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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第518章
    “我要走了。”
    “嗯。”
    “抱抱我。”
    林书友张开双臂,张到一半,停住了。
    陈琳主动贴向阿友胸膛,再抓住阿友双手放到自己身后,跟火车车厢似地勾定。
    登时,林书友的脖子以上,全红了。
    陈琳能听到身前男人胸膛里“砰砰砰”的心跳声。
    抬头,看了眼脖颈上的诱人色泽,陈琳这次没忍住,踮起脚在林书友脖子上,咬了一口。
    隨即,不等林书友反应过来,就脱身离开,笑著跑向路边等待她的车。
    坐进后车座后,陈琳把头靠在周云云胳膊上,对坐在驾驶位上的陈琅道:
    “哥,送我和云云回金陵。”
    陈琅將车发动。
    刚刚妹妹和准妹夫告別的情景,他在反光镜里都看到了。
    原本站在他的角度,这应该是妹妹为了救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哥哥,不得不委身门庭的俗套故事;可这几日亲眼目睹,他觉得,那位准妹夫才更像是被自己妹妹强行拐来的人口,连哄带骗的那种。
    陈琅:“妹,把你们送回金陵后,哥就回家了。照顾好自己,另外……”
    陈琳:“另外什么,哥。”
    陈琅:“別欺负我哥。”
    陈琳一阵无语。
    周云云笑了起来,以为陈琅是在故意讲冷笑话。
    林书友驻足原地,右手上探,摸了摸脖子刚才被咬的地方,不疼,酥酥麻麻的,像是有股电流,直击自己心臟。
    这感觉他熟,每次修电路时都能体验到。
    林书友左手举起,食指中指併拢,模擬夹著一根烟,送到嘴边,假装深沉地抽菸。
    “嘶……呼……”
    烟雾竟然真的出来了。
    “嗯?”
    “嗯什么嗯?车都开远了,还在回味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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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文彬吸了口烟,对著林书友的脸又喷了一记。
    林书友:“彬哥,我懂你对云云的感受了。”
    谭文彬:“啊?”
    林书友:“等毕业,等江走完,等我们確定自己不会死,等小远哥和我们大傢伙儿,都能保证好好活著。”
    谭文彬用手背蹭了蹭鼻尖,道:“看来,我们阿友对这次的相亲对象很满意啊,我这就通知张婶儿,不用给你再物色新对象了。”
    林书友跑去发动车,谭文彬將菸头丟地上踩了踩,笑著坐上车。
    黄色小皮卡从市区开回思源村,路过小径时,看见润生在河边烧纸。
    更远处的村道上,还有一对人影,大寒夜里在散步。
    林书友:“是谁啊,彬哥?”
    谭文彬看了一眼,道:“不知道,我近视。”
    林书友闻言,竖瞳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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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下一刻,他痛得捂住眼睛。
    “彬哥,是刘姨和秦叔。”
    “哦,原来是他们啊,还是我们家阿友眼力好。”
    “彬哥,你不早点提醒我,好疼啊,眼睛。”
    “我的错,下次我再直白点,直接说我瞎了。”
    回到家,林书友按照老习惯,先站在井口边吊井水冲澡,擦好身子后,揉著还在发酸的眼睛,回屋躺进自己的棺材。
    自然而然地,伸手又摸向自己脖子上的牙印,嘴角露出笑容。
    “哆哆哆!”
    棺材盖被敲响,外头传来谭文彬的声音: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这就带你去郑大筒那儿打狂犬疫苗?”
    “彬哥,你的蛇眸现在居然能穿物了?”
    “不用看都知道你小子现在在摸著那里傻笑。”
    林书友把手放下,闭上眼,入睡。
    睡著睡著,他整个人忽然“一沉”,像是落入了深潭。
    他本能睁开眼,但入眼的並非是棺材內的密闭漆黑,而是一片压抑灰雾。
    灰雾里,一道道人影矗立,手持各种武器,全都面朝一个方向,神態姿势各异。
    这是一位位……真君。
    林书友疑惑地继续向前,看见了一座殿宇。
    他对这里记忆深刻,当初自己、润生和彬哥,三人拼尽全力地与那只歷猿真君廝杀。
    正当林书友准备走入殿宇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诵经声。
    他转过身,茫然地搜寻,经声来自头顶,灰雾之上;而这时,原本这群被封印著一动不动的真君,表情渐渐松融,身体上也出现了动作。
    一道道强势凌厉的气息释出,集体向著林书友压迫而来。
    如果是第一次来这里时,林书友会对这场面感到惊骇,可此时的他,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
    阿友单脚后撤,重心下压,摆出接战架势,起乩。
    “噗!”
    强烈的刺痛感出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凿子,正对著自己眉心印记狠狠穿击,切割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肉体,更直指灵魂。
    “啊!!!”
    “砰!”
    棺材盖掀翻。
    熟睡中的润生伸出手,將它接住,避免落地后发出更大的声响,把正在睡觉的李大爷吵醒。
    谭文彬翻棺而出,来到林书友棺侧,没顾得上开灯,但蛇眸开启后,视夜如昼。
    躺在棺材里的林书友,眉心鲜血汩汩流出。
    “阿友,你醒醒,你醒醒!”
    屋外,弥生从入定中甦醒。
    他看了看东西屋,灯光都亮起。
    弥生起身,走入客厅,先將灯打开,再走到棺材前。
    观察了一下情况后,弥生开口道:
    “需封感识。”
    说著,弥生就摊开手,示意自己可以帮忙。
    “感谢大师好意。”谭文彬抓住了弥生的手,“阿友暂时没生命危险,我先去通知小远哥。”
    封感知,谭文彬很擅长。
    可这种一刀切的应对方式,等於把线索也给斩断了。
    弥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是对方团队的行事风格,被伤害的第一反应不是先低头看伤口,而是去锁定罪魁祸首。
    谭文彬来到屋后,打开禁制,走入道场。
    李追远还没睡,他在製作接下来的课纲。
    自己在地下室藏书里搜集的,再加上从弥生那里获知的,足以让自己初步演绎出青龙寺高僧的战斗风格与手段,使得伙伴们在去舟山前於此得到提前训练。
    “小远哥,阿友出问题了,好像是他的眉心印记。”
    李追远起身,跟著谭文彬走出道场。
    眉心的血还在流,在棺材內积起。
    不过,阿友虽然面露痛苦,场面也很嚇人,却並无性命之虞。
    是感知出现了撕扯,阿友身上有两个感知,一个鬼帅,一个真君。
    李追远双手掐印,隨即指尖指向阿友眉心,恶蛟接印,缠绕红线,飞向阿友。
    此时此刻,在林书友意识之中,恶蛟身影翻腾,代替李追远將声音发出:
    “白鹤童子何在,白鹤童子何在!”
    意识漩涡中,白鹤童子浮出,相较阿友,祂看起来更糟糕十倍。
    確切的说,阿友现如今所遭受的,不过是童子这里的部分外溢,童子將大部分伤害,主动扛在了自己身上,庇护了阿友。
    事发时根本就来不及犹豫权衡,全凭本能。
    这证明,阿友和童子是真的处出真感情了。
    藉助恶蛟的视线,李追远能看见童子阴神之体上已出现的龟裂。
    眼下的童子,是真君法相。
    说明是真君印记出现问题。
    恶蛟:“白鹤童子,醒来!”
    阵阵蛟音向白鹤童子轰鸣而来,將童子的意识唤醒,童子缓缓睁开了眼。
    童子先前意识陷入了迷沌,真君印记强行剥离,等於將祂阴神之体撕裂。
    恶蛟向下俯衝,对著白鹤童子张开嘴。
    白鹤童子没有躲避,放开一切防御。
    恶蛟將白鹤童子吞没,身躯贯穿而出后,猛地上拉,离开了这里。
    原地,童子的阴神之躯不再龟裂,恢復完整。
    李追远:“给阿友包扎一下。”
    润生將林书友抱起来,谭文彬进行包扎,弥生把棺材扛出去,立起,拿起扫帚,將棺材里的积血扫出。
    东西屋的灯,灭了。
    “吱呀~”
    东屋门打开,阿璃披著一件披风走出。
    女孩看了一眼客厅后,独自走入厨房。
    弥生清洗好棺材后,將它侧放方便吹乾,隨即坐回原位,入定,封闭五感。
    客厅里,林书友已经醒来,除了因失血而导致的虚弱外,没其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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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下护额,真君印记消失,只余下鬼帅印记。
    能將林书友剔除真君传承的,只有孙柏深。
    谭文彬:“小远哥,这算不算是孙柏深在与我们割席?”
    李追远:“保不保留阿友的真君传承,对孙柏深而言又没有什么损失,总不至於故意通过这种方式,把我给你的拿回去,再赌气似地喊一句:我不和你玩了。”
    谭文彬:“那这就是孙柏深的示警?”
    从阿友的梦境描述来看,青龙寺七僧,已经开始將手伸入真君庙。
    李追远:“如果孙柏深站在青龙寺那边,他没必要此时打草惊蛇,故意把我们吸引过去,干扰他被接回青龙寺的好事。
    如果孙柏深站我们这边,就算是示警,他也不需要採取这种手段,他有很多其它法子来与我们建立联络,甚至进行商议。”
    李追远开始运转起《地藏王菩萨经》,少年身后出现佛光虚影。
    菩萨的加持如约而至,快得就像是在门口等著,但这次,不再有孙柏深加入的痕跡。
    李追远中断运转,开口道:
    “这次,从举动反推意图,更像是孙柏深两边都不站,他想单独立一边。”
    谭文彬:“孙柏深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单独面对青龙寺的人,不希望我们过早插手?”
    李追远:“推迟去舟山的日期,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我们,给他时间。”
    谭文彬:“可如果他没能成功,没斗得过那七僧,我们必须要面对的局面,岂不是变得更不利了?”
    李追远:“我们只是先不急著出手,但並不意味著不派人去观察事態。”
    谭文彬:“派人先去探路?”
    上次真君庙那一浪里,就是谭文彬先行登岛,为后续整个团队开路。
    不过,这次谭文彬倒是没再毛遂自荐,而是看向了坐在屋外的弥生。
    这可是现成的內奸!
    阿璃端著一碗红糖臥鸡蛋进来,走到林书友面前。
    “给我的?”
    女孩点了一下头。
    林书友有些受宠若惊地把这一海碗接过来,满满的鸡蛋,以及浓稠到近乎是固態的红糖。
    女孩走出客厅。
    谭文彬拍了拍林书友的肩膀:“吃吧,你现在正好需要补补,再说了,这是阿璃的心意,我简直是羡慕都来不及呢。”
    这时,女孩又端了半碗出来,送到谭文彬面前。
    一碗盛不下,这是锅里多出的半碗。
    谭文彬:“……”
    李追远將阿璃送回了东屋。
    今晚阿友出了状况,阿璃不仅出来看望,还做了“补品”,这是女孩的巨大进步。
    客厅里,吃完补品的林书友与谭文彬靠坐在墙壁上,仿佛全身血液里都充斥著浓稠的甜蜜。
    是甜得难以下咽,可更不捨得不吃。
    李追远没做停留,径直上楼。
    林书友:“彬哥,我们这样,不会得糖尿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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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窑厂工地里,这会儿就住著一位烂脚的呢。
    谭文彬:“不至於,你又不是每天都流血。”
    童子:“唉……”
    林书友:“童子,你没事吧?”
    童子:“唉……”
    林书友:“你放心,这次亏损的阴神本源,以后我找机会,给你再双倍挣回来。”
    童子:“唉,本座不是在计较本源。”
    林书友:“那是?”
    童子怒吼道:
    “蹴鞠队,本座的真君蹴鞠队没了!”
    ……
    清晨,刘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二楼露台迎著朝阳下棋的少年少女,磕著瓜子。
    到做早饭时间了,刘姨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手。
    “喂,和尚,辛苦你一下,把这儿的瓜子皮扫一下。”
    “好。”
    刘姨走进厨房,扫了一眼,家里鸡蛋没了,满满一大罐红糖也没了。
    耸了耸肩,刘姨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
    吃过早餐后,大傢伙扛著傢伙事,去窑厂摸鱼。
    好在,再有几天,窑厂就能在李大爷面前宣告完工了。
    弥生站在坝子上,目送他们离开。
    李追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也想去窑厂么?”
    弥生摇了摇头:“如果是真干活的话,小僧可以,但他们明显是把活都干完了,在哄老前辈不起疑。”
    “那你这是在看什么?”
    “小僧在疑惑,昨晚不应该是浪花么?”
    如此明显直接的浪花,为何今日还能悠哉悠哉的?
    这时候,正常情况下,早就该整装出发在路上了。
    “我们的浪花,不一样。”
    “小僧愚钝。”
    “暂时不好对你细讲。”
    “是小僧唐突了。”
    “你隨我来道场。”
    李追远將弥生领入自己的道场。
    这还是弥生第一次进这里,他当即发出感嘆:
    “麻雀虽小,可五臟翡翠,称得上洞天福地。”
    “虽是小地方,但搭建起来可不容易,所有材料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如此说来,小僧倒是便利许多,走江时,寺里將一切都给小僧准备好了。”
    “就是多了一个转交人是吧?”
    弥生笑了。
    他一个扫地僧,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擅自点灯后,很快就被江水推到了寺內传承者跟前,从传承者手里接过了衣钵。
    只是,伴隨著弥生对道场里的观察越来越细致,他渐渐意识到不对劲,继而感嘆道:
    “前辈,您的转交人,可比小僧要多得多啊。”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偷了我东西的人,还总喜欢主动跳出来挑衅我,与我结仇。”
    “此乃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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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追远走到祭坛上,开启阵法,一面面镜子竖起,將弥生团团照住。
    “把你所掌握的青龙寺各种传承,在我面前展示一遍。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会回馈你相对应的功法秘籍,类型你可以自己选。”
    弥生:“前辈,小僧愿意向您展示,不求回馈。”
    李追远:“我这人,不喜欢走人情。”
    弥生:“非人情,小僧去坐斋时,老前辈给了小僧工钱,但小僧的饭钱,老前辈未与小僧算过。
    小僧愿以青龙寺之传承功法,回报施饭之恩!”
    李追远:“难怪我太爷会这么喜欢你。”
    弥生:“小僧也很感念老前辈。”
    李追远:“哪天你彻底入魔了,或者要反咬我一口时,我不得不出手杀了你。回家后,我再告诉太爷,那个和尚以后再也不会登门了,太爷,肯定会伤心的。”
    弥生:“那小僧就趁现在,多为老前辈扫扫地。”
    展示开始,弥生不仅没有藏私,还主动將他所知道的空字辈高僧能掌握的手段尽数告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备课到一半时,外头传来李维汉的声音。
    道场的动静隔绝是单向的。
    “小远侯,小远侯啊!”
    李追远走出道场,来到坝子上。
    李维汉手里抱著一个包裹,笑呵呵地递送到李追远面前:
    “小远侯,你妈妈给你寄的东西。”
    李追远接了过来。
    李维汉:“爷爷得去一趟石头和虎子的学校,这俩崽子刚回去上学就又闯祸了,小远侯,晚上你奶做饭,到家吃,我跟你太爷都说好了,他也来的。”
    “好的,爷爷。”
    李维汉骑著自行车离开后,李追远低头看著手里的包裹。
    李兰,寄给自己的东西?
    大乌龟之事结束后,李追远警告过李兰,不要再涉足自己的生活,李兰確实没再进来过。
    陈曦鳶在帮自己岸上走江时,碰到过李兰,但以陈姐姐的运势,是李兰故意找的她还是她找的李兰,还真不好说。
    这包裹里,大概率不会是李兰给自己的东西。
    李追远走进客厅,拿起剪刀將包裹拆开。
    里头是一个心型木盒子,打开盖子,能看见盒子內部被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著一块不同种类的矿石,下面还有手写的標籤注释。
    盒子中央,还有一封信。
    李追远將信拿起,展开。
    原来,李兰只是转交。
    这包裹的真正寄送者,是自己的……父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