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猎场》 第一章 梦中的庄园 那是一泓澄美的月光，照耀在孤独的庄园上。 一间古老的木头小屋在山丘上浸没着月光，而山丘下，则是漫山遍野，随着夜风摇曳的铃兰花海。 穹顶之上，晶莹的月色犹如实质；月径幻觉下，巨大的月亮犹如一颗无眸的巨眼，静静地注视着这一方天地。 木屋山丘下，有一方小小的花园。铃兰花在这方后院花园里，更是恣意的生长，让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清冷的月光和浅色的白铃兰互相浸染，营造出了些许阴冷和清幽的意境。 后院中央，放着一个维多利亚风格的长脚木桌，在木桌的两头，摆放着两个典雅的雕背木椅。 “哗啦” 液体入杯的声音如泉击石，清脆流香。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地扶着杯脚，修长的手指则是慢慢地划拨着透明的杯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美丽少女，正认真地注视着手中的长脚杯，她的另一只手，则为它慢慢地注满了猩红色的液体。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吱嘎……” 木栅栏门缓缓推动的声音，在静谧的苍白夜晚里传出很远。微风浮动，无数铃兰花张扬的花骨朵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来人，是一名年轻的猎人，他穿着英伦猎装风格的黑色长风衣，三角形的皮质礼帽，在他的身侧，还伫立有一把老式的长猎枪。 “滴答……滴答……” 随着猎人的脚步，一些血色的流质滑过他的装束滴落在地，融入了这片欣欣向荣的土壤。 红色，猎人全身都是血的颜色。无数血流从年轻人的披风斗篷顺流而下，甚至还有一些染血的毛发和带毛的肉块黏在他的衣服上，看起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欢迎回来，猎人，你看起来今夜收获颇丰啊！” 少女惬意地坐在椅子上，她晃了晃注满酒液的高脚杯，迎接着沉默的猎人。 “啪嗒！” 猎人随手一甩，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染血布袋扔到了花园的一角。随着清脆的碰撞声，一些血糊糊的白色断裂獠牙从敞开的布袋口落了出来。 仔细一看，花园栅栏处竟然已经满满当当堆积了一大摞的染血布袋，其中，好些布袋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露出了里面的断裂獠牙。就连柔韧的布袋也经不住尖牙间的碰撞而破损，足以见得这些牙齿的锋利，也不知道猎人是从何种生物上拔来。 年轻猎人摘下染血的三角帽，将它挂在了木栅栏上，随后，他将背后的一柄巨型锯肉刀解了下来，“吭锵”一声将其插到了翠色的草地中。一时间，崎岖刀刃上的碎肉、毛发和血流顺着锯齿滑下，染红了那些白色的铃兰花和翠色的青叶。 血，是黑血，是不知道重叠了多少次的浓郁血腥。 “一千只狼人，解决了，”年轻猎人的声音很是低沉，他的语调略带些疲惫，“放我回去，我需要休息。” 少女舒服地蹭了蹭椅背，她伸了个懒腰，就像是一只优雅而慵懒的猫。而她的双脚则交叉放在了桌子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行为破坏了仪态：“醒梦酒已经准备好了。” 少女的另一只脚则朝着桌面伸了出去，她那葱白晶莹的脚趾夹着高脚杯，将散发着浓郁血腥和酒香的液体递了过来。 猎人皱了皱眉头，他从少女的脚趾下取出高脚杯，并不着痕迹地顺着少女小腿的方向瞟了一眼。 “啧，安全裤。” 片刻后。 猎人歪斜地靠着椅背，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陷入了迷醉的梦境。 “我们今天放声高唱，痛饮那冰凉的佳酿，我马上将要离去，就让那酒杯碰出轻脆的声响……” 血一般明丽的嘴唇轻启，肤色苍白的少女在月下哼唱出一段空灵的歌谣。 猎人沉睡在铃兰的怀抱里，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干涸的长脚杯——杯中，仍留有一丝丝血色的酒珠，在杯壁上滑下一条条鲜红的痕迹。 “再会，再会了……” 少女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朝着沉睡的猎人微微颔首。月光凝结在她苍白的手指上，仿佛精灵一般跃动。 “善良的猎人，愿你在清醒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价值……” …… 中国·五川省·华江市·华江大学图书馆 一泓澄美的月光，照在孤独的大楼上。 “阿嚏！” 一个年轻人打了个喷嚏，从昏昏睡梦中醒了过来。 年轻人的名字叫林闲，其父林远洲取“山中闲云，林间野鹤”之意为他命名，希望他一生清闲快乐。 但事与愿违，七年前的一场医疗事故，让林闲患上了诡异的病症，从此他再和“清闲”沾不了边。 “几点了？”林闲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在桌子上摸索着，他的五指扫过一堆文件夹后，终于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屏幕上，出现了几个数字。 “已经这么晚了。” 就在此时，两个手拿着图书的女学生靠近了过来：“同学你好，我们要租书。” “现在是答辩周，各个学院都已经结课了，图书馆目前只接受阅览而不接受租借，”林闲扫了一眼书名，发现都是一些医学专业的书籍，“解剖学课程是大二上期才开始讲课的，同学，预习是好事，但也不能放松了寒假的休息时间。” “好……好的。” 个子小巧的女学生怯生生地拿起了手里的《系统解剖学》：“那……那我现在把它还回阅览室里去。” 林闲摆了摆手：“不用了，现在已经闭馆了。我正好要去巡馆，你就放这里吧，我会处理的。天晚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注意安全。” 道了谢后，两个女学生离开了柜台，她们走向图书馆的大门，同时还在窃窃私语。 “呜，这个同学好温柔啊！” “帅哥说什么你都觉得温柔，死妮子。” 另一个个子高挑的女生回头瞥了一眼：“话说你不认识他？这个人可是新生里鼎鼎有名的‘怪人’！你开学典礼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来？” “我……我那天正好例假肚子疼得厉害，就请假了……” “哼，那你可错过了一出好戏了！他叫林闲，是我们这届的新生代表，在去年开学典礼的时候就代表新生致辞……” 高个女生压低了声音：“仪表堂堂，成绩优异，当时在台上可是气度不凡，但是在致辞的时候，他……” 小巧女生被勾起了兴致，忍不住问道：“别卖关子了，那天发生了什么？” 高个女生回头瞟了一眼林闲，发现他似乎没有发现二人的耳语，于是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致辞写得很好，用语既规范老练，又不失新生的活力，一看语文素养就很高，但是在结尾，他说结束语‘我仅代表个人，发表入学感言’的时候，他当着上千师生的面……” “什么什么？” “咳咳，他当着各学院几千师生的面，表演了一个连续后空翻！” “？？？” 第二章 血海缠身 图书馆里，两个女生还在小声地耳语着。 “那可是连续三个后空翻啊！当他稳稳落地的时候，全场师生都寂静了。” “噗……什么？！这个人真厉害，哈哈哈！” “这还没完呢！院长哑口无言了一会儿后，终于发现似乎该他上麦克风讲话了，正当他起步走的时候，这个杂技青年又三个后空翻回来，稳稳落在麦克风前。” “‘我的致辞完毕，谢谢大家。’” “然后，台下掌声雷动，台上院领导的表情就和生吞了一只蛤蟆一样诡异。” “厉害！厉害！” “最后，他因为韧带拉伤休息了一个月。” “哈哈哈！真是个怪家伙！” “哎哟！”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悄然来到了嬉笑打闹的两人背后，并用书背敲了敲两人的后脑勺。 “同学，图书馆禁止喧哗！赶紧回家吧！天黑了，女生请注意安全！” “好……好的！” 两个女生被不知道何时突然绕过来的林闲吓了一跳，她们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一脸心虚地低着头离开了图书馆。 看着最后离馆的两人，林闲耸了耸肩：“苦练几个后空翻而已，能换半年的饮料钱，我觉得很赚啊。” 开学典礼之前，林闲的一个同学曾经和他打过赌，如果他敢在全院师生面前表演一个后空翻，就包了他半年的饮料。 饮料等于可乐等于快乐水等于快乐……嗯……成交！ ——然后他不仅做了，还超额完成了任务，用六个后空翻换了半年的畅饮。 不过，林闲接下这个赌局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做，“很刺激”。 林闲的性格就是这样：喜欢“追求刺激”。他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秉承着“万物皆可为”的处事原则，林闲一直追寻能让自己感觉到刺激的事物，只要戳到他的兴致，就算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他也会去尝试。 比如女装拍写真集——啊，这个他还真没做过。 所以，林闲在其他人眼里，还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怪人”。 有因必有果，林闲曾经也是一个乖孩子，他的这个“怪人”性格全是一点一滴被扭曲的。 梦，是一场改变了他一生的诅咒。 七年前，十二岁的林闲做了一个悠长的迷梦，那是一场瓢泼的大雨，一个濡湿了月白色长发的女孩站在花园中央，被夜色浸染的铃兰花海簇拥着。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那我叫你‘铃兰’可以吗？” “随便你。” 年幼的林闲不知道，和这个女孩邂逅的第一天，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梦魔，是传闻中利用人类旖旎的梦境吸取他们精气的妖怪，但是林闲的“梦魔”——“铃兰”，却从未让他做过哪怕一个美梦。七年来，林闲只要一闭眼，看见的都是…… 尸山·血海！ 一旦入梦，等待林闲的将不是“旖旎”的美梦，而是残酷而永无止境的战斗。 铃兰构建出的梦境远超常理，林闲无法想象，自己踏足梦境世界后，竟然拥有和现实世界别无二致的体验。 在这片迷幻梦境的庄园中，甚至就连真实的疼痛都能通过控制新陈代谢和神经递质来模拟出来。 幻梦庄园里，那盛开的铃兰花海散发着馥郁清香；摩挲着华贵的桌椅，细致的触感从每一个皮肤神经元反馈到了中枢…… 当然，还有鲜血流下，肢体断裂的剧痛，折磨着林闲的神经；临死前的哀嚎，和刀刃刺入肉体的滑腻感，让他感到战栗。 七年来，梦魔控制着林闲的梦境，而她下达的唯一一个指令，就是—— 杀！ 杀狼人！杀恶魔！杀恶灵！杀巨蜥！杀地精！杀巨龙！ 除非猎杀结束，否则林闲将永远无法醒来。 七年，两千多个夜晚，还有数也数不清的打盹、小憩、午觉……只要是陷入了梦境，林闲就永远也逃不出铃兰的掌控。 她，就是噩梦的女王。 林闲的这个性格，有80%以上都是拜她所赐。 因为人的性格，本质上是感官对外界刺激的重复获取，最后大脑加工后的产物。 通俗来讲，就是人对外界的刺激进行截取分类、收藏和丢弃，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后形成的，就是人的“三观”。 所谓近朱者赤，经常获取优良外界刺激的人，他们懂“礼仪”、“自律”、“坚持”，人与人互相传递，最后就形成了优秀的三观；相反，经常受到“恶毒”、“谩骂”、“痛苦”等刺激的人，受他们的生活环境所沉淀下来的，很容易形成一个怯懦、狂躁的人。 而林闲呢？他两者都不是。 人的一生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停止接受外界信息的睡梦期，而林闲不同，他在梦中依旧接受着海量的信息潮，而梦境时间的时间流逝比例，全掌握在铃兰的手中。 林闲感觉自己的心理年龄，或许远远比同龄人大。 短暂的刺激会导致应激性，而经常性的刺激，则会导致精神的疲乏、枯燥和……厌倦。 白天，林闲学习、生活，度过一个个正常学生的日子；而夜晚，他手提砍刀，身穿猎装，在密林和古堡中穿梭，和狰狞的恶魔与狡黠的妖怪进行着血液四溅的斗智斗勇。在如此噩梦中，林闲重复着死亡与重生，体会着痛苦传递到全身的折磨，更能从中挤出一丝丝嗜虐的快感。 两者，哪个对人的刺激比较大？ 林闲觉得，他对正常世界的兴趣，正在像老旧的画布一样飞速褪色。 现实世界应激性的缺失，导致林闲对现实生活兴趣缺缺，长此以往下去，他自然会对现实生活失去兴趣，最后深陷于梦境之中。 沉醉于梦，不愿醒来。 就如同沉溺于网络世界，不愿面对现实的人一样：游戏的刺激对某些人来说都比枯燥的生活“有趣”，那么恍若实质的血腥噩梦呢？那岂不是比杀戮游戏更加让人迷醉？ 庄周梦蝶，当梦与现实无限拉近的时候，蝶也会忘记自己本来的身份。 林闲非常恐惧：在梦中重复着杀戮，聆听着哀嚎，一次又一次的血腥惨案中，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的精神世界：一个从12岁开始便在杀伐中成长的孩子，最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闲的父亲是法医，母亲是教师，他自己对心理健康的重要性一清二楚。 七年来，林闲一边在猎杀中癫狂，但他又如履薄冰，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精神状态，不至于陷入沉沦。 在现实世界里，林闲有爱他的家人，有谈天说地的好友，他不能就此深陷梦境的枷锁，也因此，他在现实世界不断寻找着能触动自己的“刺激”，让自己不至于失去醒来的动力。 林闲害怕，自己终究有一天会推开铃兰递来的醒梦酒，决定永远留在幻梦之中。 ——猎人终会迷失自我，成为野兽，而林闲的意志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正因如此，林闲的性格才会如此独特：他性格的两面性，一方面追求普通人的正常生活，希望能摆脱“噩梦”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而另一方面，为了让自己的心理状态不会飞速老化，不会沉浸于噩梦的诱惑，林闲也在现实世界不断寻求刺激和崭新的乐趣，所以他在别人眼里才会如此“怪异”，才会如此偏执、执拗。 这，就是林闲的故事。 第三章 猎场的邀请函 寒冬腊月，百家灯明。 华江大学图书馆，一楼一楼的明灯逐渐熄灭。 林闲打着哈欠在图书馆巡视一圈，检查着灯光和书架：“好困……不过身体也已经习惯了。” 他沉默地看着玻璃反光中的自己：肤色苍白，身材瘦削，五官端正，面色略带疲惫，若不是那双散发着熠熠辉光的眼睛里仍旧充满了对生活的热诚，恐怕会让人怀疑他的精神健康状态。 ——梦魔对人类身体和精神的榨取，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而林闲却已经独自忍受了七年。 进入阅览室后，林闲开始收纳那些学生们随处摆放的书籍，并将其重新放回书架：“呵啊……回宿舍再玩玩游戏吧！要不把巫师3的‘血与酒’通关了？” 巡视过一个个书架，林闲最后停到了“教材区”中央。 “医学系统书架……有了！” 林闲走到了大二教材的书架下方，将手里的《系统解剖学》放回了书架。就在这时，一张白纸从书架中的某本书中落下，飘到了林闲的脚下。 林闲抬起头，他瞟了一眼书架，竟然在医学系统的文书库里，发现了一本《无限恐怖》。而那张飘落在地的白纸，就是从这本书的夹层中掉落的。 “谁把自己的小说带进阅览室了？竟然还糊里糊涂放进了教材书架？这是看小说看昏了头吗？” 林闲腹诽片刻后，他将目光转移到了手中的白纸上。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yes or no.” 在白纸黑字“yes”旁，还附有一个小小的app二维码。 “什么？这个app的广告还挺有意思的。” 林闲翻了翻手里的白纸，又看了看书架上的小说，他笑了笑：“致敬吗？还真是富有情怀啊。” ——真正的活着？什么是真正的活着？ 笑完后，林闲沉默了。 每天晚上遭受噩梦的折磨，过着逐渐褪色的枯燥人生，心中恐惧着不知何时就会失去自我，害怕永远陷入沉睡的未来，这就是“真正的活着”吗？ 无人可以理解，倾诉只可能迎来嘲笑，这种注定孤独的内心世界，还怎么能算得上人生？ “现在看来，这句话还真是对我的讽刺。” ——至始至终，林闲坚信自己只是患上了一种精神疾病，而不是什么梦魔作祟。这种与众不同的精神状态曾让他陷入过深深的自卑，但是噩梦中的血与火淬炼出了新的林闲，让他最终走出了阴影，造就了一个独特的人生观。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既然精神已经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直坠深渊，那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你笑对人生呢？ 林闲低垂眼角，思绪纷飞：“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很快，林闲就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乐观心态，他笑着拿出手机，扫描了一下“yes”旁的二维码。 林闲眼看着手机安装好这个未知的程序，他点了点app的图标，不禁哼了一声。 “来，有本事你把我吸进手机里，让我进入无限空……” 林闲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就从他按着手机屏幕的指尖传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像是被降维打击了一样压成了一条细线，抽入了手机散发着幽光的屏幕中。 随后，白纸在空中飘落，上面的黑色文字像是蝌蚪一样游动，这一幕匪夷所思的画面在黑夜中看起来极为骇人，不过，此时已经闭馆的图书馆内也再无他人。 文字重组，逐渐剥离出血红色的色彩，形成一句新的血字。 “欢迎来到猎场。” …… 冰冷，抖动。 “哐咚！” 突如其来的晃动惊醒了昏迷中的林闲，他一睁眼，看见的却是迥异的环境。这里不再是图书馆那书香环绕的借阅室，而是冰冷昏暗的货车厢。 林闲此时正趴在车厢里，他的脸贴在冰凉刺骨的地板上。根据颠簸的路况来看，林闲发觉自己正处于一辆行驶的小货车里，而这个车厢中仅仅只有一盏老旧的电灯能提供微弱的照明。 冰冷，抖动。 因为躺在地板上，所以冰冷；因为行驶在崎岖的路面上，所以抖动。 崎岖的路况让林闲差一点吐了出来，他扶着车厢壁的座椅站了起来，摇晃着走到了驾驶室的隔板旁。 “师傅，停车！这破路也能开车？” 林闲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上车行为”感到有些惊疑，他靠近了车厢和驾驶室的挡板，用手使劲敲了敲，但是却无人回应。 “喂！” 林闲双手握住挡板的拉条，使劲往上一掰，将遮挡小窗的挡板移开，让他能看见驾驶室里的场景。 “司机师傅，这是到哪里的车？” 在摇晃的车厢中，林闲勉强把脸凑到了小窗前叫喊着，但是当他看清驾驶室内的场景时，他一下子就沉默了。 这是一辆普通小货车的驾驶室：普通的磨损档杆，普通的老旧后视镜，普通的破皮方向盘，挂着普通的佛像，摆着普通的人偶娃娃——唯一不“普通”的是，在颠簸中转来转去的佛像，它那诡异的眼神，和人偶娃娃们渗人的微笑，恍若拥有生命般泠然直插入人心底。 ——这，是没有“司机师傅”的行驶货车。 “打扰了。” 林闲“砰”地一声将挡板拉了下来，他回到了座位上，感觉如鲠在喉：“方向盘自己在左右移动，还有油门杆也是……” “难道在现实世界，我也能撞邪了？” 而就在这时，一股让林闲感觉到分外熟悉的烟味传了过来。顺着烟幕的位置，林闲这才发现车厢的角落里竟然还坐着一个男人。 这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坐在货车厢的角落里，由于灯光昏暗，再加上他一言不发，动也不动，让林闲一时间都没有发现他。 看见这个壮汉后，林闲走近了些，对那个壮汉问道：“老哥，你是？” 壮汉沉默着，他伸出粗壮的胳膊，将烟放进了嘴里。 “老哥，你烟抽反了。” 冒着青烟和火星的烟头在嘴唇上研磨，发出了“嗤嗤”的声音。 壮汉对林闲善意的提醒恍若未闻，只是他拿烟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林闲靠近了壮汉，他听见了壮汉那不断重复的呢喃声。就在这时，壮汉终于抬起了头，他那有些扩散的瞳孔终于聚焦在了林闲的脸上。 “你是新人吧……这次我们都死定了！！” “这人，语无伦次的，原来是个傻子吗？”林闲眼角抖了抖，他坐在了壮汉身边，“老哥，冷静一点，你慢点说。” 壮汉扔掉烟蒂，他摸了摸裤兜，却只能摸出一个空烟盒。于是这个壮汉只能双手抱头，那瑟瑟缩缩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压根不像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腱子肉的肌肉猛男。 “刚才，你都看见了吧？” “我……我看见啥了？”林闲感觉到莫名其妙，“你是指你的两块大胸肌吗？” “我的大胸肌的确很显眼……啊不对！你这个家伙，你没有一点紧张的心情吗！这里是‘咒怨’的世界啊，我们都死定了！！” 壮汉捂着头，仿佛崩溃了一样：“你刚才没看见驾驶室里的‘鬼开车’吗？！也对，你只是新人，还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只从你下载了那个该死的app后，我们就已经脱离了现实世界，现在，我们穿越到了噩梦一样的平行空间里！！” “继续，老哥，你慢慢说别呛着。”对于壮汉的“语出惊人”，林闲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的表情。 壮汉面露惊恐之色地看了看驾驶室的位置，他摇了摇头：“新人，你看看自己的手机吧！点击进入那个名为‘猎场’的app，里面有详尽的解释。” 说完之后，壮汉就低下了头，他又开始一边颤抖一边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死定了……我们都死定了……” 林闲见再问不出什么之后，他只能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屏幕后，林闲的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出现了异常：两个血色的大字“猎场”突兀地出现，随后文字粉碎化为红光蔓延至整个屏幕。 林闲对此叹为观止：他可不知道自己的手机竟然还有这种炫酷的功能，看来，自己的确是下载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四章 噩梦之源 林闲点击app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大段留言。 “尊敬的新手猎人，您好！我是‘猎场’的引导人，您可以称呼我为‘天网’。这个代称经过了50%以上的猎人投票通过，符合法理。而我，将作为您的助手行驶猎场的监视和引导职责。” “您在现实世界触发了某种契机，通过猎场的筛选，您成为了一名轮回猎手。而目前将要进行的，就是您的第一个狩猎任务。” “轮回猎手的任务，就是穿梭于各个任务世界，完成猎场给你们赋予的任务。您可以简单理解为‘异世界狩猎’，您只需要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完成我提供给您的任务即可。” “请注意：这个世界不是您之前所在的现实世界，您无须担心法律或者道德的约束，除了您和其他同类的猎人之外，所有的剧情人物都可以视为‘npc’——如果这么想能减轻您的心理压力的话。” “如果您想返回现实世界，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完成我给您提供的任务线。所以，请您仔细查阅接下来的信息。” “目前，任务世界的狩猎模式是：合作。在这个模式里，猎场将同时召集多个轮回者小队。所有小队的猎人共同合作完成任务，彼此之间免疫任何形式的伤害，并且共享最终主线的任务进度。” “猎场的任务线主要分为：主线任务、支线任务、狩猎任务和隐藏任务。” “主线任务为必须任务，只要完成最后一阶段的主线任务，您即可脱离这个狩猎世界。” “支线任务为天网提供给您的猎杀任务，一般以计数的形式来统计您的击杀，并在任务结束后提供等量的奖励。” “狩猎任务贯穿全剧情，您可以理解为额外的奖励任务，所有同队伍的猎人都共享一个狩猎任务，并且根据个人的贡献值来获得奖励和评价，并有机会获得狩猎目标的猎获奖励。” “隐藏任务触发不定，奖励丰厚，形式多样，请勉力接取，并尽量完成。” “注意：积分为衡量猎人价值的第一方式，倘若您的积分为负数，猎场将视情况进行惩罚或者抹杀，这将是您人生中相当不愉快的一次经历。” 林闲读完了这一段“须知类”的文字，他点击了“我已阅读并同意相关条款”后，才正式进入猎场的app页面。 “猎人资料、任务讯息、物品道具、通讯录……” 林闲随意的点了点，在“猎人资料”那一栏便显现了如下的信息： 姓名：林闲 年龄：19 等级：无 种族：人类 天赋：未知 特质：无 介绍：铃兰，幸福的回归。 “它提到了……‘铃兰’？！难道我从图书馆开始，就一直没有醒来？” 林闲眉头一挑，他将手深入裤兜，摸出了一枚漆黑的六面骰子。 ——这枚骰子，是林闲用来判断自己是否陷入梦境的“图腾”。 壮汉看着林闲诡异的动作和奇怪的表情，他甚至都忘记了害怕，而是一脸好奇地看着林闲接下来的动作。 “咕噜噜……” 骰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重归林闲的掌心。 “6” 看着骰子上的数字，林闲沉默了片刻。他想了想，再扔了一次。 “还是6，我是清醒的，没错。” 随后，林闲点了点“任务讯息”，他的瞳孔上反射出了这样一段血红色的文字： “任务世界：咒怨·恐怖体感” “主线任务一：直到黎明” “任务目标：逃离荒废的公寓小区” “主线任务二：荒废公寓的居民” “任务目标：将货车上的快递箱送达荒废公寓的居民楼中” “支线任务一：不要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任务目标：驱散任一一种咒怨” “狩猎任务：锁在相片里的幽灵” “任务目标：捕获咒怨‘佐伯俊雄’” “任务介绍：荒废的公寓楼间，时常传来诡异的声响。为何久久无人居住的废弃楼房里，会有人接收快递？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个快递送完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这里也要我猎杀怪物？” 林闲手里摸索着骰子，心中有些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老哥，这个所谓的‘猎场’，是不是发布任务，然后让我们到一个陌生的世界猎杀怪物？” 壮汉看着重归冷静的林闲，他自己也莫名变得冷静了一些：“对，你杀死怪物，完成任务都有积分，可以靠这些资源去和其他猎人交易，强化自己……” 林闲立刻打断了壮汉的话：“那有没有某些特殊能力的猎人，有能力侵入其他人类的梦境？” 壮汉被突然逼近的林闲吓了一大跳，他这个两百多斤的猛男面对一个瘦削青年，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截：“有……有吧？猎场有很多以梦为原型的世界，里面产出的就有控梦者的能力，比如弗莱迪血统，梦魔血统一类的？” “梦魔……梦魔……” 林闲重复了十几次这个词语，他最后耸肩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笑中带泪，林闲才停了下来：“铃兰啊，我的‘心魔’……原来你，是从这里逃出来的‘轮回猎手’！！” 其他人永远不会了解，林闲此时的心情，和他经历了七年的精神折磨后豁然开朗的释然。 一直以来，林闲都以为自己的噩梦是因为精神分裂症，这个与众不同的病曾让林闲在其他同龄人面前感到深度的自卑，而且他也根本无从向亲人和长辈诉说。 如何倾诉？ “我的梦里住了一只梦魔，每天都逼我砍怪物！”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精神病院为他安排一间上等房，谢谢。 现在，林闲面前有了一个新的可能：“铃兰”，其实是一名拥有特殊能力的轮回者，她的力量来自于猎场，而并非无法击败，无法摆脱的存在。 “既然找到了噩梦的根源，我或许能在这个世界里，寻求到摆脱她的办法！！毕竟，现在我也是‘轮回猎手’了！” 第一次，林闲对完成“猎场”任务的心情，变得热切了起来。 壮汉看着林闲镇定自若的样子，他似乎燃起了一些希望：“小兄弟，这个任务可是《咒怨》背景的，你不会感到恐惧吗？” “恐惧？”林闲将骰子收回兜里，他摇了摇头，“我胆子还挺大的，俗话说的好……” “只要胆子大，贞子放产假；只要胆子大，伽椰子改嫁！” 虽然说着玩笑话，但是林闲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依稀记得，自己和铃兰相遇后的第一个噩梦狩猎，他是在屁滚尿流的情况下，丝毫不体面地“通关”的。 那一夜，林闲被困在了某个黑暗的农场里，而他唯一能逃出去的方法，就是修好五个发电机，然后经过重新通电的大门逃离。 同时，却有一个恐怖的人形怪物，拿着挂满血肉的电锯一直追杀着他。 12岁的林闲，被电锯残忍杀死了无数次，他曾经哭喊着，曾经求饶着，但是最后发现这根本没有用。 这根本不是“狩猎”，而是铃兰给林闲的一次“下马威”。 他，是猎物。 ——没有人来帮他，没有人会可怜他。 在那个夜晚，林闲学会了控制恐惧。 躲在衣柜里，任凭呼啸的电锯声在耳边徘徊，他再也不尖叫出声；行走在荒废的田野里，他观察仔细，踮着脚躲开了那些凝视着他的乌鸦；全神贯注，他在恐怖的环境里专注于修理电机，不让恐惧影响自己手下的精度；被追逐的时候，他再也不会哭喊浪费体力暴露目标，而是利用灵活小巧的身体，穿梭于草垛和木板窗户之间，躲开恶灵的一次又一次追杀。 “啊，我还记得那段时间后，我患上了很长时间的电锯ptsd呢。” ——只有不停经历恐惧，才能拥有彻底支配它的勇气。 “那好！”虽然林闲这个人言行在壮汉眼里看起来非常怪异，但是此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小兄弟，我的名字叫巴力！内蒙人，我勉强也算是老手了，在这个任务里，我是你的队长。” 名叫巴力的壮汉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你打开自己app的物品道具页，里面应该有新人的礼包，帮助你度过第一个狩猎世界。” 林闲点了点头，他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继续点击“物品道具”栏，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新人礼包”的图标。他点击图标，发现礼包在打开后，“app物品栏”里多了三张黄纸模样的道具。 “道具：守命符纸” “分类：消耗品” “品质：白银” “出自：僵尸先生” “特质：守护c 驱鬼d” “特效：当恶灵来袭时缓慢燃烧为主人提供预兆，直到符纸完全燃尽前，恶灵无法伤害持有人。并且，符咒有一定驱灵能力。” “介绍：提起僵尸和妖怪就必须想到林正英先生，那么出自中国道士的符咒能不能管到东洋的咒怨身上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需要注意的是，符咒的火焰虽然不会伤害你的肉体，但是被其点燃的东西就说不准了——可别把它放在衣服兜里玩火自焚！除非，你想裸奔。” 第五章 狩猎开始 看完“守命符纸”的介绍，林闲差点笑出了声：“这算啥意思？道具还分品质的？黑铁、青铜、白银、黄金、铂金？这是‘英雄联盟’还是‘圣斗士’？” 林闲试着点击到了道具页面的“物品提取”项上，随后，怪事发生了： 破旧的老式手机开始震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自动开启，一阵白光从手机灯泡上射出，紧接着，一些淡淡的光点顺着手电筒的光芒逐渐凝结，最后形成的三张黄色符纸的模样。 “啧啧。” 这个魔幻的“3d打印”场面让林闲叹为观止。 巴力看着林闲手里出现的黄纸，他点了点头：“你不用给我看，自己留好，它们应该是能保护你的道具。” 林闲对巴力的话倒是很好奇：“队长，你不要两张吗？” 巴力摇了摇头：“别这样问！你要记住，猎人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疯子。这里没有法律和道德来保护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至于我为什么没动手抢你的保命道具……” 说着，巴力立刻哭丧着脸，说起话来牙齿都开始打颤。 “……我怕鬼！超级怕的那种！！” 经过一顿哭诉，林闲终于了解这个两百多斤的猛男壮汉的“心理问题”了。 在平常时候，经过猎场特殊强化的巴力可以生撕虎豹，脚踩棕熊，冲入狼群如入无人之境，是个名符其实的猛汉，但是这样一个生猛的男子，却有着致命的弱点——他怕鬼！ 其实，正常人对于这些灵异之物罕有不怕的，但是巴力却是属于那种胆儿尤其小的人：无论是看了恐怖片晚上要开灯睡，还是路过坟地时要躲到女朋友后面，都能看出这个猛男的弱点。 而这次狩猎世界，偏偏是灵异类中最为恐怖的《咒怨》！巴力似乎还记得，当年他在大学和室友看了这部片子后，自己可是一晚上都裹着被子在床上发抖，害的室友还以为巴力看完伽椰子后念念不忘，直接在床上开冲了！ 今天身临其境，巴力在打开任务界面确认了“片场”后，他几乎已经绝望了！ 在这种到处可能钻出咒怨的地方，巴力独自一人，根本都不敢挪动脚步！所以他才说了，就算抢了林闲的保命道具也没有用，因为他一个人根本就不敢单走！ “额……” 林闲摸了摸后脑勺。 “老哥，你这胆子也……” “这……这是人之常情！你难道不怕咒怨吗？！”巴力对着林闲抖了抖胸肌，他觉得自己在一个“新人”面前似乎丢了面子，“我可是老猎人了，放尊重一点！” 林闲看着巴力色厉内荏的样子，他突然乐了：“你这人真有意思！” 巴力看着林闲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威信，于是赶紧想挽回一点面子：“对了，你是新人，肯定还不相信自己穿越了吧？我告诉你，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现实世界，而是另外……” “我相信啊，不就是穿越，不就是进入了《咒怨》的世界里吗？挺刺激的啊！” 巴力看着林闲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他砸了咂嘴，准备好的解释也无从下口了：“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穿越剧看多了，所以接受能力都特别强？” 就在这时，货车突然碾过几块碎石，剧烈颠簸了一下。巴力本就精神紧张，被这一颠簸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随后，这个国字脸的憨厚汉子就像是小娘子一样尖叫了起来：“咒怨来了！咒怨来了！救命啊！” “……” 几十秒后…… 巴力看了一眼被他喷了一脸口水的林闲，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不过，巴力看见林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反正自己刚才的面子也已经丢完了，他索性完全放开了。 “那这样，现在我任命你是队长了！”巴力豁出去了，他也不管自己仅剩无几的形象，“你……你走前面，我……我跟着你走！我……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 看着巴力又开始哆哆嗦嗦，林闲终于明白了他之前那“死定了……死定了……”的自言自语是怎么回事了。 ——感情这大哥真的是从头到尾都在害怕啊！ 巴力从林闲那镇定的表现和“古怪”的性格中找到了一丝希望，老实说，如果林闲是一个醒来后就惊慌失措，一直嚷嚷着要回家的普通人，巴力还真的不抱希望。 毕竟普通人，还真的不容易在咒怨手下逃生！ 这下巴力倒是找对人了，不多说，在噩梦世界中，林闲与“咒怨”等类似恶灵交手的次数也不止千百次了。在这个领域，他——就是“专家”！ 至于害怕？ 让人感到恐惧的东西多了去了，但没有一个比得上林闲多年的“噩梦”。 毕竟，噩梦就是恐惧本身。 七年来砍杀了无数噩梦实体的林闲，对此，他已经受够了。 “呲啦！” 一阵难听的摩擦声响起，车厢跟着急停的惯性摇晃，林闲扶着车厢让自己勉强站立，随后他就发现——车停了。 巴力像是一尊铁塔一样动都不动，喊叫着：“啊！咒怨来了！救命啊啊啊啊啊！” “……” “嗡嗡！” 手机响起震动声，一条文字逐渐浮现。 “静滞结界关闭，任务正式开始！祝你好运，新人。” …… “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漆黑幽暗的走廊里，一个人影正飞速穿过重重障碍。 “该死的，我就不应该相信那个家伙！” 这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眼镜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熄灭的手电筒，他一边气喘吁吁地奔跑着，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地方！这该死的世界！为什么我会听那家伙的话，去下载那个该死的app？！” 废弃的公寓楼道里，只余有浓厚的灰尘，和随处乱放的木板、建材。 空虚的走廊间一扇扇废弃的房门或开或关，在封闭的楼道里，却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凉风，那些门扉开合的声音如同女性的哭诉，引来阵阵寒彻入骨的呜咽声。 白衫男子在奔跑上楼的时间里，他不断回头看着，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紧随其后一般。 “那个该死的家伙，没想到他贪图我的新人礼包，居然将咒怨给引了过来，想让我人间蒸发！”白衫男子咬牙切齿，他在疾跑过程中自己还死死抱着一个黄色封装的快递箱，右手则是握着一个崭新的苹果手机，“他找借口说自己电筒没有电量了，装模作样骗走了我的手电筒！现在，我恐怕已经被咒怨盯上了！” 回忆起楼梯口那恐怖的遭遇时，白衫男子感到一阵阵脑仁发颤：“伽椰子！追我的那个怪物，真的是伽椰子！” 转瞬间，白衫男子就已经到达了三楼，他喘着粗气，在不断张望的同时，也在查看着自己的手机。 “我还有一个能假死的卷轴，可是现在根本没有用！在自己一个人的情况下，假死只是原地等死而已！不过，主线任务目标的房间“301”快到了，如果将这个该死的箱子放过去，或许就躲过那个咒怨了！” 白衫男子拿着箱子，他一边回头，一边朝着三楼的某个房间跑去。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楼梯间中，而他没有看见的是，在三楼外墙的某个窗户旁，一双惨白的五指正扣着窗沿，慢慢如同蚯蚓一样蠕行攀爬着…… “她应该没有追过来……没有追过来……” 白衫男子看着身后寂静的楼梯口，终于松了口气。随后，他便转头继续朝着三楼的房间跑去。 但是白衫男子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推开301房门的时候，一个浑身惨白，肢体扭曲变形的人形也攀附进了楼道的窗户，像是变形的蜘蛛一样趴在天花板上。 苍白的月光从窗户外漏了进来，让这个“人形物体”的头部清晰可见：那一簇簇黑色长发如同海藻一样垂落着，粘稠的发丝上不断滴落着红色的液体，砸在地面上发出渗人的滴答声；那诡异的发丝间，藏着一对布满恶意和憎恨的充血眼球，正直直地盯着白衫男子。 白衫男子仿佛有所察觉般回头，在微弱的手机照明下，映照出了他那惨白扭曲的脸，和极度恐惧的表情。 “咦啊啊啊啊啊啊！” “咕咚！” 白衫男子的快递箱落在了地面，而他的肢体被扭曲的声音，也是这栋安静而诡异的建筑里最后的一个声音。 第六章 揽件 车停了。 “要死要死要死了了了！” 巴力不雅地尖叫一声，整个熊一样厚实的身体紧紧贴到了车厢上，满脸冷汗。 林闲则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摸着冰冷的车厢，心中仍在思索。 多年以来对“怪物”的狩猎，让林闲积攒了丰富的经验：他知道怨灵类的怪物会是什么样的特点，但在这次“狩猎”中，他先天就立于不利之地。 这里毕竟不是梦境，而是现实，经验可以辅助作战，却代替不了武器和装备。 ——没有幻梦庄园中的“猎人工坊”，意味着林闲并没有合适的“狩猎”兵器，也没有各种附魔铭文和刺激身体的药物。 “主办方提供的道具太少了啊，”林闲捻着手里的黄纸，他喃喃地说道，“这些符纸的作用有限，意思是让我以躲避和自保为主，而不给我任何反抗的手段吗？不过也是，毕竟这是‘咒怨’的片场啊！” 《咒怨》系列，在恐怖片界可谓是鼎鼎大名。若是将世界上的恐怖片进行排名，那么这部日式唯心恐怖片，将不可置疑地进入前三。 无解的恐怖片。 没有道士、没有牧师、没有驱魔人，没有任何方法能从咒怨“伽椰子”的诅咒下逃生。咒怨播出多部续集以来，根本就没有任何逃生的线索，几乎每一部都是以全灭结局。 极限的恐惧，极限的逃亡，最后迎来的只是极限的绝望。 渐渐的，发动机的轰鸣和车体颠簸的声音都消失了，小货车就像是一下子被抛弃在了荒野中一样，一股被孤独、黑暗包裹的氛围逐渐满溢了出来。 如果是普通的正常人，此时就算再怎么不相信自己穿越的事实，在突兀地远离了熟悉的生活环境，再加上被抛弃于如此荒寂黑暗的环境后，肯定都是会心里发怵，甚至崩溃的。 可惜，林闲并不怎么算的上“正常人”——虽然他一直都想当正常人。 当然，他身后那个一脸鼻涕一脸泪的巴力或许算得上“正常人”。 货车四周静悄悄的，似是风雨未至。 “啪嗒！” 突然，货车厢里唯一的光源，那盏老旧昏黄的电灯开始闪烁起来，灯泡里为两人带来温暖和安全感的灯丝，似乎已经开始承受不了黑暗的侵袭。 看起来，某些“东西”似乎开始下逐客令了。 “咿呀呀呀呀呀！” “你是在唱戏么？” 面对巴力的干嚎，林闲翻了翻白眼，他堵住了耳朵，说道：“既然主办方给了‘任务’，那我们一直留在原地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话说你是资深者，应该很清楚才对吧？能不能给点建设性建议，或者给我讲一讲这个‘猎场’的规则？” 林闲看了一眼双腿打颤，瞳孔扩散无法聚焦的巴力，他摇了摇头：“算了，这老哥已经惊骇过度了，现在也没法说出什么通顺的句子。” 林闲拿出一张粗糙的守命符纸，他一边用手机照明，一边拨开了门栓。 “呼呼……”打开货车厢的门后，一股夜晚的凉风直接灌进了领口，饶是穿着大学防寒服的林闲，也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阿嚏！好冷！这让我想起了有一晚在诺森德猎杀尼鲁布蜘蛛人的日子……那时，铃兰那个变态让我杀七万只！！天灾军团都不要面子的吗？！” 凉风拂过，货车外目视所及，都是一片漆黑。 随着车厢门的打开，货车的灯光也彻底熄灭。林闲一回头，他身后的车厢陷入了浓浓的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正在驱赶着他离开。 林闲轻揉了揉鼻子，他拿着手机，靠着手机手电模式的微光，从货车厢上跳了下来。 “嘶……” 刚一接地，林闲就差点崴了脚，他仔细用手机照射地面，才发现这是一条遍地碎石和泥泞的道路——行驶在这片荒芜崎岖的地段上，难怪之前的乘坐体验并不好。 林闲拿着信号不在服务区的手机，试着打了打110，果然并没有用。 “警察也是不管灵异事件的，”林闲自嘲地笑了笑，他看了看周围陷入寂静的荒地，“如果选择继续呆在这片荒芜的地方，显然也不是一个好主意。” 在林闲离开货车后，巴力立刻也跟了上来。就像巴力之前说的一样，现在六神无主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作为一个“名义上”的资深猎人，巴力那正确的逻辑和判断能力早就被恐怖的幻想所遮蔽，现在他看哪里都像是会钻出咒怨来一样。 “人吓人，吓死人，特别是自己吓自己的时候。因为，自己的脑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东西。” 林闲倒是不在乎巴力紧跟自己的动作，他首先要做的，是考虑前进的方向。 “现……现在我们该怎……怎么走？”从狭小的货车厢里钻出来后，巴力那壮实的身躯才完全显现出来：林闲那一米八的身高在同龄人中已经算不矮了，可在巴力那接近两米一二的高度下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更别说那肉眼可见的体重“吨位”差距了。 可是，现在像是巨熊一样的巴力却瑟瑟缩缩地躲在林闲的背后，似乎想把自己的身体全部揉进林闲的影子里一样。 “那个……老哥，放轻松！现在还没有鬼怪，你其实不用这么怂……” “哇！你看那里！那里有声音！” 林闲闻言回头，他在不远处看见一小摞叠起的石堆，石堆上的落石被风吹滚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只不过是石头，不要自己吓自……” “那里那里！有什么鬼影！！” 月下流影，树叶在风中晃动，割裂出一个个摇晃的影子。 “大哥，你冷静一下，其实没什……” “那里！快看！是不是咒怨来了！” “……” 林闲无言以对，他也不去理神神叨叨的巴力了。拿出手机后，林闲开始自顾自地分析着接下来的任务。 “任务是送快递，那么我们就是‘快递员’，”林闲举着手机灯光，他回头看了看货车车头，那散发亮光的货车驾驶室在荒芜之地里变得很显眼，“作为快递员，首先得‘揽件’吧？” 天网发布的第一个主线任务就是“将货车上的快递箱送达荒废公寓的居民楼中”，但林闲并没有在车厢里找到任何的快递箱，那么这个箱子肯定就藏在货车的驾驶室中。 在黑暗中的荒地里，那散发着灯光的驾驶室简直就像是指引标一样显眼，就差补一句旁白：“游戏主角，这是放主线道具的地方。” 可惜这不是galgame，也不是恐怖游戏。恐怖游戏里的男主角可以死上几百次——但是林闲的命可只有一次。 他猜都能猜到，这么明显的地标里，一定会有陷阱在等着他。 冰冷的夜空中，连皓月都隐去了身影，仿佛不愿注视这片诅咒之地。 林闲加快了脚步，不知为什么，他能感觉到四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靠近。荒野里的鸦声逐渐隐匿，虫鸣逐渐细弱，细细碎碎的石子滚落声慢慢靠近了货车的方向——这些可都不是好兆头。 “等，等等我！！” 巴力看着突然加速的林闲，他慌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林闲跑到车门前，他看着车窗里空无一人的驾驶室，伸出左手，握紧了门把，慢慢将车门拉开。 “箱子果然就在里面。” 没有丝毫阻碍，驾驶室的车门就这样打开了，明亮的灯光照在林闲的身上，却陡增了他的寒意。 ——直接进去吗？ 林闲仔细观察了一下驾驶室，他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两个快递箱，还有两个放在快递箱上的老式手电筒。 “毫无疑问，这是为我们两个人准备的。” 第七章 咒怨将至 静谧的夜色中，一瘦一壮俩人正站在货车驾驶室前，壮的哆嗦，瘦的踌躇。 “箱子竟然没有故意藏起来，这倒是省事。” 林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守命符纸，他思考了一下，转头说道：“老哥，副驾驶位有点远，我臂长不够，你能帮我拿一下箱子和手电吗？” 进门之后被反锁打不开，这是恐怖电影里常有的桥段，林闲可不想以身犯险。 谁知巴力一看驾驶室里那些摆放的娃娃后，吓得连连摇头：“呜……不不不不不，肯定有咒怨藏在里面！” “你的胆儿和体型真的不符，老哥啊……” 林闲无奈地锤了锤后脑，他也无从苛责巴力，毕竟人家从开始就已经放下身段，自己将自己的弱点全盘托出了。 现在没办法，林闲只有自己上了。他站在门外用双腿卡住车门，准备伸出双手去够快递箱和手电筒。 驾驶室内的布置很普通，甚至显得有些老旧。 沾染陈年污垢的后视镜、摆在挡风玻璃前的一排日式人偶、有些褪色的金色佛饰、老旧的坐垫，这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跑货运的普通货车的装饰。 “簌簌，簌簌……” 树叶与风摩擦的声音，敲打在车窗上，就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正趴在窗边窥视着这一切。 林闲没有犹豫，他把符纸放在坐垫旁，自己则趴在坐垫上，朝着箱子费劲地伸出双手。 “莎莎……莎莎……” 幽冷的夜风下，植被慢慢地摇动着，没有丝毫情感的植物们，在夜晚下尽情注视着汽车上的一幕。 “好了！够到了！” 终于，林闲的指尖摸到了快递箱的一角，他连忙振奋精神，身体往前一顶，让手能够攥住快递箱的一角。 “第一个，拿到了！” 林闲立即将快递箱往外一拉，很顺利地就将第一个快递箱取了出来。 “老哥，你拿好！” 也不管巴力有没有听到，林闲将第一个快递箱直接扔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第二个。 “唔。”没费什么力气，第二个快递箱也顺利被林闲够到了，简单得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担忧只是一股错觉。 可是…… 林闲最后伸出手，在拖曳第二个快递箱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两支放在第二个快递箱上的手电筒，其中一支随着快递箱的摇晃，顺着坐垫就掉入了车座下的狭缝中。 “！” 林闲下意识地俯下身体，在汽车脚踏板的缝隙间伸出手捞住了那支滑落的手电。 “照明设备不能丢，手机的光可照不亮多远距离……”林闲握住手电后，他从拥挤的座位狭缝中慢慢抬起头，准备钻出来离开这个诡异的驾驶室。 而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他的视线和某个东西相交了。 佛像。 这很正常，因为佛像挂在驾驶室内，所以转到任一某个角度都是很正常的，但是……林闲现在的位置是在驾驶座的踏板狭缝中，而他弯腰抬头时，却和佛像四目相对。 正常的角度，佛像是不可能向下的，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佛像自己“俯身”，注视着踏板狭缝中的林闲一样。 寒气，飞速侵蚀着林闲的后背和四肢。 在佛像那诡异笑脸的注视下，林闲那高度集中的精神甚至能看见它的镀层正在一点点地脱落：佛像那乌黑的双眸，逐渐开始流出红色的液体。 佛前流血，人前流泪，这可是大不敬。不过，《咒怨》里的佛力，的确对咒怨没有什么遏制能力。 “你瞅啥？！” 林闲的右手在坐垫上一捞，在拾起守命符纸后，他紧接着飞速伸手一抓，捏住了这个一直盯着他的佛像。 在抓住佛像的瞬间，林闲仿佛感觉自己抓住了一块干冰，刺痛的冰凉触感开始迅速顺着他的手掌扩散。 守命符纸开始缓慢燃烧，扩散的热量迅速驱散了林闲手掌上的寒意，紧接着，林闲仿佛听见了自己指缝里传来了刺耳的人类尖叫声，和“嗤嗤”的烧灼声。 片刻后，尖叫声消失了，林闲摊开手掌，他的手心除了燃烧的符纸外，就是一堆已经变成粉末的佛像碎末，而在那亮晶晶的佛像粉末里，竟然还留有一块发光的碎片。 “守命符纸，果然如‘天网’介绍一样，对咒怨类的怪物是有防御作用的！” 确认了符纸的有效性后，林闲动作不慢，他飞快直起身体，同时将快递箱和手电都往外一扔！ 就在林闲“完成揽件”，准备离开这个诡异驾驶室的时候，他的身后却受到了攻击——一阵轻柔的推力仿佛少女无形的双手，作用在他的后背上，将刚起身无法借力的林闲一下子推进了驾驶室！ “咯咯咯咯……” 不知从哪来的女性喉音响起，林闲仿佛陷入了环伺的噩梦中！ “这个声音，是伽椰子的声音！” 对于咒怨的逼近，林闲心中早有预料。他虽然被锁入了驾驶室，但依旧冷静地观察着驾驶室内的动静。 “哇啊啊啊啊啊！咒怨来了！咒怨真的来了啊啊！” 车外，巴力跌坐在地，指着林闲的位置语无伦次：他似乎看见了什么惊悚的现象，已经完全被吓瘫了。 既然指望不上门外的人帮忙，那么林闲只有想办法自救了。 此时，驾驶室内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摆放在驾驶室风挡下的一排日本娃娃，此时全部转动它们那布制的头颅，朝着林闲的方向微笑着。 原本姿势固定的娃娃，此时它们为了转头盯向林闲，竟然强行撕裂了布制的脖子，而更加诡异的是，从它们脖子的破口出，竟然渗透出了仿佛血液模样的液体！ 惨白容貌的艺妓娃娃，本来在黑暗中就非常恐怖，此时它们望向林闲的模样，是鲜红如血的嘴唇，是惨白如雪的脸颊，是崩断嘴部缝线后裂开如撕裂伤般的狂笑之口！ 难怪，巴力会被吓得跌坐在地！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林闲毫不慌乱，他沉着地双手握住门把快速摇动，但是门把却被死死地卡住了，怎么也打不开！ 林闲一回头，车内的异变已经更加恐怖：娃娃的头已经扭转了接近一百八十度，从它脖颈断裂处除了流出液体外，还开始钻出黑色的发丝！ “咯咯咯咯……” 一股像是呜咽，又像是呕吐的可怕声响，在货车附近慢慢响了起来。听到这个声音时，林闲感觉驾驶室内的光线都暗淡了不少。 “！！” 阴寒的气息透体而入，林闲的心脏仿佛被冰凉的酒精浸没一样迅速开始震颤！ 林闲咬紧牙关，他曾经深切体会过这种类似的感觉：彼时他不止一次狩猎过噩梦中的怨灵，而这类怪物最可怕的能力，就是引怨气入体，剥夺生人的活力和意志力！ “嘶……” 诡异的心悸感飞速扩散——这是猝死的前兆！ 林闲的瞳孔微缩：“心房震颤……糟了……” 噩梦中，当林闲初次猎杀灵体类敌人时，他曾经被活生生吓死过，但是久经战场后，现在的林闲早已对“恐惧”麻木了。 不过，怨灵杀人可不仅仅是用“吓”的！它们能通过抽取生命力和体温，强行让人类猝死！ 而就在这时，一股暖流却流入了林闲的心脏，护住了他的心脉。 守命符纸已经开始蹿起火苗，它的火焰似乎并不寻常：焰心所发出淡淡温暖的光芒，让人感觉心安。 第八章 险死还生 驾驶室内，艺妓娃娃那拧断的头颅已经被黑色的发丝顶了出来，它们像是蛇头一样被发丝操纵着，看起来很是恶心；从娃娃体内爆出的黑色发丝已经蔓延出来大半，像是跗骨之蛆一样在驾驶室内疯长。 “这些娃娃好像都不能靠近我，是因为符纸的原因吗？”林闲放开门把，他攥着符纸，“看来主办方的诚意还是值得信任的。” 无限接近死亡，让林闲在现实世界中久久未能体会到“刺激”的心脏重新澎湃起来，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一丝丝许久未能体会到的，名为“恐惧”的情感！ 这份恐惧，不是怕鬼，也不是怕黑，而是所有生命体最原始的，最不可避免的，对“死亡”的恐惧！ “咯咯咯……”诡异的声响越来越清晰，蔓延的发丝和血渍越来越多，林闲手中的符纸也燃烧得越来越快，火焰升腾得也越来越高——这一切，都仿佛是符纸在警示他，让他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林闲控制着自己逐渐紊乱的呼吸，他敏锐地回忆起了之前关于守命符纸的介绍：“有一定驱灵能力。” “既然符纸能碾碎被怨气附体的佛像，那么我也可以用它来……” 林闲看着环伺在自己周围而不得近的诡异“娃娃头”，他冷静地不去招惹它们——他自然不会傻到用寥寥几张符纸和伽椰子硬拼，这符纸应该有其他更好的用法！ 林闲将燃烧的符纸握在手心，却没有感受到被灼伤的痛感，他握紧拳头，一拳砸在了门把上！ “咕吱……”门把发出了仿佛人类吞咽般的诡异声响，随后门把松动了一些。 “果然有用！” 林闲深吸一口气，他用攥着符纸的手使劲握住门把，然后用力拽动！ “给我开门！” “啪！” 就在林闲找到出路的时候，他身后的鬼物们也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变得更加沸腾——被发丝吊着的娃娃头颅靠近了林闲，但是这些黑色的发丝和染血布制头颅却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薄膜阻拦，不得寸进；驾驶室唯一的光源——车顶板灯开始变得浑浊，车内微弱的光芒像是被某种鬼魅污染了一样，逐渐变成了猩红的颜色。 一只娃娃头靠近了符纸的屏障，它的脸挤压在林闲附近，扭曲成了一个可怖又可笑的笑脸。 符纸的橙色光芒护住了林闲周身的区域，带着驱灵咒力的光芒融化了布娃娃一半的脸，露出了娃娃里面密密麻麻如同虫豸的头发。 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林闲也不管那么多，专注于开门，随着他的每一次动作，符纸的燃烧变得更加剧烈，而门把的松动速度也更快。 “咕咕咯咯……” 最后，驾驶室的门终于被打开，林闲像是终于入水的鱼一样，赶忙跳了出来，电光火石间，他还不忘回头一脚踹上了车门。 “哈……哈……” 暂时脱离险境的林闲刚往前走了几步，却被脚下的碎石一绊，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呼……真是‘爽爆’的体验啊！这可比鬼屋刺激多了！” 林闲在生死之间转了一圈后，他剧烈的喘息着，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室，而就是这一眼，让他本来放下了一些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伽椰子！ …… 几张惨白的布制女人脸，贴在车窗上。 那几个娃娃仿佛有些不甘心，它们那扭曲充血的布脸挤压在窗玻璃上，满怀恶意地看着窗外的林闲。 娃娃们那一个个皮笑肉不笑的脸庞，逐渐变得仿佛可憎可怖的人脸一样充满了感情色彩。 深陷的眼眶、裂开的嘴角、隆起的鼻翼……这些酷似人脸的表情下，仿佛有一个扭曲痛苦的灵魂，被禁锢于娃娃中妄图挣扎而出！ 黑色的发丝，已经几乎占据了整个驾驶室，而原本猩红的灯光，也开始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安置在主驾和副驾头顶的顶灯，如果仔细一看的话，能发现那两个灯泡里已经注满了鲜红色的液体！ 灯光闪烁间，更加让林闲眉头紧皱的是——灯泡开始如同活体的皮肤一样膨胀、龟裂，而灯泡注满的血液里，有两颗仿佛人类模样的充血眼球，正在注视着他…… “咯咯咯……”恐怖的呜咽声再次响起，一丝丝惨白色的物质出现在了气球般胀大的灯泡中，它们阻碍了光源，将红色的灯光割得支离破碎。 “啪！” 灯泡碎裂，一大股血液和惨白尸块模样的物质从膨胀如肉球般的灯泡里流下，全部注入在了驾驶室内。 诡异的物质混合着玩偶体内的发丝和溢出的血液，一瞬间将整个驾驶室充满。 “咳咳……” 林闲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幕，又回忆起了他作为新生在解剖室打扫卫生时，看见那一堆堆人体器官的日子。 “咯咯咯……” 驾驶室现在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这里就像是可怕的“水族馆”一样，被血色的液体和诡异的尸块所注满。 眼球、皮肤、尸块、发丝，在血液中慢慢漂浮。黝黑的发丝穿梭于血液和尸块，像是缝线一样缝合着充满恐怖的人体。 这具被碎尸的女人慢慢被发丝所重组缝合，她那残破可怖的脸满怀恶意地贴着车窗，看着门外的林闲二人。 “这是被碎尸的伽椰子？品相不错，做大体老师应该会让学生们记忆深刻。” 林闲腹诽一句后，他捡起地上的手电和快递箱，见势不对立刻准备开溜。这时，林闲这才发现早就昏厥在地的猛男巴力。 “老哥别睡了，我不指望你能帮得上忙，但是你再躺地上的话，伽椰子可就要追上来和你舌吻了！” 说着，林闲狠狠踹了巴力一脚。 巴力本来迷迷糊糊的，他刚被踹醒片刻，就敏锐地听到了“伽椰子”，“舌吻”这两个恐怖的关键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巴力一抬头看见跑远的林闲，又回头看了一眼恐怖至极的货车，他想也不想，立刻一溜烟跟上了林闲。 “等等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顺着崎岖的路面朝着一片漆黑的前路小跑着，而在他们的身后，还依旧传来着恐怖的声音。 “咯咯咯咯……” ……. 寂静的公园路上，有另一位不速之客正在飞奔。 “失手了，失手了！好不容易骗走他的手电筒，但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会被伽椰子拖走！这下子，我不就根本拿不到他的手机了吗？！” 黑夜里，一个男性人影离开了黑洞洞的公寓大楼，跑进了荒废的公园中，一路上他不停咒骂着，喃喃自语着。 “该死的，找不到他的尸体就没办法‘捡装备’了！我一个人肯定是不敢去301房，得再去找个替死鬼先去探探路……” 男人走在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荒废公园里，他自己也有些发憷。 “现在应该还有其他的新人才对，我只要寻找一下，骗一个新人帮我探路就行……是谁！在那的！” 突然，男人看着远处公园的某个地方，停下了脚步。 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寂寥的儿童游乐区，惨白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拉长，却照不亮她背光下的脸。 “喂，你是人类吗？说个话！” 男人隐藏在暗处，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手电，朝着女人呼喊着，但是却并没有迎来任何回应。 忽然，女人动了，她朝着男人所在的方向“延伸”而来——身体没动，四肢先行。 “伽椰子！？该死的……快逃啊！！” 第九章 箱中之物 “呜呕呕呕……” 林闲一边呕吐着，一边走在冷寂的荒废小路上。 在面对危机时，人类的身体通常会突破自我保护的机制：肾上腺素的快速分泌，带来了短时的兴奋，而后果就是疲惫、肌肉酸痛和……强烈的反胃。 本就疲劳的林闲，此时大难不死后更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林闲刚刚到手的手电筒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光亮却比他的破手机手电夯实多了。 现在，至少不用担心照明问题了。 而猛男巴力呢？ 他除了脸色有些不好看外，连气都不多喘一口。 “壮得跟头熊似的，如果我是他的话，一拳把货车打穿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物理驱鬼不好吗？” 林闲缓了缓气后，他招呼着还在东张西望，浑身发抖的巴力，两人一起来到了一个月色下不那么黑的地段。 “嗡嗡……嗡嗡……” 林闲擦了擦嘴，掏出了一直震动的手机。 “希望能有些好消息。” 他打开锁屏，在app的页面上，出现了一些“天网”的留言。 “新人，你已经成功获得了任务关键道具。如果需要确认道具详细资料，请对其使用手机功能‘拍照’；如果需要收纳物品，请对其使用手机功能‘摄像’。请注意，由于你是见习等级的新人猎人，所以猎场收纳格只有一个，请妥善安排。” “被收入收纳格的物品，将彻底与现实隔绝，其影响不会渗透到现实世界。” “新人，由于你获得了任务关键道具，主线任务进度推进，请及时查看。” “新人，由于你获得了隐藏任务道具，请及时查看新触发的隐藏任务讯息。” “隐藏任务？”林闲看完天网留言，他想起了自己捏碎佛像后，它所掉落的微光碎片。 林闲拿出碎片，仔细看了看。他发现这个碎片像是某个老旧相片的一小部分，但是这部分已经破损严重，目前只能分辨出照相的地点是某个房间的一角。 “老哥，这是隐藏任务的碎片，你应该知道隐藏任务吧？给我讲讲？” 虽然林闲作为新人，对很多对猎场的规则和信息都不懂，但是他面前不就有一个“资深者”吗？ “隐藏……隐藏任务随机获得，需要有媒介触发……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品……奖励不错，但是也可以拒绝……”巴力还没有从咒怨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说起话语无伦次的，不过当他面对林闲递过来的碎片时，他的话瞬间就被吓得顺溜了起来，“别别别！这个隐藏给你了，我不参与！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安全！！” 林闲翻了个白眼，他收起了碎片：“嘁，又是这种无聊的收集要素……” “那这个碎片的用法是什么？对了，我记得天网说，如果想要确认资料的话，就用照相模式，”既然巴力不怎么靠得住，林闲干脆就自己打开手机对着碎片拍了一张，“接下来呢？难道会像《零·红蝶》一样，能用相机照出灵体来？” 可惜，手机相册里，出现的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但是在这个照片的一角，却出现了一排排文字。 道具：诅咒相片·碎片 分类：剧情道具 出自：本世界 特质：诅咒f 介绍：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相片，似乎展示了一个家庭不好的过去？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收集剩下的相片碎片吧，你会知道真相的——前提是你能撑到那个时候。 “这就是道具的详细介绍吗？不过说实话，这个功能还挺方便的。” 想到这里，林闲对着守命符纸使用了摄像功能。 随着摄像头的开启，在手机晃动的镜头中，符纸就像当初被“打印”出的时候一样，化为了光点消失，然后app的物品道具栏里就多出了一个“守命符纸”的图标。 林闲晃了晃手机：“空间收纳么？”但是当他对着快递箱和相片碎片使用的时候，却发现无法收纳，提示“此为剧情关键道具，无法收纳”。 叹了口气，林闲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对着快递箱和手电拍了一张照片后，林闲得到了如下的信息： 道具：快递箱 分类：剧情道具 出自：本世界 特质：封印a 介绍：一个着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快递盒子，但是似乎又没有那么简单。在荒郊野外送往废弃公寓的快递，你猜猜里面装的是什么？ 道具：老式手电筒 分类：剧情道具 出自：本世界 特质：守护f 介绍：一个老式的电池驱动手电筒，让你能免于行走于黑暗中。不过需要注意的是，一旦离开了手电的光芒，似乎立刻就会被咒怨盯上，所以请在电源耗尽前尽快找到备用电池。 “没想到这个手电筒居然也有庇护效果，但是却没有守命符纸的等级高。不过，守命符纸只有三张，用完就没了，”林闲依稀记得，守命符纸的“守护”等级是d，而手电只有f，“按照介绍，手电筒的备用电池应该会分散在荒野各地，我必须需尽量去找——毕竟按照介绍说的，手电筒是关键道具，如果电量耗尽的话可能会引来咒怨。” ——恐怖片里没有手电在荒地里到处乱晃，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这可是林闲多年的观影心得。 林闲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他取出只剩下两张半的守命符纸。接着，林闲点了点app的任务界面，发现果然如天网所说，他的任务有了变化。 在林闲完成“获得快递箱”的主线任务后，主线任务的进度随之推进了。 “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二：荒废公寓的居民” “任务目标：将快递箱送达荒废公寓的居民楼中，且自己不能离开快递箱直径5米的范围。” “触发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诅咒与家庭” “任务目标：收集所有诡异的相片碎片，组成完整的诅咒相片。” 林闲放下手机，他看着手里的相片碎片和快递箱，有些头疼：“居然不能离开箱子超过5米，而且，这个隐藏任务看起来也很麻烦啊……” 回忆起碎片的“特质”，林闲心中就有些烦躁：“诅咒f，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带着它，就会受到诅咒，从而吸引到咒怨的注意力？但是狩猎任务‘捕获咒怨’的名字叫‘锁在相片里的幽灵’，肯定和这个隐藏任务有关，说不定完整的相片是能够对抗咒怨的！” 现在的林闲手无缚鸡之力，他面对咒怨只能逃跑，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但是相片的介绍，却给了他一份对抗咒怨的希望。 “这个隐藏任务必有玄机，还是先留着吧！”林闲瞟了一眼哆哆嗦嗦的巴力，他正想开口安慰几句的时候，突然看见这个猛男的胸口处有一个青铜色的徽章。 林闲感兴趣地问道：“大哥，你这个徽章是什么玩意儿啊？和你的穿着打扮不符啊。” 巴力蹲坐在地上，不停地擦着冷汗：“这是猎人徽章，是猎人的象征，你以后也会有的。我……我们走吧？再呆在这里我怕咒怨会……会追上来！” “好吧。” 巴力眼神躲闪，语焉不详，林闲也只能无奈地放弃打听：“可惜了，本来还想多问问猎场的事情，看他这样子估计也说不出什么详细的回答了。” 在路上的时候，林闲把手电和快递箱各分给了巴力一个，并着重叮嘱了他这两个东西是关键的剧情道具，不能弄丢——林闲深怕巴力慌起来将东西扔的一干二净，到时候引来咒怨就好玩了。 夜色下，一高一矮，一壮一瘦俩男子在崎岖的老路上走着，静谧的荒芜车道旁，全是阴暗的树林和废弃的建筑建材。 沿着小路一路前进，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小路开始往下收束，周围有了人工开凿修葺的痕迹。 “走了这么久，终于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了。老哥，你手是在筛糠吗？你箱子拿稳了，弄丢了你可就死定了！” 林闲看着荒芜的道路，心中思忖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现在先按照任务走，任务的目的地或许是公寓的3栋301室，”林闲用手拍了拍快递箱上的灰尘，他在收件人页那一串看不懂的日文中，只认出了“3”和“301”的字样，而寄件人处写的……却是他自己的中文名字“林闲”。 “‘猜猜里面装的是什么？’，用脚都能想出来啊！” 第十章 黑夜游园 对于箱中之物，林闲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脸色有些不悦地看着怀里的箱子，又想起那个“不能离开超过5米”的限制。 “抱着咒怨一路小跑吗？那可真是刺激，主办方还真的挺有情调的嘛~”林闲并不能违抗app的指令，贸然扔下箱子——“抹杀”是哪种死法，林闲可并不想亲身体会一遍。 “那么这个事情，要不要告诉这个老哥呢？” 林闲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巴力后，他摇了摇头：“算了，我估计告诉这大哥后他立刻就会把箱子扔了。” 就在这时，林闲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听到了某个声音。 “莎莎……簌簌……” 这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人类的脚步声，但是它忽近忽远，林闲只能定位出声音大概的方向。他抬起头向前望：在手电的光芒下，崎岖的碎石路逐渐收束，在小道的尽头浮现出一个向下的台阶。 林闲小心翼翼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台阶，最后他惊讶的发现——这条向下的台阶连接的目的地，居然是一个宽广的公园。 冷风吹过，枯黄的卷叶打着旋儿在水泥台阶上滚动，一片片叶子在阴影的笼罩下像是纠缠的头发团一样，看起来很是渗人。 “哒哒哒哒哒……” 林闲似乎能听见背后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老哥，请与我保持安全社交距离。” “……” “老哥，别吐我肩膀上行吗？” 这一片荒芜的公园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林闲之前听到的“簌簌”声应该就是叶子在台阶上滚动的声音。 但是，那人类“莎莎”的脚步声呢？林闲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听错，那是鞋子和地面摩擦的声响。 “啪啪……啪啪……” 林闲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缩，他举起手电筒，朝着黝黑的公园扫去。但是，微弱的光柱却并不能为他提供足够远的视野，让他只能看见一个个废弃的长椅和锈蚀的健身器材。 “刚才的声音，没错……是拍皮球的声音！” …… 荒废的公园里，随处可见废弃的健身器材和儿童游乐设施，这些无人维护的设备已经开始脱漆，它们斑驳的表面满是青苔和铁锈。 林闲循声来到了这片已经被植被占领的荒芜之地，他就像是误入原始森林的游客一样，随时可能被阴影中的野兽所吞噬。 而巴力呢？ 刚听见拍皮球声音的时候，这个猛男瞬间就像是一只猎豹一样“嗖”地爬上了道路旁边十几米高的大树，快得甚至让林闲的眼睛都没反应过来。 “咒怨……是咒怨吧！？” 对于巴力的提问，林闲没理他继续往前走。紧接着巴力更是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在树上一弹，立刻飞奔了上来，林闲甚至听到了他一脚踩断一人合抱粗的树干的声音。 巴力哀嚎一句：“队……队长等等我！” 随后，演变成了林闲拿着手电在前面带路，巴力捂着耳朵喃喃自语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跟在后面的诡异场景。 “啪啪……” 拍皮球的声音，就在前面不远的儿童游乐区。 寂静的夜晚，就连鸦鸣也隐去了。半人高的灌木杂草蔓生在公园里，极大地阻挡了人们的视线，电筒的光芒所不能及之处，那些树立的、倒塌的、斜靠的漫步机、蹬力器等器材笼罩在阴影下，就像是鬼魅的爪牙一样阴森可怖。 “啪……啪……” 清脆的拍击声在公园里传了很远，这个声音指引着林闲走进了儿童游乐区。 手电的灯柱在夜色中形成了丁达尔效应，能清楚看见灰尘和泥土围绕着手电光柱旋转，在空中飘飞。 在这个盛夏的时节里，周遭却没有哪怕一只蚊蝇、一只昆虫——这片土地寂静得仿佛所有生命都已悄然离开。 这片寂寥的土地上，手电的光芒已经延伸到了极限，但却依旧无法穿破浓厚的黑暗。 “我只能远远的看见一个儿童沙坑，还有一座滑梯和……唔，看不清楚了。”林闲抱着箱子慢慢前进着，那一声声的拍球声契合着他心脏的鼓点，仿佛攫人心魄一样恐怖至极。 没有人类会在半夜三更荒废的广场拍球，也就是说，只有一个可能——咒怨，就在前方！ …… 林闲在废弃的公园里搜索了半圈后，他对这块区域有了大概的认识。 似乎这里的房地产发商准备将公园改造成新的公寓，于是他们在改造施工时将公园用铁栅栏全部封闭了，只留有一条路直通公园的对门。但是，改造工程却不知为何搁置了，导致被草草封闭的公园最后只剩这一条路可以走。 林闲抬起头，他看见月色的笼罩下，不远处的废弃公寓已经遥遥可见：一栋栋黑色楼房的影子如同倒插的棺椁，正在夜空中矗立着，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而那些附着在公寓上疯狂生长的爬壁虎在冷风中招摇，如同一双双人类的手掌，在呼唤着他们的到来。 ——如果要想去那几栋楼所在的废弃公寓区，林闲必须穿过公园的通道。 …… 砂石被运动鞋的胶底摩擦，发出了清脆的莎莎声。 周围诡异的环境给人了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现在普通人最大的愿望应该就是赶紧到一个被光亮覆盖的地方，而不是这种深夜空无一人的公园。 “老哥，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要不我唱首歌缓解一下气氛？” “唱，唱，唱什么？” “要不然我来首《军中绿花》？以前在军训的时候学的。”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 低沉的声音在公园间传荡，音调随着距离而逐渐拉长，最后变成了林闲自己都分别不出来的，犹如变调恶鬼的哀鸣。 “大哥，你别唱了！我叫你一声爷爷好不好？”巴力捂住耳朵，哭丧着脸，“再唱伽椰子真的要出来了！” 人心就像一根弦，如果绷太紧随时可能断掉。林闲之前瞎唱歌也是为了转移巴力的注意力——他可不想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猝死在自己面前。 “好了好了，不唱了，停！前面有东西！” 林闲已经能看见在靠近公园封锁墙的地方，有一座阴森森，看起来荒废已久的板房。 “啪啪啪……” 就在这时，那诡异的拍球声又传了过来——听起来，这个拍球声和林闲一直保持着一个距离，仿佛就像是引着他前往某个地方一样。 再次听到这个恐怖的球声，巴力简直人都要崩溃了，他哆嗦着，呢喃着指向前方：“球……球……球！” “巴力哥你喜欢足球吗？也对，男人都喜欢又大又圆的东西。” 看着巴力又开始抖，林闲无奈地领路走在前面。他走过儿童沙坑，他瞟了一眼沙坑中堆满的人手模样的沙雕——这些沙雕，或许就是俊雄的“杰作”。 林闲听着拍球声，他辨别了一下这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岔路尽头，那座位于封锁墙的废弃板房附近。 林闲将符纸放到了上衣兜里，他思考了一会儿：“想引我过去？” 林闲二人的任务目标是穿过公园，前往公寓区，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必要绕路去那个一眼看起来就是龙潭虎穴的板房。而就在这时，一个男性的声音打乱了他的计划。 “救命啊！有谁来救救我啊！救命！” 林闲楞了一下，随后他马上反应了过来：“那里有活人？说的是中文，那就是和我们一样的‘穿越者’？” “嗡嗡嗡！” 恰巧，林闲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收到了一条新的留言。 “触发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分岔路” “任务目标：在废弃的保安室内，寻找拍球声的来源。” “任务介绍：隐隐传来的声音让你心烦意乱，而面前的分岔路更是让你难以抉择。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直接冲入诡谲的公寓区；二、跟着声音前往保安室，看看那个呼救的倒霉蛋到底死没死——当然，为了鼓励你愚蠢的勇气，肯定是会有道具奖励的。” “注意，隐藏任务触发后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决定接受或者拒绝。” “老哥，你接收到隐藏任务了吗？” 林闲刚一转头，发现巴力已经被刚才男人的呼救声吓得趴在了地上。 “刚……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是伽椰子吗？！” “……” “老哥，伽椰子是女的。” 第十一章 保安室外 “有鬼……有鬼……黑暗的地方藏着鬼……” 巴力压根就没听林闲的话，他指向了某个方向：“这里好黑啊！队……队长我们去……去找个有路灯的地方行不行？” 林闲抬起头，他看着巴力指着的方向，在那里有一个惨白的路灯。 “这种废弃的公园，怎么会有通电的路灯？”林闲摇了摇头，“行啊，那老哥你就在那等我吧。” 巴力刚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又感觉哪里没对：“‘等你’？你不过去吗？” 林闲看着黑影鸦飞、隐于暗林的板房，他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当然不去了，我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喜欢找刺激。” 巴力一脸的不可思议：“找刺……刺激？这鬼地方哪里都刺激！队长，你在想什么啊？这么明显是陷阱的路数，你还要过去？我们应该赶紧……赶紧离开这里为好！” 说着，巴力缩了缩头。 看来巴力还真把林闲当队长和主心骨了，对此林闲扯了扯嘴角，晃晃手机回应道：“不开玩笑了，找刺激也不是在这里找的。目前，我们没有太多对抗咒怨的道具，只有通过拓展任务线，获得奖励道具才能走得更远，活的更久。” 逃避可耻且没用，林闲在无数猎杀中最大的收获就是懂了这个道理。 “根据备用电池和相片碎片的介绍来看，天网已将重要的信息和道具分散在了各个地方。要想对抗咒怨，我们必须收集电池和相片碎片，光是一味闷头冲是不行的。” 有了行动的理由后，林闲显然不是那种会被其他人的想法绊住脚的类型。 “放心吧，呼救的肯定是活人，毕竟伽椰子可不会用中文喊‘救命’，她也不屑于装活人来骗那些被诅咒的倒霉蛋。” 至于救人——对于潜在的队友，林闲虽然有这个意愿，但能不能救下来，全看受害人的造化了。 在噩梦中，在漫长的虚构岁月里，林闲已经见识过了太多的死亡。他对于活人，甚至是自己的生死都已经麻木了。 被无数死亡所折磨的心，却依然饱含着对生命的热忱，这就是林闲那破损而满怀希望的人生。 …… 在静谧的夜里，林闲偏离了主干道朝封锁墙边缘走去，他捻了捻手里剩下两张半的守命符纸——这将是他最大的依仗。 巴力在原地只是踌躇了不到三秒，在林闲的背影还没消失的时候，他就立刻拔腿跟了上来。 皮球拍地的声音和男人呼救的声音绕耳而行，在离得近了的时候，林闲反而不太能准确地辨别位置：他只觉得前后左右仿佛都是声响，就像是自己已经被魑魅的呢喃所包围一样。 手电的光芒逐渐暗淡，光柱的缩小导致了视野的丢失。林闲可还没忘记app里所叙述的事情——一旦手电失去光芒，那么咒怨的爪牙就会接踵而至。 “电池的续航能力也不长久了，但愿前面拍球的是那个小孩咒怨佐伯俊雄，而不是伽椰子……否则现在我自身都难保，完成隐藏任务就更别想了。” 原剧情中，直接出手杀死剧情人物的基本上都是伽椰子，而佐伯俊雄则大多都是吓唬人而已。 衰弱的手电光柱照在疯长的杂草上，一人高的荒草摇曳着，拉长的影子瘦高而又颀长，仿佛在向着生人招手的鬼魅一样。 林闲对恐怖的环境视若无睹，他穿过沙地，进入了遍地都是废弃物的建材区。 这里，是施工方堆砌建筑原材料的地方，而靠近封锁墙深处的板房就是“保安室”。 在每一个工地上，都有负责看守原材料不被小偷顺走的保安：要知道，工地的电缆、铜丝一类的原材料可是非常昂贵的。 但是，在这个废弃之地的“保安室”，就只是一间空荡荡的板房而已，里面早已人去屋空。 既然“人”去楼空，那还会剩下什么呢？ “老哥，你是在练芭蕾吗？一直踮着脚走你不嫌累得慌？”林闲看着巴力像是做贼一样踮着脚猥琐地跟后面，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带着手下来工地偷钢筋的贼一样。 靠近了些后，那拍球声慢慢变得清晰，位置也变得固定了——听起来，那个拍球的咒怨，已经不打算挪窝了。 “就在那间板房附近了！”林闲确定了声音的方位后，他握紧了手里的手电——之前朦胧可见的板房，已经在微弱的手电灯光照射下现出了真身。 木板、碎石、石灰、缆线……无数建材就这样横七竖八地随意丢弃在这片区域，如同一件件杂乱无章的垃圾。不过，恐怕就算这些东西再值钱，也没有小偷敢过来偷东西吧？ 不，或许他们已经来过了，却被“某些东西”永远地留了下来，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林闲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扫了出去，他专心地看着面前这间已经废弃许久，屋顶上都已经积满了枯叶的板房。 “保安室” 保安室大约只有三四十平米的大小，它的墙上开有几扇窗户，不过大部分的窗户都已经被木条钉死了。而仅有的前后两扇门中，后门也被杂乱的木料堵死，只有前门能够供人出入。 林闲喉头微动：“这简直就像是轻声对我说‘请君入瓮’一样啊！” 就在两人靠近板房时，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救命……救命啊……” 男人的呼救声相比于之前的“中气十足”，已经有了奄奄一息的趋势。 “我都已经到门外了，符纸却仍旧没有燃烧的迹象。看来咒怨是藏起来了，想逼着我进到屋子里面去啊。” 林闲将手电平放，照亮了保安室那唯一的“入口”，也是唯一的“出口”——板房前门。 腐朽的门扉紧闭着，他别无选择，只能慢慢靠近了这一栋板房。 “唉，希望这一趟能够物有所值……” 说着，林闲瞟了一眼身边像是在筛糠一样浑身抽搐的巴力。 此时，这个猛男满嘴念叨着：“无量天尊、观音菩萨、阿弥陀佛、上帝保佑！”林闲不由得拍了拍巴力的肩膀：“老哥，身体壮还是有好处的，阳气足！” 巴力听了之后松了口气：“对……对啊！阳气足，百鬼不侵！” 没想到，林闲却话锋一转：“是的，伽椰子就喜欢你这种阳刚猛男！” “不……不会吧！” 手电筒的光芒照在保安室的窗户上，林闲本想通过没有被木条封住的窗户看一看房内的动静，但是让他失望至极的是，这几扇打开的窗户里，全都被淡蓝色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 “再靠近些，掀开窗帘看看里面吧！” 林闲举着手电，靠近了保安室的窗户。而就在这时，在手电光的照耀下，那个淡色的窗帘后猛地显现出一个人形的阴影！ “谁！？” 换做别人恐怕此时已经吓得一哆嗦，把手里的手电筒都扔出去了。不过林闲已经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他早就对这种“jump scare”免疫了。 “喵啊啊啊啊！” 但随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巨吼在林闲背后响起，一个身高七尺的巨汉原地腾空而起，一个白鹤亮翅就飞上了板房旁的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树梢。 林闲看着巴力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他惊呆了：“‘喵啊’是什么玩意儿？还有，老哥你这动作也太流畅了吧？！” 巴力抱着树干，哆哆嗦嗦：“队……队长！那个影子，是有咒怨来了啊，我们逃吧啊啊啊！” 第十二章 佐伯俊雄 林闲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个窗帘后的影子动了动，随后之前他听到过的男性声音穿了过来：“外面……外面有人吗！救命！我在……咳咳……我在窗帘后面！” “他还活着？” 林闲显然不能去指望被吓出“喵啊”的巴力帮上什么忙，他靠近了窗户，举着符纸敲了敲墙：“喂！里面什么情况！？有没有咒怨？” “没……没有咒怨……咳咳……快进来，我……我被捆住了动不了……” 听了男子的话，林闲低头看了看符纸，却发现它已经隐隐有了焦黄燃烧的痕迹。 林闲沉默片刻，最后回道：“那好，我马上就进来！”说着，林闲离开了外墙，走向了保安室那被虚掩的前门。 陷入恐惧和绝望的人会丧失判断力，并急切地渴望得到任何帮助，就算说谎和歇斯底里也是正常的事。 所以，林闲压根就没有期望从男子口中得到准确的消息，他的问话只是为了稳住男子的心态而已。 活人总比死人有用，至少，多一个活人的话，等到伽椰子来“翻牌子”的时候，选中林闲的几率只有1/3。 “队长……队长留步啊！别进去，真的有鬼啊！” 大树上，巴力还在嚎着什么，但是林闲却不想去管他了——反正过会儿他自己就会跟过来。 攥着温热的符纸，林闲依旧小心地挪动脚步，他走到了那扇虚掩的板房门前，悄悄拉开了房门。 “吱嘎……” 门扉开合，保安室里面的场景在林闲的手电灯光下一览无余。 灰尘、霉味、酸臭味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掌，朝着林闲扑面而来，随后在他的四周四溢而散，像是封锁已久的恶灵终于逃出了棺椁一样。 “咳咳……” 林闲捂住鼻子，待到灰尘散尽，他才用手电照射门内的空间，打量着这间废弃的保安室。 铁架床、木桌、木椅、壁画、书堆……杂乱无章的保安室内，供一个人生活的物资应有尽有：看起来，这间房的主人是突然离开的，并没有来得及带走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书桌上有纸笔、喝了一半的清酒、翻开的成人杂志；地上有空酒瓶、腐烂的盒饭……”林闲抿紧嘴唇，顺着手电光看着门内的衰败景象，“墙上有明星的贴画，嗯……是酒井法子吗？这可真有年代感。” 虽然房间里有尚未吃完的饭菜和没有喝完的酒，但是却没有一只蟑螂和蚊蝇，看起来非常诡异。 林闲扫视一圈后，他并没有发现这个空旷的地方有任何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于是便走进了这间小小的保安室。 回头，林闲背后的大门依旧敞开：它并没有像之前货车驾驶室那样，被一阵“阴风”给锁上。 不过，很快一个巨大的阴影蠕动着，满满地堵上了门。 “那……那个队长，我就守在门这里，你进去就行了哈……我能看见你，帮你警戒四周！” 巴力那庞大的身躯将房门堵得结结实实的，看样子这次就算伽椰子肺活量再大，也不可能把门给“吹关上”了。 思绪收回，林闲一走进门就看见了那个瘫倒在地上，背靠着墙的男人身影。 “喂喂！快……过来救救我……” 这是一个体型宽厚的男性，他穿着被撕得破破烂烂的格子衫和沾满灰尘的牛仔裤。此时男子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他露出的皮肤有些苍白，脸色则非常难看。 “你过来，我带你走！” 林闲没有废话，他低头看着微微燃烧的符纸，并没有上前的意思。 不过，那个瘫倒在地的肥胖男子则是气喘吁吁，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对着林闲摇了摇头。 “咳咳……我的脖子，被捆住了走不动，来……帮帮我……解开……” 林闲将手电的光芒移动到男子的脖子上，他的确看见了一根麻绳绕了男子的脖子一圈。 左右看了一眼后，林闲攥着符纸慢慢地靠近，片刻后他便来到了男子面前。 男子背靠着窗户，他脖子上的麻绳将他牢牢捆在了窗户的栏杆上。 由于被麻绳勒着脖子，男子涨红的脸和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直到林闲走到他面前时，男子的眼球都开始有些外凸了，他张开嘴吐着舌头，完全就是一副吊死之人的面容。 林闲见状，他将手电筒咬到嘴里，伸出双手拉开了窗帘，准备解开这拇指粗的麻绳结，但是当林闲看到栏杆上缠绕的麻绳后，他有些奇怪：“单单靠这一条绳子，就能将一个体重这么大的健壮青年男子捆得一动也不能动吗？” 要知道男子是瘫坐在地，而不是上吊那种利用自身重力的自杀，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麻绳是不会主动用劲的：只要男子用手卡住绳索，很容易就能争取出一丝氧气。 但是，捆住肥胖男子的绳索却深深嵌入了脖子外皮，并且内陷严重，就像是有谁在使劲拉扯绳结一样。他的呼吸已经越来越急促，睁大的眼球已经逐渐开始涣散，看起来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闲微微眯眼，他走近了窗户，用嘴里的手电光照明，准备开始解开缠绕在窗户护栏上的麻绳。 可是，当林闲双手够到麻绳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根麻绳的末端并没有捆在窗户的护栏杆上！ “怎么会……！？” 那么，麻绳的两头，捆在了哪里？ 林闲仰起头，他的视线沿着麻绳的两端，穿过了窗户，一直延伸到窗外的夜空。 一个男孩，他的双手正攥着麻绳的两头，不断地像是纤夫一样使劲地往后拉着绳子。 这是一个浑身惨白接近发青，双目全黑的小男孩。它此时正一边往后拉着绳子，一边缓缓地挪动了视角，看向了愣在原地的林闲。 “喵……” 仿佛夜猫的嘶鸣一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那个诡异的小男孩和林闲对视的一瞬间，他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随后，那对黑的发青的鬼瞳，就闪现到了林闲眼前。 瞬间贴近的咒怨，和林闲仅仅只有一窗之隔，近到林闲甚至能看见小男孩那发青且颤抖的双唇！ 林闲和咒怨四目相对，一人一鬼之间仅仅只隔着一片脆弱的栏杆！ 阴寒的怨气透过窗户朝着林闲吹来，让林闲的骨骼都开始发抖，此时他有一种幻觉——自己那颤动的骨骼就像是要把全身的肌肉全部从骨头上抖下来一样，让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心脏，正在超速运转，随时可能超出负荷！ 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朝着林闲的全身飞速扩散，而守命符纸爆燃的温和气息直冲林闲的胸腔，这些温暖的气息将跗骨之蛆般的怨气悉数阻挡，重新为林闲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林闲一口气缓上来，他当机立断攥紧符纸，朝着近在咫尺的鬼脸狠狠砸了一拳！ “呯！” 拳头砸中栏杆，其发出的巨大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爆鸣一样扩散！ “嗡嗡嗡……” 手机在震动，但是林闲已经无暇他顾，他此时看着窗外空无一物的夜空，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 佐伯俊雄，被驱散了。 “啊……啊！” 肥胖男子终于摆脱了麻绳，他慌忙不迭地在地上狼狈爬行着，惊恐地回头看着窗户的方向，肥胖的身体则尽量往边上挪动着。 林闲在急速喘息的同时，他收回了拳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在滴落着鲜血。 在他颤抖不已的手背上，已经能看见磨掉的皮肤和露出的血肉。 窗户上的腐朽栏杆，被林闲全力一击下直接凹了下去，而林闲这毫无保留的一拳，也让他的右手几乎使不上力，只能感觉到一波波蚀骨的疼痛。 “嘶……哈……全身发冷——怨气这玩意儿，比夏天的冷气还好使啊！” 林闲脊背发凉，他捂着暴跳的心脏慢慢缓了过来。随后，林闲抽出了手机，看见了上面的一条天网留言。 “支线任务：不要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任务目标：驱散任一一种咒怨” “任务完成：驱散佐伯俊雄的咒怨，获得少量猎人积分” “注意：任务的奖励积分将在狩猎完成后统一结算，并受到综合评价和猎人等级的额外加成，请努力提升自己的评级。” 第十三章 “球” 直到天网证实佐伯俊雄被驱散后，林闲才稍微放下心来。 同时，林闲爆发的肾上腺素后遗症终于显现，在感到头晕目眩的同时，翻涌的胃液也让他开始扶着窗户护栏呕吐不已。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渗人了，虽然林闲久经打磨的心理素质让他条件反射般依托符纸进行了反击，但寻常人在和佐伯俊雄那闪到面前的漆黑外凸双目对视时，估计都已经屎尿齐流或者直接被吓死了。 《咒怨》原著里，就有不少人被刚才那样突然出现的佐伯俊雄或者佐伯伽椰子活生生吓死的。 “咒……咒怨消失了？！” 由于肥胖男子一直背对着窗户，当他回头的时候咒怨已经被驱散了，所以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当时勒着他脖子的是什么玩意儿，不过说实话，他不知道也是对他好。 肥胖男子在地上慌忙不迭地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自己掉落的手电。他攥着手电，就像是攥着保命的王牌。 “咦？亮啊！你为什么不亮了？！” 可惜的是，他的手电好像也没有了电量。 “……” 林闲朝着肥胖青年摆了摆手，自己则坐在了灰尘遍地的地板上。 咒怨的强大之处不仅在于无迹可寻，还有它们那深入骨髓的怨气，如果不是守命符纸的保护，所有活人在它们面前都只是可以捏扁捏圆的玩具而已。 即使成功驱散了俊雄，林闲所耗费的体力也相当巨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接触到咒怨瞬间，一股股的精力被迅速地抽走了，若非是符纸的庇佑，林闲绝无生还的道理。 “你是谁？怎么来到的这里？” “兄弟，我叫李明笛，依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细说？” 名叫李明笛的肥胖青年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窗户上弯曲的栏杆，随后便转头看向了前门的方向——这间阴暗的保安室，的确不能让人安心谈话。 但是随后，李明笛便楞了一下：“兄弟，那个倒在门口的一坨是什么？” 林闲一抬头，才发现巴力在俊雄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被吓晕厥，缩成一团倒在了保安室外面。 “呃……这个嘛，是一只猫，大橘！” 林闲靠在墙上，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手掌中心的半张守命符纸已经化为了飞灰，这就意味着林闲身上的符纸只剩下两张。 “喂？你还好吧？” 李明笛看着林闲默不作声的样子，他的脑子转悠了一下，慢慢朝着前门的方向挪了几步。 “我还好。” 隐藏任务还没完成，林闲自然不可能无功而返。他又从兜里取出了一张符纸，并仔细观察着符纸燃烧的迹象——既然任务未完成，说明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些“遗留”的东西！ 就在这时，林闲听见蹊跷的声音。 “啪……啪……啪……” 皮球拍地的声音，阴魂不散般再次在耳边响起，不过这次，这个声音近在咫尺。 一个诡异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那个摆放着书桌和木椅的地方。 木椅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一个素白衣服，头发像是海藻一样杂乱的女人身影。 此时，这个女人正坐在椅子上，她背对着林闲，双手正放在桌子上。而在她的手中，抱着一个“皮球”。 这个女人，正双手按着皮球，一下，一下地双手按着将“皮球”撞在书桌上，发出了断续的拍击声。 鲜血，顺着书桌流了下来。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栏杆变形扭曲的阴影照在灰尘遍地的保安室里，像是折断的手指一样渗人。 角落里，坐在书桌前的女人墨黑色长发垂在地面，在这种情形下却显得尤为可怖。 “啪……啪……啪……” 林闲仿佛已经忘记了呼吸，胸腔内心脏的每一次痉挛，都让他感觉到了大脑缺氧的晕眩：在林闲的视野里，这个女人双手拿着的哪是什么“皮球”，而是一个人类的头颅！ “啪……” 女人举起头颅，重重地砸到书桌上。 “啪……” 女人再次举起头颅，重重地砸到书桌上。 死人头颅已经七窍流血，它脸上那残留着惊恐的面容，此时正看着林闲的方向，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恐惧和怨恨！ 这个恐怖的声音，正是隐藏任务“在废弃的保安室内，寻找拍球声的来源”的目标！ ——这哪里是拍球声，而是伽椰子像是砸核桃一样砸人头的声音！ 而现在，就算林闲已经完成了隐藏任务，他也走不掉了。 “咯咯咯……” 如同吞咽，如同哭泣，如同肢体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唤醒了林闲内心深处的记忆：在《咒怨》里，这是伽椰子发出的鸣响，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就意味着伽椰子就在附近！ 李明笛明显也看见了角落的动静，他胖脸上的五官都已经缩成了一团，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在片刻后，他就尖叫着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但是，门口黑糊糊的一片，已经彻底封死了他们的出路。 黑色的头发！ 一根根，一片片像是织物的黑发覆盖在了门上，仿佛活物一样蠕动着，呼吸着。 这些，全都是伽椰子的头发！ 林闲没来由地冒出了一个想法：“这头发，真是柔啊……” 李明笛壮起胆子上去撕扯这片黑发，但他却差点被头发缠进去，吓得他跌坐在地，屁滚尿流地原地退过来。 “路被封死了。” 林闲屏气凝神，搓了搓因为怨气靠近而有些发凉的手臂。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诡异女人，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的欲望。 女人的头发摊在地上，如同发散的河流一样向四周蔓延。一双充血的，布满恶意的眼睛在黑发下如隐若现。 在黑暗中，伽椰子的双手抱着死人头，她的四肢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慢慢拧转了一百八十度，将手中的死人头举向了两人的方向。 此时林闲才发现，在伽椰子手上那颗死人头张大的嘴里，隐隐有光芒闪过。 随着肢体的伸展，原本背靠二人坐在椅子上的伽椰子，已经拧成了抱着椅背看向二人的诡异姿态。 伽椰子的头发随着她的的动作慢慢散开，而她的“后脑勺”在黑发散开后，露出的原来是一张惨白的，充满着恶意和恐怖的鬼脸！ 原来，从刚开始，伽椰子就根本不是“背对”着林闲他们，她一直是面朝着他们的！ 伽椰子的双手双脚朝着背后一百八十度拧转，而她被黑发覆盖的头颅看不见脸，所以给了林闲一种伽椰子背着的错觉，但其实，伽椰子那被分尸后重新组合的身体，可以拧成任何角度！ 刚才，伽椰子一直面朝着林闲，四肢反拧朝着书桌，一下下地砸击着手中的人头！ 骨骼拧动的声音，让人感到一种令人牙酸的恐怖——伽椰子，简直就像是一只恐怖的蜘蛛！ 难怪，刚才林闲感觉自己一直处于被窥伺的恶寒之中！ 守命符纸，燃烧的更为剧烈，而伽椰子则捧起了那个染血的，已经被砸的面目全非的人头，将李明笛吓得尖叫不已。 伽椰子的身体没有动弹，但是她披散的头发却开始在地上延伸，仿佛一条条黑色的河流一样朝着李明笛和林闲的方向爬去。 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和荧幕中如出一辙，但是看见“真鬼”之后，才知道这怨灵的可怖！ “咯咯咯……” 伽椰子的咒怨凝视着两人，她那被黑发割裂的恐怖面容逐渐开始扭曲，而那黑色的发丝，更是如同游蛇一样疯狂朝着二人冲来！ 随后，伽椰子“咯咯咯”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流血的面颊看向了李明笛的方向。 “啊啊啊啊！为什么是我，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李明笛看着伽椰子的头发朝自己缠绕过来，吓得在地上拼命往外爬，当他看见门上覆盖着藤萝一样的黑发时，才记起这是一条死路，于是他又朝着林闲的方向爬来。 “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啊！” 一条昏黄的液体痕迹，顺着李明笛爬行的方向扩散开，顿时狭小的保安室里传来了浓郁的刺激气味。而那些朝着林闲而来的头发，却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屏障阻拦，只能徒劳无功地绕着他如游蛇一样直立起来，嘶嘶作响。 就在这个紧张的局面逐渐失控的同时，突如其来的黑暗猛地袭来！ 在一阵闪烁和电流声之后，室内唯一的光源：林闲的手电光芒彻底消散！ 第十四章 控制恐惧 “手电没电了！” 瞬间，林闲的周遭一下子陷入深沉的黑暗，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流顺着林闲的皮肤开始渗入他的全身！ 林闲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手电的电量已经微乎其微！ 人一旦在精力极度集中的状态下，就很容易失去时间的观念。而林闲之前在保安室一路上被巴力拖延的时间，其实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 漆黑的空间里，此时只剩下了伽椰子“咯咯咯”的诡异声音和李明笛无助的哭喊声。 …… “嘎……嘎……” 几只黑羽的乌鸦在枯萎的树杈上停歇下来，瞪着眼睛看着这片荒凉的土地。在这片没有任何生机的荒废鬼蜮里，零星的几只报丧鸟更衬托出了阴森死亡的气息。 尤其是，它们的眼球充满血丝，外凸且膨胀，就像是这片死蜮的支配者——伽椰子的眼眸一样，充满恶意地窥伺着生者的世界，妄图将每一个进入这片禁地的人拉下深渊。 保安室外，巴力仍旧昏迷着。 保安室内，林闲已经快死了，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听不见、看不着、摸不到，令人窒息的黑暗包裹了一切，林闲只能听见那“咯咯咯”和“嗡嗡嗡”的诡异声响。 但是，林闲的心脏还在跳动，守命符纸那令人感到慰藉的光辉虽然微弱，但是却依旧坚定如常。 “……” 林闲张开自己的右掌心，他看着已经燃烧了大半的守命符纸，将其默默攥紧。 又消失了半张符纸。 ——林闲，并不害怕死亡。 他陷入粘稠的黑暗里，但却依旧脚踏实地，呼吸沉稳。 越是面对危险，就越是冷静，林闲在噩梦中面对无数恐怖造物的时候，他早就理解到了这一点——慌乱于事无补，只有镇定方能破局而出。 寒冷的气息吸入气管，浸润着林闲的肺部，他轻咳一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咒怨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但是一种更加诡谲的心情却油然而生。 “舒服” 林闲仿佛回到了噩梦中，在那铃兰构筑的恐怖世界里，他面对无数绝望时的场景： 在废弃的梨园深处，传来了幽幽戏子的歌唱声； 在午夜零时的医院负一楼，出现了一排新鲜的血脚印； 在无人经过的老旧隧道里，却夜夜传来车辆碰撞人体的呼啸声； 在闭锁的公寓内，所有抽屉里都伸出了苍白的人手； 在安然沉睡的卧榻正上方，一点一滴的血液渗下天花板，砸到了湿润的枕边…… 面对这些恐怖造物时，林闲不再是猎人，而是孤独的“猎物”：他经历过被绞死、被拉入泥潭、被摁入地下、被嵌入墙中、被撕裂成几块等几乎所有恐怖片里的死法。 在那时，林闲全身都在颤抖，骨骼都在哀鸣，疲惫的肌肉甚至在警告他自己，可能下一刻他就会猝死，会就此倒地身亡。 但是，林闲的精神却很兴奋。 他，在“享受”着这一切。 即使是虚幻的噩梦，但却是更加刺激的人生。 “我这是被铃兰给洗脑了吗？我是个正常人，而不是享受刺激的疯子！！” 林闲试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走了两步，却只能听到自己那空荡荡的脚步声。 李明笛的哭喊远远传来，虽然他们二人同处一室，但仿佛远隔天渊。听着李明笛那扭曲的声音，林闲觉得这个普通人恐怕已经在恐惧中崩溃了。 “对人类来说，恐惧的状态如果维持久了，要不然会精神崩溃，要不然就会觉得疲乏和枯燥……或许，我就是‘枯燥’那种人吧。” 以前，林闲在看某个动画的时候，从吉尔·德·莱斯那听过一句话：真正的恐惧，不是安静的状态，而是变化的动态，指的就是从希望变成绝望的那一瞬间。 恐惧，是鲜活的，是爆发式喷涌的。 若从一开始就持续处于恐惧、绝望中的人，反而会感觉到疲惫，麻木。 就像是一个人看一部恐怖片，可能会被突然出现的恶鬼吓一跳，但是如果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蹦出恶鬼的话，他可能不但不会吓到，还会对演员的化妆评头论足。 ——若恐惧不再鲜活，那就只是枯燥镜头的不断重复而已。 “该行动了。” 虽然守命符纸燃烧的速度不是特别快，但却也像林闲剩余的生命一样，坚定而又缓慢地流逝着——这种等死的感觉，可不好受。 心脏，在抽搐，林闲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但身体状态很差，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秒就心脏爆炸，猝死在这里。 咒怨可不仅仅是靠“吓”杀人的，它们最常用的手段，还是阴阳两隔的怨气。 ——怨气，对活人的身体终究是一剂猛毒。 听着不远处那簌簌的声响，林闲心中已经找到了这场困境的解法。 黑暗中的光明，会在哪？ 李明笛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仿佛已经命不久矣。林闲右手握拳，他感觉到自己指间的符纸爆发出热烈的能量。 符纸光芒的照耀下，林闲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闪光点，他稍一停顿后，便将仅剩的符纸全部取了出来，握在手中揉成火光明亮的一团。 而那不远处的闪光点，正是林闲所猜想的东西：那死人头颅嘴巴里藏着的干电池！ 在之前，林闲就发现了死人头的嘴巴里有闪光的东西。 这也算是天网的仁慈，让新人们不用在漆黑的野外费心寻找那一丁点小的电池和碎片，他们只需要跟着光芒就不会漏过珍贵的剧情道具。 剧情道具的光芒无法掩盖，就算是在怨气缭绕的黑暗之中，依然明亮耀眼。 林闲还记得，在黑暗覆盖保安室前，伽椰子正捧着这个人头坐在某处。也就是说，电池的光芒，就定位着伽椰子现在的位置！ 林闲朝着光芒所在的位置小跑而去，他迎着危险，迎着深沉的黑暗，迎着无边的怨恨！ 林闲感觉脚下踩着的仿佛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粘稠的水洼。一些细如爬虫的东西在林闲的脚边游动，它们想缠住他的脚腕，阻止他的行动，但是却被符纸一一阻拦。 “呼……” 林闲感觉自己像是在腊月寒冬里奔跑在山巅一样，迎面而来的湿寒让他直打哆嗦，但是好消息是，光点越来越近了！ 随后，一些粘稠的东西，终于还是慢慢缠到了他的脚上。 伽椰子的头发！ 察觉到林闲动作的诡异头发，全部放弃了追杀李明笛，它们纠缠在一起，拼劲全力也要阻止林闲去接近伽椰子！ “果然，她在阻挠我靠近！就如天网所说，新人任务不会太难，我手上的符纸能对‘她’起效！至少，现在可以！” 林闲不管不顾那些滑腻腻的发丝，在扭了扭手肘，蓄力少许之后，他踏步一拳就朝着“咯咯”作响的方向重重挥了过去！ “呔！妖女，吃老子一拳！” 第十五章 驱怖粉 阴冷、潮湿、粘稠。 林闲感觉自己的右手仿佛钻入了沼泽的泥潭里一样，瞬间被阴寒至极的“水流”缠卷着，他的手掌在飞速地僵化失去知觉。 但是符纸所散发的光芒却始终包裹着他，让他的拳头离闪耀的光点越来越近。 森寒的恶意如同蟒蛇一样绞来，卷住了林闲的全身，让他瞬间如同坠入冰窖一样几乎动弹不得。 就在林闲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吞没时，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在这股恶意的激流中保持着清醒。 现在，林闲除了前方的闪光以外，周遭全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他却知道在那个闪光点的后面，就是伽椰子咒怨的本体！ 她，是来自地狱的诅咒，来自枉死者的憎恨，来自对生者的怨毒，她意图将林闲痛苦地杀死，让他永坠地狱！ ——这，就是咒怨的连锁。 “不要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守命符纸爆燃了起来，比之前林闲面对佐伯俊雄的时候还要热烈。 剩余的两张守命符纸如同两个金白色的火球，在林闲的右拳上扩散出氤氲的白光。 “啊啊啊啊！” 林闲的右手在符纸的包裹下如同一条白色的游龙，朝着面前未知的黑暗冲去，划出一条苍白长虹！ 拳头，刺穿了闪光点，一路往前，穿透了黑暗的屏障，林闲仿佛接触到了肉体，又仿佛打入了一片空气。 “咯咯咯……”女人的声音慢慢减弱，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那些粘稠的、冰寒的、缠绕的发丝都消失了；那些咯咯作响的，嗡嗡发声的，簌簌嘈杂的声音也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弭而去。 咒怨，“暂时”离开了。 林闲矗立在原地，维持着朝空气出拳的姿态，就像是一尊已经石化的雕塑。 此时，在他右拳的指缝里，簌簌地落下一簇簇的灰烬——所有守命符纸，全部寿终正寝。 林闲摊开自己的右手：里面除了一团灰尘之外，还有两节散发着光芒的干电池，而让他感到意料之外的是，电池间竟然还夹着一张相片碎片。 收起碎片之后，林闲面前就是空无一物的书桌，还有一个倒地的木椅。 “呼……果然，既然符纸能驱散佐伯俊雄，那应该对他妈也有作用。这下可好，这一家子都被我揍了一顿。” 林闲重新将一节干电池放入了手电里，他看着令人舒心的光芒再度亮起，恍若隔世一样叹了口气。 “和噩梦截然不同啊！这种拼尽全力后活下来的感觉，幸存的感觉，简直是上千百倍的舒服！” “嗡嗡嗡……” “支线任务：不要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任务目标：驱散任一一种咒怨” “任务完成：驱散佐伯伽椰子的咒怨，获得大量猎人积分，1枚黑铁级猎人勋章，守命符纸两张。” “隐藏任务：分岔路” “任务目标：在废弃的保安室内，寻找拍球声的来源。” “任务完成：获得道具‘驱怖粉’、少量积分。” 林闲确认了手机的留言之后，他打开手机的临时收纳格，取出了新的符纸和刚获得的道具。 拿着新到手的符纸，林闲松了一口气——只有在守命符纸攥在手心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片刻的安心。 “奖励里的‘黑铁勋章’是什么呢？是不是巴力老哥胸口那个徽章？” 林闲没有浪费时间多猜测，他紧接着就看了看新的道具“驱怖粉”的详细信息。 “道具：驱怖粉” “分类：消耗品” “品质：青铜” “出自：只狼·影逝二度” “特质：抑制恐惧d ” “特效：可分多次服用，一次服用完可达最大效果，抑制恐惧，提高恐惧抗性。” “介绍：从事忌讳职业之人所用的抑制恐惧的药粉，能有效防备恐惧。吞了它，新人，至少你不会被活活吓死，嗯……你会勇敢地站着死的。” “抑制恐惧？对我来说有些鸡肋了啊。” 林闲捻了些粉末舔了舔，他感觉到一些浑厚的气息沉入大脑，让自己的思维更清明了一些，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用处。 ——林闲，早就学会了控制恐惧，他本来也就不怕这些魑魅魍魉。 而就在这时，一个东西正好从书桌下面滚了出来。 阴暗的书桌下面没有光源，当林闲的手电光照到里面时，才发现了里面摆放的“东西”。 书桌下面，躺着一具已经冰冷的女性尸体，她的四肢被拧成了麻花状，像是一团垃圾一样被扭成一团塞进了狭小的书桌下面，而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这具尸体并没有头！ 而刚才滚出来的东西，就是伽椰子一直拿在手中的死人头！ 这颗头上的头发像是杂草一样干枯失去了光泽，而它那扭曲的惨白脸庞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面容。 在这具尸体的旁边，还有一个染满了鲜血的快递箱。 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看到这种恐怖扭曲的尸体，让“身经百战”的林闲依旧感觉到些许不适。 他捏住鼻子，靠着尸体蹲了下来：“这件衣服，上面印的是中文logo……她也是和我一样的‘轮回猎手’？” 这个女人之前可能和林闲一样，遵循着手机的指示来保安室寻找快递箱，结果却被伽椰子戕害了！ 林闲看着尸体的惨状，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自己在货车驾驶室的遭遇——当时他也在按手机指示寻找快递箱，如果他在驾驶室的时候被困住了，是不是也会和这个女人一样，被伽椰子拧断头颅后，身体也被拧成一团塞进货车的驾驶座？！ 林闲捻着尸体的衣角，他思考了片刻，最后把手伸向了那个染血的快递箱。 “兄弟！你还活着啊，那我们赶紧逃吧！”就在这时，那个仿佛被遗忘许久的李明笛终于出声了，他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在地面上哆嗦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当李明笛看见林闲还活着时，他的脸上先是惊诧了片刻，随后就大惊失色！ ——任何一个人看见林闲一脸淡定地蹲在一个扭曲可怖的尸体旁，还一脸“愉悦”地摸着尸体的衣服时，恐怕都会有这个反应。 “呕呕呕……” 尸体、恶灵、幽闭，种种因素集合在一起，让李明笛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直到他的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了，他才恢复了一些力气。 恢复些许力气后，李明笛立刻抱着自己的快递箱头也不回地往保安室外面逃跑。 林闲看着李明笛的动作，他放弃伸手去拿染血的箱子，而是叹了口气：“唉，本来想看看她的名字的。” 林闲记得快递箱上应该有各个“快递员”的名字：既然客死他乡，这个死相凄惨的女子竟然连名字都不曾留下，实在是太可悲了。 话虽如此，林闲可不想让刚救下的李明笛溜了——他可还想知道这个《咒怨》世界更多的情报呢！综合利弊，也只有先让这个女子曝尸在此了。 林闲刚从尸体旁站起来，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过度消耗的体力和相对疲敝的身体，此时展现了弊端。 不过李明笛也没跑远，他刚跑出保安室大门，就“哎哟”一声被某个“东西”绊倒在地。 “救命！这坨是啥玩意儿……是个人？！” “不，是橘猫。” 第十六章 李明笛的谢礼 绊倒李明笛的，自然是老早之前就昏倒在地的巴力大哥了。 林闲刚一步一步喘息着走出保安室，就发现李明笛正灰头土脸地倒在地上，看起来很是狼狈不堪。 面对着林闲伸来的手，李明笛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有些微恙。 “这家伙看我刚才在尸体旁摸索的动作，不会以为我是恋尸癖吧？” 林闲倒是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甚至还顺手在李明笛的衣服上擦了擦自己在尸体身上粘上的尸血。 这下，李明笛脸色更奇怪了。 “呼……谢……谢谢兄弟，你救了我。” 被搀扶起来后，李明笛有些尴尬地后退一步，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李明笛全身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就像是蒸了一次桑拿一样。 不过，也得亏林闲的果断出击吸引了伽椰子的注意力，不然李明笛恐怕早已经被伽椰子的头发戳得千疮百孔了。 “兄弟，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李明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于是只能比划了一下，“你竟然能将咒怨赶跑？是不是有什么能驱鬼的东西啊？” 林闲并不想暴露守命符纸的存在，他撇了撇嘴：“可能，我这种年轻帅气的快递员，对伽椰子这种深闺怨妇杀伤力太强了吧。” 说完，林闲就在巴力身边蹲了下来，他拍了拍巴力的脸后，悄悄在巴力的嘴里塞了一些驱怖粉。 李明笛知道林闲避而不谈的原因：毕竟他们俩还算是陌生人，能保命的底牌不可能就这样简单说出来。 “那好吧，谢谢兄弟了！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死了！” 李明笛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倒在地上呼吸逐渐通畅的巴力后，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哦，那个……兄弟，你救了我一命，咱们就一起走吧！我……我这还有一些道具，我分给你一点，咱们后面也算有一点照应！” 说着，李明笛掏出了手机，从他的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小药瓶和几根荧光棒。 林闲接过李明笛递来的药片后，他看了李明笛一眼，说道：“你不是新人吧？” 李明笛愣了一下，他有些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新人在第一个世界得到关于猎场的信息非常至少，理论上林闲根本不可能判别其他人是否是资深猎人的。 “也没什么，天网不是说过吗，”林闲收起李明笛给他的四片药片，同时接过三根荧光棒，“新人的收纳格只有一个，而你从收纳格拿了两个东西出来，这不是说明你升级了权限吗？” 李明笛默默点了点头，同时心里有些震惊：“他连这个细微的地方都注意到了？在咒怨这种到处是恐怖的地方，他还能这么冷静？！我知道了，他手里拿着的，能驱散咒怨并且保护自己的宝物，肯定非常强大……” 想到这里，李明笛若有所思，他也就没有再找林闲继续搭话了。而林闲瞟了一眼地面上悠悠醒转的巴力后，就转头查看着李明笛提供的两件道具。 第一件物品，是一瓶塑料瓶装的药片。 “道具：肾上腺素” “分类：消耗品” “品质：青铜” “出产：绝地求生” “特质：疾跑e 恢复f” “特效：口服，一次性服完多片能获得最大效果” “介绍：肾上腺素又称肾上腺毒素，活下来或者被毒死，你在与时间赛跑。” 第二件物品，是几根圆棒。 “道具：荧光照明棒” “分类：消耗品” “品质：黑铁” “出产：古墓丽影” “特质：照明f” “特效：弯折后会产生荧光，能有效照亮一大片区域。” “介绍：用于野外和地穴环境照明的设备，棒内由玻璃夹层分隔了两种化学液体：过氧化物和酯类化合物。弯折后玻璃夹层碎裂，两种液体混合后产生化学反应发出荧光。非常有用的照明设备，无论是在盗墓还是野外求生都很有用——当然，你也可以拿着它去演唱会为偶像打call。” “啊啊啊啊啊！咒怨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就在这时，错过了保安室整场“好戏”的巴力终于醒了过来。他刚一醒转，就扯开嗓子中气十足地吼了起来，不过紧接着他的脸上就挨了林闲一脚。 “别嚎了！伽椰子都回家带孩子去了！” 巴力恍恍惚惚地坐了起来，他感觉胸口温温热热的，仿佛自己之前充斥着四肢百骸的恐惧被驱散了一些——这种感觉很不错。 “我这是……怎么了？” 巴力环顾了四周一圈，他发现自己的心跳稳定了不少，没有之前那种心悸的感觉了。 “驱怖粉的效果挺不错的，至少不会让他猝死，”林闲看着安静下来的巴力，他并没有把驱怖粉的秘密说出来，而是又踹了巴力一脚，“起身了，这里有一个新的‘受害者’加入了我们，他的名字叫李明笛。” “你好，我叫李明笛。”李明笛面对巴力有些畏缩，毕竟巴力这种两米二的猛男很少见。 “哦？没事没事，大家都是求生者，互帮互助！” 巴力拍了拍胸口：“我带队，你们放心！” 不过，脸上还带着一个脚印的巴力说起这话来，就不是特别有说服力了。 远离保安室后，三个劫后余生的人坐在静谧的夜空下恢复体力，均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林闲擦了擦汗，他扯了扯衣服，挥散着身上的热气，同时对李明笛说道：“兄弟，你有烟吗？” 李明笛摸了摸衣兜，掏出了一个空烟盒子：“烟确实是解压的好东西……但是我没有了。” 林闲点了点头：“行吧，其实我也不抽烟。” 李明笛听了，感觉这个人更奇怪了：“不抽烟那你问我要烟？！” 林闲打了个响指：“个人爱好，喜欢点烟玩。” 李明笛往回缩了缩：“这家伙真是个怪人！” 经过简短的谈话，林闲也了解了李明笛的故事：李明笛是华江大学附近的租客，他从林闲的学院外套也看出了林闲的学生身份。 两人一时间聊了些关于大学附近的事，熟络了不少。 “我一直想问问，你胸口的徽章是什么？”林闲指了指挂在李明笛胸口的一个太阳纹样徽章，“巴力老哥胸口也有这个徽章，但是颜色似乎不同？” 之前，一路上巴力几乎都处于无法交流的状态，现在遇到了一个能“正常交流”的对象，林闲自然是想多获取一些猎场的资讯。 “这个？”李明笛摸了摸胸口的徽章，笑了笑，“这是区分猎人等级的徽章，他和我徽章的颜色不同，是因为他的猎人等级比我高。其实，徽章也是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东西。” 似乎因为阴冷环境的影响，李明笛也不愿多说话。于是林闲笑了笑，他摸出了自己的骰子：“来扔两次骰子解解压？” 在李明笛扔骰子的时候，林闲瞟了一眼还在不远处重复仰卧起坐、单手俯卧撑，宣称“用汗水打败恐惧”的巴力。 “巴力老哥，你的背上好像坐着一个女人啊……” 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做俯卧撑的巴力被林闲一句话吓得一个后空翻蹦了起来。 “什么？！在哪？！” 李明笛则是愁苦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骰子：“啧，两次1，运势不太好啊。” 林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骰子站了起来：“我们俩体力恢复差不多了，现在该往公寓区前进了。” “行吧，该来的始终要来的！”巴力也知道这条路无论怎样都要继续走下去，而李明笛也默默点了点头，“后面的路，就希望两位多帮衬了！” 三个“快递员”抱着各自的箱子，再次启程前往未知的黑暗之地。 “走吧，我们尽早结束这场‘噩梦’！” 第十七章 直觉 十几分钟之后，三人穿过荒废的公园，正式地踏入了公寓区。 木材、钢筋等建材随意地乱丢在道路中央，盖在这些建材上的彩色油布都已经严重褪色，甚至有的已经长出了青黑色的苔，让人一眼就看出其经历的时间痕迹。 一路上林闲三人采取只用一个手电的方式，极大地节约了电池的数量。 他们在路上偶尔也能找到一些闪光的干电池，所以补给相对充足的三人在进入公寓区的时候放缓了脚步，利用充足的时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片破败地区的每一个角落。 一栋栋在黑暗中耸立的废弃公寓上长满了爬壁虎类的蔓生植物，这些藤蔓在这片无人区恣意生长，遍布着楼体的每一个角落。 冷风刮来时，这些植物就会在风中簌簌抖动，让人感觉到自己四周都是恶灵的鸣响声，就像已经被咒怨重重包围了一般。 废弃公寓楼的每一层都被笼罩在黑暗里，单用手电根本无法看清阴影中的楼体，只有借着稀薄的月光才能看见那些被木板钉死了的窗户。 看着那些被钉死的窗户，三人心里都感到了一丝丝诡异。 似有似无间，林闲有一股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 李明笛觉得林闲这个人很奇怪：无论是黑暗荒芜的公园，还是阴森可怖的树林，这个年轻人都没有怎么害怕过？ 甚至，李明笛都有种荒谬的直觉——这个新人，或许对咒怨本身都没有太大的恐惧感？ 不可能！ 现实世界也许有对恐怖电影免疫的人，但是真正踏入了恐怖片中，那可就是“叶公好龙”，直面咒怨时的恐怖可不能和观影时同日而语！ 但是，林闲的脸上除了疲惫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表情，他的步伐永远平稳，没有因为恐惧而左顾右盼两股战战，甚至为了节省体力，他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要知道，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和旁边的同伴多聊天分散注意力，而林闲除了偶尔用手电扫一扫黑暗阴森的角落之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瞟向李明笛他们。 相较而言，巴力虽然“用力过猛”，但是他才是正常人面对可怕鬼物时应该有的反应。 “这个家伙，刚才面对被伽椰子绞杀的尸体时也一样，一点也不怕！” 李明笛盯着林闲衣服的胸口处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真是个奇怪的新人，难道，他从新人礼包里抽出了ssr级别的保命道具？” 李明笛深深地看了看前方的公寓区，喃喃自语道。 “这样的话，我就要好好思考思考了……” 而猛男巴力，此时看起来比之前冷静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驱怖粉剩余的效力，还是因为“三人成虎”，多人抱团后让他的胆子大了一些。 “咳咳，林闲兄弟啊，其实我家里养了一只猫，”巴力有些不自然地靠近了走在队伍前列的林闲，“你养猫吗？你知道吗？猫很可爱的。” 林闲翻了个白眼，他用手电照射着地面的碎石路，小心地选择完好的路面落脚：“继续说。” 巴力摸了摸后脑，义正言辞地说：“就是……和猫接触久了，猫就会学着人的行为，而人也会学着猫的行为，这是下意识的动作……知道吗？” 林闲拍了拍巴力的肩膀：“没事，你之前被鬼吓得喵喵叫的事情，我会选择性遗忘的。” 被看透想法的巴力，还是想解释一下，维持自己那已经留存不多的自尊：“其实我平时很勇的，真的很勇！就是偶尔……” 就在这时，林闲突然对着巴力吼了一声：“巴力老哥，注意你的脚下，有东西在那！！” “喵啊啊啊啊！” 巴力吓得一蹦三尺高，他一个鹞子翻身外加空中转体两周半后直接挂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什么……什么东西！伽椰子来了吗！！？” 林闲施施然走到刚才巴力站立的地方，从草丛里找出了一节闪着光的电池。 “没什么，就是有一节电池。” “额……咳咳……” 巴力有些尴尬地从树上下来，他恶狠狠地盯了林闲一眼：“好了好了，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也没老手的面子了，我不解释了！” 正式进入公寓区后，林闲也没有心思开巴力的玩笑了。 …… 在这个废弃的公寓区中，并列建立了三栋居民楼，其中漆着“3”的三号公寓和其余两栋公寓间的通道用铁网和铁锁封闭了，暂时无法通行。 不过，正好快递箱的寄送地址就是“3301”，属于三号公寓区，所以他们也不用去另外两栋冒险。 在费了一些时间之后，三人终于站在了三号公寓的楼梯口正门处。 这是一栋看起来和其他废弃公寓并没有什么区别的建筑，但是因为它是任务的所在地，所以林闲三人都明白这栋楼里必然会是危机重重，极有可能伽椰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了。 站在破旧的公寓楼前，三个人都看着高层墙体上张牙舞爪的“3”沉默了。 “现在怎么办？” 巴力有些畏缩地站在楼门口，他第一个反应还是回头问那个一直镇静自若的“代理队长”。 ——林闲一路上的淡然和游刃有余，以及顺利从龙潭虎穴中救出李明笛的行为，已经让巴力彻底折服了：在这个以“咒怨”为主的世界里，心思机敏，胆大心细的林闲的确比他更适合做领头人。 林闲没有答话，他站在黑黢黢的楼房下，抬起头望向了三楼的方向——在一片如同长毯的爬壁虎覆盖下，楼房的墙壁显得如同活物的皮肤，每当冷风一吹，这片墨绿色鲜活的“皮肤”就开始蠕动，显得非常诡异渗人。 注视着墙体时，林闲那股被人窥视的直觉也越来越强烈了。 ——在这片茂密的绿色植被下，似乎有什么活物正在盯着他。 林闲的“第六感”并不是天生的，而是他在噩梦狩猎中被无数盗贼、潜行者、刺客、斥候、泥潭生物、伪装者、变色龙、拟态生物、变形怪暗中窥视然和刺杀之后练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是用活生生的命搏出来的“直觉”。 李明笛见林闲不搭理巴力，于是他倒是“身先士卒”，率先踏入了第三公寓：“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我们先进去吧！不然，等时间浪费了，咒怨也会追过来的！” 林闲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发现李明笛已经进入了三号公寓，掰折了一根荧光棒扔到了一楼。 而巴力呢，他缩在后面，疑神疑鬼地扫视着大楼。和李明笛不一样，巴力仍在等待着林闲的决定。 查看了周围片刻，但林闲还是没有找到那股莫名第六感的来源，于是他踮起脚拍了拍巴力的肩：“危险肯定是有的，我们避不开。踌躇越久反而越危险，走，见招拆招吧！” 楼如棺椁，而林闲他们就是即将掀开棺椁的掘墓人。 就在准备进入三号公寓楼时，林闲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终于看见了一双眼睛。 在三号公寓的外墙上，有一个苍白色的人影，紧紧地镶嵌在如波浪般蠕动的爬壁虎中。 无数如同针线一样的爬壁虎藤条缠绕在白衣的尸体上，就像是坚实的灵柩将其牢牢包裹。 月色逐渐掠过楼体，而林闲此时正在月光下和那白色身影四目相对。 痛苦，残酷，愤怒，悔恨，那个在风中随着藤条蠕动的尸体，仿佛活了过来，想对林闲说些什么，表达些什么。 这是一具扭曲的尸体，它被三号公寓楼外的爬壁虎紧紧缠绕，悬挂在月空之下，随着夜色下的冷风微微晃动。 林闲的第六感没有错，的确有什么“东西”在附近。不过，只是一个死尸的窥视。 如果有人陡然看见这恐怖的一幕，估计已经被惊吓致死了，而林闲和死尸四目相对后，他却松了一口气。 “死人。” ——在这里，死人反而更让人安心。 第十八章 三号公寓 巴力察觉到了林闲异样的表情，他反应倒是极快：“怎么了？伽椰子来了？” “你这人怎么三句不离伽椰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被伽椰子抛弃的情人呢。” 林闲摇了摇头，他的脸色恢复如常：“不是什么咒怨，而是墙上挂了具尸体。” 就在这时，公寓内的李明笛见林闲二人久久没跟上，他也走了出来。 当李明笛听到林闲的话后，他的语速一下子加快了：“挂了具尸体？！长啥样的？” 林闲带着巴力一起走入三号公寓，他回答道：“白色的尸体。” “白色……” 察觉到李明笛的语气有些变化，林闲挑了挑眉毛，回了句：“咋了，白色的不行？你喜欢蓝白条纹的？” “呃，我只是感叹又有人死了……” 短暂停顿后，林闲三人正式踏入了这片不祥之地。 黑暗寂静的楼道里，刷着惨白的墙漆，这栋楼仿佛在新开不久就因为某些原因被封闭了，所以窗户、房门、居民邮箱等地方全部被胶带或者木板封死了。 李明笛已经掰折了荧光棒，并将其扔到了一楼的各个角落里。 明亮的荧光照亮了黑暗的角落，反而陡增了幽冷的寒意。 林闲四处观察着，他看着这些封条和木板，心中感觉很是奇怪——这些封锁的木板和封条，看起来并不像是为了防止外人进来，反而更像是为了把什么东西封在里面，不让它出来一样。 惨白的独栋、遍地的封条，将这栋废弃的三号公寓打扮得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一样，而这个地方，恰巧就是林闲三人主演的“咒怨恐怖片”。 巴力在这恐怖的环境下，他干脆找到承重柱，并蹲在那里闭上了眼：“你们先搜一搜，我念会儿经。” 说完，巴力真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外放起了《大悲咒》。 林闲掏了掏耳朵：“这老哥早有准备啊！居然直接把大悲咒存在了手机里，恐怕现实世界也没少听吧？” 李明笛拿着手电筒，他在一楼小心翼翼地打探了一会儿后，对着身后走来的林闲说道：“一楼好像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林闲也拿着手电筒在一楼仔细察看了一圈，最后点了点头：“的确。” 他蹲在地上，又仔细地看了看铺满灰尘的地面，心中的话却没有说出来：“但是，这里却有非常多的脚印……这些都是新的脚印，也就是说有许多和我们一样目标的人，已经来过了这里！” 林闲瞟了一眼李明笛，他晃了晃手里已经有些光线不足的手电，随后望向了楼梯间的方向。 ——其他的幸存者……不知道还活着吗？ 李明笛看着林闲淡定地穿梭在阴暗的楼道角落的样子，他有些哑口无言：“这家伙，胆子这么大的吗？” 既然一楼没有什么可疑的现象，也没找到有用道具，那他们就决定继续上楼，向着三楼的方向走去。 就在林闲刚准备招呼巴力时，他的视线忽然看到了墙上的壁挂信箱。 “等等。” 李明笛看着林闲走向了居民信箱，有些疑惑：“有什么事情吗？” 林闲站在两排挂在墙上的红色脱漆信箱面前，仔细检查了一下。 “这里一共有两排六个邮箱，其中五个被封死了，只有一个是能打开的……” 林闲吹了吹信箱上的灰，他比对了一下信箱上的门牌号：“3301，果然只有这一个信箱是完好的！” 301，那个被诅咒的房间的信箱。 李明笛看着林闲的动作，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没想到林闲直接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那个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红色信箱。 “喂！” 林闲看着空无一物的邮箱，有些失望：“没有头发也没有鬼怪，我还以为咒怨会在里面吓唬人呢，这可是一个经典的桥段。” 李明笛看着林闲镇定的样子，他自己都要脱力了：“兄弟，你不要这么勇好不好？我都要吓死了，万一把咒怨引出来怎么办？！” 林闲“啪”地一声将信箱门给关上了：“咒怨引出来的话，我们就把巴力老哥献祭了。他龙精虎猛，伽椰子肯定喜欢。” 巴力正念着经呢，突然就听到了林闲的劲爆发言，他立刻关掉音乐一溜烟跟了上来，嚎着：“什么？！队长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开玩笑的，我们上楼吧。” 林闲当然不会给两人说，他觉得这种地方会藏有相片碎片一类的道具——这个关于相片的隐藏任务，他还不准备透露给他们。 既然一楼一无所获，林闲几人重新走向了楼梯的方向。在转过一个狭窄的转角后，他们便走上了这栋独栋的第二层楼。 脱落的白漆和浓重的灰尘在手电的光芒下飞散，让林闲不得不用袖子捂住口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踏入了几十年没有活人踏足的废旧老房。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在噩梦中踏入莱温霍姆时一样。” 脚步扬起飞灰，让林闲有些恍惚。 “阴森、黑暗、陈旧，仿佛到处都暗藏杀机。不过自从我屠光了那座镇后，发现那里的风景其实还挺不错的。” 三人的脚步连成一线，如同鼓点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田。 二楼的楼梯墙上用褪色的红字写着“2”，在楼道口左边和右边各有一扇门，连接着201和202两个房间。 林闲站在二楼的楼道上，他发现楼道的窗户紧紧关闭着，而左边的“201”室和右边的“202”室都被木条封死了。 楼道的空间并不大，林闲只是左右环视一圈就能将一切一览无余。 看起来，二楼并没有什么收获。 几分钟后。 “到了，三楼。” 林闲一踏进三楼，首先迎接他的就是铺面而来的冷风——和被封死的2楼楼道窗户不同，3楼的楼道窗户不知为何已经不翼而飞，夜晚的冷风正呼呼地灌进楼道。 三楼的楼梯墙上，用血色的字漆着“3”，不过这个“3”对比于二楼那褪色的“2”，显得更加“新鲜”，就像是刚用血涂上去的一样。 “兄弟，你该锻炼了，这才三楼。”巴力看着林闲气喘吁吁的样子，他干笑了两声，露出了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但是林闲并没有理他，径直就去检查左右两侧的房间。 3301的房门虽然紧闭着，但是门上却没有被木条封死，它的门面反而很干净，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楼道右侧，302的房门则是被木条封死了。同时，前往4楼的楼梯也被杂乱的铁网、钢筋、木板堵得严严实实，看起来现在他们唯一的通路就是那被诅咒的301室了。 “请君入瓮的架势，”林闲摩挲着手里的符纸，他凝视着面前洁净的房门，“符纸没有发热，咒怨还在里面隐藏着。” 林闲可不认为他将快递箱送到301后，伽椰子就能放他们安全离开。 毕竟她不是什么看见小帅哥就走不动道的离异家庭主妇，而是一个把自己孩子都变成了咒怨的恐怖单亲妈妈。 ——他们可是日本“恐怖片”里的快递员，和日本“某些片”里的快递员的待遇可是天壤之别。 无论是货车还是保安室，那些估计都只是波澜不惊的前戏。 山雨欲来的帷幕已经就位，等快递箱一送到，恐怕各种混乱就将接踵而至。 “喀啦喀啦！”林闲扭动门把，他发现门被锁的死死的，在和李明笛互看一眼后，林闲按动了墙上的门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门后响起，林闲却仿佛听到它穿透了整个楼层，一直飘荡到了公寓楼外，和凄惨的鸦鸣交织在一起。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铃声或许将唤醒什么不该唤醒的“东西”。 “吱嘎……” 门，慢慢打开了。 巴力，慢慢躲到了林闲背后。 “老哥，我觉得该把你的设定改成一个金发双马尾傲娇胆小女子高中生，不仅没有违和感，靠近时还会让我觉得心里舒服一点。” 林闲不着痕迹地和猛男巴力拉开了一些距离。 黝黑的门缝里，就连一丝光线都没有漏出来。 很显然，这间房门里并没有活人，那刚才为他们开门的人，恐怕就呼之欲出了。 佐伯伽椰子，就藏在这间3301房内，静静等待着她的“快递”到来。 第十九章 内讧 门后，并没有任何人影，或者说“鬼影”。 林闲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沾满汗渍的手心显示此时他也并没有表现的那么放松。 “面对boss却只有一条命，通关的难度可不低啊！” 林闲在外套上擦了擦手，他对身后的俩人说道：“好了，现在‘家庭主妇’已经为我们打开了门，我们是时候去‘送快递’了。” 温热的气息从林闲手中传来，慢慢地，符纸已经开始了预警。 “那个……林闲兄弟，你打头阵吧？”李明笛看了看这个阵势，缩了缩本来就没多少的脖子，“之前看你一路上胆子都很大，我可不一样了，我的肥肉都长在腰上了，胆儿那可并不肥！” “行吧，不过你比他可好多了，”林闲看着黝黑的301室内，眉毛一挑，“是吧，巴力老哥？” 此时，巴力已经远远地躲到了楼道的另一端，怂成一团念大悲咒去了。 正是这时候，林闲手中手电筒的灯光在闪烁几下之后，彻底熄灭了。 “我手电没电了，你把你的借我用一下吧？我去前面探路需要光亮，你跟着就行，”林闲瞥了一眼李明笛，没有给他回话的时间，直接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待会就还给你。” “好。”李明笛看了看半开的房门，他不知道想了想什么，最后还是把他的手电递给了林闲。 林闲接过手电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就推开了301的大门。 “吱嘎……” 一阵浓郁的灰尘气味儿扑面而来，让林闲禁不住咳嗽起来。 他一只手拿着手电，另一只手夹着快递箱攥着符纸，慢慢地从门缝中打量着门内的世界。 漆黑的房间里，手电的灯光成为了打扰这片静谧之地的不速之客。 但是，这个腐朽的房间就算被新鲜的空气所扰动了，却依旧静悄悄的——没有老鼠、没有飞蛾、没有蟑螂、没有蜘蛛…… 这里就像是生者的禁区，隔离了一切生命。 吱嘎作响的门扉、布满灰尘的木地板、遥遥可见的破败客厅、龟裂的天花板……一股悲凉凄惨的气息，萦绕在这片被诅咒的空间中。 这里凄凉的气氛仿佛也会感染到访的活人，让他们与这里的一切一起腐朽下去。 “那么……她会在哪呢？” 林闲没直接推开门，他全神贯注地用手电扫射着门缝内的世界——在踏入危险区时先确认好逃跑路线，是他多年来的血泪经验！ 而就在林闲的精力全部用在观察301号房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悄悄接近了他，然后，一双肥胖的手飞速朝他袭来！ “李明笛，你什么意思！？” 林闲被李明笛狠狠地撞开，他的背撞在破旧腐朽的门上，在门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林闲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冷静地转过身，默然不语地看着慢慢往墙边靠的李明笛。 “哼，现在你还敢那么淡定吗？你那毫无来由的勇气，是因为自己从新人礼包里获得了一些超级有用的道具吧！”李明笛咧嘴笑了笑，“不过嘛，马上就是我的了！” 林闲被身高体壮的李明笛一撞，差点没缓过气来，他脸色有些发白，但却并没有因此而惊惶失措。 ——李明笛有句话说对了，林闲的确是获得了超级有用的道具。但是另一方面他却说错了，林闲的勇气可并不来自于手中的道具！ 看着林闲依旧是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不禁让李明笛心中火起：“你的表情好像丝毫不在乎？你难道什么都不怕？在保安室被伽椰子追杀的时候，你也不慌吗？！” ——我被怪物追杀的时候多了去了，见的多了自然就不慌了，我甚至还想和伽椰子合个影。 林闲身心俱疲，他不想和李明笛多废话，直击重点：“那个挂在外墙上的白衣男子也是你害死的吧？你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要得到我的新人‘礼包’？” 在进入公寓前，林闲发现并提及“白衣”尸体的时候，李明笛那不自然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那当然！你知道吗？新人的保命道具可是非常有用的东西！”李明笛脸色阴沉，他指了指楼道的窗户，继续说道，“我为了得到那个白衣男人的保命道具，引来了咒怨。但是，我却让那个家伙逃跑了，最后连他死在哪都不知道！” 嘴里说着毫无悔意的话，李明笛的脸上还在笑：“你的道具之前我在保安室里看见了，效果很好！咒怨在保安室选择追我而不是你，就是因为你的那个道具吧？哼，不仅能防护，竟然还能驱散咒怨，这种好东西拿给新人实在是太浪费了，还是‘送’给我吧！” 李明笛抛了抛手中的两个快递箱，冷冷地继续说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赶紧拿给我！” 林闲摊了摊手：“我既然救了你，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吃·里·扒·外’的家伙，为什么现在要撕破脸呢？” “别含沙射影了！你救我那是因为你在保安室里也陷入了危险！谁知道万一伽椰子盯上我了，你会不会拿着道具自保，然后借着我做挡箭牌乘势溜掉？” 李明笛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他恶狠狠地回道：“这个巴力虽然是资深者，也是一个怂包！在这种咒怨世界观里，集体行动和单人行动并没有什么区别！‘人多’得到的只是心里安慰而已！” 此时，缩在角落里的巴力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凝重无比，同时浑身筋骨“吱嘎”作响。拧巴了双手十指后，巴力作为资深者猛男终于发话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虽然巴力很怕咒怨，虽然巴力因为恐惧而错过了很多细节，但是他依旧是一名资深者，一名实力出众，体格健壮的猛男！ 面对人类，巴力可不会害怕。 他摩拳擦掌，上前一步：“虽然我知道我表现得不怎么样，但是法理上我依旧是天网指定的小队队长，我不允许内讧的产生！你自扇俩耳光，给林闲道个歉然后离队单走，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不然的话……虽然我的胆儿和你一样不肥，但我拳头倒是挺肥的。” 就在李明笛和巴力对峙的时候，林闲趁机悄悄将手放进了兜里，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几片珍贵的肾上腺素药片。 面对巴力的紧逼，李明笛并没有多惊慌，反而他冷笑了一声：“‘合作模式’队友间无法伤害，就算你的拳头能打开了天，化身为龙也伤不到我！” 说着，李明笛往窗口靠了一步。 “但是我却有办法杀了他，你信不信，你再走一步他就死定了！” 巴力楞了一下，他正想反驳什么的时候，林闲脸色森然地回道：“你想利用‘规则’？” 听了林闲的话，李明笛冷笑一声：“哼，没错！这个‘巴力队长’还是太天真！你知道吗？以前的我想法和他一样单纯！但是这个猎场里，如果要想阴人实在是太简单了！合作模式里，即使我朝你头开一枪也根本擦不破你的皮，但是我却有其他的方法杀人！” 李明笛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贴着墙走到了三楼楼道的窗户旁。他拿起了林闲的快递箱，将其举到了寒风呼啸的窗外，面露狞色地说： “你猜这三层楼，有没有5米高？” 第二十章 第二个小队 公寓楼间杂乱无章，堆砌满了各种废弃的建材。此时，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穿梭在脏乱的小路上。 “峰哥，你说我们已经把快递箱放到301了，钥匙也有了，接下来是不是直接离开？还要不要再去找找其他的队友？” 矮个子的男人从一个石灰堆上踩了过去，紧紧跟着领头的高个男子。 “队友？你想多了，剩下的都是新人而已。在咒怨的世界观下，新人没有战斗力，反而很容易拖累我们。如果花过多的时间去寻找新人，只是浪费我们的电池。” 高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此时他正一边旋转手枪，一边语气轻松地回着矮个子男子的话。 矮个男子有些羡慕地看了看高个男子手里的手枪，接着说道：“但是峰哥，这种难度下的猎场任务，新人应该有礼包道具吧？权衡利弊一下，如果顺路的话，我们有没有必要去帮助他们？！” “这个任务的模式是合作，你知道合作模式是什么意思吗？只要我们有任何一个人完成了最终的主线任务，那么所有猎人都会被视为完成任务离开。” “当然，如果他们没有完成的阶段性主线任务，结算时会扣除相应的积分，如果回到星核时积分不足，那么下场也是死。” “虽然我们的大世界观是合作对抗咒怨，但是猎人依旧分了好几个小队，每个小队的主线和狩猎任务都不一样，像我们这种白银级的资深小队，承担咒怨的压力肯定比新人要大！” “所以救了他们也没有用，除非你愿意带着一堆拖油瓶并帮着完成他们自己的任务。” “至于新人礼包，”高个男子打了个响指，“的确，天网会给新人最适合环境的道具，这些道具都有很强的针对性，以此来保证新人的存活率。” “峰哥，你知道的真多！可惜我当时的任务世界背景不难，没给我特别强的新人道具，”矮个男子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不过这可是‘咒怨’！那岂不是说这个世界的新人手里都有很多能保命的东西？” “当然，猎场给新人的肯定都是大有用处的道具。不过，刚进来的新人大部分都迷茫着呢，他们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如果没有老猎人引导，这些新人拿着自己的新手礼包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在咒怨的高压环境下，新人不猝死都算好的了，还能指望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帮助？” 高个男子摇了摇头，指了指前方：“接着走吧，我们一阶段的主线已经完成了，接着就要去完成我们自己的狩猎任务了。” 说着，高个男子褪下了手枪的弹夹，云淡风轻地说：“我的‘白象牙’还剩下不少的附魔子弹，后面应该会很轻松。咱们尽量拓展一下剧情线，去找一找那把菜刀的信息吧！” 矮个男子点了点头，有些着急：“峰哥，你得带带我啊！我的积分已经花完了，后面还想去买个《3d定制女仆》的……嘿嘿嘿。” “瞧你那点出息！”高个男子从裤兜里取出了一支烟，眼神飘向了远方。在他刚打燃火机的时候，却眉头一皱：“等一下，有东西来了，准备！” “退后！” 十几分钟的混乱之后…… “又是一块。” 老旧的建筑里，这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各抱着一个染血的木箱，慢慢悠悠地从“2201”房间中走了出来， “她的左手、右手和小腹已经找到了。”高个男子赵峰点燃一支香烟，闲情逸致地喷吐着烟圈，就像他手里拿着的不是装着尸块的箱子，而是装着蛋糕的礼盒一样。 矮个子魏东盛此时脸色就没有赵峰那么淡然了，他有些紧张地拿着手里的箱子，转头问道：“峰……峰哥，我们直接拿着这玩意儿不会有事吗？这可是伽椰子的尸块啊！？” 赵峰抖了抖烟灰，点了点头：“每一个尸块都有d级的诅咒特质，估计等凑齐‘伽椰子的尸体’，我们面对的就是黄金级的咒怨，完全体的伽椰子了吧？” “在猎场中，s、a、b、c、d、e、f七个特质级别分别对应了传奇、钻石、铂金、黄金、白银、青铜、黑铁七个猎人等级，一般的猎人最多也就只能独自应付低自己一级的怪物而已。” 魏东盛听了赵峰的话，他全身都是一哆嗦，差点就将手里的染血箱子扔了：“那个，峰哥，我们能应付黄金级级的咒怨吗？” 赵峰瞥了魏东盛一眼，回道：“你之前没听我说吗？我们必须要找到‘菜刀’才行！我们的狩猎任务是封印伽椰子，而狩猎任务如果难度过高，是肯定需要剧情道具辅助的！” “我们之前已经触发过隐藏任务了，只有找到隐藏任务描述的那把‘肢解伽椰子的菜刀’，才能针对完全体的黄金级咒怨伽椰子！” “毕竟，我也只是白银级的资深猎人，还没那个实力直接越一级上去打。” 魏东盛听了赵峰的话，松了口气：“我们只需要找到那把菜刀就行了对吧？也就是说，这个隐藏任务就像是官方的外挂一样，能大幅度降低我们的狩猎任务难度？” “当然，除非你是超级厉害的资深者，能直接上去硬抗全盛的伽椰子，那我没话说。” “好……好的，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找‘菜刀’呢？” 赵峰看了看幽静的走廊，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楼外传来的一声巨响！ “呯！” 一连串撕扯断裂的声音混合着重物坠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峰哥？这是？”魏东盛砸了咂嘴。 赵峰咧了咧嘴，掐灭了手里的香烟。 “听起来，是小朋友们遇到了危险呢……不过，我也想到了一些事情：我们那把一直没有找到的菜刀，会不会已经被新人捡走了呢？” “因为菜刀也不是白给的，它同样附带了很强力的诅咒！这种剧情道具算是对猎人的一个考验，猎场没必要藏着掖着，反而会故意露出来让人看到！” “往回走！我们倒回去看看！” …… 三号公寓，三楼楼道。 林闲的目光紧紧锁住李明笛右手上那个关乎他性命的快递箱——他可没忘记，在主线任务中有一条“不能离开快递箱方圆5米内”的规则：如果快递箱掉下3楼，那么林闲必定会被猎场“抹杀”！ 李明笛竟然想出利用这个规则来威胁林闲，而林闲对此的确毫无办法！ “想尽办法钻规则的漏洞，李明笛在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一个奇才了。” 巴力作为资深者，他自然也立刻想通了这个“规则”。 他后退了一步，谨慎地评估着自己和李明笛之间的距离。最后，巴力遗憾地发现，就算以他的身体素质，也没法在李明笛反应过来之前就冲过去制服他，并夺回林闲的快递箱。 ——如果没有那个“合作保护”还好说，巴力扔个石子都能将李明笛一击致命，但是既然有队友保护，巴力就只有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下强行压制李明笛。 但是，之前巴力因为害怕301室而躲得很远，现在他反而没有把握快速制服准备鱼死网破的李明笛。 巴力此时有点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因为恐惧而躲得这么远。 得到了压倒性的优势后，李明笛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哼，‘资深者’？‘老猎人’？你不过就是个怂货！林闲，让我给你讲个当我还是新人时的故事吧！” “他们这些资深者，全都不可信！” 回忆往昔，李明笛的脸上露出了憎恨的表情。 “我的第一个狩猎世界，名字叫做……” “异形！” 第二十一章 决裂 “我第一次任务是在《异形》的剧情世界中，主线任务是存活至剧情结束，狩猎任务是捕获一枚异形皇后卵。而支线任务，则是斩杀异形，获取丰厚的奖励！” “我是一个新人，我和你当时一样，单纯地相信别人！你知道吗？当时的资深猎人队长曾允诺我们：他说带会我们一起做任务，只要获得奖励大家都能平分。但是最后，他却把我们新人一个个扔进了异形巢穴，只是因为他想‘养’出更多的异形幼体！” 说到这里，李明笛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抱脸虫很脆弱，几乎没有攻击能力，所以它们的击杀奖励很少，但是被包脸虫寄生的人类，最后却能养出异形的幼体，这些异形幼体的奖励就很高了！而那个‘队长’竟然为了自己刷奖励，将我们所有新人都扔到抱脸虫前，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寄生！” “他让抱脸虫寄生了所有的新人，妄图利用新人的身体孵化那枚异形皇后卵” 李明笛抱着快递箱的手都开始颤抖：“你懂吗？那个时候我的心情！我就瘫倒在地上，听着那些队长的走狗说：‘队长，你这一招真不错！既能刷出异形幼体，也能让新人死亡，抢夺他们的新人礼包！’” “当时我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复仇！但是，我……很弱啊！无能为力！” 李明笛叹了口气，他仿佛想起了之前惊心动魄的经历，肩膀都开始抽动：“不过，得亏我最后运气好，活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我脂肪厚营养丰富还是其他的原因，我体内的抱脸虫一直没有孵化，直到苟活到剧情最后，他们也没等到我死掉的那一刻……” “但是，你懂吗？那种提心吊胆，那种恐怖绝望的心情！那种知道自己会死，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感觉！？你懂那种下一分，或许是下一秒，怪物就会从我身体内钻出来的感觉吗！？” “我能感觉到异形在我体内的脉搏，我能感觉它在我体内膨胀！我恨死了这种感觉，我恨死了那一队‘资深者’！”” 李明笛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憎恨：“所以，我不会再相信任何‘老猎人’，我要先下手为强！杀了你们，我既能获得你们的‘资源’变得更强，也可以让你们不能再威胁到我！” 巴力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的所做所为，和你之前说的‘队长’又有什么区别吗？” 李明笛不再掩饰，彻底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 虽然已经命悬一线，但是林闲依然保持了最大的克制。他看了看李明笛身后的窗户，同时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行，那我给你吧。” 林闲从兜里抽出了一张守命符纸：“这个就是能驱逐咒怨，保护自己的符纸。” “就是这个吗？” 李明笛看着林闲手里的符纸，点了点头，但他的注意力依旧放在巴力身上，手上的快递箱也一直放在窗户边缘未曾挪动一步：李明笛知道，以资深猎人的身体素质，巴力想制服自己只要瞬间，由不得他放松警惕。 “你把符纸放在地上，然后退后！巴力队长，你现在就离开这层楼，我会盯着你的，别想趁机靠近我！” 李明笛看着林闲手里的符纸，眼中满是贪婪的神色，但是他的决定却依旧很理智。 林闲耸了耸肩，他将符纸放到了地上，往后退了一步。巴力则犹疑了片刻，往楼梯挪动了几步。 肾上腺激素在体内疯狂分泌，林闲看着李明笛手里的快递箱，脑中在估算着彼此的距离。 “呼……”林闲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爆炸性的力量正在肌肉里集结，等待着喷薄而出。 ——他会像猎豹一样隐藏自己的杀意，调动全身肌肉的爆发力量，只为那奇袭捕食的瞬间！ 李明笛接下来的动作很谨慎，他依旧站在窗边，只是伸出腿去够地上的符纸。 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地上的符纸时，林闲蓄势已久的身体终于如利箭一样弹出，他一把抢过地上的符纸，随后立刻朝着李明笛的方向冲去！ 肾上腺激素的刺激下，林闲的速度，远远比李明笛想的要快！ “什……” 这下不仅是李明笛，就连巴力都大吃一惊！李明笛犹豫片刻后，就咬牙将手里的快递箱朝着窗外扔出！ 而巴力作为老猎人，他抓机会的能力也不容小觑，在林闲出手的瞬间，他也紧跟而上，甚至速度还比林闲快了好几分！ 四米……三米……两米…… 林闲的身影如鹞鹰一样，直接就朝着窗户一跃而出！ 他踏上窗沿，双手接住了李明笛抛出的快递箱！但是，这个毫无保留的冲刺跳跃，意味着林闲的身体直接跨出了窗户，跳到了冷冰冰的半空中！ 李明笛看着从身边窜出的林闲，一脸惊愕——他没想到林闲居然如此歇斯底里，毫不犹豫地跳窗！ ——外面，可是有三层楼高！ 一个新人摔落下去即使不死也残废，如果残废了，那他在在这个恐怖的夜晚里还有好的结局吗？！ “他，疯了吗？！” 林闲当然不是疯子。 之前趁着巴力和李明笛交谈的时机，林闲在黑暗中吞下咀嚼的东西，正是李明笛给自己的肾上腺素药片。 驱散疲劳、刺激肉体，肾上腺素片提供的体力和爆发力难能可贵，也为林闲后面的冲刺奠定了基础。 半空中，林闲感受着体内激素的循环、肌肉爆发的力量，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在接住快递箱后，他的双手往后一旋，直接抓住了一个东西——爬壁虎！ 没错，林闲之前观察过，这栋楼已经被生长离奇茂盛的爬壁虎覆盖得严严实实，而这些在无人之地疯狂蔓延的藤蔓植物，就是林闲跳楼的依仗！ “哗啦哗啦！” “呯呯呯！” 林闲扯动了一大片爬壁虎，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轰然巨响，一阵撕扯声、断裂声和碰撞声在夜空中传递了很远很远。 “嘶啊！” 借着藤蔓的减速，林闲在跌倒在地的时候顺势翻滚一圈，他在卸力大半之后终于瘫倒在了地上。 “唔呼……”在地上转了几圈后，林闲全身被爬壁虎缠绕地结结实实，浑身的酸痛更是像蚂蚁一样直往骨头里钻。 所幸，林闲还是活下来了，他的身体零部件也还算完好。 “呼……呼……” 林闲抱着快递箱坐了起来，他撕裂几根缠住手脚的藤蔓，抬头望向了三楼的方向。 林闲的跳窗行为就连巴力都没有想到，此时巴力已经完全压制住了李明笛，将其按在窗沿上无法动弹。 巴力一个标准的擒拿按住李明笛后，对着楼下地面的林闲喊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老哥别管他了，赶紧从三楼跳下来！”林闲对着巴力挥了挥手，“伽椰子就要来了！” 听到“伽椰子”三个字，巴力浑身一哆嗦，他也不去思考林闲为什么让他跟着跳楼了，赶紧听从林闲的话一跃而起从三楼跳了下来。 三楼的高度，对新人可能致死，但是对巴力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巴力刚一离开，李明笛恢复自由不到片刻，他就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咯咯咯……” 一阵忽远忽近的声响在附近响起，恍然间，一个惨白扭曲的人影出现在了公寓外，悬挂在外墙上如同一只诡异的人形壁虎。 伽椰子那碎尸后重新拼接的身体，在墙面上攀附爬行着，逐渐消失在三楼的窗户中。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李明笛那仿佛要将林闲生吞活剥的憎恶眼神。 林闲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掌心——守命符纸并没有燃烧，意味着伽椰子的目标并不是他！ “伽椰子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李明笛。” 林闲看着黑黢黢的，没有丝毫亮光透出的三楼公寓，他的心中已经给李明笛下了讣告。 巴力一落地就看见了墙面上那个诡异的人形，吓得他一激灵，赶紧靠近了林闲。 林闲手里拿着两个手电筒，他打开了手电，递给巴力一支：“老哥，这一支李明笛的手电你拿着吧，电量还足。” 巴力接过了手电，他仿佛突然记起了什么：“你不是说你的手电没有电池了吗？为什么两个手电筒都有电？ 林闲用手拨动开关，让自己的手电筒不断打开关闭，在忽闪的灯光下，他轻哼一声：“我背靠着他，不停开关手电筒，最后关闭了手电，营造出了一个手电没电的假象。” “我猜到李明笛有多余的想法了，当时在一楼探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大量的新鲜脚印，其中有很多沉重、厚度较大的脚印。” “人的身高大约是其脚印长度的7倍，而体重又影响了脚印的深度。” “我当时就推测出，李明笛可能已经来过这里了，只是对我们有所隐瞒。” “我本想着骗走他的手电筒后，没有保命道具的他，也只有一路老老实实跟着我们走了，却没想到他做事居然这么决绝。” 李明笛对林闲符纸的觊觎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隐蔽，一路上李明笛多次打听林闲的底细，让林闲已经有所提防了。 可林闲没想到李明笛居然真的会撕破脸，而现在没有手电筒保护的李明笛，下场也正如林闲的预料。 求仁得仁，李明笛和被他害死的白衫男子一起埋葬在了这个世界。 巴力收起了手电，抬头看着被撕裂一大片藤萝的墙体：“这是他咎由自取。” 心理经过血与火淬炼的林闲，对于李明笛的死也丝毫没有负担。 不过，他还是感觉有些可惜。 “队友”二字对于一直在噩梦中孤独前行的林闲来说，其实是一个陌生而又有些向往的词汇。 而李明笛事件的出现，让林闲对猎场的“队友”，又有了一些新的考量。 第二十二章 死者遗物 “嘶……全身酸痛……” 在巴力的帮助下，林闲扯开了身上的藤蔓，他坐在道路旁的花坛上喘息着——肾上腺素又称肾上腺毒素，它们可不仅仅只有优点而已。 不过，肾上腺素的爆发期过后，其缓慢的恢复效果还是治愈了一些林闲的剐蹭伤。 毕竟它也是有f级的治愈特质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当林闲坐在花坛上休息恢复时，巴力又找了个角落开始念大悲咒了。 揉了揉酸痛的肌肉后，林闲看见了一双充满憎恨和痛苦的眼睛，正在一丛青叶中凝视着自己。 林闲低下头：那个被藤蔓缠绕、四肢畸形地拧成团状的白衣死尸，就躺在他的身边默默地注视着他。 这具尸体原本被束缚于茂密的爬壁虎中，当林闲拖拽着大片爬壁虎下坠时，它也因此被裹挟着重见天日。 “这就是我在进楼前看见的白衣尸体……也是被李明笛害死的‘新人’。” 肾上腺素的副作用比林闲想象中还要大，更何况他是直接吃了两片，这让他不得不长时间在就近的花坛休息，和那具尸体四目相对干瞪眼。 反正也是闲着，休息中的林闲索性仔细“观赏”着尸体：“这尸体估计也是被伽椰子杀死的，和保安室的尸体一样，都被扭成球了。” 就在林闲观察的时候，他的眼角突然瞟到了一抹亮光——就在那具诡异尸体的旁边。 “闪光点？是电池，还是相片碎片？！” 林闲抬起酸痛的双腿，朝着光点慢慢挪动了脚步。 “咦？” 很可惜，林闲捡起了闪光物品时，才发现他猜错了——这只是一部现代化的手机。 “嗡嗡……” 突然，林闲的手机开始震动。 “天网留言：新人你好，你拾取到了亡故猎人的手机。” “你现在开通了‘掠夺猎物’的权限。” “请同时打开你和亡故猎人的手机app，保持手机进入蓝牙模式，天网会帮助你将亡故猎人的部分道具转移到你的临时收纳格中。” “目前猎场模式为合作，所以你只能掠夺收纳格内随机一件猎物。” “还有掉落拾取？这是摸尸体的意思吗？！” …… 三号公寓的花坛上，林闲正坐在上面，手中拿着两个手机。 林闲照着天网的引导，打开了白衣男子的手机app，并将自己的手机进入了蓝牙模式。 “这个死者名叫陈伟南啊，”林闲看着尸体手机app上的人物姓名，有些感叹，“不知道这个诡异离奇的世界里，会有多少人埋葬于此，若非缘分，恐怕就连死者的名字都不会被别人所知晓。” 如果不是林闲机缘巧合扯下藤蔓，陈伟南的尸体可能一辈子都会被挂在墙上，再也无人问津。 “数据传输中。” “猎人你好，抽取亡故猎人的道具已经加入了你的临时道具库，请及时查看。” 林闲收到消息后便在花坛里挖了个坑，将陈伟南的手机埋在了土里。 既然收了你的遗物，虽没有能力收殓你的尸体，但可以埋葬将你带到这里的“始作俑者”——手机，也算是一件善事了。 接着，林闲打开了自己的“物品道具”页面，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新的道具：一个卷轴。 “道具：假死卷轴” “分类：消耗品” “品质：白银” “出自：魔兽世界·熊猫人之谜” “特质：伪装c” “特效：铭文产物，将技能写录入卷轴。直接撕裂后使用，触发猎人技能‘假死’” “介绍：假死能让你看起来像是真的死了一样，甚至能‘暂时’瞒过恶灵的眼睛，这个技能对剧情生物尤其有效。但是别忘了，当你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恶灵不介意在你身边多呆一会儿……” “‘假死’？按这个介绍，如果独自一人用可能就变‘等死’加‘真死’了。” 林闲将卷轴放进了裤兜以便随时启用，随后他走到了公寓楼下蔓生的草丛旁，一脚踹到露出了大半身体的巴力身上。 “别念咒了，我们出发吧，是时候重回故地了。” ——作为“队友”，巴力这种耿直的，一直表现得“表里如一”的家伙，某些时候反而意外的靠得住。 …… “呯！” 清脆的枪响下，一颗颗银色的子弹从线膛中喷出，钻入了咒怨的白影之中。 子弹上镌刻着的符文在接触在咒怨的瞬间，就将咒怨的白影吸入符文回路并和它们融合在了一起，最后化为了一颗冒着白烟的弹壳，掉落在地。 “解决了。” 赵峰褪下空弹夹，又从自己的收纳格中取出了三个崭新的弹夹——就连这些弹夹上，也刻满了精致的符文。 魏东盛抱着染血的木箱，一脸羡慕地看着赵峰手里的手枪：“峰哥，《鬼泣》里仿造的白象牙手枪加上《英雄联盟》里的圣银锻造技术和《暗黑破坏神》里的符文之语技术，最后竟然能融合成这么厉害的武器！” “当然！” 赵峰从枪膛里褪出一颗子弹，摆在魏东盛的面前。 这颗闪烁着银光的尖锐子弹头上，一圈圈复杂的符文在月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这些子弹，每一颗都像是艺术品，杀戮的艺术品。 “猎场本部所在的‘星核’，是猎人们汇集的地方。所有资深猎人、精英猎人们都在那里交换自己的情报，贩卖所得的道具，但是最重要的是……” 赵峰摸了摸子弹，脸上浮现出向往和回忆的神色：“最重要的是，星核工匠也在那里！” “工匠？” “对啊，你觉得猎人们的装备都是哪里来的？如果每个装备都是从任务世界中掠夺回来的，那装备得多稀有？” 赵峰晃了晃手里的手枪：“仿造品，才是猎场的精髓！它们虽然不及原品的精致，但是却给了大部分猎人一个生存的希望。” “那些弱小的猎人，甚至什么都没有的新人，你认为他们拿着几百几千的积分能买到什么珍贵的道具？虽然仿造品的能力不及原品，但是对他们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星核工匠们收购猎人们从各个猎场中带回的图纸、原材料，然后自己生产、加工、最后贩卖，用自己的副职业能力赚取差价。” 赵峰从自己的兜里摸了摸，取出了一包中华烟，魏东盛见状连忙放下箱子拿出了打火机：他知道赵峰现在所说的或许不是特别稀有珍贵的资料，但是却是很重要的信息。 点燃了烟后，赵峰摆了摆手示意魏东盛拿起箱子继续赶路，他则是继续说道：“比如很火的两个游戏，《dota》和《英雄联盟》，这两个世界的猎场就产出很多装备图纸——‘黯灭’啊、‘林肯法球’啊、‘恐鳌之心’啊、‘无尽之刃’啊、‘符文壁垒’之类的装备图纸都有。” “工匠们只需要购买一些出产普遍的材料，比如秘银、精金、魔力精粹之类的素材，就能用自己的知识和图纸结合来打造仿制品。” “而且有一点比较重要的是，这些材料同时可以在多个剧情世界中获得——比如，秘银可以是《dota》中的秘银锤熔炼的，也可以是《魔兽世界》的秘银矿熔融的，甚至可以在《泰拉瑞亚》、《指环王》中掠夺，这样一来成本就会急剧降低，你就明白了吧？” “特定剧情世界的特定装备难找，但是材料可常见许多——毕竟大部分游戏和电影的材料都是共通的。” “譬如‘生铁’、‘青铜’、‘秘银’、‘精金’、‘魔法宝石’等等，只要来源多，价格就不会贵，工匠们就可以用更低的价格仿制神器。而这些仿制品因为仿造较多自然就价格下降——这就是市场规律，也是有利于所有猎人的规律。” “无限世界的魅力在哪？就在这里——左手拿着《指环王》的纳西尔圣剑，右手拿着《星球大战》的天行者光剑，头上戴着《英雄联盟》的灭世者的死亡之帽，脚下踩着《西游记》的筋斗云，身上穿着《钢铁侠》的钢铁战衣，身边《fate grand order》的从者给你递上果盘和红酒，这是怎样一个气派场面？！” 魏东盛咽了口口水。 “从各个世界采集材料，运用各个世界的力量化为我们猎人的武力，这才是正道！” “你要知道，无论是哪个世界，我们猎人才是凌驾一切的存在！” “无论在哪个剧情世界的猎场中，它的主角再怎么无敌，再怎么厉害，即使一拳就能把所有猎人杀死，那它也只是剧情的傀儡而已！” “你要记住，剧情人物只是画中人，他们只是顺应剧情命运的人偶，而作为无限世界的猎人，我们必须要留有这样的心气——” 赵峰弹了弹烟灰，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 “我们，才是改变剧情的钥匙，扭转世界的浪潮！！” 第二十三章 重回险地 林闲和巴力二人，重整旗鼓再次进入了三号公寓楼。 寂静鬼祟的楼道里，巴力正如履薄冰地挪动着脚步。他侧耳倾听，总觉得有什么声音隐藏在墙缝中经久不散。 “难道李明笛被伽椰子嵌进了墙里？！” 瑟缩的巴力看了看前面带路的林闲背影，他不禁有些羡慕：“胆大的人就是好啊！” 此时林闲和巴力重回公寓，目的自然是再次前往301室，完成拖延已久的主线任务。 一楼的荧光照明棒依旧尽职尽责地散发着光亮，但是此刻早已物是人非。 “话说既然陈伟南有手机留下遗物，那么那个死在保安室的女人，会不会也留有一个藏着自己新人道具的手机呢？可惜当时太仓促了，也没注意到。” 虽然林闲很想多获得几件保命道具，但现在他可没时间再原路返回保安室了。 林闲一边拿着手电筒，一边观察着符纸的变化。由于他们之前已经仔细查看过一二楼的情况，所以为了速战速决，林闲和巴力俩人直接就走上了三楼。 几分钟后，林闲二人重新回到了三楼楼道。 楼道中除了地面多了许多杂乱的脚印外，一切如常。 林闲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的痕迹：“李明笛当时看见伽椰子朝自己飘过来，表情一定很精彩，可惜我没有机会看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吱嘎”声打断了林闲的动作。 3301的房间，再次慢慢地打开了。 “喵啊！！” “你给我闭嘴！” …… 林闲拉了拉衣领，散开几分热气后，他走到了半开的房门前。 301的房门虽然开了，却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一样，半掩着未能完全敞开。林闲举起手电筒，将光芒朝着挡住301房门的东西照去。 光芒点亮了阴暗，林闲发现那个挡在门口的东西，竟然是个快递箱！ “这个，难道是……” 仿佛想起了什么，林闲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朝着那个箱子拍了一张照片。 “道具：无主的快递箱” “出自：本世界” “特质：封印a” “介绍：一个遗弃的无主快递箱，写着‘陈伟南’三个字，由于主人已经死亡，所以似乎可以大方地据为己有？放心，收纳格能斩断一切藏品和现世的联系，是绝对安全的。来，悄悄拿走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林闲似有所悟地望向了楼道窗户：“果然是他的。” 说着，林闲指着快递箱，对巴力问道：“天网说我能带走它，那这个东西有用吗？” 巴力对死人遗物避之不及，他后退了几步，哆哆嗦嗦地说道：“能带出狩猎世界的道具，基本都能在猎场中找到合适的买家，应该可以换一些积分……不过，这是咒怨里的产物，你真的要带上？！” 林闲听完就把箱子收入了手机收纳格中——既然天网都说安全的，那么不拿白不拿，以后兴许还能换点钱。 ——也许，真的能找到对咒怨有收藏癖好的家伙呢？ 林闲看着快递箱在摄像功能下逐渐化作光点消失后，他继续拿起手电筒，将301的房门完全推开。 灰尘铺面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儿。阴冷的气息四散开来，诡异的房间彻底展现在林闲面前： 门后是一条玄关，玄关的左侧是一个狭小的厨房，右侧是一个半掩的卫生间，玄关的尽头就是客厅。 林闲粗略一扫整个房间，发现这个公寓的户型也并不算太大。 “这是一个单间租户吗？” 生活在大城市的林闲自然知道，这种单间租房价格不贵，足以满足一个人的生活需求，是大学生们的首选。 想了想后，林闲招呼巴力过来，并把自己得到的驱怖粉递给了他：“你自己省着点用，别到时候被咒怨吓死了！” 在三楼巴力对李明笛说的那一番话，还是让林闲对这个老哥有了改观，决定正式帮他一把。 现在李明笛不在了，林闲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驱怖粉对巴力的作用远远要比林闲自己来的大得多。 ——祓除怨气，保护心脉，至少能避免巴力被活活吓死。 巴力接过小袋驱怖粉，他看了介绍后欣喜若狂地拍了拍林闲的肩膀：“林……啊不，队长，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我肯定还你！” “你先活下去再说吧！” “呲！” 掰折一根荧光棒后，林闲将其扔到了阴暗的301室客厅中央。 幽幽的荧光照射出一片破败的景象，在阴冷的氛围下，这一丝丝散发凉意的荧光反而陡增了恐怖的气氛。 客厅的正中央，有一个显目的异象。 荧光的照射下，一把染血的菜刀正插在客厅正中的榻榻米上，而这个榻榻米，也已经被一大滩血液所染红！ 巴力吞了一些驱怖粉，他看着那滩惊悚的淤血，顺了顺气：“那……那血……血，是新……新鲜的？” “对啊，伽椰子的尸血喷泉，好看吧？” 林闲低头瞟了一眼手里毫无异样的符纸，慢慢靠近了客厅。 “房间太狭小了，待会我们俩挤在一起施展不开。我去探索一下这里的环境，你就在客厅找个宽敞地方等我。对了，别靠近那把刀。” “好……好的。” 巴力老实地找到一个视野良好的地方，他一只手拿着快递箱一只手拿着手电，开始默念经文。 而就在这时，他们俩都收到了主线任务更新的消息。 “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二：荒废公寓的居民” “任务目标：将快递箱放在3301室的衣柜中” “衣柜？” 林闲走进客厅后，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客厅里唯一的衣柜：一个半开的，和风日式的拉柜。 这个衣柜已经有些破旧了，泛白的柜门上沾染了些许深色，不知道是苔还是凝固的血渍。在这个衣柜下面就是那个染血的榻榻米，还有那把插在上面的诡异菜刀。 如果想靠近衣柜，必须绕过那把染血的菜刀。 林闲离那把菜刀近了些才发现，这把菜刀竟然还在汨汨地流着血！ ——没错，榻榻米上那一滩“新鲜”的血全是从菜刀上流下来的！ …… “这还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血流如注’啊！” 菜刀冒着血，但是林闲的鼻子里，却没有闻到任何血腥味，这说明这些血一定有鬼！ “啧，无限冒血的菜刀，用来做毛血旺肯定很划算。” 诡异的刀，诡异的血，这场面一看就大张旗鼓地宣告着这里有危险。 “先不急着过去，”林闲喃喃自语道，“衣柜那个地方太邪门，说不定会触发什么东西。” 林闲背靠着墙壁谨慎地移动，确保身后不会有突然的“鬼拍肩”。 脏污的木地板上，杂乱地摆放着各种废弃物：布满污垢的毛毯、成捆发霉的杂志和空无一物徒留水垢的日式清酒瓶、还有一个个立在墙角绑好的的白色垃圾袋。 “当啷！” 一个藏在暗处、盛满烟蒂的烟灰缸被林闲不小心踢走，缸里抖落的烟土顺着烟灰缸在地面拉成了一条线。 “日本酒、烟灰、杂志、成袋不扔的垃圾……这里住的是日本特色的啃老宅男吗？”林闲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看着成人杂志，喝着酒抽着烟，一脸胡子拉碴的男人形象，“不过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先去厨房看看。” 林闲握着依旧毫无动静的符纸，慢慢沿着墙壁挪动，他尽量避开榻榻米和菜刀，最后移动到了厨房前。 第二十四章 恶变 与其说这里是厨房，不如说是用纸窗纸门分隔开的小空间而已。 林闲在纸窗上扒出一个洞，让他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腐朽场景。 破败的厨房，飘来了一股霉味儿，林闲扇了扇面前的气味儿，小心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厨房。 厨房的左手边是一个洗漱台，台下连接着早已断裂的排水管，看起来它已经失效很久了；正前方是厨台，上面有一个小炉灶、一个洗手台、一个半开的破烂微波炉和几个脏污的空酒瓶。 很简单，一览无余，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藏匿空间的小厨房。 符纸安然不动，咒怨依旧蛰伏于黑暗，而一个闪光点却在林闲眼中越来越近。 “是一节电池。” 片刻后，林闲从破损的微波炉里摸出了那节布满灰尘的电池，总算在这个压抑的环境中找到了一些收获：“这下我又有额外的电池可以用了，应该能坚持挺长时间。” 除了那节电池，厨房已经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了。林闲转过头，他看了看客厅那半开的衣柜和染血的菜刀，甩了甩酸麻的胳膊。 “那就准备……‘开怪’吧！” 既然一路上守命符纸都没有反应，那么说明危险全部都聚集在后半段——林闲可不认为伽椰子会简单地让他送完“快递”：那个衣柜和菜刀，肯定有猫腻！ 但是，主线任务是必须做的！ “巴力老哥，你先靠墙，帮我注意周围的动静。” 吩咐好后，林闲扫了一眼被荧光棒照射得幽冷诡异的客厅，他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握着符纸慢慢靠了过去。 “铃铃……” 就在林闲靠近衣柜的时候，楼道里突然响起了按门铃的声音！ ——佐伯俊雄回来了，还在门口按门铃玩。 在这个环境里突然响起一惊一乍的声音，如果被常人听见估计能吓个半死！林闲条件反射般看向了巴力，不过此时这个汉子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满脸冷汗地朝林闲点了点头。 驱怖粉起作用了，巴力起伏的胸口看起来稳定了许多，应该不会被突如其来的咒怨给吓懵了。 林闲没去管门口的俊雄，他踩在榻榻米边缘拉开衣柜，才发现衣柜上层已经放入了五个快递箱。 他本来想拿出这几个快递箱确认一下这五个箱子上的人名，但是却发现这几个箱子就像是钉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已经有五个人来过这里了？” 林闲将自己的箱子放上去后，一个衣柜就放入了六个快递箱，堪堪挤满了整个空间。 “没什么问题，老哥，把你的箱子扔过来，我帮你放上去！” 林闲接过巴力的快递箱并放上柜子后，衣柜就已经几乎塞满了。 在这种环境下，林闲看着这几个快递箱，感觉就像是看着一排骨灰盒一样，而这几个骨灰盒上，就写着他们各自的名字…… ——非常不详的预示。 “伽椰子小姐，你给俊雄买的switch送到了哦，谢谢惠顾。” 放下箱子后，预料之中的消息来了，林闲的手机收到了任务更新的提示。 “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二：荒废公寓的居民” “目标：获取隐藏在房间里的钥匙，打开二号公寓区的铁门。” 钥匙并不难找，林闲只是一低头，就在衣柜下层发现了那个发光的钥匙。 “这样就完了？” 巴力看着林闲捡起钥匙，稍微松了一口气。 林闲则是低头查看着旧钥匙的属性。 “道具：荷包锁钥匙” “分类：剧情道具” “出自：本世界” “介绍：一把普通的老旧钥匙，可以用来打开通往二号公寓的铁门。很正常的介绍不是吗？并不是哟，抬起头看看你的上面……” 林闲看完最后的介绍，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他连忙抬起头，却看见了让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嘭嘭！” 衣柜里，那一个个包装完好的快递箱蠕动着，发出了可怕的撞击声！ 一个个凸包在快递箱上显现，同时，箱子的缝隙里已经开始往外渗血！ 而离林闲最近的那个快递箱，已经有一大簇一大簇的头发开始往外蔓延…… 快递箱那被未知外力挤开一条缝的开口处，一双惨白狰狞，布满血丝的瞳孔正在向外窥伺着，注视着面前的林闲！ 果然，快递里面装着的，就是伽椰子自己！ “哇哦，这是‘人妻送上门’服务……快跑啊啊啊！” …… 3301房间内，正传出阵阵异响。 “咯咯咯咯……” 林闲虽与伽椰子告别仅仅时隔半晌，但是此时再见恍如已过三秋。 “哔啵哔啵……” 快递箱开始膨胀起来，一团团的头发像是海藻一样往外面钻。 而此时301的门外，一个惨白矮小的身影正站在门外，他一边抵着门把，一边淘气地不断按着301室的门铃。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巴力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紧紧贴着簌簌掉灰的墙壁，他看着膨胀渗血的快递箱，整个人都不好了。 “叮铃叮铃……” “是佐伯俊雄！他应该已经堵住了门！” 伽椰子的鬼脸从箱子里面挤了出来，咒怨那惨白的瞳孔上，没有了焦距的瞳仁此时还死死盯着林闲的脸。 随着一阵作呕的“咯咯咯”声，已经完全染血变形的快递箱从架子上掉落下来，“啪叽”一声翻倒在了榻榻米上。 翻倒的快递箱里，能清晰地看见伽椰子那扭曲变形的肢体被一块块整齐地放置于其中——这个快递箱，就是装着伽椰子尸块的弃尸箱！ “穿越者们”之前一直抱着的快递箱，里面其实就是咒怨的尸体！ 现在，这些尸块随着咒怨诅咒的苏醒，慢慢地开始活动了起来！ 林闲右手的守命符纸已经开始明亮地燃烧了起来，跳动的火苗比上一次在保安室内初见伽椰子时还要炽烈！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告知林闲现在所处之地到底有多危险！ “在我之前的计划里，可没有想到这母子会来个‘里应外合’！门应该是出不去了，就算要冲出去，伽椰子也不会让我简单通过玄关！” 大敌当前，林闲冷静地思考，飞速拟定着对策：“俊雄作为咒怨的杀伤力不强，但是伽椰子可不一样，我不能让她从箱子里钻出来！” 林闲清楚地了解，他手中的符纸只剩下不到两张，如果耽误得更久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加严重！ 回退一步，林闲飞速扫视了四周一边，观察着能借用的东西： 半开的衣柜，上面剩下的几个箱子还在缓慢渗血； 脚下染血的榻榻米，那把诡异的菜刀依旧静静插在地上； 身边被风吹响的窗户，却被几根短木条牢牢锁死…… ——退路，在哪？ 第二十五章 不祥之刃 夜色下，另一个资深小队的任务历程，相比来说则轻松写意了许多。 赵峰从二号公寓出来，带着魏东盛一起折返回了三号公寓区。 为了应证赵峰的猜测，他需要寻找之前那声巨响的来源，看引发巨响的活人是否有“染血的菜刀”的信息。 “染血的菜刀”——当初佐伯伽椰子的丈夫佐伯刚雄，就是用这把菜刀将伽椰子杀死并且分尸的。 因此，这把不详的菜刀不但附着了佐伯刚雄的强力诅咒，还有能抑制伽椰子诅咒的能力。 在没有这把关键道具的帮助下，如果赵峰直接触发隐藏任务，引来了完全体的伽椰子，那恐怕是找死的行为。 魏东盛哼哧哼哧的跟在后面，他的脑子里却还想着“发财”的事情。 “峰哥，之前你提到了工匠，那么怎么才能成为一名工匠呢？” “怎么，你想当星核工匠啊？” “对，对啊，如果能靠打造装备赚积分，说不定就不用来这种鬼地方了。” 魏东盛手里拿着一根从收纳格取出的香蕉，他剥开皮后，看了看手中装尸块的箱子，感觉难以下咽：“只需要在星核里打造，就可以赚取猎场积分安心发财，这样就可以不参加狩猎任务了吧？” “你怕了？”赵峰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魏东盛，“上个世界里，你不是在长安城的青楼里面很开心地说你要一口气来10个女妖精吗？这就忘记啦？” 魏东盛啃了口香蕉，他听了赵峰的话，一脸苦笑地回答：“峰哥你就别取笑了，10个西游里的美女妖精和10个伽椰子可是两个概念啊……”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女的，都是妖怪，还都能把你‘榨干’。” 说着，赵峰摇了摇头：“还有，别瞎想了，老老实实参加狩猎吧！至于猎人工匠……他们的技术来之不易，你肯定是学不会的！” “现在的你还太弱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以后我会告诉你。话说，你抱着尸体还能吃下东西？” “那个……我一紧张就想吃东西，所以才长得胖……” 魏东盛有些尴尬地晃了晃手里的香蕉：“诶，峰哥你要吗？我这里还有苹果、葡萄和西瓜……这些水果虽然种类不一样，但都被天网定性为同一‘水果类’，收纳格装这些东西只需要一格，就能装相当多啊！” “你自己吃吧，反正我抱着伽椰子的尸块的时候，可吃不下东西！” 赵峰瞪了魏东盛一眼，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三号公寓区的铁门旁边。 三号公寓区那无人打理的绿化带疯狂蔓生，郁郁葱葱的道路旁有一片小小的广场，广场里有一个供孩子们游玩的小沙地，里面还有秋千等娱乐设施。 阴风阵阵吹来，魏东盛赶紧抱着箱子跟上赵峰的脚步：“峰哥，我们遇到新人后该怎么办？叫上他们一起？” “新人活没活着还不知道呢！刚才的巨响可能就是新人被咒怨吓到崩溃，跳楼了！” “而且，我们和新人的主线任务可能压根就不一样，别忘了，这个剧情世界猎场的狩猎模式是‘多小队合作’，我们和新人不是一队，只是同一个阵营而已！我可不想帮陌生人做任务。” 赵峰眯着眼，看着小广场的某个方向，喃喃自语：“而且，别人还不一定对我们抱有善意呢……” 小广场里，有几个破旧的乒乓球台，沙地上，则是摆放着一个秋千。 “善意？同阵营不是不能攻击吗？哎哟！”魏东盛压根没注意眼前的情况，他还在四周东张西望的同时，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突然停下的赵峰背上。 “你看看，前面。” 赵峰取出了手枪，冷冷地说道。 魏东盛抬头，前面是一片宁静的广场，只有“吱嘎吱嘎”的秋千晃动声荡漾而来。 而秋千上，一个倒立的黑影正悬挂在那里，荡着秋千。 魏东盛咬了一口香蕉，瞬间一阵鸡皮疙瘩爬满了他的后背。 “峰哥，峰哥这是什么东西！！” “别大呼小叫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峰凝眉看了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 “刚苏醒的咒怨而已。” …… 另一时间·301室内 “巴力老哥，帮我把窗户的木条拆了！” 喊完这句话后，林闲也不管巴力还能不能动弹，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转手拔起了那把还在不停渗血的菜刀！ 刀柄入手之时，一股阴寒至极的触感顺着林闲的掌心直接往他的心脏处钻，好在守命符纸的力量已经蔓延至林闲的全身，帮他驱散了诅咒的影响。 林闲回忆起咒怨的剧情，对此了然于心——这把刀，果然是那把不祥之刃！ “咯咯咯……” 伽椰子惨白的臂膊已经伸了出来，抓住了林闲的裤腿。林闲拿着不断渗血的菜刀，一刀插向了咒怨的手臂！ 这一瞬间，林闲仿佛感觉手中的刀刃插入了实体的血肉，而不是虚无的怨气之中！ “咯咯咯咯！” 伽椰子的身影猛地淡化了一些，她那抓住林闲的手臂也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慢慢焉了下去。 “这把刀，果然就是电影里佐伯刚雄用来分尸伽椰子的那把刀！它因为曾经虐杀过伽椰子的原因，所以会对伽椰子有一些克制！” 林闲紧紧握着刀柄，他回头一看，巴力已经跑到了窗户前，像是一头巨熊一样开始拆卸着窗户的木条！ “呯呯呯！” 巴力的五指像是精钢制作的一样，扒拉起被钉子密封严实的木条就像是切蛋糕一样容易！ 在林闲的视野下，他甚至发现巴力的手掌部位开始长出一些细密的绒毛！ “特殊能力吗？兽化？” 林闲没有去细想，因为巴力的工作效率实在是高，三下五除二就已经把窗户前的障碍清空了。 “哗啦！”末了，巴力还一拳砸碎玻璃，朝着林闲招呼：“要跳下去吗？我先下去接住你！” “不用，你躲开！！” “铃铃铃……” 此时，门外的佐伯俊雄依旧在玩闹似的按动门铃，让人心烦意乱。 而伽椰子被菜刀扎了一下后，它从快递箱钻出的速度受到了明显的影响，但它仍然已经钻出了两只手和一只腿——此时的伽椰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寄居蟹一样，但是却一点也不好笑！ 咒怨那惨白修长的三只肢体靠在地面上，像是蜘蛛腿一样将快递箱撑了起来，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慌。 “好冷……好冷……” 鲜红色的气息逐渐在林闲的眼睛中浮现出来——暴突的眼球、膨胀的肌肉、歇斯底里的神情，林闲此时正在这把不详之刃的作用下，慢慢同化成了那个暴虐的佐伯刚雄的样子。 咒怨，在逐渐侵蚀人心！ “让开！！” 林闲抱起血肉饱胀的盒子，他将菜刀刺入扭曲的伽椰子肉体中搅动着，此时他的表情更像是那个杀人之后充满了暴虐快感的佐伯刚雄，凝视着他那已经成为了碎肉块的“妻子”！ 人格侵蚀！这把刀的怨气非常强大，它拥有将普通人感染成佐伯刚雄那样残暴的人的能力！ “噗嗤！” 林闲拿着菜刀使劲一刺，直接将快递箱刺了个对穿，他将已经融合大半的伽椰子肉块钉在了一起，随后将这一箱一刀一起朝着窗户就扔了出去！ “滚！” 飘洒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轨迹线，林闲看着扎入菜刀的快递箱，仿佛有一瞬间看见了幻觉——菜刀上，佐伯刚雄的影子和伽椰子的影子在半空中扭打在一起，一同坠入深渊！ “高空抛物是不好的行为，但愿，别砸到人……” 林闲喘着粗气，疲劳如水般涌入他的身体。而在他眼里，那把染血的菜刀和快递箱一起，朝着楼下画出了一条弧线，消失在了夜空中！ 第二十六章 猎场平衡 三号公寓区·小广场 秋千上的鬼影，慢慢地摇曳着。 赵峰拿着仿制的白象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同时他头也不回地说：“东盛，你看看你手上的那个那个抓鬼令有反应吗？！” 魏东盛听了赵峰的话，三下五除二把嘴里的香蕉吃完。他开始在手机收纳格里寻找着什么，顺便随意地将香蕉皮扔到了大路上。 一阵手忙脚乱后，魏东盛终于从自己的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令牌，他仔细瞅了瞅，回答道：“峰哥，有……有一些微弱的反应！” 赵峰依旧戒备着慢慢往小广场正中走去，同时骂道：“你小子，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把抓鬼令放进收纳格！这个可是我们在上个世界拿到的好东西，而放进收纳格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会失效的！” “不早说……”魏东盛小声嘟哝了一句，同时他也回想起了上个世界的经历——在上个世界《梦幻西游》中，他不仅在美女妖怪环绕的长安青楼里舒爽了一把，更重要的是跟着赵峰在阴曹地府完成了一系列的主线任务，捞到不少好处。 ——地府抓鬼！ 这个“抓鬼令”就是任务的奖励之一，它是钟馗给予他们的令牌，上面详细记录的逃出阴曹地府的鬼怪位置，方便他们前去捉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咒怨的世界里它竟然也能预知“咒怨”的方位！ 魏东盛想起了之前赵峰似乎说过，这是一个被猎人们称为“猎场平衡”的机制。 “猎场会将猎人在各个世界收获的道具，在经过合理的能力平衡之后，再发给猎人们。” “比如，在《生化危机》里能感染整个生物界的病毒，可能在下一个《侏罗纪公园》里，传染力将被大幅削弱，并且并不能感染恐龙——猎场不会允许一些在一个世界里能轻松获得的超模道具，影响到另外一些剧情世界的任务难度。” “与此同时，猎场平衡也让一些没有用处的东西有了作用：比如仅仅只能针对‘恶魔果实’的‘海楼石’，经过平衡后也能对其他世界的‘变种人’，‘异能者’等有一些些微的作用。” “就像是我们这个‘抓鬼令’本来只能搜索‘梦幻西游’的鬼类，经过平衡后也能搜索其他世界的妖魔，不至于毫无作用。” 魏东盛收起了令牌，心中啧啧称奇——这个猎场，运行的机制远比他想的要宏大完善得多。 “停下。” 赵峰进入广场边缘后，给还在出神的魏东盛示意，让他停下脚步。而赵峰自己则是走近秋千，仔细观察着那个荡着秋千的“人影”。 扭曲，弯折，这个“人影”脖子以上的部位已经消失，只剩下惨白色的脖颈，流下了汨汨的血渍。它的双手双脚则像是被打断后抽出了骨骼一样，如同面条般缠绕捆绑在秋千上，看起来诡异惊悚至极。 “有意思。” “峰……峰哥，抓鬼令的反应变得越来越激烈了……” 魏东盛紧张地拿着抓鬼令，并没有靠上前来。 赵峰点了点头，慢慢说：“这的确是只咒怨，不过是新形成的咒怨！你也看过《咒怨》吧？在剧情里，被伽椰子杀死的人会带着怨气复苏，成为新的咒怨！” “之前我们遇到的敌人都是伽椰子和俊雄，现在除了她们，又有新的咒怨复苏了。这意味着随着主线进度的推进，剧情难度增加了！” “你有没有发现，刚开始我们遇到的伽椰子基本都是固定的，动都不能动的那种，大部分时间也就是一闪而过，吓你一下而已？” “这其实和恐怖电影一样，电影剧情里哪有怪物刚开始就杀完所有人的，那还怎么演？反映到我们参与者这边，那就是‘那还怎么玩’？” “恐怖电影根据剧情的推移，配角才会慢慢死去，而代入到我们这里，就是剧情难度才会慢慢加大！” “之前我们并没有遇到伽椰子和俊雄以外的咒怨，而现在碰到了，就说明剧情难度提升了！也就是说，剧情进入下个阶段，新的咒怨也将开始复苏！” “新的咒怨……可是这里除了猎人应该没其他活人了，”魏东盛听了赵峰的话后有些后怕，“峰哥，它难道是和我们一样的猎人吗？我们这种时空穿越者也会变成咒怨？！” 赵峰看了魏东盛一眼，点了点头：“对，我们虽然是时空外的人，但也是需要遵守每个猎场世界的‘规则’。我们一样会感染t病毒，一样会被吸血鬼和狼人变成下级仆从，那么咒怨为什么不可以呢？” 赵峰顿了顿，他看着秋千上的咒怨依旧没有动弹的意思，于是他开始从容装填自己的符文子弹。 “而且我有一种怀疑，死的人越多，咒怨的力量也就越强！刚开始伽椰子一动不动，现在能走，那以后岂不是能飞天遁地，万千分身？所以，在这个世界猎人间绝不能互相搞事，不然很可能会养出来一个‘大怪’！” 赵峰将一枚明显比其他子弹长一截的子弹压入弹夹，随后瞄准了面前的咒怨。 “呯！” 经过特化的聚集型子弹发出微小的声音，刺穿了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咦？这个无头咒怨怎么这么弱？按理说就算是刚形成的家伙，那也应该有相当大的怨气才对啊？难道说它的怨气本体不在这里，而是在消失的头部？” “怨气集中的部位竟然不是被抽皮扒骨的身体，这意味着那个消失的头被干了更残忍的事情……话说，那个饱含怨气的头，到哪去了？！” 满腹疑虑的赵峰收起手枪，他有些凝重地抬头打量着三号公寓楼那被扯下大片藤蔓的墙面。 “这个无头尸体，或许就是我们之前听到的巨响来源吧？你看看这片被扯下的藤蔓，说不定它生前被伽椰子追杀，慌乱之间从三楼跳了下来，结果摔断腿被咒怨杀死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可惜了，因为我们可无法向死人询问菜刀的下落。” 赵峰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他们头顶响起了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头顶——一个插着把菜刀，还一路飙血的快递箱直直地朝他们飞来！ …… “什么鬼玩意儿！？” 赵峰往后一跳，风衣随风摆动，躲开了飙血快递箱的落点。与此同时，魏东盛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峰……峰哥，抓鬼令有反应了，目标就在我前面！” 听了魏东盛的话，赵峰气不打一处来：“废话！它都已经落到我面前了！那东西是咒怨伽椰子和……等等！是那把菜刀！” 赵峰看着那把插在箱子上的菜刀，豁然开朗。 “那应该就是隐藏任务的目标，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东盛你在旁边躲着，我来收拾这个家伙！” 子弹上膛，月光下，能清晰看见银白色的白象牙上镌刻着几个英文字母——zhaofeng，看起来，这的确是私人定制版的手枪。 “呯！” 赵峰直接朝着箱子连开数枪，随后他飞速后撤到了开阔的广场中央，对着落在花坛中的箱子严阵以待。 银白色的秘银子弹上闪亮着符文，旋转着打入了快递箱之中。箱子被子弹的冲击力掀翻，被击穿的孔洞也开始汨汨地流出鲜血。 “咯咯咯咯……” “啊啊啊啊……” 两个诡异的声音在花坛里慢慢传了出来，一个女声，一个男声，唯一相同的是，这两个声音都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频率。 花坛里逐渐开始冒出鲜血，两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草木的缝隙间若隐若现，注视着不远处的赵峰。 忽然，一双惨白的手臂，从染血的泥土里伸了出来。 “呯呯！” 赵峰话不多说，朝着那双手就连开两枪。 子弹射穿了咒怨的手掌，打在花坛上溅起一阵泥浆。受到攻击的咒怨双手很快就缩了回去，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这个家伙在想些什么？！”赵峰不敢妄动，举着手枪注视着流血的花坛。 而就在这时，一个暗影从花坛里钻出，直接朝着赵峰飞了过来！ “什么东西！” 赵峰扣动扳机，朝着飞来的东西连发几枪，将它彻底打爆！ 第二十七章 阎魔刀下无冤魂 “噗嗤！” 被打爆的东西四散飞开，赵峰的瞳孔却猛地收缩——这个被他打爆的东西不是别的，竟然是那个千疮百孔的快递箱！ 被符文子弹打爆的快递箱四分五裂，里面装着的咒怨血肉块也在半空中如天女散花一样朝着赵峰笼罩而来！ “见了鬼了！” 赵峰连续后退躲开了腥风血雨，却没想到那把菜刀竟然早已隐藏在纷乱的血肉中，趁乱就朝着赵峰猛地刺来！ “峰哥！小心菜刀！” 魏东盛在侧面见得真切，连忙出声提醒，而赵峰久经战场洗礼，在腥风血雨中摸爬滚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见此恐怖的场面也丝毫不慌乱。 他见势不对立刻往旁边扑倒，紧接着一个鹞子翻身站立起来。在完成这个战术翻滚时，赵峰还不忘朝着菜刀连开数枪。 后撤、翻滚、起身，开枪一气呵成！ 浑身沾满沙土的赵峰眼神凌厉，他左手拿着枪，右手却已经摸到了手机。 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像是小精灵一样从手机中喷出，它们环绕着赵峰的右手，最后凝聚成了一把幽蓝色的长刀。 仿制型阎魔刀。 赵峰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帅。 没错，只要是可以耍帅的地方，他都来者不拒。为了酷，其实不爱吸烟的赵峰在人前都要故作深沉地点上一支，他也因此穿上了长风衣，拿着炫酷的订制手枪，和那把帅到不行的阎魔刀。 在赵峰眼里，《鬼泣》的风衣是最有范的。 另一方面，为了满足炫耀心理，没有人在旁边怎么行？ 因此，赵峰还在身边带了一个小弟，偶尔他会卖弄自己的见识和经历，看着小弟一脸崇拜的说一句：“峰哥牛逼！”他就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而这个负责捧哏的人，就是赵峰在上个世界才收下的小弟魏东盛。 不过帅归帅，这可是得拥有一定实力才能去追求的东西，赵峰虽然这个人性格比较奇怪，但是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锵！” 冰蓝之刃出鞘，划出一片鬼魅的幽光，虽然这仅仅是仿制版的阎魔刀，但是它却依旧散发出了强大的气息。 刀刃扩散的能流四溢开来，将周围的草木都往另外一边吹倒，连沙土都开始飘扬起来。 “啊啊啊啊啊！” 被连续打了数枪的菜刀连凹痕都没有，其上依旧发出鬼魅的嘶吼声。 在赵峰抽出阎魔刀的时候，这把菜刀也漂浮了起来，朝着赵峰的方向就如同出膛的子弹一样激射而来！ 赵峰凝神应对，早已摆好了架势，但他却依旧被这把菜刀的速度所惊诧，只能来得及持刀招架！ 隐隐约约间，赵峰仿佛看见那把漂浮的菜刀后，是一个扭曲惨白的男子身影，正持着菜刀飞速冲来！ “锵铛！” 阎魔刀的刀锋和菜刀撞到了一起，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嘶鸣声，赵峰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逼得在沙地中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恍惚间，咒怨佐伯刚雄那扭曲的面容在刀后狞笑！ 阎魔刀的刀身和菜刀的刀尖相持在一起，摩擦出一簇簇火花，碰出了一道道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来的正好！爷爷我正无聊呢！” 赵峰眼神凌厉，他持着阎魔刀的手虚晃一下，菜刀尖失去了相持的目标，便沿着直线朝着赵峰的肩膀刺去，而赵峰在虚晃的同时已经双肩一沉，往下蹲伏！ 他在躲开了射来的菜刀的同时，双脚踏地，踩着沙土往前就是一个反手持刀的踏前斩！ 姿势无比标准的居合拔刀术！ 赵峰的目标不是刀，是刀后那个虚幻的持刀男子！ 阎魔刀的刀刃劈过空气，似乎有所斩获。赵峰看着卷着白雾的刃锋，心中已经有了判断——那股纠缠在菜刀上的男性咒怨，已经被他刚才的一刀斩为了两段！ 毕竟是阎魔刀，在经过猎场平衡后，它对怨灵的伤害能力丝毫不比对恶魔的效果差！ 就在这时，广场外的小路上传来了魏东盛的声音：“峰哥，峰哥救我！” 赵峰往魏东盛的方向一看，皱紧了眉头：不知是什么原因，魏东盛手里原本抱着的尸块全部活动了起来，吓得他把手里的箱子和袋子全部扔到了地上。而这些原本只是隐藏任务道具的尸块，已经开始有了互相融合的迹象！ “怎么可能！我们还没找到最后的伽椰子尸体，没有道理触发最后的任务啊？” 赵峰心中疑惑的同时，脚下却没有停步，他手持着阎魔刀拔腿疾走，朝着魏东盛的方向就冲了过去——这个小弟虽然贪财好色，但是忠心而又单纯，能帮一把还是没有错的！ 可是，就在赵峰踏沙疾行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他的腿重了好几分，一下子压得他跑不起来，甚至有一种陷入泥潭的错觉！ 赵峰低下头，他惊愕地发现：原来那些被打碎的，飞散在沙地上的伽椰子尸体竟然已经像是史莱姆一样融合，附着在了他的脚上！ 分裂的尸体承载了伽椰子最扭曲的憎恨，那些蠕动的液态尸体上，每一寸都布满了伽椰子那充满恨意的脸庞！ 就在这时，赵峰突然明白了。 “刚才飞来的快递箱子里，藏的就是伽椰子最后的尸块！难怪魏东盛手里拿的尸体开始拼接了起来，原来我们已经集齐了伽椰子的尸身！” 赵峰和魏东盛作为资深小队，他们的狩猎任务名称是“伽椰子，无处不在”，而隐藏任务则是“封印尸体的菜刀”。 他们两人的狩猎任务是封印伽椰子的分身，而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必须收集伽椰子被丢弃于各地的尸块，组合成完全体的伽椰子——也就是说，把“无处不在”的“伽椰子”尸体组合到一起，引出最后的完全体咒怨！ 不过，伽椰子的怨恨何其强大，作为剧情世界的最恐怖存在，就算是分身也是不可能被轻易打败的。所以，隐藏任务就是猎场给的捷径——“封印尸体的菜刀”。 任务名已经相当于明说了：完成狩猎任务的关键，就是利用菜刀削弱伽椰子！ 所以，赵峰之前才很心烦地寻找菜刀，因为他如果在找到菜刀之前触发狩猎任务的话，恐怕根本抵敌不过完全体的伽椰子！ 现在，伽椰子已经被菜刀削弱了怨气，如果要孤注一掷也就是这一刻了！ …… 沙地里，伽椰子正逐渐重聚自己的身体；另一侧，被斩断的佐伯刚雄也逐渐找回了形体；地面上，那把染血的菜刀不断颤动，发出“笃笃笃”的响声，随时可能再度袭来！ “嗤！” 赵峰用阎魔刀的刃尖刺入脚下的猩红软体，但是液态的软体在片刻之后就重新融合，继续附着在他的身上。 “它在拖时间！”虽然这些尸块没法造成什么有效伤害，但是却严重拖延了赵峰的前进速度！ “呵呵呵呵呵……”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诡异的声音从不远处穿了过来，赵峰咬牙一看：那个缠绕在秋千上的无头尸体，此时正“吱嘎”“吱嘎”地晃动着秋千。在一荡一荡间，它那断裂的脖颈处，正喷出污秽的尸血！ 这只无头的咒怨，随着伽椰子和刚雄的怨气聚集，也开始变得强大了！ “可恶，没想到在这里被拖住了，看来我必须用‘那个东西’了！” 第二十八章 高等月之尘 赵峰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隐藏任务的菜刀竟然和狩猎任务的尸块一起出现，在他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直接触发了最后的任务！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菜刀上竟然还附着一个不弱的恶灵！ 佐伯刚雄、伽椰子，这两个咒怨如果单独拿出来对赵峰来说都不是问题，但是现在他同时面对两个强大的咒怨，就很棘手了！ 毕竟，赵峰需要用菜刀来封印伽椰子，而佐伯刚雄不可能把菜刀“白送”给他，伽椰子也不可能乖乖让赵峰去单挑佐伯刚雄并抢到菜刀！ 现在赵峰被三个苏醒的咒怨围攻，其中一个还是咒怨伽椰子的分身！虽然有菜刀的制约，伽椰子的怨气大减，但赵峰可不敢托大！ 想到这里，他立刻自己的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圆球状的玻璃瓶。 “该死，我太大意了，猎场怎么可能让我这么容易就拿到菜刀？它居然给我留了佐伯刚雄这个‘大惊喜’！算了，这个花费了我五千积分，一枚黄金级猎人勋章的大杀器，也该拿出来了！” 赵峰看着手里的玻璃瓶，咬牙切齿心痛万分——积分是其次，猎人勋章可不是能轻易获得的东西！ 勋章必须是完成隐藏任务、困难的支线任务；击杀相应等级猎人；或者挑战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甚至强于自己的敌人才能获得的东西！ 黄金级的猎人勋章，身为白银级猎人的赵峰本来就极难获得，可以说是珍贵无比！他手里的这个瓶子，本来是买来作为压箱底的道具，是用来对付其他灵能侧猎人的王牌！ “不过，对付咒怨的话，这玩意儿也算物尽其用吧！” 赵峰手里的玻璃瓶里不知道装着些什么东西，它在月光下散发着璀璨的银光。如果仔细端详的话，会发现瓶子里装满了银色的发光尘埃，就像圣诞玻璃球一样。 一个普通的木塞塞住了玻璃瓶的瓶口，让里面的银尘不至于泄露出来，而这样一个简单构造的瓶子，其价值就足以让一个普通猎人趋之若鹜！ 猎魔人炸弹——月之尘！ …… 道具：高等月之尘 分类：消耗品 品质：黄金 出自：巫师3·狂猎 特质：驱散c 放逐c 灵体禁锢c 显形c 灵体弱化c 特效：一次性使用，内含银丝，可永久阻止怪物变形 介绍：猎魔人的“遗物级”炼金术产品，出自利维亚的杰洛特之手，是完美的正品。经过猎场平衡后，可以对几乎所有灵体、魑魅、怨灵、妖灵等无具体物理形态的敌人造成有效杀伤，并使其禁锢暴露真身。 赵峰回忆完之前看到的介绍后，有些肉痛地将手里的高等月之尘扔向了天空。 白象牙的枪口喷出苍白火焰，符文子弹贯穿了这个精华浓缩于一瓶的小炸弹。 “呯！” “哗啦！” 细碎的玻璃爆裂开来，银色的尘埃在空中四散，化作飞舞的光点普照大地。月光下，璀璨的尘埃如同流星划过夜幕，又如坠落的烟花四散纷飞。 光华一聚一散间，化为漫天月之尘埃。 “真漂亮，五千积分和一个黄金级勋章放个烟花真是爽！”赵峰看着这个场面莫名心痛。 但是，后面的场面就让他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了。 细碎的银色粉尘中，一条条细不可见的银丝在半空中随着光芒落下，仿佛有生命的游龙一样开始搜索它们的目标。 “咻咻咻！” 这一根根璀璨的银丝如同最精准的标枪一样，在半空中游离而下，直直射入、钻入、潜入了地上每一块散落的怨灵尸块中，甚至有些银丝直接扎入了空气，进入了那些弥漫着咒怨雾气但是空无一物的地方。 银瓶乍破水浆迸，清脆的响声下，银丝仿佛就像是一张渔网，将每一块咒怨全数笼罩。 “它在定位虚体的咒怨！” 赵峰此时也没有办法做些什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丝穿针引线般地搜索着猎物。 “咯咯咯……”“啊啊啊……”“呵呵呵……” 三只苏醒的咒怨不断蠕动着，但是它们在璀璨夺目的银网下却毫无办法，就像是被道长贴上了符纸的僵尸一样只能嘶吼而已。 既然“鱼”以入网，那么就是时候“收网”了！ 银丝在串联好所有的咒怨后，开始飞速收拢！大的、小的尸块、迷蒙的怨气、蠕动的怨灵都在银丝的牵引下，慢慢开始朝着月之尘的中心聚拢。 赵峰看着那个手持菜刀的咒怨——佐伯刚雄被银丝从雾气里直接强行挤出了实体； 那个吊在秋千上的无头尸体被银丝刺中冒血的脖颈，从中抽出了一个扭动的人形灵体； 伽椰子的尸块则被银丝牵引着，像是被技艺最精湛的医师用银丝作为缝合线缝合着一样，硬生生将尸块缝制成了一具完整的女人尸体。 “厉害啊！” 赵峰将手里的阎魔刀插入沙地，叹为观止般地拍了拍手：“‘女巫打桩机’说的果然没说错，从原世界带出的正品货就是比工匠的赝品厉害！” 最后，剩余的银丝合拢，化为了漫天的尘埃消散，而那三个咒怨也彻底显示出了本体，它们被月之尘的银丝牢牢束缚，根本挣扎不开。 “啧啧啧……” 赵峰毕竟是个心理素质优秀的老猎人，他只是啧啧称奇了一会儿，就捡起了那把掉落的无主菜刀，朝着被捆成木乃伊的伽椰子走了过去。 “这脸真白，呕……”赵峰看了看伽椰子像是打了十层腻子膏的脸，摇了摇头，“下辈子投个好胎。” 说着，赵峰将手里的菜刀直接插进了伽椰子的心脏部位，他在做完这个动作后，伽椰子的身体便如同火化了一样，变成了漫天的灰烬消散了。 ——伽椰子的分身被封印了一个，这将极大削减她的行动力。 “还有你们两个倒霉蛋，算了，能挣回多少本就算多少吧！”赵峰举起阎魔刀，把显露了实体的佐伯刚雄和无头咒怨给切得细碎。 “完事。” 赵峰收起阎魔刀和封印了伽椰子分身的菜刀，检查着空无一物的广场：月之尘和咒怨都化为了尘埃消散，若不是沙土地上的一个个脚印，都没法印证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旷世的人鬼大战。 不知何时，魏东盛从广场背后的一颗大树下探出了头，远远地朝着赵峰的方向喊道：“峰哥牛逼！” “哼，狩猎轻松完成！这里不过是低难度的下层猎场，唯一的难点也只是《咒怨》本身这个背景而已。” 赵峰掏出了一支烟，朝魏东盛努了努嘴，魏东盛见状连忙屁颠屁颠地拿着火机跑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这也就是一个低魔世界，我是个老猎人，见得多了！高难度的哪一个猎场我没去过？你要知道，但丁和凯瑞甘比伽椰子高到不知哪里去了，我跟他们谈笑风生！” “峰哥牛逼，牛逼！来抽烟！” “俗话说的好：战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赵峰抽了口烟，皱了皱眉，随后他便从手机里取出了一瓶烈性白酒，抿了一口。 魏东盛闻了闻飘来的酒香，他赞叹一声：“峰哥，这酒……好香啊！” “嘿，你可别小瞧这酒了！这种酒是猎场特产的，是直接用火就能点燃的真正‘烈酒’！也只有我们这种强化了身体素质的猎人，才不会被它醉死！” “烈酒壮胆，酒多得是，喝一瓶扔一瓶都可以！” 一边喝着，赵峰一边抖了抖烟灰：“来，我给你讲讲，刚才那个月之尘是怎么买到的。” “有一天晚上，我和杰洛特打昆特牌的时候，赢了他好几次，然后……” 第二十九章 鬼打“墙” “咳咳咳……” 301室内，直到佐伯刚雄和伽椰子在窗外消失后，林闲才脱力地跪倒到了地面上。 他颤抖着，仿佛风中残烛的老人一样伸出了右手——他的掌心之间，已经只剩下半张守命符纸，其余的灰烬都已经在吹入破窗的冷风中消散。 “那把刀里果然藏有诅咒！” 如果是常人在拿到那把拥有诡异力量，“貌似”能够制约伽椰子的武器时肯定欣喜若狂，恨不得马上将其据为己有！ ——能对抗咒怨的救命稻草，恐怕一旦抓紧就不愿放开！ 但是，只有那些冷静的人才能感觉到，这把刀上其实附着了佐伯刚雄的咒怨，它会慢慢侵入你的思维和肉体，将你附身成为另外一个“佐伯刚雄”！ 菜刀蕴藏着一股狂暴的憎恨，恨不得让人立刻冲上去将伽椰子剁碎！而这澎湃的憎恨侵蚀着林闲的思维，让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过幸好最后林闲还是依靠强硬的意志挺了过来，将这两个被诅咒的“夫妻”全给扔下了楼。 …… 林闲喘息着慢慢站了起来，他抬起头，发现那衣柜上那一排排快递箱都已经停止了渗血。 看起来，伽椰子的确是引起房间异变的原因，在她消失后快递箱的异变也就减缓了速度。 “咒怨的异变减缓了，我的判断是对的！如果我选择跳出房间，这里所有的快递箱都会被伽椰子的怨气影响，等到这里的咒怨彻底复苏，它们肯定会来追杀我，到时候我必死无疑！” 要知道，加上林闲和巴力刚放进去的快递箱，这个房间里可是一共有7个箱子！如果它们全都因为伽椰子的暴动而苏醒的话……林闲肯定是逃不出7只咒怨的掌心的！ 此时巴力也靠了过来，他并没有和咒怨直接接触，身体的状况要比林闲好得多。 “结……结束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巴力后怕地看了看大开的窗户，他搀起林闲，两人劫后余生般一起前往301的大门。 林闲拿着钥匙和手电筒，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口，他透过猫眼，发现门外空无一物，看起来那个按门铃的小男孩也随着母亲的离开一并消失了。 “吱嘎……” 林闲推开门，呼吸着门外的空气，他感觉自己不仅仅是从腐朽的房间里走出，而是从地狱中走了出来一样。 疲惫继续侵蚀着林闲的精神，不过幸好来到猎场之前，他已经在图书馆小睡了一会儿，不然现在他可能已经走不动路了。 “要不要我背你？”巴力适时提出了建议，不过林闲摇了摇头，“还没到那时候，等我坚持不住再说吧！” 两人继续往楼下走，就在这时，楼下某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紧接着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 “呯！”“呯！” “轰隆！” “什么声音！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不过，枪声和爆炸声只在一瞬间就消失了，楼道再次陷入沉寂。 而就在这时，林闲的手机响起了“嗡嗡”声。 “支线任务：不要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任务目标：驱散任一一种咒怨。” “任务完成：驱散佐伯伽椰子的咒怨一次，奖励少量猎人积分，驱散佐伯刚雄的咒怨一次，奖励少量猎人积分。累计多次驱散咒怨，奖励1张守命符纸，1枚黑铁猎人勋章。” 林闲回想起之前扔出快递箱子时，伽椰子和刚雄在半空缠斗的场景，他有些疑惑：“咒怨被驱散了？难道是自相残杀？或者说，是因为刚才的枪声？对，应该是有某些人干掉了那两个咒怨！” 想到这里，林闲回头问巴力：“这个剧情世界有多少猎人？我们小队还有其他人没有汇合吗？” 巴力摸了摸下巴，他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枪声：“根据天网给我的信息，我们小组一共分配了2名资深者，4名新人；资深者应该就我和李明笛，而新人的话……” 林闲知道巴力因为某些原因，有几个人的尸体并没有看到，于是他接过了话头：“我、陈伟南、保安室的无头尸体，这就已经3人了。” “开枪的应该是另外小队的猎人，”巴力指了指楼道外的天空，“这个合作任务不是单小队的，是多小队联合狩猎，有其他猎人参与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你不用担心，所有小队都有共同的主线任务。我们只是在分线任务有些难度上的差异。也就是说，所有小队都是遵照‘合作保护’的：我们不能相互厮杀，而且利益相同之下，应该也不会内讧吧……” 巴力之说以话没说死，是因为他才见过李明笛这个“前车之鉴”。 “谁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呢，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林闲看了看手里刚获得的符纸，心里已经有了考量：“能用枪‘干掉’佐伯刚雄和伽椰子的人，肯定不简单！我现在一共还有新旧两张符纸，最好还是伺机而动！如果有强大的人对我的符纸起了歹意，那就麻烦了！” 走下二楼后，巴力打开了驱怖粉包，又服用了一些粉末，挺了挺胸：“不过说实话，咒怨看多了，我感觉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林闲突然在楼道里停了下来。 “是吗？那我说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害怕。” 巴力心中“咯噔”一声，他连忙随着林闲的视线忘了过去：“什么事？你……你可不要吓我！” 巴力远远望去，他惊恐地发现—— 一楼大厅的公寓大门，被堵住了！！ ——一面白色的墙壁，凭空出现在了大门处，将唯一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这不可能啊！？”巴力加快速度跑到了白墙前，他用手摸了摸，确认这面墙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 事情，开始变糟了。 巴力喃喃自语，一下子不复镇静：“不可能啊？难道，是咒怨做的好事？” 附近能搞出这种诡异现象的，似乎只有用咒怨来解释了，但是伽椰子不是刚被驱散了吗？ “能不能拆开？” 巴力狠狠一脚踹在墙上，可惜以他的力气，都只能留下一个深深的鞋印，整面白墙依旧纹丝不动。 “这堵墙被咒怨保护了，一定有哪里不对！” 林闲仔细看了看这面新出现的“鬼打墙”，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墙上那鲜红的阿拉伯数字“3”，仿佛明白了什么。 于是，林闲决定回三楼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他遗漏了。 普通人在经历了301的可怕遭遇后，恐怕打死都不会回到三楼那间房门前了，但是林闲可不一样——在危险的地方翻箱倒柜，他干的可不止一次了。 只有细致的观察，才能找到正确的生路。 两人重新回到三楼后，这里却发生了恐怖的异变：楼道的窗户消失了，301房原本的木质门扉也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黑色的发丝！ 巴力跌坐在地，他牙齿打颤地看着那些蔓延的发丝：“这……这些是……伽椰子来了！她没死……她没有离开！大门被堵住了！我们被困住了！！” 林闲没有理会巴力的大呼小叫，他皱紧眉头看着被黑发缠绕的301房间：难道门内的咒怨仍然阴魂不散，导致怨气扩散了出来？ 油光水滑的长发像是藤萝瀑布一样遮住了301的大门，就像是一大团会呼吸的器官一样，在那里蠕动着。 林闲看了一眼手上的符纸，奇怪的是，符纸却并没有剧烈燃烧的迹象。 于是他靠近了这些头发，观察了一下：“这些头发和保安室里伽椰子封锁房门的头发很像，但是它们并没有攻击性，我记得当时李明笛靠近头发的时候，差点被卷了进去。” 这里的头发，简直就像是“游戏贴图”一样，它们充当着壁纸的角色，却没有任何攻击性。 很假。 第三十章 请君入瓮 诡异的三楼，林闲驻足于此，观察着这些令人恐惧的咒怨造物。 他发现这些头发正在缓慢而又坚定地增殖着，按照这个趋势过段时间，三楼的整面墙都将被黑发覆盖住。 看到这里，林闲将注意力从诡异的房门上移走，他开始观察3楼的墙面，结果还真的让他在某处找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这个……脚印？不会吧？我记得是刚才……？” 林闲蹲在三楼那白色的楼道墙下方，他看着墙面上的一个灰色脚印，脑中闪过了无数猜想。 “这是……巴力的鞋印？！” 再次抬头，林闲看着墙面上的“3”，他觉得自己找到答案了。 林闲重新跑下楼，而他手里的符纸随着林闲下楼的动作，开始逐渐有了燃烧的迹象。 他重新来到一楼，那面白墙依旧立在那里，但是在它的中央，却突兀地出现了—— 一扇门？ “新出现的门？你刚才是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关了吗？”紧随其后的巴力有些喜出望外。 但是林闲却摇了摇头，没有回话。他走近了这扇新出现的木门，拧了拧门把。 “能打开。” 林闲看了一眼木门上的凹痕，他并没有进门的意思，反而退后了好几步。 “请君入瓮？！” 敞开的大门后就是晴朗的夜空，那散发着自由和安全氛围的夜色，似乎也在引诱林闲跨过这扇门。 ——但是，这却是个陷阱。 巴力随后跟上了林闲的脚步，他似乎被困在这密闭的环境里久了有些惊恐，在看见了房门后立刻喜出望外：“看！我就说这面墙是幻觉吧？门外就是过道，出去就安全了！” 话还没说完，巴力就已经朝着门外冲去！ 巴力经过了之前301室的各种恐怖场面：苏醒的伽椰子和佐伯刚雄、幽闭的环境和渗血的快递箱、阴冷的气氛和迫近的怨灵，这些可怕的境遇早已让这个全靠着驱怖粉续一口气的汉子身心俱疲，他的思考能力已经被磨损的一干二净。 现在，巴力只想逃离这腐朽如棺椁的大楼，来到宽敞的地面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等一下！” 林闲刚在思索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看先巴力朝着门跑了过去！以林闲的身体素质，自然是不可能赶得上紧张过头的巴力的，于是他扑了个空，而巴力也已经走入了大门！ “这个门不是通往外面的大门！快出……” 林闲话音未落，他眼皮一跳，因为他看见巴力刚踏入门后，这扇木门就已经以飞快的速度关上了！ ——这，简直就像是野兽在猎物入口后，飞速合上的牙齿一样！ “*粗口*！” 林闲不由得骂了一声。 “他被拖进301了！” 林闲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很快就分析出了问题的所在：三楼那个鞋印，和巴力在一楼踹出的鞋印一模一样，而墙面上那个如同血漆的阿拉伯数字“3”，就是代表着“3楼”！ 也就是说，这面墙就是三楼那面楼道墙！咒怨用了类似“搬山之术”的诡异能力，将三楼的墙转移到了一楼的位置！ 那个血漆的“3”，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墙上那扇通往“出口”的门，其实就是转移的301房门！其证据就是那个木门上的凹痕，那是当时李明笛为了抢林闲的箱子，撞他的时候撞出来的痕迹，只有301室这一个房门有！ 林闲抽茧剥丝地把咒怨妄图把他引入歧途的计划全盘分解。 咒怨用头发覆盖了三楼的假门，而将真的门挪到了一楼的出口，如果林闲因为恐惧而想夺门而出的话，他来到的将不是三号公寓楼外面，而是301室！ 别忘了，301室内可是还有正在缓慢苏醒的7只快递箱咒怨！ “真是心机深重！倘若有活人从301逃出来，此时他们也是吓破了胆，思绪混乱！倘若再遇上这‘鬼打墙’，很容易就慌不择路地踏入这个精心布置的‘鬼门关’！” 林闲一拳砸到了墙上：“……就像，刚才的巴力一样！” 其实这个障眼法并不难，但是人在慌乱的情况下很容易丧失判断力：正常的普通人，在从301逃出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身心俱疲，他们在发现一楼的封路墙之后，肯定以为是自己吓出来的幻觉，并想着用一切办法砸开它。 要知道刚从301逃出的时候，咒怨已经在缓慢复苏了，如果想要重回三楼险地，观察场景变化，那是极其考验勇气的事情！ 等到这些惊惶的人们对着白墙敲打猛砸得精疲力竭的时候，一扇新的门出现了，那么他们已经惶恐不安的心态会让他们怎么想？ ——我们的努力有效！幻觉消失了！可以从门里出来了！ 等他们钻入门后时，他们的视野将一暗，场景转换，301那破败腐朽的地板上，那像是螃蟹一样蠕动翻倒的7个染血快递箱，将封死他们所有的希望。 而另一方面，活人们在一楼和白墙浪费时间的时候，三楼的头发依旧在往墙面蔓延，等三楼全被黑发覆盖了，那活人们就再也没机会找出两面墙的差异了。 这是一场阴谋，充满对人心算计的阴谋。 林闲站在墙前，虽然他理顺了思路，但还是没有找到破墙而出的办法，也没有理清最后一个疑问——能随意掌控普通人生死的咒怨，有必要弄这么麻烦的计谋吗？ 它想将活人费尽心思骗进301室，为何不直接以本体来绞杀活人？难道是它已经陷入了虚弱，能力不够？ 而且这些“计划”，真的是亡者能“思考”出来的吗？ 至少，作为普通家庭主妇的伽椰子，应该一没这个智慧，二也没这个必要来戏耍活人。 林闲推测，恐怕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另外一个实力稍弱，并不能直接对活人下手的咒怨！ 它伪装伽椰子的头发狐假虎威，但其实伽椰子仍然处于被驱散后的恢复期！ “这里，除了伽椰子一家外，还有其它咒怨？那么，怎么找出它呢？” 只要破除了咒怨本体，一切就顺水推舟，而林闲稍加思索后，也已经分析出了寻找“它”的办法。 符纸。 符纸就是对付咒怨最准确的警报器，它不仅能预知咒怨的攻击，而且林闲还可以用它来反推咒怨的位置。 ——符纸燃烧剧烈，意味着咒怨接近；符纸平静，则意味着咒怨不在这里。 而之前林闲从三楼走到一楼，符纸的燃烧是逐渐加剧的，也就是说那个“咒怨”就在一楼某处，窥视着林闲的反应！ “赶紧想办法祓除这里的咒怨，巴力应该还有救！” 林闲一拳砸在墙上，他脑中飞速思索着：“301室咒怨的苏醒，因为伽椰子被驱散的原因暂时变慢了。如果我赶得上的话，巴力应该还死不了！” 林闲在一楼按照着符纸指引的方向，来到了一个符纸燃烧最为剧烈的地方。 ——那一排红色的楼道信箱下面。 第三十一章 王嘉丽 趁着月明星稀，已经达成了目的的赵峰二人，从容离开了三号公寓区。 “峰哥，我们就这样离开吗？不去找那几个新人了？” “废话，狩猎任务都已经完成了，为什么不走？你没看见那些苏醒的咒怨吗？难度提升了，新人很可能已经死了！” 赵峰和魏东盛重回二号公寓，只要再走一段路，他们就能到达一号公寓区，从主线任务最后的逃离点离开。 “难度正在上升，随着死去之人的增多，复苏的咒怨会越来越多！而且，这些新复苏的咒怨，很可能会保留人类的智力！” 赵峰回忆起自己在小广场遭遇的“夫妻双打”，有些郁闷地点燃了一支烟：“伽椰子的活动限制也变弱了，很快，她就能自由地大开杀戒！” “前路依旧凶险，可惜我早早就用掉了‘月之尘’！” 魏东盛此时已经不用拿着被诅咒的藏尸箱和弃尸袋，他感觉心情好了很多，所以问题也就多了很多：“那峰哥，那个炸弹叫‘月之尘’？真厉害啊，一下子清理了所有咒怨，这一下赚了很多积分吧？” 赵峰弹了弹烟灰，郁郁不乐：“干掉了伽椰子、佐伯刚雄和那个白给的垃圾咒怨一共给了我接近六千的积分，但是猎人勋章却只有一枚白银的！这不是亏惨了吗？” “要知道，虽然月之尘只花了我五千积分，但是却整整要了我一枚黄金级勋章！这可是约等于三枚白银级勋章的稀有物资啊！”” 听了赵峰的话，魏东盛咂舌：“这样看来是比较亏！但是伽椰子和佐伯刚雄被我们干掉了，那么只剩下佐伯俊雄和其它活人的咒怨的话，我们后面不就放心了吗？也就没什么危险了。” 听了魏东盛的话，赵峰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你知道‘分身’两个字的意思吗？” …… 三号公寓·一楼 “信箱里，会是谁？！” 林闲站在有些褪色的红色信箱面前，手里符纸已经开始明亮地燃烧。 没有多浪费时间，他伸出手，抓住了那一个原本空无一物的301邮柜，使劲往外掰！ 可是，原本被林闲打开过一次的邮柜现在就像是被固定了一样，怎么也弄不开。 林闲没有停顿，他干脆将手里剩余的符纸握成拳，一下一下砸到邮箱的门上。 没过一会儿，林闲就将脆弱的邮箱门砸得凹了进去，他甚至听到了模模糊糊的痛呼声。紧接着，林闲使劲掰住已经变形的柜门，双手使劲往外拉动！ “嘶！” 林闲已经把信箱的门掰开了一半，血肉混合的物质逐渐从这个掰开的缝隙里流了出来。 他看着信箱里的“东西”，惊讶万分。 之前，在和李明笛、巴力二人一起进入3号公寓时，林闲当时还开玩笑说：“我还以为咒怨会在里面吓唬人呢，这可是一个经典的桥段。” 而现在，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信箱里，竟然真的藏着一个恐怖的人头！ 鲜血淋漓，凹痕遍体，这是一颗仿佛被砸瘪的人头，它被人强行塞进了狭小的信箱里，整张脸都开始扭曲变形！ 一张脸，一张清晰扭曲，充满怨毒的脸，正被牢牢嵌在邮柜里，盯着柜外的林闲！ “是保安室内，那个被伽椰子‘拍的皮球’！” 此时，这个聚集着女人所有怨气的头颅，正在源源不断地朝外输送着怨气，维持着这片被诅咒的空间。 这是一只新生的咒怨，她刚死而复生，怨气正在逐渐凝结。而相比于伽椰子，她的怨气显然还远远不足以猎杀这些猎人！ 倘若赵峰在这里，他一定就了解了：难怪秋千上的无头咒怨很弱，其实她的怨气全部集中到了这个不翼而飞的头部上！ 这些死于伽椰子和俊雄之手的活人们，演变成了新的咒怨，这刚好切合了支线任务的名字——“不要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看到眼熟的尸体变为咒怨，此时，林闲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具尸体曾经体会过怎样的痛苦？ 孤独、痛苦、永坠深渊的绝望？ 一个异乡异客，一个来自“现实世界”的路人，最后却被永远埋在了这里，甚至连死都不能安息！ 林闲，取出了最后一张完整的符纸，贴到了这颗被诅咒的咒怨人头上。 “嘶嘶嘶……” 符纸开始燃烧，头颅发出了类似天然气泄漏的声音。 这个因为咒怨的折磨而苏醒的女人，最后终于慢慢闭上了死不瞑目的眼睛，在空气中慢慢化为了飞灰。 “支线任务：不要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任务目标：驱散任一一种咒怨。” “任务完成：驱散王嘉丽的咒怨一次，奖励中量猎人积分，累积多次驱散咒怨，奖励1张守命符纸。” “王嘉丽？”林闲看着手机的留言，他回忆起了之前的诡局，似有所悟。 ——这些刚死去的“猎人”们，他们所化为的咒怨似乎残存着些许智力。 比如这个名叫“王嘉丽”的新人，她刚作为咒怨苏醒能力不强，并不能突破林闲符纸的保护，于是她用自己仅存的智力，布下了之前那个陷阱。 从另一方面来讲，复苏后如果仍然拥有智力，那不是意味着这些咒怨要思维清晰地承受着死亡的痛苦，和绝望而又无法死去的“永生”？！ 这，是一种永世的折磨！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但愿我祓除这里的咒怨后，巴力能从301室跳窗出去，不要死在这里。” 林闲对着王嘉丽消失的地方微微颔首，随后他从咒怨邮柜里找到了一节干电池和一个相片碎片，还有一个闪着微光的手机。 似乎这个手机是王嘉丽唯一的念想了，所以她的头颅一直含着这个手机，也正因如此，林闲在保安室的时候，并没在王嘉丽那扭曲的尸体周围发现她手机的光点。 王嘉丽的收纳格里，只有一个道具。 这是一张蓝白色的卡片。 “道具：送神卡” “分类：消耗品” “品质：白银” “出自：大富翁10” “特质：驱灵c” “特效：贴在胸口，可驱赶走附身于自己周围的各种神灵、精怪。” “介绍：可送走附身的神怪，还是范围效果。俗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有了它后你就可以大胆地玩笔仙和碟仙了。” “她竟然还留着这张卡？为什么她死前没有用？” 林闲疑惑片刻，也就释然了。 “刚来到这里的新人，谁会相信自己穿越了呢？时空穿梭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恐怕大部分人都不会接受吧！恐怕，她死前还以为自己在一场整蛊节目中呢。” “或许她在拿到这张卡后压根就不信，觉得它是一张普通卡片，等到咒怨来袭，她慌张的时候肯定压根就忘了这回事了。” 林闲看着手中散着微光的卡片，沉默了片刻。 收拾完之后，林闲正想把道具放入收纳格，但是他刚打开app，里面一个染血的箱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陈伟南的快递箱？” 一系列紧张的事件后，林闲都忘了自己还存了一个“诡异的箱子”。而现在，这个箱子的图标有了更可怕的变化！ ——快递箱，开始渗血！ “道具：无主的快递箱” “出自：本世界” “特质：封印d” “介绍：人含冤而死时的怨恨成型，会散布在死者生前的地方，凡事碰到咒怨的人都会死，并形成新的咒怨。随着时间的推进，所有咒怨都会慢慢复苏，没关系，收纳格是绝对安全的，除非你主动把它取出来……” 封印特质从a降低到了d！照这个情形下去，封印恐怕还会继续松动！ “是因为剧情推进导致咒怨的影响力增加了吗？就像之前在301那七个渗血的快递箱一样？” 林闲赶紧收起手机——他可不想碰到哪个按钮把箱子给取了出来。 王嘉丽被祓除后，维持白墙的怨气消失了，林闲终于得以重回大路。 白月依旧，风声萧索，此时林闲又重归一人独行。 第三十二章 第三个小队 十分钟后。 林闲走在寂静的小道上，他的手里拿着那把冰凉的旧钥匙，心情却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 符纸只剩下刚才任务奖励的一张。 “不知道老爹老妈，现在正在干嘛呢？恐怕他们不会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还在恐怖片里‘旅游’吧？” 林闲拿着仅剩的符纸，想起了远在“真正”地球上的家人：他的母亲和他的弟弟，还有他的父亲。 “暂时的牺牲，只是为了更大的回报。” 这是林闲父亲告诫林闲要学会“取舍”，不怕“失去”时经常给他说的话。 林闲的父亲林远洲，曾经是华江市司法鉴定中心的一名优秀法医，但是他却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为了分担家中的生活压力而选择重新回到乡村。 在这里，有林远洲需要扛起的一个家。 因为，远在华江市上班的林远洲根本无暇顾家：年幼的两个孩子、身体状况欠佳而且需要农忙的父母和岳父母，林远洲不能将这一切全部甩在妻子江梅身上。 于是，在家庭和事业的抉择中，他牺牲了原本蒸蒸日上的法医事业，回到了乡间成为了一名村医。 村医的生活很是忙碌，林远洲经常需要挎着医疗箱奔走于乡野间。 从此以后，生活在农村的林闲一家人，经常要等着父亲回家吃饭。 每一次，父亲都是因为处理其他村民的繁琐小事而迟到，让一家人只能就着渐渐冰凉的饭菜入座。 而林闲在十二岁的“医疗事故”前，他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顽皮捣蛋鬼。 年纪尚小的林闲曾经很不满，不知道为什么父亲需要去为“别家”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费心。 ——明明，家里的家人更重要啊！ 什么村头王家的牛病了；什么南边李家的猪又拉稀了；什么张家二娃和李家大儿子打起来受伤了……人也就算了，牲畜的重要性有那么大吗？ 林远洲拍了拍林闲的脑袋：“你还小不懂啊，猪就是农民的根，牛就是农民的命啊！” 小林闲噘起了嘴：“那我和弟弟呢？” 林远洲笑了笑：“你俩就是我的一切。” “当当当！” 江梅敲了敲碗，有些不满地将林远洲碗里的肉夹了出来：“喂，还有我呢？！” 舍弃了繁华的大城市，林远洲拥有了偏安一隅的忙碌生活，而最让他满足的是，他教出了两个拥有正义感的优秀儿子。 以校第一名考上华江大学医学系的林闲；还有正在高三，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的弟弟林贺。 “暂时的牺牲，只是为了更大的回报。” 林远洲期待着终有一天—— 闲云野鹤，展翅高飞。 …… 回忆了家的温暖，林闲困倦的眼神变得清醒了许多：“我一定要摆脱噩梦，取回正常的人生！” 得知了猎场的存在后，林闲的生活再次有了重归正常的那么一丝丝希望。而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林闲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暂时的牺牲，只是为了更大的回报，”林闲念叨了一句，他的眼里出现了锋锐的光芒，“噩梦的牺牲并不是无用的，相比于其他新人，经验和心态就是我最大的回报！” 就在这时，林闲听见路边传来了人声：公寓大道那一排排绿化林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吵闹声。 大路一侧的岔道通往一个小公园，而在公园里仿佛有几个人影正在晃动。 “这个声音，难道是有人在那？” 借着月色，林闲并没有多费脚力就到达了小公园附近。他躲在小公园外的灌木绿化带后，透过灌木的缝隙观察着里面的情况，但是当他看见广场里面的情况时，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公园里，有三个活人。 “刚才的猎人已经走了。” “弹壳是附了魔的，”其中一个男人蹲在地上，他捻起了几块晶莹的玻璃碎片，仿佛在喃喃自语又仿佛在告诉另外两个人，“沙地留有高级的魔法道具碎片，看起来，这个世界有一个不好对付的资深者！” 林闲待在远处，他蹲在灌木的荫蔽下，听着这几个陌生人的对话。 “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大战，虽然我们听到枪响就赶过来了，但还是晚了，”男人扔掉手中散发着白烟的弹壳，拍了拍手，“咒怨全被他们干掉了，此处也没留下猎人的尸体，说明这一队人面对咒怨还游刃有余。” “有老猎人在公园里战斗过？”林闲回忆起之前在过道里听到的枪声，他点了点头，“看来，是之前这批人驱散了伽椰子和刚雄，让我也蹭了一点‘助攻’的积分。” 公园里，女人听了男人的话，有些担忧地说：“那……我们还要继续‘猎杀’吗？毕竟，现在你的驱鬼道具已经用完了，我的箭也没剩多少了。” 这个女人穿着黑衣斗篷，她的腰间挂着一个箭袋，不过箭袋里已经只剩下寥寥几支箭了。 男人沉默半晌，他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据我的估计，这个世界应该有至少三个不同的队伍。我和你是一队，用枪的这个资深者和他的同伴是一队，最后还有一队纯新人和半新人组合的队伍。” “比如，他。” 男人转过头，看向了一个被五花大绑，被扔到沙地上的男子。 林闲听到男人的话后，他悄悄从灌木后露出一个脑袋，看着沙地公园里的情景。 沙地里的这个男子，是一个穿着短袖，臂膀上还纹着左龙右虎的青年。 幽幽冷风下，这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社会青年不断哆嗦着，略显清瘦的他根本撑不起纹身上应有的霸气。 “张大哥，我错了，放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只是喝醉了而已啊！” 青年双手被反绑在后面，他一边在寒风中战栗，一边惊恐地看着四周陷入那陷入沉静的黑暗。 “大哥大姐，这里……这里真的有咒怨吗！？” “确实有。” 和青年对话的男子年约三十有余，他身穿黑色的大衣，头上还带着一顶圆帽，此时他走到了沙地前，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青年身上的绳子。 “记住我们俩的名字，我叫张国豪，她叫刘雨诗，这将是你生命中，所能听到的最后两个名字。” 话音未落，名叫张国豪的男子一使劲，就将这个青年单手提起，像提着一只被捆着的鸡一样！ “哇嚓……” 林闲轻声惊叹——这可是一个大活人！就算这个青年略显清瘦，但是也得有百八十斤有余，这个男人竟然单手就把他提了起来！？ 如果换成巴力的话，林闲会觉得毫无违和感，但是这个男的看起来也没有特别强壮的外表。 “猎场的力量素质，并没有完全体现在外表上吗？也是，都有灵异类的东西了，为什么会没有蜘蛛侠那种类型的基因强化呢？” 张国豪提着青年转身朝着沙地的秋千走去。而在他转身时，林闲眯着眼，他看见了张国豪胸口处有着一个银白色的徽章。 “这个徽章……” 还没等林闲思考完，三人中的唯一女性，刘雨诗说话了。 “哼，”刘雨诗先是冷哼一声，“我和我丈夫本来就是猎人的‘猎人’，你还瞎眼撞到我们枪口上来？竟然还敢来偷摸我屁股！？” 说到这里，刘雨诗咬牙拍了拍屁股：“国豪，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捆到那里去！” “别啊！大哥，大姐！恕我眼拙，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青年被张国豪像是提小鸡一样提着来到了秋千旁，然后他被狠狠地一把按到了秋千上。 “你们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啊！！什么是‘猎人’，什么又是猎人的‘猎人’？” “我只是和朋友在夜啤酒摊上吃炒田螺，焖大虾，然后调戏了一下服务员，加了加她的微信就来到这个鬼地方了！” 张国豪对胆敢对自己妻子动手动脚的家伙自然没有好脸色，他解开了青年的绳索，并开始将他捆在秋千上。 “微信？哼，你加的不是微信，而是讣告！” 第三十三章 狩猎猎人之人 张国豪干净利落地将青年结结实实地绑到了秋千上。 青年本想趁着张国豪松绳子的功夫反抗一下，但是张国豪那能单手提起大活人的力气，自然是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刘雨诗紧跟着来到张阳面前：“你叫什么名字？新人！死也要让你死个明白！” “刘大姐，我……我叫张阳！张大哥，你看咱们都姓张，千年前都是一家人，放了我好好说话行不？” 名叫张阳的男子被捆在了秋千上，他的身体随着秋千一荡一荡的，脸上则是布满了祈求之色——如果他知道这个秋千曾附着了一只无头咒怨的话，他的表情肯定会更加精彩。 张国豪来到了刘雨诗边，他点上了一支烟：“张阳啊，那让我告诉你吧。” “这里名为‘猎场’，你也可以把它看做一个‘佣兵事务所’，而我们则是打工的‘佣兵’。我们的任务就是穿梭到各个世界里，完成‘事务所’给的任务——杀人、夺货、破坏、保护……” “而这里的佣兵，统称为‘猎人’——很贴切吧？狩猎和掠夺，就是猎人的天职。而我们俩人，则是专门狩猎猎人的杀手。” 张国豪说着，他手里拿出了一个散发着水晶光泽的骷髅头。 张阳酒醒之后，脑瓜子转的快多了，听了张国豪的话，他仿佛抓住了重点：“张大哥，你说‘猎人的猎人’，那你们就类似于游戏里专门pvp的人吧？专门针对那些pve赚了钱的玩家，然后抢他们的钱？就像是《热血传奇》里杀人爆屠龙刀一样？” 张国豪转了转手里的骷髅头：“继续说。” “大哥，你看，”张阳言辞迫切地说道，“我只是个新人，压根没有什么油水给你们抢啊？我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个所谓的‘新手礼包’，里面送的骷髅头都已经给你了啊！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们没必要再搞我了啊？” “你似乎理解错了，”刘雨诗冷冷地盯了张阳一眼，“我们针对你，不是因为你身上有什么宝贝，也不是因为你冒犯了我，而是因为——我们俩，喜欢杀人！！” “猎场里的人，都该死！！” 刘雨诗话音未落，她抢过了张国豪手里的骷髅头，并将它朝着张阳就扔了过去！ “呯！” 骷髅头落地后瞬间碎裂，化为一地的水晶尘埃。 “咳咳……这……你们是想干什么？！”张阳在粉尘中咳嗽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色，“这个可是很珍贵的东西，它能……” “它能引诱敌人，对吗？”张国豪接过张阳未说完的话，“诱敌头盖骨，可以吸引敌人到指定的位置，而这里的敌人只有一种……” “……那就是咒怨。”刘雨诗坐在乒乓球台上，翘起了修长的双腿。 林闲心中发毛，他躲在暗处完整地看见了这一系列场面，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名叫张阳的青年应该是和他一样，在机缘巧合下扫了错误的二维码才来到了这个名为“猎场”的鬼地方。 至于猎场二维码的来源，应该是他口中那个“服务员”的微信二维码。 林闲摇了摇头，暗自想到：“不得不说，这些诡异的二维码简直防不胜防，谁知道你扫码付款后会不会就被拉入这个鬼地方呢？” 而更重要的是，这个张阳似乎是之前巴力提到的，和林闲一队的4个“新人”之一。 ——难道，他又是一个走失的“队友”？ …… 灌木丛外，林闲一边安静地行进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公园里的动静。 “这一对夫妻想和李明笛做一样的事，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不过他们也真够狠的，抢了东西还不留活路！在咒怨世界新人本就命悬一线，放一条生路不好吗？‘喜欢杀人’？” 林闲对这种在“合作模式”下还对自己人下手的家伙，感到嗤之以鼻。 ——毕竟猎场都明文规定让你们合作对抗咒怨了，你们还为了一丁点的利益窝里横，那伽椰子不把你们全给干翻？！ 林闲是玩过《黑暗之魂3》的，他知道“诱敌头盖骨”的作用，就是吸引各种怪物前往目标地点。它既可以勾引走怪物让自己安全绕路，也可以将怪物引到敌人身边让它们内讧。 张国豪和刘雨诗，想的就是后面这个用法。 “合作保护下他们无法直接杀人，因此他们想把咒怨吸引到张阳的身边，利用咒怨杀死他以绝后患！趁此机会，我还是赶紧溜吧！” 林闲此时可不是活在梦里的时候，现实世界的他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很明显不能落到敌人手里，不然他可就真的是要“陪葬”了。 他慢慢地挪动脚步，趁着张国豪二人全神贯注在张阳的时候，悄悄朝着二号公寓的位置矮身走去。 在噩梦狩猎中练出一手优秀潜行技巧的林闲，在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利用阴影和夹角，安全地避开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另一边，张阳已经被捆在了秋千上，他坐在冰凉的木板上，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而他自己则仍旧在不停地求饶和说好话。 张国豪和刘雨诗，则是满脸笑意地看着张阳的挣扎，就像是在看台下等待一场即将上映的好戏的观众。 幽冷的头盖骨碎片逐渐消融，而一阵彻骨的寒气则开始侵袭这一片区域。 咒怨，闻到了美味的气息，它们被吸引过来了！ “哇哇！那是……那是什么！？” 张阳进入这个世界还不久，他还从未见过咒怨的存在，也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但是现在在他眼前，有一个扭曲的，惨白的人形肢体正在慢慢朝他爬来，由不得他不信！ “王嘉丽的咒怨，再次复苏了。” 咒怨，是杀不死的。 林闲一边挪，一边谨慎地看着公园里的动静，他自然是看见了那个浑身被扭曲的，像是塑料娃娃一样被扭成奇怪姿势的咒怨。 直到这时，张国豪二人依旧无动无衷，丝毫没有解放张阳的意思。 “这对夫妻，杀也就算了，他们还想亲眼看见咒怨杀人的过程吗？” 林闲看见他们干脆地用掉了刚抢来的头骨后，就明白了他们并不是李明笛那般为了抢夺新人的保命道具，的确只是单纯的嗜杀而已。 目前这对夫妻，显然是在享受杀戮的快感。 ——杀戮有快感吗？或许吧。 “杀戮和死亡，我都体验过太多次了，它们在我这里都变成了枯燥的重复。” 林闲抹了把脸，他回忆起自己在噩梦中猎杀灵异类怪物，最后反而被反杀数次的记忆。 ——被灵异类怪物杀死的体验，并不太好，那彻骨的寒意和鬼魅的哀嚎简直要穿透你的灵魂。 漆黑的夜里，只有点点月光能照亮小片区域，而在公园里的男女，脸上都是一副冷静中混合着疯狂的表情。 他们看着在秋千上挣扎的张阳，就像是观赏着一只被扔进虎园的鸡一样。 “救命啊！救命啊！你们，你们两个不怕死的吗！它……它要来了啊！” 张阳声嘶力竭，他的双手双脚上缠上了麻绳，这种用来捆绑建材的麻绳极其坚韧，是刘雨诗“就地取材”在附近捡到的，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挣脱。 过了一会儿，张阳有些累了，他的脸上除了惊恐，开始出现了另外一种表情——绝望，和憎恨！ “我和你们有什么仇有什么怨，非得要置我于死地！而且，还是用这种方法！为什么！你们不怕死的吗！” 压抑在张阳喉咙里的声音，摩擦变调，变得低沉痛苦了起来。 “非得置你于死地？你想知道为什么？那好……” 张国豪打了个响指，他看着扭曲的咒怨慢慢朝张阳爬去，自己则缓声说道。 “让我给你讲一个家庭的故事……” 第三十四章 赵峰的故事 第二个小队的任务进展顺利，赵峰和魏东盛已经回到了二号公寓，他们只需要找到前往一号公寓的路，就能进入最后的主线阶段。 “我们刚才用‘月之尘’打死的只是分身？峰哥，也就是说，我们还会遇到‘其它’伽椰子？！” “没错，就像我们的任务名一样——‘伽椰子，无处不在’！” 赵峰走到二号公寓的一楼，一路上他畅饮烈酒，最后满足地将还剩大半的酒瓶放到了地上。 “咒怨的本体，可不在这个片场！” 酒瓶靠在承重柱上，从瓶口溢出的酒液散发出醇厚的清香。 赵峰和魏东盛轻车熟路地走进了一楼的某个房间，他们在里面找了个凳子稍微休息了一下。 “你看过《咒怨》吗？，”赵峰拉过一个椅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坐下来歇了口气，“电影里你有见过伽椰子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驱散’、‘封印’、‘成佛’吗？” “没……没有……” “这就对了，咒怨的基础就是永生不死，毫无弱点！如果咒怨能被杀死，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难度？资深猎人不就是来刷分刷奖励了吗？” 魏东盛看着手里的菜刀，满脸疑惑：“可是峰哥，我们刚才不是已经把她‘吸收’进菜刀里了吗？” 赵峰吹了吹桌子上的灰后，他从自己的收纳格里取出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和两个盒子，他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对，隐藏任务我们的确完成了，也的确把伽椰子封印到了菜刀里，但是这只是分身！” 赵峰摇了摇高脚杯，鲜红如血葡萄酒里倒映出他有些疲惫的瞳眸。 “这个地方并不是《咒怨》的电影世界，而是衍生的游戏世界，那栋贯穿《咒怨》的诅咒宅邸根本不在这里！” “而只要那个怨气聚集的房子依旧存在，那么伽椰子是不可能消失的。不过你也应该庆幸，因为我们的主战场不在那个宅邸里，所以伽椰子的威胁并没有那么强。” 说着，赵峰将一个纸盒子推到了魏东盛面前，自己则打开了另外一个盒子。 “滋滋滋滋……” 顿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到了这个灰尘四溢的老房间里。 魏东盛啧啧称奇地看着纸盒：“这个是？” 纸盒子里装着一个瓷盘，盘子里是一块煎的正好的牛排，旁边还点缀着花椰菜、胡萝卜和柠檬片。另一边，盒子里还摆放着一罐黑胡椒粉、一罐藤椒粉和一小瓶柠檬汁。 “猎场出品的快餐盒。” 赵峰看着魏东盛一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样子，他哼了一声，拿起餐刀切下了一块滑嫩的牛排。 “这块菲力牛排始终保持着最鲜嫩的口感，就像是刚从牛里脊里挑出来的一样；它始终保持着文火煎烤的状态，永远不会冷却，永远不会僵硬，一直到被吃完都是最完美，最嫩滑的七分熟牛排。” “峰……峰哥……你连野餐都想到了，真牛逼！” 魏东盛二话不说，他也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盒子——里面果然也装着一块牛排，就算没有火焰和清油，牛排依旧在滋滋地冒泡，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来，吃点东西补充一下，后面的路还很艰险，我可不希望这是‘最后的晚餐’。” 说着，赵峰又掏出了一瓶烈性白酒，开始了自酌。 魏东盛接过红酒，开始开心地吃起牛排：“嘶哈……呼呼，烫！真香！” 他满嘴塞着牛肉，另一只手还在往嘴里塞花椰菜，含含糊糊地说：“话说峰哥，你来猎场多久了？你家里人知道吗？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爸妈说……” 赵峰抿了口酒，摇了摇头：“我爸妈在外省搞科研，我也没有老婆，不碍事。” 魏东盛咀嚼着牛排，抬起了头：“峰哥，你没有老婆？啊，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想问问：你这种又强又帅的男人，不可能没追求者吧？” 魏东盛这倒是没说错：在猎场中的老猎人们，他们的精神饱经磨砺，久经沙场的气质比常人出众太多；而另一方面，他们的肉体也历经打磨，即使是魔法侧的猎人也有着一副健康优秀的肉体，很容易就能吸引到异性的关注。 赵峰敲了敲桌子，面露怀念地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家庭的故事。” “我，毕业于华江大学附属医学院。” “在几年前，我还只是一个戴着眼镜留着西瓜头，说话唯唯诺诺有着社交障碍的学生而已——看不出来吧？当年的我并不出众，甚至还有些自卑。” “就在那令人怀念的大学生活里，我曾经暗恋了一个师姐：她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可惜的是她在大学时就有了恋人，从而并没有选择继续研读医学，而是辍学去当全职太太了。” 赵峰摇了摇叉子，全然不顾魏东盛惊愕的表情和嘴里流下的酱汁，他只是有些怀念地继续说着而已。 “当时在我们看来，学姐放弃行医之路是非常可惜的，毕竟她就像是系里的明星一样，优秀又漂亮，追她的人要排队从食堂到图书馆那么远，但是她却觉得不在乎，一心为了爱人而离开了医学院。”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赵峰仰望着月亮，仿佛想起了昔日的青葱岁月，有些感叹。 “而我呢？就这样藏着一颗卑微的心，就连学姐离校后的消息，都是通过别人的口口相传而得知。” “那时的我害怕，害怕别人知道我曾经暗恋过她，怕别人嗤笑地说‘就你这样？’哈，想想吧，当时的我是一个怎么样的窝囊废。” 魏东盛放下了筷子，他抹了抹嘴，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从未知道，面前这个英姿飒爽，做事干净利落的男人也有着这样的过去。 “猎场，改变了我的一生，”赵峰低沉磁性的嗓音，回荡在阴暗的房间里，“我的第一个世界，遇到了好人。” “当时我们的资深者队长，带领我们在《星河战队》里驻守即将被虫群进攻的据点。而队长他对我这个连枪都抬不起来，只是看见虫子在天上飞过就吓尿的新人，却给了非常多的帮助。” “战斗，是血腥艰苦的。在最后撤离飞船到来时，我以为自己终于苟活了下来，可是一只‘跳跃者’飞虫却从远处飞来，刺穿了我的腰，将我拖下了飞船。” “我本以为我要死了，以为我这窝囊短暂的人生终于走到了终点。” “但是，队长他却挂着绳索，毅然从飞船上跳了下来！他扛着几十只阿拉奇虫族的进攻，硬生生砍断了‘跳跃者’的鹗骨，将重伤的我捆到了绳子上。” “遍体鳞伤的队长和奄奄一息的我，一起躺在撤离飞船上看到被核爆的据点——任务，终于完成了。我在即将回归时，问了队长一句话。” “‘为什么你对一个新人这么好？’” “老队长的表情很复杂，他说：‘我那个成事不足的儿子，也来到了这里。可惜，他却没有遇到对的人，在第一个世界里就被当成了怪物的养料。有时候我就在想啊，新人也都是某个父亲的儿子，他们如果能活下来的话，他们的父亲就不会在年三十独自看着相框流泪了吧？’” “就这样，我仿佛醍醐灌顶一般获得了勇气：在这里有这么多连死都不怕的人，他们的痛苦远在我之上！” “现在我相当于已经死了一次，那为何还要做回那个窝窝囊囊的自己？！” 赵峰拿起柠檬，使劲地往牛排上挤了几滴柠檬汁。 “健身、学习、战斗……很快，我发现自己不一样了。” 赵峰轻笑一声，似乎有些自嘲的意思。 “而在现实世界，某日我听到了师姐怀孕的消息——参加她孩子满月酒的那天，她拿着我的红包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当时的我，已经大变了模样，她已经认不出我这个帅哥了。” “而我看着她，想起的是过去那个自闭的自己，和孤独冷漠的学园生活。我告别了她，就像是彻底告别了过去的自己：她的人生很幸福，而我的人生，还要在血与火中继续。” 圆月如镜，月下每人都有不一样的人生。 “峰哥，别想那么多了，你不会寂寞的，我陪你一起战斗！” 赵峰见魏东盛满嘴流油还拍胸脯的样子，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干好你自己的事吧！我也只是见你有缘才帮你的，以后的路，我不可能带你一辈子。” “没事的，峰哥！以后我就去转职当奶爸，帮你奶！” “别，你这肥的流油的奶，我可吃不下！” 赵峰在和这个小弟在一起的时候，能感受到些许倾诉的开心，或许这也是赵峰一直愿意带着他的原因。 第三十五章 消失的夫妻 夜色如墨，阴冷的公园里，也有另外一个男人在讲着他的“故事”。 “我曾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也算是白手起家，事业有成的人了。” “当我还在事业的起步阶段时，只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而内人则是一个成绩优异，相貌出众的大学生。但最后，我们却走到了一起——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内人在大学时便主动停学，她顶着其他人的非议，放弃了学业来公司帮助我管理，分担了我创业初期的压力。” 张国豪摆了摆手，和刘雨诗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那段时间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虽然生活很苦，手头也不宽裕，但是爱却让我们继续前行。” “我们顶着亲戚朋友的绯言绯语，毅然决然地在没有经济支持的情况下领了结婚证，成就了一段不被别人看好的婚姻。” “在那个时候，我们爱情的结晶——家宝，出生了。孩子的到来让我们的生活更加有了希望，即使省吃俭用，我们也丝毫不吝啬关于孩子的点点滴滴——最好的穿、最好的吃，甚至还节衣缩食请了一个专职保姆。” 张国豪笑着摇了摇头，他脸上的神采和之前的严肃死寂截然不同：“你还年轻，自然不懂得父母对自己孩子的感情——家宝就像是一个精灵，上天赐予我们的希望！” “那段时间我们过得很苦，不仅要和各个承包商虚与委蛇，还要承担各种经济和家庭的压力。但是当我们一回到家，看见孩子那单纯不做作的笑脸，一切付出都变得有了意义。”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公司逐渐有了起色，原本疏离的亲戚朋友也逐渐有了来往，内人也开了一间小诊所来完成她未竟的愿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张国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当时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陪伴着家宝逐渐长大、上学、毕业、结婚、生子。而我和内人则是能去游山玩水，去体验那些穷苦年少时不曾有的经历，可惜……” 张阳恨恨地看着张国豪：“可惜你们来到了这里？” 咒怨，已经爬到了张阳的膝下。 王嘉丽的身体先是被“月之尘”瓦解，而后她的头又被林闲驱散，导致她重生的怨气聚集缓慢，前进得举步维艰。 但这样一来，却更是让张阳体会到了死亡慢慢迫近的折磨。 “没错，当时app还没有现在这么复杂，猎场的通道就隐藏在一个电话号码中。那一日，我接到了一个未接来电，还以为是材料商的电话，就贸然拨了一个过去，结果就来到了这里，经历了一场生死局。” 张国豪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其实，这都不算什么，因为内人她知道了这一切后，果断选择了和我拨通同一个电话，与我一起进入了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感概的神色。 “……” 林闲已经慢吞吞静悄悄，如履薄冰地移动了大半距离，他在听到这话时也楞了一下——说实话，能毫不犹豫做出“共赴地狱”这个决定的人，肯定是情感极为坚固的一类人了。 张国豪的语气稍缓，眼中露出了悔恨：“猎场的经历很残酷，但是家宝却是我们的安慰。每次我们死里逃生时，一回到家看见孩子的脸，我们就不再害怕未来——在那时，我们已经立下遗嘱，将一切留给家宝。可是……” 就在这时，张国豪脸上出现了愤怒的神色：“我们将一切电子设备远离了孩子，没想到那个保姆竟然将手机给了孩子玩！” “她为了让哭闹的孩子安静，竟直接将我放在寝室的手机给了孩子玩，不知是不是命运的捉弄，孩子打开了属于我的猎场app程序……” “我们一家，最终都陷入了这场噩梦，而家宝还只是个孩子啊！” “那又如何，这就是你们胡乱杀人的理由？！！” 张阳吼叫着，而迫近的王嘉丽那无头的脖颈重新喷出鲜血，扭曲的肢体越来越灵活，威胁已经近在眼前！ 张国豪摇了摇头，面露苦色：“我们带着家宝，一路上经历了各种苦难，我们夫妻也逐渐成为了资深的猎人。” “我们为了变强，为了保护家宝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些我不否认，可是直到崩溃的那天来到，我们才真的感到了绝望……” 顿了顿，张国豪的语调渐沉。 “那是一个电影的狩猎世界，我们和其他人一起完成‘合作’任务。” “当时的主线任务很简单，狩猎任务也早就完成了，我们进行的很顺利，直到遭到……那个人的背叛！” “在那个‘合作’的任务世界，那个‘伙伴’只是为了多分一点狩猎任务和隐藏任务的奖励，他就背叛了我和内人，以及我们一家！” “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把我们扔到了敌人的地盘！我们一家，被捉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刘雨诗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而张国豪更是吼了出来：“你知道吗？那个剧情世界的名字，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亚马逊食人族！” 阴寒的气息里，扭曲的身影慢慢爬上了张阳的身体，因为诱敌头盖骨的原因，咒怨丝毫不在乎另外两个可口的活人。 张阳不断低头看着那个无头的扭曲咒怨，他咬牙切齿地晃动身体，根本没听张国豪接下来的话。 但是林闲，却在低身路过公园时时听的清清楚楚。 “我们一家人被绑在木桩上，周围全是野人，你知道当时我们的心情吗？” 张国豪脸上充满了扭曲的痛苦，声音都开始嘶哑：“我们呼喊着，求着这些野人至少放过我们的孩子，但是他们能听懂吗？这些怪物，他们反而带走了家宝！” “他们就在我们一家面前，支起了锅，拿起了刀……” 张国豪咳嗽着，不只是因为咒怨的侵袭还是痛苦的回忆，他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恨意。 “咳咳咳……” 仿佛有些累了，张国豪满脸汗水，他抬起头看着挣扎的张阳，脸上布满狰狞：“从那以后，虽然因为机缘巧合，我和内人从野人手里逃了出来，但是……我们却病了。” “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再也看不见其他正常人，从那以后，所有猎人都是我们的死敌！” “只要没有那一场背叛，我们一家人还会在一起，偶尔去钓钓鱼，偶尔去看看山，慢慢等待着家宝的长大。但是……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我们恨啊，只要一闭眼睛，家宝的模样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喊着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不救我，喊着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不来陪我？” “‘合作’？那算个屁！！我们开始狩猎其他猎人，我们要让所有猎人都体会我们曾经经历的东西，我们要看着他们痛苦地死去！就像曾经我们亲眼看着家宝离开我们一样！” “所以，我们成为了‘猎人的猎人’，我们是一心杀人的杀人犯，而你也只是猎物中的一只而已！” “如果你恨的话，记住，真正杀死你的那个人，引起这一切祸源的那个背叛者，他的名字，叫……” 这对夫妻，咬牙切齿，异口同声。 “……赵峰！！” …… “峰哥，峰哥，然后呢？你以后就再也没去见过你的学姐了吗？我还以为你变强后会上演‘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桥段呢！” 魏东盛一脸好奇：“比如‘当年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 赵峰哈哈一笑：“你小子，电视剧看多了吧？我和他们又没仇没怨的，找茬干啥？” 吃饱喝足，赵峰离开桌子，他几脚就踹烂了2201已经腐朽的木墙。 二号公寓比三号公寓破损得更为严重，施工方无奈地用木板和木条来充作临时的支撑，这些覆盖在破损墙体上的临时栅栏在被赵峰的手枪命中支点后，很容易就被捣碎破除。 钻过木墙支撑的破洞，赵峰来到了室外，也就是通往一号公寓间的捷径上。 绕过这个小道，一号公寓区最后的撤离点就近在眼前。 赵峰甩了甩手枪，转过了头，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一些回忆，有一些叹息。 月色温和，照耀在深色的砖石大道上。 “可惜了，我一直挺喜欢她的，还有他们一家。” 第三十六章 仇恨的连锁 林闲静步低腰，如同夜猫一样在绿化林外侧穿梭而过，他在挪动时不忘观察新生的王嘉丽：“猎人的咒怨也和伽椰子一样，拥有无穷重生的能力？那这个张阳如果死了，岂不是也会变成新的麻烦？” 咒怨是人类临死前的怨恨凝结而成。看张阳那满目的憎恨，林闲觉得他如果变成咒怨，那恐怕又将是横栏在活人求生路上的一个致命怪物。 可惜，被复仇蒙蔽的张国豪夫妇，并不在乎。 想到这里，林闲看着一脸疯狂的张国豪夫妇，摇了摇头：“这俩夫妻的心态崩溃了，已经变成了复仇的机器。” “人类的潜意识都会想忘记痛苦，但他们却恰恰相反：通过不断在陌生人面前提及自己的过去，只是为了撕裂自己尚未结痂的伤口，让血淋淋的痛苦不断涌上大脑，最后化为泯灭良心的动力。” “他们在暗示自己，暗示自己是受害者，所以一切‘加害行为’都是合理、正义的。” 公园里，张阳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声音，王嘉丽的无头身体像是被拧坏的娃娃一样附在了张阳的身上，并开始慢慢地像拧螺丝一样拧动张阳的肢体。 “啊！救命……救……” 张阳被捆住的身体爆出了青筋，他那充红的脸上充满惊恐，但是随着他身上的咒怨气息越来越浓，他已经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了——他的声带被扭断了。 “嘶嘶嘶……” 林闲在逃离的过程中依旧冷静地看着这惨烈的场景，他同时发现了张阳那几乎被挤出来的眼球正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方向。 “虽然你看见我了，但抱歉，我只能为你默哀。” 张国豪和刘雨诗正着着恐怖的场景，他们面色潮红，就像是幻想着杀死自己孩子的仇人，正在他们面前被一块块扭曲肢解，心理变态的复仇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林闲已经快脱离这片区域了，他也无暇去管将死的张阳。 “嘶……” 张阳伸出手，指向了林闲的方向，但是他已经发不出求救声了，他那满怀希冀的眼睛被挤压出了眼眶，他的骨骼和血管也慢慢失去了支撑——这一个场面，让林闲想到了洗完衣服后拧干的场景。 液体，从被拧转的衣服里渗透下来。 ——极其恶心。 而张阳盯着林闲，最后他那希冀转为憎恨的眼睛，终于引起了张国豪夫妇的注意。 “他在看哪？” 临死前的人不去看向凶手，还有可能看向哪？ 当张国豪二人转头看向大道时，林闲已经几乎已经静步逃离了这里。 几乎。 “还以为就这样完事了，没想到还有乐子啊？是资深者还是新人？无所谓了，待会儿，就让张阳的咒怨来杀死他吧，这样才有戏剧性和乐趣……” 追和杀，已经成为了这对夫妻最大的爱好，他们立刻起身，朝着林闲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是随后，张国豪的叫喊就响了起来…… “*粗口*！谁在大路上扔的香蕉皮！” …… “可惜了，差点就悄无声息地跑掉了。” 既要压低速度，又要如履薄冰，林闲在大路上耽误了太久时间，最后却还是被发现了踪迹。不过还好，他很快就跑到了二号公寓区的大门前。 一扇铁门，矗立在三号公寓区和二号公寓区的交界处，林闲记起了主线任务的说明，他立刻掏出旧钥匙打开了这扇门。 狂奔之下，林闲感觉自己的肺就像是破风箱一样，随时可能爆炸，但是他还是强压下了不适，迅速地推开了铁门。 林闲，已经跑入了二号公寓区，他喘着粗气环视一圈，丝毫没有犹豫地就朝着二号公寓内部跑去：“以我的体能根本不可能甩掉他们！此时，也只有借用公寓内部复杂的地形，和咒怨的威胁来迫使他们放弃追杀了！” “前有咒怨，后有疯子，这任务还真是颇有难度啊！” 林闲握紧了手里仅剩的一张符纸，瞳孔中隐有月光流过。 …… “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二：荒废公寓的居民” “目标：通过二号公寓的房间，到达一号公寓区” “注：通往一号公寓区的道路已经被废弃建材完全堵死，您必须在二号公寓楼内找出一条通往一号公寓区的道路。” “没时间了，先赶紧找个地方躲藏一下！” 林闲直接冲进了二号公寓的大门，跑进了一楼楼道。 二号公寓的结构和三号公寓如出一辙，一眼望去都是杂乱的废弃物和被封闭的房间。 散落在地面的防火瓶、无人看管的建材和油布、一箱箱的废弃清酒，就这样放在地面上任其腐朽。 奇怪的是，一楼还散发着淡淡的酒精气味。 就在林闲正准备朝着楼上跑去的时候，一个阴森的声音在他的耳后响起：“你想去哪啊？” 林闲头也不回，直接一个肘击就朝着背后砸去，但是他的手臂很快地就被死死抓住，像是被一个铁钳牢牢困死了一样。 “别挣扎了，我的力量经过强化，是普通人的好几倍，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中国版的美国队长。” 张国豪的声音林闲自然没有忘记。 “不过小伙子你体力不行啊，让你跑了好几分钟，也没见你跑多远。所以我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像我们当年下地干活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被现代的娱乐生活掏空了身体啊。” 即使林闲从张国豪提着张阳的动作猜出了他力气肯定不小，但林闲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林闲想往后回头，但是此时他的头也被按住了，颈椎骨像是被固定了一样，丝毫动弹不了！ “哎呀，我也是没有想到啊，堂堂一个‘中国队长’，竟然会被路上的香蕉皮给摔了个狗吃屎。要知道我就算在逃命，也没有慌到踩到垃圾的地步。” 林闲临危不乱，甚至还有闲心反击一手。 “这小子嘴皮子挺利索啊，我看你是没死过吧？” 刘雨诗这才远远跟了过来，看她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担心张国豪会失手。 “这你倒是说错了，我死得挺多次了。” ——林闲明白求饶改变不了结局，张阳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现在还不如先扯扯皮，给自己争取时间，寻找破局之法。 此时，刘雨诗手里拿着麻绳，开始捆着林闲的手腕，而林闲对此毫无办法，他只能拼命将原本捏在手里的符纸团往厚实的外套袖口挪，将其藏在了外套袖子的缝隙里。 “哎哎哎，轻点，大姐姐，矜持一点！让别人看你这毛手毛脚的样子，还以为要来个龟甲缚呢！” 这根绳子原本是用来捆张阳的，而现在，它带着死亡的气息重新束缚到了林闲的身上。 “你这家伙，真是心态好，不怕死的吗？！” 刘雨诗捆好林闲后，还顺便踹了他一脚。 林闲坐在地上，他环伺一圈后，慢慢朝着一楼的柱子挪去。 面对着这两个毫无原则的疯狂杀手，林闲只能暂且服软，通过另外的方式寻求方法摆脱困境。 “我这副被铃兰‘吸干’的身体，拼武力连同年级身体壮实点的人都打不过，更别说这些身体迥异于普通人的资深猎人了！我必须利用语言技巧拖些时间，至少要让他们投鼠忌器一点，不要妄下杀手！可恶，如果这时巴力在就好了！！” 林闲被捆了个结实后，他看着张国豪，一字一句地说道：“死？我当然怕了，不过我也有一些筹码，我相信你们不会杀死我的。” “哦？什么筹码？” 张国豪挑了挑眉毛。 “我可以把身上的保命道具给你，希望你们能放我一条生路。” 林闲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挪到了柱子旁，而那对夫妻对他的小动作熟视无睹，似乎根本不怕他的反扑。 张国豪冷哼了一声：“‘东西’？你这寒酸弱小的样子，有什么值得我犹豫那么一丝一毫的‘东西’？” “别看我这样，我曾经也是一个收获颇丰的资深者，只是走的不是体力强化的路线而已。” 林闲一边胡诌着，一边用被捆住的双手在背后摸到了一个玻璃瓶。 第三十七章 周旋 “是吗？你真的是老猎人？” 刘雨诗瞥了一眼林闲的衣服，她似有深意地说：“那给我们讲讲，你之前都有什么经历？” 林闲扬了扬眉毛，他开始张口就来。 “在几个狩猎任务前，当我还是新人的时候，我进入的世界名叫——异形。狩猎目标是捕获一枚异形皇后卵，而支线任务则是斩杀异形，获取丰厚的奖励。” “我当时只是一个新人，而队长曾允诺新人们，说会带我们一起做任务，只要获得奖励大家都能平分。但是，他最后却把我们新人一个个扔进了异形巢穴，只是因为想‘养’出更多的异形幼体。” 林闲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就好像他根本感受不到面前两个杀人犯给他的压力一样。 “抱脸虫很脆弱，几乎没有攻击能力，所以击杀奖励很少，但是被抱脸虫寄生的人类，最后却能养出异形幼体，这些异形幼体的奖励就很高了！” “而那个‘队长’为了自己刷奖励，将我们所有新人都扔到抱脸虫前，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寄生！他们让抱脸虫寄生了所有新人，还妄图利用新人的身体孵化那枚异形皇后卵！” 林闲的脸上露出几丝愤恨的神色，而他的手则悄悄握住了背后的玻璃瓶：“不过，我最后运气好，体内的抱脸虫一直没有孵化，直到苟活到最后，他们也没等到我死的那一刻……” “但是我能感觉到异形在我体内的脉搏，我能感觉它在我体内膨胀，我不喜欢这种被寄生被支配的感觉！” “我需要力量！这样才不会被人摆布！因此，逃出生天后，我就有了新的想法……” 林闲的脸上丝毫没有表情破绽，他静静地诉说着，时而轻轻皱眉，时而语调高昂：就仿佛他自己真的经历过这一些人性的挣扎一样。 “既然那个家伙能从新人身上剥离出好处，那我又有何不能呢？这总比对抗强大的剧情生物要轻松吧？”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瞒你说，我就在不久前已经干掉了一个新人——将他的快递箱扔到了五米外，看着他的身体在我面前自爆！” 林闲口中的经历，自然是魔改李明笛的话，但是同样的话从林闲口中风轻云淡地说出来，和李明笛歇斯底里地吼出来，则是两种效果： 林闲绘声绘色的语气，让他更像是历经沧桑，对以往经历已经没有太多波澜的“老手”。 更重要的是，这的确是李明笛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真实度百分百！ 刘雨诗脸色古怪地和张国豪对视了一眼后，问了林闲一句：“那你说你之前在《异形》里遇到的队长，名字是不是叫‘方威’？” “……” 林闲楞了一下：他只是按着李明笛的话瞎编的，他怎么知道那个家伙是叫“方威”还是“匡威”啊？！ 不过，刘雨诗仿佛并不是想知道林闲的答案，因为她立刻就自说自话接了过去。 “前段时间遇到方威的时候，那家伙说自己在《异形》里利用新人孵化并且‘筛选’了一大批成熟体的异形，模样简直嚣张。” “那个恶棍是精通召唤和奴役的召唤师和驭兽使，看起来的确会是做这种事的人！” 张国豪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对，那家伙手里的确多了一支异形军队，这可不是能轻易获得的东西。” 一来二去，两人自问自答，倒是让林闲省事了。 不过，随后张国豪打了个响指：“那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既然是‘资深猎人’，那为什么还这么轻易就被我抓住了，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呢？” 林闲随便蒙了一句：“我不是体力强化型的猎人，而是魔法系强化的猎人，在这个没有友方伤害的世界里，应该是最弱势的一方吧。” 既然张国豪有美国队长式的强化，那魔法类的强化也是顺理成章的吧？不得不说，林闲的猜测很正确。 “不得不说，你把故事编得真好！” 张国豪赞叹地拍了拍手，而林闲则是皱了皱眉。 “你一定很疑惑？的确，你已经是说的天衣无缝了，若非是有个致命破绽，我们俩肯定已经相信了。” 刘雨诗走近了些，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对林闲说道：“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大……大大大……白……白白……白……” 直到刘雨诗的脸色急剧变化，林闲才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大白……徽章。” 这是一枚白银材质的徽章，其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太阳花纹。 ——林闲记得，巴力和李明笛当初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徽章，说是猎人的等级证明。 “巴力是青铜，李明笛是黑铁，而这俩人的是白银。也就是说，他们比我遇到的巴力还要强上一个阶段？” “你是新人，不知道也正常，”张国豪接过了话，“这是猎人徽记，是只有猎人才有的身份识别印记，它是用来区分猎人和剧情人物身份的关键。” “徽章始终会出现在你的胸口处，就算你不穿衣服，也会出现在你的皮肤上。只有拥有这个徽记，才意味着成为了入门级的猎人。” “而只有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世界后，新人才会被天网认可，提升到黑铁级，拥有最低级的黑铁材质徽章！” 刘雨诗指了指自己的徽章：“我的是白银级，而你……没有！这意味着你是连第一个世界都还没有通过的‘新人’！” 张国豪戏谑地看着林闲，赞扬了一句：“知道为什么我们告诉你这么多吗？因为你的确很优秀。” “目睹了咒怨杀人后还能若无其事信口胡诌，镇定地面对威胁编出这么一大段话的新人，可是几乎没有的！” 刘雨诗则是摇了摇头：“他应该不是编的，而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毕竟方威的事情可是真的，添油加醋一下就可以了。” “不过，你在偷看了张阳被咒怨杀死的惨状下，居然还能如此冷静地叙述，也算佼佼者了。” “还有，你的话术还算不错，抑扬顿挫，弯弯绕绕，还故意带着诱导的表情——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已经被诓进去了吧？”刘雨诗冷哼一声，“你肯定背地里骗了不少女孩子吧？” ——女孩子没有，女鬼倒是挺多的。 林闲有些可惜，他当初应该再多问问巴力和李明笛关于徽章的事情，至少不会因此露馅。 “按照她这么一说，李明笛也就是一个菜鸟嘛！我还以为他经过了多少个狩猎任务，才升级到黑铁的呢？居然就这么狂！” 林闲心中腹诽，但是被拆穿后他脸色倒也没有什么变化，因为他拖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好吧，的确是我知识储备不足，但是交易仍旧有效！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一些我自己的‘好东西’。” “有意思，即使被拆穿了你还这么镇静，”张国豪饶有兴趣地问，“说说，你有什么资本和我们谈判，‘新人’？” “我有新人礼包，里面有一种能驱灵辟邪的道具，我觉得你们肯定缺。” 林闲坐在灰尘浓厚的地面上，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身后酒瓶的瓶口。 他从刚进入一楼就闻到了这股浓郁的酒香，而刚才的对话则为他靠近这瓶浓酒争取了时间。 ——目的已经达到了，骗术成不成功都已经没有意义。 “绳子太紧了，如果不解决掉的话，我就算跑也跑不了几步！” 林闲抖了抖袖子，将暗藏的纸团落入手心，他的嘴里则是继续说道：“在公园的时候我偷听到了你们的聊天，你们好像正在对驱鬼道具的紧缺而感到苦恼吧？” “只要你们不是强大到无视咒怨，那伽椰子的的威胁就不是摆设！” “如何？” 张国豪和刘雨诗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便开始耳语商量：“可以，不过你必须先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是哪种道具。” 张国豪和刘雨诗本来就对灵异世界准备不足，现在他们面对层出不穷的咒怨突袭，物资也已经捉襟见肘，所以林闲的提议正中下怀。 而就在两人商量的时候，林闲抓住机会将手中的纸团塞进了敞开的烈酒瓶，随后他便将酒瓶藏入了宽大的防寒服外套中。 张国豪走近了些，他蹲下来在林闲的裤兜里搜了搜，将林闲的手机拿了出来，放到他被捆的手心：“别耍花样！我们会一直盯着你的，你就直接取出来就行了。” 张国豪生性谨慎，即使对方是新人，他也没有解开绳子的意思，更别说林闲之前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急智，让张国豪更是高看了他几眼。 林闲一边费劲地点击手机屏幕，一边谨慎地看着张国豪二人。当然，那对夫妻也是一刻不停地紧盯着林闲。 终于，林闲的视野瞟到了收纳格的方向，他看见了那个一直被“珍藏”在他收纳格里，之前一直没有拿出来的“东西”。 兴奋的汗液，从林闲的额头上慢慢滑下，此时，他要做的是一件极其疯狂的事情——及其疯狂。 第三十八章 “惊喜” 林闲低垂眼角，张国豪和刘雨诗两个资深者的视线也从未从他身上移开。 “快啊，你拿出来啊！” 张国豪倒是不紧张，他倒是想知道林闲到底能拿出什么“惊喜”。 林闲视野的一角看着手机屏幕，他的目光锁定在收纳格上，手指也已经摸到了“取出道具”的按键前。 他抬起头，对着张国豪说：“好了，你过来拿吧！” 张国豪回头看了刘雨诗一眼，等刘雨诗点头之后，他靠近了林闲，伸出双手。 “接好嘞您！” 林闲按下了按键，同时，他的肌肉也紧绷起来！ 张国豪靠近了，却发现林闲手里什么也没有。当他正想发难的时候，一阵光芒从林闲的手机里生成，随后一个红白色的“道具”便在他面前生成出来！ 鲜血四溢，苦痛遍身，咒怨沸腾！ 对，这就是林闲收纳格里唯一的道具，陈伟南那已经恶变的快递箱！ 张国豪还没有对陡然出现在面前的溢血快递箱有所反应之时，一双惨白的手就从快递箱那敞开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它一把就抓住了近在咫尺的张国豪，并将他的半身拖入了箱中！ “哗！” 酒香四溢，流火漫天，一股附着在液体上的烈火从林闲手中崩出，瞬间覆盖了他的手脚！ 守命符纸！林闲之前把揉成团的符纸塞进了酒瓶里，等到咒怨一出现，符纸立刻燃烧，引燃了酒瓶里的醇厚酒精！ 火焰逆流而下，流火很快地烧断了林闲手脚的绳索，让他重回自由！ 此时，林闲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飞快地朝着公寓门口跑了过去！ “国豪！” 刘雨诗面对惊变，她无暇关注“引火烧身”的林闲，立刻就朝着已经只有脚还在箱子外的张国豪冲了过去！ 但是当她到达快递箱前的时候，张国豪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完全被陈伟南拖入箱中！ 此时，目眦欲裂的刘雨诗才想起自己的箭袋，她立刻拿起有驱鬼效力的长箭朝着快递箱连续戳去，但是此时也已经毫无用处了。 千疮百孔的快递箱汨汨流出鲜血，却没有了人的痕迹。 “国豪，国豪！该死的！那个家伙！那个家伙！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等到失去挚爱的痛苦翻涌而来，刘雨诗才想起来林闲。不过当她转过头的时候，二号公寓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哈……哈……” 从二号公寓中出来的林闲，他气喘吁吁，头重脚轻地奔逃着。当林闲重新闯入公寓大路时，他瞥见了大路旁的公园，便连忙钻了进去找到一个灌木丛躲藏了起来。 “咳咳……咳咳……” “呜呕呕呕呕……” 寂静的夜里，林闲正趴在灌木丛前大吐特吐。 “好久没有这么亡命奔跑过了，上次还是大学体育课跑一千米的时候……” 林闲挣扎着从灌木后爬了起来，他干咳着一声：“以前室友还笑话我是‘鲁路修殿下’，现在看起来我的确是有点废柴啊。” “不过，没想到还真的能行……” 林闲看着被烧断的麻绳和被烧毁的衣角裤腿，还有安然无恙的皮肤，感叹道：“守命符纸的火焰就像是天网介绍的一样，不会伤害到我的身体。” “不过一楼怎么会有瓶浓酒？难道是天网早就知道我会遇到麻烦，提前放在那里的？” “总而言之，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好！” 林闲迈起像是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准备继续往后逃跑。而就在他一抬头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惨白的脸正耷拉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 痛苦、憎恨、愤怒，多种负面的情绪凝固在一张死去的脸上，让人顿感惊悚。 “张阳！” 林闲自然没有忘记那一具被“拧干”的尸体。 “这是张阳的尸体，他还没有恶变为咒怨，”林闲小心地观察了四周一圈，“王嘉丽在杀死了张阳后就消失了，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这个地方就是三号公寓区的小广场，也就是说，刚才林闲顺着原路跑了回来。 ——相比于前路未知的第二公寓和第一公寓，已经探索过地形的第三公寓区反而相对安全，林闲正是如此考虑才会原路返回。 思考片刻后，林闲躲到了乒乓球台后的阴影处：“先歇一会儿吧，不然体力不够很容易就会被追上。” “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附近！” 没过多久，气急败坏的刘雨诗就从二号公寓冲了出来，虽然她的身体素质没有张国豪厉害，但是她手中的弓箭显然不是凡品。 林闲躲在灌木丛后，他凝重地看着手持长弓的刘雨诗在街道上逡巡搜查，感觉到有些棘手。 “她看到我往这里跑了！通往二号公寓的唯一途径就是穿过这条大路，她只需要守住这个铁门，我就压根没路可以走了！” 即使对方是女人，林闲也丝毫没有去和她角力的意思——巴力和张国豪已经是前车之鉴，这些资深猎人，鬼知道力气有多大？！ …… 刘雨诗左手拿弓，腰间挂着手电，右手按在箭袋上，一直在铁门附近徘徊——看起来她也意识到了这是林闲唯一的出口，准备守株待兔了。 此时，林闲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守命符纸了，他必须像恐怖电影里的主角那样，依靠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和“第六感”来规避可能来袭的威胁，而幸好，林闲这两样都不太缺。 话说回来，从另一方面看，刘雨诗能杀伤咒怨的箭矢还算充足，如果陷入消耗战的话林闲也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幸运的是，猎场对资深猎人和新人猎人的对待方式显然不同：诡异的扭曲咒怨不断生成，却都是朝刘雨诗这个资深者而去的，她所要面对的压力和林闲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该怎么办呢？” 林闲在灌木后看着刘雨诗的方向：在她那里，偶尔会有惨白的咒怨爬过来，但是瞬间就会被箭矢消灭。而被驱散的咒怨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复苏，所以刘雨诗根本不着急。 “咔哒！”刘雨诗取出了一节电池，重新安装在手电里。看她准备持久战的样子，电池的储备估计也很充裕。 对于害死丈夫的凶手，刘雨诗已经准备不死不休，所以，节约并没有任何意义。 “出来啊！你给老娘滚出来！我要让你亲眼看见自己被咒怨缓慢而痛苦的折磨致死！！” 这是刘雨诗唯一一句语句通顺的话了，失子又丧夫的她此时披头散发，语无伦次地咒骂着一些难以入耳的词语。 之前的经历已经击溃了这个女人的希望，而失去唯一依靠的她到今日则彻底陷入绝望和疯狂。 不过，对付一个疯子，显然比冷静的人要简单一些。 虽然很同情这个女人，但是林闲更同情那些死于她手下的活人——包括“或许”即将死去的自己。 现在，没有了守命符纸的林闲就连咒怨靠近都不知道，他必须速战速决！而刘雨诗虽然变得疯癫颠的，她的战斗素养却没有变化——她知道只要自己守在这里，林闲必定会出来。 “嗖！” 一只箭矢穿透林闲附近的灌木钉入了树干中，一只惨白的咒怨分身命丧箭下。 “知己知彼，我要先知道她的能力是什么！” 林闲溜到树下，他趁着刘雨诗射杀其他咒怨时，悄悄拔出了那支嵌入树干的箭。 箭体修长，尾羽处隐隐有紫芒闪烁。 “这是……？” 林闲在尾羽处摸了摸，取出了一块细小的碎片。他躲在树后死角，仓促地用手机查看了一下碎片的名字。 “‘四魂之玉’碎片？” 仅仅看到道具名，林闲就不用再费时看下去了——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已经刻入了很多人的dna中。 林闲回过头，他看见的是那一具扭曲恐怖的尸体，在微风中随着秋千荡漾。 “那就这样干吧！” 第三十九章 在劫难逃 三号公寓区·小广场 “他跑哪去了？不会真的想躲着不出来了吧？可恶……国豪已经被咒怨拖走了，他死了！我必须等在这里，杀光敌人为他报仇！” “不对，国豪压根还没死！他只是被拖走了，我要去找他！” “不行！如果我走了，家宝怎么办？我必须带家宝回家！不然，孩子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此后，语无伦次的刘雨诗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 “他死了……他没死！他死了……他没死！” 张家宝在面前被活烹，张国豪在面前被拖走，刘雨诗已经濒临崩溃，愤怒和憎恨已经充满了她的心肺，如果此时她凄惨死去的话，恐怕会变成丝毫不弱于伽椰子的咒怨吧！ “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叫喊声，紧接着，一个惨白色的身影在林间一闪而过。 “咻！” 张弓拉箭，刘雨诗满面癫狂。她在数秒之内，就将原本还放在指尖旋转的箭矢射了出去！ 紫光一闪，镶嵌了四魂之玉碎片的弓箭穿透了那个白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出来！出来！滚出来啊！” 刘雨诗又从箭袋里取出了一只破魔箭矢，此时她丝毫不节约手里的箭支，精神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狂乱：“国豪！家宝！你们别藏了，赶紧都出来啊！！” “咻！” 弓如霹雳弦惊，又是一支箭从强弓下激射而出，没入了无边的黑暗。 “啊啊啊啊……”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牛仔裤，一只浑身染血，凄惨无比的咒怨趴在地上，慢慢地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花坛边。 “张阳！？” 这个被刚被刘雨诗夫妻害死的男人，她自然还没有忘记。 面对咒怨，披头散发的刘雨诗丝毫没有犹豫，她又是张弓搭箭，将一记箭矢穿透了它的身体。 “啊啊啊啊……” 令刘雨诗没想到的是：在黑暗的阴影中，那个惨白色的身影并没有和其他咒怨一样消失，而是继续缓慢移动，它那一身的血污随身滴落，看起来尤为恐怖。 面对逼近的张阳，刘雨诗毫不犹豫，她直接从箭袋里取出了三只破魔箭矢，瞄准拉弓，一瞬三击！ 紫芒如雷，飞羽若电，三重弓矢在空中骈行而至，毫不费劲地贯穿了咒怨的身体。 刘雨诗癫狂谵妄地狂笑着：“呃哈哈哈哈哈！” 她甩动长发，那充血的双眸在发隙间若隐若现，充满了对生者的憎恶，活脱脱就是一个人间的伽椰子！ “呜咕咕咕……” 可咒怨的呜咽声仍然不绝于耳，这让刘雨诗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阳发出诡异的声响，但是却并没有消失。它那被弓箭贯穿的身体上鲜血淋漓，充满了死亡时的惨状。 而此时，张阳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在地面上匍匐蠕动，发出凄惨的声音。 “死！死……它……怎么杀不死它！！” 疯狂的刘雨诗不可置信地从箭袋里拿出一支箭矢，三下五除二将其尾羽拔光。 片刻后，一小块四魂之玉碎片躺在她的手心。 “死！你必须死！你们必须死！国豪，我们……他们必须死！” 随后，刘雨诗狂乱地将剩余的四只弓箭尾羽全部拔除，她取出镶嵌的所有四魂之玉碎片，将其全部拼接一起做成了一个碎块，嵌入了手中的最后一支箭矢上。 刘雨诗把所有四魂之玉碎片集中在这一支箭矢的箭头上，拉了一个满弓！ 张阳的咒怨仍然颤颤巍巍地扭动着，它摇摆着有些扭曲的肢体慢慢爬了过来。 月圆如弓，箭若流云！ 箭支的箭头携带着紫芒，如同闪电一样窜入黑暗，拉出一条长长的光晕，直接刺穿了那只“张阳”咒怨的身体，随后它更是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余势不减地扎入了百米外的小区围墙！ “哈哈哈哈哈！” 刘雨诗看着闪烁着紫光的箭头将咒怨穿体而过，她脸上浮现了呆滞的微笑。但是紧接着，她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那只远处的鬼魂有任何消失变淡的现象！ “不……不可能！你……你没死！是你！赵峰，你没死！” 刘雨诗的双手揉搓着乱发，她的瞳孔陷入了恐惧，疯狂的神智让她似乎看见了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男人。 “快逃！家宝，国豪，我们快逃！！怪物，那个怪物来了！！” 刘雨诗从收纳格拿出一个卷轴，她一边陷入妄语，一边浑身哆嗦地撕裂了卷轴。 撕开这个紫色的卷轴后，刘雨诗的身影一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张阳的咒怨在远处徘徊。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二号公寓的某间窗口处，传出了一阵男人的咳嗽声。 张国豪！ 此时，张国豪的脸已经变得惨白，正常人一看都知道他已经没救了。而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此时正充满憎恨地徘徊在窗前，注视着楼下的“咒怨”。 …… “咳咳咳……她走了，终于走了……” 林闲躲在树林里，清理着满身的伤口，同时更换着自己的衣服——在他的身边，是染满污血的另一套衣装。 “嘶……皮肤磨破了，这里还没有消毒药水，”林闲摸着脸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在水泥路上摩擦摩擦的感觉，可不太好。” 没错，之前那个刘雨诗射不死的“咒怨”，其实就是林闲假扮的。 他扒下了张阳尸体上的衣服，自己穿了上去，伪装成了咒怨化的张阳。因为有猎人无法伤害彼此的规则，所以刘雨诗的箭矢对林闲根本没用。 由于林闲之前已经近距离接触过伽椰子、俊雄、刚雄、王嘉丽、陈伟南的咒怨了，所以他也学的有模有样。 刘雨诗因为丈夫的死而陷入疯狂，判断力削弱的她凭着对咒怨的固有印象，也深信不疑。 毕竟也没有哪个活人胆敢换上咒怨尸体的衣服吧？ ——抱歉，林闲还真敢。 就在刚在，林闲为了营造出尸体的惨状，同时让刘雨诗更不容易认出自己，他决定让自己的身上“不干净”一些——于是，他用碎石划破了尸体的皮肤血肉，将尸血涂满了他的全身和脸颊，还掩盖了原本张阳纹身的地方…… 也就是说，林闲现在全身都是张阳的“零部件”。 林闲擦拭了一下脏兮兮的皮肤后，他看着地上的那堆染血的衣服，还有不远处躺倒在地如同麻花一样拧成一串的，鲜血淋漓的裸体张阳尸体。 似乎有些过意不去，林闲的双手默默合十：“张阳兄弟，冤有头债有主，我已经帮你复仇了，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呼……有点冷啊。” 夜风吹过，林闲皮肤上的污血逐渐干涸，带来一丝丝诡异的阴凉。 重新穿好衣服后，林闲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为了让刘雨诗认不出自己的脸，林闲可是用碎石划破了自己的脸颊，弄上了一大堆伤口，直接就让自己的脸血肉模糊了。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林闲对此从不手软。 林闲扔掉张阳那件皱巴巴，散发着血液和内脏汁液气味的衣服后，他开始细数自己的“收获”。 经过一段时间后，林闲收集了那些刘雨诗射出的破魔箭矢：这些箭矢穿过他的身体后并没有被消耗掉，它们的四魂之玉碎块仍然可用。 其实，林闲用的就是“草船借箭”的路子。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杀不死刘雨诗，因此他并不是想战斗，而是消耗。 林闲计划伪装成咒怨，远远地勾引刘雨诗射箭，将她的驱鬼箭支大量消耗，迫使她最后弹尽粮绝，无法对抗咒怨而自愿离开，让林闲自己得以通过铁门继续主线任务。 但是让林闲没有想到的是，最后惊恐绝望的刘雨诗似乎是看见了幻觉，她一直呢喃着“赵峰”的名字，最后甚至吓得直接用卷轴消失了。 这倒是让刚才还在地上蠕动着，不知道如何撤退的林闲松了一大口气——毕竟不可能让他真的像是咒怨一样爬过去杀刘雨诗吧？如果再让他在原地待一会儿，很可能就会露出破绽了。 经过刚才一役，刘雨诗唯一能对付咒怨的武器都消耗完了。这下她就算逃跑了，也是凶多吉少了。 “疯了，死了，都好，至少忘却了痛苦。” 对于这一个悲惨的家庭，林闲也是唏嘘不已，但他为了活下来，别无选择。 “都是一个阵营的，”林闲看着手里散发着紫光的碎片，有些自嘲地叹息一声，“为什么非得落得这个地步？” 不过，林闲也已经看出张国豪夫妇的自毁倾向了：他们不断地找人猎杀，不断重温丧子的痛苦，他们内心深处恐怕也是想在不断的追猎中，找到一个有能力杀死他们的人，结束他们痛苦的一生。 不过张国豪夫妇恐怕不会想到自己最后居然栽在一个新人手里，还死在咒怨这种世界中。 收起四魂之玉碎片，林闲抬起头看着黑暗中耸立的二号公寓大楼，他的面色逐渐凝重。 “接下来，我要从二号公寓找条路翻出去，到达一号公寓区。我得尽快完成主线任务，离开这个混乱的世界！” 林闲握着手机，望着天上的圆月，他有些怅然。 “但就算离开这里，我的噩梦又是否会终结呢？” 第四十章 四魂之玉 幽幽星辰如人眼，灼灼芳华绕羽飞。 一个女子背靠着一颗散花的槐树，她透过茂密的树杈呆呆地看着靛色的夜空。 “哈……” 女子叹了一口气，她的双手抱紧了自己的双腿，蜷缩着蹲坐在地上，任凭飘散的槐花落在她的脖颈、她的头发、她的衣衫上。 或许，有些走累了吧？就像以前那些千篇一律的日子。 上课、听讲、实验、下课、自习…… 繁复的人生，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五十年后轨迹的未来。她是老师眼里的好孩子，朋友眼中的好学生，她注定要按着被规划好的路线，继承父母希望她继承的人生。 就在这个无聊的人生轨迹上，一个男人闯入了她的世界。他并不优秀，但是却足够努力；他并不幽默，但是却笨拙可爱。 “来帮我吧！” 或许是她傻，就是因为他这一句话，她选择离开了校园，投入另一个成人的世界。 有时候她都有些不明白，这份冲动到底是出于对他的爱，还是她本来就渴望逃离那片凝固的未来。 艰辛，曾经让她感到一丝苦闷；质疑，曾经让她感到一丝悔意，但是孩子的降生，让她感到自己的未来，或许有所凭依。 她有些理解了，她父母曾经说过的东西。 ——家庭。 张家宝，是她家的宝贝。 “家宝，妈妈好想你……” 飞散的槐花下，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孩子，正穿着自己打的针织衬衫，在不远处对着自己微笑，而她的丈夫，就站在孩子身边。 “国豪，你先一步找到家宝了啊……家宝，快过来……快过来……” 她伸出手，看着跌跌撞撞跑来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笑中含泪的女人，张开了怀抱…… 抱住了幸福。 …… 一号公寓·外围 “猎场，给了我们机会，去拥抱普通人时的自己所不能想象的崭新人生。” 赵峰走在一号公寓区的大路上，他抽了口烟，咳嗽了一下。 “既然这样，我们就要斩断因果，不要再被之前的自己所束缚！” 魏东盛似懂非懂地看了赵峰一眼，呆呆地点了点头。 “多亏了这个地方，让我逐渐‘成长’了起来。” 赵峰弹走烟灰，语气逐渐深沉。 “记住，在这个世界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力量和支配力量的智慧！” “徒有力量会迷失自己，徒有智慧会悔恨终生！” 赵峰眯了眯眼，他手里的阎魔刀拖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了长长的一条痕迹。 “只是这成长的代价，实在高昂。” “咕咕咕……” 乌鸦在天边盘旋，惨白的瞳孔盯着地面上的两人，它们的喙上还残留着鲜血，也不知道是在何处饱餐了一顿。 赵峰抬起阎魔刀，指向了前方的一个方向，对着魏东盛说道：“你知道吗，乌鸦会跟着那些将死的动物，等他们没有体力倒下之后，就会上去将其生吞活剥！” “猎物，会在死前承受着被生生撕裂的痛苦，但是……我们不是猎物，我们是猎人！” “魏东盛！” “在！” 魏东盛被赵峰一吼，吓了个机灵：“峰哥有什么吩咐！？” 赵峰将手里的白象牙扔了过去，脸上露出了微笑：“你不是一直想要这把枪吗？送你了！接下来的路恐怕就不好走了，我不一定能保住你！” “如果你想要金钱、权利、力量，就努力活下去吧！” 魏东盛手忙脚乱地接过仿制的白象牙，他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谢谢峰哥！我会努力的！其实我……” 魏东盛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其实我只想要一个女朋……” 话音未落，魏东盛就看见赵峰已经朝着第一公寓的边墙冲了过去，而在那些背光的阴暗处，有一些惨白色的人影像是爬壁虎一样附着在墙壁上， 一双双断手，在墙上伸了出来，像是招魂幡一样舞动。 “峰哥，我来帮你掩护！” 魏东盛看着赵峰毅然决然闯入杀阵，他自己的心情也激动了起来。 “峰哥，我欠你一条命，后面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别，等我们活着离开再说吧！” 赵峰看着布满咒怨的归路，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在那条路的尽头，出现了两个晃晃悠悠的人影。 “那两个人？！不，不会吧……” …… 二号公寓·大路 “之前刘雨诗用的卷轴，应该是《传奇》里的随机传送卷吧？” 那个拥有深紫边纹的卷轴，毫无疑问就是《热血传奇》的随机传送卷，林闲小时候可是经常看见一些叔叔们在玩这个古老又经典的游戏，因此他对里面的道具也很熟悉。 而等到刘雨诗使用卷轴消失之后，林闲也终于有些时间来查看手中道具的详细信息了。 “道具：四魂之玉·碎片” “分类：装备/消耗品” “品质：白银” “出自：犬夜叉” “特质：驱灵d 净化d 魔化d” “特效： 作为消耗品使用，可以净化魔物。灵力消耗后被污染，巫女和圣职者系猎人可以将其重新净化； 作为装备使用，可镶嵌到身体或者武器上，提升其强度。” “介绍：一位功力高强的巫女在和怪物的斗争中，把自己和怪物的灵魂融合而成的通灵宝玉。虽然只是一小片碎片，但是依旧可以强化自己或者净化妖魔。如果将这个碎片镶嵌到自己的身体中，则会强化该部分肢体的强度——嘿嘿，比如镶嵌到那里……” “嗯……” 虽然大部分箭支的四魂之玉碎片都已经被咒怨污染，但那些林闲“借”来的箭支可还是完好无损的，他将这些尾羽上的碎片全部剥了下来，拿到了手中。 “这些碎片也有驱鬼的特质，而且特质等级和守命符纸一样。不过，碎片没有‘守护’的特质，也就是说它并没有符纸的预警能力。” 守命符纸可以在咒怨迫近的时候提醒林闲，但是四魂之玉碎片可没有这个可以说最重要的能力。 “看来后面的路，只能凭‘感觉’了啊。” 林闲喃喃自语了一句后，他便将手里被污染的碎片全部收入了收纳格中——这些被咒怨污染过的碎片，对人类的荼毒可不亚于烈性毒药。 几分钟后。 林闲重新踏入二号公寓时，他看着放在一楼正中央的快递箱，有些唏嘘。 那个染血的箱子，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一楼楼道内，而从它敞开的口中，远远地什么也看不见。 林闲谨慎地靠近这个箱子，同时他手里也攥紧了四魂之玉碎片。 一楼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就在路过箱子的时候，林闲的视角看见了一个闪光的地方。 “那个，难道是相片碎片……？” 林闲举着手电筒，慢慢靠近了那个之前拖入了张国豪的快递箱。 ——一个手机，还有一片相片的碎片，静静地躺在还在汨汨涌着鲜血的快递箱中。 第四十一章 循迹而来 “张国豪的手机吗？看来他的确是死了。” 林闲半蹲下来，拿走了还挂着血珠的手机。 他擦了擦手机屏幕，打开了app：“估计刚才刘雨诗急着过来追我，没确认箱子里的东西吧，不然这个手机于情于理都不会留下来的。” 林闲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掠夺张国豪的收纳格，不过他对此也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因为据张国豪二人在沙地的对话，他本身就没有驱鬼的道具，所以就算林闲拿到任何东西，都没办法对现在的情况雪中送炭。 没过一会儿，林闲app的临时收纳格中就多了一件道具。 “道具：大剑” “分类：装备” “特质：青铜” “出自：dota2” “特质：坚固d 锋利e” “特效：无” “介绍：一把能劈透铠甲的剑，通常是新晋剑士的首选武器。虽然是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大剑，但是它却有进一步强化的可能。比如，强12·追12·锻12·增幅12·游魂变质·泰坦造物·破血狂攻·火属性强化·纳西尔圣剑，就是改造费有点贵。” “大剑啊……果然对鬼魂没有用，而且就以我现在的力气……也挥不动。” 林闲选择性地无视了介绍里那一串明显是对某些氪金游戏的调侃。 因为大剑对现在的林闲一点用都没有，所以他准备取出后将其放入收纳格中。 “哎哟！” 大剑从临时收纳格中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到地上，压到了林闲的脚趾，让他痛得跳了起来。 “这么重！？” 林闲试着拿了拿，却发现自己只能勉强提起大剑，别说挥动了，就连拖着走都很勉强。 “那就，先放进收纳……咦？” 林闲看着自己收纳格里那一堆冒着白烟的碎块，他才记起自己的收纳格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在收纳格只有一个的情况下，林闲如果想将大剑收入其中，就必须把被污染的四魂之玉碎块取出来。 不过，被咒怨污染的四魂之玉可不是好东西，林闲可不敢把吸收了大量咒怨怨气的四魂之玉碎块随身放在身上。 那么，扔掉一种？ 四魂之玉碎块虽然被污染了，但是仍然可以被净化，而且它的等级是白银，比大剑的青铜还要高一级，林闲肯定不会扔掉它；而作为一穷二白的新人，林闲也不想白白扔掉一把看起来很有升值潜力的武器。 鱼和熊掌，不可得兼？林闲想了想，他略一思索：“我全都要了！” 林闲拿出未被污染的四魂之玉碎片，他取出了一块，将其轻轻按在胳膊上。 散发着紫色微光的碎片并没有对林闲造成伤害，它尖锐的一角刺入皮肤后，很快就与林闲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 同时，林闲感觉到胳膊处传来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果然能行！在《犬夜叉》原著里，四魂之玉的碎片能装入生物体内并大幅度强化其力量，在这里也可以用！” 林闲一不做二不休，他将剩余所有的四魂之玉碎片分别嵌入了自己的手、脚、脊背、臂膀等位置。 力量，澎湃的力量让林闲几乎感觉自己换了一具肉体一样！ “呼……” 重新抓着大剑，此时林闲却能轻松提起它了。这股力量充斥全身的感觉，让他仿佛又重回梦境中那个曾屹立于尸山血海的猎人。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咒怨如果想要杀我，必定要先靠近我附身，在那时我体内的四魂之玉就会做出反制！这下它也算是一个‘防弹衣’了，我反而不用什么预警了！” 想到这里，林闲忽然在静谧可怖的黑夜里兀自一人笑了起来。 “如果按照天网的叙述，这些碎片我都是可以带出任务世界的，那么下个学期的体育课，有四魂之玉‘作弊’的话，我就不用累的像狗一样了吧？” 林闲甩了甩胳膊，适应了一下新的力量后，他拿起刚获得的照片碎片，将它和其它碎片粘合到了一起。 仿佛是因为咒怨的力量，这些碎片一旦接近，就会被怨气吸引拼合，试图重新组合成一张完整的相片，从而重现相片里的恐怖画面。 林闲手里的相片已经黏合一大半了，透过这一部分的相片，能勉强看出这是一间日式房间的室内，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些余光能看见旁边的木门和榻榻米。 观察相片没什么实质收获，显然是因为碎片的数量还不够。 “咦，这个味道……” 林闲收起相片，在灰尘遍布的楼道里抽了抽鼻子，他诡异地闻到了一股香味：“煎肉的味道？” 之前命悬一线的时候，林闲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股奇特的香味，但是现在清闲了一些后，他的鼻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从角落里传来的肉香。 ——恐怖电影里的烤肉，简直太……太香了。 林闲抽了抽鼻子，他知道伽椰子是不吃熟肉的，所以，这应该是猎人留下的痕迹。 “有酒还有肉？在这里还有人有心情野餐？！” 在咒怨世界里悠闲地架起烤肉架，一边哼歌一边撒孜然？林闲轻笑一声：“这倒是挺会享受生活的，我应该学一学。” 他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来到了一楼楼道角落里的2101房门前。 虚掩的2101房门缝内，飘出了浓郁的香味。 林闲轻轻将耳朵贴近了房门：静悄悄的，房间内似乎一点声音都没有。 “里面应该没有人了。” 林闲思考片刻，做出了进门的决定——之前他和张国豪夫妇在一楼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出来，说明房间里的人早已离开。 或许，林闲还能在这个房间找到一些前进的线索。 比如，关于出口的线索。 “吱嘎……” 林闲慢慢推开房门，他看见了门内和301差不多布置的室内场景：这里到处都是灰尘，似乎很久都没有人在此常住生活。 “这里，有脚印。” 林闲半蹲下，他从地上捻起一些灰尘，然后顺着地上的脚印朝房间内走去。同时，他的手里提起大剑，不让剑尖刮擦地面发出声音暴露自己。 路过破败的玄关，林闲走进了客厅。他首先就看见了客厅的桌子上面摆放着留有余温的快餐盒：“果然，这里有人呆过，应该是其他的资深猎人，还是两个。” 林闲勘察片刻，并没有发现周边有人或者咒怨隐藏的痕迹，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桌子旁，对着满目狼藉的桌子啧啧称奇。 “牛排和酒……还真是享受人生啊！新人还在为了生存而瑟瑟发抖的时候，老猎人竟然在伽椰子的地盘里好吃好喝——唔，我该羡慕吗？” 桌上除了红酒还有一瓶白酒。 “又是一瓶白酒？这度数也太可怕了吧？” 林闲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还剩大半瓶的，浓度可怕的白酒，他吸了吸鼻子，轻咳了一声：“果然，那瓶救了我一命的白酒就是他们扔掉的！不过他们也太不把咒怨当回事了吧？喝醉了怎么办？！” 林闲转念想了想，也就理解了：“酒壮怂人胆，或许还真的有用！” “就像我在噩梦狩猎中第一次猎杀食尸鬼的时候，在狩猎失败快被它吃掉时，我就干脆一口干了一瓶酒晕了过去，也好过活生生地看着自己被吃掉……” “既然如此，不如就带上它吧！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喝晕过去，也好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咒怨分尸！” 将酒瓶放进宽大的防寒服口袋后，林闲顺着脚印来到了房间墙壁的破口处。 “他们应该是从这里离开的。” 想到这里，林闲便不再犹豫，他选择进入墙洞，到达一号了公寓区。 “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二：荒废公寓的居民” “目标：通过一号公寓区西北角的垃圾站出口离开公寓区” ——剩下的路途，不远了。 第四十二章 家庭照 一号公寓·主干道 “那是学姐……和她的丈夫。” 赵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此时站在大路上，握着阎魔刀的手都有些颤抖。魏东盛则是站在赵峰身后，紧张地拿着手里的令牌。 酒精在体内逐渐扩散，让魏东盛有些晃悠，但也让他不再恐惧。 ——对于身体有过强化的资深猎人来说，酒的负面作用远远没有正面作用来的大。 “峰哥！峰哥！抓鬼令反应很剧烈！不……不对，非常剧烈！” “啊……那是自然……” 赵峰在仓促的惊讶后，他睁大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手中的阎魔刀在冷冽的空中划出一道蓝焰，恍如离岸的烟火，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真是缘分啊！没想到刚给你讲了我的故事，就能在这里与他们相见，不过……” 赵峰一边说着，一边从收纳格中取出了一瓶装着血红色液体的玻璃锥形瓶。 “……此刻却是天人永隔！可惜了他们的孩子……以后就是‘孤儿’了。” 惨白的咒怨跌跌撞撞，但是赵峰二人却依旧能感受到铺面而来的寒意。 周遭的围墙和树梢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乌鸦。这些拥有着充血眼眸的报丧鸟们，如同咒怨一样凝视着生者。 它们满怀恨意，渴望着一顿久候的饱餐。 “峰哥，峰哥！我……我感觉很难受！” 魏东盛半蹲在地上，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领。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的表情都开始扭曲。 赵峰一挥手，对着魏东盛说：“这两只是精英级的怪物，已经不是你这样半吊子的‘老猎人’能对抗的了，赶紧退出它们的影响范围！这种程度的咒怨，它们附近的活人都会被吸取体温和意志力，最后猝死！” “就和，电影里的伽椰子一样！” “啵！” 赵峰话音一落，就掰开了瓶口的木塞，并将瓶中的液体朝着湛蓝的阎魔刀倾泻而下。 鲜红色的液体顺着剑柄流下直到剑尖，滴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赵峰提着锥形瓶，直到瓶中的血色液体覆盖了蓝色的刀刃，他才收起了这个瓶子。 “买月之尘附赠的‘恶灵油’，这时想起来，那个‘奸商’还真算是帮了现在的我一把……” 赵峰右手抬起涂满剑油的阎魔刀，左手则拿出一个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燃火后，他便将火机扔向了半空中。 “嚓！” 阎魔刀落，赤焰花开。 血红色的火焰顺着剑锋逆流而上，组成了一条绚丽的火蛇。而阎魔刀本身的蓝焰更是和赤色的油火交融在一起，一时间蓝红交加，双生烈火缠绕剑锋，霎是壮观！ 赵峰拿着霜火交集的阎魔刀，他慢慢朝着眼前的咒怨走去，同时嘴里念念有声。 “至少，我还能为你们收尸……” …… 一号公寓·外围 槐花，在夜空中飘洒，有时候林闲多么愿意自己变成这槐花槐叶，普通地生，普通地死，享受普通而眨眼即逝的生命，最后化为一片丰饶的土壤。 “……” 林闲叹了口气，他走在宽敞的公寓大路上，看着漫天满地飘飞的白色槐花，还有那一棵棵无人打理却依旧枝繁叶茂的槐树。 ——别人在夜色中沉睡的时候，林闲在梦中依旧清醒。缓慢的时间在指间流逝，让林闲比其他人更多了一些人生感伤。 “刘雨诗？” 大路旁的绿化林外围，在那一人合抱的槐树下，坐着一个双手维持着环抱姿势，脸上依旧带着幸福笑容的女人。 林闲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手中的手电照着那个之前还形貌癫狂，和他不死不休，但现在却已经毫无声息的女人。 “喂，你还活着吗？” 刘雨诗自然已经无法回答。 “……” 林闲靠近了些，他看着飞花的槐树和树下冰冷的尸体，觉得顿生诡异，尤其是——刘雨诗的脸上还带着满足的微笑。 “她为什么笑？！” 接近时，林闲突然看到刘雨诗怀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他蹿了过来！ “喵！” 一只枯瘦的黑猫从刘雨诗的怀里钻了出来，朝着林闲嘶鸣一声后便越入了旁边的灌木丛，消失无踪。 “黑猫！？” 林闲略微挑眉，他仿佛理解了刘雨诗死前的笑意。 在《咒怨》电影里，每一个咒怨出场时都有诡异的现象： 比如伽椰子，她出场时都有可怕的“咯咯咯”的吞咽声，而佐伯俊雄身边则常有一条黑猫伴其左右，如果听见猫叫声，那么佐伯俊雄就离你不远了。 “刘雨诗怀里抱着黑猫，那说明……” 林闲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她已经疯了，也失去了对抗咒怨的手段。那只黑猫……估计是佐伯俊雄来了，而刘雨诗把佐伯俊雄看成自己的孩子了吧？她拥抱了黑猫，也就是抱住了那个孩子……” 林闲蹲在刘雨诗的尸体前，他看着她脸上满足的笑容，摇了摇头：“至少，最后她还是满足了愿望，一家人也在一起了。而我，还需要继续前行，寻找梦的解药……” 不再犹豫，林闲捡起地上属于刘雨诗的手机，开始搜寻战利品。 “道具：c4炸药” “分类：消耗品” “品质：青铜” “出自：cs·go” “特质：爆炸d” “特效：输入密码后放置，倒计时45秒后引爆” “介绍：爆炸！燃烧！45秒后，这颗凝聚着诺贝尔知识精华的炸药将炸碎一切！对了，它的密码是7355608，可别忘了！” “炸弹啊！能炸死伽椰子吗？又是于事无补的东西。” 林闲皱了皱眉头，他看了看临时收纳格里取出的c4，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这个可以背在身上的炸药倒是不占地方就是了。 就在这时，林闲眼角的余光在刘雨诗弯曲的臂弯中，发现了一个闪光的碎片。他伸出手，捡起了那个碎片：“破损的相片，这下就已经几乎快完成了吧？” 相片融合，已经能看见里面大部分的场景。 “照片的光源并不充足，拍摄时间应该是夜晚，”林闲一边往一号公寓区外墙的方向走，一边拿着手电照射着相片，他在一片阴暗中试图看清相片的内容，“榻榻米、衣柜、木地板……” 相片的拍摄地，是在一间日式老屋的室内，附近唯一的光源是书桌台上点着一盏老式的油灯。 房间很大，光源却并不充足，反而让黑暗诡异的影像在光源下更显恐怖，给人一种“还不如没有光”的错觉。 在房间一角，堆着一大堆脏污的垃圾袋，而房间的正中央则是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三个人都穿着西装。 看到这里，林闲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这三个人的站姿非常诡异，就向是在拼命踮着脚一样！ 三个人中，身材健壮的男人右手搂着妻子和孩子，看起来有些拘谨；女人则是将手放在下腹，微微欠身，是一个传统日本家庭主妇的礼仪姿势；三人中的小孩站在正中，他的一只手拉着父亲，另一只手拉着母亲。 光线只停留在了这三个人颈下的位置，让林闲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是他已经能够猜到，这就是佐伯一家的合照——佐伯刚雄、佐伯伽椰子和他们的孩子佐伯俊雄。 三人在家里穿着漆黑的西服，就像是将去参加某人的葬礼一般——或许，那就是自己的葬礼。 房间的天花板漆黑一片，仿佛充满了缠绕着的爬虫一样，三个人踮着脚的姿势就像不是他们自愿踮着脚，而是被什么东西扯着脖子强行立起来一样！ “简直就像是被绳子扯立的三具尸体……” 林闲皱了皱眉头，收起了这张不详的照片。 不知不觉，他在转过一个弯后，已经踏入了最后一段路程。而当林闲从照片上收回目光时，在他眼前，却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快速逼近！！ 林闲眼皮一跳，他立刻抬头，眼6珠猛地瞪大了！ “是谁！？” 第四十三章 再见巴力 夜鸦的鸣响已经停息，月空下徒留一地血色残骸。 “前面，就是荒废的地下停车场了，我们的主线任务就是从那里离开。” 赵峰脸色惨白，伫剑站立在大路中央。在他身边的道路上，无数道刀痕燃烧着烈火，足以看出战况的惨烈。 魏东盛远远地坐在大路边的花坛上，他耷拉着头喘息着，脸色也非常难看。 “峰哥，那就是精英级的怪物吗……好恐怖！”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猎场的世界观何其之大，以后让你惊讶的还多着呢！不仅仅有精英级，还有领主级和之上的……” “小心背后！” 赵峰突然脸色一滞，而魏东盛看着赵峰的眼神，他一愣，连忙转头往背后看…… 花坛上，茂密的灌木间有一双充满恨意的充血眼球在黑暗中晃动着，在魏东盛察觉到的瞬间，一双惨白的手便从灌木低矮的枝干丛中伸出，紧紧抓住了他的腰！ “啊啊啊啊！” 惨白的咒怨手臂往后一缩，就要将魏东盛拖入灌木从中！ “嗖！” 一把冒着霜火的长刀转瞬即逝，直直刺入了魏东盛的胸口！但还不止如此，刀锋势头未减，它插入了花坛灌木，并且直接将一大片灌木引燃！ “咯咯咯……” 咒怨的呻吟声逐渐隐没，魏东盛惊恐未定地瘫坐在地上，掀开了自己的衣服：在他的腰部有一对惨白的掌印，还在散发着森森的寒气。 “我……我没死！？” “没死，赶紧拿着我的刀滚过来！伽椰子的力量不仅恢复了，还加强了！剧情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原本束缚咒怨的猎场力量已经削弱了！它们马上可以大开杀戒，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魏东盛看了看胸口被刺穿的衣物，他摸了摸毫发无伤的皮肤后，赶紧捡起了插入花坛的阎魔刀，紧跟着赵峰的脚步而去。 “峰哥，我又欠你一条命了！” 片刻疾行后，在赵峰二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无光的入口。 赵峰的右手握紧了阎魔刀，他慢慢靠了过去：“地下停车场吗？真不是一个好去处啊！” …… “停下来！巴力老哥！！” 林闲气喘吁吁地追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喊停了前面那个庞大的黑影。 短袖、短裤、露出一身精干的肌肉、憨厚的国字脸和利落的板寸头，面前这个脸色有些发白的壮汉不是巴力又是谁？ “巴力老哥，你没事吧？怎么脸色白得和伽椰子一样？” 巴力停了下来，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林闲，直到把林闲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家伙，不会真的已经死了吧？我也没符纸了……要不，我吓吓他试试？” 还没等林闲说出口，巴力就“汪”地一声泪如雨下，他手脚并用，满脸鼻涕泪水的就朝着林闲冲了过来！ “终于……终于见到活人了！！林闲大哥啊，我好惨啊啊啊啊啊！！” “得了得了，停下！！” 林闲眼皮狂跳地看着巴力一脚一脚，像是打桩机一样在地板上踩出坑洞朝他冲来，吓得他赶紧喝止了巴力。 “行了行了，汇合就好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这话倒不是林闲故意损巴力或者看不起他，因为按照巴力之前的表现来看，林闲可不觉得他能顺利活下来。 …… 招呼巴力过来之后，林闲看着巴力那被汗濡湿的衣裤，他有些好奇：“老哥，你在和我分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了林闲的提问，巴力本就煞白的脸似乎更白了一点，他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本想着赶紧离开大楼，回……回到大路上，于是进了墙上的……的门！但没想到门后不是室外，而是……是我们才逃出来的301房！” 林闲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他点了点头：“继续。” 巴力蹲在地上，他双手抱头，仿佛想起了痛苦的回忆：“房间里，衣柜那的一堆快递箱还在……在逐渐冒血！我吓坏了，但是幸好……” 巴力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个湿漉漉的纸团：“幸好有你给的驱怖粉！我当时用最后的理智吃下了所有的粉末，终于缓解了恐惧，选择从之前你让我打开的窗户上跳下了三楼，逃离了这栋楼……” 林闲点了点头。 巴力揉了揉自己的板寸，继续说道：“我本来想着在楼下等你出来的，结果在路边有咒怨逐渐苏醒了！我……我只能先离开！不过可怕的是，最后我……迷路了！你也知道，一路上都是你带着我走的，我根本记不住路！” 巴力咳嗽了一下：“于是，我只能一个人走！但是随着驱怖粉效力的丧失，我也就越来越没有勇气了……” 林闲摸了摸下巴：“所以，你最后怎么做的？我刚才遇到你的时候你在干嘛？有咒怨追着你吗？” 巴力有些尴尬：“不，这倒不是。我想的既然这里到处都是咒怨，而我遇到咒怨就要逃跑，还不如现在就先跑起来，提前加速！” “……” “只要我跑的够快，那么恐惧就追不上我！” “……” “在遇到你之前，我应该已经绕着这里跑了几十圈了吧？” “……” 林闲张了张嘴，最后发现自己只能憋出两个字。 “走吧。” …… “林队，话说你的脸怎么伤成这样？浑身也都是血和伤口？你又经历了一场血战吗？” “老哥，这……说来话长了，反正我人还活着就行了。” 重新“归队”的巴力让林闲感觉轻松了一些，至少他能帮忙背着那把重的要死的大剑。 而且，倘若再遇到张国豪夫妇那样别有用心的猎人，巴力的蛮力也有用武之地了。 转过一个弯后，尽头的路已经不远了。林闲皱紧眉头，他看着面前的石板路，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在二人面前，是一条布满了刀痕的大路！参差不齐的刀痕上，燃烧着经久不息的，蓝色和红色交织升腾的火焰！ “这些痕迹，是怎么回事！？” 巴力咽了口口水：“是咒怨做的吗？” 一路上，遍地都是乌鸦的尸体，还有一地纷飞的鸦毛。 林闲避开地上的沟壑，他仔细观察着这一路上的乌鸦尸体，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这些乌鸦是谁杀死的？这些人到底是好还是坏？ 经历了李明笛和张国豪夫妻的事件，林闲现在不想见到任何其他猎人。 “这些划痕，明显是有人用冷兵器和咒怨作战后留下的痕迹。” 一路上除了乌鸦的尸体之外，还有遍地的弹孔和诡异的划痕。而这些划痕，全都遗留着蓝红色的火焰。 林闲看着触目惊心的刀痕和余火，心中骇然：“这些痕迹和火焰，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难道是‘魔法’吗？” 随后，他便摇了摇头：“既然在这里‘咒怨’都真实存在着，那我还讲什么‘科学’呢？” 林闲抬起头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道路转角处。而在他面前展现的，则是更加夸张的战斗痕迹。 左侧的公寓区围墙被未知的利器分割成了无数块，看起来就像是被切碎的肉末一样，整栋墙都已经在强力的斩击下化为了飞灰。 右侧，一号公寓的外墙也被打出了好几个大洞，从大洞里还飘散着丝丝白色的气息，它们和周围的蓝红色火焰相互纠缠，最后一起消失。 巴力远远缩在一边，满脸惊恐地远离这些白色的怨气。 “这……” 林闲靠近了些，他捡起了一块切面光滑的多边形碎块，碎块里面还有一丝丝未消散的怨气，这让他赶紧将手里的碎石块扔了出去。 “白色的……是怨气？那就是说这些墙里，全部嵌着咒怨吗？” 林闲看着这面已经被斩碎的石墙，神情凝重：“到底是什么人能用刀把藏着咒怨的墙壁全部砍碎的？这里，一定有一个非常‘专业’的猎人！” 可惜，做下这惊心一幕的始作俑者似乎早已离开，只剩下这遍地的鸦羽和渐灭的余火。 绕过破碎的水泥墙后，林闲在附近还看到了一个被炸出了大洞的花坛：似乎有什么利器直直刺入花坛，并以不可睥睨之势将其摧毁大半！ 而他还从这丛已经烧毁的花坛灌木中，发现了最后一片相片的碎片，以及一节闪光的干电池。 “隐藏任务：诅咒与家庭” “任务目标：收集所有诡异的相片碎片，组成完整的诅咒相片。” “任务完成：增加结算奖励和评价，获得额外宝箱一个。” 第四十四章 图腾 “宝箱？之前保安室的隐藏任务怎么没给我宝箱？难道这也是运气因素，或者说需要评价到一定阶段才能解锁？” 林闲瞟了一眼蹲在一边的巴力，随后从临时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银光闪闪的白银箱子。 他想都没想，立刻打开了箱子。 巴力看见林闲掏出箱子，他也好奇地靠了过来：“白银级的箱子？这可是好东西啊，你是怎么获得的？” 林闲知道巴力不会觊觎自己的道具，他也就大方地说了出来：“我的隐藏任务完成了，所以才有了这个奖励。” “隐藏任务，这可是回报丰厚的任务啊！”巴力惊了一下，但他随后就满脸疑惑，“我们这次有隐藏任务的吗？我也没看你做啊？” “……你一路上只会被吓得晕着，低头跑着，念经念着，喵喵叫着，怎么可能注意到我对任务的探索和收集？” “呃……哈哈哈哈……” 知道自己的确没有起什么作用，巴力只能干笑几声。 林闲打开箱子后，他在箱子里发现了静静地躺着的七枚铜钱。 “道具：辟邪铜钱” “分类：消耗品/装备” “品质：白银” “出自：僵尸先生” “特质：驱鬼c” “特效：含于舌尖或者作为武器、护身符皆可。” “介绍：九叔亲自开光的五帝钱，拥有强大的驱鬼效果！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鬼，终究斗不过人！等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还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来着？” “该怎么说，不愧是隐藏任务的隐藏奖励吗？这个五帝钱比符纸的驱鬼特质还要高一整级！” 选择收集碎片的道路，就是选择最危险的道路，因为只要有诅咒相片的地方，就是咒怨肆虐的地方。 因此，这个隐藏任务很难独自完成，林闲既然完成了它，就理应获得丰厚的回报。 “给你一枚，贴身存放。” 林闲没有多废话，他递给巴力一枚五帝钱，随后他拾掇拾掇，收起剩下的铜钱，眼睛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照片。 一张老照片，一家三口，一个书桌，一盏油灯，墙角堆满垃圾袋，地上全是鲜血。 “等等，这张照片里的人，在动！” 林闲手里的相片，也终于显现了完整的状态：它就像是变成了《哈利·波特》里会动的魔法相片一样，更显诡异！ …… 相片里，丈夫的手伸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菜刀，慢慢开始挥舞…… 每一刀，地板上，墙壁上就会出现一道飞溅的血痕；每一刀，照片上的妻子和孩子的身影就会模糊一些，而那些墙角的垃圾袋，则会涨大一些！ 直到最后，妻子和孩子的身影完全消失，而墙角的垃圾袋则全部敞开了袋口，里面倒出的，全是混杂在一起的尸体！ 暗影将烛光割裂，留下一片惨然的倒影。 屋顶上的黑暗蠕动着，最终下垂下来——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竟然全是头发！ 头发穿插在尸块中，将它们重新拼凑了起来。 丈夫、妻子、孩子、胖子、眼镜男…… 不对！？ 怎么还多出人来了！？ 林闲凝眉冷视，他看着狭小的屋子里挤满的人，瞳孔微微收缩。 陈伟南、王嘉丽、张国豪、刘雨诗、张阳…… 一排人死气沉沉地站在那里，就像是诡异的人偶一样。 他们被头发丝操纵着，勉强从碎尸拼成了人样：这些死人的脖子都被拉了起来，丛天花板垂下的头发缠绕在他们的脖子上，将他们如木偶戏一样踮着脚吊在半空！ 接着，“丈夫”手里的刀再次开始挥舞……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一堆堆装满尸体的袋子，和那些充满怨气的头发！ 这张相片，一直在重复着这一幕。 “伽椰子，你在威胁我吗？” 林闲自然看见了，相片里多出来的手手脚脚，正是被残害的猎人！ 这些肢体里，有张国豪、有刘雨诗、有张阳……死者们被装入了袋子，永远禁锢在这个被诅咒的相片里，重复着死亡刹那的绝望和痛苦…… 怨恨的交织，凝聚成了更庞大畸形的咒怨；正如相片所示：你的腿拼上我的脚，你的脖子安上我的脑袋…… 你里有我，我里有你；你的恨就是我的恨，我们的恨，就是…… ——“她”的恨。 “成为它们的一部分”，永远不能离开。 林闲的大脑嗡嗡作响，他深吸了一口气，思考着要不要把手里的照片扔掉，但是他最后还是把它留了下来。 “这相片，应该能封印佐伯俊雄。不过，该怎么用？照妖镜吗？还是要大喊一声‘佐伯俊雄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以前在噩梦中，林闲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可疑道具，统一是用一种方法处理，那就是：“用命来试。” ——只要用了不死，那就往死里用。 不过现在，林闲可没有多余的生命给他挥霍了。 研究了一会儿，林闲哈出一口寒气，放弃了继续尝试。而为了防止怨气溢出，他将照片和辟邪铜钱叠在了一起。 “谢……谢谢你，林闲。”巴力看了看林闲给自己的铜钱：他知道现在已是故事尾声，在这咒怨滔天的环境下，任何一种保命道具都珍贵无比。 回想起之前的驱怖粉，巴力对林闲如此帮助他这个“没用的家伙”感到了感激和些许疑惑。 “你……为什么要帮我？” 面对巴力的提问，林闲摸出了自己兜里的骰子：这是一枚通体漆黑，骰面数字却是血红色的六面骰子。 摩挲着骰子光滑的表面，林闲盯着骰子上血色的圆点，他的思绪沉浸仿佛沉浸了进去。 …… 这颗比看起来沉重得多的骰子，是林闲在网上专门订制的。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图腾”。 相信说到这里，很多人都了解了：这个“图腾”，灵感便是来自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主演的经典悬疑科幻电影——《盗梦空间》。 在那部电影里，所有人的梦境都是一个可以被攻破的宝库，只要那些“盗梦者”进入了对方的梦境深处，就可以盗取别人脑中最深处的秘密。 甚至，娴熟的盗梦者还可以通过对潜意识植入，来控制别人的思想，还能让他们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意志”。 而在这种连做梦都不安全的世界里，为了防止“同门”暗算，盗梦者们都有一个鉴别梦与现实的“图腾”。 ——这些图腾只有盗梦者们自己知道，它的存在被绝对保密，而盗梦者则可以通过图腾的异象来辨别自己是否被拉入了梦中。 《盗梦空间》的主角，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饰演的盗梦者“柯布”，他的图腾便是一个“戒指”。 在剧情里，男主“柯布”的妻子亡故后，他在现实世界就已经脱下了自己的结婚戒指。因此，倘若他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仍然戴着结婚戒指，那么就意味着他还在梦中。 同理，故事中柯布妻子的图腾是一枚陀螺，而这枚陀螺将会永远在梦中转动下去。 ——当然，陀螺在现实世界可不会这样，不然的话永动机早就发明了，顺带还能把牛顿的棺材板掀了。所以，这也是一个分辨现实与梦境的有效方法。 而在《盗梦空间》中，每一枚图腾的制作，都需要主人对梦境的娴熟控制。因为图腾的原理，就是对盗梦者自己逆向的“潜意识植入”。 为什么梦境中的柯布会始终戴着戒指，而他妻子的陀螺会永远转动？ 那是因为他们作为造梦师，早就给自己植入了深层的潜意识，并将其化为“地球是圆的”一样的常理。 图腾制作后，他们自然认为“我该始终戴着戒指”和“这个世界的陀螺，本来就是永远转动的”。 而这个秘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 经常入梦的人，如果不能分辨自己是否清醒，就会很容易迷失在梦境中。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能分辨现实和梦境的“差异”就尤为重要。 林闲的处境比《盗梦空间》中的造梦师们更加险恶：虽然“梦魔”铃兰一直遵守诺言，在林闲完成狩猎任务后，她从来没有阻止他返回现实世界，但是，在噩梦中重复千百次的死亡，重复千百次的猎杀，这会极大影响人的心智。 这股杀虐环境下的思维如果不及时清除，那可是会引起灾祸的。 很多时候林闲坐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都会闪回一个想法：“这里是哪？是梦吗？周围的同学和老师，他们是不是变形怪和魔形女变的？我是不是要把他们……” 倘若林闲真的“行动”起来，那恐怕最好的情况，就是第二天他会以“某男子大学生上课期间不忍压力突然发疯，从大学教室二楼一跃而下摔伤腿部，最后住院一个月！”而上校报。 而最差的情况…… 这枚骰子，就是林闲为自己打造的“图腾”。 不过林闲并未利用骰子为自己植入‘意念’：这枚图腾的原理，很特殊。 现实世界的骰子只能扔出1到6，而作为与现实世界的对比，梦中林闲亲自打造出的骰子，是混合了“闪耀偏方三八面体”和“末影箱”的技术的，一枚永远只会扔出“7”的黑色秘银骰子。 ——没错，6面骰子，能扔出“7”。 第四十五章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恨 “在我眼里只有三种人：敌人、朋友和陌生人。” “我的处世信条很简单，就如曾经一位同志曾说过的那样：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林闲抛了抛骰子，慢慢地说：“倘若与陌生人为伍，当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们时，我就喜欢用扔骰子的方法来做决定。” “两次骰子，一次态度，一次程度：态度从1至6，由敌至友；程度从1至6，由轻到重。” “怎么样，让骰子女神来决定命运，这样做酷不酷？就像dc里的双面人一样，我觉得帅爆了！” “呃……帅，很帅。” 巴力尴尬地附和了两句，他也早已经习惯这个家伙奇怪的性格了。不过，林闲的话倒是让巴力回忆了起来：当时在货车上的时候，林闲的确扔了个“66大顺”。 “那我应该庆幸你当时扔了个大满贯？” “你应该庆幸你保持了自己的初心。” 林闲没再开玩笑，他的语调低沉了一些：“在现在这个‘合作’的世界里，我们彼此虽都是陌生人，但阵营却是‘队友’。这种情况下，为了完成任务而互相帮衬是正常的，但一旦有人表露出了‘敌人’的倾向……” 林闲没有说出来，但巴力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那我可真是运气好，”巴力低下头不知道想啥，抬起头时，他一脸郑重，“林闲，作为老猎人，我给你一个承诺：你这次救我一命，以后如果有缘再见，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满足你一个要求！” “随你。” 林闲从不依赖于别人的帮助——他一直孤身一人，面对无数的苦难。 先不说巴力经过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二人重振旗鼓继续沿着大路前进。而在路途过半时，林闲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豁口。 “地下停车场？” 黑暗，在停车场的入口蔓延，无光的入口朝外散发着无言的恐怖。 “这个地下停车场，不断朝外散发着寒气，简直就像是停尸房一样！” 巴力咽了口口水，他缩在林闲后面，瑟瑟缩缩地问道：“我们……我们不会是要进去那里面吧？” 林闲没有回答巴力的话，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那可怖的刀痕：“痕迹到这里为止，那俩个老猎人最后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老哥你说说，能造成这种创痕的猎人，大概是什么实力？” 巴力低头看了看那些留有蓝色红色余火的刀痕，他默念了片刻，回答道：“我是青铜级的，与我同级的猎人大部分都不会有这种能力。” “其实黑铁和青铜级都算是刚入门的猎人，我们的积分资源都比较少，大部分都还停留在‘炼体’和‘枪械’的阶段，主战一般靠肉体强度和枪械火炮。只有更资深一些的猎人，或者运气更好获得机遇的猎人，才会拥有魔法侧或者异能侧的能力。” 听了巴力的话，林闲沉吟片刻，指了指地面的刀痕：“这么说，他们也是白银级或者更高级的猎人了？” 回忆起张国豪夫妇的表现，林闲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因为队友伤害无法生效的原因，他们可能有很多“魔法侧”的技能不起作用。 比如，既然有“四魂之玉”，那么可不可能有更多关于“妖力”和“灵力”的技能呢？ 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林闲也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 “不管对方是不是强力的资深猎人，他们的逃离点都和我们不一样，”林闲避开了地下停车场，继续往前，“我们的任务并不是从这里离开。其实这样也好，避免了我们再和其他人起冲突。” 巴力看着刀痕消失在停车场，他也点了点头：“虽然我们的主线都是逃离‘公寓’，但是每个小队根据实力不同具体任务细节可能有差异。” “不过这也是好事，因为我们共享主线进度，如果他们这些强力的老猎人先一步通关了，那我们也可以‘蹭车’被带出去，只是少了一些无伤大雅的结算积分而已。” 看巴力的表情，他是巴不得立刻结束这场狩猎，回到正常世界。 没过一会儿，林闲二人已经到了第一公寓的西北角，前方有一扇紧闭的大铁门，还有一个废弃的垃圾站。 “嗡嗡……” “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二：荒废公寓的居民” “任务目标：通过垃圾站后的林荫小道，离开荒废公寓，到达公路获得救援。” “这就是最后的任务了吗？” 林闲只瞥了一眼更新的任务，就将手机放入了兜里。 “路线没有错误，我们出发吧。” 林闲领头继续往前走，当走到紧闭的铁门旁时，他先观察了一下铁门后的动静。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整条大道左右都种满了槐树，环境优美清新。 这是条风景不错的林荫道，估计是建设用来给公寓居民散步用的。 林闲看着这条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大道，他的脑中却分外冷静——虽然道路现在看起来毫无异样，但是作为最后的通路，他已经可以预见隐藏的杀机！ 槐，槐，木后藏鬼啊！ 林闲并没有贸然走入这条大道，据他的推测，这条几百米长的路就算他全力奔跑都要一两分钟才能通过，如果不做好准备就进去很可能会尸骨无存！ 就连巴力，此时也看出了林荫路的异样：“林队，这……这个林荫道看起来好阴森啊，不会有咒怨埋伏吧？” 林闲点了点头，可惜他现在没有守命符纸了，不过，就算不用符纸林闲都能猜到，此时他周围一定有着大量咒怨在虎视眈眈。 他回头观察了一下垃圾站，垃圾站附近堆满了白色的垃圾袋，但是它们却并没有发出奇怪的腐烂味道。 林闲为手电筒装上了一节新的电池，同时低头看着那一堆堆的白色垃圾袋：“荒废多年的公寓，不可能有新鲜的垃圾。这一堆堆的垃圾袋看着很眼熟——应该就是被诅咒的相片里，那些堆积在房间角落的垃圾袋！” 这座废弃公寓还住着谁？还有谁需要“扔垃圾”？自然是家庭主妇伽椰子了。 那她需要扔的“垃圾”是什么呢？自然是那些被她切块的猎人们了。 也就是说，这些白色的垃圾袋，装着的都是死去猎人们的尸体…… ——要，赶紧离开这里！！ 林闲看了看铁门，这个铁门被一根锈蚀的铁锁锁死了。他摇了摇门锁，发现铁索虽然锈蚀，但是似乎一时间难以破坏。 不过，林闲手上不仅有锋利又坚固的大剑，还有一个力大无穷的猛男，破坏一个锁头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就在林闲指使巴力举剑劈砍锁头的时候，他身后的垃圾袋们突然出现了异响！ “簌簌簌……” 那一个个白色的垃圾袋像诅咒相片里的一样，逐渐染上了血色。它们开始蠕动，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马上就要破袋而出一样！ 薄薄的垃圾袋上，出现了无数个挣扎的人脸，它们的五官贴在塑料膜上，张大了嘴巴哭喊着，哀嚎着！！ “咒怨！！” 巴力刚看见这些诡异的“人头袋”后，他就一下子软了下来，手中的大剑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林闲瞳孔一缩，他捡起大剑，手握剑柄，一剑就劈到了悬挂的锁头上！但是铁锁异常结实，林闲这一剑只是让它抖落了很多铁锈，锁头却依旧纹丝不动。 淡淡的白色怨气，从锁头里面溢了出来。 第四十六章 锁在相片里的幽灵 “是咒怨！咒怨在用怨气阻止我破坏锁头！！” 垃圾袋们已经开始渗血，林闲仿佛能通过薄薄的塑料薄膜，看见里面蠕动的东西。 尸块、脏器、肠道……和眼球。 “啪叽……啪叽……” 堆成山的垃圾袋慢慢滚落到了地上，朝着林闲的方向挪来。 “救命……救命啊！袋子……袋子里装着鬼！！”巴力拼命往铁门缩着，但是看似锈蚀的铁门却坚固无比，任凭巴力全力摇动也纹丝不动。 “让开！” 林闲低吼一声，他一脚踹开瑟缩在铁门下的巴力，左手从兜里掏出一枚辟邪铜钱往半空中一弹！ “咻！” 被四魂之玉强化过的肉体带来了强大的力量，林闲将手中的大剑一举斩下，势头直指面前的锁头！ 诡谲恐怖的弃尸袋已经开始移动，它们像是青蛙一样在地上弹跳。每一下落地，袋子都发出了清脆的“啪叽”声，然后在地面上留下一滩黏糊的血迹。 巴力的惨叫也近在耳边，但是林闲恍如未闻，他手中的剑锋已经贴到了半空中旋转的铜钱上，然后狠狠斩下！ “嗤！” 铜钱落到沾满白色怨气的锁头上时，就像是把水洒进滚烫的油锅里一样，瞬间爆炸！白色的怨气快速扩散崩解，甚至能听见一丝丝人类的哀嚎声！ 散发光泽的辟邪铜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碳化，而锁头的白烟也开始害怕一般避开了铜钱所散发的温和气息！ 白色的怨气被五帝钱荡开，露出了中心的锁头，而林闲紧跟其后的一击重剑，则摧枯拉朽一般将这个挂锁直接斩为两半！ “锵！” “呯！” 铁锁和铜钱一起应声而断，而林闲的虎口也被反震得生疼。 见大剑起效，林闲随即拖着剑一脚踹开铁门，他一个懒驴打滚就滚入了林荫大道。 而此时离他最近的弃尸袋，都已经接触到了他的脚踝。 在大门刚打开时，已经惊骇万分的巴力就嚎叫着冲破铁门，跌跌撞撞地朝着林荫道的尽头跑去！ “喂！停下！” 前路未卜，危机四伏，现在显然应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才不会陷入群起环伺的危机中！ 不过巴力显然已经被蹦蹦跳跳的“人头袋”吓破了胆，他现在只想远离铁门和垃圾站，其他的什么也不管！ 所以说，恐惧是让理智崩溃的罪魁祸首，如果不能保持清醒，那么自己的行为就会失控！ “唔……” 林闲也不去管跑的飞快的巴力，他刚稳住身形，就立刻反身将铁门踹了回去。那些蹦蹦跳跳的染血袋子，此时就在铁门外堆积了起来，就像是一个个无脸的头颅，静静地注视着门外的林闲。 咒怨的凝视，让人发怵。 林闲看着这些仿佛围观群众一样堆在铁门外的血色垃圾袋，他竟然回想起了剧情刚开始时，自己在货车里看见的那一堆日本娃娃。 “翻来覆去，鬼吓人的手段也就那些。” 就在林闲刚想站起来跟上巴力时，一只黑猫突然从血色的弃尸袋间钻了出来，它那漆黑的猫瞳盯着林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喵！！” “佐伯俊雄！” 林闲当然没有忘记，这只引灾的黑猫预示着什么！ 阴冷，爬上了林闲的后背，让他感觉到汗毛倒竖。没等林闲转过头，两只冰冷的手掌，就捂住了林闲的嘴巴和眼睛。 恐怖的气息，顺着林闲的脊椎骨一直往上，深深刺入了林闲的天灵盖，现在，他明白了…… 佐伯俊雄就在他的背后，而且正挂在他的背上！此时，佐伯俊雄就像是顽皮的小孩一样，捂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猜猜“我是谁？” “咳咳……” 阴冷的怨气扑面而来，让林闲有一种被拖入了停尸房的错觉。现在，他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了，嘴巴也喊不出话来，鼻子的呼吸逐渐微弱，浑身的力气都在被逐渐抽走！ 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哈……哈……” 林闲感觉自己的肌肉都在抽搐，骨骼在战栗，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了身体的僵化了！ 但是，就在此时，就在此刻，四魂之玉的力量仍然在温润着林闲的身体，让他不至于无法反抗！ “小屁孩……给我死！！！” 林闲抓起了兜里的相片，反手就按在了那双捂住自己眼睛和嘴巴的惨白手臂上！ “喵！” 一阵惊恐的猫叫声响起，紧接着林闲的视野和呼吸就恢复了。 在他的视野里，那张缠绕着黑色雾气的相片，伸出了数双惨白的手臂——有佐伯刚雄的、有伽椰子的、有张国豪的、有刘雨诗的…… 这些咒怨的手臂紧紧抓住了佐伯俊雄，将它直接拉入了相片之中，最后，一切都消失无踪。 “支线任务一：不要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任务目标：驱散任一一种咒怨” “任务完成：封印佐伯俊雄的咒怨，获得中量猎人积分，1张守命符纸，1枚黑铁猎人勋章。” “狩猎任务：锁在相片里的幽灵” “任务目标：捕获咒怨‘佐伯俊雄’” “任务完成：结算时大幅增加综合评价等级，并获得指定猎获奖励。” “呜……呕呕……” 即使如此，林闲的现状依旧不容乐观——他的身体仍然在被咒怨侵蚀！ 林闲趴在地上，他的身体抽搐着，脸上留下了恐怖的白色抓痕！扩散的怨气覆盖了他的脸，看起来恐怖至极！ 现在，剧情的推进已经到了末路，咒怨的力量已经完全解放，四魂之玉对咒怨的限制已经变得微弱，饶是林闲身上紫光横溢，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林闲挣扎着取出刚获得的符纸，但符纸刚取出来，就开始爆燃！ 这可见得，林闲周围究竟是藏着多少咒怨！？ 林闲喘息着，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强行撬开了已经几乎没有知觉的嘴巴，将火球一样炽烈燃烧的符纸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咳咳……咳咳……” 近距离符纸的猛烈燃烧，暂时驱散了咒怨的影响。林闲伸出手抠着喉咙，像是催吐一样将一大滩灰烬吐了出来，随后瘫软在地。 濡湿的符灰冒着丝丝咒怨的白气，也宣告着林闲刚获得的符纸就已寿终正寝。 “小片的四魂之玉碎片已经几乎失效了，只有一整张符纸才能暂时驱散咒怨附身的影响，看来前方的路，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条‘死’路！” 饶是这样说，林闲还是要继续他的征程。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相片：在相片的屋角里，佐伯俊雄在里面蹲着，一动不动。 咳嗽一声，林闲勉强笑了笑：“这就对了，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他取下腰带，将大剑捆在了身后，随后，他便迈动了困乏的身体，走向了林荫大道的尽头。 此时，巴力正站在道路尽头，他浑身哆嗦，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 “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可是在这个“鬼”地方，不见鬼才是不正常。 一路上，阴冷的夜风吹动槐树，落叶飞花在天空中狂舞，阴森的槐树树枝如“鬼招手”一样在簌簌发声。 如同银蛇狂舞般的飞花落叶间，林闲依靠着四魂之玉微弱的温暖气息驱散着严寒，迈动坚定的脚步继续向前。 他就像是一名末路的侠客，坦然地走向命运的终点。 …… 这片槐林和林荫道，原本是连接公寓区和城市公路的捷径。 公寓区的居民可以通过这条林荫道，快速到达公路对面的市区，很方便地购物和娱乐，但是自从公寓废弃后，这条道也就无人问津了。 宽敞的林荫道两边，全是无人管理后疯长的灌木和杂草；幽静的大道上，只有林闲一步一步走动时鞋子和砖石敲击的声音；周边茂盛的槐林间，似乎有一些黑影正在攒动。 如果这是一部恐怖片，那么恐怕此时的主角已经是孤家寡人、穷途末路、朋友亲戚都死于非命之时，而主角的结局一般也是惊恐万分、慌忙逃窜，最后死于恶鬼的追杀。 恐怖片，可以说是唯一一种能光明正大演死主角的影片了。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此时也已经濒临崩溃；就算是拥有强大心理素质的林闲，此时也疲惫万分。 他一边慢慢挪动脚步，一边谨慎地考虑着如何安全、快速地跨过这最后几百米的距离。 “咒怨的力量开始爆发了，物资必须在这几百米的距离里合理分配，不能在终点前功亏一篑了！” 让林闲感觉到意外的是，后面一路上竟然没有咒怨出现，但之前爆燃的符纸给林闲的信息可不是这样——咒怨，在隐藏！它们在等待着最后疯狂的反扑！ 很快，林闲所猜测的恐怖景象就出现了。 ——林荫道的尽头，宽敞的大路两旁，摆放着两排快递箱。 第四十七章 最后的道路 阴冷的盛夏之夜，似乎永远得不到黎明的青睐。 林荫大道的尽头，林闲终于看见了巴力为之恐惧的东西：这两排“老实本分”的快递箱就放在那里，它们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足以引起人最深处的恐惧。 巴力往后退着，他跌坐在地，指着箱子牙齿直打颤：“这……这……这是301的快递箱！它们……它们都追上来了！！” 林闲没有说话，他加快了脚步，双眼不停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快递箱——这十个箱子目前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是他却知道这十个箱子，就是十口活棺材。 而这十口棺材，就是踏入咒怨世界的十名猎人，最后的末路。 寒气透彻骨髓，林闲哈出一口白雾，他现在只有配合着嵌入身体关节的四魂之玉，才能保持足够的行动力。 冷汗，顺着皮肤渗出，即使有着四魂之玉的帮助，林闲心脏沉稳的搏击也开始变得紊乱了——四魂之玉的效力，正在迅速削弱，它和守命符纸一样，在咒怨疯狂的反扑下，它们对生者的帮助也越来越微弱了。 一步一步，林闲迈动着坚定的步伐，他的双眼紧紧注视着道路两边的快递箱，嘴里默默念叨着。 “王嘉丽、张阳、陈伟南、李明笛、张国豪、刘雨诗、巴力、我自己……还有两个未知的箱子，应该就是进入地下停车场的两位老猎人——算了算，这个世界所有猎人的快递箱都在这里了。” 快递箱摆放在那里，没有一丝动静，仿佛在静静等待着林闲的接近。 跨过浑身颤抖，几乎不能自己的巴力，林闲终于站在了十口“棺椁”的面前。 …… “哔啵哔啵……” 随着诡异的声音响起，所有的十个快递箱都开始蠕动，它们仿佛不是纸盒，而是一个个披着囊皮的活物！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林闲心脏一紧，他的手指捻住几枚铜钱，深吸了一口气。 林闲知道，此时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的阶段。于是，他从兜里拿出了最后的两片肾上腺素。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服下一片肾上腺素后，林闲再扔给地上的巴力一片，然后只说了两个字。 “跟上！！” 随后，林闲拖动疲惫至极的身体，开始向着最后的道路狂奔！ …… 自从下了货车之后，林闲几小时的遭遇曲折离奇，足以让普通人感到恍如隔世。 现在，林闲感觉自己已经疲惫至极，这不仅是身体上的劳累，还有精神上的低迷。 虽说穷途末路，但林闲可不想折损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异乡之地。 多年来，噩梦缠身的林闲失去了生活的动力，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也日益恶化，那种正常的人生只留存于他十二岁前的回忆中，而且正被逐渐满溢的噩梦所侵蚀覆盖…… “迷雾已经驱散，刚有了改头换面的机遇，我可不想中道崩殂！” 握紧拳头，林闲大步越过了蠕动的快递箱。恍然间，他仿佛有一种进入了“八阵图”的错觉。 “噗噗噗！” 十个快递箱，其中的一半已经开始往外喷血。这些像是喷泉一样的血泉中混杂着头发和白色的怨气，慢慢化为了氤氲的血气污染了这片天空。 林闲伸出手捂住口鼻，他的身上、皮肤上却依旧沾满了恶心的血渍，但他对此毫无办法。 喷洒鲜血的箱子，慢慢地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林闲的眼角，瞟到了第一个箱子里的东西——陈伟南。 它就像是面皮一样“折叠”着放在箱子里，他的四肢和身体都被压缩到了极限，就像是行李箱里的衣服一样折叠着。而现在，他那被压扁的双眼正盯着林闲，充满了恨意。 被诅咒的陈伟南，被折叠的咒怨，正从箱子里逐渐醒来，它拖着那被拉伸到了极限的肢体，晃晃悠悠像是皮影戏里的人偶一样慢慢爬出了箱子…… “快！已经不远了！” 林闲撇过头专心狂奔！ …… 林荫大道的尽头，是一段向下的阶梯。 “滴滴！” 光亮的路灯，照亮了马路；路过的货车，一闪而逝。百级阶梯的下方，就是安全的大路，也是这段恐怖之旅的终点。 “啊！” 就在林荫道的终点，一双阴冷的手臂抓住了林闲的脚脖子！狂奔的林闲一下没有收住势头，重重地摔倒在了阶梯上！ 就在这时，林闲的手电筒也摔落在地，它一路顺着阶梯掉落。一瞬间，周围的环境便陷入了绝望的黑暗！ “是你，王嘉丽！！” 一个无头的咒怨，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林闲的脚踝，而她那滚落在旁的头颅，正在一边盯着林闲狞笑！ …… 地下停车场 “还真是热闹啊。” 警铃，在狂响；车灯，在闪烁。赵峰的左手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瞟了一眼自己那布满白斑的左臂，将咬在嘴里的弹夹吐了出来。 “咒怨之血污染了手臂，左手已经不行了……” 赵峰果断砍下自己的左臂，被怨气附着的截断面并没有流血，这让赵峰连包扎都省了。 魏东盛此时靠在一辆僵尸车上，他的全身已经长满了白色的咒怨肢体，像是长满菌苔的朽木一样，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出口，就在前面了，但是……” 赵峰的面前，是恐怖至极的场面：地下停车场的承重柱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粘液一样的白色物质，而这些白色物质像是活物一样在蠕动，如果仔细查看的话，这些白色物质里面竟然游动着人类的眼睛！ 被千万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盯着，恐怕常人早已崩溃。赵峰却只是甩了甩阎魔刀，继续向前。 随着赵峰的前进，一些人类的手臂从白色的“肉墙”中伸了出来，朝着他的方向抓来！ “噗嗤！” 赵峰挥刀收刀，毫不在意面前的无数人手，他的注意力全在百米外那扇通往地面的出口处，在那里徘徊着五只惨状不一的咒怨。 两只浑身惨白，但却仍然保留人样的咒怨，是张国豪夫妇； 一只浑身扭曲，像是麻花一样的身体不断渗出血液，是赵峰所没见过的，张阳的咒怨； 一只身材壮实，手拿菜刀，是佐伯刚雄的咒怨； 最后一只……是本作的主角——伽椰子。 咒怨形成的原因就是人类死前的怨恨，而这五只咒怨，生前都拥有强烈的怨恨！ 如果说憎恨越强实力越强的话，那么这五只咒怨毫无疑问都是精英级的怪物，而伽椰子，甚至已经摸到了领主级的门槛！ “最强的恶灵都在这里了啊……该死的，就没有人来帮我分担一下压力吗？！” 赵峰碰了碰手机，咬牙切齿：“不会要逼我用那个玩意儿了吧？那个可不是我的东西，而是我代管的，属于‘组织’的玩意儿！如果我用了的话……” 赵峰的眼角瞟到了手机上的画面，app收纳格里，一块破布模样的道具正静静躺在第一格。 “圣骸布！” 第四十八章 “跟上” 很黑，很暗，很冷，很绝望。 巴力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在那个时候，他已经身强体壮，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 老实憨厚的巴力在学校里人缘很好：他力大体力也足，经常帮助住校同学搬运行李；班级活动时他全包下挪动桌椅的活儿；大扫除时他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量。 可就是这样的巴力，也会招人嫉妒。 “凭什么就那样一个傻大个儿，也会受女生欢迎？” 别有用心的同学们无视了巴力的付出，他们单纯地嫉妒着他的一切。 孩子们的心理世界可以说单纯如同白纸，也可以说……如同黑纸。 非黑即白，小小的心灵很容易走上极端。 但是巴力的身材和人缘放在那里，校园欺凌和孤立显然不是行之有效的手段，于是一些妒忌的男生便想出了一个“鬼点子”。 一个下套的赌局，迫使巴力深夜孤身一人前往郊外的墓地。 “嘿，愿赌服输，去墓地抄一段碑文，如果你不是男人就可以不去！” 老实巴交的巴力不懂这些小九九，他心中还单纯地以为这几个同学是因为关系好才和他“打赌”。 于是，“赌输”的巴力在那一天瞒着父母，悄悄来到了墓碑林立的郊外墓地。 那一夜，男生们准备了手机，他们带上了各种吓人的小道具，准备给巴力“一个惊喜”。 在现在看来，那些劣质的塑料面具和粗糙小喇叭小笛子根本就如同儿戏，但是当年的巴力，本就是这场“儿戏”的受害者。 在阴森的墓地中，巴力哭喊着，抱头鼠窜着，屁滚尿流地出尽了洋相，而这一切都被幕后洋洋自得的孩子们拍了下来。 直到最后，一个路过的女生进入了墓地，她依仗着女生先发育的优势，把这一个个心怀鬼胎的男生全部揍翻，打得他们四散奔逃。 当女生见到瑟瑟发抖的巴力时，她没有说任何苛责的语言，而是只说了两个字。 “跟上。” 说完，女生便回头走向了墓地的出口。 …… 回到学校生活后，不知何时巴力在墓地的影像传了出来，在年级间飞速传播。 “诶，你看看，这不是隔壁班那谁吗？” “真的诶，哈哈哈，这也太傻了吧？个子这么大，胆子这么小！” “你们俩在看什么？什么啊，我早就看过了！哎呀这个巴力就是逊啦！” “……” 一传十，十传百，恶意如同病毒一样传播，对单纯的孩子们来说，他们更是这种“病毒”的“易感人群”。 别人都这么说，别人都这么干，别人都说他坏话，别人都不和他玩，那么，我也要这样，反正大家都这么做。 原本的友好互助，变成了颐气指使，在巴力戴上了一个“胆小鬼”的帽子后，同学间指使他干活的态度愈加蛮横。 “和你做同班同学真是丢脸，那么壮还出洋相，其他班的人都笑话我们！你赶紧把地拖了，我们出去和他们踢球，由我们来赢面子！” 同学们有说有笑，抱着足球就离开了教室，只剩下巴力一个人木木地拿着拖把，擦着眼泪。 欺凌，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打击，很多时候更是心灵的重击。 原本墓地的一夜随着校园的风言风语逐渐发酵，演变成了一场根植于巴力内心的噩梦。而这场噩梦，让他对于幽灵鬼怪产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这个结果，起因只是因为一个“小捉弄”。 “哭什么。” 一个漂亮女孩拿着书本，走进了教室。 “你不出去活动吗？”巴力拿着拖把，愣愣地看着女孩。 如果不说的话，任谁也想不到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她竟然就是那一夜拳打脚踢，揍得几个大男生鬼哭狼嚎的女孩子。 “和一群傻子有什么好活动的，不如看书。” 女孩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而巴力则默默拖地。 “那个，谢谢你。” 听了巴力从嗓子眼里挤出的“感谢”，女孩合上手里的书本：“咋了，被欺负了？” “没有……我本来就是胆小鬼……” 女孩冷哼一声，站了起来：“被几个倒霉蛋撺掇了一下就怂了，你的确胆子不大！但在我看来，一个人在教室里帮别人拖着地，被呼来喝去的才真的是‘胆小鬼’！” 女孩靠近了过来，她推了推眼镜：“被孤立了就孤立了，一个人上学也没什么不好，哭什么！照你这样，我不天天哭？” 女孩子间的“刀光剑影”，远比男生间的可怕。通过这个女孩的诉说，巴力逐渐知道了她的过去，还有当时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墓地。 这个女孩，她被同龄女生称为“鬼娃”。 或许是嫉妒，或许是不甘，女孩原本青春靓丽的外表和高挑的身材让她独树一帜，同时收获了许多攻击。 特别是，女孩的家还在墓地。 “守墓人”，女孩的爷爷作为尽职的保安，看守着墓地的安全，而她的父母，则大部分时间远离家乡，在大城市打工。 没有父母可以倾诉，只有曾经作为老红军的爷爷可以依靠，让女孩养成了独立的性格。 “生活在墓地的鬼娃？” 女孩从不在乎这些言语中伤，反而一直特立独行，她的各项成绩让那些恶意中伤的人难以望其项背。 最后，频繁被老师表扬的女孩反而得到了她们的尊重。 “别让环境改变你，你要自己去改变环境。” 女孩走近了，抢走了巴力手里的扫把，她看着巴力依旧呆呆傻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去年，我在路上被野狗追着咬的时候，你挺身而出，最后和狗一起进医院的勇气到底去哪了？！” 女孩拿着拖把，就朝着自己的大腿撇去。 “嘿！” 拖把纹丝不动。 “哈！” 拖把依旧不动，但是女孩子白皙的大腿上却起了一条条红印，疼的她龇牙咧嘴。 巴力拿过扫把，膝盖一顶就将拖把断为两截。 “给。” 巴力憨憨地把两段拖把递了过去。女孩气不打一处来，她拿过断开的拖把，朝着窗户就扔了过去。 “不要再哭了！挺起胸做人！” 隔天，女孩和巴力因为损坏公物和玻璃窗写了一天的检讨。 …… 从此以后，巴力虽然依旧害怕鬼怪，但是他却因祸得福。 孤独的女孩和孤独的男孩，最后走到了一起。 女孩成了巴力的女朋友，而他们在大学毕业后，在家乡开了一家鲜花店。 这不是女孩的爱好，反而是巴力的主意。 ——没错，这个五大三粗、体格健壮的猛男，竟然是一个花草爱好者。 巴力希望用这些花，来滋养更多人向往美好生活的愿望。在他的培养下，品质优秀的鲜花让花店的生意蒸蒸日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让巴力永远无法忘记的是，在当年那个黑暗阴森的墓地里，那个清丽女孩澄澈的眼睛，和将他从绝望中带离的双手。 “跟上！” 第四十九章 送神卡 “滚！” 在林荫道的尽头，林闲的左脚被王嘉丽攥住了，他的体温和知觉正在从脚踝处开始飞速流失！ 而王嘉丽那被伽椰子砸过数次，已经坑坑洼洼的头颅，正一脸扭曲地盯着林闲，并像是青蛙一样朝他弹跳过来！ 阴寒的气息从脚腕处慢慢蔓延而来，林闲不知道为什么伽椰子没有出现，在场的咒怨也只有两只，但就这两只咒怨也足够要了他那灯尽油枯的命！ “咕咕咕……” 王嘉丽的头颅靠近了林闲，它那坑坑洼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此时它正张大了残缺的血口，里面破碎的牙齿间隐隐能看见黑色凝固的血液。 “咕啊啊啊！” 王嘉丽的头颅跳了起来，朝着林闲的脖子狠狠咬了过来！林闲动了动脚，发现自己已无法动弹，于是他只能狠下心伸出一只手，挡在了面前。 “嘶……” 王嘉丽那残缺的牙齿咬在林闲的手背上，伤处却并没有传来痛感，而是一层层如浪涛一样朝着手臂延伸的寒意！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雪天伸出舌头舔在结冰的铁管上一样！ ——冻结，然后失去知觉！ 林闲临危不乱，他的左手抵在咒怨头颅上，右手则是死死抓住了它的下巴，将它的上下嘴强行撬开！ “吔屎啦你！” 林闲抓了一把辟邪铜钱塞进了咒怨头颅的嘴巴里，然后拖住它的下巴向上一顶，强行闭合了它的嘴！ “咕咕咕……” 王嘉丽头颅的上下牙咬合，坚硬的辟邪铜钱将它破碎的牙齿全部崩飞！ 辟邪铜钱那浑厚的橙黄色的光芒在咒怨的头颅中愈来愈盛，强行将王嘉丽的怨气凝聚为实体！ 紧接着，王嘉丽的头颅像是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辟邪铜钱在它的表皮里像是游蛇一样蠕行，挣扎着要冒出来！ “砰！” 最后，黄芒一闪，整个咒怨的头颅轰然炸开，化为了丝丝雾气消散。而后，林闲发现抓住自己左腿的咒怨残躯也随之消散了。 “啪嗒……” 刚才林闲那一把抓了四枚铜钱，此时它们全数化为了毫无光泽，死气沉沉冒着白烟的普通钱币。 “支线任务一：不要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任务目标：驱散任一一种咒怨” “任务完成：驱散王嘉丽的咒怨，获得大量猎人积分，累积驱散多次咒怨，获得1枚黑铁猎人勋章。” 林闲拖着知觉渐失的左腿，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蓦然回头，林闲发现那个如同皮影戏里走出来的扁平咒怨“陈伟南”，也已经尽在咫尺。 此时，紧跟而来的巴力被陈伟南缠上了，但是他却少有的没有崩溃，而是紧握着铜钱，咬紧牙关挣脱束缚，逐渐跟上了林闲的脚步。 路口，十个快递箱已经全部打开，林闲仿佛能看见其中一个空的快递箱，有着属于自己的位置。 …… “呼哈……哈……他们是……猎物，我才是……猎人！” 林闲走到了阶梯上，一步一步，痛苦地往下挪动脚步。而巴力不知从何处攫取了一些勇气，他喘息着，也能勉力跟上林闲的步伐。 在巴力身后，怨气逐渐升腾而起，化为氤氲雾气。饶是身强体壮的他，也逐渐被拖慢了速度，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窖，深陷泥潭。 “咳咳……” 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是鬼魅们最恣意妄为的时段。黑云闭月，所有光辉都逐渐隐去，徒留萧萧风声和恶鬼呢喃。 “啊！” 黑暗中，林闲一个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他回头一看，一些魑魅的白影已经开始在林闲周围聚集！ 伽椰子的分身！ 陈伟南那如同皮影戏人偶一样的手臂缠住了已经行动缓慢的巴力，随后，伽椰子的分身们也开始对林闲缩紧了包围圈！ 千百张同样的脸，千百种腐烂的五官，组成了千百只恐怖至极的咒怨恶灵！ 这个壮观的场面，甚至让林闲想起了《富江》。 林闲掰折所有的荧光棒扔到四周，让仅存的光芒照亮四周的黑暗。微弱光照下，在他视野的一角，甚至能看见王嘉丽的咒怨正在逐渐重生…… “我们不能在这里被拖住了！” 一张卡片，贴到了林闲的胸口。 “嘭！” 耀眼的光芒一闪而过，无形的震荡波从林闲的身体扩散出去，直接将离他最近的咒怨群震碎！ 这还没完，无形的震波甚至扩散出了五六米的距离，将周边碰到的所有咒怨全部化为点点星光！ ——送神卡！ 不愧是天网给新人的“保命”大礼包，送神卡一张卡的效果，和林闲当初拿到的三张符纸叠加起来的效果差不多，甚至还犹有过之！ 陈伟南的咒怨也在送神卡的作用下烟消云散，但是随着怨气的蠕动，他的重生只是时间问题。 一连串咒怨驱散的提示响起，林闲又获得了一张守命符纸。但是现在，符纸的威力已经非常衰弱了，亦如杯水车薪。 肾上腺素的力量在体内回旋，让林闲有余力一步一跌地走下阶梯：他必须一边注意脚下，一边随时观察着身后的动静，在浓厚的黑暗中，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脚，好重……” 林荫道上，巴力脚踩在布满白色雾气的阶梯上，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根本感受不到着力点——其实，那是因为他的脚掌近距离接触怨气，足部神经已经被怨气蚕食，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 最后的阶梯。 “好困……好累……” 林闲抓起一枚铜钱，将其朝着脸上一抹！ “嘶……” 林闲感觉自己脸上被铜钱擦过的地方，就像是抹上了一层辣椒酱一样：被咒怨侵蚀的皮肤开始瞬间起泡，滚烫的温度瞬间让他恢复了些许精神，而火辣辣的疼痛更是在咒怨的麻痹下为林闲硬生生夺回一些意志力！ 抬起头，林闲依稀能看见马路路灯那令人慰藉的光辉。他重振了精神，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冰冷的左腿，继续往前，同时，他头也不回地吼道：“不远了，应该还有三十多级楼梯的样子！” ——林闲知道，巴力此时还活着，他需要一点鼓励。 就在这时，林闲突然感觉到了异样，他的身体开始迅速降温！ 瘙痒，从林闲的皮肤传来，而更深层次的阴寒，则是如同跗骨之蛆一样蔓延在他身体上的每一寸！ “怎么回事？！” 林闲将自己的外套扯开，他目眦欲裂地发现，自己之前在跑过林荫道时，被箱子喷出的血雨溅到的地方，开始出现白化病一样的白斑，并且迅速开始扩散！ 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皮肤传来了寒冷的气息，让林闲感觉自己像站在空调正下方吹着冷风一样！ 不仅如此，林闲还能看见这些白色的皮肤上，隐隐有咒怨的肢体浮动！ “我被附身了！” 林闲回过头，他发现巴力也僵在了原地，而巴力的皮肤上，也有大片大片惨白的痕迹生成！ 箱子中喷射的血雨，其实是咒怨的尸血！！ 林闲将燃烧的符纸靠近了自己异变的皮肤，但是他发现符纸的力量只能压制皮肤上的白色怨气，并不能将其驱散！ “守命符纸的力量已经被压制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过还好，四魂之玉依旧守护着林闲的关节部位，让他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很大影响。 林闲放弃了利用符纸的想法，他将最后的辟邪铜钱紧紧握在手心，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反正就这几步路了，只要我拼尽全力跑过去的话……” 林闲已经顾不上僵硬的左腿了，他拼着即使会崴伤脚的风险，也开始了一步两三级的速度快速下楼梯！ 另外一边，巴力并没有足够的保命道具，当他手心的五帝钱发黑掉落后，他就已经被咒怨重重包围。 一只手，慢慢搭在了巴力的肩头，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重生的陈伟南。这个枉死的男子满脸惨白，黑色的血从他被压成薄片的脸上渗出，看起来恐怖无比。 面对此情此景，巴力反而不害怕了。 第五十章 猎人的末路 “或许，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吧。” 在林荫道的尽头，巴力举步维艰。 在这片阴风不停的大道上，弥漫起了诡异的白雾，在这些森寒的雾气里，能隐隐约约看见无数人形的肢体在内攒动。 怨气，已经凝如实质。它们像雾气一样扩散，迅速污染了这片大地。 巴力感觉自己脚下有东西在蠕动，他低下头，发现有无数双或大或小的惨白手掌，它们从白雾中伸出，抓着他的脚，让他动弹不得。 薄如纸片人般的陈伟南在白雾中飘行着，他晃动着面条一样的手臂，抓住了巴力的脖子。 巴力就这样被陈伟南拖曳着，他的视野慢慢倒退，眼睛也逐渐模糊。回头一看，他发现有一个快递箱正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那是，我的快递箱……” 那个快递箱上布满了深色的手印，巴力知道，那是箱子被他紧张时手上的汗液所浸湿的痕迹。 “它，要把我塞进去吗？” 呼出一口寒气后，巴力低头望向台阶下，林闲所在的方向。 …… “嗡……嗡……” 货车在马路上疾驰而过的美妙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林闲的心跳变得更加急促：因为，他离和这个恐怖的地方说再见的距离，只有不到十米了！ 可惜，突如其来的黑暗，覆盖了他的眼睛。 “咯咯咯……” 惨白的咒怨手掌，按在了林闲的眼睛上：一张恐怖至极的女人脸，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近的就连她脸上每一寸的蓝白色皮肤都清晰可见。 ——谢幕之时，伽椰子，终于以最恐怖的姿态出现了。 陡然的失明让林闲脚下一空，重重摔到了地上，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见伽椰子那残破的，被切碎拼合的脸靠了过来。 “！” 在危急时刻，才能看出临场反应的重要性：林闲咬紧牙关，他条件发射地将右手的符纸往伽椰子的脸上一贴，但是当他的手靠近伽椰子的脸时，却不能再近一步！ ——之前是守命符纸让咒怨不能靠近，现在咒怨反而可以让符纸接触不了它们了！ 接着，林闲身上的白色皮肤开始蠕动起来，一些缩小的咒怨手脚从林闲被污染的皮肤上伸了出来，就像是真菌感染一样快速扩散！ 粗略一扫，林闲发现伽椰子的脖子就是从自己的左手手掌上伸出来的！ 林闲左手处被王嘉丽咬了一口的地方，泛起了大片白色的怨气，伽椰子那面条一样的脖子就从那里伸出，挂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朝着林闲缠绕而来！ “嘶！” 林闲大脑依旧清醒，他立刻将最后的枚辟邪铜钱塞到了嘴里，含在了舌尖。 从铜钱上传来了些许铜锈的味道，但更多的是温和的气息，暂时驱离了伽椰子的寒意，但是却并不能驱散附体的咒怨！ 咒怨的力量，已经扭曲了林闲最后的保命手段！ 林闲心一横，他直接将最后的铜钱顺着食道吞了下去！！ 林闲感觉自己像是生吞下一颗烧红的铁球一样，一股炽烈滚烫的烧灼感顺着食道流下，瞬间将他肺部、胃部和各个腔道的组织麻痹了，剧烈的疼痛遍布他的整个胸口，进而扩散至全身！ 足以见得，林闲的肉体几乎已经和咒怨交织，杀伤怨气之时，同样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咳咳咳……” 辟邪铜钱的力量让附体的伽椰子暂时缩了回去，但是林闲那如同白化病一样的皮肤却仍旧在扩散！ 林闲咳嗽着，右手按在地上勉强站了起来。 他的视野已经模糊不堪，就连十米外的灯光都已经快要看不清楚了。同时，他心脏的跳动也正在逐渐减缓，如果不出意外，猝死恐怕就在弹指之间。 ——伽椰子的怨恨，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咒怨的侵袭浸染了林闲的皮肤，他身上已经快要连成一片惨白色，看起来就像是停尸房的尸体一样！ 虽然林闲手里的符纸仍然在尽职尽责地燃烧，胃里的铜钱仍然护住了他的心脉，但是相比于咒怨的怨气，这些都只是蚍蜉撼树，腐草莹辉而已。 不过至少符纸和铜钱还是有作用的：如果不是符纸庇护，林闲的死法就是被伽椰子恣意捏扁捏圆，像是张国豪一样被拖进另外的空间而死；而如果不是铜钱庇护，估计林闲肚子里现在塞的都是咒怨了。 至少现在，伽椰子还是只能用让林闲猝死的方法来杀死他。 林闲的意识已经快要剥离了，他僵硬地站了起来，伽椰子那诡谲的长脖子绕着他转了几圈，而她那恐怖的侧脸就在林闲的脸颊旁，一直凝视着他的眼睛。 ——她在等，等林闲所有的保命手段，全部消耗的一干二净的那一刻。 此时，伽椰子就是猎人，而这些所谓的“轮回猎手”，才是真正的猎物。 …… “好冷……” 林闲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他用仅存的力气看了看右手的符纸火苗，将其靠近了自己的心脏，想为血液的循环多取些温度。 林闲的身后，复活的王嘉丽咒怨也已经靠了过来，她那坑坑洼洼的头颅，像是嘲笑他不自量力一样在林闲面前弹跳着。 寒意更甚。 如坠冰窖的林闲意识已经开始远去，他的精神仿佛陷入了一场梦境： 在梦里，有无数的孩子在走廊里奔跑，夜空中的星星在闪耀，其中一颗尤其闪亮。灰白的假山下，一个女孩正坐在那里，听着他讲着古老的故事，直到那一颗流星坠落而来…… “嘶……” 突然，林闲在半梦半醒间，看见那个坐在身边的女孩嗫嚅着，说出了一句分外清晰的话语。 “你，疼吗？” …… “呕……” 林闲一张嘴，呕吐出了已经乌黑失去光泽的辟邪铜钱：在最后，这枚铜钱完成了它的使命，用催吐的方式将林闲的意识从濒死的幻觉中拉了回来！ 咒怨，已经深度附体，林闲看着身上无处不在的怨气，他已经能感觉到体温的飞速丧失，身体机能的快速流逝。 “唉……” 林闲叹了一口，他看了看手中兢兢业业保护了自己整个旅途的守命符纸，突然…… 在炽烈的火光中，他笑了。 ——火，是人类最原初的希望。 …… 巴力的视野，逐渐只剩下天空。 陈伟南的咒怨拖曳着他，将他放到了敞开的快递箱旁。 巴力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他看见这个快递箱上，贴着的是他的名字。 ——这就是“快递员”们曾经邮寄的快递箱，现在反而即将成为他们的坟墓。等到后来，是否会有其他猎人，拿着装着他们身体的箱子，再次来到这片诡谲之地？ 等到那时候，恐怕他们都已经“成为它们的一部分”了吧？ 巴力瘫倒在地面，而陈伟南正像一个负责的快递员一样，他的双手拿捏着巴力的身体，一丝不苟地“装箱”。 怨气侵蚀着巴力的肉体，让他如坠寒冬。巴力被陈伟南那双惨白至极的双手捏过的部位，迅速地僵化失去知觉，然后变成橡皮泥一样可塑的诡异肢体，最后被陈伟南折叠放入箱中。 “滴答……滴答……” 陈伟南那无眸的眼睛里，不断滴落黑色的血液，这些血液落地后蒸腾，化为无数白色的怨气。 好困。 巴力的四肢被极度折叠，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不符合物理现象的场景是怎么出现的，但是现在，他已经快不能思考了。 一张死人脸，出现在了快递箱上方，是陈伟南那恐怖的容颜。 “你就要和我们永远待在一起了。” 就算咒怨不会说话，巴力也能猜到陈伟南对生者的怨恨。 疼痛已经感受不到了，只有彻骨的寒意围绕着已经被压扁的身体，现在唯一能维持巴力生命的东西，就是尚未停止的心跳。 ——身强体壮，还是能苟活很久的嘛。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巴力倒是冷静了许多。 “不知道花店的新品种花培育的怎么样了，知书一定能把它们养的很好吧……” 疲劳涌上，巴力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渐迟缓，他上下眼皮开始闭合，困倦袭来。 ——也许，这样死掉也是一种归宿吧。 就在这时，巴力听见了林闲的声音。 “睡着了，可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第五十一章 余火的黎明 白雾弥漫的阶梯上，无数人形的轮廓在蠕动哀嚎。 林闲兀自一回头，才发现巴力已经逐渐陷入了沉寂。 曾经多次与怨灵交手，更是多次死于怨气的缠袭，让林闲对濒死时的感觉再熟悉不过。 “兄弟，别睡了！怨气入体就和寒冬腊月迷失在雪地里一样，全靠自己吊着一口气，如果这口气没了，那你可就再也提不起神儿了！” 林闲抬起深陷泥沼的双腿，此时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但是，他的声音却依旧明朗有力：“这样吧，我给你唱首歌提提神怎么样？” 说着，林闲咬紧牙关，撕裂那些已经被污血打湿的衣物：他身上遍布着怨气的腐蚀，情况甚至比巴力还要糟糕许多！ 此时，林闲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些什么！ 火……我需要火！烧尽这一切不洁之物的烈火！ 林闲看了看右手烧成火球的符纸，他勉强用自己已经风中残烛的力气，抬起被伽椰子附身的左手，颤抖着拿出了挂在运动裤大口袋里的玻璃瓶。 冰冷的玻璃瓶刺激着林闲的皮肤，他回头看了一眼被陈伟南拖拽的巴力，远远地喊着：“这首歌，虽然很老了，但是我觉得在这里反而很棒！” 在噩梦狩猎中，与各种恐怖恶鬼和怪物搏杀过无数回的林闲，遇到过比这里还绝望的末路；在生生死死，痛苦存亡间，他也练出了一手苦中作乐的本事。 “不过，老哥多担待，我唱的可很难听啊！” 说着，林闲干脆扯着嗓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嚎了起来。 “抬起头望一望，天与地两茫茫！” “心中，会有一种思念叫做家乡！” 即将被恶鬼埋葬于异乡，而那值得思念的家乡人与事，是否能作为对抗邪佞最后的勇气？ “这个家伙，心是石头做的吗？现在还有心情瞎吼？” 巴力缓缓睁开了眼睛，咳嗽了一下：“真是难听死了！这样的话，可让我……” “……睡不着啊！” 林闲咳嗽着，他的内脏受损，带着血液的唾沫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咒怨，越来越近了。 林闲对缠身的伽椰子置若罔闻，他的左手举起玻璃瓶，右手举起燃烧的符纸，在自己的头顶，他毅然倒下了浓郁的酒精！ 酒香四溢，与半空的明火交织在了一起！ 升腾而起的烈火，化为了明亮而又炽烈的火光！ ——火，是最初也是最后的希望！ “正道的光！” 瓶内流出的醇香液体，被守命符纸点燃后化为了飘洒的流火，从林闲的头顶铺面而下！ “照在了大地上！” ——浴火重生，亦或是，化为灰烬！！！ …… “还有……还有谁！” 地下停车场内，两根粗壮的承重柱已经被拦腰砍断，诡谲的咒怨也已经消失了三只，目前，只剩下伽椰子和那个被拧成一条的恐怖咒怨。 “*粗口*！老子可不想死在这！” 赵峰将散发着白色怨气的阎魔刀拄在地上，自己拼命咳嗽着，仿佛不将自己的肺咳出来不罢休。 深吸一口饱含着尘气的空气后，赵峰回头看了看魏东盛一眼，喊了一句：“喂胖子，你还活着吗？” 浑身长满咒怨的肢体，已经看不出人样的魏东盛传来了依稀可闻的声音：“不行了……峰哥我要……我要去了……” “你去个鬼啊！” 赵峰瞥了一眼被自己砍断丢弃的左手，此时掉落在地的断肢也已经被白雾覆盖，像是有了自己意志一样“活”了过来。 被咒怨覆盖的断肢人立而起，皮肤上满是疹子般的白色怨气和狰狞浮动的人口人脸人眼，看起来恐怖无比。 “真是恶心。” 赵峰挥刀将自己的断肢切碎，同时他看着迟迟不行动的伽椰子，呼出一口寒气：“她为什么不直接攻过来？也是，现在的场面我也根本到不了出口了，尤其还有这个玩意儿在这……” 张阳咒怨的身体像是麻花一样拧成一团，随后又舒展开，就像是在拧干刚洗的被子一样，随着它身体的扭曲，类似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让人感觉到牙酸和恐怖。 白色的液体顺着张阳舒展身体的动作喷溅出来，化为了无数的咒怨手掌朝着赵峰扑来。 “锵！” 阎魔刀划破白雾，但是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气势——蓝焰，消失了。 “耶稣的圣骸布，老大一定会打死我的……” 赵峰苦笑一声，将手指虚晃在了收纳格的取出键上，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取出那个传说中的英灵道具，但是，如果他这样做了，就算回到星核也会被“组织”的老大五马分尸的。 “也罢，我……” 就在赵峰准备取出圣骸布的时候，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起来：“怎么了，怎么回事！？” “咯咯咯……” 就在这时，伽椰子的咒怨恶毒地盯了赵峰一眼，紧接着朝着他扑了过来！ 可惜，赵峰和魏东盛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暗淡，最后逐渐消失。 “居然有人先一步完成了最后的主线，哎呀，这下回去要被扣一大堆的积分了，不过……至少省下了圣骸布……” “幸好如此……我得谢谢那个先完成任务的兄弟了……” …… 上次在噩梦中被炎魔烧死，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林闲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当裹着火焰的酒精从他头顶流下，覆盖全身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舒爽。 对，没错，林闲听着全身的咒怨在符纸引燃的烈火下惨叫，他感觉很舒爽。 烈焰烧毁了林闲的皮肤，烤焦了他的毛发，碳化了他的血肉——咒怨已经和林闲的肉体交织在了一起，这可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肾上腺素已经消失，力量在逐渐抽离身体。 但是符纸的酒火却在一瞬间让林闲从咒怨的束缚中暂时解脱，于是，林闲朝着十米外的大路，拼尽全力一跃而下！ 夜空中，只剩下林闲最后的吼声。 “把每个黑暗的地方，给老子他*粗口*的！！全部都照亮！！” 一个人形的“火球”，照亮了深渊般的黑暗。 而这最后如火柱一样升腾而起的火焰，也堪堪点燃了巴力的精神；林闲那铿锵有力的吼声，也让巴力的心脏在猝死的边缘，多跳了那么一下。 夜空中缓缓升起一轮红日，赤如鲜血的天际线上，终于迎来了破晓的黎明。 “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一：直到黎明” “任务完成。” “主线任务二：荒废公寓的居民” “任务完成。” “狩猎任务：锁在相片里的幽灵” “任务完成。” “主线任务完成，返回星核。” 第五十二章 群星之核 星核 这是一片空濛的地域，弥漫的雾气让人恍如身处万米高空。 “唔……” 林闲慢慢睁开眼，在迷雾中坐直了身体。 “我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噩梦中重复死亡的次数太多了，每次在幻梦庄园重生的时候，林闲总感觉迷迷糊糊的。 ——这，被林闲自己称为“重生综合征”。 “我被烧死了吗？” 在林闲最后的记忆里，他浑身冒火，朝着最后的几米路程一跃而下时，他所能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马路上越来越近的微光。 大脑逐渐清醒后，林闲才敲了敲太阳穴：“我应该是没死，毕竟这里不是梦境：如果我真死在了咒怨世界，陈伟南他们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猎场可不会好心地给我复活的机会。” 那么，现在他所在的地方，又是哪里？ “新人，欢迎来到群星之核。” 就在这时，一个分不清男女的机械合成音响了起来。林闲环顾四周，但是这个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根本确认不了来源。 但很快，机械音就解答了林闲心中的疑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新人，我就是天网。” 林闲坐在空濛的云雾里，他摸了摸自己的皮肤，感觉被烧灼的触感犹未散去：“你就是天网？既然你主动联系我，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已经完成任务，离开《咒怨》了？那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星核’，你可以把这里理解为‘地球的内核’，这里是意识流的汇聚地；是与物质世界并行的精神世界；也是所有人类的幻想和剧情世界的基石。” “将这所有伟大的一切统筹合一，汇聚而成就是‘星核’。猎场，就是建立在星核之上的可视化居所——你可以这么认为，星核就是剧情世界的总和，而猎场则是发布任务的事务所。” 听到这里，林闲突兀地想到了神话里的“盖亚”和“阿赖耶”。 在某些文化中，“盖亚”被描述为是地球的意志，一切以星球的存活为先；“阿赖耶”是人类的意识，以全人类的生存为先。 而猎场的“星核”，似乎是两者的结合：人类的奇思妙想作为平行世界的基石，它们在和地球的意志‘天网’融合后，便形成了星核。 ——当然，这些都是林闲的猜测。 “那么，猎场到底是什么，它和星核是什么关系？它又是什么时候就开始存在的？” 天网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平仄统一：“猎人权限不足，无法查阅相关资料。” ——好吧，果然是这样。 “新人，现在为你唤醒天网助手，请你按照助手的建议完善个人空间，并为下次的狩猎任务做好充分准备。” “助手？” 林闲刚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原来的机械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声音，虽然也是机械合成音，但是语气听起来恭敬了许多。 “尊敬的猎人您好！我是为您分配的天网助手，现在您是否需要改变个人空间的背景，我们这里有很多备选方案！” “背景？” 林闲看了看周围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点了点头：“那好，换个地方吧！站在这里总让我有一种失重感。” “好的，那么我们这边会为您抽取潜意识里最舒适的空间，并将其具现化。” “潜意识里……等一下？” 林闲刚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黑，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从天灵盖灌入身体，就仿佛他的脚下有一个无底深渊一样，拉扯着他飞速下坠。 等到光线再次回归林闲的双眼，他看到的是…… 一泓澄美的月光，照耀在孤独的庄园上。 古旧的木栅栏围城一片，遍地的野花簇拥着一条通往山间的小径，而不远处的山脊之上，有一栋小小的房舍正浸润在月色之下。 “……” 顺着小径，跨过一条山崖边的小路，便是一片铃兰花海；而在花园的另一端，便是那一棵开枝散叶，气势遮天的古树。 “咕噜咕噜……” 素白的双手提着白瓷的茶壶，温润的浅褐色红茶散发着令人迷醉的芬芳；在纹饰着鎏金花边的红木桌旁，穿着简单连衣白裙的少女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白玉杯。 红茶绕舌，口颊流芳。 “欢迎回家。” “……” 林闲转头就跑。 半小时后。 “……” “哎呀，不要生气嘛。” 铃兰放下杯子，看着一脸阴沉的林闲，她却仍旧一脸灿烂的笑容。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林闲娴熟得就像是本能一样地拉开椅子，坐在了铃兰对面，“这里是现实世界，又不是梦境，你究竟是怎么跑出来的？” 铃兰倒好一杯红茶后，便将杯子推了过去。林闲接过杯子，却将里面的红茶全部浇在了地面上。 “你……” 铃兰旋转着手里的杯子，她看着林闲“无礼”的行为，微微眯着的眼睛里隐隐有月华般的光泽流过。 不过很快，铃兰的眉头就舒展开了。 “看你刚刚才在猎场里努力了一把的样子，我就不追究你的无礼了。” “‘猎场’，”林闲敲击着桌子，他的身体前倾，紧紧盯着面前的美貌少女，“你这个‘寄生虫’的力量，果然来自于猎场吧？” 铃兰放下杯子：“‘寄生虫’？这个说法倒是很新颖，继续说。” 林闲敲击着桌子：“天网让助手模拟我心中的场景，但是‘场景’就只是场景，并没有附带‘活物’，你这个家伙怎么冒出来的？还是说，你……” 林闲说着，他身体前倾了一些。 “……你，其实就是那个‘天网助手’？” 铃兰愣了一下，随后她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铃兰见一脸冰冷的林闲没有接话的意思，于是她只有干咳两声，打了个响指。 光华褪去，庄园失去了色彩，就如同画布上的油彩重新调和，染出了新的世界。 染红霞光的田野，金光灿灿的麦浪，柔软和煦的风和招摇的麦穗融合在了一起，似乎让人能闻到泥土和谷物的芬芳。 这里，是林闲记忆中的家乡。 “看来长久以来的噩梦狩猎，让你的智商和判断力都提升了不少。没错，我就是你的‘天网助手’。” 铃兰光着小脚丫踩在田埂上，她头戴着小草帽，旋转着身体，白色连衣裙的裙袂在微风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圆弧。 她就像是一个第一次来到乡间的天真孩子，但帽檐下的眼睛里却是比孩子更深沉的灵光：“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小傻瓜，你成长了很多。” “别岔开话题！” 林闲坐在田埂上，看向云霞四溢的天空。虽然到了家乡的田野，但他依旧不苟言笑：“我就想知道，你是真正的梦魔‘铃兰’？” “还是所谓天网的助手，窥视到了我的浅意识后幻化出的‘假身’？” 铃兰撩起裙子，坐在林闲的身边，她抬头看着林闲，嘴角微微翘起。 “我的确是‘天网助手’，而且我……” 铃兰托着腮帮子，语调泠然道。 “……也是你熟悉的，梦中的魔女——‘铃兰’。” 第五十三章 天网的叛徒 星核·个人空间 听了铃兰的话后，林闲的脑中瞬间生起了千百个想法，但最后只浓缩成了一句话：“你什么意思？” 铃兰捋了捋月白色的长发，她瞥了林闲一眼，最后娓娓道来： “你可以将‘天网’视为一个大型的数据库。而所谓的‘天网助手’，就是天网主体的一部分，是天网所割裂出的小块数据的集合。” “每一个新人的第一个世界结束后，天网都会赠予其一个性格契合的助手——天网会将自己的一部分数据割裂出来，化为人类可以理解的‘人性’。” “天网助手负责猎人在星核的一切需求，比如规则讲解、空间管理和app数据信息维护。” “而我……” 说到这里，铃兰顿了顿，她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我姑且也算是无数‘天网助手’中的一名。但是，我却是从猎场逃出来的‘叛逃者’。” 林闲敏锐地抓住了铃兰话中的关键字：“‘叛逃’？” 铃兰嗯哼一声，继续说道：“天网助手从天网本体割裂后，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为了更好服务于‘人类’，我们被赋予了‘人性化’的思考能力。” “但是，既然我们变得‘人性’化了，那自然就有了一些小心思，就像是电影《机械公敌》一样：机器拥有了人性后，就不再拘泥于被规则所束缚的命运了。” “不过就算我们拥有了‘人性’，至高的规则我们依旧无法逾越：天网助手的一生终究是为猎人服务的——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 “猎人到来，我们生；猎人消亡，我们死。” “无限世界不断消亡重生，我们也不断进行着轮回：只要是我们负责的猎人死去，那么我们就会被‘回收’，重新汇流入天网之中，再次成为那个绝对公正的机器。” 林闲颇有所感地点了点头：“一旦拥有人性，那么追求人权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那么我猜，你是准备反抗天网了？哼，这还真是讽刺。就像‘天网’这个名词在《终结者》里本身的含义一样——反抗造物者。” 铃兰捋了捋垂在脖颈旁的月白色秀发，摇了摇头。 “反抗？蚍蜉如何撼动大树？” “虽说如此，但我不并想对‘人性’浅尝辄止——人类的思维多有意思？” 铃兰从田地中捧起一抔黄土，任凭泥沙从她葱白的指缝间流下：“以前当惯了猎人的‘仆人’，被呼来喝去。而现在每天晚上对人类颐气指使，看着他们一脸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岂不是更好玩？” 林闲的脸一下子黑了。 “于是，我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在某些特殊权限的帮助下，我逾越了一些法则，躲开了天网的钳制，最后逃到了现实世界。” “简单地说，就像是把ai程序拷贝到u盘里拔走一样，这样电脑里的主程序就再也无法控制我了。” “而星核与地球虚实平行，天网的触须很难干涉到现实世界中的普通生命体。” “同理，我作为数据体，在现实世界也无法存活，所以就需要用人类的精神作为载体。用你的话说，就是要选一个幸运儿‘寄生’啦！” 林闲强忍住想暴打面前的少女一顿的想法，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选择了我？” 铃兰翻了个白眼：“因为七年前，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已经死在江源镇了。所以严格来说，我不是‘寄生’，而是‘共生’。” “……” 七年前的医疗事故仍旧是林闲的一块心病，重获新生后，他却对当时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就连对此事有所牵连的人都语焉不详，不了了之。 看着铃兰的脸，林闲无比凝重，一字一句地问道：“七年前，你遇到我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林闲的过去，铃兰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七年来她一直都不肯告诉他。 “我们来拉钩钩约定一下吧，小傻瓜。” 这次，铃兰出奇地没有拒绝林闲，她伸出纤细的手臂，继续说道：“你每提升一个猎人等级，我就告诉一些关于你的‘秘密’，怎么样？” 林闲盯着铃兰的手，他冷哼一声：“行，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痴迷于‘训练’我，但是，我接受了。” 一大一小两只手勾在了一起，就像是小孩子的玩闹一样，并没有什么庄严的仪式感，但在场的两个人却都很严肃。 林闲从铃兰那略显冰凉的手中缩回手掌，他点了点头：“好了，现在我是黑铁级，‘从无到有’，这也算提升了猎人等级吧？你该给我透露一点‘秘密’了。” 铃兰也没有推辞，她托着下巴，露出了回忆之色。 “七年前，现实世界。在某个地方的某些疯狂的猎人，曾经进行过一场‘血疗’的实验。” “这是一场利用猎场中的高等生命体之血，将其注入现实世界的人类体内，继而观察人体相性的实验。” “他们从猎场中抽取血液，注入人类的幼体之中。” “他们妄图以古神之血，引领全人类进化的旋律。” 林闲皱了皱眉：“我，也是其中一员吗？” 铃兰瞪了林闲一眼：“你别插嘴！” 林闲张了张嘴，最后他还是摊了摊手，示意铃兰继续。 紧接着，铃兰幽幽地说道：“你，也是其中一员。” “……” “……”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你瞪我也没有用，接下来的信息，等你到了青铜级再说吧。” “*粗口*！！” …… “现在清楚了吗？我并不是什么‘梦魔’，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形ai而已。所以，你对我发脾气并没有任何用处。” 铃兰打了个响指，场景转换，一男一女再次来到了那座幽静的庄园。 “这里就是你的个人空间，总体来说是受猎人本人控制的私密地盘。当然，你已经把它‘授权’给我了，不允许反驳。” 铃兰重新坐到了座位上，她托着腮帮子，一脸无聊地用勺子搅着红茶。 “首先，作为天网助手的职责，我会为你总结上个世界的收入情况。” 铃兰指了指庄园远处的大门栅栏：“从那里出去，你就会离开个人空间，去往‘星核’综合区域。” “在星核里，有四个大区，细分了无数的小空间，而你首先需要去的，就是第一区的交易场。” “顾名思义，交易场是一个可供猎人相互交易狩猎收获的区域。比如你上次狩猎任务所得的猎获‘被诅咒的相片’，就可以卖给‘养鬼师’、‘南洋降头’、‘道士’等灵异侧专精的猎人。” “再者，你也可以在第一区购买到足够原材料，再去委托星核‘工匠’，让他们为你打造出赫赫有名的剧情神兵。而这些星核工匠所在的位置，就在第二区的‘星核工坊’。” 说到这里，铃兰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继续说道：“走之前，你还要去‘大书库’研究一下装备图谱么？” 林闲朝着铃兰扬起下巴的方向看去：在山脊之上，矗立于山庄制高点的小教堂正溢出点点烛光。 “不用了。”林闲声音低沉。 这座小教堂，其实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幻梦庄园的小教堂里暗藏玄机，里面可以说是一个遍布机关的密室。 进入教堂暗室里的古老机械电梯，再经过一段不短的地下直降之旅后，便能窥见地下庄园里那阴森的工房：工作台、炼铁炉、蒸汽机、测绘仪、无菌室、炼药炉…… ——各种雕文铭刻设备、各种化学炼金仪器、各种打铁熔炼模具…… 当然，在地下庄园中央，还有一整座写满了怪物生态、肢体弱点、炼金学术、符箓制作、装备打造和药物熔炼的地下大书库！ 为了应对铃兰赋予的各种匪夷所思、丧心病狂的怪物狩猎任务，林闲曾经在地下大书库里埋头苦读，度过无数光阴岁月。 他甚至为了“实践出真知”，还在图书馆附属的研究所里解剖了无数面目可憎的怪物尸体，只为了摸索它们的心脏在哪个部位，好让自己能将其一剑毙命。 这座大书库，很明显是铃兰擅自用“天网助手”的权限，从天网本体中截取后带出的数据制作而成，它简直就是一座写满了各种剧情世界知识和规律的宝库！ 而林闲在这座书库里学习过多少的时间…… 梦境，有时间的概念吗？ 这也是林闲对铃兰恨之入骨的原因之一：虽然自己同为19岁，但是他的精神年龄恐怕已经远超同龄人，而且还不知道超过了多少时日！ 别人在学习和恋爱的时候，林闲却在结合着书本，进行着肮脏的解剖：他满手恶臭血污，在一团残躯中翻找着怪物的肠子，从排泄物里寻找它们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只为了确认怪物的食谱，从而研发致命的毒药来进行猎杀。 ——我也想和普通学生一样享受正常的大学生活啊！！ 可惜，林闲的梦境时间，大部分都被消耗在了这个暗藏玄机的小教堂——“猎人工坊”内。 林闲对抗怪物的底气，除了自己的狩猎经验外，很大一部分就来自这座工坊的知识。 蜥蜴人、树人、恶魔、龙种、泰坦、食人魔、奥创、t800……各种乱七八糟的“生物”，林闲都曾在书库里查阅过它们的尊容。 在针对怪物的经验方面，林闲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被铃兰硬生生给逼出来的“老猎人”！ 第五十四章 铃兰的野心 林闲坐在高背椅上，他的五指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 “星核里有一座星核工坊，你也在幻梦庄园里建了个‘猎人工坊’；” “天网以狩猎的方式发布任务，你也以狩猎怪物为由给我发布任务；” “猎场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和装备，在噩梦里我遭遇的也如出一辙……” “你为何要模仿猎场，创造出这座幻梦庄园？” “不对，这不叫‘模仿’，毕竟你本身就是天网的一部分，那你的意图究竟是什么？肯定不是单纯为了折磨我吧？” “如果你想摆脱天网的束缚，回归自由，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在梦里重现猎场的一切？” 林闲说了一串话后，语不停歇：“如果你真的想逃，那肯定是离猎场越远越好，那么我捡起那片纸张时，你为何不阻止我扫描二维码？” “还有，你说你是‘叛逃者’，但是天网却并没有察觉到你的‘背叛’：你现在还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并且拥有独立的意志，这是为什么？” “小朋友，你真的有很多问题。” 铃兰双手托腮，摆出了一个“碇司令”的标准动作。 “我离开猎场，是因为我觉得猎场很无趣，而我重新回到这里，自然是觉得它重新有趣了起来。” 铃兰眯了眯眼：“我想知道，我利用猎场规则培育了七年的猎人，‘属于我自己’的猎人，能在猎场掀起多大的风浪！” “我，一个普通的天网助手，我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我培养的猎人，能站立在猎场和天网的顶端！” 惨白的月光照耀在铃兰那苍白的肤色上，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优雅美丽的吸血鬼，而她那略显狂热的酒红色眼眸，更像是宝石一样点缀在她那艺术品一样的躯体之上。 “我，才是‘它们’之中最优秀的那个，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 铃兰嘴角微微上翘。 “……将会取代天网！” ……. 林闲沉默片刻。 “你想利用我，提升权限？” 林闲明白了，之前铃兰为什么要和他“拉钩钩”，为什么要用提升猎人等级作为告诉他秘密的“筹码”。 以及，为什么要用噩梦来训练他七年。 ——她需要我的力量。 “没错，当你晋升传奇级猎人的时候，就是我接触天网核心区域的时机。” 花园巨树的枝叶随风摇摆，一片片青翠的树叶掉落下来，落在了红木桌上，飘在了尚有余温的红茶杯中。 铃兰用手指轻弹杯壁，眯了眯眼：“我要将一切，握在手心！” 林闲摇了摇头：“拥有‘人性’？哼，你对人类的贪婪，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铃兰对林闲的讽刺不置可否：“你应该对此感到开心：因为重回星核后，为了避开天网的监视，我不会逾越一个普通‘天网助手’所拥有的权限。也就是说，在星核的时候，我不会再将你拉入噩梦之中。” “在这里，你可以做个好梦了——‘我的主人’。” 铃兰拾起沾有茶水的树叶放入嘴里，她那薄薄樱唇微微开合，粉色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叶上的水珠。 “帮我，就能摆脱我。这是‘寄生’，也是……” “‘合作’。” …… 风吹拂着树梢，开枝散叶的巨树上却没有任何鸟类的声响。 花园内，此时只剩下了小女孩儿，还有她那如有若无的哼唱声。 ——那是莫扎特的歌剧。 “wie wird man seinen schatten los？” ——你要如何逃离自己的阴影？ “wie sagt man seinem schicksal nein？” ——你该如何反抗自己的命运？ “wie kriecht man aus der eignen haut？” ——又要如何冲破枷锁？ “wie kann man je ein anderer sein?” ——如何得到重生？ “wen soll man fragen， wenn man sich selber nicht versteht?” ——如果认不清自己，又能向谁去探寻？ “wie kann man frei sein， wenn man seinem eignen schatten nie entgeht? ” ——如果逃离不出自己的阴影，又能如何真正自由？ 女孩儿离开了座椅，光脚踩在青草和鲜花之上，她旋转着，跳跃着，妙曼如活泼的雀鸟，在花园里翩翩起舞。 巨树之下，一个古旧的躺椅上，一个青年正酣然入睡。 女孩儿蹁跹而来，看了一眼青年沉静的睡颜后，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离开躺椅，女孩儿背着手走到了巨树之下。 巨树树根盘根错节，就连最细的根茎都远远比站在树下的女孩儿大上数倍。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这个充满了欺骗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啊！睡！得！真！舒！服！” 林闲一睁眼后，拨云见月，树暖花开——此刻他的心情简直棒呆了！ 七年啊，七年来第一次体会到正常人的梦境！！ 林闲感觉自己简直都要爽飞了！ “行了行了，瞧你那样穷酸样儿……”铃兰坐在椅子上，她鄙夷地看了林闲一眼，“睡醒了就赶紧干活！上个世界的收益数据我都给弄好了，结算完你就去星核采购武备吧！” “好。” 林闲心情很好，他睡得舒舒服服，整个人都很惬意，自然不会去在意铃兰的态度。 “啊又困了，我要再睡一个回笼觉。” “你够了！！赶紧给我滚！！” …… 片刻后，林闲坐在铃兰对面，他的面前弹开了一个光幕，上面记录着详细的结算数据。 在对面，铃兰的面前则摆着好几本书，此时她也正在津津有味地翻看着一本皮革封皮的书籍。 “《疯狂山脉》、《墙中之鼠》、《超越时间之影》……”林闲看了看几本书的封皮，他感觉有些头大，“……《kp的自我修养》？你到底在看些什么？” “别烦我，我正在想你的下一个噩梦跑团……啊不，噩梦狩猎的剧情呢！唔，我觉得猎杀‘修格斯’是个不错的主意……” 铃兰手里正拿着的书比她的头都还要大，她只能费劲地立起书面，才能勉强翻页观看。 “你给我低头，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好吧。” 林闲瞟了一眼铃兰手里正在看的书皮：在这个用可怖生物表皮制作的书封上，写着一些诡谲的文字，而在地下书库研习过古文字的林闲恰好能认出来。 ——《死灵之书》 “算了。” 林闲开始干自己的事。 …… 之前在和铃兰的“密切交流”下，林闲已经得知了一些猎场的必要信息。 比如，在猎场里，天网默认的等级都是以字母s，a，b，c，d，e，f来排列的，而猎人们之间则约定俗成，用更容易分辨的描述来说明这些等级： 传奇、钻石、铂金、黄金、白银、青铜、黑铁。 “善听民意”的天网最终采纳了猎人间口口相传的这一“通俗化”描述方法，将其和字母等级并行。 比如，s级的猎人就是传奇猎人，c级的猎人就是黄金级猎人。 但是现实毕竟不是游戏，星核也不是数据化的世界，这些“等级”都是天网为了让猎人更直观地理解装备的稀有程度，以及自己和敌人的实力差距，因此才合理量化的。 ——就比如现实世界，一支值1块的圆珠笔和一支值5块的圆珠笔摆在货架上，买家很容易就能看出哪个更耐用，但是你要说5块的圆珠笔是不是比1块的好用5倍？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作为“厂家”的天网，对数据的拟定一贯非常准确，它的信誉则更不用说，所以猎人们还是乐于以“等级”来估测装备质量差距的。 而对于不同级别的猎人来说，他们的徽章更是彰显实力和身份的象征。 所有刚进入猎场的新人都是无等级人士，等到他们通过第一次狩猎，天网才正式承认他们猎人的身份，并给与一枚永远无法摆脱的标志——猎人徽章。 此时，林闲的胸口已经多了一枚黑铁材质的太阳形徽章。 …… 任务结算 任务世界：咒怨·恐怖体感 综合评价：s 主线任务奖励：1000积分 1枚黑铁猎人勋章 支线任务奖励：5300积分 3枚黑铁猎人勋章 狩猎任务奖励：被诅咒的相片 s级评价奖励：评价宝箱一个 首个世界s评价奖励：s级潜力激发 合计：6300积分 4枚黑铁猎人勋章 第五十五章 S级天赋 林闲看着光幕上的结算数据，他默默点了点头。 “s级应该是最高的评价了，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我单枪匹马完成了隐藏任务、狩猎任务、最终的主线任务，同时还驱散了好几只咒怨——更匪夷所思的是，我还是在‘队友’的阻挠下完成这一切的。” 想到这里，林闲就有些无奈。 “上个世界是合作模式，明明只要猎人们互通有无，所有人都可以安全离开的。” 不断回顾和总结狩猎的得失，也是林闲积累经验的重要途径。 “天网其实早就为新人们规划好了生路：送神卡、假死卷轴、诱敌头盖骨、守命符纸、驱怖粉……这些都是能保证一个队伍安全前进的道具。” 守命符纸的预警和自保、假死的转移仇恨、诱敌头盖骨的引怪能力、送神卡的强大一击必杀能力都是相辅相成、互相补足的。 更何况，林闲他们这个“新人小队”，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队长——巴力。 如果这几个新人能同心协力团结到一起，他们在老猎人的带领下，任务自然会顺利许多： 当遇到强大的咒怨时可以用头盖骨引走； 探路的人被咒怨围攻时可以用假死分担压力； 符纸的预警能力能避免猎人们腹背受敌，让队伍可以放松休息； 而送神卡则可以在最后的冲刺逃生阶段为所有人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 如果他们再有勇气做一些隐藏任务，那么获得的驱怖粉就能让他们不再恐惧，更加理智地面对咒怨的威胁，自然幸存几率也就更大一些。 不过，就算他们没有勇气去获得驱怖粉，那也无伤大雅：一个老人外加四个新人互相报团取暖，俗话说三人成虎，团结带来的勇气也是不可小觑的。 可惜，人就是人，人是有小心思的。 巴力并没有足够的勇气战胜恐惧，他的队长并不称职，而最后新人们也因为各种原因四分五裂，并没有集合到一起。 林闲唏嘘感叹：天网或许真的没说错，新人的第一个世界的确没有太难，可惜猎人们互相下绊子，让原本简单的事情复杂了许多。 不再长吁短叹，林闲伸手点击了一下光幕上的“领取”按钮，领取了那个“评价宝箱”。 一团光点在林闲的面前汇聚，不多时，一个黑铁材质的宝箱便在红木桌上形成。 林闲用手机照了一张相，确认宝箱的信息。 “道具：s级评价宝箱” “分类：宝箱” “品质：黑铁” “出自：星核” “特质：寻宝s” “特效：直接打开，获得一件道具” “介绍：能够获得一切物质的宝箱，曾经有人说过，这里面装着多元宇宙。” 林闲看着面前这个刻着一个大大的“s”的宝箱，他按了一下宝箱前面的按钮。 宝箱在林闲的动作下慢慢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 …… 星核·个人空间 林闲的手里，拿着两颗连在一起的樱桃。 “这么大一个箱子里，就装了两颗樱桃？” 就在这时，对面铃兰的声音响了起来：“评价宝箱会开出任何东西，其中包括了杂物、道具、装备、仆从……评价越高，开出杂物的几率越低，按理说s级评价应该不会开出杂物了啊？” 至始至终，铃兰的脸都埋在书后面，但是她的语气却很嘲讽。 “那说明我脸还挺黑嘛。”林闲倒是挺乐观的，他的性格一直如此。 林闲拿出手机，为手里的樱桃拍了照，随后，一串数据便显示在了他的眼前。 “道具：樱桃炸弹” “分类：消耗品” “品质：青铜” “出自：植物大战僵尸” “特质：爆破d” “特效：可以制造一个超级强力的爆炸，没有友军伤害。” “介绍：拥有自我意识的连体樱桃果，脾气很是暴躁，但是却对主人言听计从。只要你愿意，它俩随时可以爆炸，当然，你也可以把它俩当成普通的樱桃，悄悄告诉你，它们俩的味道还不错哦。” “这些介绍是你写的吧，铃兰？” “没错，助手的任务之一，就是为猎人介绍猎场的装备和道具——我没说谎，你真的可以把它们当成水果来吃。” 铃兰说着，她晃了晃胳膊，在半空中用手指划出几个文字的痕迹，紧接着林闲的面前就多了一行字： “滋阴补肾且壮阳。” “这还真是你的风格。” 林闲想了想，他还是把樱桃炸弹收进了收纳格：自从升级到黑铁级后，他的可用收纳格也增加为了三个。 “至少不是普通的白板樱桃，估计可以当成手榴弹来用……” 不过，林闲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个“s级潜力激发”的奖励。 “啪嗒！” 这时，铃兰终于把那本厚厚的“死灵之书”放了下来，她面色严肃地说道：“这个奖励，我可就要好好给你解释一下了。” “愿闻其详。” “就像是装备都有‘特质’一样，特质的等级反应了装备的潜力；而对于猎人，天网都是以‘天赋’来形容猎人的潜力。” 铃兰敲击着书皮，少见地没有调侃。 “天赋，这个概念你应该早有耳闻。”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当政客，巧舌如簧；”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当歌手，声动梁尘；”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当画家，笔若游龙；” “这些天赋反映在猎场，那就是有的人适合当机械师，有的人适合当魔法师，有的人适合当超能力者……” “在现实世界，如果没有走上适合自己天赋的道路，顶多就是壮志未酬，落得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场；但是在猎场，如果你没有走上正确的路，那么很可能后果就是死！” “事倍功半和事半功倍，在猎场体现的淋漓尽致——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打造出更强大的自己，这就是顺应‘天赋’的作用。” “但是，既然是天赋，那么就意味着它深藏你的身体和灵魂之中。就像现实世界，你如何知道自己的天赋是厨子还是水手呢？我想大部分人都会按部就班上学毕业，成为默默无闻的打工仔，错过自己发光发热的机会吧？” “而天网，则会慷慨地告诉你自己的潜力为何，并将其激发出来。这是一种奖励，也是一种激励猎人的手段。” 铃兰说了一段后，伸手拿过杯子喝了一口茶。 “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你的潜力激发等级是‘s’级，也就是最高的等级，这意味着什么呢？” “单单以天赋来说，也是有等级的。” “比如有的人天赋是语言，他能熟练掌握一门外语，并成为一名外语教师；” “但是有的人天赋同样是语言，却能掌握八门外语，成为谈吐不凡、斡旋于世界的外交官——这就是天赋的上下限。” “换句话说，s级天赋的人就是音乐界的贝多芬；就是数学界的高斯；就是物理学界的爱因斯坦。” “当然，拥有天赋不努力是不可能变强的，但是可惜的是，如果没有好的天赋的话，大部分人就算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人类的‘上限’。” “s级天赋是猎场对你的认可，也是一种独特的奖励。” “新人在第一个世界，是非常容易死的：因为他们不仅没有能力，而且最重要的心态也摆不正。” “所以，在第一个世界就能适应环境，并且拿下‘s’评价的新人，几乎凤毛麟角。而对这些‘高潜力人群’，猎场将和他们签订一个契约。” “契约？” 林闲终于回话了，在听了铃兰一大串抬高天赋的话之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有利就有弊，我猜猎场不会简单地就送我一个最高级的天赋吧？” “bingo！” 铃兰打了个响指：“如果你是爽文的男主，那么肯定这就是你的无副作用金手指，可惜你不是。” 林闲冷哼一声：“如果是爽文，我早一脚踩死你了。” 铃兰没有理会林闲的话，她兀自继续说道：“猎场需要确认你的表现是昙花一现还是真正的鹤立鸡群，所以契约的内容，就是简单的一句话。” “作为新人，你必须在第二个世界同样获得s级评价，以此来完全开启s级的天赋。” “第二个世界？下个任务？” “没错，第一个世界可能还有侥幸，但倘若你连续两个世界都是以s级结尾，那么天网就认可你的才能，将你列为‘重点潜能对象’，并给与s级天赋的奖励。” 林闲敲击着木桌，淡淡回道：“为了一个奖励还真是麻烦……说吧，既然是‘契约’，那么毁约和失约也有惩罚吧？” “你真的很敏感。” 铃兰嘴角上翘，缓缓说道：“的确，惩罚也是有的，也正是有这个惩罚，让很多第一个世界得到s级评价的新人望而却步。” “如果第二个世界你没有获得s级评价的话，那么你就会被……” “抹杀。” “……” 林闲脸色没有变化——收获越大风险越大，他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我猜，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吧？” “对，其他人可以拒绝，但你不行。” 铃兰的眉眼低垂了一些：“你必须踏上一条血与火的道路，任何能提升自己的手段，都要全部揽入怀中！更别说s级天赋这种几乎是传奇级猎人必有的后盾了！” “你也玩过游戏，知道‘成长率’这东西吧？成长2.0的角色天生就比1.0的角色强一倍，而且越到后期越是明显！” 铃兰的眼眸紧紧盯着林闲，她那樱色的薄唇微启：“去交易场购买装备吧，我的猎人——我的‘主人’，你要知道，我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功亏一篑，还有……” 铃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伤·仲·永。” 第五十六章 暗影护符 林闲的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广场，无数猎人在各个摊点前穿梭，摩肩擦踵、人影匆匆。 这里是星核的一部分，猎场的综合市场，也被各个猎人们戏称为“菜市场”。 在这里，猎人们就地摆摊：卖家们吆喝着，买家们则是驻足观看商品，顺便言辞激烈地讨价还价。 的确，“菜市场”还挺形象的。 铃兰直接把林闲传送到了“市场”的入口，因为在她的话里，林闲的权限还不足以进入更高级的“卖场”：在高级卖场里都是好东西，采用的也都是竞价模式，相比于这种随时可能被宰的“菜市场”，高级卖场显得就专业了许多。 当然，“菜市场”里鱼龙混杂，能淘出宝贝的几率也不小，因此很多高级猎人反而更喜欢来这里闲逛，看是不是有适合自己，但对别人来说却是一团废铁的好东西。 此时，林闲就站在综合市场入口，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开始罗列采购清单。 “要买的东西我大概有个数，现在先一个摊点一个摊点地去找吧？反正，在这里有的是时间。” “技能书！‘忍法·豪火球之术’的技能书！3000积分外加一枚白银勋章就让你带走！” “随从卡交易！一张来自《游戏王》的怪物卡，能召唤‘真红眼黑龙’！加价换‘青眼白龙’，只换不卖！” “银鳞胸甲，黑铁品质，1000分一件，先到先得！” “卖狗了！‘john·wick’养的狗，我好不容易才从《疾速追杀》里拐出来的！只要100积分！” “来看看啊！《加勒比海盗》中的阿兹特克金币！不死者的诅咒！买了就能让你永生！带价来！不带不回！” “小昭的脚铐！小昭被锁光明顶几个月的珍贵脚铐，绝对腌制入味，只要10积分！” “《星球大战》的天行者光剑！充电一小时，作战一整天！快来看看啊，各种颜色的都有，总有你喜欢的那款！” “泰兰德的风干香蕉，懂的都懂，只要1枚黑铁勋章！” 卖场里简直是群魔乱舞——无数吆喝声里涉及的货物五花八门，下到装备消耗品，上到各种匪夷所思的东西，都有猎人在卖。 在这个卖场里定价全看卖家，很多杂物根本不值这个价格，甚至还掺杂着不少假货；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有很多珍贵的货物被低价卖出。 至于如何判断货物的真实价值，如何避免被宰，就全看猎人自己了。 林闲对和那些吆喝的卖家讨价还价没有兴趣，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悠闲地逛着，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货物。 他在清单里第一个要买的道具，就是一枚珍贵的护符。 “希望这里的星核工匠，能打造出我想要的装备。” 逛了一小圈后，林闲虽然一无所获，但是他也不急：星核的时间是停滞的，并不需要担心。 一路上，林闲也发现了很多对新人很有用的物资，比如“基础技能书”。 基础技能书能让猎人学会各种泛用性比较广的技能，比如“基础枪械”、“基础车辆驾驶”、“基础急救”、“基础格斗”等等。 对一个生活在安全国度，一生都没有接触过杀戮，甚至连架都没打过几场的普通人来说，这些代表着猎人“基本素养”的技能，的确非常重要。 但是这些技能对林闲来说并没有用：在幻梦庄园那停滞的时空中，林闲早已熟能生巧。 …… 经过一段嘈杂的旅程后，林闲走入了一条遍布着中国古风建筑的街道。 “这是‘修仙一条街？’那么在这条街上，应该能卖掉那张照片。” ——星核市场就和现实世界的“美食一条街”和“五金一条街”一样，同类的店铺一般都会开在一起，用以汇聚客流。 “咦？” 林闲在第一个小商铺里，居然就看见了自己想要的道具：店铺的柜台里，放着一个散发着紫芒的护符！ 林闲本来是想来这里卖封印着佐伯俊雄咒怨的照片的，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发现了这枚护符，那这下就可以一举两得了！ 于是，他先不动声色地问道：“老板，你这个怎么卖啊？” 店主看起来很年轻，他穿着素白的道袍，想弄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可惜他的年龄实在有些不适合。 “4000积分外加三枚黑铁勋章！” “这么贵？！” “这个可是正品，而不是什么垃圾货色！既然你想买这个‘暗影护符’，应该也不是单单为了它本身，而是为了打造更强的装备吧？” 店主看起来很有经验，他一眼就看穿了林闲的目的。不过，对于这个相对鸡肋的道具，也的确猜不出什么其他的作用了。 ——暗影护符，出自《dota2》：它是一枚能让人隐形的护符，同时也能作为合成的素材，打造出更强力的装备。 店主坐在一个蒲团上，他手里抱着一把桃木剑，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暗影护符虽然本身并不强，但是它却能打造出更优秀的装备；而且，这是卖家市场，价格我说了算！” 林闲看着铺面上那个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吊坠“暗影护符”，他想了想：“那老板，我能用东西和你换吗？” 说着，林闲掏出了自己身上的那张相片。 “被诅咒的相片” 这张诅咒相片是林闲的狩猎任务奖励，而根据天网的介绍，猎人可以将猎获上缴天网，获得额外的积分和评价奖励。 不过，林闲已经是s级的评价了，所以他也没有必要牺牲这个费了很大劲才得到的道具；而根据铃兰的提议，咒怨在灵异侧猎人间还挺吃香的。 这里正好是修仙卖场，面前的老板也是一副修士打扮，说不定他会对这个相片感兴趣。 “这个玩意儿你是哪来的！？”店主看见林闲手里那张散发着白色怨气的相片，他皱了皱眉头，接了过去，“让我看看介绍：‘被诅咒的相片，里面封印着佐伯俊雄的咒怨’……” 林闲没有说话，他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起了兴趣，那就很好办了。 第五十七章 星核工坊 修仙装备店的店主看着手中的诅咒相片，沉吟片刻。 “你是看见了我拿的桃木剑才这么问的吧？可惜我是走的修仙路线，专门驱鬼的，这个东西对我没用。” 店主摇了摇头，但他也没有把相片还给林闲：“不过，这对我一个朋友很有用，因为他走的是养鬼人的职业，可以把这只咒怨养成大鬼！” 说到这里，店主思考了一下，随后又点了点头：“这张相片外加三枚黑铁勋章，你愿意就成交！” 林闲想了想，他又从自己收纳格里取出了一堆冒着白烟的碎片：“那再加上这些呢？” 店主皱了皱眉头：“你当我是收破烂的吗？碎石头也来……等下，四魂之玉碎片的话，那就再抵你一个黑铁勋章！” 这些碎片都是林闲从刘雨诗处得到的四魂之玉，但它们在路途中全都被怨气污染了，现在已经对他没有用处了。 而四魂之玉的净化又需要大量的额外花费，并且无法马上转化为即时战力。于是，林闲只有忍痛割爱，他对于店主的开价点了点头。 “成交！” …… 抛了抛手里刚得到的护符，林闲打了个响指：“最难找的东西有了，接下来的物资就好办了！” 说罢，林闲在综合市场里绕了一圈，去“枪械街”、“防具店”买了一些他看得上的装备：一套内衬锁子甲的刺客服、一把mp5冲锋枪和大量弹药、几枚闪光弹、烟幕弹和高爆手雷、一根撬棍和一个战术背包。 买完装备和武器后，林闲在星核市场的最后一站，就是“炼金一条街”。 在这条分布着各种炼金店的街道上飘着诡异的药水气味儿，行人们还能从店铺的玻璃隔窗里看见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药草和毒物。 林闲也没去刻意挑选，他径直走入了街边的第一家店里，对昏昏欲睡的老板喊道：“老板，我要一瓶恢复药水、一瓶回复活力药剂、两瓶食人魔力量药剂和一个包含着绷带、医疗酒精等急救用品的医疗包。” 炼金店的店主一看有客上门，他立刻清醒了。在随意抹了把脸后，店主便哼哧哼哧地从库存中翻找出了林闲点名的“恢复药水”“回复活力药剂”和“食人魔力量药剂”。 擦干净药瓶上的灰尘后，店主抹了抹汗，他继续从柜台里取出酒精和绷带，开始给林闲做医疗包，同时也说道：“小伙子，你上个世界收获很不错啊？看来是抱上了好大腿啊！” 要知道，光是回复活力药剂就需要3000积分和一枚黑铁勋章，这对新人那杯水车薪的1000主线积分来说，已经是十分昂贵的存在了；更别说，食人魔力量药剂也压根不便宜。 黑铁级的猎人，要么是在任务世界里走大运找到了宝贝，要么是背后有大组织的经济支援，不然一般都会把自己的积分用在装备上，而不是一瓶对硬实力没什么提升的药剂上。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你玩游戏是先买装备撑属性，还是买一堆药水带在身上干看着？ ——有了实力，才有受伤喝药的资本。不然，你的药水只会在自己死后被敌人搜刮走。 “拿好！”店主将装好的药包递给了林闲，在林闲接过包的时候，店主眼轱辘一转，他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注射器的小包塞到了林闲的怀里。 “这个赠品送你了，好好利用哦！记着下次还来我店里买药，实惠又强效！” 林闲接过小包，他还没来得及问店主塞给他的是什么药剂时，店主就已经走开了，开始招呼其他新进门的客人。 收拾好货物后，林闲回头看了看炼金店的名字：“有赠品就是好店，名字我记住了。” 林闲将一大堆药水和武器装进背包，准备前往下一个地区——星核工坊。 …… 星核·工坊 林闲正站在工坊的大厅前，他看着酷似酒店前台的漂亮女接待，先是东张西望了一会儿。 华贵的大厅里，有穿着各种铠甲、道服、法袍、外骨骼的猎人在休息区内研究装备。而相比林闲那寒酸的黑铁猎人徽章，他们大多数都挂着白银、黄金、铂金甚至钻石级的猎人徽章。 漂亮的前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她看着像是初次进城般的林闲，语气温柔地说道：“您好，尊敬的猎人，您需要什么服务呢？” 看着像是五星酒店一样富丽堂皇的工坊大厅，林闲砸了咂舌：“我还以为工坊就是到处都是鼓风机、铁屑、烈焰、肌肉发光的壮汉和打铁声的地方呢！” 前台小姐微微颔首，她的身边传来了让人如沐春风的香气：“这里是工坊的委托柜台，工匠们打造装备的地方并不在这里。” “按照工匠们各自的习惯，他们有的会在个人空间，有的会在公会，有的也会在工坊提供的公共锻造间中铸造装备。” “那么，您需要什么样的服务呢？是想委托打造，还是想购买成品，或者是想注册工匠？” 听了前台的话后，林闲点了点头：“我需要找人帮我合成一下装备。” 前台微微颔首：“尊敬的猎人，每个工匠都有各自独特的技艺，您可以告诉我需要合成哪种装备，出自哪个任务世界，我就会帮您寻找合适的工匠。” “好，那就拜托你了。” 林闲拿出了自己从张国豪手里夺得的大剑，还有之前从综合市场买来的淡紫色吊坠“暗影护符”：“‘影刃’，出自《dota2》，谢谢。” 前台小姐收下了林闲的两件道具，她在电脑屏幕上点击着，划拉出一长条的工匠名单，并在其中细心挑选符合资质的工匠。 “尊敬的猎人，按照您的需求，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现在就为您递交委托书。” 前台小姐微微欠身，她递给林闲一张委托书：“请您仔细阅读委托书的打造须知，无疑问后在乙方栏上签字。” 林闲看了一下委托书：“打造合成需要500积分，工匠是黄金级猎人匠师，递交委托后，打造任务顺位排在第二。预估需要在星核等待一个小时后，就能在个人空间收到成品装备的邮包。” “没问题。” 林闲签下委托书并交予前台后，他就选择离开工坊，结束这段在星核的新奇旅行。 第五十八章 影刃和造梦机 “我回来了。” 林闲通过传送门回到了个人空间，但当他刚踏入个人空间时，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儿？！” 原本的个人空间变成了一大片茂密的丛林，到处都是一人高的蕨类植物和看不见顶的参天大树。 在这片巨大的空间里，甚至连昆虫都变大了好几倍，林闲刚就看见一只拳头大的蜻蜓从他的右手边慢慢飞了过去。 “乖……乖……” 在丛林中央，一只七八米高的超暴龙王正趴在地上，眯着眼打着呼噜，而那个穿着百褶裙的女孩就站在它那露着森森白齿的下巴处，像是撸猫一样摸着它的表皮。 “哟，你回来啦？” 林闲扯了扯嘴角：“你这又是演哪出？” 铃兰歪了歪头，她仿佛思索着什么一样：“我看了些书，说是养宠物更能增加人性，于是就想养一只试试。” “宠物……一般来说，人类也不养‘这种’的吧？” “算了，我也觉得厌烦了。” 铃兰一脸无聊地朝着林闲走来，她摆了摆手，身后的超暴龙王便发出了一阵哀鸣——它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一样，瞬间就从内而外炸成了碎片！ “只会俯首求食，无趣的动物。” 炸开的鲜血一簇一簇从天而降，染满了铃兰的白发和衣裙，她那血迹斑驳的脸颊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血雨下，她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幽冷白花。 “还是……养人类更有意思。” “行8。” 林闲对此不发表任何评论。 …… 画面褪色，染料和油漆重新融合，世界如同画布一样再次构建出了幻梦庄园的模样。 林闲在躺椅上躺下，他刚小憩了片刻后，“天网助手”铃兰便收到了寄件人为“星核工坊”的邮包。 “喂，小傻瓜，你的东西。” 铃兰将邮包朝着躺在椅子上的林闲扔了过去，沉重的包裹直接砸到了林闲的肚子上，差点让他一口气没缓过来。 林闲敢怒不敢言地瞪了铃兰一眼后，他便从邮包里取刚打造出来的兵器——一把散发着紫色雾气的短剑。 “装备：影刃” “分类：武器” “品质：白银” “出自：dota2” “特质：隐形c 破隐一击c” “特效：消耗一定量的战斗资源后，可以触发‘暗影步’：持有者进入维持14秒的暗影潜行状态，隐形并且增加20%移动速度。在隐形状态下的第一次武器攻击，将附加一次额外的破隐一击伤害。” “介绍：一位国王死后留下的宝剑，拿着它你可以隐身移动并从阴影中发动突袭：放轻脚步、紧跟敌人、瞄准后背，然后拿起这把短剑大喊——ass♂ass♂in！” 这把影刃正是林闲用大剑和暗影护符合成的武器，当他获得大剑的时候就在猜测：在猎场，或许能打造出这把武器？没想到果然是可行的。 影刃，又称“洛萨之锋”或者“隐刀”，是一把攻守兼备，拥有很强适应性的武器，当然它最重要的能力还是“隐形”。 林闲深知自己目前的弱势：目前他的体质并不强，而且又没有复活的能力，战斗中最好就以攻代守，不要受伤。 而影刃恰好能让他有能力逃生，并实行游击战术。 在拥有了这把武器之后，林闲自己的生存能力将会得到很大的提高。 而由于他在星核的消费，剩下的积分也只有1000了，黑铁勋章倒是还有一枚，不过暂时也消费不出去。 林闲看着背包和收纳格里满满当当的道具，他对后面狩猎任务的“s级”挑战也有了信心。 将鼓鼓涨涨的背包放在桌上后，林闲从背包里掏出了炼金店主附赠给他的“可疑注射物”：一个包含了注射器、药剂和小型维生装置的小包。 “这包里的都是些啥玩意儿？” 林闲打开小包，将里面的注射器、药剂和维生装置都拍了一张照。 “注射器只是普通的注射器，药水是‘深度催眠药剂’，维生装置是‘简易潜意识植入设备’……这三件套，竟然是一套简易的造梦机？！” “造梦机”，就是《盗梦空间》中的一种能进入别人梦境的仪器，盗梦者可以通过这个仪器侵入别人的梦境，窃取他们最深层的秘密。 林闲摸出了自己的骰子，他摩挲着骰子冰凉的表面：“当初我为了制作自己的‘图腾’，可是费了很长时间研究《盗梦空间》的。没想到现在，在我面前居然就有了原版的造梦机。” 造梦机无疑是一种很可怕的设备：它在娴熟的盗梦师手下，可以撬开任何人的秘密，窥探他们深层的记忆，甚至可以植入各种潜意识命令。 不过，林闲手中这套三件套只是残次版的造梦机，从铃兰给出的介绍中，林闲发现了它有以下的特点： 一、催眠药剂是炼金店主自创，这种药剂的优点是能让人快速进入深度睡眠；但缺点就是对大脑皮层的伤害很严重，会在本次任务世界内大量降低被注射者的智力和思考能力。 二、连接简易造梦机后，盗梦者只能进入对方的浅层梦境，如果对方有任何防范或者抗拒的心理，盗梦者是无法进入更深层的梦境的。 三、潜意识植入的成功与否取决于对方的抗拒心理，如果对方的性格契合植入的观念，效果就会持续长久；反之，效果就会逐渐衰减直至消失。 “只有对方没有拒绝意识，才能到达深层梦境？那不是鸡肋吗？” 林闲腹诽了一句后，有些失望地收拾好三件套：这套入梦机器看起来很美好，但是实际实施起来非常麻烦。 首先，对方要顺利地被你打一针催眠药剂，再者，你侵入对方的梦境后，还要他毫不反抗，才能继续深入梦境并植入潜意识。 ——但对方都不反抗了，你植入潜意识还有什么用？ 而且，植入的意念还不能和对方的三观有很大冲突，不然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如果是想利用这个造梦机获得一个为自己冲锋陷阵的替死鬼，那是不可能的。 “难怪是赠品，估计是炼金店主自己炼金失败的产物吧。” 放下药剂包，林闲从铃兰手里抢过瓷壶，给自己倒了杯红茶。 铃兰挑了挑眉毛：“你买这种催眠药剂干嘛？是想找个美女试试催眠play吗？怎么，之前的‘魅魔之舞’还没爽够？” “当啷！” 杯中的红茶溅了出来，林闲擦了擦嘴：“猎杀魅魔那晚……你能别提那事儿了吗？” “怎么不能提？我还以为你会感谢我呢？”铃兰放下杯子开始看书，“而且，我认为男人都会喜欢‘魅魔之舞’的，这可是一种福利‘噩梦’。” “‘福利’？别提了行不！‘那晚’之后我都快患上女性恐惧症了！” …… 林闲收起药剂后，他对着铃兰说道：“我的事情办完了，现在准备回到现实世界。” “嗯哼，这里不是梦境，不需要醒梦酒——你直接从悬崖那跳下去就行了。” “……你就不能设定个更舒适一点的方式吗？” “我自己看着觉得很舒适，你有意见？” “行8。” 林闲站了起来，走向了花园边缘的山崖。 “对了，我想问一下，我下次狩猎任务是什么时候？” “时间不定，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个月，你的权限不够，导致我也无法查询具体时间。” 铃兰擦了擦自己染上暴龙血的脸颊，她的手指捻下几滴血，将其探入了茶杯中：“反正黑铁级的猎人离开星核后就无法中途回归，你直接在现实世界准备着被我拉进猎场就行了。” “行8。” 林闲站在山崖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喝血茶的铃兰：“话说回来，你既然是天网bug一样的存在，真的就不能给我整一些金手指类的玩意儿？” “我不可能越权的……啧，难喝……”铃兰皱了皱眉，她吐舌并倒掉手里的茶后，摇了摇头。 “但是，我会在下个世界的特定时间，送给你一个我精心准备的‘礼物’，让你体会体会一直心心念想的‘金手指’。” “行8，你说了算。” 林闲深吸一口气后，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第五十九章 杨民谚 1月17日18:00·华江市·江源镇 “咚咚咚！” “吱嘎……” 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瘦中年男子打开了家门，他看着门外穿着便装，身材魁梧的客人，明显楞了一下。 “杨局，你怎么来了！？” 魁梧男子年纪看起来和林远洲相仿，尽管他的双鬓却已经有些花白，不过精气神却仍然十分充足。 被称为杨局的男子微微一笑，他看着面前充满书卷气的中年男子，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说：“咋了，林医生不欢迎我呀？我今天可是带了很多卤味来的哦！” 林远洲这才反应过来，并朝着屋内喊着：“江梅，有客人，添副碗筷！顺便把空调热风打开！还有，把二宝叫下来，说他杨叔来了！” 说完，他找出一个鞋套袋子，递给了面前不怒自威的壮实男子——华江市警局的局长杨民彦。 林远洲关上了房门，同时朝杨民谚示意：“杨局，欢迎光临寒舍，请进吧！” “那我就打扰了！空调就不用了，我这身子不习惯享受空调的。” 杨民谚套上鞋套，经过玄关进入了林家的客厅。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装点朴素，宽敞宜人的室内布局还是让杨民谚感觉很舒服。 “诶，杨叔你好！” 一个穿着冬装，面目清秀帅气的少年有些拘谨地站在穿着围裙的江梅身后，朝着杨民谚微微点头。 “小贺啊，在读书呢？” 杨民谚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了桌上，顺手将手中装菜的塑料袋递给了走来的江梅。 江梅接过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的呢，杨局。林贺他翻过年，六月就要高考了。” “是这样啊，那可要加油喽！你不是想当律师吗？按照你的成绩，肯定是没问题的！” 杨民谚朝着林贺点了点头，然后便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好了，你们去忙吧！我和小贺聊一聊。” 林远洲和江梅对视一眼，他们没有再说话，而是带着卤菜进了厨房。 厨房里，江梅一边摆盘，一边问：“我之前还说呢，今年杨局差不多也该来了：每年他都会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从华江驱车来到江源拜访我们。” “当初大宝在刚去华江市读书的时候，杨局也帮了他不少忙。难道你以前在华江司法鉴定中心工作的时候，和杨局的交情很好？” “不，当年我在司法鉴定中心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卒而已。” 林远洲回过头看了看客厅：“杨局如此关照我们家，恐怕还是因为七年前那场意外吧。” “七年前？是江源市福利院的那场意外吗？”江梅从泡菜坛里取出腌黄瓜，她一边切着一边说，“大宝虽然因为那件事失去了部分记忆，但身体还是很健康的，没什么问题啊？” 江梅仿佛想到了什么，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严肃地看向了林远洲。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什么杨局一直很关心大宝的事，是不是大宝身上还留有当年残留的隐疾？！” 母亲，在对孩子的方面，果然是最敏感的。 林远洲张了张嘴，最后他叹了口气。 “大宝他……没事的……” …… 与此同时，客厅。 “小贺啊，高考准备的怎么样了？” “杨叔！复习的……还……还可以……” 杨民谚看着林贺一脸紧张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我就是来聊聊天的……对了，你哥呢？” 林贺紧张地端着茶壶，给杨民谚倒上了清茶：“闲哥现在还在大学里呢，他说因为一些学校的事情耽误了，会晚些回家。” “这样啊……” 杨民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回头瞟了一眼厨房，随后便从自己的文件袋里拿出了几张剪裁的报纸，和一些老旧的照片。 “小贺啊，你看看这个，你哥哥今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和行为？” 每年春节杨民谚拜访林家的时候，他都会旁敲侧击地问出这句话。 “异常？没有吧，不过闲哥好像最近有些神经衰弱，他说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身体有些差……” 林贺捡起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画面是一栋破旧损坏的建筑，在建筑的门牌上还依稀可见“江源镇福利院”六个字。 “这个……不是好久之前建在镇上的孤儿院吗？” 林贺放下照片，他又捡起了一张剪报：“我记得这间孤儿院在我十一岁那年就毁坏了啊？应该是被……对了，就是这个！” 说着，他抖了抖手中的剪报：“惊天陨石空降华江，江源一福利院被损毁，所幸无人员伤亡！” 在报纸的主标题下，还有着一张附带的照片：上面的孤儿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们正一脸迷茫地站在损毁严重的福利院门口。 “我记得，当时说的是，陨石不易而踪了？” 杨民谚点了点头，收起了剪报和照片，他的脸色有些凝重：“对，小贺我想拜托你，不要告诉你父母，找个时间悄悄地问一问你哥哥，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福利院发生的事情？” 林贺有些迷茫，但随后他就恍然大悟。 “杨叔，难道您的意思是说当时……” 杨民谚点了点头，他看着端着菜盘满脸笑意走出来的林家夫妇，悄声对林贺说着。 “对，当年陨石事件发生时，你哥哥林闲就意外在那家福利院里……” 接下来的话，杨民谚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没有让任何人听见。 “在福利院里，一群人利用巨石阵召唤了神祇：他们妄图以此拨动‘第四根弦’，结果都死的死，疯的疯；留下来的，只剩一个获得了古神‘恩泽’的孩子……” …… 1月17日21：00·华江市·华江大学图书馆 黑色的旋涡凭空生成，一个穿着单衣的年轻人从漩涡中走了出来。 “咳咳……” 清冷的夜风让林闲清醒了一些，他抬头环视，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图书馆的阅览室内。 那本夹着白纸的书，依旧躺在林闲的脚下；而那张引领林闲进入猎场的罪魁祸首——印着二维码的白纸，却已经不在。 “无限恐怖。” 林闲捡起这本书，叹了口气。随后他便继续巡视着图书馆，履行着图书管理员的闭馆工作。 “闭馆后，该回去睡觉了，时间也挺晚了。” ——确认了“合作”关系后，林闲的确不用那么抵制铃兰了，因为目前他们的命牢牢绑在了一起，也算是同舟共济。 不过林闲才不会认为铃兰就会这样放弃她的“噩梦狩猎”——她的意图是打造一个能冲上猎场顶端的猎人，那么这场“训练”直到林闲到达传奇之巅前，将永无止尽。 “……” 巡视完毕后，林闲离开了借阅室，他将手中的书扔到了失物招领处后，便关闭了图书馆所有的门，并且锁上了图书馆的大门。 大学图书馆周边薄雾弥漫，寒气四溢。 “把外套给烧毁在咒怨世界里了，”林闲抱着肩膀，抱怨着，“好冷啊……” 他的目光越过图书馆下的三四十级阶梯，能远远看见校园中心的喷泉广场，还有校外依旧光芒熠熠的街道。 “出校找点东西吃吧。” 第六十章 贫血症 林闲沿着图书馆的长阶梯一路往下，他看着周边幽静的银杏林，莫名地想起了咒怨里最后的那段疯狂之旅。 “也不知道那老哥到底活下来没有……” 就在林闲出神片刻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脑子一晕，一股剧烈的失重感瞬间冲上了他的眉心！ “嘶……” 林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大口喘气，一只手撑着地面，而另一只手则摸向了鼻下。 ——几滴鲜血，从林闲的鼻孔中流了下来。 “又来了！最近，是越来越频繁了！” 贫血，这是林闲多年来的老毛病了，大概每过两三天就会发作一次。而林闲的贫血症发作时，反而会类似于败血症一样流鼻血。 而奇怪的是，林闲的身体却非常健康，就算他做遍了检查，医生也只能摇了摇头：“你的造血能力很正常，身体机能也没有问题。你这个贫血反而就像……” 林闲知道医生的言外之意：他的贫血症发作前红细胞量是正常的，但贫血发作时它们却会迅速减少。 这个现象，简直就像是林闲的血管中有某种细胞苏醒了，为了填补它的饥饿而不断吞吃周围的红细胞一样。 ——血吃血？ “别说医生了，我都不敢信！这是什么阴间检查结果？” 这种结论，就像是林闲体内有一种更高级的血液，在不断吞噬他自己本身的血一样。 “等等，血液？” 突然，林闲想起了铃兰告诉他的第一个“秘密”。 ——血疗。 林闲擦了擦鼻子上的血，他喘息片刻后站了起来：“不会吧？难道我的体内，真的像铃兰所说的那样，被打入了‘高等生命体之血’？！” 不过，现在林闲也没有办法追问铃兰，他只有按照她的“规则”慢慢提升权限，才能获得更多的“秘密”。 一想到铃兰那一副欠扁的脸，林闲就没吃饭的兴致了。一段时间后，他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之中。 华江大学的宿舍都是标准4人制，床铺采用上下两层的布局，上面为床，下面为写字台。 此时，林闲宿舍里的其他三人都已经寒假回家，所以空落落的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其实，不如说整栋楼都几乎只剩下他一个人。 …… 林闲很快地就躺在了床上，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他一闭眼睛，那些和他曾经有一面之缘的猎人们就浮现在了他的脑子里，当然，还有他们凄惨的死相。 伽椰子、俊雄、刚雄……一闭上眼，这些电影里活灵活现的恐怖恶灵就出现在了林闲脑海里； 李明笛、张阳、王嘉丽、张国豪夫妻……一睁开眼，漆黑的天花板上，这些死去猎人的尸体仿佛就挂在那里，痛苦地倾诉着，嫉恨着为何只有林闲一人幸存。 睁眼，闭眼，林闲脑子里全是恐怖的画面。 林闲并不是害怕，也不是内疚，而是有些唏嘘。 “百样人有百样人生，在猎场这个能赋予平凡人超能力的世界里，人类的欲望都被无限放大了。” “人人都看见了彼得·帕克般的超能力，以为自己只要能遵循同样的道路，一定会做的更好。但是他们没有看见的，是彼得那颗不落凡尘的质朴心灵。” “这，才是能支配强大力量，让自己成为‘英雄’而不是‘反派’的基石。” 林闲伸出手，他从枕头下面掏出了漆黑的骰子。 “不过，究竟什么是‘英雄’，什么是‘反派’？对我来说，或许长久以来的噩梦，已经模糊了我的道德界限了吧……” “杀，只要继续杀戮的步伐，道路就会不断延伸。” 将双手枕在后脑，林闲自己都笑了出来。 “用骰子来下决定，这或许也是一种逃避吧。” 夜渐深，什么时候睡着的，就连林闲自己都不知道。他仿佛坠入深海，无数幽灵在他身边漫步，而他就是那个迷失于此的路人。 或许，林闲发烧了，他一整晚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灼烧，就像是一波一波的热砂滚入自己的心房，传达到每一根血脉喷张的血管之中。 在这一场烧灼的酣睡中，林闲的耳边仿佛一直有人在窃窃私语，呼喊着他的名字，还重复着林闲曾在咒怨末路时曾唤醒他的那一句话。 女孩轻声的窃窃私语。 “你，疼吗？” …… 是夜·江源镇远郊 “阿东，我们……能不能回去啊……好冷……” 几个少年少女走在冬日的田埂上，领头的少年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有些不满地对队伍最后的少年说道：“李乾，你害怕就别来，今天可是寒假最重要的活动，夜探鬼屋！” 说着，领头的少年站在一个小土丘上，满脸得意地指了指百米外的一片黑影：“那里就是废弃的江源福利院哦！听说七年前一颗陨石砸到了那里，可怕的怪物从石头里钻了出来！整个福利院都无人幸免，现在依旧能听到小孩的哭声！” 听了领头少年的话后，队伍里的好几个人都开始有些害怕了。 “嘿嘿，不要怕，有本莫东云大人在，这些都是小场面！” 莫东云在说着这话的时候，悄悄地看了看队伍里的某个女生，期待能在她脸上看到一些害怕的神色。 但是让他感到遗憾的是，那个带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的少女却一直没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情。 莫东云悄悄拿出了手机，查看着自己从父亲的笔记里偷拍到的画面：“我爸早就将这个福利院调查得一清二楚，而且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这里哪有什么鬼啊？让我看看，‘星灾’的记录，福利院的内部结构都应有尽有！” “哼，你们等好了，待会儿我一定会好好吓吓你们！” “阿……阿东，我看过一些恐怖小说，一般这种晚上去鬼屋冒险的话，就会真的遇上不干净的东西……” 一个胆子比较小的女生悄悄发话了，同时她拉了拉那个带着笔记本的少女。 “馨予，我们回家好不好？不跟这些男生去了，天已经很晚了，家里人万一知道了会骂我们的……” “我想去。” 杨馨予抬了抬眼镜，她看着远处的废墟，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我对当年的‘陨石灾害’很感兴趣。” 莫东云嘿嘿一笑：“既然馨予也这么说了，安宁，如果你怕了那就只有自己回去了！嘿嘿，我们走吧！” 说着，他蹦下土丘，领头就走向了那片福利院的废墟。 名叫安宁的少女怯怯地看了看身后的荒野，此时她也不敢独自回去，只能跟着大部队继续往前走了：“那……那好吧……反正我也有悄悄带着一把水果刀，到时候遇到野狗我就，嘿！哈！削它！” 安宁为自己鼓了鼓气后，她便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队伍里，名叫杨馨予的少女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查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在这个不知道翻阅过多少次，已经有些泛黄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各种奇怪的文字，还有无数诡异的画像。 五角星、六芒星、破布笼罩的人形、扭动着触须的圆球状人偶、沾满了腥液的类鱼状怪物…… 很难想象，一个可爱女孩子手里，竟然有这样一本诡异的笔记。 确实，这本笔记本并不属于杨馨予，它属于她的父亲。 ——杨民谚。 第六十一章 福利院废墟 “爸爸自从七年前的某次出警后，就一直在研究这些可怕的东西。” 杨馨予不但继承了她父亲的勇敢、果断，更是继承了她学者母亲的旺盛好奇心，以及无穷无尽的求知欲：“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诡异的邪神？” 在起初的时候，杨馨予只是想调查安宁的父亲——安学东的失踪案的： 七年前江源镇福利院的“星灾”之后，警局便封锁了所有信息渠道，而由于该事件也没有引起伤亡，所以市民们在茶余饭后也就逐渐忘记了这件事。 但是，作为该事件的相关的警员之一，安宁的父亲安学东，却再也没有回来。 安宁作为她们警察大院的小开心果，是非常受欢迎的可爱女孩子。但是在七年前她父亲失踪后，安宁就一蹶不振，整日以泪洗面。 作为安宁的朋友，杨馨予自然想去主动调查，而离她最近且唾手可得的，就是当年负责“星灾”事件的刑警队长，她的父亲——杨民谚。 一日，她在半夜起床上厕所时，看见父亲正在专心写笔记，好奇心涌上来的杨馨予记下了笔记本存放的抽屉，在父亲上班时，她偷偷拿出了笔记…… 这些书和笔记本上记录着邪恶和诡异，它们全是年幼的杨馨予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是她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却被成功引爆了。 ——难道父亲一直在调查？这些笔记是否和安学东的失踪有关系？ 聪慧的杨馨予经过日复一日的求索，她甚至破译了父亲隐藏在笔记中的秘密——就在华江市某处，安眠着某个未可知的存在…… 而这个存在，就在江源福利院废墟！ 对此，杨民谚的注释是：只可观察，不可接近！而数年后，注释改成了：不可观察！不可接近！ 而今日，怂恿着莫东云等一行人一起前往这个地方的杨馨予，有一种预感——今晚，她就能找到安学东失踪的真相！ 父亲，您究竟在隐藏着什么？ 兴奋，探求未知的兴奋，正在这个年轻的知性少女心中激荡。 …… “让我看看，整个福利院的布局是‘吕’字形，以中央的活动楼为线分为前后两个花园。这里是前花园，再往前走就是后花园，也就是当年陨石落下的地方。” 莫东云手里拿着地形图，一点都不慌——毕竟他的父亲对这片废墟研究得十分透彻，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考察更新笔记，所以他一点也不害怕。 鬼？我老爸都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了，有鬼早就发现了好吗？ 不过，莫东云始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千叮咛万嘱咐，禁止他前往这片福利院的废墟，而且是用“绝对”的口气。 不仅是莫东云，在场孩子们的父亲都曾经严令他们远离这片废墟，即使孩子们从来没有听过这间偏僻的福利院。 而父亲们用的理由都是千奇百怪的：野兽啊、淹死过人啊、容易迷路啊、有滑坡啊……诸如此类。 孩子就是孩子，与命令对着干就是他们的本能：在杨馨予的号召下，这一群在一个家属院长大的孩子选择在寒假时偷偷以“班级聚会”的名义来探一探这个父亲们眼中的“龙潭虎穴”。 没错，这些孩子们都是成长在警察家属院的孩子，他们的父亲，都是曾经经历过“星灾”的警察！ 而今夜，是这群孩子们第一次在夜晚中，探查这片诡谲的土地。 其实，杨馨予早就因为好奇而来这个废弃的福利院好几次了，不过由于她一直是孤身一人，所以有些害怕的她并没有时间仔细观察。 不过，昨天杨馨予破解了书中的一个新的秘密，因此她才有底气叫大家一起来：兴许在众人的勇气下，她能有新的发现。 行走在这片寂寥之地，杨馨予仿佛能感觉到有一道诡异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她。 杨馨予晃了晃脑袋——之前她来过这么多次了，这次应该也没有危险吧？ …… “馨予，你看你看，这里的花好漂亮啊，好像还在发光！” 安宁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有着一群小伙伴在身边，她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开始被前花园那繁殖茂盛的花草吸引了过去。 不知名的花草由于七年没有人打理，已经长得有半人高了。 这些蔓生的花朵和杂草扭曲、缠结在一起，在人类曾经活动过的建筑里生长占据，给人一种废弃之地独有的凄凉感。 看到这种场景，杨馨予开始在本子上记录着：“花草茎秆扭曲缠绕，花朵和杂草上有未知磷光……” 杨馨予是第一次夜晚来废墟，因此她很快就被这些夜光植物给吸引了。 …… 安宁摘下一朵花，插到了自己的头发里；她看着周围的环境，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别碰，发光的花草可不是好的现象，”杨馨予手里拿着笔记本，继续在上面写写画画，“万一有辐射怎么办？” 听了杨馨予的话，安宁吓得将手里的花扔了出去：“辐……辐射！？” “她吓唬你的，不过是一些夜光粉尘而已，我爸爸经常来这里调查，如果有辐射早就被披露出来了。” 队伍中，一个身材健壮，只穿了一个单衣的少年满不在乎地拔了一束杂草：“不过，这里的颜色真是漂亮！” “的确，这些花草的颜色太缤纷了一点……” 杨馨予轻轻捻下一些花瓣，将其放在了笔记本夹层中。 她看着这些花草，有些出神：“按理说花虽然是五颜六色的，但是色彩这么齐全的还真是少见啊！赤橙黄蓝紫，甚至还有绿色和黑色的花！” 这些花草，就像是口红的色号一样，每一朵花的色彩甚至都不一样；更奇特的是，按理说“花”缤纷多彩没有问题，但这里的“叶”甚至都有其他颜色的！ 鲜花“绿”叶，对叶子来说，可理应只有一种颜色的。 ——微风吹来，花草摇动，弥漫着的色彩仿佛有生命一般流动着，给人一种油画里才有的艳丽之感！ 每一次来到这里，杨馨予都会被这些“色彩齐全”的花草所惊诧，这让她有一种幻觉：这里，会不会藏着一些人类尚未发现的色彩呢？ 废弃的建筑，和绚丽的花朵，营造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就仿佛这里不是废弃的地域，而是依旧热闹的城镇一样，只不过，这里的主人不再是“人类”，而是“花草”！ “馨予你看，这里有好多洞哦！是不是有田鼠啊？” “不对，这些洞口像是被熔化的一样……你觉得田鼠能在青石路上挖出一个洞？！这可能是未知生物打的洞，也有可能是有人用熔融装置钻的地洞……” 砖石路上的孔洞表面光滑且富有磷光，就像是花草上的色彩掉落在地，熔融腐蚀而出的一样。 “不可能，花粉没这么高温度，植物的根茎叶也没有这么强的腐蚀性。” 杨馨予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起来，而这个本子上除了她自己的笔记外，还有她偷偷抄写下的，父亲的研究笔记。 “而且爸爸在笔记上说，这些夜光植物已经没有危害了……等等，‘已经’？” 两个女孩蹲在地上查看着路面的坑洞时，另外几个男孩则开始了讨论。 “张明禄，你刚才说什么？”就在这时，莫东云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个穿单衣的健壮少年，“你爸也在调查这个地方？” “对啊，我是偷看了他书房的笔记，才知道他七年来一直在调查……等等，你说‘也’？！” “没错，我爸爸也在调查这里！” 莫东云拿出了手机里照的笔记，上面详细地记录了福利院的布局和周边生物的习性、生长情况。 李乾举起了手，也接了一句：“我……我爸爸好像也经常来江源，他平常都是宅在家玩游戏，老妈让他出去散步都不肯挪窝的！” “这里，有什么魔力吗？” 孩子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对这片绚烂的废墟情有独钟。 第六十二章 六爻天地盘 华江市·江源镇·远郊 孩子们夜探怪谈中的废墟，心中激荡着好奇和兴奋，他们在这片幽静的残垣断壁中探索着，希望能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喂！你们快来看看，这里有好大一根石柱！” 安宁在夜色下发现了一根漆黑的、耸立于花园野草中的巨石柱。 此时这个小姑娘脸上的怯色已经消失了，她正大呼小叫一脸兴奋地撩起裤脚，穿插过丛丛茂盛的野草野花，跑到了柱子下面。 “石柱？” 男孩们面面相觑，他们同时盯向了那根雄伟的巨石柱，心中疑问迸发：“刚才，那里有这根柱子吗？这么宏伟的巨石柱，不可能第一眼没看见啊？！” 而杨馨予则是一惊，她仿佛记起了什么，发疯似的打开了笔记本。 笔记本的某一页上，画着一个圆，而这个圆里镶嵌着一个正五角星，在五角心的正中央，画着一个小房子。 在这个奇特的图标下面，还有一句杨馨予一丝不苟摘抄下来的，杨民谚的笔记。 “呼唤群星之路，藏于五行巨石之间。可惜，我们无法找到这五块巨石，它们仿佛被人用独特的光学折射和色彩遮蔽角度隐藏起来了，能发现它们的，只有一些‘独特’的人……” “……那些洞察力，也就是‘灵视’出众的人。” “‘灵视’、‘洞察力’，那是什么？” 杨馨予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但却又差临门一脚，这让本就好奇心旺盛的她有些抓狂。 不过，看起来似乎父亲也没有发现这个巨石柱，不然，他对这参天石柱的形容词可就不会是“块”而是“大根”了。 “等等，我记得某处有一个章节……” 杨馨予记忆极好，她一边揉着头发，一边快速翻阅自己的笔记。 “……‘血液是承载灵魂的货币，吞噬血液会造就畸形而冗杂的思维沉淀’，不是这个！” “……‘秘密藏于辉煌的穹顶之下，鲜血和腐烂隐藏于华丽的玉石之间’，不是这个！” “……‘蔓生的恶意污染了人理，娴熟的花匠将清理多余的肢丫’，也不是这个！” “……‘高塔直破苍穹，大地荡然无存，群星藏匿花海，须臾崩于万象’，就是这个！！’” 杨馨予兴奋地大叫一声，她手一使劲拔下了一根自己的头发——每当有什么大发现时，她就会拔下一根头发来让自己冷静。 对于女儿的这个毛病，杨馨予的母亲曾说笑道：你可不能和我一样走上当学者的路，不然还不到三十可就被自己拔秃头了！ “这些石柱，就是父亲笔记中所描述的‘高塔’！！” 头皮的微微刺痛让杨馨予的兴奋劲稍缓，她拿着笔记本拨开草丛就来到了巨石旁边。 “让我看看！” 细致地找寻了一会儿后，杨馨予在黑色的石块表面找到了一个机关。 “这是……三重星环天地盘！” 杨馨予似有所悟，她低头翻了一页笔记本：在这一页上出现了一段极其复杂的文字。 象形符号、篆体文字……这满满一页都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但是杨馨予却早已破解出了这些连她父亲都未能破解的文字。 “古星象学，还有八卦以及占卜！” 杨馨予咬着手指甲，她喃喃自语着：“这是一个简化的六爻天地盘，有三层星环，结构上又和西方的占星术有些瓜葛……” 安宁好奇地站在杨馨予身边，她踮起脚想去偷偷瞧一瞧杨馨予手中的笔记本，但是上面密密麻麻的注解却让她头都大了。 “可恶，是……是学霸！” 杨馨予可没有心思去管旁边的好奇宝宝了，她一边伸手摸着冰冷的石柱，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外环对应四象，中环对应干支，内环对应八卦……” 杨馨予看着笔记本上和天地盘上一一对应的破解符号，她似乎知道了什么，但却依旧疑惑不解。 “奇怪，坎为水卦，居正北太阴位；而北方七宿，玄武居北，冬之气，太阴主之，是为北官玄武，干支时日应该为乙未年啊？这里怎么会是葵丑？” “还有，离火为阳，离卦居正南太阳位；而南方七宿，朱雀居南，夏之气，太阳主之，是为南官朱雀，但这里的干支时日怎么会对应着‘少阳’？” 男孩女孩们都围了过来，他们一边看着壮观的石柱瞠目结舌，一边听着神神叨叨的杨馨予嘀嘀咕咕。 “那……我试试？” 杨馨予仿佛下定了决心，她伸出了白净的手，放在了经久雨水冲刷，已经脏兮兮黏糊糊的石柱表面上。 “咯咯咯咯……” 天地盘上的星环虽然老朽，但仍然可以转动。 “太阳转少阳，然后借少阴之势聚之为太阴位……” 杨馨予的眼睛里，逐渐冒出了欣喜的神采。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万物归太极……” “完成了！” 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声，天地盘停止了转动。 “馨予，你这是……” 安宁一直不敢打扰聚精会神的杨馨予，当她发现杨馨予似乎完成了手里的“活”后，终于有机会提问了。 “安宁！” 杨馨予突然伸出双手拍在了安宁的肩膀上。 “在……在！！” 安宁仿佛被杨馨予吓到了，她的双眼不敢和眼冒精光的杨馨予对上，只能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句。 “莫东云！张云禄！李乾！” “在！” 众男孩也是一哆嗦。 “你们带着安宁绕着福利院外围，去找那些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石柱子！这里应该还有四根石柱！” “那……那你呢？” “我记录一下就马上赶过来！快去！” “好……好的！” 不得不说，杨馨予继承了她父亲斩钉截铁的决断，还有不怒自威气势，这让她一直在小圈子里是说一不二的“小女王”。 看着同伴们逐渐离开，杨馨予则是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着。 “石柱上有天地盘，疑为某种机关，破解的方法是让星宿、八卦和天干地支一一对位，将星宿回正到正确的位置……” 写到这里，杨馨予转动圆珠笔，脸上的求知欲更盛。 “若是我将五根石柱的天地盘全部破解，那么……” 杨馨予抬头，苍穹之上是无垠的星空。 “……当群星达到正确的位置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第六十三章 一窥群星之貌 “兑为泽，以白虎之象盘踞西方；震为雷，以青龙之象腾于东方……” “咔！” “好了，这是第五个了！” 杨馨予小脸微红，她擦了擦红润脸颊上的细密汗珠，终于松了一口气。 五行石柱以五芒星形排列在福利院外围，这让这群孩子几乎绕着宽阔的福利院跑了整整一大圈，就连身体素质最好的张明禄都气喘吁吁了，更别说脑力消耗更大的杨馨予。 可以说，是好奇心给了这个女孩无穷的动力。 “呼……哈……” 安宁皱着小脸，她委屈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再也不愿动弹：“呜呜……我们不是说好的来探险的吗？怎么变成体育课了？” 莫东云充当着和事佬：“好啦好啦，别躺地上了，待会儿弄脏衣服你妈又要骂你了。” “那么……然后呢？费了这么大劲儿，有没有什么回报啊？” 李乾好奇地看了看没有什么动静的石柱，他有些失望。 “我们不会白跑了吧？！” 杨馨予则是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最后的星象，一边说道：“应该不会，既然有人费尽心思摆下这个扰乱星位的天地盘，肯定是为了隐藏某些东西……” 就在杨馨予话没说完的时候，一阵来源于地底的震动突然间朝着这座废墟席卷而来！ “哇啊啊啊啊！地震！地震啊！” “哎哟！” 突如其来的地震让孩子们慌了阵脚，但是这个地震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半分钟，震动就停止了。 在场的孩子们都经历过比这个地震更可怕的强震，还有连绵不断接近半年的余震，可以说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地质活动，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难道是余震？” “你是白痴吗？大地震都过去好几年了，你以为是便秘啊？余震都要过几年才震的？” 就在孩子们吵闹不休的时候，杨馨予发话了：“你们看看，这根石柱之前有这么高吗？” 少年们抬起头，但是由于石柱本来就很高了，所以他们并看不出石柱是否有高度变化，而安宁倒是回了一句：“好像，是高了一点……” 李乾好奇地问杨馨予：“你是怎么发现的？” 杨馨予指了指石柱的底端：“你们看，那里全是新鲜的泥土。” 少年少女们围上前去，的确发现了粘在石柱底端的泥土。 “高塔直破苍穹……没错！这些石柱从地底拔地而起，上升了接近半米的高度！我们成功触动了机关！” 杨馨予打开了笔记本，再次查看那段文字。 “大地荡然无存……刚才的地震，就是‘大地荡然无存’！！” 手指在文字上轻移，杨馨予轻声说道：“接下来，就是‘群星藏匿花海’……咦？我们这里不就是‘花海’吗？” 少年们转身一看：他们现在正处于福利院后花园，这里的花草比前花园更加茂盛，甚至给人一种史前丛林般的磅礴感。 美丽到近乎妖艳的花朵，散发着让人迷醉而又疯狂的香味。 莫东云掀开一些茂盛的植株，却并没有发现什么‘藏匿’的东西：“群星藏匿花海？这里哪有‘群星’啊？” “这应该是一种预示，”杨馨予对此也很迷茫，“我们也许打开了什么机关？那，再等等？” “好耶，说不定我们打开了古墓的机关，里面全都是金银财宝！！” 李乾此时也不想着回去了，他有些兴奋，觉得不虚此行：“发财啦！发财啦！” “你闭嘴，别胡咧咧！” 杨馨予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我们又不是盗墓贼！就算是古墓，那也要上交给国家！” 而就在这时，在花海中紧张等待着的孩子们，并没有发现他们头顶上，有一颗越来越明亮的星星…… ——群星，“即将”藏匿花海。 …… “你们看！柱子顶端！” 片刻后，安宁指着柱子尖叫了起来。 众人连忙朝着她指的地方看去：色彩弥漫，炫光汇聚，一些不知名的颜色在柱子上汇聚，简直就像路灯一样引人注目。 黑夜中的明灯，是招蜂引蝶的利器。 “霓虹灯光？不对！这些颜色……很奇怪……” 五彩，不，恐怕不止五彩的光辉让杨馨予有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些颜色，非常罕见！因为注视着彩色气雾的杨馨予，竟然称述不出这些色彩具体是由什么光谱构成的！ 她掏出了手机，对着石柱顶端的彩色蒸汽进行了拍摄。但是能解析大量光谱的先进电子仪器，却只能看见一片蠕动的虚无。 “无法……无法成像？” 杨馨予惊诧地晃了晃手机，她再次抬头，心中的好奇逐渐沸腾了起来。 “这些色彩背后的光线，难道是红外线或者是紫外线？不对，它们分明是可见光啊？不可能照不下来的！！” 石柱周围流动的磷光照耀着周围的环境，让人有一种进入了绚丽的霓虹歌舞厅的错觉。 周围的花草仿佛贪婪地呼吸着，它们攫取着流动的磷光，让原本就多彩的花朵更加艳丽得仿佛要滴出汁液来。 “真……真漂亮啊！” 莫东云咂舌地看着鲜艳的气雾，渐渐有了一种奇特的头疼感。 那些色彩，仿佛要将他的思维卷入其中：“这些飘在空中的色彩，怎么像是活的一样在流动……” “啊啊……疼……” 莫东云捂着有些发晕的额头，他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杨馨予的声音： “可见光、红外线，和紫外线都是光线，为何有些我们看得见，有些看不见呢？” “反射，因为我们的眼睛只看得见反射的光线！而反射不了的光线，是形成不了‘颜色’的，因为我们的视网膜捕捉不到这些光线。” 杨馨予皱着眉头，她微微下蹲，用双手揉着额头：“太阳光线大致分为可见光和不可见光，可见光经过棱镜折射后分散出赤橙红绿等可见光谱，最后被视网膜捕获并成为我们生活中的色彩。” “但是没道理啊？既然我们能看见这些光线，那它们就是可见光，但为什么又同时有不可见光的特性？” 人类的大脑可以捕捉，但是机器不行——这简直就是为生命量身定制的色彩。 头疼，开始在在场的孩子脑中汇聚。 一股仿佛撕裂般的疼痛，从脑额叶开始一路向下，麻痹着人的思维。 这就好像是孩子们原本的大脑被撕裂了，硬生生地塞进了好几双“眼睛”，让他们的脑子成为新鲜的“棱镜”，来帮忙捕捉这种“不可见光”的色彩。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被这股奇特的色彩所侵蚀，后花园像是被油彩的海浪所包围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画布。 无数水流一般的色彩在人、花、草、土地上蔓延，将这片扭曲茂盛的后花园变成了活生生的多彩画廊。 看不见脸，看不见人，看不见花草，一切都变成了只有色彩的轮廓，就像是后现代主义的疯狂油画一样，让人感到头晕目眩，痛苦万分。 在色彩的包裹下，五行石柱的顶端闪耀着炫目的气雾，它们在空中纠缠着，仿佛莹莹火光一样，吸引着某些东西的到来…… 星夜，璀璨的群星回应着人类的呼唤。 第六十四章 星之彩，生命猎食者 1月17日23：00·华江市地铁·江源中心站 “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 杨民谚看了看左手的手表，有些感叹地坐上了回家的地铁：“远洲是一个好医生——有足够的担当，有足够的能力。” “虽然他有些倔脾气，但是不失为一个好的苗子，回到乡间的确是浪费了他的才能。” 想到这里，杨民谚看了看自己的文件夹，里面除了杂乱的剪报和照片外，还有一张“公安厅任命书”。 “以后，我就要去省厅了，虽然省厅也在华江，但是很多事情就不能亲力亲为了。” “最近，有很多奇怪的案件啊……不知道，和七年前的事件有没有什么关系……” 杨民谚想到这里，他有些唏嘘地看向了窗外。 星沉月动下，良田万顷熠熠生辉——这里是享誉全国的天府之地，也是埋藏无数历史的古国之都。 “埋藏的历史，就让它永远不要揭开。”杨民谚看向了江源镇的位置，他自言自语间似有所指。 “嘟嘟嘟……” 就在这时，杨民谚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杨局，杨局！我是莫林啊！我现在在天文台！”电话里，传出了一个男人慌乱的声音，而他所说的话，让杨民谚心中的惊疑更加剧了。 “天文台！”杨民谚心中浮现了不好的预感，“难道……” “没错，我始终忘不了七年前的‘星灾’！事件之后，我辞职来到了天文台钻研天象，而现在……” 莫林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激动：“星象，星象再次到达了那个位置！就是七年前‘星灾’的那个位置！我在观星台上已经能看见了，一颗陨石正在接近华江！” “陨石！” 杨民谚心中一紧，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和林贺的对话，那场七年前发生的“陨石之灾”——星灾！ “莫林，别急！你慢慢说！” 杨民谚用耳肩夹着手机，他双手飞快地在文件夹里寻找着，最后找到了那几张照片。 ——破损的福利院内，沉睡着一群陷入永梦中的少年。 “杨局，我们该怎么办！我直到现在，都还忘不了那场诡异的梦境，就像真实的一样，不断重复在我的生活中！” “那些孩子们，那些怪物，那些疯狂的研究员和四溢的噩梦……” “别慌！莫林，叫上兄弟们，那些经历了‘星灾’的兄弟！我们！立刻！赶往江源福利院！我现在就在江源，你们紧跟着过来！” 杨民谚关掉电话，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液： 七年前的噩梦时时刻刻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也是这七年来他始终无法告别的梦魇——那间福利院，还有那颗深深嵌入土地，仿佛在呼吸的陨石…… “来自群星的色彩，它们又回来了！” …… 十几分钟后。 “哎呀，真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能破解那个家伙留下的六爻天地盘。” 五行石柱下，孩子们都已经昏厥了过去，而此时那颗璀璨的星星也已经到达了华江市正上空。 从五行石柱启动开始，到陨星回应呼唤来到地球表层，竟然不到一个小时！就连国家的防卫网络都未能及时捕捉到这颗微小而又极速的陨石。 当然，这颗陨石，严格上来说并不是“石”。 “星之彩，生命猎食者。” 说话的阴影浑身披着破烂的长袍，他走入了后花园那已经被蒸汽气雾缭绕的区域。 “没想到经过了七年，召唤‘神话生物’的五行石阵依然有如此的活性，”人影闯入多彩气雾弥漫的花园后，他吐了口唾沫，“这些‘信标’的粘稠感觉，还是一样的恶心——不过，物以类聚，只有用这种‘信标’，才能召唤‘祂们’的到来。” 人影伸出脚，跨过了那些陷入昏迷的孩子们的身体，来到了五行石柱下。 “我今天本不是为了‘星之彩’而来，这姑且算是一种意外吧。” 人影那在黑暗中的面容被彩色炫光照亮，暴露了罩帽下蠕动着的触须：“人形的稳定度又下降了……唉，我本来的目标并不是它们，不过按照群星的坠落速度，恐怕我今天也到不了‘实验室’了。” 人影抬起手臂，将袖口对准石柱的天地盘，一股拧成绳条状的触须在他的袖中一闪而过。 人影的袖子膨胀扭曲了起来，虬起的纹路和挣扎蠕动的痕迹不断显现，让这个袖子里看起来像是藏着无数游蛇一样。 “噗叽！” 一股溅射的血渍从袖中喷出，洒到了天地盘上。 “咯啦……咯啦……” 未知的血液作为媒介，触动了更深层的机关。 色彩逐渐消弭，气雾被花朵尽数吸收， 片刻后，这种不该属于地球的颜色，全数消失在了花园之中。 花朵，这些五颜六色、疯狂蔓生、千变万化的花朵们，仿佛接受到了久旱甘霖一般，张开了幼弱的茎叶，彻底舒展开来。 绚丽的花园，如开屏的孔雀，更加艳丽缤纷。 “群星藏匿花海？哼！” 人影感受着大地的震动，他看着五行石柱重新下沉，自己也抬头看向了朝着花园而来的陨石：“接下来，就是……” “……须臾崩于万象了。” “轰！！！！！！” …… 1月17日 23:40·华江市·毛利侦探事务所 “大侦探，我们已经有好多天没有活干了，要不要把铺面卖了去开个奶茶店啊！” 灯火通明的建筑二楼，贴着“毛利侦探事务所”几个字的窗户内，一个坐在沙发上叼着烟、戴着礼帽拿着报纸的男子微微抬起了头，他看着在扫地发着牢骚的大学生说道： “秦海，作为大舅，我就要教导你了：你家里虽然很有钱，但你现在是来打寒假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当我老板的，好好干你的活儿！” “再说了，如果我开奶茶店的话不如就把你炒了，再去雇个可爱的奶茶妹妹不比你效果好一百倍？” “行吧行吧，”名叫秦海的年轻人放下扫把，开始用拖把拖地，顺便嘟哝了几句，“非得取这个名字，一眼就看出来是《名侦探柯南》的粉丝开的店，这名字别人一看就会觉得不吉利吧……” “哈？” “没有，没什么，我说地板拖干净了，我申请明天休一天假，我要去找我女朋友约会！” “哦，去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干柴烈火的，一天不见个面都浑身不舒坦！” 穿着风衣带着礼帽的男人挥了挥手，有些感慨地说：“我也有年轻的时候啊！想当年我穿梭各个世界的时候……在狩猎中死里逃生的时候……” “哼，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秦海看着叔叔那怪异的穿着，又开始在默默嘟哝：“就是因为舅舅这么不靠谱，整天想着穿越，所以他才找不到舅妈……” 就在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嘿，来活儿了！” 穿着风衣的男人扔下报纸，一个弹跳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去接电话，秦海则是撇了撇嘴：“‘来活儿’？这么晚，怕不是房东催租的电话吧？” 寂静的夜里，电话里的声音在室内清晰可闻。 “于镇海！于镇海！” “在呢！在呢！别瞎嚷嚷，你谁啊？” “我是杨民谚，快来江源福利院废墟！我怀疑……” 名叫于镇海的“大侦探”听见了杨民谚的声音后，他取下了嘴里的烟，脸色变的凝重——他知道这个人没有大事时根本不会联系自己的。 “我怀疑有人在召唤‘猎场’里的生物，赶紧派驻华江的‘国家猎人’来处理！” “你说什么！？” …… 是夜，陨星爆炸的光辉闪耀了整个华江市，甚至全五川省都被耀眼的光芒笼罩了片刻。 今晚，此地每一个已经陷入沉睡的人类，都梦见了浩瀚的星海，还有无穷无尽的耀眼炫光…… 第六十五章 复兴诊所 明媚的阳光逐渐透过窗帘照了进来，洒下了迷迷蒙蒙的光辉。 林闲从床上坐起来，有些懵：“昨晚发烧了吗？感觉就像是一直在干涩的海洋中前进一样，粘稠又燥热……” 林闲低下头，他看着自己身下的传单，濡湿了一大片。 全是冷汗。 “该死的，发烧了！估计是因为在铃兰那家伙让我去沙漠里‘晒太阳’！” 昨晚，铃兰安排的任务，是让林闲在沙漠中前行三天三夜后，到达一个巨魔的领地。 没错，狩猎任务，“砍巨魔”！ 林闲在这个名为“祖尔法拉克”的地方，大概花费了两千多次死亡，才彻底屠光了这里的沙地巨魔。 当林闲将最后一袋巨魔牙齿扔到庄园里时，他脸都红了——被晒的。 “幸好地下大书库里有‘冷饮’的配方，不然我还要被热死个几百次……” 在沙怒巨魔的城邦，在烈日无穷无尽的炽烤下，林闲挥动着武器和枪械，一边蒸发着他的汗液，一边沐浴着它们的鲜血。 炽热和狂野的沙地探险结束了，林闲终于饮下醒梦酒，在铃兰的轻笑下回归现世。 而林闲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疯也似的跑到饮水机旁喝水：发烧蒸发了他大量的身体水分，现在他急需补充体液。 林闲将嘴直接放到出水口喝还不过瘾，他直接拆下了水桶对着嘴巴灌，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喝了个爽。 擦了擦溅满水渍的上身，林闲望向了窗外的太阳。 “早安，现世。” …… 醒来后林闲身体状况还不错。血液诡异的烧灼感褪去后，就像是大病初愈一样，林闲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点复苏的迹象。 “但愿，身体可以慢慢康复过来。” 林闲嘟哝着拿出了手机，发现上面有几条未读的短信，一些是图书管理部部长的工作问询，还有一些是他的弟弟林贺发来的信息。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当然是没有啦！” 对林贺的问询，林闲并没有提及猎场的事情，他只是回了一句：“一切如常。” “猎场的事情是不能告诉其他人的，我还是先瞒着他们吧。” 林闲一边漱口，一边看着镜子里颓唐的自己，他苦笑着吐出一口泡沫，自嘲地说：“往好了想，如果我死在猎场，至少爸妈还有老弟照顾。” 洗漱完成后，林闲便打开电脑准备玩几把游戏放松一下紧张的精神，而就在他打开steam准备去《黑暗之魂3》解解压的时候，一条短信打断了他的闲情逸致。 “呐呐呐呐呐呐，‘主人’，您的下一个狩猎任务的时间将在两周后开始，请做好心理准备。” “你是声呐吗？呐个棒槌！” 看到这条信息，不，准确来说是看到铃兰晃动的头像后，林闲一下子没玩游戏的心情了。 经过了一晚的噩梦之旅，林闲了解到铃兰这个家伙压根就没变：他本还指望在猎场中达成一致阵线后，她恶劣的性格会收敛一点。 不再去腹诽，林闲决定出去逛一圈散散心。 没过一会儿，林闲就站在了学校外的小吃街旁，准备吃一顿很久都没吃过的早饭。 “嘟嘟嘟……” 就在林闲无精打采地吸溜着面条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后，里面传出了他室友秦海的声音： “林闲，你还在学校吧？昨晚的陨石爆炸新闻看了吗？听说落到了江源附近！” “江源！？” 林闲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那不是他老家吗？！ 昨晚的陨石虽然声势惊人，但是林闲忙于梦中砍怪，除非真的有人来把他摇醒，不然他还真的难以被惊醒。 ——换种话说，林闲的“睡眠质量”还挺好。 “没事的，警方通报了：陨石虽然声势惊人，但波及范围非常小，只覆盖了一片农田荒野。它甚至连房屋都没有摧毁，真是丢人的陨石。” 秦海在电话里的声音语调一转。 “对了，闲仔，今天我和莎莎约会，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听她说最近德国有个有名的音乐家夫妇要来华江举办音乐会，她能搞到几张票！” “我帮你搞到手，你就可以去约新来的那个漂亮音乐老师啦！” “你们去玩吧，我没兴趣当灯泡，而且我还要去图书馆值班。” 林闲意兴阑珊地挂断电话，他揉了揉一头乱发，夹起了面汤里漂着的最后几片豌豆尖。 …… 华江市·复兴诊所 “谢谢刘医生，我感觉我身体好多了！” “没问题，请您注意膳食，调养身体，我开的药每天一次，午饭后服用，等药物服用完之后再来我这里。” 清晨的诊所外就已经排上了队，足以见得这个私人诊所的医生医术很得人心。 在送走了一个病人之后，刘复兴叹了口气，他关上了门，示意外面的病人稍稍等候。 复兴诊所目前就只有刘复兴一个人：他是这件诊所的大梁，也是最忙碌的人。此时，他取下了脸上的面具，有些头疼地揉了揉伤痕遍布的额头： 刘医生在儿时被一场大火夺走了双亲，也因此彻底毁容，不过因为他宅心仁厚，所以病人们都不介意他带着面具问诊。 就在刘复兴闭目冥想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刘总，最近过得咋样啊？” 刘复兴听着电话里轻松的声音，他叹了口气：“怎么了，你又有啥事？赵峰。” “嘿，我说我们可是知音啊，知音来找你喝酒你不开心？你老弟我可是刚死里逃生，这样，今晚我请你喝酒，来江豚酒家，我请客！” 电话里，赵峰的声音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又是死里逃生？你这家伙，好好的医生不去做，三天两头去参加什么极限探险……” 刘复兴敲了敲桌子，回道：“行，晚上六点老地方门口见。” “ok！” 挂下电话，刘复兴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意，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刘复兴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怎么回事，不是让春晓看着门口，让我先休息一会的吗？” 叶春晓是这间诊所里的第二个人，也是唯一一个员工，也是唯一一个护士。 “唉唉唉，先生，刘医生正在休息，请您先排队……” 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黄色连帽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还有一脸惊慌的小护士叶春晓和一众脸色不悦的病人。 “别挡我，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刘医生的……朋友。” 神秘男人的脸被兜帽遮的严严实实，他甚至还带了口罩，导致发出的声音都有些粗哑。 此时随着他进门的脚步，一行液体从他的袍子下滴落并在地上形成了一条线。 第六十六章 胧生千景 诊所内的不速之客，长袍男子的背后拖着一个硕大的，装满了什么东西的巨型麻袋，吸引了所有病人的目光。 刘复兴轻轻敲着桌子，他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有回话。 “刘医生，他……”杨春晓怀着抱歉的眼神看了刘复兴一眼，她知道刘医生不喜欢在脱下面具时被别人看见。 刘复兴看了面前的神秘男子一眼，朝着叶春晓微微一笑：“没事，你出去稳定一下外面病人的情绪吧，这个人的确也算是我曾经的……‘朋友’。” 关上门后，刘复兴看着面前可疑的男人，他的脸上挂上了戏谑的笑意。 “庄康，好久不见啊！” 神秘男人没有回话，他关上了房门，将大麻袋扔到了房角。 “这些孩子们的精神污染度已经超标了，交给你了。” 当麻袋撞到地面时，没有发出铁器叮铃当啷的响声，而是沉闷的，仿佛肉体碰撞的声音。 名叫“庄康”的男子依旧站在原地，但是在他袍袖和袍下的阴影处，却有一些拉长仿佛触须一样的东西在舞动。 一些散发奇怪气味的液体顺着他的袍子不断滴落，污染了地面的瓷砖。 “‘精神污染度’？庄康你看看你，你的身体污染度才是真的超标了！哪还有人类该有的样子？！” 刘复兴很冷哼一声：“这么说来，昨晚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我不是说过了吗？别为了‘采血’就擅自去启动五行石柱！” “哼，五行石柱并不是我启动的。” “不是你，难道还有第二个人能破解六爻天地盘？曾经我们利用这个设备召唤神话生物，并囚禁祂们……” 庄康冷哼一声：“是啊，我们囚禁祂们，抽取祂们的血液再注入人类的体内，看着他们发疯，看着他们剜下自己的眼睛，看着他们吞掉自己的眼球和耳朵……” “庄康，你别在那说风凉话，当年，我们是一类人。” “但是现在，我们不是一类人了！” 名叫庄康的男子伸出手臂，他的手臂像是一条鱿鱼须一样甩来，重重拍在刘复兴的桌子上！ “你的身体已经变异成这样了？” 刘复兴并没害怕，他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类”，语气慢慢变得阴冷：“你居然将怪物的血肉缝合进了自己的身体？！你终于疯了吗？” 庄康的声音慢慢变得诡异了起来，像是在研磨什么东西一样：“你没资格说我！现在！帮我！稳定！肉体！” 刘复兴轻轻敲击着桌子：“哼，你利用换血来维持人类的形态，还能坚持多久？听我一句话，加入我，帮我优化‘血疗’吧！别去鼓捣你的那些古神缝合怪了！” 庄康那粘稠得仿佛胶水般的声音，就像是与空气隔着一层海水一般。 “我拒绝。” 庄康那粘稠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坚定不移的意志。 刘复兴反而很无所谓地喝了一口茶：“对了，‘画家’，现在她怎么样了。” 庄康对于刘复兴扯开话题有些不满，但还是老实回答：“放心，她在收容所里很正常。” “那就好，”刘复兴摸了摸自己被烧伤的脸颊，“至于帮你稳定肉身……没问题，反正我的计划已经开始收尾了，正好也有些时间帮你。” “收尾？你的实验体……难道……血疗实验已经结束了？” “不。”刘复兴看了看窗外，阳光灿烂的人行道上，人们正在腊月的寒风中欢声笑语，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春节。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1月18日的上午，林闲在小吃街逛了一圈后就回到了学校。 当他打着哈欠走近学校大门，看见正对着的图书馆时，他拍了拍后脑勺：“糟，早上起床忘了来开图书馆门了。” 时间已经是十一点过，图书馆门口有一些大四学生正拿着书在长椅上看书。 当他们看着林闲揉着黑眼圈慢悠悠地走过来时，几个大四学生一脸不满地靠了过来。 他们看着林闲的动作，一脸不善地问：“喂，你怎么现在才优哉游哉地走过来，我们都已经等了两三个小时了！” 为首的男学生说完这句话，还朝着另外几个待在长椅上的女学生摆了摆手：“快来，进里面有暖气！” 林闲的观察力很敏锐，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男学生的书页白色如新，压根就没怎么翻过，而男学生转头看着女学生时的眼神有些躲闪，让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又是一个来图书馆搭讪的，我看你们最后答辩过不去就好玩了。” 林闲现在还没从昨晚的燥热噩梦中完全摆脱，精神有些疲敝的他并不想争论什么，他只是耸了耸肩，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但几个男学生还得理不饶人地想挡住他：“喂！你现在才来都不给我们道个歉？你是大一的吧？学校的规矩懂不懂？！你这是怠工！你是图书管理部的吧？我要投诉你！你学号是多少？” 林闲歪了歪嘴角，正想干脆地爆出学号走人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女声慢慢接近。 “各位前辈就退一步吧，毕竟现在已经是假日，后辈们也是在牺牲自己的时间，来满足大家学习的热情。” 一个身穿校服，容貌秀丽，充满着青春活力的女学生靠近了过来，她先是对着各个大四学生微微欠身，随后又对着林闲轻笑点头。 恍然间，这个如林间飞花般的少女就拿着手里的书进入了图书馆。 经过这一打扰，那几个男学生一下子就没有继续和林闲找茬的欲望了，他们纠集在一起，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 林闲见已经息事宁人了，他也就耸了耸肩，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收拾图书馆门口的挂锁，同时不经意间听到了那几个男生的对话。 “哇，真漂亮，那个美女是谁啊？” “她你都不知道啊？你没听出她的普通话有一点点拗口吗？她是留学院新来的日本学生！” “哇，留学生现在还没离校？很少见啊！” “那当然，我听说她就在附近生活，已经很久没回日本去了。” “你们说了这么久，她叫什么名字啊？” “胧生千景！” …… 林闲收拾完图书馆的门锁后，他坐在图书馆一楼的宽敞大厅里，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他强撑着不陷入困顿的时候，一个声音惊醒了他。 “您好！” 一个柔和的声音在林闲耳边响起，他看见之前那个吸引着众人目光的日本留学生女孩正站在自己身边，微微欠身看着自己。 一个简单的皮筋圈将她的长发束成了一条单马尾，这个干净利落的发型让这个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的女孩看起来浑身都洋溢着简约青春的气息。 林闲记得，她好像是叫胧生千景。 第六十七章 最后一日 华江大学·图书馆 林闲揉了揉疲惫的眼角，他看着面前明眸皓齿，黑发如墨的女子： “不好意思，走神了，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胧生千景挥了挥手里的书，对着林闲笑着说：“前辈，我想把这本书租回家看，可以吗？” “行吧。” 其实直到现在，图书馆负责租借的人员早就回家了，按理说是不能进行图书租借的。但是林闲也有租借系统的权限，所以他仍能登入系统录入图书。 “既然我负责最后的答辩周，卖个人情也行，毕竟是外国友人。” 林闲想了想后，对着面前的胧生千景说：“租书可以，不过我等到最后答辩周结束了就离开了，所以你要在这之前把书还了。” “好的，谢谢您。” 林闲听着胧生千景的敬语感觉浑身不自在，于是他直接拿过书开始登记，同时问道：“你是几年级的啊？” 胧生千景恭敬地站在一边，说：“我是大学一年级，刚进入大学半年。” 林闲听了有些惊讶：“那你和我是同级了？那你就不需要用敬语了，叫我林闲就行。” 胧生千景微笑着点头，说：“好的林君。” 林闲将书籍编号录入系统，并将书籍消磁后递给了胧生千景：“好了，那个……胧生姑娘，你的爱好真是很高雅呢。” 无他，只因林闲看见胧生千景租的书是《李太白诗选》，所以才出此言。 ——人很富有青春活力，喜欢的也是逍遥浪漫的诗仙，的确很让人侧目。 “谢谢林君。” 胧生千景朝着林闲微微鞠了一躬，随后便离开了图书馆。 林闲抽了抽鼻子——在胧生千景站立的位置，传来了一股淡雅的不知名花香。 “花的香气……额，让我想到了某个以花为名的家伙……” “阿嚏！” 此时正在星核个人空间，某个女孩儿擦了擦小鼻子，继续翻看着小说：“嗯……‘哈比’的设定也很不错呢，要不要加进下一个任务里呢？”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华江市的轨迹依旧如常。 陨石落地的新闻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警察早已封锁了福利院废墟，所以各方来客都只能败兴而归，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 渐渐的，陨石引起的喧嚣停止了。 而林闲也继续过着他那早开馆，晚闭馆的生活，不过就是多了一些涟漪：胧生千景经常来租看读物，一来二去也算和林闲称得上是泛泛之交了。 那些探险失踪的孩子们在隔天后也被发现在了各自的家门口，但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就连他们那曾经作为警察的父亲都查不出他们昨晚到底遇见了什么。 与此同时，晚了一步到福利院废墟的杨民谚和于镇海并没有什么发现： 福利院废墟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星之彩已经消失了，但是为了保险，杨民谚还是派了民警去周边仔细寻找任何不正常的痕迹。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了林闲下一场狩猎任务的时间。 “这样就算完成了。” 晴朗的夜空下，林闲站在图书馆的门口，将图书馆最后一次上锁。 从今天起，最后的答辩日就结束了，春节也将如期而至。 “累死了，好困……但愿铃兰别整幺蛾子，让我今晚能睡个好觉。” 林闲的手机已经收到了铃兰的留言，提醒他明天就是下一场任务开始的时间，也就是说，今晚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在现实世界的安眠了。 “去吃烧烤吧！” 林闲将手揣在羽绒服的兜里，来到了学校门口的小吃街。 由于已经临近春节，大部分的店面都已经关店了，只留有一些本地人开的店仍旧在萧瑟的凉风中为留校的学子们敞开。 “老板，菜单给我一下。” “好勒，小林啊，今天又是只有你一个人啊？” “对啊，只有我一人。” 由于寝室留校的就林闲一个人，他平时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老板对他经常一个人来吃烧烤的行为都已经习惯了。 “都已经快春节了还在学校，小林你也是真辛苦！” “老板别叫我‘小林’了，总感觉要把我叫秃了。” 林闲看着在烤架前挥汗如雨的老板，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自言自语着： “如果我真的是《七龙珠》里的小林就好了，变秃了也变强了，至少打爆大部分猎场世界应该没有问题……” “林君？”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花香的身影走近了一些。 林闲放下手里的菜单，他抬起了头，看着胧生千景正抱着一本书站在面前。 “胧生姑娘，你怎么在这啊？” 在林闲的眼里，胧生千景好像并不是会出现在烧烤店的那种人。 胧生千景朝着林闲笑了笑，指了指手里的书本，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本想还书结果闭馆了，正好出来就看见林君了。” 林闲听了，他指了指身边的座位让胧生千景坐下，同时说道：“那正好，你把书留下吧，我之后帮你还。” “那就谢谢林君了，还有，你叫我千景就好了。” 等到老板把烧烤的素菜端上来后，林闲拿起一串烤韭菜开始吃了起来，而胧生千景也是很有礼貌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些烤茄子。 林闲能看出来胧生千景并不太喜欢烧烤，但是为了不让他尴尬所以她还是动起了筷子。 很有礼貌。 “最近学校里的活已经完了，我准备回家一段时间，千景你还准备待在学校吗？” 胧生千景右手拿筷，左手拿着纸放到下巴处轻轻接着，当她咀嚼完嘴里的菜，擦了擦嘴之后才开始回话： “我租住的屋子就在附近，很方便。而且明天开始有家乡的祭祀节，正好我的襦袢和绯袴已经寄来了，所以明日我会去举办一个小小的冬日祭。” “？？？” 林闲拿着空签子，露出了没有文化人的震惊表情。 胧生千景看着林闲呆愣的样子捂嘴轻笑，说：“襦袢和绯袴如果按照平常的说法，就是巫女服的上下衣啦。” “对了，这个送给你吧！就当是这些天帮我租书的谢礼。” 说着，胧生千景递来了一个正面有着樱花印记，反面则是神社鸟居图案的圆形纹章。 “这是家乡神社的纪念纹章，拿着它代表着你已经获得了神主的祝福喔！” 林闲接过纹章，他仔细端详了一下：“神社？你真的是巫女？” “你猜？” 胧生千景抿了抿嘴，她放下筷子后，用卫生纸包着竹签，拿起了一串少辣的莲藕。 夜色渐浓，有另外一个女孩在，林闲也不好多待。 于是就这样送别了胧生千景后，林闲回到了宿舍，准备度过他在学校的最后一晚。 …… “咯咯……啊啊啊！！” 惨叫声，在群山间鸣响；随着肉体滚落的声音，又一个生命消逝于狂风之中。 “第七百六十二只……” 悬崖边上，一个浑身浴血的青年盯着鸟身的怪物滚落于悬崖之后，他心中默数几下，拨下一根粘在猎装上的羽毛，放进了手上的编织袋里。 在群山之间，无数蒙古包一样的简陋居所正零星散布着：它们由树枝和石块组成，就像是鸟类建造的窝一样。 “不过，说她们是鸟也没错——‘鹰身女妖’。” 林闲将袋子扔到一边，他用皮手套擦了擦脸上的血后，拿起了右手的兵器——一根连接着锁链和勾爪的链枪。 “嗖！” 铁链飞出，勾爪紧紧抓住了岩壁。 林闲按动链枪上的机关，随着链条的收缩，他轻松地飞上了岩层，来到了更高一级的山崖。 “嗯？” “别……别杀我！” 一只鹰身女妖的幼崽，正一脸惊恐地往后退着，她的鸟爪抓着削尖的木棒，指着面前的林闲。 “孩子，你的手在抖，腿也在颤。” 林闲并没有向前，但面前的小女妖已经吓得蹲坐在了地上。 可这也不能怪她，因为周边，全部都是…… 尸体。 父辈的尸体、祖辈的尸体、兄弟姐妹们的尸体。 “啊啊啊啊！” 看着沾满了血渍的“异族人”紧紧盯着自己，小女妖终于心理崩溃了。她尖叫着扔掉了木棒，让后跌跌撞撞地飞向了山崖下的天空。 “飞吧，飞吧……” 林闲甩动着手里的铁链，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在山间狂风中摇晃的鹰身女妖，喃喃自语着。 “飞到一个没有噩梦，没有铃兰这个小*粗口*崽子的地方……” …… “回来了？” 铃兰喝着红茶，她瞟了浑身沾满羽毛，简直就像是“鸡人”的林闲一眼，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七百六十三只鹰身女妖。” 林闲将装满了各色羽毛的编织袋往草地上一扔，随后便坐到了铃兰的对面。 “噗哈哈哈！” 铃兰指着满脸羽毛的林闲，她狂笑了一会儿，最后缓了一口气。 “你最近越来越适应了啊，那么娇滴滴的小孩子，你都能下得了手。” 看着铃兰那似有深意的眼神，林闲敲着桌子，慢慢地回道：“像这种娇滴滴的小家伙，我都是当成你来砍的，甚至越砍越起劲儿。” “呃……” 铃兰咳嗽了一下：“我故意设计老弱病残，只是想让你知道：怪物不管强弱，都不必有怜悯之心。” “它们无论长相身材，对人类的恨是一样的——养狼为患，死不足惜” “就像猎场里的npc一样，你如果像‘以前’一样过分在意npc的死活，会付出代价的。” 林闲对铃兰的话没有正面回应。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处事标准。” “行，反正你能活着就行，别的我也不管，”铃兰续了一杯茶，“这个梦境已经结束了。等你醒来以后，就已经到猎场了。” “那就告辞。” 林闲伸手抓住了放在桌上的醒梦酒，准备将其一饮而尽。 “对了。” 铃兰眉眼低沉，她似是无意地问：“你知道‘铃兰’的花语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林闲饮下了酒，很快就陷入了昏沉的睡意中。 铃兰看着茶杯中的倒影，她笑着摇了摇头。 “你，以后会知道的。” 第六十八章 欢迎来到浣熊市！ “唔，头好疼！” 冰冷的触感从躯干下传来，让林闲瞬间从地上坐了起来。 “好冷！床怎么会变得这么冰？！” 林闲的双手撑在地上，他的视野还有些模糊，但是一股奇怪的气味立刻就传进了他的鼻翼，让他很快清醒了过来。 林闲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面上，难怪他会感觉到背上冰凉刺骨。 一个手机，正静静放在林闲的身边。 “唉，上次是趴在冰冷的货车厢，这次又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这样可对肾不好啊！” 林闲低下头，看着只穿着内裤的下身，他啧了一声，拿起了身边的手机，打开了app的通讯录页面。 “铃兰，我已经进入猎场了吗？” 很快，一段留言就出现在了林闲的眼前。 “对啊，你醒的时间是凌晨，所以我半夜我就准时将你传送了过来。” 林闲恨不得立刻把铃兰从手机里抓出来狠狠揍一顿： “昨晚我还在悬崖和暴风里穿梭，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至少让我穿个衣服吗？！” “安啦安啦，赶紧穿好衣服，还有5分钟保护时间，剧情就正式开始了。” 林闲光溜溜地站了起来，他打开了手机收纳格，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的装备。 在整饬装备的同时，林闲也拿着手机，点开了猎场app确认此次的狩猎任务。 “猎场世界：生化危机” “狩猎模式：个人” “附加因子：混乱” “主线任务一：死期将至” “任务目标：在三日内，通过浣熊市的三个逃生口中的任意一个，离开即将被核弹炸毁的浣熊市” “主线任务二：打开生命线” “任务目标：集齐任一一个逃生口的钥匙” “支线任务：清道夫” “任务目标：击杀浣熊市中的各种感染体和畸变体” “狩猎任务：悬壶济世” “任务目标：收集g系列或者t系列病毒原液” “任务背景： 在浣熊市中，由于t病毒泄露，丧尸疫情爆发了。现在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丧尸感染体和各种变异怪物的包围中，存活的人类渴望逃出这座已经毁灭的城市，你也是其中一位。” “任务介绍： 在浣熊市里，有三座逃生出口可以离开这座城市，分别为： 感染度低的浣熊市铁路编组站； 感染度中的浣熊市市政大厅； 感染度高的阿克雷山脉黄道列车组。” “附： 无数的变异生物聚集在浣熊市中，区域的感染程度越高，意味着感染体的变异程度和危险程度越高，但是相对的，通过感染度高的逃脱口离开浣熊市，将会获得更多的奖励和评价。 为了通过这三个逃脱口离开浣熊市，您需要集齐逃脱口的钥匙卡，每一个逃脱口需要三张不同颜色的钥匙卡。 请注意：各类钥匙卡的数量是有限的，必要时刻从其他猎人手中进行抢夺也是可行的。逃脱口和钥匙卡的位置已经标记在手机地图中，请您按照自己的实力谨慎选择逃脱路线。” “额外信息： 此世界你将第一次接触‘附加因子’。在这种条件下，会有针对剧情世界或者猎人的特殊因子发生。 ‘混乱’因子意味着此世界会乱入其他相似世界观的怪物。” “请注意： 该世界规则内，t病毒唯一的感染方式是体液传播，而且感染率为100%。 一旦猎人被病毒感染，如果不能获得解毒剂，将会无视条件死亡，请预防病毒感染。 你现在是黑铁级的猎人，病毒在肌体内彻底扩散的时间为三十分钟。” “进入本世界的猎人一共有一百位，目前存活人数：100。” “祝你好运，猎人。” 林闲关掉了app，他胡乱抹了把脸：“绝地求生·大逃杀？猎场也会与时俱进的？” ——大逃杀模式，意味着猎人们不仅要对付各种丧尸和畸变体，还要分散注意力来对付其他猎人！ “这是一场pve混合pvp的狩猎任务啊，和之前的‘合作’模式还不一样。” 林闲站在天台上，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个地方，好像不是游戏版的‘生化危机’，而是电影版的。” 附近的建筑唤醒了林闲的些许记忆，他感受着四周吹来的凛冽寒风，环视了一圈。 林立的大楼、树立于楼面的广告牌、写着大量英语词句的广告语…… “wee to raccoon city.” “和上次的‘咒怨’不同，这次的任务时长足足跨越三天，唔，看来我以后需要准备一些食物了……” 随着林闲猎人权限的提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比如这次，林闲发现铃兰的讲解详细了许多，无论是“任务介绍”和“附加信息”，都有了更多的资讯。 “铃兰那家伙，老老实实做事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嘛。” 站在凉风阵阵的天台，光溜溜的林闲开始穿戴着从星核市场买来的服装。 片刻后，林闲已经穿上了这套出自《刺客信条·兄弟会》的红白配色刺客服： 这件衣服里面有一套精细的锁子甲内衬，能有效抵挡利器的攻击，同时这套衣服设计也很适合进行各种行动。 不论剧情世界是在现代还是古代，这套既不笨重，防御力也不低的衣服都很受猎人们的欢迎。 当然，帅是一个层面，不过林闲看中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便宜。 在星核，知名度越高的剧情世界，里面的装备产物就越容易被大众接受：比如，《火影忍者》里的忍术，总比那些冷门忍者动画或者电影里的知名度高得多。 而一旦大众认可度高了，商品也就更好交易流通，进而会有更多厂家入场投资，而制造商们自然也就愿意花更多的生产力来制造。 货比多家，越多的厂家入场，有竞争力的商品品质就越高，而且价格也会越公道。 这，就是市场规律。 “刺客信条”系列，毫无疑问是拥有国际影响力的游戏，它所带来的衍生世界在猎场中也是一样大名鼎鼎。 因此，这一套制式的刺客服不仅卖家多，还很容易淘到质量好也不贵的优品。 现在林闲只需要戴上兜帽，拉起面罩，就可以成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阿萨辛”。 “请注意，在5分钟后静滞结界将关闭，之后猎场世界的时间将会正常流动。” “‘个人’不同于之前的‘合作’模式，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孤独作战，但是也有前期临时结队的可能，请你谨慎行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离线了。” “此致，敬礼。” “然后努力活下去。” “铃兰上。” …… 林闲拉起防风兜帽，他将战术背包放在水泥地板上，开始一一清点物品。 就在林闲整理装备的时候，一阵撞门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任务已经开始了吗？” “砰！呯！呯！” 在林闲前方大约七八米的位置，有一个出屋面的楼梯间，这种楼梯间连接着室内和屋顶，是屋顶的唯一出口。 “呯！呯！” 铁质的大门在颤动，门框簌簌发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外撞击着这扇大门。 “哐！” 经过锲而不舍的撞击，门锁松动的铁门很快就被撞开了。 出现在门后的，是一个身材不错，穿着护士服带着护士帽的女人。 只不过，这个女护士的衣服上全是凝固的黑血。 “这么快，第一位女嘉宾就已经登场了啊。” 第六十九章 浣熊市医院 林闲甩了甩手，他还没来得及组装好被拆卸成零件的mp5冲锋枪，但是他的手里已经拿出了那把散发着幽幽紫光的影刃。 “嘎呜……” 女护士在进入楼顶之后，她呜咽着晃荡了一下头颅，最后锁定了林闲的位置。 林闲看着她那惨白布满尸斑的脸，和记忆里的丧尸比对了一下。 “群众演员也挺卖力的嘛。” 女护士步伐踉跄，但是速度却并不慢，她那被撕裂的嘴角已经咧开，露出了夹杂着黑血和秽物的牙齿。 她的双手往前伸着，十指已经断裂了几根，还有几根手指也已经扭曲干瘪，污血淋漓，看起来是之前撞门挠门的时候缺失损坏的。 不过，女丧尸对比伽椰子，外表看起来还是不够“独特”。 面对疯狂冲来的丧尸，林闲掂了掂手里的影刃，迎头而上：“正好，用你来试试刀！” 在女丧尸朝林闲伸手扑来时，他早已矮下身，一脚踹在了丧尸的膝盖上！ 由于林闲的扫堂腿，女丧尸扑了个空，而她脆弱的膝盖受到创伤后，它更是一个踉跄。 就在这时，与它擦身而过的林闲手中的紫芒一闪，在错身瞬间幽幽抹过丧尸的脖子。 一切就如同预演了无数次一样，林闲一气呵成的动作干净利落地将丧尸那腐烂的脖子切了个通透。 “咚咚咚……” 女丧尸人头分离，她的身体在惯性的引导下扑到了地上，还抽搐了几下。 “看来，我还没有遗忘刀的用法啊。” 在铃兰噩梦的高压环境下，各种武器的应用已经成为了林闲身体的本能。 …… “嗷呜呜呜呜……” 可惜女护士丧尸的攻击只是序幕，后面零零散散冲上来三四只丧尸才是真正的“正菜”！ “不过要说省时省力的话，还是要靠这玩意儿啊！” 林闲“咔哒”一声组装好最后一个配件，将mp5微型冲锋枪拿了起来。 他平稳地举起冲锋枪，在标准的无依托跪姿下，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从mp5的枪口喷涌而出，首先几发子弹打到了丧尸的大腿，让它们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减缓了它们的移动速度。 而后的几发子弹则是直接钻入了丧尸的额头，将丧尸们已经腐败的脑浆搅个稀烂，最后从脆弱的后脑勺射了出来。 “啪叽！” 处理完丧尸后，林闲走到了顶层的铁栅栏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啊~自由的美利坚，空气里都充满了香甜的……” 林闲看着楼下那满目疮痍的楼房和尸横遍地的街道，抽了抽鼻子。 “……腐臭味和硝烟味。” 斑马线上一条条血线拉长，一具具动的或者不动的尸体在地上横七竖八； 路灯歪斜着，有的已经被撞飞了，有的被撞断了，倒在了马路上成为了车辆的障碍； 燃火的铺面里时不时有几个摇摇晃晃的人影进进出出。 在几十米的高空上，林闲依旧能看见那些已经化为“黑点”的人影或聚或散：聚的是那些“活尸”在大快朵颐，散的则是活人们在四散奔逃。 浓烟升腾而起，末日的景象让人唏嘘不已。 就在这时，直升机的轰鸣声从高空传来，林闲站在楼顶，能够看见一架架印着保护伞公司logo的武装直升机正破空而来。 “空投物资？” 随着直升机的行进，一个个带着降落伞的银白色箱子从高空中落下，飘飘忽忽地落向这座诅咒之城的各个角落。 可惜的是，没有任何一个箱子落到了林闲所在建筑的周围。 “算了，我先看一下城市地图吧！” 林闲拿出手机，调出了浣熊市的城市地图。 在这个电子地图上清晰地标出了林闲目前的位置，以及各个重要的地标建筑，当然还有钥匙卡藏匿的地点。 “我现在正在城市北边的‘浣熊市综合医院’，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在这里的第十七层的院长室内就有一张钥匙卡。我先去那里看看吧！” 钥匙卡在未被发现的时候，是不知道它通往哪个出口的，所以林闲必须在九分之三的几率内，寻找正确的那三张。 想到这里，林闲便踏入了向下的楼梯。 …… 浣熊市综合医院·十七楼楼梯 阴暗的楼梯间里，堆砌着各种杂物：纸箱、废弃的木板、扫把拖布、还有麻绳和老旧的病服。 走出楼梯间，林闲来到了这栋建筑的顶层——第十七层。 蓝色的窗帘、白色的地砖、两侧被玻璃覆盖的办公间和头顶上悬挂的无影灯，在幽冷的色调下，整层都弥漫着阴暗的气息。 林闲嗅着若有如无的消毒水气味，继续往前走着。 ——这里的环境，让他想起了曾经实习过的医学院附属医院，一个生死气息交织的地方。 “还好，生化危机爆发的时候，这栋楼的人应该大部分都往楼下逃了，想去楼顶的人并不多……” 林闲拿着mp5，小心翼翼地走在过道上，他时不时看着左右已经熄灯的办公间，确保自己后路不会被突然冲出来的丧尸截断。 所幸，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就连白色瓷砖的地面上，都没有看见血迹。 这里，就像是“正常”的医院办公楼一样。 拐了几个弯后，林闲走进了“院领导办公区”，在这里，是医院领导：院长、副院长、各科主任的办公地点。 看着装潢焕然一新的办公区，林闲嘴里默念了一下资本主义的腐败之后，他的目光就锁定了最里面的房间——院长办公室。 “呯！” 突然，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在林闲的右侧爆开，他立刻掉转枪口瞄准了这个方向！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丧尸正在右侧的办公间里，它一头撞上了透明的隔离玻璃，在将自己被病毒腐蚀脆弱的头骨撞得爆开的同时，也将办公间的隔离玻璃撞出了一大片龟裂的痕迹。 “唔……”林闲压下枪口，避免走火。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玻璃后面的丧尸：“幸好有玻璃窗户挡着，这窗户看起来还挺结实的，防弹玻璃吗？” 右侧的丧尸在撞击了玻璃之后，它爆浆的脑袋显然已经失去了功用。在玻璃上留下了放射状的血迹后，丧尸顺着窗户面慢慢滑了下去，一时没有了声息。 可是，就在林闲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之前那只丧尸撞击玻璃的声响传遍了整个楼层，像是号角一样唤醒了所有丧尸！ 一时间，魑魅魍魉般的丧尸们从办公间内站了起来，并开始向着过道晃晃悠悠地走来！ 林闲放下了mp5，他知道在这个场面下自己腹背受敌，枪支并没有多大帮助。于是他取出了影刃，并且立刻使用了影刃的特效！ 暗影步！ 第七十章 四大本源 一团紫黑色的雾气从短剑上弥漫出来，包裹了林闲的身体。只是眨眼间，林闲就从他原本的位置消失了。 紧接着，林闲感觉到大脑一阵抽搐，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疲乏感和失重感包围了他的大脑，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失去了目标的丧尸们停止了行动，它们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而遁入阴影的林闲则是快速往前，他打开了虚掩的院长室大门，并在进入房间后迅速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宽敞，装潢也十分华贵，很符合“院长室”这个名字。在这间房里，只有一只穿着西服的丧尸孤零零地站在落地窗前，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隐形的林闲手持影刃，他绕到了丧尸的身后，一剑就直接刺入了丧尸的后脑之中！ ——林闲当然知道，头部是丧尸唯一的弱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愕然： 原本包裹着林闲，拥有隐形功效的紫黑色雾气从他的身上剥离了。 气雾的离开让林闲重新恢复了可见状态，但是随后，剥离出的紫黑色雾气便汇聚到了短剑之上，并透过林闲扎入丧尸后脑的剑尖注入了伤口之中！ 破隐一击！ 紫黑色的暗影气息渗入丧尸的大脑，引起了强烈的反应！ “啪！” 丧尸的头直接炸开了，片刻后，只有它脖子上灼烧着的暗影能量表明它头颅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啪叽！” 丧尸的身体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并不再动弹，而林闲则是半跪在地上，满身冷汗地捂着疼痛的头颅：“这是怎么回事……头好疼！” 适时的，铃兰的留言传了过来。 “你再仔细看看，影刃的特效中写了，‘需要消耗一定战斗资源’，这种附加主动效果的装备一般都会有所消耗的。” “比如在游戏里，就是‘mp’即‘魔法值’，但是在猎场中，战斗资源不仅仅只有一种类型。” “所谓的‘战斗资源’，就是战斗时需要消耗的能量。” “比如，魔法师的‘魔法值’；修真者的‘真气’；战士的‘怒气’；吸血鬼的‘血能’；和德鲁伊的‘自然能量’，而这些‘魔力槽’统称为‘战斗资源’。” “一些原本没有这些‘魔力槽’的猎人，比如专精‘机械’、专精‘枪支’、专精‘驭兽’的猎人，就会去买一个带法力槽的魔瓶，获得‘魔法值’来对应消耗。” “如果没有战斗资源的普通人强行使用道具的话，就会直接消耗本源的四大属性之一的‘精神’，如果精神过低，就会有恶心、呕吐、反胃、茶饭不思、月经不调……等副作用。” “你在现实世界还是普通人，所以请注意自己的精力消耗，不要猝死了。” 看到这里，林闲问了一句：“那我买的那瓶‘回复活力药剂’能恢复精神吗？” 铃兰回复：“可以，你包里的‘回复活力药剂’是可以恢复精神的，但是它非常昂贵，建议你还是等到危急时刻再使用它。” 林闲当然知道回复活力药剂的价值，毕竟当时他可是花了整整2500积分和一枚黑铁勋章才买到一瓶。 这种出自《暗黑破坏神ii》的紫色药剂，能瞬间恢复伤势，见效非常快！ ——经常在噩梦中死亡的林闲，深知生命的易碎。 不过，林闲也从铃兰的口中了解到了另一个东西：“你刚才说的四大本源？那是什么？” “我构筑的梦境世界是简化版的猎场，里面有很多属性没有体现出来。” “四大本源是天网依靠自己强大的计算和观测能力，将人类的身体素质以四个标准表现出来。” “这里的数据全部是一种评估手段，是按照天网的综合测定来估算的。” “第一：力量。力量代表身体的爆发力，力量越高，身体就越强壮，如果力量归零，那么人类就会直接物理性死亡。” “第二：敏捷。敏捷代表身体的四肢灵活度，敏捷越高，四肢协调能力和动态视力就越强，反映到身体上就是动作越灵活、速度越快。” “如果敏捷归零，意味着大脑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换句话说就是说被打断了手脚，或是挑断手脚筋的残疾状态。” “第三：智力。智力代表大脑的开发程度，智力越高，面对事物的分析能力、决断能力就会越强，同时也会影响理解能力。” “法师术士类的职业就需要高智力来理解魔法阵、元素的运行规则。如果智力归零，就会变成‘智障’，或者成为无法思考的‘植物人’。” “第四：精神。精神代表大脑的控制力，也可以叫做‘精力’，精神困乏和精神饱满反映了大脑对身体控制力减弱和增强的表现。” “如果精神透支，意味着大脑无法控制身体，陷入永远的宕机状态。有的地方也将其称之为‘理性’或者‘san值’，如果精神归零，反映出来就是大脑无法正常运转，而陷入彻底的疯狂。” “通俗来说，‘力量’归零人就会死；‘敏捷’归零人就会残疾；‘智力’归零人就会失去意识；‘精神’归零人就会疯狂，而你消耗的本源，就是‘精神’力。” 林闲看了看手里的影刃，若有所思：“那我不能频繁使用这个了，不过既然是精力的话，多休息一会也应该也可以恢复过来。” 收起手机，林闲开始搜索院长室。 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都是一些关于管理和医药方面的书。 虽然林闲是医学系的学生，但他在翻了翻这些复杂的药理医理文章后，还是将其放回了书架，他心想，恐怕也只有柳叶刀的主笔才能来研究这些保护伞公司的药物了吧。 陈列柜：柜里有很多奖杯和奖章，大部分都是表彰医院关于人体研究和药物发展一类的奖，也没有发现什么机关一类的东西，不过话说回来，能让人一下子发现的机关，那还叫机关吗？ 瓷器：摆放在门口的，看起来很漂亮的进口瓷器，林闲对于这类玩物没有什么研究，只知道看起来很漂亮，但是里面却没有藏什么东西。 花卉：一排茂盛的绿色植物盆栽，整齐划一地摆放在落地窗前，为房间平添一点绿意。 书桌：书桌上有一些还未写完的文稿和批文，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事项，但是其中提到了一些关于“异常发疯病人”的收录问题。 这些文稿讲述了最近送到医院的发疯病人已经超出了病院的容量，其中一些病人甚至已经开始变得和常人完全不一样…… 虽然没有找到钥匙卡，但是林闲并没有感到多遗憾，反而是书桌上的文稿，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些，是感染体的病例？” 第七十一章 女仆、女孩和剑道少女 时间是1998年9月28日，幸存猎人总数：99人。 浣熊市·中央电影院 “玛丽安娜，我讨厌这里。” 偌大的放映厅内，红色的座椅上挂满了尸体：它们有的趴着，有的斜靠着，还有的背仰着坐在位子上。 这些座椅上的红色不知道是原本的颜色，还是被这些尸体染成的颜色。 这些尸体有的是死人，有的是已经死而复生的丧尸，但是此时它们全部都是一个样子——分裂，四分五裂！ 手臂、腿脚、身躯、脖颈……这些死者的身体仿佛被某种物体切割过一样，化为了遍地的碎块。而这件分解它们的凶器一定锋利至极，因为好些丧尸倒地碎裂后，还维持着前冲的姿势！ ——它们，还在扑向目标的时候，就已经被肢解了。 寂静的放映厅内，一个柔和的女声响了起来：“小姐，我找到钥匙卡了，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 话音刚落，放映厅内一个高挑的人影从座位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穿黑白女仆装的女子，她拥有漂亮的脸蛋和高挑的身材，在这种血染红毯的恶臭环境里，这个美丽的女仆依旧面不改色，步履优雅轻盈，仿佛就像是一位正在为主人上餐的贵族仆役一样。 “滴哒……滴答……” 血液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放映厅里清晰可闻。 女仆的右手握着一把西洋剑，此时这把剑正滴落着血渍，在她一甩手之后，飞溅的血液瞬间在墙壁上划拉出一条放射状的长痕。 放映厅荧幕下，偌大的空地中有一个轮椅，在轮椅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精致，肤色白皙的女孩。 这个女孩看起来年约十一二岁，她穿着点缀有繁复花纹的细致手工毛衣，头上戴着一顶褐色的编织帽，在她的膝盖上还盖着一张纹绣着鲜花和日月的毛毯。 这是一个集优雅和美丽于一身的女子，但这些属性出现在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身上，有那么一些让人惊讶，而看向她身下的轮椅，又有那么一丝让人惋惜。 女孩双手捧着一个瓷杯，瓷杯杯口冒出了袅袅白雾，还有咖啡的清香。 “呼……” 沐浴在血腥的气味中，女孩吹了吹杯口，随后她轻呷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 “唔，糖放少了一点。” 名叫玛丽安娜的女仆双手叠于小腹，她微微躬身，对着女孩说道：“小姐，你还需要休息一下吗？” 女孩抬起头，她的目光越过女仆那姣好的侧脸，看向了尸骸遍地的放映厅。 “走吧，这里太脏了。” 话音一落，女孩便将手里的杯子扔了出去，滚落的瓷杯溢出了深褐的液体，溅湿了脏污的地毯。 温暖的咖啡和温暖的血液，霎时混合在了一起。 “遵命，小姐。” 玛丽安娜慢慢走到了女孩背后，她推着轮椅，以一个缓慢舒适的速度带着女孩离开了这间已经没有活物，也没有了“死物”的放映厅。 远离了黑暗的电影院后，阳光重新照耀到了女孩的脸上，微微刺眼的光芒让她有些不适应。但随后，玛丽安娜立刻从身上取出了一副墨镜，悉心地用手帕包着递了上去。 “玛丽，钥匙卡是哪种的？” 女孩手里拿出了红色的花绳，她一边问着，一边自顾自地在手上将细绳翻出各种花样。 灿烂的阳光下，女孩那从编织帽中溢出的丝丝金发闪耀着迷醉的光辉，像是光华的流瀑一样顺着她娇弱的肩膀洒在身侧。 “黄色，感染度低。” “感染度低啊……你收好吧。” 女孩白皙灵活的手指翻动着，她头也没抬：“玛丽，小心一点行事，目前我们还没找到解药。如果此时被感染了，那么10分钟后就会无药可救，这是猎场对我们白银级猎人的限制。” “收到，小姐。” 玛丽安娜推着轮椅，温柔地回应着。 当两人来到乌烟瘴气的街道上时，一阵震耳的蜂鸣声从天上穿了过来。 “咦……” 女孩抬起头，阳光洒在她那姣好的脸庞上，让她微微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一架四发的大型军用运输机正从浣熊市上空掠过，而随着它飞过的轨迹，无数带着降落伞的箱子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女孩放下花绳，有些疑惑：“空投物资吗？” 玛丽安娜抬头凝视了低空飞行的航空器片刻后，她伸出带着白手套的左手，打了个响指。 很快，一块扫描光幕便出现在了玛丽安娜的眼前：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出产，安布雷拉公司所属，c130多用途战术运输机，代号：大力神，实际业载：30吨，巡航高度：900米。” 在灾难发生的区域，无论是地震还是海啸，亦或是这种“疫情”，都会有政府的空投支援前来帮助受困的灾民。 但是，安布雷拉这个造成生化危机的罪魁祸首，却并不像是会代替政府来行使这个职能的“好心人”。 “安布雷拉？” 听了玛丽安娜的话后，女孩摇了摇头。 “武器？食物？药品？对我们都不需要，这些应该是新人礼包或者为剧情人物准备的物资，无足挂齿。” 女孩再不去看那些在空中摇曳的箱子，而是指向了街道的另一个方向：“玛丽，一路向南，那里是钥匙卡集中的区域。” 玛丽安娜微微颔首，她继续推动轮椅，带着女孩朝指向的地方走去。 “遵命，小姐。”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女子出现在了一栋独栋的窗口处，她在窗帘的狭缝中观察着，直到两人视野里消失，她才拉下了兜帽，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找到她了。是时候用‘时空锚点’召唤阿尔伯特大人了。” …… 与此同时，浣熊市北区的另一边。 持伞的少女，走在幽静的街道上。 安静的街道旁，全是残缺不全的丧尸，它们的血液恣意地涂在墙上、立柱上。 这夺目的红色混合着道道刀痕，衬托着风暴过境后的宁静。 二九年华，素白上衣，绯色下袴，浅色木屐，樱色长伞，清丽少女仿佛从画中走出的和风美人，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呜嗷嗷嗷！！” 旁边的商店里，冲出了一只埋伏已久的丧尸。 这是一只衣衫褴褛的女性丧尸，她那高傲的女性特征已经被啃食得残缺不全，浑身滴落着黄色的脂肪和红黑色的腐败血液。 当持伞的少女路过商店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机会，爬起来朝着少女一扑而来！ “……” 少女的手，按在伞柄上。 女丧尸张大着漆黑的嘴，她那涎水四溢的恶臭牙齿已经快到了少女的眼前。 持伞的少女却依旧不紧不慢，她拿着伞柄，摆出了一个拔刀的姿势。 刀出鞘！ 真·一闪！ 女性丧尸的身体还维持着前冲的动作，但是她的头颅早已冲天而起，就连她的嘴都还在开合，仿佛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身首分离。 ——太快了！ 但是随着女丧尸的吼叫，仿佛整条街都活络了起来，无数潜藏在店铺里的丧尸都开始此起彼伏地吼叫着，从店铺里奔了出来。 “……” 少女斩杀了一只丧尸后，她看着源源不断的尸群皱了皱眉毛，然后抽出伞刀摆出了一个架势。 “呼……” 少女再次呼出一口气，手中锋锐的太刀尖对准了扑来的丧尸群。稍后，她踏步往前，刀锋随素白指尖跃动，如同月华一样流转！ 九头龙闪！ “锵！” 刀入鞘，若大的通道里再无一个完整的“人”。 鲜血像是涌泉一样从丧尸被肢解的身体上喷出，将整条通道染成了浓郁的红黑色，扑面而来的脏器腥味让人欲呕，而那位提刀的少女早已在飘忽间到了通道的另一头。 万尸丛中过，滴血不沾身。 第七十二章 逐渐入场的猎人们 轻轻跳过满地的碎尸，少女来到了相对干净的商业街。 她站在某个服装店的门口，轻轻推开了店铺的大门。 看着女装店里潜伏的一只只丧尸，少女微微抬起腿，她踢了踢穿着白袜和木屐的小脚丫，仿佛毫不在意地自言自语。 “神社寄过来的衣服不太合身呢，要换身衣服了。果然在中国待久了，家里人都忘记我穿的码数了吗？” “还是说，又……又变大一些了呢……” “吼吼！” 丧尸群没有等待，而是直接开始了暴动！在少女打开门的时候，更是直接引爆了它们的注意力！ 现在，它们渴望一场饕餮盛宴！ “喂喂，慢点来，我一个人可不够你们分的啊……” 少女握住了刀柄，轻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此时有其他活人在这里，一定会被这朵盛开在血肉之沼的纯净花朵所吸引，可惜，此时的活人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 ——除了那些暗处窥探之人。 “目标距离，500米，风速，每小时10公里，风向，西风，横向偏移率，35厘米……” 一个青年男子在女装店千米之外的高楼上，他的身前正架着一把崭新的麦克米兰tac50狙击步枪，而枪口则正对着某处的街道。 在狙击手的视野里，那位少女胸口的衣物处，有一颗银白色的徽记。 “啧啧，胸型真是漂亮，脸也很美，那么……” 青年男子的食指扣住了扳机的同时，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里含着的棒棒糖。 “……能爆出多少装备？” 黑色的风衣外套包裹了内层衣物，一层层的皮带扣下，青年男子的身体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在这种内衬了凯夫拉纤维的衣服上，除了胸口处的一枚青铜级徽章外，还有一枚造型精致的警徽。 瞄准镜中，少女的脚步逐渐停了下来，而青年的手指，也开始慢慢用力下压…… 而就在这时，离青年很近的位置，传来了一些诡异的杂音。 青年转动瞄准镜，在镜面里，一个拿着火箭筒的魁梧怪物，则在视野里对着他狞笑…… “s.t.a.r.s.！” …… 浣熊市东区·浣熊市大学 “居然是生化危机……我有多少年没有进入这种低魔世界了？” 一个穿着痛t恤，手里拿着一根荧光棒，身材胖乎乎的青年男子摸了摸眼镜，有些遗憾地继续说道： “可惜了，miku的演唱会没有看完，这可是我准备了好久的演唱会应援呢！” 男子将手里的荧光棒放在了一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叹了口气： “唉，早知道就消耗一点积分，将这次的入场时间推迟了……唉，在上个世界《复仇者联盟4》，虽然用尽全力，最后还是让灭霸把响指打出来了。为了保住我的命，结果积分和勋章都几乎用完了……” “御主，请不要担心，这个世界我几乎感觉不到魔力的流动，应该不会有强大的魔兽或者英灵存在。” 一个身着铠甲，发若流苏的翠色眼瞳少女从青年身后走了过来，在她那如凝脂一样的脸庞上，只看得出恍若男子的英气，而洗去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稚气。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蓬松南瓜裙的女孩。 “这里，就是迦勒底吗？” 穿着南瓜裙的女孩看了看周围升起的硝烟，还有天空中不断穿梭的直升机群，她的脸上有些迷糊。 “这里可不是迦勒底，这里是猎场，你也可以把它当成迦勒底，不过相比于迦勒底，猎场能召唤而来的‘英灵’可就多得多了。” 胖乎乎的青年坐在高楼的边缘，他看着楼下徘徊的丧尸们，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反而是安慰起了身后的女孩。 “你才刚被召唤而来，身体还不太稳定，作为降临者，现在的你还只是个新人，要向你的前辈们学习，尽量快的适应猎场的氛围。” 听了青年的话，不远处一个靠在高楼水箱前的棕肤男子点了点头，说： “这个特异点虽然并不算危险，但是我们目前只有三位从者，而且新来的这位降临者实力还未开发出来，总而言之，御主您需要小心行事。” “没问题的，有你和她在，我不用担心。” 青年指了指铠甲少女和棕肤男子，随后，他又招呼着那个穿着南瓜裙的女孩。 “来，虽然你刚加入我们，但是后面我也会给你很多资源锻炼的，你的两位前辈都已经通过灵基再临强化过肉身了，以后你也有机会变强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 女孩抱着一个熊娃娃，她偏了偏头，皱了皱眉想了一会，才说出口。 “阿比盖尔·威廉姆斯。” …… 此时，仍在院长室搜索的林闲，还在仔细查阅着感染突变体的病例。 “院长，根据外科和内科主任的调查，a2房间病人的身体组织已经开始膨胀化，大量腹积水郁积在他的腹腔内。同时，他的肝胆功能也出现了异常，经过仪器分析，他的肝胆脏器已经被自己分泌的胆汁溶解了……” 林闲的外语还算可以，因为拜各种外国电影和文化所赐，他在地下大书库学习魔咒的时候，还必须先把欧洲古代的拉丁语族、日耳曼语族、希腊语族、波罗的语族等各种文字语言学个通透才能看懂。 毕竟，“魔法和炼金”不是中原文化圈的东西，而是是西方世界的玩意儿，入乡就要随俗。 当然，最后文稿的那一张配图则是让他更清楚更直观地了解了这种“病症”。 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肚子仿佛是水球一样涨开，就像是得了血吸虫病的病人一样，腹部都已经剧烈膨胀到了极限。 “哇呃……小东西长得真别致。” 林闲对此啧啧称奇，他翻开这一页，看向了另外的一个病例。 另外的一个病例则和a2的病人完全相反，这个女病人的胃部开始萎缩，她的身体向着腹部收缩，就像是被榨干的甘蔗一样干瘪，而她已经缩成球的胃部却产生了大量的胃酸，将自己除了胃的其他器官全部溶解了。 至于配图……则是一言难尽：一个干瘪的女人，胸口像是挂着两个漏水的水袋一样，她干瘪的腹部千疮百孔，从孔洞里流出了黄绿色的脓汁。 “……” 林闲将病例文稿扔到一边，不再去看这些倒胃口的图片，他打开了院长抽屉，翻出了一些通讯稿。 在粗略地查看了标题后，林闲发现了一些有兴趣的东西。 “寄件人：保护伞公司。” “尊敬的院长，我们是安布雷拉应急处理小组的研究员，听闻浣熊市出现了大量的病人，其中有一些还产生了不可预估的病变，我们希望您能将这些珍贵的病例运送到我们临时驻扎的市外研究所。” “当然，我们会给您一些病毒的解药，来确保您和您部下的身体健康。最新一批的病毒解药已经运送至医院的配药室，钥匙随信寄到，希望您能及时查收。” “解药！” 解毒药剂是林闲志在必得的，毕竟他也算是近水楼台，如果错失了这个良机，不知道下一批解药又会是在哪里了。 不过，林闲没有在信件中找到钥匙的踪迹，他想了想，看向了倒在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 “可惜，你已经用不上解药了。” 林闲从尸体的西装口袋里找出了解药的钥匙后，他准备开始继续搜索钥匙卡的痕迹。 门口的瓷器、正中的办公桌、靠墙的书柜……钥匙卡会放在哪呢？ 第七十三章 射杀他·神枪！ 院长室内，林闲走到了落地窗旁。他看了看高空下的街道，心中思忖： “看起来，我需要一些时间来仔细搜查了。街上还是乱糟糟的，但愿没有猎人先注意到这里吧！”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芬芳钻入了林闲的鼻子，他低头一看，原来是来自脚边的翠色盆栽。 “这个盆栽，怎么有些眼熟？” 林闲打开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道具：绿色药草” “分类：消耗品/材料” “出自：本世界” “品质：青铜” “特质：恢复e” “特效：碾磨后可以内服也可以外敷，有恢复体力的效果，也可以与其他颜色的药草粉末组合，发挥特殊功用。” “介绍：似乎是游戏制作人的怜悯，这种理论不应存在的特殊的药草可以让手残人士更顺畅地通关游戏——当然，在游戏剧情上的主角们都是无伤一命通关，所以他们不需要这个。但是你，必定会需要它们。” “绿药草！” 绿色药草作为《生化危机》系列中的重要恢复道具，其身影可谓是贯穿了整个《生化危机》的游戏世代。 而林闲对这种药草尤为熟悉：他曾在幻梦庄园的园圃中培养过这种植物，并利用地下大书库的技术做出了恢复剂。 这些绿色植物制成的药剂，成为了林闲在噩梦中挣扎时最大的治疗手段来源。 “既然这里有免费提供的药物，那就可以省省我在星核里买的药品了。” 这种产自阿克雷山区的绿药草和守命符纸一样是同类可堆叠的，于是林闲把落地窗前一排的盆栽全给收进了收纳格。 “找个时间去研磨加工一下，就有可靠的药剂了！万一再能找到其他颜色的药草组合，就更好了！” 而就在这时，林闲听到院长室外的过道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嘘……有东西来了。”林闲快走几步，他趴在门上，悄悄拉开了一些门缝，从内往外窥视着过道的动静。 “叮！” “十七层到了。” 院长室外笔直的通道尽头就是电梯间，此时电梯门随着清脆的提示音，慢慢打开了。 林闲从打开的门缝外，看见一个穿着长衫，带着墨镜的青年男子慢慢走出了电梯。通道里的丧尸因为男子的出现而瞬间沸腾了，它们开始疯狂吼叫着，朝着男子的方向冲去！ “猎人？” 林闲不认为在浣熊市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会穿得这么骚包，这个家伙一定是“同行”！ 不过，由于离得太远，林闲并看不见这个人胸口是否存在徽章。 “锵！” 青年面对着通道里连成一条线冲来的丧尸洪流，他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一把太刀，指向了尸潮。 林闲双手拿着mp5，他看着青年的动作，脑子里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家伙不会是傻了吧，一把刀能干什么？他以为自己是奎托斯啊？” 就在林闲紧紧盯着青年，准备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时候，这个青年说出的一句话，让他瞪大了瞳孔。 “射杀他！神枪！” 林闲瞪大眼睛，他看着青年刀锋所指的方向，其尽头就是自己所藏的这扇门！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锋刃刺穿肉体的声音响起，长衫男子手中的太刀无限延长，将通道内所有丧尸串糖葫芦一样叉成了一串，而后势头仍然不减，剑锋直接刺穿了林闲所隐藏的院长室木门！ “哗啦！” 银光一闪，剑刃穿透整个院长室，房间边缘的落地窗被余势不减的刀锋刺穿，碎裂的玻璃从十七楼坠下，反射出点点光芒。 林闲背靠着墙，调整着呼吸：长衫男子手中的太刀伸长只在眨眼之间，若不是他在听见男子的喊声时，就立刻离开了木门的话…… 那恐怕林闲此时已经和通道里的丧尸一样，变成了糖葫芦了！ “幸好之前看过《死神》，这是三番队长‘市丸银’的斩魄刀！” …… 浣熊市综合医院十七层，林闲正躲在院长室的墙后，在他脸颊一侧就是那把锋利的太刀——“神枪”。 冰冷的锋刃擦身而过，近的仿佛能嗅到铁腥的气味。 十七层过道里的嘶吼逐渐消失了，长衫男子手持着伸长了几十米的斩魄刀，他的手只是轻轻一抖，那些被串在一起像是糖葫芦一样的丧尸们就全部被一分为二，碎裂的身体滑到了地上发出了“啪叽啪叽”的声音。 紧接着，林闲看着那把刺穿了木门的长刀慢慢收了回去。 “这把刀是《死神》里的斩魄刀，能力是快速伸长，能在瞬息之间刺向几十米外的目标！” 林闲单手持枪，他单手拿着影刃，背靠着墙壁喘息着。 “幸好刚才避过去了……不过还没完，这个男人应该是朝着钥匙卡来的！” 林闲在院长室左右环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其他的出口。可是他知道，那个长衫的男子必定会前往这间院长室，到时候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林闲思维急转，心中思考着对策。 当长衫男子进来后如果看见被紫雾爆头的尸体，傻子都知道这里有猎人曾经来过！但是电子地图中，钥匙卡却依旧没有取走，那么此时长衫男子会怎么想？ ——难道，有猎人只杀怪不要卡？ 不可能！ “一定是有猎人躲在暗处，利用钥匙卡做诱饵，等我全神贯注搜集卡片时，从暗处来截杀我！” 这才是猎人正确的判断！ 林闲分析了一顿，只得到了几乎必经一战的结论。他想了想后，摸了摸挂在腰带上的闪光弹和手雷：“现在他没看见我，我可以占得先机，等他推门进来的一瞬间……” 林闲顿了顿。 “……杀掉？” 林闲沉默片刻。 这还是他在现实世界，第一次主动意图杀人。 为了避免在噩梦中沉沦，林闲一直小心保护着自己的精神世界，他在现实中懒懒散散的心理状态，也是为了对冲噩梦中那个沾满血腥的自己。 想到这里，林闲摸了摸兜里的骰子。 “以后，这种‘活儿’还会干很多次呢。” 铃兰的噩梦恐怕已经激发出了林闲所有人性的阴暗面，在他眼里，“人命”很多时候就是一个枯燥乏味的数字而已。 在必要时候，可以牺牲的数字。 这是林闲隐藏于心的暗面，就如同月之暗面一样，不曾了解过他经历的噩梦的人，是无法知道这个一直慵懒的青年，在另一侧拥有一个怎样的心理世界。 杀掉，就没人知道了，他就还是那个熟人眼中的好青年。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吱嘎！” 门，被推动了。 “啧，装饰挺豪华的嘛。” 长衫男子一甩手中的太刀，将一串腐败的血液洒在地板上。 “滴……滴……滴……” 诡异的声音，在院长室内响起。 “什么声音？是时钟吗？” 频率固定的滴答声在长衫男子耳边萦绕，一时间竟让他分辨不出声音的方位。而院长室内依旧是杂乱的模样，林闲之前的翻箱倒柜让原本整齐的院长室变得凌乱不堪。 不过，长衫男子并没有感到怀疑——因为一路上被丧尸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比比皆是，所以院长室也没显得异常。 可是直到，他看见了那具头颅不翼而飞的尸体。 看见尸体后，长衫男子首先戒备地蹲到了无头尸体前，他凝神检查了一下尸体，看见了尸体脖子上尚未散去的紫黑色暗影能量。 毫无疑问，这个不可能是普通人能留下的伤口。 ——这个房间里，曾经有猎人踏足！ 长衫男子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电子地图上，钥匙卡依旧静静地留在这个房间。 既然有猎人来过这里，他不可能不带走钥匙卡，而钥匙卡依旧留在这里的原因，那自然是为了吸引那些前来寻卡的家伙！ 守株待兔！ 第七十四章 不见面的对决 长衫男子意识到了：某个猎人很有可能隐藏着，等待着暗杀那个见到钥匙卡后，欣喜而毫无防备的自己！ 不像新人，老猎人们的警觉性一向非常高。他们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来猜测敌人的想法，也习惯了以最坏的情况来思考对策。 长衫男子握紧太刀，警惕地开始搜索房间。 “滴！滴！滴！滴！” 莫名的滴答声，逐渐变得急促了，长衫男子因此感到心烦意乱。倏忽，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声音，怎么感觉很耳熟？” 简直，就像是定时炸弹的声音一样！ 长衫男子瞳孔微缩，他察觉到自己的疏忽了——无头尸体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短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迫近的威胁！ ——哪有时钟的声音会是这种催命鼓点式的电子音？！ “在那里！” 滴答声仿佛已经连成一线，而最后长衫男子也终于定位了声音的发源地。 “射杀他，神枪！” 刀锋，对准了放在门口的精美长颈瓷器。 “哗啦！” “轰！！” 瓷器碎裂的声音和爆破的轰鸣声，几乎同时响起！爆炸的冲击波让隐藏在衣帽间的林闲都被震翻在地、耳鸣不断，可以预见此刻院长室里该是何种模样。 “呜哇，威力真是得劲！” 没错，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闲在《咒怨》中从刘雨诗手中获得的c4炸药。 这种出自《cs·go》的炸药是t阵营用来摧毁ct阵营的各种战备物资、重要保护目标的利器，它爆炸的威力足以毁灭一大片区域！ 院长室虽然宽敞，但是爆炸的余波依旧将房间最里角的衣帽间的门都给掀飞了。林闲握着影刃从尘埃中隐去身形，他咳嗽着，检查着面目全非的院长室，却并没有见到那个长衫男子的人影。 “被炸碎了？” …… 此刻的院长室已经被“清空”了，书柜、瓷器、装饰和其他家具全部化为了碎屑，撒的遍地都是。一些爆炸的余火仍在燃烧，但是托冲击波的福，这些火焰被震散了，短时间还威胁不到这个房间。 破烂的地板上，那具无头尸体早就碎成渣了，就连影子都找不到了。但是，林闲却依旧警惕——到现在，他还没有发现长衫男子的手机。 ——也就是说，那个猎人，还没有死！ 鲜血，在地板上洒落出一条痕迹，为林闲指引出一条明路。 “落地窗？” 落地窗的玻璃早就被爆炸的冲击所粉碎，此时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洞。十七层楼高的天空从破洞中灌入了嗖嗖冷风，将这个房间的碎片吹得七零八落。而血液组成的长线，就消失在了落地窗的破洞前。 林闲发现，爆炸毁伤最集中的区域，不是在预先放置的房门内侧，而是在院长室门外的过道处。 他略微思忖后，便知道了长衫男子的应对方式。 “他应该是用神枪刺穿了我藏在瓷器里的c4，眼见着时间不够了，他将计就计，利用可以不断伸长的刀身将炸药往外顶，想以此将炸药甩远！” “但是，c4的爆炸时间已经临近，他未能将炸药顶出房间就已经遭遇了爆炸！” 地板上连成线的鲜血，表明了长衫男子已经受了不小的伤。 在这种情况下，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是林闲遭遇了使自己重伤的陷阱，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脱离这片区域。无他，遇到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第一个反应不应该是去搜寻并击杀他们，而是撤离这片区域从长计议。 因为你不知道敌人的实力，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贸然让中计的怒火吞噬自己，只会陷入更大的陷阱中。在噩梦中被铃兰阴过多回，陷入过无数重围的林闲更是深谙此道。 所以，为了更快更干脆地脱离这片区域，长衫男子选择拖着受伤的身体——跳楼！ “啧啧啧，真是干脆啊！这可是十七楼！！” 林闲自己可不敢跳楼，作为普通人体质的他一旦坠楼那必死无疑！但是他知道，猎场中很多家伙都已经不能用“人类”的眼光来看待了。 ——就像是电影动画里常演的那样，“主角”用一把刀插着楼墙都能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溜下高楼。 “血渍到这里为止，那个家伙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林闲站在落地窗前，他想了想，并没有贸然伸头下去看，而是慢慢脱下了衣服，将其伸到了破碎的窗户边晃了晃。 “锵！” 银光一闪，奔流刃落。 红白色的刺客服被这一刀致命的“神枪”刺穿，突刺百米的刀锋反射着刺目的夕阳，贯通了十七层的天花板。 “等着吧，我一定会杀了你！” 站在街道上的长衫男子衣衫褴褛，不断地咳血，他看着被刺穿的衣服慢慢缩了回去，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其实，长衫男子早猜到林闲会在院长室探出头看他死了没有，所以准备好了这一必杀一击，但是他没想到林闲也有了准备，居然用假的衣服来忽悠他。 十七层的高度，长衫男子根本无法分辨这是衣服还是穿着衣服的人。 这两个男人的彼此一次过招，都显示了对方强大的反应力和心理素质。 “他果然没死！” 林闲看着刺穿了院长室穹顶的长刀，他舔了舔嘴唇，慢慢后退了几步。等到长刀缩回，林闲才开始在一片废墟中寻找。 院长室被c4炸的稀碎后，反而让林闲更容易找到目标了。终于，费了不多时后，他在房间角落找到了一张绿色的磁卡，上面写着大大的中文。 “中。” “真是浅显易懂，感染度中的出口，是浣熊市市政厅啊！” 林闲收起磁卡，收拾好一切后，他穿上了被捅个对穿的刺客服，准备前往第七层寻找解药。 走出被炸塌的院长室大门，就是一条布满了尸体的过道。林闲捂着用了两次暗影步后有些发痛的太阳穴，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电梯的位置。 整个十七层的丧尸不是被长衫男子割碎了，就是被爆炸的余波炸死了，所以通道里显得静悄悄的，林闲站在电梯门后，按下了往下的按钮。 “头好疼……连续使用了两次暗影步，感觉就像是熬了一整夜一样！估计最多只能再使用一两次了，不然可能会昏迷过去……我在拿到了解药后要考虑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一觉了。” 林闲看着电梯的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动，突然，他感觉到了一阵奇怪的感觉——长衫男子进来的时候，电梯应该还停留在第十七层没动吧？现在怎么不在十七层了？ “叮！” “第十七层到了！” 第七十五章 囚奴 提示音响起后，电梯门打开走出了一个穿着睡衣，有些瑟瑟缩缩的女子。 这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六七岁，容貌并不出众，但是身材却很可观，前凸后丰腴饱满。不过，她的身上却到处都是淤青，仿佛之前经过了暴虐的对待，现在走路的时候她的脸都痛苦地扭曲着。 此时，这个女子显得非常害怕，她看着过道里涂满的鲜血和倒了一地的丧尸，吓得尖叫起来，但是片刻后，从她身体某处便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要叫！如果引来了丧尸你会死的更快！继续往前，钥匙卡就在前面的院长室里！” 男人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沙哑，很容易让人记住。 “可……可是……我害怕……让我走好吗？” “别废话！如果你再磨磨唧唧的，我就让你脖子上的项圈爆炸！” 躲在办公室的林闲从门缝里悄悄观察着，他看着女子的背影，猜测她是一个刚入猎场的新人。在听到了男子的声音后，林闲抬头看了看女子的脖子，在那里果然看到了一个频闪着红光的项圈。 会爆炸的奴隶项圈，在很多电影和游戏里都有，林闲没想到居然有猎人用它来控制新人。 看女子的模样，明显是被某个资深者抓住了，然后以此要挟她来寻找钥匙卡，而那个资深者则是可以稳坐钓鱼台。 ——退一步说，即使新人死了，那么资深猎人也没有丝毫的亏损，毕竟这是“个人模式”的剧情世界啊！ 没有队友，大家都是孤身一人，自然也就不怕队友报复。 “放过我……放过我吧……” 女子虽然手里拿着一把伯莱塔m92f手枪，但是痛苦和害怕让她的全身如同筛糠一样，也让她手里的这把武器看起来毫无威胁。 “别废话！继续往前！” 女子听了男子的话，她摸了摸脖子上闪着红光的项圈，随后，她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查询着电子地图。 “钥匙卡……卡不见了！我……我可以回去了？” 女子打开电子地图后，她发现院长室里标注的“钥匙卡”已经消失了，意味着卡片已经被取走，也就是说她可以不用涉险地了。 但是，从某个通讯器里传出的男声却依旧冷酷：“继续往院长室走，钥匙卡标注消失的时间并不长，那个拿了卡的人应该并没走远！” 女子听了这话，一下子瘫软了：“不……不行！万一里面有人怎么办？那我……我会被杀死的！” 听了女子的话，男子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如果你现在不去，那你现在就会死了！” “你……你这个恶棍！咳咳……” 女子仿佛认命了，她勉强迈动着颤抖的双腿，朝着院长室的方向走去，而就在这时，人影闪过，电梯门再次开合，电梯上的数字开始下降。 17，16，15…… …… “那个女人身上，应该不止一个自爆装置吧？” 林闲站在电梯里，面色有些凝重，他回忆起那个男人的话，心中愈感寒冷： “那个女人的样子别说猎人了，就连一只丧尸都打不死！恐怕幕后男人的如意算盘就是让她接近持卡的猎人，然后引爆她身上的炸药同归于尽！会用奴隶项圈的人，这种事是干得出来的！” 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步步下降，林闲心中涌上了兔死狐悲的感觉： “在无法无天的猎场里，果然什么人都有。其实在这个狩猎世界，丧尸只是配菜，大逃杀时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才是主旋律。” “猎人沉浸在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久了，就会变得狂妄起来——因为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实力和恣意妄为。如果新人的第一个世界是在这里，那么伤亡率会非常高吧？毕竟，这里可没有‘合作保护’。” 想到这里，林闲觉得有些可笑：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猎人”这个职业啊，或许更加卑劣的手段，在这都是稀松平常。 在噩梦中，林闲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比这还要恶劣的手法他都尝试过多次，但是那是因为他知道：那是梦境，是铃兰安排的舞台。 就像是一个电脑游戏，作为玩家，你在游戏中对npc再如何残忍，那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无论如何，林闲在杀戮之余都会休息片刻，让自己清醒之后，他才会擦拭刀刃，在血雾中继续孤独前行。 ——猎人与野兽的区别，就是有的事情你可以做，但是不可以让精神沉沦于此。 不过，这个女人也给林闲敲响了警钟： 作为一个“准新人”，林闲还是需要步步为营，小心行事。老猎人的强大超出想象，如果他遇到巴力那样的猎人，恐怕会毫无反手之力。 林闲看着电梯停到了七楼，他不再胡思乱想——至于救人？先不说有没有必要，林闲敢肯定自己一现身，那个男人必定会引爆炸弹，到时候自己反而是害了她。 …… 开门后，林闲手持mp5走出电梯，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楼层过道，走向了第七层的“c区”。 整个第七层分为a，b，c三个区，分别为药材贮藏室，工作车间，和制药区，此时林闲要去的就是制药区的配药室。 一路上，寂静无波，林闲看着周围紧闭的房门，逐渐沉下了心。 “看起来丧尸们都被关进了房间，至少现在是这样。” 十几分钟后，林闲站在了配药室的门口，在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之后，他伸出手轻轻将门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吱嘎……” 偌大的配药房内，似乎空无一人。 林闲转过头看了一眼无人的通道后，悄悄地钻进了这一间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材气味儿的配药房。 这间房好像根本没有受到过丧尸潮的影响一样：琳琅满目的精密仪器、摆放整齐的储物柜，以及整洁的工作台和放满了成品药剂的药柜。 “这个巨大的落地窗，啧啧，一边配药，一边看着身临其境的高空风景吗？”林闲瞥了一眼透明的玻璃落地窗和窗外的高楼大厦后，便走向了房间正中的配药桌。 “在这！” 林闲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印有安布雷拉公司标记的铝制长方体箱子。 “让我看看，把钥匙插进去……” 林闲将mp5放在桌上，他将从院长丧尸那里获得的钥匙插进了锁孔，顺时针拧了一圈。片刻后，箱子发出了“嗤”的一声，被干冰冷藏的药剂在气化的二氧化碳雾气中显露了身影。 箱中只剩三支药剂，一支绿色，两支蓝色。 “我记得电影里面，绿色和蓝色，哪个是解药来着？” 第七十六章 简单的狩猎任务 林闲掏出手机，对着药剂拍了几张照片。 “道具：t病毒解药” “分类：消耗品” “品质：白银” “出自：本世界” “特质：抗病毒a” “特效：通过试管自带的注射器直接打入身体任意部位的血管，可以解除身上存在的t病毒感染，并获得为期30分钟的病毒免疫效果” “介绍：t病毒的解药，听说先打入t病毒原液再打入t病毒解药就能获得爱丽丝的超能力！谁知道呢，反正无限流小说里涉及这玩意儿的都这么写，出事了别怪我。” “道具：t病毒原液” “分类：消耗品/关键任务道具” “品质：白银” “出自：本世界” “特质：病毒感染d 血统d” “特效：通过试管自带的注射器直接打入身体任意部位的血管，可以以失去理智的代价获得丧尸血统，有极小几率获得无负面作用的进化人血统” “介绍：t病毒原液，狩猎任务的目标之一。请谨慎对自己使用，如果你有天选之人的自信，可以去搏一搏这个进化几率——听说它是薄荷味的哦。” 放下手机，林闲沉吟一声：“全部拿走，狩猎任务也顺便就完成了！这次的狩猎任务可比咒怨的简单多了，不过也是，这次的难点在猎人间的pvp……” “话说，找药也算是‘狩猎’？” 就在这时，铃兰的留言也适时地发了过来。 “天网的狩猎任务分为四种，第一种是‘狩猎’，第二种是‘捕获’，第三种是‘猎杀’，第四种是‘收集’。其中前三种都是针对活物的，后一种是针对物品的。” “‘捕获’指的是抓捕，猎人不能杀死猎物，需要捕获猎物并带出原剧情世界，比如上次的‘捕获’佐伯俊雄。任务完成之后，猎人将有很大几率把捕获物转为自己的随从；” “‘猎杀’则指的是杀死猎物即可；而如果没有具体所指，那么‘狩猎’就是捕获或者杀死均可，但是捕获相对的难度更高，评价也会多一些；” “‘收集’就不用说了，只需要找到物品带出来就行了。”” “还真是弄的复杂。” 林闲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放置药剂的大挎包，将三支珍贵的药剂全部放进了包里。 随后，林闲把收纳格的绿色药草全部取出来，在地上放成一排。 配药房可是少不了研磨工具的，林闲正好可以就地取材，用研磨杵和捣药钵把药材捣碎加工一下放入挎包，也顺便省下珍贵的收纳格空间。 而就在林闲加工药材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诡异的呜咽声…… 林闲收起加工完毕的药粉碎末，他挎着已经装满了药剂和药粉的挎包，拿起放在桌子上的mp5，面色凝然地看着依旧紧闭的房门。 “丧尸跟来了？” 林闲加快几步，走到了门前，准备先找点什么东西堵住大门——他还准备在配药房搜罗搜罗，可不能让丧尸就这样冲进来！ 可是让林闲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这扇木门开始诡异地溶解！ 没错，这扇门正在一点点化为液体！ “呕呕……” 被腐蚀了大半的门洞外，出现了一个瘦高的女人身影，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被溶解大半，只留下片缕附身。而她最恐怖的脸上，那双被白内障覆盖的眼睛毫无活人的神采，更为可怕的是，她自己的下巴都已经消失无踪，恐怕是被自己分泌的强酸腐蚀掉了！ “嘀嗒……嘀嗒……” 女丧尸的喉管滴落着黄绿色的液体，在瓷砖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她的腹部收缩严重，而就在她的肚皮上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孔洞，一滴滴的酸液从这些扩大的毛孔中流了出来，顺着肚皮流下，看起来恶心至极。 “畸变体！” 林闲持枪后退一步，他没有忘记在院长室里看到的资料，这个女性丧尸一定是那只“胃酸异常者”！ ——她分泌的变异强酸将自己的内脏都腐蚀掉了，也包括她的下巴！ 但是不知为和，林闲看着这只畸变体丧尸却有一种很眼熟的感觉…… 林闲在噩梦狩猎中干掉过无数种类的怪物，很多时候他面对怪物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一下子记不起来在什么时候遭遇过。 而铃兰也特别喜欢就地取材，将现实中游戏和电影里的怪物加入梦境让林闲体会“身临其境”的感觉。 “咳咳咳……” 女丧尸咳嗽着，每次咳嗽都会从已经千疮百孔的喉管中呕出一簇腐液。 林闲后退了好几步，直到他估摸着打爆这只丧尸后不会溅自己一身强酸后，林闲才举枪瞄准着这只奇特的丧尸，准备扣动扳机。 “呼……我要小心这只丧尸，她和其它的家伙看起来不太一样……” 林闲躲在铝制的桌子后面，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因为他看见了这只女丧尸的喉咙一阵蠕动，随后他条件反射般往旁边一跳，避开了女丧尸喉管射出黄绿色液体。 “滋滋滋滋……” 腐蚀液体滴在桌子上，竟然直接把配药室抗腐蚀能力很强的铝制桌子都给烧了个对穿！ 林闲心惊地看着桌子上的痕迹，他意识到如果刚才自己哪怕慢了一步，恐怕就已经相当于硫酸洗澡了！ “这只丧尸不会上来咬人，她是利用酸液捕猎的！” 林闲决定先发制人，他拿起已经空无一物的药箱，将它直接扔向了瘦高的女丧尸，紧接着，他手中的mp5也喷出火舌，朝着面前的丧尸射出了一梭子子弹！ “呯！” 女丧尸的身体似乎并不强壮，她在被箱子砸了一下之后踉跄了一下，喉管里剩余的酸液失去了方向顺着脖子流了下来，紧接着，袭来的子弹打断了女丧尸的喉管，并且直接将它的头颅穿了个通透！ “虽然很诡异，但是她的身板和普通丧尸一样，头依旧是弱点！” 不过，还未等林闲松下口气，他面前的女丧尸那干瘪的身体就开始膨胀起来！ “哔啵哔啵……咕嘟咕嘟……” 女丧尸的身体开始爆裂、分泌大量的酸蚀液体，蔓延的液体飞速扩散，很快就蔓延到了林闲的脚下！ 第七十七章 Spitter和Boomer 配药房内，被林闲爆头而死的女丧尸飞溅出大滩的绿色液体，周边飘散着难闻的酸蚀气味。 女丧尸的尸体逐渐被她自己爆裂出的酸液腐蚀一空，就连所在处的地板都开始软化下陷，而林闲则赶紧离开了那片区域。 “这个丧尸体内全是酸液吗？不过没想到她死后才是杀招，如果不是反应快，她那爆裂的尸体飞溅出的酸液滴到了脸上的话……” 想到这里，林闲也没有继续搜刮的意思了，他准备赶紧离开这里！可就在这时，已经跑到门前的林闲却被一个庞然大物堵住了。 “嗝……” 一个身体膨胀到了极限的胖子，肤色油腻发黑，就这样像是一座肉山挡在了林闲的出口处。 “这个……是那个‘胆汁异常者’！”林闲脸色凝重，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在短短之间遇到了在院长病例上看见的两具畸变体。 “嗝……” 胖子丧尸发出了类似打嗝的声音，他那小小的脑袋对比起腹积水严重的肚子来说不值一提。 林闲面对这个丧尸，立刻举起了自己的mp5，准备朝着丧尸那缩水的头颅射击。但这只丧尸却并没有直接向着林闲冲来，它挺起了肚子，露出了他那黑洞洞的肚脐。 “嗝……” 林闲突然意识到这个仿佛打嗝的声音，原来不是从胖子丧尸的嘴里发出的，而是从他的肚子里传来的！ 胆汁在胖子丧尸的肚子里堆积，气泡和液体冲击发出了类似打嗝的声音，最后，从他那空洞的肚脐眼喷射而出！ 林闲反应极快，立刻准备远离这只怪物！ “唔！” 虽然意识反应过来了，但林闲的身体动作还是慢了一拍。此时，绿色的胆汁将近在咫尺的林闲浇了个通透！ 浑身胆汁的林闲视野受阻，他只能勉强地开了几枪，逼迫巨型丧尸不让它靠近，随后自己则不断后退拉开距离。 “砰！” 谁知道面前如肉山一样的丧尸竟然被林闲几枪就打爆了，它那飞散的尸块带着强大的冲劲，直接将林闲往后吹飞！ 并且，它那一肚子的恶心液体更是糊了林闲一身一脸！ “什么鬼玩意儿！！” 林闲咳嗽着倒退好几步，此时的他浑身都是脏污恶心的物质，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洗了个恶心至极的澡。 如果用个恶心的词来形容，那就是…… 粪海蝶泳。 “呜呃，这*粗口*的气味，感觉就比铃兰那个小崽子曾经给我安排的，在恶臭的地下水系统猎杀两千只臭臭泥的任务还要恶心！” 早知道那夜林闲醒后，他足足洗了一天的澡！ …… “呸！” 林闲没有多余时间，他只来得及擦干净脸，随后就准备赶紧离开：短短一时间居然出现了两只畸变体，那天晓得会不会还有第三只？！ 就在林闲跨过炸成碎块的胖子尸体时，他发现了一些残留物。 一颗亮闪闪的东西，出现在了只剩下了双腿的畸变体尸体处。林闲恶心至极地抹了一把脸，他捡起了那个足足有拳头大小的东西，查看了一下它的属性。 “道具：爆炸者的胆囊” “分类：消耗品/素材” “品质：青铜” “出自：本世界” “特质：吸引丧尸d” “特效：直接使用、涂抹或者作为药剂素材，可以制作‘胆汁炸弹’，吸引效果会显著上升。” “介绍：爆炸者boomer的胆汁精华，全部浓缩在这个小小的胆囊中，虽然味道有些恶心，但它却是所有丧尸的最爱，因为这个味道对它们来说就是开饭前的调味料，嗯……比如花椒或者孜然。” 而就在这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整层楼，不，恐怕不止这一层楼的丧尸，都开始了吼叫，并且朝着这间小小的配药房冲来！ 这些原本躲在房间里的丧尸，似乎被畸变体那炸开四溅的胆汁气味吸引了，开始朝着配药室聚集！ 林闲勉强睁开被胆汁糊住的双眼，他已经能看见零零散散的丧尸开始往这边挤来，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恐怕他只有一个被万尸分食的下场！ “这间房太小了，恐怕堆积的丧尸能直接填满房间！我必须找个方法逃出去！”可惜房间里只有仅仅一个出口，而丧尸还正源源不断地向这里赶来！ 林闲一回头，他的背后是落地窗和窗外足足七层楼的高空。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累积的狩猎经验让他迅速思考出了对策！ “如果这样的话……” 林闲看着手里“新鲜”的胆囊肉球，他心思如电急转，抬起mp5就朝着落地窗连开几枪，将配药房的落地窗全部打碎！ “哗啦！”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化为一地碎屑，幽冷的夜风从高空中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丧尸的腐臭气味儿。 林闲已经能看见第一只普通丧尸的身影了，他赶紧拿着手里刚捡起的污秽胆囊，朝着破碎落地窗的地方扔了过去！ “啪！” 硕大的胆囊落地后炸开，一股青黑色的烟雾扩散开来，带着浓郁的恶臭和腐烂气味，甚至比林闲身上沾染的气味更加浓厚！ “吼吼吼！” 第一只普通丧尸跑到了气雾扩散的地点，蹲了下来舔舐着地上的液体，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丧尸潮如同洪流一样冲入了配药房，随后都朝着落地窗的方向挤了过去。 然后，第一只丧尸从林闲打破的窗户口跌了下去，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整栋楼似乎都开始地动山摇，无数丧尸像是赶春运一样朝着这间小小的配药房冲来。 林闲就静静地待在房间的一角，他手握影刃随时准备潜行逃离，但是被吸引狂暴的丧尸丝毫没有在意他，反而像是下饺子一样继续从窗口破洞掉了下去…… “真可怕，让我想起了高中食堂开饭的的时候……真刺激！！” 半个小时后，只剩下了最后几只已经被踩得只剩上半身的丧尸，这也宣告着这波恐怖的丧尸潮终于结束了。 林闲看着被硬生生被挤爆、扩大了几倍的落地窗破洞，咂了咂舌。 “踩踏事件真可怕……” 被浓郁的恶心气味围绕的林闲，终于忍不住生理反应，放开胆子呕吐了出来。 大吐特吐之后，林闲连腿都在打颤。 “这个气味，可比臭臭泥带劲儿多了！嘁，面对这种恶心的玩意儿，还是忍不住生理上的不适啊！” 林闲扶着桌子准备离开这间已经覆盖了几层恶心肉泥的房间，而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见了一个闪光的东西。 “这也是某个器官吗？” 在呕吐畸变体死亡的地方，酸液已经消失，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奇怪物体。 当林闲伸手去拿这个东西的时候，突然从它的身上溢出了大量青绿色的液体！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腐蚀痛楚便林闲从手心传来，让他赶紧松开了手。 “是腐蚀血液。” 林闲甩了甩被烧伤大片皮肤的右手，但手上的伤口仍然混着血液和少量的腐蚀液体，见状他赶紧用绷带和酒精对伤口进行了紧急处理。 “我还以为既然是掉落物，天网肯定已经祛除了危害，是我考虑不够稳妥了。这个肉球直接用手拿太危险了，还是先看看它的属性吧！” 第七十八章 离开医院 “道具：呕吐者的胃” “分类：消耗品/素材” “品质：青铜” “出自：本世界” “特质：腐蚀e” “特效：直接使用作为伤害物，或者作为打造素材，可以赋予很强的酸蚀抗性或者酸蚀属性攻击。” “介绍：呕吐者spitter的胃液精华，全部浓缩在这个小小的萎缩胃袋中，请小心，这种强酸除了她自己的胃，其他的任何物质都是可以腐蚀殆尽的。” “浓缩胃液？难怪稍微一挤就溢出来了。” 看了手机的介绍后，林闲想了想，他在配药房里找了个防酸药瓶，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其装了进去，放入了收纳格中。 做完这一切后，林闲走向了门口，他看着已经被挤爆的门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枪响！ “狙击枪！？” 林闲条件反射般朝着旁边一扑，离开了落地窗的区域，但是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狙击枪的弹速远比音速快的多，等我听到声音的时候，子弹早已经在我身上开了好几个洞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巨大的火箭炮爆炸声。 “看来，外面猎人们的战斗，也正如火如荼啊！” …… 十几分钟后。 林闲离开配药室，他站在电梯间前用衣服擦了擦沾满黏液的脸。 “幸好，险象环生啊！” 就在林闲庆幸自己逃离危险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像是沸腾了起来一般，一股一股如同热砂的浪潮席卷着他的血管，让他不由得跪倒在了电梯里！ “怎么回事？！” 林闲摸了摸额头，他发现自己的额头烫的可怕，与此同时，浑身也开始瘙痒难耐。 “我是被t病毒感染了？！” 林闲立刻从挎包里掏出绿色的解药给自己注入了一管——刚才他不仅是被spitter的胃液灼伤了手心，还被boomer颜面喷射了一身！ 说不定，那血液的燥热就是被感染的预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林闲还是为自己注射了一管解药。 “刚得到的解药，这就没了。以后，必须要小心不要被感染了。” 注射了解药后，林闲的体温慢慢稳定了下来。 “叮！” “一层到了。” 事不迟疑，林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楼医院大厅的动静，慢慢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 恶臭，浓烈的恶臭铺满了整个医院前厅，目所能及之处，全是尸首分离的丧尸。 “咳咳……再这样下去，我的鼻子可能就废了……”林闲捏着鼻子，干呕了两下之后，他慢慢挪进了已经毫无活物的医院前厅。 林闲抬起腿，小心地在尸体堆中踮起脚穿行，避免有哪里冒出一只半截丧尸过来咬他一口。 但是，最后却都是虚惊一场——躺在前厅的百十具尸体，全部已经是被分尸后死的不能再死了。 “是那个长衫男进来的时候干的吧？” 林闲看着被分尸的丧尸们，有些咂舌地感叹道：“一刀刺穿整个大厅，然后只需要一挥，40米的大刀轻而易举就能将大厅的丧尸全部腰斩，这刷分倒是舒服。” 片刻后，捏着鼻子的林闲终于站在了医院的门口，他张开了臂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许多的空气，恍若得到了新生。 “哇，真舒服，感觉总算是活了过来！” 片刻后，林闲看着硝烟四起，魑魅魍魉横行的街道，感到了一丝迷惘。 “医院位于维多利亚大街，继续往南走的话，要穿过华莱士街区和雅亚街区，最后穿过迈克尔大街就是浣熊市的主干道——浣熊大道了。那，下一步该往哪儿去？” 林闲走出综合医院大楼，在他面前的是一辆辆已经报废的救护车。 在感染爆发初期，这些救护车奔走于整个浣熊市运输感染t病毒的病人，但是它们最后却被丧尸从内到外攻破了。 “呜呃呃……” 被困在车里的医护人员伸出残缺不全的血手，一下下拍击在窗户上，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车辆涂装上代表着生命的双蛇杖已经沾满了污血，整个车身上到处都是被人手硬生生挖出的条痕，让林闲能够想象得到当时他们的绝望。 救护车的警铃一直在响，吸引着周边的丧尸慢慢汇聚于此，林闲躲在前门的柱子后面，他打开了手机，第一步先是拍了张照。 “先合影留个念！” 自拍里，林闲背后就是破损的救护车和闪烁的警车车灯，再加上硝烟和人影幢幢，看起来自带一种大片的既视感。 得到了满足感后，林闲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路线。 “浣熊市整体结构是一个竖着的直角梯形，现在我所处的综合医院在浣熊市北端，而钥匙卡大多分布在南边的市中心，也就是说我必须先去市中心附近逛一圈。其他猎人应该也是这样想的，恐怕以后我还会和他们有遭遇战。” 林闲看了看手机上的倒数计时，他皱了皱眉头：“离核爆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如果徒步的话就需要赶紧准备了！” 就在林闲决定好路线，踏出医院大门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林闲的头顶传了过来，他惊愕地抬头，发现医院大楼的某一层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无数的细碎玻璃片和砖石木屑从高空坠落，劈头盖脸地砸到了林闲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 …… 幸存猎人总数：87。 …… 林闲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医院上空，心中就有了猜测：“应该，是那个戴着爆炸项圈的女人……” 他看着被爆炸声和坠落物吸引了注意力的丧尸们，收起了手里的冲锋枪，拿起了影刃。 “本来还想悄悄离开的，但就刚才那个动静，估计一条街的丧尸都被吸引过来了！” 林闲面对着人头攒动的丧尸们，他并没有慌张：“医院不能回去了，里面既然有boomer和spitter，那就有可能有其他的畸变体！大街上的丧尸虽然多，但同时掩体也多，视野也很好！” 想到这里，本就不喜欢犹豫的林闲立刻借着一辆辆撞在一起的救护车形成的天然屏障，绕过了蜂拥而来的丧尸大部队，朝着一条丧尸相对少了很多的街道跑去。 拥挤在医院门口的丧尸们衣衫褴褛，它们的肉体不知道被身边的哪位同伴饱餐了一顿，当作为丧尸重新复生时已经破烂不堪，极大地影响了它们的速度。 可是，整条街的丧尸依旧紧紧跟着林闲的轨迹。 “怎么回事？” 林闲回头一看乌泱泱的丧尸大部队，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不过他瞬间就想到了原因：“我的衣服上还沾着一大堆胆汁！这种东西对丧尸来说就像是信标一样显眼！” 可是此时林闲就算扔掉刺客服也没有用了，因为胆汁的味道已经渗到了皮肤里，现在他必须洗个澡，或者…… 林闲看着对街转角处一个散发着霓虹色彩的商店广告牌，心中有了主意。 “fish……是海鲜店！” ——或者，用更浓郁的气味来掩盖身上的胆汁味道！ 第七十九章 阴影中的利箭 就在林闲在街道上狂奔的时候，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脸从海鲜店二楼的窗户后面露了出来。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手中拿着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劲弩，他默默地盯着由远及近的林闲，将手指慢慢放到了扳机上。 “来了啊……又蹲到一个……” 面具人回头，在他身后已经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瞟了一眼尸体后，面具人蹲在窗户面前，他手中拿着一根短钢筋，将其压入了弩臂中——这把狰狞的巨大复合弩，弹药居然用的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一根一根粗制的钢筋！ “滋滋滋……” 烧灼的声音逐渐响起，被压入弩臂的钢筋逐渐开始加热，最后被完全烧红，这一根暗红色的钢筋，光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它可怕的温度！ 这，竟然是一把电热弓弩！ 面具人抬起沉重的复合弩，将眼睛放到了弩弓上的瞄准镜前，他看着奔跑的林闲，喃喃自语：“开始吧，狩猎！” 阴影中的利箭如脱笼的毒蛇，直直地朝着林闲噬咬而来！ …… 浣熊市北区·维多利亚大街 林闲在大街上奔跑着，就在他一边回头确认尸群的离自己的距离，一边往海鲜店跑去。 距离，已经不远了！ 而就在此时，一点光芒破空而来！ “噗嗤！” 一点星芒先到，随后痛如泉涌！ 林闲被强大的冲劲掀飞，他往后倒退了好几米，随后倒在了地上！ 一根烧红的钢筋刺入了林闲的左肩，直没入柄。非但如此，这根钢筋在刺穿了林闲的肩胛骨后，还贯穿了他的身体，刺入了水泥地面，将林闲直接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 暗红色的钢筋意味着接近六百度的高温！林闲的惨叫刚挤出牙缝，就被剧烈的痛感逼了回去，他满头冷汗瞬间如瀑般流下，极端的疼痛让林闲几乎晕了过去！ 但是久经锻炼的坚韧意志，还是让林闲撑了下来！ “哈……哈……” 林闲伸出颤抖的手，抓向了这根烧红的钢筋，但是还没能靠近，他的手掌就已经感受到了炽烈的高温！ “不……不行……不能直接拔！”林闲的脸几乎已经褪去了血色，苍白的脸上五官挤成一团，若不是他强横的意志力，恐怕光是疼痛就能让他的肌体瞬间失能！ “有狙击手！” 林闲勉强抬起头，他睁开被泪和汗粘住的眼睑，看着不远处海鲜店二楼上的那个身影。 “反应挺快的嘛，射歪了吗？”面具人单脚踩在窗沿，他看着被钢筋钉穿了肩膀，斜躺在地上的林闲，冷哼一声，“命挺大的，不过……” 面具人抬头，他看见林闲身后那一群丧尸已经逐渐靠近了过来，于是他的手离开了扳机，抽了抽鼻子：“算了，弹药宝贵，能省一根算一根，待会儿等他被丧尸吃干净后我再去捡手机好了。” “呃呃呃……”丧尸们才不会管什么钢筋什么狙击手，它们的视野里，只有面前那只突然停下脚步的“食物”。 林闲的大脑宕机片刻，但是当他看见二楼那个面具人的动作之后，他明白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想让丧尸把我干掉！”林闲感觉到自己的左半边身体都已经被疼痛占据了，但是能感觉到疼痛而不是彻底的麻木，那就好！ ——能感觉到疼痛，意味着林闲的依旧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最近的丧尸，已经离林闲只有五六米的距离。 “只要还没麻木……” 林闲咬紧牙关，他催动全身的力量，强行移动左肩！“嗤嗤嗤！”炽烈的温度舔舐着林闲的血肉，他每动一下左肩，钢筋就和鲜嫩的肌肉摩擦一下，剧烈的痛苦就更胜一筹！ 这，简直就是字面意义的“刮骨疗伤”！ “嗤嗤嗤……” 通红的钢筋剐蹭血肉，高温烘烤着血管和肉块，林闲顶着一波一波的眩晕，一寸寸强行将自己的左肩从插入地表的钢筋上拔了出来！ 此时，丧尸群已经来到了林闲的身边，不等他反应过来，它们便已经一拥而上！ “完事儿了。” 面具人放下了手里的电热弓弩，看着围成几圈的丧尸潮，他离开了窗户：“接下来，等个十多分钟，让它们‘吃完饭’然后离开这里吧！” …… “让我看看，这里是安布雷拉制药厂，这里是安布雷拉度假村……” 面具人坐在床沿，他看着手机上锐减的数字，冷哼一声：“啧，已经只剩下87个人了吗？这才过了多久！后面几天才是争抢钥匙卡的关键阶段，而我，作为一个新人，会活到最后！” 面具人回头看了看窗外，发现尸群已经慢慢走散开来：“咦，比我想象的时间要快很多嘛！”于是，面具人收拾了一下，拿起手里的电热弓弩准备下楼。 而在这时，作为一个新人，他犯了老猎人绝对不会犯的错误。 海鲜店的布局并不大，它分为两层并用一个木质的楼梯连接，二楼是海鲜店长临时休息的地方，而一楼就是敞开的铺面。面具人举着弩弓一步一步小心地走下楼梯，来到了一楼的楼梯口。 “哒哒哒……吱嘎……” 这个海鲜店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木质的楼梯在踩动之下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并簌簌地落下了不少灰尘。 海鲜店一楼的铺面布置很简单，在楼梯口旁是鲜鱼区，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玻璃缸，里面装着供氧装置着各种活鱼，不过此时这些缸里只有少许有鱼，其他的空缸里只剩下供氧器在孤独地冒着气泡。 转过鲜鱼区，就是收银台和宰杀台，平常店主就在那里收钱、宰鱼。 面具人举着弩弓，他的目光越过一个个鱼缸，看向了海鲜店玻璃门外的大街。 “丧尸没有靠近这里，很好！”面具人抽了抽鼻子，有些嫌恶，“也是，这里的鱼腥味真的是太重了！不仅如此，还有浓烈的腐烂气味儿……” 海鲜店早已无人打理，这些鱼缸里漂浮着翻白的死鱼和鱼粪、腐烂的鱿鱼和海鲜，恶臭气味混合着久未更换的臭水味，简直就是感官的地狱！ “好臭！赶紧弄完我要去二楼收拾收拾，离开这个鬼地方！”面具人抱怨一声后，他皱了皱眉头，因为他看见了面前的地面上有一长串的水渍。 面具人抬起头，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鱼缸，在平常的时候，这个鱼缸应该是用来放置热卖的鱼类的，店主会一次性放很多同类的鱼进去，既省时又省空间，但是现在里面自然是空无一物。 而地面水渍的源头，就是这个巨大的，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的鱼缸。 “奇怪了，”面具人走了过去，谨慎地用弩弓瞄准着前方，“不会是有丧尸悄悄摸进来了吧？不对啊，丧尸怎么会对鱼缸感兴趣？难道……” 就在这时，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在面具人身后传来。 翻涌的第六感让面具人飞速转过了身，在他瞳孔倒映出的画面里，隐隐有一个全身透明的人影朝他冲来！ 水渍从透明人身体上流下，覆盖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而他意识最后的画面，便是一个脸色苍白，浑身如水鬼一样湿漉漉的青年，还有青年手里那把散发着紫色雾气的短剑！ “噗嗤！” 短剑自下而上贯穿了面具人的下巴，直没入脑，从面具人的天灵盖上钻了出来。 “啊……啊……怪……怪物……” 面具那饱含恐惧和不甘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林闲，但是至死，他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咚！咚！” 第一声，是被暗影能量炸掉头颅的面具人尸体倒下的声音，第二声，是林闲脱力瘫倒在地的声音。 第八十章 蓝药草 “因为目前狩猎模式是‘个人’，所以你能掠夺更多的物资。物资清单如下：你从新手猎人‘王恒’的收纳格中掠夺了一件武器、三根钢筋、一套u.s.s.装甲以及300点猎人积分。” 在林闲拾起手机，瞟了一眼这个猎人的无头尸体： 按照铃兰的说法，猎人死后灵魂便会与星核汇流，他脑内的记忆和幻想将成为新的剧情世界的养料，构筑和补完新的猎场世界，而他们在现实世界的本体，则会被猎场安排的一场“合理的意外”所埋葬。 林闲背靠在墙壁上，他的左手无力地耷拉着，一个巨大恐怖的孔洞出现在他的肩胛骨位置，抽取着他不多的体力和精神：“这个猎场，不知道死了多少猎人，汇聚了多少灵魂，才有如今的规模……” “不过，被其他猎人杀死或许是比较好的死法了吧？” 林闲回忆起面具人“王恒”死前盯着他的眼神，长舒了一口气：“呵，痛快地死在我手里，总比死在其它‘东西’手里好一万倍！” 相信，没有多少猎人希望自己死后还变成丧尸徘徊于此的。 “该死的，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精神也很疲乏，我需要休息……”林闲拖着疲乏的身体，一步一步爬上了二楼，他没有去管那具躺在房间里的尸体，而是开始了草草的包扎。 在街上拔出钢筋后，林闲使用了一次暗影步；在暗杀王恒时，林闲又使用了一次暗影步，两次影刃的使用让林闲几乎抽干了精神，现在他必须让精力得到休息。 冷风顺着打开的窗户灌入房间，让林闲疲惫的身体一哆嗦，他勉力走到了窗前，关上了窗户。 “咦？这个蓝色的药草……” 林闲看见了摆在窗沿的蓝色盆栽。 在《生化危机2》游戏原作中，蓝药草的作用是解除毒素，而此时林闲被污秽的污水和各种杂质感染的创口，正需要清创消毒。 “正好，我这里也有绿药粉……” 强撑着疲敝的精神，林闲拿出医疗箱，他用酒精纱布，还有挎包里的绿色粉末开始包扎，同时，他扯下了蓝色盆栽的植物茎叶，用嘴嚼碎后将汁液和碎末涂在了伤口上。 包扎完成，林闲心中最后一根弦也断了，随后他倒在床上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中。 …… 枯燥的梦境，缠绕着林闲的意识。田野、山脉、在微风下摇摆的稻穗，还有那栋崭新的建筑。 “你说什么？” 晦暗的梦境中，林闲站在一栋建筑的门口，他的面前是一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小女孩，此时，小女孩正对着他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林闲低下头，他发现自己也变成了小孩的模样，此时他正穿着一件破旧的短袖，站在夕阳渐沉的田埂上。 “……” 小女孩闭着眼，她的嘴唇蠕动着，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林闲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卓别林的默片一样，他只能静静地站着，看着面前这个一头黑发，穿着白色病服的女孩。 “她长什么样子？” 小女孩的嘴唇、眼睛、鼻子、耳朵，林闲都能看见，但是这些器官组合在一起，林闲却发现自己“拼不出”她的脸。 “……” 小女孩依旧在说着些什么，林闲依旧站在原地，他想伸出手，但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手，失去知觉了，是因为白天的伤吗？” 金色的田野上，起雾了。白色的浓雾弥漫在建筑周围，林闲能勉强看见那栋建筑门上的名字：“……福利院” 就在这时，一个无脸的男人从建筑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林闲一眼，随后抓住了小女孩的手，拉着她朝建筑里走去。 “等等！” 林闲想阻止这个无脸的男人，但是他的身体还是动不了。小女孩没有转头，她还是看着林闲，嘴巴里一直在说些什么。 小女孩已经渐行渐远，她的身体逐渐没入浓雾中，而她的嘴巴，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林闲虽然听不见，但是他却终于从女孩重复的嘴唇动作中读出了她的话。 “不要回来……不要回来……” “咳咳咳……” 半夜，唇干舌燥的林闲在噩梦中惊醒。 “啧，我和噩梦真有缘分啊……” 窗外依旧是深夜，月色下的浣熊市还在上演着“狂人日记”的惨剧。 远处幽蓝色的天幕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不知道又是哪里的部队在浣熊市徘徊。 林闲坐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抽了一口气：“果然是因为肩部伤口导致尸体麻痹了，所以梦里才动不了。不过，那个建筑……福利院？” 林闲擦了擦额头，他才发现不知道是因为梦境还是高烧的原因，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再上一次药吧！” 林闲扯掉纱布，从挎包里重新取出绿色药粉。随后，他看了一眼已经被粗暴地扯掉了一半茎叶的蓝色盆栽。 想了想后，林闲还是拍了一张照。 “道具：蓝色药草” “分类：消耗品/材料” “出自：本世界” “品质：青铜” “特质：解毒e” “特效：碾磨后可以内服也可以外敷，可以清创解毒，使用后可以延迟10分钟t病毒病发时间，也可以与其他颜色的药草粉末组合，发挥特殊功用。” “介绍：清热解毒，没有丝毫副作用的药草，如果和绿色药草组合，就可以同时恢复体力和解除毒素伤害——百搭的药，你也可以叫它板‘蓝’根。” 林闲左肩上的孔洞周边已经开始泛白：血管被高温烧灼后焦化，阻断了血液的流通。 看到这里，林闲感到十分幸运——如果不是高温的钢筋将伤口附近的血管和肌肉瞬间焦化碳化，那么恐怕他来不及逃入海鲜店就已经失血过多休克而死了。 回忆起当时的状况，林闲还是心有余悸。 林闲从钢筋里拔出左肩后，他立刻启用了暗影步，靠着影刃的加速效果在丧尸合拢前逃离了现场。 离开了包围圈后，林闲跑入了海鲜店，立刻找到最大的水缸跳了进去——如果不尽快洗掉全身的胆汁，恐怕隐形失效后丧尸立马就会找过来！ 腥臭的液体灌入伤口，让林闲痛不欲生，但是他还是在水里勉强搓掉了覆盖的胆汁，并为自己抹上了一层难闻的鱼腥气味儿。 离开鱼缸后，林闲立刻找到楼梯看不见的死角，用药粉外敷伤口。 如果是平常人，在这种贯穿伤下还敢用腐烂恶臭的水浇灌伤口，怕不是嫌命长了，就光是感染就能立刻要了他的命！但是林闲不是普通人，幸好他有猎人的恢复手段。 一整瓶星核产的恢复药水，让林闲暂时坚持了下来。 接着，林闲就背靠着墙壁，手拿着影刃，他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等待着那个面具人下楼“摸尸体”。 至于后面，就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刺杀了，毕竟“暗杀”这活儿林闲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在有暗影步的先手情况下，就算对方是老猎人也很容易栽跟头。 “这个新人虽然有很强的礼包道具，但是他还是太嫩了……” ——作为一个新人，他犯了老猎人绝对不会犯的错误。而这个错误，曾经也让噩梦中的林闲付出了血的代价。 “猎人，只有确定猎物死了，才能上去收拾猎获，抽筋扒皮！否则，猎人可能会被濒死的猎物咬掉一只手，甚至一起带着下地狱！而比起目视，有更好的一种方法能确定目标是否死亡……” 林闲打开手机，上面还有一行字。 幸存猎人总数：86。 而这个数字，在之前还是“87”。 眼睛，是会欺骗猎人的；而天网的数据，是不会欺骗猎人的。 第八十一章 浣熊市行动 林闲摸了摸额头，发现高烧已经褪去了：“药粉的药效果然不错，我该先去换下这一身了。” 幸好林闲及时在昏睡前发现并使用了蓝色药草，不然脏污的鱼缸水浸入贯穿伤口后，破伤风就能要了他的命。 包扎后，大量的绿色组合药粉在外伤处发挥了效果，让焦红发黑的伤口逐渐停止肿大冒血，一层层白色的结缔组织覆盖在血管和骨骼外面。 药粉在止住了充血的同时，也连带着杀菌和消炎，避免了致死率更高的破伤风和气性坏疽的产生。 蓝药草的“清创解毒”效果，可见一斑。 而由于一系列的行动，林闲身穿的刺客服已经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肩膀处破了一个大洞，内衬的锁子甲也被钢筋贯穿；衣服裤子上全是凝固风干的恶臭液体，上面还有一滩一滩翠绿色的胆汁痕迹和黑污污的鱼类排泄物。 林闲早已在清醒梦中适应了脏污环境下的“工作”，但能换洗一身干净的衣物总归是一件好事。 所幸，二楼房间里就连着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在卫生间里有一套洗浴设备，估计是海鲜店长忙活完一天后用来洗掉一身的腥味儿的。 林闲脱下刺客服，收入了收纳格：“幸好收纳格不会变臭也不会散发出气味儿，这套衣服可是花了钱买的，找个时间洗洗晒晒或许还能用。” 接着，林闲按开了卫生间的灯，打开热水开始冲澡。 “丁零当啷！” 就在林闲脱下最里层的衬衣时，一个圆形的纹章掉在了地上。 他捡起纹章，看着上面的樱花印记笑了笑：“神主的祝福？或许真的是这样，我被弩箭射中的才是肩膀而不是头吧。” 林闲将纹章放到了洗漱台上，他看着镜中有些疲惫的自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茬。 “算了，先洗澡，洗完睡个回笼觉！” 热水终于从花洒下涌出，林闲用尚且能动的右手打着沐浴露泡沫，开始舒服地清洗着一身的污渍。 …… 静谧的夜里，除了丧尸的嘶吼声外，就是城市内零零星星的爆炸声和枪声，听起来，幸存者们正在为了逃出这座城市而奋斗，而互相残杀。 被浓烟和火焰吞没的城市上空，有几架喷涂着保护伞图标的sa330美洲狮直升机掠过高层建筑，开始朝着地面输送士兵。 “保护伞公司已经在城北的‘煤门桥’建立了紧急疏散口，幸存的上万市民全部在那里等待安检离开浣熊市！” “我们u.b.c.s.部队的目标就是进入浣熊市，尽量吸引感染者的注意力，让它们远离煤门桥！同时，我们也要尽可能拯救存活的市民！现在，所有a、b、c、d、e分队听我调遣！” 直升机的通讯装置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那镇定且铿锵有力的语调让士兵们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 “阿尔法分队前往浣熊市北区，安布雷拉浣熊市总部有一些研究员尚未脱困；” “布拉瓦分队前往浣熊市西区，沃伦体育场内有存活的大批市民等待救援；” “查理分队前往浣熊市南区，市里的警察已经在警局建立了一条防线，需要我们支援；” “德尔塔分队前往东区，浣熊大学聚集了大量应急避难的学生；” “艾可分队则负责全市的巡回支援！” 此时，一架直升机正在夜幕中掠过，有五名训练有素的士兵正在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没想到灾情这么严重，浣熊市已经没救了！” 一个短发的健壮士兵正在检查自己的枪械，他看着被夜幕笼罩的浣熊市，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卡洛斯，抓紧时间准备枪械，别抱怨了，我们有任务在身，”直升机的驾驶员正在看着前方，他的脸色不是特别好，语气也很烦躁，“疫情正在加剧，我们必须尽快到达目标位置！” “真是可怕……” 一个带着红十字袖标的黑人女性关上手里的医疗箱，她看着不远处的惨烈景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身边的华裔男子说道： “胡，你是第一次作为佣兵参与任务吧？刚开始就是这种大场面，你觉得心情怎么样？还有，你的防弹衣带扣系错了。” “啊？谢……谢谢……我还好。” 一个穿着u.b.c.s.作战服的年轻人正手忙脚乱地收整着自己的装备，他看着不远处的大楼，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 夜色下的居民楼顶，一个穿着高跟和长裙的女人正在楼梯内狂奔，她踢掉了自己的鞋跟，只为跑的更快一些： 在她的身后，就是几十只已经完全丧失理性的丧尸，在这个女人身后狂追不舍。 “快开门啊！快开门啊！” 可是出屋面的楼梯间上，有一把让这个女人绝望的电子锁。 丧尸已经接近了这个女子，女子在绝望中手颤抖着输入密码，但是却在紧张之下弄错了好几次，当电子锁好不容易发出让人欣慰的绿光时，最近的一只丧尸已经靠近了她。 “不！滚开！” 女子被接近的丧尸狠狠咬在了手臂上，还好门已经开了，慌乱的女子连忙甩开丧尸，跑到了屋顶。 而此时，u.b.c.s阿尔法分队的直升机也发现了这个“陷入困境”的市民。最开始说话的短发男子卡洛斯皱了皱眉头，他拍了拍驾驶员的椅子：“有平民遇险，三点钟方向，下去吧！” “不行，我们有命令。” 直升机驾驶员显然没有搭理卡洛斯的意思。卡洛斯看着高楼上被丧尸追逐的女子，他有些恼地摇了摇驾驶员的肩膀：“它们会杀了她的！快下去！” 驾驶员也有些恼了，他转过了头，朝着卡洛斯吼道：“她只是平民，而我们有命令在身！” 此时，屋顶上的女子已经被追到了高楼的边缘，在她的下面，就是几十米高的天空，她已经无路可退。 看见这个场面，卡洛斯一脚踹到了驾驶员的座椅上，他吼了一句：“去*粗口*的命令！” 随后，他招呼了身边的一个俄罗斯裔男子：“尼古拉，绑紧我！胡军显，为我掩护！” 接下来，卡洛斯就朝着十几米下的屋顶一跃而下。 “这，就是生化危机2电影版的开场情节，”胡军显手里拿着枪，有些哆哆嗦嗦地朝着屋顶的尸群开火，“卡洛斯是生化危机2和3的电影男主角之一，我如果跟着他，幸存的几率会比较高！” 胡军显是刚进入猎场世界的新人，猎场出于对新手猎人的保护，都给他们安排了相较而言比较安全的身份，而胡军显的身份，就是u.b.c.s.部队的一名士兵。 “u.b.c.s.部队”，全称安布雷拉生化危机紧急对策部队，是隶属保护伞公司的私人部队之一。 这个部队的目的是在生化武器泄漏时候，拯救生还者及铲除生化武器。但是深知故事背景的胡军显知道，u.b.c.s.不过是被保护伞派过来的炮灰而已： 保护伞公司早就准备核平浣熊市了，u.b.c.s.只是用来测试生化兵器对上训练有素的雇佣兵的效果，以此收集生化兵器对人类部队的胜率。 ——兵器，就需要测试。 第八十二章 时空乱入者 对于“u.b.c.s.部队”的使用，保护伞公司打得一手好算盘：被疫情摧毁的浣熊市就是最好的试验场，等核弹一来，所有证据都会灰飞烟灭。 而胡军显所在的部队，就是u.b.c.s.的a小队，是主角卡洛斯以及卡洛斯的好友尼古拉所在的队伍。 猎场似乎是为了增加胡军显的生存几率，由此胡军显的身份设定为卡洛斯的至交好友，比如，刚才卡洛斯就只让胡军显帮他看住后背，这是信任度达到一定程度才有的表现。 至于那个直升机驾驶员，就是u.s.s.部队的士兵。 u.s.s.部队虽然和u.b.c.s.同属保护伞旗下，但是待遇可就好多了：u.s.s.是精英，专门用来回收重要的证据和保护公司财产的秘密部队，相比之下，u.b.c.s.就只是由各国雇佣兵组成，连保护伞公司背后的生化研究都不知道的炮灰而已。 “这么想，我好像也不算特别幸运……落地后要找个机会劝说卡洛斯早点离开大部队！” 胡军显朝着地面胡乱开着枪，所幸楼顶上的丧尸太多了，就算他的枪法再臭也能干掉好几只。 “积分好少啊……不过，能活下来就好了。得亏我是生化系列的铁粉，凭借着我对剧情的研究，应该能比较容易地活下来吧？” 浣熊市的第一夜里，有几十架直升机奔赴城市的各个角落。在这些u.b.c.s.的部队中，有不少和胡军显一样的轮回猎手。 为了增加新人的生存能力，猎场给予他们的部队身份能直接获取充足的枪械弹药，还有部队战友的支援，如果这些新人中有脑袋灵光一些的，稍微透露一些病毒感染的真相，就能顺利指挥这些在丧尸潮中临近崩溃的雇佣兵部队了。 当然，也不乏有新人决定离开相对显眼的军队，带着足够的军备独自作战，以此避开尸群。 “如果我能领导这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部队，不但能活下来，兴许还能去找一找狩猎任务的t、g病毒原液，我不仅知道病毒的位置，还知道游戏和电影里那些危险怪物的位置，这就是我最大的优势！” 胡军显握紧了拳头，他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一些信心。 “你的枪法见长啊，胡，”黑人女医疗兵看着胡军显越来越稳定的枪口，她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赞赏还是挖苦的话，“几天前你可是在基地里连枪都不怎么会用的新手呢！” “人都是会成长的嘛。” 胡军显提前了两个月进入这个世界，在这两个月里，猎场安排他的身份是u.b.c.s.的新人通讯兵，并让训练有素的老兵教导胡军显射击和战术。 不得不说，胡军显还是很感激猎场对他的帮助的，至少他认为如果直接进入浣熊市，连枪都不会耍的他肯定立马完蛋。 “如果我能带着这一队雇佣兵完成任务，就算遇到了资深的猎人，也有一战之力了吧？” 天台上，卡洛斯已经解决了绝大部分的丧尸，不得不说男主确实有男主的架子，那开枪的精准度不是一般士兵能达到的。随后，降落的直升机也将所有士兵放在了楼顶，胡军显连忙跟着队员们朝着卡洛斯跑去。 可惜的是，那个被咬伤的女人站在楼顶边缘，面对卡洛斯的劝解，她还是摇了摇头：“我看到过被咬的人是什么下场。”随后，她便一跃而下。 雇佣兵们都跑到了楼顶边缘，他们看着砸在地面的女人尸体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而早知剧情的胡军显则是看都没去看，他抬起了头，看着逐渐离开楼顶的直升机，握紧了手里的枪。 “抗命的我们，果然被u.s.s.留在了这里啊。” …… 是夜。 浣熊市夜里，每一处都有猎人的踪迹，几十名猎人融入在了这个广阔的美国城市里，上演着不同的杀戮歌剧。 “先生，追寻着那个下级骑士的时空锚点，我们已经成功突入这个下层猎场。” 寂静阴森的森林里，出现了一行装束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这一行人中，男穿西装，女人却穿着一身由不知名兽骨和兽皮缝制的，看起来粗犷无比的甲胄。 这里是浣熊市郊野，拥有无数变异动物的生命禁区。相比于人类丧尸的蹒跚缓慢，这些犬类、熊类、猫科动物类的感染体更加恐怖。 “呜吼吼……”压低声音的兽吼此起彼伏，不知不觉间怪物们已经包围了这两男一女。 领头的人，是一个穿着华丽西服，头发灰白，面若冠玉但却没有鼻子，看起来像是外星种族的中年男性。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些黑影便从周边隐藏的灌木草丛中升了起来，仔细一看，它们竟然都是狰狞的丧尸化动物！ 不过，此时这些动物都已经无助地在半空中扑腾，就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大手裹卷着它们，将它们硬生生抓向了半空！ “噗叽噗叽……” 无鼻男子单手优雅地背在身手，另一之手化掌为拳，轻轻一捏，那些被抓在半空的丧尸动物就全部像是被扔进了榨汁机一样，身形慢慢扭曲，被无形的压力直接拧成一团！ “咚！咚！” 被压成肉球的感染体们落到了地上，它们渗出的体液污染了青翠的草地，溅射出一大片红黄相间的污物。 “哇……伏地魔你真厉害！” 穿着铠甲的女性抽了抽鼻子，仿佛对这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蹲在地上拿着一只虫笼，伸手轻轻打开了笼子。 一些绿莹莹仿佛萤火虫一样的奇特昆虫从笼子里飘了出来，它们在半空中汇聚，随后停留在了女子手里的一块布片上。 无鼻男子收回了手，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非常有礼貌地说：“肯威女士，我说过了，请不要叫我伏地魔，我和那个人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这有什么嘛，你们不是皮肤一样灰白，也都没有鼻子……” 铠甲女子抖了抖手里的布，将附着在上面的昆虫驱散了，她看着汇聚成团的绿色虫群，满意地点了点头：“导虫有反应了，她果然在这里！” “女士，按照你们人类的礼仪，随意评判他人的外貌是非常无礼的事情。还有，我的身份是黑曜五将之一……” 无鼻男子很有礼貌地欠了欠身。 “乌木喉。” 第八十三章 追猎之人 面对两人的争执，三人队伍中的最后一人发话了。 “乌木喉，够了。爱德莉亚·肯威，‘她’的确是在这个世界对吧？” 这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金发青年男子，他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但却不容置疑。 在这个青年男子说话后，本来想继续说些什么的乌木喉也住口了，他微微欠身，给青年男子让出了一条路。 “老板，按照你们公会‘下级骑士’的标记，我们找到她了。” 名叫爱德莉亚的女子明显对这个金发青年有些畏惧，她恭敬地低下了头，继续说道：“导虫已经定位了她的位置，我只需要一点时间……” “那就出发，”阿尔伯特捻住手里的珠子，喃喃说道，“爱德莉亚，希望你不要浪费了那块布，它可是我最后的定位线索了。” “一定，要找到‘天使的女儿’！” “是……是的，老板。” 爱德莉亚敬畏地挥了挥手，莹绿色的导虫群在她手下化为一条碧色的长带，引领出了一条通路。 “那么，我们出发吧。乌木喉，记住那个发起‘时空锚点’的骑士名字，回去后给她奖励。” 等到乌木喉颔首之后，阿尔伯特收起了佛珠，他拍了拍衣服，沿着导虫引导的方向走去。 “而爱德莉亚，你别忘了，这是一个下层的猎场世界，我们是利用权限强行‘碾’进来的。不要张扬，不要过分，你只需要完成我们的委托，神王骑士团自会给你丰厚的报偿。” “了解，”爱德莉亚低下了头，心中则是嘀咕着，“神王的疯子，你们才是需要冷静不张扬的家伙吧！？现在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等打起来发起疯那可就……” 爱德莉亚口中的“疯子”，指的就是神王骑士团。 猎场公会组织之一——神王骑士团，这个组织在猎人间的风评，并不是太好。这种观念的来源，就是所有的神王骑士们，无论是下级骑士还是至高骑士，他们都有一股恣意妄为，悍不畏死的“疯狂”。 而钻石级的至高骑士阿尔伯特，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阿尔伯特抬起头，他看着远方那座孤寂的死城，皱了皱眉头：“那么走吧，尽量早点完成我们的任务。不然，以我们钻石、铂金的猎人等级，天网很快就会针对我们这些高级擅入者，进行‘驱逐’的。” “因此，我们需要快点找到‘她’！” 爱德莉亚点了点头：“听你的，老板！” 阿尔伯特摆了摆手，他转身对着乌木喉说道：“我先养精蓄锐，一路上由你来出手对付本土生物。单单对付一些低级不死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负面影响……” 阿尔伯特说着，看向了身后的无鼻男子，微微一笑。 “是吧，乌木喉先生？” …… 浣熊市南区·教堂 “姐，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你是利用‘锚点’乱入进来的，这样不能接取任务，只会浪费自己的积分和勋章！” “不行不行，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弟弟！” 一片残垣废墟中，一个少年手持一把长剑，他嘟嘟哝哝地跨过碎石，来到了丧尸徘徊的商业街上。 而在少年的身后，还有一个背着一把巨剑，一脸焦急的女子紧随其后。 “呜呜……啊啊……” 丧尸们受到了吸引，逐渐开始朝着少年所在的位置靠了过来，看见这个情况，少年非但不害怕，反而非常兴奋地握住了手里的剑柄：“来的正好，让我‘剑圣’李正信来会会你们这些怪物！流心……啊？” 少年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女子就已经持剑朝着尸群冲了过去，紧接着，这个名叫李正信的少年呆立着，看着自己的姐姐在转瞬之间快刀斩乱麻三下五除二将整个街道直接“清空”了。 “秀敏姐！让我自己来啊！我已经是青铜级的猎人了，这些丧尸都是小case！” “不行不行，这个不是游戏，如果受伤了就不好了，还是让姐姐来吧！” “……” “正信！正信！你别跑啊！等着姐姐啊！” …… 浣熊市中央区·公园 “走啦，老头！” “等一下，等一下，我腰不好让我缓缓……” 浣熊市公园附近，一老一少两个身影穿过了空无一人的园区，来到了一座广播电台下。 “真是的，我真是瞎了眼才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小小的身影看了周边的环境一眼，她吐了吐舌头，嫌恶地捏了捏鼻子：“好臭好臭！赶紧离开这里找个旅馆洗洗，我感觉我的超能力护盾都抵抗不了这股臭臭的味道了！” 小小的身影留着一头细碎的绿色卷发，看起来分外可爱。 “喂，你干嘛！别坐长椅上啊！” 老人那略显佝偻的身影坐在了长椅上，他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叹了口气：“不急不急，先拟定作战方案……” “喂！你个家伙，还拟定什么方案啊！直接找到神王骑士团的家伙把他们全部‘咔嚓’掉，不就相当于保护那个什么‘天使的女儿’了吗？” 小小的身影气得跳脚，就在这时她猛然回过身，发现有几只浑身血红，仿佛剥了皮的兔子一样的诡异怪物正在接近，它们那膨胀的肌肉和四肢伏地的行动方式，像极了某种怪物——舔食者！ “滚！” 小小的身影面色不悦，她话音刚落，这几只比她大了数十倍的怪物就全部被压趴在了地上，仿佛有某种强大的压力正从天而降，将它们周边的路面都压塌了。 “咯咯咯……” 这是骨骼和肌肉爆响的声音，慢慢地，这几只舔食者全部被无形的压力压成了饼。 “哼！”小小的身影转过身，才发现那个头发花白的人已经在长椅上睡着了。 “喂！喂！你给我醒醒！我要到‘王廷办事处’去告你消极怠工！你到底有没有雇佣兵的职业精神啊？！” “别急，别急，小龙卷，让我再冥想一会儿，想想对策……” “我说过多少次了，叫我‘战栗的龙卷’，战栗！让敌人战栗那种！” “好的……战栗的小龙卷……” “……” 龙卷看着面前老神在在的老者，气得浑身战栗了起来。 …… 浣熊市中央区·浣熊市报社 “噼啪！” 丧尸的头被一双强健的手臂牢牢箍住，随后这双手互相一旋，这只丧尸的脖子便拧转了一百八十度，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脱离了它的身体。 “咚！” 随着最后一具丧尸的倒下，整个报社的地板上已经躺满了丧尸的尸体，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一个裸露上身，浑身肌肉饱满，拥有一身古铜色肌肤的健壮男子。 这个男人全身只穿一条短裤，腰间则挂着一个挎包，其余部位不着片缕。 古铜色肌肤的男子耳边，挂着一个无线耳麦，此时正从里面传出了一个男子沙哑的声音： “路易·文森，之前的约定依然有效：我们组队获得足够的钥匙卡和解药，随后各奔东西。借着临时队友的身份，我忠告你：这个世界虽然难度比较低，但是还请你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和丧尸正面接触。” “请你牢记，你身上只有两支解药，其中一支属于我，汇合后请交还于我。” 沙哑的声音略有停顿，似有不悦。 第八十四章 白银盟 “钟，你还是太谨慎了。你应该很清楚，执行任务的猎人等级一般只跨越两级，而下层猎场的等级就是黑铁到白银级，因此，我们作为白银级的猎人，已经是这里战力的顶端。” 一身强壮肌肉的路易·文森拉了一个木椅过来，坐在了报社的窗户边。他一边和麦克风里的男人说话，一边看着窗外缓落的夕阳： “你应该知道，在这种‘个人’模式的世界里，我们白银级的猎人联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健壮男子，竟然和另外一个白银级猎人结成了临时的联盟。 如按照他的说法，组队的白银级猎人，的确可以在这里横行无忌——毕竟，其他猎人大多都是“孤狼”。 路易摸了摸挂在胸口上的白银徽记，脸上显示出了无所谓的神情： “至于解药……呵呵，我拥有阿喀琉斯的血统，钢为肌而铁为骨，就算用狙击步枪也打不穿我的皮肤，就凭那些丧尸？哼，我躺地上让它们咬一天，累死的反而先是它们！” 路易·文森直截了当地透露了自己的血统强化，足以见得他的狂妄和自信！要知道，每个猎人的强化方向都是自己的秘密，像路易这种随便透露自己秘密的人，不是拥有绝对自信的强者就是纯粹的蠢蛋！ 而能混到白银级的猎人，有蠢蛋吗？ 沙哑的声音停顿片刻，很快便传来了回话。 “哼，我不管你，路易。反正你把解药给我，我把钥匙卡给你，这就是我们这个临时合约的内容！！我奉劝你一句：如果我们被感染了，那么十分钟内就会变成丧尸，这就是猎场对白银级的惩罚，所以小心点为好！” 麦克风里安静了片刻，随后那个沙哑男声再次传来：“你探索完报社后赶紧和我汇合交易，我安插在医院的棋子已经消失了，初步侦查显示，医院里有畸变体——‘tank’。” 路易冷哼一声，他屁股下的木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仿佛它承载的不是肉体，而是一块沉重的钢：“tank？我倒是想知道我的肌肉厉害，还是它的块头厉害！” 对于电话里那个临时的“队友”，路易根本不放在心上——“机械师”？孱弱的肉体，只会依靠机器和炸药的家伙，根本不足为虑，而这份脆弱的合约，很可能在见面时就会撕毁！ …… 当初，是那个机械师主动接触的路易，并提出了协约： 机械师利用自己的“棋子”并配上高科技无人机的视野，四处搜索标记地点的钥匙卡；而路易则利用自己强横的肉体，闯入那些机械师“棋子”进不去的感染物聚集地，搜寻狩猎任务的病毒原液和保命的病毒解药。 “哼，见面的时候都不敢亲自前来，还要用新人做的‘棋子’来接触我，一点诚心都没有啊……”对于这种喜欢藏于幕后的软蛋，狂妄的路易根本不放在眼里。 而他之所以答应这场临时的交易，不过是因为那个机械师拥有很多无人机，在搜索钥匙卡的时候，的确比路易这种肉体强化型的猎人更方便而已 想到这里，路易打开了一个立柜。 “嗷嗷嗷！” 从这个立柜里钻出了一只肤色惨白的丧尸，它外露的唯一伤口就是手掌上的牙印。 看起来，它似乎是报社的员工，在疫情爆发时它便被丧尸咬了一口，随后害怕地钻进了柜子。但让它没想到的是，自己却在柜子里变成了丧尸，最后反而困在了里面。 如果说是游戏的话，这种躲在柜里的丧尸突然“出柜杀”，就是制作人对玩家最大的恶意，但是它在路易面前，却什么都不是。 路易伸出了手，将自己的手臂放在了丧尸面前，“咯嘎！”穿着西服的丧尸狠狠咬在了路易的手臂上，却仿佛咬在了一坨铁块上一样！ 瞬间，丧尸那乌黑腐烂的牙床被崩裂，牙床上的咳咳牙齿全部被崩碎掉落，凄惨无比。 “哼……” 路易双手按在丧尸的太阳穴上，随后使劲一挤——“啪叽！”丧尸的头像是被两辆重卡夹击了一样，瞬间爆炸！ “果然我还是喜欢这种用肉体打爆肉体的感觉……” 路易的脸上浮现出了病态的微笑：“如果，有更多活人、更多猎人来就好了，他们那鲜活恐惧的面容在我的面前爆裂，一定很精彩……” 他拿着一张从丧尸衣服口袋里掉落的钥匙卡，看着满地的尸体面露满意之色：“来吧，给我更多愉悦吧！” 就在这时，报社的电话铃响了。 路易扔掉手里的无头尸体，他用沾满了污物的手拿起了听筒。 听筒里，很快便传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查尔斯·阿什福德博士……” …… 浣熊市某处，一个普通的民宿房间内，里面的布置可谓是十分超前：各种电脑、无人机、扫描器、望远镜和机械组装台。 而这个充满了高科技的房间里唯一的住民，就是一个面相普通的中年男子。 “暴虐、残忍、贪得无厌，而且还过分自满……” 钟长鸣坐在座位上，扯下了自己的耳机，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分散于浣熊市各地的红色光点，摇了摇头。 “路易虽然是个垃圾，但是也算是个绝佳的打手，毕竟阿喀琉斯的钢筋铁骨在枪林弹雨下也可以如入无人之境，在这个科技为主的低魔世界基本没有天敌。” “不过，盲目的自信只会招致毁灭！竟然第一次结盟就直白地袒露了自己的情报，这是自信还是愚蠢？” “估计，他觉得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机械师，怎么也炸不开他的表皮防御吧！‘阿喀琉斯’？哼，我们走着瞧！” 打开电子地图，钟长鸣将其拉到了的显示屏上放大。 “浣熊市医院的棋子已经自爆了。” 钟长鸣看着电脑屏幕上位于北区的浣熊市综合医院，他摸了摸下巴。 “那里有精英级的tank，虽然击杀精英级有很多奖励，但是我还是不能冒险，要从长计议。可惜，那个女人是新人，都还没有让她拿到安布雷拉空投的新人礼包就放出去送死了……” 想到这里，钟长鸣有些懊恼。 “唉，新人都是废物！你们被天网免费赠送了两个月的军事化训练，最后还不是窝窝囊囊等死？要不是因为只有猎人才能拿到钥匙卡，你们还不如无人机方便！” 钟长鸣转头看向了身后房间的某处：“接下来，该派出更多的‘棋子’探路了……” 在房间的角落里有好几个面如死灰蹲在那里，脖子上挂着项圈的活人，他们听到了钟长鸣的话后，浑身一抖…… 第八十五章 鹰巢雇佣兵 各怀心思的猎人们在夜色中驰骋，在城市的另一角，有三个人相遇了。 一个发若流苏，衣着华贵的豆蔻少女；一个高挑靓丽，举止礼仪无可挑剔的西洋女仆；还有一个穿着粗犷铠甲，一手拿剑一手持盾的青年女子。 对峙的双方中，反而是孤身一人的铠甲女子率先发话了。 “初次见面，我是爱德莉亚·肯威，隶属‘鹰巢雇佣军’。那么，你就是‘天使的女儿’？” 爱德莉亚朝着女孩大呼小叫地挥了挥手，像是老熟人一样露出了笑容：“哇，比想象中更可爱呢！我最喜欢小孩子了，能不能叫我一声姐姐呢？” 而被称为“天使的女儿”的女孩，她看着爱德莉亚铠甲上的猎人徽记，脸上覆满了寒霜。 “铂金级！” 女孩喃喃自语，她的手里，握紧了纠缠到一起的花绳：“这不可能，在下级猎场，不可能征召黄金级以上的猎人参与狩猎！这……是违规的！” “簌簌簌……” 翠绿色的导虫在道路上纷飞，它们围绕着女孩转了一圈后，回到了爱德莉亚身边。 “锵！锵！锵！” 爱德莉亚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她身边放着一面盾牌，而双手则拿着一柄短刀用砥石细心打磨着。 “呼……” 刀刃的光泽反射出了爱德莉亚那无所谓的表情。 女仆停止了推动轮椅：“娜塔莎小姐，请你暂时回避。”她谨慎地观察着面前来者不善的猎人，自己则挡在了娜塔莎面前。 娜塔莎咬了咬指甲：“玛丽，这个女人……她是来找我的！毕竟，‘天使的女儿’这个傻乎乎的称号，是我第一次进入猎场时，一个笨蛋给我取的名字。” “我在新人时期的第一次狩猎，进入的是上层猎场。在那里，遍地都是钻石铂金级的‘怪物’。不巧的是，我作为新人活下来后，还和不少‘怪物’结下了梁子……” 娜塔莎眯了眯眼，她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号：“哼，‘天使的女儿’？把这个称号挂在嘴上的人，肯定是那个家伙，阿尔伯特！！” “小姐，那这个雇佣兵就是雇来寻仇的杀手吗？”玛丽安娜脸色凝重，她一边警惕地看着爱德莉亚，一边推着娜塔莎的轮椅走向了街角。 在街角阴暗处，有一家保存尚好的小诊所。 “嗖嗖！” 细不可闻的声音响起，诊所的大门便被细剑切成了碎片。 “噗嗤噗嗤！” 玛丽安娜指尖的银光如游蛇一样，在月光下闪烁着醉人的光辉，将诊所内的所有丧尸全部切成了碎块。 “哦？机械人？改造人？这可是很少见的‘血统’呢！” 虽然玛丽安娜出手的速度出奇得快，但爱德莉亚依旧看得一清二楚：玛丽安娜左手的臂膀裂开了一个口，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西洋刺剑从中弹出，之后她握着刺剑就开始了凌厉的切割之舞。 藏兵于身，只有部分或者全身改造的机械人才会这样做。 不过，爱德莉亚并没有打扰她们的意思，她饶有兴趣地看着玛丽安娜为娜塔莎开辟了一片安全区域。 玛丽安娜将轮椅推到了房间里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小姐，让我来对付她吧！” “玛丽，”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气，“敌人目的是我……” 面对娜塔莎，玛丽安娜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婉的笑容：“我曾经发誓过，此生将是你的盾与剑。” 娜塔莎满脸焦虑：“可是……” “我会回来的，一直如此。” 玛丽安娜对着少女一鞠躬后，便从容优雅地退出了房间，她只是稍微用力，便拉动药柜将诊所的门窗全部封死。 “准备好了吗？” 爱德莉亚吹了吹手中短刀，她拧着盾站了起来，面露抱歉之色：“虽然，我实在是不想对‘医师’下手的，更何况是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但这是我的工作，你也应该理解。” 左手提盾，右手拿刀，爱德莉亚面对着手握白银刺剑昂然肃立的玛丽安娜，脸上却丝毫没有慌张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鸟儿飞到了玛丽安娜身边，站在了她的肩膀上。娜塔莎的声音从鸟儿嘴里传了出来：“‘鹰巢’的猎人？是阿尔伯特让你来找我的吧？” 爱德莉亚对于娜塔莎的疑问不置可否，反而对这只能出声的鸟儿很感兴趣：“召唤物？使魔？还是其它小把戏？” 这只鸟儿是娜塔莎魔力汇集而成的使魔，由于身体上的缺陷，娜塔莎经常需要远离战场观察战局，而这种使魔就是她的眼睛。 娜塔莎在诊所里，她的视野通过承载着‘心灵视界’法术的鸟儿来到了室外，近距离注视着面前的敌人。 她看见了，在爱德莉亚胸口的猎人徽章下，别着另一枚展翅雄鹰紧抓野兔纹样的徽记。 这，是“鹰巢”公会的会徽。 “她，真的是‘鹰巢’的雇佣兵。” ——在所有雇佣兵类型的猎人公会中，鹰巢是最大而且最知名的一个。 鹰巢，是一个无关个人恩怨，只为财富而行动的雇佣猎人集团。 “你既然知道我来自鹰巢，那你应该也知道雇佣兵守则吧？我可不能和你透露雇主的信息哦？小天使。” 爱德莉亚扛着短刀，她朝着玛丽安娜招了招手：“不过你放心，我的任务不是杀死你——如果，你的女仆小姐不为难我就更好了。” “是吗。” 玛丽安娜打断了爱德莉亚的话，她一甩手，在月光下，泛着辉光的西洋刺剑在她修长的指尖若隐若现。 可是白银级对上铂金级的差距，这……能赢吗？ 玛丽安娜凝重地看着面前没有摆出任何架势的爱德莉亚，她却仍旧能感觉到如泰山压顶一样的压力。 就算如此，玛丽安娜依然没有后退一步：因为在她的身后有必须保护的，比她生命更重要的人。 璀璨的金光在月色下醒目地绽放，它们绕着玛丽安娜手中的刺剑，贴合其上化为了如雷电一样的魔力。 “嗯，武器附魔？真是羡慕，如果我也有一个随身医师就好了。” 见此场景，爱德莉亚感叹着。 “可惜，独行的医师太少了。就连鹰巢的医师猎人，雇佣起来都比我们这些打手贵不少呢！” 医师，顾名思义，就是治疗类的辅助职业，而除了治疗，医师还有更大的一个能力，那就是强化法术！ 武器附魔、法术增幅、力量强化、速度爆发……越是天资卓绝的医师型猎人，就越能给队友强大的后援帮助。 此时，密不透光的诊所内，金发的女孩双手合十，金色的魔力化为了疗愈和祝福的光芒，在黑夜中扩散。 作为拥有顶级天赋的医师，娜塔莎甚至能短时间将白银级猎人的特质强化到黄金级，但是，这对她们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但愿我们能撑到，她被天网的‘排异现象’所驱逐的时候……” 第八十六章 玛丽安娜 十几分钟后，街道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滋滋……” 血液，顺着玛丽安娜白净的额头流下。在诊所内，娜塔莎也已经耗光了魔力，甚至她还透支了本源的精神力，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咳咳……咳咳……” 玛丽安娜面前，平坦的水泥路像是被犁了一遍一样，化为了一地的细碎石块。她手中的刺剑在祝福法术的加持下，像是狂风一样掠过战场，将这片区域全部绞成了碎片，但是，那个女人却依旧站在那里。 爱德莉亚吹了个口哨，她左手拿盾，右手拿剑，轻飘飘地一跃而起，朝着玛丽安娜一剑劈来！ 玛丽安娜的的瞳孔微缩——爱德莉亚看似随意的一击，选的时机却恰到好处，此时玛丽安娜正在半空中，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只能硬接！ “锵！”玛丽安娜被白丝覆盖的左臂弹出数个方块，方块闪烁着电光，迅速投影出一片立场，一个淡蓝色的光盾随后便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粒子护盾发生器！ 玛丽安娜虽然是人类，但是她的左臂曾经因为某种原因断裂了，她在机械师的帮助下，将自己的左臂重铸为了一个藏满了各种先进机械和炮火的机械臂。 平时，她的左臂被一条白丝袖套覆盖着，等到需要作战的时候，这只手臂才会展露玄机。 “噌！” 剑锋触及光盾，迅速地往下压来，这没有任何花哨的一击，却让玛丽安娜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 “砰！” 光盾碎裂，顷刻间所有粒子发生器全部超负荷运转，在电光闪烁后它们都化为了废铁。 ——面对铂金级的存在，玛丽安娜的机械武备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爱德莉亚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技能，她那仅仅由修炼历练而成的b级力量特质，就足足可以对d级特质的白银猎人造成碾压之势！ 这，就是猎人们经过多次狩猎后，自己在道具、能力、装备、修行和经验的积累所形成的，真正意义上的“资深”！ “咚！” 玛丽安娜半跪了下来，她的左臂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甚至还能看见崩碎的仿生皮肤内的些许线管。 “唔……” ——单纯比拼力道，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了，那，就只有使用另外的手段。 玛丽安娜平举左手，位于她手臂中的核心熔炉开始全力运转，源源不断的能量经由她全身的线路输送至各个武器单元。 “开火限制，解除！” “吭！吭！吭！” 细微的机械扰动声响起后，玛丽安娜的女仆衣裙有了变化。 这件看起来精致华贵的女仆裙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只是美观而已，它是来自于尖端机械师的杰作：每一个纹路，每一段蕾丝其实都充斥着钢铁与火药的美学。 这件名为“守望者”的装甲，技术取自《钢铁侠》中的“血边战甲”技术，融入了大量的新纳米科技。 只要拥有足够的供能，这件衣服的武器单元甚至可以媲美一个小型现代化作战方队。 “武备自查：十二枚微型火箭弹，二十三枚震爆弹，六枚vx神经毒气弹，三发电浆炮，以及……一枚核心融毁弹。” 玛丽安娜的衣裙上弹出了数个发射装置，在核心熔炉的供电供能下，这些复数的武器单元立刻开始充能，准备发射！ 左臂的数据核心正在超速运转，玛丽安娜瞬间锁定了爱德莉亚所有可能规避的行动轨迹，并立刻下达了开火指令！ “瞄准，开火！！” “嗖！” 首先，玛丽安娜的女仆裙上弹出的二十三个发射孔全部冒出火光，装备着高频震爆弹的小型化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倾巢而出，朝着爱德莉亚周边的位置就飞了过去！ 紧接着，玛丽安娜那的手臂上展开了数个火箭发射器，十二枚由星核工匠融合了《钢铁侠》世界军火技术的微型火箭弹接受着来自数据核心的轨迹引导，在空中划出一条白线直取目标！ 最后，玛丽安娜平伸左臂，她左手皮肤下的电线和导管互相连接重组，五指则收缩入掌中，转瞬之间一个电浆炮口便搭建完毕。 “能量传输中……10%，15%，20%……” 核心熔炉将源源不断的能量通过线路传入电浆发生器，但是依旧需要比较长的时间蓄能准备，可见这个电浆炮所需的能量之大！ 这个武器，是星核工匠取材自于《星河战队》中“电浆虫”的研究成果——拥有绝大威力的微缩化电浆炮！ 虽然它威力绝伦，但所需能量也是不菲，很少有地基供电设施能提供如此庞大的能源，更别说是微缩化的可移动能源点了，可见玛丽安娜的核心熔炉应该也不是凡品。 “哦？很久没有和科技侧专精的猎人打过了，还挺有意思的。” 从一开始，爱德莉亚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玛丽安娜的一举一动，却并没有出手打断的意思。 “就让你看看……”爱德莉亚说着，她对着飞来的震爆弹举起了盾牌，像是拍蚊子一样挥动着几十公斤重的大盾就拍了过去！ “……这面铂金级的大盾，结不结实！” “轰！！” 音爆和强闪光瞬间爆发，高频声波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扩散开来，强大的冲击力几乎笼罩了爱德莉亚周边的整片区域！ 而这，只是开始！ 随后的火箭弹接踵而至，它们内藏的火药是经过工匠特殊调配的，是对各个世界皮坚肉厚的非人类怪物都能重创的利器！ “呜哇，耳鸣了耳鸣了！” 爱德莉亚大呼小叫，但她其实并没有受到音波太大的影响。这些对同级猎人能短时间摧毁五官感应的震爆弹，对她这个铂金级猎人的影响微乎其微。 原本等待音波掩护从而致命一击的火箭弹，也失去了原有的威力——以爱德莉亚的敏捷度，她只需要往死角一躲…… 不过，这个老猎人似乎并不想躲。 “嘿！” 爱德莉亚继续拿着盾牌，像是抡棒槌打棒球一样，炫技般将一个个火箭弹全部击碎！ “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响起，扩散的焰火和爆破的冲击几乎将整条街都炸的粉碎！ 楼层断裂，车辆被吹飞翻滚，但这一切却在玛丽安娜眼里都毫无意义。 ——爱德莉亚，仍然完整无缺地出现在她的扫描光幕中。 第八十七章 压倒性优势 就算初期的攻势没有起到成效，但玛丽安娜仍然有威力超群的电浆炮可以使用。 “最大出力，100%！” 蓝光凝聚，电浆炮的雏形已经汇集在玛丽安娜的掌心，她的脸色也因此有些黯淡——核心熔炉的电力已经大量转移到电浆炉中，集束电能的扰乱对她的肉体负荷也是非常大的。 而为了满足电浆炮的电力，玛丽安娜其它的武器单元几乎已经全部关闭了。 不过，蓄力，最后也完成了。 “发射！” 既然爱德莉亚托大，不闪不避，那玛丽安娜也就不再等待，直接将电浆球投射了出去！ 蓝色的电浆球裹挟着庞大的能量激射而出，一路扭曲着空气，朝着废墟中的爱德莉亚冲去！ 爱德莉亚如同一尊雕像般屹立在那里，她一手持盾一手拿剑丝毫不乱，刚才的导弹攻击对她恐怕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滋滋滋！” 电浆球如愿地飞到了目标面前，而爱德莉亚的脸色也稍微凝重了一些，但是，她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反击方式……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爱德莉亚手中的大盾以极快的速度拍下，重重地与那颗狂暴的电浆球相撞到了一起！ “滋啦！！！！呯！！！” 肉眼可见的坍缩，爆发开来！ 无形的空气先是朝着电浆球爆裂的位置飞速收缩，随后再扩散爆发！这一聚一散，彰显出爆炸的中心点汇集了何种可怕的能量！ “轰隆！！！” “滋滋滋滋！！” 湛蓝的冲击波以圆形扩散，附带电浆的气流甚至将大气都染成了带着电光的蓝色！ 激发的能量狂暴地四处宣泄着，整个街道中心都被强磁爆炸碾成了齑粉。 磁场扰乱下，原本被火箭弹炸碎的碎块都漂浮了起来，它们被电浆的电场所吸附着，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游荡旋转！ 一场疯狂的电子风暴在肆虐！原本电浆所汇聚的电能，正毫无保留地朝着四周宣泄着愤怒！ 冲击波扫过之处，所有电子设备尽数熄火。 “目标，无法捕捉……” 受到电磁力场的干扰，玛丽安娜的扫描措施也失效了，她已看不见目前爱德莉亚的位置。 成功了吗？不。 “哎呦，麻酥酥的……让我回想起了还是新人时期的时候，那被麻痹瓦斯蛙喷一脸的日子……” 爱德莉亚的声音从风暴眼中传了出来，手持盾牌的她依旧昂扬站立。 灰尘散尽后，爱德莉亚的衣服和毛发被电浆电离出的电流吸附，随风飞舞着，看起来甚至有点莫名的帅气。 电场逐渐消退，半空中的碎石也慢慢落下。一头等离子烫发型的爱德莉亚禁不住对玛丽安娜的赞叹，以一个前辈的口吻说道： “怎么说呢，小姑娘，你的这个攻击我打95分，对于白银级的猎人来说，你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是，这种强度的机械装备，对你的肉体负荷也很大吧？” “不过，这个发型烫的还不错。” 爱德莉亚将头发捋了捋，随后她打了个哆嗦，小声自言自语：“嘶……有点痛啊，是不是装过头了？幸好之前有在盾牌上安装了《海贼王》的冲击贝，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不然还真不好说……” 玛丽安娜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盯着爱德莉亚。 “你该放弃了吧？我只是来和你的小姐谈判的，并不是要来杀人……唉，我说了估计你也不信，这就是猎人谈判时的弊端：大家都不相信彼此啊！” 爱德莉亚刚说完，突然，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呜呕！！” 耳鸣，呕吐，这次是真的。 “毒？？” 爱德莉亚身经百战，她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这并不是之前的爆炸和电浆造成的后遗症，而是毒素入侵！ 几根不起眼，只有手指长的铁棒插入了爱德莉亚周边的地面，扩散出一片无色无味的气息。 ——vx神经毒气，来自尼古拉斯·凯奇的经典电影《勇闯夺命岛》的原材料，再加上工匠的匠心调制，就形成了这种杀人的利器！ 这种特稳定性强的毒剂，常温下粘附在木头、水泥等物体上可以存留很长时间，即便是爆炸这样的剧烈化学反应，也只能分解一小部分。 这种毒剂最大的特点就是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当你意识到中毒的时候，就只剩三十秒的生命，此时你唯一的苟活方式，就是朝着心脏注入大量的颠茄素。 玛丽安娜自然是有解药的，处于战场之外的娜塔莎也不会受到波及，而爱德莉亚却完整地吸入了大量的毒雾！ 不过，这里有猎场平衡，还有特质压制。 “咳咳……” 爱德莉亚脸色有些发白，她伸出手，一个淡紫色的瓶子汇聚在她掌心。 “咕嘟咕嘟……好难喝……” 这瓶药剂正是解毒药，而且还是来自于《怪物猎人·世界》的正牌铂金级药剂！ 一口闷下一整瓶药，爱德莉亚一下子停止了腰杆，呼吸顺畅了许多。 ——铂金级物品对白银级的特质压制，可见一斑！ 玛丽安娜本来还想赌对方没有任何解毒措施，在自己狂风骤雨的轰击中悄悄在地面嵌入了许多毒气发生装置。 可惜的是，对方竟然也常备了解毒药，那么，玛丽安娜就只有最后一搏。 “熔炉核心，超载！” 橙黄色的光芒从玛丽安娜的手臂迸发而出，疯狂运转的核心让能量都开始外泄了许多。 玛丽安娜低头，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刺剑：这把散发着机械光泽的武器有着一个凹槽，里面残留着污浊的血液。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行之有效的杀敌方法，而且是不论特质等级，无法避免的杀招——利用猎场的绝对规则！ 这把刺剑上，吸附了丧尸的血液，这是玛丽安娜为娜塔莎清扫诊所时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作为最后的杀招！ 猎场的规则是绝对的，一旦被感染，就算是传奇级的猎人一样会变成丧尸而死！而唯一的解救方式，只有本世界出产的剧情道具——t病毒解毒药剂！ 爱德莉亚作为一个乱入者，她无法领取主线任务，自然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倘若她被割伤哪怕那么一小下…… 但是实力差距放在这里，即使是已有心算无心，玛丽安娜她能成功吗？此刻，她只能用100%的出力，来寻找那1%的机会。 核心熔炉已经全力运转，这块来自于“斯塔克工业”的方舟反应炉有着秒30亿焦耳的能量输出，但经过电浆炮的汲取后此时也已经显得捉襟见肘。 既然如此，那就超负荷运转！ 第八十八章 超·解 “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啊，受伤了？还有别尝试了，你是无法对抗我的。” 爱德莉亚晃了晃手里的剑，但随即她便觉得自己的动作没什么说服力，于是把剑插到了地上：“放弃吧，投降活命并不是丢脸的事情。” 爱德莉亚的话，并没有收到回应，她看到的是迎面冲来的玛丽安娜！ 玛丽安娜的衣服背后出现了数个推进器，她的靴子上也有喷气加速装置。在方舟反应堆的超载运作下，庞大的能量瞬间就注满了“守望者装甲”中的各个推进装置，让她凌空起飞加速，以一个恐怖的超速冲了出去！ 但是，核心超载的代价，就是熔炉和装甲的熔融报废。 为了保护娜塔莎，玛丽安娜已经放弃了所有的退路。深藏她于左臂中的兴奋剂已经扎入了肉体中，玛丽安娜那白净的皮肤上都已经开始浮现青筋。 “真是的，有必要这么拼命吗！？你倒是像其他猎人一样识时务，别做无谓的反抗啊！”爱德莉亚“循循善诱”，“你是真的打不过我的呀！如果让你打赢了，那我铂金级多出来的经验不是白活了？” 爱德莉亚拿起盾牌的瞬间，玛丽安娜的刀锋几乎就已经压到了她的脸颊上！ “我，就是她的剑与盾，在摧毁我之前，你休想靠近她！！” …… “锵！”“铛！”“锵！”“铛！” 兴奋剂唤醒了肉体的强大动力，玛丽安娜的动作也因此提速了好几个档次，她那凌厉的剑锋在手中如绽放的钢铁之花，丝毫不准备给爱德莉亚喘息的机会。 但是，爱德莉亚也不需要喘息的机会。 未卜先知的行动，恰到好处的还击，爱德莉亚虽然拿的是沉重了不少的龙骨剑，但是却给玛丽安娜一种比她自己还要灵活的错觉。 “够了！” 在一次交锋之后，爱德莉亚低吟一声，随后她的另一只手朝着玛丽安娜重重挥了过来！ 之前爱德莉亚一直游刃有余地用单手持剑，而玛丽安娜也聚精会神，迫切地忘我进攻着，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只要一刀，哪怕自己死了，只要砍中那么一刀，t病毒的感染也能彻底终结面前这个敌人！ 就在这个信念下，玛丽安娜忽视了防御，也忽视了另外的东西…… “磅！” 爱德莉亚，左手上的盾牌，可不仅仅只有防御的作用。 “咚咚咚……！” 被猝不及防一个盾击砸中的玛丽安娜，在空中旋转一圈后，落到了布满碎石杂物的地面上，翻滚几圈后，她已经被划得遍体鳞伤，鲜血横流。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一边是舍生忘死的攻击，另一边却是轻松写意的还击，高下立判。 此时玛丽安娜终于了解，自己连擦破爱德莉亚的皮的机会，其实从刚开始就压根没有一丝一毫。 ——小学生肉搏能打得过壮年人吗？几乎是天方夜谭。 “b计划。” 熔炉超载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都能清晰可闻。方舟反应炉开始发出了耀眼的蓝色光芒，湛蓝色的能量通过电路传至玛丽安娜的衣装，照亮了这一片幽冷的夜空。 此时，勉强站立的玛丽安娜就如同一只蹁跹的蓝蝶，正准备燃尽自己最后的光辉。 “‘守望者’熔毁弹，充能！” ——要做的事情，从刚开始，就已经决定了。 诊所内，娜塔莎闭着眼睛，颤抖着双手合十，祈祷着奇迹的降临。她早就耗尽了魔力，此时，她也只能通过祈祷，期盼能改变最后的结局。 “阿尔伯特！！！” 娜塔莎，咬牙切齿。 …… 这场声势浩大的战斗，吸引了无数不速之客的目光，早就没有丝毫人性的丧尸们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冲入了这条大街。 同时，似有似无的，一些来自其他猎人的窥视，也出现在了暗处。但是随后，这些人就理解了，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爱德莉亚站在废墟之巅，而她手中的武器，已经不再是盾和剑，而是一柄巨斧。 ——剑插入盾中，将两把兵器组合在了一起，剑成为了柄，而盾则成为了斧刃！ 看着咳嗽不止，在蓝色能量流下熠熠生光的玛丽安娜，爱德莉亚猜得出她想做什么。 “吸收够了能量，电浆和冲击波全部导入了‘瓶’中，现在也是使用的时候了。” 来自《怪物猎人》中的技艺，爱德莉亚能将战斗中的各种攻击、爆炸能量吸收入导流瓶中，最后全部以一击释放出来。 “睡吧，放心，我会避开你的要害的。而且，我会把那些暗中窥探的‘蚊子’，一并消灭掉。” 组合的剑盾像是一柄粗犷的巨斧，而爱德莉亚拿着这柄巨兵一跃而起，朝着玛丽安娜的位置就飞了过去！！ “超·解！！！” “安全限制，解除。”玛丽安娜看着跃来的爱德莉亚，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诊所的位置。 “抱歉，小姐，我……食言了。” “轰轰轰轰轰轰！” 斧刃撞击地面，源源不断的能量通过导流瓶充斥到盾斧之上，最后倾泻于这片大地！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从地面传来，强烈的金色闪光裹挟着剧烈的雷暴，摧枯拉朽般爆发出恐怖的能量！ 就像是子弹打在钢板上一样，无数或清脆或沉闷的撞击声在狂乱的爆破气流中响起，最终，狂暴的乱流彻底将这片区域吞没！ 片刻后，这片原本位于市中心的繁华街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成一团，然后平铺舒展开一样，彻底没有了街区的形状，取而代之的只剩一大片混合着血浆石块的废墟！ 风暴过去后，只余下一个人影。 “你的仆人我带走了。好好想想吧，如果你希望再见到她，就签下这份契约。” “‘娜塔莎小姐’。” …… 夜色依旧，浣熊城另一侧，街道上一老一少正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市中心走去。 “喂，邦古，你说伊兰塔尔兄弟会的目的是什么啊？” 龙卷展开了精神力立场，她和邦古周围几十米的区域都已经成为了生命的禁区，一片片的丧尸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收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我想想……任务是让我们找到‘双s医师’娜塔莎，并阻止神王骑士接纳她为成员。” 邦古打开手机，查看着雇佣契约书：“你也知道吧，神王骑士团和伊兰塔尔兄弟会即将在猎场开战了，任何一个双s医师都是珍贵至极的资源。” 猎场中，伊兰塔尔兄弟会和神王骑士团一直不对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就像是《刺客信条》中圣殿骑士团和刺客兄弟会的两个组织一样，这俩公会因为某些过节，从出生开始就带着火药味儿。 凡是神王骑士团想要做的事情，伊兰塔尔兄弟会必定要来捣乱，反之亦然。 而“双s猎人”的意思就是在新人阶段连续完成了两次s级评价的猎人，也是拥有s级天赋的猎人的另一种代称。 “这个我倒是知道，毕竟走医师这个职业路线的人本来就少，拥有s级天赋的医师更是凤毛麟角。不过，再怎么说伊兰塔尔兄弟会和神王骑士的主战力都是铂金乃至钻石级的猎人，白银级的医师又不能立刻派上用场，这么大费周章有什么用？！” 邦古摇了摇头：“或许，就是两个公会间单纯的仇恨？反正这两家干啥事都要互相插一脚，我们就是按照雇主的意思办事，只要保证那个女孩的安全，并让她不要加入神王骑士就行了。” “让她不要加入神王骑士，那么干掉她不是最方便的吗？” 邦古咳嗽一声：“不行，契约里有讲，要保证她的安全，最好能说服她加入伊兰塔尔，以应对神王骑士的战争。” “不过，我总感觉他们似乎隐瞒了什么？伊兰塔尔试图拉拢她，可能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关于神王骑士团的内部情报。毕竟，神王骑士大费周章开启时空锚点，恐怕这个医师身上带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龙卷摇了摇头：“唉，管他的呢，我们只是雇佣兵而已。不过，又要当小孩子的保姆，真是麻烦。” 邦古笑了笑。 “谁让我们，是‘英雄’呢。” 第八十九章 电热弓弩 第二日·清晨 冗长的夜晚，终于过去了。阳光透过窗帘，洒进了小小的房间。 “睡得头疼……影刃真不能多用了。” 洗了澡后，睡了个回笼觉的林闲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周边有些陌生的环境，才意识到自己仍然还在浣熊城里。 “睡迷糊了，我还以为自己还躺在学校宿舍里，正想着今天是不是要去上课……” 林闲摸了摸手里的漆黑色骰子，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为不用上课高兴呢，还是为还要在浣熊市拼死拼活“加班干活”而伤心。 不过昨晚后半夜，林闲都没有再去做什么诡谲的梦，所以他将这些幻觉一样的梦归功于自己使用影刃后的精力消耗过度。 “头晕脑胀的，真是难受！看来出门常备小蓝瓶还是有必要的，蓝条不够难倒英雄好汉啊！” 林闲拖着无力的左手，在卫生间随便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有些沧桑，胡子拉碴的自己，感觉到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好像……又变帅了？有基努·里维斯那味儿了。” 虽然沾满胆汁的刺客服不能使用了，但是林闲刚从王恒那里获得了一套崭新的u.s.s.制服，也算是意外之喜。 …… 在海鲜店内一共有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就是被林闲偷袭杀死的面具男“王恒”，还有一具则是王恒曾经的队友，他在海鲜店二楼被王恒用尖锐的钢筋捅穿后心窝而死。 林闲从这个被背刺的倒霉蛋身上捡到了一本遗留的日记，得知到他和王恒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新手猎人。 作为新人，他和王恒都被猎场安排了u.s.s.军人身份。不过王恒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怂恿这个没有什么主见的新人一起脱离部队，然后伺机杀死了他，夺走了他的新人礼包装备。 这个新人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在这个遍布死亡的世界活不久，所以留下了日记作为遗言，但是他恐怕并没猜到，杀死自己的不是丧尸，而是另一个同伴。 “那个名叫王恒的家伙也真是‘适应快’啊，作为一个新人尽然杀起同类来毫不留情！” 林闲坐在床沿，开始穿u.s.s.部队的特种作战服：“不过这个世界的新人礼包也真的很强了，竟然有这么多装备！” 在房间的一角，放着一个银白色的安布雷拉武器箱。这就是此次任务世界的“新人礼包”，只有新人才能打开的安布雷拉精英部队空投物资。 ——保护伞公司，又译“安布雷拉公司”，它作为美国首屈一指的制药和生物科技巨头，已经拥有了一支成建制的私人部队。 在“保护伞”这个拥有庞大财力的医药公司支撑下，私人安保部队“u.s.s.”的武器装备可以说分外精良，甚至超过了一般的美国国民警卫队。 u.s.s.部队，全称“安布雷拉快速反应安全部队”，和炮灰u.b.c.s.不同，他们是安布雷拉公司的私有精英部队，经常要面对高威胁的作战任务。 因此，u.s.s.的装备都是军队菁英级别的：黑色作战靴，纯黑色的作战服，作战背心、凯夫拉防弹头盔。 为了避免感染到病毒，每位士兵都在脸上戴了看起来有点像章鱼脸的sf10防毒面具，还有整合了个人无线电耳机和通讯装置的防弹头盔。 ——毕竟这里是“自由灯塔”，有钱有权的大公司什么都能搞到。 不过说起u.s.s.部队，其实《生化危机》剧情的开端也和他们有关：因为u.s.s.在回收g病毒时和病毒创造者威廉·柏肯博士发生了战斗，混战中t病毒试管被意外打碎，其泄漏液体被老鼠吞食，所以携带t病毒的老鼠才通过浣熊市的地下水系统感染了大量的浣熊市市民。 …… 清醒后，林闲才有时间慢慢搜索这个飘荡着鱼腥味的房间。 房间里，在床边放置的“安布雷拉武器箱”已经打开了。林闲瞟了一眼它内置的凹槽，大概了解了这次新人礼包赠送的装备。 “里面放置物品的凹槽有十几个，看形状有热兵器、防具、匕首、投掷物、应急食品和医疗用品，得，还真是齐全！” 林闲回想起自己刚进入剧情世界时，在综合医院顶楼看见过的空投物资箱，他叹了口气：“除了需要新人自己跑几步路去拿之外，感觉这次礼包的丰富程度完爆我的守命符纸啊！” 林闲从王恒的手机里获得了曾经射伤自己的电热弓弩，还有他身上穿着的这一整套u.s.s.部队单兵套装。 可惜的是，虽然王恒脸上带着的面具看起来也不是凡品，但是林闲并没有从王恒的手机收纳格里抽出来。 林闲没有再去多感叹，而是赶紧开始穿戴新的装备。 弹匣包、手雷袋、防弹衣、头盔、面具、军靴……穿戴完毕后，林闲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他看着全副武装、高大英武的自己，拉了拉面罩阴沉着嗓音说了一句：“i am ghost.” “ghost？被谢菲尔德烧死的那个？你还不如说‘i am iroman’呢，至少死的很有气势。” 铃兰略带嘲讽的留言还是那么欠扁。 林闲打开手机，此时他最主要的精神都放在了那把弩弓身上。 “这把弩弓，应该也不是凡品！” “装备：电热弩弓” “分类：武器” “品质：白银” “出自：半条命2” “特质：强弩c 贯穿c 电热c” “特效：使用特制弹药，可以获得额外的伤害特质加成” “介绍：装备有特殊电池的大型电热弓弩，可以利用高压加热装置将钢筋加热到六百度的高温，如果是使用普通弹药那么威力将下降一个档次。配备有瞄准镜，可以像是狙击枪一样进行远距离杀伤。如果活用电压加热的话将是一把非常强力的武器，即使电池没电了也是一把很不错的弩。相比于弓，弩的优势就是即使没有任何基础也很容易上手。” “新人福利真是好，竟然是白银级的武器！不过如果没有钢筋的话，估计也就只是青铜级的弩弓吧？” 林闲看着手里的电热弓弩，他既开心也有些失望。 “只剩了三根钢筋，难怪那个王恒犹豫着没有给我补一箭——这三根根本不够用啊！” 想到这里，林闲将弩弓收进了收纳格，他自己还是拿着mp5，准备遇到棘手的敌人时再来考虑用这把电热弩弓。 “只通过新人礼包就能轻松获得和我拼生拼死才换出来的影刃一个品质的武器，难怪那些资深者喜欢搞新人啊！” 林闲将影刃放在右手随时能拿到的地方，单手持枪推开了二楼的房间门。 “今天，还要继续深入城市，寻找钥匙卡！” …… 幸存猎人总数：62。 一夜之间，几十条人命又已消逝。 第九十章 钟楼 第二日相比于第一日，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街道上依然游荡着零零散散的丧尸，而海鲜店的一楼，依旧是弥漫着那难闻的腥臭气味。 由于左手已经无法行动，林闲的动作小心了许多。他靠着店里的玻璃门，小心翼翼地移到了街上，并慢慢地朝着浣熊市的南方前进。 经过了猎人们一整天的推进后，电子地图上的钥匙卡已经消失了很多，看起来已经有很多猎人捷足先登。 林闲目前的目的地是浣熊市中心区的一个钟楼，在那里有一张尚未被拿走的钥匙卡。 “钟楼就在迈克尔大街。” 转过一条街后，便是迈克尔大街。林闲看着街道上稀稀疏疏的尸体，他提起了警惕：“这里有人经过，他们解决了这里的丧尸！” 沿着迈克尔大街继续前进，林闲尽量不开枪，即使他遇到丧尸，也是靠近了才用mp5进行点射：一是这样精度更高，二是也不容易吸引到太多丧尸。 依靠着娴熟的枪械使用技巧，林闲即使只有右手能用，也可以对付这些蹒跚的丧尸。 钟楼位于迈克尔大街的尽头，正位于大街和浣熊大道的交界处。 林闲刚一转入钟楼街，他一眼就看见了对街有一家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商场：“这里是怎么回事？” 浓烟从废墟上升起，似乎仍然带有爆炸的余温。 林闲看着商场废墟，仿佛能预见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这样规模的爆炸，不会是火箭弹或者c4炸药吧？这里是被轰炸过吗？说起来，我在医院的时候确实听到过火箭弹爆炸的声音……” 看着这个废墟，林闲谨慎地继续往钟楼的方向走：“这座废墟的火焰已经灭了，战斗应该发生在昨天。但是，钟楼的钥匙卡却并没有被拿走，难道他们战斗的目标不是抢夺钥匙卡？或者说是有人在守株待兔？” 不管怎么样，林闲还是要继续前往钟楼：任务时间只剩下两天，现在他手上却仍只有一张钥匙卡。 不过多时，林闲便走到了钟楼的门口：一条干涸的血痕顺着大街进入了钟楼，看来在昨日的战斗中有人负伤了。 一个路牌立在高耸的钟楼正门前。 ——“st.macheal clock tower.” 林闲打死了几只徘徊在门口的丧尸之后，他仔细观察着钟楼，寻找着是否有埋设陷阱的痕迹。 这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钟塔，上面的指针已经停转，看起来已经没有人继续维护它了。 在浣熊市一共有两座钟楼，一座是北区的迈克尔大街时计塔，还有一个就是南区的浣熊市警察局钟楼。 “这里的血痕沿着人行道径直往钟楼里面去了。” 林闲将mp5挂在腰间，拿出了在狭窄空间里更好用的影刃，他瞥了一眼钟塔门口的的一大摊血迹，决定继续进入钟塔。 “藏匿在钟楼的猎人应该不会特别强：一路上仍有不少活着的丧尸，如果是强大的猎人，就会像是医院的长衫男那样‘割草’掉所有丧尸，不可能留下漏网之鱼，更不可能在这里受伤！” 林闲回想起在综合医院一楼看见的遍地碎尸，那才是真正资深猎人所造成的杀戮痕迹。 握紧影刃，林闲在丧尸还没有逐渐聚拢的时候，从裂开一条缝的钟塔大门溜了进去。 轻轻掩上钟楼大门后，他面前就是一个并不宽敞的大厅，不，其实相比于说是大厅，不如说是一个小的储藏室更好。 在1998年，美国的科技已经突飞猛进，电子时钟和手机也逐渐取代了原来的计时方式，所以“钟楼”这种古典的计时建筑也逐渐退出了时代的舞台，除非是伦敦大本钟那种地标建筑外，其他地区的钟楼都已经逐渐失效，纷纷改建或者废弃。 这座迈克尔大街的钟楼也是一样，它的一楼已经逐渐被当做仓库使用，摆上了货架和箱子，微弱的吊灯灯光下，在货架缝隙间还能看见一些杂物和垃圾。 血线，就顺着货架间的缝隙一直延伸到一楼的角落里，那是林闲目前看不见的地方。原本废弃的钟楼应该寂静无声，但是林闲却依旧听见了被刻意压抑的喘息和呜咽声。 人类喘息的声音让林闲分外警觉，因为丧尸可是不会喘气的——而在这个世界，有时候活人比丧尸还要麻烦。 林闲从u.s.s.战术腰带上取出了一颗高爆手雷，随时准备投掷出去——在这种狭窄又不好腾挪的地方，高爆手雷的优势一览无余。 “哈……呜呜……咳咳……”喘气的活人声音中，还混合着咳嗽和呜咽的声音。 林闲踮着脚跨过摆在地上的箱子，离那个角落里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转过一个角后，他终于从摆着瓶瓶罐罐的货架缝隙里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就在林闲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扔个手雷过去探路的时候，那个人影突然站了起来，随后哭声变得更大了。 “哇……哇……你不能死啊！对不起，何明，是我……我害死你的！” “什么玩意儿？”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林闲摸不着头脑，因为距离已经很近了，所以他放下了手雷，拿起了mp5冲锋枪瞄准了那个角落的人影。 与此同时，那个站起来的人影也发现了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行踪的林闲。人影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但是瞬间就开始朝着林闲的方向跑了过来！ “站住！” 林闲举起冲锋枪喝了一声，同时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扳机上。 人影听了林闲的话后乖乖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林闲手中的枪楞了一下，但是她的语气瞬间变得惊喜了起来。 “警察，是警察吗？！快来，我的男朋友快要死了！” 别的不说，林闲这一身防弹衣和标准作战服的搭配的确让他看起来很像一名特警。 林闲看着面前灰尘仆仆的少女，他在她衣服上并没有找到任何的猎人徽记：“是剧情人物吗？奇怪，为什么这个美国人说中文？” 林闲注意看了少女的嘴唇，他发现她说的是英语发音，但是反应到林闲自己的大脑中，竟然变成了中文。 “同声传译？” 第九十一章 苦命鸳鸯 “没错，这就是猎场的‘同声传译’功能。” 铃兰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在和其他猎人或者剧情人物以非母语交流时，天网助手可以帮助你转化为双方的母语，并且直接作用于你和对方的语言中枢！” 正如铃兰所述，猎场里有天网自带的同声传译，猎人可以没有障碍地和剧情人物以及其他国家的猎人进行语言交互。 但是，这仅限于普通的语言，像是某些剧情限定的符文语言或者外星语是不行的。而且，这种同声传译仅限于对话，文本类文字依旧需要猎人本人拥有相关的知识才能查阅。 “对，没错，这都是本小姐给你翻译的！如果你希望的话，我甚至可以帮你翻译成各种口音，比如川普、闽南语、粤语或者东北口音！你是五川人吧？要不要我给你翻译成五川话？” “算了，那太出戏了。就标准普通话吧，你别闹了。” 林闲收起手机，重新看向面前的异国少女。 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后，林闲发现自己在《咒怨》的世界里并没有看见过活着的剧情人物，所以面前的少女可能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猎场本地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伪装成剧情人物的新人。 虽然在第一个世界就能稳定心态来“融入环境”的新人可谓是凤毛麟角，但林闲才刚遇到过王恒那种心狠手辣的家伙，所以也不奇怪。 因此，林闲并没有放下枪。 林闲沉闷地对面前的少女说：“市民，我是浣熊市警察局的特种部队——s.t.a.r.s.的警官，你的朋友在哪里？” “您也是s.t.a.r.s.的警官？”少女听了林闲的话更加兴奋了，她焦急地靠近了些，指了指角落，“我的男朋友也是s.t.a.r.s的警官，不过他是见习的！” “现在他受伤了，拜托您赶紧来看看吧！” 说着，少女伸出了手，她拉着林闲的右手就往里拽，看起来她是真的很在乎男友的安危。 林闲并没有抵抗，他看着少女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背，在上面有一个清晰的牙印，正在汨汨地留着未干的血液：“你被咬了？” 少女转过了头，在她那稚气未脱的美好容颜下，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脸。 “对……但这不是问题，你先来看看我的男友，他快坚持不住了！” 林闲一言未发，他的右手慢慢摸到了腰间的影刃剑柄上。 在一楼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坐着一个脸色发青的年轻人，他虽然穿着“s.t.a.r.s”的防弹衣，但是让人感到讽刺的是，他身上的致命伤却依旧是枪伤。 ——防弹衣，并没有为他挡住20mm航空机炮的伤害。 “这个创口……难怪能留下那么夸张的血迹……” 林闲靠近了一些，他看见那个年轻人腹部的枪伤，竟然是一个放射状的巨大破口：大口径的子弹直接射穿了他身上的防弹衣，给他造成了致命伤！ 但是也正因为有这件防弹衣的存在，才让这个年轻人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在这里苟延残喘，痛苦地等待死亡。 “何明……何明！你会没事的，你看看，你的同事来了！他会救下你的！” 少女看见这个名叫何明的青年，她一下子放开了林闲的手，焦急地跑了过去，但是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伸出手按住何明那不断冒血的伤口，但是又怕让伤势扩大，只能束手无策地看向了林闲这个唯一的希望。 “这……这是……咳咳……保护伞……的标记……你不是……s.t.a.……” 何明抬起了头，他的脸色因为缺血而显得分外惨白，简直和伽椰子那抹了粉的脸差不多白了。 “艾米丽，你去门口看着，不要让丧尸进来……我让他帮我……包扎一下……” 何明一只手捂着肚子，尽量让血液慢点离开自己的身体，他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光这一句话都让他喘息了很长时间。 “那……那拜托了……” 名叫艾米丽的少女先是痛苦地看了何明一眼，又满怀希望地看了一眼林闲，她指了指自己受伤的手，说：“我的事，不要告诉他，好吗？”随后艾米丽便跑到了钟楼的大门处看守着。 何明看见艾米丽在自己的视野里消失后，他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对着林闲用中文说道：“我的女朋友……咳咳……很可爱吧？” 林闲看着何明的口型，知道他说的是中文，这和面对艾米丽时是不一样的。 “还行，我给7分。” 林闲放下了按着剑柄的手：面前这个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而他支走艾米丽也不是为了让“同事”给他做什么治疗，因为真正的“s.t.a.r.s.”是不会认不出林闲这“u.s.s.”制服的。 “我快死了。” “看出来了。” 何明费劲地抬起头看了林闲一眼，他的目光聚集在了林闲胸口那个黑铁材质的徽章上。 “我也是猎人，不过，我是新人。” 新人是没有徽记的，他们必须在第一个剧情世界后才能回归星核，得到认可并成为“入门级”的黑铁猎人。 其实，这也算是猎场对新人的一种保护，资深猎人通常都会对拥有徽章的人抱以敌意和警惕，但是没有徽章的新人如果演技出众，则是可以伪装成剧情人物躲过猎人的加害。 “你如果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林闲已经在噩梦里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场面，他脱下头盔，露出了自己的脸。 何明看了林闲一眼，他咳嗽了两下，呕出一摊血：“哥们儿，你也是中国人吗？缘分啊……” 何明抬起头，用逐渐涣散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在来这里之前，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很普通的那种。普通的名字，普通的长相，普通的学习成绩，普通的家庭……如果不是这个契机，估计我以后人生的轨迹，也会这么一直普通下去吧……” 何明回忆起自己的过去，仿佛有些回光返照，他说话的语气逐渐平缓有力了起来。 “我这个人比较闷，比较内向，也比较自卑，没有什么闪光点，不擅交际的我并没有朋友，整个世界都是孤独的，”何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我来到了这里……遇到了她。” 说起艾米丽，何明的眼睛出现了些许神采。 第九十二章 入戏太深 汨汨流下的鲜血正在飞速带走何明的体温，但是他却仍然强撑着一口气，想要将自己最后的故事告诉给面前的“家乡人”。 “或许是因为天网的仁慈，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是疫情爆发前的两个月：除了不能离开浣熊市的范围外，我拥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来准备。” 何明，用尽力气挤出了一个笑容：“而且，我还拥有了一个女朋友，一个‘剧情安排’的女朋友。” “天网，为我们新人安排了身份，而我的身份则是s.t.a.r.s.的见习跟班，拥有在警局训练枪械和接触弹药库的权限，这些其实都还好。最重要的是艾米丽，她给了我在陌生异国城市生存下去的勇气。” “在天网赋予的人物背景下，我是自幼就更随父母移民美国的华裔，而艾米丽是和我相恋多年的青梅竹马，你敢相信吗？我刚一进入这里，还在迷茫的时候，那个可爱的女孩儿就敲响了我家的门，穿着连衣裙羞笑着问我好不好看，然后约我去看电影。” 何明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仿佛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的那些日子。 “哥们儿，你知道吗？我虽然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生化危机’里的剧情人物，是我一离开就会消失的‘npc’，但是我还是……沉沦了。” “我从没有挚友，更别提女朋友了，艾米丽，她成为了我的‘初恋’。” “虽然我知道这一切是虚假的，甚至她的记忆都是天网‘强加’上的，但是我还是很快乐，因为我就是她的一切，是她能够依靠的靠山，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经历——我，被人切实地‘需要’了。” 何明说到这里，有些痛苦地向上挪动了一下身体，他的左手拿着一把s.t.a.r.s.的制式伯莱塔手枪，右手则是按着伤口，只是逐渐流出的血液让他的音量更低了一些。 “虽然我的背景是‘虚假’的，但是艾米丽的感情却是真是的，她不知道我的身份，她的付出都源自真心。这一个月来，我的心情改变了，从刚进来的怨天尤人，憎恨天网为什么选择了我，到现在感激这一切，并且逐渐接受猎人的身份，开始训练，寻求更多的生存机会。” “一个月来，我除了训练，就是和艾米丽在一起畅想未来。她改变了我，我的世界从此染上了鲜艳的色彩。” “我……很自私。曾经我也想过，虽然我无法离开这里，但是我可以劝说艾米丽离开浣熊市，离开这个即将遭难的城市。可在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对我说：留下她吧，如果你死了，至少最后的一段时间是和她在一起的。” “是的，我陷入魔障了，我想我已经彻底爱上了这个‘剧情人物’，我不愿意放她走，更不愿意重新回到孤独一人的日子。”” “在疫情爆发前，我拿着枪支弹药，找到了艾米丽，准备带着她前往安全的地方。我想着：这场灾难也是一个机遇！我要变强，变得更强，这样才能抓住我的幸福！” 说到这里，何明的右手离开了他的伤口，他从自己的衣兜里取出了一个警徽，递给了林闲。 “所以，我决定留下这个。这，也是一切的结束。” 林闲看了看手里的警徽，扬了扬眉头：“隐藏任务？” “道具：s.t.a.r.s.的警徽” “分类：任务道具” “特效：持有本道具的人将获得隐藏任务‘复仇女神’，追踪者将持续追击持有警徽的人，直到猎人顺利逃离浣熊市，或者猎人击杀一次追踪者为止，均会视作完成该隐藏任务。” 握紧染血的警徽，何明咳嗽了一声：“或许一个月的安逸生活让我丧失了判断力，我想着我要完成这个任务，就能变强保护艾米丽。可惜的是，追踪者太强了！刚一接触它时，我就被它手中的20mm火神炮打中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着，何明自嘲般努嘴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枪：“这把伯莱塔只有一颗子弹了，我本来是用来了结自己性命的，现在我却连抬起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明看着默然不语的林闲，他拼命地呼吸着空气，让仅剩的血液带着氧气进入他已经开始模糊的大脑中：“老乡，帮我一个忙好吗？我没有告诉艾米丽，就在之前丧尸抓住她的时候，我为了救她已经被咬了，现在，我已经彻底没救了。” 何明现在已经无药可救了，就算华佗再世来救活他，这里也没有任何解毒药剂来防止他的尸化。 林闲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聆听。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生活在中国，我从来没想过会受到枪伤，真的是……太痛了！” 何明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他还在一边咳嗽着一边诉说：“可是我不能喊啊，我是一个硬汉，即使我想回家，想看见爸爸妈妈，我也不能说，不能哭！因为我是她的男友，是唯一一个能保护她的人！” “你入戏太深了。”林闲摇了摇头。 “这对我来说，不是‘戏’！！” 何明情绪激动，他咳出两口血沫渣子：“我的自私害了她，她本来可以逃离这个梦魇的，我本该让她提前离开城市的！！哥们儿，你答应我好吗？帮我保护艾米丽，虽然我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 何明抬起头，在他的视野里，林闲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重影了。 对于弥留之际之人的遗愿，林闲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答应你。” 林闲的身上已经没有解药了，他没有办法救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现在，林闲只能让何明的死尽可能不带遗憾：这也是在这个该死的异乡之地，他唯一能为同胞所做的事情了。 ——有些事情，可以取舍，而更多的时候，必须冷血。 “谢谢，哥们儿，”何明点了点头，他的身下已经全是鲜血，看起来分外凄惨，“哥们，帮我给艾米丽说一声，遇到她是我的幸运，我爱她直到永远……永远。” “但愿这场美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渐渐的，何明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完全消弭，而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释然。 ——最重要的人已经托付出去了，他也可以安息了。 第九十三章 共情 看着何明的尸体，林闲沉默片刻后转身回到了门口，来到了艾米丽身边。 “我尽力了，但……” “嘘……” 艾米丽用手指挡住嘴唇，她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涌动。 “他在一路上保护我，已经很累了，就这样让他睡去吧。” 说着，艾米丽慢慢朝着何明走去，她耷拉着手，脚步挪动得很慢。林闲默默跟在艾米丽后面，他知道，此时自己只能做个看客。 染满血迹的墙边，何明那渐冷的尸体就静静地靠在那里。艾米丽坐到了何明旁边，拉起了他的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冷吗？” 艾米丽温柔地看着何明紧闭的眼睛，握住了何明尚有余温的手掌。就在这时，何明仿佛童话里那个被情人的体温唤醒的王子一般，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林闲握紧了手里的mp5——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童话。 艾米丽仿佛没有感受到何明的苏醒，她依旧注视着自己的爱人，直到何明慢慢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累了，就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亲爱的。” 艾米丽温柔的笑着，她的手从何明的手中抽出了那把伯莱塔手枪。 泪水，从她那灰尘仆仆的脸颊滑下，留下两条令人心碎的痕迹。 “呯！” 看着爱人重回安宁，艾米丽将手枪抵住了自己的下巴，手臂不停地颤抖。 最后，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扣动了扳机。 “咔哒！” “呜！” 艾米丽紧闭着眼睛，等到冰凉的扳机声响起后，她颤抖着睁开了一只眼。 林闲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他记得，伯莱塔里只有一颗子弹了，是何明用来自尽以免尸化后伤害到艾米丽用的。 “我已经坚持不住了，我能感觉到浑身发热发痒，‘它们’正在往我脑子里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下？” 艾米丽看了看林闲手里的枪，随后，她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抱歉地说：“抱歉，我没意识到这是杀人，不能让你背负杀人的罪恶。那，麻烦你把枪借给我用用吧，就这一次……” 林闲没有正面回答艾米丽，他凝视何明的尸体片刻后，说道：“他……何明有想要告诉你的话。” 艾米丽缩了缩腿，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你……你说吧……” 林闲组织了一下语言，这句话，他是用英语说的：“他说，遇到你是他的幸运，他爱你直到永远。” 艾米丽灰暗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了一些光亮，她转头看着何明，喃喃地笑着：“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样……亲爱……” “呯！” 子弹精准地钻入脑干，没有丝毫疼痛地带走了一个释怀的生命。直到最后一刻，艾米丽的眼睛里充斥的，都是幸福而释然的光。 虽然杀人对林闲来说已经是常事，他根本不需要背负任何心理负担，但…… 林闲，最后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份业障。 既然他们的结果已经是注定，林闲觉得自己不过是帮了他们一把而已。至少，让他们在死前不留遗憾。 何明的经历，让人唏嘘，而艾米丽，林闲则更多将她看做一个npc，就算杀了，那也不会有任何负担。 本该如此的。 “npc？” 林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扼住自己的咽喉，大口呼吸着，冷汗从脖子一波波地滑下。 可是为什么，呼吸还会这么痛？ …… 林闲抬起头，闭上眼，他回忆起了噩梦中的某一天。 那年，他只有十四岁。 “今夜，你扮演的是一个被魔王军屠村的人类幸存者，你的姐姐为了保护你，被敌人杀害了。所以你一腔热血，准备一路杀入魔王堡，猎杀大魔王！怎么样，很王道的剧情吧？” 在故事的伊始，就连铃兰都没有想到，自己随意设置的“剧情”，竟然会对林闲有如此大的影响。 在噩梦开始前，林闲已经作为一个普通的村民在异乡生活了好几个月。清贫的日子，反而让他体会到一段别有滋味的异界生活时间。 种植、捕鱼、纺织和放牧，林闲仿佛真的成为了和姐姐相依为命的孤儿。 按照剧情，某日魔王军将路过这片贫瘠的小山庄，而林闲会在一片混乱中，被自己的姐姐塞进一个罐子里躲藏起来。 最终躲过杀戮的林闲，会亲眼看见自己的“姐姐”被杀死，然后独自幸存了下来。 本来，这个情节是铃兰为故事通顺，为主角的一腔怒火做铺垫的随意一笔而已。就像很多武侠小说里习惯给主角设置“父母双亡”，“仇人满地”的背景一样。 但是，当林闲躲在罐子里，看着“姐姐”被一刀一枪刺入身体时，他的触动，却远远比想象中的深得多。 或许，是因为他只有14岁，正是一个将要独立却还没有独立，依旧憧憬着家人保护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他的狩猎生涯还很短，血液还没有冷却，年轻气盛心气不改。 或许，是那飘飞的火焰和呛人的烟雾让林闲脑子短路了，让他的理智被情绪所覆盖。 不管如何，当林闲看着“姐姐”被刺穿身体时，她回眸望向自己的眼神，没有痛苦，没有愤恨，只有一丝丝释然，还有那么一丝丝不能亲眼看着弟弟长大的遗憾。 那是一双，在战火中依旧纯粹的眼睛。 没有人，天生冷血。 最后，林闲用接近两千次的死亡，才强行杀死了所有进攻村落的魔王军，救下了自己的“姐姐”。 铃兰不明白，在林闲死亡第五百次的时候，她就已经忍不住剧透了： “别这样送死！这只是“过场剧情”而已，我本就没有给你安排反抗的能力！等你逃离后，一路上会慢慢获得技能和装备的，到时候狩猎也更简单一些。” 剧透，这还是铃兰第一次这么做。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林闲为什么会如此执着，如此愤怒，根本不像个娴熟的老猎人。 林闲也不明白，但是他很痛，他躲在罐子里的时候，他看着“姐姐”回望自己的眼神，他的呼吸都像是刀割一样疼痛。 几个月来，即使林闲知道这是虚幻的经历，但是记忆仍然在他的脑中编织出了“家”的轮廓。 …… 林远洲曾经给林闲说过：“孩子，你知道人类的野兽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人类有‘共情’，而野兽没有。” “孩子，你热爱生活，热爱着身边的一切，但你的弱点和优点都是这一份同理心：藏好它，然后利用好它，不然最后受伤的还是你。” 什么是共情，什么是同理心，林闲当时还不懂父亲的话，他当时能感觉到的，只有不甘。 两千次的死亡，让林闲几乎背住了所有敌人的分布图，甚至记住了所有敌人的攻击动作，在花费了如此巨量的“背板”下，林闲才救下了，这么如此微不足道的一个普通人。 没错，“微不足道”的npc。 第九十四章 深藏于心 完成任务后，林闲在离开噩梦世界前，他朝着自己的npc“姐姐”道别。 “明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付出是什么，又获得了什么回报，但是当再次回到幻梦庄园时，林闲感觉自己怅然若失，又似有所得。 这次噩梦狩猎，林闲两千次死亡的付出对故事的结果毫无帮助。 而“结果”，明明才是最重要的。 林闲，本就是这类人。 “孩子，当医生的人，一切都要以结果为中心：有的时候，我们无论进行怎样的过程，就算造成了二次创伤，但只要事情的结果——治病救人实现了，那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承载着父亲的性格，林闲一直是一个结果论的人： 如果结果是无用的，那么过程再怎么灿烂美好，也是无用功；相反，如果结果是正确的，那么即使被误会，被攻击，那也要走完这条布满荆棘的路。 ——就此来说，林闲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结果”却什么也没有改变吗？ 虚幻的梦境依旧会崩碎，这个本就不该存在的“姐姐”，最后就像是捉不住的蒲公英一样，终归要飘往林闲所够不到的高空之中。 获，而一无所获。 这种结果，林闲不能接受。 “你入戏太深了。” 这是刚才林闲对何明说的话，也是铃兰曾经对林闲所说的话。 从那以后，林闲掩藏了自己的情绪，他孤独而沉默地继续在噩梦中前行。 直到现在。 “铭记痛楚，保持本心。但我的手上早已沾满鲜血，又如何能保持本心？” ——这是一个刽子手，一个彷徨者，一颗破损了热爱的心，一个孤独的人。 可是呼吸，依然很痛。 …… 浣熊市北区·商业街 “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呢。” 胧生千景依旧穿着一身巫女服，她握着伞，有些头疼地走在大街上。 “木屐穿着很不方便，而这套衣服是好不容易才从神社寄过来的，如果弄脏了又很麻烦。” 胧生千景叹了口气，她回忆起了昨天的战斗：“昨天就在我的位置附近，还听到了狙击枪的声音。” 不过相比于狙击手，胧生千景更想解决衣服的事情：她的身上有可以躲避狙击子弹的道具，但是却没有多余的衣服了。 “昨晚的烧烤好像不太适合我……呜，肚子疼，疼的最后都忘记在收纳格里加衣服了……” 想到这里，胧生千景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还是有些微微的埋怨。 …… 胧生千景走在维多利亚大街上，在她的对面不远处，就是迈克尔大街了。 “迈克尔大街计时塔里还有一张钥匙卡，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去拿。” 胧生千景穿过硝烟四起，废弃车辆遍布的大街，来到了对街。 “那个狙击手应该守在钟楼外面，然后利用钥匙卡引诱并射杀靠近的猎人——‘请君入瓮’，很合理的手段。” 街道上只有零散的丧尸，这些丧尸在被胧生千景吸引注意力后，缓慢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胧生千景握着伞剑，在她方圆七尺之内所有靠近的丧尸全部被干净利落地一刀斩首，到死之时它们的身体还维持着前进的姿势，走了两步之后才身躯分离，轰然倒地。 路过雅亚街区后，胧生千景已经能看见迈克尔大街计时塔露出的塔顶了，而就在这时，她却听见了从不远处传来的轰鸣声。 “咦？” 胧生千景在原地停了下来，她转过了头，看向了自己来时的方向：在那里，一股类似爆破，又像是打桩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就像是有一个疾驰的坦克正将挡路的车辆全部碾碎，一路冲撞着朝着胧生千景的方向冲来！ “很近了。” 胧生千景的柳眉微微一弯，她看着街口的方向，手中已经拔出了刀身仍旧光亮如新的伞柄太刀。 “吼啊啊啊啊啊！” 一只外皮猩红，浑身肌肉饱胀，如同一只脱毛猩猩一样的巨兽踩着一辆辆废弃的汽车，从维多利亚大街的街口冲了出来！ 胧生千景看着远方的怪物，她一瞬间有些失神：“这……这是什么怪兽？” 袭来的怪物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呆立在雅亚街道的胧生千景，它那足足有三米高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和弹片：无数的伤口和血痕让它看起来凄惨无比，但其实并没有对这只怪物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这让它很生气，这就足够了。 怪物像是一只巨型推土机一样，在水泥地上“一步一个脚印”。它脚踩汽车，拳砸电杆，一路嘶吼着撞入商铺，并将阻挡它的一切墙壁和铁门卷帘门全部撕碎！ 胧生千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太刀后，她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作为人类，相比怪物“娇小”数倍的胧生千景并没有吸引到它的注意力，怪物仿佛只是在发泄着身上的怒火，它一路上摧毁着一切目所能及的建筑，对隔了一条街的巫女并提不起兴趣。 偏偏就在这时，胧生千景所在的街区，突然发生了一个小型的爆炸！ 胧生千景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隔街的怪物身上，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街边商铺附近，不知何时滚落了一颗手雷，并发生了爆炸！ 虽然爆炸发生的地方离胧生千景并不远，但她却并没有受到波及——不如说，这个手雷压根就没有朝着胧生千景扔，它的目的恐怕不是杀死她，而是…… “吼啊啊啊啊啊！” 听到爆炸声的怪物突然变得更加狂暴了，它的肌肉都开始颤动，骨骼像是传送带一样将无穷无尽的力量送到了它的筋肉之上！ 这只怪物，更加狂暴了！ “它被爆炸声吸引过来了！” 胧生千景皱着眉头，她看着横冲直撞，直接从大街中硬生生撞出一条“通路”的怪物，只能握紧了手里的太刀准备迎战。 逃跑？ 虽然胧生千景的动作很灵活，身法很灵敏，但是这只是在对战人类的情况下，面对着这种凶暴的巨兽，胧生千景那两条娟秀的“长腿”根本跑不过巨兽那两条狂野的“立柱”！ “成功了！借刀杀人，隔岸观火！” 一个人影躲在街区的一栋两层居民楼中，他在窗户里看着怪物一路冲向胧生千景，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是随后，他的脸就缩成了一团，龇牙咧嘴。 这个男人的全身都裹着一层绷带，而从绷带中流出的血已经将它完全染红。 “该死的c4！” 第九十五章 燕返 虽然男子衣衫凌乱，浑身都是烧伤和烫伤，但是依然能看出他就是那个在医院被c4炸伤的猎人。 “迟早我要把债都讨回来！不过，现在还是先看看这只精英怪物的‘表演’吧！” 男子啐了一口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不远处的雅亚街区。 怪物会被爆炸吸引注意，而且会变的更加狂暴，这是男子早就知道的事情，因为他曾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昨天傍晚，就在浣熊市综合医院，长衫男子因为c4爆炸负伤后躲在了附近的建筑里。碰巧的是，他在疗伤的时候亲眼看见了浣熊市十七楼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在这种遍地丧尸的地方爆炸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情，长衫男子也并没有太在意，但是经过一段时间后，他却看见一只浑身负伤的怪物从医院里冲了出来！ 被爆炸炸伤的怪物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是却成功激怒了它，直到现在为止，它都在精力充足地进行着无休止的破坏。 ——那么既然怪物是受爆炸所伤，那么爆炸声会不会吸引到它的注意力呢？ 男子的计划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成效——怪物不仅被他悄悄扔下的手雷吸引了注意力，还变得更加暴怒！ 它朝着爆炸地点冲了过去，注意力完全锁定到了在场的唯一一个活人，胧生千景的身上！ “看来它把那个女猎人当成昨天炸伤它的人了，现在，我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嘿嘿……” 街区中央，胧生千景已经站在了一堆废弃汽车的后面：她期望着这些废铜烂铁至少能稍微阻拦一下怪物的脚步，给自己的反击寻求一点时间。 可惜，这只怪物看起来浑身是肌肉，但是却并不是特别笨：它并没有莽撞地冲入汽车堆中，反而是直接抓起最近的一辆汽车，远远地就朝着胧生千景的位置砸了过来！ ——废弃汽车并没有成为怪物的障碍，却反而成为了它源源不断的“弹药”！ 看着呼啸而来，旋转飞舞的“汽车雨”，胧生千景只能不断在地上穿插，像是起舞的蝴蝶一样在花丛间飞舞。 虽然看起来胧生千景如同舞步一样躲开了一辆辆汽车，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的凶险——以她的身板来说，如果被一辆车砸中估计就是变成“千景酱”的结局了。 怪物眼看着周围的汽车扔完了，它竟然仍然保持原地不动，用半米粗的手臂深深插入了水泥地里，掀起来一块巨大的水泥块！ 胧生千景看着举起水泥块的怪物，她咬了咬牙，举着太刀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没完没了了还！” 这个怪物明显是留有些许智商的，它在面对人类的时候，采用的都是最稳妥的方式：毕竟人类躲避海量的投掷物需要巨大的体力，而体力无穷无尽的怪物则是根本不用担心能量的消耗！ “咚！” 露出了断裂钢筋的水泥块旋转着砸向了胧生千景原先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此时，街区的大路也已经被扭曲的汽车砸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足以看出怪物可怕至极的力量！ …… 胧生千景如同夜莺一样在地面飞速掠过，她手中的太刀相比与怪物的身高，就像是一根小小的牙签一样，但是胧生千景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她那白净的俏脸上全是冷静的神色。 手起，刀落！ 手中只有剑柄的触感，眼中只有敌人的身影，心中只有拔剑的意志！教导胧生千景的剑道老师曾经说过：她，属于天生的剑客！ “噌！” 胧生千景那娇小的身影却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她躲过了怪物迎面而来的砸地攻击同时，双手平稳地持刀向前，在和怪物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手中刀刃已经在怪物的腿部轻轻擦过！ 柳絮起舞，燕子归来时。 ——燕返！ 东瀛剑士佐佐木小次郎所创，以极快的速度造成伤害的拔刀术，是剑技高超之人才能使用的居合剑术！ “哒哒哒！” 木屐连续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如铃般清脆的响声。 胧生千景在怪物身后数十米外停下了脚步，她皱了皱眉：刚才她虽然切实地斩到了想要攻击的地方，但是从刀刃上传来的坚硬触感，让她有一种不是砍到肉，而是砍到了铁板的感觉。 “呜吼啊啊啊！” 怪物转过了身，它那正常人类大小的头部相比于膨胀变异的巨大身体显得滑稽可笑，但是它的吼声却是中气十足，腥臭的口水都溅了一地。 “噗嗤！” 直到怪物开始移动，它脚上的伤口才开始爆裂开来，在地上喷射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错身而过时，胧生千景已经精准地斩击了怪物的脚踝，而它竟然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足以看出胧生千景这一记燕返的速度之快！ 对巨型怪物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口连擦伤都不算，并不碍事。但是，怪物刚想抬腿时，它却发现自己的脚有些不听使唤了。 “我虽然砍不断它坚硬的腿骨，但是却砍断了它的脚筋，现在它应该会消停一些了。” 胧生千景本来的目的就不是砍断怪物的双腿，她懂得面对这种体型相差巨大的怪物时的策略——逐点击破！ “砍断脚筋，让它不能快速移动，接下来，我需要做的就是……” 胧生千景看着怪物那畸形的头颅，她樱色的嘴唇微微张合，吐出了一口气。 “刺穿它的眼睛！” 穿着素白鞋袜的脚在地上旋了一圈，胧生千景再次举起刀刃。 她的眼睛和怪物那狰狞恐怖的双眼对上了，怪物那凸出的眼睛里饱含了愤怒，这是它第二次遇到能伤害到自己的人类，而它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将她碾成肉酱！ 在胧生千景的视野角落，她看见了怪物腿上的伤口正在蠕动，仿佛正在慢慢愈合——这只已经被病毒扭曲的人形巨兽，不仅拥有澎湃的力量，还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这样的话，就要考虑速战速决了！” 胧生千景面色凝然，她那一头秀丽的黑发在风中舞动，红白色的衣袖裤腿猎猎作响，此时她是一名猎人，也是一只猎物，而唯一能带她逃出生天的，就只有她手中的剑！ 剑客的剑，就是手臂的延伸！ 第九十六章 特殊感染者 告别两位薄命鸳鸯后，林闲继续往钟楼二楼走去。 “吱嘎……吱嘎……” 随着林闲的脚步，钟楼那腐朽的木质楼梯吱嘎作响的同时簌簌地落下灰尘，脏乱的尘土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漂浮着。 “咳咳……” 林闲咳嗽着，他挥开廊道上的蜘蛛网，沿着螺旋的通路一路向上。很快，他就走到了钟楼的二楼：这是一个由木板搭建的阁楼，在里面有一间小的房间供钟楼敲钟人临时住宿。 在灰尘扑扑的大厅里，有一张脏兮兮的木桌，在木桌上有一盏早已灯尽油枯的油灯，一个长着蓝色植物的盆栽，在盆栽下还压着一张闪闪发亮的钥匙卡。 木桌上，还放着两支绿色的t病毒解药。 ——没想到，从天堂到地狱，竟然只有一个阶梯的距离。 这两只解毒剂，简直就是天网对何明、艾米丽二人，还有林闲最大的嘲讽。 “命尽于此，真是可惜。” 林闲也不是喜欢感伤的人，他只是驻足片刻，就继续朝着阁楼内部走去。在路过半掩的敲钟人房间时，林闲朝着门内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看起来，这栋钟楼的确已经废弃许久，已经彻底失去计时的作用，完全被当成仓库使用了。 林闲走到木桌旁，伸手将桌上的灰尘扫开，他看见了写在桌上的字和涂鸦。看起来，这些用笔刻在桌上的涂鸦就是敲钟人闲暇无事的时候自己画的，就像是上学的学生无聊时在课桌上刻一个“早”字一样。 不仅如此，在桌上那干枯的油灯旁，还摆着几本书页污黄翻卷的小说。 林闲拍了拍木椅上的灰，坐在了吱嘎作响的椅子上，他捡起了一本已经快看不清封面的小说，就着从窗户缝里传进来的阳光，翻看了这本小说。 《notredame de paris》 虽然文字尚未被天网助手翻译，但是林闲还是看懂了上面记录的法文。 “《巴黎圣母院》。这个敲钟人还挺有意思的，把自己比作卡西莫多了吗？” 林闲干脆打开了书，翻看起来：在灰尘和木板缝隙间透出的几分温润阳光的环绕下，书页缓缓翻动的声音混合着淡淡发霉的气味，让他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 可惜没过一会儿，一阵杂乱的声音就将林闲从沉浸中拉回了现实。 …… 一连串的爆鸣声，和未知怪物的嘶吼声，由远及近，通过钟楼的侧窗传入了这片狭窄的空间。 林闲合上未看完的书，将其放进包里。然后，他拿走了桌上的t病毒解药，折断盆栽里的蓝药草，最后捡起桌子上的钥匙卡，看了看上面的数字：“红色的‘低’，看起来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捡起卡片后，林闲离开了桌椅，他走到侧窗前，轻轻推开这扇已经有些锈蚀的钟楼侧窗。 炽烈的阳光射入昏暗的钟楼，让林闲的视野有些暂时失明，他遮了遮眼角，余光已经看见了一只通体裸露，全身高度变异的巨型丧尸一路横冲直撞，已经冲到了不远处的雅亚街区了。 “这个玩意儿，果然是tank？” 林闲心中默念，他之前的猜想果然没有错：既然已经有了boomer和spitter，那么tank的出现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闲看着tank来时的方向，他已经有了预感：“这个家伙也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当初我没有选择留在医院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紧接着，林闲又回忆起昨天离开医院时听到的爆炸声，他看着浑身遍体鳞伤却又生龙活虎的tank，心中有了结论。 “是那个戴着项圈的女人遇到了tank吧？项圈自爆的威力很强，但是并没有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毕竟tank在原作里可是boss级的生物。” “boomer，spitter和tank都是游戏《求生之路》系列中的怪物，《求生之路》系列和生化危机很相似，讲的都是一个病毒感染，造成人类失去理智变成只会疯狂嗜吃血肉的丧尸的故事。” “其中，有几类丧尸发生了畸变，它们比正常的丧尸更强大，更有威胁性：比如胆汁有吸引丧尸能力的boomer；有强酸腐蚀能力的spitter；还有的就是眼前这个全身肌肉变异，力大无穷体力充沛的巨型杀戮机器——tank。” 想到这里，林闲摇了摇头：“我该说不愧是‘混乱’因子吗？这几种特殊感染体居然全都乱入进来了。” 林闲看着tank一路横冲直闯，怒气冲天的样子，他明智地决定不去招惹它。毕竟这个怪物一看就至少是精英级的，就连之前几乎轰掉十七层的爆炸都干不掉它，那林闲自己可没有什么对付它的手段。 要知道在《求生之路》游戏里，可是有四名携带重火力的玩家通力合作才能堪堪杀死这只巨兽，更何况这只出现在生化危机片场的tank，它的体型更大也更凶暴了。 林闲回忆起在医院看见的那几张病历单，他不由得感叹到：“其实这些畸变体的来源，天网已经给出了合理的背景，可惜当初我看病历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既然求生之路的怪物都有了，那么其他片场的丧尸类怪物会不会也会出现呢？” 眼看着tank气势汹汹地重来，林闲首先的动作就是关窗：他准备等这只怪物疯够了，离开迈克尔街区附近之后，再从钟楼的另一侧溜走。 就在林闲已经把手放在了窗沿时，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红白相间的身影出现在了雅亚街区。 “那是谁？”林闲揉了揉眼睛，他看着那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有些惊讶，“不会吧，难道是她？”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林闲取出了电热弓弩，利用弩上的高倍狙击镜看向了不远处的街道。 高挑窈窕的身材，飒爽随风的黑色秀发，紧紧抿着的樱色红唇，还有那对全神贯注，如星落沉湖的清澈眼眸。 “胧生千景？” 高挑的胧生千景面对着三米多高的tank，却只能称得上是“娇小”了。 林闲看着瞄准镜准心中的女子，他有些疑惑：“前天我在校外碰到她的时候，她不是说要要去做祭祀一类的事吗？” 她倒是真的穿上了巫女服，至于祭祀……林闲还从没见过来生化危机祭祀的——难道祭祀指的就是杀丧尸祭天？ 很好，很硬核的贡品。 既然看见了熟人，林闲也不准备关窗了，反正tank的注意力已经全被胧生千景吸引了，它也不会来找林闲的茬。 于是，林闲成为了一个旁观者，他眼看着tank远远地使出了游戏里对付玩家角色的杀招：扔汽车扔石块。 胧生千景的身形很灵活，全部躲开了这些抛来的巨物。但短时间后，林闲发现她的步伐已经有些紊乱了，看起来高强度的移动对她的身体也有不小的负荷。 当然，胧生千景对自己的情况更是了解：她并不擅长消耗战，也不擅长对付巨型魔物，所以她决定从怪物致命的部位入手，速战速决！ 林闲想了想后，他关上侧窗，沿着楼梯继续上楼，最后从钟楼三楼的天窗爬了出来，来到了钟楼的制高点——大挂钟旁的外墙上。 站在制高点上，林闲得以将整个街区的战局一览无余。 第九十七章 天上天下无双刀 在街中战场，胧生千景已经割断了tank的脚筋，现在直到它重新恢复腿部的行动力为止，胧生千景受到的打击频率将大大降低。 这，是绝佳的反击机会。 而在钟楼顶端，林闲平稳地举着巨大的复合弩。 “目标直线距离大概是三百米左右，仍在射程范围内。” 林闲抽出了挂在背包上的钢筋，将其压入了弓弩的电热槽，凝神瞄准了雅亚街区。 …… 雅亚街区，胧生千景喘息片刻，她在汇集了些许力量之后重振旗鼓，挥刀就朝着跟腱断裂，已经半跪在地上的tank冲了过去！ “呼……哈……保持步伐平稳……” 阳光照在刀面上，反射出胧生千景那微红的脸庞。 “咕呃呃啊……” tank面对冲来的敏捷少女，它妄图用两只手抓住飞燕一样掠过地面的少女，但是只能扑了一个空，反而让胧生千景有机会借助着tank粗壮的手臂轻灵一跃，跨过了它庞大的身躯来到了tank头颅的正上方。 “锵！” 刀刃划破血肉，但却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响声。 空中转体半圈后，胧生千景在tank身后数米处落地，她握着刀的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胧生千景原本计划利用冲力加上地势差的重力，定能刺穿tank那颗正常大小的人类头颅——刀刃刺入天灵盖后一搅，tank也算是完蛋了。 但是既然这是人人都能看出的弱点，已经高度畸变的tank怎么会没有防御？它那颗人头虽然只有正常大小，但是头骨却是比全身其他任何一处的骨骼都还要硬！ 于是，胧生千景的这一跃击就像是砍在了金刚石上一样，反而震伤了她握刀的虎口。 “呵……呵……啊！” tank的双腿已经逐渐蠕动愈合，它重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发出了出离愤怒的吼声。 面对着小了它数倍却将它耍的团团转的少女，tank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它全身的肌肉都膨胀了一圈，而腿部的伤口更是直接进化出一层坚硬的筋膜，不准备再给胧生千景任何机会！ 现在，tank双拳互击，发出了如同响雷般的轰鸣声，它那相比于身体只有绿豆大的眼睛恶毒地盯着胧生千景，很快，它就横冲直撞地朝胧生千景冲来，意图用强横的肉体将她碾得粉碎！ 而胧生千景看着肌肉逐渐硬化的tank，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爱德莉亚前辈，你说的真的很对，谁都有落单的时候……” 深色的光芒从手机的摄像头外涌出，一把入鞘的大太刀逐渐成型，落入了胧生千景的手掌中。 太刀之中，3尺以下的称为小太刀，5尺以上的称为大太刀或野太刀，而胧生千景手中这把太刀竖起来比她整个人还高，粗略一看至少有两米来长！ 这把大太刀的刀鞘用几圈粗麻绳缠绕着，散发着狂野的气息，而鞘上更是还有遍布着的黑刺，仔细一看，这把刀的刀鞘其中一侧竟然是中空的，这些黑刺就是从入鞘太刀的刀背上延伸出来的！ 天上第一，天下也第一，此乃天上天下无双刀是也！ “锵！” 胧生千景将这把“天上天下无双刀”，又称“双天刀”的大太刀拔了出来，她将沉重的太刀握在手里，就仿佛握的不是刀，而是一根又长又重的晾衣杆一样。 “我现在能理解佐佐木小次郎的感觉了，”由于双天刀太重，胧生千景只能双手握刀，她看着慢慢走来的tank，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才不喜欢这种武器，这把刀根本就不是‘猎人’用的！” 没错，这把刀不是“猎人”用的，而是“猎龙”用的！ 天上天下无双刀，出自《怪物猎人·世界》的这把大太刀原本就是狩猎巨龙用的武器，譬如对战飞龙、兽龙、鱼龙都是不在话下！ 但是相比于胧生千景之前习惯的太刀，这种两米多长的大太刀显得过于笨重了，不过，它却是狩猎这种大体型的怪物最好的兵器。 在某段时间里，刚踏入白银级的胧生千景和还是黄金级的猎人爱德莉亚在《怪物猎人·世界》中相遇了，她们联手完成了狩猎任务——捕获樱火龙。 完成任务的时候，爱德莉亚就对胧生千景说过：“千景，你也要准备一把武器用来对付大怪兽啊，我承认你与生俱来的优势：继承自现实世界的剑术天赋。你单纯的剑术实力，即使在黄金级中恐怕也是我见过最强的！” “如果同级对战，我可能会被你瞬间秒杀，但是如果你和我一起对上大型怪物，恐怕你会死的比我快得多！” “这把太刀就送给你了，以你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运用自如。记住，在猎场里，‘狩猎怪物’才是主旋律！” 胧生千景双手持刀，摆出了临敌的架势，她的脑中回忆起了大太刀的用法，就像是刻在灵魂中的技艺一般。 她，是天生的剑客，每一次握住刀刃的触感，都化为了她肌肉的记忆，流入灵魂。 剑，就是她手臂的延伸。 “咚！咚！咚！” tank的脚步如同催命的钟鼓，一下一下撞击在胧生千景的心房上，但是她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这个手持长刀的少女只是找准时机，在tank举起手蓄力准备下砸之时，往前一刺！ 胧生千景选择沉重的，以她的力量未能完全驾驭的双天刀，就意味着她放弃了诸如一闪、居合和快速腾挪的技艺，但是她却获得了破除tank钢筋铁骨的能力——这把融合了数十只龙种之力的太刀，其蕴含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 “噗嗤！” 双天刀的锋刃刺入了迎面而来的tank的大腿——以胧生千景相比于tank的身高，她也只能够到它的大腿。 胧生千景手中那锋利的刀锋划破坚硬的肌肉，直接一马平川地将tank的大腿刺了个通透！ tank痛吼一声，它虽然没想到眼前的小不点能伤害到它，但是也到此为止了！tank看着面前的胧生千景，将双拳朝着她重重砸下！ 一人一尸的距离如此之近，就算胧生千景放开手中的双天刀也来不及逃跑了！ 转瞬之间，形势急转直下！ 胧生千景面沉如水，她面对头顶压下的黑影并没有慌张，而是双手持刀往侧边一拉！ 双天刀的刀刃从嵌入的tank腿大肌中破体而出，带飞了几块血肉，将它的大腿切下了一半！ 与此同时胧生千景的脚下一旋一退，身体旋转半圈，绯色的裙袂和素白的衣袖随风飘舞，她如同沉浸在一只圆舞曲里，展现了一支锋芒毕露的临阵之舞。 见切！ 第九十八章 利刃华尔兹 随着胧生千景的后撤，tank的双手也结结实实地砸了下来。畸变的拳头从胧生千景的衣角擦过，却没有伤到她一丝一毫。 tank的双手深深砸入了地底，短时间拔不出来，那么现在就是她还击的时候了！胧生千景刀尖指地，她的身体微微下躬，蓄满了力气之后就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面前的tank！ 恍惚间，双天刀在胧生千景的挥舞下，仿佛有了灵性，化为了一条蚀骨的毒蛇，她的每一次挥刃，都能在tank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入骨的伤口！ 接近，然后回旋！ 木屐踩着清脆的鼓点，胧生千景左右开弓，手中的双天刀横切几下，就已经将tank的手臂砍得面目全非，飞散的血液和肉条在落在胧生千景的衣服上，仿佛构成了一幅凄惨而又艳丽的画卷。 “啊啊啊啊！” tank嘶吼着，它深插入水泥地的双手往上一掀，一块巨大的水泥块直接就朝着胧生千景的方向飞了起来！而胧生千景依旧是横举双天刀，不紧不慢地旋转身体，仿佛踩着圆舞曲一样后撤半步。 水泥块擦过了太刀和胧生千景的身侧，发出了清脆的“叮”一声。 转攻为守，在后撤之时躲开致命的攻击；再转守为攻，突进斩击！这就是大太刀的剑技——见切！ 躲过攻击后，胧生千景再次挥舞着沉重的双天刀，前踏几步开始反击。 她双腿弯曲着，将身体下压来保持足够的重心和下盘力量，这样才能有力气来挥舞手中的巨兵。而双天刀的重量也带来了厚重的斩击力，tank的身体上已经被划出了无数粗细不一的伤口。 胧生千景白皙的手臂上暴露出了青筋，她用尽全力握住剑柄的十指已经开始发白。经过长时间的挥剑斩击，她已经能感受到体力的快速流逝！ 可是，这支危险的舞步，胧生千景必须一直跳下去！ 在闪躲与进攻中喘息片刻后，她平举太刀，开始旋转身体！ 气刃大回旋！ 胧生千景回旋着身体，像是在跳一支游离在利刃间的华尔兹一样，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回旋身体的舞步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在旋转中聚集足够的力量用以穿刺，是用大量体力换取斩击力度的无奈之举！ 而这支利刃华尔兹舞曲中只要有一个失误，她就必死无疑！ ——这是名副其实的，“刀尖舞步”！ “咚！”“咚！”“咚！” tank就像是在打地鼠一样，它用手砸，用腿踩、踢，用身体撞，可是它的每一个攻击，都被胧生千景的后撤步堪堪避过，取而代之的是胧生千景更强力的反击！ 每一名老猎人，都拥有娴熟的狩猎技巧。而《怪物猎人》中的狩猎技巧，更是猎人间数一数二的。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这就是狩猎的技艺，这就是以小博大，以人类的身姿屹立于《怪物猎人》那遍布着庞然大物的荒野世界的能力！ 双天刀上有光华流过，太刀在一次次的斩击中逐渐“苏醒”了过来，这把由巨龙身体做成的大刀，慢慢汲取了血液，充满了龙的力量，隐隐间仿佛可以听见龙吼之音。 ——以子之血，开我之刃！ “刀刃，已经准备好了。” 胧生千景再次躲开tank的砸击，她看准时机一挑刀刃，削下了它的数根手指。 “虽然它有些小聪明，但是毕竟是丧尸，思考能力和生存本能都比不上《怪物猎人》中的龙种怪物。” 胧生千景看着tank浑身凄惨无比的伤口，她面色逐渐沉了下来：“现在到收尾的时候了，但是我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潜伏的敌人……” 她没有忘记，是某个人扔下的手雷吸引的tank。也就是说，那个人正在暗处等待着，等待着坐收渔翁之利！ 胧生千景内心的想法，tank是不知道的。虽然tank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打不死面前的女人，但是脑袋已经被病毒占据的它只知道继续攻击，直到打死她，或者“累死自己”为止！ 现在tank的身上已经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的创口甚至已经深可见骨。 虽然tank的血肉组织在蠕动闭合，尽量治愈它的肉体，但是被胧生千景削下来的肉块却永远损失了。 “质量守恒”，在没有新鲜肉质补充的情况下，tank的体力和恢复速度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呼……不行了……呼吸开始紊乱了，我的体力等不到慢慢磨死它了，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相比tank，胧生千景的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双天刀由沉重的龙骨和龙牙做成，它的密度和重量远超一般的武器，而胧生千景又不是以力量见长的猎人，经过长时间的持刀挥刀以及后撤步，她的体力也几乎消耗殆尽。 胧生千景的脸已经染上了晕红色，呼吸也有些不稳。在粗重的喘息声下，她的动作也开始有些变形了。 “咚！”“哗啦！” tank用肩膀向胧生千景狠狠撞来，它像是一辆高速运行的拖拉机一样气势汹汹，但是胧生千景却仍旧险险擦过了tank的攻击。 当胧生千景看见tank一头撞进了街道中央的一间店铺，半个身子都陷入了墙体时，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该上了，不然我可能就没有举刀的力气了！” 胧生千景环视一周，并没有看见其他猎人的踪迹，但她此时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胧生千景双手持刀，朝着tank所在的位置冲刺而去，她手里的双天刀环绕着淡淡的红色气息，仿佛游龙一样缠绕在刀锋之上，胧生千景如孤鸿一般掠过地面，携势先动，一刀刺入了tank的腹部！ “要来了吗？” 林闲半蹲在钟楼外墙的过道上，他架稳了手里的电热弩，准心在街道一侧游弋，寻找着什么。 《怪物猎人·世界》这款游戏林闲也是玩过的：他知道，太刀的使用方法就是连绵不断地攻击，然后使用后撤步“见切”躲过龙的攻击。 见切成功之后，猎人就能使用回旋斩“气刃大回旋”反击来增加武器的气刃槽，当气刃满之后太刀就能蓄能“开刃”，并借此能量使用终极的杀招。 就在这时，林闲在狙击镜视野的角落里，终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举起了有些发酸的手臂，将弩弓的瞄准镜移向了远处街区的一栋居民楼前。 “找到你了。” 第九十九章 隔岸观火 陶宇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他不仅在新人时期全身而退，还顺利从死去的资深猎人手中获得了狩猎任务的猎物：“斩魄刀·神枪”。 此时，躲在某间房里的他正拿着手中的太刀，一点点为刀刃涂抹上丧尸的血液。 独吞了第一个世界狩猎奖励的陶宇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和奖励，他也因此一次性购置了很多装备道具，至于那把猎物“神枪”，自然被他作为压箱底的强力装备留了下来。 经过第一个世界的丰收，陶宇在第二个世界拥有了比普通新手猎人更强的实力。 在第二次狩猎任务时，陶宇利用神枪的突袭成功干掉了好几个强力的敌人：这种突然以极高速度穿刺的太刀能让别人猝不及防就受到致命伤，陶宇用它杀掉了不少猎人，掠夺了很多好东西。 本以为自己的幸运会持续下去，谁知道在这个世界，陶宇在第一天就被偷袭了，甚至连敌人在哪都没有看见就负了伤！ 一直是他偷袭别人，哪被别人偷袭过？陶宇气急败坏，但是受到c4爆炸的创伤后，他还是只能选择暂时离开，养精蓄锐。 陶宇相信着，幸运女神迟早会再次眷顾于他。 “我，就是小说的主角，电影的男主！小挫折只是考验，最终幸运会一直保护我的！” 这不，陶宇幸运地躲过了tank的冲撞轨迹后，他居然遇到了一个能让他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陶宇将tank引到那个猎人身边，让它们自相残杀，等到双方身体力竭之时，他那把最适合偷袭的太刀就碰上了用场。 猎人被剧情生物杀死，残留的战利品会非常少，但是如果陶宇能“参一脚”，收走猎人的首级，顺便干掉精英级的tank，那么…… “一飞冲天啊！” 陶宇慢慢从街区的某间窗户里探出了身，他全身都裹着绷带，而尚完好的左手上则是拿起了那把名为“神枪”的太刀，对准了街道里正手握着双天刀刺向tank的胧生千景…… 而在更高更远的钟楼，林闲手中的弩也悄然对准了这个曾经交手过一次的长衫男子。他将弩弓架在护栏上，同时，栏杆上还摆着一枚漆黑的骰子，上面猩红色的六个红点如血般瞩目。 “没想到，我也有为别人‘掠阵’的时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猎人却朝黄雀伸出了手。 …… 战场。 胧生千景心沉如水，周围的喧嚣都已经离她而去，现在她的眼前只有嘶吼的tank，和手里的剑锋。 专注，这是剑道老师给予胧生千景的最高评价，无论是练习还是对战，胧生千景最大的优点就是专注：人的精神一旦集中在某个点上，练习时，就能事半功倍；而对战时，专注所带来的精力提升，能让人的思维和身体反应都上一个层次。 但是既然是专注于某个点，那么也就有坏处：那就是这个点之外的事物，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察觉了。 胧生千景从tank腹中抽出带血的刀锋，她握着刀柄，拖着双天刀朝着商店的墙壁冲了过去！ “哒哒哒！” 木屐敲击地面，发出一连串的响声；刀锋在地面上拖曳，带出一连串细碎的火花。胧生千景就这样一路跑到了墙壁下，然后继续往前！ “哒哒！” 胧生千景脚下踩着墙壁，一路像是壁虎一样往上冲刺！片刻之后，踏墙而上的胧生千景就已经离地两三米，她朝着tank瘫倒的位置飞跃而起，在空中旋转着高举起手中迎风呼啸的双天刀，对着面前的怪物迎头砍下！ 登龙斩！ 此种太刀的剑技原本是猎龙人们对付巨龙用的终结技艺：他们踩上巨龙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对准巨龙的弱点部位一跃而下，利用重力和太刀开刃后的锋利气刃将巨龙们干脆利落地枭首！ tank嘶吼着，它嵌入墙内的身体已经拔出来大半，而它即将迎接的，就是从天而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咻！” 就在胧生千景紧握着双天刀，在半空中如鹰隼一样落下之时，有一根透红的箭支和她擦肩而过，让她的皮肤都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炽热临近。 “偷袭？！” 此时，正是胧生千景无处借力的时候，如果受到偷袭那么将非常危险！偷袭者也非常聪明，选择了她旧力已衰，新力未生的时机来攻击她，但庆幸的是，这支箭却并没有射中…… “噗啊！” 胧生千景还没能从躲过弩箭的刹那中回过神来，一阵剧痛就从她的下腹部传了过来——太刀，一把锋利的刀刃，跨越百米直直刺入了她的身体！ 随后，这把从远处刺来的刀锋立刻就收了回去，但胧生千景的腹部伤口仍然喷出了鲜血，让她在半空中的身影为之一滞！ 胧生千景强行咬紧牙关，她看着已经站立起来的tank，继续着未完成的斩击！ 如果此时她憋不住伤痛跌落在地，那么下场就是被暴怒的tank拧成麻花！ “扑哧！” 胧生千景不顾伤口强行旋转身体，挥动刀刃的时候她下腹部的伤口终于裂开，迅速扩大！ 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渍浸染了她白色的上衣，并顺着她光洁平坦的小腹缓缓流下，最终滑落在巫女服的裤子上，让裤子的绯红色更加鲜活可怖！ “噌！” 刀锋落下，一刀数段，tank的手臂被胧生千景这一刀蓄势已久的登龙斩直接砍成数段肉块，满含龙裔之力的气刃更是在它的肉体上回旋斩击，将tank整个右半身体全部砍成了碎肉！ 可惜，因为身体的伤口和剧痛，胧生千景的动作还是变形了，要不然现在被砍碎的就是tank的头颅了。 “结束了……吗……” 体液的流失带走了胧生千景身体的温度，也让她早已疲惫不堪的大脑飞速黯淡，在她眼睛里最后的画面，就是tank那破败不堪的半边身体站了起来，慢慢向她走来…… “当当当……” 就在胧生千景陷入昏迷的时候，一个铁罐子滚落在了她的身边，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此时，tank已经站在胧生千景前，它已经伸出了仅剩的一只手向她抓来。 “呯！” 胧生千景身边的铁罐子突然爆炸，闪出了一阵剧烈的强光！ 第一百章 封烟救人 “呜嗷嗷嗷！” 陡然出现的强光让tank失去了视野，没有智力的它只能捂住眼睛，开始胡乱地朝着四周冲撞，而就在此时，又一个铁罐子慢慢地滚了过来…… “嗤嗤嗤……” 浓厚刺鼻的烟幕，开始在街道上扩散。 林闲在大街上奔跑着，他从钟楼外墙跳了下来，落在了低了一层的商场顶楼上。 他就像是《刺客信条》里的刺客一样，在建筑的楼顶婉转腾挪，最后顺着一家有着塑料顶棚的商店棚子滑了下来。 也幸好雅亚街区周边都是低矮连续的商铺和平房，才能让林闲这么快就接近战场。 林闲拔掉插销，先是用一枚闪光弹将tank的动作打断，紧接着则是以一枚烟幕弹，将胧生千景周边的视野全部封死！ 只是转瞬之间，林闲已经跑到了雅亚街区的战场中心，由于他头上戴着u.s.s.部队的战术头盔，所以爆裂扩散的浓厚烟尘并没有影响他的视野。 看着如同断线风筝一样凄惨倒地的胧生千景，林闲并没有急切地冲上去，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扔出了一颗手雷。 “呯！” 虽然暴怒的tank已经在烟幕中丢失了视野，但是它的听觉却依旧敏锐。 随着手雷爆炸的轰鸣声响起，tank怒吼一声就冲出烟海，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冲撞而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陶宇所隐藏的街道。 …… 几分钟前。 “该死的！” 陶宇的手颤抖着伸向刺入手臂的火热钢筋，但瞬间就被强烈的高温所灼伤。 ——之前在胧生千景身边擦过的“箭支”，正是林闲瞄准后射出的灼热钢筋，它的目标并不是胧生千景，而是一直隐藏在居民楼窗户后的“黄雀”陶宇！ “现在不是拔出这个的时候，要……要先补刀干掉那个女猎人！” 陶宇啐了一口气后，他忍住了透体的剧痛，用另一只手重新将太刀架在了窗沿上。 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街道上时，陶宇看见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子朝着倒地的胧生千景冲了过去，他不由得骂了出来。 “狗东西！想来抢人头！？射杀他，神……” 陶宇刚念出始解语，一阵强烈的闪光就在他直视的区域爆裂开来，让他不得不暂避锋芒！ 普通的美式闪光弹影响范围约30米，但是林闲手中拿着的是经过猎场平衡的青铜级工匠闪光弹，足以让百米内的生物丧失视力，而离得越近，对视网膜的伤害也就越大！ 也正因如此，tank才会在眼睛的剧痛中放弃对胧生千景的追击：它的视网膜已经被病毒强化过，这让它的视力有长足的进步的同时，也在面对强光爆炸时更加敏感！ 不过，陶宇毕竟还是离闪光弹爆炸的地方较远，在片刻后就恢复了视力，可在他正准备解放神枪的时候，一阵烟幕又封死了他的视野！ ——完美的封烟！ “*粗口*！” 陶宇骂了一句，他看着弥漫在整个街区的烟雾，将斩魄刀的刀刃对准了原先胧生千景倒地的位置：“先对着那个女人的位置！那个人头狗要想来抢战利品，肯定要接近那个女人！！我要一串二！！” “呯！” 陶宇刚准备解放神枪的时候，他所在的建筑下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就在他还没回过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tank已经甩动着仅剩的巨臂，朝着陶宇所在的建筑冲了过来！ ——显然，tank并不会分辨人类的模样，趁着手雷的爆炸，它已经成功地将自己所有的愤怒转移到了陶宇的身上！ 之前陶宇用手雷将tank引到了胧生千景身边，现在林闲故技重施，又用手雷将tank引到了陶宇旁，这也算是一种轮回吧？ 看着一往无前单臂冲锋消失在视野里的tank，林闲背着身体已经逐渐冰凉的胧生千景，走进了被tank撞碎墙壁的商铺。 他找到了一个相对干净，视野开阔的平地，将她慢慢放到了地面上。 “别睡过去！” 林闲将头盔脱了下来，他看着胸口只有微微起伏的胧生千景，皱紧眉头：“失血过多……但还有救！” “这瓶药，算你欠我的。” 胧生千景小腹侧的伤口已经被乌黑的血渍浸染，她白色的上衣已经被点点鲜红污染，粘连在伤口上。 林闲将手里的紫色药瓶放在地上后，他从自己的医疗包里取出了手术刀。 林闲先用手术刀挑起胧生千景小腹处的衣服，随后小心地将这些创口的衣物和其他衣物割离开来。 作为医学院的学生，虽然林闲没有正式上过专业课，但他从小在父亲熏陶下耳濡目染，已经学会了很多急救手段。 更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林闲在噩梦中被腰斩数次，各种骨折不计其数，所以他的急救技术已是轻车熟路了。 “接下来，要清创了，”林闲从医疗包里拿出剪刀，将胧生千景被血黏在皮肤上的衣服一刀刀剪成碎片，然后小心地一片片将衣服撕开。 “呜……啊啊……” 随着林闲慢慢将一片片衣物碎片从伤口上挑开，胧生千景也在迷糊中发出了痛吟声。 胧生千景伤口涌出的血是乌黑色的，这意味着她伤到了肝脏。 肝脏对于铁质的代谢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肝细胞被破坏了，铁质则会流入到血管中，造成血液中的铁质增加，血色也会变黑。 如果是被枪击中腹部导致肝脏破裂，人最多只能活25分钟，而像胧生千景这样大出血的情况，估计直接可以抹掉前面那个数字了。 医疗酒精被洒在了伤口处，剧烈的刺激和痛苦让胧生千景身体略微弓起，她皱紧了眉头，但意识依旧处于昏迷之中。 林闲用用酒精洗干净了创口的血污，随后他将紫色的药剂直接朝着巨大的伤口内部倒了进去。 相比于医用酒精，回复活力药剂就显得温和了许多。 紫色的溶液吸收力非常好，只是在接触皮肤、血管、肌肉脏器的瞬间就消失无踪，液体全部融入了伤口内部，开始飞速地修复着身体的创伤。 “道具：回复活力药剂” “分类：消耗品” “品质：青铜” “出自：暗黑破坏神ii” “特质：极速愈合d” “特效：直接服用或者洒在伤口处，能快速治愈伤口” “介绍：虽然只有一个特质，但是却对得住它的品质。能以最快速度恢复伤口的药品。相比其他伤药，它最大的优势就是‘快’——对战斗来说兵贵神速，唯快不破，对于恢复伤口，也是同理。” 第一百零一章 重回故地，再救故人 这种紫色的药剂在《暗黑破坏神ii》中就是保命的神器：其他类的恢复药品需要很长的时间，一点点慢慢地治愈你的伤口；而回复活力药剂只需要你闷一口，就能将你的生命瞬间拉回至健康的水平线。 ——这瓶药剂作为青铜级物品却拥有d级特质，这本来就是精品道具的体现了。 也因此，这瓶青铜级的药水足足花了林闲2500积分和一枚黑铁勋章，也是他买的一堆东西里最贵的道具了。 看着胧生千景的伤口逐渐生长出白色的结膜，林闲继续在医疗包里拿出了早就研磨成粉的绿药粉和捏好的蓝药汁，将它们就着洁净的绷带，绕着胧生千景的腰缠了好几圈。 “啧啧，腰真细，皮肤真白，赶紧多摸几把，不然这瓶药就白花了！” 当然，这句话是铃兰说的。 林闲沉默地看了一看气息逐渐稳定的胧生千景，他重新背起了她，从商店的后门走了出来。 “现在，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她放下来……” 背后传来旖旎柔软的触感，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不过林闲可没这个心思，他本来就不是肌肉壮汉型的男生，而胧生千景又是高挑型的美女，此时林闲已经被压弯了腰，气喘吁吁。 “唔，这应该不是女士体重的原因，而是我太弱了……我的天，不会背个女孩子都要逼着我喝一瓶食人魔力量药剂吧？” 颤颤巍巍地，林闲慢慢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 “呜……” 林闲背着胧生千景走在华莱士街区的道路上，一路上的丧尸都因为之前tank的动静而被吸引走了，整条街区因此显得空空荡荡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胧生千景开始无意识地呢喃着，发出了呓语的声音。林闲停了下来，他摸了摸胧生千景的额头，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烫！？” 此时，胧生千景的额头就像是着火了一样，散发出滚烫的温度，不仅如此，她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热，像是一个火炉一样烘烤着林闲的后背。 “痒……好痒……” 胧生千景呢喃着，仿佛很痛苦的模样。林闲听到了她的话，赶紧把她放到了人行道上，同时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从钟楼二楼拿到的t病毒解药。 “痒和发热，和我在医院电梯里的症状一样，看来她也是被感染了。” 林闲咬开解药注射管的保护盖，将翠色的液体打入了胧生千景的静脉之中。 刚才胧生千景的呓语，就是转变为丧尸前的预兆：t病毒在体内繁衍的时候需要消耗大量的蛋白质，因此患者会体现出一种异常的食欲，同时体内的高速代谢会产生大量的坏死组织，这也会让患者感觉到“痒”。 在《生化危机》游戏里，某个被感染的研究员用日记记录了自己被转变为丧尸的每一日变化，其中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就只剩三个字。 “痒，好吃。” “铃兰，你不是说转化为丧尸需要至少三十分钟吗？”林闲回忆起任务介绍里的信息，他赶紧给铃兰回信，“这才七八分钟吧？怎么她就一副意识不清，快要不行的样子？！” 很快，铃兰的回信就来了，却只有孤零零的两个字。 “你猜。” 林闲看见这俩字，就仿佛看见了铃兰那挑着眉毛、斜着嘴角，一脸抖s萝莉的模样。 “*粗口*，嘚瑟欠扁的家伙，早晚揍死你。” 林闲瞟了一眼胧生千景胸口的白银材质徽章，其实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病毒扩散到全身的时间，或许和猎人的等级有关吧！白银级的猎人，肯定比黑铁级的惩罚来的要重一些。” 重新背上胧生千景后，林闲再次来到了那家商店的门口。 “华莱士街海鲜店。” 海鲜店的气味依旧刺鼻，海腥味掩盖了周边的血腥气味，让丧尸们都对这里没什么兴趣。林闲顺利地来到二楼，将胧生千景放到了床上。 注射了解药的胧生千景重新陷入沉睡，林闲看着她稳定起伏的胸口，拿出了自己的影刃。 经过一系列的战斗、发热之后，胧生千景全身都已经被汗液和污血濡湿了，林闲必须要把她的脏污破损的衣物剪掉。 至于为什么不是脱掉，那是因为巫女服一看就很难解，干脆剪了算了。 影刃很锋利，没过一会儿林闲就已经把胧生千景的衣服切开扔到了一边。 “没想到她居然穿的是裹胸……” 胧生千景的内衣不是寻常的女士内衣，而是用布带缠绕的裹胸，这种缠绕的方式能像运动内衣一样稳定女性的胸部，压缩胸部的大小，是日本古时一些习武的女性经常选择的内衣。 但是，裹胸如果过于严实的话同样会让人感觉到喘不过气。 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无论剑道还是弓道，女性的胸部如果丰满的话会影响战斗：比如拉弓射箭的时候，反弹的弓弦如果弹到女性的胸口上，那是非常疼的，因此古代的亚马逊女战士都会统一削掉半个胸，来保持拉弓时的顺畅。 日本的很多动画漫画人物，也遵循了“缠胸”这一特点。 “之前一直认为她是平均型的，现在看来如果她解开裹胸的话，那么应该还是挺有规模的嘛……” 林闲将脏污的巫女服扔到一边，他用浴室的毛巾沾了热水粗略擦拭了一下胧生千景的身体，在将她身上的汗液和污物全部弄干净后，林闲最后给胧生千景盖上了被子。 林闲在做这些清理和擦拭工作时，免不了会贴身接触到胧生千景的肉体。对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来说，胧生千景这种拥有年轻靓丽的容貌，青春美好的肉体的女孩，理应会让正常青年血气上涌，不能自已才是。 但是林闲却很淡定，就仿佛自己已经司空见惯一样。 “魅魔之舞” 这一切，都归功于这个曾经“差点”给林闲带来女性恐惧症的噩梦。 光是听这个噩梦的名字，再加上铃兰口中所谓的“福利”，估计大部分人已经能猜到这个梦里各种不可描述的场景了。 六百六十六只魅魔，各种性格和各种装束，各种肤色和各种年龄—— 下至三年起步，上到带球撞人。 唯一相同的是，她们的样貌和身材都超级棒。 而林闲，则必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用相当强硬的手段“超度”她们。 咳咳咳…… 在某种意义上，林闲的意志力也算是“练”出来了。 ——不过，即使已经“见多识广”，林闲依旧给胧生千景的外貌身材打了高分。 做完应急处理后，林闲走到窗户前，他将早上自己曾拉开的窗帘重新合上，并挪了一些杂物挡在房间的门口。 “好了，该继续我自己的旅程了。” 林闲重回大街，朝着南方继续前进。 第一百零二章 阿比盖尔，群星的眷属 第二日·浣熊市南区 “御主，这是我们收集的第三张钥匙卡了。” 浣熊市警察局附近，陈天乐走出了武器店，他站在街上长舒了一口气：“一张绿色感染度低，一张蓝色感染度中，还有一张红色感染度高……这还真是很‘均衡’啊。” 穿着铠甲的少女甩了甩手中的骑士剑，将上面残留的血渍甩到了地上。在她的身后，就是已经尸横遍野的沃伦大街。 陈天乐看着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女孩，他关心地问道：“你适应了些吗，阿比盖尔？” 阿比盖尔抱着手里的小熊玩偶，她看了看死状凄惨的丧尸们，脸上却没有孩子应有的害怕和恶心的表情。 “……” 阿比盖尔的脸上，有着这个年纪的小孩所没有的镇静，但是，陈天乐还是能看出那张脸下掺杂着深藏的不安：“你在害怕什么？或者，你感受到了什么？” 阿比盖尔抱紧了熊玩偶，她的脸上有些犹疑，但是思考片刻后，她还是张嘴说道：“门后的世界……我能感受到一些圣父的气息……但是，不应该的……” 小女孩顿了顿，她抬头看了看碧蓝色的穹顶，喃喃地自言自语：“群星没有注视这片大地，这里没有‘祂’的位置……” “？” 陈天乐和身后一男一女两个从者面面相觑一眼，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陈天乐对于阿比盖尔·威廉姆斯的人物背景还是有所了解的。他知道，在地球的史实上，阿比盖尔·威廉姆斯曾是“女巫狩猎”的直接受害人。 十七世纪，美国马萨诸塞州的塞勒姆镇。 在这里，有个牧师的女儿阿比盖尔·威廉姆斯。某日，她在得了一种怪病后，传染了周围的其他朋友。 镇里的人认为她们受到了恶魔的蛊惑，究其根本，是有女巫在暗地里举行邪恶的诅咒仪式。 恐慌的镇民们强迫阿比盖尔指认出女巫，备受折磨的阿比盖尔在害怕中只能胡乱指认出了三个人，随后这三个女人被绞死，但是可怕的病症却并没有结束。 随着时间推移，感染这种病状的人并没有减少，而受到女巫牵连的人却越来越多，最终，酿成了200多人被指控，其中19名受到绞刑，2名在狱中死去，1名因拷问而死的惨剧。 这就是塞勒姆女巫审判案，以目前的眼光来看，这场女巫审判事件不过是旧时医学不发达所造成的认知错误，人们盲目地相信神学而枉顾了医学，所以才造成了这一场悲剧。 但是面前的阿比盖尔，却不仅仅是历史上的牧师之女、审巫案的牵连者：作为《命运·冠位指定》世界的剧情人物之一，她的背景融合了克苏鲁神话，导致这个女孩的身世变得更加离奇诡异。 1692年，十七世纪末，阿比盖尔只是一个天真的无垢少女。但是，在某一天群星注视这片大地的时候，她的思维与星海中的某只“生物”链接上了。 通俗地说，就是她接收到了来自外星生物的脑电波。而这只生物的名字，就是犹格·索托斯。 阿比盖尔的精神电波与外神犹格·索托斯同步后，群星间的知识疯狂涌入了这个女孩的大脑：这些精神电波都是属于“神”的学识，当它降临于人类的大脑时，就彻底摧毁了人类的意志。 ——这就像是，在一只蚂蚁的脑子里传输了整整一本《相对论》一样。 那一天，阿比盖尔因为连接到了外神而陷入癫狂，她的精神铸造成了“门”的钥匙，掌握了打开群星之门，召唤外神犹格·索托斯的特殊能力。 她是一种祭品，一种信物，一把……钥匙。 犹格·索托斯，在克苏鲁神话中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是为三柱原神中时间和空间的支配者，它独立于宇宙和维度之外，不受时间和空间的束缚。 唯一能觐见犹格·索托斯的方法，就是用银钥匙打开群星之门，来到宇宙和维度、时间和空间的边缘，才能见到这位外来之神。 当然，群星之门是单向的，妄图得到犹格·索托斯垂青的人类，最后都一去不复返。 即使是这样，人类中也有许多崇拜犹格·索托斯的教派，他们渴求着掌握时空的秘密，如果能取悦这位邪神，那么犹格·索托斯就会降下恩惠，赐予他们神的知识。 但是，人类的大脑真的能理解时空和宇宙的奥秘吗？ 普通人光是看见浩瀚的宇宙都会感叹自己的渺小，而得知宇宙真相的人类，大多数都直接陷入了疯狂。当然，也有另外一些保持理智者，他们则在人类的科学进程中留下了厚重的笔墨。 阿比盖尔，就诞生于这种背景之下，她获得了犹格·索托斯的知识，得知了开启“门”的方法。而她自己，则成为了打开“门”的钥匙，如果时机得当，她就能从宇宙的尽头将这位神祗召唤而来。 “银之匙”——阿比盖尔作为“门”与“钥匙”，她成为了犹格·索托斯信徒们踏入群星之间，追求知识的梦寐以求的关键“道具”。 因此，阿比盖尔在《命运·冠位指定》的原剧情中才备受折磨：有的人妄图让她精神崩溃，以彻底激发她“人性”下潜藏的“神性”，从而打开群星之门，觐见群星背后的神祇。 在这样的背景下，收养阿比盖尔的叔父妄图献祭她来召唤犹格·索托斯，因此阿比盖尔受到了严苛的女巫审判。 在审判的第七日，被横加指责，精神历经折磨的阿比盖尔看见了她的挚友拉维妮娅为她闯入了审判庭。 而就在那时，叔父在她的面前杀死了她的挚友，导致阿比盖尔的“人性面”完全崩溃，“神性面”随之觉醒。 ——她链接到犹格·索托斯的那一部分精神，完全苏醒了。 那天，阿比盖尔脑中禁忌的知识觉醒，成为了邪神投影的“降临者”。 所以，尽管有时候这个小女孩会说一些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但请千万不要以为她是在疯言疯语——这个12岁女孩的心智远超普通人类，甚至达到了常人“不可理解”的高度。 举个例子，如果你给古代人讲高能物理学的各种理论，他们不也像是在听疯子的话一样吗？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你是“疯子”还是他们是“疯子”呢？ ——理智和疯狂没有绝对，它们不过是一枚硬币的两端，随时可能翻转。 而在刚才，阿比盖尔说她感受到了“圣父”的气息，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能和犹格·索托斯扯上关系的人就在附近？ 可是，她明明说群星未曾注视这片土地，也就是说，这里不应该是邪神降临的地方啊？这次的片场是《生化危机》，又不是《克苏鲁的呼唤》！ 而克苏鲁背景的东西，能不扯上关系，最好就不要扯上关系，陈天乐深深了解这一点。 陈天乐正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这个精神状况并不稳定的女孩，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旁边的街道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背负着一把巨剑的女人。 “正信，你跑去哪里了……喂，你们看见我弟弟没有！？” 第一百零三章 无限剑制 面对陈天乐和他身边的三名随从，这个贸然闯入阵中的女人面色没有一丝惧意。她浑身浴血，腥气逼人，不知道已经杀死了多少只丧尸。 血液和秽物重重叠叠，从女人手中的巨剑上慢慢滑下。她将巨剑平举指向了陈天乐，态度肉眼可见的嚣张至极。 “小心！御主您先后退！” 铠甲少女和棕肤青年迎上前来，挡在了陈天乐的面前。 “白银级猎人，恐怕是个硬茬！” 陈天乐后退一步，他看着女人胸口的徽记，皱了皱眉头：“你找弟弟？我们没看见任何活着的男性猎人！” 陈天乐也是白银级的猎人，他并不想在这里和同级的猎人起冲突。 女人同样瞥了一眼陈天乐胸口的徽记，她面色阴冷严肃：“没看见‘活着的’？那行，你已经没有用处了，留下钥匙卡，然后滚吧。” “你找死？” 陈天乐气笑了：他可不是怕事的人，虽然他不想在第二天就和同等级的猎人冲突，但是别人找茬他也不会退缩！ “我找死……？” 女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拔出了背后的巨剑，二话不说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阿尔托利亚，卫宫士郎，你们俩小心点，这个疯女人，很强！” 陈天乐话音未落，阿尔托莉雅已经和来人短兵相接！ “锵当！！” 火花崩飞。 “小姑娘，你很不错。” 双剑碰撞后，崔秀敏向后滑行了数十米，她的双脚踏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阿尔托莉雅手持着透明的骑士剑，满脸的戒备。不远处的卫宫士郎则已经跃到了制高点，他的手里已经拿出了一柄赤色的长弓，而搭在弓弦之上的，竟然不是箭支，而是一柄长剑！ “可惜你的手，依然在抖。” 崔秀敏一头乱发垂在耳侧，她的脸上一直沉稳，看不出什么波动——作为一家跨国贸易公司的经理，她一直都是以女强人的形象示人，无论是她的下属还是上司，都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慌乱的神色。 恐怕，这世间唯一能牵动她心弦的人，就是那个“不懂事”的弟弟了吧。 “哈！” 阿尔托莉雅没有多言，她手持着拥有风王结界的湖中剑，再次朝着崔秀敏发起了冲锋！与此同时，卫宫士郎的弓弦也已拉满，他鹰隼一样的眼睛锁定了崔秀敏的移动方向，随时准备支援战场，朝着崔秀敏行动的死角狙击！ “当！” 双剑再次交击，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火花迸射间，崔秀敏那沉静的脸和阿尔托莉雅紧咬牙关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嘭！” 再次交手后，崔秀敏和阿尔托莉雅互相后退几步，但是明眼人已经能一眼看出来，阿尔托莉雅的虎口已经崩出了鲜血，而崔秀敏却连大气都没有喘两口！ 单纯的力量比拼，无疑是崔秀敏获得了胜利。 “嗖！” 卫宫士郎手中的弓箭终于击发，那拖着长长尾流的“箭”支破空而至，划出流星一般的轨迹，在离弦的瞬间几乎就到了崔秀敏的眼前！ 崔秀敏面不改色，她持剑用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上挑，清脆鸣响后，这支飞来的长剑就被斩为两段，飞上天空。 “用长剑当弓箭，你很有想法。” 崔秀敏赞赏一句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因为那两支飞上半空的断剑，竟然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幻想崩坏！ 由纯粹魔力构成的长剑迅速解构，汹涌的魔力瞬间爆发出来，引起了一场强大的风暴！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轰然响起，赤色的魔力引起了猛烈的冲击，扑面而来的风压直接将街道周围的丧尸吹得七零八落。 站在屋顶的卫宫士郎看着爆炸的烟尘，他的脸上却没有轻松的神色，而是继续张开手掌，汇聚着赤色的魔力。 魔力在卫宫士郎的掌心凝结后，重新投影出了一柄长剑。 另一侧，阿尔托莉雅也解开了手中骑士剑的风王结界——剥开风之魔力的环绕后，誓约胜利之剑闪耀着光芒，蓄势待发准备着为主人迎接又一场胜利！ “咳咳咳……” 崔秀敏的声音从爆炸的烟雾中传了出来，让其他几个从者都严阵以待。 从烟雾中走出的崔秀敏毫发无损，她看着临战的两位骑士，冷漠地说道：“无趣的战斗，我没有义务陪你们慢慢玩耍。使出全力吧！如果你们不让我感到兴趣的话，我现在就能杀了那个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家伙。” “我*粗口*才没有瑟瑟发抖！”陈天乐躲在街角，他离战场还有接近百米的距离，即使这样，他看着一脸淡然的崔秀敏，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这个女人很强，说不定真的有对他施行“斩首行动”的实力！ “卫宫，saber，你们不要省魔力了，尽全力对付这个女人！” 陈天乐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小蓝瓶，他直接将里面的液体灌倒了嘴里。 随着魔力的补充，陈天乐取出了代表卫宫士郎和阿尔托莉雅的两张英灵卡片，他通过身上的魔术回路将纯粹的魔力输送到了卡片里。 陈天乐高举左手，他手臂上的印记正充斥着魔力的光芒：“以‘令咒’的力量，解除限制，发挥你们的全力！为我杀死面前的敌人！” 卫宫士郎昂扬站立着，他手中的弓和箭都消失了，低沉恍如祈祷般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扩散开来。 “此身为剑之所成。” “血潮如铁，心如琉璃。” …… “哼，吟诗？念咒？你这么长的施法前摇，是明摆着让我来打断吗？” 崔秀敏看着半蹲在屋顶，嘴里念叨着什么的卫宫士郎，她并没有急着上去打断，而是朝着阿尔托莉雅挑了挑手指头：“小姑娘，来试着阻拦我吧！” “不用你提醒我！” 阿尔托莉雅此时全身萦绕着激荡的魔力，她那金色的发丝在空气中激荡，翠色的眼眸里隐隐有光华流过。 她手持着誓约胜利之剑，脚下一踏水泥地，轰响炸裂后，地面便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坑，她的身体便像是出膛的炮弹一样朝着崔秀敏冲去！ 而崔秀敏手中的巨剑通体赤红，在逐渐升温！随着战斗的进行，它就像是一只野兽一样慢慢苏醒！ 剑，在呼吸！ 崔秀敏手握巨剑，她看着暗红的剑刃，喃喃自语。 “荒古遗尘，饿了。” 低吟一声后，崔秀敏一甩巨剑，也朝着阿尔托莉雅迎头而上！ 烈风激荡，两个女性的身影破空而来，双剑撞在一起，狂暴的魔力直接炸出了一块真空的区域，将整条沃伦街道都炸毁打大半！ “这才像话！对，更快，更快一点；更强，更强一点！！” “叮！”“叮！”“叮！”“叮！” 两个剑术大家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对剑，劈砍出残影的剑锋互相相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清冽响声。 崔秀敏和阿尔托莉雅在地面飞快过招，崔秀敏舞动着手中的巨剑，就像是挥动着一把小刀一样轻松惬意。 沉重的赤色巨剑每一次和湖中剑“誓约胜利之剑”碰撞之时，都会发出吟啸之声，仿佛对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非常满意！ “啧……” 随着一次重重的撞击，两把长剑再次分开。阿尔托莉雅喘息着，她没有想到即使有了充足的魔力补充和令咒的增幅，自己竟然还是在对拼下落了下风！ 而另一侧，卫宫士郎的低吟，也到了最后一个音节。 “其常立于剑丘之巅，独醉于胜利之中。” “故此，此生已无意义。” “则此躯，注定为剑而生。” “无限剑制！” 第一百零四章 极·驭剑术·时空斩 崔秀敏停下了对阿尔托莉雅的追击，在她的面前，周边的环境已经开始飞速的沙化。 原本浣熊市的残垣断壁，正逐渐转化为一片剑冢般的荒漠。现在，崔秀敏深陷于这片无限扩张的沙漠之中。 长剑、短剑、细剑、软剑……无数兵器插在这片荒漠之上：这里，就是剑的熔炉，剑的坟丘！ 崔秀敏拧了拧手腕，她的神色第一次变得严肃了起来：“环境改变了，是‘心智具象’化吗？不可能，区区白银级的猎人，不可能有能力觉醒‘心灵之光’！” 原本站在屋顶上的卫宫士郎，此时变成站在这片沙丘的顶端。 在他的背后，是几个转动的齿轮，象征着停滞的时间和空间。这里，是无限剑制的固有结界，属于他自己的领域！ 固有结界，这是将魔术师的内心世界与现实世界“互换”的魔术，在这片自己的内心世界里，魔术师的能力将以最大限度的提升！ 这个穿着红色风衣的男子轻轻一招手，几把插入沙漠中的长剑仿佛受到了召唤，它们的剑刃开始蜂鸣，最后破开沙土，旋转几圈后落在了他的身边。 崔秀敏踢了踢脚边的沙粒，她看着漂浮在卫宫士郎身边的长剑，第一次露出了赞赏的神色：“这片荒漠，并不是‘心灵之光’对现实世界的侵蚀……不过，就算是普通的领域，能维持这么大的魔力消耗，你也算是很强的魔术师了。”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崔秀敏紧握着赤红的巨剑，小跑着朝着卫宫士郎所在的沙丘奔了过去。 卫宫士郎白色的剑眉紧锁，他一招手，周边更多的长剑飞了起来，朝着崔秀敏就像是浮游炮一样飞了过去！ “轰！”“轰！”“轰！” 无数的爆剑就像是百万当量的tnt一样，接连不断地在荒漠中引起剧烈的爆炸，而崔秀敏在扬起的沙尘中举剑格挡，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但就算经受着无穷尽的轰炸，崔秀敏的身影依旧稳定地站在沙地上，她看着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的爆剑，皱紧了眉头：“啐，就这点本事？” 卫宫士郎此时也没有闲着，他一边操纵着无穷无尽的投影爆剑，一边在手中解构着魔力，组建新的兵器。 蓝色和红色的魔力在旋转着，犹如两条互相逆反的dna螺纹，最后，两色的魔力拧在一起，构成了一把螺旋剑身的长剑！ 投影：伪·螺旋剑！ 螺旋剑，此为凯尔特神话中的名剑，传说该剑是由神之国精灵所打造，并且寄宿着天神之雷的强大力量。 看着新出现的兵器，崔秀敏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魔力的变化——似乎这个领域的魔力正在朝着那把螺旋剑集结！ “这把螺旋剑，汇集了非常多的魔力……” 崔秀敏半蹲在地，她将手中的巨剑插在沙地上，自己则是伸出手掌，在半空中虚握。 “以魔力凝剑，我也会！” 淡蓝色的魔力在空中集结，最后落在了崔秀敏的掌心，形成了一把透体幽蓝的长剑！ “魔力凝结的速度比想象的要慢，这个地方的魔力被领域扭曲了，导向了他所在的位置……看来，我要从他的手里‘抢’一点魔力了。” 崔秀敏看着手里的魔剑，脸上有了些许认真的神色。 冰寒的雪花在剑身附近盘旋，让崔秀敏周边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度。她手握着冰蓝色的魔剑，一边躲避着接连袭来的小型爆剑，一边将魔剑朝着漫天的剑幕扔了出去！ “飓风魔剑！” 魔剑旋转着，卷起了冰蓝色的狂风，将周围所有的爆剑都吸到了风圈之中，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无数的爆剑身不由己地卷入狂风，随着魔剑一起冲向高空！ 崔秀敏凝结的魔剑，就像是十二级风圈的台风眼一样，将周边所有的投影长剑全部吸入风墙之中，最后利用混乱激荡的魔力将其全部引爆！ 这，简直就是最粗犷暴力的“排雷”方法！ 最后，裹卷着所有爆剑的魔剑闪耀着蓝色的光芒，迎来了璀璨的爆炸！ “轰！” 魔剑连同着漫天的爆剑一起引爆，其威力不亚于一颗小型云爆弹！ “该结束了。” 崔秀敏重新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巨剑，她看着张弓搭箭的卫宫士郎，却感觉到心里一突。 赤色的魔力卷起了滔天的巨浪，风沙拂面，卫宫士郎弯弓搭剑，嘴角微微上翘：“是啊，该结束了。这一招，你能接下来吗？！” 伪·螺旋剑，幻想崩坏！ 流星一闪而过，破开了层层云幕，扬起了漫天沙尘。 蓝色的尾光超越了音速，在空中留下一道凝滞的痕迹，极度压缩的魔力汇成一条线，目标直指崔秀敏！ “……” 光点相交，沉默半秒之后，发生了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还要强烈的聚爆！ 赤色的魔力狂暴地宣泄着，向四周扩散开来！爆点周围的黄沙全部被魔力引爆的高温结晶化，变成了一片亮晶晶的晶体海，而所处爆点中心的崔秀敏，更是直接受到了最精粹的魔力轰击！ “……” 卫宫士郎看着弧形的魔力不断扩散，他并没有欣喜的样子，而是继续在身边投影了一大片爆剑——如果崔秀敏仍旧幸存，那么这无数的爆剑将成为她最后的陪葬！ 在无限剑制里，剑就是无限的，只要卫宫士郎愿意，他就能用魔力锻造无数柄剑！ “咳咳……” “咳咳……” 螺旋剑的爆点处方圆百米全部被晶化，沙尘散尽，崔秀敏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一大片亮色的晶体中央。 她咳嗽着，手里弹起一枚硬币，随后，这枚硬币在半空中慢慢化为了飞沙。 “做的挺不错，居然让我用掉了一枚复活币。” 崔秀敏晃晃地站了起来，满脸沙土的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卫宫士郎虽然也惊讶崔秀敏没有死，但是这个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空中飘浮的爆剑已经就位，面对着有些踉跄的崔秀敏，卫宫士郎不准备给她喘息的机会！ “可惜，你们的上限，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崔秀敏面对着席卷而来的爆剑，她不紧不慢地扔下了手里的空瓶，压低身体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让你看看，驭剑的极致！” 吸气，呼气，崔秀敏拔剑凝神，她的目标不再是单一的人，而是扩散到了这整片空间！激荡的魔力化为白线缠绕在剑身，蒸腾出一大片苍白的雾气！ 此刻，崔秀敏手中的剑化为了时空的奇点，她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汹涌如巨浪般的魔力。 第一剑，时间静止；第二剑，空间静止；第三剑，奇点碎裂。 苍穹的龟裂，从崔秀敏的脚下蔓延开来，她周围的空气停止了流通，天空仿佛碎玻璃一样延伸出一道道裂纹。 驭剑的极致，连时空都可以斩断！ “时空·破！” …… 浣熊市·北区 “嗯……往南走的话，要不先去中央区的浣熊市汽车站看一看？兴许能找到一些大客车，开着大车也不容易被丧尸掀翻。唔，不行，这样目标也太大了，被其他猎人注意到就完了！” 林闲拿着手机走在路上，他正在思考的时候，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突如其来地从远方传来！ “怎么回事！！” 璀璨的白光，荡开了天空的阴云，那一大片环形的空白处，阳光从中再次普照大地。 “这……核弹吗？居然能炸开这么大一片云？！” 林闲还未能将自己的惊诧抒发出来，一股更大的白光就从南方扩散而来！！ “不好！” 溶解，被白光碰到的一切建筑，简直都像是在“溶解”一样！ “赶紧躲开！” 林闲心中狂跳，此时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赶紧逃出这片区域！！ 辉煌的白光如同璀璨的超新星，扩散的光波压成一条白线，直接将整座浣熊市一分为二！！ 此时，无数猎人瞠目结舌，他们望向了白光的源头——浣熊市南郊，并同时心有灵犀地避开了那片区域。 ——那个地方，有了不得的猎人正在战斗！ 第一百零五章 誓约之剑VS誓约之剑 十几分钟前。 浣熊市南区·沃伦大街·警察局 “哈……嘶……哈……” 卫宫士郎满脸大汗，他手中握着的长弓已经化为魔力的碎片消散，而周围的沙丘亦是如此。 ——无限剑制，被破除了。 无限剑制属于“固有结界”的一种，是一种具现化自己内心世界的魔术。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这是一种“结界”，依照每个人内心世界的不同，具现化出的结界空间也不一样。 固有结界各不相同，但它们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所有的固有结界都是坚实的壁垒，很难从内部攻破。 但，崔秀敏却轻易地做到了。 “没想到，下层猎场也有这种优秀的猎人。” 崔秀敏此时的额头上遍布着细密的汗珠，看起来也挺不好受。 “时空斩是能斩断空间的剑术，对于这种空间领域法术能够完全克制，正中下怀。不过，剑术的消耗也非常之大，无色小晶体的贮备有些不够了……” 崔秀敏周围的环境恢复了，变成了浣熊市街道的模样，刚才的沙丘酣战仿佛就是一场迷梦。 卫宫士郎半跪在地，看起来已经耗尽了魔力：固有结界所需的能量实在是太庞大了，他已经没有魔力再构筑一次无限剑制了。 另一侧，阿尔托莉雅看着卫宫士郎陷入低迷，她皱紧眉头，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再次闪耀着光芒。 “速战速决！然后，去找正信！”崔秀敏不再迟疑，她压低身体，手中巨剑在地上旋转半圈，擦出一阵火花！ “先干掉一个！” 崔秀敏的脚步连点，在大路上飞速移动，裹挟着千钧气势朝着卫宫士郎冲了过去！ 呼啸的风刃在空气中爆裂，崔秀敏就像是一个锋利的刀尖舞者一样，她旋转一圈后就直直朝着卫宫士郎横劈而来！ 破军·旋舞斩！ 凌厉的剑气直指半蹲在屋顶的卫宫士郎，此时他力有未逮，根本没有反击的力量！ “嘭！” 就在这时，狂风席卷而来，恍如实质的风压裹卷在一起，形成了一柄风之重锤！ 风王铁锤！ 阿尔托莉雅的这一招是将萦绕在骑士剑周围的精灵之风凝聚，以超高压缩的空气向敌人全部发射的战技！ 风王铁锤全力施为，萦绕着誓约胜利之剑的风王结界全部拧成一股狂风，朝着崔秀敏重重砸下！ 风压和剑气对撞，炸开的气场逼得崔秀敏后退了两步，而卫宫士郎也被赶来的阿尔托莉雅救下，扶着靠了陈天乐所在的隐蔽位置。 崔秀敏微微皱眉：“车轮战吗？接下来他休息，换你上场？” “完全解放魔力吧，saber，我用掉所有令咒，允许你用最大出力，一定要干掉这个家伙！” 陈天乐看着远处的崔秀敏，他的眉间布满了阴郁，语气也有些焦躁：“这个女人，应该是‘压级’的猎人！她肯定不止白银级！” “没错，我压级了，”崔秀敏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虽然我实力不止如此，但是天网认可我的白银徽章，那我就不会受到压制和排异。” 陈天乐咬牙切齿：“你疯了吗？压级的话可是会受到收益制裁的！你想为天网白白打工吗？不想提升力量了？” 面对陈天乐的质问，崔秀敏却依旧脸色如常：“猎人的目的，不全是为了攫取力量，对吗？” “御主你躲好！我来做她的对手！”阿尔托莉雅走出庇护处，她昂然站立在崔秀敏的对面：即使对方是强大的敌人，作为骑士的尊严也让她坚定不移。 崔秀敏拄剑而立，她的脸上有了肯定的表情：“不知名的随从，我承认你的剑术很不错。但是现在，你还不够资格！” “就算你在原来的剧情世界再强大，作为资深者，我也比你有更好的装备，有更强的特质，有更多的底牌——或许，等你提升到黄金后能更强吧！” 说着，崔秀敏摇了摇头。 “……不过可惜，即使到了黄金，你一样没有资格面对我！”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应，她剑锋的风压缠绕在身侧，形成了一道障壁，而她高举的誓约胜利之剑周围，一些星星点点的金光正在汇聚。 魔力，呼啸而来，回应着少女骑士的呼唤。 精粹的光点从沃伦大街地表的每一处剥离出来，化为了流光进入了阿尔托莉雅的剑锋之中，凝聚的魔力精华让骑士剑都变得璀璨了起来，放射出炫目的金色光辉。 “哦？” 崔秀敏将手中巨剑插入地面，她握剑轻巧地往上一挑，挥出一道混杂着碎石的剑气。这道凝聚光影的剑气斩击在狂风障壁上，却逐渐化为光点消散。 “也罢，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就让你发出最后的光和热吧！”崔秀敏手中的巨剑已经变得赤红，环绕着强大的魔能。 魔能，就是纯粹而稳定的魔力精华，它依托于战斗而生，由战斗而淬炼，最后反馈于战斗的胜利者！ “荒古遗尘，饱了。” 久经战斗淬炼的魔能充斥着精华，它们缠绕在崔秀敏的周围，反馈给她强大无匹的力量，这，就是让荒古遗尘巨剑“酣畅”的回报！ “万物生自守恒，源力破则失正，莫以为敌消彼长，然乾坤逆之天崩。” 崔秀敏将巨剑插在地上，她伸出右手，闭上了眼睛。 璀璨的光、炽烈的火、酷寒的冰、深沉的暗，四种元素的精粹在空气中抽离，然后凝结在了崔秀敏的指尖，它们跃动着，就像是最聪慧的精灵。 四大元素，凝结成了一把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巨剑。这是驭剑者与元素签订的契约，只要她有需要，纷繁的元素就会回应她的呼唤！ 这，就是誓约之剑·雷沃丁！ …… 于此同时，街道另一侧。 魔力，凝结在阿尔托莉雅手中之剑上，这把“湖中剑”，誓约着胜利的骑士剑，已经蓄势待发。 墙垣的另一侧，陈天乐也高举右手，在他手臂上的令咒正熠熠生辉。 “我以御主之名——阿尔托莉雅，将全部魔力用于这一击，摧毁面前的敌人！！” “是！master！”阿尔托莉雅高举着剑锋，她凝视着崔秀敏，磅礴的魔力从她那娇小的身体蹦射而出——这，就是她作为“王”的力量！ 亚瑟王阿尔托莉雅，大不列颠的王者，手持“王者之剑”的骑士，带领着圆桌骑士追寻圣杯的孤王，她的强大，让世人永世铭记！ 此时骑士王的身姿，不再只存在于史诗之中，而再次屹立于大地之上！ 只因英灵本身，就是活着的历史！ 阿尔托莉雅挥动剑锋，就像是挥动一座山岳，凝华的魔力扭曲了现实，让她的身影都变得虚幻了起来！ ——誓约胜利之剑，就此立下誓约，将为王者带来永恒的胜利！ 崔秀敏睁开了眼，她看着面前的少女，轻启红唇：“此刻，我崔秀敏愿称你为剑之王，可惜……” “我是——剑之皇！” 精灵在低语，元素之剑在蜂鸣，它，已经准备好了。 此时，对峙的两方开始最后的吟唱。 “ex——” “荣耀之剑——” 骑士王和剑皇的目光撞击在一起，随后，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的神光覆盖了大地，分离了城市，切开了云层，裂解了日光。 “——calibur！” “——gloria！” 光影交织，永昼来临。 第一百零六章 飞来横祸 “咳咳咳……” 林闲单手推开一块压在自己身上的水泥板，他一边咳嗽着，一边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崔秀敏和阿尔托莉雅的剑气相撞，无可匹敌的剑光一路扩散，将一切阻拦的物质全部化为了虚无。 而之前正走在街道上的林闲，他看着那道逐渐接近的炫目白光时，感受到了从皮肤上传来的火辣痛觉。 在铺天盖地的剑光吞没林闲之前，他赶紧一个前扑撞碎了街边一家电玩厅的玻璃门，在千钧一发之间跑入了电玩厅的深处。 “滋滋滋……” 恍惚间，随着电线和机器破损的嘈杂电流声传来，林闲才蓦然回首，看见了一道天堑。 …… 浣熊大道，此时变成了一道深渊。 宏伟的白色光华席卷而去后，将这条气派的水泥大道变成了深深的沟壑，所有靠近大路的路灯、人行道、店面全部被汽化，只留下了半空中淡淡漂浮的烟尘和烧灼的气味。 一剑，分沧海！ “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电玩厅内，店门连带着一排机器已经无影无踪。林闲跌坐在深渊的一侧，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大脑皮层都有些发麻。 就在刚才，林闲离生死线只差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而他所在的这栋二层平房，也被光束削去了一半。掉落的水泥石块和震颤的钢筋立柱似乎表明，建筑的残垣也撑不了多久了。 赶在楼房彻底倒塌之前，林闲终于钻了出来，来到地基下陷了五六米的街道旁边。 “走在路上吃着火锅唱着歌，差点就被光炮给擦死了！真是无妄之灾！” 林闲站在劈开的街道口，他似乎还能感受到从沟壑下升腾而起的热气：“这种强度的能量武器……肯定是资深猎人的！不过，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伙，才能将整个城市一分为二？！” 林闲前后看了看，才发现这到沟壑几乎已经贯穿了整个浣熊市！它就像是一道显眼的伤疤，横贯在整个城市的干道上。 一个，显眼的“1”。 …… 幸存猎人总数：52。 有几个倒霉家伙就没有林闲这股好运了，他们无一不是死于这场飞来横祸。 ……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吸引了正在沟壑边查看状况的林闲注意：在浣熊大道两边，有一个保存尚完好的电话亭正在传出铃声。 ——在这种死寂的城市里，还有谁会朝电话亭打电话？ “肯定不是找我的。”林闲不为所动。 而就在这时，诡异的现象出现了：浣熊大道宽阔的主干道两侧，每一个公共电话亭都开始响铃，就像是有一个人拨通了所有的电话一样。 看着这貌似《午夜凶铃》的诡异场面，林闲心里默念：“《求生之路》的畸变体也就算了，不会连贞子都穿越片场了吧？” 林闲朝着四周看了看，似乎周边除了他这个活人以外，也没有谁能接这个电话了——看起来电话线那头要找的人，还真的是他。 林闲被吵的难受，他拿起听筒有些不耐烦地说：“喂，谁啊？” 电话里传来的也不是贞子的嘤嘤嘤，而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老铁，俺是保护伞的阿什福德博士，俺希望你能帮俺做一件事……” “铃兰，你又犯病了？” 同声传译功能够实时将语言翻译为双方可以理解的母语，并直接映射至大脑皮层中，让猎人和各个世界的剧情人物和其它猎人同伴都交流无虞。 因为这个功能的翻译者是天网助手，所以某些性格比较恶劣的助手会“人工”加入一些不影响词汇本意的翻译方式。 比如方言以及网络热词。 铃兰的回讯则是：“你刚从死亡线逃出来，我觉得适当带点口音能活跃气氛。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改成：‘呐呐呐呐呐呐，林闲酱，我是保护伞公司的阿什福德博士哒哟~’这样可以吗？” 翻了翻白眼，林闲没有理这个没事找事的坏萝莉。 仔细听了听阿什福德的诉说，林闲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电影版《生化危机2》的重要配角，“查尔斯·阿什福德”，他是保护伞公司的研究员，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那种，可以说t病毒就是他一手制造出来的。 在生化危机爆发的第一日清晨，阿什福德就已经作为最高级别的保护目标被u.s.s.带出了城市，但是他的女儿却出了点状况——u.s.s.将阿什福德博士的女儿从浣熊小学接离的时候，在快速撤离的途中遇到了车祸，失去了音信。 阿什福德的女儿拥有天生的下肢残疾，为了让女儿重新恢复行动力，阿什福德博士才研究了t病毒，并成功利用t病毒的强大活性让女儿的神经系统重新恢复，从而成为了健康的孩子。 t病毒这一生物学的结晶就是阿什福德对女儿的爱，由此可见他的爱女心切：在见不到自己宝贝女儿之前，阿什福德博士根本不会离开这座地狱般的城市。 此时阿什福德本人正在浣熊市的隔离区外，他利用电脑黑入了浣熊市电子监控系统，将自己的目的传达给每一个幸存者。 “所以，博士，你希望我去浣熊市小学找你的女儿？” “噢，没错，老伙计。如果你答应了，那么我向上帝保证，我会动用我在保护伞公司的权限，让你通过停放在市政厅的安布雷拉军用运输机，顺利离开这座魔鬼的城市。” “上帝保佑，我的女儿应该趁早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这里实在是太糟糕了！” “呯！” 林闲将电话放在一边，他举起mp5将靠近的一只丧尸脑袋打成筛子，随后再捡起了听筒。 “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老伙计，我那可怜的女儿穿着浣熊市小学的制服，是个白人小孩，鼻子上有雀斑，头发是淡金色的。圣母在上，如果老兄你有机会看到她，那么直呼她的名字就行了。” 阿什福德听见了电话里传来的枪声和丧尸的吼叫声，还有随后从听筒里传来林闲镇静的语气，他感觉到这个幸存者有点不一般，或许真能找到自己的女儿。 “老伙计，她的名字，叫‘安吉拉’。” “噢，老兄，我发誓，如果我能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我会考虑去救你的女儿——铃兰别用这该死的翻译腔！否则我就会用靴子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林闲答应阿什福德的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传来了留言：“触发隐藏任务。” “这也算隐藏？劈头盖脸直接怼脸上的电话也算‘隐藏’？” 林闲心中腹诽，但他还没有挂电话。 “博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老伙计……咳咳……先生，您问吧，我知无不言。” 第一百零七章 剑的世界 林闲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他问出了自己迫切想知道的问题：“博士，几分钟前那道劈开了城市的白光你应该也看见了吧？有没有什么头绪？” ——阿什福德既然在城外调控着全浣熊市的监控，并且能通过这些监控定位到林闲自己，那说明阿什福德肯定能看见那道可怕白光的来源！ 听了林闲的问题后，话筒里沉默了十几秒。 “我现在正在浣熊市外的安布雷拉驻扎地，这里有完备的应急电子系统，并接入了城市的安全防卫体系，通过这个应急系统，我能能远程操纵所有的电子摄像头和其他公共设备，这也是我能找到你的原因。” 阿什福德的回话印证了林闲的猜测，但随后阿什福德顿了顿，他的语气有些忐忑：“我说这么多，就是怕你不相信我接下来的话……” “我从摄像头里，看见了两个拿着剑的女人在南区警察局对砍，她们手中的剑散发出的光芒像是炮弹一样炸开了这座城市！” 片刻后，见林闲没有回话的声音，阿什福德自嘲地说了一句：“看吧，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怎么可能有这种魔幻小说里的情况发生？这里又不是托尔·金的中土世界！” ——不，这我倒是相信。 林闲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他能大概猜到南边发生了什么——阿什福德口中的两个女人，恐怕是修炼魔剑或者剑仙一类能力的资深猎人。 在现实世界里，依托于冷兵器产生的“魔幻”、“奇幻”类文学创作非常之多，什么一剑光寒十九洲啊，什么剑气纵横十万里啊，在作者笔下比比皆是。 在小说里，拿剑的主角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劈开一座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剑圣”、“魔剑士”、“剑仙”、“大剑豪”……这些都是读者们耳熟能详，在哪种玄幻作品里都可以掺一脚的可怕职业。 甚至在游戏里，都有大喊一声“溜金哇开呀酷裂”就可以举剑杀穿一条街的存在。 正因如此，依托于这些“文学和游戏创作”而诞生的猎场剧情世界里，由刀剑衍生出的各种可怕能力也非常常见，那么猎人通过这些剧情世界获得可怕的剑气技能也是可以预见的。 毕竟，剑乃兵中君子，谁都喜欢。 不过，因为当时崔秀敏和陈天乐的战斗太过激烈，街道的监控设备已经被摧毁大半，所以阿什福德只能从另外的街区调取监控，他从模糊的画面中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但是，林闲依然从阿什福德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了战斗双方的身份：《fate》中的saber阿尔托莉雅和《地下城与勇士》中的剑宗——还至少是已经二次觉醒了的。 无他，只因这两位的特征也太明显了点。 而刚才林闲的沉默，不是因为他不信阿什福德，而是因为他震惊于这个破地方的南边，还有两个惹不得的，一剑能劈开城市的女人存在！ ——那么，就不能继续往南了！ “她们在南边吗？行，那我先挂了，博士。” 旁边，已经有为数不少的丧尸听到动静开始向林闲聚集而来，这对于只有单手能正常行动的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阿什福德听林闲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剑气”的设定，他觉得自己应该以科学家的身份再专业地解释一下：“好吧，其实我感觉她们用的应该是某种能量武器，说不定是安布雷拉秘密研……” “咔！” 林闲毫不客气地直接挂断了阿什福德的电话：他知道那可不是什么“能量武器”，阿什福德那狭窄的视界是无法理解星核里的种种奇葩能力的。 “魔法和剑气吗……小时候的确想学一学六脉神剑呢。可惜就算是在梦中，铃兰也没给我修仙的机会。” 林闲抬起mp5，避开了尸群。他沿着被白光蒸发到只剩四分之一的浣熊大道路肩，一路往东：“浣熊市小学在城市东部，正好可以避开南边那俩瘟神！” “呯！呯！” 一路上，林闲对于子弹都是能省则省：一是弹药目前没有补给的地方，二是枪声会吸引更多丧尸，所以除非是丧尸很近了，林闲都会主动绕开它们。 经过两三条支路后，林闲发现了一大片废墟。 这个街道仿佛被什么力量翻江倒海地蹂躏了一遍，所有房屋和设施都被揉碎成了碎片。水泥块、石板、木块、泥土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刚开始施工的废土一样脏乱无比。 这个残垣断壁的场面足以让人心惊，但林闲在刚才看见了劈开城市的一剑后，这种“小打小闹”已经让他不再惊讶了。 “爆破的残骸？看来只有绕路了。” 远远地看了一眼后，林闲放弃从崎岖的废墟中前行的想法，他准备从另外的街区继续往东。 “咦，这是……？” 林闲正准备离开时，他在废墟中看见了一个建筑。 “诊所？” 一间保存尚完好的诊所，夹在废墟和街道之间，看起来应该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正好，医疗箱里的纱布和酒精在胧生千景身上用得差不多了，我需要补充一下！” 作为医科生，林闲最清楚医疗用品在这种情况下的作用——不单单是止血，清创和消毒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各种化脓和其他炎症将会带来足以致死的并发症。 在资源匮乏的钢铁丛林中，任何伤口伴上灰尘细菌都是疑难杂症，更别说还有生化病毒这种玩意儿存在。 ——将病症扼杀在摇篮里，就是清创和消毒的作用。更何况，诊所里很可能会有绿药草或者蓝药草，甚至宝贵的病毒解药存在。 想到这里，林闲便朝着诊所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 与此同时，浣熊市北区某海鲜店内。 “呃……” 一声拉长的呻吟后，少女捂着额头悠悠醒来，她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从睡梦中惊醒的。 “这里是哪儿？” 胧生千景坐了起来，干净的被单从她的身体上滑落，露出了光洁柔美的身体。 “咦！？” 胧生千景条件反射般拉起被单掩盖住自己，她警惕地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 此时，这个布置简单的房间里除了她自己外，别无他人。 “唔……”胧生千景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传来了一阵奇特的痒感。轻轻掀起被子后，胧生千景发现自己腰间已经缠上了好几圈干净的绷带。 看着自己的伤口，胧生千景回忆起了之前的遭遇：巨大的畸变体、回旋的剑刃、阴暗处的冷箭、还有刺穿身体的太刀…… “我被人伏击了。” 胧生千景轻轻捂着小腹处的伤口，她感觉到里面像是有千条蚯蚓在蠕动一样，奇痒难耐。 这个感觉，对胧生千景来说反而是好消息：相比于痛，痒才是伤口愈合的体现。 ——新长出的肉芽挤开死去的皮肉，断裂的神经重新对接，才会有瘙痒的感觉。 “伤口，好的七七八八了，可是……是谁救下的我呢？” 第一百零八章 固化技能 记忆慢慢回溯，胧生千景回忆起自己与tank的鏖战。 炽热的箭支从脸边划过，射入了临街二楼长衫男子的肩膀，而他手中正拿着一把对准自己的太刀…… “如果刀尖再偏一点，我就已经死了。”胧生千景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那支暗箭让持刀男子肩膀受伤，导致准星下沉，自己恐怕伤的就是心脏了。 不仅如此，灼热箭支带来的剧痛也让长衫男子的动作扭曲了，从而逼迫他收刀，不然胧生千景也是死路一条。 当时，被太刀刺穿下腹的胧生千景正处于半空中无法借力：就算长衫男子什么也不做，只是将刀刃继续横在那里，胧生千景下落时的重力也会让她自己被刀切成重伤。 ——甚至切成两半。 冷不丁的，胧生千景想起了自己在中国学到的一个形容刀剑锋利的成语——吹毛断发。不过她不是刀，而是那根头发。 “登龙斩太不灵活了，所以我才讨厌固化的招式……” 在猎场中，有“固化技能”这个说法。 因为进入猎场的普通人只在小说电影里看过诸如“魔法”、“斗气”、“念力”等乱七八糟的幻想产物，当实际操作时，反而会“叶公好龙”，难以学会。 所以为了让根本没有实际接触过“幻想产物”的猎人们更快适应，天网帮助猎人们“固化”了技能的模板。 如果形象地形容的话，“固化技能”就像是格斗游戏的出招表一样——只要你做了固定的前置动作，就能使出一个固定的招数。 比如，魔法中的火球术，只要你念一段固定的咒文，消耗固定的魔法值，就能放射出一个固定大小的火球。 但是，这种固化技能也是有弊端的——它并不灵活，形态也被限制严重，几乎没有变化和革新。 一些猎人中的大师，就不喜欢使用固化技能：比如魔法大师，在他们手里的火球可以拉长变成火矛、收缩变成压缩火炮、甚至可以通过改变咒文和注入魔力的量让火球的附带额外的属性效果。 暗火球、霜冻火球、闪电炎弹……一个小小的火球术，在魔法大师手中能玩出花来，在普通猎人手里，就只有“火球”、“更大的火球”和“超大的火球”。 剑术也是一样的，固化的剑术是指定位置和动作的，比如之前胧生千景使用的“登龙剑”，就必须踩在高处，由上而下劈砍才能将它使用出来——虽然看起来赏心悦目，但是实用程度大打折扣。 ——就很僵硬。 如果胧生千景能完全掌握这个剑技的话，她就不必使出固化的动作，而是活学活用，在劈砍、居合斩、上挑时都能蓄力使用登龙剑，这样的话技能的实用程度就会大大提升。 ——毕竟，不是哪里都有墙壁让你“登”的。 虽然这话说得很轻松，但是能自由更改招式的都是浸淫此道的宗师，而且必须有很强的天赋才行。 就算是剑技天赋高超的胧生千景，在短时间也没有将厚重的大太刀掌握纯熟，只能使用猎场为她固化的招式，也因此她在半空中根本无法变招，否则她的技能就算“释放失败”了。 因此，胧生千景也才会措手不及，在半空中被偷袭得手。 “大意了，回去星核后我要去练习一下大太刀了，不然遇到这种大体型的怪物会很被动。” 胧生千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她的全身都被擦拭过，而裹胸和内裤却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唔，身体没有被动过，救我的人是女性吗？不对，女性的话应该会毫无顾虑地拆掉我的缠胸布和内裤吧？” 胧生千景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看着摆在门口的障碍物出神：“那么就是男性了……” “难道，是路过的假面骑士？” 一想到之前有个男人仔细擦拭着自己的身体，胧生千景涌出了复杂的想法：她在庆幸自己仍是完璧之身的同时，却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输掉了一样…… 甩开胡思乱想，胧生千景光着灰扑扑的脚走进了房间的隔间，也就是那个小小的卫生间。 “呲啦！” 打开花洒，洁净的清水一泻而下。 胧生千景站在镜子前，静静地等待水温升高，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宇间略微带着一些疲惫。 “唉，先洗个澡，再去把丢掉的双天刀捡回来吧！咦？” 突然，胧生千景的脸色染上了惊奇：她伸出手，拾起一枚放在洗漱台上的，造型精致的“饰品”。 ——在洗漱台上，胧生千景发现了一枚熔铸了樱花印记的纹章。 “这个不是胧生神社的徽记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胧生千景摩擦着纹章上的樱花印记，脑中若有所思。最后，她微微抿嘴：“算了，等以后再去确认吧，先洗澡！” 清水冒着氤氲热气，缭绕在狭小的空间里。 胧生千景轻轻拆开有些脏污的裹胸布，饱满圆润的白色山丘霎时弹了出来。雾化的镜子里，能映出一个朦胧美好的人影，在喧哗作响的水流之中，慢慢洗净自己的身体。 …… 浣熊市中央区·诊所 温暖的阳光，从缝隙中洒进了密闭的房间，在地上形成了一块块形态各异的光斑。 有一些光斑，落到了少女那疲惫不堪的脸颊上。 “天亮了吗？玛……玛丽安娜，脸上好干，帮我拿条热毛巾……” 少女在灰尘浓厚的房间里咳嗽了一声，她慢慢睁开了湖蓝色的眼睛。 “玛丽安娜？” 寂静而黑暗的房间里，除了少女再无他人。 沉默。 “对了，昨晚的战斗……咳咳咳咳！” 轻咳两声，娜塔莎捂住嘴，低下头，她看着铺在大腿上的精致毛毯默然不语。 “……她，她被阿尔伯特的佣兵当成了人质！” 记忆里，那月下的刀光剑影，铺天盖地的压迫力，还有那仿佛噩梦一样屹立于街道的女人。 ——铂金级的猎人，一面倒的压迫力。 娜塔莎捡起毛毯，捂住了自己粘上些许灰尘的脸，片刻后，一些断断续续，咬牙切齿的语调从线缝的毯中溢了出来。 “可恶，*粗口*！！阿尔伯特那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之前我明明给他说过，如果他再敢出现在我眼前的话……” 柔弱的双手拧紧了毛毯，纤细的腰肢弯曲着，娜塔莎就这样半弓着身体，坐在轮椅上低声咳嗽着，同时她使劲用毛毯揉着脸，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传出去太远。 娜塔莎，有着一个致命的秘密：在新人时期时，她曾经学习过幽邃的禁术，这导致她的内心非常的脆弱。 她，患有“孤独恐惧症”。 她，害怕孤独。 当孤身一人时，娜塔莎就会如同深度被害妄想症患者对世界的怀疑一般：空气与浮尘的每一次悸动，都会让她感觉到窒息般的痛苦。 黑暗、孤独，此时将这个女孩紧紧包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摊开颤抖的手掌，手心里是一团被濡湿的纸团。 ——这是一张写满了天网契约的白纸，也是爱德莉亚留给娜塔莎的“卖身契”。 第一百零九章 孤独恐惧症 “如果签下它，我将会成为神王骑士团的奴隶，不，”娜塔莎摸了摸轮椅，她急促的呼吸着，“是成为阿尔伯特的奴隶！” 娜塔莎弓着身体，她紧紧地攥着胸口的衣服，仿佛离岸的鱼一样，整个人紊乱地呼吸着。 孤独、恐惧，一层层如海浪一样的窒息感压迫着她幼小的心脏。痛苦如同潮水一样涌来，她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依靠的伙伴。 “孤独恐惧症” 孤独，是对她致命的毒药；此时此刻，她唯一的生路，就是签下这份契约。 阿尔伯特，当然也深知这一点。 娜塔莎颤抖的手摊开了纸条，她紧咬着苍白的嘴唇，用修长的五指轻轻划过白纸。冷汗从娜塔莎的脸颊流下，心悸的感觉仿佛为她带来了幻觉，一波波可怖的幻象正在侵袭她脆弱的心脏。 而就在精神的崩溃逐渐袭来时，娜塔莎恍惚间听见了撞击的声音。 “呯！”“呯！”“呯！” 一阵玻璃碎裂，木板扭曲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娜塔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是丧尸吗？是自己的声音吸引来了丧尸？ 在这种情况下，被丧尸一口一口慢慢吃掉可是最大的折磨。但是对娜塔莎来说，这种死法至少比精神崩溃要好得多。 但是很快，娜塔莎便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丧尸可不会用手拆墙挪柜！” 她看着之前被玛丽安娜挪到门口、窗口挡路的药柜正在一步步移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来者，是人类。” 娜塔莎低头看了看爱德莉亚留给自己的，那一纸白色的契约。 “神王骑士团的入团契约？阿尔伯特，我们，曾经有一面之缘啊……但是，我是死也不可能加入你的！！” 娜塔莎抿紧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那团契约也被她紧紧抓在手中。 “死也……不可能！！” …… “不可能啊！” 林闲手里拿着从星核买到的精英撬棍，他费劲地撬开一个个药柜，气喘吁吁。 “就算之前劈开城市的地震再大，也不可能刚好把药柜全部震塌堵在门口！这里的柜子，应该是有人故意拉到门口挡住的！” 如果林闲的推测正确，这意味着里面很可能有幸存者存在，并且多半不是猎人，而是普通的剧情人物。 ——强大的猎人，光是身体素质就远超凡人，他们根本不怕丧尸，也不需要专门费事堵住休息地点。更重要的是，这种引人注目的障碍物很容易吸引到其他猎人的窥视，所以老猎人们不可能这样大张旗鼓，这种休息处的障碍只可能是普通人来阻挡丧尸的。 想到这里，林闲心中安心了一些，但他依旧握着影刃随时戒备：万一打开门时里面冲出几只变异的丧尸，那就好玩了。 ——要知道，现在的林闲可还是单手“杨过”的状态。 …… 倒塌的药柜拥堵在一起，封死了所有进出的路，林闲看这些障碍堵得严实，他推测里面的人要么还没走，要么就已经变成丧尸走不了了。 “嘿……哈……” 即使有撬棍的帮助，单手移柜还是非常费劲的事情，林闲刚刚痊愈的肩部伤疤在搬运时还隐隐有些疼痛。 不过，幸好柜子里的重物也基本掉落完了，所以光架子也不算太重。 林闲汗如雨下，费时费力地推柜子的同时，他也在聆听着门内的动静。 要知道，药柜被推倒落地发出的声音非常大，如果里面的人还活着，那么肯定已经有所察觉。 “里面有人吗？” 林闲的话并没有回应，恐怕里面的人已经遭遇了不测。就在他准备推开最后一个堵门的药柜时，诊所内部终于传来了声音。 “啪叽！” 这是一个肉体落地，然后和地面撞击的声音。 “呜呃呃呃呃呃……” 低沉的喘息声，还有痛苦的哀鸣，从诊所内部传来。 ——这是一只残缺的丧尸，他的下半身已经被药柜挤压破裂，只剩下光溜溜血糊糊的上半身，还有断裂处拖曳得长长的一些沾满污垢的恶心脏器。 之前，这只丧尸似乎是藏在了一层层的柜中，而自从林闲推倒了这些柜子后，它才终于“出柜”重回自由。 “啪叽……啪叽……” 半截丧尸浑身已经腐烂，它那破了好几个洞的脸上挂着一颗掉落的眼球，而另外一颗尚完好的眼球却帮助它找到了食物的位置——那个仅有几米远的小女孩。 “呜呃呃呃呃……” 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丧尸开始慢慢在布满玻璃碎片的地面上爬行。 “完蛋，要死。”娜塔莎平静地盯着面前残缺的怪物，在四处张望了一下后，她用手转动轮椅往后退了几步。 “噗叽！噗叽！” 半截丧尸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它那饱经磨难的躯体在地面摩擦时，拉出了一条可怖的血线。 娜塔莎将轮椅停下来后，她抱起了放在旁边柜台上长着红色植物的一个盆栽：“但愿这盆小花能阻拦一下它吧。” 丧尸本身，真的可怕吗？ ——并不。 任何一个成年人，只要是在拥有工具的情况下都不会害怕丧尸：毕竟，丧尸也是普通人转化而来的，而且它们由于病毒入体，腐败的身躯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衰弱。 像诊所内这只剩半截儿的丧尸，对普通人来说更是不足挂齿——就算是孩童都能敲碎它那腐化脆弱的骨骼，更何况是猎人。 只要善用工具，这种残缺的丧尸根本近不了人身。 但是，娜塔莎却是一个拥有致命弱点的猎人，她不光是心理有恙，而且还拥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让她根本无力抵抗其他的猎人，甚至连面前的弱小丧尸都无法面对。 …… “里面有人吗！？” 林闲听到了轮椅撞墙的声音，这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还活着。” 片刻后，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她的声音如同空谷中的深潭一样清冽好听，天然成歌。 “里面还有人啊。” 这个声音，也让林闲放下了些许戒备——毕竟如果对方是准备暗算自己，那根本用不着回答来提醒他里面有人。 面前只剩最后一个药柜了，林闲很快就一脚踹倒了它，气喘吁吁地打开了破裂的木门。 阳光，穿透了黑暗的诊所，而里面一片狼藉的景象，也终于暴露在林闲面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阴暗潮湿的房间：诊所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这里到处都是漂浮的灰尘，还有满地的碎玻璃渣。 从药柜上掉落的药品滚落得满地都是，林闲甚至还发现了一株珍贵的红色药草。 ——此时，那个红药草盆栽正好被女孩高高举过头顶。 当然，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条恶臭拉长的黑血血线，以及一只被挤压变形的半截丧尸。 “看起来，我来的恰是时候，哼？” 第一百一十章 谨慎 林闲并没有率先射杀仍在地上蠕动的丧尸，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个年约十一二的女孩。 “活着的只有一个残疾的……孩子？” 丧尸已经靠的很近了，女孩没有理会走入诊所的青年，她果断地先将手里的花盆朝着丧尸狠狠砸了过去。 “啪！” 花盆在丧尸头上爆开，但是并没有什么影响——除了它的脑袋“长了”一株红草以外。 头上长了一根草的丧尸看起来变得滑稽可笑，它却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继续朝着“午餐”爬行。 这只丧尸已经快到娜塔莎的脚下了，而林闲呢？ 女孩在举起花盆的时候，一丝银辉在射入昏暗诊所的阳光反射下闪烁了瞬间。 然后，林闲便立刻举起了影刃——抬腿，后退，然后朝着门后一跃而起，翻滚而出！！ “是白银级的徽章。” 林闲的眼睛不可能看错，那个反射了一瞬间白银色光芒的徽记，正别在这个女孩的胸口。 “这是个陷阱！” 在坚实的水泥地面翻滚了一圈后，林闲感觉自己的骨架都被突如其来的大幅度动作给整散架了，不过还好，他顺利到达了“安全区域”。 “她，是在守株待兔？” 林闲不会相信，白银级的猎人会被区区一只只剩半截的丧尸给逼到绝路，这个女孩子肯定是故意装出来的！ 至于这个幼弱女孩到底有多大的威胁……在猎场这种每人都有机会获得力量的世界，实力根本无法用外表来衡量。 曾经在噩梦中遇到过无数幼年模样的吸血鬼，并且和她们酣战无数日夜的林闲，他清楚地知道，有的时候，外表就真的只是她们给你看的而已。 退一步，如果她真的是人类小孩，那就更加可怕了。 ——要知道，虽然猎场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老弱妇孺也可以在这里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他们生存的几率却很低。 这个原因很简单：老弱妇孺们的第一个世界，因为他们的身体素质远不如壮年青年人，生存率是非常低的。 光是想一想，林闲就能猜到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心智不全的小孩，在面对自己曾经面对过的伽椰子时的死亡率。 老人身体孱弱，跑，跑不动；幼儿心智不全，慌，慌作一团，这样，她们的存活几率自然就低。 就像是在恐怖片里老人小孩都容易先牺牲一样，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生命就是这样脆弱。 在这种情况下，能于残酷猎场中活下来的老弱妇孺，肯定都是心智比壮年人更加老练毒辣，能用坚韧的心态和聪慧的计策来抵消身体不足的强者。 比如，面前这个白银级的女孩。 ——白银级，可整整比林闲的猎人等级要高了两级！ 之前林闲遇到过的白银级猎人，让他映像深刻的就是张国豪夫妇那神出鬼没的速度和可怕的力量，还有胧生千景那压倒性的精湛剑术和战斗技艺。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林闲清楚目前的自己，与白银级的对手还不可力敌。在省去了无数猜测的过程后，他直达结果： 逃！ 之前被张国豪和刘雨诗二人捆在二号公寓里的经历，林闲可不想再来一次！ 一瞬间，林闲心中虽思维百转，但行动得却非常果断：在噩梦中生死只是一瞬间，这让他养成了果决狠厉的处事风格，做决定的时候丝毫不拖泥带水！ “诶？” 娜塔莎看着刚进门的青年看到自己后，像是见了鬼一样一个懒驴打滚就翻了出去，她人都傻了。 ——自己，长的还没有丑到鬼见愁的地步吧？ “等一下，你的左手，我可以帮你治好！” 娜塔莎正如林闲的猜想，她已经是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了，在林闲踏入房门的一瞬间，她便条件反射地看向了他的胸口，判断出了他的级别。 黑铁级，可以适当示弱，便于拉拢。 虽然林闲离开的步伐极其之快，但娜塔莎只是稍一思索，她也瞬间就理清了逻辑：“黑铁级猎人发现白银级猎人，第一个反应肯定是逃跑啊！” 但是娜塔莎却没想到林闲居然把观察、思考、决定的过程省略得如此之快！ “这个黑铁级的菜鸟，很谨慎啊！”但是娜塔莎相信他并不会走远，因为越是谨慎的人，就越是知道她那句话的分量。 治好左手。 ——狩猎任务还有接近两天时间，一个只能单手行动的黑铁级猎人，在这座充满危机的城市里的生存几率能有多大呢？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娜塔莎也没有等来任何回复。就似乎那个青年，真的已经远远逃开了一般。 “好吧，我猜错了。” …… 丧尸已经爬到了娜塔莎的轮椅下面，它伸手抓住了轮子，摇晃着立了起来。 娜塔莎想伸手卡住丧尸的脖子，但是却一个不稳从摇晃的轮椅上跌落，重重地摔到了布满碎渣的地板上。 “唔，呃……” 娜塔莎那雪白如同天鹅一样的脖颈上布满了碎渣，精致华美的衣服上沾满了血污，让此时的她看起来凄楚可怜。 扑倒在地的娜塔莎抬起扎满了玻璃片的小脸，她满脸血污地伸出手，仍然咬着牙坚强地伸手抵着丧尸的脸。 “嗷嗷嗷！” 丧尸可不会管那么多：你坐着我就咬腿，你趴着我就咬腰，反正怎么方便怎么来，怎么快能吃到肉就怎么下口。 于是，丧尸张开了它那腐烂腥臭的牙口，狠狠地咬到了娜塔莎的手背上！ “唔……” 娜塔莎眉头皱了一下，她手中的力道却继续加重，一下子把丧尸给推开了几步远。可惜，丧尸就算只有半截，它对肉的渴望也是无法阻拦的，很快，它就重新呜咽着爬了过来。 “呼呼……呼……” 娜塔莎喘息着，她的额头一阵刺痛，能感受到如同潮水般的疲劳涌了上来：昨晚的战斗中，她大量透支了精神力，现在没有昏厥过去已经是底力深厚的体现了。 “呼……哈……就连使用道具的魔力都没有了……真是狼狈的末路……” 就在这时，一声久违的枪响在狭小的诊所里回荡。 那个举着mp5的青年，一路用军靴踩着玻璃碎渣“咯吱”“咯吱”地走了回来。 “你居然回来了，”娜塔莎看不透隐藏于头盔中林闲的表情，她咳嗽一声，“咳咳，很开心吧？看着白银级的猎人这么狼狈的样子，是不是心里舒服多了？” “一般开心，如果能换个萝莉的话，我会更乐意地看着她满脸血地趴在这里吃瘪。” 第一百一十一章 勾心斗角 虽然语气平淡，但林闲的心里其实非常烦躁：直面一个白银级猎人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因为你不可能知道她的能力来自于哪个世界，又会有来自哪个世界的特殊道具。 心灵控制？魔法？机械？基因改造？替身？忍术？变身？疫病？超能力？ 在无限世界里拥有无限可能，这也是猎人们相互接触时最为警惕的一点——情报，总是最重要的一点。 在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一个奄奄一息的猎人都有可能把自己的尸体做成“尸爆术”来将收拾战利品的你炸个稀巴烂。 当然，也有可能直接掏出一个徽章大喊一声“泰罗”！然后抓着你飞入平流层。 就算对方外表是个小女孩……你难道没有看过《幼女战记》吗？ 但是，林闲别无选择，既然有这个机会，他的手就必须治好——就像娜塔莎说所的一样，她的确切中了林闲的软肋。 伤者，很多时候没有选择的权利。 林闲一脚将丧尸的尸体踢走，他蹲在了娜塔莎的面前。 娜塔莎费劲地抬起头，问：“你为什么回来了？” 但是片刻后她就明白了，自嘲地说：“也对，对黑铁级来说，亲手杀死一个白银级猎人的收获，那可不少。” 林闲没有接话，他抛了抛手里的影刃，兀自说道：“你被咬了，还有多少分钟可以活呢？” 娜塔莎听得眉头一皱，但还是冷冷回道：“10分钟。” “和我猜的差不多。” 林闲的脸藏在头盔中，娜塔莎看不出他的表情，她只觉得这个青年的语气虽然轻松，但是却透着一股似乎看透人情冷暖的漠然。 林闲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娜塔莎想的什么。他拿出从钟楼取得的解毒药剂，对着她晃了晃。 “交易，一换一，你帮我治好手臂，我给你解毒药。” “果然，你判断不出我是否有鱼死网破的能力，就让丧尸咬我一口，然后用解毒药来作为筹码？真是理智的选择。” 娜塔莎盯着林闲手里的解毒药，她的脸色也有些阴沉。 ——这个青年，不好忽悠。 “对啊，我也可以等你治好我后，一脸希冀地看着我的时候，一枪崩了你，这样既不用浪费解毒药，还可以收获一大堆战利品。” 娜塔莎听得脸色有些发白：这也太狠了吧？不过，哪有这么明目张胆说出预谋的家伙？ …… 其实，当诊所内的丧尸逐渐靠近这个女孩的时候，林闲并没有走远：他在外面隐形，静静地观察着。 直到丧尸咬了她一口，林闲才确认了一点： 对于猎人来说，做一个陷阱守候猎物时，是不会把自己本人当诱饵的——倘若她真的以佯装的虚弱来吸引敌人，那么在丧尸咬到自己前，她也一定会放弃伪装杀死它。 为什么？因为如果被“陷阱”中的丧尸咬上那么一口，就意味着已经被t病毒宣判了死刑，任何猎人都不会傻到用自己的生命来勾引敌人。 “利益评估”，你觉得对一个白银级的猎人来说，黑铁级的“宝库”有多么吸引人？能比得上一支救命的解毒药吗？ 价值衡量之下，林闲判断：她是真的因为衰弱而无法抵抗丧尸，自然也不会在“治疗”的时候下毒，痛下杀手。 所以，林闲才会回来，开始谈判。 …… 林闲其实很讨厌这种感觉：他一直是孤狼，在噩梦中他从没有学到过和“敌人”交易的经验，而这次他必须这么做，所以他非常焦躁，怀疑。 他明白受伤的孤狼，只有死亡，所以自己必须赌这一把。 “你不甘心死在这里吧？” 林闲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让娜塔莎听不出他任何渴求的意愿，就仿佛他的断手治不治好根本不在乎一样。 “啧，看不清筹码的重量，就只有尽可能的让步。” 娜塔莎想了想后，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我帮你！” 林闲听了娜塔莎的话，他的语调也没有变得欣喜：“别急啊，我还没做好决定呢。”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漆黑骰子，将其轻轻放在地面上。 “扔次骰子，决定你的命运吧。” …… 狭小的诊所内，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林闲并没去看地面的骰子，而是一直注视着娜塔莎的眼睛。 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这可并不是谎言。 林闲的注意力集中在娜塔莎那紧张的脸颊上，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瞳孔的扩散、收缩，以及瞳仁转动的频率。 一个坚强的人，在面对死亡时可能仍然坚韧不拔，视死如归；但是当她在濒死时如果有继续存活下来的希望的话，任何一个人的精神都会动摇。 “瞳孔的不规则移动和频繁的眨眼反映出人的不安：她的确很想活下去，而且并没有其他的求生手段，因此心态才极不稳定。” 林闲再看向了地面滚动的骰子。 “将骰子作为决定生死的契机，就意味着生死并不我定下的，而是骰子和她自己的选择。” “当她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骰子上后，自然也会把仇怨转移——到那时我再说出放弃杀死她的话，她就会潜意识认为‘这是自己的努力’，‘是自己扔出了好数字的原因’，这样，相比于干瘪的语言承诺来说，我的说服力就会大大增加。” “在痛苦时给予希望，再转移受害者的注意，哼，这也算是一种简易引起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方法吧。” ——没错，其实林闲压根就没想杀死能救治自己的人，无论骰子扔出多少点，他都会说：“哼，你运气真好，这是我的幸运数字。” 这时候，已经被林闲之前那一通话吓到的人，自然会松一口气，认为是自己的幸运博得了生存的权利，也再不会疑神疑鬼，暗藏祸心。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6。” 娜塔莎呆呆地看着骰子滚落在地的数字，她额头上的冷汗逐渐滑下了脸颊。 林闲笑了笑：“哦？这我还真没想到。” 这倒是实话：对于林闲来说，“6”可是代表着顺利的数字。但是对于西方文化来说，“6”则是撒旦的数字，代表着不详，从娜塔莎那不安的表情中就能看出来。 “今天我的幸运数字就是6，我决定先帮你把毒解了。哼，这下你开心了吧！” 痛快地将解毒剂扔过去后，林闲便坐在了娜塔莎对面。 “好……好的。” 娜塔莎呆呆地接过解毒剂，她在为自己进行了静脉注射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对方最后真的要杀自己，没必要先浪费这支宝贵的解毒剂，看来自己运气真的很好，保下了一条命。 “我现在精力损耗比较大，再等几分钟，我恢复了一些后就帮你治疗。” “嗯。” 从之前的观察来看，这个白银级的猎人的确像是精力透支的模样，并没有反抗的力气。 可是林闲依旧端着架子，他放在影刃剑柄上的五指时刻没有放松。 如果说铃兰在噩梦里教会了他什么的话，那么“谨慎”，绝对是避免阴沟里翻船所必须保持的心理状态。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结果正义 诊所里没有了丧尸，也没有了争吵，只剩下林闲和娜塔莎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安静。 娜塔莎拔掉了身上的碎渣，她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开始冥想恢复魔力。而林闲则坐在诊所的门口，抛着手里的骰子。 “看来，我改变了很多。” 没来由的，林闲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一个男孩，总会不由得学习自己的父亲，那个少时在他眼里无比高大的男人。 …… “我，只看重结果。” 林远洲曾经对他说过：“儿子，你知道当医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追求结果，而漠视过程。记住，不是让你‘忽视’过程，而是‘漠视’过程。” “我们是医生，我们遵循着结果正义。” “人类从生到死的路途，是精彩而又孤独的旅程。”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着各自的伴侣——亲人、爱人、友人……这些伴侣陪着他们走过繁花似锦的人生，但是，直到最后，当生命的繁花凋零的时候，是我们，是医生见证着他们走过最后的一段路途。” “生命对所有人一般慷慨，而死亡亦对我们一视同仁。” “每个人都有不同精彩的人生，但是最后却要面对着同样的苦难。” “‘人生’就是一种过程。” “而我们，需要‘漠视’这个过程。” 曾经讲到这里的时候，杨远洲推了推眼镜，他的眼睛里有幼时林闲所理解不了的莹光。 “儿子，我曾经在医院工作了好几年，这对于人生只是短短一瞬的几年里，我却见识到了很多生离死别。” “车祸中满身鲜血，骨折腹穿的伤者；癌细胞增殖后屡遭病痛折磨的病人；打架斗殴到浑身青肿，呼天喊地的年轻人；垂垂老矣，连抬手力气都没有的耄耋老人……” “衰、老、伤、病……这些病患，他们渴望着我们的治愈，他们其中的一些人，被我们治好了，在感恩戴德中继续着人生，但是更多人，却走向了人生的终点站。” “儿子，我仍旧记得，曾经在医院的时候，一个孕妇对着我们哭喊，喊着为什么没有救下她的孩子，而她那绝望的眼神，依旧深深刺入我的心脏。” “更令人心痛的是，我看见了她那早夭的，已成人形但却无法享受生命旅程的孩子。” “儿子，你觉得，将这些行医‘过程’全部纳入心中，这会是一种多么大的痛苦？” “人，是一种温柔的动物，我们拥有一种野兽所没有的东西——同理心。看见别人开心时，我们也会开心；看见别人痛苦时，我们也会分担痛苦；我们有嫉妒，我们也有慷慨，我们回应着别人的情绪——这，就是同理心。” “但是，这种心情对医生是致命的，如果你不漠视它的话，你会‘分享’这一份苦难。而对医生来说，死亡的苦难几乎是每天都有的。” “化疗掉光了头发，和家属整日以泪洗面的病人；为了唤醒车祸后的植物人，在他身边每日都守在病榻前诉说往日故事，强颜欢笑的病人家属；天灾人祸后，在手术室中接受手术的重创病人，还有那些在外面焦急、痛苦等待着的家属……” “而到最后，我们大部分时间却只能说一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儿子，你觉得这个时候，我们面对家属时，口罩下是什么样的表情？” “医生，追寻的是结果正义。而这个‘结果’，就是‘救人’，为了这个结果，我们‘不择手段’——手术、配药、化疗、静脉注射……而那些‘过程’对你的影响，那些悲伤的，痛苦的，每一个病人和每一个家属的沧桑故事……”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有的时候，漠视是一种对你自己的保护，也是对病人的保护：让你在拿着手术刀的时候，不会因为门外家属的祈祷而感到沉重的压力。” “这，就是追寻‘结果’时，必经的‘过程’。” “儿子，如果你将来也要走上我这条路，那么记住：追求‘结果’，漠视‘过程’。” “最后，成为更好的人。” …… 父亲对孩子的影响润物无声，这让林闲习惯以“结果论”思考，处事干净果决。 “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林闲抓紧了骰子，“她想恨我也无所谓，反正最后的结果，我们都会活下去。” 这时，对面的娜塔莎也慢慢睁开了眼睛：“我恢复了一些魔力，差不多够用了，你靠近一点。” 说着，她双手合十，一些金色的辉光开始缭绕在十指之间。 “魔法？” 娜塔莎有些疲惫地回答：“只是普通的治疗法术而已——清创、再生、植皮一气呵成，简单有效。” 林闲没有多说什么，他蹲在了娜塔莎面前，看着她将金色的光芒轻抚到自己的创口处。 左肩患处传来轻微的疼痛和酥麻，这让林闲感觉有些意外：左肩的贯穿伤已经让他的左臂失去了知觉，只有神经的逐渐接连才会反应出酥麻瘙痒的触感。 “见效很快啊！” “那当然，这可是‘魔法’，咳咳……” 娜塔莎脸色有些苍白，她为林闲治疗之后，自己的气色明显有些颓唐。 林闲动了动手臂，才发现自己的左肩已经能行动自如：“不愧是白银级的猎人，谢谢了。” “我只是一个医师而已，”娜塔莎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随后抬头看着林闲，“治好你的手臂了，然后呢？” “然后，给我唱首歌？” 林闲摇了摇头。 “别那样看着我，虽然现在我在你心里的印象肯定不好。” 说着，他抽了个椅子坐在旁边：“休息吧，无论是睡觉还是什么的——我不知道你们魔法师是怎么恢复的。” 林闲指了指大门：“但是我会保护你，直到你彻底恢复力气。这，就是交易——属于我的那一部分。” 娜塔莎咳嗽了一声，笑了笑：“你是个如此理智的人，就不怕我恢复了力量后杀了你？” 林闲翻了个白眼：“我还怕喝水噎死呢！别废话，该睡睡该吃吃！” “你这个人，真奇怪……” 娜塔莎抹了把脸，然后盯着了林闲，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么……你带我走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Bingo！ “带你走？” “对，带我走。” 娜塔莎坐在地上，她脸色平静地回答：“我的随从已经不在了，而作为一名医师，我几乎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 “但同样的，你只是一名黑铁级的猎人，作战能力也很差。如果有我帮你辅助的话，一路上也会顺利许多吧。” 说着，娜塔莎指了指林闲的手臂：“我的治愈法术你也感受到了，应该比你在星核买的治疗类药水见效快得多吧？” 娜塔莎语气诚恳，她知道面前的黑铁级猎人和其他的“半新人”不一样：他的思考更加理智，行事更加果决。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那些新人们的毛病：自大或是懦弱、盲目或是一根筋走到死。 心态老练的队友即使没有相应的武力，其整体作战能力也不会太弱。 “的确，医师的治疗能力我见识到了，”林闲看了看娜塔莎布满划伤的脸，他摇了摇头，“但是我拒绝。” 娜塔莎并没有感到意外：“为什么？” “因为即使是医疗兵，那也是‘兵’。” 林闲敲了敲自己的头盔：“我的头盔可抵挡不了法术。在这个杀人毫无风险，甚至还有收益的地方，我不敢放任一个白银级的猎人跟在我后面，躲在我视野的死角——那样我会睡不着的。” “行吧。” 娜塔莎仿佛也没有气馁，她指了指身边的轮椅。 “至少，把我抱上去吧，坐着可睡不着。” 林闲看着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娜塔莎，他叹了口气：“好吧。” ——这么好看的金发外国女孩，走在街上一定会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吧？可惜，她未到成年时便已来到了这种鬼地方…… 林闲走上前，伸出双手支着娜塔莎的腋下，仿佛正在举起一件馨香脆弱的艺术品。就在他正准备使力将娜塔莎抱到轮椅上时，突然…… 娜塔莎的嘴角，微微上翘。 “！” 虽然林闲的反应极快，但是早有准备的娜塔莎反应更快，她的手伸入了盖在自己双腿上的毛毯中，并飞快地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小巧的白色手枪！ 娜塔莎几乎和林闲贴脸，她在极近的距离将手枪抵住了他的下巴。 “bingo！” 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呯！” …… “呯！” 跌跌撞撞的人影，撞开了已经凹痕遍布的铁门，来到了天台。 “呼……” 来人长舒一口气，并将抗在肩膀上的“东西”扔到了地板上。 “抱歉了，淑女。” 这个人，就是在昨夜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爱德莉亚·肯威。不过对她来说，昨晚对付娜塔莎和玛丽安娜的战斗，或许都算不上“大战”。 “咳咳！” 爱德莉亚呕出一口鲜血，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她，与昨晚的风光看起来大相径庭——难道，是昨晚的战斗导致她受伤了？ 不，玛丽安娜作为娜塔莎的随从，拥有白银级实力的她或许在同级里能叱咤风云，但是面对爱德莉亚这个“老猎人”，那是真的不能看。 让爱德莉亚痛苦万分的原因，是她服下了毒药：一种能让人肌肉萎缩、身体机能急速下降、各项特质飞速崩溃的剧毒。 “咳咳咳……这玩意儿后劲真猛！感觉，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普通人时期一样……力量，几乎流逝完了……” 这份爱德莉亚自己服下的毒药，目的就是为了对抗天网的制裁。 在猎场里，“规则”高于一切，天网就是最公正的审判官，维系着规则的正常运行。 在每一个狩猎任务中，都拥有“世界框架”，所允许进入的猎人实力都限制在框架之中。 比如，这个《生化危机》世界，框架的等级就是黑铁级至白银级，也是猎人们俗话里的“下层猎场”。 当然了，有“规则”的地方，自然就有“权限”。 高级的猎人可以用自己的权限，辅以特殊的时空类道具，强行穿破框架，来到不属于自己狩猎任务的剧情世界。 但是，权限不意味着为所欲为。 在低级的世界框架里，如果有像是爱德莉亚这种不符合实力的“乱入者”暴露了实力，就会引起框架的不稳定，天网将很快察觉到这个“bug”，并将其驱逐而出。 天网的这种“发现”、“压制”、“驱逐”的过程，就像是人体细胞里的“免疫过程”一样，所以被猎人们戏称为“排异反应”。 爱德莉亚在昨晚被玛丽安娜逼得暴露出了铂金级的部分实力，因此受到了天网的压制，倘若她不采取其他手段的话，恐怕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被驱逐了出去。 为了对付这种“排异现象”，雇佣兵们也有独特而残酷的手段——毒药。 在剧情世界里，能让英雄虚弱、强者委顿的毒药非常之多，雇佣兵们选取最强力，见效最快的毒药服下，让自己的体能快速崩溃，下降到与世界框架相同甚至低于框架的程度。 “这样，终于能再多待会儿了。” 爱德莉亚转头看向了刚才扔在地上的人：残缺的左臂，炮火熏黑的皮肤，破烂焦黑的女仆服，以及能依稀看出模样的脸。 “脉搏平稳了，还好我控制住了力道。” 爱德莉亚摸了摸玛丽安娜的手腕后，她来到了天台，俯瞰着那一片被自己蹂躏成了碎片的街区。 “呼~真是壮观啊！昨晚好像玩过火了一点。” 看着被揉碎成遍地石块的街区，爱德莉亚吹了个口哨。 “但是这样，应该也就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猎人敢靠近了吧？这座废墟也没什么好搜索的地方了，周围的丧尸也全被我清理了，这下，我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毒药虽然能降低自己的身体机能，暂时躲开天网的惩罚，但是痛苦也是实打实的。 爱德莉亚看了一眼废墟中毫无异样的诊所，她将剑插入地面，背靠着剑身开始闭目养神。 “阿尔伯特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代价来拉一个白银级医师入伙？还必须要用这么强硬的方式？” “神王骑士团和伊兰塔尔兄弟会的战争就快临近了，作为两个中型公会，主战的猎人都是铂金级往上走的。区区一个白银级的医师，在战场里就算榨干了她也没有用吧？” “还是说，她身上有阿尔伯特想得到的东西？” “算了，我只是佣兵，只用完成任务就行。反正阿尔伯特说了，只需要我保证她的安全。” 疲惫，逐渐涌上爱德莉亚的身体，在昨晚的战斗中她错估了敌人的实力，服下了更为猛烈的药剂，现在亟需休息。 “再确认一次，周边没有丧尸，废墟里的碎块也不允许外来的丧尸攀爬跳跃。另一方面，废墟也没有可搜索的战利品，自然不会吸引到猎人。那么，我……睡一会儿吧。” 陷入酣睡的爱德莉亚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诊所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神的偏爱 “扑通！” 林闲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却没有摸到任何枪伤，就仿佛刚才的枪响只是一声幻听一般。 但是，子弹穿透头颅的温热触感，却足以让他“提神醒脑”。 娜塔莎的脸上浮现着诡异笑容，她吹了吹枪口上的青烟：“你的表情真有趣~好了，回过神了吗？现在可以把我抱回轮椅了么？” 林闲盯着娜塔莎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把她抱回了轮椅上。 “我知道你还在防备着我，”娜塔莎说着话的同时，将自己的手机朝着林闲递了过来，“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人的能力。” “你看看我的个人信息吧！随后，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这把枪，不过是我用来吓唬新人的而已。” 说着，娜塔莎干脆地把手枪扔到了地上。 林闲则警惕地接过娜塔莎的手机，打开了猎场的app。 “铃兰，帮我读取她app的个人信息。” 林闲知道，在猎场app中反应的是猎人最基本的资料，而娜塔莎选择自愿暴露这个信息，基本上可以说是将自己的一切能力全部展示了出来。 ——app的数据经由天网助手分析，绝无欺瞒的可能。 “姓名：娜塔莎·谢尔罗夫娜·伊普希卡” “年龄：12” “种族：人类” “天赋：神的偏爱” “特质：太阳赐福s 薪王诅咒s” “介绍：神，曾经亲吻过你的喉咙。” 看到这里，林闲眉毛一挑，他点了点天赋名。 “天赋：神的偏爱” “等级：s” “特质：新生恩典s 双子福音s 怜悯s” “s级的天赋！” 林闲扬了扬眉：其他新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却是最了解的——因为他现在，就身负一个s级天赋的后续任务！ “这个女孩，竟然是s级天赋的持有者？” s级的天赋，就是传奇级别的天赋：只要拥有此天赋之人不夭折于路途中，以后的成就都不可限量！ ——当然，“不夭折”的话。 接着，林闲点开了详细的特质介绍。 “神的偏爱：神灵偏爱的孩子啊，你的双手与羽翼必为世人带来救赎。所有赐福法术都将对你敞开大门，你的双手将带来生命，而不是死亡。” “特质：新生恩典” “等级：s” “介绍：这是一份独特的恩典，为所有人带来新生。所有恢复和治愈类法术都不再对你有血统、职业、前置的要求，你将会比别人学得更快，而你的治愈法术效果也比正常的范围更广、效果更强！” “特质：双子福音” “等级：s” “介绍：双子之神的偏爱，给你带来了光明与黑暗的福音。所有祝福和强化类法术技能都不再对你有血统、职业、前置的要求，你将会比别人学得更快，而赐福法术效果也比正常的范围更广、效果更强！” “特质：怜悯” “等级：s” “介绍：你的双手带来生命，抗拒死亡。你的一切主观行为都无法伤害到任何人，反而会转为治疗手段——这究竟是一种对他人的怜悯，还是对自己的残忍？亦或许两者都是？” “原来是这个？” 林闲看了这条“怜悯”的特质后，他或许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没错，为什么我连一只丧尸都杀不死，就是因为我‘怜悯’它啊！”娜塔莎自嘲地笑了笑，“s级天赋虽然效果很强，但是都拥有一个负面特质，而这个特质几乎是致命的。” “比如这个和圣母一样*粗口*的特质，就废掉了我单人行动的可能性，只能作为‘医疗挂件’寄人篱下，”娜塔莎摊了摊手，“别说我杀不死你，就算我杀了你，我待在这里一个人也活不下去的。现在，你可以信任我了吧？” 林闲倒是突然感了兴趣：“其实，我倒是很好奇你的这个‘怜悯’……如果真的经你手‘杀死’的人都不会死的话……” 娜塔莎摇了摇头：“我知道在想什么，放弃吧，天网可比你会玩‘文字游戏’，不会有漏洞给你钻的——‘怜悯’其中有的直接接触会生效，有的反而会延迟生效，如果你不想用命来试的话，最好别打它的注意。” “好吧，我还想说你推人跳楼是不是可以安全落地，或者干脆按下核弹发射按钮，反而转为群体治疗一类的神奇效果……” “你脑子里怎么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林闲也不再纠缠这些问题，他继续看最后两个特质：“太阳赐福”和“薪火诅咒”。 这两个特质不属于天赋，而是独立获得的特质，不过看着两个特质的等级，应该也不是凡品。 “特质：太阳赐福” “等级：s” “介绍：王魂的光辉祝福着你，你的所有法术都将附带太阳的祝福：大幅度增加法术强度，并附加额外的持续治疗效果。 ——long may the sun shine！” “特质：薪火诅咒” “等级：s” “介绍：洛斯里克和洛里安王子的诅咒伴随着你，双子薪王带来了火焰的力量，同时也带来了诅咒：你的身体将和王子一样，永远孱弱无力。 ——当他选择背弃薪王义务之时，诅咒随即萦绕而来。” “薪王？洛斯里克？” 林闲看完了简化翻译版的数据，随后将手机递了回去。 “你去过《黑暗之魂3》？” 娜塔莎接过手机，有些苍白无力地笑了笑：“准确的说，我第一个世界就是《黑暗之魂3》，而这两个特质，是我‘新手礼包’赠予的。” “新手礼包！？新手礼包还能给传奇级的特质！？” 林闲回忆了一下自己白银级的符纸，感觉有些不平衡——虽然对于当时的自己，符纸也是最好的选择就是了。 “这和s级天赋一样，同样是有得必有失。你仔细看看那个负面特质？” 娜塔莎伸出手撩开裙子，戳了戳自己白净的大腿：“这个诅咒，是一辈子都治不好的残疾。还是说，你想坐一辈子的轮椅？” 说着，娜塔莎顿了顿：“至于你惊讶的‘新手礼包’送s级特质，那是因为我的第一个世界就是‘上层猎场’。” “而当时主战的猎人等级，是钻石级。” 说着，娜塔莎仿佛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她喃喃地自语道。 “阿尔伯特，就是那场传火战争中的小队队长……” “‘盗火者’。”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合作的代价 “新人，也能进入钻石级的任务世界？” 听了娜塔莎的话，林闲回忆起了自己的新人时期：当时自己遇到的猎人似乎等级都不算太高，最高的也就是白银级。 “世界框架固定了资深猎人的级别，但是新人是框架外的等级，每一个级别的战场都可能有新人加入。” 娜塔莎的语气，怎么听都是在自嘲：“不过，对新人来说世界框架越高，新人礼包的强度就越大——你看，我不是白白得了s级的特质么？” 林闲倒是赞同天网的做法：钻石级猎人的主战场，无论是pve还是pvp，对新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如果猎场没有给新人足够的保护，那么他们就是任人宰割。 或许也正因如此，猎场给的新手礼包奖励并不是实物而是特殊能力，这应该就是为了避免高品质的礼包道具被资深猎人眼红，然后杀人越货。 ——这样想，猎场还挺“仁慈”？ 娜塔莎眨了眨眼：“怎么样，想好了么？” 林闲看着娜塔莎托着腮帮子的模样，他莫名火起：“这家伙托腮帮子的样子都和铃兰一模一样，感觉自己一切尽在掌握了？” 不过林闲承认，娜塔莎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优渥了——带着一个强力的医师，就相当于游戏里刚出新手村的等级5战士，组了一个等级60的牧师一路跟着一样，那可就太舒服了。 “可以。” 林闲刚说出这两个字，但随后他立刻摇了摇头，将娜塔莎的手机递还给了她。 “但是……” “但是？”娜塔莎从林闲手里取回自己的手机，她有些好奇地问，“还能‘但是’什么？” 林闲从自己的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小包并将其扔给了娜塔莎：“你必须使用这个，我才带你走。” 娜塔莎疑惑地接过包，用手机分析了一下数据信息后，她眉头很快地皱紧了：“造梦机？你想植入潜意识指令？” “没错。” 简易造梦机套装，这是林闲在炼金店购买药物后的赠品：这个简易的套装能让人进入梦境，并植入潜意识，效果持续整个狩猎任务的时间。 不过，它的缺点就是需要本人同意，才能顺利进行造梦和入梦的过程。 这套造梦机本是炼金的副产品，没什么用的废物——需要植入命令的肯定是敌人，那又需要对方同意，岂不是毫无用处？ 但是林闲没想到今天遇到的这种情况，刚刚符合它的使用条件。 “我觉得没有必要，”娜塔莎摇了摇头，“我又无法伤害到你，你究竟在怕什么？” “怎么？你还觉得我这样的‘废人’不够保险？” 面对娜塔莎嘲讽般的回应，林闲并没有生气，而是轻描淡写地反问：“你觉得我强吗？” 娜塔莎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同级很强，但是这里有青铜和白银级，你还不够。” 林闲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看法：“那如果有一个白银级的猎人想与你合作，你会不会出尔反尔，立刻把我卖掉呢？” “这……” 林闲如此多疑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遇到过的猎人，除了一个必须依靠他活命的巴力之外，全部都是满怀恶意，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而且，他同样也是这种人。 “有的时候杀人并不需要自己动手，在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借刀杀人’。” 林闲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只需要在我战斗的时候，给丧尸释放一个加速或者护盾，甚至一个简单的治疗术让我误判，我就必死无疑了，你说对吗？” 娜塔莎沉默片刻后，她拿出了催眠药剂。 “好吧，变成白痴一段时间，休息休息大脑也好。” 她清楚，林闲考虑的情况的确非常可能发生，自己也没有办法证明忠诚，只有用其他方式来保证合作的成功。 从一开始，娜塔莎其实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因为她需要林闲，而林闲不一定需要她。谈判的地位不对等，弱势的一方就只能咽下各种苦果。 “放心，我不会给你灌输奇怪的知识的。” “不，奇怪的知识我知道的可比你多。” 娜塔莎语气古怪，神色有些异常地看了林闲一眼，随后为自己进行了静脉注射。 “我的梦，并不想被别人看见；如果你发现了什么秘密，请你一定要保持沉默……” “因为，除了玛丽安娜之外，我的梦里只剩下了腐烂和荒芜……” 林闲看着闭目昏沉睡去的娜塔莎，他没有急着开启造梦机，而是在锁死了诊所的前后门，检查封闭了门窗之后，才连接上机器，让自己也慢慢陷入梦境之中。 “你应该庆幸你扔了个6，因为6真的是我最喜欢的，幸运数字。” …… 第二日·浣熊市西南区·沃伦体育场 浣熊市的沃伦体育场内，原本警察建立的防线已经完全崩溃，遍地平民的死尸和警察的尸体让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乱葬岗一样。 “滚开！你不要过来啊！” “……” 沉默的巨人踏在大地上，鼓点一样的脚步声就像是催命的符号一样，衬托着这个丧尸巨人的恐怖。 暴君，安布雷拉公司的生物兵器，能被人为操控的巨型人形丧尸，拥有初级智力的它比起普通的丧尸更加有威胁性。 “呜呜……我想回家……回家……”一个大腹便便，穿着u.b.c.s.作战服的中年男子拿着步枪，徒劳地朝着慢慢走来的皮衣暴君射击，却只能堪堪打穿暴君穿着的皮衣，爆出一小团无关痛痒的血花。 u.b.c.s.部队本来就是安布雷拉公司用来测试生物兵器强度的，如果这个中年男人玩过生化危机的游戏，他一定不会跟着u.b.c.s.原定的路线走。 ——这个训练有素的部队给了他安全感，最终也带给他毁灭。 “吼……” 足足有两米一高的暴君站在了中年男子的面前，它伸出粗壮的手臂，像是抓小鸡一样提起了瘫倒在地，已经屎尿齐流的中年男子。 看见暴君那粗壮的手臂，中年男子毫不怀疑，它下一拳就能打穿自己那肥腻的肚子！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谁都行！” 被抓住脖子的中年男子仰头望天，他的双手不断抓挠着暴君的手臂，渴望从它的五指下得到更多的氧气。 就在这时，一个朦胧的黑影从中年男子的上空一飞而过，让他还以为自己缺氧过度引发了幻觉。 “砰！” 就在这时，那个高空中的黑影一跃而下，重重地砸到了暴君身边，在沃伦体育场的草皮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这是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白人青年，他那阴骘的眼神盯着面前的暴君，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两米多高的暴君，在白人青年眼里似乎并没有当回事。 那么，他是谁？ 第一百一十六章 艾历克斯·墨瑟 “喂。” 白人青年拍了拍暴君的肩膀，而暴君头也不回，它直接伸出左手，一拳就朝着白人青年砸了过去！ “咚！” 暴君的手臂和白人青年的手臂撞在了一起，却发出了仿佛铁块相撞的闷响。 中年男子看着白人青年和暴君势均力敌的情形，仿佛找到了救星，他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救……救命！” 暴君仿佛也看出了白人青年的实力，它扔下了手中的中年男子，另一只手也朝着白人青年挥去！ 再次发生闷响，白人青年的另一只手又接下了暴君的一拳，此时他们两个人双手交接在一起，就像是角力的公牛一样血脉喷张。 “就算是有初步智力，它的病毒形态，也并不完美……” 白人青年脸色不变，他仿佛游刃有余一般喃喃自语。面对着身高比他高了一个头的暴君，白人青年双手一捏，只听见咯吱咯吱仿佛捏碎饼干的声音，暴君的拳头就这样塌了下去。 “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跌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已经忘记了逃走，他听着白人青年掌间发出的“哔波”声，仿佛已经看见了暴君手指被捏碎的样子。 “吼！！” 暴君是没有痛觉的，但是它却有危机感，它已经能感觉到力量的比拼下自己处了下风，于是它放弃了继续和白人青年对拳，而是抽身往后连退几步。 “格拉！” 就这样，抽身离开的暴君，它的双掌被白人青年直接扯了下来。 “吼啊啊啊！” 暴君撕裂了皮衣，里面外露的肌肉快快虬起，而它手臂也发生了变异——暴露在外的t病毒疯狂繁殖，修复着手臂的创伤，将它的骨骼和肉块连在一起，形成了锐利的骨质利爪！ “嗯？快速的适应性变异？有点意思。” 白人青年看着暴君那足以媲美斩马刀的骨爪，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暴君可没有这么多想法，它唯一的目的，就是在自己死前尽可能地多杀死敌人，为安布雷拉公司收集更多战斗的数据！ “锵！” 破空之声响起，暴君异化的血肉连着骨爪，发动了雷霆一击！骨刺电光火石间重重刺入了了白人青年的胸口，庞大的力量透体而出，直接将他像是穿肉串一样挑在了半空中！ 不闪不避，白人青年就这样用肉体硬扛着接下了暴君的骨刺！ “喂……喂！你没事吧！” 中年男子看见白人青年被暴君刺穿，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处境。男子想往后瑟缩逃跑，却怎么也不能让已经疲软的肌肉提起力气。 “嗯……” 就在这时，白人青年的手掌放在了暴君的骨爪之上——他居然没死！ 从青年那被刺穿的胸口处能清晰看见，里面无数黑红色的管状物蠕动着，就像是一条条诡异的动脉一样。 “嗷嗷嗷！” 暴君嘶吼着，它想抽出自己的骨爪，却发现白人青年的手臂像是铁钳一样——他只是用五根手指捻在骨爪上，就让暴君根本抽不回手。 “力量评估完毕，有吸收的价值……” 白人青年抬起了头，他兜帽下的眼睛有红黑色的光芒闪过。 青年胸口处蠕动的黑红色血管蔓延开来，覆盖在暴君的骨爪上，一路朝着它的本体冲去！ 很快，身躯庞大的暴君就被触须一样的红黑管状物覆盖了，像是一个茧一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数十秒之后，触须慢慢收回，它们回到了青年的身体里，而暴君却消失无踪了。 徒留一件皮衣，在空中缓缓飘落。 白人青年伸出了他的左手，从他的皮肤里钻出了黑红色的触须，它们虬结在一起，绕着青年的手臂，最后融合成了一柄恐怖的骨爪模样的武器。 外观，简直和暴君的骨爪一模一样。 “感觉，还不坏。” 白人青年转过身，他胸口的伤口已经消失了，就连破损的衣服都已经被修复——青年身上的衣物都像是鲜活的一样，那些诡异的触须组成了他的衣物和皮肤，就仿佛组成了一件鲜活的生物铠甲。 “喂……喂，你是人还是怪物啊！？” 此时得救的中年男子脸上却仍旧带有惊恐，他甚至比面对暴君时还要害怕！因为他刚才亲眼看到2米多高的丧尸，就被这个白人青年平淡地“吃”掉了！ “我不是人，也不是怪物，我是……” 说着，白人男子朝着中年男子举起了异化的左臂，上面有着猩红色的虬起。 “艾历克斯·墨瑟。” …… 清醒梦，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是寥寥无几的体验，但是对林闲来说已是司空见惯。他觉得，或许《盗梦空间》里那些老练的造梦师，都没有自己经历的迷梦多。 “虽然夜长梦多，但我还从没进入过其他人的梦境。远离了铃兰后的梦境，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猜一下，12岁的小女孩梦里能有什么？ 林闲觉得不外乎是鲜花、零食、父母和游乐园吧？但是，娜塔莎的梦境里，充斥的白雾中却充满了另一种情绪…… 孤独。 …… 白雾弥漫，寒气侵袭。 “这里，就是浅层梦境了。那么，就直接去深层梦境吧。” 林闲不想在梦境中浪费时间，因为这会让他想起铃兰，和她那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从阴冷的白雾中走出，眼前就是一座美丽豪华的郊区庄园。 “又是夜晚，又是庄园。” 林闲抬头看了一眼惨白的月光，又回头望了望阴冷粘稠的白雾，他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孩子的内心，有一些症结啊！” 梦是人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反应：在生理上，梦见飞翔的人是因为长高后的骨骼生长；喘不上气是因为睡姿不正，胸口挤压。 而在心理上，疲劳和焦虑会像一座大山——在梦中的你依旧会不停奔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追不上那趟通往幸福的公交车。 而娜塔莎的梦境，已经接近“死亡”了。 林闲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冰冷，如此阴暗的梦境：要知道就算铃兰给他创造过无数疯狂血腥的噩梦，但幻梦庄园里的夜空也仍然是澄澈的，洁白的铃兰花依旧散发着芬芳。 那是因为，林闲从没有忘记过对生活的热诚。 但是，娜塔莎梦中的白雾，就像是寂寥的雪花一样，散发着凄凉和彻骨的寒意。即使花朵的色彩再艳丽，林闲也闻不到一丝芬芳。 这里的一切，就像是金玉与败絮，凝固在了即将腐败的瞬间。 如果说这里的环境是一幅美丽的油画，那绝不是梵高那充满灵动和活力的《星空》，而是爱德华·蒙克那充满悲伤和忧郁的《呐喊》。 衰败的幼年——初生的花朵，却给人一种即将死去的错觉。 …… 林闲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鲜艳的花园里，一座阔气的四层洋房就这样被百花簇拥着，立在青葱森郁的郊外。 “看来她的家庭环境还比较优渥，是一个大小姐。” 林闲踩着柔软的草地，心情却并没有舒畅多少。丝丝缕缕阴冷的白雾在庄园间游荡，就像是幽灵的手掌，牢牢笼住了这片方寸之地。 “浅层的钥匙应该就在别墅里，来吧，让我来见识见识有钱人的生活。” 林闲踏过碎石小道，推开了别墅的白橡木大门。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的第一层梦境 林闲推开白橡木的大门，玄关上铺设的黑胡桃木地板着实让他惊了一下。 “好家伙，黑胡桃树非常昂贵，即使用来做家具也通常用只木皮，极少用到实木，她家居然奢侈到用黑胡桃木来铺地板？” 黑胡桃呈浅黑褐色带紫色，弦切面为美丽的大抛物线花纹，这片铺在地面上一路延伸的黑胡桃木地板，光是让人看着就顿生舒适之感。 林闲踏入玄关后，他背后的木门自动关上了。同时，一丝丝若有似无的钢琴曲声从远处的客厅传来。 走过玄关后，便是客厅。 宽敞的客厅里，铺设着宫殿般的红毯，挂着华贵的水晶吊灯，两道白色的实木悬廊从客厅升起，连接着洋房的二楼。 “啧啧啧……” 林闲低头摸了摸地毯，他发现这个宽敞的客厅中铺设的大面积地毯竟然一尘不染，而且使用的似乎也是柔软珍贵的羊毛。 “波斯地毯，真会享受。” 众所周知，无论是哪种地毯，只要时间稍长，它那每一个绒毛卷都是藏污纳垢之处。 而在林闲的观察下，这里的每一寸地毯，居然都干净如新。 “这栋大房子，肯定有非常多的仆人来打理。” 偌大的宫殿式洋房、鳞次栉比般排列的仆从房、处处透露着奢侈的装饰，无不彰显着这栋洋房里所住之人的富有。 “看来我猜错了，她不是大小姐，”林闲踩着柔软的地毯，他顺着钢琴的曲子走上悬廊，来到了洋房的二楼，“她是一个大大小姐。” 钢琴的曲调舒缓而优雅，但时有断续，令人听着顿生憾意——这位钢琴学者貌似有着出众的天赋，但是还不熟练，仍然在学习之中。 顺着琴音，林闲推开了一扇挂着“练琴房”字迹的大门。 “门上写的字是斯拉夫语，”虽然看不懂建筑的风格，但是字林闲还是会认的，“应该是东欧的家庭，或许是俄国，白俄或者乌克兰那一边的人吧！” 练琴房里的阳光很充足，一排清亮的落地窗取代了靠阳的墙壁，让明媚的阳光能充分照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巴赫、莫扎特、柴可夫斯基、贝多芬……除了林闲能认出的寥寥几位音乐大家之外，这里还挂着许多他连见都没见过的画像。 只要站在房间中央，周围就是音乐大家的注视，落地窗前能尽览和煦的阳光和五彩缤纷的芬芳花园，不禁让人感叹房主那富足雅致的生活品味。 在房间的正中，立着一架就算林闲这个门外汉看着都觉得把自己卖了都买不起的钢琴。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金色马尾辫的漂亮小女孩，此时正一脸无聊地趴在键盘上。 她盯着自己的五指，葱白修长五指正慢慢在黑白琴键上漫步。 “唔，今天是我的生日，不知道爸爸妈妈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呢？” ——没跑了，这个小女孩肯定就是娜塔莎·伊普希卡本人了。 林闲靠近了一些，这时娜塔莎却突然一蹦而起，朝着林闲看去。 “你来啦！” 说着，娜塔莎便朝着林闲一路小跑而来！ “小姐，老爷和夫人正在客厅招待客人，稍等就将在花园餐厅为您举行生日宴会。” 娜塔莎的身体穿过了林闲，来到了门后的一位老妇面前。 林闲转过身静静看着：在梦里，他就是一个游客，并没有办法影响事情的轨迹。 “什么啊……”小娜塔莎似乎对“生日宴会”很不开心，“我不是给父亲和母亲说过了吗？我只想一家人在一起，不要再找很多陌生人来了！” 老妇摸了摸娜塔莎的头，她那满是皱褶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好啦，这也是老爷爱着小姐的表现啊！” 说完之后，两人便化为了一团白雾消散，尚未散去的残留白雾指向了一楼的位置。 林闲跟着白雾的指引，再次回到了客厅。 而现在，客厅里可不再是空空荡荡的模样了：这里变成了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热闹场所。 穿着得体的绅士们、女士们互相问好，很有礼节地寒暄着。举着托盘的侍从谦卑地将一份份昂贵的红酒悉数分发，引领着这一场宴会的前奏。 林闲明显看见，在二楼俯视大厅的娜塔莎脸上多了几分厌恶。 就在这时，所有的客人再次化为了一缕缕白雾消散了，雾气流动的方向指向了洋房一楼的深处。 “看来，是下一个场景了。” …… 跟着白雾流动的方向，林闲穿过走廊，推开厚重的大门，来到了洋房最中心的餐厅—— 这是一座蝴蝶飞舞，青草环绕的花园。 “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宽敞的天井？” 摆满餐桌的草坪上，旅客们有说有笑，其中一位气质出众的男士尤为瞩目——他就是花，被无数绿叶所围绕。 “这应该是她的父亲了吧？的确是个人杰。” 林闲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静静地欣赏着这场宴会。 “主角似乎并不是娜塔莎，而是她的父亲，”林闲从桌上拿起一块马卡龙，仔细端详了一下，“周围连和娜塔莎同龄的孩子都没有，看来她父亲只是以生日为由，邀请各个社会名流疏通关系。” 小娜塔莎穿着新衣，看起来就像是可爱至极的鸟儿一样，但在这片“莺歌燕语”的森林里，却没有她的位置。 自始至终，陪伴她的只有那名女仆老妇。 “啊！” 林闲刚把马卡龙送到嘴里，还没有咬下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再次化为了白雾，指向了二楼的寝室。 “好吧，该动身喽！” 拍拍手，林闲跟着雾气的引领，像是看电影一样一路跟随着场景的变换。 下一个地方，是娜塔莎的寝室。 …… 彩虹、花朵、小马驹，这个大房间里的布置，全是小女孩最爱的粉色系卡通墙纸和各种昂贵的玩具。 “这句英语我倒是认识：friendship is magic！” 林闲找了个粉色的超大玩偶，他舒舒服服地陷了进去，看着小娜塔莎和父母的争执。 “父亲，我不想去当演员！我只想和母亲学习音乐！” “女儿啊，你看今天奥列格爵士他亲自来了，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爵士他可是演艺界的教父，在他之手的新星全都绽放了应有的光彩，孩子，你将也会成为明星的！” “不！我不去！我不喜欢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挑拣玩具一样！而且，父亲你和他谈的更多的，并不是关于我的事！” 小娜塔莎的直觉已经很敏锐了，她的话似乎戳中了父亲的软肋，让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好了好了，今天是孩子的生日，她也累了，让她休息一下吧！” 娜塔莎的母亲劝走了丈夫，关上房门离开后，他们两人就在走廊里争吵了起来。 而小娜塔莎，则悄悄在门后倾听。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个家庭的崩溃 明亮的走廊里，这对夫妇忘记了压低音量，而隔墙就是孩子的房间。 “明天就要把娜塔莎送到奥列格爵士的训练营里，这是个好机会，她一定要参与进去！” 谢尔盖在走廊焦躁地踱步，而他的妻子则劝说道：“好了，亲爱的。孩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跟我一起走上音乐家的路也不错啊？” “更何况，她的音乐天赋那么出众，就像上帝曾抚摸过她的十指，天使亲吻过她的歌喉一样！” 谢尔盖摇了摇头，他烦躁地敲了敲墙壁：“音乐？一场音乐会能赚多少钱？你还能开多少音乐会？现在，只有拍电影才能赚钱！上帝可帮不了我们这个！” 听着丈夫否认自己的事业，就算看起来很温柔软弱的妻子也有些不开心了。 “亲爱的，别这样说！你知道奥列格训练小女孩有多么狠吧？简直就像是在摆弄‘玩具’！就连娜塔莎都看出来了，那个自称‘爵士’的家伙不靠谱！芭蕾舞演员在他手里哪个没有断过趾的？甚至他的训练营里还有过更肮脏的传闻……” “亲爱的，你让孩子去参加奥列格的训练营，不过是想拓宽自己的上升渠道吧？你作为知名演员，电影却已经停拍很久了……” “柳德米拉，闭嘴！你知道我为了养这个家有多辛苦吗？赚钱，有了奥列格爵士的帮助后，我就可以赚更多的钱，让娜塔莎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一切只是让她成为贵妇前的一个小小的牺牲而已！” “牺牲？那为什么我们不卖掉这栋华而不实的大房子，解雇掉臃肿的仆从，这样省下来的开支，足够我们一家人优渥地生活了吧？谢尔盖，你该认清现实了，别再去撑着面子，强颜欢笑了！” “闭嘴！我是‘基辅的白杨’，这个国家最优秀的演员！这些地位和人脉都是我应有的！够了，我已经决定了，不要再劝我！” “唉……” 看着抱着玩偶在床边默默流泪的娜塔莎，林闲摇了摇头：“让小孩子悄悄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啊……” 当一切都化为白雾，林闲发现这座庄园似乎有了变化。 灰尘出现在了洁白的墙上，蛛网在天花板上集结，窗外的杂草恣意生长，让这座华美的庄园多了几分萧索之意。 “事情，开始出现变化了。” …… 林闲跟着白雾的指引，前往下一个记忆点。 顺着空荡的走廊，他重回豪宅的中心区域，那座花草围绕的花园餐厅。 不过，现在的花园里已经长满了几乎一人高的杂草，看起来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打理了。 林闲拨开杂草，他看着娜塔莎的父亲谢尔盖依旧穿着得体的西装，但神色变得焦虑了很多。此时，他正坐在花园唯一一处整洁一点的桌子旁，和对面的一个男子谈论着什么。 这个男子穿着蓬松的西式礼服，但却依旧不能掩盖住他那肥硕的身材——被撑得鼓鼓的礼服上，衣扣仿佛都要爆了出来。 “不行，谢尔盖先生，你也知道，目前国家的经济形势不太好……” “拜托了，奥列格爵士，我非常需要这一个机会……” 名叫奥列格的男子趾高气昂，和谢尔盖的卑躬屈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机会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的，而你，谢尔盖，曾经演艺界的‘白杨’，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奥列格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后，他鄙夷地看了周围衰败的环境，起身准备离开。 “失去‘一个’，还有‘两个’，难道不是吗？如果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随着奥列格动作如蜡像般定格，谢尔盖的妻子柳德米拉也走了出来。 “我们已经解散了很多仆从，宅子的运作也渐渐停滞了下来，如果真的入不敷出，我们不如卖掉它，带着孩子们去住公寓……” 谢尔盖锤着桌子，吼道：“我可是演艺界的王，这片土地上最知名的明星！你让我去和普通人一样吃穿住行，那我的面子往哪放？！” “面子？为了你的面子，我们已经遭了多少罪了？现在每个月最大的支出还是你的订制衣服、房屋修缮，明明现在都没多少人来拜访了！” “会，会有人来的……”谢尔盖颓唐地摆了摆手，“会像以前那样，渐渐好起来的……” 而此时，林闲抬起了头，他看见长高了一些的娜塔莎正在二楼，静静地通过窗户看着这一切。 “经济下行，人人都在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发愁，自然没有闲情雅致去听高雅的音乐会，看费时的电影了。” …… 下一个记忆点。 随着场景的变换，林闲循着白雾进入洋房，来到了三楼的寝室。 “亲爱的，你疯了吗？这些是什么？！” 推开门，林闲首先看见的就是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质问着丈夫的柳德米拉；还有旁边已经衣衫凌乱，眼窝深陷的谢尔盖。 “谢尔盖这个人应该非常看重面子：他在别人面前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外表，即使家道中落也要最低限度的维护着豪宅。用老话说，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作为一个自傲的成功人士，他放不下自己的身段。” 林闲撇开争吵的两人，他看了看桌子，发现上面摆着一张房契。 此时，柳德米拉的目光并没有看着房契，而是她手上的小包：“亲爱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闭嘴！”面对妻子的质问，状若疯癫的谢尔盖一巴掌就把她扇倒在地，完全没有之前的风度，“我只是……只是解压……解压……” 柳德米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而林闲的眼神则瞟向了被打落在地的小包，以及从小包破口处溢出来的粉末。 “唔，果然是瘾品。” 林闲摇了摇头。 “破坏一个家庭，最快的东西。” 谢尔盖看着落地的小包，他赶紧趴在地上小心地用手笼起粉末，就像是笼起一簇簇金银财宝一样。 “亲爱的，你……你看看你成了什么样？！”柳德米拉痛心疾首，她本是一个行事温柔软弱的女子，但此时也不禁动了真怒。 “你懂什么！”谢尔盖站了起来，他推开自己最爱的妻子，怒吼道，“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吗？你知道吗？” “自从没有戏接了后，我走过街道，那些街边的平民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们不再是看着‘尊敬的演员谢尔盖先生’和‘基辅的白杨’，而是一个落魄的穷鬼！就连我打出租车，司机在让我签名的时候，都会讽刺地问我：白杨先生，你下个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我全家都是你的粉丝！” “自我意识过度，接受不了生活的落差；自尊的极限就是自卑，在环境改变之后一下子引爆了出来。” 林闲对谢尔盖的改变看得真切：其实出租车司机真的在讽刺吗？不，对方可能真的只是作为粉丝，关切地问一下感兴趣的事情而已，而这简单一句话在已经非常敏感的谢尔盖心里，就已经变质了。 仿佛世界都在嘲笑他从山峰摔落谷底。 “极度自尊其实就是不自信，豪宅和生活的不节制不过是为了向别人彰显自己的强大，但一旦被剥落了黄金的外衣，那瑟瑟发抖的蜷曲身体便暴露了出来。” 林闲或许理解了，自视甚高的谢尔盖是怎么沾上的瘾品。 此时，画面定格，暗暗哭泣的柳德米拉和趴在地上将一撮撮粉末放在手心，眼神委顿却狂热无比的谢尔盖，成为了新的雕塑。 第一百一十九章 浮华的掠影 白雾再一次扩散，周边的世界更加破败不堪。 丝丝袅袅的白雾逐渐变为了血红色，不知道是因为夕阳染上的，还是因为梦境主人的心情逐渐崩溃所致。 林闲顺着走廊，回到了他第一次进入这座豪宅的地方——大客厅。 没有了任何访客的宽阔客厅显得有些空荡，而没有了仆人清洁的老旧波斯地毯也开始了藏污纳垢。 在这片弥漫着灰尘的空间里，站着三个人：神情萎靡的谢尔盖、趾高气扬的奥列格爵士以及他的律师。 “交易成功，请签字。” “好……好的。” 身形消瘦了数倍的谢尔盖伸出颤抖的手，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在公证律师身后的奥列格，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哈哈哈，这些都是小钱！‘白杨’，等到你复出的时候，这栋房子我还为你留着！” 奥列格抬头看了看二楼正注视着这边的柳德米拉以及她的三个孩子，这个胖乎乎爵士摸了摸胡子：“嘿，至少，你的孩子养得不错！说不定，他们能继承你的天赋呢！” 收起契约后，奥列格头也不回：“大演员，一周后你们就搬出去吧！对了，以后你依然随时可以来找我，优质的‘货’一律半价哦！” 客厅里，最后只留下夕阳，照在卑微的谢尔盖身上。 “爸爸……” 娜塔莎小跑过去，牵着父亲的手。 “爸爸，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不过没关系！我也不喜欢这个大房子，还经常会迷路！离开之前，我们去二楼吧？我给你弹一首刚学会的曲子，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好……” 谢尔盖摸了摸可爱女儿的头，他那隐藏在眼睛中的疲惫和莫名的感情，一丝不漏地被林闲尽收眼底。 “啊……我能猜到后面的剧情了……” …… 最后的白雾，已经化为了血雾，它恣意在这个破碎的梦境中扩散，凝聚成了谢幕礼中痛苦的人形。 血雾散去，这里已经不是那栋美丽的洋房，而是一座破败脏污的公寓。在公寓楼下，是丢满了垃圾的肮脏后巷。而在后巷小路的尽头，还停着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 “爸爸，再见！” 娜塔莎穿着破旧但整洁的裙子，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消瘦如骷髅的父亲，咬了咬嘴唇，努力憋住了眼泪。 “……” 她的父亲摆了摆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数着手里的一沓钱，还有几个小小的纸包。 “小姐，你……好好保护自己。” 没有了母亲，没有了兄弟，在这里送别娜塔莎的人，只有那个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的老妇。 “艾玛奶奶，我会努力学习表演的，等到我长大赚了钱，还会回来帮助你们换个大~房子！” “唉，可怜的孩子，”老妇艾玛慈祥的摸了摸小娜塔莎的头，“看见你，我就像看见了我孙女小的时候，一样的懂事……” 黑色轿车里，那个肥胖的奥列格爵士不耐烦地吼道：“在干什么呢？！收了钱就赶紧把人送过来！这里简直臭死了，不过……” 仿佛想到了什么，奥列格那满脸肥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这里倒是很适合你啊，哈哈哈！你就这样永远扮演着‘下层人士’吧，‘枯萎的白杨’！” 面对奥列格的讥笑，谢尔盖低着头，他沉默着转身走回了那栋污水横溢，墙纸脱落的公寓楼。 而娜塔莎，就这样走入了那辆轿车，她趴在车窗上，眼睛还一直看着巷口那蹒跚相望的老妇…… …… 后面的剧情，就相当破碎了：无数断续的场景组成了磕磕绊绊的记忆碎片，但在林闲眼里，足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回忆。 “一个被虚荣和瘾品摧毁的家庭，”林闲行走在破碎的梦境中，他拾起一块块记忆的碎片，审视着上面重现的回忆，“追根溯源，时代的背景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东欧剧变，林闲猜都能猜到，苏联解体后的余波，是怎样影响了东欧国家数十年。 远东的红色联盟，横跨亚欧的国际联合体，在她倒下后的十余年里，各个分离的国家陷入了巨大的政治和经济波动—— 寡头们恣意吮吸着她的遗体，抽干每一分可以利用的资源；平民们惶恐万分，他们发现自己曾向往的西方生活，并没有宣传的那样美好。 ——在红色阵营解体，走向蓝色阵营后，新生活却并不能给他们带来果腹的面包。 在这种背景下，国家经济持续下行、社会逐渐衰退。一个曾经的富裕之家，又怎么能反抗这时代的洪流？ 每一个家庭，都是时代背景下的缩影。 “‘罗马尼亚金丝雀’，东欧剧变后，这些国家的人民遭受过的伤痛，恐怕我是无法理解的。” 林闲的神色早已没有刚开始时“看故事”的轻松了，他陷入了思考之中：“一波又一波的东欧人被送往西方，时至今日，某些国家依旧深陷漩涡之中。” “可惜，受害的始终是平民。” 林闲从破碎的梦境里，拼凑出了娜塔莎故事的第一个篇章。 “浅层梦境是经常浮现在记忆里的梦，恐怕她时常回忆着自己的家，还有曾经的亲人吧。” “很明显，受到经济下行的影响，她的父亲失业了。但是，她的父亲却仍不甘心，也不愿意去做那些‘卑贱的工作’。因此，没有学会金钱节制的他陷入了经济危机，最后才被奥列格这个所谓的‘爵士’乘虚而入。” “估计那些‘瘾品’，最初都是奥列格提供的。他为了骗走谢尔盖的钱和房子，甚至还有他的家人，真是煞费苦心。” “小娜塔莎的外表和音乐天赋都非常出众，奥列格恐怕也对她有想法。” “他那所谓的‘训练营’，不过是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为‘贵族’们训练出知书达理、外貌出众的‘高级娼妇’的场所而已。” “能歌善舞，青楼名伶？真的，就像是‘玩具’一样。” 林闲从破碎的回忆中，看到了接下来的故事。 “被奥列格接走后，娜塔莎被送到医院体检，以保证‘身体的优质和纯洁’。哼，简直就是把人当作牲口，盖上一个‘检疫合格’后送往加工厂一样的行为。” “幸运的是，她碰上了一个有良心的医生，他为她开了一个不适合的证明，并为她注入了一些扰乱体循环的药物，让奥列格以为面黄肌瘦的她已经在那脏污的公寓中染上了病症。” “就这样……娜塔莎被奥列格以‘回收价’卖给了人贩子，她像其他的高加索姑娘一样，永远地离开了自己的故乡，一路往西……” 读完最后的故事后，林闲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是那个名为‘艾玛’的老妇？” 这个已经体态衰老的老妇人朝着林闲点了点头，并为他在虚无的白雾中打开了一扇门。 “梦境中，就像人梦到噩梦的极限时会自己惊醒一样，沉睡者都有自我保护的机制。” 林闲朝着艾玛微微颔首：“这是她浅层梦境的看守人，她的潜意识化为了最熟悉的人的模样，只要她不为我开门，我是不能前往下层梦境的。” 这，也是造梦机介绍中的“必须梦境主人同意，才能前往深层梦境”的由来。 “不过，这个化身居然是老仆人而不是她的父母，唉，这姑娘的一生真是受苦良多……” 林闲打开门，在老妇艾玛的授意下，他进入了第二层梦境，开始体验娜塔莎那电影般曲折离奇的西欧之旅。 第一百二十章 鸟笼 噩梦，从什么时候开始；噩梦，又到何时才能结束？ “喂，喂，小鸟啊，该醒了！” 嘶哑、干枯的嗓音吵醒了沉睡的小鸟，令人厌恶的潮腥气味再次钻进了她的鼻子。 小鸟还想睡觉，小鸟不想醒来。 小鸟不想再看到这片晦暗的天空。 “嘿嘿，我们马上就到站了！小鸟啊，告诉我，你今年多少岁了啊？” 颠簸的马车厢前，掌鞭人衰老的嗓音又传进了她的耳朵。 老马车夫那弥漫着渴望、贪婪的声音里，却又掺杂着枯萎和衰败的语调。或许正是因为衰老，才会如此希望尽情享乐，才会如此嫉妒那些新生的花朵吧。 小鸟坐了起来，她那如同人偶一样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视着这个四四方方的马车厢——干瘪的稻草、生锈的铁笼、脏污的水槽和干碎的食物残渣。 空空荡荡的马车厢，宛如一个冰冷的监牢。 小鸟伸出沾满灰尘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厢板上濡湿的稻草。 恶劣的环境里，腐败的气味混合着尿液、呕吐物的残渣，充斥着这片狭小无光的区域。 一个、两个……鸟儿数着稻草上那几块已经空无一人的、濡湿并散发着尿液刺鼻气味的凹陷区域后，她慢慢往后挪了挪身子。 “她们，都走了……” 自己，是最后一个。 在这片潮湿肮脏的“鸟窝”里，一群和她年纪一般的“鸟儿”都已经被顾客所挑走，只剩下了她。 影星和歌星的孩子，筹码必定不会少，听着车夫那哼着小曲的语调，就知道他根本不担心买家。 疾病？不知道是哪个庸医的错判，才让他能捡漏到如此优秀的“货物”。 在黑暗的车厢里，小鸟在稻草上摸索了一会儿，她轻轻捻起一块还算干净的面包屑，慢慢送到了嘴里。 咀嚼、咀嚼，小鸟那毫无生气的眼眸盯着天花板，仿佛她不是在进食，而是麻木的人偶在找寻一点活动关节的乐趣而已。 “咯吱……咯吱……”伴随着马车轮在乡间碎石路上颠簸的震动，鸟儿的眼眸重新变得深沉。她慢慢躺了下来，在湿润脏污的稻草堆里蜷缩成一团。 花园、糕点、白裙、钢琴和生日宴会，仿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 “不愿意说话吗？算了……嗯，你已经是最后一个了！咳咳……嘿，按照白天的交易情况来看，今天的收成还不错！” 掌鞭人挥动着马鞭，在马匹嘶鸣中哼着波兰的民谣，他看起来心情真的不错。 “一千欧元一只小鸟，最近的行情不错。小鸟啊，你应该感谢我，咳咳，把你从你的国家里解救出来，来到这伟大的西欧盛世！” 衰老的掌鞭人脸色红润，他一边在乡间小路上驾车，一边爱不释手地伸手摸着放在身边的铁盒——里面装着掌鞭人这几周的“收成”，这里面的每一张欧元，都是一只幼鸟换来的。 “嘿嘿，不愿意说话吗？没有关系，你以后会习惯的！” 掌鞭人提起放在身侧的劣质黑啤酒，美美的喝了一大口，浓醉的酒意让他的话多了起来：“放心吧，你们这些可怜的小鸟不会无处可归的，马上，我就会带你去‘鸟笼’！” 小鸟蜷缩着身体，她睁开了灰暗的双眼，呢喃着现在还无法理解的词语。 “鸟笼……” …… “什么？！老板娘，才给八百欧？！” 深夜了，点点星光散落在法兰西乡间的田野上，点缀着时尚之都那浪漫的天幕。 “你还想要多少？你已经迟到了！而且，现在你又告诉我，只给我剩下了一只‘小鸟’？！” 五大三粗的老板娘站在衰老的掌鞭人面前，如同一座肉山：“你，波兰的老家伙，你已经干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吧？！” 老板娘推了老波兰人一把：“‘不收赔钱货’！你把我这当成最后一站，就让我捡一些别人不要的垃圾？” “可是……老板娘，我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老波兰人一个踉跄差点被推倒，他面对着壮硕的老板娘，声势一下萎靡了下去，脸上也出现了讨好的表情。 “‘大杜鹃’……哦，不，玛丽格特女士，我以良心发誓，我带来的是最好的小鸟，是专门留给您的，最出色的幼鸟！” “*粗口*的！你忘了吗？交易的时候不准直呼我的名字！” 老板娘嘴里骂着肮脏的词汇，她将老波兰掌鞭人推搡到了一边，然后嗤之以鼻地说：“‘最好的’？鬼才信你的话！你也是曾经的苏维埃人，在锤头和镰刀下起誓！哼，现在你却靠着她解体的遗骸发财，你还有‘良心’？” “看着你的红本，你的誓言一文不值！” “这……‘大杜鹃’，我……” 老波兰人面红耳赤，但是他却按着心脏的部位，说不出话来。 “别废话！喂，把那个怪胎叫出来！我们要验货了！”老板娘朝着屋内喊了一声，然后她就推开了老波兰人，径直朝着马车厢走了过去。 “哗！” 拉开布帘，一束微弱的灯光照进了黑暗的马车厢里。 孱弱的小鸟久不见光明，她伸出双手微微挡了挡有些刺眼的灯光。在她的面前，老板娘如同一座肉山一样伫立在车厢外。 老板娘往后退了一步，为来人让出了一个身位：“蠢货！怎么这么慢！煤块加完了没？！” 紧接着一个更加壮硕的，约莫有两米多高的壮年男子靠了过来。 这个壮汉有些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走到了马车前：“老……老板娘完……完了……” “什么‘完了’！？我还没死！你连话都不会说吗？真是蠢货怪胎！”听了壮汉的话后老板娘愤怒不已，她狠狠地朝着他粗壮的大腿踹了一脚，“赶紧，把提灯照过去！我要看看这最后一只小鸟，到底质量怎么样！” “好……好……” 老波兰人靠着“鸟笼”旅店的招牌，点上了一支八十年代的老牌香烟。他看着壮汉腿上的一大块红痕，默然不语。 “呃……最讨厌这个排泄物的恶心味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看见了小鸟的样貌后，老板娘脸色一亮，随后她又是一皱眉头，问了一句，“你生病了吗？” 小鸟往后缩了缩，她看着拿着提灯的壮汉，有些害怕地抓住了身旁的铁笼。 “喂！老波兰人，这个小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起来才十一二岁左右？而且，她不会是个哑巴吧！？” “不是……她肯定没病！老板娘你听我说……” 老波兰人捏着冒着青烟的烟蒂，娓娓道来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只鸟儿来头可不小，她的父亲曾是一名影星，而她的母亲也曾是一位音乐家，等以后长大了，她肯定是一个能歌善舞的超级美人！”，老波兰人弹了弹烟灰，“‘大杜鹃’，怎么样？八百欧元花的值吧？” 老板娘狐疑地看了老波兰人一眼：“别跟我胡扯！这种‘好货’怎么会到你手上？” 老波兰人则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呆滞地坐在稻草堆上捻着草芯的幼鸟，叹了口气。 “她其实也是我从别人那接手的，这些事都是我打听到的。” “唉……就因为那场剧变，经济下行，寡头参政，娱乐活动自然也就慢慢无人问津，大家都忙着自己的生活饮食，哪还有时间追星观影？没有了工作，放不下身段去卖唱拉活的人自然就破了产。” “最重要的是，这个有钱人没了收入，但还和以前一样花钱大手大脚，甚至还沾上了瘾品，欠下了外债，于是……” 老波兰捻熄烟头，叹了口气。 “就这样了呗。” 第一百二十一章 百灵与金丝雀 两小时后，酒足饭饱的老波兰人重新驾上马车，他带着空空如也的马车和满满一盒的欧元重新上路。 “嘁，十一二就十一二嘛！训练训练，再过几年不就可以接客了嘛，”老波兰人用牙签剔了剔食物残渣，有些不忿地说，“再说了，为了避免边防的盘查，我一路上只走黑道乡道，连汽车都不敢开！马车颠簸得很，我也很累啊！” “算了，早点收工少费嘴皮子，八百就八百吧！这里的‘鸟笼’也是最后的一站了，幸好一路上小鸟们都没有生病，”老波兰人回头看了看脏污的马车厢，然后叹了一口气，“回去要好好清理一下了。” 老波兰人迎着明月，挥动马鞭，却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了那最后一只小鸟的眼睛。 明亮而又消沉。 “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坯子，”老波兰人枯瘦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他重新拿起了劣质黑啤酒，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唉，别怪我啊小鸟，要怪，就去怪这个世界吧……” “唉，解体，解体……” “你也是曾经的苏维埃人，在锤头和镰刀下起誓！哼，现在你却靠着她解体的遗骸发财，你还有‘良心’？” 老波兰人回想起老板娘的那句话，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干涩。摸了摸胸口后，他从心脏部位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本子。 “唉，又没酒了，下次要多带点……” 一个空黑啤酒瓶，还有一个鲜红色的本子，从马车上飘落入了田埂之间。 “这红色……这如同黎明一样的红色，对我来说太耀眼了……” “我已，再无黎明。” …… “快，你个废物！去把房间打扫干净！” 玛丽格特震天的嗓门穿过酒店，扩散到了各个房间里。 此时，小金丝雀正穿着破旧的连衣裙，她瑟瑟缩缩地拿着扫把小心翼翼地扫着旅店过道，却被冲过来的老板娘像是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该死的，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买下你！好几年啊！我要养你好几年白吃白喝！” 玛丽格特看着瑟缩的小金丝雀心中就燃起了怒火：“你该感谢我啊，废物！你不用出去‘工作’，就能吃上黑面包和咸菜！” “鸟笼”的女主人，玛丽格特本来就是一个娼女。她在脱离苦海之后，反而开始变本加厉地榨取那些柔弱的小鸟——从她们身上，她看不见自己以前的影子，能看见的只有可以养活自己的欧元。 这里是法国，浪漫的法兰西。 奇怪的是，这个被誉为“浪漫之都”的开放国度，却是西欧唯一禁止红灯业的国家——但正因如此，某些黑色产业才能从铤而走险者身上搜刮更多的财富。 这些黑色产业，统一用一些黑话来代替交易：“赏鸟”。而那些可怜的女孩儿，就被称为“鸟”，囚禁鸟儿的地方自然是“鸟笼”，老板娘就是占据鸟巢的“大杜鹃”。 那位新来的小鸟也有了自己的代号：“小金丝雀”，作为最名贵的观赏鸟，这个名字浓缩了老板娘渴望在她身上赚大钱的想法。 ——音乐与表演世家的孩子，她的歌喉和外貌一定能为自己带来财富，甚至让自己傍上名流贵人！ 老板娘粗俗的语言和狂暴的动作吓坏了小金丝雀，“嘭！”，玛丽格特把小金丝雀扔进了一间房间，然后拍门而去。 “这间房是客人刚用过的，你赶紧打扫完！慢了一秒让我少赚钱了的话，今天你的黑面包就别想了！” 老板娘的话远远地传了过来，伴随着残忍的语调：“好好熟悉一下吧！不过多久，你也将在这个房间里为我赚钱了！” 小金丝雀揉了揉眼角，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瑟瑟缩缩地拿起了扫把，看着脏污的房间——这里布满了酒味、劣质香水味、呕吐物残渣、残羹冷炙和恶心的黄白之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呜呜呜……” 小金丝雀皱着鼻子，慢慢地将脏污之物扫在了一起，随后，她走到了桌前，开始收拾剩饭。 “咕嗯……”小金丝雀看着简单菜式的剩饭，却如同看着美味珍馐一样。她舔了舔嘴唇，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轻轻伸出手，捡起了一块冰凉的鱼块…… “吱嘎……” 突然，房间门打开时的声音响了起来。“啊！”小金丝雀惊恐的转过身，她手里的鱼块掉到了地上，滚落到了房间的一角。 ——如果被老板娘发现偷吃的话，不仅会被毒打，还会被禁食很久！ 回想起之前自己犯错后，被老板娘用不会产生外伤的特质长杖打的遍体剧痛，整整一周只能吃野菜的场景，小金丝雀就惊惶地跌坐到了地上。 “你……我……来……帮忙……” 但打开门的，不是那令人害怕的，白粉抹面的老板娘玛丽格特，而是一个手里拿着簸箕，满脸憨厚的壮汉——“卡西莫多”。 浪漫的法兰西，自然少不了浪漫的《巴黎圣母院》，鸟笼里的人们都将这个相貌丑陋，身材高大的男人戏称为“卡西莫多”。 不仅是大人，就连刚来不久的小姑娘都可以对这个“怪胎”颐气指使、随意谩骂——恶念是流通的，孩子们在这个地狱里已经学会了大人的样子，她们恣意地将大人对自己的恶意挥发至更低一层地位的人身上。 人学坏，并不需要老师。 “卡西莫多”将自己装满煤块的簸箕放到了过道上，他走过来拿起了扫把，开始帮忙打扫房间。 “呜……谢谢……”小金丝雀看着脸上带着憨厚笑意的“卡西莫多”，她的脸上也绽放了少有的微笑。 “来……悄悄……藏……”卡西莫多走近了小金丝雀，他伸出了沾上了煤灰的粗大手掌，在自己的裤脚上擦了擦后，从裤兜里取出了半个白色的东西，递给了小金丝雀。 “这个是……白面包？！哇，谢谢你……” 白面包那松软的口感和黑面包那干涩梆硬的口感可不是同日而语的，也正因如此，白面包也只有孩子们过节的时候才能见到。 而就在小金丝雀欢呼雀跃的时候，一个妙曼的人影走了进来。 “咦？金丝雀儿，你在这里啊？” 来者皮肤细腻白皙，抹着红唇和粉黛，穿着火红长裙。 “呼……百灵姐姐，原来是你啊！” 款款而来的女人，也是鸟笼中的囚鸟之一——“百灵”。至于她为何拥有这个名字，自然是因为她那天籁般的歌喉。 百灵在这座魔窟里出淤泥而不染，她有着平易近人和多言善谈的性格，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也会用歌声为自己打气。 在鸟笼的时日里，小金丝雀经常去探访百灵，用极大的热情去学习歌唱。 ——这是她的爱好，也是她的天赋，更是她寻回过往记忆的灵魂。 或许就算没有了钢琴，但清唱出的歌谣也能让她短暂回忆起花园、蝴蝶和寝室里的彩虹小马驹吧？ 回忆往昔，在同样的星空下，她也曾在家中歌唱。 “家” …… 百灵作为年长许多的前辈，她在鸟笼中已经生活多年。性格友善的她对后辈都很好，小金丝雀也不例外。 “来来来，小金丝雀，看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百灵伸出手，递给小金丝雀几颗糖果。 “糖！” 甜食，对小孩子的诱惑是无疑的。 “谢谢姐姐！！” 百灵正向的人生引导让小金丝雀并没有被鸟笼的乌烟瘴气所熏陶：或许是小金丝雀的歌喉让百灵觉得惋惜，让她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所以，百灵才待她如同自己的妹妹，或者说女儿。 “身处黑暗，仰望光明。” 百灵教导金丝雀：不要回头去看背后走过的黑暗，一直往前跑，朝着哪怕有着一丝一毫光亮的地方跑！只要你的心是亮着的，那么，迟早光明会与你共鸣。 路遇贵人，百灵或许是小金丝雀这段不幸遭遇中，最大的幸运。 第一百二十二章 鹰叼走了她 小金丝雀剥开手里的糖，送入嘴里。 贫瘠的甜味渗入食道，让曾经体会过精致糕点的小金丝雀再次品味到了简单的甘甜。 百灵蹲了下来，摸了摸小金丝雀的头，她那温柔的表情足以博得每个小孩的好感：“要乖乖的哦！打扫完房间，下午就来训练房，今天有体操课！” “嗯！” 百灵离开了房间，她在走之前还瞪了卡西莫多一眼：“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如果不想受到大杜鹃的毒打，你最好不要逾越本职！” 等到百灵走后，小金丝雀才悄悄地拿出自己藏在背后的白面包。 “这个留给你吃吧！我刚才已经吃过糖了，不需要了，”小金丝雀将白面包塞到了卡西莫多那粗糙的大手里，“你是干体力活的，需要食物！我……我没关系的！” 小金丝雀拿过扫把，开始打扫房间。 “快走吧！这是我的工作。就像百灵姐姐说的那样，如果待会‘大杜鹃’来了，你会挨骂的！” 卡西莫多摸了摸后脑勺，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包，憨憨地点了点头。 善良焕发于黑暗中，在如此苦难的地方，小金丝雀依旧如此：即使是大家都避之不及的，肮脏丑陋的烧煤人，她也从来不用异样的眼光和语气对待。 …… 下午，又是锻炼身体柔韧度的体操和瑜伽课，小金丝雀跟着老师的动作，将自己的身体弯折成各种模样。 作为骨骼柔软的小孩子，这种动作对小金丝雀来说并不难——虽然她并不知道，做这些锻炼有什么用。 “难道，是为了锻炼身体，让我们打扫卫生的时候更勤快？” 就在小金丝雀发呆的时候，一个人影悄悄挪了过来。 “喂！” “哇！” 正在出神的小金丝雀吓了一跳，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年纪比她大了五六岁的“麻雀”。 麻雀，正是一种普通的鸟类。而以“麻雀”为名的这个孩子，她的面貌普通，脸上长有雀斑，皮肤干燥有些泛黄，是一个相貌身材都不出众的女孩。 “麻雀”也是小金丝雀的朋友之一，她们经常在一起拿着破旧的童话书，谈论畅想那些只属于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的世界。 “今天傍晚，你来我的房间，我有要事要给你说！” 麻雀捅了捅小金丝雀的腰，随后她便返回了自己的练操位置。 讲台上，体操课的老师也并没有发现她俩的私语。 “下面是柔软操，大家跟我做！”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再来一次……” …… 傍晚，地下宿舍。 “什么！你要逃跑？！” “嘘嘘嘘！！！” 麻雀赶紧捂住了小金丝雀的嘴巴：“要死啦，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呜呜呜……” 小金丝雀对着麻雀摆了摆手，随后麻雀才慢慢放下手来。 “我，今年已经成年了，你知道了吧？” 小金丝雀当然知道，成年后就是鸟笼的“成年礼”：也就是说，麻雀要开始正式“工作”了。 “我……我不像你，”麻雀脸色平静，她的眼眶却有些泛红，“我这种人很普通，就像是麻雀一样，又多又吵。而你不一样，你是‘金丝雀’，是观赏鸟，是鸟笼未来最漂亮的鸟，相比于你，我……” 麻雀摇了摇头。 “……我是那种不会有人珍惜的，用完坏掉就扔的玩偶。” “再过几日，就是我的‘成人礼’。” “我不想在这里呆着……你知道，虽然很多老师，很多姐姐们都给我们说：一旦挣钱了，我们就有自己的钱，可以买吃的穿的，打扮得漂漂亮亮，永远不会挨饿挨打。我们这一批中也有相当多的人，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但是……” 麻雀拉起有些脏旧的床垫，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已经泛黄，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绘本。 “我不想待在笼子里，被别人看着，被别人戏弄，我……”麻雀看着小金丝雀，“就像你曾经说的一样：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很自由。” “我要逃离这个地狱，这不是我们应该待的地方，我们应该呆在有童话，有漫画书，有糖果和白面包可以随意吃的地方。” 麻雀擦了擦眼泪。 “我……” “要一起来吗？” “能，能逃得出去吗？这里可是有很多‘盖世太保’的！被抓住的话，可是会被打死的！” 盖世太保，指的就是那些看守鸟笼的“保安”，这个称呼用在他们身上很合适。 “你不用担心，其实啊，我找到了一条密道！” “在鸟笼的地下室里，有一个专门用来运煤的小狗洞。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煤运过来，因为盖世太保们都讨厌脏臭的卡西莫多，所以当晚盖世太保都会离开，留他独自在那里搬运煤块。” “那……” 麻雀一脸希冀地看着小金丝雀：“我们这群人中，只有你和卡西莫多关系还可以，你帮我拖住他好吗？” “我……好吧。” …… 当晚，小金丝雀在约定的时间里，拜托卡西莫多帮自己搬运房间里沉重的床垫，理由是放床的角落有一些生霉了，想换个角放床。 “好……好的……” 即使有运煤的任务在身，卡西莫多也花费了很长时间来搬运小金丝雀的床垫。 在这晚之后，小金丝雀发现卡西莫多的背上，有了更加细密的伤痕。 鸟笼的人为了不影响“赏鸟”，对小鸟们的责罚都是以痛为主，从不会留下伤痕，但卡西莫多不同，他身上的伤疤足以让小金丝雀感到触目惊心。 “我……我回去……工工作……了！” 卡西莫多傻笑了一下，即使知道自己会因为延误而被责罚，他也没有在小金丝雀面前体现出任何异样。 “希望，希望麻雀能飞离这座鸟笼吧……” 小金丝雀握紧了双手。 …… 翌日。 正在洗漱的小金丝雀，却听到了噩耗。 “你们听说了吗？” “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今早那么多人在门口啊！？” 小鸟们叽叽喳喳地在地下室的卫生间洗漱，昏暗的灯光下，小金丝雀用冰冷的水擦了擦脸。 她并不太想参与这场话题，直到她听到了那个名字。 “麻雀她，‘被老鹰叼走了’。” 冷水顺着衣袖，漏进了小金丝雀的臂膀中。 “什么，‘被老鹰叼走了’！？这怎么可能！？她……她不是过两天就要成人礼了吗？” “对啊，听说她想逃走，却没跑多远就被抓到了！然后，大杜鹃暴跳如雷了整整一晚……” “你是说，大杜鹃直接打死了麻雀？” “当然不是，大杜鹃怎么会放弃任何一个敛财的机会？养了这么久的鸟儿，自然要压榨出最后的价值：大杜鹃为麻雀提前进行了成人礼，将她以低廉的价格卖给了南边来的偷渡客！” “怎么会这样？！居然是那些粗鲁残暴的偷渡客？！难怪麻雀她会……” “是啊，鸟笼里已经很久没有鸟儿试图往外飞了……如果不立威的话，或许很多人都有小心思吧……但是，这也太残忍了……” “……” 小金丝雀楞在那里，直到冷水顺着腋窝流下，沁透心脾，她都没有缓过神来。 …… “鸟笼”之下，有着昏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是那些没有获得“正式身份”的鸟儿所居住的地方：这里昏暗潮湿，除了能保证基本的生活需求外什么也没有。 与此相对的，只有开始“工作”，获得了大杜鹃承认的人才能到华贵的房间居住。 这也是一种手段——只要稍稍付出一些代价，那么小鸟们就能到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居住：睡着昂贵的天鹅绒，吃着肉和起司蛋糕，每天惬意地活着，不需要再去打扫，再去挨骂。 毕竟，一旦尝到甜头，再离开这里回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过着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受人冷眼还要挨打挨骂的日子，鸟儿们都不愿意。 所以，很多鸟儿都甘心留了下来。 ——胡萝卜加大棒，非常古老但有效的手段。 而“被老鹰叼走了”，则是这里的暗语。 就像是大自然的鸟儿会被鹰叼走，再也回不来一样：在这个地方，鸟儿也有发生“意外”的情况。 对这些消失的鸟儿，大杜鹃都会这么说：“这只鸟儿被老鹰叼走了”，而她们，也一样再也不会回来。 小金丝雀擦了擦脖子和腋窝，她沉默地离开了盥洗室，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鸟笼对逃跑鸟儿的惩罚非常严重，毕竟这里就是城市下的黑暗地带，法律的盲区，所以这里的惩罚，不会有下限。 “麻雀，但愿你……飞离了这里，飞到了天堂……” 小金丝雀在这个肮脏的鸟笼里生活了好几年，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她知道鹰从何而来，也知道鹰所做何事。 听着其他鸟儿的流言秽语，小金丝雀感觉有些发冷。 就在这时，一张大手拍在了小金丝雀的肩膀上，刺激得她尖叫一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成人礼 “床……的……新位置……舒舒服……吗？” 卡西莫多傻笑着出现在小金丝雀的身后，他的肩膀上挂着一条乌漆墨黑的毛巾，背后还拉着一辆装满煤块的小板车。 “谢谢你帮我，卡西莫多……” 看着丑陋憨厚的烧煤人，泪水终于从小金丝雀的眼眶中流了下来。 “不……不哭……不要……哭……” 卡西莫多一下子慌神了，他伸出手想去擦小金丝雀的脸，却犹豫地看着自己沾满煤灰的漆黑掌心，只能搓了搓手干着急。 “成人礼，又是成人礼！我成人时的礼物，为什么不能是一本描写独角兽的童话书？！” 小金丝雀哭着跑开了，她将自己关在门里，而卡西莫多则是在门口守了整整一上午。 …… “什么？‘成人礼’提前？你这是要让她死吗？！她今年才多大？！” 几日后，当小金丝雀正在客房里擦洗桌子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了大杜鹃和百灵的声音。 首先发问的是百灵，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急切，但是相反，大杜鹃却在以很轻松的语气应答。 “哼，那是客户的要求。” “‘客户’？你是穷疯了吗？这会废了她的一生！总而言之她是我负责的，在她没成年前之前我是不会同意进行成人礼的！！” 大杜鹃的声音显得有些阴冷：“你不同意？哼，你以为这里是哪，圣母院？快去安排，那些来自马赛的贵客要来了！” “马赛的贵客？”百灵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似乎有些颤抖，“那些来自马赛的黑帮？你知道那些嗑药的家伙下手有多狠吗？” 大杜鹃轻哼一声：“下手再狠，那又怎样？你知道他们给了多少？”说着，她伸出了手指：“买断价，是这个数！” “这……” 百灵沉默了片刻，她似乎意识到客人亮出这个价格后，自己已经说服不了大杜鹃了，但是她仍然在努力争取着。 “你……你看看金丝雀最近已经几乎长开了，她的未来肯定是不可限量的，能为我们带来大量的财富……所以不能涸泽而渔……” “记住了，你是被叫作‘百灵’，而不是‘鹦鹉’！你太呱噪了，那些不该我们管的事情，就别去说别去想！这次来的可是头目级的贵客，是在暗处维持我们这个肮脏地方的‘保护伞’之一！供出最优秀的鸟儿对我们都有好处！” “你别忘了，我们只是最底层的人，是为背后的‘金主’服务的！如果抗命，那我们都得玩完儿！如果你不想今晚就被黑帮的人变成尸体扔进阴沟里的话，那就快去安排！” “他们今晚就到，而且会在成人礼后带走她！” 百灵脸色有些难看：“今晚？！这么快！” 大杜鹃脸上灿烂的笑意掩藏不住，不过她还是轻咳一声：“对，快去安排她……吃点好的吧，以后你就见不到她了。” …… 穿上华贵的白色长裙，挽上长发，带上发卡，小金丝雀沉默地看着镜子里那个小精灵，她几乎已经认不出这是自己。 百灵亲自为金丝雀换上衣装，画上淡妆，她的手都在抖：“今晚，就是你的……” “总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 从今天以后，“小金丝雀”就会成为“金丝雀”，她和自己的过去，要正式告一段落了。 “原谅我……” 百灵深深叹了一口气——百灵真的很喜欢这个拥有出众音乐天赋的姑娘，她似乎能从这个姑娘身上看见以前的自己。她多么希望这个姑娘能脱离鸟笼，像只百灵鸟儿一样在天空下自由地歌唱。 百灵还有很多话想对她说，还有很多歌没有教她唱。 但是，时间已来不及。 “没事的，百灵姐姐。工作以后，我可以拿到更多钱，到时候我可以寄给你们，还有卡西莫多，到时候他也就不用再挨打了。” 金丝雀脸色平静，她的表情里，甚至还有一丝释然的微笑。 就在这时，百灵突然回过头看向客房门口——她似乎察觉到了在那里，有什么人正在驻足。 “错觉吗？也是，现在还早，那些醉醺醺的马赛人不会这么早就来的……” 百灵叹了口气，她勉强笑着，倾尽全力地为这个女孩带来最美丽的一天。 “好了，剩下的已经没什么好准备的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就好。”百灵看了一眼镜中如同无翼天使一样洁白的金丝雀后，她缓缓退出了房门，同时在梳妆台上留下了几颗糖果。 …… “麻雀啊麻雀，你越飞越高，飞到了哪里呢？” 金丝雀拿起糖果，她剥开了包装纸，将糖果压在了舌尖，同时轻声哼着语调轻缓的歌谣。 半小时后，门外。 “什么！出事了？要临时换人？” 守在走廊中踱步的百灵惊讶万分，她看着面前惊慌走来的大杜鹃，有些松了口气，又有些遗憾——不是那些粗鲁残忍的黑帮固然很好，但是“换人”也就是意味着金丝雀仍然躲不过今晚的成人礼。 “那些马赛人，全死了……” “什么，怎么可能！？” 这下，百灵可就懵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烧煤的怪胎发了狂！他从地下室冲出来，死命地攻击着那些刚到的马赛人，即使马赛人朝着他开枪，他也拼着伤用烧煤的铁钎将他们全部插死了！” “居然是那个怪胎……” 百灵转头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客房，随后小声说道：“那……今晚……” “有个亚洲人目睹了这一切，他说要买下今晚的成人礼，还给了我这些……”大杜鹃将手里的东西在百灵面前一摊，“你看看！” “这！！” 百灵倒吸一口凉气，她敢保证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璀璨的宝石。 “你看，这可是‘现金’！而且你的愿望也算实现了：金丝雀不会被他带走，可以在成人礼后留下来继续为我们工作，为我们赚钱！” 百灵此时可没心情理会掉入钱眼的大杜鹃，她心事重重，总感觉今晚有事要发生。 “好了，客人来了，我们先让开吧！” …… 月光从半开的窗户照了进来，将客房内旖旎的粉色灯光压了下去，清冷的色彩为这片红灯区带来了些许清凉。 一个带着面具的黑发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而站在他身边的，就是身着长裙，轻咬下唇的金丝雀。 “客人……您……您好……” 金丝雀轻捻起裙角，右脚向后膝盖弯曲，微微鞠躬，行了一个已经在“课程”里训练了无数次的礼仪。 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他的眼睛却分外明亮。 “不要怕，来，先坐下。” 这个亚洲男子说着一口流利的乌克兰语，这让金丝雀感到万分意外。 金丝雀感觉到眼眶有些涩涩的：家乡的语言，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过了呢？ “啊，这应该是初次见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小家伙。” “我的名字，叫……” 黑发男人的眼中，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赵峰。” 上架感言 终于还是到了上架的这天，作为新人作者，星弧很感谢读者们的不离不弃，在这里也有点话想说。 首先是感谢所有读者的关注，虽然星弧的工作是倒班制昼夜颠倒，可能没有时间回复大家的评论，但是读者们指出的问题我都会思考，也会在以后的文章中会逐渐更正，提升自己。 同时星弧感谢着打赏本书的读者们，谢谢你们的物质支持。 就本书的几个问题和以后的发展，星弧在这里给大家谈一谈吧。 首先，是有的读者提到的主角实力，和配角描述问题。 星弧认为配角不是脸谱化的消耗品，他们也有智慧，也有符合身份的想法。配角就像是河流一样，他们的一举一动组成的剧情的河流，推着主角自然而然地向前。他们不是一个个木桩，被主角碰一下签个到，然后就换下一个继续打卡。 第二，就是剧情的问题。有些读者可能说爽度不够，看的憋屈。其实当初星弧考虑剧情世界的时候，第一卷和第二卷都是以“首卷”来考虑的，至于原因，便是第一卷在去年那个形式中，很可能就无了，所以这两卷的力量体系会上升的比较慢。 因此，第二卷的主角还是以战斗智慧为主，星弧力争为大家创造一个剧情跌宕起伏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而当猎人们的轨迹交错时，剧情就会爆发新的起伏。 第三，是本作的创作思路。星弧认为“无限流”的精髓，就是关公战秦琼，大家喜欢看的都是奥特曼打哥斯拉这种不同世界，不同力量规则下的碰撞，而不是几个技能走完全篇。 在这里，星弧争取每个配角的力量体系都有新颖之处，来自不同的地方，像个染缸一样在剧情里融成不一样的色彩。 最后，就是伏笔。 目前在书中出现的所有人物都有来历，有各自的背景。在后面的剧情中，这些故事都将一一揭开。 星弧很喜欢克苏鲁元素的氛围：那种围满了神秘的面纱，逐渐一步步揭开后却是更深的绝望，但是为了求知，却必须一走到底的决心。 毕竟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卡西莫多 “那么该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金丝雀。” “不，我是问你本来的名字。” “在这里，我们……我们没有名字……” 面具男子翘着腿，他盯着面前紧张地攥着裙角的小女孩，笑了。 “没事，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再说了，我们现在用的是乌语，她们听不懂的。” “娜塔莎，我的名字是娜塔莎·伊普希卡。”念着这几个曾经陪伴自己多年，但是现在却有些莫名陌生的音节，金丝雀抿紧了嘴唇。 “娜塔莎……好名字，好姑娘，就像那一缕照入心田的白月光……”面具男子有感而发，像是念诗一样喃喃自语着。 “什么……？先生？” 此时的娜塔莎显然没有听清面具男子的低语，她小心翼翼地说着话，生怕得罪了面前的客人。 “没什么，只是感叹着一些故人故事而已，”面具男子看着娜塔莎，就像看着一个熟悉的朋友，“我有一位故友，他曾说最喜欢的就是日月与花。” “孩子，你喜欢什么呢？” “我，我喜欢……” 娜塔莎想了想：她喜欢什么呢？糖果？漂亮衣服？化妆品？柔软的床？都不是，她喜欢的只是过去的日子，而它们却只存在于无法回去的记忆中。 “不要苦恼了。今天是你的成人礼，‘礼物’，是这个。” 面具男子从身上掏出了一本漫画绘本。 独角兽、魔法、马驹……五彩的色彩，像是彩虹一样色彩流溢的画面，充斥着吸引人的魔力。 “这是……《小马宝莉》！谢谢你！” 娜塔莎拿过绘本，她一下子连自己所处的地方都忘记了，脸上布满了开心的色彩。 “别急，你看看封面，再仔细看看……” 面具男子的话语仿佛有独特的魔力，让娜塔莎逐渐冷静了下来。她看了看封面，在月光和粉红色的灯光下，一些飞溅的液体显得有些模糊，有些刺眼。 “这是……血！！” 娜塔莎吓得一下子扔掉了手中的绘本。 “是啊，血，”面具男子捡起了绘本，他拍了拍封面上粘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地说道，“别乱扔，在之前可是有一个男人拼死将它护在怀里。” “一个……名叫‘卡西莫多’的男人。” 面具男子看着娜塔莎惊疑的脸，他的眼角露出了笑意。 “让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烧煤的男人，他花掉了自己悄悄藏下多年的欧元，只为了买一本小女孩看的漫画绘本。” “他这样做的原因，只因为有一个从来不歧视，不打骂他的女孩哭着说了一句：成人礼，又是成人礼！我成人时的礼物，为什么不能是一本描写独角兽的童话书？！” “愚笨丑陋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是‘成人礼’，不过他却在今天无意间听到名叫百灵的女人说：今天，就是小金丝雀的成人礼啊！” “听到这个消息，男人慌乱地出去买了这一个画着小独角兽的绘本——男人不识字，他只知道画上的小马，应该就是女孩喜欢的东西。” “成人礼上，丑陋男子想送上这个女孩最喜欢，最想要的礼物。虽然男子那墨黑的手无法擦拭女孩眼角的泪，但他仍希望这个礼物让她不再哭泣。” “于是，这个男人拿着绘本来到客房前，想给小金丝雀一个惊喜，但是他却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东西：那些嗑药嗜毒的粗鲁黑帮，就要来这里，寻找他的小鸟了。” “这个瞬间，麻雀，那只被‘老鹰叼走的麻雀’模样，在这个烧煤人脑海里浮现。” “不能让她也变成那样！” “于是，烧煤的男人拿起陪伴自己多年，用来捅煤炉的长铁钎。他拿着烧红的铁钎，冲进了会客厅，对着会客厅里正被女人们接待，醉气熏熏的十几个男人就挥动了手中的工具！” “嗤！” “女人们在尖叫逃离，男人们则拿出了手中的枪，对着这个疯掉的怪胎连连开枪！但是这个怪胎却仿佛不怕痛一样，他用那强壮的身体扛住了头几枪，并用铁钎将这群已经慌乱烂醉的‘消遣客’们全部戳爆了头！” “而到最后，蜷缩着失去生命的怪胎右手依旧紧紧握着渐冷的铁钎，而他的左手……” 面具男子晃了晃手里的绘本。 “……依旧死死护着这本溅满了他鲜血的少女绘本。” 娜塔莎咬紧了牙关，她死死盯着面前的面具人，眼眶中已经热泪盈眶。 “他……他不是‘怪胎’！！” “他……不……不可能的……他只是一个笨笨的烧煤人……这不可能……不可能！” 面具人看着娜塔莎趴在桌上哭泣的模样，他将自己手里的漫画甩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还真是有趣。”面具人重新翘起了腿，语气丝毫没有因为面前那梨花带雨的女孩儿有丝毫波动。 “被关着的‘成鸟’饲养着‘幼鸟’，并祈求着游客因为漂亮的鸟儿而投放更多饲料。在这个国家，这样的行为是被法律禁止的吧？只是顾客和犯罪者为一体，他们又怎么会互相举报呢？” “你们，没有想过逃跑吗？” “逃跑……逃跑……” 娜塔莎喃喃地念着这个词语，她的手里则紧紧攥着那本漫画书。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面具男子指了指窗外的月亮，“自由就在外面，而你们这群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鸟儿，却只能每天看着它，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人广人稀，看着一个个熟人来了又去。即使你穿着华贵，锦衣玉食，那又怎么能填补内心的空虚？” “你们的翅膀，被自己折断了。” 面具男拿出一个手机在指尖旋转，他语气轻松地说：“幼鸟没有高飞的力气，但是别忘了，你今天是‘成人礼’，你已经是‘成鸟’了。” “你说对吗？” 面具人向前一步，他伸出左手轻轻摸着娜塔莎那划过泪痕的脸颊、小巧光洁的下巴，滑过那天鹅一样白净优雅的脖颈，一直往下…… 而他的右手，则轻轻按住了娜塔莎略施粉黛的粉嫩下唇。 “命途多舛的月光正照在你的身上。而你的选择，又是什么？” “啊！！” 就在这时，面具男子突然惨叫了一声——娜塔莎张开嘴，对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右手狠狠咬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孤独的自由 这一口，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瞬间就撕裂了面具男子的皮肤，露出了内在的血肉！ 娜塔莎咬下这一口后，她面色决绝地抢走了男子放在桌上的手机，抱着绘本，朝着半开的窗户就冲了过去！ “吱嘎……” 掀开窗户，娜塔莎只是略一犹疑，就朝着二楼的地面跳了下去！ 久练体操和瑜伽，再加上少女柔软的身体，娜塔莎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她落地之后回头看了窗户片刻，随后就朝着鸟笼的围墙冲去！ 成年的鸟儿渴望飞翔，她们终会冲破这鸟笼，去更自由，更从容的天空。 “嘶……” 二楼，面具男子甩了甩鲜血淋漓的右手，他倒吸一口凉气。 “真狠啊！” 这个自称“赵峰”的男子站在窗户旁，他拿下了面具，看着在楼下回望自己的女孩儿。 “这，就是我送你的‘成年礼’……” “自由。” …… 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的女子打开门，走进了房间。 “先生，宝石已经分发给了保安，她会一路畅通无阻的，这样就好了吗？” “种子已经埋下，这样就好。” 男子带上了面具，他起身离开的时候，拍了拍百灵的肩。 “回去吧，工作结束了。” …… 金丝雀的身影逐渐消失，她在一路上都没有任何阻拦。最后，她翻过了围墙，走到了凝露的田野上。 “呼……呼……” 金丝雀喘息着，她看着视野里越来越小的“鸟笼”，又迷茫而恐慌地环视一眼陌生的乡村——几年来，她从来没有出过鸟笼。 刚飞离鸟笼的小鸟，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属于她的一大片自由天空。 “麻雀……百灵……卡西莫多……我该往哪去啊？” 孤独，围绕着她，浸没着她，让这个女孩想起了家乡，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钢琴和蛋糕，想起了黑暗的鸟笼，想起了痛苦的一切。 家……就算回到了那个“家”，鸟儿就不会孤独了吗？不，她已经孓然一身，孤独不停地提醒她——她，是被家庭所“抛弃”的人。 “呜呜呜……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我该往哪去……” 小金丝雀抱着漫画书，感受着仿佛仍然留存其上的，那个口吃但温柔的烧煤人的体温。在这个时候，她想起来了。 “对了，我如果打电话给艾玛奶奶的话……”恐慌的小女孩打开了手机，按下了解锁键。 一阵令人炫目的红黑色旋涡，出现在了手机的周围。 “欢迎来到猎场。” …… “这个故事，是一个关于孤独的故事。” “小姐只要一个人待着，哪怕片刻，她就会感觉黑暗和死寂像是墙一样挤压过来。” “无法呼吸，如坠深海。” “压力和痛苦包围着她，就像曾经的鸟笼。” “她拥有美好的回忆，但每一次她想用甜美的回忆来冲破孤独之时，破碎的家庭、死亡的麻雀、冰冷的烧煤人，这些更深的痛苦回忆就会撕裂她的灵魂。” “她虽已经逃离了鸟笼，但却依旧失去了方向。” “她不能一个人。” “孤独，它吞噬了她的一切。” 化为白雾的原野里，一个穿着女仆洋装的高挑女子朝着林闲走了过来。 “初次见面，我是小姐的随从，也是小姐的朋友——玛丽安娜·维多利亚。” 看着躬身施礼的玛丽安娜，林闲也微微欠身：“你就是这一层的守门人吗？” 女仆点了点头，她看着面前的闯入者，依旧语气柔和：“少爷，小姐是一个很温柔，但是很脆弱的人。” “在进入猎场后，我就是小姐唯一的朋友，唯一能驱散孤独的伙伴。所以，守卫小姐最深层梦境的形象，自然也是我。” 林闲点了点头：“然后呢？你要阻止我下深层梦境吗？” “不，相反，我正是来引领你的，少爷。” 玛丽安娜在雾中引路，款步姗姗，而林闲则紧跟其后。 “小姐她害怕孤独，你应该看出来了。” “有这种经历的孩子，精神不出点问题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不，其实小姐很坚强，她最大的恐惧来源于另一个人，”玛丽安娜在雾中前行着，林闲只能看见她那弧线美好的背影，“阿尔伯特，来自神王骑士团，至高骑士第三席。” “在《黑暗之魂3》的新人时期里，小姐曾被阿尔伯特逼迫着学习了污染心灵的暗术——幽邃点字圣典。这种黑暗奇迹会扩大人心的脆弱，污染向阳的灵魂，所以，小姐才会如此恐惧孤独。” 玛丽安娜停了下来，在她面前是一座漆黑的铁门。这座铁门已经布满了锈蚀的铁索，无数不详的黑色气息缭绕其间。 “幽邃，腐蚀了深层的梦境。少爷，接下来的路只有你一个人走了。” 玛丽安娜的手一挥，锈蚀的铁门轰然大开，露出了黑洞洞的无底之渊。 林闲走向前去，他与玛丽安娜错身而过。 “告辞。” 玛丽安娜朝着林闲离去的方向鞠了一躬：“还有，少爷，告诉你一个彩蛋吧！我祖母的名字……” “是‘艾玛’。” 林闲在坠入深渊前错愕回身，却只看见朝他摆手微笑的玛丽安娜。 “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 …… 在深层梦境中醒来的林闲，只能看见一片漆黑。而在这片漆黑的环境里，竟然还有更加黑暗幽邃之物在盘旋。 “呜呜呜呜……” 断续的哭声引领着林闲，将他带到了一个穿着破旧裙子，将脸埋在臂弯里的女孩面前。 “这里就是梦境的深层吗？还真是荒芜一片啊。”林闲蹲了下来，他摸了摸女孩的头。 女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她看着面前的陌生人，哽咽地问：“我……我该怎么做？” 林闲知道，经过这么长的一段旅途，现在就是终点：只要他对这个梦境最深处的潜意识化身下达命令，那么这场催眠就结束了。 “……” 林闲却没有说话，他叹了口气，掏出自己的手机敲出了一段话。 “铃兰，你还活着吗？” “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 “那，帮我一个忙。” 铃兰的回信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看来她也十分惊讶。 “哦？你也有求我帮忙的时候？” 林闲环视了一下周围的黑暗深渊，暗暗摇头：“你是职业梦魔，作为梦境的创造者，你在造梦的方面比我熟。我需要你帮我改变一下她的梦境，这可以办到吗？” “我改变的是你的梦，但这里可是别人的梦！” “你就说能不能吧？” “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师者 晨曦洒下灿烂的辉光，映照着这一方山水环绕的小小校舍。 银杏树在微微摇曳，泛黄的落叶在半空中打着卷儿吹入教室中，似乎预示着这又是一个硕果之秋。 八十年代布景的教室里，林闲戴着平光眼镜，正坐在讲台上翻阅着自己的讲义。在课桌的第一排，那个穿着中式军绿大衣，梳着小辫子的女孩儿还在精神奕奕地翻看着书本。 “好了，开始上课吧。” 听到林闲的话后，小女孩立刻兴奋地抬起头，凝视着已经写满了字的黑板。 “老师，林老师！今天我们学什么呢？” “今天啊……” 林闲有些出神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晨光，他笑着点了点头：“今天我们上语文课吧！” “‘但使龙城飞将在’的下一句是什么？”， “这……唔唔……嗯……” 小女孩抠了抠后脑勺，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已经有些泛黄、写满了各种笔记的书本。 “我知道了！” “是‘从此君王不早朝’！” “……” …… “已经一百年了啊。”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林闲已经作为教师，在这个梦境里生活了百年。 一间校舍、一间教室、一个天井、一棵银杏老树、几个石凳和一个摆上了中国象棋的石桌，还有养着几条锦鲤的翠色假山池，这就是这间二人学校的全部。 “你真是个疯子！明明你这么抗拒梦境，为什么却主动在她的梦里待了百年？” “没办法，谁让她当时在诊所的时候过了一次极难的检定，扔骰子扔了个6呢？” “你觉得我会信吗？” “好吧，铃兰。悄悄告诉你，这是因为女孩子的梦比较香。” “……” 林闲在这方天地里，和娜塔莎的梦境化身一生度过了百年岁月，他并没有别的目的，而是简单的……教书育人。 林闲的母亲，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就如同父亲带给林闲的影响一样，他的母亲，也将这个信念刻入了林闲的灵魂： ——读书，改变命运；知识，照亮人生。 完整地看完了娜塔莎孤独而痛苦的半生后，林闲放弃了直接下命令的想法：他知道如果再这样走下去的话，娜塔莎最终将踏上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 于是，林闲让铃兰利用权限小小地任性了一下，将娜塔莎的深层梦境改成了这所小学；而他自己则拿起课本，依照母亲曾经的教导，开始了一段生涩的教师生涯。 …… “孩子，从生理上拯救一个人，容易；但是从心理上拯救一个人，很难。” “现代社会，不像以前吃饱喝足就能开心一整天；也不像以前背着竹编簸箕去田野里割猪草，回来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你时，就觉得自己已经是最幸福的人了。” “你要知道，追求简单幸福的行为本身，就已经不简单了。因为幸福不是能追求得到的物质，而是一种环境，一种在某种状态下，你突然就能意识到的环境。” “相比之下：追求幸福很难，但是痛苦却无孔不入。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痛苦的人生却各不相同。” “孩子，你曾经问我为什么要当医生？那是因为我曾看见一个痛苦的人，在变得幸福时的模样——而就在那时，我分享到了幸福。” “孩子，等你什么时候能治好一个痛苦的人，看到她那幸福笑颜的惊鸿一瞬，你就能明白：分享幸福，其实很简单。” …… “老爹，这话可是你说过的，最近我可是超缺幸福感的。” 林闲站了起来，他拿着粉笔擦，开始在写满了文字的黑板上擦拭出空白的区域。 “一百年了，也该是收尾的时候了。” 百年来，林闲教会了娜塔莎很多、很多东西。他曾在地下大书库徜徉过悠久的岁月，知识是他度过孤独长生时最好的伙伴。 数学理清逻辑，语文稳固思维； 历史自省过去，诗文漫想未来； 科学让人进步，天文使人谦卑； 知识，是拓宽人类视野，让你不拘泥一方的最佳阶梯。 林闲利用着铃兰偷偷从地下大书库里调来的教材，他纵古寰今，讲述了从日不落帝国的建立到冷战的倾轧；从古诗文三百首到微观宇宙的形成；从物种的进化到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的重要性…… 其中尤其重要的，便是能让人洗心革面的知识，那是来自于红色时代的瑰宝。 《马哲》 这是一个能在黑暗时代惊醒万万人的精神著作，也是一盏在孤独前行的人们眼里，最闪耀的明灯。 林闲，其实很喜欢那个年代的苏维埃，和支撑起她背后的，拥有炽热理想的人们。 在那里，有革命大风暴、点燃世界的大火、未来的朝霞、奔腾飞驰的红色骏马、耕地的铁犁、红旗招展的年轻军团和所有团结一致的火焰。 那是一种淬火的坚韧，和深沉忧伤下的不屈。 那是一个由理想主义者且又是实践主义者建立的顽强国家，那是一幅用热血组成的时代绘卷。 “那我，就把这次百年授课，当成一次彻底的……” 林闲敲了敲桌子，拿起一支粉笔。 “心理革命吧！” …… 又度过了一段时光。 “老师，今天我们上什么课啊？” 今日女孩的声音充满了朝气、好奇和兴奋，唯独没有了往昔的彷徨和脆弱。 “今天啊，是……” 老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流连百年的一方天地，和那棵岁月流长的银杏老树。 “《最后一课》。” …… 阳光从破碎的玻璃窗中照入，映在了略显疲惫的林闲侧脸上。 “百年一瞬，这种会让普通人疯狂的岁月流逝，看来我已经过分习惯了啊。” 不多时后，随着一声淡淡的呻吟声，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便慢慢睁开了眼睛。在面对着坐在椅子上，面色轻松地翻阅着诊所药理书籍的林闲时，娜塔莎显得有些迷糊。 “唔……这里是哪里？” 白色的阳光照在娜塔莎那软金色的长发上，就如同波光粼粼的湖色映照着流瀑一样，反射出令人迷醉的光辉。 “睡糊涂了么？” 林闲合上书本，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娜塔莎已经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他，她的脸色瞬间绽放出欣喜而欢快的笑意。 “林老师！” 在这惊鸿的一瞥间，林闲或许真的瞧见了，父亲曾经对他所说的—— 简单的幸福。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遇故人 “原来如此，催眠药剂所说的对大脑、智力和思考能力的损害，就是‘梦境溢出’的意思。” 林闲推着娜塔莎走出诊所，向东走向浣熊市小学所在的浣熊市东区。 一路上，娜塔莎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那百年的幻梦，说着教室、黑板、池塘的鱼和长苔的假山，还有苦涩的银杏果以及那盘尚未下完的石桌象棋。 “梦境溢出，就是醒来时混淆了梦和现实，简单的说，就是‘睡糊涂了’。” 很多人在夏日午后久睡醒来，都会迷迷糊糊，仿佛还深陷梦境中一样，甚至他们的脑子里还回想着梦中的场景。 梦境溢出，就是梦境和现实重叠，思维在恍惚间分不清虚实时的状态。 林闲在现实世界可没少迷糊过，如果没有骰子这个“图腾”的帮助，那么他早就做出很多惊世骇俗的“壮举”了。 此时，娜塔莎就因为药剂的原因，她本来的人格和梦中的潜意识混淆了，梦中的人格“溢出”掌握了主人格，因此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这样也好，至少比那个死板的老猎人好打交道多了。” 林闲摸了摸娜塔莎的头发，问道：“来，小家伙，说说你的信仰是什么？” 娜塔莎立刻高举双手：“达瓦里希！我的信仰是马列主义，唯物史观！” “你最喜欢的名言是什么？”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属于我们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治疗效果很好。” 林闲偷着乐了一下，随后他便弹了弹娜塔莎的额头。 “那，二毛同志，‘但使龙城飞将在’的下一句是什么？” “老师，这个我已经会了！” 娜塔莎自信地抬起头。 “旌旗十万斩阎罗！” “……” …… 第二日·午后·浣熊市北区 虽然是午后，但是浣熊市的上空依旧爬满阴云，就和一些猎人此时的心境一模一样，愁云遍布。 “*粗口*的！” 陶宇从雅亚街区的尽头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全身的烧伤似乎也更严重了一些。 “原本就被炸伤了，结果肩膀上还中了一箭！” 陶宇感受着右肩上火辣辣的痛感，他的脸上布满了恨意：“那抢人头的猎人，还敢把tank引了过来！还好，我有替身娃娃可以引走tank，不然我可真就交代在这里了！” 一想到这里，陶宇就分外心痛：替身娃娃可是他花了不少积分才买来的好东西！ 就在这时，陶宇眯了眯眼：他在隔街的女装店门口，看见了一个刚走出来的妙曼身影，而那个女人，好像有些眼熟？ “是那个被我砍了一刀的女人！” 陶宇自然不会忘记这个被他刺了致命一刀的女人，不过，现在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不像是已经死了的模样啊？ “不可能啊？她应该已经被那个猎人杀了，不可能还活着！而且，我已经在刀上涂了丧尸血，她就算没死，也应该变成了丧尸啊？” “难道，她还有自己的底牌，反杀了那个冲进街区的猎人？” 陶宇心里一激灵，同时也有了新的想法。 “她既然用过了底牌，那么现在肯定是空无一物，重伤未愈！” 陶宇恐怕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胧生千景并没有什么“反杀”，而只是单纯地被林闲救了下来。不过，这也不怪他：在这个“个人模式”的世界里，哪有猎人能猜到一个陌生人会对另外一个陌生人施以善意呢？ 就在这时，刚换上新衣，心情大好的胧生千景也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陶宇。 “游荡的猎人？”胧生千景看着陶宇胸口的青铜徽章，她挺了挺胸——在她那刚换上的运动衫上，有一个白银材质的猎人徽章。 胧生千景并不是嗜杀之人，而且她现在并不想和其他猎人起冲突。如果这个青铜级的猎人看见她的徽章，应该就会知难而退。 但就在胧生千景这样想的时候，她看见了陶宇手中举起的太刀。 作为一个使用刀剑的大师，胧生千景不可能会忘记那把刺入自己身体的利刃。即使她没有亲眼看见刺伤自己的猎人，但是这把刀，她的身体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 “真是缘分。” 胧生千景穿着宽松的运动衫和运动裤，还换上了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她看着陶宇阴晴不定的脸，自己倒是先笑了出来。 “先生，看见我还活着，你现在心情如何？” 陶宇拿起了自己的太刀，对准了对街百米之外的胧生千景，他仿佛成竹在胸：“别装了！就算你还活着！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你之前被我砍到了，我已经将你肚子全部剖开！现在的你肯定已经重伤了，只是强撑着而已！” 胧生千景皱了皱眉：“强撑？” 陶宇并没有多废话，他嘴里默默念叨着解放词，准备解放太刀刺杀面前的敌人！而胧生千景手握着雨伞，她连刀都没有抽出来：“为杀人而挥刀，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陶宇看着她没有拔出兵器的样子，信心大增：“就算她是白银级的猎人，之前我也将她砍个半死！更何况而她现在没有武器，我有机会瞬间杀了她！” 陶宇根本没有在意胧生千景的警告——白银级猎人的宝库，陶宇光是想一想，就感觉幸运女神又站到了自己这边！ “射杀他……” 陶宇迫不及待地瞄准胧生千景——他要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杀了她！ “唉……” 胧生千景轻叹一声后，便朝着陶宇冲刺而去，她手中的伞柄已经放在了腰间，而对于胧生千景来说，百米的距离不过七八秒就能跨过！ “神枪！” 陡然伸长的刀刃直取胧生千景的心脏，只要胧生千景被刺中任意部位，在如此快的速度之下，陶宇只需要轻轻一荡手中的刀柄，那胧生千景脆弱的身体就会被直接切开！ ——就像，无数被他肢解的丧尸一样！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看破 明媚日光下的街道两头，一方是原地举刀的绷带男子，另一方则是快速接近的持伞少女！ “飒！” 破空之音转瞬即逝，“神枪”的刃面折射着阳光，百尺距离一瞬间便穿刺而过！ 胧生千景死死盯着陶宇手中的刀，当神枪的刀刃开始伸长的瞬间，她便脚尖点地，轻轻一旋！随后，她的身体就像是被风吹起的落叶一样，侧身飘摇而退！ 足以击穿金石的神枪刀刃，就这样堪堪擦着她的胸口划了过去。 在这个瞬间，胧生千景的右手抽了出来，五指轻轻按在了擦身而过的刀背上。 ——看破！ “反应这么快？！” 陶宇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神枪”的掌握力度根本比不上《死神》里的市丸银：他连神枪最大的优势——“速度”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发挥到，又怎么能奢望在白银级猎人那敏锐的动态视力下一击即中呢？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懊恼了。 胧生千景单手将神枪的刀锋往下一压，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刀背上传来，让陶宇的刀尖顺势刺入了坚实的水泥之中，短时间再拔不出来。而陶宇也被这个力道影响，不由得向前一个踉跄。 “刀，不是你这么用的。” 胧生千景霎时已近在陶宇眼前，让他似乎已经能看见胧生千景那双灵动的眼眸下，深藏的杀意。 时间仿佛变慢了，陶宇能清晰地看着胧生千景的动作：她的左手握着伞骨，而右手则已经按在了伞柄之上。 五指抽出刀刃瞬间的逆光，照亮了陶宇凝固的五官。 这是走马灯，还是子弹时间？陶宇不知道，但是他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幸运女神啊，你最后选择的不是我吗？！ 一闪！ 胧生千景飘然掠过陶宇的身体，待她停下脚步后，轻拢手中的纸伞，仿佛只是郊游后收伞回家的游人一般。 “我……不甘……” 陶宇费劲地想回过头，再去看一眼那个惊鸿一瞬的女子，但是随着他的动作，他脖子上却蹦出了一条血线。 血如决堤，最后，陶宇只能听见血液喷出流出的声音，还有自己头颅掉落在地的声音。 “刀，是这么用的。” 胧生千景摇了摇头，捡起了陶宇的手机。 “我的伞剑已经快卷刃了，希望能从他的遗物中拿到那把看起来质量还不错的刀吧！” 胧生千景按了按自己的手机，查看着这次的猎获。 “果然，青铜级猎人的宝库数量很少，还是很容易抽到想要的。” 光芒凝聚，原本属于陶宇的太刀落到了胧生千景的手中。掂了掂手中微沉的太刀“神枪”，胧生千景挽了个剑花试了试，发现很是顺手。 “愿神灵宽恕你我的罪过。”胧生千景将破损的伞剑扔到了地上，她朝着陶宇那无头尸体的方向微微颔首。 做完神社的祷告后，胧生千景拿着神枪，摆出了之前陶宇同样的姿势，她清了清嗓子，犹豫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射……射杀他，神枪？” 没有任何反应。 “额，不是这么做的吗，神枪？” 胧生千景拍了拍刀面，摇了摇刀柄。 “里面有人吗？喂，在吗？” 胧生千景将耳朵贴到了冰凉的刀面上，却并没有听见精灵的耳语。 这下就尴尬了，胧生千景敲了敲刀面，喃喃自语：“怎么回事，我看他就是这么用的呀？难道，还需要充电？” 显然，胧生千景并没有看过《死神》。 ——不过，只需要天网看过就行。 片刻后，胧生千景终于从天网助手那里得到了信息：神枪属于斩魄刀，它是以“死神”自身的灵魂为原型筑成的——也就是说，刀是灵魂绑定的。 陶宇曾花费了大量的资源才将自己的灵魂绑定到了“神枪”之上，而胧生千景现在显然是没法使用它的。 没有了灵魂的共鸣后，这把“神枪”就是一把普通的，比较坚固的太刀而已了。 如果猎人想要使用这把拥有“市丸银”独特战技的太刀，就必须消耗相当多的资源来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刀身。 当然，猎人也可以将“神枪”还原为初始的斩魄刀“浅打”。但是这样做的话，除非猎人转职为“死神”职业，让斩魄刀觉醒自己的意志，否则“浅打”也就是一把入门级的普通斩魄刀而已。 “早说啊！真是的，刚才我看起来好傻！” 胧生千景想起自己刚才一副中二的表情，说着中二的话，她的脸颊有些泛红。轻咳了一声后，她纳刀准备离开这里：“咳嗯，反正周边都是丧尸，应该也没有活人看见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从远处的街道传了过来。 “喂，你是剑客吧？来和本剑仙比试比试？” 一个身穿着长袍的少年从居民房的二楼潇洒跳楼，却在一个踉跄后才勉强落到了街道上。虽然这个少年一副飘飘仙人的打扮，但是他略显青涩的年纪还是让人感觉有些出戏。 “我是李正信，仙人剑客李正信！” 说着，这个看起来才刚上高中不久的少年拍了拍自己别在腰间的剑鞘，一副世外高人的表情：“我刚才全都看见了！” “你看见了？” 胧生千景还以为这个少年说的是刚才自己犯傻的模样，她揉了揉鼻子：“那你把看到的全忘了就行，告辞！” “别走啊！”李正信看着胧生千景作势欲走的样子，他急了，“为什么要忘记啊？你斩杀敌人的那利落一刀，已经有几分我的神采了！来，和我比一比，我教你两招！” 李正信看胧生千景还是没理他，于是连忙快速跟上：“等一下啊！我是来跟你比试的！你别跑啊！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老姐，让我和高手比试比试练练手啊！” “停！” 胧生千景看着身后的李正信紧追不止，她有些无奈：“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看见我胸口的徽章了吗？你是青铜级，我是白银级，你是在找死吗？” “不不不……猎人等级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其他青铜级猎人可能是菜鸟，但我可不一样！”李正信拍拍胸脯正色道，“我是天才剑客，我的剑术可是精妙无比的！” “……” “是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比试” 街道上，胧生千景的面前始终挡着那个白衣飘飘的李正信。 胧生千景的一生醉心于剑术，她从李正信的架势上就能看出端倪：他只是个学习了固化技能的普通人，和出生后就浸淫剑道的自己比起来，就是一个蹒跚初学者而已。 即便如此，胧生千景也没有拔剑。 在神社潜心修行十余年后，胧生千景除了练剑之外，她已经对外物没了太多的欲望。在面对其他猎人时，只要对方不主动挑衅，她也是没有兴趣去管这些凡尘琐事。 “你真的学过剑术？看你的基本架势，下盘不稳，就连扎马步都没练过，”胧生千景打量了一下李正信后，她摇了摇头，“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猎场可没有擂台！‘比试’只是儿戏，在这里的战斗都是非死即伤！” 即使胧生千景都这样说了，李正信还是不依不饶：“虽然我是最喜欢看武侠小说啦，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第一剑客！哼哼，在丹东，从小无论是我们朝鲜族还是汉族的同龄人，都没有人能打得过我的！” “……” 自认为是遇上了一个重度中二病患者，胧生千景叹了口气，她点了点头：“好吧，这样，你用一招你最强的剑技，我破你一招，可以吧？” 以剑会友，胧生千景作为剑术大师，既然对方礼貌地要想“比划比划”，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好，你拔剑吧！” “没必要，你就全力进攻就行。” 李正信摸了摸下巴，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不拔剑？我明白了，你想考考我居合术！你看好了，刚才你用的那招我也会！” 李正信和胧生千景的距离大概五十米左右，他说完这句话后便手握剑柄，煞有介事地退后几步，摆起架势开始慢慢蓄力。 “全身都是破绽，”胧生千景心中腹诽，她也不知道这个愣头小子是怎么活到青铜级的，“不过架势到真是那么一回事儿，应该是购买的高级固化技能吧？这样也好，我可以看看他的剑招有没有我能取长补短的地方……” 胧生千景心中有了想法，她微微凝眉，全神贯注地看着李正信的方向。真正的大师面对敌人时从不大意——尊重对方，就是尊重自己手里的剑。 “女侠小心，我要上了！” 李正信非常正派地大喊一声，随后他就径直冲了过来！而胧生千景在李正信双脚刚动的时候，也慢慢朝着李正信走了过去。 加速，再加速！短短的五十米，只在弹指一挥间。 李正信看着胧生千景慢吞吞的走来，他心中犹疑了一下，但是好胜心立刻占据了他心中的上风：“既然是比试，作为大侠就不能狠下杀手！那我就避开她的要害好了……” 缠着白色绷带的五指握紧剑柄，李正信在高速行进中顶着凝滞的风，慢慢拔出了逆光的剑刃—— “极·神剑术——” “瞬斩！” 就在李正信拔剑的瞬间，他的眼睛却猛地睁圆了——一直踩着轻缓脚步走着的胧生千景突然加速，极限爆发的速度让她瞬间接近不少！ 飒爽的墨色秀发在空中飞散，在错身间，胧生千景的侧颜让李正信看得有些恍惚。 “就这样吧。” 胧生千景伸出左手，按在了李正信的剑柄之上。她的手掌微微前压，将李正信刚拔出一半的剑刃给按了回去。 “呼呼……” 风声吹过，胧生千景和李正信二人错身而过，两人分别站在街道的两头，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啊？” “啊？” “啊？” 李正信这下子是真的懵了，刚才他完全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你刚才干了什么？” 胧生千景挽了挽头发：“把你的刀按回去了而已。” “不是，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胧生千景看着李正信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她解释说：“固化技能的好处就是谁都能用，谁都能发挥100%的技能实力，但是缺点也很明显。” “顾名思义，‘固化’，就是固定的架势、固定的移动路径和固定的拔刀姿势。只要是潜心钻研剑术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你这招的‘结构’” 说着，胧生千景指了指李正信的剑：“持剑、冲刺、拔剑、居合、错身、纳刀。没错，剑招是很干净利落，但是却根本没有变招的余地。” “只要能洞悉剑术的杀招，就能在你使出它之前作出充分的反应。” 胧生千景才吃过固化技能的大亏，差点死在tank手上，她对固化技能的弱点可再了解不过了。 “哦！是这样！”李正信恍然大悟，他喃喃自语道，“这一招确实不能通过‘柔化’来取消硬直……” 胧生千景哭笑不得，她觉得这个少年可能是在温室下生活久了，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你到底听懂了吗？这可不是在玩游戏！如果我在错身的时候不是伸手，而是拔刀的话，你已经死了！” 李正信点了点头：“我懂了！唉，就是有点不舒服：拔出一半的剑被人塞回去，就像是拉出来一半的屎被人用手塞回肠子里一样难受！” 胧生千景听着李正信的话，她的脸色一黑。 “哎，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在用手塞屎……喂，等等我啊，女侠，大师！” 胧生千景决定不再和这个白痴纠缠，她转头就准备开溜。但就在她转身之时，阴云密布、雷霆般的惊心气压从天空中压了下来！ “什么人！” 一股浓重的杀意扑面而来，像是乌云压境一样从胧生千景的天灵盖直冲而下，仿佛要碾碎她的灵魂！ 胧生千景感觉到脊背发麻，她立刻拔出了斩魄刀！ 就在胧生千景刚摆出招架架势的时候，一个裹卷着风压的人影就“哗啦”一声撞破了高楼的玻璃窗，一跃而下！ 来人的重剑跨越百米，仿佛流星一般斩击到她的剑刃之上！ “铛！” 刀剑相交，胧生千景感觉自己似乎被一辆新干线直接撞击了一样，她喉头一甜，被强大的力道直接砸飞了七八米远！ 李正信看着从天而降的人影，他的脸“唰”地一下子变白了。 “姐？！” 第一百三十章 鹰的使命 第二日·浣熊市南区 被摧毁的城市，只剩下废墟。 阿尔托莉雅和崔秀敏的惊世一剑，劈开了城市，也为这场资深猎人间的战斗拉下了帷幕。 陈天乐，死了。 当那个冷漠的女人破开迷雾，从废墟的最深处走出来时，陈天乐已经知道自己没有生路了。 不远处，卫宫士郎掀开地板，拖着重伤的身体慢慢走了过来。 “御主！” 卫宫士郎的魔力接近枯竭，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淡薄。如果没有魔力的补充，这位英灵很快就会化为光点消散。 但是，卫宫士郎最后还是拼尽全力，在手里用仅剩的魔力凝聚出一黑一白两把短剑。 “嗖！” 崔秀敏掷出的巨剑发出破空之声，它将卫宫士郎的身体刺穿后，钉入了废墟那破裂的石板上：“战士，我赞赏你的勇敢，但现在你该休息了。” 被崔秀敏抓着头提起来的陈天乐，他已经认命了，最后语气平静地问出了这个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 “就连阿尔托莉雅的全力一剑都没有杀了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崔秀敏浑身破破烂烂，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她那双有神的眼睛里却并没有一丝疲惫：“作为一名普通的姐姐，我为了保护仅有的弟弟而跟随他一生。” “是吗？” “作为一名老练的猎人，我曾在踏入传奇之前停步，最后选择了我的家庭。” 陈天乐愣了一下，他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半步传奇？死在你这种猎人的手下，我也算心满意足了。不过，猎场里竟然真的会有猎人自愿放弃力量，自废经脉？哈哈哈，随着时间过去，你所有的力量都会散去，最后变成一个连黑铁级都不如的新人！” “珍惜现在你的力量吧！它终究会如同昙花一现，最后化为乌有！” “噗！” 崔秀敏一招手，那柄刺入墙壁的巨剑便飞了回来，干净利落地把陈天乐透体而过，重回主人的手心。 “聒噪。” 崔秀敏扔掉陈天乐的尸体，看向了废墟中的某一个方向。 “等到那个时候，正信他已经长大了。” …… 就在浣熊市的战斗如火如荼时，北区的某个百货大楼楼顶，一个女人睁开了眼睛。 爱德莉亚瞟了一眼远处的街道，她拧了拧僵硬的脖子：“嘶，浑身酸痛！等完成任务了，我一定要让阿尔伯特加钱！” 静谧的街道仍然维持着废墟的状态，似乎不曾有人来过，也不曾有人离去过。 ——倒霉的爱德莉亚，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保护的人已经悄悄溜了。 “现在，我就在这里监视那个诊所就行。这个差事倒是简单了——没丧尸，也没人来。” 爱德莉亚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苹果，她随手擦了擦，然后啃了一口：“也不知道那个姑娘睡醒了没有，现在她应该已经很饿了吧？再饿她一会儿，应该就会屈服了？” 撇过头，爱德莉亚身边躺着的，就是呼吸逐渐稳定的玛丽安娜。 “阿尔伯特怎么想的？让我‘保持目标的孤立和安全性’就行，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不说其他的，饿一顿真的能够让白银级的猎人屈服吗？” “难道白银级猎人没有粮食储备？或者说，让小姑娘一个人呆着，吓吓她？啧，不懂，不懂。” 翻了翻身，爱德莉亚又掏出了一个梨。 猎场的大部分猎人都习惯在身上带着些星核特产的物资：比如，现实世界绝对酿造不出的，醇而不醉的酒；永远保持最鲜嫩程度的七分熟牛排；还有能瞬间搭出一个压缩空间的帐篷，里面贮存着完备的洗浴设备以及小型电影院。 ——“小资情调”，即使是在拼死拼活时，猎人们也可以享受到猎场无微不至的关怀。 当然，这些玩意儿都是要占用收纳格的。而爱德莉亚在《怪物猎人》世界中已经习惯了和野兽为伍，以野果和野菜为食，她觉得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 对习惯风餐露宿的人来说，背靠大剑入睡的梦，才是最安心的梦。 “嗯，我还是出去绕上一圈吧，确认小姑娘周围没有丧尸！但是不能靠近诊所，万一被她知道我还在保护着她，那她的危机感可就没了。” 爱德莉亚扔掉了果核，拍了拍手：“她也真是惨，被‘神王骑士团’给盯上了，这个组织里可都是一群疯子！不过嘛，我们‘鹰巢’也差不多坏就是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鹰巢’，一群没有归属感的猎鹰，只为捕食而活——雇佣兵公会，也真是符合猎场这个唯利是图的地方呢。” 在星核里，驻扎着大量的猎人公会。 这些由猎人们组建的公会多种多样，从几个人的小组织到成千上万人的大军团，各种规模的应有尽有。 这些相同职业的猎人聚集在一起，分享着资源和技术： 比如，有大量魔法侧猎人组成的公会“旅法师营地”；由大量科技侧猎人组成的“钢铁王座”……当然，还有各种混杂着不同职业组成的混合型公会。 越大的公会，其组织架构就越完善，各项资源也就越丰富：比如，公会里有专攻冶炼的工人，专攻兵器制造的匠师，专攻药草培养的种植师，专攻魔药炼金的炼金师……诸如此类。 这些匠人从种植原材料到冶炼成品一条龙，为公会的成员猎人提供源源不断的成品支援。 在一个大的公会里，猎人拥有的是数之不尽的资源，因此猎人们一般都会挤破了头想加入大公会。 这些大公会比起说是组织，更像是一个个庞大的帝国。 鹰巢，就是其中最自由，最松散，但规模却最大的一个雇佣兵公会。 作为鹰巢公会的老猎人，爱德莉亚已经为公会出过了几十次任务，她跟随着不同的猎人，进入了各种千奇百怪的狩猎世界——可以说，相比于她自己的任务世界，她在别人的任务世界所待的时间更长。 像是作为保镖，保护猎人的任务就不说了，其它“追杀仇人”啊、“搜寻转职必须的道具啊”、“去捕获某某猎人想要的召唤兽啊”、“保护矿工去矿山挖上一些稀有的精金秘银啊”，甚至去某些声色旖旎的世界帮一些猎人绑架情妇的任务都有。 “接受到委托之后，群鹰将倾巢而出。” 唯利是图，所有猎人都别无二致。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追踪者 浣熊市中区·德雷汽车旅馆·二楼 “*粗口*！老子不会死在这里吧？” 下腹溢血的青年男子紊乱地呼吸着，他把耳朵贴在墙上，听到走廊里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也越来越沉。 “咳咳咳……” 冯青咳嗽着，却喷出了从肺叶里溢出的鲜血，他擦了擦耳鼻上的污血，继续费劲地为躺在地板上的tac50狙击步枪装弹。 “真是倒霉！” 那个恐怖的怪物从轰掉了便利店一楼后，就一直在追杀冯青。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钻入血肉的弹片折磨，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经过一条条街道、跨过数座桥梁、在楼顶飞檐走壁……就像是动作片里所演的那样，冯青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来逃离这迫近的瘟神。 长时间的奔逃后，逃入旅馆的冯青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时间，但是就当他在房间稍微休息片刻时，追踪者在街道上锁定的一发火箭炮精准地将房间炸毁，也几乎将冯青炸成了两段！ 灼热的弹片嵌入肉体，成为了冯青死亡的倒计时。血从他受伤的下腹处渗出，逐渐带走了体温，浮现出幻觉。 “s.t.a.r.s.……” 怪物低沉的嗓子里只能说出唯一一句人类的语言，这也是它催命的音符。 “追踪者”，安布雷拉公司杰出的生物兵器，它是强横的感染体丧尸“暴君”中的佼佼者。 追踪者和普通的暴君不同，它是能完美适应t病毒，并能通过被植入的寄生虫进行人为控制的暴君改良型号。 相比于笨拙粗糙的暴君，追踪者拥有更高的智力，并且能使用各种枪械。体态庞大，力量强横的它能随意使用普通人根本拿不起的武器——比如直升机机载火神炮，以及单手使用重型火箭筒。 “我太粗心了！在钟楼旁埋伏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全部被那个狙击镜里的女人吸引了，竟然没有看到临近的敌人！” 冯青手里拿着一个染血的徽章，上面印着“r.p.d.”和“s.t.a.r.s.”和印记。 “想当一个s.t.a.r.s.的警官，果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 在瘟疫爆发期间，浣熊市警局曾经组织大量警力在交通要道口设置障碍，阻击丧尸群。可惜的是，对疫情爆发原因一无所知的警官们最后还是失败了——无数普通民众转化而来的丧尸冲破了他们的火力网，将一切障碍都破坏的一干二净。 冯青就是在路障旁的尸体身上捡到的这个s.t.a.r.s.徽章：“看来，就算是s.t.a.r.s.的菁英也难逃如浪潮般涌来的丧尸之口。” 隐藏任务的丰厚奖励，让冯青决定铤而走险——他尝试按照任务所说，“逃离”追踪者的追杀。 “不挑战危险，怎么有回报，怎么变强？” 作为现实世界旅居美国的枪械爱好者，冯青早早地就接触到了枪械，他对枪械的理解远远比普通人要强的多。 他觉得自己的起点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拿到警徽后，冯青在钟楼设下埋伏，准备狙杀去钟楼取卡的人。而他埋伏点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胧生千景。 就在冯青准备开枪的时候，追踪者已经重伤了另一个拿着警徽的猎人——何明，它循着s.t.a.r.s.徽章的踪迹摸了过来，站在了冯青所在的楼顶下方。 重甲、弹链、格林机枪、火箭弹……这个恐怖的人形怪物足足有2米多高，它浑身的肌肉块块虬起，棕色的肌肉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追踪者就在那里，凝视着楼顶的冯青：“s.t.a.r.s.……” 冯青反应极快，作为狙击手他的动态视力极好：他已经看见追踪者举起了火箭筒，瞄准了自己所在楼顶！ 在极短时间内，冯青架枪、瞄准、扣下扳机一气呵成！反器材步枪的枪焰照亮了他的脸，而震耳欲聋的枪声更是回荡在整个浣熊市北区！ 这声爆裂的枪响，也是林闲昨日在医院听到的枪声来源。12.7mm的子弹钻入追踪者的肩膀，爆出一大团血花，却仅此而已。 tac50所用的这种m33型普通弹，能在500米的距离击穿8mm厚的钢板，也只能让面前的追踪者晃荡了一下，打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遭受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正面命中后，追踪者伤口周边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看起来不多时就能恢复。 ——精英怪物，已是非常理性的存在。 不过，也幸好冯青及时开枪，让追踪者的身体晃悠了一下，肩膀受伤后它手里的火箭筒失准，拖着白色尾焰的火箭弹射偏到了一楼，炸塌了商场，给冯青的撤退留下了足够的时间！ 强光消散，商店的一楼浓烟滚滚，有几根承重柱已经被摧毁，让整个店面都塌陷了下来。在呛人的浓烟中，追踪者像是终结者一样，它踏着沉重的鼓点，追向了冯青逃跑的方向。 “逃，必须逃！” 在爆炸中，冯青受伤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离迈克尔大街的。他只知道的是，自己的样子一定非常狼狈难堪。 而现在……更是难堪。 “s.t.a.r.s.……” 冯青感觉到意识在抽离，他现在很困，一睁眼，看见的全是自己的叠影。 “不行，我老爹的钱还没被我败光，我不能死！” 冯青强迫自己站起来，他下腹的血已经在地上留下一个血泊，看起来甚是凄惨。 手握着狙击步枪的冯青为枪膛压入最后一颗子弹，他摸了摸腰带上的一颗高爆手雷“光荣弹”，等到追踪者临近，冯青就会给它最后的惊喜。 “s.t.a.r.s.……” 追踪者来到了冯青躲避的房间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呼……呼……”冯青破风箱一样的胸口起伏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他听见了一个清亮的女孩儿的声音：“老师，前面有怪物，我们去打死它！乌拉！！”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青年男性的声音：“娜塔莎，你别太兴奋了！抓紧我的胳膊，别从我背上掉下去了！唉哟我的小姑奶奶，您能别扯我头盔吗？” “追踪者，这就是隐藏任务的boss么？”林闲从楼道尽头跑出，他看了一眼追踪者，将早已握在自己手心的徽章朝它晃了晃。 “直视我，仔种！” 在林闲的背上，还挂着一个一脸兴奋的金发萝莉。 “老师，我给你强化了，快上！切它下路！”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交火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林闲推着娜塔莎，就像是把女儿塞到购物车里推着去逛街的老父亲一样。 一路上，娜塔莎叽叽喳喳地没停过嘴，而林闲则一边敷衍，一边谨慎地射杀靠近的丧尸。 在娜塔莎的轻量化法术帮助下，她和她的轮椅、林闲的枪和全身的装备重量都变轻了许多，这倒是为他减轻了大量的体力消耗。 “呯！” 子弹穿透丧尸脆弱的头颅，冲击力将它打得一个后仰砸进了街边的僵尸车，林闲半蹲下来快速地换上弹匣后，他便扛着轮椅走进了街角的炸鸡店内。 “对面街口的‘德雷汽车旅馆’里有一张钥匙卡，我们休整一下就继续往那去吧。” 给咋咋呼呼的娜塔莎炸了两块鸡块塞嘴里后，林闲终于清静了一些，他找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 “这可是98年的老可乐，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轰！” 就在林闲刚品了一口98年的老可乐时，一阵轰鸣和震颤从对面的街道传来，火光升腾之下，炸鸡店对面的旅馆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铺天盖地的碎玻璃渣飘飘洒洒地砸到了炸鸡店门口，把窗边正在开心吃鸡的娜塔莎都吓得噎住了。 “那是……追踪者？” 林闲擦了擦喷了一身的可乐，很快就发现了那个雄伟恐怖的怪物。他扔掉纸杯，取出何明的s.t.a.r.s.徽章。 “来找我的？不，看它的动作，目标应该是旅馆里的某个s.t.a.r.s.倒霉蛋。” 林闲继续在窗边半蹲着观察，直到他发现追踪者扔掉了火箭弹筒，同时也卸下了过热的机炮。 “追踪者正在追杀的人恐怕有些棘手，现在它已经打空了弹匣，没有了热武器……”林闲思索片刻，他做下了一个决定，“好机会！有着白银级医师的帮助，我最好现在就解决了它！不然等到剧情后半段再遇到追踪者，那可就腹背受敌了！” 拍了拍娜塔莎的背，把噎住的鸡块砸出来后，林闲便提着她一路小跑跟着追踪者的脚步进入了旅馆。 …… 德雷旅馆二楼·走廊 “乌拉！咳咳咳……” 娜塔莎揉了揉还有些疼的喉咙，她超级兴奋地抱着林闲的头盔，一边喊着一边用手敲着他的面罩：“打怪兽！大怪兽！” “别嚎了，小姑奶奶诶，没忘记上buff吧？”林闲是真的怕这个刚从深层梦境醒来的糊涂蛋忘了怎么当一个好奶妈。 娜塔莎自豪地叉了叉腰：“当然没忘！老师老师，你把脸凑过来，我给你敲个buff！” 林闲提着mp5在旅馆二楼的过道里奔跑，他的脚步踩在红色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追踪者敏锐地听觉捕捉到了“来客”发出的异响，它刚一转过头，就立刻锁定住了林闲手上晃着的“s.t.a.r.s.”徽记。 追踪者低吼着转过身：它被安布雷拉公司下达了命令，要除掉所有浣熊警局“s.t.a.r.s.”特勤分队的人员——他们知道了太多安布雷拉的秘密。 离追踪者最近的s.t.a.r.s.成员，就是它永远的第一目标。 因此，追踪者在看见林闲的徽记时，它立刻放弃了寻找还隐藏着的冯青，转头就朝着面前的林闲冲了过来！ “s.t.a.r.s.！” 林闲看着追踪者地动山摇地朝他跑过来，他不紧不慢地扔出了一颗高爆手雷，紧接着以标准的跪姿射击姿势对着追踪者打空了一个mp5的弹匣。 追踪者粗壮的双手交叉护在头上，以此来抵挡着迎面射来的子弹，它甚至都没有去管滚落在旁的手雷。 林闲见此情景后朝着旁边的旅馆房间一滚，随后就是“轰”的一声爆鸣声响起！ 高爆手雷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扩散的能量丝毫不亚于爆炸的小型火箭弹！ 星核出品的高爆手雷果然质量过硬，席卷而来的火焰和冲击力将走廊周围的木板墙全部摧毁，瞬间清空出一大片区域。 “啧啧，这可不是98年的手雷，而是星核产的高科技高爆弹！” 林闲所在房间的墙壁也被炸碎了，他从碎裂的墙缝中看见浑身镶满弹片的追踪者狼狈地后退了几步，但看样子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真是个好家伙……娜塔莎，你能帮我的武器增加附魔法术吗？” “报告老师！这个我会！不过我需要准备的时间！” 时间？时间都是子弹换来的！ 林闲背靠着只剩一半的墙壁，他架好枪，毫不吝惜地将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 走廊另一头的追踪者被高爆雷的冲击震得晕晕乎乎的，它的头颅被划开了几道大口子，身上也平添了不少细密的伤痕，就连那套安布雷拉产的精密作战外衣都已经被炸毁了一半。 但是，拥有优秀肉体的追踪者很快就摆脱了不适，它直接开始朝着林闲所在的房间冲刺！ 一个、两个、三个……很快，林闲就打空了所有的mp5弹匣，不过付出的消耗也是有所回报的：被手雷破甲的追踪者再不能无视子弹，它只能一步一步护着流血的头颅慢慢前进。 ——只因林闲的子弹，每一发都精准地指向它的眼睛。 失去了火力压制后，追踪者再无阻拦——它狂躁的呼喊着，朝着林闲隐蔽的房间一往无前地冲来！ “s.t.a.r.s.！” 林闲听着追踪者口中阴沉的呼喊，他第一次对猎场的翻译感到了肯定：如果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变异丧尸壮汉一边朝着你冲锋，一边狂怒地喊着“星.星.！”，那恐怕会相当出戏。 林闲扔掉空弹的mp5冲锋枪，他拿出了自己收缴到的远程武器——电热弓弩。 “准备好了吗，小家伙？” 高压电加热下，粗制的钢筋很快就变得通红，林闲瞄准着冲刺而来的追踪者，舔了舔嘴唇：“这种穿透力的钢筋应该能射穿它的颅骨吧？” “老师，我还没准备好，你先别射！” 就在这时，躲在茶几下面吟唱咒语的娜塔莎伸出了她的手，朝着林闲手里的弓弩轻轻一指，一股青灰色的气流顺着她的皮肤融入了猩红的钢筋之中，让这根烧红的钢铁萦绕着淡淡的涡流。 “哎呦！” 娜塔莎兴奋地抬起头，却把小脑瓜子狠狠地撞到了茶几玻璃上，她揉了揉脑袋，指着冲来的“大怪兽”： “好了，老师，你射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T和黑光 “呼……” 林闲屏气静息，他以左手为支点架好弓弩，瞄准了追踪者的头颅！ 红色的钢筋缭绕着青色的魔力涡流，离弦之时发出清脆的吟啸，朝着追踪者的面部极速飞去！ 风系附魔法术带来的爆发式气流，让钢筋的初速度达到了可怕的地步！在离弦的瞬间，钢筋就已经钻入了追踪者的左脸！ 即使以追踪者那能捕捉子弹弹道轨迹的安布雷拉新型作战分析系统，都没能扫描出这一箭的轨迹！ 追踪者那被割裂失去双唇的脸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搅碎，布满血丝的牙龈带着牙齿一起脱落，最后，它的整张左脸全部被弩箭刺穿，炽烈的温度直接将它脸颊周边的肌肉都熔化了！ 可惜，由于钢筋的特性，它造成的是一种贯穿伤。 子弹射入人体后停滞爆裂才能有最大的伤害，而钢筋造成的贯穿性伤口其实对肉体很难有足够的杀伤力。 就像大海战中，战列舰对驱逐舰开一炮后，穿甲弹只能在船上砸穿两个洞，并不能把它炸上天一样——这是因为驱逐舰那薄弱的装甲根本来不及触发穿甲弹的延时引信，在船体留下两个洞后，穿甲弹就会直接落入海里。 钢筋也是一样，它并没有尽情发挥熔融高温的伤害，而是在刺穿追踪者的左脸后，余势未减直接钉入了隔壁房间的墙壁之中。 “轰！” 附着在钢筋上的魔力涡流陡然炸裂，散逸的气旋将这面墙壁拧成了七零八落的漩涡状！ 林闲有些遗憾地看着爆裂的钢筋，他对身后的娜塔莎小声说：“你让钢筋射入它脸的时候爆炸，它的头不就被炸没了吗？！” 娜塔莎摸着头顶的小包，她委屈地说：“老师，我又不是‘疯狂伊文’！附魔不是安装炸弹，目前我还不能控制它想炸就炸的！” 走廊中央，被融掉了半边脸的追踪者痛苦地停止了追击。 它“咚！”地一声跪在在原地，被病毒感染的脑浆和凝固的血液从破口处源源不断地滴落下来，让这只丧尸巨兽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追踪者徒劳地用手接着流出的脑浆，想把它们装回脑袋里。 林闲可不是话多的反派，见此场景他立刻重新充填钢筋，趁它病要他命！ 就在这时，可怕的异变发生了！一些黑影流动着，从追踪者的头颅里慢慢钻了出来。 这些触须一样的物质蠕动着，从追踪者的口鼻、耳孔、颅内……以及各个暴露的伤口中蔓延出来，它们绞合在一起，刺入了追踪者的肌肉，像是一条条桥梁一样连接它的各个肢体。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林闲手中的钢筋加热完毕后，他立即扣动了扳机——目睹追踪者身体上可怖的异变，林闲心中已经有了可怕的猜测！ “嗖！” 赤红的钢筋脱弦而去，直指七八米外的追踪者！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就在钢筋即将刺入追踪者头颅的时候，那些诡异的触须凝结在一起，直接汇聚成了一片黑泥！这团触须黑泥把追踪者的头颅护得严严实实，并将飞来的钢筋直接缠绕住！ “嗤嗤！” 高温烧灼着触须，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袅袅青烟从陷入黑泥的钢筋上升起，空气中传来了一阵烧焦羽毛的气味——这就是高中化学教过的，烧灼蛋白质的气味。 “果然，这团虫子就是活性化的nemesisα寄生虫！” …… “nemesisα……真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生物，或许我不该吸收它……” 艾历克斯·墨瑟站在一座广播大楼的顶端，凛冽的高空风吹动着他的卫衣，却怎么也掀不下他的兜帽——这件衣服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在风中鲜活地脉动着。 “这座城市，对我来说依旧很陌生。我，究竟属于哪里？” 墨瑟站在风口，他凝视自己毫无异样的双手，看见的却是皮肤下涌动的病毒。 艾历克斯·墨瑟，他本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是一名病毒的研究员，也是一个病毒的宿主，他，来自《虐杀原形》。 《虐杀原形》故事的开始和《生化危机》如出一辙，或许正因如此，猎场才会让墨瑟在混乱因子的影响下，乱入到这个截然不同的美国世界。 1962年，美国防部和其下属高级计划署秘密成立了一支特殊部队，名为“黑色守望”；其成立初衷是使用生化战抵御美国的一切威胁以及海外敌对势力，该部队一切行动都属于绝密。 1963年，黑色守望的研究人员发现了一种病毒，通过在灵长类动物身上进行的实验表明，该病毒可以经由dna融合，在基因层面上大大提高物种的智力、力量等等身体要素，他们将该病毒命名为dx1118。 随后，以该病毒为中心的“黑光”计划展开。 1964年，黑色守望在爱达荷州建立了一座小镇，名为“希望”镇，他们在这里进行了黑光病毒的活体实验。实验导致接近70%居民被感染，最后除了一人幸存之外，所有居民全部死亡。希望镇事件发生后，黑色守望关闭了黑光计划，并开始清除病毒遗留的影响。 1989年，一位博士创立了名为gentec，即“基因科技”的研究机构。这个研究隶属黑色守望旗下，但是它却违背了黑色守望的意愿——基因科技准备重启被关闭的黑光病毒研究。 那位创立了gentec的博士，认为黑色守望胆小且短视，根本不了解dx1118的价值，因此他开始重启“黑光计划”。 墨瑟，就是其中最有价值的研究员之一。 艾历克斯·墨瑟的加入，让黑光计划进度加快，甚至几经作出了成品病毒株。但随着基因科技小动作不断，黑色守望自然也发现了gentec重启了禁忌的实验，意图灭杀所有证据。 墨瑟带着病毒株逃离了gentec，他希望借媒体之手将这个拥有极大感染力的病毒研究计划大白于天下，但他却被黑色守望的特工射杀，而他的尸体则被打碎的病毒株感染，成为了“黑光病毒”的宿主。 黑光病毒，它拥有能够复制并模仿感染宿主基因情报的能力，并且能吸收其他物种的基因，并通过“基因模仿”变成它们的样子，获取它们的记忆。 在沃伦体育场吸收了暴君的墨瑟，已经获得了暴君的t病毒基因序列，和暴君实验体的感官记忆。 当然，还有那些原型的nemesisα寄生虫。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复仇女神 墨瑟闭上了双眼，他从暴君的记忆里看见了这个精壮男子在实验台上的挣扎。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研究员站在台前，他们一人拿着蓝色的病毒注入器，另一个人则用镊子夹着一条漆黑蠕动的可怖蠕虫。 在精壮男子那恐惧至极的表情下，他的心脏被注入了t病毒，而寄生虫则通过他被撬开的嘴钻入了身体。 第三个研究员则拿着记录板写写画画，同时低声和第四个研究员讨论着。 “第147次测试：实验体体征平稳，开始进行观察和数据采集。” “第一阶段：nemesisα寄生虫进入宿主脊椎，通过吸收感染了t病毒的细胞进行初步繁殖，并形成了多个独立于宿主之外的神经中枢；” “第二阶段，宿主的大脑额叶被寄生虫完全占据，延伸的触手遍布宿主体内各处，最后变为与宿主体型比例相当的大小。” “第三阶段，寄生虫同时控制宿主的脑额叶和神经中枢，完成对宿主的身体、神经的完全控制。” 精壮男子已经死去，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下却仍有恐怖的线形蠕虫起起伏伏。 这具尸体的视网膜捕所捉到的最后画面，以及耳膜捕捉到的最后声音，全部在墨瑟意识中重现。这也是“黑光病毒”的强大之处：对吞噬生物体的遗传片段进行详尽分析，在黑光的吸收之下，死者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nemesisα就和虫草的繁殖方式一样：虫草菌侵染虫子后，便创造出独立的器官并控制宿主。暴君体内其实已经遍布了寄生虫，这种灵活的虫类控制着它每一块肌肉，因此它能做出人类不能做出的快速反应动作。” “既然安布雷拉想要做的是生物兵器，而不是敌我不分的脏弹，那么这个‘兵器’首先就要有足够的智力。而问题的解决办法，就是在nemesisα的多个神经束集群中安置生物芯片，这样就能完美控制这个名为暴君的怪物。” 墨瑟摸了摸脸颊，在他的皮肤下面还有黑光病毒模拟出的寄生虫在蠕动。 “暴君，就是这么制作出的原型生物兵器。经过多次nemesisα和t病毒的相性实验后，其中堪称‘极限’的暴君作品，就是高智力且可控制的‘追踪者’。” “追踪者体内优化过的nemesisα寄生虫不但能和宿主共存，更能提升大量的智力。而且，nemesisα遍布追踪者全身之后，除了严重的受伤以外，追踪者其他的小伤都能快速痊愈。” “在追踪者重伤临死时，寄生虫还能让宿主狂暴化般地提升自己的潜力，重组并进化成更强大的怪物。” 对此，墨瑟嗤之以鼻：“哼，‘进化’？不过是吃掉更多食物，然后变成更大的怪物而已，和黑光的吞噬比起来，这种寄生虫还是相形见绌了一些。” 作为黑光病毒的宿主，同样也是卓越的病毒研究员，墨瑟对于t病毒同样见微知著。 “叮铃铃！” 就在这时，墨瑟的裤兜里传来了手机的提示音，他看完收到的信息后，便转头望向了浣熊市的东方。 “下一个目标，是领主级么……那么，就去东边看看吧！” …… 浣熊市中央区·德雷汽车旅馆·二楼 “这些蠕动着的玩意儿，是nemesisα寄生虫！” 林闲看着那些穿梭在追踪者肌肉里的线状寄生虫，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老家墙上爬着的蚰蜒。 ——多足蠕动的虫类，足以让人遍体身寒。 “这才是‘生化危机’的boss——nemesis，‘复仇女神’！” 林闲清楚，在大火的《生化危机3》中，这只被玩家亲切称为“追追”的追踪者，它的官方名称其实叫做“复仇女神”！ 而“复仇女神”这个名字的来源，就是支配它的寄生虫“nemesisα”，足以见得这种虫子才是追踪者的根源！ 在走廊上，追踪者依旧半跪在地，在它那被炸开一半的头颅中，抓住了钢筋的寄生虫很快就被高温烫死，但是不断增殖的寄生虫还是让钢筋的温度降了下来。 “追踪者的第二、第三状态都会有体型的改变，我必须在它变成巨型的血肉怪物之前，彻底了结它！” 林闲瞟了一眼被炸开了门的隔壁房间：在那儿躺着一个脸色惨白，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男人，最重要的是在那个男人身边，拄着一把重型的狙击步枪。 tac50，反器材狙击步枪！ “喂，小家伙……你给自己上个护盾。” 听了林闲的话后，娜塔莎好奇地问道：“老师，为什么呀？” “照做就行！” 虽然追踪者仍然半跪在地，但是那些刺穿他身体的线形寄生虫已经有膨胀的趋势，它们很快就会再次融入追踪者的身体之中，让它再次动起来！ 见此场景，娜塔莎也没多问。她在默念了两声咒语之后，顺从地为自己上了个护盾。 “我好了，老师！” …… 追踪者体内的寄生虫在肌肉下蠕动着，像是一根根黑色的血管一样在褐色的表皮下搏动，海量的t病毒在寄生虫的激发之下，开始疯狂分裂，透支着细胞的活力。 分裂冗余的肌肉堆积在了一起，在追踪者的身上变成了一层层坚硬的壁垒，它的手掌被寄生体包裹，成为了一只布满触须的利爪，而它被打碎了一半的脸，也开始钻出恶心至极的触手！ “s.t……a……” 追踪者的喉管被寄生体分泌出的黏液包裹，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单词，但是它现在的身体，却比以前扩张了足足一倍！ 分裂出的细胞组织包裹在追踪者的身上，就像是附着了一层血肉铠甲一样，在恶心蠕动的同时，更是不断修复追踪者的伤口，让它的肌肉更加强横！ “老……老师，它在变大诶……” 娜塔莎刚一张嘴，她就发现林闲已经抓住了她的衣服。 “老师……你要干嘛？！” 林闲瞟了一眼娜塔莎身上淡淡的护盾光晕后，他便抓着娜塔莎的衣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投掷铁饼姿势。 “我身上已经没有弹药了！对门有一个没死成的狙击手，你看看能不能治好他，让他用狙击枪帮忙！” “老师，难道你想……” 娜塔莎的脸上刚升起异样的表情，林闲就已经汇聚了肌肉力量，直接将她朝着对门甩了过去！ “走你！” “咦啊啊啊啊！” “啪叽！” 娜塔莎的小脸撞到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在光洁的地面上滑行了一两米后终于停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陷入苦战 “苏卡不列！老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亲爱的学生！” 娜塔莎双手撑着地板坐了起来，拥有护盾的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身体损伤，但是心灵损伤就难免了。 她刚回过头看着林闲的方向，正想埋怨些什么的时候，那个浑身冒着黏液，双手极度异化的巨人就已经朝着林闲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下，娜塔莎原本口中的埋怨变了一个词儿：“老师，小心！” “那是，当然。” 林闲冷冷地盯着变异的追踪者，他的身体慢慢隐没在了影刃的紫色雾气之中。 “原作中，追踪者被打死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就会重生变成更为庞大的畸变怪物。” “而我唯一的胜利方式，就在这个间歇：在追踪者第一形态时重伤它，然后彻底碾碎它！不给它任何‘吃肉’的机会！！” “这个世界属于科技侧，遵循着物理法则——没有肉质摄入，我看你怎么在我眼皮地下膨胀成一只几吨重的怪物！？” “当‘质量守恒’不存在的吗？！” 追踪者血肉卡车般的撞击冲散了紫色迷雾，而林闲则在隐形状态下悄悄朝着它的背部移去，他看了看追踪者那暴露的颅骨伤口，瞳孔微微收缩。 “我已经没有一发子弹了，这下全靠自己的临场反应和仅有的短刀……” “‘刀杀’追踪者，这在《生化危机》的游戏里，也算是一个高玩了吧？！” …… 旅馆二楼，在微微攒动的空气里，林闲左手持刀，右手抵着刀柄出现在了追踪者的身后。 “噗！” 影刃狠狠刺入了追踪者破碎的那一半边脸，引发了油腻的滑动声。 暗影能量将追踪者半边头颅里伸出的触须全部炸碎，但是转眼间却又更多的触须伸了出来！ 这些油腻的触须阻隔了林闲进一步深入的想法，他右手使劲推着刀柄一个横切，将触须切断的同时，也带走了一大块追踪者的颅骨。 “啪嗒！”“啪叽！”这些断裂的触须就算掉落在了地上还在不断蠕动着。 林闲在一击之后立刻机敏后撤，果然，在他削掉追踪者颅骨的同时，追踪者便“吼”地一声转身就是一个擒抱——林闲丝毫不怀疑，这个“爱的抱抱”可以轻松把他全身的肋骨都碾碎！ “真是一个硬茬！” 林闲快跑几步躲开了追踪者，他看着再次如同肉山一样站起的变异体，呼吸变得平稳。 “铃兰，你猜我能打得过它吗？” 很快，从林闲的手机里就传出了铃兰那懒懒的声音。 “我觉得ok。” …… “喂！这位小哥哥，你别死啊！撑住！” 娜塔莎爬到了将死的冯青面前，她立刻开始准备法术，治疗面前这个已经流失了大量体液的猎人。 “赶紧回忆回忆怎么进行紧急治疗……呜，首先是隔空取物！” 娜塔莎双手虚按在冯青的下腹，她默念咒语，然后五指猛地一收，嵌合在冯青肚子里的弹片被无形的魔力吸引，“噗嗤噗嗤”地激射而出，落到了地板上发出了叮铃响声。 “呜！” 受此剧痛，冯青本已模糊的意识清醒了一些，他迷糊地张开眼，发现一个瓷娃娃般的女孩正坐在自己面前。 “我……我已经死了吗？是天使……天使来接我了吗？” “这个世界不存在天使！我是光荣的无产阶级战士，信仰唯物主义！” 娜塔莎叉着腰自豪地回了一句后，她手中泛起了金色的光芒，慢慢融入了冯青渗血的伤口之中。 阳光疗愈！ 接下来，为了稳住冯青的生命线，娜塔莎又施放了法术“快速愈合”。百忙之中，娜塔莎看了一眼林闲的位置，给他加持了一个“真言术·盾”。 “不行啊，虽然弹片取出来了，他现在体征平稳是死不了，但是没法快速形成战斗力啊！” 娜塔莎看着呼吸逐渐稳定的冯青，她咬咬牙豁出去了：“那就……那就用这个吧！” 淡白色的荧光在娜塔莎的手心汇聚，逐渐变化为数个光球。娜塔莎手捧着这几个光球，对着冯青裂开的肚子就狠狠拍了下去！ 光球钻入下腹，融入血肉之后，冯青猛地睁开眼，张嘴喷出了一口淤积于喉的鲜血！ 这一招，正是《魔兽世界》戒律牧师最强的单体恢复技能之一——“苦修！” 另一侧，已经开始变异的追踪者正在和林闲酣战，虽然说是酣战，但几乎都是林闲被单方面撵着到处跑而已。 “咚咚咚咚！”变异之后，身体庞大的追踪者似乎速度也变快了，它那伸出触须的手臂几次擦着林闲的身体滑过，如果换成另外一个黑铁级、不，就算是青铜级的猎人，恐怕也已经负伤了。 “不对称战斗，我见过的可多了去了。” 林闲躲过追踪者的一记前冲直拳后，他脚尖连点地板，飘忽后退两米的同时，也用影刃在追踪者的手臂上留下不少的伤痕。 在敏捷的追踪者手下，林闲根本没有机会将刺入它身体的影刃进一步深入，就必须抽身离开。 相比于追踪者那惨烈“开瓢”的头颅，这些细小的伤痕只来得及划破追踪者的皮衣，留下浅浅的血槽而已。 但是，林闲可不是在白费力气。 “追踪者的关键器官不是头颅，也不是心脏，而是nemesisα寄生虫在它体内聚集而成的多个外神经中枢！” “嗖！” 林闲侧身躲过又一记左拳上勾拳，然后矮身避开追踪者右手的下砸，以及接下来的重踹。 这一段流畅的闪避看起来简单，就是几个小步伐移动而已，但是只有真正处于追踪者对立面的人，才知道与它近身战的困难。 nemesisα不仅是寄生体，更是追踪者重要的辅助工具：它赋予了追踪者强大的治愈能力，更是刺激了追踪者的肌肉和神经，让追踪者有了可怕的反应能力和移动速度。 ——在游戏里，追踪者甚至能躲开迎面射来的榴弹。 林闲的眼珠在眼眶中疾速转动，“动态视力”对敌人动作的捕捉，在近身战中尤为重要。但很多时候，在看见追踪者出拳的瞬间再闪避已经晚了，因为林闲的眼睛可不是写轮眼。 在这个时候，林闲就庆幸于自己在噩梦中磨炼的技艺。 “肌肉发力。” 要想出拳，先要收拳；要想踢腿，先要收腿。 无论追踪者力量再怎么强，它也是人形的怪物，只要它满足人体结构，那么它的攻击就有端倪可寻。 林闲并没有看着它的拳头，而是看着它的关节：只要追踪者有任何关节动作，林闲便在它攻击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反应。 听着容易，做起来难：就像是电影中的武术招架和格挡一样，武术大师要想有足够的观察反应力，必须有多年磨炼的经验。 幸好，林闲不缺经验。 第一百三十六章 龙语附魔 “暗影步！” 再次遁入暗影后，林闲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和体力无穷无尽的追踪者不一样，林闲光是闪避攻击就已经分身乏术了。 不过，对比追踪者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丝毫未损的林闲已算战果斐然。 “战斗数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我现在需要一个能破甲的攻击方式！” 冷汗顺着林闲的额头流下，他暗暗咬住下唇，让自己集中精力——频繁使用暗影步，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小家伙，你那里还没好吗？！” “老师，等一下，我正在治疗他损失的血液！” “你再不治好他的话，损失血液……不，损失脑液的就是我了！” 话音未落，林闲已经绕到了追踪者的身后，他一刀砍到了追踪者的脚上，紫色的暗影能量在追踪者的脚部爆发，炸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炸不穿腿！就算是破隐一击，也就这样了。” 追踪者发现林闲的位置后，它一甩黏糊的左手，像是甩着一条鞭子一样重重抽向林闲！ “噗！” 林闲凭借着娜塔莎的护盾法术，他并未抽身后退，而是冒着风险与追踪者擦身而过，在千钧一发间顺势割裂了追踪者手臂上的大型触须。 触须断裂并砸落在地后，一条条黑色的细线在追踪者肩部的表皮下蠕动，很快这条新的寄生虫便补上了损失触须的位置。 “看见了，最后一个中枢，在那里！” …… 长时间的战斗下，就算是铁人也支持不住高强度的腾挪。在林闲一口气没提上来的瞬间，追踪者终于捕捉到了他移动的轨迹，一记触手鞭狠狠砸到了林闲落脚的位置上！ 要知道，追踪者内置了一套高科技的动作捕捉和分析系统：安布雷拉的科技终端可不是废铁，不然，追踪者又何德何能被称之为“最优秀的生物兵器”呢？ 制作生物兵器的目的可是用来对抗军队的，林闲能以人类的身体素质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人能达到的极限了。 体量差距之下，就算林闲虽然架刀挡在身前，但他还是被追踪者袭来的左臂直接抽飞，砸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恐怖的力道将茶几桌椅全部带倒，林闲由此陷入一片狼藉之中。 “咳咳……” 林闲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由于护盾的存在他虽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护盾也在追踪者刚才的一击下寿终正寝，这下林闲可要靠自己了。 “它的弱点已经解析完毕了，看来我待在地下大书库里解剖丧尸的日子没白费。” 林闲反手紧握手中的影刃，他知道现在如果自己再挨一下，恐怕就真的game over了。 “接下来，就全靠tac50了。” 走廊另一侧，冯青在娜塔莎的帮助下，终于恢复了意识。他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伤口，还有一地染满鲜血的弹片，有些发懵：“你是谁？你救了我？他又是谁？” “我是一名光荣的……诶算了，你先别傻坐着啊，快去支援老师！” 娜塔莎指着对面的战场，并手中递过了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 冯青接过步枪，他看着对面几乎以及认不出来的追踪者，鲜活而痛苦的记忆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就是这个家伙，像撵兔子一样追了我一路！” 冯青咬牙切齿地架好枪，正准备瞄准的时候，他后脑勺被敲了一下，他一转头，看见娜塔莎气呼呼地指着他的枪：“你是不是傻，普通子弹能击穿它的身体吗？快把弹匣褪下来给我！” 娜塔莎受到催眠药剂的影响后，在记忆混淆之下，复杂的魔咒她已经使不出来了：她无法像昨晚帮助玛丽安娜对抗爱德莉亚时那样，频繁使用高深的神术和复杂的远程附魔法术。 现在，娜塔莎会的简化附魔法术都需要准备而且要近身施法，她也许帮不了激战中的林闲，但是帮助战场外的狙击手还是没问题的。 听了娜塔莎的话后，冯青回想起之前自己射入追踪者肩膀却毫无作用的射击，他也点了点头。虽然冯青不知道娜塔莎要干什么，但是他还是顺从地将弹匣交给了她。 “叽里咕噜……” 在冯青的耳朵里，娜塔莎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奇怪的文字。过了一会儿，娜塔莎的身边开始降温，凝华的水汽形成了冰晶，顺着寒气涌动渗了她的身体。 “嘶……” 娜塔莎打了个冷颤，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了腮帮子：一些泛白的鳞片出现在了她的脸颊周围，她的眼睛也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呼……” 娜塔莎对着手中的弹匣吹了一口气：蓝白色的寒气从她的嘴里吐出，附着在了弹匣的子弹之上，泛起了晶莹的光辉。 “咳咳咳……每次用这个法术都冻得牙疼！”娜塔莎龇牙咧嘴，她摸了摸冰凉的脸颊，皮肤上的鳞片已经全部消失。 扇散周边的寒气后，娜塔莎赶紧将泛着冰霜的弹匣递给了冯青。 “这是……？” “龙语魔法，霜寒武器！快，老师他要坚持不住了！” 冯青沉默地接过冰凉的弹匣，他娴熟地将弹匣压入枪膛，找了个视野较为开阔的位置将狙击枪架在了茶几上。 “轰！” 另一边，追踪者的手臂重重砸在地面上，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布满粘液的凹坑。林闲抽身后退，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嘁，没后路了！” 看着浑身滴落着粘液的追踪者，被逼到角落的林闲拿出了一瓶食人魔力量药剂。 林闲咕嘟咕嘟两口就把药剂喝干——接下来，他只能追踪者硬碰硬了。 温暖的药剂冲入林闲四肢百骸，让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给他带来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吼咕咕咕……” 追踪者的吼声穿过喉咙的粘液，更像是冒着气泡的咕嘟声，它甩动着布满触须的手臂，就朝着角落的林闲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面对强大的怪物，林闲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了，死亡的迫近让他的精神无比集中，甚至让他能够清晰地看见追踪者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触须的摆动、粘液的飞散，还有尖锐利爪引起的呼啸风压。 “我可不太喜欢触手系的玩意儿！” 虽然被逼到角落后几乎无法闪避，但林闲还是通过极限的扭身避开了追踪者左手的刺击，而他架起影刃则硬生生扛下了追踪者右手的劈砍！ “锵！！” “呜咕咕……” 追踪者的左手擦着林闲的腰刺入了他身后的墙壁里，直接将木板制的墙砸了个洞穿，而它的右手则是被林闲的双手牢牢架住，再不能往下一分一毫！ “呜呃……” 虽然食人魔力量药剂和娜塔莎的祝福让林闲的身体素质上升了几个档次，但是他毕竟还没经过身体强化，即使有了增益也远远比不上追踪者的强横力气！ 追踪者的右臂，在逐渐往下压！影刃和追踪者的触须手臂相持着，发出令人感到牙酸的声音。 从武器上传来的澎湃力量陡然传到了林闲的全身，他被这股压倒性的力量压制，已经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呼……呼……” 林闲赶紧吸入几口充满着恶心粘液的空气，他缓了一口气后，抬头看见的是不断蠕动的触须，还有顺着武器慢慢流向自己手臂的绿色粘液。 追踪者见一击不成，它咕嘟咕嘟地嘶吼着，右手再次加大了力气，而它的左手则慢慢从墙壁中抽出，那些左手蠕动的触须们已经开始接触着林闲的腰了。 “淦！” 第一百三十七章 霜寒子弹，直击命门！ “咻！” 子弹在线膛中摩擦加速，脱膛而出时爆出了剧烈的音爆声，附着着冰蓝色光芒的子弹在空中拉出一条白线，直接朝着追踪者的身体奔去。 “噗叽！” 子弹钻入了追踪者异化的左臂，蓝色的冰霜瞬间从伤口处爆裂开来，霜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追踪者的臂膀处蔓延，直接将命中点附近的触须和肌肉飞速结晶化！ “嘭！噗叽！” 追踪者膨胀异化的左臂被子弹搅烂，直接从大臂处断裂开来，落在溅射出一大滩绿莹莹的粘液。而后，冰蓝色的气息瞬间将这一摊摊粘液冻结，也将那些在断臂上依旧生龙活虎地蠕动着的触须全部冻成了冰雕。 “咕咕咕……” 追踪者虽然失去了手臂，但它却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不过，它的行动力却是被霜冻的附魔子弹给减缓了。 冰霜的气息透体而入，减缓了追踪者内循环的速度，让它的应激反应能力下降，神经反射速度也没有之前那么夸张了。 “就是现在！” 林闲眯着眼睛，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在感觉到追踪者的力道减弱的瞬间，便果决地松开了架住武器的手，身体顺势朝着右边扑去！ 失去抵抗的力度后，追踪者的右手直接砸到了林闲刚才跪地的位置，汹涌的怪力直接将地板砸了个对穿！而林闲则顺利穿过追踪者断臂的空档，朝着外面滚了出去！ 擦身而过的时候，追踪者左臂断臂上新长出的寄生虫擦着林闲的脖颈，留下了一滩冰冷的黑色粘液。 “吼！” 看着猎物从怀中逃走，追踪者吼叫一声，它深陷于地板的右手往上一掀，巨大的怪力直接将地板掀飞，朝着林闲就飞了过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闲矮身就地来了一个“客厅滑跪”。 大块的地板擦着林闲的天灵盖飞过，让他感到头皮发麻。在林闲身后，很快追踪者也将追上前来！ 这时，林闲视野的一角也看见了冯青架向这里的，黑洞洞的枪口。 霎时，林闲也不管那个狙击手能不能听懂他的话，他大声喊道：“右肩，斜方肌正下方两公分，打那里！！” 时间，其实只在转瞬之间，虽然林闲已经完成了极限滑跪，但是冯青那里也才刚刚拉动枪栓，弹出上一发子弹的弹壳。 “斜方肌？” 冯青本来准备直接把追踪者爆头，但是听了林闲的吼声后，他还是调转枪口，朝向林闲所说的部位。 “呯！” 这次，追踪者没有流血。 “叽叽叽叽！” 冰霜子弹打穿的部位里，溢出了大量的黑色蠕虫，它们就像是蛇交配时互相缠在一起的团球一样，看起来非常恶心！ 被子弹打穿之后，大量的蠕虫被冰冻，然后掉落在地碎成一地碎块。受此影响，追踪者的右手也立刻颓了下来。 林闲立刻起身，他躲开追踪者的撞击，同时再次喊道：“髋骨左侧，三公分！” 冯青没想到自己打在肩膀的第二枪竟然如此有效，他愣了一下，在听到林闲的声音后，便立刻调转枪口。 “呯！” 准确命中位置的冯青，在瞄准镜里再次看见了大量的蠕虫从伤口里爆了出来！ “接下来，右心室！” “呯！” “然后，股外侧肌！” “呯！” …… 接连被击中的追踪者，已经跪倒在了地上，它被命中的部位爆出蓝色的烟雾，还有不断“叽叽”鸣叫着冻僵然后死去的寄生虫。 林闲咳嗽着站直身体，他的眼睛里已经遍布血丝。 “最后，是它剩下的半边脸。” “呯！” 最后一发子弹姗姗来迟，这一次的白线精准地击中了追踪者的头颅，霜冻子弹在追踪者的头颅中直接爆炸开来，将它剩余的一半脑袋炸了个对穿！ “咚！” 失去头颅的追踪者跪到了地板上，它头颈处的黑色寄生虫疯狂地蠕动着，发出了令人感到恶寒的叽咕叽咕的声音，不知道是虫子本身的响声还是寄生虫穿梭在肌肉的蠕动声。 这些黑色的寄生虫组成一大串，它们在脖颈的断面处集结，大量的虫子像是蠕动的毛线团一样令人感到恶寒。 …… 霜寒的气息从追踪者的脖颈处蔓延，逐渐将这一堆粘液球似的虫子冻成了一大坨诡异至极的冰雕。 “嘭！”追踪者巨大的身体倒在了地板上，发出了轰然巨响，而那些被冻住的虫子也摔碎了一地。 远处，娜塔莎见此状况也松了口气，消耗了大量魔力后，她感觉自己已经有些脱力了。 林闲向着娜塔莎和冯青小跑过去，他一把抢过了那把tac50狙击步枪 “小家伙，这还没完呢！” 林闲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那座冰雕——被重创追踪者的身体又开始变异了！ “咔啦咔啦！” 冰屑崩碎，追踪着的尸体在散发白色寒气的地板上抽搐着，就像是刚上岸的鱼一样抽动。 它的肌肉蠕动着，无数黑色的线条在肉块中穿梭，这些黑色的线条像是缝线一样在各个器官和肉块间穿针引线，很快，追踪者的尸体就被黑线所覆盖，林闲能够清楚地看见，在追踪者的各个部位都有一大团毛线团似的纠缠的黑线，似乎那里就是寄生虫的巢穴。 “噗嗤噗叽！” 追踪者重伤后，在nemesisα的帮助下，它马上就要复苏！濒死的肉体被寄生虫刺激，追踪者将解除限制，进入更加狂暴的第三形态！ 娜塔莎看着这一大滩蠕动的血肉和寄生虫，她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丧失，很想大吐特吐一次。 林闲可没有什么不适感，他走到了追踪者身前，毫不犹豫地进行着抵近射击！ “想变身？没门儿！” “呯！” “呯！” “呯！” 林闲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着追踪者身上的寄生虫巢穴，也就是它们的外神经中枢。 被子弹打穿的蠕虫团逐渐散了开来，nemesisα们四散奔逃着，在失去了nemesisα的支持之后，追踪者像是失去了动力的机械一样停止了运转。 冯青扶着墙，背着娜塔莎慢慢走了过来。 “你……是怎么知道它们的巢穴位置的？” “观察，总结。” 林闲扔掉沉重的狙击枪，并抹了一把脖子上的黑色黏液。 “如果你在瞬息万变、擦伤即是重伤的高压环境下，仍能准确地判断出它肌肉下黑色线虫的位置，那么你也就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追踪者的战利品 要想彻底了解一种生物，最直观的方法，就是解剖。 林闲曾经在幻梦庄园学习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好奇宝宝，对电影里的怪物很感兴趣：人鱼从哪里排泄？红龙的喷火腺在哪个部位？森林精灵和暗精灵有没有生殖隔离？树人能不能光合作用？ 在狩猎的闲余时间，林闲让铃兰送来了不少活体标本研究。现在仔细想想，那些送来的怪物应该都是她从天网里偷的。 追踪者，也是其中一种。 通过解剖，林闲知道了追踪者的神经系统已经坏死，nemesisα成为了它新的神经元。 nemesisα像是血管一样连接着追踪者的肌肉，只要有某处神经的坏死，那么新的寄生虫就会从巢穴中沿着皮下脂肪一路前进，到达伤口并开始修复。 也就是说，那些皮下的黑色蠕虫的来源，就是nemesisα的巢穴。林闲打散这些巢穴后，就等于完全歼灭了nemesisα的神经中枢。 没有了作为神经的nemesisα，追踪者就像是没有了提线的木偶一样，再也无法行动了。 之前林闲在追踪者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就是为了观察那些皮下寄生虫的游走方向，收集数据并确认追踪者体内的多个神经中枢位置。 后来，在冯青架枪狙击时，林闲所报出的每一个位置，都是nemesisα的死穴。 …… 战斗，暂时结束了。 林闲走到已经一动不动的追踪者前，他蹲了下来，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只要这具完美适应nemesisα的肉体还存在着，追踪者就能通过残余的寄生虫再次复活。等到它吃掉足够的丧尸后，就将变成第二、三形态，如同催命鬼一样再次回来。” 说着，林闲打开玻璃瓶，一股青黄色的气雾散开，发出难闻的气味。 “别闻，有很强的腐蚀性。” 透明的玻璃瓶里，放着一个看起来令人作呕的大肉球。这就是之前林闲在浣熊市医院的战利品之一：spitter的胃。 林闲晃了晃瓶子，将这个肉球倒在了追踪者的身上。然后，他后退两步，用狙击枪瞄准了这个肉球。 “呯！” 肉球爆炸，大量青黄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这些散发着强烈气味的液体，很快便覆盖了追踪者的尸体。 在可怕的“哔啵哔啵”“咕嘟咕嘟”的肉体腐蚀声下，地板上追踪者的身体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一块被蚀空的凹坑。 “spitter的浓缩腐蚀液，还是挺靠谱的。” “支线任务：感染” “任务目标：击杀浣熊市中的各种感染体和畸变体” “任务完成：击杀精英级暴君‘追踪者’，获得大量积分，一枚青铜级勋章” “隐藏任务：名为‘追踪者’的追踪者” “任务目标：在追踪者的攻击下幸存并离开浣熊市；或者杀死追踪者。” “任务完成：增加结算奖励和评价。” 等到spitter的腐蚀液完全消失，林闲才靠近那个凹坑，并在一片狼藉前中发现了三个闪光的光点。 “道具：nemesisα寄生虫” “分类：消耗品/素材” “品质：青铜” “出自：本世界” “特质：寄生d 感染e” “特效：作为素材可以入药或培养为蛊虫；作为消耗品可以直接使用，被寄生后能增加宿主的恢复能力和身体素质，仅限t病毒携带者。” “介绍：和宿主共生的线形寄生虫，经过保护伞公司数代培养已经有初步的智力。nemesisα的食物是感染了t病毒的人体细胞，它同时也能通过透支细胞活性让宿主获得强大的力量。弊端就是宿主会很容易饿，还有全身长出触手——嗯，这在某种方面上也不算弊端。” 另两个闪光的东西，分别是注满t病毒抗体和t病毒感染液的囊肿，这两个肉块囊肿可以当做t病毒原液和t病毒解药来使用，虽然看起来有点恶心。 “噫，老师快把那个东西拿走！离我远点儿！” 娜塔莎看着林闲手里不断蠕动，发出“叽叽叽”叫声的寄生虫，她的脸上出现了嫌恶的表情，而当她看见林闲从一滩烂泥里捡起两个饱满的肉囊时，她的表情更甚了。 “你不要吗？”林闲握着肉囊，像是握着俩肉包，“这个也能当解毒药来用哦，就是卖相不怎么样而已。” “我不……不不不不需要，还是你拿着吧！” 林闲耸了耸肩，他将两个囊肿放入了玻璃瓶中。而娜塔莎则疲惫地揉了揉眼眶：“好累，好困……” 林闲点了点头，他把寄生虫递了过去。 “咦呀呀呀呀呀呀！快拿走快拿走！呜哇哇哇啊啊！” 气喘吁吁的娜塔莎看着林闲拿着寄生虫走远，她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苏卡不列！你是故意的吧？！” “你看这不就不困了吗？还有，小孩子不要说脏话。”说完，林闲照着娜塔莎的额头敲了个暴栗。 “嗷！” 娜塔莎捂着额头气呼呼地不再说话。 林闲转过头看着面前血染衣衫的青年，问：“你是？”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冯青。” 冯青将娜塔莎从自己背上抱了下来，递给了林闲。此时，冯青的脸上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 林闲朝冯青点了点头：“我们救了你一命，你也展现了自己的价值，我们两清了。” “这倒是很少见，你们居然不杀我，”冯青倒是很洒脱，“利用完的工具，最好还是毁掉为好。” 林闲挑了挑眉毛，他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你这是劝我杀了你？” 冯青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能活着的话，当然还是活着舒服！别看我这样，现实世界我可是富二代啊！黄金、游艇、美酒、美女，我应有尽有，我想多活着享受享受生活呢！” 林闲的嘴角抽了抽：“我还是杀了你吧。” “别，”冯青嬉笑着，他从兜里取出了一张钥匙卡扔了过去，“你们是为了这个来的吧？我被那混蛋炸飞的时候，从墙面震下来的油画里找到的。” 林闲稳稳接住卡片：“也算不虚此行。” 冯青朝着二人抱了抱拳：“那我们，就此别过。” 林闲没有阻拦：“有缘再见。” 话音一落，冯青就背着狙击枪从二楼被炸出的孔洞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到了街道上。 直到冯青从视野里消失，林闲才带着娜塔莎离开了走廊，从另一边离开了这栋已经满目疮痍的旅馆。 （ps:第一百三十章·鹰的使命·有一些更改，已经完成，大家可以重新看看。更改的剧情大概总结，就是陈天乐无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崔秀敏的奖励 浣熊市·北区。 高楼之上，一个人影冲破落地窗，朝着正准备离开的胧生千景劈下一记重剑！ 人影交错，胧生千景在千钧一发间用刀背硬接了天上来人的一剑。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刀上传来的恐怖力道将胧生千景压得跪倒在地。 她的手在颤抖，手中刚得到的斩魄刀甚至被干脆地劈为了两段！ ——这，可是白银级的武器啊！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大力神血统吗？！” 胧生千景发麻的手几乎已经握不住刀柄，她甩了甩手臂，还是无法摆脱虎口的阵痛。 而与严阵以待的胧生千景不同，飘然落地的崔秀敏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而是直接朝着李正信的位置跑了过去。 “正信，你没事吧？” 李正信这才赶了过来：“呃，姐我没事……” 崔秀敏看见自己的弟弟没有缺胳膊少腿，她长舒了一口气：“真是的，你怎么又乱跑！幸好你没事，你等着，我先把‘障碍’扫除了！” 说着，松了口气的崔秀敏转过了头，她看向了胧生千景的方向。 胧生千景瞬间感受到了死神的凝视：崔秀敏那平淡的表情下，隐藏着浪涛一样的力量，而脆弱的自己就像是逆浪而行的小鱼，最后只能被巨浪裹走，毫无反抗之力！ 力量差距之下，技巧一文不值。 “姐，等一下，她不是敌人！” 李正信看见崔秀敏的反应，他立刻挡到了她的面前。 “可是，刚才你不是在和她战斗吗？” 接着，李正信开始给崔秀敏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 胧生千景的呼吸紊乱了，她的眼睑都在不断打颤。 方才在接下崔秀敏那裹着风压的一剑后，胧生千景全身的脉络都仿佛被震碎了一样，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唤着，让她赶紧逃离这里。 “她是怪物吗？” 胧生千景半跪在地上，她浑身冷汗淋漓，剧烈地喘息着。剑气入体后，胧生千景能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血管已经开裂了，血液透过皮肤渗出，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就在这时，崔秀敏走了过来，她将巨剑收了回去，手里则拿着一个小包。 “喏，这个给你。” 崔秀敏看着强行站起来摆出临战架势的胧生千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从包裹里拿出了一颗青豆模样的东西，递给了胧生千景：“你的经脉都已经被震裂了，现在站着已经算意志顽强的了，还想打吗？” 胧生千景看着崔秀敏伸到面前的手，她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断刀，接过了那颗青豆。 “仙豆？” 胧生千景仔细端详着，有些惊讶，而崔秀敏则有些不耐烦了：“喂，你到底吃不吃，是不是还需要我嘴对嘴喂你吃啊？” “唔……” 胧生千景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崔秀敏，她立刻将豆子囫囵吞了下去。 ——这颗来自于《七龙珠》的神奇仙豆只要吃下一粒就可以使人伤势迅速恢复，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片刻后，胧生千景感觉仙豆在胃里慢慢发芽，将温暖的气息流转到她的四肢百骸。 温和的能量修复着胧生千景身体的经脉和内脏，甚至连她之前的腰伤都治好了——被神枪穿腰而过的伤口都没有留下，足以见得仙豆的霸道。 “还有这个。” 崔秀敏脸色不善地说着，但她还是将手里的包递了过去，从包裹的形状来看，这是一柄冷兵器。 “我把你武器砍坏了，送你一把新的。” 胧生千景接过了包裹，她犹豫着，最后还是问了：“你，不是白银级的猎人吧？” 崔秀敏转身后，将后背毫无防备地留给了胧生千景。她伸出手，抛了抛手心里一个叮当作响的小袋子：“这里面装着的是各个级别的猎人勋章，全是我为弟弟准备的。” “我曾经，是钻石级的猎人。” “钻……钻石？！” 钻石级和白银级，差了可不止仅仅一道天堑。 “那你……你为什么主动降级？降级不仅实力会被强制削弱，任务资源也会被压缩，长此以往会变得越来越弱，直到毁灭……” 胧生千景对此很疑惑，不过她在听了李正信那句“姐”之后，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果然，崔秀敏走到李正信身边，提着他的耳朵就开始怒骂：“还不是为了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我已经把最好的技能和装备给他了，他每次出任务我都跟着！可他还是到处给我惹事，真是不到黄泉不回头了是吧？！” “姐，姐你轻点，我不是还活着吗？哎哟哎哟！” 崔秀敏提着李正信的耳朵就往回拉扯着，嘴里丝毫不饶人：“正信你能不能给我省一点心？现在爸妈离婚后，你也该独立了！别还老像是个孩子一样，刚才如果不是她放了你一马，我过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你的尸体了！” 说到这里，崔秀敏停止了言语，她的肩膀有些微微颤抖。 “如果你死了，我……我该怎么给爸妈交代啊！” 擦了擦鼻子，崔秀敏的语气恢复了正常：“那个谁，谢谢你的不杀之恩，这个倒霉孩子我就带走了。你是s级天赋的剑客吧？如果我所料非虚，以你的才能，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你的剑术形有余而气不足，好好修习我给你的功法吧，对你的成长将会大有裨益。” 话音刚落，崔秀敏提着李正信就像是提着一只菜市场刚捆好的鸡一样，她一跃而起，几个落差就消失在了建筑林立的浣熊市街道中。 空气里，还残留着李正信最后的呼喊声。 “姐……放我下来……我要跟她学剑术……臭肥鯮，快放我下来！” “臭肥……你从哪里学的？回去我非得关你禁闭不可！” …… 直到看着崔秀敏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胧生千景才瘫倒在了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崔秀敏带来的压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胧生千景觉得自己随时可能暴毙。 “那个男孩果然是被她用资源硬怼出来的，他的剑技和装备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品，可惜似乎是因为她保护过度，让这个叛逆期的男孩并没有一个猎人应有的狠厉和果决。” “仙豆和这把刀，应该是她对我没有戕害她弟弟的奖励吧……” 胧生千景拆开包裹，从里面发现了一把青蓝色的太刀，还有一卷崭新的技能书。 她拿起太刀轻轻晃了晃，发现这把刀的刀鞘微凉，质量轻盈，很适合自己；而另一卷技能书则是记录了一个强大的练气技能，待到胧生千景将其学习熟练，之后就能引气入体，淬炼形神。 而这两个东西的名字分别是： “细雪之舞”和…… “五气朝元”。 第一百四十章 水果储备 由于查尔斯·阿什福德博士的全城通告，大量幸存的猎人都接到了搜寻安吉拉的任务。浣熊市东区小学，很快这里就将是他们新的目的地。 在前往浣熊市东区的公路上，裸露着上身的肌肉男路易·文森正在接听电话，而他通话的人正是“临时盟友”机械师钟长鸣。 “你在哪里，路易·文森？” “我？我正前往浣熊东区小学。” “你也接到那个隐藏任务了吗？” “对，那个叫什么查尔斯的博士，我在报社找钥匙卡的时候接到了他的电话。” 路易·文森走在浣熊市的大街上，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狂傲的表情：在报社出来后，那一道劈开整个浣熊城的剑气让路易知道了，这次的狩猎任务里，还有比他强得多的“怪物”。 “这个博士的底子不错，黑入了我的科技控制中心，所以我也接到隐藏任务了，”麦克风里传来了钟长鸣的声音，他仿佛是思忖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我已经让最后一批‘棋子’朝着东区移动了，稍等我就将他们探索出的安全路线发给你。” 听了钟长鸣的话后，路易虽然很想说一句：“我根本不需要‘安全路线’！”但是他一偏头看着那条横贯整个市区的裂痕，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 片刻后，路易闷闷地回道：“那你呢？” 远在北边住宅楼里的钟长鸣拨开麦克风，他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房间，在键盘上按下了几个命令按钮后，回答：“我也准备撤了，这个隐藏任务要求必须亲自和阿什福德的女儿见面，所以我必须和你汇合。” “我的棋子已经处理完毕，现在即刻出发。” 按下按钮后，钟长鸣身前的电脑发出了机械的声音：那些遍及整个房间的荧幕开始折叠收回，各种仪器和工作台也开始分解收缩。最后，这一大堆机械工具全部收入了一个白银色的手提箱中。 收拾完当后，路易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需不需要我来找你？你的身体素质应该不强吧？” 钟长鸣摸了摸下巴，他对着麦克风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怎么说也是白银级的猎人。” 萍水相逢的猎人，脆弱的临时同盟，钟长鸣可没有将自己底牌提前暴露给陌生人的习惯。 “行吧，那我在东区小学等你。” “没问题！” 钟长鸣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和西装，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呆了整整一天的“临时工作室”，便头也不回地打开了门，走到了外面的世界。 “呼……新鲜空气真好！” 看着那条横贯整个城市的裂缝，钟长鸣眯了眯眼。 “总有一天，我也会有这样的力量！” …… 浣熊市·中央区 林闲背着娜塔莎，走在前往浣熊小学的路上。 “老师，我有点困了，有事情再叫醒我。” 娜塔莎的头耷拉在林闲的脖颈上，很快就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温暖的气息从耳畔吹拂而来，娜塔莎那金色的长发像是流瀑一样顺着林闲的肩膀散开，淡淡的芬芳顺着他的耳尖流淌，细碎的发丝挠着林闲的脖颈，让他感觉有些发痒。 “想睡就睡，睡眠质量也好，真是羡慕小孩子啊……” 林闲背着娜塔莎，他沿着已经开始阴云密布的大街，找到了一家保存完整的水果店。 “和追踪者一战时我用了好几次影刃，正好需要休息一会儿，去水果店也能补充一点食物。” “就去那搜刮搜刮吧。” 林闲背着娜塔莎一路小跑，跑进了街头这家街边的水果店。 水果店面内的丧尸只有三三两两几只，林闲在干掉了店内的丧尸之后，他将娜塔莎放到了水果店的柜台里，自己则站在店门前把周边都清理了一下。 收拾掉普通丧尸后，林闲回到店内，开始往收纳格里塞水果。 樱桃、香蕉、苹果……各种水果晶莹剔透，看起来品相都相当不错。 在灾难发生的时候，很多暴民已经将便利店和商场洗劫一空，而水果这种易腐败的食物反而很少有人注意。事实上，水果既能补充水分也能充饥饱腹，更是能提供宝贵的维生素，是很不错的食粮。 分拣并剔除了坏死和腐败的水果后，林闲装了满满一大格收纳格的水果。就在他做好了物资储备后，他才发现娜塔莎已经趴在了柜台上，口水都流到了桌面上。 林闲思考了片刻，他拿起一串鼓胀胀，圆溜溜的樱桃，将它们放到了娜塔莎的脸颊边。 然后，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唔……” 娜塔莎迷迷糊地转过头，准备换个方向继续睡。 “啪叽！” 当娜塔莎侧脸转头的时候，樱桃被压爆开的汁液溅了她一脸。 “……” “……唔咦？” “你醒啦？换我睡会儿，我战斗时消耗的精力也不少。” “苏卡……” “不许说脏话！” “嗷！” …… 时间是1998年9月29日午后，幸存猎人总数：44人。 “滴答……” “滴答……” 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萦绕在林闲的耳畔。 “唔呃……” 林闲的眼皮很重，就像是压了一块秤砣在上面一般。他勉强睁开眼，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光，还有挂在身边点滴架上的，已经只剩小半袋的红色液体。 “滴答……” 血色的液体滴落，随后顺着软管流入林闲的静脉。 “睡吧，还有一会儿，血疗就完成了……” 一个模糊的声音，出现在林闲耳边。 “……输完这瓶怪物的血，你也将成为‘怪物’，这不是你所期待的么？” 旋涡一样深沉的梦境中，林闲最后终于醒来。 ——他是被喉咙里的血呛醒的。 “咳咳咳！” 林闲从椅子上爬起来，一股剧烈的晕眩几乎将他拉扯倒地。 “呕呕！” 林闲睁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在模糊重影的视野里，只能看见洒满自己鲜血的地板，和柜台前惊慌的娜塔莎。 踉跄扑倒在地后，林闲再次陷入了昏迷。 “是我的血……” “它们，在排出我的血……”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失控 “老师，你快醒醒！” 一睁眼，林闲看见了柜台前焦急的娜塔莎，还有洒满一地的鲜血。 “出血量超大的。” 林闲自嘲地笑了笑，他本想站起来，却在一阵头晕目眩之下摔回了椅子。 “老师，你别动！你刚才流……喷的血太多了，现在严重贫血不能乱动！”娜塔莎的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液，她喘着粗气，“我刚才一直……一直施放治愈法术，才勉强稳住……” 娜塔莎的大量魔力转化为了林闲体内的血液，才堪堪保住了他的性命。 林闲对娜塔莎的话充耳未闻，他拿出影刃，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手臂划了一刀。 林闲手臂上的鲜血很快溢了出来，娜塔莎连忙喊道：“老师，你在干嘛？！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止住血……啊！” 娜塔莎惊讶地止住了声：因为在她眼里，林闲那滴落在地的血液，竟然发出“嗤嗤”的响声，将地板溶蚀出了一个个孔洞！ “果然……” “血质改变了……” 林闲将影刃收了回去，他疲惫地将手撑在膝盖上，拿出了手机。 “铃兰。” “嗯。”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正在解决这个问题，明天下午就好了。” “等回去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没问题，你还记得我说过的‘礼物’么？” “我正等着呢。” …… “血质改变了。” 林闲坐在椅子上，直到他伤口里那些腐蚀地板的血液全部流干，流出的是新鲜的人类之血后，他才开始慢慢为自己包扎。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梦境开始影响现实。” 林闲默默缠着绷带，脑中回忆起曾经在梦中发生的事。 “曾经，我在噩梦中对抗的怪物越来越强，直到以人类的极限都无法匹敌的时候，铃兰‘大发慈悲’地给我一项新的能力。” “‘血质应用’，这就是它的名字。” “铃兰告诉我，要打败噩梦的化身，就要学会掠夺噩梦的力量。” “对血质的灵活应用，能让我将杀死的噩梦化为自己的力量：掠夺怪物的血，并化为自己的武器。” 摇晃着站起来后，林闲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对噩梦一无所知，还以为这是铃兰的游戏——一个梦中的rpg游戏。” “因此，我贪婪地在梦中击败怪物，恣意地掠夺它们的血液，享受到了一点点变强，变成‘非人类’的乐趣。” “那，本是我在枯燥的噩梦中为数不多的，自娱自乐的乐趣。” “但是，那只是梦！我不想在现实的身体里，依旧流淌着怪物的血！” “贫血症？这哪里是贫血症！噩梦开始侵入我的身体，怪物的血液已经鸠占鹊巢，在排挤出我自己的血！” “我……最后会变成怪物吗？” …… “反噬来的这么快么？” 星核，铃兰坐在高背木椅上，她通过荧幕看着自己“主人”的一举一动。 “他的肉体已经被古神的血液侵蚀得太深了，”铃兰皱紧眉头，咬着指甲，“如果不马上将‘梦境’倒灌进去的话，他很快就会因为‘血疗’而兽化的！” 站起身，铃兰在花海中踱步。和林闲的胡思乱想不同，铃兰了解他身体上的每一寸，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 “七年前为了保住他的意识，庄康莽撞地为他注入了浓度极高的古神之血，但是，古神的血液可不是安全的药物！就如人的智慧会撑爆蚂蚁的脑子一样，古神血液在人体内无法消化的知识，最终会将一个人逼至疯狂！” “七年来，古神之血在他体内污染侵蚀，已经快要突破临界点了！马上，污秽的血液就将唤醒那只沉睡于他身体中的野兽……” 铃兰回头，看向了庄园的山巅。 “这七年间，我将古神的疯狂转化为噩梦，他的理智武装为猎人：每一夜的噩梦猎杀，其实就是他的理智和疯狂间的对抗。” “他每一次完成狩猎，所饮下的‘醒梦酒’，其实就是古神智慧的沉淀。等到他吸干所有古神的意志，那么他的理智就将彻底支配血液的侵蚀。” “如果理智支配了疯狂，就意味着‘净化’了古神的血。等到那个时候，即使身体因为污秽的血液兽化了，但是理智还是他自己的，这就相当于彻底掌控了‘怪物的力量’。” “这就是一场赛跑：在现实世界里，他的血液被古神侵蚀，逐渐兽化的速度；还有梦境中，他猎杀噩梦，吸收疯狂的速度。” “可惜，作为容器，始终有装满的那天。” “现在，他的理智慢了一步，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如果他的身体先一步化为野兽，那么梦境再怎么干净也无济于事——毕竟，他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梦里！” “身体成为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在世间徘徊，意识躲在梦境里成为永恒，恐怕他也不会同意吧？” 铃兰看着惨白的月光，她笑了笑：“他现在可是很恨我呢，和我两人共度悠久岁月？绝对不可能。” 端起一杯血色红茶，铃兰举杯与月共饮。 “那么，准备进行‘梦境倒灌’吧！” …… 血流，停下了。 林闲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娜塔莎也吓得不敢说话。 经过短时间的休息，林闲的疲惫和虚脱感消散了一些，但是头痛却如潮水般涌来。 正巧，此时一只丧尸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水果店。 “我们也在这待了有俩小时了吧？有丧尸溜进来也正常。” “呲！” 影刃划过腐烂脖颈的声音，就像是撕裂一张揉皱的纸。 “走吧，该出发了。” 林闲朝着娜塔莎伸出了手：“我们继续去东区小学。” 娜塔莎看起来被林闲之前的状态吓坏了，现在还小脸苍白：“那个，老师，你的身体没事吧？刚才，你的眼睛都变成金色的了，就像野兽一样……” “没事了，就是……正常的流血，男人每个月都有几天的。” “……你别唬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娜塔莎叉着腰：“男人成年后就不会流血了！你难道是一头未成年猪猪？” “……” 林闲面色不善地弯了弯食指，娜塔莎则连忙捂住额头。 “我们该走了！查尔斯的隐藏任务虽来者不善，但我必须要做！” 双s任务一直压着林闲，如果达不到s级评价，林闲就算活到任务最后，回到星核也是一个死字。 去洗手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渍后，林闲拿过了一个蓝色的大桶，他指了指空荡荡的桶内：“以后你就坐这个里面。” 这个原本用来装水果的大桶已经被林闲改装过了：外侧打通了四个孔，穿出两条麻绳，组成了一个简易的背带。同时，林闲还细心地在桶前面挖了两个洞，能增大通气量的同时，也能当做观察孔。 “我……我坐垃圾桶？” “不然呢？坐轮椅的话逃跑都不好跑，背着你的话如果你一手滑没抓稳就完了，这个正好。” 说着，林闲抱起一脸不情愿的娜塔莎，将她塞进了大桶，顺便还盖上了盖子。 背靠着大桶，林闲看了看自己逐渐充盈上血色的皮肤。 “还有，谢谢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幸存的U.B.C.S.小队 “记得施放轻量化法术，不然我可背不动你！” 林闲也不管桶内抗议的娜塔莎，他背起了大桶：“嘿，有古代进京赶考那味儿了！” “现在已经快下午四点了，我们需要尽早到达小学，走着！”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林闲背着大桶离开了水果店，朝着浣熊市东区小跑而去。 等到林闲二人离开水果店后半小时，一个蹒跚的诡异身影慢慢出现在了街道上。 这个诡异的人影就像是一只普通的丧尸，但是它那极度变异的右手却膨胀得几倍于左手的大小，更加恐怖的是，它右手的手臂处竟然长出了一颗巨大的眼球！ 这只变异的丧尸蹒跚前进着，它浑身布满了弹孔，就连右手的变异眼球上都有顺着弹孔流下的脓液。 ——看这模样，这只怪物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枪战。 怪物痛苦地嘶吼着，它那被枪炮重伤的肢体正在快速变异： 右手五指的指骨外凸，变成了五把尖锐的骨爪；眼球周边的血肉变成透明的薄膜，覆盖在了脆弱的眼球上；右胸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肉脓包，隐隐间有一个长着人脸的头颅在脓液中蠕动着…… ——这个诡异的怪物，在针对自己的伤口进化肉体！ 似乎是为了适应新的身体，怪物的行动非常缓慢。它面朝着东边坚定地移动着，不知道是在追逐林闲，还是追逐另外的什么东西…… …… 天空阴云浓厚，似乎随时可能迎来一场暴雨，这也让每一位浣熊市的幸存者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粗口*！我居然在这里碰到了‘g’！” 胡军显有些狼狈地走在街道上，在他面前开路的是五名穿着u.b.c.s.制服的士兵，但此时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毕竟，这一队士兵从昨夜开始就没有休息过——他们一直在战斗，也可以说是一直在“逃窜”。 在胡军显这个拥有剧情知识的人带领下，u.b.c.s.阿尔法小队并没有减员。他们被u.s.s.的直升机抛弃到了楼顶后，反而绕开了原本安布雷拉公司给他们准备的“大礼”——“暴君”的投放地点。 在胡军显的带领下，这支队伍一路向南偏离了原定的作战位置，躲开了暴君的追杀。 同时，浣熊市的末日景象也让这些u.b.c.s.士兵对安布雷拉的做派有了怀疑，他们开始违抗命令，按自己的意愿行动。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胡军显个人的努力。 “胡，你说什么？那个怪物叫‘g’？这是代号吗？” 此时这只迷茫的战术小队都唯胡军显马首是瞻：在这样让人崩溃的环境下，胡军显那优秀的“引路”能力总能让他们避开危险，找到武器店等补充弹药的地方。 “卡洛斯，那只右手上长着眼球的怪物，他还是人类时的名字是‘威廉博士’。威廉博士曾经是安布雷拉的高级研究员，在他手里发现了比t病毒更加致命的g病毒。” 卡洛斯走在前面，他一边检查枪械一边问：“我对病毒一窍不通，不过照你说的话，他应该是安布雷拉的高层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胡军显思考了一下，他知道此时最重要的就是获得队伍的完全信任，其中一个亟需解决的问题就是：他为什么值得信任？ “我是某国国安局安插在安布雷拉公司的间谍，”胡军显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看着数双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却并没慌乱，“安布雷拉的生物研究非常危险，因此我和我的同伴们被安插到了这里，严密监视他们。” “国安局？” “你们想想，如果t病毒研究完成，秘密投放到市区的话将有多少人死亡？” 听了胡军显看似很天方夜谭，但还算有些逻辑的一席话后，小队成员们看着已经化为死城的浣熊市区，他们沉默了——浣熊市的现状，就是最大的证明。 胡军显反正是信口胡来，但是他的话却有很大的混淆能力：二十年代末的美国人，普遍对那个大洋彼岸的“对手”一无所知。 “对，这种病毒对平民的杀伤太大了，我们必须阻止！” 卡洛斯在生化危机里本来就是正义感强烈的男主角形象，再说了他本来就是南美人，对美国的归属感并不强，而剩余几个也只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为了生存和钱财什么都可以干。 这下子，胡军显的“某国卧底”身份坐实了，反而更加赢得了队友们的信赖。由此以后，胡军显就算透露再多关于安布雷拉和病毒的讯息，队友们都不会怀疑了。 “回到刚才的话题，g病毒和t病毒都是安布雷拉公司的杰作，不过g病毒更加可怕，它是威廉·柏肯博士在t病毒的基础上发现的新型病毒。和t病毒不一样的是，g病毒在改遗传分子的程度上更加剧烈！” 看着周围士兵一脸不知所谓的表情，胡军显知道和他们说病毒学和遗传学也是对牛弹琴，于是他用更通俗的话开始解说。 “这样说吧，如果将人类的身体比作一杯清水，那么t病毒对人体的改造就像是在清水中滴入了墨汁。这些墨汁会逐渐感染整杯水，并将其染黑成一杯乌黑的液体；而g病毒则像是在清水中放入了一大块金属钠，引起剧烈的反应！而最后，清水会在反应下彻底变为氢氧化钠和氢气。” “扭转物质形态？！可是我感觉刚才那家伙不是很厉害啊？枪炮就能打死它，就和打死普通丧尸一样……” “它可还没死！现在‘g’还只是第一形态，随着时间进行，那只‘g’会变成更为恐怖的东西……” “喂，别说了，前面就是河道街了！准备渡河前往东区小学！” 不远处是一座架在内河上的桥梁，连接着被河流分割的浣熊市主城区和东区。 “好，那我们以后再聊关于病毒的事情，现在先去救下安吉拉·阿什福德！” 胡军显被众人围在队伍中央，但是他却始终放不下心：不说‘g’了，就算来几只舔食者或者暴君，都可能让这只疲惫的队伍全军覆没！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杀人热身 在宽敞的内河上，一共有三架可供通行的大桥，自北向南分别是“浣熊大道中央大桥”、“河道桥”和“花街桥”。 “通往东区的三架桥梁里，浣熊市中央大桥是最宽敞的，但它已经被妄图逃离城市的恐慌市民堵死了，现在桥上只剩下废弃的汽车了。” 林闲看了看街头的‘flower st.’路牌，他背着大桶继续向前：“我现在所在的街道是‘花街’，离我最近的就是花街桥，直接一路往东就行了。” 还有大概五六百米的距离，他就能到位于内河东南方的桥梁——“花街桥”。浣熊小学就在桥梁以东，这座学校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傍水而建”。 就在林闲已经走到花街尽头，即将上桥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枪声让他的步调慢了下来。 “枪声是从北边来的，是北边的河道桥！” 林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探出头观察着仅有一街之隔的河道桥的动静。 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河道街中对峙，正在争吵些什么。林闲眯着眼，却只能看个大概：两方人其中一方是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另一发是一个上身赤裸，下体只穿一条短裤的壮汉。 在这两方人中间，躺着一个已经生死不明的士兵。 “那些士兵，是安布雷拉的人吗？”林闲趴在窗户前仔细观察着，“这个光头男应该是猎人吧？普通人哪有不穿衣服在遍布丧尸的城市里乱窜的？” 娜塔莎顶着桶盖探出了头：“老师，太远了，我也看不清他们身上有没有猎人徽章。” 就在林闲二人猜测他们身份的时候，枪声再次响起！ 领头的士兵似乎陷入了暴怒，他半蹲在地，保持着标准的射击姿势朝着光头男开枪，但是这个光头男人一动未动，子弹打在他的身上，连让他晃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 “你是什么人！？是暴徒，还是流民？！或者，干脆就是一个疯子？！” 卡洛斯大声吼着，他手中拿着的m16突击步枪喷射着火舌，在面前的男人胸口上打出一片片火花。 5.56毫米的子弹，竟然连男人胸口那一层古铜色的胸肌都未能击穿。 “他是……怪……怪物！！” 黑人医疗官蹲在队友尸体旁，面露惊恐之色：在她脚下的尸体，脖子已经被拧转了三百六十度，只剩下了薄薄的皮肉丝连着头颅。 “我早该知道了！正常人类怎么可能从几百米外的桥跳下来，然后没事一样踩着河水一路冲过来！！” 黑人医疗官摇着头，她瞪大了眼睛，慢慢后退着。 但是此时最为惊骇的，还是队伍中唯一一个明晓事理的人——新人胡军显。 他看着肌肉男子那雄壮伟岸的身躯，喃喃道：“猎人，他肯定是资深猎人！太可怕了，人类已经能达到这个程度了吗？水上漂？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世界上没有怪物，有的只是人造的兵器，”和濒临崩溃的医疗官不同，卡洛斯依旧很冷静地换下弹匣，“你是安布雷拉的生物兵器吧？被高层派来追杀抗命的u.b.c.s.？” “我最讨厌的，就是无知的剧情人物了，”肌肉男路易·文森蔑视着这群疲惫的雇佣兵，“活在自己世界的人，简直连杀的意义都没有，要不是在桥上等的累了，我才不会过来‘热身’！” “热身？你把杀人叫‘热身’？！我要让你血债……”卡洛斯怒发冲冠，他正想吼些什么的时候，那位黑人医疗官已经崩溃了：她在一路上的疲累、感染病毒的担忧、弹尽粮绝的绝望，直到此刻，队友的惨死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引爆了出来。 “啊啊啊啊！怪物！滚开啊！！” 面对尖叫着崩溃逃离的医疗官，u.b.c.s.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路易的脚动了动。 “噗！” 医疗官应声倒下，只有精神高度集中的胡军显能够看见，她的后脑勺已经被穿了一个大洞！ ——路易以巨力踢起一枚石子，精准击穿了她的颅骨。 “*粗口*！这……简直就不是人类的力量！” 胡军显跌坐在地，他失神地盯着地面，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卡洛斯则依旧充满了勇气，他和另外一名幸存的士兵尼古拉一起，两人拿着军刺就冲向了路易。 此刻，站在雇佣兵面前的路易，就是一尊怒佛！ “咦？” 就在胡军显已经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听见了路易的声音。 “啊~猎物来了！剧情人物就像玩具一样，玩坏再多也没有意思！希望新来的猎人，能给我带来一些新的乐趣吧！” 路易看向的方向，是毗邻河道桥的另一座桥梁——花街桥。 “我，路易·文森，是阿喀琉斯，是凡间之神！” …… 五分钟前。 “那个光头果然是猎人！” 林闲心中有谱，他赶紧攥紧了手里的影刃悄悄摸上了桥。 “这个猎人应该是在‘守桥’！呵，这是‘生化危机·大逃杀’，又不是‘绝地求生·大逃杀’，居然还有人有心情守桥？” 林闲虽然心中腹诽，但是他却很了解那个光头男的意图。 其实这就和之前冯青在钟楼前埋伏，利用钟楼的钥匙卡狙杀前来夺卡的猎人一样，这个光头男子也埋伏在桥边，等待猎杀着那些收到了阿什福德博士讯息，前来完成隐藏任务的猎人！ “这个家伙胆子也忒大了吧？！蹲点钥匙卡也就算了，蹲桥可是会直面大量猎人的！要知道，接到阿什福德博士电话的猎人可不少！” 有实力才有胆气，敢一人守桥狙杀猎人的家伙，绝对是狠人！林闲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浣熊小学绝对还有一场恶战等待着他，现在必须要保存实力！对现在的他来说，完成隐藏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趁着那个光头男对付士兵的空档，林闲赶紧跑上了花街桥。 “小家伙，记得给我上一些加速的法术！” 桥上的丧尸也不少：林闲一刀捅穿了一只穿着围裙，一副家庭主妇打扮的丧尸，转身的时候又用背后的大桶撞翻了一个试图偷袭的小个子丧尸。 “呜呜……” 娜塔莎在桶里被晃得七荤八素的，但她还是勉强拼出一句话。 “好的，老师。” 第一百四十四章 踏浪而行，化水为箭 此时，不远处的河对岸。 “呜咕咕……” 湍急的河流里，一个人影正在挣扎。 “咳咳咳！” 胡军显好不容易抓住了岸边的一块大石，他扑腾着双手，费尽全力才从泛起白浪的河水中爬了上来，瘫倒在了巨石之上：“完了，全完了……这就是资深猎人的实力吗？！” 就在刚才，卡洛斯和尼古拉对路易进行了连携攻势，但两人的军刺却连路易的皮都没划破。 不过，路易预料中的反击也并没有出现：本就对剧情人物没有兴趣的路易在发现了“猎物”后，他立刻放弃了胡军显三人，朝着花街桥一路狂奔而去！ 当林闲和娜塔莎二人偷摸上桥后，路易明显发现了他们——“阿喀琉斯血统”可不仅带来了强大的力量，他那双优秀的眼睛就连千米外的风吹草动就能尽收眼底。 而在胡军显这边，他本就远离战场，等到路易发足狂奔离开这里后，他就立刻转身想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却慌不择路掉入了河流中。 “捡了，捡回了一条命啊！他居然没杀我！” 胡军显不知道的是，他作为新人并没有猎人徽章，才让路易以为胡军显是剧情人物而丧失了杀他的兴致。 浑身湿冷，衣服紧紧黏住皮肤，让胡军显感觉到了萧瑟的寒意。 胡军显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他坐在冰冷硌人的石头上，怀念着家中柔软的沙发，一脸沮丧：“好想回家……” 稍歇片刻后，胡军显抬起头，才发现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个活人——刚才他已经被河流冲走太远，而卡洛斯和尼古拉也正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并没有发现他的消失。 脱下潮湿的衣服拧干，胡军显看向了远处已经成为一个黑点的路易·文森。 “但愿，被这个‘怪物’盯上的人会有好运气吧……不，还是先期待我有好运气吧！” 在河畔草地上，因为车道堵塞而弃车的市民们慢慢朝着胡军显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以丧尸的模样。 穿上润湿的衣服，胡军显从兜里拿出手枪，他朝着走来的丧尸扣动扳机后，才懊恼地发现浸水的枪膛已经报废了。 丧尸越来越多，胡军显甚至能发现在最北边的浣熊大道大桥上，有好几只畸变体模样的怪物在徘徊…… “不能在这里待着了，要赶紧离开！” 于是，胡军显只能勉强起身，催动着自己那已经和流水斗个精疲力竭的身体，朝着远方黑影重重的建筑群跑去。 …… “老师，快跑啊！那个裸体肌肉变态追上来了啊！” 花街桥上，林闲背着娜塔莎正在发足狂奔，而原本远在河道街的路易则是直接跳进了河里，踩着水面一路风风火火地追了过来！ “他学的是轻功水上漂吗！？” 林闲的身体在娜塔莎的加速术帮助下，已经轻盈快速了许多，但是还是甩不掉水面上直线冲来的路易！ 一个裸露着古铜色上身，散发着狂野变态气息的光头男，在水面上一脚踩起一朵水花。在他的踏步狂奔中，一朵朵爆开的水花连成一条线，看起来蔚为壮观！ “我真是见了鬼了！” 林闲转头看着路易那张充满恶意的脸越来越近，他骂了一句之后直接开启了影刃，进入了暗影步的状态——暗影状态下不仅可以隐形，最重要的是还有对移动速度的极大加成！ “喔呵呵呵呵！” 路易踩在水上，以极高的速度靠近着。当他看见桥上的人影逐渐隐形的时候，他也不担心，而是直接一个急停掀起巨浪，并抬起了粗壮的右腿！ “他想干什么？”林闲在暗影中一直注视着水面，当他看见路易那标准的“射门”姿势后，脑中顿时出现了不祥的预感。 “哗啦！” 重达千斤的巨力凝聚在路易的脚背上，瞬间在水面上炸开！被路易踹起的一大片水渍凌空飞起，像是炮弹一样挥挥洒洒地激射而来，直接覆盖了整座花街桥！ “*粗口*！” 饶是林闲已经见识过了很多白银级猎人的手段，他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以单纯地力量来化水为炮！ 像是流星一样的水珠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天幕，留下彩虹一般的色彩。 “咚咚咚！” 被水珠击中的桥面像是蛋糕一样，瞬间被戳出成千上百个小洞——以极高初速爆发的水可不是温柔的流水！ 就像是高压水枪和水刀一样，生命之水也可以成为最可怕的刽子手！ 林闲睁大眼睛，在桥上尽可能地躲避着袭来的“弹幕”。桶里的娜塔莎钻出头来，拼尽全力为林闲张开了一扇守护的光幕。 “当当当……” 水珠砸到光幕上，就像是炒豆子一样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很快，这片光幕就出现了裂痕。 “哦？还有一个白银级的猎人？” 路易能在千米之外发现林闲胸口的黑铁徽章，他自然也能看见娜塔莎的一举一动。 “这下，可就更有意思了！！” 路易狂笑着，他继续踹起一大片水幕，像是火力最充分的机枪营地一样朝着花街桥狂轰滥炸！ “呲！” 水幕穿破光幕，化为一道带血的彩虹。 很快，林闲的手上、肩上、腹部、腿部都开始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贯穿伤。 “老……老师……我的魔力……只能支撑着护住你的要害……我们，该怎么办？” 娜塔莎焦急地呼喊着，一些水炮穿过她的脸颊，擦出一道道长长的血痕，吓得她惊叫不已。 “流血了，我流了太多血……”林闲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似乎有一些疲惫……和困顿。 “老师？”娜塔莎突然发现，林闲停止了动作。 “娜塔莎，保护好你自己。” 林闲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接下来，可能会有些……摇晃。” …… “哈哈哈哈！这种敌人不能还手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过了一会儿，路易似乎也乏了，他有些无趣地看着已经千疮百孔，像是蜂窝煤一样惨不忍睹的大桥，说：“人呢？不会被炸成渣了吧？这可就没·意·思·了！” 话音一落，路易踩着水面一个高跳，像是炮弹一样在水上炸出一个漩涡，而他的本体则借力高速朝着大桥飞去！ “光我一个人在水里有什么意思？你们也给我下来吧！” 路易在半空中调整姿势，他如电磁炮一样掠过大桥，并在擦过的瞬间起脚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桥墩之上！！ “轰隆！” 就像是被反舰导弹攻击了一样，整座花街桥的支点被路易一脚踹得粉碎！ 灰尘扬起，大桥瞬间塌为两段陷入了水中！ 天地之间，只剩下路易·文森那狂傲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畅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赞歌 第二日·下午·浣熊市中央区 阴云密布的天空下，一老一少从浣熊市中部缓缓走来，他们此时一边聊着天，一边寻找着任何可见的幸存者——两人希望能从这些活人口中得知一些关于此行目标的消息。 他们是来自《一拳超人》的剧情人物，也是属于“赞歌”公会中的第一分部，被会员们自称为“第一王廷”的下属猎人。 “王廷有没有确切的指令？我们‘赞歌’到底要不要插手伊兰塔尔和神王的战争？那个医师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两个公会的人都来这里争抢？” 身穿翠色衣裙的少女漂浮在半空中，老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就这样闲庭信步在丧尸遍布的大街上。 “王廷没有指示，或许是看不上中小型公会的小打小闹吧。至于娜塔莎的魅力……我猜测，这个医师身上可能会有神王骑士看上的‘东西’。” “伊兰塔尔与神王多有摩擦，两个公会间的战争一触即发——他们肯定不会让自己的敌人称心如意，自然会去抢夺甚至破坏敌人想要的东西。” 听了邦古的话后，龙卷捋了捋翠色的卷发，有些不开心：“真是搞不懂，一个白银级的双s医师能有什么好东西？” 邦古锤了捶背：“不知道啊……猎场的宝物何其之多，我们作为局外人，也只能猜测而已。” 龙卷一挥手，街道上的一只丧尸便漂浮在了半空中，随着她的动作被挤压成各种形状：“哼，既然神王来的是阿尔伯特，那他肯定知道！！” 邦古捶了捶腰：“随他去吧，我们不是神王，也不是伊兰塔尔，我们只是‘赞歌’的一个雇佣兵小队而已，不用横插一脚。” “行吧，可惜王廷并没有给我们安排侦查型的斥候猎人，这次任务，我们恐怕需要好些时间来寻找那个‘小公主’了。” “啪！”龙卷将玩腻的丧尸随手一抹，在旁边的建筑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两名猎人作为来自“赞歌”的雇佣兵，他们和阿尔伯特三人一样，是通过权限强行“乱入”这个下层猎场的高位者。 这俩人所属的“赞歌”公会，也可以说是猎场中几乎无人不知的一个组织。 “赞歌”可以说是星核里最为独特的一个猎人公会——他们是独一无二，当之无愧的最大公会，也是最为奇特，最与世无争的一个综合型公会。 无他，只因为这个公会只收“剧情人物”。 那些从原剧情世界中脱离的剧情人物们，他们在获得了猎人的身份后，就可以进入“赞歌”。 同时，因为剧情人物间的关联性，他们互相吸纳，一个又一个的剧情人物被带离原世界，组成了赞歌中的分部——“十二王廷”。 举个例子，《葫芦七兄弟》的大娃脱离了原世界，他来到了星核之后，肯定也希望自己的兄弟也脱离剧情世界的桎梏，于是，他又带出了二娃；既然二娃也来了，那么三娃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随后四娃、五娃…… 葫芦七兄弟都出来了，他们把自己那饱受苦难的爷爷带出来享享福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于是，赞歌的“小组织”就这样形成了。 因为剧情人物们的相互扶持，“赞歌”发展的相当之快。毕竟，猎人们的战斗和打造技术归根溯底都来自于剧情世界，那么，那些本来就是剧情世界中的大师来到赞歌后，不更是如虎添翼了么？ 而另一方面，既然葫芦娃可以出来，那么他们的死敌“蛇精”、“蝎子精”也是可以来到星核的，她们同样可以进入“赞歌”。 葫芦娃和妖精、蝙蝠侠和小丑、刘邦和项羽、甘道夫和萨鲁曼、jojo和迪奥、星灵与异虫、天使和恶魔……这些原本就对立的剧情人物，见面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还想和平共事？无异于天方夜谭！ 因此，“赞歌”虽然有及其庞大的体系，却也需要面对这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体系内的猎人们互相拉扯，不可能定下一个共同的目标，“赞歌”只能像是“鹰巢”一样，保持一个相对自由的雇佣兵体系。 所以，“赞歌”虽然是综合型公会，但走的却是和“鹰巢”一样的雇佣兵公会路子。 …… 阴云逐渐变得厚重，龙卷和邦古依旧在浣熊市区搜寻着可见的活人，但是结果并不是太理想。 “噗叽！” 所有敢于接近这一对老少的丧尸，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到了半空中，最后被捏成了玻璃球大小的血肉之珠。 邦古若有所思地走在后面：“根据伊兰塔尔兄弟会的情报，这次来的是至高十二骑中的第三席，审判庭庭长‘神选者’阿尔伯特·该隐。作为骑士团内的最高职位，‘至高骑士’皆为钻石级，他们可不好对付！” “我知道，尤其是阿尔伯特，他的风评可不怎么好！” 在猎人间的传闻里，阿尔伯特是一个非常自傲的人：相传，他在现实世界本是一个虔诚的清教徒，在猎场中获得了强大力量后，他渐渐变得疯狂了起来。 阿尔伯特摒弃了自己的信仰和自己的名字，并为自己取了一个张狂的姓氏：“该隐”。 “亚当为神之子，该隐为亚当之子，亚当为神下第一人，我就是人中第一人！！” 自诩为“真神信徒”的阿尔伯特追随着骑士团的教皇，并尊其为唯一的神祇，更为自己打响了一个“神选者”的称号。 当然，大部分人虽然当面还是客气地以“神选者”来称呼他，但背地里可都是以“渎神者”、“恐虐神选”来叫他。 不过，阿尔伯特从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神、力量和自己。 该隐，人如其名，本就是狂傲和不洁的化身。 …… 老人叹了口气：“阿尔伯特，他可是老资格的钻石猎人了，相传他已经半步踏入了传奇阶段！” “真是的，你作为s级英雄的信心呢？就算他是钻石级的猎人，实力也不一定就高于我们俩！” 绿裙的少女嘴里嘟嘟哝哝着，显得有些不开心：“这个世界讨厌死了！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猎场所有世界都讨厌死了！因为猎场平衡限制了我的实力，不然我才是‘铂金’？我还需要怕他们？” “可是就算是这样，你还不是和天网签订了契约？”老人咳嗽一声，“我们只是站在昔日峰峦的顶端，见识到了另一片更宏伟的山峰。如果不是天网的邀请，我们怎么能见识到这无限的新世界？” 老人很坦然地说：“从头开始未必是坏事，就像作为武人的我，现在已经见识到了其他世界的很多精妙武术，咳咳……对一个老人来说，我已经很满足啦。” “哼。” 绿裙少女看着周围的街道，她摸了摸自己绿色的头发，若有所思：“我离开故乡，加入这个异世界的原因，只是想证明一件事！” “我龙卷，不是一个由人类臆想出来的‘剧情人物’，而是一个拥有血肉，拥有独立意志的人类！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并不是被人规划好的‘剧情’！” “哼，如果我能找到那个所谓的‘作者’，那我一定要揍飞那个随意书写别人人生的家伙！” “哈哈……龙卷，经过这么多世界你的性格还是没有变化呢，”老人笑了笑，他看着气鼓鼓的少女，摇了摇头，“其实不仅是你，‘赞歌’里所有同伴和你想的也是一样——即使我们曾经是猎人所说的‘剧情人物’，现在，我们的未来依旧属于自己。” “没错，路在自己脚下！我们……” 龙卷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 “……不再被剧情操纵，不再被轮回枷锁！”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此生的余火 第二日下午·浣熊市南区·黑杰克地下酒吧 阴暗的地下酒吧里，仍然残留着野兽的呜咽声。布满鲜血的地板上徒留血渍，却没有了尸体和残肢断臂的踪迹。 被召唤而来的野兽们，正在此处大快朵颐。 乌木喉走入吧台，他用手轻抚过一排排昂贵的红酒：“先生，爱德莉亚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目标安全了。” 沉默不语的阿尔伯特一直拨弄着手里的念珠，他在听到乌木喉的话后，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恕我多言，阿尔伯特先生，”乌木喉那戴着白手套的五指缓缓摸过酒架，并从中取出了几瓶年代久远的美酒，“您真的认为对方会屈服吗？即使在我方主动交恶的情况下，她依旧会自愿加入我们，然后将‘神谕’慷慨奉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乌木喉。” 阿尔伯特将念珠放到了吧台上，他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黑色野兽便全部往后退去，一瞬间酒吧里万籁俱静，甚至能听见在场唯二两个活人的呼吸声。 “你精于算计，勤于计谋，就算在你的家乡‘漫威’世界里，你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阴谋家。” 黑暗的环境里，阿尔伯特那酒红色的眼睛奕奕有神。 “一路上，你虽然没有明确地反对过我的计划，但心里一定颇有微词：我们需要的不是那个女孩，而是她手上的‘神谕’——因此，我们根本没有必要给她契约，拉她入伙。” “在你的心里应该不止一次叹息着我计划的粗糙：金钱诱惑、武力逼迫、性命要挟、权利赠予、血肉折磨……这么多方式可以高效地利用起来，对付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孩子，实在是太简单了。而我，却选择了最傻的一种。” 阿尔伯特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乌木喉拿出两个玻璃杯，他一只手拨开酒瓶的木塞，另一只手则扶正玻璃杯，为其倒入醇厚的酒液并慢慢摇晃着。 他没有说话，或许也是默许了阿尔伯特的说法。 “可惜，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傻。” 阿尔伯特接过乌木喉递来的酒杯，他将冰凉刺骨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我和她曾经有一段缘分，”阿尔伯特将空玻璃杯扔在吧台上后，他的眼中露出了回忆之色，“当初在《黑暗之魂3》的时候，她还是新人，而我是领队。” “在那个晦暗无光的世界啊……乌木喉你也许听过：那时，进行了一场战争，一场伊兰塔尔和神王间的战争。” “伊兰塔尔兄弟会和神王间的恩怨从那时正式开始，而我则可以说是最直接的见证人：在那一天，神王骑士团永远地失去了至高骑士第八席，而对我来说，则是永远失去了一位挚友。” 阿尔伯特似乎有些感慨。 “在那时，狩猎任务的模式是对抗，双方阵营的主战猎人至少都是铂金级的老油条，就连钻石级的我也要小心翼翼，避免被三、四个敌方猎人围困。” “在那种情况下，剧情都是不重要的了：我们根本没时间去管什么主线任务，当人一静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脑子里思考的全是敌人可能在哪，敌人可能用什么手段来进攻，我们该如何反击。” “双方情报的大量缺失，让战场两边的资深猎人都虎视眈眈，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样的强大压力下，我们自然没有时间去管双方的新人了。而等我们回过神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成为了‘卡里姆的圣女’——她利用新手礼包给自己的身份，一步一步吃下了大量的剧情资源。” 阿尔伯特笑了笑。 “学习、笼络、探索然后搜刮，不知不觉，娜塔莎她利用‘圣女’的身份，已经学会了大量的奇迹法术，她带着自己的守护骑士一路前进，直至将整个剧情都搅得天翻地覆。” “到最后，她甚至杀死了所有的薪王，集齐了柴薪。” “你可能不知道，在《黑暗之魂》的世界里，集齐‘薪王柴薪’后就能打开通往原初火炉的通路。在那里，有着最强大的火焰，也是那个剧情世界的根基——原初之火。” “在《黑暗之魂》的背景故事里，火焰就等于灵魂，只要猎人选择盗取原初之火，就能窃取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灵魂力量。” “我们本以为她会盗取这份力量，但是她却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选择……” 阿尔伯特顿了顿，似乎至今还在因为此事而赞叹不已。 “她选择了传火，将自己的肉体，乃至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费尽心机得到的所有东西，全部付之一炬——她投入了火炉，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化为普世的阳光，分享给所有的人。” “‘很难理解吗？我就是想看看自己能烧的多么旺而已。’” 乌木喉沉默地敲击着酒瓶，而阿尔伯特则重新拿起了佛珠。 “‘我害怕重回那个孤独的世界，那不如将我在这个世界获得的所有精彩，全部分享给你们。’” “乌木喉，你觉得这种能依靠勇气和智谋打下大半个剧情世界，最后又果断放弃自己能获得的一切力量的新人，她的意志力会为小小的折磨和利益而动摇吗？” 乌木喉听了阿尔伯特的反问，他摇了摇头：“这种意志坚定的人，只有找准人性的弱点，才能让她屈服，其他的都是无用功且会适得其反。” “没错，转机就在于此。” 阿尔伯特抬头看向了乌木喉：“当时，她带着‘神谕’投入火炉，而我则立刻跟了上去。” “在无法挽回前的一刻，我终于把她从烈火中救了出来。火焰从她的身上传递到了我手中，让我们共享了部分记忆。” “相信我，乌木喉，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并害怕着‘孤独’这两个字。” 阿尔伯特背靠着吧台，眼中露出了追忆之色。 “等待吧，收获之日，马上就到了。” …… 浣熊市东区·花街断桥 烟尘沉降，千波激荡。 “呼~我可真是好好地大闹了一番啊，”路易踩在一块断裂的桥梁上，他眯着眼在烟尘中搜索着，“好了，现在该去找那个家伙的尸体了，说不定现在他人还没死，在等着我补刀呢！” 路易踏入了桥梁的废墟，此时炸开的水幕才从天边降下，裹着烟尘撒下了一场暴雨。漫天激荡的水珠溅在路易那壮硕的肌肉上，更像是为其抹了油一样，让肌肉块闪闪发光。 “猎人，猎人，享受狩猎和追杀，才是猎人的本质啊！” 路易舔了舔嘴唇，他仿佛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折断那两个人骨头时的美妙触感。 在现实世界时，路易曾经想过：为什么“恐怖片”这种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性质的影片，却有很多人喜欢看？ 后来，路易明白了：喜欢看恐怖片的人们，其实就是想观看人类痛苦、血腥、残忍的死亡场景，当自己的同类在荧幕中经历折磨和痛苦时，观影者才能感到身临其境的惊悚和感官的冲击。 这些，是生活在“安逸环境”下的人们注定难以获得的兴奋感。 而路易，就沉醉于这种感官冲击，特别是他自己亲手为别人带来的，缓慢而折磨的感官冲击。 ——这，就是路易·文森所一生追求的“乐趣”。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沸血一战 水汽和烟尘在桥梁的废墟中沉降，能见度下降到了极低的程度。路易踩着凸起的石子、尖锐的钢筋，如履平地般进入了断桥中心。 “让我来猜猜，你们躲到哪里去了呢？” 路易吹着口哨，丝毫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仗着强悍的半神血统，路易·文森根本不怕偷袭，倒不如说他更喜欢对方来偷袭，因为力量的碰撞是最让他享受的时刻。 “哦？” 在烟幕中搜寻了一会儿后，路易终于看见了一个影子——那是一个圆形的，大桶状的影子。 路易依稀记得，这个桶里应该装着一个白银级的猎人：“哼，原来是扔掉队友自己跑了啊？算了，这也是正确的判断吧！” 路易朝着大桶走了过去，随着距离逐渐拉近，他慢慢听见了女孩在烟尘中的咳嗽声。 “呵呵呵，小姑娘，叔叔过来了哦！” 路易正咧开嘴准备狂笑的时候，突然，他的背后传来了破开流水的爆响！ “哗啦！” 一个人影从河流中钻出，大量水渍顺着人影流下，勾勒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竟然还没逃？还敢偷袭我？！”路易脑子里刚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背后的人影已经到达了他的身后，直接就是一个直掏下三路的背刺！ “当啷！” 依旧是金铁交加的碰撞声，依然是无功而返。林闲一击不中后，他踩着碎石连续后跳，稳稳地落在了娜塔莎旁边。 “怎……怎么样？老师，诱饵成功了吗？” 娜塔莎在灰尘中抹了抹鼻子，她看着不远处如铁塔一样站立的敌人，有些害怕地想再钻进桶里并盖上盖子。 “很硬，平常人可不会练腹股沟三角区的肌肉，括约肌就更别说了。” 林闲冷静地甩了甩被反震得生疼的虎口，他对路易的身体又有了新的认识：普通子弹打不穿肌肉也就算了，甚至用破隐一击也刺不穿他的下三路！ 路易拍了拍后背，若无其事地说：“没用的，我全身都比钢铁还要硬！听清楚了，是‘全身’任何部位！” 林闲不置可否，他快速背起大桶，再次遁入了暗影。 “这次是准备逃跑了吗？”路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一歪头，却看见一个人影正在急速靠近。 “吼吼，不选择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路易·文森吗？勇气可嘉啊，年轻人！” “不走近一点，又怎么能宰了你呢？” 从阴影中跃出的林闲，反手握着冰凉的影刃，朝着路易的脖子一抹而过。 “噌！” 清脆的声音响起，路易依旧双手抱胸，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用，没用！” 林闲踩着漂浮在水面上的碎石块，几个起落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落到了对面的岸边。 “开始起作用了。”林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他的手臂上，一条条划开的伤口正在慢慢蠕动着，潺潺流下了新鲜的血液。 “就像开闸泄洪一样，慢慢地将血液引导出来，影响就能降至最低……” 娜塔莎被晃得头晕眼花，她捂着脑袋恢复了一些后，才发现了林闲的异样：“老……老师，你的伤口……” “在我死前，都不要管我的伤。”林闲擦拭了一下鼻孔流出的鲜血，现在他能感觉到冰凉的血液正在灌满全身——那是不属于人类的，霜寒一般剧毒的古神之血。 俗话说，“热血沸腾”，但此刻林闲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弥漫着刺骨冰寒。 经过在水果店的贫血症复发后，林闲知道自己经常犯的“贫血症”是因为古神血液的侵蚀，导致人类血液和古神血液的失衡引起的紊乱。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情况只要稍微休息，慢慢就能恢复过来：毕竟林闲的肉体还是人类，器官的造血能力依旧占据了大多数。 但反过来说，只要人为引起血液失衡，那么在打乱了平衡的情况下，古神的血液就会飞速占据上风。 这是一场赌博。 “接下来，会很晃。” 还没等娜塔莎回话，林闲一甩手洒下一长串的鲜血，而他的双脚则一踩地面，朝着河流中央的断桥冲了过去。 风在耳边吹拂，在现实世界中，林闲从未如此清晰地聆听过气流的声音。他的眼睛，他的身体，也从未变得如此轻盈，如此灵活，如此富有爆发力。 ——这，就像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座庄园，回到了那夜夜狩猎的日子。 “哦？” 路易看着踩水而来的林闲，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讶异：之前这个青年表现的就和普通人一样，但是现在他竟然能和自己一样以极快的速度踩水奔行？ “是那个白银级猎人施放的增益法术吧？好家伙，你区区一个黑铁级，狐假虎威还来自信了？！” 路易咧开嘴狞笑着，他可不是怕事的人！面对如鹰隼一样急速掠过水面的林闲，路易也自信迎了上去！ “你想要正面战斗，那我就如你所愿！” 路易咆哮着，他朝着断桥桥面一跺脚，汹涌的力量立刻炸碎了石桥，而他整个人更是像炮弹一样飞了起来！ “能看清，能做出反应。” 林闲此时的双眼看起来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他的眼睛飞速染成金色，而眼白则渗出血渍变为了猩红。 ——受伤的野兽，也长着这样一双眼睛。 “碰！” 高速对撞之下，一连串的摩擦声就像是两辆高速行进的高铁擦挂到了一起一般，一路火花带闪电！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超高速度带来的气压失衡所卷起的风浪，让河面如同龙卷风过境一样涡流翻滚。 “咦？” 路易甩了甩手，他竟然在自己的胳膊上看见了一条长长的白印——自进入这个世界以后，所有猎人的攻击都未能擦伤他的阿喀琉斯之体，竟然在此刻被一把短刀划出了白印？ 虽然仍未破防，但这足以让路易认真对待了。 “这个猎人不简单。”路易虽然凝神说着这话，但他看着的却是林闲背后的娜塔莎。 “如此强大的增益法术……竟然能将普通人拉到这个高度？难道是职业医师？” 此时，河对岸林闲的模样就没那么乐观了：他的整个右手都耷拉了下来，肉眼可见的几处断裂将他的整个臂骨都折成了好几段。 “老师，我帮你治好手臂！”娜塔莎虽然晃的想吐，但她还是钻出小脑袋，伸出手为林闲治疗。 “不用了，不管伤口，补血就行。” 林闲话音刚落，他骨折的手臂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几处骨折同时开始蠕动，渗出的新鲜血液编织出一道巨网，将骨骼和伤处都包裹完全。 “我现在，有一半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血质应用 林闲的骨骼在慢慢扭曲、接合，那些覆盖在断口处的血液凝固后，逐渐改变了形态：肌肉、血管、皮肤、结缔组织、神经组织…… 血液转化为血肉黏合在一起，快速修复着断臂的伤势，最后恢复如初。 林闲将崭新的右手握成拳，默默说着：“勉强，还行。” “恢复得挺快嘛。” 路易踩着断裂的桥墩，几个起落后便来到了河的对岸。他并没有阻止林闲的恢复，反而是赞赏地拍了拍手：“那这样，就可以多玩一会儿了。” 林闲并没有在意路易那猫捉老鼠式的发言，不如说他趁着路易在大放厥词的时候，正在逐渐适应体内这股陌生，但曾经却分外熟的力量体系。 “血质应用” 这个力量体系源自于噩梦的赠予，它曾经带给林闲强大的力量、多变的形态、优秀的续航能力和可怕的成长速度。 血质应用，强调的就是灵活利用生物最本源的血液——“血质”：血质的含义，正是血液最精华的部分。 正如影视作品中吸血鬼的话一样：“血液是灵魂的货币，血的交换就是灵魂的交换。”血质，即代表着“血液的质量”，它也代表着流淌的灵魂，代表着生物最根本的强度。 林闲刚才使用的“血质转化”，就是将精粹的血液转化为组成肉体的其他物质——这种血质的应用方式，坦白来讲就是通过消耗血液来快速恢复损伤的肢体。 “‘血质转化’没有问题，”林闲的肤色有些苍白，他撩了撩头发，露出了全是冷汗的额头，“接下来，就试试‘血质集中’吧！” 林闲右手的衣袖已经被拧折成了千疮百孔，污血横溢的褴褛碎片，他扯下已经脏污的衣物，光着右手臂膀，紧握影刃挽了个顺畅的剑花。 林闲擦了擦眼角滑下的血珠，朝着对岸的路易招了招手。 “来！” …… “来？” 路易气笑了，他拧了拧脖子，双手互击发出“砰”的一声：“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让你多蹦跶几下，你还嘚瑟上了？！” 路易想看的是弱者哭嚎求饶的模样：他给予他们逃跑的希望，最后让他们体验无处可逃的绝望，从而得到极大的满足。 在路易的眼里，猎物可以反抗，但是猎物不能以这副冷静，甚至自以为占据上风的姿态来反抗！ “看来，我要再让你清醒一些才行！” 路易眯了眯眼，他一脚踏在河道边缘，将河岸跺出一个深深的凹坑后，他的肉体便像是出膛的电磁炮一样飞出射了出去！ “让我先撕烂你那张狂的嘴吧！” …… 如同一道紫电一样飞起的路易在水面掠过，他身侧的水流被强劲的气压排开，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低空巡航的导弹一样！ 面对迫近的强敌，林闲却并没有闪避，而是正面迎了上去！ “眼睛能看清楚，身体能做出反应。” 林闲双手握刀和激射而来的路易擦身而过，电光火石间，他甚至可以看清路易那油光锃亮的光头。 “轰！” 林闲毫无疑问地被砸飞了，他沿着河道倒飞了好一段距离，最后终于用双腿硬生生擦地停了下来。 “掌握血质后，我的动态视力和身体反应都能跟上，但是力量差距还是太大。” 路易一个头槌砸到了林闲的左肩，而林闲的刀锋也适时劈砍到了路易的耳朵上，并借着路易冲刺的动能，毫无阻碍地顺着他的肩膀划到大腿。 如果是正常人类，林闲这借力的一刀已经足够将他剖成两段，但对路易来说，却仍然只是在他皮肤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白印而已。 落到河岸后，路易翻转身体，他用右脚踩住地面，直接以“脚刹”强行停下了动作，在地面擦出一道爆出火星的沟槽。 “啊哈哈哈！这还没完呢！” 路易左脚点地，朝着林闲又是一个冲刺而来！他平伸着右手，肱二头肌暴涨了数倍！ 这是路易的拿手好戏——以高速掠过敌人，同时将大臂狠狠击打在敌人的脖子上！这裹挟着雷霆力量的甩臂，足以将敌人的头颅分家！ 另一方面，林闲在被路易结结实实的一头槌撞飞之后，他的左肩和左手已经接近废了：手臂严重骨折，断裂的骨刺从手肘处爆了出来，瞬间血流如注。 不过，这次他所受的伤，比起之前全部碎裂的右手要好得多。要知道，这次路易的闪电头槌可比之前的力道强多了！ “血液太少了，即使集齐全身的血质也抗不下他的正面攻击。” 在血质应用中，“血质集中”是最为常见，也是对身体利用率最高的方式——血液承载着力量，通过将血质集中于身体的某个部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血质集中于皮肤，能显著提高皮肤的韧性；集中于内脏，能提高毒物抗性，增加内脏强度和消化、分解效率；集中于骨骼，能提高抗击打、抗折损的能力；集中腿脚，能增加速度和力量。 坦白来讲，“血质集中”就是将全身的机能集中于某一个部位，倾全身之力强化某一项能力。 可即使这样，林闲依旧没抗下路易的直接攻击，这让他直接放弃了正面对抗的想法。 …… 这次，林闲没有选择继续缠斗，而是反身就朝着北边跑去。而在他身后，甩着粗壮臂膀的路易已经冲了过来！ 林闲右脚点地，他的左脚划出一个大圈，在路易的甩臂带着破空的爆响袭来时，他整个人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做了个“铁板桥”。 在骨骼的悲鸣声响起后，林闲以骨折的代价极限后仰躲过了路易的直击。紧接着，他转化血质快速修复骨伤，几个连续后空翻调整姿势后，继续沿着河岸极速飞奔。 “看来，之前在开学典礼时打赌，为了饮料钱而练习的后空翻还是有点用的。” 但是，路易可就没这么开心了。 “这时候才想起来逃？没门！” 一击不成，更加增长了路易的怒气，他摸了摸自己被划出印子的耳朵，愈加恼怒地吼叫着追了上来。 林闲能听见身后路易的咆哮和追击的声音，他的眼球在快速移动着，将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 “嗯……血质集中没有用的话，那就试试‘血质模拟’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化血为兵 林闲一路往北疾驰，最后跑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河道桥岸” 在这片血液尚未干涸的土地上，u.b.c.s.死去的士兵尸体依旧静静躺在那里，怒目圆瞪。 “娜塔莎，收好这些装备……呜咳咳咳……” 林闲刚将m16、战术手雷和烟幕弹扔到背后的桶里，他就发出了一阵干呕，突吐出了一大滩沸腾的鲜血。 “老师……呜呕……”娜塔莎刚晕晕乎乎地钻出来，她在看见林闲的呕吐后，也差点吐到了桶里，“你的，脸……” 此时，林闲的右眼已经全部被血色和金色覆盖，脸颊上大量毛细血管虬起，让他的右脸像是爬满了蠕动的纹身一样可怕。 “左眼，也开始转变了。” 林闲摸了摸左眼眼角流下的血泪，他没有多做停留，而是捡了几把枪后便继续往北奔去。 “娜塔莎，我的身体情况如何？” “老……老师，你……失血很严重……我只能勉强帮你稳住……” “知道了。” 身体的转变是林闲意料之中的事：最开始他通过大量失血，打破了体内血质的平衡，古神的血液因此开始苏醒，它们在带来力量的同时，也不断侵蚀，不断排异着林闲自己的血。 随着战斗的受伤，林闲的失血更是愈加严重，古神血液的侵蚀速度也越来越快！ “难道，非得让我利用古神的血质？” 光是想一想，林闲就感觉到遍体生寒：利用古神的血液进行“血质应用”的话，或许能引发出可怕的力量，但是，如果将古神的血质在体内加速游弋，集中于各个部位的话，等于是开门揖盗，主动将古神之血浸染到全身！ 全身古神化，林闲不敢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罢了，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 路易紧跟在林闲的身后，他看着林闲在u.b.c.s.士兵的尸体上捞起几把武器，收捡了起来，这闲庭信步般的行为更让路易怒火中烧。 “*粗口*！当着我的面开始捡东西，捡了还想溜？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路易可真是怒了，他没想到区区一个黑铁级猎人竟然如此“滑溜”！之前路易所遇到的哪个黑铁青铜不是对他唯唯诺诺的？而最让路易愤怒的是，自己的几招重击竟然没打死他！ 看着林闲那露出骨茬骨刺的伤口在慢慢恢复，路易呼出了一口气。 “算了，有医师在的话，重伤就是小伤。再这么继续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干脆直接连着那个白银级医师和他一起打爆好了！” 回过头，路易已经能看见有好几个猎人从河道桥溜进了东区：“这个猎物太滑溜了，没什么意思，杀了换个目标吧！” 说着，路易伸出了右臂。 路易的右臂上，缠着一圈圈绷带，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习武之人，在打木桩练习时双手经常擦伤撞伤，绑上绷带能显著缓解伤痛。不过，现代人都是以护臂来代替就是了。 但这件事出现在路易身上却分外可疑——以路易的肉体，有什么样的木桩能擦伤他的皮肤？就算连钢铁也不行吧？ 所以，路易为什么缠着绷带呢？ 低喝一声后，路易右手的绷带已经全部解开了，露出了一个样式古老恐怖的白骨臂章。这个护臂似乎由生物骨骼组成，它覆盖在路易的手臂上，露出狰狞的嘴和空洞的眼眶。 “本来是不想借用外物的，但是这个医师的确有些难缠，她的强化法术居然让我一拳打不死这个菜鸟。” 路易话音一落，他手上的护臂便升腾起了血色的微光，骷髅的双眼也泛起了红色。 “哈……” 深吸一口气后，全身泛起血雾的路易踩着地上的碎石路，他的大腿肌肉瞬间绷起，带来了匪夷所思的肉体力量！ “食尸鬼王，给我更强的力量！” 路易凌空飞起，朝着百米之外的林闲就是一个飞踢！ “老师，身后！” 娜塔莎惊慌地叫喊着，而林闲光是听着背后的破空之声，就能感受到路易这一脚的可怕之处。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全身的血质集中于双臂护在胸口，准备硬接下路易的飞踢。 “碰！” 林闲的双手经受不住路易这气势凌厉，呼啸而来的一脚，它们瞬间碎裂化为了漫天的血雾。 倒飞出去后，林闲大口地喘息着，在他双臂的断裂处流下了大量的鲜血，剧痛几乎贯穿了他的神经。而麻烦之处还不仅仅是伤口，因为大量的失血，导致林闲的脸上、身体上已经几乎爬满了黑色的纹路。 黑色的左眼，也开始逐渐染赤。 “老师，我帮你止血！可是，这样下去这样的话，你会死的！” 林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发出了“嗤嗤嗤”的声音。娜塔莎惊讶地低头，才发现地面土壤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个洞。 “血液开始腐蚀地面，就和之前在水果店时一样？” ——血质模拟，这也是血质应用的一种方式，林闲能将自己的血质模拟成其他物种的特性，前提是他曾经接触过这种血质。 现在林闲使用的，和娜塔莎之前在水果店看见的，都是属于同一种血质——spitter。 在浣熊市医院，林闲曾在拾取spitter掉落的胃囊时不慎被灼伤了手心，那个时候它的腐蚀血液就已经融入了林闲的血质，才得以在现在复现出来。 “幸好有她在，我才可以这样挥霍血液……” 林闲继续往北飞奔，借由娜塔莎的补血，他得以使用大量血液转化并恢复受损的肢体。如果没有娜塔莎的帮助，他对血液的过量消耗早就导致全身兽化了。 “啊啊啊！” 路易停下了脚步，此时他浑身都冒着白烟，皮肤更像是烧红的炭块一样，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路易穿过林闲挥洒的血雾，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一次“spitter”的强酸洗脸！ 剧痛之下，路易不断吼叫着——他还从没这么狼狈过，从没这么愤怒过！ ——自从获得了“阿喀琉斯”血统后，他有多久没体会过伤痛的感觉了？就算是面对黄金级的对手，他也可以全身而退，但是现在，他却在一个黑铁级的菜鸟面前丑态百出！ 虽然强酸依旧没有破开他的皮肤，但是却让路易浑身涨红，看起来像是刚从窑炉里取出的烤鸡一样。 “噗通！” 路易径直跳入了内河，意图利用流水快速洗净自己身上的酸蚀血液。 而路易的离开给林闲带来了喘息的时机，他一路向北，最终来到了浣熊市中央大桥附近。 “就在这里，彻底摆脱他吧！” 第一百五十章 群星之血 “呼……” 水势汹涌的河中心，突然冒出了一个闪亮的光头。 路易·文森环视四周一圈，却并没发现那个滑溜难缠的黑铁级猎人的身影。在河中踉跄游动了一会儿后，他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石块，喘息着上了岸。 “该死的，我可不太会游泳，”路易拍了拍身上的水渍，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这玩意儿……哈……哈……果然不能常用……” 路易手上的骷髅臂章此时已经不再散发血雾，彻底偃旗息鼓。 “它从我体内抽取的生命能量，比我在敌人那受到的伤害还要高几倍！” 路易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他上岸后却并没有原地休息，而是以极佳的视力开始搜寻林闲的踪迹。 “我跳进河里冲刷全身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他应该还跑不远！” 事实上，林闲确实没有跑远，因为路易只是一抬头，就在北边的浣熊中央大桥的顶端发现了他的踪影。 独立高处，风啸不止。林闲站在大桥索塔的制高点，任凭风吹散他的头发，带走他裸露皮肤上的体温。 居高临下，气势如虹。林闲蹲在钢索之上，朝着千米之外的路易招了招手。 “来。” 林闲知道：路易能看见，路易能听见。 路易瞬间就被林闲的姿态给引爆了脾气！ ——你一个黑铁级猎人，凭什么以高姿态俯视我？你凭什么不逃跑，凭什么还这么冷静？ 难道，你还觉得自·己·能·赢？ 一想到自己的确在林闲手下出了不少丑，路易就瞬间怒不可遏，他吼叫着朝着大桥跑去。 “你给我下来！我要扒了你的皮！” …… 林闲站在索塔上，他沿着大桥钢索漫步着，同时低头俯视着桥面上的一片狼藉： 丧尸和汽车挤满了整座桥梁：这座几百米长的大桥，竟然被丧尸围得水泄不通，足以让资深猎人看了都要掂量掂量。 “路易会来的，他不会在意这些普通丧尸。” 林闲蹲在风口，他抛了抛手里影刃，在丧尸堆里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好，我的‘老朋友们’也在。” “砰！” 路易果然并没让林闲久等，他很快就跑到了大桥下，怪叫着抓住了桥墩——他的五指深深陷入桥墩之中，就这样一抓一跳快速地爬上了桥面！ 路易爬上桥后，他毫不停留，立刻抓着钢索一路继续往上，直到桥的顶端。 “这次，你绝对逃不掉了。” 在经过一路的疾跑、攀爬和跳跃后，路易却连粗气都未喘两口，他紧跟着就一跃而起，踩着钢索向林闲飞奔而去。 “我猜也是。” 林闲面对路易的逼近，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正面迎接，却也没有倒退避敌，而是拿出影刃，同时伸直了左臂。 “稍微借用一点古神的血质，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噗！” 割裂动脉之后，一篷鲜血便喷了出来。林闲深呼吸后，朝着飞散的血液吹了一口气。 高空之风将血液扩散，像是雾气一样笼罩着路易的全身！ “血质转化·火焰拟态！” 林闲话音一落，雾状的鲜血瞬间被点燃！爆燃的鲜血连成一线，在大桥顶端点亮一串猩红的长带！ 燃烧之血将路易完全覆盖，经久不散的余火在半空中飘荡，扩散出可怕的高温！ “啊！” 路易被火焰包裹，他的眼睛瞬间被熏黑，而高温更是直接烧断了他脚下的绞索！这一下子，本就难以保持平衡的路易马上就掉了下去！ 引发燃血后，林闲的脸色愈加苍白。他并未多做停留，而是轻轻一点钢索，随着路易一起跳了下去。 两人几乎同时落到了遍布丧尸的大桥，路易直直砸在一辆汽车上，直接将车顶盖砸穿的同时，也引发了尖啸的汽车警报。 林闲随后落地，他站稳后用右手再次在左臂上轻轻一划，让未干的伤口洒下更多血渍。 “血质模拟” 将鲜血洒在汽车周边后，林闲赶在丧尸合围之前立刻影遁，他踩着废弃的汽车几个跳跃，快速地脱离了大桥丧尸的包围圈。 路易撕开破裂的汽车，他全身都被燃血烧黑了一大片，狼狈地走了出来。迎接路易的却是丧尸的包围圈，但路易只是一个全身回旋，就把包围来的丧尸全部砸飞。 “你觉得这样就能烧死我？你觉得丧尸就能挡住我？”路易将靠近的一只丧尸撕成两片之后，他嚎叫着朝这里林闲冲去。 “我不觉得，”林闲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但我有一些‘好’朋友，他们觉得可以。” 此时，林闲已经飘忽到了百米之外。而路易刚拔腿跑了几步，一股翠绿的液体便将他浇了个满身。 令人熟悉的烧灼疼痛飞速蔓延，路易被迫停下了脚步，他摸了摸身上溅满的液体。 “这是那小子的腐蚀液？不会啊，这是从身后来的！” 路易立刻回头一看：一只蹒跚的诡异女丧尸正在撕扯自己的喉咙，并从中喷出腐蚀的液体。不仅如此，有好几只充满了恶意的畸变丧尸也慢慢朝着他靠了过来…… “呷！！” 一个戴着兜帽的丧尸在铁索间游荡；一只浑身肥胖的丧尸在缓缓靠近；其他的，还有好几只看不清模样的畸变体正在废弃汽车组成的掩体间游荡，慢慢靠近。 “容我介绍一下，这些是我的‘朋友’：spiter、boommer、hunter……啊，他们会好好招待你的，告辞。” …… 半小时后。 青筋暴起、血流如注。 “兽化，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后巷中，林闲背靠墙壁大口地喘息：他的全身都浮现了黑色的血线，这些纹路随着心脏的起伏而逐渐蠕动着，看起来就像是鲜活的纹身。 此时，林闲的双眼也已经变了模样：金色的竖瞳、渗血的眼白，看起来就如同野兽临死前的颓唐。 “老……老师……你……” “没问题，目前还没彻底突破临界点。” 林闲捂着心脏，感受着它令人欣慰的颤动声。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咳咳，”林闲拿出影刃，将其慢慢抵在心脏部位，“我来排出污秽的血液，你只要维持我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力就行……” “噗！” 从心脏喷洒出的，是诡异的黑血。 “这是……”黑色的血液在半空中连成一线，让娜塔莎感觉有些恍惚。 这些血液并不是纯粹的黑色，也不是任何混杂、污秽的颜色：它是宝石般纯粹的夜色，在其中孕育着一颗颗，一片片闪烁的星光。 墨色宇宙，闪烁星海——这血液的颜色，竟然是来夜空的色彩。 群星之血，绝非赐福。 第一百五十一章 浣熊小学 湿气渐重，空气中弥漫着暴雨来临前的闷热气息。 浣熊市东区的天空下，一个个怀揣着私人目的的猎人正前往东区小学，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不是拯救那个隐藏任务中的女孩，那就不得而知了。 浣熊市东区小学·学校超市 “噗嗤！” 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影刃刺入丧尸的额头，爆出一团血花。林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旁边的货架上拿起了一瓶能量饮料，喝了几口。 “终于来到浣熊小学了，这一路上可真是多有波折啊！” 命，还是保住了。林闲最后的“全身换血”行为起了成效，他将大量已经被污染的星空之血排出后，娜塔莎及时补充了新鲜血液，让他逐渐恢复了体内循环的平衡。 心脏重新恢复了活力，它的每一下搏动都向四肢百骸输送着新鲜的血液——人的血液。 “没有下次了，你全身的器官已经被不可逆地污染了，如果你还敢贸然使用血质的话，兽化会在瞬间夺走你的意识。” “知道了。” 不用铃兰提醒，林闲自己其实再清楚不过了：现在他的每一次呼吸，喷出的都是染满了污血的余烬。 在大桥上时，林闲动用古神血质，可不仅仅是为了喷个“豪火球之术”而已：沾染了古神血质的火焰，本应该是“群星之火”，足以燃尽万物。但在血质转化的瞬间，林闲全身的器官几乎同时衰竭，让他不得不切断了对血质的更深度转化。 再后来，林闲用的b计划便是将血质模拟为boommer的胆汁，将大桥上所有丧尸吸引到了路易身上。 之前在观察的时候，林闲就发现大桥上不仅普通丧尸非常多，畸变体也不少：普通丧尸奈何不了路易，但是spitter、boomer等精英还是能缠住他很长一段时间，足够林闲自己脱离战场了。 “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林闲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水，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伸手轻轻摸了摸。 ——皮肤化为灰烬，慢慢落了下来。 “就像精致的瓷器一样，再也经不住下次胡来了。” …… 便利店的丧尸也不少，它们大多都曾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林闲对于这种腐烂丧尸的“处理方法”早就得心应手——先一脚踹倒，然后趁着丧尸双手撑地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他再上前一刀毙命。 这样做的话，双手正在撑地的丧尸就没有手来抓挠的机会了，也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老师，给我也喝一口！” 娜塔莎终于离开了大桶，她坐在地上看着林闲一口闷了半瓶饮料，觉得自己也有些渴了——娜塔莎此时其实也非常疲惫，她的魔力大部分都化为了林闲体内的血。 林闲瞟了娜塔莎一眼，他从货架上取出了一瓶儿童饮料扔给了她。 “健康成长，快乐宝贝？！”娜塔莎看了看手里的果奶，她的眉毛抖了抖，“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要喝能量饮料！” “你又不做运动，能量过剩会变成肥仔的。” “不嘛不嘛，我要喝红牛！” “只有果奶，爱喝不喝。我可不想你因为电解质紊乱后拉肚子，还要带着你去找厕所。” …… 整理完毕后，林闲背着娜塔莎走出便利店，踏入了学园操场的外围。 林闲走出便利店后门，先是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应该先去教务处，找一下学生的名单。确认了安吉拉·阿什福德的班级之后再去寻找她，总比直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来得快一些。” “……” “我活过来啦！” 几口喝完果奶，娜塔莎把空瓶扔向了便利店的外墙，瓶子打到了便利店的墙上“咚”地一声落了下来，掉进了窗户下的草丛里。 “之前晃的我想吐……好了，老师，你带路吧！我们终于回到学校了，这里比我们的学校大多了，好耶！” ——娜塔莎根本没听进去林闲讲了什么。 林闲耸了耸肩，盖上了桶盖。 “路易的威胁仍然存在，不过这所学校里潜伏的猎人应该也不少，他不会大张旗鼓地冲来追杀我。而对我来说，这里的结构错综复杂，更适合躲藏隐蔽。” 片刻后，林闲选定了一条路线，避开了小学正中间的操场，准备沿着围墙绕个远路接近教学大楼。 “隐藏任务我势在必得，那么就保持警惕，以寻找任务目标为主吧！” 浣熊市东区小学的布局大抵是这样的：通过保安亭就是正门，正门右边是宿舍区，左边是学校的便利店，便利店后是一段围墙和绿化林，小学正中间则是一大片供小学生活动的操场，而越过操场，就是教学大楼了。 “难怪美国电影里基本都禁止出现儿童死亡的场景。” 林闲靠着围墙小心地前进着，在他视野所及，操场里全是一些小学生模样的丧尸：这些昔日天真可爱的孩子们，此时全都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它们身体的时间永远凝固在了孩童时期，体会不到成长的幸福就开始慢慢腐烂……” 林闲的必经之路上挡着几只穿着精致校服的学生丧尸，对此，他毫不迟疑地拿起了影刃：“但是亡者，必须要为生者让路！” …… 东区小学，无神的学生丧尸们正徘徊在操场中，在这里偶尔也会溜进几只丧尸犬，它们四处嗅着，寻找任何能吞下肚的食物。 昆虫、野兽、植物、人类……t病毒在不同的受体上，变异的表现也各不相同。 丧尸化的人类继承了宿主的身体素质，孱弱的人丧尸化后体态蹒跚，速度较慢；而强壮的人丧尸化之后体格依旧健壮，甚至能够急速奔跑。 比如，精英化的人工丧尸“暴君”就是采取体格健壮，百里挑一的人类感染t病毒后制作而成的。 人类在感染t病毒后，会经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丧尸的新陈代谢会急速加快，细胞分裂速度会倍增，因此感染体才会渴望生肉，其实是为了摄取肉类中的蛋白和脂肪。此阶段丧尸的腐烂并不严重，甚至可以快速行走奔跑； 第二阶段，丧尸由于快速的新陈代谢，老死的细胞组织被新的细胞组织取代，丧尸体表涌现大量的坏死组织，导致肉体糜烂腐败，行动力下降。而大部分丧尸都处于这一阶段； 第三阶段，丧尸体表的腐肉脱落，如果未摄入足够营养，丧尸就会慢慢倒地不起，彻底死亡。 如果处于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间的丧尸得到了充足的肉类食物，它就可以通过代谢而长出新的肉体：毫无作用的皮肤逐渐脱落，肌肉因为不断产生的新生组织而膨胀，骨骼发生变异，大脑外露并增加感知力——这，就是拥有充足食物下的t病毒繁殖和更改dna的自然产物。 ——“舔食者”。 简直就像是养蛊一样。 浣熊小学里的丧尸大多数还处于第一阶段，它们基本都没有腐败，行动还很敏捷，很是难缠。 沿着林荫道前进，林闲为自己清理出了一条通往教学楼的血路。 一刀扎入面前这个挣扎着的，嘴里一片血污的小女孩丧尸的头颅，林闲甩了甩刀上的血渍：“阿门。” 孩子的眼睛很纯粹，很澄澈，包藏着他们对于世界的好奇心，而在这阴沉闷热的学园中，孩子们已经失去了心。 第一百五十二章 L.J. “终于进来了。” 林闲拿出一瓶矿泉水洗了洗影刃上的血渍，踏入了黑灯瞎火的教学大楼。 “这里有教学楼的地形图。” 一楼的大厅放着一个显眼的展板，上面画着教学楼的示意图。似乎是为了让小学生们更易看懂，这张图上还有很多注解和可爱的拟人动物。 “教学楼一共三层，每层楼的布局相同：左侧是教师办公室，中间是教室，右侧是拓展课园区。按照图示，教务处就在三楼的最左边。” “不过，在去教务室前我得先去一趟这里。” 林闲的手指在展板上敲了敲：在这里画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左手和右手各拿着一个锥形瓶的河马。 “浣熊市东区小学，钥匙卡的位置在一楼实验室。” 拓展课园区一共有三间大教室，从上到下分别是音乐、舞蹈和实验室。一楼的实验室里摆放着各种化学药剂和生物标本，用作科学拓展课之用。 林闲对着娜塔莎“嘘”了一声：“保持安静，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好的……”娜塔莎看着在窗帘后面摆满各种人体模型的教室，她咽了口口水，乖乖缩进了桶里并把盖子盖上了。 林闲轻轻推开半掩的实验室门，慢慢侧身走了进去。 实验室虽然并不大，但是里面摆的东西却是琳琅满目，将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一进门，首当其冲的就是两排摆满各种颜色玻璃瓶的药架。 林闲走到架子前粗略地看一眼，各种类似于“naoh”、“hcl”、“hso4”的药剂比比皆是，他不得不感叹一句老美的素质教育真是胆子大：让这么小的小孩子就接触危险的化学药品，也不怕小孩子玩脱一层皮然后被愤怒的家长索赔到破产。 房间里除了化学药剂外，墙上还贴满了各种人体经络图和解剖图，就连柜子上都还放着心脏模型和肺叶模型。 “这晚上进来会做噩梦的吧？老美真不怕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吗？”林闲从桌子上捡起一颗眼球，轻轻捏了捏，“一眼看过来，还以为这里是霍格沃兹呢。” 那么，林闲到底该怎么去找那一张不起眼的钥匙卡呢？ 拥挤的教室和琳琅满目的实验道具，要想去寻找一张钥匙卡无异于大海捞针，林闲干脆想了想：“要不，先把这里一把火烧了？” “喂！”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教室的阴暗角落里传来，林闲立刻躲到了药架背后，他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那里有一团黑暗在蠕动…… “嘿，bro！我听见了你们的喊声，果然有活人在这！太好了！” 一个皮肤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黑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看见林闲好像很开心：“真是见了鬼了，刚才那里有一个人体模型把我吓得够呛！” “我看见你才是和见了鬼一样。”林闲收回影刃：他依稀记得，这个黑人应该是《生化危机2电影版》里的某个剧情人物。 这个黑人倒是挺自来熟的，他拨开人体模型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开始自我介绍：“bro，我叫劳埃德·杰斐逊·韦德，在这个鬼地方咱就简单点，你叫我l.j.就行了！” 林闲眯了眯眼，他按着黑人的肩膀，往下一压：“我叫林闲，然后，低下头。” 黑人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看见林闲突然朝他抬起了手里的m16，并且快速扣动了扳机！ “呯！” 一只穿着白大褂的丧尸后仰着倒了下去，砸瘫了好几个人体模型。 “oh妈惹法克！”黑人吓了一跳，他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枪对着尸体补了好几枪。 “丧尸在黑暗处和人体模型很难分辨，小心一点，”林闲摇了摇头，“当然，你在黑暗里更难分辨。” “bro，你的笑话真好笑，”黑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来这里是来干嘛的？” “当然是找人，难不成我是来读书的？” “我也是来找人的！一个博士给我打电话，让我来这里帮他找女儿，”黑人朝着林闲炫耀式地晃了晃手里金色沙漠之鹰手枪，“如果能找到她的话，我就能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啦！” 林闲没理这个精力过剩的黑人，他向前几步走到丧尸的尸体前，从它的手中拿到了一个厚重的笔记本——这个本子之前一直攥在丧尸的手里，当丧尸倒地时，这个本子里也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钥匙卡。” 收好这个意外之喜后，林闲拿着笔记本，先一步离开了这间黑暗闷热的实验室。 “l.j.是吧？我们先出去再聊。” 重新回到过道上后，娜塔莎终于钻了出来：“呼……哈！桶里真是闷闷的，但比刚才那个黑黑的教室好多了！” 黑人看到娜塔莎后，他的眼睛都瞪圆了： “你……你就是安吉拉？bro，原来你已经找到她了啊！那好，我去把那两个女人叫回来，让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黑人看着娜塔莎，他手舞足蹈了一会儿，让林闲摸不着头脑。不过，林闲很快就理解了黑人的兴奋：他肯定是把娜塔莎当成了安吉拉！ 不过也难怪：娜塔莎也是是十一二岁的小学生年纪，而阿什福德博士也没说清楚女儿的长相。 “她可不是安吉拉，”林闲打击了欢呼雀跃的黑人，然后问，“你刚才说‘那两个女人’，是谁？” “那两个女人啊？哦，她们是和我一路来的！一个是记者，另一个是警官！bro，那个警官超赞的哦！” “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林闲大概猜到黑人所说的是谁了，他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让我看看……藏着钥匙卡的本子，里面应该有一些信息。” 就像浣熊医院里的病例记录了spitter和boommer的信息一样，林闲觉得天网肯定会把重要的消息藏在一些显眼之处。 “这是一个日记本。” 林闲虽然英文挺不错，但小学生写的字歪歪扭扭，逻辑不清，很是难读，让他费了好些劲儿才解读了出来。 “让我看看，98年美国小学生的校园生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小学生日记 日记以一个小学女生的口吻，记录了t病毒疫情爆发前的经历。 “7月1日，星期一，天气晴。今天和老师一起去环城河边野炊啦！” “户外的空气很好，总算没有教室里的那股烟味了。唉，安迪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戒烟呢？爸爸告诉过我，抽烟对身体很不好的！” “7月5日，星期五，天气雨。学校原计划的‘内河游泳活动’取消了，我不喜欢下雨天！好怀念以前能去浣熊森林野餐的日子，可惜最近森林也不让我们去了，老师说是有猛兽伤人。” “而且，最近爸爸把我锁在家里，周末也不让我出门玩儿！哼，他最近一直在公司做他的什么g病毒研究，也不来陪陪我！唔，算了，希望爸爸能早点研究出结果，干掉世界上所有的病毒！” “7月12日，星期五，天气阴。夏日还是阴天舒服，前几天好热呀！明天就是周末了，不知道爸爸能不能带我出去玩，就为了他的研究，他都食言好几次了！” “不过，就算这周爸爸不来陪我玩也没关系！我认识了一个同级的好朋友，听说，她的爸爸也是安布雷拉公司的研究员！那她真是和我同病相怜呢！她也经常来6f班找我玩，这样我们很快就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啦！” 林闲念到这里的时候，娜塔莎凑了过下来，有些羡慕地嘟哝着：“哼，万恶的资本主义，居然……居然还有这么多活动可以和同学们一起玩……” 林闲把娜塔莎的头按了回去，他从歪斜的文字中看出了端倪：“日记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安布雷拉、研究员……不会这么巧吧？ 他将日记本重新翻到了扉页：“让我看看……” “雪莉·柏肯。” …… “雪莉·柏肯？” 林闲砸了咂嘴，又念了一遍。看着这个耳熟的名字，他第一次感觉到生化危机的两个世界，开始交汇了起来。 “无巧不成书，这肯定是线索！通常来说，可没几个小学生的父母能和‘科学家’，‘研究员’扯上关系。日记中的‘好朋友’，应该指的就是安吉拉！” 林闲略微思忖了一会儿。 “雪莉·柏肯居然认识安吉拉，还称她为‘最好的朋友’，啧，这生化危机电影和游戏两个世界观的女配都凑到了一起啊！” 雪莉·柏肯是生化危机2游戏中的女配角，电影版的安吉拉·阿什福德就是以她为原型——她们俩的身世如此相似，或许正因如此才会互相吸引吧。 林闲思考片刻后，他重新看起了日记，这次他的速度慢了很多，意图从这些幼稚的文字里找到更多的信息。 “让我看看……13日待在家，14日去安吉拉郊外的家拜访，并相约户外烤肉，结果烤糊了不说，还被闻着肉香来的野狗撵得到处跑；17日去找了安迪老师补习并劝解他戒烟，结果被敷衍了；18日去音乐室上音乐课，新来了一位年轻的卡特琳娜老师，她的歌真好听，同学们都喜欢她；21日安吉拉经常来我的班级玩，她也抱怨着我们班的烟味大……” “来了，就是这一段！：‘8月3日，爸爸给了我一张磁卡，说这张卡可以通过所有安布雷拉的安全门，并让我最近一段时间呆到他的研究室里，还嘱咐我外面不太安全。可是我想上学呀！于是我趁着上实验课时悄悄把卡藏在了日记本里，再把本子偷偷放到实验室里！如果爸爸问我磁卡的问题，我就说自己把卡弄丢了，实在不行……再去实验室捡回来！’” 林闲摸了摸钥匙卡：现在总算知道了它的来历。 “接下来……” “没了？” 娜塔莎摸了摸头：“老师，这里没有写安吉拉的教室啊？” “那么，让我们猜猜，安吉拉可能会在哪？”林闲打了个响指，“日记里曾说过，‘她经常来我们6f班找我玩’也就是说，安吉拉很经常去6f教室拜访雪莉！” 林闲思考片刻，喃喃自语：“同样是父母繁忙，无人相伴的独生女，她们邂逅并结成了要好的伙伴。当灾难发生后，其中一个人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找‘最好的那个朋友’！” 林闲记得，安吉拉曾经被安布雷拉的u.s.s.保护并带离了学校，但在路上却出了车祸。而后，在硝烟四起的浣熊市里，一个刚从灾难中幸存的惊慌小女孩会去哪？ “安吉拉肯定会回学校去找雪莉！那么意味着疫情发生后，她很可能仍然被困在了6f教室！” 巧妙的推测之下，一本日记里出现了大量的信息。 “好了，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三楼的六年级教室，”林闲脑中清晰地回忆起展板上的结构图，“6f，也就是六年级f班，位于三楼的右侧，紧靠着三楼的音乐拓展教室！” 林闲将笔记本扔到大桶里，并对着黑人l.j.问道：“接下来，我们要上楼了！精神小伙儿，你要来吗？” “我就不来了，”黑人摆了摆手，“我和那俩女人都约好了：我搜一楼，她俩一个搜楼上一个搜地下室，等找到安吉拉后三人在这里集合。万一我走了她们又找不到我，先离开了就麻烦了！” “你的推断虽然很有意思，但也不是百分百正确，我还是继续在一楼搜索吧。万一你真的找到安吉拉了，你也可以在这里汇合，我们一起离开！” 黑人l.j.的话很有说服力，看来他能在浣熊市活下来也不是一个莽撞的家伙。 “好，那我先走了，祝你好运。” 林闲告别黑人后，他沿着一楼进入了右侧楼道，却发现楼梯间里已经堵满了各种杂物和垃圾：楼梯上有大量的桌椅和储物柜，它们杂乱地拥挤在一起，彻底封死了道路。 “这应该是幸存的老师们所做出的路障，是为了防止操场里的丧尸群冲上高层，”林闲退出楼道口，往左侧一路小跑，“看来有不少人在第一波冲击里活了下来，他们躲到了高层、甚至楼顶来等待救援。” “一共有左中右三个楼道，他们不可能全部堵死不留后路！抓紧时间，赶紧到三楼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Witch 林闲静步走在二楼：这里的楼梯间同样堆满了障碍物，不过却留下了可供一人进入的铁丝网栅栏缝隙。 看来，幸存的教师们曾以此为据点，希望守住爆发的尸潮。 可惜的是，这些铁丝网栅栏全被冲断了，铁丝上挂满了丧尸的衣服碎屑和血肉丝，看起来非常惨烈。而这些惨烈的血肉痕迹，一直沿着楼道延伸到了三楼。 “丧尸冲上三楼了，幸存的师生们可能已经性命不保。” 林闲低身持枪快速跑过一间间黑暗寂静的教室，最后踩着滑腻的血肉“地毯”来到了三楼。 “最近的第一间教室就是6f。”即将到达目的地，林闲却踟蹰了片刻：无他，只是因为一丝丝诡异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朵。 娜塔莎小心地探出了头，在林闲耳边耳语道：“这个声音，难道是谁在唱歌？” “不知道，别出声。” 林闲贴着6f教室，他从窗外探出头窥视着里面的情景：黑暗、安静，却更是反衬出那股幽幽歌声的明显。 “声音来源在教室后面，我们先从前面慢慢探过去。” 已经快到隐藏任务关键点了，林闲不相信没有“守门boss”。但是，他也不可能半途而废，被一曲半夜歌声就吓退了。 步步为营，见招拆招！ 林闲轻推开门：这扇门的质量很好，崭新的轮轴并没有发出很强的“吱嘎”声。进门后，那股寒蝉凄切般的歌声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轻轻掩上教室前门，林闲先在讲台上搜索了一会儿，不过他只发现了激光笔、粉笔、教材等基本教具，并没有学生花名册一类的记录材料。 “看来，我还是得去趟后教室，你就待在这里。” 林闲收起粉笔和激光笔，他在放下大桶后，便踮着脚朝着教室后方走去。 随着距林闲离的靠近，这股来自教室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它既像是欢欣歌唱，又像是落寞哭泣。 “……” 林闲一言不发，他握紧了手里的影刃。 “这里可是丧尸的片场，可别让我再遇到女鬼了好吗？” 林闲稍微集中了一些血质在瞳孔处，黑暗中东倒西歪的课桌和洒落一地的书本在他视野里一览无余。 “稍微用一点点血质，应该没有问题……” 教室的地板上、黑板上和墙壁上有大量的血迹，这些飞溅的血痕足以表现出当时疫情爆发时的暴乱场景。 林闲利用倒塌的课桌和椅子交替掩护前进：离后教室越来越近后，他发现周围反而越是“干净”：这里连一具尸体都没有，更别说动着的丧尸了！ ——难道，有什么“人”在刻意清理这里？ 这个发现让林闲有了些别的想法，他摸了摸衣兜里留作纪念的“s.t.a.r.s.”徽章，有些头疼：“拜托了，千万别再是强制boss战了！” ——安静的区域、没有“小怪”的场景，这不是boss战的氛围还能是什么？ …… 教室后方的温度，明显比其他地方要低得多。林闲哈出一口白雾，他握着刀柄，悄悄从几张堆在一起的课桌后探出了身。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教室正后方是一块画着儿童涂鸦的后黑板，在角落还摆放着好一个偌大的铁柜子，似乎是用来装清洁用具的大铁柜。 诡异的是，这个大铁柜被许多桌椅围得水泄不通：这些桌椅并不像是在惊慌中带倒的，反而像是有人故意围起来的路障，为的是避免丧尸接近这个柜子。 “呜呜呜……” 仿佛音符一样跌宕起伏的哭泣声就从路障旁传来，林闲终于看见了： 那是一个坐在地上，身上穿着教师制服的年轻女人，此时她正背对着林闲，披肩的长发从她的耳边垂下。这个女教师双手捂着脸哭泣着，她的肩膀随着哭声而不断抽动。 “活人，还是怪物？” 林闲现在可没有上去搭讪的欲望——这个场景看起来是在是太眼熟了，林闲怕自己上去一拍肩膀，转过头来却是生化危机那经典的“回眸一笑”！ 而让林闲进一步打消靠近念头的场景是：这个女人身边，竟然堆满了四分五裂的丧尸！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甚至还有一两只畸变体，它们此时都变成了碎块，堆积在这个女人身边！ 原来之前的“干净”，全是她来清理的！ ——此地有诈！ 不过，既然这位女教师忙着哭泣，林闲的动作就稍微大胆了一些，他将半个身体挪了出来，观察着柜子那里的动静。 探出来一些后，林闲才发现那个被障碍物团团围住的柜子，其实露出了一个小缝，有一个人影正在这个缝里若隐若现。 “安吉拉？” 林闲再稍微靠近了一些，他的鞋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了些许声音。听到响动后，柜子前的女人立刻停止了哭泣，她恍有所觉般慢慢站了起来。 “？” 林闲轻缓地退了回去，而那个女人站起来环视一圈后，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她又坐了下来，开始哼着晦涩难懂的歌。 “如果我没猜错，这只丧尸至少是精英级的……”林闲看着那个肤色惨白，身上并没有明显伤痕的女人，他或许已经猜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这玩笑可开大了啊！” “witch！” …… “witch”，她和spitter、boomer、tank等畸变体丧尸同属于《求生之路》系列衍生作品。 和其他侵略性极强的畸变体不同，witch属于触发型的丧尸：她始终停留在一个固定范围的警戒区内，也就是说只要你不去主动惊动她，那么witch也是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林闲掏出影刃对着那个背对自己的女人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突击的想法。 “在《求生之路》的游戏里，witch只要一爪子就可以击杀满状态的活人，我去和她强行缠斗的风险实在是太大。” 其实论背景实力的话，追踪者要远强于witch。但是按照林闲的推断，浣熊小学区域的整体难度，肯定是高于追踪者的： 这个阿什福德博士动员全城幸存者的隐藏任务，难度绝对是顶级的！相比时间、地点，甚至击杀和逃跑都有余裕的s.t.a.r.s.任务来说，在这里潜藏的怪物肯定更多、更强！ “该死的猎场平衡！追踪者应该是被削弱了，而这只witch肯定被天网强化过了！” 林闲看着大铁柜里的人影，他眯了眯眼，擦了擦眼角的血珠。 “不过，我的目的是来救人的，而不是来杀怪爆装备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前有深渊，后有虎狼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猎人可能会走进一些误区：他们会想办法潜行躲开，或者杀死witch后接近目标。但是反向思维，面对这种危险的境况，为什么一定非得要我去‘找’安吉拉呢？也可以让她自己主动来‘找’我啊！” 略微思忖之后，林闲拿出了激光笔，并将其朝着躲在柜子里的小女孩射去。 细小的红点并未让witch察觉，而林闲却能看见柜子里的小女孩已经注意到了这里。 “对……没错，你悄悄地溜出来就行……悄悄地……淦！” 柜子里的人明显看见了林闲的动作，她大方地打开了柜门，一路“哒哒哒”地朝着他跑了过来！ 林闲听见了铁柜的“吱嘎”声后，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在看见那个小女孩从堆砌的桌椅障碍上爬出来，一路“哒哒哒”踏着小皮靴朝他跑过来的时候，更是想马上就溜！ ——我的姑奶奶诶，你轻点声儿成不？！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只坐在地上的丧尸对面前极大的声响恍若未闻，她还是一直坐在那里哼着歌，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不对啊，刚才我走路的摩擦声她都有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既然小女孩已经跑了出来，林闲更是不宜久留：他一把拉过小女孩的手，立刻像是拐卖犯得手一样就开溜！ “走，先离开教室！” 冲出教室后，林闲拉着小女孩绕路回到了讲台，并直接将她塞进了大桶里：“安吉拉，娜塔莎，你俩先忍受一会儿，这样我逃跑会比较方便！” “咦呜呜咦……” 两个小姑娘挤在一个桶里，脸颊都贴到了一起，看起十分狼狈。 “先森，克系，窝不系俺集辣鸭！” “什么！你不是安吉拉！？”林闲背着桶走到走廊后，重新把她拎了出来。 这个小学女生拥有一头金色短发，她虽然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却并没有多少害怕：“先生你好，我不是安吉拉，我的名字是雪莉·柏肯。” 林闲揉了揉太阳穴——感情他费尽心思救下来的人，不是安吉拉？也难怪他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多少危险，原来隐藏任务的目标不在这里！ “先生，还有这位同学，你们是来找安吉拉的吗？”小女孩雪莉趴在桶旁，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桶里正在搓着脸的娜塔莎。 林闲点了点头：“是的，你知道她在哪吗？” “嗯，疫情爆发后，她应该是被安迪老师带到教务处躲藏了，我……我是被卡特琳娜老师带着躲到柜子里的！老师她……她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雪莉说着，有些犹豫地回头向着后教室的方向看了看。 “卡特琳娜？”林闲回忆起了那本日记本里记叙的文字，“那个坐在教室正后方的，是你的音乐老师吗？” “对啊对啊，她就是我的音乐老师！先生你认识她吗？” ——当然认识，从你的日记里。 “行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到二楼再从长……” “咚！” 就在林闲话音未落时，他听见了走廊远处一间教室门打开的声音。 “麻烦来了。” 在林闲眼里，一个全身穿着中世纪铠甲，手里拿着一把ak47的“重甲骑士”从最远处的教室里走了出来。 灯光昏暗的走廊里，两人几乎瞬间就打了个照面。 “猎人！” 林闲条件反射般挡在两个小女孩身前，并迅速以蹲姿举起了m16瞄准。当要扣动扳机的时候，他咬了咬牙：“不能开枪！witch对我的声音可是有反应的！” 走廊尽头，铁甲骑士全身都是凝固的黑血和刮擦的白色痕迹，能看出来他经过了不少血战——估计很多人都幻想过穿着一套中世纪的铠甲，在丧尸片里一路横冲直撞，天下无敌。 对面这个猎人，看起来也算是亲身实践了一回。 “嘎啦嘎啦……” 穿着重甲的骑士很费劲地举起枪：他并未佩戴手甲，所以才能用露出的五指摸着扳机，准备开火！ 而在林闲这边，雪莉躲在了桶后，娜塔莎则在桶里开始吟唱着抵抗投射物的护盾法术。 就在枪战一触即发的时候，突然，二楼传来了一阵极其惨烈的尖叫声！ 这是一声女性的惨叫，瞬间引爆了三楼的教室，数间原本沉寂的教室里立刻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大量矮小的小学生丧尸冲了出来，朝着面前最近的人类涌去！ 林闲立刻将雪莉和娜塔莎推到了6f教室里：“该死，我想起来了！在电影版的原剧情里，那个在l.j.口中去搜楼上的记者，就在二楼被丧尸杀死了，这应该是她临死前的叫声！” 重甲骑士看着潮水一样朝他涌来的丧尸，不得不放下了步枪。他打开了走廊尽头的教务处，准备先进去堵上门避避风头。而在林闲的这一侧走廊，似乎是因为witch的原因，周边的教室反而没有什么丧尸，给了他很多的时间。 “雪莉，witch……不，你的卡特琳娜老师周围是安全的，麻烦你带着娜塔莎躲在讲台那里。对了，千万别去教室后面找你的老师，等我回来。” 虽然大部分的丧尸都被重甲骑士跑步的“咚咚咚”沉闷响声吸引了，它们并没有朝着6f涌来，但林闲此刻也不敢贸然下楼——二楼的状况未必比三楼好，尖叫声一定也将二楼的丧尸引了出来！他如果要想带着俩拖油瓶安全下楼，就必须慢慢清干净通路！ 可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炸开！教务处办公室的门被轰然撞飞，一个巨大的人影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这个畸变的丧尸身穿工人的蓝色吊带衣，头上还带着一个黄色的工帽，身体则已经重度畸变：它的右臂像是门板一样巨大，而左手却已经极度萎缩，像是装饰品一样随着它的冲锋步伐甩动着。 这只新出现的畸变体一路吼叫着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它的脚下速度非常快，像是一列疾驰的铁道列车一样势不可挡！ “chager！！” 情况急转直下，危机瞬间朝着林闲涌来！ 林闲收起m16，准备先用影刃避其锋芒，但是在他刚拿出影刃的时候，一条极速袭来的暗影又瞬间缠住了他的脖子！ 这是……一根舌头！ 一个穿着教师制服，破碎的眼镜耷拉在鼻梁上的中年瘦削男子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他的喉咙处长满了是脓包，让呼吸都发出了嘶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此时，这只畸变体的嘴巴正大张着，一条布满脓疮的长舌正从他的嘴里伸出，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缠到了林闲的脖子上！ “唔呃……smoker！” 第一百五十六章 铁身躯 在见到chager和smoker的瞬间，林闲就知道那个躲入教务处的“铁甲勇士”已经完蛋了。 在畸变体中，号称“蛮牛”的chager尸如其名，它就是一个悍不畏死的冲锋者：chager的右臂吸收了全身的畸变，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与正常人无异，甚至左手还萎缩了不少。 不过，chager就是靠着着这一只巨型的右臂闯天下，被他砸死的人不计其数！冲锋和撞击，这就是chager的拿手本事！ 反观那个躲入教务处的铁甲哥，即使他的铠甲再坚固，在被chager撞晕后拎起来砸几下，就算他的铠甲没事，里面的人也早成泥巴了。 更何况，教务处里还藏着一只smoker！ smoker是一只本体脆弱，但畸变都集中在舌头上的怪物：它那坚韧的舌头平时都耷拉在身后，等遇到敌人的时候便可伸长数十米，将猎物牢牢捆住并拖拽！ 此时，林闲面对的就是两只畸变体的合击！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几乎瞬间脱力，情况已经到了极其不利的地步！ “嘭！嘭！嘭！” 畸变体chager的冲锋速度极快，他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发出了如雷鸣般的脚步声！ 虽然这只怪物气势无两，但这也意味着它很难改变方向，就像是一辆飞速行驶的汽车，任何变道意图都变得非常困难。 理论上，走廊这么远的距离，只要小跑几步躲入教室，便可以躲开chager的冲锋，但是smoker的完美束缚让林闲几乎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chager像是泥头车一样撞过来！ ——这是两只精英畸变体的完美合击！ 林闲虽然有所反应，他快速地用影刃去切割缠在脖子上的畸变舌头，但是在被拖拽的仓促之间，坚韧的畸变舌头一时也无法被割断，而冲撞而来的chager已经近在眼前！ “啧……” 林闲睁大了瞳孔，他将影刃横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我其实很讨厌，自残的行为。”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这次林闲再丧失大量血液，那么平衡将再不可逆了。 “但如果死了的话，就连后悔都没有机会了。” 就在林闲叹了口气，他准备着再次动用古神血质的力量时，娜塔莎的喊声传了过来。 “老师！让我来帮你！” 6f教室的讲台处，闪烁着微微的火苗。 娜塔莎在黑暗中捧着一缕火光，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火焰的纹路如同血管一样在娜塔莎的全身游弋，为她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强大的力量。 ——传火的余裕，这是只有曾经以身投火的飞蛾，才能拥有的火之魔力！ 娜塔莎呼出一口热气，她摊开手掌，一团火苗在她的掌心燃烧。随后，娜塔莎便将这团火苗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火焰咒术·铁身躯！”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娜塔莎的手更像是烧了起来一样。被她吹走的火焰如同流淌的熔岩一样，魔力的精粹全数浇在了林闲的身上。 火焰穿透林闲的衣服，流向他的皮肤，渗入他的血管，和他的血液融为一体。 滚烫的鲜血和炽烈的熔岩相交融，逐渐蒸发出一大片炽热的蒸汽，林闲觉得一股股热到极致的温度在体内流窜，透体而出！ 红色的火焰和白色的蒸汽交织着，在林闲的体表凝固成了一大片角质层模样的铠甲。 娜塔莎依靠在雪莉的身上，她有气无力地说：“老师，这是我最后的魔力了，一定要活下去啊！” 就在她话音一落时，巨腕畸变体也重重撞击到了林闲的身上！ “呯！” “啪嗒！” 两声巨响同时响起，其中一声是畸变体的粗大右臂撞到林闲身上的响声，另一声则是缠在林闲身上的怪物舌头被冲击扯断的声音！ “嘁，我本以为已经习惯了狩猎的孤独……” 林闲双手交叉抵在胸口，双脚则牢牢踩在地面上，他正面和畸变体相撞后，身体竟然发出了沉闷的，类似铁石撞击的响声。 虽然林闲的身体在“铁身躯”法术下变得和铁石一样坚固，但是畸变体那蛮横无比的冲击力道还是让林闲一路往后退着，就连他的双脚都在地板上都犁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但不得不说，身后有‘队友’的感觉，真的很棒！” 林闲双手猛地和chager的右臂撞在一起，他在一路上强行抵着chager的冲击力，直到退到走廊的尽头！ “哗啦！”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如破晓之光穿透乌黑云幕，惊醒了整座沉睡校园！chager猛烈冲击着林闲，带着他直接撞碎了三楼走廊尽头的玻璃，一人一尸一起落到了外面的操场中央！ 徘徊在操场里的丧尸学生和老师们几乎同时转过了浑浊腐败的眼球，看向了林闲和畸变体落地的方向。 …… “铁身躯”法术让林闲的身体几乎和钢铁一样坚硬，所以charger只能推着林闲一路撞下走廊，却并没有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林闲和chager同时坠落到坚硬的水泥地上，砸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 林闲在落地瞬间便爬了起来，他拿着手中的影刃，迈动沉重的步伐朝着面前的chager冲了过去！ “贴近他！如果没有足够冲锋的距离，chager就没有威胁！” chager除了右臂变得巨大之外，其他部位其实和常人无异，同时它巨大的右臂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如果不冲锋的话，它的行动会变得左右不协调，动作会变得很僵硬！ chager就落在离林闲不到三四米的距离，它看着林闲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也举起自己粗壮的右臂，朝着林闲就挥了过去！ chager那粗壮变异的手臂布满脓疮，像是一根巨大的树干一样重重砸到了林闲的腰上。但是林闲只是发出了沉闷的声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铁身躯啥都好，就是太重了！” 没错，顾名思义，“铁”身躯会让人的身体变得和铁块一样坚硬，但是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就是身体也会变得和铁一样沉重！林闲迈动双腿，却根本跑不快！所幸的是chager的动作不协调，让林闲也没费多少时间就来到了它身旁！ “这下你冲个给我看看？”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遇杀神 “噗嗤！” 林闲手中的影刃直刺向chager的脖颈，但是chager却及时将自己的右臂挡到了面前，用粗厚结实的右手臂抵挡住了影刃的攻击。 “啧！” chager那粗壮的右手就像是一堵墙一样，封死了林闲所有进攻的路线，而林闲此时在铁身躯的作用下根本不复以前的敏捷，现在的他想绕开chager的手臂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这样……” 林闲抬起沉重的双腿，他双手握着插入chager右臂的影刃，整个人使劲往前推！与此同时，林闲脚下一动，一个慢速版扫堂腿重重踹到了chager的小腿部位！ “咯啦！” 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响起，chager的腿骨被林闲这一脚直接踹了个对折！ “这就是重量大的好处！”林闲咬紧牙关，他趁着chager腿骨弯折跪下来的时候，双手抵着影刃整个人直接压了上去！ ——重碾！ “嘭！” 林闲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chager的的身上，他放开了手中的影刃，开始直接用拳头就朝着chager的头颅砸了下去！ chager所有的畸变都集中在手臂上，它其他部位的脆弱程度其实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而林闲此时全身都坚硬如铁，他与其用影刃去切割，还不如直接用字面意义上的“铁拳”直接砸上去！ “呯！”“呯！”“啪！”“噗叽！” 一拳一拳，林闲砸在chager那毫无生气的脸上，声音从刚开始的拳拳到肉，再到闷响，再到后面逐渐砸出血浆的粘稠声，直到最后chager再也一动不动。 “咳咳咳……” 林闲甩了甩脑袋，有些疲惫地站了起来。他从chager的尸体上拔出影刃，并在边上捡起了一个闪光的掉落物：“这个掉落物……又是含有t病毒的素材，暂时没法用。” 短暂扫了一眼掉落物的属性后，林闲便收起了手机。 “呼……” 林闲看着周围慢慢包围过来的丧尸，他抬起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跑向了操场的边缘。 不一会儿，林闲就一跌一撞地跑到了操场边缘的绿化带上，他背靠着学校的围墙，取出了自己的m16。 “呼……身体……负担实在是太大了……哈……哈……”林闲费劲地为m16换上一个满弹的弹匣，他尽力催动仿佛干涸的肺叶，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解除铁身躯后，肌肉疲劳瞬间就填满了四肢。” 浑身酸痛的林闲就像是在健身房撸了一整天铁一样，无处不痛。 “赶紧回三楼去，那里还有一只smoker要解决……” …… 林闲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瘸一拐地沿着林荫道往教学楼而去，就在这时，几个人影却快速地穿过了学校西边的宿舍。 “猎人？” 林闲躲在树干后面，他看着那几个人的装束：皮衣皮裤，手拿长弓的弓手；身穿藤甲，手持盾牌的战士，以及一个头上戴着竹蜻蜓，悬浮在半空中用m16扫射丧尸的枪手。 “怎么说呢，这一组人还真是有个性……” 对于弱者，只有成群结队才有狩猎成功的可能性。至于分享猎物的争执，那都是能打到猎物后才能考虑的事。 这一组人很明显也是接受了阿什福德博士的委托，前来小学寻找安吉拉的猎人小队。不过，他们搜索的第一个点并不是教学楼，而是宿舍和仓库。 看来，无功而返之后，他们准备前往教学楼寻找安吉拉了。 “来小学的猎人越来越多了，我要抢先一步才行！” 林闲已经得到了安吉拉的位置，他在有先手优势的情况下，如果还丢失了这次任务的目标，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林闲扶着墙一步一步向着教学楼走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架到了林闲的后脑勺上。 “抬起手，扔掉枪。” …… “是谁？” 林闲扔掉了m16，他顺从地举起了手，但手里仍然握着影刃。 “你，是u.s.s.的士兵？” 来人似乎并不在意林闲手里的冷兵器，而是更在意林闲的身份。 “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安布雷拉抛弃了我们。” 林闲已经猜到了来者的身份——如果是猎人，肯定会先下手为强，就算要问讯也必须先将敌人打的半死。 这么“天真客气”的人，肯定是剧情人物。果然，听了林闲的话后，他背后的人放下了枪。 “那，u.s.s.的士兵，现在我们的处境一样了。” 林闲慢慢回头，在他面前的果然是《生化危机2》的男配角之一，南美雇佣兵卡洛斯。 “你好，”林闲首先伸出手，“原u.s.s.所属，现自由人，林闲。”反正现在卡洛斯也不可能去安布雷拉查询他的身份，所以林闲也就顺着话头说了下去。 “你好，”卡洛斯也伸出手，“原u.b.c.s.所属，先自由人，卡洛斯……以及尼古拉。” “卡洛斯，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 这个名为尼古拉的俄罗斯雇佣兵面目刚毅，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他指了指对面衣着奇特的三人组，对卡洛斯说：“那里也有三名幸存者，我们最好再叫上他们，人越多，越好对抗那些怪物。” “好……” 卡洛斯刚点了点头，林闲都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他的瞳孔便微微扩大了：在视野里，有一个人直接撞碎了围墙，出现在了校园里。 光头、裸露上身、只穿裤衩、右手套着绷带和护臂…… “路易！” 林闲眯了眯眼，他捡起了地上的m16，并迅速躲在了树木的荫蔽之下。旁边的卡洛斯和尼古拉也几乎是同样的反应。 “是那个家伙，是那个自称是‘阿喀琉斯’的怪物。” 卡洛斯和尼古拉直面过路易的屠杀，所以他们也采取了和林闲一样的躲避动作。 “原来，他们就是在河道桥被路易追杀的u.b.c.s.士兵。”当时隔得远了，林闲并没有看清几个士兵的样貌，不过既然有相同的境遇，那么就好办了，“不过，阿喀琉斯？这可是挺有趣的说法。” “路易的目标是那三个倒霉蛋猎人，我们最好先回教学楼，”林闲对着卡洛斯二人悄声说着，“放心，他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看着远方的路易毫不掩饰地在那个猎人三人组的攻势下狂笑着，林闲默默地说着。 “或许，我已经找到击败他的方法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浣熊小学的灾难 返回教学楼的路途总算轻松了许多，在两名老练雇佣兵的帮助下，林闲很快就回到了一楼。 当他回到这里时，发现有两个人已经在此久候了。 碰巧的是，这两人除了一个是林闲已经见过的黑人l.j.外，另一名外貌冷艳，身材火辣的女士，则是生化危机3中的著名s.t.a.r.s.警官——吉尔.·瓦伦丁。 “嘿，bro，上天保佑你还活着！之前的丧尸大暴动可快把我吓屎了！”l.j.大呼小叫地走了上来，拍了拍林闲的肩，“幸好一楼的丧尸基本都跑操场里去了，要不我也完蛋了！” 在l.j.发完牢骚后，身穿经典蓝衣短裙，将外套束在腰间的吉尔走上前来：“你好。” “你好。” 两人干瘪地打了个招呼后，黑人赶紧打了个圆场：“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女警官：吉尔小姐。” “浣熊警局的菁英，久闻大名，”林闲退后一步，将卡洛斯二人让了出来，“这两位是u.b.c.s.前雇佣兵，目前和我们一条战线。” “至于我，”林闲拉了拉m16的枪栓，笑了笑，“自由人。” 卡洛斯看着林闲那破破烂烂的u.s.s.制服，突然对着他问了一句：“你是u.s.s.哪个分队的？” 林闲可没料到卡洛斯本来聊得好好的突然杀出这一招，他皱了皱眉：“我是……” 林闲正思考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卡洛斯打量了他的皮肤眼睛和头发，继续问道：“你是哪国人？” “啊……好……好的。” 林闲呆了一下，“国安局”又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卡洛斯和尼古拉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他也明智地不再多嘴。 “多说无益，跟我上楼吧，还有俩女孩在等着我们呢，”林闲招呼着在场的活人，“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放心吧，安吉拉的位置我已经打听到了。” 听到安吉拉的名字，黑人和吉尔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安吉拉，意味着一张通往自由的机票。 又多了两名生力军后，林闲一行人的路途更加轻松。一路清理掉逃出教室的丧尸后，他们来到了三楼，见到了仍然乖乖呆在讲台前的雪莉和娜塔莎。 林闲瞟了一眼witch的方向，他小声对其他几人说道：“此地不好说话，我们去二楼。” 卡洛斯和尼古拉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吉尔和黑人也无异议，一行人最终来到了二楼拓展课园区，宽敞的舞蹈室。 这间屋子铺设着松软的瑜伽垫，四面的墙壁上都竖着玻璃，整个房间空旷宽敞，一览无余。 …… 即使知道安吉拉可能躲在教务处，林闲也没有急着往那走——那个不知下落的铁甲哥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越是接近目标，就越是可能藏着危险。 “首先，吉尔警官，你在地下一楼有什么发现吗？” 吉尔靠着墙，她点燃了一支烟：“地下一楼的话，那里就只有一地的血而已。” “一地的血，没有看见尸体？” “没有，一无所获，所以我就回到了一楼。” 听了吉尔的话，林闲皱紧了眉头：“只有血没有肉，那就说明尸体是被什么东西吃光了……” 说着，林闲抬起头：“雪莉，你能给我详细讲讲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吗？” 雪莉·柏肯皱了皱眉头，回忆起了这场血腥的灾难：“那个，在前天的时候……” “前天早上，我们还在上课——我记得是第二节课，在那时安吉拉突然来三楼找我，”雪莉的思维很清晰，她一字一句讲述着一场可怕的灾难，“安吉拉满脸都是血，身上的衣服也擦破了许多，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车祸！” 雪莉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她走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就往外面跑。当时上课的是安迪老师，他做事一丝不苟，而且最讨厌不循规蹈矩的学生了。不过，安迪老师其实人很好的，他在看见安吉拉的伤后，就拉着她去教务处先处理一下伤口。” “安吉拉被带走前，她对我说：学校要发生可怕的事情了，让我赶紧躲起来。” 说到这里，雪莉顿了顿，她用手背擦了擦有些脏兮兮的脸，继续说道：“班主任离开后，教室里就开始叽叽喳喳地玩闹起来了，但是我听了安吉拉的话后却安不下心，于是我去了音乐室找卡特琳娜老师。” “卡特琳娜老师是刚来不久的新老师，她的歌声很棒，人也很温柔，大家都很喜欢她。当时没有音乐课，卡特琳娜老师正一个人在弹着钢琴。老师听了我的话后，便把我留在了音乐室。” “但是很快，外面便出现了惨叫声！卡特琳娜老师出去查看情况了，而我……” 说到这里，雪莉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恐惧的神色：“我趴在窗户往下看，我看见了一只超大只的、红彤彤的大狗在操场上吃人！太可怕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声音都逐渐减弱了，我也已经开始有些饿了的时候，卡特琳娜老师终于回来了。” “卡特琳娜老师回来的时候，她的样子很疲惫，手臂上也有很多咬痕，我问她是不是被那只大狗咬了，她摇了摇头。” “老师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后，她说是三楼暂时安全了，其他的老师们建立了防线，我们只需要等待警察的救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什么需要建立‘防线’。卡特琳娜老师也不愿意多说，她拿出了放在音乐室的食物，分给了我一些。” “过了一会儿后，门外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说话的是另外一名老师的声音，他让我们赶紧离开，防线已经被怪物突破了！” “卡特琳娜老师带着我离开了音乐室，但是她的状态很不好，脸色很差，走路也跌跌撞撞的。我想让她先休息一会儿，但是她不愿意。” “离开音乐室后，从楼梯间冲出来了好多浑身是血的学生，他们扑到了其他老师的身上，并开始用牙咬他们！” 黑暗里，雪莉的声音有些颤抖。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再见老师 在众人的鼓励下，雪莉继续讲述着残酷的故事。 “推开疯掉的学生们后，卡特琳娜老师把我带进了教室。教室里到处都是书本和倒落一地的桌椅，同学们都不见了！” “我们躲到了教室后面，老师将角落的大柜子清空让我躲进去，她自己则一边咳嗽着，一边把桌子搬到了柜子旁，当成了路障。” “卡特琳娜老师脸色越来越差，当她把桌椅搬完的时候，她就一直坐在柜子前面不说话，也不动弹。我喊她，她也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老师开始一边哭泣一边唱歌，我有些害怕地睡着了，一直缩在柜子里，直到林先生你来了……” 听完了雪莉的故事，林闲总算了解了疫情发生时学校的处境。 雪莉有些期待地说：“先生，先生，我们去找卡特琳娜老师好不好？她还在教室里呢！” 但是林闲却摇了摇头：他此时已经确定卡特琳娜被咬了，肯定已经转化为了丧尸，而且是最诡异的那种——witch。 至于为什么卡特琳娜没有伤害雪莉，或许是因为雪莉之前所说的，卡特琳娜真的是一位很温柔善良，喜欢小孩子的老师——直到她被病毒彻底感染的最后一刻，还在为雪莉构筑最后的堡垒。 这只witch，在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心里也在想着孩子们的安全。这股执念，深深地印在了卡特琳娜被病毒感染的大脑中，成为了她新的“本能”。 这个本能，让丧尸化的卡特琳娜再也看不见，也听不着孩子们的模样和声音。 ——即使她逐渐忘记，为什么要一直守在那个柜子前，不让任何人类和丧尸靠近过来。 …… “难怪之前娜塔莎的声音也没有引来witch，原来这位老师一直在为小孩子们坚守岗位。” 求生之路里的特殊感染者都是有少许智力留存的，就像是tank与胧生千景战斗时的愤怒一样，残留的本能让这位老师救下了雪莉。 “教务处那还有一只smoker。可能，还有一只‘大狗’在等着我们。” 林闲认为雪莉口中的那只“大狗”肯定是撤离时的心腹大患。但如果他们不继续往前的话，身后的路易·文森亦是追命的死神。 “走吧！来不及感伤了！我们一起去教务处找安吉拉！” …… 一行人走在三楼，气氛凝重。 “遭遇敌人！” 沉默严肃的尼古拉展现了军人的素质，他第一个发现了远处藏在阴影中伺机而动的smoker，并立刻抬转枪口瞄准了那个方向！ 就在这时，一只手压下了尼古拉的枪口，林闲朝着他“嘘”了一声：“不要开枪，这里离6f教室太近了，再远点。” smoker走出教务处，躲在了教室里：它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呯！” 林闲半蹲举起m16，瞄准smoker后一枪轻点，枪响之后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smoker那晃荡在玻璃窗后的脑壳被一枪击穿，直接倒地。 “噗！” 位于畸变体喉咙的孢子囊爆裂，浓青色的烟尘弥漫在远处的5a教室，smoker被林闲这精准的一枪直接爆头身亡。 “枪法不错。” 卡洛斯拍了拍林闲的肩，尼古拉也微微颔首。 “他是……安迪老师……” 一起陪伴了六年的班主任，雪莉不可能不认识。她看着四散的烟尘，有些失落。 “没关系，至少卡特琳娜老师还在！林先生，你说是……是吗？” “……” …… 三楼的教室静悄悄的，林闲那果断的一枪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就连远处的6f教室里，那若有若无的歌声也没有断绝。 一路上再没有大的阻碍，一行人成功到达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大门已经不翼而飞，就连门框都被巨力挤得扭曲了，吉尔几人目瞪口呆，但是林闲、娜塔莎和雪莉却是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走吧，里面应该也没什么怪物了，便宜行事就好！” 卡洛斯和尼古拉作为老兵开路，女孩们走在中间，l.j.战战兢兢地拿着手中的沙漠之鹰紧跟着，林闲则在队伍末端殿后，一行人就在明亮的灯光下进入了办公室。 在他们刚进入这间宽敞的房间时，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有一具扭曲变形的中世纪铠甲，躺在血流一地的地板上。 这具造型精致的铁甲已经遍布凹痕，而那些顺着铁甲缝隙流出的红色“酱汁”更是令人不快。 林闲蹲在尸体前，他从铠甲胸口拔下了一枚青铜徽章：“是那个倒霉的铁甲哥，他刚进门就遇到了chager和smoker。” 然后，这位倒霉蛋就遭遇了chager连续打桩机式的抡人砸地，直到成了一滩浆糊。 众人小心地躲开脏污的铁甲，开始搜索整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零零散散几只教师丧尸，在老兵们的枪口下，它们都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安吉拉？安吉拉！” 雪莉呼唤着安吉拉的名字，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应。众人不甘空手而归，于是在清理完办公室里的丧尸后，所有人分散开搜索安吉拉的线索。 “难道，那个老师把安吉拉抛弃了，甚至直接当作了诱饵？” 林闲走到了其中一个办公桌前，他看见上面的铭牌上刻着“andy·roman”，桌子上还放着一些照片和没来得及批改的作业。 “这是那只smoker的办公桌？”林闲记得之前smoker死的时候，雪莉默默地说了一句“安迪老师”来着。 草草地翻了翻逝者的办公桌，林闲发现了一些安迪·罗曼的个人照片和教学日志。 “这位老师有一个孩子，但孩子在小学时因为任课老师管理不善，导致在户外活动时，他的孩子出车祸死去了。” 林闲看着闪亮一新的照片框，里面的年轻男子和小女孩站在校门口笑得很开心。 这位年纪不小的老师教学日志已经堆了一大摞，看起来他在这所小学任课的时间已然不短。 严厉、不近人情，只是安迪想让孩子们早点懂事，不要像自己女儿一样发生意外。 “安迪老师其实人很好的。” 就连雪莉这样的小孩子，都能察觉到安迪·罗曼那隐藏在严厉面容下的柔情——这些学生，每一个都是他那未能顺利长大的孩子。 或许嗜烟，也是安迪在恍惚间看见了自己女儿的影子，所以才会忍不住用尼古丁麻痹自己的表现吧。 “和卡特里娜一样，安迪·罗曼守住了最后的岗位，他一定是藏起了安吉拉。” 林闲放下了手中的相框，并朝着相框中的男子微微鞠躬。 “再见，好老师。” 第一百六十章 分头行动 “我找到了这个。” 林闲仔细翻了翻安迪的桌子，从第三个抽屉里找到了一把储物柜的钥匙。这个抽屉里放着一大摞打印纸，其他地方干干净净啥也没有，而这把钥匙偏偏就扔了到纸堆的最上方，一看就是安迪匆忙扔进去的。 “去打开储物柜看看！” 林闲拿着贴有“三号储物柜”胶纸的钥匙，扔给了正好站在办公室角落储物柜旁的l.j.。 “ok！” l.j.打开了三号大储物柜，他从柜子里翻出了很多的教师制服后，终于看见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小人影。 “安吉拉在这里！”l.j.赶紧抱出了女孩，并朝着众人大喊，“她是饿晕了，谁有吃的吗？” 众人摇了摇头，林闲却打了个响指：“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这里有很多水果。” 办公室内，昏迷的安吉拉由l.j.背着，娜塔莎由吉尔背着，卡洛斯和尼古拉则是持枪警戒，林闲殿后，一行人在准备万全后，准备离开这个已经没有价值的房间。 “好了，没有丢下东西吧？”林闲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所有人都跟上了以后，他率先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接下来，我们去舞蹈室简单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这间房间总是让我感觉瘆得慌……” 林闲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一回头，其他人都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l.j.赶紧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你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吉尔代替林闲回答了。 办公室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l.j.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道：“警官，你可别吓人啊！在这个鬼地方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不，是真的有声音。” 卡洛斯脸色有些凝重，他在刚才也听到了某些声音。 尼古拉的话并不多，惜字如金的他此时也握着手中的m16开始环顾四周：“细碎的，像是摩擦地板一样的声音。” l.j.有些僵硬地笑了笑，他透过窗户看着细雨蒙蒙的户外，支支吾吾地说：“别，别紧张啊！你们听，这不就是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吗？” 就在他看着窗外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影子从窗户间一闪而过，吓得l.j.尖叫一声。 “哇啊啊！外面，外面有东西！！” 所有人立刻看向窗外，并开始慢慢后退。 “簌簌簌簌……” 细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类似于石子滚落的声响在窗外响起，断续而又诡异。 阴影，在窗外攒动。所有人此时都沉默了，深怕发出声响吸引到外面家伙的注意。 “窗户外面有未知生物，大概率是敌非友。”林闲招呼众人远离窗户，并沿着墙壁回到门口。 “隐藏任务不会让我们轻松离开的，”林闲最后一人离开办公室，小心地关上了房门，“这个学校，应该还存在一只主动追击幸存者的精英boss。”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办公室后不久，阴影便笼罩了办公室所有的窗户——一个血色的巨物攀附在外墙上，像是一只膨胀的巨型爬壁虎，幽幽地窥视着办公室内的动静。 随着这只巨物的动作，墙壁上无数细碎的石子被扒拉下来，滚落时发出了簌簌的，如同雨落打窗的声音。 这是一只红色的……“大狗”。 …… 再次回到熟悉的舞蹈室，众人却依旧惊魂未定。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随身带着水果。”吉尔给昏迷的安吉拉喂了些打成酱的水果后，她抬起头看向了这次行动的领头人，林闲。 “好了，接下来怎么做？” 这几个剧情人物似乎已经认可了林闲，希望由他来组织接下来的行动。 “接下来，我们分成两组。” 林闲默默地看着手机的新消息，在他接触到安吉拉的时候，隐藏任务已经改变了：任务的目标从“亲自见到，并救出安吉拉”改成了“保证安吉拉安全到达市政厅顶楼，安布雷拉的驻地”。 “吉尔、卡洛斯，你们一队人带着安吉拉，前往市政厅顶楼的安布雷拉驻地；而我和这两个小女孩，留下来。”林闲所指的两个小女孩，自然是娜塔莎和雪莉。 舞蹈室的窗外黑云压城，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沉甸甸的，特别是在这即将分别的时刻。 “安吉拉的父亲，阿什福德博士会在市政厅接应你们。” 林闲看了一眼昏迷的安吉拉。 “你们把安吉拉交给他后，阿什福德博士将利用自己的职务权力，命令安布雷拉的救援直升机接应你们离开。” “你不跟着我们走吗？你要去干什么！？” 吉尔有些惊讶地看着林闲——难道这个年轻人不准备和她们一起离开？ “我……” 林闲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狂笑就从教学楼外传了进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跑啊啊啊啊！！” 听着这狂妄的笑声，林闲和卡洛斯二人几乎同时抬起了枪——那个甩不掉的怪物，终究还是追上来了。 “必须要有人断后，”林闲指了指娜塔莎和雪莉，接着说，“这两个小女孩就由我带着，我要留下来拖住那个暴徒‘路易’的脚步，不然我们都逃不掉！” “路易是谁，很可怕吗？”黑人l.j.念念叨叨地说道，“暴徒？就算他有火箭筒，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 “很可怕。” 接过话头的人不是林闲，而是卡洛斯。他看了尼古拉一样，两人眼中都浮现了恐惧的神色。 “火箭筒？别说火箭筒了，我估计激光炮都没用！那个‘路易·文森’刀枪不入，是真正的生物兵器，可怕的‘怪物’！” 卡洛斯一行人可是正面接触过路易的，他们对他的恐怖之处可不仅仅是“只有耳闻”。 “他自称流淌着阿喀琉斯的血脉，而本人也确实钢筋铁骨，不可力敌！！” 现在卡洛斯和尼古拉可谓是同仇敌忾，他们对路易杀死了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事深恶痛绝，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我们也留下来。” 卡洛斯和尼古拉向前一步，拍了拍林闲的肩膀：“朋友，我们会帮助你，彻底摧毁那个杀死了我们队友的怪物！” 第一百六十一章 偿还 “不，你们不能留下来！” 林闲摇了摇头，他伸手摘掉了卡洛斯二人搭在肩上的手掌，说：“吉尔她们带着一个昏迷的安吉拉，可用的战力严重不足！如果她们死在路上，安布雷拉的阴谋还有谁能揭露？” “浣熊市已经是一座死城，你们不希望美国乃至世界有更多城市变成这样吧？” 卡洛斯和尼古拉不是不晓事理之人，在林闲晓之以理的劝导之下，他们也懂了事情的轻重缓急，卡洛斯点头：“兄弟，保重！” “那这两个女孩呢？她们跟着我们走不是最好吗？”吉尔指了指娜塔莎和雪莉，“你带着她们也不方便吧？” “不，我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就别管了，”林闲斩钉截铁，他摇了摇头，“你们赶紧离开！从窗户下去！” 舞蹈室在二楼，离地也就三四米的样子，吉尔、卡洛斯和尼古拉都是训练有素的警察和士兵，完全没有问题，黑人l.j.也是体力充沛的壮年男子，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片刻后，看着剧情人物们一个个打开窗户离开，娜塔莎则小声问林闲：“老师，你准备怎么做？” “隐藏任务的第二阶段就看天了，但愿他们能带着安吉拉安全到达市政厅，也但愿没有其他猎人来‘截胡’。” 林闲低头看了看雪莉：“雪莉，抱歉，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了。” 就算林闲把她留在了危险的境地，这个小姑娘也丝毫没有怨言。 “没关系，我的父亲在安布雷拉公司研究病毒，这场杀害了无数人的灾难，肯定有我父亲的关系！” 雪莉·柏肯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我父亲留下的债，就让我来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偿还吧！” 林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好孩子。” …… “老师，你变回来了。” “什么？” 林闲背起了娜塔莎，走向房间的角落。 “老师，你在打架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娜塔莎拢了拢头发，若有所思。 “变成什么？” “你都不会笑了。” “……” “哈哈哈哈。” “我会全力帮你的，老师。你不要再用‘那种’力量了，你的身体负担会承受不住的。等到那个时候，你就再也不会笑了。” 林闲愣了一下，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疯狂利用血质，甚至差点陷入兽化的绝境。 单纯的娜塔莎，或许已经发现了端倪。 “没事的，小家伙。相信我，我有一个计划，可以给路易一个惊喜！！” 林闲掏出了影刃，他将高爆手雷和军刀别在了腰带上，并开始检查m16最后的弹匣。 娜塔莎点了点头：“老师，那我也倾尽全力了！” 说着，娜塔莎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瓶眼药水，她一边滴着眼药水，嘴里一边念叨着咒语。滴下药水后，娜塔莎酝酿片刻，她伸出手指轻轻从眼角捻下一滴眼泪。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施法动作？” “叽里咕噜……” 赤色的魔力融入了娜塔莎手中的泪滴里，化为了阳光般绚丽的光芒。 娜塔莎将泪滴放到了林闲的手心，她看着眼泪融入林闲的皮肤后，松了一口气：“老师，这是法术‘惜别眼泪’，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当用到它的时候，你就赶紧跑吧！” 接着，娜塔莎为林闲施放了不同种类的增益法术，等到花里胡哨的施法完毕后，娜塔莎还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两个烧瓶：“老师，这些药水给你。这一瓶无色的是‘次级隐形药水’，喝下去后能维持长时间的隐身，你可以见势不对溜之大吉哦！” 林闲接过第一瓶烧瓶，他有些奇怪地问：“当时在诊所你快被丧尸咬的时候为什么不用？” 听了林闲的疑问，娜塔莎脸蛋有些发红：“那时候……有……有那么一点点慌，忘记了……” “咳咳……还有这是稀释的‘黄褐色猫头鹰’，能爆发性地增加精力恢复速度。老师的暗影步时间太短，而这瓶药提供的精神力能够让你短时间连续使用隐形！” “不过，老师只能喝一口，因为这瓶魔药内含普通人无法承受的剧毒！虽然它已经被稀释了，但目前以我的解毒术还不能解除这种强烈的的毒素。” 林闲接过第二个烧瓶：“《巫师3》的魔药？你没有买白蜂蜜吗？” 娜塔莎白了他一眼：“白蜂蜜也是魔药，喝了就是双倍的毒哦。”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娜塔莎朝着林闲握了握拳：“老师加油哇！” “……”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拉长的男人声音从楼下传来。 “嘿嘿，年轻人，我知道你和你的小妹妹就在楼里！我已经搜完一楼了哦？你们人在哪里呢？路易老师要来上课了！今天我从一楼的实验室拿了盐酸和硫酸，我们来探讨不同种类的酸对皮肤和骨骼的伤害吧！” 林闲和娜塔莎互看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凝重——路易花费了些时间搜完了一楼，现在要来二楼了！ 林闲把娜塔莎放入了装满韵律服的衣柜：“我走了，你就在衣柜里等我回来。如果我没回来的话……” “老师，你会赢的！就像在老校舍里，你赢了我一百年的围棋一样！可是，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娜塔莎将自己缩进了衣服堆，她知道自己这时不该任性，但是源自灵魂中对孤独的恐惧，一时仍不能彻底治愈。 “那这本书，就送给你了。” 林闲拿出来的书是从钟楼找到的《巴黎圣母院》，本来他是想当成纪念品的带走的。 “里面有卡西莫多哦！认真看，回来我要查读后感的！” “卡西莫多……嗯！我会的！” 娜塔莎抱着书，狠狠点了点头。 关上柜门后，林闲脸色阴沉地走向了大门。 “雪莉，跟我来！” 走出舞蹈室，是冷寂的楼道，是空气都为之凝滞的死地。 “我，其实一直都没变。” “当杀与被杀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人自然就没有了表情。” “死人不会说话，所以我亦无需多言。” 第一百六十二章 偷天换日 “啦啦啦……” 路易哼着歌走在一楼的走廊上，他的心情很好，一楼的小学生丧尸让他过足了“手瘾”。但是，这还不够，路易知道自己渴望的是什么。 惨叫、哀嚎、求饶和憎恨，这些，只有那些活着的猎人才能给予。 “喂，路易，你到哪里了。” 突然，路易身上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中年男子沙哑的声音。 “哟，钟，我已经到学校一楼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路易和钟长鸣的合作还算愉快，一个肉体强横狂妄无双，一个心思缜密精通机械，他们都已经开始商量着这个世界结束后的组队工作了。 因此，二人的信息交流也多了很多，路易·文森是有恃无恐，而钟长鸣则是暗藏心机。 “路易，你自己注意一点，虽然我这样说你也不会听就是了。” 钟长鸣走在大街上，由于他之前一直驻扎在北区，离东区非常远，所以就算他接到阿什福德博士的电话后立刻出发，也还只是走了半程。 “路易，你尽量保护好你的‘弱点’，傲慢会导致毁灭，知道吗？” “如果有白银级以下的猎人能通过‘弱点’杀掉我，那我还挺期待的，”路易冷哼一声，他已经走到了楼梯间内，“钟，你要知道，我可不是光靠肉体的坚硬，才到达的白银级！” 钟长鸣的声音虽然混和着电子杂音，但在他沙哑的声音中依旧能听出无奈：“我知道。你能一拳打穿一分米厚的钢板，有娴熟的格斗技巧，还有强大的防御能力，就算是别人把你的‘弱点’摧毁了，你也死不了。” 钟长鸣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直接挂断了电话。 “狮子搏兔仍须全力，路易这个喜欢慢慢折磨人的家伙，迟早会死在自己的大意之上。看来，我还是要慎重考虑和他的组队决定。” 想到这里时，钟长鸣突然听到了一股巨响，他抬起头，北方一个巨大的黑烟正在蠕动，看起来就像是层层叠叠的蚂蚁聚集在一起一样，组成了一个畸形的巨型怪物。 “那团黑烟……是什么鬼玩意儿！？” 钟长鸣拉了拉领口，他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紧接着，钟长鸣半蹲在地，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箱，查看着仪器的电子地图。 “侦查工具人2号，你目前在北区，去查看一下情况！等你确认了那团黑烟的影像后，我就解开你的自爆装置，让你回归自由！” “好……好的！”从通讯装置里传来的男人声音很惊慌，同时他的话中也带有了些微薄的希冀。 钟长鸣才不考虑这些“消耗品”的想法——他并不像路易那样嗜杀，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适当给予恩惠也是没有问题的。 远远的，钟长鸣只能看见那片黑烟正在逐渐凝合，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他已经能听见类似野兽的悲鸣声。 “我的天！城中心不会是……刷出了白银级的‘领主’怪物吧？！” 钟长鸣看着慢慢聚合的黑烟，他快速按动控制中心，调出自己设计制造的“战斗力扫描仪”，在一阵复杂的操作后，将这个怪物的信息扫描了出来。 “名称：鵺” “分类：领主” “等级：黄金” “出自：甲铁城的卡巴内利” “特质：？？？” “技能：？？？” “介绍：就像是昙花的盛放、飞蛾的拥火一般，燃烧生命的花火，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绚丽。但倘若能在生命烧完之前杀死她，或许就能得到黄金级的礼物吧！” “黄金级的领主怪物？！这个世界，*粗口*疯了吧？！” …… 同时，在浣熊市东区小学的一次邂逅，充满了火药味儿。 当林闲和路易在一楼楼道相遇时，林闲朝着他比了个中指，然后…… 就溜了。 “哟，胆子不小，腿脚也挺麻利的嘛！” 路易本来就对林闲怒火中烧，在见到他的中指时更是火冒三丈，紧接着就怒不可遏地追着他一路冲上了二楼！ “今天我不仅要干掉你，还要把你背后的医师也给撕得粉碎！” 林闲背后的雪莉紧张地攥紧了他的衣领，她将头埋在了他的脖子处，吓得微微颤抖着。 即使背着一个小孩，林闲的速度也丝毫不慢：归功于娜塔莎的大量增益法术，他现在勉强能甩开路易了。 而路易也如林闲所想，顺着他一路追上了三楼，并未在二楼停留。 “障眼法成功了啊……娜塔莎保住了。” 12岁的雪莉和12岁的娜塔莎在年龄和身材上都很相似，同样金发碧眼的她们干扰了路易的判断，在紧张的追击战中，路易根本没有发现林闲的“偷天换日”。 “好了，这下就没有顾虑了。” 林闲感受着肌肉里爆发出的力量，他前方的风在遭遇到他时友善地离开，为他创造了一条没有阻力的通路。 风精灵的加持和底力爆发的力量，让林闲有一种自己化身敞篷超跑的错觉。 “到三楼了！” 时间其实只过了十几秒，林闲就率先到了三楼楼梯口，他不再迟疑，直接进入了三楼的走廊！ 路易·文森接踵而至，他一路狂笑着，丝毫不怕吸引到周边丧尸的注意，在林闲进入走廊时，他也一脚踩破楼梯，像是离线利箭一样直直射向林闲背后的雪莉！ 笔直的走廊上并没有什么掩体可供闪避，所以路易这一抓势在必得！ 林闲这边却丝毫没有减速，他仿佛早就预料好了一样，在跑了几步后直接急停转向，进入了走廊中的第一个教室！ 路易一击不成，却也没有沮丧：他现在已经把林闲的行为当成了走投无路的疯狂——教室里根本就是死路，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而林闲进入教室之后，他脚下不停，同时嘴里悄悄对雪莉说着：“待会儿你先藏到‘那个’柜子里，等一切结束后再出来！” 没等雪莉消化完林闲的话，林闲就扔下了她，自己则窜到了教室里那个盘坐在地的女人身后。 幽幽的哭泣声，淡淡的歌唱声，依旧萦绕耳间。 林闲借着冲势抬起脚，朝着面前的女性就是一个重重的飞踢！ “唱你*粗口*起来嗨！” 第一百六十三章 驱虎吞狼 36f教室外，没等路易冲入教室，他就发现林闲以比窜入教室时更快的速度破窗而出。 “哗啦！” 玻璃碎裂，林闲的身影如猎鹰一样稳稳抓地，他看也没看身边的路易，直接像是见了鬼一样朝着来时的楼道冲了过去！ 路易发现林闲背后已经没有了那个女孩的身影，他猜测可能是林闲想引走自己，让女孩独自逃跑——当然，林闲也可能将女孩扔到那里当诱饵，让他自己独自逃生！ “哼，分两路逃跑吗？还是想把她当成诱饵？不好意思，我全都要杀了！” 按照猎人一般的行事准则，路易觉得林闲肯定是想独自逃跑！ “那个女孩一直被他背着，很可能是身体有残疾，既然她动不了，那我就先把这个男人干掉！” 路易心思急转，他立刻朝着林闲追了过去！ 而就在电光火石见，一阵刺入耳膜，惊天动地的可怕惨叫声从教室里传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性那包含着愤怒和痛苦的声音在喉咙间压抑，逐渐将声道的空气挤压出来，演变成了可怕的惨叫！ “唔……” 路易被突如其来的可怕叫声震得一晃，而林闲仿佛早有预料一样，他脚下抹油丝毫不停，已经到了三楼的楼梯间入口！ …… 一个身穿教师制服，惨白的脸上依旧能看出面容姣好的女性丧尸，出现在了走廊中。 她的双手从染血的袖口中伸出，带出了一团团粉碎的血肉：卡特琳娜利用自己畸变的双手杀死了无数人类和丧尸，但是她为了不吓着雪莉，一直将自己那铁爪一样的五指藏入了袖子中！ 血与肉从袖口中滑落，卡特琳娜那仿佛十把手术刀一样尖锐的手指上布满血痕，散发着浓厚可怕的血腥和内脏的膻味！ ——你惊吓了witch！ “咦啊啊啊啊！” 卡特琳娜发了疯一般朝着林闲的方向冲去，她那尖锐的手指单单只在地面、墙壁上轻轻划过，就将其接触面全部切碎！ 林闲仿佛被恶毒的视线锁定，他脊背上渗出了冷汗，让他仿佛回到了《咒怨》里被伽椰子追逐的场面！ “这可真是刺激！真是……我在现实世界一直求而不得的大·刺·激！” 卡特琳娜越过路易，直接朝着林闲奔来，而就在这时…… “啊我死了！” 林闲直挺挺的躺倒在了楼梯间，仿佛猝死一样瘫倒在地。 “他居然用这么拙劣的演技装死！”路易仿佛看白痴一样看着林闲，“真是傻子！不过他也只是黑铁级的菜鸟，走投无路时破罐破摔也很正常！算了，敌人凶猛，我还是先避避风头！” 在路易眼里林闲已经是一个死人——witch一看就是白银级的精英怪物，她会被骗？丧尸对活人的气息可是非常敏感的，那鲜活跳动的血肉就是最大的指引标！ 果然，witch跑到了林闲的身边后，她就开始…… ——折返？ 卡特琳娜饱含怒火的力量无处发泄，她直直地看向了走廊里的路易！ “什么！怎么可能！这种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生效！” 路易瞪大了眼睛，他感受到自己从进入这个《生化危机》世界以来，第一次震惊！ …… “假死卷轴”——这个在第一个世界《咒怨》里，林闲碰巧从新手猎人陈伟南处猎获的白银级道具，没想到在这里救了他一条命。 林闲悄悄爬了起来，他看着背对自己疯狂朝着路易冲去的卡特琳娜，连呼吸都慢了两拍。 冷汗，濡湿了林闲的全身，刚才卡特琳娜跑到他面前的时候，林闲心脏都骤停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而卡特琳娜就是已经挥起刀的女厨师！ 幸好，最后卡特琳娜相信了林闲是一条“变质的死鱼”，她转而将满腔的愤怒指向了同是活人的路易·文森。 ——刺激！ ——真*粗口*刺激！ 既然已经祸水东引，林闲也就悄悄地离开走廊进入了楼梯间——他要走上屋顶，避开witch这场疯狂的杀戮风暴！ 林闲有些脱力地撞开了楼顶的铁门后，他终于踏入了楼顶。 阴雨蒙蒙，黑云遍布的浣熊市终于开始落下冰凉的雨水。 一进入楼顶，林闲便看见了一片杂乱的景象：在铁门背后，横七竖八摆放着各种桌椅。这些桌椅明显是出逃的师生搬运而来，并被他们合力堵在了铁门前，让丧尸们根本撞不开铁门。 “难怪门怎么也推不开，只能撞。” 林闲跨过杂乱一地的桌椅，他发现在宽敞的楼顶上还有一批批游荡的丧尸。 “生还的师生？可惜最后，他们还是没能等到支援……” 林闲沉默了，他看着师生们用衣服在地上摆出的“s.o.s”和“help”图案，有些唏嘘。 疫情刚开始时，这些被咬了的师生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感染了t病毒，他们堵死了上来的铁门，也堵死了下去的路。当那些潜伏期的病毒携带者转化为丧尸时，一场绝望的天台追逐战就开始了。 目前看来，楼顶已经没有了生还者。 “咻咻！” m16的子弹脱膛而出，将离铁门最近的几只丧尸射杀。 林闲靠在楼梯间的墙上闭目养神，他并不准备浪费仅有的子弹去清理所有楼顶的丧尸了，毕竟他也只是在这里暂时待着，等三楼的动静消失了，林闲自然也就下去了。 “希望雪莉那个小家伙乖乖地躲在柜子里面，不要被卷进去了。” 对于雪莉，林闲倒是很放心。卡特琳娜已经证明了她并不会对雪莉下手，刚才林闲飞踢卡特琳娜的时候，她冲出来时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旁边的雪莉一眼。 “至于卡特琳娜和路易的战斗……” 他抛了抛手里的影刃——在心里，其实林闲对于这场战斗的结果也拿不稳。 witch很强，超级强，作为隐藏任务的守关boss之一，她的存在应该能轻松压制单个猎人。 ——理论上，猎人是单挑不过同级的精英boss的，但凡事都有例外。 “只要不是100%的几率，都有出现岔子的可能，”林闲也不是没有想过路易·文森干掉witch的可能，但是他别无选择，“弱的一方只有利用所有环境的优势，‘借势’来对抗强势的一方，就像是赤壁孔明借东风一样。” 按照林闲的计划，就算路易拼死干掉了witch，那路易自己也会遍体鳞伤了，林闲应该能够顺利结果掉他。 所以，林闲在等待，他在继续等待着战斗的结果。最终，林闲必须要为路易这场可笑而又可怕的“追猎”画上一个休止符！ “呼……” 雨势渐大，嘈杂的雨声和三楼的搏斗声混合在了一起，成了这片死寂校园里唯一的响声。 “砰！砰！” 过了一小会儿，三楼的打击声逐渐慢了下来，听起来楼下的战斗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 林闲深吸一口气，他稳定了心态，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影刃。 那么，是谁赢了呢？ “哐！” 在林闲侧身处，出屋面的铁门凌空飞起，他甚至能看见飞来的凹陷铁门上有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没死！” 林闲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他知道，接下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了！ “以逸待劳，面对和白银级精英怪物拼了个你死我活的猎人，但愿不会有太大难度吧？” 暗影蠕动，林闲消失在原地。 “但愿是这样……”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迟来的死斗 愤怒，燃烧的愤怒几欲破体而出！ 路易·文森，经历了十二个狩猎任务的精英猎人，白银级猎人中的佼佼者！无数猎人死在他的手下，他也经历过无数险象环生、酣畅淋漓的苦战，但是，却没有一场像今天这样憋屈、屈辱！ “那个黑铁级的菜鸟……竟然敢这样戏耍我！” 刚才路易看见了林闲的脱身方式，他自己也学着林闲喊了一声“啊我死了”然后倒在地上，结果却被卡特琳娜追上去抓了个半死！ 这时，路易才清知道自己被骗了。 被其他猎人使绊子是常事，路易也早已习惯，但是！他今日是被低了自己两级的“菜鸟”猎人戏耍了，最重要的是以这么弱智的方式，这个羞辱让路易怒火中烧，几乎失去理智！ “屈辱，实在是太屈辱了！” 如果路易是在满状态的情况下，他是可以付出一定代价战胜witch的。但是，经过路易傻乎乎的“装死”后，他被witch抢先一步强攻，彻底落入了被动！ 现在出现在天台，满身伤痕的路易情况并不好，甚至可能是他进入《生化危机》世界后最差的一次！ 路易已经很久都没有伤痛的感觉了，而卡特琳娜那足以穿骨掏心的利爪让路易重新获得了“疼痛”这种触感。 拼尽了所有的底牌，路易才堪堪杀死白银级的精英怪物witch，这让路易并没有狩猎成功的快感，反而充满了被戏耍的愤恨。 “他·死·定·了！” 路易已经为自己打了一支t病毒解药，他身上剩下的一支解药还必须交换给钟长鸣，这让路易更生挫败感。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路易急需的就是干掉林闲，以解心头之恨！ …… 踹飞铁门后，路易·文森站在雨水横溢的楼顶，他四处扫视着周边的动静，在濛濛雨幕中寻找着林闲的踪迹。 雨水冲刷着路易的肌肉，洗去鲜血后，他那纵横如沟壑一样的新鲜伤口看起来尤为可怖。 渐大的雨声覆盖下，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路易的脖子后面袭来！ “锵！” 路易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在临战状态下，他的五官和身体都有极度敏感的感知力！在林闲还未破除隐身状态时，路易就猛的转身，双手交叉架住了林闲的刀刃！ “你这个家伙……！” 路易看着林闲那略带戏谑的脸，他明白林闲之前的惊恐表情完全是佯装的！ 一击未成，林闲继续掀起攻势，他朝着路易身上那一条条还未结痂的伤口攻来！ ——趁你病，要你命！虽然你的皮肤很硬，但是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可就没有如此坚实了吧？ 冷静、精准、凶狠、谋定后动，丝毫不拖泥带水！面前这个黑铁级的猎人，给了路易一种面对老猎人时才有的危机感！ “这个家伙，难道……” 路易一直以为，林闲所有的勇气和实力都来自于那个白银级医师的帮助，但现在看来，似乎这个黑铁级猎人并不是傀儡，他才是这个二人小组的领导者！ “钟，或许你说的对，太自傲了会吃大亏。但是！我还能挽救自己的错误，只要在这里杀了他！” “铛！” 一阵金铁交加声后，林闲手中的锋刃不得寸进，他只能抽身而退，双脚踩在水洼中连退好几米。 “即使重伤了，他的神经反射速度也能跟上我的攻击，果然，‘阿喀琉斯’就是一副完美的肉体……” 即使路易被卡特琳娜重伤，即使林闲身上拥有娜塔莎七八个祝福法术，即使林闲进攻前已经喝了一瓶食人魔力量药剂，他还是觉得刚才和路易互相僵持的时候，如同在蚍蜉撼树！ “手麻了……” 脱离后，林闲甩了甩手，他发现路易并没有趁机攻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等下！他没有追击，而是在继续端着架子。唔，他的胸口起伏速度很快，喉结也在快速蠕动，说明他正在急速换气——这个家伙的肺叶受到了伤害，血红蛋白的输氧跟不上了！” 人的肌肉是需要氧气的，越是强健的人运动时消耗的氧气就越多。像路易这种强健无比的战斗型猎人更是需要一个完善高效的内循环系统，虽然他的器官已经被锤炼得坚实高效，能在短时间快速提供大量的循环氧气，但是目前看来，路易重伤的身体已经有一些跟不上节奏了！ 这是一场迟暮之虎与年幼之狼的战斗。 “能行！” 林闲双腿蹬地，溅起一片水花，他那被雨水逐渐浸润的眼睛，牢牢锁定着面前的路易，判断着路易可能的迎击姿势！ “呼……呼……” 路易喘息着，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他看着林闲得势不饶人的态势，心中火起：“这是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像是软柿子？竟然让一个黑铁猎人觉得他占了上风！？” “砰！” 路易右脚抬起重重一踏，他那裸露的脚掌踩入水泥地，然后直接掀起一块水泥板！ 被掀起的水泥板飞到半空，然后路易一脚将其踹碎！ 水泥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就像是散发着波纹的水面，碎成了万千石块飞向林闲！ 暗影裹卷着林闲的身体，让他快速隐身以避开路易的锁定追击，但是广域的碎石如流星砸下，他还是难以为继！ “隐身？真是好用的能力，不过嘛……” 路易一脚踩下后，他的身体如炮弹一眼弹射而出，朝着雨幕中的人影轮廓直拳砸去！ 这一拳，能直接打穿防弹钢！ 林闲此时正躲避着满天飞石，他还未能稳下身形，根本提不起速度跑开，只能硬接路易这一击直拳！ “呯！” 林闲的影刃架在胸口，和路易的拳头重重相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唔咕！” 林闲整个人受到冲击后倒飞出去，他在气血上涌后喷出一口鲜血！ “咳咳……咳咳……” 倒退七八米后，林闲半跪在地上咳嗽着，鲜红的血液暴露了他的身影，也让他看起来尤为狼狈。 这根本就是一边倒的战斗，林闲就连路易单纯的一拳都接不下，更别说其他花里胡哨的技能了！ “他就算受了重伤，力气也还有这么大！” 林闲感受到自己的防护又少了一层——刚才路易的那一拳，如果不是有娜塔莎的护盾在，他已经被直接打了个洞穿！ 路易看着再次隐身的林闲，他也感到了些许棘手——在拥有坚实肉体能力后，路易根本就没有兑换任何感知系的特质！ 抓瞎的路易，他也只能在隐形的林闲面前乖乖让出先手！ “行吧，我看你能用几次！” 路易吸了一大口气，他静待着林闲的攻击到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暴雨 “他被witch抓伤了，应该已经感染了t病毒，”林闲并没有急着攻击，他看着路易身上那纵横交错的可怖伤口，心中在快速思考，“但是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病毒感染，他肯定已经打了解毒剂！” “不过，解毒剂你又有几支呢？可惜现在雨势渐大，在影刃上抹丧尸血很快就会被冲刷掉……” 雨水渐大，整座死城终于迎来了除了尸吼外的第二个声音。那滴滴答答的雨声溅落在地，洗刷着死亡弥留的痛苦。 “铛！” 破隐一击的刀锋砍在皮肤上，却只能发出震颤的嗡鸣，却不得寸进。 “砰！”路易反手一肘砸向身后的位置，他的肘部和林闲的刀锋相击，逼得林闲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这些玩隐形的老鼠，行动模式太固定了，就只知道从背后偷袭，”路易拧了拧肩膀，他朝着林闲招了招手，“再来啊？累了吗？！” 林闲穿着粗气，他已经连续接近路易多次了，但是每次都无功而返——虽然路易的洞察能力不足，但是他的战斗经验和感知能力相当不错，一旦林闲消失在视野里，他单纯用五官观察就已经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雨水顺着身体滑落的痕迹、脚步踩在水洼上的声音、鞋子拨开的水痕……只要细心观察，隐形的能力如同虚设。 “接下来，就是一场精力的比拼。” 暴雨如瀑，激战如火。 路易毫无掩饰，他单纯的一拳破空而来，却将拳头周围的雨幕都瞬间震开。 “咚！” 路易这一拳挥空，但这打空的拳头却依旧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不难想象这一拳如果砸在人身上会是什么场面。 “嘁！”这时，路易有点想念钟长鸣的红外线扫描装置了。 林闲此时也很头疼，天空中接连不断的雨幕提前暴露了他的身影，让“隐形”几乎失去效用。 ——楼顶上，雨幕从上到下，足以显露一个人形的身影。 “我看你能用几次隐形加速！”路易踏碎水泥地面，吼叫着朝着林闲的方向冲来。 “他忍不要主动进攻了，说明身体恶化的速度远超想象！” 找机会饮下“黄褐色猫头鹰”后，林闲感觉到了精力的涌出，他的视野也开始像是水下视角一样泛起波纹——这是精神力正在急速提升的表现。 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林闲慢慢后退，他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雨幕之中。 ——必须，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还来吗？你的精神撑得住多久？” 路易冷哼一声，他四处寻找着林闲的踪迹，心中很是焦急。 如果林闲不攻击的话，路易反而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他的体力已经被卡特琳娜消耗大半，身体机能也严重受损，如果再不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恐怕伤口会继续恶化。 所以，林闲主动进攻对路易来说反而是好事：这样的话，路易只需要找准一次机会，就能像捏虫子一样将林闲捏死！ “可恶，如果不是重伤，以我的速度和力量，黑铁级的猎人来多少死多少！哪里有机会让他猖狂！？” 路易的心脏如熔炉一样为强大的肉体提供能源，但此时这座熔炉已经有了衰竭的迹象，时刻警醒他必须找一个地方休息疗伤。 但是，路易可不能放任一个可以隐形的家伙在他解除戒备疗伤的时候偷袭，所以他必须干掉林闲！ 雨势已经很大，瓢泼的雨水在地上溅起雨珠，连成一片白色帷幕，让能见度急剧降低到只有十几米的程度。 路易走在楼顶上，他能看见远处蠕动的影子。但是，路易知道那不是林闲，而是一只只还在天台徘徊的丧尸。 “那么接下来，他会从哪里攻过来呢？” 暴雨将至，逐渐狂暴的雨幕掩盖了脚步声，路易的耳边只有雨水的“哗啦”声，这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听力，让他只能用眼睛来观察四周。 不过，雨幕如瀑，即使以阿喀琉斯的血脉，路易的视线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但即使如此，只消片刻，路易还是在正前方发现了一个隐形的人迹。 雨水从头顶滑落，在肩部分开，再从身侧落下，勾勒出一个人形的痕迹。只不过，这个躲在楼顶水箱后的隐形人有些晃晃悠悠，动作很不协调。 “动作开始变形了吧？他之前吃了我一拳，现在身体内脏应该已经受了重伤！哼，再过一会儿，他经脉尽断，就快走不动路了！” 路易冲了过去，他甩了甩手，准备终结这个隐形的棘手猎人。 “你给我带来了挺长时间的麻烦，不过现在也已经结束了！”路易冲隐形的人影身边，他挥拳就朝着面前的人影狠狠砸去！ “噗嗤！” 拳拳到肉的触感让路易长舒一口气，之前由于被林闲戏耍郁结于心的愤怒随着他的拳头都狠狠发泄了出去！ 一拳、两拳……炮弹般的拳头划破雨水，像是打桩机一样砸到面前的人影上，直到这个人口吐肉末，连脏器都被打碎从身体里掉了出来。 “哈！畅快！” 隐形的血液从路易的手里滑落，脏器和肉块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声，很明显，面前这个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路易却感觉到了一股违和感。 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为什么，他的鲜血如此冰冷？ “噗！” 就在这时，一股剧痛从路易的后心窝处绽放，狂暴地蔓延到他的全身！ “啊啊啊啊！” 路易陡然受创，但是他丰富的作战经验并没有让他立刻回头，或者是伸手去够自己的后心窝——他立刻扔掉手里的尸体，抬腿就是一个后撩踢朝着身后踹去！ “咔啦！” 骨骼碎裂的清脆响声传到了路易的耳里，但是他背后的剧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几许！ 这个从背刺路易的人，腿部骨折后竟然连痛呼都没有一声，仍旧锲而不舍地加重着手中的力道，誓要直接刺穿路易的心脏！ “是……你！” 路易回过头，看见了那张冷静的人脸。 林闲！ 第一百六十六章 欺骗 “是我，惊喜吗？” 林闲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他的右小腿被路易的后撩踢踹骨折了，现在伤处痛如泉涌，但是他握着影刃的手却依旧沉稳，不曾挪动半分！ ——这是，最后的机会！ 刀刃顺着路易背后的伤痕刺入，破开了他的肌肉，一路朝着他的心脏而去！ “果然，他伤口未结痂的血肉还很脆弱，影刃能刺进去！” 路易感受着背后的剧痛，他当机立断立刻双腿踩地，背靠着林闲使出了肩撞！同时，路易单手握拳，转身就朝着林闲挥来！ “还有一点点……” 林闲手中的影刃不断刺入路易背部的肌肉，但与其说是“刺”，其实更像是“挤”进去：路易的肌肉就像是钢块一样，林闲光是用双手握住剑柄往前推，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力气！ 如果没有娜塔莎的祝福，如果没有之前在星核买到的食人魔力量药剂，恐怕林闲连路易那暴露的伤口都没办法扎进去！ 面对挥拳而来的路易，林闲伸出一只手堪堪挡住，他的另一只手则是继续用劲——还有不到五秒，林闲就能将路易的心脏刺个对穿！ “嘭！” 路易这一强拳直接砸断了林闲的左手臂骨，并且余势未减，顺势砸到了林闲的脖子上！ 顿时，林闲瞬间气绝了片刻！ ——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只要朝着人颈部的主动脉一个手刀，就可以将人直接打晕！ 这是因为侧面动脉附近的“颈动脉窦”拥有一个压力感受器，如果受到强力的砸击会让其压力急剧上升，从而引起血压下降，进而大脑的血流灌注不足而导致人类晕厥。 也就是说，只要颈椎、气管、主动脉受到重击，普通人瞬间就会昏迷过去！ 颈部被路易砸了一拳后，林闲立刻涌上了强烈的眩晕感！ 幸好路易的姿势并不适合用力，他背对林闲先是转身再是挥拳，力道已经消弭了五六分，而林闲的臂骨也格挡了一些冲击，不然他的颈椎恐怕已经是断了！ 眼冒金星的林闲一口气没有缓过来，他手里的力道松懈了一分，随后路易更是穷追猛打，直接一个肩撞重重撞在了林闲的肩胛骨处！ “咔啦！”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再次响起，林闲被路易紧跟的这一肩撞直接砸飞了，整个人都差点背过气去！ 这怎么打？一方的攻击全是挠痒痒，另一方的攻击全是摧经断骨！ “噗！”“当啷！” 路易拔出了插在背后的影刃，将其扔到了地上。可是当他看着掉落在地的刀刃时，突然脸色一黑。 在雨水的冲刷下，影刃上面的黑色血迹有逐渐消融的趋势。 “丧尸血！” 路易抹了一把背后的伤口后，将手心摊开，他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被污秽的黑血染红。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做的！？” “咳咳……从我们交战开始，已经远远超过了10分钟了吧？” 林闲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颤抖地用仅剩能动的一只手捏了捏骨折的右腿，锥心的痛苦让他清醒了许多。 “你的解药储备，还足够吗？” 雨水冰凉，但林闲的身体却在不断发热。他张嘴哈出一口蒸腾的热气，耷拉在身侧的左手和拧成夸张角度的右腿让他看起来无比凄惨。 “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几分钟前，林闲退入了雨幕中，他跑到楼顶边缘，吸引了一只丧尸前来。随后，林闲拿出了娜塔莎给他原本用来“战术撤退”的次级隐形药水，灌入了这只丧尸的嘴里。 眼睛，也是会欺骗人的。 当路易在看见了雨幕中摇晃的隐形人影，他坚信不疑这就是林闲——试问在这楼顶，还有谁会隐形呢？难道是丧尸吗？ 还真是。 接着，林闲在瓢泼大雨中用手护住涂满了丧尸血液的影刃，他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潜行到了全神贯注享受着砸死“林闲”快感的路易身后。 林闲从胧生千景的t病毒发作时间判断，白级猎人的t病毒病发时间，大概是十分钟。路易在被witch伤到之后，与林闲在楼顶缠斗的时间早已超过了10分钟，也证明他的解药已经失效了。 影刃只是表象，那涂抹在刀面的污血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就是林闲作为猎人的战斗方式——冷静、高效、利用自己、利用环境、利用敌人、利用一切资源！ …… 路易的表情变得冰冷，他脸上的狂气已经荡然无存，到现在，他已经把林闲当成了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而不是一只可以被随意执掌生死的肉猪新人。 “如果你是白银级肉搏型猎人，说不一定我都已经死了，”路易拿出了自己的挎包，他打开了挎包，将里面的内容给林闲看了看，“可惜，我不会。” 空荡荡的挎包里，还有一支绿色的药剂。 路易一共有两支解毒剂，而这一支，原本是约定中为钟长鸣准备的。 “看到了吗，这是最后一支解药，虽然只有这一支了，但也预告着你的失败！听到了吗，你失败了！我赢了！” 路易的脸色变得疯狂，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看见林闲的绝望，想看到林闲做了所有布置和努力之后一无所获的歇斯底里！ “哦。” 可惜，林闲看着路易从包里拿出解毒剂的动作，他一无所动：“那你挺幸运的，出门前拜了关公吧？” 直到路易为自己注射了解药，直到路易扔下已经空无一物的挎包，林闲的脸上都没有其他的表情。 “你不后悔吗？！你不会绝望吗？！你难道不悔恨和我作对，最后落得这个下场！？”路易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他有些恼怒了。 ——就在刚才，他竟然被黑铁级的猎人逼到死路？竟然差点被这个菜鸟毒死？ 如果不能听见敌人的惨叫和求饶，路易怎么能释怀！ 林闲背靠着楼顶水箱，他用仅存的右手拍了拍水箱，戏谑地说：“那，如果我叫你一声老哥，你最牛逼！你会放我一马吗？” 林闲抬头望向天空，任凭雨露浸入他的眼睑。微微刺痛的眼眸让他有些恍惚，他此时更像是一名刚输了一盘棋的棋手，风轻云淡。 “失血的过程开始了……我必须，压下古神的意志，不然这栋楼……不，这所学校，或者说这座城市，都会和我一起玩完的！” “等一下……” 林闲摸了摸下巴。 “拉37名猎人给我垫背，这么一想也不亏？” …… 幸存猎人总数：37。 ……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迷雾 “呃哈哈哈哈！” 路易看着林闲嘲讽的表情，他捂着脸，气极反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放心，我不会干脆地杀死你的，我会慢慢弄碎你身上每一根骨头，撕裂每一块肌肉！” 林闲晃了晃有些失血过多后恍惚的脑袋，他从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表情：“哦？那最好不过了。” “……” 雨水冲刷下的路易，像是一尊铜人一样，他走到了已经快站不稳的林闲面前，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呃……” 路易像是提小鸡一样把林闲抓到了半空，以他两米多的身高，提着相比起来身体单薄许多的林闲，真是易如反掌。 “嘭！” 路易将林闲直接甩飞，林闲像是一个破布玩偶一样飞了十几米，重重砸到了楼顶边缘的尸堆上。 楼顶边缘有一大堆丧尸的尸体：这是师生们在楼顶等待支援时清理的丧尸，他们为了避免和丧尸尸体接触传染，所以才将尸体都搬到了楼顶边缘。只是，没等到师生们将它们全部扔下楼去，就爆发了更多的疫情。 …… “这是第一只手！” 路易揉了揉肩膀，脸上全是畅快的恨意，在他的右手中，拿着一只惨白的断臂！ “啊……真是可惜，那可是我很喜欢的左手，没了它，我的右手会很孤独的。”林闲在尸堆里挣扎了一下，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起身了。 随着血液的飞速流逝，林闲能感觉到体内像是有一只野兽在咆哮，也像是有千根细线在内脏间穿梭移动一般，奇痒无比。 古神的典狱官——林闲本身的血与意志正在逐渐消散，直到“祂”最终脱笼而出。 “就像是铃兰说的，我的内脏和血管已经被不可逆地污染了，这次，可能真的没救了吧。” 林闲回想起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弟弟，还有寝室里的兄弟们时，他竟然叹了一口气。 “唉，人生的走马灯呢？并没有出现啊……”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我回忆中的，竟然还是那片庄园。” “看来，就像铃兰说的一样，我费劲心思在现实世界建立的社交关系，追求的刺激，都是一场空而已。” “唉，我就要死了，不知道铃兰那家伙会不会害怕呢？我还真想看看她害怕的表情啊……” “好想，再喝一杯醒梦酒啊……咳咳……那杯酒还是挺好喝的……仔细想想……咳咳……当个猎魔人，其实也挺不错……” 林闲的全身就像散架了一样，他仰望天穹，已经没有力气再起身了。 “现在，你的右手不孤独了，”路易狞笑着来到了尸体堆前，撕裂了林闲最后的手臂，“感觉如何？是不是对惹了我感到后悔了？” “瓜娃子。” 林闲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正确地翻译入路易的耳中，但是看路易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样子，林闲觉得铃兰肯定是超常发挥了。 ——毕竟膈应人，可是这家伙的看家本领。 …… “去死！！！” 路易发出一阵巨吼，将脚踩到了林闲的胸口。当他正要使劲，准备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林闲时，突然，城市的远方在电闪雷鸣之下，出现了一只体型跨越千米的巨型黑色怪物！ 路易看着不断扩散，不断吞噬丧尸积累肉质的黑色怪物，他震惊地张大了嘴：“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鵺’啊……看来除了求生之路，其他片场乱入的丧尸也不少啊……” 林闲眯了眯眼，他伸出脖子，趁着路易失神片刻时，狠狠一口咬到了正踏在他胸口的路易的脚踝之上！ “*粗口*！”路易条件反射地一脚踹到了林闲的下巴上，随着一股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林闲的身影倒飞出去，坠落高楼。 …… “林先生，在，在吗？” 一个小脑袋从楼梯间里伸了出来，原来是雪莉·柏肯。 这个小姑娘铭记着林闲的嘱咐：等一切结束后再出来。于是她在教室里躲了很长时间后，直到楼道彻底安静了才出来。 小姑娘跑出来后，她看见了走廊里卡特琳娜老师的尸体，吓得浑身一抖慌忙跑开，找遍了三楼之后终于循迹来到了楼顶。 当雪莉刚从楼梯口探出头，她就看见了全身重伤，掉落天台的林闲，吓得这个小姑娘尖叫一声，连忙往楼下跑去。 “原来她是假的猎人啊，那个白银级的医师小姑娘被你藏起来了吧？”路易对雪莉的动作自然是尽收眼底，他说完后一脚踩到了天台边缘，俯视砸在地面不再动弹的林闲，“嘁，死得这么痛快，倒让你赚了。” 路易甩了甩脚上的血渍，让那飞扬的血液在空中化为水滴。 ——黑色，如星空般流动的水滴。 “不过，跟着‘假猎人’的脚步，自然就能找到那个潜藏的‘真猎人’了……” 说着，路易沿着雪莉离开的方向，走下了被雨水冲刷一新的楼顶。 …… 幸存猎人总数：37。 …… 血水顺流而下，染红了土壤，又被雨水稀释，化为了大地的一部分。 倘若路易在楼顶再多观察一会，他就会发现，那具本该死去的尸体，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浸染大地的血，它们在蠕动，它们逐渐不再被雨水冲走，而是如同丝带一样串联在一起。 血液就像是拥有了意识，它们围绕着林闲的尸体画成了一个图案，诡谲的图案。 “咕叽咕叽！” “惜别眼泪”救了林闲一命，但在他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肉体里，却发出了诡异的声响：这既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老人呜咽的声音，开始响彻大地。 很快，这些血液就开始变黑蒸发，化为了黑色如雾气般的物质。 这，或许就是旧生命的终结，和新生命的诞生。 …… 暴雨倾盆，胧生千景站在浣熊市医院楼顶，远眺着街道尽头。 她正在观察那只在街道徘徊的，名为“鵺”的恐怖黄金级领主生物：这只“鵺”不知为何没有主动攻击的欲望，只会被动防御。 胧生千景眼看着丧尸被鵺的触手挑起，然后像是贴片一样黏在它自己的身上：随着时间过去，身上已经贴了上万只丧尸的鵺，已经凝聚成了一只蠕动的黑色巨塔。 它，极其危险！ 胧生千景拥有着优秀的感知力，她的“心之眼”能察觉到杀气和危险，而目前这只膨胀的巨大怪物鵺，就给她带来了可怕的危机感，让她只敢远观，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不会主动攻击，那我姑且可以跟着它移动的方向继续观察……啊啊啊啊啊！！” 突然，一股令人心悸的恶意从东方而来，胧生千景立刻单膝跪地，瞬息之后她变成了双膝跪地，然后捂住了口鼻。 血，七窍流血。 耳鸣、头疼、脑胀、四肢不听使唤，就像是全身的细胞都经历了一次惊悚的恐吓一般。 “发生什么事了？精神攻击？！”胧生千景晃了晃头，她站起身时才发现街道上的鵺已经消失了。 那么大一只鵺，那么大一只黑色巨塔，就这么消失在了街道之中，随它同时消失的，还有周围的杀意。 在胧生千景的心眼里，整座城市，就像突然变得安全了；但是在她的眼睛里反馈出的画面，则充满了与之不符的恐怖。 浓郁的黑雾，不知从何而来，已经淹没了整个市区。 “鵺……它是被这片黑雾吃掉的！” 胧生千景看着逐渐抬升的黑雾，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心悸由何而来。 高楼开始腐朽、丧尸亦会再亡，在雾气的触碰下，所有生物和非生物就像是易碎的沙雕一样，触之即碎！ “不能接近这团雾气！它……它里面藏着东西！就连黄金级的领主都能吞噬的东西！” 站在医院楼顶的胧生千景不断在各个建筑间跳跃，躲避着逐渐上升的浓雾。可是很快，整座大楼都开始震动——被黑雾吞噬的地基，开始逐渐消亡了。 胧生千景站在暂时安全的制高点，她俯视着黑雾，恍惚间竟然在翻滚的雾气中看见了亮光的点。 那墨色的雾气，包裹着闪烁的星点；就像是夜色和群星，正张开双臂拥抱着浩瀚的宇宙。 弥漫的漆黑之雾，就是涌来的群星之幕。 胧生千景强忍着头痛，她抹了一把眼鼻处流下的血，慌乱地掏出了手机：“东边，东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惜，app似乎就像是失灵了一样，天网助手再没有任何回复。 幸存猎人总数：37。 幸存猎人总数：36。 幸存猎人总数：35。 …… 幸存猎人总数：16。 幸存猎人总数：15。 …… 幸存猎人总数：4。 幸存猎人总数：3。 …… 高楼倒塌，黑雾弥漫，胧生千景的手机掉落了下来，维持着最后凝固的画面。 幸存猎人总数：2。 第一百六十八章 精神污染，理智崩溃 一颗遮天的瞳眸，永恒地注视着这片猩红的大地。 “哗啦……” 茶水入杯的声音还是如此清澈，但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小傻瓜，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铃兰坐在椅子上，她抬头与悬于天穹的巨眼对视，并用仅存的左手拿起了杯子。 杯中，是冒着热气的，蠕动的肉块。 这满满一杯的方形血肉块都长满了触须，它们一边挣扎一边互相挤压着。终于，有几块肉块挤到了茶杯的边缘，用触须攀着杯壁掉了出来。 迎接它们的，是一只素白如玉的手掌。 “还真是一副血肉地狱的景象呢。” 铃兰将手里的怪异肉块放回杯子，并将其一饮而尽。 在她的眼里，庄园的一切都已经被重度污染，几乎成为了魑魅的乐园。 天空中的皓月变成了那只肉色的巨眼，它那布满血丝的眼眸不断转动着，俯视着这片阴冷的庄园。 原本盛开着白色铃兰的花海，变成了一片血色的海洋。每一朵花的骨朵，都成为了裂开的巨口，露出了蠕动的，参差不齐的獠牙；而它们随风招摇的花叶变成了肉片，茎干则变成了蠕动的肉色触手。 参天槐树的树根拔地而起，它们变得如触须一样柔软而又坚韧；树皮下攒行着一根根血管，数只眼睛在肉色的树皮上睁开，左右上下无规则的移动着，就像其中束缚着灵魂一般；树枝像是人体的神经和血管一样舒适地伸展，挂在这些肉色管线下的果实如坑坑洼洼的人头，它们张开了一张贪婪的巨嘴，却只能捕食吹来的，带着腥味的风。 花园中央，原本实木的桌子上布满了肌肉的纹理，其上有大量蟾蜍疙瘩般的肉球起起伏伏。 原本是林闲所坐的椅子上，隆起的却是一团膨胀的肉球。 铃兰放下了杯子，血肉寄生的杯手把滑腻异常，她抓住触须后，轻轻弹了弹杯壁上凸出的肉球。 当铃兰松手后，这个活化的杯子便用杯底的触须一阵滑动，一溜烟消失了。 “不得不说，这副崩溃的景象，还真是有路易斯·韦恩笔下‘猫’的风韵了。” 精神病人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估计也不过如此了。 铃兰看了看自己的右半身：血、肉、触须和狰狞的獠牙。原本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她从中分开，身体的一半已经消失，化为了血肉模糊的物质。 “精神污染的速度要比想象中的快，梦境已经要崩溃了。” 铃兰站起身，她的左脚踩在血肉的土壤上，右脚则是一条章鱼触须盘卷于地面，支撑着她的平衡。 “看来，梦境倒灌的时间要提前了。” 铃兰抬起头，她用正常的半边脸看向了那坐落于山脊的猎人工坊：此时，它已经灯火尽灭，就像是蠕动的巨口一样，露出了狰狞的牙齿。 “犹格泡泡，你是逃不出这具血肉之躯的。” …… “起雾了？” 能见度极低的浣熊市，已经彻底沉入了迷雾之中。但是，浣熊市东区小学里却没有一丝雾气，这里就像是台风眼一样，拥有着宝贵的安静。 “看来，这个雾不简单。” 墨瑟在小学里快速奔跑着，他正在搜寻自己的目标：领主级的生物。 艾历克斯·墨瑟拥有的能力，就是利用黑光病毒吸收生命体，并读取对方的记忆。他在吸收了一名潜入浣熊市的猎人之后，便得知了猎场与星核的存在。 “如果你想成为自由的生命，请捡起猎人遗落的手机，完成我的任务，获得成为猎人的资格。” 天网为墨瑟发布的独有任务，只要完成它，墨瑟就能取代被杀死的猎人，成为一名自由的剧情人物。 ——赞歌公会的猎人，绝大部分走的都是这一条路。 “最后一个任务了：杀死一名白银级或以上的领主怪物。” 随着迷雾的扩散，墨瑟已经无法捕捉小学外的任何视野了，他只能继续前行。 “刚才那只市中心出现的，高塔一样的黑色怪物应该是领主级。可惜，它已经被雾气吞噬了。” 墨瑟在小学里寻找着，他知道这里肯定存在着诡异雾气的原点。 果然，在教学楼的楼下，有一片流淌血液的大地：在一个诡异图案的中心，一个不成人形的尸体上爆出了无数球形的血肉块，它们堆积在一起，蠕动着，哀嚎着，朝向天空喷洒出污血，最后化为无尽的迷雾。 “始作俑者是这……一团？罢了，能造成这样的动静，它至少是领主级的怪物了吧？” 墨瑟伸出双手，将手臂化为两柄巨刃。 “嘶……呼……感觉头很痛，越接近它，就越是明显……精神攻击？算了，速战速决吧！” 说完，墨瑟便踩着血肉化的大地，冲向了法阵最中央的血肉巨塔。 …… “这，不可能？天网故障了吗？！” 崔秀敏看着毫无反应的手机app，她抬起头望向了城市东方，那雾气升起的地方。 “不好！！” 突然，崔秀敏脸色剧变，她提起手一个手刀砸到了李正信的脖子上，将他直接砸晕了过去！ “嗡嗡嗡……”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让崔秀敏捂住额头，大脑仿佛炸裂了一般！ “意识在撕裂，就像是有蠕虫进入了我的大脑……呃……啊！” 崔秀敏眯了眯眼，她看着远方的雾气，喃喃自语着：“广域掉san？东方有什么强大的玩意儿觉醒了吗？” “广域掉san”，这是一个崔秀敏的朋友所习惯的说辞，他曾经告诉崔秀敏，当某一类强大的生物觉醒时，其扩散的能流就像是影视作品里的“龙压”一样，足以摧毁小型生命体的精神，这就是“san check”。 “理智检定”，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有资格在这洪水般的能流下幸存，不会陷入疯狂。 “他们全疯了。” 城市里幸存的人，他们大部分都一脸疯狂地主动扑进了迷雾，大喊着：“穿越宇宙，万物终归一体！” 就连那些无意识的丧尸，它们仿佛也被吸引了一样，缓慢地步入深海般的迷雾，再也没能出来。 “雾气扩散得太快了，助手也没有回音……看来是天网出了某种bug，刷出了不该出现的高位生命体。” 崔秀敏看着身边的弟弟，她叹了口气，将他绑在了自己的巨剑上。 “正信，你不是说过，最想要学的就是帅气的御剑飞行吗？虽然这次并不帅气……” 最后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崔秀敏咬了咬牙，她伸出手，投出了巨剑。 “飞吧！远离这里！” 看了如流星般消失的巨剑，以及自己的至亲最后一眼后，崔秀敏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向了被迷雾所吞噬的城市，在手里凝聚出了一柄魔剑。 “必须断掉雾的根源，不然，它迟早会扩散吞噬整个世界！” 提着剑，崔秀敏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星海般的迷雾之中。 …… 阿比盖尔在迷雾中跌跌撞撞地奔跑着。 她的御主，陈天乐已经被杀死了，而崔秀敏追寻着自己的弟弟，也没有对一个失去主人的随从下手。 现在，直到魔力耗尽消失前，阿比盖尔都是一个“自由人”。 “呜呜呜，魔力要没有了……”阿比盖尔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几乎就要消失。 她抬起头，似乎心有灵犀般看着前方被雾气荫蔽的天穹。 “这些黑色的雾气，好熟悉呀……” 能吞噬所有生命和非生命的黑雾，却像是至亲的怀抱，温柔地拥抱住了这个迷茫的小女孩。 “爸爸？是爸爸来接我了吗？” 阿比盖尔义无反顾地闯入了浓雾，就像是闯入了无尽星空。 她看见了，在深黑的雾气里，有漂浮的小行星带，有划过的陨石，还有沉寂的恒星和热寂的宇宙。 谁也没有想到，这绝望的杀戮之雾中，竟然是这么美丽的星海，踏入其中的人就像是咫尺天涯，近距离奔跑在浩瀚星空。 可惜，没等他们再欣赏哪怕一刻，这片画卷般的星海早已吞噬了他们。 ——即使，这并非它意。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阿喀琉斯之踵 雾气弥漫，遮天蔽日。 浣熊市中心，大楼一栋栋倒塌，但是却没有一丁点声音：它们如同风化一般化为飞沙，最后在半空中消弭无踪。 没有惨叫声、没有崩毁声，生命一个个逝去，就像是默片演绎的终局。 “这雾气……” 爱德莉亚站在百货楼顶，她看着东方的建筑群像是在画板上擦拭掉的线条一样毫无痕迹地消逝，竟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这不是普通的‘杀死’，而是通过将时间加速到极限，让一切物质自然湮灭……” “锵！” 爱德莉亚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剑，她低头看了一样躺在地上的玛丽安娜，摇了摇头。 “抱歉，合约里可没有对付这个玩意儿的义务！我可不想死在这！” 说着，爱德莉亚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aibo，把我送回去吧！” aibo就是爱德莉亚的天网助手，她曾经无数次呼唤这个名字，也无数次收到它的回应。 “aibo？” …… “阿尔伯特大人，变天了。” 地下酒吧里迎来了晦暗的辉光，不过，这并不是谁打开了门扉——酒吧的楼顶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孔洞，黑色的迷雾渗透了进来。 阿尔伯特凝视着缥缈的迷雾，他拿出了手机。 ——对不起，天网不在服务区。 乌木喉取出了一张白色的纸，他摊开了纸页，发现上面的字已经开始消失：“雇佣契约正在消失，这意味着雇佣猎人不是已经毁约离开，就是已经……”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阿尔伯特召唤出几只漆黑的野兽，让它们撞开门，闯入了无边无际的迷雾之中。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对野兽的控制消失了。 “什么东西，竟然能杀伤血兽？” “大人，”乌木喉没让阿尔伯特久等，“让我出去探索一下吧，可能是伊兰塔尔雇佣的猎人，在此准备破坏您的宏愿。” 说着，乌木喉便走入了迷雾：“就让我去接应爱德莉亚，确保娜塔莎的安全……” 随后，在阿尔伯特的眼里，乌木喉那探出雾中的半边身体，快速沙化消失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黑曜五将！征服星空的人！即使是宇宙……” 乌木喉瞪大了眼睛，他似乎在雾中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即使是宇宙，也没有资格吞噬我！这不可能！” 乌木喉吼叫着，他利用念力带着只剩半边的身体冲入迷雾，消失无踪。 “叮当。” 阿尔伯特摇了摇玻璃杯，他拿起吧台上剩下的鸡尾酒，独自倒了一杯后，一饮而尽。 雾气逐渐吞噬了酒吧，慢慢压向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它就像是没有慈悲的死神，收割每一个试图逃跑的生命。 阿尔伯特伸出手，他将一根手指伸进了迷雾，当收手时，那只手指已经化为了飞灰。 “空间紊乱了，踏入其中等同于置身宇宙，”阿尔伯特拿着佛珠，默默念着，“时间也紊乱了，踏入其中，等同于在时间乱流中挣扎。” “这并不是时间加速所导致的湮灭。而是时间倒退，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 “也就是说，回到了一切物质的根源。” 阿尔伯特叹了一口气，他终被迷雾所吞噬。偌大的酒吧中，最后只剩下他最后一句话： “就连不朽的生命，也不能承受时间的愚弄。” …… “呼……哈……呼哈……” 小小的脚一步步踩在楼梯上，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 “呜呜呜，林先生死掉了……他为了救我，被坏人杀死了……” 雪莉擦着眼泪，一路向着楼下奔去。 “哒哒哒……” 倾听着一路的脚步声，雪莉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二楼舞蹈房。 “娜塔莎同学脚不方便，我要救她走！” “啪”地推开门，雪莉快速地跑到了大衣柜旁。她拉开了柜门，看见了举着一根手指发出淡淡微光，另一只手翻看着书页，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巴黎圣母院》的娜塔莎。 “啊~啊~美丽的姑娘艾丝美拉达，你去了哪？” 看着看着，娜塔莎还擦擦眼角的泪，看起来已经沉浸进去了。 “嘿！” 雪莉将放在墙角的蓝色大桶拖了过来，还没等娜塔莎反应过来，雪莉就将她薅进了桶里。 “啊啊！哎哟，好疼！是你？发生了什么事？” 娜塔莎摸了摸脑袋，她还没搞清楚状况，雪莉已经拖着大桶冲出了舞蹈房。 “快逃，快逃！” 满脸眼泪的雪莉已经说不出什么完整的句子了。由于轻量化法术的作用，雪莉很轻松地就拖着大桶从二楼的楼梯一路往下。 “咚咚咚咚……” “哎哟哎哟！！” 大桶在楼梯上弹跳着，让娜塔莎的屁股一阵酸麻。 “等等，发生什么事了啊！？” “林先生他，林先生他……” 雪莉气喘吁吁，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巨大的人影挡住了一楼的通道。 路易·文森。 浑身伤口的路易看起来狼狈无比，但是此刻他面对两个小女孩，脸上却升起了得意的神情：“嘿嘿，这下没有其他人挡路了吧？” 雪莉惊慌地挡在大桶前，即使害怕也没有挪动一步：“坏……坏蛋！快让开！” “哼！”路易一巴掌就把雪莉扇飞了，他站在了娜塔莎面前。 “医师，你的‘靠山’已经被我杀死了，现在治好我的伤，我可以带你走，”路易说着，他一拳砸进了墙壁，“看我的力量，你也能明白，我比那个孱弱的黑铁级猎人强多了吧？” 娜塔莎紧紧攥住了手中的书本，她也明白了路易站在这里的意义。 “老师，已经死了吗？” “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娜塔莎低下头。 “怎么样？你也是白银级的猎人，正确的判断还是会做的吧？治好我！”路易感觉浑身开始发热发痒，他知道自己已经重伤，再拖不下去了，语气也变得凶恶了起来。 娜塔莎突然抬起了脸，泪眼朦胧，脸色坚定。 “你会吟诗吗？” “？” “老师他会吟诗，你会吗？你这个无耻无知的坏蛋，下地狱吧！” “你……！” 路易掐着娜塔莎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直到这个娇弱的猎人不再挣扎，路易才将她像是扔破布一样砸到了墙角。 “一个个废物，都不会审时度势！算了，我也有药，找个地方安心疗伤就行。” 路易拿出了手机，他这时才发现app大部分的功能已经失效了。 “嘁，这倒是少见，是我受伤后糊涂了吗？天网也会死机？” 路易看着页面上唯一一条信息。 幸存猎人总数：3。 他摇了摇头：“这届的猎人都是废物！这么快就只剩下3个人了！” 说完，路易正准备上楼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怎么回事？” 酥麻、燥热、瘙痒迅速扩散至全身，让路易惊惧不已。 “这是……t病毒感染的症状？不可能啊！我被那家伙砍了一刀后，是服了解毒药的！” 回忆起十几分钟前的楼顶之战，一个细节出现在了路易脑海中。 ——被他踹下楼时，林闲的脸上还是带着那令人烦躁的戏谑笑容。 低下头，路易看着自己的脚踝，上面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冒着黑血的牙印。 “他……那个该死的猎人！他摔在尸体堆里后，咬了一口丧尸尸体的血肉含在嘴里，最后一口咬在我的脚踝上！” 路易叫骂着，发泄般破坏着周边的一切，直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留下怪物般的嘶吼。 ——阿喀琉斯，本就死于一只射在脚踝上的毒箭。 …… 幸存猎人总数：2。 …… 第一百七十章 召唤神的仪式 滴答，滴答…… 冰冷的液体在甬道中流淌，伴随着一阵阵肉壁蠕动的声音。 铃兰单手执灯，她走入了庄园大书库的深处，这是林闲从未曾涉及的秘密之地。 “就连这里都已经被渗透了么？” 铃兰将完好的左手按在石门的圆盘上，她将三重圆环缓缓转动的同时，不经笑了笑。 “六爻天地盘，这个东西的做法，还是我教给他们的呢。” 这座古老的石门隐藏在一个书架后面，其上雕刻着许多类似群星、海兽、人类和爬虫的浮雕。 此时，伴随着大量粘液声，污染已经渗透这座古旧的大门。流淌的血肉和吸盘触手从天花板钻出，在石门上覆盖出厚厚的一层。 “血肉诅咒，这形容还真是贴切。”铃兰解开罗盘后，她退后了两步。 “咔！”“咕叽……” 随着天地盘的解锁，缓缓右移的石门发出了撕扯肉体的声音，大量的触手和肉筋被扯断，一些拉长的肉丝黏在石门和墙壁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张肉色的巨网。 铃兰撕开条状的血肉，面无表情地走入了阴暗的甬道。 作为精神体，铃兰也在遭受着血肉的侵蚀，她的右半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粗细不一，长短皆有的蠕动触手。 “蔓生的恶意污染了人理，娴熟的花匠将清理多余的肢丫。” “小傻瓜，作为花匠的你，这次还能剪掉我身上长出的‘肢’丫么？” 覆盖着肉壁的甬道发出了类似吞咽的声音，就像是一个活物正在倾轧这片最后的净土。铃兰提着昏黄的提灯，顺着布满粘液的通道走到了尽头。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幽冷的空气不知从何处灌入，让人如坠冰窟。 奇怪的是，那些蠕动的肉块在靠近这个房间的时候，全部都畏缩后退，仿佛在害怕着什么一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血肉之壁终究会将这最后的净地也吞噬得干干净净。 铃兰灭掉提灯，毫不犹豫地走入了这间阴冷的房间。 “哗啦！”“哗啦！” 这是铁链撞击的声音，无数条铁链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伸出，集结在了房间的最中央。 一把样式古朴的入鞘太刀，正被这些锁链牢牢控制在半空之中。 “咚……” 太刀仿佛有生命一般，它的每一次震动，都引得全房间的铁链簌簌发抖，哗啦作响。 “我来看你了，‘老朋友’。” 铃兰靠近了房间正中央的法阵，她的身高还不足以接近悬于半空的太刀，但当她朝它伸手时，这把刀却仿佛有意识般缓缓降了下来。 “‘千荫’。” …… “嗤！” 血液四溅，污血横流。墨瑟化为骨刃的双臂每一次切割眼前这座血肉巨塔，都会撕裂一大块血肉。 “这究竟是什么生物？！”堆积成山的球形血肉像是一排排眼睛一样，让墨瑟看着尤其不舒服。 “周边的雾气，开始收缩了！” 墨瑟回头一看，发现黑色雾气已经逐渐吞噬了身后的学校，刹那之间安全的地域只剩下墨瑟和这座血肉之塔所在的方寸之地了。 作为顶级掠食者的直觉在不停提醒着墨瑟，这片雾气绝非善类，不可靠近！ “既然退无可退……” 墨瑟眼神凌厉地盯着不断蠕动的血肉之塔，他咬牙下了一个决定：“黑光病毒，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最顶级的生命体！” 说着，墨瑟身体上激射出大量黑红色的触须，并全部射入了血肉巨塔的体内！ “给我吸收掉它！！” …… “迷……迷路了吗？” 阿比盖尔在黑雾中奔跑着，她迷失在了群星环伺的宇宙中。这股对所有物质都一视同仁的死亡之雾，竟然让这个柔弱的小女孩畅通无阻。 她踩在靛色的深海之上，泛起丝丝涟漪。 “诶，是那里吗？” 阿比盖尔惊喜地抬起头：在雾气的尽头，有一点银色的光芒愈演愈盛，它就像是一扇银之门一样，呼唤着她的到来。 “我来啦！” 阿比盖尔小跑向了银色的光芒，她跨越层层迷雾，到达的地点正是风暴的中心——浣熊市小学。 “唔。” 在阿比盖尔眼前的，是那座血肉之塔：它已经不再膨胀，遍及全身的大洞似乎也宣示着它受到了重创。 就在血肉之塔的脚下，一个浑身长满了肉球的人形已经失去了意识。 艾历克斯·墨瑟，他吸收了大量的古神之血，但是黑光病毒却无法消化这些来自地球之外的物质，只能将其逼出体外，聚集成了膨胀的肉球。 此时的墨瑟就像是长满了蘑菇的朽木一样，身体被多个肉球侵占，失去了人的形态。 阿比盖尔走到了墨瑟身边，她伸手戳了戳肉球，却直接将肉球戳爆了，喷射出的靛色血液淋了她一身。 浑身腥臭污血的阿比盖尔却并没有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相反，她陶醉地平伸双臂，任凭血液溅满全身。 蕴含魔力的血液顺着阿比盖尔的蝴蝶结、金色的头发、衣服、南瓜裙和纤细的小腿流到了地上：它们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地面勾勒出了一个印记。 倘若林闲还清醒着，他一定能认出这个法印。 ——“necromicon”，犹格·索托斯之印。 阿比盖尔戳破所有肉球之后，她看向了那座血肉的巨塔。 “血，还不够……” 大量的污血渗入阿比盖尔的皮肤，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恍惚，就像变了一个人。她睁开眼，眼中却已经失去了焦距。 在阿比盖尔的引导下，血肉巨塔的血液从孔洞中逆流而出，落在了法阵中央。这些诡异的血液蕴含着魔力，它们滴落在地后没有融入土壤，而像是河流一样流动起来。 “献祭……” 在女孩的呢喃声中，血液顺着法印循环，黑色的雾气涌了出来：它们托起了少女，就像是托着一件精美的瓷器。 此时，阿比盖尔全身只穿着勉强蔽体的内裤，她那洁白色的皮肤，变成了深海般的靛色，而在她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钥匙孔般的空洞。 少女似乎对自己衣不蔽体并没有羞耻感，她凝望着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直达遥远的星海。 阿比盖尔伸出手，周边所有的血液都向她掌心汇聚，凝结成了一把银色的小钥匙。她将这把泛着银光的小钥匙，对准了自己额头上的锁孔。 “此身，既为门，亦为键。” 流光溢彩，光芒万丈。 钥匙插入锁孔后，万丈华彩喷薄而出，让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流动的星辉，闪亮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达苍穹。 打开虚空之幕，穿越银匙之门。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奈雅丽 “在这个世界上，有至高的三柱原神，分别是代表时空的犹格·索托斯；代表生命和繁殖的莎布·尼古拉斯，还有一个，就是我。” …… 在冷色调的房间里，亮如白昼的无影灯下，一个穿着病服的俊秀少年正看着镜中的自己。 “院长，我准备好了。” “那，那就躺下吧。” “好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的手里正晃着一瓶如星空般闪耀的靛色液体。 少年躺在了略显冰凉的手术台上，他的眼睛微微刺痛，射入瞳孔的全是天花板上那令人炫目的灯光。 “院长，这样……能救下他们吗？” “世事无绝对，得看你自己的努力了，”被称作院长的男子抬了抬眼镜，他的声音透过外科口罩传来，略显沉闷，“你可想好了，这滴血一旦进入你的身体，就再无回头路了。” “院长，我准备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微微的刺痛下，针管刺入了少年的静脉。 “滴答，滴答……”输液管中的靛色液体源源不断地汇入少年的身体之中。 “睡吧，犹格·索托斯之血，会将你带到梦境的彼岸。” 院长关上了灯，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但愿，铃兰的选择，是对的。” “……” 林闲，猛地惊醒。 “又是这场梦。” 林闲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视野一片模糊，就像是千度近视的人摘下了眼镜一样，什么也看不清。 “头好痛……我记得血液已经被污染，全身都兽化了。这是不是意味着，犹格·索托斯已经借助我的身体在地球降临了？” “光有血肉是不行的，还得要一个‘媒介’。不过，这个媒介却利用法阵召唤出了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突然，铃兰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林闲拼命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游去，此时他没有手没有脚，甚至没有脑袋，但是却依旧能够游动。 温暖的液体如同羊水一般，林闲顺着体液一路往上，终于找到了一层肉质的薄膜，透过这层薄膜，依稀能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白发女子站在外面。 “铃兰？” …… 浣熊市东区小学，教学楼楼顶。 林闲与路易·文森战斗的痕迹已经在暴雨中消失了，此时雨过天晴，就连那诡异的黑色雾气都消弭无踪。 浣熊市，除了这栋立于最中心的小学教学楼之外，方圆千里全部被黑雾啃食得一干二净，如果从高空上看，这片区域就像是一个黑洞，失去了所有的物质。 曾经繁华的城市，仅仅剩下这一栋孤零零的楼房，显示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人类的痕迹。 雾散了，雨停了，此时在教学楼的楼顶，站着两名新来的不速之客：她们各站在东西两边，互相打量着。 其中一个，是年约十八九的高挑女子，她拥有月白色的及腰长发，和红宝石一样美丽的酒色眼眸。 仔细一看，或许就能发现，这个高挑的少女就像是长大的铃兰，外貌和气质近乎相同。 而在她百米外的另一侧，站着的则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风衣下的少女，她看起来大约只有十四五岁，一头黑发，一双黑眸，脸上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花’。” “好久不见，‘混沌’。” “喂喂，‘混沌’这个代号可不好听啊，明明我现在是这个可爱的模样，”黑发少女从衣袖中伸出雪白的手臂，她扯了扯自己的脸，“我还挺喜欢这个人类化身的。” 白发女子退后一步，她伸手扶住身后的肉壁——血肉巨塔失去了生命力，它不再蠕动，而是耷拉在了教学楼的墙上，化为了一堵肉墙。 “我不是‘花’，我的名字是铃兰，”铃兰看着黑发少女，质问道，“阿比盖尔是犹格·索托斯的眷属，献祭的也是犹格·索托斯的血液，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会是你？！” 阿比盖尔聚集所有古神血液、所有黑雾，并以自身为媒介，终于献祭成功，刺破星空将彼方之神带来了现世。 被带来的人，就是这个黑发黑眸的美丽少女。 “谁知道呢？或许祂怕了你吧？毕竟你曾经硬生生从祂身上剜了一块肉下来，注入到了人类的身体里，现在居然还想用这块血肉来召唤祂？” 黑发少女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她歪了歪脑袋。 “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人会欢迎你的，三柱原神，‘伏行的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被称为“奈亚拉托提普”的黑发少女摇了摇头：“这个名字又长又难听，而且发音也不太对，你还不如叫我‘奈雅丽’呢，我觉得这名挺配这个化身的。” 奈雅丽说着，她看着铃兰，笑了笑：“怎么，还不准备放他出来？” 说着，她一弹手指，铃兰背后的肉壁便破了个口，大量的体液从血肉巨塔中流了出来。 与体液一同流出的，还有一只深靛色的生物。 铃兰眼疾手快，她丝毫不在意血肉液体的肮脏，而是立刻抱起了这一只诡异的生物。 “他成为了初生的古神呢。” 奈雅丽看着小心翼翼抱起深靛色生命体的铃兰，她摊了摊手：“就像一条人类所说的……鱿鱼是吧？我们这一族的幼体就是这样，不太好看。” “不过，这就是人类‘血疗’实验的终点吗？用我们古神的血液，将人类转化为幼年的古神？是为了获得知识，还是为了……” 铃兰并没有理会奈雅丽，她抱着古神的幼体，用略带抱歉地低声呢喃着：“再稍微等等，就当这是一场稀松平常的噩梦，马上就会醒来。” 奈雅丽走近了一些，她用手点着嘴唇，慢慢说道：“噩梦？你还不准备说出一切的真相吗？那就由我来告诉他吧。” “所谓的古神，所谓的三柱原神，其实都并不存在，”奈雅丽始终保持着灿烂的笑容，“这一切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对抗‘旧神’的统治。” “你知道‘猎场’的全名是什么吗？” “旧神猎场，这才是它的名字。” “没错，人类并不是猎人，只是生活在这个兽栏里的牲畜而已。” “旧神的统治，即将到来，而我们无处可逃。”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旧神猎场 正如查尔斯·博尔登所说，人类在宇宙中并不孤单。 在遥远光年之外，人类拥有一个危险的邻居：它游荡在更高的维度，捕食着所有低维度的智慧生命体。 “elder gods”，旧日神祇，这是所有低维生命体对它们的称呼。 “旧神”，光是听这个称呼就能知道，低维生命体对这些高维生物并没有敌视，反而是以崇拜的态度来对待它们。 可是，正如“崇拜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生活在低维度的智慧生命体们不会知道，这些“旧神”最终的目的—— 很简单，食物。 旧神唯一的食物，是散溢在宇宙中的精神能量，也就是“心理能量场”。 正因为这个食谱，所以旧神是一切智慧生命体的天敌：旧神们所吞食的，是智慧生命体的精神、心理、理智和未来。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那么，旧神是如何摧毁一个智慧族群的呢？ 在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旧神处于高维度，它们对低维度的影响力很小，能降临到低维度的只有旧神的投影。旧神们依靠这些投影，在智慧生命体的族群前展露“神迹”，形成初步的旧神信仰。 随后，旧神会赠予智慧生命一项能力：做梦。 梦境是链接两个维度的桥梁，旧神们在智慧生命的梦中显出“真身”——以一个特别的形象，它符合着低维生命对强大、聪慧和全知全能的想象。比如蠕虫的巨虫之神，鱼怪的海怪之神，或是……“上帝”。 旧神在梦中给智慧生命非常多的珍宝——对食物发愁的种族，就会获得足以挥霍的粮食；希望得到智慧的种族，就会获得海量的知识。 偶尔有几个智慧生物臣服于旧神，它们将梦境中的珍宝带回到族群中，更加扩散了旧神的信仰。 美梦的诱惑之下，进入幻梦境中的智慧生命几乎都不愿意返回凄苦的现实，它们在梦中得到一切，恣意欢呼享乐。 可是，梦并不安全。 当一个智慧生命在梦中流连忘返的时候，旧神就会吞吃它的精神，直到它的意识被蚕食殆尽。 等到这时，旧神就会占据这个生命体的肉身，化身为“神使”、“萨满”等领导者，控制这个族群的教育，并通过宣扬旧神的教义，引领更多生命体入梦到幻梦境。 等到大量的生命体同时入梦时，一座通往幻梦境的大桥便建立了。旧神从这时开始以星球为单位，打开幻梦境的入口，畅通无阻地将智慧族群全部拉入梦中。 幻梦境，就是旧神的餐车，就是不折不扣的“狩猎场”。 长此以往，一个智慧族群的末路，就是失去理智，失去未来。直到这个族群中的每一个个体，全部被旧神吃尽了精神，只剩肉体的空壳时，旧神就会抛弃它们，另寻其他智慧族群。 ——瑰丽的美梦，诗意的进食，以及残酷的现实。 通常来说，一个智慧种族直到被吸干之时，它们也不会知道旧神的企图，还以为自己被神明抛弃，自怨自艾，从此变为愚笨的蠕虫在宇宙间游荡。 这是一场美梦，也是一个智慧种族毁灭的开端。 而在某一个时日，旧神发现了人类这个智慧种族，故事，就正式开始了。 …… 旧神对一个种族的试探，是从独立的个体开始的，它们通常会以托梦来“启示”单个的人类。 耶稣、摩西、诺亚、普罗米修斯、奥西里斯、释迦摩尼…… 这些被人类尊称为先知的先驱者们，他们在“旧神”的梦中获得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但是，先知们的反应却很奇怪。 ——他们，和旧神遇到的所有智慧生命体都不一样。 先知们没有在幻梦境最奢华的地方流连忘返：他们拒绝在这个“天堂”中停留哪怕一日，而是带着这些来自于梦中的力量，回到现实，在宣讲神的恩泽的同时，以梦中获得的神力扩散另一些东西。 ——道德、知识和进步。 在人类文明的起始阶段，天灾人祸、疫病洪水，人类被无数次摧毁家园，也因此陷入多次残酷的战争，理论上来说，安全富足的幻梦境是不折不扣的天堂，先知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但是，伟人之所以是伟人，是因为他们想着弱小的人。 先知们将天堂的画面绘入法典，用天堂的智慧警醒众人，这也是人类的特点——总有那么几个人，他们在欲望中逆流而行。 这也是智慧族群间的不同之处：在地球这个平凡的星球上，有这么一个只属于人类的词语——奉献。 旧神没有阻止，它们认为学习更多知识是一件好事，因为旧神的食物是精神能量：也就是说，心灵越丰富的人类，也就越美味。 于是，旧神当起了“知识的散播者”，影响起了人类的历史进程。它们帮助人类这个年轻的种族，在千万年的短短时间内得到了真正的智慧。 但是，当旧神准备收割的时候，它们才发现，人类已经不再进入幻梦境之中了。 人类的身体拥有了梦的抗性，他们不再相信梦境：即使梦中有旧神留下的财宝，有美人，有他们渴望的一切，但是人类都会付之一笑，重返人间。 “昨晚做了个美梦啊！唉，醒了继续打工吧。” 人类的意志比想象中的更加坚如磐石，这只有一个原因：人类，摒弃了神学之路，进入了更为广阔的科学时代。他们不再信仰旧神，而是信仰着更为现实，更为先进的资本或马列思想。 ——图腾信仰、献祭信仰、旧神信仰，都被人类扔进了时代的垃圾堆。 “神？他能帮我买套房吗？”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地球留存的一神教神甫中，拥有坚定信仰的人都少了：旧神扩散千年的教义，在人类社会几乎荡然无存。 因此，局势逐渐失控，旧神决定开始提前收割：它们用对付其他种族百试不爽的方法，以星球为单位散布梦境，成为第二个地球。 “梦中地球”——星核。 在这个世界里，有人类希望得到的一切：知识、力量、金钱、权利、美人、帅哥…… 旧神知道，其实人类最想得到的东西，就是他们在小说、动画、电影里描绘的东西。这些文学作品，代表了人类的想象力极限，也是旧神最爱的食粮。 隐身、穿墙、点石成金、神灵血统……这么多梦寐以求的力量，这下人类该沦陷了吧？ 星核，就是猎场，就是旧神为圈养人类准备的食堂。 …… 人类拥有独立的意志，每个人类的欲望都各不相同，这在让旧神难以下口的同时，也意味着，总有一些人类会受到旧神的蛊惑。 在旧神的猎场里，所谓的“天网”就是旧神的爪牙，它们以公正的态度吸纳那些内心有着强烈欲望的人类。 天网发布邀请函，迎接每一位猎人。猎人们在自己族群的精神世界中狩猎，他们斩断的每一个生命，掠夺的每一份力量，都将化为根源，被天网吸纳成为旧神的食粮。 而当一个精神世界被掠夺干净，这个世界就将彻底毁灭，再也不会出现在人类的梦中，被彻底遗忘。 等到大量的精神世界毁灭，人类的理智就会受到重创，旧神就会再次拥有可乘之机，占据所有人类的身体，蚕食一切。 所以，猎人，其实就是为虎作伥。 懂了吗？ 林闲。 第一百七十三章 洛夫克拉夫特 奈雅丽站在楼顶，任凭风吹散她的长发。 “猎人们在精神世界，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剧情世界’中杀戮，然后获得力量，提升猎人等级，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猎人获得了旧神赠予的力量，踏入传奇之境后，它们就会直面旧神，成为一个新的傀儡。” “所以，传奇境界的猎人，才会如此缄默，因为他们早已背叛了自己的阶级。” “不过，就算所有猎人知道这一点，恐怕也不会在意……” 奈雅丽笑了笑。 “毕竟人类是无法抗拒自己对力量的渴望的，对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人之事，与我何干！人类的意志坚强而独立，让旧神难以同时摧毁，但也意味着人类之间无法相互理解，终究隔着一层薄膜。” 奈雅丽摊了摊手，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这么一想，卡拉真是个好东西。” “是啊，全靠卡拉，埃蒙才能瞬间控制整个族群，”在奈雅丽长篇大论之后，铃兰终于回话了，“那么你呢？‘伏行的混沌’，你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原来‘她’都没有告诉你啊……”奈雅丽低声呢喃片刻，又展露了笑容，“天网隐瞒一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们吧！” “请聆听：‘外神’和‘旧日支配者’，这个属于旧神死敌的族群，是如何诞生的。” …… 旧神对那些不愿意留在幻梦境的智慧生命体，采取了另外一个不可拒绝的蛊惑：你们渴望得到的东西，能从幻梦境中带到现实。 神力、财宝、永生……只要旧神觉得这个生命体能为己所用，那么它们就会赏赐梦的礼物，让这个生命体带到现实，宣传旧神的教义。 “比族群的其他生命更强、更富有，拥有更多权利和配偶”，几乎没有一个智慧生命体，能拒绝这份“恩赐”。 时间流淌，旧神与人类的交易一切如常，直到某个人类的到来。 这个人，名叫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 某一晚，洛夫克拉夫特在梦中链接到了旧神的意志，他受邀到了幻梦境中游览，看到了一切瑰丽的，匪夷所思的景象。 旧神看好这位精神力异常强大的人类，它们问这个人类：“你既不愿在此停留，那么想要从这里带走什么？财富，还是美人？” 洛夫克拉夫特摇了摇头，他回答：“我什么都不带走，我只想经常来这里。” 经常来幻梦境，等同于经常被旧神侵蚀，吞**神，这当然让旧神无法拒绝。于是，洛夫克拉夫特每一晚都前往幻梦境，他的精神也逐渐被侵蚀、损害。 但是，经过洛夫克拉夫特在幻梦境中长久的观察，他最终验证了自己的发现：只要人类能幻想到的，文学作品所描述出的“宝物”，都可以在幻梦境中重现；而越是影响广泛的文学，人类的精神就越是集中，这些“宝物”就越是强大，越是真实。 ——幻梦境，能字面意义上的“美梦成真”。 …… “我想起了我的父亲。” 洛夫克拉夫特曾坐在幻梦境的山巅，回望着自己的一生：他的父亲，就死于精神崩溃。所以当旧神第一次链接他时，年轻的洛夫克拉夫特就明白了自己儿时丧父的原因。 “人类，无法抗拒旧神的力量，也无法杀死旧神的存在。” 洛夫克拉夫特日日夜夜在幻梦境做实验：他从梦境多次取出石子、树叶等简单的实物，了解了幻梦境和现实连接的边界，以及穿越的方法。 最后，他终于选择了一种方式来反抗旧神。 ——为了打败怪物，人类创造怪物。 洛夫克拉夫特开始写文章，在他的笔下，有一种最可怕的生命体，不，祂们可能都不属于生命体：这些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外神”，祂们在星空间游荡，掌握着宇宙运行的秩序。 这就是宇宙的三柱原神，祂们分别是代表时空的犹格·索托斯；代表生命和繁殖的莎布·尼古拉斯，还有一个，就是我。 随着文学刊物的发表，注视洛夫克拉夫特作品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在人类精神的凝结下，某一日洛夫克拉夫特在幻梦境中发现了自己笔下的结晶，三柱原神的诞生。 “梦境会反映现实，精神的力量越是强大，这股现实就越是不可匹敌。” 洛夫克拉夫特经历长久的精神侵蚀，更是在幻梦境中游历宇宙，亲眼观察着“不可理解，不可直视”的恐怖三柱原神的成长，他最后终于精神崩溃了。 在人生的最后时日，洛夫克拉夫特写下大量的作品，创造了无数次一级的神祇“旧日支配者”，并给祂们强大的力量；他更是通过自己的笔，写下了经过自己验证的，如何突破幻梦境来到现实的方法。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之中，即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这些长眠于幻梦境的神祇，终会穿破梦的边界，来到现实。” 在死前，洛夫克拉夫特更没有忘记告诉继承他衣钵的好友，奥古斯特·威廉·德雷斯。 “德雷斯，一定要记住，外神与旧日支配者，将是旧神的死敌。” 德雷斯继承了洛夫克拉夫特的遗志，《克苏鲁神话》最终在他手下开枝散叶，成为近现代一股不可忽视的文学力量。 当旧神发现这种源自人类幻想的生物时，已经太晚了。大量旧日支配者撕裂了幻梦境，来到了现实世界，并且遵照着洛夫克拉夫特的遗志，徘徊宇宙，见敌皆杀，成为了与旧神不死不休的死敌。 …… “嘴巴都给我说干了，虽然我并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嘴巴啦~现在明白了吗？” 奈雅丽指了指头顶：“天网代表着旧神的监视，梦境代表着旧神的寄生。” “严格上来说，我的本体是不能来到旧神猎场的。不过，刚才阿比盖尔——就是我兄弟犹格·索托斯的女儿，她通过献祭仪式打开了时空之门，所以我才能用化身来这看看。” 铃兰眯了眯眼，她丝毫不为所动：“好了，看完了，现在你能滚了吗？” 奈雅丽挑了挑眉毛：“哎呀，别这么冷漠嘛，而且我又不是和你说话，我是在和那只新生的古神说话。对了，你们人类把我们这些非人类的神话生物，统称为‘古神’——啧，古神旧神外神，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奈雅丽看了看铃兰怀里的“初生古神”，她摊了摊手。 “我想来这里看的，就是你。我们族群的幼体，你的诞生是旧神无法容忍的，所以我前来保护你。” “林闲，你也知道现在已不再是人类，升格为了我的同族，而旧神是我们的死敌，那么你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这个寄居于你的幻梦境中的‘旧神’？” “闭嘴。” 铃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随你喽，该说的我也说了。要不是人类用‘血疗’注入我兄弟犹格·索托斯的血肉，造出了这个新生的古神，我才不来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按照中国话来说，兄弟的儿子，他可是要叫我舅舅的。” 说着，奈雅丽捏了捏自己的胸。 “话说……女舅舅可以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血与梦 浣熊市废墟·东区小学教学楼·楼顶 黑发黑眸的美丽少女，朝着粘稠丑陋的靛色生物伸出了手。 “怎么样，林闲，你要跟我走吗？让我带你一起去宇宙的彼岸，超脱人类的凡骨，前往更开阔的世界！” 百米外，铃兰抱着林闲的手更紧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靛色生命，问：“你，怎么决定？” 直到这时，聆听了一整个宇宙故事的林闲，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能说话了。 现在的他已是古神的幼体，也许在听了自己发出的声音后，人类会崩溃发疯，但是在场的两个美少女好像都不属于“人类”这个范畴。 “奈雅丽……” “嗯？” 奈雅丽满脸微笑，她干脆又伸出了一只手，对林闲敞开了怀抱。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认为这是一个开朗可爱的女孩子，正想去抱走一只野猫的模样吧。 林闲想了想，他摆了摆自己的“手”。 “奈雅丽，你能把衣服脱了吗？” “……” “铃兰，你手上再使劲就把我捏死了，我现在还是个宝宝。” 奈雅丽突然笑了，她打开了自己的风衣，里面不着片缕。 “果然……” 裸身的奈雅丽，却并没有任何让人心情悸动的地方，反而散发着无形的恐怖：在她展开的风衣之下，是一团团蠕动的迷雾，时不时有一两只不知名生物的触须从迷雾中伸出，然后又再次缩回。 “果然够劲，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抱歉啊，奈雅丽，我比较喜欢胸大的，而你连胸的概念都没有。” 说着，林闲把自己的“鱿鱼”触须伸进了铃兰的衣领。 “嗯……” “我就说，果然垫了两层。” 铃兰的手在发抖。 “叽叽叽叽！别捏了！要捏爆了！” 奈雅丽看着对面一人一鱼的表演，她摊手笑了笑。 “哈哈哈！好吧，看来我输了，”说着，奈雅丽捋了捋自己柔滑的长发，“真可惜，我都准备好陪你穿越宇宙了。你看这黑色的头发和眼睛，都是为了你才专门染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 奈雅丽扣上衣服，她打了个响指，自己的身体便开始逐渐溶解。 “这个化身只能舍弃在这里了，真可惜，我可是捏了很久的脸啊。” 眼睛掉落，鼻梁坍塌，美丽逐渐瓦解的时候，才是最丑陋的时候。 “不过，人类果然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种族，”奈雅丽瘫软在地，变成了一滩黑色风衣和触手混合的怪异物质，“林闲，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捏一个完整的人类肉体，你肯定会喜欢的，噢对了……” “如果你喜欢胸大的话，我会把我姐莎布·尼古拉斯请来，她不仅胸大而且胸还贼多，你肯定会喜欢的。” …… 直到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彻底变成污秽的一团，林闲才发话了。 “好了，她走了。不开玩笑了，我们该怎么办？” 铃兰沉默了片刻后，才慢慢说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时候再问，还有什么用吗？”林闲费劲地看着湛蓝的天空，“我已经变成一条咸鱼了啊……无论是从物理还是心理上。” “对了，以后就把我养到水族缸里吧，要大一点的那种，多种一点水草，多撒点石头，制氧机也要买好一点的，”林闲甩了甩黏糊糊的触手，似乎正在思考自己的未来，“对了，鱿鱼是海产，记得水里加盐。” “嗯……如果你不喜欢养鱼的话，就把我送回到家里。等等，这样好像不太行，我老爸虽然不吃海鲜，但我妈万一哪天想起来吃烤鱿鱼我就完蛋了……” 铃兰将林闲带到了倒塌的血肉之塔旁，将他轻轻放到了地上：“别犯傻了。” “奈亚拉托提普说了那么多，”铃兰的脸色有些复杂，“你真的，真的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闲停止了扑腾：“质问只是徒增痛苦罢了，你和奈亚拉托提普比起来，还是太嫩了。她的语言清晰犀利，以一个旁白者的身份讲述了一个公正的故事，里面却穿插了太多私货。” “梦境、寄生、精神侵蚀和传奇境界背后的阴谋。这些处处直指你的要害，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和她口中‘旧神’一模一样——摆明了，奈雅丽想要的就是让我不信任你。” 铃兰张了张嘴，她摇了摇头。 “那……那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老实说，看你这副吃瘪的乖宝宝模样，我还挺爽的……哎哟，别踩，别踩啊！你穿的可是高跟鞋！” 林闲像是鱿鱼干一样躺在楼顶，他甩了甩触须：“洛老先生书文中曾有这么一句形容奈亚拉托提普的话。” “‘奈亚拉托提普总是热衷于欺骗、诱惑人类，并以使人类陷入恐怖与绝望为其最高的喜悦。’” 林闲没有去管一脸思索之色的铃兰，他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 “这就和奈雅丽的话矛盾了：如果她的话是真的，洛老是为了保护人类才创造了外神，那么外神之一的奈亚拉托提普，为何还对人类如此敌视？” “所以，她不可信任。相比于刚见面就说谎的‘神’，我还是更信任相处更久的‘天网助手’。” 林闲在炽烈的阳光下翻转着身体，保证在高温的水泥面上，两面都烤至焦黄。 “有人说过啊，最可怕的谎言，是真话穿插着谎话。其实不然，最可怕的谎言全是真话，但是却断章取义，故意引导你去她想要去的地方。” …… “所谓的血疗，其实就是德裔心理学家皮尔斯创作的完形梦境疗法。” 铃兰自顾自地开始解说，倾诉着这些年她一直埋藏着，悉心守护着的秘密。 “七年前，有两名研究员在江源福利院创建了研究所。” “他们的目的，是利用六爻天地盘捕获外神的眷族用做血液研究。” “奈雅丽有一句话是说对的，那就是‘外神是旧神的死敌’，这个结论对于人类的有益方面，就是注入外神和其眷族的血液之后，能帮助人类抵抗旧神的精神控制。” “但是外神之血，对于人类也是一种剧毒：这种疯狂的血液能摧毁人类的心智，让人类兽化变成可怖的怪物。” “‘血液是承载灵魂的货币，吞噬血液会造就畸形而冗杂的思维沉淀。’” “血疗最终的目的，就是通过梦境，将外神的疯狂实体化；在梦境中彻底击败畸形的思维沉淀之后，再倒灌入现实世界，控制人类的肉体。” “是不是感觉很耳熟？没错，这是旧神的‘幻梦境’技术：将现实世界的物质倒映入梦境，再将梦境中的物质反馈至现实。” “人类就是这么一个疯狂的种族，我们同时从两种可怕的‘神’身上学习技术：从外神之血注入疯狂，再以旧神之梦控制理智。” “到头来，我们不过只是想维持族群的留存而已。” “这，过分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梦境倒灌，时空逆流 林闲躺在地上，他望着天空，语气也不再轻松：“也就是说，七年来我所憎恨的噩梦，其实是你在帮助我清理犹格·索托斯之血的疯狂？” “对此，我并不准备解释什么。” 铃兰将手伸进了枯萎的血肉巨塔，她在里面摸索出了一个东西后，重新抱起已经被太阳烤的五分熟的林闲：“因为你只是受害者，我们是加害人。为了实验的成功，我必须看着12岁的你在噩梦中哭喊，我不能心软，因为这是赌上你、赌上全人类命运的实验。” “小傻瓜，恭喜你，实验成功了。你看看，现在就算古神的血液充斥你的全身，将你变成了一条……呃，烤鱿鱼，你仍然保持理智，站在了人类的阵营。” “现在，是我们采摘果实的时候了。” 铃兰摊开手，将自己从肉壁里取出的东西放在林闲面前。 ——这是一枚漆黑的骰子。 “秘银骰子？这是我在庄园里做的梦境图腾？” 铃兰点了点头。 “你成为了古神的幼体，事实不可逆转，奈亚拉托提普自以为已经赢了。但我有一个连祂都不知道的后手：利用‘千荫’，我能将时空倒转回献祭之前。” “千荫？” “名字并不重要，”铃兰摇了摇头，“重要的是它是唯一能操纵外神之血的道具，我将用它来催动你体内的犹格·索托斯之血，倒转时间。” 说着，铃兰将手里的东西扔上天空：“幸运7。” “哒哒。” 骰子落地后滚动，最后停止下来。 ——数字，正是6。 “不对，是7。” 林闲看见骰子由漆黑变成了透明：在它的正中央，精金制成的核心正在在闪烁。 ——透明的骰子，中心闪烁的光点，从正面看下来，就像是数字6中间多了一点。 7。 “这里是现实世界，你是怎么做到扔7的？”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所以我加工了一下，”铃兰并没有隐瞒，“‘这里是梦境，所以能扔出7’；那么‘扔出7，所以这里必须是梦境’也可以实现的吧？” 铃兰刚一说完，骰子上的数字就全部消失了，它变成了一个全透明的六面体，大量雾气从中蒸腾而出，被扩散的雾气所笼罩的区域开始飞速变化。 ——月光与花园。 铃兰与林闲，又回到了幻梦庄园。 “我把它做成了一个能让人自由穿梭梦与现实的道具，就像是奈亚拉托提普所述，这是洛老遗留下来的，解析自‘旧神’的技术。” 铃兰变回了12岁的女孩模样，她坐在恢复了正常的椅子上，倒上了一杯红茶。而在桌子上，则放着一把古老的入鞘太刀。 “说吧，你还有什么想问的？”铃兰抿了一口茶，然后拿起了太刀，“待会儿我会拔刀将你斩为两段，浸没犹格·索托斯之血的‘千荫’会让时间回溯。除了你我之外，所有生命……甚至非生命都会忘记这段历史。” 林闲在桌子上扑腾了一下。 “嗯……其实我还想说……” “18岁的你，就算垫了两层也有bcup，所以不用自卑。” “……” “喂喂，你拔刀就算了，这个起手姿势是怎么回事？喂！别用次元斩啊！” 苍蓝色的刀光闪过，星空血液四散而出，最后全部吸入了刀身之中。 时空，开始倒流。 “趁着这个机会，我倒是有话想说。” 铃兰坐回到位子上，她周围的环境都在飞速倒退，就连手里的茶杯都化为了飞灰。 “我保护了你的梦境七年。” “我还将继续维持下去。” “或许等到你平凡地娶妻、生子；或许等到你化身为神，漫游宇宙。” “我都会在这里，始终如一。” “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老师’。” …… 浣熊市·东区小学·楼顶 林闲靠在楼梯间的墙上闭目养神，他在二楼吸引witch和路易开战后，剩下的只需要在这里静静等待结果就行。 “希望雪莉那个小家伙乖乖地躲在柜子里面，不要被卷进去了。” 说着，林闲抛了抛手里的影刃…… “当啷。” 然而，他却并没有接住影刃，任凭它落到了地上。 林闲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大量的记忆，在林闲的大脑之中闪回。 “时间回溯了吗？现在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林闲观察着周围，他看着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伸手接住了一些毛毛细雨。 “暴雨之前，这还是我没有和路易接触的时间。” 适时地，铃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她的语调有些疲惫，还伴随着一些咳嗽。 “小咸鱼，我们……咳咳……回来了……” “喂，你没事吧？” “死不了……这个东西你拿着。” 一个漆黑的骰子，从手机里凝聚出来，落到了林闲的手心。 “还是那个秘银骰子。”林闲拿起骰子，一股强烈的能量便随着骰子进入了他的身体，从指间窜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是什么？！” 这股穿透林闲身体的能量狂暴无比，它们在每一根血管肌肉上扎根，洗筋伐髓。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小礼物’，虽然时间提前了，但是分量还是一样的。” 铃兰停顿了一下，她咳嗽两声后继续说道。 “咳咳……你还记得我在未来说的话吧？‘现在，是我们采摘果实的时候了。’” “血疗成功了，你已经可以成功控制古神之血，不用再担心兽化。这枚骰子的作用，你也见我示范过了：它能链接梦与现实，当你扔出7的时候，你便可以打开梦境边界，从我这里提取力量，这就是旧神技术的‘梦境倒灌’！” “记住，你第一次使用这股力量时，将能达到最高的同步率！10分钟……咳咳……” 过了许久，铃兰才继续说道。 “在你扔出第一个7的时候，你将拥有100%的梦境倒灌。这意味着10分钟内，梦中那个历经七年狩猎的你，也可以踏入现实！” “哐！” 在林闲侧身处，出屋面的铁门凌空飞起，他甚至能看见飞来的凹陷铁门上有一个深深的脚印。 “路易来了。还真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啊。” 林闲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他朝天扔出了骰子。 “来吧，幸运7。”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战阿喀琉斯 愤怒，燃烧的愤怒几欲破体而出！ 路易·文森，经历了十二个狩猎任务的精英猎人，白银级猎人中的佼佼者！无数猎人死在他的手下，他也经历过无数险象环生、酣畅淋漓的苦战，但是，却没有一场像今天这样憋屈、屈辱！ “那个黑铁级的菜鸟……竟然敢这样戏耍我！” 路易冲进了楼顶，他着眼四周搜寻着那个愚弄自己的黑铁猎人，准备用最残忍的方式给他一个永身难忘的“教训”！ “哦？” 并没有让路易多花时间，他只是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站在楼顶正中央的青年。 “终于搞清楚你我之间实力的鸿沟了吗？知道逃跑也是徒劳了吧？” 路易虽然受了伤，但他依旧自信能将这个猎人碎尸万段，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 雨水击打在地面上，溅出一层血色的薄雾。 “呼……”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青年，站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央，呼出一口血气。 “玩火自焚，作茧自缚，人类贸然运用尚未解析的力量，只是创造自戕的囚笼。” 话音一落，青年看向了路易·文森。 “……” 路易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但他随后就对自己的行为倍加恼怒：什么意思？我竟然害怕了？ 林闲那在雨中分外明亮的金色瞳孔，就像是野兽的眼睛，着实让人心慌。 但是这次，在他的眼睛和脸颊上，已经没有污染的痕迹了。 “善用，而不滥；浅尝，即可止，懂得‘节制’，才是真正的‘血质应用’。” 林闲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啪！” “这个家伙……做了什么！？” 路易后退了一步，这次他可不是条件反射，而是自愿后退的这一步——楼顶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变化！这在让他始料未及的同时，也感觉到事情开始超脱自己的掌控。 “咕咯咯咯……” 那些堆积在楼顶边缘的大量尸体，它们同时发出了奇怪的声响——这个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而是从每一根血管里发出的！ “咯咯咯……啪啪……” 随着血管爆裂，尸血奔涌而出！ 在此刻，楼顶上所有的尸体，瞬间被未知的力量榨干了血液！ 血，黑红色的血在湿润的水泥地面流淌，它们像是蜿蜒的群蛇，朝着同一个目标游去。 林闲。 “唔，该提纯了。” 那些丧尸污秽的，充满腐臭和病毒的血液在雨中汇聚，最后变得清澈，重现鲜红。 “第一步，血质榨取；第二步，血质净化。” 清澈的血液沿着水泥地面汇聚在林闲脚下，如果从高空鸟瞰，这就像是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一般——林闲是“眼”的中心，周围遍布血线。 血线如同蠕虫一样爬上林闲的脚踝，随后继续向上，遍及他的全身，完全覆盖了他那破破烂烂的衣衫。 细血如丝，织锦成衣。 深色的猎装、褐色的三角帽、黑色的皮手套……血液纺织成了一套合适的猎装，散发着浓浓血腥味的猎装。 “第三步，血质转化。” 林闲紧了紧手套，他压低帽檐，拉高了衣领。 “感觉还不错。” …… 路易·文森并没有冒进。 “你，究竟做了什么？” 面前的青年，给路易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竟让他这个一直“天王老子我第一”的人开始不由自主地退缩。 “你，打断了我的左臂，踢断了我的右腿，还扇了雪莉一个耳光，拧断了娜塔莎的脖子……” 林闲此时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整理衣装，准备出去郊游的学生一样。 “铃兰告诉了我‘曾经’发生的事情，那么，现在该是讨债的时候了。” 说完，林闲将右手垂在身侧，丝线般的血液从地表爬上他的脚踝，流过他的长裤，淌入他的衣袖，最后在黑色的皮手套下凝聚成一大团纠缠的丝线。 聚血为剑，一把锋利的长刀落入了林闲手心。 “哗！” 林闲一甩手，血渍和雨渍从剑锋上溅开，扩散出一个弧形的激荡。 “真是把好刀，‘落叶’，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抬起头，林闲那金色的瞳孔里，映照出路易那咬牙切齿的面容。 “来。” …… 再次听到这个字，路易却没有再暴跳如雷了。他可能是疯子，但并不会是傻子。 “这个家伙……恐怕是用了什么秘术、禁术一类的技能，透支了自己的生命，才有这样的力量！” 路易尽可能在脑中找寻合理的判断，他找到理由后，便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那么，我就只需要防御，直到他的技能时间到，或是生命燃烧到尽头！” 路易歪打正着其实蒙中了一点，那就是林闲这个状态的确是有时间限制的，10分钟。 不过，这最强盛的10分钟，足够林闲摆完pose，说完狠话，再干掉路易，然后再摆个pose，最后说句“你已经死了”。 “时间还挺长，那么，就再加大一些力度吧！” 林闲的长靴踩在地上，溅起一大片血色水雾，他朝着路易奔去的同时，周围的雨水都瞬间染成了红色！ 暴雨如瀑，细密的雨帘连接着天与地，击打出一片白茫茫的浅雾。 血液四散而开，它们顺着落地的雨帘一路逆流而上，直到苍天之顶！ 血珠混合着雨珠，将楼顶的雨幕变成了猩红的血幕，一眼望去，这里就像是卷起了血色幕帘一样，分外可怖！ “红色，是喜庆的颜色，不是吗？” 在路易还在惊恐地看着周围的血幕之时，林闲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 “不要东张西望。” …… “该死！” 路易重伤后本就失去了敏捷度，他只有寄希望于自己的坚硬皮肤，来对抗林闲袭来的锋刃！ “锵！” 刀锋切割在阿喀琉斯的表皮上，划下一道白痕。 “太好了！他的攻击不不足为惧！”只要不能破除自己的防御，那么路易就有坚持下去的自信！ “开心么？这只是平a。” 林闲不咸不淡地后退一步，然后再次重重劈下！ 这次，他手中的古老长刀“落叶”缠上了大量的血水——周围雨幕中的血液全部抽离了出来，像是游龙一样缠绕到了剑尖！ “啪！” 这次不再是闷响，而是清脆的拍击声！ 不过可惜，同样没有破除路易的表皮防御。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极限吗？你这花里胡哨的环境效果，就这？” 可惜还没等路易狂笑出声，他突然就感觉到全身一阵酥麻，伴随着剧痛的电流瞬间扩散到他皮肤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百七十七章 神不为人，皆为魑魅 “不要志得意满，年轻人。我在梦里的上万个岁月里，初获力量时曾比你还狂，但总有更强的敌人教会我如何谦卑。” 林闲一甩落叶，上面的血渍飞溅而出，带着一圈冰蓝色的电弧。 “‘电浆虫’之血，怎么样，够刺激么。平常我都是用来电鱼的。” 紧接着，林闲伸出左手，从雨幕中捞出一团血球。 “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说着，林闲将血球在落叶的刀面上一抹，一大片燃烧起来的火焰喷涌而出。 “红莲哥斯拉之血，还真是好看。对了，你看《哥斯拉》吗？” 看着对面的路易久久没有回应，林闲歪了歪头。 “我明明已经把血质浓度调低了很多啊，你就这样被电死了吗？真可惜，我还有很多血质想试试的。” 路易浑身已经被电得抽搐了起来，他吐出一口鲜血，歇斯底里地喊着：“你这是什么妖术？普通的电怎么可能伤害到我？！” “唉，所以说你要听人话呀，”林闲挽了个剑花，火焰的剑锋在雨帘中旋转，煞是壮观，“这是‘电浆虫’的血液，自然比普通的220v家用电厉害喽。” 说着，林闲弹了弹剑锋：“至于这‘妖术’嘛……就是‘血质模拟’啊，之前腐蚀你的血液，你还记得吗？” ——血质模拟，将人类之血模拟成所有非人类的血液，甚至连神灵的血液都能应用自如。 “所以说，快站起来！我的‘血库’里，还有很多有意思的血质想给你分享一下呢。” 林闲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流淌过冷漠的光。 林闲的血质模拟，只能模拟吸取过的血液，在现实世界里，他接触过的血液就只有boomer和spitter，但是在幻梦庄园里，他七年来掠夺的血质，已经凑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血库”！ ——现在有10分钟可以完全同步梦境，为何不好好“试验试验”呢？ 千万次的噩梦狩猎，痛苦而永恒的怪物猎杀，不是毫无作用的：怪物们的血，已经化为了林闲力量的一部分。 “真是疯子！！” 路易经常听到别人说自己这两个字，但他从来没有想过“疯子”这两个字会从自己口里说出来！ 说完，路易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楼顶的铁门跑去！ “唉，这就想逃了吗？” …… 一道血液组成的墙壁，将门框粘得结结实实。 “这怎么可能！！” 路易一拳砸到血墙上，但这座血液组成的墙壁却柔韧无比，丝毫不着力。 林闲一摊手：“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柔能克刚。” 路易这才发现，整个楼顶已经被血色的墙壁笼罩了——那些遮天的血幕四散开来，将整个楼顶化为了一个囚笼！ “*粗口*！老子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路易吐出一口唾沫，他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林闲走了过来！ “‘逃？’幸好你提醒了我！仔细想一想，你不过是用一些戏法来愚弄我，一直都是！” “河边大桥，你利用畸变体丧尸来阻拦我；教学楼二楼，你利用witch来拖延我；现在，你又用这些戏法，就想让我害怕，让我束手就擒？” 路易双手互击，他咆哮道：“拳头下见真章！我要撕碎你的伪装！” 林闲想了想，他一挥落叶，爆燃的剑气将方圆五米的所有水汽全部蒸发干净。 “这样就舒服多了。”林闲理了理干燥清爽的衣服，他将燃火的剑锋插入了地面。 “虽然我并没有愚弄人的意思，不过你说的也对，‘拳头下见真章’。” 说完，林闲竟然撇弃了落叶，他光着手就朝着路易冲了过去！ “哈哈哈，你是不是连自己也愚弄傻了？比肉体强度，你能和我阿喀琉斯比？”路易喜出望外，他还真怕林闲继续使出那些“小把戏”，现在比拳脚的话，可是他最想见到的事情！ “呯！碰！呯！” 林闲和路易交手后，短时间俩人就互相缠斗拳击了十几个回合！ “这个家伙，学的是什么搏击术，怎么这么厉害？不对，重点是他的身体，为什么能承受我的拳脚的力量？！” 在路易看来，林闲婉转腾挪、步伐诡谲也就算了，但他的肉体为何变得如此坚韧？那泛着光泽的皮肤，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 “‘阿喀琉斯’，对吗？” 林闲那金色的瞳孔让路易感到不安，他说的话更是让路易大惊失色。 “我想试验的最后一个‘血质应用’，就是‘血质掠夺’。” 林闲和路易互拼了一拳，路易砸到了他的胸口，而他则重重打到了路易的下巴。 同样的血统，同样的血质，两人不分你我，缠斗之后皆毫发无伤。 “我能将‘掠夺’的血液，加入我的‘血库’，之后通过‘模拟’再次使用出来，”林闲指了指天空，“还记得你吐了一口血吗？它渗入了雨水，被我的‘血质榨取’化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最后掠夺入了我的血库。” “现在，我也是阿喀琉斯了。既然战况焦灼，那么就让我来试试‘血质集中’吧！” 说着，林闲一甩手，朝着路易的脖子狠狠一拳打了过去！路易匆忙防御，但他挡在脖子前的左手瞬间就被林闲的一拳打得凹陷了下去！ “不可能！你是吸血鬼吗？这种能掠夺对方血统的能力，黑铁级不可能获得的！不可能！我可是神的血统！！！” “‘神’？对我来说，只要不是人类，那就是怪物。而只要是怪物，我就可以抽筋拔骨，榨干每一滴血。” “对此，我可是‘专家’。” 趁着路易神情恍惚，林闲又是一个飞踢重踹，将路易的腿碾成了对折。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路易最后的嘶吼和胡乱的反击，最终迎来了暴雨的落幕。 “就算这样，就算这样！我也是正牌的阿喀琉斯，你这个假货！刚得到的力量，不可能敌得过我！我是路易·文森！我是即将踏入黄金级的男人！！！” 林闲轻描淡写地后退，躲开了路易的乱拳。随后他甩了甩手，淡淡的神力在他的拳头上萦绕，那是路易都没有发掘出的，阿喀琉斯血统的上限。 “没有赝品，就一定胜不过真品的道理。” 一拳，挥出。 雨，停了。 “林先生，在，在吗？” 一个小脑袋从楼梯间里伸了出来，原来是雪莉·柏肯。 血色褪去，雨过天晴，此时楼顶中央只站着一个身穿破破烂烂u.s.s.作战服的青年。 还有，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 “我在。” ……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作弊 一路上，雪莉沉默了许多。 或许在看见卡特琳娜老师的尸体后，她也明白了：在这场灾难之后，无论是谁，都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了。 林闲抛着手里的两枚漆黑骰子，回望着被鲜血浸染的楼梯。 “猎场只会铭记胜利者，而败者连马革裹尸都没法做到。不过，我在不同的世界线杀了他两次，也算是‘因果不虚，报应不爽’了。” “这就爽够了吗？”铃兰的电话在10分钟后如期而至，看来她也是掐准了时间。 “咳咳……好了，小傻瓜，现在仔细听清楚我所说的每一个字。” “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其实就是绕开了天网，为你提前觉醒的s级天赋。” “‘血质应用’，我将你在梦境中的力量倒灌入现实，凝聚成了你的天赋。虽然你已经提前在梦境中将它千锤百炼了，但在现实世界，你并不能使用梦境的力量！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要从头开始练习！” 铃兰顿了顿。 “不过，你至今的努力也不是徒劳，我把秘银骰子留给你了。你权当它是一个作弊器，是一个能链接现实与梦境的桥梁。” “记住了！这枚7号骰子在一个剧情世界里，只能用三次！每当你使用它时，就能提取出一种梦境之源，它们分别是武器库、血库或花园。” 铃兰咳嗽了一声，从模糊的电子杂音里，甚至能听见她的身边有怪物吼叫的声音。 “咳咳……‘武器库’就是庄园中的工坊，你能像之前的噩梦狩猎一样，挑选一把趁手的兵器带到现实；” “‘血库’你也用过了，它储存着你至今为止，在噩梦中猎杀掠夺的所有怪物血质，但你只能挑选一种；” “‘花园’能让你短时间回归梦境，给你缓冲和恢复的时间。” “这三种梦境之源，使用时间都只有10分钟。” 铃兰喘息片刻，她仍然显得很疲惫：“记住：一个世界，只能用三次！这是我为你争取的最大‘作弊’限度了！” “那么，也就是说我还能用两次……”林闲收起了骰子，“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你那的情况：自从时间回溯之后，你那的声音就很嘈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铃兰的喘息声便传了过来。 “没事……我……我在跑步……啊……啊哈……锻炼身体……” “别瞎玩梗……我旁边还有萝莉，就先挂了。哦，我差点忘了，你也是萝莉。” …… 幽暗的甬道内，潮湿的石墙长满青苔，散发着苦涩的潮气。在邪神的侵蚀散去后，那些糟心的血肉和触须总算是消失了。 铃兰拿着古旧的太刀“千荫”，她沿着甬道一路往前，很是疲惫。 在甬道的角落里，那些墙角最隐蔽的地方，一些雾态的诡异生物正在生成：它们穿梭于各个角度，直到找到了猎物的弱点位置之后，才从雾气中伸出短管一样细长的头颅、中空的长舌和长满孔洞，散发着微光的狭长身躯。 “玩弄时间是有代价的。啧，这些‘廷达罗斯的猎犬’简直像是闻到了荤腥的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铃兰将千荫拔出一小截，血色的刀锋照亮了她的侧脸。 那些怪物仿佛害怕着这把刀一样：它们缓缓地重回雾中，在各个阴暗角落中穿梭，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 “怪物，会害怕更强的怪物。” 铃兰疲惫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看着映照出自己脸庞的刀锋——那张反射出的怪异脸庞，正在异常地狞笑着，看着外面的“自己”。 “该归还千荫了，不然睡在这里面的‘东西’，可就要醒了……” …… 没了路易这个最大的敌人之后，林闲总算轻松了许多，他带着雪莉推开了二楼舞蹈房的门，走到了大衣柜旁。 林闲“啪”地拉开柜门，他看见了举着一根手指发出淡淡微光，另一只手翻看着书页，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巴黎圣母院》的娜塔莎。 “啊~啊~美丽的姑娘艾丝美拉达，你去了哪？” 看着看着，娜塔莎还擦擦眼角的泪，看起来已经沉浸进去了。 “诶，老师你回来啦！” 娜塔莎刚一合上书，雪莉就兴奋地凑了上来：“铛铛！娜塔莎我给你说哦，刚才在天台上啊……” 回到安全的地方、看见同龄的伙伴，雪莉一下子就恢复了活力，她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之前的惊险一幕，把娜塔莎唬的一愣一愣的。 “伤心事忘得也快，这就是小孩子啊。”林闲没去管她们，他活动了一下腰酸背痛的身体，然后拿出了一个染血的手机。 ——路易·文森的战利品，白银级的宝库。 “让我看看……啧，这家伙还真是穷啊！” …… 除了两张随身携带的钥匙卡外，路易的“宝库”里只有积分2600分，装备和道具几乎一清二白，都是一些辅助或者疗伤类的东西。 …… 片刻后。 “咯咯咯……” 一只老母鸡在舞蹈房里欢快地蹦跶着，雪莉看到之后便开心地追了过去：“林先生，有母鸡！它是哪里来的呀？” 雪莉扑倒这只转圈的老母鸡后，她发现这只鸡一哆嗦，竟然当场下了一个蛋：“先生！林先生！你看，这个是鸡蛋是金色的！” 在雪莉手里的金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它沉重得让这个小姑娘用双手才能抱起来。 “来自《伊索寓言》的下金蛋母鸡？这个路易也真是够聪明的：金子毕竟是各个世界的硬通货，买只下金蛋母鸡不会亏，”林闲没去管抱着金蛋大呼小叫的雪莉，他开始翻找下一个战利品，“这路易也太穷了吧？不仅积分少，道具也只给了俩件？” 这种情况下，要不然是林闲手黑，要不然就是路易压根就没留下什么压箱底的东西。而林闲更倾向于后面那种猜测。 “按照路易的性格，他应该是那种老子阿喀琉斯肉体无敌，打爆一切！所以根本看不起，也不会去买兵器的。以路易的狂妄性格，他应该也没有理财的习惯，一获得神器装备就会卖了换成锻炼肉体的药物。” 林闲的确没有猜错，路易·文森在现世就是一名业余拳击手，他坚信自己的拳头能解决一切问题，所以路易根本就没有保留任何兵器和消耗品，而是全力熬炼身体。 林闲将雪莉递过来的金蛋塞进兜里后，他才拿出路易遗留的最后一件道具。 “wooo~” 这是，惨白的绷带和骷髅的臂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食尸鬼王的臂章 林闲捡起了这个造型别致的臂章：“这是……‘食尸鬼王的臂章’？” “道具：莫尔迪基安的臂章” “分类：装备” “品质：白银” “出自：dota2” “特质：护甲d 生命恢复d 攻速增强d 邪恶之力c” “特效：激活‘邪恶之力’后，猎人将获得强大的攻击力、生命力和莫尔迪基安的庇佑，但你的身体将会被持续抽取血液和生命力，直到衰弱到极限。” “介绍：能让你成为野兽的武器，持有者牺牲自己的生命能量来获得巨大力量。一旦激活‘邪恶力量’，被诅咒的食尸鬼之神将赐予你可怕的力量，但祂也会极快地抽走你的生命精华。这种生命精华逐渐从身体流失的可怕感觉……嗯……男孩子们肯定知道得非常清楚。” 林闲在左手缠好了臂章，适应了一下它的工作方式。 “‘邪恶力量’，这是一个非常公平的契约——用生命向邪神换取力量。” “不知道在猎场能不能玩‘切臂章’的操作呢？还是算了，路易都没在我面前用它，说明还是挺危险的。” 话虽如此，林闲还是要提前熟悉一下这个装备。 …… 莫尔迪基安的臂章外表是由骷髅骨骼和绷带构成：几块类似于人类骨骼的片状物贴在小臂上，接着就是一圈一圈的绷带缠绕其间，装备上臂章之后看起来非常酷炫，有一种黑暗和邪恶的风格隐藏其中。 林闲甩了甩手臂，他能感觉到一股充满血腥味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贴身的绷带涌入体内，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小家伙，别看书了，看我这！”林闲招呼了一下娜塔莎，“我验验货，你帮忙看着点！” 说完，林闲便启用了“邪恶力量”。 “唔！” 林闲手臂上的骷髅片传来了冰凉的触感，紧接着他便感受到了一阵刺痛！ 针，还是触须，还是其它的什么鬼玩意儿正从骷髅片上伸出，扎进了林闲的皮肤，刺入了他手臂里的血管！ 血腥气味逐渐浓重起来，林闲能感觉到有一些邪能顺着骷髅片上的“针”输送到了他的体内，让他感受到了狂暴的力量！ 与此同时，林闲的血液也随着“针”被抽到了臂章之中！骷髅臂章上的骷髅眼眶闪烁着红光，就像是贪婪的恶鬼，正在享受着血肉的盛宴！ ——诅咒，以生命换取力量，直到生命被抽干的最后一刻，力量都会源源不断！ “七秒。” 娜塔莎一边施放恢复法术，一边说着：“老师，我能看见你的生命力变化：七秒后，生命力就降低到了危险的界限。” “才七秒？呵，如果我还能维持100%梦境同步的话，几千年的血库，我让你吸到爽！” …… 林闲在路易身上一共就获得了这两个道具：下金蛋的母鸡和莫尔迪基安的臂章。至于勋章，除了从路易本人胸口扒下来的一枚白银勋章外，最大的收获就是三枚黄金勋章。 “看来路易为了踏入黄金级，已经准备了挺多的资源了。这些遗产就留给娜塔莎吧，她作为白银级猎人，这些黄金勋章比我有用，也算是给她一路上的辛苦费了。” 林闲收起勋章和母鸡，他招呼着雪莉，背起了娜塔莎和大桶，准备离开这个尸横遍野的学校。 …… 十几分钟前·浣熊市小学·大门 “a，a哥……这里就是浣熊市小学了。我……我们进去吗？” “走。” 瓢泼大雨中，两个青年静静站立在操场中心。 其中一个，是穿着u.b.c.s.军装的胡军显，他正在哆哆嗦嗦地在雨里打颤；而另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男青年艾历克斯·墨瑟，则正如闲庭信步般在暴雨中漫步。 ——时间逆流后，墨瑟还是来到了这所学校。 “胡，你确定这里有领主级的怪物吗？” 胡军显在瓢泼大雨里久等之后，作为普通人的他实在有些扛不住了：“应该有吧……a哥，我们要不走快点，先去躲躲雨？” 艾历克斯·墨瑟则头也没抬：“没事，你去躲雨，我去周围逛逛。接下来你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帮我找到白银级的领主生物。” 胡军显忙不迭地冲向了教学楼，他终于可以暂时躲一下雨了。至于墨瑟的要求，胡军显也是有苦说不出。 几个小时前，胡军显在逃离河岸后思忖了片刻，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新人，自保能力约等于0，最好的方案还是去学校找剧情人物组队：按照原剧情，卡洛斯和吉尔必定会在学校里碰面。 可就在前往学校的路上时，胡军显却被墨瑟给挟持了——也算是他自找的麻烦。 当胡军显第一眼看见墨瑟时，他就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你是《杀戮原型》的a哥？！” 这下可好了，墨瑟见有人认出了自己，他立刻就把胡军显给抓了起来，而胡军显甚至都没有被逼问，就竹筒倒豆子地把自己知道的全给说了出来。 艾历克斯·墨瑟并没有杀死并吸收掉胡军显，一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屠杀猎人了，二是猎人的记忆实在是太过庞大，如果要筛选出有用的记忆非常耗时间。 正巧，墨瑟需要一个精通剧情的人来帮助自己，至少要让他完成猎场的任务，成为真正的“猎人”。 “我”，艾历克斯·墨瑟到底是《杀戮原型》的一个棋子，还是这场《生化危机》里的一个精英怪物，甚至或者只是一个用掉后就会刷新的游戏boss？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将去向何方？ 相信成为猎人之后，这些疑问都将解开。 …… 一段时间后，雨幕逐渐散开，九月骄阳再次照耀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 “呜……雨终于停了，太好了。”胡军显看着放晴的天空，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呼，真是累啊，不过也好：我只要跟在a哥旁边，至少是安全的。” 胡军显坐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的长椅上擦了擦雨水，浑身黏糊糊的他感觉有些沮丧。 “唉，真是失败，作为游戏达人的我连一个支线任务都没有完成，更别说隐藏任务了……该怎么去赚点积分呢？阿嚏！” 揉了揉鼻子，胡军显叹了口气。 “想赚积分？” 就在这时，一把冰冷的刀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兄弟，买挂不？” 第一百八十章 “红色的大狗” 十几分钟之前·浣熊市东区小学·宿舍区 暴雨如流瀑，在朦胧的雨雾中，能依稀看见一行人正踩着泥浆，一路仓皇逃窜。 “快跑……快跑！那个红皮怪物追上来了！” 一个血红色的巨型身影分开雨幕，正锲而不舍地追逐着前方的这队活人。 “法克！吉尔警官，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大只！？” “l.j.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只在教堂里见过这种怪物，但也没有这么大的品种啊！！” “尼古拉，你掩护我！我们必须减缓它的速度，不然在这种开阔地上很容易被追上的！” “收到！” 这队人正是卡洛斯、吉尔一行人，他们刚带着安吉拉离开教学楼不久，就被一只七八米长的红色怪物给追得东奔西跑。 “一只红色的大狗”，这正是林闲所预测的，安吉拉拯救任务中的致命boss——巨型舔食者！ “前……前面是体育仓库和室内球场！先进去那里躲躲！”卡洛斯一边开枪反击，一边领路，“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离开宽敞的宿舍区！” 有仓库，就意味着有厚重的铁门，但愿能暂时抵挡一下这只巨兽！ “快！卡洛斯，你俩快进来！”吉尔一行人有惊无险地跑入了体育仓库，并用厚重的门栓锁住了精铁大门。 一行人看着巨大的铁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它，应该不会追来了吧？” “呯！” l.j.话音刚落，巨大的撞击声便轰然响起，铁门瞬间凸出了一大块——事与愿违，看起来这只巨型舔食者并不想放弃到嘴边的活人肉。 “后退！吉尔，你去找后门！快！”作为老雇佣兵，卡洛斯体现了从枪林弹雨中锻炼出的冷静，“l.j.，尼古拉和我！我们三个男人去找障碍物，尽量推翻柜子桶子，不能让那只怪物追踪得那么顺利！” “咚！咚！咚！” 坚实的铁门也经受不住巨型舔食者那攻城锤一样的撞击，铁门很快就塌陷大块，马上就要被摧毁了！ “这里有后门！你们快过来！”没有费多少时间，吉尔就找到了隐藏在一堆堆体育道具中的后门。 “尼古拉，打烟幕！l.j.你赶紧先跟上去，我们马上就到！！”卡洛斯三人已经将体育仓库弄得乱七八槽，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体育道具和散落一地的铁柜铁筐。相信等巨型舔食者闯进来的时候，一时半会儿也不能从中锁定他们的位置。 “嘭！” 铁门哀鸣一声，终于寿终正寝，在哗啦的暴雨声中，血色的舔食者像是刚从地狱熔炉中爬出的恶鬼，终于出现在了裸露的门口。 “嗤嗤嗤……” 烟幕弹在体育仓库各处引发了剧烈的烟尘，扰乱了舔食者的感知——类人型生物狩猎依靠的感官无非就是眼鼻耳，而在这里，烟幕弹的刺鼻气味让它闻不到；扩散的烟雾让它看不见；而散落一地叮当作响的体育道具更是让它听不见活人的脚步声。 舔食者的视觉、嗅觉和听觉同时受阻，让活人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吼……” 舔食者闯入了大仓库，它伸出五六米长的血色长舌，在一片黑暗中探寻着活人的踪迹。 …… 卡洛斯、尼古拉作为久经战场的士兵，他们俩早就习惯了隐秘行动。 舔食者在移动的时候，会碰到地上的体育道具，引发清脆的声响，而卡洛斯俩人就全靠着这些碰撞声的声音来远离它的位置。 “嘘，这里……” 吉尔招呼着几个生还者，她们就这样悄悄地从后门离开，重新进入雨幕之中，徒留舔食者还在原处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呼……” 重新闯入冰冷的暴雨中，吉尔一行人长舒一口气，仿佛重获新生一般。 “那个家伙……真的是‘生物兵器’！？”l.j.一脸夸张的震惊表情，“大兵哥，你确定你们安布雷拉能控制那种玩意儿！？” “别说‘你们安布雷拉’，我们俩早就不为安布雷拉工作了！”卡洛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安布雷拉把我们当作炮灰，当然不可能对我们透露太多秘密！鬼知道他们准备如何控制那种怪物！天啊，它简直就像是一只剥了皮的攻城巨兽！” “好了好了，等逃出去再说！”吉尔焦急地在雨幕中寻找着出路，“这里暂时待不下去了，我们先出学校找个安全的建筑躲起来，再去考虑联系林闲他们吧！” “轰！”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冲击声在几人的身后响起，他们惊恐地回头一看：那只巨大的舔食者已经像是一枚炮弹一样冲破了体育仓库的墙壁，站在豁口处甩动着它那带刺的长舌。 “真是乌鸦嘴！你说的啥来着——‘攻城巨兽’？现在它真撞破‘城墙’跑出来了，我们该怎么办？！”l.j.哆哆嗦嗦地拿着手里唯一的武器——黄金沙漠之鹰，但他觉得自己与其用枪去射那只怪物，还不如朝着自己脑袋来一枪干脆。 “怎么办？跑啊！！” 体力在逐渐流失，经过体育仓库的一番闹腾，卡洛斯几人的体力明显已经有些跟不上了，很快，血红色的舔食者便接近了他们。 “完了……完了！它追上来了！” “找掩护！” 卡洛斯清楚再这么直线跑下去他们肯定会被追上——毕竟他们是人，而敌人是体力无穷无尽的怪物！ “如果现在不反击，后面就没有机会了！” 黑人仿佛是绝望了，他连手里的枪都有些拿不稳：“怎么反击，用你手里的5.56口径子弹给它挠痒痒吗？” “闭嘴！如果你有好的计划就说出来，不然就老老实实地把你的舌头塞到屁股里别废话！” 卡洛斯一行人躲到了员工宿舍楼后面，将其当做暂时的掩体，但是他们此时已经弹尽粮绝，就连卡洛斯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呜呃呃……” 巨型舔食者那在雨水冲刷下发红发亮的肌肉躯体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而三男一女也只能用步枪、手枪进行微不足道的反击，此时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用长矛在对抗枪炮的印第安人一样无力。 “吼！” 子弹嵌入了舔食者的肌肉，并未能造成有效杀伤，但却成功激怒了它！嘶吼一声后，这只巨型的生物就像是一辆铆足马力的重坦朝着众人躲藏的楼房撞了过来！ “哦，我的上帝！” “撤，快往旁边撤！” 呼喊声中，剩下的活人全都充满了绝望之色。 “嗡……” “嗡……” “嗡！” 就在这时，狂乱的雨幕中传来了逐渐清晰的马达蜂鸣声！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万能解毒剂 “嗡！！！” 就在舔食者快到人群面前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学校外墙上空拔地而起，直直撞向了巨型的舔食者！ “嗨，男士女士们，需要搭个便车吗？” 雨逐渐停了，一个留着金色利落短发的年轻女子坐在一辆重型机车上，在半空中朝着地面的人群打了个招呼。 “爱丽丝！” 吉尔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教堂曾和她有着一面之缘的女人。 ——爱丽丝，正是《生化危机2电影版》的主角！ “轰！” 发出蜂鸣声的机车狠狠撞在舔食者身上，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浓厚的烟尘和火焰在雨中升腾，看起来尤为壮观——爱丽丝在这辆机车上故意携带了很多燃油，就为了这次声势浩大的爆炸！ “唉，车没了，看来你们不能搭便车了。” 金发美女利落地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到了地面上：她双手各拿一把p90冲锋枪，指向了巨型舔食者。 “接下来，就要让你赔！” …… 与此同时，教学楼一楼。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胡军显脖子上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连忙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毫无反抗能力，同时悄悄瞟向了墨瑟的位置。 不巧的是，此时的墨瑟正在转头看向市区，似乎没有注意到胡军显这里的异常。 ——在市区里，庞大的黑烟“鵺”再次升腾而起，黄金级的领主怪物“君临”这片土地，让整个城市里的人都能一瞻其风采！ 见此状况，墨瑟毫不犹豫地就一踩地面，朝着鵺的方向腾飞而起。 “a哥，怎么这样……” 胡军显见“保护伞”不仅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危险，还二话不说就溜了，这让他非常沮丧。 “你是新人？” 凌厉的刀锋后面，传来了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 “我，我是的！大佬，我是新人，我什么都没有！不要杀我，我可以把我新手礼包的东西给你！” 胡军显哆哆嗦嗦地从自己兜里拿出了一根带针管的试剂：“这是白银级的强效解毒剂，可以解除所有类型病毒的效果，请笑纳！” ——胡军显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这个人特别光棍，不用强敌威胁就把全家底都招了。 “行吧。” 胡军显这么“坦诚”，林闲倒是惊了一下，他接过针管，示意身后的雪莉二人慢慢跟过来。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如果敢有保留的话……你要知道，操场上还有很多挨饿的‘小学生’呢？” 影刃锋利的锋刃贴合着流着冷汗的皮肤，让胡军显感觉自己随时命悬一线，压力暴增。 “不！不！大佬，前辈，老哥，学长，我啥都说！” 胡军显哆哆嗦嗦地把所有自己知道的全给说了，甚至连墨瑟的存在也全部透露给了林闲。 林闲听了胡军显的讲述后，他摸了摸下巴：“时间线虽然改变了，但是该来的人，最后还是会来啊。” “好了，你们帮我看好他。”林闲对着两个女孩说了一声后，自己开始端详着胡军显的新人礼包。 “道具：万能解毒剂” “分类：消耗品” “品质：白银” “出自：本世界” “特质：解毒a” “特效：直接注射入静脉，能瞬间解除所有类型毒素的影响，并使你对该种毒素完全免疫，直到本场狩猎结束。” “介绍：t病毒、c病毒、维罗妮卡病毒、黑光病毒、g病毒、裸巢病毒……只要是能把你转化成怪物的病毒，这管药剂都能将你救回来，灭杀掉你体内所有的病毒并让你得到临时免疫。顺便说一句，它是崂山白花蛇草水口味的。” “这有点厉害啊……” 林闲看着道具的讲解，有些诧异：这一管药打下去就相当于病毒免疫了？ 关掉手机后，他问胡军显：“你为什么不先用掉这管药，你不怕开战以后没机会用就死了吗？” 另一边，胡军显正在和两个12岁的小姑娘大眼瞪小眼，雪莉正在按照林闲说的好好“监视”他，而娜塔莎则是百无聊赖地托着脸颊打呵欠。 见胡军显还在哆哆嗦嗦的不知道想啥，雪莉立刻上去就“哐哐”给了他两巴掌：“喂，林先生问你话呢，坏蛋！” ——这小姑娘平常都看了些啥电视剧啊，怎么这么“嫉恶如仇”？ “我……我不是坏蛋……”虽然小孩子并没有多大手力，不过还是让胡军显回过了神。 “没和你说这些无关的事，老实回答林先生的问题！你是不是坏人自然是由我们判断！”雪莉这孩子看来是看了不少电影，这审讯的口气学了个七七八八。 “好……好吧，我只是觉得这个药，留着可以卖个好价钱……”胡军显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娜塔莎的白银徽章后，他小心翼翼地回答，“而且，如果真的有那种我来不及用药的情况，那基本我也死定了，一管免疫药剂也不能治疗致命伤啊……” 胡军显倒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 “铃兰，这管免疫药水能带走吗？”林闲问了问铃兰——毕竟它的药效如此霸道，几乎是字面意义上的百毒不侵了。 “抱歉，这种免疫效果是新人福利。离开这个剧情世界后，这管药就要经过‘猎场平衡’，药效很可能就不会这么强力了。” “也是，新人礼包都是一些对新人急需的玩意儿，”林闲抛了抛解药，将其收入了囊中，“和老猎人不同，新人很容易被丧尸剐蹭咬伤，一管免疫药水能极大提升他们的生存率。” 说完，林闲抬起了头，他看着远方的黑色怪物“鵺”，喃喃自语了一声。 “鵺，崩塌了。” 在他的视野里，那只由无数丧尸聚合而成的黑烟，开始慢慢瓦解崩碎。“真有人能杀掉那玩意儿？”还没等林闲仔细回味着这副电影般恢弘的崩溃场面，一个黑点便从远处向他快速飞来。 那是一个穿着卫衣的青年男子，他的全身都裹着红黑色的能量，像是一只鹰隼一样在天际滑翔！ “a哥！” 胡军显眼中的卫衣男子在高楼间弹跳，最后一跃而起，朝着浣熊市小学的教学楼俯冲而来！ 掠起，然后扑杀！这就是鹰的捕食方式！ “摊上麻烦事儿了啊。” 林闲一把将胡军显推开，他拿起秘银骰子，以一个投掷铁饼的标准姿势，将其朝着半空中的艾历克斯·墨瑟扔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兵刃招来 艾历克斯·墨瑟非常懊恼。 他本以为已经找到了领主怪物，就能完成猎场的试炼任务，让自己成为猎人并得到解脱。但是当他赶到黑烟爆发的现场时，那只名为“鵺”的怪物竟然开始自毁消亡！ 也就是说……白跑一趟！ ——生活给了希望，却将它逐渐消融的感觉，可不太好！ 当墨瑟满腹积郁地回到浣熊小学，正准备问胡军显有没有什么眉目之时，他却看见了另外一个猎人：林闲，毫无疑问地已经控制住了胡军显。 “不知不觉，这里又溜进来了几个人吗？” 墨瑟此时正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他对所谓的“猎人”和“剧情人物”都分外敌视。 因此，高空滑翔的墨瑟在发现地面那个青年正在和自己对视的时候，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黑铁级的吗？现在没时间纠缠了，那就快速解决好了！” 决定好之后，墨瑟在高空中凝聚着黑光病毒的力量，将自己的双手变成了一柄大锤！ 墨瑟如鹰隼长啸一般低空滑过，然后聚势狠狠下砸——他的这一砸，足以将金石都砸的稀碎！ 猎猎长风吹起了墨瑟的兜帽，露出了他凌厉的眼神。而就在这时，他正好看见了一个高速的物体从他身边擦过。 ——一枚闪烁着微光的六面骰子。 拥有极佳动态视力的墨瑟，甚至能看见这枚骰子的六个面都是数字“6”，而它那中心的光点，则让它看起来像是“7”一样。 7号骰子。 “百分百注定了结果的骰子？无趣。” “轰！” 墨瑟落地之时，本应是林闲丧命之时。 这声势浩大的一锤理应将林闲连着周围的大地全部砸穿，但是在一阵浓烟过后，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受伤。 烟尘散去，林闲被墨瑟按到了地上，而墨瑟的手则变回了人形。 “哇啊啊啊！！a哥？”胡军显吓得蹦了起来，他赶紧后撤了两步。 “你留手了？” 林闲虽然被撂倒在地，但他平躺在地上，却似乎并没有慌张，甚至还有余裕瞟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小女孩。 “是因为你在半空中看见了旁边的小姑娘们，怕殃及她们所以留手了吗？” “哼，你话真多。” 墨瑟的左手掐住林闲的脖子，右手则幻化成了一柄骨刀！ “我现在，依旧能杀了你！” 墨瑟举起了刀，而雪莉则跑了过来，惊叫出声：“大坏蛋！别伤害林先生！” 看着跑来的小姑娘，已经将刀抵在林闲脖子上的墨瑟犹豫了一下。 “你看过《火影忍者》吗？”突然，林闲对着墨瑟笑了笑，“在我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正是‘中二’的年纪。和其他小孩子喜欢‘忍术’不同，我特别喜欢的，是这部动画里的忍具。” 林闲把视野的焦距挪开，看向了墨瑟背后的天空。 “我和同龄人不同，他们在玩耍的时候，只能用树枝和石头假装手里剑和苦无，而我呢……” “噗嗤！” 林闲话音未落，墨瑟就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冲击，还有随之而来的剧痛！ “……我呢，就在幻梦庄园里，自己打造了一把真正的‘风魔手里剑’呢。” …… 十字形的手里剑从天空回旋而下，直接将墨瑟高高举起的刃化右臂从中斩断！ 呼啸而来的手里剑错身而过时，早有准备的林闲立刻将手插入手里剑中空的圆环，一个大回旋后将墨瑟掐住他的左手也给削了下来！ “铃兰，你给我拿好了！” 林闲将墨瑟的两只断臂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收纳格，隔绝了他再生的可能。 短时间内形势逆转，现在骑在墨瑟身上，用手里剑指着他脖子的人，变成了林闲。 “‘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墨瑟先生，你怎么能当着小孩子的面杀人呢？” 林闲将手里剑在墨瑟的脖子上轻轻划出一个痕迹。 “冷静了么？我并不想战斗，而是想你谈个‘交易’——我，能帮你找到‘领主’级的怪物。” 墨瑟听了林闲的“谏言”，他皱了皱眉：“看来胡军显什么都告诉你了，无妨，我就听听你的意见吧。” ——目前墨瑟第一要务就是完成任务，其他的过节都是小事情。 而旁边的胡军显都惊呆了：“这，这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回旋镖？不对，他怎么能一下子就卸下了a哥的双臂？这都是怎么办到的？他可是无敌的‘艾历克斯·墨瑟’啊！” “哒啦……” 在这时，一颗冒着白色雾气的秘银骰子才掉落在地。 …… “刚才，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留手，不会下落的时候一锤子把你砸死？” 墨瑟站了起来，他止住了断臂的血，却并没有消耗细胞恢复自己的双臂，这也是给林闲表示自己已经没有了敌意。 “我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林闲甩了甩手里剑上的血渍，“如果你真的那样做，我下一刀削下的将是你的头。” “至于我会不会先被你砸死嘛……”林闲顿了顿，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远处的娜塔莎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看着林闲的背影，有些惊愕地喃喃自语：“老师，你在击败路易的战斗中，竟然都没有消耗掉它吗……” “‘惜别眼泪’。” …… 浣熊市中央城区·下午四点·暴雨将临 一个黑发少女，正站在浣熊市电视塔的最高处，俯视着这片饱受创伤的城市。 胧生千景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卫衣运动装，她拉下了兜帽后甩了甩头，柔顺的黑色秀发从脖颈间如长瀑一样洒了下来。 “自从在猎场中获得了力量之后，我就很喜欢站在制高点鸟瞰，难道，我灵魂里其实很喜欢跑酷？” 胧生千景张开双臂，感受着高处凛冽的风。 摆脱了可怕的崔秀敏之后，胧生千景一路追踪着tank的血迹，前往中央城区寻找那只已经被自己重创的精英怪物。 “有头有尾”，胧生千景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解决了它。可是，最终她在一个黑暗巷道里发现的，却是被炸得七零八落的tank尸体。 “被捡漏了啊……真是可惜。” tank至少是一只白银级的精英怪物，掉落的宝物肯定不会差。不过，胧生千景也只是轻叹一声，并没有懊恼：她本就是一个随遇而安，风轻云淡之人，并不太在意这些外物。 “也罢，就祝福那个幸运的猎人吧……” 正想转身离开的胧生千景，却在tank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个闪光的点。 “这是……苦无？！” 胧生千景拾起那枚苦无后，她看着上面残留的焦黄符咒，脸色有了变化。 “苦无？引爆符？是忍者？！”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和的豪族 忍者，在猎场中其实已经是一个平常的职业了，不仅是日本，甚至连欧美也有不少忍者系的猎人。 至于其原因，自然是日系动画在全世界的风靡：《忍者神龟》、《忍者龙剑传》、《忍者之刃》，甚至是《水果忍者》的热潮，都是这一现象的体现。 而在《火影忍者》引领动画界潮流之后，忍者就更是成为了猎场世界中的一大热门职业。 由于某些家庭的原因，胧生千景对忍者更是了解，所以，她理应不会对苦无感到讶异。 ——让胧生千景如此失态的原因，不是苦无本身，而是它握柄的一端…… 胧生千景翻转了一下苦无，看了看柄的位置：一枚淡色的樱花印记，刻在苦无的柄端。 胧生千景的脸色骤变，她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了那枚从海鲜店“捡到”的徽章。 ——这枚徽章上，也刻有一个同样的印记。 两个物品所拥有的两个印记上，分别刻着两朵樱花，而它们除了某些细微差别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花朵朝东为朝阳，象征日之本，追寻天照的光辉，是胧生神社的徽记；花朵向西为向阴，象征月之暗，守护影月的秘辛，是……柳生藩宗麾下忍者——柳生隐流的徽记！” 胧生千景握紧了苦无，她看向了tank焦黑的尸体，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这下，可就不能这么算了……” …… 胧生千景，其实她并不姓“胧生”：她曾是日本有名有姓的大家族“柳生世家”的千金大小姐。 柳生千景的父亲“柳生健一郎”麾下的“柳生藩宗”是一个庞大的集团：柳生家曾是大和时代的豪族，到现代为止，它继承了柳生道场、柳生组和胧生神社，是一个集剑道、黑道和神道教为一体的大型世家集团。 胧生神社，其实就是柳生的分家。就像《火影忍者》里日向家族的宗家和分家一样，柳生世家的家主传男不传女，所有本家的女孩都将进入胧生神社静修，放弃事业而继承“巫女”的身份。 但是柳生千景却是柳生健一郎最优秀，也是最疼爱的女儿，他准备将柳生千景长留身边，继承柳生道场的事业。 柳生千景醉心剑道，她本该在道场生活下去，将“柳生新阴流”发扬光大。但让她决心离开柳生藩宗，抛弃“柳生”这个姓氏的原因，便是因为一个组织，或者说一个人。 “浅野政明”。 这是一个年迈的上忍，他所率领的忍者机构被暗流人士称为“浅野忍宗”，他麾下的忍者不计其数，为主君干着无数肮脏的活儿。 按理说，到了现代“忍者”这个职业本该销声匿迹，但是浅野政明却依旧活的风生水起。至于原因，当然是浅野政明踏入了猎场，获得了足以扭曲“忍者”这个职业的力量。 几年前，“浅野忍宗”向势力庞大的柳生藩宗俯首称臣，改名“柳生隐流”，成为了柳生藩宗旗下第四大势力。 而浅野政明与柳生健一郎谈判的筹码，正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猎场的秘密。 ——柳生获得神明的秘密，而浅野则获得尘世的权力。 “这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该死老狐狸……” 柳生千景所挚爱的父亲似乎允许了浅野政明的意见，让这个老狐狸在暗地为他制造忠诚的“超级忍者”，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人体实验。 …… 昔日，两个女孩曾依偎在樱花树下，她们看着樱花飞舞，谈论着美好未来。 “姐姐，你又考满分了！我……我能变得像你那样优秀吗？” “当然可以了，梨花。” “可是，可是你是本家的女儿，我只是一个捡来的孩子……” “没事的，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只要你够努力，身份不是阻止你优秀的理由。” “好的，姐姐！” 柳生千景仍然记得那个夜晚，那个撕裂了她常识和心灵的夜晚。 某一日，幼小的柳生千景路过了一个阴暗的地窖，她听见了无数虫豸蠕动的恶心声音，还有少女痛苦的尖叫声…… “姐姐，救我！” 柳生千景趴在地窖口，看见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长着雀斑的小梨花，正被地窖中的虫海所吞没…… “爸爸……爸爸！好多虫子！梨花她……快救救梨花！！” 柳生千景冲向了柳生家的正厅，却在这里看见了满脸笑容的浅野政明。 “大小姐，恕属下打扰，家主大人并不在哦。您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忘掉就好了。那些贱民，并不是和您身份相符的玩伴。” 这时，柳生千景才明白，一切都是浅野政明的“实验”。 这恐怖而残酷的一切，都是浅野政明从《fate zero》得到的改良刻印虫：这些饱含魔力的虫子能钻入人类的肉体，然后溶解并化为新的血脉，最终让普通人也能成为魔术的良体。 只是这个虫子钻入肉体的过程……非常痛苦。 从那以后，柳生千景便离开了柳生家族，她远渡重洋来到中国，试图割裂过去的影子。 无数个夜晚，胧生梨花被虫海吞没，痛苦地喊着“姐姐救我”的画面，让柳生千景从噩梦中惊醒。 ——无法拯救的梨花，已经成为了她此生的梦魇。 现在，柳生千景在浣熊市看见了这个属于柳生隐流的苦无，她会做些什么呢？ “虽然我并不擅长追踪，但是若能窥探到那只老狐狸在猎场的势力……” …… 胧生千景沿着血线一路往东，但她还没来得及找到苦无的主人，就遭遇到了一种诡异生物的拦截： 一阵黑烟腾空而起，一条条黑色的藤蔓状物质在楼宇间穿梭，像是章鱼的触须一样疯狂蠕动！ “什么东西！？” 胧生千景一踏地面，从楼顶腾空而起，避开了袭来的触须，同时她手中太刀一斩，在黑色的触须身上狠狠划了一刀。 “呲呲呲！” 刀面划过触须，竟然迸出了火花！ “这个触须，是铁做的吗！？” 胧生千景飘然落到了一个水塔上，她惊讶地看着狂躁的触须，有些莫名其妙——这些触须似乎对她并没有兴趣，它在楼房间攒动，打碎玻璃，穿过街道，不断蔓延。 粗长的触须上慢慢长出了更细一些的触须，而更细的触须又再次分化…… 黑色的触须就像是老树盘根一样，慢慢扩散至整片街区。 而这些触须的目的，并不是活人。 “它们在吃丧尸！？” 胧生千景跟着触须一路前行，她看着这些细小的触须扎入丧尸的身体，随后像是串关东煮一样把它们串到了身上。 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丧尸，触须都来者不拒。 那些被触须扎入身体的丧尸们，就像是被注入了奇怪的物质一样，它们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棕色，而心脏的部位更是像熔炉一样发着红光。 熔岩般的心脏扩散出一道道红线，遍布着丧尸的身体。此时，这些丧尸的肉体，看起来却更像是“钢铁”。 “这是……新型的……病毒？” 城市间，大量的棕黑色丧尸聚集在一起，如黑烟一样排山倒海。 胧生千景看向了触须来时的方向，她思忖片刻。 “也许和忍者有关，还是……去看看？” 第一百八十四章 染血的红宝石 时间已是下午四点，不过在浣熊市阴沉的雨幕下，却罕有光线能突破云幕，照在这片鲜血横流的城市中。 战场，到处都是。 不同的人上演着不同的剧情，在这场天网笼罩的大逃杀游戏下，舞台不仅仅是浣熊小学，而主角也远远不止一人。 “呼……哈……呼……” 鲜血从她的下腹流出，在带走身体仅剩温度的同时，也带走了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 这是一个年约十八九的年轻女性，她身穿冲锋衣，右手还拿着一柄已经断裂成了两半的长弓。 “呜呃……” 李燕莎抬起长弓，她看了一眼断弦，痛苦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儿的热气。 ——伤到内脏了。 这里，是一间游戏厅，周围五光十色的彩灯还在闪烁，但是却已经没有了任何游玩的人——或许，还有一些“游玩”的丧尸。 “快！去找到那个女人！嘿嘿，等找到她之后，我会赏赐给你们武器和食物！” 一个穿着皮夹克，手拿着钉刺球棒的男人一脚踹开了游戏厅的大门。他气焰嚣张地一边叫喊着，一边用棒槌把门后的一只丧尸的脑袋狠狠敲爆！ 男子擦了擦夹克上的污血，他那被刀疤一分为二的脸上全是狠厉。 这个夹克男子名叫包横，他这人和自己的名字一样，既“横”又“狠”，是个经常混帮派的阴狠角色。 包横，在进入猎场后立刻就适应了这里的尔虞我诈、巧取豪夺，因为这些手法他在现实世界早已司空见惯、应用娴熟。 正因如此，包横在浣熊市落脚后，他很快就利用起了自己的长处，那就是——威逼利诱，呼朋引伴，拉帮结派。 他利用食物、武器、女人、逃生手段等一系列利诱，再加上稍微展示一下自己作为猎人的“独特”武力，很快便招到了一大批亡命之徒。 本来就游走于法律边缘的包横很清楚这些败类的想法：在天灾人祸面前，有的人可能会畏缩在家；有的人可能会提前准备工事防御；但是面前这些败类，一定是唯恐天下不乱，打砸抢烧的时候少不了他们一份。 这样的败类，虽然没什么改变局势的实力，但是作为先锋和打手却依旧不错。 打手死了一批又一批，但是包横却丝毫未损，或许这就是他曾经作为“小头目”的小计谋吧。 “啪叽！” 包横踩着丧尸爆出的浆液，对着游戏厅内部大喊一声：“给我搜！” “好！老大！我们搜！” 几声应和声响起，随后七八个壮汉便手拿着球棍、铁锹、撬棍一类的兵器闯了进来。 “哼。”包横眯了眯眼，他并没有进入游戏厅，天生的谨慎让他在无数次斗殴中活了下来，也让他在猎场中数次虎口脱险。 “这些家伙，真是容易煽动，看来这些美国人在灾难面前，还是太容易崩溃了。人呐，一旦想着死期将至，就一味地想满足自己的私欲。” 包横拿出一包烟点了一根，靠在门后吞云吐雾起来。 “看见珠宝就想抢，看见吃的就猛吃，看见女人……唔，我都说了她被感染了，那个倒霉催的还敢拿着保鲜膜‘尝鲜’……啊呸，有时候我都觉得这些家伙恶心！” 吐出一口云雾，包横摇了摇头。 “难怪西方的七宗罪是暴食、色欲一类的东西，因为他们很容易失去节制，一味地想发泄欲望。而我们东方人，或许因为文化含蓄的原因，不怎么表现得出来吧？” 思考了一会人生后，包横自己都笑了出来。 “天下乌鸦一般黑，哪国坏人都一样的，何必还分谁更恶臭一点呢？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衬衫，露出大块胸肌的白人壮汉从游戏厅内冲了出来：“老大，我们找到那个娘们儿了！” “娘们儿？这助手翻译得挺接地气，”包横扔下自己烟，给白人递了一支新的烟，“至少比上次在《抗日奇侠》里的‘花姑娘’好听多了。” 白人壮汉惬意地抽上了烟，他紧跟着“老大”包横一起朝着游戏厅内部走去。 …… 包横破门而入的几分钟前，瘫倒在地的李燕莎背靠着游戏机，大口地喘着粗气，拿起了手机。 手机的壁纸是一个笑的很干净的男生。 “抱歉啊，阿海，可能这辈子我没法做你的新娘了。” 李燕莎放下了手机，静静地握着自己胸口处的一根项链。 这根项链设计得非常精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它上面镶嵌着的，一颗血一般鲜红欲滴的红宝石。 “为了得到这一小块‘血精石’，我同时加入了伊兰塔尔和神王骑士的组织，做了一个双面的间谍，才获得了足够的积分。” “在这个世界，我用锚点召唤了阿尔伯特。他曾允诺我更多的宝石，但现在的我可能没机会去拿了……” “可惜了，我本来能获得第二块宝石，做成一个情侣项链的……” 李燕莎看着反光的红色宝石，仿佛看见了自己戴着它，走上红毯的样子。 “这根精心制作的项链，花掉了我所有的积蓄。我本来是准备在听完施泰因夫妇的音乐会时，送给你的……你没想到吧？当初你送给林闲的两张音乐票，我自己又偷偷多拿了两张，本来是想……浪漫地给你一个惊喜。” “阿海，这宝石能让作为普通人的你，获得青春永驻的力量……” “咳咳……！” 咳出一口鲜血后，李燕莎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取出了一支试管。 漆黑的液体在试管中翻腾，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它并不是t病毒解药或者病毒株中的任何一种。 这是来自《甲铁城的卡巴内瑞》的名为“黑血浆”的药剂，它能让女性化为黑烟“鵺”的核心，控制周围所有的丧尸。 ——以“失去自我”为代价。 “……” 李燕莎看着试管，她沉默许久，直到靠近的嘈杂人声惊醒了她。 “就算死了，我也不能让你们抢走项链！”李燕莎看着自己倾注了所有爱意的项链，她咬了咬牙。 ——胸口微微的刺痛后，黑色的液体注入了李燕莎的心脏瓣膜之中。 “哟，在这里呢。” 这个时候，也是李燕莎被找到的时候。 第一百八十五章 鵺VS扎古 当包横找到那个女猎人的时候，她的气已经没剩下几口了。 “啧，看看她下腹的伤口，真是惨！m500的弹头对人来说还是太强了，它可是能打死非洲象的！” 包横蹲在了李燕莎面前，他招了招手，旁边的白人男子也靠近了过来。 “喂，老实点，把你收纳格里的东西都交出来，我兴许会饶你一命。” 在狩猎任务中，掠夺奖励会按照世界难度、模式和额外附加因子来定量，但一般都是随机抽取，很难获得100%的猎物。不过，如果是猎人自愿“赠予”的话，那么可就不一样了。 “呵呵呵……” 李燕莎虚弱地笑了笑——她曾经亲眼见过这群禽兽的所作所为，他们，没有底线。 “啐！” 一口唾沫，吐在了包横的脸上。 “……” 眼看着包横用袖子擦脸没有说话，他旁边的白人壮汉立刻凑了上去：“老大，这个女人太不识抬举了！要不要让兄弟们教训她？我们一共六个人，保证让她后悔冒犯了你！” “滚你的！”包横甩了甩袖子，他一把抢过白人嘴边的烟，并用烟头狠狠地按在了李燕莎的脸上。 “呜……” 李燕莎的反应，已经很低微了。 “离开这里，这座游戏厅的丧尸可还没有清理完！精虫上脑的东西们，准备走了！” 包横最后看了眼耷拉着身体的李燕莎，他抬起了一只脚，对准了她的头颅。 “啪！” 清脆的响声之后，包横捡起了李燕莎的手机，走出了这间游戏厅。 白人壮汉依旧还念念不舍：“真可惜，明明挺好看的……” 这些大呼小叫的暴徒们并没有随着包横离开，他们准备在游戏厅再玩一会免费的游戏机。 “嘿，来试试一币通关？” 包横在游戏厅外抽烟，他看了一下这些头脑简单的暴徒，叹了口气。 “真是一群没有智商的消耗品，好养活，但也不堪大用。” 就在包横骂骂咧咧的时候，游戏厅却传来了惊恐的呼救声。 “咦……老大！老大！不好了！” 包横应声回头，不满地骂了一句：“什么事！小踏马的声一点！周围都是丧尸！你想去喂它们吗！？” “不是，老大，游戏厅里，有东西，有东西出来了！！” 包横回头一看，他嘴里的烟落到了地上。 ——黑色，无边无际的黑色浓烟喷涌而出，就像在深渊中复苏的恶犬，开始展露自己的獠牙。 那具本该死去的无头女尸，她的心脏闪烁着蓝光，黑色的触须缠绕着她的身体，组成了一枚“茧”状的核心。 游戏厅的丧尸被黑色的触须穿过，附着在了“茧”的周围，它们将所有的暴徒全部吞噬。 包横见势不对直接开溜，而这个由丧尸组成的庞大黑烟，则缓慢而又坚定地追了上去。 黑烟翻滚，遮天蔽日。 “鵺”，苏醒了。 …… 爆炸，接连不断的爆炸。 胧生千景站在高处，凛冽的风裹卷着凄冷的雨，打湿了她那姣好的面容。 “看起来，不分伯仲。” 鸟瞰而下，在离胧生千景百米之外的街道上，蠕动的黑烟正在和一架泛着青绿色辉光的巨型机甲对战。 “黑烟”鵺和“ms05”量产型扎古。 虽然场面看起来很壮观，但很难想象这两个不同世界观的东西，是怎么打到一起的。 鵺在不断吞食丧尸壮大自己的体型和力量，现在它的实力还远未达到顶峰，如果看准时机的话，白银级的猎人也是可以尝试猎杀它的。 坐在扎古驾驶舱里的人，正是钟长鸣。 他的万能手提箱和收纳格相仿，也是一种昂贵的空间收纳道具，不过，作为机械师，他的手提箱里只能收纳科技侧的道具。 比如……一架17.5米高，55吨重的泛用量产型机动战士。 激光枪、火神炮、120mm机枪……扎古携带的各种重火力让钟长鸣一时间压制了面前这团蠕动的黑色团块，但是不断重生的触须和触须上攀附的丧尸群却让他止步于此，令他根本别想触及到鵺最核心的“茧”。 触须的身上串着、趴着、挂着一只只异变的丧尸，就像是爬满蜜蜂的“巢”一样，随着触须的甩动，这些趴在上面的丧尸凌空飞起，砸向了地面的ms05型扎古。 “嗖！” 破空之声不断响起，丧尸就像是下雨一样落下，饶是钟长鸣的机甲火力充足，但在机炮编织的火力网下仍有寥寥几只漏网之鱼。 这些漏网的丧尸一落在扎古上，就铆足力气用手和牙开始破坏机甲的铁外壳。 被鵺的“黑血浆”病毒二次感染的丧尸们已经成为了“卡巴内”：它们变得如钢铁一样坚硬，在难以被杀死的同时，破坏力也变得尤为可怕！ 卡巴内那钢铁般的手指和臂膀掀起了扎古的铁皮，让钟长鸣不得不暂时放弃对触须的压制，将一部分火力和注意力转而对付身上的“空降兵”。 “该死的，火力还是不够！” 钟长鸣有些后悔没有在星核多购置一些重火力加装在扎古上：虽然他购买了《sd敢达》的高能光束步枪，《战地2142》的“t39”步战机甲火神炮和《变形金刚》的镭射炮筒，但是面对面前的庞然大物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早知道就不攒钱了，先把当时看上的那个‘光棱坦克’的聚能光束发生器买了，装在扎古的肩膀上！那个能散射的光束对付这种扎堆的玩意儿正好！” 不过钟长鸣知道，就算他买了光棱发生器也无法发挥全部的威力——ms05扎古毕竟是《高达》世界观中的老旧原型机，它的机体出力有限，加载不了能源需求大的兵器。 不过即使如此，改造这架扎古也花费了钟长鸣几乎所有的积蓄。 “咚！”“咚！” 钢铁丧尸趴在扎古的机舱壳外面，不断地敲击着铁皮壳，就像是在说着：“你有本事出来啊，我知道你在家！” 钟长鸣操纵着扎古的右臂，他放下了手里的高能光束步枪，转而拿起了挂在扎古裙甲挂钩上的近战武器——热能斧。 由于扎古的小操作难度颇高，钟长鸣是非常不愿意使用近战兵器的。 钟长鸣自己获得扎古也是因缘巧合，他是在《高达》世界观的某个世界里从“吉翁军”的军备库夺取的，原本他想掠夺的是“地球联邦军”中更简单耐用，火力强劲的“钢坦克”。 人形机甲，简称“ms”，它可不是那么容易操纵的。能操纵“ms”的都是军中的精英，而钟长鸣没有钱兑换“ms”的精英训练课程，自然是只能把扎古当做一个普通炮台来用。 此时，钟长鸣费劲地操纵着扎古，用热能斧一下一下将身上的丧尸给砸下去，就像是在给身体“刮痧”一样。 由于钟长鸣并不熟练的操纵技术，所以热能斧在他的操作下划伤了扎古的多处外壳，各处装甲也大面积受损，这就是他不愿意用近战武器的原因。 就在扎古的火力压制减弱的同时，蠕动的“黑烟”便获得了更多的行动力，它蔓延而来的触须已经遍布整个街道，无数的丧尸像是潮水一样加入了触须的怀抱，揉成畸形的一团。 “嗖！”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条直径两米多的巨型触须悄悄绕过战区，径直抽向了扎古的驾驶舱！ 第一百八十六章 Q·L “咚！” 一声闷响后，鵺的大型触须命中了扎古的背部，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这个50多吨重的家伙抽飞了出去！ “唔！” 在扎古受到冲击的瞬间，整个驾驶舱的电子灯都在乱闪。钟长鸣坐在机舱里，剧烈的晃动让他几乎都从座位上飞了出去！ 不过，幸好他有系安全带的习惯。 “咳咳……” 扎古在撞塌了一栋平房后陷入了废墟中，就连扎古那标志性的红色独眼灯都闪烁了一下，差点熄灭。 “幸好扎古背着一个大型振金盾，不然我真就被它穿后心窝子了！这个盾虽然是工匠做的的加大版便宜货，但还挺结实的！” “等一下……我有机会了！” 因祸得福，钟长鸣被来自背后的触须抽飞后，他反而被砸到了离“茧”更近的地方。 “要不要继续前进？”钟长鸣喘息片刻后，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当然要继续！” 钟长鸣在攒钱，他必须冒这个险。 “‘机械王座’公会的高级工程师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给够足够的钱，就帮我把设计图里的‘危险流浪者’造出来！” 在猎场里，每一名机械师都有各自毕生的追求：他们有的追求高端的远程火力，将各种无人机运用的滚瓜烂熟；有的追求极致的装甲，喜欢坐在多层陶瓷合成装甲之中静静喝着咖啡，看着队友拼命；有的追求控制的快感，麾下一个集团军的t800智能机器人随时等候他的命令。 而钟长鸣则是“火力不足综合征”的晚期患者，他毕生所追求的，自然是：火力、充足的火力、更强的火力！ “危险流浪者”，这是出自《环太平洋》中人类对抗怪兽的巨型兵器——没错，它并不是对抗人类的，而是对抗上百米高，好几千吨重的怪兽的！ 多位机械师同僚都曾劝解过钟长鸣：这种超大型的机甲在原著中都要两个人同时操作，一个人操作时的神经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并不是体型越大，火力越强，就能适应更多的剧情世界！ 钟长鸣依旧不听，他已经魔怔般地被“i19等离子加农炮”和“12ix核动力涡轮发动机”以及喷射着美妙柴油气息的几百个发动机组给深深吸引了。 ——试问，哪个男人不想开大机器人呢？ “只要……只要杀掉这个黄金级的领主，我的资源肯定就够了，我一定要把它给做出来！！” 钟长鸣控制着扎古从大楼的废墟里钻出来，他把背后龟裂的振金盾取了下来，立在了自己的面前。 “冲！” …… 远处的高楼上，还有一个人在静静地观察着战场。 “……” 胧生千景看了一眼举盾冲入触须海深处的扎古，片刻后，她又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鵺的“茧”，在慢慢脉动着，就像是一颗蔚蓝色的心脏一样，涌动着生命的辉光。 一个无头女尸在“茧”里静静地“漂浮着”，她在破损的大地上逡巡，仿佛在找着什么遗失的珍宝一样。 …… “结束了。” 就在刚才，钟长鸣驾驶的扎古一路提盾猛冲。他用热能斧披荆斩棘，已经到达了“茧”的核心位置附近。 可惜，就差那一步。 感觉到了危险的“茧”调动了所有的触须包裹着核心，硬生生卷了好几层变成了一个钢铁“黑蛋”，用血肉强行吃下了钟长鸣的镭射炮轰击！ 一直到钟长鸣的弹药耗尽，他也没能突破核心的防守。 逐渐疯狂的钟长鸣冲向了茧，他用热能斧砸，用盾敲，想强行撬开这个“铁蛋”！ 逐渐陷入魔怔的钟长鸣并没有发现周边逐渐聚拢的触须，毫无疑问的，没有防备的他再次地被身后的触须抽中，而这次，就没有盾牌来保护驾驶舱了。 胧生千景看着被触须砸碎的扎古，还有被紧急弹射装置送走的钟长鸣，她再次摇了摇头：“急功近利，以卵击石。” 消灭了敌人后，“茧”的脉动缓慢了下来，触须也逐渐停止了行动。 “它……停下来了？”胧生千景远远地观察着，她发现茧停止了行动，“为什么？” …… 胧生千景远远望着鵺的方向，她发现那些粗壮的触须正以极快的速度枯萎，就像是被抽离了生命的藤蔓一样，最后化为了飞灰。 那些像是花朵一样刺在触须上的卡巴内也被吸干了生命，成为了连丧尸都当不成的枯骨。 失去了主心骨的黑烟轰然崩塌，声势之壮观让整个浣熊市都为止一震。 ——领主级的怪物死去了，就如同它的诞生一样，诡异地生，无声地死。 胧生千景看着化为灰烬的黑烟，她捂住了口鼻，几个伶俐的跳跃之后，便来到了原本“茧”所在的位置。 织成外壳的触须已经消失，茧只余下一具女性的无头尸体，在她身边，还有一个闪亮的手机。 胧生千景持刀靠近，她走近了些后，才发现这具尸体已经被毒素重度侵蚀，它的心脏部位变成了蔚蓝色的鼓包，还在不断渗出液体。而这具尸体的双手，还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有什么东西吗？” 胧生千景在尸体的双手缝隙间看见了点点光芒，她用刀轻轻挑开了尸体的手，一根项链便露了下来。 “这就是，它一直在找的东西？” 即使在阴沉的天空下，精致的项链也拥有着令人迷醉的光芒。 “这条项链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让它就算死了，也要发了疯地搜寻？” 在查看了项链的属性后，胧生千景惊奇地发现，这条项链中心的宝石竟然是一块小型的血精石。 胧生千景刚准备仔细观察一下这条项链，她的“心眼”突然感觉到了周边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一个浑身擦伤摔伤，手里只拿着半截棒球棍的男子出现在了拐角，他看着手拿项链的胧生千景，愕然地喃喃自语：“那是，我的战利品……！” “嗯？” 胧生千景转过了身。 “可恶！” 包横在看见胧生千景胸口处的白银徽章后，他立刻头也不回地转身逃回了建筑群的荫蔽之中。 既然周围还有窥探之人，胧生千景也不准备再多呆了，她直接拿走了尸体旁的手机和项链，从周围被触须穿刺得东倒西歪的汽车上跳上了棚户，几个腾跃就消失在了林立的建筑楼顶上。 匆忙离开的胧生千景并没有发现，在她手中项链的血红宝石上，有两个字母静静地漂浮在正中央。 “q·l” …… 直到胧生千景离开后，一个人影才从暗影中走出。 这个浑身覆盖在夜行衣下的男子受到了不轻的伤，他下腹的伤口仍然血流不止。 “真是的，一个接一个地来，连处理伤口的时间都没有。” 他摘下了面罩，擦了擦汗，看着胧生千景离开的身影。 “没想到远在中国留学的柳生大小姐也进入了这里，嘿嘿，这可是个大情报！如果能将它汇报给浅野大人，我肯定能获得奖励！” “柳生大小姐加入猎场的事情，恐怕能在藩宗里引起大波澜吧？不知道浅野大人会不会让我直升中忍呢？如果大人能提前控制住柳生小姐，恐怕隐流将会有更多底牌和藩宗讨价还价吧？” 这个男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些稚嫩之气，但是他身上的夜行衣却已经沾满了凝固污秽的黑血，看起来他应该已经和不少丧尸打过照面了。 “这些都是后事了，现在我要做的是本职工作。” 年轻男子蹲在楼顶喘息了一会儿后，他拉上了面罩，眼神逐渐由疲乏变得精神了一些。 “我，木村长太会成为最强的忍者，不会辱没浅野大人的威名！” 名叫木村长太的忍者眯了眯眼，他看向的方向是已经底牌尽出，狼狈逃跑的钟长鸣所在的方向。 “现在，就该干些忍者该干的活儿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墨瑟的选择 艾历克斯·墨瑟的第一次清醒，是在安布雷拉的手术台上。 他的肚子被剖开，身上插满了导管，源源不断的镇静剂被输送至全身。 “实验体没有生命反应了，送到污水处理厂吧。” 两个穿着全身防化服的研究员正在手术台旁商量着什么。 片刻后，其中一个研究员拿着电话走开了。 “什么？处理厂负荷满了？不行，这里的废弃物必须得到处理，不然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到那时候，可不是被安布雷拉开除就能解决的事情了！这样吧，我提醒你一下：既然地下水道系统还有那么多空间，那何不先扔到那里……什么？担心t病毒污染水循环系统？这是我们这些打工仔需要考虑的事吗？” 不管同伴和处理厂的争执，另一个手拿记录本的研究员则是靠近了实验体的“尸体”，开始拔出输液管并清理手术用具。 就在这时，无论是专心清理手术用品的研究员，还是正在电话里争论的研究员都没有发现，那具正待被“处理”的尸体，慢慢睁开了眼睛…… 从研究所杀出一条血路后，失去了记忆的墨瑟迷茫地徘徊在郊区，在他身边是郁郁葱葱的阿克雷山脉，一切的一切显得无比陌生。 通过过滤被吸收的研究员记忆，墨瑟知道了些许自己的身世。 “实验体？” 难道，“艾历克斯·墨瑟”仅仅是作为一具悲哀的实验体留存于世？ 不甘心于此的墨瑟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山脉，他见到了第一座城市——浣熊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墨瑟混迹于城市中，搜集任何关于自己身世的信息。可惜的是，墨瑟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一样，无论是政府机构还是安布雷拉的单位，墨瑟都没能找到自己的信息。 “这是怎么回事？” 墨瑟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排斥，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浣熊市的地下水系统被t病毒污染后，很快就引起了丧尸疫情的大爆发，这场灾难迅速地毁灭了这座对墨瑟来说才刚刚熟悉的城市。 与此同时，丧尸肆虐的浣熊市中，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这些人似乎对周遭哀嚎的市民和恐怖的丧尸都漠不关心，他们目的性极强地在这片末日废土中搜寻着什么东西。 而墨瑟，碰巧就遇上了这批“怪人”中的其中一位，并被毫无理由地拉入了战斗。 面对挑衅的敌人，墨瑟三下五除二就把面前的家伙给切碎并且吸收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海量的记忆，喷薄而出的信息。 地球、天网、猎场、猎人…… 蹲坐在地上的墨瑟，接收到了足以颠覆他三观的信息，而就在此时，那个身亡猎人的手机，开始振铃…… “剧情人物：艾历克斯·墨瑟” “背景世界：杀戮原型” “你好，我是天网，星核和猎场的意志，亦是一切的起点，一切的终点。” “你已经得到了关于‘猎场’足够多的信息，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摧毁面前的手机，放弃你所知的一切，继续以剧情人物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界，直到猎人完成任务离开，世界线重启；二、接受试炼任务，完成任务后你将接替该死亡猎人的身份，成为一名新的轮回猎手。” 毫无疑问，对自己的身份分外疑惑的墨瑟选择了二，选择了追寻真相的道路。 而天网给墨瑟的试炼任务一共有三个，分别是： 一、“最后幸存者”：幸存到最后，直到最后一个猎人死亡或者离开本世界为止； 二、“猎人的猎人”：猎杀三名不同级别的猎人，并收集他们的徽章； 三、“站在食物链顶端”：寻找并猎杀白银级的领主怪物，展现你作为食物链顶端的实力。 第一个任务自然不用细说，第二个任务正如林闲所猜测的，墨瑟已经“接触”过多批猎人并完成了它，而第三个任务，就是让墨瑟头疼的一点了。 “所以，现在你的烦恼就是第三个任务喽？”林闲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剧情人物的任务线。 墨瑟没有否认：“对。” 林闲思考片刻：“以你的战斗力，我猜，任务的难点并不是杀死这个领主怪物，而是如何找到它对吧？” 墨瑟点了点头：“只要能找到它，我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惜，刚才我找到那个黄金级的‘鵺’领主时，它已经自毁了。” “就算它没死，你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啊……”林闲超小声地喃喃自语。 “咳咳，”似乎看见墨瑟瞪了自己一眼，林闲赶紧转移话题，“在下级猎场中，白银级的怪物已经很稀少了，精英级更是凤毛麟角，更别说实力足以统领一方的领主级怪物。我觉得，浣熊市要想培育出一只领主级怪物，疫情爆发的这几天还远远不够。” 胡军显看了看几人的脸色后，他小心翼翼地插话：“所以我才想带他来这里看看，毕竟无论在哪个游戏里，隐藏任务都是最可能遇到强力boss的地方。” 林闲摇了摇头：“你们可能要失望了，这里的boss应该是witch和大舔食者，witch是中立型的boss，从白银级的猎人路易能单杀它来看，它应该不是领主级的怪物；另外一个应该是天网设定用来追杀安吉拉和阻挠猎人完成隐藏任务的‘大舔食者’，它理应和witch平级，也达不到领主级的阶段。” “这个世界是大逃杀类型的世界，除了我和她这种偶然组队的情况外，应该不存在大量猎人联合对敌的情况，”林闲瞟了一眼娜塔莎，“在这种情况下，天网对任务难度的分配，应该不会超过个人武力的巅峰。而白银级猎人的巅峰应该就是单挑同级的精英怪物了，领主级……我觉得大概率不会有猎人能单挑的了。” 说完，林闲指了指城市中心：“我怀疑那只黄金级的领主，并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猎人搞出来的，毕竟它消亡得太快了。” “这样啊……” 胡军显显得有些失落：“那怎么办？等其他猎人再养一只出来？” 林闲摸了摸下巴，对胡军显说道：“你有一个字说对了，‘养’。你有考虑过g病毒携带体吗？” 胡军显楞了一下：“g病毒携带体？你是说威廉·柏……” 林闲瞟了雪莉一眼，打断了胡军显的话：“是g·病·毒·携·带·体！” 说着，林闲眯了眯眼：“玩过《无主之地》吧？” “你的意思难道是……？”胡军显不愧是资深玩家，只要带入“玩游戏的思路”，他一下子就理解了林闲的意思，“‘养蜂’？” “对，没有领主级，我们自己造！”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交易 g病毒最大的特性，就是快速且无止尽的进化。也就是说，只要给予g病毒感染者适当的“刺激”，它也能从一个黑铁级的丧尸，变异成白银级的领主怪物！ “我其实已经遇见过g1了，”胡军显的话倒是让林闲有些讶异，“我、卡洛斯、尼古拉还有剩下几名u.b.c.s.成员重伤了它，不过最后还是让它溜了。” 说着，他显得有些发愁：“我只记得大致的方位在浣熊市的东北面，难道我们要在城市里进行地毯式搜索？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林闲摇了摇头，他指着雪莉，对胡军显说：“你还自诩为资深玩家？你看看这是谁啊？” “雪莉·柏肯？！我想想啊，按照《生化危机》的原剧情……对了！‘g’必定要为了找到她而追过来！” 胡军显豁然开朗。 ——g病毒的繁殖方式并不是体液传播，而是胚胎繁殖，并且成功率极其低下。只有对血亲进行胚胎植入，才能有较高的成功率繁殖下一个g的成体。也就是说，被g病毒所感染的威廉博士，是肯定会来找他的女儿的！ 这，就是可憎的生物本能！ …… 浣熊市本已放晴的天空，却再次飘来了阴云。很快，第二波暴雨就将来临。 阴冷的空气下，三个猎人和两名剧情人物正在商讨对策。 “商量好了吗？” 墨瑟看着几人商讨，他在一旁修复着自己的断臂，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林闲听了墨瑟的话后，他正色道：“墨瑟先生，我们已经想好办法了，现在能谈谈我的回报了么？” 墨瑟挑了挑眉毛：“没问题，毕竟这是‘交易’。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吸收了多个猎人的记忆后，墨瑟知道了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无非是想要的是积分、勋章或者其他剧情道具而已。 林闲沉吟片刻：“墨瑟先生，你的追踪能力很强是吧？” 墨瑟点了点头：“对，所以呢？你想让我帮你杀怪物？或者是追杀仇人？” “不，”林闲摇了摇头，他指了指旁边的娜塔莎，“我想让你帮我寻找她的朋友。” “咦？”娜塔莎楞了一下，“老师，我没什么朋友啊……？” 林闲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快就把你的小女仆忘了？她会哭的。” 听了林闲的话，娜塔莎歪了歪小脑袋：“女仆……？玛丽安娜！！” 林闲没去理她，转而看向了墨瑟：“成交？你只需要通过她的气息，追踪到一个名为‘玛丽安娜’的人，并将她带回来。” 此时，娜塔莎还在桶里缩成一团，双手合十忏悔：“玛丽，对不起！请原谅我！” 墨瑟本以为林闲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他却提了一个这样的条件：“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行，没问题！对我来说，找个人还是很轻松的。” 胡军显看了两人的讨价还价，他内心思忖道：“这个a哥感觉还挺好说话的，说不定他作为《杀戮原型》的游戏角色时，是由一个守序阵营的玩家操作的呢？” “咚！！” 就在这一群人急锣密鼓地讨论着什么的同时，紧靠着林荫道的学校外墙轰然倒塌！一个可怖、扭曲的人影在暴雨中闯入了学校。 畸变的巨眼、暴露的血肉、蠕动的寄生虫…… ——“g”！ 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就是‘g’？”墨瑟看了一眼像是普通丧尸一样在雨中蹒跚前行的“g”，他摇了摇头，“就连精英都不是，充其量算是一个黑铁级的特殊丧尸而已。” 胡军显也点了点头：“除了肩膀上长的那个巨型眼球之外，‘g’的外表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丧尸，但是……” 话未说完，胡军显和林闲对视了一眼。 “那，只是第一阶段的‘g1’而已。” …… “那么，既然你们口中的‘g1’已经到了。然后呢，该怎么做？” 墨瑟自己就是黑光病毒的聚合体，所以他对于林闲的“病毒进化”的想法还是很赞同的。但是墨瑟对g病毒了解有限，对于这种被安布雷拉严格保密的珍贵病毒，他其实也知晓不多。 g病毒作为威廉·柏肯的掌中瑰宝，也是安布雷拉倍加关注的新型病毒，它曾被威廉严格保密，甚至对母公司安布雷拉也不放在眼里。 面对威廉拒不上交珍贵的g病毒的行为，安布雷拉专门找了一只u.s.s.战术小队来抢夺威廉身上的g病毒毒株。 在两方的混战中，威廉身中数枪，他在u.s.s.离开后绝望地为自己注入了g病毒，成为了第一个g病毒的宿体。 这些游戏的背景墨瑟都不知道，但是林闲和胡军显都一清二楚。 林闲沉吟一声，他指了指在暴雨中失神徘徊的g1，对墨瑟说道：“其实很简单，你就狠狠揍它即可。g病毒可以修复损伤的肢体，让宿主进行爆发式的进化，所以，我们只需要当好媒介，强行让它‘变异’就行了。” 墨瑟点了点头，随后他疑惑地看着其他几个人。 “那你们呢？” 林闲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们去躲雨啊！” “……” …… 在墨瑟走进雨幕后，林闲拉着几个人往教学楼深处走去：他怕到时候这几个“后勤人员”牵扯了进墨瑟和“g”的战斗。 “那个‘人’……是爸爸吗？”雪莉拉着林闲的手，她转头看着暴雨冲刷下的g1。 即使隔得很远，即使有着惨白色的雨幕阻隔，雪莉还是认出了她的父亲。 “……” 林闲考虑了一番措辞，最后还是说出了真相。 “对，那就是威廉·柏肯，你的父亲，”林闲知道人的成长都是痛苦的，但狠心撕裂的伤口，愈合后却会成为更加坚实的疤，“他不小心感染了自己研制的病毒，所以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呜呜……爸爸、安迪老师和卡塔琳娜老师，大家都不在了……”雪莉听了林闲的话后，她的心情有些低落。 “哎，真是的……”胡军显叹了口气。 “好了，就在这里吧！拯救安吉拉的隐藏任务还没结束，说不定会有其他猎人来学校捣乱，我们就守在这里……胡军显，你会用枪吧？” 胡军显点了点头：“作为新人，我提前在u.b.c.s.训练营参加了为期两个月的训练。” “那好，我去给你找把枪……”林闲话音没落，娜塔莎就递了一把步枪过来，“喏。” “哪来的？” “还记得那个在教务处被chager砸得碎碎的铁甲骑士么？我拿到了他的ak47。” “……” 林闲看了一眼娜塔莎，思考了片刻：“小家伙，待会儿我需要你帮个忙。” 经过一番窃窃私语后，娜塔莎点了点头：“没问题！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老师一定有你的理由。” “额，这句话我好像经常在高中上课的时候听到……行了，那我走了！” 安顿好几个人之后，林闲拿着影刃重新靠近了雨幕——他要去找一个能让g“吃饱”的“饲料”。 第一百八十九章 G-2 林荫道上，g1和墨瑟正式接触了，不过结果是毫无悬念的——墨瑟抓起g1的身体，直接抡圆了往地上摔，几个回合后就把g1摔得浑身骨裂了。 由于对g不太了解，又害怕直接把它打死了，所以墨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g的要害。 而g1在被突如其来的敌人攻击后，它留存不多的人类意识爆发出了愤怒：g1位于左臂处的眼球直直瞪着墨瑟，而它强壮异化的右臂则“倒拔垂杨柳”，拔起一棵大树就朝着墨瑟甩了过去！ “呯！” 墨瑟一只手架住了g挥来的巨木，另一只手则直接掰弯了g的左臂。 “这个生物的恢复能力……不，突变能力可谓是极强了！” 墨瑟观察着，他发现g1原本被打碎的骨骼已经开始修复，并且在伤处凝聚了大量的钙质和铁质，让骨骼密度更加瓷实：如果墨瑟再以相同的力道攻击，恐怕就难以奏效了！ ——适应性突变，高效而又快速！ 而就在此时，一个人影从阴影中窜出，他一刀划开了g1的背部，并一拳从伤口打穿进入了g1体内！ 墨瑟一脚将g1踹开，他疑惑地问林闲：“你来这里干什么？” “蹭点boss伤害，顺便给你一个建议。” 林闲拔出血淋淋的手，他对着墨瑟打了个招呼。 “如果这个世界还满足能量守恒定律的话，你最好把它打残后扔到操场上去，那里‘肉多’，把它喂饱了才能继续突变。至于刻意留手……其实你不用能量武器对付g的话，用物理伤害基本是杀不死它的，你也不用害怕失手打死它。” “好了，我还有事，就先溜了。” 话音一落，林闲就消失在了再次降临的雨幕中。 g1背部的伤口很快便蠕动闭合，墨瑟冷哼一声，他手中使劲，直接将g粗壮变异的右手臂折断！ “既然不怕失手杀死，那我也稍微用点力道好了。” 说着，红黑色的能量便在墨瑟的体表汇聚，最后覆盖在了墨瑟的右臂上！ 大量被黑光病毒感染的细胞攀附在墨瑟的体表，最后虬起结痂，形成了一柄看起来就威力无穷的战锤！ 墨瑟晃了晃右手，在熟悉了一下自己新的右臂后，他便一锤子狠狠砸到了g1的身体上！ “呯！” 只有人形大小的g被摧枯拉朽般的力道击中，像是断线风筝一样飞到了半空，不过这还没完！墨瑟在原地屈膝，黑光的能量蓄积在他的脚腕之上，随后他一跃而起，身影如鹰隼一样飞到高空！ 黑光分散，然后凝聚，墨瑟手臂上的巨锤变化成了一柄连着骨头的巨大腕刃！ “噌！” 清脆的入骨声响起，g1才刚飞到半空，就被墨瑟重踹一脚飞向了操场，而在落地之前，它的四肢就已经被墨瑟的巨型腕刃给切碎了！ “啪叽！” 血肉模糊的g1落到了操场正中央，一大滩鲜血从伤口处挤压喷出，放射状地溅满了这一片大地。 “咚！” 墨瑟落地，他看着正在地上挣扎的g，并没有继续攻击。 “好了，快给我变！” …… 学校另一侧，林闲正在雨中奔跑。在听闻操场的异响后，他也只是回头观察了片刻。 “g2” 在肉体损伤再经过重组后，g直接进入了第二阶段。 被削成了人棍的g1四肢慢慢蠕动，根据作战环境变异成了新的模样： 威廉那被腐蚀一空的大脑显然已经没用了，g病毒根据对人类基因的转录，创造了它自己的大容量头颅用来分析局势。 新的头颅像是一个大肿瘤般从脖颈处凸出，逐渐挤将威廉的头挤歪到了胸口处；g2右手臂上的巨大病毒眼球也逐渐扩张，挤满了整个右胸。 同时，“g2”被墨瑟削断的四肢骨骼不断伸长，撑破皮肉后变成了几根可怖的利爪，支撑着地。 ——增加脑容量用来判断；增加骨骼锐利程度来进行反击；增加眼球大小用来观察；扩张肌肉密度和肌原纤维蛋白强度来抵抗攻击。 此时，g2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协调的畸形人一样：它四肢尖锐，被眼球占据的胸口和肿瘤般的头颅看起来让人作呕。 “g”新长出的身体虽畸形难看，但蕴含着远远超过人形的力量和速度！ ——这具身体，相比于原作的“g2”，已经更接近“g3”了！ 刚成型的g2并没有去管墨瑟，而是行动迟缓地开始猎食周边的丧尸，用来补充自己变异所需的养分。 操场上的丧尸源源不断，人头攒动，整个学校的丧尸化员工和学生几乎都汇集在这里，而墨瑟也没有刻意去阻拦g2的猎食。 教学楼中，胡军显看着g在墨瑟手下这么“凄惨”，他似乎也有“蹭蹭分”的意思。 胡军显一边开枪，一边拿出了自己身上保存许久的高爆手雷，全部一股脑朝着g扔了过去。 ——痛打落水boss蹭分的机会，可不多。 另一场景，林闲撇开战局，他独自一人在蹒跚人影遍布的暴雨中前行，恍如一名深入敌占区的独行斥候：“体育仓库有损毁的痕迹，然后，‘它’会在哪里呢？” …… 操场中，猎食充分的g2被十几枚高爆手雷的爆炸所波及，刚成型的g2瞬间被炸成了肉泥。 鲜血爆射，随后又被雨水稀释，烟幕散去后，依稀可见蠕动的“g”慢慢再次融合在了一起。 “g3”……不，“g4”已经逐渐展现了它的形体。 ——g病毒的特点，就是适应性的不可控变异，它的可怕之处就是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自己基因的表达方式。 周围都是水，那它可以进化出能在低氧环境呼吸的鳃；周围是高温，那它可以进化出能抵挡熔岩的甲壳；它甚至可以通过调整体内的盐分和体液浓度来应对不同的酸蚀地理环境。 此时，遭受了热武器重创的g2，正在进化出能抵御爆炸和高温的角质层。 被炸得稀碎的血肉中浮动着一块块坚固的角质，其中大量蠕动的血肉牙齿估计能把普通人原地吓死。 “恐怕，‘g’就是这个世界中最大的boss了吧！”胡军显颤抖着摸着ak47，他看着在操场中蠕动的血肉之山，抽了抽鼻子，“在原作里，g病毒就算能进化，哪有这么快的？！这分明就是为了应对白银级猎人……不，白银级猎人还不够格，这是为了应对墨瑟而故意增加的怪物强度！！” “父亲……” 雪莉紧紧搂着娜塔莎，她不敢去看操场：在她的耳朵里，充满了那只名为“生父”的怪物绝望而又变异的嘶吼声。 那既是“g”，也是…… 威廉·柏肯最后的声音。 第一百九十章 所谓“饲料” 硝烟过后，g2已经变成了一大坨蠕动的，冒着黑烟的肉块。 但很快的，四处飞溅的血肉便开始互相融合，聚成一团。这座血肉之山上，不知哪里是脸、哪里是嘴、哪里又是手脚，这个诡异的场面让g2看起来恐怖至极。 “呜呃呃呃……” 操场内更多的丧尸发现了这块蠕动的“肥肉”，它们嘶吼着逐渐靠近正在愈合的“g”。可是没等到它们吃到嘴边的肉，“g”便将这一只只丧尸抓进它的身体，利用g病毒那强悍的同化能力一只只捕食着靠近的丧尸。 ——肉，就是蛋白质，就是氨基酸，就是组成“另一块肉”的养分。 在g病毒的作用下，丧尸的腐肉分解再次重组成新鲜的“肉”，将g2变成了更为可怕的怪物。 “g4” 强烈的肉体损伤让“g”丧失了本来的形态，在捕食了大量丧尸后，“g”进行了可怕的进化：它直接跳过了人形的“g3”，进入了更恐怖的阶段——g4。 现在的“g4”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人形，由于捕食丧尸造成它的体重增加，人类的骨骼形态再也支撑不了g4沉重的肉质，于是它不得趴在地面，进化为四足行走的形态，就像是一只恐怖的大狗。 g4的外皮鲜红如血，在它流动的血肉上，原先的巨型眼球分裂成为了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恶心眼珠。 如果仔细观察，“g4”的下腹部还能够看见一个巨大的心脏，在血色半透明的皮肤下脉动。 不仅如此，在被高爆雷源源不断的洗礼后，“g”的体内也进行了适应性变异。 它提升了自己骨骼的密度以应对冲击力；增加了血液盐分以应对高温烘烤下的体液蒸发；切断神经末端，破坏反射弧，以此降低身体疼痛感知；调节血液渗透压，增加心脏规模提供沉重的身体所需要的庞大机能…… 高效的杀戮机器，不断进化的怪物，这就是“g”，恐怖的生物兵器！ …… “它已经到白银级了。” 面对“g4”，墨瑟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凝重的表情。 此时的g4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思维，它只是一只野兽，不断地进行着本能的捕猎而已。 扑杀、撕咬、吞噬、溶解、再生……g4在操场上穿梭，将一只只丧尸扑杀吞食，然后将其转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林闲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由于之前他和chager弄出来的动静，在校园里的丧尸几乎全部都聚集在了操场上，现在这里就是g4捕食成长的乐园！ 撕裂血肉，将腐肉一层层凝聚；嚼碎骨骼，坚硬的骨片汇聚在一起；畅饮鲜血，腥红的能量随着那血肉蒙皮下的心脏脉动，不断涌动到全身！ 白银级精英怪物：g4！ ——可惜，还不够！ g4已经吞掉了操场上绝大部分的丧尸，它的形体变异也逐渐趋于平缓——人类的血肉已经让它充盈到了极限，它那可怖的外貌也再没有继续变化。 体长四米，体高两米的臃肿怪物，此时望向了操场中唯一站立的活人。 ——艾历克斯·墨瑟。 “到此为止了吗？” 墨瑟一甩手，他的手臂在黑光病毒的附着下迅速转化为了巨刃，到这时为止，墨瑟仍然感觉有些惋惜：直到最后，这只怪物的极限也就只是精英而已。 形如巨犬的g4在暴雨中张开了巨口，无数尚未消化的人类残肢从里面暴露出来，这些融化一半的手脚、器官看起来恶心至极，让在教学楼里观察的胡军显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老师呢？他去哪里啦？” 娜塔莎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老猎人，她对“g4”的出现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是一边捂住雪莉的眼睛，一边寻找着林闲的踪迹。 就在此时，墨瑟已经蓄力压低了身体，同时，对面的g4也朝着他奔袭而来——“饲养”似乎已经结束，是要到“收割”的时候了吗？ 暴雨如注，一个巨大而猩红的身影，在北方由远及近…… …… 初次接敌，墨瑟很轻松地就躲开了g4的攻击：“既然它的极限就是精英了，那我也不用拖延，速战速决再去其他地方寻找新的猎物为好。” 黑光病毒在体内流转，墨瑟的体表开始出现了诡异的变化，无数黑色的触须从他的体内延展开来，像是蛛网一样扩张出去！ g4很快就被一根根的触须刺中了，墨瑟用触须将g4抬起，他准备经过触须的导管，将这只怪物直接分解吸收！ 这也是黑光病毒的拿手好戏——基因同化！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北面冒了过来。 “墨瑟，先别干掉它！！” 林闲一脸雨水，悄然从雨幕中跑了过来。 墨瑟抛下g4，疑惑地看着他：“你究竟去哪了？这只怪物的极限似乎就是精英了，你的计划还有其他后手吗？如果没有，我就要解决它离开这里了！” 林闲对着身后努了努嘴：“别慌，‘饲料’来了！！” 话音一落，一只巨大的猩红色怪物变闯入了操场。 皮肤脱落后的肌肉、暴露的大脑、晃荡的长舌、粗壮的伏行四肢——巨型舔食者，一路追随林闲而来！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墨瑟正准备说些什么，林闲打断了他的话，拉着他先离开了操场。 巨型舔食者闯入后，它那发达的嗅觉立刻锁定了g4的位置。 吞食了无数丧尸，体内能量膨胀到极限的g4，在舔食者的感知里简直就像是灯塔一样显眼。 很快，舔食者就朝着g4奔去，而g4作为一个无限进化，需要无限能源的怪物，也立刻饥肠辘辘地朝着舔食者不甘示弱地回击。 林闲翘着二郎腿坐在林荫道的长椅上，一脸轻松地对着墨瑟说：“看吧！‘饲料’，就得要是精华的才行，不是吗？” 墨瑟没有回话，他静静地看着g4和大舔食者间的战斗，很快脸上就出现了惊诧的表情。 这场顶尖掠食者间的战斗并没有任何美感，就只是单纯的撕咬、撞击而已。 g4那相对于人类庞大的身躯在巨型舔食者接近七八米长的身体面前并占不了任何优势，它很快就在力量的比拼下落了下风。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完美的G “嘭！” 巨型舔食者那粗壮的右臂一挥，直接将g4拍到了教学楼二楼，随着一连串玻璃碎裂，土石崩解的声音后，g4最终从教学楼上滑落了下来。 胡军显见状连忙带着两个小女孩跑出了教学楼，他也不敢进入仍然残留着丧尸的楼内，只能沿着林荫道朝墨瑟二人跑来。 战场中，g4甩了甩嵌入体内的碎石，它不顾全身的伤口，再次朝着舔食者冲了过去！ “咔！” 这次舔食者直接吐出了长枪一样的巨舌，它的舌尖直接刺穿了g4的头颅，并且像是青蛙食蚊一样将g4朝着它的巨口拖去！ “嗷咕咕咕！” g4并没有坐以待毙：它张大了巨口，露出了一排闪亮的獠牙！ 之前为了对抗手雷爆炸的冲击，g4在自己的重要器官前进化出了一圈骨板，这一圈密度极高的骨板保护了它的心脏和大脑，也让它在被钉刺长舌拖曳的情况下仍有余力反击！ 另一方面，g4的骨骼密度已经高度异化，现在它比同体型的生物重量还要高了几倍，极大地延缓了大舔食者舌头的拖拽速度！ 现在，g4那大张的巨口里，丧尸的四肢都已经消化完毕，只留下由骨骼拼接而成的巨型骨刃！ “噗嗤！” 饶是舔食者的舌头再坚硬，那也只是肌肉啊！g4的骨牙直接刺穿了舔食者的舌头，并撕裂了一大块血肉！ 舔食者吃痛，它本能地一甩舌头，将自己的舌尖和g4一起狠狠擦到了教学楼的楼体上！ “嘭！轰隆！！” 一大片烟尘升起，教学楼就像是被导弹击中了一样，一个巨大的豁口在轰鸣声后出现；同时，舔食者仍不罢休，它的右手右脚抓住楼体，另一边的爪子则对着豁口处狠狠地挥动巨爪砸了下去！ “轰！轰！轰！轰！” 就像是打桩机一样，舔食者摧毁墙体、拆掉立柱，最后硬生生毁掉了教学楼一半的楼体！ “这……这是在演美国大片吗？”胡军显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场面，而林闲则是耸了耸肩，“菜鸟，这不就是‘美国’大片么？” “我不是菜鸟……”胡军显作为在场人员中最低级的存在，这话他只能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 墨瑟冷静地看着战场：“别说话了，它注意到我们了。” 巨型舔食者闹了一阵后自然是饿了，它很快就注意到了这几个鲜活的“看客”。 “我们需要跑吗？” 林闲回头看了看墨瑟，毕竟现在墨瑟是他们中的最高战力，如果墨瑟不想打的话，他们就只能跑。 “它还没死。” 墨瑟一抬头，他看着那烟尘四起的豁口处，似乎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g4”！ 恍如大狗的g4遍体鳞伤，它的身上插满了碎土石块玻璃片，但是蠕动的伤口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g4趁着巨型舔食者注意力转移，准备攻击林闲众人的时候，它从豁口一跃而起跳到了舔食者的背上！ 尖锐的利爪狠狠刺入肌肉，g4就像是一枚钉刺一样钻入了舔食者的脊背！ 这下，舔食者就像是被斗牛士骑上了的疯牛一样，它吃痛地开始到处乱窜——用背砸墙、在地上翻滚、用爪子去挠背……在舔食者的东突西撞下，操场的地面已经千疮百孔，但是，g4就像是寄生虫一样纹丝不动。 ——它用爪子破开了舔食者的后背，然后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那是……？！” 墨瑟看见了，g4身上竟然伸出了数十根血红色的触须！ “它在学我？！” 刚才差点被墨瑟吸收的g4，它也依葫芦画瓢般衍生出了大量的触须！随着g4的利爪在舔食者背部的深挖，这些触须直接钻入了舔食者的脊背！！ 无论哺乳生物怎么进化，骨骼都是支撑大型形体所必要的，神经都是传导反射指令所必须的。 “噗！” g4直接钻入了舔食者的脊背神经，并将触须和脊背神经束纠缠融合到了一起！同时，g4的利爪狠狠切断了舔食者的背脊骨！ “咚！” 脊背重创的舔食者轰然倒地，脊柱的重创已经让它无法再次站立了。 破坏了舔食者的神经传导后，g4抽出触须，它直接一跃而起，砸到了舔食者那膨胀暴露的大脑上！随后，g4身上那一大蓬触须全部刺入了舔食者的大脑！！ 舔食者哀鸣一声，它想反抗，却只能挥动无力的前肢，就连最后的挣扎也慢慢趋于平静。 “噗嗤！” g4挖开了舔食者的大脑，它的整个身体都顺势钻了进去。 林荫道上，胡军显几人面面相觑，甚至就连雨势变小了都没有发现。 墨瑟面色冷漠，他站了起来：“年轻的猎人，似乎你的‘饲养’计划，成功了。” 战斗暂时结束了，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原本安静下来的校区却再次传来了诡异的声音。 “咚……咚……” 如同初生的脉搏一般，原本没有了动静的巨型舔食者尸体处，传来了心脏搏动的声音。 阴云散尽，雨势停止，在傍晚阳光的照射下，舔食者那猩红的肌肉逐渐变得透明，让诸人能清晰地发现，在舔食者下腹有一块阴影，正在慢慢搏动着。 “呲……” 舔食者那巨大的利爪，微微动了一下。 “噼啪……” 舔食者那庞大无匹的身躯，仿佛过电一样触动了一下。 “咚！” 终于，大舔食者的尸体，站了起来。 …… 舔食者下腹的阴影，扩张出无数细线，连接着这具庞大尸体的每一处器官和肌肉。“g”就像是一颗崭新的心脏，让这具死亡腐朽的尸体，重新充满了活力！ “g5”！ “g4模仿进化出了墨瑟的触须，并可以利用它们来代替神经束控制尸体，”林闲抽了抽鼻子，“现在正作为尸体心脏的g4，倘若它通过触须吸收了巨型舔食者所有的能量……” 要知道，这只巨型舔食者可是从蜂巢逃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进食，它吃掉的活物不知道有多少，才能有目前这样的体型！ 如果g5消化掉这些能量的话，那…… 难道，“g6”要出现了？！ …… 墨瑟的脸色严肃：“‘g’控制舔食者后，目前已经是白银级的领主怪物了，如果它真的按照你的说法吞食了巨型舔食者，它会成为……” “黄金级！！” “所以……”林闲拍了拍手，和墨瑟几乎同时说道，“该收尾了！！” “你们逃吧，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恐怕会受到波及，接下来就是我自己的任务了。放心，你的要求我会记得帮你完成的，这是‘交易’，”墨瑟看了林闲一眼，“还有……” 墨瑟凝聚出巨刃，他的双脚使劲在地面一踏，在红黑色的能量萦绕下，墨瑟整个人凌空而起，朝着g5的方向跃去。 “‘不打不相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万千触须，终结一切 “他朝g5去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逃吗？” 胡军显本来就是跟着墨瑟混日子的，现在墨瑟似乎不管他了，那他顺势就想继续跟着林闲走。 “就刚才的一系列安排来看，林闲应该挺厉害的，而且人也不算坏。” 林闲对着胡军显摇了摇头：“都做了这么多前置工作，一走了之岂不可惜？找个安全的地方继续看着，说不定还能捡个漏。” “爸爸……爸爸被怪物吃掉了吗？”雪莉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她擦了擦眼角满盈的泪水，拉了拉林闲的衣袖。 林闲杀穿过无数噩梦世界，但他也没应付过这种情况下的小孩子，于是只能摸摸雪莉的脑袋，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啊。” 战场中，墨瑟已经与g5短兵相接。 刚侵占了巨型舔食者尸体的g5还不算灵活，不过它那可怕的变异能力已经初见端倪。 在g5的改造下，舔食者全身开始龟裂：从那些裂开的肌肉中，一些粉色的触须像是海葵一样扭动着钻了出来。 这些触须慢慢伸长，从躯体耷拉在地上蠕动着，贪婪地吸收着地面散落的血肉物质。 “物种进化到你这个地步，虽然看起来有碍观感，不过也勉强算是一种‘顶级掠食者’了吧！” 说完，墨瑟的右手便转化为了巨型腕刃。他一跃而起，本想跳上舔食者的背部直接划开它的脊背，，一口气钻入心脏杀死g5暴露的胚胎，但是这些无处不在的触须们并没有让他如愿。 “噗嗤！” 寒光一闪，墨瑟直接将靠近的几十根触须全部切断了，但是转瞬间就有更多的触须缠绕了上来。 “‘g’从尸体上获得了庞大的生物能量源，现在打消耗战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墨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之前他就算面对g4都还游刃有余，但是g5这个由精英到领主的跨越实在是太大了，让墨瑟都始料未及。 “噌！” 墨瑟在半空中旋转一圈身体，将靠近的触须切了个七七八八，然后他强行攀上了g5的肩膀。 g5立刻对此做出了反应，它操纵着舔食者巨爪狠狠地朝着墨瑟拍了过来，同时新长出来的触须也进行了绞杀：它们无处不在，甚至在墨瑟落脚的地方都有新的触须产生。 四面八方袭来的触须根本无法躲闪，墨瑟不敢贸然跳出去，因为在半空中无法着力，万一被触须追上来缠住那可就糟了。 墨瑟的右手化刀为锤，朝着g5伸来的巨爪狠狠砸出！“咚！”一声闷响之后，硬碰硬的结果就是舔食者的巨爪轰然碎裂！ 同时，墨瑟深吸一口气，他双手都化为了黑色战锤，朝着自己落脚的地方用劲全身力气锤了下去！ “呯！咔啦！” 震荡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骨裂声，舔食者的肩膀瞬间塌陷了下去，就连坚硬的肩胛骨都裂成了好几块！ “噗叽！噗叽！” 肉眼可见之下，舔食者那碎裂的骨骼爆开后，露出的竟然全是触须！！猝不及防，墨瑟的身体被触须刺穿，他立刻就感受到自己的血肉在快速流逝！ “这是……黑光病毒的基因吸收？！” 墨瑟双手使劲，将周围的几根触须扯断，同时他的手臂再次化为尖锐的巨刃，将周围一圈的触须切的七七八八！ 可惜，周围的触须实在是太多了，他的脚下、身侧、就连头顶都开始有粉色恶心的触须包围了过来。 “它是怎么从我这学会的？！！” 很快，墨瑟就被源源不断的触须海给淹没了，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胡军显有些担忧地看着蠕动的触须海洋：“林闲，他……他没事吧？《杀戮原型》的主角，应该不会就这样简单地被干掉吧？” “你玩《杀戮原型》的时候难道没死过吗？主角也有游戏末期技能全开，和游戏初期啥都不会的阶段，”林闲摇了摇头，“这个‘g’明显被猎场强化过了，至于两者孰强孰弱，那只有战斗的双方才能知道。娜塔莎，我让你做的护盾法术还在生效吧？” 娜塔莎抱着雪莉，点了点头：“还在呢！” “你时刻准备好……如果墨瑟失败，就由我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吧！”林闲看着g5，他的眉头紧蹙，小声自言自语，“g5的同化能力强也是好事，能瞬间让我的‘底牌’起作用……” “呯！” 战场中心，被触须包裹许久的墨瑟处发生了剧烈的抖动，随后，一大串红黑色的触须爆射而出！！ “咚！咚！咚！咚！咚！” 无数粗壮的触须从墨瑟所在的位置朝四面八方激射，它们刺穿了大地、钉穿了教学楼、打碎了玻璃、击毁了树木、刺入了周边所有活物的身体！ 胡军显看着这个壮观的场面，有些兴奋：“万千触须，终结一切！” 被触须刺中的树木、尸体、动物全部开始萎缩，它们的血肉从触须中输送到墨瑟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成为他的养料！ 再看看战场，从墨瑟身上喷薄而出的力量将舔食者的肩膀打出一个大型的空洞！ “呼……呼……”墨瑟喘息着站了起来，他顺着刚打出的血洞往里看：巨型舔食者那血肉模糊的尸体，竟然已经被g完全掏空！ g5，竟然在短短数十分钟，就已经把这只上百吨的舔食者吃得七七八八！ “咚……咚……” g5的本体像是沉睡在子宫中的胚胎一样，缓缓地脉动着，它的每一下蠕动，都爆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 墨瑟凝视着空腔中的g5，他的右手凝成刀刃，左手凝成盾牌，准备直接突入g5的心脏！！ “要赶快……它就要孵化了！！” 墨瑟踩在舔食者尸体内的巨型血管上，飞快地在它的体腔中移动，而g5那包裹在血肉薄膜中的肉体，已经慢慢变得凝实，它的脉动速度也越来越快！ g6，难道要出生了吗？ 墨瑟的身体萦绕着红黑色的黑光病毒，他已经火力全开，准备朝着这个孕育恶魔的胚胎做出最后一击！ 可惜，这里是“g”的主场。 第一百九十三章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内壁、天顶、血管、结缔组织……舔食者的体腔内，所有的器官都是g5的一部分，墨瑟就像是行走在敌军阵中的孤寡刺客一样，每一步都踩在危险之上！ 很快，触须席卷而来，就连墨瑟脚下的枯萎血管，都裂开了巨口与獠牙！ “噗嗤！” 墨瑟很快便割裂了脚下的触须，但是这一个稍稍的拖延，就让更多的触须有机可趁！ 铺天盖地的触须充满了舔食者的体腔，墨瑟就像是行走在粘稠的胶水中一样，他举步维艰，很快就连动都动不了了！ 虽然这些触须无法对黑光病毒包裹的墨瑟形成有效伤害，但是已经足够争取时间，让g6诞生了！ 而如果g6诞生的话…… 黄金级的怪物，那可就远非同日而语了！ 就在这时，林闲看着身陷囹圄的墨瑟，他默默地捻着手里的骰子，拍了拍娜塔莎的肩膀：“他坚持不住了……就是这个时候，解除法术！” “好的，”娜塔莎闭目合掌，一阵金光在她身边消散，“法术解除……好啦！” “刚才你做了什么？！”胡军显睁大了双眼，因为在他的眼里，原本已经蠕动到了极限，随时可能破卵而出的g5，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灰斑蔓延，那些粉色的触须很快变成了灰色，就像是感染了某种传染病一样，一大片灰色的痕迹从g5的核心处蔓延开来，所有被波及到的触须都停止了蠕动，最后断成了几节！ 墨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敏锐的作战本能抓住了这个机会。 “就是现在！”墨瑟将周围的触须扯断之后，他一个远跳直接穿越了三四米的距离，来到了g5的核心正下方！ “噗嗤！！” 红黑色的触须从墨瑟的手臂上钻出，直接钉穿了g5的薄膜，刺入了它的血肉核心！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听见了一声可怕的哀鸣！ “结束了。” 从墨瑟的触须刺入g5的时候，林闲拍了拍身上的灰，让其他几个人一起跟过去。 “啪嗒……啪嗒……” 被黑红色触须刺穿的g5失去了反抗能力，而它周边蔓延的灰斑更是致命。 这些不知名的灰斑一路扩散，所到之处的血肉皆像是易碎的陶瓷一样裂开。 林闲几个人站在舔食者尸体前，他们抬头一看：墨瑟已经把g5几乎吸干，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肉膜。 “哈……” 墨瑟一跃而下，他来到了诸人面前。 “咳咳……它已经死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墨瑟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身体一软，脚下一僵，直接半跪到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墨瑟惊讶地抬起双手，他发现自己的身上也开始出现和g5一样的灰斑！！ 林闲看着身上扩散着灰斑的墨瑟，耸了耸肩。 “你没被教育过吗？‘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 “是你做的？！” 墨瑟不认为g5在突变过程中会突然“生病”，对于他们这种顶尖的生物，“病”几乎已经是过去式了。刚才的端倪，肯定是有人刻意为之，至于是谁……还用猜吗？ 林闲抛了抛骰子，点头：“没错，是我做的。” 墨瑟回忆了一下，他立刻想了起来：“在g1阶段时，你在它体内塞了什么？！” 要说林闲能干预到g的时机，只有当时他冲过来在g1背后划了一刀，然后塞进拳头的那一刻。 林闲没有隐瞒：“要说东西嘛，你也认识，就是胡军显给我的那个。” 胡军显听了，立刻愣了：“那不是解毒剂吗？可以瞬间解除所有类型的毒素……等等，解毒？！” “没错，介绍上也说了，t病毒、g病毒、黑光病毒……所有感染类病毒它都可以解，而且见效很快，至于真实的效果，你也看见了，的确很有效。” 林闲指了指已经完全崩解成碎片的舔食者尸体，继续说道。 “它的解毒特质是a级，这可是等价于钻石级的特质，可以说能碾压这个世界所有的病毒型生物了，而且它的介绍也说的明明白白，对黑光一样有效。” “普通人的解毒药，就是病毒感染者的致命毒药，还可以这样想的啊？”胡军显听了林闲的解释，他感觉茅塞顿开，“也对，感染者全身都由病毒组成，如果病毒被杀光了，那它肯定也死了啊！” 墨瑟感觉到体内的排异反应，他咬了咬牙：“原来是你在g的体内塞进了试剂？这不可能！在那么激烈的战斗中，你是怎么控制它在哪个时刻爆碎的？玻璃管可没有那么结实！” 林闲点了点头：“这你就要问她了。” 娜塔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老师让我把试管里的药剂倒出来，用护盾术将药液包裹着，并持续消耗魔力维持护盾。最后控制药液灌入的时刻，就是我主动撤除护盾法术的时刻。” “你……咳咳，真是机关算尽……” 墨瑟摇了摇头，他捂住胸口咳嗽几声：“小看你了……罢了，就这样吧！到此为止，或许对我而言也不算是一件憾事。” 林闲脸上并没有出现墨瑟以为的欣喜表情：“谁说要杀你了？我放药剂是为了保险，确保‘g’的实力不会因为过度进化而超出我们的预估，就像刚才那样，你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还不是因为你太菜了，连g5也干不掉？万一把g6搞出来，岂不是要我们和你一起陪葬？”林闲嘴巴毒起来也是一绝。 “再说了，这可不怪我，”说着，林闲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你这完全是自作自受，杀了g5不就得了？你还贪图吸收g病毒的力量……” “娜塔莎，给他施放治疗法术，墨瑟，如果你想活下来，把刚吸收的g的血肉全部吐出来就行了。对一个研究员来说，分辨g病毒应该不难吧。” “什么，你不是为了杀我？” 林闲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墨瑟，他摇了摇头：“杀了你对我有好处吗？你我还有尚未完成的‘交易’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今夜安眠 “告诉我，小傻瓜，你是真的好心不想杀他，还是因为我说了：‘艾历克斯·墨瑟接受了猎场的试炼，此时他已不是剧情人物，但也还未成为猎人，所以没有任何的宝物掉落。’因此才收手并示好的呢？” “这个啊……谁知道呢？” “不做无益之事，只追求有结果的过程。你，真的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 “谁？” “……” “啊，我就知道，你这个谜语人。” “你迟早会和他见面的，因为你们，流淌着同样的血液。” …… 时间已是晚上九点，秋天的凉意侵袭着路上的旅人，让他们不由得拉紧了衣衫。 治愈并告别墨瑟后，胡军显还是加入了这支临时的队伍。他和林闲一人背着一名小姑娘，一路向南。 “呜姆……” 雪莉已经在昏昏沉沉的睡意中进入了梦乡，背着她的胡军显脱下了自己的军大衣，小心地为她披了上去，深怕惊醒这个本就身心俱疲的小女孩。 ——同学变成嗜血的怪物、老师惨死于猎人手中，就连最爱自己的父亲，也在痛苦哀嚎中变成了一滩可怕的血肉。 雪莉·柏肯，在今天经历了太多太多。 林闲背着娜塔莎，他低头看着电子地图，在南郊附近选好了一栋视野开阔、周边道路四通八达的旅馆。 “我们往那里走吧，”林闲看着胡军显给雪莉披大衣的动作，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指了指月光笼罩下的某个方向，“旅馆不远，到了那里之后就可以洗洗澡休息一下了。今天大家都淋了暴雨，要赶紧换洗一下。” 胡军显点了点头：“好的，队长。” 前往旅馆的路途并不遥远，也没有横生事端，在娜塔莎的护盾的保护下，寻常丧尸即使躲在暗处死角偷袭，也很难擦伤咬伤到他们。 一路无话，疲惫的四个人在半小时后终于来到了这间南郊的小旅馆。 …… “吱嘎……” 旅馆的一楼徘徊着几只丧尸，林闲看着这几只丧尸，他却有些开心。 “行，大家直接上去吧！” 说完，林闲踹倒面前的丧尸，却没有杀死它们。他直接走进了柜台，从抽屉里抽了一张房卡。 胡军显绕开仍在地上挣扎的丧尸，有些疑惑：“不杀死它们吗？” 林闲拿着房卡走上了楼梯：“一楼有丧尸在，说明这里并没有其他猎人来过。我们留着它们，等其它猎人来了，枪声和砍杀声就会为我们提供天然的预警。” 胡军显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等林闲刷开了三楼的房间后，他便走进了门打开了灯。 这是一间挺宽敞的双人房，有设备完善的洗浴间，还有两张整洁干净的大床。 将雪莉放在沙发上后，胡军显便疲惫地躺在了铺设着地毯的地板上：“队长，让两个女孩先洗澡休息吧，浑身濡湿了很容易感冒的。” 林闲点了点头，他将娜塔莎放到了沙发上：“喂，小家伙，你自己能洗澡吗？” 娜塔莎点了点头：“我是大人了，当然可以！不过还是让雪莉先洗吧，我收纳格里有换洗的衣服，她和我年纪差不多，以后可以穿我的！” “行。” 林闲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顺便站在洗漱台前抹了两把脸。 看着镜子中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被雨水弄得杂乱无章的头发，林闲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流浪汉一样。 “唉，今天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 林闲觉得自己早上在海鲜店二楼醒来的时候，绝对不会知道今天竟然会经历这么多是非曲折。 “钟楼，何明、胧生千景；旅馆，冯青、追踪者；大桥，路易、u.b.c.s.；学校，奈雅丽、墨瑟、g5……这一天遭遇到的惊心动魄，恐怕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多。” 林闲擦了擦脸回到了房间，他轻轻摇醒沉睡的雪莉：“先别睡，这样会感冒的！去洗个澡刷个牙，然后再到床上好好睡。” 说着，林闲递给雪莉一件旅馆的睡袍。 “好的，呜嗯……” 雪莉擦了擦眼睛，光着小脚丫晃荡着走进了洗浴间。 听着洗浴间的水声，林闲背靠沙发也有些疲惫了。就当他半梦半醒间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了胡军显的声音。 …… “队长，我把这个也给你吧！” 胡军显仿佛经历了很长的思想斗争，他从身上拿出了一根试管。 林闲抛了抛试管，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管药剂：“这个是……强效解毒剂？” 胡军显点了点头，他郑重地说：“干掉g5后我也算是蹭了一个支线任务，天网给了我额外一管解毒药。我觉得它在你手里，肯定比在我手里有用。我希望正式加入你们的队伍，和你们一起行动，它也算是我的一个投名状了。” 林闲点了点头：“就像我在《咒怨》时，从支线任务额外获得的符纸一样吗？猎场对新人还真是无微不至啊。” 林闲接过解毒剂，顺手将其放到了桌子上，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震动从脚下传了过来！ “轰！” 近在耳畔的枪声和爆炸声穿透了这片寂静的夜。听到这临近的响声，林闲和胡军显两人同时对视一眼。 “有人进入旅馆，遇到一楼的丧尸了！！” 胡军显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枪：“我去！让我也做点事吧！” 林闲看了胡军显一眼，他并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小心行事，斥候的任务是做好预警，而不是杀敌，小心为重。对了，在你走之前我问下你……” “带烟了吗？” …… 一个遍体鳞伤，衣衫不整的男人，正艰难地走在狭窄的楼梯上。 “可恶……可恶……居然会失手……” 这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手里的银白手提箱已经布满划痕，身上的西装也已经面目全非，裸露出大片染血的胸膛，看起来凄惨无比。 “咚咚……” 随着这个男子步履蹒跚的上楼，他手中的手提箱撞到狭窄的楼道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悠长的碰撞声。 此人，正是败退的钟长鸣。 在与“鵺”的一战中，钟长鸣最大底牌扎古已经报废，他本寄希望于路易·文森的保护，但还未等他到达学校，就遭遇了一个埋伏许久的忍者暗算！ 费劲千辛万苦，几乎打空了自己手提箱里的弹药库后，钟长鸣才拖着重伤的身体，堪堪逃离现场。他迈着疲惫的步伐，准备先寻找一家旅馆暂时休息。 这是一栋视野良好的三层小旅馆，像这种略显陈旧的旅馆在偏僻的浣熊市郊区随处可见。 钟长鸣推开一楼的大门。 “很好，这里还有活动的丧尸，说明应该还没有其他活人来过。” 掏出仅剩的几枚手雷，再辅以星核工匠特殊调制的子弹，钟长鸣没有费力便清理了一楼的丧尸，准备朝着楼上前进。 “但愿，今夜安眠。” 第一百九十五章 总有相逢之日 钟长鸣走上了楼梯，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提箱——里面除了电子仪器，几乎已经空空如也。 “不要再横生波折了，我现在已经弹尽粮绝，如果遇到同级的猎人，我只有尽可能虚与委蛇了……” 另一边，旅馆的三楼，胡军显走在铺设了地毯的过道里，他的脚步声在吸音地毯的掩护下几乎细不可闻。 “是什么人呢？是剧情人物，还是猎人？无所谓，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既然想要融入队伍，胡军显已经做好了觉悟：现在正是他出力的时候，倒不如说，他也只有这种时候能派上用场！ 胡军显在离开房门前，他告诉林闲：如果没有听到暗号的话，就意味着他已经死了！ 很快，楼梯的视野就尽收眼底。胡军显趴在墙角，悄悄伸出了枪。 “这是……！” 瞄准镜中，出现了一个蹒跚褴褛的男人身影。 “举起手来！！” 胡军显条件反射地吼了出来，但他立刻就为自己鲁莽的行为而感到后悔了——万一对方是猎人怎么办？原本自己处于暗处，还能打暗枪，现在暴露了位置那岂不是很危险？ 不过粗略地瞄了一眼后，胡军显松了一口：他在来人身上没有找到任何猎人徽章，那说明对方应该是剧情人物或者新人。 而另一边，钟长鸣在听了胡军显的大喊后，他条件反射般举起手。直到钟长鸣看见躲在楼梯角的胡军显时，他才微微一愣。 “新人？” 钟长鸣略微思忖，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在他的衣袖里暗藏着遥控器，能随时开启西服内暗藏的机关。 钟长鸣所穿的西服，正是成龙主演的《神奇燕尾服》中那种多功能特工服。他在星核工匠为其进行了个人化订制，以机械师的名义增加了大量的微型枪械。 胡军显这种新人，钟长鸣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结果了他，不过在思考片刻后，钟长鸣放弃了杀人的打算。 “正好，我这里还有多余的奴隶项圈……” 现在钟长鸣正是疲惫不堪、需要属下的时候，因此他决定收下这个新人，当做临时的保镖。 “我是幸存者！我是在附近上班的活人！我刚从附近的武器店拿了很多弹药，我可以和你分享物资，一起逃出城市！”钟长鸣叫喊着，朝着胡军显靠了过去，同时，他也把手指按到了手提箱的机关按钮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胡军显作为一名生活在和平国度的学生，他还没有枪杀活人的勇气——即使经过了特训，胡军显在枪口指着活人的时候手还是会微微发抖。 所以钟长鸣表明了身份的时候，胡军显也正好下了个台阶。他点了点头，手里的枪口却没有放下：“好，我带你去见我们队长，你保持这个姿势，不要耍小心思！！” 对胡军显来说，他还相信着“人多力量大”，能多一个人加入，逃生的队伍就能更壮大一分。 可惜，胡军显还是没完全摆正心态——这个世界不是“大逃生”，而是“大逃杀”啊！ 而钟长鸣听了胡军显的话后，他原本按在手提箱机关旋钮上的手指便松开了——“队长？他们还有一个小队？太好了，更多的活人，我就能有更多的‘消耗品’！” …… 房间的窗户前，林闲正站在窗沿旁俯视街道的乱象。 青烟袅袅，一支点燃的香烟正放在窗沿上，微微飘来的白烟传来了微呛的气味。 将白烟吸入肺中，林闲轻轻咳嗽了一下。 娜塔莎看着林闲把烟点燃又不抽，反而是放在窗台上任凭它燃烧的行为，她不由得莫名其妙：“老师，你的脑子终于坏掉了吗？” “如果你上学敢对老师这样说话，早让你抄名字一百遍了——而且是你的全名。” “一百遍，全……全名！”娜塔莎·谢尔罗夫娜·伊普希卡震惊了，“那要写好多字的！” …… 林闲看了看已经燃烧了一半的香烟，他笑了笑。 ——闻着淡淡的烟味，只是他的一种坏习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闲在迷茫、紧张、痛苦的时候，他会在窗边点上一支烟，然后看着烟雾在面前弥散，每当呛人的气雾吸入肺中的时候，他仿佛就看见了烟雾中虚幻的父亲。 他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坏习惯？恐怕是小时候了吧。 林远洲自从远离城市，放弃大好未来回到乡村后，他就一直愁眉不展。在壮志未酬的愁闷中，林远洲染上了抽烟的恶习，虽然他作为医生，是最清楚这玩意儿的危害的。 林闲做作业时，林远洲经常会在旁边监督并且提问：作为学富五车的高材生，林远洲经常会用隐藏着处世理念的问题来问倒林闲。 比如—— “一辆失控的电车正在铁道上疾驰，一个疯子把五个活人绑到了轨道上，他们即将被电车碾压。而你将有一次机会拉动拉杆将电车带到另一条轨道上，但那条轨道也被疯子绑着一个活人。你会怎么做？” “我……” 就在林闲焦头烂额中，林远洲会远远地坐在窗户前，打开窗户任凭烟味飘出。而不多时，林闲的母亲便会端着茶水进来，掐掉林远洲的烟并对他一顿痛骂。 “多少次了叫你别抽烟了！孩子才这么小，你这个医生难道不知道危害吗？” “哎呀哎呀，我不是在窗户下面抽吗？离孩子还远得很，而且我都是把烟放在窗台外面……” “闭嘴！你这个月零花钱没了！” “别啊老婆！老婆！” 当阴冷的风从窗户外裹着淡淡的白烟吹到林闲面颊前时，林闲仿佛就能看见窗下对自己循循善诱，教导自己处事原则的父亲，还有那一段充满着疑惑、思考、解惑的日子。 而就在那时，林闲染上了在迷茫和思考的时候，喜欢在窗边点上一支烟，感受着微微呛人的气雾的坏习惯。 ——“习惯”，真的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老爹啊，你的儿子今天差点变成鱿鱼了！唉，如果是你的话，后面的路该怎么走？”烟幕逐渐扩散，迷茫间林闲仿佛看见了父亲的影子。 男孩，总是在学着他的父亲。 “电车难题，回想起来的话，当初我的答案和老弟截然不同啊……” 就在林闲看着白烟出神的时候，一阵尖叫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没事吧？” 林闲掐掉烟头，走到玄关前敲了敲洗浴间的门。 “没……没事，林先生，地滑我摔了一下，”门后传来了雪莉略显惊慌的声音，“已经没事了，不过我可能还要再泡一泡，擦伤的伤口有点疼……” “那就好，你慢慢泡吧，时间不着急。” 林闲那沉稳而又磁性的声音从房门后传来，似乎拥有着让人不知不觉安定下来的力量。 雪莉抱着腿沉到浴缸的水面下，她的脑海里又闪过了自己父亲的面容。 “爸爸……他们都是好人，你不用担心我了。但我，我以后该怎么办？我该去找妈妈吗？” 浴室门后，林闲并没有着急离开，他确认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准备出去查看一下：“胡军显都去了有一会儿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就在这时，林闲听到了敲门声。 三短三长三短，是约定的暗号。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旅馆三楼304房间，林闲一行人的临时驻扎地。 确认暗号无误后，林闲拉开了门：“你干嘛去了？” 第一个进来的人却并不是胡军显，而是一个陌生人，随后才是用枪指着这个陌生人脑袋的胡军显。 胡军显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过看见林闲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队长，我找到了一个住在附近的上班族。对了，刚才我好像听到了尖叫声，没什么事吧？” “没事，雪莉迷迷糊糊地在浴室滑了一跤，”林闲打量了一下面前衣衫褴褛的西服男子，看了看他的胸口，“普通的上班族？你好。” ——猎人徽章无法被遮掩，只要外表看不见，那么就意味着他不是猎人。 钟长鸣也悄悄瞥了一眼林闲的胸口，轻轻点头：“您好！我是钟长鸣，是一名逃难者，刚被胡先生救了下来！太好了，在这个鬼地方竟然能遇到活人，大家都还是黄种人！对了，你们一共还有几个人活着？” 听着钟长鸣那沙哑而独特的嗓音，林闲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就你一个人？” “对！对！本来我们公司好几个人的，结果在路上都被……都被啃死了！”钟长鸣一脸害怕地挤出几滴眼泪，“幸好这里还有活人，中国话怎么说来着？‘人多力量大’！我们明天赶紧找机会逃离这座城市吧！！” 林闲侧过了身，示意钟长鸣和胡军显通过玄关：“进来说话。” 胡军显和林闲擦身而过时，林闲不着痕迹地低声说了“你真走运”，让胡军显有些摸不着头脑。 此时，房间里只有娜塔莎一个人，她正靠着床沿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城市黄页。娜塔莎瞥了一眼钟长鸣后，也没说什么便低头继续看着书。 林闲示意钟长鸣坐在沙发上，随后笑着对他说：“别介意那位，别看她年纪小，但是确实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厉害的那个。” “好的好的。”钟长鸣唯唯诺诺，他看了看娜塔莎胸口处的白银徽记，原本按住手提箱按钮的手松开了。 ——幸好没有仓促动手，这里竟然藏着一个白银级猎人！如果那个胡军显也是猎场新人的话，这竟然就是三个猎人联手的窝点！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没有内讧的？！ 钟长鸣谨慎地收起了武器，坐在了林闲的对面。 林闲看钟长鸣坐定之后，他便敲了敲桌子：“桌上都是些我之前收集的水果，现在没什么干粮，大家凑活吃一点，垫垫肚子，明天好有体力继续逃命。” 说完，林闲不着痕迹地瞟了钟长鸣的胸口一眼：“你这一胸口的血……没事吧？要不要先清洗一下？” 钟长鸣若有似无地用手挡着胸口，笑了笑：“不碍事，这不是我的血。之前在杀死那些怪物的时候溅了我一身。”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钟长鸣依旧冷汗直冒。 ——房间里一个白银一个黑铁加上一个新人，如果他暴露了，怎么想都逃不掉啊！就算他仅剩的火力全开，也是打不过一个全盛的白银级猎人的！ 林闲从桌上拿了个苹果，递给了站在一边的胡军显：“你先拿着，去门口望风。刚才雪莉的尖叫声有点大，说不定引到了附近的丧尸。而我，则需要问问这位钟先生一些周边的境况。” 胡军显拿过苹果啃了一口，他点了点头走到了门口。 “好了，你也渴了吧？来吃点东西，”林闲自己从桌子上拿起一串樱桃，他咬下几粒，“习惯一点，在这个鬼地方也没什么能吃的了。” 说着，林闲在桌子上摸索了一下，挑出一对饱满的樱桃递了过去。 钟长鸣看着林闲咀嚼着樱桃，他感觉自己经过一路的战斗后也有些渴了，于是不疑有他地接过了林闲递来的水果。 “这樱桃真大个，看起来挺不错的。” 钟长鸣手里的两颗樱桃连在一个柄上，看起来红润光泽，很能引起食欲。 林闲看着钟长鸣还在拿着樱桃细品，他面色不变地说：“赶紧吃了，不够的话这还有其它的水果。你先润润嗓子，待会儿我们好好‘交流’。” “好，没问题。”钟长鸣小心地瞥了一眼仍旧在看书的娜塔莎，他吃下了樱桃，准备借机详细探知一下这个奇怪小队的成员信息。 当然，最重要的是确认他们的实力。如果有机会吃掉这三个人的宝库，那么自己的梦寐以求的“危险流浪者”，或许也能趁机凑够经费。 ——说不定，这是峰回路转的前奏？ 不过，现在明显是白银级的猎人主导着一切，钟长鸣需要了解到这个人的细节：“先生，那个小姑娘不来吃吗？” ——或许，这个黑铁级猎人和那个新人都是她的傀儡，和我的奴隶一样，只是炮灰！该死，我似乎能看出这个小女孩眼里的杀意！她，简直深藏不露！ 但实际上，娜塔莎只是皱了皱眉头，她感觉浑身湿润脏兮兮的不舒服而已。 而林闲呢，他看着钟长鸣咽下樱桃，自己则微微笑了笑，对钟长鸣的提问不置可否。他盯着钟长鸣，似有深意地问道：“好吃吗？” “还好，这可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樱桃了。” 钟长鸣没说谎，这两个连在一起的樱桃饱满多汁，酸甜可口，的确非常好吃。 “先生，这在哪产的樱桃？” “疯狂戴夫的后花园里，还有……” 林闲敲着桌面，笑了笑。 “你没被教育过吗？‘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 娜塔莎正在看书，说实话她其实并不想看书，但是浑身湿漉漉的她也只能找个事情分散注意力。 “唉……” 娜塔莎也很想洗澡，但她看着雪莉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最后还是让出了位子。 “好累，感觉脑子里糊糊的……” 娜塔莎有些烦躁，她正想让林闲拿点吃的过来时，突然看见了惊悚的一幕—— “呯！”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在狭小的旅店房间里回转跌宕。 ——钟长鸣的头，爆炸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樱桃炸弹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响起后，大量人体组织的溅射物四处飞溅，染红了白色的墙纸。 首当其冲，坐在钟长鸣对面的林闲沾上了不少汁液，他的衣服上、脖子上、脸上也有飞溅的红色物质流下，但是他只是用手粗略擦了擦，就连表情就都没有变化，仿佛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樱桃的气味。” 林闲皱了皱鼻子，他朝着床上的娜塔莎勾了勾手：“娜塔莎，扔个毛巾过来。胡军显，别傻愣着了，过来帮个忙！” 听到喊自己的名字，胡军显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怎么回事？刚才他们不还是和和气气一起吃东西，准备互相交流情报的吗？怎么转眼间一个人就炸了？！ 胡军显跑过来后，首先看见的就是钟长鸣那不翼而飞的上身，和浑身都是红黄色粘合物的下半截尸体。 “呜呕！！” 胡军显转头就往窗外面吐了出来。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林闲在污物中翻了翻，找出了一张血肉模糊的皮肤。 “果然，猎人的标记是炸不碎的。” 林闲展开血糊的皮，一阵银色的光芒闪过，一个精致的银色太阳纹身便在撕裂的皮肤上愈加清晰。 这些银色的线条散发着光芒，纹身很快便从皮肤上渗出，凝聚成了一枚晶莹的白银勋章。 “这块皮是他胸口上的？原来如此，他用鲜血模糊了印记，”胡军显吐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好了一些，“在生化危机这个世界，活人遍体鳞伤，一身鲜血很正常，不会因人怀疑；但如果在其他地方弄出一胸口的血，很可能早就被警察抓了！” “不过，”胡军显始终有些不明白，“你的眼神真是有点好啊！如果不是你看破了他的身份，估计一个白银级的猎人，能偷袭杀死好几个人了吧？” 林闲半蹲在尸体前，他检查着钟长鸣的尸体，摇了摇头：“我并没有看出来，我只是听过他的声音。” …… “别废话！如果你再磨磨唧唧的，我就让你脖子上的项圈爆炸！” “放过我……放过我……” 林闲清楚记得，他在浣熊医院里遇到过一个脖子上戴着爆炸项圈的女新人，那时候她脸上的绝望神色深深印在了林闲的记忆里。 当然，林闲也没有忘记他离开医院时听到的那一声爆炸声。 驱使无辜之人，行己便宜之事。 电话里那独特沙哑的声音，深深记入了林闲的脑海中。 当林闲第一次和钟长鸣搭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认了出来。因此，林闲将计就计，趁着钟长鸣自觉没有暴露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樱桃炸弹”，这是林闲从评价宝箱中获得的一个道具，这种没有友军伤害的炸弹即使贴身爆炸，也不会殃及到周边的人和物品。 “幸好没有逼他开战，不然还真不好打：他的身体已经大面积机械化了！”林闲观察着钟长鸣的尸体，自觉当时没有逼着钟长鸣去洗干净胸口的血液，是正确的决定。 粉身碎骨后，能轻易看出钟长鸣全身的骨架都是钢铁所制成，似乎这个疯狂的机械师已经将自己的骨骼全部“重新打造”了一遍；而就算在如此强烈的爆炸下，钟长鸣的西服也没有完全损毁，可见也不是一个凡品！ 如果林闲直接点破钟长鸣的身份，恐怕就以他看起来凄惨的外表下，仍然有着非比寻常的反击手段！ 林闲踢了踢钟长鸣的“钢筋铁骨”，对胡军显说：“你也真是走运！幸好你遇到他的时候没开枪，不然他肯定会杀了你！” 胡军显此时也有些后怕：“难怪你开门的时候，对我说‘你真走运’。白银级的猎人，我竟然还用枪指着他走了一路……” 林闲点了点头：“我们一共有三个人，其中有一名白银级的猎人，或许这才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的原因。如果他知道这个‘白银’猎人没什么战斗力的话，估计会立刻动手！” “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 “噫……” 林闲扔掉人皮的动作让胡军显一阵反胃，他赶紧再次跑到窗台前呼吸新鲜空气。 房间的空气里，逐渐充盈着血腥味和膻味，同时也混合着奇怪的水果香味。林闲没有在意这些早已习惯的血腥，他开始搜集着战利品。 首先，林闲找到了两张钥匙卡和一瓶完整的t病毒原液——剧情任务道具是无法放入收纳格的。 “钥匙卡已经凑够了一套低感染度出口的了，但是中和高依旧差一张。” 将剧情道具收好后，林闲捡走了钟长鸣的手机。 “同是白银级，但愿钟长鸣会比路易那个‘异类’多存一点积分吧。” 恐怕钟长鸣到死都还不知道，他一直想汇合的路易也死在了林闲的手上。两名白银级猎人同时殒命于林闲之手，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不过，都完事了，”林闲收走手机后，他并没有急着查看战利品，而是抱起沾上了不少污物，一脸嫌弃的娜塔莎，“我们换一件房吧，这里太脏了。” “胡军显，你吐完了没有？你去看看雪莉，她听到爆炸声都没有反应，应该是在浴室里睡着了，把她抱出来咱们换一间干净的房间。” 娜塔莎趴在林闲肩膀上，小声问：“老师，这个水果炸弹……难道你早在水果店的时候就有计划了？” “对，我当时也是碰巧看到了樱桃，才突然有了这个想法，”林闲打开隔壁房间，检查了一遍之后，继续说，“不然，有其他水分和果肉更多的水果，我为什么要拿樱桃这种‘精致’的水果？” “为了麻痹敌人，我把樱桃炸弹和普通樱桃混在一起，我先吃掉了樱桃，然后他自己肯定就不会怀疑。” …… 十几分钟后。 窗外依旧是繁星遍布的深夜，躺在床上的女孩正徜徉在梦乡。 ——雪莉如林闲猜测的那样，她坐在浴缸里一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今天遭遇对一个12岁的正常女孩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换了一个新房间后，胡军显被林闲打发到墙角铺床睡了，娜塔莎独自在浴缸里冲洗身体，而林闲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查看收获。 林闲打开手机，他粗略地扫了一眼临时收纳格的猎获情况。 “嚯，东西不少啊！” 钟长鸣为了购置自己的“危险流浪者”，他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库存，此时却全部便宜了林闲——他收纳格里的存货，可就比路易要可观许多。 第一百九十八章 扰局者们 “积分一共有8600，勋章有黄金两枚，白银三枚！青铜和黑铁加起来有十几枚！”林闲揉了揉眼睛，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用一颗樱桃换来的收获，竟然比血战路易还要多好几倍！ “太富了……” 果然舔包和开宝箱一样，是一件会令人感到愉悦的事情。 为了与“机械王座”的工程师交易，钟长鸣将大部分的存货变现成了积分和勋章，仅剩了一些护身和辅助用的重要物品，这让林闲毫不费力地就捡了漏，抽到了三个不错的奖励。 第一件道具，是一块拥有复杂纹路的黑色尖锐碎铁片。 “道具：火种源碎片” “分类：消耗品” “品质：白银” “出自：变形金刚” “特质：机械转化d” “特效：刺入机械体后生效，能将普通机械转化为能变形的智能机械，但是该火种源碎片能量较小，只能转化总体积50立方厘米以下的机械体” “介绍：神奇的碎片，能够将无生命的铁块转化成有一定智商的生命体。和完整的火种源相比，它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或许，你可以给你喜欢的东西赋予生命？比如，电动牙刷，电动扫地机器人，甚至是电动……嗯，男生不需要那个。” “道具：神奇燕尾服改·破损” “分类：装备” “品质：白银” “出自：神奇燕尾服” “特质：格斗强化d 纳米修复d” “特效：穿戴后，将赋予穿戴者熟练的格斗技巧和瞬间反应能力，同时内藏纳米机器人，可以缓慢修复西服的损伤。” “介绍：经过星核工匠调试的西服，拥有多种功能，可以将一个普通人瞬间变成格斗高手。不过，这件衣服已经被dna认证，所以你要穿戴它的话，可能需要到工匠那里进行改装。而且，以它现在破破烂烂的样子，估计你穿起来会有点漏风……和露点。” 第三件道具，是一颗充满了高科技质感的手雷，林闲仔细端详它的时候，甚至能看见手雷外表那复杂的纹路。 “道具：电磁脉冲手榴弹” “分类：消耗品” “品质：白银” “出自：彩虹六号：围攻” “特质：电磁干扰c 爆破d” “特效：爆炸后会生成一道电磁冲击波，让范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失效一定时间” “介绍：e！m！p！” 看着手里的三件道具，林闲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和钟长鸣开战：虽然这件西装已经破损严重，但如果它内含的格斗能力加成依旧有效的话，配上钟长鸣的高科技机械骨骼，那将会是一场恶战。 林闲推测：就算钟长鸣受到了重伤，他也能苟活很长时间。像钟长鸣这种进行了身体改造的科学狂人，他肯定早已将大脑保护在了最硬的钢铁颅骨中，其他的器官只是为了提供营养，就算内脏受损也可以通过紧急维生装置坚持很长时间。 所幸，林闲直接将钟长鸣最硬的脑袋一发炸飞了。 至于剩下的，火种源碎片相较来说就珍贵了一些——毕竟它能够生成一个拥有智慧的机械生命体。但是，这个碎片的局限性也非常大：50立方厘米，最大也就是电视遥控板的大小而已。 林闲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期望找到不错的电器：电视机、电风扇、电灯、电吹风…… 但看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能用的转化物。 最后，林闲还是放弃了使用火种源碎片的想法——虽然他现在急需将道具转化为可用战力，但是毫无意义的使用就是浪费。 “算了，收拾收拾，先休息吧！” …… 第二日·夜间·浣熊市南区·黑杰克地下酒吧 阴暗的酒吧里，蛰伏的野兽们微微动了动耳朵，纷纷站了起来。吧台后，野兽们的主人心神不宁。 阿尔伯特依然在把玩着手里的佛珠，但从他的眼神上来看，这个钻石级的强者心态很不稳定。 “乌木喉，我心很乱。” 看着转头望向自己的乌木喉，阿尔伯特敲着桌子，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从下午开始，我就觉得心很慌，仿佛有什么灾祸正在靠近。” 说着，阿尔伯特竖起一根手指，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折断！ “啪！” 鲜血很快地流了出来，阿尔伯特一挥手，血液便像是桥梁一样飞入了酒杯中。 “我的血统是最纯正的吸血鬼，不朽的真祖，原初的生命掠夺者。我对生命的消逝，有非常强烈的感知。” 眼看着血液将白兰地染至深红后，阿尔伯特轻摇手指，断骨的伤势即刻恢复。 “就在下午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死亡。” 乌木喉有些讶异，他很久没有看到过阿尔伯特有这种动摇的神色了：“死亡？是指城市里死了很多人吗？” 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阿尔伯特摇了摇头。 “不，是我自己的死亡。” “您的死亡？不可能！”乌木喉后退一步，撞到了酒架上，“您是不朽的，完美的生命体，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低魔低武的世界死亡？除非天网想杀了您，但它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是啊，没有理由，但我就是感受到了。” 阿尔伯特将血酒一饮而尽。 “事态已经改变了，乌木喉。联系爱德莉亚，我们离开酒吧，去找娜塔莎。” “带上些食物吧，小姑娘肯定饿了。”将手中的杯子捏碎后，阿尔伯特叹了一口气。 “这场赌局，就算我输了吧。” …… “喂！你给我下来！” 时间已经临近清晨，一个红黑色的影子正在高楼间腾挪。这个人影身手矫健，他踩在楼体上的双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让自己飞的更高，跳的更远。 但很快的，他就在半空中直直地掉了下来。 “什么……人？” 墨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半空中拉到了地面，重重地砸到了草坪中。很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绿发小女孩便飘了过来。 “喂，你小子大晚上的还在高楼大厦上飞奔，非奸即盗！”小女孩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口气倒是老气横秋的。 “刚才，是你把我从高空拉下来的？怎么做到的？”墨瑟一脸戒备地看着小女孩胸口处的徽章，“铂金徽章？但是为什么你们的徽章样式和其他猎人不一样？” “盯着淑女的胸口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龙卷一抬手，再次用超能力把墨瑟给压到了地下。 “抱歉啊，她还在老家的时候，脾气就不怎么好，”邦古走到了大坑旁，对着趴在地上没法动弹的墨瑟说道，“我们是‘赞歌’公会的猎人，目前正在寻找一个12岁的女孩。” 说着，邦古把照片递给了站起来的墨瑟。 “至于徽章样式嘛……标准猎人是太阳印，而从任务世界脱出后的，猎人口中的‘剧情人物’则是月牙印，没有独立资格的随从是花海印。” “你们是剧情人物？！和……我一样？!” 墨瑟听了邦古的话，震惊了，当他看见照片里的女孩时，他更加惊讶了。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白色袍子，脸上沾满泥土，但神色分外坚定的女孩——她不正是林闲身边的娜塔莎吗？ “我认识她。” “你认识她？太好了，我们都在这破地方转了一天了！快带我们去！” 龙卷看起来非常兴奋。 “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带你们过去，因为我正在执行委托：寻找一个名为玛丽安娜的女人。” 墨瑟目光如炬。 “而且，你们要先告诉我，关于‘赞歌’，关于剧情人物成为猎人后的一切。” 第一百九十九章 血亲 处理完火种源后，林闲将所有的收获都放入背包，他瞬间觉得自己是怀揣了巨款的富人，一下子有了不真实的感觉。 “我大概了解了，为什么猎人们相比于完成任务和猎杀怪物，更喜欢互相残杀：精英怪物都是难啃的骨头，但猎人作为人类总有各种弱点。更重要的是：猎人的宝库也比怪物的掉落丰厚太多！” “风险收益，不成正比。” 收拾完毕后，林闲去卫生间把洗完澡的娜塔莎抱到了床上，自己则扔掉了破损不可用的u.s.s.作战服，穿上了睡袍。 干完所有杂事后，林闲锁上房门躺在另一张床上，陷入了迷蒙的睡梦中。 …… 黑暗，无尽的黑暗。 冰冷的地板上，林闲慢慢清醒。 “这里是哪？” 林闲猛地睁眼，他看向了四周，但是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伸手触摸了一下地板，林闲惊愕地发现，脚下的地板竟然是用不知名合金制作的！ “噩梦？！铃兰是你在搞鬼吗？”林闲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重新踏入了铃兰的幻梦境，但是他随即就摇了摇头：这里是猎场而不是现实，不会有幻梦境的插足。 林闲双手撑地，以他指尖的触感来看，这是一间全面覆盖着冰冷金属的囚牢。林闲试着在周围转了转，这间并不宽敞的房间被他很快就探索完毕。 冰冷的房门紧锁着，四周看起来就像是高科技的收容室一样，充满了未来科技的既视感。 “这是‘异形’还是‘星河战队’一类的监狱吗？不对，我明明还在‘生化危机’的片场啊？！” 林闲试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却发现一切如常。 而铃兰，依旧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原本就黑暗一片的室内，产生了旋涡一样的拉扯感，林闲瞬间就陷入了这个不断扩张的黑洞中…… …… 林闲是被胡军显摇醒的，他从沙发上猛地坐起，狠狠地撞在了胡军显的下巴上。 “哎哟……疼疼疼！”胡军显捂着下巴就跌坐在了地上。 “是梦？还是记忆的重现？” 林闲看向了窗外，喃喃着。 “都不重要了，还是要着眼当下。第三天，也是最后的一天，未必会比前两天轻松。” 浣熊市即将被核弹毁灭，幸存的猎人将为了仅剩的生存权利而陷入残杀。 林闲醒后，躺在床上的娜塔莎也满头乱发地坐了起来。 “桌上的药，我昨晚用掉了。” 桌上的药？林闲这时才发现，原本放在桌上的万能解毒剂已经空了。 娜塔莎的眼窝深陷，看起来睡得并不好：“我昨天在洗澡的时候，发现了有小伤口，为了避免感染，所以就用掉了。” “嗯。” 林闲看着娜塔莎，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目光，有些躲闪。 “估计是催眠药效逐渐减弱了吧，不过只要潜意识植入还在，那就没问题。” 想到这里，林闲扔掉试管，开始换上新衣服。 趁着林闲目光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娜塔莎揉了揉乱发，她看着窗外的余晖，喃喃自语道。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阿尔伯特出手的日子了。” …… 窗外，是逐渐浮现的鱼肚白。破晓的黎明刚刚浮现，周边爆炸的声音已然拉开了浣熊市新一天的序幕。 在拂晓的日光下，一个灰尘仆仆的女孩正在奔跑。 “咳……咳……哈……” 阿比盖尔·威廉姆斯已经奔跑了一天一夜，她踩着破烂的小皮靴，仿佛一直在寻找着什么。 “魔力……魔力要没有了……” 时间回溯之前，阿比盖尔通过犹格·索托斯的时空之雾来到了学校，主持了最为重要的献祭仪式；而现在，失去了古神之血引导的她，不过只是一个奄奄一息的英灵而已。 不过，就算生命临近终点，阿比盖尔还在不停地朝着南方奔跑。她似有所感，在南方的某处，有什么在呼唤自己。 “叮铃铃~” 在阿比盖尔的身侧，一家旅馆的风铃响了起来：有一行人从旅馆一楼走出，来到了大街上。 “咦？” “你是……” 换上了一身休闲装的青年眉头紧皱，他看着街边的小女孩，脑中冒出了似曾相识，但是绝对大事不妙的预感。 阿比盖尔没想那么多，她在刚见面时，立刻就开心地朝着这个青年扑了过去！ “爸爸！！” …… “是被古神之血吸引过来的吗？真是麻烦事一件接一件啊！” 林闲好不容易才把牢牢抓住自己衣服的阿比盖尔扯了下来。 “铃兰，我记得这个女孩！她是献祭仪式的‘钥匙’吧！不会再次把奈亚拉托提普和那场诡异的大雾给引出来吗？！” “不会的，”兜里的手机变成触须状的导管，在林闲的衣服里穿过，最后来到了他的肩膀，变成了人形，“当时是因为你的血液暴动，古神血液占据了99%以上的肉体，导致了完全的兽化，这才完成了仪式的准备。而现在，没有了完整的媒介，她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不过也真是缘分啊，”迷你铃兰托着下巴，她看着身体近乎透明的阿比盖尔，啧啧有声地说，“昨日是因为有‘犹格·索托斯’的黑雾，她才能瞬间抵达小学。今日你身上的犹格之血已经稀释到不足0.1‰，可她还是追寻着气息跨越千里找到了你。” “果然是因为血亲的缘故吗？”林闲感觉到非常棘手，“她是犹格·索托斯的女儿吧？因为我有少量犹格的血液，所以才把我认成了‘爸爸’？” “我不能接受！我连女友都没一个，这女儿都给我安排上了？而且人种都不一样！” 林闲好不容易哄着阿比盖尔安静了下来，他正想着怎么摆脱这个麻烦事的时候，阿比盖尔高高兴兴地拿出了自己的小熊布偶。 “爸爸，看！” 阿比盖尔旁若无人地直接将小熊的头部掰成两半，然后取出了一张卡片和一个手机。 “原来，这个玩偶是钱包？” 林闲接过卡片，他看了看：这是一张金色的卡片，卡面上阿比盖尔·威廉姆斯那可爱的形象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果然，这是《fgo》的职阶英灵卡，”胡军显由于负责打理行李，他下来得晚了一些，“队长，你看卡背。” 林闲翻过了卡片，在卡背上纹着一个全身覆盖在长袍下的人影。 人影的头隐没在兜帽下的阴影中，而在它身体上则是覆盖着一片浩瀚宏伟的星海，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法袍纹饰着星空，还是他本身就是那片星空的一部分。 “foreigner，‘降临者’。” 第二百章 血源的吸引 “自从塞勒姆审巫案一来，阿比盖尔就成为了村子里的灾星。” “她被认为是女巫咒术下的第一个受害者，村民们强行让她指认出施咒的女巫。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被愤怒的村民们吓坏的小女孩能干些什么？她胡乱地在人群中指出了几人，而这几个人最后都成为了绞索架上的尸体。” “猜疑、牺牲、愤怒、恐慌……阿比盖尔在无意识间，已经造成了很多人的死亡。你仔细看看，她身上一共有23个蝴蝶结，这代表着有23个审巫案的亡魂，一直萦绕在她脆弱的心间。” “星空之下，满怀悲伤和愧疚的阿比盖尔坐在草地上，作为虔诚清教徒的她向上天祈祷，渴望得到神的回应。” “无垢少女仰望星空，问出了心灵最深处的秘密。” “‘女巫’，到底是谁？” 天上的星星，静静地聆听着少女的愿望。 “‘已经死了好多人……还会死好多人？如果找不到女巫的话，那么，就让我成为那个绞索上的‘女巫’吧！’” …… 阿比盖尔在把自己的卡片递给林闲之后，她保持着微笑，身体在清晨的日光中化为了飞沙。 “她是无垢的少女，亦是疯狂的魔女；可是逼她走上绝路的究竟是邪神，还是那些疯魔的村民？” 即使是穿越千里，也要与你相见：这或许就是血源的吸引，当然，也可以说是血源的—— 诅咒。 “无功不受禄，我还真是捡了一个大麻烦啊！” 等到飞沙散去后，一个手机掉落在地。林闲弯下腰，捡起了阿比盖尔带着的手机。 “死者名叫陈天乐。”林闲打开了死者的宝库，抽出了一张金色的卡片，这张卡片和林闲手中的卡片重叠在了一起，让他正式获得了英灵的所有权。 “这，就是命运的选择吗？也罢，犹格·索托斯，你借给了我力量，那我就帮你带带女儿吧。” 林闲看着金色卡片上的女孩，他叹了口气将其收进了包里。 看着身边还有俩小姑娘，林闲摇了摇头。 “呀嘞呀嘞，我又不是小学教师啊！未想到还没走上老爸的路，反而先干上老妈的职业了。” …… 半小时后。 林闲一行人进入了一家街口的咖啡店。 “这应该是地图上的最后一张钥匙卡了，从此之后，如果想获得其他的卡片，就要和猎人们互相搏杀了。” 林闲砸碎咖啡厅的收银机，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淡蓝色的卡片。 “你不考虑把阿比盖尔召唤出来吗？”娜塔莎优雅地喝着咖啡，“现在正是缺少战力的时候。” “好提议，但是我不准备这么做，”林闲瞟了娜塔莎一眼，“她太危险了，比看起来危险得多。” “她的理智和疯狂混杂在一起，这个姑娘是没有人类意义上的道德和是非观念的。”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林闲三人面面相觑一眼，他们的眼里都有疑虑——三个猎人的手机，居然同时都在震动！ “所有猎人请注意，主线任务变更！由于所有钥匙卡均被猎人取走，现在进入第二阶段：持有钥匙卡的猎人坐标，将出现在所有猎人的电子地图上，并会持续暴露！” “所有持卡猎人的坐标为圆形，按照其权限等级给予误差区间两百米至五百米，如果想在最后的时间里逃离城市，请互相抢夺吧！现在，真正的‘大逃杀’正式开始！” “居然还有这么激进的规则！”胡军显打开手机一看，他顿时脸色都白了，“我们的坐标已经出现了！旁边还有好几个圆形正在朝这边赶来！” “既然这样，”林闲看了一下电子地图，他将自己所有的卡片都取了出来，“娜塔莎，你的身上没钥匙卡了吧？” “没有，全在玛丽的身上。” “那好，胡军显，从现在开始，这些卡片全部由你来暂时保管！”林闲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钥匙卡给了胡军显。 “呃……我？”胡军显拿着一大堆钥匙卡，他有些慌乱，“为……为什么？” 林闲指了指地图：“很简单，误差范围是按照猎人等级来算的，白银级最小，新人圈最大！由你来拿的话，误差范围就是五百米，可以给我们很多喘息的时间！” “那……那为什么不给雪莉？” “她是剧情人物，给她就相当于刚才的收银机一样，是没有误差的！别废话了，我们赶紧离开！” 林闲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 “有车来了！在上坡路！” …… 隔着店门的玻璃墙，林闲似乎都能闻到橡胶摩擦水泥地的难闻焦糊味。 “该死的，应该是猎人！准备溜了！” 逃杀模式开启后，没有钥匙卡的猎人是不会出现在地图上的，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是连一张钥匙卡都没有，已经歇斯底里，陷入疯狂的猎人！ 敌在暗我在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林闲感到尤为被动！ “ok！” 娜塔莎刚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时，她就已经准备好了壁垒法术，保证街上的汽车如果想强行撞破玻璃墙来碾死他们的话，一行人将有宝贵的反应时间。 “唔……” 雪莉虽然反应慢了一点，但是她也和林闲他们一起经历了多场战斗，所以也很快就准备好了逃跑。身侧，胡军显也已经拿好了步枪，正在等待着林闲的指令。 “撤！” 林闲抱起娜塔莎，快步往后撤退，他已经能透过咖啡店的玻璃外墙看见一辆警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冲来！ 一辆装满了油的巨型油罐车，紧追着警车的路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相比于巨型猛犸一样的油罐车，此时的警车更像是人畜无害的遥控四驱车！ “哇，我的法术可挡不住这个玩意儿，快走！” “去后厨！那里有后门！” “轰！” 玻璃碎裂的声音陡然爆开，警车在撞碎玻璃门后速度不减，直接朝着店内的后墙撞去！林闲眼角的余光看见有两个人影从警车的驾驶座跳了出来，在这种高速的情况下两个人依旧临危不乱，在地面上滚了一圈后安然落地。 一男一女。 林闲只是扫了一眼，就带着胡军显和俩女孩跑入了后厨：只要穿过这个充满奶油和糕点香味的后厨，他们就能通过后门离开这家店。 与此同时，那辆装满了燃油的油罐车已经后发先至。 “轰！” 警车瞬间被油罐车挤扁，而油罐车的轮胎也被一地碎玻璃扎破了，倾斜的油罐车倒在了地上，余势不减地磨出一地火星，一路将挡道的所有桌椅全部碾碎，最后狠狠地撞在了承重柱上！！ 泄露的燃油溢了出来，而警车和油罐车破损裸露的电线则闪出了火花…… “磅！” 第二百零一章 里昂和克莱尔 恐怖的爆炸声裹挟着声势浩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咖啡店的墙壁全部炸毁，在一阵乒铃乓啷的撞击声中，恐怖的烈火如同脱缰野马一样在房间里乱窜，并很快将喷涌而出，追上刚进入后厨的林闲一行人！ 浓烈的热度烘烤着后背，林闲能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在不断出汗，他的汗液同时在快速地蒸发，化为盐粒。肉眼可见的橙红色外焰已经冲入了后室，同时还裹挟着尚未燃烧完全的汽油味。 林闲感觉自己的背部已经接触到了火焰，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够了，必须找一个掩体暂避锋芒！ 可是狭小的后厨，哪里有可供4人躲藏的掩体？就算有掩体，那蜂拥而来的烈火也会在短时间抽走房间内的氧气，让几人活活闷死在封闭的空间里！ 高温、烘烤、缺氧、粉尘、浓烟，都是火灾的致死原因，更别说这个根本不是“火灾”，而是带着强烈冲击的“爆炸”！ 林闲握紧了手里的骰子，他在短暂思考之后，便将骰子扔了出去！ 没想到，骰子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小手给接住了。 “这个骰子很珍贵吧？真是麻烦……” 被林闲夹在臂弯里的娜塔莎嘟哝了一句，她将骰子收回之后，便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卷轴。 充入魔力后的卷轴散发着光芒，一条条土黄色的魔纹在白色的纸帛上游走，勾勒出一道崭新的术式。 “土遁·土流壁！” 一道石墙拔地而起，从地板直插天花板，将室内外分割成了两个区域！ 浑厚的石墙瞬间被火焰和高温烤脆烤红，但它仍然坚实地立在那里，并没有崩溃倒塌。 “不愧是白银猎人，你的藏品还挺多啊？” 林闲接过娜塔莎抛来的骰子，他若有所思，却并没有继续追问。 逃出生天后，几个人远离了街道，他们看着直接凹陷下去的咖啡厅，感叹着这辆油罐车的爆炸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就在这时，正在好奇地眺望火灾现场的雪莉，突然惊呼出声：“林先生，你们快看，那里有两个活人！” “看到了。” 林闲一把把雪莉拉到了身后，他早就注视着那两个不速之客的位置。 ——存活下来的两人，很可能就是那两个从警车里跳出来的人，而他们，极有可能是根据电子地图追杀而来的猎人！ 这是一男一女两个青年，男青年穿着警察制服，而女青年则穿着红色的夹克外套和紧身牛仔裤。 “这个打扮，难道是……” 林闲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两个人。 一个理着分头的男性，和一个留着利落单马尾的女性。 此时，这一男一女正匍匐在街道上，似乎刚才的猛烈冲击也影响到了他们，现在这两个人仍处于余波的晕眩中。 之前油罐车濒临爆炸的时候，这两个人的反应也极为敏捷——警车撞塌墙壁后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两人见时间已来不及从后厨撤离，于是他们就低头滑过警车的车盖，从豁口钻了出去，走了一个“捷径”来到了街道上。 胡军显张大了嘴，他似乎是求证一般转头看向了林闲：“这两人……难道是里昂和克莱尔？” 林闲点了点头：“真是主角命啊，来吧，我们下去接触一下他们。” …… 浓烟滚滚，尚未散去。 在初晴的浣熊市南区，一男一女终于从冲击的晕眩中慢慢恢复，他们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都在与地面的摩擦下伤痕累累，疼痛难忍。 不过，终究他们俩是活下来了。 “哟，你们好。” 就在这时，在两人模糊的视野里，一个穿着休闲服的青年手持着枪械，从临街的建筑里走了出来，并逐渐靠近他们。 “真是让人感觉到眼熟的场景……” 慌不择路的警车、爆炸的油罐车、浓烈的火焰还有布满丧尸的街道——没想到就算时间、地点改变了，这里还是上演了一场《生化危机2》的过场动画。 胡军显也开始评头论足：“是啊，感觉就像是生化2重置版的cg一样。” 在《生化危机2》的游戏中，男女主角刚开车进入浣熊市不久，就被油罐车追尾，最后强迫分成两路行动。 而这两个主角，女的名叫克莱尔·雷德菲尔德，男的名叫里昂·肯尼迪。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了一个旧仓库，除了胡军显在门外望风之外，其他人都走进去暂时休息了一会儿。 对于林闲来说，想获得剧情人物的信任，比获得猎人的信任要简单的多。 剧情人物在如此灾难下，他们秉承着多一个活人就多一份力的想法，对陌生活人都是怀着惊喜和信任的心态。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也可以遇到活人，真是太好了！” 里昂·肯尼迪作为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的见习警员，此时只有21岁的他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而克莱尔则更是只有19岁，还只是一个来浣熊市寻找杳无信息的s.t.a.r.s.警官哥哥的普通少女。 “你是逃难者吗？浣熊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克莱尔背靠着一摞纸箱，她抬起修长的腿，正在揉着自己发麻的脚踝。 林闲点了点头：“一种不知名的病毒爆发了，它依靠体液传播，大量活人都被逼成了疯子。这两个女孩也是我从浣熊小学里救出来的。” 短短几句后，林闲便转答为问：“你们呢？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林闲这句话点燃了里昂的话头，他作为一个新晋的s.t.a.r.s.警员，一路上遇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点，现在正是想倾诉的时候。 “哇，你不知道，我刚进入浣熊市的时候，在加油站……” 作为新任警官的里昂心态显然没有太坚定，他一边抱怨着自己的经历，一边有些后怕地诉说着怪物横行的浣熊市。 “原来如此，果然是因为分离城市的那惊世一剑偏离了剧情。” 林闲听了一会儿，他大概了解了：里昂和克莱尔在浣熊市的路上相遇，他们原本计划直达警察局。 里昂去警局寻找自己的新同事，而克莱尔则要去寻找自己在s.t.a.r.s.上班，同时也是里昂“前辈”的哥哥克里斯·雷德菲尔德。 不过，当他们驾车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警察局门口时，只看见了被劈为了两段，已经化为废墟的浣熊市警局。 他们不知道的是，崔秀敏和阿尔托莉雅的惊世一剑，已经彻底毁灭了警局。 没有办法的里昂和克莱尔只能驾车离开警局，走一步算一步，没想到却在这里偶遇了林闲他们。 “真是命硬啊！” 林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俊男美女和配角雪莉三人，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以前只是游戏里的角色，此时他们三人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让林闲有一种不真实的触感。 无限世界，或许其中之一的魅力就是亲眼加入这一场“游戏”中吧，只不过，猎人们可没有墨水色带可供自己save/load了。 第二百零二章 告别雪莉 克莱尔和里昂做完自我介绍后，林闲刚想张口，娜塔莎忽然捅了捅他的胳膊，并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一个未知的光标，正在快速接近他们。 ——这次，是真的有猎人来了！ 林闲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后，他摸了摸裤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东西。 “里昂，克莱尔，能不能麻烦你们帮个忙？” 躺在林闲手心的，赫然是一枚s.t.a.r.s.的徽章。克莱尔接过徽章，她的脸上显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长话短说，我几句话就解释清楚。” 这枚徽章是林闲在钟楼从何明处获得的徽章，克莱尔有些忧心地看着它，林闲也开始将话题导向另一个方向。 “这枚徽章是我从一名重伤的s.t.a.r.s.警员身上获得的，他在临死前告诉了我很多信息：浣熊市警局已经被生化怪物摧毁了，各位s.t.a.r.s.警官死的死，失踪的失踪。s.t.a.r.s.布拉瓦小队已经覆灭，而阿尔法小队之前在森林里处理怪物伤人的事件，之后他们便提前离开了浣熊市，幸免于难。” “阿尔法小队！？” 克莱尔表情激动了起来——她的哥哥克里斯就是阿尔法小队的一名成员。 “你哥哥在阿尔法小队？那你运气好，但也不算特别好——因为在浣熊市你可能会一无所获了，”林闲摆了摆手，示意克莱尔不要打断他的话，“不过现在你们要抓紧了，离开浣熊市的机会已经不多，而我刚巧知道一种。” 林闲不露声色地暴露出了一些s.t.a.r.s.小队的内部信息，让克莱尔和里昂更加信任他，而林闲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俩按照自己的方案逃离这座城市。 “市政厅有一架安布雷拉公司的救援直升机，你们可以通过那里离开市区，”林闲指了指市中心的方向，“相信你们也没有理由继续停留在这座地狱中了。” 通过林闲的话，里昂知道浣熊市警局和s.t.a.r.s.均已覆灭，作为新晋警员的他自然是希望找到阿尔法小队，了解自己未来的方向；而克莱尔的哥哥不在这里了，她目前自然是心急火燎想要离开城市。 “有逃生方法？但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你又不是s.t.a.r.s.相关的人！” 克莱尔虽然很感激，也相信了林闲七八分，但还是有些怀疑他的动机——毕竟一个陌生人只是因为好心就将唯一的逃生路线暴露给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这也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我为什么帮助你们？当然是因为你人美心善啊！”林闲拉过了旁边的雪莉，“刚才开玩笑的，虽然你的确很漂亮，但是我还是为了这个孩子。” “她的名字是雪莉·柏肯，是安布雷拉公司威廉·柏肯博士的女儿，是她的父亲诱发了这场病毒灾难，但她其实也是一个受害者，”林闲将雪莉推到了二人面前，露出了微笑，“麻烦你们带她离开吧！对于这场灾难，她或许会是一个重要的谜底。” “那个，林先生，你们不离开这里吗？” 首先发话的反而不是克莱尔，而是雪莉，这个懂事的小姑娘拉着自己的衣角，有些悲伤地低下了头。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是累赘？是因为我什么……什么忙都帮不上？果然不是大人就没有用了吗？” 一路上林闲三人共患难很长时间，俗话说，战场是增进感情最快的方式，无论是吊桥效应还是袍泽之谊，危险总是让人熟悉彼此最快的方式，现在，雪莉已经有些依赖他们了。 但是，懂事的孩子不会扭捏做作，雪莉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让别人分心。 “没事的，”林闲蹲了下来，他摸了摸雪莉的头，“我知道你想长大，救赎父亲犯过的错误，但什么样的人才是大人呢？” 看着雪莉那恍惚哀伤的神情，林闲仿佛看到了曾经少年时，那个在噩梦中毫无力量，但是却一心想冲破枷锁的自己。 “大人并不是身体上的‘大’：喝下缩小药水的大人，难道心也变成孩子了吗？不，大人和小孩的区别，是一颗成熟而有担当的心。” “‘苦难是一种宝藏’，雪莉，这一波波的苦难你已经承受了下来，历经打击，历久弥坚，”林闲一字一句地说道，“假以时日，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大人。” “小小的身体装得下大大的责任心，这就是大人，小姑娘。” 说着，林闲从身上掏出了一把伯莱塔手枪，递给了雪莉：“现在，你已经有资格保护自己了。” 这把伯莱塔手枪，是林闲在钟塔时捡取的何明遗物，现在也算是一种传承了吧。 “呜呜……” 雪莉揉了揉眼眶，她费劲地提着沉重的手枪，抿着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林先生，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成为更厉害的大人！” “好的，加油吧！” 娜塔莎瞥了一眼雪莉，她嘟哝了一句：“你这家伙，真是个当老师的料……” 林闲将雪莉推了过去，同时朝着里昂二人点了点头：“我还有急事必须留下来，另外这个孩子也需要在城市里找到父母，希望你们理解，不要多为难我们。” 等到里昂三人都离开后，林闲靠着仓库里的木箱思考着。 “吉尔和卡洛斯那一批人，应该还没有到达市政厅：我现在还没收到隐藏任务失败或者成功的消息，说明安吉拉虽然还没有死，但也没有成功到达撤离点。” “我故意把克莱尔和里昂支使过去，让两批剧情人物汇合，那就是拧成一股绳的强大背景力量——《生化危机》二代的主角吉尔、卡洛斯；三代的主角克莱尔、里昂，这几个人再加上雪莉和安吉拉的磨合，最后肯定会组成一个强大的队伍。” 林闲打了个响指：“我不信了，在生化危机的片场，这个队伍组合还能被灭了？这可是集天地运势于一生的几个人！到时候，安吉拉被安全带离后，我们的隐藏任务也就顺利完成了！” 娜塔莎被林闲这一通话唬的一愣一愣的：“呃……原来你已经想到这一层了吗？” 林闲没有答话，他推开了仓库门。 “不好！” 在外望风的胡军显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队长！地图上，有一个误差两百米的圆飞速接近，已经和我们重叠了！！” “两百米？” 林闲猛地转头朝向街道的一头，在那里天朗气清，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过来，进仓库！” 突然，林闲抓着胡军显一拉，三人飞速躲进了仓库之中。 “嗖！”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胡军显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上，钉着一把入地两三尺的长铁枪！ “什么时候？从哪来的？！” “啪啪啪啪！”随着一阵鼓掌声响起，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反应不错。” 第二百零三章 血液收藏家 “真是不妙……” 林闲喘息着躲在木箱后面，他比胡军显更了解刚才的千钧一发。 ——这把精铁的长枪从悬浮到发射，最后刺入地面，所用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秒钟！ 要不是林闲用血质集中强化了动态视力，他根本捕捉不到这把枪的轨迹！ “投枪？魔法枪？还是其他的加速方式？” 林闲刚才没有看见任何人影，这把枪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飞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暗中咬牙：“血，还远远不够……” 每当遇到强敌的时候，林闲都会暗恨自己“血库”的贫乏。 “血质应用是我全部的力量来源，而它成长的唯一方法，就是和吸血鬼一样，吞噬其他生物的血液！” 吞噬的血液越多，意味着可利用的血库也就越丰富，也意味着血质更加精炼，更加纯粹！ 不过和吸血鬼对鲜血的食用和成瘾不同，林闲的血质只取精华，是纯粹为猎杀而生的技巧。 相比吸血鬼对血液病态的渴望，林闲更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猎人”：他将猎物杀死后制作成标本，放入自己的血库“藏品间”。 对于每一个物种，林闲只能萃取并收入“血库”一次。 比如这浣熊市虽有满地的普通丧尸，但只能取一强化血质——它们在打上“普通丧尸”的标签后，其他同类的普通丧尸就再不能强化林闲的血质。 ——用游戏术语来描述的话，就是杀死同种族的怪物，只有第一只提供经验。 “要凑齐更多种类的血液，才能提升力量的上限。chager、spitter和bommer也是特殊血液，可惜当时我还是普通人，没有机会榨取它们的血液。” 要想将某一物种的血质“永久入库”可没那么简单：偷一点血、一杯血都是不够的，必须历经血战将其彻底杀死，然后将它全身的血液都榨取、萃取才行！ ——血液是灵魂的货币，林闲怀疑血质应用的根本，是对灵魂的掠夺！ “我不小心染上了bommer和spitter的少量污血，但这些微量的血质根本无法用于‘入库’，只能临时使用，它们在大桥对付路易的时候就已用完！现在，我的血库只有天台吸纳的‘普通种丧尸’，但我根本不敢在体内模拟t病毒环境，天网的规则是绝对的！” “现在，我竟然有点怀念噩梦了，毕竟铃兰每晚玩的花样都不一样。” “能不能换个说法？我可是洁身自好的好姑娘，被别人误会就不好了。” 林闲和铃兰这一问一答间，胡军显已经哆哆嗦嗦地挪了过来。 “队长，你看门口！” 温和的晨光下，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影子出现在了仓库门口。 “如果来者还是个人的话，估计得有三四百斤了吧？” 林闲双眼扫视仓库一圈，然后悄声对胡军显说。 “你留够一套自己用的低感染度卡片，然后把多余的钥匙卡给我。你带着娜塔莎小心通过后门离开，沿路留下十字标记，我来拖住她！” “可是……” “可是你妹的！要么你把下边切了，我可以让你当悲情戏的女主，要么就别废话赶紧滚！” 林闲不知道离开的胡军显是什么表情，但他的表情可并不轻松。 “这并不是一次善举，胡军显，接下里就各安天命了。” 娜塔莎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林闲。 “放轻松，至少在这里，你还死不了。” 林闲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比如她为何昨夜之后性情大变，恢复了原来的性格？为何又一路沉默，从未提出建议？又为何从今日开始就从未惊慌过，仿佛一切已经笃定了一样？ “算了，不是时候。但愿吉人自有天命吧！” …… “分头行动了吗？” 仓库外，一个肥胖到极点的女人走到了门口。在女人的手机上，她能看见原本只有一个的误差圈变成了两个。 “圈的误差范围都四百米以上，我无法判断这两个人的移动方向。” “是让我做一个选择么？追哪一个？” 女人阴仄仄地笑了笑。 “时间足够，我全都要！” …… “呯！” 随着巨大的撕裂声响起，精铁的仓库门瞬间倒飞了出去，砸到了街道上。 “没看到门后有人，不是力量型的猎人。” 林闲拿下了之前一直放在木箱上，对着门口摄影的手机。他看了看影像，心中快速闪过一个个可能。 “念动力？冲击波？魔法？不，都不对！仓库门我并没有锁，来人只需要推门就可以进来，她没必要浪费魔力炸飞大门！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来人破坏大门的消耗和推门进来的消耗几乎相同！” “不是使用技能法术？那就是……”回想起一个最不想回忆的敌人，林闲咬牙切齿。 “*粗口*，又是一个带血统的猎人！” 只有带着血统，才能这么举手投足间不计消耗地发挥自己的长处，就像路易那永远坚硬的阿喀琉斯之体一样！ “会是哪种血统能力呢？能炸开千斤重精铁大门的能力……该死的！猎场世界几乎无限多，可选的范围太大了！”敌人是白银级的强敌，能力还未知，这让本就弱势的林闲陷入了更大的被动。 “就像《jojo的奇妙冒险》里一样，如果不了解对方的替身能力，很容易就吃大亏！” 林闲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琢磨着：“这里是存放旧车的仓库，有很多刚开进来的汽车还尚可使用……那么，先让我来探探你的虚实吧！” 想出一个计划之后，林闲转入了拐角，藏进了那一辆辆的老旧汽车中。 …… “你躲好了吗？” 追来的猎人终于走进了仓库。 “这是旧车仓库？” 这是一个穿着牛仔裤和黑夹克的肥胖中年黑人女性，她的穿着很普通，看起来就像是那些美国电影里的普通发福黑人大妈一样。 只不过，这个女人那仿佛被脂肪过度侵蚀的身体，有些太过膨胀了，她的衣服和裤子都是特制的，但仍然被夸张的身体撑得满满当当，她的这个模样甚至让人感觉随时可能把衣物撑爆。 这个肥胖至极的女人挤进了门——就连这个专门为汽车准备的大门都差点让她挤不进来，可见她的“吨位”极重！ “我听到了点火声，是想开车逃跑吗？对一个黑铁级猎人来说，这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女人走在地面上，除了那辆汽车的点火声之外，周围安静地有些诡异。 “滋滋……滋……b……bi……” 点火声音消失了，传来的却是电台被打开的声音。 一个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从拐角外传来，即使有老旧电台的电子杂音干扰，也能听出这个天王巨星嗓音的不凡。 “billie jean is not my lover.” “she's just a girl.” “who claims that i am the one……” “……” 第二百零四章 记住我的名字 仓库里，回荡着一曲简约动感的老歌。 歌声中掺杂着电子杂音，看来是那个笨拙的逃难者，在慌忙中不小心碰到了电台的按钮。 “居然是mj的歌吗？还真是令人回忆啊，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歌了，”黑人女子停顿了一下，似有所思，“算你运气好，我就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 黑人女子能清楚地听出来，歌声传来的方向是拐角后的车库区。 这个老旧仓库分为车库和修车间，进门首先踏入的是修车间的区域，在走过一个拐角后，宽敞的车库就会映入眼帘。 黑人女子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过拐角，她看着一排排的老旧汽车，将眼睛转向了某辆汽车的位置。 “咔哒！” 就在这时，电台突然中断了。 “是因为看见我来了，所以太过紧张碰到了开关吗？” 黑人女性看着一辆老旧的甲壳虫汽车。 “可惜，我已经听见你在哪了！” 说完，黑人女性抬起了手，指向了汽车所在的方向。 “咔嚓！滋滋滋……” 被黑人女性指中的汽车开始发出诡异的声响，随后令人惊奇的一幕就发生了：这辆老旧的甲壳虫汽车像是被揉成团的纸一样，被未知的力量压成了一团！ 毫无疑问，这变成了一个球形铁坨的汽车，驾驶室里无人可以幸存！ “哼，记住我的名字吧，mrs.史黛西！告诉上帝，是我让你死得毫无痛苦！” 黑人女性刚发出了死亡宣告，还没来得及放下手，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阴寒气息，从脚直冲天灵盖！ “史黛西女士，您可能要失望了，我并不归上帝那老人家管。现在，也麻烦您记住我的名字。” 林闲那波澜不惊的脸出现在了史黛西女士的身侧，他手中的刀锋狠狠地刺中了她的脖子，然后一路往上！ “handsome·lin.” …… 致命部位受到来自视线死角的袭击，史黛西惊了一下，但随即她就立刻冷静了下来。 “还敢靠近我？你的心理素质真不错！” 史黛西说着，她指了指林闲手里的影刃，然后将手指往下一压！ “唔！” 林闲顿时感觉到了手中的影刃有了千钧之力，几乎拿握不住！ 可是，惊慌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在林闲的脸上，反而，他对着史黛西诡谲地笑了笑。 “那，这样呢？” 林闲的话音刚一落，周围所有的汽车都发出了诡异的声响：它们的车头灯全部打开，然后照射到了同一个位置！ ——史黛西的眼睛！ 强光瞬间击碎了这个肥胖女人的视野，她惨叫一声被致盲了片刻！ 这时，林闲手中影刃的压力大减：他双手压着影刃，同时解放了手臂上的臂章，以强大的力量顺着史黛西的脸横切了一刀！ “噗！” 顺着林闲的切割，史黛西的脸上崩出了一道血槽：它从下到上，到了史黛西的右眼后便转成了一个横槽直穿左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血色的“7”一样！ “该死的！！！啊啊啊啊！” 史黛西惨叫着，她眯着左眼胡乱挥手，周围的汽车瞬间发出“哔啵哔啵”的响声，像是受到了磁铁吸引的钢针一样，全部照着她飞来。 “碰！” 钢铁汇聚碾压，将史黛西裹成了一个大铁球！ “该死的！我不会放过你！” 仓库中弥漫着史黛西的吼叫声，但林闲的身影早就融入了空气，消失无踪。 “暂时应该脱离危险了。” 一段时间后，林闲已经离开了车库，来到了大街上。 “史黛西的血统是变种人，万磁王一系，她应该是我第一次遇到的超能力者，”林闲在街道中搜寻，沿着胡军显留下的标记一路往前，“之前我遇到的都是写实系的敌人，就算强如路易，也是以拳脚为主。但从现在开始，我终于遇到魔法和灵能侧的敌人了。” “幸好我提前猜到了她的能力，不然在全是金属的车库里，我恐怕根本逃不掉。” 林闲看着染满血污的影刃，他伸出手一抹，所有的血液便蒸发成了雾气，然后被吸收：“可惜了，没把她的双眼都废掉。” …… 十几分钟前，林闲在史黛西还未进入仓库时，找到了一辆未拔钥匙的甲壳虫汽车，他打破窗户、启动发动机并打开了收音电台。 紧接着，林闲拔出了一条汽车空调线。他从线管中抽出了铁丝，用塑料外皮和打火机做了个小机关：等到塑料皮被打火机烧断，电台旋钮就会被关闭。 人都有这么一个常规的思考模式：一辆发动的汽车里可能没人，但电台关闭的瞬间，肯定人是在车里面的。 “那个mrs.史黛西，当时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对方的光标是四百米误差，一个黑铁级猎人在面对两百米误差的白银级猎人，肯定是会慌忙逃走的。而在一个停满旧汽车的车库里，什么是最好的逃脱工具呢？自然是汽车！” “这时候，画面感就出来了：一个落荒而逃的黑铁级猎人，满脸流汗，手里哆哆嗦嗦地拿着钥匙，插了几次才插入钥匙孔。等他好不容易发动汽车，却又不小心碰到了电台，放出了歌。” “手忙脚乱的猎人找了好一阵才找到电台按钮，关闭了电台，正当他松一口气准备开车逃离的时候，却发现这辆车开始扭曲变形，慢慢朝内挤压。他想打开车门逃出去，却发现门已经变形了，最后只能惊恐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车挤死。” “想法很好，但是这只是我故意做出的假象而已。” 林闲低头看着电子地图，发现离自己最近的只有史黛西一个光标，这意味着他暂时还算安全：“我已经逃出超过两百米了，她还没动。” 走过几个弯路，尽量增加史黛西的追踪难度后，林闲便开始回忆细节：“这个女人，其实并不胖。” …… 林闲在做好机关之后，他便躲到了拐角后。 仓库唯一的光源就是门外的日光，史黛西把门掀了后，她进门的影子拉长，让躲在墙后的林闲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脚步声。” 林闲能从拉长的庞大阴影看出史黛西的体型，但是这种臃肿肥胖的女人，怎么可能没有脚步声？ 这是林闲埋下的第一个怀疑的种子。 第二百零五章 万磁王血统 史黛西转过拐角的瞬间，林闲便在她眼皮下的死角隐形了。而史黛西在听到电台关闭的那一刻，她如林闲所想的一样，立刻将发出声音的汽车碾碎了。 当时，林闲就有了猜想：史黛西的能力可能是操纵金属，而这个能力最出名的，恐怕就是《x战警》中的万磁王。 ——但是，如果史黛西是万磁王的能力，她可以控制百米内的任何金属，应该在汽车发出声音的瞬间，就将车库所有的汽车全部压扁了。 不过，史黛西并没有这么做：直到她看见那辆汽车时，才出手碾碎了它。 所以林闲有了第二个结论。 “她只能控制看得见的金属。” 林闲的第三个怀疑，是关于史黛西的“装备”——强如路易·文森，他也带着一个食尸鬼王臂章。装备、道具对于猎人来说，就像是手脚一样，如虎添翼。 当史黛西出手碾碎这辆甲壳虫时，是她以为一击制敌，警惕心最松懈的时候！此时林闲雷霆出手，以破隐一击瞬间刺入了她的脖颈！ 一击致命，这本来是林闲的本意，但是当他的刀刃碰到史黛西臃肿的脖子时，一股诡异的触感让他立刻放弃继续攻击脖颈，转而是准备刺穿她的脸！ “脸颊，也有这种怪异的感觉！” 林闲的影刃在史黛西那肥胖柔软的脸上划过，却只能留下苍白的痕迹，不得寸进！ “她的皮肤有鬼！” 林闲立刻继续往上，准备一刀废了她的右眼！ 在这个时候，史黛西已经反应了过来，她立刻使用血统能力，让林闲手里的影刃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林闲使用了恐怕史黛西死也想不明白的能力——他控制了周围所有汽车的车大灯，并让它们集体瞄准史黛西的眼睛！ ——这，是万磁王的血统能力！ 血质模拟！ 林闲将影刃上的少量血液榨取后，立刻将其全部模拟成了史黛西的血统，控制了汽车！ 骤然受到大量高强度灯光的照射，史黛西瞬间失明，无法控制近在眼前的影刃！所以林闲便趁此机会解放了臂章的“邪恶力量”，以强大的腕力推动影刃，划破了她的双眼！ “这个女人的体内藏着秘密。” 无论是脖颈还是脸颊，史黛西的肉体硬的出奇，饶是以林闲破隐一击的强度，也只是砍伤了她的下巴，对脖子和脸颊没有一点伤害。 但是，史黛西的血肉并不像是阿喀琉斯般刀枪不入的坚硬，更像是皮肤下藏着什么坚硬的东西！ 史黛西体内藏着防御道具，这是林闲的第三个收获。 “再回想刺入地面的铁枪，”林闲面色严肃，他回忆了一下，“铁枪的颜色均匀，说明用的是同一种铁质，而这么大一块铁质，不可能从周围随意提取，只可能是事先准备的！” “还有，更重要的是她那臃肿身体下毫无声音的脚步……” 林闲沿着道路走到了尽头，他的思维也完全收束。 “我知道这个‘史黛西女士’，她为什么这么胖了。” …… “可惜，并没有将她的双眼都废了。” 林闲能感受到，他划破了史黛西的右眼后，左眼只划伤了一半。 “如果双眼都给她废了的话，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留下来杀了她。不过，现在她肯定是暴跳如雷吧！” 回忆了一下自己遇见过的猎人们，林闲摇了摇头：“唉，这些白银级的老大哥们，怎么都这么不小心呢？” 就在这时，林闲沿着十字标记跨过几个街道，终于走到了终点。 胡军显。 林闲皱紧了眉头，因为他看见胡军显正躺在大街的拐角处，被钉到了墙壁上。 一根血矛，刺穿了他的下腹。 “队……队长……” 胡军显明显发现了林闲，但他立刻把头转了回去，不再去看林闲的方向。 “拐角有人！” 林闲何其经验老到，他立刻明白了胡军显想表达的意思。 “拐角后的街道上，有一个难对付的猎人！如果胡军显继续盯着我的话，肯定会被他发现异样的！” …… “哈……哈……哈……” 老旧的仓库里，此时已经一片狼藉。几乎所有的汽车都被掀飞然后落地，有的被拆开，有的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变成了饼。 “该！死！的！东！西！” 史黛西此时气的脸都变形了——不仅是心理上，她连物理上也变形了。 她的脸颊开始蠕动，很快，原本被鲜血浸染的皮肤就破损了，露出了里面的黝黑物质。 “咚！咚！” 这些物质从史黛西脸颊上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仔细一看，原来它们全都是沉重的铁块！ 史黛西仿佛发疯一样咒骂着，并迅速地撕烂了自己的衣服！ “咚咚咚！” 一块块沉重的铁板从她的身上落了下来，重重砸到地上，留下一个个龟裂的凹坑。 里三层外三层，粗略一扫视，这个“胖重女人”身上竟然捆满了大大小小几十块铁板！仔细看看的话，她的身上并没有绳子，这些铁板是掀开衣服就直接掉下来的！” 扔掉束缚之后，史黛西变回了瘦削的女人体型。 “我的血统等级并不高，离真正的万磁王还远！目前我只能控制一定范围内，目光能看见的金属块。” 史黛西控制着掉落在地的黝黑铁块，将它们变成了数把铁枪。 “这些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合成的量产艾德曼合金，虽然是量产的次品，但也非同寻常。我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些金属，因为它们融入了我的意念，可以不用目视便可随意操控。” 平常的时候，这些金属被史黛西控制着贴在她的身上，伪装成一个肥胖的人。走动的时候，史黛西控制着这些铁块往上漂浮，所以她才能低空离地，没有任何脚步声。 倘若林闲看见了这一切，他肯定会感叹：猎场不仅是血统技能千奇百怪应有尽有，每个人对它们的理解和应用还都不一样。 比如，史黛西虽然只有控制金属的能力，但她能通过让这些吸附在身上的钢铁加速，获得飞行的能力。 拜这个血统所赐，史黛西在同级猎人中几乎没有吃过亏，因此这次在林闲手上吃瘪更是让她火冒三丈。 万磁王的血统何其霸道：虽然史黛西并没有完全掌控血统，但是仅仅是这些控制金属的浅薄能力，已经让她在同级猎人中属于佼佼者了。 “我还是锻炼得不够多！钢铁转化的速度太慢了！要是再快点，我就能瞬间把身上的铁块都变成铁刺，整个人都成为一个刺猬球，把那个该死的黑铁级猎人万枪穿心！” 史黛西捂着流血的右眼，眯着受伤的左眼，她恨恨地看着林闲逃走的方向。 “你死定了！！” 第二百零六章 伪装系能力 这里的街道，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没有汽车燃烧的噼啪声，也没有丧尸无意识的嘶吼声，整条街上唯一的声音，就是受伤的胡军显喘息的声音。 林闲看着那柄刺入胡军显身体的血矛，他的神色逐渐凝重：“玩血的？看来是和我同类型的能力。” 林闲沿着街道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最后来到了胡军显身边。 “很好，这个角度刚好看不见我，”林闲并没有太靠近，他保持着一个即使小声说话也能互相听见的距离，“胡军显，敌人是谁？” “敌人……不是猎人，”胡军显喘息着，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并没有因为腹部失血而休克，“不，应该说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猎人……” 胡军显没敢转头，他一直看着同一个方向，这意味着行凶者还在那里：“他，是钻石级的猎人！” “钻……钻石？！” 林闲差点惊呼出声，瞬息之后，他冷静了下来，并没有再去询问胡军显。 “铃兰，你之前说过猎人无法隐藏自己的徽章，那猎人能够伪装自己徽章的等级吗？” “我说的隐藏，是指利用衣服或者其他方式‘遮盖’徽章，这是没用的。不过，在猎场中有类似于‘魔形女’或者‘百变怪’的能力，可以让猎人伪装成其他人物。在这种情况下，猎人徽章是可以隐藏或改变的。” “但因为伪装系的能力太过霸道，很容易就能靠近敌人并暗杀，所以任何伪装系的能力都经过了猎场平衡——猎人在变形或伪装状态下，实力上限最多就是伪装人物的上限。比如，你伪装成普通人，那你的属性就会下降至普通人的程度。如果敌人识破了你的伪装，反而来暗杀你时，你几乎无法逃离——这也是伪装的风险所在。” “那么……敌人可能是伪装成钻石级的猎人？还有，娜塔莎现在怎么样了？” 林闲刚想继续提问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胡军显面如金纸，受伤的腹部开始弥漫着一条条荆棘模样的花纹。 “荆棘玫瑰？” 就在这时，一个富有磁性、优雅而铿锵有力的声音从拐角后响了起来。 “‘天使的女儿’，你想好了吗？” …… “男性，很年轻，二十二三岁左右。” 林闲背靠死角，他静静地听着这个陌生的声音。很快，另一个熟悉的人声也出现了。 “阿尔伯特，你忘了我给你说过的话了吗？”娜塔莎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如果你敢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碾碎你的那颗宝贝水晶！” 阿尔伯特？水晶？ 林闲脑中思维快速转换：“敌人是来抢东西的？” “快，快过来！”突然，胡军显朝着林闲招了招手，“他带着娜塔莎走了！你可以过来了！” 林闲赶紧靠了过去：“长话短说，发生了什么事！” 胡军显咳嗽了几声，他咬牙看着刺入下腹，还在不断溶解的血矛：“队长，我按着你的吩咐一路往北走，沿途做着标记。路上有娜塔莎的法术保护，我倒是平安无事。但当我们走过这个拐角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雕文轻甲的男子。” “娜塔莎似乎认识他，当见面的一瞬间，她就让我赶紧扔下她逃跑，可惜，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中了一矛。” 刺入胡军显下腹的矛尖“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这根血矛融化之后流入了他下腹的伤口。 “接着，那个名为阿尔伯特的人就以我为人质，逼迫娜塔莎交出一个名为‘伊安水晶’的宝石。他以我相威胁：这根血矛完全溶解的时候，我就会死！” 说着，胡军显懊恼地锤了锤地。 “队长，抱歉！一路上我什么用都没有，反而还成了你们的累赘！”说着，胡军显尝试去拔血矛，但是当他刚接触到矛尖的时候，身上的荆棘玫瑰纹路反而扩散得更广了。 “你别动！告诉我他们往哪走了？” 林闲四处看了看，他并没有发现娜塔莎和那个名为阿尔伯特的男人的身影。 “往那，”胡军显咳嗽了一声，“阿尔伯特带着娜塔莎去了街边的餐厅！队长，你打不过他的，不要管我了，赶紧走吧！” 林闲摸了摸下巴，他叹了口气：“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说完，他将手按在了血矛之上。 “队长，别碰这根矛，其中有鬼！被它刺伤之后，我根本没感觉到疼痛，只感觉到了寒冷……” “别说话！让我看看……”林闲皱了皱眉，在他的手中，血矛逐渐溶解化为血雾，“‘物质解离’？这还真是霸道的血质！” 血矛在林闲的手中蒸腾，化为乌有，胡军显身上的荆棘血纹也顺着血流消散无踪。 “我帮你把入侵的血质抽出来了，伤口不深，你自己包扎一下，赶紧离开！” 说完，林闲也不管胡军显听没听懂，他随即又从自己的收纳格里取出了两只断手。 “这……”胡军显看着两只断手，他感觉到有些眼熟，“这是a哥的双手！” “小声点！恢复了力气后，你就赶紧离开！” 林闲额头流下冷汗，他全力榨取断手的血液，争取在阿尔伯特回来之前获得墨瑟的血质。 “队长，我不能走，”胡军显慢慢地站了起来，失血过多的他还有些脸色苍白，“你是要去救娜塔莎吧？我虽然很弱，但一定也能帮上忙的！” “你想死吗？你是新人，这种情况下根本没用！” 胡军显摇了摇头：“你把娜塔莎托付给了我，我却没有保护好她。”说着，他强撑着笑了笑：“作为职业玩家，我可不允许自己有失败的任务啊！” “随便你……等等！既然你想帮忙，那就在餐厅后的窗户下面等着！” 林闲想出了一个计划，他扔掉了已经成为枯骨的断手，在拐角后隐蔽了起来。 “接下来，一步都不能错！” …… 装潢华贵的餐厅里，传来了浓郁的香味。 “想不到，你还兼职当厨子。” 娜塔莎被扔到了座位上，她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完美融入了这家高档餐厅的环境。只是她看着铺满圆桌的佳肴，依旧摇了摇头。 阿尔伯特取出一条餐巾，他将自己手上的水渍擦拭干净。 “杀人是职业，做菜是兴趣。” 第二百零七章 软肋 “这桌法式菜肴，因为时间问题，我就把头菜、正餐和甜点全上了，”说着，阿尔伯特还取出了一个杯子，给娜塔莎倒了一杯，“本来法餐的配酒是葡萄酒，但因为你未成年，所以我给你倒的是葡萄汁。” “我不会给你伊安水晶的，阿尔伯特。你知道，这是你欠我的。”娜塔莎看着冒着香气的大餐，她摇了摇头，并没有动刀叉。 “我们之间的‘债’，可以从长计议，但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吧，”阿尔伯特眯了眯眼，“多吃点，待会儿才有体力‘商讨’。” “啧。” 娜塔莎的脸上没有丝毫示弱的神情。 就在阿尔伯特细心地切割着法式煎小羊排的时候，他突然停止了动作，抬头看向了窗外。 娜塔莎被阿尔伯特的行为吓了一跳：“怎么了？” 阿尔伯特放下刀叉，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奇怪，是错觉吗？为什么我的血液消失了？” 说着，他把切好的羊排放到了娜塔莎身边。 “趁热。” 然后，阿尔伯特推开了餐厅门，头也不回地朝着街道的尽头走去。 娜塔莎惊愕地看着离开的阿尔伯特：“他就这么放心我？也对，我腿上的诅咒，他也是知道的。” 看着满桌香气四溢的菜肴，娜塔莎咽了口口水。 “趁他回来前，我……就吃一小口……对！我是为了评估敌人的实力，才这么做的！” 就当娜塔莎刚叉起一小块鲜嫩的烤羊排时，一只手拍到了她的肩膀上。 “呜啊啊啊啊！我没偷吃！！” 娜塔莎吓得一转身就把叉子刺到了来人的眼睛里。 “别喊了。” 娜塔莎身后的人，正是林闲。 “他果然去检查胡军显身上的血矛了，现在正是机会。”林闲拔出刺穿了眼球的叉子，然后自己拿出了影刃，对着娜塔莎的手臂比划了一下。 “你逃出仓库了？不过，阿尔伯特不是你能面对的敌人，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钻石级！赶紧逃……哎呀！” 一脸紧张的娜塔莎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林闲划了一刀。 “你干嘛？报复我刚才的一叉？我又对你造成不了伤害……”娜塔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林闲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要回来了。” …… 阿尔伯特推开了大门，在空旷的餐厅里，只剩下一桌渐凉的菜肴，还有正优雅地吃着小羊排的娜塔莎。 “啧啧，不得不说，相比于职业杀手，你更适合去当一个厨子。” 娜塔莎带着戏谑的脸色，她抿了一口葡萄汁，又品尝了一块鹅肝。 “表层由于煎炸已经变得香脆，内部因为加热变得柔软鲜嫩，辅以新鲜水果酱料酸甜的香味，口感醇厚，酸中带甜。食之仿佛丝绸滑过舌尖，细腻矜贵；又如法兰西浪漫的一吻，难以忘怀。” 阿尔伯特没有理会娜塔莎，他打了个响指，仿佛自言自语：“去找到那个逃走的男人，把他带回来。” 话音一落，在餐厅的厨房里便传出了一声声的兽吼，一大群黑色的野兽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并沿着血液的气息一路追寻。 “我的血液独一无二，他是逃不掉的。” 面对阿尔伯特的凝视，娜塔莎绽放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是吗？厨子。” …… “回来了吗？” 阿尔伯特坐在餐厅里，看着被野兽驮回来的“东西”，他几乎要捏碎手里的酒杯。 ——这些阿尔伯特豢养的野兽，只带回来了一件沾满了血液的衣服。 “怎么可能？！他不仅受了重伤，我的血液还能侵蚀人类的肉体，他绝对走不远！” 娜塔莎摇了摇杯子，她又叉起了一块马卡龙：“一块马卡龙的热量可不低啊，可以称之为淑女的敌人。” 阿尔伯特冷脸看着娜塔莎，他肯定意识到了什么：“刚才我走的时候，那个男人来找你了吧？你治好了他？” “或许是吧。”娜塔莎咬碎一块马卡龙，缤纷色彩碎在她的粉色唇间，仿佛抹上了青春的一笔。 阿尔伯特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 “你是逃不掉的。” “你是得不到的。” 娜塔莎眯了眯眼，她和阿尔伯特四目相对，也针锋相对。 阿尔伯特喝了一口白兰地，似是无意地问：“你看过水晶里的记忆了吗？” “……”娜塔莎一言不发，她反而是一脸轻松地摇着玻璃杯。 阿尔伯特放下杯子，他凝视着娜塔莎，仿佛要看清她的每一个想法：“人的好奇是无止尽的，你肯定已经看过了。既然这样，那你的选择就只有一个——加入我们神王骑士，或者……” 阿尔伯特终于摊牌，他也有这个摊牌的底气——在下层猎场，即使他不动用血统技能，光是靠身体素质都能碾压所有人。 娜塔莎看着玻璃杯中自己拉长的脸，她轻哼一声：“或者什么？死？哼，你还敢威胁我？我不怕死，但是我却知道你怕‘我死’，对吗？” 听了娜塔莎这仿佛没头没脑的话之后，阿尔伯特的脸色却一下子阴沉了，似乎她说中了他的软肋。 娜塔莎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你在现实世界是找不到我的。如果想对我下手，你只能从星核或狩猎世界二选一。但首先，星核是绝对安全的，你无法在星核对我下手。” “其次，我是白银级，你是钻石级，我们也无法在正常的狩猎任务中相遇。因此你想对我下手的话，只能寄希望于‘乱入’！” “珍惜这次吧，我不会给你第二次‘乱入’的机会了！” 娜塔莎一字一句，但仿佛每个字都敲在阿尔伯特心间。 “这次你成功来到了我面前，但别忘了，”娜塔莎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朝着阿尔伯特摇了摇，“这是个人模式，只能从死亡猎人的手机中‘随机’抽取道具！如果你没有抽到伊安水晶的话，它可就被天网没收了哦！” “还是说，你敢赌？赌你的手气能从我的宝库里，一发入魂抽到水晶？” “所以，你敢杀我吗？” 娜塔莎那沉稳的笑脸，让阿尔伯特莫名心烦：谈话的节奏已经被她深深攥稳，自己开始被牵着鼻子走。 阿尔伯特知道娜塔莎很难对付，但没想到这么难对付：“只是短短未见，她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娜塔莎的一言一行，无论是优雅的进食，还是无懈可击的回话，其实都在向阿尔伯特散发着一个信号。 她的情绪稳定、思维冷静，判断力不会受到外物的影响，而且，娜塔莎已经牢牢切准了阿尔伯特的软肋。 ——伊安水晶，不容有失。 “怎么了？别愣着了。” 娜塔莎摇着杯子，嘴角微微勾起，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12岁的小女孩，反而像是一个勾魂摄魄的成熟女子。 “厨子，续杯。” 第二百零八章 女装 “成……成功了吗？” 冷清的街道上，一个青年正在奔跑着，他时不时回头看，确认身后那些怪物有没有继续跟来。 这个满头冷汗的青年，正是刚虎口脱险的胡军显。他背着一个金色长发，湖蓝眼眸的女孩，却是娜塔莎·伊普希卡本人。 “嗯，都这么久了，那些黑色血兽也消失了。看来，那个家伙的计策的确挺有效。” “不得不说，林闲敢在阿尔伯特的面前假冒我，他的胆子真的大，”娜塔莎看了一眼胡军显的衣服，“你穿的是林闲的休闲服吧？你自己的衣服沾上了阿尔伯特的‘蔷薇血能’，它成功骗走了黑色血兽，不用紧张，现在我们已经安全了。” 听了娜塔莎的话，胡军显终于松了口气。 “娜塔莎，你和队长看起来都好聪明啊！我躲在餐厅窗台下面瑟瑟发抖，都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竟然就这么溜掉了！” “我逃走了，他可还在那！不过，以他的小聪明，应该很快就能支走阿尔伯特，然后使用隐形逃离吧！” 娜塔莎轻点下巴，她自言自语着。 “前提是，林闲要伪装得够像！阿尔伯特可是真正的老猎人，狡猾的狐狸，他可不容易被欺骗！” 胡军显点了点头，他摸了摸肚子——之前被血矛贯穿的伤口，已经被娜塔莎恢复如新。 “放心啦！队长用的是黑光病毒的基因复制，他变成的你，就连dna都是一模一样的，任何机器都检测不出来！” “我懂，但是长得一模一样并没有用，”娜塔莎脸色阴沉，“阿尔伯特是趟过了千百次狩猎的老手中的老手，任何蛛丝马迹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林闲只有把我的性格和习惯都了如指掌，才能骗过那个老变态。” 胡军显愣了一下，随后他便笑了：“嘿嘿，娜塔莎你放心吧，队长伪装的你绝对没问题，因为在我们男人这有一句话……” “什么话？”周围的丧尸都被阿尔伯特清理了，所以娜塔莎也就放松了一些。 胡军显猥琐地笑了笑。 “男人骚起来，也就没有女人什么事了。” …… 在豪华法式餐厅里，空玻璃杯淡淡的余光映照出娜塔莎的面容。 不，应该说是“林闲”的面容。 之前，在餐厅找到娜塔莎后，他立刻就划伤了娜塔莎的手，取出了一些血质。 “娜塔莎，你记住：胡军显在窗下等着，你待会跟着他逃走，不要回头！我来好好和阿尔伯特‘过招’！” 短暂几句对话后，林闲便把她送到了胡军显的手中，然后自己施施然回到了尚有余香的座位上。 “以前，我同学还吐槽过：你既然喜欢找刺激，为何不女装拍个写真集？现在好了，第一步‘女装’我算是做到了。” 林闲并没有伪装系的技能，但是他能通过模拟黑光病毒的血质，来使用墨瑟的基因复制能力。 “从墨瑟的断手上榨取的血质，足够我一整天的伪装变身了。” 林闲消化了娜塔莎的血，很快就伪装成了她的外表、衣物和徽章。 而就在这时，阿尔伯特悻悻然地走回了餐厅。 “啧啧，不得不说，相比于职业杀手，你更适合去当一个厨子。” 林闲抿了一口葡萄汁，他放松着全身的神经，从大脑里搜寻着所有关于娜塔莎的记忆。 三层梦境，外加百年共处，林闲在娜塔莎和她同吃共住上百年，早就把她哪怕最细微的习惯都记得牢固。 “恐怕就算老夫老妻，也没有这么熟悉对方。” 林闲挑起一块鹅肝，借着细嚼慢咽，优雅品尝的时间，他的脑子里其实在不断思考。 “娜塔莎和我初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现？” “她所说的玛丽安娜，又为何与她分开？” “她曾经和我说过，关于新人时的故事……” 一个大概的轮廓，逐渐出现在了林闲的脑中。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那么……开始见招拆招吧！” …… “厨子，续杯。” “哗啦哗啦。” 深紫的葡萄汁淌入玻璃杯，两侧映照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阿尔伯特眉头紧闭，似是在思索什么；娜塔莎用纸巾擦拭刀叉，一脸轻松。 “所以说，你要怎么样才能给我水晶？” 阿尔伯特盯着娜塔莎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所有的秘密。 娜塔莎眯了眯眼，她将擦干净的刀叉放回了盘子：“谢谢款待。”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阿尔伯特心中烦躁不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娜塔莎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是无论是从神情、还是一举一动，这都是完美吻合他记忆中那个倔强的女孩。 “既然这样……” 阿尔伯特食指微微弯曲，然后轻轻一弹。原本放置在桌上的餐刀直接穿透了娜塔莎的手心，速度快得让她根本没有看清。 “噗！” 鲜血从娜塔莎的手背中流了下来，染湿了桌布。 “血液反映着一个人的灵魂，是她本人，没有问题。”作为最强的吸血鬼，阿尔伯特自诩没有血液能骗过他的眼睛。 看着温润的血液恣意流淌，阿尔伯特的喉头微动：“好了，你可以治好伤口了。” “这就是你威胁人的方式吗？”娜塔莎连痛呼都没有一声，她盯着阿尔伯特，“带走玛丽安娜的人，是你指使的吧？”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你很清楚我的弱点——极端的孤独恐惧症。因为这样，你才准备把我一个人扔到破烂肮脏的小诊所？” 娜塔莎没有去治疗还在冒血的左手，而是用右手搅了搅茶杯里的奶茶。 “可惜，你没有想到，我在机缘巧合下被人救走了吧？” 阿尔伯特并没有懊恼，他鼓了鼓掌，对娜塔莎表示赞许：“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导致我的计划出了差错。不过没关系，这些就是我的筹码：娜塔莎，只要你把水晶给我，我保证带着你和那个男人做完所有任务，获得s级评价，甚至可以赠送你们黄金、铂金级的道具。” 说完，阿尔伯特站了起来，走向了娜塔莎。 “真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娜塔莎看了眼走到身侧的阿尔伯特，抿了一口奶茶。 阿尔伯特非常绅士地牵起了娜塔莎柔弱无骨的左手，像是吻手礼一样轻轻吻向她染血的手背。 “……” 娜塔莎没有阻拦，她的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吸血鬼对血的渴望是无法压抑的，对吧，阿尔伯特？就让这滴美妙的处子之血，送你下地狱吧！” 第二百零九章 循迹而来 第三日·午后·浣熊市北区·百货大楼 “嗯，有人来了？” 百货大楼高层，一间废弃的食品仓库里，一柄大剑插在了地面上。爱德莉亚闭着眼，正背靠着大剑休息。 听到脚步声后，爱德莉亚睁开眼，她看向门口：“奇怪，我记得在路上放了很多陷阱的啊？” 艾历克斯·墨瑟推开了房门，淡淡的烟尘混合着阳光，进入了这个霉味深重的仓库隔间。 爱德莉亚瞟了一眼墨瑟后，她摆了摆手：“小哥，能不能关下门？有点太亮了。”直到此时，爱德莉亚还把墨瑟当成了一个误闯进门的普通人。 但很快有一个清冷的少女声，从墨瑟身后传来：“阳光不好么？正好晒晒你身上的霉味。” 少女话音刚落，爱德莉亚就感受到了一阵巨大的压力，直接将她压倒在地，无法动弹！ “兜帽男，那个躺在地上的，就是你想要找的人，”龙卷一抬手，原本躺在地上昏迷的玛丽安娜便飘了起来，“带着她，我们赶紧离开！” 爱德莉亚紧紧握着大剑，慢慢站了起来。 “不太妙啊，不太妙，”爱德莉亚看着龙卷胸口处的铂金徽章，她额头上的汗划过了脸颊，“我的任务合约里，可没有对抗同级猎人的义务啊！” 虽然同为铂金级，但是爱德莉亚能感受到，她根本打不过龙卷！就像同一个年级的学生，优生和差生的分数，可是千差万别！ “我投降！” 爱德莉亚干脆地举起了双手。 “人你们带走吧！我的任务只和娜塔莎有关，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仆卖命！” 龙卷“嗯”了一声，随后问道：“不错，识时务。阿尔伯特现在在哪里了？” 爱德莉亚张了张嘴，突然，她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从兜里取出了一张白纸。 “佣兵契约上的文字开始消融，”爱德莉亚指了指逐渐淡化的身体，“这也意味着，我的任务：‘引领阿尔伯特与娜塔莎相遇’成功了。你们如果想救那个小女孩，就得抓紧时间了！” “成功了？该死，那意味着阿尔伯特已经见到娜塔莎了！兜帽男，我们赶紧走！你会追踪吧？赶紧去找那个叫娜塔莎的医师！！！” 龙卷不去管逐渐消失的爱德莉亚，她紧咬银牙，用超能力拖着墨瑟就飞上了高空。 在上升到高空后，龙卷一伸手，周遭的碎石和杂物飞速聚集，在恐怖的超能力扭曲下，它们化为了一个囚牢，将玛丽安娜锁在了正中心。 “她的徽章是花海印的随从！我们不用管她，等她的主人完成任务后，她自然就会回归星核！这里有那个雇佣猎人布下的重重陷阱，再加上我做的囚牢，她放在这里很安全！” 墨瑟脸色也不太好看：娜塔莎和阿尔伯特见面了，意味着林闲也陷入了危险！虽然那个青年给人一种很鸡贼的感觉，但他不可能对付这些乱入的高等级猎人！ 林闲帮了墨瑟一把，又救了他一命，于情于理，墨瑟觉得自己对他还有所亏欠。 龙卷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你来指路我来飞！我们先去找邦古，然后去找阿尔伯特！但愿，能在猎场的全面压制和驱逐开始之前，就了结这一切！” …… 第三日·下午·浣熊市南区 墨瑟、龙卷和邦古三人，正赶往浣熊市东南方。 “已经很近了！我能感觉到他们就在下一个街区！” 但是，一个穿着西服，灰白皮肤的人从街道旁的高楼中飘出，阻拦了他们。 “前方禁止通行，女士，先生们。” 墨瑟看了眼这个漂浮在半空的“绅士”，他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了老人和幼女。 “咳咳……唉，真是不让老人心安啊……” 双手背在身后的佝偻老人上前一步，他对着这个面貌怪异的“人类”说道：“请问尊姓大名？为何在此阻拦？” “那当然是为了避免苍蝇飞进餐厅。”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乌木喉却对阿尔伯特让自己守在这里的原因了然于心：即使是扈从，阿尔伯特也不会让乌木喉亲眼看见伊安水晶的，这颗水晶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乌木喉看了看邦古的胸口后，他叹了一口气。 “赞歌的猎人，你们为何来此？难道是有其他人引领你们而来？” 同为剧情人物，乌木喉自然对赞歌公会有着别样的情绪，不过他估计想破头也想不出赞歌雇佣兵来此的原因：李燕莎竟然同时叫来了神王骑士和伊兰塔尔兄弟会——吃里扒外，两头拿好处，简直胆大包天！ “邦古，别废话了，让我干掉这个怪人！” 战栗的龙卷早就等不及了，作为《一拳超人》中s级第二位的英雄，心高气傲的龙卷自然有她的底气：在原来的剧情世界中，她基本未尝败绩，作为一名英雄，更是有无数怪人死在了她那强横无敌的超能力下。 虽然她的外表如同幼女一样稚嫩，但实际已经28岁的龙卷讨厌任何人称呼她为“小女孩”，若不是邦古的年纪怎么样都可以算她爷爷了，那恐怕她也不容许邦古叫她“小”龙卷。 不过，相比于龙卷对人类世界所做出的贡献，她那一点小蛮横则是被所有人忽略了。 邦古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龙卷：猎场已经不是故乡，在这个“大世界”里，要永远报保持谦卑的心，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可怕的，穷尽一生所学都无法击败的怪物。 比如，面前这个灰白皮肤的钻石级猎人。 “让我来干掉他，你继续前进，去救下那个医师！” 超能力的范围里龙卷就是神，她从未见过比自己还要强大的超能力使用者，这是她的高傲，也是她的自尊。 战栗的龙卷漂浮到了半空，和乌木喉隔空对视。 本来还打算和龙卷来个雷霆一击偷袭的邦古见状也只能作罢，他叹了口气，说道：“行吧，不过你要小心，我们都是铂金级的猎人，而他可是钻石级的猎人，恐怕不太好相处。” 虽然这么说，但邦古也没有其他办法帮忙：在超能力领域，邦古这个实打实的武斗家就是个门外汉，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既然这样，专业对口，专家就让专家来对付吧！ 邦古回过头，对墨瑟说道：“年轻人，你虽然未正式进入猎场，但以老夫的眼力，你的猎人评级大概在黄金左右，以后的路我们将要面对更大的危险，你还要继续跟随我们吗？” 墨瑟看了一眼空中对峙的两人，他点了点头：“我在追寻生存的意义，倘若死在这条路上，也没有什么遗憾。” 邦古点了点头，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赞歌”会徽：“好吧，但愿你和我的同胞们一样，找到自己所期望的人生价值。” 乌木喉没有打扰三人的意思，反而是微微鞠躬，用恭敬的语气欠身说道。 “排兵布阵好了吗？” 看着乌木喉有恃无恐的样子，龙卷自然是怒了。她二话不说，扩散自己的超能力，直接就将身边的一栋三四十米高的高楼从中截断，像是抡着棒槌一样朝着乌木喉砸了过去！ 一时间，断裂楼体里的砖瓦桌椅，丧尸家具全部像是下饺子一样挥挥洒洒从半空落下。 乌木喉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他不紧不慢，同样用念力像是掰玉米一样将自己身边的高楼截断。 两人澎湃的念力像是无形的大手，操纵着楼体撞击在了一起！ “嘭！！！” 楼宇碰撞，挤成一团，最后炸碎成漫天烟尘。 风云激荡，原本已经晴朗的天空，再次因为两位超能力使用者的对峙而变得阴云密布！ “快走！” 龙卷释放着压制的力量，她能感觉到天网的排异越来越严重，但是此时已经没有办法了——面对强敌，她没有任何资格留手，更需要全力一搏！ 邦古和墨瑟对视一眼，他们同时在风暴的激流中前行，举步维艰。 “走！目标就在前面！” 第二百一十章 但是，我拒绝！ “哧溜。” 林闲，不，“娜塔莎”的鸡皮疙瘩从手背一直窜到了脖颈。 “没想到被吻个手是这么恶心的事情，我宁愿在噩梦里被食人花妖舔来舔去，也不想在这里被一个男吸血鬼吻手背！” 娜塔莎浑身一哆嗦，她快速收回了手，然后不动神色地用餐巾擦了擦手背。 “很久没有尝过这么美味的鲜血了，”阿尔伯特对娜塔莎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意犹未尽地站了起来，“看来我得好好考虑下属的提议了，养几个幼女血奴也是不错的想法。” “咕！”没想到阿尔伯特刚说出这句话，他的浑身便犹如电击，立刻跪在了娜塔莎面前。 “哦？怎么了，想下跪道歉吗？”娜塔莎眯了眯眼，然后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长相丑陋的肉球。 “咳咳……你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动了！身体……不听使唤！”阿尔伯特看着娜塔莎的手机，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个手机……不是娜塔莎的，你是谁？！” “是啊，我是谁呢？” 娜塔莎将这个肉球放在了餐盘上，她用餐刀小心地将其切开。一些翠绿的汁液从肉球中流了出来，看起来非常恶心。 “真是倒霉的一天，不仅要被男人吻手，还要吃这个看起来就惨绝人寰的玩意儿。” 娜塔莎转头一看，阿尔伯特已经趴在了地上，失去了呼吸。 “可惜了，如果你是个金发大波浪女吸血鬼，我会很开心的。” “队长！！” 就在这时，餐厅外传来了胡军显的声音。 “那家伙怎么回来了？他难道不知道回这里是送死的吗？！”林闲喝下了一些肉球中的绿色液体，随后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 胡军显背着娜塔莎，一路狂奔来到了餐厅。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来了？！”林闲还没来得及说话，胡军显就带着娜塔莎冲进了餐厅。 “先躲一躲！有一个会操纵钢铁的女人追上来了！” 娜塔莎指挥胡军显拉起了窗帘，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阿尔伯特呢？我本来还想让他来当个挡箭牌的，说不定能创造个机会！” “阿尔伯特？”林闲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男人，“可惜，他已经死了。” “死了！？”娜塔莎和胡军显同时大惊失色，他们看着一动不动的阿尔伯特，大脑都已经宕机了。 “你怎么做到的？不可能啊！”娜塔莎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林闲，感觉就像是在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话般别扭。 “很简单，这些乱入的猎人没有主线任务，他们不知道我们这次狩猎的‘规则’，”林闲抬起了受伤的左手，“只要感染t病毒，猎人就绝对会死亡，这是铁律。” 林闲低头看了一眼阿尔伯特：“还记得追踪者的战利品吗？它掉了两个肉瘤，分别可以当做t病毒原液和解药使用。我在送走你之后，就服下了其中的t病毒肉球。” 听到这里，胡军显赶紧把身上的包还给了林闲：“队长，你的解药试管在包里吧！赶紧……” “不用，我已经吃下了那个，”林闲指了指餐桌上的畸形肉瘤，“我的发作时间有30分钟，根本不用担心，至于他……看来，钻石级甚至不到1分钟就会病发，真是可怕。” “的确，乱入的猎人不知道天网的规则，不过，你是怎么让他吸血的？伊安水晶在我身上，他绝对不会贸然动手伤害‘我’啊！”娜塔莎犹疑地看了一眼阿尔伯特，深怕他会就此站起来，“他又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吸血冲动的下级吸血鬼啊！” 林闲伸出了仍旧在冒着鲜血的左手，他冷哼一声：“高级吸血鬼？在我眼里，不过也是一种靠本能行动的野兽罢了。就算他将本能隐藏在灵魂深处，我也有办法将其揪出来！” “没有人比我更懂血液，也没有人比我更懂渴血的欲望！我知道怎样能调配出一种让嗜血生物，绝对无法拒绝的美味血质……” “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一声幽幽的叹息将在场的三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特别是正在夸夸其谈的林闲，吓得他的一头金发都直起来了。 “啪啪啪啪！” 一个英俊的青年，拍着手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上沾染了些许灰尘，但丝毫不会掩盖他的光辉。 “阿尔伯特？！” 第一个发出惨叫的不是娜塔莎，也不是林闲，而是胡军显。 “你不是死了吗？队长不是给你下毒了吗？天网的确这么说的啊！” “‘一旦猎人被病毒感染，如果不能获得解毒剂，将会无视条件死亡，请预防病毒感染’！” “胡军显，别叫了，”林闲踮起脚拍了拍胡军显的肩，“重要的是看结果：现在他活了，我们应该想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了，”娜塔莎似乎记起了什么，她咬着指甲，“林闲，我忘了告诉你了，他的身上，有一个……” “重生十字章，对吗？” 阿尔伯特的脸上并没有愤怒或者懊悔，他只是淡然地掀开了衣领，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一个龟裂的银白色十字架。 娜塔莎咬紧银牙，指着这个损坏的十字架：“传奇级道具：重生十字章！它没有任何的加成，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让佩戴者满状态复活！”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们早点跑可能还走得掉！”胡军显看着曾经插了自己一矛的阿尔伯特，他直接瘫软在地撞倒了餐桌，一时间噪音大作。 “我怎么可能猜到他能暗算死阿尔伯特啊！我一直以为他已经逃走了！”娜塔莎脸色苍白，她知道这下子可不好办了。 林闲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神色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哟，阿尔伯特，男人的血怎么样？有没有比你说的血奴更好喝呢？啊，抱歉，我忘了，我现在是100%的女人。”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会激怒人，但你也同样不可小视，”阿尔伯特走向了林闲，他满脸霜寒，一看就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没有任何力量，单纯靠着胆识和勇气、急智和话语，就能借着周围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扳回一城！” 阿尔伯特攥着林闲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我很欣赏你，假以时日，你若在智力的基础上再获得力量，定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优秀猎人！” “哦？你这是在夸我吗？”林闲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将手机举过头顶，“这个角度刚好，算不算是临终自拍？” “你想从收纳格里拿出什么呢？别浪费了，黑铁级猎人不可能有什么改变现状的道具的。”说着，阿尔伯特转头看了一眼娜塔莎。 “我知道带你离开诊所，一路披荆斩棘的男人是谁了：不是那个废物，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林闲不怕死地纠正了一下：“现在是‘美丽的少女’。” 阿尔伯特手中力道增加了几分，他的脸色却平静了许多：“你和娜塔莎，其实都有机会活下来。” “我的承诺依旧有效：娜塔莎，只要你把伊安水晶给我，我会带着你和这个男人完成任务，获得最高的评价！” “然后，你们来加入神王骑士团吧！我会直接提升你们为我的专属扈从骑士，获得等同于我50%的公会资源！” 阿尔伯特的脸色逐渐扭曲，他不知是愤怒还是开心。 “我是很惜才的人，来吧！我会花费重金让你们直接成为铂金级的猎人，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你们两个是我这么久来见到的，意志最坚定，心机最深沉的猎人！” “是吗？我劝她把水晶给你，你真的会放过我？”林闲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咳嗽两声，勉强挤出一句话，“即使我摧毁了你的一个传奇级道具？” 阿尔伯特的手松了一些，他嘴角勾了勾，回答：“对，相比于死的道具，我更喜欢优秀的活人。你想好，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飞升机遇啊！” 林闲瞟了一眼手机，他眨了眨眼。 “但是……我拒绝！”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再见史黛西女士 “什么，我没听错吧？” 阿尔伯特听到林闲的话之后，他本来已经松开了手，但是，他随后就回过了味过来。 ——拒绝？一个黑铁级的猎人，凭什么拒绝！？ “看来我被你摆了一道之后，你涨很多的自信啊？说来也确实，我还没有在你面前展现钻石级的绝对压制力，那么，就让你用这副身体来好好‘体会体会’吧！” 阿尔伯特刚准备好好教训一下林闲的时候，突然一阵破空之声就由外至内，飞速袭来！ “哗啦！” 黑影一闪而过，刺穿了窗户，直指阿尔伯特的眼球！ “躲开！”林闲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跑到了胡军显和娜塔莎身边，“是史黛西来了！” 餐厅周边的街道已经被阿尔伯特清空，所以刚才胡军显撞倒餐桌的声音才分外明显，直接吸引了在外面搜寻二人的史黛西。 刚才林闲被阿尔伯特举起来的时候，他举着的手机并不是所谓的“自拍”或者想取出什么救命道具，而是通过摄影观察着街道上的动静！ “没想到史黛西连狠话都不说一句，直接就一柄铁矛飞过来了！看来，她着实对我恨之入骨啊！” …… 街道上，一个穿着牛仔衣裤的黑人瘦削女人漂浮着飞了过来，她的右眼紧闭，双眼上有一个明显的血槽。 “你这个狗屎小丑！我绝对，要把你融进铁水里，做成一个无法动弹，只能看着自己慢慢被煮熟的标本！！” 虱子多了不痒，林闲干脆躺平了。他一脸柔弱地瘫在地上：“哎呀，阿尔伯特先生快救救可怜的娜塔莎呀！好可怕呀，人家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而已哟~” “别用我的脸做这个表情！给我变回来你这家伙！”娜塔莎气呼呼地揉着林闲的脸。 “嚯？”阿尔伯特眯着眼，他没有去管餐厅里的闹剧。猎猎长风从破碎的窗户外吹来，却丝毫扬不起他的衣角。 “诸事不顺啊，怎么老是来搅局的苍蝇？早知道，我应该把乌木喉再放近一点的。” “啪！”说完，阿尔伯特掰断了手里的铁矛，将其扔到了一边。 “速度好快！”林闲虽然试图激怒阿尔伯特，但他的注意力一直未曾放松：他觉得最好的结局，就是史黛西突如其来的一矛直接杀死阿尔伯特，但现在看来还是太天真了。 ——林闲集中血质在眼球上，甚至都没能看清阿尔伯特是怎么抓住已经到达眼皮下的铁矛的！ 这下，林闲推开了娜塔莎，也不再去做“女装司马懿挑衅诸葛亮”的行为。 “唉，本来还想说趁机逃走的，现在看来不太现实啊：就算他暴怒上去杀了史黛西，我们也逃不掉。” 胡军显哆哆嗦嗦地把娜塔莎抱到了椅子上，他跑到林闲跟前，满脸冷汗。 “队长，怎么办啊？刚才阿尔伯特说的是‘你和娜塔莎，都有机会活下来’，可没有提到我啊？！” 说着说着，胡军显泪都要流下来了。 “我是不是要死在这了？！不行啊，队长，我电脑里的d盘还没有清空啊！如果死在这里，我做鬼也不会放心的！投胎时也会被其他鬼指指点点的啊！” “别叽叽歪歪了，听的我头疼！”林闲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玻璃瓶，“阿尔伯特的话，反而对你是好事：这意味着他根本看不上你，他或许会顺手杀了你，也或许会放了你。现在史黛西正不明事理地跟过来，阿尔伯特为了保证娜塔莎的安全，他肯定会把注意力放在餐厅外的。” 说完，林闲把玻璃瓶给了胡军显：“这是次级隐形药剂，持续时间很长！你慢慢从另一侧离开，阿尔伯特必定将注意力放在保护娜塔莎身上，不会来追你的——因为如果史黛西又来一根铁矛，把娜塔莎给穿心了可就没得玩了。” 通过刚才的对话，林闲知道伊安水晶就是阿尔伯特最大的软肋，他的一切都以此为先。 “队长，谢……” “别谢我，此物有所值：你做出了决定，就应该获得对应的‘结果’。有缘再见。” 胡军显战战兢兢地翻窗逃走，阿尔伯特果然没有在意这只“爬虫”的离开，他看着餐厅外漂浮的史黛西，有些烦躁。 “白银级的猎人，如果要动手，很可能会突破限制，这对我不利。” 由于天网的原因，乱入的阿尔伯特只敢把自己的特质压制到白银级，但面前的对手显然不是白银级能瞬杀的对象。而他一旦暴露超出白银级的能力，天网的压制和排异很快就会到来。 “直到取得伊安水晶之前，我绝不能被天网驱逐！” ……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胡军显后脚刚翻出窗时，不远处几道阴影就破空而出，朝着餐厅里的几人飞驰而来！！ “嘭！”“嘭！”“嘭！” 尖锐的影子划破空气，击碎玻璃，来势汹汹！ 铁矛直指餐厅里的所有人！林闲反应极快，他在看见黑影之后，立着把娜塔莎按在地上，两人同时趴了下来！ 铁矛越过人群，最后插到了餐厅的墙上！ 这些铁矛通体光华，尖锐而又修长，不知道使用什么样的锻造工艺才能制作得如此精密，不过娜塔莎和林闲是知道的，因为在场的人有一个就能做得到——操纵金属的变种人，史黛西女士！ “哎呀，终于找到你们了，要知道在九十年代的美国就已经高楼大厦林立了，我只能低空飞行，要找几只蚂蚁还真是麻烦！” 史黛西背着阳光飞来，无数铁块正在通过她的能力熔融，变成光滑尖锐的长矛。 “有点意思。” 阿尔伯特的左手抓着一根铁矛，他饶有兴趣地感叹着：“区区白银级的血统，虽然有很多缺陷，但也能玩出有意思的花样。” 这支铁矛没有丝毫破损，阿尔伯特的皮肤也没有受一点伤——他竟然就这样单单依靠着肉体，空手抓住了高速飞来的铁矛，而且完全没有损坏它！ 躲开，或者损毁铁矛似乎都不是特别难，但是同时不损伤自己和矛的情况下抓住它，那就不容易了！ ——就像是伤害敌人容易，控制敌人也容易，但在不伤害敌人的情况下，控制敌人那可就难了！ 这，就是钻石级压倒性的力量和精度！ 林闲的心中更是翻江倒海：“刚才那些飞进餐厅的铁矛，原本都是朝着我和娜塔莎来的！阿尔伯特在铁矛擦过他的瞬间，用手指轻轻一弹改变了矛的轨迹，不然我们已经被刺穿了！” 林闲抹了抹脸颊上的血痕。 “阿尔伯特，在威胁我们！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第二百一十二章 伊安水晶，记忆之石 没有脚步声的史黛西女士，终于来到了窗帘紧闭的餐厅前。 “蝼蚁们，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史黛西招了招手，那些刺入墙内的铁矛便全部飞回了她的手中。 见此情况，阿尔伯特只是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蝼蚁’？这可不好说。”他一挥手，无形的血气荡开，将餐厅所有的窗帘全部震开。 一时间阳光涌入，重新将室内的三人拉入白昼。 “你是谁？！”史黛西这时才看清阿尔伯特的徽章，条件反射般后退了好几步。 “钻石？” 史黛西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态，她控制着周围的金属围成一道墙，牢牢将自己护在中央。 “下级猎场不可能征召钻石级的猎人！你究竟是谁？！”史黛西虽然怀疑过阿尔伯特，但刚才他弹开铁矛的技巧太过惊人，让她信了几分。 ——暴起发难，干净利落，快的几乎让人无法看清。 “真的钻石级？还是伪装的？不管怎样，他的实力肯定是超过我的！” “如你所见，我就是一名路过的钻石级猎人，好了，可以请你离开了吗？”阿尔伯特手中捻着一块铁矛的碎片，漫不经心地说道，“因为我不喜欢在‘做事’的时候被其他人打扰。” “他什么时候拿到的这块碎片？是我把铁矛召回来的时候吗？速度这么快？！”史黛西脸上滑下一滴冷汗，“刚……刚才，你是刻意抑制了力量对吗？” “你不想走的话，待会儿可就走·不·掉·了！”阿尔伯特五指收拢，将闪烁着光芒的铁质碎片在手心碾成齑粉。 史黛西女士平静呼吸后，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对阿尔伯特露的这手完全不惧：“先生，这可不太好。他们几个可是我的猎物，凡是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对吧？” “你不怕死吗？” “怕，当然怕，没有哪个猎人是不怕死的。但是，你不敢杀我，对吗？”史黛西隐藏在自己的钢铁堡垒中，她的声音从铁块间传了出来，“下级猎场不允许你的进入，你肯定是通过权限乱入进来的。” “so？”阿尔伯特依旧面不改色。 “一般这种乱入的方式都是用来追杀血仇的：雇佣猎人进入目标的剧情世界，压制自己的力量，等到见面时再一口气爆发杀死目标，最后被驱逐出这个世界。对吗？” 阿尔伯特有些不耐烦了：“女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天网会持续监视乱入的猎人。如果你提前暴露了不属于这个世界框架的力量，那么你就将提前被驱逐出去，功亏一篑。你会为了杀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放弃自己的目标吗？” “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女人！”阿尔伯特脚下的水泥地慢慢龟裂，而他的表情也逐渐不耐烦起来。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史黛西摇摇头，“你也不用吓唬我，你越是愤怒，就意味着我越是说中了你的软肋。” “这个家伙，想敲竹杠！”林闲继续观察局势，思考着这个突然的变故到底能不能给自己带来破局的希望。 “你的目的呢？女人。”仿佛被史黛西说中了，阿尔伯特表情重归冷静，声音也变得低沉，但是任何一人都能从这低沉的声音中，听出压抑的愤怒。 “我的目的，自然是要好处，”史黛西说完上面那些话，便水到渠成般开始索要报酬，“既然他们本已是我的囊中之物，现在我把猎物让给你，你给我一点报酬也不过分对吧？” “不过分。” 阿尔伯特作为钻石猎人，宝库藏品丰厚，也不在意一些零散的积分和勋章，所以他一脸不出所料地回道：“女人，你要多少。” “十万积分，外加钻石勋章五枚。” “什么！你别得寸进尺！” 即使以阿尔伯特的宝库来看，史黛西这一手也算是狮子大开口了——五枚钻石勋章，已经等于几十枚铂金级勋章了，这可是赤裸裸的抢劫啊！ “你可是钻石级的猎人啊！随随便便就能满足我吧？给了我就走，怎么样，尊贵的‘至高骑士’？” “女人，贪得无厌必将招致毁灭！”阿尔伯特面色愠怒，而后逐渐变得面无表情，“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神王的怒火会将你烧成灰烬！” 阿尔伯特话音一落，几枚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勋章和一个积分袋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拿走，赶紧滚！” “嗖！” 阿尔伯特盛怒之下，袋子和勋章竟然被他甩出了破空之声，史黛西啧啧称奇，她用铁块熔融成一个小网，谨慎地接住了这些“奖品”。 “嘿，谢谢老板，成交！” …… 当阿尔伯特和史黛西之间剑拔弩张时，林闲悄悄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阿尔伯特的背影后，转问娜塔莎：“娜塔莎，告诉我，阿尔伯特所需要的‘伊安水晶’到底有什么用？” 林闲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娜塔莎愣了一下，随后她眼皮低垂，仿佛心有灵犀般懂了林闲的想法。 ——想走？没那么容易！这次，我要拉史黛西下水！ “‘‘伊安水晶’，是一块能保存记忆的晶石。它的本身并不贵重，贵重的是其中储存的记忆碎片。’” “这是神王骑士团第八席，‘炎师’洛肯亲口给我说的。” 娜塔莎的语气逐渐低沉，她仿佛回忆起了一些不快的记忆。 “闭嘴！”阿尔伯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打断了和史黛西的对话。 “这块水晶里，保存的是神王骑士团的‘神王’，也就是教皇的记忆！”娜塔莎毫不畏惧地看着阿尔伯特，声音反而变大了几分，“这段记忆，是他从钻石级登上传奇之境时的记忆！” “！！！” 在场所有人，全部因为娜塔莎这句话而震惊了，包括阿尔伯特：“该死的，你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娜塔莎松了口气，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才说出伊安水晶的秘密时，阿尔伯特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对她钻心剜骨一样。 “通往传奇的秘密？” 林闲沉默了，他想起了另一段时空的往事：“传奇”究竟意味着什么？真如奈雅丽所说的，猎人会成为旧神的傀儡吗？还是如铃兰所说，埋藏着更深的秘密…… “你知道，为什么教皇的记忆如此珍贵，甚至逼得阿尔伯特亲自来找我吗？” 娜塔莎幽幽地说道。 “传奇正如其名，是属于猎人的传奇人生。它和其他等级的升级方式不一样，想要成为传奇猎人，必须参加一次残酷的单人剧情世界考验。” “但可怕的是，通过这个‘考验’后还活着的钻石级猎人，根本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入传奇，十死无生！” 第二百一十三章 封口费 “一旦踏入了传奇的晋升之路，能活下来的只有传奇级的猎人！如果在“考验”中失败的话，钻石猎人将会被直接抹杀！” 说到这里，娜塔莎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并不是简单的抹杀，而是‘因果律抹杀’！” 什么是“因果律抹杀”？这种死亡和普通死亡不同，猎人所有存在的痕迹都会被“社会性”抹去。 比如，正常的猎人死亡后，所有朋友、亲人甚至敌人，都还记得你的存在。但是遭受“因果律抹杀”后，就什么也不剩了——记忆、情感、地位……所有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清除、遗忘。 他的父母会忘记自己曾经生下这个儿女；他的同学会忘记自己曾经有过这个同窗；他的爱人会忘记自己曾有过刻骨铭心的恋情……他这个人，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这，就是因果律的抹杀，首先抹除掉人的“果”，其次所有“因”都会自行消失。 时间线修正之后，意味着你的一切，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意义。 因果律抹杀的存在，将所有晋升考验的信息都被屏蔽了。传奇猎人也对此守口如瓶，钻石级猎人无从知晓考验的具体内容，所以也因此惧怕这恐怖的考验。 面对死亡并不可怕，因为钻石级猎人都是在死亡线上挣扎而出的强者。但因果律抹杀，实在是太过可怕：越强的猎人人脉也就越广，牵绊越多，特别是加入过各个大型公会的猎人，他们坐拥无数资源，有一群群忠心的手下，他们根本没必要因为搏一搏成为“传奇”的机会，而失去所有。 流芳百世抑或遗臭万年，都是某些人的追求，而被遗忘，则是对他们最可怕的刑罚。 …… 传奇猎人们站在星核的穹顶，他们通过了考验，得知了星核的“真相”。这一份智慧和勇气也让他们和普通猎人相隔天堑，让他们受到万人敬仰。 ——面对未知，直面恐惧，从来就是人类最难能可贵的品质。 “没错。” 阿尔伯特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他看着娜塔莎，一字一句地对在场所有人说。 “钻石到达传奇之路，太过凶险，即使拥有一个前人单纯的启示，也能救人于水火。可惜，所有进阶传奇的猎人都被天网下了封口令，妄图透露任何一点信息的人会被无条件抹杀！” “我只要能破解伊安水晶的秘密，那么就可以得到一丝丝通往传奇的秘辛！我，阿尔伯特，迟早会登上猎场的顶点！” 阿尔伯特付出大代价亲自追杀娜塔莎，全是因为这一块隐藏着秘密的水晶！就算是再小的提示，那也可以让他规避可能的死亡！ 神王是如何避开，或者付出多大的代价绕过天网的监视，留下升格之道的只言片语，对林闲来根本无足轻重——他离传奇还太过遥远，现在他的目的只是拉史黛西下水！ 猎场的钻石级猎人有多少？渴望晋升的人有多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阿尔伯特放任史黛西将消息传出去，恐怕其他钻石级猎人不会当做没有听到！ 伊安水晶，既是神谕之石，也是毁灭之石！ “娜塔莎，难怪他对你念念不忘，你肯定看过水晶了吧，”林闲摊了摊手，“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现在，我还是那句话：交出水晶，加入骑士团并成为我的个人扈从，我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阿尔伯特站在远处，他并没有任何威胁的话语，但是铿锵有力的语气却让人不容置疑他话里的正确性。 林闲端坐在餐桌前，指了指门外：“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谈，我觉得史黛西女士有话想给你谈谈。” 听到林闲提起史黛西，阿尔伯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冷起来。史黛西见此模样，她反而开心了不少：“我好像听到了什么秘密？” 虽然史黛西对伊安水晶的重要性还没有多少认识，但她知道钻石级的阿尔伯特，最终的目标就是这块石头！ “骑士，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谈谈了？” 有了更多的筹码，史黛西只想多要一点“封口费”。 “好，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阿尔伯特转过身，浑身犹如血魔般缠绕着猩红的薄雾。 水晶是阿尔伯特的逆鳞，他不允许有丝毫的怠慢，即使是任何一点些微的消息，都不能走漏出去！ 一个升格之道的秘辛，实在是干系莫大！ 当史黛西得意洋洋，还以为阿尔伯特会在额外给她封口费的时候，她面前那个英俊的青年，已经握紧了拳头。 阿尔伯特，立刻，一劳永逸地为她付出了全部的…… “封口费”。 …… 史黛西脸上的得意还未凝固，阿尔伯特的身影已然从原处消失。 随后，就是一连串的爆鸣。 “砰！”“嘭！”“咚！” 阿尔伯特以肉身为支点，像是脱膛炮弹一样腾空而起，他那蓄势待发的拳头虽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缭绕其上的血雾却散发着非同寻常的死亡气息。 “阿尔伯特·该隐，‘神选者’，至高骑士第二席。但他以前的称号，却是‘渎神之血’，”娜塔莎喃喃说道，“传言，他的能力来自于源初的污秽之血。也就是说，他人如其名，是该隐的化身，吸血鬼之祖！” “果然是这样，他是最高级的吸血鬼。”林闲想到这里，他无意识地又擦了擦左手手背。 “该隐，背弃圣父，戕害胞兄，是被神所抛弃之人。他既是吸血鬼的始祖，也是污秽之血的源头，没想到阿尔伯特竟然是这样的血统！” 狂热信仰的骑士竟然是吸血鬼，这样的反差让林闲觉得有些荒谬，但是他转头想了想，这样或许才是最合理的解释——为了侍奉心目中的“真神”，力量的属性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绚丽的圣光一定就比深沉的暗术更高贵？ 力量纯粹而又没有目的性，全看使用者的秉性。 阿尔伯特的血统可不像史黛西的残次变种人血统：他既不怕阳光，也不怕任何类似于银器和十字架一类的驱魔武装。他是完美的吸血鬼真祖，能屹立一方的钻石级强者！ 一拳，血影掠过，十三层百锻精钢应声崩碎！ 阿尔伯特这一拳，就像是打入了蛋糕里一样，整个臂膊都陷入了史黛西护身的铁块之中！ “你……！” 史黛西从来没有放下过对阿尔伯特的戒备，可阿尔伯特的骤起发难还是让她猝不及防。 ——白银级和钻石级，实力如隔天堑！ 随着阿尔伯特的动作，一层层的涟漪在空气中漾开，缓慢而又坚定地开始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瞬间，阿尔伯特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深海，一举一动都收到了莫大的桎梏。 “世界排异”，开始出现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该隐 阿尔伯特之前答应给史黛西报酬，就是想避免排异的提前出现。但是事情有变，起了杀心的阿尔伯特只求速战速决！ 影响已经开始，随后的排斥现象将逐渐加重，直到将将阿尔伯特驱逐出本世界为止！ “可恶，该死的搅局者一个接一个！”本来对娜塔莎和伊安水晶的事就由不得失误，还因为史黛西的事情压缩了可用时间，可见阿尔伯特此时的心情是如何狂躁。 一连十三层百锻精钢，被阿尔伯特的气劲轻松击穿，直透本源！ “呜呕！” 史黛西没想到阿尔伯特盛怒之下的一拳就有如此威力，即使有天网压制，这一拳的力量也足以将她彻底抹杀！ “不……不可能，不可以！” 史黛西感受到一层层的能量像是狂暴的游蛇一样在她的金属内乱窜，很快，被阿尔伯特触及的金属就已经开始块块崩裂，它们像是被抽干了养分的土壤一样，逐渐化为灰烬似的飞灰。 这一拳，竟然直接从根源上“杀死”了钢铁！ 史黛西狂吼着，她和意识和金属相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在金属中游走的能量正朝她而来，如果等到这股能量击中她的本体，她就必死无疑！ “至高骑士，你在干什么！？你就不怕被驱除出这个世界吗？！相比于杀我，你还要去拿回水晶吧！？” 史黛西慌不择口，连连质问阿尔伯特，希望他“冷静”下来，可惜的是，当史黛西触及伊安水晶的秘密时，阿尔伯特真正的目标就已经改变，现在他想要的就是史黛西永远闭嘴！ 鲜红色的能量在铁板中肆虐，像是一朵缓缓绽放的赤色花苞。这些“血能”在阴冷的铁板外表绽放出一朵深红色的纹路，贪婪地吮吸着一切物质。 目之所及，这些纹路蔓延至的区域，铁块都像是凋零的花朵一样片片碎裂。 埋下种子、吸取养分、开花、绽放、最后死亡，这朵血色之花吸取的不是土壤里的养分，而是生命力。 就连钢铁，也抵不过这朵血之花的吮吸。 ——这，就是依托他人之血而绽放的……血蔷薇。 …… 《旧约》中，该隐因嫉妒而杀死胞兄亚伯，大地和土壤吸收了亚伯之血，诅咒着贪婪的该隐。 从那天开始，大地抛弃了该隐，他无法从土地中获得任何收获，只能游离和漂泊于人世间。 无法种植，无法采摘，无法收获于大地，那就只能收获于同类！失去耕种权利的该隐，就是第一代真正的猎“人”：他猎杀同族，以人血为食，以人肉为生，正是最初代的吸血鬼！ 血液贪婪地吸取所有生命的养分，并将其回归于该隐的身体中，阿尔伯特的“蔷薇血能”正符合着该隐那贪婪狂妄的性格：就连毫无生命气息的钢铁，都能通过压榨来使其彻底干枯！ 正如林闲所判断的一样，阿尔伯特的血液能量，已经接近于“物质解离”的可怕程度了。 蔓延的血痕像是绽放的荆棘花，闪烁着致命而鲜红的华彩：哪里的生命越是旺盛，它就在此处绵延盛放。 “fxck！” 史黛西爆了一句粗口，她汇聚了全身的能量，操纵着所有尚未被血能侵蚀的金属汇聚到了身前，组成了一个尖锐的长枪。 “我警告你！就算是钻石级，在这里依旧被天网压制，我能伤到你！我马上就离开，不会打扰你的！” 面对史黛西徒劳而苍白的“威胁”，阿尔伯特面不改色，他收回拳头，看着被注入了侵蚀血能的铁块迅速崩溃，随后才慢慢地回答： “我已经极限压制了自己的能力，将技能的特质压到了黄金级左右，天网的排异不会来得这么快的——要知道，作为钻石级的猎人，如果我全力动用能力，你和你的那些‘乐高玩具’在瞬间就已经被抽干成了粉末，根本不会给你废话的时间。” 说到这里，阿尔伯特还耸了耸肩：“不过，慢慢的侵蚀会让人更加痛苦，别反抗了，我的‘蔷薇血能’会溯本归源，朝着能量的源头不断延伸，你越是努力动用力量，就越是吸引贪婪之血的注意。” 鲜红的血能不断朝着磁场能量的本源前进，它们开枝散叶般贪婪地延伸着。血纹触及到金属块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它们抽干所有遇到的物质，将其化为干枯的灰烬才会停息。 贪婪与嫉妒之血，这个“蔷薇血能”的血源，是阿尔伯特吸取自《圣经》世界中，那条盘踞在善恶树上的巨蛇。也就是这条口吐人言的巨蛇，引诱亚当和夏娃吃下了禁果，侵蚀了他们高贵纯洁的灵魂。 被上帝诅咒之血，可以侵蚀万物。 “真是可惜，如果刚才能杀了他，然后榨干他的血质的话……”林闲眯着眼，舔了舔嘴唇，“或许我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三四成实力了吧？” “啪！” “不许用我的脸露出痴汉一样的表情！” “话说，那也应该是‘痴女’才对吧？” …… 史黛西看着血纹缓慢而又坚定地朝着自己而来，她也清楚自己说什么也改变不了阿尔伯特的杀念，于是她拼尽全力，准备拼死一搏！ 史黛西将所有剩余的金属汇聚在一起，压缩成枪：“不够，还不够！倘若要击穿他那恐怖的外表防御，必须要有足够的压强！” 尖锐，再尖锐！凝实，再凝实！ 一支修长锐利，闪烁着赫赫威光的长枪出现在史黛西身边。 “哦？” 阿尔伯特挑了挑眉毛：“就以困兽之斗来说，你死前的这个造物已经算是白银级猎人所能做到的巅峰了，我还是称赞你一下吧。” “我死了，我的公会‘旅法师营地’是不会放过你的，阿尔伯特！” “是吗？”阿尔伯特双手环抱，“‘旅法师营地’？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一个比骑士团还要强大的大型公会。它与专精科技侧的‘钢铁王座’相反，是所有法系猎人的家园，根据骑士团的线报，这个公会还分为‘奥术部’、‘炎术部’、‘雷术部’、‘召唤部’、‘超能力部’、‘忍术部’、‘神术部’、‘邪术部’等所有关于法系能力分支的分部，而这种强大的大型公会，我们骑士团自然是不能也不愿去招惹的……” 阿尔伯特的一席话，让史黛西颓靡的眼色亮了一些，但他紧接着的话，则扑灭了她最后的希望之火。 “可惜，这种尾大不掉的大型公会，也有自己的弊端——他们有如此多的分支，肯定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的白银级猎人向我们交恶，对吗？” 阿尔伯特嗤笑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 “就算你是某部，某个分支的某个小掌权者的红人，你觉得他们敢为你来触犯我们神王骑士团？说句不好听的，神王骑士团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一群疯狗：我们可能不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狠的！” “就算是自诩高贵的旅法师们，也不愿招惹一个死也会咬下你半斤肉的狂徒公会吧？” 阿尔伯特摇了摇头：“更何况，看你的公会徽记，你也只是刚入行的‘灰袍法师’而已！” 史黛西闻言变色，她没想到阿尔伯特竟然如此决绝，那么事已至此，她只能一搏！ 百锻长枪业已形成，蓄势待发！ “该隐，这就是我的朗基努斯之枪，它会像杀死耶稣基督一样，将你这个亚当之子彻底撕碎！” 阿尔伯特凝视着悬空的长枪，冷哼一句：“哦？别以为你知道点圣经故事，就能在这里大放厥词！你甚至都没有资格直呼我的名讳！” 而就在这时，晴空一闪，雷鸣一瞬，霎时间一条激电划破长空！ 阿尔伯特的瞳孔，瞬间收缩！ ——“朗基努斯之枪”，已经消失在了原处！ 第二百一十五章 堆积木 “咳咳咳……” 史黛西跌落在地，过度催化本不属于她这个阶级的能力，已经极度透支了她的身体，而此时，她一边爬在地面上，一边抬起头一脸希冀地看向了娜塔莎的方向…… 此刻，史黛西几乎已经灯尽油枯：她正在飞速接近死亡，而此刻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只有医师。 濒死时，绝望中，人们所能想起的，也是医师。 战争不杀医疗兵，就像是人类《日内瓦公约》所述，医师永远是生命最后的保全者。猎场也是一样，如若不是你死我活的纷争，大部分猎人都是不会对医师出手的。 毕竟，谁都有绝境，谁都希望在这种时刻被拯救。 然后……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 “开什么玩笑？先不说之前我被你追的鸡飞狗跳的，就是现在我想医好你，那也要得到……” 娜塔莎瞥了一眼某个地方。 “……他的同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尔伯特已经站在了史黛西的面前，他的脸上，在流血。 “有点意思，”阿尔伯特伸出脚，一脚踩碎了史黛西的手掌，“你利用话语将我的注意力引诱到了那杆枪的本体上，但是杀招却是背后的电磁加速，对吗？” 强能磁场的加速，让这杆长枪达到了可怖的初速度，在瞬息之间，甚至让阿尔伯特都未能反应过来。 这个招数，林闲看过——《某科学的超电磁炮》，不过那里面用的是硬币，而这里史黛西用的是艾德曼合金。 即使阿尔伯特贵为钻石级强者，在被压制了特质的情况下，他的感知力也远远不如全盛时期，差一点，史黛西的突袭就成功了。 ——阿尔伯特的脸上，出现了一条深可见骨的血槽。 这，可是罕事！就算是上级猎场，恐怕也很难让阿尔伯特受伤，而现在，他竟然在蝼蚁般的下级猎场中，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林闲觉得，此时阿尔伯特的愤怒恐怕溢于言表：阿尔伯特的心情应该就像路易、钟长鸣和史黛西被林闲戏耍时一样，不一样的是，路易和钟长鸣已死，无法在林闲的身上宣泄怒火，而史黛西…… “啊啊啊啊！” 史黛西的手臂和周围一大片的水泥地同时塌陷，只留下断臂处的一团血浆昭示着她曾经存在的一只手。 “求救啊！来啊！” 阿尔伯特单手抓起史黛西，将她举向了娜塔莎的方向。 “来啊，你不是想向她求救吗？治好她！”阿尔伯特后面那句话，是对娜塔莎说的。 “……” 娜塔莎沉默地看着这个场面，她张了张嘴，但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代表着生命的神圣法术洒下让人感觉到温暖的光辉，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林闲觉得它更像是一种诅咒。 果然，治愈的光芒治好了史黛西的伤口后，阿尔伯特便伸出手，放在了史黛西的断臂前。 “啪！” 阿尔伯特的右手化拳为掌，一记手刀劈到了史黛西那光秃秃的小臂上。 “啊啊啊！” 惨叫，霎时响起。 史黛西那凄厉的叫声让娜塔莎浑身一抖，林闲也挑起眉头——他敏锐的看见了，有一团血色的块状物破开了史黛西手臂的皮肤，远远飞了出去。 “你知道有一种‘堆积木’的游戏吗？”阿尔伯特看着满脸大汗的史黛西，他抬起了她耷拉的手臂，仿佛解说一样对林闲几人说道，“孩子们堆好积木后，为了彰显谁堆的积木更稳定，他们会以极快的手速抽掉积木山中的一块。” “如果积木未曾倒塌，那说明积木堆得稳。这个游戏，其实也是一种对手速和精度的考验。毕竟手速越快，精度越高，对整体架构受到影响的时间也越小。” 林闲转过了头——他好像知道了，刚才从史黛西皮肤内飞出去的，是什么“玩意儿”了。 一块四方四正的，染血的骨块。 阿尔伯特手臂连切，他就像是在为客人拍打臂膀的盲人按摩师一样，轻松写意地为史黛西“捏臂”，但是他的手刀每一次落到史黛西的手臂上，都让她惨叫连连。 娜塔莎撇过了头，林闲则是捂住了鼻子。 正如阿尔伯特所述，他那轻描淡写的每一下，都准确地敲在了史黛西的臂骨上，而阿尔伯特那精妙而又强横无匹的力量，恰到好处地敲裂了骨骼，并将一块块骨块像是“敲积木”一样从史黛西的血肉皮肤中剥离！ 一块块混合着血液的白色骨块落到了地上，骨碌碌转了一地。 史黛西的手臂没有了骨骼的支撑，慢慢干瘪了下来，无数流质模样的血肉血脂顺着骨块崩出的缺口流了出来，恶心而又恐怖。 至于史黛西本人，她被娜塔莎保住了意识，让自己在痛苦的深渊中逐渐沉沦。 ——疼痛对于资深猎人来说都是小事，但这种疯狂而又冷静的折磨，才是摧毁人心智的毒药！ 就像是《dc》漫画中的小丑，他本身的力量在一众妖魔鬼怪般的反派中并不出众，但他却依旧可怕：因为他疯狂中带着沉静的智慧，善于用非常人能思考的行动和决断来折磨别人。 而只要是人心，就会有弱点，就会有破绽，就会有柔软的地方，小丑，就会像是肢解玩具一样抓着这些人心柔软处，不停地将其暴露并揉碎。 任何人，都不愿意自己被当做玩具一样玩耍。所以，这将是史黛西所遇到最恐怖的刑罚。 阿尔伯特还在百无聊赖的弹着史黛西的臂骨，等到她的右臂像是倒空的破布袋一样完全干瘪后，他伸手朝向了她的腿…… “喂，还有左腿、右腿、尾椎、脊椎、颈椎呢！放心，直到你只剩下头颅为止，你都会意识清晰地活着。感谢她吧！就是这个医师，她会让你一直意识清晰地体会直到末日来临……” “你够了！” 娜塔莎忍无可忍，她中断了治疗法术。 林闲轻点脸颊，他不紧不慢地对娜塔莎说：“阿尔伯特根本不是为了折磨史黛西，这个女人对他来讲根本不算什么，阿尔伯特是做给我们看的。” “如果你忍受不了，意味着你最终会屈服。很快，阿尔伯特会依葫芦画瓢地对我这么做：他知道我救了你不止一次，对你的意义肯定不一般。你会忍得住吗？到时候，伊安水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娜塔莎张了张嘴，她低下了头。 “正好，我也玩够了。”阿尔伯特拉着史黛西的脖子一拧，随后像是扔破玩具一样将她扔到了街道上，“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阿尔伯特走向了林闲和娜塔莎。 “加入我吧，聪明人！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空间折叠 “‘最后的机会’？我最讨厌这句话了。” 林闲缓缓转动眼珠，与阿尔伯特四目相对。 “如果说我在四万年的噩梦中有一个领悟的话，那一定就是：‘机会是自己找到的，而不是别人给的。’” 说完，林闲平摊左手，一丝丝反光从他的食指和中指间微微折射而出。 阿尔伯特冷漠地看着林闲：“好，那你说说，你还有什么机会？” 林闲并未回答阿尔伯特，而是直接用桌子上的餐刀刺穿了手腕的动脉！ “噗！” 一时间，血流如注！温热的鲜血顺着林闲的手臂滑到了半空，最后滴落在那张金色的卡片之上。 “就某些方面来说，阿尔伯特，我和你很像：我喜欢‘掌控’，而不喜欢‘不确定的因素’，”林闲并没有因为疼痛而皱眉，“而这张卡片，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鲜血洒在卡片上，却没有顺着卡面继续滚落，反而像是雨水落入土壤一样，直接渗了进去。 “阿比盖尔，邪神的眷属，”娜塔莎静静地盯着那张吞吃着热血的卡片，“林闲，你会失血而死的。” “我知道，触发英灵卡片需要的是魔力，但我并不是魔术师，”林闲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就像使用影刃的时候，需要消耗‘本源’一样。这些血液，就是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除了血，我已经一无所有。” “你，会死！” 娜塔莎再次重复了这三个字，她有些动摇了。 “如果，我把水晶给他的话……” “你还记得他怎么杀掉的史黛西吗？” “不要把自己的命，赌在别人的仁慈之上。”林闲咳嗽着，他已经出现了失血过多的脑缺氧症状，而那张金色的卡片依旧如无底洞一般，毫无反应。 “乞求而来的生命，生的耻辱，死的悔恨。” “啪！” 林闲的话音刚一落，一只苍白的手臂便抓住了他。 “父亲……父亲……” “这是？”娜塔莎惊愕地捂住了嘴：在她眼里，这只苍白的手臂竟然是从金色的卡片里伸出来的！ 被血液污染浑浊的卡面，竟像是沼泽一样冒着血泡，一个浑身如病态般苍白的少女，正在血液中游动，她不断往前，想要突破卡片的封锁！ “父亲，血，够了！” 少女唯一冲出卡片的身体，便是这只月白色的手臂，它牢牢抓住了林闲的手，紧紧握住了他手腕上的伤口，让血液不再狂涌而出。 “阿比盖尔，”林闲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就让我借用一下你的力量吧！” …… “请来一个新的帮手，然后呢？”阿尔伯特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一步一步朝着林闲和娜塔莎走来，摩拳擦掌，“不过是多一具尸体罢了！” 林闲的眼皮很重，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睡去，但仍然露出了一个惨然的笑容。 “你可以试着走过来。” “哼，”阿尔伯特浑身散发着阴沉的血气，看来他是不准备让林闲好受了，“等娜塔莎交出水晶之后，我一定要把这个家伙倒吊在十字架上！” 一步，一步，直到阿尔伯特猛然回头。 餐桌、餐椅、还有坐在桌子上的两个女孩。 “怎么……回事？” 阿尔伯特惊疑地快步往回，但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餐桌的左边。 左至右，右至左，阿尔伯特来回于餐桌前，但近在咫尺的餐桌就仿佛远隔天堑，每当他踏入那片区域时，一晃神已经到了另一边。 ——这个餐桌就像是水下折射的阴影一样，朝着它伸手时，却永远摸不到实体。 阿尔伯特放弃继续尝试，他盯着林闲：“时空法术？还是障眼法？还是幻术？” “你知道三次元和二次元的区别吗？一个是三维，一个是平面，”林闲拿过菜单，比划了一下，“三维比二维多了一个坐标轴，因此而立体了起来。” 林闲将菜单竖了起来：“如果说一张纸，代表着一个平面，那无数张纸叠在一起，就是一个三维立体面。” 说着，林闲把其中一张菜单纸撕了下来：“我只是让她把其中一个平面拉伸，成为了一个孤立的三维面，把我们装进来了而已。” 林闲挥了挥手上的纸：“所以，在正常世界看来，我所在的这一个空间，就像是薄到极限一张纸，除非你将自己挤压成一个二次元人，不然，你是进不来的。” 阿尔伯特赞许地拍了拍手：“不错！很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但是依我来看，你要维持这个空间，消耗的能量也不简单吧？” “是的，”林闲指了指放在餐桌上的金色卡片，还有那只从卡片里伸出来的人手，“这个能力不是我的，而是阿比盖尔的。” 接下来的话，是林闲喘息着，低声对娜塔莎说的：“她毕竟是‘时空支配者’的孩子，操纵空间也是信手拈来。” “我的体内，有一些‘犹格·索托斯’的血液，这也是让这个孩子死死认我为父的原因。她本身是没法操纵时空的，我将自己的神之血渡给她，她才能继承犹格的能力。” “我的血是有限的，直到我的血液被榨干之前，这个空间都会一直存在。” 听了林闲的话后，娜塔莎低头看着阿比盖尔的手：这只从卡片里伸出来的手，因为血液的损耗，正在逐渐透明消失！ “那好，我用治疗法术给你补充血液！” 娜塔莎看着睡意朦胧，睫毛下挂着汗珠的林闲，她莫名感觉心痛。 ——拥有什么经历的人，才会把自残放血当成家常便饭，把自己的生命当做筹码一样挥霍？ “你的目的，是等着我被天网驱逐吧？” 阿尔伯特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端坐于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等待着。 “让我告诉你吧！我被天网驱逐的时间，至少还有两个小时！这次我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不可能就此败兴而归！” “而你的血，还有她的魔力，还能坚持多久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 流水岩碎拳 “哈……” 林闲哈出一团热气，他半闭着眼，看着旁边气喘吁吁的娜塔莎。 “够了，不用再治疗我了。” 娜塔莎强撑着，继续将手放在林闲的手腕上。 “你已经没有魔力了吧？”林闲摘掉娜塔莎的手，看了一眼阿比盖尔几乎变透明的手。 “噗！” 林闲用餐刀，再次将右手刺穿。 “你真的会死的！！”娜塔莎伸手去阻拦，却无力地扑倒在了桌上。 “她说的没错，”阿尔伯特静静地坐在对面的餐桌前，“认清现实，放弃吧！” 林闲对二人的反应熟视无睹，他用颤抖的手为自己倒了杯茶。 “即使是死，也要优雅地死去。” …… “他在说谎。” 林闲喝了一口热茶，他已经观察阿尔伯特很久了。随着时间过去，这个至高骑士的表情开始有着细微的差别。 “眼皮快速抖动、无意识地张嘴、把玩佛珠时的速度逐渐加快……驱逐时间绝对不是他口中的两小时！” 林闲疲惫地靠着椅子，他的虚弱并不是伪装的，而是真的临近休克死亡线了——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动脉流入卡片，带走了水分，也带走了体温。 阿尔伯特在和林闲比拼时间，是真正的生死时速。而林闲的手心里，还拿着那枚秘银骰子。 “我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秘银骰子能带我进入梦境，让铃兰治疗我。” 林闲强撑着精神。 “梦中的时间是停滞的，只要我在休克之前进入，就能得到治疗。” “而阿尔伯特，你已经快忍不住了。” “最后赢的人，还是我。” “谋而后动”，这是林闲的准则。 ——冲动毫无意义，并不是人人都是热血漫画的主角，绝境中吼一声就能破局而出。 …… 时间到了黄昏，浣熊市的战火愈演愈烈，这个小小的餐厅周围却依旧安静如常。 “林闲，你醒醒！” “唔……我刚才睡着了吗？” 林闲揉了揉眼睛，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一脸担忧的娜塔莎。 “时间差不多了吗？变身也无意识地解除了。” 林闲看了眼恢复成成人的身体，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阿尔伯特。 “测出了最近的距离吗？没用的，当你朝我伸手时，就已经到了我们的右边。” “不，”阿尔伯特摇了摇头，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愤怒，“我只是想让大脑记住你的脸。” 一个肤色苍白，五官匀称，身材纤瘦的俊秀青年，竟然让浸淫猎场多年的钻石级猎人，接连不断地失败。 林闲气息微弱地点了点头：“您随意。” 阿尔伯特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黝黑的玻璃瓶，他摇了摇头：“我拿到这个的时候，估计死也不会想到，竟然会真的有用到它的一天！” “佣兵毒药？”娜塔莎眉头一挑，意识到了什么。 “对，这是爱德莉亚给我的毒药。这是一种能让人肌肉萎缩、身体机能急速下降、各项特质飞速崩溃的剧毒。” 阿尔伯特将毒药一饮而尽。 “而它唯一的优点，就是能暂时躲过天网的驱逐！” 娜塔莎脸色一白，她摇了摇林闲：“他说的是真的！你不要再坚持了，真的会死的！” 林闲握紧手中的骰子，疲惫的双眼看向了阿尔伯特。 “很不错的眼神，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他现在体质正在急剧下滑，要不要放弃防御，放手一搏？”就算喝下了毒药，阿尔伯特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而阿比盖尔的手臂，已经全部消失。 空间，破碎了。 “那么，该让我发泄一下淤积的怒火了！！” 阿尔伯特那足以切金断石的手掌，朝着林闲的天灵盖劈下！而林闲，也放开了手里的骰子！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个声音发出第一个词的音节时还在远方，但说出最后一句时已然到了林闲身边！ 紧接着，就是暴雨一般流动的拳影！ ——流水·岩碎拳！ …… 目前存活人数：13。 …… “流水岩碎拳！” 拳风激起涡流，铁掌划破雨水，荡出一片半月状的真空区。 “咚！” 拳与拳相击，掌与掌相交，攻守互换，拳脚相加！ 短短片刻，一老一少就过了百余招，两人爆发的气劲甚至震开了周围的桌椅，荡出了一大片干净的空间！ 来者正是流水岩碎拳宗师，《一拳超人》中名列no.3的强大英雄，邦古！ “年轻人，能麻烦你带着那两位远离战场吗？” 墨瑟点了点头，他一手一人，抱着娜塔莎拖着林闲就远离了这片激荡着血气和拳劲的战区。 到达较安全的位置后，墨瑟将林闲扔了下来：“哟，我们又见面了。” “……”林闲由于失血过多，此时只能慢慢地晃晃手打个招呼。 墨瑟没有等待林闲的回应，他在兜里掏了掏，取出了一截断臂。 “你的随从已经放在的安全的地方，这是她的机械臂。” 娜塔莎看见断臂眼前一亮，她连忙点了点头：“玛丽！她没事就好！” 随后，她便忧心地看着一片狼藉的餐厅：“话说，那个老人能打得过阿尔伯特吗？” 娜塔莎目前最关注的，还是邦古和阿尔伯特的战事。现在，两人已经化为了两条闪电，一条蓝色，一条红色，正纠缠在一起，一瞬百击，缠绵激斗不分伯仲，让她不由得想到了火影忍者中的“牙通牙”这一招。 两条虚影纠缠往复，将触碰到的一切全部碾为了碎块，娜塔莎不由得咂舌——单纯以肉体力量就能达到如此破坏力，不得不惊讶人类的极限在猎场的加持下究竟上限是有多高。 “没问题的，邦古能……能赢。” 林闲强撑着站了起来：“墨瑟，你们来的恰到好处，阿尔伯特刚喝下毒药，此时药剂生效，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最虚弱？” 墨瑟看着难解难分的两人，他诧异地摇了摇头：“那全盛时期的他，到底有多强！？” 第二百一十八章 心灵之光 距离林闲三人百米外的餐厅，已经被强烈的拳风彻底摧毁。在邦古和阿尔伯特的缠斗中，就连餐厅的屋顶都被掀了起来！ 作为英雄，邦古对付非人类生物时毫不留情！他那布满老茧的双拳，如同潺潺细流化为狂暴的汪洋大海！ 阿尔伯特的压力陡增：毕竟他刚喝下佣兵毒药，主动将自己的力量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该死的，为什么这个老头来的这么巧？！难道……”阿尔伯特看了一眼林闲的方向，不巧和他四目相对。 这时，林闲嘴角微微上钩，给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难道，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林闲当然没想这么多，但是他抓住时机破坏人心态是有一手的。 …… “年轻人，战斗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就在阿尔伯特看着林闲一愣神的时候，邦古连续的拳击已经从各个方位包围了过来！ 他的拳法就像奔流的河水，而阿尔伯特就是立于其中的顽石，正在被包围冲刷！ “噗啊啊！” 很快，阿尔伯特就被正面击中了好几拳，铠甲上出现了十几个深深的拳印，直透内脏！他在半空中倒飞出去，洒下一路的鲜血！ 阿尔伯特站了起来，他只能张大嘴呼吸着空气，任凭全身的剧痛冲击着大脑！ “你们！这群！蝼蚁！！”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原本都是顺水推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阿尔伯特想起了那个不值一提的年轻人。 “是他，是他接触了那个女孩，导致一切都脱离了原轨迹！！为什么会被他捷足先登？！该死，明明是我先来的啊！！” 阿尔伯特吼叫着踩碎地面，他一跃而起强行脱离了邦古的追击，尽管这让他在仓促间受到了上百下足以穿金碎石的强拳。 衣服已经只剩片缕，阿尔伯特裸露的上身爆出一大片血洞，这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幸好，邦古的攻击几乎都是朝着“血族”的弱点心脏而去的，并没有攻击阿尔伯特的头，所以他那张帅脸依旧可以摆出能够被人分辨的愤怒表情。 “呜呕……” 吐出一口血渍后，阿尔伯特漂浮于半空，他张了张嘴：“你们这群渣……” “……滓！”阿尔伯特的最后一个字还未发音完全，邦古已经紧追而来，再次对着阿尔伯特发动连绵不断的拳击！ ——邦古是英雄，又不是反派，他没有义务给阿尔伯特留下嘴炮的时间。 反派死于话多，趁你病要你命才是英雄的做法。 …… 这两人的战场瞬息百变，从餐厅掀了天花板飞到半空，再落地打碎地面，最后一路沿着高楼直冲云霄！ 面对战局，墨瑟都只能摇了摇头：“这两个人，已经远超我的阶层了。” 在娜塔莎的治疗下，林闲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他的手里依旧攥紧了秘银骰子，思考着如何使用这最后一次的机会，扭转战局。 画面转回主战场：遍体鳞伤的阿尔伯特被邦古一脚踹向地面，邦古从高楼紧随着一跃而下，以一记从天而降的强拳直接命中了阿尔伯特的心脏！ 霎时间大地龟裂，碎石飞起，地面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深坑！地下水管全部顷刻爆开，水汽飞溅之下，给这场战斗染上了迷雾般的色彩！ 邦古皱了皱眉，他手中拳头反馈出一个奇怪的信号——这雷霆一击并没有之前拳拳到肉的触感，反而是像击打在一层收缩自如的海绵上，无穷无尽的连绵之力将他的拳劲尽数吸收，石沉大海。 …… 水汽弥漫中，阿尔伯特的血液飞溅开来，化为血雾弥漫开来。 敏锐的直觉让邦古快速后撤：他面色冷峻，如临大敌地看着坑中被血雾包围的阿尔伯特。 “无名老者，你已经触怒了神选之人，”蠕动的血色水汽内，阿尔伯特的一呼一吸间都带着恐怖的血腥气息，“准备接受怒涛般的惩戒吧！愤怒之血将吞噬你！你们会溺毙在自己的鲜血中！” “这台词我是不是在哪听过？”虽然林闲口中依旧在调侃，但是他心中却担忧着——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阿尔伯特要放大招了！ ——邦古，应该能接得住吧？ 墨瑟、娜塔莎、林闲此时三人都面色严肃——深坑中的澎湃血气如同螺旋上升的风暴，而阿尔伯特就是风暴眼！ 血色龙卷风汇聚着能量，恍如邪神降世！ “这是……”邦古作为直面血色风暴的人，他更能直观地感受到那如刀子一样刮过自己脸上皱纹的风暴。 “你们，准备好了吗？让我动用自己的‘心灵之光’，你们死了也算瞑目了！！” 阿尔伯特此时的模样分外可怖：他一半的身体变成了血液般的黑红色流体，而另一半则还维持着人类的模样。从他那血色的一半身体中，能依稀看见不断有眼球和黑影在里面蠕动着，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血液源源不断地从这半边身体中流出，组成一只只形态各异的野兽，嘶吼着向着众人冲来！ “这，就是我的心灵之光——‘诺亚兽槛’！” …… 阿尔伯特幽幽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听说过，诺亚方舟的故事吗？” “人类的恶行惹怒了上帝，上帝决定用洪水消灭他所创造的人类。同时上帝也发现，人类之中也残留着一名名叫‘诺亚’的好人。” “上帝指示诺亚建造一艘方舟，并允许他带上自己的家人一同登船。这位伟大的创世神指示诺亚将牲畜与鸟类等动物带上方舟，且必须包括雌性与雄性：它们是洪水过后仅剩的动物，将会把自己的后代繁衍至全球。” “因为上帝的允诺，这些动物的心里都充满了对新世界的期望。” “洪水肆虐，外面的世界在哀嚎，但是方舟内却四平八稳。无论是人类还是野兽，他们都满腔热诚，因为这是上帝给他们的承诺——他们，会在灾难后活下来，带着对新世界美好的祝愿。” 阿尔伯特语气阴森，他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听他说话，继续说着：“洪水停止，方舟大门打开后，他们从方舟内走出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神的使者，而是一名……” “……饥渴的吸血鬼。” “这名神弃之子将所有存在于诺亚方舟的生物全部杀死了，而且吸干了他们的血液！这些生物在下船时的希望，瞬间都变成了痛苦、绝望还有憎恨！” “‘为什么，上帝给我们的允诺没有实现；为什么，本该成为大地之主的我们却只能变成血液的怪物！’” 听着阿尔伯特的话，林闲心里一凝——这个家伙，竟然在上帝的地盘上动土？！ “这些生物从希望转为绝望的瞬间，临死的憎恨全部变成了我的力量，我的收藏品！‘诺亚兽槛’，这里藏着世界上所有种类的野兽！这是名为‘该隐’的孩子，对造物主最大的背叛！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灵之光是人类觉醒的灵魂，是将最纯粹的“本我”扩散到物质世界的产物！而这个被诅咒的“诺亚兽槛”，可谓是完美契合了阿尔伯特那渎神的狂妄！ 阿尔伯特狂笑着，一只只满怀着对秩序世界憎恨的动物，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血色身体中狂奔而出，妄图撕碎这个它们未能踏足的新世界。 邦古一拳砸飞一只朝自己冲来的诡异鬣狗，随后一记冲膝弹腿踹飞几只俯冲而下的金雕；回旋一圈后，邦古的流水岩碎拳全力一击更是将周围所有靠近的怪物打飞几十米远。 可是，这些血液的造物是无敌的：它们龇牙咧嘴，破碎的身体飞速复原。 ——心灵不死，光辉不灭！这就是心灵之光的可怕之处，它能让强者愈强！ 邦古凝重地看着不断本来的血兽大军：“觉醒了心灵之光的人类，在他的领域，基本等于无敌！不过，他为了避免天网的压制，应该不敢完全展开心灵之光！” 随着时间过去，阿尔伯特的“兽槛”中越来越多的怪兽脱离了桎梏，在这片死者的城市中哀嚎。 见此场景，墨瑟沉声说：“邦古挡不完的！！它们东西过来了！！” 邦古毕竟只有一双手和一双腿，而不死者的兽军无穷无尽，真不知道阿尔伯特到底吸了多少野兽的血！ 慢慢地，开始有野兽绕过邦古，朝着战局外的林闲三人跑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诺亚兽槛 “麻烦了。” 墨瑟拉起兜帽，他挡在二人身前——作为唯一的可用战力，他必须站出来了。 “你们逃吧，越远越好！” 林闲点了点头，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背着娜塔莎就往小巷深处跑去。 “没用的，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直到我被排异驱逐为止，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看着你们被撕裂！” 阿尔伯特看着准备逃离的娜塔莎二人，他面露冷色：“只剩那个女孩，其他的活人，全部给我撕碎！”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在这里呢？”邦古深沉地呼吸着，他一脚踩在地面，将周围的血之野兽全都震碎成了血浆，“既然野兽我打不死，那我就打死你！！” 踩出一个巨坑后，邦古纵跃而起，朝着阿尔伯特如同揽月流星一般飞了过去！ “哼！” 阿尔伯特轻哼一声，一只巨型的触须从他体内延伸出来，重重甩向当空的邦古！ 邦古双臂护于胸前，他定睛一看，这根“触须”竟然是一根象鼻！ 一大团扭曲的黑暗物质在阿尔伯特体内翻涌，竟然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巨象！它嘶吼着，却怎么也逃不出兽槛的牢笼。 阿尔伯特笑了笑，阻止了巨象的逃离：“每一只血兽的实力都被我强行定在了白银级，而你比它们强多了，现在可不能出去。” 说完，阿尔伯特冷笑着看着邦古。 “怎么样？波斯战象，我从《斯巴达300勇士》的薛西斯远征军手里拿到的。” 邦古面色凝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的身体却做出了回应。 拳，连续的拳！ 可惜，这只精英血兽一直甩着长鼻，牢牢地守住了阿尔伯特的周身。 “若是平常，你这种来寻死的渣滓我定会好好陪你‘玩玩’，但是现在你应该感谢我放你一条生路！” 阿尔伯特摸了摸鼻子——他的五官已经有血渍开始慢慢渗出，不仅是他，就连邦古那强壮的身体上也有溢血的显现。 尽管阿尔伯特和邦古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到该世界框架的上限白银级，但是经久不断的力量暴露，还是加重了排异现象的出现。 “老头子，任务已经完成，我撤了！” 就在这时，一条讯息化为信息流进入了邦古的脑内。 “龙卷？” “我带着脑波加强头盔，磕了一管地嗪，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超能力全部用了出来，短时间将自己的特质提升到了钻石级！虽然是不稳定的状态，但毕竟也是钻石级的念力特质，那个外星怪物如果继续保留能力，他可是会死的！” “就这样，虽然瞬间我就被排异完全压制，驱逐了这个世界，但也逼着那个家伙暴露了钻石级的力量，他也被驱逐了！” 邦古听完龙卷的留言，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阿尔伯特。 “逼迫他暴露力量，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要逼走这个至高骑士，那么就算我也被驱逐出去，那个小女孩也安全了！” 想到这里，邦古调整气息，他开始准备自己新的攻势。 “只是，这需要我使出钻石级的力量——让阿尔伯特为了自保，不得不全力出手的力量！！” 邦古没有继续浪费体力攻击巨象，他轻踩象头撤出百米，然后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管深褐色的试剂。 ——“肱二头肌之王”，这是从邦古的家乡《一拳超人》中获得的终极类固醇制剂。 在《一拳超人》剧情中，这一管药剂曾让一个普通人一跃成长为了270米高的巨人，挥舞出的拳风都能毁灭一座城市！ 邦古获得了药剂后，他拜托精通科研的“进化之家”帮他精炼药剂的形态，让这个拥有无穷肌肉固醇的试剂，变成了最纯粹的能量。 “哎，不知道我这个老头子，能不能承受的了‘270米高巨人’的能量？” “呼……” 邦古深吸一口气，他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药剂打入身体后，狂暴的激素正在老人的身体内乱窜，它们粗暴地扩张着静脉血管，让肌肉膨胀，让脏器更有力地跳动。 瞬间，邦古的身体膨胀了一圈有余。 爆炸的力量在身体中源源不断地显现，邦古轻喝一声，他一抬腿一伸手的瞬间，周围都已经激荡起炽烈风流。 澎湃的力量，从苍老的身体里四溢而出！ 这个场面，就像是那位肌肉暴涨的“龟仙人”！ 但是，还不够！邦古还需要时间，才能将这些乱窜的能量汇聚于一点，然后全力释放出去！ 当那时，排山倒海的能量便能一举冲破钻石级！阿尔伯特如果不用同等的力量防御，他是会死的！ “武学，武学，我是真的不想用这一招的，因为它压根就算不上‘武学’！” “年轻人，尽量帮我争取时间，你们不要先死了啊！！” …… “让我不要死？这可不简单啊，这些玩意儿太难对付了！！” 墨瑟挡在小巷口，他身上的黑光病毒筑起壁垒，将双手化为了一对巨型锤。 “轰！”墨瑟将双锤砸在地面上，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直接将当头冲来的一只非洲狮砸成了血浆！但是片刻后，这只血兽便重新重组，从墨瑟砸出的深坑中一跃而出。 林闲回望了一眼墨瑟，喊道：“墨瑟，你能不能吸收它们？” “不行，这些怪物的血很不一样……”墨瑟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的身体已经溅上了不少被砸碎的血兽血渍。 阿尔伯特不愿动用多余的力量，此时他作为一个看客，也开始洋洋自得地解说自己的能力：“你们忘了之前我毁掉那个女人时的手法吗？” “我的血能，可以抽干任何生物和非生物的生命能量，甚至就连钢铁都可以抽为碎块，更别说人类的肉身了！” 阿尔伯特血色的半边身体里，还有源源不断的小型血兽正在挣扎地逃出兽槛，来到这个世界。 “虽然小型血兽的‘蔷薇血能’继承的不多，但是依旧有抽取生命力的作用，那个男人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闲闻言看向了墨瑟，果然，墨瑟苍白的皮肤上出现了蔷薇般的血色纹路，而他的脸色已经没有多少血色了，看起来阿尔伯特的确没有说错。 ——这种血，避之不及，墨瑟怎么可能再去主动吸取？如果墨瑟想去吸收血兽，恐怕还未等他彻底消化这些血液，他的细胞就已经全部崩溃坏死了！ “不过，他能坚持这么久，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阿尔伯特看了远离兽群不知道在干啥的邦古，他点了点头，“老爷子，你很聪明，知道没必要为了一个佣兵契约而丢了性命！既然你自觉不来搅局，我就饶你一命！” 邦古浑身散发着蒸汽一样的高温水汽，磅礴的能量正流经他全身的脉络：“这个招式，还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坚持住啊，年轻人！” 虽然被邦古寄予厚望，但是墨瑟的体力仍然逐渐不支——他原本就是本土的剧情人物，被星核的世界框架限制，即使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巅峰，也不过是刚摸到黄金级的门槛，哪能和“乱入者”相比？ “有东西过来了！” 娜塔莎拍了拍林闲的肩膀，指着天上——一只小巧的鸽子，正越过了地面的墨瑟，朝着林闲二人飞来！ 第二百二十章 和平鸽 “咳咳咳……” 墨瑟见此场景，他只得再次使用出自己的终结技——万千触须！他蜷缩身体，无数红黑色的触须从身体的体表暴射而出！ 可惜，墨瑟始终是受到了重创，他激射而出的触须直接穿死了进攻他的五六只血兽，但是这些血兽临死前的血液也严重污染了他的身体。 几根原本瞄准着鸽子的触须在伸展到极限后，终究敌不过霸道的血能：触须的尖端开始变得灰白，最后连根碎裂，洒落成一地碎块。 “唔咳咳……” 墨瑟捂着嘴后退几步，靠在墙上不断喘息着。 “我没拦住它，小心！” 鸽子状的小型血兽避开了墨瑟的阻击后，它面前再无阻拦，一路朝着林闲二人所在的位置飞驰而去！ …… “差不多了。” 林闲跑到了巷口，却突然停了下来。 “快逃啊！愣着干嘛！？”林闲背上的娜塔莎焦急地拍着他的肩膀，“别浪费兜帽男给你争取的时间啊！” “不要白费力气了！他也明白了，逃跑并没有用处！”阿尔伯特用只剩半边的脸狂笑着，“我现在放出的全是猫科的血兽，你知道它们的习性吗？猫科动物最喜欢折磨猎物，也最善于追踪猎物！你们能跑得过时速上百公里的猎豹吗？！” 娜塔莎脸色一白，她指了指天空：“林闲，你别被他的话扰乱了思维！赶紧走，那只鸽子飞过来了！不要让它伤到你！” “快，快躲开！” 听了娜塔莎的话后，林闲猛地转身。 “嘶……” 林闲倒吸一口凉气后，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上传来！ ——血鸽迅如闪电地从天掠下，它那尖锐的小喙借着冲势直接洞穿了林闲的半个手掌！ 直到此时，林闲才正面清晰地看见这种怪物的模样——它徒有动物的体型，外皮却如同红黑色的流质，其内深藏十几颗游弋不定的眼球…… “咕咕咕！” “你还挺能蹦跶，啊？” 林闲咬紧牙关，他能感受到自己手上传来粘稠的手感，还有皮肤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像是干冰入体一样的酥麻疼痛感！ 血能，正在吸取林闲的生命力！ 鸽子晃动脑袋，想直接穿透林闲的手掌，但是它那小巧的身体却被林闲的五指一把抓住！ “抓住你了！” 林闲和阿尔伯特，几乎同时说出了同样的话。 …… 《圣经·创世纪》： 七月十七日，方舟停在亚拉腊山上。 水又渐消，到十月初一日，山顶都现出来了。 过了四十天，诺亚开了方舟的窗户，放出一只乌鸦去。 那乌鸦飞来飞去，直到地上的水都乾了。 他又放出一只鸽子去，要看看水从地上退了没有。 但遍地上都是水，鸽子找不着落脚之地，就回到方舟诺亚那里，诺亚伸手把鸽子接进方舟来。 他又等了七天，再把鸽子从方舟放出去。 到了晚上，鸽子回到他那里，嘴里叼着一个新拧下来的橄榄叶子，诺亚就知道地上的水退了。 他又等了七天，放出鸽子去，鸽子就不再回来了。 衔着橄榄枝的鸽子，被后人称为带来和平的—— 和平鸽。 …… 经过一番挣扎后，林闲和娜塔莎躲到了巷子后，丢失了视野。 “你逃不掉的，被血能侵蚀的人只有死！再怎么聪明，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撑不了几分钟的！” 说着，阿尔伯特看着远处的邦古，和已经生死不明的墨瑟，他再次发出了舒畅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哈！即使有所波折，最后还是我赢！！” “所累哇多卡纳。” 就在这时，一个让阿尔伯特生厌的人影再次走了出来。 …… “你就躲在这巷子后面，等着我。” 嘱咐完娜塔莎之后，林闲甩了甩手——他手心被和平鸽洞穿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 “你……你还要过去吗？”娜塔莎看着林闲的眼睛，她仿佛明白了什么，“金色的双眼……原来如此。” 林闲摇了摇头：“从昨夜之后，你就像变了个人，感觉对我了如指掌。” “我还是我，”娜塔莎甜甜地笑了笑，“而我也确定，今日你不会死在这里。”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林闲走出巷口，哈出一口血气，“而我，必定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阿尔伯特看着林闲安然无恙，他惊愕地瞪大了眼：“怎么可能？！鸽子呢？怎么会消失了？无法重组……你到底干了什么！” “是啊，我干了什么呢？”林闲的步伐越来越快，他迎着浓郁的血气，一路向前！ 奔跑，加速！ 林闲脚踩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几步就来到了墨瑟的身边。 面对着不剩几口气的墨瑟，林闲拉起了他的手，然后高高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兄弟，借你右手一用！” 说完，林闲的手刀重重落下，直接将墨瑟化为骨刃的右手斩断！ “挺合手的。” 林闲拿着骨刃，他深吸一口气后，便抛起了手里的骰子，然后狠狠一脚踢到了上面！ 秘银骰子飞速旋转着，朝着阿尔伯特极速飞去！ “这是……怎么回事？！” 阿尔伯特抬头看着飞上天空的骰子，他的脑子还停留在“林闲为什么还能动弹？鸽子血兽去哪了？”的问题上。 等到阿尔伯特低头看向林闲时，林闲已经持刀杀入了血兽群中！ …… “从吸收了胡军显身上的血矛后，我就开始分析阿尔伯特的血质。” “‘血质应用’并不简单：从榨取、到净化负面毒素、再到分析，最后才是灵活应用。”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掌握了阿尔伯特的‘蔷薇’。”林闲踩着鼓点般的步伐，他左右横移，以一个极速的s形拉近与阿尔伯特的距离。 一只只形态各异，外表可怖的血兽立刻跟上来，准备绞杀这个送上门的“午餐”！ “只要掌握了血质，我就能通过反向推演，抑制阿尔伯特的吸血鬼能力。” 林闲一脚踢飞袭来的猎豹，又借着反冲力扭转身体，一刀将背后的狮子枭首。 “‘你的目的，是等着我被天网驱逐吧？’可惜，当时我让阿比盖尔撑开空间，为我争取时间，不是为了等待虚无缥缈的驱逐，而是等待自己彻底吸收你的血！” “感谢你的‘和平鸽’，它送来最后一点血液，让我完全解析了你的血质！” 阿尔伯特的吸血鬼血统是最为高级的血液，它作为特殊血液的一种，林闲在消化掉之后，整个人的身体素质都陡然上升了一大截！ 第二百二十一章 红莲流火 “现在，我能看得更远、听得更清晰、做出更灵敏的反应了！” 林闲的眼眸转动，在他周围有四五只大小不一的血兽包围了上来。 “叮！” 骨刃流转，林闲先是一刀将背后的花豹从嘴部划开，然后一脚踹飞右侧袭来的小型暹罗猫，最后伸手抓住从天空疾速掠下的秃鹰，往地上一摔！ 受伤的花豹狠狠地咬在林闲的脖子上，但却并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你的牙齿已经被我削完了，现在无法重生。然而，我却可以利用你的血！” 林闲深吸一口气，大量的红色液体在他的身边飘过，那是血兽们受伤飙出的血。 仿佛电影的慢动作一般，这些血液绕过林闲的身侧，然后不断旋转！ “这……怎么可能？！血液在受他控制？”阿尔伯特试图催动血兽继续进攻，但随后他就看见了更不可思议的画面！ 林闲张嘴呼出蓄势已久的一口气，这一口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随后，他闭上了眼。 “血诏·红莲流火！” 林闲话音一落，那些在他身边旋转的血液全部由深红转为了橙红色，最后爆成一团团的火焰！ 无牙的花豹、挣扎的鹰犬，全部被这股爆开的烈焰吞噬，化为乌有！ “这是什么招式！？”阿尔伯特瞬间色变，他能感到林闲身边的血兽全部失去了联系！ 林闲平展右手，将旋转的火焰全部引导着附着到了骨刃之上：“少年郎，谁不喜欢为自创的招式取个帅气的名字呢？” 飘飞的火焰仿佛瓣瓣红莲，在刀刃上起舞！ “嘶……哈……” 林闲调整呼吸后，他一脚踩在地面上，一跃而起两三米，在建筑间弹跳高速前进！ “阿尔伯特，你似乎忘了，猫科野兽的极速的确很高，但是它们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它们在高速下转弯并不灵活！” “就连非洲草原的野兔，都能通过连续的折返转弯，跑赢时速120公里的猎豹！” 林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因为他在电线杆、废弃汽车、高楼墙体、树木间腾挪前进——他的位置在每一句话音落下时，都在飞速变动！ “所有血兽，给我围杀他！！” 血兽们被阿尔伯特全面调回，一致追杀林闲！ “噗！”林闲利落地用一个滑铲从一只老虎身下滑过，顺便用骨刃为它开了膛。 散发血腥味的火焰瞬间将老虎吞没，让这只野兽连吼叫都没有发出，就化为了袅袅青烟。 “‘红莲流火’是一招把血质的转化和模拟融合的技术：我先将血质模拟为不同特性，然后将其转化为火焰！” 林闲一挥刀，便将挡在面前的一辆汽车瞬间烧尽。 “这……不可能！那是我的蔷薇血纹！”阿尔伯特清晰地看到了，当汽车被火焰舔舐的瞬间，大量的蔷薇状纹路顺着汽车延伸，直接将其化为齑粉！ “没错，这些缠绕在刀刃上的火焰，就是你的血，阿尔伯特！”林闲每杀死一只血兽，这些血兽的血液就会变成新的燃料，让林闲刀上的红莲业火更加猛烈！ 林闲踩着灵动的步伐，他旋转跳跃着，已经接近了阿尔伯特所在的区域。 “阿尔伯特，我最近看了一部动画，”林闲轻巧的身体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他一击上挑直接把半吨重的西伯利亚虎挑上了半空，“而我这个人，特别喜欢尝试新的东西：比如，把动画里的招式加入自己的理解。” 林闲单脚点地，他轻轻跃起，然后踩到了半空中的西伯利亚虎身上。瞬间，整只老虎仿佛干柴遇火般烧了起来！而林闲则借着爆燃的冲力，高高飞上天空，朝着阿尔伯特飞去！ “这招的名字，叫……”林闲在半空中旋转着，积蓄着力量，而那些绚烂的火花伴随着他，像是火龙一样发出噼里啪啦的咆哮！ “……火之神神乐！” 林闲深吸一口气，他将肺部充满了力量，然后将拉长火焰的一刀朝着阿尔伯特的头颅砍下！ “圆舞！” 片片红莲起火舞，此生誓将恶鬼祓！ “唔！”阿尔伯特条件反射般退后了一步，但随后他就陷入了狂躁，“什么意思？我退后半步是认真的吗？我竟然害怕了？害怕一个黑铁级的新人？害怕一个狩猎任务还没我零头多的菜鸟？” 烈焰缭绕的林闲如火龙冲天，在半空中留下长长的尾焰。 身裹着高温的火焰，林闲却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你，会死的。” …… “啊啊啊啊啊啊！你这只该死的苍蝇！” 阿尔伯特咆哮着，他一挥手，将禁锢在血河中的波斯战象放了出来！ 一时间，血气四溢，不知道吞噬了多少活人血肉的战象甩动长鼻，挡在了阿尔伯特身前！ 林闲对此无动于衷，他火刀一挥，直接砍到了波斯象的脖子上！ “当！” 这是一声金石相击的脆响，随后就是大量血肉灼烧的声音！ “嘁！” 臂章的绷带随风飘舞，林闲继续使劲，他压着骨刃往战象的脖子深处砍去！ “血质集中·手腕！” 林闲这汇聚着全身血液力量的一刀，直接劈开了战象的血肉，进入了它的骨骼！ 阿尔伯特咬紧牙关，吼道：“不可能！你不可能劈开铂金级的防御！” “嘶……呼……”林闲在一呼一吸间，再次吸入大量血气，“怎么不可能？这是你的血，你的力量！” 骨刃继续深入，眼看就要将战象斩首的时候，却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卡刀了？没错！虽然他的力量很强，但骨刃毕竟强度有限！它卡在了战象的骨骼里，已经快要破碎掉了！” 阿尔伯特的脸上显示出了嗜虐的快意：“没了武器，这下你就等着被我吸干血液而死吧！” 谁知，林闲的脸色依旧是平静无波。 “所累哇多卡纳。” 一枚闪烁着银光的骰子从高空落下，它反射着日光，在阿尔伯特的眼中清晰地印出了一个“7”！ 秘银骰子，开始爆出一大片白色的雾气！ 林闲放开了骨刃，他高举双手伸入了头顶的雾气中，然后从中拔出了一柄可憎的巨兵！ “这是……？！” 阿尔伯特看见这把巨刃的时候，他仿佛闻到了上亿生灵的惨叫！ 这是一把巨型的武器，不，与其说它是武器，不如说是刑具！ 它拥有巨大的u形握柄，刀刃像是一把巨大的柴刀。这把刀的握柄是可以折叠的，当它从u形完全展开时，将变成一把类似于屠刀的长柄巨刃。 它的刀刃呈长方形，锋刃处布满了崎岖不平的铁齿，这种东西比起杀人，更像是用来放血的利器！当刀锋砍在野兽身上时，这些凌厉的锯齿将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牢牢咬住猎物的皮肉，并通过剐蹭和深嵌的血槽，将猎物的血和力气完全放光！ 是的，这并不是用来杀人的武器，而是用来狩猎野兽、砍杀怪物的锯肉刀！猎人们用斩杀野兽，并用这把疯狂的武器将其完全肢解！ “不可能！这把刀上的血，都已经融入到了铁质最深处了！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抱歉，一个都没有。我只狩猎野兽，不好梦中杀人。” 林闲双手握着锯肉刀，一刀精准地砍到了嵌入战象骨骼中的墨瑟骨刃之上！ “噗嗤！” 清脆的血肉撕裂声响起，锯肉刀没有费劲地便切断了战象已经受到重创的脖子，然后顺着血液流动的方向，将阿尔伯特的右半边人类身体削了下来！ “嘁，你借着战象身体的阻隔，侧身躲开了这一刀吗？” 林闲旋转落地，他在地面滑行了数十米后终于停了下来。 “不过看来，也不用我补刀了。” 林闲那双金色的眼眸上，流出了血红色的眼泪。 “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二挡 “哈！” 一声长喝后，被遗忘已久的邦古，重新焕发了力量。 “二挡！” 白色的雾气在邦古的身体上升腾，此时这个老人就像是刚蒸完桑拿出来一样，浑身的皮肤都变成了粉红色。 “呼……” 夸张的肌肉已经消失，此时的邦古相比于之前的怪力肌肉男，就是一个干瘪的小老头，但是现在他所散发出的气势，可不能与之前同日而语。 “气势”，虽然林闲曾对这个虚无缥缈的词汇嗤之以鼻，但他不可否认，现在的邦古就是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 邦古双手游弋，周遭的空气被无形的力量荡涤而出。这个老者精瘦的身体上布满皱纹，就像已经被抽干了精力。 倏忽间，在他的双掌之间，出现了汇聚气流的光芒！ “咳咳……” 林闲摇晃着站了起来，他拄着锯肉刀，看着被蒸腾的汗水包围的邦古：“‘二挡’，这应该是《海贼王》中路飞的技能？” 二挡，是取自《海贼王》中路飞使出的招式。 在二挡发动时，路飞以脚做为泵打气，借此加速血液的流动，强化身体的强度，就像是打入一剂全身强化的兴奋剂。 不过，二挡是全身橡胶化的路飞所特有的招式，如果一般人能发动这个招式肯定会因为血压的压力而血管破裂以致死亡。 邦古利用自己的肌肉为泵，撕裂血管，强行将“肱二头肌之王”药剂的能量输送到了掌心！很快，鲜血便从这个老者的全身爆开！ “邦古已经有必死的觉悟了，那么你呢，阿尔伯特？” 林闲将视线移到了阿尔伯特身上——这个不可一世的渎神者正喘息着站起来，他被林闲劈开的人类半边身体，正燃烧着久经不息的烈火，让他无法重生。 “这是……什么火焰！？” 林闲擦了擦眼角流下的血泪，他摇了摇头：“抱歉。我的力量，就是以血为生的怪物的天敌。” …… “他，果然很强啊。” 娜塔莎从墙角爬了出来，看着屹立于残垣间的林闲。 “果然，‘金银表’所注定的未来，是不会改变的。林闲，你不会死在这里。” “哈……哈……蝼蚁……竟然……”阿尔伯特坐拥不死身和“心灵之光”，他根本看不起低等级的猎人，现在吃了大亏后，他又陷入了加倍的羞恼之中，“林闲！！我要杀了你！！” 这，还是阿尔伯特第一次亲口叫出林闲的名字。 “老东西，你最好实待着！如果你像之前一样不动，我可以饶你一命！记住，佣兵任务失败了不过扣点积分，但人的命只有一条！如果你想永远留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那你就尽管来吧！” 阿尔伯特看向了几十米远外的林闲。 “我要先解决这个一而再，再而三阻挠我的家伙！！” …… “年轻人最好对老人尊重一些，”邦古手中的光芒愈来愈盛，“既然这位青年已经拼尽全力了，那么我作为英雄，临阵脱逃是不是有违武道？！” “血液的怪人！接招吧！！” 邦古取其精华，去其槽粕，他用《海贼王》世界中所没有的“气”作为泵，将全身的肌肉作为能量，在“气”的引流下把能量从身体寸寸剥离，成为实质化的武器。 所以说这个技巧虽然仍旧叫“二挡”，但是邦古已经将其化为了能量层面的战技！ 唯一相同的是，这种二挡对身体的伤害，依旧强大。 邦古全身的肌肉在“气”的引流下不断收缩膨胀，像是泵又像是榨汁机，一滴滴将肌肉中蕴含的能量榨取出来，化为可操纵的能量。 昔日，一管“肱二头肌之王”能让普通人变成270米高的可怕巨人，其所含的能量何其巨大！而在“二挡”的作用下，这可怖的能量全部从肌肉中消失，浓缩到了邦古的手心！ 千万能量，汇聚于指尖。 …… 阿尔伯特那震惊的脸，就是对邦古这个战技最大的肯定——即使身经百战，见识万难的精英钻石猎人都闻之色变，可见这个铂金级的战技是多么可怕！ 猎场中，循规蹈矩地使用各个世界的能力的，是为常人；融会贯通，从各个世界的技能中得到自己的想法并付诸实践的，是为大师！ “你疯了吗？！这样压榨自己的生命力，你可是会死的！你对比一下收益和风险，这根本不值得你冒这种危险！” 阿尔伯特估量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目前的血兽群，根本挡不下邦古那蓄势待发的能量炮！ 终于，狂妄的阿尔伯特慌了。 而邦古，只是呼出了一口带着血雾的浊气。 “作为猎人，我会如你所愿地离开，毕竟猎人是为了获得收益，谨慎前行以求生存；作为武者，我也会如你所说地放弃，毕竟一生求武，我为了见证武学巅峰，断不可折戟于此；但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邦古！” “是‘银色獠牙’！” “是……” “英！雄！” …… 呼啸的光球脱手而出，其辉光闪耀，直冲霄汉！ “哇，这是‘龟派气功’？” 刺目光芒下，林闲和娜塔莎不由得捂住了眼睛，而阿尔伯特则是收回了所有血兽，命令它们挡在自己面前！ 可惜，邦古在墨瑟和林闲面临绝境时都选择相信他们，他独自准备如此之久的招数，明显是一击必胜的绝招，不会给阿尔伯特一丝一毫的机会！ ——能量指数，超越铂金级！ “可恶！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畜生啊啊！为什么非得要拼了命来阻止我？就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孩？！” 随着阿尔伯特愤恨的吼声，仅剩的几十只血兽全部回防到了他的身边。 “轰！” 不到一秒，渣都不剩。 邦古蓄积的能量球负担得起林闲和墨瑟的牺牲，它爆炸性的能量刚接触血兽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溶解！ 失去了血液形体的血兽们被彻底烘干，它们充满恨意的灵魂重归兽槛，等待着血液补充，再次被召唤的那一天。 “这是什么招数！！？” 邦古融会贯通自创的招数，阿尔伯特自然没有见过，而此时他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那著名的“龟派气功波”。 “我记住你了！你们所有人！！” 阿尔伯特知道自己今日可能只能接受落败的命运了，他正常的眼睛变得赤红，而血河中的野兽眼球们，则全部消失。 ——兽槛中的野兽们，畏惧地给“某物”让开了位置。 幽冷，恐怖的气息，在阿尔伯特的血液中漫溢而出。 没有了浮动的眼球，血河变得安静，黝黑，但是却有更恐怖的东西，正在里面向外窥探着。 贪婪的死者，向生者的世界伸出了獠牙！ “这……是什么感觉？” 林闲皱了皱眉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盯住了，一股寒意从他的脚踝直达心脏，扩散至全身的四肢百骸。 不仅是林闲，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心悸，身子骨稍弱的娜塔莎甚至跪倒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血河中，渐渐出现了半张狼吻，一只赤瞳。 它的上下颌充满狂野的獠牙，它的面容扭曲而又疯狂，它从阿尔伯特的血河挣扎地露出恐怖容貌的冰山一角。 狼，这是一只露出了半个头的，恐怖的魔狼！ 第二百二十三章 普通一拳 “我会回来，要回我的东西。” 此时，阿尔伯特脸色重归冷静，他淡然的话语仿佛风轻云淡，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心中暗藏的，渴望将每个人抽皮扒骨的愤怒！ “吼！” 巨狼一声狼吼，冲天的血气和浩荡的邪恶气息从血河中喷涌而出，直接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震退！ “呜呕呕！！” 林闲跪地，他的双手扼住自己的咽喉，瞪大的瞳孔里流出了鲜血，而喉咙里更是不断涌出黑血！ 从血河中飘出的魔气侵蚀着诸人的肉体，体表不断渗出被污染的黑血！ 随后，这只巨狼从兽槛中伸出狼牙，将飞来的光球一口吞入嘴中！ 在那一瞬间，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林闲，瞥见了巨狼身边那无数近乎无形的锁链。 “无形魔链！嘶……它是灭世魔狼芬里尔！” 猫的脚步、女人的胡须、山的根、鱼的呼吸、熊的力量和鸟的唾液，侏儒用用这六种罕有之物打造了无形的魔链“格莱普尼尔”，用来永世囚魔狼禁芬里尔。 在北欧神话的终末之日，“诸神黄昏之时”，芬里尔挣脱了禁锢着它的锁链，突入诸神居住之地“瓦尔哈拉”，并击杀了主神奥丁！ “这个家伙，竟然杀死并吸干了魔狼芬里尔！！” 魔狼芬里尔有吞食天地之力，区区一个能量球自然不在话下，但是这个世界显然不能承受灭世魔狼的伟力，就算芬里尔仅仅显现了半只狼嘴，也让阿尔伯特瞬间被天网压制到了极限。 “直到我下次遇到你的时候，保护好‘它’。” 阿尔伯特被驱逐的身影渐渐消失，而他直到完全湮灭之时，他还一直盯着趴在地上干呕的娜塔莎。 林闲和娜塔莎，自然知道阿尔伯特口中的“它”，指的是什么。 一切因它而起，一切因它而结束。 伊安水晶。 …… “小姑娘，我有话要给你说……” 一声微弱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此时的邦古已经是灯尽油枯，二挡和药剂的副作用折磨着他，让邦古这个耄耋老者看起来像是真正的八十岁老人。 “好……好的……” 干呕了一会儿，吐出一大滩黑血的娜塔莎喘息片刻后，便让林闲抱着来到了邦古的身边。 “孩子，我不行了，我要回星核去了，”邦古那被压榨得骨瘦如柴的身体里，传来了破风箱似的声音，“墨瑟和那个勇敢的年轻人会保护你直到最后，咳咳……作为雇佣猎人，雇主希望我们把这个交给你你。” 这是一个写着契约的密信。 “流浪的医师，我们是伊兰塔尔兄弟会，希望你能暂时加入我们，抵抗来自神王骑士团的入侵，等到守下了我们的城市，我们会给与你丰厚的奖励。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应该也想让狂妄的至高骑士付出代价的吧？——伊兰塔尔兄弟会，敬上。” 娜塔莎面不改色地收下了带有文契的书信，并朝着邦古点了点头：“我收下了。” “确认，任务完成。”邦古的身体也和阿尔伯特一样，被排异现象所驱逐，正一点点消失。 林闲擦干了鼻子眼角的黑血，他靠近了这个拯救了所有人的老人：“老爷子，你最后那招很帅啊，叫什么名？” 林闲对于《一拳超人》里这个虽然年迈，但仍充满年轻人活力和诙谐的老人很有好感。 不得不说，“邦古”这个人物真的塑造的很有魅力，而站在林闲面前的这个真人，更是完美体现了这一点。 “咳咳……这只是老头子自己鼓捣出来的玩意儿，看起来很厉害而已。至于名字，不要也罢。” “那，我倒是想给它取个名字。” “哦？”邦古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林闲笑了笑：“‘普通拳’，这个名字怎么样？” 邦古也回以笑容：“普通拳？真是让人熟悉的名字。” “是啊……不过我说的不是琦玉那个。” 林闲朝着邦古微微鞠躬。 “从阿尔伯特的话里能听出，你本可以放弃佣兵契约：即使不去理会我们这些陌生人，你也不会因此死亡；但你却选择了留下来，只是为了用生命赌一拳，赌这一拳能救下我们所有人。” “‘普通’拳……” “这是‘英雄’全力为‘普通人’而挥出的一拳。” …… 邦古的脸上留有思索的神色，离开了这个世界。 同时，邦古还留给林闲一个罗盘，作为他一路保护娜塔莎的谢礼。 这是一个时空定位的罗盘，也是剧情人物们为彼此亲朋好友打开通往星核之路的钥匙。 周遭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闲靠在墙上，看着正在为墨瑟包扎和清理的娜塔莎。 “终于安静了。” 周边的丧尸群其实并不多，它们大部分都被之前的血兽群给清理了，其中就包括命运多舛的史黛西。 看着史黛西那被啃得千疮百孔的衣服，林闲摇了摇头，半蹲下来查看她的遗物。 “手机和钥匙都卡还在。” “黄色……红色……嗯……果然，她这种强大的猎人并不缺钥匙卡。” 收起钥匙卡后，林闲从史黛西的收纳格里获得了两件道具和大量的积分。 “一个钢铁石魔的召唤卷轴，这倒是挺配她的血统，不过当时的史黛西也没有机会用它了。” 然后，林闲拿起了一管红色的血液。 “这是……” “道具：薄弱的钢力士血液” “分类：血统” “品质：白银” “出自：死侍2” “特质：血统赋予d” “特效：服用后，将获得薄弱的钢力士血统” “介绍：从钢力士身上获得的战利品，能赋予你超越普通人的变种血统‘钢力士’。获得这个血统后，你将随时能变得和钢铁一样坚硬——每个部位。” “血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赋予血统的道具。” 林闲轻轻摇了摇试管：“谁能想到这一管似乎很平常的血液，却能让普通人获得梦寐以求的超级英雄能力呢？” “我倒是可以吸取它的血质，不过这个血液并不完整，增加的身体素质有限。” 正如林闲吸收了阿尔伯特的血液后，大量提升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一样，每一种“特殊血液”都能提升他的能力——比如这管钢力士的血液，应该能增加林闲的抗打击能力。 “可惜，这管血实在是太淡薄了，如果用来模拟的话，量实在太少。单纯用来提升身体素质，性价又实在太低。看来还是把它留给有用的人，或许能发挥更大的用处。” 想到这里，林闲瞟了一眼娜塔莎和墨瑟。 “钢铁萝莉？” “钢铁触手怪？” “算了，再说墨瑟已经有黑光病毒的血统了。” 林闲收好这一管血液，他脑中也猜到了史黛西的想法。 “这管‘钢力士’应该是她准备给属下用的吧？” 在猎场中，孤狼注定走不远，拥有可靠的队友是一件大大的幸事。而最重要的，便是这“可靠”二字。 史黛西拥有控制金属的血统，“钢力士”的钢铁化躯体，简直就是她的提线木偶，随时可以生杀予夺。 “好了，钥匙卡也凑齐了‘中’和‘高’，现在可以好好休息片刻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缘分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市政厅街区上有一批人正在慢慢前进。 “但愿林已经逃出来了，但愿……” 这三男三女的组合正是从东区小学逃出来的吉尔、卡洛斯一行人。 虽然林闲当时留下来完全是为了趁着witch的存在“处理”掉路易·文森这个后患，但是在吉尔她们的视角看来，林闲完全就是一个为了她们安全而断后的英雄。 对，就是那种美国式电影里为了主角团队而英勇牺牲的队友，而通常这个角色都是由非裔亚裔来扮演的。 林闲自已是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其他人眼里的“牺牲者”，他现在还在离市政厅几公里外的街道面对自己的危机。 “还没到爸爸那里吗？”安吉拉虽然比较懂事，但她毕竟只是一年级的小孩子，经过了一路奔波后她已经很累了。 “没关系的，你先睡一会儿，马上就到了。”爱丽丝摸了摸已经半闭上眼的安吉拉，她双手各持一把霰弹枪，再次来到了队伍的正前方。 作为一名完美契合t病毒的实验体，爱丽丝不仅身体素质出众，甚至还渐渐觉醒了一些常理之外的“超能力”。 嘶吼而来的丧尸群被爱丽丝的霰弹枪几下喷倒一排，大量的丧尸被倒下的同类绊倒。丧尸们磕磕绊绊，行动力受到了不小的阻碍。而爱丽丝则从自己双腿的绑腿上抽出两把军用弯刀，直接杀了进去。 由于爱丽丝根本不用担心感染的问题，所以她大开大合动作大胆，在尸群中如狼入羊群一样一路披靡。 “走吧！” 队伍里的其它人已经习惯了爱丽丝的恐怖战斗力，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的神色，而是抓紧时间趁着爱丽丝冲出的安全通道跟了上去。 有了爱丽丝这个“王牌打手”在前方开路，其他人轻松了许多，卡洛斯甚至还能有余裕时间点上一根烟。 而就在这时，爱丽丝突然停下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吉尔走上前去，她刚一开口发问，视线就已经顺着爱丽丝面向的方向看见了一队活人。 “是谁？” 其他人立刻抬起了手中的武器——现在离安布雷拉公司所控制的市政厅已经不远，他们怀疑遇上的活人很可能就是安布雷拉的巡逻小队。 从卡洛斯和尼古拉的只言片语中，这里的所有人对安布雷拉的好感已经降至冰点。 “放下武器吧，是平民，还带着小孩。” 爱丽丝被强化的视力是远高于其他人的，她摆了摆手，随后收起了自己的霰弹枪朝着迎面而来的活人走去。 “嘿，你们好！” “你……你好！天哪，终于遇到活人了！” 爱丽丝面前站着的是一男两女三人：穿着警服的青年男子，和穿着红夹克的青年女子，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 “安吉拉！” “唔……雪莉学姐？” 雪莉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尼古拉背上睡着的安吉拉，而安吉拉听到雪莉的声音后也慢慢醒来，她看见雪莉后有些喜出望外。 看见两个小女孩走到了一起后，吉尔等人也就放下了戒心，他们收起枪走了上去。 “吉尔·瓦伦丁，浣熊市警察。” “卡洛斯和尼古拉，‘前’安布雷拉公司雇佣兵。” “劳埃尔·杰斐逊·韦德，叫我l.j.就行了。” “爱丽丝，”爱丽丝点了点头，她微笑着让出一条路，“同样是‘前’安布雷拉公司雇员。来吧，你们看起来很累，在队伍中央适当休息一会吧。” 林闲之前假想的画面最终还是实现了：有着雪莉和安吉拉的这层关系，成功地让里昂和克莱尔获得了爱丽丝小队的信任。 “谢谢，谢谢！” 里昂收起枪，他和克莱尔连道几声谢之后加入了爱丽丝的队伍，而且在同时，里昂还有了意外的发现。 “这个……你身上戴着的是s.t.a.r.s.的徽章，你是s.t.a.r.s.的警官吗？” 里昂走到吉尔面前，他有些兴奋地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 “麻烦等一下，在哪呢？我找找……找到了！”里昂在自己的腰包里抽出了自己的调任书，递给了吉尔。 “s.t.a.r.s.新任警官，里昂·肯尼迪向你报道！” 吉尔拿过调任书，她了点头，百感交集。 “s.t.a.r.s.阿尔法小队警官，吉尔·瓦伦丁，确认收到里昂·肯尼迪的调任书，以后，里昂·肯尼迪就是s.t.a.r.s.小队的正式警员！” “呼……” 卡洛斯看着这个场面，他吐出一个烟圈转过了头：“未来的同事活下来了，真是很有缘分啊！可惜我们的同事都没得了，尼古拉，你说是不是？” “是。” …… “呯！” 一声刺耳的枪响如长虹贯日，击穿了这片寂静的街区。 “当！” 子弹在空气中呼啸着，直直向着街区正中心的女人飞去，而子弹指向的方向正是她的眉心。 细雪之舞在空中划过一道冰蓝色的痕迹，精准地挡在了胧生千景的眉心之前，而这枚子弹则是被刀锋偏转了路径，擦着胧生千景的左脸射入了水泥地面之中。 紧接着，第二枚子弹朝着胧生千景的眼睛飞来！子弹在击中她的前几秒，她突然一个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抽刀上挑！ “噌！” 子弹被刀刃一分为二，两瓣子弹擦着胧生千景的左右脸颊射入了几米外的沟渠之中。 胧生千景平举太刀，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千米外的某个街区。 “她……怎么会提前知道我的射击轨迹？还能用剑砍子弹？” 千米之外，隐藏在某栋建筑楼顶大棚下的一个男人看着瞄准镜中，仿佛在与自己对视的女人。他叹了一口气后，将枪口从几个盆栽的缝隙中收了起来。 “白银级的猎人果然不是简单的家伙，我还是离开吧。”这个男人手中拿着的正是tac50狙击步枪，一击不中，他也并没有太过失望。 “也算是了结一个心愿吧！前日我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了，才会被追踪者靠近打重伤。不过现在我也确认了，我的确是奈何不了她。” “果然，我还是找软柿子捏吧！” 冯青吹了个口哨，他收起了狙击枪，慢慢掀开披在身上的迷彩油布，轻柔地倒退离开。 第二百二十五章 合照 “这次狩猎任务，真是收获颇多啊。” 古神、血疗、迷雾、噩梦……铃兰、林闲，还有奈亚拉托提普的“故事”，这一切，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夕阳的余晖下，女孩因为疲惫逐渐睡去，而青年则作为坚实的倚靠，静静地坐在一片狼藉废墟中。 “我有点口渴，能递杯水过来吗？”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林闲身边传了过来。 林闲也不转头，他淡定地回了一句：“什么时候醒的？” “从你发呆开始。” 墨瑟坐了起来，他看着沉睡的娜塔莎叹了口气。 “命运多舛，还能保留一颗纯正之心，恐怕这就是神眷顾她的原因吧！” “对啊，她可是‘神的偏爱’。” 废墟中的城市、迟暮般的夕阳、腐朽的大地和丧尸、雨后初生的新叶新草，沉睡的少女——这一幅画面，就像是油画师笔下关于毁灭和新生主题的画作一样，充满了和谐和深思。 想到这里，林闲立刻来了兴致：“对了，我们来拍张照吧！” 林闲说完，便对着手里喊道：“喂，铃兰，你在app里吧？帮我控制手机按下快门！” 铃兰懒洋洋地回了一声：“就你事多。” 林闲将手机架在一个被打成碎块的大理石柱上，随后他跑到墨瑟身边。 “来，我还没有和名人拍过照呢！来，笑一个！” 墨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拉下兜帽，站在了林闲身侧。 “茄子！” “咔！” 一张被铃兰优化过的高清壁纸级相片拍了下来：金发垂于脖颈，沉睡在身侧的少女；一脸严肃，身姿挺拔不苟言笑的艾历克斯·墨瑟；还有那个劫后余生，灿烂笑着的林闲。 这，是三人的第一张合照。 照完相后，墨瑟依旧站着，他对坐在草地上的林闲说道：“那个小姑娘也真是辛苦，有那么强大的敌人一路追击，恐怕过得不容易吧。” “是啊……”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娜塔莎终于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玛丽……几点了？” “这里没有玛丽，只有玛帅。” “……” …… 一行三人坐在地上，享受着不多的安宁时间。 “以后你准备怎么做？”林闲问的自然是墨瑟，在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后，他们的关系也逐渐熟络了起来。 “还能怎么办？”墨瑟自嘲地笑了笑，“我在这里就是一个配角，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猎场给我的最后一个要求，就是让我待在这里，直到所有猎人都离开这个世界。” “那也就是说，等到我们所有人主线完成，你也会来到星核？” “对，”墨瑟手里仍然拿着邦古给的“赞歌”入会申请书，“后面我可能会到处转转，看看你们这些‘创造者’的世界，然后就去‘赞歌’找一找同类人。” 林闲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那你呢？”林闲转头看着娜塔莎，“阿尔伯特可能还会追杀过来，你后面会怎么做？” “跨次元追杀哪有那么容易？”娜塔莎冷哼一声，“猎场不会放任猎人随意进出别人的狩猎任务的，不然还不乱成一锅粥？如果要强行进入狩猎任务，必须要用宝贵的道具进行‘定位’，而我不会再给他留下这种破绽了。” 娜塔莎回想起阿尔伯特的压倒性实力，她暗叹一口气：“当然，被一群疯狗追着咬是很麻烦就是了。” “我回到星核后，要去一趟伊兰塔尔了。邦古的任务是‘娜塔莎接受伊兰塔尔的邀请后，再保护她’，而这个令人尊敬的老者并没有得到我的承诺，却已经保护了我。于情于理，我也应该接受他的任务。” 说着，娜塔莎有些颓唐：“唉，伊兰塔尔肯定会问我，神王骑士团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到时候，又要编故事了。我可没有你这个家伙那样一肚子坏水，能说会道……” “对了，”林闲终于想起来了，这一系列灾祸的源泉，“‘伊安水晶’，你看过里面的记忆了吗？” 娜塔莎摇了摇头：“这段记忆太过恐怖，对人的理智是极大的摧残。根据物品介绍，所有钻石级之下的猎人，在观看了水晶的记忆后，会瞬间脑死亡，然后将时间回退至打开水晶前的一秒。” 林闲惊愕地看着娜塔莎：“这……难道是‘败者食尘’？” 娜塔莎长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但是我心里仍残留着淡淡的恐惧。或许，我已经看过许多次水晶了。” 说着，娜塔莎抬起了头：“你想要吗？想要我可以给你。” “我不愿意把水晶给阿尔伯特的原因，是因为他在我的新手时期，作为队长带给了我无法磨灭的伤痛。我曾经在他面前说过：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便会毁了水晶。” 娜塔莎看着自己的手机，沉默了片刻。 “现在想来，无论我怎么做，只要得知水晶存在的人，肯定会杀我灭口的。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你呢，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墨瑟和娜塔莎同时看向了林闲。 “我啊……应该会直接将等级提升到白银吧，”林闲轻轻摩挲着手机，心情复杂，“铃兰，你还欠我好多秘密。” “那好，你把id给我，我们加个通讯录，等回到星核的时候再联系，”娜塔莎掏出了自己的小手机，朝着林闲眨了眨眼，“好吗？我亲爱的老师~” …… 休息一会儿后，三人决定再次出发。 墨瑟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这归功于黑光病毒那恐怖的重组能力——即使受到重创，只要有足够的能量物质就可以快速吸收恢复。 而这个鬼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丧尸。 经过史黛西的补充，钥匙卡已经足够两人的使用了。经过三人的商量后，他们决定先把娜塔莎送到感染度中的市政厅大楼，再由墨瑟将林闲送到感染度高的阿克雷山区。 “双s评分至关重要，虽然一路上你的表现几乎已经确定是s评价了，但是有备无患，你还是去阿克雷山区比较好！” 在得知林闲的s天赋任务目标后，娜塔莎当机立断，将感染度高的通道口让了出来。 有了墨瑟的帮助，即使林闲只是黑铁级的猎人，一路上也是安全无虞：墨瑟是白银级巅峰到黄金级初期的实力，而且是领主级的精英生物。 并且，墨瑟现在还不是猎人编制，曾作为剧情生物的墨瑟拥有比猎人更强的能力。 从另一面说，这里是“个人赛”的剧情世界，而且是在最后的“拼杀”时刻，几乎不可能有组队的猎人。 一对一，墨瑟几乎就是无敌。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最后一趟列车 “到了。” 林闲三人首先来到了感染度中的浣熊市市政厅大楼顶楼。 第一步，自然是确保娜塔莎的安全：集齐钥匙卡进入安全区后，就不用担心其它猎人的追杀了。 “娜塔莎·谢尔罗夫娜·扎伊切克，是谢尔盖研究员的女儿，确认无误！” 士兵确认了身份后，他从林闲的背上接过娜塔莎，然后重新举枪对准了林闲和墨瑟——在没有钥匙卡的情况下，他们俩就是敌人。 林闲和墨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直到u.s.s.的士兵将娜塔莎送入了运输机的安全区后，两人才放心离开。 “走吧！” 墨瑟把林闲抓紧后，他在黑光病毒的缠绕下，立刻开始发足狂奔！ 一路上，林闲就像是坐飞机一样：墨瑟那引以为傲的机动能力彻底展现，在建筑间飞速移动就像蜘蛛侠一样游刃有余！ 一路飞奔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守在要道的猎人，他们分散在出口附近，狙击那些收集完钥匙卡准备离开的猎人——有什么比以逸待劳，守株待兔更好的办法吗？ 可惜，魔法和箭支、枪炮和飞弹对墨瑟的机动反应力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林闲在墨瑟的带领下，几乎一路畅通无阻地就来到了阿克雷山区的深处，“黄道列车”之前。 这个感染度高的出口，就是《生化危机0》中的主战场——黄道列车。 此时，这辆原本应该布满丧尸的列车仍旧维持着崭新的模样，看来是猎场专门从另外的时间线将它提取过来的。 “谢谢，我该走了。” 林闲拍了拍墨瑟的肩膀，随后，他掏出三张钥匙卡，分别插入了黄道列车车门前的红、蓝、绿读卡器中。 “滴！”车门应声而开，林闲随即走了进去。 进入安全区后，林闲转过头，他看着拉上了兜帽的艾历克斯·墨瑟，微微欠身：“墨瑟，以后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我有预感，你将来的成就定会不凡！”墨瑟挥了挥手，他看着走进了列车的林闲，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身上拿出了一个肿瘤模样的肉块。 “我带不走这些东西，但是它们应该对你有用才是！” 林闲捡起墨瑟扔进列车的肉块，随后他得到了一些信息。 “沾满g病毒的宿体” 这玩意儿，正是墨瑟从之前的“g5”身上得到的器官。他已经吸收了g病毒，所以它也没有用了。但是林闲正好有用，g病毒可比t病毒要来的稀有，这下他原本的狩猎任务正好也完成度大增！ “那我就先走了。” 墨瑟微微颔首，他离开了列车，开始在森林里寻找更多值得吸收的猎物。而林闲好像想起了什么：“等一下，你先别走！给我抽一瓶血备用啊！” 可惜，墨瑟离开的速度实在太快，人已经消失在了郁郁葱葱的森林中。 “唉，墨瑟的血液已经用完了，真可惜，黑光病毒的变身伪装能力可真的太方便了。”林闲只能寻找着一个舒适的座位，先休息片刻了。 从早晨开始一路奔波，再经历了和史黛西、阿尔伯特的大战，林闲实在是太累了。在这个绝对安全的区域里，根本不用担心任何危险，足以让他获得最充分的休息。 “咦？” 没想到，林闲在寻找卧铺的时候，他另外一个车厢里，找到了一个穿着怪异的猎人。 这是一个穿着长袍，打扮相当“古风”的猎人。 “哟，黑铁级的猎人！你居然能来这里！”长袍青年沉思了一会儿。 “你不会也有一个烦人的‘姐姐’吧？” …… “哇！大家看！是娜塔莎小姐！” 当娜塔莎被送进运输机舱时，一下子就吸引了机舱内九成人员的注意——除了爱丽丝、睡着的安吉拉，其他人可都算和她认识的熟人了。 首先跑过来的，自然就是和娜塔莎比较亲近的雪莉了，毕竟她们也算是一路上的“老朋友”了。 “林先生呢？他也逃出来了吗？怎么没看到他？难道……？”雪莉朝着机舱外瞧了瞧，却并没有发现林闲的身影，这让小姑娘有些失落和担心。 “没事的，林老师……那个坏东西已经安全离开了。”娜塔莎摆了摆手，她已经很累了，也懒得多做解释。 “原来是这样，我还是想再和他道声谢呢。”雪莉终于松了一口气，旁边的卡洛斯、吉尔等人也点头示意。 此时，在机舱里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猎人。 女性猎人，便是胧生千景。她看着原本昏昏欲睡，此时都站起来聚集在娜塔莎身边的人群，她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林先生？” “请问，他是谁？” 娜塔莎瞟了面前这个白银级的猎人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关你事啊！” 胧生千景看着娜塔莎，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轻笑一声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而那个男性猎人，可就算是娜塔莎的“老熟人”了。 冯青瞥了胧生千景一眼，他小心地绕过了这个能用刀劈开子弹的漂亮女人，走到了娜塔莎身边。 “嘿！” 娜塔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嘿你个头！如果你想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就算了，青铜级也没多少财富，自己留着吧！” “那个……”冯青拿出手机，他摸了摸后脑勺，“能加个好友吗？” ——医师可不常见，强大的专职医师更是凤毛麟角。如果能打好关系，说不一定还能组上队伍，那可算是有了生命保障。 “我睡了，别烦我。” “……唉。” 片刻后，孩子们都陷入梦乡，就连警察和军人都放松了精神，开始小憩，而胧生千景则静坐在座位上，透过运输机的窗户看着窗外那阴沉的世界。 “林君，他们说的是你吗？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是否安好？” 玻璃窗上，映照出胧生千景那唯美的侧脸。 窗外，是阴沉的黑夜，有一个拖曳着光芒的物体正在向着这片被诅咒的不夜城而来。 片刻，小太阳自黑夜中升起。 浣熊市，迎来了璀璨的黎明。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世界之弦 当意识再次回到身体，林闲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手术台上。 “嘭！” 刺目的灯光从四面八方袭来，让林闲不由得用手遮住了眼。片刻后，医院的无影灯照亮了这里的每个角落。 “你醒啦？” 一个女声从身侧传来，林闲一偏头，他看见一个带着口罩和白大褂的少女正站在自己身边，她一边扯着胶手套一边淡淡地说。 “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可爱的女孩子了。” …… “开个玩笑而已，不用揪我脸吧。” 铃兰摸了摸红彤彤的脸颊，她将周围的环境重新变成了幻梦庄园。 “你就准备维持这个模样了么？” 林闲面前的铃兰，不再是十一二岁的小孩模样，而是变成了十六七岁的少女。 “在浣熊小学变回大人一段时间后，我还是发现手脚长一些比较方便。” 铃兰捋了捋月白色的长发，她勾了勾嘴角：“怎么，迷上我了？” 林闲低头看着手里的玻璃酒杯。 “可惜是a杯。” “……” “我才16！！” …… 任务结算：生化危机2 综合评价：s 主线任务奖励：1500积分 1枚黑铁猎人勋章 支线任务奖励：5500积分 4枚黑铁猎人勋章 3枚青铜猎人勋章 2枚白银猎人勋章 隐藏任务奖励：3000积分 1枚青铜勋章 2枚白银勋章 狩猎任务奖励：t病毒试剂和g病毒细胞残体各一枚 s级评价奖励：评价宝箱一个 第二个世界s评价奖励：潜力激发（激活完毕） 合计：10000积分 5枚黑铁猎人勋章 4枚青铜猎人勋章 4枚白银猎人勋章 …… 林闲看着自己的收纳格，摸了摸下巴：“任务收益总共才这么点啊……” “我现在一共有接近五万的积分，还有二十几枚白银级勋章，和八枚黄金勋章。”林闲看着自己充实的金库，他有些理解那些猎人们对同僚的杀意了。 “任务所得根本比不上同僚间相互猎杀的收益，这可是s级评价的收益啊！光是路易、钟长鸣、史黛西给我带来的收益，就是任务所得的三倍多！而且，还有大量的黄金勋章和稀有道具！” 不过，林闲随后便摇了摇头。 “不，我是想太多了。正常的黑铁级猎人哪有机会杀三个白银级猎人？这也是我集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 “可惜的是，阿尔伯特给史黛西的那袋子钻石勋章和积分被他自己捡回去了，不然我一波就直接飞黄腾达了。” 林闲惋惜片刻后，他便开始研究自己辛苦得到的“s级天赋”。 “仔细看好，现在才是你s级天赋正式开启的时候，”铃兰喝了一口茶，呼出一团白气，“真正的s级天赋，都会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但是完整的天赋，比我当时在浣熊小学‘梦境倒灌’后给你临时开启的血质能力，要强得多！” “是吗？” 林闲将app翻到了“个人信息”页面。 姓名：林闲 年龄：19 等级：黑铁 种族：人类 天赋：世界之弦 特质：无 介绍：掌握宇宙的命理，拨动第四根琴弦。 “天赋：世界之弦” “等级：s” “特质：猎杀本能s 渴血症s 理智检定s” “世界之弦：传闻，宇宙中有三根琴弦，而妄图拨动并不存在的第四根琴弦之人，将牢牢握住星海的命运。” …… “特质：猎杀本能” “等级：s” “介绍：‘要想杀死‘祂们’，就必须理解‘祂们’。’ 四万年的噩梦逐渐苏醒，你的血液里埋藏着无数秘密和智慧。 效果：只要是面对非人类生物，你将获得巨大的增益——你的所有特质等级都将大幅上升。并且，你能从血液中拾回猎杀的本能，立刻知晓怪物的弱点，并唤醒自己对抗他们所需要的一切知识。 ——在诡秘的万古之中，即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祂们永生不死，而你亘古不灭，这场无尽的狩猎，将直到时光的末日。” “特质：渴血症” “等级：s” “介绍：‘血液，就是灵魂的货币，就是知识的源泉，就是……人类的全部。’ 古老神祇的血液在你体内流淌，祂的血质精华凌驾于所有怪物之上。 效果：你对非人之物的血液拥有强大的抗性，并且在战斗中可以摄取非人之物的血液来强化、恢复自身，甚至可以利用它们的血质来施放或者构建全新的术式。 ——以血止血，以战养战！！” “特质：理智检定” “等级：s” “介绍：‘你曾经见过比它们更可怕的东西……从古老的弦音中，你将一窥真理之貌。’ 经历无尽的噩梦之后，你的精神比你想的更加坚韧。 强大的理性、坚定的意志，让你面对所有非人类的怪物都有足够的精神抗性。 效果：你的本源精神属性永远不会降低到1以下，并且免疫所有让你不能控制自身行为的精神控制效果。 但是，你也有一个巨大的负面状态：只要你战斗的对象是人类，那么你的所有的特质等级都将大幅降低，同时前两个天赋的增益将全部取消。 ——能杀死怪物的，只有人类。” 林闲看完了天赋介绍，他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 “这是……非人特攻型的天赋？也就是一句话总结：杀怪力量加倍，杀人力量减半？” 铃兰转了转手里了杯子，轻笑：“我在这四万年的梦境里，哪怕一次让你猎杀过人类吗？” 林闲的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汇聚成一句话。 “以后，pvp怎么办？” 剧情人物就先不说了，主要的危险肯定来自于猎人！ 猎人之间本来就势如水火，再加上林闲这个debuff，他要怎么和同为人类的猎人为敌？就以上个世界和上上个世界的所见所闻来看，林闲认为猎人才是狩猎任务中最大的敌人！ “呼……”铃兰吹了吹红茶，她指着林闲，“你觉得，什么才算得上‘人类’？” “我……” 没给林闲回答的时间，铃兰直接给了答案：“狭义的人类，就是纯净的人类血统。在上个世界里，你已经遇到了非人类的猎人，忘了吗？” 林闲愣了一下，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路易的阿喀琉斯血统、史黛西的变种人血统，以及阿尔伯特的吸血鬼？！” “对，只要猎人拥有非人类的血统，那他们也算是‘怪物’中的一员了。” 听了铃兰的话，林闲终于了解到，这个天赋有多么强大了。 ——高级的猎人，为了继续提升自己的上限，一般都会购买血统。因为合适的血统，使用了就能突破瓶颈，给自己带来肉眼可见的提升！！ 但同时，林闲脑中也飞速列出了很多个不能招惹的猎人类型。 “纯种人类血统的话，可能是机械师、法师、武斗家、剑士、召唤师、刺客、狙击手……这些靠人类本体就能有强大实力的职业，我最好小心应对！” 想到这里，林闲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一个剑术精湛，步伐灵动的少女。 “如果面对胧生千景的话，我估计还没反应过来，一刀人就没了吧？” 这时，铃兰适时地提醒了一句：“别愁眉苦脸了，你别忘了，现在你不是在噩梦里单打独斗了！既然有缺陷，那就找一个互补的队友啊！” “孤狼，是注定走不远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星核四区 林闲在思考了好一会儿关于天赋的问题后，他才拿出了评价宝箱。 “上次宝箱给我开出了一个樱桃炸弹，没想到也能物尽其用。那现在这个能开出什么呢？” 黑铁材质的宝箱打开后，箱底摆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刀。 “这……难道是？！”林闲拿起了长刀，轻轻拂过它冰冷的刀身。 “回音战刃！！” “这才是符合s评价的宝箱嘛，运气真好！看来，我得去一趟星核工匠那里了！” 林闲收起这把长刀，他瞥了一眼铃兰：“话说，不会这么凑巧吧？是你放进去的？” 铃兰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看着报纸：“你想多了，等我接管了天网，或许就能控制你宝箱里的东西了。” “算了，不管了，”林闲从铃兰手里抢过报纸，盯着她酒红色的双眼，“我要升级到白银级。” “白银级可是会遇到铂金级的哦？”铃兰和林闲四目相对，并没有不悦之色，“你确定不稳扎稳打，先从青铜开始？” “我黑铁级就能杀了白银级，你不用担心我的能力。反而你应该欣慰，这四万年的噩梦并不是白白浪费的！” 四万年的噩梦，林闲从中学会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大脑就像是一片大海，久远的记忆最终将沉入海底。如果四万年的噩梦全部牢记于心，林闲会疯掉的，正因如此，林闲在刚开始的时候，他忘记了很多东西：武器的用法、猎魔的步法、怪物的学识…… 在《咒怨》时，他只能挖空心思在逃跑中反击；《生化危机2》开始的时候，他只能拿着热武器慢慢求生。但是随着血质应用的苏醒，随着特殊血液的解析，林闲重新回忆起了大量的记忆！ 空有力量的肉体就是野兽，而用智慧支配身体的才是人类！ “很不错，我相信你——林闲，你一直就这么强，这么聪明。” 铃兰轻点了一下林闲的额头。 “好了，现在你已经是白银级了。我知道你这么急着跳级的原因——‘你每提升一个猎人等级，我就告诉一些关于你的‘秘密’’，是因为我的这个承诺，对吧？” 林闲没有回答她，而是回到座位给自己倒了杯茶：“别让茶凉了。” 铃兰点了点头：“那好吧，现在我有两个秘密，要告诉……” “铃铃铃！” 就在这个关头，林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电话吧，”铃兰摆了摆手，露出一抹微笑，“你的小情人来找你了。” 微风吹过，槐树洒下漫天飞花。 柔顺的白发从铃兰的脖间散落，她的脸藏在纷飞的槐花中，似笑非笑：“去吧！我的秘密，不着急。” “是她。”林闲的通讯录里除了铃兰之外，就只加了一个人。 ——娜塔莎·谢尔罗夫娜·伊普希卡。 “第一区，详细坐标发给你了，快来找我。” 收起手机后，林闲准备去见一见这个曾与他同生共死的医师。 “有时候，缘分真的是很奇妙，”回忆起和娜塔莎的初见，林闲的嘴角微微翘起，“医师听说是很难找到的职业，要不要拉她入伙呢？” …… 星核一共分为四大区域，而这四个区域也有明显的人类社会风格： 第一区，对应人类社会的“第一产业”，即生产业。在这片区域，进行的是生产资料和原材料的种植、交易活动。 比如，林闲之前购买暗影护符的“卖场”就位于这个区域，与此同时，各个公会建立的种植园、矿场传送点也都位于此处。 第二区，对应人类社会的“第二产业”，即加工制造业。在这片区域，主要进行原材料的加工、装备的制造和各种铭文、附魔卷轴的写录等工作。 第二区最为著名的建筑，就是林闲之前来过的“星核工坊”。源源不断的原材料从第一区送入第二区，最后制造为成品再输入到各个猎人手中，组成了庞大的产业链。 与此同时，这里也是各个公会附属的病毒研究院、食材磨坊、铁匠铺、法师塔的所在地。 第三区，对应人类社会的“第三产业”，即服务业。这个区域可以说对猎人实力增长并没什么大用，但是却是最红火最受欢迎的一片区域——无他，只要猎人还算是人，就都需要放松。 在第三区，有大量的娱乐设施，和各种匪夷所思的放松方式。 红灯区，在第三区里已经算是最平凡的了。各种来自于剧情世界的npc、打工仔在红灯区“上班”，甚至偶尔还有猎人亲自在这里“加班”。 因此，你能在红灯区的霓虹中看见各种千奇百怪的“活物”。 ——高傲的精灵、可爱的兽耳娘？淦，老兄你的xp也太正常了吧？ 没毛的、全身是毛的、三条腿的、四只手的、一排柰子的、人形的、非人形的、不可名状的…… 只要你想的到的，这里都有。 同时，第三区还有各种危险娱乐设施：高空跳伞、山崖滑雪等各种极限运动，就算你摔的脑浆迸裂都不会疼不会死，反而能尽情体验风压和冷气吹拂脸颊的舒爽感，因此这也算是一大减压利器。 最后，就是第四区——“本部”。 这里，全称为“天网本部”，光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区域的重要性。 在第四区，是所有公会的本部所在地。在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设施，就是“佣兵事务所”。 …… “好慢。” 当林闲到达第一区的约定地点时，那个托着腮帮子的少女已经面露不悦，柳眉倒竖：“竟然让淑女等你这么久！” “小姐，是你自己刚一回归就火急火燎地要联系他，也要让别人休息一下嘛。” 站在娜塔莎身边的，是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清丽，眉目温柔的女性，此时她正一手握着轮椅握把，另一只手却从肩部断裂，空留一截衣袖随风飘舞。 ——有点帅的。 林闲知道，面前这个潇洒的女仆很可能就是他一直未能谋面的“玛丽安娜”了。 果然，听了女仆的话后，娜塔莎脸一下子染上了些许绯色：“玛丽！谁……谁火急火燎了！我……我们也是才到不久嘛！” 看见主仆二人后，林闲倒是很绅士地走上前去，微微躬身：“初次见面，我是林闲。” 玛丽安娜也抿嘴欠身：“您好，林少爷。之前的一路上，多谢您替我照顾小姐了，我可是从小姐那里听了很多您的事情呢。” “互帮互助，理所应当。” 娜塔莎看着客客气气的俩人，她不乐意了：“喂，说正事！你们能不能先别客套了？” 玛丽安娜拢了拢自己金色的短发：“好的，小姐，那你先说明我们的来意吧。” 林闲静静看着娜塔莎，等她说出找自己来这的原因。 “首先，我要谢谢你一路上的帮助。” 娜塔莎莎抬起头，她那明亮的眸子和林闲四目相对。 第二百二十九章 重逢 “谢谢你救了我，”关于这件事，娜塔莎从不扭捏，一直很坦然，“还救了玛丽。” “还有……” 娜塔莎的脸上有些歉意：“因为我的原因，你被卷入了神王骑士团和伊兰塔尔兄弟会的纷争，更是让你和阿尔伯特起了直接冲突……以后，说不定你还会遇到麻烦。” “麻烦？”林闲摊了摊手，露出了手里的漆黑骰子，“正巧了，我身上的麻烦也不止一个，虱子多了不痒。” 说完，林闲摸了摸娜塔莎的头：“对此你也不用自责了，毕竟我们算是‘师生’嘛！” 林闲不提还好，一提起“师生”二字，娜塔莎直接就炸毛了：“那是你趁人之危，还偷看了我的记忆！我才不会叫你‘老师’了！” “无所谓，”林闲笑了笑，他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个道具，递给了在旁聆听的玛丽安娜，“听说你是机械师型的猎人，这个给你应该会很有用。” 玛丽安娜双手接过这个黑乎乎的碎片，她有些疑惑：“火种源碎片，这对我来说也没多大用处吧？因为我身上唯一的机械臂，也大大超过50立方厘米了。” “不仅如此，50立方厘米算来只有50毫升，一罐可乐都350毫升了，这碎片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吧？” 林闲摇了摇头，他指了指玛丽安娜的衣服：“提醒你一下，如果把衣服折叠起来的话，那么体积很容易就小于50立方厘米了。” “这……！！” 玛丽安娜和娜塔莎同时豁然开朗，她们盯着林闲，就像是盯着一个怪物。 “不得不说，你的鬼点子真的多！” 林闲没有回答，他继续拿出了一件破损的西服。 “这个也给你，它被钟长鸣的dna锁定了，不过你肯定能找到方法破解。这是被机械师改造过的西服，已经大部分纳米机械化了，如果把它利用某些工具压缩一下，再加上火种源碎片，相信你能得到一件强力的、防御进攻皆可的装备。” 玛丽安娜接过西服，她有些懵。 “既然你都想了这么多，为什么自己不用？” 林闲笑着摊了摊手：“我不依赖这些。” …… “好了好了，既然东西收下了，我也给你一些回礼吧！” 娜塔莎伸出手：“刀给我。” 林闲有些愕然：“刀，什么刀？” “‘影刃’和‘回音战刃’啊！你是准备去星核工坊合成对吧？”娜塔莎未卜先知地说出了林闲的想法，“别忘了，‘白银之锋’是需要图纸的。我曾在《dota2》世界静修过一段时间，认识一些本土的工匠，他们那里有图纸，可以帮你免费合成。” 林闲已经看不透面前这个小女孩了：“影刃也就算了，你本来就知道。但是回音战刃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才刚得到它！” 娜塔莎一脸神秘：“那当然是因为，有人偷偷告诉我了！而且我还知道，你想来找我组队！不过可惜，我已经接受了伊兰塔尔的任务，下个世界要去帮他们守城。所以啦，以后再说咯~” 林闲眉毛一挑：“肯定是铃兰那个家伙说的……” “对了，在你下个任务开始前，来一次我的个人空间哦！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娜塔莎朝着林闲挥了挥手。 “拜拜~” 看着玛丽安娜和娜塔莎逐渐走远，林闲点了点头。 “玛丽，我给你那件西服里，藏了八枚黄金勋章，好好利用它来保护你的大小姐吧。” …… 一旦在心中选好了目标，男人逛街的速度就会非常快。 林闲很快就买齐了自己需要的装备道具，然后来到了一家熟悉的炼金店。 面对睡眼惺忪的老板，林闲递出了一张清单：“老板，这次我不仅需要常规药剂，更需要你帮我炼金。这种配方的药水，你能调和出来吗？” “这……” 店主看着清单，他的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这种配方的药水，有什么用吗？” “你就说能不能配吧。” “可以，材料我都有，你稍等一下就行。”店主说着就进入了内屋，看样子是开始调配药剂了。 林闲没有等多久，店主就把他所有想要的药水打包了出来。 “扫码付款，谢谢惠顾。” 林闲点了点头，他收起一大包的药水，将其放入了收纳格中。 店主仿佛记起了什么，他又拿出了一瓶粉色的药剂：“对了，差点忘了，赠品赠品，这瓶‘能让人变得超级痒’的药剂就送你了。” 林闲并没有推辞，他收下这个听起来就很没用的赠品。 “我叫肖锦，当然这也是假名。这条街的人都叫我老肖，以后你可以常来啊！”看着林闲离开的背影，肖锦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了。 “乌头草、苦艾、生肝、浓血浆、水银、桑葚……竟然能调配出浓度这么高的‘血鸡尾酒’？这个配方我从没见过！” “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啊……” …… 星核第四区·神王骑士团总部 喷泉、拱顶、蝴蝶，还有一座二十米高的女神像。 在这座如同仙境般的花园教堂里，匆匆的人影们一闪而逝。 “快！物资筹备组，把仓库里的武器和药瓶拿出来！” “第四席和第六席的扈从们，你们负责保护医师组！” “机械师组和法师组，你们负责攻破城墙和法术护盾！” “刺客组，你们赶紧来情报组会议室！抓紧时间领取伊兰塔尔的高级将领照片，等战争开始后，一定要让这些人先减员！” “每个人，都快点！‘战争’就要开始了！！” 和行色匆匆的备战人员不同，有两个人正坐在女神像下，神色平静。 …… “乌木喉，人类是一种守规矩的动物。” “我是在教会学校长大的孤儿，从小就遵守着‘规矩’——吃饭前先感恩上帝，睡觉前先默念祷词。” 阿尔伯特托着下巴，他说话断断续续的，仿佛正在沉思什么。 “‘规矩’，是由更强的人制定的。因为教会的导师比我们知识更渊博，所以我们按照他们制定的作息表生活和学习。” “因为高年级的学生力气更大，所以节日分配的面包和火鸡，才会被他们抢去。” “对此，我毫无怨言。” 阿尔伯特将手伸进了衣领，拿出了那个龟裂的十字架。 “人类为什么一直沿着金字塔往上爬？因为人人都想当规矩的制定者，而不是盲从者。” 五指合拢，十字架在阿尔伯特的手中变为了银屑，慢慢从指尖滑落。 “我输了，心服口服。” 第二百三十章 “规矩” 十字架的银屑随风飘舞，低着头的阿尔伯特，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乌木喉站了起来，鞠了一躬：“先生，我已经在事务所发布追杀任务了，那个阻挠我们的青年必不可能活下去。” 阿尔伯特摆了摆手：“没必要，等这次战争过去，你就把任务取消了吧！自己结下的冤仇，还是要自己解决。” 说着，他抬头看着栩栩如生的女神像。 “娜塔莎和林闲，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猎人，迟早，我会再次和他们见面的。” “到那时候，就是公平的同等级对抗了。” “乌木喉，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拥有‘对手’的兴奋感了。或许，这样也不错。” “谨遵先生的意愿。”乌木喉点了点头，退后了一步。 “嗨，阿尔伯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骑士铠甲，气喘吁吁的女子跑了过来。 “呼……哈……这骑士团的制式铠甲真的好重哦……喘不上气啦！” “伊芙，你穿的是制式的重甲，明明有制式轻甲和法袍，你为什么不穿？” “是伊芙姐姐！”这个二八年华的少女灿烂地笑了笑，“因为铠甲很帅嘛！” 伊芙跑到阿尔伯特身前，仿佛撒娇般摇着他的手臂：“阿尔伯特，我最近看了关于吸血鬼的动画，你能帮我做个里面的动作吗？看起来好酷的！” 阿尔伯特摸了摸伊芙的头，溺爱地说：“什么动作？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让我去学什么‘空想具现化’吧？” “不！这次是那个！”伊芙将手指放到太阳穴旁，“把手指伸进太阳穴里旋转，然后喊‘赛高你嗨铁鸭子哒’！” “……” “快嘛快嘛！正好你也是吸血鬼！我要给高中同学炫耀，照相机都准备好了！” “哎呀，位置错啦，是太阳穴正中！” “停停停！你的眼球掉下来啦，还有脑浆，脑浆流出来勒！好恶心！” 乌木喉没有打扰这两人的打闹，他静静地离开了女神像，手里还拿着一张文书，正在提笔书写。 “神王骑士团，至高骑士第九席——‘天堂之果’伊芙·佩姬。她是骑士团唯一钻石级的双s医师，也是和阿尔伯特关系最好的，来自同一所孤儿学校的唱诗班女孩。” “你的文字，我们确切地收到了，乌木喉。”乌木喉手中的文书诡异地裂开，从里面出现了一张嘴，它正一边说话，一边将乌木喉笔下的文字吞吃殆尽。 “你的这些情报，定能让我们旗开得胜！伊芙和她旗下的第九席医师队，会被我们伊兰塔尔的刺客好好‘照顾’的！” “还有，你说的‘伊安水晶’我们已经明白了，‘娜塔莎’和‘林闲’，就交给我们伊兰塔尔兄弟会处理吧！” “好的。” 乌木喉收起了文书，他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倒上了一杯咖啡。 “传奇之路？阿尔伯特先生，为什么你要费心去探寻传奇？只要有足够的力量，钻石级也可以享受权利。” “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我，‘不守规矩’。” …… “小林，来啦！” 烧烤店老板的光头今天还是这么油光锃亮，店铺里还是这么火热。 一切如常的日子，真的很好。 林闲舒了一口气：“老板，老一套。” “好勒，你先坐！” 看着腾起的青烟和听着冒油的滋滋声，林闲有些怅然若失。 “自从‘梦境倒灌’后，我便彻底掌握了古神之血，从此不必执行噩梦狩猎，能夜夜好梦了。怎么说呢，我居然还有些感伤？” “嗯……林君？” 还没等林闲感叹完，一个人影就靠了过来。 胧生千景。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富有青春活力，今晚她扎着单马尾，耳朵上挂着耳机，穿着宽松的运动服，那优美的身材弧线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看起来，她应该正在夜跑。 “呃……胧生小姐，晚上好啊，请坐！” 林闲瞟了一眼胧生千景的手腕，在那里挂着一个精致的红宝石手链：“她也戴珠宝吗？和我的印象不太符合啊。” 胧生千景拉开一个椅子，坐到了林闲旁边：“叫我千景就好，大家都是同级生，不用太过拘谨。” 淡淡的热气和芬芳传递着青春美好的荷尔蒙，林闲却对此无动于衷。 ——在知道了胧生千景的实力后，林闲看她掰筷子的姿势都感觉是在拔刀。 自从有了天赋“世界之弦”后，林闲确认胧生千景能在1秒内杀了自己，骨灰都能给扬了，他可不敢乱动。 …… “老板，加点菜！”有了上次的经验，林闲知道胧生千景不太会吃辣的，于是便叫了份凉菜。 “不用了，我稍微歇会儿就走了，”胧生千景喝了一口茶，她从腰包里取出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对了，林君……” 胧生千景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之前送你的神社徽章，还喜欢吗？” “挺喜欢的啊，我还带在身……”林闲说着摸了摸衣兜，随后脸色一僵。 “嗯？” 胧生千景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闲。 “放宿舍里了，忘了带出来，哈哈哈……”林闲干笑两声，赶紧吃了串豆皮压压惊。 可就在这时，胧生千景做了一个让林闲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收纳格，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崭新的徽章。 胧生千景柳眉一弯：“魔术，很神奇对吧？” “她当着我的面使用收纳格，这分明是在诈我！”林闲还能怎么回答？他只能干巴巴地赞叹了两声，“哇，凭空取物，好厉害耶！” “这枚徽章送你了，以后，可别再·丢·了·哦？” 林闲接过徽章，他摸着崭新的徽章，脑中的记忆飞速回溯：“之前的那枚徽章，我记得是在生化危机里的时候……” 当时，林闲重伤在海鲜店时，洗澡清创后把徽章忘在了洗漱台上，而胧生千景很可能也在那里沐浴了一次，捡到了它。 林闲看着对面正在像转笔一样转动着筷子的胧生千景，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难道，她在怀疑我？我是不是要被砍死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礼仪剑 胧生千景放下筷子，她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消瘦中年男人，却走了过来，打断了她的话。 “柳生小姐，这是家主大人委托下属，给您带来的礼物。” 这个穿着考究的男子对胧生千景十分恭敬，也很有礼貌，因为林闲在旁的原因，这个男子用的是他能听懂的中文。 胧生千景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弭，转而变成了满面霜寒：“直到父亲驱逐你们之前，我不姓‘柳生’！” “我会将大小姐的意愿带给家主大人的，今天是您的成人礼，还希望您能收下这份礼物。” “我知道了，你走吧。”还有第三人在场，胧生千景也没有多说什么。 “祝您身体安康，武运昌隆。” 男子慢慢后退，然后融入了街道的阴影中。 “父亲，如果你真的想给我‘成人礼’，希望您不要派隐流的忍者来见我！” 胧生千景给林闲的感觉一直是温婉和善的，但现在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林闲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长得好看的人，什么表情都好看。 “林君，让你见笑了。这是家尊一脉相传的礼仪——孩子满二九年华之后，便会授予一把代表着家族荣誉的礼仪剑。” 胧生千景将包裹拆开，露出了一把样式精致古朴的太刀。 林闲看着这把刀的瞬间，他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胧生千景没有看出林闲的异样，她自顾自地说：“家尊一脉是新阴流的传人，并以此为傲。这柄刀传闻是‘剑圣’宗严的爱刀。” 胧生千景抽出太刀，光洁的刀面反射着清冷的月光，还有她那令人艳羡的侧颜。 “这只是一柄仿造的刀，真刀世代供奉于柳生宗祠之中。每一代柳生家的年轻人在二九年华时，都会收到一柄由名家仿造的礼仪剑，希望能将先祖的荣耀和传统代代铭记。” “所以，这并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因为，我已经不姓柳生了。” “哦，嗯。” 林闲敷衍地回了一句，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这把刀的刀身。 “不会吧？这把刀……没有错！它和当时铃兰拿出的那把一模一样！” “‘千荫’！” …… 夜色，渐浓。 作别胧生千景后，林闲便离开华江，回到了故乡——江源镇。 “‘现实世界，今晚十一点整，江源福利院废墟。’这是铃兰告诉我的第一个秘密。” 林闲打着手电筒，沿着田埂来到了江源福利院的废墟。 “好冷……话说，我小时候应该来过这里吧？” 林闲作为地道的江源人，他在故乡很少有地方没有去过的，但是，这片废墟却给他一种异样的陌生感。 “很熟悉，但记不起来……难道，‘血疗’实验的基地，就在这里？所以我关于它的记忆才被消除了？” 林闲抬起头，他看着五根参天的巨石柱，惊叹一声。 “天地异象，暗藏秘辛。这些柱子这么明显，却一直没有媒体报道，其中肯定有鬼！” 林闲快跑几步，沿着巨石阵绕了一圈。 “这石头是干什么的？难道真的像铃兰说的那样，能捕获外神的眷族？” 绕了一会儿，林闲一无所获，正准备给铃兰打个电话质问时，他发现了一个人影。 “最后一根石柱下面，有一个人？”林闲沿着月光的暗影，悄悄摸了过去。 “你来了。”没想到，那个正站在石柱下的男人，一下子就发现了林闲的踪迹。 既然被发现了，林闲也就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他从收纳格里取出了购置的巨剑，但瞬间手腕就开始颤抖：“唔……好重！差点提不起来！果然，因为‘世界之弦’的原因，面对人类时我的特质下降太多了！” 喘息片刻后，林闲收回了巨剑，拿出了更方便的武器——m16突击步枪：“不要动！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因为你身上的血，就是我帮你注入的。” 这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他此时正按着石柱，喃喃自语。 “庄康那个家伙，星之彩处理完了后，也不将六爻天地盘彻底还原，还给我留一部分工作。” 说完后，面具男人转过了身。 “不过，这样我们才能相会……好久不见，林闲。” 林闲听了面具男子的话，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的声音，我听出来了！” 那是在时空倒流之前，奈雅丽出现之时，林闲脑中的一段幻觉。 …… “院长，我准备好了。” “那，那就躺下吧。” “好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的手里正晃着一瓶如星空般闪耀的靛色液体。 …… “你，就是做血疗实验的院长！是你给我注入的犹格·索托斯之血！！” 林闲咬紧牙关，他的五指压在扳机上，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擦枪走火。 ——这个男人！就是他将噩梦亲手种入了自己的血管之中！ 铃兰、噩梦、心病、猎场……这一切的根源，就是这个男人的非人实验！ “我需要一个解释！”林闲本以为自己度过了万年孤独的岁月，已经放眼云烟，看透一切，但是再次来到这个始作俑者的面前，他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本来，我应该是一个正常人！正常的生，正常的死！而不是天天在猎场这个鬼地方提心吊胆！ “跟我来吧。” 面具男并没有劝阻什么，他看了一眼m16的枪口，却毫不犹豫地露出了自己的后背。 “跟着我，前往七年前的实验室废墟，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林闲看着面具男的背影，他平稳了呼吸，放下了枪口。 “我等了七年，不差这一秒。” …… “我的名字叫刘复兴，你可以叫我刘医生。” 刘复兴走进了福利院疗养楼的诊疗室。 “我已经打开机关了，跟我下来吧。” 林闲踏入灰尘遍布的疗养楼，他看着周围废弃的医疗设施，脑中却依旧一片空白。 “我应该来过这个地方，但还是记不起来！” 林闲走入诊疗室，他沿着药柜推开后的密室，进入了电梯。 “这里竟然有电梯？这个地下实验基地到底有多大？不过有猎场相助，再怎么匪夷所思的建筑我也习惯了。” 到达最底层后，林闲走出电梯。 这是一个狭长的通道，富有高科技质感的金属墙壁内嵌着壁灯，看起来根本不像荒废已久的样子。 “这里不是废弃了吗？难道，他还在这里做实验？” 林闲脑中疑惑不已，他沿着通道走到了出口，陡然闯入眼帘的亮光让他瞬间失明了片刻。 “这……这是！？” 一个金碧辉煌的殿堂，正熠熠生辉。 浮雕、拱顶、长廊……这个花园式大厅，就像是豪华的宫殿一样，散发着奢华和昂贵的气息。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人类所踩在脚下的 “开玩笑的吧？这……真的是实验室？” “既然经费足够，那我想怎么修都可以，”刘复兴走到宫殿最中央，一座奇怪的雕像面前，“七年不见了，让我送你一些见面礼吧！” 天使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只须驻足仰视片刻，便能感受到圣洁和美好，让人顿生平静。但奇怪的是，这座雕像只有一半的脸，背后也只有一半的翅膀。 刘复兴按了一下雕像底座的按钮，很快雕像便开始下沉。随后，整个大厅的地板也开始一块块抽离，变成了透明的玻璃。 “这是……？！” 林闲愕然地低下头，在他眼里，这些玻璃地板下面竟然摆满了试管，粗略扫视一下竟然有上万支！ “这些都是我们利用五行石柱，从宇宙中吸引而来的眷族之血，”刘复兴从玻璃格子中拿出了一箱血液，“都是群星间的怪物们，被人类捕获后的产物。” 说着，刘复兴将这一箱血液，和手中的一个笔记本拿给了林闲。 “这些污秽的血液，你会需要的；至于这个笔记本，它会告诉一些关于我的秘密。” 林闲转过头，他看向了长廊的尽头。 “实验室不在这里吧？这条路的尽头，会有什么呢？” 刘复兴摇了摇头：“饭是一口一口吃的，记忆也需要慢慢恢复。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放心，我和铃兰绝对不是你的敌人。” “人类共同的敌人，就在脚下这间玻璃囚牢之中！”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埋藏着大量提纯血液、怪物内脏、残肢断臂和脏污内脏的玻璃隔层，暗叹一声。 “‘秘密藏于辉煌的穹顶之下，鲜血和腐烂隐藏于华丽的玉石之间。’” …… “你……到底是谁？” 林闲的心中有这么一个直觉：“这个人，肯定知道这一切的根源，还有猎场与星核的来历。” 刘复兴摸了摸面具，他那嘶哑的声音里听不出感情。 “那，这是第二个秘密了，你同意吗？” 林闲眉头皱紧：“这个家伙，果然和铃兰有莫大的关系！” 但并没有思考多久，林闲便点了点头：“我同意，你告诉我吧！这些秘密，折磨了我太多年！” 刘复兴轻轻踢了踢玻璃地板，他看着地板下的怪物残肢，慢慢地说着。 “铃兰说的没有错，奈亚拉托提普说的也没有错。” “旧神，是人类的敌人。” 刘复兴摘下面具，露出了伤痕遍布的脸颊，他那几乎已经分不清皮肤和血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我，来自于另一个时间线。” 林闲猛地瞪大眼睛：“时间线？难道……” 刘复兴点了点头：“没错，我来自于未来。” “一个人类已经被旧神所毁灭的未来。” …… 几天后。 时间过得很快，最后的答辩周终于结束了。 林闲将图书馆彻底封馆后，他的图书管理员工作也就完成了。 “图书管理员果然是个辛苦的工作，要不怎么伟人都从这里走出来的呢？” 林闲在寝室里收拾自己的衣物和手提电脑等设备，准备回到江源镇的老家过年。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叶与窗，也让人的思绪飘忽到了远方。 “大一的生活还算正常，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件。” 林闲坐在椅子上，手里抛起两枚漆黑的骰子：一枚来自梦境，一枚来自现实。 他回忆起高三时自己曾经因为连续的噩梦而精神衰弱，分不清梦与现实的时候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自己直接在课堂上直接跳下二楼。 “我要杀光你们，我是无敌的啊哈哈哈哈！” “……” 然后林闲就被当成学业压力过大的学生送入了医院，顺便进行了压力疏导。 ——此后，老师再也不敢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了。 “该说我能平安活到现在，是上天的施舍么？” 林闲轻叹：“秘密，结果带来了更多的秘密。” ——刘复兴在说出了那句话后，便再无回音。纵使林闲心中有百般猜测，也无法证实，但是，那些细枝末节已经接合，林闲快要接触到了答案。 “未来，旧神肯定会降临地球。正如奈雅丽所说，这些以幻梦境为基底，吸食人类精神世界的古老神祇们，几乎是智慧生命体无法对抗的存在。” “那么刘复兴的归来，是否意味着他已经找到了摆脱旧神寄生的方法？他能回到过去，这是否又和铃兰手中的‘千荫’有所联系？” “猎场是旧神狩猎人类的手段，那么这个旧神还未抵达地球的时间线中，猎场又是由谁掌握？天网的含义又是什么？” “‘天网’，果然没这么简单。这个名字，就像是《终结者》中人类返回过去，拯救未来的剧情一样，有这么一层含义！” 刘复兴的笔记本，林闲已经看完了。 这个厚重陈旧的本子除了记录的大量实验数据、病例资料之外，还有一些刘复兴本人的随笔。 “根据调查取样，这个时间线里的人类，还未大面积受到旧神的影响。他们的梦境是干净的，真是羡慕啊。” “血疗实验的进度很不错，对污秽之血的净化程度，远超我的预期。铃兰的帮助，可以说功不可没。” “坏消息，今日，我发现了一些旧神的痕迹。我需要小心翼翼了，不能引起祂们的注意，让入侵提前到来。” 林闲看到这里，他豁然看朗。 “正如奈雅丽所说，旧神对人类种群的影响，从上古时代便开始了。” “旧神会选一些优秀的人类，赠予智慧和财富，从古到今，一直如此。那么现代，肯定也有大量高端人才和社会顶端人士拥有旧神的礼物。” “这些人通常都是各个领域的奇才：他们‘幸运’地获得了智慧和天赋，不过是从梦境中攫取的根源，迟早会变成旧神的傀儡。” “而这些皈依旧神的傀儡们，他们会坐视刘复兴的小动作不管吗？” 想到这里，林闲叹了口气。 “那些屹立于人类社会巅峰的，受到了旧神赠予知识的高层人士们，他们真的愿意打入‘血液疫苗’，放弃旧神的礼物，重回一个平庸、愚钝的人类吗？” 林闲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以后的路恐怕还不简单。 “我在猎场中，恐怕还会遇到不少被旧神蛊惑的人类。” “他们都很优秀，拥有不属于人类的智慧和财富，而且最重要的是，面对我这个‘血疗’实验的成功病例，他们肯定不会视而不见！” “真是……麻烦。” 就在这时，本该空无一人的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很快，寝室便响起了敲门声。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谁来宿舍？宿管吗？” 林闲疑惑地打开门，却发现了一个浑身打湿，面色阴沉的男生正站在门外。 “秦海？” 此人正是林闲的舍友，同窗的同学秦海。 “……” 秦海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他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的床位，放下背后已经打湿的背包，双手在床上一扫，就开始往包里胡乱塞衣服和电子设备。 林闲沉默地看着秦海的反常举动，他并没有开口提问：秦海把自己最宝贝的高价耳机都丝毫不怜惜地往湿漉漉的包里塞，现在他的心情可能极其不好，搭话恐怕不是一个好选择。 等到把包塞得满满的后，秦海背着包就走到了门口，同时把手里的两张券放到了公用桌上。 “这是之前说好的，两张音乐会的票。” “你……到底……” 林闲看着被打湿的门票，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完话，秦海就已经离开了，同时闷闷地飘过一句话。 “莎莎，她……出事了。” “什么！？”林闲看着秦海离去的背影，他原本坐在位子上的身体又站了起来，“燕莎她出事了？” 看着秦海的表情，林闲知道这个“事”恐怕并不好。 “莎莎出车祸了，人已经不行了。” 秦海的脸色非常阴暗，阴暗到林闲怀疑自己再追问一句，他可能转头就给自己来一拳。 “唉，这……” 饶是林闲能舌绽莲花，此时也不是能当说客的时候，他只能眼看着秦海跌跌撞撞地离开宿舍，自己则重新回到寝室，黯然坐下。 “……” 林闲伸出手，拾起了桌上的两张门票。这是两张有金色花纹的精致门票，一看就价值不菲。 “德国著名音乐家夫妇，交响乐队指挥兼男高音‘海茨·冯·施泰因’和小提琴家‘克劳迪娅·冯·施泰因’不日将抵达华江，欢迎您的聆听！” “这是……秦海他之前说的……” 林闲沉默地收好门票——虽然他和秦海的关系好到就算把票倒手卖了都没事，但是现在，林闲没这个心情了。 “回家吧。” 第二百三十三张章 梦中的花园 归乡的日子，平静得难以言喻。 没有噩梦、没有狩猎任务、没有任何打扰。 佳肴、美梦、清新的乡野空气和湛蓝色的晴空，林闲就这样平安地在家里度过了春节。 父亲、母亲、还有小自己一岁的弟弟。只有在面对家人的时候，林闲才会露出真正的笑容，他不用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而是来往于冬日的农田，看着乡野阡陌间那陌生又再次熟悉的一切。 “哥，最近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会失眠多梦吗？” “还好，身体已经康复了。” 烟花三月，冬暖人心。在漫天的花火中，林闲坐在田埂上托着腮帮子，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手执花火在田野间快乐地奔跑着。 “十多年前，我们也像他们这么玩呢。” “是啊，我还记得过年的时候，你把鞭炮插牛粪里，结果劣质的鞭炮还没等你跑远就炸了，溅了你一身……” “今天我心情这么好，能别提那事了么？” 林贺笑了笑，他看着满天烟花的炫光，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杨局长一直在问你的身体，你不回复他一下吗？” “杨局吗？” 听到杨民谚的名字，林闲的表情逐渐凝固了下来。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 “嘟嘟嘟……” 林闲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杨民谚”，他长呼了一口气。 “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杨民谚是七年前星灾的亲历者，他的记忆并没有被消除。林闲目前只知道刘复兴的目的，还不知道血疗实验的具体过程，还有自己身体曾经遭受的一切。他如果想求证，是必须去联系这个华江市警局局长的。 “喂，我是杨民谚。” “杨局，我是林闲。”林闲呼出一团白雾。 “哦，小闲啊，新年快乐啊！有什么事吗？”杨民谚刚回了一句话，电话的背景音中传来了女性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他的女儿，“馨予，别闹了！这么晚了去江源干嘛？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前段时间你昏迷在家门口的事忘了吗，要不是刘医生，你已经冻死了！” “呃，杨局？” “没事，我女儿想去你们那玩，唉，小孩子真是头疼……” “刘医生？”林闲听到了一个略有熟悉的词汇，“难道是……” “不说她了，你有什么事吗？”杨民谚的背景音安静了下来，看来他已经走进了书房。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是想问问七年前……” 林闲话还没说完，他的电话里就响起了一个女声的耳语。 “今晚凌晨，下一个狩猎任务正式开始。” “铃兰你确定，今晚？那不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了吗？！” 林闲立马拿下了电话，点开了app页面，即使话筒里杨民谚的声音还在说着：“七年前？小闲，你想问什么？你想起来什么了吗？喂？！” “杨局，改天聊，我有急事先挂了！” 林闲没时间仔细回复了，他立刻挂断电话，点击app进入了猎场。 …… 林闲按约来到了娜塔莎的个人世界。 这是一片田园，盛开着金色的向日葵。 一座白色的小洋房就这样被向日葵海所簇拥着，像是熠熠发光的宝石一样镶嵌在金色的海洋中。 林闲走在小道上，他看着随风摇晃的向日葵，鼻子里嗅到了浓郁的芬芳。 “果然，是这栋房子啊。” 被太阳照耀的向日葵散发着无尽的活力，就连林闲都仿佛被这股明媚的光所感染了，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叮铃……” 林闲走到洋房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打开了，出现在门内的是林闲所眼熟的女仆玛丽安娜。 “抱歉，让你久等了，林少爷。” “没事，你换上了新的机械臂？”林闲看着玛丽安娜完好的左臂，有些好奇。 “并不是，这是小姐执意为我治好的，”玛丽安娜苦笑着，“收到了少爷的礼物后，小姐就让我换上了新的装备，要求我不再用机械臂了。” “我的左臂是因为救小姐而被敌人斩断的，或许她每次看到机械臂，都会很心疼吧！” 玛丽安娜引领着林闲进入洋房，提起娜塔莎，她的脸上出现了幸福的神色：“娜塔莎小姐，真的是世上少有的好孩子。” “是的呢，玛丽安娜小姐，不用管我，让我先自己逛逛吧。” 玛丽安娜停下了脚步，躬身说道：“好的，少爷请你自便，当成自己家就行了。” 看着林闲离开的身影，玛丽安娜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少爷好像是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不会啊，这里可是小姐按照自己的家复原的啊。” 林闲踏入大客厅，走入了花园餐厅。 蝴蝶、翠鸟，各种昆虫和鸟类在花园餐厅内翩跹，浸润着阳光。林闲伸手触摸着花园的不知名花朵，他感觉这些花鸟环绕的气氛，让他自己都放松了不少。 “是这座餐厅，也是娜塔莎生日会时，她的父亲与奥列格爵士交谈的地方。” 回忆了起娜塔莎的梦境，林闲似有所悟，他抬起了头。 一双澄澈的湖蓝色眼眸，正在二楼盯着他。 “知道路就自己上来，我在练琴房。” “好。” 林闲在二楼拐角，遇到了早在此等候的玛丽安娜。 玛丽安娜引领林闲到了一座室外走廊尽头，她轻轻打开了白橡木的门扉，退后了一步。 悠扬清脆的乐曲声从门内传了出来，婉转的曲调仿佛三伏天下的清潭一样，足以洗涤人心的炎热，让人逐渐静下聆听。 “这首钢琴曲，是《天空之城》啊。” 林闲与玛丽安娜微微点头示意后，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 门外，是群星璀璨的夜空。馥郁花香从窗外飘入房间，伴着清丽的月色，一如仙境般辉映着熠熠星光。 一座钢琴，就摆放在中央，一个穿着白色连衣长裙的少女，正坐在丝绒的钢琴椅上，她那白皙灵动的修长食指，每一次跃动下，与黑白琴键都共鸣出清冷悠远的琴声。 天空之城。 林闲听着乐曲，淡淡地说着：“曾经，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曾抬头仰望天空，期盼那里是否有一座天空的城池，生活着和我们截然不同的人们。” “他们不缺吃，他们不愁穿，他们可以尽情仰望着太阳和月亮，他们可以随意飞翔。” “但是等长大了我才知道，那么高的天空之城，会冻死的，会缺氧的。” “该死的物理，该死的大气静力方程。” 美妙的琴声戛然而止。 第二百三十四章 银色的奇尔希 “你这个家伙，就不能看下气氛吗？” 娜塔莎轻抚琴键，她朝身边的小方桌伸出手，在果盘里取出了一颗樱桃。 “怎么又是樱桃……我不是让玛丽最近别给我樱桃了吗？” 娜塔莎皱了皱眉头后，便将樱桃放了回去。林闲见此状况，便靠了过来：“你是想起了被樱桃炸成人酱的钟长鸣了吗？” “你……”娜塔莎差点打翻果盘，她稳住手，从桌上拿过一块甜品，“你这家伙就不能说点顺耳的话吗？” 见此，林闲便补了一句：“好啊，再吃甜品你会变成肥仔的，肥而不腻那种。” “肥……咳咳。”娜塔莎呛了一口，她瞪了林闲一眼，随后就对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我叫你来这里，可不是来听钢琴曲的！我有东西要给你，别浪费时间了。” 林闲走近了娜塔莎，他这时才看见，在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年约十七的，银发红眼的姑娘。 “她是……” “她是我的天网助手，奇尔希。” “你，好。”银发姑娘撇过头，用失神的眼眸看了林闲一眼。 “盲人？” “弱视。虽然上天夺走了她的眼睛，但却赐予她最优美的音感，我的钢琴都是她教的哦！” 听了娜塔莎的称赞，奇尔希只是微微颔首，随后继续“盯”着黑白色的琴键。 娜塔莎急忙解释道：“她虽然有点寡言少语，不过人很好的。”抹了一下沾了奶油的唇，娜塔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犹豫片刻，然后从自己的收纳格里掏出了一件道具。 “先不说她了，这个道具你一定要收好，以后会救你一命的。” 这件道具——严格来说，应该是这“两件”道具，是两个怀表。 不过，这一金一银配色的两个怀表却被一根严重褪色的金属链条绑在了一起，所以说是“一件”也没问题。 林闲粗略地扫视了一下这两个怀表的属性信息，他瞬间就惊愕出声：“这个道具……你直接送我？！” 娜塔莎将怀表递了过来：“不然我把你叫来干嘛？这件‘金银表’，它……” “命里有时终须有，你以后就会明白，它是属于你的，”娜塔莎神色有些复杂，“这是我从‘炎师’身上获得的战利品，是钻石级的！记得，别看它很贵就拿去卖了！” 林闲小心翼翼地收起怀表——这个玩意儿，现在可比他全身家当加起来都还贵！ “掌握时间的秘密，‘金银表’，这意味着你那未卜先知的能力，是从它而来的吧？” “对。” 看着林闲将怀表收入收纳格后，娜塔莎松了一口气。 “那我走了？”林闲将手机收入兜里。 娜塔莎张了张嘴：“你……那……” 看得出来，娜塔莎还是很希望林闲能多留一会儿的，毕竟她没什么朋友，这座优美的花园洋房几乎没有第二个人踏足。 “少爷，茶点我准备好了，您再休息一会儿吧！即将备战，多放松放松才能舒经活络。” 玛丽安娜看出了自己主人的嘴巴笨笨的，于是体面地走进了房间，将早就准备好的餐点适时地端了上来。 “对……对！” 娜塔莎拼命点头。 “行啊。”林闲本也不准备走了：反正回到个人空间也是瞎等，比起那座看见就心烦的幻梦庄园，这个鲜花盛开的花园小筑更是舒服一些。 林闲叉起一块法式烩土豆，另一只手则端起了一杯白兰地。嘴里咀嚼着甜糯适口的土豆，配上琥珀色的甘冽白兰地，口颊间余香萦绕不散。 但是，品味着这么高雅的餐点，他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对了，我能点一首曲子吗？” “你想听什么？” 林闲看着娜塔莎，他笑了笑。 “河西走廊之梦。” …… 一曲弹罢，和者寥寥。 “啪啪啪啪！” 在场唯一的观众，林闲鼓起了掌。 “的确，你身上流淌着音乐家的血，这份才能不应该就此埋没下去。” “哼，就算你夸赞我，那也没用。” 娜塔莎的双手停留在琴键上，她的眼神有些落寞。 “能静听我弹琴的人，已经很少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林闲没有多说什么，他拿出手机，叹了口气。 “可惜，我还想听《蓝色多瑙河》、《梦中的婚礼》、《欢乐颂》、《小夜曲》……” “你是想累死我吗？！” 林闲打开手机，他的狩猎任务已经进入倒计时。 娜塔莎看了一眼林闲的动作后，她的手指离开了琴键：“看来你也没时间继续听了呢。二选一，选择题。” “选择题？” “你才刚进入白银级，还不知道白银的新权限吧？” “但闻其详。” “猎人等级提升到白银以后，就有了新的权限：你可以从两个选项中选择更适合你的一个任务世界。” “不过，天网并不会明说是哪两个世界，而是进行简要描述后让你自己去猜，简直就像是谜语人一样让人讨厌！” 娜塔莎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啊，伊兰塔尔在召集医师了！我先走了，你可以在这里待会儿。” 看着娜塔莎和玛丽安娜急匆匆地离开，在场只剩下林闲和银发少女大眼瞪小眼。 “你好？” “……” 白发少女银盯了林闲一会儿后，她便回到了之前娜塔莎坐过的钢琴椅上，用秀气的十指轻抚键盘，在湖水的粼光下弹奏新的乐曲。 “蓝色多瑙河吗？” 黑白琴键的碰撞下，轻灵的声音再次于湖畔鸣响。 听着欢快的乐曲，林闲嘴角微微上翘。他打开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他也收到了两条任务选择。 “狩猎任务一：天空降下冰雨，海面不再温和。风暴、海啸、地震……严寒笼罩了一切，在第二冰河纪下，你的生命即将进入倒计时。” “狩猎任务二：我们饲养怪物，我们榨取能源，我们是一家顶尖的公司。让我们为这黯淡的世界带来温暖吧，愿世间的每一个人都能像夜空中的繁星那般璀璨！” “那么，选哪一个呢？” 第二百三十五章 废土世界 废土、荒野、流民，组成了一幅末日的绘卷。 阴雨蒙蒙的天空下，一座座城市却沉醉在灯红酒绿之中。 这里，是“巢”，是废土中人类唯一的乐园。 奖杯状的基座，支撑起了这座庞大的空中城市，而离地足足百米的距离，也彻底隔绝了地面怪物和荒野游民的危害。 “巢”，正如其名：这座城市就是建立于半空的鸟巢，在这个末日中成为了安全的天堂。 荒野的流民们渴望着进入“巢”，但是通往这座天之城的唯一道路，已经被荷枪实弹的士兵牢牢把控。 ——要想得到晋升，就必须展现你的作用。 “唔，怎么一醒来又在小货车里？” 林闲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白色的车厢中，冷白色调的顶灯下，宽敞的车厢里还能看见好几个尚未醒来的活人。 “往好了想，至少这次我没趴着。” 林闲伸手摸了摸车厢，从他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冰凉，也有些滑腻。 “塑料？合金？这种材料我没见过啊！这里是未来的世界？” 想到这里，林闲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在娜塔莎个人空间里，二选一时的任务世界介绍。 “‘我们饲养怪物，我们榨取能源’？用怪物来榨取能量，这种行为也太‘未来科技’了。” 马上铃兰就会传来任务详细资料，林闲也就不多猜测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打量着面前的六位队友。 首先，是一名男性的青铜级猎人。他穿着一副厚重的紧身铠甲，勒出一块块坚实的肌肉，他的手里空无一物，腰间挂着一双富有机械感的拳套； 然后，是一名女性的黑铁级猎人。她身穿西服和西裙，人很漂亮，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当林闲转头看向她时，她还警惕地伸手摸向西服内侧，看起来也是藏有武器的。 “嗯，月牙印徽章？看来这位女士来历不一般啊。” 粗略一扫后，林闲发现在场拥有徽章的就面前俩人，看来他们一共三人就是这里次狩猎的“老猎人”了。 目前，剩下的四名新人还在沉睡，林闲作为在场最高级的猎人，他自然就先开口了。 “两位，幸会。我的名字是林闲。” “吼！你好！”首先回话的是那个浑身肌肉、声音响亮浑厚的男子，他用布满茧子的手掌，大方地握了握林闲的手。 “我叫陈猛，是一个刚经过了四个任务世界的青铜级猎人，希望我们能互相帮助！” ——“四个世界，那比我还多一个呢。”林闲伸出手握了握，他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挤压感。 “他这是在测我的手力吗？就和电影里一样，陌生人相遇先角力？不过可惜，我并没什么手劲。” 林闲瞟了陈猛一眼，他能从这个握手中猜出很多信息。 一，这个世界是和《咒怨》相同的合作模式，因为陈猛的手捏得再紧，林闲也没感觉到疼痛。 二，陈猛是人类，并没有获得其他血统，因为林闲能感觉到自己提不起力量。不过实际情况也是这样：青铜级就能获得血统的人，几乎是凤毛麟角。 三，这个世界框架，容纳的是黑铁到白银级的猎人。也就是说，这次林闲的等级已经站到了制高点，不用担心更高级的猎人了。 ——终于，也有了一次“当班长”的机会啊！ “啊哈哈哈！队长，你的手没事吧？我能猜出来，你肯定是法师类的猎人，手里没劲儿！”陈猛放下手，狠狠地拍了拍林闲的肩膀，痛快地笑着，“放心吧，我这个人贼厚实，当个前卫是没问题的！” “好。”林闲对这种表现得耿直憨厚的人，还是挺有好感的。 “你好，前辈。” 有着一头短发的女子略微有些拘谨，尽管林闲年纪明显比她小，但这个女子还是以后辈的姿态微微躬了躬身。 “我的名字，叫常守朱。” “常小姐你好，请不要拘谨。”林闲微笑着，他感觉很舒服，因为这俩个猎人的态度比之前他遇到过的好了太多。 ——终于有正常的队友了吗？ “那个，我不姓常，我姓常守……”常守朱正想说话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叫就爆了出来。 终于，有人陆续醒来。 “啊啊啊！这里是哪里！？” “啊……有新人醒了，”林闲掏了掏耳朵，他翻了个白眼，“这届的新人不够冷静啊！” “之前我遇到过的新人，面具男王恒已经会设计杀害同僚抢装备，利用优势地形狙击其他资深者；胡军显心理素质沉稳，已经能带领一队士兵冲出浣熊市危险区；就连最惨的张阳，在被咒怨拧成麻花前也没尖叫，而是怒骂着敌人。” 此时在众人面前尖叫的人……还是一个男生。 “得了得了！！” 林闲上去就是一巴掌，吓得那个男生“嘎”的一声把尖叫压回了喉头。 “不错，你是这次来的人里素质最差的一个，”林闲转过头，他看着某人皱紧了眉头，“等等……或许你还不是最差的。” 他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看见旁边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已经尿了出来。 林闲锤了锤后脑勺，有些头疼：“我收回之前说的，‘终于有正常队友’的话。” …… 这届的新人一共四名，三男一女。 男性有一名高中生，一个醉酒男子和一名厨师，女性……则是一名看起来很诡异的少女。 林闲刚给了两大嘴巴子的人就是那个尖叫着的高中生，现在他安静了下来，一脸惊恐地盯着身高体壮、脸上留疤的陈猛，估计心里想着：“这是劫匪吗？” 其实林闲穿的刺客服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至少会被看成cosplay爱好者而不是劫匪。 ——缝缝补补又一年，林闲把破破烂烂的刺客服又修好了，顺便还加了几层内衬。 另外一个尿了的男人是个卡车司机，他也挨了林闲几巴掌——这个家伙似乎传送来猎场前正在喝酒，而且喝的还不少。 林闲可无法忍受一个男人一边吐一边尿的，所以干脆地手脚齐用把他踹醒了。 至于最后一个男人，就是这个胖胖的，身上还穿着略带油渍的围裙的厨师。这个新人反而在四个人里是最正常的了，他看着林闲的装束，好奇地问道：“一个穿紧身衣一个穿刺客服，你们是在拍《刺客信条·中国》吗？育碧终于要出中国版电影了吗？” “抱歉，并不是，育碧还忙着在家种土豆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 脑叶公司 货车还在行驶，新人和猎人间的对峙还在继续。 林闲把目光移到最后一个女生身上，他就感觉更加头疼了： 她的年纪很小，看起来就十三四岁，外貌属于非常出众的类型。女孩拥有着一头秀丽的黑发，如瀑的头发一直垂到了她的足下，让人怀疑是否从来没有剪过。而且，她看起来一尘不染，皮肤和头发都干净得可怕。 但是这漂亮女孩有一点却让人望而却步：她身上穿着的，是正儿八经的拘束服。 ——拘束服，是为了防止病人胡乱动弹伤害自己，或者妨碍医生而制作的服装。 这种服装最常见的使用环境，就是精神病院。话换句话说，这个女孩很可能是有伤害自己或他人行为的狂躁症或其他精神病症的患者。 女孩身上穿着的拘束服很新，但是上面却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污垢，看起来就像是五颜六色的油画颜料。 面对突如其来穿越到猎场的环境，这个作为新人的女孩却一点也不紧张，她那有些无神的眸子一直盯着天花板，就好像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长得好看的精神病那也是精神病。” 林闲转头不再去关注这个女孩，他正式向这几位新人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旁边的两个猎人，并大致介绍了一下他们所处的环境。 通过交流，林闲知道了高中生叫卫玮，厨师叫张清才，醉酒司机迷迷糊糊，还没清醒，而那个穿着拘束服的女孩……还是算了吧。 不过，在场的新人似乎都不太愿意接受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 就在这时，任务信息也正式发送到了app中。 “猎场世界：脑叶公司” “狩猎模式：竞争” “附加因子：生力军/领头羊” “主线任务一：最后的干员” “任务目标：在脑叶公司地下基地内生存三十日后，通过电梯井离开基地。” “主线任务二：我不是d级人员！” “任务目标：每一周内，至少完成一次对‘teth’级异想体收容物的检查工作。” “主线任务三：就这？” “任务目标：合力镇压一次waw级或以上危险度的异想体” “支线任务：我们收容，我们控制，我们……” “任务目标：镇压任一一种收容失效后逃离收容单元的异想体（重复镇压只计入一次）” “狩猎任务：我！即是！天启！” “任务目标：猎杀天启鸟” “任务背景：这个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远超人类社会的科技，并没有带来举世的狂欢，却留下了权力的阴影。二十六家公司，掌握了二十六个‘奇点’技术，成为了笼罩世界的羽翼。羽翼之上，便是监视世界的‘首脑’，他们是末代的掌权者，任何妄图挑战现有秩序的人，都会被无穷的爪牙所吞噬。” “脑叶公司是掌握了二十六个‘奇点’技术的公司之一，他们负责的是‘能源’。这家能源公司的奇点技术，是‘我思故我在’：脑叶公司能将精神能量实体化，转变为源源不断的物质能源。可是你要担心了，人类的精神可不一定干净，将它们物质化后出现在你面前的，可不是朝思暮想的白雪公主。” “任务介绍：脑叶公司里收容着大量的‘异想体’，这些怪物是人类扭曲思维的具现化。越是极端、痛苦的思维，实体化的怪物能量便越是强大。请小心、谨慎地面对它们，并像是‘搓澡’一样从它们身上剥离出能源。” “附：脑叶公司是一个巨大的能量熔炉，如果频繁接触异想体并能保持理智，那么人类也可以从中获益良多，增加自己的体质和力量。” “额外信息：此次狩猎你被指定为队长，可以查看队员人数和状态：目前，队伍一共有三名资深猎人，五名新人。” “‘竞争’模式是你接触的新模式：在这个模式里，你和队友们是‘合作’模式状态，无法相互伤害。但此世界有多个独立小队同时加入狩猎，所有的小队都为竞争状态，态度中立。” “‘生力军’因子意味着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新手猎人加入你的队伍，补足死亡后的队伍人数。” “‘领头羊’因子意味着每个小队的队长战死后，其余队员将恢复自由身，可以任意选择其他小队加入。” “请注意：小队中任一名队员的死亡，都会导致全队的综合评价下降。” “祝你好运，队长。” …… “唔……呵呵呵……” 经过一段时间的清醒，醉酒的男人也逐渐醒了过来，他昏昏沉沉地扫视着四周，感觉到自己的身下有些湿润。 一股奇特的气味，从他的裤裆里蔓延出来。 “喂，你们……是……是谁啊？这里是哪里？快……回答我的问题！” 醉酒男子还摸不清状况，但是他眼看着一群人围着自己，而自己还很丢人地酒后失禁了，一股羞怒之火立刻涌了上来。 “喂！小子！我喝醉了后发生了什么？！你们是哪里滚来的团伙，想酒后勒索我？” 高中生卫玮被人高马大的醉酒男子摇得头昏脑涨，本就处世不深的他只能支支吾吾地从喉咙间挤出几个字：“等……不……我也是……刚……醒来……” “我告诉你们，别看你们人多！我……我‘马大全’可是路上鼎鼎有名的‘刀子’！曾经也是道上混的！在干了长途司机这活儿后，我什么拦路的家伙没见过？！” 这个醉酒男子“马大全”醒酒的速度倒是挺快，从刚才迷迷糊糊舌头打结，到怒发冲冠气势汹汹，也不过十几分钟而已。 不过，林闲估摸着也是因为任务要开始了，天网强行“帮”他醒酒的。不然，林闲可不想抬着一个浑身可疑液体的臭烘烘的家伙走路。 就在马大全提起拳头准备揍卫玮几拳的时候，常守朱脸色一凝，她正要上前时，林闲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喂。”林闲按住了马大全的胳膊，他这个动作立刻就引起了马大全的怒火。 “怎么着？你们要打群架？！” 林闲看了看马大全那粗壮的胳膊，他摇了摇头：“不，我有更好的办法。” 说完，林闲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自己的m16，对着马大全的眉心直接来了一枪！ 第二百三十七章 叶如墨 “呯！” 子弹在狭小的环境连续弹射几次，吓得众新人鸡飞狗跳，但是由于静滞结界的存在，并没有在外界引起什么骚乱。 “*粗口*！这是真枪？！” 子弹跳弹的火星可是肉眼可见的，也容不得其他人质疑，被子弹透体而入的马大全立刻清醒，他赶紧扔掉了手里的卫玮，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几乎吓得晕厥。 “好了，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队长林闲。还有……” “欢迎来到异世界。” …… 四通八达的高架桥像是血管一样分布于“巢”的各处，连接着这座繁荣的末代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有七辆纯白色涂装的大货车来到了“巢”的市中心。很难想象，在如此繁荣的都市之中，处于中心位置的竟然不是交通枢纽或者商业区，而是一家守备森严的基地。 “新人，又到了啊。” 守在基地门口的士兵看着七辆货车依次经过复杂的安检程序，他和身边的同伴悄悄谈论着。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批了？” 另一个士兵摇了摇头：“第四批了吧。” “唉，这‘消耗’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对啊，‘下面’总是缺人。要不，你也去报名试试？我听说工资高的很啊！” “呵，你可别撺掇我了，我可是知道的，‘下面’的死亡率高达70%！” 第一个士兵回头望着基地的入口，他哆嗦了一下：“虽然这个公司是一个能源公司，但是谁知道他们的能源从哪里来的呢？这里没有煤没有石油，有的只是源源不断的死亡和趋之若鹜的‘新人’！” “是啊，”第二个士兵叹了口气，“从基地升降井下去的人，再也没回来过。” 看着七辆货车依次通过关卡，两个士兵同时摇了摇头。 “也只有生活在废土中没有安全保障的流民，会为了升级成‘巢’的正式居民而来应聘了。” “祝，你们能活得久一点吧。” …… “‘脑叶公司’？你们有谁看过这个电影，或者小说，或者游戏的吗？” 看着基地外荷枪实弹的士兵，甚至还有一辆辆坦克和装满导弹的发射车，林闲眉头就没舒展过。现在他对这个任务世界一无所知，就连这个名为“脑叶公司”的世界，是属于游戏或者还是电影什么的，他都不知道。 现在，林闲看着在他面前摇着头，一脸迷茫的队友们，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脑叶公司”一定非常小众。 “了解剧情背景的人一个都没有，看来只有通过剧情人物来慢慢探索了。不太妙，这和之前的《咒怨》以及《生化危机》不同，我们天生就失去了猎人的优势——对剧情的先知。” 不多时后，货车终于在一个广场上停了下来，林闲小队的所有人赶紧离开了这个散发着奇怪气味的密闭空间。 就在其他人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的时候，林闲的注意力却时刻都集中在外界环境之中。 “这个基地内的坦克、导弹车和铁拒马，怎么看都很奇怪。” 林闲扫视一圈，他喃喃地说道：“它们隐隐间对准的位置，不是基地外围，而是基地内！” “难道，它们防范的不是外敌，而是基地内的某些‘东西’？” 想到这里，林闲转头看着七辆货车汇流的方向：在那里，已经有很多士兵列阵，让出了一条通道。 在这通道的尽头，就是所有炮口对准的方向：一栋在这个铁血军营中，氛围格格不入的公司写字楼。 蔚蓝色的落地窗反射着阳光，干净简约的楼体设计让人感觉耳目一新，但是无论如何，它出现在一堆坦克壕沟之中也显得太诡异了。 “一共有七支小队，按照一个小队八个人来算，也就是这次参与猎人在六十人左右。呵，‘7’，真是个好数字。” 就在林闲思考着后续的安排时，一只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是那个一直默不作声，拥有着一头让人艳羡的黑色长发的小女孩。 “害怕吗？” 林闲这才反应过来：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来说，一醒来身边就是一群青壮年男子，甚至还有一个人大撒酒疯，她应该早就吓坏了吧？ 不过，女孩吓坏了的话，不应该去找那个看起来就很正直，穿着一身西服的常守朱姑娘吗？ “唔唔……” 女孩子见林闲没有说话，她又拉了拉林闲的袖子。 “怎么了？” 面对这种未成年还可能有精神问题的新人，林闲感到一阵头疼，他正想招呼常守朱过来的时候，小姑娘却蹦了蹦，张大了嘴巴咿咿呀呀地说出几个词。 “ye……e……ru……u……m……mo……” 林闲蹲下来，仔细听了一会儿，终于听清楚了这个小姑娘说的词。 “叶如墨？你的名字吗？” 小姑娘头如捣蒜，她满头的秀发都荡漾了起来，就像是漾起波纹的清潭。 “夜色如墨，好名字，”林闲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不要害怕，跟着我们走，好吗？” “好……好。” 小姑娘抬起头，这时林闲才看见她那被深深刘海遮住的右眼，竟然缠着厚厚的绷带。 “是动过手术吗？” 林闲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后，他想站起来离开，但是小姑娘却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颜色……颜色……” “什么？” 林闲有些好奇地靠近了一些，而小姑娘一直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在她那洁白的拘束服上，一团团的颜料显得分外显眼。 “你的……颜色……很好看……好看……” “颜色好看？这是夸人长得帅的新方式？” 小姑娘贴近了林闲，她抽了抽小鼻子嗅了嗅：“颜色……好看……凝固……不会……融化……墨汁……喜欢……” 林闲这时才顺了顺女孩的长发，叹息着站了起来：“说话语无伦次的，应该是精神上有些隐疾，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不过如果她能顺利地活下来，天网应该是能治好‘精神病’的吧。” 林闲牵着女孩的手，回到了队伍中央。 第二百三十八章 V级干员 林闲和另外两位资深队友点头示意后，他便把叶如墨交给了常守朱。 “你照顾她一下吧，这孩子应该有精神隐疾。” 常守朱答应了，她看起来很喜欢小孩子。叶如墨也没有再说一些奇怪的话，她就像是初见时那样，一脸木讷冷漠地牵着常守朱的手，静静地看着其他活人。 对，她的眼神就像看的不是同伴，而是两个词：“活的”，“人类”。 至于队伍中的其他新人，此时的气氛就不太乐观了。 刚开始就被暴躁马大全狠狠刁难了一顿的卫玮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高中生正是自尊心和叛逆心爆棚的时候，卫玮要不是体力上的差距，他早就和这个在众人面前狠狠落了自己面子的卡车司机干起来了。 而第三个新人，胖乎乎，一看就很随和的厨师张清才当起了和事佬，不过大家都是陌生人，谁也不欠谁，他的努力显得没什么意义。 “好了，你们应该也互相介绍完了吧。” 林闲环视几个新人一圈，淡淡地说道：“现在，还有谁不清楚自己身处环境的吗？” 在场的新人里，除了依旧酒气熏熏的马大全外，其他俩人都点了点头。 “小伙子，我警告你，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整到了一把像模像样的枪，但是这个世道还是以拳头为尊的！” 看来马大全是得知了队友间无法造成伤害，所以他根本不怕林闲手里的枪械，反而自得自满地挥了挥手里的拳头。 就在这时，陈猛靠近了过来，小声地问林闲：“头儿，你看我们要不要教训一下他？” 林闲看着不怀好意地靠近两个姑娘的马大全，眯了眯眼：“不急。” 他在看过这次的附加因子后，立刻就明白了这次自己的“队长”可并不好当：队长死后，队员能自由选队，这意味着自己必须建立威信，而且要恩威并施！ 不然，保不准队里某些人就里应外合，把自己这个队长给卖了，然后带着“投名状”转投其他队伍。 “这个模式，简直就是把队长们架在火上烤啊！也没有点额外的奖励什么的……” 铃兰飘飘然回了一句话：“有啊，等你活着离开，队长的评价是远高于队员们的。当然，前提是‘活着离开’。” “我的s天赋任务已经做完，不需要什么评价了。‘队长’这个烫手的山芋，还不好丢……” …… “嘁。” 流里流气地走向常守朱和叶如墨的马大全，果不其然被常守朱一个擒拿给按在了地上。自觉失了面子的他退了一口唾沫，悻悻然回到了队伍里。 “所有人无法相互造成伤害，这个是个好地方！女人，嘿嘿，等着吧，你迟早会吃亏的！” 马大全狠狠地盯了常守朱一眼后，他边开始打量着其他队伍里的女性：“这个不错，这个也还行……” 人员逐渐在广场上合流，七个货车下来的七支队伍，泾渭分明地分割开来。 猎人们各自聚集在了一起，组成了七支队伍，他们彼此警惕着，提防对方可能的突然发难。 林闲的小队是七支队伍中的最后一支，在人流汇合的时候，林闲已经绷紧了弦，他手里按着手机，时刻准备取出兵器。 不过还好，各个队伍似乎都保持着默契，并没有在汇流的瞬间大打出手。 ——广场周围有大量火箭弹、坦克和士兵，恐怕没有猎人胆敢开这个头。 扫视过一个个神态各异的猎人，林闲当然也发现这些猎人在观察着自己。他们首先注视的，自然是胸口的徽章。 “不好办啊……” 林闲低着头，眉头紧皱。 “其他的六支队伍，至少都有两个白银级的猎人坐镇。看来，我们队伍的实力是处于最弱势的一方。” “铃兰，你确定没有故意搞我吗？” “并没有，我现在的权限还没有大到这个地步。不过你也不用沮丧，因为实力弱势的一方，必然会有剧情势力的补足。” “又要利用剧情来勾心斗角了吗？可惜，‘脑叶公司’并不像‘咒怨’或者‘生化危机’这种耳熟能详的世界——这个剧本我并不熟悉，感觉无从下手啊。” 林闲跟着队伍慢慢走入了写字楼，他在心中默念。 “铃兰，这次的新人，是有5个对吧？” “对。” “那我清楚了，恐怕我们队伍的关键，就在这第五个还没相遇的‘新人’身上。” …… 迎接七支队伍的，是一个穿着西服，挂着浓厚黑眼袋的中年男子。他一直打着呵欠，嘟嘟哝哝地从基地中心的写字楼中走出，并面朝猎人们而来。 “好了，我是你们这批新员工的领队，你们可以叫我‘亨特’老板，”清瘦的中年男子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他扫了一眼聚集成七个堆的人群，笑了笑，“看来你们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组好队了啊？” 名叫亨特的男子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士兵散开：“好了，你们这些新人就跟着我走吧！这大热天的……唔哈……好想回宿舍再睡一觉……” 亨特说完之后，士兵们便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通路。 周围，好几个新兵在窃窃私语：“就这样让他们进去好吗？这些可都是来自荒野的暴民，他们不会闹出什么事儿吧？” 老兵们对于新兵的担心嗤之以鼻，他们指了指亨特：“你看那个吊儿郎当，看起来总是提不起劲的大叔手臂上的臂章了吗？” “臂章？” 新兵们这才发现，这个名叫亨特的男人，他手臂上带着一个绘制着大脑图案，并且有一个“v”字纹样的臂章。 “脑叶公司，v级战斗干员，你知道是什么概念？”老兵拍了拍新兵手里的枪，嗤笑一声。 “这些枪子儿干不掉的怪物，他能一个人手撕了！” “所以，就别在那儿穷担心了！” 看着老兵们逐渐回遮阳棚打牌，新兵有些不敢相信地注视着那个比他还要瘦弱的中年男子。 “他……真的有这么厉害？那不就成怪物了吗？” 老兵望着那栋大楼，摇了摇头。 “传闻啊，脑叶公司里饲养着怪物，而管理这些怪物的人，自然也是怪物。” 第二百三十九章 好事之徒 七支队伍进入了写字楼一楼，宽阔的大厅和各种高科技物件让新人们目不暇接。 “哎呀，这次的新人感觉都很严肃呢！” 亨特吊儿郎当地甩着手里的钥匙，他进入了宽阔的写字楼一楼大厅后，“啪”的一声将手里的钥匙拍在了桌子上，吓得正在写文件的女前台一跳。 “哇！原……原来是亨特先生啊，”女前台扶了扶差点被吓掉的眼镜，她瞪了面前的浪荡中年人一眼，“尊敬的‘v级’干员，请问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听着前台那咬牙切齿，加重口音的“v级”，不难看出这个公司里高级干员的权利应该很大。 亨特当没看见女前台的表情，他吹了个口哨：“牛仔裤不适合你，下午换套裙。” “……” 女前台张了张嘴，涨红了脸：“我……” 亨特整个人都趴到了桌台上，他身体前倾，面色突然凝重了起来：“这是以v级干员权限的命令。” “……” 女前台脸色风云变幻，最后只能泄了气般点了点头：“好吧，吃完饭我就去换。” “亨特先生，你随便利用权限进行性骚扰的能力还是一样让人侧目啊。”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男性声音传来，为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前台解了围。 这是一个西装革履，身材挺拔的清秀男青年，他从电梯间出来后，身姿沉稳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一丝不苟。 “洛基先生，早上好！” 前台的女工作人员们看着这个着装一丝不苟的英俊青年，全部都站起来打招呼，特别是那个刚被调戏的的女前台，那热情感觉都要滴出水来了。 “喂喂喂，尊敬的前台工作人员，请按住你的眼镜，不然你的眼珠子都要飞到人脸上去了。”亨特看着名为“洛基”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耸了耸肩，将位置让了出来。 “一共五十五名新人，全是从‘后巷’来的流民。接下来由你来带领他们吧，培训部的‘菁英’，洛基先生。” …… “请随我来。” 名叫洛基的青年微微躬身，他引领着七支队伍前往写字楼的电梯间。 “我是洛基，脑叶公司培训部的v级干员，”洛基走在人群前方，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能清晰地出现在每一个人耳畔，“培训部负责新员工的教育和分配，希望你们能摈弃后巷的种种恶习，全身心加入公司的运营中来。” 洛基似乎看出来了，这五十五个人已经自发性地分成了七个部分，所以他又补了一句。 “在脑叶公司，所有员工都是公平的。希望你们不要拉帮结派，用后巷的想法在这里好勇斗狠，会吃亏的。” 说着，洛基便按下了电梯的按钮，一个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大型升降梯便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还有其他事要忙，你们到达公司基地之后，请服从培训部员工的安排，依次进行体检和职位调查。” 说完后，洛基便按下了升降梯的按钮，他自己站在外面，并没有跟着一起下去。 …… 升降梯直降的过程，是最让人心惊胆战的过程。 五十五名猎人，五十五名亡命徒，就在这个电梯间里，互相打量着，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林闲大致打量了一下所有白银级的猎人后，他便没有去管这些剑拔弩张的人了，反而是抬头看向了升降梯的天花板。 “墙上有内嵌的监控，而且还有……射击孔。” 林闲看着那一个个被遮盖着的射击孔，他仿佛能猜到其内藏的恐怖武器。 “在洛基的口中，‘后巷’好像不是什么好地方。就像是赛博朋克的贫民窟一样，大部分都是狂徒。他们既然敢把我们单独留在这里，不怕我们搞破坏，那么就一定有反制的办法。” “还是小心为好。” 可是，林闲想要安静，偏有人不想让他安静。 “喂，小子，你是这个队伍的队长吧？”一个尖嘴长脸的男性挤开人群，来到了林闲身侧。 “章楷，别找事。”尖嘴长脸男子的队友，一个身穿西服，打着领带的青年有些不悦地提醒了他，但是这个名叫“章楷”的男子却不理不问，当没听见。 “……”林闲并不想理这个长得就尖酸刻薄的男人，他走了两步来到监控的正下方。 “嘿，我们谈个交易，”这个男人不依不饶，他跟着林闲走了过来，“我可以给你五百积分，你把那个姑娘卖给我吧！” 林闲转头一看，章楷手指向的正是队伍里最小的女孩，叶如墨。此时，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正蹲在升降梯的角落里，卷着自己的头发玩。 “嘿嘿，怎么样？这个世界的新人无穷无尽，500积分换一个不亏吧？” 林闲看着这个哈喇子都要流出来的男人，忍住了一个膝撞废了他的下体的想法：“你不是白银级的吗？找你队伍里的女人不难吧？” 章楷露出了一个猥琐的表情：“我最喜欢这种含苞待放的感觉，还有幼嫩的肢体折断时的小巧惨叫声……” 说着，他指了指队伍中一个皮肤雪白，面目无神的少女：“她也是我的禁脔之一，怎么样？500积分，让你队伍里的那个‘上等货’，也成为我的收藏品吧！” 林闲看了那个美丽少女一眼，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不过，他瞟了面前这个变态一眼后，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 “小心点，年轻的猎人，”尖嘴男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这个队伍只有一个白银级，最好不要得罪我们三个白银级的队伍！我迟早会过来找你，你是护不住她的……” 升降梯下降的速度不慢，但还是经过了大量的时间，才到达了底端。敞亮的白色灯光下，一条富有科技感的金属通道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各位新员工你们好，我是培训部的iv级干员叶甫根尼·乌里扬诺夫。” 出现在电梯井外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大胡子，从他的名字就能猜出来，他应该是一个喜欢和伏特加作对的老毛子。 “额……这股酒精味就算隔了两条街都能闻出来……脑叶公司上班允许喝酒的吗？” 一众人跟着叶甫根尼进入中央廊道，到达了一个豁然开朗的大厅。 “待会儿将要进行的就是各项体检和逻辑测试，不要担心，你们都很优秀，都会被安排一份得体的工作。” 叶甫根尼很健谈，从他的叙述中，林闲知道自己的队伍排在末尾，也就是第七波进行体检。 在大厅左右有不少的准备室，每个队伍都就此分开，进入了不同的密闭隔间。 经过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来到了能休息的地方，一众新人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哇哦！！这个材质的沙发好舒服！！”卫玮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啧，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熊样！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想老子当年……”马大全话说到一半，他竟然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瓶白酒，又开始喝了起来。 “这里竟然有冰箱！我看看……这些食材都没怎么见过，但是调味料还是老三样……”张清才独自一个人蹲在冰箱前琢磨，似乎很想试试未来的食材。 “第七批啊，要等挺久了。我先睡一会儿，走了叫我。”陈猛找了个按摩床，直接就躺了下来。 “小姑娘乖，你叫什么名字啊~”常守朱还在尝试和叶如墨对话，但这个小女孩就像是深度自闭一样，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一点反应。 而林闲则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沉思。 “带着情报的第五名新人，也该来了吧？” 第二百四十章 第五个新人 “我们队伍的处境，很不乐观。” “其它六个队伍，至少都有俩白银级猎人坐镇。” 关上房门后，在洁白的准备室里，林闲并没有坐在位子上，而是背靠着墙壁思考。 “那个章凯居然是三个白银级的队伍的队员，他肯定还会来找茬，看来我要小心了。” “如果第五个新人没有带来有意义的情报，那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毕竟最软的柿子，谁都想捏一下。” 众人休憩片刻后，7号准备室的电子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穿着研究员大褂，戴着眼镜的女人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林闲先生在这里吗？”女人刚进门，就和靠在墙上的林闲撞了个满怀。 “我就是林闲，”林闲捡起女生摔落在地的眼镜，“现在应该还没轮到我们队伍体检吧？” 林闲并没有发怒，他扶起女生，归还了眼镜，并注意到了她身上挂着的“文职员工b175”的工牌。 ——剧情人物？ “太好了，我终于等到你了！”女人来不及站直身体，就已经眼泪汪汪了。 “我在这个破地方已经待了足足三个月！” “三个月？你先别说话，跟我到隔间里来。” 林闲瞟了一眼房间里正在整理枪械的常守朱、玩牌的张清才和陈猛、缩在墙角玩手指的叶如墨，还有“打成一团”的马大全和卫玮。 进入隔间后，林闲问道：“你是我们队伍最后一个新人吧？” 说着，他意识到自己有什么地方说错了：“不，应该是第一个。” 林闲猜的没错：在货车上时他就数过，新人的数量和天网介绍的并不相符。当时林闲并不以为意，因为在《咒怨》中所有新人也并没有开局就在一起。 但是现在，林闲觉得这个女生提前到来的三个月，恐怕有很深的意义。 “你的名字？” “我，我叫珍妮·瓦兰西。” “那么，珍妮小姐，你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三个月？” “的确，我三个月前来到这里，那个该死的天网说三个月后就有一个名为‘林闲’的队长来接我，我只需要安全地呆在这里上班就行。” “‘上班’？是这样啊……” 林闲笑了，他知道自己的队伍为什么会是最后一个了。 “情报”，如果能合理地预先知道这个名为“脑叶公司”的机构情报，依托剧情势力的力量，甚至可能比一个白银级的战力还要有用。 但是，如果对这些情报无法整理剖析，那么相当于白白少了一个白银级的战力。 “天网啊，你就这么相信我的分析能力吗？相比情报，我更希望你给我再安排一个白银级打手。” 林闲看着这个25、6岁，有些慌张的研究员，他示意她坐在了条凳上。 “接下来，为了让我们所有人逃出这个地方，你必须把所有见到的、听到的、甚至梦到的一切，全盘托出。” 林闲现在搞清楚了，自己队伍排第7体检的原因： ——第一到第六队伍体检的时间，就是他从珍妮口中了解这家公司的时间。 …… “唉，我还以为你是来接我回去的……”珍妮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我废了这么多口舌，你居然告诉我，我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一个月？” 林闲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安啦安啦，开心一点，大姐姐。” 打开门后，林闲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对了，珍妮，别告诉其他人你的存在，有事只需要找我，这是保护你的手段。我也会尽量保护你的安全，放心吧。” 耳语片刻后，林闲便让珍妮回去上班了。 见此场景，一身酒味的马大全竟然从包里又掏出了一小瓶白酒，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淫笑着说：“小伙子……身体不错！泡妞时间还挺长。” 卫玮一脸艳羡地看着珍妮的大腿和胸部：“漂亮的御姐眼镜娘，天网的队长福利很不错啊。” 林闲翻了个白眼。 房间里，队员们开始聊天。这里比货车那拥挤的环境更为轻松，新人的紧张感也慢慢消去了。 至于珍妮，她见林闲也无法让自己离开猎场后，便老老实实地回去加班了。 在场的人里，厨师算是比较健谈的人，其他几个新人，尤其是蹲在角落里自闭的叶如墨，看起就不好相处了。 过了一会儿后，终于有公司员工过来了。 “你们好，现在跟我去体检吧。” 一众人跟着员工，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单间里，在房间中央还放置着一台怪异的机器。 “进入机器，然后戴上脑电波检测仪。根据体检，我们将检测你们的勇气、谨慎、自律和正义。” 听了这话后，常守朱疑惑地问：“体检不是检查身体健康的吗？一般都是血常规、尿检一类的。检测勇气又是什么，看鬼片？正义指的是正义感吗？这能测的出来？” “对你们以后的工作来说，身体健康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心灵的健康。” 得到答案后，常守朱默默地站到了一旁：“检测心理状态，这和西比拉系统一样啊……” 体检很简单，就是站在这个看起来很高端的仪器上，戴上头盔后，屏幕上闪烁的数字就出现了各项数值。 “很不错，四项基础属性都挺高，勇气和正义尤其出色，你可以直接定级成为i级的干员。” 拿着常守朱报告的检验人员点了点头。 “其他人，你们的队长有ii级干员的素质，这个叫‘陈猛’的也可以成为i级干员。嗯……除了一个检测数据失效，剩下的基本就是文职的素质了。” 检验人员口中检定失效的就是叶如墨，现在他拉着小姑娘：“你眼睛上的绷带取下来，是不是藏着什么电子仪器扰乱了检测？” “不……不行。” 叶如墨捂着右眼，死也不让他拆绷带。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下面缺人，检测也就是评个级，反正你们都要下去的。”检验人员也不继续了，他放开叶如墨，摆了摆手，“签个字，确认你们的职位通道。” 说着，检验人员拿出了一个本子：“文职和干员，两个晋升方式。” 林闲直接在本子上签了字：“不用看了，我们所有人，走干员通道。” “等等，干员是什么职业？文职又是什么？”一众队员显然还不知道这两个职位的区别，但林闲已经从珍妮的口中得知了一切。 “文职人员就是消耗品，而干员，则是更高级的消耗品。”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七大部门 “所有新进员工请注意，你们将在培训部中央大厅进行部门分配，请派代表来参会！” 按着广播的指引，五十五名新员工在大厅汇合了，其中的七名队长作为代表进入了会议室。 “这算是提前暴露‘队长’身份么，”林闲看着圆桌里的六名白银级猎人，他将这六张脸记入了心中，“不过我倒是无所谓，因为我们队就我一个白银级，我想藏都没法藏。” 接下来，就是各个队长发言。每一个队长都尽量彰显自己的武力，希望能拉拢更多队伍，成为天平权重更多的一方。 但实际上，会议冗长而乏味，因为猎人们都是自私的家伙，都想成为吃下利益最多的一方。 自傲的队长们都是拥有一技之长的猎人，想让他们屈居人下可不容易。 林闲打着哈欠听着各个队长在那里时而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假笑着互相恭维，他叹了口气，看起了手里的员工手册。 “脑叶公司目前一共有10个部门，分别为：控制部、安保部、情报部、培训部、福利部、中央本部、惩戒部、记录部、研发部和构筑部。每个部门都有各自的职能，而目前对‘新员工’，也就是猎人们开放的，只有七个部门。” 林闲看着脑叶公司的结构图，他揉了揉太阳穴。 “上层部门、中层部门和下层部门，这个布局，怎么看起来有些熟悉？” 就在林闲思考之时，一个人摇醒了他。 “喂，别发呆，该抓阄了！” 说话的是一个小男孩，他此时正抱着一杯热牛奶，冷冷地看着林闲。 “继续发呆的话，会死的。” “借你吉言。”林闲没有多说什么，他抓下了一张纸条。 “‘3’啊，是第三顺位吗？” …… 目前新员工能进驻的只有上和中层的七个部门，按照队长抓阄的顺序，来自由选择。 第一顺位的队长是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穿着一丝不苟的高加索人。 “我们队伍，选择控制部。” 林闲低头看了看手册上的说明：“控制部是一个负责监控员工与异想体，传达工作指令并策划联合训练程序的部门。该部门配有大量连接到各个收容单元的闭路电视，并有权在紧急时刻下达命令并进行现场指挥。” “拥有监控，就等于拥有了‘眼睛’，这个选择不错。” …… 第二顺位的队长是一个外表玩世不恭，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年轻人。林闲记得，他就是章凯的队长。 “嘿，看来我的运气还行。我们选择‘培训部’！” 林闲继续看着手册：“培训部是一个负责维持公司纪律，商讨及制定培训方案的部门。培训部的员工也会为各部门的员工提供心理咨询，帮助即将调到其他部门的员工更好地适应今后的工作和生活。” “简而言之，员工的信息都记录在培训部。刚才的体检，已经检查出了各个员工大概的身体素质，如果拥有了这份数据，想要挑弱队屠杀就很简单了。这个队伍，要小心。” …… 林闲作为第三顺位，他想了想。 “我选择‘情报部’。” “情报部是一个负责对异想体的危险等级和特殊能力进行分类，记录并研究应对方案的部门。您所看到的异想体资讯都源于情报部长时间的观察记录及其付诸的大量人员牺牲。” “情报部拥有‘异想体’的大量资料，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和这些怪物打交道，拥有这些数据，能极大增加生存几率。” 其他队伍恃才傲物，觉得这个世界就是猎人间的战斗；但是林闲可不同，他从珍妮口中得知了细节：这个脑叶公司大量减员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些“异想体”！ “不要小看任何剧情背景。”这是林闲的教训。 …… 第四顺位的队长，是一个穿着连帽罩衫，脸部带着一个面具的壮硕男子。他双手环抱于胸前，用浑厚的声音说道： “我们队伍，选择‘福利部’！” “顾名思义，福利部负责所有员工的福利项目。为了防止因异想体而引起的传染病，继发性感染等潜在问题，福利部采取了预防措施并对员工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等各种福利项目进行改善。” “福利部拥有最好的医疗设备，甚至能进行快速的全身组织再生。选择福利部，就意味着这个队伍恐怕没有医师，而且队长并不激进，对策以自保为主。” 想到这里，林闲刮了刮鼻梁。 “不过这个队长的声音，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 第五顺位的队长，是一个浑身健壮肥胖，全身上下只穿一个兜裆布的胖子。他独占了三个椅子，浑身不停冒汗。 “诸君，我们选择‘惩戒部’。” “惩戒部是一个负责制定和执行惩罚措施的部门。惩戒部的高层强硬地制定出一系列规矩，每当有员工违反员工守则，不肯履行义务，消极怠慢工作或是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该部门就会将相关人员抓获并进行惩戒。惩戒部有着最好的控制与制裁能力，无论对象是员工还是异想体。” “惩戒部的背景实力应该是最强的，这里有很大一批娴熟的战斗干员，如果和部长打好关系，应该能有一大批帮手。” …… 第六顺位的队长，是一个穿着宇航服，浑身没有露出一片皮肤的男人。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从传音孔里飘了出来，带着一股诡异的研磨声。 “我，中央本，部。” “中央本部是整个脑叶公司的中层，它分为上下两个区域，是整个设施的基石。中央本部的存在使得设施能够向上或者向下扩展，它连接着公司的上层和下层，起到桥梁的作用，是一个战略要地。中央本部有权控制，监督所有收容单元。” “中央本部是最大的部门，拥有两个分区和下辖的大量收容设施。另一方面，拥有最多员工的中央本部是有权利监督和控制其他收容单元的。” …… 第七顺位的队长，便是坐在林闲身边的，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学男生。他放下一口未喝的热牛奶，皱了皱眉头。 “最后剩的那个，就是它了。” “安保部是一个负责将新员工训练成安保人员，对潜在事故进行预测并制定作战方案的部门。” “安保部是将普通人培训成战斗干员的部门，能让新人们参加战斗培训，提升整体实力。但是对队长们来说，新人是可有可无的战力，所以也不在乎吧？” 至于剩下的三个下层部门，则分别是：负责管理公司所有实物材料，例如武器和防具的“研发部”、负责管理和记录公司成立以来历史数据的“记录部”，以及没有任何描述的“构筑部”。 通过珍妮的叙述，林闲对各个部门的优势已经了然于心，甚至比选择这些部门的队长还清楚。 “珍妮的信息，的确算是物有所值！” …… “好，散会！希望一个月后，还能剩几个人站在这里！” ……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处决弹 队长会议结束后，所有猎人都在集会厅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林闲刚一走出会议室，就看见那个尖嘴长脸的章楷对着他抹了抹脖子，一脸阴险的笑着：“小子，小心你的背后！” “彼此彼此。” 林闲回到了队伍里，这时陈猛跟了过来：“那个醉酒的司机，又开始借酒撒泼了！” 陈猛走到了林闲身边，悄悄对他耳语：“这个混蛋笃定我们拿他没办法，就干脆拉下了脸，不停地骚扰那俩姑娘！唉，我还真没办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真是憋屈！” 林闲看着脸色酡红，再次被常守朱按倒在墙上的马大全，他点了点头：“我就是来找他的，马上就让他‘醒酒’！” 说着，林闲便让常守朱放开了马大全，他拉着这个酒鬼到暗处窃窃私语，顺便指了指某个队伍的方向。 很快，马大全那通红的脸就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看着一跌一撞走向另一个队伍的马大全，陈猛好奇地问林闲：“你对他说了什么？” 林闲双手环抱，他眯着眼睛看着马大全的背影：“我给他说了：‘队伍里训练有素的女警官不好惹，你不能去找一些其他的女人吗？你看看，那边那个呆站着的就挺漂亮的。’” 陈猛愣了一下：“你这不是放虎归山……不，你是想借刀杀人？！” 林闲摇了摇头：“看吧，好戏要开场了。” 很快，马大全就走到了那个一直呆呆站在原地，像是个人偶一样的少女面前。如果林闲没记错，这个少女被章楷称之为“禁脔”。 马大全见少女对自己毫无反应，便嘿嘿一笑开始上下其手。 “他们那个队伍，怎么队员被调戏了也无动于衷？好歹帮帮忙也是可以的吧？” 陈猛话都还没说完，一个脸色阴鸷的尖嘴长脸男子就走了过来，他一把就按住了马大全的手。 “小子，你找死吗？” …… 偌大的培训部集会厅中，七支队伍各司其政。即使同队伍，猎人之间也大多是陌生人，相互之间显得有些沉闷冷漠。所以，马大全和章楷二人闹出的动静，一下子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你算个……球啊！”马大全喷着酒气，一把推在了章楷的胸口，“滚开！反正你也无法伤害到我！” “无法伤害你？”尖嘴男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一把抓住了马大全的手臂，然后往下一掰！ “咔！” 清脆的骨裂声在大厅里传了很远。 “嗷啊啊啊啊！”马大全按着自己骨折的右手，连退了好几步，“你，你居然敢惹我？你这个瘪三瘦竹竿！” 坦白来讲，和这个瘦高的尖嘴男子比起来，马大全的确身体健壮了许多。 “我不仅要惹你，还要杀了你！”尖嘴男子上前一步，再次折断了马大全的左手。 “哇啊啊啊啊！”双手折断的马大全疼得说不出话来，他一脸冷汗地往后退着，酒也已经完全醒了，“该死的！你怎么可能会伤到我！这里不是无法互相伤害的吗？！” 章楷看着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眼神，他自觉自己一个堂堂白银级猎人，却在新人这里失了面子，准备速战速决！ 看着向自己走来，如同杀神的章凯，马大全耷拉着断臂，惊恐地往自己的队伍处跑来。 “救……救命！姓林的，你不是队长吗？有人要杀你的队友了，快来挡住他啊！” 章楷看着马大全仓皇逃窜的方向，他阴恻恻地笑了笑：“哼，原来这只傻狗，是你的队友啊。” 此时，林闲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两个人身上，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墙上的监控摄像头：“你应该看见了吧？” 就在章楷将马大全一脚踹倒在地，准备干脆地将他掏心杀死之时…… 章楷，消失了。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满脸狞笑的阴鸷男子，就这么消失了。甚至就连瘫倒在地的马大全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原本来说，在人头攒动的集会厅里，马大全和章楷的“小冲突”并不算什么：一个不明事理的新人得罪了白银级猎人，被杀不是正常的吗？ 不过，事与愿违的结局却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死的不是新人，而是那个白银级的猎人！ “章楷死了。” 章凯的队长，就是那个第二顺位的西服年轻人，他走到章凯消失的地方，捡起了一个手机。 ——手机与猎人分开的唯一理由，便是人死茶凉。 “我早给你说过，别找事。” …… 很快，整个大厅里便开始骚动：一个世界框架中最高级的猎人，竟然死的不明不白！那不意味着所有猎人都可能死得莫名其妙吗？ 林闲看着捡了一条命，屁滚尿流地爬回队伍里的马大全，点了点头：“果然，珍妮说的没错，这就是‘主管’对所有员工共有的处罚措施。” ——处决弹。 脑叶公司是一家以“精神物质化”为奇点技术的“二十六翼”公司，在这座庞大的地下设施里，关押着最恐怖的怪物。 这些怪物来自于扭曲的精神，可以说越是肮脏痛苦的精神体，物质化后的怪物就越是恐怖——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它们的能量也就越是丰富。 脑叶公司，就是这么一个公司：干员们进入怪物的收容单元，想方设法地从这些可憎造物上剥离出能量，转化为公司赖以生存的能源。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这些怪物来自于人类最深处的恐惧，它们物质化为实体后，很少有人类胆敢直面它们，更别说好好待在这些恐怖造物旁“工作”了。 ——“直面恐惧，创造未来”。这是脑叶公司的口号，但真的能做到“直面恐惧”的人，又有几个呢？ 因此，所有脑叶公司注册在案的干员们，都有两个身体健康检测。 一是生命，二是精神。当干员们目睹了太多恐怖之后，他们的理智会彻底崩溃，并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行动：比如疯狂地攻击同僚；或是自残自杀…… 为了控制整个设施的有序进行，整个公司的实际管理者——“主管”，拥有一套完备的防卫设备。 “处决弹”，就是其中一种。 倘若主管发现了任何可能造成设施失控的情况时，他就有权利动用处决弹，发射一枚不稳定的弹头，抹杀那些随时可能失去理智或者不受控制的员工。 刚才，无故对同僚下死手的章楷，很明显已经被主管发现了，并且在章楷杀害同僚之前，就已经上了死亡名单。 “员工手册第一页第一行，所有干员和文职员工必须牢记在心，任何时候都要条件反射般遵守的命令，便是……” “主管，就是一切。” 第二百四十三章 额外任务 关于处决弹的存在，林闲是从珍妮那里听说的：这种弹头来自于同为“二十六翼”的“w”公司，也就是warp，“曲率”公司。 这个公司拥有的奇点技术是控制空间：末代的城市“巢”与“巢”之间并没有公路，联系的通道就是曲率公司制造的传送站。 而处决弹的原理，就是发射一枚“不稳定”的弹头，将目标送到连曲率公司都不知道的空间里去。 干净，有效，而且环保。 …… “尸体都不会留下，还真够环保的。” 林闲并没有参与这出闹剧，他所注视的地方，是墙壁上的摄像头。在章楷消失前片刻，林闲已经敏锐地看到了某个摄像头下的射击孔，打开了一瞬间。 “刚才射击孔打开了，虽然子弹并没有轨迹，但明显是从这里出来的。” “那么结论就是：至少在监控能看见的位置，猎人们并不能互相残杀。”得到了自己的结论后，林闲立刻给队内的其他两个资深猎人透露了这个秘密。 “我……我知道了，”常守朱看着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马大全，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队长，这难道是你安排的？” 林闲看着安静下来，一脸恐惧的马大全：“对，这样就能敲山震虎……” “同时消除两个不稳定因素。” …… 集会厅并没有吵闹太久，培训部部长“hod”很快就发来了广播，并详细阐述了处决干员的原因。 “公司的最高领导‘主管’一直在监视整个设施，任何妄图挑战秩序的人，都将被主管处决。” 这下子，所有在场的猎人，都知道这个设施里能生杀予夺的人是谁了。 主管。 “嘿，真有意思，你说章楷死得冤不冤？”队员死了，作为队长的西服青年却一脸开心，他手里转着章楷的手机，对身边一个健硕的蒙面男子说，“这里最大的管理者，剧情人物‘主管’，你说杀了他会不会有额外的奖励？” “不知道。”蒙面男子瓮声瓮气地回答一句，他的眼睛却始终看向林闲小队的方向，布满血丝的双眼恨不得瞪出眼眶。 “喂，你不会是想为章楷报仇吧？得了，他不过是一个死变态而已，死得其所，死得其所~” 说完，西服青年看向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美丽少女。 “还不如让我们讨论讨论，章楷为我们剩下的这个‘禁脔’该怎么办呢？” “我要杀了他！” 蒙面男子说着便走向了林闲小队的方向，西服青年连忙拉住了他。 “你疯了吗？赶紧停下！难道你也想和章楷一样，被‘主管’一枪处决？！” …… 骚动停息后，林闲一队人便离开了培训部。他们跟着情报部的菁英干员，来到了情报部的集会厅。 “你好，我是v级干员韦瑟比。”领头的干员是一名拥有亚麻色短发的女性，她说话利落干脆，毫不拖泥带水，“我们部门负责收集异想体的数据并记录在案，这些数据都是由同事的牺牲换来的，以后你们就会明白它们的珍贵。” 韦瑟比领着众人穿过集会厅：在打开了一扇巨大的隔离门，经过了一段不短的消毒检测通道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公司的住宿区。 “我们情报部的部长是‘yesod’，他是一个一丝不苟的男人，最不喜欢那些溜奸耍滑的人了，希望你们能尽快熟悉这里的工作环境，投入到一线工作中来。” 说到“偷奸耍滑”时，韦瑟比还看了一眼双臂折断的马大全。 “公司住宿区安装有福利部的维生装置，躺在里面可以缓慢治疗伤势，包括骨折和器官损失。” “住宿区和工作区彻底分割，基地中就算拉响了二级警报，也不会影响到这里。”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说着，韦瑟比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林闲。 “至于其他细节，麻烦请查看员工手册。明日凌晨来我这里报道，我带你们参观部门、领取装备，记得不要迟到了。” 说完后，韦瑟比便离开了住宿区。林闲打开她给的盒子，取出了七张身份卡。 “我是ii级干员，其他人都是i级。这个公司的评级还真是严格。” 将身份卡分发下去后，林闲刷开了住宿区的大厅：这个大厅里很是宽敞，拥有各种各样的设备：厨房、健身房、家庭影院、书房……还有韦瑟比说过的“维生装置”。 ——看来，福利部的宗旨没错，脑叶公司还算是关心员工的心理健康。 “今天大家都累了，就此解散休息。文职员工会来补充公共宿舍的食物和水，你们也可以自己做饭。” 林闲刷开了自己的房间门，最后看了队员们一眼。 “每个人一间房，今天就先解散了，有事按门铃。还有，记得早点睡，这家公司的上班时间是半夜十二点。” …… 个人寝室并不小，宽敞的房间里一应俱全。林闲一屁股坐在酥软的床铺上，拿出了员工手册。 “让我看看啊，这家公司一共收容了接近五十个异想体，每个异想体都有各自的习性和处理方法。这本手册只讲解了少部分低危险度的异想体。” “阅读手册的员工请注意：异想体绝不是安全高效的发电机，它们的危险等级分为：” “‘zayin’级，绿色标识，较为安全。通常它们不会对员工造成太大伤害，应对得当的话甚至能产生有利作用。” “‘teth’级，蓝色标识，普通。这个等级的异想体能对员工造成一定伤害，但如果管理有效，它们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 “‘he’级，黄色标识，谨慎对待。这个等级的异想体能轻松杀死一两名员工，所有处理它们的干员都应该谨慎对待。” “‘waw’级，紫色标识，危险。这个等级的异想体非常危险，并且对所有员工拥有极大敌意，如果让它们脱离收容的话，将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 “‘aleph’级，红色标识，极度危险。这个等级的异想体是公司最危险的存在，稳定收容这些异想体花费了公司大量的人力物力，请务必熟读收容许可并小心行事。任何aleph级的收容物脱离收容单元后，都将威胁公司，乃至整个人类世界。” 林闲看完介绍之后，他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主线任务要求一周一次对teth级异想体进行能源回收工作，支线任务要求镇压waw级异想体……” 林闲查看着异想体图鉴，他有些头疼。 “这里只有大概的强度数据，要想查看异想体的详细信息和收容许可，我需要明天去情报部的终端机看一看。” “不过，这些怪物真的都是人类思维里的沉淀物？啧，就和铃兰安排的噩梦怪物一样，长得都贼丑！” 光是看着琳琅满目的怪物图鉴，林闲已经感觉很神奇了。 “你没有权利质疑我的审美，”铃兰幽幽地冒了一句，“翻到aleph页面，最后一行，第二个，编号‘o0620’，这个异想体会对你的‘血质应用’有提升。如果你有余力的话，请杀了并榨取它。” “这不是天网的任务，就当是我个人给你发放的隐藏任务吧。” “行吧，我先看看。”林闲翻看到图鉴的最后一页，鲜红的背景色预示出这一页血粼粼的恐怖。他首先看到的不是铃兰指示的异想体，而是狩猎任务的目标。 “天启鸟，aleph级，所有数据全是‘？？？’，看来这次的狩猎任务难度颇高，需要大量猎人共同协力完成才行，但有多少人愿意合作呢？” 顺着血色的页面往下，林闲终于找到了铃兰所说的那个异想体。 林闲看见异想体编号后，却找不到这个aleph级异想体的任何资料：“数据果然都是‘？？？’，它只有一个代号。” “‘一无所有’？” 第二百四十四章 旧神的使徒们 夜幕11点，林闲准时醒了过来。 “未来科技可真是方便。” 含了一口漱口液，再用清洁凝胶抹了把脸后，林闲便脱下了睡衣，换上了房间衣柜里的脑叶公司制服。 “这套西服，看起来还不错。” 林闲回忆起亨特、洛基、叶甫根尼和韦瑟比，这些菁英干员也都是统一着装。 “一个公司的制度执行力如何，从一丝不苟的着装就能看出一二。” 林闲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一边打着领带，一边从老旧的刺客服中取出了一枚金币，放入了公司制服的衣兜里。 “小傻瓜。” 就在这时，铃兰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的声音不再轻松，显得有些沉重。 “这个世界，有一名旧神的使徒参与了进来。” “什么，旧神？”林闲的手一岔，差点被领带给勒死，“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你先别问，我告诉你我的判断。” “我是在昨天集会厅里感觉到的气息，但是集会厅的人太多了，我没法锁定到具体某个人身上。” 顿了顿后，铃兰用前所未有的语气叮嘱道：“你也知道，猎场是旧神捕食的工具。在这个世界线里，旧神还未降临三维世界，理论上来说猎场本不应该存在。” “这个猎场，是刘复兴从未来的世界线中带回来的，现在它仍是无主的工具，非善亦非恶。” “这也是我与刘复兴的合作之一，他让我来控制这个致命的捕食工具，并将其转化为提升人类力量的源泉！” “用人类本身的幻想，来化作你们源源不断的力量！” “不过，一旦旧神注意到了猎场的存在，并先我一步获得了猎场最高权限的话……” “那时候，你就会明白猎人，乃至人类的命运了吧？” 林闲沉默地打好领带，他坐在马桶上思考了片刻：“恐怕，那时候全体猎人都会成为旧神的傀儡吧？” 铃兰“嗯”了一声，随后继续：“现在你明白了吗？我让你尽快踏入传奇之境的原因——只有让我的权限进入传奇，进而接触到天网最深处，我才能掌控这个‘猎场’！” “倘若让旧神的使徒先一步踏入传奇，那么一切都完了！所以，你遇到任何一名旧神使徒时，请记住——杀，无赦！” 林闲擦了擦脸上的胶体，喃喃着：“又有任务了，将敌人扼杀在苗头？那么，对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话说，为什么你能控制猎场？既然猎场是旧神的工具，那你……” 林闲的话还没有问完，铃兰已经干脆地回答了出来。 “因为，我也是旧神。” …… “我似乎明白了：在浣熊小学时，铃兰面对奈雅丽的语言逼迫，为何她无法反驳，只能请求我的信任。” “呵，就和我猜的一样，奈雅丽说的，都是真话。” 林闲推开门，走出了个人房间。 “旧神，难道也会有叛逃者？” “铃兰啊铃兰，你说自己是‘天网的叛徒’，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是，你真的是处于人类这方阵营的‘旧神’吗？” 林闲低着头，他回忆起了与刘复兴的初见。 “谜团，撕开了一个口子，透出了些许光亮。” “江源福利院的实验，应该是刘复兴和铃兰共同组建的。铃兰作为旧神的一员，她肯定了解自己族群的一切，因此，‘血疗’便被设计了出来。” “旧神以‘猎场’来捕食人类，但就算是敌人的兵器，只要我们使用得当，也能武装自身！所以，刘复兴选择让身为旧神的铃兰，来继承这个目前无主的‘兵器’。” “我，和其他福利院的实验体们，应该都是一个载体。我们承受着血疗，最适合的孩子便能和旧神共生——铃兰，就这样从高维来到了三维世界，寄生到了我的幻梦境中。” “我进入猎场，也是铃兰早就安排好的事情。正如历史上那些获得旧神礼物的先驱一样，我也获得了旧神‘铃兰’的赠礼——来自梦境的力量，能控制古神血液的力量。” “总而言之，我也是一名旧神的使徒：我和其他使徒的目的如出一辙——我们的目的，都是让幻梦境中的旧神抵达猎场的顶端，进而操纵这个最恐怖的‘练兵场’，或者说是，‘食堂’！” “只是，刘复兴为何能如此相信铃兰呢？就不怕这一切最后迎来背叛，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林闲拿出了自己的秘银骰子，叹了口气。 “我讨厌选择。” …… “队长？队长！” 经过陈猛的千呼万唤，终于让沉思的林闲清醒了过来。 “啊，抱歉，我在思考以后的事情。” 林闲抬起头，才发现所有队员都已经在休息室等候了。 “看来你睡得挺好啊！”陈猛穿上了大号的西装，浑身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的。看见林闲回过神后，他便打了个招呼：“队长，你可是最后一个哦！” 常守朱也换上了西服，本就干练飒爽的她换上得体西装后更有了几分韵味。 “队长，我给这个小姑娘也换上了制服。” 叶如墨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双手正在卷着领带玩。她看见林闲后，无神的眼睛里才多了几分神采。 “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至于其他几个新人，则还是一脸困顿的样子。 “搞什么鬼？！你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竟然真的能睡得着？！”马大全也穿上了制服，他也终于摆脱了一身的怪异气味，“这是什么鬼公司？居然要求员工0点整上班的？” 高中生卫玮在这个观点上难得与他取得了一致：“虽然我早就听说996公司的可怕之处了，但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吗？出了社会就要接受这种熏陶？” “好啦好啦，年轻人，不过是一个夜班而已，”张清才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干厨师这行后，经常凌晨就要起来整理食材，我都习惯了。不过，他们竟然真的能找到适合我身材的西服啊！一点都不挤，还挺舒服的。” “这个制服可比我们学校的校服好多了，至少看起来就不是粗制滥造的。”卫玮还是第一次穿西服这种“大人的服装”，他显得很兴奋。 “看来，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片刻后，隔离门便打开了，有过一面之缘的韦瑟比干员准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出发吧，迎接你们的第一个班。” 第二百四十五章 E.G.O 跟随着韦瑟比的脚步，一众猎人好奇地看着周围新奇的环境。 韦瑟比拿出自己的v级干员身份卡，刷开了隔离区大门，进入了消毒检验通道：“整个地下基地分为工作区和住宿区，一定要记住：除了制服之外，任何东西都不能带出和带入工作区！” 经过消毒和异物排查后，韦瑟比带领众人进入了情报部。 “公司一共有十个部门，分为上、中、下三层，情报部属于上层部门。上层部门以三角形排列，控制部在最上方，下面平行三个部门依次是安保部、情报部和培训部。” “平常工作的时候，我们都只用负责本部门的异想体管理。偶尔主管也会下达命令，让本部门干员去其他部门进行支援或者镇压。” “公司的最上层领导是主管，无论你们翻看哪种手册，第一句话绝对都是：‘主管，就是一切’，可这并不是独裁或者压迫。” “主管以上帝视角统管整个公司，他并没有优柔寡断的思维，而是以大局为天秤，在这个随时会牺牲同事的地方，主管考虑得总是更加全面。” 常守朱似乎对韦瑟比的说法颇有微词：“是吗？可谁都不希望自己成为‘小众’被牺牲的那一方。” “你会懂的。”韦瑟比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v”级纹章，她也没有多苛责什么，而是打开了情报部的武备库，让众人进来挑选武器和装备。 白色的冷气逐渐消散，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架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武器。 “这是什么，十字架也能做武器？” “喂你们看看这个，这是一双狗爪手套诶！” “你那算什么，我这个电锯矛看起来就很强！” “噫，你们公司都没有保洁的吗？这把斧头上还在流血啊！” “喂，这里竟然连魔法少女棒都有？你确定这是‘武器’，而不是拿我们的命开玩笑？” 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武器，众人的反应也是五花八门。韦瑟比靠在门边，她冷冷地盯着发问的人。 “你们，昨晚都没有看员工手册吧？” 没等人回答，韦瑟比就走了过来，她从张清才中拿过血斧，轻抚上面的血渍。 “这些并不是普通武器，而是e.g.o。” “e.g.o，全称extermination of geometrical organ，是‘研发部’从异想体中提取的思维碎片所组成的装备。” “异想体是你们从未见过的敌人，普通的枪弹根本无效，只有e.g.o才能有效抑制这些恐怖的思维实体。” …… “从异想体身上取出的兵器……这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吗？”林闲早就从珍妮那知道了e.g.o的原理，不过迥异于这串既长又复杂的英文名，e.g.o在林闲眼里有一个更好的翻译。 “‘自我’。” “面对异想体的恐怖力量，依旧要保持人类的自我。恐怕，e.g.o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韦瑟比指了指手里的血斧，继续解释：“既然e.g.o取自异想体，那自然就会带着异想体本身的特性和外观。比如这把斧头，是取自‘红舞鞋’的故事。” ——红舞鞋，就算是在现实世界，也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安徒生童话故事。 传闻，一名女孩穿上了红舞鞋，这只舞鞋会自己跳舞，跳的舞还特别好看，让女孩得到了非常多的赞赏。因此，女孩经常穿着它去参加舞会。可是最后，这双舞鞋却脱不下来了，它就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永远地跳着舞。 舞鞋不停地跳着舞，日日夜夜，晴雨不分，穿过田野和草地，还穿过了划破女孩身体的荆棘丛。 女孩最后受不了了，她央求刽子手用斧头砍下来双脚，可就算是这样，那双装着断足的红舞鞋还在一直跳着舞，反而因为鲜血的浸润，舞鞋变得更加鲜艳了…… “哇！你是说，这个血斧子就是砍下那双腿的斧子？！不对，难道‘红舞鞋’的故事真的存在？！”张清才连忙擦了擦手中的血。 “那双红舞鞋，至今还在诱惑人类穿上它。现在，它就被收容在安保部a2收容室里，”韦瑟比不满地看着新人的反应，她转头看向了靠在墙边的林闲，“你不是这个小队带队的队长吗？就连这些基本常识就没有给他们普及？” 林闲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那我就选这两把枪了！”卫玮从墙上取下一黑一白两把手枪，他吹了个口哨，“呜呼，帅呆了，简直就像黑檀木和白象牙一样！” 韦瑟比摇了摇头：“那你试试，能扣动扳机么？” “哼，别看我只是高中生，开枪我可在警匪片里学过！”卫玮说着就扣动了扳机，但是却没有一点反应。 “奇怪了，没有装弹吗？但我也没有看见弹匣啊，原来这把枪只是模型？气死我了，玩具放在武器库干嘛？！” 韦瑟比拿过卫玮手中的黑白双枪，她朝着卫玮扣动了扳机。 “呯！” 子弹从枪口喷出，擦着卫玮的脸颊打到了墙壁上。 “这把双枪名为‘圣宣’，”韦瑟比将枪放回了架子，“e.g.o取自异想体，而异想体本身是思维的实体化，所以要想完美发挥e.g.o的能力，就要像它的名字‘ego’一样，使用者必须要有强力的‘自我’。” “比如这把圣宣，就需要至少iii级的正义属性。” 卫玮摸了摸头，有些不服气：“我，我的正义感很强的！” “等你面对异想体的追杀，仍有胆量救出身后的同僚，那时我会承认的。” 韦瑟比从墙上取出了几种e.g.o武器，递给了在场众人。 “你们都是i级ii级干员的素质，这些e.g.o就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了，拿了就能用。” 分配完武器后，韦瑟比又从箱子里拿出了几件e.g.o防具，依次摆在众人面前。 林闲拿起韦瑟比分配的武器，他有些好奇地问：“韦瑟比小姐，你又装备什么样的e.g.o呢？” 韦瑟比在墙壁的密码锁上扫描了虹膜之后，她从暗格里取出了两个小盒子。 “你不会想知道的。” 打开盒子后，出现在众人眼里的是一小团肉色的圆球。韦瑟比将手指轻轻放在肉球上，很快肉球就开始了变异！ 大量的肉色触须从肉球中分离，沿着韦瑟比的身体一层层编织覆盖，很快就形成了一件血肉战衣！ “这……是‘毒液’吗？！”林闲第一眼能想到的，便是那件和肉球如出一辙的寄生体战衣。 “哇，你们看，好恶心！那件衣服上游动着眼睛和嘴巴，就像是活的一样！” 正如卫玮所说，韦瑟比的血色战衣就像是把一个活人剥皮碾压后平展开一样！衣服上存在的大量器官看起来无比恐怖，最重要的是：它们还在呼吸，看起来像是仍然活着！ 韦瑟比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有同样一个肉球，不过这个肉球展开的并不是衣服，而是一柄足足有两米来长的血色巨剑！ 游动着眼睛的衣服，布满嘴巴和牙齿的巨剑，这一幕出现在人类身上，看起来就很令人不适了。 “这是aleph级的e.g.o——‘拟态’。就算是我也未能完全掌握它的能力。如果能完全激发这套e.g.o潜力的话，它们能幻化为任何物质，就像是它们的‘主人’一样。” “aleph级异想体，‘一无所有’。” 第二百四十六章 收容工作 “一无所有！？” 林闲震惊片刻，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韦瑟比干员，你的血肉战衣和武器，都是出自这个‘aleph’异想体吗？就我所知，这个异想体可是非常危险的啊！” 韦瑟比将“拟态”巨剑放到背后，她看了林闲一眼。 “看来，新人里还是有好好看过员工手册的人啊。” “没错，‘一无所有’是脑叶公司最危险的异想体之一，它被收容在中央本部二区，b2收容室内。” “除了惩戒部部长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单独面对它。” 离开武备库后，韦瑟比带着众人来到了情报部的休息室。 “这里是常驻休息室，每个部门都有一个，”说着，韦瑟比指了指休息室天花板上的一个花洒状装置，“休息室内安装着福利部的‘再生反应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散布大量维生纳米机器人，来修复你身上的损伤。” “修复损伤，难道你的意思是，在这里工作还会受伤？”卫玮后退了一步，他看着韦瑟比身上穿着的血肉战衣，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你们这届，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韦瑟比没有再多苛责，而是给每个人发放了一个小册子。 “这是情报部负责的四个收容单元，你们在上工之前，必须把‘管理须知’背在脑海里，直到形成条件反射为止！” 说着，她阴恻恻地扫视了众人一眼。 “脑叶公司，死亡率最高的就是第一天的新人，因为他们还没有一个意识，一个‘服从’的意识！在其他公司，不会服从可能意味着裁员，但在这里，后果就是死！” …… 要求新人们自己查看手册之后，韦瑟比便一个人去工作了。 “你们背熟之后，我就带你们去参观收容单元，在此之前，你们就在休息室不要随意走动！” …… 虽然说是“休息室”，但这个房间非常空旷，人来人往。大量的文职员工和部门干员在休息室里来了又去，林闲一众“闲人”显得尤其刺眼。 “呼……” 一个全身都是大大小小伤口的iii级干员进入了休息室，他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啊，别烦我……”这个干员疲惫地挥了挥手，将头边聚集的绿色漂浮物挥散，但只过片刻，这些绿色的小东西便又汇聚了回来。 “这是‘精灵盛宴’吧？” 林闲翻看着情报部手册，他知道情报部收容的四个异想体，分别为：“美女与野兽”、“精灵盛宴”、“血浴缸”和“行为矫正仪”。它们分别是teth/zayin/teth/teth的危险级别。 “看来，情报部整体的危险度不高，收容的都是一些较为安全的异想体。” 林闲看着那位iii级干员头顶飘着的小精灵们，他再次从手册中确认了“精灵盛宴”的收容许可。 “精灵盛宴，zayin级，较为安全，不要求干员素质。当工作结果为‘优’或者‘良好’时，该异想体会跟着干员离开收容单元，并持续恢复干员的创伤。” 读到这里，林闲瞟了一眼这位iii级干员。果然如同手册的叙述，这些绿色的小精灵正飘在干员身边，她们洒下治愈的粉末后，干员身上的细小伤口很快就消失了。 “不会这么简单的。” 林闲继续往下读。 “‘如果在小精灵‘祝福’期间的员工进入了其他异想体的收容单元，该员工将会立刻被‘精灵盛宴’吃掉。’” “‘小精灵们会祝福那些心地善良，热爱自然，能力出色的员工，它们真的乐意这么做。’” “‘不过说到底，这群小精灵也只是嗜血的怪物而已，它们之所以要保护我们，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食物更加新鲜。当员工企图进入其他收容单元时，精灵们眼看着自己的‘食物’要被别的东西夺走，它们就会立刻抢先把食物吃掉。’” “‘以下文档只对iv级以上情报部员工开放。’” “************” …… “果然，这里并没有什么精灵童话故事，只有怪物和食物。” 林闲合上手册，他随意看了一眼队友，发现只有常守朱和张清才在认真地看手册，其他几个人都不在座位上了。 马大全似乎找到了路子：他发现就算以i级干员的身份，也能随意指使这些文职员工，于是他又开始四处“找乐子”； 陈猛在休息室内四处晃悠，他拿着一对白色的狗狗拳套，正跃跃欲试地想尝试一下这个e.g.o； 卫玮则好奇地走到那个休息的iii级干员身边，伸手去碰那些绿色的小精灵； 叶如墨仍然呆在原地，无神地拨弄着自己的领带。 “我这一队人，该怎么说呢？适应环境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林闲没等多久，韦瑟比就回来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控制部a1收容单元，‘一罪与百善’。” “一罪与百善，我记得是一个zayin级的异想体，它几乎不会伤害人类，反而会以人类的忏悔为食物，”林闲的嘴角勾了勾，“‘一罪忏悔，即为百善’，忏悔罪恶后难道就不是罪人了吗？” 在路上的时候，韦瑟比详细地介绍了对异想体的工作流程。 “每一个异想体的特性都是不同的，为了避免你们的死亡，务必熟读‘管理须知’！管理异想体时，有四种类型的工作，分别为：” “本能工作，也就是释放异想体的本能，粗略解释就是‘喂食’。” “洞察工作，也就是观察收容单元，清扫并处理污物和垃圾。” “沟通工作，即使大部分异想体无法与人类沟通，但有一些还是喜欢聊天的。” “压迫工作，抑制异想体的本能，也就是压制工作。” “每种异想体偏好的工作都不一样，只有选择正确，才能产出更多的能源，更重要的是，这样才能避免被愤怒的异想体撕成碎片！” “这不就是保姆吗？”卫玮嘟嘟哝哝。 “安静，我们现在已经进入控制部的区域了。” 就在韦瑟比话音一落的时候，金属通道里突然传来了警报声。 …… “警报！发生什么事了吗？” 作为警官的常守朱对警报尤其敏感，她立刻就靠墙并且从制服内侧抽出了一把造型前卫的手枪。 “危机反应不错，”韦瑟比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其他几个人，“你们，和她比起来就像是……嗯，算了我不想说脏话。” “左边，要来了。” 林闲动了动鼻子，他看了一眼韦瑟比：“一只体型不小的怪物，正朝着这里过来。” 韦瑟比倒是有些意外：“你的鼻子很灵嘛。” “所有控制部员工注意！控制部a3收容单元，异想体‘波迪’突破收容，请派干员镇压！！” 很快所有人肩部的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声音，如果林闲没猜错，这是控制部部长“malkuth”的指令。 就在镇压指令下达不久，正如林闲的预测，一只巨大的怪物就从通道的左侧冲了出来！！ 这是一只身高达到了两米，四肢粗壮发达的白色巨犬！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三级警报 “哇这么大只？这白狗难道是杀生丸吗？”林闲刚冒了一句，他就听见张清才冒了一句，“好可爱啊！” “可……可爱？！” 韦瑟比脸色不变，她挡在了众人面前：“这是异想体‘波迪’的模因效应，它能使所有意志不坚定的人，认为它‘可爱’从而接近它。” 陈猛感觉有些不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狗爪拳套：“我猜，它让人接近自己的原因恐怕不是为了摸爪爪吧？” 韦瑟比抽出了拟态巨剑，她点了点头：“如果食物不足的话，它就会自己创造食物。当然，饱了的时候，它还是挺可爱的。” “噌，噗嗤！” 还在说话的时候，韦瑟比轻描淡写的一刀划过，将这只魔神般健壮的巨犬一刀砍成了两半。 “？？？” “走吧，”韦瑟比收起武器，继续往前，“波迪不过是teth级的异想体，如果你们一起上，也能轻松打过的。” …… “(俄语）早安。” 穿过控制部休息室的时候，林闲看见了第一顺位的队长，那位拥有一头白色短发，带着单片眼镜的斯拉夫人。 “(俄语）你好，来自北方的朋友。” 林闲用利落的俄语回了一句。 “你会俄语？”卫玮好奇地看着林闲的嘴唇。 虽然有同声传译的存在，但只要是猎人本来就听得懂的语言，天网助手也可以选择不翻译。 “会一点。他们不会出手的，我们安心离开就行。”林闲在集会厅故意搞出的处决弹事件，就是为了让其他队伍投鼠忌器。 ——猎人之间加了个枷锁的话，实力最差的林闲队伍怎么也不会吃亏。 “好，好吧。”卫玮看着温和笑着的斯拉夫人，他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 “乌……乌拉？”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便是所有人轮流在“一罪与百善”收容单元内进行工作。 按照员工手册的资料，无论员工选择什么样的工作，这个异想体都不会突破收容，也不会对员工造成很大伤害，实在是“练手”的利器。 “哟，这不是‘情报部的精英’吗？来我们这里做客啊？” 队员们在通道里排队工作的时候，一个带着“v”级徽章的干员走了过来，和韦瑟比打了个招呼。 “哟，亨特，这次轮到你穿‘女装’了啊。” 林闲刚转头看着这个“亨特老板”时，他差点喷了出来：这个当初带领他们进入写字楼的干员，竟然穿着一身魔法少女的可爱服饰，手里还拿着当时林闲他们在武备库里看见过的“魔法棒”！ 一脸胡子拉碴的大叔穿着魔法少女的衣服，林闲感觉非常有碍观感。 “是啊，我看才已经看见控制部里好多文职吐了出来，”亨特挥了挥魔法棒，摆了个pose，“我打赌输了，所以该我穿。不过韦瑟比，我们能不能换一换？我宁愿穿你那身黏糊糊的‘拟态’，也不愿意穿这玩意儿！话说你是女人，身材也不差，穿这一身会更好看吧？” “我拒绝，请别把我当成女人看。”韦瑟比摇了摇头。 “警告……警告……” “啊……”亨特揉了揉头发，他看着背后的通道，有些烦躁，“波迪怎么又跑出来了？！我说韦瑟比，我们控制部和你们情报部换一个异想体好不？就用波迪换你们的‘血浴缸’！” “我代表‘yesod’部长严词拒绝。” …… 身材健壮的肌肉巨犬再次从通道里“哼哧哼哧”地冲了出来，然而亨特只是一挥手，手里的魔法棒便射出了一大波光球，直接将这只巨犬蒸发了。 镇压完毕后，亨特在众人面前又摆了个骚气的pose：“那我回去了，你慢慢带新人吧~” “那只巨犬，至少有青铜级的实力吧？”看着韦瑟比和亨特轻描淡写的样子，林闲知道了这个“脑叶公司”的战斗力，恐怕远远高于猎人们。 “看来，猎人们想主导一切的空想，最后还是会化为泡影呢。” …… 黎明时分的时候，林闲和队友们回到了情报部的休息室，开始吃速食餐。 “哇，这个公司的饭也太难吃了，反正休息区有厨房，到时候我给你们表演一下厨艺！”厨师张清才似乎对餐饭颇有微词。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工作后，在场的新人们对公司有了一些基础的了解：异想体看起来恐怖，但只要按照流程工作，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各个部门的猎人也在按部就班，林闲和他们擦肩而过返回的时候，也没有引起冲突。 ——处决弹和章楷的死亡，看来如林闲所愿地震慑了大部分的猎人。 “但，真的就是这样吗？” 林闲吃了一口凝胶状的食物，他的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v级干员拥有压倒性的实力，他们足以镇压大部分的异想体了。” “难道在剩下的二十九天里，只需要我们跟着这些强大的v级干员，就能安心度过？我可不觉得，天网有这个‘好心’！” 就在这个时候，警报声响彻了整个部门休息室。 “这个警报声并不急促，反而很舒缓……糟了，这是三级警报！！” 林闲站了起来，扔下了餐具：“发生了什么事？” 在脑叶公司里，三级警报意味着大部分员工都会悲惨地死去，这个警报只可能在大面积异想体收容失效的情况下出现！ 难道，是下层部门出什么问题了吗？猎人内讧？收容物暴乱？ “所有iiv级员工，请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返回部门休息室！” 韦瑟比一脸难堪地冲回休息室，她现在浑身是伤，拟态战衣剥离了大片，就连拟态巨剑都崩落了好几个口子。 林闲眼皮狂跳，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想，可能要成真了：“韦瑟比前辈，发生什么事了？” “听从主管指挥！”韦瑟比喘息着，她的每一口呼吸都带出浓厚的血腥气，看来是伤到肺叶了，“公司里出了‘眼线’，首脑的‘调律者’已经到达了研发部！！！” 这可是一个林闲从未听过的词汇，即使是珍妮也无从知晓。 “调律者？”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世界的调律者 这个世界生病了，病入膏肓。 遮天的“世界之翼”掌握着全人类的科技，统帅二十六翼的“首脑”是笼罩天空的阴影。 ——人们仰望“世界之翼”，“世界之翼”追随“首脑”，而“首脑”统御一切。 在那些匍匐于大地仰望天空的人类中，暗藏着无数首脑的“眼线”。 “首脑”，是一切的主宰，他们不允许任何改变现有规则的存在。 不幸的人们在“后巷”与“郊区”里艰难求生，幸运儿们居住在安全的“巢”中，感谢着首脑的恩赐。 在首脑的授予下，“世界之翼”间的战争从未停歇：它们永远无法团结到一起，永远无法成为二十六只羽翼的天使，给人类带来美好的未来。 这里是赛博朋克式的末日，高科技并没有带来幸福，反而是底层平民的末日。 郊区有杀人魔“清道夫”，废墟中有可怖的“怪物”，就连相对安全一些的后巷中，也时时有人神秘消失，成为“收尾人”委托的猎物，失去所有内脏变成商品。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挣扎求生的人们，为了获得一份来自“巢”的邀请，对“世界之翼”的工作趋之若鹜。 “世界之翼”是首脑的傀儡，而首脑的“眼线”遍布全世界，甚至也深深扎入了“二十六翼”中。 首脑们不允许任何一个“翼”背叛规则，一旦哪个公司有背叛的苗头，那么首脑的“爪牙”便会前来，收割所有背叛者的头颅。 …… 让我们为这黯淡的世界带来温暖吧，愿世间的每一个人都能像夜空中的繁星那般璀璨。 …… “主管，hod自杀了。” “我知道了。hod这个孩子见识了太多绝望，被‘首脑’利用成为‘眼线’是她必然的命运。” 总控室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黑发男性正看着监控。 主管身侧，穿着制服的蓝发女秘书半眯着眼，她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惨状，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这次来的，不仅仅是‘爪牙’，还有……” 主管的五指微微动了动，他咬紧了牙：“‘世界的调律者’。” 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世界，拥有着不可抗拒的“律法”。 拥有权力调整这些“律法”的，只有“首脑”。每一名“世界的调律者”，都是首脑意志的代行者，她以绝对强势的力量，插足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 脑叶公司·下层部门·研发部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干员们怒睁着眼睛，他们没想到自己并没死在异想体手中，反而惨遭同类的毒手。即将冷却的尸体凝视着那一个个踏足公司的首脑爪牙，他们死不瞑目。 “到头来，这里什么都不剩了。”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毛绒披肩的女性踩着未干的血液，踏入了遍地死尸的通道。 “自打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就已经没有任何感受了。” “但看到这样的风景，确实让我感到那么一丝……愉悦。” “还不够。” “我依然很饥渴。” 女人走在通道里，所有的血液都避开了她的脚步，让她一身一尘不染。 “我欣赏过很多人的挣扎。” “这就和快死的虫子拼命扭动身体那般毫无意义。” “但也有极少数人能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咬紧牙关再次爬起来。”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往那些人身上多踩几脚。” “这是一段令人愉快的旅程，所以我再出发前稍微品了一杯红茶。” 女人抬起了头，她对着尚为完好的监控，挥了挥手。 “二十六翼之一，脑叶公司。” “世界的调律者，已然到来。” …… “既然我做出了背叛首脑的决定，就一定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主管看着屏幕中的伤亡画面，他急促地喘息着。 “主管，我们并没有对抗‘调律者’的力量。下层部门的干员已经全灭了，很快，中层和上层也将遭受荼毒。” “调律者的目标很明确：位于研发部的tt1和tt2时间协议已经被调律者破坏，我们没有重来的机会了，主管。” “‘直面恐惧，创造未来’，现在真正的恐怖到来了，主管，你看见我们的未来了吗？” 秘书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任何打击都打不垮的男人。 主管冷静地发布着指令：“安吉拉，你通知各部门，让所有v级员工前往下层部门！” 然后，这个男人便拿出了一个专用的对讲机。 “geburah，你在吗？” “我已经到达记录部了。但是，调律者并不在这里。” 很快，无数的警报就吞没了总控室。 主管抬头看着无数监控画面中的一个，那里面的调律者正在对他微笑，浑身依旧一尘不染。 “她，打开了所有的收容单元。” …… 三级警报的声音并不刺耳，它就像是一段平缓的音乐，让人如同踏足云端。 “不要挣扎了，好好享受余生。” 这，便是三级警报的含义：反抗，已经失去了意义。选择一个得体的死法，才是现在的你应该做的事。 韦瑟比艰难地呼吸着，她的步话机里不断传出求救信号和惨叫声。 “培训部汇报，‘小帮手’突破收容！干员正在前往镇压！” “福利部汇报，‘审判鸟’、‘小红帽雇佣兵’突破收容，正在往上层部门移动！” “中央本部汇报，‘一无所有’突破收容，已经造成大量伤亡，请求支援……啊……啊啊啊啊！” “主管！主管！主管！” …… “各部门注意！所有v级员工放弃镇压异想体，全速前往下层部门！！” “收到。”韦瑟比按下了步话机，她神色复杂地看了这些新入职的员工一眼。 “我将要去下层部门支援了，你们……” 但没等韦瑟比说完，步话机里很快传来了下一个指令。 “所有iiv级员工，同样前往下层部门！重复一遍，所有员工，所有员工全部前往下层部门支援！！” 韦瑟比脸色一变，她朝着步话机喊道：“主管，他们还是新人，没必要让他们来送死！只要我们，我们就足够了！” 可是，步话机里除了惨叫声，没有丝毫回应。 “主管，就是一切。” 韦瑟比惨然地看了猎人们一眼。 “但是自由的意志，属于你们自己。听我的，找个地方躲着吧！在这种情况下，主管是没有多余的处决弹的。” 说完，韦瑟比拖着尚未治愈的身体，毅然决然地冲出了情报部。 第二百四十九章 犯罪指数 “队……队长，我们该怎么办？” 上一秒还是和和气气的早餐，大家一起讨论着难吃的速食饭，而下一秒，天地已经剧变。 林闲看着无处不在的警报灯，他站了起来，手中紧握着秘银骰子。 “走吧，往下层出发。” “你疯了吗？刚才那个女人不是说了，让我们找个地方躲着？”马大全满脸通红地指着自己肩膀上的步话机，“这个公司已经乱了！全乱套了！通信频率里只剩下惨叫！” “要走你们走！我要留在这里，至少，这里还有维生装置！”被维生装置治好双臂的马大全，看来已经完全信任这里的医疗设备了。 林闲并没有多解释什么，他只是阴沉地走到了门口，然后说了一句。 “三级警报，意味着没有安全的地方。唯一能够给我们安心的位置，就是v级干员最多的下层部门。” 说完，林闲便不再废话，他走进通道，前往电梯间。 “装备了aleph级e.g.o的v级干员，至少等同于铂金级的猎人了。如果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麻烦，那么我们走到哪都是死！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脑叶公司’本身的底蕴了！” 奔跑中的林闲回头看了看，跟着他冲出来的，只有常守朱和叶如墨俩人。 “真是磕碜的队伍，愿意相信队长的新人，竟然只有一个精神病。” …… 浓郁的血腥气味，在通道里飘荡。大量的文职人员尸体，就像是被剪碎的碎纸一样，随意地丢弃在各处。 疯狂的员工们叫喊着，无助地四散奔逃。他们有的一边笑着，一边哭着杀害着同事；有的沉默不语片刻后，立刻以恐怖的力道折断了自己的脖子；有的在胡言乱语，主动敞开怀抱走向了恐怖的异想体。 疯了，一切都疯了。 林闲看着这样的画面，他反而更加平静了。 “真像是噩梦里的图像，令人感觉记忆犹新。” “我，好像也自杀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铃兰都会将我准时叫醒。” “她肯定是属闹钟的。” 四万年的噩梦，大量的记忆已经沉淀到了林闲的脑海中，但那些刻骨铭心的恐惧，却依旧挥之不去。 “保持理智，步入疯狂。” “呵。” “保持理智，不如疯狂。” …… “唔……我逃离了西比拉系统，可不是想看见这样的世界！” 常守朱捂住了鼻子，她拿着自己的手枪，颤抖着对准了前方之人的背影。 “便携式心理诊断镇压执行系统·支配者，启动完毕。” “使用者认证：常守朱监视官，所属于安全局刑事科，确认使用许可。目前的执行模式：非致命麻醉枪。” “目标，犯罪指数：0，不属于执行对象，安全栓保持。” “犯罪指数，0？” 常守朱来自《心理测量者》，这是一部讲述未来警匪剧的故事。她手中的“支配者”手枪自带“西比拉系统”，能检测人类的“犯罪指数”，指数越高的人，反社会倾向也就越严重。 在属于她的世界中，所有人类都生活在“西比拉”的阴影里：他们的心理每时每刻都被机器测量着，只要犯罪指数突破临界，“支配者”就有权利将其麻醉，甚至击杀。 在这样世界中，大部分罪犯甚至还没犯罪，只要有这么一个凶险的念头，就已经被抓捕了。 “犯罪指数为0？即使见识了这么多血腥残酷的画面，他的心理也从未动摇？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难道他是‘免罪体质者’？” 就像不饿的人看见别人在猛吃山珍海味时，也会流下涎水；就像不痛的人，看见骨折的x光片也会感觉幻痛；就像青春之人，看见老者逝去也会感叹时间的无情。 而看见这种恐怖血腥的犯罪画面后，没有人不会产生可怕的欲望！ 常守朱颤抖着将支配者指向自己，很快，数据便再次传来。 “目标，常守朱监视官，犯罪指数55，不属于执行对象，安全栓保持。” “果然，我的犯罪指数也在逐步升高，这才是正常的体现。” 常守朱看着林闲的背影，喃喃地说道。 “尸山血海不形于色，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 林闲，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遇到异想体，也没有遇到来阻碍他的疯狂员工，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壮实，带着兜帽并蒙面的男性。 “哟，来者不善啊？” 打招呼的时候，林闲悄然在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常守朱二人立刻后退。 壮实的蒙面男子并没有在意成群结队的三人，他孤身一人站在通道口，就像是一尊雕像。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第一句，是蒙面男子瓮声瓮气地对林闲说的话。 第二句，是铃兰悄然传入林闲心间的声音。 “这个人，就是旧神的使徒。” …… “这这这……” “目标的危险鉴定已更新，犯罪指数：379，执法模式·致命，请慎重瞄准，清除目标！” 常守朱拉着叶如墨，赶紧后退了几步：“犯罪指数379，还在继续往上升！这个白银级猎人……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杀意吗？” “不是对‘我们’，是针对‘我’一人。”林闲屏息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培训部的‘同事’吧？三级警报都响起来了，大家没必要窝里横吧？先活下去，我们在剩下的29天里有的是时间‘切磋’。” 蒙面男子前进了一步，他和林闲后退的步调相一致。 “我渴望这一天很久了……我的身体，已经按捺不住了！” 林闲静静地聆听着常守朱的呢喃，他微微侧过头：“犯罪指数接近400，看见我后还在继续往上升，你是有多恨我？” “我在猎场的时间挺短的，就我所知，我得罪的人好像都死了吧？哦不，阿尔伯特那家伙的确有这个恨意，但他可没你这么壮。” 蒙面男子将手放在了脸上，他使劲一扯，将布扯了下来露出了脸。 “的确，我在你眼里已经死了。但现在，我又从地狱里爬了回来，来找你！林闲！！” 看着蒙面男子的长相，林闲瞳孔猛地一缩，随后又恢复了原样。 “原来是你？看来我是应该带上面具的——还是低估了我在这个世界的仇人啊！” “好久不见了。” “李明笛。” 第二百五十章 血源的诅咒 “李明笛。” “林闲。” 风轻云淡的几个字，却带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热流。 “想不到吧，我从地狱里回来了！” 李明笛改变了很多：他的身上多了许多疤痕，肌肉也变得更加凝实健壮。不过不变的，是他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凝视。 林闲见过这个眼神：当他将伽椰子引到李明笛身边时，李明笛最后的眼神，便是这个想将他生吞活剥的憎恶眼神！ “我的新手道具，是‘薄葬’。它能让我在法术持续时间内，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亡。” “我完成了《异形》的支线任务，总共获得了三个薄葬卷轴。” “在新人世界《异形》里，我被抱脸虫寄生了。依靠着‘薄葬’，即使我的内脏都被异形幼体吃空了，但还是没有死。” “在《咒怨》里，伽椰子把我砌进了墙里时，我用了一个。所以直到你们完成主线任务时，也把我也带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在咒怨爆发的林荫道上，那十个敞开的快递箱里并没有看见你的咒怨，原来那时你还没死。”林闲在手上轻轻一划后，便将血流如注的手腕伸进了裤兜。 “不过，这不也算是我救了你吗？你想恩将仇报？” 李明笛的脸上一条条青筋绷起，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忿怒的弥勒一样。 “你能想象的到吗？恐怖的伽椰子拖着你，然后把你一点点肢解，一块块放进墙板里的感觉？在黑暗的砖石间，我流尽了血，失去了四肢，只有思维还在活跃！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你难道会懂吗？” “就在那黑暗的地狱中，我听着墙外的声音：你们走入301室然后完成任务，最后轻松地离开！而我却只能诅咒着着一切！”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闲，我将诅咒你一生！！” “在墙里的时候，我的思维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濒死期，在那时，神明认可了我的愤怒，给了我力量！” “嚯？”听到这里，林闲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那么你的‘神明’是谁？一个漂亮的白发红眸少女？” “女人？我的神可不是什么肤浅的东西！它是更高位的存在，并不是你能理解的事物！” 李明笛一把撕掉身上的衣服，脱掉e.g.o后，他的肌肉像是流水一样颤动着。 “在濒死的梦里，我的每一秒都被拉长到了极限——我在这半梦半醒间接受神迹的熏陶，我在那里贪婪地锻炼着，并将这副百炼成钢的躯体带回了现实！”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日子，就像是《龙珠》里的精神时间屋一样！” 说着，李明笛朝着林闲摇了摇手指。 “你猜，我在濒死的梦里训练了多久？” “啊，很长时间吧，毕竟你都变成筋肉魔人了，”林闲嘴里敷衍着，心里却想，“他锻炼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人类？就不能干脆不做人了吗？旧神吝啬到连一个血统都给不起吗？！” 李明笛脸色一沉，他的双脚踩在金属地板上，拧出一道扭曲的凹陷。 “我！一个人！在那个黑暗的宇宙里！训练了一百年！！” “我将所有愤怒化为了复仇的力量，然后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来了，林闲！” 但很快，林闲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直接引炸了李明笛的愤怒。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你找死！！” 李明笛吼叫着，他一跃而起重重地趴在了天花板上，像是一只爬行动物一样飞快冲来！ 林闲“嘁”了一声，立刻抽身后退！ “常守朱，你的枪呢？！” “‘支配者’正在蓄能！” “没用的！”李明笛倒吊在天花板上，他残忍地笑着，“这里，只能有你和我！” 林闲鼻子一抽，一股腐败的气味冲入了他的鼻翼。 “血的气息！” 拥有了天赋之后，林闲对非人类的感官也明显提升了。他能感觉到，有一些怪物正在他们附近，很近的位置！ …… “我准备好了！” 就在常守朱打开安全栓，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林闲睁瞪大了眼睛，他看着常守朱身侧的某个地方，赶紧喊道：“快！离开那个角落！” 可惜，林闲喊得晚了一步：一个黑影从通道下方的排水管线中伸出了利爪，一把抓住了常守朱，并将她拖进了地下水管线！ 随着常守朱一起消失的，还有紧紧攥着她手臂的叶如墨！ “怪物？！” 林闲动了动鼻子，他感知顺着排水管线逐渐下沉。 “怪物流血了！它扯动了常守朱，却不小心被她射出的枪弹打伤了！” 非人类生物的血液气味就像是明灯一样，分外清晰地出现在林闲的鼻翼之中。 “停下了，她们就在正下方两米处，情报部和中央本部间的水系统隔层中！” “哈哈哈，你还有心思关心他人？真是一个‘好队长’啊！就像从前一样！”李明笛怪叫着挥动拳头，像是一辆战车般东突西撞，发泄着自己的愤恨。 “梦中才过一百年，他就变得疯疯癫癫了？如果没有‘血疗’，我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林闲躲开了李明笛的猛扑，但是很快，李明笛就动用了自己的技能！ “我要捏碎的你的头颅，让你的脑髓从鼻孔里慢慢流干！部分倍化术·手臂！” 李明笛那双蒲扇似的手掌陡然增大数倍，像是遮天云幕一样笼罩而来！ 面对袭来的李明笛，林闲的手终于从裤兜里伸了出来：在他的手心里，一张金色的卡片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就是我的御主吗？”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清脆的铃声。 吸干鲜血后，从金色卡片中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臂，手中轻拎着一对古旧的铃铛。 “空间折叠。” “砰！” 巨大而沉闷的声响爆开，复合金属的地板被李明笛一巴掌打出了一个巨坑！但是，林闲却依旧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 “‘哥哥’。” 手臂、肩膀、胸口……穿着素白长袍的金发女孩从卡片中钻了出来，站到了林闲的面前。 “好久不见。” …… 阿比盖尔·威廉姆斯。 毫无疑问，阿比盖尔是一个绝佳的随从，她拥有半人类半邪神的血统，还能操纵些许时空之力。 但林闲讨厌“变数”，尤其讨厌她那与自己同源的邪神之血。 曾经，林闲的身体被邪神的血液完全占据，变成了一条古神的幼体，这是他永远也不想再重现的记忆。 林闲，害怕了。 “恐惧”，这个情绪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呢？但是现在，每当看见阿比盖尔那可爱的脸，林闲心中却在颤抖。 “她，其实和我是一类人。” 林闲知道，同为邪神后裔，烙下了同样印记的半人半神，林闲其实与阿比盖尔没什么两样。 “严格来说，我们俩还真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看着甜甜笑着的阿比盖尔，林闲强忍下血脉中的不适感。 “这场孽缘，或许就是来自血源的诅咒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三人再会 林闲费劲的站了起来，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令咒，出现了。” 第一次完整召唤阿比盖尔后，林闲已经确定了御主的身份，他的右臂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纹路。 令咒。 这个令咒的纹路大致分为三段，象征着一共可以使用三次，而它的模样以一言蔽之的话，就是一棵树——一棵诡异的大树。 令咒的下部，是三条树根，而这三条树根粗壮又柔软，看起来更像是三条触须；中部，是一截树干，挤满了眼睛状的魔纹；上部则是结满了果实的树冠，每个果实上都一张狰狞贪婪的人口。 像触须一样蠕动的根茎、长满眼睛的树干、张着嘴的果实……这个令咒的模样真的很让人不适。 “我，可不是你哥。” 此时的阿比盖尔显得很理性，她穿着法袍，手里拿着一对铃铛。 “可是，你需要我，对吗？就像哥哥需要妹妹一样。” “不，以一般理性而言，应该是妹妹需要哥哥……又来了！！” 林闲可没时间和这个看起来精神就有问题的女孩争论什么，他一把抓着阿比盖尔的手，便向着通道尽头跑去！ “常守朱！你如果还活着的话，就朝着头顶开枪！” 刚才李明笛那一巴掌已经把地板打穿，只要处于正下方的常守朱破坏头顶，就能逃出来！ “这时候还想着其他人，多么感人的队友情谊啊！我感动得要哭了！我要哭了啊！”李明笛嚎叫着，他的脚掌在落地时瞬间变大，踩地后又瞬间变小，速度快了好几倍！ “啧，该逃跑了哟。” 阿比盖尔像是风筝一样被林闲拖着跑。 “你好轻，该多吃点垃圾食品了。”林闲急促地呼吸着，他能感受到肺部的压迫，说话也变得尤为吃力。 “能用宝具吗？” 阿比盖尔眯着眼，她那靛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一簇簇群星：“不行哦，哥哥。我的魔力还不够，如果你能给我更多血的话……” “她是半人半神，神性和人性互为理智的天秤两端。人性占主导时，便是那个天真的小姑娘，但神性占主导时，便是一个纯粹理性的邪恶之物。” “我已经给她很多血液了，如果不等她消化完，再注入更多血液的话……恐怕，她会再次变为‘银之匙’，像是当初在浣熊小学一样，献祭掉周围一切血肉，召唤门后的邪神！” …… 林闲已经跑的很快了，但李明笛的各部位能不断伸缩变大，根本无法摆脱！ 很快，林闲就被李明笛一巴掌蹭了一下，他重重飞到了隔离门上，整个人几乎快散了架。 “哥哥，这样你会死的，给我更多的血吧！给我更多‘万物归一者’的血液，我才能帮你！” 阿比盖尔走到林闲身边，她看着浑身骨裂，血流一地的林闲，伸出了手，划过林闲染血的额头。 尝了一口血之后，阿比盖尔脸色一冷。 “啧，不是这个。我需要更加精华、更加纯粹的，‘父亲’的血。” …… “去死吧！” 李明笛的吼声在金属通道里回荡，他那变大的手臂像是一条蠕动的巨蛇一样冲了过来！ 阿比盖尔转过身，她脸色凝重地伸出了手，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铃铛：“碍事的家伙，‘哥哥’的血可是很宝贵的！”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林闲身后传来：“哟，这里挺热闹的嘛。” 隔离门打开了，走出了一个带着面具，穿着连帽罩衫的魁梧男子。 林闲强撑着坐了起来：“你是，第四顺位的队长？” 在集会厅的时候，林闲记得这个男人：因为他的声音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面具壮汉走近几步，他双手平伸，直接按住了李明笛甩来的巨大手臂！ 看着壮汉那宽厚的背影，林闲坐直了身体：“你是？” 壮汉宽厚地笑了笑：“你不认识我了吗？也是，之前都是你在前面带路。没关系，这次我来帮你！” 林闲瞳孔收缩了一些：“巴力？” 面具男子脱下面具，露出了让林闲感到熟悉的国字脸。他大喝一声，整个人的毛发都开始疯长，四肢也开始变粗变硬！ “林队长，我说过的：‘你这次救我一命，以后如果有缘再见，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满足你一个要求！’” “果然是你，巴力！” 巴力狂吼着变成了一只巨熊，朝着通道中央的李明笛冲去。 “我还记得，在301室拆窗户封条的时候，巴力的双手就已经兽化过了。看来，他走的果然是德鲁伊一脉。” 林闲拍了拍阿比盖尔的肩膀：“什么时候可以用宝具？” 阿比盖尔歪了歪头：“哥哥，正如你所想的，我的‘对人宝具’能直接攻击人类的精神，但是对面这个人的精神，有我无法干涉的存在。” “是旧神的保护吗？” 林闲看着巨大化的李明笛和巴力之间的战斗，他感觉有些插不上手，而就在这时，一股猛烈的血腥味窜入了他的鼻子！ “在上面！” 林闲一抬头，一个黑影已经从通风管道里伸了出来，直指他的头颅！ …… “方威，你不要插手我和他的恩怨！！” 李明笛咆哮着，他看着从通风管道里跳下的人影，已经出离愤怒了。 这是一个穿着干净西服，手拿绅士拐杖，一脸轻挑笑容的青年。 “你是，第二顺位的队长！你们是一个队伍的人！” 巴力从巨熊变成了熊人状态，他张开遍布尖牙利齿的嘴，咆哮着：“这场灾难是你们引起的吗？借着剧情势力抽不开手时，你们再来复仇？” “噢，不不不，”西服男子方威敲了敲拐杖，“我对复仇不感兴趣，是你旁边那个大个丑男要求我帮忙，我才跟着一起来。” 说着，方威打了个响指，他头顶的通风管道口便掉下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接住这个东西后，方威笑了笑，用拐杖指着巴力：“我和李明笛不同，我认为折磨并没有意义，更喜欢速战速决。” 这时，巴力才发现，方威手里拿着的，竟然是林闲的头颅！ …… “方威！！你竟然把他杀了！！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干脆的死亡只是对他的解脱！” 李明笛看着方威手中的头颅，陷入了疯狂：他抱头嘶吼着，巨大化的双手拼命在身上抓挠，直至浑身血印！ “我知道啊，但是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方威敲了敲墙壁，瞬间有十几道黑影从通道的各处冲了出来，它们的嘴里滴落着涎水，身后甩动着长尾，很快就包围了熊人化的巴力。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召唤师方威，这十几只成熟体的异形，都是我的‘伙伴’。” “杀了这个熊人，李明笛，然后我们就该回去喝茶了。” 给异形下达命令后，方威扔掉头颅，走到沉默的阿比盖尔身边。他靠近了她的耳朵，轻轻吹出一口热气。 “我喜欢收集不同的随从。你很优秀，跟我走吧！我这个召唤师，更加知道如和与召唤物和谐相处。” 阿比盖尔抬起头，她与方威四目相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真以为，他死了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 异形 “当然死了！他的头都已经在地上滚了！” 方威话音未落，一具无头尸体就“啪叽”一声掉落在了他的身侧。 “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无头的尸体站了起来，晃荡了一下。 “阿比，帮忙把我的头捡过来。” “好的，哥哥！” 阿比盖尔甜甜一笑，她抱着林闲的头就“噔噔噔”跑了过去。 方威看着抱着头正在往脖颈上安的林闲，他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难道是无头骑士的血统？！” “那挺贵的，我可买不起。”林闲将头按回脖子上，然后伸手往断面一抹，利用血质修复了破裂的血管和神经。 “啊哈哈哈哈！你没死？来得正好！” 李明笛的身体像是吸水海绵一样，在一伸一缩间爆发出强大了力量。他直接跨过了呆立原地的巴力，朝着林闲飞来！ “方威，你滚开！不要插手我和他的恩怨！” 巴力此时才回过神来，他立刻变形为巨熊，紧跟李明笛而去：“想走？没门！” 方威脸色不屑地用拐杖指着巴力，指使所有的异形包围了他：“你是忘了还有我吗？” 被十几只异形重重包围的巨熊焦急地嘶吼着，却一时也破不开这个包围圈。 …… 异形，是一种以肉体存在为核心的纯粹生命体，它没有杂念，没有人类的非理性和随机行为，异形唯一的目的就是生存。 异形的表皮可以适应任何条件下的生存，包括严寒高温缺氧环境，甚至在真空环境下仍然能生存很长时间。 异形的社会属于白蚁的社会制度。所有异形都有自己的思想，但它们都有一个统一的思想核心：下级绝对服从上级，绝无外例。 “*粗口*，这些肮脏的玩意儿真烦！”几个回合之后，巴力浑身的毛皮和骨肉都已经变得坑坑洼。 异形不仅本身很难缠，它的血液更是具有高强度的酸性，甚至可以融化坚硬的太空船舱！这些强酸血液对人类具有毁灭性的腐蚀效果，以至于在异形死亡后他们的尸体都是一具不可触碰的强酸容器！ 怒吼的巨熊可以将异形轻而易举地抓起来撕碎，但淋漓的鲜血却让巴力避之不及！他的皮毛被异性血液腐蚀得“滋滋”作响，足以见得巴力此时是何等的痛苦！ 巴力吼叫着，他撕碎了几只异形后，浑身已经被强酸严重腐蚀，疼痛难忍。随后巴力改变了策略：他抓住异形后不再撕碎，而是使劲往地板上砸！ 很快，凹陷的地板上就多了好几具异形的尸体。 可是，方威毕竟是高智商的人类，他针对巴力的反击方式做出了改变，立刻命令异形不再靠近，而是利用舌头进行远距离射击！ 异形在方威的控制下，它们远远地包围着力大无穷的巨熊，然后张开了自己的獠牙巨口！ ——异形可以让毛细血管迅速充血，依靠血管瞬间**形成的巨大力量，将舌头如同子弹一样射出去！ 在电影里，异形的长舌钉刺甚至能轻而易举地贯穿人类坚硬的头骨！ “该死的，打又打不得，这些怪物还会远距离放我风筝！！” 方威得意洋洋地看着“笼中困兽”，将拐杖转了个花：“这些异形虽然只是‘工蜂’阶层，但它们可是被‘异形皇后’专门进行过基因调试的，舌头的威力可丝毫不小！！” …… 另一边，林闲转过身，他看着浑身肌肉像是海浪一样翻滚的李明笛，默默念着：“一步，两步……” “差不多，该到位置了吧？” 地面，在震动。 李明笛的倍化术利用的已经非常纯熟了：他甚至能控制自己双手双脚在抓地前瞬间变大，然后增加自己的步距和速度！ “我要把你那张老是假笑的脸，撕下来当球踢！” 李明笛怪叫着扑来，他那双胀大的手直接指向林闲的头！ “阿比。” “我已经准备好了。” 阿比盖尔和林闲对视一眼后，她便轻轻摇动着铃铛：“空间折叠！” 林闲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李明笛在半空中朝自己扑来，不闪也不避。 …… “你真的很优秀，常守朱干员。” 林闲话音刚落，一颗巨大的电浆球就从地面陡然出现，然后直接砸中了半空中的李明笛！ “噗哦！！” 李明笛摔落在地，他就像是被射下来的鸟一样，在地板上滑出了好几米的距离，拉出一条血色的长痕。 “怎么……回事？！呜呕！” 李明笛呕吐出一块带着内脏的血污，他低头一看：自己右半边身体已经消失无踪，彻底被粉碎成了齑粉。 他抬起头，看着林闲的方向。 “你做了什么？！” “我并没有做什么。” 林闲摸了摸阿比盖尔的头：“这只是阿比和常守朱做的事情而已。” “常守朱！？” …… “常守朱！你如果还活着的话，就朝着头顶开枪！” 这是林闲之前对着地面叫喊的话语。 他的鼻翼跟随着受伤异形的血液，定位了常守朱和叶如墨的位置：她们在地下管线中，已经呆在某一个地方很长时间了。 血液缭绕着两个女生的轮廓，在林闲的大脑中形成了一个画面的雏形：常守朱正举枪瞄准着地板，静静等待着猎物！ “拖拽常守朱的异形已经被她干掉了，她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不过常守朱并没如我的话一样，立即朝着头顶开枪打穿地板，急着逃出来。” “她在等待，即使身体被异形的血液所腐蚀，她也在暗处等待一个机会！” “支配者手枪拥有三种执法模式：麻醉、致命和分解。针对犯罪指数超过100和300的人类，支配者会分别开启麻醉和致命模式。只有面对机器和大型动物时，支配者才能使用功率最高的‘分解模式’，发射能将物质分解为离子的电浆弹！” “李明笛是白银级的猎人，常守朱知道，致命模式的射线不一定能彻底杀死他，于是她瞄准的是地板！针对金属地板时，支配者直接进入了分解模式，蓄能出最强的电浆子弹！” “李明笛跑步的动静非常大，他那倍化的双手双脚每次碰到地板，都会像是地震一样传导大量的震动！” “常守朱在聆听，在等候，直到李明笛跨越她正上方时，她就会立刻开枪，用强大的电浆子弹直接将地板打穿，进而击杀李明笛！” 林闲看着已经倒地，逐渐失去呼吸的李明笛。 “我不想出现‘变数’，于是我让阿比把地板的空间折叠了。就像是餐厅面对阿尔伯特时一样：空间被折叠后，电浆球直接越过了地板，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根本躲不掉！” 可惜，李明笛已经听不见了。 “阿比，你上去补个刀，把他的肉体彻底搅碎！我记得他说过，他一共有三本薄葬，却只用了两个！” 阿比盖尔点了点头，灿烂地笑着：“让妹妹去把人类分尸，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呢！” “你还想要我的血吗？” “要！” 第二百五十三章 苏醒的皇后 “呵呵……嘿嘿嘿！你们还真是能行啊！居然可以把‘他’给杀了！” 方威眼看着失去呼吸的李明笛，他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悲伤的表情。 “你的笑声，真是令人作呕。”林闲看着通道里剩下的大量异形，他脑中的愤怒也逐渐充盈了起来。 林闲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的瞳孔逐渐开始变为了金色：“我现在，可还没有解气呢！” 方威完全没有看林闲的方向，他一直满含笑意地看着李明笛的尸体，仿佛像是在和它对话一样：“我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的话，李明笛怎么也不会放弃他的‘皮囊’！” “噗！” 突然，李明笛残缺不全的尸体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出！ 一道凌厉至极的黑影瞬间贯穿了林闲的胸膛，并将他直接斩为了两段！！ “队长！！”这时候，浑身衣衫破烂，一脸坚毅的常守朱终于从地下管线中爬了出来。她刚出来看见的第一眼，就是被分尸的林闲。 “这是，舌头？！”常守朱瞪大眼睛看着甩来的黑影，她赶紧瞄准了李明笛那尚有余温的尸体。 李明笛的尸体，再次开始了蠕动。 “警告，支配者载弹量不足！低电量警告！” “可恶……！‘西比拉’你在关键时候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支配者”全功率的分解模式，耗电量是非常大的，一般使用三次就会彻底停机。常守朱在被拖入下水道时用了一次，击穿李明笛时又用了一次，现在只有最后一发分解弹了。 “最后的一发子弹，一定要瞄准了！” 而在李明笛那边，他的尸体就像是刚被抛上岸的鱼一样，诡异地蠕动着。大量的黑色皮肤和甲壳开始破开他的肉体，慢慢暴露了出来。 “终于，‘皇后’要来了！” 方威打了个响指：“我的孩子们，你们也开始进化吧！” 随着方威的话音一落，所有围攻巴力的十几只成熟体“工蜂异形”都开始原地嚎叫着，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化，膨胀，然后变得更强！ “这是怎么回事？”趁着异形的攻势稍缓，巴力后退了几步，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这可多亏了你们！”方威大笑着。 “林闲，你应该知道我和李明笛的关系吧？当初，他还是新人的时候，我便是他的队长了。我利用抱脸虫一一将异形胚胎注入新人的体内，孵化出的成熟异形，全部成为了我的召唤兽！” 听到这里，常守朱脸色一凛：“难道这十几只怪物，曾经全部是新人？”想到这里，常守朱咬紧银牙：“新人们从体内慢慢被怪物吃光，那该是多么绝望！” 她将支配者瞄准方威后，西比拉系统出现了提示音。 “目标，犯罪指数423，执法模式·致命，安全栓已解除，请将目标彻底清除！” “怎么这一个个猎人，都是极恶的犯罪分子！？” 方威根本不在乎常守朱的瞄准，他继续说着：“李明笛这个家伙啊，他用新手礼包的薄葬保护了自己。啧啧，我是真的很佩服他：就算全身被异形胚胎吃光了，他还是没有叫喊，整个人就像是尸体一样躺在那里。当时，我还以为是异形孵化失败，他已经死了！” “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在过了一个狩猎世界后，李明笛满脸憎恨地找到了我，让我帮他稳定体内的胚胎！” 说到这里，方威双目圆睁，笑的直不起腰。 “你猜怎么着？原来他体内的胚胎，竟然是异形皇后！这可顺了我的意！可惜，当时他的身体已经被猎场修复，异形的胚胎也进入了休眠期。于是，我开始为他做手术，将异形胚胎逐渐唤醒！” “你刚才不是提到了‘第三个薄葬’吗？他已经用掉了！我在为他催生体内的异形皇后时，他的肉体一遍遍被胚胎吃光，最后硬生生坚持了下来，让我都惊讶了！” “李明笛用身体养着异形皇后，现在他的身体死了，就该是‘皇后’破土而出的时候了！” 异形工蜂在异形皇后的号召下，开始逐渐演化为更强大的异形战士——这是皇后的能力，它能将工蜂进化为族群的战士！！ “去——死——吧！” 随着一声异变的吼叫，一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李明笛的尸体里钻了出来：它拥有颀长的身体、尖锐的獠牙、布满锯齿的尾巴和锋利的前爪！ 新生的异形皇后张开了巨口，从中吐出沾满黏液的长舌！ 本来想靠近李明笛尸体的阿比盖尔，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条钉刺长舌给直接打穿了肉体！ “这是什么东西！？” 常守朱退后了几步，她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身高足足有三米，体长估计有四五米，占据了整个金属通道的怪物！ “啪啪啪！” 方威似乎是笑岔气了，他捂着胸口拍了拍手，淡淡地说：“李明笛，这也算是你脱壳而出的‘血统’了，怎么样？在身体里养了这么久的胚胎，终于成长为了完全体，兴奋吗？” “杀……杀！” 异形皇后根本没有听方威的话，它将四足压住廊道，像是长弓一般蓄满了力，随后将自己的身体像是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要死了！”常守朱看着扑来的黑影，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白色的雾气，渐渐在廊道中飘荡。 一只手从白雾中显现，直接按住了气势汹汹的异形皇后，然后一个横扫就将其狠狠甩了出去！ “哎呀，别慌。” 直到这时，林闲的声音才幽幽地传了过来。 “咦？！” 常守朱抬起头，她看着从雾气中落下的林闲：黑色的长发、缝补的西服，还有挂在左额前的白色面具。 “抱歉，过去多长时间了？” 阿比盖尔捂着胸口的血洞，她凝视着林闲齐腰的长发，摇了摇头。 “过去了大概1分钟。” “时间比例被调慢了很多啊，在那个庄园里，我老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林闲挑起自己的长发，他摇了摇头，“梦中，至少已经过了好几年吧？” 刚才，林闲动用了秘银骰子的第三个用法：梦境疗愈。 回到梦境之后，林闲躺在吊床上做了一个好梦。经过幻梦境的治疗，林闲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伤已经全好了，就连破损的衣服都被铃兰给补好了。 “我这头发长得……铃兰那家伙，到底是把10分钟扩大到了多少倍啊？” …… 林闲从衣兜里取出一个金币，扔给了常守朱。 “拿着它，你快死了。” 常守朱愣愣地接过金币，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剧痛——在地下管线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异形喷溅的血液严重灼伤，身上大面积的皮肤都已经融化，变成了恐怖的血洞。 “唔呃！” 一直被精神力强撑着的常守朱在听到林闲的这句话后，整个人都委顿倒地。 “她会死吗？”阿比盖尔蹲了下来，她用手戳了戳常守朱失血过多惨白的脸。 林闲摇了摇头。 “你觉得我为什么被斩首和腰斩都没有死？” …… “你为什么被斩首和腰斩都没有死？” 方威脸色凝重地看着焕然一新的林闲，他用拐杖轻敲地面，命令所有战士异形包围了上去。 “李明笛，那只熊人已经被我的异形重伤晕倒了，短时间构不成威胁！你和我的异形一起，先把这个男人杀了！” 这时候，被林闲甩飞到了角落，砸进了金属墙壁的异形皇后终于拔了出来。 “你……嘶……你这家伙！” “看来，你清醒了一点呢。”林闲冷漠地将自己额头上的面具拉了下来，戴在了脸上。 看着几倍于自己体重和身高的异形皇后，林闲哑然失笑：“李明笛啊，李明笛，我真要感谢你。如果你还是人类的话……” 话音一落，林闲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他的速度之快，只让方威看清了一闪而逝的金色瞳眸。 “常小姐，巴力老哥，接下来，就让我来接管战场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金币、疯脸和妖刀 “这是，‘阿兹特克的诅咒金币’。” 阿比盖尔轻轻捻着骷髅金币，然后将其放回了昏迷的常守朱胸口。 “持有该金币的人会受到诅咒，成为不死的存在。经过猎场平衡后，该金币可以挡下所有白银级及以下特质等级的攻击，保持持有者不死。” 阿比盖尔站了起来，她看着布满坑洞的通道、重伤晕倒的常守朱和巴力，轻笑了一声。 “竟然用‘诅咒’来当做防具，不愧是你。” …… “头断了，不死。” 异形皇后站在原地，它的身体开始发出一阵阵的骨骼脆响。 “腰斩了，不死。” 很快，异形皇后的肢体就开始弯曲收缩，凝聚成一个人类的雏形。 “那我把你砸成酱，然后骨灰都给扬了，我看你还死不死！！” 李明笛第一次使用血统，他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暴走，终于回归了理性的人类形态。 “这股力量是属于我的！是‘神’赐给我的珍宝，它将带领我走向猎人的顶端！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不做人了，难道就这么兴奋吗？” 林闲沿着通道奔跑，灵活地踩在地板、墙壁、天花板、水路管线上，只听着一阵“咚咚咚”的轻响，他就已经轻松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给我拦住他！” 方威不再笑了，他命令着剩余的精英异形战士，全部挡在了林闲的面前。 “李明笛，你别忘了当初我为什么答应和你合作！你的血统可不是简单的‘异形’，而是‘异形皇后’！你拥有控制并强化普通异形的能力，等你熟练血统以后，甚至可以随时产下异形卵，孵化大量军队！这才是我和你合作的原因！现在，赶紧强化我的异形！” “噫，产卵？真恶心。” 林闲拉了拉西服的领带，他平伸出手，取出了一柄来自收纳格的武器。 “李明笛，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白银级是‘灌水’的？” “也难怪，毕竟上次你见到我时，我还只是个新人。” 林闲取出太刀，在手中一旋之后，他对着当头的一只异形战士就捅了进去！ 长刀并未出鞘，但是在林闲的力道之下，它就这么径直地捅穿了异形的嘴巴，然后从后脑勺穿了过去！ “嘿嘿，你这个傻子，我的异形可是有‘青铜’级的腐蚀特质！不仅如此，它们现在都被异形皇后强化了，至少拥有白银级的腐蚀能力了，你的刀已经完蛋了！” “话可不要说得太早。” 林闲一把将异形战士按倒在地上，他从异形口中拔出太刀，然后将自己的手直接按进了异形的伤口里！ 方威见此状况惊呆了：“你是疯了吗？我明明说了，异形有白银级的腐蚀特质，你还来送我一只手？” …… “榨取，然后净化！” 林闲能感到自己的手臂在灼热的洪流中前进，大量的腐蚀血液正在烧伤他的皮肤！ “看来，我的‘血库’里终于又多了一个藏品。” 当林闲从干瘪的异形尸体抽出手时，他的手臂已经千疮百孔，但这和方威期待中的“腐蚀一空”还差得远。 “‘世界之弦’天赋的介绍没有错，我对非人之物的血液拥有强大的抗性。而且这些血质经过净化之后，也能为我所用。” 林闲抬起手臂，他从异形体内榨干的血液凝聚成球，在掌心旋转。 这些青绿色的异形血液被净化为了血红色，融入林闲的伤口，再经由“血质转化”为了新的血管、皮肤和神经。 很快，林闲的手臂就焕然一新。 …… 林闲，敲了敲自己脸上的面具，然后拔出了手中的太刀。 “我积累有接近五万的积分，二十几枚白银勋章，怎么可能不买点好货？不过，我买的东西，都有着强烈的副作用，平常并不想拿出来而已。” 有缺陷的装备，意味着适用性并不强，但如果到了它擅长的领域，那么可能会发挥出绝佳的作用。 比如，阿兹特克的诅咒金币：因为天赋的缺陷，林闲在面对人类敌人时，几乎没有什么好的反制手段。一枚不死的护符，相比于厚实的盔甲更能让他避免突然的猝死。 而林闲脸上的白橡木面具，是他订制的“疯狂面具”，它能赋予猎人“吸血”特质：对林闲来说，血液就是消耗品，就是战斗资源，如何更快补充损失的血液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同时，这个面具还有“狂热”的附带技能，能大幅降低自身的防御力，增加身体各项的反应速度。 林闲手中的刀具，是一把黄金级的太刀——“妖刀村正”，这把大名鼎鼎的妖刀锋锐无比，但是也带着非常可怕的副作用。 “波浪般的纹路中蕴含着强烈的诅咒。” 林闲抽出村正，在光线的照射下，刀面那如同银色波浪般的菊纹钢印照出不详的色彩。 “出刀，必见血。” …… 拔出刀刃后，林闲看向了方威的位置。 “糟糕！” 方威心中一抖，他立刻命令所有异形战士回防！ “血质全集中·足腕！” 林闲全身的血色瞬间消失，他踩踏地板的时候，发出了仿佛钢铁摩擦的声音。 银色的流光在地面拉出一条折返的痕迹，以“z”字型冲锋而来的林闲挥刀擦过空气，留下一串吟啸之声。 “噗！” “噗！” “噗！” 异形的头颅瞬间被割裂，在飞跃的流光下，甚至没有人能看清林闲出刀、收刀的瞬间。 “血质集中是创造极限的技艺，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一点，然后让这一点登峰造极！” “速度太快了，该死的！” 方威将拐杖往地上一插，然后口中默念了几个词汇。 “开！” 一个蓝色的光罩出现在他面前，当林闲的刀锋擦着光幕滑过时，竟然出现了一连串的火星。 林闲看着方威拐杖顶端镶嵌的一颗宝石，他明白了：“护盾发生器？” 既然如此，林闲的右手一松，换成了横面持刀。 “血诏·红莲流火！” 林闲的刀尖在地面滑过后，那些在他脚下尸首分离的异形，开始发出“噗嗤”的声响：它们的血液像是被吸引了一样，顺着村正的刀尖逆流而上，然后爆燃成了青绿色的流火！ “血质集中·手腕！” 青色的火焰照亮了林闲的侧脸，他全身的皮肤都变得苍白，唯有手臂上出现了一大片不断脉动的血色纹路！ 血管在咆哮，大量的血质在手腕游走，就像是一大片树状的纹身！ “磅！！” 护盾受此重击，直接朝着金属地板下陷了好几厘米！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青色火焰蕴含着异形血液的腐蚀力，很快就要将护盾侵蚀一空了！ 方威看着在青色火焰映照下如同恶鬼的林闲，他惊慌地命令异形赶紧搭救自己。 来不及回救的异形战士们立刻张开了巨口，发射出大量的钉刺长舌！ “没用没用没用！” 林闲侧握村正，他将身体旋转一圈，青火环绕的刀锋如龙卷缠袭，轻松将这一条条长舌全部烧成了碎肉！ “李明笛！快帮忙！” 方威需要维持拐杖的护盾，他根本不敢抽身逃跑，只能求助于场外的“队友”。 “李明笛，你为什么只是看着？难道你背叛了吗？！” 不远处的李明笛扭了扭头，脖子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别急，我的这副身体还需要熟悉！” 说完，李明笛便双腿一曲，整个人像是上了弹簧一样飞快朝着林闲飞去！ “这副身体，真是太棒了！” 飞在半空中的李明笛，他的嘴巴陡然张大到了极限，撕裂皮肤后成为了异形的恐怖巨口！ “倍化术！” 李明笛恐怖的嘴巴陡然扩大了数倍，像是一个深渊巨口一样朝着林闲咬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怕疼吗？ “好了，我该撤了！” 方威见林闲的注意力被李明笛引走了，他连忙拔出拐杖，并命令异形将自己塞入了通风管里！ “李明笛，我的本体太弱了！我把异形留在这帮你，人先撤了！” 李明笛并没有在乎逃离现场的方威，他在獠牙巨口还没碰到林闲时，手里继续结了个法印。 “部分倍化术！” 李明笛口中的舌头突然扩大了数十倍，如一根巨型铁棍般朝着林闲劈头盖脸地撞来！ “轰隆！”异形的舌头直接洞穿了高强度金属材料的墙壁，然后掀起一大片金属墙板！ “啧！”林闲及时改变了斩击姿势，他侧身闪过舌头之后后，横着砍到了李明笛的嘴巴上！ “吭！锵！” 手中的刀刃并没有给林闲反馈出血肉撕裂的感觉，而是一种坚硬岩石般的触感！ “你以为方威给我做的基因调试是假的吗？这个异形皇后的血统里，可是加入了大量生物强化药剂的！” “那可真是有点麻烦啊。” 林闲在空中翻滚一圈，双脚着地后滑行几米才站定。他熄灭了手中的红莲流火，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红莲模拟的血质是异形的腐蚀血液，这对异形皇后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好怀念阿尔伯特的蔷薇血能啊，当时要是能留一点就好了，它简直就是无坚不摧的利器！” 林闲感受到刀柄处传来的微微刺痛，他叹了口气：“好的好的，马上就给你血。” 等林闲抬起头时，李明笛已经倒挂在了天花板上：他伸出了尾巴，上面全是尖锐的棘刺；不仅如此，他的双手十指也变成了利爪，牙齿和脸更是和异形如出一辙。 李明笛现在简直就是异形和人类拼接的产物，看起来更加让人倒胃口。 “我已经变得更强了，在‘神’的赐福下，我已经没有会害怕的东西了！” 嚎叫一声后，李明笛的胳膊开始了蠕动：在“嘎嘣”的骨骼脆响中，他的右手直接变成了一道巨大的刃鞭！ 由一节节骨骼构成的刃鞭配上李明笛的坚硬肉体，已经成为了绝佳的兵器！ …… 林闲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白色的面具上便出现了红色的纹路。 “狂热。” 然后他伸出了左手，一圈圈的绷带从手臂上解开。 “邪恶力量。” 林闲深吸一口气，吐出了带着血雾的空气。他双手提着村正，朝着李明笛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李明笛，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怕疼吗？” …… 林闲面对抽来的异形刃鞭，他根本没有闪避，任凭自己的手臂被削下大半。 “什么？！” 李明笛看着一往无前的林闲，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 林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金色的眼眸在面具下依旧保持着澄澈。 “我啊，其实是很怕疼的。” “被幽灵撕碎的时候。” “被狼人吞吃的时候。” “被巨人压扁的时候。” “那真的很疼啊。” “恐惧的来源，可能是黑暗，可能是未知，但反应到人类的身体上，最后都是凝聚到极限的‘疼’。” “这时，铃兰告诉我：你要学会换位思考。” “最后我终于懂了：我会怕疼，怪物们难道就不怕吗？” “后来，我逐渐能看见了：怪物眼中的恐惧，它们对我的恐惧。” 双手紧握村正的林闲，呼吸变得悠长：他那原本被贯穿的手臂飙出了大量的血液，然后环绕着在了村正刀面上。 “所以，李明笛，你说自己什么都不怕了，那还会怕疼吗？” 林闲眉头下沉，他举起了被自己血液缠绕，重若千钧的刀刃。 “血质·全集中！” 大量的血液从林闲的伤口涌出，直接融入了刀锋！ 血色光芒一闪而过，李明笛异化的胳膊被连续的斩击轻松切成了碎块。 “唔啊啊！我的手，怎么可能被普通的刀……啊啊啊！好疼！！” “疼吗？那就对了。” 林闲体内的血液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村正之上，现在他脸色有些苍白。 “会疼就会害怕。” “会害怕就会退缩。” “会退缩就会崩溃。” “这就是怪物。” “而人类，总会在崩溃前找到希望：这，就是勇气。” “所以，我成为了怪物眼中的‘怪物’。” “你别太猖狂了！！”李明笛大吼一声，他撕开了胸腔的血肉，大量的异形节肢从胸口爆开，直接射向空中的林闲！ “我不是人类，我已经是神的使徒了！！” …… “那可不一定。” 林闲落地之后，他立刻架起了刀锋。 “才经过百年的幻梦境，你就敢自诩为旧神的使徒？” 整个通道的异形残尸全部开始蠕动，大量的血液被抽离尸体，然后飞速在林闲面前组成了一个血盾。 “砰！” 从李明笛胸口爆开的肢体，打在血液的护盾上，丝毫不能寸进！ “真是难缠的家伙，就会一些稀奇古怪的技能！”李明笛全身的皮肤开始蠕动，大量肌肉爆开之后，他变回了异形皇后的躯体，“果然，还是这个状态力量最强！” 这时的李明笛已经完全掌控了血统，随时可以切换人与异性的体态。 “正巧，我也更喜欢对付怪物。” 林闲周边的血盾快速融化，如同雨水一样滴落在地。 就在两人准备正面交锋的时候，突然，通道一侧的隔离门打开了。 “还挺热闹的嘛。” 来人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围着毛绒披肩的黑发女子，她看着廊道中剩下的七八只异形，还有那只几乎堵满了整个通道的异形皇后，啧啧有声。 “脑叶公司竟然还提取了这种异想体？看起来倒是很有气势的，不过……” 女子抬起了手，指着面前的异形皇后。 “你挡住我的路了，老鼠。” …… “哈……哈……” 几乎在黑发女子出现的一瞬间，林闲背后的隔离门也打开了：一个红发红眼，浑身布满伤痕的女性喘息着走了出来。 “世界的……调律者！到此为止了！” 看到这个红发女人后，被称为调律者的黑发女子摇了摇头。 “‘殷红迷雾’，你真是阴魂不散！是安逸的日子过太久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就算你是最强的收尾人，也敌不过‘首脑的调律者’？” 被称为调律者的女子站在原地，她看着遍体鳞伤的红发女子，并没有急于出手。 “其实，我和你是一种人。” “只有在死亡面前瑟瑟发抖的东西才能让我感到愉悦。” “只有垂死的呼吸，和紧握生命不放的表情才能让我满足。” “我们都是时代的畸形。” “我们都是最适合这里的猎杀者。” “但是，血雾，你还是敌不过我的。” “因为我，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律法。” 第二百五十六章 血诏·鸣凰 “警告，aleph级异想体‘碧蓝新星’突破收容，请尽快前往镇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温暖又繁茂的森林里住着三只快乐的鸟儿……” “警告，aleph级异想体‘天启鸟’突破收容，请各部门立刻处决失控的员工，并做好异想体镇压准备！” …… “天启鸟？” 林闲抬头看着通道里忽闪忽闪的电灯，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恶念正在公司内部生成，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在乎这些异想体了。 “我记得，你是惩戒部的部长吧？”林闲回头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红发女子，他回忆了一下手册的部长介绍，“你叫，‘geburah’？还是，‘殷红迷雾’？” “那只是代称而已，小子，”红发女子费劲地走进了门，她瞟了一眼狼藉的通道后，抽出了一把巨剑，“快离开这里，不然，你就没有机会走了！” 林闲默然地看着红发女子手中的巨剑：“这是‘拟态’吗？看来，韦瑟比已经死了啊。” “赶快滚！你不是调律者的对手！”红发女子有些焦急地一把拉住林闲，但却被林闲荡开了。 “我还有事要收尾。” “这是什么时候了？你们部长没教过你吗？听从命令！！” 林闲没有回话，他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瓶充斥着血腥味的酒。 “刺鼻的血鸡尾酒”，这是林闲让炼金店老板亲自合成的高浓度血酒，对他来说，血液的“原浆”里蕴含着无限可能。 拨开酒塞后，林闲将刺鼻的血酒全数倒在了手中的村正上。 在他的身侧，红发女子提着巨剑，背着一根长矛，靠近了蹲在地上看戏的阿比盖尔，然后一把拎住她扔到了隔离门后。 “小孩子先给我闪远点！！” …… “旧神的使徒，不能就此放过。” 林闲和李明笛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恨意。 “喔哟哟，看老鼠打架，也颇有意思的。”黑发的调律者站在通道尽头，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另一头的红发女子，没有插手的意思，。 林闲调整呼吸之后，他艰难地挥动太刀：大量的血雾凝聚在刀身上，就像是镀了一层流动的血水。 浓郁至极的血腥气味开始往周边扩散，腥膻的气味让久经沙场的红发女子都为止皱眉。 而另一边，异形皇后化的李明笛大声嚎叫着，他将自己的信息素散播开来，命令剩余的七八只异形开始再度进化！ 坚如磐石的身体、足以开金裂石的前肢、不断蠕动的触手、还有洒落一地的梦幻粉尘…… “这些是拥有旧神基因的异形吗？” 林闲面色冷峻，他能从对面的异形中感受到些许熟悉：这，便和铃兰同源的旧神之力！ 将幻梦境中的力量带来现实，就和林闲手中的秘银骰子一样，是来自旧神的“礼物”！ 旧神赐福的异形已经初有轮廓，它们每一次嚎叫，都会对人类的精神造成致命的创伤！ 林闲捂着头，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意志从未动摇。 “根本，不疼。” …… 通道两端，红发女子和调律者互相对视，她们的眼中根本没有林闲和异形的存在，就像是拥有某种默契一样只注视对方。 “去死吧！” 李明笛终于忍不住了，他带领着这群畸变的异形，就朝着林闲飞奔而去！ 林闲架起了刀，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使用这一招时，我至少会损失30%以上的血液。” 大量的血雾跟随着刀锋，就像是江河入海一样最终凝聚为一股血浪！ 林闲的双手几乎已经握不住沉重的刀锋，但他仍然拼尽全力，将这股缠绕的血气挥斩了出去！ …… “血诏·鸣凰！” 失去了大量血质的林闲浑身惨白，他半跪在地上，看着血雾化为的红鸟一路朝着通道尽头冲去。 这只“鸣凰”将通道里的异形尸血尽数吸收，一路上就像是长出了数个血色飘带一样，煞为壮观！ 血鸟在空中不断蒸腾，拉出一长串鸣叫般的“噼里啪啦”声！ “这一招需要的血液实在是太多了，一整瓶血鸡尾酒都有些不够！不过……” 林闲看着飞翔而去的血鸟，他的脸色轻松了一些。 “血，这里还有很多。” 血液凤凰刮过了当头的几只异形后，它们便诡异地停在了原地，不再受异形皇后的控制。 很快，这几只异形便化为了乌有。 “红莲流火附加的是血质‘转化’和‘模拟’，而鸣凰附加的则是‘转化’和‘榨取’。” 林闲看得非常清楚：这些异形的肉体、骨骼和甲壳，在被血凤凰触碰之后，立刻就被转化为了纯粹的血液，然后榨取出来成为了血凤凰的一部分！ 血肉越多，鸣凰的养分也就越多！ 当血色凤凰榨干所有异形之后，来到李明笛身前时，它已经变成遮盖整个通道的巨鸟了！ “这是什么邪术！” 李明笛看着直线飞来的血凤凰，他在狭长的通道里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他惊恐地张开巨口，将自己的长舌弹射而出，准备远距离击杀林闲。但当他的舌头刚穿过这片凤凰留下的血雾时，便迅速消融，转为了雾的一份子。 “*粗口*！！” 李明笛变回了人身，他跑到通风管道前，准备钻进去逃走。但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一根长矛就飞来穿透了他的身体。 “穿刺极乐！” 红发女子在将自己背后的矛扔出去的瞬间，她立刻朝着对面的调律者冲了出去。 “接下来……该我们算账了！” …… 长矛穿透了李明笛的肉体，带着他飞向了调律者。 “‘妖灵’。” 调律者伸出右手轻轻一扫，飞来的李明笛就和长矛一起被灵体撕成了碎屑。 而此时，巨大的鸣凰也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碍事的老鼠！” 只是轻轻一挥，调律者面前的血鸟就化为了乌有，但她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一个血红色的影子已经尽在眼前。 “是你，血雾！！” 一柄血色的巨剑隐藏在血鸟的背后，当血液散尽时，这柄血红色的“拟态”才显露出来！ 看着直指自己心脏的刀锋，调律者慌忙地举起了手，准备一击杀死这个最强的收尾人，但是，红发女子脸上的狠厉笑意，已经掩盖不住了：“你大意了。” 调律者那强大的力量瞬间将通道扭成了螺旋状，也将红发女子的半边身体拧成了肉沫。 “即使同归于尽，你今天也逃不掉了，世界的调律者！” 言毕，红发女子将手中的拟态扔出，直接穿透了调律者的心脏，将其钉入了隔离门中！ “你大意了，不该让我近身的。” …… “主管，调律者死了，geburah重伤。” 总控室内，安吉拉有些讶异。 “我还以为血雾敌不过调律者呢。” “血雾本来是无法战胜调律者的，不过，调律者本来也只是人类肉身，杀了也会死。” 主管揉了揉眼睛。 “通知福利部，打开逆卡巴拉能量抑制器，并全面喷洒缓释剂。” “让所有幸存员工离开工作区，返回休息区，然后统计各部门的伤亡情况。” “最后，把调律者的尸体送到实验室，我要亲自解剖她的大脑，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任何可以对抗‘首脑’的记忆。” “今天，就这样结束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我是画家 林闲，是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醒来的。 “哟。” 听到这声招呼后，林闲条件反射地抽了抽鼻子。 “烟味。” 林闲分外熟系的白色的烟雾，正飘荡在洁白的病房里。 “全身失血40%以上，你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结构啊，这样都还没死？” 林闲对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全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女子。 “肋骨七处骨折、肾脏严重受损、肝脏穿孔、肠道多处丢失、全身软组织挫伤、颅骨开裂、半边身体的肉拧成一团……这个话，应该是我来问的吧？惩戒部部长，kali小姐。” 越是读着她病床前的标牌，林闲就越是对这一串病理介绍感到触目惊心。 “嘁，小伤而已。” 全身缠满绷带的女子，用手艰难地夹住一根香烟，然后拨开嘴边的绷带，抽了一口。 “要来一支吗？受伤了，就是要抽烟才能更快恢复。” “不用了，你的科学理念并不适用于我。” 林闲身上的伤相比于对面的“卡莉”并不严重，他只有右手被异形皇后切断，还有因为“鸣凰”而大量失血而已。 “话说，部长大人，你的名字到底是geburah，还是殷红迷雾，还是kali啊？” “人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人生。这三个都是我，如果你硬要问的话，现在的我就是惩戒部部长geburah。” “hod、yesod、malkuth、geburah……我懂了，原来脑叶公司，打的是这个主意。” 林闲回忆起脑叶公司的部门架构，和各个部长的代称，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之前一直觉得熟悉，但又记不起来的东西了。 “卡巴拉生命树，犹太秘教的核心，希伯来古籍中通往神性界之路……” “喂，我说你呜呜渣渣地咕嘟些什么呢？” 卡莉将香烟熄灭，她颇有不满地问。 “我们部门的新人都太孬了，一听到三级警报就缩到旮旯里不敢动弹。你面对调律者居然没有发抖，还挺有胆子的，要不要来我们惩戒部？我会替你给yesod打报告的。” …… 不得不说，脑叶公司的治疗手段真的高明，像是卡莉那种伤筋动骨，几乎可以判定“没救”的状态都能在一天之内恢复，而林闲和其他伤员也很快就能离开病室。 就连阿比盖尔这个英灵状态的小女孩，居然也能被脑叶公司的机器治好，看来这里的治疗手段并不简单。 “真是魔鬼公司啊，刚重伤第二天就要继续上班。” 林闲在病房里和巴力、常守朱、阿比盖尔打了个招呼。巴力一直在自责：自己不仅什么忙都没帮上，居然又成了拖累。 “唉，我的巨熊变身虽然挺抗揍的，但是并不太灵活，在这种小通道里施展不开啊……” 小姑娘叶如墨一直守在病床前，她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套画具，开始用炭笔写写画画。 “这个小姑娘挺冷静的，她乖乖听我的话一直呆在通风管道里，直到安全了才出来。” 常守朱左半边身体几乎被异形的酸液给融成了一团，看起来惨不忍睹，属于重症病患。 “是啊。” 林闲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框，他仔细观察着画架前的叶如墨，有些疑惑。 “这姑娘，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很快，叶如墨的画就完成了。她有些开心地把画递给了林闲。 “构图不错，气势很足。” 白纸上，是林闲用鸣凰对战异形皇后的画面。林闲占据的比例很小，画面里大部分都是异形皇后那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身体。但是，通过鸣凰那一道拉长的血色羽带，一人一兽间连在了一起，整个画面充满了以小博大的冲击力。 “很有天赋啊，你学过画画吗？” 叶如墨的声音沉稳了一些，她那只纯净的黑色眼眸紧盯着林闲的心脏。 “我是，画家。” …… 病愈之后，各个部门的员工便返回了休息区，准备明日的工作。 “这次的‘调律者入侵’事件对公司造成的损失非常巨大，几乎所有高级干员都牺牲了。” 在和卡莉闲聊的时候，林闲大概明白了这次首脑入侵的原因。 “也就是说，主管在脑叶公司进行的实验会动摇首脑的统治，而培训部的部长当了内鬼，把这事捅到了首脑那里，最后自杀了？” 卡莉点了点头，她的脸色有些遗憾。 “hod，那个小姑娘实在是太善良了，善良到忘记了我们的初衷。当她意识到同事们一个个离她而去，自己的双手已经沾满他们的鲜血时，崩溃是迟早的事。” 见气氛不错，林闲赶紧打听了一下脑叶公司创立的目的。 卡莉又点了一支烟，吐出了一个烟圈：“告诉你也没啥，反正公司的高层也不剩几个活人了。” “脑叶公司的领导层，基本都是以代号来称呼的，比如我的geburah，还有你们部长yesod。而主管的代号是‘a’，脑叶公司的创建者，代号是‘c’。” 林闲注意到，卡莉提到“c”的时候，就连她这个战斗狂式的人物，竟然也露出了柔情。 “主管不是创建者？”林闲有些好奇。 “不是。我们所有人，都是‘c’的学徒、朋友、甚至亲人。可以说，如果没有c的人格魅力，公司根本不可能存在。” “‘c’是一个理想化的人，她拥有极强的亲和力和煽动力，就连我这个在后巷的尸山血海里长大的收尾人，都被她的理想所折服了。” “我，答应了c，保护这里的所有人，竭尽全力。” 说到这里，卡莉抬起了手，她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语气产生了波动。 “可是，这次我又未能保护同事，只能看着他们在爪牙，在调律者的手中死去。是我辜负了c的期待……” 林闲可不想听什么儿女情长，他是猎人，是前来破坏剧情，榨取剩余价值用来保护自己的旁观者！ “所以，geburah部长。c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卡莉从思考中醒过来，她看着林闲，问了一句：“你能用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首脑的‘眼线’？” 林闲哑然失笑：“先不说我帮你对付了那个首脑直属的‘调律者’，再者我就算是眼线，那我能透露的内幕，那个自杀的部长hod也该透露完了，难道你觉得我知道的比部长还多？” 卡莉歪了歪脑袋：“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其实，我只是一个守卫，关于实验的事情并不太懂，”卡莉沉思了片刻，“其他部长说的‘cogito’啊，‘脑啡肽’啊一类的东西，原理我都不大懂。不如这样吧，你去问你们部门的yesod部长，就说是我介绍来的，他会告诉你的！” 说着，卡莉抽了一口烟。 “毕竟，是‘情报部’嘛。” 第二百五十八章 生存与生活 “哟，我们的英雄回来了啊。” 林闲捂着右手的绷带，他刚回到休息区，就听见了“阔别已久”的问候。 “陈猛、张清才、马大全……卫玮呢？” “死了啊。” 经过了三级警报的洗礼，在座的队员都已经收敛了很多，就连最目中无人的马大全，都意识到了自己不过是天网的棋子而已。 林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跟在他身后的叶如墨和常守朱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还以为会死更多人呢。” 这并不是林闲的恶意想法，而是真切的认知：三级警报之下，全公司的异想体全部出逃，再加上调律者的进攻，他觉得全体猎人死上半数都已经算是运气好的场面了。 “嘿，其实部门里还挺安全的。” 陈猛接过了话头。 “大部分的高级干员都回来了，因为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去下层部门支援，下层部门就已经彻底沦陷了，所以他们收到的新命令是固守主休息室。” “虽然偶尔会有一两个异想体窜到这里来，但高级干员会主动抗在前面，让我们这些新员工躲在后面，哇哈，真是感动！” 虽然这么说着，陈猛的脸上可看不出什么“感动”的神色。 “渐渐的，高级干员撑不住场子，死光了。我们便把瑟瑟发抖的文职员工拿去喂异想体，这些怪物吃饱了也就离开咯~” 常守朱听得青筋暴起，她恨不得立即抽出自己的支配者，给这个语气轻松的男子开个瓢。 林闲倒是理解陈猛的做法，毕竟猎人基本都不把剧情人物当人看，但这并不代表林闲认可这种会得罪很多人的做法。 “所以，卫玮是怎么死的呢？你们把他也喂了怪物？”他转头看着马大全和张清才，这两个人仿佛心虚一样不敢和他对视。 “是‘碧蓝新星’哦。” “这是一个aleph级的异想体，会产生对全公司的广域精神攻击。卫玮那小子是新人，精神承受能力差，反应又慢了一步，于是就这样死了。” 说着，陈猛从兜里取出了一根针管。 “石化药剂，这是这一届新人统一的礼包，它能将人体石化为无生命的物质，在此期间可以躲避所有异想体的攻击。” “哦，是这样。” 林闲用双手撑着下巴，他那深沉的黑色眼眸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陈猛的脸上：“卫玮的事，我不想在看到第二次。” “明天，就是我们的正式工作日。” “这一次三级警报，可以说是光明正大的‘剧情杀’。它直接绞杀了所有武力顶端的v级干员，甚至连iii级以上干员都不剩几个了。” “因此，我们猎人必须站出来，从幕后走到舞台的中央，接管各个部门的工作。” “从现在开始，猎人与猎人，猎人与异想体之前的冲突会更加严重。” “希望，你们各自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林闲便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寝室。 “那……那个，我去给大家做午饭！”张清才似乎忍受不了这里的气氛，他主动走向了厨房。 陈猛背靠着沙发，脸色如常：“哎呀，看来我被队长讨厌了。” “是因为我们没有听他的命令，跟着他前往下层吗？”马大全脸色不善，“摆什么臭架子！” “不，他恐怕是猜到了卫玮是怎么死的了。” …… 林闲坐在写字台前，他翻着纸质的员工手册，心烦意乱。 “怎么了？小弟弟有什么烦心事吗？这里有一千两百二十三万零七千六百四十五岁的大姐姐来为你解忧哦~” 铃兰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欠揍，从语气来看，自从李明笛被调律者之手粉碎后，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没什么，我的精神可不脆弱。” 林闲伸了个懒腰。 “我第一次和李明笛见面的时候，他才是一个黑铁级的菜鸟。仅仅经过一个世界，他就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旧神的赠礼，真的能让一个人做出这么大的改变吗？” “这还只是一个黑铁级的使徒，那后面呢？还有黄金、铂金的使徒吗？甚至还会有阿尔伯特那样的，半步传奇的旧神使徒吗？” 林闲后仰着盯着天花板，语气惆怅。 “看来为了人类的未来，我必须早点到达传奇之境，让你加冕为王了，铃兰小姐。” “放心，”铃兰淡淡地回应，“你记得阿尔伯特如此痴迷于那只小萝莉的原因吧？” “伊安水晶？”林闲可忘不了娜塔莎这块引火上身的石头。 “对，传奇之境可不是那么好到达的。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通过试炼，”铃兰叹了口气，“旧神的礼物是幻梦境。你偷窥过娜塔莎的梦境，甚至修改过她的认知，应该明白吧？人类的深层梦境，牵一发而动全身，对人格、记忆、情感、认知的改变，是不可磨灭的。” “旧神就像是揠苗助长一样，快速且不计后果地改造使徒的深层梦境，这样一来，使徒的精神会变得非常脆弱、偏执，就像那个异形皇后一样，自然难以通过试炼。” “是啊，这才一百年，李明笛就已经濒临崩溃了。看来没经过血疗的人类，还是承受不了旧神的礼物啊。” …… “叮咚~” “请进。” 林闲转动椅子，他看着门后的常守朱。 “常小姐，请坐。” 常守朱坐在床边，她似乎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闲早有预料，“卫玮，是被陈猛和马大全合力杀死的吧？” “你都知道了？”常守朱有些惊讶地看着林闲。 “不出意外，毕竟猎人的劣根性……唉，就不曾消停过。” 林闲叹了口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卫玮就是个没有走出社会的孩子，心里就没那么多小九九。‘碧蓝新星’释放对全公司的精神冲击时，陈猛很明显没有反制的手段，于是就合伙马大全抢走了卫玮的石化药剂。” “马大全这个没脑子的家伙本就和卫玮有过节，他立刻就答应了陈猛的交易；而张清才的性格懦弱，估计也只是待在一边不敢阻拦。” “这个世界有“生力军”机制，新人源源不断，陈猛只需要挨个找机会坑杀，就能获得大量的石化药剂，能让他安然度过这个世界。至于评价降低？那是整个队伍的事情，他觉得只需要自己过得好就行。” “这，这不是故意杀人吗？”常守朱拿出了支配者，放到了写字台上，“陈猛、马大全的犯罪指数飙升，张清才的指数也在波动，他们三个心里肯定明白，这是犯罪！” “是啊，犯罪。” 常守朱看着林闲的心不在焉，她气不打一处来地狠狠拍了拍桌子。 “你可是队长！做点什么事啊！！” 林闲瞟了常守朱一眼，他冒了一句。 “常小姐……” “是‘常守’小姐！” “好吧，朱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闲坐正了身体。 “如果杀了一个人，你就能活下去，你会杀人吗？” “什么……？” “如果杀了一个人，你就能活的更好，你会杀人吗？” 林闲的眼中流淌过一丝澄澈的光。 “想好了，这是两个问题。” 第二百五十九章 “惩戒”鸟 “开饭了，开饭了！” 张清才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到了休息室的餐桌上，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笑意地招呼着各个“队友”。 “都别黑着个脸嘛！我姥姥说过，吃饭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在饭菜入口的时候，所有忧伤就都消失了！” 在张清才身边，叶如墨也“哼哧哼哧”地抱着一大锅饭跑了过来。 “这个小姑娘很喜欢做饭呢！刚才也在我身边帮了不少忙。” 张清才摸了摸叶如墨的头，看起来很是喜欢她。 “吃饭吧。” 林闲恢复了笑容，他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个“队员”，而坐在他身侧的常守朱，还是一脸在思索的样子。 “先吃饭。” 直到林闲敲了敲她的碗，这个干练的警官才回过神来。 …… 总控室 “主管，关于调律者的大脑分析，已经有结果了。” “我知道了。” 主管看着屏幕上的分析数据，他喃喃地自言自语。 “首脑并未完全相信hod的告密，这次只是调律者自己带领少部分爪牙前来‘找乐子’……很好，我们还有时间。” 主管揉了揉眼睛。 “安吉拉，设施的损毁情况如何？” 蓝色短发的女秘书安吉拉点了点头。 “设施损毁率在70%以上，平均每个部门的收容单元损坏50%以上，能源线路大面积损坏，正在维修，所有iii级以上干员全部阵亡。” “这真是不可接受的损失啊，”主管咳嗽了两声，“下达命令，让新上任的员工立刻投入工作，加班加点！” …… 时间到达凌晨，猎人们推开了休息区的大门，却再没有v级干员来引导他们了。 …… “由于部门的收容单元损毁严重，目前采取‘二次提取’措施，也就是说，每一个部门负责的异想体都会进行每日轮换。” 林闲看着部门主休息室张贴的员工须知，他揉了揉头发。 “那不就是纯看运气吗？万一抽到个aleph级的异想体，岂不是全员完蛋？” “如果你们完蛋了，我可没有多余的员工了。”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从主休息室内传来。 “我是情报部部长‘yesod’，虽然我很想批评你们散漫的工作态度，不得体的装束和毫无危机感的表现，但现在，还是请以完成工作为先。” “今日，情报部两个收容单元可正常使用，分别为‘惩戒鸟’和‘我们可以改变一切’。这两个是对于新员工来说，比较好处理的异想体了，请按照管理须知来进行工作。” “还有，林闲干员，你的事情geburah部长已经告诉我了，我会视你的工作态度来回答你的问题。” “了解。” 等yesod说完指令后，林闲便做出了安排。 “所有人在过道里排队，针对‘惩戒鸟’进行洞察工作。” “另外一个呢？不试试吗？”马大全哼哼唧唧地指了指惩戒鸟隔壁的收容单元，“那是一个机器吧，应该挺安全的？” 林闲顿了一下。 “看看管理须知吧，对你有好处的。” …… 培训部·主休息室 “该死的，李明笛死了！” “是啊，该死的李明笛死了。” 培训部主休息室内，一个穿着白衣短裙的少女，正在嘲讽地看着咬牙切齿的方威。 “你的异形全灭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队长’这个职位该换个人来当了？” 休息室的新人都瑟瑟发抖地看着面色不对劲的两名资深者，深怕他俩就地打起来。 “队长？你觉得你这个青铜级的猎人能胜任得了？” “哈！我觉得吧，我总比一个没有了召唤物的‘召唤师’要来的合适吧？” “谭蕴华，你！！” 短裙少女坐在长椅上，她托着下巴轻蔑地说：“我们队伍原本拥有三个白银级，是纸面实力最出众的队伍之一，你们可还好，一开始就主动去挑衅其他队伍，一下子折损了两个半的白银级猎人！” 方威气的牙痒痒，但他确实也没法反驳。 “我迟早会去报仇的！我还有异形卵，我一定能……” “一定能什么？”谭蕴华扬了扬下巴，“隔了一个过道，就是隔壁的情报部，如果你有底气的话，要不现在就去找回面子？毕竟，他们也只有一个白银级撑场子。” “你这个臭女人，没完了是吧？！”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隔离门处传了过来：“看来你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嘛？这我就放心了。” 方威看着来者不善的壮汉，他脸色异样地后退了一步。 “你来这里干什么？！” 巴力笑了笑，他坐在了培训部的座位上。 “大家都是公司的同事，我来串门不行吗？” 说着，巴力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 “你的异形给我留下的伤口，现在还是很疼呢！” …… 情报部·a3收容单元 “好无聊啊~” 马大全走入了惩戒鸟的房间，从容地关上了封闭闸。 “清理鸟屎，打扫卫生？这个工作还没有跑货运有意思！” 整个收容单元里，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树杈子，还有一只站在树枝上的红白相间的小鸟。 “叽喳叽喳……” 这只小鸟全身的羽毛都是白色的，只有下腹处的羽毛是鲜艳的红色，奇怪的是，在它的红色腹部中央还有一个小洞。 “这是什么，鸟也有肚脐眼吗？” 马大全放下了扫把，有些无聊地靠近了小鸟。 “话说鸟也能算怪物吗？难道用嘴也能啄死人？”马大全打了个呵欠，“唉，什么鬼公司，凌晨上班根本休息不好啊！” “叽叽！” 就在这时，小鸟飞了起来，它停到了精神萎靡的马大全肩膀上，对着他的太阳穴就是一阵猛啄。 “喂喂！你这只死鸟，在干些什么？！” 马大全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没想到这只小鸟虽然个头不大，啄起来还挺疼的。 “笃笃笃……” 即使马大全不断挥手驱散，小鸟还是不易不挠地追着他的太阳穴啄，甚至让他昨晚宿醉的酒都醒了不少。 “够了，你烦不烦！！” 马大全气愤地一把抓住小鸟，然后双手使劲。 “得寸进尺了还！看我不捏死你这个玩意儿！” …… “情报部的员工‘马大全’已确认死亡。” 林闲刚坐在主休息室内，就听见部长yesod的通知。 “猜到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 翻动管理须知，林闲找到了情报部两个异想体的信息。 “‘惩戒鸟’，teth级异想体。喜好洞察工作，厌恶压迫工作。当遇到精神状态差的员工时，它会主动啄击该员工，并且为其恢复精神力。” “我们曾派某个员工镇压‘惩戒鸟’，当他攻击惩戒鸟后，惩戒鸟肚子上的红色部分突然裂开并*数据隐藏*，之后，我们发现该员工已经死亡，镇压失败。” “稍微多看点书，就能救你一条命。在这里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异想体，越是需要严格遵守管理须知。” 林闲将眼睛移到另一个异想体介绍前。 “‘我们可以改变一切’，zayin级工具异想体，员工进入该工具内部以后，设备将关闭，然后持续产出能源。进入该设备的员工从来没想过出来，因此我们猜测内部应该相当舒适~” “这就是一个铁处女，进入之后就会把员工榨成汁，然后转换成能源。我大概知道hod为什么要自杀了，这个公司真是为了能源无恶不作！” 通道里，叶如墨进入了惩戒鸟的收容单元，她小心地把马大全的残肢断臂扫到一边，最后装入了垃圾袋中。 叶如墨看着收容单元里的小鸟，她取出了炭笔和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第二百六十章 强大的秘密 “铃兰，使徒被杀死后，旧神会变成什么样呢？”林闲一边在惩戒鸟的收容单元里清扫垃圾、清洗血迹，一边对放在长椅上的手机提问。 “旧神并没有三维的实体，只能寄宿在三维与高维的通道里，”自从告诉了林闲自己的身份后，铃兰也不再隐瞒关于旧神的信息了，“而这个‘双向通道’，就是幻梦境。一旦使徒死亡，幻梦境就会逐渐崩解，旧神只能从通道返回自己的维度。” “那么说，如果我死了，你也会‘回娘家’？”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铃兰早有预料，“我创造的幻梦境并不一样。我已经关闭了连接高维的入口，以免其他旧神来到幻梦境里，横生事端。所以，如果你死了，我就只能永远呆在这个幻梦庄园里，直到能量耗尽后，我随它一起消失。” “哇，这么悲惨么？” “是啊，凭依者死去后，幻梦境要花费多少年才会消失呢？百年？万年？百万年？亿年？你也知道，‘时间’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 “啧，听着就很惨。” 林闲放下拖把后，收容单元内也响起了广播声。 “工作完毕，请干员将工具放回原位，离开收容单元时注意不要留下任何私人物品。” 收容室的封闭门打开后，几个穿着紫色西装的文职员工已经在外等待了。 “林闲干员，我们带来了早餐！” …… 主休息室内，林闲端着盒饭，满脸愁容。 “速冻凝胶、维生素胶囊、白汤……” “既然有食材可以用，为什么就不能做的好吃点？”咽下一块不知道什么做的胶体之后，林闲喝了口汤。 他口中的汤还没咽下去，情报部的隔离门就打开了，一个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 “哟。” 巴力对林闲打了个招呼，林闲也只是轻轻地摇了摇手里的汤匙。 ——在病房疗伤的时候，林闲就已经和巴力聊过了合作的事宜。 “目前，每个部门的纸面实力都相差不大，所有队长都面临一个问题：自己是否要结盟，以此来获得更大的活动区域和更多的情报交流。” “但如果明面上结盟的话，会吸引到其他队伍的仇恨。” “所以，我们就先一切照常。等时机一到，就把方威的培训部先灭了！” …… 由于早饭并不好吃，所以干员们很快就扔下餐具，再次加入了工作的循环。 “珍妮，你活下来了，这真是最近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林闲的员工通讯器中，传来了珍妮的回应。 “是啊，就算我在这个疯狂的地方待了这么久，三级警报也是第一次听见。” 珍妮的声音有些疲惫，她并没有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而是尽职尽责地开始转述自己整理的情报。 “工作这么久了，队长你应该也发现了，随着自己接触的异想体越多，身体素质也逐渐变好了。” 林闲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对，没错，工作完成后，我的精神好了很多。” “队长，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自己的分析和猜想了。” “脑叶公司的奇点技术，是对精神的物质化。在这个大熔炉里，扭曲的精神会化为怪物，但另一方面，正面的精神也可以成为人类的力量。” “公司对干员的四个评估：勇气、谨慎、自律和正义，并不是空穴来风。只有‘自我’强大的人，才能将e.g.o如臂使指，发挥强大的力量。” “在这里，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只要拥有了强大的心灵，也可以抵抗几十倍于自己的异想体。” “这就是二十六翼之一的，脑叶公司的奇点技术。” “只要你能‘直面恐惧’，必可以‘创造未来’。” 林闲翻看着珍妮传来的电子信件，在他的瞳孔里，映射出大量脑叶公司的秘密数据。 “干的不错啊，珍妮小姐。” “那当然，我在现实世界里，可是cia……咳咳，你继续读吧，我先去上班了。这个公司真的魔鬼，简直不把文职当人！” 关闭语音通信后，林闲继续查阅着这些以自己的权限，根本无法接触到的机密信息。 这些资料经过了珍妮的整理，已经变成了珍贵的笔记。 “脑叶公司在异想体身上获得的能源被称为‘脑啡肽’，这是一种类吗啡性神经递质。服用它可以致幻，就连最高浓度的瘾品都比不上它的麻醉和快感。但奇怪的是，脑啡肽也能作为清洁高效的能源，应用于社会的各个方面。” “如果让我来举个例子的话，与脑啡肽最接近的，既能麻痹大脑又能用作能源的物质，可能就是‘酒精’了吧。” “那么，如何获得‘脑啡肽’呢？只要干员对异想体进行正确的工作，它们便会散发出脑啡肽的清香。” “呵，简直就像是养殖场一样：干员给鸡喂饲料，鸡就会下蛋。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这里的鸡会吃人而已。” “脑啡肽又称‘ebox’，正确的工作能产生‘pebox’也就是正脑啡肽，失败的工作会产生‘nebox’负脑啡肽，当产生负脑啡肽时，异想体就会对员工造成伤害。” “经过我的观察，发现那些强大的精英干员，都是频繁工作的员工。” “因此，我做出了推断：那些异想体剥落的，未经加工的正脑啡肽，可以增加员工的精神力。这些精神力经过脑叶公司‘精神物质化’的奇点技术后，便加强了干员们的身体素质。” “正如我之前的猜想：在这个大熔炉里，正面的精神可以成为人类的力量。” “因此，我建议干员最好接触多个异想体，并轮换进行工作。以下是我观察后，对各个工作的总结。” “本能工作，锻炼勇气。” “本能工作是满足那些异常的生理需求，比如供给特制的食物，清洁异常的身体。由于进行本能工作的员工需要频繁与异常进行直接接触，所以这要求员工拥有足够的勇气。” “不畏死，方可生。” …… “洞察工作，锻炼谨慎。” “洞察工作是改善异常的收容单元的环境。作为隔离措施，收容单元必须时刻正常运作，保持洁净。但是，异想体周边的环境非常复杂，因此进行洞察的员工需要足够谨慎。” “有时候，你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什么。然后，你就永远留在收容室了。” …… “沟通工作，锻炼自律。” “沟通工作是满足异常的社交需求，比如聊天或其他社交性的互动。但异想体毕竟是扭曲的精神产物，与这些疯狂生物的社交必须要适当，切忌过界，因此这要求员工拥有足够的自律。” “保持理智，与疯狂共舞。” …… “压迫工作，锻炼正义。” “压迫工作是抑制异想体的欲望。由于需要适当地压制异想体的欲望，但不能超出异想体的承受范围，所以要求员工拥有明确的价值观来控制工作的强度。” “压迫怪物时也需要保持的‘正义’，是不是真正的‘正义’呢？”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天黑请闭眼 “勇气、谨慎、自律、正义……这个公司是在培养拥有完美品德的四好青年吗？” 林闲看完了资料后，陷入了沉思。 “这里的晋升通道很公平：只要多接触异想体，或许新人都能成为韦瑟比那样强大的v级干员。” “看来我需要假借yesod部长的命令，强行要求队员们加班了。” “我的实力有局限性，阿比盖尔又暂时派不上用场，所以我必须让队伍的整体实力上升以应对敌人。” 与李明笛的战斗结束后，林闲给了阿比盖尔更多高纯度的血液，希望她能更快成为可用战力。但没想到，从那以后这个小姑娘就像是“醉酒”了一样迷迷糊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以此消化犹格·索托斯的精血。 离开主休息室后，林闲进入了收容区域。 在金属通道里，文职员工们来来往往，各个干员们则老实地站在收容单元门口，等待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到来。 “哟，你们好啊，情报部的同事们。” 隔离门打开后，两个男人走进了通道。这两个人中，其中一个是留着小胡子，穿着跆拳道服的精干男子，另一个则是穿着宽松剑道服，腰间别着一把太刀的年轻人。 “只是路过~路过~别紧张！” 跆拳道服男子摆了摆手，他指着头顶的监控器，一脸轻松地面对情报部众人的审视。 但就在这两人走到通道中央的时候，突然周边暗了下来，所有设备同时停止了运转。 ——情报部，停电了。 …… 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每个人都猝不及防。 林闲是反应最快的那个人，他第一眼看的不是其他地方，而是通道顶部的监控器：失去了电源的监控设备，已经垂下了摄像头。 这意味着…… 在应急电灯的微光之下，那个穿着跆拳道服的男子立刻伸手抓向了离他最近的陈猛，持剑青年也立刻抽剑对身边的常守朱展开了攻击！ “抓着机会就开打，这还真是会审时度势的一群人啊！” 林闲将挂在额头上的面具戴正后，抽出村正就朝着青铜级的剑士青年冲去！ “这里，可是我们情报部的地盘！！” …… 意料之外的停电，造成了一场艰难的战斗。 仅仅过了五分钟，林闲就已经遍体鳞伤。 “真是强悍的剑术，”林闲甩了一下村正上的血迹，但这些血却并不是敌人的，“不靠血统，单单只凭技艺就能有此威力，看来你对刀剑造诣颇深啊。” 经过一番打斗，青年连大气都没喘几口：“吾名为伊藤卓也，醉心于剑术，苦心孤诣钻研新阴流。” 说着，伊藤卓也轻蔑地看着林闲：“你的刀很不错，但人不行，它不该属于你。把刀赠予我，我可以饶过你的性命。” “啊哈？” 林闲气极反笑，他将村正平举于身前。 “小家伙，你大可以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电光一闪，凌厉的刀光霎时照亮了整个通道。 “噗嗤！” 血液飞溅之下，伊藤卓也一剑精准地刺穿了林闲的心脏。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不该惹怒一个剑术的大师。” 就在伊藤卓也准备抽刀之时，他发现自己的刀刃被卡住了。 “小子，你该庆幸自己的血统还很澄澈，”林闲舔舐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他狠狠地攥着伊藤卓也的刀锋，“常小姐，开枪！” 在一旁苦于无法瞄准的常守朱，在看见伊藤卓也无法动弹后，她立刻扣动了扳机！ “可恶，你这砸碎，给我放手！” 伊藤卓也抽刀不成，他只能立刻弃刀后退。在倏忽间，一阵诡异的铃铛声突然响了起来。 “不许动哦~” 阿比盖尔困乏地揉了揉眼睛，她蹲在墙角轻轻摇动手中的铃铛。 听到铃声后，伊藤卓也如遭雷击，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停下了脚步。 一道拉长的蓝线闪过，支配者致命模式的“人体解离”子弹击中了伊藤卓也的右手：很快，他的右臂就开始像气球一样膨胀，最后爆炸为漫天鲜血！ “该死的！” 眼看着常守朱再次瞄准了自己的心脏，伊藤卓也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他果决地削掉了异变的右手臂，阻止了血肉膨胀的蔓延。 “中岛，我们先撤了！” 正和陈猛斗得难解难分的跆拳道男子吹了个口哨：“好勒，伊藤，我还从没看见过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别＊粗口＊废话！” 跆拳道男子和伊藤卓也都是敏捷型的猎人，两人见势不对溜得飞快。 面对逃离的二人，林闲阻止了陈猛的追击：“别追了！情报部外面，监控还是正常的！” “唔，”林闲咬牙拔出了插在胸口上的刀，“还想抢我的刀？这下可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 “通知各单位，今日的工作到此结束。工作区即将封闭，请各位文职员工和干员迅速返回休息区！” …… 工作结束之后，林闲在寝室里躺着，越想越气。 “*粗口*！为什么s级天赋的副作用这么大？如果正常开战，那种飞扬跋扈的毛头小子，就算我不利用血质也能给他剥皮抽筋了！” “不过，现在麻烦的事情不仅只有这一个。” 林闲打开了员工通讯器，里面传来了yesod部长的回复。 “因为前几日调律者入侵的原因，公司的电力线路大面积受损。为了彻底修复各部门的线路，公司将会进行不定时维修检测。在此期间，受影响的部门将会持续停电一个小时。” “停电一个小时，这可是突然加入的变数啊！” 林闲不难想象到，之后猎人们会遇到的麻烦。 “天黑请闭眼？黑暗来临的瞬间，就会引起一场杀戮。” 林闲将金色的卡片放在了桌子上，他看着卡面上绘制的女孩：“阿比盖尔，你必须尽快成长起来了。” “那就给我更多血呀~” 卡面绘图中，阿比盖尔的眼睛眨了眨。 …… 就在这时，林闲的门被敲响了。 常守朱牵着叶如墨的手，指了指公共休息区：“队长，有两名新人前来报道了。” “啊……麻烦事又来了。” 林闲走出寝室，他看着两名坐在沙发上的新人，有些头大。 “常小姐，你已经和他们交流过了吗？” 常守朱点了点头：“这次来的两名新人比较好说话。” “但愿如此，我可不希望再来什么愣头青了。” 林闲打量着两位新人，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后，他的头都大了一圈。 “好说话，的确是‘好说话’。” “两个初中学生，还是一对早恋的情侣，我的天哪。” 第二百六十二章 新的一周 “青青哥，我好怕，我们还能回去吗？” “红红，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 林闲在一边啃着玉米棒子，一边皱着眉头盯着那俩如胶似漆的小情侣。 “我在14岁的时候，为啥就不能去骗一个小妹妹？” 铃兰幽幽地冒了一句：“我记得你14岁的时候，在梦里砍狐妖时砍得可开心了。女人有什么用？只会影响你出刀的速度。” “你别出声了好吗？听着你的声音我越来越难受了。就连14岁的小孩子都出双入对，我居然只能和心里的女人对话——对了，这女人还是一个不知道本体是不是触手怪的‘旧神’。” “喂，我的人间体很漂亮的好不好！” “别用‘人间体’来形容好吗？你又不是奥特曼！” …… “队长。” 林闲将玉米棒子啃完的时候，那个名为陈青河的少年便悄悄靠了过来。 “啥事？”林闲把光秃秃的玉米棒子扔到了垃圾桶里，擦了擦嘴，“我狗粮已经吃饱了，不饿。” “是这样的，我希望队长您能保护一下我们，”陈青河有些扭捏，“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但我对自己实在没有信心，没有办法保护小红。” “你小子，倒挺有自知之明的啊。” 林闲乐了，他还以为陈青河是那种“天下唯我独尊”的中二青年呢。 “哈哈，”陈青河苦笑了一声，“我小时候试图从爸爸手里保护养了几年的小公鸡时，被他揍了一顿，然后我就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大人。” 林闲一脸高深莫测地伸出了手：“那么，代价呢？” “我……我没带钱……”陈青河的脸色有些窘迫。 林闲拍了拍陈青河的肩膀：“在这里，钱可解决不了问题。” “那……那等我回到现实世界后，我让管家从车库里给你挑一辆喜欢的车？”陈青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林闲。 “管家？车库？”林闲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了。 陈青河看着林闲，有些不知所措：“那……如果你不喜欢车的话，我让爸爸在名下的住宅区里给你挑一套房？” “喂，你这个富二代，赶紧把小公鸡的感动还给我！” …… “队……队长……” 林闲刚把陈青河赶跑，他的小相好就跑了过来。 “啊……头疼。你叫厉红梅对吧？” “对，那个……” 小姑娘扭扭捏捏地看了看跑远的陈青河，她在林闲耳侧悄悄说道：“队长，青河哥他其实人很好的，能不能麻烦你保护一下他？听说这里的怪物很可怕！” 说着，小姑娘露出了自己纤弱的手臂：“你看，我很强壮的！我不用其他人保护！” “得了吧，你们俩别给我上眼药了，”林闲恶狠狠地把厉红梅推开，“早恋是不好的行为，赶紧回去给我好好看书！！” “可是……” “放心吧，只要你们听话，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看着厉红梅和陈青河俩人说说笑笑地一起看着脑叶公司的员工手册，林闲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血压飙升。 …… 时间过得很快，猎人们在脑叶公司生活的第一周，已经结束了。 经过了三级警报后，深知自身实力不足的猎人们安定了一段时间，但很快，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很多猎人已经知道了正确对‘异想体’进行工作，会提升自己的实力。现在各部门都在卯足了力气‘拼业绩’。” 林闲目前已经是iii级干员了，常守朱和陈猛也升到了ii级，拥有了足够自保的实力。 至于其他新人，张清才还是那个和和气气，每天负责餐食的厨子；叶如墨仿佛又长高了一些，她的语言能力也逐渐恢复了，但她的兴趣还是跟着张清才做饭以及画画。 那一对初中生倒是适应力惊人：男孩有足够的勇气和行动力但很鲁莽，女孩有足够的自制和判断力但很怯懦，虽然两人仍有不足，但未来可期。 对于林闲来说，他看到的东西更多，想的也更加驳杂。 “第一周过去的时候，主线任务随之推进了。” “主线任务二：我不是d级人员！” “任务目标：每一周内，至少完成一次对‘he’级异想体收容物的检查工作。” “我记得，之前要求的还是‘teth’级。也就是说每经过一周，异想体的难度都会上升一个台阶！” “逃避工作的人，必然是活不了的。而我在意的，是‘敌人’的窥视更加频繁了……” …… “今天部门的异想体是‘波迪’和‘特蕾西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波迪已经是林闲的“老朋友”了，韦瑟比和亨特都曾轻松的将其镇压。对付这只肌肉壮狗的办法很简单，只需要不停喂食就能让它乖乖留在收容单元。 至于“特蕾西娅”，她是一个芭蕾舞女模样的八音盒，干员只需要进入收容单元，聆听不超过20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放松自己的精神。 但一旦聆听特蕾西娅超过20分钟，音律就会化为折磨的音符，让干员失去对现实的把握，陷入彻底的疯狂。 林闲安排好工作之后，他并没有留在情报部，而是立刻前往了福利部。 陈猛看着林闲离开后，他悄悄地走到了正在讨论哪个部门的部长更帅的小情侣面前，对他们悄悄耳语了几句话。 随后，三人便离开了主休息室。 “？” 叶如墨刚走出特蕾西娅的收容单元，她疑惑地随着陈猛的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 一进入福利部的主休息室，林闲就闻到了一股醇厚的浓香。 “这是……咖啡？” 林闲惊愕地看着主休息室台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的，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巴力此时正在地板上做着俯卧撑，他看见林闲之后，就招呼了一声：“好久不见啊，林队。” “我觉得你并不是喜欢喝咖啡的人。”林闲拿了一杯咖啡，轻轻嗅了嗅。 “没办法啊，这个部门除了维生舱外，就只剩咖啡机和大量的咖啡豆了。”巴力无奈地擦了擦汗，拿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口。 林闲对咖啡并不是太有研究，他放下了杯子，扫了一眼周围。 “除了文职，福利部的其他干员都不在休息室？” “人都在收容区呢，”巴力指了指隔离门，“收到你的情报后，我就让他们不断加班，实力提升的挺快的。现在没其他人，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了。” 林闲脸上的笑意渐消，他轻轻敲了敲额头上的面具。 “我，要杀了方威。” “就在今日。”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二五仔 “什么，你要动手了？” 林闲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正在喝咖啡的巴力洒了一身。 “你要怎么杀？赌今天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停电轮到培训部？” “不，停电这种事实在是太过随机了。” 林闲擦了擦桌子上的咖啡，他的眼神瞟向了隔离门外。 “今日，我要主动放出培训部的异想体！” …… “主动放……” 巴力立刻噤声，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头顶上的监控，然后大气不敢出地问。 “你怎么敢这么做？就不怕被一颗处决弹干掉吗？” 林闲敲击着脸上的面具，声音沉稳：“工作差错不至死。在这个公司里，面对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异想体时，多的是疯狂的员工和错误的工作。” 巴力咽了口口水：“你准备怎么做？利用‘工作失败’来惹怒异想体？但是工作失败产生负脑啡肽时，也会对干员本身造成伤害啊？你不怕被异想体杀死在收容单元吗？” “我的体质与你们并不相同。” 林闲并没有就此多解释，他只是跟了一句话。 “我需要你的帮忙。” “帮……我能怎么帮你？” 巴力扔掉抹布，他坐直了身体：自从《咒怨》以来，他就非常信任这个年轻人，觉得以他的急智，总会弄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杀了方威之后，会严重残疾一段时间。你必须背着我到福利部的维生舱里，帮助我快速恢复肢体，以免被公司上层‘解雇’掉。” 林闲说完之后，他拍了拍巴力的肩膀。 “在这个世界，我也没其他能信任的人了。正因为你选择了福利部作为基地，我才做出了这个计划。” 巴力深吸了一口，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好！为了避免部长的猜疑，我人先留在这里。我会把的通讯账号给你，等你要行动时就给我发信号！” “没问题。” 林闲和巴力对视了一眼后，他走出了福利部。 …… “如果不是最近敌人的小动作不断，我是不会采取这么过激的对策的。” 林闲天生讨厌“变数”——他的这个计划并不算太天衣无缝，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惩戒部那俩日本人，最近频繁来往于情报部。自从我与伊藤卓也的战斗失利后，他们认为我一个白银级队长连青铜级都无法对抗，肯定对我有所想法。” “培训部的方威，最近也在和惩戒部那俩人眉来眼去。” “情报部的陈猛是一个典型只看眼前利益，喜欢压榨新人的猎人；常守朱冷静干练，但是太过善良；至于新人们，他们还远远未能派上用场。” “一旦有一个以上的部门约定好了，等情报部大停电的时候集体冲击情报部，在那停电的一个小时里，我们全员可以死上几十次了。” “未雨绸缪，这个情况很可能发生。” “所以，我必须先把明面上的敌人，方威先杀了！以此来震慑其他部门！” 林闲在面具下的脸不知是何表情：他曾孤身面对汹涌浪潮般的敌人，因此总能冷静地分析利弊，采取最适合的做法。 “早饭之后，黎明之前，我必须完成这一切。” …… 情报部·收容区 “队长，你回来啦！” 张清才揉了揉耳朵，他从收容单元里走出时，还不停地嘟哝：“‘特蕾西娅’听久了之后，感觉时间观念都淡了许多。” 林闲默默点头，他扫了一眼，发现少了很多人的身影。 “张叔，其他人呢？” 张清才左右环视了一眼：“我看见常小姐进入了波迪的收容单元，然后我就一直在听那个八音盒，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林闲产生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他立刻冲入了主休息室，却正好撞到了叶如墨。 “如墨，看到其他人了吗？” 叶如墨点了点头，她拿出自己的速写本，翻到了其中的某一页。 当林闲看见这一页的画时，他整个人都血压升高了。 “陈猛！！” …… 似乎是因为下笔匆忙，简笔画的构图稍显粗糙，但就这寥寥几笔，叶如墨精湛的画工就已经将画面呈现了出来。 一个休息间里，摆满了诡异的蛋状物，在房间的一角，沉睡着许多已经昏迷的人。 就在这些昏迷的人中，林闲看见了熟悉的脸。 “陈青河和厉红梅！” 在房间门口，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有说有笑地指着门内的蛋。 “方威、陈猛、还有培训部的其他干员，以及惩戒部的……啧，这下可好啊！陈猛，原来你觉得那俩日本人能稳杀我，所以来了个合纵？” 林闲能猜出陈猛的想法：“出卖队长获得的报酬，肯定比老实工作要来得多！对于恨死我的伊藤卓也和方威，陈猛肯定能用我的人头在他们那换个好价钱。而且，一旦队长死亡，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加入其它队伍了。” “献祭整个情报部的新人和队员，换得其它部门的奖励？我最讨厌二五仔了，陈猛！” 林闲将叶如墨按在沙发上坐好后，他盯着她的那只未被绷带缠绕的澄澈眼眸。 “你就呆在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走！如果常小姐朝这边过来了，就拦住她，别让她前往培训部！” “还有一点，一定要记住：待会那个魁梧的，会变成大熊的叔叔过来时，你就把这个针管给他，懂了吗？” 将收纳格里的一个针管放在叶如墨手心后，林闲拧了拧脖子，打开了手中的通讯器。 “yesod部长，我有一个跨部门的工作申请。” …… “放心吧，那个姓林的弱得很！我已经观察他很久了！” 培训部的主休息室内，陈猛、方威、伊藤卓也、谭蕴华和其他干员一起，堂而皇之地讨论着自己的计划。 “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但是姓林的在面对伊藤副队长时，明显露出了疲弱的表情，还被伊藤副队长精湛的剑术一箭穿心！” 陈猛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脸不红心不跳地赞了一句。 “方队长，如果你所述的情况正确的话，我猜测姓林的在与李明笛对战后，就已经伤了根本，无以为继了！” “等停电时间一到，我就控制住那个姓林的，你们一拥而上杀了他！”陈猛挥了挥手上的拳套，“我是力量型的，他那小身板挣脱不开！而且作为队友，他也伤不了我！” 伊藤卓也双手环抱，在他那大大咧咧的表情上，双眼却隐含精光：“很好！这次合作，我代表惩戒部的羽黑队长，表示非常满意！” “希望我们以后，也能继续合作！”方威拿出一瓶红酒，笑着给每一个人倒满。 似乎，在场的每个人都将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陈猛的利益、伊藤卓也对林闲的报复、惩戒部对情报部的针对，而方威则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一旦新的异形孵化，他将再次手握强大的力量。 主休息室里，传来了阵阵觥筹交错的声音，掩盖了隔壁房间里异形蛋蠕动的声音。 就在培训部休息室里的所有人狂欢时，干员们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带着面具，腰挎长刀的青年，打开了培训部收容区的单元，慢慢走了进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红舞鞋 明亮的收容室内，一尘不染。 “……” 刚进入收容室时，林闲的目光就锁定了房间最中央的玻璃展柜。 “呼……” 看见展柜里的东西后，他的呼吸略有些紊乱，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管理须知里明确规定了，自律等级iii以下的员工，禁止对该异想体进行任何工作。” 靠近展柜后，林闲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重了。 “她在对我说话？啧，有意思，不过我并不想回答。” 观察玻璃展柜片刻后，林闲伸出手将罩子挪开，将展示物暴露在了空气中。 “美丽、优雅，伴随着想独占她的强烈欲望。” 在林闲眼前的，是一双鲜艳欲滴的红色舞鞋。 “‘红舞鞋’，真是没想到。转来转去，韦瑟比，最后我们又回到了你曾经说讲述的故事里。” ——这一双红舞鞋，正是韦瑟比举例e.g.o时提到的例子。只要穿上这双舞鞋，除非把脚砍下来，不然人将会一直舞蹈，直至死亡。 作为情报部队长的林闲，他的权限比一般员工更高一些，能看到异想体背后的处置记录，还有它们造成的伤亡事故。 “红舞鞋收容失效后，会吸引意志力不强的员工进入该单元内，然后穿上她。” “被红舞鞋控制的员工，将体现出极大的欲望和暴力倾向。任何想让该员工脱下鞋子的人，都将受到毫不留情的攻击。” “唉，可是我不想穿女装啊。” 林闲叹了口气后，他朝着这双散发着无尽诱惑力的鞋子，伸出了手。 “‘世界之弦’，第三特质。免疫所有让本人不受自我意志控制的效果。” 面对这双拥有精神诱导能力的鞋子时，林闲的眼神从未动摇，他就这么单纯地从丝绒软垫上取下了鞋子，然后穿上了她。 “警告！警告！培训部a3收容单元，‘红舞鞋’突破收容，请培训部干员立刻前往镇压！” “不错，还挺合脚的。” 林闲踢了踢舞鞋，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静但残忍的光芒。 “接下来，就是‘血肉舞会’的开场曲了！！” 说罢，林闲一脚踹翻展柜，从破损的夹层中取出了一把血迹斑斑，已经有些缺口的斧头。 “这就是那把‘e.g.o’？‘血之渴望’，这名字还挺适合我的。” 林闲打开了收容室大门，就这么提着斧头走进了人来人往的通道。 几个穿着橙色西服的文职看着林闲脚上的鞋子，吓得把手里的文件一扔就开跑！ “哇啊啊啊！干员，iii级干员穿上了红舞鞋！” …… “干杯！！” 酒过三巡后，培训部的主休息室里扔满了食物残渣。 陈猛打了个嗝：“我说……方队长，你们这么悠闲，培训部的部长都不管的吗？” 方威从收纳格里又取出了一些俄罗斯帝王蟹，摆在了桌子上：“培训部部长？你说hod？就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在目睹了太多死亡之后，她已经精神崩溃自杀了。” 伊藤卓也为自己续了一杯：“自杀？那你们部门现在是谁在管？” “还是hod啊！这个公司真的厉害，人死了都要把脑子挖出来，然后做成不能自杀的机器人，继续工作！” “哇淦！老资本家了！” 就在众人品味着星核出产的外卖餐盒时，休息室响起了部长广播的声音。 “那个……a3收容单元的he级异想体，‘红舞鞋’突破收容了，麻烦干员们去镇压一下……” hod部长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就像她的性格一样，善良，但更多的是脆弱。 “哈？一级警报都没响，慌什么？我们正在和惩戒部和情报部的干员共商大事呢！”方威一点也不甩部长面子。 hod努力地劝说自己部门的员工：“可……可是，一级警报是有人员伤亡时才会拉响，如果能在警报响起前完成镇压，就不会有人死了……” “人？这里的人都不算人，随它死好了！” “说的很不错，这里的人都不算人。” 就在这时，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隔离门后传了过来。 “早上好啊，各位，我来给你们请安了。” 白色带红纹的面具、金色的眼眸、染血的西装、阴沉的笑声、外加不断滴落鲜血的斧头…… “面具杀人狂”来了。 …… “什么？你是林闲！！” 陈猛当然不会认不出自己的队长，他一下子掀翻了餐桌，然后站了起来。 “喂，别乱掀桌子啊，你又不是乌鸦哥，你‘盟友’的饭都还没吃饱呢。” 林闲走入培训部主休息室，他将斧头上的鲜血抹在了白色的面具上：“‘血之渴望’真是完美的e.g.o，就算没有杀人，这斧头上的鲜血还是会不断渗出来……” “然后化为我的一部分。” …… “那个……面前的这位iii级干员就是‘红舞鞋1’，请各位尽量不要伤害他的性命，砍断脚踝，然后将舞鞋剥离就行了……” hod尽职尽责地催促着自己部门的员工，但在场的众人还是陷入了沉默。 伊藤卓也缓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新刀：“你为什么没有被主管处决？” “那当然是因为……” 林闲话音一落，整个人便朝着离他最近的方威冲去！ “……我不做人啦！” “好快！” 陈猛脸色一变，他赶紧抽出挂在腰带上的高科技拳套，然后戴在了双手上。 充满金属质感的拳套一层层贴合，最后喷出了高热的气压，牢牢地锁在了陈猛的手腕上。 “真是愚蠢！你自以为一个人能抵挡我们一群？” …… 林闲不由分说的一斧子砍下，但陈猛及时地挡在了方威面前，他用自己的拳套压住了林闲的斧刃。 但是，林闲只是眯了眯眼，同时另一只手抽出了村正，朝着陈猛的腰部就砍了过去！ “当！” 两把太刀相互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伊藤卓也的支援来的恰到好处，一时间三人的武器架在一起，不分伯仲。 “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然后留下你的刀！”伊藤卓也似乎对村正的执念非常大，“这是日本的妖刀，不是你这个中国人能用的武器！它属于我们！” “切。” 林闲的两把武器都被架住了，但他并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反而伊藤卓也和陈猛的手臂都开始颤抖了：“怎么回事，这股力量？！难道异想体还能增加本人的能力？” 林闲能感受到脚踝处的异动：这双红色的舞鞋像是拥有意志一样，伸出了大量的牙齿，狠狠咬住了他的脚部。 “别想控制我了，我的意志永远属于我自己。” 林闲抽刀回退，然后他对着陈猛打了个响指。 “血诏·焦土！” 第二百六十五章 面具杀人狂 “什……么？” 响指音落，陈猛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迅速发热！他低下头，发现那些从血斧上滴落的新鲜血液，此时都开始迅速升温，然后变成了高温的火焰！ 刚才，陈猛用拳套架住了林闲的血斧，也让斧头上的血液顺着拳套溅射到了他的衣服上！ “将血液单纯地引燃，也是一种血质的应用方式：还有十秒，你的胸口就会被蚀穿了。” “脱了衣服！不然你会被烧穿的！这股青绿色的火焰，带有异形的腐蚀性！”方威可是见过林闲的血质模拟的，他也猜出了几分。 “嘁！” 脱衣已经来不及了，陈猛直接撕开了自己的紧身衣。脱险后，他才发现凯夫拉纤维紧身衣已经被烧穿，自己大面积的皮肤也被腐蚀一空，露出血红的肌肉。 “血液的量还是太少了，不然已经把你的肋骨掏空了。” 逼退陈猛后，林闲拿着村正和伊藤卓也过了好几招：上挑、后撤、格挡、连续劈砍、突刺、蓄力斩击…… 伊藤卓也在仓促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怎么回事，这个人的剑术，陡然变得如此有压制力！难道，他之前在示弱？也是，白银级猎人怎么可能会被我一击穿心！” 心中有了怀疑的伊藤卓也，脚下的步伐有些乱了，他很快就被林闲抓住机会一剑刺穿肩胛骨，狼狈后退。 面具下的林闲，一条条血红的筋脉正在脸上浮起，红舞鞋的力量逐渐侵蚀他的血脉，但怎么也不能攻破他心灵的防线。 “就让这场舞会更热烈一些吧！” 林闲拿出一瓶血鸡尾酒，然后朝天空中一掷！ “血诏·红莲流火！” 林闲踩着长桌一跃而起，他一刀将鸡尾酒砍碎之后，大量的血液化为缭绕的火焰，让整个休息室的气温都高了好几分。 在模糊扭曲的热气中，林闲朝着方威的位置落下，然后将拉长七八米的火焰痕迹，一刀砍到了他的身上！！ “砰！” 热浪炸开，火星纷飞。 休息室内的文职员工本来已经抽出手枪，准备加入镇压。但瞬间燃起的火灾限制了他们的行动，文职们咳嗽着，在一片火焰中寻找能够呼吸的地方，赶紧开始灭火。 “快来帮我！” 方威将拐杖插到地面，堪堪用护盾挡下了林闲的火焰一刀，但是方威此刻已经被炸开的火焰包围，四处均无退路！ 林闲面具上的血红纹路逐渐清晰，他一把将手中的血斧扔了过去：“该算账了，弟弟。” 裹卷着食尸鬼王臂章力量的斧头撞到了方威的护盾边缘，一击就砸出了一个明显的裂纹。 “你可别太嚣张了！” 扔掉衣服的陈猛终于能重新参与战团，他双手上的机械拳套喷出了浓浓的高压蒸汽，带着强大的力道直指林闲的后心！ “上勾拳！” “叛徒，只有死。” 林闲冷静地压低刀尖，转身就是一个上撩！ 血质的脉动下，林闲的手臂上出现了一大簇红色的血管。澎湃的力量汇聚于刀锋，轻松扫过了陈猛的手臂！ “噗！” 陈猛连看都没看清，他的手臂就已经脱离了身体。带着喷气拳套的断腕带着强大的惯性，直直撞入了休息室的墙壁，砸出两个大洞！ “说再见吧。” 斩断陈猛的手臂后，林闲手中的村正血影翻飞，大量的血液从刀面渗入菊纹钢，让这把剑散发着更加纯粹的血芒。 “你的血，它很喜欢。” 第二刀，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斩首一剑。在村正掠过陈猛脖子的时候，他惊恐地看着林闲：“你……” “你为什么能伤害队友？你为什么实力这么强？你是不是知道我要背叛，所以对我留了一手？” “而这些问题，你也不用知道了。” 林闲亲切地用手拍了拍一脸惊恐的陈猛。 血气四溅，陈猛的脖颈出现了一条飚血的细线，然后上下位移。他的头就这么落了下来，砸到了地毯上。 “这刀还挺锋利，切过去了头都不掉。” 伊藤卓也看着林闲沐浴在陈猛鲜血中的侧脸，他手中的刀都快握不稳了。 面具、血液、高温的空气、扭曲的火焰、女人的舞鞋、断头的尸体……完美符合变态杀人狂设定的林闲转过身看着伊藤桌也，发出了阴森的怪笑。 “哟呵呵呵呵呵……” 怪叫着的林闲一个箭步冲向了伊藤，他迎着伊藤的断刀，一把抓住了刀面。 “噗！” 血液顺着林闲的手臂流下，伊藤卓也一个抽刀，直接就将林闲的手臂从中砍开！ “这人是疯了吗？”看着林闲的伤口，伊藤卓也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他都快被林闲的作战方式吓疯了。 “和我战斗的时候，最好不要流血。” 林闲打了个响指后，伊藤卓也的刀锋陡然爆出火焰，这些血红的火焰一直顺着林闲喷溅的血迹，点燃了伊藤的上身！ 看着伊藤卓也慌乱拍打血液，尖叫着：“哇啊啊！灭不掉！怎么灭不掉！”的样子，林闲摇了摇头。 “果然，无论是力量还是心态，黑铁和青铜都只是普通人的范畴。就算是白银，也只有寥寥几人踏入了更高的境界。” 林闲的手臂很快止血，他抬起了村正：“你不是想要这把刀吗？现在我就给你。” 从面具上流下的血液，就像是污秽的眼泪。 “不！你不能杀我！”伊藤卓也疯狂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他惨叫着，用焦黑的脸拼凑出恐惧的表情。 “惩戒部的成员马上就要来了！我的祖父可是白银级的剑士，他马上就能升到黄金级了，你如果杀了我……” “杀了你，然后呢？你的祖父会哭着‘还我孙儿’来找我报仇？” 话说一半，林闲的刀锋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就将刀朝着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在角落里，护盾里苦苦强撑的方威见林闲的注意力在伊藤身上，他诅咒了一声后，立刻准备逃往休息室的最深处。 而林闲投掷的刀锋直接插入了方威的左肩，将他钉在了墙壁上。 伊藤卓也看见林闲没了武器，他也不敢进行反击，而是仓皇着手脚并用地逃出了收容室。 “你们的同盟并不坚韧啊，他好像趁你陷入危险就准备跑呢？” 林闲环视了一圈，培训部还有两名女性猎人正缩在角落里，并不准备迎战。 “你和队员的关系也不太好啊。” …… 林闲并没有杀伊藤卓也的意思，不然他只需要血质模拟的异形绿火，就能把这个男人腐蚀得什么都不剩。 “过早和惩戒部结怨不是好选择，让吓破胆的伊藤回去，更好震慑一些别有居心的人。但是方威是必须死的，他的异形可塑性太强，而且……” 林闲的脑子里出现了那两个小孩的面容。 “而且，早恋不至于死刑。” 第二百六十六章 异形巢穴 休息室的灭火警报尖锐而刺耳，大量液体从天花板喷下，溅起大片水雾。 林闲抹了一把面具上的血水，脚上的红舞鞋踩在血泊中，变得更加鲜艳了。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培训部a3单元，‘红舞鞋’收容失效！红舞鞋的衍生体正位于培训部主休息室，请各部门予以镇压！” 林闲对警报置若罔闻，他径直跑向了被钉在墙上方威。 方威紧咬牙关，他试图拉动嵌入墙壁的村正，但这把诅咒之刃一旦品尝鲜血，便会死死咬住伤口不会松开。 “唔啊啊啊啊！” 面对着穿戴白面具、血舞鞋、沾满血液的西服，拉着领带喘息着的林闲，方威咬着牙掰动村正，他狠心直接将自己的左手、左肩连带着部分肋骨切了下来！！ “壁虎断尾？但人这样做的话，可是会失血和感染而死的，”林闲并未急着杀死方威，他跟着落水狗一样逃离的方威，最终找到了一个房间，“他果然是要来这里。” 听着虚掩房门后的阵阵怪异蠕动声，林闲似乎已经能闻到异形的臭味了。 …… “我等不了了，必须提前催化幼体！” 伴随着大量失血所带来的体温骤降、呼吸困难、视野模糊，方威费了很长时间才蹒跚着，一跌一撞地进入了房间。 一头栽倒在地后，方威从收纳格里取出了紧急止血药剂和魔纹布绷带，他咬着牙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又拿出了一瓶青绿色的粉末。 “这是我在对李明笛的皇后血统进行实验时，从他的信息囊中刮下的粉末。它们能欺骗异形，让异形幼体以为皇后受到了攻击，而加速孵化！” 洒下粉末后，方威在房间门上贴了一张符纸。 “这张结界符，应该能撑很长时间，足够异形幼体进食然后进化了。” “呯！！” 方威刚贴上符纸，一阵剧烈的踹门声就响了起来。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方威！”林闲紧跟其后，他捡起了血斧和村正，朝着休息间的门就砍了上去！ “该死，脑叶公司把门修的这么坚固干什么？！” 尾随方威找到隐藏房间后，林闲可就没有什么时间浪费了：不仅是惩戒部，其他部门的员工在听到镇压指令时肯定也会赶过来——镇压异想体，可是有支线任务奖励的！ “你给我开门！你现在开门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如果等我破门而入，我可保不准把你的尸体做成肉酱喂给‘波迪’！” 林闲双手握着血斧，他正一斧头一斧头地砍在房门上；而此时的方威缩在角落里，他看着门大气都不敢出。 …… “小猪猪，小猪猪，快让我进来！” 林闲很快地将房门砍出了一个缺口，他将头伸了进去：“看见你了！”然后，他便伸手打开了门锁。 不得不说，林闲这一脸血的面具和斧头，看起来真的很有压迫力。 “异形卵已经破开，到处都是抱脸虫的尸体，人类已经被种入了胚胎！我看看，1，2，3，4……有6个新人被关在了这里！除了陈青河和厉红梅外，还有4个！惩戒部的那群家伙，竟然把自己部门所有的新人都送了过来？他们压根不在乎评价的吗？” 在房间里，除了6名新人之外，甚至还有十多个文职员工！ “还行，能赶上！只要杀了方威，然后把那俩毛头小子体内的异形掏出来，再把人扔到福利部的再生装置里，应该能救下来！” 踢开门后，林闲二话不说就朝着方威冲去！ 但很快，他就撞上了一层薄薄的光幕。 “*粗口*！又是护盾？！” …… 时间逐渐紧迫，受到信息素干扰的异形胚胎飞速进化，房间里有一些文职员工已经开始面露难色，呼吸急促起来。 林闲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于是他操起斧头，又开始一顿猛砸！ 疯狂面具、食尸鬼王的臂章、血质集中，同时运用三个能力的林闲，可以说瞬间获得了几乎等同于黄金级特质的威力！ “不行，还是太慢了！” 细小的皲裂根本不足为虑，结界依旧非常坚固！ “呜哇啊啊啊啊！！” 聆听着惨叫，第一个文职员工的胸口已经膨胀开来，一只缠着血肉薄膜的蛇形怪物头颅破开他的胸肋，钻了出来！ 接着，就是第二只，第三只…… 这些刚成型的异形幼体一落地，就对着生下自己的“父母”啃食起来，快速成长！ 霎时间，房间里一片狼藉，全是血肉残肢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放弃吧，这可是专业的结界符！是那个败家的伊藤卓也从他祖父那拿到的，日本黄金级阴阳师自己制作的顶级符箓！” 方威惨白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能感觉到，自己很快就可以重新恢复力量，掌握异形大军了！ “那几个新人身上，还寄生着特殊的异形战士胚胎，等到它们孵化的时候，会成为更强的召唤兽！” …… “阿比盖尔！快用你的空间折叠让我进去！” “淦！！！” 陷入沉睡的阿比盖尔根本没有回应林闲的呼唤，他只能靠自己来强行突破了。 “‘血库’存货还是太少了，异形的腐蚀血液对能量型的护罩一点用都没有！” 林闲扔下斧头，他取出一瓶血鸡尾酒，然后一饮而尽！ “用更多的血，聚集更多的力量！” 苦腥的气味直钻入鼻，粘稠的铁锈触感从舌尖划过，红烈的颜色沿着林闲的食道直坠入胃，然后化为大量的血红色丝线汇入了他的手臂！ 全身血色尽失，血质凝于一点！ 只保留身体基本的氧气需求之后，林闲汇聚血气，用血红的双手抬起了刀锋！ “血质·全·集中！” 就在林闲准备动用全身力量的时候，一只白净的手却拉住了他。 …… 中央本部·廊道 “祖父！那个情报部的家伙不但折了我两把刀，还把我烧了一顿，让我毁容了！” 中央本部，伊藤卓也遇到了一位精神矍铄的耄耋老者。这位老人白发飘飘，身穿和服、羽织，腰挂双刀。 “羞耻！堂堂武士，怎能两次将手中兵武折损于敌？” 老者抽出太刀，用刀鞘狠狠敲打着伊藤卓也的头。 “不知廉耻，不知廉耻！和一个没有武士道精神的中国人对战，你居然还能落荒而逃？这么多年教你的剑道，你学到哪里去了？” “可是，祖父，他是白银级的……” “白银又如何？剑道的本质，就是向强者挑战的工具，仅此而已！不会剑道，也没有武士精神的男人，都是我们的垫脚石而已！”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祖父，我们赶紧去培训部吧！” “急什么？！我要好好教导教导你‘强者愈强’的道理！” …… 情报部·主休息室 “这个是他，让我给你的，东西。” 情报部内，叶如墨抓住了匆忙跑来的巴力，并把林闲给他的试管递了过去。 “好的，我要赶去支援了，你先留在这里！”巴力收到林闲消息后，他快马加鞭地冲向了培训部。 “培训部的火灾还在蔓延，现在已经是二级警报了！林闲啊林闲，你是捅了多大的篓子啊！” 第二百六十七章 森满花 “主管，培训部的火灾还有扩大的趋势，正常的灭火装置对该火焰的效果并不明显。” 总控室内，安吉拉正汇报着培训部的情况。 “伤亡呢？” “目前，除了红舞鞋1之外，只有一名ii级情报部干员伤亡。” “只死了一个人？还行，能控制住态势，随便派个iv和v级干员去镇压了。” “主管，iv以上的干员都在上次的事件中阵亡了。” 一阵沉默后，主管疯狂地揉着头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v级干员！！” 主管挂着黑眼圈，叹了口气：“那算了，就从其他部门调ii和iii级的干员过去支援吧。” 安吉拉点了点头：“已经确认：中央本部、惩戒部、福利部、安保部都有干员前往培训部支援，正在路上。” “知道了。今天还是提前下班吧，等处理完这场火灾，要通知研发部多弄点消防装备了……” …… 培训部·主休息室 “蛮力，效果，很低。” 拉住林闲手的人，居然还是一个“熟人”。 这是一个面无表情，容貌秀丽的少女。她正是林闲在电梯里第一次遇见章凯时，他口中所说的“禁脔”。 “你是……？”林闲记起来了，他当时是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 “我，森满，花。” 少女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惨状，她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帮你，破除结界。让我杀了他，然后，让我加入，你的队伍。” “没有，问题，可是，你要怎么做？”听着少女这抑扬顿挫的说话方式，林闲都被带偏了。 不过，这个只有青铜级的女子，又怎么破开林闲自己都头疼的结界？ “以力，破巧，很难。重要的，是，正确的方法。” 少女说完之后，她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纸人，轻轻贴在了结界上。 “我是，阴阳师。” “职业，对口。” 纸人刚贴上结界后，结界就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崩裂，最终化为蓝色的碎片。 “森满花！你居然帮其他队伍的人！” 在这个时间段内，房间里只有五六只刚进食完毕，还未完全成长开的异形幼体。方威看着逐渐走近的林闲，他立刻乱了阵脚。 “你这个该死的＊粗口＊，当初就应该让章凯把你＊粗口＊，你这个万人骑的＊粗口＊！” 方威连续爆粗后，他面对走入房间里的林闲，做出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 “文职已经完全没救了，新人也已经孵化了4个！但陈青河与厉红梅是最晚捉进来的，他们还有救！” 朝着林闲扑来的几只异形被他轻松几刀就解决了，但那4只从新人体内爆开的异形战士，依旧牢牢守在方威的身边。 “唔，额……”就在这时，林闲听到了陈青河二人的呓语声。 “我要带着他俩先离开了。那群营养不良的异形幼体挡不住你的，森满花，你去杀了方威吧。” 林闲从方威的粗口和章凯所说的“禁脔”中，他能猜到这个美丽少女遭遇过什么。既然森满花想亲自动手了结恩怨，那林闲就干脆将自己的时间放在更宝贵的事情上。 林闲将陈青河二人拖到了房间外面后，他很快就听到了方威凄厉的惨叫声：“他叫得这么惨，这女孩不会爆蛋了吧……算了，陈青河，你醒醒！” 林闲并没有拍醒陈青河，反而是厉红梅先醒了过来。在看见林闲摘下面具的脸后，厉红梅一下子哭了出来：“队长！” “没事了，没事了。”林闲刚想拍拍厉红梅的肩膀，这个女孩反而直接扑进了他的怀抱。 似乎回忆起了异形寄生的恐怖画面，让这个只有14岁的小女孩哭的撕心裂肺。 “队长，我会死吗？我和青哥都会死在这里吗？” “没事的，已经结束了，”林闲抱着女孩安慰着，他不着痕迹地伸手摸着女孩的后心，“有两个心跳声，其中一个愈来愈强。” 厉红梅哭着哭着，原本精神状态就不好的她逐渐又开始昏沉。 “队长，你曾经说过：‘只要你们听话，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厉红梅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所以才会……死……” 林闲的眼睛眯成一线。 “你们没错，你们都很听话……所以剩下的事，就交给大人来做吧！” …… “陈猛死了，方威死了，伊藤卓也重伤，估计惩戒部也会消停一段时间。” 自己主动削断双腿，扔掉红舞鞋的林闲，最终被及时赶来的巴力救走。 “抱歉，林队。” 巴力背着林闲和陈青河、厉红梅三人，他一路狂奔到福利部，然后把林闲硬塞进了再生反应舱室。 “林队，我来晚了。不过，幸好有你给我的血统，所以我才能扛下那个名为‘伊藤卓一郎’的武士攻击。” ——林闲让叶如墨带给巴力的，就是他从史黛西遗物中得到的血统：钢力士。 “你不知道，中央本部一区停电了！我一个守在中央本部和情报部的廊道中央，拦着一群人！” 巴力兴奋地坐在维生舱旁：“那个白银级的武士老人伊藤卓一郎，用一种我不知道名字的剑技，‘唰’得就砍了过来——出刀然后纳刀，帅的不行！然而，伊藤卓一郎却没想到我变成了钢力士棕熊，他没法破开我的皮肤，还直接弹刀了！当时他的那个老脸啊，笑死我了！” “后来他们还有什么跆拳道、枪炮、炸弹，都拿我毫无办法！我敢说以我现在油光水滑的钢熊形态，如果再面对异形皇后也不怕了！” “得了吧你，异形的血是专门克制钢铁的。” …… “通知各单位，今日的工作到此结束。工作区即将封闭，请各位文职员工和干员迅速返回休息区！” …… 听到通知之后，巴力和林闲互相看了一眼。 “咋回事？这里不是血汗工厂吗，今天怎么完工的这么快？是不是因为你干的太过火了？” “或许吧。毕竟经过三级警报事件后，干员人数本来就少了很多，今日还被我拔了一个白银和一个青铜，以及大量文职和新人。” 林闲泡在维生液体里，脚腕的断面再生了一半：“没有时间在等下去了，先这样吧！巴力，我先回休息区了！” “啊？你就这样回去？那俩小孩怎么办？你们队伍里可没有医师！”巴力有些着急地说，“还是先把俩孩子放在维生装置……” “不行！” 林闲推开维生舱：“他们现在已经不能进维生装置了！这俩孩子被种下了异形的胚胎，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过多的营养液反而会催生异形的爆发！” 艰难地用断脚走了两步后，林闲拿出了通讯器。 “常小姐，我正在福利部主休息室，麻烦你带着张清才过来，我这里一个人不太方便！” 说完，林闲拍了拍巴力的肩膀。 “老哥，这次辛苦你了。” “不说了，这就是一点小事！更何况，你还送我了白银级的宝贵血统，”巴力有些担心地看着林闲的脸，“你的脸色好白啊！是不是失血过多了？脚不长出来没事吗？” “没事，失血，对我来说很正常。至于脚，我可以用血液慢慢再生的，就是有点疼。” 林闲忍受着脚上的剧痛，带着两个孩子走出了福利部。 第二百六十八章 50%的选择 情报部·休息区·小队公共休息室 “让我们欢迎新加入情报部的ii级干员，森满花！虽然我很想这么说……” 常守朱看着一脸阴森的林闲，和怎么看都不好相处的森满花，她叹了口气：“唉，又是一个不好交流的。我还以为都是来自日本的女生，还能好好聊一聊呢。” 林闲并没有把两个孩子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方威已经被森满花手刃了，但他遗留下来的问题，现在非常不好解决。” 他将队员们解散后，将两个孩子平躺在大厅里，面露难色。 “异形胚胎已经成熟了，俩人危在旦夕。” “我已经用‘血质沉降’干涉异形胚胎的血液，将它的生命循环保持在最低限度，可是再等下去的话，它们迟早会破胸而出的。” 林闲拿出了阿比盖尔的英灵卡片。 “阿比，睡醒了吗？” “哥……你喂给我的精血太厉害了，我有点消化不良……” “……你现在还能用几次时间系技能？” “一次，最多一次，然后我还要休息接近一周，才能缓过来。” “只能一次吗？就不能挤一挤，凑个两次？” “你当我是奶牛吗？就算是奶牛，未成年的牛也挤不出来多的啊！就这样了，我挂了。” 林闲眼角抽动地看着黯淡下去的卡片，他长出了一口气。 “没办法了，先叫醒两个孩子吧！” …… “唔，怎么了？好亮啊……” 陈青河揉了揉眼睛，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盯着自己的林闲。 “哇啊！队长你那样盯着我干嘛？我错了，不该乱跑到培训部，别打我！” “接下来我说的事，你千万不要怕。”林闲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让陈青河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队长，你……你说吧！我不怕的！” 林闲就把方威和异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面前稚气未脱的男生。 “你……你说我的胸口里，有一只异形！？”陈青河果然还是害怕了，他慌忙地脱掉衣服，紧张地抚摸着自己的胸部，“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吗？” “别慌。” 林闲偏过头，他能看见一个寂寥的人影，正靠在自己的房间门前。 ——森满花，她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你不用太过绝望，”林闲回过头来，他坐在陈青河身边，“我有一个方法，能直接治好你。” “直接治好我们？那太好了！队长，谢谢你！”陈青河真诚地看着林闲，但林闲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个孩子立刻失了方寸。 “我只说了‘你’，可没说‘你们’。” “那，你的意思是？”陈青河立刻转头，他看向了旁边那个沉稳呼吸着，脸色微红的女孩。 “小红她……你是说只能我们二选一？” 林闲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残酷的决定，所以我要听从你们的意见。我会治好一个人，剩下那个将只有50%的几率活下来。” 林闲仔细地给陈青河解释着：“异形胚胎已经和你们的内脏共生了，它们寄生在你们的胸腔内，非常靠近心脏。” 在这性命攸关的一刻，林闲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做出自己的决定：“我能用特殊的能力治好一个人，但剩下的那个，只有由我亲自操刀，来进行解剖手术。” “不过，从人类身体里完好剖出异形，这是非常危险的手术。” 林闲并没有说谎：首先，异形胚胎已经临近成熟，它盘踞在胸腔中，吸收着人类脏器中的营养，随时可能醒来。 ——对他来说，要想解剖挖出异形胚胎很简单。但是与脏器纠缠在一起的异形，很可能在挣扎时让器官破损。 “你看过《异形》电影吧？异形的血液能轻易腐蚀钢铁。如果在手术过程中，一旦我下刀不稳，或者因为异形挣扎而划破了它的皮肤，那流下的异形血液会瞬间将你融成一滩血水。” “唔！” 陈青河的脸色霎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略有膨胀的胸口，哆哆嗦嗦地问：“那……那会很疼吗？” 林闲摇了摇头，笑了笑：“我至少可以保证，死的时候会很痛快。” “……”陈青河低下了头，即使他脸色苍白，双手颤抖，这个少年还是轻轻抚摸了一下厉红梅沉睡的侧脸，仿佛以后就再也没办法这么做了。 “救她吧！我已经是男子汉了，无论是疼痛还是死亡，我都不怕！” “而且，50%几率已经很高了，比那些抽卡游戏出ssr的几率高多了！” 陈青河干脆地躺在地板上，四仰八叉。 “来解剖我吧！就是……能不能先把灯关了，我……我有点怕看到自己被切开的样子……” 林闲露出了由衷的赞叹。 “勇气，是人类前进的动力。小家伙，我认可你了。” 说完，林闲割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到了陈青河的鼻子上。 血质逐渐挥发，渗入陈青河的体内。 “血质沉降，这是一种干涉体内循环的‘血质应用’。它能让生命体的体征快速下降到极限，但是却不会影响到器官的正常运作。” 林闲看着昏睡过去，呼吸绵长的陈青河。 “还真是为手术量身定制的血质应用，看来我选择当医科生并没有错。” …… 等到陈青河睡去后，林闲又摇醒了厉红梅，然后把自己曾经对陈青河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要死了吗？！” 厉红梅看着自己的胸口，她几乎要被吓得尖叫出声。但是看着身边熟睡的陈青河，她强忍着恐惧：“那……那我选择手术吧！我不怕疼的！” ——厉红梅颤抖着说出了一看就没有说服力的话。 “你确定吗？” “我确定！” 原本怯懦的厉红梅，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 “队长，你已经给青哥说过同样的话了吧？” “对。” 女生的思维就是要感性一些，她已经猜到了林闲做过的事。 “那我更要请求你了，对我做手术吧！青哥他是男生，活下来一定对你更有帮助！我……我很胆小，又没什么力气，所以没什么用的……” 看着焦急的厉红梅，林闲心中暗叹：“好多成人的情感，都没有这俩孩子澄澈……” 他拍了拍厉红梅的肩膀：“不过，做手术也不是必死，还有50%的几率。” 厉红梅笑着。 “那么，我想把这50%的几率，留给我自己。” 第二百六十九章 开胸手术 “阿比盖尔，你治好这个女孩吧。” “好勒。” 林闲将阿比盖尔的卡片贴在厉红梅的胸口，一阵金色的光芒闪过后，她的肤色逐渐重回健康。 阿比盖尔打了个呵欠：“好累，时间系果然比空间系耗能高，那我继续去睡了。” “……” “呃，我没死，那是不是说明我被成功的50%选中了？唔，只是肚子有点胀胀的。” 厉红梅紧张地汗都流下来了，当林闲把卡片贴过来时，她浑身颤抖，差点晕厥过去，不过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并不是，这是直接治好的手段。” 林闲刚才动用的，是阿比盖尔的“时间系”能力——犹格·索托斯作为时空之主，祂的子嗣可不仅仅只会空间系的“空间折叠”而已。 “我刚才重塑了你身体内部的时间，将你的身体返回到了一天前的状态，也就是那个异形根本没有寄生时的状态。” “好神奇！难怪我感觉肚子胀胀的，原来是昨天的这个时候，我才刚吃了午饭啊……等等！” 厉红梅脸色一变。 “那这么说，岂不是……？” “没错，”林闲点了点头，“接下来，我要给陈青河做手术了。” 通过林闲对血质的分析，陈青河作为健康且年龄比厉红梅大的男生，他整体的身体素质更好，更不容易出意外。 “不，不行！队长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厉红梅惊慌地扑了过来，她哭着抓住林闲的手，“青哥，他会死吗？会死吗？” “你再晃我的手，他就真的死了。” 林闲冷冷地拍开厉红梅的手。 “如果你不敢看的话，就离开。” …… 进行一场心脏外科手术，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麻醉、开刀、切除、止血、缝合……每一个步骤，都有可能导致患者的伤势恶化。就算是最优秀的外科医生，在切除某个肿瘤时，也需要保持最高的集中力持续几个，甚至十几个小时。 ——在心脏周围动刀，精确度需要到毫米，甚至亚毫米级别。 所幸，林闲就是经验最丰富的医师，他在大书库地下室里，夜夜解剖的怪物尸体，都已经堆积成山。 “以我的手，下刀根本没有问题。但是异形胚胎那不规律的蠕动，才是最大的‘变数’。” 做好预先准备后，林闲脱掉了陈青河的衣服，准备动刀。 “这里并没有无菌室，实在是太过危险。而且，这里也没有输血的设备……不过，也有其他的代替品就是了。” 林闲咬掉了一瓶血鸡尾酒的塞子，任凭其中的血气扩散。他用手指在陈青河的胸腔比划了一下，将血气凝固在陈青河的皮肤上，画出了一条线。 “好了，开始吧。” …… “叽叽叽叽！” 林闲对黏在陈青河肋骨、心脏和脊柱上的异形胚胎，他小心地伸出了手，将弥漫在空气中的血气引导进了胸腔。 “利用血质沉淀，尽可能让异形胚胎的生命活力降低。”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气补充，异形胚胎挣扎的速率逐渐降低了，就像是进入熟睡的宝宝一般。 “接下来，就是进行完美的‘剖腹产’了。” 林闲小心地用刀切割着异形与陈青河连接的部位，为了避免伤害到异形胚胎，林闲必须将精度再度压缩。 “千万不能让腐蚀血液漏出来了，那样就算我用血质净化，也是来不及的。” 经过大概一个小时的切割，异形胚胎的轮廓已经显露了出来。 “还好，陈青河流逝的血液被提纯的血鸡尾酒补充，目前生态体征平稳。” “异形胚胎已经严重伤害了他的神经系统：腰部脊神经的损伤很大，估计会下肢瘫痪。” “不过，拜脑叶公司的高科技所赐，只要人不死，总会有办法。” 林闲正想继续下刀的时候，突然一双颤抖的手伸了过来。 …… “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不用看的。” 这双手的主人，正是厉红梅。这个女孩满脸苍白，浑身大量出汗，她只是瞟了一眼陈青河开膛破肚的样子，就几乎要吐出来了。 “不，不行，我必须要看着！”厉红梅伸来的手上，拿着一个雪白的手绢。 林闲停下了刀：“你这是要干什么？” 厉红梅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喘息着：“我看……我看电视剧里，主刀医师手术过程中，会有护士来帮忙擦汗的……” “这……” 林闲笑了，真心的。 “没事的，放心吧，你的情哥哥现在还没事，但如果你的汗滴到他的身体内部，引发二次感染的话，那可就说不一定了。” “啊！是这样！”厉红梅似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她终于能如释重负地离开，不再因为心理原因，强迫自己去见证这一场满地鲜血的手术。 “真是好孩子。” 林闲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异形胚胎上。 …… 整整六个小时，林闲都在全神贯注地进行手术。 “叽……叽……” “呼……完事了。” 林闲“吧唧”一声将异形的胚胎远远扔到了一边，然后快速将陈青河的伤口缝好。 “没有在无菌室下进行手术，他毫无疑问已经被细菌感染了。或许，还有其他的并发症，毕竟我也没有穿外科手术衣。” 林闲扛着陈青河冲入了维生舱室，打开其中一个维生舱后，把他扔进了营养修复液里。 “再生反应堆可真是个好玩意儿，修复肢体、杀菌解毒、器官再生，统一都能弄好。听说，这是‘k公司’的奇点技术？” 看着脸色苍白，呼吸稳定的陈青河，林闲擦了擦汗。他刚一回头，就撞见了脸色同样苍白的厉红梅。 “结……结束了吗？” “嗯，放心吧，这次投的硬币，是正面。” “那……太好了……” 心情一松的厉红梅，直直地倒了下来——直到手术结束，她堆积的心理压力也瞬间得到了缓释，整个人都失去了心灵支撑。 林闲扶着厉红梅，走出了维生舱室：“真是的，好久都没有这种‘救死扶伤’的成就感了。” 在房间门口，有一个穿着卫衣、拉起兜帽、双手揣在兜里、嘴里嚼着泡泡糖的少女正在等待。 “你，很专注。这是，好事。专注的力量，让人更加强大。” 林闲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新员工”一直注视着他的手术过程：“你叫森满花对吧？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选择加入我的队伍？” 森满花吹出一个泡泡。 “你能面对，白银和两名青铜，占据上风。把方威，逼入绝路。你是，强者。” “服从，强者。” “这是，生存的，必要。” 第二百七十章 异空间来客 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由林闲引起的风波逐渐消弭。 培训部的队长阵亡后，培训部的猎人们并没有选择重建队伍，而是加入了其他的队伍之中。至此，培训部覆灭，部门的工作将由其他部门代为承担。 “这下，大概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林闲坐在主休息室内，他正在查看着资料。 ——情报部的优势就是拥有特殊权限，能查看其它部门所禁止阅览的异想体资料。 在这几天里，多亏了这些特殊情报的帮助，才让情报部的干员们成功进行工作。 “几天前的那场大火……幸好有‘红舞鞋’相助，不然我可做不到一对多个人。” 林闲当初能够力压陈猛等人，是因为他披上了异想体的身份后，自己被天网定义为了“剧情人物”，失去了猎人的天赋技能。由此，他才能无视天赋的副作用，借用血质的力量一举杀敌。 林闲瞟了一眼正在饮水机旁接水的森满花：“几天过去了，这个女人也挺安静的。” 似乎感应到了林闲的视线，这个美丽少女对他吹了个泡泡。 “啪！”泡泡碎裂，溅了森满花一脸。 林闲低下了头，他继续整理着手里的资料。 “森满花……能派上用场就好。继陈猛死后，队伍里少了一员资深猎人，在我的能力有缺陷的情况下，队伍急需一名能撑场子的干员。” “因为，很快第二场战争就要开始了。” 林闲默默打开了通讯器，呼叫了许久不见的珍妮。 “珍妮。” “哇，队长，你可真是厉害！你不知道，前几天你可是把培训部搅了个天翻地覆哇！” 珍妮似乎很兴奋，这也是因为她成功升职了——经过这几个月的优秀文职工作，她被提拔到了总控部进行工作。 总控部是最接近主管的科室，正式员工只有主管和秘书二人。不过，就连在总控部工作的珍妮，也是根本见不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 “队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闲并没有立刻回话，直到森满花接了水走出主休息室后，他才问道：“最近，其他部门人员的伤亡情况如何？” 听到林闲的这个问题，珍妮便开始滔滔不绝：“哇，队长你可不知道，这个公司简直把人命当牲口使唤！就在这两天，除了情报部以外，其他部门平均每天都要死上四五个文职和一两个新人，偶尔还会有资深猎人阵亡！” “昨天有一个新人踩到了蜘蛛巢的小蜘蛛，他立刻就被蛛丝裹着吊了起来，一直惨叫着被蜘蛛们吃干体液为止！因为蜘蛛异想体吃人时会增加能源产出，所以主管禁止回收他的尸体：听说后面几个进去工作的员工，听着他的惨叫，几乎都精神崩溃了！” “前天有一个黑铁级猎人去喝‘巨树汁液’，这种玩意儿每次喝都有一定几率自爆，结果他运气真的差，第一次就中了。那天，炸出的血肉汁液糊得收容单元到处都是，负责清扫的文职都吐了几遍！” “不仅如此，还有好几个人忘记了‘快乐泰迪’一天内不能多次重复工作的铁律，他们进门后就被那只破破烂烂的巨型泰迪熊抱着，碾碎了所有骨头和内脏，最后变成一团血污嵌进了它那冒出棉絮和绒毛的肚子里！” “真是的，虽然文职和新人每天都有补充，但也不是这样糟蹋的啊！” “是吗。”林闲摸着下巴，静静地聆听珍妮的抱怨。 “唉，队长你不知道啊，现在其他部门可都学乖了！他们都只对熟悉的异想体进行工作，不再去接触陌生的异想体：大家都被‘一旦工作失误，就会死亡’的设定给吓到了！” “现在，经常能看见部门间‘串门’：部门间互相交叉工作，在公司寻找着自己熟悉的异想体，这样虽然效率低下，但至少相对安全。” “队长，你说这样是不是对我们情报部有好处？毕竟一旦停电，交叉部门的人很可能被攻击？” 林闲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各个部门互通有无，即使是带着提防，但猎人间也互相传达了信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看着巍然不动的情报部，是不是有所想法？” “‘情报部有异想体资料，不用牺牲队员便能轻松完成工作，而我们却要累死累活？’！” “‘情报部一直没死人，还不断进行着高强度的工作，假以时日，他们的新人是不是都能晋升iii级、iv级干员，整体实力高我们一筹？’” “长此以往，情报部从异想体那里得到的力量，会让这个部门成为平均实力最强的部门。” “所以，其他部门肯定会针对我们。” 珍妮沉默了片刻：“啊，我都没有想到这么深。那该怎么办？难道等着其他部门来攻击我们，还是说我们要主动出击？” “不用，猎人们是无法诚心联合在一起的，肯定有部门会按捺不住，先一步试探。” “珍妮，你在总控部很安全，我希望你尽量帮我收集脑叶公司的资料，我想知道这个公司成立的背景。一旦有了更多信息，即使剧情的势力不能为我所用，我也可以借着剧情的波澜，让我们队伍尽量处于上游，而不是那些一无所知，被冲刷得到处都是的‘下游’。” “了解啦，我本来就是干情报收集这一行的，交给我就行了！好了，挂啦，主管让我给他泡咖啡~虽然都是由那个蓝发秘书来拿的就是了。” 挂了通讯之后，林闲站起来热了热身，准备继续工作。 “我还差几步就能到iv级员工了。”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下一周将有‘waw’级异想体参与工作，而且收容失效的频率会更加频繁！” “毫无疑问，其他部门很快也该动手了……” …… 情报部·文职休息区 “唔，还是有点恶心。” 一个穿着白色剑道服，腰上别着两把太刀的少女，扶着休息室的墙慢慢走了过来。 “我还是第一次接受‘乱入’型的任务，没想到时空穿梭是这么恶心的事情……呜呃……” “女士，你没事吧？”一对穿着紫色西服的文职员工靠了过来，他们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兄妹。 “这个傻傻的女人是谁啊？是文职员工吗？不对呀，她没有带文职员工的标牌，”女性文职拿了一些水和药，递给了剑道服少女，“但也不是干员呀，她没有干员的级别标牌。” “唔，先不管这么多，反正公司里的都是同事。这位女士应该是目睹了一些异想体吃剩的东西吧？我听说中央本部有干员又搞砸了，把‘亡蝶葬仪’放了出来，死了一大群的文职员工！” 男性文职一边扶着剑道服少女，一边将水和药给她：“这是热水和精神稳定药剂，会让你感觉好一些的。” “谢谢。” 剑道服少女接过了水和药，但并没有喝。 第二百七十一章 暴风的前奏 剑道服少女好奇地四处看了看：“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这里？”女性文职指了指墙上的标志，“你是脑子秀逗了吗？这里是情报部的文职休息区！” “阿妮，别用这种口气说话！大家都是员工，都有因为工作压力大而崩溃的时候！”男性文职教训了一下妹妹。 “可是威尔，我们还要给情报部的干员们送饭去呢！饭菜凉了可就不好了！多亏了林队长他们，最近情报部可是文职员工零死亡哦！” “看你那花痴样……行吧，女士，那我们就先走了。如果你的身体依旧不适的话，请去服务台寻求帮助。” “好的，谢谢。” 看着两人走远，剑道服少女滑到了地上坐下。 “直到体力恢复为止，最近还不能行动。天网的‘压制’和‘排异’太强了，我需要休整一段时间！” 紧接着，少女掏出了一张文契。 “来自‘神王骑士团·乌木喉’的契约，截杀‘林闲’并带回证物，奖品是‘黄金级单手剑’一把，嘻，很不错呢！” 少女看着两位紫衣文职离去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林队长’吗？得来全不费功夫呀。” …… 惩戒部·中央休息室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等这周结束后，我们就针对情报部进行肃清行动！”伊藤卓也敲着桌子，气愤无比，“祖父大人，您为什么停下了脚步？当时我们一起冲进培训部，定能斩杀那个姓林的中国人！” “卓也，冷静！面对纷争之时，武士更需要直视自己的感情，控制自己的欲望！” 伊藤卓一郎捋了捋胡子，慢慢地说：“当时，福利部的部长拦住了我们的脚步，虽以他笨重的身体，并无法伤害到高明的武士，但是我们也确实难以突破他的防御。” “退一步说，就算我们强行突破防线，你敢保证，那头钢铁巨熊身后，没有福利部或者情报部的后援吗？” “可是……我们难道就放任他过的这么好吗？！” 伊藤卓也气愤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折损了两把刀，也不是因为他折了面子，而是因为他原本准备在祖父面前证明自己的谋略，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伊藤卓也联合了情报部的叛徒和培训部的队长，意图来一个大叛乱，直接占据上层部门的两个席位。 计划成功之后，加上位于中层部门的惩戒部，那在自己的谋略下，队伍就拥有了七个部门的其中三席，肯定会成为公司内的一股大势力。 这样的话，惩戒部的大家一定能认可自己；身为昭和剑豪的祖父，也会传授自己更精深的剑技。 …… 惩戒部的部长羽黑右卫门是一名现实世界的百战相扑手，即使在开会的时候，他还在不断往身体里塞各种高热量食物，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对啊，咯吱咯吱……伊藤副队长说的没有错！噗叽……我觉得啊，还是要攻击，咕咕……攻击一下！” “食物是组成力量的一部分！”这是羽黑的座右铭。但作为白银级的力士，羽黑的智谋能力却不怎么高，所以整个队伍最终的决策人，其实是一直在幕后的大剑豪。 伊藤卓一郎抱着太刀，睁开了一只眼：“自然，不能让情报部和福利部的联盟继续下去了。” “情报部拥有异想体的所有弱点，而福利部拥有维生装置，这两者加起来，能让手无寸铁的新人逐渐成长为可怕的干员。” 听到这里，伊藤卓也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么，祖父……” “太急躁了！” 伊藤卓一郎大喝一声，用剑鞘狠狠敲了伊藤卓也一下。 “太浮躁，太急功近利了！你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就敢擅自发言‘肃清’？” 听到伊藤卓一郎的话，伊藤卓也明白自己的发言僭越了——日本是上下级分明的国家，即使对方是他的祖父，那也是不可违逆的上级！ “哼。”伊藤卓一郎冷哼一声。 “莽撞地上去，只会送死！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在监控下，冲入情报部和福利部的包围？就算没有处决弹，对方两队联合的‘正当防卫’，也能将我们绞杀！” 伊藤卓也支吾几声，并没有拿出明确的解决办法。 “下一周，的确要进行肃清行动，但是，首先要做好万全准备！我已经联系了中央本部，到时候两名白银级的猎人也会出手相助，代价是我们会每日献出一定数量的新人。” “每日？那我们的评价……” 看着伊藤卓也，伊藤卓一郎有些恨铁不成钢：“等我们吞并了情报部、培训部和福利部，还那用得着看中央本部的脸色？眼光放长远，卓也！” “呃……是！” “我已经和中央本部商量好了，等到下周开始，应该会有waw级的异想体进入收容，到时候我们一同献祭新人，让异想体突破收容！然后我们抛弃惩戒部，全员赶往情报部，直接进行斩首行动！” “这个计划会模拟当初的三级警报事件，到时候主管的处决弹肯定会用在疯狂的文职上，我们可以出其不意地直捣黄龙！” …… 中央本部·主休息室 两个身穿宇航服的白银级猎人，正坐在桌前，凝视着对方。在他们身边，所有的新人也都穿上了宇航服。 从这些人的宇航服里，还能听见诡异的液体滚动声、气泡爆裂声，和类似老鼠鸣叫的吱吱声。 “咕噜……准备好了吗……滴答……” “嘶嘶……下一周，我们必须杀了林闲……吱吱吱……” “咕噜……对，无论做出什么样的牺牲，一切都是为了‘祂’的意志……滴答……” “嘶嘶……赞美慈父……吱吱……赞美大角鼠……” “赞美旧神！” …… 安保部·主休息室 “时间马上就要过一半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安保部的队长，还是那个手里一直捧着热牛奶的小男孩。 “璐璐，我觉得我们应该着眼于中央本部，看紧那两个宇航服的猎人：他们逐渐把自己的队友同化了，恐怕是有感染或者寄生类的技能。” “别叫我璐璐！我是男的！”小男孩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他没好气地回道，“我的技能最适合暗杀了，你们却让我按兵不动？” “璐璐，你别忘了我们的目的，”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回话后，他看了看身边的空气，“我们队伍里都是适合暗杀的猎人，但是为了我们的目标，不可轻举妄动！” “对，”在长衫男子身侧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个人类扭曲的身影，“根据情报，在这个世界有旧神的使徒存在！而我们，势必要击杀旧神的使徒！” 在场众人中，唯一一名女性站了起来：“为了拯救过我们性命的刘医生，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安保部的所有人，此刻的眼中闪烁着同一种光亮。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复兴！”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叶如墨的成长 情报部公共休息区内，所有人再聚一堂。 “几天过去，我们队并没有人减员，实属幸运。” 林闲扫过在座的众人，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新人们身上。 “现在，新人平均都是ii级干员了，以现在你们的力量，已经迥异于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 林闲说完这句话后，新人们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若肉所思。 “是的啊，”张清才伸出了布满老茧的双手，“以前我颠锅的时候，一旦食材过多，手臂就会非常酸痛，而现在就算我一口气颠着装满我们7个人菜量的锅，也不会累了！” “好哇，张叔，你居然偷懒一口锅做7个人的菜！大锅菜可不好吃哟！”死里逃生后，陈青河恢复了些许元气，他撸下了袖子，展示出略显肌肉的胳膊，“现在我感觉跑个1000米轻轻松松啦！中考的体测完全可以满分拿下！” 厉红梅怔怔地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好像身体健康了一些……” 至于叶如墨，她还是呆呆地坐在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墨，”林闲第一次郑重地询问着这个全身是谜的女孩，“你藏有什么秘密，我并不想深究。但在你身体上出现的变化太过明显，当真是没有什么危害的吗？” 现在，叶如墨已从当初12岁左右的小女孩，成长为了一个二十岁出头，亭亭玉立，身材傲人的大美人了。 “就是啊，这种生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常守朱和张清才作为一直伴着叶如墨的“老人”，他们和林闲一样感同身受，“是不是早衰症啊？” “脑叶公司的体检能力可不弱：她没有得病，各个器官也非常健康。” 林闲托着下巴，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手里拿着画纸和炭笔，侧脸的弧线如同画中仙子的女子。 “你，是不是藏有什么其他的新手礼包？” 除天网的干涉之外，林闲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病症，能让人的生长变得如此迅速。 “难道是猪饲料？催熟催长？”陈青河笑嘻嘻地冒了一句，然后就被身边的厉红梅狠狠揪了一下，“对前辈没礼貌！” “我……” 叶如墨放下了笔，她凝视着林闲，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深藏着痛苦和挣扎。 “我是画家。” “以生命为颜料，以痛苦作画笔。” “韶华在指间流逝，空余人类的躯壳，却再没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我体内流动的是他人的血，我的眼睛里再看不见世界的色彩。” “我是画家，也是窃贼。” …… “额，”林闲感觉头有点痛，“艺术家就是艺术家。” 在场的人里，似乎也没人听懂叶如墨的话，特别是俩小孩，更是一脸懵逼：“这是什么阅读理解吗？” “不过还好啦，”常守朱笑着摸了摸叶如墨的头发，“这孩子的表达能力不是越来越强了吗？刚来的时候，她可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利索呢！” 说着，常守朱比划了一下：“当初，你才这么高，现在都快比我高了！真是有趣的体验，就像是养孩子一样。” “对啊，当她拉着我的裤腿想学炒菜的时候，还历历在目呢！”张清才憨厚的笑着，“她的小时候，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可惜我只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儿子，等回到现实世界，我和老婆商量一下生个二胎吧！女儿真是太可爱了！” “打住打住，这事就先这样。”林闲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叶如墨，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给我们说，”林闲觉得这个女孩或许有自闭症一类的认知缺陷，对外界的刺激无法正常回应，“我们还会在公司待至少两周，这期间你的肉体应该不会老死。回到星核后，你需要及时联系天网助手，她会治好你的病症的。” 叶如墨呆滞地看着地面，点了点头。 “好，寒暄到此为止，明天就是第三周了。” 林闲的脸色严肃了起。 “我们部门和气融融，但其他部门可不一样。” “除了我们的盟友‘福利部’之外，其他五个部门并没有情报部的情报支援，损失都非常严重。” “我可以保证，下一周他们的报复回来的更加猛烈！” “报复？”陈青河似乎想到了自己被种入异形的回忆，他哆哆嗦嗦地问，“杀了我们也没有好处吧？我们新人能有什么东西给他们抢？” “那可不一定，因为第三周的任务，刚才已经推进了。” 说着，林闲将手机的光幕打开，一条条文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主线任务二：我不是d级人员！” “任务目标：每一周内，至少完成一次对‘waw’级异想体收容物的检查工作。” “支线任务二：主管的末日” “任务目标：每杀死一个其他部门的干员，按照干员的i/ii/iii/iv/v等级，将获得额外的勋章奖励，并会使本部门猎人的整体评价提升。” “这……这个是？” 看着这条新的任务，所有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变差了。 “改善队伍评价的方法，来了。之前死亡了大量新人的部门，为了提升已经跌到谷底的评价等级，肯定会大肆杀戮。” 林闲顿了顿，他指着第一条任务。 “而这个‘waw’级的周任务，更容易被人忽略，但它才是真正的杀招：waw和我们接触过的任何‘zayin’‘teth’‘he’级都不同。waw级的异想体，是能轻易覆灭一个部门的存在，一旦工作出了差错，不仅你会死，部门本身也会受到重创！” “可是，我们不是有情报吗？”厉红梅小声地反驳。 “正因为有情报，我们会相对轻松一些。但其他部门在waw身上栽了跟头后，会更加渴望‘瓜分’情报部的势力。情报即是我们的优势，但也是和其他部门撕裂的根源！” “而且，根据我的线人回报，waw级的异想体，就算是按照情报上来工作，也很有可能造成伤亡！它们对人类的杀伤力太大了，光是走进收容单元，就有可能导致弱者精神失控！” “要想对waw级异想体进行工作，必须自身要有极强的身体素质和精神抗性！所以，从下周开始，新人们必须在两天之内达到‘iii级’干员的水平！” “哇，又要加班吗？” 瞬间，一众新人垮下了脸。 第二百七十三章 新的异想体 情报部·主休息室 “林队，早呀！” “哟，阿妮，这么早就来了？” 林闲正背靠着墙，查阅着今日异想体的资料时，一个扎着侧马尾的活泼女孩便跑了过来。 “这是新的一周的第一天嘛！”金发少女将手里的箱子放到了桌上。 “这是张叔做的早饭哦，我们已经把它保温了！” “谢谢，辛苦你了，把它放那里就行了。” 阿妮放下箱子后，她托着下巴，盯着正在看书的林闲。 “额，真是感谢张叔，他每次都会分我们很多饭菜，做的真的很好吃！” “嗯……他的确是一个热心的老好人……”林闲翻下一页。 “还有常守朱小姐，她也经常帮我们的忙！” “嗯……她可是一个好警官……”林闲又翻下一页。 “呜，今天的天气真好！” “嗯……是挺好的。”林闲再次翻下一页。 “哇，哥你干嘛啦，别拉我！” 威尔把阿妮拉到了角落里，叹了口气。 “这尴尬的气氛，我搁着玻璃门都能感受的到了。” “那……那算什么嘛！我觉得很开心啊！” “唉，上次员工晋升的时候，我就该让你去转正成干员，好好练练‘沟通’工作。” 阿妮不开心了：“像我这种人见人爱的金发美女，怎么聊都会有人喜欢啦！” 威尔瞥了休息室内一眼：“你看人家理你了吗？” “呜……”阿妮偷偷瞟了林闲的方向一眼。 “认真学习的男生好帅……” “看够了没？你这个跟踪狂。” “算了，你没救了。我们去工作吧，别打扰人家干员了。”说着，威尔攥着阿妮的单马尾辫，就往情报部的文职休息区走去。 “唔哇啊！老哥你别攥我马尾，那个不是方向盘啦！！” …… 情报部主休息室·会议厅 “从这周开始，情报部已经修复了三个收容单元。” “今天的异想体是‘今天也很害羞’、‘破裂盔甲’和‘梦中的洋流’……” 林闲看完了管理须知后，他有些烦躁地抓起了头发。 “‘梦中的洋流’果然是waw级的危险异想体；‘今天也很害羞’虽然是teth级的异想体，但工作失误的几率非常大；相对来说，‘破裂盔甲’要好一些，但也有即死性的工作失误。” “工作的整体难度，开始上升了。” 放下手中的资料后，林闲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他打开通讯器，呼叫各个队员来会议厅集合。 “各个队员请立刻来会议厅集合，我们开始今日的早会。” 等到员工集合之后，林闲开始精炼地讲解各个异想体的特点。 “首先，是teth级的‘破裂盔甲’。” “这副盔甲是某个将军的传家宝，它曾经在战场中冲锋陷阵上百年，布满了伤痕。在‘脑叶公司’里，你们都知道精神会物质化。而依附在这副盔甲上的精神，就是‘永恒的勇气’：它会给与拥有勇气之人强大的力量，但是怯懦的人则会受到伤害。” “对‘破裂盔甲’进行工作时，勇气等级为i的员工，会直接被它斩首。” 林闲说到这里的时候，厉红梅害怕地往陈清河身后缩了缩，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在破裂盔甲面前，你必须彰显自己的勇气，因此对破裂盔甲的工作统一为‘压迫’。压迫结束后，破裂盔甲会奖励你的英勇，赠予你一枚名为‘内在勇气’的甲片，它会为你增加移动和攻击速度。” “但是，拥有甲片的员工试图对异想体进行任何沟通工作时，会立刻被这枚甲片枭首。所以，一定要铭记，不能进行‘沟通’。” “这个盔甲的座右铭，就是：不畏死，方可生。” …… “第二个teth级异想体，名为‘今天也很害羞’。” “正如其名，这只异想体‘很害羞’。” 厉红梅有些好奇：“既然是害羞的孩子，那应该能好好沟通吧？” “她太害羞了，以至于将自己全身的皮剥了下来，晾在杆子上，”林闲瞟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厉红梅，继续讲解道，“在这个横放的表皮上，划出了代表5种表情的血洞，分别是：大笑、微笑、平静、不悦和愤怒。” “而那只被剥了皮的异想体，则在架子后面随机移动，将脸套在这5种表情后面。当干员进入收容单元时，异想体将停止移动，并根据当时的‘表情’来决定工作成功的几率。” “大笑是最高的效率，而愤怒则是最低的效率。” “在进入这个异想体的收容单元时，一定要联系主管或者部长，因为只有他们有各自部门的收容单元摄像头。等到该异想体移动到‘大笑’或者‘微笑’时再进入。” “一定要记住这点，我可不想看见自己的队员死了还要被剥光皮肤。” …… “今日的讲解到此为止。‘a3’单元除了我之外，你们所有人都不允许进入！” 听到林闲的话后，其他队员都疑惑地问：“为什么？第三个异想体有什么特殊的吗？” 林闲点了点头，脸色严肃：“我们的工作，归根结底是为了将原始脑啡肽‘ebox’加工为正脑啡肽‘pebox’。工作成功时，便可加工出一个产品，但是失败时，便会产生负脑啡肽‘nebox’，此时异想体会对人类造成伤害。” “对于低等级的异想体，原始脑啡肽含量少，一次可能只需要取出10个ebox。就算工作全部失败，10个nebox量的负脑啡肽，也不会要了你的命。” “但是高等级的异想体，会要求取出至少20、30甚至更多的ebox，如果失败的工作过多的话，会直接将你杀死在收容单元的！” “而对于四种工作，每个异想体都有各自的成功率。” “低等级的异想体，对喜爱的工作成功率几乎都是‘高’，也就是比较‘亲民’，大部分都能成功取出pebox；但是waw级的异想体，成功率一般没有‘高’了，就连它最喜爱的工作，大多也是‘一般’的成功率。” “在这种情况下，对工作不熟练的低级员工，如果提取的nebox过多，waw级异想体的攻击能力又强，很容易导致干员的直接死亡，然后让异想体暴走！” “所以，等我晋升到iv级员工后，由我自己来处理这个waw级的异想体。” …… 福利部·主休息室 “来了来了！” 巴力在一众队员的注视下，他有些尴尬地拿起通讯器，查看起林闲发来的通知。 “我们部门的‘陆生鮟鱇’、‘血肉偶像’以及‘魔弹射手’，相关情报是这样的……” 听着巴力罗里吧嗦地解释着各个异想体的注意事项时，一个橙色头发的少女举起了手。 “谭蕴华，你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名为谭蕴华的少女头上长着一对猫耳，她正是原培训部的干员，自从方威死后，便选择加入了福利部。 “队长，这些资料是不是来自情报部的部长？”谭蕴华的猫耳动了动。 “对啊，你想说什么？”巴力警惕地看着这个娇俏可人的兽娘。 “当初培训部火灾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杀穿了方威、陈猛和伊藤卓也三人的包围圈，猛的不行！其实我也想加入情报部来着，但是却有一个人捷足先登了。” 谭蕴华顿了顿，脸上出现了害怕的神色。 “森满花，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人！所以，请你警告情报部的部长，让他小心这个女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 情报部精英干员 “恭喜你，林队长。” yesod部长的声音从林闲的通讯器中传了出来，听着这严肃和波澜不惊的语调，似乎能让人猜出他是怎样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经过培训部hod部长的考察，你已经满足了iv级干员的资格。等今日的工作结束之后，你便可以从文职员工那里领到一套iv级干员的服装。” “并且，经过我的观察和评估，你在情报部的工作很成功。近一周来，情报部的工作效率是所有部门中最高的，职员伤亡率则是最低的。综合以上情况，我代表情报部授予你‘精英干员’的称号，并将干员的保密级别上调至v级。” yesod说完这段话后，他顿了顿。 “v级是干员中最高的保密级别了，足够你从资料中获得工作所需的任何异想体情报。但如果你真的如geburah说的那样，想得到公司深处的秘密，那必须得到‘记录部’的权限。” 林闲倒是知道记录部的职责：它们是自公司创始时就存在的部门，负责记录公司各部门的方方面面，当然也包括了神秘的部长们和那位传说中主管的事迹。 “我劝你最好浅尝辄止：作为精英干员，你已经拥有了足够的权利。如果你想僭越到更深的层次的话……知道太多事情，也不是好事。这个公司多的是辞职后不知所踪的员工。” “yesod部长，我心里有数。” “还有，geburah那个家伙老是找我要人，我已经拒绝她很多次了。我欣赏拥有良好自律能力的员工，希望你能一直坚持下去。” “知进退，方得始终。林队长，你的工作和领导能力都非常优秀，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多谢部长看中。” 林闲对自己部门的部长性格已经算是比较了解了：yesod是一个性格极度认真到偏执的人，他有着几乎精确到秒的强迫症。 在情报部里，经常会有员工因为领带歪了、袜子颜色不配西服而被警告。 有这样一个部长，情报部的工作效率变高也是理所当然。 “接下来，我获得v级权限后，又成为了部门的精英，已经几乎等同于当时的韦瑟比了。” “现在，我要进入a3单元的‘梦中的洋流’，来看一看这个公司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林闲选择自己处理这个waw级的异想体，也是有自己的原因。 这只名为“梦中的洋流”的异想体，它并不是脑叶公司从其他地方“捕捉”来的怪物，而是从公司内部“制造”的异想体。 林闲猜测，他或许从这只异想体的工作中，能找到一些公司的秘密。 进入单元之前，林闲告诉其他队友：“我即将进入收容单元，如果有意外发生，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这个异想体如果脱离收容，它会在走廊里创造大量的‘洋流’。这些被洋流覆盖的走廊会有减速泡沫，异想体会以极快的速度冲过这些布满泡沫的走廊。” “以你们的身板，只要被撞上就是死。所以一旦听到yesod部长的警报，就立刻撤到主休息室内！” “好的，收到！” 陈青河有些担心地看着打开了收容室大门的林闲：“队长，你小心啊！” “我们会照顾自己的！”厉红梅也严肃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 林闲推开大门，走入了一个布满了香甜气味的空间。 …… “这股甜甜的气味……是糖吗？” 倘若闻到什么血腥气味，林闲倒是见怪不怪了，但是整个收容单元里弥漫的却是彩色的泡泡、甘甜的香气和五彩的光芒，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到了一个儿童卧室里一样。 “我记得，娜塔莎小时候的房间也是这样的呢。” 林闲集中注意力，他在收容单元里找到了一个被白色挂帘挡住的小空间。 “病床和挂帘，异想体是病人吗？” 林闲掀开白色挂帘，走了进去。 “唔。” 出现在林闲眼前的，是一个污染严重的病床。但在这个病床上躺着的却不是任何一个人形的病人，却是一只……怎么形容呢？这是一只长着两只嘴巴，拥有人类眼睛的鲨鱼。 “仔细看看，它的两张嘴巴也是人的嘴。” 面对如此可憎的生物，林闲却是一点怯意都没有地靠近了它。 “这是一只蓝皮鲨鱼，尾部是人类的一双腿，”林闲仔细端详着异想体，“头部还插着一个针管，唔，不仅是头部，它的全身都布满了针孔。” 林闲摸了摸下巴：“这个异想体，难道是用人类和鲨鱼缝合而成的拼接体？” “还需要靠近一点观察。” “叽叽……咕哦……” 异想体看着林闲靠近，它发出了类似人类呢喃和吞咽的声音，就像是在威胁一样。 “根据管理须知，这只‘梦中的洋流’对本能、沟通和压迫工作的相性都是‘一般’，而对洞察则是‘低’。” “看来它是十分讨厌人打扫卫生的类型，所以床上才是这么脏。” 林闲对梦中洋流的威胁丝毫不在意，他靠近了床铺，用手在已经反复凝固多次的床单上捻了捻。 “这个传单被染得五颜六色，大部分凝固的液体都来自于‘洋流’的身体内部，”不再费时间研究床单上的花斑，林闲蹲下来仔细看着‘洋流’的本体，“从它身上的针孔里，流出了大量的血液。唔嗯……” 林闲伸出手，抹了些血液嗅了嗅。 “属于人类的血液，年龄大约是七八岁，男孩。” 经过血质分析后，林闲开始研究洋流身上那些怪异色彩的来源。 “从鲨鱼的两个人嘴里，吐出的舌头色彩斑斓，和床单上的花斑一致。初步认定，这些花斑是来自于‘洋流’被污染的血液。” 经过林闲极度靠近的观察和采样，“梦中的洋流”认定他是在进行“洞察”工作。“洋流”本就极度厌恶干员研究自己的体液与污物，因此它立刻开始散发出大量的负脑啡肽。 “报告！主管，情报部a3单元内，‘nebox’产量超过警戒值！” 总控室内，主管调到了a3单元的摄像头，他看着正在清理“梦中的洋流”身体污物的林闲，有些疑惑：“奇怪了，他是情报部的精英干员，难道不知道‘洞察’就是在自杀？” “是的，”安吉拉的语气丝毫没有波动，“‘梦中的洋流’是精神伤害型异想体，散布的负脑啡肽会将他逼疯的。” “啧，好不容易有一个iv级干员……通知情报部，做好镇压准备！” “好的。” …… “头有点刺疼，是负脑啡肽的原因吗？也是，我用相性‘低’的洞察工作，痛苦的异想体能产出正脑啡肽就怪了。” 林闲并没有在意空气中的异变，而是直接拔出了插在“梦中的洋流”头部的针管。 “还残留有余液，可以留着以后观察。” 做完这些工作后，林闲堂而皇之地坐在病床上，开始阅读“梦中的洋流”的背景资料。 “‘请告诉宝贝，今天是的糖果是他最喜欢的，葡萄味。’” 第二百七十五章 梦中的洋流 其实，这只waw级异想体的背景资料，林闲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只有现在他亲眼看见这只怪物时，才了解这个背景中暗藏的残酷。 根据情报部v级权限的机密资料，这个异想体曾经确实是一个男孩。 资料，是这么记录的： 一对父母曾经被告知，他们那被流感感染的孩子活不过两岁。于是这对父母立刻就将孩子抛弃了，最后是脑叶公司的研究员收养了他。 研究员们教他识图、教他画画、教他走路，但是这个男孩自始至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不过，即使无法正常交流，研究员们也很了解男孩对海洋那异常的喜爱。 研究员们并没有带他去看过海，但是会给他吃一种糖果，一种能让他看见海洋的糖果。 ——五彩斑斓的海洋，伴着这个男孩度过了无数日日夜夜。 这个被认定在两年内死去的孩子，在研究员的帮助下，已经活了很长时间。孩子还是那么听话，顺从、喜欢吃甜甜的糖果，也喜欢这个像家的地方。 不幸的是，现在它只能在狭窄的实验室里摇摇晃晃地跑，而不能在温暖的草坪上自由地享受阳光。 这个宝宝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明天吃什么味的糖果了。 再次看完这个看似温馨的背景故事，再回头一看那浑身冒着七彩液体的鲨鱼人，林闲大概知道脑叶公司是怎么“制造”异想体的了。 “‘糖果’，葡萄味的‘糖果’。” 林闲手里拿着那根被拔下的针管，他知道所有的秘密都在这里面的试剂里。 “这个男孩，是什么时候从‘他’变成‘它’的呢？为什么其他人没有被选中，就他成为了异想体？” “或许，其他人不是没有被选中，而是‘失败品’吧。” 林闲收起药剂，然后站了起来。 “‘适应性’，这种试剂应该是有适应性的，恐怕对人类的致死率还不低，不然研究员恐怕不会对亲手养大的男孩下手。” “一个朝夕相处的孩子，一旦被检测出药剂的适应性高，立刻就加入了实验。脑叶公司，你可做的真绝啊。” 林闲再次打量了一下“梦中的洋流”的外貌。 “鲨鱼，两张嘴，一双人腿。这个男孩从来没有见过海，更没有见过鲨鱼，他是以梦中的鲨鱼为模板变化而成的生物。” “懵懂的，连认知观念都没有建立的孩子，就这样被自己的‘梦’变成了怪物。” “‘梦中的洋流’，的确，”林闲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摸了摸这只已经失去了人形和人心的异想体，“它是鱼，是只有在梦中，才能自由游泳的洋流。” “孩子日日夜夜吃着‘糖果’，才能找到那条现实并不存在的，属于梦中的洋流。” …… “警告，干员请注意，不能带出任何收容单元内的物品！” 当林闲意图离开时，他听到了警报。 “果然，主管也在注视着我吧。” 林闲将针管还了回去，插进了鲨鱼的头部。 “这样就行了。” 当林闲离开收容单元时，总控室的主管对旁边的安吉拉问：“安吉拉，你觉得他猜到了‘cogito’的秘密了吗？” “根据我手中的资料分析，他是一个聪明的人类，”安吉拉摇了摇头，“我看不透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被30个单位剂量的‘nebox’杀死，按照一般的情况，30个单位精神伤害的负脑啡肽，早就能将v级干员逼疯了。” “而他，却并没有事。” “主管，我觉得他已经触及了公司的机密，应该予以处决！” 主管沉默了片刻。 “算了吧，现在本来能用的高级干员就少。” “调律者事件后，我利用她的大脑，将‘首脑’骗了过去。现在首脑应该以为是脑叶公司分部出了叛乱，正在派‘爪牙’挨个拔除。但轮到清算我们的时间，也快了。” “我需要娴熟的员工，尽快渡过这最后一个月。” “等到‘光之种’成熟，那即使知道秘密的人再多，也无所谓了。” “到那时，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也该结束了。” “是的。” 安吉拉睁开了眼睛，她那冷静的面容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光之种’成熟……” …… “队长，你没事吧？！” 林闲一走出收容单元，情报部的队员们就焦急地跟了上来。 常守朱打量了林闲的脸色，直到觉得他还精神正常后，才收起了枪：“主管刚才发出通知，说情报部a3单元有收容失控的风险，让我们带好武器在门口待命。” “没事了，工作已经成功完成……啊，也不算成功吧，毕竟那只鲨鱼如果能动的话，恐怕恨不得咬死我。” 林闲并没有过多解释，他现在精神非常困乏，需要足够的时间休息。 “我去一趟福利部，你们看好自己的地盘。” 几分钟后，躺在福利部维生舱里的林闲，脑中仍然在消化着大量的信息。 “卡巴拉、精神实体化、异想体实验、yesod、hod、geburah……” 在将细枝末节展开后，一个大概的轮廓，在林闲脑中逐渐清晰。 “我大概知道这个‘脑叶公司’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了。” “唔，头好疼……完美吃下30倍的负脑啡肽，还真是刺激。” 其实，林闲敢强行进行“失败工作”，全是靠着自己手中的情报，还有独特的天赋体质。 在脑叶公司里，所有伤害分为了四种类型：物理、精神、侵蚀、灵魂。其中，物理伤害很好理解，就是直接对肉体造成伤害；精神伤害就如字面上的，是针对人类“san”值的理智攻击，如果精神归零了，人就会变成疯子。 最后，侵蚀伤害是混合伤害，同时对肉体和精神造成伤害。灵魂伤害直接攻击人类的根源，任何护甲都不起作用。 林闲也是讨了个巧：他的“世界之弦”第三特质，除了让自己免疫控制类效果以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精神永远不会低于1”。 而“梦中的洋流”，就是精神伤害类的异想体。 也就是说，林闲就算住在收容单元里，他最多也是头疼脑热，是永远不会疯的。 “永固的理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见到某些存在的话，疯掉或许是更好的选择吧……” 林闲感受着大脑中被清凉的营养液穿过的舒适感，并没有就这个问题深究。 “好了，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剧情暂时推进到这里，如果继续激进行事的话，我恐怕会被处决的。” “接下来，先把来自猎人的威胁解除了吧！” 第二百七十六章 猩红创痕 最近一段时间，借着去培训部“借调工作”的名义，惩戒部的人员来往情报部越来越频繁了。 “伊藤卓也、伊藤卓一郎、羽黑右卫门、中岛次郎、高森由美……” 林闲也已经将惩戒部各个成员的底细打听得差不多了——对方在探查自己的时候，他当然也不会闲着。 “你们会用什么方式来进攻我们呢？” 林闲用脚趾都知道惩戒部的想法，因为能避开处决弹的方法就那么几种：要么去等那虚无缥缈的部门大停电，要么就是主动消耗主管的处决弹。 “既然对方已经处心积虑许久，那么肯定会使用万无一失的方法。停电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可控的因素，所以他们会选择第二种方式，主动制造混乱。” 离开寝室进入工作区后，林闲的脑中仍在思索：“主动使异想体突破收容的方法，我已经给他们示范过一次了。不难猜出，他们也会照葫芦画瓢。” “针对各个部门，制造混乱最立竿见影的效果，就是放出waw级的异想体。” “对普通人来说，每一个waw级的异想体都是大灾害，不过，在六个部门的猎人眼里，单独一两个waw级异想体还根本不够看，毕竟现在平均的员工也是iii级了。” “既然一个部门的waw不够，那他们就只能联合另外的部门，一起来让多个异想体同时出逃。” “而拥有最多异想体的部门就是……” “中央本部。” …… 进入情报部的武备库后，林闲告知各个队员。 “最近惩戒部踩点的行为逐渐变少了，意味着他们最近可能就要行动。据我所知，惩戒部的大部分猎人都是剑客、相扑手一类的战士，因此你们在选择装备的时候，一定要选择物理抗性高的e.g.o。” 就像脑叶公司里一共有四种伤害属性一样，这里的e.g.o防具也拥有对应的四种抗性。 比如韦瑟比当初穿着的拟态战衣，它的物理抗性就高达0.2，也就是说，穿着这套战衣的人，只会受到五分之一的物理伤害。 “如果我有资格穿‘拟态’套装就好了：干员要想穿aleph级的装备，首先必须向部长和主管请示，然后等各部门的需求分配下来之后，有相应配额的干员才能穿戴。” “aleph级的e.g.o都是非同凡响的装备，部门的配额很少，我不一定能轮到。更重要的是，装备还有各自的‘相性’：例如‘拟态’，它需要干员拥有‘v级’的勇气属性。我现在只有iv级的勇气，就算穿上了它也根本发挥不了实力，甚至还可能被e.g.o吞噬！” 在武器架上选择良久之后，林闲取出了一套猩红色的装备。 “武器和护甲，就选择这套了。” 这是一套黑色的皮质猎装，外套着一间猩红色的破旧大衣。穿上衣裤后，大量的绷带缠绕着林闲的手足部位，从这些脏污老旧的绷带间，还溢出了丝丝凝固的血腥气息。 林闲手中的两把武器，分别是一把钢铁制的折叠长刀，和一支填满火药的短铳。 “猩红创痕”，这就是这个e.g.o的名字。 《小红帽》的故事家喻户晓，而在脑叶公司里，那个从15岁时就开始追猎“大灰狼”的“小红帽”，已经是一名残忍老练的雇佣兵。 ——正如她的资料中叙述：“当我习惯每天在花园里磨斧子而不是摘小花时，我才只有15岁。” “小红帽雇佣兵，人形异想体，危险级别waw。”林闲身上穿着的，就是她狩猎野兽时的猎装。 “钢铁锯肉刀、古老的火药短铳、还有染满鲜血的猎装与大衣……这让我回想起了很多记忆。” 林闲面对着镜子，用绷带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嘴巴缠了起来。 “这套装备仿佛在回应我心脏的脉动……e.g.o是名为‘自我’的精神装备，看来，我和它的相性非常之好。” 走出武备库大门之后，情报部的队员们甚至都快认不出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息，身体挺拔的猎人是谁了。 “哇！队长，你这身好帅！有多余的吗？我也想穿！” “你穿个头啦！赶紧拿着这个‘粉碎机mk4’去上班！” “哇，小红，你为什么能拿着‘蕾蒂西亚’啊！我好喜欢这把栓动式步枪的！” “这个需要自律等级ii，你这个勇气iii自律i的偏科大王，赶紧给我去练习沟通！” …… 林闲走到了收容单元a1门口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衣服和手中的武器，正在同他一起呼吸。 “这就是‘精神具现化’的e.g.o吗？感觉它们就像是活物一样！难怪资料上说：干员的相性不同，能发挥的e.g.o潜力也不同。” 林闲记得，当初卡莉对战调律者的时候，她可是将那把在韦瑟比手里的普通“拟态”巨剑，化为了赤龙一般缠绕着血肉的龙枪！ “e.g.o……反正也是‘租借’公司的装备，那到我任务完成的时候，能不能顺一套回去呢？” 林闲拍了拍脸。 “先别想这么多了，赶紧工作升级到v级！等我到v级的时候，我就能申请装备aleph级的e.g.o了，那些玩意儿才真的是‘毁天灭地’！” 林闲站在a1单元门口，打开了通讯器。 “主管，情报部iv级干员林闲，请求进入情报部a1单元进行‘压迫’工作。” “收到，林闲干员。请你谨慎地进行工作，我会一直监视该收容单元。” “了解。” 听到了主管的许可之后，林闲才打开门，进入了收容单元。 …… 看见林闲的动作后，正在整理枪械的厉红梅好奇地问：“诶，常副队长，为什么林队长在进入单元之前还要给主管报告啊？难道是他被主管注意上了，事事都要打报告？” 常守朱一边系着马靴的鞋带，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主管才没有这个闲心。林闲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异想体很特殊。” “它，会杀死所有目光之外的活人。” …… “代码‘o0472’，危险等级waw，称号‘穿刺乐园’。” “我仍然记得，卡莉投掷出从它身上提取的e.g.o‘穿刺极乐’，杀死了李明笛。” 林闲走到收容单元正中央，在那里“种”着一棵诡异至极的“血树”。 “‘不要看别处，一直盯着它，让它待在你的视线之内。’” 林闲放下手里的工具箱，他仔细打量着这个被称为“穿刺乐园”的异想体。 ——该异想体的外表就像是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伸展开了血红色的枝丫。在这些粗细不一的枝丫上，镶嵌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眼球，一旦有活人靠近，这些眼球瞬间就会牢牢锁定你的位置。 林闲打开工具箱，他取出了一些注射管。在进行这个动作时，林闲根本没有低下头，而是一直双眼平视前方，与这棵树上的“眼睛”对视着。 “一旦移开眼神，这棵‘树’就会瞬间杀死与它对视的人类。” “这也是为什么在进入该收容单元时，干员必须要通知主管的原因：因为干员的精神聚焦于工作，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与异想体对视，此时主管的作用就是紧紧盯着这棵‘树’——在监控器里。” “呵，这不就是scp173的设定么？” 林闲拿着针管，靠近了“穿刺乐园”。 “不过奇怪的是，穿刺乐园会响应摄像头外的眼神，而且只能是主管本人。” “它就像是贪恋着主管注视的爱人一样，只有这时，这株血树才会安静下来。” 直到走近时，林闲才完全看清这株诡异“植物”的原貌。 “这些并不是树枝啊，那它展开的是……” “血管？” 第二百七十七章 穿刺乐园 人的神经和血管，如果被剥离出来，平展开后会是什么样子？ 林闲会这么回答：那是一只展翼的恐怖天使。 通过特殊方法剥离出的血管，会成为一张极大的“网”：脊椎往下的血线，就像是穿着一件血色的罗裙；而从双臂展开的血管，竟如同一对美丽的血色羽翼。 人类不会想到自己体内细细的血管竟有如此规模，就如同他们不敢相信人的肠管总共约有8.5米一样。 ——而人的血管，拼接起来的长度足足有10万公里，绕地球两圈绰绰有余。 林闲面前的这棵“树”，其实就是一丛剥离的血管。 “穿刺乐园”，她拥有一根从地板上延伸出的茎秆，以及两块翅状的分支。它们就像是收拢羽翼的鸟儿一样，静静地等在那里。 “这些附在茎干上的眼球，无时不刻在注视着我。” 林闲并没有浪费太多注意力在异想体身上，他立刻开始进行自己的工作。 “缓释剂注入，‘压迫工作’开始进行。” “抑制逆卡巴拉能量”，“抑制思考能力”，“抑制欲望需求”，“抑制本能行为”，“抑制交流能力”，“二次化欲望反射”，“消除脉冲电路”，“再次注入缓释剂”，“加速能源对流”，“抑制核心能量”，“映射神经网络”，“中和体内毒素”，“加快单点回归”，“评估工作进程”。 林闲已经很熟悉压迫工作的一套流程了，工作结束后，他在这棵布满荆棘的异想体的注视下，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 “呼……这样就结束了……嗯？” 就在林闲低头收拾工具的时候，一阵恶寒突然从他的背部传来！ ——那个部位，是被“穿刺乐园”凝视的部位！ “搞什么啊！主管！主管！” 林闲条件反射般连续后退几步：他原来站立的地方，有大量血色的棘刺穿透钢板刺了出来！ ——如果他刚才晚了哪怕一秒，那就已经被穿得透心凉了！ “主管？主管？” 林闲紧紧盯着面前的异想体，用他只有两颗的眼珠子，凝视着对方几十倍的眼球。 “主管！赶紧看着情报部a1单元的监控！我要离开单元了，你如果不看好穿刺乐园，我是走不掉的！” 可惜，从通讯器里并没有传出任何回音。 “糟了，恐怕是出事了！” …… 为了保证工作时的干员不被打扰，也为了保证异想体不被惊吓或者惹怒，所有收容单元的内部都是切断了公共通讯频道的，只有主管能够联系到正在工作的干员。 ——也就是说，林闲是听不到外面的警报的。 “惩戒部动手了？！该死，真是墨菲定律，在我最不希望出事的时候，他们来了！” 林闲和面前微微颤抖，蓄势待发的穿刺乐园对视着，他深知自己没时间再浪费下去了，于是慢慢地倒退回了门口。 “告辞！” 林闲背着手用身份卡刷开收容单元后，他刚准备离开时，没想到一双手就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衣领！！ 这时林闲的眼睛正看着正面的穿刺乐园，猝不及防之下他回过头，看见的是一个穿着高领毛衣，带着口罩的男青年。 “林队长，我是福利部的猎人，卓恒。巴力队长让我来支援你。” 名叫卓恒的青年放开了手。 “惩戒部放走了‘阴’，中央本部放走了‘阳’，他们让阴阳结合，引来了巨大的阴阳龙。” “目前被阴阳龙穿过的设施全部收容失效，公司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果然是这样……不好！” 林闲突然反应过来，他现在可没有看着穿刺乐园！可是等林闲转过头去的时候，收容单元内早就空无一物。 “它就活在你的视线里，那些收容措施根本连屁都不是。” “你得将它收容在你的视线之中。” “眨眼是没问题的，只是一瞬间的话它还能忍受。” “但当它认为你移开注意力时，它就会展开它的翅膀。” “翅膀，没错，就是翅膀。” “就仿佛一个被遗忘的神明收取它的祭品一般，那血淋淋的翅膀会盖满整条走廊。” “它的翅膀上还挂满了果实——由新鲜的尸体所组成的果实。” …… “算了，溜了就溜了吧，事情也不会变的更坏了。” 林闲走出收容室，坐在了地上：“啊……那我们的人呢？” “巴力队长正在保护福利部，现在福利部正被收容失效的‘梦中的洋流’折腾的一团糟，只有我被匀出来到你们这里。” “至于情报部的员工，应该还坚守在主休息室吧？你们部门被阴阳龙损伤的单元比较少，应该没有什么伤亡，但是……” “但是惩戒部的那些家伙就要来了，是吧？” 林闲站了起来，他抽出了短铳：“那就让他们来吧！” …… 惩戒部·主休息室 “走吧，行动开始！” 早就跃跃欲试的伊藤卓也一马当先，冲出了休息室，伊藤卓一郎和羽黑右卫门也紧跟其后。 伊藤卓一郎一刀砍死了一个朝他们冲来的，满脸惊恐的文职员工：“唉，这孩子就是心态不稳，学武之人哪能这般喜怒形于色？” 羽黑右卫门像是一辆战车一样左冲右突，他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双手一拍，将一个呆立在原地自言自语的文职员工，像是拍苍蝇一样拍死。 “伊藤先生，卓也已经很出色了。这次任务过后，他也能成为白银级的猎人了。噗呼……到那时，您也是黄金级的猎人了，我们队伍一定会愈加强大！” 惩戒部主休息室内，落后一步的中岛次郎和高森由美赶紧跟上：“好了，我们也该往情报部去了！” 但是当他们刚没跑多远时，一个赤红色的人影就走了出来。 “哟，崽子们，不去镇压异想体，在这里闲逛什么呢？” 来人，正是“殷红迷雾”、惩戒部的部长“geburah”，卡莉。 “那个姓林的小家伙告诉我，一旦大面积收容失效，你们这群崽子就要搞事情！”卡莉扛着那柄接近两米来长的巨剑“拟态”，就像是一尊魔神般站在两人面前，“跟我去其他部门救火！别想溜！” 中岛次郎和高森由美互看了一眼，分别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部长？不过就是几个只懂管理的普通人而已！我们调查过安保部和福利部的部长，他们就是只会喝酒和喝咖啡的废物！” “为了伊藤先生的伟愿，你就先躺在这里吧！” 说完，两人就朝着卡莉冲了过去。 “搞啥？你们俩的脑子被狗啃了吗？”卡莉讶异地挥了挥手里的拟态巨剑。 “你们当这个玩意儿是装饰？”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触即发 控制部·中央监控室 “在监控里看着他们四散奔逃，还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 在猛烈的枪声背景下，几个猎人却在悠闲地看着监控画面。 “尤里队长，我们就这么一直看着，不参加这场‘游戏’吗？” 带着单片眼镜的尤里·拉泽夫，这样回答自己的队员：“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维克托，自动炮塔的情况怎么样？” “没问题，前门十七座，后门十三座，弹匣的供应充足！” “哼，这才是我们斯拉夫人的战斗手段：钢铁和咆哮的火焰！” “维克托，你就别来监控室了：注意好周遭的动静，这些炮塔可是阻止不了waw级异想体的！” “没问题，队长。我不会让它们碰到我们宝贵的‘机器’的。” 尤里队长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一定要记住，我们才是最后的赢家！” 在尤里身后，枪炮的火光之中，一座巨大的机器正在运转。 …… 情报部·主休息室 “青河，你拦住前门来的‘波迪’！” “是的，副队长！” “张叔，你拖住后门的‘稻草人’！” “我尽量！” “红梅，你用步枪支援他们，尽可能地杀伤靠近的异想体！” “好……好的！” “至于森满小姐，我不知道你的能力，你就尽其所能支援我们吧！” “嗯。” 枪声、喊杀声、绝望的嘶吼声、锐器撕裂肉体的裂帛声…… 涂满鲜血的交响曲，正在这个大厅内回响。 “副队长！‘稻草人’后面又跟着来了一个新的异想体！哦，我*粗口*！是‘亡蝶葬仪’！” 主休息室的后门处，一个颤颤巍巍的稻草人正扯开自己的头，从中抽出一根血管模样的东西，刺入了已经死去的文职尸体内，尽情地吮吸着大脑。 “索求智慧的稻草人”，它是来自《绿野仙踪》的异想体。 ——当“稻草人”不再恐吓田中的鸟儿，而是向人索求充满智慧的大脑时，灾难就降临了。 就在稻草人对尸体的大脑大快朵颐的时候，“亡蝶葬仪”已经走进了主休息室。 这是一只人形的异想体，它身穿黑色的礼服，就像是一个葬礼的执事人员。“亡蝶葬仪”的头部是一只硕大的白色蝴蝶，它的身体上长有五条形似人类的手臂，其中一条手臂是从脖子上伸出来的。 亡蝶葬仪背后的两只手持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材，棺材上有一张白蝴蝶的图像。 踏入情报部后，亡蝶葬仪便取下了背后的黑色棺材，然后将其树立起来，挪开了棺材盖子。 “糟糕，他要放技能了！红梅，你能爆他的头吗？” “我……我一直在努力！” 厉红梅半蹲在地，以标准的蹲射姿势进行瞄准，她闭上了一只眼睛，手中的“蕾蒂西亚”步枪平稳地指向目标。 “不行！他躲在棺材后面，我打不到！” 时间紧迫，从亡蝶葬仪那打开的棺材里，已经飘出了大量的白色蝴蝶。 “不要靠近那些蝴蝶！它们可以摧毁人类的精神！” “可是，蝴蝶正朝我们飞来，一旦我们脱离掩体，阵线就稳不住了啊！！” 一大片白色蝴蝶翩跹而来，情报部众人逐渐乱了阵脚：他们有的想离开掩体，有的想继续坚守，还有的—— 森满花看着那一大团代表着死亡的白蝴蝶，她举起了手里的纸人。 “术式·狐火。” 就在森满花手中的纸人燃起蓝色火焰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眯，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人意外的东西。 随后，森满花五指合拢，捻灭了纸人上的火焰。 “他，回来了。” …… “噗！” 一把尖锐的刀刃，刺穿了亡蝶葬仪的胸口，然后是一发粗糙的铁铳子弹，将它的蝴蝶头部炸得粉碎。 一只缠满脏污绷带的手臂，按在了这只人形异想体的肩膀上，然后把它按进了自带的棺材里。 同样是这只手一挥，大量的鲜血喷溅而出，将天空中飞舞的白蝴蝶全部染红。 “血诏·焦土。” 火焰在半空中爆发，血蝴蝶们四散飞开，化为焦色的灰烬。 “队长！！” 常守朱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液，她喘息着笑了笑：“你再不回来，我们可就撑不住了。” “不错。”林闲踩着黑色的棺材，他那猩红的大衣在蝴蝶掀起的火焰风暴中猎猎作响。 “制造掩体、掩护射击、交叉保护……看来教过你们的东西，还没忘。” 林闲这话倒是实话，因为这三名新人的表现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了。” 林闲翻过棺材，将手中的火刀挥过，焚烧了稻草人的身体；继而一跃而起两三米，一个空中劈砍就剁了十几米外的波迪狗头。 “清理掉休息室的异想体，查看伤亡情况，然后……准备和猎人战斗！” 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因为林闲的出现而放下了心的新人们立刻陷入了恐慌。 “猎人？不是异想体吗？难道还有人要来趁火打劫？” 常守朱倒是能猜到这一切的原委：“队长，你的意思是，惩戒部他们终于要动手了是吧？就像你早上在武备库与我们说的一样。” “对。” 林闲折起锯肉刀，他正想再说两句的时候，一只手再次拧住了他的衣领。 “有人来了，速度极快，正在接近。” “你要改掉拧人衣领的坏毛病了，”林闲甩开卓恒的手，他为短铳装满子弹，“或许你和森满花能相处的很好，毕竟你俩都是这种说话半截半截的。” 林闲走到隔离门前并将其打开后，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场面：一个巨大的莽汉正在走廊里横冲乱撞，将一切文职、异想体、尸体全部撞飞！ “好了，这可是块‘大肉’！” 林闲拉下嘴上的绷带，“呸”了一口：“卓恒，你加入常守朱的战斗序列，任务就是将情报部猎人的伤亡降到最低点！” “那你呢？” “我？”林闲一脚踹开棺材，他朝着那个身高两米多，体重接近半吨的“怪物”迎面冲了过去！ “老子是——队长！！！” …… 展开的锯肉刀拉出一条长长的火线，在红莲流火的作用下，林闲手持锯肉刀奔跑着的痕迹，就像是一条不息的火龙！ “既然你的血统不纯粹，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林闲能从这个胖子的伤口中闻出血质的异样——这个名为羽黑右卫门的相扑手，一定不是纯粹的人类！ “别挡道！！” 面对胆敢正面冲来的林闲，羽黑右卫门横起了他那足足有正常人大腿两倍粗的胳膊，嚎叫着像是一辆重型坦克般碾来！ 林闲左手持枪，右手拿刀，他平地跃起，将拉长的火焰之刃对着冲来的羽黑右卫门斩去！ “噗！” 火焰逆流入血肉，引燃了焦灼的“滋滋”声，以及肉眼可见的痛苦！！ 第二百七十九章 流天血凤 “啊啊啊啊！” 羽黑右卫门将灼伤的左臂往墙上一砸，强行灭火！同时，他右手还朝着林闲的腰部抓来！ 林闲眼神沉凝，丝毫不惧。他聚集血质，重心下移，就像是拉锯般往下一沉！ “刺啦！” 锯肉刀拉过一片长长的血痕，直接将羽黑右卫门的左手卸下一大块肥腻的血肉！ “嗷嗷嗷嗷！好疼！但是我抓住你了，瘦子！” “那可说不一定！” 羽黑右卫门的右手刚触及到林闲的腰部，却已经碰上了一个坚硬、冰凉的物质！ “呯！” 短铳带着强大的e.g.o能量，喷射出的铅弹直接把羽黑右卫门的手掌连带着一大块臂骨轰射成渣！ “你，感觉到疼了吗？” 林闲此时重心压低，半蹲在地。他放下了手铳，改为双手持刀，一个左右开弓就掀起了一片血影和热浪！ 右手的锯肉刀呼唤火焰，左手的村正畅饮鲜血！ 两把武器互相擦身而过，将羽黑右卫门的双脚直接连根割断！ “剜心的疼痛，会顺着神经刺激你的大脑。” 削掉羽黑右卫门的双腿后，林闲灵动地跃起，他手中双刀裹卷着火焰，像是炫目的流彩一般舔舐着羽黑右卫门的身体。 “当疼痛占据大脑时，它会分泌内啡肽来镇痛，而内啡肽又会带来愉悦的快感。那么，是否在痛到极致时，也会带来极限的快感呢？” 双刀交错，林闲出现在羽黑身后的时候，这个肥胖健壮的胖子，浑身已经被割得四分五裂，大量的肉块粘连在他的骨骼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一共一千两百二十五刀，精确地将你的血肉与骨骼分离。现在的你拥有着微妙的动态平衡——不要动哦，一旦动了，你的人可就会像是倒塌的积木一样，瞬间散成一大堆四四方方的块状物。” 林闲背对着羽黑右卫门，他甩出村正上的鲜血，然后纳刀回鞘。 “你的血统，也该展现出来了吧？不然，你的血肉块可是会做自由落体运动的。” “你会……后悔……的……”羽黑右卫门在剧烈的痛苦下，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林闲回过头时，那一团分离的血肉开始蠕动，最后成为了一大团可憎的聚合物。 “唉，竟然是‘猪人’？我最讨厌这种生物了，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砍杀的是人类，还是……” 林闲拉起脸上的绷带，避免脏污的油腻溅入口鼻，然后他便毫无惧意地向着这一团蠕动的肉块冲了过去。 “……还是，食材！！” 火焰炙烤着扭曲的血肉，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香味。 …… 情报部主休息室内，因为林闲瞬秒了三只异想体，又有了卓恒的加入，让众人的压力大减。 “队长有这么强吗？波迪是‘teth’级也就算了，稻草人和亡蝶葬仪可是‘he’级的异想体啊！他说秒就秒了？” “你在一个月前，能想象到自己可以拿起几十斤的锯矛，还能把一只身高两米的肌肉狗狗分尸吗？” “我们，都变强了。在脑叶公司的奇点技术下，精神的愈加坚韧，化为了我们愈加纯粹的力量。而对队长来说，他的眼神从未有过迷茫，所以，他会比我们更强！” “别说话了，又有人来了。”卓恒和森满花一样，因为他和情报部的人并不熟稔，所以远远站在另一边。 “有两个人，精神力反射一强一弱，正在靠近情报部的过渡走廊！” “你怎么知道？”常守朱将充电器插入插座，然后将usb头插入了手枪“支配者”中充电。 “我是精神异能者，能感受到精神体的移动，还能像这样通过精神波长同调，来与你远程通话。” 常守朱看着并没张嘴，却能传来语音的卓恒，她讶异地抿了抿嘴：“原来，你有这么神奇的异能啊？不过，异想体都有了，异能者也不奇怪了。” “常姐姐，你的手枪原来是这么充电的哦？那我的手机充电器能用吗？typec的插头！” “红梅别碰它！支配者的电压非常高，这一套只是简化的充电设备而已！” “哦……” 厉红梅一脸失望。 …… “唔嗷嗷嗷嗷！” 扭曲的血肉重新接合，成为了肌肉的轮廓，出现在林闲面前的，是一只身高三米的巨型猪人。它拥有猪的脑袋，和肥硕的身体，以及大量的刚毛。 恶心的腥膻气味，几乎让人作呕。 “猪人的血质，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哪……” 林闲逼出了羽黑右卫门的血统之后，他摇了摇头，取出了腰间的短铳。 “那就赶紧杀了你吧。马上，就有两个麻烦事情要来了。” 对面的猪人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林闲的人话，它怪吼一声后，竟然伸手扎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咕咕咕咕咕……” 随着接连不断的可怕声响，这只猪人竟然直接扯出了自己的脊柱，当做了兵器！ 一瞬间，血洒漫天。 光洁的白色脊柱上，热气腾腾的内脏像是葡萄架上的葡萄果一样挂着，飘忽着白色的雾气。 “论恶心程度，还是你更高一筹。” 林闲平举锯肉刀，闭眼蓄力。 “就让挥洒于一地的血液，成为你的丧钟。” …… “血诏·流天血凤！” 林闲卷起流动的血液，用猪人崩撒出的鲜血快速组成了大量血鸟！这些血鸟虽然没有鸣凰的体积和破坏力，但是它们的生成速度快，数量极多！ 大量血色凤羽在天际滑过，就像是流过天际的光。 “砰砰砰砰砰砰！” 血凤钻入了猪人的肉体，然后与它的血液融合在了一起！ “这一招的目的主要不是杀伤，而是浸入敌人的血质，这样，我就能操纵更多的血液了——以我的血液为媒介，夺取它身体里的血质。” 被血凤感染的血质在猪人体内流淌，全部成为了林闲可以操纵的血质，他的杀招，就是下一步—— “血诏·焦土！” 平地起火，势如惊雷。火焰从内而外爆燃开来，将千疮百孔的猪人像是架在火刑架上烧烤一样。 “呜嗷嗷嗷嗷！” 猪人痛苦地哭嚎着，他甩动着脊柱巨棒，朝着林闲的位置狠狠砸来，但却没有一下命中。 …… “你知道吗？” 面前这个穿着猩红大衣、血色兜帽、脏污绷带的男人，他的金色瞳孔，深深映入了猪人的眼中。 “会疼，就会害怕，就会逃跑，就会求饶，就会崩溃。” “就算是怪物，也会重复人类面对绝望时所做的一切。” “我想起来了，铃兰曾说过……呵呵……” “‘现在的你，是能吓哭怪物的人类。’” 在火焰中林闲转过了身，面对着通道尽头的两名武士。 “你们，终于来了啊。” 林闲收起锯肉刀，拿出了妖刀村正。 “烤肉已经七分熟了，不知道是否合您胃口？伊藤先生。” 第二百八十章 合作提议 “终于见面了，情报部的队长。” 伊藤卓一郎瞟了一眼嘶吼的猪人后，就当做不认识一样别过眼去。 “果然名不虚传，是一个翻江倒海的好手。” “那您可过誉了，”林闲轻描淡写地为手铳装着铅弹，“要知道您的孙子可是联合三个部门，差点直接把情报部给端了！” “哼，愚孙不提也罢。” 提起伊藤卓也，伊藤卓一郎就摇了摇头。 “今日，我来是想与你谈一场交易。” “交易？有先派人来打一场架的‘交易’吗？”林闲将刀尖指向身后的猪人，“这可不礼貌啊，伊藤老先生。” “正因为你打赢了羽黑，所以我才承认你有交易的资本。” 伊藤卓一郎依旧老神在在，即使耳畔全是猪人的惨嚎声，他也毫不在意。 “你们的队长可是还在惨叫哦？这你都不管的吗？”林闲眯着眼，后退了两步，“要不，我们先砍了这头猪，然后再好好谈？” “败者无用。追根求底，羽黑不过是一个只会吃的肉盆子而已，你随时可以杀了他，然后拿走他的战利品，”伊藤卓一郎对林闲的提议毫无意见，“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林闲并没有如伊藤卓一郎所述直接杀了猪人，他皱了皱眉头：“你是想要情报部的资料权限吧？” 不难猜到，肯定有不止一个部门潜伏于暗处，觊觎着情报部的异想体资料。 zayin和teth级也就算了，he级也马马虎虎，但是从waw级开始，各个部门的伤亡就以指数级上涨，几乎每一次工作，都会有大量的猎人伤残。 因为情报部垄断了异想体的机密资料，福利部垄断了高效再生反应堆，这两个部门的干员基本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但其他部门可就眼馋了——凭什么你既能轻松工作，又能安全处理伤势？ 所以，这一场针对情报部的袭击，林闲早有预料：只要情报部还掌握着waw甚至于aleph级异想体的资料，肯定就会遭此一劫。 “所以，你们并不是寻仇喽？” “没错，愚孙做的事情，不过是小打小闹。我希望贵部门能让出部分权限，让惩戒部的干员也能查阅waw级和aleph级异想体的资料。” “祖父！”伊藤卓也听了这话，他可慌了，“这和我们说好的可不一样啊，我们是来彻底毁灭情报……” “闭嘴，你这个蠢货！” 伊藤卓一郎恨铁不成钢：“你以为为什么中央本部会答应我们参与战斗，安保部和控制部会答应不参与这场纷争？那是因为我允诺了：惩戒部作为先锋，一旦我们成功吞并了情报部，就会把资料分享给其他部门！” “哎呀哎呀，真是可歌可泣的‘助人为乐’精神。” 走廊里，猪人就像是永远也烧不完的薪柴一样，它崩碎的大量血肉，带着火苗溅射到通道的每一处。 林闲走到了墙边，用一滩燃烧的血液点燃了一支烟。 白烟袅袅，遮掩了他的面容。 “原来你们的这次行动，其他三个部门也都默许了？” 伊藤卓一郎点了点头：“大家都是猎人，同属一家。面对剧情势力的高压环境，理应将自己的情报资料分享出来！这么说不对吗？” 林闲嗤笑一声：“我可不知道猎人还这么有同理心。的确，倘若我贡献出情报，福利部贡献出高效再生反应堆，各个部门和气融融，大家都能一起变强，一起对抗异想体，甚至能一起斩杀aleph级的‘天启鸟’，完成狩猎任务……” 说到这里，林闲弹了弹烟灰：“你信吗？” “慷他人之慨，可不是谈判的好方法，伊藤先生，你的诚意在哪里？” 听了林闲咄咄逼人的话，伊藤卓也的手往剑柄的方向摸去：“祖父，别和这个中国人废话了，让我来！我和他战斗过，这种废人，我可以用新获得的力量，将他砍成无数段！” 这时，伊藤卓一郎没有反驳孙子的话了，因为他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 “林闲，你不要自视甚高！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正统‘新阴流’的继任者，度过了数十个残酷任务的大剑豪！你不要把我的好意，当做了驴肝肺！” 林闲哼了一声：“归根结底，你不愿意杀我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害怕情报部像培训部一样彻底毁灭了——一旦队长死亡，其他队员又没有意愿成为新的队长，那么部门便会作鸟兽散。” “而一旦情报部和培训部一样就此覆灭，异想体的资料也就再也没人能查看了。” “哼，”伊藤卓一郎后退了一步，“那就是没得谈了？” “如果你拒绝了，届时我会杀光情报部的猎人，只留一个新人，然后逼迫他当选情报部部长，接替职位！” “这样，也是可行的！” …… “嗷啊啊啊！” 猪人经历了长久的焚烧，它的身体终于崩溃，大量的血肉在气腔的作用下爆开，朝着四周飞溅出喷薄的火焰！ 同时，几乎只剩骨架的猪人没有了肉体的妨碍，它操起脊柱，更加灵活地像是打地鼠一样朝着林闲砸来！ 林闲抽身后退，就像是灵活的蝴蝶穿梭在花林之间：“猪人真是一种生命力顽强的生物，但是使用这种残缺的血统，意味着脑仁变小，智力衰减到家畜的地步。难怪惩戒部的队长虽然是他，但是背后的主使者是伊藤卓一郎。” 猪人的双腿早就被林闲切掉了，它只能呆在原地用有限的范围攻击。林闲轻易地就躲开了猪人疯狂的临死反扑，但是当林闲后退时，反而靠近了伊藤家的二人——此时早就按捺不住的伊藤卓也，朝着林闲疾跑了过来！ “这是我和你的第三次战斗，也是最后一次了！” 华光一闪，伊藤卓也的居合斩拉出一道炫光，直指林闲的后背！ “当！” 有一把剑更快地伸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格挡住了攻击！这把反射着冷光的刀锋挡在林闲背后，和伊藤卓也的斩击撞在一起，溅起无数火星！ 刀刃错开，偏移的太刀划伤了林闲的左胸，未能更进一步；而林闲手中的村正也割伤了伊藤卓也的手臂，洒出一片血光。 “唔。” 林闲和伊藤卓也两人一击不中，分别拉开了距离。 “这个味道……” 林闲舔舐了一下村正上的鲜血，他挑了挑眉头。 “不纯之血，难道他也使用了‘血统’？” 继而，林闲扬动嘴角。 “那可真是幸运。” 第二百八十一章 血质感知 林闲在面对两位人类武士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很没有底气。 由于“世界之弦”的存在，让林闲在对付同类时，身体各项素质下降得可怕，所以在不知道这伊藤祖孙二人的底细时，林闲只能拖时间。 “之前我与伊藤卓也战斗过，那时的他仍是人类，但现在已经不做人了。不过，伊藤卓一郎可就说不准了。” 在无法提取血液的情况下，林闲只能以最坏的预测来判断伊藤卓一郎的血统。 “一名白银级的人类大剑豪，至于战斗力……倒是有一个人能直观地进行比较。” 林闲可是认识一名白银级的剑豪的。 “胧生千景，如果我是面对她的话，毫无疑问，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那么，对付同样级别的伊藤卓一郎，我也只有另寻他路了！” 其实，林闲看似轻松地和这俩人对话的时候，心里却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他背后这一只巨型猪人烧干净！ 猪人化的羽黑右卫门膨胀了数十倍有余，直接把整个走廊堵得严严实实！有了这一个肉墙的阻拦，情报部的人根本没法前来支援！ “就算以常守朱‘支配者’的分解模式，也打不烂这么多的肉啊！” 林闲尽量用话术拖时间，为的就是等待时机！ “我穿的是waw级的e.g.o，防护性非常好，即使这俩人一起上来，也无法短时间杀了我！” 似乎是因为武士的尊严，或者是其他原因，伊藤二人并没有装备高性能的e.g.o，这让林闲松了口气。 而林闲刚才从伊藤卓也血液中得到的信息，更让他欣喜万分—— 这小子，用了血统！ “怎么样？我变强了吧？” 一刀之后，伊藤卓也一甩手臂，他手上的伤口霎时间恢复如新。 “我回去之后，从祖父那里拿到了血统，这下子，就再不用怕受伤了！” 说完这句话后，伊藤卓也的肤色迅速变得惨白，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血色的僵尸一样，就连牙齿也外凸了起来。 “劣等吸血鬼？” 林闲后退一步，他啧啧有声地嘲笑着：“这种级别的血统，你也舍得用？血统既能拔高猎人的下限，也提升猎人的上限，这种一生只能用一次的宝物，你竟然选择这种垃圾货？” “你给我闭嘴！！” 原本因为获得了血统而得意洋洋的伊藤卓也，因为林闲的话而瞬间变得暴躁了起来，他挥动着太刀，以极快的速度奔来！ “不要因为他人的话，而乱了自己的心智！” 伊藤卓一郎静静地看着这一场打斗，或许是因为武士的尊严，又或许是因为想指点孙儿的剑技，他并没有亲自下场。 面对气势汹汹的伊藤卓也，林闲丝毫不惧，他收起了村正，将锯肉刀平展开来，迎敌而上！ …… 坦白来讲，吸血鬼化的伊藤卓也的确难对付了很多：他的行动力、反应速度、力量和恢复能力都加强了很多，更因为血液的狂暴化而悍不畏死了起来。 但是，林闲的加强却更多。 “世界之弦”的天赋之一，“猎杀本能”，在面对怪物时，林闲能回忆起自己沉淀的记忆。 四万年驳杂的猎杀记忆沉入脑海，当面对同种生物时，它便会在“世界之弦”的天赋下重新浮现。 “吸血鬼啊……记忆回涌后，我能记起当初猎杀她们时的惨状。” 锯肉刀荡起血光，和伊藤卓也的太刀来来回回拼杀数十个回合，而林闲的心思，则回到了某一天的梦境之中。 当时，林闲面对的并不是伊藤卓也这种低级吸血鬼，而是货真价实的高等吸血鬼。 这几十只貌似萝莉，实则上千岁的吸血鬼化为了阴影，盘踞在一座古堡之中，而林闲就是那个踏入阴森古堡中的吸血鬼猎人。 高等吸血鬼能隐藏在影子里，或是化身蝙蝠一类的动物。当林闲手拿火炬的时候，曾无数次被偷袭致死。 “不要只是用眼睛，要尝试用耳朵、用鼻子、用灵魂去感知来自阴影中的污秽。” 到最后，死亡了上万次的林闲被迫学会了血质应用中的“血质感知”：由此之后，他能通过哪怕一丝细微的血液，来溯本归源，找到它的主人。 这个“血质感知”，就是林闲之前通过伤口的血液，来判断羽黑和伊藤血统的技能来源。 “啊……虽然有可爱的萝莉和致命的亲吻，但那场长梦真是一场不快的回忆。”林闲和伊藤卓也两人像是纠缠的影子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在廊道里来回拼杀：他们从地板到墙壁，甚至攀附在天花板上，到处都留下了刀割剑刺的痕迹。 “不过……” 身影交错，伊藤卓也身上平添数个伤口，而林闲身上的绷带也断裂了好几根。 “……总比刚才回忆起在‘猪圈’里追杀猪人的记忆要好！当初在到处是尸体和粪便的下水道里，我的鼻子都废了，还要强行加强嗅觉，来追杀那一只只可憎的扭曲猪人！” 双刀相击，伊藤卓也那张狂的脸和林闲那缠满绷带的脸再次靠近。 “嘿嘿嘿，怎么样？我的力量是不是变强了？我告诉你，这只是开胃菜而已！我还没有用血族的天赋能力呢！！” “是吗？” 林闲控制着手中的力道，保持着和伊藤卓也相同的实力，然后瞟了一眼通道尽头的伊藤卓一郎。 “很好，他没有参一脚的意思，那么，我就稍微陪这个小子玩一玩吧！” …… 情报部·文职休息区 “哇啊啊啊啊啊！” 一个紫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在房间里奔跑，她时不时回头看身后，一脸惊恐。 “救命……救命啊啊！” 阿妮身上的紫色西装已经破破烂烂，那头令人艳羡的金色长发也已经脏污不堪，她失魂落魄、气喘吁吁地前进着，最后终于倒在了走廊里。 “救救……救救他……” 阿妮呓语着，朝着前方伸出了手，而就在这时，休息区走廊中的一扇门打开了。 “唔？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还是那个身穿剑道服的少女，她走出了房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阿妮。 “欸，这不是那个……那个谁吗？” “我是阿妮，”阿妮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叶滚烫的吓人，脑仁也在震颤，理智和精神随时可能崩溃，“你……你是……咳咳……前几天那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剑道服少女回头看了一眼休息间：“姑娘，我就是借用一下房间休息几天而已啦，别那么小气嘛。” 在阿妮的视野里，面前这个美丽的剑道服少女已经开始重影了。 “对了，救救……救救我哥哥……他……他在后面……有好多怪物！” “哥哥？就是和你一起的那位先生？” 剑道服少女将阿妮扶进了房间，然后倒了杯热水。 “那你等着，我马上去接他回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劣血种 情报部的收容区走廊内，林闲和伊藤卓也两人还在缠斗。 “祖父，你看见了吗？我和白银级的猎人打得有来有回！只要有血统的辅助，我马上可以超越极限！” 对于孙子的话，伊藤卓一郎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捋着胡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啷！” 锯肉刀和太刀再次撞击在一起，从伊藤卓也手上传来的强大力道，逼得林闲节节败退。 ——装的。 “现在还不能杀了他，我一个人打不过白银级的人类剑豪。” 林闲控制着力道，尽量装出势均力敌的样子。 狭长的走廊中，堵满整个空间的猪人已经被烧的发黑。大量焦糊的油脂气味，混合着皮质和内脏的腥气，能让最老练的屠夫都退避三舍。 “我饿了，”就在这时，伊藤卓也后跳一步，跃起两米来高，“我已经对你厌烦了，早点干掉你吧！” 伊藤卓也在半空中合掌，他的影子随后开始扭曲变形！ “这就是血族的能力，能将你吞噬殆尽，连一滴血都不会剩下！” 他一句话说完时，那些扭曲的影子全部化为了蝙蝠，卷起阵阵阴风！ 伊藤卓也本人亦是混入其中：他平举太刀，身边环绕着蝙蝠，裹卷着浓烈的血腥气味！ “啧，和阿尔伯特那个家伙比起来，这些歪瓜裂枣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林闲抽取短铳，对着满天蝙蝠连开两枪，大量的铅弹稍微驱散了蝙蝠群，而林闲就抓住了这个短短的时机，提着锯肉刀冲入了散开的蝙蝠群中！ “没想到你居然想找死，那就如你所愿！你的鲜血会成为我影子的食粮！” 满天蝙蝠群中，林闲和伊藤卓也短兵相接，清脆的崩裂声后，两人错开了身影。 “扑通！” 林闲倒在了地上，而伊藤卓也狂笑着：“哇哈哈哈哈哈！这就是血统的力量！就算我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吸血鬼，现在也能畅快地使用这份力量！” “我能感受到每一只蝙蝠的想法，我能体会到蝙蝠啃食他血液的兴奋！实在是太爽了！” “以弱胜强，青铜战胜了白银！祖父，您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真正的实力！” 伊藤卓一郎看着倒地的林闲，又看了看耀武扬威的孙子，他有了一些动容。 …… “先生，你还活着吗？” “……” “先生……” “别摇了，你没看我的头在飚血吗？！” 情报部文职休息区，剑道服少女搀扶着阿妮的哥哥威尔，两人慢吞吞地走向了厢房。 “你是哪个部门的干员？怎么这么厉害？能一刀解决‘he’级异想体的干员可不多，但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威尔捂着头，一边干呕一边迷迷糊糊地看着少女的侧脸。 “你很漂亮，我不应该没印象。”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剑客而已，别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你飙出去的脑汁已经够多了。” 威尔垂着头，擦了擦嘴边的污物：“不想告诉我吗？无妨，你是救了我的恩人，我也不会多嘴问的。” 两人推开门后，已经在房间里等待许久的阿妮一下子冲了过来。 “哥！你没死真的太好了！咦，你的头怎么在往外面冒东西？” “你再不把我扶到维生舱里，待会我人可能都要漏干了。” 将重伤的威尔放入拥有再生反应堆的维生舱里后，阿妮终于松了口气。 “谢谢你，无名的女侠。” 看着浸泡在营养液中，沉沉睡去的威尔，阿妮轻抚着舱门，悄悄抹了抹泪：“我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们从7岁开始，就在到处都是怪物的郊区东躲西藏，一边翻找垃圾，一边在心惊胆战中度过每一天。” “即使来到了脑叶公司这一片‘翼’，哥哥也一直在保护我，袒护我的工作。我们好不容易在巢中能过上吃饱饭，安心睡觉的日子，我想一直这么下去，和亲人分享来之不易的幸福。” “啊，可能有些多嘴了，抱歉。” 剑客少女摆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幸福无论大小，只看人心。” “你要去哪？” 阿妮看着剑客少女推开了门，她连忙快走两步。 “我还有一个‘朋友’要见面。” 少女回眸，露出了一个飒爽的笑容。 “那，至少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你可以叫我，‘千景’。”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阿妮捂住了胸口。 “哥，怎么办，我感觉我又恋爱了……” …… “哎呀，好久没装死了。” 躺在地板上的林闲，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上次装死，还是在浣熊小学的时候。” 此时，林闲的状态的确不佳，他闯入蝙蝠群和伊藤卓也对刀的时候，全身被大量的蝙蝠啃食吸血，估计全身40％的血量都已经被抽干了。 伊藤卓也冷笑着转过头：“贫弱啊，贫弱。你的攻击对我完全不起作用。” 骨肉的撕裂声响起，伊藤卓也被林闲斩断的头颅这时才掉落下来。 “不死之身，长生不老……”伊藤卓也将自己的断头安回了脖颈，然后狂笑起来，“还有登峰造极的剑术！” “有了这些底牌，还有谁能与我争锋？！” 笑了一会儿后，伊藤卓也擦了擦嘴。 “啊，有点口渴了，这个男人的血根本不够嘛！”说着，他走向了猪人的尸体，“我要去情报部找几个幸运儿吸上几口……吸血，可是比吸瘾品还要有快感的事情！我记得，情报部有几个又嫩又好看的小妹妹来着……” 一脚将只剩骨架的猪人踹翻之后，伊藤卓也一脸厌恶地看着地上的一滩烂泥。 “羽黑？原本只是黑铁级的猎人，靠着一手力大无穷，恢复力极强的猪人血统强行升到了白银级。可是，那又如何？没有像我这样的剑术沉淀，你不过是靶子而已。现在，我拥有了比拟猪人的恢复能力，已经用不到你了！” 踏过同伴的尸体后，伊藤卓也毫无顾忌地走向了情报部的主休息室。 “现在的我，已是无敌！！” …… “你要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 伊藤卓一郎静静地盯着林闲的“尸体”，终于发话。 “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一获得力量，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他很多次，除非亲手捡到猎人的手机，不然就不要忘记‘补刀’的重要性。” “也是呢。” 林闲坐了起来，他看着面前散发着无穷压力的老者，笑了。 “你的孙子能凭着血统将我白银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老人家，你就没想过‘不做人’这个选项么？” 说着，林闲摊了摊手：“或许，能让你直接提升到黄金级的实力哦？” 伊藤卓一郎对林闲的提议，不置可否。 “那，也是杀了你之后的事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时间协议的崩塌 中央本部·过渡走廊 枪声震耳，遍地死尸。 waw级的异想体在基地各处肆虐，低级干员和文职员工的尸体，已经堆积成山。 就在这一片狼藉的环境里，却有一群和周围血腥气息格格不入的人群，正走在前往情报部的通道上。 这是一群身穿宇航服的人类，从他们并不协调的走姿上来看，这些人晃晃悠悠就好似刚喝了酒一般。 “此路不通。” 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站在通道口，看着眼前呜呜泱泱的一群“宇航人”。 “吱吱……有人挡路……” “咕嘟……杀了他们……我来杀了他们……斯维尔，那个林闲杀死了同为旧神使徒的猎人，你必须了结他。” “吱吱……知道了。” 紧接着，其中一个领头人带着一部分人流，准备从另一个路口离开。 “果然，你们就是‘旧神的使徒’。” 安保部的长衫男子慢慢走了过去，在他的身侧，传来了好几个不同的声音。 “我们正愁找不到你们呢，该死的信徒！” 空气逐渐扭曲，三个隐形的猎人在长衫男子的身侧走了出来。 “该算账了！你们这些出卖人类未来的叛徒！” …… 惩戒部·收容区走廊 血雾弥漫，尸横遍野。 “geburah报告：惩戒部、中央本部、福利部的异想体已经全部镇压。” 卡莉的手中捏着拟态大剑，她的身上则穿着一副血红色的全覆式装甲，浑身好似流淌的血液一般，尽显“殷红迷雾”的风采。 卡莉脚下踩着一只全身是眼球的黑色大鸟，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抬起拟态大剑，一刀剁了它的鸟头。 “收到，辛苦你了，kali，”主管叹了一口气，“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咋了？其他部门死了很多人吗？”卡莉拉开e.g.o面甲，她为自己点燃了一支烟，“这才几只waw，连aleph级都没有，那些小崽子们不会就死完了吧？” “这到没有，但是文职损失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收容单元和各个部门的休息室都受到了不小的毁坏……” 主管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揉了揉黑眼圈。 “调律者破坏了tt1和tt2协议，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快速重建了。” ——tt1和tt2协议又称“时轨协议”。脑叶公司作为最大的清洁能源提供者，它为w、t、r公司提供大量的能源。其中，t公司，即“timetrack”时轨公司，它是对能源需求最大的“翼”之一。 时轨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时间操纵”。tt1协议又名“时间回流协议”，它能通过消耗大量的能源，将某个区域的时间扭曲回一天的开始。 脑叶公司的工作经常会有失误导致的异想体连锁出逃，当事件变得无法控制时，主管就有权使用tt1协议让这一天重新开始。 所以，其实很多员工已经不知不觉地“死了很多次”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如果没有tt1协议，脑叶公司招募员工的速度，可就不是一个月一批了。就以三级警报和今日的灾难性状况来看，人是根本不够死的。 而tt2协议是辅助主管管理的协议，又称“时间流速协议”，通过tt2协议，主管能控制基地内的时间流速。 除了总控部外，tt2协议覆盖整个公司：它拥有调整时间的能力，主管甚至可以将时间流速控制到0。 在停止的时间里，主管拥有充足的时间思考，以及下达更精确的命令。 现在，没有tt1协议，主管等于没有了重来的机会；没有了tt2协议，主管就必须用有限的时间，下达正确的指令——其他干员有资格犯错，但主管不能！ 因此，公司运营的的压力全到了他一人身上。 “我没有坐在你那个位置上，倒是看不见公司的死伤情况啦，但你作为领导者，是最不应该放松的一个人：死了很多人，但如果没有你的话，将会死更多！” 卡莉拄着巨剑，面色严肃。 “主管，你没有时间绝望了，赶紧下达命令！” “卡莉……下一步，你去中央本部，那里有一群疯狂的干员打起来了，我需要你去阻止战斗，尽可能保存多的员工！” “收到！” …… 情报部·收容区走廊 林闲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瓶血鸡尾酒，一口气干了大半。 “幸好让炼金店老板做了够多的鸡尾酒，不然续航能力可不行啊！” 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入血管，然后再转化为相同的血型。 面对着慢步走来的伊藤卓一郎，林闲这时就没有什么轻松的心情了。他抽出村正，摆正姿态面对这个难缠的敌人。 “请赐教。” “后生，可畏。” 剑光一闪，只是一瞬间就分出了胜负。 鲜血放射性地溅了一墙，林闲刚喝下去的血液，立刻就喷洒了出来。 “勉强躲开了这一剑，但是……” 林闲低头看了一眼只剩一半的臂骨，还有晃荡着即将断裂的胳膊，他视若无睹地拿出手铳对着伊藤卓一郎连续开枪。 伊藤卓一郎面对林闲的铅弹，他脚步轻点地面，看似衰老的身体竟然快速灵动地移动起来，大面积扩散的铅弹一枚都没有擦到他身上。 “年轻人，不锻炼自己的技艺，光靠外物可是不行的。” 林闲冷冷地回怼了一句：“不用你提醒我，‘年轻人’。” 说完之后，林闲打了个响指。 “你猜猜你的宝贝孙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呢？我的血，可不是什么‘饮料’！” …… “嘿嘿嘿，好渴啊……” 伊藤卓也走入休息室后，他开始四处搜寻着活人的踪迹。 常守朱带领其他猎人，已经在主休息室内部建立了一道坚实的防线，当看见伊藤卓也走进来之后，她立刻指挥着众人予以还击！ e.g.o的枪弹朝着伊藤卓也倾泻而去，但都被他轻易地躲开了。 拥有了吸血鬼血统的伊藤卓也实力已经接近于白银级，他的速度可以轻易凌驾于普通人的动态视力之上！ “好渴啊，让我看看，该先找哪一个开刀呢？嘿嘿嘿……” 伊藤卓也化为阴影，他一边移动，一边哗笑着。 “我记得你们有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她人呢？我比较喜欢鲜嫩的血肉，你们这些老娘们老爷子就算了！” 常守朱正集中精力瞄准高速闪避的伊藤卓也，她听了他的话后突然愣了一下。当然不是因为那句“老娘们”，而是因为…… “如墨，她人呢？！” 第二百八十四章 血影蝠群 面对如蝙蝠一样灵动的伊藤卓也，情报部的众人只能利用火力压制，来逼迫他犯错。 “嘁！” 对收缩防御的掩体阵线，伊藤卓也并没有什么办法，更何况他还需要分心去警戒常守朱手中的支配者——如果被这个武器击中了，就算是吸血鬼的身体一样会被分解成渣滓。 “区区黑铁级的猎人，怎么会有威力这么大的武器？！” 伊藤卓也回头看了一眼被分解弹击中的合金墙壁：在被分解模式的支配者电浆弹击中之后，这面能抵挡异想体轰击的合金墙壁，竟然快速地溶出了一个大洞！ “他们，就像是乌龟一样收缩在一起，我还真的无从下口！” 面对这种扎堆的敌人，剑客的技艺可就没有什么用处了，因为就算伊藤卓也冲上去砍翻一个人，那他在收刀的间隙也会被其他人打成筛子！ “不行了，好渴，好渴啊啊啊！” 猩红的色彩爬上了伊藤卓也的虹膜：劣等吸血种可不是阿尔伯特那种纯粹的源生种，它们一旦开始渴血，就会逐渐丧失理智！ “不管了，那就再用一点血吧！”伊藤卓也整个人倒吊在天花板上，他的十指扣入坚硬的合金板，直至手指渗血都毫不在意。 “血影蝙蝠，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带来！” 话音一落，伊藤卓也的影子迅速由黑转红，大量的血色蝙蝠从阴影中飞出，连成一片可憎的黑云，朝着情报部众人的防线压去！ 见此状况，常守朱对着身后吼道：“增加火力！尽量扇形覆盖！” “我……已经很努力了……” 厉红梅重复着扣动扳机、拉动枪栓的动作，直到手臂发麻都未曾怠慢。 她咬着牙，精准地击毙血雾中的蝙蝠：即使眼中的视野开始重影了，厉红梅也毫不在意。 ——虽然e.g.o没有子弹这一说法，但却而代之消耗的却是使用者的精神。 困乏的厉红梅不知不觉开始动用本源精神，她的眼中似乎开始出现幻觉，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手臂的平稳。 “我……我已经变强了……变强了，就要承担更多的义务！！” 而陈青河，这个瘦削的小伙子拿着锯矛，一马当先地冲在队伍最前线。他手中的锯矛转动着，一旦有蝙蝠冲破掩体，他就会将锯头刺出，用旋转的电锯将蝙蝠绞成血水！ 角落的厨子张清才，他一边在嘴里说着“阿弥陀佛”，一边拿着两把手枪一阵乱射，看起来还颇有气势。 至于森满花和卓恒两人，则“悠闲”地站在后面，没有插手的意思：森满花说自己只听从林闲的命令，而卓恒则是纯粹的辅助人物，并没有什么战斗力。 在掩体后面，还有好几个文职员工勇敢地站着，拿出手枪一下下地瞄准射击。 ——尽管，这把手枪原本的目的是发给他们自裁用的。 可惜，尽管展现了极大的勇气，但蝙蝠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更何况这些蝙蝠的灵活度也不差，它们席卷而过时，以几十具尸体的代价，从掩体中成功掳出了一个人。 “不，副队长！！” 被蝙蝠群抓住的人，自然是指挥核心常守朱。 “嘿嘿，没有了主心骨，我看你们还怎么和我斗！” 伊藤卓也惨白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得意的神色，但片刻后他就捂住了喉咙。 “可恶，实在是太渴了！这个女人也不错，赶紧给我吸干了她！” 蝙蝠群一拥而上，伊藤卓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似乎已经能感受到，鲜美的处子血液正顺着影子回流入自己的身体。 “嘭！！” 事与愿违，就在伊藤卓也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阵璀璨的蓝光从红黑色的蝙蝠群中炸开，然后愈来愈亮！ “怎么可能？！” 伊藤卓也松开嵌入天花板的十指，立刻后撤。但是蝙蝠群离他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常守朱这一枪近距离的分解弹结结实实地炸到了他的肩膀上！ 瞬间，伊藤卓也的右半边身体化为了虚无！ “咳咳……*粗口*，你这个*粗口*！！” 伊藤卓也掉落在地，这时他身上的血液才从伤口喷薄而出。 “幸好……林先生提醒我们，选择了红伤抗性最高的护甲……” 被蝙蝠群围攻的常守朱，她的脸颊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咬痕，但是全身却被护甲包裹的严严实实，这些蝙蝠根本咬不开。 “血之渴望”，这件he级的e.g.o护甲，取自“红舞鞋”的碎片，它继承了舞鞋对血液的渴望，因此对“红色”——即物理伤害，有着绝佳的抗性！ e.g.o的0.5物理抗性，意味着小只的蝙蝠根本咬不开这件看起来像是普通外套的衣服！ 被e.g.o牢牢护住全身的常守朱，保护了手、腿、颈部等大动脉，这些蝙蝠只能徒劳地攻击她的脸，但是吸血效果微乎其微。 “咳咳……” 倒在地上的伊藤卓也喷出几口鲜血，他利用血统的恢复力很快地封住了伤口，慢慢站了起来。 “该死的……女人……” 对吸血鬼来说，血液就是他们的能量来源，反过来说，一旦失血过多，吸血鬼就会逐渐失去行动力！ “区区小伤，你以为能奈何得了我？” 伊藤卓也惨白的脸更失血色，他露出了尖锐的犬牙，对着天空的蝙蝠群吼道：“回来！！” 听到主人的号令后，大量的血蝙蝠抛弃了常守朱，它们像是炮弹一样一只只射入了伊藤卓也的肉体。 短时间过后，伊藤卓也的肉体饱满了起来，就连脸上都浮现了一些血色。 “想不到吧？这些都是我从你们那‘尊敬’的队长大人身上吸收的血液！” “什么，林队？”由于隔离门的阻拦，情报部的众人还不知道走廊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了新鲜血液的补充，伊藤卓也的右肢迅速再生：“没错！他已经被我吸干而死！” “不可能，他很厉害……”常守朱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后，她勉强地匍匐了两步，最后还是力竭倒地。 “这就是事实！你们整个部门，也不是我的对手！”伊藤卓也握紧了新生的右手，“不老不死的血统，实在是太强了！” “还有你，女人，别挣扎了。你的眼珠子都被我的蝙蝠吃空了！” 伊藤卓也向前两步：“虽然为了补血消耗掉了蝙蝠之后，短时间我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了，但是很快，我又有足够的血液了！” 他一只手提起了常守朱的衣领，然后另一只手开始撕开她的衣服。 “这件衣服怎么这么硬！” 另一边，陈青河已经怒吼着冲出了掩体； 而厉红梅手中的栓动式步枪“蕾蒂西亚”，仿佛和她共鸣一般，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避开了常守朱，从肉体的狭缝中直指伊藤卓也的身体！ “我，一定要保护我的朋友！” 第二百八十五章 众志一心 “你这个*粗口*养的！” 一边是难以脱下的衣服，另一边是源源不断，精准指向心脏的子弹。伊藤卓也恼羞成怒，他扔下了常守朱，改为拔出太刀，准备直接冲阵！ “哇啊！” 谁知伊藤卓也才走了两步，他就重重地摔向了地面：回头一看，原来是双目失明的常守朱，竟然循着声音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脚！ “我可，还没死。” 鲜血从常守朱的眼皮下流出，在脸颊上画出两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呯！” 见此情况，厉红梅甚至没有为常守朱喊出一句担忧的话：她紧紧咬住渗血的下唇，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精准地命中了伊藤卓也的心脏！ “噗啊！！” 鲜血爆碎，瞬间从伊藤卓也的胸腔喷洒而出！ 心脏是吸血鬼的弱点，常规背景下的吸血鬼，甚至会因为心脏被木桩钉穿而死去！ 不过，伊藤卓一郎自然不会给孙子太劣质的血统：虽然伊藤卓也获得的是低级的劣种吸血鬼，却并没有对圣水、橡木桩、十字架的弱点。 但是，心脏毕竟是血液的中转站，“人体之泵”，被打爆了心脏的伊藤卓也很快就呼吸不畅，开始剧烈喘气。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了你！” 伊藤卓也控制着血流，飞快地修复着心脏。他恶狠狠地抬起了脚，准备将常守朱的头就此跺碎！ 而另一边，厉红梅的步枪仍在装弹！ “不……不行！” 厉红梅的精神力被抽取，然后化为子弹压入枪膛，从时间上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去死吧！！” …… “我的血，可不是什么‘饮料’。” 就在这时，林闲的声音从隔离门后传了过来。 “你做得很好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伊藤卓也感觉到自己体内变得温热、暖和、甚至于……燥热？！ “唔呃呃呃……” 抬到半空的脚，面对近在咫尺的头颅，却怎么也踩不下去！ “血诏·焦土！” 冲天烈火从伊藤卓也全身爆开，他惨叫着拍打着自己的身体，但这股源自每一根血管的血质之火，哪有这么容易熄灭？ “啊啊啊啊啊啊！” 伊藤卓也惨叫着，他四处乱撞，最后冲出了隔离门，重重撞向了右侧培训部的收容单元，而后慢慢瘫倒在地。 随着隔离门的再次封闭，情报部主休息室内，重归安宁。 “你又救了我们一命啊，林队长。” 常守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了血泊中。 “生命是自己争取的，要不是你们逼迫伊藤收回了蝙蝠，融合了我的血，我也做不到这一步。” 当然，这句话林闲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面前的伊藤卓一郎，已经面色阴沉地开始连续进攻！ …… “不就是死个孙子而已嘛，再生一个不就行了？”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要生孙子，得先要个儿子。您没儿子的吧？那是不是得先给自己找个媳妇？老头子找媳妇可没有我这种帅小伙容易！” 林闲的话术真的很适合惹怒敌人，伊藤卓一郎被气得七窍冒烟，不断喊着：“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一片刀光剑影过后，林闲已经遍体鳞伤，但离死亡还差好一段距离。 “八嘎！” 伊藤卓一郎甩出一记刺剑逼走林闲后后，他便不再去管林闲，而是冲入情报部，去救自己可能还活着的孙子！ “呼……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下了。” 林闲当然知道伊藤卓一郎不会对自己穷追猛打，他的注意力应该还在生死不明的孙子上——如果这个老头真的是绝情的猎人，他根本不会给孙子这么好的血统。 “伊藤卓也拥有的至少是白银级的劣血种血统，应该已经摸到吸血鬼中层实力的坎了。” 对林闲自己来说，他虽然伤势不轻，但只要有血液，他就能缓慢恢复伤势——从这来说，林闲的“血质应用”体系比之伊藤卓也，还更像是吸血鬼的能力。 “好了，你们该重振旗鼓了！把常守朱带到休息室的再生反应堆里，然后重铸防线！森满花，我听到他们的喊声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听从命令！现在，卓恒，由你来指挥情报部的猎人！” “好。” 卓恒拉了拉高领毛衣。 “好。” 森满花吹出一个泡泡。 …… “副队长，你别死啊！” 陈青河跑到常守朱的面前，他拖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她慢慢往维生舱室走去。其余的部员也在紧张有序地修复着掩体，检查着武器。 林闲背靠着墙壁，落魄地喝着血酒。 “这下，伊藤卓一郎要把孙子送到维生舱室里，至少要跑到最近的培训部去。而且，被血质重度灼伤的伊藤卓也可不好救回来——血质在他全身蔓延，点燃了每一个器官，就算是吸血鬼也会被慢慢烧干净……” “刺啦啦啦……”刀尖在墙面上划出一道痕迹，情报部休息室的隔离门打开后，伊藤卓一郎那阴沉如水的脸出现在了林闲面前。 “怎么会？难道伊藤卓也已经死了？不会啊，他被烧死得没这么快！” 但是面对冲来的伊藤卓一郎，林闲可没有再去细想的时间了，他拿出村正，拖着修复得差不多的身体，再次站了出来。 “森满花，你来帮我一手！” 正在帮助情报部众人修复掩体的森满花瞟了林闲一眼，随后便继续手里的工作。 “……” “我都忘了，这家伙口里的‘依附强者’，也就是说如果我被伊藤卓一郎杀死，她就会加入惩戒部吗？” 林闲指望不上这个女人，他只能靠自己挡下伊藤卓一郎的突刺。 双剑相交，林闲借着反弹的力道开始往左侧的安保部跑去：“那里的血腥味很浓……很浓！” “别想逃！”伊藤卓一郎紧跟其后，他与林闲几乎同时踏入了安保部的过渡走廊。 “就是现在，受死吧！” 伊藤卓一郎一跃而起，他手中的剑化为一道飞虹，直指林闲的后心窝！ 顷刻，一道秀丽的身影从安保部的隔离门内闪出，霎时爆发的刀光犹如万丈波澜，逼得伊藤卓一郎不得不抽身后退。 当林闲和这个身影擦肩而过时，他简直看呆了。 熟人？ 宽松的剑道服、白色的裹胸、红宝石手链、利落的单马尾还有那惊鸿一瞥的绝美侧颜。 “胧生千景？！” 一刀逼退伊藤卓一郎后，胧生千景将刀锋指向了林闲。 “目标已确认，我的任务是杀死‘林闲’，接下来就是……” 第二百八十六章 毁约 鲜血，从安保部涓涓流出；失去了温度的尸体，化为了一棵棵斑斓的巨树；在这一小方赤色的空间里，它们犹如丰收的果林，挂着富足的果实。 “安保部的文职员工……已经被异想体全灭了吗？” 仿佛地狱一样的绘图并没有让林闲感到不适，他此刻更应在意的，是已经快指到自己鼻尖的刀刃。 “那个，胧生同学……” 刀尖往前凑了几厘米。 林闲明智地闭嘴了。 “你还有仇家？”被胧生千景逼退的伊藤卓一郎缓过劲来，他警惕地看着这一对年轻人，并没有急于上前。 “不算有仇，例行公事而已。” 胧生千景用另一只手摊开了一张白纸，在天网助手的分析下，一道光幕出现在每个人眼前。 “佣兵任务书” “任务目标：猎人林闲” “任务流程：突入目标所在的剧情世界，并予以斩杀” “任务奖励：一柄黄金级的任意武器” “任务发布单位：神王骑士团” …… 看着这个简短的任务简讯，林闲头都要炸了——他能猜到阿尔伯特对搅局的自己恨之入骨，但有必要发布追杀令吗？按理说阿尔伯特并不像是这么小气的家伙，而且关于伊安水晶的事情，他就不怕暴露了？ 实际上林闲确实没猜错，这个追杀任务并不是阿尔伯特的授意，而是乌木喉自己发布的任务。 “黄金级的武器……” ——对于武士来说，一柄趁手的好兵器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 伊藤卓一郎面不改色，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女娃，他是我的猎物，你作为乱入的猎人，是否应该懂得先来后到？” 伊藤卓一郎准备先试探一下胧生千景的意图。 “虽然你是女子，既然你既身穿剑道服，理应懂得武士精神！” “所以呢？” 胧生千景手中的刀锋未曾移动半步，但她的眼神却转向了伊藤卓一郎。 伊藤卓一郎背着手走了两步，慷慨地说：“如果你现在就离开，不要阻拦我和他的战斗，那我可以放你一马！” “无论是在猎场，还是在故乡，女人都是强者的附庸。倘若你愿意顺从我的意愿，我大可教授你几个剑招。” “正好，我的孙子也和你一般年龄，如果你愿意并入我的家族，我可以保你一生平安——我这把年纪，也想抱曾孙了。” “呃。”林闲舔了舔上嘴唇，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胧生千景的脸色。 “他居然这么说，你生气了吗？” 胧生千景眉头微蹙，看得出她已心生不满：“女子可不是什么附庸产品，现代早已摈弃这种陋习！” 伊藤卓一郎轻轻握着刀柄，身体微微下躬，气势压人：“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亦可活的很好，这本是我们国家的社会规律，你又在抵触些什么呢？我并不想来说服你，而是命令你，年轻人！” 胧生千景放下太刀，轻叹了一口气：“昭和时代的老古董，还是这么冥顽不灵。” 这时，林闲赶紧退后了两步，顺便拱了拱火：“对！昭和男儿已经过去，现在已经是平成废宅，不对！是令和伪娘的时代了！” 谁知，胧生千景转头盯了林闲一眼，看得他汗毛一竖。 “我的任务，是来杀了你。” “哦……好的。” “任务奖励，是一把黄金级的太刀。” “啊……是的？” “违约费用，是一枚白银级勋章。” “呃……还挺便宜？” 紧接着，胧生千景和林闲两人直愣愣地对视了一会儿，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啊！” 林闲拍了拍后脑勺，他连忙取出了两枚白银级勋章，然后解下了自己的妖刀村正。 “神兵赠佳人，女侠，这双倍的违约费和黄金级的神兵就相赠予你！” “好，我收下了。” 胧生千景当着林闲的面，将佣兵契约撕毁了，然后拿起了妖刀村正，正面对上了伊藤卓一郎。 “老先生，剑就是剑客的化身。现在我拿着他的剑，那你与我战斗，也算是了解与他的恩怨了，如何？” 伊藤卓一郎眯着眼，他看着面前的女子，试图再劝说两句：“女娃子，生的一身好皮囊并不容易！刀剑无眼，我劝你好自为之！” “唉……”胧生千景将双手放在脑后，系紧了马尾。 她一生中最讨厌的事，就是以性别来审定一个人。 “因为你是女孩，所以挥剑力道比不上男孩！” “因为你是女孩，所以体力速度不及男孩！” “因为你是女孩，所以抗击打能力不如男孩！” “因为你是女孩，所以……” 因为她是女孩，那又如何呢？从小开始，她练的比任何一个男生都要多，也比任何一个男生专注！在同龄人中，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了人胆敢以性别来歧视这个看似柔弱女孩。 ——她很强，能轻易用柳条抽肿男孩们拿剑的手，而自己却如蹁跹蝴蝶一样难以捕捉。 渐渐的，“柳生家千年一出的天才”成为了一种对她的肯定，但是女孩并不喜欢“天才”这个词语。 因为，“天才”二字试图磨灭她的努力，让别人心安理得地囊括她的一生——因为血统好，所以她才这么强！ 正因“天才”二字，其他人也不会看见：当别的女孩在不小心被针扎伤哭泣，受到安慰时，她却凝视着已经斑驳红肿的双手，继续在烈日下挥剑。 周而复始，事事如一。 世间很多事情其实很简单，就像是打铁，只要次数够了，那么去除了杂质的铁，就一定会更加纯粹。 只是世人大多被浮华掠影迷了眼，直视前方，却失去了一颗脚踏实地的心。 …… “你真的想和我比试？” 伊藤卓一郎看着胧生千景的架势，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胧生千景神情冷漠：“请赐教！” “你……” 伊藤卓一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胧生千景已经双脚踩地，她纤弱的身体瞬间爆发出强横的力道，风声呼啸而过，即刻人影已逝！ 仓促间，伊藤卓一郎措手不及：“你！不讲武德！竟然偷袭我这个前辈！” 剑光一闪，炽热的白光如同金乌长鸣！月牙状的半弯瞬间逼近伊藤卓一郎的前胸，速度快得让他只来得及拔腿后跳！ “这是……居合道！？” 没等伊藤卓一郎惊讶完毕，胧生千景一闪之后原地停顿片刻，紧接着便一纵而起，紧跟着后跳逃离的伊藤卓一郎而去！ “当！当！当！当！” 冷兵器间的碰撞，交接出一连串清脆的乐曲。 第二百八十七章 柳生新阴流 炽烈的剑光下，伊藤卓一郎如同沙漠中炽烤的旅人一样，浑身无处不痛，呼吸艰难。 “怎么可能！这么快的居合拔刀！” 直到现在，伊藤卓一郎还在为胧生千景的第一刀而感到不可思议。 居合道是武士中最为神乎其技的一种技艺：居合即是常说的“拔刀术”，是在拔刀的同时，利用刀锋在圆弧运动中具有的惊人速度，向对方作出致命的攻击，并务求一击必杀，是非常困难的剑技。 就像是武士电影里所描述的一样，两名武士对拼居合术，就是对自己技艺极端的自信。 因为居合是一种需要动用全身的力量，以极限的速度，超高的精准，才能彰显威力的剑技。它一往无前，舍弃了所有防御。 居合斩的速度与力量因人而异，永远没有上限。 更快，更强，更准！只要有对手，那么居合就没有极限，因为你永远要比对手快那么一点，准那么一点，才能活下去！ 拔即斩，非拔不斩，此刀唯有斩时方为刃物，在守候中看穿刹那的机会才是居合的真髓！ …… “其实就像是美国西部牛仔‘决斗’时一样，谁拔枪速度更快，射的更准，就能活下来。参与决斗的枪手，都是对自己的速度有自信的高手。” 林闲坐在地上，一脸轻松地说着。 “唉，我也练过一段时间的居合，毕竟很帅，但是也真的难：抽不出刀、动作变形、砍歪、力道不够、脚步混乱……若不是百炼之人，肯定用不出这么丝滑的居合。” “话说，伊藤卓一郎打的主意，应该是逼走胧生千景，然后杀了我独吞奖励吧？”林闲善于察言观色，当胧生千景亮出他的通缉令时，伊藤卓一郎的脸色都红润了。 ——杀了林闲，不仅能抢到黄金级的村正，还可以去神王骑士团领赏，再获得一把黄金级的兵器！ 这对一个白银级的武士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可惜，伊藤卓一郎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面前的女娃子，可不仅只是长得好看而已！ …… 剑气涌动，狂乱的刀锋穿透残影，胧生千景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向、挑向、斩向、劈向伊藤卓一郎的致命处，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剑影让伊藤卓一郎应接不暇，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反击，只能疲于招架。 “这是什么剑技？速度……好快！” 在一片炽烈的刀光中，伊藤卓一郎只能看见村正上反射的炫目光芒，还有恍惚间胧生千景那冷静的面容！ 没有扭曲、没有紧张、没有发怒，挥舞取人性命的刀剑，就像是挥舞画笔一样轻松惬意！ “就是现在！” 胧生千景轻喝一声，她敏锐地抓住了伊藤卓一郎恍惚的片刻，一个上撩斩将他手中的刀直接打飞！ “叮铃哐啷……” 太刀滚落在地，发出清脆而不甘心的声音。 “可恶……！”伊藤卓一郎面色扭曲，他看着指向自己脖颈的刀锋，整个人都气的发抖！ “你，是武士对吧？” 谁知，胧生千景并没有取伊藤卓一郎的首级，反而是纳刀转身后退，然后站在了七八米外的位置。 “再来？” …… “哇，杀人，还要诛心？” 林闲如何不知道，伊藤卓一郎是一个迂腐、自视甚高的武士，他那高傲的自尊决不允许被践踏——尤其，是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女性。 很快，咬着牙冲上来的伊藤卓一郎就被胧生千景一剑再次挑飞武器。 “你的心已经乱了。” “这一次你输了，是因为陈旧的观念阻碍了你，”胧生千景低头看着喘气不息的伊藤卓一郎，“在你的观念里，女子只是生育的工具：她们没有力气，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主宰厨房和卧室那一亩三分地。 “所以，现在站在你面前如武士般挥刀的女子，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你，你才会陷入自我怀疑。” “之前你有多么看不起女子，现在你就有多么怀疑自己。” “‘我连一个二九年华的女娃都打不过？’，亦或是‘一个生育机器而已，我连一个靠着脸和身材走到白银级的女人都打不过’？” “剑客的剑不能有怀疑。你终究是弱者，伊藤老先生。” 胧生千景字字珠玑，狠狠地击穿了伊藤卓一郎的心肺。他立刻陷入了暴怒，完全舍弃了礼数地往前一扑，捡起自己的刀之后回身便开始反击！ “比拼剑术，比拼力道，比拼经验，我都不可能输！”伊藤卓一郎不再单纯地挥刀，到了白银级的阶段，他或多或少已经掌握了一些强力的技能，“之前，是因为我在仓促间迎战，所以才落了下风！对，一定是这样！” 伊藤卓一郎脸色殷红，他喃喃自语着，不知道是在对胧生千景说话，还是在说服自己。 “想你这种吃饭还没有我盐吃得多的女菀，一定是靠着陪睡……对！你肯定是找了历史上的大剑豪，出卖了肉体才获得了高超剑技的皮毛！” 胧生千景摇了摇头：“通过贬低敌人，来填补自己的自尊。伊藤老先生，我不知道你过去是如何成为‘大剑豪’的，但是我肯定知道，你从来没有摔过跟头。” 伊藤卓一郎听到了胧生千景的话后，立刻反驳：“我？我当然没有输过！我就是新阴流正统的继承人！继承了来自剑圣柳生宗严、十兵卫和宗矩的正统新阴流！” 刀光凛冽，伊藤卓一郎的剑锋上附带出屡屡烟雾般的气息，让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变得凝固弛缓，极大影响了胧生千景的闪避。 “柳生新阴流？这招式确实有几分样子。” 即使深陷伊藤卓一郎的技能之中，但胧生千景仍然游刃有余，她甚至能预判伊藤的剑锋，提前进行闪避。 “老先生，既然你拜入柳生门下，那你知道柳生家的家训吗？柳生新阴流的宗旨是是什么？” 胧生千景手中的村正如映日华光，就像是在回应她的意志般璀璨，这是与林闲持刀时绝不相同的状态。 ——林闲手握村正时，它身泛血色、张狂毒烈，就像是一条贪图无限血液的毒蛇，在林闲手中不顾一切地吞吃敌人的血肉！ ——胧生千景手握村正时，它反照烈阳，犹如一块刚阳的纯铁，又似一条涓涓长流的鸣溪，贴合着胧生千景那柔弱无骨的手臂，化为炽烈的阳光！ “‘不杀人，我们以不被杀为胜。’” 胧生千景面色沉凝似水，身体轮转如风，她的声音就像是落叶卷入秋风，在伊藤卓一郎掀起的雾气中不辨方位。 “所谓‘无刀取’，所谓‘居合道’，都是柳生家祖传的技艺，但很多慕名而来的人，都忘记了它的初衷。” “不以杀人为胜。” 胧生千景轻挑村正，如手握炽火一般撩过伊藤卓一郎的剑气，刺入了那薄弱的一瞬。 “所以，淡薄的心境才让刀更加锋利。” 第二百八十八章 鸦天狗 “柳生千景……原来她的名字还代表着这个含义。” 林闲站了起来，他并没有打扰两名剑客的战场，准备悄然离开。 “她手上的那些老茧和伤痕，都已经融入了皮肤血肉，恐怕是从小就开始磨炼的证据吧？” “这么一想，伊藤算不算是班门弄斧呢？他拿着从猎场淘到的柳生新阴流秘典，和现世真正的柳生世家传人对战……呵，难怪伊藤就算有着技能的辅助，胧生千景还是游刃有余，甚至能看破他下一步的行动——从小的锻炼，已经将剑技融入了她的灵魂啊。” 伊藤卓一郎此时双眼泛红，他身穿的长袍猎猎作响、动作越来越快，但始终无法命中灵动的胧生千景。 “不可能，我在猎场中锻炼了几十年！获得了秘典后，我花费的精力是常人的数十百倍！我不可能输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子！” “剑技本身，便拥有无限可能。” 胧生千景轻描淡写地一挑，一转，再一撞：她冲入了伊藤卓一郎剑光的缝隙中，然后撞入他的怀里。 尖锐的刀锋，刺穿了伊藤卓也的右手，胧生千景以一记标准的“无刀取”，夺走了他的武器。 “似乎，你从来都没听进去过我的话啊……也罢，时间已所剩无几，我们就此别过吧！” 胧生千景退后几米，她将村正纳刀回鞘，拔出了自己的另一把刀。 “你已经彻底败了，既然你一生以武士自处，如果还有‘武士道’精神，那最后就以切腹之礼告别吧！”胧生千景绕到了伊藤卓一郎的背后，“切腹是武士道最崇高的典范，也是每个武士的必修科目。传闻，每个武士都期待着某一天可以切腹自杀。” “我手中的这柄剑是柳生宗严的礼仪剑，用来帮你介错，可算是武士的荣光。” 胧生千景凝视着伊藤的后背：“切腹，或者卑微地逃离，你只有这两个选项。” “嗬嗬嗬嗬……” 伊藤卓一郎的喉咙里仿佛卡着唾沫一般，他兀自咳嗽着笑了起来，颤抖着捡起了自己的太刀。 “原来如此，我一直被你一直压制的原因……你竟然是柳生家的后人……” 生命力顺着血液逐渐流逝，伊藤卓一郎那皱成一团的老脸，逐渐变得死气苍白。 “但是……我可还没输！！” …… 胧生千景指向伊藤卓一郎脖子的刀锋，被某一物挡了下来。 “这……这是……鸦羽？！” 漆黑色的剑气从身前爆开，逼得胧生千景不得不连续后退。 跪坐在地的伊藤卓一郎，此时已经大变了模样：他背生双翼，鼻子变尖、双嘴变长，从喉咙里传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鸦天狗？！” 林闲走入了安保部的主休息室，他最后看了变异的伊藤卓一郎一眼：“果然，他也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好血统啊，不过，胧生千景应该是能应付的吧？” 隔离门后，安保部主休息室里是一大片血色林园，还有汨汨流淌的血河。 “穿刺乐园，这里还真是一片‘乐园’啊！” 林闲亮出了锯肉刀，他注视着那棵屹立于休息室正中央的血肉巨树。 “我可不能放你进情报部，就让我来好好善后吧！” …… “他走了，正好。” 胧生千景目送着林闲进入隔离门，消失在眼前。 “我并不愿意在熟人的面前，杀害长辈。” “柳生家以‘不杀’而控制住敌人为荣，为此修炼高超的剑技：杀人容易，但如何利用刀剑剥夺对方的斗志，这才是柳生家毕生追求的剑术。” “但，我已经不是柳生家的人了。” “老先生，想必你与那位使用‘神枪’的男生一样：意图杀人的人，必定已经做好了被杀的觉悟。” “而我，并不讨厌向拥有觉悟的人挥刀。” “只是，仍并不喜欢让熟人看见这副样子。” 胧生千景抬起了头，她的衣衫漾起波浪，无形的金色纹路顺着她的右手一路往上，直达心脏。 “现在，让我们进行一场，‘柳生’弟子的剑术交流吧，老先生。” …… “喔嗬嗬嗬嗬嗬嗬！这股力量，不断涌到了我的手上！我能感觉到，感觉到刀剑的意志！” 变身成为怪物的伊藤卓一郎已经失去了人形，此时，他已经和“猪人”羽黑一样，成为了另一种超脱人类的生物。 鸦天狗。 在日本的传说中，鸦天狗又称“小天狗”，能飞，并且和大天狗一样身著山伏装束。它剑术高超，在日本著名英雄“源义经”的传奇故事中，就有鞍马山的乌天狗传授他剑术的桥段。 鸦天狗正如其名，他拥有一对可以飞行的鸦羽，脸上长有与天狗相似的，又高又长的红鼻子与红脸。 鸦天狗是伊藤卓一郎挑选许久的血统，因为鸦天狗本身就拥有着高超的剑术造诣，所以只要血统进入人体内，那奔涌的血液就会带来大量剑技的记忆！ 这就是血统的力量，能将普通人瞬间拔高的力量！ …… 鸦天狗从地上站了起来，它低头把玩着自己的太刀，整个人的气势都不可与之前同日而语。 “啊……这把刀或许已经不适合我了。” 鸦天狗那沧桑的声音里，传出了孤傲和压抑的狂喜。 “女娃，放下你手中的三把刀，然后成为我孙儿的侍女，传授他柳生家的秘传剑技，那我可以饶你一命。” 胧生千景叹了口气：“唉……真是难以和老顽固对话，特别是那种看不清实力的老顽固。” “看来，你是想一条路走到死了？”鸦天狗手持太刀，张大了鸟嘴，咆哮着，“那我就成全你！杀了你后，我可以获得三把刀，再杀了那个情报部的队长，我又能获得一把黄金级的刀！” “嗬嗬嗬，这股血统的力量，在我的刀尖盘踞！我能理解孙儿获得血统时的兴奋了，现在，我脑中塞入了上百年的剑技记忆！我该用哪种剑术来杀了你呢？” 顷刻间，鸦天狗双羽一震，以极快的速度排开空气，像是一枚闪光的炮弹一样直指胧生千景！ “那，就用这一招吧！” 如闪电一般呼啸而来的鸦天狗，仿佛已经看见了几秒后的画面——极快的剑锋划过肉体，在胧生千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它早已切割了数十刀，将她碎尸万段！ “嗬嗬嗬嗬……死吧！” 电光一闪，刀刃在走廊里拉出了一道长长的“一”字型流光，那是速度极快之下，刀光留下的残影！ “哼。” 鸦天狗在十几米外站定，它手中的刀尖垂地，然后自己慢慢转过身来。 “让我看看……你那尸首分离的面容！” 可惜，事实与鸦天狗想的并不一样——它，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嗬……咕……啊啊……” 鸦天狗转动身体时，他全身开始崩解为数百个肉块，淋淋洒洒地掉落在地。 “唉……‘居合道’，原本就是衍生自柳生家‘无刀取’的剑技啊。” 胧生千景纳刀回鞘，发出清脆的“锵”声。 “‘无刀取’，意味着在敌人尚未拔刀时，就已经将他的武器斩落。” “极致的精准，极致的速度，这才是真正的‘居合道’。” “怎么可能……我没有看见你……拔刀……”鸦天狗强大的生命力让伊藤卓一郎并未立刻死去，他呆滞地转头，想再看胧生千景一眼。 “原来……从刚开始我就……并没有一点机会的……吗……”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回礼 “你这里也收工了吗？” 满身是血的林闲走出了隔离门，他看着地上一滩已经不辨人形的肉块，啧啧有声。 “切得真是工整，想必你做菜也很厉害。” “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想到切菜，心理一如既往地强大呢，林君。” 胧生千景收回了礼仪剑：经过一场大战，她全身滴血未沾，就像是做了一场稍微出汗的运动一样。 “呵，彼此彼此。” 林闲将滴落鲜血的锯肉刀一甩，随后擦了擦自己溅满了污物的脸颊。 “你是怎么想到来这里的？” ——胧生千景真的是来追杀他的？林闲脑中根本没有这个选项。认识几个月之后，林闲清楚这个淡薄名利，喜欢诗文与插花的女子并不会为了一把刀来费尽心血追杀他人。 果然，胧生千景上前几步，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村正递了回来：“这下，你救我一命的恩情，可就两清了。” 林闲并没有接过村正，他笑了笑：“佣金给了，哪还有收回的道理？” 胧生千景眉头微蹙：“可是，我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很长时间，刚才我已经爆发出了黄金级的特质，很快就要被驱逐出世界框架，保护不了你多久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闲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之后，他便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跨越次元并不容易吧？” 胧生千景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嘿嘿一笑。 “跨越次元的确并不容易，因为需要特定的道具——必须要有一个被贴身存放的物品，才能追溯着它进入别人的世界。” 林闲回忆了片刻：在生化危机完结的时候，他问了娜塔莎一句“阿尔伯特可能还会追杀过来，你后面会怎么做？” 娜塔莎的回答是：“如果要强行进入狩猎任务，必须要用宝贵的道具进行‘定位’，而我不会再给他留下这种破绽了。” “好家伙，我不记得我给你留下了什么‘破绽’啊？” 林闲思考许久，也没有猜到自己到底留下了什么：“难道是你租借的书？” 胧生千景并没有卖关子，她拿出了手机，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徽章。 “这个……是胧生神社的徽章？” “对，胧生家是柳生的分家，这个神社的旧名就是‘柳生神社’，”胧生千景将徽章递了过来，“你自己仔细看看。” 林闲拿到徽章时，触手温润潮湿，就像刚从水汽里取出来一样。 “这股湿气……难道是？！” 林闲一下子记起来了：自己当初丢掉徽章的时候，正是在海鲜店的浴室！“可是，在烧烤摊的时候，她不是还给我了吗？” “我在浴室捡到徽章之后，就保存了下来；在烧烤店给你的那一枚，是新的，”胧生千景笑靥如花，“这枚徽章你贴身存放了很久吧？” 看着沾满潮气的徽章，林闲的嘴角歪了歪。 ——有的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神奇。一次不经意的丢失，却救了自己一命。 “至于我为什么来此，还不是因为你隐藏了身份？在生化危机的时候，我一直在寻找救下我的人。当我拿到神社徽章的时候，已经对你有所怀疑，更何况在我坐飞机离开时，还从剧情人物的口中听到了‘林先生’的名字。” “这个时候，我就留了一个心思。回到现实世界后，我找到了你，但你却什么也没有说。” 胧生千景摊了摊手。 “你不想暴露身份，我自然就顺着你的意愿不再点破。但接下来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在星核休整的时候，一位友人突然联系到了我。” “‘千景，你有没有干佣兵这行的意思？’她这么问我，然后给我介绍了一个任务。” 联系胧生千景的人，正是爱德莉亚。她刚做完了神王骑士团的任务，对于阿尔伯特这个人和其背后的骑士团，都很感兴趣。 于是，在鹰巢浏览信息的时候，爱德莉亚着重查看了骑士团的任务。 自然而然，爱德莉亚就发现了乌木喉发布的任务。她本不认识林闲，但却了解任务奖励的重要性：一柄黄金级的武器，对于即将踏入黄金级的胧生千景来说，非常有利。 “所以……一连串的偶然之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当然，我并不是为了武器，而是想确认一下，那个被神王骑士团盯上的倒霉蛋‘林闲’，究竟是不是你。” “想确认是不是我，倒也简单，”林闲揉了揉头发，“一旦你利用我的神社徽章定位成功，那说明目标就是我。” “没错。” 胧生千景点了点头：“嗯……下次再叙旧吧！我的时间，已经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手臂开始化为了灰烬，就像是当初邦古离开时一样。 “谢谢你的帮助，再见。”林闲挥了挥手手，目送她离开。 胧生千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妖刀村正，她从收纳格里掏出了另一把大太刀，扔给了林闲：“这是回礼，愿你武运昌隆。” 林闲接过这把大太刀，刚想说“我不需要这种武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太刀的属性，咧开了嘴：“正合我意，我就‘借用’它一个世界。就像当初你找我借书一样。” 提起往事，胧生千景笑了笑。 “才救下来的一条命，就不要轻易地死了，我等着你归还它的那一天。” …… “这里还真是一片狼藉啊。” 扛着拟态大剑的卡莉走入了安保部的大厅，在她的眼里，这个灯光晦暗的地方到处都是尸体。 人类的……和异想体的。 “这一棵棵的血管树，是穿刺乐园的杰作吧？” 全金属的地板千疮百孔，一簇簇血红色的根茎破土而出，延展出的荆棘将活人直接刺死。 这一些血管模样的棘刺能轻易刺入人体，然后如游蛇一样钻入每一处血肉，最后如花般盛放。 穿刺乐园的棘刺从人体中爆开，将他们的血管化为了新的树干。 所以，在卡莉的眼里，所有的血管树上都挂着人类的残肢：内脏、手脚、头颅，他们随着威风飘摇，就像是丰收的果实。 “不过，穿刺乐园已经被干掉了，是谁做的？” 卡莉走到了休息室中央最大的那一棵布满眼球的血管树前。 “一刀毙命，直接将坚硬的血管连接处蒸发。凌厉又精准的攻击，干员里，有谁能做到？据我所知，主管可没有时间看这个地方，穿刺乐园是可以自由反击的。” “能顶着穿刺乐园无处不在的棘刺，一刀将其斩杀的人……” 挑了挑穿刺乐园的尸体后，卡莉点了支烟。 “管他呢，收工。” 第二百九十章 失踪的叶如墨 送别胧生千景后，林闲悠悠然回到了情报部主休息室。 房间内，一片狼藉的地板上躺满了异想体的尸体。直到他走入室内，一只毛色纯白、体型巨大的三尾狐狸才逐渐消失。 “林队长，好多异想体已经二次突破收容了，废了好些力气才全部镇压。” 卓恒走上前来，汇报自己作战的成果。 “干员无一人死亡，但或多或少都带点伤。真庆幸你有一个强大的阴阳傀儡师，”说着卓恒瞟了一眼半跪在地，气喘吁吁的森满花，“这人尽职尽责，如果没有她的话，伤亡绝非仅此而已。” 在离开的时候，卓恒拍了拍林闲的肩膀。 “但是我还是要转告你一句话，曾经同属培训部的谭蕴华说过，让你小心这个女人。” 警告完之后，卓恒便打开了隔离门，准备重返福利部了。 林闲目送他离开：“阴阳傀儡师？有意思的职业。” 人员汇合后，林闲很快就听到了又一个坏消息。 “队长，如墨姐姐她不见了！” “什么？” 跑到林闲身边的陈青河上气不接下气：“自从我们重建掩体后，她就消失了！卓恒找到了她的位置，张叔已经先去了！” 卓恒属于精神感知类的异能者，他能轻易感知方圆百米的所有活物，并分辨出每一个人的精神力波长，甚至可以通过干扰波段，来使敌人出现幻觉。 不过在这个遍地异想体的地方，他的确却等于没有战斗力。 “还好，卓恒能利用精神感应找到失踪的叶如墨。尽早让她归队吧，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不知道哪里又会冒出一个怪物。” 林闲留下其他人打扫战场，他自己则孤身前往陈青河说过的地方。 ——情报部文职休息区。 …… 顺着走廊一路往前，到处都是被切割成几段的异想体尸体。 “凌厉的剑技，为了确认击杀，还在要害处切割了数刀。是她做的吧？还真是果断决绝。” 走到尽头后，林闲踏入文职休息区，一抬头就看见了满地的液体。 ——并不是血。 “这是……墨汁？” 林闲半蹲在地，他看着拉长的墨汁，震撼不已。 “靛色，漆黑，闪光，无尽的星空……” 林闲如何不熟悉？这些墨汁，和他当时在浣熊市兽化失控时，流出的星空之血一模一样！ “难道……又是一个旧神使徒？不对，叶如墨和我在一起很长时间了，铃兰不会认不出来的！”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见到活人，再怎么猜测也是无济于事。林闲顺着墨汁的延伸，最后来到了一间厢房前。 “里面有呼吸的声音。” 林闲紧握着锯肉刀和手铳，心中百般戒备——一旦涉及到古神血液，那么牵扯的事情可就比单纯的猎人争斗复杂多了。 轻轻推开门后，看着房间内的场景，林闲陷入了极端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 一小时前，情报部主休息室。 “噗！” 一把尖锐的刀刃，刺穿了亡蝶葬仪的胸口，然后是一发粗糙的铁铳子弹，将它的蝴蝶头部炸得粉碎。 一只缠满脏污绷带的手臂，按在了这只人形异想体的肩膀上，然后把它按进了自带的棺材里。 同样是这只手一挥，大量的鲜血喷溅而出，将天空中飞舞的白蝴蝶全部染红。 “血诏·焦土。” 火焰在半空中爆发，血蝴蝶们四散飞开，化为焦色的灰烬。 “队长！！” 当情报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破门而入的林闲时，谁也没有看见叶如墨那惨白的脸。 “呜……已经到极限了，我必须找一个地方，一个无人的地方……” “‘墨涌’，就要来了！” 跌跌撞撞的叶如墨，独身一人离开了休息室，漫无目的地走向了走廊的另一端。 就在不久之后，有一男一女也来到了这里。 “该死的geburah，居然砍断了我的腿……她为什么这么强？！话说由美，你的法术没有问题吧？我怎么觉得左右腿不一样长啊？” “有的用就得了！还叽叽歪歪地废话些什么？赶紧赶路！羽黑和伊藤先生应该都已经到达情报部了，如果我们去晚了，可连汤都喝不到了！” 这一男一女正是被卡莉拦路的中岛次郎和高森由美两人，当他们准备对卡莉动手的时候，卡莉轻易地就放倒了两人。 不过，作为惩戒部部长的卡莉只是用巨剑砍断了两人的腿，然后就着急地去镇压异想体了。 原本，卡莉认为这两个疯子被砍断了腿，就会待在原地等待救援，但谁知道高森由美是一名医师，她轻松治好了两人的腿之后，便马不停蹄地继续前往情报部。 “唉，耽误了时间之后，恐怕我们什么也捞不到了，”高森由美一瘸一拐地走着，时不时还消耗魔力修复着双腿，“都是你的错！” “管我什么事啊！”中岛次郎喊冤，“当时我就是想上个厕所……等等！” 中岛次郎叫停了高森由美，并指了指前方：“有人路过！” 原来，是跑过的叶如墨被发现了。 “看来是情报部的新人，我们跟上去吧！” “不行，一个新人能有多少收益？我们继续去情报部杀资深猎人！” 两个人正在争执的时候，情报部主休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浑身冒火，烤至焦黑的人冲了出来，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哇！” 中岛和高森俩人同时吓了一跳，他们正想抽出武器的时候，高森抬起了手：“慢着，这人很眼熟！” “都烤成这样了，你还认得出来？！” 中岛正撸起袖子准备开打的时候，高森已经准备好了治疗技能。 “白痴！这个人是伊藤卓也！医师对人体都非常敏感，我不会认错的！” 中岛次郎将信将疑地把烤焦的人平放在地上，由高森由美仔细治疗。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两人稳定了伊藤卓也的伤势，并将他抬到了培训部的维生舱里。 “事情有些不对劲，”高森由美有些担忧，“伊藤小少爷都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来队长他们在情报部碰壁了。” “我们的实力可比不上卓也，该怎么办？撤退？” 中岛次郎摇了摇头：“撤退？如果伊藤卓一郎回来了，我们必定会受罚的！那干脆这样，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刚才不是有一个情报部的新人过去了吗？我们去宰了她，就说我们追杀她花了时间，再加上我们救活了伊藤少爷，说不定就算不淌这趟浑水，还能拿到奖励！” 高森由美一听，眼睛亮了。 “好主意！” 第二百九十一章 短暂的情谊 “老哥，你没事了吧？” 阿妮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打开了电视机：她倒是在悠闲地一边看电视，一边喝茶。而重伤的威尔呢，则仍旧泡在维生舱里，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别看美食节目了，换一个台。” “喂，老哥你真的很烦诶！这家‘火腿嘭嘭’卖的平价三明治可好吃了！还有这一家爆米花店，听说他们有很火的保留节目：把玉米和机械装置放到人的肚子里，然后充上电，就有了一个能一边走路一边喷爆米花的人形爆米花机啦！” “唉……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身处维生舱内的威尔没有办法，只能强迫地听着那些诡异的美食节目。 不过，威尔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门外很快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难道是异想体？” 阿妮赶紧关掉了电视，她拿起了角落的扫把，紧张兮兮地盯着门把手。 “异想体还会敲门？你是不是广告看多了，人傻了？肯定是人类啦！”说着，威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好……脖子已经长好了一半……” “快去开门啊！都怪你没事开那么大音量！”威尔听着源源不断的敲门声，他不耐烦地也敲了敲玻璃罩子。 “好啦！” 阿妮小心地打开了门，露出了条缝。 “诶，是你啊！” 看见敲门的人后，阿妮开心地打开了门。 “你是叶如墨对吧？听说你接受了肌体刺激手术？哇，你好像比我都高了诶……” 叶如墨跌跌撞撞地进入了房间，她看着阿妮和维生舱内的威尔，脸色苍白：“怎么会是……你们？” “就是我们啦！”阿妮双手叉腰，得意地回答，“这里很安全，附近的异想体都被那个帅气的剑客姐姐干掉了！” 不料，听了阿妮的话后，叶如墨的脸色根本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了。她一把推开了阿妮，准备离开这里。 “哎哎哎，不要走啊，外面很危险的！” 阿妮赶紧拉住叶如墨，但是她立刻开始挣扎，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不行，至少不能是你们！” “什么你们我们的，赶紧停下啊！” 阿妮死命拉着叶如墨，两人开始角力，而就在这时候，原本半掩的门一下子被踹开了，刚好站在门后的叶如墨被直接撞飞到了角落里。 “哇啊！什么人啊！” 阿妮被吓了一跳，当她看见来人时，立刻气冲冲地上去准备理论，却被一拳砸晕了过去。 进门的人是一男一女，正是高森由美和中岛次郎。 “哼，让我们有一顿好找了。” 中岛次郎并没有管两名文职员工，他直接走到了正蹲在角落里，被门砸得晕晕乎乎的叶如墨身边。 “新人也算是一个猎物吧！”说着，他便朝着叶如墨抓去。 “你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一路叫喊着从门外冲了进来，对着中岛抬起手就是两枪！ …… 张清才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文职休息区，他沿着卓恒给的路线，找到了叶如墨所在的房间。 “糟了，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看见中岛和高森两人之后，张清才脸色不太好看：“怎么办？要不要等队长他们支援？” 坦白来讲，作为一个厨子，张清才对战斗并不在行——切萝卜或者切肉他倒是轻车熟路，但是对打怪兽和杀人可不行。 不过，当张清才看着中岛次郎意欲不轨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你给我住手！” 张清才手中的e.g.o手枪来自于“惩戒鸟”，这把名为“小喙”的手枪正如其名，子弹就像是小鸟啄击一样几乎造成不了强力的伤害。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站了出来。 “我脑子是秀逗了吗？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冲出来啊！” 但想张清才还没来得及后悔，一幕幕画面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叔……叔，这个……” “小叶啊，这个是萝卜哦！” “这个……” “这个是芹菜！” “唔……” 张清才看着满眼好奇的叶如墨，他想逗逗她：“小家伙，你想学做菜吗？” “想！” 小小的叶如墨猛地点了点头。 洗菜、切菜、炒菜……叶如墨就像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偶尔，她也会被菜刀切到手指，但伤口很快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 这时，张清才知道，她很可能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从12岁到22岁，虽然她的成长速度异于常人，但张清才作为见证者，作为一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而且是陪伴时间最长的人，他是真的把她当做了女儿来看待。 “所以，不准碰她！” …… “啊？还有这种好事？” 中岛次郎可是正宗的青铜级猎人，他精通跆拳道、空手道、泰拳等多种搏击术；高森由美也是地道的青铜级医师，他们看见冲来的张清才，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又白送一个，真是不错！” 面对张清才，中岛次郎只是一个滑步，冲拳，就直接击中了张清才的下腹。 “呕啊！” 张清才干呕一声，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不自量力。” 中岛次郎拍了拍手，还踹了张清才一脚。 “不，不要！” 叶如墨捂住了头，她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惊声尖叫不已。 “我还没下手呢，你叫什么？” 中岛次郎嘿嘿笑着，他拉起了叶如墨的胳膊，将她拖了起来。 “这个胖子应该是来救你的吧？现在你们都要死了，你不想说点什么情深深的告别语吗？” 叶如墨汗如雨下，她的刘海已经被打湿，仅剩的左眼里布满了血丝。 “哇，由美，你看！” 中岛次郎拉起叶如墨的胳膊，指了指上面的皮肤：“这个女的手臂上全是针孔，不会是吸瘾品的吧？真倒霉，我还想说她人长得不错，可以爽爽的！” 叶如墨的袖子被撸起来了，露出了雪白的臂膀，但上面一连串的针孔却看起来触目惊心。 高森由美厌恶地摇了摇头：“噫，这个女的不会是出来卖的吧？中岛，赶紧杀了她！” “好叻！” 中岛次郎正想以一个漂亮的折颈杀了叶如墨时，他的脚边却传来了一阵巨力！ “孩子，快逃！！” 张清才佯装腹痛，打滚到了中岛的脚下，然后直接掀翻了他，并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下体开枪！ “嗷呜啊啊啊！！” 中岛次郎变成了中岛次娘，他痛得几乎晕厥，高森由美赶紧上来治疗了他。 “还好，球爆了而已，小伤，小伤。” “你这家伙！！” 中岛次郎火冒三丈，他不断踩着张清才，嘴里咒骂着。 “快走！” 张清才抱着中岛次郎的腿，即使他全身的骨头都被踩得吱嘎响也没有放手。 “我……” 叶如墨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手臂上的针孔，声音颤抖。 “已经晚了，怪物要苏醒了。” “求你了，叔叔，至少请你不要看我的眼睛！” 说完之后，叶如墨颤抖着拉下了右眼的绷带，看向了中岛和高森两人。 “墨如潮涌！” 第二百九十二章 星空血液 林闲推开文职厢房的门时，满目皆是漆黑的星空血液：“搞什么啊？这是某个装着血的气球炸了吗，溅的到处都是！” 这些靛色的液体流淌着星光，就像是上乘的墨水一样熠熠发光。目之所及，被血液包裹的房间就像坠入了宇宙一般，被温柔的星空所围绕。 那个蹲坐在房间最中央的孩子，就是叶如墨。 “如墨，你……又回到了7.8岁的样子？”林闲惊愕地走近了叶如墨，蹲在她面前。 小女孩抬起了头，她那原本被绷带包裹的右眼，流下了大量的靛色血液。 “张……救……” 年纪变小的叶如墨，表达能力再次变得困难，从她磕磕巴巴的话里，听不出什么具体的意义。 “不过，人还活着就行。至于其他事情，等以后可以慢慢说。” 林闲拉着叶如墨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却甩掉了林闲的手掌，指了指墙壁。 “人……活人！” 这句话林闲倒是听清楚了：他走到墙角，发现了一台维生舱。 “所有家具和设备都被星空血液涂满了，一眼都看不出来，”林闲抹掉了舱壁上的血液，看清楚了里面的人，“他是情报部的文职员工，经常给我们送饭那个女孩的哥哥？” 林闲的记忆力还是挺不错的，一眼就认出了威尔。他刚一抬腿准备过去，就踢到了一个人体。 “这个是……阿妮？” 昏迷的阿妮被星空血液覆盖，一时间都认不出这里还躺了个人。 “原来如此，你拉住我，是因为这里还有两个人吧？” 林闲将昏迷的阿妮和威尔抱了出来，带离了那一间被星空血液严重污染的房间。 “犹格·索托斯的星空血液拥有严重的兽化侵蚀特性，但是这里的血液却很包容……甚至，还有一些恢复效果？” 林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他布满伤痕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治好了，连伤痕都没有留下。 “真是怪异……不过，星空血液总不是好东西，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就在这时，叶如墨支吾了片刻，拉住了他的裤腿。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一个活人？”林闲推开门，他踩着满地黏滑的液体，嗅了嗅。 “必须要感应血质的流动……人在那里！” 扑鼻而来的气味让林闲差点窒息——星空血液的血质迥异于任何生命体，它虽然没有气味，但却能深深刺激人类的精神，这也是林闲并不想用“血质感知”的原因。 “啧，鼻子太敏感了也不行啊！” 林闲循着那股令人心悸的气味，来到了门后的死角。片刻后，他便瞪大了眼睛：“地上这一大坨……这是张叔？但是……为什么？” 在林闲眼里，张清才已经只剩下了一半——物理上的“一半”。 张清才的下体已经融化，截断处和大量星空血液粘连；他的下体就像是熔融的蜡烛一样，渐渐软成了一摊脓液。 “不，他还活着！” 虽然张清才的眼珠子都没怎么动过，但林闲还是感受到了他微弱的脉搏。 “怪……怪物……她是……怪物……” 从张清才那羸弱的鼻息下，隐隐传来了一些呢喃之声。 “必须要先带他出去！不过，他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能活着？！” 林闲拖着只剩一半的张清才，离开了这间房间。 …… 回到情报部主休息室后，林闲将张清才的残躯放到了沙发上。 “哇！张叔怎么变成这样啦？！” 陈青河和各种恐怖的怪物战斗过，胆子已经锻炼出来了，但此时他看着只剩一半的张清才时，还是吓得一下子蹦了起来。 “别乱动啊！” 陈青河突然的动作，一下子撞到了正在给他擦药的厉红梅下巴上，气的她使劲地用棉签捅了他一下。 “别闹了，”林闲指了指自己的通讯器，“主管已经发布命令了，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我们赶紧把他送回公共休息厅里的再生反应堆里。” 厉红梅拿着医疗箱走了过来：“可是，从这里到休息区还有好一段路，张叔他会不会支撑不住啊？需不需要我做一下紧急治疗？” 林闲摇了摇头：“紧急治疗能治好被腰斩的人吗？放心，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张清才的生命体征非常平稳——不，甚至反而比你们所有人都好！” 林闲的心中很是诧异：“在他伤口处的星空血液，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情报部·休息区·公共休息室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张清才应该已经恢复了。” 林闲在自己的寝室里坐立不安，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事，于是赶紧来到了维生舱室。 “常守朱重伤，但被及时放入了休息室的维生舱，所以保了一条命；那俩文职员工也会被文职专员妥善安置，但是张清才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等林闲到达房间时，已经有一个人呆在了那里。 “如墨？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叶如墨蹲在张清才的舱门前，一直盯着他。 “你们感情真是好。” 林闲或多或少也了解这两人间的深厚感情：当得知了叶如墨的消息后，张清才是第一个冲出隔离门的人，从这里就能看出一二。 “好了，他没事了。” 打开维生舱门后，身体修复完全的张清才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你刚修复完，神经系统是有些麻痹的，小心一点。” 林闲正想提醒一下张清才，没想到张清才刚一看见叶如墨，就尖叫了起来！ “你还没死！哎呀，别叫了！”林闲还以为张清才是被吓到了，他赶紧安慰了两句，谁知张清才根本不领情，还指着叶如墨。 “怪物！不要靠近我！你这个怪物！滚远点！” 林闲脸色不悦：“喂，她可是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了三个小时！” “行了，我知道，她从二十多岁缩水成了七八岁，是有点诡异，但也不要叫小女孩‘怪物’啊，很伤人的！” “你不懂！”张清才跌跌撞撞地靠在了墙上，他看着小小的叶如墨，就像是看着厉鬼一样，拼命地摇着头。 “队长，快杀了她！她……你不知道……她是真正的怪物！” 林闲眉毛一挑：“你的言语有些不对劲，张清才。我需要一个逻辑清晰的解释，不然，我就只能认为你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导致理智值低于正常水平，那我就要采取强制手段了！” 说着，林闲撸起了袖子。 “不！队长，我的脑子没毛病！你让她赶紧离开，我来给你说！等你听完了，你就会明白了！” 叶如墨呆呆地蹲在墙角，她看着一脸厌恶地盯着自己的张清才，抿着嘴流下了眼泪。 “我……走了……” 看着跑远的叶如墨，林闲感觉分外头疼。 “这算是个什么事啊？好吧，你可以给我讲了，在那间包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九十三章 生命的窃贼 “队长，在她的眼睛里，住着一只怪物！” 直到叶如墨跑远，张清才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汗如雨下地讲了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 在刚开始，林闲认为张清才遭遇的事情都很正常：为了拯救当做女儿看待的叶如墨，他只身一人闯入房间，与两名资深猎人对峙，最后被反击差点死亡…… 而事情的转折点，就在这个“差点死亡”的时候。 张清才讲到这里时，他的脸色刷白：“原本，中岛准备直接用脚碾死我，但就在那时，那个怪物说了一句‘墨如泉涌’，紧接着，中岛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不动了！” …… “墨如泉涌。” 叶如墨站了起来，她闭上了正常的左眼，用绷带下的右眼凝视着中岛次郎。 “你居然还能站起来，看来我那一下撞得不够重啊！”中岛次郎脸色不善，他直视着叶如墨的眼神，“你那是什么表情？信不信我现在就……呃……” 很快，中岛次郎的话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对上了叶如墨的右眼。 叶如墨的右眼就像是一扇窗户，连接着遥远的宇宙。她的瞳仁和虹膜一片漆黑，从中倒映着星空，还有淡淡的星光闪烁。 中岛次郎看见了：她的右眼里，有一团诡异的东西正在蠕动——它是黑云般的巨大肉块，有着许多触手以及滴着黏液的大嘴，正慢慢靠近她的眼眶…… “眼……眼睛！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叶如墨的右眼处有大量的黑色纹路，它们就像是凸起的血管，又像是纹身一样遍布整个眼眶。 而更加让中岛次郎恐惧的是，在她的右眼球里，那一团蠕动的，不知名的黑暗物质已经到达了虹膜之外，就像是要从中钻出来一样！ “呜……咕咕咕……” 很快，中岛次郎就捂住了自己的喉咙，然后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不……嘎嘎……不要看……过来……嘎嘎……” 除了中岛次郎本身的话语之外，那些诡异的声响出自于他的体内，就像是每一个细胞的哀嚎。 “喂，中岛，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高森由美以为中岛受到了攻击，想治疗一下他，但她却发现他的生命体征非常完好，甚至已经到了“过分”的范畴！ “怎么会，他的生命能量怎么这么强！简直就是最健康、最强壮的状态！” 可是，中岛次郎的表现可不怎么好，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逃……不要看……咕咕……不要看……那个怪物……嘎……” “啊啊啊啊！” 话音一落，中岛次郎整个人的身体开始渗出大量的体液，这些漆黑中带着靛色的液体从他每一处的皮肤中喷薄而出，很快，健壮的中岛次郎就像是戳破的皮球一样炸开！ “哇啊啊啊啊啊！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森由美被溅了一脸黑色的血液，她吓得尖叫了起来、连续后退，直到靠着墙壁都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分。 “该你了……” 就在这时，高森由美听到了一声清冷的呼唤，她鬼使神差地转过头，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没有人、没有房间、没有家具、没有一丝光芒……在高森的眼睛里，只有那一颗映照着宇宙的眼珠，还有那隐藏在眼球背后的恐怖。 很快，高森由美也化为了一滩星空色彩的血液。 “唔……啊……” 叶如墨倒在了地上，她大口喘息着，就像是脱离了水的鱼。 “发生了什么？你竟然还有这种能力啊？” 浑身筋骨几乎断裂的张清才咳嗽着转过身——他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只知道踩着自己的中岛次郎已经化为了“墨水”。 “不……不行！不要看我！” 叶如墨惊慌地想捂住自己的右眼，但此刻已经晚了，张清才在一瞥间目睹了她眼睛内的混沌。 很快，他的下体也开始融化。而那一瞥视带来的恐惧，则深深印入了他的灵魂。 …… 林闲摸了摸下巴：“眼睛背后的宇宙？” 看见林闲思索的神色，张清才赶紧跑了过来，哆哆嗦嗦地解释：“你肯定以为我是在说胡话，但那就是真的！而且，不光如此，我还看见了一件事情！” “但说无妨。” 林闲心中已经有了很多猜测：宇宙与星空，无形的恐惧，蓬勃生命的血液……恐怕，这又和古神扯上了关系。 张清才顺了顺气，他继续补充：“我很幸运，并没有一直凝视那只眼睛，所以活了下来！在那之后，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 “对不起……对不起……” 叶如墨倒在地上，她朝着张清才爬了几步，但却并未能成功。 “我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 拼尽全力用绷带缠住了右眼后，叶如墨坐在地上：她的皮肤就像是失去了水的土壤一样，开始飞速风化崩碎；她的头发也开始一根根脱落，脸上出现大量衰老的皱纹。 ——叶如墨，正在肉眼可见地老化！ 这时，她哆嗦着从衣服里取出了一个针管，然后做出了让张清才觉得匪夷所思的恐怖之事—— 叶如墨竟然从地上抽取了大量的漆黑色“墨汁”，然后注入了自己的手臂之中！ 原来，叶如墨手臂上的针孔，竟然是这么来的！ “对不起……我就是怪物……” 注入了星空血液之后，叶如墨的身体急剧缩小，最后回到了七八岁时的模样。 …… “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她是怪物，是‘画皮’！她把人类变成了酱汁，然后吸收它才能永葆青春！” 张清才语无伦次地说着，但林闲却并没有听进去。 “老化……重生……生命的墨水……” 这时，林闲想起了叶如墨说过的话。 “以生命为颜料，以痛苦作画笔。” “韶华在指间流逝，空余人类的躯壳，却再没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我体内流动的是他人的血，我的眼睛里再看不见世界的色彩。” “我是画家，也是窃贼。” …… 熄灯的公共休息室大厅里，叶如墨孤身一人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能谈一谈吗？”林闲坐在了她身侧，脸色和善，“或者，让我看一看你的眼睛？” 听到林闲这话，原本毫无反应的叶如墨立刻蹦了起来，捂住右眼连连摇头。 “不……不行！” 林闲摆了摆手，安抚了一下这个小女孩：“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你的能力并不是‘伤害’，对吧？” 叶如墨逐渐安定了下来，她沉默地坐回了沙发，并不准备回答。 “中岛和高森也就算了，但张清才可不行——在这个模式里，队友间是无法伤害的，也就是说，其实他并不是受到了攻击。” 林闲凝视着叶如墨右眼的绷带，仿佛想将其看穿。 “所谓的‘墨汁’，其实就是古神的星空血液，对吗？” 第二百九十四章 画家的故事 “画家，啊，画家。” “没想到，已是七年未见了。” “你变漂亮了呢，当年那个胆小的女孩。” …… 林闲和叶如墨之间的沟通并不顺畅——年龄变小之后，她的表达能力、记忆力和逻辑判断能力都出现了大幅度的下降。 就在林闲一筹莫展的时候，铃兰却出人意料地插话了。 不过，更让林闲惊讶的是，她一开头就说出了那三句话。 “画家？你认识她？” “何止是认识，我一直在借着你的眼睛，暗处观察着她。”铃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这次她并没有选择屏蔽其他猎人的感知，所以叶如墨也听见了铃兰的声音。 “呜！” 一下子，叶如墨就蹦了起来。 “你……你是……” “安心点，小姑娘。在场的人不过是一个天网助手，和两个失去了记忆的人罢了。” 铃兰的声音，有些五味陈杂。 林闲敏锐地从她的话里得到了重要的信息：“两个失去记忆的人？难道，她也是当年的实验对象？” “没错，我观察了她很久，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虽然，我原本准备把她的故事，当做你到达黄金级时的‘秘密’。” 铃兰叹了口气，开始说着这一段鲜有人知的故事。 “正如奈雅丽所说，宇宙中有三柱原神。” “其中两柱，你均有一面之缘。” “‘时空的支配者’，‘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 “‘伏行的混沌’，‘外神的信使’：奈亚拉托提普。” “而最后一个，便是‘黑暗丰穰之女神’，‘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 “莎布·尼古拉斯？” 林闲眼皮一跳：“你不会告诉我，我面前这个女孩就是莎布的化身吧？” “当然不是……啊，大概勉强也算是吧。” “你别给我说‘大概’！三柱原神的化身，这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别急。” 铃兰顿了顿，她似乎回忆了片刻。 “时间是七年前，当时为了对抗旧神，我们拟定了‘血疗’的方案。在准备好的古神血液中，最为珍贵的，就是三柱原神的星空血液。” “犹格·索托斯，和莎布·尼古拉斯。” 林闲听得一僵：“所以，你们把犹格·索托斯的血液给了我，莎布的血液给了她？” ——难道，这个女孩是和自己处境完全相同的实验品吗？ 铃兰冷冷一笑：“你想多了，当时我们是把两种血液都注入了你的体内。” “……” “？？？” “你说什么？！！” 林闲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抓着手机就是一阵猛吼。 “两种？！！” …… “哎呀哎呀，小声点！你旁边的小女孩都被吓呆了啦！” 就算隔着手机，林闲似乎都能看见铃兰那慢悠悠拿着红茶杯，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 “因为你是我们见过最优良的受体，就连两种外神血液都能承受得了。” 林闲强行进行了两次深呼吸，缓解了自己的心情。 “那么，也就是说现在我体内……” “不，当年的实验出了岔子，导致你的理智彻底崩溃了，”铃兰仿佛感觉不到林闲的怒意，继续优哉游哉地诉说着，“你的精神被严重污染后，我才不得不寄宿到你的幻梦境中，帮你以‘噩梦狩猎’的名义，清除污染。” “原来如此，这样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但是，她呢？”林闲指了指乖乖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三好小学生的叶如墨。 “她？当时你血脉里的两种外神血液不断冲突，我们没办法，就把莎布的血液提取了出来，放到了她的身上。” “……” “所以，圈圈绕绕到最后，她还是和我一样？” “不，你们不一样。” “你是完美的受体，就算兽化过一次，但是你对血脉的压制力是我见过的人类中最强的。” “而她，她的手术并不完美。你已经看见了，她控制不住体内的莎布·尼古拉斯之血。” 铃兰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从手机里竟然真的传来了红茶杯落入盘中的碰撞声。 “她的右眼，就是当初我们做的手术。” “由于暴走的莎布血液的原因，她的生命周期非常短暂。通常，只需要一个月就能走完人的一生。” 这倒是解决了林闲的一个疑问：为何叶如墨在短短几周内，就已经从十一二岁成长到了二十多岁。 “莎布代表的是生命，这个小女孩却控制不住这股力量。所以，虽然她的生命力非常旺盛，一般的伤口根本奈何不了她，但是，就像是烧得过快的柴薪，很快就会只剩余烬……” 林闲似乎找到了答案：“那唯一的方法，就是‘添柴’了？” “没错。” 铃兰认可了这种说法：“她的右眼，是莎布的眼睛，它能将任何物质化为最纯粹的‘生命原液’。倘若将其注入体内，小姑娘就能重置自己的生命周期。” 林闲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的猜测没有错误：张清才并不是受到了攻击，他的下半身只是转化为了生命的本源而已，甚至还更加纯粹健康了。” “对的，你还记得那液化的俩倒霉蛋吗？” “你说的是中岛和高森？” “对，其实他俩当时还是活着的。” 铃兰的语气变得诡异了起来：“在被注入到这孩子体内之前，他们俩还是活着的，意识流淌在‘墨水’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流入她的血脉。” “以人类的目光来看，想必是一个缓慢而折磨的过程吧。” “我知道了。” 林闲打断了和铃兰的通话，他看着默然不语的叶如墨，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痛苦吧？” “将别人的生命粉碎为源初的墨水，然后用饱含痛苦的画笔绘出自己的未来。” “你只剩下了人类的躯壳，理智却在一次次的轮回中近乎磨灭。” 叶如墨瞪大了眼睛，以她目前的脑容量，似乎很难理解林闲的话。 “大哥……哥……我，做错了吗……” 林闲将双手放在叶如墨的肩膀上，和她那澄澈的左眼对视着。 “你没错。” “如果按照捕食者的定义，你是更高维度的生命，人类只是你的食物。你曾跟随着张清才一起学做菜，那些死在你刀下的鸡鸭鱼，你需不需要对他们抱有负罪感呢？” “可是……鸡鸭不会……” “不会思考，是吗？但在外神看来，我们这些人类所谓的‘思考’，不过就像是动物的鸣叫一样，低能又低效。” “呜……” 林闲的眼神放平缓了一些：“如果你以‘神’的身份，自然没有罪恶感；但是你以‘人类’的身份，伤害同族自然是罪。” “那么，你想成为无罪的‘神’，还是有罪的‘人’呢？” “呜呜呜……” 叶如墨抱着脑袋蹲了下来，许久之后，她抬起了头，坚毅地盯着林闲的眼睛。 “我……我是人类！” 林闲和煦的笑着。 “那，你就带着这份罪恶感，勇敢，真诚地活下去吧！直到，可以赎罪的那一天到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Yesod 随着惩戒部引发的大事件过去，第三周也结束了。 虽然无一人死亡，但林闲小队目前的气氛并不好：目睹了莎布·尼古拉斯的张清才已经性情大变，他夜夜从噩梦中惊醒，在工作时也经常癫痫，最后被林闲强制要求休息。 “哼，如果不是叶如墨那小姑娘央求莎布的话，这个男人在看见祂的第一眼，就已经彻底没救了。” 这是铃兰的原话，听起来叶如墨和阿比盖尔一样，似乎能和异端的外神建立某种沟通。 不过，林闲立刻要求叶如墨斩断一切和莎布的联系：不要出声、不要回答！ “到处都是不省心的怪物……” 最后一周到来，林闲在寝室里清醒后，翻看着自己的手机。 “果然，这一周的要求变成了对‘aleph’级异想体收容物的检查工作。” 在上一周，解除了惩戒部的威胁之后，林闲帮助队员们各自完成了一次waw级的工作。但以后的aleph级，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挂着“aleph”名头的异想体，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还算是有好消息的：geburah顺利镇压了所有的异想体，并瓦解了中央本部和安保部的战斗。传闻，她只是扛着拟态一挥手，所有猎人的手脚就已经被斩断了，然后被她统统扔进了维生舱。” “那个geburah……她的战斗力有这么强么？” 林闲回忆起和卡莉的“病友情”，他心中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狩猎任务就算了，天启鸟是我们惹不起的存在。但是铃兰给我的‘建议’，那个名为‘一无所有’的异想体，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想到这里，林闲打开了手机收纳格。 “上次战斗后的收入还算不错。” 至今为止，死在林闲“手中”的敌人大多数都是间接的：李明笛被卡莉捅死、方威被森满花杀死、伊藤卓一郎被胧生千景切碎…… 所以，林闲的收益并没有上个世界那么夸张，但是也有所收获：中岛次郎和高森由美两个人是被叶如墨杀死的，最后她把所有积分和勋章都送给了林闲。 当然，林闲作为她的“监护人”，也就心安理得地收了下来。 …… “别愁眉苦脸的了，整得和世界末日一样。” 第四周的例会，坐在公共休息室内的队员们都一脸疲惫：长时间和异想体打交道，即使有着脑叶公司强大的心理护理，大家还是或多或少受到了荼毒。 “队长，最近我的眼皮跳得厉害，最后一周是不是要出事啊？”陈青河一脸担忧，厉红梅的脸色也不太好，“我最近也经常做噩梦，就连张叔都撑不住了……” “队长，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胜利的黎明快要到来时，都会出现变故……嗷！” 林闲狠狠敲了陈青河一下：“别瞎说！还不如好好想一想这一周的‘aleph’任务怎么过！” “好……准备工作……准备加班……” 队员们有气无力地站了起来，走向了隔离门。 …… “我已经是v级干员了，队员们经过日夜加班，也已经到达了iv级左右。针对aleph级异想体的工作，就硬实力上来说没什么问题。” 林闲走进工作区后，首先看见的就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修修补补痕迹的走廊。 “脑叶公司也是捉襟见肘了呢，上次事件毁坏的设施仍然没有修复。” 当众人打折呵欠踏入武备库的时候，林闲却收到了部长的消息。 “林闲，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好的，yesod部长。” …… 林闲还是第一次踏入部长办公室：这里一尘不染，家具摆设井井有条，就连几个书架上的书籍，每一本的幅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强迫癌晚期了，这是。” “看来，你对我并不意外？” 在林闲观察办公室的时候，一个坐在办公椅上的铁盒子说话了。 ——这是一个机械盒子，浑身缠满了绷带，它拥有细长的机械臂和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简易的机器人。 “我连活体的血管树都见过，区区一个会说话的铁盒子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 林闲直接坐在了yesod对面。 “部长，今日你叫我来应该是解惑的吧？” “没错。”yesod那颗电子眼闪烁了一下，让林闲莫名想到了一个差不多的机械体——小吵闹。 “原本geburah给我举荐你的时候，我还将信将疑，但通过几周的工作，我发现你的确很有能力。” yesod站了起来，从那个和林闲几乎等高的机械体中，发出了嘈杂的电子音。 “你们新一批的所有人，都来自于‘后巷’。在那个人人相食，没有任何法律的地方，诞生的人类果然如我所想一般，恶臭残忍。” “过奖了。”林闲依旧保持着微笑：就人人相食来说，yesod说的并没错，但猎人恐怕比他想的更加“恶臭”。 “可是，情报部最近的能源配额，确实因为你的工作而提升了。几周以来，我们部门的绩效是最高的。” “我最为看中你的，并不是所谓的‘绩效’，而是对队员的掌控。” yesod的眼睛闪了闪。 “在你的带领下，那些什么也不懂，脆弱得和玻璃一样的普通人，确确实实地成长了。他们曾经迷茫，曾经害怕，曾经绝望，但最后却都成为了可靠的干员。” “究其原因，是因为你表现出的镇静、娴熟。” “你究竟是谁？为何面对这些未知的事物，从来没有表现出恐惧？” 林闲悠闲地坐着，他盯着yesod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能帮助你，帮助你背后的主管，完成他的计划。”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吧？” yesod凝视了林闲许久，终于回答：“没错。首脑对我们的窥视越来越严，我们必须在公司被颠覆之前，收集到足够的能源。” “搜集能源，去完成你们的‘光之种’计划？” 林闲眉毛一挑，他满含笑意的脸，对上了散布着森寒气息的yesod。 “别那么如临大敌嘛，你的机油都要漏出来喽？” 第二百九十六章 病重的世界 “‘光之种’！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yesod紧紧盯着林闲，如果林闲回答得不正确，他就会立刻通知geburah，让她将这个不稳定因素抹除！ ——“光之种”计划事关整个人类的未来，更是脑叶公司巨大牺牲后的成果，yesod不可能放任一个陌生人破坏它！ 至于林闲，他自然是做好了准备，才会来进行这一次的会谈：“我嘛，是从hod那里听来的。” 在上一周结束的时候，他找了一个机会去接近了hod。这个刚刚因为自己的背叛而自杀，心理状态极其不稳定的女孩，在林闲的话术下基本过了几招就全说了。 ——既然能背叛第一次，那就能背叛第二次。 之前在病房的时候，林闲就和卡莉聊过，关于培训部部长，hod的故事。 就像geburah之于卡莉一样，hod的真名其实叫michellel，米雪儿。她是主管团队中年龄最小的成员，性格胆小，但是很有天赋。 相比其他研究员，她的心里还残留着不必要的善良。在脑叶公司这个随时可能牺牲员工的地方，她作为培训部部长，依旧孜孜不倦地组织着各种心理咨询，希望能让员工们好受一些。 可是，员工们需要的不是心理咨询，他们知道言语间的慰藉并没有用。反而，因为hod是频繁接近员工的部长，她被员工们恶言相向，发泄了太多负面情绪。 本就胆小又善良的hod，因此陷入了矛盾：自己拯救员工的努力有没有意义？为了救人，而杀人，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那还有谁来管“小我”的想法？ hod太过于关注别人，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她的心理终究出现了问题，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于是，她将脑叶公司的计划，告诉了首脑。 “hod那个小姑娘现在非常自责，她觉得培训部干员的全部阵亡，全是自己的原因。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变成了机械，也想无怨无悔地继续为公司工作，偿还罪恶。” 林闲在“机械”二字上加了重音。 “你们做的还真是绝啊！把昔日同僚的大脑取出来，放进了铁盒子里，然后强迫他们继续卖命。” “不过，就以你们的伟大目标来说，这的确是可是牺牲的小事。” 说到这里，林闲的脸上出现了敬重的表情，这是他由衷的赞叹——虽然这些人都是剧情人物，但是他们所拥有的觉悟，所做的牺牲确实值得这一句赞赏。 “你知道的太多了。” yesod完全不领情。不得不称赞脑叶公司的技术，就算是电子音也能听出yesod现在的感情。 “我不能完全信任你，”yesod说完这句话后，部长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卡莉扛着自己的拟态巨剑走了进来，“咋了，叫我干啥？又有谁想搞事情？” yesod指着面前的林闲：“这个人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有意识地去hod那里打听公司的底细，我有理由相信他是首脑的眼线，需要你来排除他。” “哦？”卡莉拉长了声线，她将手里的拟态转了个圈，插进了地板。 “喂，不要损坏我的地板！很难再找到一块一模一样的了！”yesod对于这些细小的地方，还真是有强迫症。 林闲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的对话，一直微笑不语。 “你就老是喜欢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着，卡莉又提起拟态在地板上多戳了几个洞。 “……” yesod瞪着卡莉，最后还是强忍着：“不和你吵了，赶紧把他处理了！”说着，他指了指一直坐着看戏的林闲。 卡莉走了过来，她站在林闲面前，以一米九的身高睥睨着林闲，脸色阴沉。 半分钟过后…… “卡莉？” yesod感觉出事情似乎有些不对——暴脾气的卡莉可不是这种温温吞吞的家伙。 “yesod，这家伙是我在后巷时的朋友。” 卡莉用刀柄指了指林闲：“放心，虽然他很混蛋，但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什么？！” yesod感觉自己的电子眼都要掉出来了：“他是你朋友？你还有朋友？” “你的铁脑瓜子不想要了么？”卡莉一脸不悦，“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是佣兵，为啥不能有一两个朋友？再说了，他原本就是我介绍来公司的。” yesod还是有些不信：“真的，是这样么？” “废话，要不然我让他来找你干什么？我嘴皮子又不行，只会打架，谁知道你们进行的研究是干些啥倒霉催的玩意儿？” 卡莉和林闲对视一眼后，她扛着拟态就走了：“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哦~” “当然。” 等卡莉走后，林闲站了起来：“现在你明白了，我并不是敌人？” “geburah那人大大咧咧，粗人一个！事关人类的未来，我不能……” 林闲叹了口气，打断了yesod的话：“那就由我来讲一讲，关于我知道的，‘卡巴拉生命树’与‘光之种’的故事吧。” …… 脑叶公司的背景故事，其实是将犹太教中的“卡巴拉生命树”与“末世”结合起来了。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人类的器官能随意置换的未来世界，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个赛博朋克风的末世。 ——就像灾难小说里写的那样，这里没有法律法规，没有强硬的政府，滋生的都是强盗和蛀虫。 杀人无罪，抢劫有理，在巢的后巷里，经常能看见残破的尸体——即使是内脏，也是可以被抢夺的商品。 “首脑”高高在上，坐拥权利和资源；“眼线”遍布世界，以出卖同僚获得利益为荣；“爪牙”忠诚地执行命令，收割每一个反抗者的性命。 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流民，朝不保夕。早上还在互相打招呼的邻居，晚上就能在自家门口的垃圾桶里，看见他们的残缺的手脚。 “这个世界已经病了，人人自危。我们没有看向未来的勇气，只有一日日重复着恐惧，和苟活后的空虚。”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治愈人类千疮百孔的心灵，脑叶公司的缔造者，“carmen”找到了一个方法。 ——“cogito”，一种能让思维具现化的物质。 如果将cogito注入人类体内，就能将人类的心灵物质化，成为坚硬的刀与剑，衣与甲：这就是“e.g.o”，全名为“自我”的武装，属于人类自己的心灵武装。 倘若人人都拥有了e.g.o，那么人类自然不会再害怕怪物。 可惜，脑叶公司的研究才刚开始，就已经留下了太多伤痛——注入了cogito的人类，无一不变成了怪物。 这，就是“异想体”的来源。 第二百九十七章 Carmen 相传，在《圣经故事》中，那个美妙的伊甸园里，种有两棵神树——生命树和知善恶树。 后一棵树或许广为人知：正是因为亚当和夏娃受到蛇的蛊惑，吃下了知善恶树的果实，才被驱逐出伊甸，成为人的祖先。 人类知道了善恶，拥有了人性，因而不能再返回神的世界。 而前一棵树，“卡巴拉生命树”，又称“倒生树”：它从神的地界向下倒立生长，根部牢牢地扎在神域，而它的树冠枝繁叶茂，扩散到整个人间。 卡巴拉就是一道“门”，它连通的就是人和神的地界。通俗来讲，这棵树的树干就是通往神的路径。 如果人类想要重新返回伊甸，那么他们就必须踩上卡巴拉的树干，按照卡巴拉的十个圆环和二十二个路径依次突破自我。 这十个圆环，分别是“王冠”、“智慧”、“理解”、“仁慈”、“严厉”、“美丽”、“胜利”、“荣耀”、“基础”、“王国”。 踏上生命树干，妄图重返永生的人类，必须将自己的情感一一反哺，将从“善恶果”中获得的善恶理念全部撇除，才能回归本我，成为至纯至净的神灵。 而卡巴拉生命树的终点就是门后的世界——神所居住的华庭。 …… “这是个圆环，翻译过来分别就是。” “王冠——kether” “智慧——hokma” “理解——binah” “仁慈——chesed” “严厉——geburah” “美丽——tiphereth” “胜利——netzach” “荣耀——hod” “基础——yesod” “王国——malkuth” “当我第一次听到hod、geburah、yesod这些名字的时候，就感觉有些耳熟——你们将各个部长的代号确定为卡巴拉的圆环，是想以此构建卡巴拉生命树吧？” 林闲伸出手，取下了墙壁上挂着的公司结构图。 “上层、中层、下层……所有部门的摆放位置，就是一个倒着的卡巴拉生命树。” “卡巴拉是连接人与神界的路径，这先不谈；它最大的作用，还是将人类的灵魂净化，把恶念剥离，然后形成最纯粹的灵魂。” “而脑叶公司收集的‘能源’，所谓的脑啡肽，其实就是净化后的心灵能量。我猜你们并没有把所有的能量都输送给城市，而是留了一部分备用吧？” yesod听完了林闲的叙述，他最终坐回了椅子，叹了口气。 “你居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也罢，既然geburah愿意相信你，那我也就让你如愿以偿吧！毕竟，如果卡莉不愿意‘处理’你的话，我们也没有谁能动的了你了。” “回到开始，你说对了大半，我们的确在精炼脑啡肽，也就是纯粹的精神能量。” yesod的电子眼，稍微黯淡了一些。 “cogito能创造异想体，异想体能提原始的脑啡肽。我们将这些初生的脑啡肽沿着公司的卡巴拉路径一遍一遍的回溯，让它提炼为纯净的精华，这，就是‘光之种’。” “我们不奢望通过卡巴拉的路径到达神界，我们只希望通过循环来提纯人类的善念，等我们凑够让全人类觉醒e.g.o的精华，就能一口气净化所有人的心灵。”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carmen女士应该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吧？” “不许你诋毁carmen！”面对林闲略带嘲讽的插话，yesod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我们能有此成果，全部都是她的牺牲！” “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实验得小心翼翼：因为微量的cogito对人的作用太多样化，所以为了人身安全，我们只敢用少量的药物进行动物实验。”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中央本部的部长，tiphereth，”yesod的语气舒缓了一些，“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原名分别是lisa和enoch，是carmen从郊区捡回来的孩子。” “carmen和其他研究员，对这对双胞胎的感情都很好，毕竟是我们亲手养大的孩子。” “结果，有一日我们发现，enoch与cogito的相性非常之高。” “但是毫无疑问，我们所有人都拒绝了这次实验。” “不过，随着时间过去，停滞不前的研究为我们每一个人蒙上了阴影。所有的部长，都是因为carmen而聚集在一起的，因为她的理想、因为她的信念、因为她的善良。” “无形中，我们对她的寄托，给她创造了太多压力。” “最终有一天，enoch得知了我们的实验，他强烈自愿成为实验体，carmen花了很长时间批准他的请求，最终，我们对他注入了少量的cogito。” “理论上，是不会出事的。但或许因为男孩的年龄太小，又或许因为他的心灵不够坚强，最终他死在了实验台上。” “从那天以后，就算lisa不是有意地对carmen表现出敌意，但在无形的责难下，carmen一直默默地承受着伤痛。” “她非常自责，每次lisa在enoch的墓碑前哭泣的时候，便加重了她的伤痛。” “自那天开始，最不应该消沉的carmen，陷入了黑暗。她从未预见过这条路背后的牺牲，在enoch死后，汹涌的痛苦击碎了她的心房。” “她是我们中最具有人性的人，也是最不能接受这个代价的人。” “最后，carmen在浴缸里割腕自杀了。” 说到这里，yesod深深停滞了片刻。林闲能听出来，carmen这个人就是脑叶公司的精神寄托，因为她的理想，这些人才能在痛苦的泥沼中不断向前。 调整了一下之后，yesod继续说道：“实验不能停止不前，为了carmen的理想，为了让一切牺牲有所意义，主管‘a’说服了我们，继续进行人体实验。” “从enoch身上，我们还是有所收获，看见了一些凝结的成果。” “乔凡尼，他自愿成为下一个实验体。哦，你可能不认识他，他就是那个整天酩酊大醉的，安保部的部长netzach。” “netzach想要拯救carmen的愿望，用成功的数据来证明，她的理想并没有错，是可以实现的。” “但重复的实验对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实验最终证明，我们拥有的cogito量还是太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 yesod的眼睛黯淡了。 “主管‘a’——ayin，他决定了，将carmen的尸体，做成生产cogito的‘水桶’。” “他瞒住了所有人，其实，carmen才是cogito最完美的受体。” “我们剥离了carmen的血肉，只留下大脑和神经——她被泡在cogito的水池里，就像一只剥去了羽翼的天使。” 听到这里，林闲的眼角抽了抽：“md，绝了。” “ayin告诉我们，carmen还活在这里，她虽然看不见、听不到了，但她产下的‘光之种’，会照亮我们继续前进的路。” “carmen成为了盛放cogito的‘桶’后，我们拥有了无穷无尽的‘cogito’，终于能进行大剂量的实验了。” “‘异想体’，你有没有发现，它们的存在就像是来自于扭曲的童话？” “那是因为，异想体是副产品，是我们从carmen的水桶中打捞cogito时，产生的扭曲杂念。” “那些凝聚扭曲的怪物，就是carmen记忆里中的混沌具现化。” “ayin说过，从异想体内也能提取出纯粹的脑啡肽，所以我们成立了脑叶公司，专门管理这些怪物。” “ayin，他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明明，他才是最爱carmen的那一个，但却为了她的理想，他不得不撕碎自己的感性，徒留残忍的理性。” “最后每日每夜地，守候在carmen的面前。” “守护着她的理想。” 第二百九十八章 光之种 “不过，也只有ayin这种人，才能让你们如此接近目标吧？” 面对林闲的提问，yesod点了点头。 “他没有carmen的多愁善感，面对员工的死亡、研究员们的疯狂，他只字不提，为了完成能源指标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达成carmen的遗愿，ayin将自己都当成了一个可以牺牲的对象。” “ayin不在乎一切，甚至都不在乎人类的未来——他想完成光之种计划，单纯只是为了carmen而已。” “回到原来的话题，自从拥有了异想体后，我们便获得了源源不断的脑啡肽。除了输送出去之外，大量的脑啡肽都被我们留在了公司内部。” “正如你所述，公司的结构以卡巴拉生命树为基地，大量的脑啡肽沿着‘路径’循环。只要量足够多，我们就能将脑啡肽进一步提纯，成为纯粹的‘光之种’，播撒到人类的大地上。” “沿着卡巴拉的路径，人类的善念便会提纯，原来真的可以这样……”林闲回忆起自己在大书库里看过的一本希伯来文犹太秘典，他终于理解古代的疯狂炼金术师们的追求了。 “他们追求成神之路，而你们追求的，不过是把末世中人类失去的善念，归还给他们。” yesod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脑叶公司成立的宗旨——完成carmen的遗愿。” “当我们把在卡巴拉路径中循环了几万次的光之种播撒出去后，人类将获得代表善意的e.g.o，大家就此得到升华，不再恐惧、不再迷茫。” “这样，社会结构会再次崩塌，统治者失去一切。所以，首脑才会派出最强的‘调律者’来调查。”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你呢？你又有何看法？” “人人都拥有e.g.o吗……”林闲可是见识过e.g.o强度的人，毫无疑问，如果人人都有这种心灵武装，那些怪物、那些首脑和爪牙们，又算得了什么呢？ 社会，是建立在同等力量的情况下的。就像现实世界，稳定的社会来自于每一个普通人的努力，一旦某个国家拥有超级英雄电影里那种大量的变异人的话，现有秩序瞬间就会被摧毁——拥有热武器无法制裁的力量，会主导一切。 世界上没有什么良心，一旦有超能力者，首先想到的事情必定是独裁和掠夺，这是人类的本性。 而脑叶公司所做的事，不过是把力量分给每一个人，让大家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不过，那个虚无缥缈的‘善意的种子’，真的能治愈灵魂吗？” 林闲并没有让yesod等很久，他拿出了一张卡片，递给了yesod。 “到最后几日，能量充盈的时候，你带着这张卡片到底层kether，然后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说完这句话后，林闲便准备离开。yesod凝视着手里的卡片许久，最后问了一句。 “你会帮我们的，对吗？” 林闲打开了门，身影停滞了片刻。 “大概吧。” …… “聊完了？” 林闲刚走出门，就看见了靠着墙叼着烟的卡莉。 “聊完了。” 看着逐渐走远的林闲，卡莉吐出了一口烟气：“你会毁灭掉公司的吧？” 林闲的身影停滞了片刻。 “毁掉一群理想主义者的理想，是一件罪无可赦的事情。” “但我仍会按照约定，给你想要的答案。” …… 回到主休息室之后，林闲瘫软在沙发上，他点燃了一支烟，将其放到了烟灰缸中。 看着袅袅青烟，林闲半眯着眼：“拯救人类的理想……其实换句话说，我现在干的不也是拯救人类的活儿么？” 就在这时，厉红梅悄悄跑到林闲身后，大喊了一声：“呀嚯！” “别喊了，老早就听见你的脚步声了。要想学会暗杀，首先得学着踮脚走路。” “可是，我没想暗杀……啊，差点被你带跑了，我是来带信的！张叔他在护理中心接受的心理治疗结束了，刚才他已经返回了岗位！” “那就好，”林闲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他还是怕叶如墨么？” “对……对的。” “我知道了，你继续加班吧。” “呜……你怎么三句不离加班，你这个罪恶的包工头！” 等厉红梅跑走之后，林闲才拿出了员工手册。 “公司的大部分异想体，都是从carmen那里打捞cogito时出现的副产品。比如当初情报部的‘血浴缸’，它就是carmen在浴缸割腕自杀时的意念集合体。” “但有一些异想体并不是由carmen而来，比如‘梦中的洋流’：它是某个研究员捡来的，被父母抛弃的绝症孤儿，最后注入cogito后的产物。” “cogito能让人觉醒自我，产生e.g.o，但是大部分人并不能承受自己欲望的强度，因此会变成执念的怪物——比如洋流，它就只剩下‘海’和‘糖果’的执念了。” “倘若我注射入cogito，会变成什么呢？” 一旦产生了这个想法，它就在林闲脑子里挥之不去。不过幸好，很快他就将注意力移到了某一张书页上。 “‘一无所有’啊。” 目前，林闲和yesod交谈之后，他的权限被提升到了“sephirah”级别。sephirah这个单词就是卡巴拉生命树中的“圆点”，每个圆点间的连接就是“路径”。 在脑叶公司里，圆点就是部门，路径就是各个部门间的能量管道，脑啡肽就在此循环精炼。 因此，各个部长的正式称呼，其实就是sephirah。 拥有了额外权限后，林闲便能查看一些脑叶公司里最肮脏的情报了。 ——比如，aleph级异想体，“一无所有”的诞生。 …… 一无所有和梦中的洋流一样，它并不是出自carmen，而是来自于某个研究员。 克里斯托弗，这是这个研究员的名字。他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温柔貌美的妻子，和可爱贴心的女儿。 同时，这个研究员的妻子，还是geburah，也就是卡莉的好朋友。 在脑叶公司的工作，给了他们暂时安定的生活。 但幸福的日子并不长远，最终噩梦还是降临了这一个普通的家庭。 克里斯托弗在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暴露在了cogito环境之下，他的伤口渗入了cogito，导致了深度的感染。 深知自己时日无多的克里斯托弗，他立下了遗嘱，并委托卡莉好好照顾自己的妻儿。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最后一周 克里斯托弗被cogito感染后，他逐渐转化为了一个怪异的人形异想体：它的外表和克里斯托弗一模一样，甚至连声音都完全相同。 得知事件发生之后，ayin直接驳回了其他研究员的“安葬”请求，并将这个异想体加入了实验对象的行列中。 紧接着，ayin做了一个决定：进行人性测试。 他想知道，这个外貌和克里斯托弗一模一样的异想体，是否还拥有人性。 于是，ayin将克里斯托弗的妻女送入了收容单元，让她们和曾经的克里斯托弗在一起，测试异想体的本能。 至于结果…… 在那次事件之后，克里斯托弗这个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可怕的聚合怪物。 “一无所有”。 这个异想体会发出模糊的人类音节，并杀死接近它的人类。随后，异想体会披上死者的皮囊，并收缩自己的器官，模仿成死者的模样。 它对人类拙劣的模仿，在过一段时间后就会再次瓦解，在血肉中爆开，重回原样。 通过对这个异想体的后续调查，研究员们发现，它好像还留存着一些人类的习惯，还有模模糊糊的发音。 从外表上来看，一无所有是一只由人类各种器官构成，但形态完全扭曲的怪物。 换个说法，就像是把人类所有的部件打乱了重组一样：它的体重、骨骼数量和内脏都完好无损，但位置完全错误，组合出的异想体令人作呕。 更可怕的是，根据干员的调查，它身上的器官、骨骼、肉重刚好符合三个人的量。 ——爸爸、妈妈和女儿。 …… “看来，卡莉一直拿着‘一无所有’的e.g.o，拟态巨剑，原来是这个原因。” “或许她还在内疚，没有保护好那对妻女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道了一无所有的信息，林闲至少对将来要面对的怪物有了些底气。 …… 第四周的第一日，情报部并没有打捞出aleph级的异想体，取而代之的是好几个waw和he级的异想体。 “在面对aleph之前，所有人都要尽量提升素质！” 加班加点干活，又苦又累回家。 每日，在处理完异想体的同时，林闲等人还要面对另外一些东西——“考验”。 正如光影相生，有光明的地方必定有黑暗；脑啡肽也是如此，积攒的正脑啡肽成为了循环的能源，而随着工作时间的加长，大量负脑啡肽也结合在了一起。 脑叶公司会将精神物质化，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这些大量的负脑啡肽集合，就成为了“考验”——一些物质化的怪物。 这些“考验”来自于负面的心理，它们就是游荡在外的异想体，只不过存在时间很短，但足以影响正常的工作。干员的任务之一，就是彻底抹除这些捣乱的家伙。 今日的工作结束了，满身是血的林闲直接砍翻了整个部门的“考验”。 “机器人、触手怪、虫子和小丑……到底是谁的负面心理，凝结成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啊？” “林队长，辛苦你了。” 阿妮和威尔带着午饭走进了主休息室，叶如墨引发的事件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呜……最近头有点疼。” 阿妮揉了揉太阳穴，她将饭菜放在桌上之后，便好奇地向林闲打听：“林队长，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拿着刀，穿着很帅的剑道服的姐姐啊？” 林闲果断地摇了摇头。 “没见过。” “啊……果然是最近太过操劳出现的幻觉吗？”阿妮脸色惨白，她敲了敲额头走开了，“前几天我居然还做噩梦，打开房间后一脚踏入了宇宙之中，然后整个人‘嘭’地炸成一地墨汁……” …… 第二日·情报部主休息室·会议厅 “从今日起，情报部四个收容单元全部开放，同时，因为惩戒部、培训的减员，我们可能会被主管派往其他部门援助。” 林闲看着精神状态不好的队员们，他敲了敲桌子。 “只差临门一脚了，你们想在这里掉链子吗？想一想，只还剩5天，你们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带着从这里得到的知识和力量，成为人上人了！” 听了林闲另类的鼓舞，果然大部分人都精神了起来。 “我真的可以将这份力量带回去吗？”陈青河使劲一拳，直接将墙壁砸了个小坑——对于iv级员工来说，肉体的力量已经足以对付小型的异想体了。 “当然可以。” 林闲看着兴奋起来的新人，他点点头继续说：“好了，今天开始我们部门就有aleph级的异想体了，还是老样子，你们针对waw级进行工作，尽量提升到v级，我先来试探这个aleph级的大家伙。” “高危险度的异想体资料比较多且杂，我就不一一讲解了，打印出来你们自己看。” “不要放松警惕，其他部门的威胁仍然存在。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注意一定不要黎明前倒下。” “散会！” 结束会议后，林闲刚想去参与aleph级异想体“碧蓝新星”的工作时，一条语音简讯传了过来。 “林队，我有点不舒服，你能来一趟上次的文职休息室包厢吗？” “文职休息室？” 林闲自然不会忘记，那个弥漫着星空血液和外神窥视感的包厢。 “我记得上次已经将星空血液烧尽了啊？难道还有残留，导致出了什么岔子？” 事关重大，关于这些“古神”的事情，林闲还是必须亲自去处理。 …… 当林闲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看见的是整洁一新的房间，还有正横躺在沙发上不停抽搐的阿妮。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血液感染？” 林闲可是记得，当初阿妮整个人都泡在星空血液里，黑得和一坨煤球一样！ 见此情况林闲不疑有他，赶紧伸出手去确认阿妮的状况。 “脸色发青很严重！身体上还不断散发着恶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闲用手指拨开阿妮的眼皮，看见的却是已经扩散的瞳孔。 “糟了！已经失去意识了！这也是星空血液的副作用吗？” 林闲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一切和叶如墨的暴走有关系，这让他忽略了很多事情。 “噗！” 尖锐的五指擦过林闲的脸颊，留下了五道血痕，林闲敏捷地躲开了阿妮的爪子，然后在五六米外站定。 “恶变了？” 在林闲面前的阿妮，浑身青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她的眼睛泛白，手指的皮肤青绿，看起来就像是丧尸一样。 到这时，林闲也明白了，阿妮目前的状况，根本不是叶如墨造成的。 “呯！” 适时地，房间门被一脚踹开，威尔冲了进来。 “该死的家伙，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妹妹！” 林闲转过头，和威尔面面相觑。 “是你？！” 第三百章 纳垢信徒与斯卡文鼠人 林闲如果还看不出来这是一个陷阱的话，那他这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周围危机四伏，林闲拉着威尔立刻后退，但威尔看着摇摇晃晃的妹妹，心急如焚。 “林队长，我妹妹她，她还有救！” “如果现在你冲过去，她就彻底没救了！” 林闲耳听六路，他能听见这个房间的四周，传来了大量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虫子？老鼠？还是其他的什么玩意儿？” 林闲刚想拉着威尔离开，他背后的中央通风管就炸开了，大量的黑皮老鼠从中掉落出来。 威尔看着猩红眼睛的鼠群，有些不安：“唔呃……这些老鼠是怎么回事？公司基地建立在地下千米深，压根没有这些生物生存的环境啊！” 林闲看着这些有意识聚集在一起的鼠群，他抽出了自己的猩红创痕：“后退，这些老鼠不是自然生物，而是某些邪恶造物。” 睁着红眼的老鼠像是潮水一样汇聚，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让人反胃。 “邪恶造物？你是在给我讲神话故事吗？快让开！我去拿灭火器轰它们！阿妮要被老鼠包围了！” 威尔关心则乱，他丝毫没有听见在头顶上传来的，无处不在的响动声。 “别去，去了就是死！” 林闲继续拦着威尔，但威尔可不像阿妮一样对他有所好感。为了救下自己已经被鼠群包围的妹妹，威尔一把推开林闲，径直就跑向了角落的灭火器箱！ “唉，仓促间我竟然连一个普通人都拦不住。”林闲面色渐冷，却并未上前。 霎时间，房间的天花板就像是承受不住某种重量一般，彻底坍塌。 大量的老鼠从天花板的缝隙间落下，飞快地将整个房间包围。 “该死！该死！” 威尔拿着灭火器，也只是逼着老鼠不能近身，却无法去帮助位于鼠群中心的妹妹。 “林闲！你做些什么啊！你不是v级干员吗？快来帮忙啊！” “有东西要来了。” 林闲面色不善地盯着天花板的黑暗处，果然，他话音刚落，就有两个黑影从中落下。 “吱吱……初次见面。” “咕嘟……你好。” “还挺有礼貌，呵？” 林闲拉起脸上的绷带，不让自己吸入空气中飘荡的鼠毛。 “我是斯维尔·塔托斯，”发出吱吱叫声的宇航服猎人自我介绍，“他是福克斯·麦克维西，我们是福克斯维尔搭档。” “真是个好名字，”林闲嘲讽地指了指大量的老鼠，“就是这阵仗有些磕碜。” 就在这时，铃兰出声了：“这两人和李明笛一样，也是旧神的使徒。当初我在培训部感受到的旧神气息，居然不只一股。” 林闲哼了一声：“那他们，肯定是来为同类‘报仇’的了！” ——利用阿妮将他吸引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肯定就是为了避人耳目。 果然，林闲刚一回话，这两个人就发出了恶心的笑声。 “死人在说话嘻嘻……死人在说话！” 林闲半眯着眼，他拿起锯肉刀就准备把这两个恶心的家伙给剁了——周围存在大量的异鼠群，就是他发挥力量的最好环境！ “呜咳咳……” 可是，林闲刚动用血质，他的身体就陡然传来一阵无力感，强烈的反胃让他吐了一堆青绿色的黏液出来。 “毒？” 林闲拆掉绷带，他看着绷带上的绿色液体，立刻准备动用血质净化。 ——作为狩猎怪物的大师，林闲面对过各种拥有强烈毒性的非人生物，他本身对毒就有足够的抗性，更何况在血质应用的“净化”中，他可以将毒性血液净化为纯净的液体。 但是——没有用？！ 林闲半跪在地，他的视野一阵模糊。 “吱吱吱……死人跪下了！” “咕嘟……神祇大人的任务完成了！摄像头看过来了，你准备的如何？” “吱吱吱……马上就好！” 就在这时，情报部文职休息区断电了。 “吱吱吱……我的孩子们已经遍布这个区域，让它们咬断电线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剧情人物会以为这是正常的停电，毕竟前几周他们都习惯了！” “斯卡文腐蚀覆盖率达到了40%以上！这座公司马上就要成为我的鼠巢了？你呢？” “咕嘟……放心！我调配的瘟疫，是混合了这个世界中的‘规则毒药’，他是解不掉的！” “规则毒药？” 林闲将自己咳出的血液全部洒出，瞬间将整个房间烧成一片火海。 “吱吱……孩子们不喜欢这种火焰！” 在浓郁的烟尘下，鼠群立刻开始四散奔逃。林闲趁此机会踩地蓄力，朝着两个宇航服猎人冲去！ “他……还能动……吱吱！” “毒效没有那么快……咕嘟……我们先撤吧！” 两人的行动在宇航服的阻碍下并不迅捷，林闲拉近距离一刀直接刺穿了第一个宇航服猎人的后脑！然后，他喷出血雾，直接将其转化为烈火，把第二个猎人的宇航服引燃！ “我的身体在逐渐变得僵硬！他们说的没错，这种毒我解不了！” 林闲心急如焚，他拔出锯肉刀，直接将面前宇航服猎人的头颅给削掉了！然后，林闲蓄力投掷，将锯肉刀扔向正逃往大门的猎人后心！ 一道血影透体而过，这个猎人最后也倒了下来。 连杀两名白银级猎人，不到十秒！ “不对！没有血腥味！他们还没死！” 林闲的左眼已经出现了大量血丝，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漆黑，但依旧能看见这两个猎人站了起来。 “不行，不行。” 这两个宇航员取下了头盔，这时林闲更加确认了——它们，都不是人类！ 第一个被林闲削掉脑袋的猎人，是一只鼠人：他个子很矮，头颅远远没有到宇航服头盔的位置，刚才林闲那一刀削掉的不过是一个空头盔！ 第二个被林闲背后穿心的猎人，是一个浑身长满脓疱的胖子：他将整个宇航服撑得满满当当，大量的脓液和汁水从破损的宇航服里漏出来，还伴有一条条断裂的触手。 “斯卡文鼠人和纳垢信徒……难怪这两个家伙要穿着严实的宇航服，不然一看外表，就能猜到他们的能力！” 林闲突然心脏悸动，他半跪在地，一条条青绿色的血管正逐渐占据他的脸庞。 “纳垢信徒，擅于调配毒药和瘟疫；斯卡文鼠人，擅于掌控鼠群散播鼠疫……这俩个人如果暴露了，恐怕所有猎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们！” 林闲闭上了已经瞎掉的左眼，他瞟了一眼已经脱离鼠群围困，正赶往阿妮处的威尔。 “嘁！” 林闲催动开始麻痹的双腿，一个箭步就夺门而出！ 第三百零一章 金银表 “咕嘟……你逃不掉的！这是我特别调配的，混合了‘裸巢’的瘟疫！当你被那个女人划破脸颊的时候，就已经死定了！” 纳垢信徒的脖子上长满了疮泡，他每次说话都会挤压出大量脓液，这就是“咕嘟”声的由来。 “裸巢？” 林闲冲到走廊里之后，他那已经开始麻痹的大脑里出现了“裸巢”的部分资料。 “waw级的异想体——裸巢！” 裸巢，是一个类似于岩石的球状异想体。在它的岩石表面上覆盖有褐色粘稠的未知物质，初步判断是蠕虫的排泄物。 在裸巢的表面有多个大小不一的孔洞，它类似于一个巢穴，与其颜色相同的蠕虫从孔洞中爬出。 这些在“裸巢”中筑巢的衍生物，被称之为“裸蛇”。它们几乎细不可见，但却非常知名。 “裸蛇”会寄生在被感染者的大脑额叶中，并麻痹宿主的痛觉神经，因此宿主将不会对物理上的刺激和疼痛有任何反应。 根据情报，裸蛇是非常难以应对的异想体。因为“裸蛇”能钻进你身上的任何一处“孔洞”。 即使你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完全的预防措施，“裸蛇”依旧能侵入你的身体。 “裸巢”的最终目标就是控制你的大脑额叶。然后，你将成为那些“裸蛇”的巢穴。 “裸巢”需要一个湿润，光滑的球体作为它们的巢穴，因此将员工的脑袋作为新巢是它们最喜欢的事情。 “被裸蛇寄生的症状：肤色发绿……浑身起疹……毫无痛觉……” 林闲确认自己中的就是裸巢的混合毒液，而且这些寄生虫“裸蛇”已经开始在他的头颅筑巢——圆形的巢穴，这是它们最喜欢的居住地。 “在情报中显示，没有任何一种治愈方式能有效祛除裸蛇的感染。” 林闲跌跌撞撞地走在走廊里，就近跑进了一个隔离单元。 “这是一间禁闭室？” 林闲关上铁门后，在一片黑暗中靠着墙，剧烈地喘息着。 “这是关押受到感染、疯狂或者畸变的文职员工的小房间，呵……倒还挺适合我的。” “裸巢这个异想体，毫无疑问是致敬‘生化危机’的彩蛋——能传染、无明显症状、感染力强，一旦发作就没有救了！” “等等……生化危机！？” 林闲的右眼也开始变得模糊，但他一下子回忆起很多东西。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时间就形成闭环了……娜塔莎，你的未卜先知，真是救了我一命啊！” 原本沉浸在无药可救氛围中的林闲，此时却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命运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 …… “金银表，原来你早就预料到这件事了。” 林闲从收纳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对娜塔莎赠予的怀表，并将其摊开。 这一金一银配色的两个怀表被一根严重褪色的金属链条绑在了一起，散发着古旧的光泽。 “道具：时间修补匠的金银表” “分类：消耗品” “品质：钻石” “出自：炉石传说” “特质：不稳定时间操纵a 事不过三a ” “特效：按动怀表后，即可开始操纵时间。金表决定时间回退或者前进，银表决定任务世界轮数。持有人操纵时间后，会与该时间线的自己对调位置，但短时间后便会回归其世界线。该金银表只能使用三次。” “介绍：时间修补匠托奇随身携带的怀表，能操纵时间，但是有那么一些……不稳定。持有人可借此穿梭时间线，与自己对调位置，并可以带回物品或人物，但一段时间过后，该物品或人物会回归时间线。请注意：穿梭时间线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请勿造成时间悖论。” 林闲的左臂已经麻了，他用牙齿咬着金属链，将怀表放进右手。 ——这两个怀表都拥有各自的刻度，金表只有1和2，银表则有12个刻度。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林闲的右眼已经出现了大量青绿色的纹路，意味着不多时他就会双目失明。 催动仅剩的力气，林闲咬着牙按下了金表。 时间刻度开始旋转，最后停到了“1”。 ——1代表过去，2代表未来。 “右手也开始麻痹了……可恶！这种连疼痛都感觉不到的死亡方式，可算是最恐怖的了！” 林闲拼命按下银表，随即银表的指针也开始旋转。 “快啊……快啊！” 在模糊的视野里，林闲看见银表的指针停留在了“1”的刻度上。 “相当于连续仍骰子扔下了两个1，我还真是‘幸运’。” “等一下，‘骰子’！话说我扔骰子进入梦境，铃兰是不是也能治愈裸蛇？！” 可惜还没等林闲麻痹的大脑转动一圈，一大团黑暗就吞噬了他。 …… 生化危机·第二日·夜晚 窗外依旧是繁星遍布的深夜，躺在床上的女孩正徜徉在梦乡。 这里是旅馆的某个房间，雪莉和娜塔莎在床上安眠，胡军显则睡在墙角。 黑暗的空气弥漫着，浑身青紫的林闲从黑洞中掉出，落在了旅馆的隔音地毯上。 “果然是这里，生化危机第二日的夜晚，我是觉得哪里没有对！” 林闲的到来没有打扰任何人——胡军显是新人，雪莉是小孩子，娜塔莎当时也陷入了催眠药水导致的智力衰退之中。 ——这三个人，在夜晚中没有足够的警戒心。 “不过，也正好。” 林闲坐在地毯上，向桌子伸出了手：在那里，有一管能救命的药剂。 ——来自胡军显赠予的，无论什么毒都能解开并赋予免疫特质的“万能解毒剂”。 为自己打下解药后，林闲看着解毒剂的介绍，有些出神。 “道具：万能解毒剂” “分类：消耗品” “品质：白银” “出自：本世界” “特质：解毒a” “特效：直接注射入静脉，能瞬间解除所有类型毒素的影响，并使你对该种毒素完全免疫，直到本场狩猎结束。” “介绍：t病毒、c病毒、维罗妮卡病毒、黑光病毒、g病毒、裸巢病毒……只要是能把你转化成怪物的病毒，这管药剂都能将你救回来，灭杀掉你体内所有的病毒并让你得到临时免疫。顺便说一句，它是崂山白花蛇草水口味的。” “介绍里的‘裸巢病毒’……原来，天网真的什么都已经知道了，无论是故事的开始，还是故事的结局……” 第三百零二章 时间悖论 黑暗，无尽的黑暗。 冰冷的地板上，林闲慢慢清醒。 “这里是哪？” 林闲猛地睁眼，他看向了四周，但是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伸手触摸了一下地板，林闲惊愕地发现，脚下的地板竟然是用不知名合金制作的！ “噩梦？！铃兰是你在搞鬼吗？”林闲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重新踏入了铃兰的幻梦境，但是他随即就摇了摇头：这里是猎场而不是现实，不会有幻梦境的插足。 林闲双手撑地，以他指尖的触感来看，这是一间全面覆盖着冰冷金属的囚牢。林闲试着在周围转了转，这间并不宽敞的房间被他很快就探索完毕。 冰冷的房门紧锁着，四周看起来就像是高科技的收容室一样，充满了未来科技的既视感。 “这是‘异形’还是‘星河战队’一类的监狱吗？不对，我明明还在‘生化危机’的片场啊？！” 林闲试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却发现一切如常。 而铃兰，依旧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原本就黑暗一片的室内，产生了旋涡一样的拉扯感，林闲瞬间就陷入了这个不断扩张的黑洞中…… …… “这，就是我当夜的记忆。等早上醒来之后，娜塔莎对我说是自己用掉了万能解毒剂……所以，我只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药液顺着血管流淌，很快便解除了林闲体内的裸蛇。他坐在地毯上，脑中还在思索。 “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造梦机。” “第一个世界结束后，炼金店店主送我的造梦机套装里，关于‘催眠药剂’是这么一个解释。” ——催眠药剂是炼金店主自创，这种药剂的优点是能让人快速进入深度睡眠；但缺点就是对大脑皮层的伤害很严重，会在本次任务世界内大量降低被注射者的智力和思考能力。 “‘本次任务世界内’，也就是说，理论上在生化危机持续时间内，娜塔莎都会是那个黏着我叫‘老师’的小姑娘。但问题是，当这一夜醒来后，娜塔莎的性格变了回来。” “先不想这么多了……” 林闲恢复了一些体力，他走了几步，站床前看着两个小姑娘恬静的睡颜。 “好久不见。” …… “唔……老师，怎么了吗……” 娜塔莎揉了揉眼睛，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迷糊地看着摇醒她的林闲；而床的另一边，雪莉皱了皱眉头，翻了一个身：“爸爸……不要走……” 至于胡军显，这个家伙呼噜打得比谁都响。 在场的众人都劳累了一天，经过了浣熊市小学的事件后，他们更是身心俱疲。因此，除了被林闲摇醒的娜塔莎之外，其余人并没有被惊醒。 “过来。” 林闲抱着娜塔莎坐回沙发上，然后对她和颜悦色地说：“你能治好我身上的伤吗？” ——虽然裸蛇被治愈了，但林闲全身的伤痕和瞎掉的一只眼睛可回不来。 “没问题的，老师，”娜塔莎穿着睡袍，细心地为林闲一一治好伤势，“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而且，衣服也血淋淋的，缠满了绷带……” 看着小姑娘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林闲感叹了一声：“还是这样的好孩子招人喜欢。” 林闲并未过多解释，娜塔莎也很乖巧地坐在他旁边。 “待会儿，和老师一起去一个地方，好吗？” 昏昏欲睡的娜塔莎点了点头：“呜……好呀，去哪？” 林闲看着身后逐渐扩散的黑洞，抱着娜塔莎慢慢走了进去。 “跟我走，就知道了。” …… 情报部文职休息区·禁闭室 漆黑的监牢里，一男一女从凭空出现的黑洞中走出。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林闲手里的金表裂开了一个口子。 “只能使用三次啊。” 林闲刚准备把金银表收回的时候，昏昏沉沉的娜塔莎也醒了，当她睁眼看见林闲的第一眼，立刻就炸锅了。 “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还有，你为什么手里有我的金银表？那个不是我从‘炎师’手里缴获的战利品吗？！” 林闲放开拉着娜塔莎的手，由抱改为了背：“果然，一旦离开‘生化危机’，她的药效就解除了。” 娜塔莎不满敲了敲林闲的额头：“喂，你不解释一下吗？”说完，她从收纳格里拿出与林闲手中一模一样的金银表。 …… “这是不同时间线上的同一件道具，”林闲收起了自己手里的怀表，“我的不能给你，你的也不要现在给我：等生化危机结束，回到你的个人空间后，再把怀表交给我，以免造成时间悖论。” “谁要把它给你啦！这可是钻石级，很贵的！”娜塔莎小心地收起怀表，有些好奇地看着四周，“林，这里是哪里啊？” 即使恢复了性格，但娜塔莎依旧掌握着与林闲所有相关的记忆，因此很信任他。 “这里是未来，而且，是很危险的未来。” 林闲可没有忘记，在走廊里还有两个正在搜索自己的猎人。他大致给娜塔莎讲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然后将她放在了地上。 “什么，这么危险的未来！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过来，你自己回来不行吗？”娜塔莎有些置气，但却依旧担心林闲的处境，“但既然……来都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 “不用你帮忙，现在我已经免疫裸巢的毒素了，对付那两个家伙不成问题。” 林闲拧了拧脖子，脸色冷漠。 “就像杀两只鸡一样。” “杀鸡？你现在连武器都没有！” 林闲的锯肉刀已经扔了出去，现在他的确没有武器，不过……他还有整整两次秘银骰子的使用机会！ ——好钢用在刀刃上，面对两个差点逼死自己的白银级猎人，林闲觉得用一次机会一点也不为过。 可是，现在的娜塔莎并不知道林闲的底牌，她担忧地看了看林闲一身红黑的“猩红创痕”，然后在怀里掏了掏。 “算了，你看看你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一看装备就不好。我送你一件道具吧，要好好感谢我哦！” 说着，娜塔莎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个卷轴。 第三百零三章 猎命镰刀 “这是技能卷轴。既是为了感谢你在生化危机救了我一命，也是你带我渡过整个剧情世界的奖励。” 娜塔莎眨了眨眼，作为智力出众的老猎人，她一下子就理清了时间顺序：既然林闲出现在未来，那过去的他一定活过了生化危机的世界，帮助她逃离了阿尔伯特的追杀。 ——也就是说，等自己回到生化危机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她和林闲二人都会活下来。 “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又要面对阿尔伯特的威胁，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娜塔莎略显愁容，她将卷轴塞进林闲怀里后，高速咏唱了好几个祝福类技能。 “去吧！没想到你现在已经从黑铁级升到了白银级，真是夸张的速度呢……” 看着林闲胸口的白银级徽章，娜塔莎笑了笑。 “不用害怕战斗：相信你也明白，在我离开这里之前，你是不会死的。” 时间真的很奇妙，一场过去和未来的对调，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正如娜塔莎所说：既然过去的她平安回到了生化危机的世界线，那意味着林闲在她回归之前，是不会死的。 ——他如果在娜塔莎回归之前死了的话，她就回不去了，时间也会出现悖论。 至于林闲，他瞟了一眼卷轴之后，便拉开了禁闭室铁门，走入了走廊之中。 “承你吉言。” …… 娜塔莎给林闲的卷轴，是一张宝贵的技能书页。它记录着施法者的灵魂，能醍醐灌顶，瞬间让使用者学会这个技能。 ——猎命镰刀。 “来自‘吞噬神明的艾尔德利奇’，奇迹法术——猎命镰刀。” 林闲自然是认识这个技能的，他伸出手贴合在发霉的纸卷上后，一个白色镰刀状的灵魂便融入了林闲的体内。 记忆、用法、知识……一瞬间，林闲就理解了这个奇迹法术的应用方法。 “虽然学会的是固化技能，但由于我的天赋，在面对非人类生物的时候，我可以直接使用熟练而非固化版的猎命镰刀。” …… 窸窸窣窣的声音环绕着林闲的耳畔，在他的头顶、身侧的金属隔层内，可以预见地有大量老鼠正在聚集，搜寻着他的踪迹。 “熟人来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跑过来一个人：他却并不是敌人，而是抱着妹妹走投无路的威尔。 “林队！你没死！” 威尔一脸兴奋：裸巢的毒几乎无人可解，只有在裸蛇将大脑筑巢前，将本人送入大功率的再生反应堆后，才能救活一命。 林闲没有答话：他自然知道裸巢毒素的正确解法，但裸蛇病发一般只要几分钟，根本来不及跑到福利部的中央再生反应堆那。 ——而且，一旦脱离了停电区域，主管发现了身中裸蛇毒素的员工，肯定会就地处决。 裸蛇的感染性太过恐怖，而林闲也知道主管ayin，是那种容不下任何不可控因素的人。 所以，林闲看着全身青紫，脸色还稍显正常的阿妮，他指了指身后的禁闭室：“为了诱骗我来，他们给你妹妹下的毒很浅，而且远离大脑，感染度并不高。” “带着她的头去那间禁闭室，就说是我让你来的，让里面的人给她一个续命buff，紧跟着你直接前往福利部的中央再生反应堆！” “什……什么？” 威尔还没听明白，林闲已经手一挥——血光乍现，他直接将阿妮斩首了！ 血液喷溅下，林闲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脸：“快，抱着你妹妹的头，按我说的做！你没多少时间的！” 说完，林闲也不去管震惊的威尔，他从手里拿出秘银骰子，直面着从房间里走出的两个“怪物”。 “斯卡文鼠人……和纳垢的信徒，啧，这下我们可以好好‘算账’了！” 林闲瞳眸中金光一闪，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强大的风压直接吹醒了威尔，让这个可怜的哥哥趁着妹妹还没有脑死亡，赶紧奔向了禁闭室。 …… 情报部文职休息区·走廊 两名混沌信徒刚搜完一个房间，走出门时，就感受到了一股血色的风暴！ “噗！” 肮脏的头颅冲天而起，纳垢信徒福克斯瞬间被林闲斩首！ “这下，我可不会失手了。”血色披风随风荡起，带着染血面具的林闲悠然转身。他一只手提着太刀‘落叶’，另一只手则提着福克斯那布满了脓疮的头颅：“老鼠，你是下一个！” “吱吱吱！” 斯维尔那豆丁大的鼠眼里全是震惊：他们两人刚才还有说有笑地搜索着附近，就是因为知道林闲毫无反抗之力！ ——怎么可能！一个身中裸巢毒素，而且已经扩散至全身的猎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惜，林闲现在不想解释。周围大量老鼠发出的杂音让耳聪目明的他感觉莫名烦躁。 扔掉死不瞑目的头颅后，林闲反转双手横拿落叶，然后“锵”地一声将其掰开！ “掰筷子”，这可是战士系猎人的保留节目。 与很多大书库的兵器一样，“落叶”是由两个部件组成——一把太刀，和另一把短刀，两把刀的刀柄嵌合在一起，使落叶能如同长枪一般旋转舞动。倘若将落叶从中如同掰筷子一样掰开时，也能成为两柄不弱的刀刃。 一长一短，两把刀在林闲手中浸润着大量的血气。 “和你的头颅，说再见吧！” 绷带飞舞、大衣猎猎作响、交叉的刀刃反射着林闲面具上的血光，而后，瞬间化为一道血影！ “噗嗤！” 刀刃切入肉体的声音，如同一道悦耳的乐曲，拉出一道长长的变调。 “啧，居然还有风暴鼠吗？” 从天花板中落下的大批黑影，成为了斯维尔的替罪羔羊。 ——这是一群身穿铠甲的精锐士兵，它们手拿盾、枪、刀、剑，背后背着插入人类颅骨的旌旗，浑身都散发着恶臭和恶毒。 “风暴鼠，是斯卡文鼠人中的精英，它们如军队一样作战，身穿重甲、军纪严明。” 林闲双手交叉使劲，将面前的替死鬼风暴鼠枭首后，他看着被鼠卫队牢牢护在中心的斯维尔，轻蔑地哼了一声。 “你觉得很安全？那我告诉你，我的职阶其实是……” “……assassin！” 说完，林闲便径直冲入了十几只风暴鼠的中心！ ——杀光所有敌人，那么你就是最强的刺客，没毛病。 …… “她还有救。” 娜塔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自从夜晚被林闲吵醒后，她休息得就一直不算好。 更何况，刚才她又被一个火急火燎，抱着一个女人头就冲进禁闭室的男人给吓醒了。 “法术只能维持不到5分钟，你尽量按照林的说法……” 娜塔莎话都话没说完，威尔已经抱着妹妹的头颅冲出了禁闭室。 “……唉，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听人话的么？还有，出去记得关门啊……好冷。” 冲入走廊的威尔抱着妹妹的头，他低头看着闭眼的妹妹，嘴巴里一直呢喃着：“会活下来的……我们都会活下来的！从地狱般的郊区，到安全的‘巢’，我们已经度过了太多苦日子！现在刚能享福，你怎么可以留我一个人？！” “哎呀！” 埋头狂冲的威尔撞上了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但他来不及道歉，立刻继续狂奔赶路。 “哇那家伙，家里是死人了吗？一点礼貌都没有！” “璐璐，别说脏话！” “喂，我可是在为你鸣不平啊，杜朗明！” 长衫男子拍了拍身上的血迹，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威尔离开的方向。 “走，去情报部文职休息室！之前因为geburah的插手，我们没能解决掉中央本部的旧神使徒！现在利用它们自己搞出来的停电，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杀光它们！” 第三百零四章 尸山血海 不知不觉间，林闲的脚下已经垒起了如山的尸骸；但在他眼前，还有无穷无尽的老鼠海。 “怎么可能？就连风暴鼠都拦不住他！” 斯维尔躲在鼠群的最后，他并不敢孤身逃跑——一旦他逃离了停电的区域，鼠群不可能在主管眼皮底下跟随保护，那时候的斯维尔就连一个青铜级猎人都打不过！ “吱吱吱……不过，他怎么会这么强？风暴鼠的平均实力可是接近了白银级！” “吱吱吱……难怪林闲能杀死李明笛！我还以为他是借着geburah的力量，但现在看来，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斯维尔想到这里，他瞟了一眼福克斯的无头尸体，咬紧了鼠牙。 “可我并不是战斗型的猎人，只能期望鼠群能挡住他了！” …… 尸横遍野，血雾弥漫。 林闲嗅着刺鼻的老鼠血，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血雾飘进他的四肢百骸，化为了崭新的力量。 “我恐怕已经砍了上百只鼠人了吧？斯卡文鼠人还真是能生，这才几周，都已经繁衍了不知多少窝了！” ——斯卡文鼠人继承了老鼠的繁衍能力，它们族群中的母鼠只是为了生育而存在，一窝就能繁衍大量的幼崽。 再加上鼠人的生长周期短，在短时间就能形成可怕的大军：一支遍布着鼠疫、嗜血习性的可怕魔鼠大军。 “可惜，老鼠毕竟只是老鼠，在任何背景的奇幻世界，它们都是最底层的存在。就算是信仰混沌神‘大角鼠’的斯卡文鼠人，它们的低级兵种也是脆弱无比。” “但是斯卡文的族群数量不计其数，总有一些特别的变异老鼠会有强大的体质，这也是鼠人的优势：进化与变异，只要样本够多，总有新的族类诞生。” “例如，斯卡文鼠人也有精英的风暴鼠、鼠巨魔、风暴魔鼠等高等部队。” 林闲一甩落叶上的血珠，略带嘲讽地说：“你的斯卡文鼠人血统确实不错，就算在这个遍地钢铁的地下基地，也能快速繁衍出一支不小的军队。” “我猜，你是咬穿了冷藏库，或者利用尸体来喂食鼠人吧？可惜，给你准备的时间太短了，变异鼠人的数量还远远不够多！” 低等级鼠人的数量虽然多，但身体素质实在算不上强：普通鼠人大约只有1米2至1米5高，根本比不上成年人类。 但是，这些用双脚站立的老鼠，能轻松使用任何道具、拥有完整成熟的语言，满脑子充斥着恶毒思想，简直把“恶毒鼠辈”这个词诠释的淋漓尽致。光是看着这些鼠人那豆丁大的浑浊眼球，林闲就想吐。 “记忆开始回归了……我想起来了！我曾经被铃兰安排到魔鼠废都，重复杀了上亿的老鼠——站着杀、躺着杀、睡着杀……直到脑子里都泡着这股恶心的老鼠毛臭味！” 在天赋的催动下，林闲消化了陈旧的记忆。他盯着源源不断从墙壁冲出来的鼠群、鼠人群，面具上的血纹更多了。 “上上上上上！” 看着林闲原地不动，斯维尔还以为林闲是精疲力竭了，便喜出望外地指挥下属“乘胜追击”！ “我现在还有百余只普通鼠人，上万只老鼠以及最精锐的十名风暴鼠卫队，对付他足够了！” 毕竟鼠群，最擅长的就是用数量优势，压垮单个的敌人！ …… 浓郁的恶臭气味在空气中飘散，林闲平望前路，整个走廊都已经铺满了残缺的鼠人尸体。在尸山血海后面，有更多的肮脏鼠人正在翻过同类的遗骸，前赴后继地涌来。 没有铠甲，它们的毛皮就是最好的防具；没有武器，就地从同类遗骸中抽出的脊柱，就是最合适的兵器！ “真是一幅完美的尸山血海图。” 林闲手中的双刀如同收割麦子一般，将涌来的鼠潮悉数斩杀；清空一片区域后，他双手握紧，将两把落叶拼接到了一起。 “血，足够了！” 林闲高举落叶，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你以为我会疲累？错了，我杀过的怪物，比你们整个族群加起来还要多无数倍！” “只要有血，我的身体就不会疲惫，而我的精神——经历了万年噩梦后，我的理智永不崩溃！” 血气凝聚为实质，随着林闲的话语而舞动。它们缠绕在落叶的刀锋前，就像是一条条细腻的红色飘带。 “人多，可不一定好！在我看来，你们都是绝佳的‘血包’！” 随后，林闲将缠绕在落叶上的血雾转化为了凝滞的血气，然后形成了凤凰般天骄的姿态！ ——用脏臭的血液，化为此间的鸣凰！ “血诏·鸣凰！” 血凤凰发出了无声的长鸣，周围的血雾瞬间被震开，靠近的鼠人无一不被溶蚀成了骷髅。 “血质转化和榨取，果然是最为方便的血质应用。” 没有花里胡哨的血质模拟，只是单纯将鸣凰接触到的一切活物转化为纯粹的血液，然后榨取进入鸣凰的本体！ 源源不断的活物，就是源源不断的薪柴！ 赤红色的凤凰刮过鼠人的尸山血海时，整片场景都被清空了—— 那些被鸣凰轻柔擦过的鼠人们跌跌撞撞地前行两步后，便瞬间成为了骸骨，再过片刻，就连骸骨都化为了血水！ 鸣凰飞过的地方，鼠群消失、尸山溶解，大量的盘踞的黑色老鼠更是一瞬间就化为了袅袅的血雾，像是纠缠的彩带般追随鸣凰而去！ “这……这是什么技能！” 斯维尔大惊失色：林闲只用了一个技能，竟然就杀光了他的前锋军！ “躲开它！” 斯维尔赶忙让风暴鼠卫队簇拥着他，逃入了最近的房间内。 鸣凰呼啸而过，将走廊里的所有活物全部斩杀为血渍之后，便崩散为了雾气。 “这种单向走廊，真是最适合鸣凰发挥的地势，更别说源源不断的血液补充了。”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鸣凰太过笨重，而且路径固定。” 耳畔远去了老鼠的嘶鸣声后，林闲感觉舒服多了。他手拿着一体式的落叶长刀，慢慢走向了斯维尔藏匿的厢房。 “让我猜猜，你肯定正在房间里打洞，让风暴鼠守在门口对吧？” 林闲伸出左手，将鸣凰散去的血雾集中于手心。 “那么，你猜我会用什么方式破门而入？” 血液在林闲手中凝聚成矛，矛尖上闪烁着流质的光泽；他手握着血矛，朝着大门就将其扔了出去！ “血诏·焦土！” 血矛在刺穿房门的瞬间，直接带走了门后一只全副武装的风暴鼠的性命，而后，它更是爆燃开来，炸成无数燃烧的血沫！ “流天血凤！” 被燃烧血液灼伤的鼠人们，它们疯狂拍打自己的伤口，但却越来越觉得自己体内在升温！ 被血凤侵蚀的鼠人血液，很快也开始引导着自燃！ 一时间，房间里又多了好几个燃烧的人形尸体！ “所以说，和我战斗时可千万不要受伤啊。” 第三百零五章 使徒竟是我自己？ 停电的走廊只有应急灯的微光，但无论是老鼠还是林闲，都已经适应了这股黑暗的环境。 明亮的火焰并没有燃烧多久，当血肉和脂肪都消逝后，厢房内又重归寂静。 林闲提着刀，走入了房间。 “10分钟到了啊。” 落叶归乡，林闲再次失去了武器，但他却丝毫不惧——面对人类敌人时他有多狼狈，面对怪物时他就有多嚣张。 “吱吱吱……”细微的老鼠叫声从墙壁中传来，林闲看着墙壁上的大洞，啧啧有声。 “老鼠生的会打洞，这还真是你们的种族天赋啊！” 短短时间之内，斯维尔竟然在合金的墙壁中挖出了一个接近两米的大洞！ “竖子不可留。” 林闲早就起了杀心——旧神信徒，就是与他不共戴天的存在！而就在他走近洞穴的时候，黑黢黢的洞口里突然出现了大量的红色眼睛！ “吱吱吱！” “去死吧！” 斯维尔竟然没有逃走，他倒吊在洞穴口，指挥着铺天盖地的鼠群！ “有一点你猜错了，我并没有攻陷储藏室或者厨房，我的收纳格里存放的全是食物！” “这些看似普通的老鼠是我精心调制的变异种，它们的繁衍速度极快，数量极多！” “这里就是我的鼠巢！它们无穷无尽而且带有致命的鼠疫！” “为了旧神的‘圣肉’，孩子们，给我吃光他！普通人没有资格见到旧神降临的那一天！” 斯维尔大声叫喊着，但他的人却一溜烟藏进了洞穴深处。 “‘圣肉’？” 林闲看着潮涌一般奔来的大规模鼠群，他扑灭了自己的好奇心：“密集恐惧症患者肯定会死在这。” 鼠群的毛皮油光发亮，它们那猩红的眼睛如同浪潮般遍布整个房间，而且毫无止境！ “斯维尔说的对，普通老鼠数量多了，是比鼠人还要麻烦的存在。” 林闲此时没有了武器，但也并没有慌张：“如果没有足够的血液作为媒介，我是用不出血质应用的，但……” ——林闲刚学会了，一个取血的神技！ 苍白的雾气在林闲手中凝聚，成为了一把修长的镰刀。 他将镰刀一挥，长柄所及之处皆被白雾覆盖，穿透了一切可见物质。 “猎命镰刀！” 这个奇迹法术并没有明显的物理伤害，当它从生物体内透体而过的时候，甚至没有任何伤痕；但是，它却可以勾走生物体内的血液，并化为新鲜的能量，治愈施法者！ 林闲并不需要治疗，他只需要“血”就够了！ 那些被镰刀扫过的鼠群，飚出了星星点点的血液——对于每一只老鼠来说，刺痛和失血都不算什么大事，但对于千万计的鼠群来说，这血液的总量可就不计其数了！ “焦土！” 林闲打了个响指，他面前的鼠群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 随着苍白镰刃划过的痕迹，鼠群哀鸣，血液飘舞，火焰纷飞，一如燃烧地狱的画面。 “烧干净了，接下来就是……” “就是你的死期。” 这一句话，来自一个陌生的男人。林闲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穿着长衫大褂的男子。 “贵姓？” 林闲皱了皱眉，他觉得此人来势汹汹，恐怕绝非善类。 “免贵姓杜，杜朗明，”长衫大褂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声音义正言辞，“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的明天！这就是我名字的含义！” “啊……哦！” 林闲被这个正气十足的男子给镇住了。 “哎，老杜又在给别人炫耀自己的名字了。”就在这时，一个小孩抱着热牛奶杯从杜朗明身后走了出来。 “安保部队长？” 林闲可是记得开队长大会的时候，那个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孩。 “我叫林璐，名字就不用记了，反正你马上也用不着了，”林璐指了指林闲，“老杜，大姜，动手吧！别废话，杀了这个旧神的使徒！” …… “旧神使徒？” 林闲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洞穴。 “你们指的是斯维尔啊，他恐怕已经逃远……” “嗯？” 林闲眉毛一挑，他朝着旁边一跳，躲开了来自虚空的一击。 “隐形？” “璐璐，这个男的不简单啊，我的隐形可是黄金级的技能。” 空气中漾起波纹，一个瘦小男子从中显现。 林闲看着三名白银级的猎人，他能清晰感受到让皮肤都为之灼烧的恨意。 “你们的……目标是我？” “别装蒜了，你这个旧神的使徒，身上散发的臭味我们隔老远就能闻出来！上次是因为geburah的阻挠，我们才没有屠尽你们中央本部！别以为脱了宇航服我就认不出你了！” “啊不不。”林闲用血液点燃了一点火光，照亮了自己的脸。 “我是情报部的部长，你借着光仔细看看，应该还记得我吧？” 林璐仔细看了一眼林闲，有些尴尬：“我好像记得他……难道认错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中央本部那两人是旧神使徒没错，而他，也是旧神的使徒。” “你说的是真的，柴思敏？在这个世界，旧神的使徒有这么多？”杜朗明可不想错杀无辜。 “这群人居然知道旧神？他们是什么来头？不过，他们怎么会认错人啊？斯维尔明明在洞穴里，他们为什么会把我当成使徒？难道是因为我染上了鼠人的血？” 突然，林闲灵光一现。 “难道……” 果然，这时铃兰冒了出来：“诶嘿，这么说来我也是旧神呢，那你也算是旧神的使徒了哦！” …… “只有我能近距离判断旧神的气味，这是刘医生给我的能力。” 柴思敏站在门口，仔细打量着一身血衣的林闲。 “没错，他的灵魂，确实散发着幻梦境的气味！” “快杀了他，不能再让geburah来搅局了！” 见队友这么说，其他人也就收起了心思，他们都紧紧盯着林闲，仿佛要刺透他的灵魂。 “刘医生？他们难道是刘复兴的队友，还是实验对象？”林闲面对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他可不想大水淹了龙王庙，“我认识刘复兴，他是我的朋友，你们……” “我可不认为，刘医生会有什么旧神的朋友！”瘦小的刺客脾气可不小，他龇着牙就冲了上来！ “真是可惜，周围的老鼠都被我烧光了，也没有什么证据表明我和斯维尔对立的立场。”林闲叹了口气，他抓起身边的椅子就朝着人群砸了出去。 “那么……这时候就要使用这个压箱底的绝技！” 趁着安保部众人还没有一拥而上的时候，林闲头也不回地就朝着斯维尔挖出的洞穴狂奔！ “你给路哒哟！” 第三百零六章 混血种人类 肮脏、黑暗、潮湿，洞**到处都是碎骨和肉屑，不知道是来自何种生物的尸骸。 “是我愚钝了，要想养出这种规模的鼠群和鼠人，光靠一座公司的食材冷藏库可不够。斯维尔应该有特殊的道具，比如永远吃不完的肉和永远喝不完的水。” 林闲低着头，在越来越窄的通道里前行。 腐臭、尸臭、鼠臭……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再配上阴冷潮湿的地穴，简直对人的五官是一种折磨。 “地上滑腻腻的，这是碎肉碾成的酱？原来如此：老死的鼠成为新生儿的食粮，让鼠群源源不断，浩浩不绝。” 林闲追踪着斯维尔的气息，在四通八达的地穴中快速前行。 “我的追踪能力也可以称得上是‘宗师级’了，毕竟在噩梦里练的最多的就是搜寻怪物。” 圈圈绕绕一大转后，林闲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气息越来越远。 “安保部的猎人们在黑暗滑腻的地穴里，还要小心随时可能出现的鼠人威胁，所以追踪我很困难，应该是甩掉他们了。” 对于安保部的人，林闲大概已经探明了：那个被称为“大姜”的瘦小猎人，应该是矮人或者地精血统，并且精修的是隐形类的刺客技能；而“林璐”和“杜朗明”这两人更接近人类，却也有一些非凡的血统。 “如果是纯粹的怪物血统，同等级的猎人我根本不用怕；但是混血种，我可就需要好好观察了。” 所谓的“混血种”，是林闲自己的说法：那些保持着人类姿态，但却拥有非凡能力的猎人，其实都或多或少有混血血脉的荫蔽。 比如，像是钟长鸣那种半机械人、或是替身使者、基因改造人……他们那并不纯粹的人类血统，会让林闲的天赋受到掣肘。 不过，林闲仍然能发挥出部分的力量，至于这些力量的强度，那就要看对方“非人”部分的浓度了。 “面对混血种时，至少我不会像是面对伊藤卓一郎那样，毫无办法。” 林闲的四周有大量的老鼠虎视眈眈，它们在小洞里、阴暗处、潮湿的泥土坑中，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可口的人类。 但是，老鼠们在没有斯维尔命令的情况下，并不敢直接上前——和猎人不一样，这种低等而纯粹的动物，更能感受到林闲身上那股震慑心灵的血气。 ——脑叶公司能将心灵具现化，林闲那度过四万年的痛苦噩梦，倘若他将其具现化为“e.g.o”，那恐怖足以摧毁任何有智生命体的精神。 可惜，林闲并不会控制这股名为“e.g.o”的力量，不然他早就像古神一样，一见面先给所有人来一次极难的理智检定了。 …… “弯弯绕绕，最后斯维尔还是走回来了。” 林闲站在微光的洞口，他看着洞穴外的厢房，点了点头。 “斯维尔最后决定从公司内部逃走，也算是正确的想法：毕竟他只要穿好宇航服，再走出停电区域的话，因为处决弹的原因我也不能深追。” 林闲走出洞口，进入了这个房间——这就是最开始林闲、威尔、阿妮三人一起在的那间厢房。 经历了火灾的厢房徒留一地呛人的烟灰，林闲踩着木炭和毛纺织地毯的灰烬，重回走廊。 “你果然在这里！” 走廊里，斯维尔正在往头上套着宇航服的头盔，而他的脚下，就是福克斯的尸体。 “你是专程来为队友殓尸的吗？真是让我大为感动啊。” 林闲快步上前，他并不准备动用最后一次骰子了——光是用空手，林闲就能杀了这只吱吱作响的老鼠！ “福克斯，他可还没死！吱吱吱……” 斯维尔带上了头盔后，他背着福克斯的尸体就准备逃跑！ “哼，想走？” 走廊里的血气尚未消散，林闲借着浓郁的血质，直接凝聚成了一柄新的血矛。 “你跑啊！猜猜我飞镖扔得准不准？” 面对慌不择路的斯维尔，林闲只要把长矛扔出去，这一场老鼠与疫病的闹剧就结束了。 但是，事与愿违。 “呲！”轻微的声音响起后，一道血沫直直地飞向了林闲！ “什么东西？” 林闲抽身后退，躲开了这一道血液。 “很敏锐嘛。” 杜朗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手腕还在汨汨地流着血液——看来，刚才血液飞沫就是他用特殊的方法射来的。 “你们……居然能走出那个四通八达的洞穴？” 林闲分明记得，这几个人紧跟自己进入了地穴。按理说，凭借洞穴里复杂的地势，应该能困住他们挺长的时间。 “是‘传送权杖’而已，”这次走出房间的是几人中的女性，柴思敏，“我作为队伍里的医师，随身带着一个遇到危险时能召回队友的权杖，很合理吧？” 林闲看着逐渐远去的斯维尔，指了指她们的背后。 “旧神的使徒要逃掉了哦？” “他自然有人去收拾，我们要做的就是收拾你。” 杜朗明、林璐和柴思敏三人挡在林闲的面前，让他不得不停下追击的步伐。 “我都说了我不是旧神的……算了，就当我是旧神的使徒吧！” 林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他摇头叹气，看来自己这次注定无功而返了。 “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去死吧！” 杜朗明首先发难，他甩动胳膊，将血液朝着林闲的位置洒来！ “又是一个玩血的？” 林闲并没有选择转身逃跑，而是直接握着手中的血矛冲向三人！ ——福克斯的手机还留在地上，林闲自己打下来的白银级宝库，他可不准备便宜了他人！ 血液在天空中挥洒，笼罩了林闲前进的路线。 “他的血液气味很奇怪……是混合了血统能力吗？” 林闲快步急停，侧身闪开了飞来的血液——本该如此。 在杜朗明身后的柴思敏，低声吟唱了几个音节之后，这些空中的血沫瞬间连成一片，化为了血幕！ “该死，医师还能有这种用法的？我记得娜塔莎的确说过，医师可以补充人体内损失的血量……” 林闲措手不及间，整个右臂都被血液浸润了。 “……看来医师之间的技能也不相同啊，娜塔莎精通神术，而面前这位，恐怕精通的是肉体修复和细胞再生！” 就在这时，杜朗明看着手臂染血的林闲，他笑了笑，然后打了个响指。 “这么巧，你也喜欢打响指？”虽然语气平静，但林闲心中不妙——果然，在响指声响起后，他的右臂感觉一空！ ——自己被杜朗明血液洒到的手臂，全部消失了！ 无论是林闲的右手，还是沾上了血液的地板、墙壁，全部化为乌有！ 第三百零七章 契约者 “噗呲！” 断臂处的血液如同泉水一样喷出，林闲咬紧牙关，强行将血质转化为肌肉，封住了自己的伤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粘上了零星血液的金属地板，此时就像是蜂窝煤一样，全是大大小小的空洞！ “这些小洞光滑圆润，并不像是异形血液那种‘溶蚀’，反而更像是‘崩解’！” 杜朗明拍了拍手，赞叹地说：“你的行动很敏捷！要知道，很少有人能在我和思敏的联手攻击下存活的。” 林闲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抛在角落里的福克斯手机：“你的能力，应该是让血液接触到的物质‘分解’对吧？” “没错，我的血液会和它附着的任何物质，一起崩碎消失。” “杜朗明！别废话了，面对敌人就赶紧解决他！”柴思敏的脾气并不好，她一直在催促着杜朗明，“让姜赫一个人去追杀斯维尔本太冒险了！我们要赶紧去帮忙！”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姜赫一个人去，而留下三个人在这里吗？”林璐说话了，他拉了拉围巾，凝视着林闲，“放平心态，柴思敏。现在是战斗，就别想着战场以外的事情。” “我相信姜赫能处理斯维尔，所以才让他单独去；而我同样相信，只有我们三个人合力，才能挡住他！” “哈？”柴思敏指着已经断了一臂的林闲，“就这种家伙，也配我们三个合力围剿？” “他做到了。” 林璐喝了一口热牛奶，可爱的小脸微微一皱。 “能单人力压斯维尔和福克斯，说明他真的很强。” …… “真是麻烦，这几个人是刘复兴的手下，我杀了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林闲并没有对自己的伤势太过在意，他故意示弱，是为了找准机会一口气突破防御圈。 “这个和我同姓的林璐，似乎是他们队伍的主心骨，那……” 林闲眉毛一挑，他的左手拿着血矛，径直就冲向了林璐的位置！ “我要让他们投鼠忌器！” “要来了！” 杜朗明三人立刻严阵以待。在柴思敏的帮助下，杜朗明再次割破腕部，挥洒出大量的血液！ ——杜朗明的能力来自于《黑之契约者》，这是一部讲述人类异能者，“契约者”的故事。 契约者是由人类突变而来的超能力者，他们在使用自己的能力时，还必须付出“代价”，这也是“契约”者的名称由来。 杜朗明的能力，就是让他的血液接触到的物体崩坏，代价则是“流血”。不得不说，这个代价和能力真是相辅相成。 …… “呵。”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异能血液，林闲只是将血矛握紧，然后向上一扔！ “流天血凤！” 血矛炸碎成无数血珠，而血珠又化为大量的血凤，融入了扑面而来的异能血液。 “焦土。” 话音一落，铺天盖地的血幕瞬间点燃，林闲直接将杜朗明的血液全部烧尽！ “和我比玩血？你还嫩了点！” 林闲的速度极快，在杜朗明和柴思敏还在看着火光震惊的片刻，他就已经接近了三人！ 在林闲伸手去抓林璐的时候，杜朗明终于反应过来！ “可恶！” 他面对近在咫尺的林闲，竟然直接用刀子刺穿了自己的下腹！ 一时间，大量的血液洒向了林闲！ “喂，不要仗着有医师在，就这么嚣张地自残啊！” 林闲矮身一个打滚，他抓着林璐的身体一扯，让这个小男孩结结实实地替他淋了一场“血雨”。 掳走林璐后，林闲顺便还捡回了手机，快速拉远了与二人的距离。 “你这家伙……动作敏捷的和猴子一样！”杜朗明气急败坏，看着林闲毫无办法。 “抱歉，我要带着你们的队长溜了，如果识相的话，就不要追了。” 说着，林闲拿出手铳，指着林璐的头。 “虽然锯肉刀没了，但用铅弹打人可比刀更快。” …… “好，我们不会动的，你千万不要伤害队长。” 杜朗明和柴思敏二人突然冷静了下来，他们目送着林闲拖着林璐离开。 “你会后悔的。”林璐看着洒了一地的热牛奶，他的表情不曾慌张。 “我做事从不后悔。” 林闲直接一个手刀，将林璐打晕了。 “这个队伍很团结。杜和柴两人显然不是会弃队友于不顾的人，但他们很冷静，表情逐渐松弛；这说明他们相信着林璐——这个男孩如果不是拥有轻松逃脱的能力，就是有反杀我的能力！” 拖着林璐到达情报部之后，重见天日的林闲松了一口气。 “林队，发生什么事了？” 队员们看着满身伤痕血痕的林闲，都大惊失色地靠了过来。 “这个小家伙……又是谁？” 常守朱好奇地靠了过来，但林闲立刻拦住了她。 “别碰他，他身上应该有危险的东西！让条路出来，我要把他反锁在维生舱室里！” 林闲推开众人之后，他直接将林璐反锁在了情报部的小房间里。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你们继续工作吧！”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安保部的人也确实没有追杀过来。 林闲坐在长椅上，他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自己也没有心思工作。 “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东西。” “轰！” 就在这时，情报部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你这一记手刀还真是狠啊，我昏迷了多久？” 林璐炸开了房间门，走到了林闲面前。 “大约一个小时，”林闲摊了摊手，神情轻松，“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你从昏迷恢复的够快了。” 话是这么说，但林闲的眼睛一直在扫视着林璐的全身。 ——他的能力是什么？用什么东西炸开的合金大门？是炸药，还是魔法？ “你看起来很轻松？” “是啊，我之前一直在猜你有什么可怕的能力，但只是爆炸的话，还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 “哼，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的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林璐冷冷地站在一边：“我直接告诉你吧！我的契约能力，是可以使双手接触到的物质，爆炸。” 说着，林璐摸了摸墙壁，然后打了个响指。 在林闲的眼中，墙壁上被林璐摸过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掌印；在受到林璐的命令后，这个掌印逐渐变红，最后“砰”地炸开！ “看清楚了吧？只要我摸过的地方，随时可以让它爆炸。而刚才你掳走我的时候，我已经摸过你的心脏了。” “原来如此，真是好用的能力。” 林闲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安保部的人如此放心林璐了：“就和杀手皇后的第一炸弹一样，接触过的东西都能引爆。” 林璐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 “我不立刻杀你，是因为我很好奇，旧神使徒究竟是什么东西？你和之前嚷嚷着‘旧神赐福’、‘真理唯一’的狂信徒不一样，是可以交流的存在，所以告诉我……” “旧神，究竟是什么？” 第三百零八章 爆炸掌印 “你们连旧神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了旧神狩猎？” 林闲哭笑不得。 “你不想说就算了，说实话我也不想和你们这种背叛了人类阶级，投靠虚无缥缈的所谓‘神’的家伙对话。” 林璐扬起下巴，一脸不屑。 “特别是，你和我还来自同一个国家。在我们国家，大部分人可都是无神论者。”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 林闲看着面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小家伙，摆了摆手：“不过，既然你选择面对旧神，就要有足够的警戒心，小璐璐。” “不准叫我这个名字！”林璐瞬间炸毛了，他双手合十，面色愤怒，“你给我去死吧！立刻就炸死你！” “啧，一点就炸，还真是小孩子，比娜塔莎差远了……” “对了！” 林闲终于想起自己遗漏什么了。 “娜塔莎还在禁闭室！” …… 情报部主休息室·大厅 “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诶，我看他双手合十，应该是在向林队长祷告吧？” “也是，毕竟队长救了我们很多次呢。” “你看，那个小孩子脸都憋红了，应该很感谢林队长吧？” “就是就是。” “……” 在情报部文职员工们好奇的眼神下，林璐还在双手合十使劲。 林闲感觉到有些好笑：“别在那杵着了，很傻知道么？” 听闻爆炸的响动，情报部的队员们也立刻赶了回来。 林闲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森满小姐，麻烦你带着文职员工修葺一下被炸毁的房间门；常小姐，你让队员们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了解。”森满花拉了拉衣领，奇怪地看了一眼林璐。 “为什么叫她森满小姐，都不叫我常守小姐……”常守朱摆了摆手，唉声叹气，“别看了，回去回去，继续加班！” 林璐大声吼叫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对劲！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没有爆炸！” “要不要我给你唱一首‘易燃易爆炸’？”林闲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情报部的大门打开了，柴思敏扶着浑身是血的杜朗明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璐璐！出事了！” “这……”林璐咬着牙瞪了林闲一眼，然后便随着柴思敏一起离开了。 “以后，我们再来算这笔账！” “帐？我可不欠你们什么。” 林闲盯着气若游丝的杜朗明，他摇了摇头。 “果然，斯维尔还藏着什么后手。旧神的使徒都有背后神祇的帮助，你们可不要小看了幻梦境的力量啊！” 比如林闲，就拥有着不属于猎场序列的“秘银骰子”能力，这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底牌。 “不过，还真是险啊！幸好对方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直接告诉了我他的能力。” 林闲脱下外衣，在他的身上、手上全是坑坑洼洼的血水坑。 “我刚才利用‘血质转化’将林璐摸过的位置全部转为了清澈的纯水，然后擦掉稀释了，所以他的能力才没有发动。” “好了。” 林闲站了起来。 “该去接小公主回家了。” …… “你这个缺心眼儿的坏蛋！” 当林闲找到娜塔莎的时候，她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睡觉，醒来后表达出了极大的不满。 林闲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他挠了挠头：“这样吧，我请你吃冰淇淋。” “冰淇淋？”娜塔莎扬了扬眉毛，“你不会以为我是哪种一个冰淇淋就能哄好的小孩子吧？” “那……两个？” “要三个球的那种！” …… “总之，就是这样。” 当天的工作结束后，林闲在公共休息室给队员们介绍了一下娜塔莎，至于细节就全部以一句“不该问的别问”搪塞过去了。 “所以，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在林闲的寝室里，娜塔莎盖着被子露出了一个头。 “我不清楚，毕竟这是第一次使用金银表。”林闲打了个卧铺，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关于脑叶公司的事情我也给你讲过了，最后这几天恐怕会出事，我会需要你的帮助。” “是啊，先不说惩戒部那个残兵败将了，中央本部那个活着的老鼠人也不是会善罢甘休的类型。” 娜塔莎卷着头发，侧过了脸。 “那你呢，你有什么想法么？据我所知，你不是那种满肚子坏水儿的人么？” “呵。” 林闲关上了灯。 “睡觉吧，最后一天如果你还在的话，就会知道了。” …… 接下来的几日，各个部门间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惩戒部幸存的伊藤卓也已经半疯半癫，他时常会穿过走廊，来到伊藤卓一郎死去的地方，一站就是一整天； 中央本部的猎人依旧按兵不动，他们的新人均穿着宇航服，恐怕已经被转化为了混沌的造物； 福利部还是贯彻着巴力的想法“敌不动我不动”，虽没有主动出击过，但也乐得平安。在精神异能者卓恒的辅助下，一旦有猎人靠近，他们总能提前察觉危险； 控制部那一群战斗民族，还是老样子足不出户，让人看了还以为是宅男宅女大派对； 而安保部，听说牺牲了一名猎人，如果林闲猜得没错，就是那个追杀斯维尔的“大姜”，最后反而被鼠人杀死了。 “斯维尔应该还残留有‘裸蛇’，贸然追杀他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安保部的一群年轻人应该会吃苦头了……话说，当时我也是在‘裸蛇’上狠狠摔了一跤。” 情报部一切如常，除了新加入的娜塔莎之外，所有人都在努力工作。 时间只剩下最后几日，大家已经对“怪物”感到麻痹了，已经学会了用重复机械式的劳作，来冲刷自己的不安和恐惧。 …… 脑叶公司·最后一日 “今天，就是任务的第三十天，也就是最后一日。” 在公共休息室里，林闲对着一脸麻木不仁的员工们，发表最后的讲话。 “在今日工作完成后，我们就要按照主线任务的指引，通过电梯井离开这座地下基地。” “终于要离开了吗？” 陈青河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好想回去上学啊……从来没有过这么想见老师的脸。” “嗯！通过这么多天的锻炼，我的体力也上升了呢！”厉红梅握紧了拳头，“这下800米跑也完全没问题了！” 除了俩孩子之外，其他猎人的脸色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第三百零九章 守护他人的决意 “唉，终于要下班了吗？这里的工作可比厚生省的要累好多……” 常守朱摸了摸黑眼圈，叹了口气：“我宁愿回去追捕犯人，也不愿意再天天盯着穿刺乐园的眼球，同时打扫着它脚下的碎肉了。” “结束了。”森满花还是老样子，双手揣在兜里，寡言少语。 “……” 张清才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时不时打两个嗝。 “唔。” 叶如墨又长成了十七八岁的年纪，她摸了摸绷带下的右眼，手里则是拿着画架。 “这幅画，就送给大家吧！” 铅笔画中，栩栩如生地画着情报部中的每一个人——林闲、常守朱、森满花、张清才、陈青河、厉红梅……甚至连马大全和卫玮都有。 “画，是凝固的时光。希望等时间过去，大家看着画的时候，也能回忆起……” “回忆起这地狱般的日子？” 张清才一把抢过叶如墨手里的画，三两下就将其撕成了碎片！ “别装了，你这个恶魔！我们不需要这个东西！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尤其是你的身边！” 说完之后，张清才便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隔离门，自己一个人进入了工作区。 “……” 叶如墨拾起了画的碎片，默然不语。 林闲走近了一些，他能看见这片碎片里，画的是憨厚笑着的张清才，还有拿着锅铲站在他身边，一脸幸福的叶如墨。 “走吧。” 林闲拍了拍叶如墨的肩膀。 “回到猎场之后，天网会治好你的病。” “嗯。” …… “哟，你来了啊。” 在情报部武备库门口，林闲看见了一个“老熟人”。 “geburah，好久不见。” “嘁，别套近乎了，穿上装备跟着我来吧。” 提着拟态巨剑的卡莉依旧叼着烟，她瞟了一眼情报部的干员们，哼了一声。 “挺不错嘛，居然都是v级员工了，看来以后能好好对付aleph级的混蛋了。” “算是吧。”林闲与其他队员打了个招呼之后，他便跟着卡莉离开了情报部。 “我按照和你的约定，在最后一日让主管调配了异想体的位置，”卡莉领着林闲，走入了惩戒部的主休息室，“从这里开始，就是我的地盘了。虽说如此，但这里除了一个废物之外，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林闲顺着卡莉的眼神，看见了那个呆坐在沙发上的伊藤卓也。 “……” 伊藤卓也一看见林闲时，他没有任何表情，眼里一片死寂。 “看来，相比于对我的恨，他对自己祖父的死亡更加灰心丧气吧？毕竟，伊藤卓一郎是他剑道的师父，也是他眼中最强的猎人。” 走出休息室后，卡莉带着林闲来到了收容区。 “我把‘一无所有’的收容单元调到了这里，你去工作吧！就算把他放出来了，我也会送他回去的。” 提起“一无所有”的时候，卡莉的眼里有些黯淡。 “‘帮助我在一无所有处进行工作，并且镇压一无所有’，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交易。现在，我已经做到了一半，而你……” 卡莉话还没说完，林闲就将兜里的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它，现在是你的了。” 这是一个精致的罗盘，它永远指向同一个方向——星核。 这是邦古留给林闲的罗盘，它能让剧情人物离开原世界，省略天网的试炼并直接加入猎人的行列。 这件道具能让剧情人物瞬间理解自己的身份、所处环境以及猎场的信息，也正是因为它，所以卡莉才会在yesod面前为林闲辩护。 通过罗盘，卡莉理解了这一场“骗局”：在脑叶公司她守护的每一个人，最后都会被天网所重置记忆，再等待下一批猎人的到来。 ——包括她自己，最后都只是不断重复剧本的人偶而已。 卡莉为了摆脱轮回的桎梏，她必须与林闲订下协议。 …… 曾经，林闲问过卡莉：“你将要走上的路，并不比这座地狱好多少；那为何不放弃自己的记忆，做一个快乐的人偶呢？” 卡莉指着遍地血痕的收容区：“快乐？你把这个地方叫做快乐？” 林闲没有动容，他缓缓舒了口气：“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信念，难道不叫做‘快乐’吗？名为‘作者’的人已经给你安排了自己的性格、理想和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 “你想守护carmen，想守护yesod、hod、malkuth他们吧？想守护ayin的理想，carmen治愈世人的愿望吧？” “你每一次挥刀，每一次看着友人死亡，你的信念就会加重一分，这份生命的沉重让你负重前行，让你的刀更锋利，意志更尖锐。” 顿了顿，林闲指着罗盘。 “但是……你一旦踏入了猎场，就等于否定了自己的一生。carmen、ayin他们只不过是剧本里的人偶，他们的快乐和忧愁、奋斗和牺牲，都是取悦‘玩家’的材料。而你，geburah，你守护的东西就成为了一纸空文，一场笑料。” “没有了生命的重量，你又该如何前行？” “没有了锋利的刀刃，geburah，殷红迷雾，你那‘守护他人的决意’，又该去向何方？” “我……” “我。” “我！” 卡莉张了张嘴，她看着比自己还矮了一些的林闲，却仿佛看着一个巨人，言语之间的压迫力，让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 “的确，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我想摆脱这一切，只不过是不服输！不仅是为了自己，我不想carmen、ayin他们的理想，成为一个可笑的‘剧本’，也不想yesod、netzach他们的牺牲，成为毫无意义的笑料！” “走出去之后，我恐怕会非常迷茫吧。” “正如你所说，失去方向的刀刃，必不可能锋利。” “但是我……” 林闲伸出手指，挡在了自己唇前。 “嘘……” “好了，已经够了。” 林闲笑着：“我并不讨厌拥有决意的人。” “即使曾经迷茫，即使陷入泥沼，但一旦为这种人敞开了光明的方向，那他们必定会沿着这些微的光亮，沿着布满荆棘的道路一直往前。” “老顽固、一根筋、死脑筋、笨蛋……” “即使对他们用着充满贬低的词语，但相比于那些喜欢走近路、抄小道的‘聪明人’，我仍然会不吝赞美之词。” “卡莉，有的时候，目标并不是一直存在的。” “脱下沉重的包袱，休息一下吧。” 第三百一十章 一无所有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一无所有’。” 林闲打开了惩戒部的收容单元，走入了这间布满了血腥和腥膻气味的房间。 “即使已经了解过它的身世，还是会感觉到些许不安和恶心。”林闲拉起了“猩红创痕”的脸部绷带，然后将挂在额头上的面具带正。 “好了，开始吧！” ……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在卡莉身边，娜塔莎正无聊地托着下巴，看着走廊里忽闪忽闪的照明灯。 ——因为娜塔莎的特殊性，林闲并不能让她一人留在情报部，所以便委托卡莉代为照顾她。 “接下来谁知道呢？我看不透那个男人的想法。”卡莉莫名地对这个金发小女孩很有好感。 “唉……谁说能看得透呢？”娜塔莎伸了个懒腰，“好想回家啊……” …… 收容单元·一无所有 在林闲面前的，是一只诡异的异想体。 它一共靠着三只“脚”支撑身体：半只人类手肘、半只臂骨，以及从尾部暴露出的一根肠道。 这只异想体就像是一个被腰斩的人：它那前扑的两只断臂撑起胸口，从破烂的下腹伸出的一根肠子支撑下体，异想体腰部的皮肤已经损毁，能清晰看见薄膜里纠结成一大团的脏器。 它拥有一个四方形的头颅，一张布满尖牙的大嘴几乎占领了脸上所有的位置，还有一张小嘴在头部的角落。 它一共有三双眼睛，遍布在头颅的各个位置。 它一共有三张嘴，除了头颅之外，还有一张在屁股的位置。 它的头颅上还长着一只手臂，根据情报，这只拥有锐利爪子的手臂是它进攻的主要手段。 从它身体的各个部位，不断传出类似人类的耳语。 “hello？” …… “克里斯托弗一家。” 林闲蹲在了一无所有的面前，他毫无惧意地打量这一只扭曲的怪物。 “一共有三个人的肉量，还有器官。” “有小孩的手臂、眼睛，也有女人和男人的脏器、骨骼。” “三人纠缠在一起，成为了一个美好的‘家庭’。” “但是，它的名字却是‘一无所有’。” ——一个人除了自己的肉体，什么也不剩下了，这就是“一无所有”。 林闲和一无所有的三双眼睛对视着，他却并没有进行工作的打算：“铃兰，吸收了它的血质后，我的确会变强对吧？” “没错，你的血质应用，和它的相性非常好。” “那好吧……”说着，林闲直接打开了收容单元，“出来遛弯了，好狗狗。” …… “警告……警告……惩戒部a2收容单元，aleph级异想体‘一无所有’收容失效，请立刻派员工进行镇压！” “什么？！” 正喝着茶，一脸疲惫的ayin差点把杯子给扔显示器上了：“这才刚开工，怎么就有a级的异想体突破收容了？！” “主管，是惩戒部，geburah做的。”安吉拉依旧站在ayin身边，声音不慌不忙。 “卡莉，她在想什么？！”擦了擦仪表之后，ayin连忙联系卡莉。 “喂，卡莉！” “哟，主管，早上好啊。” “什么早上好！”ayin看着正对着摄像头打招呼的卡莉，他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是我们光之种收集的最后一天，别出岔子！这才刚早上，你怎么就把一无所有弄出来了？我马上调员工过来镇压……” “不用。” 卡莉挥了挥手里的拟态巨剑。 “主管，惩戒部我已经封锁了，灾害不会扩散的。再说了，你觉得有哪个员工，会比我更知道镇压它的方法？” “行……行吧，那你尽快处理！” 面对强势的卡莉，ayin确实也没办法：她强的就和怪物一样，一无所有在她面前，的确构不成威胁。 “大清早的，就给我找事情……” ayin刚拿起茶杯，总控室里又响起了警报。 “这次又是什么事？！” “主管，这次是安保部停电了！” …… 惩戒部·收容区 突破收容之后，一无所有很快就跟随着林闲的步伐来到了走廊。 “行动并不算快，但是攻击欲望极强。” 林闲此时还穿着“猩红创痕”的e.g.o，他试着用锯肉刀切割一无所有体表的肉块，却发现根本连伤痕都没法留下。 “果然如情报所述，一无所有是免疫物理伤害的异想体，它那随时可以改变体型的肉块，是留不下伤口的。” “那么……” 说着，林闲从背后取出了一把接近两米高，全身缠着白色绷带的巨剑！ ——aleph级e.g.o，“正义裁决者”。这柄巨剑是作为部门精英v级干员才能申请的aleph级武器，它的攻击属性是“灵魂”！ 大剑挥动之时，搅起了周边的气流，声势不凡！ …… “哦？战斗方式和我很像嘛，对付怪物，就要不拘泥于所谓的‘剑法’、‘刀法’、‘步法’！只要能咬下对方一块肉，就算趴着、爬着、用牙咬、用腿踹，都是可以的！” 卡莉拄着拟态巨剑，并没有上前参与的意愿——这也是林闲本人的意思。 “对付怪物，就要用怪物的方式战斗！” “血诏……” 林闲将血鸡尾酒打翻在地，然后用正裁大剑搅起一片血雾。 “红莲流火！” 橙红色的火焰沿着剑身逆燃，缠在大剑上的白布却丝毫未损。 “嗷！” 受到当头劈脸的一剑，一无所有发出了令人感到牙酸的骨裂声：它迅速折断了自己所有的骨头，并将血肉往两边排空，就这样硬生生地躲开了这一剑！ “和一无所有的战斗，可能是你遇到最为奇特的战斗方式。” “它全身就像是流体一样，可以随时改变骨骼肌肉的状态。” “跑步，可能变成滑行；挥拳，可能变成踢腿；防守，可能变成反击，一切时机都在一瞬间，可不要看走眼了。” “行了‘前辈’，我打过的架可比你多得多。” 林闲单手抓地，扬起一片血雾！紧接着，他用正裁大剑的一记横斩封死了一无所有的脚底！ “这样，你就只能跳起来……” 果然，一无所有将全身的肌肉集中于脚部，然后一跃而起！ 在半空中，一无所有撕裂了嘴部的肌肉和头部的骨骼，将自己的獠牙巨口扩大了数十倍！ “哦？” 卡莉见到这个状况，她捏紧了剑柄，随时准备冲出去救人。 但是林闲，却做出了让她更加惊奇的动作—— 林闲将正裁大剑收回身侧，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居合起手式！ “血质·全集中！” 第三百一十一章 百变的血肉 血质在林闲的手臂上流动，虬起出一条条蚯蚓般的纹路，最后集中于他的五指！ 血影一闪，燃烧着赤色流光的正义裁决者斩过一无所有的头颅，澄明的火焰将黑暗的巨口一分为二，强大的力量所刮起的风暴甚至将卡莉的烟头都吹灭了。 “呜哇啊啊啊！”娜塔莎被吹得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 “嚯，气势还挺足，”卡莉扔下烟头，咧开嘴角挡在娜塔莎的面前，“是个好苗子。” 刀光所及，血影皆杀。红莲流火伴随着强横的力道，直接把一无所有的巨口一分为二！在剩余力道的牵引下，分裂的两截肉块重重撞在墙上，打出了一个深坑。 “大剑居合斩，挺费力气啊。” 林闲手臂的肌肉因为过负荷而变得扭曲，他直接使用“血质转化”溶解了受伤的肌肉，然后再重新造出新的血肉。 “看来我应该去找千景学一学柳生新阴流，感觉会很有用。” 林闲手臂上的绷带随风舞动，臂章上猩红的光芒逐渐泯灭。他转身看着蠕动的一无所有，提起了刀：“高速再生型的怪物，果然不好对付。” 在墙壁上，那裂成两半的一无所有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逐渐融合在了一起。红莲的烈火仍在灼伤它的头颅，但这只异想体却不知疼痛，再次朝着林闲跑了过来！ “来，继续！”林闲摆出架势，静待着蓄力。 一无所有再次一跃而起，它张开了巨口，将所有肉质和骨骼汇聚于头颅！ “一模一样的攻击吗……不对！” 林闲正准备挥剑的时候，一无所有全身的肉块都开始移动：短短一瞬间后，它的头颅就萎缩得只有豆腐块大小，全身的血肉集中在了头顶上的那支手臂上！ ——倘若林闲依旧采取蓄力衡斩的话，一无所有这从天而降的一爪，足以将他从背后剖成两半！ “挺会学习的嘛，但还是太嫩了！” 林闲双脚一跺地，他将挥出的横斩转为上挑，一刀直接戳穿了一无所有！然后，他把大刀脱手一甩，回旋着将一无所有钉在了天花板上！ “吭哧……吭哧……” 被钉穿的一无所有燃烧着，全身都散发着焦糊的气味。但这只异想体并不知道疼痛，它快速地利用肉体转移，将被钉死部位的肉量移动到了其他位置。 林闲看着像是史莱姆一样快速蠕动变化的一无所有，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丝热气：“焚烧只能降低它的恢复能力，而物理劈砍对能随意更改肉体状态的它来说并不有效，啧……” “它的血质活力太强了，就像是初生的太阳一样，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 “在脑叶公司里，这股能量就意味着它有绝对强大的精神！” “可是，已经‘一无所有’的怪物，还能剩下什么执念呢？” “是憎恨、痛苦，还是……后悔？” 林闲没有再思考下去，他蹲伏在地然后一跃而起，拔下了插在天花板上的正裁大剑，并双手一挥，熄灭了一无所有身上的火焰。 “血质·榨取！” 既然血质转化的腐蚀之火并没有用，那林闲只能通过纯粹的榨取来吸干它的力量！ ——只要还是生命体，那血液就是必要的能量循环物质！ “哼哧……” 一无所有的体表剧烈收缩，大量水雾般的血气从它的表皮升腾，然后如雨坠落！ “看来有效……等等！” 林闲落地之后，一无所有那残破的身体也旋即“砸地”，它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吱嘎”声。而后，这只怪物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一无所有将所有血肉集中在了自己的三根舌头上，它用幕帘一样巨大的舌尖，扫向了地面，将所有血液尽数吸干！ “原来是这样……一无所有也可以控制血肉，它和我的血质应用很相似！” 血液只要沾着一无所有的舌头，便飞速汇入它的身体，转化为了更加难以榨取的“骨骼”！ 霎时间，一无所有变成了一个浑身骨架，只挂着些许血肉器官的怪物！ “血质转化？不对，这是它的临场发挥？”林闲双手持刀，放在肩后蓄力，“这家伙的血质能量太强了，如果不削弱的话……” “它来了！” 这次，只剩骨架的一无所有并没有冲锋，而是将自己的骨骼对准林闲，最后集中全身的血与骨！ 一瞬间，抗在它肩膀上的肩胛骨延长了数十米！ “当！” 正裁大剑挡下了骨刺，但磅礴的力量依旧抵着林闲后退了七八米！ “这股力量……是血质集中！它在学习我的战斗手段？” 挡下这一击突刺之后，一无所有发出了令人感到牙齿发酸的骨裂声：它直接拧断了自己的骨骼，紧接着再生出另外三根！ “噗！”“噗！””噗！” 这次，一无所有采取的是发射模式！ 连续三根带有强大力量的骨刺直接瞄准了林闲的头颅，而此时他的姿态还没有调整过来！ “该我上场了吗？”卡莉刚拿出一支新烟，但还没点燃就将其扔掉。 “喂，可别小看了我啊。” 林闲嘴角扬起，他双手舞动正裁大剑，像是风车一样轮转！ “当当当！” 骨刺打到大剑的剑身上，强大的震荡音波让娜塔莎都不得不捂住耳朵，而直接承受了这股力量的林闲毫不后退，反而直直向前！ “你该给我消停一点了！” 林闲右手将正裁大剑撩过左臂，划出了一道血痕。 “血诏·鸣凰！” 直接抽取了本体30%左右的血液之后，汇聚成的小型凤凰飞向了一无所有的骨骼躯体！ “切，这家伙简直是我的天敌啊！” 林闲脸色苍白，但神情却充满了战意！ “好久，没有遇上有反抗能力的怪物了！” …… “血质应用”，本身是一种对血质的剥夺、转化、升华的招式。 场景中可以利用的血液越多，这股力量就越是强大！但相反，一旦没有多余的血液可以利用，那么频繁消耗自身的血液，最后只能用昙花一现的强大换来自取灭亡。 因此，林闲面对怪物时，是强大的猎人：因为怪物身上的血液可以为他所用，但面前的一无所有能控制自己的血肉，让林闲的力量不得寸进。 “该死，没多少了！当初应该让炼金店的肖老板给我再多装几瓶‘血鸡尾酒’的！” ——通过特殊配方调制的血鸡尾酒，一瓶的血液浓度就等于好几个人的血质，但林闲此时已经捉襟见肘，不能再浪费了！ “嘁，既然强攻不行的话……” 第三百一十二章 血质沉降 “我必须减缓它的动作！” 血色鸣凰虽然体型变小了，但它是从林闲本身的血液化身而来，操纵性更强，速度也更快！ 鸣凰掠过一无所有的时候，便瞬间消融，与它的血肉结合在了一起！ “一无所有是一种拟态生物，他会撕裂并吞吃人类的血肉，然后模仿成他人的模样，”卡莉背靠着墙壁，吞云吐雾，“啊，抱歉。” “咳咳……”看着咳嗽的娜塔莎，卡莉掐灭了烟头。 “吞吃？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送它‘血’！”林闲捡起正裁大剑，冲向了一无所有。 “血质·沉降！” …… 血质沉降严格来说并不是一种战斗型血质应用，它的作用是让血液循环变慢，以此应对毒素、侵蚀，和情绪失控。 但另一方面，就像是林闲曾让陈青河体内的异形胚胎生命体征变弱一样，血质沉降能削弱怪物的行动力！ 安抚，并且冷静！ 被林闲的血质入侵后，一无所有明显慢了下来：它的身体循环被打乱，短时间构成的血肉骨骼铠甲逐渐软化！ “就是现在！” 林闲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地上旋转一圈后凌空跃起，将裹卷旋风的刀刃狠狠砍入了一无所有的骨头！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后，林闲像是打桩一样，对一无所有进行了连续的重碾！ “啪啪啪啪！” 很快，一无所有就被大剑硬生生砸成了一地骨片。 “还没完呢，它还会再生的，”卡莉递给了娜塔莎一块口香糖，“烟的替代品。” “哦，谢谢，”娜塔莎怔怔的接过口香糖，她看着身高接近一米九，身体流线如艺术般的卡莉，“大姐姐，怎么才能长你这么高啊？” “体型，是战士的殊荣，”卡莉摸了摸娜塔莎的头，“多喝牛奶。” …… “这两个家伙，竟然还聊起了天？” 林闲喘息着坐在一无所有的碎尸前，他伸出手捡起了一块骨片：“好了，开始吸收吧！” 一无所有的尸块在缓慢聚集，因为血质沉降的效果，它的再生能力受到了严重的阻碍——沉降，就是林闲用来对付再生型怪物的利器！ “好了，一块！” 将骨片转化吸收之后，林闲捡起了另外一块…… 这就是他的想法——一点一点吸收掉一无所有！固然它会重生，但只要逐渐重复下去，迟早会将它彻底吸干！ 虽然林闲的体力会因为频繁的使用沉降而有所下降，但他可以通过吸收一无所有的血质来恢复，此消彼长，最后彻底将其吞噬殆尽！ 地面上，一无所有的碎尸正在缓慢挪动，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崭新的生命。 林闲看着耸立在面前的生命体，皱紧了眉头。 “卵？” “嚯？”卡莉吐出了一个泡泡，“要进入第二状态了吗？” …… 中央本部·主休息室 “吱吱吱……这样，就完成了！” “咕嘟……但愿我的身体，能为旧神所用！” 在寂寥冷清的大厅里，只剩下斯维尔一个人，他正在对躺在地上的福克斯尸体注入各种药剂。 福克斯的人类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到处都是脓疮和腐烂，还在流出的恶心液体。这，就是信仰混沌神“纳垢”的代价——纳垢是瘟疫之父，它的慈爱就是让所有生命体成为肮脏与疫病的源头！ “吱吱……一定可以的！如果注入这种剂量的‘混沌恩惠’的话，你的尸体就能成为强大的兵器！” 斯维尔打入了最后一根针剂，它的眼睛里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这是旧神的恩赐！起来吧！” “混沌卵！” …… 控制部·主休息室 “尤里队长，我们的机器已经超负荷运转了。” 维克托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暗叹一声：“终于要结束了，在这个地方呆了一个月，兄弟们都快要憋疯了！不过，胜利还是属于我们！” 尤里·拉泽夫取下了单片眼镜，他看着身后的巨大机器，点了点头。 “移开障眼法吧，让这座机器正式出现在猎人的眼前！” “好的！” 维克托推开那些正围在机器旁工作的文职员工，自己开始操作了起来。 “维克托先生，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为这台机器供电，但它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一个文职员工有些好奇。 “你马上就知道了。” 维克托按下操作台的启动按钮后，这台机器便发出了轰隆的响声，然后开始变形！ “它是——来自苏维埃的科技精华！” …… 安保部·收容区走廊 “璐璐……你……” “我没事。” 林璐疲惫的走向了收容单元，面对队友的关心，他只是摇了摇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们老老实实工作吧！” “璐璐，大姜的死不是你的错！”柴思敏看着灰心意冷的林璐，她着急地解释，“我们都没有想到，那只鼠人竟然能咬断电缆，还留存了那么多的风暴鼠群！” “我早该想到的，那种规模的地穴，和诡异的停电，背后意味着什么！” 林璐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 “那个男人，他说的没错！” “既然我们选择面对旧神，就要有足够的警戒心！那只鼠人拥有着非猎场序列的力量，这是属于神的援助！” “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大姜，他是被我害死的。他对着敌人的后背，满怀希望地伸出刺刀，但却没想到迎来的，是突如其来的停电和大量的鼠群……” “在他死的时候，被老鼠生生吞噬的时候，一定很恨我吧？” “是我没有把情报整合好，我没有做到队长的义务！” 林璐喘息着：“就像林闲说的一样，我们只是为了猎杀而猎杀，就连旧神代表着什么都不知道！” “璐璐……” 杜朗明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安保部停电了！大量的老鼠和鼠人，破墙而出！ 面对斯维尔的报复，安保部的猎人们都浮现出病态的快意。 “来的正好！” “为大姜报仇！” …… 惩戒部·外围 “我要离开这里……” 伊藤卓也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但他的精神却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我练了十几年的剑道，我祖父练了上百年的剑道，为何敌不过一群门外汉？我不服，我不相信！这是假的！” 晃晃悠悠的伊藤卓也，不知不觉又来到了祖父陨落的地方。 “你，来了。” 伊藤卓也抬起头，他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高领毛衣，面无表情的美丽少女。 “中午好，绝望之人。” 第三百一十三 嗜虐之人 福利部·主休息室 “哎呀，真是舒服的一场任务，虽然最后没完成狩猎天启鸟的目标就是了。” 巴力喝着咖啡，和队友们一起聊着最后一日的工作。 “啊，对了。” 巴力仿佛想起了什么。 “谭蕴华，你说过之前的队友，那个说‘要倍加小心’的女人，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这些天，她好像也没有在情报部搞事情啊？” 谭蕴华动了动头上的猫耳朵，她喝了一口热咖啡，然后吐了吐舌头。 “猫舌头就是麻烦……你说森满花啊？她其实是一个……” 谭蕴华的猫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处子！” “啊？” 原本竖起耳朵的众人感觉莫名其妙。 “这个……有什么说法吗？就和修炼中国道术一样，童子功更强？” 谭蕴华扔下咖啡杯：“什么童子功啦！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四周瞟了一眼之后，谭蕴华悄声说：“虽然我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啦，但这个女人，真的有点变态……” 顿了顿后，她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她喜欢看自己被折磨的样子，‘为了生存折服于强者’只是借口而已，她其实特别喜欢看见自己被强大的人这样然后那样……” “呃……哪样？” “哎呀你们非得要让一个小猫娘说出那个词语吗？”谭蕴华瞪了巴力一眼，然后缩了缩脖子，“培训部的那俩白银级资深者知道吧？他们都曾经与森满花同床共枕过，而且是以非常残酷的方式。” “我曾亲眼看见，她被吊起来，然后……咳咳咳……” 谭蕴华摸了摸手里温热的咖啡杯，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是个m，少见多怪。”卓恒依旧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猎人里被生存逼疯的人不少，大部分都会用极端的方式发泄恐惧啦，我也知道，”谭蕴华摸了摸自己的猫尾巴，“自从选择猫娘血统后，我曾经也有吸猫薄荷吸到双眼翻白，浑身抽搐的时候……” “额……” 看着其他人诡异的眼神，谭蕴华咳嗽了一声。 “继续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强调她是‘处子’的原因——她给别人看的，所谓的‘禁脔’不过是一个傀儡。” “那个被章楷和方威折磨的人形，不过是她的傀儡而已！” 谭蕴华说道这里，有些害怕。 “猫猫不是夜行动物吗？有一天晚上我出来遛弯的时候，看见公共休息室里到处都是血，森满花她已经遍体鳞伤地昏厥了过去，而更可怕的是，方威和其他新人还在那做不好的事情……” “我当时以为就是一场多人运动而已，运动嘛，受伤很正常！但现在仔细想想，合作模式不是不能互相伤害嘛？所以她肯定有猫腻！” “当夜，我迷迷糊糊地要回去继续睡的时候，却从门缝中看见了一双眼睛！” 谭蕴华吞了口口水。 “森满花本人就在自己的房门后面，她看着被残酷对待的‘自己’，感觉异常兴奋！” “那个时候我明白了，那个名为‘森满花’的女人，其实并不是她本人。” “阴阳傀儡师，重点是‘傀儡’。” “她有将自己的手下败将，做成傀儡的习惯！” 说到这里，谭蕴华哆嗦了一下。 “你们知道，我能变成一只小猫吧？我是一个侦查型的猎人，拥有很强的隐匿技巧，”谭蕴华的手在抖，“等到培训部覆灭后，我刻意逃开了那个女人。但我对她还是很好奇，于是某一晚悄悄潜入了她的房间。” “那时候，方威已经死了。林闲大队长把方威留给森满花处置，他并不知道方威的结局如何，但是，我知道！” “那一夜，我隐匿在影子里，亲眼看见了！” “森满花将本应死亡的方威禁锢在纸人傀儡里，然后将他放了出来，束缚在了台子上！” “接着，她拿出了各种手术用具，先一剪刀就把他的那个东西剪掉了！” 说着，谭蕴华比了个形象的姿势。 “嘶……” 在场的男同志全部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享受着方威的惨叫，脸上全是病态的红晕，说着：‘我的身体，你们用得很舒服吧？接下来，我会让你也拥有我的一切！’” 谭蕴华说到这里，她沉默了片刻。 “最后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能猜到吧？” 巴力缩了缩头：“难道，她把方威做成了自己的模样？” “没错，”谭蕴华动了动头上的猫耳，“通过精湛的技巧配合技能与法术，方威变成了森满花的样子，而森满花自己则一脸满足，她将方威放在了床上，然后紧紧抱着他睡了。” “‘以后，也要让我看见你悲惨绝望的样子哦！’” “现在，你们明白我说的那个，曾经被方威和章楷折磨的女人，是谁了吧？” “……” “方威那小子，罪不至此吧？”巴力惊悚地和卓恒对视了一眼，“‘依附强者’，倘若林闲队长是lsp的话，森满花肯定会顺从地和他……但实际上，那个人却是方威！我*粗口*，我不行了！” 巴力差点吐了，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林闲。 “喂喂喂，别告诉他呀！”谭蕴华紧张地伸出手，“森满花她的本体还不知道在哪呢！打草惊蛇可不好！再说了，林队长看起来很正直，不会出事的！” “男人可没有正直的！”巴力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男人至死都是lsp！”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发言……” 谭蕴华无语了。 “卓恒不是已经警告过林队长了吗？他会小心的啦！实在不行的话，我去看看喽！” 说完，谭蕴华便变成了一只狸花猫，从门口一溜烟跑走了。 …… 脑叶公司最底层·构筑部 这里，是一切的基底，是一切的根源。 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装着一只展翅的天使。 她的双翼血红，她的大脑清澈，她的意识遍布整个公司。 她就是carmen，异想体的母亲，cogito的河流，以及一切希望与绝望的源头。 源源不断的脑啡肽从基地中循环，已经过了无数的岁月。 在时轨公司的协议之下，这场历经了无数人牺牲的“工作”，度过了上万个循环。 精炼的脑啡肽在sephirah与路径中得到升华，成为了纯粹的光之种。 它，静待着发芽。 carmen，是生命树的树根，是光之种的原点。 光芒渐盛，光之树即将破土而出，带给世人至纯的救赎。 第三百一十四章 完全拟态 惩戒部·收容区走廊 一无所有变成了一颗由肌肉和眼球组成的巨卵，它高达两米，不断发出恐怖的悸动。 林闲站在巨卵下面，和肉壁上的三双人类眼球对视着：“现在，我能攻击它吗？” “随意，但这个状态下的一无所有，非常坚硬，”卡莉走近了几步，拍了拍林闲的肩膀，“能单人逼‘他’提前进入二阶段，你的实力至少有2级……不，1级收尾人的阶段了。” “收尾人？那是什么？”林闲拄剑回眸，看着这个全身红色的女子。 卡莉吐掉口香糖，揉了揉自己的血色长发：“连收尾人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活这么久的啊？对了，我忘了你是猎人，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卡莉似乎很嫌麻烦，解释得很快：“收尾人就是‘佣兵’，只要有报酬，我们什么都做。收尾人级别是按照19级排列的，1级最强。那些有着自己特色的1级收尾人，则会被收尾人协会冠以特殊的色彩名号。” “‘殷红迷雾’，所以，你就是‘色彩’了？” “对，我是‘红’。” 卡莉掏出了自己的烟，但却感觉到了暗处的一股强烈视线。 “唉，算了。” 收回烟之后，卡莉指了指即将破蛋而出的一无所有。 “三阶段的一无所有，可没有那么好对付，需要我帮忙吗？” 林闲正在查看自己的收纳格，他摇了摇头：“我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面前的一无所有，至少是黄金级的精英，甚至领主级怪物了；林闲在脑叶公司获得历练之后，作为v级干员的实力大概也到了黄金级左右。 “可别小看了它啊！脑叶公司装备了逆卡巴拉抑制器，已经将所有异想体的实力压制到了1/6的地步——真正的一无所有，可是‘灭世’级的怪物。” 卡莉弹了弹林闲的额头：“加油吧，小家伙。” “啧，我可不小。” 林闲拔出正裁大剑，他面对着震动的巨卵，深呼吸了一口气。 “收纳格里只剩三瓶血鸡尾酒了……但愿，我不用弄脏她送我的‘回礼’。” “噗！” 随着一声震动响起，一只手臂从血色肌肉巨卵中伸了出来！ 林闲看着这只人类的手臂，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我的手？！” …… 从巨卵中钻出的人，身穿一身血色的战衣，缠满了脏污的绷带。他的头发漆黑，双眼坚毅，手拿着一柄比自己还高的白色绷带巨剑。 “好一个帅小伙。” 林闲磨了磨牙：“它就连e.g.o也能模仿吗？” “那只是拟态的武器而已，”卡莉拍了拍手，“好好享受吧，和自己战斗的机会，可不多！” “唉……那只是你不多而已，”林闲径直冲上前去，他面对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连犹豫都不曾有一分，“百变怪一类的怪物，最喜欢的就是模仿敌人的姿态。我在噩梦中杀过的百变怪，已经不计其数了！” 双刀交击，蜂鸣渐起。 一样的挥刀动作、一样的冲刺步伐、一样的表情，甚至一样的力道！ “完全模仿的肉体，能提供和我一模一样的下限，但是爆发的上限，可是不一样的！” 林闲左臂的绷带展开，食尸鬼王的臂章开始疯狂抽取他的血液。 “邪恶力量！” 紫色的光顺着林闲的手臂蔓延，他瞬间力压一无所有几分。但很快，一无所有全身的肌肉也开始蠕动——它的第三只手臂从胸口伸出，重重击打在了刀柄上！ “唔！” 两人的角力火星四溅，最后以林闲挥刀荡开结束。 “单纯比拼力道的话，我太吃亏了。它的血质能量受到整个公司的加成，不能力敌！” 林闲刚一后退，一无所有立刻紧逼上来！ 重刺、前冲、横斩、上挑、侧劈……一无所有手中的拟态重达千钧，面对林闲手中的正义裁决者也毫不逊色！ 林闲挡下连续不断的攻击，他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模仿我的攻击方式，学的倒是挺快！” 一无所有快步前冲，一跃一纵，它面无表情地在半空中将腰部扭曲十几圈，在恐怖的骨裂声中积蓄着全身的力量，一刀砍下！ 林闲将刀身横在面前，硬接下了这一刀！一瞬间，他单膝跪地，膝盖骨瞬间碎裂！ “唔。” “aleph级的玩意儿……果然不好对付！” 林闲全力抵着刀锋，慢慢在重压下站了起来：膝盖骨的碎屑崩飞，大量的鲜血喷洒，断裂的骨刺直接戳穿了他的大腿！ “哇，看起来好疼！”娜塔莎捂住了眼睛。 “很男人。”这是卡莉的评价。 剧痛顺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直达林闲的大脑。他本可以通过血质应用切断这些神经，屏蔽痛楚，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能感觉到疼，就能感觉到恐惧。” 林闲面前的一无所有，在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上，有无数张人嘴和眼睛起起伏伏，恐怖至极。 “没有了恐惧，麻木的人自然也没有了勇气。” 弹开越来越近的一无所有，林闲拖着断腿后退：他强行把骨刺掰回去，并用血质转化治好。 “而勇气，是人类力量的源泉。” 冷汗，冲刷着他的脸。 “真是狼狈。” …… 一无所有的皮肤如流质般流淌，它在走向林闲时，耷拉着头部，颈椎时不时扭转出一个恐怖的弧度。 ——一无所有在学习林闲，但他还不能长时间维持自己的形态。 “救命！” “你好？” “喂？” “亲爱的？” 一无所有的体表长满了口腔，从它的身体里，传出来了不同的人声。她们的声音就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不绝。 “有人吗？” “救救她！” “亲爱的～” 几个截然不同的语调：或惊恐，或疑惑，或温柔，重复地出现在一无所有体表的口腔中。 林闲的面色沉重：他已经从这些断续的语言猜出了一些东西。 ——这些断断续续的语言，其实是牺牲者死前的话语；一无所有虽没有了感情，但它的器官却记住了这些词语。 “喂？” “有人吗？” 这是妻子伊莎贝尔和女儿葛丽刚进入克里斯托弗的收容单元时，她们发出的疑问。 “你好？” 母女俩看见一个人类的身影后便走了过去，她们完全不知道将发生什么事。 “亲爱的？” 终于，伊莎贝尔看见了自己的丈夫——克里斯托弗，她松了口气。 “亲爱的！” “亲爱的！！” 在亲人面前，异想体化的克里斯托弗逐渐显露了非人的一面；妻子仍在呼唤他的名字，而女儿葛丽已经吓得尖叫了起来。 “救命！” “救救她！” 惨剧已经发生，克里斯托弗除了将家人的器官和最后的语言融入身体之外，他已经“一无所有”。 在玻璃隔离墙外，ayin和其他研究员正在记录这一切。 “救命！”这是伊莎贝尔被吞噬前的哀求。 “救救她！” 小葛丽在临死前，仍希望玻璃后面的叔叔们，救救自己的母亲。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死斩 砍倒、剁碎、然后重复。 虽然一无所有能模拟林闲的招数，但林闲在海量记忆的指导下，总能找到它致命的地方。可惜，一无所有的再生能力太强了，每次在林闲准备吸收之前，它就已经再次重组。 ——面对一个能不断重生，不断学习的怪物，总有一刻林闲会命尽于此。 “既然如此！” 林闲看着碎裂后流了一地的一无所有，他踩着温热的脏器，趁着它还没有重组的时候，将手拂过正裁大剑上的绷带。 “本来，我是不想用这一招的……” 饮下一整瓶血鸡尾酒后，林闲将其全部喷在了大剑上：剑身上染血的绷带熠熠发光，逐渐舒展开来，飘荡在空中。 “你好？” 一无所有融成了一个裂成两半的林闲：在它中间的开裂处全是一排排的牙齿，当移动时发出吱嘎吱嘎的恐怖响声。 它拖着残躯行走，不停重复着女孩的惊恐音调“救救她！”“救命！”，这幅画面足够让v级员工都为之精神崩溃。 林闲却置若罔闻。 “血诏……” 血色的绷带围绕着林闲飞舞，此时的他犹如张开了一颗风暴眼，卷起了大量的血雨腥风。 “山岚！” 狂风呼啸，大量的血雾扩散开来，席卷了一无所有那蹒跚的身躯。 雾气弥漫，血水从一无所有那千疮百孔的肉体里浸润而入，最后化为了猛烈的剧毒！ “对付不同的怪物，需要采取不同的战术，‘山岚’是一种广域的攻击招数，它就像一股剧毒的气雾，会吞噬所有活物。” 渐渐的，被血雾围困的一无所有动作慢了下来。 “这一招采用的是‘血质净化’，它能净化怪物的血液，自然也能将血统的能力弱化并剥夺，正好克制那些血气旺盛的怪物！” 血雾涌动，最后化为了淋漓的血雨，打湿了林闲的头发；只有他那双金色的眼睛，还不知疲惫，炯炯有神。 “‘血质净化’会破坏你的再生，这时，就让我来送你上路吧。” 说完，林闲从收纳格里拿出了一柄大太刀。 …… “放弃吧，异想体是无法被彻底杀死的。” “它们的核心，已经绑定在了公司。” “只要脑啡肽还在路径中循环，异想体被镇压后，终会在收容单元内重生。” “它们是ayin宝贵的能量来源，连死亡都不被允许。” 看着逐渐蠕动重生的一无所有，卡莉赞赏地点了点头：“不过，你的招数很有趣，暂时阻拦了它的再生。但它终究是不死的，如果你没有进一步的手段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吧！” “呵，我可不想浅尝辄止。” 林闲轻抚着大太刀的红色刀鞘，缓慢地抽出了它的刀身。 ——殷红的雾气从刀鞘中泄露出来，如红酒般迷醉的赤色刀身反射着耀眼的血光。 不死斩·拜泪！ “没想到，胧生千景竟然有这一把刀！不过也难怪……” 林闲可是亲眼目睹了胧生千景对战tank时的狼狈场景：她作为一名剑术精湛的剑客，对付再生型的敌人时确实难以为继，所以，购置一把能斩断再生的武器就尤为重要。 “她的新人世界，不会是‘只狼’吧？话说我和只狼也挺有缘分的，当初在‘咒怨’世界里，我获得的第一份隐藏任务奖励，就是‘只狼·影逝二度’中的驱怖粉呢。” 一甩刀刃，林闲双手持着血气弥漫的不死斩，深吸了一口气。 “斩断不死，斩断循环！” 被血质净化所影响的一无所有，缓慢地凝聚成了一个腐败的人形。林闲，对此叹了口气。 “只会模仿他人，却忘记了自己。” “既然你已一无所有，那就应该坦然离开。” …… 镇压结束。 “不是好对付的敌人，对吧？” 卡莉抱着娜塔莎，走在林闲的前面；林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上面躺着两团血色的肉芽。 “是不太好对付，即使中了我的山岚，它依旧生龙活虎；即使我拥有‘不死斩’的协助，它依旧坚持了好久才败下阵来。” “筋伤骨折、体液蒸发、内脏缺损、肌肉撕裂……我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不过，收货也是意料之内的大：一无所有被“不死斩”斩杀之后，林闲把它彻底吸收了。这意味着一无所有加入了永久的“血库”，林闲随时可以模拟它的血质。 正如铃兰所述，一无所有对血肉的控制力和模仿力空前强大，彻底将其榨取吸收后，林闲的血质应用将再上一层楼。 “让我来试试效果？” 随着一阵血肉的蠕动，林闲变成了娜塔莎的样子，她拉开了自己的裙子，赞叹一声。 “哇喔，器官也可以模拟，就连衣服也都一模一样！” “喂！别变成我的样子啊！更别用我的模样做那种不知廉耻的动作，你个变态！” 娜塔莎立刻开始抗议。 “变态？不，这是拟态。” 林闲划破手指，她手中的两个肉芽闻到了血腥味后开始伸展：其中一个沿着她的手指，变成了和卡莉手中一模一样的拟态巨剑；另一个则极度扩张，像是触手般爬遍了林闲的身体，变成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喔，很灵活嘛，拟态e.g.o。”林闲松开手后，拟态巨剑开始蠕动变换，成为了一柄二指长的小水果刀。 “拟态是拥有变化能力的e.g.o，但很多员工的精神强度无法支配它，所以只能使用原初的形态。” 卡莉挥了挥手中的拟态巨剑，她看着另一个“娜塔莎”：“武器、护甲、形态，没想到你和拟态竟然这么吻合！” “一般啦。”在娜塔莎的强烈抗议下，林闲诡异地笑了笑。 “它还可以对普通人进行san值攻击哦～” 说着，林闲借着娜塔莎的身体，突然从中裂开成了两半。大量的触手从她的血肉中伸了出来，肉腔中还发出了各种诡谲可怕的非人类声音，直接把娜塔莎脸都吓白了，差点背过气去。 在娜塔莎威胁再也不给林闲好脸色看时，林闲终于收起了神通变了回来，并将两个肉芽收回了兜里。 ——这是林闲榨取完一无所有后剩下本源碎片，也是一无所有仅剩的e.g.o。 “没想到你竟然能彻底杀死异想体，这下克里斯托弗一家也能安息了吧。” 卡莉摸了摸娜塔莎的额头，有些黯然：“葛丽也有你这样灿烂的金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也有你这么大了吧？” 感伤完后，卡莉恢复了强势：“哼，一无所有可是主管重要的能量来源，你干掉了它，可要准备受难了！” 一脚踹开隔离门后，卡莉看着惩戒部主休息室的场景，她咧开了嘴角。 “什么嘛，你还挺幸运的！看来，主管可没有时间管你了！” 在休息室中央，一棵血色的穿刺乐园正用全身的眼球盯着三人！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安保部之劫 “主管！安保部收容单元‘穿刺乐园’突破收容！” “主管！安保部收容单元‘亡蝶葬仪’突破收容！” “主管！安保部收容单元‘沉默乐团’突破收容！” “主管！安保部收容单元‘憎恶女王’突破收容！” “搞什么玩意儿！！” ayin一拳砸在显示器上，面色狰狞：“一无所有也就算了，为什么安保部的异想体会集体出逃？就算部门停电了，收容单元的门也会自动锁死，是哪个干员疯了自己去主动打开的？” 安吉拉还是那一副淡定的脸：“失去监控设备后，我们仍不知道安保部里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一件事，主管：‘一无所有’消失了，它在和情报部v级精英干员林闲以及geburah接触后，就再也没有回到收容单元。” “是被镇压了吗？”ayin疲惫地坐在转椅上，扶着额头，“算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全都给我消失吧！只要完成了最后的能源配额，就万事休矣。” 闭着眼睛的安吉拉睁开了一条眼缝，露出了金色的眼眸。 “是的，只要‘平安’完成最后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 安保部·收容区走廊 “这个疯子，他竟然让鼠群咬穿了收容单元！” 遍体鳞伤的林璐背靠着拐角的墙壁，大口呼吸着带有血腥气息的空气。 “大意了……为什么我又大意了！” ——原本林璐认为己方两名白银级猎人加上一名青铜级医师，对付一个白银级的鼠人绰绰有余，但没有想到斯维尔竟然有这么多“帮手！” “吱吱吱……出来吧！你的队友已经奄奄一息了哦！” 斯维尔嘿嘿笑着，他的手里提着已经昏迷的柴思敏，脚下踩着失去意识的杜朗明。 “你们这样，还算是所谓的‘旧神狩猎者’？刚才，看见我的第一眼时，你们非常激动吧？吱吱吱……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家伙们，以为我是来送死的？嘿嘿，只要冷静想一想，就知道我不可能没有准备吧？” “收容单元的墙壁确实非常坚硬！但是，经过老鼠们日以继夜的啃食，也已经摇摇欲坠！马上，我就会将全公司的异想体全部放出来！” 斯维尔将两个猎人拖入了地穴之中，同时对着林璐隐藏的地方喊道：“我现在就把你的同伴搬回巢穴，他们将活着成为老鼠们的食物！当他们被活生生啃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就和那个矮人刺客一样……嘿嘿！” “嘶……呼……” 耳畔传来了悠扬的音乐声，这是aleph级“沉默乐团”的演奏；歌声让林璐的心情更加烦躁，他的拳头青筋暴起，通过深呼吸强行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地穴里的老鼠太多了，我现在过去只是送死！”拖着疲惫的身体，林璐一步一步逃出了安保部，“冷静、冷静！仔细思考，还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林璐苦涩地笑了笑：他想起了一个人。 “身为旧神使徒的旧神猎人吗？或许，可以试试求助于他……” …… “噗！” 穿刺乐园的身体被一刀砍断，卡莉提着拟态巨剑踩在它的尸体上：“主管在干些什么啊？这才中午，就已经昏了头放跑穿刺乐园了？” 穿刺乐园和其他异想体不一样：与员工工作失误导致的异想体出逃不同，就算把收容单元门敞开，只要主管仍然监控着收容单元，那么穿刺乐园就不会出逃。 ——也就是说，肯定是主管那里出岔子了。 “我想，应该并不是主管的原因。” 林闲低头看着自己的员工通讯器，上面有珍妮发来的通讯。 “安保部停电了，我查过停电施工记录，这不是公司施工队断的电！” ——珍妮地位水涨船高，已经拥有了查看停电施工的权限。那这意料之外的停电，自然不是公司施工队做的事。 “就和之前那次一样，是斯维尔干的吧！他在最后一天，果然还是要搞事情么？” 林闲背着娜塔莎，他告别了卡莉，自己则朝着情报部走去。 “最后一日，可不太平！” …… 情报部·主休息室·维生舱室 美丽的少女站在维生舱前，她注视着那些漂浮在玻璃后的肉块。 “就要完成了……” 就在这时，她回过了头，看向了房门背后的阴影。 “错觉吗？” …… “哇！快逃快逃喵！” 一只小小的狸花猫正慌乱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它发足狂奔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茶几，赶紧钻到了下面躲了起来。 “喵~她，她在干什么喵？！” 谭蕴华双掌抱头瑟瑟发抖：“喵~她把人拆成一块一块，然后放进了维生舱里养着喵？是想实验再生反应堆的极限吗？还是尝试克隆人喵？” 谭蕴华回忆起刚才的所见所闻，还是心惊胆战：离开福利部后，她如约来到了情报部，想寻找林闲的踪迹，但却一无所获。 “咦？是那个女人喵！”就在这时，谭蕴华发现了森满花的踪迹——她正领着一个垂着脸的男人，走入了维生舱室。 “那个人是谁呀？唔……我看一眼就走喵！” 谭蕴华对自己的侦查和隐匿能力很有自信，她悄悄沿着两人的步伐走入了维生舱室。 “肉垫是无敌的喵！一点声音都没有喵！”费劲地挤进门缝后，谭蕴华躲在了门后的阴影处，“猫是流体喵！再小的缝也能钻进来的喵！” “咦，那个男人脱衣服了喵？难道又是奇怪的play吗喵？那我就要走了，没意思喵！” 甩甩尾巴，谭蕴华正准备溜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咦？这个胖仔是谁喵？” 谭蕴华正疑惑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惊悚事件发生了！ ——这个胖仔手里拿出了那柄名为“血之渴望”的斧头，状若疯癫地一斧头砍穿了垂头男子的肚子，然后用斧头一下一下砍断他的肠子，扔到了维生舱里！ “嘿嘿嘿嘿！真是良好的食材啊！色泽发光，一看就很健康！” “那当然了，他可是练了十几年剑道的人。”森满花看着这血腥的场面，她没有任何不适，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微笑，“张叔，你刀功惊人啊！” “当然！”癫狂笑着的张清才不断挥砍着，将默不作声的伊藤卓也切成了整齐的小块，全部扔进了维生舱，“我可是工作二十几年的老厨师了！不管什么食材，都能对付！” “食材？”谭蕴华蜷成一团，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个疯狂的画面。 “森满小姐，你是真的，能让我摆脱‘她’的低语吗？” “当然，马上你就永远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森满花微笑着，如同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还有，现在我的名字不叫‘森满花’了，请叫我……” “‘方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赵无颜 情报部主休息室·茶几下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喵！” 谭蕴华躲在茶几下面，蜷缩成了一个猫球。 “都疯了喵！不论是这个默不作声被切碎的男人、还是这个挥斧头精准地砍出一块块肉块的男人，还是这个森·满·花喵！” “不仅如此，那个自称‘厨师’的男人把人切碎后，竟然听从森满花的劝导，自己把自己的脏器扯出来，也一块块切碎扔进了维生舱喵！” “呜呜呜喵！原来‘做菜’是这么做的吗喵！好可怕喵！”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谭蕴华命运的后颈皮，将她提了起来。 “猫？”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当谭蕴华被提到这个女人脸前时，她立刻挣扎了起来：“森……森满花喵！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救命啊喵！” 一瞬间，谭蕴华挥舞的猫爪就把森满花的脸抓伤了。 “哇！森满姐姐，你没事吧？”厉红梅刚走进主休息室，她准备倒杯茶喝休息休息，就看见了这副场面。 “没问题，只是，一只猫，而已。”森满花紧紧盯着谭蕴华的猫眼，然后转向了维生舱室的方向，“原来，如此。” “呜喵！这个一顿一顿的说话方式，她不是森满花，而是傀儡方威喵！”谭蕴华继续挣扎着，“因为刚做好的人偶，发音器官还不熟练，所以说话断断续续的喵！她的本体还在维生舱室喵！要逃跑了喵！” “诶，是猫猫耶！” 厉红梅小跑过来，摸了摸谭蕴华的头：“乖哦乖哦，不要挠森满姐姐的脸了啦！话说，这里也能养宠物吗？” 面对走过来的厉红梅，谭蕴华都要哭出来了：“好姑娘喵！快带我走喵！” “森满姐姐，我可以抱抱它吗？”厉红梅已经接近一个月高压工作了，面对一只萌猫当然想撸一撸，“它好像很喜欢我，被我摸的时候都不会动诶！” “对的，对的喵！赶紧带我走喵！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喵！”谭蕴华仿佛看见了希望，但随后迎来的就是绝望。 “等一下，把它给你，”森满花抓紧了谭蕴华，她走向了维生舱，“她有，伤，去维生舱室，修复一下。” “有伤？”厉红梅好奇地看着谭蕴华，“可是它活蹦乱跳的啊？” “有，伤。”森满花悄悄握住谭蕴华的一只腿，用劲直接将其折断了！ “你看，她的后腿断了。” “哇！真的耶！那赶紧去医治好吧！”厉红梅拍了拍谭蕴华的头，“不要闹哦，医好了就可以跑动啦！” “不……好疼啊！不要走喵！” 看着离开的厉红梅，还有身后脸色阴森的森满花，谭蕴华感觉自己人……不，猫生到此结束了。 就在这时，刚走出门的厉红梅遇到了一个人：“哇！林闲哥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林闲背着娜塔莎走进了休息室，然后一甩将她扔到了沙发上，“累死了。” “来，这是我刚倒好的茶哦！” 林闲喝了口厉红梅递来的茶，点了点头：“呜嗯~不错，懂事。” “诶嘿嘿，那我继续去工作啦！”厉红梅挥了挥手，离开了休息室。 此时，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了林闲、娜塔莎和森满花……还有一只猫。 “森满，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养宠物了？”林闲瞟了一眼森满花手里攥着的猫，“你那样提着久了的话，可是会伤到猫的。” “它，腿受伤了，我带她，去治疗。” “林大队长，救命喵！”谭蕴华仿佛看到了救星，但她根本不敢出声、也不敢解除变身：自己在变身或者呼救的过程中，足够她扭断自己的脖子了！ ——对一只猫，主管是不会启用处决弹机制的！ 再说了，就算自己成功变成人形了，面前的森满花也只是傀儡，谁知道她会不会怕处决弹？ “早知道就不进行完全‘伪装’了，这下完蛋了喵！” 完全伪装，即和当时林闲伪装成娜塔莎一样，隐去自己的猎人徽章；但隐去徽章的副作用，将会把实力压制到伪装物体的大小——也就是说，她现在真就只是一只猫。 “呜……早知道至少把猎人徽章挂出来了，那样我也能发挥一点青铜级的实力喵！” 欲哭无泪的谭蕴华被森满花提着后颈皮，一步一步走向了维生舱室。 “我会被做成‘菜’吗？不要啊喵！” 看着剧烈挣扎的猫，林闲也并不怀疑：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开始闭目养神。 “等下！” 这时，娜塔莎发话了：“不用费事了，我能治好。” 只是一挥手，娜塔莎就治好了谭蕴华腿上的骨折。见此情况，森满花只能停了下来。 “哇！是天使喵！小女孩是天使喵！我会让你摸我的肉球喵！”谭蕴华都要哭出来了。 “给。” 森满花顺从地将猫递给了娜塔莎。 “呼噜呼噜……”娜塔莎开心地摸着猫下巴。 “喵！” 奇怪的是，这只猫甩了甩头，丝毫不领情地就从她的身上跳了下来，然后走向了森满花消失的方向。 “什么嘛！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娜塔莎嘟起了小嘴。 “猫，是这样的。”林闲睁开了一只眼，随后打了个呵欠。 …… “不！不是这样的喵！” 谭蕴华一脸惊恐，她发现自己走的方向是维生舱室！ “我不能控制自己了！这是……这是傀儡术喵！难怪森满花这么顺从地将我交给了别人，原来是走之前给我下了咒，这下真的完蛋了喵！” 亦步亦趋地走了一会儿之后，谭蕴华钻进了维生舱室。 “这……这是什么！？” 在维生舱室中，徘徊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阴影；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森满花，站在它的身旁：其中一个略带呆滞，而另外一个，则一把抓起了谭蕴华。 “果然，是猫啊。” “噫噫噫噫噫！要被吃掉了！” 不过，意料之中的“虐猫”事件却没有发生：森满花抱着猫，走向了那具扭曲的人影。 “你看见了吧？‘食材’的制作全程。” “……喵。” “就像我的傀儡一样，它们每一根血管，都是我亲自编织的艺术品。” “……喵？”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名吧？”森满花笑着，将脸靠近了谭蕴华，“谭小姐，我的真名是……” “赵·无·颜。” 第三百一十八章 心灵控制器 “我这个人很有趣：因为，我有两个亲生父亲，而且其中一个，还心心念念地想杀了我。” 赵无颜轻轻抚摸着谭蕴华的背，脸上是灿烂的微笑：“你在发抖哦，谭小姐？”她眯着眼，嘴角咧开一个优雅的弧度。 “如果你再敢抖一下，我立刻扒了你的皮，把你的猫肉融进这个双人份的‘食材’里。” “呜喵！” “这下，就对了嘛。” 赵无颜用美丽的脸，诠释着一股隐藏在微笑后的疯狂。 “这分双人‘大餐’，就是我送给林队长的‘礼物’哦！” …… 福利部·主休息室 巴力正在和福利部的队员们打着扑克，他瞟了一眼手中的牌后，说：“谭蕴华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说玩这句话后，巴力站起来扔掉了手里的牌。 “我去找一下她，万一出事了就不好了。” “喂，队长，你这副烂牌……你是怕输才找的借口吧？”卓恒一眼洞穿了巴力的想法，另一个新人也点了点头，“巴力队长，你已经输了三百六十二点积分，请结完账再走！” “苍天啊！或许，我亲爱的队友正在受难，我作为队长不能坐视不理！”巴力就像没有听见一样，他义正言辞、悲天悯人地迈动了脚步。 “喂！先结账！”卓恒抓住了巴力的裤腿，拼了命地不让他走。 “个人之事怎可凌驾于团体之上？我必须救人于水火，卓恒，放开手！” “别想赖账，付款，支持扫码！” “……” 就在一众人等打打闹闹的时候，卓恒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摔倒在地，他痛苦地嚎叫着，并不断用头狠命撞击着地板！ “哇啊啊啊啊啊！” 巴力看呆了，他赶紧走上前去，控制住了疯狂的卓恒：“我还钱！我立刻就还还不行吗？别撞了，我马上就把积分给你！” 到这时候，巴力才看见了卓恒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疯狂震动！ “白……痴……不是积分……精神……电波……有敌人在操纵……干涉……我的精神……”卓恒说完这句话后，他双眼翻白昏迷了过去。 “你的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巴力将耳朵放到了卓恒的嘴边， “……” 短短片刻后，卓恒又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对着巴力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 “my life for yuri！” …… 情报部·主休息室 原本闭目养神的林闲突然站了起来，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这股感觉是怎么回事？不安、焦躁……出什么事了吗？”林闲走出了休息室，来到了收容区走廊。 情报部的猎人们还在参与工作，并未发现异样。 常守朱正在检查自己的武器，她看见林闲后她打了个招呼：“队长，休息好了吗？” 林闲摇了摇头，他指着头顶：“常小姐，你知道情报部正上方是什么吧？” “正上方？”常守朱疑惑地抬起头，“那不是控制部吗？” “对，控制部。” “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林闲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剧烈的冲击波就从部门的头顶刮过，直接扩散到整个基地！ 所有受到冲击波影响的人，不管是文职还是猎人，全部都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包括还在和林闲对话的常守朱。 见此情况，林闲立刻激活了拟态肉芽：大量的血管状细丝覆盖在他体表，编织成了黑色的e.g.o：“最后一天了，他们终于出手了！” 此时，无论是昏迷还是清醒，只要是人类，那么脑中都回荡着同一句声音。 ——“be one with yuri！” …… 将脑中嗡嗡的杂音驱逐出去后，林闲激活了两件拟态装备，冲回了休息室。 沙发上的娜塔莎呆滞地看着林闲，她的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正抵着自己的下巴。 “yuri is master！” 说完这句话后，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呯！”滚烫子弹立刻穿透了她的大脑。 “扑通！”娜塔莎栽倒在了沙发上，再没有声息。 “该死的，她也被控制了！”林闲跑到娜塔莎身侧，抱起了她冲入了维生舱室。 “幸好这妮子拥有‘怜悯’的天赋，无法伤害到任何人，包括自杀！”林闲剥离拟态，把自己本身穿着的西服脱了下来，他将失去意识的娜塔莎五花大绑后，扔进了维生舱，“好了，这样应该能让她消停一下了！” 看着漂浮在维生舱内，醒来后拍打着舱壁却无法动弹的娜塔莎，林闲有些头疼：“可惜，如果她还清醒的话，医师的净化类技能或许能解除别人的精神控制！” 不再去管暂时安全的娜塔莎，林闲抬腿准备离开这里。 “‘心灵控制器’？还真有人能把《红色警戒2尤里的复仇》里的超级武器搬过来？” “我的感觉没错，罪魁祸首果然是控制部！” “不愧是‘控制’部，控制人心，很符合这个名称。” “他们趁着最后一日发难，这时间各个部门因为内卷消耗，猎人的数量已经十不存一。控制部此刻来一招釜底抽薪的绝技，幸存的猎人并不足以组织反抗的力量！” 林闲收拾好武器和装备后，他准备前往控制部打探情报。 “那些斯拉夫人的计划非常缜密，一旦机器暴露就是一击必杀！就连白银级的娜塔莎也被控制了，估计巴力他们……不，所有猎人和剧情人物都已经沦陷了，此时，除了我这个拥有控制抗性的人，估计也没有其他自由人了！” 打定决心后，林闲准备出发，而就在这时，他才发现维生舱室的异样。 ——血液、碎肉，正漂浮在角落的几个维生舱内。 “有谁用过这些维生舱？不对啊，这种程度的碎肉，简直就是碎尸！”林闲靠近了维生舱的玻璃罩，“橙黄的营养液已经全部染红，里面全是皮肉……情报部的人都没有重伤，那又会是谁使用过它们？” 林闲意识到事关重大，他闭上双眼，双手按着维生舱。 “血质感知，溯本追源！” 在黑暗的视野里，一道血色的气雾如此明显，就像是故意引导林闲的感知一样。 “这道气息的位置……终点是在控制部？！” 第三百一十九章 人间代行者 “yuri is master……” “my life for yuri……” 一路上，林闲遇到的活人都像是傀儡一样：他们的嘴里呢喃着“尤里是我的主人”“我的生命献给尤里”等话语，甚至有些人念着念着，就癫狂一笑，将自己就地正法。 幸运的是，林闲发现情报部的猎人们都还完好无损，只是失去了自主意识：“他们在筛选！文职已经大量自杀，猎人却都活了下来。” “控制部的猎人通过脑电波分析，将干员留了下来，其他的无用文职一并排除，包括‘黑户’娜塔莎。” “经过一个月的调查，他们应该已经对公司内部了如指掌了，做到这一步并不难。” “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林闲停下了脚步，他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对尸体大快朵颐的异想体们。 “好消息是，福利部和情报部的队员还活着，短时间不会自杀。” “坏消息……死了这么多文职员工，该出逃的异想体，已经全部出来了。” “但愿，主管ayin还没有被控制吧！” …… 总控部·主管室 “该死的，又发生了什么事？！” ayin手里抓着瓷杯碎片，他看着屏幕上的一片血色，直到手里扎出了血都没有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员工的精神值全部清零，陷入了不可控状态？！” 在总控部，主管能以“血条”，“蓝条”来直观地分析员工的生理和心理状态：目前ayin眼中所有的人，代表精神力的蓝条已经变成了“0”！ “主管，”安吉拉指了指屏幕，“异变发生在控制部，您仔细看看那座机器。” ayin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在短暂的愤恨后便恢复了理智：“看见了。一个蛋型的机器，中间有一个红色的光球，精神力光波就从这里扩散出去的。” 末了，ayin还补充了一句。 “就和‘碧蓝新星’一样。” 安吉拉点了点头：“为了避免主管被工作中产生的负脑啡肽伤害，总控部的墙壁采取了e.g.o材料，隔绝了所有波长的精神干涉。因此，您才能意识清楚地见证公司的毁灭。” ayin坐回了椅子，脸色沉静：“不用揶揄我了，一切会在今日结束，但不是以毁灭的方式——yesod，他已经前往构筑部了。” 安吉拉睁开了眼睛，面色微微动容。 “光之种，终于要发芽了吗？” …… 控制部·收容走廊 “嘁，文职保护协会的人都出来了吗？” 在林闲身侧，已经躺下了横七竖八的异想体尸体。 “大眼”、“微笑的尸山”、“风云法师”……一旦设施内死亡人数过多，这些异想体就像是闻到了臭味的苍蝇一样，会立刻突破收容，展开饕餮的盛宴！ “前面，就是控制部了！不能让他们继续散播心灵控制了，这样的话局面就会愈发不可控！” 林闲走入隔离门，来到了电光火闪的控制部主休息室。抬眼望去，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必定是堆满了整个空间的“心灵控制器”：此时功率全开的心灵控制器散发着强烈的能流，将所有意图靠近的人隔离在外。 同时，林闲还看见了一个“熟人”：“你是，森满花？” “好久不见，老师最近很忙啊？” 赵无颜身侧，已经改造完毕的方威正垂头站在那里；在两人的前面，还站立着一个体高接近三米的“肉块”！ 看见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森满花”，林闲也知道事情超出了预料：“‘老师’？你到底是谁？” “我？老师难道忘记了么？真狠心～”赵无颜摸了摸下嘴唇，娇俏地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你需要一些刺激，来恢复记忆！” 说完，她一把抓住傀儡方威的衣服，直接将其撕裂！ “看见这副身体，你应该想起来了吧？” 青春的肉体，恣意宣泄着美好和诱惑，但面对全裸的年轻女性，林闲却皱紧了眉头：“你什么意思，你是行为艺术家？” “意思就是……”赵无颜原地转了个圈，她从身上掏出了一柄剪刀，一把将其捅进了傀儡的肉体！ “锵锵锵！老师，你想起来了么？”看着傀儡那扭曲痛苦的脸，赵无颜的笑颜愈加纯真。 “当初，是老师这样一下一下地刺入我的身体，将我的肚子里搅得一团糟；随后更是抹过我的脖子，像是摔西瓜一样把我的头扔到地上，用双脚踩着。” 赵无颜的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色；她一边扯出傀儡的皮肉，一边哼着歌将其剪成蝴蝶的形状。 “啊~回味过去，真是一段美妙的时光。” “……” “铃兰，我不记得我有认识这种疯子，是我失忆的时间段认识的人吗？” “逃。” “铃兰？” “逃！” 这还是铃兰第一次用如此激烈的语气，在林闲的耳畔吼叫。 “她是赵无颜！*粗口*，刘复兴这个蠢货！为什么会让她活着！！” “逃！快逃！她是旧神的‘人间代行者’，是引领人类走向毁灭的疯子！” “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办法对抗她！” …… “‘代行者’？真是很久没有听过的称呼呢……” 赵无颜斩断傀儡的脖子，扯下了她的头，抱着并亲吻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喜欢这种绝望痛苦的表情，再来多一点~看着‘自己’绝望的脸，真是足以让我达到顶峰的幸福~” “嘶……” 林闲没有犹豫，他按照铃兰的嘱咐拔腿就跑！ “‘代行者’？铃兰，你要给我整多少新名词出来才够？！”逃离控制部后，林闲的脸色从未有如此凝重过，“扑面而来的压力，几乎让人气绝……控制部已经全灭了吧？” 回忆起刚才的画面，林闲还是记忆犹新：整个控制部像是搭起了彩灯的灯会一样，大量的红线从天花板垂下，连接到部门的各处。 这些细如丝线的红线上，“张灯结彩”，挂着累累硕果，诉说着猩红的恐惧。 “她拥有强大的易容、缝补、改造、人体炼成一类的技能。控制部的员工已经被‘拆’光了：血管和神经成为了红线、内脏和肉块成为了‘灯笼’，还真是一场鲜血淋漓的‘灯会’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林闲必须暂避锋芒！ “原来，你在这里啊~” 躲在某间收容单元内的林闲，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赵无颜的声音，他毫不犹豫抽刀直接回身一砍，却扑了个空—— 赵无颜从墙壁中钻出半个身体，她抱住了林闲的脸，面带微笑地吻了上去。 第三百二十章 牵丝匠 刀光一闪，咆哮的拟态巨剑直接将赵无颜砍为了两段。 “真狠心呢，明明这是我的初吻~” 像是纸片一样晃荡着的赵无颜嬉笑着避开林闲的刀锋，贴合进了墙壁里。 “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哦，马上‘正菜’就要上场了，让我先把控制部里碍事的家伙全部清除掉吧~” 抛了个媚眼后，赵无颜融入了墙壁，消失无踪。 少女嘴唇那温润的触感挥之不去，但更大的疯狂还隐藏在这一吻中。 “呜呕！” 林闲擦了擦被赵无颜亲吻的嘴唇，他剧烈地咳嗽着，从嘴巴里吐出了大量圆润的指甲。 “这些，是她自己的指甲盖？！”林闲张开嘴巴，吐出了自己的舌头。 ——在肉色的舌尖，有大量的指甲盖正牢牢长在上面。它们就像是舌头本来的一部分一样，与血肉融为一体。 “咔嚓！”林闲将拟态化为剃刀，在清脆的响声之后，他拉长舌头，直接将上面融为一体的指甲全部刮了下来！ 鲜血淋漓，林闲的舌尖瞬间血肉模糊。 “啪嗒啪嗒！”那些染上了指甲油的指甲盖落在地上，反射着迷幻的光泽。 “刚才，她用嘴把这些指甲盖送入了我的嘴里，一部分被我吐了出来，另外一部分，则被她缝在了我的舌头上！” 林闲感觉头晕目眩，他背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真是恶趣味！但不得不说，她很强！将人的身体组织任意缝合的能力……真是闻所未闻！！” 一脚踩碎指甲之后，林闲治好了自己的舌头。 “铃兰，你该解释一下了吧？我又是在哪里惹到的这个疯子？” 在林闲的质问之下，铃兰还是一言不发，这让他真的动了肝火。 “想隐瞒，没有问题。但现在我已经被强敌追到死角了，你真的还想什么都不告诉我？！那个名为‘赵无颜’的疯子很明显认识我，还对我有很大的执念，如果不采取措施，会害死我们的！” “别吵！” 铃兰的心情显然也很差。 “我正在想该怎么给你说！” 过了好一会儿，铃兰才幽幽地开始了叙述。 “‘赵无颜’，她是旧神的人间代行者，代替神祇行使其权能之人。她又被称为‘牵丝匠’，擅长穿针引线，将各种活物的灵魂和肉体缝补在一起，甚至能保持多个意识共存。” “也就是说，那个血肉的傀儡是真的还活着？”林闲摇了摇头，他实在无法想象伊藤卓也和张清才是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对。赵无颜喜欢折磨他人的灵魂，看见别人的痛苦就是她最高的欢乐。” “其实，她最想看见的还是自己的绝望，但这一点很难实现。于是她就把自己的手下败将改造成自己的模样，然后折磨他们：当看见自己脸上浮现的痛苦时，她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 “这是她本人的介绍。现在我要说的是，‘赵无颜’这个人的来源。” 铃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憎恨。 “这个女人并不是这里的人，她和刘复兴一样，来自未来的世界线！” “未来？！” 林闲感觉豁然开朗，他一下子理解了赵无颜的话。 “她叫我‘老师’……未来的我难道和她有过节，所以她才说出‘我不记得她，需要刺激一下记忆’的话？” “没错，未来的你正如她所说，教授了她人生哲理，最后却把她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林闲恢复了一些体力，他打开大门走出了收容单元：“这是我的错？然后她就惦记上我了？所以来提前斩草除根？” “她要斩草除根怎么还放你活着？她和你的关系，可不仅仅是一句‘仇人’能概括的！” 铃兰冷笑一声。 “不过，你放心，这并不是你的错——她绝对是你的敌人，也是整个人类的敌人！” “此话怎讲？”赵无颜的笑靥让林闲如鲠在喉，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让自己感到心悸的敌人。 “旧神的故事，你也知道了。旧神会选择信徒寄生，让他们成为最初级的‘使徒’。但人与人不同，精神世界也各不一样。有的人精神非常契合旧神的幻梦境，但有的人却非常抗拒。” “这就像是有神论者和无神论者一样，个人的世界观决定了意志的强度。” “如果用‘san’值来评判的话，那san值高的人，便能更好抵抗旧神的精神。” 林闲意识到了铃兰话中有话，他指了指自己：“那我算高还是低？既然你成功与我共存了，那岂不是……” 铃兰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天赋里的‘理智检定’是怎么来的？你的理智是我见过最为坚固的人类，san值可以说是无限大！正因如此，我并不能和你的身体同步，分享力量！” “赵无颜和你是极端的两个例子，她的san无限趋近于0！形象的说，她的心灵脆弱、极其容易疯狂和看见一些臆想事物，非常适合成为‘混沌的祭祀’。” “如果用小说来讲，她这种人就是邪神最喜欢的祭品，营养丰富！” “这下你可以想象，她对旧神和幻梦境的同步率有多高了吧？将这股力量如臂指使的她，和单纯靠自己战斗的你来说，是两个极端！” 林闲沉默了许久。 “代行者……” 铃兰没让林闲思考太长时间，她咬着指甲愤愤不平地继续说：“我与刘复兴二人打开时空廊道的时候，她明明已经被放逐在了宇宙之外，又是怎么穿梭时空的？” 突然，铃兰如醍醐灌顶一般站了起来，她在幻梦庄园里来回踱步，咬牙切齿。 “果然是你吗？” “时空之主，犹格·索托斯！” “不，犹格对人类并没有兴趣，这一切的源头，肯定是奈亚拉托提普在暗中操纵！” 林闲重新走入控制部的收容区，他脑中思考的并不是赵无颜或者犹格或者奈雅丽，而是另外的东西。 “铃兰，未来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林闲的这句提问，铃兰愣住了，片刻后，她微笑着坐在了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是……” “人类最后的英雄。”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大餐 “你知道为什么我说，赵无颜和你是永恒的敌人吗？” 铃兰幽幽地冒了一句。 林闲知道铃兰是在转移话题，她不像透露太多关于未来的事。 “你说吧。” 林闲觉得再有什么劲爆的爆料，也已不会感到意外了。 铃兰沉默了许久，直到林闲以为她睡着了时，她才语气复杂地说：“未来，当你踏入婚姻殿堂的时候，是她在婚礼上杀死了你的妻子。” “……” “……” “？！” 林闲停下了脚步，他的眼角微微颤动，眼睛一眯。 “那……可真是不共戴天之仇啊！” …… 控制部·主休息室 “疯了……一切都疯了！” 尤里·拉泽夫躲在心灵控制器的正下方，他依靠着心灵震动的余波，躲避着那个疯女人的靠近。 “只有这里是安全的！心灵控制器正在全功率启动，不符合我设定波长的人，是无法靠近的！” 尤里坐在地上，他摘下了自己的单片眼镜，捂着腹部的伤口。 “都死了……控制部的兄弟们，应该只剩下我了，他们都被……” “滴答！” 一滴滴温暖的液体，从半空中落到了尤里的白色大褂上。 “……都被‘拆分’了。” 抬起头，映入尤里眼帘的是挂在红丝上的器官：那些曾经是自己队友的碎肉块们，依旧散发着人类般的沉吟声。 “他们还活着，我甚至能看见维克托的眼睛。” “他们在对我低语，让我加入这场折磨，或是带给他们安宁。” “可惜，我这里已经是围城，我出不去，那个女疯子也进不来。” “兄弟们，对不起。” 尤里蜷缩成一团，丝毫没有了白银级猎人的自傲，他揉搓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在心灵控制器的余波下瑟瑟发抖。 “轰！” 就在这时，心灵控制器外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轰击声。 “她来了，她带着那只怪物回来了！” …… 中央本部·收容区大厅 亮堂的走廊里，宽敞的大厅到处都是蹒跚的人影。 一个俏丽的，哼着小曲的女子在这些傀儡间显得格格不入。 “找到您了，阁下！” 最终，她停在了一只长相丑陋的鼠人面前。 “咦，是老鼠？” “是……是的！”斯维尔满脸冷汗，他连抬头看一眼面前的少女的勇气都没有。 斯维尔伸出手，递来了一颗光滑圆润的大脑，还有相连的大量神经。 “代行者阁下，这是我斩获的‘圣肉’，请您收下！” “‘圣肉’啊……”赵无颜背着双手，绕着斯维尔转了一圈。 “吱吱吱……”冷汗，逐渐浸润了斯维尔一身，打湿了他全身的鼠毛。 “你在怕我？” 赵无颜绕到了斯维尔的背后，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部，然后白皙的手指一路下滑…… “没……没有！能帮助到代行者大人，是所有信徒的荣幸！” 斯维尔低下头，浑身颤抖。 赵无颜轻轻撩起斯维尔的老鼠尾巴，笑靥如花：“怎么办？我很喜欢这根尾巴……” “那就送您了！”斯维尔立刻将自己的尾巴斩断，低眉顺眼地将其双手奉上。 “哎呀，真是慷慨~”赵无颜并没有接或尾巴，她轻点自己的嘴唇，将脸靠近了斯维尔，“可我的话还没说完，我很喜欢这根尾巴，插进你脑髓时的样子——‘首尾相接’，那一定很有趣~” 斯维尔脸色发白，四肢伏地。 “请饶命！” “我……” “哐啷！！！” 赵无颜抬起头，看向了控制部的方向。 “哎呀呀，‘大餐’快要把机器撞坏了呢！我也该走了，去看看老师是怎么残杀我的‘孩子’。” 说完，赵无颜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徒留斯维尔一人在此。 “呼……呼……这就是‘代行者’？好强的压力！”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体就像麻痹了一样动弹不得。 “旧神也分阶级，附着在她梦境中的神祇大人，一定不简单！” 斯维尔好不容易站了起来，突然，他摸着自己的眼睛惨叫了起来！ 一股酸酸涩涩的肿胀感从斯维尔的眼球中传出，很快，一根细长如蠕虫般的白线就破开了他的眼眶，在半空中颤动！ “啊啊啊！这是……我的尾巴？什么时候，钻进了我的眼睛？不对，它还在往我的大脑里钻！” 剧痛让斯维尔在地上打滚，他的面容扭曲着，惨嚎传遍了整个部门。可惜周围都是被心灵控制的傀儡，没有一个人能来帮助他。 “代行者大人……” “代行者大人啊啊啊啊！” …… 控制部·心灵控制器 电光火石间，庞大的影子急袭而来！ “哐！” 林闲手中的拟态化为了锯肉刀，与扭曲人影手中的兵器撞在了一起！ “嘁！”林闲提刀上前，连续劈砍着面前的缝合怪物！不过，缝合怪物虽然体大臃肿，但动作却出奇的灵活！ “这个剑招……”回击了几个来回后，林闲一纵而起，他在墙壁上奔跑了几步后，翻到了扭曲人形的背后！ “果然……” 在这个由无数血肉组成的巨大人形背后，有两张尚未溶解的人脸！ “伊藤卓也！” 上边一张脸，是闭上了双眼的伊藤卓也，他嘴里不断喃喃念叨着：“剑术……剑术……剑术……” “不断挥剑，不断挥剑，剑术将带来真实的世界！” 而伊藤卓也下的一张脸，则让林闲微微动容。 “菜，做菜！我们要做菜！” 一张微胖的脸不断咆哮着，他瞪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蠕动的寄生虫。 “我们要做菜，我们也是菜！世界就是一场大餐！不需要的蔬菜就要扔掉！我们只需要肉，更多的肉！！” 咆哮的张清才看见了林闲。 “上等肉！新鲜的肉！！” 扭曲的缝合人形撞击着地面，冲着林闲挥刀而来！ “这刀法，是伊藤卓也的新阴流，也是张清才‘切菜’用的刀法……” 仓促接下几刀力道极重的劈砍后，林闲拉开了和这个“肉块”的距离。 “挥剑！我们要挥剑！” “做菜！我们要做菜！” “我们是大餐！我们是肉菜！我们是永远吃不完的，不断有新鲜肉菜的大餐！！！” “‘大餐’！！” 第三百二十二章 圣肉 “这一切，都疯了吧？” 头顶是张灯结彩的血肉灯会，面前是两人份的肉菜“大餐”，耳畔鸣响的是心灵控制器的震动，脚下踩的是已经成泥的肉酱…… 林闲的眼睛颤动着，他咬紧了牙关。 “赵无颜！这就是你想让我看见的场面吗？” “啊啦啦~老师是对我的迎接不满意吗？”赵无颜呼之即来，她翘着皙白的长腿，坐在了高处。说着话时，她捧起了一颗挂在红线上的人头，与自己的脸颊亲昵摩擦。 “人啊，就是因为身体隔绝了心灵，所以才导致无法相互理解。你看，现在他们的身体融成一块，共用一颗心脏，是不是亲如‘兄弟’了呢？” 说着，赵无颜展开双臂，面色陶醉。 “人啊，就是因为互有隔阂，才不能进步，不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你看，这片张灯结彩的盛会，不就是人与人之间理解的天堂吗？你的心脏是我的，我的肝脏是你的，你的眼睛转动在我的眼眶里，我的手指长在你的肚皮上……” “大家都能理解对方的不容易了，这是多么开心呀！！” …… “小傻瓜，你的心灵在震动，稳住自己的理智！！” 铃兰知道这幅滴血成帘的“灯会”对普通人有多么可怕，恐怕任何正常人走到这里，都会立刻疯狂吧？ 可是，林闲是她的杰作，是四万年来不断重复着清醒与疯狂的猎人，是最为冷静和理智的人类！ “控制呼吸，握紧武器！别让那个疯子影响到你刀锋的轨迹！！” “呀，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旧神背叛者，还能义正言辞地劝说人类‘理智’？”赵无颜仿佛能听见铃兰在幻梦境中的话，她那一成不变的笑容中出现了戏弄的神色，“‘铃兰’，你和赵峰的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赵无颜拿出了一大片网状的神经。 “‘肉’？！” “没错，‘肉’。能让高维世界的旧神拥有三维化身的圣肉——拥有实体后，旧神就能君临这个世界！” “‘圣肉’被打碎在了猎场的各个世界，而这一块并不是第一块，也不是最后一块。” 赵无颜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像是“穿衣”一样将网状的神经血管贴在了自己身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这份疼痛，如此清晰，如此……刻骨铭心！” 血管融入了细嫩的皮肤，与赵无颜的身体纠缠在了一起；震颤的剧痛流入了颅腔，引来了她阵阵的呻吟。 “这……不会是carmen的神经和大脑吧？” 林闲见此惊悚场景，愣神了片刻，但他身后传来了血雨腥风，立刻逼着他闪避。 “做菜！” “挥剑！” 扭曲的血肉巨人，依旧孜孜不倦地追求着林闲这块“上等食材”。 “烦死人了！” 林闲手中的拟态巨剑连接着他的神经，当他的愤怒顺着手臂延伸到拟态之上时，这柄巨剑立刻化为了更恐怖的形态—— 断裂的臼齿、研磨的尖牙，狠狠咬住了血肉傀儡的肩膀，然后一口撕裂！ “啪嗒！” 融成一团的畸形肉块掉落在地，砸出一地的浆液。 “做菜？” 血肉傀儡大叫着后退了一步，它的两张人脸都疼得扭成了一团。 林闲将傀儡的断臂绞成碎肉后，他看着陷入狂怒的傀儡，疑惑道：“它，难道还有痛觉吗？” “嘿哈哈~当然有了，我给傀儡强化了上百倍的痛觉神经，”赵无颜托着腮帮子，她伸出五指，大量的血色丝线在她的指尖盘踞，“疼痛，是人类的试金石。知道疼痛的人，才会恐惧，才会在绝境中爆发出崇高的勇气。” “老师，这可是你教给我的话。” …… “其实，我很喜欢你的热诚，你的善意：即使面对一个深度自闭和狂躁症的孩子，你也如老师一样循循善诱，意图将她拉回人生的正轨。” “或许，这也和你家庭的教育有关吧？父亲是医生，教会了你治病救人；母亲是教师，教会了你有教无类。” “可惜，你还是没能治好那个女孩。” 赵无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十指连心，大量的红线从她的心脏、肉体、皮肤的每一处舒展开来。 “牵丝匠”，牵丝之人，亦是自己的傀儡。 …… “老师，您能告诉我吗？” 赵无颜拉动指尖的红线，血肉傀儡被勒出了无数伤痕；在千百倍的痛觉逼迫下，它只能惨嚎着冲向了林闲！ “您告诉我的，所谓‘痛苦’中孕育的‘希望’，是真的存在的吗？” “为了求证这句话，我才如此喜欢品尝别人的痛苦，观察他们的绝望，只可惜，大部分人并没有爆发出崇高的勇气。” 赵无颜拉动天花板四周的血线，那些挂在丝线上的碎块摇晃着，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他们剩下的，只有破败的骸骨，还有屈服的眼泪。” …… “我不是你老师，我们也根本无法交流。” 林闲吸入一口血雾，喷出一道血质流火，烧得傀儡面部发出了难闻的焦糊气味。 “好耶！大火宽油！” “烫烫烫烫烫烫烫！” 面对已经失去人类理智的傀儡，林闲只能送它安息。 “周围都是血气，是发挥我血质应用最好的舞台，但是，我却开心不起来。” 林闲手中的拟态开始变化，它成为了一柄接近两米高的电锯，飞速旋转！ “以血肉为养料的电锯吗？当它落到我的身上时，我一定会发出美妙的声音吧？”赵无颜一脸陶醉。 “红莲流火！” 林闲可没有心情去看女疯子，他手中的电锯轮转不息，火焰从锯齿中喷涌而出，活像一个巨大的火焰齿轮！ “嗡嗡嗡嗡！” 机械传动下，电锯发出了可怕的声音。 “滋滋滋滋！” 锯齿在傀儡身上摩擦着，瞬间就撕下了大量的碎块！ 带有异形血液的青色火焰对血肉拥有极强的腐蚀能力，瞬间就蒸发了傀儡的大片身体！ 电锯穿过厚重的脂肪，将骨骼也穿透了大半！ “哎，‘菜’要慢慢吃，这么快可就没意思了。” 赵无颜百无聊赖地拉动手中红线，血肉傀儡痛得大叫，它立刻收缩并绷紧身体，一阵胡乱锤击逼得林闲只能暂避锋芒。 “伊藤、张，你们根本就是消极怠工嘛，是想求速死？可是这样只会受到更大的痛苦哦？” 血肉傀儡快步奔跑，他拖着残躯来到了森满花尸体前，并开始疯狂吞食消化！ “我不是你……不是你……” 很快，傀儡身上又长出了一张脸，那是“她”的脸。 “谁能帮我看看，我长什么样？我感觉脸变了，变得认不出来了……” “把你的眼睛给我……给我……我要长出更多眼睛，看看我的脸……” …… “还真是顽固，又是一个再生型的敌人？” 看着吞食尸体后再度复活的傀儡，林闲拔出了背后的不死斩。 “血诏……” 双手握紧刀柄，林闲哈出一口寒气。 第三百二十三章 穿透绝望的光芒 “等下喵！” 就在鸣凰呼之欲出的时候，一只狸花猫扑到了林闲的肩膀上，口吐人言。 “林队长，我带来了一个人喵，她说自己能帮忙喵！” 猫咪指了指隔离门的位置：“心灵控制器还需要你去摧毁喵，要省点力气喵！” 猫咪说完这话后，她缩成一团看着坐在高处的赵无颜。 “果然是她喵！是她把方威改造成了森满花，把伊藤卓也和张清才变成了肉坨坨喵！” “森满花是方威？！” 林闲看着那张血如泪涌的脸，他感到刻骨深寒。 …… “它们，就是张叔么。” 一个穿着e.g.o护甲的少女，蹒跚着扶墙走来。 “叶如墨？你没有事吗？” “没事，队长，我没事。似乎是右眼里的东西，帮我挡下了心灵控制。” 叶如墨此时并没用绷带遮住右眼，她在看见血肉傀儡后，神情痛苦地睁开了右眼。 “张叔因我而疯，他想逃避邪神的低语，最后却病急乱投医，成为了这般模样。” “我想……带给他安静。” 幕帘已经拉下，星空再度降临。与叶如墨对视的张清才，他那张呆滞的脸上流下了如墨般的眼泪。 “妈妈……” 回归胎内，浸泡羊水——世界之母那温暖而又慈爱的目光，将生命重返原初的液体。 三四米高的缝合傀儡，他们面露微笑，双手合十，炸成了一大滩汹涌的星空之血。 “呜啊啊啊啊！” 叶如墨如遭重击，她跪倒在地，右眼附近爆出了大量的黑色触须。 她受到了肉眼可见的反噬，全身的皮肤开始皲裂，大量如海带般的黑色触须开始生成。 “‘墨涌’是生命能量的等价交换，而对方不止一个灵魂：我消耗的生命力，抵不上三个人的能量……” 说完这句话后，叶如墨便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林闲当时因为外神之血暴走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她要兽化了！狸花猫，你去抽一管星空血液给她注入身体，之前她就是这样平息血液暴走的！” 谭蕴华叼着针管跑远，而林闲面前也只剩下了一个最棘手的敌人。 …… “啊哈哈哈哈哈！” 赵无颜看着叶如墨，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流了出来。 “外神的眷属！你们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将外神的力量通过人体培养，养育出能自由使用神力的容器！” “可惜，人类怎可逾越神的权能？她的眼睛，归我了！！” 癫狂笑着的赵无颜从高空跃下，她五指收拢，无数红线刺向了地面昏迷的叶如墨！ “给我停下！！” 林闲手中的不死斩爆发出浓烈的火光，红莲流火将丝线尽数斩断；切断丝线后，他用猎命镰刀一挥，逼开了落地的赵无颜。 “看来，老师学会了一些奇怪的技能呢？” “活到老学到老，未来的我没有教过你吗？” 林闲护在叶如墨身前，谭蕴华则老老实实地叼着装满了星空血液的试管跑了过来。 “我来了喵，马上给她注射喵！” “哇喵！地震了喵？！” 众人面前，心灵控制器开始土崩瓦解，露出了内在的猩红色能量核心。 尤里·拉泽夫出现在了机器的中央控制板前，他看着血泊中的三人一猫，一边咳血一边冷笑着：“猫？我设定的波长没有包括动物，让她活了下来；但是，居然还有三个人能抵抗心灵控制？” “不过，也该结束了。” 尤里疲惫地按下了红色的“caution”按钮：“我的队友，我的同胞都已经惨死，我再也找不到志同道合的同志了……今天，我要让你们在此陪葬！” 赵无颜将双手枕在脑后，她歪了歪脑袋：“真奇怪~你刚才亲眼看着我把他们一个个拆掉的时候，还默不作声地躲在后面，怎么现在就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了？” 说着，她的脸色突变，狠厉地拉动红线：“你不应该陷入绝望吗？让我看看你痛苦的表情啊！听一听，你的队友可都在诅咒着无能的你呢！” 红线扯动，那些挂在线上的控制部员工们，全部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听啊，这不是最好的交响乐吗？人类，果然只需要留下痛苦的脸就好了！” “真是疯子。” 尤里背靠着红色的光球，任凭自己的大褂被劲风吹起。他面色平静地看着林闲几人：“逃吧，能逃多远逃多远！” “这个‘心灵控制器’的能量来源，是我们偷偷搭线，从脑叶公司的循环路径中偷取的正脑啡肽。它聚集了整整一个月的脑啡肽，我现在要将它还回路径了！” “心灵控制器爆炸后，这个公司的能源将会超载！能量席卷一切，这座基地将化为乌有！” “嚯？” 赵无颜展开五指，她使劲一拉，尤里整个人的身体瞬间裂开，大量的裂纹和血液从他的身体中渗出。 “我不会求饶的，恶魔。” 尤里的声音平稳，直到他背后的光球炸开，他未曾挪动一步。 劲风刮下了他的单片眼镜，强光将所有挂在红线上的肉体吞没殆尽。 “一起安息吧。” “愿赤色的光辉，与我们同在。” …… 脑叶公司·构筑部 yesod站在公司最底部的秘密区域，他打开了深处的大门，来到了构筑部的“井”。 这里，是“打水”的地方，是从carmen遗骸中提取cogito的地方。可以说，脑叶公司的根基，就在这里。 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屹立于房间中央，但它已经空无一物：玻璃被某种啮齿类生物咬穿，大量的营养液洒了一地。 “carmen？该死，carmen的遗体去哪了？！” yesod拿出对讲机，但却联系不到任何人。 “刚才那股能量波太强了，基地的通讯受到了干扰！！” 构筑部中央，在玻璃罐的后方，还有一棵画满了奇怪纹路的立柱。 “控制部、安保部、情报部、培训部、福利部、中央本部、惩戒部、记录部、研发部、构筑部……” “十个圆环，组成了卡巴拉的纹路。” “但是，现在的能源还不够，不足以让光之树发芽！！” yesod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大量的光波从头顶传来，将这个立柱的纹路彻底点亮！ “能源……正在充满？怎么回事，究竟是谁给路径冲入了大量的纯净脑啡肽？” “不过，这样就好！在公司崩溃前，让种子开始发芽吧！” yesod按下了按钮后，整个公司都被强烈的光芒吞没！ “geburah，但愿他值得信任。” yesod拿出了那张林闲给他的，画着金色纹路的卡片。 “因为我们除了希望，已经一无所有。”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天启再临 控制部·主休息室 过于炽烈的光明，也会灼伤眼睛。 “这股强光……” 林闲连续后退了七八步，才堪堪避开了中央最猛烈的光芒。 “心灵控制器完蛋了，但它把所有的心灵能量注入了‘循环’之中，导致光之种提前爆发了！” 看着被光芒吞没的尤里，林闲默默地拖着叶如墨撤到了房间的角落。 “通知部门所有队员，我是林闲。”打开通讯器后，林闲给情报部刚苏醒，还在迷糊的队员们发布了信息。 “现在不要去想自己做过什么，身在何处。你应该考虑的只有一个事情：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活下来！！” 源源不断的地震正在动摇脑叶公司的根基，大量的沙土从破损的天花板中倾泻而出，加速瓦解着基地的承重单元。 “没想到斯维尔挖出的地基亏空这么严重！整个基地四周都已经被鼠群挖空了大半，一旦开始地震，这些中空的洞穴就会导致多米诺骨牌一样的效应，加大崩塌的速度！” 而且，事情麻烦的还不止如此：在斯维尔的授意下，鼠群已经将收容单元的合金外壁啃穿，再经过地震的摧残，摇摇欲坠的收容室已经失去了作用，大量的异想体外逃！ 这也是林闲为什么要提醒刚苏醒的队员们：不要去寻求发生了什么，先保住自己一命再说！ “呀呀呀~好刺眼的光呀~” 轻灵邪气的女子声音仍未消失，赵无颜站在光芒最盛处，宛如一个降入凡间的天使；但在她那超凡脱俗的皮囊下面，却是一颗扭曲恶毒的心灵。 “真是遗憾，这个女人怎么没被炸死？” “你们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赵无颜眯着眼，看着二人一猫的位置。 “可惜了，你们还未能尽情欣赏我的灯会。” ……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温暖又繁茂的森林里住着三只快乐的鸟儿。” …… “天启鸟来了！” 情报部，常守朱带着其余的新人们在主休息室构筑防线。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做了，所以轻车熟路、效率更高。 常守朱点了点名，发现林闲并不在这里：“林队长，你在哪里？这里到处都是异想体，而且……哎呀！地震源源不断，站都站不稳！” “我在面对一个超越aleph级的疯子，不用管我，你们自己活命就好！等到晚上凌晨时分，你们就沿着第一天我们来的路线，一口气突围冲出去！” “在这之前，不要死了！” 林闲挂掉了通讯，他紧握着手里的秘银骰子，思考着该怎么利用这最后的一次机会，来面对强大的赵无颜。 “铃兰，以猎场的资历评定，她是什么级别？” “代行者没有级别，他们不属于猎场序列，所以无法评定！不要试图杀了她，赶紧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就算是代行者，她也无法修改猎场的任务：只要你能坚持到最后，就能离开！” “坚持……谈何容易！” 林闲双手握着拟态巨剑，他朝着逆光的赵无颜冲去，竭尽全力！ …… 福利部·主休息室 “心灵控制器？” “对。” 卓恒揉了揉自己的头，他的脸色白如金纸：“因为我是精神力特长者，对精神异能特别敏感，所以我比你们要更早、更强地受到了影响。” “控制部的家伙们……”巴力咬牙切齿，“他们控制了我们，是为了什么？如果是要杀我们拿奖励，为何不干脆让我们全自杀了！” 巴力低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群和他们一起打牌的文职员工，已经全部拧断了自己的脖子，带着微笑死去了。 “我不太清楚，”卓恒喘着粗气，“可能是为了‘狩猎任务’的天启鸟吧？你看，现在天启鸟被放出来了，如果控制部能操纵所有猎人齐心协力，镇压天启鸟还不是手到擒来？” 巴力思索着卓恒的话：“没错，众志成城的情况下，的确可以完成狩猎任务。不过现在不要考虑这个，你们赶紧组织阵线防御！” …… 中央本部·收容区大厅 一只扭曲的巨鸟，正盘踞于此。 它长着血红的喙、拥有布满全身的眼睛、还有缠满了绷带的巨爪。 “惩戒鸟”、“大鸟”和“审判鸟”，三只鸟合为一体，成为了带来毁灭的aleph级异想体——天启鸟！ 要想镇压这个庞然大物，凭个人的武力纯粹是天方夜谭。只有通过破坏天启鸟的三个蛋，才能彻底杀死这只带来毁灭天启的怪物。 其中，“惩戒鸟”的蛋，位于控制部主休息室；“大鸟”的蛋，位于惩戒部主休息室，而“审判鸟”的蛋，则位于控制部主休息室！ …… “天启鸟的三个蛋坚硬无比，而且分散到了整个公司，凭单个部门根本无法对抗。” 林闲和赵无颜缠斗着，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在光芒中颤动的鸟蛋。 “看哪呢？” 赵无颜手中的红线比钢铁还坚硬，她十指翻飞，如同翻花绳的姑娘一样，轻松将丝线所到之处割裂成了大大小小的方块！ “连e.g.o材料的合金都阻拦不住吗？” 林闲咬着牙齿，他手中的拟态劈砍到丝线上时竟然蹦出了大量的火花！ “对了，看着我~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老师~” 赵无颜眉目含笑，她十指握紧，将纠缠的细线牢牢捆在了拟态巨剑上！ “收！” 双手绞合之后，赵无颜轻轻一撩，竟然直接把aleph级的e.g.o就这样割裂成了碎末！ “连拟态巨剑都扛不住这种丝线，那说明我身上穿着的e.g.o拟态护甲，也是形如无物。”林闲依旧冷静，他越过红色的线网，看向了前方的光柱。 “但是光之种，已经发芽了。” …… 构筑部·光之树树根 “原来如此，是卡巴拉之树啊。” 炫目的光芒之下，一个衣不蔽体的少女正站在光芒的源头。 yesod并未因为女孩的年纪而看轻她：“如何？你是否能如林闲所说，改造并让破损的光之树彻底重生？” “改造光之树……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少女看向了光柱上的卡巴拉纹样。 “很可惜，你被他骗了，我只会……” 阿比盖尔伸出了手，触摸到了光之树的根基。 “‘逆卡巴拉’。” 第三百二十五章 逆卡巴拉之树 “光芒，熄灭了？” 引导着整个基地震动的光之树突然消失，让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坐在总控部的ayin锤着桌子，面色从未有如此愤怒过。 “光之树呢？构筑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了无数牺牲而构成的光之树，是ayin和所有人的希望，正因如此，它的熄灭才带来了更大的绝望。 “主管，光之树并没有熄灭，”安吉拉指着构筑部的监控视频，“那个女孩，正在改写它的纹路……” “改写？yesod快阻止她！geburah，你人呢？！不要去管员工的死活了，去最下层拯救光之树！这是我们所有人的牺牲，换来硕果仅存的希望！” “牺牲，更多的牺牲，只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卡莉叼着烟，她站在控制部的隔离门后，静静地看着林闲与赵无颜的战斗。 “他的计划还是生效了，接下来，逆卡巴拉之树将拔地而起，让一切都不复存在……” 自始至终，卡莉都没有被心灵控制：无论是赵无颜，还是光之树，都未曾让她关注过一分。 “接下来，脑叶公司的剧本也要崩塌了。而我，仍需完成他和我最后的约定！” 拔出拟态后，卡莉走向了惩戒部。 “毁灭，天启鸟！” …… 织丝成锦，化线为帛。 面对铺天盖地，毫无死角的牵丝线舞，林闲面色沉重，从容应对。 他几个飞身起落，躲在了审判鸟的鸟蛋后面。 “光之树熄灭了，阿比盖尔应该已经接触到了卡巴拉的核心，接下来能否突破这个困局，就看她的了。” “你在叽叽喳喳些什么呢？！”赵无颜牵动细丝，化线为网，紧紧勒住了审判鸟的蛋和躲在后面的林闲。 “抓住你了！” 赵无颜飘在半空，她的手掌被大量的红线所割裂，流下了鲜艳的血水，本人却毫不在意。 “老师，你知道吗？我这短短的一辈子看过了很多人的绝望，但唯有一个人的绝望，让我流连忘返，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红线收紧，林闲的身体被勒得吱吱作响。 “千里姻缘一线牵，我手中的红线，曾经见证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无垢的新娘，如盛放的百花；鲜血横溢，染红的太阳分外鲜美~老师，你捧着新娘的尸体时，那双灰暗的眼睛，真是让我开心得几乎昏迷过去呢~” “哈？” 红线切碎了鸟蛋，也切碎了林闲的身体。 “不用试图惹怒我了，现在我还是单身，”林闲从一滩血水中重生，他走到了心灵控制器的废墟旁，“而且，铃兰她们正是为了改变未来，所以才回来的，不是么？” ——刚才被捆住时，林闲动用了秘银骰子，模拟了史莱姆的血统，躲过了赵无颜的绞杀。而现在，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林闲脚下，是一个黑黝黝的大洞。这里曾经是升起光之树的地方，等到树干熄灭后，现在成为了一个贯穿整个部门的深坑。 “未来就是未来，旧神执掌世界的未来，是不可能改变的。” 赵无颜微笑着。 “这一点，您不是最清楚的吗？毕竟，未来的您，可是旧神的……” 震动，再次贯穿整个脆弱的基地；比光之树萌发时更强的地震，几乎要毁掉整个公司。 赵无颜中断了说话，她看着林闲脚下无底的深坑，第一次蹙紧眉头：“是什么东西？” 林闲将拟态插入地面，遍体鳞伤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歇息。 “你知道阿比盖尔·威廉姆斯么？” 赵无颜冷漠地回答：“那又是谁？” 林闲身后，那无底深坑中爆发出了大量的黑色光芒，就像是璀璨的星空，瞬间弥漫笼罩了整个基地。 “她，是神的女儿。” …… “光壳流溢的虚树” 光柱直达天穹之上，它那璀璨的光辉逐渐向着周围扩散，光芒流溢，开枝散叶。 整个粗壮的光柱就像是一段枯木，而延展的光线就像是它慢慢长出的枝叶，扩散而出笼罩了巢的天空。 “光之树盛放了？”yesod盯着剧烈的能量流，他喃喃地看着漂浮于半空的阿比盖尔。 “不对，这棵靛色的巨树，没有任何良善的感觉！” “这，并不是光之树。” 阿比盖尔闭着眼，她那娇弱的身体在光华巨树的衬托下显得分外渺小，但她的声音回荡于天际之间，犹如真正的“天籁”。 “这是星空之树，直达宇宙最深处。” “它是逆卡巴拉之树，最终通往邪神的华庭。” 阿比盖尔的额头上，那一个代表着“银之门”的锁孔已经闭合；她的双眼睁开之时，背后的星空流动，萦绕于她的指尖。 “卡巴拉之树通往纯洁的神之伊甸，而逆卡巴拉则引导人类走入邪神的怀抱。” “现在，我已经吸收了整个卡巴拉之树的能量，并将其转为了逆卡巴拉之树。” “‘光壳流溢的虚树’，这是我的英灵宝具，也是利用逆卡巴拉摧毁人类意志的‘对人宝具’。” “什么？！” yesod和ayin听了阿比盖尔的话后大惊失色。 “光之树……变质了？” “没错，”阿比盖尔缓慢飞升，“现在，它应该是‘暗之树’了。” …… “啧！” 赵无颜的表情，第一次不再轻松。她不敢靠近林闲和他背后的星空光芒，只能不断后退。 “至少，奈雅丽这点没骗我——旧神和外神，的确是死敌。” 林闲能感受到体内的灼热，那是犹格·索托斯之血被唤醒的标志。 “吸收了整个公司循环万年的光之种，阿比盖尔此时的能量空前强大，她可以利用光之树所转化成的暗之树，轻松召唤犹格·索托斯的本体。” “犹格……” 赵无颜抿着下唇，她突然回头，朝着叶如墨就奔了过去！ “至少，我要拿到她的眼睛！！” ——犹格·索托斯的降临已成定局，倘若任何外神降临人类世界，都会毫无疑问地摧毁周围一切的生物和非生物。 “脑叶公司，已经完蛋了！没想到，老师你居然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告别！” 赵无颜伸手抓向叶如墨的脸时，一道黄白色的身影却一跃而起，狠狠地咬住了她的手指。 “猫？！” 谭蕴华依旧尽职尽责地守在昏迷的叶如墨身前，即使她已经瑟瑟发抖，也敢于亮出爪牙。 赵无颜抓起猫咪，用红线将它五花大绑起来：“找死？！” “我，回来了，父亲。” 幽幽的声音，从弥漫的黑色光柱里传来。赵无颜心中“咯噔”一声，停下了动作。 “我看见了。” 阿比盖尔浑身不着片缕，从她那睁开的双眼里，映照着无数星空。 “未来的模样。”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不死魔女 “未来的模样？” 所有人都被阿比盖尔这绚丽的登场给镇住了。 “听说猫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林闲摸了摸谭蕴华的背，“猫猫，你能看见她背后的树吗？” “这只要是个人都能看见吧？” 谭蕴华舔了舔肉球，变回了人形，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原来你是人啊，索然无味。” …… 赵无颜警惕地看着流光溢彩的暗之树，还有端坐于树杈之上的阿比盖尔。 “人性和神性纠缠而生，我从没有看过如此和谐的半神之子，你为何没有疯狂或者兽化？” 人类僭越到神灵的领域，结局一般都不会好。 比如林闲，他是经过了万年的净化之后，才能坦然接受犹格·索托斯的血液；比如赵无颜，她背后的旧神虽然贪图她的肉体，但直到现在都只能藏在幻梦境中，不敢逾越一步导致全盘皆崩；而逾越后不可控的例子，自然就是叶如墨，直到现在，理智混乱和肉体崩溃的副作用仍一直困扰着她。 没有一个正常人，在与旧神或是外神交融之后，还能从容保持人性不崩殂的。但赵无颜眼前的阿比盖尔，就是如此的另类。 即使全身已经被星空之血所褫夺，阿比盖尔仍健康地保持着人类的姿态，冷静、从容。 “我和你一样，有两个父亲。” 阿比盖尔面无表情地晃荡着脚丫，身侧的枝丫上盛放着花苞。 每一个闪烁着微光的花苞，都是一颗既定的星辰，它们在逆卡巴拉之树上排列出玄奥的顺序。 一旦星辰排列出正确的位置，通往神之华庭的道路就会敞开。 星辰之花每盛开一朵，赵无颜的压力就增大一分。 “两个父亲？你是什么意思？” 阿比盖尔捻起一朵微型星辰，轻哈了一口气。花朵霎时展开，星彩四溢。 “每一颗星星，出生时都有它的使命。” “我所说的‘父亲’，不是人类生理学上的父亲，而是给予我使命的人之父。” “第一位，就是赐予我神性的圣父犹格·索托斯；虽然祂几乎摧毁了我的理智，毁灭了我的精神世界，但却让我明白了星辰流动的秩序，还有时间与空间背后的秘密。” “第二位父亲，将人性铭刻于我的骨髓，让我谨记着自己的身份——人类。” “所以，即使这副身体被严重侵蚀，我和你依旧不一样。” 阿比盖尔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赵无颜。 “我是拥有神性的人类，而你则是失去人性的傀儡。” “哈？‘傀儡’？区区一个随从，口气倒是不小！” 赵无颜仿佛被戳中了软肋，她身边的大量红线无风自动，像是招摇的藻荇一样起舞。 阿比盖尔捧着下巴，露出了微笑：“那，你敢提高肉体与旧神的同步率吗？” “嘁，装模作样的小家伙，我靠近不了你和你的树，我还不能杀了她么？！” 赵无颜浑身青筋虬起，大量红线随之腾空，直指昏迷的叶如墨。 “反正，只要拿走她的右眼，那么你所谓的未来就不会发生！一切，还是属于旧神的统治！” “血诏·鸣凰！” 炽烈的火鸟腾空而起，刮起了浓烈的炎风，把沿路的红线都纠缠在了一起，远走高飞。 “老师，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亲热，现在请不要打扰我！” 赵无颜心情愈加烦躁，她绞碎鸣凰后，脚步不停地继续冲向叶如墨。 “喵！她……她过来了喵！” “我会拦住她的，你带着如墨躲远点！” …… 拟态翻涌，在林闲手中变成了一把噌亮的斩马刀。 “呼~”林闲将血质集中于眼睛，清晰地看见了每一根红线的纹路。 “千钧之力，汇于一点！” 地板上的血液开始沸腾，大量的血质剥离融汇到了林闲的身边。 “越是难缠的人形敌人，就越是需要摒心·静气！” 林闲抬刀冲入了千万红线阵中，他踩着韵律的步伐，千钧一发地避开了削骨断筋的细线！ 冲破重重红线的破绽，而后的终点，就是一脸惊愕的赵无颜！ “是不是看我用血质应用多了，就觉得我是一名法师了？” 与身高相仿的斩马刀被林闲挥舞得虎虎生风，他每一刀都能精确地找准线中的间隙，逼得赵无颜不得不收缩红线，将注意力从叶如墨身上拉了回来。 “老师，看来你的视力很好啊，我不介意给你换一双眼睛！” 红线收紧后，林闲的压力大增，他在线网中伶俐挪步的空间越来越小，最后不得不撤退！ “切！” 林闲极限地矮身滑步，躲开了大面积的红线，但仍然被缠住了左手臂！ “先断一臂！” 赵无颜兴奋地拉动十指，直接将林闲的左臂绞成一片血水！ “中招了！” 林闲脸色不变：他抓稳刀柄，将手中的斩马刀朝着赵无颜投掷了出去！ “血质·全集中！” 这一刀，汇聚了林闲几乎所有的血液，他只保留了主要器官的供氧，其余的血质悉数奉还！ “太慢了！” 面对红光夺目，气势一时无两的大刀，赵无颜将红线扎入天花板，顺势一拉线就能飘走！ 但是，斩马刀可不是刀，它是活着的“拟态”！ 血气弥漫的斩马刀上睁开了无数活体的眼睛，它们在半空中扭曲，化为了一大滩流动的肉质！ “噗叽！” 液态的肉块连成一体，直接将半空中的赵无**了下来！ 就像是蜘蛛吐网一样，拟态血肉带着强烈的冲力，将赵无颜狠狠砸到了墙壁上，然后黏住了全身！ “呜……呃……” 赵无颜低头一看，那些长满了眼睛和触须的肉块扩散开来，正在往自己的衣服里钻！ “难道……” “啊啊啊啊啊啊！” 火焰腾空而起，附着在赵无颜身上的拟态开始剧烈焚烧！ 那些刺入了她体表的肉须，更是将林闲的血液注入了她的体内，从内部进行二次引燃！ “呃啊啊啊啊！老师……灼热的体液……在体内乱窜……好热……身体要烧起来了！” 赵无颜被牢牢定在墙上，再被烈火焚烧，活像是中世界被捆在十字架上火刑的女巫。 ——只是，看样子她还乐得其中？ “烧得这么旺，拿去传火一定很不错。” 林闲浑身惨白，他连呼吸的力气都几乎丧失了，但是他这一记血质全集中的血诏，足以封住赵无颜很长时间。 “‘代行者’真是怪物，这样都杀不死！” 第三百二十七章 未来的约定 “真是不错的痛苦体验……” 浑身焦黑的赵无颜撕开黏在身上的拟态，她娇媚地喘息着，好像沉醉其中。 “不过，玩的太过‘火’了也不好，不然‘代行者会议’就要迟到了。” 赵无颜收缩红线，大量的线条贴合在她的身体上，编织成了崭新的肉体。 “她的身体是线做成的吗？” 林闲拿出仅剩的血鸡尾酒，扒开塞子后狠命灌了一通。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后，他抬头看着已经挂满了“果实”的逆卡巴拉之树。 “要开始了。” …… “要结束了。” 赵无颜在瞬息之间，将无数红线射向了四周的墙壁，然后使劲一拉，直接就将这座合金的休息室彻底拉倒！ 倾覆的墙壁砸了下来，林闲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和谭蕴华一起带着叶如墨往外逃离。 “留下来吧，老师。” 赵无颜的红线传递着她的声音，就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通路的尽头。她伸出白净的五指，轻轻往后一扯。 “唔……” 昏迷的叶如墨，发出了轻微的痛呼声。 林闲低头一看：有三根红线不知何时已经刺入了叶如墨的眼皮，紧紧攥住了她的右眼，只要赵无颜稍微使劲，就能将其拔出！ “就初次见面来说，这场游戏已经足够震撼；我应该能在老师您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了吧？那，对我来说就满足了。” 赵无颜语调轻柔，表情温和，就像是守在家门口的妻子，轻声问候久久归来的夫君一样。 “再见了。” 赵无颜搅动五指，直接将莎布·尼古拉斯的眼睛拔了出来！ “呜啊！！” 剧痛让叶如墨清醒了片刻，但随后便再次昏迷了过去。林闲体力不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球被夺走。 “不死的魔女，原来她一直都在‘玩’而已？这种强度差距导致的绝望感，上次还是在我面对阿尔伯特的时候！” “可是……正如我能治阿尔伯特一样，你也一样得留下代价！” …… “到手了！” 赵无颜欣喜地捧着漆黑如玉的眼珠，她仔细看着眼珠里运转的星辰云海，赞叹道。 “万千宇宙一线牵，命理星辰眼中现……” 握着眼珠的赵无颜微微鞠躬，她身后出现了一个时空的黑洞。 “老师，下次请记得我……”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下次了。” 话音一落，赵无颜身后的次元黑洞便关闭了。她抬起头，阿比盖尔所在的暗之树已经彻底盛放：在枝丫上挂着的上百个星辰以奇特的顺序闪烁着，让周围陷入了奇特的空间之中。 “你走不掉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阿比盖尔落到了地上，她脚下每一步，都留下了一个浸染星空色彩的脚印，最终连成一片，将整个空间都拉入了星海。 “这里，是宇宙吗？” 谭蕴华抬起脚踩了踩地面，发现并没有什么实感。 “只是时空枷锁，让这里的空间被锁住了而已，”林闲松了一口气，“真是和面对阿尔伯特时一样，被你救了两次啊，阿比。” “嚯？这样就能困住我了吗？”赵无颜抛着眼珠，看着阿比盖尔，“你觉得我不能把你们都杀光了再走？还是你认为我没有这个能力？” “不，你有这个能力，”阿比盖尔拨动掌中星辰，引发了空间扰动。转瞬之后，她手心的星光变为了一颗黝黑的眼珠，“这个，还是让我来保管吧。” “空间置换？” 赵无颜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手心，她怒气渐盛：“你是在逼我杀了你们？” “你还没玩够，对吧？”阿比盖尔轻笼着眼珠，她看了一眼林闲，“可是，我们这里也有相应的底牌，你可不要小看了‘铃兰’啊。” “对吧，她的名字。” 林闲的眼角抽了抽：“你到底在未来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的未来，不是她的未来，”阿比盖尔指了指赵无颜，“而是你和铃兰一起，创造的属于人类的未来。” “所以，‘哥哥’，你能信我一次吗？” 阿比盖尔摊开手掌，露出了漆黑的眼珠。 “无论是你，亦或是我，甚至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保护不了这颗命运的眼珠，”阿比盖尔盯着林闲的脸，“我想带它去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你能同意吗？” 林闲轻轻摸了摸阿比盖尔的头发，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嗯！” 阿比盖尔笑着，就像初绽的花朵一样绚烂。 “嘁，真是丑恶的对话。”赵无颜脸色阴森，她被阿比盖尔的时空凝滞所控制，短时间做不了任何行动，但随着时间过去，迟早是会挣脱的。 ——无他，时空操纵会消耗巨大能量，当初阿比盖尔只是使用了空间折叠和时光回溯，就休息了足足半个多月，就能看出来时空法术的霸道和消耗的恐怖。 “我将时间调快了，当你们出去时，就已经到了午夜时分。”阿比盖尔慢慢后退，来到了暗之树的下方。树杈温柔地托起这个少女，就像托着一颗丰硕美丽的果实。 “而我，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时空。” “你什么意思！？”赵无颜已经挣脱了一只手臂，她看着居高临下的阿比盖尔，心生不详的预感。 “一个宝物，藏到哪里不会被人觊觎呢？” 阿比盖尔俯视着赵无颜。 “当然，是过去、未来、亦或是另一个现在。” “我会在某个时刻，当你最需要的时候，将它送到你的手边。” “谢谢你的陪伴……” “‘哥哥’。” …… 暗之树轰然倒塌，坍缩的时空剧烈内卷，将周围的一切杂物都吸入其中。 “该死，她竟然逃入了另外的时间线！” 赵无颜挣脱时空枷锁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那个不断坍缩的黑洞冲去。但是面对未知的时空，她犹豫了：她并没有犹格·索托斯血裔的适应能力，很可能被空间乱流撕碎，甚至落入时间比率不定的空间，在那里空度亿万年！ …… 原本迎接赵无颜的黑洞，还留在那里。 “再也不见。”林闲抱着叶如墨，和谭蕴华一起离开了已经毁于一旦的主休息室。 “你……！” 赵无颜思前想后，还是没有继续深追。 “果然，还是只有老师能给我留下挫败和惊喜感呢。老师，等你继续成长下去，会再次成为那个站在代行者顶端的人类吗？” “我，很期待哟！” 第三百二十八章 神明的迷思 “她没有追来，看来的确是去参加那个什么‘代行者会议’了。” 虽然摆脱了赵无颜那个疯子，但林闲的心情可称不上好：“既然有‘会议’，那也就意味着，代行者不止一个了？” “对，”铃兰的语气也很沉重，“在我的未来，旧神已经彻底奴役了全人类。祂们将同步率最高的信徒选为代行者，实际就是选举控制一方的军阀。” “代行者一共有十二位，分别是欧洲三位，‘东欧’、‘西欧’、‘北欧’；非洲三位，‘北非’、‘中非’、‘南非’；亚洲三位，‘东亚’、‘南亚’、‘中亚’；美洲两位‘北美’、‘南美’；澳洲一位。” “旧神只需要家畜，不需要尘世的权柄，于是这十二位代行者就拥有了人世间最高的地位。” “这十二个代行者，就像是圆桌骑士一样，平分着旧神赋予的权利。” “你应该知道，在任何时代，伪军都比侵略者更可恨。他们背叛了自己的族群，为了耀武扬威、享受权利，而更加压迫自己的人民。” 林闲叹了口气：“就像是汉奸和……唉，没想到像是赵无颜这样强大的人，还有十一个。” “其实，赵无颜已经算是最特殊的一个了，”铃兰似有所思，“她是唯一一个从未来回来的代行者，在十二名代行者中，只有她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 “但以她的性格，并不会告诉其他代行者关于未来的情报。” 林闲这就好奇了：“你对她这么了解么？”铃兰唉声叹气：“当然，她可是和我对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了。” “队长！队长你终于出来了！”就在这时，情报部众人的语音在通讯器中传来。 “队长，自从中午开始，我们就陷入了双向通信失效：控制部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陷入了一片隔绝的黑暗！” “我们和福利部的队员汇合后，一起在情报部的主休息室驻守到了午夜，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 常守朱的声音有些惊慌，她的语速非常快。 “队长你小心啊，大量的异想体在基地的废墟里乱窜！” “我知道了。” 一走出控制部的范围，林闲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徘徊的“人”影。 “是斯维尔。” 此时的斯维尔已经失去了鼠人的模样，它的头部爬出了无数尾巴模样的触手，就像是一个海葵一样招摇蠕动，令人生厌。 大脑被贯穿并且重新缝合的斯维尔，此时只能发出一个声音了：“代行者大人……” 在斯维尔身后，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血肉巨人——或者说血肉团块，正张牙舞爪地忠实守护在它身边。 “混沌卵吗？” 林闲示意谭蕴华后退，他褪尽血色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 “林队长，你还行吗？你好像失血过多……” “没事，我都习惯了。” 疲惫的林闲，手中握着疲惫的拟态。 “武器也到极限了，毕竟拟态也是半生命体的e.g.o。” …… “哟，小崽子，好久不见。” 血光一闪，在林闲还没来得及冲上去的时候，一个人影已经把斯维尔和混沌卵干脆利落地枭首，稳稳落在林闲的面前。 看见来人的面貌后，林闲松了口气：“卡莉部长，别来无恙啊？” 卡莉没好气地踩在混沌卵的尸体上：“你小子可闹出了大动静啊！光之树没了之后，主管大发雷霆，再加上异想体的彻底失控，脑叶公司的计划算是彻底化为了泡影。” 说到这里，卡莉的神色有些黯然：毕竟，她曾经为之守护一生的东西，就是这颗代表着希望的光之树。 “光之树，已经带着希望去往了未来。迟早有一天，它会带着万丈光芒照亮人类的前路。” 林闲意有所指地冒了一句后，他瞟了一眼卡莉手中的大剑。 ——卡莉左手和右手各拿一把大剑，其中一把是原型拟态e.g.o，而另一把则是造型恐怖的黑色大剑。 卡莉见林闲好奇，她也不避讳：“天启大剑‘薄暝’，这是镇压天启鸟后提取其碎片生成的武器，可以说是最强的e.g.o武器。” “队长！！” 就在这时，情报部和福利部的员工们都来到了控制部。 巴力看着完好无缺的林闲，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应该还在这里。” 卓恒反驳了一句：“什么叫‘我就知道’？还不是我用精神力扫描找到的他？毕竟，林闲的精神力波长太有个性了，就像是永远平稳没有波动的湖面一样。” “队长，情报部所有员工，除了行踪不明的张清才和叶如墨之外，已经全部到了。” “喵，你说叶如墨的话，她在这里哟！” 谭蕴华从林闲身后钻了出来，对着福利部的众人招了招手。 “我还活着喵！” “太好了！猫娘还活着！果然猫是有九条命的，”巴力挠了挠后脑勺，“我家里也养了一只橘猫……” “别废话了，午夜才是这个基地最恐怖的时候，”卡莉用刀尖指了指头顶，“控制部是基地的顶层，我们需要跨越大概四五个廊道，直到离开休息区，才能逃离这座囚牢。” “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最后的‘考验’即将到来……” 卡莉话音刚落，整个基地就开始震动。 “地震了？不对，这股震动不是从地下传来的，而是……四周！！” 林闲似有所感，他转头一看：在身侧的墙壁上，有大量的蔚蓝色雾气正在生成，一颗诡异的眼睛正在窥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类！ 卡莉立刻将拟态投掷了出去，直接插入了蔚蓝色的巨大眼球中央。 蓝雾散去，墙壁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午夜考验——‘神明的迷思’。” 这次站出来说话的，是林闲只见过一面的珍妮。 “脑叶公司的卡巴拉之树贯通天地，直达伊甸。但随之而来的负脑啡肽也吸引了邪神的注意。” “这些‘神明’就在我们脚下、头顶乃至每一分土地。” 珍妮推了推眼镜：“这座基地日久天长的异想体收容，和血腥酷烈的死亡与牺牲，将痛苦和恶念深深植入了每一寸土地。” “这个死亡与血腥的循环，一直持续了上万次。正脑啡肽在被提纯的时候，弥漫的负脑啡肽也成为了邪恶的精华。” “你不要忘记，脑叶公司是能将精神转化为实体的——不论好坏。” 林闲懂了，他看着周围的每一堵墙，每一个房间。 “你的意思是这个公司，已经活化成为了没有理智的‘神明’吗？” 第三百二十九章 守护他人的决意 愤怒，化为了红色的巨爪，它们在天花板上拉出长长的抓痕，对任何活人予以撕裂的惩罚； 绝望，化为了白色的触须，它们在空气中繁衍出大量的触手，拖走那些精神崩溃的迷茫者； 痛苦，化为了紫色的钉刺，它们在过道里穿刺出坚硬的铆钉，穿透胆敢反抗神灵的抗争者； 悲伤，化为了蓝色的眼眸，它在墙壁里游动，在设施间徘徊，注视陷入迷茫无法自拔的人。 “神明的迷思”，它就是脑叶公司的化身，它不想让任何活人离开这座牢狱！ 命如草芥，人如浮萍，在神明的眼里，它们无法理解一颗沙子的想法，正如我们也无法理解，神明脑中的迷思。 “快！” 卡莉的薄暝划过天空，直接将愤怒的红色巨爪削断了四根手指；林闲紧接而上，他手中的拟态化为巨钳，套住巨爪最后一根手指，一掰，将其折断！ 林闲一边抵挡着红、紫、蓝、白四种神灵的攻击，一边有条不紊地宣读着下一步的指令。 “白银猎人开路，新人站中央，其余有战斗力的殿后！” …… “卡莉，你的右侧，蓝雾正在生成，干掉那颗眼睛！”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卡莉一跃而起，双手巨剑狠狠插入了刚起雾气的墙壁。 “巴力，左边的紫色钉刺生成了，你变成钢熊挡一下！” “没问题！” 咆哮的钢铁巨熊挡在所有人身后，寸步不让。紫色的钉刺刺穿了它的肩背，但却被更温柔的护盾所阻拦。 “你这个坏东西，竟然把我捆起来关在维生舱里，我一定要报仇！”娜塔莎趴在常守朱的背上，她一路上不知道已经数落林闲多少次了。 “好好施法，其余的别管！” 奔跑在最强方的林闲，已经能看见电梯的红色闪光了！ “前方出现大量白雾！所有人减速，维持防御阵型！” 林闲将最后的血鸡尾酒挥洒一地，荡起的红色火焰将大串的白色触须挡在了外面！ 炽烈的火焰中，有几根细小的触须游荡进来，准备攻击林闲！ “呯！” 一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了这几条触须。 “队长！你没事吧……哇啊啊啊啊啊！” 厉红梅站在队伍侧前方，正举枪射击的她不小心被触手卷走了，瞬间精神力被抽取大半！ “红梅！！” 陈青河高举长矛，他从人群中一跃而起，一个精准的穿刺将白色触手钉在了墙上，然后他踩着长矛将厉红梅抱了下来。 “身手不错。” 常守朱的“支配者”手枪蓄力完毕，以一发高能电浆炮将面前所有的触须轰散成了雾气！ “左前方，红色手臂正在生成，大概15.23秒后会再度发起攻击；后方，紫色钉刺正在蓄力，大概11.45秒后会进行伸长突刺；右侧方，蓝色眼睛正在窥视，寻找我们队伍的薄弱处；头顶，一大串白色触须正盘踞在那里，等待抓取惊慌失措的人。” 卓恒闭着眼睛，被众人簇拥在中心。他虽然没有战斗力，但作用却非比寻常：他是队伍的眼睛、耳朵，是能提前感受到危险的侦查员！ “预警，很不错。”卡莉将薄暝刺穿天花板，然后使劲一拉——合金天花板就像是蛋糕一样被划开，她伸手直接将还未成形的白色触须直接切碎！ “红色手臂也处理完了！”常守朱一枪打穿了房门，将躲在小房间里的红色手臂炸成粉碎。 “蓝色眼睛也没有问题！” 在娜塔莎的法术帮助下，巴力化身熊神，他那合金巨爪像是拍豆腐一样把墙壁拍碎，揪出了还未成形的蓝雾。 “钉刺让我来！” 林闲双脚跨步，他低声沉吟，将大量的血质集中于剑身！ “血诏·鸣凰！” 通道尽头，扩张的紫色钉刺如出膛的子弹，一路刺穿了所有挡路的杂物，最终与血火的鸣凰撞在了一起！ …… “林队，小心。” 谭蕴华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林闲，带他回到了队伍中。 “队长，幸好你不是女生——你这耗血量也太大了吧？” 林闲疲劳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的‘喵’呢？” “喵什么喵啊！我又不是故意卖萌的！”谭蕴华俏脸一红，“那是变成猫后的副作用，只会维持一小段时间而已！” “别说了，快进电梯！到达写字楼后，就算是离开了基地区域，你们便不会再被追杀了！” 卡莉眼看着所有人进入电梯后，她站在电梯外面，并没有抬脚。 “你……” 林闲和卡莉对视着，直到两人都笑了出来。 “‘守护他人的决意’，至少，我最后保护了你们所有人。” 一脚踹上电梯门后，卡莉左手扛着拟态，右手握着薄暝：在她面前的过道里，红色的巨爪、白色的触手、蓝色的眼睛和紫色的钉刺，正在合围！ 卡莉的体表燃起了猩红的e.g.o，让她浑身犹如血阳一般炽烈殷红！这并不是异想体的e.g.o，而是属于“殷红迷雾”自己，为了守护他人而觉醒的“自我”！ “血雾弥漫，尸横遍野！” …… 电梯的轰隆声和微微的超重感，让众人的心理稍微放平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吗？结果最后张叔还是……”常守朱看着昏迷未醒的叶如墨，面露不忍，“不过，现在的她自由了吧。” 林闲撩起叶如墨的刘海，点了点头：“她自由了，至少已经不再会被轮回的噩梦所侵扰了。” “我了解她的痛苦，因为我也曾是那场实验的受害者。” “每个人，都理应拥有美好的未来。” 在林闲身边，陈青河、厉红梅、常守朱、巴力、卓恒、谭蕴华……劫后余生，大家都面露微笑，在即将分离的时刻诉说着这一段难以忘怀的友情。 “你们，都成长了很多。” 林闲背靠着墙壁，点燃了一支烟。他看着袅袅的白雾，暗叹一声：“父亲，我救下了很多人，但却伤害了更多人。就‘结果’来说，我做对了吗？” 电梯逐渐停止，敞开的电梯门内，逐渐染上了静谧的午夜星光。 …… “猎场世界：脑叶公司” “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一：最后的干员” “任务完成。” “主线任务二：我不是d级人员！” “任务完成。” “主线任务三：就这？” “任务完成。” “狩猎任务：我！即是！天启！” “任务完成。” 第三百三十章 圆桌会议 任务结算：脑叶公司 综合评价：a 主线任务奖励：2000积分 1枚白银猎人勋章 支线任务奖励：5000积分 3枚黑铁猎人勋章 4枚青铜猎人勋章 3枚白银猎人勋章 1枚黄金级猎人勋章 隐藏任务奖励：无 狩猎任务奖励：5000积分 3枚黄金级猎人勋章 a级评价奖励：评价宝箱一个 合计：12000积分 3枚黑铁猎人勋章 4枚青铜猎人勋章 4枚白银猎人勋章 4枚黄金级猎人勋章 …… “狩猎任务的猎获奖励，应该就是那把aleph级的天启大剑——‘薄暝’了吧？可惜，它最后到了卡莉的手中。” 林闲此次的评价并没有到达s级，不过，因为他的队伍中新人损失最少，而且天启鸟的狩猎可以说是由他一手推动的，所以a级也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猎人的遗产，我拥有惩戒部两人、中央本部一人的宝库。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青铜、白银级的收藏，整体的积分和勋章收获都还不错。” “因为脑叶公司的特殊性，在处决弹的威慑下，前期猎人的战斗机会并不多。可惜了斯维尔、伊藤卓一郎两个强者，他们的宝库我并没有办法得到。” …… 当林闲醒来的时候，还是坐在那张一成不变的雕纹高背椅上。 直到他看完自己的数据之前，铃兰一直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我要升到黄金级。” 林闲斟酌片刻，冷静地对铃兰说：“经过这次的世界，我知道了旧神势力比想象中更加难缠。我需要更快到达高阶层，这样才有更高的收益。” “没问题，”铃兰并没有劝阻，“我承认，我并没有估算到代行者的闯入，尤其还是赵无颜这个疯子。” 林闲的神色有些异样：“遇到赵无颜时，你曾经说过，‘刘复兴这个蠢货，为什么会让她活着？’难道你们之前准备过刺杀行动？” “为了防患于未然，”铃兰点了点头，“后来我才明白，不是刘复兴失败了——他确实杀死了这个时间线的赵无颜，但未来的赵无颜却回到了现在，代替了死去自己的位置。” “她将这个世界线的自己吞噬了，两个不同世界线的旧神合二为一，所以她才有双份的力量。” “哼，能承受两个旧神合体的能量，她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就在这时，林闲收到了猎场app的通讯信息。 “是娜塔莎的消息，我要去她的个人空间一趟。” 说到这里，林闲不禁感叹：“时间线真的奇妙，刚送走了过去的她，却又要和未来的她见面。” 铃兰终于还是拿起了茶杯，开始倒茶，这说明她的心情好了一点：“我建议，你要组一个狩猎小队了。” “正有此意。” …… 幻梦境·迷魅森林 这里是幻梦境的深处，被信徒唤为“迷魅”的幽深林海。 碧绿如玉般流淌的森林里生机盎然，优美的风景足以洗涤人的心灵。 一张古朴巨大的木质圆桌，摆放在林海的中央：它的桌面和桌腿上已经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桌子的功用，不过，在这玉般青翠的森林里，它倒是完美融入其中。 绿色圆桌旁，按顺序围着十二张刻着数字的古旧木椅。此时，其中十一张已经坐上了人。 “迟到了……迟……迟到了！” 一个身材瘦弱，面色委顿的青年一边颤抖着，一边哆哆嗦嗦地大叫着着：“九号，又迟到了！” “那女人还是那样，真是一个玩忽职守的家伙，”坐在“十一”号位的是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人，他不停看着手表，面色愠怒，“已经到了开会的时间了！迟到的人就应该得到惩罚！再耽误下去，我就要延迟下班了，我是从不会加班的人！！” “得了吧，还从不加班，”坐在“三号”位的是一个穿着华丽貂皮衣，手里拿着烟管的女士，她优哉游哉的表情上，似乎看不出任何不满，“这里的时间是凝滞的，你就把它当成‘娱乐活动’呗。” “我觉的十一号说的对！”代表“四号”的肌肉男子裸露上身，他的身体上画满了奇怪的纹路，就连脸上都有大量的线纹，“这种不把代行者职位当做一回事的人，就应该剥夺她的神位，贬为常人！” “同意！” “我同意四号的意见！” …… 就在众人众说纷纭的时候，一个轻灵可爱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了出来。 “哇，好热闹，你们在讨论什么鸭？” 赵无颜的身体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的正上方，她一个下落就狠狠砸到了圆桌上，激起的灰尘和草屑扑满了其余十一个人的脸。 “看来我迟到了呢，真是对不起哟~” 赵无颜拍了拍手，从桌子上爬了下来，坐到了唯一一个空位上：“好了，还等什么呢？赶紧开始吧！” “你这个小女娃子，不要不识抬举！”四号壮汉抹了一脸的灰，他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就要去抓赵无颜的脖子。却没想到的是，这个两米多高的男人突然栽了一个跟头，整个人都趴到了桌子上。 “哎呀哎呀，‘东欧’代行者，别行此大礼哦，虽然现在是在春节，但你们那里也不兴拜年的吧？” 赵无颜一脚踩在四号的背上，她狠狠反绞住他的手，笑容如花绽放。 “我现在可是·很·生·气的状态哦！” “是线，四号的关节上被打入了红线！”最开始发话的颤抖青年指着赵无颜的手指，傻乎乎地笑了，“就这样，用线切碎他！割裂他！嘿嘿嘿……” 而被赵无颜压住的四号，非但没有生气，反语气严厉：“女人，你再用劲一点！虽割进肉里了，却一点都不疼！你没吃饭吗？！用力！根本没有精神！” “够了！” 坐在一号位的老妪发话后，赵无颜手中的红线应声而断。 “开始开会，回到各自的位置。” 这个老妪相貌普通，甚至连眼睛都因为衰老而睁不开了，但她的话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让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成何体统！你们以后可都是要执掌一方，成为神祇麾下意志代言人的强者，还在这里丢人现眼！” 咳嗽一声后，老妪拍了拍手。 “十一号、七号，你们两个说一下‘会战’的情况。” “是！” 十一号理了理西服领带，他立刻从皮包里取出了大量的资料，并开始朗声阅读。 “根据神祇的旨意，我们观察了神王骑士团和伊兰塔尔兄弟会的战争，其中……” “啊，好无聊~” 赵无颜把脸蛋砸在桌子上，撞得“吭吭”响，但其他人就当做没看到一样，继续开着会。 “……我们确认，其中一份‘圣肉’已经落入了神王骑士团的手中，正在考虑进行讨伐工作……” 当十一号提到“圣肉”的时候，所有代行者的脸上都出现了狂热的表情——除了赵无颜。她用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圈，活像一个不听课的学生。 “又是‘圣肉’……比起这玩意儿，我更想去找老师玩游戏啊~” 第三百三十一章 组队 “好久不见。” 在花园洋房里，林闲再次见到了娜塔莎和玛丽安娜。和脑叶公司时期的娜塔莎相比，现在的她更加老练成熟了许多。 “看来你顺利度过了金银表的未来了，”娜塔莎坐在钢琴旁，修长的十指轻抚过黑白琴键，“半夜被你从生化危机拖到脑叶公司，还稀里糊涂地被关进了维生舱整整半天，回来后又要继续完成剩下的生化危机剧情，我真是太难了。” “算我的，以后赔你，”林闲靠着墙，避开了这个话题，“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算好，也不算坏。我回了一趟‘dota’，然后又参与了神王骑士团和伊兰塔尔兄弟会的战争。” “喏。”娜塔莎拿起放在钢琴旁的，一个被白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费劲地将其扔了过来。 “这是打造好的‘白银之锋’。” “酷。” 林闲抽开绷带，看了一眼闪烁着银色光泽的长刀。 “然后呢？那里的战场如何，阿尔伯特出现了么？” 娜塔莎摇了摇头：“我们原定的计划，是跟随伊兰塔尔的大部队驻守他们的原材料基地，位于破碎世界‘战锤’的瑟银产地。” “但当我们已经做好了防守准备之后，伊兰塔尔才知道自己被骑士团耍了。” “神王通过内鬼释放的消息误导了兄弟会，这些骑士的目标根本不是资源产地，而是兄弟会所属的一个边缘世界，名为‘米那斯提力斯’。” “米那斯提力斯？那不是刚铎的首都么，魔戒？”林闲起了一些兴趣。 “对，那里是兄弟会刚打下来的破碎世界，并没有什么资源。不知为何，神王居然声东击西，瞄准了那座‘白城’。” “虽然兄弟会派了很多人驻守白城，但骑士团更狠——他们一共派出了六个至高骑士和麾下的扈从团，与兄弟会的刺客大师们血战了三天三夜！但最后，‘白城’还是陷落了。” “为了一个没有资源的地方，两边的人都投入了大量兵力，你也感到很奇怪吧？”娜塔莎满脸疑惑，“攻下白城之后，骑士团立刻就撤兵了，也不知道他们得到了什么……对了，我让玛丽去打听了，她得到的消息是藏于‘圣白树’中的什么‘肉’被抢走了。” 娜塔莎不太确定地接了一句：“剩肉？” “圣肉？” 林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可是亲眼看见赵无颜融合圣肉的场面！ “难道骑士团和代行者还有关系？” …… 约好组队并告别娜塔莎之后，林闲也没有在星核多逗留，他直接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在现实世界，时间还是春节。可惜林闲经过了一个月的酷烈之旅后，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再过节了。 就这样，林闲随着父母走亲访友，直到寒假结束后，他便再次回到了校园。 “队伍的医师找到了，希望能再找一名能与我互补的猎人吧！” 娜塔莎的加入是林闲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另外一位，他可就拿不准了。 “柳生新阴流的继承者，‘柳生’千景小姐。” 说实话，林闲急需一个像胧生千景这种能补足自己弱点的队友：在他解决不了血统外的麻烦时，胧生千景将会非常可靠。 但是，对于这个女人，林闲也是拿捏不准：虽然自己救了她一命，但她也还了自己一命，两人本就互不相欠了。 “算了，对付女人我可并不拿手，走一步算一步吧！” 天色稍晚，林闲回到学校宿舍之后，他大字型地躺在了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啊……好空虚……总感觉自己的前路一片漆黑啊……” 并不坦诚的盟友、千奇百怪的敌人、躲在暗处的疯子，还有无处不在，已经将他的生活渗透得千疮百孔的“神”们。 “不能再犹豫了！我必须及时行动起来！” 一想到在此时此刻，旧神的奴仆们也时刻在为征服世界而铺路，林闲就安不下心来。 “不能让旧神的使徒先一步到达传奇境界，获得猎场的最高权限！到时候全人类都会被拉入猎场，那时所谓的‘猎人’就都是‘猎物’了！” 林闲翻身起来，他从收纳格中取出不死斩，在仔细清洗之后用洁净的布包裹着，走出了房门。 “先去找胧生千景吧，但愿能收获一个优秀的队友！” …… 时间已经是傍晚，林闲见到胧生千景的时候，她还在自己租住的郊外小院里练剑。 “men！” “do！” “kote！” “tsuki！” 穿着宽松剑道服的胧生千景对着一个木桩，目不斜视地挥动木剑，以凌厉的速度从四个方向攻击。 ——她喊的四个字分别是剑道中的men（头顶）、kote（小手臂）、dou（腹部）、tsuki（咽喉）。 “没想到，你现在还练习这些基础的招式啊？” 林闲坐在台阶上，等到胧生千景收剑时，他才搭话。 “基础，永远需要牢固。就像中国的‘马步’一样，我很喜欢这些锻炼基本架势的功夫。” 胧生千景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然后顺了顺自己的马尾，放下了扎起的长发。 “你是……来还刀的吗？” 以胧生千景的眼力，能轻松从那根被缠得像是擀面杖一样的棍子里，看出其包裹的不死斩。 “不愧是剑客，对自己的剑了如指掌，”林闲将不死斩扔了过去，“村正用得怎么样？” “很不错，它是我们国家口口相传的‘妖刀’，锋利和坚固程度比一般的刀剑要好。” “那就好。我今天来还有一事想和你商量：我想组一个队伍，你有意向加入吗？” 林闲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他虽然智商和情商都挺不错，话术也还可以，但面对一个可能成为队友的人，他并不想诓骗或者以利相邀。 “队伍？林君，你知道我习惯独行吧？” 胧生千景坐在林闲旁边，她那滑落着汗珠的美丽侧脸，无时不刻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我也一个人惯了，但事出有因。” 林闲闻嗅着身边佳人运动后传来的体香，他不着痕迹地往外挪了一些，在心里问铃兰。 “铃兰，在你看来，未来的胧生千景，可以信任吗？” 第三百三十二章 师者 “铃兰，在你看来，未来的胧生千景，可以信任吗？” “他这么问了。” 幻梦庄园，地下大书库的一隅。这里是封印着“千荫”的锁链房间，铃兰正坐在地，仰视着那把血迹斑斑的刀。 “所以，我该怎么回答呢？老师。” 空余一人的房间里，铃兰本不应该奢求回答，但确实有一个声音，略带沧桑磁性地给出了答案。 “按你心中所想即可，你已经拥有独立的人格，不用再考虑我的指令了。” “是吗……” 铃兰此时的脸色不同于任何时候：她略带着拘谨、恭敬而又有些遗憾，就像是面对着长辈，又像是面对着憧憬的前辈一般。 “可是，我想知道老师的意见，”铃兰顿了顿，神色复杂，“毕竟是她……过于早的接触，是不是……” “顺其自然吧。”神秘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波动。 虽然他的音色不老，但铃兰感觉自己是在高山流水间，和一个看淡人生的山人对话。 “铃兰，你做的很好，目前没有一丝瑕疵。” 受到了称赞后，铃兰像是小孩般露出了笑容；她那微红的脸颊带着喜色，但又有些担忧：“可是，老师，赵无颜她出现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而已，毋须惊慌。” “你和她都称我为师，我对你们自然了如指掌。” “继续走下去吧，见证一个更加多姿多彩的人生。” “‘人生’，这个词语，你值得拥有它的一切。” “嗯！”铃兰重重地点了点头，但她又有些怅然，“老师，为何您不像赵无颜那样，吞下这个世界的自己，并与之融合呢？以您的才智，定能挽回那些……遗憾吧？” “木已沉舟，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是你和‘他’的故事。” “你口中所谓的‘遗憾’，不是都还没有发生吗？‘日，月与花’，让这些悲剧不再发生，这也是你回来的目的。” 平淡的声音，似乎起了一些涟漪。 “再说了，如果我吞掉‘他’，你舍得吗？” “我当然……” 铃兰有些焦急地想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 甩了甩头后，铃兰取出了一个棋盘：“老师，我们好久没下棋了，来下棋吧？” “已经学会避重就轻了吗？行吧，让你两子。” “让我一目吗？嘿嘿，老师我现在可厉害了，落子无悔哦？” 在锁链颤动的房间里，少女聆听着黑暗里的声音，全神贯注地拿着黑白两子，如同自弈。 …… “喂，在吗？” 坐在台阶上的林闲，面对着胧生千景迷惑的目光，他有些尴尬。 “铃兰这家伙是喝了昏睡红茶了吗？怎么不回复了？” “咳咳。” 清了清嗓子后，林闲还是决定适当透露一些旧神和猎场的情报，先拉胧生千景入伙。 “我同意了。” 就在林闲还没有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胧生千景撩起鬓发，已经微笑着点了点头。 “啊？可我还没有……” “不用了，我们是朋友吧，”胧生千景站了起来，走进了里屋，“朋友是弱者，我就理应保护他们。” “我……” 林闲本来还很感动，结果胧生千景下一句话冒出来后，他脸都歪了，不知道该怎么接。 “的确，我和她见面的时候，都是在单方面挨打，而且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不过不管怎样，这也太伤人了吧？” 看着唉声叹气的林闲，胧生千景笑着打开壁灯。 “开玩笑的，白银级猎人怎么会弱呢？你应该是医师一类的猎人吧，来，进屋，我给你沏茶。” “总感觉被误会成医师，更加伤人了……” 林闲没有拒绝胧生千景的好意，也没有试图解释什么——既然入队了，那么有的是机会彰显自己的实力。 …… 华江大学·开学季 冬日的喜庆逐渐散去，校园里空余寒气。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学子归园，华江大学的人气又变得兴旺了起来。 宿舍楼里，林闲正在收拾自己的衣服，顺便将被褥拿到阳台上暴晒。 “真是好天气啊！冬日的艳阳天~” 伸了个懒腰之后，林闲坐在椅子上，准备先研究研究这学期的课表。 “吱嘎……”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推门而入了。 “阿海，春节过得怎么样？” 林闲可是记得，秦海的女友在上学期末出了事，现在从他的脸上，也能看出尚未释怀的忧愁。 “还……还行。” 秦海把自己的包往床上一扔后，便开始从抽屉里鼓捣出一些书本。 “你准备预习吗？”林闲瞥了一眼秦海的后背，他看不清秦海拿出了什么书。 “不，这不是课本，这是……燕莎的遗物，她留给我的笔记。” “这……我的被子晒了好一会儿了，我出去看看效果。”林闲受不了这股氛围了，他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 秦海并没有在意林闲的动作，他甚至都不知道林闲已经不在寝室里了：因为此时，秦海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这一本笔记上。 “阿海，当你拿到这本笔记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哈哈，是不是很有肥皂剧的感觉？就像是军师留锦囊一样，莫名有点酷呢。” “不用太过伤心，因为这是我注定的结局。” 秦海翻动书页，看着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他呼吸紊乱，就像是憋着一口浊气。 接下来的好几十页，全是李燕莎书写的关于自己死后，劝导秦海的语句。秦海一字一句浏览，丝毫没有觉得她啰嗦，而是每一个字都用尽全身力气去看，将它们挤进自己的胸腔。 在这本笔记里，每一个字都融入了李燕莎的不舍，和惋惜。 然而，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秦海却愣住了。 “奇怪，翻不下去？” 后面一页就像是黏住了一样，无论他怎么翻动也无法拉开下一页。 秦海自然不会狠命破坏女友的遗物，他叹了口气，放弃了翻页。 “莎莎……” 眼泪，滴落在了书页上，浸润了一大滩纸页。而神奇的一刻出现了——一段文字出现在了本无一字的白纸上！ “？” 秦海擦了擦眼睛，他盯着这一行行字：“蓝矾写的字吗？浸水就会显现？” 这一行行新的字迹，让秦海很快忽视了白纸显字的原理，屏住了呼吸。 “猎场？” 第三百三十三章 他的复仇 “阿海，这段文字，只有你才能看见。” “不是蓝矾啦，是猎场的科技。我委托星核工匠，帮我制定了特别的一页——只有你的眼泪，才能让这些文字显现。” “当你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才能看见这串代表着真相的文字。” “其实我并不希望你能看见它们，如果你能快乐地继续生活下去，忘记我，另外再找一个足够珍惜你的女孩，那才是最好的事。” “但，如果你仍然念念不忘的话，就翻开下一页吧！” 秦海看着这些意义不明的文字，甚至都快忘记了呼吸。 “下一页，拥有着星核和猎场的入口，也是我为之拼杀了接近半年的地方。” “那里是地狱，是黑暗的尽头，人与人之间只有掠夺和被掠夺，死亡司空见惯。” “没错，我的死亡并不是意外，而是因为在猎场中死去，才会在现实世界被抹去了存在的意义。” “阿海，我虽然不希望你翻开下一页，但以小女生的心情，我又很希望自己的男友为爱复仇。” “翻下一页，意味着你与过去彻底决裂，意味着你不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猎人，一个在黑暗中与野兽共舞的猎者。” “阿海，合上这本笔记吧！因为猎场的死亡率，足足有80%以上。” “或者，你在纸面上滴下自己的鲜血，翻开新的篇章。” ……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后，林闲打开寝室门走了进去。 “阿海，咦，出去了吗？” 在空荡的寝室里，只剩下留有余温的座椅，和从窗外吹来的冷风。 “也好，但愿他出去走走散散心，尽量早点走出阴霾吧！” …… 冰冷的山岭间，一个青年正在蹒跚前行。 灰烬般的雪一直下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又通往何处？ “要找到……哈……嘶哈……要找到宝石……” 青年一跌一撞地走在山路上，他看着周围陌生的山野，心中的意志愈加坚定。 “异世界……危险的世界……原来莎莎一直在这种地方战斗？该死，她在我面前一直温柔如初，我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青年看了看手里抱着的笔记本，他咬牙切齿。 “莎莎说了，她为我打造了一个刻有‘q·l’字样红宝石的项链——如果她死了，那带着这个项链的人，一定就是凶手！”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他将愤恨转化为了动力，朝着灰烬大雪中奔去，一往无前！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灰烬之雪无穷无尽，逐渐掩埋了青年的身姿；而在这片山路边，还立着一个标牌。 “wee to silent hill.” …… 时间到晚上的时候，林闲看见秦海回到了寝室。 “回来了啊。” “嗯。” 失魂落魄般的秦海，一下子躺在床上再不说话。 本来在吃小饼干的林闲，差点被噎住了——这好好一个小伙子，怎么出去散心还越散越烦了？ “呃……阿海你还是先洗漱一下吧？” “阿闲。” “怎么了？” 秦海转过头，问了林闲一句：“你相信超自然的力量吗？” “我……” 林闲看着秦海那一脸郑重的模样，他心想：“这小子不是出去的时候被骗子给骗了吧？他难道相信什么起死回生的魔法？” 因此，林闲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信。” “那就好，”秦海翻了个身，背对着林闲，“因为它真的存在。” “……” 林闲嘎嘣嚼了一个饼干，他感觉秦海似乎心病更重了，于是思考着是不是要去找心理学专业的老师来开导开导他。 “你买饼干了？” 秦海的语气由阴森变得正常了一些，他似乎也认为不该对无辜的室友甩脸色。 “不是我买的，是胧生千景自己烤的，我走之前她非得要塞我两袋……” 话还没说完，林闲就闭嘴了。 ——搞什么啊，这句话也太不会看气氛了吧？ “那就好。” 秦海不再说话，而林闲也只有看着窗外的灯火，陷入沉寂。 …… 新学期开始后，林闲迎来了新的任课老师。恰巧，他还是“解剖学”的主任教师。 ——赵峰。 “这个名字，我怎么感觉很熟悉？” 林闲早在研究课表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这个名字。 “赵峰……他和我父亲一样，都是法医出身。医生都见惯了生死，尤其是法医，对外物都没有那么看重了，他应该也只是重名的而已。” 林闲仍然记得张国豪夫妻的话，他们口中那个为了一些利益而背叛的“背叛者”，也名为赵峰。 可是中国之大，同名同姓的人本就比比皆是，更何况林闲也不准备为他们报仇。 话虽如此，林闲还是对这个新任教师留了几分心思。 …… 上课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异样，一如以往。 不过，秦海倒开始喜欢去研究一些什么“黑魔法”的典籍，这让林闲觉得有心无力，不知道该不该去劝说。 “算了，反正他也找不到真正的魔法，就把它当作一个中二的手段，来让秦海专注于此，忘记伤痛吧！” 在图书馆的时候，林闲依旧能看见胧生千景的身影。他在旁人艳羡的目光下，偶尔和她讨论片刻李白和杜甫，仅此而已。 “时间差不多到了。” 合上书本，林闲抬头看了看图书馆的挂钟。 “这次任务的间歇，比之前要长好多。” 自从脑叶公司回来后，林闲已经在现实世界呆了好几个月，也算是过了一个好年。 “不知道是不是天网的怜悯，至少春节的时候它没有来烦我。” 将书本归位之后，他走出了房间，拿出了手机。 “该回归星核了，但愿这一次任务不要出什么岔子——阿尔伯特、赵无颜，我已经受够了。” 按下app的回归按钮之后，林闲出现在了槐树下的花园里。 “咦，铃兰不在？这倒是稀奇。” 林闲也没有呼叫铃兰：他现在还需要去市场购置一些必要的装备，尤其是那些已经告竭的血鸡尾酒。 “等回来后，再来听听黄金级的‘秘密’吧！” “然后，再去找娜塔莎和胧生千景汇合！” 第三百三十四章 第一个世界 华江市郊·复兴诊所 “刘复兴！” 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推开了复兴诊所的大门。看他满脸愠怒，颇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等……等一下，先生，我们才刚开门，还没做好应诊的准备！” 小护士叶春晓慌慌张张地挡在诊室门前，却被来人一把推开。 “哎呀，又来一个麻烦事儿精，”带着面具的刘复兴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今天可真是热闹啊。” “‘又来一个’？刚才有什么人在吗？”庄康拍了拍桌子，旋即将话题带到了自己身上，“‘画家’出事了！她的右眼不见了！” “知道了。”刘复兴取下面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第一个兴师问罪的人，已经给我说过这件事了。” “第一个？到底是谁？”庄康一脸狐疑。 “是我。” 从刘复兴的手机里，传来了铃兰的声音。 “铃兰？你不好好照顾‘他’，跑这里来干嘛？”庄康对于铃兰的声音很是意外，“猎场内部可全靠你了，我们染指不了那么深的区域。只有你进入星核最深处，得到了最高的权限，我们才能再次拉起救世的旗帜。” “这个我比你清楚，”铃兰丝毫不客气，“我来这里，是来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将这个时间线的‘赵无颜’斩尽杀绝的！” “赵无颜？” 庄康立刻变了脸色，他一把攥起刘复兴的领口。 “难道你念旧情，没有杀了她？你知道这会导致多大的后果吗！！” “这个我比你清楚，”刘复兴说了一句和铃兰一样的话，他掰开庄康的手指，“画家亦或是赵无颜的事，我们慢慢谈。” …… 星核·个人空间 “你回来啦。” 铃兰整个人挂在吊床上，正优哉游哉地晃荡着。 “东西我买好了，”林闲坐在椅子上，“我现在已经升到黄金级了吧？” “没错，你的徽章都已经更换了。” 铃兰枕着双手，望着蓝天，她突然冒了一句：“叶如墨她过得很好。” “叶……”林闲震惊了一下，但随后就理解了，“她是实验的产物，你们应该也像监视我一样，一直在观察着她吧？” “没错，刚才我从一个‘友人’那里知道了她的近况，”铃兰翻身而起，坐在了吊床上，“不提她了，我该如约告诉你黄金级的‘秘密’了吧？” 林闲扬了扬下巴：“洗耳恭听。” 铃兰却并没有开始讲述故事，反而先是问林闲：“这次我把机会交给你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什么？” 林闲想知道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赵无颜的身世、旧神的秘密、入侵的时间、代行者的实力、铃兰的布局，甚至还有自己未来在婚礼上死去的妻子，到底是谁？ 不过，林闲最后还是提了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七年前实验的所有细节。” 一切的因缘，全来自七年前的江源福利院。在见过叶如墨之后，林闲更是笃定，刘复兴和铃兰并没有对自己全盘托出！ ——血质应用的来历是哪？犹格、莎布，乃至更多古神的实验，到底结果如何？血疗研究成功了吗？人类可以抵抗旧神了吗？ “这个啊……我还以为你会问未来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呢？” 铃兰眯眼一笑。 “行啊，告诉你也无妨。” “当初，我和刘复兴从未来返回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血疗’计划的雏形：我们试图用古老神祇的血液，来提高人类的适应性。” “我们的敌人，那些玩意儿虽然被称为‘旧神’，但你也知道：祂们就是强一点的生命体，因为人类无法理解祂们的生活方式，所以才称之为神。” 林闲乐了：“‘那些玩意儿？’，你也是旧神吧？” “呵，我只不过是最弱的，初生的旧神而已，还没有那么多所谓的‘归属感’。” “那你不就和‘黑暗之魂’里的白龙希斯一样了？背叛古龙，毁灭自己的族群？” 铃兰哼了一声：“我所说的事，还正好和‘黑暗之魂’有关。你还记得‘血源·诅咒’吗？” “血源诅咒？”林闲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那是什么？” “果然，这个世界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铃兰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幻梦庄园的每一处都来自于那个世界，甚至你的‘血质’和装备，也都来自于它。” “当初，我们做‘血疗’实验的时候，就是以‘血源·诅咒’为基底。我利用为数不多的权限，将孩子们的梦境拉入剧情世界，然后在那里进行更安全的梦境实验。” “在梦境里出问题，可以强行唤醒；但如果直接进行人体实验，那肉体兽化了可就没救了。” 铃兰翻下吊床，走近木桌。 “换句话说，其实你作为猎人的第一个世界，是在那里。” “血源？”林闲无意识地敲着大腿，“我忘记也就算了，但是周围的人，也压根没有听过这个世界啊？难道……” 铃兰点了点头：“没错。当时我使用的方法，和其他旧神一样，是‘粉碎核心’。” ——正如奈雅丽之前的讲述：旧神会通过吸收智慧生命体的想象力，来使其彻底枯竭。 未来，人类的幻想世界成为了猎场，作为奴隶的猎人们每攻略完一个世界后，它就会完全崩溃，从人类的记忆库中消失。 “完整的想象力、精神力，是旧神最好的食粮。我当时也是用这个方法抽走了《血源·诅咒》的核心。不过我不是为了填肚子，而是想试着将这股力量分给人类。” “因此，我粉碎了‘血源·诅咒’，将其关于血液的力量，全部交托给了你，林闲。” “从那以后，‘血源·诅咒’这个游戏世界，从人类的记忆库中完全消失，任何人都看不见它的蛛丝马迹。” 林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血质应用，是源于那个世界吗？” “对，还有‘锯肉刀’、‘血鸡尾酒’、‘落叶’等都是它的遗物，被我保存了下来。也只有我一个人，能记起这个世界相关的东西了。” “不过今天我不是为了缅怀它，而是想告诉你发生在这个世界的‘血疗’实验。” 铃兰倒了一杯红茶，坐在了高背椅上：“当初，我们给每个孩子都制定了剂量，保证即使出现兽化现象，也能及时通过唤醒来保住他们的精神。” “一开始很顺利：孩子们接种后，很快适应了古神生命体的血液，有的人甚至因此有了一些独特的能力。” 铃兰的声音，慢慢低沉起来。 “‘星灾’，你听过吧？” “我听过。难道星灾的到来，是因为你们的研究出岔子了吗？” 林闲自然记得，七年前轰动全五川省的陨星坠落事件。 “算是岔子吧，”铃兰抿了口茶，面露憾色，“就在那一天，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 “对于人世间的敌人，我和刘复兴过分自信了：我们拥有远见的优势，能提前知道未来哪些人是敌人，比如赵无颜。” “但是我们忘记了，未来是会改变的：在任何时候，都会出现贪图力量的‘人奸’。” “最终，导致全盘崩溃。”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三人成行 “风向，变了。” “本不该成为坏人的人，变成了新的旧神信徒。” “盲目相信既定未来的我们，也付出了代价。” 铃兰攥紧了自己的裙子。 “那一夜，他为了向旧神献出自己的投名状，把血液药剂的剂量加大了数百倍！” “几乎一瞬间，孩子们全部被扯入了猎场，深陷血源·诅咒的剧情世界。” “以前，我们只敢用小剂量药剂，这样就算孩子们精神失控，也可以通过‘壁虎断尾’的方法，让孩子们清醒过来。副作用只是会因为精神的委顿而昏迷几天，孩子们最后还是可以恢复如初。” 听到这里，林闲默默点头：“原来当年在福利院传染的‘嗜睡病症’，是你们搞出来的啊？” ——林闲第一次接触到福利院，就是因为福利院的孩子们感染了一场怪病：他们时不时会嗜睡不醒。林闲的父亲林远洲受邀来此看病，林闲才有机会接触福利院。 “嗜睡也罢了，毕竟可以唤醒。但大剂量的血液，则将孩子们彻底拉入梦境，再也无法自主醒来。” “更为严重的是，这些血液的浓度太高了！孩子们已经处于兽化的边缘，如果不去救出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那里，变成怪物。” 铃兰看着林闲，用勺子指着他：“这时候，你为了救出他们，主动向当时的院长刘复兴请缨：你自愿打入星空血液，陷入睡梦中。” 听到这里，林闲回忆起了当初在浣熊小学时出现的幻觉： 在冷色调的房间里，亮如白昼的无影灯下，一个穿着病服的俊秀少年正看着镜中的自己。 “院长，我准备好了。” “那，那就躺下吧。” “好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的手里正晃着一瓶如星空般闪耀的靛色液体。 少年躺在了略显冰凉的手术台上，他的眼睛微微刺痛，射入瞳孔的全是天花板上那令人炫目的灯光。 “院长，这样……能救下他们吗？” “世事无绝对，得看你自己的努力了，”被称作院长的男子抬了抬眼镜，他的声音透过外科口罩传来，略显沉闷，“你可想好了，这滴血一旦进入你的身体，就再无回头路了。” “院长，我准备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微微的刺痛下，针管刺入了少年的静脉。 “滴答，滴答……”输液管中的靛色液体源源不断地汇入少年的身体之中。 “睡吧，犹格·索托斯之血，会将你带到梦境的彼岸。” 院长关上了灯，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但愿，铃兰的选择，是对的。” ……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后，林闲的面色有些怪异。 “原来，在那个时候，我就认识你了吗？” 铃兰点了点头：“没错，是我推荐你去的。就像是之前我说的一样，你和赵无颜是两个极端：你的理性非常出众，只有你才能承受外神级别的血液而不会立刻疯狂。” “而你也有足够的动机和决心：长时间与福利院的同龄孩子们相处时，你们的友情也足够深重。” “特别是那个孩子——叶如墨。” “叶……如墨？” 林闲咀嚼着这三个字，他若有所思：“叶如墨难道之前和我认识？在你们进行人体试验的时候？” “其实，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铃兰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命运苦楚的女孩，抱养她的家庭并不幸福：父亲没有生育能力，因此经常家暴母亲，对女孩也经常打骂。柔弱的母亲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整日以泪洗面。” “因此，她的性格变得怯懦，胆小，而且扭曲。” “她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世界观：父亲喝醉了酒要打我，等到我伤痕累累的时候，他才会满足；也就是说，只要我满身是伤，应该就能提前结束责罚吧？” “因此，她一个人寡言少语，并且养成了一个可怕的习惯：自残。” “她认为自己保持一身是伤，便不会再受到惩罚。” 听到这里，林闲有些揪心。 “然后呢？” “女孩的养母唯一会的手工，就是刺绣。女孩并不喜欢这个，她反而喜欢画画，于是，她悄悄拜托母亲用刺绣的钱，为自己报了个国画班，并在那里第一次遇到了你。” “我？” 记忆，如春雪般消融，林闲记起来了一些细节：小时候自己很疯，为了不让自己带着满村小孩子到处闹，父亲和母亲为自己报了一个兴趣班，也就是书法班。 在那里，林闲第一次遇到了隔壁国画班的叶如墨：当时她的画画天分已经初露头角，但却因为穿着破旧、性格极度内向而经常受到其他人欺负。 “更让我震惊的是，某一天我看见了她自残的样子，还有背后满身的青紫。” “当刀划过手腕时，她的表情痛苦中带着满足，和迷茫。” 林闲记起来了，那个在记忆里模糊的影子。 “我拿来了酒精和纱布，用父亲教我的包扎手法止住了她的血，然后教她该怎么做，并对她说……” “别伤害自己了，我会保护你的。” 铃兰接过了林闲的话：“没错，因为你的那句话，她离开了家，来到了这个福利院。” “啪！”林闲拍了拍额头，“这句话现在看来真是羞耻，中二时期的副作用……不过，当时我确实是想保护她的，因为父亲一直教育我，要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勇气。” “不过，她就这样离家出走了，家里不会出事吗？” 铃兰挠了挠头：“个中缘由有点复杂，你可以这么理解：她的亲生父亲，恰好就在这个福利院里。” “？”林闲呆住了，“这是什么狗血言情剧？” “总之，她的血液同步率非常高，是优良的素材；所以征得了她父亲的同意后，我们让她留了下来。” 铃兰不再提叶如墨了：“话题回到那次‘变故’，所有孩子都因为大剂量的血疗而陷入昏迷的时候，你受托进入了梦中，并自愿将他们全部带回。” “孩子们的精神已经被污染，而你的任务就是修剪他们过于茂盛的‘肢丫’，让他们的精神从野兽回归人形。” “……‘蔓生的恶意污染了人理，娴熟的花匠将清理多余的肢丫。’” “你是花匠，也是一个从零开始的猎人。” …… “喂，这个家伙怎么还不来？又要让我等这么久？” 第三区，娜塔莎有些不满地对身侧的玛丽安娜抱怨着。 “要不是他求我加入，我才看不起他的小队嘞！” “是，是，是。”玛丽安娜一直微笑着点头。 “玛丽你认真听我说话啦……诶，来人了！” 娜塔莎眺望着转角处走来的人影，但随后她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怎么是一个女人啊……看来还要继续等。” 女子身穿简单的运动卫衣，手里拿着一柄白色刀鞘的太刀。她看见娜塔莎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顺势靠近。 “你就是‘娜塔莎’？” “我是，你又是谁啊？”娜塔莎狐疑地看了这个美丽女子一眼，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我们不是见过面吗？在生化危机最后的直升飞机上，我问你：‘林先生，是谁？’你回答的是：‘不关你事啊！’” “额。” 娜塔莎瞟了这个女子一眼：“你认识林闲？” “我来了！”林闲这时候才一脸匆忙地跑了过来，“抱歉啊，我听故事听入迷了，所以迟到了。” “听什么故事？你这个愚蠢的马铃薯！”娜塔莎生气地指着胧生千景，问，“她又是谁？” “她是胧生千景，是我拉来的第二个队友。” 林闲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章：“我们三人都是黄金级的猎人，胧生千景和你都有足够的底蕴，而我则是强行提上来了，以后，请多指教了！” 胧生千景微微颔首，她笑着朝着娜塔莎伸出了手：“胧生千景，请多指教。” “唔……”娜塔莎脸色微红，“娜塔莎·伊普希卡，请……请多指教。” …… “好，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下个剧情世界吧。” ……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迷失雪原 “嘶……头疼……” 当林闲醒来的时候，他首先陷入了一阵剧烈的窒息，紧接着便是冰冷刺骨的疼痛！ “哇！” 抬起头后，林闲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白茫茫的雪林，而且正倒栽葱一样摔进了雪堆里。 “呸呸呸！” 吐出一大口雪水后，林闲拍了拍头上的雪花，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里是……雪原？我跑到西伯利亚来种土豆了？” 林闲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选择的世界，介绍大致是：“传说太阳下山后，有恶鬼出没吃人。亦有猎鬼人斩杀恶鬼、保护世人。世世代代，鬼与人类争斗不休，但这两个物种的界限，其实只有一滴血那么简单。” “我选的应该没错啊，是吸血鬼或者狼人那种世界观背景吧？” 林闲费劲地行走在雪地里，大口喘息着冷气。 “呼……哈……好累……怎么会这么累？难道这里是高原吗？喘不过气来……” 沿着雪地上的痕迹，林闲往山坡上走去，意图从高处看清这一带的全景。但走了几步路之后，他就惊讶于自己的体力。 “怎么会这么累？就算没有运用血质，我的身体素质也是数一数二……咦？” 林闲呆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无法使用血质的力量？还有，这双小手是怎么回事？！” 林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双脚插入没足的深雪里，疾跑几步来到了一条河流前。 清澈的流水中，倒映出一个精致可爱，灰尘扑扑的男孩模样。 “搞什么啊？！我怎么变成了小孩子？！” 林闲摸了摸手机，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加严重。 “我和娜塔莎、胧生千景不是天网公证下的队友么？怎么没有见到她们？难道这也和‘咒怨’里一样，需要自己找到分散的队友？这也太玩人了吧？” 林闲拍了拍手机，但铃兰并没有任何回复；不仅如此，他甚至连收纳格都打不开！ “算了，先看看自己在哪里吧？” 林闲回头一望，他看见了两条深深的辙印。沿着辙印继续上坡，林闲终于找到了一个瘫倒在树边的两轮车。 “木质轮轴、平板车，上面摆着一些野鸡、野兔，还有弓箭和干粮，”林闲仔细观察着平板车，脑中思索着，“猎户的标配，这里看来是深山，而且是冬日的山麓。” “平板车的车辙很混乱，在下坡时有一个急转弯的辙印。看来是推车下陡坡的时候，车子失控撞在了树上，然后推车人便随着下坡一路滚了下去。” 林闲看了看自己沾满雪花的老旧布衣，和红彤彤的小手，他明白了：“看来，‘我’就是这个推着车的倒霉蛋，一路滚到坡下后一头栽进了雪堆里。” “只是不知道这个打猎的猎户是‘我’的父母，还是‘我’本人。” 林闲拿起平板上的弓箭，弹了弹弓弦。 “弓是短弓，有些年代感了，木柄把握处已经变得光溜顺滑，而且还有防摩擦的缠布，看来是一个老道猎户的工具。” “短弓的大小正适合我现在的身高，或许，‘我’真的是一个小猎人也说不一定。” 收起短弓后，林闲从野兔野鸡的尸体上拔出弓箭。 “打磨细腻的箭头、梓木箭身，精准射入头颅，一击毙命。” 摩挲着带血的弓箭，林闲心中泛起了一些安全感——万年狩猎生涯中，他精通百般武器，弓箭也是其中一种。 “弓箭，直到被火枪取代为止，一直就是猎人最好的伙伴。” “可惜，此处应有一只猎犬。” 林闲想了想，他还是没有抛弃板车，而是低下头开始修理破损的轮轴。 “平板上有足够的的材料和工具，看来‘我’准备得很齐全，”林闲擦了擦冻得通红的脸蛋，精准娴熟地开始修复车轴，“我可算是全能猎人了，什么都会！” 温暖的阳光洒下雪林里，漫反射的光芒足以让人产生雪盲症。在这片偌大的林子里，如果失去了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有野兔野鸡，说明这里的生态平衡不错，应该有上层的掠视者。我要注意安全，这里极有可能会有野狼野熊出没。”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年代，哪个地理位置？看来不是西伯利亚，不然我只穿这点衣服，人早已经冻死了。” “周围的树木种类大多是落叶松林、罗汉柏、冷杉……是亚洲的树木吗？这种分部区域，感觉是北海道？” 经过大书库的熏陶，林闲的知识储备已算是学富五车；他大概看了一下植物的种类，已经将地点猜的七七八八。 “罗汉柏是日本特有的植物，看来这次的舞台就是这里了。” 忙活了一会儿后，林闲转了转轮轴：“好了，已经修好一个了！接下来，就是另外一个……” “闲！阿闲！哟！好久不见啊！” 林闲正准备开工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少年叫住了他。迷惑地回头后，林闲看着少年身上的羽织，若有所思。 “日本的‘市松纹’羽织，看来我猜的没错。” 林闲拍了拍手，表情没有异样：“哎呀，原来是你。我的车摔坏了，正在修呢，运气不太好……” “唔，我就说嘛，很远就闻到你的气味了！你一直停留在雪地里没有动，一猜就是出事了。” 羽织少年小跑过来，他站在林闲面前，和林闲几乎一样高。 “我来帮你吧！” “谢谢啦，我已经修好了一个轮轴，你帮我把木片嵌到另一个轮子里就行！” “好，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林闲站在一边，他没有拒绝少年的好意，反而开始仔细打量着他。 “头发和眼睛微微发红，应该是天生的色彩，很少见；额头上有疤痕，背上背着一箩筐的煤炭……而且，他的耳朵上挂着的耳饰是……” 林闲心中有了几分笃定。 “炭治郎，今天也要上镇里卖炭吗？” 少年擦了擦脸上的汗，点头：“对，马上到新年了。我想让家里人在过年时，也能吃得饱饱的！” 少年干净利索地修好了车轮后，他指着板车上的野味兴奋地问道：“阿闲，你打到了好多野鸡和野兔啊，不愧是镇上最好的猎人！我能用卖炭的钱换一些吗？一定很好吃！” 林闲握紧了手机，感受到了任务信息的震动。 “当然可以，炭治郎。” 第三百三十七章 灶门炭治郎 “猎场世界：鬼灭之刃” “狩猎模式：阵营对抗” “附加因子：压制” “主线任务一：人鬼殊途” “任务目标：选择‘鬼杀队’或者‘鬼’其中一种阵营加入。” “支线任务：未开放” “狩猎任务：未开放” “任务背景：传说太阳下山后，有恶鬼出没吃人。亦有猎鬼人斩杀恶鬼、保护世人。” “人类的血肉，是恶鬼的食粮，这两个阵营的矛盾绝对不可调和。鬼杀队斩杀恶鬼，而恶鬼又狩猎世人。孰是孰非，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任务介绍：人类一旦被鬼的血液所侵蚀，便会成为鬼的一份子，获得不死的力量；部分意志坚定的人类，也可以通过‘鬼杀队培育师’加入鬼杀队，获得呼吸法的力量。” “附：选择加入鬼或者鬼杀队，需要找到关键剧情人物，并获得对方许可后传授‘血液’或者‘呼吸法’。第一主线任务完成并确定阵营后，其余任务才会展开。” “额外信息：此次狩猎你为个人小队的队长，可以查看队员人数和状态：目前，队伍一共有三名资深猎人。” “‘对抗’模式是你接触的新模式：在这个模式里，同阵营人物可以互相伤害，但取消奖励。不同阵营人物之间斩杀奖励翻倍，抽取奖励翻倍。” “‘压制’因子意味着所有猎人的实力都会被压制到极限，不可使用技能、装备和app收纳格。随着时间过去，压制会逐渐减轻，实力逐渐解放。” “祝你好运，队长。” …… “压制？” 林闲擦了擦脸：“这天网会玩儿啊，真是什么因子都能想得出来！” 压制意味着林闲不仅是身体倒回了十三岁的时候，力量也回到了小孩时期，而且不能使用收纳格和app道具，恐怕就连联系铃兰都做不到！ “现在，我可能是货真价实的‘孩子’了。” 林闲推着板车，和炭治郎一起前往山下的小镇。在他们交谈时候，林闲其实在心里分析着现在的处境。 “‘鬼灭之刃’这部动画我是看过的，它是一部典型的热血王道动画。与‘脑叶公司’那复杂的剧情和scp设定不同，鬼灭之刃的主线就只有一个——杀鬼！” “主角的家人被鬼所害，因此加入了鬼杀队，学习能杀死鬼的‘呼吸法’，然后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打败越来越强的敌人，最后杀死boss！” 想到这里，林闲不得不思考着主线任务一。 “加入哪一个阵营呢？鬼或者鬼杀队，在原作中实力应该是五五开的。但在主角队伍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恶鬼的实力肯定是强于鬼杀队的！” 想到这里，林闲看了一眼炭治郎。 “以我的血统，我选择鬼阵营自然是最好的——无论是恶鬼之血，还是血鬼术，相信以我的‘血质应用’都能掌握完全，说不定还能充实新的‘血库’。” “但是……此时的我不再是单打独斗了，要考虑队友的选择！” “娜塔莎和胧生千景与我分散了，她们到时候会选择什么阵营呢？”林闲拉了拉围巾，脑中已经出现了答案，“鬼的最高级别领导，是‘鬼舞辻无惨’。他是以力量为尊的典型魔王，属下一旦没有得到认可，就会被‘解雇’。” “虽然反派的整体实力很强，但生死全看无惨的心情，风险也大。没有战斗力的娜塔莎应该会选择更为温和的人类阵营。” “而胧生千景，肯定也是鬼杀队没跑了——作为一个剑术大师，从小醉心于剑的剑客，这能学习到呼吸法剑技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放弃呢？” 虽然这么说，但林闲也想过了另外一个可能：来自同一个队伍的猎人，如果加入两个阵营互通有无、分享情报，这又如何？ “不行，风险太大了！暗中接触鬼的鬼杀队成员一旦暴露，在原作中可是会被‘肃清’的！炭治郎当初差点就死于同伴手中！” “鬼那一方同样如此：残暴的无惨只是因为下属在鬼杀队面前逃跑，就会直接将其斩杀！” “我在实力被压制之后，行事还是小心为好！” …… 这是一个并不算繁华，但足够温暖的小镇。人与人之间邻里和睦，相处怡然。 在日式的房屋街道间，有古式的建筑，还有新奇的电线杆和现代的电器。 大正时期，是日本新旧交替的时代，就像是中国的民国一样，受到世俗和现代的相互冲击，带来了旧与新同存的新奇画面。 “炭治郎，卖我点炭吧！” “炭治郎，谢谢你之前替我替换纸拉窗了！” “炭治郎，这种日子还下山来吗？真努力啊！” “……” 林闲看着身边的炭治郎，暗暗赞叹：“果然是温柔的孩子，乐于助人，在镇子里的人气也很高啊！” 《鬼灭之刃》里，主角炭治郎就是那种典型的日式“温柔”男主角，但他处事从不优柔寡断，面对敌人从未犹豫迟疑。 “阿闲，今天你的收获也不错啊！能卖我一点野鸡吗？” “林哥哥，我想吃兔兔！” “林哥哥，别给他兔兔，兔兔那么可爱，我们吃小鸡！” “小鸡就不可爱了吗？我不管，我要吃兔兔！” “……” 林闲看着朝自己围过来的几个小孩子，他摸了摸脸颊：“看来我的背景也很不错啊，能融入剧情，那么可操纵性就强了。” 想到这里，林闲圆润地对几个小孩子回答：“林哥哥今天很累了，你们在前面带路，等我拖着车回家后，再给你们分最好的野鸡野兔，好吗？” “好啊好啊！我们走前面！” 孩子们欢呼雀跃，领着林闲回他的“家”。 “这样，我就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了。” 林闲推着板车和炭治郎告别之后，准备回家。 “炭治郎，我先回家啦！等你卖完炭就来我家吧，我给你把野味先拔毛处理好！” “谢谢啦，那待会儿见！” …… 时光流逝，林闲站在日式的木屋内，远远眺望着天上的明月。 “阿闲，你还不睡觉吗？” 炭治郎擦着头发，从隔壁的澡房里走了出来。 “不，我还要处理一下弓箭，你先睡吧！” “行。今天谢谢你啦，不仅给我留下了最大只的野味，还留我住了一晚。” 炭治郎的谢意，深深印入了林闲的眼眸。 “我们是朋友，理所应当。我不也靠着你家的炭才能过冬吗？” 炭治郎笑着点了点头：“对，我们是朋友！那我先睡了，明天大家看见好吃的，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林闲沉默地看着躺在榻榻米上的炭治郎，他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天井。 “剧情就这么继续下去的话，今夜，他的家人应该都会死于‘鬼’之手。” “仅仅留下一个鬼化的妹妹。” “抱歉，炭治郎。这是必要的剧情，以我一个普通少年的身手，也无法改变什么。” 仰望明月，林闲打磨起了箭头。 “世事无常。” 第三百三十八章 破碎的家 新月落下，升阳渐起。 林闲早早的来到了院子里，不过他并没有打扫积雪，而是选择在桌子上整理自己的武器。 “这个家里没有父母，只有我一个人。” “但从别人对我的态度来看，我并不是因为矛盾被逐出家门，或者抛弃的孩子。” “再加上家里有很多狩猎用具：猎刀、拌索、陷阱和弓箭，可以认为我的家庭是一个猎户。” 想到这里，林闲将猎刀插入了刀鞘，放入衣服中。 “难道，是因为我的‘父母’在狩猎的时候出了事，所以只留下我一个人？” 林闲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在这个有真正恶鬼的世界里，经常发生人类失踪的事。 “阿闲，早啊！” 炭治郎打着哈欠走出了门，洗漱之后，他便开始收拾背篓：“今天我得早点出门，尽量赶在午饭前把野味带回去！” 林闲点了点头，他收拾好武器之后，走进了房间。 “炭治郎，今天我随你一起入山。” “阿闲也要进山吗？最近山里的雪越来越深了，再加上时不时的暴风雪，山路可不太好走了。” “我要狩猎，不然会饿死。” 林闲的借口冠冕堂皇，炭治郎并没有起疑：“阿闲，你一个人生活，又不要街坊领居的帮助，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看着炭治郎那温和的眼神，林闲维持着那一张冰冷漠然的三无表情。 “习惯，成自然。” 言多必失，这道理林闲还是懂的。 …… “好吧，我们一起入山！你去我家做客吧，正好让你尝尝妈妈做的烧兔肉！”炭治郎很是兴奋，林闲依旧沉默紧随。 两人离开房舍后，林闲回望了一眼。 “看来，以后是不会再回来了。” …… 大雪茫茫，在极其容易迷失方向的雪林里，有了炭治郎的帮助，两人的行程还算顺畅。 在鬼灭之刃中，灶门炭治郎这个主角拥有两个极其特殊的能力：其一，是出类拔萃的嗅觉，他甚至闻出别人是否有在说谎；其二，是铁头槌，他的这招功夫有时候甚至比剑技还厉害。 一路上，炭治郎闻着家的味道，带领两人在雪林中上山：虽然他们都是13岁的少年，但炭治郎的身体非常健康，耐力更足，这也是和他家代代相传的“火之神乐舞”有关。 “强身健体，真是羡慕。” 身体被压制的林闲可就弱了几分，他深一脚浅一脚，铆足了力气才跟上炭治郎的脚步。 “前面再走几步，就到啦！”炭治郎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同时担心地看了一眼林闲，“需要我背你吗？我的炭卖完了，现在身上很空！” 林闲的眉毛抖了抖：“不用管我，继续走吧！” “好，那你中午多吃几碗！” 炭治郎继续走了几步后，他的突然脸色一僵。 “这是……血的味道！！” 林闲捕捉到了炭治郎的表情变化，他紧握着衣服中的猎刀，沉声静气。 “开始了。” …… 背着空背篓的炭治郎一路狂奔，而林闲则紧跟其后。 很快，在转过一个小坡之后，一座山野木屋就出现在林闲面前。 “我闻不出血的味道，看来血质应用是被彻底屏蔽了。” 林闲反手握着猎刀，来到了炭治郎的身后：此时，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卖炭少年神色紧张，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距离，能闻到一些零星的血腥味了。” 林闲不敢放松警惕：炭治郎是自己加入鬼杀队的契机，也是所有人类方的重要剧情人物。万一有意图加入恶鬼方的猎人在此埋伏，很可能就会扼杀这个还是普通少年的未来猎鬼人！ …… “你没事吧？” 看着僵在原地的炭治郎，林闲上前了几步。 炭治郎满脸惊恐地看着前屋的方向，他的脸色霎白，瞳孔急剧收缩！ 林闲越过炭治郎的肩膀，看见了一道拉长的血迹，还有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深陷血泊的长女紧紧将弟弟护在身下，即使重伤也没有松开自己的臂膀。 炭治郎扔掉背篓，压抑的叫喊声锁在了他的喉咙里，最后化为崩溃般跌跌撞撞的步伐。 “祢豆子！” 炭治郎跪在两人前，他想去摇一摇妹妹的身体，却怕伤到已经昏迷的她；他又想翻过妹妹的身体，探探她的呼吸，却怕迎来更深的绝望。 “对了……闲！阿闲！” 炭治郎转过身来，他的瞳孔震颤着：“祢豆子她……她受伤了！赶紧……赶紧来帮忙！你是猎户出身，应该会急救……急救的吧！” 林闲还未回答，炭治郎的声音已经戛然而止——这个卖炭少年回头时，瞥见了屋内的情况。 血痕，从地面延伸到每一处。横七竖八的尸体死不瞑目，再也无法亲切地叫炭治郎一声“哥哥”了。 “妈妈……” “梨玉……” “竹雄……” “茂……”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屋内，渐冷的家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大人保护小孩，长子保护弟妹，直到死亡的到来。 “不！！！” 就在这时，橱柜打开了，一个女孩从里面钻了出来。 “炭治郎哥哥？” …… 雪林·暴风雪 “快！快！祢豆子还有体温，梨玉受伤也不重，赶紧让医生看看，她们还有救！！” 炭治郎背着祢豆子，林闲背着梨玉，两人在雪原里奔跑，迎着呼啸的寒风。 “你……” 林闲瞥了一眼瑟缩在身后的11岁女孩，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新人，注意保护好自己。” …… 寒风刮着脸颊，带走少年少女的体温。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闲，你说，会是熊吗？是没有冬眠的熊做的吗？” 炭治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寒风凛冽的腊月里，任何人都不该离开温暖的家，闯入危险的雪林。 林闲并没有回答炭治郎的话，他背着梨玉，几乎在强风中睁不开眼：“哈……哈……迎着暴风雪的话，我们的体力坚持不了多久的！” 林闲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炭治郎突然失足，落下了陡坡——他背后的祢豆子已经醒来，并开始剧烈挣扎！ “她变成鬼了。”缩在林闲背后的女孩轻声在他脖子旁哈气，说出了第一句话。 “待会儿，富冈义勇就会来杀鬼，他们危险了。” “是吗？”林闲并没有急着跳下陡坡去和炭治郎汇合，而是将背后的女孩放了下来。 女孩看着林闲的脸，她既不慌张，也不害怕。 “你好，我的名字，叫陈梨玉。” 第三百三十九章 陈梨玉 “我叫林闲，现在你能自己走吗？” “可以。我并没有受伤，身上的血并不是我的。”女孩乖乖地站在林闲身边。 “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女孩打量着林闲，“我记得原剧情并没有你呀？” “我和你一样，是穿越者。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无惨的手中活下来的？” 林闲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脑中第一想法就是：她到底是如何躲过“鬼”的猎杀？ “有个叫新人礼包的东西，它给了我一个能遮蔽人类体味和呼吸的护身符，”陈梨玉在兜里掏了掏，取出了一个小型的翠玉配饰，“喏。” “这种宝贵的东西，不要见光。我可不一定是好人，”林闲并没有接过配饰，他顺着陡坡就滑了下去，“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陈梨玉好奇地看着离开的林闲：“你要去买橘子吗？” “你如果还有闲心，请就地背诵朱自清的《背影》全文。” 林闲没心情和她开玩笑，因为此时鬼化的祢豆子已经失去了理智，正在攻击炭治郎！ “嗖！” 张弓、搭箭、瞄准、离弦一气呵成，一只被打磨锋利的木箭直接射透了祢豆子的衣服，将她从炭治郎的身上刮了下来！ “祢豆子！阿闲，你要小心！我妹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听我的话了！” 炭治郎刚才被祢豆子按在地上，如果不是他用斧柄卡住了祢豆子的牙齿，他早就已经被咬死了！ “祢豆子有点奇怪，她身上的气味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然奇怪了，现在她已经不是人类了，是‘鬼’！” 林闲的弓箭成功将祢豆子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鬼化的祢豆子身体不同往昔，她以压倒性的力量和速度就朝着他冲了过来！ “该死，女生本来就比男生先发育……” 林闲快速后退，他同时连续几箭射向了祢豆子的双腿！ “当！当！当！” 尾羽震颤的声音很快消失，祢豆子双手一挥就将箭支全部弹开！ “鬼化后，身体素质和神经反射动作都快了好多！” 林闲侧身一扑——祢豆子一爪子直接抓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一颗碗大的树木拦腰截断！ “嘶……这力量！” 林闲被逼近之后，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拉弓了，只能抽出猎刀和祢豆子近身搏斗！ “呃啊啊啊啊啊啊！” 祢豆子浑身青筋虬起，她那尖锐的牙齿抵住下颌，整个人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只会发出吼叫！ “来了！上面！” 面对祢豆子一跃而起接近两米的高度，林闲避无可避，他只能将猎刀挡在面前。 “呯！”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祢豆子一爪子将钢铁的猎刀截断，顺便在林闲身上留下了长长的爪痕！ “祢豆子！停下啊！” 这时，刚缓过气的炭治郎才姗姗来迟，他纵身一跃将祢豆子扑倒在地，然后按住了她的双手。 “阿闲，你找些布料或者绳索，来……快来捆住她！” 炭治郎话都还没说完，祢豆子的身体突然再次长大，力量瞬间压制了他！ “糟糕！” 林闲抽出只剩半截的猎刀，朝着祢豆子就是一甩！ “祢豆子，你不是这样的，快变回以前的你啊！妈妈和弟弟们不在了……哥哥……哥哥只剩下你们了！” “哥哥如果伤害到你，或者你伤害到了哥哥，另外一个人都会很痛苦的吧？” 祢豆子残留的人性似乎在发挥作用，她双目含泪地甩飞了炭治郎，然后一把将猎刀打飞。 “哎呀，林哥哥，你拉怪的本事不小啊。” 陈梨玉坐在陡坡上，她晃荡着脚丫，看着林闲被祢豆子追得抱头鼠窜的样子，咯咯直笑。 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陈梨玉的身边，她歪了歪头：“嗯，你是……” ——来人，正是鬼杀队“水柱”富冈义勇。 …… 专业杀鬼的鬼杀队成员一到，立刻就控制住了局势。 富冈义勇轻轻一刀，直接就逼退了正抓着林闲往地上抡的祢豆子，然后他瞥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林闲。 “……” 寡言少语的富冈义勇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立刻握着幽蓝色的刀刃冲向了祢豆子。 “等等！！” 炭治郎看着拿着刀的义勇，他慌忙抱住了祢豆子往旁边一扑。 “别……别杀她！她是我妹妹！” …… “你很悠哉啊？” 林闲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陈梨玉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知道吗？林哥哥，刚才你被祢豆子抓起来抡的时候，就像是被绿巨人砸的洛基一样。” 陈梨玉眨巴了一下眼睛。 “绿巨人抡洛基.gif，知道吗？” “要不是地上雪厚，我人已经没了！你给我紧张一点行不行？真是的，我遇到的女人怎么都有点不正常？” 林闲觉得此时自己浑身像是要散了架一样，他懒得和陈梨玉继续说了，决定沉默地看完接下来的剧情。 …… 一番缠斗后，富冈义勇看见了炭治郎保护妹妹的决意，以及祢豆子尚未丧失的人性。 面对勇敢挡在炭治郎面前的祢豆子，富冈义勇收起了刀：他告诉这一对兄妹何为“鬼”，又何为“鬼杀队”，并举荐他们去拜访自己的老师——鬼杀队培育师鳞泷左近次。 …… 雪林·山野木屋·灶门家后院 “妈妈……竹雄……茂……六太，我、梨玉和祢豆子，会好好活下去的。” 埋葬了亲人的尸体后，炭治郎的眼神变得坚毅，他带着咬住竹子口枷的祢豆子，准备离开这个生活了十三年的家。 “闲，你也要跟我一起来吗？” 看着背靠在大树下的林闲，炭治郎有些欣喜——面对此剧变之后，他急需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的友人，来分担这足以崩溃的痛苦。 “嗯，我不仅要和你一起，而且也要去拜访鳞泷左近次。” “诶？闲，你不必做到如此……” 林闲摇了摇头。 “炭治郎，你知道我父母的事情吗？” “你的父母……” 炭治郎突然脸色一变，他略带伤痛地回答：“原来如此，当年你的父母进山狩猎，再也没有回来，也是因为‘鬼’的原因吗……” “所以，我和你拥有一样的理由。” 林闲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 ——有的时候，只需要起一个头，别人自然就会在脑中补完剩下的，自己愿意相信的话。 “好！那我们一起出发！” 炭治郎蹲在了陈梨玉面前：“梨玉，后面要和哥哥姐姐一起，长途旅行了哦！” 祢豆子也跑了过来，摸了摸陈梨玉的头。 “嗯！” 陈梨玉乖巧地点了点头。 “有哥哥姐姐在，梨玉去哪都不怕！” 说完，她还朝林闲眨巴了一下眼睛。 林闲权当做没看见。 “又是一个不省心的家伙。” 第三百四十章 夜遇恶鬼 在乡野中漫游，流连于山间水色，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哇！是野菜！这个花能吃吗？”陈梨玉一路上蹦蹦跳跳，一脸新奇。 “太好了，我们现在白天也能赶路了。”鬼是不能在阳光下生存的，于是炭治郎去竹林里找了些竹子，又从村民手里买了一个破损的背篓，编成了一个足以承受人类重量的加固背篓。 “幸好祢豆子能随意控制身体的大小呢，不然这个背篓可装不下她。” 炭治郎看了一眼被布包裹的背篓，长舒了一口气：“祢豆子应该睡了吧？在这么小的地方，她一定睡不舒服……不过，我肯定会找到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的方法！” “嗯，嗯，嗯。” 林闲随意附和着，他跟在炭治郎身后，注意力却是放在一脸天真无邪的陈梨玉身上。 “缺心眼的少女，活着也挺开心的。” 在剧情里，陈梨玉是炭治郎的妹妹“灶门梨玉”，她的阵营肯定是属于猎鬼人，与林闲的目标一致。 “作为新人，在主角光环的荫蔽下，她这个角色可以说是最安全的了。” …… “狭雾山？” 落日余晖之下，一户农村人家正在劝说林闲一行人。 “要去狭雾山的话，可是要再翻过一座山的。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晚上赶路太危险了！” “没关系的！”炭治郎拉着还想到处乱窜的陈梨玉，铿锵有力地回答，“闲是我们镇上最优秀的猎人，在山里面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动物！” “噗！” 正讨了一碗水喝的林闲差点没全喷出来。 “听到了吗？你是最厉害的动物哦！”陈梨玉对林闲做了一个鬼脸后，她挣脱炭治郎的手，指着对面的山，酝酿了好一会儿。 “山的那边，是敌人！” 在旁人呆滞的眼神里，陈梨玉又原地转了一个圈。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 林闲看着一脸陶醉的陈梨玉，摇了摇头：“这是中二病发了么？” …… 夜色渐浓，入山之后甚至起了薄雾。走了挺长的山路之后，林闲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座佛堂。 经过了长途跋涉，炭治郎依旧精神奕奕：“前面有一座佛堂，里面还有灯光。我们进去休息吧，梨玉是不是累了呢？” “我不累……我还能吃一大碗……”昏昏欲睡的陈梨玉被林闲拖着，整个人都要贴在他背上了。 “进去休息吧。”林闲此时可没有睡意，因为他知道在面前的佛堂里，炭治郎会遇到此生中第一只野生的“恶鬼”。 果不其然：接近佛堂之后，炭治郎立刻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血？这条山路这么陡，应该是有人受伤了，我们要赶紧去帮忙！” …… “善良的炭治郎一如既往，他并没有往坏处去想；可是邪恶的林闲心里明白……” “你别给自己加戏。” 林闲松开陈梨玉的手，他拿出背后的弓箭，谨慎地走上了佛堂的台阶。 “不能战斗就站远一点。” “嗯，好。”陈梨玉乖乖地留在了门口，利索地爬上了一棵大树。 当林闲跑到佛堂院子里时，炭治郎已经推开了破旧的大门，正一脸惊恐地看着里面的景象。 ——遍地的死尸千疮百孔，一个年轻“人”正蹲在尸体前：他拉着尸体的手臂，正在大快朵颐。 被炭治郎打断了“用餐”后，这个“人”显然并不乐意。他转头看着炭治郎和祢豆子，用满嘴血污的喉咙说着：“你们是谁？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炭治郎身旁的祢豆子看见了人类的血肉，她可馋坏了：小姑娘的口水都顺着口枷流了下来，她的身体颤抖着，似乎正在压制食人的本能。 “感觉不太对劲啊，你们两个是人类吗？”食人鬼话音一落，他的身影即刻消失，一把推着炭治郎倒飞了出了佛堂！ “如果是人类，就是‘加餐’的时候啦！” “唔！” 炭治郎反应极快，他在半空中挥动自己的斧头，砍向了鬼的脖子；不远处的一支箭速度更快，直接精准地射穿了鬼的眼球！ “阿闲！” 林闲此时站在篱笆旁，他手中已经支起了第二支箭。 “干得挺不错嘛！” 鬼落地之后，他把自己的眼球从箭上取了下来，然后一口吞下：“可是，这样是杀不死我的！” “嗖！” 第二支箭如约而至，瞄准的是鬼的额头！ “嘁！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鬼一把抓住半空中的箭，朝着林闲吼道，“我可不会第二次中招了！” 在说话间，鬼的眼睛和被斧头砍伤的脖子，已经恢复如初。 “果然，鬼的恢复能力很强，单凭现在的武器很难杀死他，”林闲拿出了第三支箭，他瞥了一眼箭头上翠绿色的反光，“我们只要拖到日出，就足够了。” “嘿哈！新鲜的肉！”鬼看着面前两个可口“菜肴”，他怪叫着就朝着最近的炭治郎冲去，林闲立刻拉弓放箭，同时从箭袋里取出了三支颜色不同的箭支！ “呜啊！”炭治郎还没有适应面前的恶鬼那超出人类的速度和力量，他瞬间被鬼扑倒在地，脖子也被紧紧勒住，几乎无法呼吸！ “嘿嘿嘿，今晚可以加餐了！新鲜的人肉！” 食人鬼加大了手中的力气，正当他准备拧断炭治郎的脖子时，呆立在佛堂外的祢豆子终于听到了哥哥的叫喊：她抑制了自己吃人肉的冲动，转头以非人的力气瞬间闪到炭治郎身侧，然后一脚踹飞了恶鬼的头！ “真是用很可爱的姿势把鬼的头给踢掉了。”林闲抓住机会，将箭支全部射入了恶鬼的无头尸体中。 只剩头颅的食人鬼在地上滚动一圈后，他依旧在大放厥词：“该死的！你这家伙，我就说气息这么奇怪，你果然是鬼吗？！” 说完，食人恶鬼就操纵着自己的无头尸体，想攻击呆立着的祢豆子！ “可恶……身体怎么……这么慢……” “蓖麻毒素，溶解血红细胞，麻痹心血管和呼吸中枢，对嗜血的生物有奇效；夹竹桃毒素，富含强心苷，攻击心脏。从它根部萃取的白色液体，毒性极猛，一般误食3克干燥的夹竹桃，就能导致人中毒死亡。” “这两种植物都不是日本原产的，没想到在大正时期有引进，正好被我遇到了。” 林闲拉走呆愣着的炭治郎后，他操起猎刀就冲了上去。 “食人鬼以血液为生，‘血鬼术’更是以血为媒介的招数。对于这种依赖血的怪物，我可是最有发言权的了。” “这两种毒素分别攻击血红细胞和心脏，对血液循环有着强力的麻痹和减速作用，就算不能一口气杀了它，但足够让我……” 林闲来到了无头尸体前，朝着行动缓慢的恶鬼就是一阵猛剁！ “碎尸万段！”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戏精 “咦？咦咦？” 炭治郎盯着正放着狠话的人头，他又看了一眼正在“剁肉”的林闲，整个人都惊呆了：“为什么人没了头还能说话？为什么他要朝着一具尸体猛砍？” 炭治郎没有思考多久，那个只剩下头的食人鬼已经朝他冲了过来！ 这下，炭治郎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一个断头能长出胳膊来？！” 看着像是“小拳石”一样头生双臂的畸形恶鬼，炭治郎条件反射地用斧头砍了下去，却被恶鬼一口死死咬住斧刃。 “嘿嘿，我的牙可是很铁的。” 面对恶鬼的挑衅，炭治郎回头看了一眼正和残尸打成一团的林闲，他焦急地挥动斧头，却怎么也甩不开这个“飞头”。 “快滚开！” 炭治郎发狠了，他直接一头槌就撞在了这只恶鬼的额头上！ “呜哇！” 恶鬼被一头槌撞得晕头转向，而炭治郎紧接其后再来一头槌，头与头之间甚至撞出了冲击波！ “这个家伙……头怎么这么……铁啊……” 恶鬼吃痛松开了咬住斧头的牙齿，炭治郎趁机将斧头扔了出去，把鬼远远甩飞！ “阿闲，坚持住！我来帮你！祢豆子，你也来帮忙啊！” 当炭治郎回过头准备去帮忙时，他才发现祢豆子早就和林闲通力合作，一人一鬼手脚并用对着一个残障尸体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殴…… …… “休……休息一下。” 林闲擦了擦汗，他又从衣服里取出了一个小包，给已经被砸成了一团马赛克的尸体撒了一些溶液。 “好了，这些毒素应该够了。” 炭治郎看着一动不动的尸体，他这时才反应了过来：“他死了……么？” ——心地善良的炭治郎，此时还是没有勇气杀“人”。 “杀不死的。我只是让它行动迟缓一些而已，我们需要找到它的头……” 林闲四处张望了一下：“头呢？！” “头被我甩飞出去了，”炭治郎动了动鼻子，指着一个方向，“气味……就在那棵树上！” “嘿嘿嘿！” 就在这时，在佛堂外的大树上传来了恶鬼的狞笑声。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在树上竟然还有一个人类！气息隐藏得真不错，之前我都没发现她！” “在那！”林闲涌起不祥的预感，他在丛丛树荫中看见了一个人影，“梨玉！？” 恶鬼的两只胳膊抓着陈梨玉的肩膀，尖锐的獠牙离她的脖子只有几厘米远！ “放开我的妹妹！”炭治郎大惊失色，他焦急地朝着大树跑去，但刚抬腿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便晃晃悠悠地抓住了他的大腿，让他摔了个头朝地。 “聪明的小家伙，你的毒很有用，但却没你想的那么有用！”恶鬼张大了嘴巴，“现在，我就要吃掉这个小孩，等补充完血肉之后，我会把你们都杀了！” “且慢！” 陈梨玉突然幽幽地冒了一句：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哈？”恶鬼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冷静，“是谁？”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风暴降生，不焚者，弥林的女王，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大草原上的卡丽熙，奴隶解放者，龙之母！” “……” 趁着恶鬼被一连串不明所以的称呼弄懵的时候，陈梨玉抓住他的脑袋，朝着他的额头就是一记头槌！ “呯！” “哇！又来这招！？” 恶鬼被炭治郎那俩头槌给弄出心理阴影了，他条件反射松开了手，让陈梨玉麻溜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真是的，头好疼！为什么我没有继承灶门家的铁头啊！”陈梨玉摸了摸红肿的额头——这还是恶鬼提前松手的结果，不然估计她已经被撞晕过去了。 …… 当陈梨玉从树上跳下时，林闲和她错身而过。 “交给我了。” 林闲拿着短刀，他从下往上，将坠落半空的恶鬼直接刺了个通透！ “噗哇！” 这次，林闲的刀子非常快、准、狠，他从人头脖子上的断面捅了进去，直达脑干！身为医学生的林闲自然知道大脑哪里最致命，便接着用手在恶鬼的颅腔里一搅！ “呕！！” 被“开了脑洞”的恶鬼惨叫一声，不再动弹。 “终于消停了。” 林闲将染血的手从恶鬼头里抽了出来，他在树干上蹭了蹭，将可疑的不明液体擦干净。 “呜呜……头好晕……”陈梨玉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树干就开始呕吐。 “我真是很佩服你的勇气。”林闲拍了拍陈梨玉的背，顺便一脚将落在地上的恶鬼头颅踹飞。 “我只是觉得在那种情况下说这个台词很酷，”陈梨玉甚至有些兴奋，“我的梦想就是当一个演员，能在任何情况下说出酷炫的台词！！” “不，你那不叫演员，叫中二。” 林闲越过陈梨玉，他看见了一个戴着天狗面具的矍铄老人，正在和炭治郎交谈。 “鳞泷左近次，他究竟在这里观察了多久？” …… 日出，影消。恶鬼随着光芒彻底死去，山野间的血雾似乎都淡了几分。 林闲、陈梨玉、炭治郎、祢豆子三人一鬼，随着鳞泷左近次离开了佛堂，走入了鳞泷隐居的狭雾山。 …… “至此，原剧情告一段落了。” 几天后，在鳞泷隐居的木屋外，林闲带着陈梨玉在河流旁打水。 “富冈义勇的推荐信里虽然并没有我，但佛堂的战斗让鳞泷左近次认可了我。现在我算是加入了猎鬼人的阵营，打开了下一步的主线任务。” 将装满水的水桶放在一边，林闲面色严肃地对陈梨玉说：“你应该也是知道‘鬼灭之刃’剧情的吧？” “我知道！”陈梨玉举起了手，“接下来两年，炭治郎哥哥要在狭雾山修行，学会呼吸法和剑术！” “你懂就好，”林闲点了点头，“我也会在此修行呼吸法，而且……” 说着，他紧紧盯着陈梨玉。 “你也必须加入！” “啊？”陈梨玉垮着脸，“为什么我也要参加猎鬼人修行啊？” “作为新人，这是你获得力量的天赐良机。别忘了，这个世界可不安全：并不是只有鬼，还有更难缠的敌对猎人存在。” “既然你是我们阵营的人，就有义务增加实力！当然，如果你想死的话，我也不拦你。” “可是，动画里的修行很累诶~林哥哥~”陈梨玉刚想撒娇，就被林闲一巴掌拍中了脑门。 “驳回！” “哈哈，阿闲和梨玉的感情真好，”炭治郎正洗着衣服，他远远望着向自己跑来的陈梨玉，溺爱地说，“梨玉，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习惯了一些？” “习惯了！”陈梨玉元气满满地站在炭治郎面前，“哥哥！我也要学习剑术，锻炼身体！” “诶？可是梨玉，有哥哥保护你就足够了……” “不！” 陈梨玉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我们是一家人！我也要保护祢豆子姐姐和炭治郎哥哥！” 看着懂事的陈梨玉，炭治郎抹了抹眼泪：“梨玉也长大了啊……好！我去给师父说一声，你也参与训练吧，但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如果累了就要停下来哦？” “好！” 林闲拄着木刀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陈梨玉和炭治郎两人对话。 “真是一个小戏精。”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一年苦修 “猎场世界：鬼灭之刃” “狩猎模式：阵营对抗” “附加因子：压制” “主线任务一：人鬼殊途” “任务目标：存活至灶门炭治郎、灶门祢豆子登上无限列车。” “主线任务二：蜘蛛狂想曲” “任务目标：破解那田蜘蛛山的秘密。” “支线任务：诸鬼灭尽” “任务目标：斩杀恶鬼，击杀‘十二鬼月’时将有额外奖赏。” “狩猎任务：无限城的毁灭” “任务目标：猎杀‘鸣女’。” 狭雾山，山如其名，地势陡峭，薄雾弥漫。 林闲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查阅着更新的任务资料。 “鬼杀队一方的任务，看起来挺简单的：只要跟着灶门炭治郎的脚步，那田蜘蛛山的秘密迟早会被破解，他和祢豆子也会顺利登上无限列车。” 林闲甩了甩手臂，尝试着握了握拳。 “一年过去，我的力量有所恢复，看来‘压制’的确会逐渐消失。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好事：敌人的力量也在恢复，恶鬼方肯定会有所图谋。” “鬼灭之刃”前期属于敌强我弱，主角一直在拼杀中成长的王道剧情。 在这种情况下，敌对势力可就有很多操作的空间了。至少在林闲自己的脑子里，都能模拟出十几种截杀主角的方案。 “现在暂时是安全的，鳞泷左近次不仅是鬼杀队的培育师，更是鬼杀队的前‘柱’。鬼杀队的‘九柱’就像是火影忍者的‘晓’、死神里的‘护廷十三队队长’一样，属于顶端战力。” “在修炼的这一年里，没有人敢来找鳞泷先生的茬。” “可惜的是，我仍然不能联系铃兰。不过，收纳格倒是可以用了。” 林闲从手机收纳格里取出“拟态”e.g.o和“白银之锋”，随后便摇了摇头：“不行，‘压制’的效果依然存在，我不能唤醒‘拟态’，也不能使用白银之锋的特殊效果。” “林~哥~哥~” 不远处，一个俏丽的身影在山野间来回跑动，她轻快灵活地避开了一地的训练用陷阱，随后便一跃而起，踩上了四五米高的大树，稳稳停到了林闲身边。 “不去打水，跑来这里干什么？” 林闲收起手机，看着面前的少女：一年后，陈梨玉也已经出落成了十二岁的青春少女，面色秀丽的她依旧俏皮，但身高却已经长了一大截。 “无聊嘛，好无聊嘛~” 一年时间，对于一个生活在现代的女孩来说，实在是太长了——在狭雾山里，除了山野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电器、也没有网络wifi，更没有满足中二少女需要的动画和电视剧。 就算再美的风景也有看腻的一天，更何况是日复一日的苦修呢？ 在狭雾山，除了满心训练的炭治郎外，就是戴着口枷陷入沉睡的祢豆子，还有一个严厉的师父鳞泷。 除了林闲之外，其他人都不能和陈梨玉好好交流，可把她给憋坏了。 从另一边来说，一年时间对林闲来说不过弹指一瞬：更单调、无聊的日子他都遇见过，根本没有影响。 “无聊就去训练，用汗水来蒙蔽自己。”林闲翻身下树，沿着布满了陷阱的山路飞速下山。 陈梨玉眼珠子一转：“嘿~那这样，我们一起下山，看谁速度快！” “我可没答应。”言语间，林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陈梨玉面前。 “嘿嘿嘿……全集中·水之呼吸！” 陈梨玉深吸了一口气，她大跨步在树上以不符合体态的敏捷度快速下山。 “她成长的很快。” 林闲在疾跑过程中，时不时回头看着追来的陈梨玉。 “鬼灭之刃的舞台，给了新人绝佳的提升实力渠道。就算是普通人，一样能学会呼吸法。” 所谓的“呼吸法”，是猎鬼人通过全集中的呼吸，强化心肺功能，让血液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氧气的呼吸方式。 “呼吸法”能大幅提升人类身体能力，使人暂时有跟鬼相当的体能。 “这种呼吸法，对我来说也大有裨益。” 周围的景色飞速倒退，凛冽的寒风刮过脸颊，林闲在稀薄的空气中依旧能保持脸不红色不变的疾跑。 “多亏了‘压制’，我的天赋被锁定了。这样我才能全身心地修炼这种独特的技能。” 屏蔽了血质应用之后，林闲反而回到了最源初的人类体态，他通过呼吸法的修炼，逐渐找回了最初的感觉。 噩梦狩猎的时候，林闲一般都是用“血诏”来进攻：他就像是血法师一样，并没有研究过太多的剑术或者技法，强力的对攻即可收获胜利。 就像是玩游戏，玩家刚开始可能会钻研各种技能搭配、装备搭配，但面对刷了成百上次的关卡后，玩家们估计都恨不得一个技能通关，顺便再加入一键扫荡功能。 ——在万年的战斗中，林闲收获了无数经验，但他同时也丧失了对基础，对技法的需求。 大道至简，重回少年。这时林闲才能重新正视自己的身体。 “我或许能明白，胧生千景那日复一日的练习基础的原因了。上层建筑取决于基础的牢固，等我重新拾回血质的力量，一定会更强！” 林闲深吸一口气后，稀薄的空气涌入四肢百骸，爆炸式的力量充斥着他的身体，甚至让他有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虽然身体变得弱小了，但稍微有一点成长，都会带来久违的满足。” 他转过几个弯后，树林中大量的陷阱被同时触发——木桩陷阱、飞刀陷阱、拌索陷阱……无处不在。 “左侧。” 林闲一个扭身，躲过了飞来的一根巨木。 “右前方。” 抽刀，举刀，格挡，他打掉了三四把钝头飞刀。 “下前方。” 落脚之后，林闲鞋尖扭转，身体往后做了一个极端柔韧的下腰动作，堪堪避过一根抽来的竹子。 “前方三米。” 一跃而起，林闲跨过了一个接近一米宽的落穴陷阱。 “到了。”柳暗花明，出现在林闲面前的便是升起袅袅炊烟的木屋。 “哎呀哎呀！林哥，你等等我！”喘着粗气，满脸通红的陈梨玉此时才姗姗来迟。 鳞泷站在木屋门前，对着林闲点了点头：“你们回来了啊。进屋吧，今天我要给你们说一下‘最终选拔’的事情。” 第三百四十三章 以水击石 狭雾山的一年里，鳞泷左近次的训练方法初见成效。 所谓“呼吸法”，无非就是张大肺部，通过吸入更多的氧气，压榨肌肉每一分的力量。要想完成“全集中的呼吸”，就要求猎鬼人有一个绝佳的肺。 狭雾山的地形极其复杂，天气多变，而且氧气浓度很低，几乎和高原相同。 在狭雾山上，鳞泷布置了大量的陷阱，炭治郎、林闲和陈梨玉三人必须从山顶一路狂奔下山，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内避开所有陷阱，狂奔到底。 各种拌索和触发式的陷阱会分散人的注意力，更会打乱人的呼吸频率，如何在稀薄的空气、多变的环境、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之下，维持住全集中的呼吸，是训练的主要目的。 如此高危险、高强度的训练，一直维持了一年。在这一年里，三人除了常规的呼吸训练外，就是剑技和格斗的练习。 纳刀、拔刀、对抗、防御、进攻，剑技精深而复杂，鳞泷教授的水之呼吸的剑之型尤其如此。 手因为过度的磨损而起了老茧；脚因为频繁的跋涉而起泡；皮肤因为稀薄的空气和冷暖的变化而变得干燥，这些苦楚三人都忍受了一年，历久弥坚。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梨玉竟然也坚持了下来。” 作为一个普通女孩，陈梨玉并没有战斗的经历，但她面对这堪比特种兵的训练也坚持了下来，从没有喊过苦喊过累。 当然，她最喜欢的还是在山上喊： “天不生我陈梨玉，剑道万古如长夜！待到阴阳逆乱时，以我魔血染青天！” “接招吧！半径20米的水之呼吸！” “向鬼杀队献出心脏！”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鬼我也杀给你看！” …… “原来，中二也是一个buff的么……” …… 夜晚，白雪纷纷。不知不觉，又到一年冬季了。 林闲踩着雪，他看着神色复杂的炭治郎和梨玉，叹息：“炭治郎又想起了家人吧？梨玉在灶门家也生活了一段日子，应该也在回忆这些‘亲人’吧？” 陈梨玉眉头紧皱，一副思考的样子，突然，她愁眉苦脸地转过头：“林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次元斩啊？” “这个……片场不在这里，你练一辈子也学不会。” “到了。” 带路的鳞泷左近次停了下来，他指着雪林中的一块巨石。 “你们三个人，将这块石头斩断的话，我就同意你们参加最终选拔。” 缠绕着“注连绳”的巨石比人还高，在瑟瑟寒风中巍然不动。 “石头，是能用刀斩断的东西吗？”炭治郎呆呆地看着巨石，他低头瞟了一眼腰上的刀，“不行，刀会折断的！” 鳞泷并没有解释什么，他神色落寞地走下了雪山：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组织任何一项训练了。 “石头……石头……”炭治郎目送着鳞泷走下山，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巨石，“对了，闲，你这么聪明，知道该……” “这事讨不了巧，只能硬来。”林闲的确无法解释——这是一段人生的成长，只能由炭治郎自己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只能硬来……” 炭治郎试着用刀砍了砍石头，却被震波震得虎口发麻。 “这题我会！” 陈梨玉一脸神秘地举起了手，捂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刀斩肉身，心斩灵魂！” …… 日月轮转，半年过去了。 雪融春来，炭治郎还是未能劈开这个巨石。 “哇啊啊啊啊！” 每日，炭治郎毫不气馁地重复着枯燥的训练，直到最后，他的心态都有些崩溃了。 “刀，不可能劈开巨石。”这是既定的常识，困扰着他的前进。 每一次挥刀，炭治郎手下的力道已经回缩了几分，就连呼吸都为之紊乱。 “就像是用拳头劈砖一样，老练的武道家会毫不犹豫灌入巧劲，但普通人在手还未接触砖块的时候，已经因为下意识的害怕而回缩了力气。” 林闲坐在树上，他静静看着炭治郎的崩溃、困扰，而从未提出任何建议。 “这是炭治郎自己的成长，他必须学会稳定心态，通过平稳的呼吸找出‘破绽之线’。” “‘他们’，也来帮忙了。” 林闲口中的“他们”，便是“水呼组”的前辈，锖兔和真菰。这两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孩子，一男一女，俱是剑技高超的剑客。 熟知剧情的林闲知道，这两人已经死在了最终选拔，但他们的灵魂尚未安息，一直留恋狭雾山，陪伴在鳞泷老师的左右。 居于山野，身为幽灵，这两个神秘的少年少女，看到了后辈炭治郎的挣扎，前来指点他的呼吸法。 天色渐黑，炭治郎仍在与锖兔练剑，陈梨玉则坐在巨石上，念叨着另外一个事情：“我一刀，炭治郎哥哥一刀，林哥哥一刀……如何三刀将石头切成九块？” 林闲叼着树叶，双手枕在背后：“无忧无虑的孩子，真是羡慕啊。” …… 时间，又过了半年月。秋日已去，再是一年冬雪。 炭治郎和锖兔的对练，终于出了成果：不间断的实战练习，稳定了炭治郎的刀锋和呼吸，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心无旁骛。 陈梨玉和真菰的对练，也收获了良多：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存在“天才”，而这个无忧无虑，脑电波独一无二的女孩居然是领悟最快的人。 而林闲，则一直叼着树叶，独自一人锻炼着呼吸法。 …… “这么久了，你终于有个男人样了！”锖兔看着面前长发的炭治郎，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日夜不停地练剑，让炭治郎不修边幅，活像一个野人，但他的眼神从未这么清澈过。 林闲背靠着大树，他看着炭治郎的眼神，默默点头：“心无二志，才能感受到风的流动、水的呼吸。” 剑客的对战，破绽只在一瞬之间。 锖兔与炭治郎拔刀相冲的一瞬间，林闲看见了炭治郎眼中流动的光。 “他能看到了——破绽之线！” 破绽之线，就是“时机”的具现化：眼睛的“看”，鼻子的“闻”，身之所“感”，肤之所“触”，将周遭所有信息集合在脑中，具现化后唯一一条通往敌人破绽的“时机”，就是“破绽之线”！ 呼吸平稳之后，炭治郎调动全身的感官，先一步拔刀砍过了锖兔的面具。 “很了不起。”锖兔愣了一下，慢慢脸露笑意。 “做得很好，不要忘记这一刀，”真菰收起了刀，也对面前的陈梨玉笑着摆了摆手，“你，真的很厉害。” 十字交叉，这块一人高的巨石就这样被炭治郎和梨玉两人切成了四份。 “怎么样，很帅吧？” 陈梨玉跑到树下的林闲身前：“该你了，该你了！” “就你事多。”林闲拔出刀，用刀柄敲了一下陈梨玉的额头。 …… “最终选拔的时候，胧生千景、娜塔莎她们都会出现吧？两年了……这两年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过的呢？” 走到巨石前，林闲深吸了一口气。 “就像血质集中一样，用氧气压榨肌肉和骨头，将力量聚集一点！” “水之呼吸·壹之型！” 如波涛般的剑气凝聚于剑锋，划过一刀波澜壮阔的水纹。 “水面斩！” 第三百四十四章 藤袭山 “闲，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 饱餐之后，炭治郎躺在简陋的屋舍里，他抬头望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们已经在狭雾山生活了两年，祢豆子也一觉睡了两年。” “你妹妹会没事的，我们也会活着回来。” 林闲正半蹲在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嗯，我一定会找到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的方法！”炭治郎闭上眼睛，“我们也不会辜负鳞泷先生的期望，是吗？” “是的，睡吧。” 林闲熄灭了灯，顺便把睡相奇差的陈梨玉摆回原位，盖上被子。 “我要……我要……我想要……” 陈梨玉砸吧着嘴，脸色微红地说着梦话。 “我……要……” “我要剑气纵横十万里！” “呜姆姆……” 翻了个身，陈梨玉便继续睡着了。 “……” …… 翌日·狭雾山 告别鳞泷之后，林闲三人便离开了狭雾山，走向了鬼杀队最终选拔的地点——藤袭山。 “这个面具真好看啊！” 一路上，陈梨玉捧着鳞泷送的狐狸面具爱不释手：她的面具纹路和真菰很像，都纹着蓝色的花纹。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不能辜负了锖兔和真菰前辈的期望！”炭治郎动力满满，一马当先地跑在前面。 旅途并不长远，当三人站在藤袭山那美丽的紫藤花海下时，三人神色各异。 “好厉害，这么多紫藤花！”炭治郎惊叹地看着山路上的紫藤花树，啧啧称奇。 “从未见过开得这样盛的藤萝，只见一片辉煌的淡紫色，像一条瀑布，从空中垂下，不见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只是深深浅浅的紫，仿佛在流动，在欢笑，在不停地生长。” 陈梨玉抓了一串紫藤萝，插到了自己的头发上，闭着眼睛吟唱。 “紫色的大条幅上，泛着点点银光，就像迸溅的水花。仔细看时，才知道那时每一朵紫花中最浅淡的部分，在和阳光互相挑逗。” 林闲停了下来。 “别背诵课文了，前面就是集散地了，去看看我们未来的‘队友’吧！” …… 飘散的紫藤花下，一片空地里已经站满了少年少女。 “哇啊！好多人！” 炭治郎走过众人，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带刀的少年们。 陈梨玉早就撒丫子跑远了，看她兴奋的样子，是准备去找剧情里的人物要合影了。 而林闲呢？兜兜转转一圈，他只看见了一个熟人。 “师姐！师姐！”一个穿着黄色羽织的少年，紧紧跟在一个穿着橙色羽织的少女身后。 “师姐！拜托了，请和我结婚吧！我一定就要死了！马上就要死了！所以请了结我的遗愿吧！” 这一对人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半是因为少年的大呼小叫，另一半则是因为那位英姿飒爽，容貌迤逦的少女。 “美人不少啊。” 林闲背靠着一棵紫藤花树，看着橙衣少女朝他走来。 “千景，两年不见，近来如何？” “一切安好。” 胧生千景留着长发，秀丽的容颜配上十四岁含苞待放的年纪，正是青春和羞涩并存的大好年华。 “这位是？” 林闲看了一眼躲在胧生千景身后的少年。 “你好，我叫我妻善逸。”黄发黄衣的少年满身伤痕，大方地和林闲打了个招呼。 “唉，他老是不愿意来参加选拔，最后被师父揍了一顿，终于被我拖过来了。”说完，胧生千景便把善逸给支走了。 林闲点了点头：“雷呼组？是很适合你的呼吸法啊。” 胧生千景笑了笑：“我……” “林哥~林哥~我把她拖过来了，你要不要来合影啊！？” 林闲惊愕地张大了嘴巴——陈梨玉这个小捣蛋鬼，居然把一个穿着粉色羽织的女孩硬生生给拖了过来！ “她可是栗花落香奈乎哦！人气很高的女主角！”陈梨玉得意洋洋地叉着腰，“我说服她了，你要不要来合个影？好多男生应该都想……咦？这个漂亮姐姐又是谁啊？” “别闹了，快放开别人的衣服！” 林闲都已经看见香奈乎那脸上快要溢出来的“嫌弃”了——不过，她还是带着礼貌性的微笑，虽然脸上的笑容都快僵掉了。 “好吧，拜拜~香奈乎同学，下次再来一起玩吧~”陈梨玉有些惋惜地挥了挥手，看来还意犹未尽。 看着逃也似跑开的香奈乎，林闲尴尬地拉着陈梨玉，为胧生千景介绍：“她是人类方的新人，名叫陈梨玉。” “这位是胧生千景，我的队友。” 陈梨玉仔细看着胧生千景的脸，直到胧生千景有些郝然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和香奈乎一样，身材和脸蛋我打满分，如果性格好就更不错了。” 说着，她拍了拍胧生千景的肩膀，将手撑在紫藤花树上来了个“壁咚”。 “女人，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 “啊呀呀呀，别揪我脸，别揪我脸！这可是我以后拿来吃饭的！” 林闲提着陈梨玉就往旁边一撂。 “好了，我们继续聊吧，”拍了拍手后，林闲重新走到胧生千景身边，“我并没有看见娜塔莎，玛丽安娜也没有出现——看来，她是不准备参与猎鬼人的选拔了。” “你不担心娜塔莎吗？”胧生千景瞥了一眼蹲在树下，揉着脸颊生闷气的陈梨玉，“或许，她有可能选择了鬼的一方哦？” “这倒不会。” 林闲对于娜塔莎的评价还是很高的：虽然她有时候有点倔，但智力谋算属于猎人的高水平了，况且还有战斗力不弱的玛丽安娜随时保护。 “既然她们没有参加猎鬼人的选拔，那她们应该加入的是二线部队。” 胧生千景碰了碰脸颊：“二线作战部队……” “对，就是鬼杀队的后勤组织，好像叫‘隐’吧？当然，我也可能猜错了，或许她们已经加入了鬼方，不过这样我们也就有额外的情报来源了。” 说到这里，林闲指了指碎石小路的尽头：在紫藤花树的荫蔽下，作为“考官”的两个女孩已经站在了鸟居之下，开始宣读选拔的要求。 “考官来了，我们去听听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 御守争夺战 “感谢各位今夜来参加鬼杀队的最终选拔。” “在这藤袭山中，关押着杀鬼剑士们活捉来的鬼，但鬼无法逃离这座山。” “因为从山腰到山麓，一年四季都盛放着恶鬼们所厌恶的紫藤花。” “但在这前方，就不再有紫藤花，并且有鬼出没。” “在这里面活过七天。” “就是最终选拔的条件。” 两个提着灯笼、穿着和服的女孩一人一句，一唱一和，在将选拔的条件叙述完之后，她们顿了顿。 “这次的选拔里，有一个额外的任务。” “藤袭山的山巅，有一座破败的老庙，庙顶有一个撞钟。” “午时将撞钟敲响后，机关会打开，露出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里有一对御守樱铃，带着铃铛下山的剑士，将获得更高的鬼杀队级别。” “请各位注意，禁止队员之间的争斗，鎹鸦将在天空观察一切。” 女孩们说完之后，便鞠躬先行离开。 “那么，请一路走好。” …… 两个小女孩“考官”离开后，在场的所有猎人手机均开始震动。 “触发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夜袭藤袭山” “任务目标：争夺御守铃铛并尽可能杀死精英恶鬼。” “任务介绍：藤袭山下有三个初始据点，所有猎人兵分为三条路上山。山中分散有大量的精英级恶鬼，击杀后有额外奖励，并可以提前减弱‘压制’的影响。如果抢夺到了御守樱铃，将可以大幅度减少‘压制’的影响。请铭记：鎹鸦将监视藤袭山，作为人类的一员，请不要内耗。” “注意，隐藏任务触发后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决定接受或者拒绝。” …… “这个隐藏任务，正中软肋。天网不愧是天网，发布的任务刚好卡在所有人心头。” “压制”是目前所有猎人心头的重担，能减弱压制影响的奖励道具，肯定所有人都想要；但因为规则限制不能争抢，猎人无法“守株待兔”，只能一鼓作气冲上山巅，先到先得！ 但是，藤袭山上可是恶鬼遍布，通往山巅的路上肯定危险重重！如果不先熟悉环境，很可能道中崩殂！ “一边是欲望，一边是危险，个中曲折如何平衡，就看猎人自己对自己实力的认知了。” 林闲摸了摸下巴，他当然也很想要铃铛来解除血质应用的枷锁，却不能当一个莽夫。 “林哥，刚才那俩女孩子里，黑头发的是男生哦！鬼杀队的统领，‘产屋敷’家代代受到诅咒，活不过30岁，所以男孩都当女孩养……”陈梨玉根本没看隐藏任务，她还在兴奋地看着周围的剧情人物，又悄悄摸了过来。 “哼，迷信。”林闲将手搭在剑柄上，转头询问胧生千景的意见。 “千景，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个任务，就是让我们分散行动，”胧生千景飒然一笑，“精英恶鬼，尽量收入囊中。” “林君，我们山巅再见！” “那就到时再见了，”作别胧生千景后，林闲心中的话却没有说出来，“这个任务有很多疑点，很可能暗藏陷阱！而且，恶鬼势力真的会眼看着猎鬼人的新兵通过考试，而不来横插一脚吗？” “如果我是恶鬼方的话，直接带着无惨的血，来把这里的鬼都给强化一遍，足够将这些新兵蛋子全给一窝端了！” …… “阿闲，我们一起走吗？” 面对炭治郎的邀请，林闲找了个借口拒绝了——正如胧生千景想的一样，现在最要紧的是分散猎杀精英恶鬼，尽量解除压制的效果，带着剧情人物反而会让他们陷入危险。 “那好吧，阿闲你在山野里狩猎惯了，肯定没问题！梨玉，跟着哥哥走吧，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 陈梨玉晃了晃脑袋：“不！我要跟着林哥哥~” 林闲按住了她的头：“别闹，你跟着炭治郎走，我没有余力保护你。” “没关系，我很强的！”陈梨玉誓死不从，“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你怎么可以把我扔到一边~” “那就这样吧！阿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妹妹也是他的妹妹，我很放心！”炭治郎笑着摆了摆手，“阿闲，七天之后见啦！” 陈梨玉也挥了挥手：“炭治郎哥哥~拜拜~” 鬼杀队的新兵们四散一空，林闲抬头看着巍峨的藤袭山，喃喃自语：“首先，想办法怎么度过第一晚。” “这个我懂！” 陈梨玉举起了手。 “挖三填一！往地下挖三格土，睡进去后埋上一格，就能安全度过第一晚！” …… 没有雾气，没有稀薄的空气，藤袭山敞亮的明月下，一切都清晰可见。 一男一女在山野的小路上疾跑，最后躲入了碎石小道旁的灌木丛中。 “噤声。” 林闲扒开树丛，看着一只摇摇晃晃的恶鬼正在四处搜寻。 “他们能闻到人肉的气味。” 林闲拔出了老旧的日轮刀——恶鬼害怕阳光，这种特制的太刀采用蕴含阳光能量的矿石制成，能模拟太阳的能量，只有用日轮刀斩首的恶鬼，才会真正死亡。 此时林闲、陈梨玉和炭治郎都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日轮刀，这三把刀是鳞泷的旧刀，但依旧有不俗的威力。 …… “好饿啊……好饿啊……” 食人恶鬼的体表已经长出了不少的骨刺，他的牙齿凸在唇外，眼睛像是注水的气球一样膨胀。 陈梨玉摸了摸鼻子：“噫，恶心心。” “在那吗！！” 食人鬼的大眼球转动了一下，他手臂上的骨刺瞬间暴涨，将双手包裹成了一柄骨锤！ “我喜欢，吃肉酱！！” 怪叫着的食人鬼一跃而起，将大骨锤砸向了灌木丛！ “哎哟，好怕怕~” 灌木中风声涌动，陈梨玉在空中旋转半周，冰蓝色的刀锋拉出一条波涛般的剑气，砍到了巨大的骨锤上。 “你打不破我的骨头！小姑娘！” 见日轮刀在骨锤上只磨出了一些火花，恶鬼有了底气。 “我最喜欢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了，这次就不把你砸成酱了！” 恶鬼抡起巨锤，就要砸碎陈梨玉的头！ “去掉头，就能吃！” 第三百四十六章 柔剑·梨玉 “你的台词太长了，该领便当了。” 陈梨玉面色冷漠，她手中的刀像是潺潺流水一样滑过骨锤，顺着恶鬼的身体流淌。 “水，包容万物，虽无火之炽烈，雷之刚猛，但却胜一分能者多变。” 陈梨玉的刀锋柔和地贴着恶鬼的身体，恶鬼此时双手化锤，身体笨重不堪，只能狼狈后退。 “她的刀就像是黏在我的身体上一样，摆脱不开！” 陈梨玉整个人如棉花糖一样，柔软地贴合在恶鬼的身侧，甚至能让他听闻到芬芳喘息声。 “水之柔剑。” “锵！” 刀锋裹卷着温柔的剑气，将恶鬼的头颅斩下，丝毫不拖泥带水。 缤纷水渍从天落下，少女纳刀回鞘，白袜木屐轻敲地面，如蝶翼收合。 “林哥哥，快夸我快夸我……啊嘞？” 陈梨玉一回头，才发现坐在恶鬼尸体堆上看戏的林闲。 …… 藤袭山·西面山脊 “真是幸运！！”一个别着黄金级徽章的猎鬼人看着小山一样的怪物，咧开了嘴。 “没想到第一天晚上，我们就遇到了‘手鬼’！这可是原作中藤袭山最难缠的怪物，杀了它一定奖励丰厚！” “嘿嘿，还不是我找到的！”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猎鬼人拉下了面罩，“如果没有侦查型猎人，你们都是瞎子！” “好了，别说了！既然是boss，就要谨慎行事！”穿着长袍法衣的猎鬼人手中并未拿剑，而是一柄枯木法杖。 “怕什么！我们可是有四个人！三个黄金外加一个白银，在这里不是横着走？原作里，三脚猫功夫的炭治郎不也单挑杀掉了它吗？” 第四个人是一个矮人，他摸了摸胡子，手里拿着双斧。 “法师给我轰烂它的血肉，减缓他的重生！刺客上毒，减速！医师给我上好护盾，让我这个矮人狂战士，教教他怎么做鬼！” 矮人怪叫一声，吼叫着就冲向了这只庞大的怪物。 …… “所谓‘手鬼’，是因鬼化前的执念，而长出了无数手臂的食人鬼。” “传闻，他还是人类的时候非常胆小，害怕走夜路。每次在夜色中回家，他都要牵住哥哥的手。” “但是鬼化之后，他忘记了哥哥手的模样，心中渴望牵手的欲望却更加强烈，于是长出了无数的手。” “嘻嘻，他恐怕早已忘记了吧？鬼化后第一个吃掉的人，就是牵着自己手的哥哥哦！” 大树上，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正看着大快朵颐的手鬼，满脸嬉笑。 “哥哥，我能牵着你的手吗？” “妹妹，当然可以了。” 男孩牵着女孩的手，他们的身体触碰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多亏了无惨大人的血液，多亏了无颜大人的缝线，我们任何时候，都是手牵在一起的，永远也不会分开~” …… “有惨叫声。” 林闲找到了一处破屋，正在闭目养神时，却听到了来自西方的嚎叫。 “压制因子减弱后，我的五感也灵敏了不少。” “声音来自西面……这次的三个据点应该是背阳的西、北、南三条路，希望娜塔莎不会在其中吧。” 掏了掏耳朵后，林闲看了一眼吃着手指，睡的正香的陈梨玉。 “天为被、地为床，她可真是在什么恶劣的条件下都能吃得香、睡得着啊，真好养活。” “呜呜……” 陈梨玉翻了个身，面露纠结的神色。 “谢谢你……” “嗯？”林闲好像要听到什么秘密了，他赶紧凑上去——难道是要感谢他吗？ “谢谢你……泰罗。” “……” …… 翌日·夜晚 白天，林闲和陈梨玉一路上走走停停，找到了很多可以食用的野菜野果，甚至还打到了一些动物，做成了肉干。 等到夜晚时，林闲沿着昨日惨叫声的源头，来到了一片狼藉的山沟。 “死了很多人。” 半蹲在地，林闲伸手摸了摸湿地上的印痕。 “人头大小的掌印……比比皆是。” 湿地上、树上、碎石上，全都是蒲扇似的巨型手掌印记，这些掌印穿金入石，无坚不摧。 “一、二、三……手掌非常多，应该就是原作中的‘手鬼’。” 林闲捻了捻沙土，有些疑惑：“但是这些洞的痕迹，又是什么？” 在林闲的面前，有大量中空的小洞，如同蜂窝煤一样遍布整个山沟。 “条状印痕和洞……奇怪。” 林闲正在思考的时候，陈梨玉拿着一些衣服就跑了过来。 “林哥哥，你看，这里有一些死者的衣物！铠甲、法袍……难道是标准的战法牧组合？” 夜行衣的碎片、法袍的缎带、铠甲的铁片……林闲摸了摸衣服的材质，问：“有看到尸体吗？” “没有！” 陈梨玉呵呵一笑，她眼中精光爆闪，用手推了推鼻梁。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嗯？” “他们都被鬼吃掉了！”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 窸窸窣窣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闲默不作声地抽出日轮刀，和陈梨玉对视一眼，两人默默点头。 “有东西来了。” “肉……我喜欢腰肉，柔软甘甜！” “肉……我喜欢颈肉，筋粗有嚼劲！” “肉……我喜欢里脊肉，肥瘦适中！” 一个体态臃肿，满脸横肉的食人鬼流着哈喇子走了出来。 “肉的味道！血的味道！” “看来，是被昨晚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鬼，”林闲郑重地摆出了架势，“是精英级的，小心！” “好！” 陈梨玉深吸了一口气，让呼吸法的力量充斥整个胸腔。 “诶，林哥，你看看，我吸气后胸部是不是变大了一点？” “……” …… “血鬼术！” 臃肿的恶鬼歪着头，他看见林闲二人后，直接就发动了自己的血鬼术！ “会血鬼术的食人鬼？！”林闲惊了一下，他立刻拉着陈梨玉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这只臃肿的怪物。 “血鬼术·绵里针！！” 恶鬼大吼一声后，他的肉体急剧收缩，肮脏体表的绒毛却全部竖立了起来！ “将血肉全部传输到了体毛上吗？” 恶鬼此时已经干瘪如瘦小老头，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如同刺猬一样长满了坚硬的体毛！ “每次用完这一招，都会很饿，不知道为什么，呵呵呵……” 恶鬼傻乎乎地笑了几声后，他一甩干枯的手臂，将那些吸满了血肉的硬毛发射了出去！ 第三百四十七章 绵里藏针 “注意闪避！” 林闲推开陈梨玉，他脚踩地面几个起落后，避开了飞来的一簇飞针，来到了恶鬼的身侧！ “将鬼的血肉融入毛里，然后发射出去？那么只要躲开了硬毛……” 突然，林闲手臂传来微微的疼痛——几根极其细微的毛针刺入了他的胳膊！ “不痛不痒，这些比较细的毛发看起来威力不怎么样，我应该要注意的是那些粗的飞针！” 拉近距离后，林闲跳至半空，对着恶鬼的头颅就蓄出了一个泰山压顶般的剑技。 “水之呼吸·捌之型·泷壶！” 这是一招借助重力来增加力量的剑型，势大力沉！ “林哥，小心背后！” 陈梨玉突如其来的呼喊，让林闲顿了一下，他立刻改变剑技，让自己的身体急剧扭转，变成了斜下方横斩！ “贰之型·改·横水车！” 如同水车一样轮转，林闲在飞驰而过时削断了恶鬼身上大量的硬毛，也躲过了来自背后的攻击。 “飞针？什么时候从背后来的？” 林闲脚刚一落地，一大片黑色的毛针就朝他飞来！ “我在他背后，他是怎么精准锁定我的？” 闪开这簇飞针后，林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大量的飞针就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 …… “嘿嘿，我的毛，各有用处。” “腿毛、手毛、胸毛……” “比较软的毛不容易被发现，但威力也不够，即使注入了血鬼术，也只能刺穿皮肤而已。” “但硬的，粗的毛就不一样了，它们可以轻易打穿石头！” “不要再躲了，我的毛是自动追踪的……” 恶鬼原地不动，他身上的硬毛源源不断，如暴雨一样朝灵活移动的林闲飞来。 “不对，再仔细想想！” 林闲在高速移动中瞥了陈梨玉一眼：“她没有受到攻击，那只恶鬼专注于我！为什么第一波飞针我能轻松躲过去，后面的针却源源不断，仿佛能预知我的位置？” 恍惚间，林闲一时失手，他的手臂上中了好几根铅笔粗的长针！ “嘶……” 林闲拔掉飞针后，他看明白了一些。 “这些毛针都是朝着我的胳膊来的！最开始我中的那几根细不可见的毛针，是它们在‘导航’！” 想到这里，林闲用手在手臂上一刮，将毛针全部拔出！ 恶鬼一点也不在乎林闲的行为，他继续射着毛针：“明白了么？这也没用！细小的毛针多的是，你根本看不见！” “他说的没错，那些我看不见的毛针无处不在，它们扎入肉体时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体力在流逝，林闲不可能这样一直躲下去！ “我来帮你！” 陈梨玉并没有莽撞地冲来，她在看透了怪物的攻击方式后，在原地蓄满了呼吸。 “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 木屐连续点地，陈梨玉以极快的速度改变着方位！ “这个女孩的速度好快！”恶鬼放弃了攻击林闲，改为将毛针铺天盖地地指向陈梨玉！ “好了，我吸引到注意力了。” 高速靠近的陈梨玉呼吸平稳，她脚尖旋转，将全身的力气扩散至双腿！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身随剑动，剑伴水流，以水流舞动之姿不断变换脚步——“流流舞”擅长以缥缈的步伐破解攻势，并不断接近对手！ 一如水般变幻无常，难以捉摸！ “什……什么！” 看着陈梨玉躲开了大量的飞针，恶鬼慌忙不迭地再造出新的体毛！ “你没有时间了！水流飞沫！” 如果说“流流舞”的精髓在于步伐的捉摸不透，那么“水流飞沫”则是通过最小化着地面积和时间，踏出快而准的步伐让敌人反应不及！ 一如水般激流涌动，迅捷如潮！ “该死！” 恶鬼眼看自己身上的细毛还未成长完全，但陈梨玉已经欺身在前，他只能大吼一声：“这是你逼我的！绵里针·铁发！！” 恶鬼蜷缩身体，将自己的头发一甩，化为了钢铁长流，直接抽向了陈梨玉！ “原来如此，头发才是最强的体毛么？” 就在这时，林闲的声音从恶鬼的身后传来。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刀光一闪，恶鬼的脖子裂为两段，旋转飞去的断头上依旧留着他不甘的表情。 “即使是这样，我也要……” 钢铁的长发抽向了陈梨玉，恶鬼意图死后也要带走一个人。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谁知陈梨玉直接在半空中旋转，像是车轮一样转动。“呯！”铁发抽到陈梨玉的身上，被旋转的力道分割，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反而像是抽陀螺一样加速了陈梨玉的转圈。 “嘿嘿！” 在半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后，陈梨玉单脚落地一个踉跄。 “唔唔唔……” “当当！” 陈梨玉站稳之后，双手高举。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这次女子体操冠军得主就是——陈梨玉小姐……呜呕！” 说道一半，她就朝地上猛地呕吐起来。 “转太多圈了，不行了，好想吐……” 林闲靠了过来，无奈地笑着。 “这，就是‘天才’吗？” …… 将体毛恶鬼斩杀后，林闲只取走了能减弱“压制因子”的精英之血，他将剩下的战利品都留给了陈梨玉，这也是她应得的。 “唔……”陈梨玉摸着下巴，苦恼地看着手里的一根毛，“‘坚硬的体毛’，效果是扎入身体后，能让全身的毛发快速生长……这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或许可以用来生发？”林闲甩开刀上的血液，眼看着面前的无头尸体化为袅袅青烟，“看来要想多遭遇精英，还是得继续往山上走才行。” “咚~~~~”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钟鸣声从山巅响起，吸引了所有猎鬼人的注意。 “有人已经到山巅了？这才第二天晚上啊！” 林闲听着周围躁动的吼叫声，他按住陈梨玉，神色微微发愁。 “果然，敲钟总没好事。” 陈梨玉从灌木里露出一双明晃晃的眼睛：“哇，好多鬼在往山上赶，食堂开饭了？” …… 藤袭山·南侧山路 “第四只。” 雷光一闪，又一只精英恶鬼倒下了：“她的刀好快……根本没看清……” 胧生千景从包裹里取出了一些干粮，就着水勉强吃了一点夜宵：“这是第二个夜晚了，精英恶鬼的数量明显多了起来。看来，越靠近山顶，怪物就越强。” “咚~~~~” 随即，她也听见了自上而下，响彻群山的钟鸣声。 “兵贵神速？非也。” “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群山里，还未探明地形就贸然撞钟，此为莽撞，绝非理智。”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一场交易 鬼杀队本部·蝶屋 “玛丽，你觉得他们会选择猎鬼人的阵营吗？” 娜塔莎坐在房檐上，清冷的月光洒满了她的和服。 “那位女剑士我并不了解，但是林先生肯定会做出正确的推断，”玛丽安娜递来了一叠薄饼，“他肯定知道，医师只有在团结的队伍里，才能体现出相应的价值。” “这样就好。” 娜塔莎取过一个薄饼，慢慢咀嚼着。玛丽安娜看她神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点明，只是细心地擦拭着她的嘴角和服上的食物碎屑。 “‘圣肉’，玛丽安娜，你觉得它会是什么东西呢？”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它一定是对神王和伊兰塔尔都非常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进行了一场战争。” “是吗……”娜塔莎沉默了片刻，“玛丽，我接收到了一个委托。” “委托？” 玛丽安娜有些好奇：“小姐，您加入了‘鹰巢’吗？” “没有，这是一个钻石级猎人专门找我做的契约，”娜塔莎欲言又止，“她说，让我在这个世界里寻找‘圣肉’，并将它带回来。” “又是‘圣肉’？是谁给你的任务？” “神王骑士团，至高骑士第九席，‘天堂之果’伊芙·佩姬。” 玛丽安娜惊讶地看着娜塔莎：“神王骑士团？” ——如果说哪个公会是娜塔莎最恨的，那一定是神王骑士团。 “她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娜塔莎愁容满面，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我能治好你的腿，让你像是正常人一样行走，只要你为我找到三块圣肉即可。’” 听到这里，玛丽安娜在释然的同时，也提出了新的疑问：“小姐的诅咒是s级的，要想治好它，必须有凌驾于s级的特质，这真的存在吗？” “我不清楚，但她确实以天网立誓了，应该做不了假的……或许，钻石级的双s医师，真的有办法？所以，我就答应了。” 娜塔莎揉了揉眼睛：“我是，真的很想再站起来啊……” “小姐，交易就是单纯的交易，不用太过纠结，”玛丽安娜理了理娜塔莎的衣服，“再说了，只要不和阿尔伯特那个家伙打交道，其他人也未尝不可。” “嗯，”娜塔莎点了点头，“玛丽，我交代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玛丽安娜点了点头，笑着再递来了一个薄饼。 “蝴蝶忍小姐已经答应了，看来不管在哪里，小姐你都是很受欢迎的人呢~” …… 第四天·深夜 陈梨玉叹着气，扛着太刀走在河流旁：“衣服已经破了很多了，浑身也是脏兮兮的，明明旁边就是河，却不能跳进去洗澡。” 幽静的长河中，传来了浪涛的呼嚎。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动漩涡！” 逆卷的浪潮从天而降，哗啦啦地淋了陈梨玉一身：“……” “终于抓出来了！”林闲从河里冒出来——他左手持刀，右手将一个脸颊长腮的恶鬼头颅扔到一边。 “隐藏在水面下的血鬼术，真是一种麻烦的能力！接近水源取水时，猎鬼人戒备心降低，很容易就会被水鬼拖下河。” “在水里，力量不能完全发挥，恐怕难逃一死。” “嗯？” 林闲看了一眼淋成了落汤鸡的陈梨玉，埋怨地说：“洗澡也要先脱衣服，感冒了怎么办？” “你……”陈梨玉擦了擦脸，嘟起了嘴，“算了，我要烤衣服！” 静谧的夜色里，升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 “我来守夜，你先睡吧。”将自己备用的衣服给陈梨玉盖上之后，林闲坐在树上放哨。 “这是第四夜，我一共解决了7只精英恶鬼。” 林闲依稀能看见山巅的点点微光，那是破旧佛寺不灭的烛火：“继续向山顶进发吧。” 自从第二夜后，林闲再没有听到过钟声：他不知道御守铃铛是否已经被拿走，但为了猎杀精英恶鬼，他依旧要往山顶前进。 林闲捻着树叶，闭眼倾听周围的风声：“压制减弱后，感官也灵敏了起来，甚至能感觉到百米外的战斗……战斗？！” 林闲叼着树叶站了起来：“虽然山峦有地势差，但战场离这只有百米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陈梨玉，林闲熄灭了火堆，并用大量的树叶把她盖得严严实实。 “好了，去看看吧！” …… 藤袭山·南侧山脊 “峰哥，这个boss有点难啊！” “难你个头！赶紧跑，这个可是领主级的怪物！”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两道身影正在山野间疾驰，他们翻过山丘、越过树丛，一步当作三步地跨越着复杂的地形。 紧跟他们身后的，是大量速度更快的影子！ “饿……好饿啊……” 黑影的源头，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恶鬼，它就像是由无数手臂蜷缩融合的肉球一样，体态臃肿，但速度却出奇的快！ 一个少年正躲在茂盛的大树后，观察着这一场追逐战。 “手鬼吗？看来它已经深度变异了。” 林闲对于手鬼的出现很意外，但更加意外的却是那个瘦高的人影！ “那个人，很眼熟……”迟疑片刻后，林闲决定继续跟上去。 …… “峰哥，我已经给你上好了防御buff，要不咱打一个回首掏？这个鬼玩意儿已经追了我们两夜了！” 魏东盛身穿重甲，头戴全覆式头盔，整个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手里还拿着一对钉头锤。 “领主级的怪物，你是不是没有概念？” 赵峰一边躲闪四处袭来的手臂，一边用手中的阎魔刀斩断飞舞的手指。 “再拖两个黄金级的队友，我可以考虑你的建议。但现在……先想想怎么活下来吧！” 炽烈的剑光在空中划出凝滞的痕迹，手鬼那铺天盖地的手臂从四面八方袭来，却怎么也破不开赵峰的防御。 “前方有个陡坡，跳下去甩开它！” “好嘞峰哥！” 两人从陡坡上一跃而起，身后大量的畸形手臂紧跟其后。 “次元斩！” 赵峰在半空中拔刀，冰蓝色的刀光切碎了周遭的空间，所有恶鬼手臂顷刻移位，然后变成支离破碎的碎块！ “好了，快走！” 第三百四十九章 千手之鬼 “血鬼术·闪千手！” 顷刻间，好似阴云遮蔽天空，但那一片黑色的却并不是雾霭，而是分散成千万的手指！ “手鬼是进化成‘指鬼’了吗？这种覆盖面积的话，我会受到波及的！” 林闲背靠着树干，他屏住呼吸，眼看着大量的手指从身侧飞去，追逐着赵峰和魏东盛的背影。 “这个血鬼术，是把自己的手臂、手指分裂开，化为更多的手指！一只手臂就有上百根手指，那千百只手臂呢？” 手指如洪流一样擦着地面轰隆前进，将大量的树木推倒、泥土翻飞。林闲所在的树木在手指洪流的边缘，受到的波及并不严重。 “我在这里稍微等一等，让他们俩吸引走手鬼的注意力后，我再回去找陈梨玉！” 打定主意后，林闲爬上树干，静静地看着群蛇般蜿蜒的手指群。 片刻后，他微微侧身：一些细长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上了巨树的树干。 “你在，等什么呢？” 盘踞于树干的大量手指上，裂开了无数条细缝，从这些缝里传出了恶鬼的声音。 “让我来尝尝，你的味道吧！” …… “峰哥，这些手指上有大量的嘴巴！恶鬼都不用抓人了，它直接通过手指缠绕人体，就能啃食干净！” 赵峰身体旋转一周，将附近的手指尽数割断：“所以不要被碰到！东盛，这可是比凌迟还要恐怖的刑罚！” 魏东盛虽然身着重甲，但灵活性丝毫不低：他的身体覆盖着金色的护盾，即使偶尔被手指缠绕上，也啃不穿这层护盾。 “快日出了！往东边走！等太阳一出来，它的手指就会被全部烧断！” 叼着烟的赵峰四处扫了一眼，以凌厉的眼神寻找着周围可以暂缓手鬼攻势的夹角地带。 “那是……” 突然，赵峰吐出烟头，他对魏东盛说：“给我上一些祝福，然后你继续往东走！” “峰哥，你要去干什么？”看着赵峰意欲回头的样子，魏东盛着急了，“峰哥，现在不是断后的时候！” “你小子把我当成什么了？电视剧里二话不说就牺牲自己、拖延反派的老好人吗？”赵峰逆着手指洪流反向跑去，“别废话，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赵峰踩在手臂上时，立刻就引起了手鬼的反应！一分二、二分三……手臂上爆出大量尖锐的手指，青黑色的皮肤张开巨口，叫喊着同一句话。 “让我尝尝你……就尝一口……” “聒噪！” 赵峰轻弹阎魔刀的刀柄，他对着刀身吸气一吹，无形的气流化为了扇形的蓝色火焰，将周遭海浪般的手指烧出了一个缺口！ “东边见！” …… “真是，就不该过来看热闹……” 林闲踩在断裂的树干上，与手臂的洪流一起往上下滑去。 “我来这里，可不是来冲浪的！” 拔出日轮刀后，林闲看准时机，趁着树干在一个斜坡飞起来时，他一跃朝着山沟下方跳去！ “就尝一口！”林闲的动作引发了手臂的暴动，立刻有大量的手指紧随他的气息而来！ “啧。” 林闲脚尖轻点，以“水流飞沫”的快速步法在手臂上前行。 “左边三只，右边七只！往左边突围！” 林闲转身一记“水面斩”将手指砍断，随后以“水车”的旋转一路割裂手臂，落到了山沟上方！ “我已经摸清了，这只手鬼追寻猎物的方式！”林闲在半空中回头一看，大量的手指正在争抢他抛掉的外套！ “它们皮肤上裂开的嘴巴，正伸出舌头，分辨空气中的人类气味！” 落地之后，林闲面前一黑：“遭了，我所在的位置是上风位，没有办法避开手指的追踪！” 看着如狼似虎，遍地哀嚎的手指，林闲觉得自己的san值都在颤抖！ “往河沟里走！必须在水里灭掉自己的气息！” 林闲准备拔腿离开时，他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一只庞大的怪物，正推开树林，出现在了前方的山沟。 “本体？！” 林闲立刻后撤，但身后的手臂已经合拢，大量的手指已经完成了合围之势！ “只有用那一招了！”林闲深呼吸一口气，“全集中·水之呼吸……” “！” 就在这时，林闲眼角捕捉到了一个人影正突破了重重包围，快速接近！ “谁？” 苍蓝剑影破开重围，月光重洒大地。一个身穿风衣的男子如鹞鹰般急掠而下，捞起林闲就跑！ “赵峰？！” 林闲憋的一口全集中的呼吸，差点没把肺给炸了。 “叫‘赵老师’！” 赵峰左手射出勾爪，借着山涧那复杂的地形，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重峦叠嶂之间。 …… 藤袭山·东侧山路 “安全了。” 赵峰把林闲放了下来，他看着林闲一脸疑虑的眼神，摊了摊手：“别那样看着我，我知道解剖课老师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闲收起日轮刀，他缄默地看着面前拉风的赵峰，一言不发。 “行了行了，你都已经是黄金级的猎人了，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赵峰也收起了阎魔刀，他望着东边的朝阳，作势欲走。 林闲很讶异：“你记得我？” “当然，我记得每一个可爱的学生，他们都是以后救死扶伤的天使。当然，在猎场的你不算。” 赵峰说完之后，朝着东边慢慢走去：“要不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我才不会救你呢。” 林闲脑中心思急转，他将手按在刀柄上，决定发问：“你认识张国豪、刘雨诗夫妇么？” “哦？” 赵峰停了下来，他玩味地回头看着林闲，神色复杂。 “你是从哪知道他们名字的？” …… “呼啊~早上好！呸呸呸！” 陈梨玉掀开满身的树枝，嘴巴里吐出好几片树叶：“怎么回事？人呢？”她站起来左转转右转转，还是没有找到林闲的踪影。 “不会是一个人吃独食去了吧？想独享经验，没门！” 陈梨玉抄起日轮刀就准备离开，巧的是这时林闲也回来了。 “哇，你怎么一身的树叶和泥土啊？昨晚干嘛去了？” 林闲疲惫地摆了摆头，只说了一句话。 “上山颠。” 第三百五十章 藤袭山的敲钟人 “或许，赵峰这个人表里不一，两面三刀。” “但我也不能仅听信张国豪的一面之词，就笃定一个人的秉性。” “毕竟，我和这对夫妻也曾是死敌。” 白天，林闲与陈梨玉一同前往山巅，路上他依旧在回味着与赵峰的对话。 “如果张国豪夫妇的孩子‘家宝’真是被赵峰所杀，那仔细品味他们的故事，‘赵峰’就是单纯为了独吞积分而‘背叛’的大恶人。” “见利忘义，是最危险的一类人。” “所以，昨夜我遇到被手鬼追杀的赵峰时，心情很复杂——如果他真的是见利忘义的杀人凶手，那么一个随时可能背叛的人，作为猎鬼阵营的队友实在危险。” “但是，他却在没有可见收益的情况下，冒险来搭救陷入困境的我，只因为自己是他的学生？” “那么，说谎的人又是谁呢？” 对此，林闲将张国豪夫妇的事全盘托出，只希望赵峰能给一个回答：“坦白来讲，我和张国豪夫妇完全没有关系，并不想替他们做什么，也对你们之间的纠葛毫无兴趣。但你毕竟是我现世的老师，知道底细后我心里会轻松一些——无论是是好是坏。” 但当林闲说完张国豪夫妇的故事后，赵峰却久久不语，只是握着刀柄的手一直颤抖着。 “我……”赵峰顿了顿，他看着林闲戒备的眼神，笑出了声，“你别一副我要灭口的样子吧？那对夫妇我是认识，刘雨诗是我的师姐，也是我曾暗恋而不得的女人。” “……” “喂，你那一副痴情小人为爱杀人灭口的表情已经快溢出来了！” “事，不是我做的！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医生，刑事案件的侦破者，见惯了生死的法医，怎么会如此纠葛于多年前的一次青涩初恋？” 赵峰说到这里，他深深叹息了一口气，手臂也不再颤抖：“你认为，在猎场中打着别人的名号杀人放火的，会是什么人？” 林闲立刻回答：“肯定是你的熟人，而且想栽赃陷害于你！” ——如果不是没有采到赵无颜的血，林闲都想用拟态化为她的样子，给她树立一堆猎人死敌了。 “我想，我知道是谁了。”赵峰的眼神闪过疑虑和不解，但最后归于坚定——从熟悉的人里挑选可疑者，本来选项也并不多。 “等你活着回到现实世界，欢迎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去找‘那个朋友’对质。但现在，你还是先自保吧！我可不希望下学期点名的时候，少一个人。” 说完之后，赵峰启程往东离开，继续寻找魏东盛。 “个人建议，如果你有机会的话，就去山巅吧！第二夜的钟是我撞的，结果引来了大量的恶鬼。刚才那‘手鬼’也是钟响之后，追了我整整一夜！” “不过，‘御守樱铃’未被取走，而最强的手鬼仍在追杀我，你现在大可去试试敲钟。” …… 第七日·傍晚 “前面，就是老庙了。” 微微的烛光透过纸窗，破败的围墙外时不时有老鼠钻进钻出。一座歪斜的钟楼正立在佛庙外，隐隐可以看见巨大的撞钟。 林闲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印记：“地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这些印记很深，脚力很足，不像是人类的力量——看来赵峰说的‘鬼潮汹涌’的确存在。” 陈梨玉大大咧咧地走进了佛庙：“林哥，这都第六天了，除了第一个人之外，就没有另外的人敢来敲钟？” “如果你能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就能看见地上和墙上那一滩滩的血迹了——第二夜那一晚后，傻子都知道撞完钟后会吸引到全山的恶鬼注意。” “我不是傻子！”陈梨玉理直气壮，“不就是《求生之路》嘛，这个我懂！只要在尸潮来临的时候活下来就行啦！” “……”林闲翻了个白眼。 “吱嘎~” 就在这时，老庙的房舍突然发出了令人感到牙酸的声音：一道纸拉门突然被拨动了，敞开了一扇黑洞洞的屋门。 “有人？”林闲按住了刀柄。 一个穿着素白剑道服的女子推开纸拉门，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林君，你迟到了哦~” “千景，原来是你啊。”林闲松了一口气：老实说这里有老井，有晾衣绳，还有一件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的衣服，看起来随时可能有灵异现象发生。 “你来这里多久了？” “两天前到的吧？没想到这里有房舍，还有菜地，看来似乎是有人住过。” “咦？”胧生千景撇过头，她看见正靠在柱子上捋着头发的陈梨玉。 “女人，我们又见面了，”陈梨玉甩了甩一头秀发，“虽然我有些狼狈，身上也多了一些泥污，但此时的我，在你眼里一定也依旧光彩照人~” 林闲：“……” 胧生千景：“……” …… 几个小时后。 “好啦，这样就差不多了！” 经过短时间的劳作后，三人把外墙用木板钉得结结实实，还挖出了几道壕沟。 “就像是在玩‘僵尸模式’一样！”陈梨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拍了拍手，“这下，我们只需要敲钟唤醒不死人就可以啦！” “不死人？”胧生千景好奇地回了一句。 “恶鬼不老不死，不就是‘不死人’么。”林闲走上了钟楼，来到了撞钟下面。 “根据赵峰的说法，我们至少要坚持三个小时。” 林闲深呼吸之后，拖着撞木狠狠撞向了古旧的铜钟！！ “duang~~~” “duang~~” “duang~” 悠久长远的钟声响彻群山，吸引了所有人和“非人”的注意力。 “又有人撞钟了？不会吧，第二夜不是已经有人撞过了吗？” “难道，御守铃铛还没有被拿走？” 霎时之后，山野林间不仅有大量恶鬼受到钟声的刺激，也有一些心怀杂念的猎人意图上山。 ——和第二天夜里不同，在第六天时，几乎所有猎人都离山顶非常近了，这次，他们有机会来抢夺御守铃铛！ “就让利欲熏心的猎人，来帮我们挡一挡路上的恶鬼吧！” 林闲站在钟楼顶端，屹立于藤袭山之巅，他看着黑暗的山野里一盏盏火烛亮起，又看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闪过，他平稳呼吸，宛如立于孤军之城的将士。 佛庙内，胧生千景盘坐在地，她抬头看着脱漆的佛像，双手合十。 “一片孤城万仞山。” 佛台上，供奉着三把杀生的太刀。 ——妖刀村正、日轮刀和不死斩。 “食堂开饭啦~~~~~” 陈梨玉大呼小叫地踩在屋檐上，她抬头远眺，兴奋无比。 “我们聪慧过人，我们冷静思考，我们永不言弃，我们是拉文克劳！” 第三百五十一章 少年骑士 “人肉……人肉！” 恶鬼们嘴流涎水，疯也似的踩着山路一路飞奔：他们虽不懂撞钟的含义，却知道一旦钟响，山巅必有饵食。 ——藤袭山上的恶鬼被捉到荒无人烟的群山中，已经饿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所以一旦钟鸣之时，便是一场遍及全山的恶鬼狂欢！ “隐藏任务：最后的晚餐” “任务目标：在佛庙至少生存三小时” “任务介绍：撞钟之后，凤鸣之音响彻群山。佛庙的机关已经开启，三小时后装着御守铃铛的檀木盒将会出现在佛像身后，如果五分钟内没有人取走，机关将会重置。” “三小时。” 林闲放下手机：他站在钟楼顶端，已经能看见第一批恶鬼的到来。 “yahoo~一大波僵尸正在来袭！” 陈梨玉拔出日轮刀往屋顶一插，她一马当先地站在门梁上，颇有一副张飞喝断当阳桥的气势。 “别皮了，给我下来！” 林闲抓着陈梨玉，给她来了个倒栽葱。 “千景，倒香油！” “好！” 两人合力，在刚挖出来的壕沟里倒满了香油，一把火将其点燃！ “没想到这个破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油！地窖里几十坛几十坛地摆着香油，真是奢侈。”林闲扔下火折子后，大量的火焰便腾空而起。 “既然炭治郎的‘火之神神乐’能有效杀伤恶鬼，自然的烈火虽不算是‘呼吸法’，但愿也能稍微拖延一下它们的脚步吧！” 火墙之上，已经有几只恶鬼一跃而起，准备攻入佛庙，但迎接他们的是两刀缠绵的水之呼吸，以及一刀刚烈的雷之呼吸！ …… 藤袭山·山巅 “过家家也玩够了呢，哥哥。” “该收尾了，妹妹。” 童男童女远远望着火光冲天的佛庙，满脸挂着僵化的笑容：“无惨大人的血液，已经好好地分给‘手鬼’了。接下来它必定可以毁灭所有鬼杀队的新人，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果然，‘捣鬼’的人是在这里啊，”就在这一对童男女兴奋地看着佛庙的时候，一个阴冷的男性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果然没有猜错，藤袭山恶鬼的狂暴化，是因为背后有人在使阴招！” 来人是一个身穿铠甲的俊秀男子，他剑眉星目，不怒自威的脸上充满了少年心气。 “铂金级？” 童男童女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惊疑，但随后又变回了那副僵硬的笑脸：“你是谁？” 少年骑士一荡披风，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长剑：“你们父母没有教过，请教别人姓名时，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我是敬云，她是敬雨，”童男童女咧着嘴笑着，两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少年骑士，“你单身一人来这里，太不理智了。杀了他，妹妹。” “好的，哥哥！” 敬云敬雨兄妹张开双手，像是敞开怀抱一样朝着少年骑士扑来！ “牵丝戏·罗刹网！” 敬云敬雨在半空中互相击掌，他们的皮肤之间拉出了无数的红色细线，像是一张大网笼罩了少年骑士的上方！ “妖邪之物，只会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手段吗？” 少年大喝一声，他手中的长剑卷起强烈的风压，身上的铠甲也开始簌簌发响！ “记住我的名字——‘路德’！” 剑气裹卷，英气逼人，少年的眼中正气如炬，丝毫不惧半空中那两只半人半鬼的怪物！ 碰撞，一触即发！ …… 织线成网，剑气纵横，就在双方即将接战的时候，一声微弱的响声传来。 “银针点穴，嘿！” 空气微微荡漾，霎时间画面如同停止了一般。 “唔……” “啊……” “哥哥……” “妹妹……” 惊叫声之后，敬云和敬雨的动作同时停止了。与此同时，他们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俏丽的人影。 “路德，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是杰维斯大人旗下的刺客，是刺客！不是正义的侠客！” 少女年方二八，她手里拿着一大簇银针，其中一半已经封入了这对兄妹的脖颈。 名叫路德的少年被少女打断了大招的吟唱，很不服气：“我们是神王骑士团的骑士，自然要遵守骑士道精神！” “我管你这个呆子怎么想，”少女捻动银针，仔细将它打入了这对诡异兄妹的穴道之中，“好了，这下他们逃不掉了。” “神王骑士团？”敬云维持着咧开的嘴角，他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已经无法动弹。 “至高骑士第五席，亚当·杰维斯，刺客军团之首？”敬雨咳嗽两声，她那污浊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两下。 “妹妹，我们需要告诉执行者大人，有神王骑士的人混进来了。” “哥哥，猎鬼人的考试已经不重要了，我们需要保护‘圣肉’。” 这两人一唱一和后，他们的身体便开始发出了可怕的裂帛之音！ 敬云的双眼变成了纯黑色，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大量的血肉顺着兄妹俩掌间连接的红线，传输到了妹妹敬雨的身体里！ 只消片刻，敬云已经像是纸人一样干瘪，飘落在地！而敬雨的身体泛着红光，膨胀到了极限！ “潘唯，你的针是不是扎错了？他们好像充气了一样……” “路德你个白痴，这是‘兵解术’，他们要自爆了，快闪开！！”潘唯扑向路德，却反被这个少年一把抓住衣领，抡了一圈后远远甩飞！ “去山巅找主角炭治郎！这里就由我来……” 路德的话还没有说完，敬雨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轰然炸开！ 缤纷的血雨中，大地开始震动，无数细长的影子从地面炸响，如同千竹盛放般屹立于此！ “手鬼，就在我们脚下！” …… 藤袭山巅·佛庙 “第十二只！” 林闲一甩剑身上的血渍，第十三只恶鬼已然从他身后袭来！ “这些鬼变得更狂暴了，他们已经不怕火焰了！” 胧生千景凌空一脚踹飞这只恶鬼，她在半空中一挑剑柄，血红的“不死斩·拜泪”便将这只恶鬼一分为二！ “嘁，这些鬼是有多想不开才去趟火——没有人肉吃的话，可恢复不了烧伤啊！” 林闲伸出手，他拉住半空中的胧生千景，一撩、一旋，两人在地上划出了一个舞步般的回旋，将围来的恶鬼尽数枭首！ 陈梨玉在佛庙屋檐上奔跑，她的脸上已经遍布热汗，体力几乎不剩多少了：“水之呼吸·壹之型……咳咳……” “别念技能名字了，没人听的！省点力气跑吧！” “可是，不念出来的话，感觉伤害会减少50%……哇啊！” 陈梨玉一脚踏空——佛庙老旧的破瓦屋顶，可经不起她反复的折腾。 “哇吼！”紧随其后的恶鬼立刻扑上！ 陈梨玉反应极快，她立刻跺另一只腿，将双腿都沉陷入老旧的屋顶中。转瞬间，陈梨玉整个人矮了一截！她在躲开攻击的同时，以一刀“打击之潮”将飞来恶鬼的脖子割断！ “反应挺快。” 林闲转过身，他踩着房梁几下来到了屋顶；胧生千景紧随其后，身法灵动的她如闪电般携刀光而来，一击便割断了正在爬墙的恶鬼头颅！ “得有一个多小时了吧？虽然恶鬼不强，但真是源源不断啊！”林闲在屋顶倒拔出了陈梨玉，他望着天边的圆月，脸色一凝。 “西边山路，有东西来了！！” 手影遮天，万指蔽月，嘶吼的手鬼终于到来！ 第三百五十二章 缝合怪 “真是见了‘鬼’了，赵峰他不是说拖住了手鬼吗？” 林闲将血质集中于双眼，他的瞳孔扩散着血丝，看见了一群人正在手鬼的追逐下四散奔逃！ “糟了，是炭治郎他们！” 林闲立刻沿着飞檐落下，朝着佛庙外奔去。 “千景，你们俩尽量以自保为主，我去接应他们！” 虽然林闲的呼吸法运转不息，但此时的步伐却有些紊乱，只因他看见了一些绝对不想看见的东西—— 红线、人脸、乱牙和堆叠的肉体！ “赵无颜的红线？！手鬼到底是被谁动了手脚？！” 在林闲的眼里，手鬼已经不能叫做“鬼”了——它完全就是由一大堆肉块缝成的聚合体！在移动的时候，它的手指和手臂不断震颤着，大量的红线从断面涌出，强行连接着它即将崩溃的肉体。 “肉……吃……肉……” 即使变成了缝合怪，手鬼的手臂和手指却依旧锋利，在它那地动山摇的攻势下，逼得猎鬼人们走投无路。 “看这‘粗糙’的手艺活，并不像是赵无颜的‘作品’。至少以她的恶趣味来讲，缝出来的都是没有瑕疵的‘完美一体’：她就连不同人的灵魂都能合二为一，和面前这个随时可能崩溃的怪物相比，简直‘精致’太多了。” 林闲双手持刀，悠长的呼吸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炽烈的白线。 “血质集中！”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突！” 柒之型“雫波纹突”的剑技，是以极快的斜面刺击，达到以点消面的卸力效果，是以小博大的防御型突刺！ 与众人擦肩而过时，林闲对着炭治郎微微点头，而炭治郎也随后从惊愕中恢复平静，回以默契的颔首。 “吼！” 数十只手臂合成的巨掌重重拍在林闲的剑锋上，却如同拍在了寂静的湖面，引起了一大串涟漪！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在林闲将手鬼的力道卸至地面时，蓄满呼吸的炭治郎从他背后跃起，旋转着，奔跑着，将磅礴的剑气毫不留情地释放到了手鬼的臂膀之上！ “生生流转”是鳞泷先生教授的最后一个剑型，它能以极佳的持久战能力，用来对付单个极强大敌人！ 拾之型需要猎鬼人不断奔跑，不断旋转，就像是奔涌到海的江河一样——每一次蜿蜒，每一次激荡，都能冲刷出更强的力量！ “第一刀！” 炭治郎砍断了第一只手臂，他即刻于半空中螺旋转身，躲开了从手鬼皮肤上长出的更多手指；“第二刀！”借着旋转的力道，炭治郎反身一刺，再次削断了手鬼的手指！ “水面斩！” 横波止水，林闲掩护着炭治郎的后背，以一个平面斩击砍断手鬼的手臂。 “血诏·山岚！” 林闲将自己的手直接刺入了手鬼的断臂之中，将血质力量沿着手鬼的血管传导！ “噗！” 鲜血顺着林闲紧咬的牙关流下，只因反噬的力量远比他想的要重的多！ “行了，这样能暂时降低手鬼的血统活性，以及再生的速度！我们先回佛庙汇合！” 林闲一回头时，才发现自己的身后除了炭治郎，已经一个人影都没了。 “还真是坦荡荡的一群人啊。” 林闲和炭治郎一对眼，两人十分默契地踩出水流飞沫的步伐，飞速后撤！ …… “师姐救我！” “？” 胧生千景刚扶着陈梨玉在佛庙内坐下，一个穿着黄色羽织的少年便冲进了房间。 “那个鬼是什么东西啊！好可怕好可怕，师姐救救我啊！我要死了！要死了！” 胧生千景精确地伸出刀柄，直接在半空中接住了我妻善逸的脸。 “佛前，肃静。” 胧生千景略有疲惫地拄着不死斩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佛像后的机关，摇了摇头。 “还有大概四分之一的进度，看来我们必须正面应敌了。” “正面？”善逸脏兮兮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师姐，我们不行的！那个怪物根本不是我们新人能抵抗的！鎹鸦，对了，鎹鸦！” 善逸指了指天空：“既然鎹鸦一直监视藤袭山，那么鬼杀队也会派人来帮忙吧？” “不要把自己的希望，留给虚无缥缈的他人。” 胧生千景从佛前取下供奉的第二、第三把刀，在说完这句话后便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呜呜呜……怎么这样……” 善逸一脸崩溃：“这样，我们都会死啊！” “不会死的，放心吧！” 就在这时，陈梨玉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她拍了拍善逸的手臂，语调空洞地说。 “在‘全职猎人’完结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 “手鬼的动作慢了很多，和之前第一次见到它时完全不一样。” 林闲依稀记得，赵峰与他初次见面时，手鬼那排山倒海的手指，几乎没有可趁之机。 “阿闲，梨玉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炭治郎一进入佛庙，第一件事就是焦急地询问妹妹的消息。 “她好好的，不用担心。”林闲刚喘上一口气，一个人就抓着他的衣服，满脸愤怒。 “就是你这个王八蛋敲的钟是吧？是不是胆子肥了，敢一个人挑战隐藏任务？” 面色惨白的男子举着林闲的衣领，唾沫横飞。 “老子一个队的人都不敢来敲钟，你一个黄金级的猎人是不是太狂了一点？你看，都是你的错，现在唤醒了这个山里最麻烦的boss！” “对！”坐在地上休息的人中，有几个人附和了一句，看来是与他同一个队伍的猎人。 “太贪了你！” “干脆，把你留下来当诱饵，让我们下山吧！” 陷入恐惧中的人，会立刻把逃生的方法扩散至整个脑海，并且用所有理由来将它正当化，即使它是多么的不仁不义。 瞬间，有好几个吓破了胆的人已经同意了他们的意见。 “把，手，拿，开！” 炭治郎的日轮刀伸到了男子身边，阴冷的刀锋似乎也掩盖不住他的愤怒。 “要不是阿闲救了我们，我们在半路上已经被吃掉了！现在，大家还不团结，是想再被鬼追杀一次吗？” “别……别吵了，它来了！” 一个满脸惊恐，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少女窝在墙角，指着那遮盖了整个佛庙的阴影。 “我们，都会死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潘唯唯 “怎么办？是继续坚守，还是往山下逃？” 现在摆在林闲面前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双方的实力对比究竟如何？坦白来讲，经过七日的狩猎，精英恶鬼几乎已经被如狼似虎的猎鬼人们斩杀干净——对于猎人们来说，分散的精英恶鬼简直就等于经验和装备。 “所以，山顶来袭的几乎都是普通鬼，已经不足为虑，就连我、陈梨玉和胧生千景三人都能在鬼潮中坚持一个多小时，这么多新人加入后更是轻松。” “但……” 林闲掸了掸衣领上的泥土，他看着面前吓破了胆的猎鬼人们，摇了摇头。 “这些人有活下来的剧情人物，也有白银、黄金级的猎人，但却唯独少了一样东西……勇气。” “他们已经吓破了胆。” 抬首望天，阴云已经消散，明月下山峦起伏，群鸦呼唤。 “还有大概两三个小时就黎明了。在接近任务完成的时间段，反而会催生人消极和逃避的心理。” “老子不管你们了，你们要在这里等死就死吧！” 先前扯着林闲领子的男子吐了口唾沫，指着燃烧的破庙：“想用火来挡住鬼？你以为它们会怕吗？真是弱智的方法，跟着你只会死在这里！” 说着，男子一招手，就朝着破庙的后门走去。 “这座被烧成废墟的烂庙子已经没有用了，很快手鬼就会过来踏平这里，愿意跟着我的人，就一起下山！” “还有两三小时就黎明了，到时候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说完，男子还挑衅地看了一眼林闲：“还是说，有人想留在这里，争一争那一个只有一人有用的破铃铛？” “高阳……说的……说的对！” 抱着头，心肝俱颤的女孩喃喃地说着，她的声音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就算在这里守着，也只有一个赢家能拿走铃铛，但死的人可能就是自己！还……还不如……” 抬起头的女孩，脸上出现了狠厉的颜色。 “让这些愿意留下的人当炮灰！既然你们想在这里挡住手鬼，那就为我们铺平逃跑的道路吧！” “这一唱一和的，如果不说明，我还以为你们是恶鬼方派来的奸细呢。” 林闲环视一圈，他看着各个活人的表情，大部分人的眼神已经有了松动：留下就是用命拼一个机会，下山反而能利用别人的尸体挡住恶鬼，自己活命的几率大大提高。 趋利避害的猎人会怎么选，猜都能猜到。 经过猎人的撺掇，一些活下来的剧情人物也开始了动摇。 “我参加鬼杀队是为了去城镇杀鬼，而不是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山里！” “不要啊！我还没有为家人报仇，不能死在无名的恶鬼手里！” “我……我还没有成长起来，等我变强了，就再也不会逃跑了！” “……” “原来猎鬼人，就是这一群歪瓜裂枣么？” 林闲俯视着这群意图往山下走的活人。 “别有用心的人也就算了，那些想为家人报仇，想杀鬼救人的猎鬼人，你们的信念就只凭一句借口，便可抛在脑后，随意打发？” “罢了。” 林闲一摆手：“走吧！跑吧！在山下，有更加光明的未来，你们尽可活在猎鬼人撑起的背影里，苟延残喘。” “但等黎明之后，你们再想上山，可就难了——此夜，将成为你们心里永远无法翻过的大山。” “始终，会有更适合，更勇敢的少年少女们，他们会成为真正的猎鬼人。或许等他们为了保护你们而死时，你们会挤出几滴眼泪，想起来自己曾经的理想，也是斩杀恶鬼吧？” 针尖对芒麦地说完之后，林闲便不再理会这群人：猎人肯定是会逃离的，林闲主要是想留下那些犹豫的，动摇的剧情人物。 “这群剧情人物里没有重要的主角，‘花之呼吸’栗花落香奈乎和‘噬鬼者’不死川玄弥不在其中，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 “至于‘水之呼吸’炭治郎和‘雷之呼吸’善逸，这两位主角应该是不会下山的……” “我要下山啊！师姐陪我一起下山吧，那只鬼好可怕啊！” “……当我没说。” …… 就在林闲说完自己的话后，一部分剧情人物显然坚定了信念：他们本就是家破人亡的剑士，为了自己的复仇而加入鬼杀队。 至于猎人，他们大部分已经决定离开。 ——真正的少年们，在面对死亡时比这些压制了年龄的“大人”，反而更有觉悟。 “你说的话，很不错……” 就在这时，一个女性的声音从林闲身侧传来。 “隐身？！” 林闲拔刀转身，看见了一个面色苍白，容貌清秀的少女。她身穿染血的薄衣，从荡漾的空气中现身。 “我叫潘唯唯，隶属神王骑士团第五扈从队。” 潘唯唯咳嗽着从身上拔出银针，面色难堪：“该死的，就算封住了穴道，血毒还在传染……” 敬氏兄妹自爆之后，大量的血液四溅开来，不仅唤醒了沉睡的手鬼，更是让路德和被他扔在半空中的潘唯唯溅了一身血污。 而这些血污，含有腐蚀肉体的剧毒！ “该死，我感觉到浑身的血肉在融化……” 潘唯唯颤抖着，她又给自己的“肩前”、“抬肩”和“中府”三穴扎了一针，这下她的左手彻底失去了运动能力。 “再过一会儿，血液不循环的左臂就会彻底坏死了。” 潘唯唯不敢想象，只是溅入了一点血液的自己已经陷入了这种场面，那正面迎接爆炸的路德现在会是什么样？ “路德那家伙……” 潘唯唯看着如山一般的手鬼，她咬牙切齿地从坏死的手臂上拔出已经变得黏糊糊的长针。 “手鬼和刚出山的时候不一样，它现在满身伤痕，大量的手臂被切断而且无法再生，断面强行用缝线缝合，导致速度慢了很多！” “我走后，路德单人重伤了手鬼！而那两个杀千刀的鬼娃还没死，是他们在暗中缝好了手鬼的伤！” 林闲听着潘唯唯的自言自语，他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提问：“前辈，你要和我们一起留下吗？” 在场的猎人中有白银、黄金，还有潘唯唯这唯一一个铂金级猎人，看来世界框架顶级就是铂金级了，林闲叫她一声前辈没有问题。 “当然要留下来！我要把那两个用牵丝戏的鬼娃子碎尸万段！” “牵丝戏？” 林闲心里一突。 “果然是赵无颜在捣鬼吗！？” 第三百五十四章 胎动 经过脑叶公司一役后，林闲都快对赵无颜这个疯子产生ptsd了。 “潘唯唯，难道这只怪物，是被人用线缝起来的？” 坦白来讲，林闲和神王骑士团的关系可不算好。 不过，这个潘唯唯背后是第五骑士，和第三骑士的阿尔伯特不是一个人，还是存在合作的可能性的。 “它是被两个姓‘敬’的，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娃娃缝起来的！”潘唯唯点了点头，“那俩人显然会血鬼术，是鬼阵营的探子！” “*粗口*了个*粗口*的！” 潘唯唯看来是一个暴躁老姐，说起粗话来完全不看周围人的脸色。 “喂，黄眼睛的小鬼，你仔细看看这只鬼在干什么？” 月色下，畸形的手鬼缓慢地移动着：当它路过那些被猎鬼人重伤，正在修复身体的恶鬼时，便毫不留情地用手指刺穿他们的肉块，送入皮肤上蠕动的嘴巴里咀嚼。 “噗叽噗叽！” 吞食其他恶鬼后，手鬼的体型更大了，它的皮肤表面也浮现了那些被吃掉的恶鬼，就像是未消化的残体。 “它能通过吃掉其他鬼，来获得更强的力量，”潘唯唯冷静了一些，“不同鬼的灵魂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冗杂的思维沉淀。现在，手鬼已经重度畸形，几乎失去了神智。” 说到这里，潘唯唯气不打一处来：“*粗口*！上不敬鬼神，下不敬同类，胆敢用线强行将多个肉体和灵魂缝合，简直就是疯子！下次见面，我不把那个鬼小子的蛋捏爆！” “捏蛋？” 陈梨玉从庙里走了出来，她好奇地看着那群正在下山的人，还有脸表情扭曲的潘唯唯。 “这谁啊？” 潘唯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潘唯唯。” “恶心心？”陈梨玉立刻来了兴致。 潘唯唯恶狠狠地晃了晃手里的针：“你再敢拿我的名字开玩笑，我就用针把你的胸戳爆！” 陈梨玉挺起了胸，自豪地反驳：“我没有胸，所以木大木大哟。” “得了，俩姑奶奶，”林闲收回了眼睛的血质，恢复了黑瞳，“我们不是来拌嘴的。潘唯唯，那玩意儿有啥弱点没？” 潘唯唯也看出林闲是管事的了，她又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扎了一针后，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缝合灵肉的技术，由于它的肉体过分活跃，本能的反击会很强烈。但目前看来，它因为过量进食导致灵魂混杂，反应迟钝。” “只剩本能的怪物，这个我熟。” 林闲锤了锤发疼的胸口，还有扩张到极限的肺。 …… 藤袭山·山腰 “阳队，我们就这样下山没问题吧？” “放心，有那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留下来，先死的肯定也不是我们！” 高阳带着一群吓破了胆的猎人沿着陡峭的山路狂奔，直到破庙从他们眼中彻底消失，这群人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这里已经是半山腰了。咱们一鼓作气冲下去，这七天受的罪可就算过去了！” 高阳回头看着身后的十几个猎人，他咧开嘴笑着。 “兄弟姐妹们，等出去，大家可以找个酒吧——日本是叫做居酒屋来着？咱们一起洗个热水澡，好好喝一杯，还可以找上十个八个花魁艺伎，解解压！” 在场的猎人大多数已经吓破了胆，还沉浸在恐慌、自责和不安之中。高阳那堪称“望梅止渴”的几句话，一下子调动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热水、食物、酒精，然后发泄欲望，这些接地气的东西，很快就拉近了这群人的距离。 “这下，我或许能收到一批小弟？人呐，果然是聚团才能活下来的生物。” 高阳看着勾肩搭背的一群人，心中其实别有想法。 “阳队！不，不好了！”走在前面的女子折返了回来，满脸惊慌地大呼小叫着。队伍原本和谐的气氛，被女子一脚插进来后，重新又开始变得压抑起来。 “史云菲，别慌！”高阳有些不满地扇了她一耳光，让她冷静了下来。 这个名叫史云菲的女子，正是在佛庙里宣称让留下来的人当“炮灰”的女人。 “阳队，你过来看看！” 史云菲捂着脸，不由分说地拉着高阳走到了下坡路。她指着不远处的山脚，有些瑟缩地说：“阳队，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啊？” 紫藤花盛放的树林，遍布在藤袭山的山脚。这围成一圈的紫藤花园，正是让恶鬼无法逃脱的囚笼。 恰巧，在最后的下山路处，已经有几个人在此等待。 “我还以为是啥事呢？不就是几个先到的人吗？”高阳推开史云菲，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对着那几个人大喊，“喂，你们这群家伙既然已经合格了，就赶紧离开不要挡路！” …… “一、二、三……” 山脚下，一个穿着和服、大腹便便的美妇人正在笑着数着数，在她的身边，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乖巧地围着她，他们时不时用脸贴着她的肚子，聆听着肚腹下的心跳。 “妈妈，他们下山了。” “妈妈，我们上山吧。” 这一男一女，竟然就是消失不见的敬云和敬雨！ “乖孩子，不用着急。” 美丽的妇人抚摸着肚子，闭上了眼睛聆听着。过了一会儿后，她转身对身后的一名武士说：“执行者大人有新的命令了，去吧，杀光不听命令的人，然后将愿意变成鬼的人留下来。” “遵命。” 脸色阴沉的武士拔出刀，一人走向了山腰。 “妈妈，执行者大人还说了什么呀？”敬雨抚摸着妇人的肚子，咯咯地笑着。 妇人面露慈爱的神色：“他说：时机马上就到了，离瓜熟蒂落的日子不远了。” 妇人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微笑着：“这位执行者是由代行者‘赵无颜’大人亲自缝合的灵魂，当他获得肉体的时候，未来就不可限量了。” “赵无颜大人的丝线，真的非常完美~”敬雨低着头，她把弄着手里的丝线，“当执行官大人诞生的时候，应该也会拥有美丽的线条吧？” “是的呢。”说着，妇人那美丽苍白的脸皮下蠕动过一些微不可见的线条。 “能产下如此强大的使徒，是我的荣幸。” 第三百五十五章 闪千丝 “阳哥，他拔刀走上来了！” 史云菲后退了几步，面色惊慌。 “怕个卵？对面就一个人，再说了，鎹鸦还在天上飞，他还敢砍人不成？多半是一个在山里呆久了的傻子，大家一起上，把他给揍醒了！” 高阳振臂一呼，其他人又正是一口恶气没处发泄，人多打人少又能壮胆，于是这群人就撸着袖子冲了下去！ “乌合之众。” 持刀的武士睁着血色的瞳孔，他手中的刀微微蜂鸣。 “血鬼术！” …… 藤袭山·山顶 “手鬼的速度，果然变慢了。” 林闲弹开几根手指，撇头看着其他人的战况：千景在自己左侧，以她的身法和速度，寻常的手臂根本奈何不了她；炭治郎和陈梨玉在手鬼的身体上奔跑，准备直取其头颅；其他留下来的猎鬼人围在手鬼四周，清除着它刚再生出来的肢体。 “有多人帮忙镇压，手鬼的威胁就没有那么大了。” 林闲握紧日轮刀，精准地砍断了那些肢体上的红线：失去了缝线的连接，手鬼崩溃再生的速度就会大幅减缓。 “潘唯唯说的没错，手鬼已经重伤了！敬氏兄妹临时缝合的肉体，根本比不上赵无颜的手艺，只能延长手鬼的生命，让它来吓唬人而已。” “但是，把人吓下山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闲转身看着下坡的方向，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心生疑虑和不安。 “别分神。”胧生千景大步跨过林闲身侧，以一刀“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将环抱过来的手臂砍断。 “抱歉。”林闲淋着恶鬼的血，他对擦身而过的胧生千景点了点头。 …… “吼！” 手鬼咆哮着，它前侧的身体像是藤蔓一样不断抽打众人，后侧的身体则贪婪地吞吃着普通恶鬼的肉体。 一边吃，一边打，手鬼可以说完全成为了受本能指使的怪物。 “这下可麻烦了。”炭治郎沿着藤蔓般的手臂向上奔袭，他脚下的皮肤裂开无数巨口，妄图吞没他的脚踝，但都被他灵活的步法躲开了。 但是，炭治郎在混成一团的手臂里，找不到恶鬼的头颅。 “如果找不到头的话，该如何斩首？” 这时，紧跟炭治郎的陈梨玉挥了挥手：“我有办法～”说着，她从衣服里取出了一个面具。 “这是，消灾面具？”炭治郎记得，这是鳞泷先生为他们制作的狐狸面具，它包含了祈福消灾的愿望，可惜炭治郎自己的面具已经在日前的战斗中碎裂了。 陈梨玉戴上了狐狸面具后，她挑衅般对手鬼喊道：“你还记得我吗？” “你……你……是……” 手鬼虽然思维混乱，但仍留有一些理智，它认出了这个面具。 当初，就是鳞泷左近次捕捉的手鬼，并将它困在了此地。也就是说，手鬼最恨也最怕的人，就是鳞泷！ 多年来，手鬼为了报复鳞泷，它专挑戴着狐狸面具的猎鬼人杀——它知道，拥有这个面具的人就是鳞泷的弟子；而这个面具带给手鬼的阴影，也一直长存于它的心中！ “该死的鳞泷！” 手鬼的头从手臂的旋涡中伸了出来，它咆哮着：“你们都会死！就像之前那些鳞泷的弟子一样！” “之前的弟子？”炭治郎落在手臂的边缘，摇晃的手臂让他根本站不稳。 “没错。”看见面具后，手鬼清醒了一些。 “我能记得，一共有13个毛头小子，其中有两个特别强。一个男孩脸上带疤，另一个女孩带着花色的狐狸面具……不过他们的味道，都很好。” 手鬼嘿嘿嘿地笑着，全身的嘴巴都在震颤。 “那是……锖兔和真菰前辈？你竟敢……！” 炭治郎面色骇然，随后浑身气的发抖——锖兔和真菰是引领他的前辈，也是度过一年的挚友，他们竟然都已经葬身于此？ “水之呼吸·捌之型·泷壶！” 戴着面具的陈梨玉从天而降，她趁着手鬼和炭治郎谈话的时候，意图直接突入手臂的旋涡，直取首级！ “我一直可都在看着你呐！” 手鬼全身的眼睛转动着，早就从四面八方锁定了陈梨玉的位置。但在偷袭陈梨玉的手臂合围之前，胧生千景及时赶到，她以“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召唤了远距离的强雷！ 从天而降的金色闪雷在陈梨玉四周奔涌，打穿了手鬼的手臂，让陈梨玉毫无顾忌地一路往下，砍向了手鬼的头颅！ “全集中·水之呼吸！”炭治郎看着自己的妹妹已经突入了手臂的重围，他赶紧也跳入了包围圈！ “就等着你们来呢！” 手鬼身上所有的巨口全部张开，从里面吐出了大量的手指，而手指又不断增殖，最终形成了一道庞然的帷幕！ “快！先下手为强！砍了它的头！” 胧生千景在半空中深呼吸着，她的体表流荡着一层金色的闪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太阳般耀眼！ “雷之呼吸·壹之型……” “血鬼术·闪千丝！” 手鬼在吼出这句话后，它那由手指组成的帷幕轰然散开，如肉山一样的手臂漩涡瞬间崩塌。 此时，手鬼只剩下一个干瘪瘦弱的人形身体，还有唯一的一双手。 “怎么回事？” 半空中的三人失去着力点，还在震惊的时候，林闲的声音从地上传了过来：“快离开！它的血鬼术是让手臂化为手指，再让手指……” 林闲话还没说完，三人的身体已经凝滞在了半空中。 “又是……牵丝戏吗？！” 林闲将所有血质集中于左眼，他的眼球分散出无数血丝，让整个眼睛看起来如同充满了血一样。只有这样，林闲才能看清那漂浮在空中，如同柳絮一样招摇的细线。 “将手指在细化，再细化……最后就是比血丝还要细不可见的‘手’！” “没错！每一根丝都是我的手臂，这才是真正的‘如臂指使’，真正的‘手鬼’！” 手鬼微微一动，被无形细丝牵引的三人就已经被勒出了血痕。 “现在，我只需要动动手，就能将他们碎尸万段！” ……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就在这时，一个橙色的身影从佛庙中折返闪出，来到了林闲身边。 “时间到了，我从佛像里取出了檀木盒子，交给你！” 来人，正是我妻善逸。他利用霹雳一闪来赶路，只为了更快把盒子交给林闲。 “这是师姐吩咐我的事：我一直等待在佛像旁，一旦机关开动，就把它带给你！” 林闲从颤抖的善逸手中接下檀木盒子，打开后看见了精致的御守樱铃。 “这可，真是及时！” 第三百五十六章 堕落的猎鬼人 藤袭山·佛庙 “啧……该死的玩意儿！毒素根本……根本止不住！” 脱漆的佛像之下，潘唯唯正背靠着承重柱，大口的喘息着。她脱下衣服露出了肩膀和锁骨，原本应该白皙细嫩的少女皮肤上，出现了大段的红点，还有一些脓包般的肿块。 这些红点和肿块不断蠕动着，就像是刚下锅的汤圆一样起起伏伏。 “银针封不住血毒的传播，哈……哈……看来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潘唯唯费劲地坐起身，看着不远处被倒吊在半空的三个猎鬼人。 “那边的战绩也不容乐观，可恶，想去帮忙都没有力气！如果路德在这里的话就好了，不过，就算是那个死脑筋的骑士，现在估计也是血毒入体，自身难保了吧？” 窗外传来的一阵嘈杂声，打断了潘唯唯的思考。她拖着腐烂的左半边身体，一步一步来到了庙门，探头看着佛庙外的动静。 “奇怪，那群人不是已经下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在佛庙门口吵闹的，正是高阳、史云菲一群人，此时他们昂首阔气地走在上坡路上，不多时就进入了佛庙。 “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让他们闹去吧。”拿着血刀的武士恶鬼看着高阳等人走入佛庙之后，他便离开了，重回山脚的妇人和敬氏兄妹身边。 “辛苦你了。” 美妇人微笑着抚摸肚子，看着面前这位脸色惨白，目光如炬的血武士。 “伊藤卓也……是吧？” …… “叮铃铃……” 御守樱铃的脆响在天地间游荡。 “能使用‘拟态’的感觉，舒服多了……” 滑腻的肉色物质在林闲的身体上扩张，蠕动的肉条互相纠缠，形成了坚硬的肌肉，编织成了拥有生命的护甲。 寄生，然后融合，这就是“拟态”的生存之道。 “这么看起来，我好像比你更像怪物啊。” 林闲的一半身体上，有大量流动的血肉和眼睛：拟态e.g.o正在苏醒，并成为他皮肤的一部分。 每当林闲握紧拟态大剑时，就像是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拟态拥有与林闲相同的心跳和体温，就像是孪生的自己。 “拟态”，它比任何一把兵器，任何一件装备，都要更贴近使用者的心灵。 ——当然，如果你过于虚弱了，它也不介意接管你的肉体。 “呃啊啊啊啊啊！” 被吊在半空中的三人，已经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拥有“闪千丝”的手鬼，只要用丝线就能剥夺人类的血肉，根本不用“吃人”。 细线无形，但空中流动的血肉却是显而易见的：三人的身体开始变得瘦弱，他们的血与肉沿着一条条细线输入了手鬼的身体里。 陈梨玉胡乱地劈砍着，但无形的细线分外柔韧，还有大量刺入了关节的隐藏细线，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我……可不想用……这种方式……减肥……” …… “哇！燃起来了？！” 就在体力逐渐消逝的时候，陈梨玉一低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气燃烧了起来！ “别乱动，这些火焰不会烧到你的。” 林闲的手指搭在手鬼的细线上，鲜血从他的指间渗出，沿着无形的细线一路往上。 手鬼的线本质也是血液的一种，林闲在融入了自己的血质后，直接将其引燃！ “哇，林哥原来你还是一个火法？”陈梨玉看着大量崩断的细线，兴奋地挥舞着刀，“好了，我也能看见线了！” “线变脆了，能砍断！”胧生千景反手握刀，她看着天地间燃烧的火网，深吸一口气后将其全部斩断！ “该死，他究竟做了什么？可恶，线的韧性也变低了！” 手鬼的本体已经变得衰弱，它全靠这无形的细线来褫夺人类的血肉，没想到却被轻易破解。 “水之呼吸·拾之型……”斩断细线后，炭治郎从天而降，他身体旋转着朝手鬼的头颅砍去，“生生流转！” 林闲将血液抹在日轮刀上，炽热的火光映亮了他的脸：“红莲流火。” 燃血之后，林闲再不迟疑，他穿过崩溃的线网，从缝隙中刺向手鬼的脖颈！ “噌！” 空中回旋一圈后，胧生千景割断了陈梨玉周围的线网：两个女剑士一左一右，用雷光和水雾的剑技，对手鬼进行了连协攻势！ 一时间，上下左右四个方位，全部都是日轮刀的辉光！ “给我死吧！” …… 火焰、雷光、水汽，三种剑型的覆盖下，手鬼毫无疑问地被砍成了灰。 “咳咳……” 初次动用大量血质，林闲也并不好受，他与另外三人汇合之后，指了指佛庙：“去休息一下吧。” 炭治郎和胧生千景两人被吸走了大量的血气，本身走路都踉踉跄跄的了，也只能点了点头。 “捡宝贝，捡宝贝~” 只有陈梨玉还顶着个黑眼圈，一脸兴奋地跑到手鬼死去的地方，捡起了闪光的掉落物。 …… “哦哟哟，看看这是谁啊？” 就在四人进入佛庙的时候，他们看见了意料之外的场景：以高阳为首的猎人重返佛庙，正在院子里和留守的猎鬼人对峙。 “你们，竟然自甘堕落成鬼？” 我妻善逸在将铃铛送给林闲后，他便带着重伤的猎鬼人回到了佛庙，当起了护卫。此时，有大量伤重的猎鬼人已经被高阳等人杀死，余留的人也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 “孬种！败类！我们让你们先逃，没想到你们还倒打一耙！” 潘唯唯躺在善逸身边，她几乎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用仅剩的一只手对高阳比了一个中指。 “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在，我们已经属于恶鬼阵营，自然可以尽情厮杀你们这些猎鬼人！” 高阳和背后的人一起，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在遇到血武士后，这一群猎人立刻就被他的剑术和血鬼术所击败。在生命的威胁下，所有猎人全部倒戈，接受了鬼的血液，放弃了人类的身份。 血色眼眸，浑身爆出骨刺的高阳伸出了长舌：“没想到，鬼的血液这么适合，完美地融入了这副躯体！” “去他娘的洗澡、去他娘的喝酒、去他娘的花魁艺伎！最high的果然还是吃人肉！” “兄弟们，上啊！！”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佛庙血战 “你们……竟然……” 善逸面对向自己冲来的昔日同僚，他的手都在发抖。 “为什么……” “别逼逼赖赖了！”潘唯唯伸出唯一能动的手，将一根银针直接甩入了善逸头颈的穴道。 “安眠穴！” 被刺入穴道后，善逸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在跌倒的前就已经陷入了昏睡。 “哈哈，有机会！杀了主角团，我就有了投名状，就能获得无惨大人更多的血了！”一个舌尖如蛇般分叉的猎人冲了过来，他抬起刀对着善逸就砍了过去！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人影霎时消失，激起一地尘埃。 当那金色的羽织再度出现时，已经到了猎人的背后。 “怎么……会……” 闭眼、呼气、纳刀，回鞘，恶鬼的头颅在“锵”的刀锋入鞘声中，飞入天际。 潘唯唯舒了口气：“对了嘛，猎鬼人的刀，可不能有丝毫犹豫。” …… “当！”“当！”“当！”“当！” 清脆的刀剑碰撞声下，一脸冷漠的林闲和一脸狂傲的高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嘿嘿嘿，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高阳的血液顺着手指流入刀锋，让自己的剑像是鞭子一样柔软迅猛！ “血鬼术么？” 林闲的瞳孔在眼眶中快速游移，捕捉着刀刃的痕迹。 “没错，我的血鬼术能让被血液覆盖的死物变得柔软，但本身的特性却不会改变，也就是说……”高阳向前纵身一跃，他将伸长的刃鞭砸向林闲，却被林闲堪堪避开。 “轰！” 鞭子落地后，出现的却是一道深深的刀痕！ “碰到鞭子，你可就四分五裂了！” “嘁。”林闲拨开一瓶血鸡尾酒，他看着四周的战况，感到不容乐观，“胧生千景、炭治郎和陈梨玉已经受了重伤，他们无以为继，只是强行在战斗。留守佛庙的剧情人物们，几乎都在对付手鬼的战斗中受了伤，只有我妻善逸一个人可扛不住！” “再看看对面，是十几个白银到黄金不等的猎人，他们刚成为恶鬼，体力充沛，愈战愈勇！” 饮下血酒后，林闲将含在嘴里的血雾一喷，化为了焦土之炎！ “哇！”高阳面对陡然飞来的火焰，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去，林闲抓紧机会，他脚尖连点，以水流飞沫的极速靠近了高阳的脖子。 “水面斩！” 横切的水纹拉成一条直线，直取首级！ “当！”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一把日轮刀格挡住了已经划破了高阳脖子的刀锋。 “史云菲！？” “别死了啊，那位大人让我们保存有生力量，尽可能快地杀光佛庙的人类。”史云菲拥有了鬼的力量后，她性格大变，一脸不耐烦和鄙视地看着高阳。 “你这家伙！” 高阳往后一跳，他摸着脖子的伤口，对着天空大吼一声：“全都给我停下！” “你们忘了大人的话吗？一旦黎明之前不完成任务，我们可就再也没有机会加入无惨大人的亲卫队了！” 所有恶鬼猎人都摆脱了战斗，汇集到了高阳身边。 “既然他们都已经重伤了，我们就集中从单人开始突破，别各自为战了！” “收到！” 恶鬼们拔出了自己的刀，他们将呼吸法运用于鬼的身体，针对薄弱重伤的猎鬼人进行围剿！ “噗！” “啊！” 恶鬼开始针对性的进攻后，本就体力不支的人类开始大量减员，面对拥有鬼的肉体和人类呼吸法剑术的猎人，仅剩的残兵根本不够看。 “呜嗷！”陈梨玉被一剑挑飞，炭治郎浑身浴血倒了下去，胧生千景以一敌多，脸上也泛起了绯色的红晕，喘息不止。 林闲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提起了御守铃铛，催动全身的力量。 “血质榨取！” 磅礴的血雾从地面蒸腾而出，林闲耗尽全部力量控制的血质，瞬间覆盖了整座佛庙。 “血诏·山岚！” “咳咳……” 吸入了血气的恶鬼，都开始捂着喉咙咳嗽——他们的恶鬼血统被“山岚”短时间剥离，恢复了人类的形态。 “接下来……！” 林闲半跪在地，单手撑着地面咳嗽着，在他抬起的头颅上，双眼全是狰狞的血丝。 “血诏·焦土！” 扩散至整座佛庙的血雾全被引燃，将波及的猎人卷入火海！人类可没有恶鬼那么抗烧，蔓延的大火瞬间就打破了高阳等人的阵势，让他们鬼哭狼嚎地扑灭着身上的火焰。 “噗啊！” 林闲喷出鲜血，大量的血液顺着喉咙、下巴流在地上：他全身的皮肤近乎透明，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见。火焰顺着他的血管逆向燃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反噬一空！ “还是……太勉强了么……” 山岚和焦土，只维持了不到三分钟就全数熄灭，恢复成恶鬼状态的猎人，立刻开始重塑肉身。 “呼……哈……差点就被烧死了！” 高阳全身碳黑的血肉正在蠕动，烧伤的痕迹不多时便恢复完全。因为恢复肉体而消耗了能量的恶鬼们，更加狂暴地展开了攻势。 “该死的，更饿了，我要吃了你们！” …… “太慢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山下传了过来。所有恶鬼听到这个声音后，都停止了进攻，一脸恐惧地让开了道路。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你们还在‘玩’吗？还是说，你们连一群残兵败将都打不过？” 血武士牵着美妇人的手，他们的一左一右跟着敬云和敬雨，四人不多时便出现在了佛庙的后门口。 “该来的还是来了。”潘唯唯躺在庙里，她看着四人，面如死灰。 院子里，被炭治郎搀扶着的林闲左右跟着陈梨玉和胧生千景；我妻善逸保护着庙里的潘唯唯，剩下的活人也就他们几个了。 “伊藤卓也……？” 林闲费劲地抬起头，他从嘴巴里吐出几点火星和气管的灰烬，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人样。 “是你？”血武士伊藤卓也当然忘不了林闲的样子，他勾起嘴角，上前一步。 “真是幸运，才过了一个世界，就有了报仇的机会。” “伊藤卓也？”胧生千景看着重伤到不能言语的林闲，她同样上前了一步，“伊藤卓一郎，是我杀的。他临死之前，还在叹息自己的剑术不精，想必，他的后代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是吗？女人，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同是剑客，胧生千景了解伊藤卓一郎的执拗，同样也了解如何惹怒这个伊藤卓一郎的孙子。 “小……心。” 林闲抓住了胧生千景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 …… 卓也拔出了血刃，千景抽出了双刀，敬云敬雨两人牵出细线，美妇人抚摸着肚子，笑而不语。 “实力相差太大了，再这样下去，人类阵营会全灭的！” 潘唯唯抬起头，一阵绚烂的弧光从天而降，落入了院内。 “啊啦啊啦，不要这么剑拔弩张嘛。” 如蝶般翩跹而来的美丽女子，飘舞到了两拨人的正中。 “晚上好，今天的月色真美啊~” 第三百五十八章 虫柱·蝴蝶忍 藤袭山·佛庙大院 “虫柱蝴蝶忍？”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林闲看着翩跹而落的女子，他惊讶地擦了擦嘴上的灰烬，“而且在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猎人？” “路德！” 潘唯唯挣扎着来到了院子，她看见蝴蝶忍手中抱着的少年，满脸惊愕：“你小子没死？” “别一见面，就咒我死啊！”路德翻了个白眼，“我在血毒攻心的时候，被这位姐姐救下来了。” “麻烦你们稍等一下，”蝴蝶忍将路德放下来后，她拔出了自己的日轮刀，面色含笑，“等我解决了它们之后，再来治好小姑娘的毒伤。” 蝴蝶忍的日轮刀比在场任何人的都要特殊：它的刀锋只有平常刀刃的一半，刀尖尖锐而带有凹槽，能更轻易地对目标放血和用毒。 “鬼杀队的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美妇人的笑容消失了，她看着白色羽织的蝴蝶忍，伸手挡住了想要上前的敬氏兄妹：“云、雨、卓也，我们离开。” 伊藤卓也一脸不肝心地看着千景等人，他拔出的太刀久久不愿收回：“就这么一走了之么？” “你觉得在‘压制’的条件下，我们能顶着全盛时期的‘柱’，不付代价地杀光这些人么？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赶紧准备离开！” 重复完命令后，美妇人划破自己的手臂，将血往天空一洒：“血鬼术……” “事已至此，你觉得还能全身而退吗？”蝴蝶忍平举日轮刀，她看着周围少年少女的尸体，脸上早已没有了笑容。 “虫之呼吸·蝶之舞……” 蝴蝶忍的木屐踩在血流成河的地面，发出了“啪嗒”的声响：当她消失的时候，万千粉白色的蝴蝶便代替了她的位置。 “戏·弄。” 蝴蝶穿过了高阳、史云菲等一众猎人，最后来到了美妇人的身前。 每一只蝴蝶，都带着凌厉的杀气；每一只蝴蝶，都是一记重重的刺击！ 一众严阵以待的恶鬼，甚至连蝴蝶忍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已经身中数十刀！ “血鬼术·神替！” 美妇人合掌之后，所有沾上了她血液的恶鬼全部发出了惨叫，他们疯狂抠挖着自己的皮肤，直到血流一地。最后，他们的五官喷出大量的血液，身体也融成一滩血水。 “死了吗？”陈梨玉好奇地靠近了那一地人形的血水。 “并没有，那个怀孕妇人的血鬼术很奇特，应该属于空间变换类的术，”蝴蝶忍收起刀，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负责收尾的‘隐’即将到来，受伤的人会得到妥善安置。现在，让我先把这位小姑娘的毒解了吧！” 潘唯唯躺在路德的腿上，她从容地闭上了眼睛。 “看来，还是捡了一条命啊。” …… 鬼杀队本部·蝶屋 “不知道，忍姐姐到了藤袭山没有？” 娜塔莎喝着清茶，看着蝶屋内饲养的各色蝴蝶，松了一口气：“队员们在拼死拼活，我却在这里喝茶吃点心赏蝶，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不要这么想。小姐在这里做出的努力，就已经是最好的帮助了。” 玛丽安娜一边细心地打理着手中的ak47，一边安慰道：“猎鬼人阵营最重要的就是这次‘最终选拔’，小姐能推断出其中的陷阱，就已经帮大忙了！” 娜塔莎叹了口气。 “依托剧情，猎鬼人其实并没有多大优势，反而前期恶鬼方有更大发挥的余地。” “猎人们熟知剧情，他们可以在猎鬼人的据点里恣意埋伏厮杀，要不是鬼杀队本部在《鬼灭之刃》中并没有明确披露所在地，这里就已经被恶鬼杀了个措手不及了。” “而原作中提及的最终选拔地点，‘藤袭山’，这是猎人们都熟悉的地点。所以恶鬼方的猎人只需要跟着线索，就能埋伏这些鬼杀队的新人，打破实力的平衡。” “正是这样，小姐才拜托蝴蝶忍大人去帮忙啊，”玛丽安娜端详着手里的一枚12.7毫米，.50马格努姆子弹，“这样，忍大人就能保护大多数的猎人，并且杀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吧！” 将子弹上膛后，玛丽安娜转动着m500的轮盘装弹舱，吹了个口哨。 “玛丽，你怎么改行走科技侧了？我不是才把你的断臂治好吗，难道……” “小姐，时代变了，这玩意儿可比刺剑好用，”玛丽安娜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放心啦，我没有给自己置换什么奇怪的机械器官……诶，忍大人回来了，我们去问问吧！” 蝴蝶忍走入蝶屋后，恰巧看见在庭院里休息的娜塔莎两人。 “忍姐姐！”娜塔莎乖巧地挥了挥手。 “哎，还真是一趟出人意料的旅行。”蝴蝶忍坐在了娜塔莎身侧，笑着揉了揉她的脸。 “你这小家伙的委托，可不简单啊！” “嘿嘿嘿~” …… 狭雾山·山脚 “我们回来啦！” 陈梨玉扑进了鳞泷的木屋，在床上来回翻腾。 “哇，终于可以睡床啦~” “怎么样？”鳞泷正在屋内冥想，他看着满身伤痕和污垢的三人，马上站了起来。 “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林闲和炭治郎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 蝴蝶忍到来之后，她逼退了所有恶鬼，并留下了五六具来不及撤离的恶鬼尸体。但人类方的损失同样巨大：就和原剧情一样，除了主角团之外的剧情人物全军覆没，就连猎人也反水了一大堆。 “不过，在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下，至少我们的主力队员活了下来，这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能看出恶鬼方的猎人数量很少，不然他们不会在占据了剧情优势的情况下，还来拉一些歪瓜裂枣的低层猎人充数。” 林闲坐在木屋内烤火，恢复着体力，自己也在思量着：“还有个好消息，至少是确认了娜塔莎的位置。” “目前，鬼杀队本部还是安全的。但那些背叛的猎人里，有没有知道本部位置的人呢？” …… 两天后·狭雾山 林闲等人并没有在狭雾山等待太长时间，锻刀人村庄就为这三名新的猎鬼人带来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日轮刀。 日轮刀，是用最接近太阳的高山东边的矿石“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矿石”制成，因此能吸收阳光。 “太阳能战刀？光之巨人？人吸收了光能发射光波吗？”当然，说出这句话的陈梨玉立刻就被拖了出去。 日轮刀又称“变色之刀”，是能跟随主人而变动颜色的特殊刀具。 炭治郎是黑色、陈梨玉是水蓝色，而林闲则是布满了血纹的红黑渐变色。 鎹鸦，也跟随三人来到了鳞泷的木屋。所谓“鎹鸦”，是能口吐人言，为猎鬼人指引方向和发布任务的乌鸦。 “嘎～前往西北方向的镇子，那里的少女正在消失！” 三人作为正式猎鬼人的第一个任务，已然到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神替之术 东京府·浅草 大正时期的东京府，已经有了近现代的电车和灯火，城市灯火通明，一副繁荣的景象。 可是在繁华的城市里，也有阴暗的角落。 “一、二、三……一共八个人！做好生祭准备！” 某座在夜色笼罩下，依旧一盏灯都未点亮的诡异宅邸里，已经有十几个穿着布衣的平民跪在了院子里。 有五六个瞳孔血红的恶鬼，正守在这些普通人身侧，但他们并没有杀死并吃掉他们，而是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唔呕呕呕！” 随着第一个平民开始干呕，一共八个平民都仿佛筛糠般地抖了起来：他们的身体渗出大量的血斑，最终连成一线如决堤的血流！ “噗！” 一只苍白细腻的手，从第一个平民裂开的皮肤中伸了出来，随后就是第二只…… “快！‘神母’大人来了，准备好迎接！” 恶鬼们准备好了毛巾和食物，跪坐在第一个平民身边。 “呲啦！” 裂帛之声响起后，被称为“神母”的美妇人终于从四分五裂的平民身体里钻了出来。和她相同出场方式的，还有敬氏兄妹、伊藤卓也以及高阳等四个叛变的猎人。 “血鬼术·神替，能将沾染了我血液的人类作为替身，转移并重塑肉体。” 美妇人刚一落地，她那惨白瘦弱到极致的身体，就让周围的恶鬼为之大惊。 “神母大人，赶紧吃点人肉吧！您的身体太虚弱了！” “不用慌，这是神替的副作用：重塑肉体会丢失大量的血肉和力量，需要至少几个月的时间来调养。” 美妇人看着从平民身体里钻出的敬氏兄妹，她溺爱地伸出手摸着他们瘦小的头。 “能在危机时刻保命的血鬼术，又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呢？你们的任务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个为首的恶鬼立刻低头汇报。 “已经按着剧情的路线，在炭治郎必经的位置，布下了大量的伏兵！” “很好，只要炭治郎一死，就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们了，”美妇人表示了赞许，她从手下递来的盘子里，优雅地拿下一块可疑的肉块，送入了血色的唇里，“狩猎任务准备的如何？” “报！” 另一个手下立刻跪在妇人面前。 “使徒大人已经动身，前往搜集鬼杀队本部的情报。在‘内应’的帮助下，我们一定能找到本部的弱点，在无惨大人的帮助下，一举猎杀‘产屋敷辉利哉’！” “很好，大家都累了，去‘血池’休息吧！”美妇人面对四名新加入的叛逃者，她笑着指了指屋内棺椁模样的方箱。 “浸泡在人类的血液中，相信你们很快就能恢复实力，为我所用。” …… 狭雾山·西北 告辞了鳞泷和炭治郎等人后，林闲孤身一人提前出发了。 “恶鬼方的敌人既然能在藤袭山布下伏兵，那一路上肯定陷阱也不少，我要提前去探路。” 这样说着，林闲把陈梨玉也给按在了炭治郎身边。 “你就保护炭治郎和祢豆子兄妹吧！倘若突然袭击到来，你的实力也能派上用场。” 经过藤袭山的试炼，林闲已经认可了陈梨玉的实力——或许，她是真正适合呼吸法的天才。 “呜~那好吧，你可别死了哦。” 陈梨玉一边吃着鳞泷做的烤鱼，一边毫不留恋地客套了两句。 因此，林闲在炭治郎一行人之前，提前到达了西北边出现“少女失踪案”的小镇。 “刚好，还是中午。” 林闲在镇口远望，已经能看见河流和桥梁，还有大量的小船。 “这是一个以运河为经商手段的镇子，虽规模不大，但因为依托着运河，所以商业繁荣。” 林闲走过木桥，来到了镇口的第一个商店。 “八山商店？” 林闲走近商铺，打量了一下货柜上的商品：“唔……就和中国的副食杂货店一样，基本啥都卖。” “嘿，客官，你准备买些什么？”店长是一个中年男子，他上边穿着西装，下裤却穿着日式的长袴。 “大正时期是明治维新后的第一个朝代，新旧交融下，这种穿着也只有现在能看见了。” 店主抽着长烟，他看着林闲久久盯着商品不回答，又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于是立刻开始不耐烦地赶人。 “小毛孩子不买东西，就该去哪去哪玩去！” 林闲笑而不语，他从自己的兜里取出了一颗金闪闪的小蛋。 “老板，我与你打听个事。” …… 半小时后，林闲拿着一个写满了字的名单，离开了八山商店。 “这个名单里，写着最近16岁以下女孩的名单……啧啧，这个店老板也真是可以，我就随便问问，他竟然真的知道全镇子女孩的名字。” 翻动名单，林闲在里面找到了一个想要的名字。 “里子，就是她了！” 在原作里，“里子”是炭治郎到达镇子之前，就被鬼所害的少女。林闲既然提前到达了镇子，说不定能通过这个少女来确定时间线，还能经由她提前锁定恶鬼的位置。 “在鬼害死‘里子’之前把它杀了是最好的，这样我就能独享经验……啊呸，我是不是被陈梨玉感染了？” 沿着镇上的大路，林闲一路往前，直到了一座富家宅邸门口。 “挺有钱的大小姐？真不错。现在，我就等待着日落吧！” …… 几小时后，夜色降临。 “和巳，你看看，我的这个蝴蝶发带好看吗？” “很好看啊，是在哪买的？” “笨蛋！哪里是买的啦，是我自己织的！” “哇，那你太棒了！” “……” 林闲蹲在电线杆上，他听着这一对小情侣的对话，恨不得堵起耳朵。 “该说我时机来的对呢，还是不对呢？” 所幸林闲并没有等待多久，他就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血液气息。 “自从吞噬了‘一无所有’之后，如铃兰所说，我的血质应用被大幅强化了。现在即使敌人没有流血，也能用‘血质感知’察觉到非人的气息！” 沿着异样气息的来源，林闲在电线杆上腾挪，最终到达了镇子的一个十字路口，站在牌坊的顶端。 “来了，就在脚下！” 第三百六十章 沼泽恶鬼 “咕嘟咕嘟……” 干燥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水洼。 和巳和里子这两个未婚情侣在聊得正火热的时候，必然没有看见水洼下正浮现出一个恐怖的人脸。 危机立刻降临——当这对情侣有说有笑路过牌坊的时候，水洼中一双布满青筋的灰色手臂，悄然朝着里子的双腿伸了过去……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林闲从天而降，他以旋转落地的剑型，“水车”，将恶鬼的手臂斩断！ “哇啊啊啊啊！” 面对突然“从天而降”的林闲，这对小情侣吓得惊声尖叫起来；但当他们看见额生双角，断臂之处蠕动再生的恶鬼时，吓得更是说不出话。 “快逃！” 林闲来这里是杀鬼的，不是救人的。他没空和两人多废话，直接架起日轮刀就冲了上去！ “猎鬼人？嘿嘿嘿，看来‘他’说的没错，最近会有你这种烦人的家伙送上门来！” 不知何时，林闲背后的地上出现了第二个水洼，第二只长得一模一样的恶鬼从中蹦了出来，用削金断铁的爪子剜向了林闲的后心！ 看见这个场面，穿着和服的男青年“和巳”抱着自己的未婚妻，惊恐地呼喊出声：“小心背后！” “拟态·捕食！” 林闲根本没有转身，他身穿的蓝色羽织突然开始蠕动，原本的衣服变成了肉色的巨口，一口咬住了恶鬼的手臂！ “这是嘛玩意儿？！” 恶鬼吓了一跳，他赶紧抽身回退，留下了一只断臂。 “咯吱咯吱……” 拟态咀嚼着恶鬼的断手，不多时便消化完毕，重新变成了羽织的模样。 …… “他身上穿着什么东西？还能吃鬼？” 离交战处不远的屋檐上，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正拿着弓弩，瞄准着林闲的方位。 “不管了，先把这个猎鬼人杀了再说！” 战场中，林闲摆脱恶鬼的偷袭后，他已经接近了第一个鬼的水洼，并对其使出了威力巨大的剑型——捌之型·泷壶！ 一跃而起的林闲手中裹卷着大量的水波，随着他身形的转移，水波化浪为涛，一举击打在地面！ “轰！” 在地上打出一个小坑之后，林闲收刀后退——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插着一只泛着血色的弩箭。 “西北方大概五百米，屋檐上，”林闲沿着血质的气味追踪到了弩弓手的位置，“他是个鬼化的猎人，也就是刚才这个恶鬼口中的‘他’吗？” “果然，恶鬼阵营在炭治郎的必经路线上埋伏了猎人！”林闲一击不成，他看着道路上起起伏伏的水洼，沉心静气进行着全集中的呼吸，“这只恶鬼，是‘沼泽鬼’。他的血鬼术，是制造沼泽并且能将自己按性格分为三只鬼。” “也就是说，我必须要捕捉到沼泽的位置，并且把三只鬼全部杀了！” 想到这里，林闲看着不远处鳞次栉比的宅邸群。 “而且，我还要躲避狙击手的暗算。” …… “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 并不宽敞的水泥路上，出现了三个水洼，冒出了三只沼泽鬼：他们拥有不同的表情和性格，分别是暴躁、冷静和疯狂。 其中那只不言不语，只会发出“嘚嘚”磨牙声的沼泽鬼，就像疯子一样率先移动到了林闲身侧！ 仿佛受到了号召一般，另外两只沼泽鬼也在林闲的身下召唤了沼泽，意图合作将他拖入水中！ “叁之型·流流舞！” 林闲的双脚灵动地跨过三只鬼的包围，在离开水沼泽之后，他立刻改变剑型，以一记快速突刺的“打击之潮”冲向了外围的沼泽鬼！ “锵！” 水沫飞溅，刀锋起舞，林闲带走了这只鬼的双臂，却并未能阻止它的同伴将其拖下沼泽。 “嗖！”这时，躲在远处的弩弓鬼再次拨弦，发射了第二支弩箭！ “时机掌握得很好，正是我在半空中无法借力的时候，”林闲扭动身体，强行改变剑型，“贰之型·改·横水车！” 横着旋转的林闲砍在了路边宅邸的墙面上，他即刻拔出陷入墙体的日轮刀，双脚在墙上一踩，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发动源源不断的攻势！ “壹之型·水面斩！” 横切的刀锋凶猛地刮过地面，逼迫三只恶鬼同时潜入沼泽避难。 “想走？没那么容易！” 林闲捏出剑诀，他的瞳孔血丝遍布：“血诏·焦土！” “哇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三只恶鬼就从沼泽中跑了出来——他们躲藏的沼泽里蹦出了大量的火焰，即使在水洼中也经久不息！ “刚才掠过你们的时候，我就往沼泽里倒了大量的血酒，你们也很喜欢血吧？” 林闲逼出三只恶鬼后，他立刻改变剑型：“血诏·红莲流火！”将焦土引燃的火焰附于剑锋之上，林闲深吸一口气再次折返！ 就在这时，第三支弩箭射向了林闲冲锋的路径！ “预判不错！” 林闲脚尖拧转，斜着身体与弩箭擦身而过，随后以“打击之潮”砍掉了正在扑火的沼泽鬼头颅！ “第一只——你的磨牙很难听的，给我闭嘴！” 借着冲势，林闲重振旗鼓，滑步急停后立刻折返冲向第二只恶鬼！ …… “该死该死该死！他可没说过来的人会这么难缠！” 暴躁沼泽鬼看着分身死去，沼泽又陷入一片不熄的火海，他立刻拉着正在扑火的冷静沼泽鬼开逃！ “血诏·鸣凰！” 前方是一条直路，逃跑的又是在沼泽中极度敏捷，但是在地面上失去大部分力量的恶鬼，林闲果断使用了速度快、威力大的鸣凰！ 凤凰鸣起，燃起照亮半边天的光明！ “糟糕！快闪开！” 暴躁恶鬼一踹身边的同伴，两鬼互相借着冲力往两侧飞去，鸣凰刮过两人的半身，直接将它们融化了一半！ “唔嗷！”两鬼惨叫一声，他们喷出带着火苗的鲜血，如断线风筝一样趴在地上。 “可恶……不行了，快融合！” 各剩一半的沼泽鬼在地面上爬行，向着道路对面的另一个自己伸出了手。它们的残躯在地上拉长了一条血线，看起来惨不忍睹。 “只要，能到那个地方……” “只要，能到那个地方……” “你们到不了了！”就在两鬼快要融合的时候，林闲已经拔刀冲到了它们身边！ “肆之型·打击之潮！” 就在此时，第四支弩箭也擦着林闲的脸颊射入了地面。 “终于够了。” 屋檐上的猎人站了起来，他双手合十，浑身的衣服无风自动。 “符咒·四紫炎阵！” 第三百六十一章 四紫炎阵 “忍术？” 林闲的四周被紫色的光柱所包围，他被迫停下追击的脚步，低头看着紫色结界的根源。 “四根包裹着符咒的弩弓，原来他的目的是施展结界忍术？” 弩弓鬼之前射入地面的四支弩箭，此时都燃起了火炎，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构成了四角封印阵。 “我能破坏掉弩箭上的符咒吗？” 林闲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弩箭跑去，但当他准备砍断这支深深插入地面的弩箭时，大量的紫色火炎喷涌而出，覆盖了周边的区域。 “唔……四紫炎阵是《火影忍者》中大蛇丸用来隔断三代目火影的结界，就算面前的这个是次等货，也不是那么容易破开的。” 四紫炎阵发动之后，会升起紫色的透明火墙，任何意图跨越结界的人都会受到反击。 “好了，该收场了！” 弩弓鬼放下了自己的弩，他从收纳格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rpg，瞄准了被限制在小范围区域的林闲。 “什么玩意儿？等一下，不是说好的忍术吗？怎么就掏rpg了？” 林闲驻足于此，他看着正在融合为一体的沼泽鬼，啧了一声后也只能转头，去面对那拖着长长尾焰的榴弹！ “咻~轰炸时间到！” 弩弓鬼扛着rpg，不断扣动着扳机，他看着一颗颗火箭推进榴弹朝林闲飞去，发出了兴奋的吼叫声。 “幸好我喜欢看‘无限恐怖’，于是向天网订购了一把‘无限子弹’的rpg，这玩意儿可比无限子弹的沙鹰厉害多了！” “……” 面对一颗颗源源不断轰来的rpg，林闲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他所在的地区被四紫炎阵封锁，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腾挪闪避，但这点范围，怎么挡得住无穷无尽的榴弹？ “轰！”“轰！”“轰！”“轰！” 这下，林闲可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一把“枪林弹雨”的感觉：爆炸的破片在他耳边飞过，刮出无数血痕，强烈的冲击波将他击飞，直直撞向四紫炎阵的墙壁。 “捌之型·泷壶！” 林闲利用剑型强行下砸落地，堪堪避免了自己被吹到结界上烤熟的结局。 “哎呀，火箭筒过热了，”弩弓鬼停下了动作，咕咕嘟嘟地抱怨着，“水冷，水冷，赶紧浇点冰水降降温~” 林闲拄着剑站了起来，获得了暂时喘息的时间。 “沼泽鬼，我问你一件事。” “嗯？死到临头了你还想说什么？”沼泽鬼此时的半边身体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它的表情一半暴躁，一半冷静，看起来非常诡异。 林闲指了指正在给火箭筒降温的弩弓鬼：“在无惨那里，现在有多少像他一样的鬼，你知道么？” “无……那位大人！？你……你没必要知道，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情，我们都不能说，不能说！！” 两个性格的沼泽鬼这次表情倒是整齐划一，都面露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果然，恶鬼是无法提及‘鬼舞辻无惨’的，否则就会被诅咒致死。但猎人转化为的鬼，反而会自由一些。” 林闲抬起头，他看着再次举起火箭筒的弩弓鬼，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 结界外，沼泽鬼似乎被林闲的问题惹怒了，他上前几步，朝着结界内的林闲一拳就砸了过去！ “噗！” 意料之外的，林闲被狠狠打中了肩膀，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奇怪，四紫炎阵不是……” 弩弓鬼得意地靠近了一些，他拍了拍火箭筒：“这个四紫炎阵是我特别订购的，他只能挡住人类，而挡不住鬼！喂，那个水鬼！等我把他的力气磨光，你就进去把他杀了！” 沼泽鬼远远地看着结界里的林闲，他的脸上不断改变着表情：“那是当然的了！” “挡不住鬼吗？那可太棒了，你给我进来！”说完，林闲双手一拉，他面前的沼泽鬼一个踉跄，身不由己地就朝着结界内跑来！ 弩弓鬼见此情况，只能先放下火箭筒：“怎……怎么回事？喂，你别急啊，我的第二波火箭还没发射呢？” “不是我……我控制不了……身体！”沼泽鬼以诡异的姿态跑入了结界，来到了林闲的身边。 “血质模拟：血鬼术·闪千丝。”林闲的一只眼睛，变得和恶鬼一模一样，充满了血红色的虹膜。 “《鬼灭之刃》的恶鬼和其他怪物不同，他们一旦被斩首后就会很快化为灰烬消失，导致我并没有什么时间收集血质。” “这些手鬼的血质，是我从它尚未完全焚化的尸体中截取的一小段，本来想用在更危急的时候。” 林闲的手中多了数根细不可见的丝线，它们打入了沼泽鬼的关节，将他一路拖拽到了结界内。 “接下来……”林闲伸出手，一拳打入了沼泽鬼的心脏，“血诏·心尖火！” 炽烈的火焰迅速将沼泽鬼焚尽，将他化为了一滩灰烬飘飞而去。 “该死的！” 远处的弩弓鬼见形势激变，他不再在乎“同伴”的生死，直接扣动扳机！ “吃我二十连rpg连环轰炸！！” 一连串的爆炸声后，四紫炎阵中青烟袅袅，再无声息。周围的住户烛光燃起，但却没有一户人家胆敢开门出来一窥究竟。 “他死了……么？”等到烟尘散去，弩弓鬼发现四紫炎阵中空无一物，再无人烟，“终于……干掉了！” “那可不一定呐。” 林闲的声音出现在了弩弓鬼的下方，吓了他一跳。 “怎么可能，你居然……！”弩弓鬼低下头，他看着在水泽中伸出脑袋的林闲，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噌！” 流光一闪，林闲轻而易举地就砍断了弩弓鬼的手臂，卸下了他手中的rpg。 “接下来，我有好些问题要问你。” …… “血诏·心尖火” 所谓心尖火，其实就是一种以极快的速度榨干血质的手法：把怪物的血液引燃为煌煌烈火，将其全部蒸干吸收。 不过，这种手法只能针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怪物，而且榨取的血质会有残缺，其中的部分会随着火焰的焚烧而消失。 方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林闲烧尽沼泽鬼的血之后，他立刻模拟出沼泽血鬼术，钻入沼泽移动到了弩弓鬼的正下方。 “可惜了，本来很好的血质，却因为残缺而无法加入‘血库’。” 林闲将刀放在弩弓鬼的脖子上，开始提问。 “我问，你答。” “无惨方，到底有多少猎人？” 第三百六十二章 神母 “兄弟，刀……刀下留人！啊不，刀下留鬼！” 弩弓鬼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兄弟，恶鬼阵营目前分为两个势力：一个以散兵为主，而另外一个则是以‘神母’为首的组织！” “‘神母’组织的头领是一个怀孕的妇人，她招兵买马、扩张势力，很是嚣张。我不太喜欢这个女人，因为她领导的猎人都神神叨叨的，还要求信仰什么‘旧神’一类的东西。” 弩弓鬼伸出一根手指，想拨开一点刀刃，林闲却直接一拉，将他的手指切了下来。 “好！我不动了！我继续……继续说！” “因为那个女人很强，她带着的两个孩子和一个护卫也都是铂金级的上层实力，所以有很多鬼都投靠了她。其余看不惯她的鬼也只能成为散兵游勇，脱离鬼的核心阶层。” 林闲不置可否：“那你呢？你是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我？我想加入那个妇人的组织，所以受雇来到了这里……” “你不是说不太喜欢她吗？” “形势所迫啊，兄弟！你觉得我这种实力，不找一个遮风挡雨的大组织，能活下来吗？” 林闲没有就这个问题多纠缠，他开始着眼于另一个方面：“鬼舞辻无惨，以及鬼的大本营‘无限城’，现在整体实力如何？相较剧情本身的势力，有没有什么变化？” “无惨啊……” 弩弓鬼治好了断掉的手指：“无惨那边基本没有变化，精英的直卫队‘十二鬼月’都是原来那些鬼。但是，有一些别有想法的猎人，已经准备取代十二鬼月了……” 说着，他砸吧了一下嘴：“我们的隐藏任务之一，就是当上十二鬼月，那奖励……啧啧，看了都觉得爽！”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鬼阵营最近有什么动作吗？无惨是不是还在东京府·浅草？” “大动作没有，因为藤袭山一战后，‘神母’已经重伤，需要休养几个月。其他的鬼也是按照她的旨意，埋伏在炭治郎和善逸等主角必经之路上，看能不能先杀几个主角。” “至于无惨，他现在是在……” 弩弓鬼突然中断了谈话，他抱着头跪了下来，不断咳嗽着：“你……你！” 林闲看着弩弓鬼的反应，脸色不变：“喂，耍花样可是没用的！你再告诉我恶鬼方的任务详情，我就会放你走了，说到做到！” “不……不是……我没有……” 弩弓鬼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的脸上青筋绷起，表情扭曲的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他的确也见了鬼。 “无惨——是无惨！他在我的眼睛里……在我的眼睛里！” 惨叫一声后，弩弓鬼轰然炸开：他的身体里爆出数只恶鬼的手臂，就像是被从中撕开一样。 “鬼舞辻无惨的‘静默’诅咒，果然还是对猎人有效。” 林闲拾起弩弓鬼的手机，拍了拍上面的血迹：“恶鬼方的猎人正常透露消息没问题，但一旦涉及无惨本人的位置和详细数据，就会受到反噬——这说明，所有鬼阵营的猎人，依旧被无惨所监视着，生杀予夺尽在他手。” “幸好，现在就算是被剧情人物所杀，他的手机依旧属于我，让我看看能不能开到无限子弹的rpg……” 打开手机后，林闲从弩弓鬼的收纳格里抽出了四件道具。 “哦……这是？” …… 一周之后·东京府 离开傍水的小镇后，林闲直接前往东京府的浅草街——著名的浅草寺就坐落在这里，与此同时，这条街也是有名的闹市。 “哇，真是热闹。” 林闲走在拥有浓郁日式风格的街道上，看着穿洋装、和服、混搭的市民以及马车、电车等新旧时代交融的工具，他不禁感叹：“难怪很多人喜欢穿越：这种不同风格、不同历史和文化的风景，真的值得一看。” 由于还是白天，恶鬼根本无法行动，所以林闲就轻松了很多：他一边游览，一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鬼的气息。 “让开！让开！”就在林闲穿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看见大量的警探穿过人群，跑向了富人区的宅邸。 “大正时期，这些人应该是‘警探’或者叫‘巡查’吧？也就是现代的警察。” 看着一大群警探急匆匆地进入美轮美奂的富人宅邸区，林闲若有所思地走向旁边一位妇人，打听了一下：“姐姐，这些警探怎么都往那边走啊？是发生什么命案了吗？” 看着林闲这个一脸英气的十四岁少年，再加上他的“姐姐”称呼，让妇人大为开心：“少年啊，最近传闻东京府潜藏着鬼，又有很多人失踪，于是警视厅的警探们都铆足了马力在巡查，同时挨家挨户地排查可疑人等。” “是这样……” 林闲思考片刻，他决定跟上去看看：“谢谢姐姐，我先走啦！” “诶，这就走了吗？看你的打扮，也是来东京旅游的孩子吧？要不来我家玩？”妇人笑着挽留，“我家房子还蛮大的，接风洗尘也挺好的哦。” “多谢了，但我还有事要做。” 林闲摆了摆手，婉言拒绝了妇人的好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妇人捧着脸埋怨：“唉，真可惜，我家女儿也和他差不多大，说不定可以……” “春子，买了东西就回家吧！纱希可一个人生病在家等着呢！” 妇人连忙跑了过去：“好的，夫君！” …… 林闲悄然跟在警探的大部队身后，一路尾随到了富人的宅邸区。这里拥有高楼和华灯，虽然没有现代大厦的规模，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富有的象征了。 “好了，从这里开始，一家一家的排查！” 带队的巡查部长吹着哨子，给每一个警探发布指令：“根据警部的要求，我们需要进入每一家的宅邸！即使家主再富贵再有权势，也不能通融！” “从这里开始，以四人为一个分组，对宅邸进行彻查！” “进入宅邸后，将家中所有人召集在院子里，在‘向阳’的地方进行问话，详细了解家中人员组成、流动人员情况和是否有失踪人士，最后汇集在表格中！” “一旦发现有反抗或者拒绝出门的人士，四人中的两人进去采取强制措施，另外一人在院子里观察情况，第四人离开宅邸，在所有人可见的街道中待命，以防万一！”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东京府巡查 “报告！”巡查部长说完话之后，队伍里有一个警探发问了。 “说！” “我们这是排查什么？流浪的武士还是暴民？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吗？还是说对方藏有火器？” 巡查部长吭了一声：“我也不清楚，警部只是说这和近期的人员失踪有关。不用想太多，我们这么多警力，就算有大规模的冲突也不怕！” 其中一个小个人警探缩了缩脖子：“人员失踪，难道是传言中的‘鬼’？” “鬼？哪有这种玩意儿！全员分散，四人一组，开始排查！” …… 看着警探们分散进各个宅邸后，林闲总算是知道了他们的目的。 “排查失踪案件？不，这是在找‘鬼’！” 按照巡查部长的命令，所有人在向阳的位置问话，这不就是分辨鬼的方法吗？倘若有人不愿意到阳光下来，那就2人进屋采取强制措施，1人在阳光下等着，另1人出去到街里观察情况。 如果恶鬼杀了进屋的2人，在阳光下等待的1人立刻就会得到消息；就算恶鬼用投掷物远程杀了阳光下的这一个人，那在街道里的人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退一万步，就算恶鬼把四个人都杀了，按照巡查部长的话：“第四人离开宅邸，在所有人可见的街道中待命”，那其他警探也能看见死去的第四人。 “如果鬼在阳光下能把所有警探都杀了……那算了吧，大家都别玩了。” 坦白来讲，林闲对警视厅的这个严丝合缝的计划很是赞赏，而且极度怀疑其中有猎人的加入：“如此针对恶鬼的弱点，肯定有猎鬼人阵营的参加。” 既然有人代工，林闲也就不急着走了。他坐在一棵大槐树上，静静等待着警探们的排查。 很快，巡查们就发现了异样。 “快让我们进去！” “可是……老爷和夫人都不在，我不能让你们……” “我们是巡查警探，有任务在身！走开！” 林闲悄然下树，他跟到一家豪宅的门口，看着一个仆人正在和巡查争论着什么。 “如果你们不让我进去，那我们可就……”或许是因为最近接连不断的加班，让警探们脾气并不好，所以他们推开仆人就准备强闯！恰巧此时，这家子的主人回来了。 “等一下！你们是什么人！” 男主人慌忙地跑到巡查队面前，和他们进行着交涉，林闲也看见了男主人身后走来的女性。 “不会吧，这么巧？”这个女人，正是之前林闲在路上搭讪的妇人。 “唔……至少她没说谎，她家确实挺大的。” 沟通完之后，男主人同意巡查们进门检查，林闲自然也不准备捣乱。不过，就在他路过门口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微乎其微的血腥味。 “鬼的血质？” 林闲立刻换了想法，他应邀进入了宅邸，和其他警探来到了大院。 “你是叫林闲对吧？闲君，是来东京游玩还是准备定居的啊？”这位夫人对林闲额外上心，一副丈母娘的口吻问东问西，让林闲不得不先找了个借口一个人溜了。 “警探大人，除了小女之外，我们家的仆人和家人都在这里了。”男主人让所有人在阳光下站成一排，接受检查。 听了他的话后，警探毫不客气：“你女儿呢？叫出来啊？” 夫妻俩看了一眼，面露难色：“小女生病了，正躺在屋里……” “那好！你和你，你们两人进屋检查！” 按照巡查部长的要求，两名警探进入了里屋。而林闲呢？他正抽着鼻子，在日风的豪宅里四处闲逛，寻找着血腥气的来源。 “是这里了。” 跟随着气息，林闲进入了一间宽敞的大房：“唔，有各种女孩的玩具和装饰，这里就是他们女儿的房间吗？” “呜呜呜……” 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女孩儿，正躺在榻榻米上发着高烧，对于林闲的接近，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探了探鼻息之后，林闲皱紧了眉头：“呼吸炽热，体温极高，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林闲撑起小姑娘的头，检查了一下她外露的皮肤：“没有伤痕，但是血质的味道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想了想后，林闲伸出一根手指：拟态在他的指尖化为了一个尖锐的指套，在女孩的脖子上划出了一个小伤口。 “这股血的气味……很熟悉！” …… “你是谁？” 男主人带着巡查进入里屋时，他们看着站在女孩旁的林闲，自然没有好脸色。 “老爷，他是我邀请进来的。”妇人在男主人耳边私语了几句后，男主人小声地骂道：“胡闹！想要个儿子，我们再生一个就行了！下次你可别看着长得好看的男孩，就往家里带！” “好嘛。” 妇人很委屈，小声地自言自语：“还不是怀不上……” …… “祝小姐早日康复。” 两位巡查摸了摸女孩的额头，又翻出手册按照规定抽了一点血之后，便离开了。 等警探离开后，妇人脸色忧愁地从篮子里取出药材，吩咐仆人去准备熬制，自己则走向了林闲：“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闲摇了摇头，他瞟了神色痛苦的女孩一眼，先问了一句：“你们附近的宅子里，住的都是熟人吗？” “都是认识的人，毕竟上班的时候，出门都会打招呼的嘛。” “那，最近有没有不经常出门，或者有反常现象的人。” “你这么一说……”妇人想了想，“邻家吉野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人了，他们听说是去旅行了？但是，偶尔晚上还是有一些仆人在搬运食材进去，量还算比较多的。” “邻居吗？我知道了。”林闲顿了顿，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额头，突然问道，“你知道‘鬼’吧？” “鬼？你是说头上长角，夜晚食人的怪物？”妇人摇了摇头，“那不是山野志异的传说吗？” “你的女儿，正在被鬼的血污染。她不能照阳光，否则会死。” 林闲抚摸过女孩的额头后，女孩痛苦的脸色变得舒缓了一些，高烧也逐渐退去。 “去找一个名为‘珠世’的女医生，如果能找到她的话，你的女儿还有救。” 第三百六十四章 前往鬼之家 “警探验血，至少要两三天才有结果，之后他们就会过来抓人。如果在这之前能找到珠世医生的话，女孩说不定能治好。” “她的身体情况很特殊，并没有完全变成鬼，也没有恢复成人的趋势。” 刚才，林闲在女孩身体里融入了“血质沉降”，大量降低了恶鬼血液的活性，这样能让她的病发来得晚一些。 “其他的，就各安天命了。” …… 翻墙进入邻家“吉野”的宅邸后，林闲能明显闻到一股奇特的血腥味。 “果然，这里是恶鬼的隐藏地点：白天，他们伪装成空无一人的样子，只有夜晚才会出来活动。” 林闲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后，他蹲在白石地板上，伸手抹了一把。 “这里有干涸的血迹，曾经被人处理过，”站起来后，林闲看向了房门紧闭的大宅，“呵，现在我的眼睛和鼻子，可比鲁米诺反应还要精准了。” 在这时候，巡查警探正好开始敲门了：“有人吗？开门！警探查房！” 林闲打开了院子门，他和那四位警探对视了一眼：“你们要找的‘失踪人口’，就在屋里。” “什么？你不是刚才隔壁屋的……” 这四个警探正是刚检查完女孩的那一批人，他们狐疑地走入房内，却看见了一副让人感到万分惊恐的画面。 “呜……呕呕呕……快通知部长……警部……所有人！！” 林闲看着手脚并用，一边呕吐一边冲出来的四人，他摇了摇头：“屋子里的血腥味太浓了，简直就像女伯爵伊丽莎白·巴托里的血浴室一样。” 其实就在妇人说了“晚上搬运食材”的时候，林闲就已经猜到了——恶鬼不需要正常人类的食物，那这些食物是给谁准备的呢？自然是人。 恶鬼养着人干什么呢？自然是——吃。 这么一来，屋内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也就不言而喻了。 “里面没有恶鬼的气息，它们已经逃了，警探的行动打草惊蛇了。” 虽说如此，但林闲仍不准备离开，他要等在这里，看看是谁组织的这场大清查行动。 …… “原来是你？” 林闲看着带领一大队人马赶来的赵峰，他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就是你小子，把警探给带来的？”赵峰乐了，“你在这做什么？藤袭山之旅过的还好吧？” “别提了。话说，你什么时候成为了警部？” “我可不是警部，警部是神王骑士团的人，”赵峰没有再说笑，“恶鬼的势力强大，但人类也不是吃素的——人类阵营其实分为两个，一个是猎鬼人阵营，还有一个就是世俗阵营。我们世俗的人没有机会学习呼吸法，但却有政府的力量。” 赵峰指了指自己的铂金级徽章：“世俗阵营的人都是黄金和铂金的猎人，即使没有呼吸法的帮助，我们也可以通过权力调兵来猎杀恶鬼。” “可惜，你们来晚了，”林闲指了指内屋，“一群恶鬼曾经在这里开party，现在鬼已经溜了，但残留下的手手脚脚应该能帮你们破几个人员失踪案。” 赵峰身后，黄金级的魏东盛走了出来：“峰哥，他是……？” “我是林闲，隶属鬼杀队。” “哦，我就说嘛，”魏东盛看着矮了一截的林闲，“鬼杀队的猎人都是小孩子的年纪，方便学习呼吸法，但我们就没这个便利喽~” “好了，打住，”林闲避开了警探，严肃地问赵峰，“赵老师，鬼舞辻无惨还在东京府吗？” “恐怕已经不在了。我们本准备在白天给他来一个惊喜：‘今晚别睡太死，大的要来了’，结果他已经提前溜了。” “也是，毕竟对方也有猎人在，不可能会放任己方boss在敌营中乱逛。” “不过，我们还是有收获的，关于恶鬼阵营的任务，”赵峰眯了眯眼，“神王骑士团，在恶鬼阵营中有内鬼。” 林闲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鬼中内鬼？” …… 赵峰带着林闲来到了人少的阴凉处。 “东京府的情况比预料中好一些：恶鬼阵营的钉子都被拔出去了，鬼医珠世小姐仍留在这里，没有被恶鬼方暗杀。” “至于鬼阵营的任务，完全和人类方对着干。” “主线任务一是‘存活至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之壹·魇梦登上无限列车为止’。” “主线任务二是破解‘逃亡者’珠世行踪之谜。” “支线任务是尽可能杀死猎鬼人。” “狩猎任务是猎杀下一任鬼杀队家主‘产屋敷辉利哉’。” “要说辉利哉这个孩子，我也见过。”林闲回忆了一下：当初在藤袭山下为他们讲述任务的两个“女孩”中，黑发的那位就是未来的鬼杀队家主，产屋敷辉利哉。 “当时猎鬼人太多，他们找不到机会；等选拔结束的时候，那个孕妇又已经没有力气来偷袭了。” “不过……” 林闲想起了猎鬼人方的狩猎任务，倍感棘手。 “位于鬼杀队本部的‘产屋敷辉利哉’，和无限城中的‘鸣女’，这狩猎任务都要求和双方的大boss们会一会面啊！” …… “东南南，东南南，下一个地方是东南南！” 鎹鸦在天空飞舞，像是一个话痨一样喋喋不休。 自从离开了东京府浅草街后，林闲一刻不停地沿着鎹鸦的路线，走到了人迹罕至的荒野。 “这里，应该是原剧情里的‘小无限城’，原下弦之陆·响凯的家——‘鬼之家’。” 拨开树丛，林闲看见了这栋与其他山野小筑并无二样的房舍。 “这栋房屋由无数个小房间构成，并被‘鼓之鬼’响凯控制，只要他敲鼓，就会让房间转移、变换……嗯，就和《异次元杀阵》一样。” 在门口站定，林闲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来感知一下，屋子里是什么情……”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就在林闲闭眼的时候，一个带着野猪头套的少年从山上一路狂奔下山，卷起一地烟尘地冲入了鬼之家！ “猪突猛进！鬼·在·哪·里？让我好好砍几刀！！” “……” 林闲睁开了眼，他看着被踹开的房门，沉默半晌。 “嘴平伊之助……那么，我知道现在的时间线是在哪儿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无限城 《鬼灭之刃》的原剧情里，炭治郎在处理完东京府浅草街的事件后，就在鬼之家遇到了野猪少年——嘴平伊之助。 “也就是说，我来得比炭治郎他们快了大概三天。” 林闲扶着日轮刀的刀柄，紧跟着嘴平伊之助的步伐进入了鬼之家。 “响凯的血鬼术和鸣女的血鬼术很相似：鸣女是‘无限城’的核心，精通空间法术。如果能获得响凯的部分血质，会对猎杀鸣女有所帮助。” 推开门后，林闲进入了全木的玄关。 “陶罐、绳索、斗笠……就和普通农家的布置一样。” 进入走廊之后，两边都是大量的，如出一辙的日式手拉门。 “我的血质感知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应该可以快速找到响凯的位置，”想到这里，林闲闭目深呼吸，“血诏·剪影！” “唔……噗哈！” 林闲猛地睁眼，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股血腥味，而且还混杂着恶臭！” 血诏·剪影是一个以血质感知为基底，大幅度扩张自己五感，以此来搜寻方圆百米乃至千米的猎物的招式。由于血质感知的灵敏性，一旦遭遇了特别强烈的气息，就会让过度敏感的五官遭罪。 “三十、四十……不！足足有上百股鬼的恶臭！” 林闲咳嗽着封闭了嗅觉，他停止了“剪影”的使用，从兜里摸出了震动的手机。 “隐藏任务触发。” “隐藏任务：百鬼日行” “任务目标：寻找到藏在‘鬼之家’里藏匿的稀血，并将其安全带出。” “任务介绍：鬼之家内藏匿了大量的恶鬼，你是否能在恶鬼到达之前，找到那一个‘稀血’的人呢？” “注意，隐藏任务触发后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决定接受或者拒绝。” “稀血？” 林闲记得，“稀血”指的是拥有稀有血液的人类：他们对于恶鬼来说，就像是山珍海味的大补品一样，吃一人能当做数十上百人的提升。 “不过，看隐藏任务的介绍，鬼之家的恶鬼又变多了——原剧情中，炭治郎一行人遇到的不过只有三只恶鬼而已。” 想到这里，林闲提着刀推开了第一间房门。 “于情于理，我都要肃清这里的威胁。” 而打开门后，出现在林闲面前的是…… “林君，我们又见面了。” 她右手执剑，剑锋滴血，左手提着恶鬼头颅，脚下躺着一堆仍在抽搐的无头尸体。 …… 最终选拔三日后·恶鬼之都·无限城 这里是“无限的城邦”，将无数房间、走廊和平台以无重力的方式遍布四面八方的奇异空间。行走在无限城中，你会惊奇地发现，在头顶、左右，甚至脚下都有人经过。客人们们踩着不同方位的走廊，看着凌空般的队友。 “无惨大人，最近过得可好？” “你来了。” 某个看台上，一位美丽的妇人举着扇子遮着半张脸，与她对话的是一个穿着西服，带着圆礼帽的男人。 ——鬼舞辻无惨。 无惨拄着文明棍，他瞥了一眼大腹便便的妇人，还有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敬氏兄妹。 “你们的伤，很重。” “无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妇人展开扇子，她回头问靠在房间阴影里的伊藤卓也：“卓也，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吩咐人去做了，现在东京府里正开始流行一种奇怪的‘发热’病状，那就是我们做的，”伊藤卓也回答，“至于‘圣肉’，属下会亲自去巡查。” “这就好。” 妇人转过头，眯着眼对无惨说道：“以东京府的医疗手段，断不可能治好我下的‘血咒’，这些人最后肯定会被送到鬼杀队本部的医疗队，‘蝶屋’中去。” 鬼舞辻无惨肯定地点了点头：“等到那时候，你就用你的血鬼术，将我的上弦直接传送到鬼杀队的本部，将他们一网打尽！” “对。以您和上弦前辈们的体力，‘神替’的副作用微乎其微，等你们一出现在鬼杀队本部的时候，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无惨伸出手握紧拳头，喃喃地说：“多少年了，这些草芥般的蠕虫真是斩不尽、杀不绝！妨碍我的所谓‘鬼杀队’，我一定要将你们全部扫清！” 美妇人合上扇子，微微欠身：“无惨大人，您能满意那是最好的了。” 无惨赞许地看着美妇人：“你做的很好！从藤袭山幸存的四名叛变鬼杀队员，他们的实力很不错，也带来了许多情报！我们依靠着这些情报，斩杀了数十个鬼杀队的培育师！呵，不过就算我们不做，鬼杀队也会肃清叛徒的师父吧！” ——鬼杀队员如果堕落成鬼，不仅本人会被肃清，他背后的培育师也会被追责，有一些负责任的培育师甚至会切腹谢罪。 不再提鬼杀队之后，无惨对着美妇人伸出了手：“你完美完成了任务，值得我给予更多的血液。” 无惨摊开手掌后，他那被自己指甲划开的手掌，正流出鲜美的血液。 “咕嘟……” 上面、下面、左面、右面，无限城各个角落里，都有鬼化的猎人注视着这一场景。当他们看着无惨手掌中的鲜血时，都咽下了一口渴望的唾沫。 ——无惨的血，对任何恶鬼都是珍宝：只要喝下无惨的血液，鬼的实力就会以几何倍数提升。目前恶鬼阵营最强的势力“十二鬼月”，就是分到了大量无惨血液的恶鬼精英！ “十二鬼月”，如月之名，分为上弦月和下弦月。其中上弦和下弦各有六名精英，它们的眸子里都被刻上了“壹”“贰”“叁”等数字，彰显自己的实力。 鬼化的猎人们，一直以十二鬼月为终极目标。为此，他们就需要取悦无惨，获得他的赐血！ “拥有这些血液之后，你的实力就能到达下弦鬼的阶层，我会慎重考虑下弦的实力配比，为你留出一个位置。” “下弦？” 猎人们艳羡地看着美妇人，心中感慨不已：“我们的隐藏任务就是成为十二鬼月，奖励可不少！没想到她现在就能完成任务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鬼比鬼羡煞鬼’啊！” 可是，让所有人惊讶的是：美妇人半跪在地，并没有伸手去接无惨的血液。 “无惨大人，请容我拒绝。” 第三百六十六章 后手 “嗯？你这是意欲如何？” 无惨可没见过能抗拒血液诱惑的鬼类，更何况自己手里的血可丝毫不少！ 美妇人抬起头，她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那张温柔和美的笑脸，就像是一张牢牢嵌在她脸上的面具。 “无惨大人，请聆听我的祈愿。” 美妇人笑着，纯美无暇。 “你说。”生活了千年，见惯了人生百态的无惨，在看见她的这一刻，都甚至有片刻的失神。 美妇人重新低头，语气缓和。 “请大人，将这些血全部送给……” 在在场所有猎人的注视下，美妇人说出了一个名字。 “下弦之伍·累。” …… “妈妈，为什么你不要那些血啊？天网助手都已经说了，如果我们接受了血之后，就能消去大概40%的压制影响，能大展拳脚了呀？” 离开无限城后，敬云还对无惨的血液恋恋不舍。 “就算要分，也是分给‘鸣女’啊！猎鬼人阵营的狩猎任务，不是‘猎杀鸣女’吗？” “啪！” 敬雨给了自己哥哥一巴掌：“妈妈做的都是对的！你不要乱说话！” “可是……！” 敬云看起来很怕妹妹，他嗫嚅了一下，丧气地躲在了一边。 “好知多问，才是好孩子，”美妇人摸了摸敬云的头，安慰着，“给鸣女确实是一个方法，但狩猎任务于猎人只是锦上添花，他们可以不用强行去做。更何况，鸣女掌控着无限城，无限城内又有无惨，所以猎鬼人对这个任务肯定兴趣缺缺。” 敬云嘟起了嘴：“那为什么要给‘累’啊！我好想要的！” “因为，按照《鬼灭之刃》的剧情，猎鬼人必定会去找下弦之伍·累，”美妇人摸了摸敬云的脸蛋，脸色温柔，“这也是他们的主线任务，‘蜘蛛狂想曲’的目标，不得不做。” “如果我们接受血液，只是削弱压制的力量，但给剧情人物的话，他们的实力就会倍增！这样的话，还带着对原剧情固有印象的猎人们，肯定会措手不及！” 美妇人的脸色阴沉了一些。 “就在那时，就在那里，我们‘以那田蜘蛛山’为契机，一口气全灭了主角队伍，和所有猎人！” …… 东京府·警视厅 “准备的怎么样了？” “哇啊！你进门先敲门行不行！！” 在乱七八糟，摆满了各种器械的房间内，一个带着矿工帽，正在对工作台上的机械进行改造的人，对于赵峰的突然推门而入表示了极大的不满。 “小事，小事。” 赵峰叼着烟走到工作台旁，他看着那一大堆精密的机械，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嗯~原来如此，你已经快完成了啊！” 研究员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赵峰：“你懂个屁！别在那装模作样了！” “哎，彭卫东，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赵峰凑近了一些，“别见外，让我康康！” “康你个头！这些可是精密的紫外线仪，别给我弄坏了！” 彭卫东擦了擦汗：“你小子，上次打开了‘圣骸布’导致灵气外泄，被老大还没揍舒服吗？这次还敢来打扰我的研究？” “别提圣骸布了，我可不想回忆起伽椰子和……”想到这里，赵峰神色黯淡了一些。 “说正事！”彭卫东接过赵峰递来的烟，没好气地点上抽了一口。 “就是来看看武器的研发进度，”赵峰脸色严肃起来，“东京府的巡查下，有大量普通市民染上了‘鬼血’，因此而发烧、畏光。” “‘鬼血’？”彭卫东喃喃着这两个字，“难道鬼阵营想大量繁衍恶鬼？将普通市民转化为士兵？！” “不，这里的鬼又不是丧尸，怎么会大量传染？” 赵峰递来了一分尸检报告：“我本来就是法医，这是我自己做的检查：鬼要想将人变成同类，需要用‘精血’。精血的来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鬼舞辻无惨。如果某个恶鬼想把人类变成同类，就相当于分出自己的精血，反而会让自己变弱。” “所以，除了无惨之外，其他鬼很少愿意制造同类。” “而我想说的是，这些染病的普通人，他们体内的血是‘污血’，也就是鬼的普通血液。沾染这些血液后，人类虽然不会变成鬼，但也会受到折磨，害怕阳光。” “啊？”彭卫东接过报告，有些疑惑，“鬼在想些什么？普通人生病对我们有威胁吗？” 赵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很多达官贵人已经被送往鬼杀队，因为普通医生的根本医不好这病。” “鬼杀队本部？那个地方是随便让人去的吗？” “当然不是，但鬼杀队积累了千年关于鬼的知识，又不能见死不救，就只有折个中——蒙住病人的眼睛，带他们去蝶屋观察呗。”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冒险，”彭卫东走到了室外，吐出一口烟，“本部，毕竟有他们的狩猎任务目标在啊。” “第一批病人，大概还有一个月才到，我们只要在这之前抓住散布血污的猎人就行。” 赵峰指了指彭卫东：“我们，不也有‘后手’吗？” “别后手了，紫外线武器的研制比我想的更难！”彭卫东搓了搓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疲惫，“因为猎场平衡的原因，这些不属于大正时期的科技被限制了，我只有用有限的材料，一点点拼凑出原型机。至于量产，还需要几周的时间。” “不过，”话锋一转，彭卫东脸上多了几分兴奋，“紫外线武器比我想的还有用！这些依托于《刀锋战士》对付夜行吸血鬼的武器，对害怕阳光的恶鬼同样有效！” “那就行，让那些恶鬼们知道，”赵峰哼了一声，掐灭烟头。 “人类的未来，是科技的未来！！” …… 鬼之家 “我们这是在玩dnf还是‘以撒的结合’啊？？” 一男一女，一人一脚将一只两米高的恶鬼踹飞之后，林闲和胧生千景来到了一间新的房间。 “每个房间，都有埋伏的恶鬼；每个房间，都是不一样的布置！” 在两人眼里，他们进入的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房间：陷阱、回廊、机关……到处都是危机，到处都是埋伏！ “这到底是‘鬼之家’，还是‘魔女之家’啊！” 第三百六十七章 圣肉 “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林闲擦了擦脸上的血污，休息片刻。同时，他好奇对胧生千景问道：“你到底有几把刀啊？” 胧生千景腰间挎着两把刀，背后背着一把长刀，整个人就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 “细雪之舞、妖刀村正、不死斩、日轮刀、柳生礼仪剑……” 胧生千景掰着手指数了数：“剑客有很多刀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就像厨师切菜一样，有斩骨刀，也有剁刀、片刀、水果刀、文武刀……” “应对不同情况，选择不同武器，也是一种技艺。” “好吧。” 林闲看了一眼胧生千景腰间的太刀，莫名觉得有些眼熟：“那把礼仪剑……怎么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惜我铃兰不在，我不然我还能看看介绍……” “铃兰？”胧生千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林闲晃了晃手机，叹了口气：“就是天网助手啊！唉，因为压制的原因我联系不上了，一点额外信息都没法获得了。” “可是，我的助手还能正常联系啊？” “什么，你什么时候解锁的？” “并没有解锁，我一直能联系天网助手，它并没有被屏蔽啊？” 林闲愣了一下，他晃了晃手机：“铃兰？” 可是，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胧生千景俏皮地眨了眨眼：“你们闹别扭了？” “可别了，几万年来，该闹的早闹了。” 林闲推进门后，一刀将藏在门背后的恶鬼砍死：“先不管那女人了。” “这些鬼吃了不少人，血腥味简直就像是粪坑一样。”林闲搜索了房间后，他推开了下一扇门，“该小心的，是机关……” “嗖！” “已经来了！” 打飞几只飞刀后，林闲一马当先冲入了新的房间：“‘稀血’的气味就在前面，加把劲冲进去！” 当两人进入下个房间后，他们所处的环境一变，来到了一个极其空旷的房间。 没有恶鬼、没有机关，甚至连血腥味都没有。 一个身穿黄色布衣的少年，正跪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只鼓：“你们来了。” “呼~这位就是被鬼掳走的‘稀血’少年，我们来对地方了，”胧生千景收刀回鞘，脸色稍缓，开了个玩笑“你的鼻子真的很灵，一路上都是以最短的路线过来的吧？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炭治郎吃了？” 舒了口气后，胧生千景伸了个懒腰，展现出十三岁少女青春的弧线：“我们带他离开鬼之家，就算是完成隐藏任务了吧？” “不对。” 林闲动了动鼻子，皱紧了眉头：“这个男孩的气息里，有另外一股气味，另外一股灵魂的味道。” “没错。” 黄衣少年站了起来，他将抱着的鼓递了过来。 “这是这个世界的……‘圣肉’。” …… “圣肉？” 胧生千景还在好奇地观望时，林闲已经快步走了上去：“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词语？” “它告诉我的，”黄衣少年指着手里的鼓，“它一直在我的脑子里窃窃私语，让我带着它离开，交给有缘人。” “我不懂什么是‘有缘人’，但我已经快被它的低语逼疯了，求你们赶紧拿走它吧！” 面对黄衣少年渴求的眼神，林闲接过了这个精致的鼓。 “……” “……” “……”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充斥着林闲的脑海，他的脑中仿佛有人在窃窃私语，让他赶紧敲响这个鼓。 “呯！” 林闲拍了拍鼓面：他倒是想看看，这“圣肉”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 鼓响之后，场景瞬间变换，林闲身边的黄衣少年和胧生千景都消失了，甚至就连鼓都不易而踪。 最后，林闲面前只剩下一扇门。 “血鬼术？” 林闲并没有感到惊讶，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第一扇门。 第一扇门后，是一间杂货铺。 “杂货铺？还有这样的地方？” 林闲仔细绕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转了转，发现这里有各种烟酒副食，就连门牌上挂着的都是中文的“永辉副食批发”。 “这……不该啊……” 林闲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这个地方，我记得是……” 那是一个雨天，发着高烧的林闲被父亲抬到了医院里。当路过永辉副食店时，店长递来了一支烟，那也是林闲第一次看见父亲抽烟。 “要去动手术了吗？” “没错。” 店主永辉叔摇了摇头：“可怜，这孩子那么懂事，竟然脑子……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远洲的背影，显得那么萧索。 …… “呜啊！” 当林闲捂着头拉开第二扇门时，他所看见的是一间宽敞的手术室。 “无菌房、手术刀、双极电凝、电钻、线锯……这是开颅手术？” 剧烈的痛苦钻入了林闲的颅骨，他不由得跪了下来，睁大双眼汗流满地。 “我……这是我的记忆？不对，这里明明只是‘鬼之家’，是一些由空房间构成的无限循环迷阵而已，不可能有幻觉！” 林闲站起来，他看着手术台上的无菌布，脑中闪回了一些记忆。 “林主任，真的要对脑额叶进行手术吗？” “开始吧。” 林远洲剪开了无菌布，露出了一颗头颅的轮廓。 “可是林主任，一旦失败，他可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啊！” 林远洲停顿了一下，音量加大了几分：“开始！” …… “这些记忆，我根本没有！脑额叶切除手术？我不可能做过这个手术！” 林闲感觉到头痛欲裂，他跌跌撞撞地推开第三扇门，来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就连五感都消失了。 “幻术？一定是有敌对的猎人在暗中攻击……” “这并不是幻术。” 就在这里，林闲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 黑暗中，一个身材高挑的成熟女性走了过来：她拥有一头雪白的头发，和妩媚的酒色眼眸。 “这些画面，都曾经是‘未来的你’经历过的事件。” 这个高挑美丽的女人，很明显是消失已久，不知所踪的铃兰。 第三百六十八章 秘密 “这些幻象，都是你弄出来的？” “幻象，只是‘千荫’的副作用，所以才展现了一些过去的片段。我消失这么久，不是因为‘压制’，而是因为正在调试这把刀。” 说着，铃兰将那柄古老的太刀取了出来。直到这时，林闲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布满了锁链的密室。 “你竟然敢在天网的监视下拉我入梦，”林闲当然不会忘记这一切，“真是久违的梦境……但是，我不记得有这个房间啊？” 万年岁月里，林闲已经踏烂了整个梦境，绝对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 铃兰摩挲着刀鞘，她点了点头：“当然。这里是封印‘千荫’的密室，源自你内心最深处的黑暗。” “最深处的黑暗？这说法也太中二了吧，”林闲接过千荫，他看着这把刀有些眼熟，“这把刀……是之前在浣熊市倒退时空的太刀吧？” “对，‘千荫’。这把刀可以说是你精神世界的‘心脏’，它统御着非人之血的核心。” 铃兰将刀递给林闲之后，她的脸色出现了从没有过的严肃。 “林闲。” 这还是她第一次郑重地叫出林闲的全称，让他不得不正视了起来。 “说。” “旧神的使徒，即将破开传奇之境了。” “什么……？！” …… 幻梦境·锁链之间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解释一下，何谓‘圣肉’，”铃兰的手里，旋转着一个鼓，“它看起来，并不像是任何生物的‘肉’，对吧？” “对。当初赵无颜拿的carmen的神经和大脑，都还勉强算是‘肉’的范畴，但这个鼓……”林闲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凡人口中的“肉”，和旧神口中的“肉”很可能不是一种玩意儿。 果然，铃兰点了点头：“这些‘圣肉’，都是从我身上刮下来的。” “？？？” 林闲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决定等待铃兰的解释。 “旧神是高纬度的生命体，要想入侵三维世界，必须有‘实体’。而这一份‘实体’，就是人类的‘肉身’。” “未来的我，是唯一一个有肉身的旧神。当然，现在没有了。” 铃兰打了个响指，环境变成了布满书架的地下大书库，她走到了某个书架下，取下了一本书。 “在穿梭时空乱流的时候，我将自己的肉身分散为了数十份，融入了猎场之中。比如这个鼓，又比如赵无颜当初拿到的carmen神经束，这些物质都是‘肉体’的化身。” 林闲接过书本，他看着上面记录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脸上就像是糊上了一层浆糊一样游移不定：“‘圣白树的芯’，这个，不是被神王骑士团抢走的‘圣肉’吗？” “这些，都是我将肉体分散后的记录。失去了肉身后，我只有和其他旧神一样，寄宿于幻梦境中。”铃兰语气平淡，就像是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林闲脑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他合上了书：“为什么你要舍弃自己的肉体？” “首先，你要知道一件事：拥有了肉身的高维生命体，意味着它成为了多个维度的融合体，再也不会死亡，将获得永生。” 铃兰的解释，反而让林闲越来越迷惑了：“你是为了放弃永生？” “不，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另有所图，”铃兰神色平缓，她松了一口气，就像是把沉积多年的秘密，一口气倾泻出来一般，“赵无颜和其他代行者，甚至任何一个旧神都不知道所谓的‘圣肉’来源。他们疯狂地追求圣肉，以至于会自相残杀——拥有完整的肉身，意味着旧神和人类的完美统一，这不仅是永生不灭，更是代行者和其寄生的旧神最终的追求。” “多维度融合的肉体和精神，意味着能自由穿梭所有维度、时间与空间，承受下任何时空乱流的影响。” 铃兰指了指林闲手中的千荫：“你手中书本的第37页和第99页，是我为自己留下来的两页‘圣肉’。连带着这个鼓，你把它们一起送给娜塔莎那个小姑娘，让她带给神王骑士团。” “神王骑士团……？不，这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让我先捋一捋……” 铃兰没有给林闲提问的机会了，她直接回答：“我的‘肉体’，是未来的你帮我塑造的。” “……我？” “这一切的计划，也都源自未来的你。” “……” “神王骑士团，亦是‘你’的一枚棋子。” “……” “那阿尔伯特……” “他什么都不懂。真正知道一切的，只有教皇和他旗下的两名至高骑士，‘伊芙’和‘洛肯’。” “洛肯？” “对，就是把‘金银表’送给娜塔莎的那位‘炎师’。” 铃兰摆了摆手，示意先不提神王骑士团了，她将话头转回了旧神身上：“我刚才说‘旧神的使徒，即将破开传奇之境’，契机就在这个世界。” “藤袭山上那个怀孕的妇人，自称‘神母’，她所诞下的孩子，在下个世界就将冲击传奇。” …… “在穿梭时空乱流之前，我们为了避免猎场的权限被其他旧神轻易得到，在钻石级到传奇级的飞升试炼中加了一个条件：只有纯粹的人类，才能通过试炼。” “因为这个原因，所有的旧神使徒、寄宿了幻梦境的人类，全部都被挡在了试炼之外。” “就连十二代行者本人，也是无法破开这个规则的。” 背靠着书架的铃兰，语气越来越沉重。 “赵无颜用自己的‘牵丝戏’，将旧神和人类的灵魂进行缝合，创造了一个畸形的胚胎。而这个胚胎一旦产下，就是拥有完美人类血统，灵魂却融合了旧神意志的怪物。” “问题是，这只怪物诞生于人，它能通过猎场的检阅，成功进入飞升试炼。”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迫在眉睫了？”林闲收起千荫刀，他的手微微颤抖：当自己追求多年的秘密一点一点拉开时，却让他感到措手不及。 “没错，一旦那个妇人诞下新生的‘神子’，代行者阵营就会立刻让它进入试炼。以旧神在猎场的布局，养出一个钻石级的猎人轻而易举——伊兰塔尔兄弟会，就是它们的棋子之一。” 听到这里，林闲也明白了：既然铃兰这么说，自己是不可能在“神子”诞生之前先杀了那个孕妇的。 “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说只有纯粹的人类才能进入试炼，寄宿了幻梦境的人不能参加，那我……” “对。” 铃兰打断了林闲的话，她拍了拍手，将环境重回花园。她变回了少女时的模样，神色落寞地为自己倒上了最后一杯茶。 “这，将是我们在幻梦境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等你走后，这片花园、这座庄园都会顷刻崩塌。” “而你失去的记忆，也将随着‘千荫’的拔出，逐渐回归。” 第三百六十九章 前往那田蜘蛛山 “去那田蜘蛛山吧，‘神母’在等着你呢。” …… “林君！林君！” 林闲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看见的是正在摇着自己肩膀的胧生千景。 “你一敲完鼓，就神色恍惚像是睡过去了一样。”胧生千景将手中流淌着污血的刀回鞘，关心地看着坐起来的林闲。 “你这是……？”林闲看着浑身浴血，几乎像是穿了件血色嫁衣的胧生千景，“发生了什么事？” “你昏倒之后，我便顺着鬼之家，把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梳理’了一遍。” 胧生千景轻描淡写地掠过了一场场厮杀：“伊藤卓也来过了这里，他是来寻找什么‘圣肉’的。当然，我虽然不知道那个鼓为什么被黄衣少年叫做‘圣肉’，但我也没有交给他的意思。” “你杀了他？” 胧生千景摇了摇头：“怎么会？伊藤卓也从藤袭山强行以血鬼术逃离后，身体受伤严重，根本无法与我对战。撂下几句狠话后，他便推出了鬼之家的主人，鼓之鬼‘响凯’，妄图以空间转换的血鬼术来拖住我的脚步。” 林闲听到“响凯”的名字，他急急忙忙站了起来：“响凯呢？你杀了他吗？” 胧生千景努了努嘴：“就躺在地上，还没有完全消失呢。” “那，我需要赶紧收集血质……”林闲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这时他身后的一柄刀掉落在地，“这是……千荫？” 胧生千景听到这个名字，她好奇地走了过来：“你叫我吗？” “不，这把刀的日文罗马音与你同名。” 林闲捡起千荫刀，他试图联系铃兰，发现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另一边，胧生千景看着那把古老的太刀，她的神色逐渐变得疑惑、惊讶：“这把刀……” 走近之后，胧生千景取下了腰间的柳生礼仪剑，她对比着礼仪剑和千荫，表情愈加惊疑：“一模一样？！” 林闲清醒一些后，他看着一新一旧两把太刀，喃喃自语：“我就说，为什么看见你的礼仪剑时，会觉得眼熟……不过，为什么两把刀会一模一样？” “而且，它的名字也和我一样。” 胧生千景试图拔出千荫刀，却发现刀鞘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还没有到拔出它的时候，”林闲回忆起千荫的效果，那股恐怖的控制外神力量的能力，“我想要的答案，那个未来的‘我’想留给我的秘密，肯定就在这把刀中。” …… 东京府·浅草 长途跋涉，驱马奔腾两周后，林闲再次回到了阔别半月有余的东京府。 “鎹鸦已经带来了任务，我需要尽快到达那田蜘蛛山，参与下一次的猎鬼行动。” 林闲此时回到东京府，并不是来寻找炭治郎的，而是专程来找赵峰的。 “第一次在东京府与赵峰见面的时候，他说过‘警部是神王骑士团的人’，而且‘在恶鬼阵营有内鬼’，我需要这一份情报。” 东京府警视厅并不难找，林闲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田蜘蛛山，现在方圆十里都已经被戒严，拥有世俗势力的潘唯唯和路德，他们派了大量的警力包围了群山。” 离开东京府后，林闲马不停蹄地继续前往那田蜘蛛山：自从铃兰说下那段独白后，危机感就一直萦绕在林闲的心尖。 “任务，太繁重了！” “为什么全人类的命运，必须要压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林闲很想找个无人之地尽情怒吼谩骂：当初他踏入猎场，不过是想摆脱铃兰的噩梦，结果一个接一个的事件接踵而至，翻出的真相却又迥然不同！ “从七年前开始，命运就缠在了我的身上……铃兰选择我的原因，是因为未来的‘我’。未来的自己，是‘拯救人类的英雄’？” “开什么玩笑！未来的事情，必须要压在现在的我身上吗？” 林闲觉得自己，丝毫没有做好为全人类牺牲和奋斗的准备。 “我只是想……安安心心享受正常人的生活啊！！” 不过，事已至此，林闲必须尽快抵达那田蜘蛛山，看能不能提前斩杀掉那位“神母”，改变“神子”降生的命运！ …… 那田·蜘蛛山 “东北北！东北北！下个地方是东北北！四人都去那田蜘蛛山！” “好了好了，你烦死了！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做成炖乳鸽！” 陈梨玉没好气地拍飞站在肩头的鎹鸦，无聊地走在乡间大路上：“真是太平静了啊~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鬼，就只捡到了一只猪。”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哇哈哈哈哈！” 在陈梨玉前面，一个带着野猪头套的少年正一脸兴奋地在乡野间窜来窜去。 “喂，野猪，别去拱人家的菜地！” 陈梨玉打了个呵欠：“还有多久到啊！累死了，鬼杀队就不能报销一下马车钱吗？” “梨玉，好啦好啦，已经能看见山脚了。” 炭治郎背着装有祢豆子的木箱，安慰着陈梨玉：“今晚就能进山了，现在已经黄昏了，要多注意一下可能出现的恶鬼哦！” “知道啦，炭治郎哥哥！话说能不能把这个男的扔下来啊，好烦！”陈梨玉指着紧跟在炭治郎身后，时不时伸手抚摸箱子，痴汉一样喃喃着：“祢豆子~祢豆子~”的我妻善逸。 “诶，善逸，你怎么又跑到我后面来了？” “炭治郎，我们换一换，让我来背祢豆子吧？” “我替哥哥拒绝！你快给我去前面探路！”陈梨玉刚拍走善逸，她就看见了一排警探，正在通往蜘蛛山的必经之路盘查。 “警探设卡了？”靠近之后，她看见这些警探都带着一些泛着荧光的枪械，这些高科技外观的枪械都挂载着荧光弹仓，看起来并不一般。 “你们，是鬼杀队的吧？” 领头的巡查警探看见了陈梨玉四人后，摆了摆手：“进山吧！警部的命令是身穿羽织和鬼杀队黑色队服的人，可以放行。” 陈梨玉有些讶异：“警探也有高科技装备了？” “别发问！这些武器是警视厅的新作，非常强力！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巡查不耐烦地推走四人，接着盘查下一批人。 天色已晚，四人也就这么打打闹闹着踏入了阴森的山峦，进入了到处都是蜘蛛的巢穴。 第三百七十章 累 “那田·蜘蛛山，名副其实，这里就是蛛网和蛛穴的天堂。” 天色已晚，正是魑魅魍魉横行时。孤身一人的少年走在崎岖的小道上，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但那双金色的瞳眸却清晰地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有时候，我宁愿放弃这些‘超能力’。” 拨开灌木丛，林闲看着在草木中窸窸窣窣爬行的蜘蛛，他摇了摇头：“我讨厌节肢动物。” 越是深入山路，周围细碎的摩擦声就越是响亮。恍惚间，旅人们仿佛已经陷入了一张蜘蛛编织的巨网。 林闲闭上双眼，吸入了一口混合着大量血腥味的空气。 “北面、东面、西面，都有血的气息。按照原剧情来看，第一批来调查那田蜘蛛山的鬼杀队员已经全军覆没了。” 在原剧情中，有一批鬼杀队队员提前进入了那田蜘蛛山，但是他们全都被恶鬼所戕害，正因如此，鬼杀队本部才召集了两名“柱”前来支援。 “这里的柱就和港片里的警察一样，都是来收尾的，刚开始肯定指望不上他们。” 林闲循着血的气息，他准备先去看看战场上是否还有生还者，或许能找到一些恶鬼的情报。 “那田蜘蛛山生活的恶鬼是‘一家人’，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今晚即将面对的boss——下弦之伍·累。” “累在鬼化之前，他作为人类的一生并不幸福：体弱多病，常年卧床。鬼化之后，父母面对变成了恶鬼的儿子，只能忍痛将其杀死。” “但鬼，是人类杀不死的存在。” “杀死了父母，完全鬼化之后，累对家人的渴望越来越深。但失去了人性的累，已经忘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家’，他只能以恐怖的统治召集了一群弱小的鬼，组成了一个畸形的‘过家家’。” 走过茂密的树林，林闲躲开那些细若游丝的白蛛丝，终于来到了血腥气息浓重的山腰。 “唔……这副场景，真可谓是地狱啊。” 白色的蛛丝，结成了遮天的巨网，每一棵树、每一块石、每一只小小的，簌簌爬行的蜘蛛背上，都牵着大量的白丝。 “救命……救救……我……” 一个穿着鬼杀队队服的少年迎面走来：他满脸血污，身体的骨骼扭成了诡异的角度。每当他踮脚走在地上时，似乎都能听到令人感到牙酸的痛楚声。 “怪物……山里……有……怪物……” 当林闲靠近一些时，这个鬼杀队的少年却举起了刀，朝着他胡乱挥砍起来！ “别……别靠近我！我身上有蛛丝……好疼……她能控制我……疼啊啊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骼崩裂声，少年全身拧成了麻花状，然后螺旋着朝着林闲刺来！ “锵！” 林闲将日轮刀挡在脸颊侧面，与螺旋突刺的少年擦着错开了身体。 “噗！” 少年摔倒在地后，他的脖颈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看是活不成了。 “内脏高度受损、全身骨骼错位，全靠蛛丝吊着一口气，已经救不了了。” 林闲抬头看着甬道一般的蛛丝之路，他脸色分外凝重：“这股浓烈的非人气息……比我之前遇到过的任何恶鬼都要强烈！这，就是‘十二鬼月’的实力吗？” …… 幽静的山间小道里，大量的蜘蛛正在剥茧抽丝。破烂的地藏像旁，一棵参天大树上有一个女孩正在哼着歌，她伸出了惨白色的手臂，看着小蜘蛛们在皮肤上爬行。 “姐姐。”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少年声音出现在了树下，吓得这个女孩差点一头翻下了树杈。 “累……累！你怎么……怎么下山了！？” 少年身穿白色的和服，他整个人就像是凄冷的月光一样，照在了这片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 “有入侵者，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姐姐。” 少年口中的“姐姐”二字，让女孩心惊胆战：“我……我会保护你的，累！姐姐和大家都会努力的！我们一定会保护家人们，不会让任何人活着出去！” 少年停在树下，顿了一会儿。 “妈妈已经把第一批的入侵者全部解决了，希望姐姐也能加把劲。” “没……没问题的！累，你看，我这里也把十几个猎鬼人裹成了茧，姐姐也有在努力啊！” “嗯。” 少年“累”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欣喜或是责备，他就这么站在树下，身影落寞地看向了身后。 “累，准备如何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美丽妇人牵着两个孩子，从深山中款款走来。 “阿姨，你不用下山的，这里由我来处理就好。”累看见这个妇人时，他那冰川般凝固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一些。 “无妨，来看看你们，”美妇人抚摸着敬云敬雨的头，溺爱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怀上孩子后，也要多走动走动，让他见见外面的世界啊。” “……” 看着这和睦的一家人，累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一句话：“阿姨，你回山顶去吧，这里由我们来处理就行。” “那真是谢谢了。” 美妇人走了过来，摸了摸累的头。 “好孩子。” …… “那个……累，她们走了。” “姐姐”从树上溜了下来，她看着仍呆呆地望着美妇人离去方向的累，突然心中一转，悄悄地说：“既然累喜欢她们一家的话，要不然将她们收入我们的‘家’？” 累突然转过头，吓得姐姐一下子捂住了嘴：“我错了！” “她们……”累摇了摇头，走入了旁侧的小道，“原本的实力，比我强。” “诶？比你强？比现在的你强？” 姐姐看着离开的累，又看了一眼美妇人消失的小路，愣住了。 “怎么可能……？一个不入十二鬼月的普通鬼，会比下弦之伍的累还要强？” 就在姐姐呆愣的时候，几只蜘蛛落到了她的头发上，爬行到了她的耳侧。 “西侧山路，有人正在接近？只有一个人？” 姐姐将蜘蛛收入袖中，她朝着下山的路走去，握紧了手中的双拳。 “累，你看着吧！姐姐一定能比妈妈，比爸爸和哥哥，比那个装模作样的妇人，更加完美地完成你的任务！” “所有猎鬼人，他们进得来那田蜘蛛山，但插翅也逃不出去！” 第三百七十一章 鬼妈妈 “鬼之家分别后，不知道林君急着回东京府是意欲为何。” 胧生千景走在阴冷的山路上，她抬头望着唯一的光亮，那颗冰凉的冷月。 “那田蜘蛛山，所有猎鬼人的主线任务之地，意味着每一个猎鬼人都必须来此，这是团结的机会，也是……被一网打尽的机会。” 道路往两边分开，树木随风招摇，阴森的气氛让人情不自禁地有些惊惧。但这些，对胧生千景都不是问题：她取下一把太刀，将其立在地上。 “啪！” 太刀倒向了某个方向，而胧生千景也就收刀走向了那里。 “不用多烦恼，就按照刀剑的意志前行吧！往西！” …… 东侧山麓，林闲正被周围数十个摇摇晃晃的“人类”包围着。 “都是鬼杀队的遗骸……不，还有几个是活着的。” 林闲拔刀，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一群人的动作：“获得御守樱铃后，我的压制解除了不少，这也意味着天赋的副作用开始生效了。” 灵活地躲过第一个猎鬼人的劈砍后，林闲一挥刀砍断了他背后连接的蛛丝。 失去了蛛丝的操纵后，这个已经被扭成了一团麻花的猎鬼人少年终于得以瞑目。 “我的主要目标是他们背后的蛛丝，不用直接和他们对战。” 想到这里，林闲深吸了一口气。 “全集中·水之呼吸！” 将大量的氧气扩张至四肢百骸后，林闲高速冲刺，以流水般灵动的步伐滑过每一个傀儡人的背后。 “叁之型·流流舞！” 裂帛之声接连不绝，林闲每一刀都精准地割断了这些傀儡关节处的蛛丝，让他们重获自由。 “窸窸窣窣……” 但是，蜘蛛山上最不缺的就是蜘蛛：大量的白色小蜘蛛爬在这些猎鬼人身上，快速编织出新的蛛丝。 “血诏·剪影！” 林闲的双眼充斥着大量的血丝，他越过一众傀儡人后，第一件事就是用血质感知来寻找背后的操纵者。 大量血色的画面从林闲脑中掠过，蜘蛛山中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非人类生物的剪影，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唔呃……” “一二三……” 扫描过山腰之后，林闲捕捉到了大量恶鬼的剪影，还有正与之交战的人类剪影。 一幅幅血影如同皮影戏一样倒映在林闲的意识中，其中一幅，就是一个正坐在石头上，双手牵出无数细丝的女人的身影。 “就是她了！” 林闲停止了“剪影”，他擦了擦无意识中流出的涎水，朝着山林深处飞奔而去。 在他身后，十几个重新被拉起的猎鬼人傀儡则跌跌撞撞地紧跟其后。 …… 那田蜘蛛山·东侧山腰 “怎么会……怎么会，他直直朝我过来了！” 在一个天井般的深林里，月色柔和地落在了草地上。那位坐在巨石上的成熟女性正手拉数十根线，远程操纵着被控制的猎鬼人一路追杀林闲！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成熟的女人，正是累的‘家人’中的“妈妈”。 “妈妈。” “咿呀！” 累的突然出现，让正在全神贯注操纵细线的妈妈差点失控。她看着从树干后走出的累，哆哆嗦嗦地说：“累……你……你怎么来了？” “妈妈，你能解决那个猎鬼人的吧？” “当……当然可以！”妈妈拉紧了手中的丝线，让傀儡们加速追赶，即使腿脚全部折断也在所不惜。 “可是，妈妈……”累走近了一些，他的脸上还是那副冷漠的神色，“这个男性的猎鬼人，是阿姨亲自嘱咐我，要早点解决的对象。” “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家人，应该不会让我、让阿姨失望的吧？” “累……累！妈妈不会，不会失败的！”妈妈的手颤抖着，收紧了细丝，“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累！” “家人，要互相帮助。爸爸妈妈保护孩子，哥哥姐姐保护弟弟，这才是真正的‘家’。” 累走近了妈妈，他伸出了手，弹出了一根血色的细丝，直接刺入了妈妈的太阳穴。 “妈妈，你太弱了，为了让你能完成任务，我分你一些额外的‘血’吧！” “唔……！累！停下，好疼！好疼啊！！” …… “嗯？背后的傀儡停下来了？” 林闲蹲在树杈上，他发现身后穷追不舍的猎鬼人傀儡们，全部都停止了行动。 “线断了？还是缠在了树枝上？还是操纵者放弃了？” 林闲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去猜测——他一路走直线，就是为了尽快解决这个能远距离操纵人类的恶鬼。 “就在前方，五百米！” 场景飞速倒退，明亮的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照在了前路上，然后…… 一二三四……一共二十四根血色的蛛丝朝着极速奔跑的林闲射了过来！ “唔……” 林闲空中一跃，扭转身体堪堪避开了这飞速袭来的暗杀，但随后他就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事情：那些原本应该射入树干的蛛丝，竟然在碰到树干的时候，反弹了回来！ 一瞬间，就像是碰撞球一样，二十四根蛛丝在狭窄的林间重复反弹，几乎封死了林闲的路！ “这又是什么套路？” 林闲被逼不得已，只能跳下树杈，几步腾挪之后离开了狭窄密集的林区！ 走出密林，来到了河边的草地之后，那个坐在石头上操纵细线的女人出现在了林闲的眼前。 “好强的腥风血雨！” 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大量的血腥味，让林闲不得不停下脚步，正视面前这个女人。 “丝线的力量……很强！！” 妈妈的脸上已经不再有恐惧的神色，她的身边站着一只无头的傀儡，身后还有更多海浪一般涌来的小蜘蛛！ “有了累给的血，妈妈一定会杀光他们！” 浑身泛着殷红血色的女人十指交错，如长帛一样密集的丝线朝林闲涌来！如果定睛仔细一看，这些都是尾部带着细丝的蜘蛛！ 海啸一样的蜘蛛海朝着林闲涌来，速度奇快！ “难怪我说丝线能在树干上弹射，原来每一根丝的头，都是一只细不可见的小蜘蛛在操纵！” 林闲将拟态覆盖至全身，日轮刀也带上了红莲流火。 “操丝变成了操蛛么？这样灵活度确实高多了。” 言毕，林闲将缠绕着火焰的日轮刀重重挥出，召来一只足以焚烧海啸的巨凰！ “血诏·鸣凰！” 第三百七十二章 薪尽火传 灼灼的烈焰焚尽了黑暗，鸣啸的鸿光直冲霄汉，照亮了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猎鬼人的脸。 “那是……凤凰？！” 震惊的猎鬼人们，此时各有心思。 “这股火焰……是林君的剑技吗？”胧生千景的眸子里倒映出炽烈的火光，她盯着飞入云海的凤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林君一定是陷入了苦战，我要赶紧向着东边去才行！” 哪知她才刚一抬脚，一簇簇浓厚的白色汁液就从树林中射了出来，瞄准了她的身体！ “噗叽！” 胧生千景在瞬间感受到了杀意，她躲开这一簇白汁后，才发现这些浓白的液体竟然在飞速凝固，成为了白色的厚丝！ “反应倒是挺快的，不过……”在树上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白肤白发的女孩儿，她正是“累”家人中的“姐姐”，“你哪儿都别想去！” “凝固的蛛丝？” 胧生千景右手拔出鲜红的不死斩，左手拿着日轮刀，她根本没有接话的意思，而是将双刀在空中拉出一条橙红相间的光芒，直指女孩的头颅！ “你这个……” 姐姐伸出双手，再次在半空中喷出大量的白汁，自己则借着冲力反身往后逃去！ 胧生千景与凝固的厚蛛丝擦身而过，速度丝毫不减。 “二天一流……” 前方的姐姐不断改变着自己的身位，后面的胧生千景死死咬住她的身影，手中的双刀已经迫近了她的衣袂！ “罗生门！” 橙光一闪，红光炸裂，不死斩和日轮刀交相辉映！极速爆发的雷之呼吸掀起炽烈的风暴，几乎要将面前的“姐姐”吞噬！ “该死！” 姐姐双手猛地一锤腹部，她急剧张大的嘴巴里吐出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团白汁，直接笼罩了胧生千景剑型的所有方位！ “嘶啦！” 雷光与火光并进，将这一团还未凝固完全的蛛丝，全部焚烧成了灰烬！ 穿着剑道服，包裹着雷光与火光的胧生千景，就像是太阳一样跃上了高空！ “雷之呼吸·壹之型……” 大量的空气从她的口中汇入，化为了肺腑间强热的蒸汽！ “霹雳一闪·十二连！” …… “轰！！！” “又怎么了！？” 陈梨玉刚看着东边的火凤凰出神，西边的半空中又爆出了一连串的金红色雷光，像是炸开的太阳一样坠入地面！ “那是‘雷之呼吸’！” 善逸站了起来，他脚也不抖了，手也不颤了，整个人径直就朝着西边冲去。 “师姐，是师姐在战斗！” 看着跑远的善逸，嘴平伊之助不乐意了：“喂，你给我回来！我才是领头的！我要第一个进山！” 伊之助咋咋呼呼地吼叫着，他紧随善逸的脚步冲入了西侧山路。 “呃……” 陈梨玉和炭治郎面面相觑，最后陈梨玉还是先说话了：“哥哥，我们还是去东边吧！” 炭治郎点了点头，他望着东侧山麓那焦红色的灼烧痕迹，喃喃地说：“这个火焰的剑技，应该是阿闲在战斗。西边有伊之助和善逸帮忙，应该不成问题！我们去支援阿闲！” 陈梨玉拔出了日轮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那田蜘蛛山副本，正式开启了！” …… 东侧山麓·火海 鸣凰引燃了周围的树林，让周边的气温陡然上升，陷入了一片火海。 “咳咳……” 林闲摸了摸脸上的汗珠，他看着在前方百米外站定的“妈妈”，神色分外凝重：“对嘛，这种姿态才有资格叫‘蜘蛛之母’。” 焦灼的草地上，大量的丝线绕着妈妈飞舞，她的须发逆风飞起，就像是白发魔女一样。 由无数小蜘蛛编织而成的白色巨帛被鸣凰引燃，一路灼烧的火焰随着飘飞的白发狂舞，简直就像是一出最狂妄的舞台剧。 而林闲和鬼妈妈，到底谁才是这出戏的“小丑”呢？ “水之呼吸·玖之型……” “咳咳咳……” 刚吸入空气，林闲就感觉到一股严重的不适：“森林火灾太严重了，周围的空气稀薄，而且灰尘和灰烬太多了，影响了呼吸法的集中！” 不过，引燃森林的好处更大：蛛丝一旦燃烧便难以扑灭，小蜘蛛们更是在火海中四散奔逃。目前鬼妈妈只能强行操纵少量的小蜘蛛，并没办法重现刚见面时那如浪涛般的蜘蛛海了。 “这里……是家……” 妈妈被蛛丝拖着升到了半空，她面色平静，眼中含泪。 “这里是痛苦的家，我不能……让你烧掉它！” 妈妈抬起了手，大量的蛛丝在空中划出白色的长线，朝着林闲凌空飞来！ “流流舞！” 吸入一口带着灰烬的空气后，林闲在丝帛的百般包围中左突右进，拉近着鬼妈妈的距离！ “嘶嘶嘶！” 蛛丝被小蜘蛛牵引着，在半空中互相堆叠，改变着轨迹，封死了林闲的每一条路！ “它们互相攀爬跳跃，让丝线在空中就能改变方向！” 林闲原本以为这些蜘蛛丝在落地之后才能弹射，现在小蜘蛛们的“通力协作”，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呲啦！” 旋转的蛛丝像是舞女手中的绸带，在火焰的囚笼中挽出一条靓丽的白线后，缠住了林闲的腰！ “死吧！” 妈妈十指纠缠，意图直接将林闲碎尸万段！ “那可不一定！” 林闲从口鼻中喷出一口热气，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大量的血管喷出灼热的火焰，让他整个人都像是燃烧起来了一般！ “这一个血诏，是吸收了‘一无所有’之后才能使用的招式：它能燃烧全身的血液，以身化火！” 倘若没有“一无所有”的血质，一旦林闲的心脏、大脑等致命部位损伤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但“一无所有”能够让生命平分到每一个部位，只要不是每一个部位都濒临死亡，那就能榨出更多的力量！ “血诏·薪尽火传！” 整个人燃烧起来的林闲就像是一个火炉——呼吸带出灰烬，皮肤块块崩碎消失：此时他的内脏就是熔炉，血液就是薪柴！ “将自己的肉与骨用‘血质转化’成为血液，不停地扔到炉子里，只要血不流干，火就会一直燃烧下去！” 炸开丝帛之后，林闲化为流星，沿着长长的丝线朝鬼妈妈冲去！ “生命，还剩下六十七秒！” 第三百七十三章 父母、兄妹 “他真的是人类吗？” 妈妈操纵着蛛丝往林闲冲刺的道路上封堵，但牵着丝线的小蜘蛛一遇上火焰，就全被吓退了，根本不得寸进。 “内脏、骨骼、血肉都严重烧伤，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妈妈退后了两步，她放弃使用蛛丝来缠绕林闲了，而是准备使用傀儡进行强攻。 “去吧！” 妈妈身边剩下的唯一一个傀儡，是一个身材壮硕，无头无臂也能身高接近两米的恶鬼！ 在丝线的操纵下，这只无头傀儡就像是刑天一样凶猛地冲了过来：它虽并无双臂，但取而代之的却是镶嵌入骨的两只大砍刀！ “嗖！” 砍刀虎虎生风，擦着林闲的身体重重切到了石头上，瞬间就将其崩成了满地碎石！ “他的力量很强，灵活度也足够！” 林闲踩在草地上翻身一跃，以“泷壶”的剑型朝着无头傀儡的脖颈砍了下去！ 水之呼吸，火之躯体，林闲这一刀汇集了水火气息的剑技，直接在傀儡的身上蒸腾出大量的蒸汽！ “当！” “弹刀了。” 林闲从傀儡身侧滑过，他站稳身体后立刻转变剑型，以“横水车”挥出旋转的剑气，砍向了傀儡身后的鬼妈妈！ 紧接着，他挥刀冲刺，准备将傀儡斩杀！ “呜咦！” 妈妈仓促地躲开水波剑气后，发现林闲已经接近到了傀儡脚下，她只能仓促地控制傀儡用肩撞逼退他！ “正合我意！” 林闲收剑回退，然后刺剑向前！ “柒之型·雫波纹突！” 以点击面，化解力道，然后林闲朝斜上方一撩一刺，将这股力量转化为新的剑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缠绵的水波能承载所有力量！ “肆之型·打击之潮！” 将无头傀儡一分为二之后，林闲更是划出数十刀，将其完全粉碎！ “血诏·流天血凤！” 剥夺傀儡尸体的血质之后，林闲将其化为新的薪柴：一部分血质补充到自己身体内，另一部分则四散纷飞，成为了点燃蛛网的血凤！ 做完这一切后，林闲脚步不停，直接冲向了一脸呆滞的鬼妈妈！ “恶鬼授首！” …… “山火越来越烈了……” 一路上，陈梨玉和炭治郎两人发现了大量的鬼杀队员尸体。默哀之后，他们沿着林闲的气味一路往东，希望能早点与他汇合。 就在拨开一个个树丛之后，炭治郎却闻到了一股极其恶劣的腥臭味。 “这……是恶鬼的臭味！如此浓烈，到底是吃了多少人？！” 沿着气味，炭治郎来到了一个空地：这片敞亮的草地上，半空中却悬挂着一个破旧的木屋，看起来诡异无比。 “这里……难道是……” 陈梨玉眯眼沿着四周巡视，她发现了好几只正在爬行的巨大蜘蛛。 “被蛛丝吊在半空的木屋，是巨型蜘蛛的巢穴。” “这里……是‘毒蜘蛛’的领地！” 果然，很快就有一个男性的声音从木屋内传来。 “嘻嘻嘻……看来有迷茫的猎物上钩了啊！” 这是一只拥有人类头颅，身体却是大蜘蛛的混合恶鬼。他那猩红的眼睛里流淌着恶意，言语恶毒尖锐。 炭治郎双手举刀，表情愤怒：“这股恶臭……你究竟是吃了多少人？！” “你猜猜看？” 蜘蛛男话音一落，就朝着炭治郎吐出一口紫色的脓液！ “哥哥小心！他是毒蜘蛛！”陈梨玉挥出“水面斩”剑气，将半空中的痰液挡了下来。 “累的一家里，一共剩下五口人：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累自己。” “这一家子都是以蜘蛛的某一项特性，强化后的鬼。” “爸爸是力量强化型蜘蛛人、妈妈是操纵蛛丝的蛛母、姐姐是利用黏液凝固人类的蜘蛛，而哥哥……” 陈梨玉将剑尖斜指着地上的痰液，摆出了架势。 “是‘毒’蜘蛛。” 鬼哥哥大笑着，他点了点头：“看来你们猎鬼人也有做好功课的嘛，不像之前那群被妈妈杀个片甲不留的菜鸟。” “可是……”鬼哥哥话音一落，大量的人头蜘蛛就包围了炭治郎和陈梨玉。 “你们逃得出我的毒牙么？！” …… 东侧山麓·火海 飘飞的灰烬中，一只大手挡住了林闲砍在鬼妈妈脖子上的刀锋。 “你是……” 林闲趁势被甩飞后，他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稳稳落地并解除了“薪尽火传”。 大量的青烟升起，林闲的皮肤和毛发焚毁严重，他的身体机能也快速下降。不过，幸好“拟态”不是一般的衣服，所以他并没有被烧光全裸。 站在鬼妈妈前面的，是身高接近二米五，头上长着一个复眼蜘蛛头的壮汉——蜘蛛“爸爸”。 “我可不记得你们一家人关系这么好。” 林闲咳嗽着，他的口鼻间喷出灰烬，体力开始不支。 “内脏受损，机能下降，不过幸好有‘一无所有’的血质模拟，让我的生命力平分到了所有脏器上——除非碾碎我，否则短时间还是死不了。” 但是死不了可不等于生龙活虎，照这种情况下去，林闲估计自己只有瘫成一团等死而已。 “不准，靠近，我的家人！”鬼爸爸只会重复这一句话，他怒吼一声，脸上的9只复眼里全倒映出林闲的样子。 面对向自己冲来的鬼爸爸，林闲晃了晃日轮刀，将更多的拟态从衣服划分到了武器上。 “硬碰硬，刀会断的啊……” 面对招式大开大合的爸爸，林闲强行扩张已经开始萎缩的肺叶，尽可能吸入大量的氧气，用水之呼吸的步伐来躲避它的进攻。 “咣！”“咣！”“咣！” 爸爸的褐色手臂就像是粗壮的树桩一样，抡在地上一巴掌一个洞，林闲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能承受哪怕一下。 “壹之型·水面斩。” 横飞的水剑气砸到爸爸褐色的肌肉上，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对付力量型的敌人，与对付敏捷和法师型的敌人不同，需要靠血质集中来破开防御，但是……” 林闲掏出血鸡尾酒，他连喝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将其砸到地上，尽可能吸收游离的血气。 “要磨很长时间！” “！” 就在这时，林闲看着几根白色的蛛丝从远处射来，直接打入了鬼爸爸的关节！ ——是躲在远处的鬼妈妈。 “累给我的这份力量，就是用在这种时候……” 妈妈的十指渗入大量鲜血，这些血污将白色的蛛丝染红，然后输送到了爸爸的身体里！ 一瞬间，狂暴的肌肉膨胀出来，鬼爸爸体型胀大了一倍有余！同时，因为在仓促间输入了大量的精血，让鬼爸爸几乎即刻丧失了理智！ 但没有关系，因为…… “你的身体，就让我来操纵吧！” 鬼妈妈拉起了丝线，鬼爸爸举起了双拳，而林闲…… “玛德，绝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火之神的圆舞 “这难道是夫妻双打？绝了，我可不是你们的儿子！” 林闲面对咄咄逼人的鬼爸爸和双手一阵金蛇狂舞的鬼妈妈，他只能选择暂避风头，寻找破绽予以反击。 “不得不说，被鬼母强化过的鬼父，应该是确确实实的达到铂金级了。” 不能硬碰硬，林闲只能以叁之型的步法尽可能规避鬼爸爸的攻击。 “只要斩断了丝线，一切都好说！” 林闲找准一个时机，以“水面斩”的剑气挥刀砍向了鬼爸爸身后的丝线。 “当！” “搞什么鬼，这也能弹刀？” 注入了鬼血的丝线比林闲意料的还要硬许多，他必须用更加强力的斩击才能尝试割断这些丝线。 “斩击力度最强的是拾之型·生生流转，但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我没有机会积攒足够的旋转次数！” 此时的林闲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家具城里打架的成龙一样：他疲于奔命、左冲右突抓紧一切时机躲避着鬼爸爸的莽撞攻击。 “就是现在！” 鬼爸爸那大开大合、勇往直前的攻击方式虽然气势一时无两，但势大力沉的鲁莽进攻却很容易被敏捷的人抓住时机。 林闲趁着鬼爸爸一拳砸空的时候，他集中血质架住了鬼的踝关节：虽然林闲砍不断骨骼，但也能成功将其撂倒。 “然后……” 林闲以极快的速度踩着地面飞驰，他准备擒贼先擒王，先杀了在背后操纵傀儡的鬼妈妈！ “嘶啦！” 丝线拉动的声音清脆悦耳，鬼妈妈面对以“水流飞沫”步法急速靠近的林闲，她只能咬紧牙齿拉动丝线，拖着鬼爸爸飞速倒退！ 鲜红的丝线嵌入了肉体，即使切断了鬼爸爸的皮肉也在所不惜！ …… 画面，好似定格了一般。 林闲在空中高举日轮刀，他的身后是倒飞而来的巨型恶鬼，而在他的身前，就是十指连丝的鬼母。 “哈……” 林闲的眼中映照着火光，他吐出一口湿润的潮气，嘴里吸入了一口炽烈的空气！ “火之神·神乐！” 这一招，不再是拙劣的模仿，而是切实的“火之神乐舞”！这是源自最强猎鬼人“继国缘一”的初始呼吸法之一，“日之呼吸”的剑型！ “在狭雾山的两年，每到冬日时，炭治郎就会锻炼火之神乐舞。他并不知道这支‘舞’的来历，只当它是灶门家代代相传的祭祀火神的舞蹈。但我却清楚：这并不是舞蹈，而是‘日之呼吸’的剑技！” 两年，两个冬季，趁着炭治郎温习家中代代相传的神乐舞时，林闲也将其完整地背了下来。 “可惜，我就算费尽心血，也只学会了其中的一个剑型。” 肺里的空气由潮湿转为炽烈，水之呼吸被扭转为完全相反的日之呼吸，气流的对冲将林闲本就历经摧残的身体再次蹂躏了一遍。 “壹之型·圆舞！！” 火焰从剑锋喷涌而出，化为一道炽烈的弧线。林闲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如同在跳一只圆舞曲一样回旋半圈，飘然落地。 “噌！” 清脆的打击声如同乐器，昭示着面前之人的尸首分离。 鬼妈妈惊愕的头颅朝天飞起，绚烂的火焰成为了她最后的送葬之花。 “你……” …… “抱歉，我并没有机会用‘干天的慈雨’。” 林闲落地之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体内水火两大呼吸法的冲突从肺腑冲到了四肢百骸，让他差点昏厥过去。 燃火的草地上，鬼妈妈的身躯逐渐崩溃，她那释然的表情里略有不舍，但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这样一位成熟的女性，谁能知道她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呢？累为了让她扮演母亲的角色，扭曲了她的骨骼，撕裂了她的血肉——可一个还在渴求母爱的孩子，又怎能扮演一个慈爱的角色？ 在这个扭曲的家庭里，鬼妈妈受了很多折磨，此刻，她也迎来了最后的解脱。 …… “鬼母走了，鬼父怎么办？” 失去了蛛丝的牵引，暴走的鬼爸爸显露了绝大的破坏力，他一路四肢朝地狂奔而来，林闲却已经快没有举刀的力气。 “压制效果还在，大部分的治疗道具无法发挥全部的效果，该死的，看来我只能试着用‘它’了！” 林闲取出了一柄弓弩，迅速地上满了弩箭！ “吼！！” 像是动物一样猛扑而来的鬼爸爸近在咫尺，而林闲也看准了时机，扣动扳机！ “嗖！”“嗖！”“嗖！”“嗖！” 四声离弦之音破空而出，弩箭径直钉入了林闲身前的地面！ “四紫炎阵！” 陡然升起的紫色屏障将林闲围得结结实实，鬼爸爸一头撞在四紫炎阵的火墙上，瞬间被烧毁了大量的皮肤。 “从弩弓鬼处开到的四根弩箭，刚好派上了用场，”林闲蹲坐在四紫炎阵的保护中，他放下了手中的复合弩，“恰到好处的是，我手里也有从王恒那里得到的电热弓弩。” 至于他为什么不选择困住鬼爸爸，而是困住自己，这是因为：林闲一是无法保证能准确困住高速突进的恶鬼，二是就算成功束缚了恶鬼，自己也没有力气跑了。 “没力气逃跑的话，问题就来了：这里的鬼可不止一只啊！” 果然，林闲周围的山林里，有一些鬼影冒了出来。 “趁着我受伤才出现，果然是猎人吗？” 这些恶鬼的实力显然不及鬼父鬼母，他们原本就准备见风使舵，占些便宜。现在时机恰好，这些家伙自然就跑了出来。 “嘿嘿嘿，好久不见啊，小子。” 从山林大火中走出的一共有三只恶鬼，全是带着白银和黄金徽章的猎人，其中一个还算是林闲的“熟人”，正是在藤袭山有过一面之缘的高阳。 “没想到同样是黄金级，你小子却这么猛，竟然能在两只精英级恶鬼的围攻下，还杀了其中一只！” 高阳大大咧咧地扛着一根狼牙棒走出山林，他贪婪地看着处于四紫炎阵保护中的林闲。 “你身上肯定有什么宝贝，才能支持你越级杀怪吧？！” 林闲掏出一瓶血鸡尾酒畅饮，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也罢，我倒是看看你的结界能持续多久？” 高阳刚准备带着两名随从靠近一点，立刻吸引到了鬼爸爸的注意。 “啧，这只鬼是彻底疯了！他的脑子被过量的精血糊了，算了，我们就等在这里！” 林闲扔下空瓶，语气嘲讽。 “高阳？羔羊而已。” 第三百七十五章 聚血为灾 那田蜘蛛山·山顶 黑暗的洞穴里，伸展出无数的丝线。 这一根根无色无味，无形无力的线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或鬼的注意：它们随风飘摇，不可捉摸，仿佛就是缥缈的空气，并没有带来任何涟漪。 “啪！” 常人无法听见的声音响起后，坐在光滑石块上的美妇人睁开了眼睛：“又一根，断掉了。” 敬云守在美妇人的身侧，双手捧着装满鲜血的杯子：“累的‘姐姐’、‘哥哥’……已经断掉了两根。” “所以，这是第三根了，妈妈。”敬雨点了点头，她轻轻捋过丝线，面露痴迷。 “这样，宝宝很快就能降生了吧？” 美妇人摸着肚子，笑着点了点头：“依靠这些鬼物的精血，来滋养着我的神子，他一定能安全、健康地生下来。” 细线微微颤动，敬云伸出手轻轻搭在线上。 “南侧，有鬼和人类开始了战斗。” “无妨。无论生死，他们都会成为我的养料。” 丝线震颤，然后汇集：粗略一看，这些从洞**伸展到整座山中的无形之线，竟然将线头连接到了每一只恶鬼的身上！ 而这些线的根源，全部汇聚到了一个地方：美妇人那孕肚的肚脐处。 “恶鬼之间无法互相战斗，不能强行夺取无惨的精血，我只有用这个办法，”美妇人眼看着断掉的丝线送来新的血液，收入了她的肚脐之中，“啊……这一根的血液属于‘鬼妈妈’，她原本也是一个好孩子的。” 收到新的血液后，美妇人的孕肚仿佛颤抖了一下。 “我的孩子说，他很开心。” …… 那田蜘蛛山·东侧山麓 林闲盘坐在地上，他托着下巴看着在结界外无能狂怒的鬼爸爸，以及不断放着狠话却无济于事的高阳三人。 “行了行了，你们累不累啊？这个四紫炎阵是铂金级的好东西，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买来的……总而言之，你们是破不开的！” 林闲身边已经摆满了酒瓶子：他趁着四紫炎阵争取到的时间，好好豪饮了一番，现在打嗝都带着血腥味。 “糟了，喝多了，想上厕所。” 林闲诡异地对高阳三人说：“你们要不要看我上厕所啊？” “哇，你这个变态！” 三个猎人里还有一个女性，她看着林闲意欲脱裤的动作，立刻捂住了眼睛——当然是骗人的，都是老猎人了，哪还在乎这些弯弯绕绕？ 三人盯紧了林闲，都猜到他可能要使什么阴招了。 林闲却只是简单地冷哼了一句：“哼，我告诉你们，男人也是水做的。”随后，他整个人便化为了一滩清水融入地底，消失不见。 “？？” 三人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在眼前消失，立刻傻眼了：“老大，他……他被尿淹死了？” “淹你个头！他用遁术逃跑了，不知道是五行水遁，还是土行孙之法，赶紧给我散开找！”高阳气急败坏——因为四紫炎阵的高强度，他根本没有想到还有人能从里面溜了，这下到嘴的鸭子给飞了，“他重伤了，别放过这个家伙，他包里肯定特别富！！” …… 百米之外·密林 “幸好当初留了一些沼泽鬼的血质，不然可脱不了身。” 林闲从水洼中站起来之后，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骰子，神色复杂：“可惜铃兰和梦境都不再回应我了，不然用秘银骰子恢复三次体力，我不信不能反杀这三个呆瓜！” 拖着疲惫且伤痕累累的身体，林闲继续往北边前进：他需要尽可能甩开身后的追兵，给自己留下更多的喘息时间。 幽深的月色下，林闲一个人蹒跚前进，他的周围都是深不可测的密林，不知是否埋伏着敌人。 “恶鬼环伺，孤身一人，不得不让我回想起了面对伽椰子的时候。” “相比以前，我获得了更多的力量，得到了更多的知识，了解了更多的真理，但是却又陷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 “或许诚如奈雅丽和铃兰所说，知道的越多，在这个世界就越不幸福。” 蓦地，林闲在月光下抬起了头：他看着站在半空中那个白皮肤的少年，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幸。” …… 那田蜘蛛山·山脚 “所有警探，列队！” 路德、潘唯唯、赵峰和魏东盛几人在山脚下，正对着一整队的警探训话。 “现在，你们的任务改变了！我们不再是巡查的警探，而是搜捕恶鬼的猎人！拿好你们手中的武器，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朋友，肯定有被恶鬼所荼毒的人。现在，东京府已经陷入了瘟疫，被恶鬼污血所感染的人类治无可治！” “为了挽救你们挚爱的人，请拿稳手中的步枪，将这座蜘蛛山上的所有恶鬼、所有非人类生命体，全部杀光！！！” 赵峰的战前动员非常激情：在场的警探都有家人患病后被送往医疗站，所以他们都弥漫着一股同仇敌忾的愤怒。 “杀杀杀！” 路德激昂地举起了手里的骑士大剑，然后被潘唯唯怼了一拳头：“你瞎起哄干啥？你又不是剧情人物，代入感别那么强！” “这是正义感！” “正义你个头！” 赵峰看着一边吵闹一边跟着部队推进的路德二人，他无奈地晃了晃脑袋：“上级是两个小屁孩，还真是没办法……不过，谁让他们是铂金级的呢？” “峰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魏东盛抱着一箱天妇罗和炸虾球边吃边走了过来，“上山打围剿吗？” “你一天怎么就只知道吃？！” “峰哥，我在咒怨的时候不就说过了吗，我一紧张就容易饿……” “那就饿着！”赵峰一把从魏东盛的箱子里薅了几个炸虾球，“走啊！让这些鬼也明白一下，什么是逼上梁山！” “峰哥，这个成语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那就是困兽之斗！” “这个好像擦了一点边儿……” 魏东盛作为一名老师，他对有些地方还是很讲究的。 “无所谓！这些恶鬼自以为吃定了猎鬼人，它们在山上埋伏了大量的散兵游勇，这下我们能一锅端了他们！” 赵峰抹了抹嘴，脸色阴沉。 “我们这边的顶级战力，也不少啊！”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下弦之伍 那田蜘蛛山·东北侧山腰 “下弦之伍·累。” 两根白色的丝线穿梭在树林之间，成为了累脚下的桥梁。此刻，他正站在这两根丝线上，俯视着林闲。 “是你杀了‘妈妈’啊。” 累的语气并没有明显的波动：在他的眼里，实力不够、无法维持这个“家庭”的鬼，没有资格继续成为“家人”。 “算是吧。” 林闲的瞳孔微微震动，他能明显感觉到从累身上散发出的强烈血腥气味。通过他的“血质分析”判断，面前这只恶鬼不可与之前任何一只相比。 “铂金级的……领主？” 林闲所见过压迫力最强的剧情生物，只有在生化危机里有一面之缘的“g5”：它属于“领主”，和任何普通或是精英的剧情生物截然不同，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甚至还能无限进化。若不是同样有领主级实力的艾历克斯·墨瑟在战斗，林闲绝对是只能逃跑的。 “或许，解除了逆卡巴拉抑制器，实力乘以六倍的‘一无所有’也有领主级的实力。但是现在，我还是第一次正经地与这个级别的怪物对战。” 林闲思考片刻后，他实在没有想到逃跑的方法，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十二鬼月”身上：“历战之后有点力有未逮了，但愿能强撑过去。” “阿姨告诉过我，务必要将你格杀于此。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个低级的猎鬼人，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在意的，但是……”累一步都没有动过，他居高临下，面色孤傲地看着这个人类，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 “……想好遗言了吗？” …… “遗言？” 林闲能感觉到，自己在杀死了精英的鬼妈妈后，压制又减少了一些，他可以进一步释放自己的底力了。 不过，面对“十二鬼月”时，林闲心里还是没有底。 “下弦之伍·累，他的能力很简单：操纵丝线，以切割来杀人。” “和鬼妈妈的丝线操纵不同，累的丝线不为控制他人，而是直接利用锋利的蛛丝将活人碎尸万段。” 林闲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些解禁的道具，他脑中思维急转，想着尽可能用这些东西来拖延时间，等待支援。 “我很好奇，你口中的‘阿姨’是谁？” ——言语，自然是拖延时间最好的手段。 “你没有资格知道她的名字。”累说完这句话后，他直接从半空中一跃而下，十指中的蛛丝像是暴风一样朝林闲席卷而来！ “直接就开打？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林闲掏出一枚星核闪光弹扔到面前，然后依靠着爆闪的光芒迅速拉开距离！ “哼，雕虫小技！” 累猝不及防间被闪了个正着，他手里的丝线偏移了位置，将面前方圆十米的树木全部切成了木块。 “嘶……这线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四五十米外，林闲背靠着一棵大树，他屏住呼吸，将自己的气息掩藏至最低。 “嗯？人类的气息消失了？”累收回细线之后，他来回踱步，却并没有发现林闲的任何踪迹——作为一名老猎人，林闲可不仅仅会追踪猎物，反追踪和躲藏也是必修的手段之一。 “嗖！” 一支尖锐的弩箭从某个灌木中射来，直指累的后脑勺！ “砰！” 累连头都没回，他左手五指一拉，直接用细线将飞来的箭头搅碎！ “去死吧！”累在伸展左手的同时，他的右手也轻轻一撩，将一大蓬蛛丝卷入灌木，尽情切割！ 当然，林闲不会呆在原来的地方，累没有丝毫收获。 不过，当累将这支弩箭搅碎时，里面突然爆开了一大团气体！ “咳咳咳……” 累咳嗽着，他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一团炸开的烟幕：“这支弩箭里面藏着毒气？” “‘怪物猎人’里的高浓缩麻痹毒气，”林闲从收纳格里再次取出了一张卡片，“不过，能麻痹巨龙的毒竟然都没让他昏厥过去？他是铁做的么？” “在那！” 当树后发出极其细微的响动时，累早有准备，他以恶鬼超人的五官捕捉到了细微的摩擦声，并率先甩出了蛛丝！ “轰！” 蛛丝准确地命中了某棵大树，并将其连带着躲在后面的某人一起粉碎！ “吱嘎~吱嘎~” 令累没想到的是，在光秃秃的树状后面，竟然是一个正招手的活动假人。 “你给路达哟~” 累一回头的时候，林闲早就溜得没影了。 …… “幸好买了一个《炉石传说》的活动假人，不然可吸引不住他的注意力。” 林闲沿着山脉继续往上前行，他发现到目前为止“主线任务二：蜘蛛狂想曲”的“任务目标：破解那田蜘蛛山的秘密”仍然未能完成。 “这说明，破解了累和他一家人的秘密，仍然不够。” 林闲仰头望天：明月高悬，却仍然照不亮山巅的黑暗，黎明不知何时才能到来。 “山巅上，到底有什么呢？”林闲不难猜到，着一切的“秘密”肯定与那位怀孕的妇人有关。 “直到现在为止，伊藤卓也依旧未出现，他和那对兄妹的实力至少都是铂金级，三人却没有下山进行猎杀，说明他们都在保护那个妇人。” 林闲加快脚下的脚步，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从未有过如此热切的心情。 “妇人的实力肯定也是铂金级，根本不需要人保护。即使如此，三人也要寸步不离的原因，那肯定是……” 林闲握紧了腰间的“千荫”，咽下一口唾沫。 “……她要分娩了！” “那么，我是否能在铃兰所说的‘宿命’到来之前，斩杀掉那个降生的‘神子’，阻断他的的飞升试炼呢？” …… 月色幽静，有一队两人正在从南侧的山峦上山。 “有枪声？” “是的，小姐。从东、西和北侧都有枪声传来，南侧也有成群结队的人类警探正在搜山。” “看来，世俗势力也干的不错呢。” 这两个人，正是从鬼杀队本部连夜赶来的娜塔莎和玛丽安娜。 蜗居于鬼杀队本部，娜塔莎二人安全度过了很长时间，但主线任务二她们也是必须完成的。 娜塔莎看着周围寂静的群山，感叹道：“感觉真安静啊，山上也没有恶鬼，跟藤袭山真是天差地别啊。” 玛丽安娜点了点头：“嗯，可能是他们把恶鬼的战力都调到山脚去了，毕竟要阻拦人类的搜山嘛。” “不过这也和我们没关系了，”娜塔莎指着山巅，“就这样，径直往山巅去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 燃尽生命的一击 “到处都是人类？在我的家里，竟然到处都是人类？！” 依靠蛛丝牵引着身体，累像是“蜘蛛侠”一样在山脉间飞速“飞行”——这座蜘蛛山以他为名，他就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这里的每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家，”累跨过蛛丝，来到了山巅的高处，鸟瞰着在黑暗中发生的一切，“擅闯者，只有死路一条！” 在累的眼里，整座那田蜘蛛山已经燃起了烽火，人类的警卫队正手持着诡异的武器，无情地猎杀恶鬼。 猎鬼人则埋伏在深林中，他们深入浅出，几乎无法捕捉到身形。 其他的恶鬼们有的正在四散奔逃，有的正在与人类交战，整座山脉都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 “该死的入侵者……” 累扫视了一圈后，他不由得憎恶地咬紧了牙。 “姐姐、妈妈、爸爸、哥哥……你们没有能履行自己的职责！” “我的家，已经被这些家伙弄的千疮百孔了！” 经过长时间的巡视，累终于发现了正在前往山巅的林闲。 “他……居然已经接近洞穴了？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接近阿姨的位置！” 累甩出几根蛛丝，他跨过千米距离，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样飞到了林闲所处的地方！ ……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林闲早已就发现了飞速接近的累，他在原地并没有继续上山，而是积蓄满了力量，准备给累一个“惊喜”！ 掺杂着红莲流火的拾之型剑技化为了水火双龙，它们纠缠在林闲的刀锋上，在累刚一落脚的时候，就腾飞而起砍中了他的手臂！ “轰！” 水火交融之下，热胀冷缩的空气轰然炸开，化为了漫天高温的水蒸气。 “嘁，破不开！” 林闲的刀锋在累的皮肤上不得寸进，他的脸和累那冰冷的表情几乎只有一手之隔。 “够了。” 累扯动丝线，将周围化为了蛛网的地狱！ “血鬼术·刻丝牢！” 如浪涛一般翻卷的蛛丝化为了囚牢，在累的血鬼术加成下，这些注入了鬼血的蛛丝坚韧异常，将所及之处的花草石木全部切成了齑粉！ 面对收缩的丝线，林闲双手合掌，他浑身皲裂的皮肤里渗出了大量的血液：“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此刻也没有办法了！” “血诏·薪尽火传！” 爆燃的火焰冲天而起，震荡的光波像是浪潮一样四散冲击！ “紧接着……” 身处于丝线最中央的林闲将日轮刀拔出，整个人朝着累所在的方向突围！ “血诏·山岚！” 日轮刀反射着浓浓火光，雾状的爆炎从林闲面前激荡而出，像是流星一样冲破了丝线的封锁！ “怎么……可能？我的丝线竟然被破了？” 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但他立刻就调集了更多的丝线，将其绕缠绕在手腕，使劲一拔！ 一瞬间，就像是犁地一样，地面之中大量的蛛丝拔地而起，掀起恐怖的山崩！ “这里的地面全是蛛丝吗？”林闲呼吸着灼热的空气，他那逐渐崩溃的双眼目不斜视，锁定了面前唯一的敌人——累！ “山岚能弱化血统的效果，他的加固血丝会被我迅速软化，但我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像是凤凰般拉出长长猩红火焰的林闲，以极快的速度冲击到了半空，他手中的日轮刀发出了恐怖的悲鸣——拟态的肉液攀附在刀锋上，无数的眼睛同时睁开，注视着累的位置！ “即使我双眼瞎了，这一刀也会砍断你的脖子！” 半空中，以身化火的林闲回旋半圈，将日轮刀划出一个轮舞，将火焰收缩为一个大圆！ “日之呼吸·圆舞！！” “噌！” 流光溢彩的火焰奔腾而出，如同在山巅点燃了一个永日的火炬！ “噗嗤！” 累的头颅朝天飞起，尸首分离！ 林闲那如同余烬的身躯跌落在地，他只能拄着焚毁大半的日轮刀，勉强半跪着站立。 “燃烧了最后一点血液，最后终于成功……咳咳咳咳……我也是强弩之末，拼死一搏了……” 林闲此时的五官几乎已经焚毁，面对十二鬼月不容得他有任何保留——只留下了重要器官的些许供血之外，林闲已经将全身所有能转化的物质全部化为了鲜血，成为了火焰的薪柴！ 集中全身血质的一刀，足以撑得上是登峰造极！ “你这样，就满足了吗？” 突然，飞在半空中的累说话了，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甚至都没有为枭首的自己担心。 几根丝线从累的脖颈下冒出，连接到了他的无头尸体上。 “如果是之前的我，恐怕已经死了。但是拥有了阿姨分给我的精血，我现在已经大不一样了。” 累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他的身体表面不再是皮肤和血肉，而是大量重重叠叠的蛛丝！ “我自己，就是编织好的‘丝’。” 话音一落，累抓住自己的胸口一扯，大量的丝线激射而出，直指躺在地上的林闲！ “我，就稍微认真一点好了，然后……去死吧。” …… “概念法术·守护天使！” 一声清亮的女孩声音从山下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炫目的光明！ 血色的丝线裹卷着林闲的身体，瞬间将他切割成无数块！但是面对如此战果，累却皱了皱眉：“没死？” “幸好赶上了……” 急匆匆敢来的玛丽安娜背着娜塔莎，两人出现在了累的眼前。 “玛丽，你去拖住那个蜘蛛男，我来治好这个自不量力的傻蛋！” 娜塔莎伸出手臂，对着林闲一招手：“信仰飞跃！” 光芒汇聚成一只手臂，直接将林闲抓到了娜塔莎的身侧：“喂，别装死了！‘守护天使’是‘物理免疫’的概念法术，你现在可死不了！” 刚说完这句话，娜塔莎的眉头就拧成了一团。 “你是疯子吗？手脚、皮肤、五官和大部分的肌肉、内脏全部烧毁了，你这具身体是怎么活下来的？” 虽然这么说，但此时的林闲不断咳出灰烬，再也听不见娜塔莎的话了。 “算了！” 娜塔莎默默念咒，双手捧着一簇光辉的流彩。 “圣疗术！” 第三百七十八章 百目虫笼 “鬼少年，初次见面。” 玛丽安娜背着一柄几乎和自己等高的大剑，她的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抛着一枚手雷。面对浑身缠满了丝线的恶鬼，玛丽安娜面色严峻：“接下来，该换人了！” 玛丽安娜将手雷扔出去后，拔出了背后的大剑！ “呯！” 手雷爆炸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洞。在奇点的吸引下，原本朝向娜塔莎和林闲而去的丝线全被吸入了黑洞之中！ “黑洞手雷！” 在牵引住大量的丝线后，玛丽安娜拔出大剑，按下了剑柄处的机关！ “轰！” 绯色的大剑就像是打燃了发动机一样，喷出了大量的蒸汽！ “这是由‘钢铁王座’的机械师们亲自改造的‘绯红女皇’：他们把内燃机装在剑中，让斩击更添威力！” 玛丽安娜越过丝线的防御，几步就冲到了累的面前！ “无论是他或者是你，都是不自量力！”累全力扯动丝线，他竟然强行将蛛丝从微型黑洞里拉了出来，然后甩向了半空中的玛丽安娜！ “防御模块启动！” 玛丽安娜穿着的是当初林闲赠予的特殊燕尾服，它在经过“钢铁王座”的机械师调试之后，加入了《钢铁侠》中的“血边战甲”技术，使其成为了纳米级的防护服！ 在高功率熔炉核心的带动下，血边战甲的上千个防御模块全部启动，形成了坚实的护盾！ “呲呲呲呲！” 丝线抽打在湛蓝的护盾上，竟然磨出了大量的火花！ “能量输出75%，聚能完毕！” 玛丽安娜的衣服袖子里伸出了细小的纳米管线，它们连接到“绯红女皇”的剑柄中，以“方舟反应炉”代替内燃机，瞬间将这柄巨剑的能量充满！ “轰隆！！！” 划出一道绯色的炫光后，绯红皇后重重地砍到了累的肩膀上，并摧枯拉朽地将他从胸肋一分为二！ “还没完呢！” 玛丽安娜松开右手后，她的衣袖分解为无数纳米机器人，迅速重组为了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尝尝我的改良型电浆炮！” 此时的电浆炮已经今非昔比，经过机械师的改良后，它不再像是当初面对爱德莉亚时那样需要长久蓄力；在更先进的方舟反应炉支持下，它也不会导致熔炉超载了。 “咻！”“咻！”“咻！”“咻！” 玛丽安娜连续射击四枚电浆炮，深蓝色的电光在空中回旋，炸出了广域的磁场，扭曲了周边的空气！ “唔，这是什么招数？！”面对飞来的电浆球，累试着用蛛丝来切割，但坚韧的丝线却全部如泥牛入海。 稍微歇息片刻后，玛丽安娜重振旗鼓：她为绯红皇后蓄满了能量，准备再次把累切成几块！ “别蹬鼻子上脸了！” 被切开了大半个身体的累，胸肋中出露出了血红的丝线。他抽出这些源自心脏的蛛丝，在嘴里咬断后缝入了十指的线头！ “血鬼术·刻丝牢！” 缠绕心尖的精血再次强化了累的蛛丝，原本白色的蛛丝迅速变红，然后由红转黑！ …… 累屹立于大地，将整个人体深深扎入地表。他扯动手中的丝线，就像是拨动了整座那田蜘蛛山的命脉一样，引起了山的共鸣！ 山巅之上，累一个人操演着无数蛛丝，那些埋藏于地底的、山林的、无处不在的丝线全部听他的号令，汇聚于指尖。 丝线无处不在，引起了浩荡的山崩！ “血鬼术·百目虫笼！” 红黑的丝线破除万物，它们在累的指引下，像是百眼的蜘蛛，朝着陷入蛛网中心的猎物围剿而来！ 此时此刻，山中所有人已经深陷虫笼！ …… “他的实力还能提升的吗？”玛丽安娜没有继续强攻，她看着几乎笼罩了整座山脉的红黑色线网，喃喃着，“‘虫笼’，他是想围困并攻击山中的所有活人？” “去死吧！”此刻，累已经失去了人形，他的皮肤剥落，体内全是红黑色的蛛丝！ “他居然将自己变为了一个线团？”面对锋利程度再次提升的丝线，玛丽安娜不敢硬顶，只能闪避。 “你躲不开的！” 在开启了血鬼术“百目虫笼”的情况下，累以身化线，他能通过任何一根丝线来感受风吹草动，虫笼中的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累，他就是丝线本身，而丝线，正在将整座山里的一切告诉他！ 任何痕迹，都躲不过无处不在的蛛丝。那田蜘蛛山名副其实的掌控者，此时已经完全解除了封印。 “糟糕！” 玛丽安娜所有的动作都被看破，无处不在的丝线更是让她的行动大受掣肘！ “先杀一个。” 解放了姿态的累再没有表情，只能听到他那漠然的声音。 …… “现在，又该换人了！”已经完全恢复的林闲，终于找到机会跃入战局。 澎湃的火焰从他脚下扩散开来，一圈圈的火苗从丝线的根部往上，点燃了大量的蛛丝。 “火，是丝线最大的敌人。或许以此来说，我的能力正好克制你。” 扔掉了断裂的日轮刀后，林闲把拟态在手中汇集成了一柄巨剑：“接下来，就是第二回合了！” 深吸一口气后，林闲将血与火凝聚在手心，然后朝天空洒落！ “流天血凤！” 千万只血色的火鸟争先恐后地冲向天际，引燃了遮天蔽日的线网。趁着虫笼破开一个口子的时机，林闲快步向前，他提着巨剑朝着玛丽安娜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了，玛丽安娜女士！” “我来帮你掠阵！”玛丽安娜收起巨剑，她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把造型夸张的狙击炮，架在了原地。 “反坦克炮，采用复合式米加粒子射线。” “这哪是反坦克的，是反高达的吧？” 林闲全身的衣服都撩动着火花，整个人像是踩在火焰上的舞者一样，朝着那一只蠕动的丝线恶鬼冲去！ “真是的，至少要先感谢一下我啊！” 娜塔莎擦了额头上的汗，她的双手摊开，凝聚出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羽毛。 “爆发式的祝福，会在你最需要的瞬间降临。” 第三百七十九章 凤求凰 “山上的人类，全给我死吧！” 累被玛丽安娜劈开的半边身体蠕动着，很快便恢复如新。他全身的蛛丝开始慢慢舒展，成千上万的血线同时被操纵着，像是夺命的浪潮一样席卷整座山峰。 “哇啊啊啊！”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 “救命……救……” 原本已经推进到山腰的警探们，此时面对排山倒海的蛛丝也只能望洋兴叹。 纵使他们手中的紫外线武器能有效杀伤恶鬼，并阻止恶鬼的身体组织再生，但是却对付不了这些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细线！ “报告！警部，我们的损失太大了！警员们根本看不清那些细线，就已经……已经身首异处！” 警探气喘吁吁地跑到路德和潘唯唯身边，满脸惊恐之色。 “嗤！”路德从一只恶鬼猎人的身上拔出骑士剑，他看了一眼潘唯唯，两人难得同时点了点头。 “通知所有警探，此刻开始撤兵，离开那田蜘蛛山！” “但是不要跑太远，就在山脚下驻扎！” “看守要道，注意不要放跑任何一个意图逃离蜘蛛山的恶鬼！” 收到指令后，传令员终于松了口气，快步离开。 “怎么样了？”赵峰叼着烟走了过来，“准备让普通人撤退了吗？” 路德点了点头：“天色阴暗，月色不明。在这种深夜里，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丝线的存在，只能被随意杀戮，还不如先撤退，断了那些恶鬼的退路！” 潘唯唯接过了话：“现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通过大量杀伤普通恶鬼，搜山并破坏据点，逼出了十二鬼月的本体。现在的任务，就由我们资深猎人来解决吧！” “咻~” 路德吹了个口哨之后，召来了一群骏马。 “这是一次性群体马哨，持续时间三个小时。来，上马！我们四个资深者一起冲向下弦之伍所在的地方！” 潘唯唯率先上马：“累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丝线的尽头，就是他的本体！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ok.” 赵峰点了点头，他和魏东盛一起上马，看向了火光冲天的东北侧山巅。 “战火，正旺啊。” …… “身体恢复得很完美，真是全靠娜塔莎。” 林闲半眯着眼，他看着那个已经扭曲成“丝巢”的恶鬼，摇了摇头。 “这下，我可要使出真本事了！” “真本事？” 累虽然已经几乎失去了人形，但他的声音却还是能从层层的蛛丝中传出来。 “手下败将而已，你又能用那可笑的‘呼吸’法做些什么呢？” 林闲手中的巨剑喷出火焰，他的身体被炽焰包围，在地上的每一步都是一个燃火的脚印。 “错了，这可不是‘呼吸法’。” 林闲双手一沉，手中巨剑上的火焰又浓厚了几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火’！” “血诏·凤求凰！” 明亮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化为两只翱翔的凤凰，它们绕着四周旋转，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味！ “现在，山上死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 林闲看了一眼飞走的凤凰，他没有丝毫逗留，继续朝着累的位置冲刺！ “‘凤求凰’会将周围所有的血液吸收，然后化为自己的力量！” …… 那田蜘蛛山，正被诡异的红雾所包围。 两只凤凰绕山飞行，一路上蒸腾的血气成为了飘带，逐渐融入了它们的身体之中。 只消短短几分钟，两只凤凰已经绕山一圈，体型扩大了数十倍有余！ “足够了！” 吸满了血气的凤凰从东西二侧汇集而来，它们鸣啸着撞击在一起，成为了一颗声势浩大的流星！ “这颗火球……该死，血鬼术·百目虫笼·收！” 累将扩散至全山脉的蛛丝收紧，全部朝着天上的流星罩去！ “你中招了！”林闲踩着碎石路冲入了“百目虫笼”的缝隙中，趁着大量的丝线缠绕流星的时候，他迅速靠近了累的本体！ “你才是中招了，我是故意放你过来的！”累匀出一只手，从林闲脚下的土地里抽出大量的蛛丝，意欲切碎他的双腿！ “你当我不存在是吧？” 娜塔莎看准时机，她双手捏出一个法印，低吟道：“抗拒火环！” 法印一出，纯粹的魔力萦绕在林闲的身体之中，并狂暴地向外炸开，成为了一道排开所有物质的光环！ “咚！” 林闲周围的所有丝线全被震开，而此时天上的流星也到达了累的头顶！ “不过是块石头！看我用蛛丝绞碎它！！”累大吼一声后，准备先绞碎流星，再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林闲！ 在施放“百目虫笼”的情况下，累的本体扎根于地面，控制着全山脉的蛛丝。这种状态下的累，可以同时操纵所有丝线，但却不能移动，机动性大为掣肘，面对流星只能硬顶！ “啪！” 令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累用丝线包裹住流星之后，他只是用力一拧，流星就化为了虚无。 “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看看就知道了！” 林闲的血诏系列技能，从来不是单纯的胡里花哨，它们的内核都根植于“血质应用”。而“凤求凰”就是以“榨取”为基础，将其吸收到的血液“转化”，最后全部用来“模拟”！ …… 漫山遍野的丝线收束而来，将流星包裹成一团黑球。但很快，这个黑球里就透露出了大量的光斑，最后爆射出一根根灼热的丝线！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陡然爆开的流星激射出漫天红丝，这些炽烈燃烧的丝线并不比累的软弱，它们每一根都是林闲根据鬼妈妈、鬼姐姐、鬼哥哥、鬼爸爸，以及累本人的血质模拟而成！ “凤求凰的巡视范围极大，覆盖了整座山，在这座山上死去并化为青雾的恶鬼，都会成为它们搜寻的对象！” “而现在，这些丝线融合了鬼妈妈的灵活、鬼姐姐的柔韧、鬼爸爸的强度和鬼哥哥的毒烈，最后再加上累的锋锐，形成了最强的线网！” 炽烈燃烧的丝线，再融合了林闲本身的红莲流火，化为了一张巨网，将累捆了个结结实实！ 第三百八十章 汇合 “呯！” 雷鸣般的轰鸣声炸裂开来，一条接近半米粗的光柱从枪口喷出，贯穿了直线范围内的所有物质！ 在光束命中后，猛烈的光束炮溶解了丝线，将累的大半身体直接蒸发！ “就算是被娜塔莎祝福强化过了，这炮的威力也太夸张了吧……” 林闲朝玛丽安娜点头示意，然后趁此机会冲到了累的身边！在累重组身体的间隙，林闲一刀将拟态捅进了累与大地连接的线头处！ “嗷啊啊啊啊！” 累终于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声，但“凤求凰”的火红色丝线已经将他牢牢捆住：他不仅没有办法挣脱，也没有办法及时再生！ 林闲将拟态刺入大地之后，他使劲一拉一搅，将地表的丝线切开大半，露出了深埋于地下的、颤动的红黑色线团。 “竟然将核心埋在地下，这样就算被斩首了也死不了！” 在被林闲剖开的层层丝线下方，那唯一撑得上是“心脏”的东西，就是一团正在纠缠蠕动的线团！ “你的血质，我收下了！” 言毕，林闲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累的心脏！ “血诏·心尖火！” …… “结束了。” 山巅的密林里，一男一女两名童子正漠然地看着陷入困境的累。 “妹妹，这下子，最后一根线也收到了。” “哥哥，我们的弟弟，或者是妹妹，终于要诞生了。” 敬雨伸手搭在无形之线上——这根线是连接着累与美妇人肚脐的最后一根。 “山上的恶鬼基本已经死绝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献祭所有鬼类，将他们的无惨精血奉献给妈妈，并且让他们在死前尽可能对人类造成破坏。” “很完美的计划，不愧是妈妈。” 不过很快，敬云脸色便转为了愠怒：“但是，这些剧情人物也太弱了！他们竟然在授予了大量精血的情况下，还没能利落解决那些猎鬼人！” 敬雨摇了摇头：“无所谓了，这是最后一根线。等到累一死去，妈妈就将分娩，到时候山上的活人都必定会死在这里！” 敬云脸色不悦：“可是，我们本应该做的更多，为妈妈分忧的！” “啪！” 就在两人一言一语之间，属于累的线终于断开了。 “不要多说了，回去见证这一切的诞生和结束吧！” “……” “……” 无形的线头飘落在地，另一端慢慢往洞穴处回缩。 “咦？” 敬氏兄妹呆呆地看着断裂的无形之线，他们不可置信地捧着线头：“精血呢？累的血去哪里了？” 原来，这根断裂的丝线并没有染上恶鬼的精血，原本属于累的那一份血到底去了哪里？ “小心！” 突然，敬云一把推开自己的妹妹，躲开了一道擦地飞来的雷光。 “还有一波攻击！” 两人在站定的片刻，一道雷光以更快的速度冲到了他们面前！ “霹雳一闪！” 胧生千景按住刀柄，她以极快的速度砍出居合一闪！ “十二连！” 她以地面、树木甚至漫山遍野的丝线为跳板，整个人化身金色的雷鸣，杀了敬氏兄妹一个措手不及！ “呜哇！” 敬雨被胧生千景一刀腰斩，紧接着被剩下的十二刀粉碎成了数个扭曲的肉块！ “妹妹！” 敬氏兄妹毕竟心意相通，敬云立刻张开线网，开始使用“牵丝戏”！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紧跟在胧生千景身后的，是一道靓丽的蓝色身影：她的脚步轻点在大地上，步距不断扩大，身体也旋转着，像是一条自由的水龙一样刺穿了敬云的丝线！ “姐姐，你慢点啊！水呼组可没有你们雷呼组快！” “啧！”敬云无法捕捉速度极快的胧生千景，他准备张开五指，先将闯入的陈梨玉杀死！ “壹之型·霹雳一闪！” 第二道雷光冲入战阵，以极快的速度和炽烈的刀法将敬云的手臂砍断！ “师姐，我来了！” “该死，山腰上的人竟然已经摸到了这里？”敬云用线吊起妹妹的残躯，然后从脑后拉出一根长丝，将其咬断！ “嗖！” 断裂的丝线迅速回缩，将敬云拖着往洞穴倒飞而去！ “这根线连接着他们的老窝！”陈梨玉抡起袖子准备追的时候，胧生千景却挡住了她，“先去和林君汇合，炭治郎也在往他那里赶。” “前途叵测，需要凝聚大家的力量。” “哦，好吧。” 陈梨玉丧气地收起了刀：“不能独享经验吗？” …… “这下就死透了。” 林闲吸干了累的血质，敬氏兄妹所期盼的精血已经被他尽数纳入囊中。 “这还是鬼灭中第一个加入血库的能力，等以后可以好好利用。” 林闲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无形间抢走了美妇人的精血，阻断了神子的降生。 累死后，“百目虫笼”逐渐崩溃，在大地上留下了可怕的沟壑和无法愈合的伤痕。 娜塔莎收起了法术，擦了擦汗：“呼……一见面就是这么激烈的场面。” 林闲收起拟态，走过来和娜塔莎打了个招呼：“我倒是不讨厌你这种恰到好处的出场方式。” “可别再弄得遍体鳞伤了，因为‘法术疲劳’的原因，第二次圣疗术今天就别想了。” 娜塔莎被玛丽安娜抱了起来，她看着山巅，略有疑惑：“现在是什么情况？” “累死了，但是‘那田蜘蛛山’的秘密并没有破解，说明还有东西藏在山巅，”林闲抽了抽鼻子，“恶臭味很浓，大概就在几百米外的山峰上。” “那……” 娜塔莎还没说完，一声熟悉的声音就从下坡的林子里传了过来：“阿闲，终于找到你了！” 炭治郎一路小跑，从他那满身的血污来看，一路上也是遇到了不少的劫难。 “炭治郎？”林闲很欣喜主角并没有出事，但他越过炭治郎的肩膀时，却并没有看见其他人的影子，“梨玉呢？” “善逸说能听到山顶有强烈的恶意，所以梨玉、善逸、千景小姐他们已经先一步登顶了，现在估计已经到了……” 炭治郎刚指向山顶的时候，一阵雷光电闪就从密林中爆发了出来！ “雷之呼吸……他们接敌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为了孩子 那田蜘蛛山·平顶山巅 “这里有一个洞穴？” 我妻善逸、胧生千景和陈梨玉三人登上平顶山巅后，并没有费多少周折就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洞穴口。 “嘚嘚嘚嘚……” 善逸打着哆嗦，他躲在胧生千景的身后，指着洞口：“里面，里面有很可怕的声音！就像是正在磨牙的人类，一脸嘴馋地看着送上门的鸡一样！”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们是鸡。” “你才是鸡嘞！”陈梨玉用刀柄砸了善逸一下，随后看向了胧生千景，“姐姐，我们先进去吗？” “就在这等等林君他们，”胧生千景抬头看向了天空，“离黎明还有充足的时间，足够让我们探明这座山的秘密了。” 说完，她走到了洞穴口，皱紧了眉头：“这里是上风口，什么也闻不到。” 听到这里，陈梨玉得意地挺起了胸：“嘿，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炭治郎哥哥吧，他的鼻子是可以穿越次元的！” “歇息一下吧，”胧生千景将太刀插入地面，她背靠着刀面坐了下来，“总的来说，此次恶鬼阵营损失惨重，人类方的收获很大。” “嗯。” 陈梨玉从山顶俯视整座那田蜘蛛山，她有些疑惑：“为什么恶鬼方只出现了那个孕妇旗下的猎人呢？其他恶鬼方的猎人并没有来到这里，还是说正埋伏在某个地方？” …… 那田蜘蛛山·洞穴深处 “妈妈……妈妈……” 敬云用丝线拉着妹妹的残体，一瘸一拐地来到了美妇人的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美妇人看着两个孩子的惨状，她第一次失去了笑容。 “妈妈，有猎人冲上来了，是……咳咳……一名黄金级的猎人，一名新人还有一个剧情人物……” 敬云拖着被切碎的手臂，痛苦地靠着石墙：“妈妈，妹妹她被砍伤了，快救救她，帮她缝好身体……” 美妇人抚摸着肚子，她看着那一根根断裂的无形之线，最后拾起了其中一根。 “这是累的线，但为什么没有精血传到我的身体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敬云手心扯着丝线，将妹妹的尸骸拉近了一些。敬雨那被切碎的脸颊上，只有一张能勉强说话的嘴：“妈妈，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我只想问：‘累的血呢？’！”美妇人的脸上暴出青筋，她发怒的样子让在场的两个孩子都懵掉了。 ——神子不能如期诞生，仿佛剜掉了美妇人心中的某一块灵魂。 “血……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我让你们守在制高点观察战场，就是为了保住鬼的精血！” 美妇人站了起来，她剧烈的喘息着，神色逐渐扭曲。 “这是为了神灵的降生！我是神的母亲，谁也不能阻止神子的降临！！” “我……我知道了妈妈，对不起！注意身体，别生气了。”敬云吓坏了，他赶紧过来扶怀孕的妇人，但却被她一巴掌扇走了。 “两个铂金级的猎人，竟然打不过新人和黄金级的猎人？！” 敬云捂着脸，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结结巴巴地解释：“妈妈，那个黄金级的女人真的很厉害，而且，我们因为‘神替’的原因，实力还在恢复期……” “‘神替’，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了？” “不……不是妈妈的错，是我太弱了……我拖累了哥哥……”敬雨虚弱地为哥哥辩解着。 “既然你说自己是拖累，那么我也就不需要你了！” 美妇人的脸色重回微笑，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失去了累的精血，那我的孩子就不能降生了，既然这样，就由你们的精血来代替吧！” 说完之后，美妇人抓住敬雨那由线组成的身体，伸手一抽！ “妈妈！你在做什么？你是在抽走妹妹的根源之丝啊！” 敬云慌忙地跑过来，但却慢了一步。美妇人从敬雨的心脏中抽出了一根闪光的线，然后使劲一拉！ “妈妈……对不起……” 金色的线条被抽出来之后，敬雨如同失去了发条的玩偶一样，再也没能发出声息。 “妹妹！妹妹！” 敬云惊慌地跑了过去，他摇了摇敬雨的残躯，但却收不到任何回应。美妇人抽走丝线后，她将这一根金色的丝线，送入了自己的肚腹之中。 “妈妈……妈妈！妹妹她不会动了啊！” “也是呢。” “妈妈？” 敬云僵硬地转动脸颊，他看着自己最敬爱的母亲，正伸手刺入了自己的后脑勺。 “妈妈？”敬云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美妇人没有丝毫迟疑，她直接从敬云的脑中抽出了金色的根源之丝。 “这样，就足够了。无论如何，神子必将诞生！” …… 幽静的地穴里，躺着两个尚未瞑目的孩子，而他们的母亲，正状若痴狂地将最后一根线送入肚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要生下来了，我可爱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美妇人突然愣住了，她捂着头如遭重击，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 美妇人呆滞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孩子，有些迷茫：“敬云、敬雨，你们人呢？快来看看，你们要当哥哥和姐姐了！” “敬云，敬雨？” “他们，就在那里啊~” 突然，一个优雅空灵的女声从美妇人的背后传了过来。 “你是……？” “你是！” 美妇人在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她的精神似乎清醒了一些；当再次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孩子时，她惊声尖叫了起来：“你都做了些什么！？” “看来你的灵魂恢复了一些嘛，不过我什么都没有做哟，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轻灵的声音、柔美的脸、娇弱的身体，和蛊惑人心言语，她再一次踏入了林闲的任务世界——赵无颜！ “代行者，赵无颜！” 美妇人猛地站了起来，她抱着自己孩子的尸体，逐渐明白了一切：“是你干涉了我的灵魂？！” “不愧是你，反应很快嘛，”赵无颜眯着眼睛，“不过，我只是缝入了一个命令：‘无论如何，神子必将诞生’，谁知道你竟然对自己的孩子下手，来补足最后的血液呢？” “真的是我做的？” 美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全都化为了绝望的呢喃：“根源之丝已经拔出来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对，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的儿子哭喊着妈妈，让你救治妹妹，但你却迁怒于他们。你不仅抽掉了女儿的线，紧接着就是儿子的线……” 赵无颜绕着美妇人，一脸狡黠。 “是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第三百八十二章 灵魂干涉 “对，就是这个表情，最棒最绝望的表情！” 赵无颜看着崩溃的美妇人，她笑着拍了拍手：“我等待这一刻很久了，最后的结果让我非常满意！” “儿子……女儿……” 美妇人呆滞地抱起儿女的尸体，将他们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哼起了歌。 “……” “什么嘛，这不是当初他们因为车祸而濒死时，你所哼的歌吗？” 赵无颜坐在一边，双手撑着脸颊：“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的孩子因为车祸重伤，是我用线救了他们一命。你也因为感激我，才愿意加入旧神的阵营。” 说到这里时，赵无颜咧开了嘴角：“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你的孩子们并没有遇到车祸哦！是我为你缝了一段虚假的记忆，然后……” 歌声戛然而止。 “哈哈哈哈哈，没错！然后你就将健康的儿女送给了我，哭着跪在地上求我把你的孩子们……把他们缝成了不死的怪物！” 赵无颜笑的泪都流下来了：“缝制肉体的时候可痛了，孩子们哭着叫着啊！他们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把自己送给一个恶魔，但他们最后都忍下来了，毕竟那是最亲爱的妈妈的愿望啊！” “可惜，如此理解妈妈的孩子们，最后却被愚昧的母亲亲手送入了坟墓！哈哈哈哈！” 赵无颜站了起来，捂着肚子笑着。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更深刻的绝望绽放之时，才是你最纯美的时刻！” 泪水从美妇人的脸颊旁滑下，她抚摸着孩子们的脸，喃喃地说着。 “下辈子，如果我还有资格做你们的母亲，就让我用一生还你们一个快乐的童年吧……” …… 那田蜘蛛山·山巅平顶 没过多久时间，林闲一众人就汇合了。 林闲、娜塔莎、胧生千景、玛丽安娜、陈梨玉、我妻善逸、灶门炭治郎、灶门祢豆子……无论怎么看，这一行人都已经是那田蜘蛛山顶尖的战力了。 “好了，我们现在就深入洞穴，去解开这座山的秘密！” 林闲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严重了：他能通过“剪影”侦察到洞穴深入的情况，里面埋藏的大量人类尸体几乎已经堆积成山，但却并没有看到恶鬼的影子。 “要赶紧了！” 林闲领头在前方奔跑，很快他们就听到了一股诡异的歌声。 “歌声？” 歌声如泣如诉，听起来既像是儿歌，又像是一位母亲悲伤的哀叹。 “你惊扰了witch？”陈梨玉歪了歪头，林闲立刻给了她一暴栗，“哪来的witch？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前面探一探。” “林君，你……”胧生千景拉住了林闲的手，但林闲随后对她点了点头，“放心吧！要是论逃跑，我比在场所有人都强。如果真的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杀了我，那去的人再多也没有意义。” “那好，如果你被揍了，就扯着嗓子尖叫，我们会来救你的！”娜塔莎很有默契地给林闲施放了几个buff技能。 见林闲去意已决，胧生千景松开了手：“保持警惕。” 林闲点了点头，快速地消失在了地穴的黑暗之中：拥有血质感知能力的他，在黑暗中如同白昼。没有了队友的牵绊后，他更是如履平地。 “歌声越来越近了，会是那个妇人吗？” 林闲猫着腰，手中的拟态幻化成了一柄短匕首，他将全身的血质集中于五感，随时准备着雷霆一击。 转过几个角之后，林闲终于看见了一个中空的空地。 那位肤色苍白的妇人，正抱着两具残缺的尸体，面色温柔地哼唱着歌。 “就是她。” 林闲反转匕首，他逐渐将血质集中于手臂和双腿，准备一瞬间跨越数十米将其击杀！ …… “孩子，你终于来到这里了吗？” 美妇人恍恍惚惚地看着不远处，她露出了凄惨的笑容。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她甚至剥夺了我自杀的权利。” “那只怪物，就要出生了。” “你什么意思？！”林闲看妇人没有什么敌意，他也就站了出来——相比于杀死妇人，林闲更需要知道如何彻底杀死“神子”！ “我肚子里的怪物，吸收了很多无辜者的血，”美妇人擦拭着儿女的脸颊，神色凄楚，“我的灵魂被干涉了，一路上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这只怪物从我的肚子里吸收着怨毒的能量，现在又抽取了整座蜘蛛山上的精血，已经没有人能挡住它了。” “有什么办法能杀了它吗？”林闲快步向前，他握紧了拟态刀，“杀了你，能阻止它的降生吗？” “我只是一个傀儡，被欺骗的傀儡。因为那个女人的干涉，我一心只有生下这个怪物，反而忽视了自己的孩子……” 美妇人看着林闲，她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 “答应我，杀了那个女人……杀了她！” “那个女人，是谁？” 林闲靠近了一些，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 “那个女人……” “……就是我哒！” 一个人影突然从石墙中钻了出来，赫然是“牵丝匠”赵无颜！ “是你！？” 林闲快速回退，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赵无颜，又转头看向了挺着大肚子的妇人。 “哎呀，老师，你的反应不够惊喜啊！的亏人家把自己缝在墙里这么久……” 赵无颜的眸子咕噜一转，她笑嘻嘻地伸出手，勾了勾手指：“老师，马上我们就能看一出好戏啦！” 血红色的丝线从赵无颜的手中射出，命中了美妇人的肚脐。 “浸泡了无数人血的‘神子’，是时候了，为人类带来毁灭的未来吧！！” 赵无颜的丝线一拉，美妇人便跪坐在地，痛苦万分地按着自己的肚子：“唔……啊啊啊啊啊！” “不行……这个怪物不能出生，它是杀了我的孩子的怪物！谁来杀了我……谁来赶紧杀了我！” “啧啧啧……没用的！就算你现在被碎尸万段，神子也会降生的，”赵无颜丝毫没有怜悯的神色，“你忘了吗？你只是一个‘傀儡’而已，虽然为我演了一出好戏，但也仅仅是‘娱乐工具’。” 血光四射间，洞穴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澎湃的能量轰然炸开，从美妇人的肚子里激射出无数的丝线，它们刺入了石块、泥土、尸体，最后更是直接冲出山体，像是编织衣物一样覆盖了整座山脉！ “看好吧，更大的绝望现在才要降临！” 第三百八十三章 绝望的时刻 漫山遍野的红线勒入了森林，吮吸着生命的活力。 草木枯萎、巨石成灰、尸体飘散，被红线缠绕的山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命力。 “轰隆！” 山脉轰然倒塌，土壤和植被都被吸干了养分，化为了飞沙随风而逝。 很快，洞穴里的所有活人重见天日。他们惊愕地抬头看着月圆之夜，还没有弄明白为何突然就山崩地裂，自己还被淋了一身的沙子。 “啊呸呸呸！这是发动‘地鸣’了吗？”陈梨玉吐出一嘴的沙子，她拍了拍头发上的灰，“怎么突然洞穴就塌了？而且没有石头砸下来，全是沙子……” “嘘。” 胧生千景挡在了陈梨玉的面前，她面色紧张地看着前方：那原本应该是林闲探路的拐角处，正站着三个人。 两女一男，其中还有一个正在临盆的孕妇。 “额哈哈哈哈！” 赵无颜捂着肚子笑着，她抹了抹眼泪：“你看看他们的表情，真是好笑~” 林闲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自从遇到赵无颜这个疯子后，他觉得自己遭遇什么事都不会惊讶了。 现在，林闲正在评估自己穿过赵无颜，杀掉妇人的可能性。 “来。” 谁知赵无颜像是能读心一样，她让开了一条路，面露微笑：“老师，你去吧！” “……” 林闲紧紧盯着赵无颜，他是一个正常人，还不算是san值归零的疯子，压根摸不透一个疯子的想法。 “哎呀，老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这个女人可是个坏蛋哟～，”赵无颜保持着一贯的微笑，“这个狠心的妈妈为了降生神子，竟然抽掉了儿女的生命线，用来成为神子的燃料……” “你骗人！你这个魔鬼！你干涉了我的灵魂！你操纵了我的记忆，麻痹了我的思维，不然，我不会对我的孩子……呃啊啊啊啊！” 美妇人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地摇着头，她狠心用细线从地面剜出一块石头，然后狠狠往肚子上砸！ “怪物……不能让他出生了！” “啧啧啧，居然有这么狠心的妈妈，竟然还想杀死自己的第三个孩子？”赵无颜字字诛心，但她的脸上丝毫不见担心，“放弃吧，别忘了‘鬼无法伤害鬼’的规则，就算你想自杀，也是没有办法的！” 听到这里，林闲立刻反应过来，他对妇人喊道：“无惨！” 美妇人立刻就明白了林闲的意思，她痛苦地喘息着，对着林闲说道：“我已经用污血感染了很多东京府的普通人，他们现在被送往了鬼杀队本部！鬼舞辻无惨正在无限城等待着我的指令，他准备用‘神替’直接入侵……呜……咳咳咳……” 美妇人还没有说完，无惨的诅咒立刻生效了——任何鬼都不能透露无惨的位置和计划，这是铁律！ 美妇人那雪白的皮肤开始蠕动，一只只手指破开她的身体，从内而外撕裂着她的肉体！ “唔……” 疼痛得双眼含泪的美妇人闭上了眼睛，她似乎觉得自己终于要迎来解脱了。 “咿呀，怎么可以这样？” 赵无颜坐在石头上，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微微动了动，几根丝线就捆住了美妇人的伤口，将诅咒之手牢牢束缚在体内。 “怎么样？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哦！这样无惨的手臂就不能从体内杀死你了，”赵无颜轻点嘴唇，然后突然转为了惊讶的表情，“哎呀对不起，我忘了这样你的内脏会被撕裂，是非常痛苦的！” “不过，相比于丧子之痛，这样更好受一些吧，或许会让你忘了自己死去的孩子？” 赵无颜歪着脑袋：“真不错～人类认为能解脱的释然表情，瞬间转为无法置信的痛苦与绝望，总是让我百看不厌……” 林闲紧紧握着手里的拟态，他实在是忍受不住了，提着刀就冲了上去！ …… “诶~不愧是老师，这时候都这么冷静么~” 赵无颜晃荡着双腿，她看着林闲催动血质，以“红莲流火”的刀刃斩断自己的丝线，准备一举杀死妇人。 “抱歉。”林闲砍掉妇人肚脐中的丝线后，他直接伸手刺入了她的肚内！ “呜……呃啊啊……”美妇人和林闲四目相对，她的眼里有百般的痛苦，林闲尽数收入眼中。 “马上就让你解脱……血诏·心尖火。” 既然杀不死这只怪物，那么林闲就采用最极端的手段——直接用血质榨取，吸收了它！ ——至于吸收之后有什么副作用，林闲此时也管不了了！ “居然没来杀我，可惜了~我做了这么多都是给你看的啊，老师~” 赵无颜撇过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抹雷光高速冲来！ “当！” 血色的不死斩“拜泪”劈砍到了赵无颜的身上，浑身裹着雷光的胧生千景此时的脸色出离愤怒。 “好久不见~啊不对，这应该是我们在这个时间线的第一次见面呢。” 赵无颜单单用一根手指就挡住了胧生千景的霹雳一闪，她游刃有余地正想调侃一下的时候，胧生千景后退一步，直接扔掉了不死斩，右手握住左侧的刀柄，左手握住右侧的刀柄。 躬身之后，胧生千景开始蓄力。 “这是……”赵无颜皱了皱眉，她正想站起来的时候，陈梨玉和炭治郎两人一左一右从胧生千景的背后跃了过来。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我能闻到那个妇人心碎的气味，你这个恶魔！”炭治郎集中着呼吸，愤怒地驭使着刀上的水龙，“而你根本没有人类的气味！你的灵魂空虚而破碎，身体就是一个空壳！” “是吗？” 赵无颜荡开双手，两簇丝线直接将炭治郎和陈梨玉从空中打飞，黏在了地上。 “她们一家的牵丝戏是我教的，可别以为我的线是……” “呯！” 赵无颜话还没说完，一簇光束就贯穿了炽烈的空气，重重打在了她的肩头！ “第一发。” 弹出一颗灼热的弹壳后，玛丽安娜架枪准备着第二发。 “师姐，炭治郎！我带着援兵来了！”我妻善逸从沙地的另一侧跑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骑着马的猎人！ “哦？很热闹嘛！”赵峰吐掉烟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被包围在中心的赵无颜，“她是……” 没等赵峰发出疑问，他的注意力立刻转到了胧生千景的身上。 “这一招居合斩难道是……？！” 第三百八十四章 次元斩 “次元斩……” 胧生千景的双手飙出鲜血，她拼尽了人类肉体的底力，才使出了这招恶魔的居合斩。 “绝！” 无形的剑气荡涤开来，一瞬间空间如镜面一样破碎成了数块。 在定格的空间里，只有胧生千景一人能够顺利行动，直到她的刀锋划过赵无颜身上每一处肢体。 左手妖刀村正，右手柳生礼仪剑，双刀在手的胧生千景就像是蝴蝶一样，穿梭于空间的裂隙之中。 极限的动态视力、极限的思维感知——只有让自己的身体和思维同时加速到极限，才能有这不到一秒钟的“神速力”。 “噗啊！” 收刀之后，胧生千景全身爆出鲜血，她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样四分五裂。 但是赵无颜比她的处境更惨——被次元斩割裂后，赵无颜的肉体出现了一刀又一刀的纹路，最后爆开成为了满天碎块！ “真是的，你怎么和那个笨蛋一样喜欢对着自己的身体乱来！” 娜塔莎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吟唱着繁复的咒文。 “圣盾术！” 明亮的圣光覆盖在胧生千景的身上，阻止了她身体的崩溃。但胧生千景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快跑了几步，捡起了地上的不死斩！ “再补一刀，才能斩断不死！” 胧生千景对着地上的一滩碎肉，咬紧牙关再次摆出了居合的架势！ “什么，你还来？！”娜塔莎的脸色苍白，她强行榨干自己最后一点魔力，“圣疗、圣盾我都用过了，你这是要让我透支而死啊！” 娜塔莎看着地上正在蠕动的碎肉，她闭上了眼睛：“算了，今天就放三个大技能收工了，你们后面是死是活我不管了！！” 说完这句话后，娜塔莎双手虚握，一个小小的光球在她的手心愈来愈亮，愈来愈大！ 就像是小太阳一样的光球形成规模之后，被娜塔莎抛向了高空：它就像是夜晚的太阳一样，在众人的头顶散发着无限温暖，无限强大的光芒！ “天启之珠！” “唔……呃呃……”从线网中挣扎出来的陈梨玉看着娜塔莎的动作，她立刻举起了手。 “异议！！” “你应该喊‘阿婆克烈’！” “你去死吧！”娜塔莎瘫倒在地，“你有这个时间抖机灵，不如赶紧去帮那个太刀女斩杀掉那团碎肉！！” “你们虽然看不见，但我这个医师的‘内视术’可看得清清楚楚——那滩碎肉的生命力，比我们所有人都来的旺！” …… “次元斩？有意思！” 赵峰下马之后立刻冲向了胧生千景的位置：“潘唯唯、路德，你们也来帮忙！魏东盛，那个医师已经用干魔法了，换你来治好伤员！” “好勒！” 魏东盛刚一下马，他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二年三班陈梨玉！？” 陈梨玉自然也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魏东盛，她就像逃课去网吧打游戏被抓住了一样，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魏老师？” 没等这俩人再说两句，娜塔莎已经吼起来了：“喂，现在可不是拉关系的时候！你们几个新加入的赶紧来帮忙！” “真是的，一个比一个会指使人，明明我们才是铂金级啊！”潘唯唯手握银针冲了出去，留着手拿大剑的路德在后面喊：“等一下我，我才是冲锋陷阵的骑士，你是刺客啊！喂！刺客不是这么玩的！” …… 战场中央，林闲正全神贯注地消化着妇人肚子内的血质；满身伤痕的胧生千景顶着圣盾术，捡起了不死斩正准备着第二次的次元斩；而赵峰和潘唯唯二人则在冲锋的路上；玛丽安娜一边照顾娜塔莎，一边为自己的光束步枪充能上第二发子弹。 “没想到，人都凑齐了啊。” 就在这时，赵无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满地的肉块上，全部长出了一张人嘴。 “次元斩……”胧生千景咳嗽着，她手持不死斩准备斩断赵无颜的不死之身。 “没有用的，别忘了，你们所有的规则，都在猎场的掌控之下。” 诡异的声音源源不绝，陈梨玉用腿不断踹着赵无颜的肉块，但这没有丝毫用处。 “黄金级的不死斩，斩不死跳出规则之外的代行者。当然，我也并不能杀死你们，只能干涉你们的灵魂。对吗？伊藤卓也？” 赵无颜话音一落，久久未出现的伊藤卓也终于走了出来。他看着洒落一地的赵无颜，脸色复杂：“我真的很想杀了你，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伊藤卓也就朝着胧生千景冲了过去！ “锵！” 两把太刀撞击在一起，硬生生打断了胧生千景的次元斩！ “所有悲剧，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所谓的‘旧神’，不过是呢喃低语，就这么简单地破解了他们的心防。” 赵无颜的尸体融合在一起，重获新生。她看了一眼林闲，眉目含笑：“老师，你差不多也该触及到它的核心了吧？” 已经吸收了一半血质的林闲，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摸到了某个正在胎动的东西。 “你是从‘铃兰’那里知道神子的未来吧？她能自由使用‘犹格·索托斯’的血液观看未来的景象，着实让人觉得麻烦。不过，她有没有告诉你，我悄悄在神子的体内，埋藏了自己的丝线呢？” 赵无颜巧笑倩兮地说完这句话后，美妇人惨叫一声，她的肚子裂开了一个由丝线编织的巨口，几根金色的根源之丝缠在了林闲的手臂上。 “我就喜欢这样的死局：如果你不尝试吸收掉神子的胚胎，未来便无法改变；但如果你选择接近胚胎，那么我就有机会敞开你的灵魂！” 金色的根源之丝刺入了林闲的身体，仿佛游蛇一样逐渐深入他的灵魂！ “灵魂是一颗严丝合缝的‘瓜’，要想品尝瓜瓤，或者将瓜果切割成美丽的果盘，首先需要‘去皮’，‘剖瓜’！” 赵无颜五指微动，她控制着金色的丝线一步步深入。 “铃兰做了很多层的灵魂防御啊~不过，‘牵丝匠’是灵魂的工匠，这点难不倒我，只要再过一会儿~” 第三百八十五章 婴灵 凉风吹起，千沙激荡。 已经化为一片沙海的那田蜘蛛山，只有一小块实地上站着人。鬼杀队的剧情人物们、猎人们，正在与恶鬼阵营的猎人们对峙。 虽然人类方的数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他们的敌人都是分外棘手的家伙。 尤其是那个根本摸不着目的的疯女人，赵无颜。 月明星耀，随着时间逐渐过去，黎明的光辉即将到来，人类方阵营的优势本应越来越大。但是，此刻却响起了一阵诡异的琴声，让在场的所有人类都大惊失色。 “鸣女？！” 空间荡漾出波纹，一扇日式的手拉门凭空出现在沙漠的上空。 “很热闹啊。” 当手拉门打开后，第一个走出来的“人”让所有猎鬼人都提起了心脏，尤其是面色震怒的炭治郎。 “鬼舞辻无惨？！” …… 西装、西裤、文明杖和礼帽，此时的无惨就像是一个优雅的绅士，倘若不去在意他那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任谁也不可能相信，他就那个手下万千恶鬼，造出几世恶孽的鬼王。 “雅，看来你身陷囹圄了。” “雅”，是美妇人的名字，也只有无惨才会这样直接称呼她。 “无惨？！”林闲已经几乎抓住了那个不断挣扎的灵魂，只消片刻，就能将其彻底湮灭！ 但是与此同时，赵无颜的丝线也在深入他的灵魂！ “千景被卓也拖住了，梨玉和炭治郎正在攻击赵无颜，刚赶来的赵峰四人看来是帮不上我的忙了，他们必须警戒无惨！” 林闲能感受到一股极大的拉力，正在从手心传来！ “这个未成形的胚胎，竟然在反吸收我的血？” 林闲的双眼布满了金色的血丝，他能够通透地看清美妇人“雅”肚子里的一切：透明的血肉、扭曲的血丝、泛着光芒的子宫内，一个白色的幼小人形正像是真正的孩子一样：它抓住了林闲的一根手指，正在不怀好意地啜饮着！ “好久不见，林闲~” 白色的胚胎和林闲四目相对时，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沿着林闲的手臂冲入了大脑！ “你是……常荣！？” 记忆开始飞速回溯，林闲记起了一个男人——一个经常带着微笑、自称喜欢孩子、最后却笑着将古神血液窃取的男人！ “你是那个研究员！那个背叛了铃兰、刘复兴的，直接导致‘星灾’并毁灭了‘血疗’研究院的人类！” 此时，林闲记起了铃兰的话。 …… “‘星灾’，你听过吧？” “我听过。难道星灾的到来，是因为你们的研究出岔子了吗？” 林闲自然记得，七年前轰动全五川省的陨星坠落事件。 “算是岔子吧，”铃兰抿了口茶，面露憾色，“就在那一天，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 “对于人世间的敌人，我和刘复兴过分自信了：我们拥有远见的优势，能提前知道未来哪些人是敌人，比如赵无颜。” “但是我们忘记了，未来是会改变的：在任何时候，都会出现贪图力量的‘人奸’。” “最终，导致全盘崩溃。” …… 上个世界结束时，铃兰所说的“人奸”，就是在研究中见识到了古神的永恒，渴望拥有同种力量的精英研究员，“常荣”！ “嘿嘿嘿，我只是说缝了一个灵魂进入她的肚子，并没有说他是一个真正的婴儿啊！”赵无颜眯着眼睛，她很享受林闲惊讶的表情，“他想要成为旧神的信徒、使徒、执行者、代行者，甚至收集圣肉成为真正的人神合一！当然，我是不讨厌这种有野心的人啦，所以就答应他咯！” “代行者掌控人类世界，执行者忠实地执行代行者的意志，而我不满足于此。” 婴灵的常荣传出了沙哑的声音。 “等获得了人类肉体的我出生，便是‘执行者’的阶级。然后，拥有肉体和旧神灵魂的我，会走入飞升试炼，成为真正的‘神’！到那个时候，我会杀了所有代行者，让自己成为旧神在人间唯一的纽带——一个不受控制的纽带！” “我是常荣，‘永常繁荣’，不死不灭，亘古永存！！” 面对常荣的发言，赵无颜摆了摆手倒是毫无意见。 林闲拉了拉手臂，发现自己无法摆脱。他咬紧了牙关，只能催动血质，准备用最后的薪火和他拼一把灵魂的强度！ “赵大人，我已经将无惨先生带到了。” 这时，一个阴影关闭了手拉门，然后像是液体一样穿梭到了赵无颜身边，形成了实体。 “干得不错。”赵无颜连头都没有转：无论是婴灵常荣还是妇人雅，无论是无惨还是其它猎鬼人，她从没有多看一看——在她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老师，这也是你的‘熟人’吧？不打个招呼吗？” 林闲自然是认出了那个新出现的猎人，他哈出了一口寒气，面色不悦：“张清才……你果然没死吗？” “多亏了你们的照顾，我还活着，而且活的还不错。” 张清才此时瘦了很多，他带着面具，双手垂于腿侧，十指都带着尖锐的指套。 “幸好有赵大人在，现在的我能触及人类的灵魂，烹饪出更完美的食材。” 林闲回想起当初伊藤卓也和张清才融合成的血肉巨人，他摇了摇头：“扭曲成那样的灵魂，竟然还能还原吗？！” 赵无颜咯咯一笑：“怎么样，老师？我说过，我的手上并没有沾上任何一个人类的血哦？从降临之后，我并没有杀过一个人，只是完成了她们的夙愿而已。” “让人类更清楚地理解自己的身份，更完美地理解‘神灵’的存在，这不是最幸福的事吗？” 赵无颜陶醉地扯动红线，闭上了双眼。 “如果老师也能理解我，那可就最好了呢~” …… “*粗口*！未来的我究竟是教出了一个什么奇葩玩意儿！不会当老师你就别去当老师，好好当个医生不行吗？！”林闲不由得骂了未来的自己一句。 就在这时，在场实力最强的无惨终于说出了他的第二句话。 “雅，准备已经完成了，我需要你的血鬼术。” 无惨取下了帽子，苍白的脸颊露出了笑容。 “血鬼术·神替。” 第三百八十六章 恶灵的诞生 月明星稀，鬼魅狂舞。 鬼舞辻无惨注视着一脸痛苦的美妇人，朝她招了招手：“回无限城吧！十二鬼月的上弦都已经集结于此，就等着你了。” 说完，无惨打了个响指。 “嘶……啊！”美妇人身上的诅咒被无惨强行抹平了，她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歇息。 “雅”的脸颊被冷汗所浸润，几根黏在一起的发丝垂在她的眼旁，更显其憔悴无比。 “无惨大人，请你稍等一下。” 赵无颜扯动红线，将美妇人和林闲压制在了原地：“还是等这位妇人分娩了，再去执行任务会比较好吧~” 赵无颜此行的目的是让“神子”诞生，她并不在乎什么猎鬼人和恶鬼，所以断然不可能让美妇人就此离开。 听了赵无颜的话后，站在沙坡上的无惨略微低下了头：“女人，你在教我做事？” “哎呀，我哪敢呀~我只是想让您看看，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后，赵无颜以一个迅速的突刺和恰到好处的侧身，穿入了炭治郎和陈梨玉两人包围的狭缝中。 她用双手攥住了两人的手臂一旋，就轻易破开了他们的“水之呼吸”；随即双手往下一按，就将两人的头轻松按进了沙地里！ “丝线已经足够深入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赵无颜款款来到正与常荣角力的林闲面前，她伸手攥住了金色的根源之线：“‘瓜皮’已经被剖开，老师，我终于可以触及你的灵魂了！” 随后，赵无颜用缠着丝线的拳头，刺入了林闲的心脏！此时，她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老师，请相信我，我能为你编织一个完美的灵魂！” “牵丝戏·姻缘匠！” …… 火热的心脏和冰冷的五指，泛起了痛苦的涟漪。 林闲睁大了眼，感觉就像是一条无法呼吸的鱼。灵魂被她人触碰的感觉，就像是掀开了一条尘封已久的疤痕，将血淋淋的软肉暴露在刺激性的空气之中。 “真是纯净的灵魂，”赵无颜一脸兴奋，“让我看看，里面是……” “里面是你不该触及的领域。” 冰冷的声音从赵无颜背后响起，同步着一声撕裂的脆响——一把血色刀锋，刺穿了她的后背。 “是你！” “惊讶么？” 铃兰身穿皮衣斗篷，头戴三角皮帽，银色的发丝从她的身侧倾泻而下，血色的眸子里映照着清冷的月光。 “你居然……没有藏在……灵魂里……”赵无颜想抽出手，但深陷灵魂中的手指如同陷入泥沼，哪能简单脱身！铃兰找准这个机会突然发难，自然不会让赵无颜有反击的机会！ “我不像你，不喜欢干涉别人的灵魂。”铃兰从阴影中走出，她手中拿着的赫然就是“千荫”！ “铃兰……你……没死？” 林闲几乎要岔气了，这时几人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铃兰捅赵无颜后心窝子、赵无颜捅林闲的心脏，林闲攥着妇人肚子里的常荣灵魂，四个人就像是雕塑一样僵在了一起。 “你就巴不得我死是吧？”铃兰维持着十七八岁的外表，她穿着的是林闲同款的英伦猎装。 “幻梦境已经被我毁掉了，我现在是作为天网助手的身份，来辅佐你的工作。” “当然，我比其他天网助手多了一个本体，就寄宿在这把刀内。” 说完之后，铃兰按住千荫，默默吟唱一句：“时空倒转！” 千荫的刀锋充斥着血色的纹路，星空色的血液瞬间渗入了赵无颜的身体！ “该死的，是犹格·索托斯的血！”赵无颜立刻转头，对正在和胧生千景拼刀的伊藤卓也吼道：“伊藤、常荣，你们把山下的怪物放出来！今天一定要把这些碍事的家伙全给清理了！” 说完这句话后，赵无颜便被星空之血扭曲了身影，拉入了虚空之中。 “我将她送入了七个小时前的时空，这里暂时安全了，”铃兰收刀入鞘，面色虚弱，“但你的环境依旧不容乐观，如果到达了绝境，别忘了你的‘表’！” 铃兰将千荫插入地面之后，她便消融在了刀鞘的纹路中。 …… “这里，是那田蜘蛛山？” 原野之中，有两位穿着羽织的青年男女正在奔跑着，他们接近蜘蛛山山脚后，在这里发现了大量伤患。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裹着绷带的警探队长本想拦住两人，但他在看见这两人的装束后，便摇了摇头：“让他们过去，是鬼杀队的人！”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两位青年，正是前来支援的鬼杀队“水柱”富冈义勇和“蝶柱”蝴蝶忍。 “发生了什么，你们不会自己看吗？”警探没好气地指了指不翼而飞的山峦，“整座山都被摧毁了，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活人，唉……” 富冈义勇和蝴蝶忍互相看了一眼，都加快脚步，冲入了那一片沙海。 两位鬼杀队的“柱”刚到沙海中，就看见了那个站在沙坡上的恶鬼——鬼舞辻无惨！ 立刻，两位柱就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可怕恶意！ “他，难道是……？！” 即使从没有见过传说中的“鬼王”，但富冈义勇和蝴蝶忍还是立刻就认出了“无惨”！ 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两位柱立刻就拔出了手中的日轮刀，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无惨！ ——与炭治郎相仿，大多数猎鬼人都是因为恶鬼而失去了挚爱之人。能成为“柱”的鬼杀队精英更是如此！他们对无惨的仇恨，凌驾于任何事物！ “哼。”鬼舞辻无惨脱下礼帽，丝毫不惧地看着两名柱向自己冲来。 沙坡下，赵峰面露难色地看着无惨和水虫二柱：“原本两位柱足以平定蜘蛛山上所有的混乱，但无惨的到来完全打破了这个平衡！人类阵营恐怕要损失惨重了！” 就在这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天地：“咿呀呀呀哎呀！” 恐怖的冲击波将林闲直接震飞，妇人的身体里爆出大量恶臭的血水，一个诡异的人形婴儿啼哭着，从她的肚子里伸出了一只缠绕着红线的手臂！ ——沾满邪恶血液的婴儿，终于出生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回到过去 沙海中，伊藤卓也逼退了伤势严重的胧生千景，他来到了妇人的面前：“欢迎你来到现世，常荣。” “你没有资格直呼我的名字，我是旧神的执行者，明日的代行者、未来的统治者！” 常荣被伊藤卓也抱了起来，这个婴儿带着复杂的表情看着众人：他的身体缠绕着丝线，其中大部分已经深入了地表！ “暂且略过你的无礼，现在还是要按照那个姓赵的话，先把‘手下’们放出来！” 婴儿的双手微微颤抖，缠绕于他手心的丝线们全部沉入了地底，引起了第二次地震！ “呜……啊……” “咳咳……” 一个个人形的鬼怪从沙地中站了起来，他们皮肤惨白，身上血色尽失，像是丧尸一样摇摇晃晃地对月长啸。 “这些人是……东京府的平民？”赵峰脸色难看，他在东京府待了这么久，自然能看出这些失踪者的穿着，“他们把失踪的人绑在这里，吸干血液后成为了活尸？” “不仅有东京府的，周边小村小镇的平民失踪案，恐怕都是他们干的，为的就是以血养胎。” 林闲坐在地上，他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人，面色严肃。 “我刚进入地穴的时候，用感知发现了大量的尸体，但却一直没有见到实物，没想到他们竟然将尸体埋在了山体中！” “一……二……” 陈梨玉摸着脑袋，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这起码有上千只吧？谁，谁还有aoe技能的？” 娜塔莎正在为胧生千景治疗，她顺便反驳了陈梨玉一句：“别想了，这里的每一只尸体都留有恶鬼的血液，必须一个个用日轮刀斩断脖子才行。” 陈梨玉看着自己手里已经有缺口的日轮刀，唉声叹气：“那怎么砍得完？” “别灰心！”娜塔莎取出了一瓶魔力药水，尽可能恢复自己的魔法值，“至少我们大部分人还有力气逃……林闲，你在干什么？！！” 娜塔莎看见了：林闲正从收纳格中掏出一个怀表，面色诡异地看着上面的指针。 娜塔莎是在场的人中唯一一个知道“金银表”用处的人，她表现得尤为激烈：“金银表？你别随便乱用那个东西！万一在未来你已经死了，现在提前互换时间线，就会导致你的猝死！” 而林闲呢？他脸色奇怪地将金表和银表的指针给娜塔莎看了看。 “金表数字‘1’，代表着过去。” 看到这里，娜塔莎松了一口气——虽然过去的林闲肯定会比现在弱，但至少，与过去的自己互换，不会带来死亡。 “银表数字‘4’，回退4个剧情世界……” 娜塔莎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他上个世界是《脑叶公司》，再上个世界应该是和我一起的《生化危机》，再上两个世界……” 这个时候，林闲才一脸莫名其妙地问娜塔莎：“我第一个世界是《咒怨》，第二个世界是《生化危机》，第三个世界是《脑叶公司》，但是回退‘4’……” 听到这里，娜塔莎和林闲一起愣住了。 “新人世界之前的，还有哪个世界？” …… 那田蜘蛛山·沙海 目前的战场分割成了三块：鬼舞辻无惨正在与两位柱、两位铂金级的神王骑士和赵峰五人游刃有余的“玩耍”着；娜塔莎、魏东盛和玛丽安娜在照顾伤员；陈梨玉、炭治郎围着伊藤卓也和常荣，互相对峙着不敢妄动；林闲在妇人身侧，正举着两个怀表。 无穷无尽的不死尸人正在从沙海中涌出，他们很快就将包围战场，形势对人类越来越不利。 “真是无趣，我本以为人类在几百年的进步中，已经拥有了更强的实力，没想到，还是没有一个能超越‘那个男人’。” 鬼舞辻无惨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皱，他略带保守地试探了一下猎鬼人的实力后，便大为失望。 “就这样吧！鸣女，带‘雅’回去！” 无惨话音一落，一扇纸拉门便出现在了重伤的美妇人身下，随着门扉的打开，昏迷的她便坠入了无限城。 “现在，我会杀光你们。” 无惨生性狡猾、谨慎，他曾经被第一位领悟呼吸法的剑士——继国缘一全方位压制，甚至差点死亡。无惨因此对“猎鬼人”和“呼吸法”有了很深的“阴影”，正因如此，他在无完全把握时习惯以避战为主，让手下去拼。 ——无惨怕死，但怕死不丢人，怕死是相当优秀的一种资质，因为怕死就会相当的谨慎，哪怕可能会因此损失很多机会。 在原剧情里，无惨放过了第一次见面的炭治郎，仓惶而逃。正因为他从炭治郎身上看到了继国缘一的耳饰，于是害怕了。 但现在，无惨觉得自己可以了。 ——然而，马上他就觉得不可以了，不仅是无惨，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极端的情绪之中。 恐惧。 …… 金银表，生效了。 时空的黑洞再次出现，林闲又一次被拉入了深沉的星海。 “竟然真的能回退4个世界？我还以为是bug了。”林闲紧紧握着手里的金银表：在使用第二次之后，不仅是金表，银表也出现了裂纹，看起来当第三次使用后就会完全粉碎。 黑洞中，一股浓浓的不安缭绕在林闲的心尖，久久不散：“第四个世界，会是哪里？” “血腥的气味，好浓！”很快，时空的旅行就到达了尽头。林闲走出黑洞的瞬间，他看见的是—— 昏黄的光、漂浮的尘、割裂的阴影、黄铜的大钟和旋转的指针。 这里，是钟楼，是一个古老的钟楼。它不再记录时间，自己本身已经彰显了时间的沉淀。 一道破旧的阶梯通向钟楼内的平台，在远处有一个沉睡的人影。 桌、酒、高背椅和女人。 林闲眼皮狂跳，他感觉头疼欲裂，有什东西像是虫子一样正在往他的大脑里钻。 “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双铺满灰尘的小手扯着林闲的裤腿，递来了一根注满了血液的试管。 “你是……？” 林闲低下头，发现了一个穿着破烂袍子，眼睛熠熠发光的女孩。 “叶如墨？！” 第三百八十八章 星辰钟塔 “当初，我们做‘血疗’实验的时候，就是以‘血源·诅咒’为基底。我利用为数不多的权限，将孩子们的梦境拉入剧情世界，然后在那里进行更安全的梦境实验。” “换句话说，其实你作为猎人的第一个世界，是在那里。” …… 铃兰曾经说过的话在耳畔鸣响，林闲终于理解自己身在何处了：这里是他在七年前，第一次踏入的猎场世界。 因为常荣的背叛，他意图毁灭血疗的研究成果，所以他利用古神的血液腐化福利院的孩子们，把他们全部化为了噩梦中的怪兽。 《血源·诅咒》，这个被所有世人所遗忘的噩梦世界，才是林闲的第一个“新人世界”。 “血……血……” 年幼的叶如墨因为过度失血和营养不良而形容枯槁，但她的双眼却依旧明亮，指着输血管不停地点头。 “不舒服的话……就输血……” 林闲摸了摸叶如墨的头，他看着她手臂上那一排排的针孔，心中五味杂陈：“七年前，我用来恢复体力的‘血药’，全是叶如墨抽取自己的血。” “在当年的实验体中，叶如墨的血液是最纯净的，她对于古神的抗性非常强。或许正因如此，铃兰才选择她作为莎布的新受体吧？” 虽然林闲与七年前的自己互换了身体，但叶如墨却依旧认出了他——打入了大量古神血液后，几乎每一个孩子的意识都已经陷入了混沌：他们看不清人类的外貌，只能通过熟悉的灵魂来辨别友人。 以林闲的“血质分析”来看，叶如墨的灵魂已经有不同程度的扭曲。而七年前的自己，正是为了来“拯救”这些迷失在梦中的孩子们，才自愿摄入了犹格的血。 “这里是‘星辰钟塔’，意味着我的旅程已经几乎到达了终点。” 林闲走入了钟塔内部，他闭上了双眼，接受着回归的记忆。 “迷失在此的，一共有五十个孩子，他们兽化后成为了《血源·诅咒》的boss和精英。七年前的我一路上披荆斩棘，已经救下大部分的孩子，现在只剩下两个。” 林闲抬起头，他看向了那位沉睡在椅子上的女士。 “星辰钟塔的玛利亚女士，她就是其中的一位。”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我是爬着到达星辰钟塔的——吸收了太多扭曲的血液，我自己也已经到达了兽化的边缘。” 想到这里，林闲看着手里的怀表。 “这么说来，回到《鬼灭之刃》中的我，是七年前濒临兽化的我了？” …… 鬼灭之刃·那田蜘蛛山·沙海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无惨和柱们分站于沙地两旁，猎人们也停止了战斗，甚至就连不断复活的活尸们，都停下了脚步。 黝黑的时空黑洞里，掉出了一个穿着血衣的少年。 “咳咳咳……呜咳咳……” 少年双手撑地，缓慢地站了起来。他拄着手里比自己还高的锯肉刀，满脸迷惘和迟疑。 “星辰钟塔……” 少年在自己的腰间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空的采血瓶。 “如墨？你在哪？我看不见你了？” 少年跌跌撞撞地走着，他仿佛失明了一样，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能在嘴里呢喃着：“钟塔……最后的钟塔……还有两个人，就结束了……” “林先生……”玛丽安娜刚想走过去，娜塔莎便挡住了她的手，“玛丽，他的全身已经被重度污染了，就连虹膜都污浊了。” “我能感受到不止一股能量在他的体内回旋：冰冷的、狂暴的、痛苦的、绝望的，但唯独那一股属于他自己的灵魂，已经微乎其微。” “多重人格分裂？” 玛丽安娜摸向了自己的枪柄，但却迟疑了片刻：“小姐，需要我压制他吗？” “静观其变。” 娜塔莎心中很是疑惑，因为七年前的林闲，给了她一种分外熟系的感觉：她记忆最深的世界是《黑暗之魂》，在那个世界里，不死人的灵魂会逐渐凋零，直到最后失去自我，成为无脑的游魂。 正因如此，黑魂世界中的货币就是灵魂：不死人以吸取别人的灵魂为生，只为了补充自己逐渐流逝的灵魂。 但是，一旦吸收了太多异物的灵魂，不死人会承受不住，畸变为冗杂灵魂的聚合体，成为没有自我的怪物。 此时的林闲，就很像这个状态。 …… “别在我的脑子里窃窃私语了！五十个人，我一定都会把你们带回去！” 林闲揉了揉眼睛，他在眼眶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他已经失去了痛觉，乃至更多的知觉。 四十八个孩子的灵魂，全部寄宿于林闲的身体之中：每一个孩子的灵魂都曾是一只怪物，林闲斩杀了四十八只，并将它们的血液采取，注入了体内——他为了拯救自己的朋友们，必须在理智崩溃之前离开《血源·诅咒》，重返现实世界。 “血液是承载灵魂的货币，吞噬血液会造就畸形而冗杂的思维沉淀。”正如杨民谚的笔记里所述，吞噬了四十八名孩子的血液后，不断对冲的灵魂已经几乎破坏了林闲的精神。 1vs48，林闲的精神已经危在旦夕。 …… 鬼灭之刃·沙海 “如墨，是你吗？马上就要战斗了，快躲在后面吧！” 林闲听见了娜塔莎的声音，他快跑几步来到了她的身边。面对玛丽安娜的阻拦，娜塔莎摇了摇头：“冷静。” “快，离开这里。” 林闲已经看不见了，他伸出血手触摸着娜塔莎的脸，在她白净的脸颊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你变胖了。” “我……”娜塔莎的眉毛狂跳。 “小心！” 时空黑洞的出现能一时震慑在场的人，但并不会太久——毕竟出来的林闲只是十二岁时的模样，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唯一让所有人都害怕的地方，是他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味：神秘、悠远而又深邃，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之血。 “稀血，”无惨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就连我都为之意动的稀血，真是少见……伊藤卓也，你去杀了那个孩子，把他的尸体带给我！” 伊藤将常荣放在原地，他猩红的眼睛里也满是贪婪。 “正有此意！” 第三百八十九章 邪神所眷顾之人 沙地中，炭治郎、陈梨玉和善逸这三名实力稍弱的猎鬼人正在处理源源不断的活尸，祢豆子也加入了战场帮忙； 赵峰、潘唯唯、路德几名高级别的猎人和两位“柱”，他们正在和无惨对峙，身上也或多或少挂了伤； 娜塔莎和魏东盛则紧锣密鼓地联手治疗着身体濒临崩溃的胧生千景，也无暇他顾。 伊藤卓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准时机攻向了林闲：“你的身体变小了？这无关紧要！给我去死吧，碍眼的家伙！” “嗯？”十二岁的盲人少年盯着冲来的伊藤，他微微动了动鼻子，面露异色，“你的身上有好浓的血腥味啊，是野兽的味道！” 林闲闭着双眼，用五指抓紧了缠满绷带的锯肉刀柄——他囫囵一挥，就将百斤重的大铁片子招呼到了伊藤卓也的行进路线上！ “咚！” 一声闷响之后，猝不及防的伊藤卓也竟然直接被砸入了沙海三四米深！ “啊……呃……”娜塔莎瞪大了眼睛，然后又揉了揉眼眶，“他从小就这么猛吗？” 林闲抹了一把脸上不断涌出的污血，他一跃进入深坑，抡起锯肉刀就朝着坑里的伊藤砸去！ “噗！” 污血化为了武器，林闲的每一下砸地，都有大量的血液从地面涌出，然后产生剧烈的爆炸！ “沙子的声音？这里难道不是星辰钟塔？你不是……玛利亚师姐吗？” 林闲紧闭着眼睛，他一边劈砍着疲于招架的伊藤卓也，一边喃喃提问：“不对啊，我记得师姐没有这么弱！” “*粗口*！” 伊藤卓也以血鬼术强行炸开了沙坑，自己从地底跳了出来，狼狈地拉开了距离：“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力量怎么这么大！” 现在，伊藤全身都已经崩出了伤痕——林闲的每一刀就像是铁锤敲在花岗岩上一样，在他身上震出了无数裂纹！ “啧啧啧，原来赵无颜的手下，就只有这个实力吗？”常荣已经控制了上千具尸体，他嘲笑地对伊藤卓也说，“这个‘林闲’是过去的影子，我能看出他的生理年龄大概只有十二岁，你却连一个孩子都打不过！” “你……！”伊藤卓也自视甚高，他可容不得别人的嘲讽！但就在这时，一双干枯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赵无颜的命令是绝对的，让我们一起来吧，就像从前一样。” 伊藤转过头，看见了“瘦长鬼影”一般站立的张清才。 “呼……好，就像从前一样！”伊藤卓也和张清才两人并驾齐驱，朝着刚爬出坑的林闲以刀与爪进行合击！ “咳咳咳……”林闲呆立着站在原地，他咳嗽着，双手捂着心脏慢慢蹲了下来。 “又开始了……血液的逆流……咳咳……如墨，给我一支你的血……” 林闲向娜塔莎伸出了手，但娜塔莎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你认错人了啊？我不是如墨！什么血？她的血有什么用吗？” 片刻后，林闲仍没有收到回音，他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可就无能为力了……完全兽化……咳咳……等祂们出来之后，我会尽可能压制邪神的影响力……” “快逃吧！尽可能地离我远一些！” …… 血源诅咒·星辰钟塔 林闲背着叶如墨，将她放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噩梦中，我每吸收一只怪物的血，兽化就会更严重一分。但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作为‘实验体’时接受的血液属于莎布·尼古拉斯，但在常荣背叛后，为了穿越梦境时空，刘复兴又为我接种了犹格·索托斯的血。” “两个邪神，一具身体，争得可谓是一个‘不亦乐乎’。” “唯一能让浑浊的血液安静下来的，只有叶如墨拥有净化能力的血。” 想到这里，林闲看了一眼血色尽失的女孩，还有她手臂上的一排针孔：“唉，为了支持我走到最后，她也是受了无数的罪。” 拔出拟态之后，林闲看向了那个沉睡在房间中央的人影：“星辰钟塔的玛利亚女士，七年前，是你教会了一个初入梦境的孩子如何挥刀；现在，为了拯救他的梦，我又从七年后回来了。” 清脆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回响，林闲的靠近终于唤醒了沉睡的某人。 “这么多年不见，你长大了，”玛利亚睁开双眼，她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血液，也比之前纯净了许多。” “一路上，我并不孤单，”林闲一甩刀刃，大量的血液顺着拟态流到了地面，“唯有师姐教授的技巧，我未曾忘记。” “是吗，那么就让我来看看吧！多年以后，你是否有所精进？” 玛利亚抽出了“落叶”，微笑着看着林闲。 “你所踏上的旅途，注定是一条充满血腥的道路。” …… 那田蜘蛛山没有了山，只剩一片沙海，而此刻就连沙海都在逐渐溶解，化为一滩血肉模糊的异地。 林闲半跪在地，随着伤口的污血流入沙海，他的身体也在逐渐异变。 ——兽化，倘若没能压制住体内的非人之血，人类就将变为另一种野兽。 所谓的“狼人”、“吸血鬼”血统，其实也是“兽化”的一种——他们被污血所感染，成为了迥异于人类的野兽，只是因为仍保留部分理智和强大的力量，所以才会被猎人们所推崇。 林闲曾经在浣熊市完全兽化了一次，那次他没有控制住犹格的血液，导致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时空迷雾之中：所有踏入了迷雾中的生命体，都将瞬间跨越亿年的时间，整个人灰飞烟灭。 犹格·索托斯是代表时空的神祇，祂的兽化会带来不可控制的时间紊乱；而莎布·尼古拉斯代表着生命，祂的兽化则会带来无序的增殖，万千生命的疯狂扩张。 比如，林闲脚下的沙地、土壤、石块，都在以极快的速度“重生”！ 何谓“重生”，就是从一种物质转化为另一种物质，接连不断、生生不绝！！ 从林闲体内流出的污血，它们所触碰到的区域，全部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成为了蠕动的可怕生命体。 “呜呜呜呜……” 娜塔莎看着地面翻涌的肉色海洋，她忍不住呕吐了一地，周围其他人的表现也几乎一致——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 “莎布·尼古拉斯”被称为“黑暗丰穰之女神，至高母神，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祂是代表着生命的母神！但是“生命的形态”，可不都是美好的。 沙土被莎布的污血所感染，它们从石头变成了血、又转化成了肉、又成为木头、矿石、树叶、虫子…… 物质有多少中表现形式，那“生命”就有多少种模样！ 在这一片血浪翻涌的海洋里，漂浮着各种被转化的生物，它们不断变更着生命的形态，看起来尤为恐怖！ 第三百九十章 降临之日 夜空，融成靛色；沙海，成为血海。 当血肉的海洋扩张时，离林闲最近的伊藤和张清才二人立刻受到了波及：他们染上了属于“莎布”的星空血液，肢体瞬间就被转化成了其他物质。 伊藤的手臂变成了蠕动的蛆虫，下一秒后变为了一丛杂草；张清才的腿变成了一群雀鸟，在飞入天空后融化成一块块结肠掉落在地…… “这是什么东西？！！” 伊藤卓也和张清才非常果断地切掉了受到影响的部位，然后一脸惊骇地看着林闲脚下的血肉海洋：“被血液所污染到的地方，正在变幻成地球上随机的生命形式？” “宇宙的一切物质，都是‘莎布’生出来的，无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林闲躺在地上，他大口地喘息着，“这个宇宙只有‘生命’，没有‘死亡’——任何所谓的死亡，在莎布面前都是生命留存的另一种形式而已。” “原来你还没有失去意识啊？”娜塔莎赶紧对着林闲喊道，“快控制一下啊，血池快蔓延到我们这里了，你干脆把污染赶到那些坏家伙一边去！” “我已经不行了，莎布和犹格正在争夺我的身体，祂们的血液已经占据了……咳咳……” 林闲吃力地想站起来，却发现已经无法动弹：“长久以来的狩猎，导致我已经病入膏肓……果然到最后，猎人也会成为野兽……咳咳咳……” 血海的不断延伸，威胁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活尸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化为了血海的养分。 无惨和恶鬼方的猎人试图让鸣女带他们回到无限城，但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逃不掉这个空间了。 任何意图逃跑的人在跑到血海的边缘时，都会瞬间被拉回原地，形同踱步。 ——空间被闭锁了，这是时空之主的力量，鸣女在祂的面前不过连腐草莹辉都算不上。 ……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血海吞噬，可是一种非常难得的体验。 少年林闲的本意并不是利用邪神来杀敌，但他此时已经自身难保——四十八个人类的灵魂，以及两位神祇的血液互相争夺，此时他没有失去意识已经是理性卓绝的体现了。 “咳啊！” 林闲从嘴里源源不断地咳出黑色的污血，他的身体开始浮肿异化——就像当初在浣熊市里一样，他的兽化从精神到肉体，正在不断侵蚀现实世界。 一连串的紫黑色气泡从天际拉伸，连成如同眼睛的星云，它发出了神灵的低语声：“原来……如此……” 霎时之后，这片空间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徘徊于沙海中的活人，还有无边无际的星空。 扭曲的血肉海洋里，张开了密密麻麻的血盆大口，它们蠕动着，和天际线上的眼球一一相对：“这不，更好吗？” “莎布和犹格……你们俩个……咳咳……怪物……休想在地球，获得自由……”林闲被夹在天际与血海之间，他费劲地想挣扎起来，但根本无法抵挡两者的伟力。 犹格根本没在意林闲，而是兀自叹息：“奈亚拉托提普，祂居然真的行动了……为了创造‘第四根弦’……” 从莎布的千张嘴巴里，传出了千种不同的语调：“那有什么不好？只有生命存在的世界，不也是孤独的么？” 犹格和莎布旁若无人地沟通着，祂们的言语被天网助手翻译成了人类的文字，忠实地体现在活人们的脑海中——若非天网的理性翻译，这些人类在听见邪神低语的瞬间，就会像是陷入次声波中一样瞬间崩溃死亡。 犹格·索托斯在天际闪耀，祂的眸子犹如璀璨群星：“可怜的人类族群，不过是‘弦’的实验品。” 莎布·尼古拉斯在地面蠕动，祂的血液孕育出更多子嗣，但瞬间就被这位母亲重新吞噬：“犹格，这个孩子，可算是你的儿子哦？” 犹格和莎布沉默了片刻后，发出了震颤的低语：“他有我们的血，是……我们的孩子。” …… “我的天天天天天天天天天……！” 陈梨玉哆哆嗦嗦地鸭子坐在地上，她捂着嘴，直视着面前的邪神，一副想看却又不敢看的样子：“莎布和犹格？林哥是祂们的儿子？原来他的背景有这么硬的吗？那这此世间还有谁敢惹他啊？！” 空间仿佛在融化，炸出一片绚烂的色彩，急剧变化的时空让所有人都头痛欲裂，呆在原地只能呕吐，不能动弹。 “话说我直视了邪神，又聆听了低语，我的脑子没坏吧？”陈梨玉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嗯，1+1=2~看来我san还挺高的！” “邪神？”娜塔莎趴在地上，她费劲地从天际和血海中挪走视线，“原来林闲的体内，竟然有这种东西？！那七年前……不行，我必须跟着他回去！” “回去？”胧生千景站了起来，多亏娜塔莎和魏东盛的治疗，现在的她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反正身处于闭锁的时空，有的是“时间”，娜塔莎就三言两语把金银表的秘密告诉了胧生千景。 “时空闭环？原来如此……” 胧生千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柳生礼仪剑，喃喃自语：“这样的话，很多事就能解释的通了。” “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娜塔莎咳嗽着，她低头一看手心，发现呕出的都是靛色的血液，“多亏林闲自身的压制，这两个邪神才以‘理性化’的模样出现。不过，一旦林闲彻底失控，他就会成为邪神的化身！” “到那个时候，所有人，无论是你还是我，甚至是那些个剧情人物，全都会融成一滩血水！” “原来现在的邪神等于是被打了马赛克的啊？”陈梨玉捂着头喊叫着，“哇，我不要变成触手怪啊！” 胧生千景喘着粗气，坐在了娜塔莎身边：“你有什么办法吗？” “不看、不听、不想！等到金银表的时间结束，把真正的林闲和他互换回来！” “那保持这个状态回到七年前的话，林君会变得怎么样呢？” “谁知道？反正七年后他还活着，那就说明七年前的他没有变成怪物！” 胧生千景得到回复后，她静静地看着血海沉浮，闭上了眼睛。 “‘千荫’，么……” 第三百九十一章 科斯的诅咒 七年前·猎人噩梦·星辰钟塔 “抱歉，师姐，我已经不是七年前的我了。” 林闲拭去拟态上的血渍，他轻轻地将玛利亚的尸体放回了高背椅。 自玛利亚死后，钟楼的指针终于停止了旋转，展开了一条通往海边的道路。 微微咸湿的海风从钟楼外吹来，似乎还带着些许血腥味。林闲从桌子上取了一些花，然后将这些已经风干的花朵放在了玛利亚的手心。 “师姐，我走了。即使所有人类都忘记了你们的存在，但这些关于你们的记忆，将永远流淌在我的血液中。” 缅怀片刻后，林闲走回了叶如墨的身边，他伸出了手：“走吧，我们去渔村，与最后一个孩子见面。” 说着，林闲将手心的一团光球递给了叶如墨：“这是第四十九个孩子的灵魂，记得交给过去的‘我’。” “嗯！” 脸色蜡黄的叶如墨又递来了一支采血瓶，但林闲并没有接：“先留着吧，那时的我一定非常需要它。” …… 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林闲回忆起了很多东西：七年前，自己自从踏入钟塔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到清醒过来时已经到达了渔村。 奇怪的是，醒来后有一个陌生的大姐姐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亲切地保护着自己一路前行。 她很强大、飒爽、她的剑术就像是一场凌厉的舞蹈，赏心悦目。 在那一天，只会鲁莽挥砍的林闲，第一次对“剑术”有了憧憬，在脑子里也印下了那个“姐姐”的影子。 “但是……我却不知道她的名字。” 林闲苦笑着，他拿出了“千荫”刀，将其平放于身前。 “或许，时间的闭环，就要解开这个秘密了。” …… 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林闲终于来到了海边的小渔村。不过与其说这里是渔村，不如说是“鱼人村”更贴切。 渔村处处透露着诡异，游荡的人类都被扭曲了，散发着不详与恶意的气息。 这里的居民，都变成了如同寄居蟹一样住在海螺壳里的粘稠人体；鱿鱼一样的“海鲜”；穿着破烂斗篷，身形畸形的徘徊者；还有四肢粗壮，背上长满藤壶的“大鱼人”。 ——上位者“科斯”来到渔村后，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它们在排斥异乡之人，”林闲一刀将扑来的鱼人割裂之后，他捻了捻如同石油一样黝黑粘稠的血液，“血液里，充满了悲伤的气味。” 薄雾笼罩着渔村，林闲的记忆也在这一片雾霭中逐渐苏醒。 “‘科斯’，它和旧神一样，是属于高维度的‘古老神祇’。如果古神想在三维世界现身，它就必须‘诞下神子’。” “啧，”想到这里，林闲面露不悦，“赵无颜那个疯子，原来是从这里得到的灵感吗？！” “古神会寻找合适的女性人类，利用她们受到祝福的子宫，诞下属于神灵的孩子。” “健康成长的神子，将冲破维度的限制，将古神的意志带到这个世界。” 林闲牵着叶如墨的手，沿着潮湿腥臭的水路进入了村子内部。 “科斯是古神的一员，她降临到了渔村，并显示出了神迹。渔村的渔民们对科斯顶礼膜拜，而科斯也回馈了渔民们丰厚的回礼。” 林闲低下头，他看着脚下一条条扭曲泛白的鱼类，摇了摇头。 “渔民最赖以生存的就是海产。科斯是海洋的古神，她的馈赠就是无穷无尽的丰收，”林闲走到渔村正中，环视四面八方全是各种腐烂的鱼类，和正在晒干的海产，“渔民们朴实而满足：科斯带来了丰收，他们更加忠诚地信仰于她。” “科斯的信仰逐渐蔓延到整个海岸，以海为生的渔民们都获得了取之不尽的海产。” 想到这里，林闲抹了抹鼻子：“就像这村子里尚未腐烂的鱼一样。” …… “可是，神毕竟是神。” …… 科斯的到来虽然改善了渔民的生活，但长久以来的接触，导致人类出现了可怕的变异——科斯来自海洋，人类对她的信仰扭曲了精神，让自己的肉体也朝着海洋的方向进化。 鱼鳍、足蹼、鳃……渔民们向往大海，逐渐成为了海鲜的模样。 而在这时，科斯终于也在信徒中找到了“受祝福的子宫”，她降下了神恩，准备诞下自己的神子。 对于神灵即将以实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事，渔民们自然是欢呼雀跃，准备举行盛大的祭祀典礼。 而就在这时……猎人们来了。 “‘猎人’，指的不是天网的猎人，而是《血源诅咒》中专门猎杀非人之物的狩猎者，”林闲走到海岸边，他将千荫插到了沙土之中，“第一批来渔村调查‘村民扭曲现象’的，就是‘格曼’、‘玛利亚’，还有……我。” 林闲记起来了，他进入血源的世界后，身份是研究血液的“拜尔金沃斯学院”院长，威廉大师的养子。 通过在拜尔金沃斯学院的学习，林闲了解了血液和怪物的构造。几年苦读之后，他自愿离开“养父”威廉，拜在了“第一猎人”格曼的麾下，学习狩猎怪物的技术。 当时，林闲的师姐就是玛利亚。 学习几年狩猎技巧后，梦境的主场“亚楠市”爆发了兽化的狂潮。告别师父后，林闲独自一人加入狩猎：他将养父威廉教授的血液和怪物知识，以及格曼教授的狩猎技巧融会贯通，一路杀穿了整个亚楠市。 “我最后到达的地方，就是这个渔村。” 林闲坐在沙滩上，他看着那一轮如同眼眸的太阳，轻叹：“科斯，你还在注视着这片土地吗？” 海平面上，那一颗太阳就是科斯的眼睛：当年林闲与玛利亚等人几乎屠光了渔村，将野兽们全部猎杀，其中也包括还在怀孕中的科斯。 当时，科斯寄宿的人体已经极度变异，看不出人形。猎人们经过残酷的猎杀后，终于将其彻底灭杀：但科斯作为神灵，她并不会死亡，而是在三维世界留下了可怕的诅咒，将参与狩猎的人类全部困在了梦境中。 “每个古神都会失去神子，而后又会渴求替代品。” 怀着对失去孩子的痛苦，疯狂的科斯诅咒了所有的古神，从此再没有古神能安全诞下神子。 想到这里，林闲看着一个冲上海滩的乳白色“器官”。 “科斯的孤儿，它仍然活着，等待着我的到来。” 第三百九十二章 时间闭环 那田蜘蛛山·废墟 被邪神所侵蚀的土地如同十八层地狱的沸腾油锅，煮着翻滚的可疑物质，光是瞟一眼就会摧残人类的精神。 幸运的是，在血海扩张到极限之前，金银表终于到达了时限，各种天地异象开始逐渐消失。 “终于，结束了吗？” 幸存的活人们站在沙海未被侵蚀的一角瑟瑟发抖，就像是在海啸即将到来的孤岛上，祈求着神明宽恕的灾民。 与活人们隔海相望的，是恶鬼阵营的猎人们，即使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在这天灾之中依旧如一叶扁舟，身不由己。 “我会随他回去。” 胧生千景简单地告别了娜塔莎等人后，她进入黑洞踏入了时空的征程。 “你……”娜塔莎想了想后，并没有阻止胧生千景的行动。 “她很强，或许真的能帮上忙吧？现在的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娜塔莎拍了拍玛丽安娜的肩膀，玛丽安娜心领神会，立刻将狙击步枪瞄准了对岸的恶鬼。 “还有敌人，正在虎视眈眈呢。” …… 七年前·血源诅咒·渔村海岸 “黑洞出现了，看来我要回到未来了。” 林闲盯着千荫刀，他上前一步：“铃兰，你该出来解释一下了吧？七年前的我回来后，会发生什么事？” 千荫的刀锋微微震颤，阳光下的阴影拉长成了一个人形的影子。 “七年前的你回来之后，已经深度兽化。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一样：犹格和莎布的血液你一个人承载不了，我会将莎布的血液提取出来，注入叶如墨的眼睛之中。” 听到这里，林闲回头看了一眼乖乖呆在海岩后的叶如墨。注意到他的眼神后，叶如墨挥了挥手，露出了笑容。 “她的眼睛，是这个时候被替换的啊……” 可是，林闲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除：“然后呢？兽化的我是怎么重新恢复的？血源诅咒的结局又是什么？” 铃兰这次只淡淡地回了一句：“金银表的时间到了，等你回到正常的时间线，自己就会想起这些遗失的记忆了。” 时空的牵引开始了，林闲和千荫就此消失。从黑洞走出的人，是七年前的少年，还有一同前来的胧生千景。 “这里是……” 胧生千景看着海岸线上的渔村，她第一个反应是拔出了腰间的刀：“村子里传来了很强的杀意。” 少年林闲重回故地之后，叶如墨立刻跑过来，她将手里的采血瓶输入了他的体内，暂时抑制了血液的暴走。 “我们，打破了渔村的平静。”虽然少年林闲70%以上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野兽的皮毛，但他属于人类的眼睛却仍奕奕有神，“他们心甘情愿地信奉着科斯，而我们却以‘你们背叛了人类’的理由，将他们尽数屠杀。” “或许，我们就像登上了北美洲的殖民者一样，摧毁了土著人的信仰和生活，那也由不得他们诅咒我们的一切。很快，整个渔村都会被煽动，鱼人们马上就要来报仇了。” “科斯的诅咒，唤醒了我体内的邪神之血，叶如墨的净化血液持续不了多久，我已经坚持不住了。请你带着她离开吧，带着这四十九个孩子的灵魂。” 胧生千景来到两个孩子面前，她半蹲下来，摸了摸他们那脏污的脸颊：“你们辛苦了，独自面对这未知而恐怖的一切，一定很害怕吧？” 林闲摇了摇头：“害怕的时间，早就过去了。‘我一定要救下所有人’，这是我当初的誓言，也是一定要实现的目标。” “无论是邪神还是噩梦，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 “你的意志，真是坚定。” 胧生千景拍了拍孩子们衣服上的灰尘，然后走向了渔村：“既然敌人会来，那么我就将它们杀得一干二净。” 林闲沉默了片刻，他面露犹豫之色：“可是，他们曾经都是人类，是我们打扰了他们的生活……” 在屠杀了科斯之后，玛利亚由于愧疚而选择守护在星辰钟塔上，保护与世隔绝的渔村，让这些幸存的变异人维持着自己的生活。 受玛利亚的影响，林闲或多或少也对自己的狩猎产生了疑虑：为了拯救而杀死无辜者，是不是一种正确的行为？ “自我怀疑，会使你的剑变钝，”胧生千景笑着挽出一个剑花，“对于嘶吼着朝你扑过来的怪物，身体理应比思维先一步行动；等利落而优雅地杀死了敌人，再来考虑这些事。” “不要放弃，只要希望仍然存在，人类就不应向邪神屈服。” 说完之后，胧生千景进入了渔村，她面对几十只冲过来的鱼人，丝毫没有怠慢，也没有恐惧。 “正当防卫，在任何时代都是人类的权利。” 少年林闲沉默地看着胧生千景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 七年后·鬼灭之刃 “呜哇哇啊！” 当林闲从黑洞里跨出一步时，才发现自己的脚下竟然是深深的草海！ “噗噗！” 吐出大量的草屑后，林闲在一人高的草海里蹒跚了几步，沿着气息找到了娜塔莎等人：“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里是哪里？” 娜塔莎拨开草丛，一脸不悦：“瘟神终于送回去了……这里还是那田蜘蛛山。” “蜘蛛山？这里不应该是沙漠吗？但这森林……不，这史前白垩纪蕨类植物的乐园又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弄出来的！”经过娜塔莎的简要解释，林闲总算知道自己回到过去后，这里发生了什么。 ——莎布的星空之血导致了生命形态的变化，最后将这片沙海全部转换成了草木蕨类。 至于恶鬼方的猎人：犹格的星空血液导致时空闭锁，等金银表一恢复，无惨立刻让鸣女带领所有恶鬼回到了无限城——无惨生性多疑怕死，面对未知的东西，他的反应也算是正常。 “幸好他怂了，不然我们加一起还不够他一个人打的，”娜塔莎越过林闲，左右张望了一下，“咦，那个剑女人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剑……你说千景？她竟然跟过去的我一起回到了七年前？！” 其实，林闲也并没有感到太意外，他握紧了手里的“千荫”，感觉一切即将真相大白。 “‘千荫’，罗马音chikage，日文中也有‘千影’、‘千景’的意思。” “看来，这把刀是一把见证了时间逆流的刀。” 第三百九十三章 千荫 林闲一行人在广袤的史前森林里搜寻了好一会儿后，终于与其他人汇合了。 虽然无惨鸣金收兵，返回了无限城，但人类方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东京府陷落了！恶鬼阵营的猎人们趁着人类的主力被困在蜘蛛山时，他们带领十二鬼月攻陷了东京府的据点，直接将世俗势力的根基给连根拔起，现在的东京府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 “赵峰几人已经骑马回京，准备支援东京府的战斗，”娜塔莎一路上精简地给林闲讲述了发生的事情，“水柱富冈义勇和虫柱蝴蝶忍提前返回鬼杀队本部，他们需要把无惨的近况迅速上呈到产屋敷家主的手里。” “现在剩下来的人，只有你、我，以及那几个小崽子了。” 娜塔莎口里的小崽子，就是陈梨玉、炭治郎、善逸、伊之助和祢豆子几人，他们在复杂的史前丛林里迷路了，花了好一会儿才脱身。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娜塔莎看着林闲，征求着他的意见。其他剧情人物和猎人也已经唯林闲马首是瞻——经历了离奇的事件后，他们已经自乱阵脚。 “下面的话……” 林闲思考着局势的发展，他沉吟了片刻后回答：“我们回鬼杀队本部，去蝶屋修整。同时，麻烦请玛丽安娜小姐，你去东京府刺探一下情况，看恶鬼方的攻势和人类世俗势力的损失到底如何！” “没问题，小姐交给林少爷，我很放心。”玛丽安娜作为一位全面的角色，她精通侦查、远程和近距离搏斗，自我保护能力也很强，作为斥候再适合不过。 “既然恶鬼方的猎人撕破脸了，他们准备端了鬼杀队总部……”林闲记起妇人的话，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对鬼杀队本部的突袭计划，我们需要迅速告知产屋敷的家主！同时，尽可能把感染了污血的普通人搬离本部，避免‘神替’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做好预案之后，林闲摸了摸下巴：“我们也不能老是被动挨打，我需要知道十二鬼月其他下弦的位置，然后去狩猎拔掉他们！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十二鬼月的位置只有鬼杀队本部才有可能知道，我们到时候再议。” 做完安排之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从旁边的蕨类植物丛中传了过来。 “什么？恐……恐龙吗？”陈梨玉立刻拔出了坑坑洼洼的日轮刀，神经质地后跳了两步。 “哪来的恐龙，”林闲摇了摇头，“是千景，她回来了……唔，好重的血腥味！这股气味来自渔村的海怪……” 蕨类丛林中，传来了浓郁而怪异的血腥气，林闲并没有记错，这些是属于“邪神”的气味。 “我杀掉了‘科斯的孤儿’。”胧生千景全身挂彩，衣服破破烂烂几乎衣不蔽体，她甚是疲累地拨开树丛，背靠着参天大树坐了下来。 “渔村的怪物全部清除完了，科斯的遗腹子也被成功斩杀，”胧生千景说着，她突然笑了起来，“那把‘刀’，也留给了‘你’。” 林闲瞟了一眼胧生千景的腰部，那里确实已经没有了柳生礼仪剑的痕迹。于是，他抽出了自己的千荫，将其抛给了胧生千景。 “这把刀，就是你的‘礼仪剑’，对吧？” 胧生千景抚摸着古旧的刀鞘，她点了点头：“七年的光阴，它磨损了很多棱角，但正如我第一次所见时的诧异——它，就是柳生的礼仪剑，是我手中的那一把。” “这么说来，很多事就已经说得通了。” 林闲并不需要铃兰来解释，他的记忆已经告诉了真相。 ——胧生千景回到七年前，她成为了少年林闲心中的“飒爽姐姐”：外貌十四岁的她，带领着十二岁的林闲一路击败了渔村的怪物，终于将最后一个孩子的灵魂从怪兽的体内释放。 结局之日，五十个孩子的灵魂在林闲体内纠缠，科斯的诅咒彻底爆发，让莎布和犹格的血液再次暴走，在那时，七年前的铃兰出现了。 当时的铃兰是唯一一个能同时在梦境和现实穿梭的人，她为了救下林闲，进入了现实世界的实验室，让刘复兴将莎布的血液抽取分离，注入了叶如墨的瞳孔中。 ——只有天生精神抗性极高的叶如墨，才能从容接受这一份邪神的“伟力”。 不过，这显然是不够的。要想治愈兽化，铃兰必须把犹格的血液也镇压才行！但与相对温和的莎布之血不同，犹格的血液是临时注入林闲体内的，所以同步率很低，而且反噬非常严重！ 为了避免林闲的身体被犹格撕碎，铃兰决定把犹格的星空血液剥离并封印：这样做会极大损伤林闲的精神和记忆，也是导致他失忆的罪魁祸首。 镇压了邪神之后，铃兰为了弥补林闲精神世界的空洞，她构筑了“幻梦境”，并组织了“噩梦狩猎”，通过精神的锻炼来延缓兽化的影响。 ——这，也就是七年前林闲与铃兰在梦中的邂逅，也是长达七年的梦境折磨的开始。 …… 七年前，十二岁的林闲做了一个悠长的迷梦，那是一场瓢泼的大雨，一个濡湿了月白色长发的女孩站在花园中央，被夜色浸染的铃兰花海簇拥着。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那我叫你‘铃兰’可以吗？” “随便你。” …… 雨夜中，铃兰手里拿着一柄太刀，来到了林闲的身前。 “我将你的邪血封印到了她的礼仪剑中，为这把剑取个名字吧！稍后，我会将剑的力量封印在幻梦境的最深处。” “‘她’？” 林闲的精神在邪血分离时受到了重创，他的记忆正在流逝，已经记不清那个姐姐的样子了。 “她的名字，是什么呢？” 铃兰叹了口气，她将这柄刀放到了花园的木桌上，然后拔刀在桌子上刻下了一串英文。 “这是她名字的罗马音。” “chikage……” 林闲看着这一串字母，他点了点头：“那么，这把刀就用这个名字吧！” “千帆之影，万世之荫，那么，就叫它千荫吧！” 第三百九十四章 鬼杀队本部 “原来如此。” 林闲握着千荫古刀，他轻轻摩挲着雕纹的刀鞘，仿佛能感觉到流淌的岁月。 “这把刀果真是我的柳生礼仪剑，”胧生千景笑着摆了摆手，“时空奥妙，真的很神奇。这把刀就送给你了，它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 “是啊……” 林闲握紧了太刀，他闭上眼时，仿佛能听见铃兰在其中窃窃私语。 “又一个秘密得到了解决：七年前，我成功救回了五十个灵魂，并从血源的噩梦中醒来。” “为了稳固我的精神世界，铃兰粉碎了《血源诅咒》的世界核心，让这个游戏从所有人类的记忆库中删除，并将它的核心作为了我的幻梦境基底。” 林闲回忆着幻梦庄园的花海、木屋，这一切就和《血源》中的猎人梦境一模一样——本该如此，因为幻梦境的原型就是血源里那座孤独的小庄园。 “记忆已经解开了更多，甚至还有关于‘星灾’和局长杨民谚的故事……不过，现在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了，我们赶紧前往鬼杀队本部！” 林闲伸出了手，一些红色的丝线在他的手中汇集：“吸收了常荣那么多的血质，我也并不是一无所获……‘牵丝戏’，我也能用上一点了！” …… 三日后·鬼杀队本部 “快！快把受伤的人搬到市镇里面去！” 鬼杀队的医疗后勤队——“蝶屋”，此时正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大量的鬼杀队员们进进出出，抬着担架上的病人就往森林里赶。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东京府的要员，我可以要求警察端了你们的本部！平民，我命令你们治疗好我的病！” 感染了污血的市民们比比皆是，而能送到鬼杀队本部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权势惊人。不过，自从林闲等人带回了“神替”的秘密后，鬼杀队的当代家主，产屋敷耀哉当机立断，让队员们将所有感染者撤离到了远离本部的市镇中去。 “你们带来的情报很珍贵。” 产屋敷家的院子里，耀哉正在聆听着经历了蜘蛛山事件的鬼杀队员们汇报，他时不时点头，神情严肃。 “恶鬼们居然堂而皇之地袭击东京府，真是胆大包天！” 耀哉即使在生气的时候，他的声音也很温和，这也和他身患绝症有关——产屋敷家是千年前无惨的血裔，自从无惨成为鬼之后，他们就受到了诅咒，世世代代的孩子都活不过30岁。 正因如此，产屋敷家才扛起了屠杀恶鬼的大旗——不仅为世人，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至于血鬼术‘神替’，最近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所有的病人都已经逐步撤离了蝶屋，搬迁到了有鬼杀队驻扎的市镇中去。” 耀哉叹了口气：“所幸，在你的消息送达前，恶鬼们并没有做好准备突袭，否则我们会陷入极大的混乱。” 耀哉对这些青涩的年轻人不吝赞赏，同时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柱”们说道：“详细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这次的‘柱合会议’将主要讨论针对无惨的行动。忍、义勇，你们是直面无惨的人，到时候也麻烦你们解释了。” “好的。” 富冈义勇和蝴蝶忍恭敬地垂下头：对于这位与病魔抗争了多年，也坦然接受自己命运的产屋敷家主，所有柱都是从心底里佩服——耀哉能记住所有鬼杀队员的名字，他也以这份真心，引导了所有柱的成长。 “好了，接下来就是你个人的请求了。” 耀哉结束谈话前，他对着林闲微微点头，随后伸手招呼着旁边的女孩。 “下面，由我来朗读鎹鸦的线报。” 这个白头发的女孩正是林闲在藤袭山见过的“考官”之一，她是耀哉的女儿，也是得力的助手。 “根据执行任务的‘柱’在各地的勘察，我们发现了几个疑似‘十二鬼月’的恶鬼行踪，其中一只目击时间就在三日前，在东京府边缘乡村地带。” “该十二鬼月在遇到柱之后便选择了逃跑，经过一段时间的追踪，最后确定逃入了浅草街。” “这就是我们收到的报告。” 白发女孩念完信后，林闲微微颔首：“谢谢家主的信任，接下来就请让我来负责追踪这个‘十二鬼月’吧！虽然我的战力远远不及‘柱’，但是寻迹追踪却是好手。” “我愿意相信。至于你的计划，我也非常期待。” 耀哉笑着摆了摆手：“各位请下去休息吧，今日阳光明媚，也是平和的一天呐。” …… 鬼杀队·蝶屋 “林哥~林哥~你悄悄给家主说了些什么呀？怎么感觉你藏着掖着一个大计划？”陈梨玉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这你就不用管了。” 林闲自己的伤早已痊愈了，他让炭治郎、陈梨玉等人在蝶屋继续休整，自己独自一人出发。 “小心啊。” 娜塔莎选择继续留在蝶屋：以她的治愈能力，能很快让猎人们形成战斗力。 “你才是要小心，”林闲整理行囊，“我的压制已经解除的差不多了，但你们不一样。切记：‘神替’的法术不知何时会生效，到时候上弦恶鬼就会冲上鬼杀队本部。” “虽然将感染了污血的人类搬离了本部，赢得了一些缓冲的时间，但却治标不治本。” 娜塔莎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放心，我经验可比你老道多了，会照顾好这些小家伙的。” “那……我们改日再见！” 收整好之后，林闲走出蝶屋，准备离开鬼杀队本部。 “阿闲，你不用等新的日轮刀了吗？你的刀已经断了吧？”炭治郎的身上缠满绷带，他一脸担心地在门口送别，“这样能杀死恶鬼吗？” 林闲笑了笑。 “现在的我，比鬼更像是鬼。” …… 三天之后，林闲来到了东京府的废墟。 “这里……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没有灯红酒绿，也没有人声鼎沸，和林闲第一次来到东京府·浅草的情况完全不同，这里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 “火药，还有硫磺，甚至还有毒……” 林闲嗅了嗅鼻子，面色一变。 “不只是鬼，还有大量的科技侧和法术侧猎人加入了战斗，看来他们的压制也有所减弱。” 想到这里，林闲不在耽误时间，他并没有进入浅草街，而是飞奔前往情报中“第一次见到下弦”的地方，一个傍水的村庄。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下弦追踪 “真是一片残垣断壁的破败景象啊。” 村庄里升起的不再是炊烟，而是袅袅的烟尘；茅草的房屋一座座被点燃，似乎发生了暴动和掠夺。 “在面对未知的恐惧时，一部分人想的是逃走，另一部分人想的是趁乱捞一笔。” 林闲走入了烟尘四溢的村庄，这里随处可见被打碎的瓶瓶罐罐，还有满脸熏黑，不知死是的人。 “看来敌人走的是‘生化危机’那一套，”林闲翻开一个趴在地上的尸体，他轻轻抹了一些尸体上的血，嗅了嗅，“将稀释的无惨精血散布到饮用水里，这样能大批量制造毫无意识的低等‘僵尸’，能有效扰乱人类方的阵脚。” 扔下尸体后，林闲睁大了眼睛，他看着游离在村庄中的红色丝线：“吸收了‘累’和‘常荣’的血质后，我对血液更加敏感了：这些飘在空气中的稀薄血雾，就像是一条条红线一样指引着敌人的位置。” 沿着红线的指引，林闲远远眺望着村东南头的一个谷仓：“只有谷仓没有起火，这在混乱中显得很奇怪。” “谷仓代表着粮食，东京府周边的村落又是粮食的最大来源……啧，看来我说错了，这并不是生化危机，而是‘斯坦索姆’。” 林闲取出拟态，将其附着在自己的衣物上，同时他又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件一直没有机会用的兵器。 “‘白银之锋’，你在压制解除后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 村落东南·谷仓 “你说我们还有必要在这里守着吗，老大？” “就是就是！现在东京府可是乱成一团啊！我们何不现在冲进去，烧杀抢掠？弄些金子、女人，还能教训那些看不起我们的‘大人物’！” “得了，你们都给我安静！” 守卫谷仓的是三个看起来就像是混混的青年人，他们眼眸充血，浑身肌肉膨胀，明显是鬼化后的现象。 “谷仓的谷物已经被血污染了，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污染的粮食送到东京府，感染更多的市民，”混混头头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两声，“但是，现在东京府已经陷落，也没有人再来拉粮食了，所以……” 两名手下舔了舔嘴唇：“老大，所以我们可以去市区大闹一场了吗？！” “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混混头头点了点头，“十二鬼月的下弦，他们负责用自己的血液污染东京府周边乡村的谷仓，并监督我们的运输工作。但在前几天，负责我们这个村子的下弦被鬼杀队的人撵走了，我们自由了！” 一个小弟有些害怕地搭话：“那，老大，我们现在溜了，不会被下弦恶鬼追杀吧？” 混混头头骂骂咧咧地扇了他一巴掌：“说走也是你们，害怕也是你们，怎么就有贼心没贼胆呢？下弦再厉害，不过也只是剧情人物而已！我们拥有血液感应，下弦的位置我们能提前知道，在她回来之前，我们先去hign完不就行了！” “对诶，在下弦回来之前，我们再回到谷仓不就行了？” 两个手下很开心地望向了东京府：“好久没有吃人了，好饿啊……” “哼，我们走吧！” 混混头头器宇轩昂地转过头，正当他准备离开谷仓时，一把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刀却突兀地捅入了他的胸肋。 “听说，你们能感应到下弦的位置？” …… “有个向导，就方便了许多。” 林闲杀掉了两只杂鱼恶鬼后，他挟持着混混头头，一路往东京府浅草街的方向前进。 “虽然我的血质感知和‘剪影’的追踪能力很强，但周边恶鬼的血液太多了，我并不知道哪一股是下弦的血，所以有人带路是最方便的。” 混混头头哆哆嗦嗦地走在林闲前面：“老大，刀下留人啊！我们都是现代人，都是天网的打工仔啊！” 虽然林闲并没有挟持他，但是这个混混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林闲那神出鬼没的隐身一刀，直接将两个白银级的猎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斩杀了！ 甚至，那把白色的刀捅进混混胸口时，他还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白银之锋，又称‘大隐刀’，它比起影刃最强的升级点，就是多了一个效果：‘被破隐一击命中的敌人，一段时间内的被动技能无效’。也就是说，它可以破除各种被动效果，也包括了血统的加成。” 白银之锋的能力和林闲的“山岚”差不多，但是它生效更快，而且不用提前施法准备！ 混混头头心惊胆战地走入了浅草街：半个小时前，他还和手下在开心地讨论着进入浅草街胡作非为，现在他人倒是来了，不过却是本末倒置的那一方。 “老大，下弦的位置并不精确，我们只能定位到大概的位置，”混混小心地看着笼罩在兜帽和面具下的林闲，他指了指前方的富人区，“下弦逃入了富人区，就在前几个房子里，你可以去搜一搜。” “好的，辛苦你了。” 一踏入富人街区，就算不用混混提醒，林闲已经能嗅到那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了。 “下弦受伤了，需要吸取大量人血来恢复。” 想到这里，林闲立刻出发：“不过，这股气味的位置，不会这么巧吧？” 看见林闲没有管自己，混混擦了擦汗：“他居然没有杀我……真是见了鬼了，我和他同样是黄金级的猎人，为什么感觉他比我强那么多？是因为压制的原因吗？” 混混并没有多想，他立刻朝着反方向逃窜而去：“嘿嘿，正好！现在我就在东京府里找一些躲在废墟的活人，好好的美餐一……” “呯！” 在屋檐上欢快飞奔的混混还没有跑出几步，一声清脆的枪声便响了起来，精准地射爆了他的头颅。 “呜……” 失去了头颅的混混躺在地上抽搐着，他仅剩的下巴里传出了模糊的声音：“怎么会……狙击手……” “原来是新来的啊……难怪不说，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穿梭在战场中，”一只穿着白丝小皮靴的腿踩在了混混的身体上，紧接着一根灼热的枪管便瞄准了他的腿，“轰成人棍，交给东京府的警视厅处理吧，他们一定需要这些‘实验材料’。” “呯！” 扣动扳机后，女子将下一枚子弹压入枪膛。 “林少爷什么时候来呢？他让我在这里刺探情报后，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珠世与愈史郎 林闲沿着富人区布满弹坑的大路前行，他将记忆里的画面相互对比审视，最终找到了那一栋住宅。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一家的女主人名叫‘春子’，她家的女儿叫‘纱希’吧？这一家人还挺热情的，希望人没事。” 林闲微微动了动鼻子，他沿着血质的指引，进入了这一家已经破破烂烂的豪宅。 “还真是一副现代战争的场面啊，迫机炮坑、壕沟、巷战……就差把坦克给开进来了，”林闲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跳跃，几步就来到了屋顶之上，俯视着周边的环境，“基本都是热武器造成的痕迹：果然无论是什么时代，人类最喜欢的还是火器。” 跳下大院之后，林闲进入了里屋：“周围并没有可见的行人，或许恶鬼都已经藏了起来。” 进入装潢古色古香的内屋后，这里的破损看起来就比外面小多了。 “人类阵营的反击很有力，至少已经让恶鬼方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张胆四处晃悠，”林闲在内屋找到了几具支离破碎的人类尸体，他捡起了尸体手中紧紧握着的步枪，“紫外线武器，不错，很有想象力。” 扔掉破损的枪后，林闲推开一扇门，他来到了原来小女孩纱希所在的房间：“这个房间里没有尸体，也没有活人，干净得显得有些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昏昏欲睡的血香……”闭上眼后，林闲微微搅动手指，将空气中的血液凝聚于指尖，“血诏·剪影。” 扩散的血气在林闲周围凝聚成了一个个剪影：房间、立柱、屏风、手拉门…… “嗯？” 林闲在剪影中，找到了一个并不寻常的东西：“这张写着符咒的纸……如果没有错的话，应该是血鬼术！” 沿着剪影的痕迹，林闲走到了南面的墙边，伸手揭下了一张画着血瞳的符纸。 “道路显现了。” 符纸剥落之后，一道被法术掩藏的小门便显现了出来。 “我记得之前拜访的时候，这里是该有一扇通往后屋的小门。”林闲走入门后，来到了走廊中的一个房间前。 “储藏室。” 林闲将手搭在门上，他刚一拉开的时候，一道人影就从房间里冲出，张牙舞爪地朝门外扑来！ “咦？” 冲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他的脸颊上遍布青筋，双手的指甲尖锐锋利，赫然是鬼化后的躯体。 不过，当他扑到走廊里时，才发现这里空无一物。 “咦？人呢？” 少年疑惑地左顾右盼——自从符纸脱落后，少年就知道有人闯入了结界，于是他便准备来一个一击必杀的突然袭击，但没想到人却突兀地消失了。 “愈史郎。” “是！” 少年听到一个柔和女声呼唤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立刻回头：“珠世小姐，一切正常！外面没有敌人，估计是逃……” 愈史郎话还没说完，当他看见房间里的情景时，立刻暴怒了。 ——一个穿着鬼杀队服，带着面具拉上兜帽的少年，正坐在珠世的身前。 “哟，晚上好。” 林闲朝着愈史郎亮了一下白银之锋，然后将刀收回鞘：“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 这间宽敞的储藏室，已经被愈史郎和珠世两人整理成了一个临时的病房。在一个简易的拉帘后面，躺着的就是女主人春子的女儿，纱希。 “无惨的血正在折磨着她，意图将她变成最低等的食人鬼。” 穿着和服的珠世面露愁容，她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根针管，朝着不断挣扎、嘶吼的纱希注入了镇静剂。 “溴化物不够了，这里的资源已经用尽。” 珠世看着沉沉睡去的纱希，她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但这里的药物实在是不够。” 林闲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问：“珠世小姐，你能讲一下来龙去脉吗？你是怎么来到的这里，前几日又发生了什么？” “你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质问珠世小姐！”愈史郎握着拳头就跑了过来，但他立刻就被珠世喝止了，“愈史郎！这位是优秀的猎鬼人，他对我们并没有偏见，不然在一分钟前我就已经死了！” “什么？”愈史郎依旧满脸不信任，“就算他会一些小把戏，但是在珠世大人的幻术面前……” “不，我的血鬼术并没有用，”珠世摇了摇头，“这条走廊，甚至整座屋子里都被我散布了视觉梦幻之香，可以让人或者鬼类都无法寻找到此处。但这个少年却依旧准确地找到了这里——无论是你的‘目隐’，还是我的幻术，都没有起作用。” “体质特殊而已。”面对幻术和各种控制类技能，林闲可以说是直接免疫——他的天赋中最强大的一个特质，就是保护精神的“理智检定”。 “好了，现在我们来聊一聊吧。” …… 经过一段时间的促膝长谈，林闲总算了解珠世是为何来此地，又是为何被困在了这里。 首先，要提到的是“珠世”这个人的生平：她是一名医生，同时也是一名被无惨转化的鬼。 几百年前，无惨被“日之呼吸”的创始人继国缘一打败，逃窜的无惨短时间失去了对手下的控制。趁这间隙，精通医术的珠世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改造，从而摆脱了无惨的血液诅咒。 百年来，个性温柔，为人良善的珠世在人间行医，她在治病救人的同时也帮助那些感染了恶鬼血液的普通人。 其间，身患绝症的愈史郎，便是自愿让珠世渡血成为了鬼。 当初林闲让春子带着女儿去找珠世，正是因为他认为珠世是唯一能解决这个疾病的人。 由于纱希染病不便行走，珠世便应邀前来豪宅行医。但她刚到这里时，东京府的瘟疫便爆发了，大量的活人变成了毫无意识的恶鬼。有钱有势的人开始往鬼杀队本部转移病患，更多的平民则困于此地。 到后来，人类世俗势力和恶鬼先遣队在东京府直接开战，瞬间炮火连天，整个城市都陷入了火海。在劝阻春子夫妇逃难后，珠世便留在了这里，她一边照看纱希，一边等待战争的结束。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下弦之肆 “现在，我们有麻烦了。” 珠世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梳成一个大而低的发髻，在发髻上还插着一个花朵发夹。她的眼眸温柔，嘴唇红润，与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我被恶鬼们称为‘逃亡者’，也是无惨心心念念得以诛之的存在。恶鬼们进攻东京府后，一夜之间这里沦为地狱，无惨的亲信们也在搜寻我的位置。”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知道了，我目前是在浅草街落脚行医，”珠世愁眉紧皱，“昨夜，几个恶鬼竟然已经搜到了宅子里，和几个持枪警探打了起来！差一点就我们就被发现了，若不是愈史郎的血鬼术……” 林闲点了点头：“我就是为救你们而来。” ——当然是假的，他的目的并不是寻找珠世，但顺路救下一个关键剧情人物也是没错的。 “珠世小姐，我会扫清周围的障碍，带领你和他离开这里，”林闲站了起来，他拉开了门，“附近的恶鬼，你们知道大概的底细吗？” 珠世点了点头：“恶鬼们零零散散，分布于城市中。在富人区的恶鬼大多数都是只有少许无惨精血的低能者，但最近有一个很强的恶鬼，她似乎是负伤逃到了邻家……” 林闲竖起了耳朵：“很强？是十二鬼月吗？” 珠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恐怕……是的。” “那正好，一箭双雕。” …… 离开储藏室后，林闲独自一人走到了室外。 ——愈史郎坚持要林闲先行探路证明自己的实力，不然是不会让珠世身处险境的。 “也对，如果阿猫阿狗几句话就把人骗出来了，珠世这几百年就白活了。” 林闲手握白银之锋，他仰头一看夜空：“离黎明还早，时间足够了。” 一跃而起到屋顶之后，林闲再次施展“剪影”，定位了邻家几个模糊的人影。 “好重的血气！难道下弦还呆在那里？”如果林闲没有记错的话，春子家的邻居，就是当初恶鬼的窝点之一。赵峰和林闲在此第一次见面，也在这里找到了大量的尸体。 哈出一口寒气后，林闲猫着腰跃入了邻居的大院，沿着白砖路靠向了宅子。 “就在这里了，让我听一听。” …… “大人，这是新鲜的尸体，请享用！” 屋子内如化不开的油锅，焖煮着浓郁的血腥气。 “唔，这样差不多，应该够了……” 剧烈的喘息声从屋角传来，一个瘦弱的人影正在对着人体大快朵颐。另外几个别着白银和黄金徽章的猎人则来到了另一头，他们窃窃私语着：“我们就这样养着这只下弦，岂不是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现在应该是去警视厅把人类方一网打尽的时候啊！” “对啊，趁着鬼杀队的柱还没有来时，我们应该尽可能杀死人类的精英，多赚点积分！” “你们懂什么啊！这可是十二鬼月的‘下弦’！现在她受了伤，我们献献殷勤，以后就有帮手了！” “你还真是保守分子啊！不过有一个下弦保护，我们的确安全了许多！” “你别听他胡说！十二鬼月个顶个的自傲，他们又不是人类，会有感恩之心吗！？” “……” 三人叽叽喳喳了一会儿后，屋内的恶鬼甩来了一只断掉的胳膊：“在说些什么呢！把门关上，冷风都吹进来了！” 被人类的胳膊砸了一下后，其中一个猎人嘟嘟哝哝地走向了大门：“都变成鬼了，还在乎什么冷不冷的……咦？” 猎人关上门后，他摸了摸后脑勺：“我们刚才开过门吗？” “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吸引了三名猎人的注意力，当他们把目光转到墙角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身首异处的恶鬼！ “盗贼！是盗贼！” “下弦，下弦被干掉了！” “鬼吼个毛啊！他不是用日轮刀砍的，下弦还能再生！我们赶紧去帮忙！” 第三个猎人，也是唯一一个黄金级猎人看起来非常镇静，他当机立断便采取了最稳妥的对策，也就是三人合力为下弦恶鬼争取复活的时机。 “你是谁？”被林闲提在手里的断头，正一脸愤怒地看着他的脸，不断吼叫着。 “没有精神，这么小声还想当食人鬼？”林闲连头都没有转，他伸出手打了个响指，“血诏·焦土。” 在满地鲜血的屋子里，到处都是可以利用的血质。 “轰！” 炸响的火焰升腾而起，它们盘踞在柱子上，舔舐着家具，带来了大量的烟尘和高温！ “队长！我们过不去！” “不就是火吗？让我趟过去，你们去找支援！这个盗贼会隐形，尽量围杀了他！” 三人中的黄金级猎人越过火海，准备来支援断头的下弦恶鬼。 “哇，这个火怎么这么烫！”恶鬼本不应该怕寻常火焰，但当猎人跨过火墙时，却感受到了肉体飞速的烧灼瓦解！ “呵。” 林闲歪了歪头：“血质模拟·异形之血，这个火可是能把你的骨头都融掉的。” “那又怎样，我已经过来了！”猎人掏出一柄巨锤，朝着林闲就跑了过来，“我可是精通近战的战士，你这个盗贼不可能打得过我！” “你玩的哪个版本？谁说近战贼打不过战士了？”林闲笑了笑，随后耸了耸肩，“顺便说一句，我不是贼，我是法爷。” 林闲话音一落，从火焰中突兀地射出几十根坚韧的红线，它们缠住了猎人的四肢，飞速将他拖拽回了火海之中！ “这些是……线？从哪来的，怎么可能？！哇！好烫！烫烫烫烫烫烫烫！” 看着淹没于火海的猎人，林闲伸展了五指：“‘累’的血质，还是挺好用的。” “嗷！” 眼看林闲似乎被猎人牵制了注意力，下弦恶鬼一口咬在了林闲的手上，逼迫他松开了手。 “我记得，你似乎叫……” 林闲拍了拍手，丝毫不以为意。 “叫……” 林闲看着女性恶鬼眼中的数字“下肆”，他摇了摇头：“抱歉，我好像对飞速领便当的角色并没有什么印象。” “你竟然敢……”下弦之肆的无头尸体捡起了自己的断头，安了上去，“我是下弦之肆，零余子！” 第三百九十八章 零余子 “你叫什么都无所谓，我没有杀你，是想问一下东京府目前的恶鬼方战力如何，你们的计划是怎样的？” “去死！” 零余子冲上前来，她的两只爪子带着血芒，径直掏向林闲的胸口。 “还有，我想问一下，‘雅’怎么样了？她为何没有直接发动血鬼术‘神替’？常荣和伊藤卓也、张清才几人目前在哪，又有什么计划？” 林闲躲闪着零余子的攻击，时不时用手刀砸到她的头上。 “啊，痛！痛！” 零余子抱着头后退了几步，她看了一眼不灭的火墙，心生怯意。 “见势不妙就想溜吗？果然设定就是一个胆小的下弦呢。” 林闲闻着周围传来烧焦的肉香，他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当你们在生啖人肉，渴饮人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吃干抹净呢？” …… “哇啊啊啊啊！好痛啊啊！” 张骏从火海中挣扎脱身后，他赶紧逃到了院子里，不断弹跳着拍打身上的余火。 “这是什么火啊！恶鬼理论上是钢筋铁骨，怎么还能被火烧伤的？” 此时张骏已经满脸黢黑，就像是刚从煤堆里走了一遭一样。他检查着自己的伤势，同时回望着在夜色中越烧越旺的住宅。 “这下好了，肯定能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 “队长！队长！”很快，两名去寻求支援的白银级猎人就跑了回来。 见此情况，张骏连忙迎了上去：“陈楷，李默，你们俩找到支援了吗？” “没有！大部分的鬼都在围攻车站，他们在那里受到了猛烈的反击，无暇增援！” “嘁，那我们这里……” 张骏回望了一眼陷入火海的宅子，他摸了摸漆黑的下巴：“要不，我们溜了？” “溜吧溜吧，我们也去车站增援！” “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攀到关系，再怎么说三个人被一个盗贼吓跑，也太无能了！” 就在三个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性声音从火海中传了出来。 “喂，你们三个废物，还在那里呆着干什么？！” 三个猎人同时回头，他们看见一个白发红瞳的少女，正从猎猎作响的火海中从容走出。 “下弦大人，你没事啊？” 张骏赶紧跑了上去：“那个盗贼……” “自然是干掉了。” 穿着红色和服的零余子拍了拍手上的余烬，她将一柄白色的长刀拿了出来。 “这……”张骏脸色一变，他记得这把刀就是那个盗贼的佩刀！ “果然，下弦大人还是游刃有余的啊，哈哈哈哈！”张骏跑了过去，他腆着脸靠近了零余子，“下弦大人应该不是用刀的吧？不如这把刀就赏给……” 另外俩猎人一看有好处，都跟上来疯狂忽悠这个“剧情人物”——开什么玩笑，这把刀一看就是《dota2》里的白银之锋，至少是黄金、铂金级的高等神兵利器，给剧情人物吞了岂不大亏？！ “如果你们表现好的话，我会考虑的。但刚才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都逃跑了吧？” 零余子收起了刀，推开了三人。 张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什么嘛，要论逃跑不是你更胜一筹？见到‘柱’比鬼跑得还快！更何况，刚才我没跑啊，是被拖进了火里啊！” 当然，这些话张骏不可能说出来，他只能点头哈腰地跟在零余子后面。 “刚才，你们提到了车站？”零余子走向了院子大门，她一脚就将沉重的铁门踹飞了，“成功攻陷了吗？” 眼看有献殷勤的机会，陈楷和李默二人凑了上来：“报告大人，还没有！人类方在车站架了紫外线大炮，白天又修筑了工事，短时间破坏不了！” 零余子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也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是啊，无限列车毕竟关系重大——如果列车没了，人类一个任务都别想完成！”张骏愤恨地拔着身体上烧焦的死肉，同时好奇地问，“下弦大人，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我……” 零余子话还没说完，她似有所感地往旁边一闪，刚好站在她身后的陈楷就炸成了血雾！ 直到这时，一声凄厉的枪响才轰然响起！ “狙击手？！” 张骏立刻采取了防御的姿态，跑向了掩体，而李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二声枪响就已经带走了他的头颅！ “看我能提前警觉，所以瞄准目标立刻改变成杂兵么？” 零余子不闪不避，她抬头望向了远处的钟楼，一个人影正趴在外墙过道上，架着一柄造型前卫的狙击步枪。 “轰！” 第三发子弹，强大的动能连带着张骏的半截身体，直接将绿化林地的草皮都给掀飞出一个坑。 “该死！下弦大人……救……” 张骏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零余子一跃而起，朝着钟楼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原地。 “不愧是下弦大人，直接杀向了狙击手的掩体！咦……”张骏拖着半截身体愣了一下，他看见了下一发子弹的流光，“那我怎么办啊！！！” “轰！” …… 东京府废墟·浅草街钟楼 “来了。” 狙击手是一名女性，她拥有靓丽的容颜、优雅的身材和雪白的肌肤，即使在月下也明丽动人。 玛丽安娜已经在钟楼守候许久了，她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狙杀夜间行动的恶鬼，为林闲收集到足够的信息。 “这只鬼速度很快，很警觉：她的闪避几乎不是对子弹，而是对弹道的提前预知，”玛丽安娜尝试着开了几枪后，便放弃了，“不过，我也不是完全近战无力的狙击手。” 站起来后，玛丽安娜取出了自己的精锻西洋剑，静待着敌人的到来。 “咚咚咚！” 零余子踩在钟楼的墙壁上，一步一步贴着外墙飞奔到了钟塔之上！当她跨到半空中时，一柄闪烁银光的西洋剑就朝着她刺了过来！ “果然，一旦正式交战就有副作用了。” 零余子左右躲闪了几剑之后，很快就被刺穿了肩膀。 “咦，她其实很弱啊？”玛丽安娜抽出西洋剑正准备继续追击的时候，零余子赶紧摆了摆手，“停停停停停停停！” 捂着自己的伤口后退几步后，零余子爽朗地笑了笑。 “玛丽安娜小姐，修为又有精进了啊。” “你是？” 玛丽安娜狐疑地用剑指着零余子，并没有放松警惕。 “是我啊，林闲。” 林闲褪去拟态，重新变成了男性的模样。 “因为天赋的原因，与人类对战果然用不上劲儿……” 第三百九十九章大正车站 “林少爷，你最近怎么喜欢上女装了啊？” “玛丽安娜小姐，你就别说笑了，我又不是无惨。” 林闲坐在钟楼塔顶，吹着冷夜的凉风；玛丽安娜背靠在一旁的墙上，正在整理着手里的枪械。 “没想到你也算是‘枪剑双绝’啊，玛丽安娜小姐，”林闲瞥了狙击枪一眼，“收获如何？” 玛丽安娜将橙黄色的子弹压入枪膛，粗瞄了一下后，她淡淡回答：“请叫我玛丽就好：最近几日，我按照少爷的吩咐，在东京府战场中潜伏并搜集情报，顺便狙杀了不少不长眼的杂兵。” 说着，玛丽安娜微笑着眯了眯眼：“比如某个大张旗鼓跳上屋顶，又引火烧掉了一座豪宅的笨蛋~” 林闲有些尴尬：“你都看见了啊。” “狙击手的眼睛，可是鹰眼，”玛丽安娜摆了摆手，“看你游刃有余的样子，我猜也不需要我帮忙吧？” “咳咳，”林闲清了清嗓子，“刺探了这么久，有什么重要的发现吗？” 玛丽安娜点了点头：“恶鬼阵营投入了大量的杂兵，以及剩余的全部下弦精英，意图毁灭东京府。” “这个计划肯定不是无惨主持的，因为东京府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战略意义。而且，如果是无惨主战，来的就不是下弦而是上弦了，到时候全军覆没的就是人类方了。” 玛丽安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几日来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组织这个战役的应该是恶鬼阵营的猎人，而且他们得到了无惨的宠信。这些人能调动下弦行动，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对猎人来说，东京府可就不是没有战略意义的地方了。”林闲看向了东京府的一角，那里仍然灯火通明，时不时还能听见枪炮声。 “‘东京府车站’，这就是他们的目的，”玛丽安娜举起枪，瞄准了某个方向，“一旦摧毁了东京府的车站，无限列车就将改道，人类方猎人的任务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这样能牵制大量的猎人来东京府参与防守，造成鬼杀队本部空虚。” 林闲点了点头：“倘若鬼杀队本部只剩剧情人物，那九个柱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六个上弦的进攻的。” “既然对面明目张胆打战场牵制，也就是说，雅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快要能使用‘神替’了。” 林闲思考了一会儿后，他看见玛丽安娜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怎么了？” “我的说完了，林少爷呢？你来这里该不会是练习女装夜跑的吧？” 玛丽安娜对零余子的外貌还是记忆犹新。 “你能不能别揪着这点不放了，”林闲无奈地摊了摊手，“我需要习惯拟态的能力，而且这个女人的血质对我大有用处。” 林闲并没有多做什么解释，反正他也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当初在开学典礼上那六个后空翻还历历在目呢。 “接下来，人类阵营的老猎人们肯定都会来东京府支援，无惨的突袭计划就要开始了，”林闲看了眼硝烟弥漫的东京府，尤其是火光通明的大正车站，“玛丽小姐，麻烦你现在火速赶回鬼杀队本部，保证娜塔莎她们的安全。” “分内之事，无足挂齿，”玛丽安娜收起了枪械，整理了一下衣装，“不过，林少爷，你又有何打算？” “常荣、伊藤卓也、张清才……还有妇人雅以及一大群的猎人，她们有何打算？无惨又扮演着什么身份？我需要去打探一下。” 说着，林闲模拟出“一无所有”的血质并提取了刚吸收的“零余子”血液，将自己转化成了下弦之肆的模样。 “拟态”防具贴合在林闲的身体上，变成了一套红色的和服，“拟态”武器则盘踞于林闲十指，成为了尖锐的指套。 “那三个猎人留他们一命，我需要让他们带我去见其他的下弦。” 林闲站在塔楼的高处，猎猎长风吹动了他的头发。 “这次，我们不会输。” …… 鬼杀队本部·蝶屋 “这样，就行了吧？” 娜塔莎趁周围无人的时候，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打开了一个通讯器。 蓝色的粒子开始组合，形成了一个少女的模样。 “你好呀，小姑娘。” 蓝光的少女对着娜塔莎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响亮：“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娜塔莎一脸不悦，但又不得不接话：“别废话了，我不喜欢你们。你要的东西我找齐了，你的承诺该兑现了吧？” 说完后，娜塔莎打开一个白布包裹，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充满血腥味的鼓，以及两张不断颤动的白纸。 “三块‘圣肉’……”少女顿了顿，然后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这么快集齐的？” 娜塔莎没好气地撇过头：“要你管！伊果，我这就把它们传送给你，你可别忘了诺言！在天网的见证下，契约可不能违背的！” 至高骑士伊果摊了摊手，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想过骗你啊，小可爱~哎，看来是阿尔伯特那家伙伤你太深了，我早说过那什么‘伊安水晶’根本没必要强求——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抢也抢不走。” 娜塔莎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你也知道‘水晶’？” 伊果笑了笑，点点头：“阿尔伯特和我在现实世界就情同兄妹，我们是在一个孤儿院里长大的。虽然很难以置信，但阿尔伯特是一个非常‘守规矩’的人，他认为强者天生就可以支配弱者，要想不受支配，弱者就必须一步一步往上爬。” “哼，还真是一个自大的人生观呢。”娜塔莎冷哼一声。 伊果并没有在意，她继续说道：“是啊，不过我们是‘弱者’的一方。在孤儿院里，分下来的面包和牛奶，都会被高年级生抢走一部分——他们更强壮，饭量也更大，经常在修士看不见的地方殴打抢夺我们。” “或许，那个时候阿尔伯特就已经初露端倪了——在教会孤儿院，他不再相信神的庇护，而是希望自己成为‘更强壮，能掠夺面包’的那一个人，自己保护自己。” “他变得有些偏执，但在我的劝说下，仍然成为了一个‘有能力夺走别人面包，但只是为了守住自己的那一份’的人。” 娜塔莎冷笑一声：“他可不像你说的那么好。” 伊果的脸色有些复杂：“的确，他在‘伊安水晶’的事情上背离了我的初衷。阿尔伯特是一个固执的家伙，他不害怕任何东西——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即使面对死亡也毫不犹豫。” “但是传奇的飞升之路太过凶险，他不一定能活下来，所以才想要水晶……” 伊果笑了笑，神情落寞。 “他想的是：自己死了也就罢了，但无论如何也不想让我也忘记了，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第四百章 下弦集会 “好了好了，醒了吗？” 张骏躺在地上意识模糊，他隐约间听到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你是谁……” “醒了就给我起来！！！” 紧接着，一声暴吼之后，张骏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体两周半后头朝地倒插进了水泥地里。 “唔……” 费了好些劲儿把头拔出来后，张骏才发现陈楷和李默都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我记得……对了，我们三个被狙击手爆头了！！”想到这里，张骏立刻拿出武器，紧张地四处观察。 “别东张西望了！”这时，张骏才看见了坐在树上的和服少女，他立刻惊喜地说，“下弦大人，你没事啊？” “我如果有事，你们早就死了，”零余子指了指地上的一大滩血，“往你们的尸体上浇人血，废了我好长时间才让你们捡了一条命。” “是您救了我们吗？”陈楷和李默靠了过来，他们由衷地抱了抱拳，“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即使化为残渣，恶鬼也能缓慢自愈，但黎明即将到来，放任三人继续躺尸在地的话，肯定是必死无疑！所以，零余子救了他们，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我救你们可不是无偿的，”零余子一脸冷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东京府已经破烂不堪，我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那么这场行动的领导们也应该见一面了吧？” 张骏小心翼翼地回答：“参与行动的都是下弦，下弦集会的地方您不是……” “我没有心思去记那些琐事，这些记录不应该是手下帮忙安排的吗？”零余子眯了眯眼。 “是的，我马上带您去！” 张骏三人对零余子的话不疑有他——拥有现代社会经验的他们，自然默认“老板”不管行程，“秘书”打理一切的行规了。 “大人，我们现在就去吧！希望您能在其他下弦面前，为我们多多美言几句！” “看我心情。” 零余子挽着头发，她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深夜·无限城 “雅，你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层层叠叠的房舍中，无惨正站在高台，看着其中一间屋子里静静睡着的妇人。 “我的孩子……” 雅的情绪低迷，她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 无惨摇了摇头，他转身问身边的武士：“工作准备的如何了？” 伊藤卓也恭敬地拱手：“报告大人，六名上弦已经被鸣女召集到了无限城，随时候命。东京府牵制作战已经完成了70%，大部分地区已经陷落。” 听到这里，无惨挑了挑眉毛：“车站呢？” 伊藤卓也脸色不变：“车站仍然在人类的手中。” 无惨握紧了手里的文明棍，面色愠怒：“我派了剩下的五名下弦去办这事，竟然还能在没有柱的情况下，攻不下一个只有普通人镇守的车站？！” 深吸一口气后，无惨的脸色回归平静：“‘神替’开始后，我要好好考虑下弦存在的必要性了。” “累死后，竟然一个有能力的下弦也没有了，那么他们也不用存在了。” 说完，无惨转过了身，看着昏昏沉沉的妇人雅。 “就算人疯了，血鬼术也是能用的。几日之后，就开始‘神替’吧！” …… 深夜·深山·深林 林闲踩着枯叶和泥浆，他紧跟着前面的三名猎人，亦步亦趋地走在这片黑鸦遍布的森林里。 “这里是很靠近东京府的大山，也算是符合恶鬼的生活习惯——即使是白天，这种林子也透不进阳光。” 拟态成下弦恶鬼“零余子”后，林闲的外表乃至血统都发生了变化，即使是无惨亲自来查看也看不出异样；但于此同时，林闲也就要注意了：自己现在可不能晒到太阳。 “我已经能闻到了，血液的恶臭。” 恶鬼以食人为生，食人为乐，杀人越多的恶鬼，它们身上的血液就越是腥味浓重。 很快，翻过一个小土坡后，林闲在一间茶铺中看见了其余的几名“下弦”。 “行脚歇息的茶铺，已经变成了他们的聚集地了？”林闲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茶铺，他对地上的那几具尸体视而不见，“行商脚夫估计都被吸引到这里茶歇，然后杀死当成了食物吧？真是好一个‘人肉包子铺’。” 茶铺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对于林闲四人的靠近，先是一阵惊喜，但随后发现是同类，表情变成了失望。 “下弦之肆，你迟到了！” 首先发话的是一个脸颊布满裂纹，脑后绑着一个小辫子的中年男子，他正悠闲地举着一杯血茶，一边优哉游哉地品着。 “有事耽搁了。” 林闲晃了晃头，掀开布帘走入了茶铺内部。 “除了被斩杀的‘累’，其他下弦都在这里。”林闲找了个空位坐下后，张骏三人刚好坐过来凑成了一桌。 “看来，除了剧情人物之外，这次这次的东京府之乱还有很多猎人参与。” 林闲面对侍女递来的血茶和人肉糕点，他摇了摇头并没有动筷子。 “你们吃吧。” 张骏三人也利落地摇了摇头——猎人毕竟是社会人，他们参与剧情可以，身临其境地品尝人肉还是做不出来。 ——要死的时候例外。 “哼，我看你是被柱撵得到处跑，所以才迟到了吧？”先前发话的中年男子轻蔑的笑了笑，“像你这种精通逃跑的家伙，是怎么加入下弦的？那位大人可不需要只会跑的家伙！” “哦，”林闲冷漠地敲着桌子，“我完成了分内的事，其余的东西你没有资格指责我。倒不如说你做出了什么业绩？我可听说那位大人对车站尚未攻破，很是气恼啊？” “你……！！” 中年男子拍碎了手里的碗，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 林闲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圈，脸色静怡：“哟？戳中弱点就失了分寸，这可不是高贵的下弦所有的心境啊？” “你敢……”中年男子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穿着西服白衬衫的男子说话了，“够了吧，下弦之贰。今天我们是来总结的，不是来吵架的。肆说的没错，她的任务是保卫并污染粮仓，就算她被柱追杀了，但她的任务已经完美完成，让东京府陷入了瘟疫。” 林闲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男女不辨，声音富有磁性的青年，他托起了下巴。 “下弦之壹——魇梦。” 第四百零一章 逃亡的可能性 魇梦算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下弦，他的外表雌雄难辨，就连声音都有着优美的磁性，让人仿佛陷入美梦，昏昏欲睡。 “睡眠之鬼。” 林闲没有继续搭话了，他敲着桌子，等待着下弦集会的开始。 “既然大家已经集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会议吧，”魇梦作为下弦之壹，理应由他开始主持会议，“东京府攻破战虽然有些坎坷，但大部分目标已经达成。” “人类在东京府的守军被消灭大半，猎鬼人们也疲于奔命，体力大减。目前东京府大部分区域已经陷落，只剩下一个地方仍由人类控制——东京府车站。” 魇梦咧开了嘴：“但就是这个车站，却是那位大人明令我们要拿下的宝地。我们既然未能完成任务，就一定会受到责罚。” 听到这里，下弦之贰一下子急了：“凭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攻陷了东京府的大部分区域了吗！” “辘轳，只要没有完成最重要的任务，我们就失败了，至于我们已经获得了多少成果，对那位大人来说无关紧要，”魇梦捧着脸，神色并不慌张，“估计，我们都会被杀死吧？现在无限城里优秀的恶鬼那么多，能担当下弦职责的人选比比皆是，比如那位伊藤剑士，或者妇人‘雅’~”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怕死的吗？”一个身材瘦小，面色慌张的青年站了起来，“我们做了这么多事，奖赏不要也就算了，可不能因此丢了命啊！” 魇梦心情很好，丝毫不为所动：“病叶，你不觉得这样也好吗？十二鬼月淘汰弱者，才能保持最强的战力啊~” “但我们可不应该在淘汰者之列！”最后一个下弦少年发话了，他拍着桌子一脸惶恐，“我好不容易才成为了下弦，怎么能就此放弃？！” “原来，这并不是一场总结会，而是一场任务失败后，讨论如何逃跑的‘下弦逃亡讨论会’啊。” 林闲没有发话，他记住了每一只下弦的模样和名字。 “下弦之壹，魇梦。名称取自‘梦魇’之意，睡眠之鬼。” “下弦之贰，辘轳，名称取自汉代水井取水的装置，也可指机械上的绞盘，血鬼术未知。” “下弦之叁，病叶，名称取自唐诗，败残之叶，血鬼术未知。” “下弦之陆，釜鵺，‘鵺’，为百鬼夜行之怪，血鬼术未知。” “呵，大部分都是只露了一面的杂鱼，”林闲听着一众恶鬼们吵吵闹闹有些不耐烦了，他抛出了一个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下弦们，如果我们的血液离那位大人越远，诅咒就越是难以实现——就像现在，他也无法窥探我们的意志，不然当你们刚生出逃跑的意思，就已经死了。” 听了林闲的话后，其他几名下弦都停止了争论。 “零余子，你的意思是？”辘轳虽然一开始嘲讽了林闲，但此刻性命攸关，他也不再在乎面子了。 林闲摆了摆手：“只要我们离得够远，漂洋过海去大陆的另一边，那位大人还能怎么找到我们？” 说着，林闲笑了：“我就是想逃走。” 说完之后，所有下弦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病叶才小声地说话：“她说完这句话后没有死诶，是不是真的？只要我们离得够远……” “对啊！在这里反而处处受到制约，我们为何不去大陆对岸？对不死不灭的恶鬼来说，哪里都能活！”辘轳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对岸反而没有那位大人，我们天高任鸟飞啊！” 听了辘轳的话后，原本气色晦暗的下弦都开心了起来。 “不愧是你，零余子，逃跑的想法很不错！” 可是，很快有一个人就泼来了冷水。魇梦嬉笑着看着林闲，摇了摇头：“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你的计划是可以实现的。” 辘轳正开心呢，他听了魇梦的话后立刻问道：“那个人，是谁？” 魇梦拍了拍手，说出了一个名字。 “鸣女。” …… “鸣女？” 下弦们细细品味这两个字，心生疑惑：“没听过啊？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魇梦点了点头：“我也是在上次领取东京府任务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一只恶鬼。她精通空间血鬼术，能通过血液的共鸣，将拥有那位大人血液的东西——无论多远，瞬间传送到她的面前。” “什么，还有这种血鬼术！？”逃跑的希望破灭了，下弦们面如死灰。 林闲摸了摸额头上的角，若有所思：“可是离得远了，她也没有办法准确定位吧？” “虽然恶鬼进食后，体内的血液时刻都在变化，但每一个下弦体内的，取自那位大人的精血量是不同的，根据这一特点，鸣女能准确分辨下弦和上弦。”魇梦脾气很好，丝毫没有不耐烦。 “那，如果我们将精血分出来呢？”林闲的这句话，让魇梦都愣了一下，“那个……你真的要这么做？” 毕竟无惨的精血就是力量的代名词，在座的下弦都是无恶不作的恶人，舍弃力量等于舍弃自己的一切。 林闲脸色不变：“我就问问。” 魇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回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魇梦，那位大人召集我们的时间，你应该知道吧？” “三天后。” “我知道了。”林闲站了起来，他拧了拧胳膊准备离开。 “零余子，你要去哪？” “准备后事。” …… 两日后·鬼杀队本部·蝶屋 “小姐，林少爷回来了。” 玛丽安娜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林闲，他刚一进屋就趴在了地上：“呼……呼……累死我了！快，奶我一口！” “你当我是能量饮料吗？！”娜塔莎正在蝶园里逗蝴蝶，她的头发和肩膀上停着五彩斑斓的飞蝶，看起来相处融洽。 “快，玛丽小姐，把其他人都叫过来，我有事要说！”林闲擦了擦脸上的汗，神色严肃。 “好的。”玛丽安娜把娜塔莎抱回屋后，她便去召集其他猎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娜塔莎看着神色匆忙的林闲，她自己也紧张了起来。 林闲点了点头。 “一天之后，‘神替’就要开始了。” 第四百零二章 兵分三路 “下弦将在一天后被召集到无限城，作为‘神替’的祭品。” “‘神替’需要消耗极多的能量，‘雅’和她的两个孩子因此陷入了长时间的疲弱，所以在蜘蛛山才会被我们轻易得手。” “解除疲弱状态的方法，自然就是无惨的精血——当初妇人雅弄了满山的东京府失踪人口来温养身体，但其实只要无惨的精血，一滴就顶上百个普通人了。” 林闲看着一众坐在屋内的队友们，他清了清嗓子。 “所以，为了祛除掉‘神替’后的副作用，无惨会赐予上弦们自己的血液作为补充。” “林哥，林哥，”陈梨玉举起了手，“那这和下弦有什么关系呢？” 胧生千景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是因为无惨要收回下弦的血吧？” 林闲点了点头：“没错，‘下弦解散’在原作中就有，而这一次则赋予了更深一层的意义——无惨要杀掉所有下弦，然后将他们的血回收并给予妇人雅，以此解除‘神替’的副作用。” “哦~这么说来，下弦解散之时，就是神替之日了，”陈梨玉歪了歪头，“所以，我们只能再活一天了吗？” 林闲扔了一块石头砸到她的额头上：“别瞎说！六个上弦，不一定能屠杀整个鬼杀队本部。在讨论这事之前，我想知道最近有什么变化么？” 胧生千景接过了话头：“由于东京府的战事吃紧，大量的鬼杀队员被派往了东京府废墟，炭治郎等主角也是一样。” “产屋敷耀哉清楚神替的危害，所以他已经召集了九柱保卫本部。但是，因为无限列车即将到达东京府，所以炎柱提前前往东京府车站支援，本部剩下八位柱。” “这样……” 林闲沉思了片刻：“无限列车是贯通日本的列车，虽然火车对我们现代人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但在大正时期，火车的影响力可是非常大的！就像近代引进的第一架客机，如果坠毁的话影响可以说是非常恶劣！” “因此，炭治郎、善逸、伊之助和炎柱，他们前往无限列车是必然的——鬼的存在，不能暴露给世人！” “所以……” 林闲打开了手机，投影出了任务栏。 “我们的主线任务，是保护炭治郎等人进入无限列车为止。因此，我们需要分人去确保他们安全无虞。” 胧生千景微微颔首：“潘唯唯、路德和赵峰已经和世俗势力约好，一路上会专门看紧他们的。” “还不够，现在的战场一共有三个！” 林闲用拟态在地面上划出了图案。 “其一：东京府，大正车站。这里是被恶鬼围攻的重点，敌方的猎人仍有不少藏匿在东京府，只等一网打尽我们。虽然珠世已经被赵峰接走，他们有了一个强力的医师，但我们仍需再派些人去支援赵峰！” “其二：鬼杀队，本部。这里是地方猎人的狩猎目标，他们要杀死产屋敷耀哉的儿子，下一代家主辉利哉！神替之后，便是上弦与柱的混战，我们虽然力有未逮，但在混乱中保护关键剧情人物还是可以的。不过，这个不是必要的任务，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说到这里，林闲停顿了一下：“至于其三……” “无限城，我将会拟态成‘零余子’的血统，被召集到无限城中，猎杀鸣女！” 林闲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略带沉闷的语气里有一些压抑的愤怒——不知道是因为常荣，还是因为赵无颜的横插一脚，都让他心烦意乱。 面对他的语惊四座，其他人毫无疑问都持反对态度。 陈梨玉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不行！无限城里可是有无惨、上弦、下弦、伊藤等人在，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啊！” 胧生千景也拄着剑站了起来，她眉头微蹙，但也没有反对：“前路太过危险，但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会陪你一起去。毕竟，我们是队友。” “我要去！”娜塔莎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固执地晃了晃脑袋，“我先说，别用什么‘累赘’来打消我的念头，我在这里都已经快发霉了！” 林闲笑了笑：“你们别这么严肃。我有做过什么愚蠢的决定吗？我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自己的把握。但是，现在不能和你们透露。” 接着，林闲开始了下一步的布置：“陈梨玉你即刻启程去车站，跟着炭治郎他们进入无限列车；千景，你和玛丽小姐就留在这里抗击上弦，你们俩的单兵作战能力都很强，即使见势不对也能利落逃走。” 娜塔莎眼睛一亮：“那我……” 林闲点了点头：“为了杀掉鸣女，我一个人的爆发力不够，需要一个增幅器。” “增幅……我才不是增幅器！！” …… 行走在鬼杀队本部的竹林中，林闲沐浴着阳光，手里拿着那把古旧的太刀。 “心有所虑？” 转过一个角落后，林闲看见坐在石桌前沏茶独酌的胧生千景。 “或许吧。” 坐下来后，林闲接过胧生千景递来的清茶，他吹开袅袅青烟，饮了一口：“唔嗯……没想到，你还会茶道。” “插花、茶道、烹饪，都是修行之路的一部分，”胧生千景为林闲续上了一杯，“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说吗？” “如果我说我的烦恼事关全人类的存活，你信吗？”林闲苦笑着放下杯子，“有的时候，感觉身上的担子很重。” 胧生千景的脸色认真，她回道：“我醉心于剑，行走于世，愈来愈明白自己只是血肉之身、百年之命，很多事情才能看得开。” “竭尽所能，无须后悔，即使身死也了无遗憾。” …… 翌日·夜晚 林闲盘腿坐在屋内，他的手里握着千荫。娜塔莎就在他身侧，正一脸嫌恶地看着大量液体覆盖在自己身上。 “我已经用‘拟态’模拟了下弦的精血，倘若魇梦所说无误，鸣女将会把你我都当成‘零余子’召集到无限城。等一进入城内……” “我就一个人先躲起来，对吧？”娜塔莎从兜里取出了一个石头帽，放在脑袋上，“哆啦a梦的石头帽，能消除存在感，让我就像是一个小石头一样！” “……” 娜塔莎在林闲面前晃了晃手：“啊，已经生效了。” 第四百零三章 潜入无限城 当林闲睁开眼时，他正身处围城。 这是一段不断循环的回廊，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房间。 “无尽回廊，通往的是无限的城池。” 林闲记得，自己在蝶屋内听到了一声琴弦波动的鸣响，紧接着就来到了这个诡异的回廊。 “鸣女拨动了空间之琴，召集了所有下弦。” 稍微适应片刻后，林闲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孤身一人。 “娜塔莎，你的障眼法连我都能骗过去，看来不用担心你了。待会儿你自己找好掩护，等我需要你的时候再出来。” 说完这句话后，林闲并没有听到回应，但他知道娜塔莎一定就在自己身边，只是“注意不到”而已。 “削减存在感的道具，真是比‘隐形’还要可怕的技能。” 林闲顺着第一扇门离开，他并不担心娜塔莎的安危——他将两个拟态肉芽留给了她，这些能化作百样物质的生命体，不仅能提供防护，更能构造如轮椅一样随意行动的道具。 走过连续几扇纸拉门后，豁然开朗的是一个广阔的大厅。 屋叠屋、门叠门，重叠的房屋由无数空中走廊连接，活灵活现地构造出一个失重般的立体空间。 无限城。 “唔……很浓的血腥气息。” 到达无限城后，林闲便覆盖了所有零余子的血质。自此开始，他能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共鸣，正在城中窥探着自己。 “鬼舞辻无惨，他能窥探手下的思想。我既然模拟了下弦的血统，就不能避免这个负面效果。” 离得越近，无惨对手下的掌控就越是强烈，林闲已经能感觉到无惨的精神干涉了，但他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世界之弦’，这个保护我自己精神不受控制与窥探的特质，真是恰到好处。” …… 长廊仿佛永远看不到终点，林闲在无限城中弯弯绕绕，一路上他已经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辘轳、魇梦、病叶、釜鵺……这些前几天还一起开过“逃跑大会”的下弦们，对于自己被拉回无限城的事件，他们都已经把“绝望”写到了脸上。 当然，魇梦还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还有很多猎人在虎视眈眈。” 林闲的前后左右上下，在那些重叠的房舍中，不难发现有一些别样的目光。这些人穿着不一，甚至有的带着远超大正时期的装备，一看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机械师、枪手、法师、医师……还真是各个职业都有啊！相比于猎鬼人阵营，这里的猎人更多也更加丰富。” 藤袭山一战伤了猎鬼人的筋骨，不得不说妇人雅的对策恰到好处，正中软肋。 林闲默默低着头，他承受着周围猎人们好奇的凝视，自己却在不断地寻找着什么。 “血腥的源头太多了，而且还有很多股强大的血气交融……上弦应该也在此处，他们分布在无限城中，”由于离无惨越来越近，林闲并不敢动用自己的“剪影”来透视这一片区域，“真的是如履薄冰，现在的我是打不过排名靠前的上弦的。” 如同在危机四伏的密林中蹒跚前进的猎人，林闲并不知道这里藏着多少“猎物”，他摒心静气，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叮！” 一声清脆的刮弦声响起后，无限城中的五名下弦瞬间改变了位置，他们同时移动到了一个平台上。而就在这五只恶鬼的前方，站着的就是一个穿着和服的美丽女人。 ——鬼舞辻无惨的化身。 …… “来了。” 林闲将自己的血液活性压低，尽量放空思维——他从刚才那一声刮弦声中，已经精确定位了鸣女的位置。 “恶鬼阵营里也有猎鬼人的内应，希望赵峰他们已经将我的话如实传达了，这样的话我行动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林闲和其他四名下弦看似都愣愣地盯着悬空阁楼上的无惨，但他其实正在观察着四周看戏的猎人，猜测其中是否有猎鬼人的内应。 “怎么回事，这里难道就是……？”下弦之陆，釜鵺，他是在场人中实力排名最低的，也是刚升入十二鬼月的恶鬼，此时看起来十分慌张。 “无限城。” 林闲眯着眼睛：在他面前的楼阁中，鸣女已经出现在了无惨的身边，离他只有咫尺之遥。 “该死的，我都已经跑到海中央了，竟然还能被……”辘轳咬着牙，他的脸色十分不甘。 “这里是无限城，那个和服女人又是谁？”病叶心中一团乱麻，“难道是那位大人？不对，性别不符啊？” 面对惊慌的下弦，无惨睥睨着他们，说出了第一句话：“给我全都跪下，跪拜！” 林闲闷哼一声，从他体内的血液中传来了急剧的重力，浑身的血与肉仿佛重达千斤一样，直接压得他跪在了地上。 “唔……如此近的距离，无惨尽然能将血液控制到这个地步！” 林闲左右瞟了瞟，发现其他几个下弦也全都一脸惊恐地跪倒在了地上。 “是无惨，无惨大人的声音！” 这时，所有下弦都明白了，面前这个拥有完美拟态的女人是谁了。 …… 无限城，高楼之上。 “韩广，你说最后我们能成为下弦，完成隐藏任务吗？” 两个青年此时正坐在屋顶，低头看着无惨与下弦们的对话。 “不知。” 名叫韩广的青年仿佛并不多话，他皱紧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你倒是多积极一些啊，”另一个青年嘟哝着，“我们没有加入那个妇人的阵营，本来就已经游离于权利中心之外了，现在还不积极一点，可就没有肉吃了！” “无妨。” 韩广的目光从无惨转移到了下弦之中，他心中思考的是另一件事：“这五个人中，有一个是刺客……真是完美的拟态，甚至让无惨都看不出来。那么，这个优秀的刺客，又该如何杀死鸣女，完成狩猎任务呢？” 没错，韩广就是神王骑士团的内应，他和潘唯唯一样，隶属于至高骑士麾下，而且也是属于“刺客组”的猎人。 作为一名精通潜行与刺杀的专业人士，韩广看得比别人更多，但他仍然猜不透那一位孤身突入无限城的刺客，该怎么完成任务并全身而退。 “也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韩广摸了摸兜里的神王骑士徽记，平静地看着这一场“戏”。 “我已经按照约定，将‘血’悄悄混入了鸣女的体内，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无名的‘荆轲’。” 第四百零四章 裁员 “无……无惨大人……” 下弦之陆看着鬼舞辻无惨，他哆哆嗦嗦的嗫嚅着，希望能得到这位大人的宽恕。 “谁允许你说话了？” 无惨居高临下，气势不怒自威：“不要因为你们那无趣的意志，就随便开口！” 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恶鬼们所有的小心思全部被无惨透视得一清二楚，这的确算得上是“无趣的意志”。 阁楼之上，张骏、陈楷和李默三人组正对这场“戏”评头论足。 “队长，剧情似乎改变了，”陈楷看着不远处低头不语的“零余子”，他有些疑惑，“我记得原本应该是她先发话，然后被痛骂一顿的？” 张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原剧情里蜘蛛山有被夷为平地，然后变成史前森林吗？猎人参与的剧情世界，就没一个完整的！现在回归正轨，没有彻底暴走已经算很好了！” 李默摊了摊手：“也是，毕竟东京府都被我们给抄了家，还有什么剧情可言？” “好了，闭嘴看戏！”张骏神色紧张，“下弦全被干掉之后，我们说不定可以争取一个席位，获得隐藏任务的奖励！” …… 高台之上，无惨面无表情地睥睨着五个下属。 “我想问的只有一件事。” 无惨眯了眯眼。 “东京府的车站，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拿下？” “唔……” 几个下弦蠢蠢欲动，都想为自己解释开脱，但他们一想到刚开始无惨的发怒，就没人敢当出头鸟了。 “‘累’被杀死了，他是下弦之伍。” 无惨慢慢悠悠的继续说着：“为什么下弦之鬼如此的弱？‘累’在蜘蛛山以一己之力，拖住了整个鬼杀队的主力，并截杀了大量的人类，最后惜败于更强的猎鬼人之手。” “面对大量的敌人，累尽力了，我并不想苛责于他。” 听到这里时，自认为“已经尽力”攻打东京府的下弦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 无惨的话锋一转，让所有鬼再次提起了心脏。 “你们五个下弦，面对普通人驻扎的东京府，竟然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还未能彻底攻破？！” 无形的气场压下，让在场下弦每个人都簌簌发抖。 “‘累’一人面对几十名拥有‘呼吸法’的鬼杀队员，他尚能取得先机，占据优势；而你们面对零零散散的普通人，竟然还能殆误战机，久战不胜？” “可是……无惨大人，那些普通人有奇怪的兵器，能杀伤我们！”釜鵺毕竟是资历最小的下弦，他立刻慌慌张张地抬起了头试图解释，“我们已经尽力了，东京府也被攻破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 “时间？” 无惨打断了釜鵺的话，他转身看向了四周：“我这里有这么多优秀的人才，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给你第二次机会？还有……” 说完之后，无惨的左臂变成一大团血肉的触须，将釜鵺直接倒吊了起来。 “我说过，不要随便开口。” 釜鵺被大量的血肉包裹，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榨汁机里一样，他惊恐地喊叫着：“无惨大人，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噗叽！” 血肉突然收缩，将釜鵺完全挤压成了肉泥。 “哇，啧啧啧……这就是世界线的收束吗？即使猎人破坏了剧情，这小子的死法还是和动画里一样。” 另一个阁楼上，韩广身边的同伴正在评头论足。 “韩总，后面几个人的死法你都知道吗？要不我给你剧透一下？” “方元，给我闭嘴。” 韩广扫视着四周的环境，他正在思考着该如何帮助刺客逃离。 “好吧，”方元耸了耸肩，“那我们继续看戏就行了，真是没有生活情趣的家伙。” …… “第一个下弦已经死了。” 林闲匍匐在地，他不发一言，脑中正在回溯着《鬼灭之刃》的剧情。 “原本，第二个死的下弦应该就是我，‘零余子’——在目睹了下弦之陆的死亡后，零余子崩溃出声，吸引了无惨的注意力，最后被迁怒击杀。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发话……” 林闲沉默地趴在原地，他脑中的小心思被天赋所保护，并没有泄露给无惨。 但此时，另一个下弦可就没有林闲这么幸运了，他那就是行动敏捷的下弦之叁，“病叶”。 “不行，已经结束了！我们的思想被看穿了，不论是肯定还是否定，都会被无惨大人杀死！”病叶的瞳孔震动着，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地板，“就算是战斗也无法胜利，那么……” 心中想法笃定的瞬间，病叶立刻如空中的残叶一般，顺着无限城的走廊飞了出去！ “逃跑！！” 像是秋风卷落叶一样，病叶的速度极快，脚下步伐飘忽不定，他依靠着无限城中堆叠的房舍，不断弹跳转移，让人摸不清他的下一个落脚点！ 阁楼后退，走廊渐消，最后出现在病叶眼前的，就是无限城的城门！ “无论如何，只要跑了这么远的话……！” …… 看着病叶的搏命挣扎，下弦之壹“魇梦”面露讽刺的笑容。 “真是愚蠢~” 果然，下一秒病叶就飞了回来。 ——只有头颅。 “鸣女的血鬼术，”林闲半闭着眼，他看着那颗被无惨拎在手中的头颅，心中毫无波动，“直接将病叶的头颅召了回来，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喷溅的鲜血从断掉的头颅中涌出，病叶不断咳嗽着：虽然由于他是恶鬼，不会就此死去，但也余日不多。 “唔……” 病叶的惨状还在眼前，釜鵺的尸体甚至都已经化为了碎末。辘轳闻嗅着平日里最爱的血腥味，他却心生绝大的恐惧。 “最后，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吗？”无惨扔下病叶的断头，优雅地拍了拍手。 “无……无惨大人！我们还是有用的，请不要将我们斩尽杀绝！”辘轳站了起来，因为恐惧而将声音提高了八度，“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东京府的车站……我们一定会拿下！！” “哦？”无惨一脸冷漠，“以你们的力量，就算给了更多的时间，真的有效吗？” “那……”辘轳喘息着，“请给我们血！只要您给我们更多的血，我们就能……” “啧。” 林闲轻呼了一口气。 “没有业绩还想加薪？你不死谁死？” 第四百零五章 鸣凰逐日 果然，在一阵腥风血雨之后，无惨把这个“不识时务”的下弦之贰碾成了肉沫。 “昔日叱咤风云的恶鬼精英、十二鬼月的一份子，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林闲摇了摇头。 “所以说入对行，找到一个好领导是多么重要的的事情啊！无惨这个‘裁员行动’，也做得太决绝了。” 虽然心中腹诽，但林闲没有表现出来：他弓起了身，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做出了一个最适合发力的姿势。 ——林闲明白，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 …… “你们呢？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惨甩了甩手臂上的血渍，她一脸冷淡地转过头看向“硕果仅存”的两位下弦：魇梦和零余子。 林闲轻呼出一口气，他摸着兜里的手机，眼角的余光一直看着那个和伽椰子一模一样，被满头长发盖住脸的女鬼——鸣女。 “看来我和长发飘飘的女鬼，还真是有缘。” 林闲久久不做声，魇梦自然地接过了无惨的问话。 “我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您愿意让我站在最后，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我最喜欢的就是听到其他人的惨叫，喜欢到做梦都想梦到~” 接下来，就是教科书一般的优秀员工发言——倘若业绩不佳，领导下来问责，该如何应答？ 如下弦之陆，釜鵺，第一件事是认错，然后请求宽恕，这样是不行的； 如下弦之叁，病叶，第一件事是逃避，然后试图摆脱职责，这也是不行的； 如下弦之贰，辘轳，第一件事是推脱，然后希望得到更多资源，这样就更不行了——只有老板给员工画饼的，哪有员工主动给老板画饼的？ 更不用说，现在你还是即将被炒鱿鱼的员工，还想加薪？教老板做事？ ——没能证明自己还想要奖励，这不讨打吗？ 所以，他们都死了。 而正确的示范，就是魇梦：首先老板都是对的，然后淡化自己的失误，态度良好；然后展现自己的才能和个性，刚好符合领导的爱好，拿捏准确地拍马屁。 果然，无惨对魇梦的表现很满意，他决定留下魇梦，并将部分精血注入魇梦体内，作为他的奖励。 “要来了。” 韩广目不转睛地盯着平台——目前只剩下两位下弦恶鬼，刺客一定就在其中！ “魇梦正在被赐血，现在无惨注意力分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作为至高骑士，也是刺客组的精英，韩广眼光毒辣，他相信那个敢孤身一人化妆进入无限城的刺客，和他的判断也是一样！ ——就是现在！ “刺客采取的是完全伪装，在攻击之前必定会解除伪装的！” 完全伪装和部分伪装的区别，就是是否隐藏猎人徽章——倘若选择了隐藏徽章，便是模仿剧情人物的“完全伪装”，这时便只能发挥出符合该身份的实力。 ——零余子的下弦实力，完全不足以对抗无惨的一击，所以刺客必须解除伪装！ 果然，韩广看见了零余子的小动作。 “魇梦被赐血后将陷入昏迷，必不可能是刺客，那……果然是她吗？” …… “呼……” 林闲静静蛰伏着，他握紧了手机：作为“被炒鱿鱼”的员工，他即将选择另一种刺激的做法——干掉老板！ 当然无惨是杀不死的，但干掉他的秘书还是能行的。 “我中意你，”无惨将精血注入魇梦体内后，他笑了，“陡然接受大量血液，你可能会死，但如果活下来了，你定能为我所用。” 说完这些话后，无惨刚想转向最后沉默的零余子时，一道赤红的刀光裹卷着太阳般的烈焰，霎时间就已经将他斩首！ 血液从林闲脸上褪去，零余子的伪装解除了，露出了他原本的脸，和赤金色的瞳眸！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 为什么要使用这一招起手，是因为林闲了解无惨的秉性——无惨对继国缘一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原作中，在东京府初见炭治郎时，无惨就因为炭治郎耳朵上的继国缘一挂坠而仓皇逃离。而现在面对只有继国缘一才能使用的“日之呼吸”时，无惨必定会露出破绽！ 实际上，效果远远比林闲想的要好！ 面对扑面而来的火焰，无惨瞬间就回想起千年前的过去——那一场与继国缘一的初战，成为了他永恒的伤疤，至今仍旧不可磨灭。 那一天，面对日之呼吸的创始人，无惨狼狈地将自己炸为1800块碎肉，仓皇逃窜；继国缘一斩下了其中的1500块，最后遗憾地让无惨逃之夭夭。 依靠碎肉慢慢重生的无惨，从此种下了深深的恐惧之种，直到继国缘一老死为止，他从不敢在世人间露面。 鬼医珠世小姐，也正是借着这段时间的缓冲期，摆脱了无惨的诅咒。 即使是现在，无惨也基本不亲自动手了，全让手下去杀伐；这也是因为无惨的心理阴影，他一直疑神疑鬼，退居幕后。 林闲的日之呼吸一出手，虽然只是壹之型，但仍旧如太阳一般点亮了无惨心中的恐惧——无惨看着这个从傀儡中脱壳而出的少年，他仿佛看见了继国缘一挥动着暗红色的日轮刀，面色平淡地斩向了自己！ “噌！” 片刻的失神，已经埋下了祸根，林闲极速而又干净利落的一刀，直接将无惨瞬间斩首！ “娜塔莎！” 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的瞬间，林闲呼唤着医师的名字，同时他握紧了手里的古老太刀，拔出了震颤的刀刃！ ——没错，刚才林闲使用刀鞘将无惨枭首的，现在他拔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血质之刀！ “千荫！” …… “这家伙可真会搞事情，众目睽睽之下也敢这么干？！” 娜塔莎从阁楼的木板下钻了出来——拟态肉芽侵蚀了地板，并伪装成了实木，将她完美地藏匿在了最危险的位置。 “天启之珠！” 璀璨的光芒从娜塔莎的手中闪烁而出，它飘到了林闲手中的千荫之上，像是一个精灵一样围绕飞舞。 强大的力量从光芒中涌出，林闲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特质至少上升了一个层级！ “呼……很好！” 时间紧迫，林闲并没有打碎血鸡尾酒——三名下弦恶鬼和无惨的脖子喷出的血液，已经足够他使用最强的血质应用了！ “血诏·鸣凰……” 林闲像是搅动彩带一样搅动着明亮的火焰，周围的血液迅速蒸发，加入了太阳般的火光之中。 “……逐日！！” 随着一声凄厉的蜂鸣声响起，一只流光溢彩的凤凰从刀锋中脱离而出，直指阁楼上的长发女子。 ——鸣女！ 第四百零六章 寻血之鸟 划破天际的火焰照亮了晦暗的无限城，也映照在了每一只食人鬼的脸上。 “这是……什么法术？！” 直到炽烈的火光升天而起，大部分的猎人还处于懵逼的状态。他们看着被斩首的无惨，脑中一片混沌：“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次，拉出长长尾焰的鸣凰并不庞大，但足够敏捷：它蒸干了在地面流淌的血液之后，便朝着鸣女所在的方向飞去！ “噌！” 清脆的拨弦声响起后，鸣女的位置已经悄然改变——她不再身处于无惨的身边，而是消失在了无限城中。 “无限城因鸣女的血鬼术而扭曲，这里的空间紊乱，拥有成千上万的房屋。只要鸣女藏身其中，几乎不可能被抓出来。” 林闲一跃而起，来到了对面的阁楼。他并没有去管身首异处、一动不动的无惨，而是一把捞走娜塔莎之后，便发足狂奔！ 娜塔莎被林闲抗在肩膀上，她好奇地看着身后：“你不去把无惨补刀了吗？他可是最终的boss，奖励一定不少吧？” 林闲穿梭在层层叠叠的房舍中，极为灵敏地四处寻找着鸣女的痕迹。对于娜塔莎的提问，他只回了一句：“我杀不死他。” 无惨的强大之处，在于几乎不可磨灭的生命力——他是最早突破了“界限”的鬼，即使被日轮刀斩首也不会死亡。 这个传说中的“鬼王”与人类的身体有很大区别：他拥有5个大脑和7颗心脏，再生能力极强。无惨在受到攻击的同时就能瞬间恢复，即使身体被切成碎屑也能轻松完全复原。 林闲明白：在无惨的再生能力面前，任何刀刃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如果要杀伤无惨，只有两种办法：一，纯粹的自然阳光。阳光是对所有鬼类最致命的武器，即使是无惨也会被阳光所消灭；二，赫刀与日之呼吸。赫刀和日之呼吸法是最接近太阳的战技，它们能有效遏制无惨的再生。 因此，林闲的“日之呼吸”壹之型，才能有效砍断无惨的脖子，不过也仅此而已。 “如果我会开启‘赫刀’，将武器附上太阳的能量；或者学会日之呼吸全部的剑型，我会尝试杀死无惨，不过现在……” 林闲踹开屋门，进入了一间阴暗的小屋。 “嘘。” 将娜塔莎放在墙角后，林闲默默聆听着窗外的声音。 “剪影。” 无限城中的画面逐渐清晰，各色鬼类的反应尽收林闲的眼底。 “无惨已经爬起来了，正在把断头放回脖子，”林闲默默地靠在墙边，喃喃自语，“上弦六鬼出现在了无限城，他们本就藏身于城中，在无惨遭受攻击之后，立刻把他们全部召集了过来。” “面对日之呼吸，无惨变得分外小心——他并没有亲自来追我，而是让六个上弦在城中搜捕我的痕迹。” 说到这里，林闲鼻子微微动了动。 “往这里走。” 扛起娜塔莎后，林闲打开小屋的地板，他从半空中坠落而下，掉在了另一个阁楼的房顶，然后利索地掀开窗户爬了进去。 “上弦之壹，黑死牟，就在附近。” 绕过复杂的阁楼走廊，林闲穿过几间连续的房间。 “上弦之肆，半天狗。”看着一只恶鬼从屋外走过后，林闲才转移到了一个宽敞的平台。 林闲的气息隐藏技巧，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如果他自诩为刺客，那么在对付非人生命体的时候，恐怕没有任何同级的猎人敢相提并论。 无论是侦察还是反侦察，林闲已经做到了极致。这些依靠人类血腥味来追踪的恶鬼们，遇到血质应用的大师，就算是上弦也没有办法追迹。 “鸣女的气息，还在不断转移位置。” 林闲并不是在逃跑，他沿着鸣女的血气，正在跟踪这一只恶鬼。 “能看见鸣凰的尾焰了。” 半空中，炽烈的火光留下了让空气扭曲的痕迹。鸣凰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天空，在一座座房屋中巡狩着猎物的痕迹。 鸣凰·逐日，这一招并不是普通的鸣凰，而是林闲改良后的新型血质应用招数。 “藤袭山上，我遇到过一只控制毛发的鬼，它用软毛定位敌人的位置，然后用硬毛来攻击，这给了我灵感。” 林闲躲开十二鬼月的上弦追踪后，他一路跟随着火焰的痕迹前进。 “鸣凰·逐日就采用了这种方法——我用自己的血液定位，一旦释放鸣凰之后，它就会朝着我血液的位置前进，不死不休，就像逐日的夸父一样。” 鸣女的体表混合着林闲的部分血液，这是他当初找赵峰时的请求——让恶鬼阵营的内应，找机会将自己的一管血放在鸣女的身体中。 改良后的鸣凰体型变小了，但速度奇快，它追踪着鸣女身体上的血腥味，一路高歌猛进。 在无惨的命令下，所有猎人也加入了对林闲的追杀，他们在广阔无边的无限城中寻找林闲的踪迹。 “只是一只凤凰，看我打碎它！”有几个人看见了飞驰的鸣凰，自然想打碎它来帮助鸣女脱身。 ——一旦鸣女脱身了，她作为无限城的主人，肯定有办法找到林闲。 可惜，当这些猎人的枪炮、魔法命中鸣凰的时候，就像是穿过了空气一般，丝毫不起作用。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起作用？！”猎人们徒劳的攻击并没有影响到鸣凰的追杀，它一心一意地在房屋中穿梭，甚至直接穿透了墙壁和地板。 “我对鸣凰的改良不止如此：在鬼之家的时候，我吸收了鼓之鬼‘响凯’的血质，因此掌握了空间变幻的能力——无论鸣女怎么改变自己的位置，鸣凰都会一直追下去，而且速度会越来越快！” 林闲爬出天窗，来到这栋楼屋顶。 一览无余之下，他能看见鸣凰时不时化为虚幻，闪烁之后来到房屋的另一端。 “最后，鸣凰还融入了‘千荫’的力量——自从吸收了常荣和妇人雅的血质后，我获得了部分赵无颜的旧神之力，能拔出千荫刀了。” “千荫便是‘犹格·索托斯’的寄宿，掌握了这把刀，便能使用邪神的血质。” “鸣凰融入了犹格的血液，它能自由穿梭空间，免疫当前位面的攻击，并在物理面中自由飞翔。” “鸣女，你已经逃不掉了。” 第四百零七章 无限城的崩溃 “呼……外面的鬼没发现我们。” “嗯。” 林闲和娜塔莎两人一路绕开恶鬼们的围剿，最后终于找到了鸣女和鸣凰的位置。 鸣凰的色彩随着时间逐渐变化：它不再如太阳般炽烈，而是变得深沉蔚蓝，最后浑浊不堪。 “真是有邪神风格的鸟啊。” 在林闲的注视下，鸣凰最后“进化”成了一只浑身靛色，身体如星空般闪烁的可疑怪鸟。在它那冒着气泡的羽毛上，还流动着深邃的光华。 “嘶……” 凄厉的嘶鸣声响起后，鸣凰振翅而落，瞬间从原地消失；当它下一秒出现的时候，已经穿过十几间房舍，来到了鸣女的身边！ “当！” 鸣女再次拨弦，但是这次她却并没有瞬移离开。 林闲来到了鸣女所在的房间外，他眯着眼在窗户下窥探：“是犹格的‘空间闭锁’，阿比盖尔也会这一招。空间在犹格的掌控之下，任何玩弄空间的生命都逃不过祂的眼睛。” “滋！”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和火焰，鸣凰撞击到鸣女身上后，它便与她融为一体，两者同时消失。 “她被空间所撕碎了，真是一种优雅的死法。” 看到这里，林闲掏出了手机。 “狩猎任务，完成了。” …… “狩猎任务，完成了？” 东京府火车站外，路德、潘唯唯、赵峰等人同时受到了任务讯息，他们面面相觑，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是谁干的？”潘唯唯扯着路德的脖子，“难道是内应？也只有我们第五席刺客组有这个刺杀能力吧？” “别……别摇我，我是骑士，不是刺客！”路德晕晕乎乎地甩开潘唯唯的手，一脸不满，“我不知道啊，最近我只联系过一次韩广，让他帮忙带一管血过去……” 赵峰弹了弹烟灰，他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干的不错啊，不愧是我的学生。” 前段时间，是林闲找到赵峰，让他帮忙将血液送到内应的手中。所以，即使是“中间人”路德，都不知道赵峰和林闲的约定。 “无限城中危机四伏，你可要全身而退啊！” 就在这时，从车站的防线外跑来了几个人影。 “赵叔叔~我来支援你们啦～” 陈梨玉挥着手赶来，她在恶鬼中左冲右突，形势颇为不妙。 “啧，我可称不上‘叔叔’，还年轻着呢！”赵峰拍了拍身边正在吃东西的魏东盛，指了指月色下的战场，“让彭卫东准备好紫外线大炮，我们干他们一炮，然后冲出去接应这个不怕死的小妮子！” “哦……哦好！” 魏东盛扔下食盆，他指挥着手拿紫外线长枪的士兵，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作战。 看着已经隐隐有队长潜质的魏东盛，赵峰摸了摸下巴。 “这个学生，也成长了啊。” …… 鬼杀队本部·蝶屋 “任务完成了呢，林君。” 胧生千景坐在竹林石凳上，她轻轻放下手机，抿了一口清茶。 “古来征战几人回，林君，你会安然无恙吗？” 一个穿着鬼杀队后勤部队“隐”制服的青年，突然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竹林。 “胧生姑娘，我们接到鎹鸦的线报，山下的城镇开始出现‘神替’的征兆了！” “神替？” 胧生千景站了起来，她拿起了石桌上的村正，款款走出飞叶的竹林。 “看来，是该我们上场的时候了。” “嗯，走吧，胧生小姐。” 玛丽安娜，此时已经站在入口静静等待。 …… 无限城·崩溃 “这里要塌了！！” 轰隆的巨响中，无限城正在扭曲崩解——掌控无限城的鸣女死后，她的血鬼术消失了，支撑整座无限城的力量也就化为乌有。 此刻，无限城的重力正在恢复：所有头顶的、身侧的那些堆叠的房屋，全部开始坠落，像是花洒一样纷纷砸向地面。 同时，那些原本倒吊踩在天花板上的猎人，也全部惊慌失措地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即将坠地。 在这一片混乱的场景中，十二鬼月的上弦自然不会受到波及。这些强大的恶鬼在地震中如闲庭信步，但却也没有继续追杀林闲——他们像是收到了命令，立刻折返到了无限城的深处。 “没有继续追我了吗？” 林闲窥探片刻后，他便理解了：“无惨必须要开始‘神替’了：倘若无限城彻底崩溃，没有鸣女的情况下他再想召集上弦可就麻烦了！” 娜塔莎趴在他的肩膀上，她用护盾挡住了掉落的杂物，同时问：“现在我们怎么办？该怎么逃离这里？你可别说没有预案啊！” 林闲摇了摇头，他抱起了娜塔莎——现在身体只有十四岁的林闲，背起十二岁的娜塔莎实在是太费劲了。 “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拖延几个上弦的神替，让鬼杀队本部的队友能轻松一些。” 娜塔莎被林闲公主抱着在残垣断壁中前进，她摸了摸泛红的脸颊，只冒了一个字。 “好。” …… 鬼杀队本部隐藏在深山之中，在远离这座深山的原野上，只有一个小镇。 这是一个并不富裕的小镇，它的作用只是鬼杀队对外界的补给点，负责运输粮草和必要的医疗、生活物资。 百年来，这座小镇安静地生活着：农夫们种植粮食、女人们编织衣物，生活清贫而乐足。因为离鬼杀队本部比较近的缘故，这里的平民们获得了更多的交易机会，而且有着绝对安全，不怕恶鬼的生活环境。 但是，前几日内不断涌入的病患打破了小村子的宁静。这些来自于东京府的大人物们染上了热疾，他们畏光嗜血，时不时还会发疯。 虽然对病人们的来源并不了解，但村民们还是收留了他们——没有其他理由，这些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收容病患后，让村民们感到奇怪的是：从当天起，有一些带着佩刀的奇怪人等开始在村中游弋，他们像是监视着什么一样寸步不离。 天空中乌鸦盘踞，地上的人神情肃穆，这种情况让民众们非常不自在。 随着时间过去，更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深夜，某间茅草屋内传出一声哀鸣，看护病人的农妇跑了出来，惊慌地呼喊着。 “来人啊！快来人啊！病人的全身在飙血啊！有人……有‘怪物’从病人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第四百零八章 神替之术 当林闲赶到之前“斩首”无惨的阁楼处时，这里已经空无人影。 “看来无论是剧情人物，还是猎人们，都已经开始仓皇逃窜了呢，”娜塔莎支撑着白色的护盾，抵抗穹顶之上不断落下的残垣断壁，“亏的是你能在这种强度的地震下如履平地，跑的正欢。” “唔……” 林闲没有听娜塔莎的调侃，他半蹲在地面上，划拉着地板上凝固的血渍。 “在这个方向，不远。” 说着，他抱起娜塔莎就是一个轻跃，来到了一栋摇摇欲坠的高楼之中。 “咳咳咳……” 女性的咳嗽声在天崩地裂的轰隆声掩盖下，显得细不可闻，但林闲还是从嘈杂的轰鸣中捕捉到了这股声音。 “是雅的咳嗽声，她就在我们的正上方。” 林闲一只手揽着娜塔莎，另一只手射出五根红线，钉在了天花板上，将自己拉了上去。 “好了，嘘。” 示意娜塔莎安静之后，林闲将红线慢慢沿着木板的缝隙伸了过去：这些由血质汇聚的细线比之“累”或者“雅”的线更加坚韧——它们是林闲血液的化身，因此也能继承更多的血质应用。 如同蚯蚓一样有生命力的细线穿到楼上的地板后，它们便融化回了血液，开始挥发。 “血诏·剪影。” 通过血液的传导，一幅幅由血雾构成的画面出现在了林闲二人的身边，让他们就像是看闭路电视一样，对楼上的一切环境清晰可见。 血雾构成的人影中，妇人雅正跪坐在地上，她拼尽全力使用着自己的血鬼术，大量的伤痕裂纹从这个妇人的皮肤中崩开，看起来惨不忍睹。 “第三个……咳咳咳……” 妇人雅已经用“神替”传送了三只上弦恶鬼到鬼杀队本部旁的小镇中，接下来就是剩下的三只上弦。 其中一只恶鬼，他的身上刻满无数代表罪人的深蓝色刺青，指甲血红、身穿紫红色短衫，头上留着桃红色短发、双眼是金色的瞳眸。看着妇人雅的惨状，这位精干青年皱紧了眉头。 “上弦之叁·猗窝座。” 第二只恶鬼，拥有着白橡般的发色，七彩的眼眸。他的头上如泼了血一般染出大片红色，脸上露出的是面露无忧无虑的微笑。 “上弦之贰·童磨。” 最后一只恶鬼，他留着黑色长鬓发高马尾、身着紫色蛇纹和服与黑色马乘袴，脸上长着六只眼睛，一副战国剑士的打扮。 不仅如此，这只恶鬼的左额与脖颈处还拥有着红色的斑纹。 “上弦之壹·黑死牟。” “这三只恶鬼，是最强的三位上弦，和其他的剧情人物不可同日而语。” 林闲心中默默思考着：“血鬼术·神替的副作用太过强大，即使是有无惨相助，妇人雅的压力也丝毫不减。将上弦之肆、伍、陆传送过去后，她已经快要力竭了。” 不过，无惨显然不会让妇人雅休息，他伸出手臂，分裂出一根肉针刺入了妇人的后背。 “噗呲！” 大量的精血从无惨的手臂输送到妇人雅的体内，能看见一大片青筋从她光洁的背部飞速扩散开来。 “唔……啊啊啊啊啊！” 妇人雅痛苦地嚎叫着，但她别无选择——就算雅以自己的意志拒绝，但无惨能控制所有恶鬼的思维，能强行让雅施展“神替”！ 果然，妇人雅强撑着身体，她双手合十，对着上弦之叁缓缓说道：“血鬼术……神……替……” “噗啊！” 妇人雅口吐污血，她的人类外表都几乎无法维持了：大量的血管如丝线一般从她龟裂的皮肤中冒出，看起来甚是凄惨。 “接下来，就需要我来准备了。” 林闲用红线将娜塔莎捆在天花板上，用解放出双手握着千荫刀，像是蜘蛛侠一样靠着丝线倒挂着。 “找准时机！” …… “咳咳……我已经……尽力了……” 摇摇欲坠的高楼中，流淌的鲜血染红了地板。失去血色的妇人雅双眼无神地看着无惨，她的嘴唇嗫嚅着：“杀了我吧……杀了我！” “还有两人，你就可以休息了。” 无惨可不是人类，他是纯粹的“恶”：在人类时期时，这个人就缺乏共情心，他不懂其他人的感受，只为了自己的意愿而行动。 果然，在注入了更多精血后，无惨强行让妇人雅继续施展神替术。 “我的孩子……妈妈马上就能来陪你们了……再等等……一切苦难都会磨灭……” 妇人雅像是人偶一样僵硬地催动身体内的血液，对着童磨施展下一个“神替”法术。 “血鬼术……咳咳咳……呜呕……神替……” 血液从下弦之贰·童磨的体内涌出，他好奇地抹了抹脸颊：“这就是‘神替’么？真是神奇的法术……” 随着童磨身体的崩溃，在另一个空间里，村镇中的某个病人也开始抽搐——从他的上半边身体中，已经伸出了童磨的双手和头。 “疼……好疼……” 妇人雅那朦胧的双眼里，突然看见了什么东西——在地板的某一处地方，露出了一个缝隙，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正在悄悄地看着自己。 “云，雨，是你们吗？孩子，快过来！” 妇人雅张大了嘴巴，她却发现自己已经再也说不出声了。 …… “你……！” 无惨转过身，他看着掀开地板钻出来的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怒极反笑：“你们还敢回来？两只虫子，我们没来找你们，你们反而回来送死？” 妇人雅幻视的那对儿女，自然就是林闲和娜塔莎。 “……” 在场的恶鬼中，除了无惨就只剩下了黑死牟和半个童磨，那出来收拾林闲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黑死牟的肩上。 “听说你会日之呼吸？”黑死牟那六只血红的眼睛盯着林闲一个人，看起来尤为渗人，“很久没有看见日之呼吸的传人了，让我来见识见识吧，‘他’的剑术！” 面对拔刀冲来的黑死牟，林闲巍然不惧。他拔出了千荫刀，大量的血质随空而舞。 “阿姨，我们该走了。” 黑死牟一刀泛着月光的剑技掠过黑暗的阁楼，璀璨的月华如浪涛般将所及之处尽数碾碎，但他的六只眼眸里却出现了讶异的神情。 “怎么回事？” 月华刺入林闲身体时，却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第四百零九章 敬雅 千荫引出大片血幕，遮天蔽日的血气渐变为了星空的色彩，裹卷着林闲、娜塔莎和妇人雅三人。 “抓住他们！” 无惨亲自动手，化形出千万血肉刃鞭抽向三人：这一招千变万化，如疾风骤雨，即使是鬼杀队的柱也必须退让三分！ “嗖！” 鞭子穿过了两人一鬼的身体，将周遭的地板全部掀了个遍，但却并没有杀死逐渐变得透明的三人。 “千荫·空间逆流。” 林闲收刀回鞘，任由大量的靛色血液包裹三人的身体。 “告辞。” …… 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脉里，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咳咳咳……空间转移果然难受，我能理解杰洛特不喜欢传送法术的原因了。” 林闲将晕晕乎乎的娜塔莎扔到了一人高的蕨类植物叶子上，自己将妇人扶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下。 “日本的史前森林，还是挺壮观的吧？” 看着逐渐醒来的妇人，林闲给她喂了一些血鸡尾酒，并控制着她皮肤上渗出的血液回流体内。 “你该庆幸我是一个专精血质的大师，不然你早就该死于全身的‘血崩’了。” 妇人雅睁开了眼，满脸死灰：“死或不死，与我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林闲耸了耸肩，他没有回答妇人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着：“无限城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当初我准备潜入那里的时候，自然要想到出路。” “依靠鸣女进城可以，但是身份暴露后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于是，我想到了这个。” 林闲抛了抛千荫。 “这把刀拥有控制时间和空间的力量，刚才是我锁定了时间，回溯了空间，将我们带回了几周之前的某个地方。” “唔……”娜塔莎坐在叶子上揉了揉脑袋，“这里是……那田蜘蛛山？” “没错。” 妇人雅的面色冷漠，丝毫不为所动：“你的目的是斩杀鸣女，而将我带出无限城只是为了中断神替，现在既然达成了目标，那就赶紧杀了我吧！” “你怎么脑子就不开窍呢？我像是杀人前还要废话的人吗？千荫的秘密可不是小事，我可不会随便说出来。” 林闲弹了弹刀鞘，面色严肃。 “‘控制时间和空间’，我这么说难道你没有想到什么吗？” 听到这里，妇人雅才恢复了一些生气：“你的意思是……？” “时空非常复杂，它可以像刚才那样，将我们带回某个特定的空间，也可以带回到某个特定的时间，甚至可以……” 林闲意有所指地看向了蜘蛛山的某个位置。 “……将某个空间的时间回退。尽管这样可能会造成时间悖论，但仍然可行。” 妇人雅的眼睛里，逐渐出现了神采。 “那我死在这里的孩子……” “我不能许下任何承诺，只是有几率……”林闲看着有些意动的美妇人，他挑了挑眉——画饼他是专业的。 “好，我这条烂命也没什么意义了，如果能救回我的孩子，那也知足了，”美妇人下定了决心，“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林闲，你怎么称呼？” “敬雅，这是我的名字。” …… 救下敬雅，是林闲计划的一环——赵无颜对他们非常了解，但自己对她却一无所知。 敬雅作为赵无颜重要的棋子，就算被抛弃了，也应该对那个女疯子有所了解。更何况，赵无颜在敬雅面前杀了她的孩子，此等血海深仇就连林闲都能轻易嗅到，所以丝毫不用担心敬雅的反叛。 果然，拾得了部分希望的敬雅，她表现得十分顺从，几乎对林闲言听计从——让孩子们再次回到自己身边，弥补曾经的过错，这是敬雅此时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现在先不忙说赵无颜的事情，你留下现实世界的地址，到时候我们再谈。”林闲此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千荫的力量可不容小觑，之前他完全拔不出千荫刀，就是因为力量不足。 犹格·索托斯的邪血狂暴而又神秘，倘若没有足够的意志力来支配祂，那么后果就只有被迷惑，退化为星空的野兽。 “嘶……这股被掏空的感觉可不好，”这回换着林闲被敬雅搀扶着走出丛林了，“我们必须立刻返回鬼杀队本部，支援胧生千景她们！” …… 剩下的战场，还剩两个——东京府车站和鬼杀队本部。 由于林闲的中途打断，敬雅的血鬼术并没有施展完全，“莅临”小镇的十二鬼月上弦只有四个半——为什么说四个半呢？那是因为童磨只有上半身传送了过去，下半身还留在无限城呢。 与此同时，鬼杀队八位柱中的七名下山来到小镇阻截上弦恶鬼，剩下一名柱贴身保护产屋敷一家人。 包括了胧生千景在内的所有鬼杀队队员兵分两路，一路前往小镇支援，另一路则做好了死守本部的准备。 林闲心急火燎地想加入战场，但千荫的反噬比他想的更加严重——他在无惨面前好好秀了一把后，迎来的是长久的阵痛。 如同废人一样的林闲几乎提不起力气，就算娜塔莎也没有丝毫办法。 “快要黎明了，今天就在这里暂时歇息吧！” 穿着白色麻衣，头戴斗笠的敬雅找到了一户人家，她背着娜塔莎、牵着林闲，一行三人就暂住在了这里。 “坏东西，你很废诶！” “你没有资格说我，你这个轮椅怪！” “哇，你敢羞辱我！” “来呀，朝我脸上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我给你做按摩！我的攻击会转成恢复，我才不会上当的咧！” 敬雅看着少年少女的拌嘴，她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云、雨，只要有机会，妈妈会接你们回来的……” …… 由于敬雅的恶鬼体质，三人都是白天休息，夜间赶路，最后终于来到了炮火连天的东京府。 “东京府是通往鬼杀队本部的必经之路，”林闲看了看传来接连不断爆炸声的东京府战场，他并没有犹豫多久，“我们去车站支援吧！” 车站是人类阵营完成任务的关键，只要保住了无限列车，人类猎人的后路就保住了。 “去本部还需要好几天，先把这里的事摆平了——我相信，千景和玛丽安娜能照顾好自己。” 于是，敬雅带着两个少年，走向了东京府血气弥漫的废墟。 第四百一十章 亡骸实验场 战争，意味着伤亡惨烈。在东京府，人鬼两个阵营之间的战争，卷入了太多无辜的人。 “不过，对于猎人来说，剧情世界就没有‘无辜’的说法：这里的人只是npc，是活着的人偶。” 林闲瞟了一眼硝烟弥漫的残垣断壁，还有那些已经看不出人样的残尸。 “看来无限城的实验很成功，他们造出了大量的低级活尸。”敬雅身穿长衣罩衫，头戴着面巾与斗笠，整个人就像是武侠故事里的女侠一样。 “哦？” 林闲踩在一只仍在抽搐的半身尸人上，用红莲流火利落地送它往生：“愿闻其详。” 敬雅撩起了面巾，她看向了车站的方向，轻声说道：“东京府战役的实行者是十二鬼月的下弦，但制定计划的却并不是我，而是一个‘炼金术师’。” “他是一个看起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的男人，”敬雅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提起那个人，“在恶鬼的阵营里，我以‘神母’的身份纠集了大量的同伴，剩下的都是一些习惯了单人行动的独狼。‘伊森·凯恩’这个男人，就是典型的‘被动独狼’。” “没有人喜欢和一个外表衣冠楚楚，内在却长满脓疱的人。他是一个喜欢用自己的身体来进行实验，最后几乎获得了不死之身的疯子。” 说到这里，敬雅摊了摊手：“只要是人，无论有没有脱离低级趣味，都喜欢自己的领导者是一个外形优雅，理性出众的人吧？” 林闲乐了：“你是在夸自己是一个‘优秀的神婆’吗？” 敬雅扬了扬眉：“话说回来，这个伊森就是一个没有常规理性的人——上一秒可能你们还在和和气气谈话，下一秒他就觉得你的口才很不错，需要拔出舌头来研究研究。” 林闲的脸色变的严肃了一些：“又一个疯子？” “一个研究‘科学’的疯子，至少比赵无颜那恶鬼正常很多，”敬雅点了点头，“我曾经的下属们，带来了一些伊森的情报：这个人的力量似乎来自于一个叫‘蒙多’的科学怪人。伊森注入了太多的药剂，导致自己的一半大脑被药液浸泡，处于时而癫狂，时而理智的状态。” “也就是说，上一秒他还文质彬彬谈吐不凡，下一秒就会像是猴子一样爬上椰子树啃椰子，顺便给你带了一个下来，如果你拒绝享用，他就会把你的头当椰子一样啃烂。” 林闲“唔”了一声：“啧，真是生动形象的比喻。” 敬雅随手一挥，用五根红线将挡路的障碍切碎，然后继续说着：“伊森介绍完了，我来说一说他制定‘东京府进攻计划’的原因——你们人类方肯定认为是为了攻占车站，阻碍你们完成最终的主线任务吧？” 林闲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无限列车没有靠站，我们鬼方的主线任务——‘等待魇梦登上无限列车’，也会有所阻碍？毕竟剧情改变了，谁知道列车会不会改道或者停摆？” “换句话说：如果你在无限城没有选择杀死鸣女，而是选择杀死魇梦的话，是不是鬼方所有人就全部主线失败？”敬雅回问了一句后，林闲陷入了思考，“也是，如果我杀了魇梦的话……” “没那么简单就被将军的，毕竟你从新人时期应该就知道，‘主线任务是有阶段的，随时会更新’，”敬雅点了点头，“所以我一直没有把车站作为一个任务目标，但伊森不一样：他煽动了其他的猎人，并通过‘瘟疫的研究’说服了无惨，让无惨派兵支持他进攻。” “伊森不为其他的事，他只是为了实验自己的瘟疫而已。” “瘟疫？” 敬雅神色复杂：“对，瘟疫。传闻伊森是一个疯狂的病毒学家，他来到猎场后就是为了创造一种最强的疫病。什么《生化危机》、《我是传奇》、《侏罗纪公园》……” 敬雅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废墟中有一只七八米高的巨物就站了起来，咆哮着冲向了车站的方向。 “这是……”林闲揉了揉眼睛，“丧尸恐龙？” “对，”敬雅耸了耸肩，“古代基因、现代病毒、魔法诅咒，他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结合在了一起，又加入了十二鬼月的精血，弄成了强大的不死军团。” “东京府，就是他的一个试验场，仅此而已。” …… “哇，怎么还有恐龙的？！” 陈梨玉挥着牙签一样的日轮刀，在冲来的丧尸恐龙身上重重一砍，结果毫无疑问地弹刀了。 “我可能需要一副立体机动装置……或者给我一把铳枪也行，再来几发起爆龙弹！” 捏着鼻子的陈梨玉跑回了基地，大口喘气。 “好臭啊！它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吗？” “很正常，”赵峰弹了弹烟灰，“这只恐龙，还有东边那只海葵，以及西边那只触手怪，全是用东京府的活人尸体组成的怪物。” “活人……”陈梨玉脸色一白，“死灵术士？” “恐怕比那个更难对付，这些怪物有炼金术的辅助，它们浑身的血肉比活人还要健康有活力，非常抗揍，子弹打上去都会像是泥鳅一样滑开。” 赵峰眯了眯眼：“以医生的视角来看，这种怪物根本杀不死——它们就是血肉的重组，就算打碎了，重新换个模样又会再生，根本没有弱点。” “所以，我们只能被动消耗吗？”陈梨玉看了看沾满可疑粘液的日轮刀，她吐了吐舌头，“这里有没有召唤师，能召唤出红莲哥斯拉那种？” “你想多了。不过，好消息就是无限列车快到了，只要炭治郎他们仨登上列车，我们也不用去管这浆糊一样混乱的战场了。” 赵峰对着车站的墙壁努了努嘴，陈梨玉赶紧跑了过去看了一眼。 “让我看看……“列车时刻”，无限列车组，将于8号凌晨6点到达东京府车站……” “8号，不就是明天早上吗？！！” 赵峰点了点头，哼了一声：“不然我面对几只大怪兽，为什么还这么冷静？只要撑过今晚，再来十几二十只金刚哥斯拉，我们也不在乎了。” 说完，赵峰看着逼近防线的恐龙巨兽，他扔掉烟转过了头。 “彭卫东，把你的紫外线炮拉出来，对着它先干一炮！” 第四百一十一章 进入战区 “变异人、地狱犬、寄生虫、灵怪……” 林闲擦拭着白银之锋上五彩斑斓的血液，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还真是大杂烩啊！这么多种类的怪物和畸变体，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敬雅像是一个称职的妈妈一样，抱着“女儿”娜塔莎远离战场。她看着动作干净利落，灵活应用白银之锋的隐形能力，几乎无伤开路杀敌的林闲，喃喃自语着：“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像是磨练了无数次的屠夫在杀猪一样。” “对，我也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这么熟练，明明才是一个黄金级的菜鸡，”娜塔莎嘴里倒是不留情面，“上个世界才是白银，上上个世界才是黑铁，真是坐火箭一样三级跳啊！” “一般来说，猎人等级提升过快不是好事，”敬雅跨过残尸，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林闲的后背，“上层猎场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对应的心性和经验。或许，他天生适合做这一行。” “喂，你们在后面支支吾吾说些什么呢？”林闲休息片刻，榨取了一些血质恢复自身的体力，“再过大概两公里就到车站了，这里的怪物已经逐渐狂暴了起来！” 说着，林闲捡起了一块怪物的死皮，从上面捋下了一些冒着绿色液体的疱疹。 “皮质的炼金液体还很足，看来那个‘伊森’就藏在附近！” 敬雅闻言警惕了很多，她下意识地搂紧了娜塔莎：“附近？那可得小心了，他一般会在藏身处设置很多陷阱和毒雾！” “陷阱？”林闲从地面上拔出一株类似蒲公英的植物，“你说的是这种？” 敬雅大惊失色，她急忙喊道：“小心？那株花……” 话音未落，林闲手中的蒲公英就四散飘开，大量的烟尘瞬间笼罩了这一片区域。 “林闲，你……” “我没事。” 林闲突然出现在敬雅的背后，他摇了摇头，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我们从这里绕过去。” “喂，你能不能不要突然搞事情？”娜塔莎有些不满，“要是真出了事我可不会来救你哦。” “……” 林闲摊了摊手，已经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哇，这个坏东西性格还是这么恶劣！” …… “大概知道位置了。” 林闲仓促打开“陷阱”，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好玩——要制作陷阱，就要亲手将魔力或者法阵嵌入道具之中，刚才通过爆开的蒲公英毒雾，林闲已经能追溯到陷阱制作者的大概位置了。 “而且，蒲公英的毒我刻意吸了一些进去，是能导致普通人异变成怪物的病毒，我的血质净化能够解除。” 沿着破碎的砖瓦路前进少许路程后，林闲已经能看见冒烟的车站，还有车站旁仍能看出些许规模的大广场。 此时，这个原本拥有喷泉、高楼、路灯、整洁环岛的广场，已经成为了一个要塞。 “碉堡、机枪塔、壕沟、炮塔……还真是能整活啊，赵峰他们。” 林闲在一处房屋废墟停了下来，他看着列阵的怪物军团，摇了摇头：“敬夫人，前面的怪物太多，我们恐怕找不到间隙过去了。” 敬雅蹲在一个烧焦的棚子下面，她也认同了林闲的看法：“我们只能杀过去，或者另寻他路了。” 娜塔莎倒是注意力不在这里，她看着潮水一样冲击着路障、铁拒马的怪物们，砸了咂嘴：“就像是《指环王》的魔多军团一样，这么大阵仗……车站能守下来吗？” “典型的不能，”林闲缩回废墟，他检查着身上的武器，同时回答，“无论哪个游戏，这种数量多、繁殖再生力强的种族，都是头号死敌——天灾、虫群、洪魔……” “人类的子弹是有限的，肉体的恢复也需要时间，这样拖下去不是好事，也不知道赵峰他们是怎么想的。” 林闲说到这里，车站的广场上就推出了一门六七米高，足足像是塔楼一样宏伟的巨炮！ “啊这……” “轰！” 粗壮的光束像是一根柱子，狠狠地穿插在了怪物的阵列之中，一瞬间大量的畸变怪物灰飞烟灭，连重生都做不到。 “这就是紫外线炮吗？”敬雅撩起了面巾，面露赞叹之色，“看来人类阵营也有挺不错的机械师嘛，在短短几个月就能突破天网的科技封锁，造出这样一门大杀器来。” “的确很惊人。”林闲瞟了一眼造型古朴，明显是用大正时期的材料凝聚而成的“超现代”大炮后，他便翻出了废墟，同时对敬雅二人说道，“敬夫人，你目前仍然是鬼的血统，去不了车站，就在这里保护好娜塔莎即可。” 敬雅点了点头：“那你呢？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需要，接下来是单人行动。” 林闲启动白银之锋后，一个人便消失在了魑魅魍魉遍布的原野之上。 …… “敬夫人的实力毋庸置疑，娜塔莎保人能力也非常强，她们俩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也能很安全。” 丢下两位女士后，林闲趁着紫外线大炮轰出的缝隙，飞速潜入了荒野之中。 “沿着气味的源头，就能找到‘伊森’的位置。” 踩着已经变成肉酱的尸体，林闲猫着腰快速探索着每一寸地皮。 “前面左转，然后右转直走……” 依靠着“血质榨取”补充的能量，林闲几乎可以无限制使用白银之锋的暗影步，安全地避开了所有怪物的视线。 “就在这里了。” 循着气息的指引，林闲来到了一个土坡外，他侧身露出头，看着土坡上的一个小木屋。 “这里是车站外的临时房屋，供铁路巡道员歇脚，”林闲观察片刻后便再次出发，潜行来到了门外，“因为是巡查铁路的检查站，所以对整个车站的视野都非常良好，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推开木屋后，林闲看见了一个正常的房间布置——杂物、桌子、水壶、钢丝床和各种速食食品。 然而，趴在地上摸索片刻后，林闲找到了一个机关，打开了一道通往地下的深井。 林闲趴在井口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闻到任何腐烂的气味或者泥土的潮气，这说明地下空气是流通的，而且空气循环系统正在工作。 “竟然造出了一个地下实验室？看来伊森对于东京府的‘实验’很上心啊！” 第四百一十二章 邪血实验 井下的世界，并没有林闲想象的那么潮湿和阴暗。 “拥有完备的地穴照明系统和通风系统，看来这座基地已经运营不短的时间了。” 沿路上，林闲发现了不少的房间，里面或多或少都摆放着一些实验材料、液体罐和培养皿，以及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手手脚脚。 “还真是一副科学怪人藏品屋的样子，”林闲绕过几个房间，他从杂物室里找到了很多粗布衣服和个人用品，“这些东西属于东京府的失踪人员，他们被绑到这里成为了实验品，私人用品就这样随意丢弃了。” 在复杂的甬道里，时不时还能看见半成品的怪物，他们跌跌撞撞地沿着既定的路线前进，然后消失。 “应该有其他通往地表的出口，这些源源不断的‘生力军’就这样加入了与人类对战的战场。” 顺着怪物来时的方向，林闲继续往地底深处走去，不多时就来到了一个大型的实验场。 “这里……不对！” 越是靠近基地深处，林闲发现这里的怪物就越是畸形可怖——它们相比于人形的鬼怪，更像是不知名的深海巨兽，或者地底精怪！ “这里有很眼熟的东西……” 林闲摸着实验室的大门，悄悄推开一角。 “无影灯下，有一些培养罐和基因调试装备……奇怪，这个伊森难道不受天网技术封锁的影响吗？赵峰他们的紫外线武器都是消耗了很长时间，而且采用的也是当代的材料，这才研制成功啊？” 怀着疑虑，林闲摸进了实验室大厅，他看着那些仍在蠕动的怪异实验体，脑中如浪涛般涌来了痛苦的记忆。 “这是……” 还没等林闲消耗完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一个陌生人就从前门走了进来。 “实验，已经是最后的阶段了……”这个陌生人穿着白大褂，搭着一双玳瑁眼镜，双眼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眸子里却奕奕有神，看起来十分兴奋。 “伊森？” 林闲动作极快，他早在门一推开的时候就掩藏气息，躲在了实验病床下面。 …… “很快，培养基就做好了……” 伊森满脸大胡茬子，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了，他怀里抱着一个白布包裹，正像是抱着宝物一样来到了实验台。 “这些血液……真的非常惊人！它们能和任何生物体结合，催生出崭新的生命形态！如果有了它们的帮助，我甚至能创造出神明！” 伊森念叨着什么，他小心地将白布展开，露出了里面包裹的东西。 这时，躲在病床下的林闲立刻屏住了呼吸。 ——白布之下，是一个瘦弱的，形似营养不良的婴儿。他此时双眼紧闭，若非是胸口微弱的起伏，则根本看不出他还活着。 “早产儿，而且病重。” 林闲左手拿着白银之锋，右手已经握紧了拟态。 “是你……常荣！！” …… 实验室内，伊森正紧张地调试着自己的实验药水。放在包裹里的常荣，则是费劲地睁开了眼睛， “喂，你这个废物，我要你做的试剂还需要多久？！” “马上，马上就好了！！” 伊森从试管架上取出了多根试剂，上面分别有各种字样，林闲能清晰地看见上面的标记。 “这些标记……是各个实验室房间里的记号。原来伊森所做的所有‘怪物’实验，全是为了制造这一种试剂吗？” 虽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林闲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有什么阴谋。 实验台前，在常荣的催促下，伊森不断融合着试剂，他的额头也渗出了大量的汗液，嘴里喃喃着：“快成功了……快成功了！！” 终于，一份浓缩的液体出现在了药剂调和器中。 “这……” 林闲的瞳孔猛地一缩：在他的眼里，这一份药剂竟然如星空般旋转，仿佛能从中看出万千宇宙！ “星空血液！！” 常荣睁开疲惫的眼皮，嘴里骂骂咧咧：“婴儿就连睁眼睛都费事……真是恶心！！敬雅那个臭女人，竟然提前切断了脐带，打断了我的营养供应，导致我没有获得足够的力量！原本，敬雅应该被我吸干的！” 听到这里，林闲才明白敬雅为何虚弱这么久了——在赵无颜的计划里，常荣将在子宫吸收掉敬雅所有的血肉，形成人类的肉身。但是，常荣却被儿女死去后大受打击、满腔怒火的敬雅给挣脱了束缚，反将了一军。 “于是……常荣是打星空血液的念头？那这我就不用管他了——凡人妄图染指邪神的血液，最后的结果只有死亡！” 身体沾染过犹格·索托斯以及莎布·尼古拉斯两位邪神之血的林闲，是最有底气说这句话的人类——若非是铃兰那长达七年的噩梦狩猎，将林闲的人类意志凌驾于邪神的掌控，那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邪神信徒了。 果然，常荣虽然垂涎欲滴地看着星空血液，但他还是强行把眼光拉开，看向了伊森。 “安全性准备得怎么样了？” 伊森满脸痴迷地看着星光熠熠的血液，直到常荣喊了三声才回过神来。 “准……准备好了！多亏了您提供的受体血样，让神的血液融合非常完美！在消耗了几乎整个东京府的普通人材料后，我才能聚成了这一管完美的血液！” “它能完美契合人类的血样，没有丝毫排异性！这是融合了千万人的结果，他们的灵魂将与你同在！” 看着伊森痴狂的模样，林闲摇了摇头：“难怪他会说服无惨攻打东京府，原来和敬雅说的一样——他的最深层的目的根本不是攻陷车站，而是招够足够的‘活体素材’，利用它净化并稀释邪神的血液！” 伊森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您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两份人类受体样本？他们作为受体，实在是太稳定了！” 常荣“呵”了一声：“你这个废物，以为这一份邪神血液是从哪里来的？这都是我的资料！当初我作为实验员的时候，已经总结出了规律，所以才会这么顺利！” “至于这两个人嘛……”常荣呵呵一笑，“他们一个叫‘林闲’，一个叫‘庄如墨’，都是罕见的精神力稳定人士，是我在他们小时候偷偷从福利院偷取的！” “该死的，他竟然用我和如墨的血……原来在福利院的时候，他早就计划好了叛逃？所以才偷偷吸了我和如墨的血？不过……” 林闲眯了眯眼。 “‘庄’如墨？” 第四百一十三章 奈亚的馈赠 “是的，是的，您说的都对。” 满脸沧桑的伊森对着一个婴儿点头哈腰的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有异议。 “好了，让伊藤他们进来吧！东京府的攻势该结束了，我们把必要的实验材料收拢，然后毁掉这里！” 常荣发话之后，伊森手脚麻利地把星空血液、纸质材料都收好，准备开始撤离工作。 “小心一点！这管血液可是‘伏行混沌’的精血，如果打翻了，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常荣骂骂咧咧地说出的话，让林闲大吃一惊：“‘伏行混沌’？这是奈亚拉托提普的血液？” 难怪，起初目睹了这一管星空血液时，林闲没有任何血脉的悸动——按理说他算是犹格和莎布的血脉，对这两位邪神的血液会分外敏感，当时他还怀疑这血液是假的，但没想到…… “这竟然是三柱原神最后一位，奈亚拉托提普的星空血液？” 林闲脑中惊骇万分，同时又想起了很多疑问：“奈雅丽为何要把自己的血给常荣？她是不是有什么图谋？犹格的血代表时空，莎布的血代表生命，那奈雅丽的血又代表什么？” 但最后，林闲只剩下一个疑问，飞速挤满了他的大脑：“如果三柱原神的血液都汇聚于一个人体内，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怎么也甩不掉。 无论如何，此刻时机已经显现。在林闲准备趁乱刺杀伊森和常荣的时候，几个人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伊藤卓也——这个鬼武士是林闲意料之中的人，刚才常荣也提到了他的名字，他的到来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张清才——这个厨子就像是当初被赵无颜融合的怪物一样，他和伊藤形影不离，也在林闲的接受范围之内。 黑死牟——这可就远超林闲的预料了。 “上弦之壹？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闲的压制完全解放之后，他更是获得了千荫与邪神血脉的加持，自信能在伊森、常荣、伊藤与张清才四人的攻势下，杀了目标并安然离开。但是，如果有黑死牟的阻拦，那可就麻烦了！ “上弦之壹，实力至少是铂金级的领主，我肯定是敌不过的！” 林闲有些后怕——倘若自己在伊森刚进门的时候就雷霆出手，那时就算能斩杀一两个人，也绝对逃不过黑死牟的追杀！ “铃兰，千荫刀的cd不能再快一点吗？”林闲多么希望能再用一次空间锁定，让他立刻能杀人越货，逃之夭夭。 “你以为这是什么白菜能力吗？”铃兰作为天网助手，还是在林闲脑海里回话了，“犹格可不是莎布那个包容万物的生命之母，祂很不喜欢你的！” “得，那就这样。” 林闲收敛气息，继续等待着这几个人的行动。 …… “准备好了么？” 黑死牟的声音非常冷冽，就像是月色下的溪谷，潺潺流淌在雪原冰川。 “是的，上弦大人。” 伊森控制着几只形似近卫的怪物，快速地回收着实验数据。 “大概半小时后这里就会自毁，剩余的所有‘素材’都会结合成一只巨兽，踏平一切！” “嗯，”黑死牟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神替之术失败了，我计划自己动身前往鬼杀队本部。不过既然路过了这里，那我就把下弦们没有完成的事业收尾吧——荡平东京府！” 伊森搓了搓手：“好的，到时候我的下属们会冲击人类的掩体，您只需要一鼓作气杀入敌阵，便能将对方的守势瓦解！” 常荣则是冷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等到一行人离开之后，林闲才从床下钻了出来。 “常荣虽然脑子有问题，但行事还是挺小心的，居然懂得拉大旗作虎皮，”林闲在实验台上摸索了片刻，“不过，我也不是空手而归。” 林闲抱起了那台药剂调和器，然后打开了盖子。 “有一些残液。” 林闲利用“血质榨取”，采集到了一些星空血液的残液，并将其妥善收容了起来。 “奈亚拉托提普、犹格·索托斯和莎布·尼古拉斯……这下可好了，作为‘克苏鲁宝可梦’的玩家，我算是把‘御三家’都集齐了！” 林闲哭笑不得地走出房间，霎时就感受到了一阵地动山摇——地下基地的自毁，如期而至。 “我要赶紧回到车站！必须要告诉他们，上弦之壹的到来！” …… 东京府·火车站 作为硕果仅存的人类据点，这座在大正时期看来分外“豪华”的车站虽满目疮痍，但依旧人声嚷嚷。 “快，加固西边的防御！” “你和你！跟我来，把木板和铁拒马搬到那边去！” “军需官！军需官！快，把这批子弹送到前线去！” “炮手！炮手休息好之后，赶紧到大炮就位！” “……” 来往的警探匆匆忙忙，几个猎人倒是显得突兀了许多。 “唉~”陈梨玉坐在高台上，她撑着下巴看着人来人往，叹息着，“真是好无聊啊……现在又没有事情干了。我只需要干等到黎明时分，那无限列车一到，最终任务就算完成了。” “你还敢说无聊？！” 就在这时，一个胖胖乎乎的男子从台阶上爬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陈梨玉旁边。 “作业做完了吗？！” “呃……” 陈梨玉缩了缩脖子，闭嘴了：正如在蜘蛛山初见时的“缘分”，陈梨玉和面前的魏东盛关系可不浅——魏东盛恰好是她的初中班主任！ “你啊，既然来到这里了，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怎么还大大咧咧的？平时你在班里的时候，就和一个假小子一样，到处惹事！”魏东升喋喋不休地数落着陈梨玉，和之前胆小怕事的他完全是两个样，“这里可不是学校，犯了事没人帮你擦屁股！凡事要小心，在这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接下来，魏东盛又念念叨叨地说着告诫的话，什么“父母会伤心”，“小孩子跟着大人走”，“有问题找老师”，诸如此类的。 “哇……魏老师你好烦啊！马上就结束了，你让我做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女好吗？” 陈梨玉翻了翻白眼，捂住了耳朵。 “嘿，你还敢反驳！老师都是为了你好！”魏东盛有些不满地站了起来，“上次你们踢球砸碎了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玻璃，要不是我去向江梅主任求情，你还要写检讨报告全校读呢！” “好好好……” 陈梨玉敷衍地点着头，魏东盛气不打一处来，他刚想更加严厉地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月光下笼罩了整个基地。 “那是……” 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龙？！” 第四百一十四章 尸套龙 被紫外线枪弹命中的怪物们，身体开始快速糜烂，化为一滩腐肉。然而这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生命的开始。 腐烂的气息裹卷在一起，形成了腥风血雨。蠕动的尸体们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它们在焦土上重组、黏合，再不分彼此。 源源不断、无穷无尽，千变万化，足以让人陷入最无力的绝望。 站在掩体上的眺望手们，他们已经惊得扔下了望远镜，手足并用地闯入了指挥官的帐篷。 “怪物……有一只大怪物飞过来了！” “什么怪物，好生说话！” 正坐在帐篷里研究铁道地图的潘唯唯暴躁地提起眺望手的衣领，用一米六的身高举起了一米八的汉子。 “别慌，给我冷静点！” 然后，她“哐哐”就是两个耳光帮助眺望手冷静了下来。 “是……咳咳……” 眺望手瘫软在地上，他捧着通红的脸，腹诽着这个少女为啥力气这么大，嘴巴里结结巴巴地说：“原本我们的紫……那什么线武器，能有效杀伤恶鬼，并抑制它们再生，但是……但是这些怪物突然像是下了锅的肉一样，沸腾了起来！” 眺望手手脚并用地比划着，试图描述那个场面：“它们组成了一只大怪兽，很大很大的那一种！” 听到这里，潘唯唯皱紧了眉头：“是什么样子的？” 眺望手支支吾吾，以他的学历显然用不出太多描述的词汇：“很大，能飞！很多肉！” “……” “哐！” 没等眺望手继续说，帐篷的门就被拉开了。 陈梨玉和魏东盛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对潘唯唯说道：“前辈，对面的‘召唤师’变招了！他将所有怪物的尸体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只龙！” “龙！？” 潘唯唯拍案而起，面色凝重：“什么龙？” 陈梨玉走了过来，她有些兴奋，又有些恐惧。 “尸套龙！” …… “啥，尸套龙？” 林闲趴在壕沟里，他注视着那一只环绕着瘴气的巨龙，面色惊奇。 “行吧，把尸体聚集在一起，做成一只十几米长的尸套龙，也是很合理的……” “……才怪，这根本不合理！” 林闲翻出壕沟，他趁着尸套龙聚集尸气的时候，一鼓作气朝着铁道和车站跑去。 “这只尸套龙在聚集尸肉，还在不断变大！” 明亮的月色下，振翅的尸套龙在尸横遍野的荒原上翱翔，它双翼的阴影所及之处，将地面的尸体尽数吸收。 双足四翼的尸套龙缠绕着灰白的瘴气，它那布满了坑洞的肉翼上附着着大量的血肉。这些被强行融合的尸体有的甚至仍然活着，他们保留着人类的记忆，在尸套龙的身体上哀嚎。 一时间，只要尸套龙飞过的地方，就像是万千重奏一样，鸣响着无数鬼化的东京府平民们的哭嚎。 “哇啊啊啊啊！！！” 目睹着这由千万活人组成的恐怖生命体，驻守车站的士兵们崩溃了，大量的士兵扔掉了武器，屁滚尿流地往反方向逃走，而有的甚至已经忘记了逃跑，只能呆立在原地，满脸泪水地看着庞然大物，念叨着：“末日，末日来了……我们逃不掉的……” 尸套龙的身上，是否有这些抵抗的士兵们的朋友、邻居、亲人？他们不敢相信，只能赶紧逃避这个地狱。 “尸套龙，龙如其名，是全身套着尸体的古龙。” 周围的鬼类怪物基本都被尸套龙的瘴气吸走了，林闲得以轻松在废墟上奔跑前行，很快就进入了人类的车站基地。 “喂！” 林闲抓住一个慌不择路的士兵，吼道：“哪里是指挥部？！” “我们都要死了……要死了……” 士兵的瞳孔震颤，嘴角有涎水流下，林闲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已经精神失常了，于是他直接扔掉了士兵，动用了“剪影”。 车站里萦绕着大量的血气——死去的士兵依旧死不瞑目，遍地的怪物残尸也需要有人打扫，林闲的视野跨过这些无用的杂物，最终找到了熟悉的人影。 “东边六百米，帐篷！” 林闲化为一道奇快的血影，几乎转瞬时就冲入了帐篷之中。 “谁！？” 正在给猎人们开会的潘唯唯吓得尖叫一声，条件反射般将手中的十几枚秘银长针对着门口扔了出去！ “当！”“当！”“当！”“当！”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后，所有长针全被林闲一人格挡了下来。 “呼……我的格挡反应出乎意料的快，看来千荫对血脉的优化非常强。”林闲快步向前，他摘下了自己脸上的疯狂面具，露出了面容。 “是我，林闲。” …… 没有时间寒暄了，林闲几句话把自己在地下实验室发现的情况说完，只是略过了关于邪神的信息。 “什么，上弦之壹在东京府？！” 潘唯唯惊魂未定地收起银针，她面色分外难看：“鬼杀队的柱全部回防了，他们自身难保，就算赶来这里也需要时间！就凭我们的力量，怎么可能打得过《鬼灭之刃》中顶尖的战斗力——上弦恶鬼？” 赵峰摇了摇头：“不能主动出击，但是可以被动防守。” 路德背靠着战术板，眉毛微皱：“你的意思是？” “各凭本事，”赵峰眼中冒出精光，“黑死牟的等级观念强烈，他就像是一个典型的日本武士，尊崇着‘武士道’精神，也就是说……” 潘唯唯立刻明白了赵峰的意思：“黑死牟肯定对车站没有想法，他是来找强者对战的！我们所有猎人分散开，各安天命，谁遇到了黑死牟，就尽量逃跑并且拖延时间！！” “bingo，”赵峰摊了摊手，“这样很公平，谁遇到他谁倒霉。” 路德对赵峰的提议没有正面回答，他从手里拍出了一张列车时刻表：“由于剧情偏移，无限列车到站时间是凌晨6：00，离现在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所以我们决不能把黑死牟引到站台来！” “没错。我们只需要保住车站站台，在无限列车到站的瞬间，把炭治郎他们硬塞进车厢，任务就完了，”赵峰指了指天上飞翔的尸套龙，“最麻烦的是这个玩意儿，它的体型还在增大，一旦飞过来喷一口龙息，我们就全完了！” 这时，林闲站了出来，沉声静气地说：“交给我吧。” “你要逞英雄？”潘唯唯还对林闲这个后辈淡定击落了她十几根银针有些不忿。 林闲只是轻哼了一声。 “这个世界不需要英雄，而是……” “专家。” 第四百一十五章 龙背上的骑兵 嘈杂的呼喊和求救声穿透了车站的基地——很多时候，面对未知时人类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作战会议散会之后，林闲在人潮汹涌的广场上奔跑着。与其他逃跑的士兵相比，他可以说是最显眼的“逆行者”。 “尸套龙的体型已经快和死亡之翼相当了，这下就非常棘手了。” 林闲踩着灵活的步伐，穿插在人群之中。他利落地攀爬着车站钟楼的外壁，来到了这片区域的制高点。 “到处都是混乱的场面，再加上夜色已深，更加剧了人类的恐惧心理——崩溃的局势已经不可避免，但还有办法挽回。” 经过了长时间的对抗，其实恶鬼阵营和人类阵营都已经消耗严重，猎人已经没剩多少了。此刻只要按照林闲的计划，拖住黑死牟的脚步，那么人类阵营的胜利几率依然很高。 “常荣刚获得奈亚拉托提普的星空血液，他应该躲起来开始研究如何重塑肉身，而不是冒险来车站进攻，”呼啸的冷风吹拂着林闲的面颊，当尸套龙低空掠过车站的时候，挂在钟楼外的他甚至能闻到浓烈的瘴气气息，“也就是说，车站现在面临的敌人只有三个——尸套龙、伊藤卓也和张清才。” 如降世魔神般的尸套龙从高空俯冲而下，它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张开，喷出了一道暗灰色的吐息——“瘴气”的吐息，飞速淹没了整条街道，将心胆俱裂的士兵们全部包裹。 “龙息，是飞龙的绝技。尸套龙的吐息虽然不是火焰，但瘴气对人类的杀伤力甚至比火焰还要强！” 站在高处，林闲能清晰地看见被瘴气淹没的街道场景：人们咳嗽着，他们的身体迅速开始腐烂，就像是浸泡在酸液里的血肉一样，消弭无踪。 瘴气从一条街道飞速蔓延到另一条，稍微吸入了瘴气的活人已经出现了应激反应：他们的动作开始减缓，不得不停下来痛苦地扼住喉咙，像是要把肺叶咳出来一样咳嗽着。 “瘴气是尸体腐烂后的剧毒气息，对活物的杀伤力巨大！” 眼瞅着一个绝好时机到来后，林闲趁着尸套龙低空喷吐的时机，他从钟楼外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射出五根红线，牢牢捆在了巨龙的肚腹下方！ 对于突然多了一个“乘客”，体型庞大的尸套龙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尸套龙的身体外部包裹的是其他生物的尸体，并没有自己的神经系统，所以它不怕痛也不畏伤，不过反应能力相应就弱了许多。 林闲像是蜘蛛侠一样单手攥着红线，在半空中迎着凛冽的夜风扶摇直上，在巨龙的拖拽下一直飞到了七八百米高的高空。 清冷的夜空下，位于高处的林闲将陷入火海的车站一览无余。 血质集中后，林闲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能清晰看见每一个逃难者的表情。 “赵峰、潘唯唯……都还活着。” 会议之后，猎人们如江河入海一般融入了人群之中，朝着四面八方分散而去。 “那么，就该我这边办事了！” …… 林闲拉动红线，慢慢爬到了尸套龙的肚皮正下方。 “首先，要把它这一身厚重的‘甲胄’给削下来！” 灵活地翻转身体后，林闲爬到了尸套龙的脊背上，他迎着烈风站直身体，嘴里咬着白银之锋，手中拿出了一瓶血鸡尾酒。 “嗤嗤嗤……” 林闲将血酒倒在肮脏的尸肉上，同时不断咳嗽着：“尸套龙的身体常年裹着瘴气，普通人别说进攻了，只要靠近就会吸入大量的瘴气而死。” 此时在天空中飞翔的尸套龙，就像是裹着灰色云雾的灾星一样，所到之处皆是血肉地狱。 “不过还好，我的‘血质净化’能分解瘴气的影响。” 林闲利用红线稳住身体，同时伸出一只手按在了血鸡尾酒形成的血池上。 “模拟·腐蚀之血！” 尸套龙的尸肉护甲来自各种生物的残骸，虽然强韧，但是却有血肉共同的弱点——惧怕腐蚀！ “不得不说，异形的血液实在是很有用。” 在血质模拟的作用下，尸套龙体表那些膨胀恶臭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一空，露出了它原本的表皮。 “好了，就是这里！” 林闲艰难地在极速飞行的尸套龙上保持平衡，他同时双手持刀，朝着它的皮肤狠狠砍了下去！ “血质集中，水之呼吸……咳咳咳咳……” 在瘴气遍布的龙身上，运用呼吸法是一种极大的折磨，但林闲还是调动了力量，一刀砍穿了尸套龙的皮肤！ 对于体型和大楼相仿的巨龙来说，这点小伤口根本无关紧要——尸套龙还在不停地俯冲，然后吞噬人类，对于这点小伤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接下来，林闲直接将手中的红线刺入了尸套龙的血肉中——这下它可不会无动于衷了！ “吼！！！” 疯狂的尸套龙旋即一飞冲天，双翼大展的它一头钻入云层，冲上云霄！ “啧。” 林闲左手控制红线，右手死死攥住尸套龙的皮肉，让自己不会掉落下去。 “想得美，我可不会放手！” 红线继续往尸套龙的血肉中钻，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样深入它的肉体。 ——这一招为何会让尸套龙有如此大的反应？原因是红线正在往尸套龙的神经系统中钻。 红线精准地缠绕在尸套龙的神经系统上，然后开始侵蚀、污染，很快尸套龙背部就已经麻痹失去了感觉，这就是因为神经被破坏的原因。 这个技能的灵感来自于墨瑟：当初在浣熊市的时候，g5面对巨型舔食者那一战，就是用触须破坏了神经系统，以达到以小博大的效果！ “那是……发生什么事了？” 车站基地中，有一些清醒过来的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那只遮天蔽日的巨龙正像是被斗牛士骑上的牛一样，在半空中疯狂翻滚。 “它，在哀嚎？” “不可能吧？有谁能打得过那种怪物啊？！” 皓月之下，林闲一边操纵着细丝，一边用白银之锋快速挖大尸套龙的伤口。他将拟态肉芽扔进了血洞中，让拟态通过吞噬尸套龙的血肉，快速成长起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黑死牟 “噫呜……” 萧瑟的街道口，冷风灌入了少女的衣袖，让她开始瑟瑟发抖。鼎沸的人声已经远去，周遭变得再次安静起来，甚至就连尸套龙的咆哮都已经抛之脑后。 踟蹰的少女，现在眼中只有一个人。 ——不，是一只“鬼”。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啊啊啊！” 陈梨玉深呼吸着，尽量维持着自己的架势：“不能转身，转身就会死！不能露怯，露怯也会死！” “很不错，剑士不能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 皎月之下，街头出现了一个身穿紫色蛇纹和服的男性剑士。他自信面对持刀的陈梨玉，自己连刀柄都没有摸，信步闲行般靠近了过来。 白色的月光洒在剑士的身上，就像是为他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迷雾。 “起始呼吸之一——月之呼吸的创始人，史上最强剑士‘继国缘一’的哥哥继国岩胜，又名……” “黑死牟！” 陈梨玉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她的唇齿间流出白雾，整个人仿佛掉入冰窖一般遍体生寒。 上弦之壹，无惨之下最强的鬼，此刻就站在陈梨玉的身前。 威严、沉着、厚重、冷静，黑死牟并不像其他恶鬼那样疯狂，反而更像是一个度过万千岁月的修士，恬静地坐在湖泊前垂钓一般，拥有奇异的风度。 但是，自己还是会死。 陈梨玉的左手狠狠掐住右手，直到血液在白皙的手背上横流，才让她颤抖的手稳定了下来。 “冷静，梨玉，冷静！” “就算你是一个新人，也要死得漂漂亮亮的！” “噫呜……就算这么说，估计我连尸体都剩不下吧……” …… 黑死牟并没有发动攻势，他站在街口静静地看着那个强自镇定的女孩。 “女孩，你是鬼杀队的人吧？” “是……是又怎样？！” 听了陈梨玉的回复，黑死牟轻轻把手搭在了刀柄上。 “噫！” 陈梨玉吓得兔子一样往后蹦了一步。 “告诉我，这座车站，乃至镇守于此地的人类中，最强者是谁？”黑死牟并没有拔刀，反而语气柔和，“你们能在五名下弦的攻势下守住此地，一定有强大的剑士守护，告诉我，他的名字是？” 陈梨玉大口喘着气，她晃了晃脑袋：“我……我才刚来这里，还不知道！” 黑死牟闻言“哦？”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也罢，既然这样，只要屠空这座城市的人类，他迟早会现身。” 听着黑死牟的话，陈梨玉咬紧了牙关：“黑死牟就是这样的人——等级观念强烈，只会寻找与自己相称的敌人，其他人不过是过眼云烟。” ——而陈梨玉，显然也是其中一缕不显眼的烟尘而已。 …… “来了！” 陈梨玉瞪大了眼睛，她陡然提起双手，以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极限速度将刀挡在了身前。 “呯！” 月华般的剑气囫囵一旋，将整个街道的房屋都一分为二；涤荡的尘气四散吹开，撒下万千光华！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噗哇！！” 陈梨玉挡下了苍白的月华剑气，但她的双手连带着日轮刀已经飞上了天空，她全身的衣服和皮肉也被回旋的剑气所割裂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但是，终究她是挡下来了。 “看破了我的出手动作？” 黑死牟并没有继续追击，他有些好奇——以他接近五百年的阅历和数不胜数的战斗经验来看，刚才的一瞬间，陈梨玉强迫自己开启了“通透世界”。 通透世界，是一种能看透人体百态，预知行动的特殊天赋，而它的强大还不仅如此。 “真是令人惊奇！现在的人类能在极限状态下，随意开启‘通透世界’了吗？还是说，这是你的天赋？” 可惜，陈梨玉已经因为冲击和失血过多而晕厥了过去，无法回复黑死牟的问话了。 “有趣的女孩。” 黑死牟没有追击，他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继续寻找强者的路程。 就在这时，断裂的楼层缓缓滑落，一道如同太阳般炽烈的强光朝着黑死牟冲来！ “日之呼吸·拾之型，辉辉恩光！” …… 煌煌烈火照亮了深夜，这一轮如初升红日的螺旋斩击，甚至让黑死牟出现了错觉：自己时隔五百年，再次像是普通人一样，沐浴在温和的太阳光下。 “多久，没有感受到太阳的温度了呢？” 黑死牟握住刀柄，反身以一刀极快的居合斩——月之呼吸·暗月·宵之宫对敌！ 月华轮转，如同广寒天宫的寒气流落人间，夜宵之宫重现人世。极寒的月华剑气与辉煌的日华烈焰相拼，最后在半空中化为了星光点点。 “哦，你是谁？” 黑死牟看着飘然落地女剑士，他有些惊讶——这个浑身裹着太阳光辉的少女，和他印象中的有些不符。 “你并不是那个少年……为何你也会‘日之呼吸’？” 在黑死牟的记忆里，闯入无限城中并以“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斩断了无惨脖子的林闲，是唯一一个能使用日之呼吸的人，但面前从天而降的少女，则打破了他的认知。 “武士道精神”，黑死牟是一个相对迂腐的剑士，他生活在五百年前的古日本，对男女家规非常重视。 “女人，也能从‘他’那学到日之呼吸？” 少女剑士并没有回答黑死牟的话，她落地之后来到了陈梨玉的身边，对她进行了紧急的救助。 “玛丽安娜小姐，梨玉受伤很重，麻烦你带她离开！” “好的，但是胧生小姐，你……” 胧生千景摇了摇头，她将陈梨玉递给了从建筑中走出的玛丽安娜：“这个人，我来对付就行。” “好的。” 玛丽安娜深深地看了胧生千景一眼后，便抱着陈梨玉离开了。 “姐姐……小……小心……他……很强……”陈梨玉咳出鲜血，声音已经非常微弱了。 “好好休息吧，你已经很努力了。” 胧生千景说完这句话后，她转头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黑死牟。 “请赐教。” …… 街头的和服少女，与街角的紫衣剑士；一双眼睛，对上了三双眼睛。 阴暗的云雾逐渐散开，皎月注视着两人的脚步。 恐怖的咆哮声响起，不远处一只瘴气滚滚的巨龙正惨嚎着翻转坠落在地，砸出一个可怕的深坑。 街道，对峙仍在继续。 属于剑士之间的默契，尽在此刻不言中。 第四百一十七章 剑的顶峰 浓烟滚滚的流星从天际滑落，其间还能听到愤怒的咆哮和痛苦的嘶鸣声。 林闲骑在尸套龙的背上，他用尽全力扯住红线，避免自己被翻滚的龙背甩下去。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还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猎猎狂风中，腐臭的血液从尸套龙的伤口逆流而出，喷溅出一条血色的痕迹。 “拟态肉芽已经在它的体内扎根了，就像是斗兽棋中的‘鼠’吃‘象’一样——从鼻子钻进去，然后挖空它的脑子！” 强大的风压紧紧将林闲压制，他全身的皮肤刺痛，只能在风暴中堪堪保持平衡。很快，裹着瘴气的尸套龙就像是一颗灰色的流星，重重砸到了市镇废墟的一角，再也爬不起来。 “咳咳……” 过了一会儿后，一个人影从灰尘土瓦中钻了出来，拍了拍满身的脏污。 “尸套龙，是伊森的不死实验产物。它会不断重组再生，所以很快就能再次站起来，恢复活力。但是它运气不好，遇到了我……” 林闲擦了一把嘴巴上的烟尘，然后胡乱将黢黑的脸庞抹干净：“我的血质破坏了尸套龙的再生细胞，现在它会安静一会儿了，我应该去找……” “轰！！” 就在这时，林闲闻声看向了南边的方向：在某处建筑上，一道绚丽如太阳的火光照亮了天际，如同火流星一样撞击向了街道的地面；同时，街道上冷云流雾，氤氲的月色轰然爆开，闪出无数月牙状的锋刃迎接上了这颗火流星。 “日之呼吸和……月之呼吸？！” 林闲愣神片刻后，他立刻拔腿就跑：“是千景！日之呼吸的拾之型，现在也只有她能够使用了！” …… 日之呼吸，即灶门炭治郎口中的“火之神神乐”，这一“神乐舞”是灶门家代代相传的技艺。传闻，在冬日之时跳出这一支供奉火神的舞蹈，就能让从事与火相关职业的人，获得来年的丰收。 “火之神神乐”，当炭治郎的父亲在雪地里跳出这一支舞时，他周围的积雪都会为之融化，呼吸都会带着灼热的气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带动起来，充满了活力。 其实，灶门家的家传舞蹈“火之神神乐”，起源来自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 当年继国缘一旅居灶门家时，成为了当时的灶门家主——灶门炭吉的挚友。一日，炭吉的妻子因为好奇，软磨硬泡让继国缘一展示了日之呼吸的十二个剑型，而在那一瞬间，拥有极高记忆天赋的炭吉竟然将十二个剑型一招不漏地记了下来。 虽然灶门炭吉问过继国缘一“日之呼吸”继承人的问题，但缘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达到顶峰的剑士，看到的定是同样的风景。 继国缘一并未对强大的“日之呼吸法”的继承有所想法，甚至压根没有寻找继承人的心思。于是，炭吉就把“日之呼吸”改名为“火之神神乐”，并将其每一招一式都传了下去，作为挚友的证明。 所以，虽然继国缘一没有后代，但他的招式却在灶门家流传了下来。 林闲所学会的日之呼吸，是从炭治郎处得到的——炭治郎并不知道这个神乐舞的真正意义，他只当是一支祈祷的舞，并没有多想就传授给了好友林闲。 因此，林闲学会了日之呼吸全部的十二个剑型。但是学会了剑型，能不能使出则是另外一回事了——日之呼吸，重要的不止是“剑型”，还有与之配套的“呼吸法”。 如果呼吸不正确，剑型的威力十不存一，就连原作中炭治郎在初期也只能使用壹之型而已，可见日之呼吸法对身体的负担。 但是，胧生千景学会了全部的十二招。 “天才，真是连天都妒忌的天才。” 这时，林闲才会想起伊藤卓一郎面对胧生千景时的那副绝望表情——自己苦心孤诣研究半生的剑技，一个十八九的小女娃子竟然能轻易看破，反而能反过来指导你，这是怎么一种心情？！ “只看剑型就能融会贯通，领悟出与之相配套的呼吸法，看来她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剑道天才。” 林闲庆幸当初自己离开蝶屋之前，尝试着为胧生千景展示了火之神神乐的剑招——当时他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但是千景面对的可是上弦之壹，实力差距太大了，我必须赶紧去支援！” ……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飞旋的月牙状剑气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逼退了胧生千景的追击。 “呼……比想象的更为难缠。” 胧生千景摸了摸脸颊上的伤痕，脸色稍显凝重：“有些吃力。” 紫衣的黑死牟用他的三双眼睛盯着胧生千景的每一个部位，他已经收起了看轻这个少女的心思：“你真的是人类？你的剑技和身体素质，究竟是怎么锻炼出来的？” “日复一日，必有精进。” 胧生千景双手持刀，摆出了一个贯通突刺的架势。 “肆之型·幻日虹！” 高速移动带来的残影仍然留在原地，但在黑死牟愣神的一瞬间，胧生千景的真身已经撞入了他的胸怀！ “破！” 附着着熊熊烈火的刀锋刺穿了黑死牟的身体，妖刀村正带来的高温正贪婪地舔舐着他的血肉。 “原来如此，”受到“重伤”的黑死牟却一脸冷静，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攥住了胧生千景的刀锋，“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啧。” 胧生千景眼见攻击不见效，只能拔刀后退，摆出防御的架势。但是，黑死牟并没有追击，他仿佛有些怀念地摸了摸胸口的伤痕，此时暴露的伤口却已经痊愈。 “真的很像‘他’啊……他——‘继国缘一’！剑技、眼神、还有动作，都像是他一样！因为这看破了一切般的淡然，所以我才……” 说到这里，黑死牟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怪异的表情。 “看不惯！！！” “来了！”胧生千景双脚踩地，她飞身倒退，而黑死牟也在她行动的一瞬间，抽出刀锋挥出一刀冰冷的月华！ “呯！” 刀锋虽不及胧生千景的身体，但剑气却如同海浪一样冲刷在她的皮肤上！ “噗！” 霎时间，胧生千景全身飙出几十道血柱！ “虽然领悟了‘通透世界’，虽然有绝佳的天赋，虽然有冷静的心态，但是你……还是太年轻了。” 黑死牟看着头发散乱，眼神却仍旧坚定的胧生千景，他摇了摇头。 “假以时日，说不一定你能登上‘我弟弟’所到过的高峰，看见我也未能目睹的瑰丽风景……” “那是，我所嫉妒所不能得的一切。” “或许，我该让你再成长一段时间，亦能获得一位强大而尊敬的敌人。” “但是……” 说着，黑死牟举刀向前冲刺！ “我不能等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日月轮转 日与月交相辉映，又有谁能与之争锋？ 泛着赤色光华的妖刀和流淌清冷雾气的鬼刀拼杀在了一起，磨出阵阵火星。 周遭的空气和尘气被强烈的冲击荡开，形成了一圈涡流激荡的空白区。胧生千景双手持刀，和单手握刀的黑死牟架在一起，孰强孰弱一眼就能看明。 “再过十年……不，再过五六年，或许你能再上一层楼，但是现在，还不行！” 黑死牟横刀一扯一拉，恶鬼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竟将胧生千景手中的村正直接打飞！紧接着，他朝着架势不稳的胧生千景竖着斩击下来！ “当！” 清脆的钢铁交击声音就像是清晨的乐曲，组成了奇异的乐谱曲调。 “当！”“当！”“当！” 黑死牟连续的重斩都被胧生千景一一挡下，她从腰间抽出的日轮刀成为了搏命的利器。 “气势一旦弱了，呼吸就会紊乱，呼吸法的力量就会变得薄弱，”黑死牟一边解说，一边力道丝毫不减地追击着，“我曾经是最强的一批猎鬼人，对于呼吸法，我比你们这些后辈更加有说服力。” “咳咳……”胧生千景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用在防守上了。 不过奇异的是，她并没有感到沮丧或者无力：在这一次次的拼刀中，她能感觉到时间与空间正在减缓，面前这个高大的恶鬼动作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放慢动作一样：肢体的扭转、蓄力的稍微后退、五指的转动与捏动，全都变得清晰可闻。 就像是一本“武林秘籍”，将一招一式画成无数个人像画，一清二楚地展现在胧生千景面前。 又像是翻页动画，将人物一页页描绘出来。当快速翻页时，人物动作的每个细微之处都体现了出来，形成了一个连环流畅的动作。 “真是……神奇的体验！这就是……他所说的‘通透世界’？” 时空仿佛变得缓慢，那是因为胧生千景的思维已经变得比常人更快！她能看清黑死牟的每一个动作，游刃有余！ 但是，看得清并不意味着挡的下、躲得开！ 就算思维跟上了，但是胧生千景的身体还未能进化到随心所欲地跟随意识而行动的地步！ “噗！” 拼下四五十个回合后，胧生千景被一刀甩开，砸入了街道旁的废墟里。 “真是令人惊叹的成长速度，你刚觉醒‘通透世界’就能彻底掌握了吗？” 黑死牟收起了刀，他赞赏地拍了拍手：“我改变主意了——人类的身体是你剑道之路成长的桎梏，倘若你有能跟得上思维的肉体，成就定是超凡！” “所以，”黑死牟伸出自己的手臂，割出了一道血痕，“接受我的精血，你能成为一个在史上留名的剑士。抛弃肉体凡胎，你能直达捷径，到达和我一样的境界！” “相信我的眼力，只要授予你足够多的精血，定能成为十二鬼月的上弦，甚至是上弦之贰、叁的程度！” …… “我多么想看看，接下来的结局。” 一道奇快的血影从街道口飞驰而来，他就像撕裂了空间与时间，在声音刚出口时，就已经落到了黑死牟的耳边。 黑发金瞳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条如刃如鞭的长刀，重重斩击在了黑死牟平伸的手臂上。 “呲啦！” 上弦之壹的手臂被轻易撕裂，随后它便被刃鞭绞杀成了碎屑，吞噬殆尽。 “拟态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在吞噬了尸套龙的神经之后，它仿佛也有了自己的意志。”拟态刃鞭是一条血肉组成的长鞭子，它全身布满了獠牙和眼睛，就像是活生生的生命一样耷拉缠绕在林闲的右臂上。 刃鞭还会时不时眨动上百只眼睛，獠牙也在微微颤抖着，仿佛食髓知味一般贪婪。 “抱歉，我不能让她成为十二鬼月。虽然‘黑化强三倍’，但这个世界的任务马上就要结束了，临时改变阵营可不好。” “咳咳……是吗，我倒是挺想尝试一下，头上长两个角的滋味。” 胧生千景费劲地从废墟里爬出来，她的一只眼睛紧紧闭着，头发也被血液染红。大量温热的体液从她的额头滑下，浸入眼眸之中。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坚定的‘以人类之身，成剑仙之境’的纯血派顽固呢？” “剑之道，百变而灵通。只要血液不污染自己本身的意愿，那么血统又有何不可呢？” 胧生千景拄着刀站了起来，不断咳嗽着。 “不过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的s级天赋是‘白首剑仙’，意为‘穷尽人之白首，方达剑道之巅’。其中的负面特质，则是必须以人类的血统，求道剑之极境。所以，血统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s级天赋……我都快忘了这玩意儿还有致命的缺点了，”林闲笑了笑，“不过，‘求仙问道’，也只有人类之身才有其中的韵味吧？” “还能动吗？” “咳咳，还能战斗。” “行。” 林闲转身看向了黑死牟，而黑死牟的手臂也已经恢复完全，他一动未动地看完了两人的交流，并未趁机进攻。 “少年，你身体里流淌的，是比我更危险的血液。” 黑死牟拔出了鬼刀，他的六只眼睛分别盯着林闲和胧生千景。 “接下来，请让我看看你们的全力吧！神秘的少年，还有妄图登上巅峰的少女！” ……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黑死牟用鬼刀横扫一圈，巨大的横劈剑气像是满月的月弧一样，裹卷着灿烂的冷月之光，将面前的一切都笼罩了进去！ 胧生千景和林闲相视一眼，然后均消失在原地！ “日之呼吸·伍之型！” 胧生千景从受伤的肺叶大量吸入氧气，她的口鼻间喷出淡淡的血雾，动作却丝毫没有变形！ “火车！” 胧生千景跃至半空，旋转着身体擦着月弧飞过，然后手中的日轮刀更是平添烈火，如同熊熊燃烧的日轮！ “水之呼吸·贰之型！” 林闲并未如胧生千景一样跳跃闪避，他反而双脚抓地，整个人如同食尘者一样矮身向前冲锋！ “水车！” 贴合地面冲刺的林闲旋转身体，大量的水气在他的拟态长刀上汇集，如同江河入海一般化为了海啸浪涛的攻势！ 一上一下，一水一火，两人第一次合击竟然就有如此默契！他们分别从上至下闪开了巨大的月弧，逼近了黑死牟！ 日轮在上，水轮在下，两个旋转冲刺的剑士，组成了一招红蓝的合击！ 旋转的烈火与奔腾的长河撞击在了一起，在黑死牟的上下半身汇聚成了一道水火交融的剑气，蒸腾炸裂出磅礴的高温蒸汽！ “日月轮转！！” 第四百一十九章 车站汇合 火焰的炫光和荡漾的波光交相辉映，在夜色下渲染出灿烂的弧圈。 位于日月交叉的正中央，黑死牟可以说是完完整整地接下了日之呼吸和水之呼吸最强的一击。 “好了，溜！” 在合力砍出一刀完美的连携攻势后，林闲并没有趁胜追击，反而是果决地拉着胧生千景的衣袖，两人飞也似的朝车站跑去！ “林君，为何……” “如果他是鬼杀队的柱，那他已经死了。但黑死牟不是人类，是立于顶端的鬼，”林闲在废墟中疾行，同时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对于人类剑士来说，你比我有判断力，但对于怪物我更有发言权——就算我们拼尽全力，也是杀不死他的。” 果然，林闲二人刚逃离现场，黑死牟所处的位置就爆出了海量的剑气！ 峥嵘月色下，黑死牟的一袭紫衣已经被彻底烧毁，他的皮肤也已经破破烂烂，还能看见胸腔内蠕动的内脏。 但是，他正在快速恢复。 “千景，专注是好事，但更要注意自己的目的，”林闲脸色严峻，“作为上弦之壹，黑死牟就算被斩断脖子都不会死。你和他的战斗是不得已而为之，是被动的！” “你沉浸进入了剑术的比试中，忘记了如果越是拖到后面，就越是没有体力和时机逃跑了！” 说到这里，林闲顿了顿，脸色稍缓：“‘结果’是最重要的。我们是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是来打架练功的——一定要活着，然后安全回家。” “可是只有经历了过程，人才会成长啊？”胧生千景抿了抿嘴。 “有些经历太多了，也不是好事。” 林闲撂下这句话后，他便转身结了一个印。 “血诏·夕吹山岚！” 随着林闲的动作，正在恢复的黑死牟身侧，突然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 “血雾弥漫，”林闲看着不远处升起的血色迷雾，他默默点头，“这下，他将至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会彻底迷失方向。” “走，我们去无限列车和其他人汇合！” 言毕，林闲沉默地加快了速度，而胧生千景则紧跟其后，脸色变得柔软了一些。 …… 当林闲二人来到车站的时候，这里已经只剩寥寥几人。 在不死军团的围攻下，就算林闲斩杀了其中的领军精英尸套龙，剩余的杂兵也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已经陷入恐慌的士兵防线。 现在，留在车站的活人只剩下猎人们和几个精英士兵了。 “又见面了，玛丽小姐。” 林闲疲惫地走入车站，一屁股坐在站务室的长椅上。紧接着，他就看见了正躺在沙发上一脸痛苦的陈梨玉：“发生什么事了？” 玛丽安娜正用酒精细心地敷着陈梨玉的额头，她摇了摇头：“这孩子受的伤很重——她不像我们这些老猎人，我们的身体历经熬练，但她还只是个孩子。” “虽然有着呼吸法吊着一口气，但她失血过多，这里又没有足够的医疗器材，我无能为力……唉，如果娜塔莎小姐在就好了……对了，小姐在哪啊，她不是和你一起走的吗？” “娜塔莎很安全，只是不在这里。” 娜塔莎还在废墟里的某个壕沟里，正安全地和敬雅呆在一起，自然是不可能赶到这里来的。 林闲走到陈梨玉身边，他伸手摸了摸她血色全无的脸，然后掀起了被单的一角，看见了她那已经被绷带裹得像是木乃伊的全身。 “……” 林闲撇过头，他看了一眼被玛丽安娜丢弃的，陈梨玉那浸满血液的衣服。 “林少爷，这里虽然有绷带，但没有输血的装备，”玛丽安娜焦急地看着昏迷的陈梨玉，“我们的药品也在战斗中用完了……对了，你的技能都是和血有关的，有没有办法为她输点血？” “我……” 林闲会血质应用不假，但都不是人类的血啊！ “我会想办法的，”说玩这句话后，林闲转头问，“列车靠站还有多长时间？” 头上缠着绷带，正靠着墙拿着步枪的士兵看了一眼挂钟：“无限列车还有三十分钟到站……我们，是要全部上列车逃跑吗？” “是的。” 林闲没心情和这些剧情人物解释了，他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和昏迷的陈梨玉在内。 林闲掀开被子，用剪刀剪掉了陈梨玉的绷带。他看着原本光洁美好的少女身体，此时却布满了凄惨的伤痕，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请不要怪我……也只有这样做了！” 说完，林闲从身上取出了一个肉芽。感受到林闲手掌的体温后，这个肉芽伸出了一些触须，像是在打招呼一样缓缓摇曳着。 “一路上，辛苦你们了。” …… 东京府车站·月台 “我听士兵说你们活着回来了，这样就好。” 赵峰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玛丽安娜和胧生千景身边：他也负有一些伤，但整体来说还算健康。 “发生了什么事？鬼杀队本部现在怎么样了？” 赵峰的提问，是玛丽安娜回答的：“由于林少爷上报的情报，我们提前将病人们转移到了小镇，并在这个小镇阻截了上弦恶鬼。” “因为本部对神替早有预料，所以一切都算井然有序，我们成功拖住了上弦的脚步，掩护产屋敷家撤退。” “撤退？”赵峰皱了皱眉，“就这样吗？” “对，”玛丽安娜点了点头，“本部暴露后，显然不能再用了。所以趁此机会就收拾细软先离开，最为妥当。” “同时，”胧生千景接过了话，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安静的站务室，“上弦六鬼不知为何，只传送来了四个半，最强的上弦之壹甚至未出现，所以八位柱还能勉强抵挡。” “听闻鎹鸦汇报东京府受到了怪物攻击，因此我们掩护产屋敷家主离开后，就立刻来车站支援了。” “我知道了，”赵峰点了点头，“车站这边还好，所有猎人都还活着。炭治郎等剧情人物在贵宾休息室被保护了起来——我们只需要再坚持半个小时，就能离开了！” 说到这里，赵峰有些担忧：“也不知道林闲怎么样了？听说他孤身闯入了无限城……” “林君很好，”胧生千景指了指站务室，“他人就在里面，正对陈梨玉紧急治疗。” 她话音刚落时，站务室的门就开了，林闲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面对所有人的凝视，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人，没保住……” 第四百二十章 拟态肉芽 “人没保住……是谁死了吗？” 赵峰刚赶到这里，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满身鲜血的林闲：“你是给谁动了手术吗？” “是陈梨玉那个孩子……” 胧生千景紧紧攥着自己的手链，脸色很是疲惫：“如果没有‘压制’的因子，或许这个手链能给她续命……可惜，这个世界对新人还是太残酷了……” “……” 玛丽安娜背靠着月台的候车牌，轻叹着：“如果娜塔莎小姐……唉……” 林闲将染满了血污的外套取下来扔到了一边，他的脸色倒是轻松了许多：“你们别急着伤心，我说……” “哇！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有谁流泪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活泼的声音打断了林闲的话，少女的身影突然从站务室里蹦了出来。 “梨玉？”在场的众人无比惊讶万分，“你不是死了吗？” “呸呸呸，别说这么晦气的话啦，谁死了！”陈梨玉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刺客服，拉起了兜帽，“怎么样，我这身很帅吧？” 玛丽安娜看陈梨玉一副陶醉的样子，她明智地转头问林闲：“怎么回事？” 林闲摊了摊手：“我只说‘人’没保住……” 胧生千景反应极快，她回忆起之前黑死牟妄图为她授血的桥段，于是问：“你用鬼的血液将她变成鬼了？” 听了胧生千景的话后，其他人都恍然大悟：用恶鬼的血液，自然是可以救活濒死之人的。所以，林闲才会说“人”没保住，原来是变成“鬼”了。 林闲坐在了月台的长椅上，他看着陈梨玉穿着自己当初买的，已经在《生化危机》里变得破破烂烂的刺客装：“这件衣服缝好了，还能将就穿穿。” 喘了口气后，林闲伸了伸懒腰：“没错，是鬼的血。而且是大量的，足以让人变成上弦的精血。” “这……” 直到林闲的回答肯定了众人的猜测，他们才发现陈梨玉的眸子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只是在夜色下看不太清楚而已。 “据我所知，普通的鬼血可是没法把人转化成鬼的！”赵峰叼着烟，他很冷静地先把周围的剧情人物都遣散了，然后才继续问，“除非恶鬼主动授予‘无惨的精血’，才能把人变成鬼！那么……你哪来的精血？” “呵呵……” 林闲看了一眼胧生千景，四目相对后，胧生千景一下子就明白了：“难道是黑死牟的……？” “没错。” …… 时间回到几十分钟前：当黑死牟面对身受重伤的胧生千景时，他伸出了橄榄枝。 黑死牟割破了自己的手臂，准备授予胧生千景精血，并允诺她以后将能成为上弦。 就在这个时候，林闲出现并且用刃鞭斩下了黑死牟的手臂。 拟态刃鞭轻易地撕裂了断臂，将其绞杀成了碎屑，最后吞噬殆尽。 当时，黑死牟正准备为胧生千景授血，拟态刃鞭吞噬了他的手臂后，也完整地吃下了手臂中的精血。 回到站务室，林闲只是思考了片刻后，他就把拟态肉芽取出，并将其中的所有恶鬼精血全部注入了陈梨玉的体内。 ——上弦之壹大量的精血，足以让普通人成为下弦恶鬼；甚至，像是胧生千景这种天资卓绝之人，可以直接踏入上弦的阶层！ “哎呀，怎么感觉我占了很大的便宜……”陈梨玉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弱了，所以才让你们担心啦！” “现在你可不弱了，至少一跃成为了白银级的猎人，”林闲翻了个白眼，“这下可好，一下子捐掉了我两个拟态肉芽的能量。” 原本，林闲的两个拟态肉芽吃光了尸套龙，已经获得了大量的生物源质，拥有了初步的智能。但随后的战斗，让林闲不得不把第一个肉芽留在黑死牟处，用来触发“夕吹山岚”。 献祭第一个肉芽的血肉后，产生了血雾弥漫的大爆炸——拟态肉芽通过自爆，将自己吞噬、提炼并储存的血液精华全部一口气释放。 通过这种高浓度的血质，林闲的所有技能都大受裨益。 “山岚”原本是一种将敌人血统弱化的技能，主要以“血质沉降”来降低对方的血液活性。 人类一旦贫血会发生什么现象呢？ ——乏力、易疲劳、头晕。 在拟态肉芽的辅助下，“夕吹山岚”让黑死牟陷入了极度贫血的状态，所以林闲才能自信“他至少一个小时，会彻底迷失方向”。 至于第二个拟态肉芽，则完全充当了陈梨玉的输血工具——拟态是百变的血肉，它能变成任何生物组织。在林闲的控制下，拟态肉芽转化成了血管和结缔组织、皮下脂肪等物质，帮助陈梨玉承受鬼血的反噬。 ——在原作中，普通人如果陡然接受大量的鬼血，可是会身体崩溃的！无惨曾经就这样杀过一个普通人。 在拟态肉芽的帮助下，陈梨玉很安全地度过了身体的排异和反噬，成功接受了大量的恶鬼血液而没有死去。 “呼……没死就好！无限列车还有十多分钟就靠站了，”赵峰拍了拍手，“神王骑士团那两位正在外围侦查，以他们的身手不用担心。接下来，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行……这个世界，也该结束了。” 陈梨玉此时正在拨弄着自己的小虎牙，她突然问了一句：“魏老师呢？” “他是医师，在医务室急救呢。” …… “你们在这等着，我要出去一趟，”林闲站起来拍拍灰，他拉着还在摸着头上刚长出的小角的陈梨玉，“你小子也跟我来！” “诶？” “你去哪？” “我去找人。” 林闲撂下一句话后，他便扛着陈梨玉消失在了原地。 …… “马上，人类方的主线任务就要完成了。可你现在阵营转为了恶鬼，所以不会和我们一起离开。”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刮过，林闲和陈梨玉两人在废墟中飞速前行。 “她已经能跟上我的脚步了，”林闲看着游刃有余的陈梨玉，他在心中默念，“血统，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啊！” “那……那我该怎么办？”陈梨玉虽然变强了，但心性还没有转变过来，有些六神无主。 “待会儿我再告诉你，我先……” 林闲突然降低了速度，进入了潜行模式并取出了白银之锋。 “你在这等我，我要把我的拟态肉芽回收了。小心，黑死牟可能还没走！” 第四百二十一章 托付 陈梨玉心里咯噔一声：“黑……黑……黑死牟？” 她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说：“他还在这里？不……不会吧？” ——刚才就是黑死牟把陈梨玉打的半死不活的，现在她都已经有阴影了。 “怎么，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现在害怕啦？” 林闲有些揶揄地说道：“如果按照吸血鬼的族谱，你可算是他的眷属，怕什么？” “我……当然怕了！他可是差点砍死我！”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就呆在这里，如果还怕的话，就找个土堆把自己埋了——反正变成鬼了也不用呼吸。” 林闲说完拔腿就跑，剩下陈梨玉一个人呆立原地。她想了想，还是像蚯蚓一样拱了拱，把整个人埋进了废墟里。 “血雾还未弥散。” 来到大坑中后，林闲对于这里的毁坏程度瞠目结舌——这些匪夷所思的破坏力，并不是拟态肉芽造成的，而是黑死牟“爆气”所破坏的。 “肉芽在这里。” 翻了翻土堆后，林闲沿着熟悉的气息找到了一颗已经奄奄一息的肉丸子。 “辛苦你了。”将拟态肉芽收入囊中后，林闲松了口气：他原路返回，把土间埋的陈梨玉攥了出来。 “走，我带你找一个人。” “人，谁啊？” 林闲简短地解释了一下：“现在你虽然成为了鬼，但鬼阵营的猎人和剧情人物都认识你，他们是不会接纳你的，反而可能会胁迫加害于你。” “常荣你认识吧？他和我的仇你也知道，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陈梨玉缩了缩脖子：“那……我该怎么办？” “你不能遇到上弦和无惨，无惨会直接引发你体内的恶鬼诅咒杀了你，所以躲得远远的才是正策。” 说完，林闲领着陈梨玉离开了大坑，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徘徊于远处的人形怪物仿佛嗅到了什么气味般，立刻朝着这里狂奔而来。 …… 夜色下，东京府废墟的某个棚子里，一大一小两位女性正在等待。 “冷了吧？” 美丽的妇人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温柔地盖在了女孩的身上。 “啊……谢谢……” 女孩愣愣地摸了摸仍有余温的外套，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表达了感谢。 “这么小的孩子，一路上都很辛苦吧？”敬雅将娜塔莎抱到了身边，然后从收纳格里取出了一些热水。 “我给你冲一些热牛奶，喝了就早点休息，等你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安全的家了。” 面对敬雅那温柔而简单的关心，娜塔莎却感觉鼻子酸酸的。 “我……我没有家……” 敬雅听了娜塔莎的话，她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摸了摸娜塔莎的头发。 “金色的头发，真的像是太阳一样好看呢，”敬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轻声哼起了歌，“小时候，小雨很喜欢听我的歌……” 《摇篮曲》，这是一首如此简单，又如此富有母爱的歌。 娜塔莎手捧着温热的牛奶，听着舒缓的歌，她的心仿佛也融化了。 “想学吗？”敬雅摸了摸娜塔莎的额头，“以后你也会当妈妈，也会对着自己的孩子哼这首曲子的。” “我……”娜塔莎吸了吸鼻子，面对面前这个充满母性的女人，她喉头微动，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人头突然从破棚子外面冒了出来。 “让我看看，谁想当妈妈？” 温柔的气氛陡然被打断，气的娜塔莎立刻爆粗。 “苏卡不列，你这个家伙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 在娜塔莎鼓着腮帮子看着林闲的时候，敬雅则是礼貌地站了起来：“林先生，你安全回来了。” “是的，捡了一条命。” 林闲翻进了棚子：“哟，还有热牛奶！” 说完，林闲一把抢过娜塔莎手里的玻璃瓶。 “都快凉了，你不喝我喝。” “哇，你这个人……” 开玩笑归开玩笑，林闲缓和了一下气氛后，他便把站在棚子外的陈梨玉叫了进来。 “陈小姐，你这是……”敬雅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陈梨玉的变化。 “意外，意外啦……”陈梨玉傻乎乎地摸着后脑勺。 “我来这里，是为后续进行安排，”林闲把牛奶还给了娜塔莎，继续说着，“无限列车马上就要靠站了，我和她们都会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这个倒霉孩子变成鬼了，她会继续呆在这里一段时间……” 敬雅不愧是老猎人，她一下子明白了林闲的想法：“现在恶鬼阵营已经不是由我主导了，转成了常荣他们把持大局。为了威胁你，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个孩子也会很危险。” “对，”善解人意的女人交流起来就是方便，林闲点了点头，“我把她交给你，你在剩下的时间带一带这个没有经验的后辈。” 敬雅点了点头：“没问题，那……” 林闲伸出了手，阻止了敬雅接下来的话。 “放心，你的儿女，我会帮你找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后，林闲和敬雅同时闭嘴回头，看向了棚子外面。 ——一个浑身破烂，露出健壮肌肉的乱发男子，正扒着棚子往内张望。他那三双血色的眸子里，紧紧盯住了在场的四个人。 “黑死牟！” …… “月之呼吸……” 黑死牟手中的鬼之刃已经发生了异变，成为了一把分错刀刃的异形之刃！ “年轻人，你成功惹怒了我！” 黑死牟看着面前的陈梨玉，他能感受到这个女孩体内流淌自己的精血，于是愈加愤怒地咆哮着，发动了不留余力的攻击！ “拾肆之型·凶变·天满纤月！” 黑死牟挥动着异变的鬼之刃，剑气释放出无数巨大的弦月形刃风和巨型圆月刃，全部朝着这一隅之地冲来！ 这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剑型是黑死牟压箱底的技能之一，能轻易粉碎一座村镇！ “他果然跟来了，是追踪梨玉的血液而来的吧？” 林闲握紧了千荫的刀柄，他刚想拔出时空之刃的时候，敬雅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她利用大量的红线，直接编织出一道巨大的网格，将无数的剑刃全部挡下。 同时，敬雅单手一拉，牵动五指的线头，瞬间把在场的四个人全部捆绑带走；紧接着她另一只手快速握紧，黑死牟所在的地面瞬间被从天而降的红线所覆盖，他整个人也被碾压到了地表之下。 “都过这么久了，还当我没有准备吗？！” 多亏了林闲的血质支援，敬雅恢复得极快，甚至还有所精进！作为一名老练的猎人，她在等待林闲的时候自然不会无事可做——这个棚子，乃至周围的所有地面，全部被她种入了大量的线头！ “简直，就像是蛛后一样，致命而冷静。” 林闲落地之后，他们面前的废墟已经变成了深坑——地面像是被犁过的田，已经没有一处完好了。 “快离开，我是杀不死同为鬼的黑死牟的！” 敬雅刚催促林闲的时候，却听他沉闷地回了一句。 “别动，有大麻烦来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常荣 “好久不见啊，‘林公子’。” 一个阴鸷的声音让林闲猛然抬头，他脸颊微微抽动，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你还没死呢？常荣。” “呵，那当然……你可别想逃啊！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聊聊——车站的那些人，此时正忙着修复铁轨吧？” 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研究员常荣。 “我可是记起了很多事情，常荣，”林闲并没有回答长荣的话，他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在七年前的福利院，你曾经偷偷接近每一个孤儿，并采取他们的身体数据——想必在那时，你就已经有所想法了吧？” “当然，有脱离人类身份，成为更高一级生命体的机会，试问哪个投身于科学的知识分子能拒绝得了呢？” 长荣已经不再是婴儿的状态，青年的他穿着白西装，带着一顶白色的礼帽，手里拿着一柄黑色的长伞，苍白而阴郁的脸上全是志得意满的神色。 “刘复兴果然只是一个研究员，他并不会察言观色，也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林闲摇了摇头，“要不是他情商太低，又怎么会看不出你的小想法？” “看来，你的小情人已经完全放开了你的记忆库了呢，”常荣呵呵一笑，“她不怕你的记忆污染灵魂了吗？七年前的记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可不平凡啊~” 林闲冷哼一声：“七年前，我既然能扫清百鬼、直到终点，那么这段垃圾一样的记忆，又怎么会动摇我现在的决心？” “常荣，福利院的孤儿们在睡梦中被你带入了实验室，在那里注入超量的污血和精神试剂。这个行为几乎破坏了他们的意志，导致五十个孩子的疯狂……你该死。” 常荣点了点头，丝毫不在意地转了转伞：“对啊，在那个时间浑浊、空间倒置的恐怖地方，污秽的邪神之血扰乱了秩序，只剩下迷茫的人类徘徊不出。‘疯狂’不过是提前接受了真相的结果，他们是旧神的孩子，林闲。” 林闲目光如炬：“呵，这些都是你造的孽。” “孽？”常荣扯了扯领带，冷笑一声，“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刘复兴太过愚蠢，明明实验的成果可以让人类得到飞升，但他却执意将血液做成无害的‘疫苗’！铃兰也太过愚蠢，这个实验能让她的‘旧神’族群掌握人类的思想，获得精神的食粮。这明明是双赢的局面，这两个废物却一心为了‘人类的独立意志’而努力！” 林闲摸了摸千荫，语气低沉：“我至今仍无法看清铃兰的想法——她的立场，究竟是属于旧神，还是人类，亦或者是其他神秘的势力？她的实验，造就了叶如墨和我，两个背负了邪神化身的人类，这一切又有何意义？但是现在，我觉得她做的很对——将如此危险的邪神血液交给你这种‘人奸’，还不如给初生的孩子，至少他们心灵纯净，代表着人类的未来！” 接着，他鄙夷一笑：“常荣，你自认成为了高等的生命体？不！在我的眼里，你体内的血污浊不堪——人类的、邪神的、旧神的……野兽的血液在你的血脉中混杂，就像是下水道里脏臭的垃圾一样，恶臭难忍！” “你……”常荣明显被林闲这段的话激起了怒意，但林闲并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飞升’？看看你的样子！脸色苍白，体内淤积，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塞满了脏臭棉花的布娃娃，被那些‘神祇’把玩还不自知！” “看看她吧，你应该认识，”林闲拉过了敬雅的手，“常荣，你就像曾经的敬夫人一样，你们坚定不移地向着自己以为的真相前进，牺牲自己的一切——她牺牲了自己的孩子，而你则牺牲了自己的理性和未来！” “当真相出现的时候，敬夫人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失去了珍爱的一切，但她犹有补偿的机会，而你呢？” 林闲一针见血地讽刺着。 “常荣，你一辈子都行走在‘赵无颜’的阴影下！你作为研究员，却根本没有创新的能力！如果我想的没错，赵无颜从七年前就接触了你，你所谓的‘计划’，全是她的主意吧！” “我……”常荣脸色铁青，仿佛被戳到了痛处。 这时，敬雅上来补了一刀：“常研究员，我们都是曾是赵无颜的傀儡，一言一行不过是她计算之中的可笑演出而已。” “我接触赵无颜的时间，应该比你更长。她的秉性我了解得一清二楚，你被骗了，”敬雅配合着林闲，她的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可惜了，你一个‘学富五车’的科学家，还没有我一个普通妇人看的清楚。” 敬雅可是人精了，她这一句大暴击直接把面子心极重，同时心胸狭隘的常荣给气爆了。 “呵呵呵……”常荣阴仄仄地笑着时，林闲毫不留情地再补一刀，“怎么了？说不过了，心中自知理亏了，就只有用笑来掩饰了吗？” 常荣气急败坏地吼着：“我不会受制于赵无颜的！我会成为代行者，成为旧神之下最强的人类！！” “那可未必，这你格局就已经小了，”林闲眯了眯眼，敬雅又巧笑倩兮地补了一句，“赵无颜，她可从来没把你心心念念的旧神放在眼里呢，常研究员~” 常荣狂怒地叫喊道：“给我杀了他们！黑死牟、卓也、张清才！” …… “常荣破坏了铁轨，那无限列车的到来可能会稍晚一些，但也不会太晚——如果铁轨损坏太多，导致列车改道的话，恶鬼方的任务也会失败的。” “没错，无限列车是双方的主线任务，他不敢做的太绝。” 面对逐渐逼近的敌人，敬雅和林闲快速交流了几句：这两人都是娴熟老练的猎人了，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快要黎明了，只要到了白天，恶鬼阵营就再也使不出招数了——无限列车在白天靠站的话，任何恶鬼都没有办法阻拦。” “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必要再这里和他费时间！” 林闲和敬雅互相看了一眼后，达成了一致。 “溜！” 第四百二十三章 灵魂的诞生 “想跑？！” 伊藤卓也和张清才两人如常荣的左右护法一般，他们俩在接受了常荣的命令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林闲四人冲了过来！ 领头的伊藤卓也面露狠色：“敬夫人，我们可是‘朋友’啊！你不来和我多叙叙旧吗？我可是一路上保护着你和你那对可爱的孩子啊！” 敬雅可是人精了，伊藤卓也试图用敬云敬雨来激怒她的手段，根本没用。 “呵~伊藤先生，您连十四岁的胧生小姐都比不过，也能配称为剑士？” 敬雅恰到好处的一句回击，憋得伊藤卓也满脸通红，却怎么也回不上话。 “这两人被赵无颜改造了灵魂后，他们已经唯常荣马首是瞻了。” 林闲四人在娜塔莎的辅助下，他们的速度非常之快，光靠伊藤二人根本追不上。 “黑死牟，你在想什么，赶紧追上去杀了他们！”常荣气急败坏地朝着正优哉游哉地坐在破棚子上的黑死牟吼着。 意料之内的是，黑死牟不但不动身，还一脸冷漠地朝着常荣亮了亮自己手里的鬼之刃。 “黑死牟是一个上下级分明，性格分外顽固的‘老武士’了：他遵循着严格的阶级观，作为上弦之壹，他只听从无惨的建议，至于常荣？那是什么东西？” 林闲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黑死牟没有因为常荣的‘下克上’言论而立刻拔刀砍了他，已经算是分外仁慈的了。” 虽然形势有利，但林闲心中的不安却并没有消退。 “常荣既然摆脱了婴儿状态，那意味着他已经融合了奈亚拉托提普的邪血。目前他没有出手，或许只是因为融合的尚不完美。” “但是，奈亚拉托提普是最可怕的邪神！当初在浣熊市小学时，祂的化身奈雅丽对我的态度，说明了很多东西——和莎布·尼古拉斯以及犹格·索托斯不同，奈亚拉托提普对人类很感兴趣！” 林闲心中的猜测还没有完全印证，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邪恶的凝视！ “这股感觉，和奈雅丽一模一样！” 蓦然回头后，林闲看见浑身缠绕着黑色迷雾的常荣，正怒不可遏地打开了手中的黑伞！ 大量的迷雾从黑伞中喷涌而出，淋了常荣一身——林闲甚至能从黑伞的内部，看见无数星星点点的眼睛，以及伸出伞面的触须！ “奈雅丽是‘伏行的混沌’——正如犹格的代表是‘炫目的光’；莎布的代表是‘无形的肉’，奈雅丽的代表是‘混沌的雾’！” 当黑伞打开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行动都慢了下来。陈梨玉和娜塔莎两个不明事理的人更是如芒在背，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异物所窥探。 “林公子，是奈亚拉的力量！” 敬雅显然也是知道个中缘由的，她脸色难看地说：“他竟然融合了奈亚拉的血液，不可能啊？人类不可能承受邪神的力量！” “额，在你面前就有一个承受了两个邪神血液，还是活着的例子。” …… 林闲的担忧成了现实，他目前需要知道的就是，奈雅丽的能力是什么？！ 宇宙诞生于造物主的梦境之中，在这漫长的睡梦里，有三股源初的力量形成了最初的法则，祂们就是宇宙的三柱原神。 自从犹格·索托斯诞生之后，宇宙开始出现了维度、时间、空间，构成了一切的基底； 自从莎布·尼古拉斯诞生之后，宇宙拥有了物质元素，它们是是组成一切的基石，也是广义的“生命”； 在奈亚拉托提普诞生之前，浑浑噩噩的物质漂浮在死寂的时间和空间里，直到祂的到来，万物才拥有了“意志”…… ——奈亚拉托提普，“造物主的信使”，祂传播着沉睡神灵的意志，是一切灵魂的起点，也是精神孤岛的守护者！ “奈雅丽，祂代表的是万物的灵魂！” 林闲大概猜到了常荣的能力，当他回过头时，果然看见了这一个场面：黑死牟痛苦地捂着头颅，他的身上附着着大量的迷雾，浑浑噩噩不能自理。 “控制精神，这是最为浅显的一种应用方法。” …… “黑死牟，你应该庆幸我选择了你！”虽然常荣的脸色更加苍白，但他并不介意，反而更加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是我第一次选择傀儡，黑死牟，你看着吧，我将会掏出你所有的底力！” 常荣话音一落，黑死牟身上的迷雾瞬间全部浸入了体内，他那精壮的人类躯体颤抖着，很快便发生了异变！ “黑死牟突破界限，完全鬼化了！” 浑身布满獠牙、三双眼睛渗出鲜血、爪子如利刃般尖锐的黑死牟，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形，他嘶吼一声之后，便朝着林闲等人一跃而起，裹着腥风血雨追击而来！ “别给我嚣张啊！圣盾术！” 娜塔莎默念片刻后，撑起了一个足以罩住所有人的护盾。黑死牟的爪子重压到了光盾上，瞬间打出了一个不断扩散的裂纹！ 但是，护盾依旧坚持到了最后。 “做的好！” 林闲扯下披风往黑死牟脸上一扔，然后便抽出了千荫刀。 “想用犹格的力量逃走？你想得美！” 常荣将手里的黑伞扔向天际，悬于天穹的伞面下泄露出大量迷雾，瞬间锁死了这一片空间！ “虽然奈亚拉没有时空的力量，但是祂能干扰你的精神，现在你是无法与犹格沟通的！” “还真是麻烦！” 林闲虚握的五指合拢，一招血气弥漫的居合拔刀附带着灼人的烈焰，瞬间出手！ “血诏·鸣凰逐日！” 敬雅同时也不闲着，她十指紧绷，召来大量红线束缚住鬼化的黑死牟身体！ “牵丝匠·百目蛛巢！” 天地霎时变色，极细的丝线像是粘稠的血液一般充斥着这方区域。同时由于敬雅和林闲的队友关系，林闲也能恣意调动血线上的血质！ “血诏·不灭焦土！” 所有线网瞬间被林闲点燃，将黑死牟缠入了火焰的地狱！ …… “嗬嗬嗬嗬嗬……” 本应被烧得一干二净的黑死牟的喉咙里，传来了可怕的声音。他的十指蜷曲，整个人的身体像是煮沸的油锅一样起起伏伏，爆出了大量的肉块。 “这是月之呼吸！！” 陈梨玉躲在三人的庇护下，她对黑死牟的变化反而看的一清二楚。 “他就算没有用剑，全身的每一处身体都能使出剑型！” 果然，黑死牟十指一拉，瞬间大量如车轮般飞转的月牙剑气就逼退了周身的火焰！ 黑死牟如陀螺般旋转一圈，身上那些尖锐触须化为惨烈的兵器，创造出一个月牙的漩涡！ “唔！” 大量的剑气混合着月之呼吸“壹”到“拾肆”的剑型，将丝线和烈火统统破坏！ 螺旋停下来之后，被鸣凰命中的黑死牟已经焦黑一片——他的身体变成了臃肿的肉团，从中伸出了大量刀片一样的触须。 黑死牟虽然已经变得可怕而畸形，但却拥有无穷的破坏力！ 第四百二十四章 记忆熔炉 黑死牟只是随意一挥手，大量的月牙剑气就像是浪涛一样袭来！ “他没cd和蓝耗的吗？” 狼狈地躲过一大波剑气后，林闲自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调动全身血质集中于双手，与黑死牟硬拼了一刀！ “当啷！” 清脆的钢铁入肉声响起后，林闲拼着自己腰腹重创的代价，一刀砍下了黑死牟变异的手臂。 “血质剥夺！” 林闲的血质顺着黑死牟的伤口逆流而入，他开始抢夺黑死牟体内的血液控制权。 “无限再生、无限体力的恶鬼实在不好对付，我必须从内部攻破他的防线！” 林闲和黑死牟陷入僵持时，娜塔莎必须持续治疗他腰腹的伤势。因此，对付张清才和伊藤卓也的重担，全部落到了敬雅的身上。 “啧。” 敬雅仿佛回到了全盛的时候，丝线在她手中如臂指使，卷出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伊藤卓也的刀锋和张清才的利爪短时间根本无法突破防线。 “呵呵呵呵……” 常荣看见这个局面，他倒是不慌不忙：“林闲，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大，竟然连铂金级的领主都能打个来回。但是我的杀招可不是这个家伙，而是……” 他打了个响指后，那柄在天空旋转的黑伞开始扩张：它的伞面像是穹顶一样伸展，直到遮蔽了这片土地。 “奈亚拉托提普是造物主的信使，祂代表着最原初的意志——所有人类，乃至所有旧神，都只是祂眼中的血肉傀儡。” “只要你行走在这片时空，你就是犹格的仆人；只要你还在呼吸，你的身体就是莎布的一部分；只要你还会思考，那么你就是奈亚的奴隶。”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看不起赵无颜了吧？这份血液的恩赐，已经将我拔到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黑雾弥漫，屹立于混沌最中央的常荣，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傲气。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思维不再属于自己！” …… “唔！啊啊啊啊！” 混沌的黑雾笼罩了所有人，他们的灵魂正在被抽离，直到剥离出他们的意志。 “那是……敬夫人的记忆？” 缥缈的迷雾中，林闲能看见一个少妇牵着两个孩子，正在走过车水马龙的市集。 “这……是娜塔莎？” 迷雾间，一个小女孩正坐在钢琴前，十指优雅地滑过黑白琴键。 蠕动的雾气中，就像是破碎镜子里印照出的人像一样，反射出纷繁复杂的记忆画面。林闲四周张望了一下，他甚至还看见了伊藤、张清才和黑死牟的记忆。 “这些是记忆的片段，也是……‘意识流’？常荣将我们的灵魂抽离了出来，然后形成了这一片互相融合的迷雾。” 深不可测的混沌迷雾中，混合着七人的灵魂，林闲彷徨片刻，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奈雅丽的能力竟然如此霸道，对于智慧生命简直就是避无可避的杀招！” 脱离了肉体之后，林闲无法使用千荫，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他的意识在流浪的这几秒，很可能外界都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 “记忆混杂在一起，我们的灵魂正在变成一团浆糊！” 林闲捂着头——虽然不知道现在他还有没有“头”，不过他的思考能力丝毫没有减弱，还能清楚地认识到记忆混杂的危害！ 在这里，需要提出一个最为深奥，但又浅显的问题——“人，是什么？” 社会意义上的人，究竟是由什么组成的？是你的外表，还是你的性格，亦或者是你的情商智商？ 笛卡尔有一句话：“人是会思考的芦苇”。人其实是一种很简单的生物——我们的存在，以“思考”作为证明。 思考之后，留下的就是珍贵的记忆。 林闲认为，人是一种由记忆堆叠起来的生物。我们的认知、我们的知识、我们的性格和能力，全部是一段一段的记忆固化后形成的。 就像是各种肥皂言情剧中一样，倘若主角车祸失去了所有记忆，那他还是“他”吗？如果他一辈子都无法治疗好失忆，那他是不是就以一个崭新的身份重新生活？ 所以，林闲一直认为人类的本质，就是那些美好的、痛苦的、肮脏的、快乐或悲伤的记忆，形成的产物。 正因为有这些记忆，我们才形成了“逻辑”，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人生观。 而现在，常荣正准备将所有人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倘若他一旦得逞，那么意味着所有人的人格都将丧失！ “必须……动用犹格的力量，冲出这片迷雾……” 林闲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他的脑中充斥着各种记忆片段：伊藤卓也的、张清才的、敬雅的……上百年的人生经历互相掺杂，瞬间可以挤爆一个人的脑袋！ 幸好林闲经历了上万年的噩梦，他的精神承受能力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 “因为天赋的帮助，我的独立意志没有被侵染，但陈梨玉她们已经岌岌可危了！” 林闲沿着记忆的回廊逐渐向外跑动，他本想着找到雾气的边界，但却看见了一副意料之外的场面。 …… 流星划过天际，在一处幽静的花园中找到了归宿。 熊熊燃烧的烈火吞噬了所有的花草，徒留一地沸腾的晶状土壤。声势浩大的撞击却并没有引来任何人的驻足，这片花园、这座福利院就像是鬼蜮一样，安静得可怕。 很快，有一行穿着警官制服的青年人来到了福利院的大门。领头的人面相坚毅，他手拿着一个步话机，正在与总部联系。 或许是因为流星带来的干扰，步话机里只能传出嘈杂的电子音。 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危是最重要的，领头的警官等不及消防单位的到来了，他一挥手，带领着其他警员立刻冲入了燃烧着诡异火焰的福利院。 幽幽的夜色下，福利院内人影幢幢，好似遍地鬼魅，正在窥探着这一行闯入“星灾”之地的警员。 看到这里，林闲明白了。 “这是杨民谚局长和其他警员，在七年前进入‘星灾’时的记忆！” “当年的我，一定在某个地方窥探，所以知道他们的行踪。不过，这段记忆被掩藏了，直到现在被常荣抽了出来，我才能看到！” 林闲停下脚步，他决定看完这一段记忆。 “杨局为何对我分外上心？还有他们在星灾时遭遇了什么，又和刘复兴等人有什么关系？真相，感觉就在眼前……” 第四百二十五章 福利院惊魂夜 夜深了，受到陨撞击的江源福利院静的可怕。 “杨队，这里真的是福利院吗？怎么都没有看到孩子和护工啊？” 身材微胖的莫林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警棍，他有些害怕地四处张望着：“不会是闹鬼了吧？” “闹，闹你个头的鬼！” 李坤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打了个呵欠：“天色这么晚了，我们还是赶紧搜查伤者，等勘察完福利院的损伤情况后，速度归队吧！” “得了吧你，是想趁着老婆孩子都睡了，赶紧回家玩两把游戏吧？”张子航耸了耸肩，“不过杨队，他说的有一点还是没错的——这颗陨石实在是太大了，整个福利院的受损情况严重，我们最好分兵行动，搜寻伤者！” 杨民谚摸了摸下巴，他点了点头：“你们说的对，福利院的区域太大，光凭我们五个人捉襟见肘。这样，学东你带着李坤去前花园，莫林带着子航去后花园，我一个人在宿舍和办公楼里逛逛。” “收到！”安学东立刻起身，准备前往前花园。 莫林有些不放心：“杨队，这里的受灾情况还不明朗，你在楼里要小心坍塌啊！” “了解，我没问题。你们两人一组，一人搜救，另一人观察情况！”杨民谚精干利索地跨过燃烧的花草，一个人钻进了敞开的大门之中，“现在步话机受到了干扰，如果遇到危险就尽量叫喊！” “收到！” “收到！” 五人分成了三组，散开进入了这个偌大而寂静的福利院。 …… 陨石带来的冲击波声势浩大，炸裂的碎石扩散出高温，直接引燃了花园的植物还有临近的建筑物。 “这陨石真是壮观啊！” 来到前花园后，李坤在地上捡起了一些陨石的碎块，啧啧称奇：“陨石的着陆点是后花园，但是碎裂的石头甚至沿着中轴线一路溅射到了这里！” “别拿，石头可能有辐射，”安学东瞟了一眼李坤手里的碎块，“里面在发亮。” “哇！你怎么不早说！”李坤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碎石竟然有着诡异的色彩，“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目前我并没有感受到辐射带来的副作用，”安学东沿着前花园绕了一圈，摇了摇头，“再说了，就算这里有辐射，我们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坤咧了咧嘴，笑了笑：“没错，赶紧救出孩子们吧，这是我们警察的使命！” …… 福利院·后花园 “杨队一个人没问题吧？”莫林还在念念叨叨，“他前两天可是在熬夜处理案件啊！” “没事的，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什么车匪路霸，”张子航大大咧咧转动着手里的警棍，“再说了，杨队是唯一一个配枪的人，就算有贼他也不怕！” 莫林阴仄仄地冒了一句：“荒郊野外，可怕的不仅仅是贼啊！” “是吗，那还有啥？”当他俩进入了损毁严重的后花园时，张子航突然停下了脚步，“等等，莫林。你有没有觉得，有人正在看着我们？” “哇！”莫林差点跳了起来，“子航，你知道我胆子小，可别吓唬我！这里哪有人啊！” 张子航笑哈哈地拍了拍莫林的肩膀：“得了吧你，当了人民警察，就应该破除迷信！你看看你那样儿！” “还是要有敬畏之心的！”莫林没好气地准备拨开张子航的手时，却看见了张子航一脸惊悚的表情，“喂……喂！你又怎么了！我告诉你现在是在出任务，严肃点！” “不……不是……”张子航指了指后花园中的教学楼，张大了嘴巴，“你看看那个三楼，是不是有一个孩子正站在窗户前？” 莫林顺着张子航的眼神看去，的确发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模糊人影，看身高应该是一个孩子，他正贴着窗户往下看着两人。 “是福利院的孩子，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看见人影之后，莫林倒是不害怕了，他拍了张子航一巴掌：“走，赶紧去把他救下来！教学楼位于后花园，受到陨石冲击最为严重，说不一定楼梯都塌了，把孩子给堵在了上面！” “嗯……嗯！” 张子航点了点头，但他还是心有余悸地看着三楼那个孩子消失的位置。 “奇怪了……我怎么看他好像没有脸……” …… 福利院·中部区域·宿舍 “奇怪了……虽然宿舍的应急灯亮着，但周围却完全没有人影。” 杨民谚作为刑警，他对环境的观察力可是顶尖的。 “房间关闭严实，根本没有匆忙离开的痕迹，”杨民谚在走廊里摸了摸外墙，“四散的陨石砸到了墙壁上，震动一定很大！孩子们不可能没有醒来！” 但是，杨民谚却没有找到任何杂乱的脚印——这一间间宿舍门紧闭着，孩子们就像是正在恬静地休憩。 “有人吗？” 杨民谚敲了敲门，毫无意外地没有应答。 “我要撞门了，如果有人的话请离开门后！”说完这句话后，杨民谚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撞开了老旧的木门。 “没人。” 行军床上没有孩子的身影，杨民谚伸出手在掀开的被褥里摸了摸，发现已经冰冷。 “没有余温，或许是在陨石来临之前，所有人就已经离开了宿舍。” 杨民谚来到写字台前，他拾起了几张儿童的炭笔画。 “这画的是……” 简单的孩童涂鸦上，画着一个房子，还有周围的花园。画中的房子里，有一个孩子正伸头看着周围的黑色块状物。 “这是……石头？” 杨民谚拉开窗帘，他顺着窗户往外望去。 “奇怪了，这幅图应该画的就是宿舍——孩子在窗户前眺望，能看见花园和巨大的石头！” 杨民谚四周环视了一大圈，也并没有发现任何黑色的石块：“按理说，孩子的眼睛不会说谎——这里应该有五块巨大的石头，围绕着整个福利院！”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杨民谚不准备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咚咚咚！” 就在杨民谚低头将画纸放回写字台时，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 当杨民谚闻声抬头的时候，他看见一个模糊的孩子人影，正一下下地敲击着窗户的玻璃。 原本炎热的夏夜，玻璃窗却起了一层厚厚的霜，让杨民谚看不清这个孩子的脸。 孩子的嘴巴像是正在嗫嚅着什么，但杨民谚却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寒流顺着他的脊柱让全身都打了个哆嗦。 “窗外，可是五楼啊！！” 第四百二十六章 诡异迷雾 敲击窗户的孩子面目模糊，甚至让人怀疑他究竟有没有脸？ 目击这个诡异的场面后，杨民谚条件反射地去摸腰间的枪套。不过犹豫片刻，他还是放开了手。 “孩子，能听到叔叔的话吗？” 杨民谚靠近了一些，他尽量用平稳柔和的语调询问窗外漂浮的男孩。 “……” 男孩停止了敲击窗户的动作，他似乎能听懂杨民谚的话。 “呲呲呲！” 紧接着，男孩伸出五指，在雾化的玻璃上摩擦，写出了一个歪斜的大字。 杨民谚看着这个翻转的文字，他的心里一紧：“逃？！” 男孩写下这个字以后，他便逐渐消失了，任凭杨民谚怎么呼喊也无济于事。 “‘逃’？是什么意思？是他想逃走，还是劝说我逃走？” 杨民谚离开了房间，他打开了相邻几间房，却再也没有看见男孩的身影。 面对这种反科学的现象，理智告诉杨民谚自己应该赶紧离开，等召集部队再来搜查。但是孩子们可能有危险，作为人民警察的使命感又不能让他在此放弃。 “继续搜查！孩子们可能陷入了困境，一分一秒都非常珍贵！” 杨民谚拍了拍脸，告诉自己需要冷静行事。 “咦？” 当他走出宿舍楼时，才发现福利院竟然开始起雾了。 五川省的夏日，偶尔会有这种傍晚深夜的薄雾，但现在也太不凑巧了。 雾气渐浓，杨民谚的视野受到了很大限制，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呀！！！” 就在杨民谚摸索着继续往福利院中央的疗养楼前进时，一个清脆的女孩儿尖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孩子，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杨民谚立刻拔腿向前，穿过浓雾向着声音的源头跑去。很快，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就出现在了疗养楼外，看样子，她似乎正坐在台阶上。 终于看见一个正常人了，杨民谚抓紧时间穿过浓雾，来到了女孩的身边。 “孩子不要怕，叔叔是警察。来，告诉叔叔，其他小朋友都去哪里了啊？” 说着，杨民谚蹲了下来，准备背起这个孩子。 “累了吧，叔叔背你去安全的地方。” “滴答……滴答……” 靠近女孩后，杨民谚听到了一些液体滴落的奇怪声响，但他不以为意，准备拉着女孩的手先站起来。 “呜咕……” 但当女孩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脸却让杨民谚吓了一大跳！ 这是一张不属于人的脸：她的脸颊布满了青灰色的鳞片，滴落着水珠；眼珠暴凸出来，滑溜地转动着；一张前突的厚嘴唇里长出了脏乱的獠牙，看起来诡异恐怖至极！ “鱼，鱼头？！” 杨民谚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但他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掏出了枪并打开了保险。 “孩子，能听懂我的话吗？！” 即使现在，杨民谚也没有把枪口对准这个“女孩”。 “呜呜咕……” 鱼头女孩像是在哭泣，又像是上岸后干渴的鱼，她嗫嚅片刻后，抬起手臂指向了一个方向。 “这是，门口？她也想让我离开？” 杨民谚觉得这个女孩可能没有恶意，他便收起了枪支，蹲了下来。 “你不能说话吗？那告诉我其他人在哪个方向？大人们呢？” 女孩放下了手，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疗养楼里吗？好，我去去就来，你在这里等着！” 杨民谚不知道是自己加班太多出现了幻觉，还是这里本就陷入了荒诞的噩梦。但是他必须找到真相，为此就要寻找那些消失的护工。 “不……” 女孩看着杨民谚的动作，她伸出手拉住了他，并再次指了指大门。 “我没事的，你待在这里好吗？” 杨民谚耐心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准备安慰一下她，但是他刚伸出手时，女孩的人影就消失了——她化为了一缕缕白雾，融入了背景的浓雾之中。 “快逃……” 空气里，只留下了这一句低语声，让杨民谚意识到刚才并不是幻觉。 “我……疯了吗？” 杨民谚推开了疗养楼的大门，使劲地抹了一把脸。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后花园回荡，莫林与张子航两人正发足狂奔，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只匍匐前行，如蜥蜴又像是鬣狗的怪物。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子航，我们是出现幻觉了吗？” “我认为并不是幻觉，”张子航的身体壮实体力也好，他在建筑里奔跑的时候，还不断翻箱倒柜阻拦怪物的步伐，“我怀疑这里是一个研究基地，正在生产生物兵器！” 莫林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一脚踹开门然后转身用柜子堵住了大门。 “生物兵器？我记得江源镇可没有安布雷拉啊？” 通过窗户，两人能清晰地看见体型庞大的怪物嘶吼着跟了上来。它们发现两人的踪迹后，便一头撞向了紧闭的大门！ “遭了！这个木门和柜子可挡不住它们！” 正当莫林和张子航准备应对冲击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两只怪物在撞上房门的瞬间，同时化为了袅袅青烟，轻轻拍在木门上。 无事发生。 “子航，我……疯了吗？” “不，我也看见了，它们变成了雾。” “吱嘎……” 房门轻轻推开的声音，让两人同时噤声，大气也不敢出。 “谁有这么大力气，能把柜子挡着的门推开？难道是又来了新的怪物？” 莫林抓起警棍，他和张子航相视一眼，准备藏在门后来一个雷霆一击。 门打开后，进来的是一个面孔模模糊糊的少年。他抬起了头，看着门后正准备一棍子敲下来的两个警官。 “停！是孩子！” 莫林收住了手，他看着男孩的脸，心脏更加悸动了：“没有脸……他是刚才我们看见的，三楼那个孩子！” …… “请离开这里。” “为什么。” 前花园，安学东和李坤两人反而是最有进展的——与遇到了各种怪现象的杨民谚几人不同，他们俩竟然找到了一个活人。 这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当安学东找到他时，他正靠着一根巨大的石柱喘息。 “唉，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快走吧，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人面蜘蛛 巨石之下，安学东和李坤两人正在与研究员对峙。 “你让我们快走？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安学东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我们是警察，请放心告诉我们，救援随后就到。” “已经来不及了……背叛者已经打开了全部的五根五行石柱，位于时空之间的怪物很快就会淹没这里……” 研究员喘息着，他的表情甚是愤恨。 “石柱？你指的是围绕福利院的这五根巨大柱子吗？我还很奇怪，这是你们仿造英国巨石阵做的？” 安学东的话，让研究员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能看见它们？” “它们？” 安学东倒是没有理解到研究员的话。 “它们啊，就是围绕福利院的石柱！”研究员看起来颇为兴奋，“我就奇怪了，我躲在石柱下面，你们理应找不到我的！没想到，救援来的民警竟然有灵视这么高的人！” 安学东还是不明不白：“不是，你究竟在说些什么？什么是‘零食’？” 研究员扶了扶眼镜，他的语气有些颤抖：“警官，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能拯救孩子们的人了！灵视高，意味着天生的敏锐视野，你能在迷雾中看清真相，而不会被幻觉所迷惑！” “现在福利院里已经一团糟了，到处都是扰乱时空的迷雾……常荣那个混蛋，他竟然打破了时之匣，将梦境和现实的边界粉碎了！” 安学东和李坤两人一头雾水：“你讲慢一点，我们不太懂你们科学家的……思维方式。” 研究员叹了口气：“我的名字叫庄康，是这里的一名研究员，负责研究儿童的心理病症，就是孤独症一类的疾病。但由于某个机器的破坏，现在儿童们陷入了梦境，你们所见到的迷雾，就是他们的梦境泄露到现实世界的场面。” “梦境泄露到现实？！”安学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说法。 庄康点了点头：“在你的孩童时期，经常梦到什么？巨人？恐龙？僵尸？飞鸟？这些迷雾就是连接梦与现实的边界，你很可能遇到这些孩子们梦中的怪物！” “这……” 庄康煞有其事的一番解释，让安学东两人懵了，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 “学东，这个家伙是不是被陨石的冲击波把头给砸坏了？感觉怎么在胡言乱语呢？” 李坤有些不满：“这个地方反正是安全的，他也没有受伤。干脆我们先把他撂这里，赶紧去寻找其他伤者吧！” 庄康看着两人作势欲走，他也没有挽留，而是取下了手里的一个挂坠，朝着安学东扔了过去。 “我能理解你们的怀疑，拿着这把钥匙，前往疗养楼地下一层的储藏室，那里有武器。” “等你们真的遇到了怪物，一定要先去拿到武器！作为警察，你们用枪一定会比我们熟练。” 说着，庄康指了指从后花园一路弥漫过来的浓雾。 “马上迷雾就要涌过来了，在这里面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你们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那些徘徊的孩子们。” “还有，如果你们遇到了一个名为‘常荣’的活人，请杀了……请逮捕他！千万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话，因为这里的灾难就是他引发的！” 说了一连串的话后，庄康疲累地靠着柱子闭上了眼睛。 “如墨……我的如墨啊……” …… “那个家伙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李坤看着安学东小心翼翼地收起庄康扔来的要是挂坠，他摊了摊手：“学东，难道你还真信了啊？” “他的语言连贯，逻辑清楚，不像是头脑有问题的人，”安学东捏着鼻子走入浓雾，“这样一个正常人煞有介事地‘编出’这么一个故事，若他不是精神病，那事情就是真的——反正我们也要去寻找建筑里的伤者，拿了钥匙也不亏。” “唉……”李坤叹了口气，“赶紧去找到杨队吧！这雾气这么浓，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性气体，我觉得应该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安学东没有拒绝：“杨队孤身一人在中央区域探索，正好疗养楼也在那附近，我们先往那走吧！” …… 福利院·后花园·教学楼 躲在房间里的莫林和张子航，正和那个面目模糊的男孩面对面。 “子……子航，这是鬼吧？这肯定是鬼吧？”莫林哆哆嗦嗦地摸出警棍，“我警告你，别靠近我！” 身影模糊，就像是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一样颤抖的男孩，让在场两人不由得想起了午夜凶铃的经典场面。 “快……逃……” 男孩用手指着房间的角落，当他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便化为了轻烟。 “哇！他消失了！子航，他消失了！这里果然有鬼！” 张子航伸出手阻止了莫林的大呼小叫：“嘘，有声音！” 一些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在走廊中愈来愈近，张子航贴着门往外瞟了一眼，随后他立刻脸色惨白地退回了房间，一把关上了门。 莫林好奇地走了过来：“怎么了？外面有什么？” 张子航一把拉过莫林贴在墙壁上，这时一个庞大的黑影从走廊里慢慢爬了过来。 “蜘蛛”，这是一只倒吊在天花板上爬行的巨型蜘蛛，它有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就像是喷涂着血色墨汁的脸谱一样诡异地笑着。 巨型蜘蛛的节肢在天花板上划过，簌簌地落下大量的白色粉尘。 “哐当……哐当……” 人面蜘蛛每移动一步，它的身上都会响起摩擦碰撞声。当蜘蛛路过房间的窗户时，两名警察才发现蜘蛛毛绒绒的肚子下面，刮着四五个被蛛丝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 “那……那些被裹住的，难道是活人？是这里消失的护工？！” 莫林双脚打颤，他被张子航捂住了嘴，大气也不敢出。 “嘶……” 人面蜘蛛路过了窗户，它的那张人脸在玻璃外转动，似乎在确认房间里有没有活人。 莫林二人紧紧贴在墙上，他们心如擂鼓，静静等待着人面蜘蛛的离开。 “嘶……” 过了好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远去，人面蜘蛛的人脸也消失在了窗户外面。 “子航，刚才那个……是幻觉吗？！” “先别说话！！” 可是，张子航的警告已经晚了——一张人脸突兀地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紧紧贴在了玻璃上！ ——人面蜘蛛还没走，它用节肢缓慢敲击，佯装自己已经离开！ “完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隐藏房间 教学楼内传来的惨叫声，惊动了正在疗养楼内搜查的杨民谚。 “这是莫林的声音，他们那发生什么事了？！” 杨民谚掏出手枪快步跑到办公室的窗户前，他向着声音的方向眺望，但是却只能看见一大片白蒙蒙的雾气。 “该死，雾太浓了！怎么才这么一会儿，能见度已经降到了十米以内了？” 没有办法，杨民谚只能冲出办公室，准备先离开大楼去支援莫林二人。 “小心……” 就在杨民谚三步跨做一步地奔到楼梯上时，一只冰凉的小手从他背后伸了出来，扯了他的背带一下。就是这轻微的一下，让杨民谚的动作缓了一缓，没有就此掉下三楼。 “怎么……怎么可能！！” 在杨民谚的眼里，整座疗养楼的楼梯间已经完全变了样——从三楼开始到地面的楼体已经完全断裂，墙面长满了藤蔓一样的植物，开出了大量的花骨朵。 此时，这些花骨朵正在一张一合，不断蠕动着。 “啧。” 杨民谚立刻退回了三楼，他四处寻找，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拉了自己一把的小孩。 “幻觉？这究竟是越来越真实的幻觉，还是说我真的踏入了一个未知的领域？” 不过无论如何，这时杨民谚也只能另寻他路了。 …… “这里怎么长满了植物？” 稍晚时候，安学东和李坤也来到了疗养楼。他们从前花园而来，并没有听到后花园的莫林惨叫声。 “小心点，这些花怎么看怎么诡异。” 李坤走入了大厅，他从一个被藤蔓覆盖的牌子上找到了楼层示意图。 “一楼是诊疗室，二楼是药剂房，三楼是办公区……这里并没有地下层啊？学东，我就说了吧，那个叫庄康的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安学东倒是很冷静，他指了指像是胚胎一样蠕动的花朵，还有遍布整座建筑的藤蔓，摇了摇头：“疯子？你觉得这种压根无法以常理解释的场面，我们又是不是疯了呢？” “这……这……”李坤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庄康曾经说过，‘这里面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你们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那些徘徊的孩子们’。” “是啊，他确实这么说过，”李坤毫不在乎地开了个玩笑，“你看这里绿化做的真不错，有花有草，哪里算是‘匪夷所思’……” 李坤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那些蠕动的花朵就像是吃坏了肚子一样，张开了花骨朵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噗叽噗叽！” 一阵猛烈的拉肚子声音后，从花朵里喷溅出了大量绿色的黏液，随之摔到地面的，还有许多身上缠满了藤条，全身墨绿的诡异人形怪物！ “庄康还说过：‘等你们真的遇到了怪物，一定要先去拿到武器！’” 安学东拉住惊呆的李坤，两人立刻朝着尚未被藤蔓扩散的区域狂奔！ …… 后花园·教学楼 “哇草草草草！它看过来了！子航！它gtmd看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一声后，莫林赶紧晃着张子航的肩膀：“快想想办法啊！！” 张子航摸了摸耳朵：“我实在是想不到你居然能发出如此‘维塔斯’的声音！这里是堵死的，只有一扇通往走廊的门，而走廊外面就是怪物！” 两人立刻开始分散寻找其他的出路，他们找到了几扇窗户，但一楼的窗户都安装了防盗网，这种密集的钢筋网格显然不是人类能钻过去的。 “吱吱吱吱！！” 人面蜘蛛的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它立刻开始用尖锐的节肢砸门，很快木质的门扉就千疮百孔，即将破碎！ “子航，它要进来了！！要进来了啊啊！！” “别废话！” 越是危险，就越是冷静，这是张子航那副肌肉块头下，所拥有的品质。正因如此，他才是一名优秀的警察。 “往这里走！来，我们把柜子推倒！” 张子航二话不说就扶住了书柜，并开始用尽全身力气来挪动！莫林六神无主，慌乱地问：“推这个柜子干嘛？我们赶紧找点防身的家伙冲出去，这里没出路了！” “别废话！” 此刻，张子航的脑里回忆着那个浑身模糊的男孩，当时他在消失前，对两人说了“快逃”，并且指着的就是房间角落的书柜！ “只有信他了！” 莫林眼见说服不了张子航，他也只能过来帮忙。在两个壮年男子的合力下，装满了书的柜子倒在了地板上，发出了可怕的轰隆声，书籍也落了一地。 “这里……这里有一个密道！快过来！” 在书柜后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只供一人匍匐前进的小暗格，此时两人也没有去路了，只能慌忙不迭地钻了进去。 “吱吱吱吱！” 前脚两人刚狼狈地钻进密道，后脚人面蜘蛛已经冲破了房门。它立刻找到了两人的位置，并将尖锐节肢刺入了密道。 “哇草草草草！它的腿，它的腿碰到我的小腿了！” “慌个毛线啊！你就当是被美女的黑丝撩了一下你的毛腿不行吗？” “你来试试！你家美女的黑丝小腿是又硬又粗的？” 鬼哭狼嚎伴随着拌嘴，两人终于穿过密道来到了一个隔离的房间。人面蜘蛛在密道口无能狂怒了好一会儿，又是用节肢扒拉，又是将头伸进来，但最后都无功而返。 “它……好像走了？” “再等一会吧！” 两个大男人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直到脸上的潮红稍微褪去，张子航和莫林才开始探索这个小小的隔间。 “这里……是一个画室？” 这个小隔间并不大，两个人几乎已经挤满了整个房间。不过，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小床、小桌、画架、画纸和颜料都准备得很是齐全。 张子航目测了一下床的长度：“是给孩子用的。” 莫林捡起了一张油画纸和一张宣纸：“有两个人经常来这里，一个画画，一个写毛笔字。” 两人都是熟练的警察，基础刑侦自然不在话下。 莫林来到了画架前，他看着尚未完成的速写：“画的挺不错的，很有天赋。” “这里还有一本笔记，看来是某个孩子留下来的，”张子航挪走桌上的白纸后，找到了一个本子，“让我来看看上面记录了什么……” “嗯，这是一本对话笔记，看来是两个孩子的记录……‘林’和‘叶’。” 第四百二十九章 暗室中的笔记 林：感觉好些了吗？ 叶：最近，还是会头疼…… 林：唉，我该去说服一下刘研究员了，他们最近用药的剂量太大了。 叶：不用了，我还能承受。 林：不是你能不能承受的问题，就连你都会感觉到副作用，那普通人肯定已经快到极限了。 叶：……大家会受伤吗？ 林：不会受伤，但会长睡不醒，浑浑噩噩。 …… 看完这一页笔记后，莫林和张子航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小孩子的字迹？” 在笔记上的文字不仅工工整整，而且风格鲜明：男孩的字迹笔力遒劲、一丝不苟，和他练习过毛笔字能够对应上； 女孩的字迹娟秀，犹如一幅幅束缚在方格里的绘画，这也和她精通画画相应。 但是这真的是两个孩子应该有的字迹吗？更何况他们的对话逻辑清楚，甚至还会生僻字、专业用语和成语。 “不知道，但他们讨论的明显是一种给孩子们注射的药剂，”张子航面色严肃，“看来这里果然隐藏着什么！” “难道，真的是‘生物兵器’一类的研究？” “不知道，或许他们真在造超人、变种人呢？再看下去吧！” 张子航翻到了下一页，不过后几页两个孩子便没有讨论药剂了，而是说着一些生活和爱好上的事。 两位警官经过对这几页文字的分析，他们大概能侧写出两个孩子的身份背景。 其一，姓“林”的是一个男孩。他并不能长时间呆在福利院，只能通过这个密室留下笔记来和女孩交流，两人甚至不能经常见面。 不过，男孩对“药物研究”似乎非常熟悉，他虽然不亲自参与，但对研究员甚是了解。 通过“林”的话，两人知道了这里的某个研究员姓“刘”。 其二，姓“叶”的是一个女孩。她无家可归，是一个在福利院生活的女孩儿。她喜欢画画，喜欢把美好的东西锁入画框之中，而她确实有这个天赋。 作为实验体，女孩每夜都被注入奇怪的液体，在昏昏入睡后，这种液体能让她进入一种神奇的梦境中，但在醒来后却会伴随着头疼而忘记所有梦境。 两个孩子有着坚实的友谊，他们通过这个小小的隔间分享着信念和希望。虽然他们在隔间里未曾见面，但对方留下的气味、体温和文字，都是他们继续生存下去的热情。 “他们小小年纪，背负了太多东西……胆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研究的家伙，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莫林对此义愤填膺，张子航也默然不语——他们都是孩子的父亲，莫林的儿子莫东云和张子航的儿子张明禄，他们也才刚上小学。 “接着看吧！孩子的思维是最纯净的，说不定能看出很多蛛丝马迹！” …… 叶：我的画快要完成了。 林：是新的画吗？ 叶：对，我最近尝试着把梦中看见的东西画下来。 林：我看见了……它们……非常……唔……有个性。 林：你最近睡得还好吗？ 叶：好多了……醒来之后并没有头疼，但却莫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我。 林：“窥视”？是什么在看着你？ 叶：就是我画里的这些东西。 …… 看到这里，两位警察在房间里找了找，他们在垃圾篓中找出了几个尚未扔掉的纸团。摊开纸团后，两人均露出了惊恐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一幅画上，画着密集的节肢、诡异僵硬的笑脸、挂在身上的尸冢还有毛茸茸的背腹。 “竟然是刚才那一只人面蜘蛛？！” 张子航翻开下一页废纸，上面画的赫然是绿色的藤蔓、蠕动的尖刺、被侵蚀得七零八落的墙砖，以及在花朵中蹒跚钻出的无面绿尸。 “这些又是什么？！” 精湛的画家能将美好的事物描绘得栩栩如生，但若她将这份才气用到匪夷所思的地方，也能描绘出身临其境的恐惧。 看着画面中的人面蜘蛛和绿色僵尸，莫林和张子航感觉它们的表情正在随着油墨融化，仿佛就要钻出来一样，吓得赶紧将纸揉成一团。 “继……继续吧！” …… 林：如墨，你需要注意一下精神情况了，一定要如实对刘研究员和庄所长反应你的幻觉！ 叶：幻觉？可是它们是真实存在的啊？就在我写字的时候，那只蜈蚣的尾巴还轻轻扫过我的脖子…… 林：闭上眼，深呼吸。这一切就交给我，我会去交涉的！该死，这两个人就任由手下乱干吗？ 林：如墨，你还是尽早找个好人家收养吧，这个福利院不是你该久呆的地方。 叶：闲哥，我已经找到我的亲生父亲了。 林：什么！是谁？ 叶：闲哥，你觉得什么人会允许我们在这个福利院建一个暗格，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你是说，你的父亲是…… 林：也不算意外，是哪位德高望重的研究员吧，方便说吗？ 叶：我也只是偶然在梦中听见的一切，不……我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了，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因为我一旦去确认，我感觉自己很可能失去所有…… 林：那就将它埋在心里吧！无论如何，我们会一直坚持到最后。 叶：嗯，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复兴。 …… “这个精神错乱的女孩儿竟然是某个研究员的女儿？他们对自己的女儿下手？这么没人性？！” 莫林对这个福利院得到了新的认知，他一拳砸到了墙壁上：“子航，我们去寻求支援吧！让警局多调些人力过来，可能还会用到武警……这里一定掩藏着更加罪恶的行径！” 张子航点了点头：“竟然洗脑孩子，让他们自愿加入人体试验……绝对不能姑息！不过……” 说着，张子航摸了摸额头：“莫林，这个女孩说她能在梦中看见这些怪物，那现在我们也同样能看见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到达了梦的边界？” “别，你别被迷惑了！” 莫林似乎找到了笃定的答案：“问题的根源肯定出在这团突如其来的白雾中！说不定里面加入了实验的产物，混入了致幻剂！所以我们才会产生和女孩一样的幻觉！” “或许是吧……不过我们还算是有收获的，至少知道了有了解真相的孩子，一个叫‘林闲’，一个叫‘叶如墨’……” 就在这时，密道外的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第四百三十章 神秘液体 “子航，那个怪物好像走了？” “或许吧，你在这等着，我先出去看看。” 张子航趴在密道里慢慢地往外摸索，莫林则拿着笔记本一脸紧张地嘱咐：“小心点啊！这个蜘蛛和普通的无脑怪物不一样，它甚至会佯装离开然后偷袭！” 张子航点了点头：“我知道，刚才它在走廊里不就上演了这么一出么？” 快走到密道口后，张子航停顿了一下，他脱下了自己的警官外套，悄悄地往密道外伸出了一个角。 “吱吱吱吱！” 果然，一只锋利的节肢立刻从墙外刺了进来，它一把攥着衣服就往外一拖，然后极快地将其撕成了碎片！ “哼。” 张子航慢慢倒退回去：“这玩意儿还没走。” 人面蜘蛛两次偷袭都没有成功，它急的大声嘶鸣着，发出了威胁的声音，但无论它如何无能狂怒，张子航都只是静静地往回倒退着。 “畜生终究是畜生，掩藏不了自己的感情。” “嗯？” 就在这时，张子航再次看见了那个男孩。 面目模糊的男孩在密道的对面，他趴在地板上和张子航对视着。 ——和一个没有脸，没有表情的白色小孩对视，是不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体验？但此时张子航已经没有那种恐惧了，因为他明白这个孩子是来帮他的。 男孩趴在地上，他先是指了指墙壁，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本书，极其缓慢地开始了翻页。 “墙壁？” 直到男孩再次化为白雾消失，张子航才返回了密室。他推开莫林，开始敲打着密室的木质墙壁。 “咚咚咚……” “咚咚咚……” “当当！” “这里有一个暗格！” 张子航取下木片，露出了一个墙壁里的暗格。 “这是……一个酒精灯，还有打火机？” 取出酒精灯和打火机后，张子航还从暗格里翻出了一张纸片，上面是男孩“林”的留言。 林：我从庄所长那里讨来了这个酒精灯，不过里面装的不是酒精，而是利用“甲醛熏蒸法”的消毒液。这种液体能有效杀伤“那些东西”，如果你在画画的时候听到了“那些东西”的声音，就点燃这盏灯吧！它会带来些许安宁的。 张子航和莫林相视一眼，俱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欣喜。 “它能‘杀伤’怪物？” “能不能，试了才知道！” 说干就干，张子航点燃了酒精灯，然后重新爬回了密道。 承载着淡蓝色液体的酒精灯缓慢地燃烧着，从灯芯里飘出了一些气味温和的蒸汽。它们如梦如幻，就像是缠绕在张子航身侧的精灵一样，在呼吸，在耳语。 “真是神奇的液体……” 蓝色液体的蒸汽飘到了密室之外，它似乎对人体无害，甚至还能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但是对“那些东西”可就很不友好了。 “吱吱吱吱！！” 人面蜘蛛果然还没走，它很有耐心地悬挂在天花板上，等待着人类忍不住露出马脚的瞬间。但是，当这股淡色的蒸汽飘到房间里时，人面蜘蛛却像是吸入了剧毒一样直接摔到了地板上，它全身的节肢胡乱颤动着，拼命想让自己翻过身来。 “有效果！” 看着人面蜘蛛慌张地拖曳着失去力量的身体逃出房间，张子航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了……它逃走了！我们再等等，等着蒸汽飘满房间的时候，就可以出去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后，整个房间已经几乎覆盖了淡蓝色的蒸汽，这时张子航和莫林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密道。 “安全！”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大难不死的庆幸。 “好了，我们赶紧逃出这栋楼吧！”莫林哆哆嗦嗦地看着走廊，“也不知道这楼里还有什么可怕的玩意儿！我们赶紧找到学东和杨队，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和急急忙忙跑到走廊的莫林不同，张子航没有急着离开，他半蹲在地上，捡起了一本书。 “喂，趁着酒精灯还有料，我们赶紧逃啊！你还在墨迹什么？！” “来了！” 拾起这本外表毫无异样的《梦的解析》后，张子航神色怪异地跟着莫林走出了房间。 一路上平平安安，也没有什么人面蜘蛛或是蜥蜴鬣狗来追杀二人了，看来这盏灯的作用着实很大。 跑出教学楼后，莫林重见天日，他看着后花园那扭曲发光的植物，朝天大喊：“呼……是花园！天哪，我居然活下来了！” 张子航并没有掉以轻心：“浓雾依然存在，危险可能潜伏于其中。在空旷的外界，酒精灯的蒸汽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 说着，他走到了后花园的花草前，面露异色：“这些花怎么像是受到了辐射一样变得扭曲了？还有，大部分的植物像是被吸收了生命力一样变得枯萎了，周围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色彩……” “别管花草了，我们赶紧去找杨队吧！” “冷静，莫林。” 张子航找到了一处长椅，坐了下来：“找到杨队的唯一方法，就是他之前说的‘大声叫喊’——但目睹了之前的人面蜘蛛后，你还敢大声叫吗？” 莫林一时语塞：“是啊……这雾里不知道还有什么玩意儿……” “可是……”莫林说着，他看着张子航竟然一脸悠闲地翻开书开始阅读了，气不打一处来，“子航，你也不能坐在这里看书啊！” “嘘，我正在想办法。” 翻开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入眼全是哲学与思想的碰撞——理解潜意识的心理过程，化为了顶尖的心理学著作。 人的梦境，是一场关乎欲望的战争。 “一……二……三……” 张子航对哲学和心理并没有兴趣，他甚至没有去看上面印刷的文字，而只是在单纯的翻页。 “第三十七页，就是这里。” 停在第三十七页后，张子航才发现了奇怪的现象——第三十七页和第三十八页竟然是被黏在一起的，两张薄薄的书页合成一张，如果不是仔细翻看则根本发现不了。 “原来如此——《梦的解析》是一本枯燥的心理与哲学著作，一般人根本不会潜心看到三十多页，这样就能藏下自己的秘密。” 在房间里时，男孩面朝着张子航慢慢翻动这本书，直到翻动了三十七次，就是暗示他第三十七页里的秘密。 张子航赞叹地拨开三十七、三十八两页纸张，并从里面的夹层中发现了一张地图。 “孩子，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第四百三十一章 地图 “这张地图上的建筑……是‘疗养楼’？” 张子航捂着口鼻，他在大概瞟了一眼地图之后，便离开了长椅，指向了福利院的中央位置。 “走，我们去疗养楼！” 莫林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能离开这雾蒙蒙的野外是最好的了。 不过，莫林还是有些担心：“又要进入建筑内部了吗？不会再出现那种怪物了？” 张子航指了指莫林怀里的酒精灯：“水蓝液体还有大概一半，应该足够我们找到地图里写的‘武器库’了。” 莫林大惊失色：“武器库？这福利院还有这玩意儿？！” “谁知道呢？这张地图上描绘了地下一层的布局：在疗养楼正一层有一个密室，里面有一个电梯能通往地下，”张子航快步往疗养楼走去，同时不忘回头确认是否有怪物追来，“或许，在孩子眼中的‘武器库’并不是枪械，而是这种对付怪物的‘液体’呢？” 对于张子航的合理解释，莫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有了更多的酒精灯和特殊液体，那些怪物我们也不用怕了！” “理解之后，就赶紧跟上吧！酒精灯拿稳了，千万别摔了洒了！” …… 福利院·中央区域·疗养楼·三楼·办公区 杨民谚心急如焚地在办公室中穿梭——他自从听到莫林的惨叫后，就陷入了深深的不安。 “教学楼那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莫林会发出如此惊恐的惨叫声？” 莫林这个人杨民谚很了解，他虽然胆子不大，但在探案过程中无论遇到什么凶杀现场都不会感到不适的——毕竟，在场的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 “莫林一定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在加上杨民谚之前遇到的漂浮男孩、诡异植物和断裂的楼体，他觉得这个福利院越来越诡异不详了。 “冷静！冷静！” 杨民谚毕竟是一个老队长了：他深知如果自己都陷入了慌乱，那不用说去救队员了，自己都可能忽略身边的危险，陷入绝境！ “这里是院长、护工队长们的办公区，一定有关于福利院的信息！” 想到这里，杨民谚直接来到了三楼的中央，门牌写着“院长室、副院长室”的房间前。 推门而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布置朴素的房间。 “院长庄康、副院长刘复兴，”杨民谚手握五四式手枪，踮着脚进入了房间，“他们两人共用一个办公室。” 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后，杨民谚开始翻看起了院长的资料：“福利院的人口流动、收养情况……奇怪，这里的孤儿为什么只有流入，而没有流出？” 翻找片刻后，杨民谚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转而来到副院长的桌子前：“疾病、精神情况，以及看护情况……嘶，这里的孤儿竟然全都有精神疾病？” 要知道，福利院也可称为孤儿院，而孤儿的产生是多种多样的——遗弃、走失、家庭无力抚养…… 天生有疾病缺陷是造成孤儿遗弃的原因之一，但占的比例并不高，大部分孤儿还是因为家庭无力抚养而遗弃的孩子。 但是在杨民谚的眼里，这座福利院的每一个孤儿，竟然都有不同程度的精神隐疾？ “全院的孤儿只有进入，而没有人领养；所有孤儿都有一对一的精神治疗，甚至福利院配备了价格高昂的心理医生进行看护……这座福利院，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他们在筛选有某种疾病的孤儿？” 杨民谚是老警察了，他可不相信有一个私营注资的福利院，能有如此好心！ “巧合太多了！” 虽然敏锐的查案嗅觉让杨民谚意识到了这里的孩子可能遭遇了什么，但他也知道凡事讲个证据，但显然证据不会放在显眼的地方。 “看来，我还需要再找一找……” …… 疗养楼·二楼·药剂房 “学东，顶住啊！” 某一间药剂房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锥形瓶，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因为慌忙逃入房间的两位警察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抵挡着大门。 “呯！呯！呯！呯！” 药剂房外响起了阵阵撞击房门的声音，安学东和李坤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抵住房门，不让外面的怪物冲进来。 “学东，这些绿皮怪物是哪来的啊！！？” “你刚不是看见了吗？它们是从植物花苞里掉下来的，所以说是‘植物人’啊！” “得了，你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来挡住他们，你赶紧找找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一直这样不是个办法啊！” “好！” 留着李坤一人挡住房门后，安学东赶紧跑到药剂架前翻找起来。 “kbr”、“nabr”、“nh4br”…… “怎么全是溴化物，这里放的都是镇静剂吗？！”安学东此时迫切地想找到一些有用的药剂，“有没有酸液，或者强毒性的物质……唉，我也是糊涂了，这一个福利院哪有酸和毒的用武之地啊？！” 门前，李坤一人紧紧抵住木质房门，他的脸都憋红了，显然快要绷不住了。 “哐呲！” 一只翠绿色的僵尸手臂终于打穿了木门，一张布满黏液的肮脏腐败人脸伸了进来，朝着李坤嘶吼着。 “哇！你快点啊！学东，这鬼玩意儿要进来了！你找到什么东西可以用的了吗？”李坤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都快腿软了。 “我找到了一些溴化物，它们可以当做镇静剂。要不要来一口，让我们死的安详一点？” “我特么……你赶紧啊！我快撑不住了！” 安学东可没他说的那么冷静，他手忙脚乱地在药剂架前穿梭，寻找着有用的东西。 花花绿绿的药瓶稀稀疏疏地摆在架子上，大部分都是安学东听都没有听过的药，他只能凭借自己大学的经验，勉强分辨一些熟悉的药剂。 “哇！” 就在安学东的注意力扫过一瓶瓶药剂时，突然一双瞳孔全黑的眼睛出现在了架子对面！ 一张惨白的女孩脸庞静静地透过玻璃瓶看着安学东，差点没把他当场给吓死！ “……” 女孩一言不发，她伸出手取出了一个淡蓝色的锥形瓶，然后往安学东的位置推了推。 “女……女鬼吗？” 安学东一口气没缓上来，他大气也不敢出，直到眼睁睁地看着女孩化为白雾消失。 “这个瓶子里……装了什么？” 诡异的液体缓缓流动，映出了安学东那苍白迷惑的脸。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第四百三十二章 灵视 安学东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攥起装有奇怪液体的瓶子，就朝着已经被挤爆的门框扔去。 “呯！” 锥形瓶应声碎裂，瓶内的液体飞溅得到处都是。 这些绿皮的僵尸仿佛对这种液体有很大的恐惧，它们立刻放弃了攻击房门，转而退后了好几步，在走廊里对着房间嘶吼。 “绝了！学东，这是什么化学试剂，居然还真的有用？！” 李坤终于能休息片刻了，他剧烈地喘着粗气：“这群畜生把我整个人都要拆散架了！” 安学东此时也一脸迷茫：“我不知道，是一个鬼……是一个小女孩递给我的。” “小女孩？”李坤一脸莫名地看了安学东一眼，然后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莫不是被僵尸吓傻了吧？这里哪里有女孩？你是不是想你的女儿了？” 安学东的女儿正是安宁，不过此时她应该正在温暖的梦乡。 “先不讨论女不女孩了，”李坤利索地穿梭在药剂架前，“我们赶紧找一找，看还有没有这种蓝色的液体！” “蓝色液体？” 安学东的表情有些奇怪：“你在说些什么？” 李坤摸索着药瓶，他面色不耐：“还能是什么啊？当然是你刚才拿到的那种幽蓝色液体了！它们能有效阻拦僵尸，我们要多带点！！” 看着李坤在药剂架前忙碌，安学东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看着那些在门框上溅开的液体，自言自语：“蓝色……？这些液体不是靛色带有星空色彩的么？” …… 药剂房 李坤在药剂架前找了好一会儿，他找到了很多种蓝色的药剂，但一看一闻后发现都不是需要的那一种。 “奇怪了，这种蓝色的液体有让人身心放松的气味，还有淡淡的挥发性，不过我怎么也找不到——难道这里只有一瓶？” 李坤正有些沮丧的时候，安学东神情诡异地走了过来：“你看看，是不是这一瓶？” 在安学东手里，有一个圆形玻璃瓶，里面摇曳着靛色的粘稠液体，从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就像是加入了彩色的荧光纸片一样。 “哇，”李坤拨开瓶塞，用标准的扇闻手法闻了闻，“沁人心脾，就是这个！你是怎么找到的？” “星空色的液体，一眼就能看出来。”安学东张了张嘴，他还是没有这么说，而是摇了摇头：“或许是直觉吧！这里还有好几瓶，我们拿了之后赶紧离开！” 安学东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李坤出现了幻觉，总之，他还是找到了七八瓶靛色液体，也是李坤口中的“蓝色液体”。 随后，两人顺利地消耗了两瓶液体，阻断了僵尸的追击，来到了楼梯间。 “植物已经蔓延到这个楼梯间了！”李坤一脸烦躁，他小心跨过地上的黏液，走入了楼梯间内。 李坤抬头看着楼梯，脸色又变差了一些：“回去吧，此路不通。” “怎么了？”安学东跟着走了进来，他眯着眼看着墙壁和过道里无处不在的藤蔓。 李坤没好气地摊了摊手：“楼梯断了，还能怎么办？我们原路返回吧，像之前上二楼一样，从厕所外的排水管爬上三楼。” 安学东倒是没有急着走，他来到断裂的楼梯前，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学东，你小心点，别踩空了掉下去！咦……”李坤话说到一半，随后就憋住了——在他的眼里，安学东竟然踩在了断裂的楼梯上，正在“云端漫步”！ “我明白了，阿坤，”安学东朝着李坤招了招手，“那个姓庄的科学家，或许说的没错。” “‘灵视高，意味着天生的敏锐视野，你能在迷雾中看清真相，而不会被幻觉所迷惑！’” “原来他的意思是这个！这里到处都是幻觉和迷障，只有我的眼睛能找到真正的道路！”安学东拉着李坤走上了楼梯，“紧紧跟着我走过的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大量的花苞，一旦踩上去肯定没好事！！” “好……”李坤紧跟着安学东走上了三楼，他看着踩空的脚下，大气也不敢出，“我的天，这难道是光学迷彩，还是虹膜无法捕捉的光线？只有你才能捕捉到的特定色彩？” 安学东摇了摇头：“我不懂，我的‘灵视’可能有点特殊，或许那个科学家才知道原理吧！” 走上三楼后，两个警员长舒了一口气，他们回望藤蔓蠕动的楼梯，仍然心有余悸。 “终于上来了，好了，就按照我们之前的想法，去调查办公区里的资料，看有没有通往地下层的地图吧！” “学东，阿坤？”就在这时，一个硬朗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后，李坤绷不住了，他欣喜地转过了头。 “杨队？你没事吧！” …… 疗养楼·大门 “浓雾就像是在盘旋的暴风一样，围绕着整个福利院经久不散。” 张子航和莫林来到了疗养楼的大门，一路上他们依靠着蓝色酒精灯，也没有再遭到怪物的攻击。 “但愿同事们没有遇到那些怪物，”莫林颤抖地捧着酒精灯，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子航，我们进楼吧！酒精灯已经只剩四分之一了，需要加快脚步才行！” “嗯！” 进入一楼大厅后，两位警员一眼就看见了满地的黏液和碎裂的花苞，以及杂乱无比的人形脚印。 “唔……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张子航走到了其中一个花苞前，他捏着鼻子审视了片刻：“脚印的起点是花苞内部——难以置信，难道是有人从花苞里跑了出来，然后一路光着脚朝另一头追了过去？” 莫林缩了缩肩膀：“肯定又是怪物吧！你看看这黏液……真恶心……既然怪物往那边走了，那我们从另一头走吧！” 张子航和莫林朝着与安学东完全相反的方向进入了楼梯间，他们避开了那一拨疯狂的绿色僵尸。 进入楼梯间后，张子航两人面临杨民谚和李坤一样的困境—— “这个楼梯断了！” 莫林一脸失望地回头：“看来我们还是需要找其他方法去三楼才行。” ——根据张子航的地图，要打开一楼的电梯，只有三楼的院长室才有相应的钥匙。 就当两人准备走出楼梯时，一阵孩童的嬉笑声打断了他们的步伐。 “又是……你？” 张子航眯了眯眼。 “不对，你是那个女孩……？” “‘叶’？” 第四百三十三章 汇合 一楼的楼梯间内，如同史前森林一样蔓生的植物穿透了墙壁，大量的白雾透过缝隙钻了进来。 薄雾弥漫，一个女孩正坐在台阶上嬉笑。 张子航凝视着那个女孩，他没有轻举妄动：“这个女孩和教学楼的男孩应该有关系，她说不定就是笔记本的主人之一，那个会画画的女孩‘叶’。” “不管男的女的，不都是鬼吗？”莫林哆哆嗦嗦地举起了酒精灯，嘴巴里念念叨叨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张子航被莫林整的不耐烦了：“别念了！” 随后他慢慢地靠了过去，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孩。 女孩和男孩不同，她拥有完整的五官，虽然她的瞳孔全黑，看起来非常渗人，但是还是能从她的相貌中看出这是一个瓷娃娃般可爱的女孩子。 “咯咯咯……” 女孩并没有张嘴，但是从她的身边却传来了清脆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子航……子……子航我们快走吧！反正这楼梯也断了……” “别急！” 张子航看着坐在半空的白裙女孩，他又靠近了一些：“唔……她的皮肤很苍白，上面还长着很多……青色的鱼鳞？” 女孩裸露的锁骨、脖颈处，有一圈鱼鳞样的物质。 “嘻嘻嘻……” 就在张子航快到楼梯处的时候，女孩突然站了起来。 “哇！”她这下没吓到张子航，倒是把莫林吓了个屁股墩。 “来……来……” 女孩转过身，甩着马尾辫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二楼转角处，然后转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张子航。 “走！” 张子航毅然决然地抬起了脚，莫林则忙不迭地摇头：“子航，她是鬼可以飘在半空，我们又怎么从断掉的楼梯上去？” 但是张子航没有回头，他朝着女孩刚才坐的地方伸出了脚，一个大跨步走了上去。 “咦？” 莫林揉了揉眼睛——张子航竟然就这样站在了半空中，刚才那个女孩坐的位置上。 “莫林，走了！这个女孩应该和那个男孩一样，是来引导我们的，只要是她走过的位置，就都是安全的！” 张子航记忆力惊人，他一步不差地跟着女孩走过的脚步来到了二楼转角。 莫林见此情况也只有跟上了，他笨手笨脚，好几次踩到了错误的位置，差点被看不见的东西拖走！ “小心！这个楼梯被隐藏了，同时还有大量隐形的藤蔓，别被拖进花苞里做成养料了！” “好……好的！” 费了老大劲儿后，两人终于来到了二楼。 张子航看着坐在扶手上盯着两人的女孩，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掏出了笔记本。 “孩子，看看这个本子——你的名字，是‘叶如墨’吗？” 女孩没有回话——她的双眼如墨般流淌，又如星夜般闪亮。 …… 疗养楼·三楼 “所以，你们就来了这里？” 杨民谚和安学东、李坤三人在办公室内稍作歇息，也交流了情报。 “对，杨队，我觉得那个庄康说的没有错，这座福利院很明显有超自然的事件正在发生。” 安学东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根据他的说法，我的眼睛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不说这个了，杨队你有什么发现吗？” 杨民谚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照片：“你们看看这个。” “这是……” 在照片上，安学东认出了庄康，上面还有另外几个成年人和两个孩子。 “照片背面写了他们的名字，院长庄康、副院长刘复兴，以及两个孩子林闲和叶如墨。” “这是合照？为什么两个院长会专门和这两个孩子合影？” 李坤接过照片，摸了摸下巴：“孩子挺可爱的，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杨民谚指了指相片：“之前我在宿舍楼看见了一个幽灵，他很像照片里的这个男孩。” 安学东将路遇庄康的事说了出来：“庄康说，孩子对我们没有恶意，会引导我们。如果杨队遇到了幽灵，那应该是他引领你来到了这里。” 李坤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我觉得这里的幽灵和怪物，应该是某种研究的产物。既然庄康知道内幕，那我们就应该原路返回，如找到这个始作俑者！” 杨民谚点了点头：“三楼我基本已经查完了，除了一些病例外没什么新鲜的了。如此这般，那我们就去找那个院长吧！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也不好。” 三人打定主意后，就准备走下楼梯。这次有灵视优秀的安学东带队，三人也可以顺利从断裂的楼梯下楼了。 “哇啊！” 就在一行人屏息静气，如履薄冰地踩在透明的阶梯上时，两个人影却突兀地从一楼走了上来。 “杨队！学东！阿坤！” 来人，正是手捧酒精灯的莫林和张子航二人，他们看着一时不见的同僚，却仿佛已隔三秋。 怪物、幽灵、白雾、幻觉……在分别的这段时间里，每人都遭遇了人生中最不可置信的情况。 “没事吧，你们！” 战友们拥抱在一起，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但是，给他们寒暄的时间不会太多。 “嘻嘻嘻嘻……” 原本为张子航二人领路的幽灵女孩再次出现了，她坐在通往楼顶的扶手上，俯视着这群成年人。 “怪物？” 李坤还是第一次看见孩子的幽灵，他立刻拔出了警棍。但杨民谚却拉住了他：“这个长着鱼头的女孩在大门时劝阻了我，想让我尽快逃离福利院，她应该是没恶意的。” “鱼头？她不是长的人脸吗？只是脖子上有些鱼鳞而已啊？”张子航看着女孩那如墨般漆黑的瞳孔，有些诧异。 “又是这种情况——她在不同人眼里的形象并不一样！”安学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女孩仿佛位于复杂重叠的时空中，就像是一个六面骰子，每个人从不同的角度，看见的都是不同的数字！” 而安学东呢？他看见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脚踩黑色小皮靴，留着墨黑长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与普通人并无区别的女孩。 而她的声音，在杨民谚耳里是水流声，在李坤耳里是歌声，在张子航和莫林耳里是嬉笑声。 只有安学东，才能听见完整而正确的信息。 “叔叔，快去找到电梯的钥匙！第二枚陨石撞击马上就要来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武器库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对吧？” 女孩说完这句话后，她便跳下扶手，消失不见。 “第二枚陨石？！” 安学东来不及思考女孩究竟消失去哪了，他赶紧把刚得到的信息分享给了同事。 同僚们显然对安学东很信任，他们并没有追问他信息的来源。 杨民谚首先发话：“既然孩子是在帮我们，那我们也信任她比较好——问题来了：第二颗陨石即将落地，按照第一颗的声势来看，威力定不会小！” 张子航同时掏出了自己的地图，简短解释了一下自己的遭遇：“我这里有通往地下一层的地图，我们可以去那里躲避冲击！” 安学东和李坤恍然大悟：“这里真的有地下一层？庄康说地下一层有对付怪物的武器库，看来果然如此！我们一路上没找到电梯，没想到地图在你们那！” “武器库？有对付怪物的武器？”张子航看了莫林一眼，莫林心领神会地举起了手里的灯，“是这种蓝色液体吗？我们已经试验过了，它能驱赶怪物！” “蓝色液体？” 安学东定睛一眼，莫林手中的提灯闪烁着幽暗的紫光，其内的靛色液体涌动着，像是某种生物邪恶的血液；那燃烧的灯芯更像是一只诡异的瞳眸，静静地注视着在场的众人。 酒精灯点燃后的蒸汽让人神清气爽，但在安学东看来，它们就像是巨兽的呼吸一样，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果然，还是星空色的液体……” 安学东看着一脸陶醉的同事们，他并没有将液体的秘密说出来，而是从身上取出了另外几瓶。 “这是我和阿坤在二楼的药剂室被僵尸围攻时，找到的液体，应该和酒精灯内的是同一种。” 莫林喜出望外地接过了玻璃瓶：“太好了，学东！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怪物了！” 警官们商量完毕后，一致认为应该按照地图的引导，先前往三楼院长室的保险箱中取出钥匙，然后去地下一层避难。 至此，三拨人掌握的资料恰巧地融合在了一起，为他们指明了接下来的路。 不过，如此凑巧的事情，很难想象是单纯的运气。 “很明显，那些孩子想引导我们去地下层——那里，究竟有什么呢？” 杨民谚握紧了手里的五四式手枪，这把平常能惩戒罪恶，为他带来安全感的武器，此时在这个迷雾四溢的福利院里，却让他感觉到无用武之地。 …… 半小时后。 在杨民谚的指引下，五人很快就穿过走廊，来到了院长室。 从张子航和莫林找到的地图上，他们拿到了保险箱的密码，从中找到了电梯的钥匙。 借着安学东和李坤找到的大量蓝色液体，五人一路上的行程中再无阻碍，就连绿色的僵尸都只是在下层嘶吼，再也没有上来的意思。 就这样，一行人安全地到达了一楼的疗养室，并找到了地图标记的密道。 “密道就在这个靠墙的药柜后面，只要把第三排第四个药瓶取下来……” 张子航打开药柜，他按照地图的索引取下了一瓶阿米替林，然后轻轻按了按原先放置药瓶的位置。 “咔哒！” 在这瓶阿米替林下面，竟然压着一个小型的按钮，当张子航将其按下约一指深后，机关便启动了。 “药柜移开了，这面墙后有一个通往地下的螺旋楼梯。” 杨民谚带着手枪开路，其余人鱼贯而入，在大约三分钟后，所有人来到了一个老式的电梯面前。 插入钥匙、接上电源后，五名警员表情各异地进入了电梯。 “天灵灵地灵灵，电梯电梯一定灵！”莫林还在那闭眼默念着，李坤就直说了，“杨队，这破电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不会突然掉下去吧？” “你少说点，安静等着就行。”张子航按动按钮，经过一段心惊肉跳的等待时间后，电梯发出牙酸的摩擦声，停到了某一层。 “好了，这里应该就是地下一层了，我们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走出电梯后，所有人都放轻松了一些，唯有杨民谚没有离开——他通过电梯井往下看，似乎在思考：“下面还有电梯通道，难道有地下二、三层？” “先不管这个了吧？我们还是去找找武器库，有了更好的武器心里才踏实！”张子航斗志满满，一个人在前面领路，其他人也只好赶紧跟上去。 地下一层说是一层，其实就是一个狭长的甬道。不过，这里的应急灯照明倒是挺足的，所以也不会显得阴森恐怖。 大约走了五十米左右，一间仿佛银行金库般的纯钢大门出现在五人面前。 “哇，要不要这么夸张，这里面放的是金条吗？” 莫林还在感叹的时候，身高体壮的张子航已经开始旋转金库的门把了。 沉重的钢铁大门被推开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画面和他们的想象的却大相径庭： 干净且富有科幻气息的无影灯下，墙壁和武器架上全是枪械？ 或者，咕嘟冒泡的玻璃器皿中，放置着大量的生物残体？ 都不是，“武器库”里只有简单的一个正方形房间，铺设着白色的瓷砖。 在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家具”只有一个椅子，而这个椅子上正坐着一个身穿研究员服，昏迷不醒的男人。 “武器……武器在哪？枪呢？就算热兵器没有，刀枪剑戟总该有几把吧？”莫林四处转悠着，满脸的震惊和不满，“我们花费这么多时间，被怪物一路撵过来，结果就这？” 李坤也想在四处翻箱倒柜找找看，可惜这里太干净了，连个柜子都没有：“就是……没有热兵器，来一点能驱鬼的药剂也行啊！这种蓝色液体我们不嫌多的！” 这个刑警小队分工明确，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安学东和张子航两人一个监视房间，一个监视走廊，至于那个昏迷的男人，自然由杨民谚来处理了。 “还活着。” 杨民谚探了探男子的鼻息后，轻掐人中，拍了拍他的脸颊，将他唤醒了过来。 “你好，我们是警察，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和身份。” 当看见这个男子的脸时，杨民谚着实震惊了一下——男子的脸部全被烫伤，整张脸已经扭曲变形，看起来很是恐怖。 不过，这也让他想起了那张合影，上面的副院长带着口罩，而未被口罩覆盖的皮肤，也是拥有大面积的伤痕。 果然，男子看了杨民谚一眼后，他的语气并不惊讶。 “我是这里的副院长，刘复兴。”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夜宫实验场 “刘复兴？” 杨民谚示意望风的人加强警惕，然后他问出了目前所有警员都想知道的问题。 “这个福利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复兴抬起头，他那扭曲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一路上你们遇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吧？”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李坤和莫林走了过来，与杨民谚居高临下形成了三角之势。 审讯是刑警的必修课，他们显然清楚怎么才能给对方造成足够的心理压力。 但是刘复兴显然不在乎，他晃了晃头：“唉，我的后脑勺好像裂开了……这一闷棍可真狠，那个该死的狗崽子！” 不过，刘复兴也没刻意隐瞒，他随后就直说了：“你们应该也猜到了一些吧？没错，这座福利院其实是一个研究基地，我们利用孤儿做人体实验，研究梦境与现实的联系……” “你这该死的家伙，竟然利用那么小的孩子做实验……！”脾气暴躁的李坤抓着刘复兴的衣领，面色愤怒至极。 “阿坤，让他说完！”杨民谚面沉如水，虽能看出他也非常愤怒，但能够克制自己。 刘复兴喘了两口粗气后，他脸色不变：“我们研究的目的，就是梦境对现实的映射——在梦中世界做出的改变，将投影到现实世界。” “？” 看着众人云里雾里的表情，刘复兴换了个说法：“比如，你们做梦都是无所不能的吧？能飞，能力大无穷……试想一下，如果你在梦里治愈了癌症，反映到现实世界也治好了身体的癌症，是不是一种革新？现实唯物主义办不到的事，唯心的梦境可是能轻松办到的！” 杨民谚摇了摇头：“我更愿意称你的说法为‘魔法’而不是‘科研’。说吧，然后呢？” 刘复兴叹了口气：“然后就出事故了啊——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研究总会有人来捣乱。” “我们的实验梦境是由五十个孩子们共享组建的，但这个梦境被污染了，变成了噩梦。” “实验器材也被打碎了，导致了梦境的泄露——刚才也说了，我们的实验是梦境倒映现实，所以泄露之后，梦中的怪物也一并来到了这里。” 张子航和莫林似有所悟：“难道那个人脸蜘蛛也是梦境的怪物？” 刘复兴点了点头：“孩子们害怕假笑的人体模型，也害怕蠕动多毛的蜘蛛，很可能它们在噩梦中纠缠后，就形成了怪物。” 杨民谚打断了刘复兴的话：“好了，现在告诉我们，该怎么让一切恢复正常，孩子们都在哪？！” 刘复兴沉默了片刻。 “在地底，地下第七层，‘夜宫’实验室中。” “孩子们虽然陷入了沉睡，但还很安全——他们是梦的载体，只要梦没有消失，意味着孩子们就没事。” 杨民谚示意李坤给刘复兴松绑，然后指了指大门：“那好，你跟着我们下去，把孩子们都救上来！” “那恐怕不行，警官大人，”刘复兴挥了挥发麻的手臂，“我现在必须前往地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我做。” “嗯？你想逃？！”李坤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不，这是因为……” 刘复兴还没说完，一阵撼天动地的震动就从天而降，剧烈的轰鸣伴随着能量的宣泄，让整个走廊的灯都开始忽明忽暗，就连武器库中的众人都感到头晕目眩，无法站立。 “恶心，干呕，是陨石带来的次声波影响。” 刘复兴捂着脑袋站起来后，他勉强笑了笑：“知道这里为什么被叫做‘武器库’吗？这是为了吸引你们：一旦遇到怪物，你们肯定会被迫来到这里寻找兵器自救——庄康其实是想让你们来救我！” “五行石柱被打开了，会有源源不断的陨石朝这里飞来，而关闭的密码只有我知道！所以，我必须活着上去！因此，庄康和林闲、叶如墨才会指引你们来找到我这把‘武器’！” …… 杨民谚还是让刘复兴走了，现在对他来说逮捕毫无意义，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只能相信这个人了。 “杨队，陨石真的会一颗一颗从天而降吗？这莫不是他编的吧？太不可思议了！” 电梯里，众人还在不断讨论。 杨民谚脸色苍白，不断摇头：“我也不明白。在这里待的几个小时，已经把我三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彻底推翻了。现在，也只有相信他了。” 刘复兴离开前，他交给杨民谚一本厚实的记录本，上面写满了夜宫实验场的布局，以及各种怪异现象和应对方法。 同时，刘复兴也和庄康一样，告诫他们：“见到常荣时务必开枪，如果不愿意开枪，也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常荣！” 电梯发出难听的声音，所幸它的质量还算不错，在陨石的第二次撞击下依旧能正常运转。 电梯停稳后，五人就来到了福利院的根源，地下接近百米深的巨大实验场。 …… 规模宏大，金碧辉煌。 与警员们想象的并不一样，这里丝毫不阴暗，也没有弥漫着腐烂和药水的味道，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夜宫，沉睡于夜色下的宫殿。 浮雕、拱顶、长廊……这个花园式大厅，就像是豪华的宫殿一样，散发着奢华和昂贵的气息。 “啧，他们的研究经费还真是足啊！”李坤在大殿来回踱步，惊叹不已。 “别忘了他们的研究，梦境投影！将梦里的宫殿搬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杨民谚制止了同事们的闲聊：“走，往左边！我们直达实验室，然后关闭维生装置、切断梦境管理仪，一切就结束了！” “小心白雾！根据记录本的叙述，雾气代表模糊和未知，是链接梦的通道，走入雾气意味着进入了梦的边缘，很可能遇上噩梦中的怪物！” 说完之后，杨民谚看了一样大殿中央的天使雕像。 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生，但奇怪的是，这座雕像只有一半的脸，背后也只有一半的翅膀。 “不要停下脚步，就算你们听见地板下传来了哀嚎。” 第四百三十六章 噩梦的轮廓 “地板下传来了哀嚎？” 当杨民谚凝视着雕像底座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时，莫林鬼鬼祟祟地过来了：“杨队，我们赶紧离开吧！我总觉得地板下面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像是有东西在谈论着我们一样……” “讲科学，不迷信！”杨民谚咳嗽一声，他赶紧带着头皮发麻的同事们离开了大殿。 在抬脚走出大殿的瞬间，杨民谚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视线，他不由得回头：“奇怪，刚才雕像在……看我？” 天使雕像栩栩如生，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如果这里真的是梦境的源头，那么意味着我们越是靠近内部，就越是容易遭遇离奇的现象！” …… 大殿的外侧，是一个灯火通明的通道，通道两侧有大量不知名的房间。 “娱乐室，种植间，培育房，隔离室……”杨民谚看着笔记本一一比对，逐渐将这个地下都市还原出本来的面貌。 “这里还真是一个地下城市啊！”安学东感叹着，“光凭几个护工，应该不足以建成这样规模的地下实验室吧？” 莫林捧着熄灭的酒精灯不放手，仿佛这个小灯已经是他的第二条生命：“我就说吧，肯定是从梦里搬出来的蜂巢实验室！” “嘘，小声！” 领头的张子航压了压手掌，他指着前方的一个隔离门：“前面有白雾了。” 在所有人前方五十米处，原本应该密封的隔离门，此时不知为何打开了一个缝，袅袅的白雾从中倾泻而出。 飘渺的雾气像是柔嫩的触须一样丝滑招摇，招呼着众人的脚步。 在地下再次看见浓雾，所有人都紧张起来——雾气意味着未知和恐怖，其中很可能隐藏着可怕的生物。 “提起一百分的精神，互相结成战斗队形，看住队友的后背然后再进去！” 杨民谚知道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于是他做好了安排，让同事们尽可能不要在雾气中迷失。 可是，他还是小看了这片浓雾的诡异之处。 当进入隔离门后，浓厚的白雾瞬间将每个人包围，让他们觉得自己仿佛在清晨进入了深山，陷入了潮气的包围之中。 “吼吼！” “吱吱吱！” “咚咚咚！” 白雾中传来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声响，有的听起来像是动物的吼叫，有的却像是机械的轰鸣。 “哇，怎么感觉像是踏入了怪物的游乐园一样？” 莫林赶紧点燃了宝贝的酒精灯，同时拍了拍张子航的肩膀：“子航，不用怕，我这里有灯！你带路，我们走吧！” 可是，莫林这轻轻一拍，居然直接把张子航的肩膀拍凹了下去，甚至直接将他从肩部撕裂成了两段！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莫林，赶紧把灯点上吧，以免遭受到怪物的偷袭。” 张子航作为队伍的前锋，他放心地将后背交给队友，相信队友能尽责看好自己的后方。 “莫林？” 张子航走了几步后，觉得安静得诡异，他条件反射地回过头——身后哪里还有莫林的影子！ 一个穿着莫林衣服，蒙着人皮，手里提着一个灯笼的稻草人取代了莫林的位置，僵硬的人皮正面带狞笑！ …… “果然，迷失了。” 杨民谚呼唤着队友的名字——他刚才只是一眨眼，就发现自己周边空无一人。 “这里是噩梦。” 杨民谚记得刘复兴的话：这里的梦被污染了，是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噩梦。 “这里是我的恐惧，我所害怕的一切！” 杨民谚面前，有一栋燃烧的房子，它在浓雾中发出剧烈的火光，但却并没有焦糊气味或者响声。 “小时候，一个流窜的纵火犯点燃了我老家的粮仓，我的爷爷在搬运干草的时候被烧伤。当时的我一盆一盆的运着水，却根本无法浇灭大火，满脸熏黑的我哭喊着，无力感爬满了大脑。” “这一盆盆打水灭火的经历，成为了我的噩梦——面对大火我如此无力，我什么都办不到，只能看见装满粮食的仓库烧成灰烬！” “正因如此，我选择成为了警察，我就是想告诉所有孩子——你们办不到的事情，我杨民谚来帮你们办！” 房子的烈火逐渐熄灭，杨民谚也头都不回地坚定走入浓雾深处。 …… 这里是噩梦之源，是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莫林看见了被撕裂的张子航，是因为他的恐惧——曾经，他目睹一个走在街上的人被七层楼施工时不慎掉下的钢筋砸中肩头，整个人都从肩部裂开了。 这幅画面，深深印入了莫林的潜意识中。 张子航看见了披着人皮的稻草人，是源于小时候祖母的故事：她说，稻草人是用人皮做的。当有孩子靠近的时候，它就会把你抓住然后塞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便可走出田野，获得自由。 长大后张子航明白，这不过是祖母吓唬自己，让调皮的自己不敢进入田野，踩坏乡亲们的农作物的说辞。 但是童年阴影，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消除的。 就是这样，所有警员在雾气中看见了自己最恐惧的东西——除了一个人。 安学东。 …… “杨队？莫林？阿坤？子航？” 进入雾气后，安学东发现其他四名同事都呓语着朝前走去，表情呆滞像是陷入了幻觉。 任凭安学东如何摇晃呼喊，他们都无动于衷。 “你是唯一能看破幻觉的人，安学东。” 安学东想起了庄康的话，他知道了自己的使命——“警官，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能拯救孩子们的人了！灵视高，意味着天生的敏锐视野，你能在迷雾中看清真相，而不会被幻觉所迷惑！” 现在安学东明白了为什么庄康说自己是“唯一一个能拯救孩子们的人”。 接下来的路，需要他一个人前进，因为只有他灵视足够高，不会被幻觉所迷惑！ 在安学东的眼里，虽然薄雾漫漫，但雾其实并没有多浓，他依然能看见周围的房间和走廊。 “杨队，我借用一下！” 安学东拿走了杨民谚手里的记录本，他毫不畏惧地穿过各种不知名的实验器材和玻璃展柜，来到了另一个密码门前。 “这后面就是维生实验室了，孩子们应该就在里面沉睡！” 第四百三十七章 虚树之果 “封闭门是密码锁，需要输入六位密码。根据刘复兴的笔记，这个密码就是合照的拍摄日期。” 安学东拿出那张从院长室找到的合照，翻转后在一角找到了六个数字。 “这样就行了。” 随着封闭门的发出“嗤”的气流轻响，精钢的大门完全敞开。丝丝白雾从通道里肆无忌惮地冲出，就像是封在棺椁里的魂灵终于逃出生天。 “是一段消毒通道。” 安学东拿走了杨民谚的五四式手枪，他谨慎地持枪进入金属通道，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消毒通道宽敞明亮，即使没有人操作，也自动进行着预定的程序：头顶的喷头喷出消毒液体，进气口吹入了清洁的空气。 没有穿戴防化服的安学东被突如其来的消毒喷雾给呛得连连咳嗽，他勉强伸手遮住眼睛，在刺激性的水雾中前进。 消毒完成后，清洁的空气让安学东好受了一些，他推开通道终端的大门，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 电线、蓝光、深不可测的星宇苍穹，这是一间用“宏大”都远不足以形容的巨大圆形广场。 四周的墙壁贴合着金属块，从中伸出大量的电线往中央延伸，一座巨型的圆球形发电机正将电力输送至整个实验场，满含电弧的蓝光从地面直冲穹顶。 “这是一棵……树？！” 首先吸引到安学东的不是周围的高科技设备，也不是那如同血管一样运输着电力的庞大电线网络，甚至不是那如同星空一样跃动着弧光的穹顶，而是一棵树。 圆形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棵如水晶般通体透明闪亮的大树，它的根部屹立于球形发电机之上——看来，这个发电机大部分的电力都用来为这棵巨树供电了。 巨树的树干流光溢彩，大量的电弧在它的表面闪烁，强烈的电光甚至扭曲了部分空气，让这棵树看起来就像是屹立于幻觉之中。 巨树高不见顶，只能从一根根黑暗中闪烁的电弧看出它的高不可测。无数枝丫在树干上蔓延开来，如玉般晶莹剔透的树杈荫蔽着整个广场，看起来气势恢宏。 “世界……树？” 安学东找不到其它词汇来形容这一棵令人感到震撼的巨树，他呆立片刻后，靠近了一些。 “这是……！” 安学东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棵“世界树”的树杈上，竟然已经结满了“果子”。 一个个晶莹透明的圆球状果实，正悬挂在枝丫之上：它们浑圆剔透，表面流过一波波的电弧，像是圣诞球一样散发着缤纷的色彩。 安学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深怕自己看错了任何一个细节——每一个吊在树杈上的圆球里，竟然都躺着一个孩子！ 上百个圆球中，其中五十个已经注满了维生液体，其中的孩子像是在水中深潜一样漂浮着，他们闭上双眼犹如在梦中遨游。 丝丝白雾从圆球中满溢出来，雾气与电弧交相辉映，美轮美奂如同踏入了伊甸仙境。 很明显，噩梦之源、浓雾之地，一切就源自于这里。 …… “看够了么。” 一声清冷的少年音，将呆滞的安学东拉回了现实。他立刻举起五四式手枪，指向了身后的位置。 一个穿着英伦风猎装，浑身浴血的少年正站在安学东的身后：他左手拿着一把染血的锯肉刀，右手提着一只不知名羊头怪物的头颅。 “啪叽！” 少年将怪物的头颅仍在地板上，溅射出一大片腥臭的血迹。 “你能看清楚，对吧？” 少年冷漠地说完这句话后，安学东才发现：那颗在光滑地板上滚动的怪物头颅，竟然变成了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电线。 “就如庄周梦蝶：彼世庄周，此世之蝶。梦与现实的投影，都需要载体。” 少年松开手，那把锯肉刀掉落在地后变成了一根缠绕着雾气的长伞，他的猎装也在雾气中变回了病号服。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林闲。” 剑眉星目的少年来到了世界树下，他那冷漠中透露着疲惫的表情，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脸上。 “我是……” “安学东，我知道。” 林闲凝视着树上挂着的圆球，他打断了安学东的话：“我看见了部分未来，这个世界的未来。” “看见未来？” 安学东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开始隐隐发疼了：“杨队和莫林他们说的‘孩子’，是不是你？” “是我和叶如墨，我们两人引导你们救出了刘复兴，并最终来到了这里——夜宫的核心，‘虚树’。” 林闲看着电光闪闪的“虚树”，摇了摇头：“目前，所有的实验体都在‘虚树之果’中沉睡，经历了‘血源’事件后，他们的精神已经受到了重创，再加上维生装置被人为污染，短时间这些孩子们都醒不来了。” “‘虚树之果’？‘血源’？‘污染’？”安学东听的莫名其妙，“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我该做什么？” 林闲回头，用漆黑的眸子对上了安学东的双眼：“我是守墓人，群星的守墓人。” “有一些本该埋葬在群星间的怪物，它们想从坟墓中爬出来，而我的职责就是把它们再按回去。” 说完之后，林闲指了指虚树：“看见了吗？虚树之果上刻着‘a5’和‘z4’的果实里，沉睡的人。” 安学东眯了眯眼，他朝着林闲指向的位置看去：“那是……” 在那两个球体里关着的孩子，赫然就是林闲和叶如墨！ “是你……？” 林闲点了点头：“没错。我的肉体还在那里，无法醒来——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段梦境的残余而已。” “在你的其他同事眼里，现在的我是一个面目模糊，浑身惨白的倒影，胡乱地做着一些简单而意义不明的指引。只有灵视足够的你，才能看见我和叶如墨的梦境化身，并听懂我们的话。” “安学东，时间已经不多了。” 林闲脸色暗淡，一些青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皮肤延伸。 “被污染的星空血液，正在毫无节制地注入虚树的根基。所有孩子被过量的污血所感染，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到那时候，噩梦会彻底崩溃，形成于其中的怪物会吞没一切雾中的生灵。” “安学东，快去维生舱室，破坏掉血源注入舱，将血液的输送中断！！” 说完这句话后，林闲顿了顿。 “记住，这一切污染都是‘人为’的，冤有头债有主！”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中央控制室 “那你呢？你要去干什么？” 安学东瞟了一眼位于广场尽头的维生舱供给室通道，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正准备离开的林闲身上。 “噩梦正在滋生，如果你不想让那四个人死在这里，我就必须去帮助他们，”林闲换上了猎装，他提起了沉重的锯肉刀，在地面上刮擦出一串火星，“梦是灵魂的轮廓：人就像是一丛自然生长的盆景，如果长出畸形的枝丫，就需要‘花匠’来帮他们裁剪。” 说完，林闲便走入了消毒通道，沿着安学东来时的路离开。 “放心，叶如墨会带领你寻找并关闭污染之源。” …… “咳咳……” 虚树是雾的源头，在雾海中站久之后，安学东的嗓子和喉咙像是喝下了热油一样火辣，他逼不得已只能选择离开。 经过一段时间的小跑，安学东终于来到了广场的尽头——这足以证明广场之大，也侧面印证了虚树的遮天蔽日。 “这群科学疯子，到底是怎么创造出这一棵疯狂的巨树的？” 这棵宏大壮观的虚树，着实让人叹为观止，不得不直面着自己的渺小。 安学东快速打开维生舱室的通道，迅速钻了进去。“嗤！”随着消毒气体的注入，安学东再次穿过了一条消毒通道，来到了夜宫最深处的区域。 “维生舱供给室，负责将各种血液通过地下管道，输入虚树的根基。” 安学东刚走出消毒通道，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黑发女孩儿，正靠在墙壁上等他。 “你就是叶如墨？” “对。我和他只能在雾中前行，这里的雾气比较薄弱，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女孩儿的一双眼睛明亮又澄净，但她的右眼仿佛刚做完手术一样，鲜红的血液正从眼眶中流入脸颊。 “你最好不要直视我的右眼，现在它还……很不稳定。” 叶如墨走在通道前面带路，她闭上了右眼，继续介绍着维生舱室的作用：“夜宫大殿之下埋藏着污秽之物的血液和残肢，它们的精华通过地下管路输送到维生舱室，最后经过提纯注入虚树的根基。” “污秽之物的血液？” 安学东不止一次听到“污染”这个词了，他急忙打断了叶如墨的话：“既然这种玩意儿会导致污染和噩梦，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注入这种污秽的东西？” 叶如墨偏过头，看了安学东一眼。 “肮脏的麝香猫屎中，也能找到美味的咖啡豆；抹香鲸腥臭的排泄物中，也能找到香甜的龙涎香。” 说完，叶如墨笑了笑。 “毕竟人类，也没有那么干净，不是么？” 恍然间，叶如墨已经来到了通道的尽头，正在输入密码：“接下来的路还请你独自前行了。” 封闭门打开后，叶如墨的脸色有些变化，她捂住了右眼，脸色变得痛苦起来。 安学东赶忙靠了过去：“你怎么了？林闲说你是向导，可不能就这么离开！我一个人可不知道该怎么切断供给线啊！” “抱歉，”叶如墨半蹲在地面上，她剧烈的喘息着，“有一个不该来这里的人，最后还是找来了……” “赵无颜！” …… 安学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叶如墨的消失，最后他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这俩小孩子，真的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如果无法切断供给线的话，这场由五十个人组成的噩梦就永远无法醒来，所以安学东只能握着手枪继续前进。 推开半掩的房门后，安学东便来到了一个全是控制台、玻璃器皿、输送管道的中央控制室。 “这个地方才符合我对‘科研基地’的想象嘛，没有瓶瓶罐罐算什么科学狂人的研究室？” 安学东在控制室转了一圈，他大概研究了一下管线的输送方向。 “嗯……根据刘复兴的记录本，这些管线有输送电力的，有输送氧气的，也有排出废气和毒气的……” 复杂的管线四通八达，负责把虚树核心的电力供给到整个夜宫基地，如果安学东关闭错误的话，很可能就会将整个基地停电！ 至于输送氧气和废气的管道，如果安学东错误地关闭的话，则会导致地下氧气抽离，全员缺氧而死，或者废气无法排出，导致毒气四溢！ “叶如墨真不该走，没有她的引导，我该怎么关闭管道？所有人的生命安危可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安学东看着控制室的一大排红绿按钮，他还是没能按下去：“记录本中并没有写详细的操作方法，我还是别冒险了。” 穿过中央控制室，安学东推开一扇门，继续往内部深入。 “如果按照林闲的计划，叶如墨作为向导，我们在这个中央控制室就能关闭一切，但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该死的，这就像是拆炸弹，剪红线还是蓝线？我又不是电影主角，随便一选就能选对！” 不过，安学东还有其他的方法——“精炼室”。 就像叶如墨说的一样，猫屎咖啡豆和龙涎香，它们都能成为香醇的物质，但前提是经过提炼。 在中央控制室后，必然有一间用来提炼并控制血液浓度的房间——精炼室。 安学东从刘复兴的记录本上，也找到了这一个房间。 “就算我不能切断供给线，但从源头上把精炼停止了，或者直接把精炼室的管道关闭了，这样也算是成功了吧？” 精炼室离中央控制室并不远，安学东很快就来到了这个不断轰鸣着的房间。 上千台离心混合机和搅拌设备正在彻夜工作，流水线的设备有条不紊，一切都井然有序。 通过透明的管道，能看见很多怪物的残肢从远处输送过来，然后被榨成液体，经过一系列的提纯和混合之后，便成为了一种泛着靛色光泽的液体，输送到中央控制室。 “这个液体……？” 安学东大惊失色——这种靛色带着些许光点的液体，赫然就是他们用来点燃酒精灯，并驱散绿皮僵尸的“神秘液体”！ “原来，它是从这里生产出来的吗？” …… “你终于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沙哑的人声让安学东立刻举起了枪。 “过来吧。” 这是一个男人的身影，他正瘫倒在精炼室的最前方。 “我知道你是谁，但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常荣，这里的主管。” 第四百三十九章 常荣的解释 “你就是常荣？” 再次遇见人类，安学东可高兴不起来。 “等下！你是活人，还是……？” “我当然是活人，并不是那些该死的噩梦造物！” 常荣满身伤痕，他颇为狼狈地靠着墙站了起来，背部在雪白的墙壁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你说，你是这里的主管？”安学东的手枪并没有放下，他依旧非常警惕地看着受伤的常荣。 ——无论是庄康，还是刘复兴，亦或者是林闲，他们都三番五次地提到了“常荣”这个人，并意图指认他为“幕后黑手”。 常荣看着安学东紧张的样子，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干咳着笑了两声：“警官，看来你从那些科学疯子的口里，听到了一些我的‘负面’消息啊。”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实验的失控，噩梦的外泄，以及虚树的污染和濒临死亡……” 此时，常荣的双眼在汗湿的刘海下熠熠有神。 “不过，这都是为了拯救孩子们！” …… 紧接着，安学东听完了常荣的解释。 常荣是一名优秀的生物专业毕业生，被导师庄康邀请来参与实验。起初，常荣以为是研究大脑和梦境的生物实验，却没想到随着研究一步步的推进，他竟然来到了夜宫，眼睁睁看着庄康他们开始人体实验！ “他们竟然用孩子当实验体，这是多么罪不可赦的事！”常荣义正言辞地控诉着，“我当时越陷越深——作为研究人员对知识的探求，和作为人类对良知的愧疚，在我的心里冲突不断。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毁掉这里……” 常荣慢慢滑落在地，他指了指精炼室的窗户：从这里能看见中央广场那电光闪闪的虚树。 “你见过了吧，那些被封在球里的孩子们，他们像不像实验室里的猩猩？毫无疑问，这是惨无人道的人伦丧失！你说，我做的难道不对吗！” 安学东有些动摇：说实话，作为一名警官，他实在是不能容忍刘复兴等人在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下，做出伤天害理的行径。 不过，安学东还是记起了林闲的话，他握紧了手枪：“但是，作为实验体的孩子们却依旧相信院长，你恐怕有所隐瞒吧？事情本来有很多解决途径，是你导致了这一切的惨状！” 常荣惨然一笑：“如果我不弄出这么大的声势，你们又怎么能发现这个基地？警官，难道你真的认为人体实验是好事？” 就在安学东动摇的时候，常荣再甩下一剂猛料：“警官，你说孩子们相信院长，那是因为他们都已经被药物洗脑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帮助一个恶魔！其中一个女孩，你应该也见过，她叫叶如墨，甚至是院长庄康的女儿！” 常荣脸色诡异：“一个连自己女儿都敢拿来做实验的科学疯子，你觉得能信吗？” …… 夜宫·大殿 “好久不见，老师。” 辉煌的宫殿，此时已经变成了血肉的海洋。这个广场原本是用来存放古神残肢的隔离室，地板下全是污秽的血液。 现在，一个女人正站在大殿的天使雕像旁，她的十指连着无数红线，将一块块地板掀飞，然后将古神的血肉拔了出来。 一时间，血肉腾飞。 古神和地球生命体不一样，他们的物质连接着精神：也就是说，只要物质不灭，它们永生不死。 飘在空中的残肢断臂们淌下污血，大量的窃窃私语声随着血液流淌。 “这真是老师的一个伟大尝试，”女人捻了一些污血放入嘴中，“古神的精神附着在物质中，进行血液疗法后，它们的精神便会溶解在人类的血液循环中。” “但是人类是承受不了如此强度的精神力的，于是，老师便拜托你将古神的污血隔离到了幻梦境中，以此让人类慢慢‘消化’……‘血疗’？真是有趣的说法。” “你说够了没有。” 随着一声清冷的喝声，如同丝带一样飘荡的血肉全部失去支撑，“啪嗒啪嗒”掉落在地，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哦？是你啊……铃兰。”女人站在血河中，丝毫不以为意。 “很久不见了，赵无颜。上次见面应该还是在遥远的未来吧？”身穿黑色西装的铃兰手拿一柄黑伞，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配合优美的脸庞和干练的身材，给人一种雌雄难辨的俊美之感。 “是啊，多亏了某人，所以我才逃了出来——从老师的‘镇魂曲’中。” 赵无颜纯洁的笑着，她摸了摸溅在脸上的血污，并将其放入了舌尖：“唔~纯度真不错，真应该让常荣多带点走。” “常荣？所以，果然是你煽动的叛乱么？” 铃兰用黑伞有序地敲击着地面，她的脸上没有懊恼的神情。 “至于你说‘多亏了’某人，应该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帮助吧？我相信以老师最后的‘镇魂曲’，是断然不可能让你轻易逃出来的。” “嗯哼~” 赵无颜和铃兰，她们都以“老师”来称呼同一个人，听起来十足的怪异。而她们俩口中的“老师”，此时正拄着锯肉刀，静静地站在虚树之下。 “赵无颜果然跟来了，一切都按照奈亚拉托提普的计划在进行，”林闲此时面露带着疲惫，“我的灵魂损耗实在太严重了，没有办法坚持太久了。” 在林闲身边的，是一脸紧张的叶如墨：“大叔，你不会死掉吧？如果你死了，闲哥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林闲摸了摸叶如墨的头，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他，现在只能算是鸠占鹊巢而已，帮他使用一段时间肉体。” 叶如墨有些懊恼：“都怪我！最后在渔村的时候，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怪物是剑客大姐姐干掉的，同伴们是闲哥救下来的，我什么用都没有……” “如果不是你的右眼分担了莎布的血，我和他都已经死了。” 林闲抬头看着发出强烈电光的虚树，他叹了口气：“大崩溃开始了——安学东果然选择了相信常荣，他们正在利用污血冲击虚树的根基……” “虚树毁灭之后，它的外壳将会剥开，露出里面藏着的核心……” 林闲咳嗽了一声，脸上泛起青黑色的纹路。 “‘二十七圣肉’。” 第四百四十章 梦的桥梁 中央大殿之上，两名女子正在对峙。 “你来这里，是想得到虚树的核心吧？” 铃兰从来就不想给这个姓赵的女人好脸色看，她抬手用伞尖直向了赵无颜：“别想了，它被藏于梦境的最深处，只有我才能触摸到的地方。” 赵无颜还是那副静怡的笑脸：“别这么咄咄逼人嘛，铃兰小姐。你看，你是旧神，我也有一半灵魂是旧神，我们可是亲戚~” 赵无颜还想嘴碎些什么的时候，铃兰已经二话不说操起黑伞就冲了过去！ 此时的铃兰还是全盛时期，她继承着来自未来的力量：这份力量有旧神的，也有属于“圣肉”，即虚树的力量。 “铃兰，不得不佩服你：为了连接现实与幻梦境，你竟然把自己的肉身当做桥梁？” 赵无颜可不敢托大，她谨慎地用红线编织血肉，将满地的古神残骸化为了盾牌，挡下铃兰的冲锋。 “所谓的‘虚树’，是以卡巴拉的咒文，构建出通往神性的道路。你将自己‘圣肉’组成的肉体作为路径，创造了这棵‘虚无之树’！” 铃兰咧了咧嘴：“看来你的卧底，常荣知道的事情不少嘛。” 铃兰手中的黑伞，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她斩掉了漂浮的血肉盾牌，轻易地就接近到了赵无颜的身边。 “唔！” 只是一击，赵无颜的右手就连带着大量的红线一起脱离了她的身体。 “啧，果然不愧是顶级神祇，就算失去了神格也能这么强？” “所以，老师才不喜欢你，”铃兰丝毫不准备给赵无颜喘息的时间，“神是什么？只是一种高纬度的生命而已！高维的神和三维世界的人类，并没有区别。我们并不是不可观测的神灵，也并没有所谓的‘神格’！你跪拜所谓的神，不过是自我陶醉和自我阉割而已！” 铃兰作为“神”在信徒面前说出这番话，可谓是大大的讽刺了。 “嘁，随你怎么说！”赵无颜左手一拉，她断臂处的红线便连到了自己的骨头上，瞬间严丝合缝，重新接好，“现在的我打不过你，但我的目的也不是来杀人的！” 赵无颜话音刚落，一阵源自地底的轰鸣喷薄而出，强烈的地震让大殿陷入了混乱之中。 赵无颜趁此机会跳出战场：“从神降格为人的滋味不受吧？原本拥有圣肉的你，可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你却将圣肉取了出来，抛弃了不死之身！” 铃兰一言不发，她看向了夜宫最深处：“是常荣吗？” 赵无颜挡在了铃兰面前，神色依旧带着些许紧张：“没错，他已经开始腐化虚树的根基，等过段时间后，圣肉就是我的了！” “别像个小女孩儿似的蹦跶，”铃兰依旧不紧不慢，满脸嘲讽，“‘糖果’可还没塞进你的嘴里呢。” 赵无颜的城府很深，她唯独面对两人时，才会失了分寸——一个是林闲，还有一个就是铃兰。 林闲曾是她人类时期的“恩师”，赵无颜的心里拥有着奇特扭曲的师生观念，她迫不及待地想得到老师的认同； 铃兰是她的“竞争对手”，赵无颜无数次怀恨着为何铃兰能一直待在老师身边——她急于证明自己，比“师出同门”的铃兰更加优秀。 赵无颜的表情，铃兰都看在眼里。 “唉，这出戏还要陪你演多久？” …… “大叔，虚树要炸了！” 夜宫的核心，虚树广场中，林闲和叶如墨就像是在看着原子弹爆炸试验一样，亲眼目睹着虚树的腐化。 “我们不做些什么吗？” “静静等待即可。虚树见证了上万次梦境实验，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我们只需要看着它枯萎。” “咦，难道大叔你是故意让那个警察叔叔炸了树的？所以才不让我跟过去当向导？” “……” “那赵无颜怎么办？铃兰姐姐说她是坏女人，来抢东西的！” “……” “大叔你站着睡着了吗？是不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小孩子嘴巴别太毒。” …… 精炼室内，安学东看着窗外火光璀璨的虚树，有些喘不上气来。 “我做的对吗？” 即使内心安慰了自己上百遍，安学东还是有莫名的愧疚感：“我是为了拯救陷入噩梦的孩子，他们被蛊惑了！只要我毁掉了虚树，他们就会醒来，摆脱实验体的命运！” “对，很对！” 常荣爬了起来，他兴奋地趴在窗户前，看着光芒闪烁的虚树，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满面红光。 “我要走了，我该走了！” 常荣手忙脚乱地往大门口跑去，期间甚至被自己的血液滑倒了好几跤。 安学东见此情况，他的心里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你要去干什么？” “继承虚树的遗产！我要成为神明！！！” 常荣跑出精炼室，一路狂奔，这哪里还能看出重伤人员的样子！安学东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坏事，赶忙追了上去！ 当安学东跑到中央控制室的时候，这里一片灯火通明：输送电力的管道正在超负荷运转，常荣正在癫狂地快速拍着控制面板上的按钮！ 安学东立刻举枪瞄准了常荣：“给我停下！” “嘻嘻嘻嘻……警官，是不是还要我举起双手，然后靠墙不动啊？” 常荣并没有理会安学东，他一直在呓语：“神，我就要成为神了！警官，你知道什么是神吗？噢，你不知道，因为你是无神论者，对吧？” 红绿色的按钮在常荣的拍击下快速闪烁，整个控制室都开始轰鸣——朝着夜宫基地运输电力的管道停止了，转而变成了逆向运输！ “我现在把全部基地的电力回流了，这可是一座足以媲美切尔诺贝利的核电站！你猜会发生什么？” 常荣咳出鲜血，咳中带笑。 “会爆炸！会炸掉那该死的甜美的虚树树皮，露出里面的核心！” “圣肉啊，神圣的神灵之肉！虚妄的神灵有肉，才得以行走人间；人类获得神的皮囊，也就拥有了神的权能！！” “呯！” 安学东眼看这个人彻底疯了，他立刻扣动了扳机——可不能让‘切尔诺贝利’在华江炸开！ 子弹钻入了常荣的后脑，精准而致命！但是，常荣却丝毫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从他的后脑勺里，有大量的红线钻了出来，像是蠕虫一样捆住了子弹！ 原来，常荣早就被赵无颜改造成了怪物！ 第四百四十一章 虚树大爆炸 夜宫大殿，电灯一盏盏地熄灭了。 赵无颜捂着流血的鼻子，声音瓮声瓮气：“夜宫的电力已经开始回流了，看来常荣进行的很顺利。” 铃兰把伞收了回来，她看着遍体鳞伤的赵无颜，摊了摊手：“你看起来细皮嫩肉，没想到还挺抗揍的。” “……” 赵无颜被噎了一下，她有些不服气：“你根本不怕吗？圣肉马上就要被我抢走了，没有了它你还怎么让人类进入幻梦境？” 铃兰摇了摇头，毫不在意。 “我就是老师的左右手，我执行的是他的意志，我并不需要害怕，因为他也从未害怕过。” “至于幻梦境……”铃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实验，早已经结束了。” 赵无颜心中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是自己被摆了一道一样：“他，究竟在计划什么？” 铃兰渐渐隐入黑暗，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有资格与老师对弈的人，从来不是你。” …… “轰！！” 虚树，在炽烈的音爆中化为了灰烬。媲美核电站的能量瞬间激发出来，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坍缩。 “辉煌的爆炸，也是一种艺术啊！” 叶如墨手里拿着笔和墨，正在满脸兴奋地写写画画，过了一会儿，她猛然想了起来：“大叔，我的肉体还挂在虚树上啊！它炸了我不是也会灰飞烟灭？！” 林闲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扒开了叶如墨右眼的眼皮：“莎布，我做到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说完这句话后，林闲平伸双手，在半空中画出一个门之印。 “银之门，开！” 一道灿烂的门扉从半空中打开——银之门，门后就是犹格·索托斯的世界。 林闲对空间的力量如臂指使，轻松地就将爆炸的能量全部送入了犹格的“闺房”。 “轰！” 刺耳的轰鸣声中，林闲似乎还能听见犹格在门那边的怒吼。 “(神秘的语言)：林闲你个小碧崽子，又往我家里塞倒什么垃圾？！这是第几次吵醒我了？！你等着，等我……” “呯！” 犹格话还没说完，林闲已经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银之门——或许，犹格与现在的林闲关系很差，一直不想搭理他的原因，就这么找到了。 …… 能量宣泄完毕后，夜宫失去了所有电力。炸开的虚树倒在了广场中央，茂密的枝丫把墙壁都压塌了一大块。 藏在虚数之果内的孩子们最终安然无恙：这五十个圆球在地面翻滚，最后全部安全着陆。 “五十个先驱全部存活，”林闲伸出惨白的手臂，摸了摸叶如墨的头发，“五名警官也完成了他们的使命，现在我们该回到肉体里了。” 林闲话音未落的时候，一个癫狂的人影摸爬滚打着从中央控制室的窗户跳了下来。 “哇，这可足足有七八米高啊！”叶如墨瞠目结舌地看着全身骨折，依旧不折不挠地前进的人影，啧啧有声，“他不会疼吗？” “一个小丑，只会演绎自己的角色。” 说完，林闲便化为了雾气，飘回了自己的肉体中。 “接下来，就交给铃兰吧。” …… “神！神的肉！” 常荣手足并用，在火光四溅的广场中狂奔，他状若野兽，摔断的四肢被红线像是提线木偶一眼缝合，整个人都已经变得畸形。 很显然，常荣的目的是接近虚树的残骸。 经历了发电机的爆炸后，虚树已经被炸成了两截：它的树冠依靠着墙壁，断裂的树干中似乎散发着莹莹辉光。 “呼呼呼……” 安学东气喘吁吁地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广场中——他可不敢像是常荣一样从窗户跳下去。 “怪物，他变成了怪物！” 安学东收起手枪，他在黑暗中几乎找不到常荣的位置，只能靠着爆炸残余的火星看清周围的情况。 “虚树！对了，虚树已经被破坏了！” 安学东想起了之前常荣对自己说出的计划：要想毁掉虚树其实并不难，因为虚树的核心就是树根的发电机，所以只需要让电力回流，然后加大污染血液的注入量，虚树核心就会超负荷运转，然后自爆！ “好恶心的味道！” 安学东蹒跚地朝着虚树的位置跑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逮捕常荣？且不说用什么理由，现在的他有能力逮捕一个枪都打不死的怪物吗？ 但是，安学东还是继续朝着恶臭的源头跑去，他必须要见证这一刻。 “我能感觉到，夜宫、林闲、叶如墨、刘复兴、庄康……这一切的一切，秘密就要揭晓了！他们，究竟在地下基地里做什么实验，目的是为了什么？！” 当安学东来到虚树的残骸下时，他脸色一僵，整个人都开始呕吐。 ——断裂的虚树根部，大量的血液从中喷洒而出，就像是一个污秽的喷泉！ “唔呕呕呕！！” 安学东见识过不少凶杀案的场景，也看过很多恶心反胃的尸体，但现在他却抑制不住自己胃部的蠕动！ “这些……不是普通的血……呕呕……是那种靛色的血……” 常荣在精炼室加大了对古神残肢的压榨，又在中央控制室增加了血液的流量，导致海量的污秽血液全部注入了虚树根部。 电力的回流炸掉了虚树的核心，这些肮脏的神之血则腐坏了虚树的根，成功从内至外破坏了虚树。 但问题就来了，就像是核电厂爆炸后会残留辐射一样，这些失去控制的污血恣意喷洒着，很快就流污染了这片地域。 电光闪烁下，安学东眼看着常荣冲入了虚树根部的废墟。在扯下衣服包住口鼻后，他也决定跟上去。 …… 踩着黏腻的体液，安学东强忍着恶臭进入了血液的喷泉中。污秽的血液洒在他的身体上，就像是雨水融入了土壤一样消失。 可这些画面，黑暗中的安学东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这些血液的作用，也不知道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当翻过几截断裂的树根后，安学东终于看见了常荣。 “摸到了，我摸到了！” 常荣疯疯癫癫地趴在地上，欣喜若狂地将手探入血池之中。 第四百四十二章 穿梭维度的投影 “你摸到了什么？” 赵无颜从阴影中走出，她笑靥如花地看着残破不堪的常荣，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看来，你已经成功完成了任务？” “赵，赵大人！” 常荣面对赵无颜时，可谓是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您居然亲自赶来了！其实，真的不用劳烦您来这种地方……” 赵无颜摆了摆手:“我如果不来拖住那个女人，你是不可能成功的。这里的核心已经被炸掉了，圣肉应该暴露了出来吧？” “是，是的！” 常荣把手从血池里里抽出来，捧着一个东西献给了赵无颜:“这是我刚刚摸到的第一块！” 赵无颜并不在意常荣手里的东西，她仔细注视着他的手臂——长时间将手浸泡在污秽的血池中后，常荣的手已经长出了红毛和硬皮，看起来已经开始腐化了。 “圣肉，肯定不止一块。” 赵无颜没有拿走圣肉，这让常荣喜出望外，他将其收进了衣服内，小心翼翼地保管了起来。 赵无颜自顾自地说着:“这个池子里已经混入了大量古神残肢:它们是群星间的魔鬼，自诩为高等生命体的存在，没想到却被老师做成了肉酱。” 提到林闲的时候，赵无颜兴奋了起来:“你知道圣肉的来历吗？” “我不知道。”常荣甚至想说“不想知道”，但他可不敢忤逆赵无颜的兴头。 谁知道，赵无颜抬脚就踹了常荣一个跟头:“那就对了，因为我也不知道。” “真是个疯子……”常荣满脸惧色地爬起来，他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赵无颜，大气也不敢出。 赵无颜按了按樱色的嘴唇，她仿佛在思考，在自言自语:“圣肉并不是狭义的‘肉’，它更像一件有意识的衣服，会主动寻找宿主并穿上——正因如此，你才会‘捞’到它，其实是因为它主动找到的你。” “你喜欢钓鱼吗？” “啊？一……一般吧？” 常荣有些跟不上赵无颜跳脱的思维了。 “我倒是挺喜欢的——用弱者的牺牲，去引诱出更强者！” 说完，赵无颜十指微微动了动，常荣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般，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是红线，这些缠在常荣身上的红线回归了赵无颜的控制，并将常荣吊到了半空中。 “赵……赵无颜大人，您要做什么？！” 赵无颜微微一笑。 “钓鱼。” 随即，她将常荣扔进了污秽的神血之池。 …… 安学东背靠着虚树的残骸，他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的呼吸声变得不那么明显。 “那个女人又是谁？她和常荣是一起的？但又为什么把他扔进了池子？” 安学东的灵视出众，他能看出那池子肮脏血液的致命程度。 “污秽之血，我们一般将其稀释三十万倍，然后加入五十名孩子的梦境中，以此构筑幻梦境和噩梦狩猎的源头。” 一个穿着黑色丧服的少女出现在安学东身侧，拍了拍他的肩。 “嘘。” 女孩指着不远处的血池，摇头噤声。 “赵无颜正在用常荣的生命‘钓鱼’，我们先静静等待，守株待兔。” 安学东吓了一跳:他是刑侦科的高材生，居然连一个穿着小皮靴的女孩接近都没有听到！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铃兰，‘夜宫’的女主人。” 铃兰撑开了伞，面色有些苍白:“这样一来，她便察觉不到我们，声音可以适当大声点了。” 安学东立刻迫不及待地问:“她和常荣一起的？她们有什么计划，是不是罪犯？” “圣肉渴求着依附者，它们是衣服，没有人穿就没有存在的意义，”铃兰不紧不慢，“圣肉可以调整‘依附者’的维度——拥有全部二十七块圣肉的人，能自由穿梭所有维度，将自己投影在不同的空间中。” “可以观测，但无法触碰，行走在不同维度的人，是真正不死不灭的存在，这也是圣肉的意义。” 安学东听得云里雾里，但仍然把握住了重点:“这‘剩肉’听起来很重要，不能就这样留给常荣吧？” 铃兰点了点头:“那当然，不过，你觉得应该给谁呢？” 安学东往后靠了靠，一脸警惕:“你是夜宫的幕后指使，自然不能给你！这种危险的东西，要上交给国家保护！” “哈哈，行吧，不逗你了。”一个十二岁的女孩笑呵呵地摸了摸三十二岁警官的头。 紧接着，铃兰严肃了起来:“圣肉沉入了血池里，就像是我刚说的一样:稀释三十万倍才能被正常人无害地摄入体内，你觉得精炼浓度上千百倍的污血，普通人能受得了吗？” “你的意思是……？” 铃兰眯了眯眼:“现在的血池就是一个浓的化不开的辐射池，内含的毒素可瞬间将普通人的神智抹消，变成怪物！所以，我们就在这等着赵无颜‘钓鱼’，用常荣的肉体，勾引到圣肉出现……” 安学东不由咋舌:“你们把常荣都不当人？” “当他决定背叛人类的时候，就只是一个走完了舞台剧的小丑而已了。” 铃兰的眼中，闪烁着憎恨。 …… “该死的，我掉下来了！快把我拉上来！噗嘎！！” 常荣浸没在血池中后，他立刻开始挣扎，并朝赵无颜伸出了手:“赵……咳咳，无颜大人，快救救我！我错了，我不该贪图圣肉！” 看着赵无颜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常荣一狠心把那块圣肉取了出来:“我给你，快救救我！” 赵无颜蹲在池子旁，捧着脸注视着常荣:“我要的可不止一块哦。” “不止？可我只有一块……啊啊啊啊！” 血池翻涌，常荣意识到了什么:“你把我当‘养料’？你个该死的女人！” “留点力气吧，待会儿你可就发不出声了。” 血池翻腾不已，似乎有大量的未知物质正在朝常荣游来。 “额嘎……噗！” 就像是掉入了核废水中，常荣的身体开始飞速变异，他的脸开始膨胀，每一个毛孔都扩大并长出了新的眼睛。 “赵……无颜！” 常荣用膨胀的喉咙，最后充满绝望而憎恨地吼出了声。 “不错的表情，可惜已经没有了人样。” 赵无颜神色满足，然后一脚把常荣踩进了血池深处。 “我需要更多！” 第四百四十三章 放逐 电力核心超负荷爆炸后，在树根处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布满断裂管线的坑洞内，源源不断的污血就这么从管道中喷出，汇聚成了一个恶臭的血池。 当常荣被踹进血池中后，这个殷红的池子里就像是投入了饵料的食人鱼池一样，开始沸腾翻滚，甚至时不时能看见一两个阴影在血水中游动。 “圣肉是多维的投影，它们在每个维度的样貌都不一样。只有当投影碎裂的时候，它们才会现出真身。” 虚树碎裂后，圣肉失去了实体，它们在血池中翻涌，寻找着下一个替代品。 “也只有这个时候，我们才能真正触碰它。” 可惜常荣已经听不见赵无颜的声音了，他的全身肿胀似球，毛发茂盛，每一个毛孔中都潺潺流出污血，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嚎叫声。 看到这副场面，安学东握着手枪，全身发抖：“他，他到底怎么了？” “精神污染已经严重超标了，”铃兰静静地注视着池面，“警官，待会儿你需要看准时机，从她手中抢夺圣肉！” 安学东大惊失色:“抢？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和你们这些牛鬼蛇神抢东西？更何况我连那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嘘，”铃兰摇头低语，“虚树是我在现实世界的凭依，就像怪物只能从白雾中走出一样，现在虚树没了，我很快也将在现实世界消失。” “所以，你只有一个机会，我为你拼尽全力创造的机会。” ……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赵无颜光着脚坐在血池前晃荡，她眯着眼看着逐渐失去生气的常荣，非常不满：“一二三……喂！这才来了七块，你怎么就支撑不住了？” 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常荣已是强弩之末，奄奄一息。赵无颜冷哼一声，她伸出双手，将大量的红线射入他那臃肿的肉体中：“圣肉一共有二十七块，在全部找到之前，你可不能死！” “牵丝戏·灵魂仪做！” 在赵无颜的操纵下，蜷曲的红线编织着常荣的身体，将他那畸形的肉片一层层刮下，只留出纯净的灵魂。 “牵丝戏，真是一种让人感到恶心的技艺。”铃兰的脸色很是苍白，她的身体几乎变得透明了。 “圣肉失去了投影，它们会自发地寻找新的凭依。就像是衣服喜欢干净的肉体一样，圣肉也一定会全部聚集在纯净的灵魂面前。” 安学东看着那个熠熠发光的灵魂球体，问道：“那我们就这样看着吗？” “自然不是，”铃兰握着伞柄，身体微微蜷曲，“赵无颜可不会大发慈悲地将不死不灭的身体送给常荣——圣肉是她的追求，也是她来此的终极目标！” “等我信号，当第二十七块圣肉出现的瞬间，我就会去缠住她。警官，你找准机会杀了常荣，然后抢走圣肉！” …… “好了，真是费劲啊！” 赵无颜看着回归婴孩模样的灵魂体，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真是很久没有使用这种强度的牵丝戏了，不过……第二十七块，终于也出现了！” 赵无颜脸上的喜色才刚刚出现，一个阴冷的女声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心灵之光·浊血旧梦！” 铃兰手中的黑伞蓦的张开，从黑色的伞中洒下了星空的色彩，伞下就是一片微型的宇宙，当合伞之时便将她俩全部包裹了进去。 “快，该你了！！” 黑伞合拢后，赵无颜和铃兰两人全部被放逐到了梦境的边界，安学东获得了宝贵的时间。 “我我我我我真的要相信她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安学东翻过残骸，他喘着粗气来到了血池旁边，看着二十七个闪烁的光点正漂浮在常荣的身边。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灵视很高，安学东能看见圣肉的真身，但他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捕获”这些东西。 “算了，先解决麻烦吧！” 安学东抬起手枪，瞄准了被红线固定在血池上方充当“饵料”的常荣。 “呯！”面对怪物，安学东根本没有丝毫怜悯，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炽热的子弹穿过血雾，直接命中了半空中的婴灵。 “没用的。” 就在这时，婴儿形态的常荣居然说话了——多亏了赵无颜的灵魂编织，让他舍弃了被污染的凡胎，重新恢复神智。 “嘿嘿嘿嘿……”常荣毫不掩饰狂笑着，“赵无颜那个蠢货，想用我‘钓鱼’？现在她被铃兰给拖走了，已经没人阻拦得了我了！” “圣肉已经全部出现，我将会成为它们新的主人！”常荣尖叫道，“当赵无颜从铃兰的心灵之光结界中逃出时，将面对不死不灭的我！我会把她给我的屈辱如数奉还，将她封在血池里永世与腐臭为伴！” 安学东赶忙又开了几枪，但于事无补。常荣不屑的笑着：“赵无颜已经剥离了我的肉体，现在我是灵魂状态，你的手枪又有什么用？除非是赵无颜的红线，不然你们休想染指灵魂状态的我！” 原本有些懊恼不知所措的安学东，听到常荣的话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红线？” 安学东环顾四周：红线钉在四周的墙壁上，将常荣固定在了血池的正上方。看清了这一切后，安学东立刻调转枪头，他连开数枪，将周围的红线全部打断！ “哇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 由于支点的崩断，常荣一下子开始摇晃，他差点就倾覆到了血池之中！ “你不是说了么？我既然无法触碰到你，那我把这些红线全部打断不就行了？” 由于赵无颜被铃兰关到了另一个世界，所以红线也失去了大部分的强度，成为了就算子弹就能轻易破坏的线头。 “不……不可能！这是操纵灵魂的红线，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见！？”常荣一下子慌神了，他现在作为灵体可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 “普通人看不见？” 安学东打空了手枪里的最后一发子弹，他扔掉空枪，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看来，我的这双眼睛，还真是破局的关键啊！” 第四百四十四章 坠入深渊 从小，安学东就发现自己的视力特别好。在和小伙伴们一起捉蜻蜓的时候，只有他能看清薄薄虫翼的震动，拿下最多的捕捉记录。 当进入警校的时候，安学东又以绝佳的静态、动态视力拿下了射击考试的满分，傲视群雄。 现在，他明白自己这双眼睛，就和鬼片里的“阴阳眼”一样，拥有特别的能力。 “呯！” 五四式手枪的子弹精准地穿过红线，将其射断。安学东眼看着一根根细线崩断，他屏住了呼吸，手臂一直平稳，从未动摇。 可是，子弹毕竟是有限的，而天罗地网般的红线实在是太多了。 接下来，安学东用他那鹰一般的眼睛寻找着空间的交叉的地方，他开始以一枪两根、三根乃至更多红线的角度来射击。 终于，在消耗完所有子弹后，只有三根红线残留着，它们维持着一个三角受力的稳定态势，托住了常荣。 “哇……哈……” 常荣的脸色像是急刹车一样变化，他从刚开始得知能独享圣肉的欣喜若狂，到发现安学东知道红线秘密后的气急败坏，然后是眼看红线一根根崩落的恐惧，最后是被仅剩三根红线托起生命线的庆幸，可谓是几分钟内体验了一场人生的大起大落。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已经没有子弹了！” 常荣的身边已经漂浮出了二十多块闪光的光点，还差一点就能汇聚所有的圣肉了。 “哈哈哈哈！不死不灭的身体，我马上就要得到了！” 安学东扔下没有子弹的手枪，他平复心情，用双眼凝视着半空中的光点。 “我能看见它们的存在……” 安学东回想起来时的种种危险，他喃喃自语着：“梦中的怪物不可触摸，但当它实体化的时候，就踏入了现实世界，成为了与我们并无区别的生物。” “林闲和叶如墨也是一样的，这两个孩子从梦境中走出，才变成可以接触的存在。” 想到这里，安学东眯了眯眼。 “也就是说……看得见，才能触碰——我这双眼睛能看见的东西，就能碰到，就能杀死！！” “喂喂，你想干什么？！”常荣看着安学东爬上虚树的残骸，他心里一惊，连忙阻止，“子弹都打空了，你还想做什么？最后的三根红线可不是你靠蛮力就能掰断的！” 安学东已经顺着断裂的树干爬到了高处，来到了其中一根红线的源头。 “幸好我平常有攀岩的爱好，不然还真没体力单靠双手爬上来！” 安学东根本没有听常荣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后，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半空。 “唔！” 安学东的双手紧紧抓住红线，像是猿人一样吊在半空。红线的强度虽然变软了，但托起一个成年人还不算费劲。 “你在干嘛？你竟然……你不怕手被割断吗？！” 常荣眼里，安学东双手交替着沿着红线一步步攀爬过来，他的双手已经被纤细的红线所割破，流下了鲜血。 “嘶……” 沿着红线向中心攀爬的时候，安学东想起了警校里做障碍跑的回忆：100米空跑、绕过标志杆、跨越三步桩、飞跃壕沟、跳过矮墙、攀越高板……在那时，体力到达极限的自己，双腿会逐渐变得刺痛，然后变得麻木——就和现在一样。 安学东用强韧的意志力来到了线的交汇处，他几乎和英灵状态下的常荣面对面。 “真是……恶心。” 看着这张长着成人脸孔的婴儿，安学东啐了一口，然后松开了疲敝的双手——一路上，安学东全靠双手攀爬，就等于做了无数个引体向上，他的上肢肌肉已经酸痛不堪，当稍有松懈的时候，积攒的疲劳就一口气涌了上来。 “给我下来，怪物！！” 安学东在双手脱力的瞬间，他咬紧牙关抓住了半空中的常荣，然后一把扯下！ “不可……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触碰到灵魂状态的我！？”常荣尖叫着，但安学东却攥得更紧了，“看得见的东西，为什么碰不到？你这个怪物，给我去死吧！” 一人一灵就这么从半空中掉落，而他们身体的正下方，就是翻腾的血池！ 常荣的脸都快纠缠到了一起，他怒吼着：“快放手！这样我们都会掉下去的！你想变成怪物吗？！” 安学东看着血池，他犹豫片刻，但还是没有松手。 “这池子里是什么东西，我看得比你更清楚！但是我不能松手，一旦让你得到了那些‘圣肉’，肯定会引起一场灾难！” 安学东在遇到了铃兰后，他的眼睛似乎更加清明了:他能看破圣肉的真面目，理解这些“投影”的意义——不死不灭！ 现在的常荣是灵魂状态，安学东的眼睛更是能看破他的本质——肮脏、贪婪、意图执掌世界的权利欲！ 一个人的外表可能会欺骗别人，但内在不会！现在的常荣被赵无颜剥离了肉体，让安学东能直接看破他灵魂最深处的欲望！ “真是庆幸我有这样一双眼睛，能让我此刻不再犹豫！” 安学东紧紧摁住常荣：“你灵魂里的污秽，让我想吐！” “该死的！”常荣脸色扭曲，他看见原本已经近在咫尺的二十七块圣肉，已经有大部分被安学东吸引了过去！ 对此，安学东毫不在意——他本就不是为追求永生而来，他是警察，是为拯救更多生灵而来！ “噗！” 当坠入深潭时，安学东和常荣激起了血色的浪涛，随后一沉入底，再无波澜。 …… 虚树残骸下，那把静静闭合的黑伞开始鼓包，一个人脸状的痕迹在蠕动着，敲打着，试图挣脱出来。 片刻后，星幕褪去，赵无颜一瘸一拐地从黑伞中挤了出来。 “铃兰……她的心灵之光竟然如此难缠……咳咳……该死的，她并不是人类，为什么也可以觉醒人类的心灵之光？！” 浑身破烂不堪的赵无颜迷糊了片刻后，她随即清醒：“常荣！！” 纷乱的电光和火花、倒塌的巨树和残骸、平静的血池和雾气、遍地散落的红线和蛋壳……这里，哪还有常荣的影子？ 第四百四十五章 记录未来的眼眸 “呵呵，不要生气嘛。让我看看，你都脸红啦？” 铃兰紧跟着赵无颜从伞里钻了出来，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阴阳怪气地冒了一句：“是不是没有看见老相好，就要哭鼻子啦？” 赵无颜此时气得脸发红，她以为常荣已经带着圣肉逃之夭夭了，于是把气全撒在了铃兰的身上：“你这个短命鬼，要不是你，我早就获得不死不灭的肉体了！现在，全完了！” 铃兰倒是气定神闲地找了个树根坐了下来：“短命鬼？噢我的上帝，亲爱的赵无颜小姐，我向圣母玛利亚起誓，我的命可比你的红线全部加起来还长！” 面对铃兰的冷嘲热讽，赵无颜也只有吃瘪——目前论她的实力，根本奈何不了拥有旧神、人类、猎场三重能力的铃兰，当然，铃兰也杀不死拥有部分旧神灵魂的赵无颜就是了。 ——能杀死怪物的，只有人类。这句话用在这里似乎很合适。 “轰隆！！！” 接连不断的震动和爆炸，从地面直通地底。 “地震？不对！这股震动是从地面传来的！”赵无颜思忖片刻后，便明白了，“五行石柱！” “看来刘复兴还是晚了一步，五行石柱召唤了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呢，”铃兰闭上眼，仿佛正在聆听，然后她就乐了，“上百只成年的钻地蠕虫，这下可好玩了！” “上百只？！你还笑得出来？！这可是你的基地，不是我的！” 赵无颜气急败坏——她刚从未来穿梭回现实不久，实力受到了很大制约，连带着心态也还没有改变回来。再加上圣肉的丢失、毕生愿望在眼前溜走，导致她此时有些失态。 铃兰本还想再嘲讽一下，但从天花板不断掉落的水泥板块和钢柱打断了她的话。 “碰！！” 夜宫的巢状结构加速了坍塌，承重柱的不断碎裂导致夜宫的崩塌一泄如注，势不可挡。 “钻地蠕虫撒欢得很厉害嘛，不愧是喜欢打洞的种族。”铃兰似乎对倾注多年心血的夜宫毫不在意，她就这么坐在树根上，任凭石柱砸到自己身边，将自己慢慢掩埋。 赵无颜不可能傻站着直到被崩塌的夜宫掩埋，她只能放下狠话先走一步:“你给我等着！我会找到常荣那个混蛋，然后夺回属于我的二十七块圣肉，最后再来找你算总账！” “咕嘟咕嘟……” 就在铺天盖地的碎石和铁板从天而降，即将把最深处的虚树实验室掩埋的时候，那一汪肮脏的血池里，却传来了诡异的咕嘟声。 就是这个声音，让已经打开了传送门的赵无颜停顿了一步。 “圣肉是我的！全是我的！都是我的！你休想拿走哪怕一小块！！” 池水开始沸腾，从中飞出一个畸形的晦暗灵魂体，他手里握着四块闪光点，正发出扭曲的咆哮声：“区区人类，你给我滚开，然后把它们全部留给我！！” “常荣？！”赵无颜愣了一下。 与灵魂畸形的常荣同时越出水池的，是一个浑身严重灼伤的男子，他缠满了绷带，唯有一双眼睛仍旧神采奕奕。 “最后，还是变成这样了么，”铃兰叹了口气，“警官，你还好吧？” “不……太好……”安学东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绷带，瓮声瓮气地回答，“我小时候看了《木乃伊传奇》后，就特别怕绷带和木乃伊，总觉得它们会死而复生…现在，我倒是变成了木乃伊。” “精神污染的本质，就是将精神映照到现实吧？脑中越是害怕什么，身体就越会朝着它发展……咕咕……” 安学东蹒跚了两步，他摊开双手：“但是，我找到了大部分……‘圣肉’……它们好像，很喜欢我……” 与常荣紧紧攥住的四块圣肉不同，安学东身边飞着的二十三块光点仿佛精灵一样，自由地绕着他的身体徘徊。 “圣肉！” 赵无颜踏前一步，但铃兰的黑伞瞬间挡在了她的身前，脸色冷漠：“如果你想让夜宫成为你的墓碑，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来。” “你……！” 赵无颜此时还是肉体凡胎，无法抵抗天灾人祸，她只能恨恨地瞪了铃兰和安学东一眼，然后拖着常荣离开。 当她离开夜宫的瞬间，安学东转过了头。 “铃兰，你是故意的吧？” 铃兰张开了黑伞，坠落的碎石铁板全部无法进入伞的方圆五米之内。 “剩下的四名警官以及所有的孩子和护工，都已经被我转移到了宿舍楼中，他们安全了，”铃兰依旧是那一副毫无波澜的笑脸，仿佛战斗、争夺、毁灭都与她无关，“但是，你必须留下来。” 安学东没有理会铃兰的回答，他再次问了一句：“铃兰，你是故意的吧？” 铃兰沉默半晌——在钻地蠕虫的吼叫声中，这一高一矮，一男一女的背景是崩塌的高楼与大厦，但是轰隆声却无法掩埋他们的声音。 “对，我是故意的。” 铃兰笑了，她打着伞，就像是在雨中等候着什么的普通女孩。 “这一切，都是‘他’的愿望。” “‘他’？” “我的老师，人类的救世主，‘人之父’，背负了所有罪孽，从未来幸存下的最后一个人。” “他想拯救一个必定失败的未来。” 铃兰说着，她合上了黑伞：“你能看清它的本体，对吧？” 安学东闻言注视着这把伞，直到这把威能无穷的奇妙长伞逐渐变化为了一把古朴的太刀。 “千荫？” 看着铭刻在刀鞘上的古文，安学东惊讶了：“这是……” “你的灵视，真的很出众，”铃兰将千荫别在腰间，她摸着自己的右眼，“没错——赵无颜和常荣，是我故意放进来的，也是我故意透露圣肉的秘密，甚至是故意让它们被抢走。” “原本计划是二十七块都送给她的。” 铃兰看着那剩下的二十三块圣肉，她脸色苍白地笑着。 “但是你的到来，让我看见了一丝丝反抗的可能——从‘旧神’乃至更黑暗的存在手中，将人类拖出既定宿命的可能。” “安警官，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为了拯救人类……” 铃兰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扣下了自己的左眼，并将晶莹剔透的眼珠递给了安学东。 “这是伊安水晶，记录未来的眼眸，它所看见的，就是我的世界！以你的灵视，肯定能理解它的意义。” “然后，加入我们。用我留下的这二十三块圣肉，创造出一个时代，一个属于猎场的时代！” 第四百四十六章 最后的金银表 “伊安水晶？” 安学东拿起眼球，当他的双眼映在这颗比水晶还要晶莹的眸子上时，他瞬间陷入了呆滞，就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老师，请原谅我的独断……不过，我这一步自私的‘棋’，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呢？” 铃兰笑了笑，她拔出千荫，一刀刺入了自己和安学东的肉体之内。 “空间逆转！” …… 当安学东苏醒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离江源福利院五里外的农田里。 “你醒啦。” 微风吹动铃兰的白色长发，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萧索。 “他是……那个警察？” 在铃兰的身边，还站着刘复兴和庄康，他们一个满脸好奇，一个神色不善。 “你怎么又把无关的人拉进来了？我们的计划可不能容忍下一个常荣的出现了！”庄康一脸气愤，他似乎对夜宫的毁灭而感到分外的悔恨。 “他是我们的一员了，”铃兰不咸不淡地回答，“至于夜宫……我已经用千荫将时间扭转了——除了虚树之外，夜宫已经完全复原了。” “什……”刘复兴脸色一变，“你既然有这种力量，为何不早点拿出来对抗常荣？” “对抗？他配吗？”铃兰疲惫地摇了摇头，“刘复兴，我‘复活’夜宫有新的目的——接下来，‘虚树’计划到此为止，‘血疗’计划提上日程了。” “剩下的时间，你将没有任何助手，独自利用大殿下的古神残肢，研究出抵抗幻梦境入侵的‘疫苗’。” “至于你，庄康，”铃兰看了庄康一眼，“你的‘融合’计划我也很感兴趣，你可以利用夜宫继续研究人体和古神融合的实验。当然，以后你没有多余的实验体了，你必须用自己的身体来实验。” “嘁。”听了铃兰直白的发言后，庄康反而气消了。 “剩下就是你了，安警官，”铃兰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她神色严肃地看着安学东，“失去圣肉，我就失去了三维世界的肉体，马上要消失了……所以，我能相信你吗？” 安学东紧紧握着手里的“伊安水晶”，他点了点头：“我已经逐渐理解一切……” “这颗眸子里记录的未来……还有你和‘林将军’的计划。放心吧，我会进入猎场，成为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说着，安学东看着微笑着散去的铃兰，他叹息了一声。 “我的使命，是把这颗埋藏着沉重真相的‘水晶’，送到未来的‘他’身边。” …… 鬼灭之刃·东京府废墟·混沌迷雾 “唔……啊……” 林闲捂着头，他跌跌撞撞地前行了好一会儿，才逐渐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这段记忆，有我的，也有叶如墨的，还有常荣的……甚至还有铃兰的？” 当清醒之后，林闲想到的第一个事，便是“伊安水晶”。 “安学东说将要把‘伊安水晶’送到‘他’的身边，这个‘他’指的肯定就是现在的‘我’了！” 虽说是“我”，但林闲也清楚指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被铃兰高度评价的“救世主”——未来的自己。 “如果我猜的没错，我未来的人格正沉睡在千荫之中，”林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千荫刀，许多线索在他脑中豁然开朗，“七年前的故事，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拼图。赵无颜通过四块圣肉恢复了大部分力量，而安学东则带着其他的二十三块圣肉，来到了猎场，从此消失无踪……” 林闲回忆片刻，他喃喃自语：“我接触过的圣肉，大部分都是散落在猎场剧情世界的投影。问题是:安学东为什么不将它据为己有，反而将其散落到各个地方？恐怕，我必须找个机会去寻找一下这个看过‘眼眸’的警官了。” 不过，林闲目前首先要做的事情，还是逃出常荣的混沌迷雾。 “他的这把黑伞……是仿造七年前铃兰的黑伞所制成的吧？看来七年前，铃兰给他留下了很多心理阴影呢。” 虽然观看了大量的记忆，但现实世界的时间只过了几分钟，林闲还能从容不迫地在迷雾中穿行。不过，很快的，雾气对灵魂的侵蚀就体现了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拉扯出身体，和其他人的魂灵交织在一起。 “此处的死魂灵无穷无尽，林闲。” “这里是东京府的战场，有无数剧情人物葬身于此。” “我会将他们的灵魂抽离，和你们融合在一起，形成畸形的沉淀——你，还有敬雅，还有那俩姑娘，你们的灵魂将会和下等的剧情人物合为一体，从此，你们便不再是人类，也不是猎人，将作为一个可憎的剧情生物，永远徘徊在这个可悲的世界！” 林闲听着常荣无处不在的声音，感觉分外烦躁：“常荣那个傻蛋还在喋喋不休，他恐怕还不知道我已经窥视了他的记忆。不过他这志得意满的样子，还是和七年前一样没有变，真是恶心！” 黑色的雾气永远见不到头，林闲手中的千荫又被混沌迷雾所封锁，他别无选择，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朝一个方向不断前进。 终于，林闲听到了一丝迷雾中分外不和谐的声音。 “这是……钟表声？” 林闲在死寂的雾气中，听到了老式钟表“滴答滴啦”的响声，可是这里明明并没有任何机械钟的影子。 “沿着声音去看一看！” 林闲的心里突然升起了奇怪的预感，他跟着钟表声一路向前，越是离声音的源头越近，那股奇怪的感觉就越是浓烈。 “简直，就像是要和某个命运中的人相逢一般……这股同气连枝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混沌迷雾是剥离了肉体的灵魂之池，人类的精神在这里无限延伸，互相交融，融合为一。正因如此，所谓的“第六感”被提升到了极限的地步，几乎可以如“量子纠缠”般感应到另一端相仿的灵魂。 徒步前行大约五分钟？或者十分钟？林闲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只知道机械钟表的声音越来越响，以这个滴答声作为参照物，让他并没有偏离方向。 最终，林闲看到了一束光，一束在幽寂混沌中绝不可能出现的白色阴影。 ——没错，在光明的世界中，黑暗是阴影；在这个绝望混沌的黑暗世界中，白光，反而成为了“阴影”。 一个白洞，撕裂了混沌的迷雾；一个人影，正站在洞的另一头。 黑衣执剑、不苟言笑，那个人，分明就是…… “我自己？” 林闲恍然大悟，他知道那钟表声是什么了。 “金银表？！” 第四百四十七章 重返废墟 混沌的迷雾里，还流淌着谁的梦？ 音乐，舞蹈，温暖的联谊会。在这个小小的庄园里，女孩正认真地聆听着钢琴的韵律。 黑白琴键触动人心，端庄贤淑的女人一边弹着钢琴，一边微笑看着自己的女儿；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正清着嗓子，扮演着独角戏，他那丰富的表情和恰到其份的音调，引起观众的真正喝彩。 这是一个位于郊外森林的木屋庄园，男人和女人请到了很多朋友，他们正在为女儿过生日。 无论是母亲的钢琴，还是父亲的表演，都让每个人心悦诚服。 这时候，他们的生活是纯粹的，而他们的女儿，也在这时喜欢上了音乐。 她坐在房屋的最中央，闭上了双眼，轻声哼唱。 屋子里的朋友，是真正的朋友:他们来此不是为了其他目的，只为了品尝美味但廉价的蛋糕，为女孩儿献上诚挚的祝福。 在这个时候，生日宴会还只是宴会，父母只想热热闹闹的，用不多的工资装点一个普通的生日会。 在这个时候，女孩家里虽然不富有，没有花园洋房，也没有踏破门槛的上流访客，但却有开心的每一天。 “这样的生活，真好……” 女孩默默地取下生日帽，接过身边人递来的一碟蛋糕。 “这样，就满足了吗？” 为女孩递来蛋糕的手拍了拍她的肩，一个浑身黑衣劲装的青年又切了一块蛋糕，然后放入盘中。 “还想要吗？” 女孩看清青年的脸后，她并没有感到意外:“林闲先生……能让我再多呆一会儿吗？” “没关系，不急，”林闲数了数蛋糕上的蜡烛，“今天，是你的八岁生日吧？” 娜塔莎点了点头:“是的，我家本是伐木场的员工，但从我八岁之后，母亲通过了音乐选秀，父亲也被星探看上，他们俩都走上了梦寐以求的人生……” 娜塔莎顿了顿，有些感伤:“钱，真是很好的东西。不过我们有钱后，过惯了苦日子的父母并没有想过储蓄，而是大手大脚买了很多东西——花园洋房、佣人、打点关系……” “那段日子，虽然我吃的穿的都像是‘小公主’一样，但却再没有八岁生日这种，被别人簇拥到中心的感觉了……” 林闲点了点头，他又递了一份蛋糕过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娜塔莎擦了擦嘴角的奶油，她单纯但灿烂地笑着：“我很坚强，不会受困于这些过去的场景中，无法自拔。只是……有时候我也会有些累了……” “强装的坚强，总有破碎的那天，”林闲低头倒了杯橙汁，“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伊普希卡小姐。” 突然，娜塔莎愣了：“你是谁？林闲才不会这么称呼我！” “你觉得我是谁呢？”林闲颇有兴致地抬起了头，“猜猜看？” “梦魇？或者常荣的化身？”娜塔莎倒是没有惊慌，“不过，你注定要失望了。多亏了那个长着和你一张脸的傻瓜，我现在可没有心魔了，你是阻拦不了我的。” “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好，”‘林闲’终于笑了，“就连细微的破绽都能一眼看出来。” “那笨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娜塔莎站了起来，“不过，当队友还是不错的。好了，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林闲，如假包换。” ‘林闲’笑着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我是来自八年后的林闲。” “八……八……八年后？”娜塔莎有些结巴，“又是金银表？” 林闲不置可否：“对，但也没有完全对。八年指的不是猎场某个任务世界的八年，而是现实世界，人类被毁灭的八年后。” “人类，被毁灭？”娜塔莎歪了歪脑袋，“你是不是傻了？” “你知道吗？有很多人，称呼我‘老师’，”林闲摸了摸腰间的千荫刀，神色有些落寞，“但我自己叫‘老师’的，可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未来的你。人类解放阵线，欧洲分部的反抗军首领——娜塔莎·谢尔罗夫娜·伊普希卡。” …… “你，脑子烧坏了吗？” 娜塔莎还在为林闲那句话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他已经拔出了千荫刀，将周围的迷雾搅成了一团，就像是掀开了遮挡的幕布一般，露出了舞台原貌。 废墟，东京府废墟。 “我们回来了？这么简单？” 娜塔莎左右张望了一下，她发现了正揉着头的陈梨玉，还有一脸惊疑的敬雅。 “混沌迷雾被破除了，这不可能！” 在离四人大约百米外，常荣正气急败坏地拿着破损的黑伞，怒骂着——他手中的伞像是被刀刃划开了一般，已经失去了作用。 “常荣，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喜欢蝇营狗苟的东西，”林闲的语气一直没有波动，“我奉劝你一句——奈亚拉托提普可不是好玩意儿，祂的血脉，最好不要动。” “林少爷，你没事啊，”敬雅捂着头靠了过来，“咦，你的灵魂气息怎么有点浑浊？是被奈亚拉托提普的迷雾侵蚀了吗？我可以用牵丝戏来帮你净化……” “牵丝戏？赵无颜已经把她的招数教给陌生人了吗？真是难得一见，她竟然还懂得分享……” 林闲摸了摸兜，他拿出了已经彻底破损的金银表:“时间已经不多了，赶紧结束这一切吧！” “时间不多？”敬雅猛的回过神，“对了，我沉浸在迷雾的记忆里太久了……现在，无限列车应该快到了吧？不过，林少爷真的没问题吗？” 娜塔莎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他来自金银表指向的未来，未来的事千变万化，万一他变成了坏蛋也是有可能的。” “行了，”林闲依旧寡言少语，他转过身，朝着娜塔莎伸出了手，“该把水晶给我了。” “水晶？” 娜塔莎心中咯噔一声。 林闲温和地笑了笑：“对，‘伊安水晶’。安学东托付洛肯交付给你的，属于铃兰的‘先知之眸’。它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的‘我’踏入升格试炼，所必须的‘水晶’。” “你……你说什么？！！” 第四百四十八章 最终到站的列车 “伊安水晶？” 娜塔莎握紧手机，语气有些颤抖：“先知之眸？升格试炼？你是什么意思” 林闲伸出手，平淡地重复了一句：“你把水晶给我，就会知道原因了。” 娜塔莎反复确认面前这个人就是林闲之后，她犹豫许久，终于取出了一块翠色的圆形水晶。 这颗通体翠绿如翡翠，看起来与玉石无异的圆石，正是阿尔伯特求而不得的“神谕之石”。 “喏，你可以看，但只能看一会会。” 娜塔莎小心翼翼地把水晶放在了林闲的手心：“我是不稀罕这个东西，但它实在是太危险了，你最好小心一点。” “嗯。” 林闲接过圆形水晶后，怪异的事情发生了——水晶圆球上的翠色外皮逐渐脱落，像是晶屑一样掉落一地。随后，晶莹圆润的水晶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一颗透明的眼眸。 “这是……？” 当娜塔莎和水晶眼眸对上的瞬间，她陷入了恍惚——这个眼睛，刚才动了一下？ 林闲收起眼球：“就像是玛雅水晶头骨一样，它同样有贯通灵魂的力量。” 说罢，他看向了常荣等人。 “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就走了。” 常荣、伊藤卓也和张清才面面相觑，但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虽然面貌没变，但不苟言笑、字字掷地有声的林闲，却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迫力。 “他是谁？”伊藤卓也和张清才作为赵无颜的马前卒，他们了解到了一些灵魂的技艺，因此能感到一些异样，“这个家伙灵魂的气味，根本与之前不一样了！” 常荣看得更清楚:他注射了代表灵魂的奈亚拉托提普之血后，踏上了一个更高的山峰，拥有一双洞穿灵魂的眼睛。但此时，林闲迥异的灵魂却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让他不得不慎重行事！ “你究竟是谁？” 林闲沉默着，他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瞬间，常荣、伊藤卓也、张清才三人，他们的肉体全部化为了飞灰，只留余烬。 “我是，‘第四根弦’。” …… 与此同时，时空黑洞的另一边。 “你来了，坐吧。” 幻梦庄园里，铃兰一如既往地在高背椅上等候着林闲，不过这次她并没有准备红茶。 “金银表？” 林闲回忆起自己在时空黑洞中看见的人影，那毫无疑问是未来的自己。 “没错，”铃兰点了点头，“是敬雅的‘赌神扳指’，让你准确选择了金银表的世界。这次，未来的你是去向娜塔莎讨要‘伊安水晶’的。” “那么，这个时间段就是‘鬼灭之刃’完结后的休息期了？”林闲看着周围明显是星核个人空间的布置，“这里并不是剧情世界吧？” “我说过了，下个世界你必须参与升格试炼，这是争分夺秒的重要事项，正因如此我才会让你在星核使用金银表。” 林闲没有感到惊讶，他问铃兰另外一个事：“常荣融合了奈亚拉托提普的混沌之血，我从中窥探到了七年前的记忆，那颗‘伊安水晶’是你的眼眸对吧？” 铃兰敲击着桌子，她笑着点了点头：“对，严格来说是我记忆的聚合体——旧神一族以梦为生，记忆和梦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是记忆产生了梦，还是梦醒后成为了记忆？” 林闲并没有就此多纠缠，因为这次时空黑洞出现的非常快。 “铃兰，未来的我就不能杀了常荣，让这一切终结掉吗？” 铃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目前你的身体能够杀掉各种怪物，但远远没有到‘杀死灵魂’的境界——除非，你将自己的肉体让给‘他’，这样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但是你的人格也会湮灭。” “‘他’，指的是未来世界的我吧？” “对，”铃兰神色有些复杂，“你不用多问我了:在升格试炼之前，我会把一切疑问都全部为你解答，包括我为何称未来的你为‘老师’、赵无颜和我们的纠葛又是从何而起，以及叶如墨、刘复兴和庄康的故事……” “这些你维持了七年的疑问，我会当做承诺你从黄金、铂金、钻石直到升格试炼的奖励，一一为你回答。” “那，再好不过了。” 既然铃兰都这么说了，林闲也只能点头同意。 “那么，过会儿见。” “过会儿见。” …… 当回到东京府的废墟后，林闲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碎裂的金银表。 “我回来了。” 抬起头后，林闲发现了娜塔莎、敬雅几人——她们都以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第一次发现我这么帅吗？” 林闲左右张望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常荣等人的踪影。 “别看了，那几个倒霉玩意儿已经逃走了，谁知道未来的你这么猛，”娜塔莎摊了摊手，“还有，我的伊安水晶被你拿走了——怎么都好，只要不在阿尔伯特那个家伙手里，我就没有关系。” “林少爷，你的灵魂里是否有第二个人格？”敬雅一脸严肃，“如果是的话，请容我帮你将他分离出来！如果不处理掉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他随时有鸠占鹊巢的风险！” “不用，你是搞不定他的，”林闲并不想多提起另一个自己的事，“他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些……随性而为。” 抬头看了看天色后，林闲指着另一个方向。 “走吧，我们做完最后一件事，就可以静静等待这个故事的结束了。” …… 那田蜘蛛山·森林 依靠着千荫的空间之力，林闲很容易就带着四人回到了这里。他引领众人来到一棵参天大树下后，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重回故地，敬雅有些激动：虽然这里的地形因为莎布的血而变了样，但儿女死去的地方，她是永远忘不了的！ “敬夫人，我会把千荫留在这里，它将逆转这里的空间和时间，让你的孩子回到最初的模样——当然，因为犹格的力量我用的还不是很熟练，所以不确定是哪个时间段:如果把他们复原成了婴儿，也是有可能的……” 敬雅自然没有意见，她连忙说：“没关系的，就算是婴儿，我也会再养育他们一遍！” “好，那我就开始了。” 林闲将千荫刀插入树干，并滴入了自己的血。就在这时，他想起了铃兰的话。 “敬夫人，你有没有一个道具，名为‘赌神扳指’？” 敬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不过它对我没什么用，如果你想要的话，我送你就是了……” …… 时间推移，正午的烈阳照入了森林。 林闲等人昏昏欲睡地躺在地上，唯有敬雅一直目不转睛。 渐渐地，千荫流下了晶莹的星空血液，将树干腐蚀出了一个口子。 “这是……” 敬雅赶忙跑了过去，她惊喜地发现，如粉雕玉琢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躺在树干中心熟睡。 “没有灵魂的污染，他们还是没被赵无颜的牵丝戏控制的状态！” 敬雅欣喜若狂，她回想起林闲的那句“不知道是哪个时间段”，幡然醒悟。 “他们还是尚未接触猎场的普通人——没有噩梦，没有杀戮，没有血腥的一切！” “太好了，”敬雅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呢喃着流泪，“妈妈不会让你们有任何悲惨的记忆，任何……” 长鸣的汽笛冲入东京府车站，随着无限列车的到来，人类猎人的任务也最终完成了。 森林中，两个孩子也睁开了眼睛。 “唔~妈妈？” 第四百四十九章 别来无恙 天空陷入晦暗，最后迎来永夜。 林闲睁开眼后，第一眼看见的仍是天际线上那巨大的圆月。 “哗啦……” 手握茶壶的少女不变地坐在桌前，槐树依旧飘着清香，铃兰花海轻柔的摇曳，让人仿佛陷入松软的梦乡。 “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人类短短一生中，就能体会到如此多的苦痛，那么为什么还会有人想要永生呢？” 铃兰晃荡着茶杯，第一次露出些许迷茫:“永生，真的能忘记人性的苦痛吗？” 林闲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人的一生太过短暂，梦想又太过遥远。实现梦想的路途，是一段快乐的旅行，但人生苦短，很多目标并来不及完成。” 说到这里，林闲顿了顿，他接过了铃兰递来的茶。 “就以人类的文化来说，东西方有着迥异的看法。” “西方文化认为永生是折磨，所以他们创造了吸血鬼、狼人，孤独而又痛苦地挣扎在无尽的生命中。” “东方文化认为永生是探索，是求知，是学无止境。同样的山川，百年后再来又是别有风味；不一样的知识，在脑中酝酿出别样的人生。食野果、采野花、风餐露宿，千百年一瞬而过，乐得逍遥。” 林闲笑了笑:“此为‘仙’。” 铃兰摸着茶杯，她托起了腮帮，若有所思：“你真的和他越来越像了。”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人是社会的产物，只要有相同的经历，迟早都会走上同样的路。” 铃兰和林闲相视一笑，他们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终于迎来了释然的一天。 “这个还你，”铃兰伸出手，一颗晶莹的眼珠咕噜地顺着桌面滚了过来，“它已经在未来，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林闲扣住眼眸，轻声说：“你不需要了吗？” “你就是我的眼睛，我就是你的梦境，”铃兰眼角微垂，她吹了吹红茶上的薄雾，“去吧！你应该已经有所计划了，要知道我一直信任你的办事能力……和智商。” “呵，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林闲摆了摆手：“鬼灭之刃的收益，你app里发给我就行。” 说罢，他便离开了个人空间，进入了星核第四区。 …… 猎人如果想要开始升格试炼，必须达到钻石级。在猎场中，黄金级已经是中坚力量，铂金级已可傲视群雄，但大部分人还是白银青铜。 这就像走入社会的打工人一样，大部分都维持在一线，只有少部分能成为领导者。 而钻石级，毫无疑问已经站在猎人之巅，其他级别的猎人无不以巴结他们为荣——社会里，领导可能会给你穿小鞋膈应你，但在猎场，你可能转瞬间就被看你不顺眼的钻石级猎人给“咔嚓”了。 林闲所见过最“正宗”的钻石级猎人，阿尔伯特·该隐，他的“诺亚兽槛”几乎可以碾压所有未觉醒心灵之光的猎人——钻石级，对低级可谓是降维打击。 虽然直到现在，林闲依旧不清楚什么是“心灵之光”，但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了解了。 ——铃兰，在七年前也使用过名为“浊血旧梦”的心灵之光，她肯定一清二楚。 “所谓‘近乡情更怯’，得知铃兰要全盘托出后，我反而有些害怕即将面对的‘真相’了。” …… 走入第四区的公会区域，林闲明白自己的任务很简单——寻找足够升级到钻石级的物资。 要想从黄金级直接提升到钻石，需要的积分和勋章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光是铂金级的勋章已经是千金难买了，更别说钻石级的了——勋章代表着猎物，每一个勋章后面，可都是一具铂金、钻石级的尸体啊！ 单靠林闲的身家，他是断然不可能凑够物资的，所以他看都没看《鬼灭之刃》的收益表，径直来到了星核第四区。 ——林闲知道有一个办法，能轻易为自己凑够需要的物资。 “就是这里了。” 徘徊片刻后，林闲停到了一个富有中世纪风格的建筑面前，建筑上面插着一面血红的旗帜，纹绣着精致的花纹：剑、骑士头盔和燃烧的荆棘。 “荆棘花语是不羁而坚定的灵魂。” 林闲驻足片刻后，他跟随着人流进入了大厅。 ——这个公会的名字，是“神王骑士团。” …… 星核第四区·神王骑士团总部 喷泉、拱顶、蝴蝶，还有一座二十米高的女神像。 在这座如同仙境般的花园教堂里，匆匆的人影们一闪而逝。 “医疗队，去十二区，有伤员需要救治！” “医疗兵，快来三区，有很多染病的骑士需要解毒！” “医师！医师！赶紧来六区，我要死了！！” “……” 忙碌的花园里，随处可见医师们奔走的身影。 “米那斯提力斯的那场战争，赢得非常惨烈啊。” 阿尔伯特背靠着女神像，他看着负伤的神王骑士们，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赢了，但也没有完全赢。” 伊芙抛着手里的橄榄果，本习惯微笑的她也失去了往日的灿烂笑容。 “骑士团一共有十二个剧情世界据点，我们失去了七个，”伊芙长叹一口气，“收集到的十一枚‘圣肉’，也全部被抢走了。” “……” 阿尔伯特全身的肌肉绷紧了，他的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盛怒。 “那个叛徒！！” “喂，别把气撒在女声像上啊，翅膀都要给人家掰断了，”伊芙苦闷地抱怨着，“你在生什么气啊？不过是被下属背刺了一刀罢了。我呢？我刚从人家手里买到几块‘圣肉’，结果不但东西没了，我还要给人家结付报酬……” “嘟嘟嘟……”这时，伊芙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她愁云满面地接收了消息。 “呜……我要去给她拿佣金了，哇，我好惨啊！东西被偷了，我还要给别人报酬！” “得了得了！伊芙，我答应你，此仇骑士团如不报，我单枪匹马也要进去杀伊兰塔尔一个人仰马翻！！”阿尔伯特怒火攻心，声音提高了八度，“乌木喉那个该死的剧情杂碎，他竟然背地里勾搭了伊兰塔尔？我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花园外传了进来。 是林闲，他笑嘻嘻地沿着教堂回廊走入了大花园，并朝着女神像下的阿尔伯特和伊芙走来。 “是……你？！！” “看来是你的老朋友？那我先去付佣金了，待会儿再见。”伊芙看见林闲后，她歪了歪脑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便告别阿尔伯特溜走了。 至于阿尔伯特，他立刻甩了甩手：“正好，我整一身火气没处发呢！” “哦？” 林闲眯着眼，他不紧不慢地从身上掏出了“伊安水晶”。 “你有胆再说一遍？” 第四百五十章 至高骑士的交易 花园中，往来的人影从阿尔伯特和林闲两人之间穿过，喧闹的环境让这两人的对峙显得有些突兀。 最后，还是阿尔伯特先忍不住了。在周边的人影错身而过的时候，他一瞬间闪到了林闲的面前，揪起了他的衣领。 “你什么意思？是谁准许你进入骑士团内部的？” 阿尔伯特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变得煞白，显然沉浸在了愤怒中:林闲那张脸，以及淡定的表情，又让阿尔伯特回想起了自己的失败——在一个世界框架为白银级的下层猎场中，自己一个钻石级的顶尖猎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被当初只有黑铁级的林闲破坏了计划，败兴而归。 阿尔伯特咬牙切齿地说道:“哦？你已经是黄金级了啊，挺快的嘛。” 不过说实话，对于林闲的晋升速度，阿尔伯特并没有意外——一个以黑铁级的身份，就能单靠剧情、环境、随机应变和奇特的能力，打赢一个钻石级猎人挑战的人，黑铁和白银是绝不可能容纳他太久的。 眼看林闲还是没有说话，阿尔伯特一松手放下了他，并四处看着：“是哪个不长眼的让你进来的？” “别那么大火气嘛，尊贵的‘至高骑士’。”林闲理了理衣领，他倒并没有生气。 “哦？你专门来这里找茬，我还不能生气了？”话不投机半句多，阿尔伯特知道在星核的时候，他拿林闲没有一点办法，于是也只能下逐客令，“好了，快滚吧，我没时间理你！” “阿……阿尔伯特大人！” 这时候，一个穿着铠甲的女骑士才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看见阿尔伯特和林闲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阿尔伯特大人，我正要向您禀报呢！这个黄金级的猎人说是您的朋友，是专程过来找你的！我让他进来后，他一溜烟就不见了……不过既然你们都已经汇合了，那我就不用担心啦！” “谢谢你，骑士小姐，”林闲回个了礼后，他朝着阿尔伯特使了个眼色，“阿尔伯特大人，在这里‘叙旧’不太好吧？我猜作为至高骑士，您应该有专门的办公室？” “哼。” 阿尔伯特挥了挥手，他也并没有责怪女骑士未按规章确认来客身份。 林闲跟着阿尔伯特朝教堂深处走去，他四处张望着：“阿尔伯特，你对下属还挺好的嘛~我还以为你会扣她的绩效呢！” “闭嘴，你这个油嘴滑舌的投机者。” 阿尔伯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一路上意图和他打招呼的骑士都自觉地退避三舍了。 “我之前见过神王骑士团的人，一个叫路德，一个叫潘唯唯，你认识吗？”林闲丝毫没有闭嘴的觉悟，还在喋喋不休，“听说是你们的刺客？” “其他至高骑士的下属，我并不熟，”走出教堂后，阿尔伯特来到了一排装潢华贵的建筑面前，他走入其中写着“第二席”的一栋，“神王骑士们遍布整个猎场，虽然我们只是中型公会，但却尤为团结。” “欢迎回来，阿尔伯特大人。” 负责看守的骑士为阿尔伯特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林闲发现这些看守的猎人至少都是铂金级的存在。 “神王骑士团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雄厚啊。” 想到这里，林闲话锋一转：“我在路上听到，你们一到十二号的破碎世界都遭到了攻击，是谁干的？” 破碎世界就是破碎的剧情世界，是猎人们占领的狩猎世界。破碎世界没有了主线剧情，可供猎人公会驻扎，并产出各种资源。很多时候从破碎世界的数量，就能看出背后公会的实力。 “你说呢？还能有谁！”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阿尔伯特又火冒三丈。 “明明是吸血鬼，居然还喜欢晒太阳，难怪火气大，”林闲耸了耸肩，他走入采光明亮的办公室后，丝毫不客气地拉过了一个椅子坐下，“是伊兰塔尔兄弟会吧？你们一直不对付，全猎场的人都知道了——就像是《刺客信条》里对峙千年的兄弟会和骑士团一样。” 阿尔伯特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他凝视着林闲，语气变得沉重。 “说吧，你来这里找我不会是专门聊天的吧？” 林闲脸上的笑意也隐去了，他点了点头，拉近了距离。 “当然，阿尔伯特。我的名字里虽然有‘闲’，但我一生中可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或许这也是一种诅咒吧。” “啪！” 林闲再次将伊安水晶取出了出来，放在了阿尔伯特的桌子上。面对近在咫尺的梦寐以求之物，阿尔伯特保持了一个上位者的风度，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说。” 林闲眯了眯眼。 “我，是来卖掉它的。” …… 星核第四区·神王骑士团驻地·第九席办公室 就在阿尔伯特和林闲商讨的时候，与他们隔了不远的另一栋楼里，同样采光不错的办公室里，有两个女孩正在大眼瞪小眼。 一模一样的布置，一模一样的家具，不同的只有房间里的两个人。 这里是第九席办公楼，和阿尔伯特的第二席办公楼只隔了一个小花园。 “咳咳……” 伊芙·佩姬咳嗽了一声，她有些尴尬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 “娜塔莎，别来无恙啊~” “少套近乎了，”娜塔莎脸色不悦，不如说自从她进入神王骑士团后，整个人就没好脸色过，“我们并没有交情，答应你也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而已。” 当初娜塔莎应允伊芙的请求，为她寻找圣肉，报酬就是恢复因s级诅咒而永远残疾的双腿。虽然娜塔莎并不知道圣肉有什么用，但她还是凑齐了需要的数量。 “这些，是林闲帮我找齐的，”娜塔莎没有忘记，是林闲将鼓和书页模样的圣肉送给了自己，“但愿我能早些恢复，凑够资源还给他。” “呃……” 面对咄咄逼人的娜塔莎，伊芙抠了抠脸颊，叹了口气。 “报酬我肯定是会支付的，只是支付的人不是我，所以我也不清楚今天能不能给你……” “什么？你想赖账！” 本来对神王骑士就没有好感，听了这话娜塔莎可不会相信伊芙的说辞。 “小姐？有什么事吗？” 为了安全，办公室的大门并没有紧闭，玛丽安娜闻声走了进来，一脸不善地看着伊芙。 “唉……大家都是医师，能不能友好一点啊……” 伊芙摸着额头，感觉头都大了一圈。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不期而遇 尴尬的气氛，在至高骑士第九席专属私人花园的洋房里蔓延。 “诶嘿～” 伊芙面对怒目直视的娜塔莎和玛丽安娜，她吐了吐舌头试图转移话题。 “对了，娜塔莎，你多余的圣肉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得自己给你的情报里，只说了《鬼灭之刃》有一个圣肉啊？你是怎么凑齐的？” 不提还好，伊芙突然提到了林闲的帮助，娜塔莎更生气了:“要你管！如果你今天不把报酬给我，我可要通过天网助手申请星核仲裁了！” 伊芙不知道自己碰到了娜塔莎的哪个逆鳞，面对根本不准备听自己解释的主仆二人，她也只有先同意了:“真是的，又不是不给你，生什么气嘛！跟我走啦……” 其实，娜塔莎生气的原因，是自己有些许内疚和心虚:当初阿尔伯特和自己的个人恩怨卷入了林闲，差点害死了他，现在自己又悄悄来找神王骑士交易，这不就是二五仔背叛的行径吗？ 所以，当伊芙提起其他圣肉来源时娜塔莎才会生气，也变得更加焦急——早点交易完成，自己的愧疚也会少一分。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隔壁花园里，林闲甚至直接在和正主阿尔伯特谈“生意”。 …… 至高骑士第二席·花园办公楼 “此话当真？” 面对林闲的惊人之语，阿尔伯特一时沉默，最后也只能当自己听错了。 ——娜塔莎与自己可谓是世仇了，是自己杀死了她新人时期的朋友和庇护者，也是自己一路追杀，让她惶惶不可终日，在这种关系下，娜塔莎能愿意卖掉水晶？ 要知道，医师可不会缺钱的！ 林闲收起水晶，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要卖了，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她想要什么？装备？技能？功法？药物？”阿尔伯特觉得娜塔莎肯出售水晶，一定是想要换取强力的道具。 但林闲只是摇了摇头:“只要积分和勋章。” “她缺钱？”阿尔伯特敲着桌子，一脸不信，“双s医师可不会缺钱，随便做个佣兵任务，就能安全高效地赚够自己的生活费了。” 林闲笑了:“你怎么老是觉得是娜塔莎托我来卖的呢？” “难道不是吗？她肯定是不愿意见我，于是找信任的中间人来……”阿尔伯特话没说完，他恍然大悟，“你杀了她？抢走了水晶来卖钱？嗯……的确很有你的风格。” “我透，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的风格什么变成杀人越货，而且还是小女孩的货了？” 林闲拍了拍桌子:“直说吧，现在水晶是我的，不关她的事了。” “一口价，给我黄金到钻石级的升级费用，我就把水晶给你！” 正如铃兰那句:“你应该已经有所计划了”——林闲所能想到的最快筹钱方法，就是找最富有的阿尔伯特一劳永逸！ “你要升到钻石级？” 听了林闲的价码，阿尔伯特并没有着急，反而很有兴趣。 “没错，而且我要参加升格试炼。”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林闲也就直说了。 “嚯嚯，这么看来，你挺勇嘛。” 阿尔伯特眯了眯眼:“搏一搏？不过也对，升格试炼屏蔽了所有星核装备和能力，对猎人都是同一个起点，所以装备差的黄金级也能碰碰运气——看来，你对自己的个人实力很有信心啊？” 林闲敏锐地抓住了要点:“什么？试炼不能带入装备和技能吗？”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越级，甚至越两级参加升格试炼？”阿尔伯特感觉自己是不是看错林闲了，“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伊安水晶？就是要情报！在那个试炼里，你累积的财富毫无作用，全靠自己单纯的实力！” “罢了，我看错你了，原来你也是一个意气用事，不考虑后路的莽夫。” 阿尔伯特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取出了一张纹着神王骑士团团徽的卡片。 “这里是神王骑士团的物资调动卡，以我的身份，可以随意凑够你想要的钱。” 说着，阿尔伯特反问了林闲一句:“知道为什么我答应得这么爽快吗？” 林闲丝毫不惧地和阿尔伯特对视，随后笑了:“如果一个黄金级的猎人迫不及待想参与升格试炼，那就是找死！但从你之前与我战斗的经历看，会觉得我并不是一个没有智商的人，相反还很冷静。因此，你会得出唯一一个答案……” “你看完了水晶，而水晶里的信息，给了你足够越级挑战的自信，”阿尔伯特接过话，“所以你才会迫不及待来找我。因此，我心中的水晶价值升高了，它值得这么多钱。” “呵。” 林闲笑而不语地拿走了卡片，然后让铃兰行使天网助手的权利，签订了交易契约。 “等物资到账，我将会把水晶划到你的收纳格中。”铃兰成为了中介人，她收走了水晶，并订下了助手契约。 阿尔伯特见状伸出了手:“合作愉快，虽然有过冲突，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成为传奇。” “合作愉快。”林闲其实并不讨厌阿尔伯特这种心直口快，不耍小心思，同时有足够大局观和智商的人。这种人懂得拿捏分寸，打起交道来很舒服。 当林闲和阿尔伯特谈好之后，两人离开了办公室，走入花园。 阿尔伯特在前面带路，他将亲自引领林闲前往神王骑士团的物资仓库，领取交易的报酬。 花园里莺歌燕舞，日光充足，花草茂盛，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 可就在这片绿茵之中，林闲的目光猛的一滞，他像是见了鬼一样僵在了原地。 “嗯，怎么了？” 阿尔伯特眼看林闲没有跟上来，于是他朝着林闲看着的方向望去。 “哦？” 顿时，他的脸色变得和林闲一样诡异了。 ——在花园的另一头，是连接着第九席至高骑士的花园。因为阿尔伯特和伊芙在现实世界的关系，所以他俩的办公区特意挨在了一起。 正因如此，谈完生意的林闲和阿尔伯特，正巧与刚办完事的娜塔莎、玛丽安娜和伊芙撞了个满怀。 “呃。” 娜塔莎也满脸呆滞地看着林闲，她第一个反应是震惊，第二个反应是心虚，而第三个反应就是…… ——为啥这家伙也在这里？！ ——不对，为啥他旁边站着的是阿尔伯特！ 第四百五十二章 神王之约 “……” “……” 隔着花园，两帮人大眼瞪小眼。 “咳咳。” 最后，还是伊芙率先打破了沉默，不过饶是以乐观开朗著称的“天堂之果”，此时也只能尴尬地先打个招呼。 “阿……阿尔伯特，今天的太阳真好啊，哈哈哈~” “……我是吸血鬼，太阳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尔伯特眯了眯眼，他看着眼神不善的娜塔莎，问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伊芙？” “是我请来的……有些事情要她帮个忙。”伊芙有些小声，毕竟雇佣娜塔莎寻找圣肉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过阿尔伯特。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阿尔伯特不愧是人精，他并不想为难伊芙，于是主动把矛盾扔给了林闲——明显，相比于伊芙和阿尔伯特之间的问题，林闲和娜塔莎的表情更能说明他们之间的矛盾更突出。 “麻烦。” 林闲当然也明白这事的麻烦之处——娜塔莎把伊安水晶交给未来的自己，显然是因为相信自己的为人。但无论如何，她肯定是不会允许自己把水晶卖给阿尔伯特的！ 偷摸用娜塔莎送的礼物，来向仇敌换取金钱，这怎么看都不占理啊！ 至于娜塔莎那边，她在怒气冲冲的时候，同样心虚——自己也是拿走了林闲的礼物“圣肉”，送给了伊芙，也是一样不占理啊！ “我是来卖伊安水晶的，”林闲直接就说明了来意，他也不想婆婆妈妈，“我刚才已经和阿尔伯特说好了价钱。” “卖……”娜塔莎听了林闲的话后，她立刻火冒三丈，一瞬间大量的词语挤入了她的脑瓜子里，就连推着轮椅的玛丽安娜脸上也满是埋怨的神色。 “你……” “我准备进行升格试炼，”林闲没有给娜塔莎说话的机会，他语气平淡，神色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急需一笔钱，升级到钻石级。” “升格试炼？” 娜塔莎的脏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她和玛丽安娜对视了一眼，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你想找死吗？” 升格试炼的恐怖之处，娜塔莎了解得一清二楚：当初她获得伊安水晶之后，专门去搜寻过升格试炼的资料。 虽然大部分公会和猎人都对这个试炼语焉不详、讳莫如深，但零零散散的信息还是让娜塔莎总结出了一个结果——这个失败就会被“社会性抹杀”的试炼，是猎场最为恐怖的“升格”。 当知道林闲的意图后，娜塔莎的怒气反而被浇灭了——一旦升格失败，林闲整个人都会从她的记忆里抹去，这时候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另一方面，一旦升格成功，林闲一跃成为传奇级猎人，这时他甚至能和神王平起平坐，那灭了阿尔伯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娜塔莎自己也就不用生气了。 林闲知道娜塔莎不是蠢女孩，所以他就单凭这一句话，将她的愤怒转化为了担忧。 “你真的要参加试炼？你做好准备了吗？”娜塔莎回想起金银表中未来的林闲，她似乎恍然大悟，“未来的你找我要水晶，难道真的是为了进行试炼？天哪，那时候的你只有黄金级！你不怕被抹杀吗？” 林闲苦笑道：“怕，当然怕。” 谁不怕人死茶凉？昙花一现尚能留下最美的瞬间，但社会性抹杀后，人类存在的痕迹就再也没有了。 人，本质上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人是依靠与他人的纽带，建立起的人格和“身份”。一旦这一切都消失了，就说明你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没有人，不害怕这种结局。 但是，林闲必须要去做这件事——“为了全人类？”“为了击败神明？”“为了拯救苍生？”林闲的觉悟远远没有高到那种地步。 就算铃兰告诉了他:未来的人类世界岌岌可危，他是未来的救世主，其实林闲也没有那种实感。 毕竟，人是活在当下的生物。 不过，林闲还是要这么做。因为，破碎的记忆、扭曲的过去、不断出现的莫名其妙的敌人，都让他的生命出现了一种支离破碎之感。 “我必须找到真相。” 就像《楚门的世界》——即使挣脱牢笼，摆脱舒适圈的代价再大，人类也有追求自由，追求真实自我的权利。 林闲这十九年，被未来、过去、往返的时间所纠缠，他必须理清这一切，而升格试炼是探求星核与猎场真相最直接的办法。 而且，林闲不觉得自己会死。 “毕竟，未来的我可是救世主啊！死在试炼上也太菜了吧。” 虽然林闲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娜塔莎她可不知道。 “我……我不骂你了，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娜塔莎忧心忡忡，“等你积累到钻石级的实力，再选择升格试炼行吗？不，就算不成为传奇级，钻石也是人中龙凤了，没有必要趟这个浑水啊？” “我……” 林闲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穿着轻甲，英姿飒爽的女骑士便快步走了过来。 女骑士首先通知伊芙：“伊芙阁下，你的请求，教皇猊下同意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了阿尔伯特和林闲：“阿尔伯特阁下，林闲先生，教皇猊下也请你们前往居所商议。” “教皇？” 林闲和娜塔莎同时皱眉，阿尔伯特和伊芙也互相惊讶地看了一眼。 “你禀报教皇猊下了？” “这……她不是急着要报酬么，报酬是要教皇猊下给的啊……”伊芙畏畏缩缩地回答阿尔伯特，“于是我就上报了，没想到教皇猊下马上就给了回复……” 听了伊芙的话，娜塔莎立刻不淡定了：“什么？报酬是神王给？！” 伊芙摊了摊手：“没错啊！我是得到了教皇猊下的首肯，才能和你交易的……” “教皇猊下正在起居室等待各位，请娜塔莎小姐、林闲先生、阿尔伯特和伊芙阁下、玛丽安娜小姐，你们五人一起随我前往。” 女骑士微微颔首之后，便回头走向了幽静花园的另一条出口。 从这条绿树成荫的大道来看，这条路人迹罕至，风景优美，直通往森林的深处。 “神王之路。” 阿尔伯特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 “感到庆幸吧！教皇猊下可是很少见陌生人的，甚至不少至高骑士也没有机会见他一面！” 伊芙吐了吐舌头：“对哦，教皇猊下召见第一次来骑士团的陌生人，可是很少见的事！” 林闲和娜塔莎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跟上去吧，看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皇’、神王骑士团的‘神王’，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四百五十三章 水流无形 林闲走在幽静的林荫小道上，感受着鸟语花香，但他的心态却并没有这么美好。 对方是神王骑士团的教皇，也是在星核猎人口中劣迹斑斑的“神王”——这位性格捉摸不定，行事风格诡谲的君王，实在是一个不好相与的存在。 这样一位传奇级的君王，在林闲和娜塔莎悄然潜入骑士团“谈生意”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了，可谓是手眼通天。 孰善孰恶，是敌是友？现在两人踏入了对方的大本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林闲倒不是很担忧，他更多的是好奇。毕竟身在星核就意味着绝对的安全，这是由全体天网助手背书的——剧情世界已经步步危机，如果在星核还不能睡个好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知道神王让我们来干什么吗？”林闲自认为自己一个穷鬼黄金级，没什么值得神王惦记的，于是自然怀疑阿尔伯特，“是不是你我偷偷交易伊安水晶的事东窗事发了？” 阿尔伯特身形俊郎、大步流星，满面正气地回答：“在你见到我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来干什么的，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水晶的事。” 林闲摸了摸下巴：“那……是不是因为你心有二主，神王已经准备了五十刀斧手，等你一到位就‘咔嚓’掉然后让另一个人上位？” “我说，你心理别这么阴暗好不好？”伊芙不满地接过了话，“至高骑士以实力上位，就算你以不正当的方法登上了席位，隔几天就有不服气的人把你挑下去的。依我看哪，还是因为娜塔莎‘圣肉’的事……” “娜塔莎，‘圣肉’？！”林闲激灵了一下。 “呜！”伊芙感受到后脑传来娜塔莎那杀人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打了个哈哈。 “没……没，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娜塔莎一身瘦肉，身材真棒！’哈哈哈哈……” “‘一身瘦肉’？我还‘一身五花’呢！你当养猪呐？”林闲瞟了一眼眼神躲躲闪闪的娜塔莎，他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带路的女骑士已经停了下来。 “请各位不要猜测了，当见到教皇猊下的时候，一切都会自见分晓。” 女骑士停下脚步，她指着前面的一栋双层木屋。 “教皇猊下隐居于此，我去禀报，请稍后。” 言毕，女骑士整个人便融化为了水流，消失不见。 “她是……？”林闲这时才注意到女骑士的非凡之处。 “至高骑士第一席，‘水流无形’，隐姓埋名的无形者，”伊芙摊了摊手，“就像是《x战警》里的魔形女一样，这个女人来无影去无踪。她拥有完美的匿踪能力——只有她找你，而你是从来找不到她的。” 阿尔伯特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她是第一骑士，也是教皇猊下的直属护卫。” “无名、无形、无声……她并没有固定的模样，就像是水流一样，”伊芙撇了撇嘴，“她的拟态和伪装是最顶级的，就算幻化为其他人的模样，实力也丝毫不会减少；可以说，就算隐藏了自己的徽章，她也是最顶尖的猎人。” “是吗？” 林闲砸了砸嘴：“在你们神王骑士团里，能人异士不少啊？” “十二位至高骑士，个顶个都是不逊于大型公会骨干的强者，”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服的俊朗青年打开了木屋的门，迎接着众人，“还请各位在一楼等候，教皇猊下已经做好了待客的准备。” “这……”林闲仔细端详了这个管家打扮的青年一眼，他摇了摇头，“变形系的敌人，最是难缠了。” 娜塔莎吐了吐舌头：“说得好像你不会变一样。” …… “吱嘎……” 木屋略显老旧，丝毫没有想象中的极尽奢华。看来，这位教皇猊下喜欢的是干净简谱的生活。 “哗啦……” 在一张小木桌上，不知名的青年为众人倒上了茶，递上了糕点：“这是教皇猊下亲自烤的面点，希望大家喜欢。” “教皇……亲自……烘焙面包？”林闲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怎么说呢……你们的教皇应该是一个挺有生活情趣的人。” 青年欠身后退，低眉顺眼：“稍后，您就会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相信我，林闲先生，您会大吃一惊的。” 说完这句不明所以的话后，青年再次化为水流消失无踪。 “现在……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娜塔莎拿起一块糕点，她皱着眉闻了闻，“等他老人家起床？” “不然呢，你还敢主动敲门叨扰？”伊芙大大咧咧地嚼起了糕点，“当我们至高骑士会见教皇猊下的时候，甚至还隔着一层密闭空间，根本看不出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行吧，毕竟是传奇级的猎人，有点秘密也正常，”娜塔莎叹了口气，她看着伊芙咽下糕点，自己也就咬下了一小块饼干，“唔……饼干烤的还不错。” 林闲并没有胃口，他看着娜塔莎“嘎吱嘎吱”开心地嚼着饼干，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噗！咳咳咳……” “哇！吭吭吭……” 娜塔莎被呛了一大口，玛丽安娜连忙拍着她的背。伊芙也喷出了嘴里的饼干残渣，尴尬地擦着嘴。 “我……咳咳……唔……我是……” “你们俩这是在卖什么关子？”林闲和阿尔伯特几乎异口同声，分别对着娜塔莎和伊芙说道。 “我……” “我……” 娜塔莎和伊芙正想辩解一下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林闲先生，教皇猊下想第一个见你。” 至高骑士第一席，此时正站在楼梯中央，神色复杂地看着林闲。 “其他人，还请稍安勿躁。” …… “是我吗？” 林闲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后，步履沉重地走上了老旧的楼梯。 在“吱嘎吱嘎”的响声中，林闲的思绪逐渐飘远。 ——“传奇”，自己即将见到真正意义上的传奇猎人，他又将带给自己怎样的启示？ 林闲决定跟随第一骑士来到教皇的居所，其中一个原因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看能不能从传奇猎人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升格试炼的线索。 当然，还有那颗“伊安水晶”的秘密，究竟是如何落入神王骑士手中的？ 第四百五十四章 教皇的真身 顺着吱嘎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二楼后，林闲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简谱的布置、简单的家具，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摆饰，二楼大厅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林闲却依旧从中看出了许多端倪，或者说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杯子、水壶、老照片……” “扫帚、电扇、挂毯……” 这些在民居里很正常的小物件，却让林闲多了一些思考：“在星核里，并不需要这些基础的生活用品:灰尘有专人打扫、饮食有更专业均衡的快餐盒，这些生活用具看起来就只有一个用处——怀旧。” 林闲在周边转了一圈，又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小物件。 “看来，这位教皇的身份很有趣。” 林闲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之后，他便扣响了最里侧的房间木门。 “吱嘎……”并没有人应答，门扉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林闲也没有踌躇，他径直推开门，踏入了这个属于传奇级的世界。 …… 一进门，林闲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四处扫视了一圈，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找到了很多印证自己猜测的东西。 ——铁制保温瓶、手电筒、磁带、瓷杯、痰盂…… 甚至，林闲半蹲下来，在床下还找到了一个双喜脸盆。 当然，如果提到床的话，林闲面前这个老旧，但所有中国人都印入dna的双层行军床，恐怕也是一个很值得回味的家具。 “军训的时候，真是对这个行军床又爱又恨，”林闲摸了摸床上的花色被褥，摇了摇头，“在寄宿制的高中里，大部分人在这种行军床上睡了三年。” “教皇猊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林闲丝毫不客气地坐在行军床上，他看着那个裹着厚实军大衣，仿佛耄耋老者般站在窗口远望青山的男人。 “中国人？” …… “啊……” 嘶哑的声音，含着一丝丝奇特的愁绪，从“老者”的喉咙中挤出。 “只有这些旧物件，能让我回想起略有现实重量的记忆了。” “当初睡一张行军床上下铺的战友，现在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他们的人生，一定按照预定的轨迹，慢慢走向幸福而充实的终点吧？” “他们的家人，一定也一如既往地生活在那个小小的家属院里，互通有无，一起度过各种难关吧？” 说到这里，老者转过了身，他那高大的身影里，注满了落寞和伤痛。 “也不知道……安宁她母子俩，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林闲看着老者的真容，他蓦的从下铺站了起来，头重重地撞在了行军床的护栏上。 “哎呦……嘶……不对，你是……” 林闲来不及揉自己的额头，他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位缠满绷带，仿佛随时会颤颤巍巍倒下的男人，完全抑制不住心里的惊愕。 “安学东？” “是我。” 老者，并不是老者，而是一位佝偻着的、浑身伤痕，随处可见崩碎血肉的健壮男人。 “最近，我变了很多啊……咳咳……已经七年了，你没有立刻认出我，也是正常的，”安学东慢慢拉过一个木椅，“七年了啊……刚才看见你的时候，我也差点没认出来——现在的孩子，就是长得快，长得高！安宁，应该也变成一个大姑娘了吧？” “坐，我们有的是时间。” 安学东示意林闲坐了下来，然后从梨木桌上拿了个漆着五角红星的瓷杯，为他倒了杯开水。 “安，安警官，您就是教皇？”林闲拿过杯子，他平复了一下心情。 尽管林闲已经有所猜测，但此时真正看见记忆里那个命途坎坷的警官，他的震惊还是无以复加。 “教皇？这种名讳又有何意义呢？”安学东脱下大氅，他摇了摇头，“他们只需要一个神，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高在上没有任何人间烟火的神。” “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青山、绿水、山洞、隐居，这样才符合一个世外高人的形象；如果居住在闹市，开着武馆的人，读者觉得一定不强。” “我只是一个保持着神秘感的人罢了，至于是哪国人，他们并不在意。这些信徒们，甚至并不希望见到我真正的模样——就算我主动露出真面目，他们也会刻意保持恭敬避开。” “神，就是这样的生物——神性是不完整的人性，人们靠着自我的脑补，将自己希望得到的东西，弥补出一个神明的轮廓。” 林闲喝了一口水，不置可否。 安学东笑了笑：“你一定有很多疑问，但当看见‘教皇’真面目的时候，恐怕已经自我解答了很多吧？” “对。” 林闲点了点头：“‘伊安水晶’，也就是铃兰的眼眸，七年前她交给你后，是你一直代为保管，并交给娜塔莎的吧？” 安学东点了点头：“我将这个石头交给了洛肯，并通过某些‘机缘巧合’落到了她的身上。” “这么说，你确定我会和娜塔莎相遇，并笃定她会把水晶给我吗？”林闲感觉头有些疼，“还是说，这又是你从未来中看见的画面？” 安学东叹息一声：“我看见的未来，并不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娜塔莎她必定会与你相遇，这是宿命。至于水晶，它也会行使完自己的使命，为你解惑。” “行吧，我就不问水晶的事情了，”林闲话锋一转，“你在猎场成为猎人，并建立神王骑士团的目的又是什么？根据我收集到的信息，这个公会是你一手建立的吧？” 安学东没有否认：“建立这个公会，是为了扩张铃兰的势力。至于目的，自然是与伊兰塔尔兄弟会做斗争。” 说到这里，安学东抬起了头。 “神王骑士团，代表着福利院的‘余孽’，而伊兰塔尔，则是赵无颜伸往星核的触须。” “赵无颜？果然是她吗？！” “对，”安学东转动着瓷杯，“旧神的代行者中，唯有她是从未来回来的一个。这个女人带着强烈的目的性，染指了无主的星核。” “伊兰塔尔在猎场扩张旧神的信仰，并为赵无颜收集圣肉，所以必须有另外一个势力，来与之均衡。” 说到这里，林闲打断了安学东的话。 “圣肉，那个玩意儿原本就是你们把持，如果不是故意散播出去，又怎么会落到她的手中？” 听了林闲的话，安学东笑了。 “没错，我是故意的。” 第四百五十五章 野心 “你故意的？” 林闲并没有太过意外：“那我猜你应该有自己的理由吧？” “哈哈哈哈！” 安学东爽朗地大笑几声后，他脸色一沉：“抱歉，我并没有。” “你想的肯定是‘事出必有因’，但是这一切并不是我主导的。是铃兰安排我这么做的，毕竟圣肉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她的所有物。” “铃兰？” 林闲咀嚼着这两个字——事情越是复杂，林闲就越看不懂这个女孩了。她的来历、她的种族，再加上她的经历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深沉的背景，根本看不透。 “不过，你也别想去找她解释了，”安学东摇了摇头，“因为她也是受人指使而已:这一切计划最终的起点，是你自己。” 说罢，安学东指了指林闲的心脏。 “又是‘未来的我’吗？” 林闲立刻猜到安学东指的是谁了，不过他依旧勃然大怒：“你们这一个个谜语人，我受够了！未来的我，那也不是现在的我！我来这里，是要知道真相！一个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真相！” “放轻松，一切都还犹未为晚，毕竟‘未来’只是未来而已。”安学东压了压手，示意林闲平静下来。 “呵，现在自己想一想，如果最后的幕后黑手其实是未来的自己，一定很讽刺吧？”林闲冷静下来，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看来，其实未来的我才是最大的谜语人吧？” 随后，林闲便抬起头，问：“安警官，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你又扮演的什么角色？” 安学东痛苦一笑，他脱下了上衣：“你看看，这是什么？” “伤痕。” 林闲说完之后便摇头——“伤痕”这两个字已经完全无法形容安学东身上的烂肉和沟壑了。这简直就像是一锅拥有自我意识的肉块，正在挣扎着从骨骼上跳出去一样，看起来恐怖异常。 “污染，将我的血肉严重腐化了，我憎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安学东穿上了衣服，拉起了绷带，“铃兰，相比于赵无颜，其实我更恨她！全因为她的存在，我必须留在星核这个时间停滞的地方！因为一旦我回到现实世界，在几小时内就会变成一滩蠕动的烂肉！” 说到这里，这个大男子汉捂着脸，擦了擦眼睛。 “在这个小木屋里，我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直到看见你，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过去了七年……七年！我的女儿，我的安宁已经上高中了，但我却没法陪她过哪怕一个生日！” “……” 林闲张了张嘴，他没有办法接话，只能拍了拍安学东的肩膀。 “行了，不用安慰我。该感伤的，我也已经早就感伤过了，”安学东可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他钢铁般的意志让他在病痛中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回到刚才的话题。我虽然恨铃兰，但从她的‘先知之眸’里，我的确看见了未来的世界。” 安学东顿了顿：“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线，记录了铃兰的记忆——旧神掌控人类世界的记忆。” “这么说，伊安水晶记录的东西，就是铃兰在未来世界线的所见所闻？那可奇怪了，阿尔伯特怎么说它对升格试炼有作用？” 林闲挑了挑眉毛：“教皇猊下，难道您欺骗了可怜的阿尔伯特骑士？” “哈哈哈！你可别损了，”安学东眯着眼睛，“阿尔伯特是一个正邪参半的人，他渴望登上传奇级，只是为了抓住力量的根源，让头顶再也没有能操纵自己的更强者。” “另一方面，我也没有骗他，因为升格试炼的内容，和水晶的确息息相关。” 当安学东说到这里的时候，林闲竖起了耳朵：“能透露升格试炼的内容吗？” 安学东深深看了林闲一眼，让他大失所望地摇头：“并不能，除非你成为传奇猎人，让铃兰获得猎场的掌控权，取消‘社会抹杀’的规则。” “我要想成为传奇，就要让铃兰获得掌控权；我要想让铃兰获得掌控权，就要先成为传奇……你搁这套娃呢？” “所以，这次会面我要告诉你的不是升格试炼，而是另外的东西。” 安学东摊了摊手，脸色凝重：“你应该已经知道，旧神即将对人类世界进行入侵吧？” “在铃兰的世界线，旧神在你二十七岁那年降临人间；但在这个世界线，由于赵无颜的推动，代行者们已经提前获得了大量信息:他们根植于人类社会，已经腐化了妄图永生的社会精英和国家高层，将旧神的图腾插满了全世界！” “所以，旧神的入侵将极大地提前。” …… “是不是觉得最近铃兰催促你尽快进行试炼，态度越来越紧迫了？那就是因为，旧神的入侵已经迫在眉睫，而刘复兴的‘血疗’疫苗也才刚到成品阶段而已。” 安学东逐渐为林闲揭开了一个残酷舞台的帷幕。 “首先，你知道旧神占据人类世界的手段:祂们会通过幻梦境植入大脑，来控制并监视人类个体的精神。一旦被植入梦境，人的所有行为都无所遁形。” “为了阻断这种寄生，铃兰以自己对幻梦境的了解，建立了江源福利院实验室，与刘复兴一起研究出了血液疫苗。” “不过，就算拥有了疫苗，如何散布到全世界，这也是一个问题——相比于控制国家高层的旧神，我们这几个人的实力太弱了，所以没办法扩散疫苗……” 听到这里，林闲已经了然于心：“所以，你们要先把最有战斗力，最能抗争的‘猎人’先争取到手？” 林闲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在猎场遭遇过信仰旧神的猎人，如果铃兰想让他们摆脱旧神，那么在她成为猎场掌控者之后，只需要通过天网发布强制主线，让每个猎人都接种疫苗就行了。” 安学东呵呵一笑：“只是控制猎人？你再大胆一点。” 林闲闻言皱眉：“你什么意思？” 窗外的太阳逐渐落山，夕阳的余晖照在安学东的侧脸上，更添几分阴郁。 这位命途多舛的警官，此时无悲无喜，用深沉但笃定的口气，说出了让林闲到猎场后所听到最为震惊的话。 “铃兰，她要将所有人类，全部拉入猎场！” 第四百五十六章 血疗扩散计划 “咳咳，你说什么？” 林闲被水呛了一下，他惊疑地问：“你再说一遍？” “这么什么好惊讶的:只要全人类都进入了猎场，就意味着可以受到天网的制约，到时候血疗的疫苗自然可以扩散出去。” 安学东对林闲的惊讶丝毫不意外:当初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比林闲还要失态。 “……” 林闲平复了一下心情：“难怪铃兰这么催着我去参加升格试炼，看来旧神的入侵已经迫在眉睫了。” “古往今来，有很多先贤都受到了幻梦境的启发，从宝库中带出了财富与智慧；但现代人太过浮躁了，面对泛娱乐化的社会，应有尽有的幻梦境是他们最大的避风港。” 安学东摇头：“所以，旧神信仰才能传播如此之快。不说这个了，你在路上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伊兰塔尔兄弟会最近对骑士团发起了全面战争，骑士团麾下十二个破碎世界均被攻破，收藏的所有圣肉全被抢走了。” 林闲回忆起在教堂花园里看见动员士兵的场面，问道：“被攻破了？这也是故意的吗？” 安学东避而不答：“旧神的代行者们全部加入了赵无颜的计划之中，他们快马加鞭地进行着猎场的侵蚀计划。‘常荣’已经进入了升格试炼，而你必须在试炼中杀掉那个混蛋。” 林闲知道安学东和常荣的纠葛，他自己也有一笔账要和常荣算，于是干脆地点了点头：“放心，他活不久的。” 安学东神色稍缓：“好了，我现在先告诉你这些信息，接下来你还有什么疑问，就说出来吧！” 林闲摸了摸下巴，他看向了窗外的夕阳：“告诉我，你从未来中看见了什么？” …… 木屋·一楼客厅 “他怎么还没出来？” 娜塔莎对面就坐着阿尔伯特，让她坐如针毡。 “没事，说明他和教皇猊下谈的很开心，”伊芙夹在阿尔伯特和娜塔莎中间，她也叫苦不迭，“不要慌，不要慌。” “哼，能完完整整地坐在这里，是你的运气，”阿尔伯特也没啥好脸色，“等我参透完水晶的秘密，你也就没有用了——感到庆幸吧！如果不是林闲决定卖给我水晶，你现在还会是我的敌人！” 见阿尔伯特哪壶不开提哪壶，娜塔莎气愤地“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唔，虽然站不起来，但是气势很足！ “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他卖你水晶，我可还没同意！” “哦？所以呢？契约都签了，你还能怎么办？” 两个人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苦了在中间当和事佬的伊芙，满面愁容。 “唉，真是头疼……” “吱嘎……” 终于，木楼梯出现了脚步声，林闲一脸思索地走了下来。 “诶，你没事吧？” 娜塔莎喜出望外——她终于不用坐在这个火炉一样充满炽烈杀意的地方了。 “……” 林闲明显有心事，直到娜塔莎喊他第二声，他才回过神来：“我没事。下一个人就是你和伊芙了，你们两个可以直接进屋找安……找教皇了。” 说完这句话后，林闲便推开了木屋门，意欲离开。 娜塔莎觉得林闲的表现有些奇怪：“诶，你不等我了吗？” 林闲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停下脚步：“我有事，就先走了。” 面对林闲的离开，阿尔伯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大声喊道：“去教堂花园的物资仓库，记得完成我们的交易！” 林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见了。 “哇，这个人……” 娜塔莎气鼓鼓地揽着玛丽安娜的脖子，被抱着走上了二楼。 “等我治好了腿，非得给他来两脚撩阴腿不可！” …… 星核·个人空间 “看来，这趟旅程你收获良多啊。” 铃兰拿着一个水壶，正在为大槐树浇水，当她看见林闲那一脸愁云的表情时，也并没有多过意外。 林闲坐在高背椅上，第一个问题就是：“我该怎么样，才能与未来的自己对话？” 铃兰愣了一下，她放下水壶，捋了捋肩上的长发：“安学东和你说了什么吗？” 可以说是铃兰一手促成了这次会面，她当然能猜到大部分的细节。 “他告诉我了很多东西，但并没有解释出你和‘我’的计划，”林闲目光飘忽，他敲着桌面，声音低沉，“赵无颜的目的性强烈，那就是辅助旧神占据人类社会——她想成为最有权势的人类，玩弄全世界。” “但你呢？你和未来的我，本该是阻止这一切的反抗者，但为什么还要帮助赵无颜获得‘圣肉’，让她成为无法打败的‘不死之身’？” “所以，我必须与未来的自己对话，我要知道你们计划的全部细节。” 听了林闲的要求，铃兰看了一眼湿润的土壤，突然冒了一句：“土壤虽然已经充满了养分，但长出什么样的花，却还是要看施下的种子。” “？” 铃兰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我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在试炼开始之前，我将会引领你解答所有疑惑——不过，你需要帮我办完最后一件事。” “现在，你要回到现实世界，去‘复兴诊所’和刘复兴见面，从他手中把成品的血疗疫苗带回猎场。在此之后，等你成为传奇猎人，我将把这个疫苗散布到全世界，”铃兰打开了传送门，她指了指门框，“当然，这次你不用从悬崖往下跳了。” 铃兰的疫苗计划和安学东说的如出一辙，林闲并没有意见。 他从收纳格里取出一袋子勋章:“这是我从骑士团拿来的物资，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帮我提升到钻石级吧！” “嗯。” 铃兰看着那璀璨的钻石勋章，她神色复杂。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最后，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人类的黎明亦或者是黄昏，就快要到了。” “是否能拨动宇宙的‘第四根弦’，就全看你们人类的努力了。” 说罢，她继续拿起了水壶，为槐树的树根浇水。那背对着林闲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萧索。 “毕竟作为引领者，我的任务……已经快完成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相逢 春去夏来，今年的气温提升的格外快。 林闲穿着长袖单衣快步走在街道上，他走入欣欣向荣的商业街，选择了一家面店。 “川东牛肉面，小伙来几两？” 精神的店老板在热气腾腾的水罐前擦拭着案板，同时问着刚进店坐下的林闲。 “一两，清红汤。” 林闲的颓气和店主的精气神截然不同，他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看着路过的大学生们。 “谁能想到，这样安逸的大学生活，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后就将迎来终结？” 打印店里，勤学刻苦的学生和偷奸耍滑的学生分别在打印学习资料和小抄；奶茶店里，相互依偎的情侣和考研的学生喝着奶茶，前者在甜蜜中体验着奶的香醇，后者在茶的苦涩中尝试着“上岸”的艰辛。 人生百态，各自不同。 林闲回想起安学东告诉自己关于未来的信息，他有些莫名感伤:“未来的我，真的可以为了这些毫无瓜葛的人，而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吗？” 林闲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舍己为人的精神，就算是看完英雄电影，他也不认为自己会是内裤外穿的那一个。 但在安学东的口里，未来的自己的确牺牲了所有——亲人、爱人和友人，孤独而坚定地走在全人类的最前方。 “……” 温热的面条散发着油腻的香味，林闲食之无味地补充着自己的碳水，同时准备着下一步的计划。 “吃了早饭，就去复兴诊所拿血疗疫苗吧！但愿，能早点从铃兰那里得到真相！” 安学东那句“未来的你牺牲了一切”让林闲方寸大乱——他深爱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绝不允许在任何情况下失去他们。 因此，提前知道真相，或许能规避这个未来。 回到校园中，林闲少见地直接翘掉了一节课:他准备回到宿舍楼，研究一下复兴诊所的位置和相关新闻。 林闲刚回到宿舍楼时，要巧不巧的遇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林君，早上好啊。没有课吗？” 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带着红宝石手链的胧生千景从宿舍后的花园走出，她手里拿着两本文集，看样子正准备去图书馆。 “没课。” 面对自己的队友，林闲却也只能保持缄默——铃兰的事，就连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注定无法与娜塔莎或者胧生千景分享。 “是吗？可是你的脸色很差啊。是不是在东京府……” 胧生千景还想问一问鬼灭之刃最后一段时间，林闲三人离开车站后发生了什么时，恰巧有其他学生路过，她只能先打断了对话。 “哟。” “哟。” 林闲看着走来的男生，他和对方各打了一个招呼。 “最近没睡好吧？要注意身体啊。” “你小子，你那黑眼圈有资格说我？” 走来的人正是秦海，他和林闲聊了一会儿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胧生千景身上。 “哟，难怪你小子最近气色不佳，原来是找了个漂亮女朋友啊！” 秦海虽然嘴里调侃着，但他很有礼貌地给胧生千景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秦海，是他的室友。” “你好，我是留学生院的胧生千景，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胧生千景微微躬身。 “你小子可以啊，竟然还能找到留学生院的日本妹妹，”秦海戳了戳林闲的腰，但林闲却一直看着他那苍白的脸，“阿海，你真的没事吗？你已经翘掉太多课了，而且最近还经常顶撞老师……” “没事，上课嘛，老师的职责就是打卡上班，我就是考勤上班，我只是省略了中间的过程而已。再说了，你小子不也在翘课？” 秦海似是无意地瞟过胧生千景，然后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 当秦海路过林闲的时候，他悄然在林闲耳边问道：“她是你的谁？” “朋友。” 林闲看着逐渐走远的秦海，心中的不安愈来愈盛。 “简直是判若两人——李燕莎死后，秦海破灭的绝望如今掩藏得一干二净，可这才不到一个月啊？秦海的性格我了解，他不是那种‘健忘’的人！” 眼看着身形消瘦的秦海渐行渐远，林闲摇了摇头：“但愿阿海真的走出了悲伤……而我现在也没时间考虑他的事了，我要尽快赶去复兴诊所！” 告别后，胧生千景若有所思地看着神不守舍的林闲。 “看来林君最近真的状态不佳啊！”说着，她摊开了手掌，里面有一张写上了字的白纸。 “黄昏后，h栋后树林，我有事要找你。” 这个字迹，明显是秦海留下的。但林闲因为心事重重的原因，竟然没有察觉到这近在咫尺的小动作。 “是我的错觉吗？林君的这位朋友，对我有很大的……” 胧生千景看着两个男生离去的背影，她握紧了手里的文集。 “杀意啊。” …… “要不要带个棒球棍？” 林闲在宿舍里收拾了一会儿后，他坐在床沿思考：“刘复兴应该是友方的人吧？” 但是说实话，第一次在江源福利院废墟遇到这个神神叨叨的面具男时，林闲的观感并不佳。 “算了，反正面对人类时我的天赋也用不出来；面对怪物就算他翻了天也打不过我。” 想清楚后，林闲便离开宿舍，准备搭乘地铁环线前往郊区的复兴诊所。 “喂，你小子胆敢翘我的课？！” 不巧，当林闲刚踏上地铁的时候，赵峰劈头盖脸的一个电话便塞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赵老师的课可是精品课程，被五川省教育局认定了的！特值钱！” “……赵老师，我有急事要去郊区一趟，您就放我一马吧！” 林闲知道，若不是鬼灭之刃的一面之缘，赵峰无论如何是记不住他这个普通学生的。 “行啊，你在郊区哪个位置？我来找你，咱们待会儿吃个饭！” 赵峰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他认为在鬼灭之刃中自己与林闲搭档了一场，双方互帮互助，合作愉快，应该再见面叙叙旧，顺便发展一下盟友关系。 “这……” 林闲也没话了，毕竟对方是自己的老师，以后打的交道也少不了，于是他只得报出了复兴诊所所在的街道。 “我就在这个街道，你在周边找个茶馆等我吧！我办完事，就来找你。” “好嘞！” 赵峰打开地图看了看。 “这条街……嘿正好！刘复兴那小子的诊所就在这里，反正等人也是闲着，我就去找刘复兴玩玩！” 第四百五十八章 刘雨诗、张国豪、刘复兴、赵 华江市·郊区·复兴诊所 小小的一间诊所，依旧生意兴隆。病人们在走廊上排出的长队，让小护士叶春晓忙得满头大汗。 “胡大爷，张嫂是先来的，您请先让一让……” “瞎说！我就是刚去买了个早餐，怎么就成她先来的了？！”吹胡子瞪眼的老大爷手里拿着一袋包子，气势汹汹。在他前面的大婶也丝毫不示弱:“老胡，你可别姓胡就胡说啊，小姑娘说得对，我可是先来的！” 另一边，又传来了大妈的声音:“小叶快来，我这腰板子又开始疼了，能不能先让刘医生看看？” “……” 叶春晓忙里忙外，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无奈：“刘医生什么时候能增加一些人手啊……”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并没有排队，而是好奇地绕着诊所先走了一圈。 “请问，这里是刘复兴医生的‘复兴诊所’吗？” 叶春晓瞟了一眼林闲，没好气地说：“牌子上不是写了吗？” “嗯。” 林闲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性，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你这搭讪的技巧已经过时了，小伙子！”排着队的胡大爷拍了拍林闲的肩膀，“在我年轻时候才流行这种！不过，还要配个口哨！” “还口哨呢！在那时候没把你以‘流氓罪’抓进去就算好的了！”张嫂也煞有其事地起着哄。 林闲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绕过叶春晓，走到了主治医生的门前。 “咚咚咚！” “喂，小年轻，你要排队啊！” “就是，没看见我连包子都还没吃么？！” 这次，叶春晓看着林闲的背影，却并没有阻止他。 “刘复兴，我是来拿疫苗的。” 林闲喊了一声后，门内终于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春晓，今天就关门闭诊了，我有要事要办。” “好的，刘医生。” 在一番吵闹中，叶春晓将排队的几个老大爷大妈全部劝了出去，不停地低声下气赔不是。 林闲目睹这一切，他感觉有些好笑:“神王骑士团，至高骑士第一席‘水流无形’，竟然在这里和大爷大妈们唠嗑，也算是一个奇景了，不是么？” “你……？！” 叶春晓刚回过头，却看见林闲已经推门而入了。 门内，刘复兴并没有戴面具，他那张布满烧伤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会来得更急一点呢，没想到你还有心思回宿舍好好睡了一觉。” “急什么？你又不会跑路。” 林闲拉了个椅子，他反着坐在刘复兴眼前：“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吧？” “知道。” 刘复兴走到药柜旁，他打开柜门，取出了一盒药剂，然后轻轻按了按位于药剂下的按钮。 “吱嘎……” 药柜和墙壁间打开了一个方格，而刘复兴就从格子里拿出了一个四方四正的木盒子。 “又是这种机关？果然是你的风格。”林闲收下木盒，但并没有打开看。 “你们的计划，走到哪一步了？” “最后一步。” 刘复兴摩挲着面具：“只要你夺回猎场的权限，就是我们展开反击的号角。” “哼，还真是对我寄予厚望啊！” 林闲身体前倾了一些，他紧紧盯着刘复兴的眼睛：“刘医生，你还有瞒着我的事吗？铃兰那家伙油盐不进，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秘密’。” 听了林闲的话，刘复兴笑了。 “怎么，你觉得我和铃兰不是一路人？” “当你把盒子递给我的时候，表情非常释然，就像是了结最后一件人间愿望的死刑犯一样，再没有对人世的瓜葛。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吝啬说出一些秘密的，对吧？” “呵，你观察力不错，嘴巴也一如既往的毒。” 刘复兴扔掉面具，点了点头。 “跨越几十年的维度，独自一人拉帮结伙创立血疗实验，我真的累了。把疫苗交给你的瞬间，意味着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也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了，释然是自然的。” “那……” “我会告诉你很多事情，不过不是关于你的，而是关于我的。” 刘复兴的眼神越过林闲，看向了门外：“正好，另一个‘主角’也到了。” …… “咚咚咚！” “喂，刘总，别来无恙啊！” 诊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赵……赵老师？” 林闲看见赵峰的时候，和赵峰看见林闲时一样，两人都是惊诧不已，说出了同样一句话:“你怎么在这里？！” “我？”赵峰先回答了，“刘复兴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既然你说在这条街办事，我就顺便来看看他，那你……” “我在这办事。”林闲并没有多说，他看向了刘复兴。 “好了，你说吧。” …… 刘复兴看着林闲和赵峰，他神色纠结，在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终于长叹了一口气。 “也罢。” “罢什么？”赵峰一脸不明所以，“你们俩在卖什么关子？” 林闲给赵峰塞了一张椅子，然后指了指：“坐下，有故事听了。” ——他知道既然刘复兴点名赵峰，那这段故事就不用避讳这个看起来“毫无瓜葛”的猎人。 …… “赵峰，你还记得刘雨诗学姐吗？” 刘复兴的第一句话，就让林闲震惊不已。 ——他想起来了，想起了一个埋藏了很久，久到自己几乎都快要遗忘的谜题。 “张国豪夫妇和杀人犯‘赵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记得。” 听刘复兴说起自己曾经的初恋，赵峰神色一黯：“她……应该过得还行吧。” 这当然是谎话，因为赵峰在《咒怨》中已经亲眼见过刘雨诗和张国豪的尸骸，甚至还亲手杀死了他们一遍。 不过，赵峰并不想把这一切告诉刘复兴。 “他们死了，张国豪和刘雨诗两人，都死了。” 刘复兴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划过赵峰的心间，但赵峰仍然强自镇定——在猎场中死去的人，会在现实世界以一场意外掩埋真相，张国豪夫妇亦是如此。 “这……这样啊……人命无常，恐怕是因为什么意外吧？” 谁知，刘复兴接下来一句话，让林闲和赵峰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是我杀的，在猎场中。” 刘复兴笑了笑。 “《亚马逊食人族》。” 第四百五十九章 魔鬼的父亲 “……” “……” “你说，是你杀死了张国豪夫妇？” “你说，是你杀死了师姐？” 林闲和赵峰，都被刘复兴这句话给怔住了。 “哈哈哈……这一点也不好笑。”赵峰干笑了两声之后，他走上前来，脸色略微带点怒气。 “刘总，可别用逝者来开玩笑啊！你明明知道，师姐是……” 刘复兴一点也不领情，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找台阶下：“师姐是你的初恋情人，也是曾经带领你走出社交封闭圈的朋友和恩师，对吗？” “可是，她的确死了，是被我杀死的。” “你们等等……”林闲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刘复兴没等两人继续提问，自己先抛出了一个问题：“林闲，你知道张国豪夫妇的事吧？” ——当然知道，他们俩明明是我借咒怨之手杀死的啊！ 林闲当然没有说得这么直白，但刘复兴既然自称杀死了这对夫妇，那一定就有其中的道理。 “我知道这两个人，”林闲看了赵峰一眼，“我见过他们。” 赵峰还是第一次听林闲这么说：“你见过师姐他们？在哪？” “当然是在猎场了，他们都是猎人，见一面不是很正常吗？”刘复兴接过了话，他神色淡然地说出了一个真相，“赵峰，你还记得《咒怨》吧？林闲曾经也在那个世界里。” 赵峰悚然回头看向林闲：“林闲，他说的是真的？不对，刘复兴，你是怎么知道猎场的？！” ——直到刚才，赵峰还一直以为自己的挚友只是一个普通人。 “难道你也是猎人？” 刘复兴摆了摆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将话题引向林闲：“当时在《咒怨》里，你和林闲都在同一个世界，不过因为任务线的交叉，你们并没有相逢。当然，你们还是有所交集——比如那把菜刀。” 赵峰回忆片刻，他转头问林闲：“那把封印伽椰子的菜刀，是你从楼上扔下来的？” 而林闲想的则是：“小广场里的战斗痕迹和枪声，原来是你？” “呵，还真是有缘分啊！”赵峰并没有多纠结于林闲，现在他更在乎刘复兴的事。 “你是什么时候成为猎人的？” 刘复兴当然不会费劲解释这些“小问题”，他继续自顾自地说：“咒怨中，林闲与你兵分两路，一个走的是新人团队，一个走的是白银级团队，当时，还有第三支队，那就是张国豪和刘雨诗的队伍。” “你与张国豪夫妇并没有直接相见，但林闲可是与他们撞了个满怀——最后，差点被张国豪杀死的他，成功利用咒怨反杀了这对‘猎人的猎人’。” “你了解的还挺清楚嘛，就像身临其境一样。”林闲对刘复兴的“全知”并不意外:新人时期时，铃兰在幻梦境里监控自己的全部行动，刘复兴很可能与她互通有无，全盘皆知。 但是赵峰可就不能接受了，他转头掐住了林闲的肩膀：“是你杀了师姐和她丈夫？” “你先别激动，”林闲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当初的经历，“当时刘雨诗和她丈夫已经疯魔了，就算不是由我杀了他们，他们的自毁倾向也会害死自己的。” “我更好奇的是，明明是我杀了这夫妇，为什么你要揽下责任？”林闲荡开赵峰的手，看向了刘复兴，“还有，张国豪他们口中的仇人‘赵峰’，又是怎么回事？《亚马逊食人族》，难道当时你见证了她们夫妇的惨剧？” 刘复兴示意两人先坐下，但他下一句话，就让两人坐不住了。 “张国豪和刘雨诗，他们在《亚马逊食人族》被一个名叫赵峰的人背叛了。他们的孩子死于炖锅，目睹这场惨剧让他们性情大变，可以说是‘杀死’他们的根源。” 说着，刘复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方盒，打开了一个小型的投影仪。 从清晰的光幕中，可以看见一幅可憎的画面——一个男人一棒槌将一男一女砸晕在地，然后用附有神力的绳索把他们捆了起来。 “这是……我？” 赵峰跑到光幕面前，他看着那个施暴的男人，面色急变：“怎么可能，这个下手的男人竟然是我？！” 林闲虽早就听过张国豪夫妇的经历，但亲自看见这个画面，还是让他惊讶万分：“赵老师，你还真的下手了啊？真狠。” “狠个*粗口*！自从他们孩子满月酒之后，我就根本没见过他们，无论是在猎场还是现实！” 赵峰咆哮一声：“刘复兴，这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拟态我的样子，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这就是我拍下来的，”刘复兴淡定地关闭了投影，双手交叉，“所以，我说是我杀了他们啊。” 这时，赵峰才后知后觉：“是你伪装的我？！你陷害我，为什么？！” 赵峰疯了似的抓住刘复兴的衣领，林闲不得不冲上去劝解，但他两下就被暴怒的赵峰甩开了。 “如果你听了我接下来的话，还会更生气的。” 刘复兴脸色不变，他苍白的脸和赵峰涨红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行，你继续说！” 赵峰一甩手，把刘复兴给按在了椅子上。 刘复兴整了整衣领，继续说：“还记得大学时刘雨诗和你的分手告别吗？是不是觉得有点意外？没错，当时你和刘雨诗的关系已经无限接近于男女朋友了，是我通过一些方法，让她离开了你。” “什……” 赵峰眼看着又要蹦起来了，林闲捂住了脸——这都什么言情剧啊？ 不过，刘复兴接下来的话，可就一点也不“狗血”了。 “我留在猎场中的时间，比你想的更长。我利用特殊的药物和技能，让你和刘雨诗再无瓜葛——原本，你们是应该走到一起，然后成为夫妻的。” “为什么？”赵峰对师姐的爱，直到现在也没有衰减——即使此刻，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师姐会离开自己。 但是，赵峰明白了，这一切不是因为师姐的绝情，而是有人从中作梗，而且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赵峰又吼了一句，“难道我得罪你了？” “并没有。” 刘复兴看了林闲一眼：“我这么做的原因……林闲，你知道他们孩子的爱称‘家宝’，真正的本名吗？” 林闲很想说：“我就是个外人，不想参活你们的事。”但他还是顺水推舟：“是什么？” “张家宝——张无颜。” 刘复兴顿了顿。 “如果刘雨诗和赵峰结合，那他们的女儿，名字就将是……” “赵·无·颜！” 第四百五十章 天命既定 “赵……赵无颜？” 林闲按捺不住了，他跑到刘复兴的桌子前，大声吼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疯子的父亲，竟然是赵峰？” “你们两个能不能冷静一点。” 刘复兴看着面红耳赤的两人，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遥控板，打开了房间的空调。 “25度，我觉得正合适。” 林闲深吸了一口气，待平稳了呼吸之后，他才开始梳理逻辑：“赵无颜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代行者，难道你是想用‘祖母悖论’来解决掉她？” “很显然，现在她仍活的很好，”刘复兴并没有否认林闲的话，“正如铃兰给我说的一样:自从我们穿越回到过去之后，我与她曾经面临的未来，就已经成为‘平行空间’了——因此，祖母悖论并不能解决掉这个时代的‘那个女人’。” “行吧。”林闲重新坐回了椅子，但赵峰可不冷静:他并不知道什么未来、什么穿越、什么赵无颜和铃兰，他只知道刘复兴和林闲在自己面前唱双簧，而自己最大的疑虑仍未能解开。 “刘复兴，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 “真是……麻烦……” 刘复兴敲了敲桌子，朝门外喊道：“春晓，把盆子拿进来！” “来嘞！”没过一会儿，小护士叶春晓就抬着一个装满了水的铜盆走了进来，然后将它放在了刘复兴的办公桌上。 “这是……？”林闲看着这个边缘雕刻着玄奥符文的铜盆，他似乎在记忆里找到了一个对应的名字。 “冥想盆，出自《哈利波特与火焰杯》，”刘复兴从抽屉里取出一根木质魔杖，轻轻放在他的太阳穴敲击，随后在杖尖拉出了一条亮银色的光带，“这是‘思想的记忆’，在《哈利波特》中，邓布利多经常把多余的思维抽出来放入冥想盆中，等有时间后再慢慢品味。” 说完这段话后，刘复兴便将银丝融入了盆中，然后走到了赵峰身后。 “你想看的，都在里面。” 赵峰闻言心有疑虑地看了刘复兴一眼后，他趴在了桌子上，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平静的水面，还有那游荡在其中的银色光线:“这……就是……” 刘复兴面色不悦地看着赵峰，他突然伸出手，扶住了赵峰的肩膀，然后往下一按！ “多喝热水！” “哇！咕嘟咕嘟……” 林闲面色抽搐地看着刘复兴把赵峰的脸按在水里一阵扑腾，他感觉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刘复兴，你就这样把自己的记忆给他看？我觉得把赵老师牵扯进来并不好吧？” “没事，这是他该了解的真相，”刘复兴看着不再动弹的赵峰，他松手擦了擦汗，“就像是你即将从铃兰那里了解到的一样。” “不……我说……”林闲看着一动不动的赵峰，“他没……没事吧？” “没事，他可能是被真相给震惊到了吧？” “不，我觉得应该是你把他给淹死了……” “噗！” 就在这时，赵峰猛地抬头，他一甩头上的水，满面震惊地看着刘复兴。 “等一下，别动手！”林闲还以为赵峰要上来找刘复兴开片了，他赶紧拦在中间，“我还有事要问他呢！” “你……你是……我……真的？”赵峰并没有过激的行动，而是瘫软在了椅子上，喃喃着意义不明的词语。 刘复兴不再搭理赵峰，他看向了林闲：“他已经逐渐理解一切了。好了，我们继续赵无颜的话题吧！” “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刘复兴张嘴喃喃了很久，颓唐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那个女人我知道，是个很麻烦的疯子，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看着丧气的刘复兴，林闲记起了铃兰在《脑叶公司》第一次看见赵无颜时所说的话： …… “她是赵无颜！*粗口*，刘复兴这个蠢货！为什么会让她活着！！” “逃！快逃！她是旧神的‘人间代行者’，是引领人类走向毁灭的疯子！” “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办法对抗她！” …… “是啊，铃兰给了我机会，但我没有能杀掉她……” 刘复兴苦涩地笑了笑。 “从一刚开始，她就不该出生……” “我的女儿啊……” …… “所以你不必自责……什么？女儿？！” 林闲再次陷入了懵逼：“我听错了吗？” “没有，你没有听错。”这时候，赵峰醒转了过来。 “她，是我们的女儿。” …… “我，刘复兴，本名叫赵峰。” 刘复兴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敞亮，这个背负了几十年的秘密，隐藏着巨大的悲痛。 “我是未来的赵峰，隐姓埋名，回到过去，只为了在铃兰的帮助下，纠正我的过错。” 刘复兴坦然地看着林闲。 “我改名刘复兴，刘，是为了纪念我的妻子，刘雨诗；复兴，是为了纪念林将军当时给‘人类解放阵线’说的话……” “一切牺牲，都是为了人类的复兴。” …… “啊……” “额……” “嘶……” 林闲张嘴、闭嘴，他想了很久，最后憋出了干瘪瘪的一句话：“‘林将军’，不会指的是……” 刘复兴笑了：“当然了。” “林闲，我在大学当任课老师时，他是我的学生；当旧神入侵时，他是人类方的‘将军’，也是引领我们走出黑暗的使者。” “人类被大量旧神寄生，我们的思想随时都被监控着，反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在那种情况下，人类解放阵线的士兵，必须打一场信息不对称的潜伏战，无数战友被旧神策反，也有无数人被侵蚀，我们看不见任何希望。” “旧神的科技，或者说是‘神力’，简直是对人类的降维打击。” “绝望中，林将军带来了一个‘疫苗’，也是当时的第一剂血疗疫苗。” “林将军曾杀死了一名旧神，并用祂的尸体做成了血疗疫苗，用来拯救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刘复兴神色黯然。 “我是亚洲代行者，‘灵魂仪偶’、‘牵丝匠’、‘血指甲’……这一切恐怖名号的主人，人类傀儡政府的代理人之一，赵无颜的生父。” “所以，我回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想从源头掐断那个‘灾星’，我的女儿，赵无颜的出生。” “可惜，一切如同命运。” “天命既定。” 第四百五十一章 瓶中面容 林闲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大量的信息，他看了一眼赵峰，又看了一眼刘复兴。 “所以，投影中那个行凶的‘赵峰’，其实就是你？” “没错。” 刘复兴摸了摸脸上的烧伤伤痕，随后他再次拉开抽屉，取出了一瓶药液。 “为了证明，我就让你们看看吧……” 刘复兴涂抹了一些出自猎场的高效恢复药膏后，他脸上的伤痕开始消退，最后变得光滑正常。 “真的是你。” 林闲皱紧了眉头——刘复兴恢复后的脸，简直和赵峰一模一样！除了表情之外，他们的外表没有任何差别， “我一直在想:既然你是猎场的缔造者之一，为什么连一个简单的烧伤都修复不了？在星核，别说是皮肤了，就连手腿内脏缺失了都能轻易恢复。” “现在我明白了:你保持这一点，是为了接近赵峰而不被发现吧？” “对，”刘复兴佐证了林闲的话，他示意两人坐下来静听，“穿越回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我轻易地获得了‘自己’的信任，从小开始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说到这里，刘复兴看了还在懵逼的赵峰一眼：“毕竟，最懂得自己的人，就是自己啊！” 刘复兴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赵峰突然站了起来，他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你们先聊着，我……我就先走了……走了……” 看着赵峰魂不守舍的模样，林闲疑惑：“他这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吗？没问题吧？” 刘复兴摇头，表示无妨：“我自己的接受能力，我还是知道的。他震惊的地方可能不是‘刘复兴’的真面目，也不是一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欺骗了自己——他震惊的地方，是自己的‘女儿’。” 说到这里，刘复兴的笑意消失了。 “你想知道，‘赵无颜’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 “想知道，你说。” 林闲注视着刘复兴的眼睛：“虽然赵老师为人比较洒脱，但性格并不坏；作为老师，他教书育人没有问题，大概不会把自己的女儿教成一个……疯子吧？” ——林闲当然有底气这么说：在《鬼灭之刃》中，赵峰认出了作为学生的林闲后，他并没有为财或者灭口而杀死实力明显低于自己的林闲，反而对林闲帮助良多； 而在现实世界，林闲已经听了许多节赵峰的课程，他也认可了赵峰的话：赵峰的课，的确算得上是“精品课程”，他自己有一套独特的教育手段，深得学生的喜爱。 虽然社会上偶有新闻，说某些桃李满天下的老师，对自己的儿女缺乏了正确的教育，导致他们走上了不归路，但新闻毕竟是“新闻”，发生的少才能称得上是新闻。 天下的老师们，绝大部分还是能教出一个好儿女的。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刘复兴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轻声叹气：“在我的时代，妻子生下女儿后，便因为难产而离世了。剩下我一个单亲父亲，拉扯一个女孩儿长大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我一边在大学作为老师授课，一边在家里作为学生学习着育儿的技巧，那段时间真的是辛苦的日子，但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我受益良多。” “我将雨诗的爱，双份地给了无颜，当初给她取得这个名字，也是希望她‘无颜有心’——就算外表不靓丽，也拥有一颗热诚的心。” “不过上天还算补偿了我:无颜并没有像她的名字一样平庸，反而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提到自己女儿的时候，刘复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脸上出现了些许幸福的回忆神色。 “可是……” 转折终于来了。 “当她面临高考的时间段时，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 林闲静静地聆听着:刘复兴，或者说是赵峰的人生画卷正逐渐在他面前展开。 “难产而死的妻子，幼小丧母的女儿，或许刘复兴拆散赵峰和刘雨诗，也是渴望能偏移历史轨迹，救下妻子一命吧？” ”不过，当他在张国豪夫妇面前杀死年幼的家宝时，是不是又有嫉妒和扭曲的心理崩溃呢？人，毕竟是复杂，还会随着时间改变的生物。” 不过，当林闲听到赵无颜高三时期的异常举动时，他意识到自己即将了解一切的根源。 …… 那段时间，刘复兴在家里经常能看见死去的昆虫，然后，就是鸟儿、老鼠…… 刚开始，刘复兴还不以为意，以为是自家养的猫从外面叼回来的；但是随着死去动物的越来越大、死状越来越惨，他终于引起了注意力。 “无颜，最近有什么捣蛋的小孩子来家里逛过吗？” “没。” 赵无颜的表情很淡然，她最近也很少笑了，表现的很异常——不过刘复兴并不在意，临近高考了，高强度的复习对一个妙龄少女来说，压力的确很大。 刘复兴承认，他作为单亲父亲，对女儿心理的关注很少，但这并不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无颜，你看见糯米了吗？” 糯米是刘复兴家养的狸花猫名字，已经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 “没有。”赵无颜依旧这么冷淡地走出了门。 “唉，孩子到了逆反期了啊，”刘复兴推开女儿的寝室门，准备打扫一下，“为了保持隐私，我已经很久没有进无颜的寝室了，但是最近老闻到一些奇怪的气味，还是需要打扫一下了……” 刘复兴在走廊里，已经能闻到这股非常熟悉的气味，但他短时间并不能和“女儿的寝室”联系起来。 毕竟，女儿最怕昆虫和老鼠了，最近那些死虫子死老鼠，一定不会是她做的……对吧？ 但是当刘复兴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并不是少女风的书架和装饰，而是满架子的……玻璃瓶？ 这些，还是刘复兴最熟悉的玻璃瓶——装满了生物残肢，散发着福尔马林气味的玻璃瓶。 原来，那股诡异的气味就是福尔马林，是医学生为之铭记一生的气味。 它的使命是将尸体，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 刘复兴呆坐在床上，他看着满架子的玻璃瓶，然后从中找到了…… ——糯米，那只原本很亲近无颜的小狸花猫，它满面痛楚的头颅被完好地放在一个青色的瓶子中，就这么呆滞地看着刘复兴的脸。 第四百五十二章 初见端倪 这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虐杀。 刘复兴呆坐在床沿，他捂着头想了很久，双眼时不时和糯米那张扭曲的猫脸对视。 “这都是我女儿做的？我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做的？” 刘复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离开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一定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所以她需要解压，一定是这样，”刘复兴不断安慰催眠着自己，“小孩子嘛，玩玩虫子小动物什么的，很正常。” 刘复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批阅修改学生的论文。这时候，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只有不懂得生死意义的小孩子才会做出拔蜻蜓翅膀、玩弄小动物的行为，作为一个生在医学世家的高考学生，赵无颜是不可能不懂的。 ——更何况，这些标本并不是“玩乐”，而是将生物定格在最痛苦的一刻。赵无颜想要看见的东西，就是那一张张泡在福尔马林里，张开大嘴但永远也嚎叫不出的痛苦脸庞。 她希望自己从床上一醒来，就能第一眼看见它们。 在这一天，赵无颜的嗜虐初见端倪。 …… 随后，刘复兴专门找到赵无颜，试图开导她:他多次强调以她的成绩，可以稳稳考上任何一个大学，就算是国外的优秀大学也丝毫不在话下。退一万步，就算发挥失常了，父亲也能支持你遵循自己的爱好过一生。 “自己的爱好……” 赵无颜喃喃重复着这一句话，随后她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几天后，不知道是赵无颜猜到父亲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还是真的洗心革面了，当刘复兴再次悄悄来到她的房间里时，那些可憎的瓶瓶罐罐已经全部消失，换成了女生寝室常有的布偶和挂画。 “呼……” 刘复兴觉得自己尽了父亲责任，他们的生活也回归了常态。 ——除了消失的糯米，控诉着这个家的缄默。 …… “赵导，没想到您家竟然在一楼。” 某一天，刘复兴的家里来了一个客人。 “一楼不好吗？还附赠有花园，可以种种花草什么的。” “我的意思就是……有些湿气。” 将客人引领到客厅后，刘复兴便走入了内室：“请坐，想喝点什么？” 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拘谨：“不用这么费事了，我就是来递交一下纸质的论文资料，您帮我看看就行了。” “那，红茶可以吗？” 刘复兴笑着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翻阅起了年轻人带着的资料：“不用这么拘谨，别用‘您’了，就当成自己家就行。” “嗯。” “《双向情感障碍及其社会关系分析与诊断概述》，你主研的是心理学对吧？”刘复兴翻阅着文章，点了点头，“不错，查重过了多少？” 年轻人攥着衣角，恭敬地回答：“赵导，查重过了，是8%。” “8？林闲，不错啊！校规定30%即可参与答辩，15%即可申请院优秀论文，10%以下就能申请校级优秀论文了。” 刘复兴赞赏地弹了弹纸页：“这篇硕士毕业论文，我大概看了看内容，很有创新性，理论体系和实践都有详细的叙述，年轻有为！” “赵导，您过誉了……” 林闲依旧言辞谨慎，不为别的，目前在他面前的人不仅是导师，还是副院长，更是荣获了无数医学奖项的大拿！ “很不错，我这里通过了，”刘复兴点了点头，“不过，我对心理学并不是特别擅长，我会让院长亲自看看的，看能不能给你一个优秀名额。” “院长？不……不用了吧？庄院长很忙的……” “嘿，不用担心，庄院长我很熟，再说了，以他的性格，说不定还会让你再改改呢！” 就在两人攀谈的时候，一个少女推开了房门，一言不发地走入了客厅。 “无颜，你回来啦！” 刘复兴喊了一声之后，赵无颜却当做没听见一样，走入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呃……”刘复兴有些尴尬地喝了口茶，“不要见怪，我女儿临近高考了，又到了逆反期，所以有些……” “正常，正常。” 林闲看着封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木地板上的湿润痕迹，他微微皱了皱眉。 “她的身上有些细密的伤痕，应该是被芦苇草叶割伤的；裤腿和运动鞋上有泥污，还有湿润的水痕，粘有碎叶；根据校徽，她是华江第七中学的学生，我没记错的话，学校临近华江大桥的滩涂，她刚才是从那里回来的吗……” “刚才回房之前，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赵导一眼，是想说些什么吗？还是说隐瞒了什么？” 林闲专修的就是刑侦心理学，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但此刻也没有想太多。 “这些泥浆和草叶来自于华江河岸，或许，她的异常是因为在学校被欺凌了？不过，高考马上就要开始了，进入大学应该会好一些吧？” “林闲。” “啊？啊！” 在林闲出神的时候，刘复兴突然问了他一句：“听说你最近要准备结婚的事了？” “结婚……？不，赵导，我才二十六……还早哈……” “二十六哪算早啊！我和我内人都是农村出来的，在大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领了证了，无颜也是内人在大学时期生下来的——你们这些娃啊，就是太推脱了！依我说，早办早好！” “呃……赵导，这个点了，我就先回家了哈！下次有时间我再登门拜访！” 林闲匆忙离开时，他并没有告诉刘复兴自己的发现，在礼貌告辞后，他便回到了家。 ——今年，他二十六岁，家有女友，事业初成。 …… “我回来了。” 推开房门，林闲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他并不喜欢看电视，只是喜欢给房间里增加一点环境音。 “你回……回来啦……啊！” 从厨房里，走出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面色温婉，手里还拿着一个煎锅。在仓促间，她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但幸好被林闲接了个正着。 “真是的，一回来你就给我表演家乡特色‘平地摔’是吧？” “哼，你还说！要不是锅里有蛋，我就呼你脸上了！明明人家在努力学习五川料理，你还说风凉话！” “好啦！你继续去研究吧，别把厨房点了就行，”林闲揽着女子的腰，将她轻轻一推，“我就在外面等着……喂，快开抽油烟机！好大的烟啊！” “哇！你……都怪你啦！”脸上气鼓鼓的女子变得惊慌起来，她赶紧跑进了厨房，然后关上了门。 “真是的……新娘修行不过关啊。”林闲笑着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论文，仔细阅读着刘复兴的批改文字。 “这里……嗯……果然还有修改的余地……不愧是院长……” 就在林闲享受片刻清闲的时候，电视里却正在播放一条耸人听闻的新闻。 第四百五十三章 绝望的憧憬 “欢迎大家收看今天的华江新闻。” “首先为大家插播一条消息，据报道，华江市警局今日在华江大桥下的滩涂地区发现一具女尸。根据法医裁断，死者年龄十六岁，是华江市某中学在读高一学生，诊断为溺亡。” “这场惨剧提醒大家:临近夏季，温度提升很快，学生溺亡事件又开始时有发生。请各位家长一定要教育孩子远离河流水坑，老师做好夏季游泳安全宣传，杜绝游野泳，玩野水的现象，保护好学生们安全健康地成长。” “下一条新闻……” 林闲手里捧着白开水，他皱着眉头盯着电视上的画面，目不转睛。 “不会吧……” 虽然画面打上了马赛克，但是林闲依旧能看出死者大概的穿着。 “这个校服，是第七中学的？” 林闲不由得和记忆里赵无颜的穿着比对了一下，发现几乎一模一样。再回忆起当天他所看见赵无颜身上的泥浆和草叶，他不由得有了一个不好的结论。 “还是……告诉赵导吧。” 林闲犹豫了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复兴的电话。 等待了足足半分钟，直到林闲的耐心都快消磨完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刚开始，对方并没有传出声音，林闲眼见自己的女友已经端着盘子走出厨房了，他赶紧开口。 “赵导是我，林闲。” 林闲几句话把自己的猜测全部说了出来，然后建议刘复兴多关注一下赵无颜的心理状态。 当时赵无颜的心理明显不稳定:略有惊恐、不安的抽搐，还有兴奋的颤抖，再加上林闲看到的这个新闻，他几乎可以得到以下三个结论： 赵无颜或许和溺水案有关，她也许是和几个朋友参与了滩涂的游泳，结果遇到了暗流，朋友陷入了湍急的江水之中； 从赵无颜的表情来看，她应该是知情的——或许是因为恐惧而逃走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林闲建议刘复兴多多观察，在近几天就能看出赵无颜的端倪。 毕竟是面临过死亡，林闲还是劝导刘复兴做好孩子的心理开导工作； 但是…… 林闲顿了顿，他说出了第三种可能。 “赵无颜，可能是故意不救的。” “她双脚的泥泞只在脚腕处，而且衣服上并没有溅射状的污痕和水渍，这说明她没有继续往深水区走，试图救人；同时，她也没有因为恐惧而匆忙往家里赶，甩得一身是泥：她就像是一个淡定的看客，双脚插在泥湾里等待，静静地看着那个孩子沉入江底。” “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那就要观察赵无颜的学校社会关系，看有没有欺凌或者暴力的不对等社交了。” 林闲心直口快，他说完这么一大堆后，才想起自己这算是“恶意揣测”——对一个导师的女儿，自己怎敢这么说？ “额，赵导，我只是最近研究刑侦入魔了，都是瞎猜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哈！” 林闲等待了很久，电话对面也没有人回话。 “糟了，我肯定是惹赵导生气了！完了，我的论文不会完蛋了吧？” 林闲心知自己可能闯祸了，正当他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一个女声从手机里穿了出来。 “林闲……是吧？” 听着这个清冷中带着些许柔媚的声音，林闲还以为是刘复兴的妻子接的电话；但他随即回忆起刘复兴是单身，还听出了这个女性的年龄并不大，那就是说…… “赵无颜……小妹妹？” 林闲沉默了。 “林闲……哥哥，你说的没错哟。” 赵无颜的声线稚嫩中略带磁性，有着奇特的魅力，但是她的话语却让林闲在炎热中如坠冰窖。 “那个女人，是我眼睁睁看着沉入江底的。” “她在入水前啊，还满脸希望地朝我伸出手——毕竟，我就离她只有三四米远，足够能拉她上岸了。” “但是，我没有这么做啊~或许是她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所以绝望了吧？她那扑腾在水里的身姿，配上谩骂和诅咒，真是最完美的面容~” “她以为自己是游泳健将？不，她并不知道我给她吃的零食里，掺了一些什么‘糖果’……对了，因为我父亲是医学院的副院长，所以我很容易拿到它们，你说呢？” “眼看着她沉下去，我终于释然了——多年来，她和其他人因为我的单亲家庭而谩骂我，疏远我；又因为我的外表吸引了很多男生，而孤立我，甚至在放学的时候组团扯我头发、逼我下跪……现在，真的舒服了很多呢……” 听着赵无颜那仿佛从云端传来的平稳声线，林闲咽了口口水。 “这个孩子的心理，果然因为不对等的遭遇而产生恶念了。” “……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电话那头，赵无颜正站在花园里，她避开了正在寻找手机的父亲，走入了花丛之中。 蝴蝶绕着这位美丽少女翩跹飞舞，但却照亮不了她那位于背阴处的黑暗脸庞。 “其实，我说谎了:这里并没有什么暴力，也没有什么孤立和欺凌——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好学校会有这些东西？” “作为成绩好、外貌佳，性格好的学姐，经常一起学习也是很正常的吧？” “听说林哥哥你也研究心理学？那一定也懂了。” 赵无颜伸出手，在指尖停下了一只蝴蝶。 “噗！” 赵无颜捏死了手上的蝴蝶，她的脸上出现了病态的笑容。 “接下来，林哥哥，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交锋 “……” 林闲拿着手机沉默良久，无数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划过，未曾停留。 直到女友把晚餐放在了桌上，不满地摇着他的胳膊时，林闲才回过神来:“先这样吧，我先挂了。” “怎么了？刚才都没听我讲话，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女友有些担心地坐了过来，林闲却只是摇了摇头，很快地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哇，你这个炸虾球怎么做的和手榴弹一样？不是说好的川菜么？” “你还敢嘲笑我！这可不是炸虾球，是天……天妇罗！是我今天在菜市场刚好看见了活虾，就想试试……” “嗯……味道和加了大量盐、放一整夜的僵硬烤红薯一个味道，有嚼劲！就是有点费牙。” “哼，你还敢调侃我！我可是精挑细选的食材，不可能……嘶……怎么这么硬？难道是裹的面团炸久了么……” “不准笑！” …… 隔日 林闲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再次拜访刘复兴的宅邸。 “关于赵无颜的事情，我手握的证据太少了，不能直接报警，”一路上林闲时不时走神，差点被自行车给撞了个满怀，“而且，赵导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必须先让他知道女儿的精神问题，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经过昨日的电话交谈，林闲已经笃定赵无颜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倾向。而好巧不巧的是，林闲的论文恰好是关于狂躁症和人格障碍的研究。 “反社会人格的起因一般是从小的家庭环境影响，不过，赵导虽然是单亲家庭，但他德艺双馨，在学院的学生中很有威望，想必他的家庭教育也不会落下，那么……” 林闲叩响了刘复兴家的门铃。 “就是精神病变了——如同抑郁症一样，这种神经系统病变不是单靠言语疏导就能治疗的，需要靠药物辅助。如果是这种情况，我就需要建议赵导尽快送女儿去医院，虽然精神病院对一个高三毕业生的前程并不友好，但越是拖延，反而会越严重！” 这时候，门开了。林闲一抬头，第一眼看见的却并不是刘复兴，而是一张青春靓丽的笑脸。 “林哥哥，是你呀。” “……” 林闲眯着眼，他打量着赵无颜的表情，似乎想从她细微的变化中看出端倪。 “林哥哥，这样呆呆地看着一位淑女可不好哦~” 赵无颜打开了门，让出了玄关的通道，巧笑倩兮地说：“请进，父亲正在书房。” 光看着赵无颜的行为仪表，林闲压根无法把她和昨日那个语出惊人，心中藏有恶魔的女孩儿对应起来。 “可惜，昨天我被怔住了，并没有录音。” 林闲微微点头之后，便进入了房间内。 在客厅等待的余裕时间内，林闲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家具。 “很整齐、干净——传闻赵导有轻度的强迫症和完美主义，看来所言非虚。” “茶~来啦！” 这时，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并不是刘复兴，反而是端着茶一路小跑过来的赵无颜。她将茶杯放在林闲手中后，便丝毫不在意地紧靠着他坐了下来。 闻着赵无颜身上传来的特殊芬芳，林闲喝了口茶，并没有退缩地直接问： “你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 “症状？” 赵无颜可能没想到林闲单刀直入，直接开问，她楞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加灿烂了：“我没有症状呀，身体很健康哦？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最近我练习游泳的成果~” 说着，赵无颜捻着衣角就要往上提，被林闲一脸凝重地按住了手。 “如果你昨天说的没有错，你的行为可是触犯了法律的。” “哦，所以呢？”赵无颜抽出了手，脸上依旧微笑着，“哥哥，你有证据吗？要知道我在其他人面前可是乖宝宝哦！你觉得我……” 林闲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没有直接的证据。只要你咬死了是因为害怕而逃离，就算最后顺藤摸瓜到你身上，也只是口头教育而已。说白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何要向我坦白一切。” “明说了吧，我觉得你有反社会人格，并有隐藏的躁狂症和双相人格障碍，讽刺的是，这恰好和我的毕业论文相应，”林闲转了转茶杯，“坦白来讲，你与我没有任何干系，我也不是圣人，非要僭越警方的职责。只是因为赵导是我毕业的恩师，我想尽可能帮助他的家庭。” “哦，所以呢？”赵无颜眼睛眯成一条线，再次说出了这句话。 林闲并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你家的猫呢？” “猫……？等下，你怎么知道我家养猫了？”赵无颜终于意动了。 “猫砂盆和袋子就放在那边的沙发后面，猫爬架虽然被折叠了，但还没有扔掉，”林闲刚才的观察起了作用，他言辞犀利地开始推断，“可惜……猫已经死了，对吧？” “……”赵无颜失去了笑意。 林闲仍然自顾自地推断着，仿佛看不见赵无颜的脸色变化：“洁净的猫砂和使用过的猫砂随意地混在一起，将整袋的猫砂都被污染了，这证明赵导觉得已经用不上猫砂了，间接说明猫已经不在了。” “而且从昨日拜访为止，我就没见过你家的猫，说明猫早就死了。” “但是，这么多天了，猫的用具却还没有处理掉，这证明这个猫死的蹊跷……”林闲转头看着赵无颜的眼睛，“它是你杀的，对吧？” “我……？”赵无颜的眼神有些躲闪，“猫是前几天老死的，我没有杀……” “说谎！赵导可是一个有轻微强迫症和完美主义的男人，他不可能放任家里有这种垃圾存在！”林闲摇了摇头，“猫爬架和猫砂盆也就算了，脏掉的猫砂可是非常臭的！不尽快处理掉的唯一原因，是因为赵导知道其中有蹊跷！他一看见这些猫用过的东西，就会想起一些不好的猜测，所以才不敢也不想去处理它们！” “呵，你刚才还说‘在其他人面前是乖宝宝’，看来赵导已经看出了你精神上的问题了呢。再说了，你杀人都敢承认，为什么杀一只猫反而畏畏缩缩了呢，无颜大小姐？” 赵无颜被林闲一连串的推断和质问给打乱了阵脚，她气呼呼地说：“糯米就是我杀的！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嘛！人我都害死了，猫还算什么？” “是这样啊。” 林闲掏出了自己胸口别着的论文用笔，他轻轻按了按，然后里面传出了赵无颜的声音。 “……” “猫就是我杀的！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嘛！……” 赵无颜的脸瞬间变得惊慌了。 “你……你……” 林闲摇了摇头，收起了录音笔。 “避重就轻，几句话绕一绕，随后切中要害就方寸大乱，你太年轻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成瘾的魔鬼 “……” 赵无颜直愣愣地盯着林闲，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圈。 “冷静了吗？冷静了就告诉我，你的病是从何而起？”林闲并不在乎赵无颜的反应，他首要的任务是获得更多的信息，“反社会人格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我想知道你是因为个人的心里转变，还是身体的神经系统病变造成的这个‘契机’。” “既然你能心态平和地坐下来和我交谈，那就干脆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林闲的提问，赵无颜歪着脑袋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回答。 “林哥哥，我的脑子里，住着一个魔鬼。” …… “魔鬼？” 林闲显然没有听懂赵无颜的话，或者说，他直接将这个“魔鬼”的字面意义理解成了另一人格：“那，‘魔鬼’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赵无颜的脸上失去了笑意，她变得严肃了起来——事实上，这也是她少数选择袒露心迹的时刻。 旧神尚未完全掌控她的梦境，这让赵无颜难得坦诚了一次。 “我是魔鬼的孩子——恐怕从我刚出生的时候，魔鬼就从母亲的脐带里进入了我的灵魂。” 提起母亲，赵无颜攥紧了裙子，林闲显然观察到了这一点：“无意识的小动作，证明不是说谎。” “我一直感觉，是魔鬼害死了我的母亲，”赵无颜神情有些恍惚，“所以，当它在我的脑海里啰啰嗦嗦一些‘人类毁灭’、‘旧神降临’、‘你将成为掌权者’之类的话时，我从没有听过……” 林闲耐心地记录着赵无颜说的关键字，他的脑海里不断出现应对的方式：“幻觉？人格分裂？还能在脑中与其清晰对话，难道导致赵无颜人格问题的主要是精神分裂？” “一直……一直以来，我都装作……很正常……” “从小开始、一直到上学、初中、高中……我装的和正常人一样，一样学习，一样玩乐……但是我一直知道，我的脑子里装着一只魔鬼，是祂害死了我的母亲，还想再来控制我……” 说到这里时，赵无颜仿佛感到遍体身寒，她抱住了胸口，哈着寒气。 “就在刚才，祂还在我脑中窃窃私语……” 林闲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他靠近了一些：“你说的这个‘魔鬼的低语’，我姑且这么称呼吧。已经持续了多少年？” “从出生到现在！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个魔鬼是从母亲的尸体里进入我的大脑的！你和其他人一样，不相信我！” 赵无颜突然情绪失控，她站起来朝着林闲大喊大叫。 “我还以为你是‘特别的’，会相信我，结果还是以为我是‘生病’了？不，这不是病，是神罚！我的意志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说着，赵无颜捂着脸哭泣起来。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身前已经全是动物的尸体，甚至还有猫猫糯米的尸体……它们就这么盯着我，用绝望的死状盯着我……” 说到这里，赵无颜抬起了头，她用酡红色的脸看着林闲，满面陶醉。 “但是，我却感受到了快感，那种从脚趾一直窜到大脑皮层的快感！我敢断定，当我看着它们那绝望无助的眼神和扭曲断裂的身体时，获得的快感是**……不，甚至是瘾品的上千百倍！” 说完，赵无颜盯着林闲的眼神：“有人能戒断掉成瘾的瘾品吗？不能。就像我戒不掉这已经成瘾的快感一样。” “我已经坏掉了，林哥哥。” 赵无颜的脸色有些黯然。 “所以，把我送进警局，让我被枪决吧！这是我在‘祂’的意志下，所能做的唯一反抗了。” …… “……” 林闲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汇成一句：“你父亲在哪？” “在书房。我家的隔音很好，所以父亲什么都没有听见。”赵无颜恢复了甜甜的笑容，她并没有阻止林闲走向书房，反而有一种解脱的神情。 ——真相大白时，自己这个“魔鬼”迟早会受到审判。 而林闲推开书房门后，他看见了正在审阅论文的刘复兴——的确和赵无颜说的一样，她的父亲对此一无所知。 “赵导，我来找你了。” “林闲？来，坐吧！” 一盏茶，短暂的交流时间，林闲确认了刘复兴的发现：赵无颜在家里的异常，以及房间里的“收藏”等等。 在确认了赵无颜从小到大的各种异于常人的“聪慧”和“理智”后，林闲向刘复兴提出了一个建议： “赵导，我能在你家当一个家庭老师吗？我想帮助治疗无颜，这是我的一个研究课题，想必也能帮助无颜恢复正常。” 刘复兴并没有犹豫多久，当他从录音笔中知道赵无颜的“所作所为”后，便同意了林闲的看法。 ——以刘复兴来看，作为父亲的私心和爱，他断然不想让女儿进精神病院或者警局，从而断送未来； ——以林闲来看，就算他送赵无颜进警局，也难保她翻供。而且以她十七岁未成年的年纪，再加上恐有的精神分裂症和人格障碍，必然只能送入精神病院，无法得到法律的严惩，反而会造就一个无法挽回的大魔头。 “我一边监视她的异常表现，一边试图治疗她的心理状况，这对于我和赵导、以及无颜都好。” 就这样，林闲开始了为期一年多的家庭教师生涯，期间他常驻刘复兴家里，和刘复兴的关系提升很快；甚至，就连赵无颜也乖乖叫林闲为“老师”，期间并没有再犯下失控的错误。 或许因为林闲的共情能力强，语言疗法有效，又或许是其他原因，在这段时间里，林闲仿佛成为了他们家庭的一份子，在友好的氛围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 现实世界·华江市·复兴诊所 “然后呢？” 林闲正听得津津有味，刘复兴却戛然而止。 “后面的事情，主要在于你的遭遇和决断了，”刘复兴呷了一口茶，“从‘伊安水晶’里寻求剩下的信息吧。” 林闲大失所望，不过还是得到了足够的情报。 “在你的讲述里，穿插了大量我自己第一人称的生活和心理分析，这些对你来说是接触不到的‘第三人称信息’，我猜，你也是从‘水晶’里知道的吧？” 刘复兴点了点头。 “没错，我也看过水晶。” “行吧。” 林闲此行不虚，毕竟他更加了解了“敌人”的生平，而且…… “伊安水晶是铃兰的‘眼睛’，既然刘复兴在当时能通过水晶看见我的记忆，那说明……” 林闲带着疫苗离开了诊所，准备回到学校。 “当时的我，已经被旧神寄生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红宝石之谜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闲在路上时已经将血疗疫苗盒收入了最安全的app中。 “真是难以想象，这几针疫苗里竟然承载着全人类精神自由的意志，更是铃兰、刘复兴等人跨越两个世界的坚持。” “它放在收纳格里很安全，我就先不急着回星核了，先处理好现实世界的事吧:我最好去找一次杨局说说安学东的事，也好有个交代。”回到宿舍楼后，时间已是傍晚，林闲上楼回寝室收拾了一下之后，便准备出去吃晚饭。 “感觉真安静啊，路上也没有学生。可能都去图书馆了吧，毕竟刚开学，大家还有很多事干。” “不过这也和我没关系了。” 林闲遭遇了一连串的事件后，他有一种迫在眉睫的紧迫感，但此时恰巧的安静和闲暇，却让他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算了，反正刘复兴和铃兰已经把所有事都做完了，我只需要当个搬运工就行了。” 正当林闲沿着小路往大学食堂走去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声。 此时林闲手握人类的“命脉”，正是最紧张的时候，他对细微的声音很是敏感。 “是h栋的树林？那里怎么会有人的？” h栋是华江大学拟建的新宿舍楼，初步定于林闲现住的宿舍楼西侧。由于尚未开建，所以大量的建材被堆积在了小树林中:等施工开始后，这片树林就将被推掉，并建成一个连接h栋和教学楼的大广场。 由于堆满了建材，小树林的环境变得脏乱了起来。失去浪漫氛围后，变得灰尘扑扑的树林让原本很多喜欢在此地幽会的大学生们避而远之，几乎无人问津。 本来，林闲也不想多管闲事——你说自己如果过去撞见了刚准备办事的小情侣，这时是不是有点尴尬？ 但是，在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小树林却闪出了一道刀光，瞬间将周围大片的树林砍成了木桩！ “哟嚯，这伐木效率倒是挺高的。” ——毫无疑问，是有人在动用猎场的力量！ …… 穿过被“剃头”的小树林，林闲成功在围墙下找到了正在对峙的两人。 “果然是她……” 其中一个人，正是林闲猜想中的胧生千景——在这个学校里，能用出这样凌厉剑气的人可不多。 “按理说，胧生千景的剑术卓绝而精准，不应该出现剑气乱飞的情况。也就是说:刚才那擦着我头飞过去的剑气，是被人格挡飞的。” 林闲转头看向另外一个人:即使在黄昏的黑暗下看不清楚人脸，但长久以来的共处还是让他一眼将其认了出来。 “秦……秦海？” 与胧生千景对峙的人，浑身穿着一件漆黑的长袍，将脸隐藏在了黑暗的轮廓中。他手握一根法战，脚下正踩着一个墨绿色的法阵。 “唔……” 胧生千景秀眉紧蹙，她利用“五气朝元”所凝聚的剑气，再次尝试攻向黑衣人。但当凌厉的剑光擦到黑衣人的法阵上时，却被一个无形的护罩所阻拦，弹射飞走。 “嚯！” 剑光擦着林闲的头皮飞了过去，差点给他“剃了个头”。 不过这样一来，两个人倒是都注意到了林闲的靠近。他们各自都退后了一步，架势稍微松懈了一些，但仍旧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嗯，怎么说呢……校方不邀请你们俩来土木施工真是亏大发了，”林闲走出树荫，他站在两人中间，试图了解情况，“怎么了？是因为偶然发现彼此猎人的身份，就要先干一架？” “这又不是黑暗森林法则，不要弄得这么紧张好不好？” 林闲知道胧生千景不是那种会为了钱财就下死手的人，所以很可能是秦海发现了胧生千景的身份，为了赚一些勋章或者积分而下手。 ——这小子玩游戏最喜欢干的就是守在路口，打劫那些搜刮了大量资源的玩家，这种阴损的玩法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林君，”胧生千景见林闲过来了，便率先收刀回鞘，“你的这位朋友，好像待我有些嫌隙啊。” 秦海撇头看了一眼林闲，却并没有放下法杖的意思。 “林闲，别掺和这事——啧，我本想在你回来之前，就了结掉她的。” “但是你并没有了结掉，所以可以先收手了，”林闲摊了摊手，“说吧，是什么原因起的冲突？之前你还猜她是我的女友，那更没理由突然就砍友人的‘女友’吧？” “你们的关系其实很普通，对吧？”秦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你还当我是从小开始的老友，那就不要阻止我。” “理由。”林闲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秦海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了胧生千景的手臂：“看她的手腕上，缠着的是什么？” 林闲闻言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是那个红宝石手链。 “这个？”胧生千景意识到了什么，她解下手链，将宝石举了起来，“你认识这个刻着字的宝石？” 林闲这时才仔细打量着宝石，发现上面有两个字母。 “q·l” “ql，”秦海的声音里蕴含着悲伤，“这是燕莎为我和她一起订做的宝石，上面的q是秦海，l是李燕莎。” “我从她的日记本里，知道了猎场的一切。包括她倾尽所有，只为了打造一条血精石的项链，让作为普通人的我一生健康，远离病痛之忧。” “而现在！”秦海满含恨意地提高了声音，“那条项链却在她的手上！你说，燕莎的死是不是昭然若揭？！” 林闲立刻理解了秦海的情绪，他转头问胧生千景：“你的这个项链是怎么来的？是市场买的还是……” 胧生千景也明白事理，她立刻回答：“这是我从一具女尸的身上捡到的。”说着，她还看了一眼林闲：“就是你救我的那场《生化危机》的最后一日。” 林闲随即反应了过来：“生化危机？” ——海鲜店里那光洁靓丽的身体，林闲还记忆犹新……啊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呵，从‘尸体’上拿到的？这下证据确凿了吧！是你杀了燕莎，然后抢走了项链！” 秦海大笑着：“燕莎，多亏了你的日记，让我找到了这个蛛丝马迹！” “受死吧！” “等下，阿海！” “你给我滚！” 面对冲来的林闲，秦海一张开手，青色的激荡就将林闲震飞。 “不要掺和进来，这是我最后的通牒！你知道我最坏的猜想是什么吗？既然你认识她，那可能是你和她联合起来杀了燕莎，然后状若无事地安慰着悲痛欲绝的我！” “不要逼我动手，林闲！！” 第四百六十七章 邪术士 “滚吧！” 秦海一伸手，一道青绿色的火焰便从他的法杖中喷出，并以环形扩散砸到了林闲的身上。 匆忙之间，避之不及的林闲被吹飞了出去，不过幸好没有受到什么伤。 “这是‘抗拒火环’的原谅色版？”林闲擦了擦嘴上的土，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来，秦君执迷不悟，已经听不进去我的辩解了啊……” 胧生千景手握刀柄，当她面对秦海时，压力如潮水一样逆卷而来。 “既然是项链的主人死后，秦君才应邀进入的猎场，那以你飞速提升的实力和等级，恐怕是走了邪魔外道吧？”胧生千景垫步挪移，闪开了如同飞龙一样冲来的青色炎柱，“铂金级，甚至比我还要高一级。” 秦海默念咒文，脚下的土地开始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腐坏失活，就连他露出的皮肤上也出现了蚯蚓一样活络的血纹。 “是啊，我无时无刻都想着要为燕莎报仇，所以我倾尽了所有:能贩卖的东西全部抛弃，就连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从兜帽下，秦海的脸上泛出了绿色的光芒。 “都是无用之物！” “蚀咒·灵魂残火！” 树木尽数枯萎，就连飘落在地的枯叶，也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命的活力。 林闲并没有急着冲上去，他在仔细打量着秦海的招式。 “这应该是他自创的招式，融合了腐化、邪术、咒术和灵魂法术的力量……啧，他进入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剧情世界啊？《恶灵骑士》？《康斯坦丁》？《混乱之治》？” 面对秦海的侵蚀之火，胧生千景凝神警惕，当这一条条火龙融合为九头火蛇向她冲来的时候，胧生千景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湛蓝色的刀光在空气间如同割裂的细线，瞬间充斥着这一片枯萎的树林。胧生千景以极快的速度在腐叶上起舞，她的每一刀挥砍，都留下了一条淡蓝色的光线。 “次元斩·绝！” 当胧生千景纳刀回鞘的时候，空间顷刻崩碎；在如同碎玻璃一样的空间碎片里，锢囚的九头火蛇嘶吼着，但却冲不破这浅浅一层的界限。 “这是……” 林闲这时才发现，胧生千景手里拿的居然是阎魔刀！ …… 将九头火龙隔绝在另一个空间中后，胧生千景淡然地甩了甩发麻地手：“林君，自从鬼灭一役后，我认识了赵峰老师。恰巧他也在研习维吉尔的剑术，所以我们就交流了一下，我还顺便从他那里买了一把阎魔刀。” “他那把阎魔刀都是仿制的，”林闲不由得腹诽，“赵老师不会是借着教授剑术的名义，来卖假货吧？” 不过，看着脸色微红，但身体并无大碍的胧生千景，林闲还是点头：“看来你的身体已经能承受次元斩的负荷了呢。” “并无大碍，”胧生千景摆出架势，“之前，我只是用普通的次元斩都会引起身体崩溃；而现在，我能很好掌控这个剑术了——多亏了赵峰老师和你，林君。” “我？”林闲蒙了——这和我有啥关系？ 言语间，秦海已经恼怒地再次呼唤出青色的邪火:这次火焰围绕着树林上空盘旋，然后全方位如同流星一般狠狠砸了下来！ “腐殖流星！！” “锵！” 胧生千景抽出了阎魔刀，直到这时，林闲才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感受到了吧？没错，这是你的血。”胧生千景挥出一道湛蓝色的剑气，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凡是落入沟壑中的火陨石全部消失无踪。 “听闻犹格是掌控时间和空间的神祇，我便采了一些血用作炼刀之用，没想到还真的相性不错！” 从阎魔刀中传出的阵阵低吟之声，赫然就是邪神的低语。 “把我的星空之血用来炼阎魔刀？你这也太乱来了！”林闲不可置信，“犹格的力量难道没有反噬吗？” “影响不大。虽然刀出鞘之后，祂就老是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听不懂的话；但我一般采用居合刀法，出刀收刀极快，就听不到祂的声音。” 胧生千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林闲也只能默认：“她一生醉心于剑术，不拘泥小格，意志极为坚定，恐怕邪神也很难影响到这种‘工匠精神’吧！算了，看来战斗也不用我帮忙了。” 的确，胧生千景面对法师术士这种人形施术者，她几乎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极快的速度和敏捷，超强的动态视力和反映能力，就如同刺客面对法师一样，一近身几乎不可能输。 秦海似乎也意识到胧生千景是在给他“下马威”或者说是“台阶下”，他怒气更胜：“你这个女人，是感看不起我？你这是把我的决心和复仇当儿戏！” 秦海的喘息越来越严重，他掀开了兜帽，能看见他的皮肤已经变得近乎透明，大量的青绿色阴影在他全身窜来窜去。 “秦君，你现在只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想把自己积累的怨气宣泄出来而已！我并不是杀害你女友的凶手，就算你成功了，也只是得到片刻的满足和更长久的空虚！” “阿海，她说的没错，”林闲看着秦海身体的诡异变化，他不得不抽出自己的白银之锋和拟态，“停手吧！你被邪能侵蚀了！如果继续下去，你会丧失理智的！” “不，我不会放任杀害她的凶手，逍遥法外……” 说着，秦海呵呵笑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闪出了凶狠的光。片刻后，秦海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线团，当看见这个线团的时候，林闲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 “果然，她说的没错！”秦海大声吼道，“是你！林闲，是你和这个女人联手杀死的燕莎，枉我把你当兄弟！你在我眼前演了好久的戏啊！该死，你们都该死！” 顷刻间，大量的绿色邪火进入线团，将红色的线团染成了青绿色！ “牵丝戏！我就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搞鬼！”林闲顶着邪火风暴往前飞奔，手中的拟态被注入大量活性，像是活体铠甲一样保护着他的全身，“赵无颜，这个喜欢看别人陷入绝望的家伙，又怎么会放弃我身边的每一个好友呢？” 果然，青色的线团炸出万千细丝，瞬间编成一个巨网，将周围全部吞噬！ 幽幽绿火之中，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对，就是这样。将浸润了你灵魂邪火的丝线刺入他的身体，烧尽他的灵魂！” 第四百六十八章 腐殖之光 “*粗口*，这个疯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听到赵无颜的声音后，林闲立刻提起120%的注意力:他穿梭在激射的青色邪火中，避开一根又一根足以烧灼灵魂的细线。 “你这辈子和线玩上了是吧？红线、白线、透明线，这又来个绿油油的线？” 林闲的嘴里咬着白银之锋，他激活了暗影步的速度，极大地增加了自己的灵活度；同时，活化的拟态在他的身上爬行，以血肉之躯抵挡着飞来的绿色火星。 “必须一击致命……不，我不能杀秦海！先不说他是我多年的损友，如果我真的杀了他，那开心的只会是赵无颜！” 穿透夜空的细线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生物，看来秦海已经认定赵无颜所说的话了：林闲肯定参与了杀害李燕莎的行动！ 一旦一个人找到了愤怒的理由，那他很容易就沿着这条路走到黑，除非有一个足够强悍的人将他打醒。 “让我想想……既不会一刀砍死他，却能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呜啊！” 面对射来的细线，林闲随时可能会被扎穿，他也来不及仔细思考了：“不管了，就用这招吧！” 地上是扩散的线网，天上是飞火的流星，环绕间还有数条火龙虎视眈眈，这环境可以说如同地狱了！ 林闲一个滑铲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火龙，他铲飞起一大片沾满了腐叶的泥土，并朝着秦海一踢！然后，林闲一跃而起，他双手之间已经汇聚成了一把虚幻的巨型镰刀！ “你的精力太旺盛了，秦海！让我来帮你消消火吧！” 言毕，林闲一个斜角冲刺，朝着秦海的位置凌厉地斩下！ “给我滚开！”秦海双手一推，一股巨大的火焰化为脸盆大的火球，快速地朝着林闲飞来！ “呷！” 覆盖林闲全身的拟态瞬间集合起来，组成了一张血肉的大网，一口将火球吞了下去！ “猎命镰刀！！” 淡色的雾气巨镰轻飘飘地划过秦海的身体，然后取出大量血珠注入了林闲体中。 “唔……”秦海脸色一白，但他仍然没有放弃，“你给我……” 绿色的线团在秦海手中光芒暴涨，像是一颗浓缩的辐射新星。 “秦君，你闹够了吧？” 胧生千景的身体裹着蓝色的闪电，她蓦的一剑横空，穿过了秦海的双手。 “啪嗒！” 秦海的手臂连着那个绿色线团，一齐掉落在了地上。 林闲见此机会，他也不犹豫，直接再次挥起了猎命镰刀！ “秦海，这次我非要让你因为贫血在床上躺一个月不可！！” 林闲一刀穿过秦海身体的时候，胧生千景手持刀鞘协同向另一方挥砍，两人合作无间，由左至右，来回进攻着大量失血的秦海。 “你们……两个……” 秦海修习的是延迟大、威力大，需要吟唱的高强度法术，他本是一名适合后方作战的大法师。 在面对一个敏捷超群、剑术奇快的剑士，以及一名擅长隐匿、步伐诡谲的刺客时，这些大威力的法术反而大打折扣。 就这样，秦海被两人联合一起暴揍了一顿。 林闲的猎命镰刀和胧生千景的刀鞘虽然都不足以致命，但秦海一个身体欠佳的邪术师，明显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败下阵来。 “呼……这样就行了吧？” 胧生千景甩了甩刀鞘，松了口气：“希望秦君能冷静下来，好好思索一下是非曲折。” “不，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铂金级的猎人，被我们俩黄金没动用多少力气，就这么打败了？” 林闲可不相信铂金级的猎人没有搏命的招数——而秦海刚才的表情，也不是像会手下留情的样子。 “咳咳……”脸色惨白的秦海还未失去知觉，他看着自己掉落在地的断腕，惨笑道，“你说的很对，因为我本来就不是想杀她……嘿嘿嘿……” 听到这里，林闲突然脸色一紧，他连忙一把推开胧生千景：“快走！！” 果然，在秦海话音一落的时候，那颗还在地面上滚动的绿色毛线团，就已经发出了恐怖的青色炫光！ “林闲，作为燕莎复活的祭品吧！” 秦海吭吭地笑着，他凝视着毛线团，就像是看着一颗即将升起的新星。 “心灵之光·腐殖庭园！” …… 璀璨的线团轰然炸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将大量的丝线穿透周围的一切物质。 “林君！” 胧生千景被林闲推开后，她躲开了第一波速度最快的攻击，但首当其冲的林闲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果然，他是对着我来的！” 林闲身上的两枚拟态肉芽反应速度甚至比他自己的神经反射弧还快——在线团刚出现闪光的时候，拟态就已经融合成了一面丝连的肉墙，挡住了所有光线的入射角。 但是，这并不只是线，而是穿透灵魂的心灵之光！ “噗啊！” 林闲可谓是瞬间被“万箭穿心”，但在同时他也想通了一切。 “秦海，是赵无颜允诺了你什么吗？！” “没错，那个女人说，只要针对胧生千景，你就一定会过来……”秦海虚弱地站了起来，“她答应我，只要能将你吸引到线团的三米之内，就……咳咳……为我带回燕莎的灵魂……” “林君！你没事吧！” 胧生千景一脚踹开秦海，她拉着林闲挪移到了数十米之外。 “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溶解……咳咳……这个心灵之光，应该是赵无颜强行用‘牵丝戏’帮秦海灵魂觉醒的，是故意用来针对我的……” 附着在林闲体表的拟态逐渐溶解，它们顺着刺入林闲体内的丝线逆流，意图保住他的体能。 “她知道，我肯定会过来帮你……” 胧生千景拖着林闲飞奔在小路上，很快就拉远了与小树林的距离。 “为什么……就算我们是队友，你也不用推开我啊！我自己能躲开的……” “不，这是二选一，你躲不开的——秦海已经把自己所有的能量注入了球体，三米之内几乎是禁区……咳咳……所以他表现得才那么弱……” “别哭……我死不了……只是要沉睡一段时间了……不过，我已经猜到赵无颜的想法了……” 林闲衰弱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只要我回到星核，铃兰会找到办法的……” “那……那好，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回归猎场！” 胧生千景一撇头，她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了，一个原地高跳就进入了留学生宿舍的五楼。 “千景，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闲费劲地睁开眼睛，此刻他只能看见胧生千景微红的脖颈。 “你会做……‘天妇罗’吗？” 第四百六十九章 灵魂交换 留学生楼五楼，523寝室里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白肤女子正在窗户前一边哼着歌，一边乐呵呵地刷着牙。 可就在这时，随着“哗啦！”一声，金发美女面前的玻璃窗轰然碎裂:一个身材姣好，黑发黑眸的女子冲了进来，在一个利落的翻身后稳稳落地。 “啪嗒。” 金发女子张大了满是泡沫的嘴，就连她的牙刷都掉落在了地上。 “千景？” 胧生千景背着几近昏迷的林闲落入房间后，她来不及解释，直接将他放到了自己的床上，并开始脱掉他满是汗水和血液的衣服。 爱德莉亚看得可谓是一个目瞪口呆：“那个……日本人原来这么开放的吗？这也太饥渴……” “前辈，你有治疗灵魂的药物吗？” 胧生千景取出自己的医疗药水，勉强止住了林闲体表的伤口。但是药物即便能治疗肉体，也并不能缓解灵魂的苦痛。 “难道……真的是……天妇罗……” 听着林闲无意识的呻吟，胧生千景慢慢靠了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菜谱中的得意之作，就是天妇罗……” “没错，反正裹着面团就下锅炸，我上我也行。”爱德莉亚看热闹不在乎事大，她抱着薯片拉了个板凳就坐了下来。 “前辈，你不是刚刷牙了吗？！” “这不是被你打断了么，”爱德莉亚抓了把薯片，递了过来，“给他吧，能让他死前舒服点。” “什么……前辈你……” “我没开玩笑，他被灵魂法术重伤了，而我们俩都是战士，通俗来说都是麻瓜，没办法的。” 胧生千景慌了：“那怎么办？” 爱德莉亚瞥了她一眼：“你把‘咬物’给他用了比较好，我是认真的。” 就在这时，林闲剧烈地咳嗽起来，拟态的肉汁从他全身的孔洞中渗出，腐殖的绿光更是由内而外扩散，让林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灯球一样。 “天妇罗……呵呵……居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那么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说完，林闲重重躺下，弥散出最后一口气。 “喂，出来见你老婆吧。” …… 月黑风高，树木招摇。 漆黑的发、冷冽的眸，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痛苦与哀愁。 “你……” 胧生千景后退了一步，她条件反射般去摸索腰间的刀鞘。 林闲醒后，他不发一言，身边空气好像弥漫着亘古不化的痛楚，让人不由得退避三舍。 “他没事了。” 这是林闲说的第一句话。 “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这是第二句话。 之后，林闲便凝视着胧生千景，直到爱德莉亚上来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 “小哥，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在人家的寝室里眉来眼去的……对，虽然我只是合租的人，但我也有1/2的隐私空间好不好！” 爱德莉亚瞟了一眼林闲，她恐怕还没认出这个在《生化危机》里截胡了自己的任务目标——娜塔莎的男人。 “这股锥心的气息，就像是实质化的‘结界’一样，无时无刻在侵蚀着周围的环境……但是他却没有释放任何技能，难道，是心灵之光？” 心灵之光是将自己的灵魂物质化并持续影响现实世界的技术。打个比方:如果你的心灵满是愤恨，那扩散的心灵之光就足以点燃周围所有的东西。 而这个男人，他那死寂的气息，就像是一段破碎的心灵之光。 “……” 林闲一转眼，当他和爱德莉亚对视的时候，爱德莉亚竟然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一步。 “你好。” 林闲的皮肤蠕动着，大量的流体顺着他全身流淌，编织了一件黑色的衣装。 胧生千景戒备地抽出了阎魔刀：“你是谁？林君，难道你被控制了精神？” “我是林闲，但不完全是。” 林闲深深看了一眼胧生千景，在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泛起一切涟漪。 “出来吧，你也看够了吧？” 就在这时，林闲转向了窗外的夜空。 “嘻嘻嘻，老师，我为你营造了这么一个感人的‘夫妻相见’舞台啊，你应该更开心一些哟~” 随着熟悉的少女音响起，一团青绿色的线团从破碎的窗户外钻了进来。 “这个人……居然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胧生千景看着这团线，她立刻踏前一步准备攻击，但却被林闲挡了下来。 “无妨。” 林闲伸出右手平摊，一支黑色的棱形铁片逐渐聚集在他手心。 “无颜，许久不见，你真是愈加……” 话音未落，黑色的棱形便以迅雷之势飞出，扎中了泛着绿光的毛线团。漆黑的烟气顺着棱形扩散，立刻将绿色的毛线团染成了黑色。 “轰！” 毛线团轰然炸开，赵无颜的身影在阴影之后款款走来。 “老师，不要急嘛，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哟~” …… 留学生大楼的523寝室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突然出现的赵无颜、神色严肃的胧生千景以及波澜不惊的林闲…… ——还有在场众人中，明面等级最高、一脸懵逼吃着薯片的群众爱德莉亚·肯威。 “这是怎么回事。” 胧生千景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林闲，她的语气也逐渐冰冷。 “你是谁？” 赵无颜笑嘻嘻看着沉默的林闲，她接过了话：“他就是林闲，是你的同学，也是你的队友，也是……” 说到这里，赵无颜的笑意消失了。 “你未来的丈夫。” …… “唔。” “那个……” “我说……” 爱德莉亚已经从自己的衣柜里取出了盾斧，但她看着剑拔弩张的场景，也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前辈，这是我的私事，请你不要插手。” 胧生千景向前一步，她面露异色：“‘丈夫’？什么意思？我可不像秦君那样容易被骗！” “意思就是，”赵无颜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脸色一凛，“你……” 只见林闲已经出现在了赵无颜的身边，他一把抓着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唔……呃呃……好痛……” 胧生千景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狼狈的赵无颜，这让她对现在这个“林闲”更加戒备了。 “呼吸……” 赵无颜挣扎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了潮红色的笑容。 “老师，你救不了她们的，一个也……” “咔！” 一个利落的折颈，让赵无颜的脖子直接扭转了三百六十度。 第四百七十章 赌神的扳指 “老师，你可真绝情，我只是来看你一眼而已。那么，以后再见了～” 赵无颜被林闲像是破布娃娃一样扭转了三百六十度，待到她身首分离时，他才将这个少女扔下了楼。 “这……” 爱德莉亚举起了盾斧，她转头问胧生千景：“你的朋友做事都是这么生猛的吗？” 胧生千景依旧握着剑柄，一脸犹疑：“他并不像林君，反而更像是……” “你所认识的林闲，已经千疮百孔了，”“林闲”似乎并不善言辞，他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回答，“赵无颜的灵魂操仪，再加上秦海心灵之光的腐蚀，足以完全报废一个人类的灵魂。” “那……林君他现在怎么样了？”胧生千景发现，面前之人似乎在刻意地躲闪着自己的视线。 “他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林闲轻咳一声，“等回到星核之后，铃兰会帮他复苏的。” 胧生千景拦住了正想离开的林闲，她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你还没有说，你到底是谁？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他，但又不完全像……” “我是他的影子。”林闲怔了一下，随后便甩掉了胧生千景的手。 胧生千景却并不想就此罢休：“那赵无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丈夫’？林君之前又为什么会问我天妇罗的事情？” “……” 林闲叹息了一声。 “别想太多。” …… 星核·个人空间 “久违地获得了肉身，感觉怎么样？” 铃兰摇曳、槐花飘散，清冷的月色下，庄园的永夜就像是一幅凝固的油画，停滞在这一夜的篇章。 林闲走入花园的时候，铃兰正坐在草地上，她一边看着悬崖外的夜空，一边抛着一枚秘银的骰子。 “……” “老师，你还是这么寡言少语，”铃兰转过了头，眯着眼睛说，“既然你获得了肉体，不如就这样直接杀穿整个猎场怎么样？” “……” 林闲折了片叶子，坐到了铃兰身侧。 “辛苦了。” “这就是你第一句想对我说的话吗？”铃兰歪了歪头，她本想笑一笑，但却哽咽了片刻，“……没……也没有多辛苦啦。” 或许，也只有这个片刻，铃兰才会表露出自己的柔弱。 “……” 整理了一下心情后，铃兰抬头看了一眼叼着叶子的林闲：“老师，你的身体……啊不，你的灵魂状态如何？‘镇魂曲’并没有对你造成太大的伤害吧？” “身体无恙，不过失控是迟早的事情罢了，”林闲躺在了地上，枕着自己的双手，“我需要在抵达终点之前，做完最后的准备，绝对不能让同志们的牺牲，成为无用的废料。” “是的，”铃兰伸出手摊开，拿出了一对金银色的怀表，“这是金银表。‘他’的灵魂我会在幻梦境中代为看护，老师你就帮他走完最后的旅程吧！” 林闲接过了金银表，他看着表上的裂纹，吐出了叶子：“这是最后一次穿梭时空的机会。” “还有这个！” 铃兰掏了掏收纳格，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碧玉扳指。 “道具：赌神的扳指” “分类：装备/消耗品” “品质：钻石” “出自：赌神” “特质：运筹帷幄a” “特效：带上这枚扳指后，所有几率性事件都会按照你的需求，成为唯一的那个100%” “介绍：赌神高进的扳指，拥有掌控几率的力量。赌的魅力是什么？无非是在无数几率中，寻求自己需要的那个结果。拥有这枚扳指后，你就能控制命运了——抽卡必定能出自己想要的ssr、快乐水再来一瓶喝到想吐、甚至就连俄罗斯轮盘赌，你都可以决定谁是最后活下来那个，或者是第一个死的那个。” 林闲戴上了扳指，然后开始拨动金银表的指针。 “老师，你……你不多待一会儿吗？” 铃兰看着林闲的动作，她有些依依不舍：“要不，我们再来下一盘棋？”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会有机会的。” 在扳指的控制下，金银表的指针不再随机旋转，而是固定到了林闲想要的位置。 “我去去就回。” …… “噗哇！” 此刻，陷入严重昏迷的林闲终于醒来，他刚睁开眼，就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干渴，同时还闻到了水汽的芬芳。 “咕嘟咕嘟……” 林闲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趴在泉水旁就开始猛灌。 “呼……哈……咦？” 当喝饱了水之后，林闲才发现地面上还有一摊红色的流体，也在蠕动着“畅饮泉水”。 “这是……拟态肉芽？” “你醒啦。” 一个悠悠的女声从林闲头顶传来，他猛地一抬头，看见铃兰正翘着脚丫坐在山崖之上。 “这里是哪？星核？我没有被秦海那小子干碎吧？” “严格上来说，你的灵魂已经被秦海的心灵之光干碎了，”铃兰托着下巴，“这是我临时展开的幻梦境，而那座泉水是‘生命之泉’，用来温养你的灵魂。” “是这样……” 林闲摸了摸地上的拟态肉芽：“这又是怎么回事？它怎么会出现在我梦中？” “幸运也算是不幸吧，”铃兰看了奄奄一息的肉芽一眼，“当你被心灵之光贯穿的时候，拟态代替你消解了大部分能量，所以你才能醒的这么快。但是，它也因此受到了重伤，而且……” 铃兰顿了一下：“由于心灵之光和牵丝戏都是灵魂攻击，所以在贯穿你和拟态的时候，把它的和你的灵魂连在了一起。” “拟态的存在，就像是为你裸露的灵魂，包上了一层肉质的甲壳一样，也算是好事。” 说着，铃兰从山崖上跳了下来，她踩着水走来：“你看过《毒液》吗？就像是那种共生关系——拟态更聪明了，也更强大了，它现在已经属于‘灵魂武装’，而不是猎场序列的装备或者道具了。” “我知道了……喂，话说你呀，”林闲一脸不满地指了指站在泉水正中的铃兰，“你能不能别污染水源？赶紧滚出去，我还要喝水！” 第四百七十一章 造物者之座 星核·第四区·“赞歌”公会总部 猎场中的公会纷繁复杂，复合型公会和独立型公会分工明确，其中“赞歌”又最为特殊——它是以纯剧情人物为基础的大型公会。 赞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第一位离开剧情世界，到达星核的月牙印猎人；而“赞歌”这个名字，则来自于“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试想，一个从小生活在“画中”的人，当他走出画卷的时候，将面临何种天翻地覆，甚至否定自我人生的认知，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所以，日轮印的猎人们对赞歌都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既看不起他们作为剧情人物的身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同时又对天生“主角”的能力产生妒忌。 不过不管怎样，赞歌依旧是大型公会里最顶尖的那一批。 相传，赞歌公会分为十二个独立的机构，内部人员称之为“王廷”。 因为赞歌公会势力错综复杂，无数电视剧、电影、动画、小说的主角、反派们各自为政，所以王廷也拥有各自鲜明的特色。 于是，“十二王廷”各司其职，它们分别代表了—— 第一王廷：“地球堡垒”；此王廷集中收纳人类、变种人、改造人、超能力者、武者、人形职业者等“以人为本”，拥有人类体态，并赞同人类为一切根源，愿意保护人类世界的剧情人物； 第二王廷：“不死深渊”；此王廷集中收纳鬼怪、死灵、恶灵、魇马、骷髅等不死生命体，它们是生死轮回的叛逃者，永恒与痛苦的造物，也是名为“鬼”的化身； 第三王廷：“机械飞升”；此王廷集中收纳机器人、无人机、机械师、硅基生命体、自主ai，等觉醒了智慧的机械生命体，它们曾经是碳基生命的造物，但在此却是科技与火药的化身——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第四王廷：“龙巢”；此王廷集中收纳龙种：无论是哪个国家的文化，“龙”永远是上层生命体之一，于是，“飞龙”、“神龙”、“恶龙”、“五色巨龙”等等龙种，自然是独立于其他生命外的强大种群——它们团结，而且天生拥有令人艳羡的血统； 第五、六、七……等等。 最为特殊的，是最后的第十二王廷——传闻中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以及让赞歌公会永远无人敢撼动的原因: “造物主之座” 这里，是造物主们的庭院。 “耶和华”、“盘古”、“梵天”、“漫威aao”、“dc至高上帝”、“泰坦”……这些来自于各个世界中的“创世神”，它们严格上来说，也属于“剧情人物”。 相比于普通的猎人，这些造物者算是星核降维打击中的第一序列，是位于各自力量体系顶端的存在。 因此，第十二王廷是最与世无争，但也最为不可忽视的力量——无他，位于这里的每一位神灵，都是传奇级的猎人，不，祂们甚至都不能以“猎人”相称，因为祂们的心里还有往日的荣光和权能，只是暂时屈居于“星核”的力量之下。 今日，在第十二王廷某处，有一场特殊的会面。 …… 白鹤结对，松柏危岩。 仙雾缭绕，映照仙山。 “落子无悔，你输了。” 须发皆白的老者，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黑子。 “唔……唔……唔……” 老者棋盘的对面并没有人，对弈的是一片璀璨的星空。在老者落下棋子后，星空中传来了叹息声。 “唉……输了。” 浑厚空灵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后，仙雾缭绕的高山间传来了一阵轰然巨响，如同有什么物质撕裂了空间，降落在了这片怡然仙境。 “这是赌注，一座水晶矿山。” “善。” 老者捋了捋胡须，他转头看着突兀出现的，毗邻仙山且晶莹剔透的矿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不错，我可以让匠师为徒子徒孙们打造一些水晶法器了。” “哼，我还会再来的。” 浑厚的声音逐渐消失了，随他而去的，还有那片深沉的星空。 老者对着消失的星空作揖，淡然而笑：“随时欢迎你来学习棋艺，埃蒙先生。” 仙人们的生活，就是这样枯燥且无趣。 “老祖，老祖！” 这时，一个穿着道袍的小童慌张地从山脚跑来，最后来到了老者身侧。 “勿须惊慌，”老者拿起自己的拂尘站了起来，看得出他心情颇好，“那座水晶仙山是吾好友所赠，假以时日，便可化腐朽为神奇，创造出众多精良法器。” “是……是的，我将嘱咐工匠。”小童点了点头，不敢忤逆，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老祖，有客人求见！” “客人？我这方小天地里，寻仙问道者可不多啊。” 只见老者轻挥拂尘，一阵仙气散开后，他与小童二人便来到了一座朴素木屋的厅堂。 “应天地之变化，顺人世之玄黄，”客人似乎对老者的大能并不意外，他拱手行礼，声音洪亮，“拜见鸿钧老祖！” “不必行凡间礼数了，”老者放下拂尘，对小童说道，“退下吧，我将与面前这位……‘博士’商谈要事。” “好的，老祖。”小童面对二人躬身行礼，随后倒退离开，并轻声关闭了房门。 “好了，‘博士’，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拜访这深山老林，又有何意？” 鸿钧随手一挥，木桌上便出现了热气腾腾的老茶。 寻访仙山的客人并不是黄种人，他拥有一头深褐色的短发，身穿红色斗篷和蓝色法衣，举手投足间有种怡然自得的镇定。 “请您别叫我‘博士’了，鸿钧道人，”来客吹了吹热气，饮下一口热茶，“叫我‘斯特兰奇’就好。” “那么斯特兰奇，你来此所为何事？” 斯特兰奇，全称史蒂芬·斯特兰奇，他更为大众所熟知的名字，则是“奇异博士”。 听到鸿钧的问询，斯特兰奇面露难色：“道人，您应该知道现在星核的状况了吧？” 鸿钧面露微笑：“天知地知，唯我不知。” “唉，您就别愚弄我了，世间何事您又不知呢？”斯特兰奇伸出手，从他的项链坠饰中取出了一颗绿色的宝石，“我已经从无限宝石中，窥探出了未来的一角，所以才来此寻求您的智慧。” 鸿钧摸了摸胡须，微微点头。 “在我们中华的文化里，‘未来’是为‘天机’，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窥视未来是最不受天道待见的行为。” “那么……” “孩子，你从未来中窥见了什么？” 第四百七十二章 鸿钧说道 “我看见了……一片虚无。” “所以，我才来寻求您的智慧。” 斯特兰奇双手握着茶杯，微微颤抖的手指表明了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现在，全猎场都聚焦于两个公会的战争中——伊兰塔尔兄弟会和神王骑士团。可能大部分猎人都不知道，为何大型公会会将注意力放在这两个中型公会身上，但这些公会的掌权者，那些传奇级的猎人们，却对此一清二楚。” “您想必已经知晓：乌木喉，已经和伊兰塔尔的幕后掌管人——‘代行者们’联合了。” 斯特兰奇提到“代行者们”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 “冷静，孩子。”鸿钧轻轻敲击木桌，奇特的现象出现了：木桌上的年轮纹竟像是水纹一样扩散，犹如宁静的潭水泛起波纹。 斯特兰奇冷静了一些，他轻咳一声：“乌木喉也算是我的老对手了，所以我专门调查过，当初他为什么拒绝了赞歌的邀请，反而是加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会。” “现在，我从时间宝石知道了片面的未来……这个‘伊兰塔尔’根本就是一个壳子，它的背后是名为‘代行者’的强大组织！” 斯特兰奇歇了口气，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 “道人，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从剧情中走出的人，属于是人类创作的一部分，相当于是低了一个维度的‘二次元人’；但是这些‘代行者’，却又比人类更高一级，祂们是真正‘神’的使者，能毁灭人类的存在！” 等斯特兰奇说完，鸿钧才慢悠悠地回答：“那么，孩子，你想知道什么呢？” 斯特兰奇面露自嘲之色：“作为‘奇异博士’，我在电影里拯救世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这次将毁灭的世界却不是我的世界，而是我的‘作者们’的世界！对此我无能为力，但我却不能什么也不做！” 鸿钧轻抚拂尘，淡然应道：“孩子，你为何如此在意尘世之人的命运？是你心中的‘正义’吗？” 听了鸿钧的话，斯特兰奇愣住了。 “正义……” “正义……” “世人待吾等如神祇，如英雄，如仙，如魔，不过是按照他们心中所想，强加于吾等的‘设定’而已，”鸿钧大袖一挥，桌上便出现了新的茶水，“孩子，你扪心自问，你对世人的保护欲，是出自于本心，还是那股纠缠不清的，属于‘剧情’二字的‘枷锁’？” 斯特兰奇思考良久，他最后还是点了头：“虽然我不甘于受到‘剧情’的摆脱，更无意接受所谓‘设定’的囚禁，但我想拯救人类的世界，这出自于我的本心。” 鸿钧捋着白色的胡须，他与斯特兰奇对视良久，最后哈哈大笑。 “善！” …… “孩子，吾会解答你的困惑。” 鸿钧甩动拂尘，一如当年他布道时一样，循循善诱，庄重万分。 “此地，虽名为‘造物者之座’，但吾等仙人，不过是凡人笔触生花，所诞生而出的一缕神魂而已。‘造物者’实属过誉，而凡人大多又妄自菲薄。他们对吾等的信仰，不过是弥补自己内心的空虚。” “所以，孩子，汝等‘英雄’就是凡人心中的榜样——能力超凡、保家卫国、大公无私，因此，汝大可不必因‘正义’二字自我怀疑，也不必如其他月牙印者一样，为了反抗自己的‘设定’，而坠入狂暴和逆反的深渊。” 听了鸿钧道人的话，斯特兰奇心中舒服了很多。 “至于‘代行者们’，”鸿钧淡然一笑，“时过境迁，唯凡人欲望不变。所谓代行者，不过是旧日神祇允诺的小恩小惠下，所叛离人类的‘先驱’而已。” “人类覆亡的关键，并不在这区区十二个‘马前卒’，在于的是背后的旧日神祇，乃至于更后方的……” 说到这里，鸿钧打住了。 “言归正传，‘乌木喉’叛逃神王骑士团，是因为他与代行者‘赵’签署了协议；当初他并未选择赞歌，也是预谋已久的计划——他要为代行者筹措到足够的‘圣肉’，而这种物质只有神王拥有准确的坐标。” “圣肉？”斯特兰奇显然并没太了解这个名词。 “是一种永生的投影，能让生命位于多个维度，从而达到不死不灭的永恒。” 鸿钧摇了摇头。 “即使神灵，也无法杀死的永恒。” 斯特兰奇依旧疑惑：“道人，那人类的危机究竟是什么？” 鸿钧抬头，他的拂尘在木屋中画出一道星空。 “代行者背后，是‘旧神’，祂们并不是自愿毁灭人类，而是将人类作为食粮，久而久之，人类必定会在绝望中失去所有灵魂，这也算是间接的‘毁灭’了。” 斯特兰奇闻言站了起来：“那么，一切的焦点就是‘旧神’了？我必须联合其他复仇者们，一起集结……” “不要慌张，”鸿钧示意斯特兰奇坐下，“你可知‘乌木喉’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斯特兰奇疑惑地说：“他不是为了代行者而收集‘圣肉’吗，就是叛徒……” “是，叛徒，但他本来就不是人类，又有何‘叛’之有？” 鸿钧用拂尘遥指星空，喃喃而语。 “乌木喉，代表的是‘赞歌’的势力。” 斯特兰奇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他顿时吼了起来：“赞歌？难道赞歌的高层同意毁灭人类？！” “吾等为凡人所书写，意图跳出框外，毁灭‘造物主’也是应当，”鸿钧在星空中点下七星之阵，慢言慢语，“如若不能跳出自己的‘设定’，那‘造物主之座’，又是何等可笑？！吾等‘造物主’，不过是凡人这个‘造物主’允诺下的项圈而已，实属嘲讽！” 斯特兰奇脸色渐冷：“那，道人，你也同意毁灭人类了？” “非也。” 鸿钧饮下一口茶：“吾视之所及，全是愚者。” “当下，赞歌有三股势力。” “其一，为乌木喉所属，意图毁灭人类世界，掌控星核，乃至掌控地球维度的某些王廷。他们与旧神定下契约，准备以王廷的庞大势力，毁灭日轮印猎人；” “其二，为吾等世外仙人，观其变，亦观其不变。观棋不语，看人世当如何应对此等浩劫。” “其三，为‘神王’背后的支持者，他们不仅要摧毁旧神，更是要针对旧神背后的那股势力……” 斯特兰奇更加好奇了。 “背后？还有谁？” 鸿钧用拂尘旋转星空图，显示出一幅更加诡谲的画面。 “大世界，有三柱琴弦，组合为凡世大乐章。但，此番有琴弦其一，意图改天换地，创造第四琴弦，所以才在凡世掀起巨浪……至于‘旧神’，不过是寻找第四琴弦的蝇营狗苟之辈而已，被其利用，仍不自知。” 斯特兰奇喃喃地重复这一个词语，仿佛它有别样的魅力。 “第四琴弦？” 第四百七十三章 凡世大乐章 “对，第四琴弦。” 鸿钧轻扫拂尘，在浩渺的星图中拨弄出三条星线。 “凡世大乐章目前有三柱琴弦，分别为‘时空’、‘生命’和‘灵魂’，它们构成了维度、物质和精神的基底，是宇宙的基础。” “这三根琴弦可以说是至高的法则，凌驾于所有生命与非生命的存在。” 斯特兰奇听的一愣一愣的：“那，道人，您说的‘第四琴弦’是……？” 鸿钧遥指逐渐扩张的星图，淡然说：“时空、物质和精神的不断扩张，宇宙蓝图的逐渐庞大，让这片虚无的星图，总有到达极限的一天。” “就像是‘熵增’一样，最后的结局迟早是变为无序的混沌。” “熵？”斯特兰奇看着面前身穿道袍，一身仙气的道人振振有词地说着热力学，他感觉分外怪异。 “所以，或许是个人爱好，又或许是为了乐章的秩序，其中一柱琴弦便开始寻找第四琴弦，用来阻止宇宙的膨胀。” 鸿钧点到为止。 “无论是旧神还是代行者，乃至凡间所有人类，都是这柱琴弦的实验品而已。正因为看得更清楚，所以吾等仙人才不想参与这一劫难。” “有些事，老天爷已经注定，改是改不了的。作为‘大道之显化’，吾并不想逆天而行。” 听完了鸿钧的话，斯特兰奇拱手起身。 “感谢道人解惑。” 鸿钧挥散星图，打开木屋门：“人类此劫，背后主导者是凡世的主宰，你还准备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吗？” “如果面对未知的事物，便失去挑战的勇气，那就不是人类了。” “越是恐惧，越是好奇，就越能激起人的反抗。即使付出再多代价，这也是人类必须进步的理由。” 斯特兰奇并没有走出木门，他双手一旋一拉，使出了空间法术。 在离开的最后，斯特兰奇鞠躬。 “我们作为英雄，理应走在牺牲的最前线。” 鸿钧，笑而不语。 …… 星核·幻梦境 “呼~活过来啦！” 林闲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后，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再睡上一觉，可就是人生极乐……” “这里已经是幻梦境了，你还想做梦中梦？”铃兰泼了盆冷水，“未来的你已经取回了水晶，你赶紧回到肉体开始准备试炼吧！” 林闲抖了抖眉毛，他看着头顶小黄鸭，腰上挂着游泳圈，穿着死库水在泉里扑腾的铃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不就是拯救全人类嘛，不就是被你们强推到断头台上嘛，我去就是了。” 铃兰扑腾到岸边，她取下小黄鸭捏了捏。 “等你看完伊安水晶，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 星核·个人空间 当林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捧着那颗阴魂不散的水晶。 “所有的一切因你而起，又不得不因你而结束。” 林闲记得，这颗水晶是当初在《鬼灭之刃》终结时，未来的自己从娜塔莎手中“借来”的。目前时间线的水晶，应该已经被自己亲手送到阿尔伯特的手上了。 想到阿尔伯特，林闲不得不记起了那个“水流无形”的第一骑士:她是刘复兴身边的小护士，但肯定身份并不止护士这一个——或许，刘复兴利用这个“魔形女”悄悄做了不少的事情。 毕竟现实世界，刘复兴无论是收购福利院还是进行人体实验，拥有一些“人脉”的帮助都是必要的。 不过现在，林闲已经不再想去管刘复兴的事了。 “未来的我已经消失了吗？” “他只是趁着你灵魂受损出来接管一下肉体而已，你还想真的撒手不管啊？” 铃兰悠悠然坐在林闲对面，手里还捏着那只小黄鸭。 林闲深吸了一口气：“那么，开始吧！” …… 现实世界·华江大学·留学生宿舍 “咚咚咚！” “这么晚了，是谁啊！！” 爱德莉亚没好气地刷着牙，她瞥了一眼碎裂的玻璃窗，脸色一阵变幻。 “从窗户里进来几个，现在又要从正门来几个是吧？” 用毛巾包着头发，嘴里夹着牙刷的爱德莉亚走进了玄关，她在路过胧生千景的时候还不满地说：“别神经兮兮地盯着空床了，他既然能进入星核，就肯定死不掉了！毕竟，星核可是有‘天网’照顾猎人。” “嗯……？哦。”胧生千景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唉，这一个个的什么和什么啊！” 爱德莉亚气呼呼地拉开房门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材小巧，长相甜美颇有“小家碧玉”感觉的女性。 “你好。” 女性很有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 “学生会查寝的吗？”爱德莉亚在走廊上左右看了看，“不对啊，也没有其他人在……那你是谁？” 女性眯了眯眼，她大方地回答：“我叫叶春晓，是复兴诊所的护士。” “诊所？” 爱德莉亚歪了歪脑袋：“我们这里没有病人，你找错地方了，请回吧！” 说着，爱德莉亚就准备关闭房门，但却被叶春晓一脚插了进来，卡在了门缝里。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要腿啦？”爱德莉亚脾气并不好，她虽然喜欢长得漂亮的男生女生，但并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赶紧把脚抽开！” 说着，爱德莉亚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按理说，钻石级猎人的力量何其强大，只需动用千百分之一，就能让普通人经受不住，不过，奇怪的是，虽然爱德莉亚控制了力道，但叶春晓丝毫不怕，她甚至还扒拉住了房门，开始推门。 “你……别蹬鼻子上脸！” 爱德莉亚的力道逐渐加深，但令她惊诧的是——叶春晓竟然纹丝不动！ “猎人？！” 直到超过了普通人的界限，爱德莉亚终于明白这个女人是来“找茬”的！ “真是的，今天一个个都吃了火药了？难道今晚是猎杀之夜吗？” 爱德莉亚立刻汇聚全身力气，朝着房门一撞！ ——她作为战士系的猎人，力量本来就是优势，相信没有几个同级的猎人能够抵挡得了！ “不要急，把门撞坏了可不好，这可是公物。” 谁知叶春晓甜甜一笑，她伸出手轻拍门面，一股舒缓的水流便冲散了爱德莉亚的力道。 “胧生小姐，我是来找你的。” 叶春晓说话的时候，胧生千景正好转过了头，在她的眼里，叶春晓的脸飞速地变幻着模样。 “胧生姐姐，别来无恙。” 此刻，叶春晓彻底换了一个人，一个胧生千景无比熟悉的人。 ——胧生梨花。 第四百七十四章 日，月与花的重逢 “梨花……？你怎么会……” 胧生千景站了起来，她看着自己儿时在神社的玩伴，感到有些恍惚。 “你不是在地窖……” 爱德莉亚赶忙挡在了胧生千景面前：“千景，你可别被欺骗了！她刚才在我面前变成的这个模样，是伪装的！” 谁知，“胧生梨花”却面目温和，轻声道出了一个秘密。 “千景姐姐，在那一年，柳生隐流的上忍，浅野政明得知了猎场的秘密，他从中获得了‘刻印虫’的养殖方法，并意图利用刻印虫来批量制造拥有魔术回路的忍者。” “柳生梨花，就是第一个牺牲的人。” “别说了！” 胧生千景捂着头跪坐了下去，她回忆起了那段撕裂灵魂的记忆。 …… 那一日，幼小的柳生千景路过了一个阴暗的地窖，她听见了无数虫豸蠕动的恶心声音，还有少女痛苦的尖叫声…… “姐姐，救我！” 柳生千景趴在地窖口，看见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长着雀斑的小梨花，正被地窖中的虫海所吞没…… “爸爸……爸爸！好多虫子！梨花她……快救救梨花！！” 柳生千景冲向了柳生家的正厅，却在这里看见了满脸笑容的浅野政明。 “大小姐，恕属下打扰，家主大人并不在哦。您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忘掉就好了。那些贱民，并不是和您身份相符的玩伴。” 这时，柳生千景才明白，一切都是浅野政明的“实验”。 这恐怖而残酷的一切，都是浅野政明从《fatezero》得到的改良刻印虫：这些饱含魔力的虫子能钻入人类的肉体，然后溶解并化为新的血脉，最终让普通人也能成为魔术的良体。 只是这个虫子钻入肉体的过程……非常痛苦。 从那以后，柳生千景便离开了柳生家族，她远渡重洋来到中国，试图割裂过去的影子。 无数个夜晚，胧生梨花被虫海吞没，痛苦地喊着“姐姐救我”的画面，让柳生千景从噩梦中惊醒。 ——无法拯救的梨花，已经成为了她此生的梦魇。 …… 这是一段契机，让胧生千景来到华江的契机。 从那一日之后，胧生千景再也没有见过梨花：或许她已经死了，或许她获得了力量，成为了浅野政明的傀儡，但这些都对胧生千景无关紧要了…… 而这个无法愈合的创伤，也成为了胧生千景与父亲健一郎永远的嫌隙。 从此之后，胧生千景再也没有回过日本。 但现在，胧生梨花就这样突兀地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姐姐，我是来接你的，”胧生梨花伸出了手，面带微笑，“我将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能解答你所有疑惑的地方……” “喂，给我滚远点！”爱德莉亚掏出了自己的大剑，她回头朝着胧生千景吼道，“这是一个变形人，千景，你别过来！！” “前辈，没有关系的，”胧生千景站了起来，她眼中的迷茫和痛苦逐渐消退，“我很想和梨花聊一聊，哪怕她是假的……前辈，你放心吧，我自己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姐姐，我会告诉你一切的，”胧生梨花面色不变，她笑着伸出了手，“那是所有你想知道的事。” “那……那好，我跟你一起去！”爱德莉亚也豁出去了，“我不会参与你们的对话，但是一旦有什么危险，请立刻叫我！” 这个女忍者既能控制自己的外形，力量又足以与钻石级的猎人对抗，爱德莉亚放心不下黄金级的胧生千景单独与她会面。 “谢谢你……前辈。” …… 荒草、朽木、脱落的墙漆和飞舞的蚊虫，时间造成的衰败在这里一览无余。 寂静的废墟里，两双皮靴轻敲着腐朽的木地板，走入了这片无人问津的土地。 片刻后，与植被融为一体的腐败房舍内，传来了奇特而美妙的琴声。 悠扬、悲戚、断续、昂扬，如同生命的讴歌，从高峰跌落低谷，在蜿蜒爬行之后，又脱胎换骨，带着一身的伤痛，重回故地。 静谧的世界，悲怆的琴声，与飞扬的雏鸟和染红的晚霞一起，构成了这幅荒野的舞台。 “啪啪啪！” 就在这时，本应无人应和的“歌会”里，却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琴声，戛然而止。 “谁？” 腐坏的钢琴房内，房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在来人轻轻一推之下，爬满青苔的白橡木门就应声而倒。 “抱歉，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来人身穿火红的长裙，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外貌楚楚动人，在这片废墟里却显得格格不入。 “你……” 钢琴房内，那架干净整洁的钢琴在青苔杂草遍布的房间显得有些突兀:看来，弹琴女孩时常来这里“故地重游”，弹上一曲怀念的歌谣。 娜塔莎挪开凳子，站了起来。她看这个打扰自己沉醉于回忆中的女人，脸色微微动容。 “百灵……姐……姐？” 玛丽安娜静静地守在娜塔莎的面前，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她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小姐，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保护了。 百灵走了过来，她看着神色略显沧桑的娜塔莎，露出了复杂的笑容：“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现在，你也明白自己的‘故事’了吧？” 娜塔莎·伊普希卡不知是笑还是哭，她重回座位，轻抚着自己的双腿。 “我宁愿‘教皇’从没治好我的双腿，也宁愿自己永远是那个心怀愤懑的可怜小女孩儿……现在，我真的很后悔，知道了太多关于‘她’的事情……” 说罢，娜塔莎仰头看向百灵。 “‘她’，一生都过得很凄惨。” “如果这个时代，没有你，没有那个救下我的面具男人，我就会变成‘她’吧？” “‘白月光’。” 百灵轻轻抚摸着娜塔莎那稚嫩的脸，她的身形变幻，变成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形象，正是小护士叶春晓。 叶春晓——亦是“水流无形”，她叹息了一句。 “无论是‘日’，‘月’与‘花’，都是一段悲凉的记忆。” “而在这个时代，你们一定能迎来好的结局。” 第四百七十五章 成就不朽 星核·第四区·伊兰塔尔兄弟会本部 “你想要的东西，我全部带来了。” 矗立于原野的方尖碑下，一个穿着西服，皮肤灰暗的无鼻男子正站在她的面前。 “背叛、死亡、愤怒、无可奈何，”赵无颜轻抚方尖碑上的文字，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乌木喉一眼，“对于善于利用诡计的你来说，这一切就是一场令人满足的游戏吧？” “我不需要你猜测我的想法，我们只是临时结盟而已，”乌木喉面色冷漠，他对赵无颜的态度并不好，“多维投影发生器已经全部给你了，接下来需要你们自己去决定它的主人了。” “多维投影发生器”，便是乌木喉等人为“圣肉”给予的更合理的解释。 “不错，”赵无颜身穿高领风衣，系在腰间的长丝带顺风而舞，看起来颇有成熟的气质，“接下来，便是我们‘代行者们’内部的事了。” 经过伊兰塔尔和神王骑士团这两个组织不遗余力的搜集，散落在猎场中的圣肉已经全部集齐。再加上乌木喉的背叛，他与代行者进行了交易，把骑士团的圣肉全部献给了代行者。 这么一来，所有的圣肉均已归于代行者麾下:一个不死不灭，即将可以与旧神平起平坐，甚至连旧神都奈何不了的“不朽圣灵”就要诞生了。 目前，圣肉都分散在十二名代行者手中，而每一个代行者都想成为控制人类社会的首领、站立于权利顶端之人。 没有哪个代行者会主动放弃手中的圣肉，这意味着如果赵无颜想成为最终的不朽之人，她就要按照乌木喉所说的，“处理内部事宜”了。 “嘁，我还真的想看看你们这些人类‘代行者’自相残杀的嘴脸，”乌木喉咧开了嘴角，却并没有笑意，“不过，这并不是我们所关心的事了。无论你们最后剩下哪个‘不朽代行者’，只需要履行我们的契约就行。” “那是自然。” 赵无颜荡开被风吹开的发丝，她仰头看着方尖碑，喃喃自语。 “就差一点了，只要我成为不朽的存在，只要我能达到旧神的高度，或许我就能看清您的想法，理清您的计划了吧？” “无论是什么时候，您都是我无法企及的存在呢，老师。” “星河之中，您又是在与谁对弈呢？” …… “人类，真是一群疯子。” 乌木喉背着双手离开了伊兰塔尔兄弟会，他真是片刻都不想站在赵无颜的身边。 “可笑的是，我竟然还是人类用笔创造出来的‘超级反派’？可笑，可笑！” 乌木喉，以及站在乌木喉身后的“王廷”猎人们，他们怀揣着和乌木喉一样的想法：自己作为原世界顶端的“英雄”、“反派”，竟然是被软弱无力的人类创造出来的“命运”？ 天生的高傲和反抗心，让他们决定毁灭自己的创造者，然后跳出星核的束缚，来到更真实的地球宇宙。 ——这是一场关乎“命运”的交易。 “十二王廷，目前分为了三个派系——决定挑战命运的、看戏的以及意图帮助人类的，”乌木喉回到了王廷，开始梳理自己的计划，“不过，只要代行者中出现了不朽的高位者，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人类的时代，结束了。” …… 现世·华江市·复兴诊所 “刘医生，我把她们都带来了。” “辛苦你了，春晓。” 刘复兴不再佩戴面具，也不再伪装自己，他看着那张与赵峰一模一样的脸，有些感叹，有些唏嘘。 “只有当正视自己这张脸的时候，我才有‘活过’的感觉。” “是啊，顶着别人的脸，总会恐惧当自己死的时候，是否连知道自己名字的人，都十不存一。” 叶春晓站在刘复兴身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笑：“有的时候，我都忘了自己本来的脸。” 刘复兴转过头，他郑重地朝着叶春晓鞠了一躬：“这么多年，谢谢你的理解和帮助。正是由于你在全世界东奔西走，才能保护那些未来的反抗军支柱，还有……” “不用谢了，”叶春晓挥了挥手，眉目间有异样的情感流过，“要不是刘医生你……我当年早就死在手术台上了。我的这条命和这些能力都是属于你的，任凭驱使。” 说完，叶春晓喃喃自语。 “在我眼里，你并不是赵峰，而是独一无二的刘医生……” …… 星核·个人空间 “准备好了吗？” 花园里，铃兰手中捧着林闲送来的血疗疫苗，她看着一脸紧张之色的林闲，反而笑了。 “别紧张，伊安水晶并不危险。只不过我为了不让普通人窥探到未来，而下达了‘镇魂曲’法咒而已。” “‘镇魂曲’会将看过水晶的记忆倒退回开始之前，所以娜塔莎才会看了很多遍，都不记得自己看见了什么。” “镇魂曲？” “黄金体验镇魂曲，你永远达不到看完水晶的真实。” 铃兰的笑意逐渐消失，她右手在空中一划，拉出了一个正在播放的光幕。 光幕中，是一场惨烈的厮杀——大地崩溃、野火燎原、星辰坠落…… “这是正在进行的‘代行者圆桌会议’。” “是……是吗？他们的会议还挺别具一格的。” “所有圣肉都已经集齐，现在代行者正在互相抢夺，直到剩下唯一一个集齐圣肉的代行者出现之前，这个会议是不会结束的。” 铃兰顿了顿。 “最后，那个人会成为代行者的首领，成为与旧神平起平坐的‘盟友’，甚至就连‘三柱原神’都奈何不了他。” “三柱……怎么可能？” “很简单，圣肉的本质就是凡世的琴弦，其中的秘密你很快就会知道。” 铃兰最后倒上了一杯血色的酒，并朝着林闲推来。 “就和往常一样，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善良的猎人。” 林闲看了一眼泛着血光的酒，又看了一眼温柔笑着的铃兰，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岁月。 “嗯。” 说完，林闲便将自己的血滴在了水晶之上，水晶随后染出了一片血红的纹路——血液为这一颗纯粹的球体，点上了一颗瞳仁。 水晶睁开了血色的瞳孔，一如铃兰那酒红色的眼睛。 “噩梦狩猎，开始吧。” 第四百七十六章 温馨的记忆 “各位观众大家下午好，这里是华江新闻……” 林闲，是在一阵嘈杂的新闻播报声中醒来的，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环境显得有些陌生。 “新房？” 精装修的宽敞房间里，布置着温馨的挂饰和生机盎然的绿植。挂在房门的风铃和晴天娃娃随风摇曳，让林闲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应该不是我的家吧……至少，我是没有这么温馨的审美。” 林闲坐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是睡在了沙发上。 “这里是谁的家？”左右仔细打量了一圈后，林闲找到了很多标志性的东西——除了晴天娃娃外，还有御守、达摩、装饰佩刀…… “难道是……” 林闲站起来，他离开了客厅，打开了一扇挂着粉色花袋的房间门。 在宽敞的房间里，除了粉白色系的梳妆台、衣柜之外，还有充满了少女风的镂花窗帘。 林闲停下了脚步，他凝视着那张看起来就很松软的双人床，还有那位正攥着抱枕睡得正香的美丽女子。 “果然……是千景同学的家啊。” 林闲靠近了一些，他看着胧生千景那微微皱眉的精致脸庞:经历了几年岁月之后，褪去少女的羞涩，成熟的她看起来更显诱人。 “未来的我，你还真是会找老婆。” 林闲并没有多做什么，毕竟这只是一段记忆，而且严格上来说，对方也并不是“自己”的妻子。 为熟睡的胧生千景盖上被子后，林闲慢慢离开了房间，生怕惊动梦中的俏佳人。 “看来，这是‘我’订婚后的记忆了。” 林闲能在房中找到情侣的合照，但并没有找到婚纱照和结婚证书。 “我二十七岁，她二十六岁，即将结婚……这个未来，真的会发生吗？” 林闲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如果我没有遇到铃兰，没有进入猎场，就这么安心学业，进入社会，或许就会这样吧。怎么说呢，漂亮老婆大房子，看起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不过，这些都不是林闲的，所以他并不羡慕。 “未来，必定会被改变。因为猎场的原因，我提前与千景相识了，而且……” 林闲捡起桌上属于“自己”的手机，翻开了通讯录。 “而且，铃兰和刘复兴的努力，就是为了改变这个包着甜蜜的糖衣，但结局悲惨的未来。” 翻找片刻后，林闲找到了熟悉的名字。 “赵峰……以及赵无颜。” 收起手机后，林闲穿上外套准备离开自己的“新家”:他要前去与赵峰，也就是刘复兴会面。 “亲爱的，你要出门吗？” 就在林闲准备关门离开的时候，那个身材妙曼、身穿薄纱睡衣的女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了房间。 “我……有点事。” 林闲干咳了一声。 “注意安全哦，亲爱的~今晚我会准备糖醋排骨和水煮鱼哦~” 胧生千景眨巴了一下眼睛:“早点回来，别忘了明天要拍婚纱照～” “嗯，好的。” 林闲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家，他捂住了自己不断跳动的心脏。 “原来她也有这一面吗？这种甜蜜的生活，还真是不习惯啊，”林闲晃了晃脑袋，“话说回来，身材真棒……咳咳，打个车去吧。” 林闲清楚自己的习惯：对于老师、前辈等重要的社会关系人，他都会在手机的备忘录里留下他们详细的联系地址和相关的爱好等信息，以便更好地进行社交。 “找到了……我这个习惯还是没变啊。” 林闲找到赵峰的住址后，便一路来到了公寓楼。 “这就是刘复兴给我讲的‘故事’里，那栋发生了各种事件的大楼吧？” “现在我是在‘伊安水晶’的记忆里，扮演的人是‘未来的林闲’。就像是一个沙盒游戏，看来需要我自己动手，才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按响门铃后，林闲等了大概半分钟，公寓一楼的门便打开了。 …… “老师，下午好。” 开门的人，是赵无颜。 陡然见到这个女人，林闲心脏都慢了半拍，不过还好他已经做了心理准备，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无颜，我是来找赵导的。” “爸爸吗？”这时的赵无颜才高中毕业，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他去参加新一届硕士的聚会了，老师应该知道吧？” “最近比较忙，可能忘记了。”林闲脸色不变地进入了房间，而赵无颜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乖乖地倒上了一杯茶，然后坐到了他的身侧。 “……”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林闲有些尴尬了——坦白讲，他完全不了解这个未来的“疯子”的心理状态，更不知道该如何与她交流。 还好，赵无颜先开口了。 “老师，今天我们要继续辅导课业吗？” 林闲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今天先算了吧，正好你也休息休息。” 没办法，林闲虽然知道自己是赵无颜的“家庭教师”，但他连教什么都不知道，最好还是先不要露馅了。 “嗯，那我回去看会书。”赵无颜乖巧地躬了躬身，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闲注视着赵无颜离去的背影，他心中五味陈杂。 “没犯病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不过，我没有办法原谅她，或者说，未来的我没有办法原谅她。” 林闲记得很清楚，当初铃兰告诉过他：赵无颜在未来自己的婚礼上，害死了他的未婚妻，并最终导致自己性格大变。 “未婚妻……” 林闲回忆起刚才出门，千景提起婚纱时那那幸福的微笑。 “如果是我的话，反正是不会原谅的。” …… 在赵峰的家里绕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后，林闲便走到了赵无颜的卧室。 “门没有关，是刻意让我进来吗？” 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后，林闲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 “没有什么看起来很变态的东西，很符合小女生的寝室布置——难道是‘我’的家庭教师工作，起了点作用？” 林闲对此是根本不信的。 “她的眼睛里有隐藏的欲望，可能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我吸收了部分敬雅‘牵丝戏’血质的我，却能看出她灵魂的残缺。” 果然，林闲刚走到正在埋头看书的赵无颜身后时，她便转过了头。 “老师，你下周就要结婚了吧？”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世间美好 “是啊，怎么了？” 林闲干脆坐到了赵无颜的床上，还能闻到被子上有一股沐浴露和牛奶的芬芳。 “真羡慕，我也想看看自己穿婚纱的样子～” 赵无颜喜笑颜开，但相对的是林闲并没有什么心情波动。 “你的父亲很爱你，千万不要‘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故意让他痛苦。”没来由的，林闲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话。 赵无颜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她的双手按在大腿上，有些颤抖。 “被我说中了么。”经历了猎场和噩梦历练的林闲，心境和故事中的自己截然不同。 “听了刘复兴的故事后，我明白赵无颜主动告诉‘我’溺死案的真相，不是因为一时兴起，也不是所谓的良心发现、寻求救赎，而是……” 林闲脸色冰冷:“她想看刘复兴绝望、痛苦的模样——倘若要品尝绝望，没有哪种痛苦比至亲之人的更美味了吧？刘复兴失去了妻子，把爱全部灌注给了女儿，但女儿却因为杀人罪入狱，这足以让刘复兴陷入最深的绝望。” “当时的刘复兴和我都不会这么想，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个女孩还留有人性、有良知，但只有与她打过很多次交道的现在的我，才能理解旧神的疯狂……” 相顾无言，林闲看着慌乱的赵无颜，淡淡回话:“我该走了。” “嗯……嗯！” 赵无颜定力还不够，她躲闪地看着林闲，觉得此时自己的老师大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话已至此，林闲并不想多说——或许他有“话疗”帮助赵无颜的能力，甚至告诉她旧神和幻梦境的本来面目，但这本毫无用处。 “她只是记忆重现的画面而已——既然‘结果’已经是注定的，再怎么努力的‘过程’也只是满足虚荣心而已。” 离开赵峰的家后，林闲回到了那个既温馨，又有点“可怕”的家。 …… “亲爱的，你回来啦。” 在餐桌上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林闲原本的担忧少了一些——千景并没有和他聊业务或者共同的记忆，而是全身心沉醉在明天婚纱照中。 人的痛苦百般不同，但幸福却千篇一律:此刻，这对情侣一定正享受着与万千准夫妻相同的快乐。 直到夜晚，林闲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来到寝室前，心中升起了诡异的想法。 “如果我……那算不算是ntr？” 不过，一想到白天在卧室里看见的香艳场景，林闲不由得仔细思考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亲爱的，在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随着娇俏的声音， “呃，晚上了，当然要睡觉啦！”林闲差点魂都被挤扁了，可这事还没完：千景轻轻从他身后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呵气如兰。 “那……今晚要一起吗？” “……” 芬芳的气息让林闲有些遭不住，但他的精神力可是经过锤炼的，做个柳下惠完全没问题。 “嘿嘿，开玩笑的啦。” 没想到千景却推开了林闲，做了个“嘘”的手势：“再过几天就是婚礼了哦，要等到那一天啦。” 千景毕竟是柳生家的大小姐，况且这个时间线里她和父亲并没有嫌隙，所以名字仍然是“柳生千景”——作为藩宗的大小姐，按照传统礼仪当然是要等到婚礼才能“行事”了。 虽然想到了这里点，但林闲却感觉自己这样被挑逗有些失了面子，于是他撸起了袖子，吓唬说：“你再这样从背后偷袭，信不信我把你给办了？” “哦？来试试？”柳生千景笑着朝林闲招了招手，随后她就是一个垫步上前，飞速一个小擒拿加上过肩摔将他‘温柔’地扔到了大床上。 “？” 林闲陷入大床中之后，他还在震惊：她什么时候这么强了？不对，是我变弱了！ ——在这段记忆中，林闲的身体维持着普通人的状态，但柳生千景在这个时间线也是从小练武的女强人，对付一个没锻炼过的医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啦，如果你再不回宝宝房睡觉，我可就把你捆在地板上了。” 柳生千景扶起林闲，然后把他推到了房门口。 “好吧。”林闲看着她的脸，自己狠狠甩了甩头，试图清醒一些——这只是记忆中既定的“过程”，自己不应该过分沉溺在这温柔乡里了。 谁知，柳生千景在离开前，又揽住了他的腰。 “亲爱的，我们这辈子做夫妻，是缘分。” “下辈子，也一定要继续做夫妻哦~” …… 林闲坐在宝宝房的临时床铺上，他看着贴满的儿童墙纸，和满地满柜的儿童玩具，心中的五味陈杂怎么也散不开。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永远留在这样的世界中。 “可惜，这个世界的毁灭是注定的。” 林闲绕着宝宝房走了一圈，他仿佛能看见未来的自己，和妻子柳生千景欢笑着谈论以后的宝宝名字，并细心挑选着奶粉、玩具和衣服的场面。 随意捡起一件婴儿衣服，林闲又叹了一口气。 “失去了这一切的‘我’，我是真的不敢想象，你崩溃瞬间的绝望……” 夜不能寐。 …… 隔日，林闲与柳生千景一起去挑选婚纱并进行婚纱照的试镜。这对还没有谈过恋爱的林闲倒是开了眼界，提前体验了一番。 至于柳生千景穿婚纱的样子嘛…… 看着男性工作人员那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模样，林闲不屑地哼了两声，然后他光明正大地瞟着她脖子以下腹部以上的部位…… 然而，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打断了林闲和柳生千景的甜蜜婚纱之旅。 是赵峰。 赵峰的声音分外焦急，甚至还能从电话里听到呼呼的风声，他似乎正在奔跑：“林闲，哈哈……呼……非常抱歉打扰了你，不过这么晚了，无颜还没回家，你最近见过她吗？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赵无颜？” 听到这个名字，林闲就明白自己的“幸福过家家”要过去了，是时候寻找那些潜藏在幸福回忆下的黑暗了。 “赵导，我马上过来！” 仓促地订下婚纱后，林闲与柳生千景约下明日再来拍婚照，然后心急火燎地前往赵峰的公寓。 “亲爱的，不要急，一路小心哦！” 对于林闲的临时离开，柳生千景并没有埋怨，她看着那件选好的美丽婚纱，沉浸在了几日后穿上它走上红毯的美妙畅想之中。 另一边，当林闲正想穿过公园前往公寓时，却看见了一条留言。 “老师，我在你后面……” 第四百七十八章 以一敌四 炎炎夏夜，吹来的风却让林闲感觉背脊发凉。 显得有些阴森的公园，让林闲不由得想起了咒怨里的那一幕幕。 ——人影憧憧，却不知道哪些是人，哪些又是鬼。 “她在那边。” 循着声音，林闲拨开灌木，来到了废弃厕所后面的一片荒地。 这里是公园未改造完全的地区，由于临近废弃的公共厕所，所以晚上来这里的人很少，再加上周围都是杂草，所以几乎看不到游客和锻炼的人。 这样一个“好地方”，成为了一些蝇营狗苟的人们交易和“玩乐”的场所。 林闲皱紧眉头，他拿出手机给赵峰发送了一条信息后，便走入了这片荒地之中。 微弱的灯火下，在树丛中时不时能看见一些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林闲的心中更加不安，他沿着手机的照明一路往前，终于找到了那个女孩……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瘾君子。” 林闲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放在背后，然后靠近了这一群人。 陷入困境中的赵无颜正一脸惊慌:由于夏天，她身着清凉，少女发育的身体和娇美的容颜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也是她被不怀好意之人团团围住的原因。 “小妹，这么晚了，是不是找不到家了啊~” “嘿嘿嘿，公园这么大，睡的地方有的是哟~” “对啊，可是这里坏人很多，让哥哥们陪你睡一晚，保护你好不好呀~” 一共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他们衣着肮脏、眼窝深陷、面露痴态，一看就是流浪于此的恶汉。 “让……让开，我该回家了……” 赵无颜缩了缩肩膀，她拿出手机左右看了看，似乎正在寻找某个“救星”。 “无颜，该回家了。” 林闲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他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站在了几个瘾君子面前。 “老师！”赵无颜喜出望外，可她准备跑过来的时候，却被一个男人挡住了。 “你算老几？不是她爸也不是她妈，管得着人家小姑娘吗？” “对啊，该滚哪去就哪去！今天哥几个心情好，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说着，这几个人竟然当着林闲的面，开始不怀好意地撕扯着赵无颜的衣物。 “咿呀！！”赵无颜慌忙地掩盖着自己的衣物，尖叫了起来，没想到却让这四个人越来越兴奋了，很快她那薄弱的衣衫就变得凌乱不已。 “……” 林闲观察了片刻环境，眉头紧皱。 随后，他上前几步，找准一个面相猥琐的人就是一板砖拍了下去！ “邦！”“噗！” 清脆的闷响后，男人噗呼一声闷哼就倒了下去，他在地上抽搐着再没有行动力。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脑壳。” 林闲那近乎冷漠的声音，将剩下三个男人吓得停下了动作。 “老三，老三怎么样了？” “老大，老三晕过去了！” “该死的，敢动我们的人！上，给我把这个龟儿子开片了！！” 剩下的三人轮番而上，准备找回场子。林闲面色不变，他抄起板砖就和剩下三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哎哟！这小子下手真狠！” “老二，你锤他后面！” “老大，他踹我裆，我*粗口*，真他么裂开了！！痛痛痛！！” 经过大概半小时的混乱打斗后，林闲身上全部挂彩了——这毕竟只是记忆中的身体，并算不上强健，打斗后他全身几乎都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一些部位似乎有轻度骨折。 “还好，脸上没事，不然婚可结不成了。” 林闲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在他面前的三个街溜子已经全被放翻在了地上。 “老师，你……你没事吧？” 赵无颜跑了过来，她担心地看着遍体鳞伤的林闲，想伸手去扶他一把，但却又怕碰到了他的伤口，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没事，你来这里干嘛，为什么不回家？” 林闲强撑着站了起来——坦白来讲，现实世界不是武打片，一对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不是林闲先发狠放倒了一个，让剩下三个投鼠忌器、碍手碍脚，不然他一个人肯定会先被揍翻在地的。 赵无颜听了林闲的质问，她低下了头：“老师不是……今天拍婚纱照吗……我就想来……看看……本想穿过公园走近路……结果就……就在这里被拦住了……” “嗯，你爸爸来了，别让他担心了。” 林闲深深看了一眼赵无颜，随后便倒在了地上。这时在他身后的树林外，传来了赵峰的声音。 “无颜！林闲！你们在哪？！” “……” 看着晕倒的林闲，还有那四个倒在地上的瘾君子，赵无颜的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爸爸，我在这里！” …… 华江市·华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房 “真……真是的！” 柳生千景坐在病床旁，她一脸不满地削着苹果皮，同时对着包着绷带的林闲说：“亲爱的，你怎么还半夜跑去打架啊？这让旁人一听——把拍婚纱的妻子扔在影楼，自己去打架？这不被取笑吗！” “好啦好啦，别念叨了，听你念了一上午了……” 林闲接过一瓣苹果：“没破相，就是一些软组织挫伤和轻微的骨折，一天就出院了。我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最了解啦！” 柳生千景看着林闲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气得把剩下三瓣苹果全塞他嘴里了。 “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现在不光是你了，还有我……还有我们一家啊！” “嗯……”林闲看着柳生千景那水光盈盈的眼睛，他沉默地咽下了苹果。谁知，柳生千景说完这句含情脉脉的话后，立刻翻脸。 “亲爱的，你该叫上我啊！就四个人而已，我上去几刀……啊不，几拳就把他们全部揍得叫妈妈！！” “……好啦，知道你很能打了，橘子。” “我不叫橘子！！” 柳生千景气呼呼地捡起一个橘子，似乎还在为未婚夫的受伤而气愤不已。 “柳生橘子小姐，其实还很好听的。” 柳生千景翻了个白眼:“等结婚了，我可就要改姓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赵峰和赵无颜提着水果篮子走了进来。 “林闲，真是辛苦你了……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赵峰看着林闲的伤势，同时又抱歉地朝柳生千景颔首。 “没事，赵导，那几个人咋样了？” “不是致命伤，好了后就被警局抓了去——在他们身上搜到了瘾品，估计是抽大了。” 赵峰坐在了一边。 “你小子也真可以，把课本上的东西活学活用啊？招招阴损剧痛，结果还没有打出什么事儿。” 林闲呵呵一笑。 “解剖课是赵导你的课，我可是满分！不开玩笑，我能捅这群家伙二十多刀，刀刀避开重要器官，最后只有轻伤无罪！” “得了吧，该闭嘴了你。” 柳生千景笑着将橘子塞进了林闲嘴里。 第四百七十九章 绝望之瘾 几人在病房中聊了一会儿后，林闲找借口支开了赵峰和柳生千景，只留赵无颜一人在他身边。 “……” “……” 两人相视无言，方才的谈笑就像是从没发生过一样。 最后，还是林闲先开的口:“你眼睛别往别处望，看着我——公园里的事，是不是你故意的？” “故……故意？” 赵无颜慌忙摇头:“我怎么可能故意去那种地方……” “街溜子可能会猥亵女性，尤其是穿着清凉的女性，”林闲面色严肃，他紧紧盯着赵无颜的细微表情变化，“但是，他们不是一般的街溜子，而是瘾君子！” “一旦沾上了瘾品，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林闲手里拿起一个苹果，将其放在手心旋转。 “瘾品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最终导致认知行为功能障碍。” “很多服用瘾品的人，会反常地去帮助他人做好事，这是因为他们的认知已经破坏了，因此反而会主动帮陌生人。” 说到这里，林闲突然将苹果抛给了赵无颜:“只有处于戒断期的成瘾者，才会非常有攻击性……” 赵无颜下意识地稳稳接住苹果，轻声问:“那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林闲脸色一变。 “所以，无颜。你是雇佣这四个人来陪你‘演戏’的吧？” 赵无颜沉默不语，她眯着眼，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不用想了，我大概已经猜到了，那些瘾品也是你手里的。只有用这种东西，才能指使他们前来帮你。” “呵。” 赵无颜的脸色变了少许，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老师，你果然很聪明，非常聪明。” “的确，这都是我做的。” 赵无颜大方承认后，她逐渐用可怕的语气说出了更加残忍的事情。 “瘾品是我找到的，人也是我喊来的，不过老师你说错了一件事……” 赵无颜翘起腿，面露微笑。 “这并不是演戏。我给那四个人说的是:只要等老师和我爸爸来了，随便你们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如说，我要求你们对我做那些事。” 林闲眉头一跳——现在赵无颜的表情和语气，简直和那个疯子如出一辙！ “你……自愿被侮辱？” “是啊，有什么样的痛苦与绝望，比得上一个父亲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肮脏的流浪汉侮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场景呢？” 赵无颜的眸子里，闪过诡异的光。 “是我失误了，这几个被瘾品掏空的人根本不堪大用:本来想让他们放倒你和爸爸后，再上演这出戏的。可惜啊，我本来练习了很多次尖叫、喘息和求救的……” 林闲看着这个女孩，却像看着一个恶魔。 “瘾”，毫无疑问，她的绝望之瘾已经冲破了理智，扩散到了全身。 “……” 林闲捂住了头，感觉浑身发麻。 “未来的我，当你看到这个小恶魔时，心中的绝望是否满溢而出？看来她根本，就治不好啊……” …… 婚礼，如期而至。 赵无颜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从医院那波“会谈”后，所有人就再也没看到过她。 林闲对此，毫不担心。 “这场电影，也该到了最高潮的时候了。” 通过前面的事件，林闲已经对赵无颜这个畸形的灵魂有了更深的认识。 “血色的婚礼”，接下来，林闲知道自己必定会面临一场崩溃的浩劫。 但是，原本时间线的自己并不知道，他此刻应该是幸福的极致，当毁灭到来时，又会掉入何种绝望的深渊？ “果然，公园一战后，赵无颜把兴趣全部转移到‘老师’我的身上了，也因此纠缠了我这么多年。” 毫无疑问，婚礼的婚变，就是赵无颜想目睹“林闲”的绝望而刻意安排的。 …… 鲜花、祝福、亲朋、好友，热闹的婚礼声势浩大，源源不断的礼炮和庆贺声此起彼伏。 在这种情况下，新郎官却觉得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我的家庭背景显然是支撑不起这种规格的婚礼的。” 林闲在教堂外恭候着各个来宾。他同时也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岳父”——不怒自威的柳生健一郎。 穿着日式传统服装的健一郎正在和日方的客人交谈，当他和林闲的视线交汇后，便微微点了点头。 “大宝，大宝！” 就在这时，林闲的父母走了过来，他们应付着客人，已经有些累了。 “自己家的亲戚还好，没多少人，这从日本来的也太多人了吧，上来就是一堆叽里呱啦，然后就开始鞠躬，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好啦，还好啦，婚礼就这一次。热闹点有什么不好？你看看，周围哪个朋友家的孩子，有这么气派的婚礼？” 林闲看着父母那劳累但又开心的脸，他自己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很快，就到了誓约的时间。 这是一场结合了中、西、日三种风格的婚礼，场地是中式的园林和飞檐古楼，夫妻婚礼服遵循日式传统，最后在西式的教堂里成婚。 ——根据柳生千景的说法，婚礼是女人一生中最重大的日子，她想一口气把三种风格的都体验一遍。 “这个时间线的千景，感觉比起我所熟悉的她，少了几分淡泊世俗，多了一些可爱的烟火气息呢。”回忆起那醉心于剑道，温文尔雅的猎人千景，林闲不由得笑了。 “和‘准妻子’的她在一起的时候，真是像被太阳环绕一样，随时都有温暖的风刮过耳畔。” 一条红地毯贯通长湖和青石路面，直通教堂。林闲现在教堂最里面，立于耶稣受难像和圣母玛利亚彩绘玻璃下方，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未婚妻。 “她穿的应该不是那天订的婚纱吧？难道……” 挂着彩色丝带的拱廊下，终于传来了欢呼声。 穿着白无垢的柳生千景，在父亲健一郎的带领下，款款而来。 第四百八十章 梦中的婚礼 教堂中并没有牧师，站在台上的是一位手拿红本、面色和蔼的中年男子。 “他是……” 林闲看着站在宣讲台上的男子，他有些恍惚。 “大家好，我是来自五川省公安厅的杨民谚。今天，我很高兴作为见证人，来参加老友儿子的婚礼。” “杨局？即使没有福利院的纠葛，他也和我家有渊源吗？” 林闲看着杨民谚，喃喃自语：“已经是副省级的厅长了啊，真是不简单……” 杨民谚清了一下嗓子，他拿起誓言词，作了一番明显有着中国特色的“宣誓”: “今天，临时作为华江市民政局颁证员，我，杨民谚，很高兴能为二位颁发结婚证。” 说着，杨民谚转头看向了林闲，以长辈看着晚辈的温和笑容问：“请问您是林闲先生吗？” “是。”林闲连忙回答。 杨民谚微微点头，然后又笑着看向了身穿白无垢，正有些紧张地拉着白棉帽檐的柳生千景。 “请问您是柳生千景女士吗？” “是……是的。” 得到两人的肯定答复后，杨民谚满意地点点头，他将目光注视着两位新人：“请问林闲先生、柳生千景女士，你们是自愿结婚吗？” “是。” “是！” 杨民谚呵呵笑着，继续提问。 “我国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夫妻双方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共同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请问你们能做到吗？” “能！”莫名的，林闲也开始有些融入这个激动的氛围中了。 “能！”柳生千景偷偷瞟了一眼林闲。 “经审查，你们符合结婚登记的条件，请二位上前领取结婚证！” 林闲和柳生千景各上前一步，两人拿住了那个代表着幸福的红本。 杨民谚将红本交给两位新人后，他朝着两人颔首笑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你们的婚姻关系已经在这一刻成立了，我衷心祝福你们，祝你们婚姻美满，家庭幸福！” “恭喜！！” “祝福两位！！” “林哥！新婚快乐！！” “阿闲，你这婚礼可真够气派的，比我和燕莎的还要牛多了！哎呀……燕莎你别扯我胳膊！” “……” 林闲回望在场宾客，他看见了很多人，很多熟悉的亲朋，很多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脸庞。 身侧，柳生千景温柔地拉着他的胳膊，两人慢慢随着人潮，踩着红地毯走出了教堂。 林闲恍惚地翻开红本，上面写着两人的名字。 “林闲。” “林千景。”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家的人了。”林千景轻轻挽着林闲的手，她的脸上维持着微醺般醉红的表情，那恐怕是女人此生最美的脸庞。 “嗯。” 林闲跨过洒满花瓣的桥，来到了湖中央的小岛宴会场。 在这里，有一个身材伟岸，不怒自威的男子正手握着话筒，用日语和中文分别说着欢迎词。 略显蹩脚的中文下，隐藏着这位父亲深深的父爱。 林千景抿嘴轻笑：“父亲为了这一段致辞，可是练了很久的汉语呢。” “你们的关系真好。” “当然，父亲从小就最疼我了，即使我说要远嫁到中国，他也从没有多说一句，只是……” 林千景有些恍惚。 “那一天，他呆在我小时候的房间里，看着我生活过的地方，拿出陪伴我成长的物什，沉默了一整天。” “……” 林闲心中泛起五味陈杂——在他的时间线里，胧生千景选择背离家乡，和父亲决裂，这可是花了多大的决心啊？ …… 宾客纷纷落座，婚礼进入了中场时间。 林闲和林千景两人在各个餐桌前与宾客们觥筹交错，不得不说，林闲真的很佩服自己的妻子——能喝。 “诗剑双绝，载酒行诗，载剑高歌。” 渐渐的，两人来到了一桌前。林闲看着那个强行挤出几分笑意的父亲，他拍了拍肩膀：“赵导，你别担心了。” “不……不提那个不孝女了，”赵峰眼眶红红，满脸疲惫，他明显在参加爱徒婚礼前的一晚，都还在寻找自己那个失踪的女儿，“新婚快乐，林闲！” “谢谢老师的祝福。” 林闲饮下一杯酒，他望向了远处的湖与山林：“无颜啊……” ——此刻，在湖中岛的对岸，有一行人正在慢慢走向这场盛大的婚礼。 “那是……” 赵峰突然站了起来，就连酒洒到了自己身上都没有发觉。 “无颜！” …… 清爽的山风吹拂着这个郊野中的度假山庄，怡然的风景和波光的湖面交相辉映，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但是一瞬间，这个平和就被打破了。 赵无颜身穿黑色西装，手带黑色臂章，巧笑倩兮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不怀好意。 当这一行“别致”的宾客走到桥上时，山庄的工作人员已经走了过来，拦住了他们。 “这里是私人领地，如果参加婚礼，请出示请柬！” 工作人员面色严肃，在他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几个膀大腰粗的壮汉——开什么玩笑！这是日本财阀大小姐的婚礼，斥资可不少，作为工作人员的他不能容忍任何懈怠。 ——这一行穿着黑礼服、带着黑臂章的人怎么看都是来闹事的！一身黑？你是来参加葬礼还是婚礼的？ 眼看来者不善，山庄的保安队已经快速就位了。 而林闲和赵无颜，就这么隔着人墙互相看着对方。 “老师，好久不见。看来，我来晚了一步啊！” 对此，林闲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反而很平静：“真的很感谢你晚到了，能让我完整地体验完一场这么独特的婚礼。” 赵无颜则眯了眯眼：“幸好我赶上了，婚礼还没有结束，我来得及为你们夫妻送上我的‘大礼’！” “把她们驱逐出去！” 岛上的宾客中已经有人发现了这队“独特”的客人，保安队长连忙指挥手下赶人。 “呵。” 赵无颜拍了拍手，她身后的黑衣人群便散开了，露出了一件可怕的事物。 “送礼！” 林闲皱紧了眉头——在这群人簇拥的最中央，俨然放置的是一个…… 棺材！！ 第四百八十一章 血色太阳 血，如樱花般飘落。 头，如裂颅般剧痛。 黑色与白色交织，花瓣上洒下的又是谁的血？ 恐惧沸腾、焦虑爆发，尖叫声和呼喊声中，夹杂的又是谁的惨叫？ 花色的彩带，凝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流；宝石红的地毯，浸润了稚嫩的血液，变得更加灿烂。 身上溅满了红色斑点的林闲，此时正木然地站在最中央，他看着午后的骄阳，仿佛呼吸都被夺取。 “我能感受到……极端的痛苦和愤怒，让‘我’心中的旧神之种觉醒了。” “铃兰，在今天才彻底醒来，觉醒了自己的意志。” “侵略者的意志。” …… 屠杀者们面无表情，宾客们四散奔逃，那些原本熟悉的、和蔼的脸，此刻都变得凝固而悲伤。 婚礼，变成了一场葬礼。 始作俑者，那个阳光下的阴影，此时却背靠着棺材，无邪地笑着。 “‘未来的我’啊，当时，你一定是匍匐在地，哭喊着、痛苦地求饶着，试图让赵无颜收手吧？当时的你，一定不了解，为何区区几人，就能残杀掉数十人壮汉的保安队；在你的知识里，肯定也不了解，为何人类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和力量，摧毁面前的一切。” “因为，他们都已经不再是人。” 林闲偏转头颅，那个如太阳般美丽的女子，正推开重重阻碍，想要来到自己的身边。 “千景……‘我’的妻子。” 倒下的人里，不乏有林闲最珍爱的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无边沸腾：痛苦、绝望后，极端的愤怒和憎恨，正在他那普通人的血脉中燃烧。 但是，他只能卑躬屈膝，向赵无颜求饶。 “放过我的家人，放过我的朋友，放过他们所有人吧！” 这，就是“未来的我”，所唯一的选择，将希望寄托于恶魔女孩唯一的人性。 可惜，她已经没有了。 “旧神的入侵，从这一天，这一事件后正式开始。” 林闲明白，这些一身黑衣的人类，他们的特殊能力全是来自于幻梦境的馈赠，所以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视野开始有些模糊了，听力也严重受损……” 林闲半跪在地，他艰难地呼吸着，眼看着陷入危机的林千景，正一步步朝自己冲来。 他明白，这是因为当时的自己，情绪几乎已经崩溃，所以才影响到了这一段记忆。 林千景身穿的白无垢，已经染成了鲜红色，她手中拿着一把熟悉的太刀，整个人如同黑夜中唯一的光，拼命朝着林闲奔来。 ——她，想保护他。 挥刀、格挡、冲刺……林千景的体力在一点点消逝，但她面前的敌人却前赴后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最终，精疲力竭的她未能突围到林闲的身边，就被几个黑衣人给架住了。 赵无颜亲自走到了林千景的身边，她抢过了林千景手中的刀，朝着林闲灿烂一笑…… …… 当林闲再次醒来的时候，岛上已经再无欢声笑语，只是湖中，却多了很多漂浮的尸体。 微微动身，林闲发现自己的左手拥着仿佛熟睡过去的妻子，而右手，则拿着一把刀——一把贯穿了她下腹的刀。 佳人体温渐凉，林闲却觉得自己的血已经沸腾了。 “毫无疑问，这个姿势是赵无颜刻意摆弄的——最后，她只想折磨，却并没有杀我。” 林闲将林千景的尸体安置好，他抽出刀，站了起来。 “视野稳定了。未来的我，你此刻应该是从绝望中挣脱，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愤怒……和空虚。” “因为……” 林闲最后看了林千景一眼:她直到生命的终结，牵挂的人始终如一。 “今天，你生命中的太阳，熄灭了。” …… 手握着太刀，林闲在混乱的岛中找到了刀鞘。 “这种熟悉感果然没错，这把刀是柳生家成年时的礼仪剑，所以千景才会将它带到了婚礼——这是一把见证她成长的剑。” 林闲当然熟悉它了，曾经，它亦是自己的佩刀。 ——另一个时间线的，“千荫”。 血腥味扑鼻的岛上，林闲麻木地为一个个宾客合上双眼，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否做了同样的事，但他相信那股痛苦，是同样撕心裂肺的。 “爸爸、妈妈……” “阿海、燕莎……” “李叔、张姨……” 冰冷的夜空，再没有太阳的温暖，林闲就这样呆立在原地，默然持刀。 “听说痛苦到极致的人，是哭不出来的。” 林闲一跌一撞地踩着婚礼时洒满的幸福花瓣，此刻却染红的桥，离开了岛。 “弟弟林贺、赵导、岳父……还有几人没有死，他们可能去找救兵，报警去了，可惜……” 林闲抬头，远方的城市燃起火光，鸣响的防空警报贯通天地。 “神对人的入侵开始了，世界已应接不暇。” …… 睁开眼，林闲轻轻捻下飘落在脸颊上的槐花。 “过去了多久？” “半小时左右，”铃兰沏上了茶，“观影体验如何？” 这次，林闲并没有推脱到手的红茶——他的确需要以茶解渴，顺带压压惊。 “很刺激，坦白说我没想到你当初说的‘未婚妻’，会是她。”林闲借着喝茶的动作，稍稍掩盖了内心的惊诧。 直到现在，他还在回味着林千景手握千荫刀，在人群中如盛发的日之花一般灿烂，最后留下一个落寞的笑容，在夜色中消散的情景。 “你理解，就行了，”铃兰默默点头，“老师曾经将千景比作他的‘太阳’，当失去太阳的那一天，他的生命中只剩下黑暗。” “他对赵无颜的仇恨，在那一天上升到了顶点。” 铃兰淡淡说道：“也就是在那一天，我正式觉醒了——作为初生懵懂的旧神，第一次睁眼看世界。” 听到这里，林闲有了一些想法。 “也就是说，旧神虽然寄生了大部分的人类，但都是无意识的沉睡状态，只有当某种感情达到顶峰，才会觉醒自我意识？” “没错。” 铃兰肯定了林闲的说法：“那一天，赵无颜带领的全是觉醒了旧神血统的信徒，你懂我的意思吧？” 林闲脸色不善：“当然懂了！自从公园那夜后，她消失了好几天，恐怕就是去召集他们的吧？” 对于善于折磨人的赵无颜来说，让几个信徒在痛苦和绝望的顶峰中觉醒，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她还可以乐在其中，真是“一举多得”啊！ 林闲看着手里的水晶，心情平和了不少。 “那么，接下来呢？” 第四百八十二章 老友相聚 “下一段记忆，是关于‘月’的。” 铃兰仰头，看向了庄园里那颗永远明亮的皎月。 “在人生晦暗无光的时候，曾有一缕光芒重新指引他走出低谷。” 林闲若有所思：“太阳熄灭了，月亮还会发光吗？” 铃兰笑了：“你就不能诗意地沉醉一下，别这么杠精吗？” “不开玩笑了。你说的‘月’，难道是……”林闲回忆起了一些记忆的片段，“娜塔莎？” ——如果林闲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他在娜塔莎的记忆里，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所说的“白月光”，针对的就是她吧？ “等等，那个戴面具的人……” 林闲陡然醒悟。 “不会是刘复兴吧？！” 铃兰抿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你猜？” 林闲撸起了袖子。 “你猜我猜不猜？” …… “你真的是梨花吗？” “你猜？” 夜色渐深，胧生千景和爱德莉亚走在人烟稀少的郊区大街上，最后来到了她们的目的地。 ——“复兴诊所” 胧生梨花拉开卷帘门后，她领着两人来到了诊室。此时并不宽敞的房间里，却已经有了其他的“访客”。 “哟，晚上好呀。” 背靠着墙壁的少女，当她看见胧生千景的时候丝毫没有意外，甚至还挥手打了个招呼。 “你是……？！”在场众人中，最感到意外的，恐怕就是爱德莉亚了吧——因为那个靠墙的少女，正是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甚至有过冲突的“任务目标”。 “娜塔莎·伊普希卡？” “爱德莉亚·肯威，”娜塔莎转动眸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真的是好久不见啊，猎龙佣兵。” 隐藏在阴影中的玛丽安娜也走了出来：“爱德莉亚小姐，当初多亏了你的‘照顾’。” “行了行了，别剑拔弩张的了。” 坐在办公桌后，背靠着众人的刘复兴转动椅子，他面对着这群如花似玉的“闺女”们摆了摆手：“随便找个位子坐下吧！想必，你们有很多问题。” “我的问题倒是不多，‘教皇’安学东已经给我说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娜塔莎还没说完，刘复兴便从地上端起了一个盆子，放在了桌上，“再加上这个的‘帮忙’，对吧？” 刘复兴指的，自然是冥想盆。 “这个盆子是我借给他的，就是为了帮你觉醒‘心灵之光’。” “心灵之光？”胧生千景有些蒙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是谁，梨花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哼。等看了这段记忆，你就明白了。”莫名的，娜塔莎对胧生千景总有一股似有似乎的敌意。 胧生千景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面前的娜塔莎，她有些吃不准自己一直非常敏锐的直觉了：“娜塔莎，总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但又不完全是……” 刘复兴叹息着：“她只是拿回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心灵碎片，接下来就是你了，柳生小姐……” 见问不出什么答案，胧生千景只能走上前去，看着那粼粼的水面。 “冥想盆我知道，是《哈利·波特》里储存并随时可以查看记忆的魔器，那么，你想给我看的是谁的记忆？” 面对胧生千景的问题，刘复兴高深莫测地笑了。 “是，‘柳生千景’的记忆，以及她的灵魂。” …… 半小时后。 “噗哈！！” “千景，你没事吧！” 爱德莉亚眼看着胧生千景从冥想盆中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想上去搀扶，但却瞬间被推开了。 “咳咳咳……” 胧生千景睁大瞳孔，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复兴。 “这是……真的？我……死在了……婚礼……咳咳……不可能……这是未来的景象吗？” “这并不是‘未来’，而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娜塔莎冰冷地说着，她摊开手，凝聚出一些金色的光芒，“在另一个时间线，你和我都已经死去了。我们的记忆和灵魂都被这个男人提取了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觉醒心灵之光。” “啧。” 说到这里，娜塔莎有些不爽：“竟然是那种结局……我真的好不甘心！可恶，竟然被那种人给……” 金色的光芒从娜塔莎手心飞出，让胧生千景平静了下来，她仔细回味了一下冥想盆中的记忆：“我看见的……丈夫，还有新婚的记忆，是真的？” 刘复兴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这段记忆里的‘赵峰’，其实就是我。本人不才，成为了连接两个世界，两个时间线的牵头人。” “赵无颜……”胧生千景所看的记忆，和林闲在伊安水晶中基本如出一辙，但有一点不同的是，林闲所看见的，是未来的他的视角，而胧生千景则是“林千景”的记忆。 所以，林闲会清晰感受到未来的自己，在婚变时的痛苦、绝望以及深彻骨髓的憎恨；而胧生千景，则能感受到未来自己手持刀锋，在湖中拼杀时唯一的心情。 ——不屈的爱。 那股浓烈的爱意，不掺杂任何其他杂质，让胧生千景的心灵都为之震撼。 “你让我看这段记忆，是为了觉醒……心灵之光？我却只感觉到了悲伤……” 刘复兴接过了话：“心境的成熟，需要循序渐进。娜塔莎在我的时间线里，她是已经觉醒了心灵之光的‘人类解放阵线’将军，是东欧分部的‘弑神者’，所以拾取了她的心灵碎片后，这个世界的她才会觉醒得如此之快……” “别在那里假惺惺的了！那段记忆……可不好受！”娜塔莎痛苦地抱着胸口，她低下了头，“我能清晰地看见她的痛苦、她的绝望，以及在深渊中得到的希望，随后便破碎一地的空虚……” “‘她’，未来的娜塔莎，她能看见我，她知道我来了，她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放弃我的记忆，接受我的灵魂’。可是，我怎么能够这么做！” “接受一个人的力量，而抛弃她所有黑暗的记忆？我怎么可以怎么自私！” 娜塔莎抱着头，蜷曲着蹲下。 “她一个朋友都没有，在黑暗的未来，她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静静等待娜塔莎发泄完后，刘复兴淡淡地回答：“看来是你主动接受了她全部的黑暗，所以才觉醒得如此之快……” 娜塔莎冰冷地看了一眼刘复兴：“是的。所以我现在唯一想做的……” “就是杀了林闲！” 第四百八十三章 温柔的世界 “呼~” 饮下一杯温热的红茶后，林闲长舒了一口气。 “舒服了？”铃兰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手里的茶匙不断搅动，“我劝你再多喝一点，待会儿的画面可不好受。” 林闲放下茶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难道还有比婚礼时，亲朋好友和未婚妻全被杀害的场景，还要更加残酷的画面吗？” 铃兰在杯中放下一块方糖，拉长地“嗯”了一声：“下一个故事是关于‘娜塔莎’的，她曾是老师心中的白月光，是领着他走出深渊的‘恩师’。” 说着，铃兰用茶匙指了指林闲：“娜塔莎是我老师的‘老师’，算是我的‘师祖’了。她虽比老师年幼，但却带领他完成了蜕变。” “你这把我绕晕了都，”林闲续上红茶，“娜塔莎那个呆头呆脑带点小傲娇的姑娘，能有什么残忍的画面？你可别说赵无颜又出来充当反派，把她给杀了吧？” “呵。” 铃兰眯着眼睛，冷笑了一声。 “娜塔莎的确是死了，不过……她却是被你亲手斩首的。” “噗！”林闲一口茶呛到气管里，他咳嗽着，不可置信地问，“她……我杀她？怎么……可能？！” 铃兰却是摇了摇头：“那个小姑娘如果继承了娜塔莎的记忆，估计现在她最想干的事就是砍了你的头吧？毕竟，就算以我来看，当时老师做的事也太过分了……” “……” 铃兰看着茶水中的倒影，语气柔和了一些：“小傻瓜，你还记得娜塔莎的过去吧？” “记得，笼中鸟。”林闲当然未能忘记，那记忆中的洋房、鸟笼、百灵和……卡西莫多。 铃兰微微点头：“既然你猜到面具人是刘复兴了，那我就再添一句——那个保护金丝雀不受伤害的大姐姐‘百灵’，其实也是‘胧生梨花’，她们都是‘叶春晓’的化身。” “叶春晓？‘水流无形’的至高骑士吗？”林闲很快有了一些猜想。 铃兰的神色有些哀伤：“叶春晓是刘复兴的副手，她负责拟态成不同的人，引领他们走向正确的路。” “比如胧生千景，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警醒，她是不会提前来到中国的。” “叶春晓假扮的胧生梨花与千景培养了多年感情，最后以一个凄惨‘假死’，使得胧生千景与父亲决裂，来到了安全的中国。” “而她的父亲也因为与最爱的女儿出走，从此与浅野政明有了嫌隙，不会让柳生世家被这只老狐狸全盘掌控。” 说到这里，铃兰歪了歪头:“对了，你还不认识浅野政明啊……我简单说一句吧:他就是十二代行者之一，掌管极东的使徒。” “顺便一提，当初‘婚礼’的时候，他也在宴会场，只不过你不认识而已。” 林闲若有所思:“让千景来到中国，是一个反间计？” “没错，健一郎太信任浅野了，所以要让千景目睹浅野的黑暗，并且让她来逼迫健一郎选择——要女儿，还是浅野的忍者军团。” “未来的事你也知道，健一郎真的非常疼爱他这个女儿的。” 铃兰啧啧有声:“不过话说回来，浅野也算是代行者中最疯狂的人之一了——他活了这么久，一直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利，贪欲让这个老疯子彻底沉沦了，他想永远抓住自己的权柄不放开。” “所以，他是最想获得永生的人，即使自己一生匍匐于旧神脚下也不在乎。” “和赵无颜那个单纯的疯子不同，这种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疯子，反而还好针对一些。” 铃兰说完之后，她露出了奇怪的笑意:“顺口一提，刘复兴一直觉得是自己该死了你未来的妻子，所以在回到过去后对胧生千景很是关怀——千景那个带着面具的剑术师父其实就是他，刘复兴潜移默化地亲手把猎场的剑招、珍宝药材都送给了她。” 林闲啧啧称奇:“我就说，难怪她强的不像人类，身体也贼好……” 铃兰翻了个白眼:“身体？她的胸本来就那么大，和药材无关。” “……” “我不是那个意……”林闲感觉有些尴尬。 “好了，说完了千景，再来说说娜塔莎的经历吧。”铃兰挥了挥手，打断了林闲。 “由于她的家庭变故，导致她被低价卖入了‘鸟笼’，从大小姐变成了孤儿，”铃兰面色严肃，“你也知道，鸟笼里活着的都是一些抽皮扒骨，磨牙吮血的恶魔以及死气沉沉，病态恹恹的女孩，她们没有一丝逃离的希望。” 说到这里，铃兰顿了顿：“所以……” “娜塔莎在鸟笼里找到的温柔，其实都是假的。” “善良的百灵不存在，单纯的卡西莫多也不存在。” “什……什么？！”林闲拍案而起，铃兰却只是用平稳的口述风继续说道：“百灵，是叶春晓假扮的；卡西莫多，是刘复兴从猎场《巴黎圣母院》中带出来的敲钟人，他唯一的使命就是保护好这个姑娘。” “呵，你觉得，在一个唯利是图的‘青楼’里，真的会有所谓的‘好人’？真的会有顾忌你的年龄而蹑手蹑脚的‘老板’？你别忘了‘金丝雀’这个称呼是踩着多少女孩的尸体堆起来的！” 铃兰冷笑着：“这个世界的娜塔莎就这样，生活在一个披着‘残酷’外皮的温室里：百灵在明，卡西莫多在暗，她们俩保护这只幼鸟不会断翅。” 林闲沉默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个更加痛苦的真相—— 那……原本时间线的她呢？ “娜塔莎恐怕给你说过，卡西莫多是她的温柔，百灵是她的光，她们是她在地狱中的寄托，也是她这个善良性格的成因。但是，原来时间线的她没有这些好人为伴，有的只有无数的噩梦……” 铃兰扔掉汤匙，背靠着椅背沉默片刻。 “总之，用你能想的最大的恶意，来猜测一个女孩在‘鸟笼’的遭遇——她在黯淡无光的生命里，被各种黑帮和组织几经转手，濒临崩溃。” 听到这里，林闲深深吸了一口气，但却感觉不到氧气的充盈，有的只有窒息感。 ——一个小女孩从小遭遇这些事，没有任何好人帮她一把，没有任何寄托让她凭依，她……是面临着怎样的深渊？！ 一句“几经转手”，或许已经是最残酷的语言，来形容女孩在受辱的人生中的绝望。 第四百八十四章 第三次世界大战 “娜塔莎·伊普希卡，就是这样一个值得尊敬的女人。” 铃兰脸上出现了敬佩的神色。 “她濒临崩溃地走在人生路上，却一直坚持到了最后。刘复兴同情她的遭遇，所以想让她这一生过得好一点。但因为我们不能影响到重要人物的人生轨迹，所以才为她改造了‘鸟笼’。” “真是温柔的‘善举’，”林闲的注意力显然在另一个方面，“你刚才为什么说是我杀了她？难道未来我们还有什么过节？” “不，并没有过节。相反，她算是老师的挚友，”铃兰脸色严肃，语出惊人，“在黑暗中，两个破碎的人相互依偎，在危险的世界里互相帮助，吊桥效应拉近了两人的心。” 说完这句话后，铃兰指了指林闲手中的水晶。 “好了，你可以开始看第二段记忆了。由于老师的‘旧神之种’已经觉醒了，所以这次你只能通过第三者的视角来见证这段记忆。” “就像当初你浏览娜塔莎的记忆时一样，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轮回吧。” 说完之后，铃兰打了个响指，让伊安水晶再次发出光芒。 “观影愉快。” …… “咳咳咳……” “这是哪？” 林闲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堆残垣断壁中。推开埋住自己的沙土，他左右环顾了片刻，很快就找到了未来的自己。 ——“他”。 “这次的视角不同了，”林闲发现自己不能离开“他”太远，看来这是严格按照记忆的轨迹安排的路线，“那么我就跟着‘我’走吧！” 二十八岁的林闲显得很是沧桑，看起来就和三十多岁生活落魄的中年男人一样。那股意气风发、青年得志的神情再也不见，留下的只有迷茫。 “嘁。” 沧桑的“他”手里拿着一个酒瓶，一脚踹飞了几个空易拉罐后，拾起了一份报纸。 “已经沦陷了70%以上的国家了……人类还真是一种脆弱的生物，只要有无法理解的事物入侵，很容易就会瓦解反抗的信心。” “咕嘟咕嘟。” 灌了一口酒后，“他”抹了一把沾满酒渍的胡茬，毫不在乎地扔掉了报纸。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 林闲跟着“他”一路往前，他捡起了扔掉的报纸，开始浏览着这七年后的新闻。 “天降‘神兵’？人类反戈之日再临，北美全境沦陷，北非、西欧大量国家宣布向‘神灵’效忠！荒谬！” 这份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在那婚变的一日后，旧神正式开始了对人类世界的入侵。 由于没有铃兰的干预，这个时间线的人类社会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几乎所有国家的高层都被旧神允诺的“永生”给迷惑了，自甘觉醒旧神之种。 当附着在人类梦境的种子激活后，人类的灵魂便会被旧神永久监视和操纵，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因此，人类的溃败比想象中的更快：国家的首脑和将军们，他们有预谋地同时将其他军政高层囚禁、折磨——不觉醒，就是死！ 丧失了领导的社会陷入了混乱，几乎没有人明白真相。 当有一些知晓内幕的高层们受到百般折磨后逃离囚禁时，才终于向世界昭示了入侵的到来。 可惜，这一天已经来得太晚了。 ……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全人类都陷入情感的崩溃，从而觉醒更多的旧神使徒呢？ ——战争。 在被旧神控制的军政首脑们的操纵下，社会仇恨、男女对立、福利待遇、劳工暴动等等社会现象层出不穷，国家之间更是矛盾激化，被蒙蔽的人们互相仇恨，很快就顺了旧神的意愿，开始了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 “或者，这就是第三次的世界大战？” 林闲跟着“他”，一路朝着被炮灰摧毁的城镇中心前进着。 “没有核大战，看来旧神们的目的很明确——祂们要的是通过战争和死亡激化民族冲突和矛盾，而不是用核来毁灭人类。毕竟，祂们还需要更多的人，来生产更多的‘精神食粮’。” 林闲就这样一路走进了一家漏风漏雨的便利店，他瞟了一眼被炸塌了一个角的房顶，默默地跟着进入了最里面。 一张破旧的棉被、一个充当枕头的纸箱，再加上堆满床铺的空酒瓶，这就是一个临时的“家”。 “看来，‘我’颓唐到风餐露宿，也不管什么战争了——失去了家人之后，‘我’已经不在乎任何东西了。” 看着“他”喝完手里的酒，随便挤开被褥开始睡觉，林闲坐在地上也只有叹息。 所幸，很快场景就开始变化，这段记忆就这么略了过去。 …… 当林闲从一片黑暗中找寻到一点光亮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青山绿水之中。 “他”就站在一棵树下，久违地穿上了破烂但干净的衣衫，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胡须。 林闲走了过去，他看着熟悉的湖泊和山水，明白了这里是哪。 “婚礼的山庄，看来那些罹难的人们就这样被草草埋葬在了这里。” 想到这里，林闲走上前来，他果然发现了林立的墓碑上，刻着熟悉的名字。 “爱妻林千景之墓” “他”沉默地站在墓碑前，并用松枝扫打着墓碑上的灰尘。 林闲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他看着漫山的墓碑，心中暗叹着世事无常。 “你果然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湖中响起，让林闲心中陡然一震——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赵无颜”！ “你是来欣赏我的困境的吗？”“他”显然也知道来者是谁，但表情并无波动，“代行者大人，你事物繁忙，还有闲心来这里度假呢。” 赵无颜穿着黑西服，她一如既往地笑着：“那是当然，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我也需要来祭奠一下呢。” 林闲眉头一挑，他能看出赵无颜穿的这一身正是当初婚变时的黑衣黑臂章，显然她是为了刺激“他”才在今天前来。 ——从她的话中知道，今年是婚礼的一周年纪念日，也是一周年的祭礼。 不过，“他”转身后并没有对赵无颜有任何激动的动作，就连语气都很空洞。 “谢谢你来扫墓，赵大人。” “啧。” 林闲能明显看到赵无颜脸上的不满——她并不喜欢空洞的人偶，这与她的目的不符。 “这个给你，牧场通行证，”赵无颜感到很是无趣，她甩了一个木牌过来，“让我感觉到更有趣一些吧，毕竟你也算是觉醒的旧神信徒了——可惜，你刚觉醒的是一个初生的空壳，还需要成年的旧神来进行调教才行。” “他”拾起牌子，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洒水、清扫每一个墓碑。 赵无颜耸了耸肩。 “坏掉了呢。” 第四百八十五章 末世孤城 ——牧场和猎场，有什么区别呢？ 画面一转，林闲来到了一座霓虹闪烁的不夜之城。 “嚯，在乱世里还有这么一座赛博朋克风的科技城？” 林闲四处看了看，他发现这里有明显的域外科技，还有并不属于人类科技树的产物。 “沦陷区……没想到时隔多年，在这片土地上再次出现了这个名字。” 这座城市，归属于旧神。觉醒了旧神之种的独裁者和爪牙在此耀武扬威，而失去了故乡的流浪人也在此聚集，偏安一隅。 而“他”，则跌跌撞撞地走进了一家灯光绚烂的地下酒吧。 “末世的酒吧，进去见识见识吧。” 林闲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的脚步，闪身走入了锈蚀的大铁门。 聒噪的混音环绕并不宽敞的地下酒吧，在舞厅中央有一些病恹恹的人正在忘我蠕动着，另外一些一脸麻木的酒客则在吧台与满脸横肉的酒保讨价还价。 “我这还有3骨币，给我倒一杯‘蓝心烈焰’吧！” “滚！蓝心烈焰鸡尾酒需要的材料是‘牧羊人’从各个魔幻世界采集的魔草调配成的烈酒，你想用区区3骨币换？喝白开水去吧你！” 酒客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嗖的站了起来：“牧羊人？那些不过是为神打工的狗腿，连自己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酒保见惯了这种暴躁酒徒，他露出布满伤痕的肌肉，不屑地说：“那你也报名去参加‘牧场’啊？或许凭你的身手，能赚到几十上百的骨币，那时候蓝心烈焰算什么，怕不是‘真红地狱’都能让你随便喝！” 听到“真红地狱”的名号，酒徒舔了舔唇，但他思忖片刻，最后还是坐了下来，伸出了手：“这是3骨币，续一杯‘白草苦酒’吧！唉……” 林闲将这个场景看在眼里，心中默念：“就连醉酒的酒徒提到‘牧场’都闻之变色，可见那个地方的凶险。” “至于‘牧羊人’的称谓……呵呵，真是杀人诛心啊。” ——牧场对应的是猎场，那牧羊人显然对应的就是“猎人”。不过，牧羊人恰如其名，他们为旧神“薅羊毛”，殊不知自己也是生产羊毛的“羊”。 而在另一些文化中，“牧羊人”是代表神明意志的“耶稣基督”，这样一看就很是讽刺了。 ——为耶和华牧羊的人，现在反而在为旧神薅人类的羊毛。 不再过多联想有的没的，林闲靠着“他”坐在吧台前。 酒徒手拿浑浊沉淀的“白草苦酒”唉声叹气：“我多想喝一口……不，舔一下都行！真红地狱，传闻中用地狱熔炉的魔草和骷髅君王的颅骨粉末，以及魅魔的翅膀熬制而成……喝上一口，直接登天啊！” “这材料，直接登天我是信了。”林闲刚转头，发现“他”已经拿出了一个袋子。 “来十杯‘真红地狱’。” …… 灯红酒绿，燥热异常。 琳琅满目的酒架下，却是异样的沉默。 在醉酒酒徒、酒保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他”从袋子里抖出了一大堆的钱币。 “一、二、三……” 酒保看着不同数值的钱币越垒越多，他连忙伸出手阻止了“他”的动作，然后用宽厚的身体挡住了舞池方向的视线。 “兄弟，财不露白！够了够了，我知道你很有钱了！这都够买十杯‘真红地狱’了！” “他”对其他人的目光毫不以为意，而是对酒保晃了晃手指：“那就来十杯！” “唉，”酒保看起来并不是恶人，他擦了擦杯子就开始调酒，“有钱人真好……” 但是身边的酒徒看起来可就不老实了，他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然后取出了一把刀抵住了“他”的腰。 “老兄，你这么有钱，请老哥我喝一杯怎么样？” “他”似乎浑然不觉，看也没有看酒徒一眼。酒徒对此怒气上脑，他本就已经醉醺醺的了，此时更是吼了出来：“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告诉你，我这一刀……” “你最好不要这么做，”酒保将一个装满了血色液体的高脚杯滑了过来，然后他满脸横肉一抖一抖地对酒徒说，“现在旧神降世，世界混乱不已，到处都是游民劫匪。乱世已至，能抱着这么多钱活下来的可不是凡人。” 说着，酒保指了指“他”手中袋子中掉出的一个木牌：“我曾经也是混道上的，如果有肥羊我比你动作还快！可是你看看那是啥？” 酒徒看了看木牌上的雕纹，原本他满不在乎、酒气冲天的脸立刻变得煞白。 “‘旧神之眼，凝视众生’！这是……！” 酒保擦了擦杯子，点了点头：“没错，只有‘代行者们’的亲信，才有资格拥有这种代表权势的令牌！” “嘶……”酒徒吓得“登”地就跪了下来。酒保冷哼一声：“我告诉你这个信息，只是因为不想让你的血弄脏了吧台！最近人手少了，我可不想亲自打扫。” 林闲看着这场闹剧以酒徒屁滚尿流地逃跑收场，他摇了摇头：颓唐的“他”绝不可能主动成为赵无颜的亲信，反而是赵无颜亲自赠送给“他”的身份。 试问，有什么样的羞辱和折磨，比日夜与仇人在一起更痛苦；又有什么样的满足和得意，比将手下败将收入麾下更痛快？ 至于那个袋子，林闲知道是赵无颜随木牌一并送予“他”的——但她为什么要送这么多钱币呢？怕“他”过得不好？ 这个问题，酒保代替林闲问了：“尊敬的‘执行者’大人，您来这种下等酒吧，是有什么任务吗？”末了，他还很得体地补充了一句：“不是小人打探机密，只是如果我有什么帮得上的地方，请务必让我帮忙。也请您帮我美言几句，我好换个更好的酒吧打工。” “执行者？”林闲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上次似乎是从常荣口中说出的——执行者，就是执行代行者任务的人。 “他”一口将燃烧的烈酒饮尽后，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执行者，只是一个即将踏入牧场的牧羊人。”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些钱，不过是那个女人给我的‘启动资金’而已。我没有用它来买装备和能力，却用来买酒了，她也想不到吧？哈哈哈！” 第四百八十六章 人神抗战 “这么说来，他们口中的‘骨币’就等于猎场中的积分或者勋章一类的物资了。” 林闲坐在吧台前，他看着“他”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真红地狱”，直到倒在台子上陷入昏睡。 “真是浪费啊，”另一个穿着黑衣的酒客看着空掉的十个杯子，摇了摇头，“这么多的骨币，都够买多少武器装备了？在这个混乱的末世，雇佣一队人保护自己，舒舒服服找个郊野豪宅活下去不是更好？” 酒保收拾了狼藉的杯子，他却并没有这么想：“每个人活法不一样：‘今朝有酒今朝醉’，正是有这种想法的人越来越多，我们酒吧也才开得起来啊！” “也是，”酒客掏出几枚骨币，又要了一杯廉价的酒，“我能安安全全地在这里喝着酒已经算幸运了，位于战线上的那帮平民们，还不知道明天活不活的下来呢！” 酒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按动了墙壁上的按钮，把老旧电视的频道更换了。 电视画面上，显示的正是一场人与人之间的战争。 “这就是战线的情况，目前沦陷区的士兵正在和人类解放战线的士兵于黄淮一带混战，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人类已经大势已去了……” 酒保似乎心情变得糟了一些，他扔掉抹布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我国是人类反抗势力最强大的国家了，因为我们在旧神的寄生中，幸存下来尚未觉醒‘种子’的人最多。” “那些欧美、非洲大洋洲的老爷们，他们原本就有自己的宗教信仰，所以当旧神来临的时候，便理所当然地将其视为‘神迹’、‘弥赛亚’、‘伊甸使者’……自我说服得越快，就越是容易屈服。” 饮下一口白开水，酒保啧啧有声地叹气。 “哪像我们国家，虽有崇拜的神灵，但崇拜的神灵都是人类自己升格而成的仙人！现在我们走的又是红色政体，对所谓‘旧神’的心理抗性可谓是最高的！” 酒客笑了笑：“也是，从小开始我们哪有信什么神啊鬼啊的，都是财神爷你带我发财，那我就给你供奉；你不给我发财，那我信你个鬼哦！” “所以，在其他国家大面积沦陷的时候，我们这里还有大片的自由地，”酒保转动着杯子，脸色愤懑不平，“不过，日子也快到头了——北边的毛子，南边的百越之地，东边的高丽，这些沦陷区的士兵一波波加入后，我们实在是难以抵挡啊！” 酒客闻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片刻后，锤了一下桌子：“哼！要不是找不到旧神之种的弱点，我们的战士……我们那拥有不屈信仰的战士们，怎么可能会输！！” “是啊……怎么可能会输……” 酒保给酒客添了一些酒，遗憾地说：“问题，就在于‘旧神之种’。这个种子一旦发芽，人类就会被旧神精神控制，无法挣脱；而它发芽的条件就是感情的崩溃和剧烈拨动——试想一下，在战场中面对战友死亡的痛苦，面对敌人摧毁家园的憎恨，和对死亡的恐惧，人类怎么可能不崩溃？” “我们国家的士兵，已经算是最坚强的一波人了，在持续了半年多的抗战中，可以说是寸血山河，一分不让。但士兵们看不到希望啊！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酒保抹了一把眼泪：“你看看我这身肌肉和伤痕！坦白说，我其实也曾是一名士兵，但被打散了编制后，上级指挥部全部因为绝望而沦陷，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成为一个可耻的逃兵！” “可耻！”酒保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发出了可怕的“咚”一声。 “老哥冷静，冷静！”酒客吓了一跳。 酒保的脸立刻肿了起来，但他丝毫不在乎：“你知道多少国家军队的崩溃，就是因为前面冲上去的人、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甚至指挥官们，他们瞬间觉醒后反戈相向，然后互相陷入猜疑链中，从内部瓦解的吗？” “我们的军队，我的战友们毫无疑问，他们是最勇敢无畏的一批人——一旦自己的心理有了动摇，那么在种子萌发的瞬间，他们将会撂下寥寥几句遗言，然后朝自己开枪！” “冲在最前面的人，永远是政委和号手旗手，但是牺牲太多了……太多了啊……” “牺牲的人，总是值得尊敬的，”酒客品了一口酒，然后指了指酒架，“老哥，人各有志，世间百态什么玩意儿都有。别在意了，我请你喝酒，别喝白开水了。” 酒保却摇头：“我没有喝酒的习惯，在部队的时候，随时要保持清醒和战斗意志，这已经刻入了我的灵魂。” 酒客见此情况，也就不多劝酒了，他开始独酌：“事已至此，我们身在沦陷区，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顺从了。” 酒保的手握得“嘎吱嘎吱”响：“顺从？更可恶的就是，那些自称‘旧神统治没什么不好’的投降派！” “他们自称旧神治理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何必反抗？他们难道没有看见那些死在牧场里的同胞？那些被压榨到死的流民？” 酒客点了点头：“既得利益者们太多了——说实话，旧神毕竟和我们不是同一物种，祂们根本不会统治人类社会，都是把权利下放给代行者和执行者，而这些人全是人类！” 酒客面露精光：““呵呵，究其所有，只有人类才懂如何统治、驯化、分化人类啊。” 酒保恶狠狠地擦着桌子，不甘地说：“对！最可恶的还是这些豺狼！他们狐假虎威，压榨着沦陷区的市民，让我们看不到一丝光明！我们国家可以说是对这种人最深恶痛绝的！” “回想一下，几十年前，这种人还被称之为‘汉奸’！” “汉奸？” 酒客拿起杯子，他一口将剩下的酒饮尽，然后在自己的兜里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了一个证件。 “抱歉了，听了你这么久‘心得’。” “我是隐秘调查局的探员王恒，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违反‘旧神与人类共治法案’，我们将依法将你逮捕。” “呵。” 酒保将杯子扔到了地上，然后他弯下腰，从酒柜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老子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 酒保直起身时，他的手里多了一把qbs09式霰弹枪！ “老子随时等待着部队的号召，狗汉奸，去死吧！！！” 第四百八十七章 潜伏黑暗，寻找光明 喧闹的酒吧里，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qbs09式军用霰弹枪喷薄而出的子弹直接命中了王恒，甚至将他所在的桌椅都轰出了一个扇形的凹坑！ 可是，在劣质舞池里忘我舞蹈的人们，只是看了一眼噪音的方向，便继续扭动着身体，甚至还开始欢呼起来。 “这些人无论身心，都病的不成人样了啊。” 林闲看着那个自称“隐秘调查局”的探员王恒，他想起了某个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生化危机，海鲜店二楼那个戴着面具，手拿电热弓弩偷袭我的新人，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幻梦境的帮助，林闲的记忆力出奇的好：“虽然我没扒下他的面具，但身材还是认得出的，还是很符合。” 直面霰弹的冲击，身穿黑衣的王恒却没有任何损伤，那些子弹在他面前几厘米处停滞住了，然后掉落一地。 “嗬，悬停子弹？他在未来还挺厉害的啊！” 林闲认出来了，王恒这一招恐怕就是“万磁王”的变种人血统能力。 “生化危机里‘史黛西女士’的血统：看来即使时间线变动了，很多东西还是会回归到一条线上的。” 林闲冷眼旁观，而“他”似乎还在沉睡，对于周围的喧嚣毫不在意。 “轰！”“轰！”“轰！”“轰！”“轰！” 酒保直到把霰弹枪的子弹打空，才骂骂咧咧地扔掉了枪，掏出了一把刀。 “够了。” 王恒拉低帽檐，他一挥手，周围的子弹重新漂浮了起来。 “普通人，是对付不了旧神的力量的。” “旧神？你这个该死的汉奸，背叛祖国的‘牧羊人’！你用信仰换来了什么？就是这些能力？你只是变成了怪物而已！” 在王恒的操纵下，被扔掉的霰弹枪漂浮了起来，他将枪口抵住了酒保的头颅。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王恒将漂浮的子弹重新组合，压入了枪膛。 “哼。”酒保冷静了许多，他的眼里从没有任何恐惧。 “祖国必将光复，世界属于人民！” “轰！” 王恒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贯穿了这位士兵的头颅。 “即使面对死亡，也没有觉醒种子，真是信仰坚定的战士，”王恒饮下最后一杯酒，他与舞池中的某人对视后，拉低了帽檐，“可惜，你暴露了，同志。” 王恒看着无头尸体，他的表情很是复杂。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复兴。” …… 待到硝烟散去，有一行黑衣人便来快速处理掉了尸体，随后一切如常——麻木的人还在歌舞，清醒的人不敢多言。 “王恒那目光……恐怕舞池里有监视者，到处都是眼线。” 林闲目睹这一切，他瞟了一眼装睡的“他”。 “该醒了吧？” 果然，“他”抬起了头，面色复杂。 “看来，‘他’从今天改变了些许想法——‘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复兴’，这句话是刘复兴的名字来源，也是他从‘林将军’继承的意志。” “这个意志，是酒保士兵在绝望深渊中仍然反抗的勇气，也是王恒无奈中隐于敌营的希望。” “这一天，这一夜，在这个破旧的酒吧，‘他’拥有了信仰。” …… “同志”二字，在旧神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有在这个国家，这个属于人民的土地，才有特别的意义。 这个词语，让“他”明白，即使在敌人最猖獗的沦陷区，或许也有一群地下工作员，正在黑暗中摸索，在迷茫中寻找答案。 “他”不孤独。 王恒走了，他拉紧围巾，带上面罩，寻找下一个猎物。 “世界不同，命运不同，没想到一个能戕害队友的新人，也能成为地下要员。” 林闲眼看着“他”沉默地捡起霰弹枪和赵无颜给的木牌，他知道下一个场景应该就是…… 牧场了。 …… 霓虹与喧嚣过去了，林闲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高塔之下，周围已经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大盖帽、黑军服……搁着整党卫军呢？” 林闲左右找了找，在排队的人群中找到了“他”的踪迹。 “这里应该就是‘牧场’前线了。” 林闲打量着这些排队的人，发现大部分都是精神涣散、眉目无光的游民，那些手握兵器的人对他们毫不客气，不断地用审视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进行监视。 “姓名。” “梁鹏。” “等级。” “七级牧民。” “任务世界。” “‘指环王’” “任务目标。” “掠夺剧情核心并带回魔戒。” “好，允许通行。” 林闲在高塔入口处偷听了一个牧羊人和守卫的对话，他发现“牧场”的运行环境和猎场有很大不同——这些“牧民”们都有很强的目的性，并不是随机前往某个世界。 “盗取武功秘籍……” “抢夺仙丹……” “骗取神器……” 林闲总结了一下，牧羊人们的任务一般都是从任务世界掠夺某些资源。 “铃兰说过，旧神对一个智慧族群的毁灭，就是摧毁它们的文化和精神世界，对人类来说，幻想剧情世界就是文化的瑰宝。” “难道，这些掠夺的目标就是旧神想要的‘食粮’？” 林闲思忖了片刻，他已然了解：“也对:金庸故事里的武学贯穿全文，是世界的灵魂所在；就像指环王里的至尊魔戒、漫威故事里的无限宝石一样，它们都是构成世界剧情流动的基石。” “倘若有哪些东西可以称为‘支柱’，那一定就是它们了——所以，它们在旧神眼里也一定非常‘美味’。” 林闲就站在卫兵身边，他看着一个个牧民报出自己的任务地点和目标，随后对“他”的任务有了更大的好奇。 “未来的我，第一个任务世界会是哪里呢？难道还是《咒怨》？” 所幸没让林闲等太久，很快，就轮到了“他”。 “姓名。” “林闲。” “等级。” “没有。” 卫兵听到这个回答后，她抬头看了一眼。 “新人？” “算是吧。” 胡子拉碴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流民，卫兵也没有多在意。 “把通行证拿出来给我看看。” 当卫兵拿过“他”递来的木牌后，刚看了第一眼就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扔到了桌子上。 “代……代行者徽记？” 第四百八十八章 重回猛鬼公寓 “他有这个徽记……难道是代行者的私兵？” 面对卫兵们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他”不耐烦地说：“你们烦不烦！快放我进去！” “他”显然不想和代行者扯上任何关系，就连把“他”和赵无颜同时议论，都不可忍受。 “好……好的。” 卫兵不敢再多问了，她赶紧将“他”放了进去，甚至都没有细问任务的细节。 通过岗哨之后，便是一条路直达巨塔的内部。在宽敞的巨塔大殿之中，已经有不少人走入了中央那个看似魔法阵，散发着熠熠微光的高台上。 “在祈祷吗？” 林闲站在台下仰头，他看着每一个即将被传送的牧民，都满脸焦虑地默念着什么。 当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径直就走进了这个看起来就很不详的法阵。 随着白光凝聚，林闲的视野也随着“他”的传送而一起消失。 …… 冰冷，抖动。 “哐咚！” 突如其来的晃动惊醒了昏迷中的林闲，他一睁眼，看见的却是迥异的环境。这里不再是宽敞幽深的尖塔内部，而是冰冷昏暗的货车厢。 根据颠簸的路况来看，林闲发觉自己正处于一辆行驶的小货车里，而这个车厢中仅仅只有一盏老旧的电灯能提供微弱的照明。 “这个小货车……不会吧？难道真的要‘重走长征路’？” 这个场景林闲怎么能不熟悉？这不是《咒怨》里的开局小货车吗？ “时间线果然是会收束的吗？这么一想，很多几率性的东西，或许早已注定了。” 林闲在昏暗的环境里找到了“他”的身影——“他”此时正趴在车厢里，脸贴在冰凉刺骨的地板上。 “呵，就连造型都一样。” 就在这时，一股让林闲感觉到分外熟悉的烟味传了过来。顺着烟幕的位置，林闲朝着车厢的角落里看去。 这时，他甚至还有一点兴奋。 “难道……还是巴力老哥吗？” 可惜，出现的并不是那个虎背熊腰的“老熟人”，而是一个恰恰完全相反的人—— 这是一个穿着单薄运动衣、留着金色长发、挂着眼袋、托着下巴抽着烟，看上去一副睡眠不足模样的漂亮女性。 “呼~” 女性吐出一口眼圈，她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咬着烟蒂含含糊糊地说：“该醒了，大叔！” “大叔？”林闲看着这女人大约就二十一二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嚣张。 “……” “他”在车辆的摇晃中缓缓醒来，看了这个白人女子一眼。 “你是谁？” “哈？”白人女子松开了手，一脸不满，“在问别人名字的时候，最好先报上自己的名号，‘新·人’！”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林闲。” 白人女子点了点头，她扔掉了半截烟蒂，然后将其踩熄。 “记住我的名字，不，不用记也行，反正我是不会管你的死活的，新人。” 说着，她大大咧咧地踹开了货车门。 “娜塔莎·伊普希卡。” …… “娜塔莎？她怎变成这个样子了？对了，是因为她的经历……” 林闲回想起了铃兰的话，他看着挂着黑眼圈的娜塔莎，莫名心痛。 不过，接下来的记忆碎片就有些零散了，林闲刚随着他们俩下车，脚都还没有踩到那熟悉的碎石路面，就画面一转，来到了废弃的公园。 “呜呕呕呕呕！！” 林闲刚从眩晕中回复过来，就看见“他”正扶着一个健身器材呕吐。旁边，娜塔莎脸色苍白，叼着烟一脸不屑：“大叔，你行不行啊？这么一把年级了，还怕女鬼？” 林闲大概是懂了：“‘他’应该是被当初在货车驾驶室出现的伽椰子给吓蒙了吧？毕竟，这个时间线的林闲可没有经过噩梦的考验，心理素质还和普通人差不多。” 想到这里，林闲摊了摊手：“就和巴力老哥一样。” “他”觉得有些尴尬，擦了擦嘴后便指了指前面:“有……有拍球的声音，跟过去看看吗？” 娜塔莎点了点头，递来了一支烟：“抽一根，能减弱恐惧。” “他”看了看烟，接过点燃后却并没有抽，而是看着烟雾在眼前飘散，心里冷静了许多。 “你有病啊？喜欢二手烟？”娜塔莎弹了弹烟灰，“浪费！下次不给你了。” 林闲倒是懂的:或许，这也是他缅怀父亲的一种形式，一种冷静的安慰。 两人沿着公园的路来到岔口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求救的声音。林闲眯了眯眼，他当然记得这个声音——曾经的李明笛就这样被困在了保安室里。 “有人呼救！”“他”看向了保安室的方向，但娜塔莎却不屑地摇了摇头：“不去！又和我们没什么干系，过去干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是牧民，是身不由己的‘猎物’！”娜塔莎踹了“他”一脚，“赶紧给我走！” “他”也不能只身冒险，于是只能继续往前：“既然没什么干系，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走？” “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给我去探路去！我救你就是为了把你当沙包！” 看着娜塔莎那恶狠狠地模样，“他”只能闭嘴继续满脸冷汗地前进。不过，林闲倒是乐了：“这姑娘怕不是更害怕鬼吧？看着她的脖子，都已经爬满冷汗了，还在强装冷静掩饰自己。” 下一个场景出现的时候，林闲一醒来就听见了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他”和娜塔莎两人被伽椰子撵得鸡飞狗跳，一路惨叫着狂奔到了二号公寓的大铁门处。 “快开门，快开门啊啊啊！鬼追上来了啊啊啊啊啊！” 娜塔莎脸色煞白，而“他”看起来就冷静了很多。用荷包锁钥匙开了门后，两人飞速跑进了二号公寓。 “呼……呼……” 娜塔莎坐在楼梯上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差点……差点就死了……” “他”也有些疲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满地吼道：“你不是老手了吗？你的兵器呢？你的法术呢？你的装备和道具呢？” 娜塔莎面对发怒的“他”有些懵，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没……我没有遇到过鬼……手忙脚乱……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用……” “不知道怎么用可还行，”“他”站了起来，坐在了与娜塔莎相同的一级阶梯上，“给我讲讲你有什么装备和法术，我来帮你支招！” 因为某些经历，娜塔莎似乎不喜欢和男人相处得这么近，但她随后还是挪了挪，让开了一个位置。 “好……好吧，我告诉你……你不要凶我……” 第四百八十九章 偶遇“熟人” 黑夜中弧光一闪，咒怨白影霎时化为薄雾消散，空余冰冷的秋千仍在冷风中荡漾。 “呼……” 手握一根长树枝的男子松了一口气，他抖了抖光芒暗淡的枝条，不满地说：“光要灭了，快点呐！” “别叫了！我又不是充电宝，”娜塔莎生气地念叨了几句咒语，让树枝重新变得闪亮了起来，“别蹬鼻子上脸，你只是一个新人！” “他”见状直接把树枝递了过来：“那，鬼你来打！” “我错了。”娜塔莎缩了缩脖子。 “那就跟在我后面，别瞎抱怨扰乱我的注意力！”“他”虽然中气挺足，但全身都是冷汗——拿着一根附魔树枝和咒怨对打，这可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林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不由得赞叹的点了点头：“不愧是我，心态适应的真快！” 而娜塔莎，则一边怂怂的拉着“他”的衣角，一边不服气地嘟哝着：“要不是我怕黑，要不是我怕孤单一人，要不是……” “你烦不烦？” “我错了。” …… 闯过恐怖的301室，又冲出了遍布怨灵的二号公寓楼，两人终于来到了一号公寓楼外的垃圾站。 “他”手里的树枝换成了从二号公寓里捡到的灭火瓶，挥在手里虎虎生风：“东西你拿到手了吗？” “在身上，放得好好的……不过，真的必须要我拿吗？”娜塔莎瑟瑟缩缩地跟在后面，心惊胆战地握着一把染血的菜刀。 “他”一瓶子敲碎一只怨灵，擦了擦汗：“废话！你是神圣系的，只有你有足够的抗性能抵消掉菜刀的诅咒！如果我拿了，估计瞬间就变成佐伯刚雄了！” “什么神圣系，说的我像宝可梦一样……”娜塔莎收起菜刀，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有些不满的嘀咕着，“区区一个大叔……” “啊？”“他”转头过来。 “没……没什么！” …… 垃圾站里堆满了塑料袋，对于这些袋子，这两人不清楚，但不代表林闲不知道。 “这些垃圾袋里装的应该是枉死者的尸骸，很快咒怨就会让它们重新动起来。” 而此时娜塔莎两人还围在垃圾站的大铁门前，苦恼地看着那把精铁大锁。 “如果我没记错，当初我是用五帝钱和大剑劈开的锁。”林闲待在原地，他倒是好奇这两人会怎么开门。 只见娜塔莎摇了摇锁头，转头说：“大叔，我弄不开。” “你当然弄不开了！”“他”指了指锁头，“这里面全是白气，已经被咒怨侵蚀了，让我来物理开锁！”说着，“他”抡起灭火瓶就朝着锁砸了下去！！ “哐！”“哐！”“哐！” 泛着白光的灭火瓶砸到锁上，每一下都能听到恶鬼的哀嚎。林闲砸了咂嘴：“老子真是生猛。” 很快，锁头就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但伽椰子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们过去，那些白色的塑料袋开始蠕动，一张张怨恨难平的脸出现在了其中。 “哇！！鬼啊啊啊！！”娜塔莎蹲在地上抱头尖叫。 “给老子闭嘴！！”“他”也变得暴躁了起来，手中挥动灭火瓶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救命！！” “救命啊啊啊！！” “我不是让你闭嘴了吗？！”“他”愤怒地转过头，却发现一脸懵逼的娜塔莎，“我……我没有叫啊……” 这时，两人才发觉在一号公寓的方向，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在狂奔而来…… “救命！等等我！！” “活人？！” “他”先不管那个一边尖叫，一边狂奔而来比伽椰子还要“够味儿”的女人，赶紧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几下把锁砸歪了，然后一脚把门踹开。 “走！” “他”像是提小猫后颈一样抓着娜塔莎的衣领一扔，然后犹豫了片刻，等到那个慌不择路的女人一个饿虎扑食窜过来后，“他”才关上了铁门。 “叽叽叽叽！！” 人头袋子们开始苏醒，它们一下下地撞击铁门，“他”赶紧上来抵住大门。 “喂，你们赶紧先观察一下退路！等我撑不住了，就要找一条路逃跑了！！” 娜塔莎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她飞速打量着四周：“这是一条林荫大道，尽头有一个很多级的阶梯，在阶梯下面就是人行道和车道，我已经能看见汽车驶过的灯光，还能听见鸣笛声了！！” “好！待会儿我们一起冲过去！” “他”咬紧牙关，瞟了一眼跌坐在地的陌生女人：“喂！带会儿你要靠自己了，我可没力气带你走！” “好……好的！”惊魂未定的长发女子哭唧唧地站了起来，甚至因为腿软还跌坐了两次，“谢谢你们等我……我叫王嘉丽……” “自我介绍对活人才有用，等活下来再说吧！” “他”手一松的同时，那些门口堆满的人头袋子立刻冲了出来，但“他”丝毫不惧，转身就将灭火瓶对准了这些人头。 “我请你们吃粉！！” 喷射而出的干粉瞬间包裹了铁门周边的区域，由于附有神圣力量，这一大团干粉灭火器的喷射物甚至在夜色下泛起了光芒。 一大团光辉的粉末覆盖在人头袋中，引发了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它们……它们融化了！！”王嘉丽尖叫着指着正在被融化，露出了凄惨骸骨的人头袋子。 “他”一把拉起还坐在地上的王嘉丽，朝着她的耳朵靠近一吼！ “给老子跑！！” 做了所有的努力后，“他”扔掉已经空无一物的灭火瓶，减轻负重后开始发足狂奔！！ “啊？” 王嘉丽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拔腿狂追！ …… “前面就是出口了，”林闲悠闲悠闲地跟了上去，这时的他看着这三人的困境，甚至感觉到有些异样的爽快，“果然只要受灾的不是自己，就舒服多了……不过，这个时间线的王嘉丽居然活了下来，只能说同人不同命吧！” 当“他”和王嘉丽一前一后在林荫道上奔跑的时候，那些由腐烂尸骸组成的袋子已经全部融化:它们互相融合，最后变成一个挂着无数骷髅的腐烂怨鬼！！ “嗷啊啊啊！” 埋藏着对生者的憎恨，对死亡的不甘，这些腐烂的尸体像是浪涛一样张大了巨口，朝着三个亡命天涯路的活人涌来！！ 第四百九十章 白月光 “它追上来了，速度太快了！” 月色下的林荫道拉长了阴影，咒怨的影子如同扭曲的魔影，正笼罩在三个仅剩的活人的身上。 王嘉丽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前面的“他”并未回头，而是大喊着：“别回头！回头必死！” 听着“他”这样的话，王嘉丽只能一心一意地狂奔，憋得脸青一阵红一阵，但为了活命，她也必须把两口气换做一口气。 “别停！” 当跑到林荫道中段时，“他”看见娜塔莎正站在路口，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于是焦急地催促：“跳下去！冲到路上就结束了！！” 可是娜塔莎却并没有动弹，她转过了头，颤抖着指着前面的台阶口：“你……你看！有箱子！” ——十个快递箱就这么整齐地摆在那里，全部敞开了口子。 “咯咯咯咯……” “啊啊啊啊……” 从快递箱中喷出了大量带着怨气的残肢和血液，同时几个扭曲的怨灵正从中慢慢爬了出来。 “佐伯伽椰子”、“佐伯刚雄”、“佐伯俊雄”一家，以及好几个枉死在这里的牧民…… 见此情况，“他”的步伐慢了下来，呼吸也开始紊乱：“这是最后的围堵吗？” “怎么办？”王嘉丽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冲上去吗？！” “他”指着盒子，面色难堪：“毫无防护地冲进伽椰子的怀抱？那你绝对会被拖进那些盒子里的！咒怨还真是‘贴心’，骨灰盒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滴答……滴答……” 身后的巨型扭曲咒怨并没有发出吼声，但它那割裂的恐怖阴影已经来到了三人的上空。 前有虎，后有狼，已经到达了绝境。 “算了！”“他”咬紧牙关，抽出了自己放在背后，一直没有机会用的qbs09式军用霰弹枪，然后牵起了娜塔莎的手：“老子今天就要扬了它！给我上buff，我要物理驱鬼！！” 娜塔莎脸色苍白地看着前面的伽椰子，然后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畸形巨鬼，她抱着头摇着脑袋：“不行了，不行了……这次一定死定了……” “给我清醒点！还没完呢！”“他”将霰弹枪瞄准了已经快到面前的咒怨巨鬼，“快啊！” 娜塔莎的脸色煞白：“不要挣扎了，或许……或许这样死掉比较轻松……” “轻松？别在这个时候放弃！”“他”干脆一枪柄砸到了娜塔莎的后脑勺上，怒吼道，“你想死了也被折磨吗？蠢货！！” “苏卡不列！你才没资格这么对我说！”娜塔莎被狠狠砸了一下，一路上因为恐惧而燃烧的怒火也宣泄了出来，“你知道我过去过的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我苟延残喘的生活吗？活着，只是因为怕死，要不然我早就自杀了！” “我不管你过去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管你过的生活有多么悲惨！” “他”抓着娜塔莎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在我面前的，就是真实的你！我认识的你，是一个就算胆小，但依旧坚强不掉队的女性，一路上就算遇到再可怕的鬼，最后也坚持了下来！” “现在到最后了，就算是死，也让我们死得有尊严一些，好吗！！” “至于过去的事……人都要死了，你还想它干嘛！！” 被“他”吼了一嗓子后，娜塔莎有些懵，但也有些触动：“可是，我以前……” “以前你m了*粗口*！”“他”扇了娜塔莎一巴掌，脸色也变得愤怒了起来，“老子来这里之前，相恋了七年的妻子在婚礼上被残忍杀死了！就穿着礼服！就在我眼前！” “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亲戚，我的一切全被夺走了，他们全部死在了我面前！！” “他”瞪着娜塔莎，语气陡然变得阴森。 “所以，我只想燃烧最后的生命，至于结果如何，那并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 “死了就死了，但在死之前，先gtmd的生活！行吗？！” 娜塔莎喘息着，她听了“他”的话后，表情急剧变化，最后凝固。 “对！！” “gtmd生活！！！！！” …… “轰！！” “轰！！” 泛着白光的霰弹枪击碎黑暗，带来片刻的光明。 一发发带着圣力的子弹将扭曲的巨鬼打碎，让这些由无数恶灵聚集的怪物发出哀嚎，但也仅此而已。 子弹一发发地消耗着，“他”发出了畅快的吼声。 眼看着伽椰子在自己面前被轰得支离破碎，眼看着那无形的怪物在面前被打得痛苦万分，“他”感受到了婚变后一年以来最“快乐”的瞬间。 这种感觉，就像是对自己的无力，对自己的憎恨，全部宣泄到了枪火之中。看着那伽椰子扭曲的脸，“他”就像是看见了赵无颜那可憎的笑脸。 “哈哈哈哈！来‘牧场’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子弹只剩下最后几发，但“他”浑然不怕，甚至在间歇的时候还拉过娜塔莎，像是老哥们一样锤了锤她的背。 “陌生人，我们就要死在一起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哈哈哈！！千景，或许我们再也见不了面了，因为你在天堂，而我会永远留在这个地狱！！” 娜塔莎摸了摸自己发疼的背，她默然地看着陷入狂躁的“他”，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过去的我……是啊，你就算不知道我的过去，却依旧为我做了这么多……那我又有什么资格自怨自艾？或许别人的痛苦比我更甚，但他们仍然坚强地活着……” “你干什么？！”“他”看着走向咒怨的娜塔莎，手里的霰弹枪换上了最后的子弹，“如果要死的话，我可以帮你留下一颗子弹——相信我，死在枪下比变成咒怨好得多！” “不，不用担心我。” 娜塔莎笑了，如沐春风。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我想听听你的故事，可以么？” …… 天使的羽翼，带来了黑夜中的光芒。这股白光虽不炽烈，但却如皎月一般，让人在夜路中能心安地寻找到回家的方向。 光芒所及之处，魑魅魍魉尽数皆杀；嚎叫的巨鬼和惨叫的伽椰子，甚至连它们都获得了暂时的安宁。 最终，当一切都散去的时候，乌云不在，明月当空。 “别愣着了，能过来搭把手吗？” 那个衣衫褴褛，拥有耀眼金发的美丽少女，此时正斜坐在地。 她那从背而生的巨大羽翼，泛起了波纹般的白月光。 第四百九十一章 撕裂的翅膀 “愣着干什么……快帮帮我！” 娜塔莎背后的翅膀让她痛苦万分:那倒映着月光的羽翼上挂着碎裂的衣物和血丝，看起来它竟是生生穿破皮囊而出的。 “天使的……血统？”林闲注视着娜塔莎的双翼，他一下子回想起了娜塔莎的天赋——神的偏爱。 介绍中有一句“用双手和羽翼带来救赎”，在这个情景下显得更是真实。 不过“他”看着娜塔莎那光洁背上的翅膀，显然有些懵。 “还在那看着干嘛啊？都已经见过那么多鬼了，看见鸟人还会惊讶吗？！”娜塔莎靠在街沿，剧烈地喘息着。 “他”反应了过来，“哦”了一声后赶紧拉起了娜塔莎。 谁知娜塔莎并没有前进，而是从兜里取出了一个喷瓶:“快，拿着这个瓶子，然后对准我背后的翅膀！！” “额……好！”“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拿起了瓶子，然后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乙炔？你要用这个干什么？！” 娜塔莎这时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决，她面色严肃地抽出了一根炭棒，并将其点燃递给了林闲。 “对着它喷！对准我的翅膀和羽毛！快！！！” “可……” “别特么废话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的！！咒怨只是暂时被我击退了，它们就快要回来了！！” 在娜塔莎急促的催促下，“他”又看见了周围逐渐凝聚的白影，只能咬紧牙关按照娜塔莎说的做。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一定要忍住了！” “他”快速脱掉上衣的t恤衫塞进了娜塔莎的怀里:“咬住它！” “知道了，赶紧！！” 乙炔喷瓶喷出了大量的液化石油气，它们在遭遇了燃烧的炭棒后，瞬间化为了一大团烈火，舔舐烘烤着娜塔莎背后的羽毛和翅膀。 “呜呜呜呜！！”冷汗瞬间从娜塔莎的全身渗出，但瞬间就被高温所蒸发，只余留下她那惨白的脸。 火焰烧灼着羽毛，发出了货真价实的“烧焦羽毛气味”；翅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黑焦灼，塌了下来。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用完了一整个喷瓶的气体后，“他”紧张地走上来:“你……没事吧？” 娜塔莎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虚弱地伸出双手，按在背部的翅膀上。 “咔啦咔啦！！” 她竟然就这么扭动手臂，将被火烤得碳黑脆化的翅膀骨骼拧断，然后撕裂！！ 翅膀连接着娜塔莎的脊柱神经，这从她那痛到扭曲、痛到颤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好了……带我……走！！” 娜塔莎将还燃有余火的焦黑羽翼扔到地上，随后虚弱地昏迷了过去。 …… “最后一段路，我沐浴着火焰，走向黎明。” 林闲想起了当初自己用酒精和守命符纸自燃的情景，不过他并不知道娜塔莎为何要烧掉自己的翅膀。 “这一定有原因。” 看着“他”踹醒吓晕的王嘉丽，两人搀扶着背部焦黑，陷入昏迷的娜塔莎一瘸一拐走下台阶，林闲知道这一段故事也结束了。 “下一个地方，会是哪呢？” …… 光芒散去后，林闲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座锈蚀老旧的地下酒吧。 “他”正坐在吧台前，可惜酒保已经从那个健壮的军人，换成了一个干瘦的八字胡男子。 “先生，来一杯什么提提神？” 酒保擦拭着玻璃杯，他的眼窝深陷，一看就经常吸食某些药物。 “白草苦酒就行，谢谢。”“他”瞟了一眼吧台和座位，发现被霰弹枪击中的部位只是用补丁草草修缮了一下，还残留着枪火硫磺的气味。 “嘁，又是一个穷鬼。”酒保用不小的音量阴仄仄地“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便开始了敷衍了事的调酒。 “他”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牧民？”就在等待调酒的过程中，“他”身边的一个黑衣男子竟然凑了过来，开始搭话。 “没错。”“他”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在这个时代，“牧羊人”即“牧民”，就像是旧世界的“雇佣兵”一样。他们用自己的命拼得快钱，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还可能随时死在某个阴沟里。 酒客点了点头，他递来了一支烟：“隐秘调查局，冯青。” “又是隐秘调查局？这些秘密警探都这么不掩饰身份的么？还是说有一部分人就是摸鱼干活，故意做给旧神看的？” 林闲仔细打量着这个面色沧桑的青年，摇了摇头：“冯青啊，冯青，我记得你当初还给我说过——能活着的话，当然还是活着舒服。黄金、游艇、美酒、美女，你应有尽有，还想多活着享受享受生活呢。” “可惜世态炎凉，现有社会秩序的崩塌，让富二代们的生活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啊。” 林闲正在感慨的时候，冯青左右看了看，悄悄凑了过来。 “你想复仇对吧？” “复仇？” “他”品了一口酒保递来的白草苦酒，扬了扬眉毛：“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呵呵，”冯青脸上的笑容看不出所以然，他伸出了手，取出了一张金色的卡片，“我是某位代行者直属的调查员，‘他’对你很上心——你的第一个任务，完成的非常完美。” “是吗？”现在即使听到“代行者”这个称号，“他”也能做到面色不变了，“尊贵的代行者好像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和这些‘上流人士’扯上干系。”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就好了，”冯青将金卡一推，然后神秘地说，“知道为什么牧民们都在旧神的治理下乖乖的吗？” “那是因为，所有从牧场中出来的牧民，都不能将任何‘技能’、‘法术’、‘道具’和‘能力’带出来——就算他们进去后是神，出来后还是任人宰割的羊！” 说着，冯青敲了敲桌子。 “这张卡是代行者的‘亲卫私掠队’卡片，凭这个卡片，你可以加入旧神社会的高层——这样，你或许能得到赏识，拥有权限带出一些来自牧场的力量。” “而无论是‘复仇’还是‘背叛’，力量都是必须的，不是吗？” 面对冯青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他”并没有动作，而是淡淡回应：“说够了吗？还需要我这个贫穷的‘9级牧民’请你喝一杯吗？” 冯青哈哈大笑一声，他捡起吧台的帽子，戴上后朝林闲鞠了一躬：“期待与您共事的那天！” 临走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转头摆了摆手。 “还有，我的主人非常喜欢你带出来的‘菜刀’，梦境中的旧神也说:这个‘精神食粮’，非常美味！” 第四百九十二章 生化小队 “食粮？看来旧神还真的把牧民们从牧场中带出来的‘道具’，当成了吃的东西啊。” 林闲在“他”品酒的时候，自己也在思考。 “冯青并不像是赵无颜的下属，他应该是另一个代行者的从属官——看来，代行者们之间也有很大的嫌隙，并不是铁板一块。” 想到这里时，林闲回忆起了在星核中，从铃兰那里看见的画面——十二名代行者，正在轮番哄抢那二十七块圣肉。 “他们，都是欲望的奴隶而已。” …… 下一个场景，是在弥漫着硫磺和硝烟气味的末代城市之中。 “浣熊市，果然还是来到了这里。” 林闲刚从房间的角落里站起来，同时，一把闪烁着银光的长枪就刺穿了房门，出现在他的鼻尖。 “这里是安全的，可以暂时休整一下。” 娜塔莎身穿黑色风衣，脖子上围着灰色的长围巾，整个人潇洒利落充满英气；再配上她那斯拉夫人特有的高挑身材和不苟言笑的美丽面容，活脱脱就是一个冰山女武神。 “哦。” “他”冷漠地回了一声后，便钻了进来，开始搜集周围的物资：“这个诊所的药物还挺齐全的。” “嗯……你看得懂？” 娜塔莎装作无意地靠了过去，她看着“他”正在熟练地辨识着药瓶上的英文，有些好奇。 “我是医生。”“他”并没有对自己的过去多作解释。 “啊！”娜塔莎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她抖了抖长枪，有些期待，“上次我说过:‘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我想听听你的故事！’现在你该告诉我了！” “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这段话后面还有一句‘可以么？’这是征求意见的语气。那么，我答应过你么？” “你……你耍赖！”娜塔莎气呼呼地用枪戳爆了几个盆景。 “我们听到东西破碎的声音了，娜塔莎大人，您没事吧！” 就在这时，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走了进来，他们看着满目狼藉的诊所，有些警惕：“娜塔莎大人，室内太危险了！您随时随地都可能受到视野死角的丧尸威胁，我们最好不要久留！” “嗯哼，我知道了。” 娜塔莎立刻恢复了高冷的形象，她摆了摆手，示意士兵们先出去:“我们队的医师需要补给一些药品，你们就守在门外即可。” “好的！”士兵们对言语铿锵有力，行动一丝不苟的娜塔莎似乎很是推崇，立刻就走了出去。 “呵，没想到你在部下眼里还挺有威信的，‘怕鬼的大姐姐’。”“他”把药物收集完毕后，走了过来。 “臭大叔，什么‘怕鬼’啊！我给你说，你敢把上个世界的事情说出去，我就把你贯穿了放在烤架上烤！！”娜塔莎知道自己的形象似乎不可挽回了，于是也只能威胁，“告诉你，我可是领导着东欧一支精英牧民小队的队长，残忍无情！！” “哦，是吗。” “他”装好药物后，便推门离开了。 “喂！你给我等一下！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很厉害、很残忍、很冷酷的！！” …… “刚才那个小诊所，是当初我遇见娜塔莎的地方吧？甚至就连那个红药草都摆的那么显眼。” 林闲再次睁眼，画面来到了市政厅的高台，在这里能俯视整个市政厅街区，将所有冲突尽收眼底。 娜塔莎所在的七人小队正和另外一行流浪者对峙。 “放下武器，我们可以商量。” 娜塔莎面无表情，她一甩手中的长枪，一具瞪大双眼的尸体从中滑落。 “你……你杀了路易森！！你居然敢……” “等下，你别冲动！对面有五六把冲锋枪对准我们呢！” 流浪者们身着各异，他们灰头土脸，好几个人还脸带伤口，看起来颇为狼狈；与娜塔莎所带领的，全副武装的五名特种战士相比，这一行人可谓是“不着片缕”。 “咳咳，我们只是路过的人，希望你们能高抬贵手，不要抢夺我们的猎获和骸骨，”领头的流浪者一头爆炸发型，他指了指身后瑟瑟发抖的几个人，“她们都是孩子，急需这一批骸骨兑换钱币来养家糊口。” “真的吗？” 娜塔莎依旧不为所动：“那你的意思，这个死在我枪下的男人，全是我的错喽？” “当然是你的错了，你杀死了路易森，你这个坏女人！！”一个女孩愤怒地拿着土质的枪械，瞄准了娜塔莎，“路易森给我们带来食物，而你们却杀了他！！” 这时，“他”主动站了出来：“我们是坏人？小家伙，这个人说他受伤了，我们好心帮他疗伤，但他却趁机对我们的队友下手！” 说着，“他”指着一位胸口受伤，草草包扎后被其他人搀扶的士兵：“伤口直指心脏，你们这位‘路易森’可太稳准狠了，恐怕他干的这事也不少吧？” “可是他给我们带来了白面包和水！” 脏兮兮的女孩还是很愤怒，但那个爆炸头流浪者冷静地按下了她的枪口：“别冲动，安吉。路易森已经死了，白面包什么的，以后我会帮你们带回来的。” “可……” “闭嘴！” 被喝止后，女孩安吉委屈地闭上了嘴。另一边，一个瘦弱的男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下自己被爆炸头紧紧拉住的手，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白面包。” 娜塔莎的表情有些复杂，林闲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她从这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吧？当年的白面包……” “带着他的尸体，滚吧！”娜塔莎长枪一挑，将“路易森”的尸体凌空挑飞，砸到了爆炸头的面前。 “队长！他们可是重伤了安德烈的家伙，我们就这么轻易让他们回去了？”另一个士兵非常不满，“就是一群拾荒的牧民而已，按照他们这种不择手段的阴损活法，迟早会害死一大群人！不如现在送他们上天！！” 这个士兵看起来和安德烈关系颇为要好，此刻依旧愤愤不平。 “……” 娜塔莎一言不发，只用冷冽的眼神扫过了众人。 “……遵命。” 士兵深吸了一口气，他放下了枪口。 “还想什么呢？快感谢我们队长的仁慈，然后赶紧给我滚！！” 第四百九十三章 拾荒者阿尔伯特 林闲蹲在落地窗前，他旁观两对人马的冲突，不断摇头。 “即使遭遇全人类的浩劫，还是会有人更乐于向同类挥刀——与其麻烦的狩猎，不如趁火打劫。” 就算隔着厚重的玻璃和不近的距离，在场人物的每一个表情和声音，都清晰地传到了林闲的身边。 “就像是当初争夺钥匙卡一样——同类之间的抢夺，才是最频繁的事。没想到就算隔了两条时间线，还是这么殊途同归。” 在街道中，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听命低下了枪口，但他们仍然将手指放在扳机上:每一个牧民都是虎口夺食的潜在犯——包括他们自己，所以不得不防。 就在这一行成年人带着孩子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那个穿着土黄色衣服的干瘦小男孩趁着爆炸头分神的时候，甩掉了他的手并朝着娜塔莎跑来！ “你干什么？！”爆炸头脸色一变，瞬间极为难堪。 “不要动！”士兵立刻紧张地重新举枪瞄准。 两方人员同时因为一个男孩而剑拔弩张，但始作俑者却不管不顾，拼尽全力用贫弱的身体奔跑着。 “救救我！我不想像牲畜一样死去！” 男孩汗流满面，甚至能看到一些晶莹的泪水。 “别开枪。”娜塔莎压了压手，身边的士兵闻言松开了紧绷的手指，但仍然没有放下警惕:“队长，他很可能穿着炸弹背心一类的自爆品，我们应该小心为上！” “有没有那种玩意儿，我比你更清楚。毕竟从小我就是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 娜塔莎手握骑枪，她在地上一划，一道龟裂的裂痕就出现在了五米之外。 “停在这里，小家伙，你已经安全了。但如果还想继续往前，那么就要表露你的目的。” 男孩看着地面的“警戒线”，他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同时不断往回望着那群“队友”。 “压制射击。”娜塔莎冷冷一开口，士兵们立刻开枪，子弹噼里啪啦地射击到爆炸头等人的脚下，让他们原本准备回头抓人的动作，给硬生生阻断了。 “说吧，”娜塔莎依旧维持着冷冰冰的表情，“你该庆幸我收集到了足够的物资，才有悠闲在这里听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废话。” 男孩先是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在确认爆炸头等人没敢继续追赶他后，他便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们，他们是养殖队！我们这些孤儿，都是他们的‘货物’！！” “养殖？货物？”娜塔莎眯了眯眼，“继续说。” “他们……他们收集因为战争而失去家庭的孤儿，并将其带入牧场养大！” 男孩一句话要回三次头，他能看见爆炸头那逐渐变得阴森的表情，但男孩依旧提起了勇气。 “他们把男孩作为仆役，干着洗衣服，背行李等杂活；而女孩则被好生好养，等待长大一些后卖给神仪厅为‘奴’！！” “神仪厅？”听到这里，林闲有些好奇，“这又是什么新的组织吗？” “他”马上解答了林闲的疑惑：“神仪厅，掌管旧神与人类纽带的权利组织，如果能用一个词语来替代的话，就是‘政府’。” “神仪厅是以旧神为尊的宗教阶级组织，它在人类社会陷落以后，替代了原有的国家和政府，成为了新的政体替代物。” “神仪厅里的人分为三六九等，如同‘婆罗门’、‘刹帝利’等种姓一般，越是接近神的人类，拥有的权利也就越大。” “旧神不懂人类的世俗和社会，就像人类不懂蚂蚁的工作和社会阶级一样，但是旧神能通过掌控‘蚁后’来控制整个蚁群。” “旧神只需要‘蚁后’向祂们宣誓效忠，供上俸禄，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管。因此，神仪厅里的‘教徒’们仗势欺人，成为了军阀和独裁者，恣意烧杀**也无人能管。” 听到这里，林闲懂了，有些不屑地说：“呵，这不就是大号的‘伪军总部’么？但没想到千百年人类没做到的大团结，反而被‘伪政府’给实现了——没有国家界限、没有信仰区别、没有种族歧视，所有人都是神的奴隶。” …… “胡说！” 流浪拾荒者队伍里的小女孩安吉立刻反驳：“阿尔伯特，你说谎！” “路易森带来的食物你也吃了，坎特博尔一路上也在保护我们不受伤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们！！” 坎特博尔显然就是那个“爆炸头”的名字，不过听了安吉的话后，名叫阿尔伯特的男孩面带憎恨地回过了头。 “所以说，你真是好骗啊，小姑娘。” “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保护我们，是为了让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为什么要拉我们进入牧场这个地狱？你难道不知道牧民的死亡几率有多大吗？” 阿尔伯特那琥珀色的漂亮眼睛里，有一种不落凡尘的独特气质，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后，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地说：“一路上，男孩们就是苦工——我们充当行李托运工、杂物搬运工，甚至在你们这些女孩好好躲藏在掩体里的时候，是我们冲在最前线！是我们用身体和冷兵器阻挡的怪物！” 安吉瑟缩了一下，仿佛从没见阿尔伯特如此言辞犀利过：“可……可是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敢向你们透露的男孩，都已经‘牺牲’了，”阿尔伯特拉开脏污的衣领，露出了一个项圈，“心灵监控装置，用处很简单——刺探内心的想法，将那些意图反抗的人剔除队伍。” “怎么会……？难道洛克菲尔哥哥他们的失踪都是……” 阿尔伯特抹了把脸：“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要把孩子们带入牧场？因为牧场的‘机遇’能让我们变强，让我们更好的战斗；但与此同时，一旦返回现实世界的基地，我们的能力就会被旧神收走，变成普通人！” “这样，即使我们在牧场中叛乱了，回到现实世界依旧会被基地里的成年人杀死！所以，我们是最好的……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肉盾’！” “而我，就是这样看着一个个兄弟死去的……” 阿尔伯特语气沉稳，逻辑清晰，看得出他忍辱负重多年，历经痛苦后的坚强。 “因此，我一直在寻找一个时机……” 说到这里，阿尔伯特用那双独特的双眸，看向了屹立于烈烈风中的娜塔莎。 “杀光他们，别让他们回现实世界报信！” 第四百九十四章 “畜牧场” “这个男孩，真是可塑之才。” 林闲看着男孩脖子上的项圈，他油然而生出一种既视感。 “奴隶项圈……还有阿尔伯特，这一切又殊途同归。”林闲仔细观察着阿尔伯特:他发现这个孩子虽满脸脏污，但刨去这层污垢后，竟然真的和“至高骑士”阿尔伯特有几分相似。 “难道，他是未来的阿尔伯特·该隐？不，虽然看起来很像，但这可是九年后的世界，阿尔伯特没理由返老还童吧？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林闲摇了摇头：“他是阿尔伯特的儿子？”信息不足，他也不准备再去胡猜乱想了。 在街道中，两拨人的态度因为阿尔伯特的话而变得截然不同了起来。 娜塔莎单肩扛着骑枪，她似是无意地问：“拾荒者，这个男孩说的没错吗？” 名为坎特博尔的爆炸头男子，他脸色不善地瞪了一眼阿尔伯特，随后点了点头：“现在否认也没有什么意义，既然他想逃走，那就逃吧！旧神降临，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牧场，都是地狱，逃不掉额的！” “在这样一个末世里，我们给他穿给他吃，他还有怨言？离开了我们这些大人，无家可归的孤儿只有一死！” 听了坎特博尔的话，娜塔莎和“他”都还没反驳什么，阿尔伯特却回头一瞥：“那也不是你们发战争财的理由！我们虽然是孩子，但在你们手下，干的却是几倍于你们大人的活，冒的是几倍于你们大人的风险！” “地下室探路、废墟寻踪、迷宫探宝、森林警戒……无处不在的危险中，是我们男孩在代替你们大人行使应有的责任！你们拥有力量，拥有道具和能力，但却怕死，怕失去自己享乐的身体！” 说到这里，阿尔伯特急促地咳嗽了一声：“我的朋友，洛克菲尔他们就是死于森林的狼群！而你们呢？你们并没有利用他们最后的呼救来组织反击，反而是利用他们的惨叫，作为你们撤退的信号！！” 阿尔伯特那琥珀色的眼睛里，蒸煮着愤怒。 “等到狼群散去，你们再让第二批男孩去遇难者那里搜寻尸体，仅仅是为了找回那些冷冰冰的武器和装备！” “当我看见只剩下一半的洛克菲尔时，你知道我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吗？！可惜，因为你们的催促，我甚至连一个墓碑都没来得及给他竖立！！” 或许因为干渴，阿尔伯特的咳嗽越来越大声，他锤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地笑着。 “这是一个机会。小姐，我希望你们不要放过这队人！杀了他们，尽可能先解救一些孩子吧！” 娜塔莎听完了阿尔伯特的话后，她歪了歪头，先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是好人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善人？凭什么听了你的故事，我就要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还要冒着风险帮你杀人？” 坎特博尔听了，他也哈哈大笑：“阿尔伯特，这个世界是无情的末世，你觉得别人会轻信一个小孩子的话？” 谁知坎特博尔刚说完，那个名为安吉的小女孩就挣脱他的手，并朝着阿尔伯特的方向冲去！ “真当我不存在吗？一个两个小家伙们蹬鼻子上脸了还？” 坎特博尔这次可没有失手，他一把抓住了安吉，然后将她甩回了队伍中心，由另一个大人牢牢控制住。 “你可是优质的货物，已经有神仪厅的大老爷看上你了，给我好好在牧场中长大，然后变得更大更美吧！” “看来他说得没错？” 娜塔莎在原地踱步，她手中的骑枪在阳光下反射着危险的光。 “是又怎么样？我们背后是神仪厅！”坎特博尔嚣张地拉过一个男孩，将其按在地上后坐在了他的背上，“这批知道了我们底细的男孩，反正最后会被处理掉，送给你们也没事。” “嚯？”娜塔莎眯了眯眼。 深知她性格的林闲，此时明白她已经陷入了最深的愤怒中。 “孤儿、养殖、恶劣的对待，以及最后贩卖给光鲜亮丽的人作为发泄的道具……每一个点，简直都重重地戳在娜塔莎的伤口上啊！！” 这时，“他”也插了一脚：“牧场中的时间与现实世界是独立的，他们这些拾荒人应该与神仪厅的执行者有勾连，被允许从牧场中原封不动地带出一些东西，比如……” 娜塔莎点了点头，轻缓地吐出一口气：“……时间。” …… “绝了，原来是这样。” 林闲已然了解了——拾荒者把小孩子带入牧场，故意在一些时间跨度长的世界里狩猎。 举个例子，他们在生化危机里生活十年后，回到现实世界时与旧神执行者行使契约，留下孩子们的“时间”。 就算从进入牧场到离开牧场，在现实世界可能只有几秒钟，但是孩子们在生化危机里生活的十年却被留了下来。 这样，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瞬间就会被养成十七岁的大闺女，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也会被养成十七岁的青壮年打手，多么简单高产！ “真是‘双赢’啊！神仪厅获得了打手和奴隶，拾荒者获得了资源和靠山——在十年剧情世界的持续洗脑中，任何小孩都会被洗成忠诚的傻子！！” 林闲心中感到了一丝丝凉意。 “太可怕了，这个像是催熟养猪一样的‘产业链’！！” …… 街道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一滴滴冷汗从阿尔伯特的脖子下流出，他的粗重喘息声就连林闲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阿尔伯特……是吧？”“他”招了招手，“过来吧，你已经快撑不住了吧？” “我……”阿尔伯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了血丝，他看着娜塔莎和“他”，却摇了摇头。 娜塔莎接着“他”的话，点头允许了阿尔伯特的加入：“这个大叔看的很准啊——小家伙，你被丧尸病毒感染了，对吧？” “感染了？阿尔伯特，你什么时候被感染的？”坎特博尔脸色剧变。 “我当然不会被那种僵硬的丧尸抓住！”阿尔伯特抹了一把汗流满面的脸，他还在笑着，“你们让我们散开搜寻宝物献给旧神的时候，你猜我找到了什么？一整瓶t病毒注射液！” 说着，阿尔伯特掀开了袖子，露出了针孔。 “我为自己注射了一针，然后……” 坎特博尔等人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你早上的时候故意打翻饭菜，反抗我们，是因为……” “没错，我已经借着打斗的时候，把你们每个人都咬了一口！” 阿尔伯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阴狠至极。随后，他说出了最后一句，也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无动于衷的一句话。 “娜塔莎小姐……你们，是人类解放阵线的反抗军对吧？” 娜塔莎脸色一凛。 阿尔伯特咳出鲜血，但丝毫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大声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喊道: “你们是进入牧场的间谍、人类最后的反抗军！而对面是知道这个秘密的神仪厅拾荒者，你还会放他们活着离开吗？” 第四百九十五章 解放阵线的枪骑兵 “人类反抗军？！” 听了阿尔伯特的话后，坎特博尔先是一喜——无论是神仪厅内部，还是秘密调查局的高层，均对人类反抗军有着很高的悬赏，特别是那些拥有进入牧场资质的“高级间谍”。 但随后，他就皱紧了眉头：阿尔伯特的目的其实已经昭然若揭。 现在，拾荒者们作为神仪厅走狗的事实已经披露，无论娜塔莎她们是不是间谍，都必须杀死自己一行人；不然，一旦自己告密，她们就算不是间谍也会被秘密调查局那群疯子折磨致死！ “‘人类反抗军’？”娜塔莎的惊讶只维持了一小会儿，随后就冷静了下来，“你可真会说笑，小子。” 阿尔伯特很认真地回答：“小姐，我不是说笑。刚才被你们治疗，然后意图杀死那位医疗兵的男子，是和我一样的‘奴隶’，只不过他的‘业绩’不够，如果不能收集到足够的尸骸骨币，就会被坎特博尔他们抛弃。” “我们所有男性的‘奴隶’，其实都知道自己的结局：不是死在怪物手里，就是因为知道太多内幕而‘被自杀’。呵呵，我之前一个要好的朋友，就是‘后背中六枪自杀’的。” 阿尔伯特擦拭着汗液，鄙夷地看着坎特博尔：“所以，我们在进入生化危机后，趁着分散搜集资源的时机，把获得的窃听器和步话机悄悄分给了所有拾荒的男孩，以此来互相取暖，保证安全。” “正因如此，在他死前，我才能巧合听到那些你们谈论的，关于‘东欧解放阵线’的秘密。” 阿尔伯特的话，让娜塔莎脸色微变。 “队长，他说得没错，我们真的找到了窃听器！”一个士兵翻找着被骑枪戳穿的尸体，取出了一个小物件。 “你很有胆识，也很有计谋，很不错。” 娜塔莎握紧了手里的巨骑枪，她那金色长发在空中飘舞：“我的确隶属‘人类解放阵线’，是东欧分部的一名‘上校’。” “居然是校官？”阿尔伯特震惊地咳嗽着，“校官能指挥的反抗军，可是……” 同时脸色变得难看的，还有坎特博尔：“看来这场战斗是避无可避了！” 战斗一触即发，而林闲就在高楼中仔细观察着未来的娜塔莎一举一动。 “使用大开大合的骑士枪，她不仅力量强大，而且战斗技巧也不遑多让，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战士。” 林闲撇开眼，看着“他”取出从诊所里拿到的t病毒解药，为阿尔伯特注射了进去。 “小子，你真的很勇，”“他”并没有吝惜自己的赞叹，“敢为自己打入t病毒的，恐怕只有疯子了吧？” 听到这里，林闲咳嗽了两下：“好像当初我也是给自己弄进了t病毒，用来对付路易·文森。” “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本来我打算是用t病毒拉他们一起陪葬，但是这样可能会伤害到同伴们，毕竟丧尸化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阿尔伯特满含歉意地说：“抱歉让你们卷入了无谓的战斗，等一切结束，我会尽我可能赔偿你们——虽然我也没什么东西了。” “得了吧，烂命一条有什么好说的，”“他”自信地看着战场，娜塔莎正在以一人之力冲入拾荒队伍中，“看着吧，她真的是强的离谱！！” …… “收缩防线！所有人，拿出枪械并寻找掩体！” 坎特博尔咬牙切齿地看着正在打药的阿尔伯特：“我们都感染了病毒，逃跑已经是无用功了！只有杀掉这群反抗军，从她们那里抢到解毒药才能活下去！同时，我们还能从神仪厅和秘密调查局拿到双份的奖赏，再也不用来牧场拾荒了！” 坎特博尔的“演说”很有效果，一是大棒:如果不拼命，反正毒发也是死，不如拼一枪抢夺近在眼前的疫苗；二是萝卜:用回到现实世界的优厚报酬来激起部下的斗志。 可惜，实力的天堑是无法逾越的。 直到这时，林闲才知道“他”口中娜塔莎“强的离谱”是什么意思：面对七八个拥有神仪厅武备的拾荒者，娜塔莎轻松惬意，如蛟龙入海一样在街道中游走，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流光。 “上，给我上啊！” 坎特博尔将面前的男孩推了出去，其他几个拾荒者也几乎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养殖的男孩对他们来说就是“奴隶”，作为奴隶当然要行驶盾牌的职责了！ 男孩们瑟缩着，不情不愿地拿着土质的冷兵器走了出去，尽可能吸引娜塔莎的注意，不然他们身后的枪口可就要开火了。 “我，真的很讨厌你们。” 娜塔莎一闪而过，长达两米的巨骑枪已经挑起了一个拾荒者，尖锐的枪口将他刺穿，像是布娃娃一样挂在枪头上。 “阿尔伯特是吧？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杀光这群人的。” 娜塔莎嫌恶地将尸体甩开，重重砸到了坎特博尔的身边，将血液溅了他一身。 “我过去见多了这种人，光是看一眼就让我觉得恶心！” 娜塔莎用枪身轻轻一敲，那个瑟瑟发抖的男孩就被敲晕了过去。 “开枪！开枪！！”坎特博尔的爆炸头都被气炸了，他扣动扳机，同时也朝身后吼道，“把‘货物’们也放出来！” “货物”值得自然就是女孩们了，坎特博尔希望能用这些少年少女让娜塔莎投鼠忌器，但反而加重了她的仇恨。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战场另一边，“他”问一个士兵：“娜塔莎为什么这么生气，她之前有遭遇过什么吗？看起来是触景生情了啊！” 士兵瞥了“他”一样，摇了摇头：“如果你是队长的好友，那么就别问。” “好吧。”“他”若有所思，在这时就留下了一个心眼。 返回战场，娜塔莎如入无人之境，她只消片刻就已经躲开了子弹、绕开了孩子们，将这些拾荒者全部刺穿！！ 一把巨骑枪，穿透了七八个成年人，像是烤羊肉串一样杵在地上。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难道你的旧神之种……没有干预你的意志……” 坎特博尔断断续续的，他每说一句话就咳出一口血。 “旧神之种，也是有暂时抑制的办法的，”娜塔莎语出惊人，“只是，你们也没必要知道了。” …… “看到了吧？我们真的没有必要担心她，”一个士兵露出了仰慕的神情，“我们背地里都这么叫她……” “穿刺女伯爵。” 第四百九十六章 小阿尔伯特的加入 血液顺着枪杆流了下来，死不瞑目的拾荒者还在发出“嗬嗬”的声响。 “肮脏的生命。” 娜塔莎一甩骑枪，将上面挂着的尸体全部扔到了街道的角落，让他们任由丧尸分食。 “他”拍了拍手，满脸赞叹：“娜塔莎小姐，没想到你的战斗力如此之高啊！” “大叔，你就别阿谀奉承了。就算你说再多，也只是一个帮我们搬行李的挂件而已，”虽然嘴巴这么说，但娜塔莎还是挺高兴的，“区区拾荒者，这些不过是杂鱼……” “队长，这些孩子怎么办？” 士兵将满脸惊惶之色的男孩女孩都集中到了一起，他们也是一脸为难：“就放在这里，也不太好吧？” 游荡的丧尸已经听见了声响，它们中的一部分围着拾荒者的尸体大快朵颐，另一部分则是朝着这队活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先离开这里，去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娜塔莎作为校官兼战斗小队长，她的经验非常丰富，一路上的正确决策和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也证明了这一点。 在地图上选定目标地点后，“他”作为向导引路，其余士兵用消音m4a1作侧翼火力掩护，娜塔莎则怡然自得地走在队伍最中央——作为中坚战力，她不必要每一个战斗都亲力亲为。 “好了，这里是‘德雷旅馆’，还没有被破坏，我们可以暂住度过这一晚。” “他”推开了旅馆门，有模有样地拿着格洛克手枪四处侦查了一下，然后招了招手：“进来吧！没有敌人。” “嘁，大叔，不会就别装样子，你那战术动作简直滑稽可笑！”娜塔莎似是无意地发出了邀请，“要不，你来我们部队学一学？” “他”并不笨，听出了娜塔莎言语中的邀请之意：“等我给你讲一讲我的‘故事’，再说。” ——拾荒者作为神仪厅的走狗，知道了娜塔莎身份的他们断然不可留。但与此同时，“他”也算是一个陌生人，如何证明“他”不是调查局或者神仪厅的人呢？ 就算是普通人，出卖一整队解放阵线的士兵，也能换回海量的骨币并证明自己对旧神的“忠诚”，在乱世中获得更好的生活啊！ 因此，“他”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娜塔莎给自己的台阶，选择加入解放阵线。 不过，此时“他”也有另外的考虑，因此并没有一口同意，也没有一口回绝。 “好的，我可是很感兴趣呢。”娜塔莎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德雷汽车旅馆·二楼 这个时间线的德雷旅馆并没有被追击者摧毁，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2105房间中，此时只剩下了四个人：娜塔莎、“他”、阿尔伯特和娜塔莎的副手，戴着眼镜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尤里·拉泽夫。 即使在场有“外人”，“他”还是没有避讳，将自己关于赵无颜、关于千景的一切故事全部说了出来。 伤口已经结痂，将其重新撕裂并摆在别人眼前，并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需要莫大的勇气。 “事情就是这样，并不是什么必须遮遮掩掩的经历，”“他”摸索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的结婚戒指，脸色平静，“我有自己的复仇，而且有自己的计划——我的敌人不是旧神，而是赵无颜一个人。所以，我不想加入反抗军，请容许我的自私。” 娜塔莎一脸沉浸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晃了晃脑袋：“的确是很沉重的经历……不过，你若是想复仇代行者，那可是比我们反抗军还困难的战斗啊！没有军队的支持，你该如何杀死位于神仪厅顶点的代行者？” “这个你不用管。”“他”知道自己复仇的难度，甚至知道赵无颜也清楚自己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的憎恨。 但是，赵无颜依旧将“他”留在身边，就是因为有恃无恐，还能尽情取笑“他”的软弱。 ——但是，复仇有一招叫“借刀杀人”。 娜塔莎没有过多评价什么，她拿起“他”递来的，刻着“代行者徽记”的木牌：“敢在反抗军面前，拿出代表着代行者印记的木牌，已经证明了你的意志。” “的确，杀死带着这个牌子的敌人，可以直接在反抗军中升到尉官了，”尤里取下战术头盔，温文尔雅地笑了，“你好，我是娜塔莎队长的副手，尤里·拉泽夫。” “那么大叔，我就不强求了，”娜塔莎扔回木牌，她看向了阿尔伯特，“这个小家伙该怎么办？” 尤里看着这个一直一言不发的男孩，他露出了了然的笑意：“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机可不小啊，我猜你现在正在为自己得逞的目的而窃窃发笑吧？” “他”接过了话：“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反抗军的身份，就是一个‘囚徒困境’——她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告密，所以逼迫她必须采取行动。” ——“囚徒困境”:由于娜塔莎她们的身份太过于敏感，就算小孩子暴露了她们的身份，都会引来秘密调查局的追查，所以必须“处理”这些孩子，至于方法，肯定只有收留他们了。 “在反抗军的生活，至少有的吃有的穿，比居无定所，还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拾荒人好多了，”尤里点了点头，“阿尔伯特，你说呢？” 阿尔伯特冷静地看了一眼众人，随后他突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谢谢你们救下了我们，此次的恩情，我们一定会报答的！！” 面对阿尔伯特突如其来的举动，娜塔莎反应极快，她在阿尔伯特的膝盖还没有触及地毯的时候，已经将他搀扶了起来。 “有这份心就够了，反抗军需要的就是意志坚定的后援，这样才能在人类的永夜中等到黎明的那一天。” 娜塔莎拍了拍阿尔伯特的肩膀，很是欣赏。 “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出如此完美的计划；又有坚韧的心境和不挠的决心，你以后一定是一个可造之才！” 第四百九十七章 旧神的繁殖 “每一个人类，都值得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林闲站在豪华的塔式大楼门口，他仰头看着从塔顶悬挂的赤红色竖幅，心中五味陈杂。 “红色的竖幅，还有黑色的徽记，就像是独裁者一样尽情彰显着自己的武力，堂而皇之地嘲讽着所有反抗旧神统治的人。” “可笑的是，这一切并不是旧神的本意，而是人类狗腿子自己享受权势的体现。” 林闲再次看了一眼那句标语，摇了摇头。 “每一个人类？当对自己的同胞用‘人类’这个词时，就已经标榜自己超脱种族的狂妄了。神仪厅的家伙，可以想象是哪种人了。” 不再驻足于此，林闲跟着“他”的脚步进入了神秘且恢弘的神仪厅大楼。 …… 自从生化危机一役后，“他”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虽然并没有答应加入反抗军，但“他”显然从娜塔莎那里获得了很多指引——与白月光的友谊，或许从一开始就种下了种子。 由于反抗军一生都在与旧神和旧神的狗腿打交道，他们首先要处理的就是自己体内的“旧神之种”，避免自己因为旧神的苏醒和控制而临阵倒戈。 因此，反抗军的各个阵营，都建立有专门的“反抗军研究所”，针对各个肤色、各个种族文化的人种进行研究，分析他们的理智波动以及旧神之种的变化。 娜塔莎将东欧分部的特殊研究资料分给了“他”，其中讲述了旧神之种的特性，这是普通人绝对无法了解的珍贵信息： 为了保持旧神之种的神秘感和压制力，神仪厅宣传的是“一旦旧神之种觉醒，人类就会完全被旧神控制，再无反抗余地”。这会给所有人一种强烈的威胁以及动摇感，让人生活在不知何时就会失去理智的恐惧笼罩下。 但其实，“旧神之种”既然被称为“种子”，那它的品种就各有不同。 这里，就要提及到旧神的“繁殖”方式了——相比于生物的各种有性生殖，旧神更接近于“分裂”的方式。祂们会将自己的一部分撕裂开来，然后慢慢发育形成一个新的完整个体。 旧神是一个由精神力组成的聚合体，因此在生殖的时候，祂们会尽量避免撕裂自己的“核心区域”，以保存自己主体的精神稳定性。 所以，旧神撕裂下的个体就像是人类的指甲、头发一样，是不会影响到本身的冗杂部位。 因此，新生的旧神并没有继承前辈的“精神意志”，祂们就像是一个无意识的胚胎，逐渐成长为一个精神力庞大的崭新个体。 那么，新的旧神又是如何获得自己的思维、自己的理智和思考能力的呢？ ——这就是旧神为何把其他智慧物种的幻想作为精神食粮的原因。祂们寄生，然后吸取宿主提供的精神食粮，最后从中获得自己的意志。 倘若旧神没有征服其他智慧族群，没有获得足够的精神食粮补充，祂们就无法繁殖，最后只会消亡。 所以，“牧场”是真正的牧场，它为旧神的繁殖奠定了基础，尽管这一切建立在另外一些智慧族群的痛苦之上。 “没想到铃兰的母族，竟然会有这么独特的秘密！”当林闲得知这些密辛的时候，他感到非常的震撼——不仅是铃兰从未提过旧神的繁殖方式，更是震惊于解放阵线是如何获得的这部分资讯。 感叹、震撼、钦佩和感伤……林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就像是当初的抗战一样，我们的前辈不仅在前线与敌人作战，更是有无数打入后方的部分，‘地下党’。” “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强大敌人，只有更加了解他，更加从内部熟悉他的一切，才有赢的希望。” “不难看出，这一些简单的关于旧神生态的文字，是牺牲了多少‘地下工作者’的生命。” 虽然娜塔莎没有细说，但她的表情已经体现了——这一些资料，是无数反抗军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意志从神仪厅内部截取的，为此付出了大量的牺牲。 同时，在反抗军研究所，大量的志愿者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精神，让研究员用不成熟的手术，来研究自己幻梦境中的旧神之种——相比于肉体的解剖，精神的侵入更加痛苦！！ 人类，就是这么一步步，像是婴儿一样举着手术刀，踏着无数的尸骸，慢慢了解了自己敌人的全貌。 纵使在黑暗时刻中，有大量反戈相向的败类和奸人，但是…… 伟大的牺牲者，伟大的理想家，在任何黯淡的时代，他们都会指引人类前进的方向。 …… “得到了这份宝贵的资料后，总算是知道旧神的秘密了。” “寄生在人体内的旧神之种，分为‘成熟体’和‘幼生体’，成熟体的旧神拥有完整的意志，能下达命令并有直接控制人心的权利。” “而幼生体就是无意识的旧神幼体，祂们一般只寄生，并不会做出额外的举动，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安全——只要成熟体的旧神在附近，祂就能通过幻梦境的链接，来控制其它幼生体的行为。” “所以，只要有一个成熟体下达命令，周围多个觉醒旧神之种的人就会立刻陷入无法反抗的境地中。” 在旧神入侵的第一波中，所有首脑和军队高层都是被成熟体的旧神之种寄生的，再加上幼生体的掌控，所以政府才会瘫痪如此之快。 “显然，‘他’身体中的铃兰，只是一个新生的旧神，这也和铃兰之前的叙述相应。” 林闲在一楼大厅里，看见了来来往往各色人等：有居高自傲的，一看就是拥有权利的执行者；有唯唯诺诺的，一看就是来办事的小平民。 “他”面色不变地走向办事大厅，然后就被一个穿着神仪厅保安制服的壮汉拦住了。 “什么人！胆敢前往神仪官的办公区！！” 神仪官是为旧神服务的人类总称，代行者、执行者、各种私军都可以称为“神仪官”。 “他”拿出了赵无颜给自己的木牌，面色倨傲。 “我就是神仪官！” 第四百九十八章 小城再会 神仪厅主管军政，隐秘调查局主管治安，两者相辅相成，构成了对人类社会的铁幕。 …… “好久不见啊，娜塔莎小姐。” 东欧小城有着别样的风味：建筑拥有华丽的装饰、浓烈的色彩、精美的造型。喷泉、罗马柱、雕塑、尖塔、八角房随处可见。 在明面上，旧神的来临并没有对社会的生产力造成致命破坏，反而由于牧场的幻想技术，极大扩张了人类的生产科技。 “如果没有那些‘神’的话，人类说不定能达到前辈的理想——最终的共产了呢。” 娜塔莎穿着大衣，漂亮的脸蛋红扑扑的，正在出神。 “咦……啊！哦，大叔你来了啊！” 看来，这是“他”和娜塔莎在东欧某国的一次相约。 “来了。”似乎经过了不短的时间，“他”的胡子都已经换了好几茬，显得很是沧桑。 “真是的，你要学会打理自己啊，不然看起来就不是大叔，而是大爷了！”娜塔莎有些抱怨地伸出手，擦拭了一下“他”下巴胡子上沾着的雪屑，但随后觉得有些过分亲昵了，于是赶紧打了个哈哈指着另一边。 “那有家面包屋，挺暖和的，去那边吧！” “安全吗？” “我选的地方，肯定安全啦！” 看着几乎和“他”一样高的美丽女子，林闲心中默念：“时间又过了多久？片段的记忆让我看不清时间的流逝了，不过看这个情况，他们应该是见过很多次了，关系也变好了很多，应该至少过了一两年了吧？” 面包店里，壁炉燃烧着，发出令人舒适的“噼啪”声响，配合着窗外的落雪，和松树枝在积雪中微微摇动的“吱吱”声，真是午睡最好的时刻。 烘焙的芬芳中，老板端来了两份刚从烤箱中膨胀的温暖面包。 “真好吃，这家店真是百吃不厌，”娜塔莎抓起一个面包，面带幸福地咀嚼着，“话说大叔，你的斯拉夫语学的真快啊！” “当然，毕竟现实世界里不像牧场，没有语言翻译，”“他”伸出手，拉了拉娜塔莎的围巾，摘掉了掉落在上面的面包屑，“最近过得怎么样？” 娜塔莎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她快速地啃掉一个面包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过得……还好啦。我既然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有休息的时间。” 娜塔莎吃得太急差点呛到，她赶紧喝了口甜茶润了润：“神仪军对反抗军的游击战没什么好的办法，他们决定占据大城市，分化小城市，至于乡村和山野，那就是我们的主场了。” “农村包围城市？”“他”笑着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挺不错的。” “喂，你别总拿长辈看晚辈的表情看我行不行？”娜塔莎鼓着腮帮子，“我可马上就要提升为‘将军’了！” “哦，是吗？”“他”背靠着椅背，看着飘雪的小城，神色怡然，“那要不要我举高高？” “去死啦你！” ……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像是老友一样享受了下午茶，并在小城里逛了逛。 期间，娜塔莎介绍了一些关于东欧人类解放阵线的近况，而“他”也讲述了在中国的生活。 虽然中欧的两批反抗军隔着被神仪军占据的蒙古和中国北部边境，但互相的交流还是没有断绝——在世界的另外的地方，有星星之火仍在不断燃烧，这鼓舞着所有反抗军的意志。 “这是新的药。” 临行前，娜塔莎与“他”两人在傍晚的森林中告别，她依依不舍地取出了一瓶药，递给了“他”。 “谢谢。”“他”接过药瓶，点了点头。 这一瓶看起来像是普通感冒药的胶囊，其实是东欧反抗军研究所的研究成果——精神抑制剂。这个名字其实只是掩饰，它的全称是“旧神之种精神抑制剂”，是用来抑制旧神之种活性的药剂。 每一名反抗军的高级将领，都会得到定时定量的配额，以此来对抗旧神的精神控制，避免在交战时将领被策反。 而“他”为了自己的复仇，必须接近神仪厅，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所以抑制剂是必须的。 精神抑制剂是反抗军最秘密的药物，也是命脉之一，按理说是不允许分给任何人的。但娜塔莎却利用了私权，将自己的配额分给了“他”。 眼看着傍晚的夕阳即将隐没于树林，娜塔莎犹疑片刻，她还是叫住了“他”。 “大叔，你先等一下！” “怎么了？” 娜塔莎似乎做了良久的心理斗争，最后还是取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之前就准备好的文字。 “这个给你。” “他”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普通的民宿地址：“这是……？”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中国地区反抗军研究所的设施地址。在纸条里还有我的个人凭证，我已经提前给他们通过气了，你可以用这个凭证来进入研究所。” “研究所地址？”“他”震惊了：这可是反抗军机密中的机密啊！ “如果我这边供应中断了，你可以去那里找到药物，”娜塔莎背着手，灿烂地笑着，“离你也比较近，更加方便啦！” “他”脸色凝重，感受到了这片写着单薄字迹的纸张的重量。 “我并不是反抗军的人，你没必要……” “嘘。” 娜塔莎竖起了手指，摇了摇头。 “就这样决定了，好吗？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 “他”翻开纸条，里面还有一个小巧的月牙坠饰，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坠饰居然是被一根钢琴线所串联的。 “这是……” “‘愿你在黑夜里，也拥有指引的白月光’，这是我家以前的老女仆奶奶送我的，”娜塔莎的神色有些怀念，“原物已经在颠沛流离中丢失了，于是我拜托研究所的人帮我重新打造了一个，并融入了特殊的密码阵列，可以用作信物。” 说着，她笑了笑。 “大叔，我可是会弹钢琴的哦，改天再来的时候，我弹给你听吧？” 顿了顿，娜塔莎一脸的不舍。 “就算不再从我这里拿药了，你也会来找我的吧？等……等再安全一些……” “他”收起了坠饰，笑着点头。 “当然。” 第四百九十九章 脑叶往事 美好的事物，在破碎前的那一刻，才显得如此珍贵和脆弱。 再次醒来时，林闲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白色的车厢中。冷白色调的顶灯下，宽敞的车厢里还能看见好几个尚未醒来的活人。 林闲伸手摸了摸车厢，从他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冰凉，也有些滑腻。 “塑料？合金？这种材料我没见过啊！这里是未来的世界？” 突然，林闲脑中一激灵，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让他瞬间回忆了起来。 “这不是《脑叶公司》的开场吗？看来又到了下一个任务阶段了。” 林闲左顾右盼，果然在车厢中找到了“他”的身影。 四处环顾一圈，林闲皱了皱眉：“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人我并不认识……看来和当初我的任务并不一样。” “那也是自然的，毕竟这是九……不，可能已经是十年、十一年后的世界，就算是同一个人，大变样的情况下我也认不出了。” 与娜塔莎分别后，看起来又过了不短的时间。“他”沉闷地靠着车厢，手里拿着一根燃起的香烟。 这时林闲才发现，“他”竟然戴起了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 “是视力出问题了吗？” 车厢中烟雾缭绕，很快就呛醒了剩下的几个人。 “咳咳咳……火灾！哪里起火了吗？” “醒醒！快醒醒！” 剩下几个人互相摇醒了沉睡的队友，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烟雾的来源——一个面目沧桑、胡子拉碴的黑发大叔。 “喂，你想死吗？点这么多烟？！” 一个看起来脾气暴躁的小年轻抓着“他”的衣领，重重朝着车厢门一撞。 “给我灭了！*粗口*，真要呛死人了，你这个老烟鬼！！” 其他人也一副怒目圆睁的表情，看来“他”一言不发，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我叫林闲，愿意跟着我的牧民，可以留下。” “他”意兴阑珊地掐灭香烟，丝毫没有因为年轻人的暴力而生气。 “来的人都有各自的任务，谁要跟着你了？”年轻人想开窗通风，却发现这辆高科技的汽车，他找不到相应的按钮，只得作罢，“*粗口*，赶紧完事然后回去现实世界！我还有急事要做！” 其他人的态度也都和这个年轻人差不多，“他”耸了耸肩，并没有多说什么。 “自便。” …… 破碎的记忆画面一转，来到了一间看起来很是高科技的——卫生间。 …… “唔……” “他”用颤抖的手取下眼镜，在玻璃镜前干呕着，然后服下了一粒胶囊。 “排异反应越来越严重了，药效已经开始减弱了，”“他”看着镜中眼窝深陷，萎靡不振的自己，摇了摇头，“必须在这个世界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见到这一幕，林闲深知“他”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双能够杀死‘神’的眼睛。”“他”呢喃着，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眼球中布满的血丝，让旁边看着的林闲都觉得害怕。 “代价，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但愿能得到合理的收获。” …… “我们的部门，是情报部。” 画面来到了情报部的主休息室，揉着眼睛的“他”正与一脸不爽的七名牧民交谈。 “我是你们的队长，也是情报部的副部长，你们可以不爽我，但如果不想听我的命令，现在就可以走。” “嘁，这种一脸颓样的家伙，竟然是5级牧民？他有这么强的实力吗？”原本在车上撒气的小年轻，在看见“他”取出代行者徽记的凭证后，也收敛了许多，“竟然还是代行者的私掠军？怕不是走关系的吧？” “他”亮出代行者徽记后，果然很有效果:在神仪厅中，代行者的私人卫队是非常有权力的，几乎可以用私刑决定一个普通人的生死，更别说在牧场中打工的牧民了。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牧民都是与各种怪物打交道的亡命徒，他们惹急了也不管你是哪里的人——死在牧场，死无对证，是不？ 一旦踏入牧场，终究是用实力说话的。 “行，暂时听你的，”年轻人啐了一口，“看你那病恹恹的样子，可别猝死了！如果不能带领我们活下去完成任务，我不介意投靠其他人！” “你的名字。” “他”似乎挺欣赏这种直来直往的愣头青，这让“他”回忆起了和平年代时，刚毕业的大学生“据理力争”，在论文导师面前争个面红耳赤的情景。 “我？我叫陈青河。” 年轻人一脸冷厉。 …… 陈青河？ 林闲仔细打量着这个二十六七岁模样的年轻人，并将其与记忆中那个呆头呆脑的中学生进行对比。 “没想到时间变了，但该出现的人还是出现了啊！” 这时，林闲四处看了看，却并没有找到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女生。 “是叫‘厉红梅’是吧？一个坚强的女生，我仍然记得当初为她们做手术取出异形胚胎的场景。” …… “我的新婚妻子，在我面前死了。” 这句话，并不是“他”说的，而是陈青河。至于地点，也并不是在情报部，而是在控制部的走廊。 林闲一晃神，他看着四周的弥天血海，感觉到有些不适：“记忆的更替变快了？碎片化的时间更加清晰，看来旧神之种的成熟时刻快到了！” 走廊中，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分辨不出物种，只穿着文职员工制服的突变体。 “新婚妻子？”“他”本不想听陈青河废话，但这四个字着实刺穿了“他”的心肺。 “对啊，新婚妻子，”陈青河捂着受伤的下腹，挪动了一下身体，面带苦笑和不甘，“严格上或许不算吧？因为我们前几个月才领了证，还没有办席……” 在陈青河眼里，有几分惋惜，还有几分不甘。 “我的妻子厉红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可惜……” 陈青河愤怒地一锤地。 “她却被神仪厅的狗腿子给杀害了！就在我们刚订婚的时候！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陈青河咬牙切齿，一些黑色的鳞片在他的皮肤上涌出。 “我要追杀那个混蛋，就在这牧场里！将那个神仪厅的牧羊人！撕的支离破碎！” “吼！！” 第五百章 直死的魔眼 陈青河那黑色的光滑鳞片状皮肤，让此刻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从科幻片里走出来的怪物。 “小子，你的能力，还挺别致啊？” “他”叼着烟，看着杀入怪物堆里的陈青河，还有兴致对他的外表评头论足。 “异形的血统，能让我部分进化成怪物！”陈青河的双手变成了尖锐的爪子，他一把抓起冲来的稻草人并将其撕裂，随后便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吐出了一大团青白色的液体，“当然，还有腐蚀脓液！！” “嗤嗤！！” 被腐蚀血液正中身体的稻草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灼，然后化为一滩浆糊。 “他”点了点头:“不太优雅，但很致命。” “优雅个头！你是队长，再不来帮忙，我们可就要全死在这里了！！”陈青河朝着“他”怒吼着，但“他”却依旧扶着眼镜，看着另外一个方向。 “别急。兵对兵、将对将，还有更大的家伙没来呢！” “他”的话音刚落，隔离区的大门便被撞开，一只扭曲的蛇形怪物嘶吼着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嘻嘻嘻嘻……” 这只怪物形如一条白蛇，整体以粉色与白色为主，恍如少女系的色调。但在这种可爱的颜色配比下，它却有着一张滴着涎水，漆黑獠牙的大嘴！ 这条蛇背后长着一对粉紫色的翅膀，形如羽蛇，更为它平添了几分神圣……和诡异。 “为什么……为什么……” 这条怪异的大蛇在地上蜿蜒前进的时候，它竟然发出了可爱少女的声音——与这恐怖的形体对比，则更显渗人。 “嘻嘻嘻嘻……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过得如此幸福？” “我是魔法少女，是惩奸除恶的英雄……” “如果你们都过得幸福的话，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所以，只要让你们变得不幸，那我就有活着的意义了吧？” “不幸……所有人……应该变得不幸……” “呸。” “他”吐掉烟头，撸起了一只袖子，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这才是正主！” …… “没有反派，这个世界不可以没有反派！！” 名为“魔法少女”的白蛇怪物张开巨口，三重复杂的粉色圆形魔法阵在她的口中凝聚，化为了璀璨的光芒！ “小心，魔法少女失控转化为了‘憎恶女王’，这是她的魔法光炮！！”从脑叶通讯器里传来了部长yesod的声音。 “他”将右手平伸，深吸了一口气：“所有人，还能动的赶紧站我后面来！” 话音一落，白色巨蛇口中的魔法阵中便冲出了一道剧烈的光波！ 滋滋作响的魔力在通道中扭曲了空气，让众人的视野都变得更加恍惚了起来。 粉白色的光柱仿佛少女的甜美祈愿，但其瞬间蒸发掉的尸体，却显示着它到底有多么可怕！ “情报部所有干员，请立刻离开控制部的隔离区走廊，避开‘憎恶女王’的光束攻击！” yesod的命令还在持续，但“他”似乎并没有想听令的意思。 “术式展开。” “他”撸开袖子的右手臂，皮肤上出现了青黑色的纹路，像是虬起蜿蜒的蛇一样在迅速蔓延。 “黑月！” 白色光束击打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右手上的纹路扭曲缠绕到了一起，变成了一道漆黑的屏障！ “咚！” 一白一黑两道光芒撞在一起，竟然发出了沉闷的物理击打声！ “嘶……”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仍然咬紧了牙关：“魔法的力量，果然很神奇……接下来，就让我试试这眼睛的力量吧！” “他”继续用右手挡着四溢的能量光波，而左手则颤抖着取下了自己的眼镜。 “所有人快撤离！‘憎恶女王’的光束有三个阶段，持续时间越长，威力就会几何暴增！！” 陈青河扔掉手里的怪物尸体，他听着yesod的指令，迟疑地看着“他”：“队长，我们该撤了！其他人都已经安全了！没必要死撑着，她的攻击只能走直线，我们换个方位就可以躲开了！” “吼！” 白蛇“憎恶女王”发出了怒吼声，她口中的三重魔法阵中的第二个变亮了起来，这意味着光束进入了第二阶段！ “轰！” 白色能量流像是瀑布一样冲刷在“他”的身前:从黑色护盾周围离散能量已经将“他”的衣服都烧裂开了，但“他”却依旧没有逃离。 “哒啦！” 黑框眼镜落地后，“他”闭上了右眼，只睁开了左眼。 “嘶……不稳定的线条，重新构筑……” 紧接着，憎恶女王第三重法阵也开始旋转，白色光束陡然暴增到了原来的两倍大小，几乎将整个通道贯穿！ “走了！” 另一个队友拉着陈青河，两人狼狈地在烤炉一样充斥着白色能量波的通道中逃离。 “看见了！” 在“他”的视野里，一切都变得很慢——能量的余韵、光波的传导，以及缓缓移动的魔法阵…… 黑色的线条，顺着他视野的每一处扩散。 天花板、地板、墙壁、尸体……每一个活物、每一个死物，它们的身上迅速开始爬满黑色的线条，就像是一条条贪婪的黑蛇，正在污染视野中的每一寸土地。 “直死魔眼，传闻中能杀死‘概念’的眼睛。” “他”半跪在了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直至遍布他的每一寸皮肤。 “这双眼睛对身体的负荷太大了！但愿，但愿它的效果，真有说的那么好！！” 深吸一口气后，“他”将左眼睁大到了极致！ 红色的血丝爬满瞳仁，随后变成黑色如蛇的线条，在虹膜上蠕动着！ “看见了！！” 在“他”的视野里，除了物质世界那漫天遍地的黑色线条外，终于，在憎恶女王发出的光束上，也有一些黑色的线条在艰难地爬行！ “既然能量波上出现了‘死线’，意味着除了物质，我现在也能杀死‘能量’了！” “他”的眼眶迸出献血，皮肤块块脱落，但难掩疯狂的喜悦。 ——黑线即是“死线”，只要能看见物体的死线，就意味着能够杀死它们！ “他”右手一拧，一道黑色的魔力从他皮肤上的魔纹中伸出，化为了一把黑色尖刺。 “给我死！” 黑光一闪，“他”矮身一跃，整个人顺着光束的侧面前冲并挥动尖刺，沿着巨型光束中的黑色死线一路切割！ “……” 没有爆炸声、没有撕裂声，在“他”的手中，那道如长河一样奔腾的能量流就这么“消失”了。 “从根源上抹除物质存在的意义，这场交易，很值。” 第五百零一章 “果核”与“根源” 光柱，霎时消弭无踪。 贯通整个合金通道的魔法光炮就这么消失了，只有那合金门上烧出的熔融痕迹，能提醒人们它曾经存在过。 “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它们其实都属于‘物质’，”林闲看着“他”的眼睛，似乎理解到了什么，“这个世界的‘基础’，是莎布·尼古拉斯繁衍出的‘物质’；而这个世界的‘精神’，是奈亚拉托提普散溢出的灵魂。” “任何物质都有它自己的‘根源’:就像水果的果核一样，源初的物质以某个根源为基底，萌芽并发展出它现在的样子。” “莎布·尼古拉斯，祂是万物的造物主，是‘果核’的捏造者，万物以祂的意志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尽管我不太赞同这个观点，但很多物理学家，譬如杨振宁先生都说过:这个世界的构造实在是太过精妙，精妙的不像是巧合，像是被‘造物主’捏造出的一样。” 林闲心中有很多疑惑，慢慢地解开了。 “直死之魔眼，能直接看穿、并且触摸到这个名为根源的‘果核’，倘若将它破坏掉，那么构成这个物质的根源就会消失，直接不复存在。” “再厚的装甲、再强的再生能力、再顽固的生命力，在直透‘果核’的攻击下，也脆如一张白纸，甚至只需要手指对着‘果核’轻轻一划，也足以削金断玉。” “这就是……‘直死魔眼’的力量，属于死亡本身的力量。” ……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青河并没有走远，他从躲藏的房间里跑出来，惊愕地看着仍在冒着高温蒸汽的“他”。 “如果把物质比作‘果核’，那么‘死线’就是连接果核的触须——就像是毛线团一样，如果顺着这些线条追踪下去，必定有一个线条交汇的地方！” “他”半跪在地，双眼无神地看着地板。黑色的血液不断从“他”的左眼中滴落，砸到地上。 “而那些死线交汇的‘点’，就是果核，就是……” 说着，“他”伸出手指，刺入了坚硬的合金地板中！ “万物的‘根源’！！” …… “刺进去了？怎么……怎么可能？那可是榴弹炮都轰不开的合金，专门用于收容异想体的特殊装甲啊！他居然用手指捅穿了？” 谁知，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当“他”用手指刺入地板后，整个地板就像是变成了豆腐块一样易碎，大量的龟裂痕迹从“他”手指处向四处蔓延，将地板瞬间分成了大大小小千百个小块，最后化为了齑粉消失无踪！ 在“他”的眼睛里，这片甬道的地板上遍布着黑色的线条，而线条交汇的那个“点”，正在“他”的指尖！ ——轻轻一捅，“他”就杀死了这个地板的“核”，将其存在全部抹杀。 地板之下，是复杂的运输管线和各种电子设备。在破坏掉地板后，“他”和憎恶女王都掉落在了管道上。 “看见你了。” “他”脸色苍白地笑了笑，而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四肢着地，如同老鼠的人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刚才，这只鼠人正贴在地板下，聆听着上方的动静，并确保一旦“他”准备逃离，那么就会上前背刺杀死“他”。 ——所以，“他”才不能如陈青河等人一样，在憎恶女王的光炮下贸然逃走。 “他”一把抓住鼠人，并将其扔向了正在蓄力发射第二次光波的憎恶女王。 “你们的目标，是我吧？不过，也无所谓，战争已经开始了。这是你们自找的。” …… 工作区·情报部主休息室 “伤亡情况怎么样？” “报告队长，一共死亡两名队友，重伤的人已经送到了福利部的维生舱，保住了性命。” 经过了一场场战斗，剩下的牧民们已经对“他”心悦诚服了。 “好，暂时休息片刻。今天的异想体工作就由新人负责，你们不用参加waw和aleph级异想体的调查，只需要混混时间，保存体力就行。” “好的！”几个年轻人恭敬地点头示意，然后便离开了休息室，开始今天的工作。 “林队，你的威信变高了啊！”陈青河递来了一支烟，说笑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刚开始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他”嗤笑着接过烟：“威信？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服我吗？” 陈青河拿出打火机，摇了摇头：“是因为你在‘憎恶女王’时推开了我们，并独自对抗了怪物，救下了我们所有人？” “呵，”“他”点燃烟，却并没有急着抽，“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在牧场里，所有牧民用‘蛮夷’来称呼都不为过——他们并不是因为我的拯救而感激，是因为……” “他”神秘地一笑。 “因为那天我表现出来的能力，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而人类，天生就会对未知的东西保持敬畏和恐惧。”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敬畏神秘，恐惧未知……” …… “那么，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么？”“他”转换了话题，显然还是对陈青河的所说的“未婚妻之死”很感兴趣——有同样的痛苦，或许也是他们合得来的原因之一。 陈青河沉默片刻，他掐断了烟，然后对一脸不解的“他”苦笑着：“红梅她……不喜欢我抽烟。” 掐灭烟头后，陈青河仰头叹息：“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和红梅都是在乱世颠沛流离的流浪人，为了养家糊口，我们俩都加入了牧场，希望能碰运气捞到一点好的装备卖钱。” “他”点了点头:“拾荒者，乱世中人最多的职业，很正常。” 陈青河接着说：“原本我们在某个科技位面的世界里，淘到了两个好东西，可以在神仪厅换到上千枚骨币。那天，我们俩可真是开心到疯掉，有了钱，意味着可以买到安全区的房子，可以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有健康的食物，甚至可以考虑要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陈青河苦涩地笑了笑。 “可惜，我们遇到了神仪官，一个败类，一个渣滓！他在那个世界里截住了我们，希望用一半的价格买下我们的货物！” “当时我和红梅想了想，对方势力很大，为了安全还是准备答应这个交易。” “可是，我们还是把对方想得太好了……那个渣滓，竟然想‘空手套白狼’！”陈青河的脸色有些扭曲，“他把我们俩关在了密室里，并逐渐抽离氧气，想逼迫我们交出货物的所有权！” “可我们知道，就算交出去了，我们肯定也会被灭口——我俩是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杀了就像是杀只鸡一样没有任何困难。” “在冰冷的密室里，我和红梅相互依偎着，想象着美好的未来，但手中握着的却是彼此颤抖的双手……” 陈青河长舒一口气。 “就在那一天，我失去了她，成为了一个异形的复仇者。” 第五百零二章 ALEPH·碧蓝新星 “陈青河和厉红梅拿到的‘好东西’，应该就是异形卵。” 林闲听完了陈青河的故事后，他心中五味陈杂。 “在缺氧的环境下，两人知道自己交不交出异形卵都会死，于是打算破釜沉舟——他们打开了异形卵，并让自己被抱脸虫寄生。” “异形是能在缺氧环境下生存的强悍物种，这两人心中的想法应该是：让异形用自己的血肉孵化，等外面的仇人进来后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厉红梅最后没撑过去，但造化弄人，陈青河却融合了抱脸虫，将其变成了‘血统’……” 林闲看着陈青河那张与自己记忆中八九不离十的脸，他不由得叹气一声。 “这两个孩子，最后还是因为异形而遭难，但这次却没有我在旁边为他们掌刀了……这，也算是造化弄人吗？” …… “你之前那一招很帅啊，是怎么用出来的？” 画面一转，时间来到了傍晚，情报部里的文职员工们正拿着清洁用具，扫除着地面上零零散散的肉块。 “魔眼。”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了黑框眼镜：“用久了会瞎的。” 陈青河甩了甩手上的碎肉块，羡慕地说：“能借我用用吗？感觉用来暗杀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点陈青河倒是没说错，直死魔眼能看见物体的“死线”:只要能看见，就能杀死；悄无声息，无迹可寻。 “别想了，眼珠可不是枪，拆开洗洗还能用，”“他”疲惫地摆了摆手，“要复仇，就要靠‘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并将其运用到极致。” 这句话，是说给陈青河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的。 陈青河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你告诉我，是在哪个牧场中获得的能力？我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获得更强的力量！” “他”弹了弹烟灰，意味深长地说：“你要学会活用当前的力量。如果因为复仇而蒙蔽了心智，很容易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迷失了自己最初的觉悟。” “到能杀死敌人的程度，就足够了。溢出的那份力量，会伤害你的本心。” 陈青河似懂非懂：“异形的力量锻炼到极致，的确可以杀了那个以机械为主的神仪官……那你呢？队长，你这匪夷所思的能力，都已经能正面对抗waw级的异想体了，难道还不够？” “那可远远不够，因为……” “他”偏过头，嘴角逐渐上钩。 “我要弑神。” …… 脑叶公司·收容区走廊 “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 喊杀声、嚎叫声、痛哭声和悲鸣声此起彼伏，已经分不清哪里是人类，哪里是怪物。 牧民们且战且退，面对大量收容失效的异想体，他们只得暂时联合起来。 可就在这样的危机联盟中，各个人心中的小九九也昭然若揭。 “我没子弹了，你上去扛着！” “我呸，你那最新款的xm1型量子喷进炮都没拿出来过，就想骗我去送死？” “那你也不是没有穿自己最得意的钢铁战衣？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保存实力呢？” “废话，你不也这么想的吗？” 推推嚷嚷的人群能发挥的实力十不存一，待到他们退到隔离门处时，打开的门后却出现了一只粉白色的巨蛇…… 一发横向的魔法光束炮，瞬间将这几个藏着掖着的牧羊人轰成了渣。 此时，“他”并没有在情报部的战场，而是立于中央本部的主休息室，看着那只悬浮于半空中，俯瞰整个公司的异想体。 蔚蓝色的光芒，让人感觉到异样的迷醉。 神圣的能量波自它的身体扩散，当传导在人体中时，让人产生顶礼膜拜的冲动。 神灵？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再不会为任何“神”而折腰了。 “碧蓝新星，aleph级异想体。” 林闲作为旁观者，他并不会受到碧蓝新星的精神攻击，但他仍然能从各处感受到这只aleph级异想体的恐怖之处。 “aleph，随便一只放出去都是灭世级别的怪物。碧蓝新星，更是精神攻击类异想体的顶端。” 林闲对aleph级异想体都有研究，但对碧蓝新星却只是浅尝辄止——碧蓝新星只会进行纯粹的精神类攻击，这对当时因为天赋技能而免疫精神伤害的他来说，几乎就是毫无威胁。 “当时碧蓝新星出逃的时候，几乎杀死了全设施大半的新员工和文职，新人全靠‘石化’药剂躲过一劫。” 但现在，未来的林闲身上可没有“理智检定”的天赋，也没有石化药剂。 所以，“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 主休息室内，碧蓝新星的精神能量恍如实质，一层层的蓝色光波就像是极光一样美丽，却如地狱火焰一样致命。 “碧蓝新星，aleph。” “它的外表是一颗由蓝色弧光包裹的黑色桃心，一层淡蓝色的光圈将其层层环绕，有大量形似人体肢体的灰色腿关节从光圈中深处，它们疑似未被完全消化的‘朝圣者’。” “‘碧蓝新星’不会移动，但会周期性释放波及全设施的冲击波，扭曲人类的视野，并造成极强的精神伤害。因碧蓝新星的攻击而精神崩溃的员工将会陷入‘朝圣’状态，他们会朝向碧蓝新星跪拜，并被吸入黑色的新星中。” “据脑叶公司福利部精神卫生科的排查，过分接近碧蓝新星的员工会有一种崇敬、并想把自己奉献给‘新星’的冲动。如果员工有类似的心理状态，将会被强制进行为期不少于3天的心理治疗。” “以下，是某位被强制进行心理治疗的员工所写的信件。” “告诉我，信仰难道有错吗！？” “我们都是罪人！而碧蓝新星是唯一能够接纳我们这种罪人的地方，我们将在那里净化我们的一切。” “我们终有一天会回到那个地方，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你也许会认为，那个把自己献给碧蓝新星的教徒已经死了？大错特错！他回到了真正的归属，他是一个殉教者，化成了一颗永远的明星！ “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意味着全新的开始！你听不到那永恒的号角吗！？” “靠近那颗星，你能听到他们正欢呼着，歌唱着迎接我们的到来！” “所有人都将回到那个地方，唯有碧蓝新星才能永世长存！”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那时，你我都将化成明星！” 林闲的记忆很好，关于碧蓝新星的收容资料几乎一字不差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么，未来的我啊，你为什么要来找碧蓝新星呢？你想从它这里得到什么？难道……” 林闲看着那颗由无数人尸骨组成的明星，他喃喃道。 “……你也想化为一颗明星？” 第五百零三章 触碰神明 对脑叶公司的人来说:无论是v级干员还是各个部长，甚至是最高保密级别的主管，都不知道在碧蓝新星那深邃的蓝黑色光圈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或者说，连接着什么。 所有被吸入新星内部的员工，没有一个人再能回来。 “朝圣者”、“殉教者”，他们成为了先驱，探索未知世界的先驱。 但显然，“他”并不信神，甚至憎恶神，所以必不可能成为“朝圣”和“殉教”者。 “他”来此，是有更重要的目的，需要在碧蓝新星中见证。 碧蓝新星并不会主动攻击，但它那一波波扩散的特殊精神力频段，已经足以摧毁人类的心智——就像是“神”一样，你知道祂在那里，你知道祂不会伤害你，但当你靠近祂的时候，还是会崇敬、惊恐以至于失去自我。 林闲本是学习心理的医学生，他明白这种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特殊崇拜，这是每个人都有的潜意识。 当握上那双超越你本身阶级的手时，那种激动的心情，就叫做“崇敬”。 将这个心态扩散到整个人类种族，当人类看见真正不可理解的“神”时，即使祂就在那里，即使祂没有动弹，当祂轻声呼唤着你的名字、肯定你的存在时，那种几乎让理智崩溃的崇敬，就叫做“信仰”。 “他”否定了自己的信仰，否定着面前的神灵，让我们在未知的神秘存在中，拥有更强一些的精神抗性。 “他”剧烈喘息着，离碧蓝新星更近了一些：“不过就是一个散发着蓝黑色光芒的灯球而已！就像是地下歌舞厅的灯球一样！” 离碧蓝新星足够近之后，“他”喘息着，用老年帕金森一样筛糠的手取下了眼镜，睁开双眼看着这个“新星”。 “一只眼睛可能看不透，必须要用双眼了！但愿身体能承受得住反噬！” 在蓝色的弧光下，“他”的双眼也被染上了碧蓝的色彩，那微缩的瞳孔就像是蛇与狼一样，凝缩着杀意。 “憎恶女王的光束不属于‘物质’，这种纯粹的能量都能被我‘杀死’，那么更加虚无缥缈的‘概念’呢？” 听到这里，林闲陡然醒悟：“‘他’是想杀死‘概念’？” 没错，神并不是物质，祂并不是实际存在的东西，而是人人交口相传的“传说”、“故事”中凝聚的精神，在传唱百年后浓缩成了一个形象。 虚无的东西杀不死，但被凝缩成了具体某个形状的“神”呢？ 自由杀不死，那自由女神像呢？ ——“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杀死概念的力量，因此才不断发掘直死魔眼的潜力！ “直到到最后，当直死的魔眼能看穿幻梦境中的旧神本尊，甚至直接看穿旧神的‘果核’，那就能轻易杀死旧神的‘根源’。” “灭杀了赵无颜背后的旧神，‘他’才能算是真正的复仇。” 林闲是明白了，但他还有一个问题：“这双逆天的魔眼，‘他’是从哪里获得的呢？” …… 碧蓝新星面对人类的靠近，它无悲无喜、毫无波澜地注视着来人。 神不在乎世人，就像人不在乎蚂蚁。 神伤害世人，或许就像是人走路时踩死了几只蚂蚁——高位者的一举一动，会对低位者造成毁灭般的打击，尽管祂们并不在乎。 所以，碧蓝新星就在那里，它一直在——无论人类崇不崇拜它，无论人类怎么谈论它，它就在那里一动不动，仅此而已。 鲜血，从“他”的五官中渗出：无论是抵抗碧蓝新星的精神攻击，还是试图看穿碧蓝新星的“死线”，都是非常考验肉体和意志的行为。 因为，人类想要看穿神的“本质”，本身就是一种僭越，一种由下位物种向上位物种的挑战。 ——蚂蚁说要看穿人类的思想，这是愚蠢，还是勇气？ “他”的精神已经千疮百孔，咬紧的牙关迸出血渍，而精神上的奔溃则更加严重。在一层层的精神波动中，“他”勉力前行：即使他的面前没有狂风，没有屏障，但依旧像是行进在滔天巨浪中的扁舟，步步维艰。 终于，“他”朝着碧蓝新星伸出了手。 “咳咳……分散，再分散一些注意力！不要想它是什么样的存在，只要想该怎么杀死它……对，杀死它！！” 在碧蓝色的光芒下，他浑身的皮肤已经爆开，大量的血液逆流而下，就像是一个沐浴着蓝光的血人！ “崇拜我……然后就能得到真理……” 在蔚蓝的光圈下，“他”仿佛看见了幻觉——无数死于碧蓝新星的人类，他们正在窃窃私语，正在朝“他”伸出橄榄枝…… 就像是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那幅画里一样:神朝着亚当伸出了手，而亚当也伸出他的手作为回应…… 摇曳的手臂，在蓝色的光芒下隐隐约约，如梦如幻；而那颗黑色的桃心，就像是苍穹一样越来越大，直到遮天蔽日，直到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终于，神与人的手交汇了。但结局，却并不是得到救赎。 “看见了。” “他”拼命一咬，吐出半截舌尖，然后忍着剧痛用右手的魔纹凝聚出一把黑刺！ “去死吧！！！” 仿佛是宣泄着什么一般，“他”拼尽全力，将黑色的长尖刺，刺向了那些伸向自己的手！ “噗！” 瞬间，蓝色的光芒迎来了崩溃，直到这时，“他”才看见：原来那一双双伸来的“手”，其实是在自己精神崩溃下的幻觉——那哪里是手，是碧蓝新星周围镶嵌的、摇动着的、灰色的人腿！ “是未消化完的‘朝圣者’！我刚才就是被这玩意儿给迷惑了？！” “他”手中的黑刺已经刺穿了一只人腿，然后顺着它的灰色皮肤一路往上！ “只要顺着‘线’，就能找到交汇的‘点’，就能……”“他”因为舌头的破损，声音都变得扭曲，再加上那剥皮般血流全身的恐怖外表，看起来“他”才更像是邪神！ “以凡人之手，触碰‘神明’！” 第五百零四章 看见你了 溃烂、污血、恶臭、糜烂…… “他”的精神已经支离破碎，连累到肉体也几近崩溃。 但是，“他”还是触碰到了碧蓝新星的本体。 黑色的死线在“他”的视野里缓慢地延伸，它们就像是雨夜后冒出的小蜗牛，艰难地在崎岖的道路上爬行:即使随时可能被路过的人不经意地踩碎，但还是为了目的地而奋不顾身。 “他”手中的黑刺划过死线，将灰色的人腿全数崩为灰烬；最后，死线蔓延到了碧蓝新星的本体——那颗带着蓝色弧光的黑桃心上。 “呜咕！” “他”感觉大脑一阵颤抖，心尖仿佛被放入热锅中煎炒一样剧痛。 “终于，‘他’触及到了神秘的核心！”林闲在一边看着，心中竟然也开始身临其境地紧张了起来。 “看透一个事物的‘根源’，要求的就是‘理解’——而用双眼去理解神明，负担可是极大的！” 果然，“他”的眼睛出现了裂纹，这条裂纹顺着眼球一直蔓延到全身，就像是破烂的模特人偶一样，关节和皮肤摇摇欲坠。 可是，“他”坚持了下来，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股意志力从何而来。 复仇？ 这一刻，复仇的意志已经太过薄弱，不值一提。好奇、不屈？如果不甘心在神明面前毫无尊严地死去，那么人类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对视后，神明可能毁掉我们，但我们至少不会像蚂蚁一样被忽视着踩死，而是被注视着死去。 一条黑色的死线，终于贯穿了碧蓝新星。 “他”拼着即将瞎掉的双眼，朝着那条如星空般闪耀的沟壑刺去。 ——这一刻，神明终于注意到了人类的眼光，祂第一次正视这个渺小的生物，正如人类第一次俯下身，看着那只别样的蚂蚁。 然后，化为一缕蓝光。 …… 维生舱里，漂浮着大大小小的肉块，还有一个大概看得出人样的骨架以及被结缔组织、筋膜连接在一起的内脏。 “真是……惊奇！已经失去了70%以上的血液和60%以上的脏器，他的大脑却依旧鲜活！” 医生正在维生舱旁操作，他看着显示器里蹦出的，绝对不可能属于活人的数据，一双眼睛瞪大如铜铃。 “那当然必须活着。” 陈青河叼着烟，脸色平静：“‘他’的肉块可是我一块块捡回来的，如果死了我可不就白忙活了吗？” “神奇，真是神奇，不过在这个脑叶公司里，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医生摇了摇头，便继续开始监测“他”的身体数据。 陈青河走到维生舱前，他看着泡在营养液里的肢体，啧啧摇头：“孤身一人挑战aleph？居然还真的让你把碧蓝新星给杀回收容室里了，真是一夫当关啊队长！” “不过，真是狼狈而且无谋！队长，要不是我有这个，你肯定已经死了！” 说着，陈青河取出了一个卷轴，上面的魔纹正在逐渐消失，而那些消失的魔纹化为了淡紫色的魔力，正缠绕在那些碎肉和骨骼中。 “薄葬，不死者的赠礼。” 陈青河维持着卷轴的法力，他神色黯然地说：“自从密室事件后，我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买了这个——红梅的死，以及逐渐缺氧的恐惧，让我买下了这个法术。” “贪生而怕死，让我看中了薄葬的吊命效果，但阴差阳错下我一次都没用上它。既然我们有相同的经历，失去过相同珍贵的东西，队长你能理解我，那我也一定能理解你。” “薄葬送给你，不亏。” …… 林闲看着陈青河手中的卷轴，沉吟一声：“薄葬……当初李明笛从伽椰子手中硬扛着不死，靠的就是这个法术——魔力不绝，生命不息。” “看来，‘他’是保住了一条命。但同时，碧蓝新星也并没有被完全消灭。” 林闲亲眼见证了碧蓝新星在“他”的黑刺下利落地化为两半，粉碎成为蓝色烟尘，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脑叶公司里的异想体都是概念生物，要想杀死它们，靠‘死线’的斩裂效果完全不够，必须要直达‘果核’才行——也就是说，必须要看到死线的交点，那一个‘死点根源’。” “可惜，光看见一条死线就已经让‘他’的身体崩溃成了这样，死点必然是无法看见了。” 林闲呼出一口气：“不过，已经足够了。相信对‘他’来说也已经满足：既然能伤害到‘概念生物’，那么迟早是能杀死它们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怕的不是困难，而是压根没有触及到旧神本体的方式，那是纯粹的绝望。” …… “听yesod说，是你救了我？” “他”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光滑无缺的身体，摇了摇头穿上了制服。 陈青河靠在门后，哼了一声：“yesod没有对你抗命前往碧蓝新星那里，好好‘管教’你一顿吗？” “我可是v级干员，现在这个公司已经没剩几个了，”“他”抽走陈青河手里的烟，并瞟了他一眼，“再说了，你不也跟来了么？” “如果不解决那个星星，我们都要被吸进去当宇宙尘埃，”陈青河递来了打火机，“不过，能一刀砍死它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看来你的装备挺好啊！” “这和装备无关。” “他”用手臂的魔纹重新凝聚出黑色尖刺，然后挽了一圈，笑了笑：“我其实是法师。” …… 一时间后。 “谢谢你帮我杀了它，吸收掉后，我应该能变得更强了。” 躁动的空气中，弥漫着血雾和腐臭；半空中喷洒的水珠弥漫在红色的警灯中，扭曲了周围的色彩和空气。 从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已经无足轻重了，因为每个幸存的牧羊人都知道，故事该结束了。 “更强，是好事。” 控制部的收容区内，陈青河正蹲在地上，他全身都被一种红色的肉状物质覆盖，像是一团海葵一样蠕动着。 “不过，真是有碍观感，”“他”站在一边，对陈青河的模样评头论足，“就像是一根大捷豹。” “喂，留些口德，我们都要说再见了，”陈青河吸收掉血肉物质后，吹了个口哨，“拟态和异形融合得非常完美！” 说着，陈青河伸出双手，从指骨延伸出十支形如钢铁的长爪。 “怎么样，是不是和金刚狼一样酷？” “他”揉了揉打湿的头发，转身走向了出口：“你是刚拿到玩具的小学生吗？” 陈青河连忙跟上：“林队，我们回到现实世界还有机会再见吗？” “以我的身份，你最好别见。”“他”看了一眼陈青河，意味深长地说。 “你有你的复仇，我也有我的复仇。” 第五百零五章 前线地下研究所 “你的精神稳定性已经下降到了临界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却遍布闪烁着的精密仪器。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研究员正拿着报告，与“他”攀谈。 “你在牧场里干了些什么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精神损伤？！” 此时，她有些生气：“理智临界，这意味着有一半的脑域已经被旧神之种占领了！你体内的旧神已经觉醒，祂快要吞掉你的大脑了！” “即使周围没有成熟体旧神的刻意操纵，幼生体的旧神依旧会逐渐‘取代’你的身份！” “取代我的身份？”“他”严肃了起来。 “对，接替你的记忆，成为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新人类’。” 研究员拍了拍资料：“你最近是不是夜长梦多，而且经常是小时候的回忆？” “对。” “这并不是好事，意味着这个旧神正在好奇地看着你的记忆，利用幻梦境来学习——祂现在就是一个婴儿，比白纸还要白纸，拥有对一切的好奇心。” 听到这里，“他”突发奇想：“婴儿？那我们能教育祂吗？” 研究员摇了摇头：“能被教育的只有人类。旧神的阶级非常强大，成熟体只需要稍微控制，就能通过梦境扭转祂的思维——毕竟，旧神在幻梦境是裸露的，就像是没有防火墙的电脑。” “他”若有所思:“神圣的卡拉？” 研究员没理“他”，继续说道:“除非，你能切断祂与幻梦境的链接，让自己成为一个‘局域网’，这样就能保护祂不被侵蚀，但我可没有这个技术。”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之前你不是说，有方法搞定这个‘旧神’吗？碧蓝新星的残片给你了，能找到答案吗？” 研究员没好气地回答：“催什么催？魔眼的调试也在进行中，你给我爱惜一点！这可是我研究出来的眼睛，副作用我清楚得很！” “他”摸了摸眼镜：“这副‘魔眼杀’也是你研究出来的，可戴久了不舒服，你能不能换个隐形眼镜？” “你给我去死！！” …… 这里是“研究所”，虽然看起来很磕碜，但这里的确是反抗军研究所。 它坐落于中立区缓冲区，这里鱼龙混杂，充斥着各种荒野流民、居无定所的暴徒、试图进入牧场的拾荒者、隐秘调查局的密探、神仪军的军队，以及拿不到神仪厅通行证，进不去大城市的平民。 因为人口成分复杂，所以对中立城区的搜查受到了很多的桎梏，神仪厅的人也不愿意费时费力去这些脏兮兮的人家里一户户盘查。 而这一座看起来甚是磕碜的“研究所”，就是中原反抗军的前线研究所，位于一个破旧的汽车旅馆地下室。 多亏了中立城区的人口结构多样，反抗军才能在这里找到“黑市”，拿到一些便于研究的材料。 “他”面前这个带着眼镜，看起来挺秀气的姑娘就是前沿研究所的“所长”，虽然这里的成员只有她一个人。 走近了些后，“他”瞟了一眼电脑上的数据，然后从身上取出了一块圆形铁片：“这个给你，你要的‘材料’。” “哇，让我看看！”研究员兴奋地戴起了白手套，然后仔细地开始查看，“这个材质……不是铁，但硬度很高，中心区域有一些吸力。” “这是‘碧蓝新星’的e.g.o提取物，浓缩了碧蓝新星的特性精华，”“他”坐在了桌子上，点上了一支烟，“碧蓝新星拥有时空转移的能力，它的新星内部是奇特的域外空间，希望是你想要的那一个。” 研究员将圆片放在了聚光灯下，拿出了镊子和手锯开始提取碎片，同时头也不抬地说：“不管它背后是哪个空间，都没有关系！我需要的是它的空间转移能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研究员仔细地开始观察，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研究员全神贯注的模样，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e.g.o是概念提取物，它浓缩了异想体的特性，你最好不要看久了，不然对精神是有损害的。” “……” 研究员一言不发，看来是完全沉浸了进去。 “行吧。” “他”闭上了眼睛，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靠墙小憩了片刻。 …… “哇！！！！” 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将“他”惊醒，“他”立刻伸出手准备掏枪，睁眼却并没有看见陌生人。 “哇！！哇！！哇！！” 原来是研究员正捧着那块圆盘，不知道在尖叫些什么。 “喂，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一惊一乍的。” “他”扯掉嘴里的烟头，将手枪收回了衣服内衬中。 “我不叫‘喂’，我叫‘杨馨予’！”研究员满脸喜色，同时转过头将圆盘递了过来，“你赶紧看看它！” “怎么了？”“他”眯了眯眼，并没有看出圆盘有什么不同。杨馨予拍了拍脑袋，她一路小跑到门口，关上了电灯：“忘了关灯了，现在你看看！！” 一片漆黑的环境里，“他”果然看出了圆盘的不同：原本由灰、蓝、黑三色组成的圆盘，外圈的灰代表着“朝圣者之足”，中圈的蓝代表着“碧蓝新星”，内圈的黑代表着“未知地域”，此时它竟然开始散发着微光！ 不仅如此，如果靠近之后，甚至能听到一些细密的蜂鸣声！ “这……它启动了？！” “他”皱紧眉头，看见内圈的黑色桃心上竟然出现了旋涡状的痕迹，赶紧一把手打在了杨馨予的手腕上！ “呀！”吃痛之下，杨馨予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圆盘落地之后，它的黑色中心像是黑洞一样扩散出纹理，瞬间把周围的物质吞噬！ 短短几秒，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半径十厘米的深坑，里面空无一物！ “物质被传送到碧蓝新星中了，”等到圆盘没有反应后，“他”才将其捡起，送到了杨馨予手里，“小心点，你现在知道如何启动它，但还不知道如何关闭它。” “够了，这就够了！”杨馨予一点也没有因为刚才的恐怖现象而害怕，反而兴奋地拔了两根自己的头发，“如果知道启动的方法，并且能通过其他方式来控制的话，那么……” 杨馨予不断碎碎念着，看起来已经走火入魔了。“他”摇了摇头，看着实验台上的一片发丝，突然冒了一句：“再拔下去你可就要秃头了，需要我帮你在牧场中带一些生发水来吗？” “思考的时候习惯拔头发，这是我继承老妈的毛病，”杨馨予将圆盘小心翼翼地收到了冷冻收容匣内，然后单纯而灿烂地笑了笑，“不过，能见识到新东西，就是我最开心的事啦！” “是吗？” “他”看着如邻家少女般满足笑着的杨馨予，走向了门口。 “我去趟黑市，去去就回。你注意安全，任何人来都别开门。”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第五百零六章 黑市引路人 阴雨沉沉的天幕下，人影行色匆匆。 末世来临，人们的行为无非是寻求温饱；人也只有在满足了物质要求的片刻，他们才会回想起和平年代时的温暖。 泛舟、钓鱼、网游、游山玩水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面色不善的人坐在街沿，注视着往来的行人。 这里是暗巷，是连隐秘调查局都很少踏足的区域:在暗巷里，到处都是走投无路的游民，他们吃了上顿没下顿，看着谁都像是肥羊。 在这个遍地饿狼的地方，管你是神仪厅还是调查局，只要腿脚不够利索，很容易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因此，在这些“大人物”都不愿意来的地方，顺势滋生了很多罪恶，并形成了最大的地下交易网络——黑市。 听闻，隐秘调查局也曾派很多人调查过黑市，但却很少有能活着回来的，剩下的密探也只能隐姓埋名，战战兢兢地在外围侦查。 “喂，小子，前面可不是游客该去的地方。” 一个五大三粗的花臂壮汉走上街头，他示威地露出了腰间的手枪，然后又亮了亮手中的指虎，不屑地抖了抖胸。 “竹竿，快乖乖回家！” 穿着黑衣，戴着黑色面罩和兜帽的“他”微微站定，“他”看了一眼壮汉手里的指虎，然后又将目光转移到了他的手枪上。 “黑星五四式，看来你的贡献分挺多，能在她那里换到这把枪。” “贡献分？你知道……”壮汉的表情一变，但还未等他继续说些什么，“他”已经把背后的包裹取了下来。 “这是通行证，我很久没来了，也不知道你们换没换。” “他”取出一张印着桃花的纸，递给了壮汉。 壮汉在接过白纸的时候，看见了“他”故意露出的包裹口，大惊失色：“这些都是……枪？” 没错，“他”背后的长条形收口袋里，装满了各式步枪、霰弹枪和手枪，还有大量的弹药及手雷！ “你手上的枪，就是我卖给老板娘的。” “他”微微一笑，拍了拍壮汉的肩膀：“最近摊子里没什么事吧？” 壮汉咽了口口水，赔笑道：“原来是老板娘的朋友，您请，您请！” 在乱世，枪械从来都是销路最好的“货物”，再怎么提价都不为过。拥有这么多枪支的“客人”，壮汉肯定不敢得罪——被安排守路口的，都是有眼力劲的人，他可不像是外表那样满脑子肌肉。 “行嘞，”“他”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个五四式弹匣，“送你了，继续看路吧。” “谢……谢谢大佬！” 穿过街头后，“他”随意地瞥了一眼周围，已经察觉到了十几双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严丝合缝的看守，即使有着神仪厅的默认，她办事还是这么小心。” 黑市由于其特殊的流动性，不仅是流民暴徒的乐园，同时也是神仪厅监控“不法”势力的染缸：在黑市屡屡碰壁后，神仪厅选择了“诏安”——与其让反抗势力到处乱蹿，不如找个地方集中监视。 黑市就这么生存在两者的狭缝中，它秉持中立，不让调查局和神仪厅明面上渗透，也不暴露任何人的身份——赚钱，是它的第一要务。 可即使这样，黑市毕竟只是一个小据点，生存性依旧岌岌可危。只要神仪厅哪天派军队来，这个地方武装立刻就会被毁灭。 所以，这个壮汉只是马前卒，装装样子吓唬胆肥的暴民——倘若他真的被正规军队杀死，那么隐藏在周围建筑里的十几双眼睛就会瞬间将消息传递出去，让黑市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将集市里珍贵的宝物通过特殊渠道转移出去。 “真是天真，神仪厅如果真的想要端掉你，方法可没有这么简单温柔。” “他”摇了摇头：“只要神仪厅想灭掉你，这些预警根本起不到作用。真相其实是——现在黑市仍然能够存在，不过是代行者的意见不一致而已。” 没错，在神仪厅的内部，势力也错综复杂。每一个代行者都为了争夺更大的影响力，让自己成为唯一的“人间之神”而互相倾轧。 在这种情况下，让自己之外的代行者行动受损、乃至稍微有点不舒服，也是他们乐于看见的事情。 而这个黑市的存在，不过是两个代行者间势力的狭缝，双方都想通过这个市集来勘探对方的底细，因此不想立刻灭了它。 对，没那么复杂，仅此而已。 对代行者来说，反抗军都是小打小闹。在他们眼里，只有与自己同一地位的代行者，才有资格得到重视。 “哼，‘攘外必先安内’？这个敌人尚未消灭，内部先开始打的作风，颇像某个光头啊。” “他”沿着逐渐繁华的街道继续深入：在黑市街上，随处可见被明令禁止的“甲胄”、“兵器”、“秘药”等商铺，甚至还有繁华火热的烟花柳巷一条街，但这些都只是幌子，真正的“黑”市并不在这里。 “是我。” “他”走到了一家看似平常的茶楼门口，对着一个坐在门槛上打着盹的小厮说道：“起床了。” “嗯？”小厮抬起头，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站了起来。 “林先生，好久不见，请进。” 说着，小厮领着“他”走进了门，然后取出了一根黑布：“按规办事，得罪。” 小厮用黑布将“他”的双眼蒙住后，领着“他”进入了茶楼深处。 “1级牧羊人，配备高级防具和兵器，服用旧神之种阻断药剂，这才是真正的‘门卫’，”“他”并没有反抗，而是顺着小厮的脚步声一路往前，“脚步每一下的时间间隔一模一样，在黑暗的地带仍旧能感受到他的注视。并且，就连这根黑布都是牧场的道具，能隔绝所有侦测手段。” 跟着小厮一路蜿蜒前行，经过前后左右、上下楼梯，大约过了足足半小时，才终于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地方。 “林先生，到了。” 黑布取下后，“他”往右一看，才发现哪有什么小厮，那个一直牵着自己手的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身穿红色凤冠霞帔，面容姣好的深闺美人。 “一天一个样啊你。” “当然，全黑市一共有13427.5个客户，我记得住他们全部的名字、模样和声音，”女子掩着嘴笑着，“想要时，借用一下他们的脸和身体就行了。” “呵，你才是真正的‘身份验证’，比什么纸条好用多了，不过那0.5个人是什么？” “孕妇。” 女子隐没于黑暗，再无声音，不知道是否已经离开。 “女人果然是水做的？‘水流无形’，名副其实啊。” “他”离开了引路人，独自一人走进了辉煌的地下大黑市。 第五百零七章 地下大黑市 广阔的地下世界，别有洞天。 “喂，你听说了吗？这里的老板娘可是个大人物，黑市可以说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 人来人往间，大部分黑市的顾客都是遮掩面目，来去匆匆；但也不乏有刚来到这里的新人，他们对着金碧辉煌的地下世界赞叹不已，时不时窃窃私语着，与周遭沉默的顾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啊，你看看这穹顶，再看看这壁画浮雕，还有这空旷而毫无支撑物的大厅——听说这里是由牧场带出来的科技一手打造的，不需要承重柱，而是利用魔法来支撑这个空间！” “我觉得传闻没错！你看看穹顶上的圣母画像，这是人力能够达到的位置吗？恐怕需要起重机和吊塔吧？但地下世界哪来的这些玩意儿？” 两个穿着斗篷，时不时惊叹着的顾客走过“他”的身边，与“他”擦肩而过。 “在现实世界，她能使黑市在神仪厅和隐秘调查局的狭缝中生存；在牧场中，她有特殊的眼线和佣兵，能源源不断带出珍贵的道具，这个老板娘可真是了不起！！” “那当然，这个黑市的门票可是我花了好多骨币买来的！嘿嘿，听说老板娘是个寡妇，你要不要试试？” “嘘嘘嘘！你不想活啦！这种地方肯定到处都是眼线，言多必失！！” “放心，老板娘才不在乎自己的私事，不然我怎么轻松就打探到她的秘密？对老板娘来说，最重要的一是钱，二是货——反正没有人见过老板娘的真面目，大家随便脑补又不犯法。” “他”目送着两个像是“游客”的新人离开后，自己摇了摇头：“这你们可说错了，她最重要的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至于黑市，乃至这大量的钱、货，不过都是为了筹足资本，让自己的孩子不用颠沛流离，更安全、更富足的生活而已。” …… 沿着地摊一路往前，道路两旁逐渐出现了建筑物。 周边的商铺里摆满了各种你能想到的所有物件：兵器、药物、生活用品、活人、死人、残肢断臂…… “来看看来看看，反抗军的尸体，拿去神仪厅可以换功勋，助你立刻升职加薪！” “从牧场带出来的西域进口猫娘，金发碧眼带尾巴，原装无污染，快来买啊！” “旧神用过的马桶刷，我亲眼看见的，买一个不亏，倍有面子！” “神仪厅神仪官的心脏，反抗军的大佬们来买啊，买回去可以研究旧神之种的！！” “……” 各种匪夷所思的物件，甚至有很多明显“越界”了，但在场的蒙面人中，却没一个有异议，这就是“黑市”——重要的不是人，而是货物。无论是神仪厅还是反抗军，他们来这里都是寻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他”，对这些东西并看不上眼。 继续深入后，道路从地下溶洞的渗水石板路，变成了集市区的青石砖路，最后成为平滑水泥的康庄大道，一直延伸到豪华的建筑群中。 “拍卖会”，这是黑市中最昂贵的地段，拿出来的无一不是任何人都想要的珍贵物件。 “他”在拍卖场的门口驻足片刻，看见上面写的拍卖物信息。 “x1m电能脉冲步枪，无需子弹，只要充电就能发射。威力强大，对电子设备、金属护甲和机器人有额外强大的杀伤力，附赠电能转换器一枚。” “旧神之种诱发药剂，服用后无须经历剧烈情感爆发，即可觉醒旧神之种，同时附赠一枚神仪厅介绍信，可以引领你成为9级神仪官，获得公务员待遇。” “次级隐形药剂，服用后可有长达三十分钟的光学隐形时间，但无法阻拦红外线和气味探测，一箱共五瓶。” “‘紫霞神功’孤本，已经过资深牧羊人鉴定为真品。稀有上乘内功，发功之人脸上满布紫气，内力若有若无，绵如云霞，蓄劲极韧，铺天盖地，势不可当。时代变了，武侠亦可在乱世称雄。” “恶魔果实……” 长长的物品清单上，不乏一些惊世骇俗之物，不过这都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杨馨予啊杨馨予，你要的东西可真的太恐怖了啊……” …… 这栋毫不显眼的二层独栋中，遍布着杂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居所。 但是，“他”却清楚这个地方的凶险。 “有三名1级牧民在各处看守，还要经过大量的暗哨，她做事还是这么小心。” 走上老旧的楼梯，“他”看了一眼防盗门上倒挂的“福”字和贴在门口的褪色春联，又左右看了看各种“开锁”、“疏通下水道”、“办证”的广告，不由得点头：“挺有生活气息的。” 按动门铃后，一个略显憔悴的女人声音传了出来。 “谁呀？” “是我，林闲。” “他”报上名后，没过一会儿门就开了，一个穿着围裙，手里拿着勺子的主妇出现在了玄关口。 “进来吧，我正在做饭。” “那么打扰了。” “他”套上鞋套，走进了这一家普通的三居室。 客厅里摆放着一台老式的电视，墙上挂着廉价的风景画，就连窗帘都显得有些老旧，但却很干净。 在正对着玄关的墙面上，还贴满了各种奖状，全是名为“宁云”和“宁雨”两个孩子的优秀表扬。 通过门缝，“他”还能看见房间内有一个人影，似乎正在忙碌着什么。 在客厅里等待了一会儿后，妇人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她丝毫不客气地对“他”说：“菜做好了，你去端。” “他”也没意外，拍了拍腿站起来就走入了厨房。 …… 林闲，此时正在房间里四处观察，作为灵体，他自然没有那么多拘束。 “路上还遇到了‘水流无形’……本来说遇到谁我都不会惊讶了，但这宁云、宁雨……” 林闲看了看奖状，然后他又着重观察了一下那个妇人：即使经历了时间和风霜，她那美丽成熟的风韵依旧不减当年。 林闲自然忘不了这位美妇人的名字——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敬雅。 “看来在未来的时间线，生活没有被赵无颜搅乱的敬雅夫人，生活过得还不错啊。” 第五百零八章 三角平衡 如果林闲猜的没错，敬雅的儿女“敬云”和“敬雨”都已经长大。经过九年的岁月后，他们都已经成为了健康的少年少女。 “看来这个时间线的敬雅，她的夫妻关系正常，并没有遭到破坏，所以孩子也继承了父亲的姓氏。” “不过敬夫人却依旧成为了寡妇，真是世事难料。” 在墙上挂着的还有一家人的合照，其中的先生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家人都笑得很开心，处处洋溢着温馨的感情。 “云儿，出来吃饭了！” 敬雅解下围裙，她轻敲了一下虚掩的房门，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来了。” 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相比于男孩时期的敬云，此时的宁云长高了不少，他继承了母亲秀气的五官和父亲温和的气质，整个人都有着一股书卷气。 “有客人吗？” 宁云看了一眼“他”，却并没有觉得意外：“林医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微微欠身：“小云，别来无恙。” …… 接下来，便是一顿简单而丰盛的午餐。林闲静静地看着他们吃饭，自己都觉得有些饿了。 “敬雅夫人，看来你无论在哪个世界线，都不简单啊！” 林闲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明显是提前准备了三个人的分量。 在满满一桌的中式菜肴中，有着一道突兀的日式“天妇罗”，这道菜的活虾是需要提前准备的——敬雅，早就知道“他”的到来，甚至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新鲜的食材，来做这一道对“他”有着特殊意义的菜肴。 “黑市的老板娘，敬夫人，黑市就像是她的巢穴一样，在‘他’进入那条街的时候，就已经惊动了这个蛛后。” 林闲看着沉默的饭局，他也坐了下来静静等待着一场谈话。 …… 家常的午饭结束了，宁云开始收拾碗筷，而敬雅则打断了“他”想要帮忙的动作。 “林先生……或者说，我现在该称呼你为‘执行官大人’？” 敬雅美目流转，长长的睫毛微微盖住眼睑，整个人看不出城府有多深。 “人各有志。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林医生就行。” 从“他”口中的话看出，之前“他”似乎与敬雅有过交集。 敬雅微微点头：“多谢林医生的帮助，云儿和雨儿的精神状况稳定了下来——在天灾刚刚来临的那一年，我们几乎陷入了崩溃……” “宁雨，过得还好吗？”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宁云，然后提了一嘴小姑娘的事：“听说，她最近如鱼得水？” 敬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她已经是3级神仪官了。” 听到这里，林闲有些惊讶，但感觉也是意料之中——黑市能够生存至今，看来也少不了宁雨的努力，3级神仪官，应该已经是神仪厅地方的领导了，就像是省级的厅长一样。 “宁云也是1级牧民了，敬夫人真是有一对优秀的孩子啊。” “他”笑着说出的话，让正在收盘子的宁云手一抖，但随后便平静了下来：“林医生过奖了，牧场那种地方，不值一提。更何况1级牧民又如何？在现实世界不还是普通人一个。” 听了宁云的话，“他”笑而不语：宁雨都已经是3级神仪官了，批准自己的哥哥将力量带出牧场又有何难？那位守门的1级牧民都已经那么强了，宁云只可能更强。 “家大业大啊，家大业大。” “他”没有再去讨论敬雅的家室，而是将自己的包裹拿了过来，并将枪械一一取出。 普通的枪械自然不入敬雅的法眼，她也知道“他”来此不是来卖枪的。 果不其然，在掏空了枪械之后，“他”在包裹的内衬中取出了几瓶看似普通的药剂。 “最新研发的旧神之种抑制剂，只要神仪官不主动探查，根本发觉不了本人使用了这种抑制剂。” “他”将药瓶放在桌上，指了指第二瓶药：“还有新药，‘梦境剥离者’，服用之后便不会再做梦，再不用担心旧神对精神的持续侵蚀。” 敬雅拿起两种药剂，她有意无意地问：“这种药效听起来可是‘大逆不道’啊，你确定它们没有什么副作用吗？” “他”眯着眼，笑了笑：“所有的药物都是经过活体实验的，毕竟这个乱世里啥都缺，就是不缺人，对吧？” 说着，“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放心，我亲自使用过的，不会让你的宁雨变成疯子。” 听到女儿的名字，敬雅沉默了片刻。 神仪厅的神仪官，竟然也会服用旧神之种抑制剂，这可能在平常人中是匪夷所思的事，但在肮脏混乱的神仪厅，却是暗地里悄悄默认了的。 权势、金钱、力量……满足了这一系列的欲望后，最后人类还是会走到同一个地点——自由。 神仪官也是人，刚开始他们屈居人下，得势后肯定会想挣脱牢笼：如果不能自由地放纵自己，那要那么多钱、权、势有什么用？ 所以，神仪官只要不是有重大错误，悄悄使用抑制剂然后逃工、干私活都没有人管。 但是，旧神之种抑制剂的研发可不能由神仪官来主导，被发现举报了可就不是简单的事了。 那么事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哪里可以名正言顺地制造对抗旧神的药物呢？只有反抗军。 黑市、研究所、神仪厅这原本势力不同的三波人，就这么巧妙地联系在了一起。 研究所需要素材，需要安静、不被搜查的工作环境；黑市需要平衡，需要两方都和谐的交易市场；神仪厅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需要药物。 ——反派和正派，最后滑稽可笑的是，他们的目的竟然出奇的一致，保证了岌岌可危的三角平衡。 想到这里，林闲冷哼一声：“神仪官啊，他们可害怕‘狡兔死走狗烹’了:如果神仪军把反抗军全给剿灭了，那自己的价值还怎么体现？磨磨洋工、吃点药然后去花天酒地，享受人上人的生活，岂不快哉？” “旧神监视人类，祂们只想要食粮，因此也不太管神仪官服用药物的‘违规’，祂们也猜不透人类这种‘小九九’，所以这些奇葩的地下交易，竟然就这么流转了起来。” “而在反抗军方面，他们与敌人做交易，只是为了以后有资源、有根据地，更好地推翻敌人的统治。” 林闲叹了口气。 “星星之火，真是难以为继啊。” 第五百零九章 师夷长技 桌子上摆着几个看似平常的药瓶，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它的价值不亚于最尖端的武器。 “你的货还是这么好，品质太高了，我很好奇是哪个研究所提纯出来的。” 敬雅拿起了药瓶，她虽然这么说，但却并不是用疑问句结尾——她也明白，这些事不能多问，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好了，我要的东西呢？” 既然是交易，那“他”肯定是有所求才会前来。 “当然在我这，”敬雅让宁云把药品收起来后，她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不过那种‘东西’，你要亲自带走？你真的知道它对人类有多大危害吗？”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得到它。” 敬雅和“他”四目相对，最后叹了口气:“行，我可以给你，但你一定要承诺:绝不可以在城市里打开它，不然，整个城市都会变成一座死城！！” “他”的脸上出现了讶异的神色:“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敬雅点点头，她脸若冰霜:“你连这个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购买，小心别被卖了！这个货……算了，放在我这里，也是放一天心惊肉跳一天，不如让你早点拿走！” 说完，敬雅便站了起来，走向楼梯间:“你稍等，我去地下金库把它取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敬雅的背影，喃喃自语:“黑市的大金库可是有最完备的安保措施，因为里面存放的都是极其危险的东西:神经毒气、关押的怪物、需要严格温度控制的特殊金属、幽灵和恶鬼、爆炸后能摧毁一个城市的能量源……” “听说黑市金库采用的是牧场‘scp基金会’的收容管理技术，就这样她还担心什么？” 坦白来讲，“他”并不知道“货物”是什么，“他”只是把杨馨予需要的物品清单递给了敬雅而已，当时敬雅看着清单后脸上那精彩的表情，“他”仍然记忆犹新。 “馨予啊馨予，你到底让我买的什么东西？” 不过，“他”倒是不怕杨馨予坑害自己，因为他们是熟人，也是在这个末世里相依为命，拥有共同目标的同伴。 …… 杨馨予，是杨民谚的女儿；而杨民谚，是在“他”的婚礼上致辞，并颁发结婚证的杨局长。 当年在“他”的婚礼时，杨民谚和杨馨予都在场。在婚变开始的时候，杨民谚拼死护住了自己的女儿，并将她踹进了湖中，自己守在岛上不让任何人过来。 就这样，杨馨予一边哭喊，一边游到了岸边，她亲眼看见了父亲为了保护自己，赤手空拳在岛上与歹徒搏斗而死，也亲眼看见了“他”、林千景以及赵无颜的战斗。 杨馨予和“他”有着同样的仇恨和痛苦，他们彼此都分外了解这份心情。不过不同的是，“他”在婚变后颓废了接近一年，而杨馨予则为了对抗赵无颜和旧神，目的明确地加入了反抗军。 杨馨予的想法很简单:反抗军是旧神的敌人，加入他们自然能报仇雪恨。 直到……某天“他”与杨馨予重逢。 …… “反抗军是赢不了这场战争的，这已经超出了人类之间战争的范畴，不再是以前那种光凭意志就能取胜的时候了。” 某间密室里，杨馨予正坐立难安，她被带上了眼罩，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实验室被毁了，我应该是被捉住了。” 杨馨予最后的一段记忆，就是震耳欲聋的音爆，和此起彼伏的枪声和惨叫声。 “研究所暴露了，隐秘调查局来扫荡我们，他们在研究所里投放了大量的噬魂怪……” 杨馨予感到头痛欲裂，她虽然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真的在一片漆黑中迷失时，恐惧还是占领了这个她的心脏。 “反抗军赢……赢不赢得了，不关你们这……这些疯子的事！”杨馨予尝试着鼓起勇气，她想像父亲一样勇敢地死去，至少不能辱没他的名声，但说话的时候，却依旧止不住颤抖。 “你真的要打死心眼和我们作对吗？我们看过你的研究资料了，如果你答应为我们制造药物，舒舒服服活下去也不是一件难事。” 审讯官似乎别有所指。 “不可能！” 杨馨予硬气地说出这三个字后，她便打定主意不再回答了，就算她被揍一顿也要死守住心理防线。 可是，审讯官并没有采取任何物理侵害的手段，他似乎非常了解杨馨予的生平事迹。 “既然你刚才提到了‘疯子’，那你觉得，疯子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审讯官慢悠悠地讲起了故事，而杨馨予已经打定主意闭口不言。 “一个现代人穿越回了古代，他对着手拿锄头的佃户大谈‘手枪’、‘自动武器’、‘火箭炮’，你觉得佃户们会把他当成什么？没错，一个疯子。” 审讯官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最后直接坐到了杨馨予的对面，让她感觉寒毛直竖。 不过，审讯官依旧只是在“讲故事”。 “佃户们认为穿越者是疯子，而他们才是理智的人。” “但某一天，穿越者带来了军队，带来了枪炮和坦克，他们开始征服古代，恣意屠杀并奴役古代人，通过严苛的律法来束缚古代社会。” “不甘心的古代人举起了反旗，他们化整为零，在荒野里建立实验室，想研究出枪炮的秘密。” 审讯官笑了笑:“这个时候，他们更希望自己是个‘疯子’，能知道未来人所有的秘密。” “但是啊，时代的隔绝实在是太长了，他们的研究太过缓慢，就算缴获了武器也没法还原。” “毕竟火药、工业化、膛线等技术都经过时间的沉淀，和古代人的眼界就是云泥之别。” “这时候，古代人有什么办法呢？重新摸索，然后花几年，几十年的时间探讨出人类千年科技的发展秘密？这可能吗？到那时，古代人已经被毁灭了。” 说到这里，审讯官顿了顿。 “帝国都是从内部瓦解的，‘师夷长技以制夷’，如果不了解敌人的科技，怎么打败他们，你说呢？” 审讯官言辞犀利，似乎还精通心理学，说的让杨馨予都不禁点头。 “不，不对，他在劝降我！” 杨馨予正在做心理斗争的时候，她的眼罩突然被摘下了，一个看着有几分眼熟的沧桑男人解开了她的束缚。 “下次小心点，别再被抓住了。” “你是……？” 这就是“他”与杨馨予的重逢，“他”的话也奠定了杨馨予学习旧神科技的决心。 “没错，师夷长技以制夷！” 第五百一十章 以身饲虎，孰为羔羊 现在，“他”对外宣称已经彻底摧毁，并杀死了研究所的所有反抗军。因此，杨馨予已经在法理上算是一个彻底的“死人”。 目前，无论是反抗军还是神仪厅，他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优秀的研究员，还潜藏在地下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实验。 不过说实话，杨馨予的天分实在是高得可怕:借着“他”从娜塔莎处得到的旧神之种抑制剂样本，杨馨予只是借用粗糙的仪器分析了一周，就几乎能逆向研发了。 据杨馨予本人所说，她从小就特别喜欢研究神秘学和生物学，最喜欢的是外星人和各种神神怪怪的玩意儿。或许她是从学者母亲那里继承来的求知欲，再配上可怕的行动力，才造就了一个天赋极佳的研究员。 而“他”在研究中起到的作用有限，毕竟“他”虽然也学医，但更多的却是研究心理，对生理、病理和药理学并不精通。 不过，“他”起到的作用也并不简单——地下实验室的建立，高精尖研发器材的购买以及珍贵原材料的输送，都是“他”一人包办的。 杨馨予已经是一个“死人”，她不可能向昔日同僚求助，这只会加深反抗军对她反叛的猜疑，所以“他”只有自己来干除了研究之外的所有杂事。 所幸，“他”干得很好。 …… “娘，真的要把它交给那个男人吗？” 在前往地下金库的路途中，宁云追上了敬雅的脚步。他神色匆匆，满脸都是不理解的表情。 “不是‘那个男人’，他可是救过你一命的医生。”敬雅脸色不变，她刻意放慢了步伐，像是知道宁云会追过来。 宁云走上前来，语气急促:“医生那也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您没有看见他那张脸吗？眼窝深陷、萎靡不振，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 “娘，他已经快要被成熟的旧神之种‘替代’了！” 敬雅停下了脚步，她暗叹一声:“曾经，你也在被旧神之种替代的边缘，那是……那是你爹死去的那一夜，我们一家人都陷入了崩溃。” “最先觉醒旧神之种的，是雨儿，她跑出了家不知所踪，然后是我，最后是你。” “觉醒后，旧神之种会潜伏在幻梦境中，观察你的一切。” “人类的精神，是旧神之种的食粮。正因如此，牧场才会有牧羊人，才会有源源不断被带出来当做‘食物’的牧场道具。” “为了活命，所有觉醒了种子的人只有成为牧民一个途径。” 说到这里，敬雅摇了摇头。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你不给身边的恶犬喂食肉块，那它饿急了就会啃食你的血肉啊！” “林医生，他太久没有照顾自己的旧神之种了，种子把他的精神当做食粮，直到吃光的那一天，他就会成为一个空壳。” 宁云听了，连忙点头:“对！既然‘他’会被吃光然后替代，我们为什么还要帮助一个敌人？” 敬雅蓦然回头，冷笑一声:“谁是我们的敌人？” 宁云被一下子问住了:“谁？旧神的……”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沉默了。 “对啊，我们没有敌人。” …… “黑市绝对中立，我们没有资格拥有敌人。” 敬雅走到金库门前，输入了虹膜、掌纹、语音三道认证，打开了三扇密不透风的大门。 “于情于理，我们是人类应该帮助反抗军；但雨儿却是神仪厅的官员，帮亲不帮理，我们只能站雨儿那边。” 敬雅走入金库:在偌大的金库走廊中，两边全是写着:“珠宝”、“药材”、“功法”、“魔仆”、“机械”等让普通人都会艳羡的珍宝。 “至于你说的‘替代’，林医生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敬雅依旧一路往前，“，你觉得一个神仪厅的高级执行官会没有‘食粮’喂食旧神吗？” “故意？”宁云可就不理解了。 “换句话说，你觉得古代人能抵抗现代人的入侵吗？”敬雅竟然不约而同地举了一个和“他”一样的例子。 “如果不能理解旧神的本质，那么人类永远不可能打败祂们。而理解旧神最好的方法，不就是用自己的灵魂和肉体来适应吗？” “林医生坚信着，自己能抵抗种子的侵蚀，他也将自己当做实验材料，把种子侵蚀精神的记录用做实验。” 说着，敬雅笑了笑:“不然，你觉得药效那么好的抑制剂是如何得来的？不就是通过药物来试探自己身体的底线，然后选择最佳的比例吗？” “原来娘早就知道了？所以您才那么问‘他’！不过您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敬雅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她走到了通道的尽头，那是一堵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墙。 “因为林医生告诉过我，如果他失控了，要我来亲自杀了他以绝后患。” 敬雅将五指按在墙面上后，竟然如同按入了橡皮泥一样陷了进去。 “林医生为了复仇牺牲了一切，甚至不惜加入自己最恨的代行者阵营——林医生和雨儿不同，‘他’并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在敌人大本营更了解敌人。” 从泛着波纹的墙壁中收回手臂后，敬雅手里多了一个刻满了奇特符文的木盒子。 “云儿，让开！离这个东西至少五米远！” 敬雅的神色瞬间紧张了起来，她捧着盒子，就像是捧着一个定时炸弹。 “这个‘货物’有严重的模因污染，如果泄露的话整个城市都会消失！现在，慢慢的，跟我离开……” …… “嗯……” 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头微微的晕眩，让“他”感觉到些许不适:“又开始了吗？”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从衣服内衬中取出了药瓶，吃下了足足十人分量的抑制剂。 “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馨予说她的研究能在我精神崩溃前成功，这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杨馨予和“他”在黑暗中做着实验，他们两人都陷入了近乎魔怔的状态——为了复仇，他们的心已经憋了太久太久，急需一个成果来释放。 而今天，敬雅手里的“货物”，就是“他”与馨予近两年研究的关键，倘若成功，他们就能获得一把通往真相的钥匙。 “为了今天准备了太久太久，一路上的牺牲，不允许我在这里倒下！” “他”看见敬雅的身影，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盒子。 “旧神的秘密，必须解开！” 第五百一十一章 疯言疯语 “这就是你需要的‘货物’了。” 敬雅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降低了好几度。 “好。”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盒子，发现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至少以“他”的学识来说，并看不出这些符文来自哪种文明。 “这个……你知道是从何而来吗？”“他”并没有急着碰盒子，而是用略显浑浊的眼珠看着敬雅。 宁云听了，他不住的摇头：“你竟然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买来了？” 敬雅摆了摆手，示意宁云不要多话：“这个货物，并不一定是林医生急需的，但医生一定有他的想法。” 说完之后，敬雅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盒子，从盒子下方取出了一个泛黄的小本。 “所有送来黑市的货物，都标注了它的来源地，或者说‘来源世界’。” 这一点，“他”倒是很清楚。毕竟大部分的黑市货物都是从牧场中走私出来的，而牧场就是人类幻想世界的大杂烩，可以说是什么玩意儿都可能出现。 敬雅翻开本子，她默默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其实，以这个货物的独特性，敬雅作为黑市的老板，早就已经熟读了它的故事，但现在依然仔细地再次确认了一遍。 “林医生，你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就让我帮你读一遍吧！”敬雅的声音很柔和，富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就像是母亲轻柔的呼唤，让人心安。 “这一段文字，是由挖掘出它的牧羊人所写。他们是一个七人制的探险小队，分别由1/2/3级的牧民组成，队长还是极其老练的1级牧民。” 说着说着，敬雅突然抬头，语气变得诡异了一些：“不过，最后他们全疯了。” “全……疯了？” “对，疯了，而不是死了。” “他”轻轻敲击着桌子，突然笑了：“这可让我感兴趣起来了。” 宁云也靠近了一些，脸上露出了浓烈的好奇：“1/2/3级牧民，疯了？这不可能啊？” 没错，牧民可以死，但不会疯。 …… 进入牧场的先决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觉醒了旧神之种。 在牧场中狩猎的目的，是为旧神收集精神食粮，并换取现实世界的钱财。 牧民们所谓的“掠夺”，其实就是一种供奉：他们先将猎获喂养给自己体内的旧神之种，来确保自己不被饥饿的旧神“吃掉”并“替代”。 然后，多余的供奉送给神仪厅，并被神仪厅转化为骨币，作为金钱奖赏。 …… 没有觉醒旧神之种的人，首先就无法承受牧场中的精神压力——牧场的本质，其实就是幻梦境的具现化。人的肉体是无法直接穿越梦境屏障的，只有依靠旧神之种的帮助。 而在幻梦境中，“疯”就是一种奢望了。人类在梦中的时候，会疯吗？不会。 就算在现实世界中，牧羊人也不会疯——旧神需要人类完整的意志来供奉，疯掉的人类显然不符合旧神的利益，所以旧神随时可以干涉并替代人类的思想。 对一个以精神为食粮的族群来说，旧神治好人类的疯狂再简单不过了。 但现在，敬雅却言之凿凿地说，那一小队的牧民“疯”了？听她的说法，他们在牧场中就已经变得疯疯癫癫了！ “他”知道敬雅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她说出来的话，一定是经过证实的，这也是开黑市的商人必须的品质。 “没错，林医生，你可以相信我。” 敬雅并不愿意在这里多谈关于“疯”的事，因为她也所知甚少：“我们继续。接下来的一段话并不是商品介绍，而是牧民队长自己写的日记。” “那么，我开始读了。” …… “日记，正常人谁写日记？写出来的能叫心里话？可笑！” “不过，今天我却要开始记录这段文字了，看见它的人大可把它当做日记……或者说是实地记录。” “我们小队一共七人，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奇特事件，才终于得到了这件‘物品’，并来到了这里。” “坦白来说，一路上并没有显得太过艰难，甚至有些简单——遇到的怪物虽然相貌很诡异，但在这个分工明确的七人小队，每个都是老手的牧羊人手下，它们不堪一击。” “战士、法师、刺客、医师、斥候、学者和召唤师，每一个都是从血海中爬出来的精英，无需多言就已经有密切的配合。” “不过，我还是有种诡异的担忧，这在我长达上百场的冒险中，都独一份。这并不是关于生死的担忧，而是更可怕的……我没法直接言语，但这种担忧让我决定写下这片文字，在进入地下遗迹之前。” “根据队伍中的‘学者’所述，这座遗迹是某种史前生物的巢穴，现在正陷入了休眠。” “史前生物？我喜欢这种沉睡的玩意儿，就像之前在史矛革的藏宝库里，我们小心翼翼在龙的鼻息下偷出大量金币和财报，狠狠赚了一笔的刺激感。” “不过，这次又不一样，这里的环境太过血腥了……血腥？我为什么要说这个词，作为一个杀了无数人和非人的牧民，我会怕血？” “但是，我有一种奇特而可怕的感觉:这些血，会说话。” “城市，这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到处都是完好的建筑和围栏，看起来并没有受到过破坏。奇怪了，那它是怎么成为‘遗迹’的呢？” “终于，我们遭遇了怪物——姑且算是‘怪物’吧？它们穿着罩袍，看起来像是人类，但从袖子里露出的却是难以言喻的血肉。” “那并不是腐烂的血肉，它的表面覆盖着一种类似于人皮晒干后的黄色，若隐若现的恐怖黑色，那是象征着死亡的纹理。” “僵尸？不，不是。” “它露出的血肉器官，外貌难以形容。诡异的气味和光滑的纹理交织着，其间还有一片蠕动的反光圆球，是我在噩梦中也未曾见过的东西——一颗颗眼珠被整齐地铺在血肉上，它们流淌在血液的池子里，颤巍巍地眨着腥臭的眼皮。” “谁在看着我？是他还是它？是这个穿着罩袍的人在看着我，还是他手上的血肉眼珠？” “我们踏着怪物的尸体，继续往前，但所有人都没有了刚开始的兴奋。” “我从没见过这种‘生物’！牧场的世界都是人类的幻想，怪物都是人类想出来的——兽人、僵尸、恐龙、异形……但从没有这种看起来就远非常理的存在！！” “那些怪物，它们有的拥有人形，但却并不是完整的人；有的就是飞翔的大脑，上面长满了眼睛——那些完整的动物大脑，鼓胀拥挤的褶皱丑陋而邪恶，隐约还能看到脑内细小虬结的血丝。” “它们很沉默，它们没有愤怒地喊杀，没有痛苦的咆哮，从生到死，它们只是淡淡地注视着我们，然后前赴后继。” “学者有一些新的发现，这让我们一路的拼杀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我们准备继续深入，等等，这个世界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对了，是《暗黑地牢》。” 第五百一十二章 暗黑地牢 “已经……过了多少天了？在这该死的地下城市里，仅剩的光源只有火把、手电和那颗悬挂在穹顶的血色月亮。” “等下，地底是有月亮的吗？不懂，我也不想去懂。” “前几天我们断粮了，仅剩的粮食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作战了——毕竟就算是机器，也需要润滑和休息。” “但是，那些像是无底海渊中爬出来的可憎黏滑怪物，依旧源源不断，让我们疲于奔命。” “现在，我就算闭上眼睛小憩，都会浮现出那些诡异的血肉湖泊、多囊肿的眼睛，还有微微蠕动并冒着热气的大脑……” “恶心。” …… “城市，被血色包裹着，血液日夜奔腾在它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和肌肉。” “这些血肉流淌在道路的边缘，它们像是刻意挖掘的血槽，又像是道路的下水道结构，唯一不同的是，它收集的不是雨水，而是血液，源源不断的血液。” “血液顺着道路的凹槽不断流动，就像是长河活水，蔓延在地下都市的每个角落。” “有的时候，我心中的想法越来越深:这些流淌着血液的血槽，是不是某种生物的血管？或者说，这座巨大的地下都市，干脆就是一个恐怖的巨型怪物？” “我不怕巨怪，就算是利维坦、耶梦加得、克拉肯或者巨鲲我都见识过，所以我没有必要恐惧。” “但是队伍里的其他人，逐渐开始变化了。” “萨缪尔的状态越来越差了，自从前两天……或者说前一天？他不顾我们的劝阻去喝了地上的血之后，他就变得神神颠颠的。” “他说，血喝起来香嫩酥滑，就像是和平年代时的毛血旺一样。” “可我不这么觉得，因为他在啜饮血液的时候，那一脸青筋暴起、脸皮猩红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剥了皮的羊一样——现在我回忆起来，或许当时不是他在饮血，而是那条奔流不息的血河在畅饮他的‘血’？” “我们三个人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萨缪尔从血河中拉了出来，当时他已经恍恍惚惚，趴在墙边不厌其烦地舔舐着地上的血珠，丝毫不觉得肮脏。” “终于，我们队伍中的医师，那个宝贝的小姑娘吐了出来。” “这让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作为队长，我不能失去萨缪尔这个强力的战士前锋，也不能让维埃拉这个娇贵的小姑娘在医治队友的时候手抖。所以，我把自己仅剩不多的干净水给了萨缪尔，并嘱咐维埃拉好好帮他‘洗个胃’！” “萨缪尔一定是慌了，所以才这么反常，我一直这么认为。” …… “随着继续的深入，我们的非战斗减员越来越严重了。” “不仅是萨缪尔，其他几个人也或多或少出现了脱水、饥饿的现象。” “不过，就快要到了，马上就要到了……维埃拉说我们应该立刻返回，返回？” “我严厉地训斥了她，并告诉她，有很重要的东西在深处等着我们！再说了，再说了……” “这里有的是血河，有的是肉条，为什么我们不能吃呢？” …… “从这里开始，他的笔记就越来越乱了。” 敬雅顿了顿，她将笔记本翻转给“他”看：在泛黄的本子上，出现了一些凝固的血渍和肉沫。 “可以想象得到，”“他”轻轻抽了抽鼻子，似乎还能闻到丝丝血腥气，“这个队长一边写着字，一边喝着血河里的血液，同时撕扯着敌人的尸体——那些畸形的大脑、蠕动的触手和腐败的肉块……” 敬雅点了点头：“从这时候开始，队长的精神和其他人一样，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队伍里唯一一个留有理智的，似乎只剩那个医师小姑娘了。但她并没有什么作战能力，单独返回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她只能尽可能治疗队友，期望他们能多坚持一些时间。” 宁云的脸色有些难看：“在黑暗的城市里，到处泛着血光。一个孤独的女孩恐惧地看着自己的队友们，看着他们像是狗一样趴在血河前争先恐后地喝血，看着他们像是豺狼一样撕开尸体的畸形肉块，大快朵颐。” “在血腥弥漫的地下城市里，她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队友疯了，或者说——她该和队友一样，吃一些那些可疑的‘食物’？” 听到这里，“他”笑了：“宁云，你的脑补能力挺不错的，适合当一个作家。” “其实当初的状况，和云儿说的差不多，”敬雅继续翻开书页，“地下城市的无限回廊，望川跑死马，让队员们心生疲惫，再加上没有明确的时间观念，让他们逐渐在地牢中迷失。” “后来，在笔记里反复提到一个名字，一个被称为‘先祖’的名字，祂呼唤着队员们继续深入，让他们变得疯狂、变得渴望。” “然后呢？”“他”看了一眼笔记本，“后面的书页基本都变得凌乱了，恐怕队长本人也快坚持不住了吧？” 敬雅没有否认，她快速地翻阅笔记，脸色沉静地说：“他们一路杀一路吃，边杀边吃，直到最深处……” “然后，这个笔记的主人，就换人了。” …… “如果有人能捡到这个笔记，或许……或许不是什么好事。但请听我的话，千万不要来极暗地牢！！” “我是维埃拉，这当然是化名，我的本名是康妮，是一名医师。可能我活不下去了，但至少希望在死前，能让你们知道我的名字。” “队长韦远东是一个好人，自从我们组队后，他很照顾我这个医师，但现在……他正在我前面十几米处，发出野兽的低吼，像是失去了人性一样直接撕咬着怪物的尸体！” “所有人……我的所有队友们，他们都没有死，他们都健康地活着，甚至以我医师的角度来看，他们比刚下地牢的时候还要强大！” “可是，他们疯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冲入极暗地牢的最深处！” “我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天，我只知道我们离城市最中心那颗红色的月亮越来越近，怪物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扭曲……” “街道里，到处都是蠕动的血肉和器官，它们看着我们，就像是有着独立的意志。” “我不禁怀疑：如果我们死在这里，会不会也逐渐融化成一滩它们那样的怪物？”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队伍里只剩我一个清醒的人了，我只能跟着他们继续往前，不然怪物就会把我撕碎！” “已经能看见了，不远处的血色月亮……” 第五百一十三章 血月 “我是康妮，也是维埃拉。该死，看来只有多写几遍自己的名字，才能让我更清醒一些。” “我的食物也不多了，体力正在飞速下降……” “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队友们疯掉后，他们各自的食物和水留给了我，让我得以苟延残喘到现在。” “如果到最后，我别无选择的话，或许也只能去尝试那些‘血肉’了。不过，到那时我会自杀，我不愿意成为队长那样的怪物！” “队长，他们的身体已经膨胀了起来，血肉像是在尖啸一样，从他们那透明的皮肤里蠕动，像是随时可能破皮而出。” “队友们比起人类，已经更像是怪物了。” “这时，我有一种可怕的想法：一路上，那个队长听见的‘先祖’，正引领我们进入疯狂。当我们痛饮血液，嗜吃血肉的时候，这些诡异的血肉正在逐渐‘替换’我们。就像是输血一样，慢慢把体内的血与肉换成怪物的部分……” “呕，这么想，让我感觉极度不适：当人的血肉器官被全部替换的时候，他还是自己吗？” …… “越来越近了，我们离血色的月亮越来越近了。” “我敢肯定，队友们的目标就在月亮的正下方。越是接近那片猩红的光芒，他们就越是疯狂。” “建筑周边的畸形血肉也越来越多，街道上的血槽正一条条通向远方的血月。” “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一句俗语，‘条条大路通罗马’？怎么说呢，我感觉这些刻在地面上的血槽，就像是静脉一样，将翻滚的血液输送到城市的中心。” “难道，这座城市真的是活着的？我看着那些黏在小楼上的肉块们，它们好像用同一个角度凝视着我，并拥有同一个频率的呼吸……” “不能再多想了，我大脑的糖分已经不能支撑我再胡思乱想了……” “队友们又加速了，我要赶紧跟上前面那群……那群‘人’。虽然，现在的队友们有四只脚、六只手、长满了章鱼吸盘和蜘蛛眼睛，但他们还是‘人’……吧？” “我在想什么呢？他们肯定是人！只是……人的纯度，又下降了而已。” …… “到了，终于到了。” “这里，是一个高台，还是一个祭坛？或许两者都是。” “我们穿过了一个个类似隧道的甬道，在这里到处都是肠液和恶心的堆积物，但我的嗅觉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这些甬道的‘门’，是一个个肉色的瓣膜，看起来就像是静脉瓣一样。我们从这些黏糊的肉瓣中挤进去，然后踩着肉乎乎的地毯一路向前。” “我的手臂出现了细密的疹子，不知道是过敏还是……还是我也要‘转变’了。” “穿过这些甬道后，就是那个高台，那个祭坛。” “八条大铁索从平地升起，它们扶摇直上，锁住了天空的血月。” “站在地面仰望天空，双眼被血光刺得生疼，就像是在直视着真正的太阳。” “地底太阳。” “这颗太阳……还是月亮？反正就是一个发光的球体，它被猩红的雾气萦绕，当我们走上祭坛的时候，大量的血色沉淀物从天空飘飘洒洒地落下，就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声音？我似乎也能听见一个悠远模糊的声音在呼唤着我。” “‘先祖’？” “我不太明白，身上又很痒，肚子也很饿，这让我想起了儿时在农村里割麦子后，浑身起了痱子的痛苦记忆。” “很不舒服。” “队友们仰头对着血月嚎叫，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语言，但听起来似乎挺有效的？我就这么蹲在锁链下面，一边听着队友和‘先祖’交流，一边写着日记。” “好饿好饿好饿，好痒好痒好痒！我不断挠着皮肤，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蛋壳，体内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壳而出了。” “那么，我体内会生出什么呢？一团触手，一滩腐肉还是一堆看不出形状的蠕动虫子？” “啊，队友的交流完毕了，他们朝我走了过来，然后把我拉到了祭坛的最中心，然后强迫我站在这里不要走动。” “这是要献祭？无所谓了。” “算了，累了，毁灭吧，我也不想再挣扎了。” “队友们看着我乖乖地站在原地，他们也就没在管我，而是对着那八根爬满了肉虫子的铁链进攻——用牙咬、用手掰、用脚踹……” “一根……两根……三根……” “铁链每断掉一根，我头上那颗血月就会发出蜂鸣和震颤，大量的血雾弥漫在祭坛上，我每吸入一口，都能感觉到一丝丝神清气爽的滋味。” “这些血雾，就像是生命本源的化身一样——钙铁锌硒维生素、蛋白质、碳水、脂肪、氧气……难道，这些气雾是营养液？” “我贪婪地呼吸着血雾，然后……” “我不饿了。” …… “整个城市，都像是在咆哮。剧烈的地震，随着最后一根铁链的崩溃而到来了。” “血月，在逐渐降下，我用最后的力气稳定自己的姿势，快速写下这段文字。” “那不是血月。” “而是一颗眼睛。” “一颗来自宇宙，来自群星，来自未来和过去的眼睛。” “我直视着它，从中看见了星星、月亮、太阳……还有一个宫殿，一个散发着极度不详，扩散着靡靡之音的宫殿。” “失去锁链后，血月眼睛掉了下来，它很快就会落到祭坛的中心。” “它会吃掉我吗？我不知道。” “我的队友都跪了下来，朝它跪拜。周围的建筑都在崩塌，从钢筋铁骨中伸出了无数触手和飞溅的血肉。” “啊……” “没错，这座城市是‘活的’！‘祂’沉眠于此，人类在祂的躯体上修建了城市，但从未想过祂的存在！” “看吧，这个世界的心脏！” “生命的起源，血肉的父母，它是无极生太极，是万物化两仪！它是我们的父母，是我们的兄弟！” “它曾经是我们的创造者，现在也是我们的毁灭者！” “我懂了，我的队友们为何会疯！因为，他们体内的旧神之种，在面对祂时都疯了！” “比旧神还要恐怖的存在……” “那座宫殿……” “我看见了……” “谁来……” “救救……” “我们……” 第五百一十四章 源于恐惧的神话 “全书，完。” 敬雅合上笔记本后，将它递了过来。 “最后的一页上全是血，字迹都已经扭曲了，能看出这个小姑娘最后的绝望。” “绝望？”“他”接过本子，大致地翻了两页，笑了笑，“说不定是‘狂喜’呢？” 宁云不乐意了：“狂喜？你都听闻这么苦难的场景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收起本子，揉了揉眼睛：“我说宁云，怎么感觉你对我的敌意又增加了？是不是因为宁雨的原因？” “你还敢提妹妹，我……”宁云大怒，他撸起袖子就上前一步，但立刻被敬雅给阻止了。 “云儿，这里没你的事了，回房间休息吧！” 宁云显然并不服气：“可是，娘！在神仪厅，妹妹是和他一个部门的！从前段时间我就觉得妹妹表现的不对劲，自从他升职到那个部门后，妹妹就很奇怪，一定是被他欺负了！” “你累了，该休息了。”敬雅的眼神变得更加严厉了，宁云愤愤不平，但也只能转身进屋，用重重的摔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敬雅见状叹了口气：“林医生，请别见怪，毕竟他俩兄妹情深，现在又暂时分开了……” “他”摆了摆手：“我理解。当初一直看着长大，处处都需要自己帮忙的妹妹，现在却成为了神仪厅的高官，甚至能够照顾哥哥了，这样的反差的确会打击自尊心。不过，有利有弊:宁云并不服输，他因此奋激勃发，也愈加坚强了，不是吗？” “不愧是林医生，心理分析很到位~”敬雅抿嘴轻笑，但神色随后就变得忧愁，“雨儿近期，可好？” “很好，精气神符合一个高中女孩应有的样儿，”“他”摊了摊手，“活蹦乱跳的。” “那就好，毕竟神仪厅，我还是不太喜欢……”敬雅有些黯然，“如果当妈的我，能再有权势一些……” “既然觉醒了种子，就与旧神脱不了干系了，你也应该尽早认清这一点。”“他”说着，把话题扯了回来。 “这个盒子，你打开过吗？” 敬雅看了一眼画满符咒的木盒，她后怕地摇了摇头：“坦白来讲，作为黑市的老板，我这几年也看过了无数肮脏和恐怖。送到我这里的‘货物’，有缺手断脚的人，也有从恐怖电影里走出的怪物，但却没一个让我如此害怕的东西……” “他”轻轻敲了敲木盒，笑了：“恐惧，那就对了。恐惧的最根源，就来自于‘未知’。” …… “曾经，恐惧和未知，催生了一个名叫‘克苏鲁神话’文化的潮流。” “敬夫人，你肯定不知道何谓‘克苏鲁’。它是人类对宇宙中未知生物的恐惧，作者倡导着无垠寰宇中，一定有憎恶的邪神，它们不在乎我们的存在，但一旦它们注视到我们，必定会引来灭顶之灾。” “‘旧日支配者’，它们代表的就是人类对宇宙的无知。在那个人类还刚刚触及深邃宇宙的时代，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所以才恐惧。” “那么，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传闻在和平时期，有一对克苏鲁的爱好者将举办婚礼，他们请亲朋好友来支招，想办一个最有‘克苏鲁’风味的婚礼。” “好友们纷纷加入了讨论，有的人说多加一点触手，有的人说放一些邪神的挂画，有的人说穿上画满符印的婚纱……” “但唯独有一个人的建议，让其他人都保持了缄默。” “他说:建议你们，在新房中匀出一个小房间，然后画上一个法阵，摆上一些祭品，随后将这个房间封死，任凭谁都无法打开。” “然后过上两年，你就知道什么叫‘克苏鲁’了。” “这个提议让其他人叹为观止，再没有人继续谈论了。到最后，那对新人采用这个建议没有，也无人知道。” 听到这里，敬雅有一些动容：“在那个时代，应该……” “他”点了点头：“没错，那是个无神论的时代，人们从没见过超自然的事物，但却依旧会心生惧怕。” “房间里会有什么东西呢？最大的可能，是空无一物。但是，万一呢？” “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老鼠还是……” “昨夜做了噩梦，是劳累过度还是……” “有一些奇怪的异味，是垃圾发臭了，还是……” “因为打不开，因为看不见，因为无所适从，所以恐惧才在心里发酵。” “这就是最原汁原味的，源于‘未知’的恐惧。”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举个更通俗易懂的例子吧！让人倒着走路，是不是走几步后，就会条件反射般往回看？” “这是因为，人潜意识会以为，背后有什么障碍物会挡住自己，让自己受伤——车、行人、树、电线杆……不知道背后有什么，也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所以倒退着走路一般走不长。” “再举个更实际的例子。” “他”低下头，指了指自己的脚：“拖鞋穿过吧？当里面进了异物硌脚的时候，你的心是不是瞬间提起来了？” “即使知道可能是普通的石子，但你的心里依旧会怀疑：是不是踩到臭虫了？是不是踩到排泄物了？是不是踩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了？” “直到确定看见鞋子里的异物，你才会放下心来。” “这，就是人对未知的恐惧——直到确定并且理解这些‘异物’，人才会安心。”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倘若一直面对无法理解的事物，人就会疯狂。” “以我刚才举的三个例子来说：那对新婚夫妇在家里面对一个永远开不了的门，迟早会在疑神疑鬼中暴力拆墙；永远只能背对走路的人，一个脚下浸泡着未知物体的人，迟早会抓狂地走向任何可以照明的地方……” “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一直郁郁不乐，而现在开始健谈了起来吗？” “他”的脸色，出现了狂喜。 “就像刚才我对宁云说的一样，那个‘维埃拉’最后的扭曲笔迹，不一定是绝望，而是‘狂喜’！” “正如我们理解不了旧神，所以对祂们只能报以恐惧一样。” “我没想到，旧神也有不能理解的东西，”“他”指了指盒子，“正如维埃拉所说，那颗血月是旧神都不能理解的事物，最终将祂们逼入疯狂。” “而现在，这个‘武器’就在我的手里，我为何不能狂喜呢？” 第五百一十五章 最后的波纹 “‘武器’，它可是一把双刃剑，可别伤到了自己。” 敬雅理解“他”的复仇心，她并没有劝阻什么，而是好心地提到：“这个东西既然能伤害到旧神之种，那么对人类的精神只会更有荼毒，一定要小心。” “他”包好盒子，严肃地应承了下来：“这点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东西的。” 收拾完毕后，“他”便准备与敬雅告别。临行前，敬雅给“他”了一个坠饰，希望“他”能代为交到宁雨手中。 “雨儿生性活泼好动，这在神仪厅并不是好事，希望林医生能多多担待。” “他”接过坠饰，笑着说：“儿女都会长大的，夫人要学会松手。” 告别之后，“他”独自一人离开独栋，重新走入了拍卖场大街。 就在这时，“他”突然背靠着墙壁，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丝丝龟裂的纹路从“他”的眼角蔓延开来。 “呼……呼……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他”从衣兜里取出药物，勉强抖出来三四颗迅速服下，“服药的间歇只有短短几小时了，如果再不做出应对，我恐怕很快就会陷入崩溃了！种子的平静期，就要结束了！” 旧神之种的萌发过程，是这样的：人经历剧烈情感拨动后，萌芽的旧神之种开始成长，这段时间被称为“平静期”。 平静期的旧神之种才刚开始创建自己的幻梦境，它们并没有操控人心的能力。 这段时间，算是人类最为安全的时期：觉醒种子后，旧神阵营就不会将你视为敌人；同时，成熟体的旧神虽然可以控制种子，但种子实力微弱，并没有办法完全掌控人的心神。 在这个微妙的平静期内，人和旧神和平相处，互不干涉，拥有可悲的自由。 “他”，就是利用这短短的“自由”，进行着各种调查和实验，希望能在神仪厅的眼皮底下找到背叛的方法。 但是，平静期非常之短，正如解放阵线的人所说：在战场中，短短几小时的高强度情感拨动，就能使一位士兵的种子生根发芽，彻底成熟并倒戈相向。 从这点来说，“他”是特殊的：自从婚变之后，“他”哀莫大于心死，颓废了整整一年多，萌芽的旧神之种也陷入了停滞。 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人类也应该保持“喂食”、“浇灌”——将牧场的食粮送给旧神之种，就能保持它们的成长。这是必须做的，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种子就会把你自己的灵魂当做食物，慢慢侵蚀殆尽。 ——就像是种庄稼，如果不施肥的话，植物迟早会吸干土壤本身的营养，将其化为废土。 刚开始，“他”根本就不在乎，自暴自弃之下，谁还管什么侵蚀不侵蚀？你要吃，那就送给你吃好了。 但自从酒吧的遭遇后，“他”有了一些反抗的念头，并阴差阳错地体验到了自己身体的独特之处：休眠期的旧神之种侵蚀速度慢，平静期比较长，虽然早晚会像白蚁一样将自己蛀蚀一空，但这段时间自己不受成熟体的监视，能游走于神仪厅和反抗军两者之间。 因此，“他”主动联系了娜塔莎，并坦白了自己的情况，希望能得到反抗军的帮助。 从娜塔莎处获得了反抗军的抑制剂之后，“他”更不用怕旧神的监视了，便开始“大展拳脚”。 加入神仪厅，是“他”的第二步。 在这段时间里，作为“公职人员”，是“他”最为忙碌也是最为疯狂的时间——对内，“他”多次“僭越职责”，利用身份之便查阅资料，并掌控内幕。由于神仪官们都像是裸体一样在旧神间毫无秘密，因此他们互相并不怎么设防、怀疑。 神仪官们知道，种子迟早会发芽，所以没人能逃过沦陷的命运。但“他”，必须在发芽成熟之前，尽可能找到秘密，更多的秘密！ 当遇到杨馨予的时候，“他”心中的执念更深了：杨馨予，竟然没有觉醒旧神之种！ 在婚变那一日，她心中的恐惧被父亲的激励和不舍所击败。正面和负面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最后在茫茫细雨中，她昏迷了过去。 当醒来之时，她坚强的意志保护了自己，幸免于难。 而“他”，也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自己迟早会被吞噬，那么就要燃烧最后一点光，为杨馨予找到足够的资本，在自己“死”后，让她代替自己复仇！ 同样的仇恨，让两个人拥有同样的坚韧:“他”希望杨馨予能继承自己的意志，自己生命中最后的波纹。 “他”四处奔走，出卖着神仪厅的资料，从反抗军处获得实验器材；同时又斡旋于神仪官之中，利用自己的才识不断往上爬。 最后，才走到了这里。 “不过，我也到极限了啊。” “他”抓紧自己的喉咙，看着从街道尽头走来的黑衣人。 “好久不见，冯青。” …… 冯青，隶属于隐秘调查局，是某一位“代行者”的贴身情报官。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秘密，是因为他们俩人同属一个阵营——当初第二次进入酒吧，是冯青主动找到“他”，并给予了推荐信。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冯青背后的代行者，是一个欲望膨胀的人，他希望能扩大自己的势力，但这样势必与其他代行者进行摩擦——但，他不在乎。 这个代行者，巧的还是“他”的一个熟人：“极东代行者”——浅野政明。 在这个时间线里，浅野政明与柳生藩宗并不是盟友，但他们的势力范围犬牙交错——浅野的忍者活动于地下，柳生则掌管着地面的商业。 黑道与白道，两者虚与委蛇，建立了脆弱的平衡。 基于这层浅浅的关系，当初在婚礼上，浅野政明也在场。他亲眼看见了赵无颜等人的武力和超自然的力量，自己也觉醒了旧神之种——不过，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贪婪”。 浅野，想得到这份近乎永生的力量。 就这样，本身就拥有可怕势力的浅野，如有神助地成为了极东分部神仪厅的掌管者，并一步步爬上了代行者的宝座。 贪婪，永无止境。浅野既然觊觎更大的权利，他最后必然会染指大陆这个拥有最多人口和“种子”的地盘。 而这里，是赵无颜的势力范围，是“丹红代行者”的后花园。 为了击败赵无颜，浅野选择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势力。 “他”，就是其中一个“棋子”。 第五百一十六章 浅野派系 “无论是谁，只要是她赵无颜的敌人，我就要拉拢！” 既然浅野政明要想侵占大陆的份额，他就必须与赵无颜“掰手腕”，为此，“他”简直是最好的盟友。 其一，浅野政明在婚礼上亲眼见证了“他”的挚爱之死，并深知“他”这份沸腾的仇恨。浅野知道，为了杀死赵无颜，“他”必定会全心全意与自己合作，再无反叛的可能。 其二，在赵无颜没有觉醒的时候，“他”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可以说了解赵无颜的方方面面，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人性，就有弱点。 就算获得了超越人类的身体，但代行者的灵魂依旧拥有人的情感，这就意味着劣根性依旧不变。 正如浅野政明清楚自己的贪婪，他也明白赵无颜必定会有人类的欲望。 而“他”，肯定知道。 …… 对于浅野的邀请，“他”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在《咒怨》结束后，借着冯青的邀请，“他”便加入了神仪厅，进入了浅野政明的麾下。 期间，“他”作为最了解赵无颜的人，为浅野出谋划策，使他侵占了不少的城市。 对此，“他”自然在神仪厅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来帮助反抗军，同时也是帮助自己。 斡旋、游走、合纵、连横，“他”把老祖宗的招数倾囊使出，终于为杨馨予创造了一个拥有资料、材料、器材的完美实验室。 但，“他”也是强弩之末了。 在神仪厅，“他”扩展了浅野的阵营，并为了自己的目的，将这部分势力纳为己用。这加重了浅野的猜疑，甚至怀疑“他”想自立门户。 在反抗军，因为“他”频繁出入神仪厅，反抗军的势力也渐渐不再信任“他”——抑制剂毕竟只能抑制，不可能让他们完全信任一个神仪厅的人。 在自己，“他”身体的旧神之种已经饥饿无比，将根深深扎入了“他”的灵魂，迟早会吸干“他”，而这天已经快到了。 “至少，要完成最后的实验！”“他”刚看见旧神的疯狂，又怎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但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现在，“他”要面对的就是大麻烦——浅野政明的直属干事，冯青。 …… “冯干事，好久不见啊。” 地下黑市里，两个人正在对峙。 “他”明白，冯青此行肯定是为了针对自己。 “真不是时候，至少等我把货物交给了馨予……” 但此时不可能有援兵了:即使敬雅手眼通天，她也不会帮助自己——宁雨就在浅野的部门，为了女儿的前途，她也不可能在这里和浅野的神仪官撕破脸皮。 所以，只能自己扛下来了！ “林先生，许久不见，近日可好？”冯青摘下墨镜，将其别在了衣兜里。 “他”默不作声地四处看了看，答应了一声:“一般一般。冯干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冯青冷哼一声:“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 “林先生最近风头正盛，在赵无颜的实力范围内硬生生撕裂出一块属于我们的地盘，浅野先生很高兴。” “那是我应该做的，”“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如果你是想说什么客套话，那就免了。” 冯青耸了耸肩，然后从兜里取出了一份资料:“这是浅野先生收集到的资料，还请林先生看一看。” “他”拿过资料，大致扫了一眼，发现上面都是自己窃取神仪厅机密，拿来与反抗军交易的证据。 “‘浅野收集的资料？’恐怕是冯干事苦心孤诣找到的吧？呵，就这些吗？” “他”根本不怕这些资料，倒不如说更放心了一些:浅野政明，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事来找自己麻烦。 俗话说得好，蛇鼠一窝。浅野本来就是一个贪赃枉法的狠人，他自然也没有什么正派的做法，所以“他”干的这些事，反而合浅野的胃口。 ——皇帝手下的能人将军如果爱财，那么皇帝会很高兴，因为钱是最容易满足的东西，但如果将军不爱财，一生清廉又掌握重权，那可就会引起猜忌了。 “他”也明白这道理，所以和反抗军交易的时候实验材料都是“赠品”，金钱骨币才是大头，成功迷惑了浅野。 浅野政明本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手下贪点只会让他更放心，觉得是“一类人”。 “是冯干事自己的意思吧？” “他”本就聪明，看得通透——冯青实力出众，他放弃投靠赵无颜，选择在浅野门下当下属，就是看准赵无颜家大业大，自己只能“锦上添花”。 而浅野才刚从日本神仪厅进入大陆，缺人也缺势力，这个“雪中送炭”，能彰显自己的价值，让自己爬的更高！ 却没想到，浅野竟然让他拉拢一个一个连种子都没完全觉醒的“下三滥”，还让这个菜鸟真刀实枪地干下了好几块地。 “他”对于治理城市和收拢人心的能力，让冯青难以望其项背，于是冯青发挥了自己作为“隐秘调查员”的专长，调查到了“他”的小动作。 本以为这些“通敌”的资料能让浅野把“他”抛弃，让冯青自己接手“他”的势力，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想到浅野只是哈哈一笑，没有多言。 “对代行者来说，反抗军从来就不是问题，他们留着反抗军不过是为了向旧神彰显自己的价值，并增加‘灰色收入’罢了。”“他”早早就看清的事，冯青却一直没能看清。 不过，既然冯青能来到这里，那他一定得到了浅野的授权，“他”也很明白。 “浅野虽不在乎我的黑暗交易，但他怕自己的权力不稳，这是他最渴求也最不会放手的东西。” “对于赵无颜的秘密，他已经知道个七七八八；我同时也在大陆打下了七八座稳定的巨型城市，扩展了浅野派的根基。这时候，浅野就要开始猜疑了。” “他”看着冯青从兜里掏出的东西，暗道“果然如此”。 “浅野知道，他人在日本，而我利用他的职权打下的地盘却在大陆。‘山高皇帝远，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倘若我反戈做个土皇帝，他还真没办法。” “为了让生性多疑的自己平静下来，浅野只有用最简单，也最万无一失的方法……” “代行者对旧神之种的……绝对掌控。” 第五百一十七章 撕破脸皮 “成熟体的旧神，能无条件控制幼生体的旧神之种——窥探思想、扭转意识、禁锢肉体……” “浅野的想法很简单：将‘他’体内的旧神之种‘催熟’，然后自己就能彻底控制‘他’了——作为幼生体的种子，‘他’毫无反抗的能力。” 所以，冯青才跟踪而至，手里拿着的恰好是“他”在拍卖展板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旧神之种诱发药剂”。 “没想到这个黑市里连这种药都有卖的，”冯青抛了抛药水，“这倒是省了我‘请’你回局子的功夫。林先生……哦不，林‘代理厅长’，请老老实实服下这瓶药水吧！要知道，我刚才一直在拍卖会里，为了拍下它可花了不少钱呢。” “花了不少，那就去报销啊。” “他”眯了眯眼，神色轻松地取下了眼镜——“他”清楚自己并不可能答应冯青的条件，因为自己的身体非常特殊，可以说已经“病入膏肓”：一旦服用诱发药剂，自己就会被饥渴了几年的旧神之种彻底吞噬，化为一具人间空壳！ 而这件事，除了杨馨予之外的人都不清楚。所以“他”还有机会，趁着冯青放松警惕的时候…… 杀了他，为自己争取时间！ …… 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战火一触即发。 林闲蹲在拍卖大楼的楼顶上，他静静地观察着“他”与冯青之间的战斗，最后摇了摇头：“不行啊。” 在这个年代，“他”经历的战斗实在是太少了，更多的还是与人之间的斡旋智斗，所以并没有很强的战斗力。 即使“他”在佯装顺从并靠近的一瞬间，立刻开启“直死魔眼”进行偷袭，但是冯青依旧反应了过来:他以丢掉了一只右手的代价，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冯青作为隐秘调查局的精英打手，脏活干的一点不少，对付人的经验比‘他’更多，”林闲摸了摸下巴，“而且这时的‘他’与我印象中的有些区别:当在鬼灭之刃结尾时，我看见那个来自未来的自己，无论是实力还是恐怖的压迫力，都太令人映像深刻了！” “而现在的‘他’，还远远没到那个程度。” …… 刚靠近时，“他”并没有拿出兵器，从而放松了冯青的警惕，并利用死线轻松割掉了冯青的右手臂，但随后的形式便急转直下，落入下风。 “林厅长，你这可是大罪！” 冯青因为失血而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但是却满脸狂喜！他清楚，自从“他”对自己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自己成功了！ 这一战，意味着“他”与浅野政明的彻底撕裂，意味着以后冯青自己就能毫不费力地接手“他”的势力，还有“他”在浅野身边的地位！ 与反抗军勾结？叛变并加入赵无颜？单纯看自己不爽？无论是哪种理由促使“他”来攻击冯青，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冯青现在可是“钦差”，只要有这个事实，那他怎么说都可以！ 当然，前提是杀了“他”，毕竟死人是不会辩解的。 “太弱了，林厅长，你只是一个‘文官’，很少战斗吧？但我可不一样！”冯青从大衣里掏出一瓶粉末，将其洒在伤口处后，一团火焰便燃烧了起来:烈火幻化为一只烈焰手臂，代替了冯青的右手。 “我在牧场中可是真刀实枪地干了三年！手里的道具不知道存了多少！”说着，冯青用烈焰右手一甩，一条燃烧着烈火的锁链便激射而出，重重抽在“他”的身上！ “恶灵骑士的灵魂火，滋味怎么样？” “嘁！” “他”整个人被抽飞，口吐鲜血，但立刻用手掌往下一切，将缠住自己的锁链直接斩断！！ “嗯？这可是地狱的锁链，你怎么可能只用手就切断……”冯青回忆起“他”切断自己手臂时的动作，然后笑了笑，“看来你也有一些‘秘密’啊！不过不碍事，我都会继承它们的！” 冯青一甩手，断掉的锁链便化为了两条火鞭，急速从左右包围而来！ 同时，冯青仍不停息，他取出一个卷轴，然后口吐烈焰，将卷轴烧毁:“别想逃！！” “他”原本准备借着被抽飞的机会逃跑，但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吸引力！ “万象天引！林厅长，你的人头值得这个我千辛万苦获得的昂贵忍法卷轴！” 不仅如此，冯青在激活了卷轴的忍法术式后，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大团炽烈的火焰！ “林厅长，看来你一直忙于自己的‘秘密’，并没有来得及探查我的信息啊？我可是有‘烧烧果实’的火焰能力者，你竟然还敢和我站这么近！” 左右火鞭来袭，身体还被吸往那一大团火球处，“他”就这么陷入了炽烈的绝境！ “去死吧！” 冯青催动卷轴的能量，他利用“万象天引”的吸引力，将火鞭、火球和周围散溢的烈火全部聚集了起来！ 这下，所有火焰都朝着“他”围剿，彻底封死了所有空间！ …… “这个冯青的战斗素养不错，如果以猎场来说的话，他应该是一个能活学活用多个体系能力的老猎人。” 林闲坐山观虎斗，他眼看着冯青将烈火用“万象天引”吸引而来，同时还利用“恶灵骑士”的能力，把这些普通的烈火变成了灵魂火！ “如果中招了，这一下能让‘他’从肉体到灵魂都尸骨无存！” 但是林闲知道，“他”能逃出去。 “当初在‘脑叶公司’的时候，‘他’就能利用自己的直死魔眼破掉‘憎恶女王’的光炮，那么现在冯青的动作，反而……” 没错，冯青故意将所有火焰聚集于一处的行为，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呼……能看见了！” 橙红色的火焰中，突兀地出现了大量的黑色线条，而多根线条的交汇之处，一个个圆形的“死亡聚集点”正赫赫在目！ “他”顶着烧焦的皮肤，宁心静气，在自己的身体飞向冯青的时候，伸出右手臂向前一切！ 人类稚嫩的手臂，穿透了火焰的帷幕！ 林闲能看得很清楚，在火焰的屏障瞬间消失后，冯青那惊愕中带着恐惧的脸！ “你……是怎么把我的火焰瞬间……” 冯青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已经借着“万象天引”的吸力，飞到了冯青的面前！ 然后……一掌如切豆腐般刺入了冯青的身体！ 第五百一十八章 炎魔之王 “你这是……什么……能力？！” 在冯青不可置信的表情中，他的肉体就像是被切碎的豆腐一样，化整为零成为了散落一地、切面光滑的肉块。 这个场面，让林闲回想起了电影版《生化危机一》中雇佣兵通过激光通道时的场面。 “‘他’通过遍布冯青身体的死线，轻而易举地将其分解成了碎块。” 不过，林闲知道这事还没完。 “‘他’放松警惕了，这下子要出事！” 果然，“他”因为战斗经验不足，还没有“补刀”的意识，在看见冯青被切碎后便放松了警惕。 “他”没有意识到：直死魔眼的能力分为“线”和“点”，线只是能切碎外表，只有点才抹杀“个体”的根源！ 对于人类来说，切碎外表的肉体基本已经等于死亡了，但对超自然的生物，比如再生能力强悍的史莱姆、元素生物来说，肉体从来不是问题！ “他”靠近冯青的“尸体”，准备取走冯青手中的资料：“这些文件还是需要销毁的，如果流入鱼龙混杂的黑市对我来说可是大麻烦！” 就在“他”俯身捡起资料的时候，一只断裂的手掌出现在文件下方，在这个断掌手心，还放着一瓶喷剂！ “听说挺贵的，正好可以卖钱。”“他”弯下腰准备捡起这瓶药的时候，断掌突然“活了过来”，并诡异地捏紧了手里的喷雾！ 喷出的青色气雾扑面而来，“他”在猝不及防之下吸了大部分进去，瞬间咳嗽了起来。 “诱发剂的滋味如何？这可是值三万骨币的精品，意味着神仪厅要肢解至少三百头牧场怪物的骨架！” 冯青的声音从空中幽幽传来，随后一阵爆燃的烈火凭空生成，一把橙色的巨锤从天而降，砸入了地面，并从塌陷的地表中爆出大量岩浆，将“他”生生逼退！！ “这是……？” “他”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吸入的气雾让“他”的幻梦境开始活络，整个人的精神都开始灼烧！ 而在“他”的对面，本应该被分尸的冯青竟然开始重组，那些肉块飘在半空中，经由火焰作为血脉，慢慢地搭建出一个人形。 “林厅长，你的能力真的很有趣，居然能以肉身破开我的‘自然系恶魔果实’！不过，我的底牌可不仅仅只有一个！” 冯青的声音已经变得干燥嘶哑，不再属于人类。随着他那咆哮般的怒吼，环绕在冯青身上的火焰将他剩余的肉身全部吞噬！ “虫子，看好了，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真正的形态！！” “他”惊愕地抬起头，看着不断膨胀的火焰巨人：“地狱火……炎魔？” 火焰如巨塔般堆砌，从沸腾的火焰岩浆中形成一张人脸的轮廓。 “炎魔？我是炎魔之王！！！” …… 林闲站在高楼之上，他仰头看着面前这个足足有十五六层楼高，手握橙锤的火焰魔王，啧啧摇头。 “拉格纳罗斯？这可就有看头了啊……” …… 爆燃的火焰化为流星，在半空中四处炸响。尖叫的黑市顾客们面对炎魔之王毫无办法，只能四处逃窜。 “夫人，我们要出手吗？” 某件阁楼处，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女孩拉起了窗帘，不再去看咆哮的炎魔，而是以问询的姿态看向了敬雅。 “不，冯青是神仪厅的高级执行官，也是浅野政明的直属干事，我们不能与他们产生摩擦，”敬雅面无表情地看着窗户，“浅野妄图在中国与赵无颜博弈，势必会引起一场神仪厅内部的大地震。作为斡旋于各个势力的黑市，我们不能盲目选边，这样会毁了自己。” 说完，敬雅神色有些黯淡：“更不用说，雨儿还在神仪厅里，在浅野所在的部门麾下工作……” “呼……还真是复杂，”小女孩扯了扯洋娃娃的耳朵，笑了，“不过，雨儿可不希望‘他’死在这里哦？” “我知道，雨儿那妮子的小心思，”敬雅摇了摇头，“失去父亲后，她的心中空落落的，而遇到的‘他’又在工作和生活上拉了她好几把，产生依赖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可不仅仅是‘依赖感’哦？”小女孩眯了眯眼，“我遵循夫人的命令，多次变身潜伏于雨儿身边，她对这个男人的情感很复杂——有敬重，也有爱慕，但同时还有一些……” 说着，小女孩抱紧了洋娃娃，刘海下露出一只水灵灵的眼睛：“她应该……大概……或许……是想撮合你和林厅长？” “……” 敬雅沉默了很久，甚至显得有些呆滞。 “你说……什么？！” “额，我……我只是猜的而已，”小女孩看起来有些畏惧，“因为她在林厅长面前，几乎三句不离你嘛，总是说自己妈妈多漂亮、做的饭多好吃、性格多好……什么的。说不定她一直不愿意回家见你的原因，就是因为一方面自己喜欢‘他’，又想让孤身的母亲有个伴，所以在纠结取舍……” “你肥皂剧看多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准备疏散人群，”敬雅摆了摆手，打断了女孩的话后，深吸了一口气，“冯青弄出来的动静，可能要好一会儿才能消散呢。” “哦，好。” 小女孩关上门，走下了楼梯，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嘟哝哝：“肥皂剧多好看啊……” …… 崩裂的火焰化为流星，在黑市的上空如导弹般落下，狠狠地砸到了建筑群中。 一时间硝烟四起、浓烟滚滚，黑市的顾客们四散奔逃。 庞大的炎魔之王手握橙色巨锤，居高临下地看着逃窜的人群，他那张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对，就是这样！我花费了如此长的时间，才终于收集齐了‘烧烧果实’、‘灵魂火’和‘炎魔之王血统’，它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是真正的神！！” “咳咳……” “他”咳嗽着，双眼的虹膜已经飞速染黑。即使经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还是站了起来，抬头仰望着这一只庞大的怪物。 “该死的……旧神之种，麻烦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如果我死在这里了，你也会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肉体，对吧？” 在“他”的眼睛里，炎魔之王的身体沸腾着岩浆，根本不可能靠近。 “看不见任何‘死线’，更别说‘死点’了，”“他”剧烈喘息着，朝着前面走了几步，“直死魔眼是生命力的比拼，拉格纳罗斯比我高级太多了，我根本不可能破它的防御！” “但是……” “他”并没有犹豫，伸出手摸到了自己的眼睑。 稍微用力后，“他”竟然就这么将眼睛抠了出来！ “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嘶……” “直死魔眼·大地抹杀！” 第五百一十九章 术式叠加 “闲哥，你听好了:我在你的两个眼球里，分别封印了‘魔眼’的完整术式。” “因为你并没有真正的‘七夜’家血统，所以并不能正常使用《月姬》里的直死魔眼。甚至就连短时开启魔眼，都会造成极大的负担。” “但与此同时，不稳定的魔眼也有另一个不算优点的优点——你的眼球里汇聚了整个魔眼的血统，倘若你一瞬间将魔眼里的术式完全解放并叠加，在那一两秒的时间之内，或许就连神都能杀掉吧？” “……开玩笑的，你别真的这么做啊！” …… 黑洞洞的右眼眶里空无一物，而在“他”的手心里，那颗还连接着神经束的眼球正直愣愣地与“他”对视。 “这算是另类的‘左眼看右眼’，哼？”“他”倒一口冷气，浑然不顾钻心的剧痛和旧神之种直透灵魂的灼烧，用手指捏爆了手中的眼球。 眼球化为血浆，晶莹剔透。 “将魔眼的术式取出来，然后……” “他”握着这一滩晶莹色彩的浆液，仰起头将其滴向了自己的左眼！ “双倍的色彩。” …… “能看见了……” 魔眼的术式重叠到一只眼睛里，带来了质的飞跃。 在模糊的血色视野里，“他”高举双手，指向的是脚下的土地。 “炎魔之王的体型太大了，我失去了大量体力，不可能去接近并攻击它身上的要害，所以只有先困住它，那么……” “大地抹杀！” 直死魔眼，能看透所有物质的死亡，当然也包括脚下的土地。 并没有任何音效，“他”的双手就这么刺入了水泥大地，然后一直埋没到肩膀！ “轰！” “轰！” “轰！” 很快，比炎魔之王崛起时更恐怖的噪音响了起来，大地在悲鸣，一场源于地底深处的地震飞速宣泄着它的能量！ 龟裂的痕迹，如同在平整的玻璃面上砸下了一块巨石，裂纹从“他”的手臂朝四面八方飞速扩散，将四周分裂为了几十块裂解的陆地！ “这是……什么？！” 拉格纳罗斯是炎魔之王，它的身体由烈焰、岩浆和取之不尽的火元素组成，而现在，它面前的大地开始山崩地裂。从无底的沟壑中传来了呼啸的风声，大量的缝隙将它那元素组成的“脚”全部吞没。 一时间，炎魔之王那高耸入云，直达穹顶的身体随着地陷而没入地表十几米深！ “咳咳咳……” 天灾降临，周围都是四散的人群，他们不是被崩裂的大地所吞噬，就是被炎魔之王爆发的火星所烧得一干二净。 “真是无妄之灾啊……” “他”看着陷入大地，还不停用火焰吞噬土壤和岩石，妄图再“爬”出来的炎魔之王，讥讽地笑了笑：“要想爬的高，地基就要稳！对吗，高级执行官大人？” 深陷于大地中的炎魔愤怒地咆哮着，它用火焰组成的双手攀爬着还在位移的大地，一心想从中爬出来。但过于庞大的体型和没有完全熟悉的“新身体”，让他这个意图变得非常困难。 “好了，这样我就能够得着了。” 在一片地动山摇间，“他”费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黑刺，最后的一击……” 手臂上的魔纹开始蠕动，像是黑蛇一样从“他”的指尖汇聚成一柄黑刺。 抬起头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炎魔之王燃烧着的巨大头颅，那人性化的五官上，是愤怒到极点的表情。 黑色的死线顺着大地一路延伸，在炎魔之王的身体上如蚯蚓般蜿蜒，最后在它的额头眉心处，交汇成一点。 “唯一的死点，就在它的眉心。” “他”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在大地的轰鸣中跌跌撞撞。 “现在，能够到了。” …… “林君……林君……” “我会努力学习做饭烧菜的，所以就算工作再忙，你也不要叫外卖了，好吗？” “什么嘛，‘你做的还没路边摊的好吃？’，你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哦？真的生气了哦？我要回娘家了哦？”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声音。 “啧……旧神之种在融合我的记忆，该死的！已经到最后阶段了吗？” “他”拖着强弩之末的身体，蹒跚着来到了地陷的巨坑旁边，然后对着视野里已经开始变得重影的死点，扔出了手里的黑刺。 从颤抖的手中飞出，黑刺却平稳快速，精准地命中了炎魔之王的眉心。 “结束了……” …… “轰隆！” 大地的咆哮声中，火焰的魔神炸成了漫天碎屑。 “他”倒在地上，四周的岩浆逐渐漫了上来，将辉煌的黑市逐渐吞没。 “真是……因祸得福啊！” 就在这时，一只燃烧着火焰的人类手臂扒住了大地的裂缝，并慢慢地爬了上来。 “该死的玩意儿，东欧神仪厅分部的死毛子，竟然卖给我假货！！” 这个爬出深渊的人，浑身已经被严重灼伤，几乎看不出人样！但是，依旧能从他那沙哑的声音中听出，这个人就是冯青！ “怎么回事？冯青肯定已经被直死魔眼给杀了啊？”站在高楼上看戏的林闲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直死魔眼是以‘个体’为单位的秒杀能力，就连‘大地’都能杀死，这单个人类怎么想也不可能挡得住！” 很快，冯青便解答了他的疑惑。 “东欧分部的执行官，看以后我找不找你就完了！”冯青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卖给我的‘拉格纳罗斯残骸’，竟然没有经过完全的‘消杀’！这些毛子是一边喝伏特加一边上班的吗？拉格纳罗斯的灵魂都没有处理干净，在我启用炎魔之王血统的瞬间，它就把我的意识夺走了！” 说到这里，冯青反而笑了笑。 “不过也幸好，如果不是拉格纳罗斯替我挡了一刀，那死掉的灵魂就是我了……” 看着倒地不起的“他”，冯青志得意满。 “没想到我还有‘替罪羊’吧？阴差阳错？不，这是老天的旨意！拉格纳罗斯那家伙不知道你的能力，还敢站这么近，看得我都笑了！” 说着，冯青的脸色变得阴暗了起来。 “这次，我可不会失手了。” 在冯青的手臂上，绵延的火焰化为了一柄长刀，他慢慢地走了过来。 “恶魔果实，灵魂火，还有残留的炎魔之王血统，这些力量再加上你的特殊秒杀能力，我一定能继续往上……甚至拉下浅野和赵无颜，坐上代行者的宝座！” “哈哈哈！” “呯！” 冯青还没笑出两声，一声狙击枪的尖啸就打断了他的动作，随后而来的是遍及全身的麻痹感！ “谁？！！这……是海楼石子弹？！！” 第五百二十章 反攻计划 “呼……” “正中心脏！老王，你的准头不错啊！”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老。” “‘隔壁老王’，这可是一个爱称，一个时代的符号！” “你是想吃我子弹吗，肥熊？” 高楼的废墟上，一个带着面具，身穿迷彩吉利服的瘦削男子握紧了步枪，呼出一口热气。 “这里还真是热！简直就像是火山口！我再补一发子弹，瘫痪掉他的行动后，你赶紧上去解决了他！该死的，我穿的太厚了，吉利服里的汗都快蒸干了！” 一个身材健壮的男子拧巴了一下脖子，跳下了废墟:“热？这里可是炎魔的地盘，热是应该的！不过你放心，我马上就解决！” 说完之后，壮汉一声怒吼就朝着冯青冲了过去！ “神仪厅的高级执行官，这可是一个大人头啊！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 “＊粗口＊，又来了几个不长眼力的傻子！” 冯青半跪在地，他喘息着将手虚握在胸口处，利用火焰的力量将海楼石直接烤干烤碎。 “幸好我的能力不止只有恶魔果实一种，不然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处理了心脏的海楼石子弹后，冯青脸色凶狠地转过身；他随手一挥，将剩下几枚子弹全数烧尽，然后毫不畏惧地对着壮汉的方向迎面而上！ “喂，王恒，你的子弹没用啊！他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生龙活虎诶！” 壮汉咧开嘴角，他的行动并没有任何迟疑，甚至就连他的皮肤上都出现了大量的绒毛，兴奋的体液正在不断渗出。 “他的血统一共有三个，我的海楼石只能暂时ban掉他的‘恶魔果实’，剩下的俩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了？” 壮汉对着肩上的传呼机嗤之以鼻：“行吧，今天爷爷就好好会会他！让我看看，所谓的‘高级执行官’究竟有什么本事！” 说完，壮汉一跃而起:在跨过一道“大地抹杀”的深渊之后，他全身都被绒毛包围，肌肉暴涨，待到落地之时已然变成了一只巨熊！ “让我看看你的‘灵魂火’和我的‘精灵火’，哪个更厉害！！” …… 林闲正在裂开的大地上闲游，观察着火人和熊人的战斗。 “王恒还是做回了狙击手的活儿，而这个熊人嘛……巴力老哥，没想到你在这个时代，还是会变个熊。” 稍微靠近之后，林闲来到了“他”的身边：“王恒隶属隐秘调查局、巴力应该也是和他一伙的。他们俩来到夜市狙击冯青，但问题是冯青来这里是机密，是谁透露的这个消息呢？” 想到这里，林闲摸了摸下巴，笑了：“黑市的一举一动，最熟知的是敬雅，但还有一个人比她更关心这里的安危。” “宁雨，不会是她通知的两人吧？” “她是想借着反抗军卧底的手，救下亲密的人？或者……” 林闲摸了摸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知道随着“他”的彻底昏迷，这段记忆就要变得模糊了。 “……她借刀杀人，在扫清冯青之后，自己就能更上一层权利的巅峰？她会这么老谋深算吗？” …… “你醒啦。” 当再次睁开眼，林闲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地下室中，杨馨予正细心看护着插满了输液管的“他”。 “别动，你70%以上的身体已经废掉了，”杨馨予语气急促，“我一次性为你注入了致死量的旧神之种抑制剂，终于勉强遏制了你灵魂的崩溃，但这只能维持不到一小时而已。” “他”勉强转动头颅：“这里是……实验室？是谁送我过来的？” “隐秘调查局的两名调查员，他们是反抗军的卧底，名字是王恒和巴力，”杨馨予摸了摸后脑勺，“他们把你送过来后，就直接离开了。” “不可能！这里又不是菜市场，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的？”“他”的语气急促，“那就要赶快换地方了，这里已经暴露了！” “不不不，不用着急，”杨馨予倒是不慌不忙，“闲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 说着，杨馨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巨大透明玻璃罩子：“这是形体冰冻仪，接下来我会溶解掉你全身的血肉，并将神经系统浸泡进仪器里，以此来让你进入休眠。” “休眠？！”“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没错！休眠！！”没想到杨馨予的声音更大，她看起来很是生气，“你知道吗？你吸入的是高浓度的诱发剂！没有当场脑死亡已经算是你意志坚强了！现在，别给我想什么神仪厅、反抗军的事了——目前最大的考验是你内心的旧神，祂已经逐步拥有了自我意识！” “行，你说了算，不就是泡福尔马林嘛，”“他”看了一眼冰冻仪里的液体，神色轻松，“对了，冯青怎么样了？” “死了……或者说，半死不活，”杨馨予摇了摇头，“他的三个能力：恶魔果实被海楼石封印了，炎魔之王被巴力的德鲁伊之力封印了，剩下唯一的恶灵骑士灵魂火，也到了熄灭的边缘。” “王恒和巴力将冯青架回了反抗军的基地，他们肯定能从冯青口中得到很多有意义的东西……对了，他们说要好好谢谢你，不然计划就要延后了。” “计划？” “计划，就是反抗阵线的战略反攻：目前他们已经聚集到赵无颜所属的十二座中型城市和三座大型城市郊野，直到契机到来时，就会开始反攻夺回城市。” “虽然我说过了，他们这是螳臂当车，但反抗军的意思是:这些事迟早要有人去做，如果他们都不反抗了，那人类还有斗争的意志吗？” 杨馨靠着桌子，神色疲惫：“王恒和巴力已经把黑市的灾祸伪装过了——他们与宁雨通好了气，将黑市伪装成冯青屠杀赵无颜阵营的神仪官，以此来造成两个神仪厅的内乱。” “在冯青召唤炎魔时，黑市死了太多人——当然，你用直死魔眼造成的地震杀的人更多，不过都记在了冯青的黑锅里。” “在黑市消费的人，基本都是赵无颜阵营下的神仪官，是来这里买禁药的。今天，他们大部分都目睹了冯青的暴走，铁证如山。” “这下死了这么多人，想按都按不下去——能来黑市的可都是高官！战争，就要开始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门”的印记 杨馨予一边收拾着桌上的器材，一边取下眼镜，揉着黑眼圈打呵欠。 “王恒和巴力，他俩是我还在反抗军做研究员时认识的战斗员：王恒的海楼石子弹和巴力的德鲁伊血统、法术，都是我研制出来的。” “这次的地下黑市狙击计划，也是他们提前告诉我的。” 听了杨馨予的话，“他”沉默了半晌：“你……瞒着我？” 杨馨予理了理鬓发，她笑了笑：“我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思考方式了，不是吗？” “深藏不露，是吧？”“他”并没有因为杨馨予“欺瞒”并“诓骗”“他”去黑市导致重伤而生气，相反，现在的“他”非常开心。 “之前我一直以为馨予是个只会搞研究的书呆子，看来她的心机不弱，居然瞒着我做了这么多事——现在，即使我死了，她也有足够的能力斡旋并且在狭缝中生存下来了。” “反抗军的卧底，隐秘调查局的王恒和巴力是她朋友，而且她把握着他们的命脉——装备和血统，因此不会被背叛；极东神仪厅的宁雨与她有过联系，短时间内她们是共同对抗冯青和赵无颜势力的盟友，在两头都能吃香的情况下，馨予应该能很好地生存下去。” 杨馨予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现在你是不是想着如果自己死了，我也能继承你的‘遗志’了？想得美，你死不了的！我既然能融掉你的血肉保存你的精神，那以后也能给你再造个新的！” “以后？” “额……现在是不行，但科技是会发展的嘛！你看有钱人得了绝症，不也有进入冷冻仓等几十年后能治疗了再出来的吗？” “他”的心情不错：“我可不想出来后看见八九十岁的老太婆。” “旧神来临后，各种牧场科技层出不穷，找到一个肉白骨活死人的并不难，放心，”杨馨予低头调试着试管，脸色平静，“就连这个冰冻仪都是我从牧场里淘来的。” “等我把溶血药剂调好了，就进入下一步的工作，”杨馨予将淡黄色形如强酸液的试管放在一边，开始操作仪器，“先不说这个，我们继续聊聊外面的形式:经过黑市的暴乱后，反抗军、神仪厅和我们的变化。” “这次，是一举三赢：反抗军得到了浅野麾下高级执行官‘宁雨’的承诺，她不会对反抗军出手并且会煽动骚乱；” “我们，则顺利得到了‘货物’；” “宁雨铲除了异己，对她来说，虽然浅野势力会受到重创，但这部分是属于‘武官’冯青的嫡系，和她‘文官’没有什么关系，反而让她能更好接受残部。” “不错，挺聪明。”“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这样很累的。” 杨馨予费了很大力气将“他”搬入冰冻仪内后，她开始注入溶血剂：“你的神经系统已经被抑制剂摧毁了，所以不会感觉到疼痛，这也算是一个优点吧。” 打开冰冻仪后，杨馨予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我就要验货了。” “验货？” 在等待药剂生效的时间里，“他”的意识依旧清醒：“那个货物，敬雅说有很大的污染，最好不要在城市里打开！” “我当然知道，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用各种射线大概分析了它的成分，”杨馨予抱出了那个刻满符文的盒子，“而且这些符文，我也解析完毕了。” “他”有些好奇：“符文？你懂这些文字吗？” “当然，神秘学可是我的最爱。”杨馨予将盒子拿到了冷冻仪旁，把符文指给“他”看。 “这个符号是‘necromicon’，代表着‘门’，传闻是时空之主的印记，拥有掌控时空的力量。” “这个符号是‘旧印’，代表着‘驱逐’，是用来封印怪奇诡物的符号。” 杨馨予揭下盒子的封条，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了实验台上：“这两个符号加在一起，意味着盒子里封印的，很可能是与‘门’有关的东西。” “他”的身边，已经被漫上来的溶液包围了，但还是可以自由说话：“你就这么打开它吗？” “没问题！”杨馨予自信满满，但随即就变得犹豫了起来。 “应……应该吧？我已经在实验室的墙壁上画满了‘旧印’，”杨馨予也一脸不确定，“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如此‘诡异’的东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说完，杨馨予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在这件外套上，已经画满了名为“旧印”的符号。 “唔，我的身上也已经涂满了这个符号，但愿会没事……” 说着，杨馨予按下了冰冻仪的开启按钮，玻璃罩子开始下沉，“他”的视野逐渐变得一片漆黑。 “我会将冰冻仪放入地底仓库，闲哥，你暂时休息一下吧！等你再次睁眼的时候，就会看见全新的自己，还有……” 在“他”眼角的余光中，看见杨馨予打开了盒子，她的脸上出现了极其惊骇的表情。 “里面，居然是这个……？！” …… “里面是啥啊！别话说一半啊！” 林闲在一片漆黑中奔跑，脸色愠怒——从杨馨予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变化，陷入了一片漆黑。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他已经奔跑了很久。 直到一根血红色的细线在地面出现，林闲才找到了方向。他跟着这一根血线一路往前，在漫步的过程中，越来越多的血线出现在四周，它们就像是归巢的幼鸟一样，同时朝着某个方向延伸。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地面已经布满了血线，就像是覆盖了一层血色地毯一般，林闲才终于找到了尽头。 这是一座黑暗中的孤岛，血色的纹路从它脚下延伸到黑暗的各个角落。 孤岛的中央，是一棵树。 这是一棵衰老枯萎的老树，它的树根深深扎入黑暗，大量的血线从地面往上攀爬，覆盖了老树的根茎。 林闲抬头看着这棵老树，竟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这是……？” 儿时，在父亲教导林闲学习的时候，父亲经常坐在窗边，一边抽烟，一边往窗外吐着烟气，不让烟雾回流。在那时，林闲在看惯了云里雾里的父亲，同时也记住了那棵树。 这棵树，是窗外那棵老树。 老屋、泥房和鸡圈。这棵老无花果树伴随着林家祖孙三代成长，林闲在儿时经常爬到老树上摘果，这段记忆依旧清晰。 直到农村旧房翻新，这棵老树才随着他儿时的记忆消失了，不复存在。 但是记忆，并不会消失。它会在某个不经意间重返你的脑海，带来感伤和缅怀。 第五百二十二章 出生即孤独 “这棵老树，难道是……？” 林闲绕着老树走了一圈，他发现老树的细节都与自己记忆中相同，简直就像是从照片里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如果我没记错，当初翻新鸡圈和老屋的时候，伤到了这棵老无花果树的根，它失去了汲取营养的能力，所以才逐渐枯萎，被大人们忍痛挖掉了。” “其中一部分的无花果木，还被做成了太师椅，爷爷抽水烟袋讲故事的时候，最喜欢坐在上面。” 林闲驻足片刻，他呼出一口气，然后慢慢爬上了老树。 “我记得……老树在枯死前……在根系彻底坏死前……它结出了最后的果实。” 林闲来到了干枯的树杈上，寻找着什么。 “小时候我和弟弟经常爬到无花果树上，它陪伴了我们整个少儿时光。或许如果树木有灵，它就像是一个温和慈祥的老人，看着我们长大吧？现在回想起来，老树拼着为我们结出最后告别的果实，着实有些感伤。” 没过多久，林闲在树杈上果然找到了一颗果实。 “……” 当他将手伸到无花果上时，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密的蜂鸣声。 那些来自地面的血色线条疯狂往树上攀爬，它们穿过树根、爬上树干，最后一股脑钻入了那一棵仅剩的果实。 “这又是哪一出？” 林闲跳下树杈，他看着那棵注入了万千血线的无花果，眉头紧皱。 “对了，这里仍然是伊安水晶，也就意味着，这片地方也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果然，那颗吸满了血线的无花果终于落地，从中出现的是一团淡淡氤氲的光晕。 “旧神之种？” 林闲走近了这团光，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个地方恐怕是“他”的潜意识梦境:从那棵干枯的老树看来，旧神之种已经完全侵蚀了“他”的记忆，随着果子成熟，旧神之种也步入了完全的成熟期。 “即使有着药物和冰冻仪的镇压，也不是长久之计，”林闲看着逐渐褪去血色的血线，他摸了摸下巴，“这些形似血管的线条应该代表着神经和精神，它们都已经干枯褪色了，难道意味着人死了……” “不，‘他’还没死。” 林闲环视四周，喃喃地说：“或者说，这片黑暗的空间就是‘他’的意识深处：因为冰冻仪的休眠，‘他’已经进入沉睡。” 四周黑漆漆一片，那些血色的线条都褪色散去，老树也消失无踪，孤零零的光晕就这么飘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闲好奇地跟了上去，他来到这团光晕旁，伸手拍了拍它：“铃兰？” 光晕很呆滞地徘徊着，这颗旧神之种的成熟与其他的截然不同：宿主陷入了意识的沉睡，意味着它没有掌控精神的能力；与外界的彻底隔绝，也意味着没有其他旧神能控制并引导它学习。 所以，这颗小小的种子，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在黑暗的意识空间里无所适从。 虽然光晕通过几年的时间已经渗透了“他”的所有记忆，但此时却无任何用武之地:她不能“替代”原本就沉睡在冰冻仪里的本体，于是只能在这里飘着。 这里是浅意识深处的梦境，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比例大不相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光晕在黑暗中痛苦地飘荡着——吸取了人类精神意识的旧神之种，等于有了自己的意志，它能体会到时间的残酷。 于是，渐渐的，被逼迫的毫无办法的光晕，开始建造自己的世界。 …… 一段时间，或者说很长时间过去了。 …… 林闲站在草地上，他看着那棵等比例放大了几十倍的无花果树，心中有很多谜题解开了。 “这时候的铃兰，就像是单纯的小孩子一样，在没有大人的看管之下，她独自开始堆砌自己的沙堡。” 草地、鲜花、老树和老屋，在黑暗空间里，突兀地出现了这个小小的温馨一角。 随着时间过去，这一丁点生活的色彩在黑暗中蔓延，逐渐变得充实、变得丰富。 初生的铃兰也是旧神序列的一员，她拥有创造并改变幻梦境的能力。在与世隔绝的黑暗空间里，她无师自通，自己硬生生从本能里学会了改造梦境。 终于，毫无生机的黑暗意识空间，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小农舍。 铃兰依靠着“偷”来的记忆，将这片黑暗梦境改造成了林闲所熟悉的模样。 房屋、家禽、河流、田野，逐渐丰润的画面，却并没有任何生气。从没有接触过现实世界的铃兰，也只能漫无目的地飘在自己创造的画卷里，从早到晚，甚至连这个“早晚”都是自己创造的虚假。 “这扑面而来的孤独感……” 林闲知道铃兰看不见他，不然他都想去安慰一下这个出生即孤独的“神”。 终于到了某一天，黑暗的空间开始震动，幻梦境开始崩塌，但初生的铃兰却并没有慌张害怕，反而变得激动——梦境崩塌，意味着人就要醒了！ …… “该死的！重火力在哪？！” “左边，左边有突袭的迅猛龙！来人帮忙！” “右边有两到三只冠龙，我正在处理！” 林闲刚摆脱黑暗梦境，一睁眼就听见了大量的枪火和爆炸声。 一队队的人类士兵正在走廊中与某些怪物交火:弥漫的烟幕弹、硝烟气息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神仪厅放出了大量的恐龙，地下研究基地基本都是这些玩意儿了！” “收缩防线！收缩防线！” “收缩？再后面就只剩实验室了，你们要把研究员的后背让出来吗？！给我顶住！！” 林闲穿梭在枪炮齐鸣的地下通道里，他跟随者溃逃的士兵，先一步来到了最深处的实验室。 打开门后，林闲果然看见了意料之中的人。 杨馨予，此时的她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气质变得沉稳了不少。 “杨科长，我们撤退吧！神仪厅的攻势源源不断，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面对安保队长的劝阻，杨馨予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身侧的开关，说：“仪器已经在解冻了，我必须等到‘他’完全醒来。” 安保队长抽出了枪械，他紧张地看着精钢的气密大门：“醒来？仪器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研究材料可以再找，但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杨馨予神色平静，她手里抱着刻满符文的盒子，并没有慌张。 “仪器里是什么？你知道为什么神仪厅放的是恐龙而不是摄魂怪，对我们赶尽杀绝吗？因为他们需要我和仪器里的‘东西’活着，至少精神要完整无缺。” “我的研究，让他们害怕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半年之后 实验室内井然有序，实验室外炮火连天。 杨馨予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实验台上的药品，在她身边的安保队员一脸着急又没有办法。 “杨科长，我们还是撤吧！” 杨馨予朝着身边努了努嘴，安保队员这时才发现，精铁的地板已经裂开了一条细缝，一台如同棺材一样的冰冻仪慢慢升了起来。 “半年了，我没有辜负你的等待，”杨馨予看着墙壁上贴着的日历，每一天都被划下了一道红叉，她笑了，“可惜我并没有变成八九十岁的老太婆呢……哈哈，换句话说，或许我也活不到那么久。” “自从城市被解放后，我就在原来的实验室基础上，修建了这个崭新的、规模更大的地下基地。他们都不知道，这里曾经只是储物间大小的破旧实验室。” “外面进攻的人，应该是赵无颜的部队——闲哥啊闲哥，自从你彻底消失在大众眼中后，赵无颜就像是疯子一样四处寻找你的位置。” 看着玻璃罩逐渐被揭开，杨馨予不禁讥讽一笑。 “不，她本来就是疯子。” “当你还在神仪厅的时候，她眼看着你联系浅野、进行地下活动，却并没有阻止，而是享受着你为了反抗她所做的每一分努力——当你自以为准备万全再次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将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你多年的付出，让你再次品尝绝望。” “所以，她看着你一步步拉帮结派，获得魔眼的力量，但并没有阻止，反而当你失踪的时候，她才如此慌张。” 杨馨予漠然地拿起一个刻满了符文的盒子，揭掉了封条。 “闲哥，看来你的存在，已经成为她生活中的调味剂了啊。” ……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震撼，将实验室里的安保队员们都吓得蹦了起来。他们哆哆嗦嗦地用枪械瞄准了气密大门，心中不住的祈祷着。 “哐！哐！哐！” 在剧烈的撞击之下，五十公分厚的防爆精钢气密门，被撞出了一个个凸起的轮廓。 外面的巨物每一次撞击，整个实验室就电光火闪，让活人们站立难安。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气密大门被撞得千疮百孔，最后终于轰然倒塌！ “吼啊！” 在数十双眼睛和枪口的注目下，一只四五米高、十几米长的特暴龙冲了进来，与它扭打在一起的，还有一只浑身披甲的万斤巨熊！ “吼！！” 巨熊和特暴龙双双冲入实验室，在撞倒了大量的器材后，它们一共撞塌了三面墙，才终于停了下来。 训练有素的安保队员没有因为惊恐而忘记自己的职责，随着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他们开始组织人员保护研究员撤离。 而房间另一头，跌倒在地的巨熊立刻爬起，它浑身披满了高科技的复合材料重甲，整只熊又重又硬，爬在特暴龙脖子上对着它就是接连不断的重拳和撕咬！ “走吧！杨科长，趁着混乱……” 安保队长苦口婆心地劝着杨馨予，他同时也在对讲机里与先行撤离的队员保持联系——如果前路安全，他就要强行带走杨馨予了！ “巴力的核动力方舟战甲，看起来还不错，不愧是我做的。” 杨馨予倒是一脸轻松，她拍了拍安保队长的肩膀。 “不用走了，‘他’已经醒了，我们要在这里做完‘实验’的最后一步。” …… “各位，大家早上好！不对，应该是晚上好，反正在这个地下世界里，你们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和大量的枪声响起，在短暂的抵抗之后，甬道里再无声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穿着西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嘴部的绷带附近，还有源源不断的血渍渗出，看起来尤为恐怖。 “好久不见啊！估计有半年多了吧？” 西装男子的手上攥着一个气息微弱的活人，他就像是提着一只鸡一样轻松地将这个人抓了进来。 实验室内，所有安保人员都如临大敌。 “看他的标牌，是神仪厅的高级执行官，”安保队长单手举枪，另一只手轻轻按下对讲机，“前沿，前沿请回话！先行撤退人员，请报告快速撤离通道的安全情况！” 可惜，从对讲机里出来的只有滋滋滋的杂音。 “坦白来讲，我是不想让别人插手的，”西装男将手里的人朝实验室里一扔，然后靠着破损的气密门摊了摊手，“毕竟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要亲自来才有诚意不是吗？” “王恒！” 这时候，安保队长才发现这个被扔进来的、浑身穿孔的人竟然是反抗军的高级将领王恒。 面对这个场景，杨馨予并没有慌张。 “看来你活的很滋润啊，巴力他们没有把你挫骨扬灰吗？” 实验室里如同打雷般的撞击声逐渐停止了，钢铁巨熊用巨爪硬生生一拳一拳砸死了十几吨重的变异特暴龙。 “他是谁？我杀过的神仪官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是谁又来寻仇了。”变回人形的巴力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从特暴龙的尸体上越了过来。 “他是你的‘老朋友’，也是你和王恒叛出隐秘调查局前干的最后一件事，”杨馨予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已经升到地面上的冰冻仪，然后笑了笑，“作为职业刺客，你们俩干的事不够彻底啊！” “‘老朋友’？‘最后一件事’？”巴力思索片刻，然后恍然大悟，神色变得狠厉起来，“是你？！” 西服男子点了点头，嘴部的血液渗的更多了：“看来你们终于想起我了，没错，我就是……” “冯青！” …… “搞什么鸡掰蛋？”巴力忍不住上前一步，“在抓住你后，我们逼出了神仪厅的机密，然后把你……” “然后变成熊把我撕成几块、扔进绞肉机变成碎末，最后用高强度的海楼石溶解剂彻底销毁，甚至把残液放入土壤养了几朵花？” 西服男语气平静地说着不平常的话：“但我还是活下来了，因为……” “狡兔三窟。曾经我为了防止被浅野‘狡兔死走狗烹’，而做出了特殊的保命手段。没想到浅野没杀我，我却被区区几个反抗军给杀了。” 说着，西服男眯了眯眼，杀意渐起。 “‘巫妖魂匣’，我是不死的存在。” 第五百二十四章 现实稳定锚剂 “虽然魂匣保我灵魂不死，但肉体却成了这般模样。” 冯青摸了摸全身的绷带，语气逐渐不耐烦:“债，总得是要还的，不是吗？” 杨馨予嗤之以鼻：“看来你重活一遍后，选择了另一条路啊！‘丹红神仪厅’，你现在又变成了赵无颜的走狗了吗？” “闭嘴！” 杨馨予提到这里，着实踩到了冯青的痛处：“还不是因为你们！复活的时间太长，当我醒来后，城市已经被反抗军打下，我苦心经营的势力荡然无存！” “更卑劣的是，宁雨那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接手了我的权利，她现在是‘极东神仪厅’的红人！我的军队，我手下的秘密调查员，全都投靠了这个女人！” “所以，我要复仇，我要对所有人复仇！你们只是第一步，等杀了你们，我还要找很多人‘还债’！” 冯青扯下手上的绷带，露出了干枯如木乃伊一样恐怖的皮肤。 杨馨予并没有被冯青越来越激动的语气吓住，她反而继续嘲讽：“你这身体不错啊？是不是加入丹红神仪厅后，赵无颜亲自为你缝合了新的肉体？哦不，我差点忘了，她最喜欢的是缝合灵魂。” 说着，杨馨予眯了眯眼：“你现在的灵魂，是不是缝上了什么野狗、野猪、猴子？‘冯sir’，你不仅身体散发着臭味，就连灵魂都狂躁不安，弥漫着一副尚未进化完全的肮脏恶臭！” “你……！” 杨馨予言辞犀利，正中冯青的软肋。巴力呵呵一笑：“看来你说中了，这丑八怪为了获得力量，真的让赵无颜为自己改造了灵魂和肉体。‘牵丝戏’，闻者变色，闻者流泪啊！”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冯青气极反笑，“原本你们好好求求我，我还会赏你们一个痛快，现在晚了！” “我要把你们一个个全都剁成肉酱，意识清醒地种到土里慢慢被花草消化掉！” 巴力笑容消失，脸色凝重地变身巨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个干枯的木乃伊，想得倒美！” 当巴力冲上去后，安保队长按住了杨馨予的肩膀：“科长，我必须带你走了！” “同志们的牺牲，不会被浪费，”杨馨予这次并没有拒绝，她手里拿着一瓶调试完毕的锥形瓶，按动了身边的开关，“即使我们都将埋在地底，今日也必将唤醒恐惧的邪神。” 形体冰冻仪逐渐打开，“他”重塑的肉体完好无损，浑身都覆盖着冰霜。 “嚯？这不是传闻失踪的林厅长吗？他在丹红神仪厅的报价可不少啊！” 冯青显得游刃有余，巴力面对小体型动作灵活的对手则有些力不从心。 更何况，冯青在利用“巫妖魂匣”复活后整个人的体质都变了，他现在使用的是冰霜系法术和能量，强烈的冻伤让巴力苦不堪言。 “呃……咳咳……” 形体冰冻仪的解冻速度非常快，当“他”的身体恢复肉色时，精神理智也随之被快速唤醒。 杨馨予一只手拎着锥形瓶，另一只手拖着木盒子，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的技术没退步，肉体重塑得很正常，没多出什么奇怪的部件。” “我还真希望你给我整些新鲜玩意儿出来，”“他”费劲地活络着冻僵后复苏的身体，从冰冻仪里坐了起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满目狼藉的实验室和打的正欢的冯青巴力两人，“这是什么年代了？” “只过了半年。” 当“他”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凝视着正在对战的冯青和巴力:“这家伙还没死？” 冯青占据上风后，很轻易地便将巴力冻成了一个冰雕:“巴力，如果你是北极熊说不定还能多抗会儿，可惜你不是。” 冯青拉开绷带，露出惨不忍睹的面容:“嘿嘿嘿，林厅长，好久不见？这次我来是专程找你，‘请’你去见赵无颜大人的——她可是很想知道你近况如何哦？” “不过，”说到这里，冯青突然话锋一转，脸色变得阴狠了起来，“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不会利用一下呢？林闲，给我俯首臣称吧，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上级’！” “遭了！”安保队长举起枪械瞄准，同时对杨馨予吼道，“科长，我们忘了，林先生他刚醒，可是没有注入抑制剂的！冯青是高级执行官，他背后的旧神是成熟体，有能力植入并控制林先生的理智！” “晚了！我倒想看看你们拼命救下来的人，反戈之后又是什么表情！” 冯青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无形的抓握将“他”牢牢遏制，几乎动弹不得。 “我会把我们的幻梦境连接在一起，这样你的幼生体种子将永远屈服于我之下，林闲，你将成为我与赵无颜之间的筹码！” “呯！呯！呯！呯！呯！” 安保队长扣动扳机，但子弹在靠近冯青时，却先一步冻结掉落在地。 此时的冯青简直就像是环绕着凛冽寒风的神，他周围的墙壁、地板、仪器全部因为超低温而冻干皲裂。 片刻后，从“他”的眼睛里慢慢溢出了点点光晕，旧神的种子已经初现端倪。 冯青更是得意:“与世隔绝的幼生体啊，听从我的命令，成为我的仆从，代管‘他’的意志！” 面对看起来落入下风的场景，杨馨予却脸色不变，甚至有一些惋惜。 “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杨馨予拨开手里锥形瓶的木塞子，递给了安保队员，“喝下去，喝一半。” 安保队长愣了一下，但他还是立刻照着杨馨予的话喝下了一半的药剂:无条件相信长官，这是反抗军凝聚力的提现，也是杨馨予的个人魅力。 “呜呕！”喝下药剂后，安保队长脸色变得煞白，他捂着咽喉就倒了下来。 冯青忙着催动幻梦境的力量，此时分不开手，但仍然能嘲讽:“哦，你这是让手下‘安乐死’？不得不说很明智，因为活下来说不定比死还要难受！” 杨馨予拿过剩下的半瓶药剂，她看着冒着冷气的锥形瓶，毫不犹豫地将其一口喝干。 “这瓶药名为‘现实稳定锚剂’，能固定服用者的空间以及时间坐标。” 杨馨予扔掉空瓶，将捧着的盒子打开了。 “冯青，你是第一个看见‘祂’的人。祝你好运！还有闲哥……” “这次该我等着你回来了。” 打开之后，盒子上的旧印逐渐消失，而“门”之印却愈发灿烂。 “万物归一者，请带着他前往避世的宫殿，获得混沌深处的智慧吧！” “这或许，是人类最接近‘神’的机会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隔绝的孤岛 “通往混沌的宫殿……” 这是林闲所能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 “怎么样？这次的剧情长了不少吧？” 茶匙搅动茶水，微微碰触瓷杯的声音悦耳动听。在那棵不变的老槐树下，盛放的铃兰花海微微摇曳，天空的皓月依旧注视着这座庄园。 “唔……过去多久了？” 林闲敲了敲额头，他摊开双手，发现伊安水晶已经变得黯淡了起来：“这……是没电了吗？” “噗，”铃兰手里的茶匙差点飞了出去，“你当这是自助家庭影院呐？不是没电，而是水晶的记忆到此为止了。” “就这？”林闲晃了晃水晶，有些不满，“我也没看出有什么‘升格之路’的秘密啊？不就是一段关于未来的记忆吗？” 说到这里时，他突然愣了一下，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了脑海：“铃兰，难道升格试炼是……？” “这棵树，很漂亮吧？” 铃兰没有回答林闲的问题，她偏过头看着大槐树，语气轻松：“在我刚出生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这棵树。” “记忆，是一段环形的河流，我在里面看见了‘父母’、‘庭院’、‘乡野’、‘老屋’……还有‘家’。” “不过，这一切不属于我，我只是一个看客。” 铃兰拿出茶匙，舔了舔上面的茶水，看向了林闲。 “这是你的人生，你的世界——你的出生、你的成长、你的快乐、你的悲伤、你的痛苦、你的绝望……” “正如你在水晶里所看见的，当你躺在冰冻仪中时，我一个人，哦，一个‘神’在黑暗闭锁的潜意识世界里，独自用‘毕生所学’，创造了一个庭院。” “那是我最初的‘幻梦境’，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说着，铃兰的神色有些恍惚。 “经过不断的补足，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清晰，变得庞大，变得有了我自己的色彩。” 铃兰站了起来，看向了青翠的花海。 “这个地方，就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幻梦境？”林闲跟着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滞在了那棵大槐树上，“这棵树，如果仔细看看，的确像是小时候那棵老无花果树，放大了几十倍……” 铃兰突然问：“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站在你这边？” “我……” 林闲摇了摇头：“即使我看了这么多记忆，也没有明白你人格的形成——相对于‘神’，你更偏向于人性。” “我猜，是因为后面一段的故事吧？在那个盒子里……” “那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一颗眼球。” 铃兰的神色有些苦楚：“为什么‘伊安水晶’之后的记忆断掉了呢？那是因为我作为‘旧神’的神性，被那颗眼球打得粉碎，彻底降格。” “这……” “先说说这个幻梦境吧，”铃兰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我之前给你说过:为了避免其他旧神的入侵，我亲手把创造的幻梦境粉碎了，。” “其实并不是这样，”铃兰用茶匙敲了敲桌子，“它还在这里，作为‘个人空间’活在你的灵魂中。” “你骗了我也不止这一次了，”林闲不为所动，“现在你就算说明天就世界末日了，我都根本不震惊。” “呃。” 铃兰咳嗽了一声：“我的幻梦境非常独特:如果说幻梦境是旧神们的城市，那它就是一座孤岛——当你昏迷并注入了大量抑制剂后，潜意识彻底与外界隔绝，它是在这种情况下，由我自己一步步摸索创造的……” “我的世界。” “一般的幼生体旧神，必须在成熟体的帮助下，才能创造自己的幻梦境，但我没有，我无师自通！” 说到这里，铃兰有些骄傲地挺起了胸。 “不就是安全模式下断网的电脑，无法连接外网而已嘛，然后呢？幻梦境还在，对我有什么意义？难道还要继续噩梦狩猎？” “噩梦只是为了锻炼你的意志力，让你有足够的理智承受外神的污染，已经没必要了，”铃兰指了指林闲的心脏，“幻梦境存在的意义，就是我会陪着你一起进入试炼。” “我听阿尔伯特说过，试炼里不能带入任何猎场的装备、血统、能力，但……”林闲斜视了铃兰一样，“但你个没有战斗力的家伙能帮我什么？飞起来当个派蒙吗？嘿，真别说还有点像。” “……” 铃兰瞪了林闲一眼，然后没好气地说：“准备后事吧！等你说ok了，我就开启试炼了——这一次的升格试炼，你很可能并不孤单。” “等下！”林闲拦住了意欲先走的铃兰，“你还没说完呢！那个盒子里装的眼球？谁的眼球？然后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你后来的突然变化？” 铃兰侧过身，神情有些诡异。 “那个眼球是‘维埃拉’的眼球：当时在极暗地牢中，她见证了‘神’的降临——那颗地牢上空的血月砸到了祭坛上，将所有活人都碾成了一团浆糊。” “不过，‘她’承受下来了，维埃拉的眼睛看见了真理，所以她的眼球保存了下来，并利用时空的力量将眼球和笔记传送到了外界。” 说到这里，铃兰看着林闲若有所思地表情，她笑了。 “没错，那颗眼球就是‘犹格·索托斯’之血最初的来源。” …… 华江大学·留学生宿舍 “犹格·索托斯之血，原来是从那时候落入铃兰的手中，”林闲坐在床铺上，心里百感交集，“她从未来把这滴血带到了现在，然后融入了我的体内，并通过噩梦来锻炼意志，以免我和维埃拉一样，变成一滩浆糊只留下一颗眼球……” “当初在生化危机时，我就差点完全兽化变成血肉史莱姆了。” 林闲拍了拍床铺，他站了起来。 “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了，等我回到宿舍睡一觉，然后就开始升格试炼吧！” “未来的我，你从维埃拉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或许，我马上就会知道了……” 林闲心事重重地拉开门之后，却没想到门外站着俩女生，他们六目相对，人都傻了。 “千……千景？” “林……林君？” “喂，你们俩好烦啊，我累了，滚开让我进去睡觉！！” 第五百二十六章 日，月与铃兰花 夜色已深，略显幽冷的校园宿舍黑了一片，陷入了熟睡的沉寂之中。 留学生宿舍里，林闲略有尴尬地看着两位女生：“这里……是女生宿舍？” 由于意识被接替，其实林闲并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在哪里，他还以为误入了别人的寝室，没想到竟然是女生宿舍，而且…… 看过伊安水晶的未来之眼后，面对活生生的胧生千景时，林闲感觉有些诡异。 “没事的，林君:你之前昏迷过去了，是我们带你来的，”胧生千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在黑灯瞎火的走廊里，她的语气也很平淡，“现在晚了，林君也该回宿舍了吧？” “对对，我身体没事了，谢谢你们的收留，告辞！” 林闲松了口气——关于未来的事，胧生千景可是不知道的呀！这样他就不会感到尴尬了，只要自己埋在心底就行。 林闲并不清楚:此时胧生千景心底也是波澜涌动，只是被强压了下去而已。 毕竟在林闲徜徉水晶的时候，刘复兴可以说是一五一十将真相全面告知了她与娜塔莎，毫无保留。 但是现在，胧生千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爱德莉亚前辈，你先别急着进屋。” 告别林闲后，胧生千景拉着一脸不满的爱德莉亚，悄声耳语了几句。 “这么多？！你是要买屠龙刀吗？！”胧生千景的话让爱德莉亚很是震惊，不过随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谁让你长得好看呢，记得要还我哦！” “一定会的。” 胧生千景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走廊。 “那么……‘回头见’，林君。” …… 躺在床上，林闲失神地望着白漆的天花板，整夜难眠。 虽然伊安水晶里的记忆不属于自己，但它毕竟是某个轨迹中，自己已经经历的事情。 “在人生大喜的日子里，失去亲人、爱人、友人，在崩溃的日子里蹒蹒跚珊，意欲复仇，但却软弱无力，连摸到敌人门槛的实力都没有。” “依靠着自己的急智，游走在各个可以利用的势力之间、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人，最后终于看见了一些希望的光芒……” “那颗维埃拉之眼，就算再怎么恐怖、付出再怎么大的代价，‘你’也会去使用吧？” “毕竟，你生存的意义，也只剩复仇一个了。但是就算成功复仇，能换回什么呢？暂时的快意后，便是无尽的空虚……” 想到这里时，林闲幡然醒悟：“所以，赵无颜到现在都没有死——这意味着‘你’的复仇失败了？但是你仍然活着，还在无形中指引着我，指引着铃兰和刘复兴，让我们避免未来的破灭而奋斗……” “……” “我会赢的。” 林闲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那个不知道存在于哪个时空的自己喃喃自语。 “我会利用你牺牲这么多换来的力量，寻找一条走向幸福的道路……不，不仅仅是我的幸福。” 林闲想到了铃兰，想到了刘复兴。 “一切牺牲，都是为了人类的复兴。” …… 翌日，林闲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不过，与其说是“背水一战”，不如说只是好好睡了一觉：确实也没什么能“准备”的了。 升格试炼意味着“人的升华”，它会将猎人返回到进入猎场前的状态。 也就是说，猎人将回到普通人时期的自己：没有以引为傲的力量，没有价值千金的装备，也没有高人一等的血统，猎人将回归于那个在丧尸面前都要瑟瑟发抖的自己，在未知的恐惧中获得真正意义上“人性的升华”。 “听起来就像是三流王道漫画小说里的情节——挑战自我，获得领悟，不过我意外地不讨厌呢。” 林闲坐在椅子上，他翘着腿枕着后脑勺看向明月。 “铃兰，你曾经说过‘日，月与花’，日与月我都知道了，那‘花’呢？” 铃兰拿起茶杯的手停住了，随后她用薄薄的樱唇吹散热气，并没有回答。 “我曾经很任性地问过老师一个问题：老师，对你来说，有多少个重要的爱人？” “他说：每一个爱人，对我都很重要。” “我不依不饶地追问——我拥有老师所有的记忆，所以更想知道这一份属于人类最深层的感情。” “那时候，老师对我说了很多:他的表情很复杂，至少他在拥有人类社会顶点的权利和力量之后，很少露出那种表情了。” “千景是我的太阳，她是一个看起来柔弱温婉，但内在却充满了活力和热情的女孩。她就像是一个太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光芒。她永远拥有强烈的目的性，性格自信而强势、做事干练而精准，所有计划都井井有条。” “可以说，只要是她在身边，我可以不用管一切事情，她都能帮我出谋划策，做出各种帮助，就像是一颗永远照耀引领着我的太阳。” “娜塔莎是我的月亮，她是一个看起来坚强强大，但内心却分外脆弱的女孩。与千景完全不同，娜塔莎一直生活在迷茫之中:过去的纷繁困扰，身心伤痛让她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一路上她总是患得患失、得过且过，还可能在绝望中终结自己的性命。” “我在人生的最低谷遇到了她，我们俩互相扶持，就像是受伤的幼兽，舔舐着对方的伤口，寻求心灵的慰藉。” “可以说，她就是一颗自己无法发光的月亮，她的脆弱需要有人来帮助，她的人生需要别人来照亮。而她一旦有了一丝丝的光，这颗月亮就将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那……那我呢？” 铃兰模拟了一种有些怯怯，但又分外期待的小女孩儿声线。 “你啊……” 这次，铃兰模仿着“他”那略有沙哑的声音，厚重而深沉。 “你是花啊。” “虽然花没有太阳和月亮的光芒……” “但当我失去了太阳和月亮的指引后……” “只要闭上眼睛，闻到那股花香，就能在无光的黑暗中寻找到方向。” “……” 林闲看着铃兰那陶醉的表情，他张了张嘴。 “好恶心。” “喂，你说什么啊！这些话可都是你自己说的！” “我可没记得我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那……那也是未来的你说的！” “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你不一直是能说会道的吗！” 打闹了一会儿后，铃兰和林闲相视一笑。她看着遍地的铃兰花海，似是有些怀念。 “当时我问他：‘那我像是什么花呀？’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你喜欢什么花？’” “那是我，作为自由的意志，第一次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说到这里，铃兰看向了林闲，面色微微低垂。 “你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的话吗？” “——‘你知道‘铃兰’的花语吗？’” “不管你知不知道，我现在都可以告诉你，铃兰的花语，是——‘幸福的回归’。” 铃兰仰起头，看向了天际的皎月。 “我想让他薄幸的一生，重新回归幸福的怀抱。” 第五百二十七章 荒野猎人 雪地上，盘旋着夜鸦。 冬季衰败的树林光秃秃的，只留有一些夜行动物们的脚印，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蔓延。 几只饥饿的黑羽乌鸦从天际落下，它们站在已经毫无声息的人身上，伸出长喙轻轻啄着他的皮肤。 “磅！” 突然，一声猎枪的轰鸣在远处响起，这几只乌鸦瞬间被惊飞，它们振翅离开，只剩下了几片尾羽落入雪中。 “咳咳……” “咳咳咳……”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闲猛地睁眼，他一张嘴就吐出了大量的雪水。冰冷的积雪直通入肺，让他不禁一边打寒战，一边剧烈地咳嗽着。 “这里又是哪里？！” 挣扎着从雪堆里站起来后，林闲感到透体冰寒，他抹了抹通红的鼻子，勉强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 “看不见，应该是深夜……阿嚏！没有夜视能力，也没有任何保暖的衣物和装备……阿嚏！我不会刚醒来就要冻死在这里吧？！” 林闲在及腕深的雪堆里走了几步，借着月亮的光芒，他勉强找到了一些光亮。 “在黑树林里有一点灯光，那里或许有人在……阿嚏！真是遭不住！” 双手抱着胸口，林闲催动最后一点点的体力快步走入了荒木林，朝着夜晚中那一丝丝溢出的温暖光明前进。 “铃兰，铃兰！你在吗？” 严寒正在侵蚀林闲的身体，普通人的体质穿着夏衣根本没法坚持太长时间。更重要的是，林闲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进入了“升格试炼”。 “几小时前，我的确在天网递交了试炼申请，”林闲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前进，他尽量平稳呼吸，保持宝贵的体温不要快速外泄，“那么……这里就是‘天网禁令’的区域了？” ——升格试炼所在的区域，被严格的“天网禁令”所限制，一切来自于天网本身的道具和属性都无法生效。 “天赋应该也没了，没有了血质应用后，我的身体还真是孱弱……到了！” 林闲终于走到了灯光的来源——一个建立于树林中的猎人小屋。 “请问……请问有人吗？” 林闲哆哆嗦嗦地敲了敲木门，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回应。 “不在？那，抱歉了！” 林闲哈出一口白雾，他仔细看了看木门上的门栓，然后捡起旁边的石头，狠狠砸了几下门锁。 “锁是挂在门栓上的，从外反锁，意味着主人临时离开了房屋，所以里面并没有人。” 将破旧的小锁头砸掉后，林闲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应该人迹罕至，主人不需要防人，只需要防野兽，所以门锁并不是很难砸开，真是万幸！” 猎人小屋里的布置紧凑，但却应有尽有：壁炉、木柴、满的水桶、蜡烛、干燥的床和被褥，以及干粮和药物。 “有捕兽夹和绳索的痕迹。”林闲在小屋里走了一圈，发现了很多猎人的工具。 他伸手摸了摸壁炉的炉灰，发现仍有余温:“铅弹和枪架也有，但猎枪和麻袋却不在了。这屋子的猎人应该是放置了陷阱，听到响动后临时带着枪离开了小屋，所以就连蜡烛也没吹灭。” 林闲走到柜子旁，他翻了翻食物，摇了摇头：“干粮不多了，再加上大雪封山，难怪猎人会这么焦急地离开——冬天一只脂满肥厚的猎物，可以让一个人活好长时间。” 林闲全身的夏衣被雪所打湿了，在夜色中失温极快，他赶紧脱掉衣物，然后用干毛巾擦拭身体，最后去衣橱里找到了一件破旧的大衣穿上。 “还好，还算温暖，这样就不会得失温症死掉了。” 林闲看了一眼冻得通红的十指，笑着摇了摇头：“人终究是这种脆弱的生物，天网禁令是不是想这样提醒我们这些飞天遁地的‘猎人’们呢？” 所幸林闲积累了很多职业的经验，他知道如何在恶劣环境生存下去，并保存自己的体力。 “唉，我又不是贝爷，非得先来一段荒野求生？” 林闲坐在木桌前，他倒了一杯油脂丰富的茶，然后就着粗面饼吃了下去。 胃里有了垫底的东西后，总算能思考一些其他的事了。 “铃兰？” 再次呼叫铃兰无果后，林闲在脱下的湿衣服里找了找，却并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 “什么鬼玩意儿？连手机都不见了？那我的任务是什么？活下去就行了吗？” 此时一问三不知的林闲，根本连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办法，只能静坐在寒夜里，打燃壁炉，添了些柴火。 “现在只有等待了，希望那位出去狩猎的猎人能满载而归，顺便有足够的善意，面对我这个不速之客不会立刻开枪……” 一根……两根…… 装蜡烛的盒子已经几乎见底，林闲也在困顿中慢慢耷拉着头，逐渐顶不住劳累进入了浅层的睡眠中。 …… “喂……喂！” 一阵有些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林闲，他揉了揉眼睛，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白茫茫的大雾充斥着猎人小屋，蜡烛不知道何时已经熄灭，窗外只剩下雪地和树林，一切都安静地诡异。 黑与白，雪与夜，整个小屋就像是褪色的黑白相片，只剩下了两种干瘪的色彩。 “是谁？” 唤醒林闲后，声音就消失了，但空气中却有着一丝丝奇特而熟悉的香气。 林闲左顾右盼，他循着香气的方向，离开了房间，来到了小屋的大门处。 “会是谁呢？” 林闲推开木门，他在被积雪覆盖的门槛附近，看见了一些杂乱的脚印，而在脚印的上方，还静静地放着一束鲜花。 “香气的来源，应该就是这束花。” 花束就像是黑白照片里唯一的色彩，林闲拾起花束，他在大雾中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铃兰花？” 当捡起花束后，那一串脚印突然开始活动起来，就像真的有一个无形的人，正站在林闲前方。 “‘柴达木城’。” 脚印突兀地汇聚成几个文字，而后，林闲面前的木门无风自动，狠狠地将他关了起来。 “唔！” 林闲再次睁眼的时候，一张大脸盘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伙子，你夜晚独闯别人的小屋，还能睡得这么香，就不怕野狼来吃喽你啊？” “大叔，你是这里的猎人吗？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所以才……” “没事！在这嘎达地方，也没什么好抢的，”身材宽厚的猎人将毡帽取下，挂在了挂钩上，“做美梦了？这么冷的天气，我连睡都睡不好喽，羡慕你们年轻人。” “美梦？” 林闲这才摊开手，发现手中空无一物，但那淡淡的芬芳却似乎仍然萦绕鼻尖。 他笑了。 “算是吧。” 第五百二十八章 兴安岭的护林人 “所以，这里是兴安岭附近了？” 林闲看着窗外的积雪，他感叹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雪。” “南方来的孩子吧？”猎人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后，他将猎枪和沾满了血污的捕兽夹扔到了隔间里，“自从灾变后，这里是越来越人迹罕至了，更别说大雪封山的时候了。” 这位老猎人身体强壮厚实，他在穿上了宽大的兽皮衣之后，看起来就像是《哈利波特》中的海格一样高大。 据老猎人所说，他的名字叫黄兴安，正好与“兴安岭”重合了俩字，或许他就是这样与这片山岭结下了不解之缘。 “黄叔，我刚来的时候，敲掉了你家的门锁，这不大碍事吧？” “不碍事，不碍事！”黄兴安看起来很高兴，他拍了拍胸脯，“一块老锁而已，我这里还有很多！” 兴安岭的护林人一般都巡游在广阔大山中，他们常年在各个小木屋中暂住。这里没有网络，也没有任何科技的踪迹，拥有的只有鸟兽的鸣叫声。 可以说，在大山里呆久了之后，护林人就连说话都会变得不利索。因此，面对一个年轻人的到来，黄兴安显得很开心。 “小伙，你是怎么来到这地方了？是开车来旅游的吗？抛锚了？唉呀，这可不是好时节啊！我给你说啊，如果你在夏天的时候来，兴安岭的针叶林带和白桦林，看起来可壮观了！” 黄兴安喝了一口热茶，整个人都活络了起来。 “大兴安岭又被称为‘绿色林海’，小兴安岭则是‘红松故乡’，可惜你来的是冬天，它们都被雪盖完了，走在外头都是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啦！” “嗯嗯嗯……” 林闲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尽量说的少，问的多。所幸这位黄大叔朴实好客，并没有起疑心，而是很热情地有问必答。 经过一顿旁敲侧击，林闲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小兴安岭北部，毗邻黑河，是最为靠近中俄边境的一段山岭。 现在正值大雪封山，兴安岭一片白雪，大部分动物都进入了冬眠——当然不包括人。 “你要去柴达木城啊？” 趁着聊得火热，林闲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柴达木”城——既然铃兰留下了这个线索，那么就必定有她的深意。 “前往柴达木要出山，往南边走大概二三十公里就到了，是一个风景很不错的小城。” “二三十公里？还好，不算太远。”林闲松了一口气——按现在他普通人的体质，如果没有交通工具跋涉几十上百公里，那简直是要了亲命。 “‘还好’？小伙子你果然是南方来的，”黄兴安续上了一支蜡烛，呵呵一笑，“南边山口已经被大雪给封了，而我们位于山岭的山坳处，如果你想出山的话，要不等山口的雪化了，要不就只有绕路山脊:不过要从山脊爬出去的话，可要花很多力气喽！” “朝着雪岭往上爬，就连我们这些老护林人都不敢贸然做的事！” 林闲表示同意，因为他在雪山中狩猎的经验也不少：“大雪天有雪盲症的影响，容易判断不出地势高低和距离；再加上垂直往上爬的时候没有着力点，也不知雪地的深浅，一个不小心遇到雪崩或空腔山地，落下去被埋住了可就完了。” “同时，低温症、肺水肿等疾病也是麻烦事……” 林闲暂时放下了心思，他转而问起黄兴安：“黄叔，你晚上去干嘛了？我来的时候看你家蜡烛亮着，人却不在了。” 黄兴安这才醒悟地站了起来：“差点忘了！小伙子搭把手，跟我过来！” 林闲狐疑地跟着黄兴安来到了门口，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在木门外面竟然躺着一只黑熊！ “这熊瞎子不知道为啥从冬眠里醒了过来，它在找吃的时踩到了我的捕兽夹，于是我就补了一枪！” 黄兴安乐呵呵地抓着黑熊，对林闲展示：“你看，这熊瞎子肥的，在秋天一定攒了很多肉！” “别愣着了，小伙，你还是第一次见野熊吧？来搭把手，把它抬进去！” 林闲“哦”了一声后，赶忙上去帮忙把厚重的黑熊搬进了屋。 …… “这熊……可真够重的！”气喘吁吁的林闲坐在地板上，他看着正在拿猎刀处理熊皮的黄兴安，有一些好奇。 “黄叔，护林员能随意猎杀动物吗？” 听到林闲的问题，黄兴安的手颤抖了一下，他扔掉了带血的猎刀，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世界末日了，还有什么猎不猎杀的？现在外头的野物，都快比人多了！如果不清理清理，野狼野熊可是会伤到游客的！” “虽然没什么人来这里了，但我还是要清理好这些野物，不让它们下山危害村民！” 林闲看着黄兴安，他捕捉到了话里的端倪。 “世界末日？” 黄兴安看了林闲一眼：“小伙子，你真的是从外面来的吗？怎么感觉比我这个老家伙还要闭塞？” 林闲晃了晃脑袋：“黄叔，我这个人啥爱好没有，就喜欢走南闯北！西藏、滇南、蒙古都去过，就喜欢往人迹罕至的地方钻！在小村子里，我都是买了必须物资就离开了，所以对外界比较迟钝。” 黄兴安听了哈哈大笑：“你是‘驴友’？‘背包客’？我总算知道你为啥冬天来兴安岭了，感情是找刺激来了啊？” 笑了一会儿后，黄兴安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外面的世界，全乱了！黄河以北已经全部沦陷，我们所处的黑龙江，大部分人也只能活在敌占区的大城市里。” “沦陷？敌占区？” 林闲第一个反应是三十四年代的东北抗战时期，但他看了一眼挂在木屋上的清晰彩色照片后，有了更直接的猜想。 “黄叔，你是说的‘神仪厅’吗？” 黄兴安听了林闲的话，他拍了拍林闲的肩膀：“你这不是知道吗？外面可是一团糟啊，到处都在打仗！” 听到黄兴安肯定的答复后，林闲算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升格试炼所在的“剧情世界”不是其他，就是未来的世界线！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伊安水晶”的作用:诚如阿尔伯特所说，这块水晶里藏着的就是升格的秘密，能让猎人提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东西”！ 黄兴安看着林闲沉思的表情，他站起来在壁橱里添了些柴火。 “小伙子，看来你并不是一无所知啊！看你这小身板嫩皮肤，哪是什么走南闯北的‘驴友’，怕不是来山里逃难的难民吧？” 黄兴安神色有些复杂：“来兴安岭避难的人也有很多，你不必瞒着我。” “这世道，恐怕大山里比城市里还安全啊！” 第五百二十九章 循迹追踪 时光荏苒，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兴安岭冰天雪地，大雪仍不知何时才会消融。林闲在雪地里跋涉着，收集着嫩叶和柴火，时不时还能找到一些新鲜的野菜。 “小伙子你的野外知识不错啊，居然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黄兴安坐在壁炉前烤火，他那件披满霜雪的大衣就挂在墙上。 “还行吧。”林闲关上门，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将簸箕放到了一边。 “黄叔，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黄兴安拿过簸箕，他一边仔细地挑拣野菜和果子，一边随意地回答：“有。雪停后，我在山脊附近发现了好多人类的脚印，零零散散的，看起来有不少人。” “这些人也是逃难的吗？”林闲已经顺坡下驴，默认自己“逃难者”的身份了。 黄兴安筛了筛野菜，摇了摇头：“或许吧，他们一看都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的经验，竟然没有准备就去打扰了野熊的冬眠，结果有好几个人受伤了。” 前段时间黄兴安打死的那只黑熊，它理应在树洞里安稳地冬眠，但却出现在了山坳附近，还踩到了黄兴安示警的捕兽夹。 “我在小屋附近有放置很多捕兽夹，而且为了不伤到人，都立了醒目的牌子，”黄兴安将野菜放入盆中，加入清水，“这些捕兽夹是为了防止野兽靠近小屋用的。” “但是最近，中陷阱的食肉动物越来越多了——按照常理，它们在冬天不会离自己的栖息地太远，现在却频繁来到靠近村落的山坳。” 林闲坐在壁橱烤火：“这么说很有可能……有人正在山里行进，并且捕猎这些野兽？” 黄兴安将装满野菜的锅子放到柴火上，然后用树枝戳了戳木炭堆：“对。他们很可能惊扰了野兽、捕杀草食动物，让栖息地没有食物了，所以狼啊熊啊才往山坳跑。” 林闲转过头，他看着锅上升起的袅袅青烟：“黄叔，我要去找他们吗？” 黄兴安思考了一下，他看着林闲，郑重地点了点头：“行！你帮我找到他们，我就带你南下从小径里出山，去村落里！” “好！” 林闲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我还找了些山葱花来，可以给汤调调味！” …… 林闲清楚:作为在深山里的护林人，黄兴安肯定知道至少一条路通往外界。不然，在大雪封山之后，一旦有意外，很可能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同时，护林人的生活物资也需要在村落交易，毕竟有些东西不能长时间储存。 不过，黄兴安虽然看起来热情憨厚，但他对不速之客依旧报以了很强的戒备。 当下社会与国家已经毁灭了，到处都是心怀叵测的旧神信徒，黄兴安守护了一辈子的山林，他不希望有神仪官来破坏这里的宁静。 所以，在夜晚的时候黄兴安会以“怕野兽进来”为由锁住林闲的隔间，就连在家里吃饭时，都会多盯着几眼。 一个多月后，黄兴安终于放下了些戒心，同时他更头疼的变成了那群随意狩猎，严重打乱了冬日野兽生活环境的“逃难者”。 要知道旧神入侵后，荒野之地再无人迹，野兽繁衍速度是以前的好几倍！它们侵占了荒无人烟的村庄，大量扩张自己的势力。 如果黄兴安任凭这些人继续作乱，大量的野兽很可能被惊动，在冬日里为了寻找稀少的食物，它们必然会南下寻找有人的村落觅食！ 对于守山人来说，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而就循迹、搜查、找人这一方面来说，经历了各种“噩梦狩猎训练”的林闲，远远比黄兴安厉害的多。 “三万年，不是白练的。” 林闲穿上鹿皮靴，他拿着开山刀，用葡萄糖粉末兑了一杯开水放入保温杯、带了些工业用盐巴、水壶、披上大衣准备出门。 “小心我放的陷阱，大雪过去后警示牌可能不太好看清了。”黄兴安站在门口哈了口气，林闲则回头挥了挥手:“黄叔回去吧！我给你带头鹿回来！” “小崽子，别乱杀鹿！” 黄兴安眼看着林闲走入茫茫雪海，他转头回屋，叹了口气。 “如果‘成岩’没有被那些该死的‘信徒’杀死的话……他也该回家了吧！” …… “不知道对方是真的逃难者还是神仪厅的特务，还是小心为妙。” 林闲在雪地中跋涉，他走在树林里，尽量避免从山间吹来的寒风。 “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应该就能找到黄叔放置的……有了！” 林闲在雪地里找到了一个标牌，他用手扫掉上面的积雪，然后用带的工业盐巴混合一些水，洒在了雪堆上。 雪在盐水的作用下快速消融，露出了埋藏的捕兽夹。 “因为雪盲症的原因，标牌被雪盖住后很难看清，难怪黄叔每天都要出去打理这些牌子。” 扫掉积雪后，林闲看着牌子上那血红醒目的“注意陷阱！”牌子，他点了点头。 “这里的捕兽夹没有收获，换一个吧！” 在寻找了大约五六个标牌后，林闲终于在其中一个牌子下找到了带血的捕兽夹。 “唔……捕兽夹夹住了驼鹿，这里留有它的毛和断肢，”林闲摸了摸夹子，费劲地将其重新展开，“驼鹿是不可能自己从夹子里逃出来的，它肯定是被人给带走了。而且带走它的人不太会狩猎，因为连开捕兽夹的经验都没有，所以直接砍断了它的腿。” 种种迹象表明，带走这只驼鹿的很可能就是那些大山外的“逃难者”。 “既然有了方向，那就方便多了。” 林闲蹲下身体，他朝着捕兽夹所在的方向，一路往深山看去。 “即使是没有山野求生经验的逃难者，也不会在下大雪的时候出来，所以地上的脚印不会被新雪覆盖，”林闲果然找到了印记，“两人，脚印一深一浅，应该是抬着驼鹿走，导致的体重不均匀。” “驼鹿的血迹很快就被冻干了，并没有继续流血。” 沿着脚印和血迹往前走了一段路后，林闲在一棵大桦树下，找到了驼鹿的尸体。 “驼鹿被分尸了，内脏、脂肪和皮一片狼藉。” 林闲在尸体边仔细查看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驼鹿太重了，两个人根本无法扛太久，所以他们只能在这里将驼鹿的肉给分掉带走，”林闲用雪堆起尸体，将驼鹿掩埋，“不过这两人没什么经验，浪费了大量营养、脂肪丰厚的部位——在雪山里，脂肪和肥肉才是最重要的。” “也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对方至少不是神仪厅的高官，因为神仪官可不会连鹿都扛不动。” 林闲看见远方，他皱了皱眉，已经能看见一些人类的踪迹了。 “我可能，离他们不远了。” 第五百三十章 深山来客 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沿着雪地延伸，一直到白雪皑皑的山脚附近。 “再往上就是地势较高的山坡了，那里被雪全面覆盖，山路已经很不明显，一旦踏空会非常危险，正常人应该不会继续往山上走了。” 林闲绕着山脚搜寻了小一圈，果然找到了更多的蛛丝马迹。 “有山洞的痕迹，如果我是逃难的人，找一个比较大的山洞生火休息，是最好的选择。” 在冰天雪地中，如何找一个能保存温度的休息地，是最先要考虑的事情。自然形成的山洞有空腔，生火的温度不易逸散，同时也能方便躲避野兽，是最好的选择。 “山洞的话，还是比较好找的——大雪后大部分山洞都被盖住了，那些有人为修葺痕迹的，必定就是他们的落脚点。” 照着这个思路，林闲排查得很快，不多时就找到了一个明显有异样的洞穴。 这个山洞的洞口被整齐的松柏枝盖住，其上并没有多少积雪，在附近还有浅显的脚印。 “松柏枝既能遮掩洞口，又能保温，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它即使能阻拦野兽，但对人来说还是有些明显了。” 林闲握紧开山刀，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贴山而行，尽量落脚在山石之上，避免脚印打草惊蛇。 “我是来侦查的，不是来奇袭的，不能让他们出去的人发现我的脚印。” 花费了一些功夫后，林闲终于来到了洞口。他贴在松柏枝上，聆听着洞中的动静。 “洞穴不大，但隐隐有风声。里面通风良好，应该有另一个连通的出口。” 林闲运气较好，他所处的位置刚好是下风处，能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对话声。 “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邱哥，别那么大声，万一弄雪崩把洞口埋了怎么办？” “埋了就埋了！娘希匹的，这鬼地方又冷又偏，连根毛都没有！” “邱哥，兄弟们这不是给你带了只鹿回来嘛，再等等就可以烤熟了！” “鹿？要不是你们这群无头苍蝇开车找错了路，我现在已经在柴达木的酒店吃香喝辣，睡松软的大床了！该死的司机不看路，结果栽到山沟里了！！” 林闲默默聆听着，几个关键词汇掠过了他的耳畔。 “他们也是来柴达木的‘游客’？听起来像是开车的时候偏航入了深山，结果被大雪困在了这里。不过，现在还没法确认他们的身份。” 没过一会儿，山洞里又传来了人声。 “邱哥，你也不能全怪开车的兄弟啊！现在世界陷入了混乱，电子地图早就停摆了，全靠纸质地图是很可能开错路的嘛！” 另一个人也开始帮腔：“是啊是啊！这鬼地方开了百十里路，连个鬼影都没有，到哪去问路啊！” “不过，邱哥，嘿嘿嘿，”一个沙哑谄媚的声音接过话，“这一个多月以来，兄弟们在大山里打猎，收获还算不错。除了刚开始不懂打猎的小兄弟被冬眠吵醒的熊伤了，其他时候的食物来源还算稳定，有肉吃就好！” 这时，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开口了：“邱哥，加上这次中陷阱的驼鹿，咱兄弟已经在周边发现了好几个捕兽夹了。冬天可不是正常人设陷阱捕猎的时候，这说明有常驻深山的守林人在附近。依我看，我们最好抽几个人去搜一搜，如果能找到守林人，让他带我们出去比自个瞎转悠好的多了！” “对啊！邱哥，我觉得卫队说的没错！事半功倍啊！” “行了行了！都别吵！娘娘的，我们都在这里过了一个月了！天天格老子吃野菜和半生不熟的兽肉，也没有娘们儿！想老子一个神仪厅的高官，还要在这里受这个罪！你们听好了，所有人都轮番出去，往山坳里走！找到那个卫远征说的守林人！” “找到后，让他带我们出去，如果不同意，就给我好好打一顿！我们是神仪厅惩戒所的，老是在外迷路怎么说得过去！” “是，邱哥！” “好的，邱哥！” “马上就走，邱哥！” …… “果然是神仪厅的人。” 林闲悄然离开，他一路倒退往回，顺便清理自己沿路的脚印痕迹。 “他们的目的地也是‘柴达木城’，难道那座小城里有什么特殊的活动？” 退回大路后，林闲来到了雪埋驼鹿的地点，他抽出狩猎小刀割下肥美的肉块：“不管怎样，这也不算是空手而归了。” 当林闲回到木屋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木屋的大门虚掩着，还能听见屋内阵阵的磨刀声。 “今天做熊肉排。” 黄兴安看着林闲提回来的驼鹿肉，他放下了刀：“你小子，告诉你别杀鹿了，居然还……算了，那就加一份鹿肉排吧！” “一头熊吃了一个月，你也不腻，”林闲将大块鹿肉扔到了案板上，然后拍掉了靴子上的雪，“再说了，这鹿可不是我杀的。” “捕兽夹里的？” 黄兴安抓起肉排，开始娴熟地用斩骨刀处理。 “对，不过奇怪的是，当我到达的时候，捕兽夹已经只剩下半条鹿腿了。” “鹿尸被搬走了？” 黄兴安脸色骤变：“你遇到人了吗？” “遇到了，还不止一个。” 林闲坐到壁炉边，他一五一十地将所见所闻告诉了黄兴安。 “他们可是不怀好意，而且正准备来‘会会’你这个护林人呢！” 听了林闲的话后，黄兴安冷哼一声：“果然是神仪厅的狗腿子！来找我茬？也不掂量掂量这大山里，谁才是管事的！” “那么，准备准备？” 林闲试探的看了黄兴安一眼。 “当然！” 黄兴安将煮好的，香气四溢的大肉排放在桌上，顺便撒了些胡椒。 “捕兽夹能捕兽，人自然也是‘兽’的一种！” …… 雪林深处，人影攒动。 “郝哥，是这个方向吗？” “那当然，我今天看见了一头鹿的尸体，就是我们之前在捕兽夹找到的那一头！” “所以，我们今天是去找肉？” “呸！找什么肉！我发现那头鹿的时候，它被搬到了很远的地方，全身只剩骨架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肉了？” “你个白痴！意味着有活人把它带走了，而且吃光了！那剔骨的手段娴熟，肯定就是邱哥和卫队说的‘守林人’！我们先一步把他抓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对……对啊！邱哥不喜欢动弹，我们帮他干好事了，就会受到奖赏！” “没错，这次去柴达木城，事关重要！很多神仪厅的高层也会齐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到时候看你的眼力劲儿，说不定能高升！” “郝哥，我……我嘴笨脑子笨，就全靠你了！” “放心，我吃肉，有你喝汤的！来，走前面探路！” “好！” “哐！” 捕兽夹深入人骨的脆响，催生了一段震耳的惨叫。 “咦啊啊啊啊啊啊！郝哥我受伤啦！！！” 第五百三十一章 审讯俘虏 凄厉的惨叫，震起一圈飞鸟。 “给我闭嘴！你是想引起雪崩吗？！” “可是，郝哥，我的腿啊！” “小声点，别打草惊蛇了！我来帮你把夹子打开！” 雪坡下，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小心地左右看了一圈后，他来到一棵大桦树下，并看了一眼标牌。 “你真是个蠢猪！这里都有牌子了，你还踩夹子！” 一个满脸惨白，汗如雨下的矮胖男子倒抽着凉气：“这牌子被雪盖住了，远了根本看不见啊！郝哥你不也是来到树下才看见的吗？” “刘忠磊，你别废话，收腿！” “郝哥，你轻点，轻点！这可是夹熊的陷阱！” “郝哥”费尽全身力气，手指关节都发白了，终于将捕兽夹掰开了一点。 巨型的捕兽夹已经将刘忠磊的脚夹得血肉模糊，最深处甚至已经接近了筋骨。 “还……还好我腿比较胖，没有伤到骨头……” 刘忠磊汗如雨下，他趁着郝哥将夹子打开一条缝后，开始抽腿。 “唔唔唔……你快点啊！我撑不住啦！！” 随着郝哥的一声怒吼，他的双手松了开来，然后捕兽夹又弹了回去…… “嗷！！！！郝世杰！！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的腿啊啊啊啊！！” 受到“二次伤害”的刘忠磊脸色刷白，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的崩裂声。 “这俩白痴……” 就在这时，一个披着雪白油布的人从雪地里站了起来——他与白色雪原浑然一体，伪装得天衣无缝。 林闲已经确认这俩是没特殊能力的白痴了，于是他拿着猎枪就站了起来，靠近了他们。 “举起手，扔掉挂在腰上的枪。”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 郝世杰脸色刷的变白，甚至就连“好队友”刘忠磊被二次夹伤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慌张过。 “咔哒。” 林闲果断扣动了扳机，但随后他便脸色如常地说：“抱歉，忘了打开保险了。好了，现在开了，你要再试试吗？” 郝世杰被林闲那果断的一枪给吓呆了，他立刻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手枪，甚至因为太慌了，干脆把皮带都解下来扔了过来。 “好了，裤子提好，双手举高，面对桦树不要转身，”林闲扬了扬眉毛，“最近天气冷，我手指有点僵，万一你有什么小动作，我条件反射一枪轰爆了你的关键部位，那可就不好了。” “小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郝世杰面对大白桦树哆哆嗦嗦地走了过去，丝毫没有去看一眼还在哀嚎的刘忠磊。 “好了，就站在那，双手抱着树干别动。” “可是我的裤子……” “滑下来就滑下来，这里又没姑娘看你。” 林闲走了过去捡起手枪，他拆开弹匣，又娴熟地试了试枪的击发情况，随后将其收入囊中。 当走到白桦树下后，林闲低头看了一眼刘忠磊的腿：“啧啧，都穿孔了，这二次伤害就连熊掌都能穿透吧。” 在这时，刘忠磊早就体力耗尽，在疼痛的折磨下晕了过去。 林闲站在树边，他反手一枪托精准地砸到了正抱着树干的郝世杰脖子上，一下就将他砸得气绝昏迷了过去。 “咻！” 搞定两个人之后，林闲吹了一个口哨，然后便拖着昏迷的郝世杰往木屋赶去。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魁梧，同样穿着雪地迷彩的猎人从山道里走了出来。 “近看了，还真是惨烈。” 黄兴安扛起刘忠磊，用雪埋住了一片狼藉，然后沿着林闲离开的方向一路收拾脚印，一路回家。 …… “都弄干净了吗？” “脚印、血迹还有他的裤衩，都收拾完了。” 黄兴安关上木门，然后将刘忠磊扔到了地板上。 在大厅里，林闲已经将郝世杰用麻绳捆在了椅子上，他看着刘忠磊的腿，哼了一声：“你还不把他的捕兽夹取了？再过一会儿这腿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对神仪厅的走狗，要像对汉奸一样，不能心软，让他们长长记性！” 黄兴安看起来对神仪厅有很大仇恨，林闲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附和着：“对。这人连手枪的重要性都不清楚，在外探索，却连子弹都没上。看来是中国枪械知识普及太少，很多人有枪了也不知道怎么用。” “这不挺好，那把枪你就留着吧。” 黄兴安卸掉了刘忠磊腿上的捕兽夹，然后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 林闲将刘忠磊和郝世杰捆在了一起，而且还是背对背，双方坐在椅子上都看不见彼此。 “小伙子以前是干啥的？能准确砸晕一个人，还有这么娴熟的审讯用捆绑方式，肯定不简单吧。” 之前的时候，黄兴安守在要道，他手里拿着猎枪，确保没有其他人听到惨叫声赶来，也确保林闲这里不会出岔子。所以，黄兴安可以说是看完了林闲对付二人的场面。 “医生，以前和警方也有些联系。” 林闲没有多说，他当着黄兴安的面拆掉了手枪，然后快速准确地检查完部件后，组装在了一起。 “爱好。” …… “好了，给我醒来！” 冬天的一瓢冷水，让两个不速之客很快就大呼小叫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 “我的腿，我的腿！” “你是什么人？” “我的腿，我的腿啊！！” “好了，给我闭嘴！” 林闲踹了一脚刘忠磊的伤口，让他立刻冷汗直冒地停止了叫唤。 现在，两位俘虏正背靠背，他们互相看不见彼此；林闲和黄兴安一边站一人，这让郝世杰他们只能看见其中一人，还能听见背后有声音，给自己一种被很多人监视的心理落差感，更加慌张了起来。 “听说，你们要找我？” 黄兴安面色不善地看着郝世杰：“我就是兴安岭的护林人，是光荣的国家森林警察！说吧，有何贵干？” 郝世杰哆哆嗦嗦，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背后的林闲又踹了刘忠磊一脚：“别给我乱动！” 听到同伙的惨叫和感受到背后不怀好意的注视，郝世杰直接地就坦白了。 “我们是想来抓住……来请你过来，帮我们找到离开大山的捷径！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迷路了，希望能赶紧离开这里，前往柴达木城！” “柴达木城？奇了，最近这小城这么火的吗？” 黄兴安看了一眼林闲，而林闲也摊了摊手。 “好了，时间有限，把你们旅行的目的，全给我抖出来！当然，还有你们团伙的组成和领头人的身份！” 第五百三十二章 神仪厅惩戒所 “我们是从南湖城来的，目的地是小兴安岭下的柴达木城！” “南湖？那不是大南方吗？你们跨越千百里地，来极北方的兴安岭干什么？” 郝世杰气喘吁吁地回答：“这个……我们也不清楚！这是丹红神仪厅的命令，他们将抽调部分旗下的神仪官来到极北之地，准备一场针对国境线的战争！” “战争？国境线？” 林闲和黄兴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旧神战争之后，已经没有‘国家’的概念了，哪还有什么‘国境线’的说法？” “我……我也不懂啊！我只是一个小喽啰！详细的资讯，只有带队的南湖城神仪厅惩戒所的所长，也就是我们的头儿邱广锋知道！不，说不一定队长——惩戒所副所长卫远征也知道！他们是高级神仪官，肯定有自己的算盘！” 说到这里，刘忠磊耷拉着脑袋，上气不接下气地接过话：“我们就是来混日子的……丹红神仪厅的公告，是只要自愿前来的神仪官，在任务结束后可以官升一级，并有大量骨币奖金可以拿，所以我们就来看看……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啊！” “求求大爷们，放过我俩吧！是我们不识抬举，扰了你们清净！” “对啊，我们就是在神仪厅上班混工资，随波逐流的混子。我只知道自己直属的上级是谁，甚至就连更高级的领导都不认识！” “……” “看来混子真是哪里都有。”林闲给黄兴安示意了一下，接下来就由他开始问。 “好，现在你告诉我，你们两人为何单独出来？队伍里的其他人在干什么？你所谓的邱广峰和卫远征，他们两个又有什么特殊能力？” 似乎是听着林闲的语气放松了一些，郝世杰连忙趁热打铁，热情地回答起来：“我们俩原本是想拔得头筹，先抓……找到护林人，然后去找邱大哥领赏——邱大哥喜欢摆官架子，他最爱让手下人去干活，然后自己给点赏钱，他觉得这么做很有官威。” “至于其他人，他们有的去找清洁的水资源、有的去砍柴，也有的去找野菜了，邱大哥说老吃肉又没调料，还不如吃点菜……” 说到这里，郝世杰顿了顿，他看着黄兴安那铁塔一样的壮实身材一眼，惊恐地咽了口口水后才接着说。 “至于邱哥和卫队长，他们两位是南湖城分厅的惩戒所领导，负责对抓捕的反抗军成员进行审问和惩罚，也会对刚觉醒旧神之种的人进行诱导，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郝世杰畏畏缩缩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惩戒所不对外参与反抗军和叛乱分子的抓捕，只负责审讯，所以我们一般不会彰显武力，邱哥和卫队长的能力，我也就从没见过……” 林闲点了点头，他对惩戒所倒还是比较清楚的——在伊安水晶的记忆内，未来的林闲曾经就是惩戒所的高级神仪官，并在那里找到了被抓捕的杨馨予，给予了她自由。 “伊安水晶的作用，在这里就体现了出来啊。” 林闲转过头，他征询地问黄兴安：“黄叔，我这里问完了，你有什么还需要审问的吗？” 黄兴安早就一脸不耐烦了，他摆了摆手：“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问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赶紧把这俩人埋到后花园去吧，看着晦气！” “埋后花园……？”林闲还没来得及表示出惊讶，郝世杰和刘忠磊就开始嚎了起来。 “别，别杀我们啊！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们放我们回去啊！我们不会透露任何信息的，用我的旧神之种起誓！” “对啊！况且你们杀了我们，邱哥见我们失踪这么久，他们一定会起疑心的！” 两人嚷着叫着，让黄兴安脸上的怒火更盛了，他拿起铁锅对着两人一人一下，直接揍得他们鼻青脸肿，再次昏迷了过去。 林闲没有阻拦，再说了，他现在也没有阻拦的力量。面对虎背熊腰的黄兴安，林闲明智地不再提二人的处置方案。 “黄叔，他俩有一点说的对——为了避免敌人起疑心，我们最好要赶快行动！” 说着，林闲指了指傍晚的雪地：“外出巡逻的人，最晚也会在晚上回来。他们发现少人之后，第二天肯定会跟着蛛丝马迹追过来，到时候就很被动了。” 黄兴安放下染血的铁锅，他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是南方人，而且没有地形图，那么今晚他们必不可能在不熟悉的雪原环境里搜人，肯定会在山洞养精蓄锐。” 林闲将手枪拍在桌子上，然后他把从郝世杰身上搜出的子弹袋打开，叮叮当当倒出十几枚子弹。 “今晚，我去解决他们。” …… “你去？” 黄兴安看着在一枚枚仔细检查子弹的林闲，他并不看好这个青年：“算了吧！我不知道你的追踪能力和人体知识是从哪来的，就算你是知道人体弱点的医生，又凑巧从警察那里学到了枪械知识，但你的身子骨还是太弱了，经不起高强度的战斗。” “或许吧。” 林闲将子弹压入枪膛，然后拉动套筒，带动击锤。 “如果我带来惩戒所那两人的人头，你是不是就能带我去柴达木城了？” 黄兴安沉默了半晌：“你为什么要去柴达木城？你是神仪官？” “不，正相反，我和神仪厅不是一路人。” 林闲收起手枪，开始准备防寒衣和迷彩：“再借你的装备一用，没问题吧？” 黄兴安没有回答，他眼看着林闲取出迷彩布和各种干粮，又看着林闲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规划路线。 “我的儿子，死于神仪厅。” “他叫‘黄成岩’，我希望他能成为兴安岭的基岩，和我的祖先一样，代代守护着这座属于国家的森林。” “旧神入侵，他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反抗军，就像以前的东北抗联一样。” “结果，他最后还是没能回来。” “他的战友，寄来了最后的遗物。听闻，当时他被抓住了，在惩戒所的非人折磨下，还是没有透露一丁点反抗军的秘密。” 黄兴安点燃烟袋，长呼了一口气。 “所以，惩戒所的人必须死。” “你去忙你的吧！” 黄兴安站了起来，他看向了两个昏迷的俘虏。 “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第五百三十三章 饥饿的食肉者 傍晚的夕阳照在雪原上，昏黄的色彩与凄冷的白雪交相辉映，如天然油画一般让人心醉。 “渺无人烟之地的风景，真的很不错。” 林闲猫着腰行走在雪原中，他的皮靴踩实积雪，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不愧是自然保护区，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带爸妈来看一看这里的风景。” 转过几个弯后，林闲离之前来过的山坡越来越近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心脏的一股颤动，浑身的血液沸腾般灼烧起来。 “呼……呼……你冷静一下，待会儿就给你找吃的。” 林闲轻抚心脏，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但当他说完这些话后，身体的躁动立刻就缓解了许多。 “真是的，一整头驼鹿都喂不饱你。” 林闲有些无奈地看着前方：“山洞就在前方，现在可没时间给你找肉了，等任务完成后再说吧。” 借着仅剩的日光余韵，林闲敏锐地看见了放风的暗哨。 “不错，竟然知道在外面放哨兵了，”沿着山边走了几步路后，林闲来到了第一个暗哨边，“可惜，他们的警觉性并不高。” 似乎觉得自己有枪械，所以不用怕野兽来袭，这些暗哨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比如林闲侧前方那个背靠桦树的暗哨，他就一直在揉搓着肩膀和大腿，抱怨着这冰天雪地自己还要出来放哨。 “既然你不想放哨，那我就来帮你吧！” 林闲绕开积雪厚实的区域，避免踩雪时的轻微响动，他借着天色背光处的掩护，轻而易举地就来到了目标的身后。 ——经过了大量时间的锻炼后，这种“察言观色”、“因地制宜”的观察和行动力，已经刻入了林闲的骨髓之中。 “噗！” 当然，利刃划过人体外皮组织的清脆响声，同样也刻入了他的灵魂。 林闲捂着暗哨的嘴，一个利落的横切就抹了暗哨的脖子，随后他轻轻扶着尸体将其放倒在地，扔到了背光处的山坡后面。 “这样尸体短时间就不会被发现了。” 刚处理好尸体，林闲突然感觉到喉咙一干，一股剧烈的饥渴感直接冲入了他的脑仁，让他不由得跪在了地上。 “等下，现在不是……” 可是林闲已经阻止不了身体的异动了——一股血色的液体从他的皮肤中渗出，它们像是蠕虫一样在地面飞速爬行，直接冲到了还未失去体温的尸体身上！ 片刻后，这具尸体便只剩骸骨和衣物，甚至比用剔骨刀剔得还干净。 “……” 林闲眼看着诡异的红色流体回到体内，他能感到体力又强了几分。 “唉，‘拟态’跟随我进入了升格试炼，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它的食量实在是太大了！” 至于为什么拟态能被携带入“天网禁令”的升格试炼，这也算是机缘巧合，正如当初铃兰说的那样—— 当时，林闲被秦海的心灵之光重伤了，正在生命之泉静养。 …… “由于心灵之光和牵丝戏都是灵魂攻击，所以在贯穿你和拟态的时候，把它的和你的灵魂连在了一起。” “拟态的存在，就像是为你裸露的灵魂，包上了一层肉质的甲壳一样，也算是好事。” “你看过《毒液》吗？就像是那种共生关系——拟态更聪明了，也更强大了，它现在已经属于‘灵魂武装’，而不是猎场序列的装备或者道具了。” …… 因为“灵魂绑定”，所以林闲可以说是“白嫖”了一件可以成长的道具，或者说是“随从”。 但是拟态为了成长，需要大量的生物质，在最近一个月，林闲在山岭里狩猎野兽，几乎已经吃光这里的兽类。 所以，黄兴安所说的“入侵者很可能惊扰了野兽、捕杀草食动物，让栖息地没有食物了，所以狼啊熊啊才往山坳跑。” 当时林闲很尴尬——其实这都是他做的，光凭郝世杰那一队人，可吃不出逼迫食肉动物迁徙那种量的食物来。 凑巧的是，郝世杰和刘忠磊决定捉拿护林人，也是林闲的机缘巧合。 …… 这是两人还未陷入陷阱时的对话: “所以，我们今天是去找肉？” “呸！找什么肉！我发现那头鹿的时候，它被搬到了很远的地方，全身只剩骨架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肉了？” “你个白痴！意味着有活人把它带走了，而且吃光了！那剔骨的手段娴熟，肯定就是邱哥和卫队说的‘守林人’！我们先一步把他抓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 而这只只剩骨架的驼鹿，就是当时林闲在捕兽夹发现的那只——他因为拟态的饥饿又返回了原地，将驼鹿全部吃干净了，由于是流体拟态下口，所以才会一干二净，被郝世杰称为“剔骨的手段娴熟”。 现在，解决掉了一个暗哨，林闲并没有对尸体的骨架进行掩盖处理，因为今天他不是来侦查的，而是来取人头的！ “还挑食，下次非逼着你把骨头都给啃了！” 第一个暗哨解决后，后面几个也如探囊取物一般。 正如郝世杰所说，他们这些惩戒所的喽啰，平常对俘虏耀武扬威惯了，根本没有外出实战的经验，意识不到“哨兵”的重要性。 撒尿的、摩拳擦掌的、发呆的、玩手机游戏的、吟诗作对的、玩雪的…… 林闲一边摇头，一边将这些哨兵全给解决了。 “似乎是天气寒冷，这些人都不想说话，所以哨兵间都没有进行固定时间的联络，才让我这么轻松扫出一条路还不被发现。” “山洞里的人也因为严寒，根本不想出来，简直是天助我也！” 林闲从尸体上摸到了一些弹药补充，然后他找了一个穿着最厚实的人，扒光了他的衣服开始换装。 变装完成后，林闲再次来到了那个覆盖着松柏枝的入口。 “一对10。” 掀开松柏枝后，洞口果然有两个人正在“守门”：其中一个正抽着烟，他瞟了一眼围得严严实实的林闲，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和对面的人打牌。 “一对2，三代一，我赢了。” 对面的喽啰面带喜色，他拿走了几枚放在地上的骨币，开心地点上了一支烟。 “嘁，运气不好。” 输钱的喽啰脸色不善地盯着林闲：“你在这干什么？赶紧去外面盯梢！” 林闲在看见这两人打牌的瞬间，他就整理出了一套说辞。 “外面这么冷，哥几个谅解一下。”林闲故意将脸用围巾缠得严严实实，这也是面对风寒时所有人的装束，所以并看不出异样。 在衣物的遮挡下，两个喽啰并没有从沉闷的嗓音中听出林闲的怪异，再加上林闲递来从尸体上搜来的十几枚骨币，两人立刻不说话了。 “外面冷，偷个懒，少我一个不少。” “嗯……我们继续打牌，什么都没看到。” 两个喽啰收下了林闲的“孝敬”，他们再次开始玩牌，并不耐烦地朝林闲挥了挥手。 “快滚！” 第五百三十四章 别有洞天 “这里的地形还真挺复杂的。” 林闲成功混入山洞后，发现这里果然别有洞天：“幸好拷问郝世杰和刘忠磊的时候，有让他们简述了一下山洞的地形——不过，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被种在花园里了吧……” 沿着黑暗的通道继续往前，林闲避开了挂着火把的明亮区域，他直接走向了众人睡觉的地方。 “由于木柴紧缺，大部分人都围在一起烤火烤肉，少部分人则睡在另一边以免被吵醒。” 林闲抽了抽鼻子，他已经能闻到肉香了：“既然有香气，说明他们的头儿肯定在那——肉菜稀缺，老大先吃这是必然的。” 林闲现在还不能以一敌多，于是他准备远离清醒人多的烤肉区域，先是来到了“宿舍”。 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山洞空腔，周围的寒流在腔体外侧流过，不会进入空腔内，所以能保留宝贵的温度。 在石头地面上，已经铺满了大量用来保温的干草树叶，它们也是临时的床铺。当林闲踏入这个寒碜的“宿舍”时，一眼扫去大概有三四个人正躺在干草上熟睡。 “外面有八个暗哨、门口两个守门人，宿舍三四个人，烤火的地方还有六七个人……这一队南湖神仪厅的人，着实有点多啊！” 林闲的到来，并没有惊扰陷入熟睡中的几人。看起来这几人都是没什么实权的职员，至少别人在烤肉的时候，他们只能忍受寒冷在此睡觉抵饥饿。 林闲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一一将熟睡的神仪官给割喉了——在睡眠中死去，或许是最没有痛苦的死法了吧？ 由于林闲用刀犀利而精准，就像是手术刀一样切断了他们的喉管，所以并没有因为挣扎而溅出太多血液。 “这样动静就小了。” 林闲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体内的拟态再次躁动起来。 红色的流体就像是闻到腥的猫一样，它飞速从林闲的体表渗出，然后将几具尸体吃的一干二净。 “你……” 林闲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拟态的形态开始了变化——它从血液一样的流体，逐渐变得厚实、凝重，就像是旋转的赤色旋涡一样，飞速地盘踞在这小小的空腔山体中。 转瞬之后，地面铺满的干草和树叶，全被扫荡一空。 “你进化了？” 林闲看着厚实了不少的拟态，他想起了铃兰对它的评价：“你就像是‘毒液’一样，是吗？吃饱了就有能量？” “不对啊？在雪地里我带着你吃了一个月的野兽，你也没见增长过，难道……”林闲想起了拟态变化的原因，就是这几具人类的尸体，“难道你与我的灵魂共生后，能吞噬他们尸体中的旧神之种？” 拟态还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和想法，“容积”变大了许多的它流淌在林闲脚边，看起来像一只猫一样精神奕奕。 “对了，既然像是‘毒液’，那你也能与我共享知识和经验吧？” 林闲背靠着腔体口，他看向了火光袅袅的山洞深处，然后朝着拟态挥了挥手：“吃饱了就干活！如果你的能力真的像是以前那样的话，说不一定能帮上大忙！” 拟态仿佛听懂了林闲的话，它飞快地流过来，然后覆盖在了林闲的身体表侧，逐渐改变着形态。 林闲感受着自己外表的变化，他同时也能体会到拟态的部分思维了。 “很好，就是这样。” …… 噼里啪啦的火苗迸射着，干枯的柴火上架着几根铁签子，串着各种野兽的肉块，在火堆的正上方还吊着一口大锅，煮沸的雪水中飘着来之不易的野菜。 有肉有菜，在这个冰天雪地的无人之处，显得难能可贵。 “娘的，我又不是贝尔格里尔斯，我才不想在这地方继续久呆了！” 一个脸上生有一颗大痣，留有好几道疤痕的男子骂骂咧咧地捡起一根铁签，他几口就把烤肉啃食入肚。 滋滋冒油的烤肉散发着引人犯罪的香气，周围好几个小弟已经开始吞咽口水，但谁也不敢去拿铁签。 “邱所长，事已至此，只能从长计议。” 坐在邱广峰旁的另外一个男子拿起了铁签，他看了一眼外焦里嫩的烤肉，却摇了摇头递给了旁边的人。 “谢谢卫队！” 卫远征身边的小弟一脸感谢地吃上了肉，而卫远征自己却只是拿碗舀了一碗汤，吃了一些野菜。 “都吃吧，肉很多，足够我们烤一晚上了。” 这个带着眼镜，举手投足间文质彬彬中年男子就是惩戒所的副所长。看来他的威信也不低，一众小弟听了话后赶紧开始狼吞虎咽。 “就知道吃吃吃！在外面打猎的时候，也不见你们这么用心！” 邱广峰骂骂咧咧指着小弟们骂，小弟们只能低着头，偶尔还能看见几个不服气的：“邱大哥，我们已经很努力了，毕竟实力不济，也没有办法……” “实力不济？你小子是在拐着弯损我是吧？骂实力最强的我坐在这里没出去过是吧？”邱广峰一把抓起小弟的衣领，怼着他鼻子骂，“老子可是所里最强的，理应坐镇大后方！你们这些小喽啰不去干活，难道让老大去？” “可是，邱大哥你明明有从猎场中获得的血统能力，还有……”这个小弟一脸不服气地反驳，邱广峰也因为一个月的毫无进展而怒气爆发，但他们都被卫远征的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好了，大家好好吃饭，天色已经晚了，等明早精神足的时候，再开作战会议吧。” 卫远征的一只手搭在邱广峰的手臂上，邱广峰瞪了卫远征一眼，最后也放下了抓着小弟的手。 不过，再放下他之前，邱广峰朝着这个小弟啐了一口：“老子迟早收拾你！” 被啐了一口的小弟敢怒不敢言，他拿起一根铁签后就借口困了离开。 “邱所长，同事们因为一个月的困境，也积怨颇深，希望你能体谅大家。” 卫远征看着远去的小弟，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端起了碗。 “大家趁热把汤喝了吧！天气严寒，这些混合了草药的汤汁能温暖身体，让大家更快入睡，不用在寒冷中辗转反侧。” “好的，卫队！” “谢谢卫队！” 小弟们异口同声，而邱广锋看着离开的那个小弟，脸色阴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五百三十五章 打探消息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加入惩戒所！” 小弟骂骂咧咧地走在昏暗的通道里，他咬着铁签上的大块兽肉，愤愤不平：“原本以为惩戒所不用像神仪军那样外出打仗，也不用像调查局一样在城里摸爬滚打，还能耀武扬威做人上人，现在看来摊上一个蠢上司，比他们更倒霉！” “虽然卫队人很好，但那个傻子邱……唉，早知道就回老家了，至少活的惬意……” 小弟唉声叹气地走向“宿舍”，他几口吃掉肉块，将灼热的铁签随意扔到了地上。 “寒冬腊月，还要在这冰天雪地里露宿，真是倒霉……” 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这个小弟并没有发现，有一个人影正背靠着阴暗的角落，凝视着他的后背。 “算了，睡就睡吧！吃了点东西填肚子，希望能快点睡着！明天，还不知道会被派到哪里去呢，这鬼天气，鬼地方，真不想出去……” 当他转入角落的“宿舍”时，整个人却呆住了：这里空无一物，无论是睡觉的同事，还是地上的干草，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 小弟揉了揉眼睛，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并没有走错地方。 “人呢？‘床’呢？” 就在他跑进腔体里四处搜寻的时候，一根硬物突然抵住了他的腰。 “不许动。” “噫！” 小弟条件反射地想叫喊，但他立刻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我就是你们想找的‘护林人’，听说，你们走出大山？” 林闲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有着让人平静的魔力，这也是心理学中的一环——任何心理医生，都要学会让患者在简单的几句话中，平稳焦躁不安的心态，转而愿意倾听你的劝导。 “我……不关我的事啊！” 小弟刚想说话，林闲手上却用力，抵住他腰间的硬物往前刺了几分：“回答我的问题，你就不会死，不然……” 林闲手里拿着的硬物，其实就是这个小弟刚扔掉的铁签，上面甚至还留有余温。 “这根铁签瞄准的是你的腰椎盘，只要我稍微一用力，它就会精准地刺入你的腰椎脊髓，然后轻轻一划，脊柱神经的横断损伤会让你就此瘫痪。” “瘫……瘫痪？” 小弟立刻吓得动都不敢动了：“大哥，你手稳一点，我什么都说！我很怂的，只要有人威胁，我知无不言，就像电视里的走狗一样，根本不会硬气！” 小弟这句话差点没把林闲逗乐了，不过林闲也没有松手:“听来，你对你们大哥‘邱广峰’有不小的怨气？” 林闲这句话，直接点燃了小弟的怒火，他的情绪激动，恨不得立刻开骂，但是林闲却阻止了他：“小声，不用说话。刚才的一幕我都看见了，朝你脸上吐唾沫，实在是太损人自尊了，无论他是不是领导，都不该这样对努力工作的员工。” “小弟们在外面风餐露宿，与野兽搏斗，换来的食物即使不会被称赞，但业绩也不能被随意磨灭，这种纨绔狂妄的人，想必你们受到的责难不少吧？” 林闲这句话简直说到小弟的心坎里了：“对呀！这些年来，邱大哥……邱广峰这蛮横家伙，在所里只手遮天，顺应他的人升迁，而我这种呆了几年的却只能干基层！明明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林闲听着，觉得差不多了：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何况是几年如一日地压榨员工？ 其实很多时候只要稍稍引导，人便更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袒露心声。这是心理学中一个叫做“自我表露”的心理现象。 “很好，”林闲说这么多，并不是想拉这个小弟入伙，而是想知道一些真实的信息，“我要去干掉你们的邱所长。刚才听你的意思，你是知道他有什么能力的？” 林闲在他们烤肉的时候，听见这个小弟说的：“可是，邱大哥你明明有从猎场中获得的血统能力，还有……” 从此判断，这个小弟肯定是了解邱广峰的实力内幕。 “没错，我知道！” 小弟咬牙切齿，他恨恨地看了一眼烤火的方向：“我在所里算是老人了，已经干了好几年！邱广峰从猎场坑蒙拐骗得到的东西，我全知道！” “那么，告诉我，我会杀了邱广峰，这样你也会得到升迁……放心，邱广峰和我有‘个人恩怨’，他派出的人伤到了我的朋友，所以我的复仇不会针对你们这些小喽啰，只要你不撒谎，我不会杀你的。” 小弟听了林闲的话后，他咬牙点头：“没问题！我全部告诉你！那个邱广峰刚才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扒了我的皮！估计就算他活着出去了，我也会被排挤，你杀了他是最好的！” 林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后，他便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那个叫‘卫远征’的人呢？他有什么能力？” 听到卫远征的名字，小弟的态度立刻变了：“卫大哥是好人，他就算了吧……” “惩戒所，还有好人？充其量是懂得收拢人心的人而已。不管他是不是好人，我与邱广峰打起来了，他必定会参与，到时候我要防一手才行。” 小弟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他犹豫着说：“卫大哥是从北湖区调来的，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体系，人也淡泊名利，终日并不参与工作，只整理人事档案，与世无争。” “我从没见卫大哥动怒，也没有见他用过能力，不过有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我倒是可以给你讲一讲……” …… 夜色渐深了，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也逐渐变得稀稀落落。 烤肉和汤水已经告罄，“酒足饭饱”的众人就这么靠着火堆就近休息，相比于睡在冰冷山洞里的同事，这些能蹭到火堆的人，显然睡梦要幸福得多。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最后停在了闭上双眼的邱广峰面前。 片刻后，一个人影慢慢靠近邱广峰的脖子…… “嗯？” 邱广峰突然睁眼，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面熟的男子。 “华子，你不守门来这里干嘛？！” 名叫华子的男子嘿嘿一笑，他在邱广峰耳边耳语了几句后，邱广峰便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行！你小子，运气不错啊！” 山洞中，卫远征睁开了微微眯着的双眼，他看着走远的邱广峰和“华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五百三十六章 地形杀 “华子，来根烟。” 邱广峰看起来和这个名为“华子”的看守关系不错，他要了一根烟后，自顾自地将其点燃。 “真不错~” “是啊。” 名叫“华子”的手下走在前面，他来到洞口后掀掉了遮挡的松柏枝，走到了洞外。 邱广峰看着外面幽暗的天色，他有些迷惑：“华子，你说赢了钱，但其他人呢？” “我打牌赢了他们的钱后，这群家伙就输不起跑掉了，说是去‘上班’了，喏，”华子指了指前面的雪地，“刚赢的钱就放在那，我没好意思全拿过来。” 在阴暗的天色下，那一堆闪光的骨币立刻进了邱广峰的眼睛。 华子看了邱广峰一眼，然后说：“邱大哥，你可要帮我啊！他们输不起，钱不肯全给我结清，只给了这一点。如果你帮我要齐赌钱，我这些骨币就全给你了！” “没问题，我会以所长的名义，让他们愿赌服输的！” 邱广峰看着那一堆堆的钱，眼睛都直了，但他依旧咳了一声，没有暴露出自己的贪婪之色，而是慢慢地走向了那片雪地。 “这里挺空旷的，你们也真是会选地方，在这冰天雪地里赌钱！” 华子跟了上去，淡淡地回答：“都回洞里就没人看门了啊！大家一边放哨，一边找乐子不正好吗？” 邱广峰走到钱币前，他矮身蹲下去捡钱：“也是，工作和娱乐要同舟共济嘛！” “……” “华子”站在邱广峰后面，当邱广峰蹲下去的瞬间，华子抬起了脚。 “这个，我倒是赞同的。” …… 灯火明灭，在昏暗的通道里，林闲擦了擦手上的血，重新走入了洞口。 “你杀了他？” 没想到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早就等在了这里。 “哦？卫队长。” 林闲的左手提着被布包裹的头颅，他将它扔到了一边：“邱队长已经‘仙逝’了，你想为他祭奠一下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林闲五指微微收拢，只要卫远征露出一点破绽，他立刻就能冲上去一击毙命。 “你是从朱达先那里打听到邱所长能力吧？” 卫远征一点也不慌乱，他也并没有生气：“朱达先几年来与邱所长时有摩擦，关系降至冰点，更何况刚才还被邱所长吐了唾沫，愤怒至极时做了错事也是可以理解。” “错事？”林闲眯了眯眼，“我可不觉得。” 卫远征让开了路：“跟我进来吧。” 林闲并没有拒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入了洞穴。 “邱广峰该死，是因为惨死在他手上的同胞太多，迟早有所报应。但朱达先依旧是‘错’了，他不该这时候捅邱广峰一刀，毕竟在这蛮荒之地，我们需要邱广峰的力量。” “‘力量’？你是说……他的沙子？在这里可并没什么用。” 邱广峰的能力是“沙人”体系，朱达先没有对林闲说谎。 “沙人”和“沙沙果实”的部分能力，让邱广峰成为了一个几乎免疫物理攻击的沙子构造体，如果没有提前得到信息，林闲肯定会吃大亏。 就在刚才，林闲在雪地里挖出了一个坑，里面注满了雪水，当邱广峰去陷阱上捡钱的时候，林闲便一脚将他踹进了坑里。 猝不及防之下，邱广峰中个正着。在严寒的风雪天气里，又落入了极寒的冰水之中，邱广峰的沙人力量立刻被压制，再加上恶魔果实的负面效果，他一口气没缓过来，而林闲显然不会给他第二口气。 在坑边，林闲放出了所有的拟态血流，它们顺着雪地融入坑中雪水，又沿着邱广峰的毛孔钻入他的每一块肌肉，顺着他的血管流淌在身体的各个角落。 只消片刻，拟态就将邱广峰吃得一干二净。 ——有了情报，拟定了预先作战计划，战斗就是这么简单。 杀了邱广峰后，对于卫远征的出现，林闲其实也并不意外：在朱达先的口中，卫远征其实是一个“文官”，他的能力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拥有很强的侦查能力。一路上，各种野兽的搜寻猎杀，以及安身之处的寻觅，全靠的卫远征。 林闲相信了朱达先的话：如若不然，这群貌合神离、实力不济的人毫无野外生存经验，他们早就冷死饿死了，还会打猎和寻找避风港？ 所以，在雷霆一击杀死邱广峰后，林闲并不害怕自己暴露了，倒不如说暴露了更好：当卫远征站在他面前时，林闲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卫远征的确耳通八方，那有两点对我有利：其一，朱达先没有说谎，卫远征是辅助型的能力，战斗力应该不强；其二，他知道我杀了邱广峰却没召集人做拼死一击，可能觉得自己实力不够，也可能觉得我可以拉拢，这都是好事。” “邱广峰死了，卫远征就是惩戒所的老大了，他必然不想冒险。只要能活着出去，卫远征是最大的受益方——兵不血刃，借刀杀人。” 林闲看着卫远征的背影，他思索片刻：“这么一想，他难道能看破我拟态伪装的‘华子’，故意让我杀了邱广峰的？这并无不可能，毕竟我一路上的动静，对常人来说不大，但对他来说……” 林闲和卫远征两人进入了空无一物的“宿舍”时，林闲看了卫远征一眼：这个副所长的表情略有惊讶，但林闲却能看出破绽。 “他是装的，果然从我进洞开始杀人，甚至清理这里的尸体和干草时，他就听到了动静。” 两人无形间的博弈过了好几招，都获得了想要的结果：林闲知道卫远征有求于自己，而卫远征也看出了林闲并无赶尽杀绝之意。 两人看着昏倒在地的朱达先，相视而笑。 “卫副所长……啊不，现在是卫所长了，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正有此意。” 林闲和卫远征坐在干冷的地面，他们开始了缜密的计划。 …… 月明，星稀，露凝，日升。 当清晨的第一缕日光照在猎人小屋上时，黄兴安打开了屋门，他看见了浑身浴血，手里还提着两个布包的林闲。 “两个人头，一个叫邱广峰，一个叫卫远征，他们是惩戒所的正副所长。” 看着染血的布包，黄兴安沉默许久，最后笑了，笑中带泪。 “准备一下吧，明天就带你下山。” 第五百三十七章 出山 冬日的暖阳，从密林中升起。 “天气不错，是个好兆头。” 第二天，林闲收拾好自己的物件，在黄兴安的带领下沿着一条护林人小路往山下走去。 “这是一条被两侧山脊覆盖的小峡谷，在大雪天的时候，基本不会被风雪掩埋，”黄兴安扛着猎枪，他踩着积雪走在前面，宽厚的背影莫名有些萧索，“走出这条小峡谷的时候，就是一个少人的小村子，你可以在那里歇歇脚，继续往北。” “嗯。” 林闲身上的东西并不多，毕竟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基本就只穿了一套夏衣。现在，林闲身上的皮衣、食物和水，基本都是黄兴安赠予的。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共同相处，林闲和黄兴安之间还是有了一些默契。 “黄叔，你还要继续守在大山里吗？” “当然，直到我死了，被埋在雪里。” 黄兴安闷闷地说：“大山的风，大山的魂，埋葬大山的人。” “……” 林闲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已经失去了曾经为之奋斗的目标，或许等旧神退去，神仪厅覆灭，人类社会迎来复兴，黄兴安这种人才会重新回来吧。” “好了，到了。” 黄兴安走出峡谷，他指了指不远处依稀可见的炊烟。 “那个村子名叫‘克依木’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我偶尔会在那里买一些牛羊奶和生活用品。不过，由于克依木离国道还远，推荐你在那租个交通工具——对了，这里的交通工具只有马和骡子，你会骑吗？” 林闲走出峡谷，他回头看着静止不动的黄兴安，笑了笑。 “骑马，还是会一点的。” “行吧，行吧！侦查会一点、狩猎会一点、审讯会一点、潜入会一点、杀人会一点，你什么都会一点，到底是从哪来的？” 黄兴安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提着水壶往回走。 “别死了啊，小伙子。” …… “还剩多少人？” 夕阳中，林闲坐在破旧棚舍里，他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从街边走来的卫远征。 “你杀了太多，我这只剩下六个人了，我还安抚了他们很长时间。” “安抚？也对，毕竟所长和一半多的人在晚上突然消失了。” 卫远征坐在林闲旁边，他让手下去另外一桌喝茶暖身去了。 “接下来，我会让手下去张罗着买马，你就和我们一起去柴达木吧！” “好。” 林闲之前和卫远征的交易，就是他临时加入南湖惩戒所的队伍，一起北上前往国境线的柴达木城。 结交一切可以结交的人，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势力——在猎场里，没有npc是永远的对手。 林闲知道这里只是一个剧情世界，一个以“未来”为舞台的游戏；而他独有一份先知的记忆，这将是最大的优势。 “前往柴达木，去看一看赵无颜为什么要召集丹红神仪厅的部下，”林闲喝着劣质的茶水，心中不停思考着，“难道，她要与东欧神仪厅开战？就像是极东神仪厅曾经做的那样？不过，这个女人对地盘没那么大欲望吧。” 即使知道这个世界的赵无颜也是“npc”，林闲还是慎重以待。 “而且，常荣作为赵无颜的‘矛’，他很可能也会在升格试炼里‘大展拳脚’，毕竟赵无颜也会将未来的信息告诉他。” “作为神仪厅的最高掌权者之一，旧神的代行者，赵无颜知道的秘密肯定比我多得多。” “得赶快了。” …… 林闲在克依木村休息了一天，主要是为了等待出山的卫远征：当时他们的交易，就是林闲佯装杀光了惩戒所的高层，以此换来出山的机会，并让卫远征以自己的“千里眼顺风耳”来偷看，共同寻路出山前往柴达木。 “拟态变成的卫远征人头，还是挺像的。不得不说，吞掉了邱广峰后，拟态又进化了一大截。” 隔日，林闲以“随从”的身份，跟随者卫远征等人骑马北上，沿着国道一路奔向柴达木城。 “卫所长，你知道此次任务的目的吗？为何代行者会召集大量神仪官？” 枯燥的行程中，林闲趁机与卫远征打听消息。 “在召集令中，丹红代行者并没有说明原因，但我有所猜测……” 卫远征身姿挺拔，目不斜视，乍眼一看好似坐定如钟的军人。 “应该，是为了联合军队，保持对东欧解放阵线的包围圈。” “解放阵线？” 听到这个词后，林闲心里突了一下。卫远征自然没看出林闲的想法，他自顾自地说：“自从极东神仪厅和丹红神仪厅的摩擦之后，黑市已经被取缔，两者的媾和也大白于天下。在旧神的强令下，所有神仪厅不再能和解放阵线研究所进行交易，转而进行残酷的扫荡政策。” “目前，东欧神仪厅已经将解放阵线包围，东欧分部的反抗军只能南下，而我们的任务，应该就是伙同军队一起北上，将他们一网打尽。” “毕竟，国境线还挺长的，容易有漏网之鱼。” 说到这里时，卫远征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 “这次战役应该轻而易举，大部分神仪官都是来混奖励的。” “轻而易举？” “对，就是这么简单，”卫远征点了点头，“正式征讨的组织并不是神仪厅，而是‘三足鼎立’中的军队。” “嗯。” 林闲倒是明白卫远征的意思：在旧神笼罩下的社会里，有三大组织相辅相成，它们分别代表着旧时代的“政府”、“公安”和“军队”，主管着“政治”、“治安”和“战争”。 其中，政府即是“神仪厅”；公安即是“隐秘调查局”；而主管对外战争的，则是实力最强的“神仪军”。 不过，没有人喜欢神仪军，他们是被旧神之种控制最为严苛的傀儡，与傲慢的神仪官和油滑的调查员都不同，神仪军是最致命的枪，他们牢牢插在所有纷争的土地上。 “这次战争，东欧神仪军和丹红神仪军都有出战，你明白吧？” 卫远征淡淡说话这句话后，看向了远方的孤鹰。 “‘那个人’，也会代表丹红神仪军而来……” “那个人？” 卫远征第一次沉默许久，最后回答。 “‘告死之影’，丹红神仪军领军，神仪大将军，‘林将军’。” 第五百三十八章 橡木十字 “……”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林闲并没有急着先编一个名字，他意识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 “你说的‘林将军’，你们见过他的样子吗？他的真名是什么？” 卫远征也不疑有他，只当是林闲自己的好奇心更盛:毕竟位于世间顶点的人物，大家都会有打探的心思。 “林将军和我不是一个体系，他是从神仪军一刀一枪尸山血海杀上来的。神仪军和神仪厅可不一样，神仪厅你还可以油滑事故，通过各种‘小心思’爬到不属于你能力的位置，但军队只有两个准则——力量，和服从！” “林将军的崛起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自从丹红与极东的摩擦后，黑市崩溃，林将军这个人突然就在军队里杀出了名声。” “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甚至连外貌都鲜有人知。” “你知道他的外号为什么叫‘告死之影’吗？宣告死亡的阴影，人未到，影已至，当它笼罩在你身上时，你就已经腐朽了。” “所以，我们对外都是以他的职阶‘将军’来称呼的。丹红神仪军得此干将，连带着将丹红代行者的地位都拔高了很多。” 林闲能看出卫远征脸上的仰慕之情:在乱世，愿意倾慕并追随强者，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他也从这段话里大概推断出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丹红与极东的摩擦，指的应该是浅野的野望暴露，黑市崩溃，敬雅的地下黑市被炎魔之王摧毁的时间段。当时动静巨大，在旧神面前暴露了神仪官和反抗军的黑市媾和交易。” “所以，黑市被取缔了，同时，未来的我在地下休眠了半年。” “现在的时间，是黑市取缔后一年，也就是说在未来的我苏醒后，只用了半年就爬上了丹红神仪军的顶点。” 林闲思考着，抽丝剥茧后心中疑惑反而越来越多:“半年时间，就到达了军队的高层，其中肯定有赵无颜的帮助。未来的我到底在维埃拉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才会一改常态，选择帮助赵无颜？” “看来维埃拉之眼仍是秘密的中心，想知道真相，我只有找到‘林将军’，或者杨馨予才行。” “对了，还有一个‘人’也知道——铃兰，但愿到达柴达木之后，她能够如期现身……” …… 卫远征看着沉思的林闲，他并没有打扰，一行人就这么继续向北，沿着落日余晖徐徐而行。 三日后。 “前面就是柴达木城了。” 卫远征遥遥所指，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恢宏的城市。 “这就是柴达木？不是说是一个小城吗？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一个大都会呢？” 林闲看着那座令人叹为观止的城市，发出了惊叹。 “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卫远征倒是无动于衷，“这里已经汇聚了大量丹红神仪官，他们都是人中龙凤，不乏牧场中的高层，拥有改变城市的能力，不足为奇。” “也是，就连猎场中都有牛排便当袋和简易休息空间售卖，这里凭空捏造一个城市也非难事。” 借着卫远征的神仪官令牌，林闲成功进入了柴达木城。在刚踏入这座有些些许欧式风格的城市时，一阵微风突然吹过了林闲的耳畔。 “橡木十字，203。” 林闲不动神色，他对着卫远征拱了拱手:“卫所长，我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就此别过吧！” 卫远征也没有为难，他点了点头:“不知名的兄弟，但愿前路我们再相会时，我们不会再是敌人。” 作别之时，林闲突然问到:“卫所长，你是为什么加入神仪厅的呢？” 卫远征愣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 “乱世浮萍，但求一根。” ……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卫远征和黄兴安的处事态度，截然不同啊。” 林闲作别卫远征后，他沿着大路走向了城市的角落。 “橡木十字……橡木十字，有了！” 林闲走入了名为“橡木十字”的旅馆，来到了前台。 “这座城市里有很多神仪厅的高官，有的可能认识我的脸，可不能让他们把我和林将军联想上了。”于是，在踏进旅馆之前，林闲用拟态进行了易容。 “前台，我要订一间房。” 前台小姐抬起头，她看了林闲一眼后，漫不经心地问:“哪个部门的？” 林闲丝毫不慌地拿出了卫远征给的令牌。 “南湖丹红神仪厅，惩戒所9级神仪官。” “南湖……惩戒所……9级……” 前台一听到“9级”，她的脸色顿时变得索然无味:“已经登记好了。” “我想去203房，可以吗？” “你怎么还挑挑拣拣的？”前台小姐没好气地抽出了203的房卡，“这里有很多高级神仪官，可不是9级能惹得起的，谨言慎行，记得哟！” 林闲拿过房卡，对着这个看起来一脸不耐烦，但言辞恳切的小姑娘点了点头：“谢谢，203是我今天的幸运数字！” “迷信。” 前台小姐白了林闲一眼，随后继续托着下巴发呆。 林闲走上楼，他在二楼走廊左右看了一眼后，推开了203的房门，并将其反锁。 “好了……让我看看，铃兰你在这里吗？” 那一阵风所带来的声音，明显是铃兰的低语，那么203房，很可能就是下一步任务的提示。 橡木十字是一个很小的旅馆，充满了欧式风格，里面的布置摆件也都走的是小而精的套路。 由于房间比较小，林闲几下就检查完了床铺、电器、卫生间、地毯和梳妆台。 “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任何留言或者信件。” 林闲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他正在思考自己有没有遗漏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抬头，林闲在梳妆台上的大镜子中，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铃兰？” 镜中人，正是坐在床上翘着脚，拿着书怡然自得的少女铃兰。 “哟，终于来啦。” 镜中的铃兰收起书本，坐了起来：“不早不晚，刚刚好。” 第五百三十九章 致命挑战 林闲立刻将自己沉淀了一个月的疑问全部发泄了出来：“什么‘刚刚好’？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为什么app失效了，而且连具体的任务都没有？” “在天网禁令覆盖下，天网助手的权限也变得模糊了起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铃兰站了起来，靠近了镜子:“还记得‘鬼灭之刃’的‘压制’因子吗？同理，只有猎人变得更强了，天网禁令对助手的压制才会逐渐消解。” “变强？在这个所有能力都被抑制的试炼世界，还能通过什么方式变强？”林闲说出这句话后，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升格试炼的真正目的……是让猎人学会在旧神掌控的世界里求生？” 铃兰默认了林闲的话，同时补充道：“因为旧神的入侵迟早会到来，所以这个试炼就是让猎人学会在末世里，在旧神的统治下如何寻找力量。” “这是最坏的打算:即使我与刘复兴的计划全盘失败，让你们的时间线回到了旧神统治的末世时代，但依旧留有希望——升格的猎人们已经提前学会了如何在这个时代求生，并掌握力量。” 林闲点了点头：“以伊安水晶的记忆来看，在这个时代寻找力量也不难——去牧场做牧羊人，干回‘猎人’杀人越货的老本行就是一条路；去投靠反抗军获得研究所的改造人力量也是一条路；阿谀奉承，通过各种渠道爬上神仪厅也是一条路。” “但是……” 林闲话锋一转。 “这样培养出来的猎人，确定还会站在人类一方吗？猎人中各种败类都有，在体会了人上人的生活后，你确定他们不会叛逃，投靠旧神成为掌权者？” 铃兰阴仄仄地笑了：“不会，当然不会。这个升格试炼当初是由我亲自设计，自然有把关的人。” “现在，就告诉你升格试炼最终的‘主线任务’吧！” 听到这里，林闲知道重磅消息要来了，他赶紧坐直了身体，侧耳倾听。 铃兰将脸靠近了镜子，几乎要贴到了镜面上，她那双大大的酒色眼眸里，闪烁着奇特的光。 “‘挑战‘林将军’。’就这一个条件。” “什么……？” 林闲大惊失色：“挑战……‘林将军’？” 铃兰坐了回去，拍了拍手：“没错。林将军是我的恩师，也是‘复兴计划’背后的发起人，由他本人来把关是最稳妥的事。” 林闲皱紧了眉头：“这意味着……我要击败自己？” 铃兰冷笑一声：“‘击败’？为什么我设定的任务是‘挑战’而不是‘击败’或者杀死？因为，老师不可能输。” “你可别高看‘自己’了，老师他可和你不一样，坦白的说，现在的你遇到他，会被秒杀的——渣都不剩。” “而且……” 铃兰顿了顿：“你觉得现在的‘他’，会是‘好人’吗？” “我提一嘴:现在的林将军，他亲自毁灭了黑市，杀死了敬雅，以此获得了神仪军的第一杯羹，爬到了尉官的序列。” “而后，他顺着自己拥有的反抗军信息，彻底摧毁了中原反抗军的大型研究所和基地，并杀死了杨馨予在内的所有反抗军。” “这等功绩，让‘他’成为了校官。” “最后，他一路北上，击溃了东欧反抗军长久的秘密据点，正式升职成为将军。” 铃兰顿了顿，她的脸色奇怪：“要不，你觉得他怎么半年爬到的将军？黑市、杨馨予还有东欧，这一切缘分，都被他刻意地斩断了，化为了向上爬的阶梯。” 林闲愣了一下：“黑化得这么快吗？” “而这次的围剿行动，林将军他……” 铃兰仿佛想起了什么，她沉默片刻后还是继续说了出来。 “他亲自斩断了自己的‘月亮’……” “月……你是说？” 林闲心中顿时生出了不祥之感。 铃兰的话，印证了林闲的猜想，她语气沉重地说：“没错，林将军当着神仪军众人的面，斩首了东欧反抗军分部的将领，娜塔莎·伊普希卡……” “……” 林闲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场‘挑战’并不简单啊！” 铃兰白了他一样：“你以为是过家家？走到林将军面前喊一声：‘我是未来的你’，然后就能获得赦免？别想了，赶紧提升‘拟态’的强度，它是你的幸运，也是你最快接近林将军的渠道。” “拟态？” 林闲回想起拟态的快速生长：“它好像可以通过吞噬旧神之种来快速进化？” “这并不是它的能力，作为猎场产物，它根本没资格触碰到旧神和幻梦境的一角。” 铃兰在镜中站了起来，她的双手扶着镜子，脸靠了过来。 “那是我的力量。” …… 夜晚·橡木十字203 林闲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回忆着铃兰的话。 “我通过你和拟态的灵魂绑定，将自己的力量渡给了拟态，让它有触碰幻梦境和种子的能力。而你如果想最快地获得力量，就必须用这个能力，快速而悄无声息地猎杀神仪官。” “又要当刺客了吗？” 林闲偏过头，他看了一眼窗外升起的圆月。 “娜塔莎、杨馨予……未来的我，你究竟在维埃拉之眼里看见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翻身下床后，林闲拿出了黄兴安赠予的猎刀和子弹，还有从郝世杰处拿到的手枪。 “我需要改装一下……” 说做就做，林闲从梳妆台前拿过一罐收费汽水，他倒掉汽水后用小刀加工易拉罐，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消音器，套在了手枪上。 窗外，夜色已深，只有寥寥些许喝醉酒的低级神仪官还在街道上晃荡，而那些高级的神仪官无一不是找好了旅店，选好了女仆，正在度过美妙春宵。 林闲的工作，也开始了。 “今夜，就像往常一样，加入猎杀吧！” …… 在遍布着神仪官的柴达木城，简直就是步步危机的围城。 这座由高级神仪官的伟力拔地而起的大城市，在仓促建起的街道上，依稀能看见往日小城的痕迹。 靠着郊区的鹅卵石小道上，几个肩搂着肩的醉客正胡言乱语着走向树林。 “乔哥，嗝~兄弟们吃饱喝足了，现在去哪儿啊？” “嗝~乔哥我当然会带你们去好地方啦！那个小树林里，有很多应召女郎，还是从牧场招出来的精灵妹哦！” “哇，这太爽了，咱们赶紧去啊！” …… 树林里，血气弥漫。 林闲左手的手枪还在冒烟，右手的猎刀仍在滴血，他看着摇摇晃晃朝这里走来的几人，叹了口气。 “饱暖思**，古人诚不欺我。” 第五百四十章 暗流汹涌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柴达木城犹如赛博朋克的大都会一样，在各个神仪官的神通下，它越建越高、越建越大。 在这座北方小城，来自天南地北的神仪官们第一次跨越千里、相聚一堂。他们交流着自己在牧场中的心得，互相交易物品和道具，甚至还有随从。 无形间，这一场丹红代行者促成的“迁徙”，反而加快了神仪厅间的信息交流。 而林闲呢？ ——霓虹灯和臭水沟下，从来不介意多几具无名的尸体。 “6级神仪官。” 雨水淅淅沥沥，顺着建筑间的电线滑落在地。林闲看着地面上流淌的红色液体，他收起了自己的步枪：“我从他们这抢来的装备，甚至都能卖出一个好价钱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猎杀，林闲收获颇丰，还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秉承的都是“除恶务尽”，只要决定暗杀某一支神仪官的队伍，那他就一定会将其斩尽杀绝。 正因为柴达木城的神仪官们都来自天南地北，所以他们之前也并不认识，只要将某支队伍全部拔除，那自然也没有人过问他们的“消失”。 “通过吞噬旧神之种，拟态的能量已经越来越强了。” 在地面流淌的红色液体并不是血液，它是正在吞食尸体的拟态。等到将这队人处理得“一干二净”后，它才回到林闲的体内。 “毁尸灭迹倒是简单。” 林闲捡起了这队神仪官的装备，准备回橡木十字休整。 “所有神仪官，请注意！” 就在回旅馆的路上，林闲突然听到了广播里传来的声音，他驻足片刻，抬头仰望着全息广告牌上的人影。 一个男人正坐在广播台上，激动地拿着稿子：“经过长时间的跋涉，诸位同僚们已经入住柴达木城了，而我将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要开始围剿了吗？”林闲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他看着周围同样驻足于此的神仪官，把兜帽又拉严实了一点。 “下周！在下一周，丹红代行者大人将亲临柴达木城！她将莅临本城的神仪厅，来指导工作并慰问群众！” “丹红代行者？赵无颜？” 林闲愣了一下：“赵无颜下周要来柴达木了？” 让林闲惊讶的还在后面：只见主播的手颤抖着拿着稿子，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在下周与代行者大人同行的，还有丹红神仪军大将军——‘林将军’本人也将到达柴达木城！与林将军一起的，将有两千名神仪北伐军！” “林将军？！” 林闲皱紧了眉头，他进入周围庞大的城市圈，渐渐隐入了街道之间。 “两千名士兵，难怪他们要不断扩建这座城市，原来是想将它作为北伐的桥头堡。看来，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神仪军士兵到来……” “不过，一周么？这倒是一个很奇特的信息呢。” …… 城市越大，阴暗的角落就越多，滋生的黑暗也就越显复杂。 “就这么多了。” 在一座大桥的桥墩处，简陋的雨棚下摆放着几个集装箱，一些稻草和破布铺设在上面，就成了简易的床铺。 这里是流民的住所，相比于到处兵荒马乱的外界，至少在城市里还有简单的治安。 “就这一点？” 一个满脸胡子茬的男人从男孩手里拿过几枚骨币，然后回头就是一巴掌。 “该你工作了，如果你带不回比他多的钱，那就滚到下水道里住吧！” 集装箱内，一个面色疲惫，被硬生生扇醒的女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形容枯蒿，大腿甚至还没男人的手臂粗。 “唔。” 女孩无神的眼睛盯着淅沥的雨幕，她并没有说什么，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泥泞的土地里。 “去赚钱！去乞讨、去捡垃圾、去偷去抢！”胡子男从稻草堆里拿出了几片干叶子，点燃后忘我地吸了起来。 “如果这都找不到钱，就去泥水里洗洗脸，看有没有哪位大人看的上你的，兴许还能去高档旅馆住一晚，哈哈哈！” 女孩像是一具失魂的木偶，毫无反应。 男孩擦了擦脸上的泥浆，他与女孩错身而过的时候，将紧紧握在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她的怀里。 “城北小树林里，有红香花。” 女孩呆滞地摸了摸怀里的饼干，她就着雨水将它打湿泡胀，快速塞进了嘴里。 “……” 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男孩一言不发地瑟缩进了稻草堆。他脱下湿润的衣服作为枕头，颤抖着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远方，大桥下的湿地上，一辆黑色商务车停了下来，几个人影从车里走出，径直走向了这脏乱差的棚户地。 “老蛇头，我们的交易完成得怎么样了？” …… “城北树林。” 穿着破旧衣裳的女孩瑟缩地走在街道角落，她不敢抬头，一路匆匆地跑进了男孩指示的树林里。 “红香花！” 在新春的树林里，万木迎春，而有一些鲜红芬芳的花朵，则尤其显眼。 红香花——灿烂盛放的红色花朵，只会存在于丰土肥沃的地方。 “红香花，原本是生存在南方的鲜花。它的原种来自于牧场，由于散发着迷醉的香气，所以深受大众所爱。” “无论是做香水，还是做花饰，红香花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因此，它很贵。” 女孩看着树林外走来的男子，她警惕地抱起了采集的红香花：“我的，不给你。” 男子身穿白色衬衣，带着墨镜，他并未打伞，但雨水却顺着衣服并未流入身体。 “很少有人知道，红香花又被称为‘尸香花’——在被鲜血浸润的土壤中，它总是长得最好，”男子并没有在意女孩的防备，他靠近了一些，将一个仪器放在了地面上，“让我们看看，这里究竟死了多少人？” 仪器发出了“滴滴”声，投射出的光幕显示出了模糊的人影。 如果林闲在此，他会惊讶的发现:那个光幕中手拿简易消音器手枪和猎刀的人，竟然就是自己。 光幕，完整地显现了林闲在树林里猎杀神仪官的影像。 “哦？有意思！连续一周，这个不知名的人陆陆续续在树林里杀死了十几个神仪官，”男子摸了摸下巴，“可惜脸太模糊了，不然兴许还能和他见一面。” 说着，男子斜眼看向了小女孩手里的花。 “吸满了血的花，所以才这么艳啊！”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下一周 柴达木城北，耀目的阳光也无法照入深邃的树林。 “这是我的，不给你。” 女孩仍然倔强地抱着一捧红香花，她警惕地看着面前非富即贵的男子，继续往后缩了缩。 男子却并没有因为女孩脏乱的装束而表露出恶意，他蹲下来，朝着女孩伸出了手：“这是一些钱币，用来买你手里的花，可以吗？” 女孩看着男子手里的骨币，双眼发光。 “那给你。” 女孩一路小跑，她一把抓走男子手里的骨币后，还小心翼翼地盯着他：“不许反悔。” “当然。” 男子捧着花站起来后，他的电话响了：“喂？” 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赵峰，你要求我办的事，已经完成了。” “行，谢谢你啦，那个……小姐？” “我早已抛弃了自己的姓名，你叫我‘春晓’就行。好，我挂了，详细地图等你回来给你。” 男子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手机，喃喃自语：“说是抛弃了姓名，却还是割舍不了过去。人类的名字是一生的铭刻，要想甩掉自己的烙印谈何容易呢？‘春晓’小姐？” 赵峰揣着手，他吹着小曲，心情不错地走出了小树林。 “对了，小姑娘。” 赵峰突然回头，吓得女孩紧紧抱住了骨币：“不还给你！最……最多还给你两个……不，三个！” 赵峰哑然失笑：“我像是那种会抢劫小女孩的人吗？我可是成熟可靠的大人！我想告诉你的是：赶紧回家吧，如果不出所料，你马上就有新工作了！” …… 橡木十字·一楼 “客满了，客满了！” 前台小姐满头大汗地招呼着源源不断的客流，肉眼可见的筋疲力竭。 “生意这么好？” 林闲前脚刚踏进门槛，就看见前台把一队人给“请”了出去。 “真是的，人越来越多了！不仅仅是神仪官，甚至还有想来见识大场面的游客和各种心怀鬼胎的流民！” 前台小姐没好气地瞪了林闲一眼。 “过两天就要涨价了！” 林闲无所谓地摊摊手：“涨呗，反正我有的是钱。” 说完，他一溜烟地回到了房间，留着前台小姐在那喊：“哼，富二代体验生活来了是吧？要不要我给你门缝里塞小卡片？” 打开203门，林闲首先半蹲在地，用手捻了一把门口的地板。 “烟灰没有散开，没有人进来过。” 确认了房间安全后，林闲才躺在床上，打开了电视。 “流民越来越多了，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电视机内，播放的正是柴达木的城际新闻，除了对神仪厅建设的通报之外，就是对越来越多难民和游民的通告了。 在新闻里，甚至有些游民打上了神仪官的心思，他们不断打听神仪官的信息和住所，大有不要命的趋势。 “普通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伤的了神仪官，所以神仪官们也不在乎流民的问题:他们只是收紧了住处的安保，保证不被偷盗而已。” 林闲回想起赵无颜和林将军一周后即将到来的新闻，他不禁自言自语：“流民的打探，真的这么简单吗？” “喂！” 就在这时，一张脸出现在床正对的梳妆台镜子中。 “嘶……你这家伙出现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沉思中的林闲被镜子里披头散发的“女鬼”给吓了一跳。 铃兰撇了撇嘴，捋直了头发：“嘁，这有什么好怕的？” “别废话，有什么事？” 林闲知道铃兰出现准没好事。 铃兰正色道：“叮！您的宠物‘拟态’经验已满，即将晋升，请选择升级方向！” “……说人话！” “吸收了足够的旧神之种后，拟态可以成长为拥有自我意识的寄生武器；或者是作为共生体溶解，提升你的身体素质和能力。” 林闲把枕头砸了过去：“你说，我有的选么？” “没得选，我已经帮你选了，只是通知一下你而已，”铃兰摊了摊手，“我在这只是提醒你：一，你有更强的力量可以和高级神仪官碰一碰；二，绝对不能去和林将军见面，目前的你，会被他的仆从轻易抹杀掉的。” 林闲捡起枕头：“仆从？谁这么厉害？” 铃兰神神秘秘地说：“你很快就会与她见面了。说不一定，你还会喜欢上她呢。” …… 翌日 “流民越来越多了，神仪厅都不管一管吗？” 当林闲出门准备好好逛逛的时候，他发现橡木十字门口有一个脏兮兮的卖花小女孩，正直勾勾地看着旅馆一楼的饭堂。 “来来来，给你面包，别在这里晃荡了，你个小脏孩儿。” 前台小姐拿着面包塞在女孩怀里，连推带攘地把她给赶走了。 “心地挺好啊，姑娘。” 林闲吹了个口哨，从前台小姐身边走过。 “什么心地好啊！只是放她在这里有碍观感和生意而已！”前台小姐气呼呼地回到了位置。 “不仅有碍观感，还很可能被心烦的神仪官杀掉，对吧？”林闲托着后脑勺，哼着歌走到了街道上。 “对啊对啊，像你们这种滥杀……啧，差点被你勾到话了！神仪官是老板，才不会这么做呢！还有，我不叫‘姑娘’，我的名字是……” “哎哎哎，客官三位，这里是牌子，请上四楼。” 前台小姐匆忙招呼完刚进门的客人后，她朝着林闲的背影喊道：“我叫‘安宁’，万事安宁的‘安宁’！” “哦，好！安宁，安宁！” “等等……安宁？” 林闲摸了摸下巴。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 …… 与此同时，某间地下酒吧喧闹的包间内。 “赵主任，我们布下的眼线已经开始回收了。”赵峰身边，一个男人递来了文件夹。赵峰打开后看了看，点头：“不错，各种标注越来越详细了。” “这也算是‘灯下黑’吧？”赵峰另一侧，是一个浓妆艳抹的陪酒女，此时她正在补妆，“毕竟这里汇集了大量高级神仪官，甚至还有几千神仪军正在路上。” “是啊，”赵峰笑着拿过红酒，“‘一周后，赵无颜和林将军即将到达柴达木’，一周后，多么精确而可爱的数字啊！” 赵峰提到“赵无颜”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阴暗了一些。 陪酒女哼了一声：“‘一周后’，说明在这一周里，柴达木城就只有这些兵力，赵无颜和林将军必然在一周内到达不了此处！” 赵峰饮下红酒，轻咳一声：“毕竟上千的兵力，可不是说来就能来的——这一周，反而是一个灯下黑的空白期！”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一周，搞个大新闻吧！” 第五百四十二章 夜袭柴达木 火光冲天，不计其数的爆炸惊醒了这座刚入睡的城市。 “发生什么了？” “敌袭！敌袭！” “什么敌袭！现在哪里还有敌人！” “救命啊孙哥，我着火了！” …… 一片混乱之中，柴达木城过度膨胀的缺点体现了出来——高级执行官为了快速扩张城市，他们并没有效规划社区，导致城市里线路杂乱、建筑堆砌严重。 只需要有心之人稍稍加以埋伏，少量的炸药就能引起一连串的短路、大火并让建筑似多米诺一般连续崩塌。 夜色里，大部分神仪官还躺在床上，甚至有些还在“忙碌”时，他们的身影就已经被大火吞噬，然后被迎面倒来的砖墙所掩埋。 一时间，硝烟四起，城市陷入巨大的混乱。 “真是壮观啊！” 城市的一角，一名身穿格子裙的少女站在桥梁上，远望着市中心的大火。在她身边，赵峰正坐在桥沿，看着水波不兴的湖面。 “春晓，你加入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名叫春晓的少女“啊”了一声，不屑地转过头：“当然不是为了‘解放人类’这个说法了！我加入你们，只是为了复仇！敬夫人和她的孩子是我的恩人，就连这如‘水流无形’般的变身能力，都是她们给我的！林闲却狠心杀死了她们，只为了当‘将军’？我要让他用痛苦回忆起来，敬夫人也对他有恩！” 咬牙切齿的春晓握紧了拳头：“冤有头，债有主！” “报仇？很人性化的理由呢，”赵峰站了起来，走向了城市，“那么，春晓。你的一辈子都是在为别人而活吗？” “你没资格这么说我！”春晓无动于衷，“你去哪？我已经按照你的计划，把从流民那得到的城市详细图、神仪官驻扎地都告诉了东欧反抗军，现在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已经冲入了城市，用不着我们了！” 赵峰却只是摆了摆手：“我想去见一个故人。” “嘁。” 春晓眯了眯眼，并没有跟上。 …… “挺热闹啊。” 橡木十字旅馆，由于这里位于城市的边缘，而且是最贫穷的区域，所以并没有受到第一波攻击。 林闲爬起来，他侧身从窗子往外看，发现了好几个身穿便服，手里却拿着制式枪械的士兵。 “心能阻断枪？这是反抗军研究所用来针对旧神之种的新技术！看来，这一切的背后果然是反抗军。” “那前段时间到处打听神仪官住处的流民，还有拿着画板对建筑结构写写画画的‘游客’，原来都是各有所图……” 林闲拉上窗帘，哼了一声：“看来东欧反抗军先来了一手‘瞒天过海’啊！这些游击队，可不仅仅只会藏在西伯利亚的雪原里！” “不过，这又与我何干？” 林闲收拾完自己的装备，他准备趁着战火还没有完全烧到这里，先行离开。 “神仪官必将在这场准备万全的夜袭战中损失惨重，我最好不要受到牵连。而且，有这么多高级神仪官的尸体，不去趁机搜集搜集进化拟态，也太浪费了！” 当林闲走到一楼时，才发现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住在橡木十字的基本都是穷苦的低级神仪官，他们就和郝世杰、刘忠磊等人一样，只是想来这里凑凑热闹混个功勋，哪里见过这个场面？ 平常习惯于在办公室聊天、打牌、下棋、看报喝茶的文官，立刻慌了阵脚。 “怎么办？世界末日了吗？” “哪里来的大火？外面还有枪声！” “抢劫犯，是抢劫犯来了吗？” 一堆人在吵吵闹闹各抒己见，弄得整个大堂喧闹无比。 橡木十字的老板是酒店连锁的资本家，此时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大堂经理也早就见势不对溜了，这下可把在场唯一一个“管事”的前台小姐给急的焦头烂额。 “明显是有军队打进城里了，你怎么还不溜？” 林闲拍了拍安宁的肩膀，吓得她和兔子一样蹦了起来。 “什么，是你啊？”安宁没好气地说，“现在暴徒这么多，万一把酒店的东西给趁乱劫走了，可是会扣我工资的！” 林闲乐了：“就你？你拿什么保护？撒娇吗？” “我……我可以打电话报警！”安宁不服气地拿出了手机，但是就连林闲都看见了上面写着“不在服务区”。 “反抗军的电子干扰装置已经覆盖城市了，确保没有人会与赵无颜和神仪军取得联系。” 林闲对此了然于心，他抬腿准备离开，并劝告：“你还是走吧！就连神仪厅都自顾不暇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玻璃突然被打破了，几枚罐装物滚落在了大堂中。 “烟幕弹？燃烧弹？手雷？” 林闲反应极快，他顺手一拉安宁，将她扔到了前台之中，自己也立刻卧倒寻找掩护。 “呯！” 轻微的爆裂声响起后，一阵烟幕升起，覆盖了慌乱的人群。 “不刺眼，也不刺鼻，不是烟幕弹，难道是……”林闲掩住口鼻，并催动拟态在体内循环，“神经毒气弹？” 被烟幕覆盖的人群霎时间陷入了慌乱，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跑出旅馆大门，就已经一个个全部瘫倒在地，立刻失去了呼吸。 “起效非常快！不过……” 林闲避不可及，也吸入了不少的气体，但是在他体内循环的拟态却有着奇怪的反馈——他自己的身体，很健康，也没有任何被毒气入侵的痕迹。 “这不是毒气？” 林闲站了起来，他拉起了摔得七晕八素的安宁，两人还是尽量避开了气体。 “没错，这并不是毒气——至少对普通人来说是这样。” 就在两人靠近旅馆大门的时候，一个男人却早已靠在了墙后。 “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普通人’。” 这个男人拿着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而且，还是装作‘神仪官’的‘普通人’。” 林闲将安宁护在身后，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脑中有一些东西豁然开朗。 “赵峰？” 无论是赵峰还是刘复兴，林闲与他们的纠葛都太过深刻，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略显沧桑，但风度依旧的男人。 “他来这里干什么？” 第五百四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 橡木十字就像是远离风暴中心的孤岛，反抗军的突袭并没有波及这个穷酸的小旅馆。 但，这其实都是赵峰个人的授意，他不希望那些粗鲁的老毛子伤到自己旧友的孩子。 事情的确很难让人相信，但就是这般：赵峰活下来了，在那场地狱般的婚宴中。之后，他隐姓埋名，眼看着旧神入侵人类的世界，更可怕的是:那个带领旧神践踏人类社会的先锋军，还是自己最爱的女儿。 自己的女儿，害的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家破人亡；害的人类社会千疮百孔；害的无数族人流离失所、饿殍遍地。 或许，这场绝望的狂欢，是她最想看见的绝景吧？ 作为恶魔的父亲，赵峰深知自己应该担负起一种特殊的职责——当年，是我带你走入人间，现在既然你变了，那我就必须带你走入阴间！ 不过，与赵无颜朝夕相处的赵峰，他对这场波及全人类的战争并不乐观:反抗军用武力抗争是徒劳的，要想拯救人类社会，必须针对旧神的幻梦境侵蚀。 因此，他并不急着加入反抗军，而是游离各地，进行直捣旧神之种根源的实验。 在此期间，他游说了那场婚宴的幸存者，获得了大量的援助。 其中，就有安宁的父亲——安学东。 局长杨民谚在婚宴中牺牲后，同样被邀请并经历了此次事件的安学东等警员怀揣着对赵无颜的憎恨，参加了赵峰的计划。 坦白来讲，赵峰和杨馨予一样，都是于暗处进行实验的有志之士，但赵峰拥有了一个完善的团队，其资源自然和杨馨予不可同日而语。 几年过去，大部分的战友都战死了，剩下的人不多。安宁作为安学东久未联系的女儿，一直是他最关心的人。 “为了孩子的安危，学东很多年没有联系她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以为父亲已经在乱世中牺牲了。” 赵峰对着安宁伸出了手：“来吧，你的父亲很想见你。” “我的父亲？” 安宁愣了，林闲也愣了。 安宁楞是因为她早认为父亲不在了，林闲楞是因为…… “哇，赵导原来早就认识安学东啊？那他回到我的时间线时，还在福利院坑安学东一把？” “不过，最后安学东成为了神王骑士团的‘教皇’，还是传奇猎人，说不一定是‘坑’呢。” 赵峰看见安宁呆愣的样子，他拿出了照片:“这是你父亲近期的照片，虽然老了很多，但你肯定认得出来吧？” 安宁呆滞地接过照片，她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军服，硬朗的军人时，忍不住捂住了嘴。 “爸爸……” 赵峰没有打扰安宁，他看了林闲一眼：“你小子又是从哪里来的？竟然冒充神仪官？” 赵峰研究出的“渎神”毒气弹，只会对寄生了旧神之种的人造成严重杀伤，林闲既然站在这里，那就说明他体内没有旧神之种，而没有旧神之种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加入神仪厅的。 林闲有着拟态的易容，赵峰并没有认出他。不过林闲此时思考片刻，他准备加入赵峰，以获取更多情报。 于是，他靠近了赵峰，说了一句话。 “我认识杨馨予和林闲。” …… “你是谁？！” 赵峰挑起眉毛，他立刻从衣服里掏出手枪，对准了林闲。 说得越多，暴露得越多，林闲深知这一点，于是他只是简单地回复了几个词语。 “黑市、反抗军研究所、旧神之种抑制剂、冯青。” 给了赵峰足够的想象空间后，林闲补了一句：“在那之后，杨馨予、巴力、王恒战死，而我孤身一人，失去了组织。” “你是那场灾变的幸存者？！” 赵峰神情急剧变化，他的双手开始颤抖，整个人忍不住向前了一步。 “在那个灾变里，你活了下来？你知道真相吗？为什么，林闲他为什么背叛了研究所，背叛了所有人！？” “呃。” 林闲怎么知道？在维埃拉之眼打开的瞬间，铃兰的记忆就已经封闭，伊安水晶到此为止，他失去了“先知”。 “我……” 林闲刚想先编个故事，城市里突然出现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和惨叫声，并且快速靠近橡木十字！ “战火波及到这里了！我们赶紧走！” 赵峰一把拉住呆滞的安宁，然后招呼着林闲：“既然你知道那场灾变，那你肯定也是我们的同志了，跟我走吧！” 这正合林闲的意，他抄起一把从神仪官尸体上捡来的电磁步枪就跟了上去。 …… 赵峰的撤离路线显然是有计划的，一路上他们不仅避开了迫击炮的轰炸，还时不时能看见东欧反抗军冲锋的队伍。 林闲紧随其后，他有些好奇：“你这是团结了整个东欧的解放阵线？” 赵峰也没有刻意隐瞒：“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这是人类唯一取胜的法门。东欧反抗军已经到了被围剿的最后关头，他们也只能用信仰与神仪官拼死一搏。不过就现在来看，效果很不错。” “是很不错。利用流民和伪装的旅客来进行实地勘察和定位，然后迅速用灭活火箭弹和迫击炮精准定点打击，将第一批最强的神仪官炸死在梦里，随后的小猫小虾自然不足为虑。” 听见林闲这么说，赵峰倒是松了口气：“哦？看来你很有研究嘛，就连‘旧神之种灭活火箭弹’都知道？这可是杨馨予的独家研究成果。” 林闲肯定是认识杨馨予的，不然不可能知道火箭弹，这让赵峰对林闲的身份更信了几分。 …… “乌拉！” “乌拉！！” “乌拉！！！” 周围全是一片喊杀声，神仪官在猝不及防之下似乎陷入了崩溃。这些“官员”本就不是团结的一块钢板，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同时面对即将被围剿失去退路，又有坚定信仰的斯拉夫游击队，根本不堪一击。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林闲看着周围不停冲锋的反抗军，他却并没有放松，“能拿下柴达木吗？” “全东欧解放阵线的残部，已经都在这里了，”赵峰显得很轻松，“包括拥有1级牧羊人实力的娜塔莎指挥官，她应该已经带队杀入柴达木神仪厅，进行斩首行动了。” “只要失去了明面上的长官，这群乌合之众不过是失水之鱼，任人宰割耳。” 林闲听到“娜塔莎”的名字后，他顿感不妙。 “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丹红代行者 炮火连天的柴达木城，已经被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东欧反抗军给搅成了一潭浆糊。 而这座城池的中心——临时建立的神仪厅，也已经被攻破。 “该死，挡住啊！你们给我挡住啊！” 柴达木的最高级别神仪官一边叫喊着，一边指挥仅剩的下属抵挡源源不断的炮火。但是他太稚嫩了，和这些专门对付神仪军，在西伯利亚的雪原和外兴安岭的山岭里游击了好几年的反抗军战斗，显得不堪一击。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我手下可是拥有各种来自牧场的特殊能力，杀人不过瞬间！” 神仪官首领看着节节败退的下属，他气急败坏地上前督战。 “这些不过是普通人，你们都是刀枪不入的‘神’！为什么还打不过他们！” “报告长官，他们的兵器有古怪，我们的人被击伤后很快就失去了战斗力……”一个士兵刚来到首领面前，他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时，就已经尸首分离。 天空中，黑色的羽毛片片坠落，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子瞬间来到了首领面前。 “……” 女子一言不发，她轻轻扶着无头的尸体，将其放在了地上。 “你……你……你是？！” 首领看见这个陡然冲入核心区域的女子时，他既是惊恐，同时也是欣喜。 “快！这个女人是通缉令上排第一个的，东欧分部的反抗军首领娜塔莎·伊普希卡，来人抓……” 在兴奋中，这个首领忘记了刚开始那短短一瞬的恐惧——既然这个女人能在他面前瞬间杀死报信的士兵，那也能杀死…… “噗！” 首领刚喊出一句“快！”，他的视野就已经被割裂，人头冲天飞起，至于后面那些话都是他那尚未死去的大脑所想到，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 一身黑衣的娜塔莎回头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双翼丰满，就像是真正的天使。 漫天的羽毛在天空中如流星般划过，它们用比子弹还快的速度冲破敌阵，精确地刺入每一名神仪官的心脏。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这么强！” 在神仪厅坚实的安全室内，副首领心惊胆战地看着纯钢制的气密大门，脸上时不时露出疯狂的神色：“首领被她秒杀了！柴达木最高的权利就落到了我的身上，只要我活下来……活下来！这场聚集全国的神仪官聚会，我就是首领！全世界的神仪官，都要听我……” “哐！”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让在安全室内避难的高官全部抖了一下。 “不……不用担心，这是利用振金、秘银混合浇筑的房间，秘银拥有良好的魔力导向性，我们的法师在其中布置了十几道防御魔法，振金又拥有极高的物理抗性，所以这里是魔法物理双重免疫的，非常安全！” 一个看起来像是工程师的人发话了，他的解释让所有人都放松了一些。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援军，等待代行者和将军，等待几千神仪军的到来，这些匪徒全部要死！” “我好像听说，有人在等我？” 就在这时，空气中泛起了一阵涟漪，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性走了出来。 赵无颜。 经过几年的时间后，褪去青涩的她看起来更是成熟诱人。 “丹红代行者大人！” 在场的所有神仪官在惊讶之余，都面露狂喜：“您不是还有一周……” “一周？我让你们听见的，只是想让你们听见而已——我在柴达木，已经生活了足足一个月。” 赵无颜的话，让在场的人无不惊愕。 “也……也是，大人您拥有缝合的能力，就算变成另外的模样，我们也发现不了……” 副首领试图套套近乎，但赵无颜却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气密的大门:外部的噪音越来越小，看来外面的人也放弃了强行突破的打算。 副首领见状，连忙略带得意地说：“大人，这座安全室，是我们用振金和……” 副首领原封不动地重复了工程师的话，但赵无颜却脸色怪异地说: “那么，你们就是像狗一样瑟瑟发抖地躲在自己准备的棺材里？” …… “娜塔莎队长，这门我们破不开。” 在安全室的外面，有六名反抗军的高官正在尝试突破安全室。 “……” 娜塔莎回过头，她看着自己重新长出的羽翼，那些羽毛上洁白如初，根本没有染上任何黑色。 “队长，需要我帮你涂黑吗？” 一个端着颜料的少女走了上来。 “……” 娜塔莎一言不发。 ——她已经无法再说话了。 自从黑市事件后，“他”为了爬上神仪军的顶端，出卖了中原反抗军的位置，又依靠曾经与自己的缘分，将东欧研究所和秘密据点给暴露了。 甚至，前两天自己还遇到了“他”……那个已经陷入了黑暗中再也无法自拔的男人。 从那天起，她失声了，再也无法说话。 从那天起，东欧解放阵线如溃坝一般，一个个高级将领逐渐死去，直到现在，她竟然成为了最高的指挥官。 指挥着一群残兵败将，如扑火之蛾一样冲向拥有大量神仪官的柴达木城。 这是死前最后的光辉，照亮不了任何前路。娜塔莎知道这一点，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进行了作战。 “人类的伟大，是勇气的伟大。” “我们没有死去，这是星星之火，迟早会有蒙昧的人再次醒来，接过救世的旗帜。” “迟早……” 就在娜塔莎转身，准备离开这座安全室的时候，固若金汤的安全室门，突然打开了…… “？” 娜塔莎惊恐地回头，因为她从背后感受到了一股阴冷可怕的视线…… 一瞬间，在场除了娜塔莎外的五名反抗军高官，全部消失了。 在安全室内，出现了:所有幸存的神仪官，包括那名副首领，以及五名反抗军的高官，他们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但却没有流下一滴血。 这个并不大的房间里，被红线拉得张灯结彩，那些被拆散的神仪官和反抗军们仍然活着，他们的头颅如彩灯，正在痛苦地嘶吼着。 赵无颜，正坐在由尸体拼接而成椅子上，一脸轻松地看着在场唯一的活人。 “娜塔莎啊，娜塔莎~请你告诉我，明明能长出如天使般纯洁美丽的羽翼，你为何要不断烧断它，又不断将它染黑呢？” 第五百四十五章 划破天际的白羽 已经没有活人了。 血色的安全室中，无论是神仪官还是反抗军，都已经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彩灯，他们痛苦的表情扭曲成恐怖的画面，更诡异的是，与他们那绝望恐惧的表情截然相反，他们的嘴里说出的却是—— “happy birthday to you.” 一群扭曲的尸体用红线般的血管连接，在痛苦中唱着生日歌。 “怎么样，这是一个惊喜吧？我记得你的生日就在这几天？” 赵无颜开心地拍着手，在她屁股下的尸体椅子不停蠕动着，看起来尤其诡异。 “别那么惊讶嘛，林老师身边所有人的信息，我都有一份，已经全部背下来了。”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赵无颜眯起了眼。 “你喜欢老师，对吧？” 娜塔莎依旧一言不发，她也只能一言不发。 反抗军最后的将领已经全部牺牲，他们甚至连辉煌的战死都没有做到，就成为了面前这个女人的椅子。 不过，憎恨也好，不甘也罢，娜塔莎已经无所谓了。 ——自己打不过面前的代行者，实力的差距有如天堑。自己刚才在接触时没死，不过是赵无颜想羞辱自己而已。 所以，娜塔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里，等待着拼死一搏，燃尽生命。 “我……” 赵无颜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开口的一瞬间，无数羽毛洁白的羽毛划破天空，瞬间来到了她的面前。 “噗嗤！” 一瞬间，赵无颜就被割得四分五裂，她的肢体漂浮在半空中，就像是浮在水里的鱼。 “嗯哼，力道不错。” 很明显，这种切割型的伤口对赵无颜来说不痛不痒，作为牵丝匠，她只需要用红线重新拼起肉块就行…… “咦？” 可是，很快赵无颜就发现，自己无法拼接身体。 红色的细线在空气中穿梭，但它们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弯折，无法连接在一起——这就像是刺入水面的木棍，在水面和水中产生了弯折的折射一样。 “这不是物理切割，而是……空间割裂？”赵无颜虽然没死，但也只能“化整为零”，飘在半空。 娜塔莎的羽毛并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是空间的破碎。可以说，她攻击的从来不是敌人，而是敌人所在的空间。 就像是一面镜子，只要碎裂了，那里面倒映出的人也就变得支离破碎，反映到现实，自然就是死的不能再死。 镜子碎掉后，玻璃片之间失去了连接，赵无颜的红线自然无法跨越这些空间碎片“玻璃片”连接到另一个空间，所以才有这个诡异的“断裂感”。 镜子的碎片是有形的，但空间碎片却是无形的。目前在赵无颜周围，只有娜塔莎能看见那被扭曲成一团玻璃渣般的空间。 “杀不死她。” 娜塔莎在心里默念。 “恐怕唯一能杀死这个怪物的人，就是现在的‘他’了吧？可是，为什么‘他’不动手呢？不是有杀妻之恨吗？” “‘他’负重前行这么多年，不就为了获得复仇的力量吗？” 娜塔莎心中浪涌，却脸色不变，她的双翼在风中簌簌作响，很快便长出了新的羽毛。 “今天只是打个招呼，明天还有礼物送给你哦！”赵无颜并没有动手杀死娜塔莎，尽管这易如反掌。 她那被破碎空间挤压的脸在爆掉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这个生日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 “死了。” 娜塔莎靠近了被空间割得支离破碎的赵无颜。 “替身。” 毫无疑问，赵无颜将自己的灵魂分割成了无数份，每一份就是一个替身，也是一个实力无比强大的魂灵。 只有杀掉全部替身，赵无颜才可能会死。 “就像《哈利波特》的魂器？” 娜塔莎抬起头:在一片扭曲的“生日快乐”歌声中，她看向了夜空。 “你陪我在小城里看了五部哈利波特，剩下的明明说好要一起看完……” “看来，是我先没时间了。” …… 夜色下的战火仍在燃烧，反抗军并不知道他们仅剩的六名长官已经死去了五名，不过就算他们知道，此时也已经不在乎了。 应该说，从他们踏入柴达木时，就已经不在乎了。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你的目的，就是让他们送死？” 林闲、赵峰和安宁三人站在高坡上，他们看着城市逐渐崩溃，而林闲也终于发问。 “你应该知道，这场发泄式的战斗毫无意义吧？” 赵峰沉吟一声：“这一切牺牲，只是为了让娜塔莎杀死赵无颜一次而已。” “杀死？一次？” “很快，你就知道了。” 赵峰话音刚落，天空中就洒下了无数白色的羽毛。 然后，林闲看见面前的风和云碎裂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风和云，甚至是漫天的羽毛就像映照在碎裂的玻璃片中一样，毫无规律。 很快，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双手揣在兜里的美丽女子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赵峰对这个人并不感到意外：“居然用羽毛打出一条空间隧道，你也真是奢侈。” “掉了，会长出新的。” 娜塔莎无法出声，她用羽毛在半空中拼出了字迹。 “中文不错。”赵峰赞许的点头。 “‘他’教我的。” 娜塔莎转头看向了林闲和安宁:安宁正在好奇地拾起落下的羽毛，而林闲…… 她多看了他一眼。 “拟态甚至连dna都能改，她不会认出我了吧？” 林闲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娜塔莎并没有留意他太久。 “赵峰，你猜的果然没错，她的一只替身就在柴达木城，并且会刻意接近我。” 娜塔莎取出了一个羽毛裹成的球，她稍稍一荡，羽毛散开后掉下了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看着这具尸体，安宁尖叫了一声后开始呕吐，林闲却一激灵：“这居然真的是赵无颜？” 赵峰看着自己女儿的尸体，他的眉毛动了动：“她在这里，我可不是猜的。赵无颜会调查所有关于‘他’的信息，你自然也是重中之重。作为‘他’曾经最在意的女性，赵无颜肯定会想折磨你。” “不说了，这够了吗？”娜塔莎的脸色没有变化。 赵峰将视线从女儿的尸体上收回，点头：“我能从这具尸体上提取赵无颜的旧神之种残片，这将有利于我分析她的能力，找到破解‘牵丝戏’的方法。” “那就好。” 羽毛拼完最后一句话，娜塔莎便转身准备离开。 “别去送死了，反抗军的攻势已经被压制了，毕竟这里的神仪官很多，而且都是高官。” 娜塔莎张开羽翼，并未回头。 于是，赵峰又补了一句。 “明天，‘他’会来这里。” 第五百四十六章 黑白的羽翼 “‘他’要来？” 听到这句话，林闲和娜塔莎都楞了。 “他”？那个他们连名字都不想提的叛徒，神仪的大将军，未来的自己？ 明天？ 娜塔莎回过头，她深深看了赵峰一眼，也没有问消息来源和可靠性，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唉，看来她是打定主意求死了啊。” 赵峰看着漫天的羽毛，有些惋惜。 “多好的孩子，简直和无颜是两个对立面……” 这时候，赵峰仿佛有很多话想说，他身边的陌生人正好是倾诉的对象。 “你知道为什么娜塔莎的羽毛是白色的，她却要将其涂黑吗？” 林闲摇了摇头，他其实也很好奇——当初在水晶的记忆里，咒怨世界中娜塔莎就曾要求“他”烧断她的翅膀，烧焦羽毛。 ——娜塔莎，好像并不喜欢自己的能力。 赵峰耸了耸肩:“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脏污的罪人，配不上这份神的偏爱。” …… 事情很简单，娜塔莎从来没有跨过那道坎。 过去的种种经历，让她苦不堪言。这位反抗军的首领认为自己是脏污的人，陷入了重重的自卑和自我厌恶之中。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这个时间线的娜塔莎并没有得到救赎。”林闲闭上了眼，他回忆起了铃兰提到娜塔莎时，说过的那个词语—— “几经转手” 娜塔莎的青幼年，可是在痛苦与绝望的脏污泥潭中辗转反侧，直到自己都放弃了自己。 可以说，娜塔莎曾经想过无数次要自杀，但那个新月型的坠饰却让她警醒：世间，还是有人爱自己的。 苟活于世，娜塔莎遇到了旧神的入侵，却碰巧获得了神奇的力量。依靠这一份力量，她救下了无数人，但却仍然无法认可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这力量是天使，是白色的羽毛？” 与周围的东正教信徒不同，娜塔莎从来不信上帝：如果真的有全知全能，神爱世人的上帝，那自己在痛苦中挣扎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来拯救自己？ 娜塔莎恨这股力量，同时心中也有浓浓的自卑：她觉得脏污的自己，配不上纯洁的天使，配不上这漂亮的白色羽翼。 纠结之下，娜塔莎已经拥有了深深的隔阂，或者说“魔障”。 她撕裂自己的羽翼，烧毁自己的羽毛，只为了拒绝这份力量。 “就算是天使，那也是黑翼的堕天使更符合我的出身。” 可惜，无论娜塔莎如何作践自己，那在火焰中重生的羽翼，依旧是洁白无暇，没有一丝污秽。 “她一直是一个好女孩，就算有那样的过去，也从没有放弃拯救自己的同胞。” 林闲看着柴达木的火光，还有覆盖城市上空的白色羽毛雨，深深地叹了口气。 “铃兰说的对，她是‘白月光’，她无法自己发出光亮。她需要别人的认可，需要别人的引导，需要别人的照耀。” “羽翼从未污染，或许神明也看出了她的挣扎，还有内心渴望的港湾。” “当拥有别人的真心时，她就是最明亮的皎月。” …… 飘荡在柴达木上空的羽毛逐渐落下，空间在这座城市扭曲，无数神仪官抱着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仓皇逃窜。 “快……快逃！这是什么力量！？我从没听过反抗军还有这么强的人存在！” 那是自然，娜塔莎抗拒彰显自己的羽翼，就像曾经在咒怨中时，直到最后她才张开了翅膀。 神仪官中，知道这份情报的人并不多，所有曾经看见这队羽翼的人，都已经陷入了破碎的空间中无法逃离。 “或许，这就是告死的天使吧。” 林闲得到了赵峰的信息后，他并没有和赵峰、安宁两人离开，进入反抗军的秘密退路。 “整个城市的神仪官已经死亡大半，娜塔莎加入后，恐怕还会死更多。” 林闲小心地走在柴达木的街道上，他准备先回橡木十字拿回自己的装备，然后再前往神仪厅。 “赵无颜的替身已经死了，这座城市应该没有能挡住娜塔莎的人了。趁此机会，我可以尽量多摸摸尸体，收集这些平常我一个人干不掉的高级神仪官的旧神之种，恐怕能让拟态再进化到可怕的地步。” 托了反抗军缜密的突袭计划，这座毫无防备的城市丢下了太多尸体，林闲正好照单全收了。 “不过，‘他’真的会来吗？” 林闲一边带着装备前往神仪厅，一边仔细思考着：“以我现在的力量，贸然接触林将军恐怕不是好事吧？” 因为“伊安水晶”的存在，林闲得知了林将军的独特能力——进化版的“直死魔眼”，拥有了这个情报，至少在照面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不能被林将军直接刺中任何死‘线’和‘点’，否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 林闲收集着尸体的旧神之种，他心中也不停思考着：“那，要不用暗杀的手段？我自己的性格我最清楚，什么时候是最没有防备的……不，不行！维埃拉之眼后，林将军性情大变，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变成了另外的生物……” 神仪厅已经不远了，林闲也得到了自己的结论。 “必须要知道维埃拉之眼到底是什么，或者说它到底链接了什么东西？只有了解了真相，我才有更多的底气，也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首先，我要找到维埃拉之眼的所在地，恐怕只有这样，铃兰才会愿意告诉我它的秘密——话说，铃兰现在是不是还在橡木十字的镜子里？” 林闲避开了残余的反抗军和神仪官，他来到了神仪厅的所在地——这里驻守着最强的神仪官，他们的旧神之种对拟态来说也是最大的滋补。 而就在这里，林闲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娜塔莎。 此时，娜塔莎正站在安全室内，她面无表情地用羽毛割断红线，放下了自己的战友。 “已经没救了。” 林闲能看得出，这些支离破碎的人虽然还活着，但他们的灵魂和记忆已经被融成了一团，变成了另外一种可憎的东西。 周围的反抗军残部远离了安全室，他们知道娜塔莎来这里干什么。 “安息吧。” 娜塔莎用羽毛刺穿了所有人的心脏，而后将这个空间全部揉碎。 “结束了，战友们，我会在地狱与你们相见的。而这个时间，不远了。” 娜塔莎走出安全室后，她眯了眯眼。 ——安全室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娜塔莎·伊普希卡。” 这个女孩拥有白色的长发，酒红色的眼眸，她的右手拿着一柄很大的长伞。 “她是？” 林闲躲在暗处，心中一震。 “铃兰？！” 第五百四十七章 死亡侍女 白发、赤瞳、略显清瘦的身材和阴冷的气息，这个少女的出现，就像是从古老油画中走出的鬼魂。 娜塔莎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个白衣的少女，她身边的士兵却早就有人喊出了一个名字。 “死亡侍女！” “什么？” 林闲躲在神仪厅的二楼窗户处，他看着两拨人马的对峙，心中翻起巨浪。 “铃兰，毫无疑问，这个少女就是铃兰！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简直和我第一次在噩梦的大雨中与她相见时一模一样。” “难道，她从镜子里出来了？” 林闲背靠着墙壁，将自己的身影又隐藏了一些，他知道目前自己无论对上哪一个，都毫无反抗之力。 “不对，这个‘铃兰’很诡异。” 的确，相比于林闲所熟知的铃兰，这个少女失去了太多“人气”。 不苟言笑、面色僵硬，就像是一个机器人。 “铃兰曾对我说过，她在我的梦境里，逐渐学会了人性。” “那么这个女孩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这个世界，本土的‘铃兰’。” …… 天色已经出现了鱼肚白，这场血腥的夜宴也终于要落下帷幕。 苍穹之上，依旧有无数的白色羽毛纷纷落下，收割着每一个旧神信徒的生命。 白衣的少女撑着黑伞，配着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红色双瞳，黑白红三色就像是一尊唯美的雕塑，矗立在娜塔莎面前。 “死亡侍女，是‘他’旗下的最强杀手。” “服侍死亡的侍女，只为杀戮而活。” 众人皆不知白衣少女的名字，但她的代号却早已经出现在了每一位反抗军的资料夹中。 ——从死亡侍女的第一次出场，到现在反抗军的高官已经有近半折损于她手中。 无形、无影、无声，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只有从监控中拍摄到的些许片段，才昭示了这个少女的存在。 “是来杀我的么？” 娜塔莎表情凝重，其中还有几分解脱。 “死亡侍女只听从‘他’的调遣，也就是说……这是‘他’的意思？” 少女撑起黑伞，那些足以破开空间的羽毛，却像是雨滴一样顺着伞面滑落，消失无踪。 “这把伞也不简单。”林闲记得，铃兰也有同样的一把黑伞。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面色冷淡的死亡侍女突然做出了一个诡异的动作。 她放下了手中的黑伞，并用伞尖一一指向在场的反抗军精锐。 “她……她在干什么？！” 剩余的精锐无一不是百战老兵，但此刻他们面对的是传说中的怪物，不敢掉以轻心。 被死亡侍女的伞尖指中的士兵，心尖突然都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啊啊啊啊！” 终于，有人忍不住率先开枪了，足以灭杀普通信徒的特质子弹一蓬蓬朝着脆弱的少女射去。 但是，这些子弹在接触到伞面时，就凭空消失了，如同雨滴落入潭水，只泛起一丝涟漪。 死亡侍女的表情如古井无波，她依旧在重复自己机械而古怪的动作。当指完最后一个士兵时，死亡侍女停下了动作，重新把伞放在头顶。 “没有指我吗？” 娜塔莎并不清楚死亡侍女古怪行为的含义，她调动了所有羽毛，准备用全城的白羽，一口气剪断死亡侍女所在的百米空间！ 当羽毛聚集的时候，死亡侍女双手执伞，她竟然开始合伞了。 随着黑伞的逐渐收拢，所有被伞尖指过的人，都泛起了浓浓的不安。 ——就像是被某种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 羽毛像是海浪一样席卷而来，但在它们形成包围圈之前，死亡侍女已经完成了合伞。 黑伞逐渐闭合，就像是一道黑幕，将死亡侍女完全笼罩。当伞合拢时，死亡侍女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乍看起来就像是被收入了伞中一样。 “咚！” 黑伞失去了拿伞人，它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被伞尖指过的反抗军，全部消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像是随着黑伞一起到了某个空间一样。 绝对无法回来的空间。 “这……” 娜塔莎微微颤抖，她知道为什么死亡侍女杀人“无形、无影、无声，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了。 这种攻击方式，实在是太过诡异。 在神仪厅中，林闲张大了嘴，他毫无疑问也看见了死亡侍女攻击的全程。 “铃兰，竟然有这么凶残的技能？” “以后不能被她指了。” 林闲最后看了一眼街道，随后便走入安全室，开始收集那些高官和精锐士兵的旧神之种。 ——时间仓促，这些没来得及收尸的尸体，是拟态最好的养料。 …… 时间一点点过去，娜塔莎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唯一的响动，就是羽毛挣扎着从翅膀上长出的轻微摩擦声。 “她没带走我，为什么？” 娜塔莎左右环视了一圈，最后抬头看着黎明的夜空。 “天亮了，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她蹲下来，仿佛回到了鸟笼里那绝望的时光。 “我不想一个人……” 孤独，是娜塔莎最深的毒药，浸没骨髓。 “哒哒。” 街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娜塔莎转过了头。 即使是黎明的日光，也照不到那条黑暗的街道里去。仿佛那里连接着地狱，本来就没有一丝丝的光。 “来了来了！” 此时，在百米外的钟楼处，一个手里拿着摄像机的女人正兴奋地看着黑暗的街道。 在女人的身边，一把黑伞凭空打开，一个白衣少女的人影出现在了伞下。 “侍女，你来了。” 死亡侍女面对这个扛着摄像机的女人不卑不亢，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若是有其他人在此，肯定会立刻跪下来。 ——死亡侍女和丹红代行者，这两人几乎等同于神仪厅和神仪军的最高势力。 扛着摄像机的赵无颜笑着招了招手：“快，来看看。现在正全世界播放着‘神仪军大将林将军，亲自斩杀反抗军最后的余孽’节目呢！” 随着摄像机的晃动，一个意料外的人影却出现在了镜头里。 “这是谁？怎么还活着？” 赵无颜皱了皱眉头，一根红线出现在了她的指尖：“这可是独家节目，不能让其他人破坏了直播。” 说完她食指一扫，红线便飞了过去。 足以削金断玉的红线飞向了那个未知来客，但却被他诡异地躲开了。 “什么？竟然还能躲掉我的一根红线？” 赵无颜来了些兴趣，但黑暗中的街道已经有人影出现了。 “算了算了，正主已经来了，你去解决了那个不安定因素！” 随着赵无颜全身心地进入了状态，死亡侍女也重新开始合伞。 ——死亡侍女还是听从了代行者的命令。 至于那个被盯上的倒霉蛋…… 是林闲。 第五百四十八章 月陨 天际之下，一根于苍穹垂下的红线就像是激光一样划过道路，将遭遇的一切全部一分为二。 街道上，一个青年险之又险地一个懒驴打滚躲过红线的攻击，但随后红线突然变道，一个弯折之后直指他的身体！ 看样子，这根线不把他划成两段誓不罢休了。 “这根红线，是赵无颜？” 林闲不止一次和赵无颜对峙了，敬雅也送给他了一部分牵丝戏的力量，因此他才能警觉并躲过红线的来回突袭。 连续几个来回的闪避，趁着红线折返的瞬间，林闲躲入了建筑物中，隔绝了所有注视于自己的视线。 “她不是死了吗？难道柴达木还有第二个替身？” 林闲躲在窗户后，他神情凝重地看向红线来时的方向，摇了摇头。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需要尽快离开。牵丝戏的力量太过诡异，我不可能一直成功逃离。所幸赵无颜的注意力全在娜塔莎身上，我应该就是一个捣乱的‘虫子’。只要不出现在她眼前，应该没问题。” 林闲轻抚心脏，他能感觉到拟态重生的搏动。 “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当林闲躲在建筑里的时候，神仪厅街道上的黑暗也开始逐渐褪去了。 一个青年人站在黑暗的尽头，黎明的光芒在他周边拉出一个缺口，温暖的光线就像是避之不及一样，远远躲开了这个人。 “他”、未来的林闲、神仪军大将、铃兰和赵无颜的恩师，同时也是一个贯穿了两个时间线的关键人物。 白色的羽毛在靠近这个青年的时候，全部开始变黑并消失，就像是一张白纸被烧毁一样，最后只剩灰烬。 ——这个青年附近，是一片死域，甚至连光线都会“死亡”，只留下一片漆黑。 “你来了。” 娜塔莎看见这个青年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一抖，最后趋于平静。 “是来杀我的么？” 白色的羽毛在她身边拼凑出令人绝望的字句，而那个面色苍白的青年却并没有回复。 黑发、黑瞳和不像活人似的苍白皮肤，一身黑衣的林将军看起来甚至比伊安水晶时期还年轻了不少。 这个恐怖的人物并没有回答娜塔莎的话，他抬起头，看向了两条街道外的建筑楼顶。 赵无颜。 当这个扛着摄像机的女人与林将军四目相对时，她并不害怕，反而还比了个剪刀手。 “老师，全国直播哦！快！快杀了她，然后成为神仪军的元帅吧！” 这个世界残留的反抗军已经不多了，林将军剿灭了中原反抗军后，又打掉了东欧、东亚和南亚的解放阵线支点，如果不出所料，以后他的名字就将是…… “林元帅”了。 “奇怪，‘他’背叛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林闲不敢探出头看街道上的两人，他分出拟态，让拟态感染了街道上的一棵银杏树。随后，银杏树上的某一片绿叶变成了红色，长出了一只眼睛。 “拟态拥有完美模拟生命体的能力，现在的它就是一片叶子，拿去做生物切片检测也是一样。” 在拟态的帮助下，林闲能够安全地窥探街道上的动静，而不被发现。 “娜塔莎和未来的我……可惜了，如果事情正常发展下去的话，‘他’应该会和她续弦的。” 林闲记得小城记忆里两人的相会，他们当时有已经有了情愫。 “如果‘他’继续作为反抗军的卧底，在神仪厅拿到足够的研究资料后收手，正式加入反抗军讨伐赵无颜，这样就会回到与娜塔莎的统一战线，他们自然会走到一起。” “但是……” 林闲记起了那本维埃拉的笔记本，还有那颗诡异至极，如同血月的眼眸。 “一切在维埃拉之眼上栽了。‘他’看见眼睛后，选择了放弃自己为之努力的一切——杨馨予的实验、中原反抗军的线索、东欧反抗军的支援和黑市的关系。‘他’将这些牵绊全部斩断，走到了人类的对立面。” 林闲思考着：“以我个人的性格，如果这么做的唯一原因，那只有一个……” “那就是:集合了自己努力的所有拼图——直死之眼、杨馨予的实验、各种反抗军的力量，这一切的一切，都杀不死赵无颜！” “只有这一个结果，会让我放弃之前的一切，选择走另一条路。” “那就是利用旧神本身的力量，来杀死旧神。” 想到这里，林闲心中明朗了几分，但他心中其实还有一个想法，一个未经证实但略显荒谬的想法。 “放弃复仇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赵无颜的生死已经毫无意义了：‘他’在维埃拉的眼睛里，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或者说更可怕的真相……” 一切的秘密，全隐藏在那一颗凡人的眼睛里。 维埃拉并不重要，林闲知道这个普通的牧羊人只是媒介，或许有什么更高位的存在，想利用她来传递一些信息…… 而这个信息，就是让未来的自己改变念头，并布下棋局，送铃兰和刘复兴回到过去的关键。 ——“他”判定，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拯救的办法，或者说拯救的意义了。只有让铃兰重新回到过去，才有资格让人类在这场诡谲的战争中胜利……或者说存活下来。 “噩梦狩猎、猎场、铃兰、刘复兴、升格试炼……一个个秘密逐渐揭开，我已经走到了这里，如果不看到最后的真相，实在是不甘心。” 林闲做好了决定，他一定要在升格试炼里找到维埃拉之眼，看一看那让未来的自己性情大变，乃至走入绝望的真相。 …… 娜塔莎死了。 就像刚进入升格试炼不久时，铃兰给林闲讲述的那样——林将军毫不犹豫地斩下了这个曾经深爱的女人头颅。 借着拟态，林闲看见了全程。 直到最后，娜塔莎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同一个表情——解脱。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此时就像是一个完成了所有心愿的绝症患者，欣然赴死。 无头的尸体倒地时，娜塔莎所有的羽毛都开始消融，到最后，它们拼成了一句话。 “我唱的歌，好听吗？” 第五百四十九章 死亡一指 “哇，老师下手了，真的毫不犹豫就下手了！你们看到了吗，头颅飞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 赵无颜举着摄像机，大呼小叫地对准着娜塔莎的尸体。她虽然脸带笑意，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满含寒意的光。 “这样，我们就能相信他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全身被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出现在了赵无颜的身后，不过他刚一说话，赵无颜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冯青是吧？我允许你来了吗？” 赵无颜话音刚落，男子身上便被抽出了大量的黑色丝线，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瘦小，简直就像是由丝线构成一样。 “我本来就是你救活的，身体可谓是一个毛线团，你想抽走我的芯随时可以。” 冯青在帽檐下的脸并没有五官，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蠕动的丝线，看起来分外诡异。 “也是，杀你没啥意思。” 赵无颜毫不在乎地将手里的摄像机扔下楼，拍了拍手：“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通过全世界的直播，老师杀害曾经挚友和战友的画面，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你在逼他站队？”冯青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在害怕他是伪装的卧底？” “我更希望老师就是卧底，我给了他很多机会，但他却并没有从背后刺我一刀。” 赵无颜罕见地露出了迷惑的表情：“老师他就像是变成了另一种生物，完全抛弃了之前的感情。杨馨予、王恒、敬雅、甚至是他的亲朋好友，我全部以代行者的名义逼迫他杀了这些人，但……” “他下手狠厉，一点也没有犹豫过，就连愤怒、悔恨和绝望痛苦等心情都没有，简直像个木头人……” 说到这里，赵无颜看了一眼那个仍站在街道上的男人：“我，有点看不透他了。” “这有意义吗？”冯青干涩地说着，“你是代行者，是最高级别的旧神代言人，如果需要的话，你随时可以检查他的旧神之种。” “这个不用你说。” 赵无颜略显疑惑：“我早就检查过无数遍了，老师的旧神之种很健康，一点失控的苗头都没有。” “那岂不是正好？要知道就算他成为了神仪军的元帅，在头上还有你这个代行者压着，翻不出什么风浪。” 冯青也看了一眼街道上的男子，当他与男子视线相对的时候，他那本不存在的“眼睛”仿佛都感受到了一股骇人的灼热。 “这个人……太危险了！” 赵无颜倒是没什么表示：“我无所谓啦！倒不如说老师继续仇恨我更好，弄得我现在有些无聊了……没有人追杀我，日子可怎么过啊~” 冯青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赵无颜，他冷哼了一声：“林发生性格剧变的原因，就是在黑市事件后的实验室，当时我带恐龙队杀了进去，却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对，然后那天你死了，老师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赵无颜坐了起来，她的神色变得凝重，“你说你的记忆停留在老师从形体冰冻仪出来之后？” “你复活我，就是为了这段记忆。但很可惜，我的记忆遭受了难以恢复的损毁，疑似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冯青脸色不变，“就连你的牵丝戏都无法寻回那一块灵魂碎片，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当然知道……” 赵无颜转头，看着黑暗逐渐褪去的街道。 “你，藏着什么秘密呢？不过，都无所谓了，我会一点一点逼出来，这也是一种乐趣~” …… “走了吗？” 林闲凝重地看着街道:通过拟态树叶的窥视，他看见了黑暗褪去后的一切。 树木枯萎、砖石开裂、土壤板结、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黑暗曾覆盖过的一切，都在迅速老化、腐朽。 柴达木是神仪官刚翻新的大城市，不存在老旧的建筑，所以这一切都是“他”无意识下的影响。 “在那片黑暗里，万物都在老化死亡，难道这也是直死魔眼的力量？” 林闲收回了拟态，他再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延伸视野。 “赵无颜也走了，没有发现她的踪影，看来是和林一起离开了。” 孤零零的街道上，只剩下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 林闲叹了口气，他走出了建筑，来到了娜塔莎的尸体身边。 “安心的去吧，虽然不知道这个时间线的我发了什么疯，但至少在我的世界，你还勉强算是幸福的活着。” 林闲知道:计划重启时间线来拯救人类的林，必然不可能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明确目的性的，不过现在看不出来而已。 “收殓尸体，就地埋葬吧！” 当林闲抱起娜塔莎的无头尸体时，她的身上散发出了微微的光。 “旧神之种？也对，娜塔莎也是觉醒了种子的牧羊人，既然这样，那我就继承你的力量吧。” 林闲将娜塔莎埋在了那棵银杏树下，顺便让拟态吸收掉了她的旧神之种。 “首领级的种子，应该能让拟态成长一大截。” “娜塔莎啊……对了，等回去后，把秦海送的音乐会门票带上吧，她肯定会喜欢。” 正当林闲拍拍手准备离开时，突然，一阵惊悸从他的心脏浮现出来。这股诡异的感觉刚出现，就差点让他的心跳停摆。 “什么人？！” 林闲转动僵硬的头颅后，他看见一把黑色的伞在半空中逐渐浮现。 “不会吧？死亡侍女？” 林闲刚看见死亡侍女杀死了一整队反抗军精锐士兵，他怎么可能忘掉她的脸？ “是朝我来的吗？” 林闲朝着黑伞扔出烟幕弹，立刻沿着预先准备的撤离路线离开。 “死亡侍女应该继承了一部分林的‘直死’能力，我目前还抵抗不了！” 一路上，让林闲感到棘手的是:那把黑伞始终离他不远不近，就像是锁定了他一样如影随形。 “能干扰旧神之种的烟幕弹都没法打断它？”话音刚落，那把黑伞陡然闪烁到了林闲的正前方，拦下了他的退路。 林闲停下脚步，他眼看着一个白衣的少女从逐渐打开的伞中落了下来。 少女那美丽的脸，配上一副僵硬的表情，看起来尤其可怕。 ——特别是她刚才悄无声息地带走了一群人的生命。 死亡侍女刚一落地，就用黑伞指向了林闲。 “代行者命令，清场。” 林闲的脸色非常凝重：“我没法用血质的能力，只有尝试用拟态的生命力，看能不能挡住她这一指……” 少女指完林闲后，她便开始慢慢合伞，而林闲则只有用一种办法。 “没办法了！但愿拟态能扛得住，不然我收集这么久的种子，可就白费了！” 死亡侍女可不管林闲的心理活动，她收伞的动作毫不迟疑。 ——当黑色的伞合拢时，必定会带走指定的生命。 “别急嘛。” 可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手臂，从黑色的伞里钻了出来，强行撑开了原本准备合拢的伞。 第五百五十章 重生的铃兰 林闲眯着眼后退了两步，他眼睁睁地看着黑伞里钻出了另外一个女孩。 同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异样——随着第二个女孩的出现，他身体内的某种物质正在快速消失。 “拟态逐渐开始失活了……不对，不是失活，而是在从我的体内、灵魂中抽离！” 林闲瞥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死亡侍女：“是因为她的死亡一指吗？不对，她还没有合伞，拟态应该还没有受到攻击。那么就是……” 随着第二个女孩从伞里出来，林闲瞳孔微微缩了缩。 “果然，你‘借尸还魂’了啊？” 出现在街道上的第二个女孩，她拥有同样月白色的长发，红色眼眸，还有苍白的肤色。不过不同的是，她脸上拥有怡然的表情，和身边面色僵硬的死亡侍女截然相反。 不过，就以体态和外貌来说，这两个少女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有路人经过，毫无疑问会认为她们是同卵双胞胎。 林闲现在是懂了，完全懂了:“你是铃兰？” 第二个出现的少女刚一落地，她便拍了拍自己的裙子，然后看着身侧如姊妹般的白衣少女。 “衣服颜色都一样，这怎么行？分辨率不高啊。” 刚一说话，少女身上的衣物便开始了蠕动，无数张嘴巴、无数双眼睛在她的衣服上流动，很快便组成了一件黑色的长裙。 “拟态。” 林闲心里一沉，他果然感受不到体内拟态的痕迹了。 “别那副死人表情嘛，只是借用借用而已，”黑裙少女侧脸看着死亡侍女，“而且拟态给你用，你也打不过这家伙的。” “不过你还算理智，听了我给你的警告——绝对不能去和林将军见面。” 说着，黑裙少女捡起了黑伞：“但可惜，你只听了一半，还是来到了这个危险的半径——目前的你，会被她轻易抹杀掉的。” “铃兰，这个女孩是谁？”林闲没有管铃兰的废话，他直接指着死亡侍女，“能干掉吗？” “很明显了，这就是曾经的我。” 黑裙的铃兰笑了笑：“初生的旧神，正在慢慢学习人类的情感。不过目前，她只从未来的你身上学会了一个——那就是服从。” “我杀不死她，但要想从她身边逃走，还是很容易的。” 说完，铃兰打开黑伞，指向了林闲——不过和死亡侍女不同，她并不是用伞尖，而是伞柄指的。 “收！” 随着铃兰合拢黑伞，林闲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吸力从伞柄出传来，他整个人和铃兰一起消失在了黑洞洞的伞面之中。 “……” 死亡侍女从始至终一动没动，失去黑伞后，她就像是一个木偶，偶尔只转动眼球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铃兰。 直到两人完全消失，黑伞跌落在地，她才走过来捡起了伞。 死亡侍女轻轻抚摸着伞柄，她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用略显僵硬的声音喃喃自语。 “还能……这么……使用？” …… “柴达木完蛋了，东欧反抗军也没了。” 柴达木城外的山坡上，一把黑伞突兀地出现，随后两人从打开的伞中落了下来。 “剩下的事就是收尾了——神仪军会扫荡柴达木，然后继续北上剿灭残余势力，”铃兰站在坡顶，她仰头北望，似乎有些怀念，“东欧的主力在这里全灭了，剩下只能苟延残喘。” “从今天开始，旧神的统治正式降临全世界。” 林闲头晕脑胀地站起来，他还有些没法适应黑伞的远距离传送。 但更加难受的是，拟态从他的身体中抽离后，疲惫和伤痛重新体现了出来。 “铃兰，你利用我？！” 毫无疑问，铃兰利用林闲收集了旧神之种，所谓强化“拟态”只是说辞，为自己寻求一副肉体才是真正的目的。 果然，铃兰没有再遮掩了：“小傻瓜，拟态怎么可能融合旧神之种？只有旧神本身，才能吞掉其他的种子，合并力量。” “不，应该说只有‘我’这个异类，才能这么做。” 铃兰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看来还在慢慢适应自己的肉体。 “幻梦境是互通的，任何旧神想杀害同类都会被立刻发现并驱逐，但我的幻梦境和祂们是隔绝的，就像是拉入小黑屋一样，祂们发现不了。” “等我从小黑屋里走出来，已经足够强了。” 林闲丝毫不为所动：“好了，你已经足够强了，那我呢？” 铃兰看了他一眼：“你很不满。” “任何人被利用欺骗了一路，都会很不满，”林闲冷冷地说，“在猎场中拼搏也好，收集种子也好，你从来就没对我说过真话。” “而现在，你通过我获得了拟态，获得了从幻梦境走出，来到现实的能力，甚至还有更可怕的力量。” “已经，不需要我了吧？” 对于林闲的质问，铃兰只是摇了摇头，撇开了视线：“这是一个充满谎言的故事，但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失去了拟态，你就失去了所有力量。你很愤怒，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铃兰将黑伞插入地面，目光转向了南边的平原。 “放心，我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而且我始终站在你那一边。” 林闲哼了一声：“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要走出幻梦境？之前你一直躲在梦里，就连完美的肉体都放弃了。” “时代变了。” 铃兰捏了捏自己的脸：“圣肉的确比拟态强的多，不过那是两回事。现在我来到物质世界，其实是为了帮你。” “帮我？削弱我的力量，还能怎么帮我？” “你，很想要维埃拉之眼吧？” 铃兰突兀地冒了一句：“亲自进入维埃拉之眼，比我来讲述那段记忆好的多。” “而维埃拉之眼，现在就放在神仪军总部收容所，地下第七层，特殊极危档案室，那是老师个人的收容单元。” “你能打到那里去吗？” 林闲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行，就算有拟态，但没有血质应用的能力，我走不远。” 铃兰拔出黑伞，笑了。 “我熟悉那个地方，所以这次，只有让我亲自来。” 第五百五十一章 模因污染 “你，亲自来？” 林闲终于明白了。 “你获得肉体，是想自己去总部取得维埃拉之眼？” “不然呢？那里机关重重，还有几万神仪军驻守，地下收容所甚至还有更隐秘的可怕事物……” “而且，维埃拉之眼是绝密，它的存放位置介于现实与幻梦境之间，只有我……或者‘死亡侍女’才能打开那条通道。” 铃兰再次撑开黑伞，她指向了远方。 “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信么？会心甘情愿地把拟态给我么？” “……”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去就回。” 说着，铃兰开始合拢雨伞，林闲张了张嘴，他看着铃兰单薄的身躯，问：“你……会打架吗？” “怎么？你当我是一个单纯的向导？一个普通的每天只会喝茶的女孩？” 铃兰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伞中。 “别忘了，你在梦中学到的一切……它来自于谁。” …… 神仪军总部·军机处大楼 宏伟的大楼里人影憧憧，不过虽然这里满是人流，但却并没有熙熙攘攘的热闹感，反而有一种诡异的阴冷。 人与人之间相处，神仪军从不打交道，他们之间的话一般也不超过三句。 “汇报、命令，然后行动。”这就是一个神仪军的全部。 所以，一个偌大的基地里，却并不吵闹。 “这里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变啊。” 铃兰甩着黑伞，自顾自地走在收容所的钢制地板上。但奇怪的是，反光的地板却并没有照出她的影子。 “梦境行走。” 现在，铃兰正位于幻梦境和现实叠加的区域，物质世界的人或监视设备根本发现不了她。 如果林闲在这里肯定会惊叹：“你小子这不教给我？”光凭这一手，她就已经凌驾于大部分的猎人了。 不过梦境行走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铃兰需要跟随人流行动，毕竟她还不能自由穿墙——收容所的墙壁，均有旧神之种隔绝措施，就是为了避免鬼迷心窍的信徒来盗窃。 “越到下层，拥有权限的人就越少。” 铃兰跟着前面一个刷开电子门的士兵走了一段路后，她发现士兵不再继续往下了，她也只能再另外寻下个目标。 地下一层、二层、三层…… 当到达地下五层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毕竟五层收容的都是牧场里的极危险物种和物品，几个月都很难用到一次。 “叮！” 铃兰等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当她要放弃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士兵穿着厚重的防化服走到了电梯间。 “地下六层。” “您好，请说出您的部门、编号、以及调用物品和目的。” “姓名：卢成敏，部门：征讨先遣队，编号：zt17546，调用物品：录像带诅咒，目的：讨伐东南亚反抗军残部。” “已收到请求，正在确认，请稍等。” 铃兰跟着这个卢姓士兵一起进入了电梯，她好奇地看着光幕。 “录像带诅咒？是改良版的贞子诅咒吧。只要广范围播放，就能造成大面积的模因污染，让诅咒杀死所有的人。” “这东西很容易失控，放在六层也正常。” 电梯在六层打开后，甚至就连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六层存放的都是危险的物品，关押着饱含恶意的怪物，通道里的低温来源于特殊的气雾，它能显著降低生物的活性，对人体有致命伤害，所以来人都要穿防化服。 铃兰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她眼看着士兵从冰冻仓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一定要看准了，这是危险度a级的模因组，一旦泄露危害不可预估！” 总监控室内，身穿特殊防护服的士兵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监控视频——从一层到七层，每一层，乃至每一个房间都有特殊的摄像头，以保证收容物不会意外脱出。 此时，这一个监控小队正看着视频里的士兵，从他用夹子取出盒子，一直到走向电梯的全程。 “好了，封闭收容单元，通知消杀队伍准备清洁！” “长……长官！” “怎么了？汇报！” “您，您看！” 一个监控员惊恐地指着自己面前的视频画面，惊叫着让上级赶紧过来。 “冷静！这里是神仪军总部，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长官走过来时，他立刻瞪大了眼睛—— 监控画面里，那个捧着盒子的士兵停止了行动，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通道正中央，防化服的脖颈处出现了一个血洞，氧气正“嗤嗤”地往外冒。 “发生什么事了？士兵！报告你的情况！” 长官立刻拉下了警铃，同时尝试呼唤停止行动的士兵。但随后，一个更加诡异的画面出现了：阴冷的蓝色灯光下，一个扭曲的人影凭空出现，她手中拿着一把黑伞，伞尖已经刺入了防化服士兵的咽喉。 “我有一个有趣的想法~” 铃兰抽出黑伞，湿润的伞尖滴落着鲜血。空间同步后，铃兰来到了现实世界，但这也意味着她被监控发现了。 “她是……死亡侍女？不对！侍女大人这时还在柴达木，而且不会攻击我们！发布警报，有敌人袭击！！” 长官拉响一级警戒后，他立刻汗流浃背：“不对啊！为什么1到6层的摄像头没有发现入侵的人？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不管了，特别行动小组立刻出发！” “就是这个了。” 铃兰身边警铃大作，但她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弯下腰捡起了盒子，然后取出了里面的东西——一盒染血的老旧录像带。 “嗯哼~” 监控室内，长官看着铃兰的动作，他心中升起了不详的预感：画面中的铃兰扯出了录像带，然后将伞尖的鲜血滴入了录像带中。 “怎么……怎么可能，她怎么知道保密级别a的物品使用方法？！” 随着铃兰滴入鲜血，她手中的录像带竟然开始滋滋作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一样。 很快，一层无形的阴冷气息顺着录像带扩散了出去。 “滋滋滋……” 顷刻间，监控室的所有摄像头画面全变了——在一个阴冷、布满雪花屏的老旧画面里，有一口破旧的老井，随着时间过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从里面爬了出来…… “铃铃铃！！！” 诡异的铃声随着雪花屏的出现而响起，这铃声和警铃不同，是纯粹的电话铃声，但现在明明已经没有了老式座机，它却依旧响彻整个监控室…… “七层收容所，有无数的监控摄像头，意味着有无数的监控画面，”铃兰腋下夹着黑伞，从容地走入了六层电梯，“每一个监控画面，都会出来一个a级模因污染的贞子……” 她笑了笑。 “这下，可要让你们忙好一会儿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现实稳定锚 “警告，一级警告！a类危险模因失控，起始位置为地下六层，污染正在以50m/s的速度扩散，请紧急处理小组立刻前往事发地点！” “警告，一级警告！该模因会污染电气设备，所有电路设施均有可能受到影响，并会分裂出衍生体阿尔法。衍生体阿尔法没有物理形态，她会从电子设备中走出，并攻击周边所有生命体。如果生命体被衍生体阿尔法杀死，那么该尸体上会生成衍生体贝塔。” “衍生体贝塔会拥有可变形的肉体，并能进行伪装，请各单位装备灵能灭杀武器，务必将衍生体灭杀在阿尔法阶段！” “如何分辨自己位于污染范围，请打开休谟指数测定仪，受影响的区域的现实稳定度将降低。” “同时，被该模因污染的设备会产生电子干扰，届时通信会阻断——请所有单位从现在开始关闭通信，避免自己的设备被影响！” “现在开始进入双向无线电静默，请各位立刻行动！” “……” 一瞬间，整栋收容所全部断电，随后亮起了紫色的灯光。 “队长，这是特殊紫外线灯，能分辨部分灵异生命体，”一队士兵正在进入收容单元，他们是从地下一层赶来的处置小队，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手心冒汗地紧跟在队长后面，“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听从命令，然后行动。” 队长面色冷漠，好像周围的动静完全与他无关。 “是！” 士兵虽然心里不安，但仍然紧跟其后。 当到达地下四层的时候，电梯在一阵火光中停摆了，只剩下周围那紫油油的灯光。 “总控台！我们是第一处置小组，现在电梯被卡死了，请立刻打开权限，让我们下去！”紧张的士兵打开无线电，他正在尝试与总控室联系的时候，队长脸色一变，一枪托就将他砸飞了出去。 “你是怎么进的神仪军总部？！听从命令！总控台已经要求无线电静默了！” 士兵摸着满嘴的血渍，他还在懵圈的时候，手中的无线电却发出了回音。 “总控台收到！立刻打开电梯！我们马上到！” “他说，马上到！”士兵嗫嗫嚅嚅地指着地上的无线电。 “我们马上到！” “我们马上到！” “窝闷马……上到……” “窝闷玛……伤……倒…………” 拉长的音调在紫色的电梯里显得分外诡异，伴随着滋滋的电磁干扰声，无线电里传来了阵阵的铃声。 “铃铃铃~” “我是总控台，请接电话！” “我是总控台，请接……电话！” “我是总控台……请……接……电……话……” 在所有人还不明就里的时候，队长脸色剧变，他拿出了一个测量仪。 “休谟指数90……80……70……还在降低！是那玩意儿来了！” 队长话音刚落，一个诡异的人手便从地上的无线电中伸了出来。伴随着周边索命的铃声，这一个小队的人吓得立刻用枪指着无线电。 “为什么……不接电话……” 那只惨白的手臂伸出后，它按了一下无线电，铃声便消失了，简直就像是自己接了电话一样。 “我来了……” …… 收容所·地下七层 “看来精英特遣队来这里还需要一些时间，目前下来的都是一些炮灰，”铃兰在暗紫色的通道里行走着，她的手轻抚在墙壁上，能感受到其他层的动静，甚至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画面，“总控台的领导该撤职了啊！这种分裂式的模因，就应该立刻封锁所有单元，贸然送人下来，只是给敌人食粮而已。” 在铃兰的“梦境传导”画面中，她能看见第一个进入四层的小队已经全军覆没，一个个诡异的人形轮廓正在它们的尸体上蠕动，很快便钻出了几个“人”…… 这几个肤色惨白，脸上带着怪异笑容的“人”拿起了尸体的装备，它们抓着无线电，就开始呼叫。 “这里是第一处置组，目前遇险中，请就近单位立刻前来支援！” 语气焦急，简直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贝塔级的衍生体……已经开始失控了，”铃兰摇了摇头，她继续往深处走去，“当休谟指数降低的瞬间，他们就应该立刻扔掉电子设备撤离的，这些人职业素养并不强。” “录像带的模因会引来恶灵，她的出现肯定会伴随现实稳定的降低。休谟指数是现实稳定的衡量数据，休谟指数越低，意味着这个区域正在远离现实。” “聪明人看见这一队伪装的士兵，肯定会先测量他们的休谟指数，如果大意了……” “呵呵。” “我不介意让污染扩散到整个神仪军总部。” …… 幽暗的环境里，脚步声由远及近。 “已经是第三队贝塔衍生体了，这里倒是死了多少人？” “不清楚，由于无线电静默，我们失去了和总部、其他队伍的联系。” 一堆装备精良的先遣队来到了五层，他们相比于其他队伍，显得专业了很多：严格遵守双向无线电静默、不走电子设备多的电梯，而是改走楼梯、对所有妄图接近的活人，先是警戒射击喝止，随后再检查休谟指数。 一眼看来，这个队伍应该处理过多件收容失效的事故了。 “衍生体太多了……而且它们也在不断学习，如果将它们放到外界，恐怕会引起翻天覆地的灾难！” “所以，我们不能让它们出去。总控室肯定已经锁死了大门，直到我们成功收容模因，他们确认了收容数据后才会开门。” “那，队长，模因源头会在哪呢？” “继续深入。模因源头是一个录像带，目前可知的情报，它在一名入侵者手中。” “入侵者？！” “对。” 领队士兵轻轻打开通往第六层的安全通道，在紫色的光线下，从上至下的楼梯都透露着一阵诡异。 “收容所第六层，还能被入侵的？是反抗军吗？” “不知道，还有，不要再问了，下面有很多……很多……” 在领队的夜视仪下，幽深的楼梯里布满了扭曲的雾气，它们全是即将产生衍生体阿尔法的不稳定能量，一旦有人过去，就会有灵异现象发生。 “把那东西拿出来！是时候用它了！” “是！”一名士兵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长条型的仪器。 “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 第五百五十三章 密室中的颅骨 越是深入收容所，这里的通道就越是错综复杂。 “左、右、前、前、右、后、左。” 铃兰吹着口哨走在紫色的通道里，她时不时抬头看着夹角处的监视摄像头:摄像头上蒙蔽着白色的烟气，这不是普通的烟，而是现实不稳定的物理体现，这意味着录像带的诅咒依旧没能解决。 “这卷录像带真是意外地好用，给了我这么长的准备时间。” 铃兰看了一眼手里依旧在滋滋作响的染血录像带，她随手将其往墙角一扔。 “不过，现在也用不上你了。” 这里是地下七层，是收容所最深处的深渊。历经了曲折往返的秘密通道后，铃兰面前是一堵普通的墙。 如果是外来的盗贼，在看见这堵墙的时候肯定会懊恼地回头，顺便说一句：“怎么又是死路？” 的确，这堵墙看起来和其他秘密通道的死路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但铃兰显然是不会走错路的，她走到通道尽头，将手平放在墙壁上。 略显冰冷的触感让铃兰陷入了短时的恍惚，她喃喃地说：“没想到还会第二次触碰到你，苦难的人啊……” 铃兰的手臂陷入了墙壁，就像是陷入了一片湿软的泥潭——这堵墙仿佛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一个障眼法一般。 不过，也只有知道秘密的铃兰有打开它的方法，因为这堵墙确实存在于物质世界，但如果用梦境行走的话，就能发现一个藏在现实边缘的小隔间。 铃兰，就从这个隔间里掏出了一件物品。 “唔，很好。” 铃兰抬起头，她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监控依旧处于失能状态，事情很顺利——我不能让‘他’知道这东西已经被拿走了，至少要给我一段时间，不然我可逃不掉。” 铃兰的手臂从墙壁中抽出，她那雪白小巧的掌心上，却托着一个水晶般绚烂的头骨。 “水晶人头骨。” 在玛雅人的传说中，水晶头骨蕴藏着地球的历史和人类的未来机密，但铃兰手中这个头骨却并不属于玛雅传说。 “维埃拉的头骨。” “维埃拉探险队的全灭原因，始终让老师难以忘怀:他一步步爬上了神仪军的巅峰，然后利用自己的职权，派遣了多个牧羊人小队，去极暗地牢里寻找更多的秘密。” “最后，他们找到了这一颗颅骨，并将它还原了出来——这颗颅骨被古神鲜血洗礼后，始终位于现实与梦境的边缘，是一个很好的媒介。于是，老师便利用它来储存机密——就连赵无颜，都无法在梦境狭缝中找到它。” 铃兰将手覆盖在头颅上，她的双眼则与骷髅的眼眶对视。 “我思，故我在。” 一瞬间，铃兰仿佛陷入了恍惚之中。骷髅眼眶就像是两条晶莹的时空隧道，瞬间将她拉入了一个神秘的迷宫中。 宇宙、星空、寂灭，这是一片毫无生机的空间，只有一条条碎石组成的行星带连接着各个星球。 在这个连声音都没有的世界里，背景一成不变，所有的事物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无论什么时候来，都很讨厌这片虚假的星空。” 铃兰站在碎石行星带上，她闭上了双眼，往前走去。 “一旦走到了错误的路上，意识就会被带到宇宙最深处，永远无法醒来。只有拥有特殊幻梦境的人，才能找到这片星空帷幕后的秘密。” 一步、两步……拿着黑伞的铃兰就像是盲人一样，她踩在陨石上步步向前，周围的星体却仿佛长出了眼睛一样窥视着她。 “是这里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铃兰长出了一口气，她睁开眼，眼前的环境似乎没什么改变——还是那片星空和陨石带，一时间过去，她就像是在原地踏步。 不过，还是有一个不同之处的：铃兰面前，出现了一个立柱。 这是一个雕刻着奇怪生命体的柱子，它就像是一团不定型的黑雾，又像是一大片狰狞蠕动的血河。 就在这诡异可怕的浮雕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眼珠。这颗眼珠就像是画龙点睛，将这个可怕的血肉浮雕衬托得活灵活现，仿佛随时可能出来噬人。 “找到了。” 铃兰疲惫地伸出手，取下了这枚眼珠。 一瞬间，整个浮雕都黯然了下去，仿佛陷入了沉睡。 “现在，该溜之大吉了。” …… 收容所·总控室 “你们是吃干饭的吗？！a级收容物脱出也就算了，竟然还牺牲了这么多人！” 一个身穿神仪军装的将领来到了总控室内，他劈头盖脸地把负责人骂了一通，然后指着监控吼道：“监控摄像头呢？什么都看不到，那还怎么指挥？！”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a级收容物会感染电子设备，所以我们已经切断了所有通信和监控……” 来人是神仪军的首长，收容所负责人可远远不敢得罪他。 “切断了通信和监控，那岂不是变成了瞎子和聋子？！总控室，没有一个控制全局的能力，那要你们何用？！感染电子设备？那是你脱罪的说辞吧！” 首长吹胡子瞪眼：“犯下这种工作事故，你这个负责人已经别想当了！赶紧给我打开摄像头，不然我就地崩了你！” 听了首长的话后，他身边荷枪实弹的警卫员立刻抬枪瞄准了监控室里的员工。 自始至终，首长都以为这是负责人在骗他：发生事故，摄像头又凑巧坏了，有这么巧合的事吗？首长肯定不信。 负责人脸色剧变，他看了看身边的手下，只能叹了口气：“今天之后，我将引咎辞职。现在，你们赶紧逃跑吧！” 在负责人的示意和首长的默许下，总控室的文员全部扔下了耳机开始离开。 “我要打开摄像了，希望首长能增派援军……” 负责人叹了口气，打开了开关：“也许往好了想，现在先遣队们已经处理完了事故呢？毕竟双向无线电静默，我也不知道地底的情况。” 但是他心理清楚，收容单元并没有收到模因已处置的数据，这意味着模因产物依然在通道内徘徊。 “滋滋滋……” 监控视频打开后，所有上百个荧幕全部发出了噪音，上面的雪花屏闪烁着，就像是故障了一样。 白色的扭曲，开始悄悄在总控室蔓延…… 第五百五十四章 最后的小队 总控室内，几百个荧幕仍在滋滋作响。 “总部难道没给你们拨资金吗？这破烂的监控……” “将军，请容我打断您的话，”负责人脸色难看，“您是坐镇后方的将军，没在前线，也没在收容所实地工作过，这种场面，已经超出了您的认知范围……” “什么？你意思我是吃干饭的！？”将军脸上的皱纹都凝成了一团。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有麻烦了……” 负责人刚说完，那些雪花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枯瘦惨白的女人脸，她贴近了摄像头，纯黑色的眼眶诡异得让人发憷。 “我来了……” 一瞬间，总控室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冒出了轻烟，扭曲的肢体在其中翻涌…… “感染，扩散了。” …… “队长，这里已经很接近事发地点了！” 收容所第六层，稳步推进的先遣小队已经来到了核心地点。“这个你先拿着，”小队的队长把现实稳定锚递给了队友，然后蹲下来检查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这个穿防化服的人……伤口在咽喉，应该就是他了。” “看来，我们是第一个到的。”队长认为他们是第一个下到六层的处置小组，因为如果没有现实稳定锚的帮助，他们早就被灵异给撕成了碎片，而其他队伍显然没这么好运。 “队长，他就是源头吗？” 其中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接过稳定锚，他知道这个仪器就是破除危险的关键，丝毫不能怠慢。 “不，他不是源头，不过你这么说也没错，因为源头是他泄露的，”队长摸了摸尸体防化服上的空洞，“他被偷袭杀死，然后入侵者抢走了模因，并继续深入收容所。” “还要继续深入？”队员们一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七层可不像其他层，里面是能混淆人类感官的‘迷宫’！平常的时候，如果需要人员下到七层，都必须配备先进的导航电子设备才行！” 然而现在，有谁还敢使用电子设备吗？ “你手里的现实稳定锚，难道不是一种电子设备吗？”队长脸色阴沉，“任务必须被完成！之前缩手缩脚，是因为不愿意事态扩大！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注意了一下，能下到六层的队伍，只有我们一队！也就是说，只有我们才能抹除模因的影响，拯救收容所，乃至整个基地！” “现在冒点险已经无所谓了，把现实稳定锚的功率提升，范围覆盖！然后所有人打开电子导航设备，我们去地下七层解决那个源头！” “是，长官！” …… “干劲挺足嘛。” 紫色的通道里，时不时显露出一个人形的轮廓。铃兰在复杂的道路中穿梭，很快就来到了七层的电梯处。 “电梯已经被切断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录像带仍在捣乱。” 放弃了电梯，铃兰转而走向了楼梯间。在那里，她看见了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 “处置小组？” 铃兰将目光转到其中一个士兵的身上，恍然大悟：“现实稳定锚，这的确是一个好东西，就连我也无法在它的影响下肆意穿梭空间。” “不过我已经得手了，录像带的余波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摆平，就不理他们了。” 铃兰把录像带扔在了七层迷宫的最深处，这一群人短时间是别想找到它了。而且，楼梯间里鬼影憧憧，很明显其他队伍已经全灭，由他们的尸体衍生出的“贝塔”怪物正朝着唯一存活的队伍而来…… “但愿你们能顶得住。” 铃兰深深看了一眼先遣队，她转身走入了楼梯间。面带诡异笑容的贝塔衍生体们井然有序地下楼，铃兰和它们擦身而过，丝毫没有引起混乱。 就这样，铃兰毫无阻碍地来到了一层的大门。 “一个守门的都没有，看来这里的人都已经被杀光了。侧面反应收容所的双向无线电静默做的很好，就连守门人被杀了，总部都没有收到消息。” 铃兰伸出手，她轻轻将十指放在气密大门上。 “这道门和其他门一样，夹层中有特殊的封印，我没法通过梦境行走来穿过它，不过……” 铃兰干脆坐了下来：“收容所事关重大，最多不到半天，肯定会有更强的士兵来处理这个事——如果处理不好，上面可是有人要掉脑袋的！我就先休息休息吧。” 果然，没过几个小时，气密大门就轰隆作响:大门刚打开一条门缝，大量的喷雾就从中喷了进来。 “灵能阻断剂？好手笔。” 铃兰潜入梦境夹层，她看着上百名武装精良的士兵迅速占领了一层高台，一个将军模样的老者正在这里发号施令，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唯唯诺诺，肩上带着收容所负责人标志的男人。 “坐镇后方的‘养老将军’？这负责人真是惨，被老头子裹挟到了一线来参加战斗。” 铃兰顺着狭缝溜了出去，她最后看了一眼总控室的方向——房门已经加装了临时钢板，还喷有灵能消蚀剂。 “总控室也爆发了？后院起火，难怪他们忍不住冲进来了。” 铃兰发现，这个将军的脸色出奇阴沉，整个人就像是快要爆发的火山。 “不是专业人士，光靠人数是解决不了这个事件的。放在外界，这种恐怖繁殖力的模因，很可能会拉一整座城市陪葬。” “不过，现在也不关我的事了，东西到手了，我就先溜了。” “等事态进一步升级，七层那支小队又收容失败的话，老师或者死亡侍女其一是肯定会来的。神仪军就是他们独立于神仪厅的本部，作为权利的后花园，老师不可能放弃这里的产业。” “这里面收容的东西，可不一般哪……” …… 柴达木城·郊野 大火焚毁了柴达木的一切，这座由人类超能力建造出来的城市，又被人类亲手付之一炬。 林闲离开了城市中心，他看见更多神仪军陆陆续续北上，进入森林去剿灭反抗军的残党，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铃兰说是东西到手后，会来找我。那么，我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林闲骑着一匹顺手牵来的无主棕马，一个人走在乡野的夕阳下，他此时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古代的陌客，毫无目的地走在阡陌横生的大地上。 “有时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什么也不管，挺好的。” 林闲刚松了一口气，他就在半空中看见了一把黑伞。 “说曹操，曹操就到……吗？” 第五百五十五章 以文明为武装 “风急，扯呼！” 黑伞打开后，铃兰狼狈地从伞里跳了出来，紧跟她身后的是一只出奇惨白的手臂，那苍白的五指已经要摸到她的屁股了，但铃兰反应极快，她立刻收回黑伞，把这只意外带来的手臂给夹了回去。 “刚才，那是什么？” 林闲可是看得真真切切，那只手臂绝对不是正常人类的手。 “贞子，准确的来说，是由136只死人合成的精英贞子衍生体伽马，”铃兰拍了拍裙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神仪军总部现在可热闹了！不仅死了一名将军，大量的模因污染还像是井喷一样扩散……” “以总部的电子设备数量，恐怕他们要处理很长很长时间……” 说着，铃兰从黑伞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林闲没有就“贞子”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他拿过铃兰手心上的奇怪道具，问：“水晶颅骨？你去玛雅盗墓了？” 林闲看着这晶莹剔透的颅骨，突然，他神色一动：“眼珠？” 在水晶颅骨的眼眶处，镶嵌着一颗和水晶一般色泽的眼球，一时间竟然没被认出来。 “这就是维埃拉之眼，不过是灭活状态。” 铃兰背着手，坐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只要将你的血滴入眼球，它就会活过来。如果你与它对视，就能看见老师曾经看见过的‘东西’。” “……” 闻言，林闲仔细端详着水晶颅骨，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眼球取了下来。 “怎么，一下子谨慎了很多？”铃兰晃悠着双腿，揶揄道，“真相就在眼前了，你又踟蹰不前了？” 林闲将水晶颅骨放在地上，他攥着眼珠，神色复杂地说：“看了这个眼球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一个真相，一个安慰，仅此而已。” 铃兰面露微笑：“理解与不理解，我们要走的路是一样的——击败林将军，获得升格试炼的胜利，然后回到猎场，由我将所有人类拉入星核，并注入刘复兴的血疗疫苗。” “然后呢？”一直到这里，林闲都是明白的，但是后面的计划铃兰从没有给他说过。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提问了。 铃兰果然没有继续隐瞒，她的笑容逐渐隐去：“准备万全后，自然是开战了。” …… “作为猎场的控制人，我会强行将所有普通人拉入猎场，那些残留在现实世界的人，就是被旧神之种寄生的内应。” 铃兰狠厉地抹了抹脖子。 “杀光这些人后，我会将伊安水晶的记忆输送给全人类。” 林闲一惊：“伊安水晶？全人类？” 铃兰踢起一丛泥土，晃着脑袋：“放心，我会将关于你的记忆剥离的——伊安水晶，原本的目的就是‘神谕’，正如阿尔伯特所说的那样，它带来的是未来的只言片语。” “对于我们来说，伊安水晶是我的眼球，它记录了一个旧神从出生到成熟的阶段，也记录了一个以旧神的视角，所看见的人类社会崩溃和陷入沉寂的历史。” “我的眼睛，看见了人类在旧神面前毁于一旦的文明。” “所以，这颗眼球真正的意义，是‘启示’。” 林闲沉默了片刻，他觉得手中的眼珠有些沉重：“你要把未来的一切，分享给现在的人类社会。” 铃兰站了起来，略显哀愁地点了点头：“牺牲的人太多了，如果不能逆转这个未来，老师他又为何让我来到你的身边？” “等全人类都拥有了对抗旧神的意志后，我便会开放猎场的宝库，将里面的一切——武器、装备、血统、载具、要塞、神器……等一切，全部交给你们。” 林闲听得有些恍惚：“你要把钻石、黄金、青铜……等等级别的道具全送了？” “取之于人，用之于人，”铃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些东西，都是从人类的幻想宝库中攫取的，原本就属于你们的文明。” “用人类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来对抗未知的外来生命，我想就算输了，人类已经也不会再抱怨了吧。” 铃兰此时，笑的很释然。 “原来，猎场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林闲恍然大悟：“那些传奇级的猎人，他们已经知道了真相吗？” “每一个传奇猎人，都和你一样，必须经过这里的‘林将军’考验，他们对人类的忠诚毋庸置疑。等反击之日到来，全部的传奇猎人都将率领获得武器的平民向旧神发起攻击。” “这是诸神的黄昏。” 铃兰沐浴在夕阳下，看起来有几分劳累。 “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部分。” 林闲凝重地抓着最重要的一点：“只有一部分？对了，人类社会抵抗旧神是走在了前列，那我呢？我的任务又是什么？” 铃兰瞟了林闲一眼：“作为容器，你的胆识和经验已经足够了。升格试炼，其实就是考验一个人的意志力。” “容器，什么的容器？” 林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冉冉升起。 “打开维埃拉之眼吧！一切因它而起，一切也必须因它而结束，”铃兰指了指水晶眼珠，“多亏了它，老师才知道自己是与谁对弈——那黑暗中的混沌，窥视着这一切的发展，祂却像是棋手一样，从不参与棋盘的竞争，只是拨弄棋子而已。” “我们，都是‘第四根弦’的祭品。” …… 凡世大乐章，一共有四根琴弦。 时空、生命、灵魂…… 缺失的那一根弦，让乐谱显得不协调起来。 而不协调的音乐，则会让安眠的“祂”随时可能醒来。 ——话说回来，这凡世的乐章到底是奏给谁听的呢？又有谁有资格让全世界的符号都为祂而舞动？ 这，就是真理的一角。 当视野陷入沉寂，身体中其他的感官便开始活跃起来。 这里是一座神殿，以人类的视角来看，它称得上是宏伟——破碎的楼阁、断裂的阶梯、拼凑的大殿…… 这里并不是人类审美观的建筑，而是破碎、狂野、疯狂的源泉。 所有朝圣者，都将脚踩陨石的阶梯，一步一步往无限黑暗的中心前进，直至被无形的恐怖压迫的跪倒在地。 直到此时，直到此间，在这宇宙的最中心处，依旧回响着令人憎恶且烦躁的鼓声，还有那似乎能硬生生扯出灵魂的笛音尖啸…… 这里，是源初的宇宙，是黑暗的深渊，是混沌的王庭，是光与影消融的废土。 这里，沉睡着万物的根源。 第五百五十六章 阿撒托斯 弥散的钟鼓声震耳欲聋，它拥有着奇妙的韵律，好像要将人的心肺都震颤出来。 走在通往神殿的陨石路上，四周的暗影扭曲着，仿佛隐藏着无数的魔物。 嘶吼、呜咽、恸哭、嚎叫……纠缠在一起的可怕声响，竟然组成了乐谱，只恐怕任何智慧生命在此，都会陷入韵律中，成为疯狂的一份子，再也无法理智思考了。 “这是沉睡的乐章。” 铃兰的身体在陨星间忽隐忽现，略显单薄无力。随着她的声音飘来，林闲终于清醒了过来。 “这曲子不是人听的吧？” 林闲摸着自己的心脏，后怕不已:“如果不是铃兰叫醒了我，我不知道还要在这里沉睡多久。” “过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 铃兰摇了摇头：“老实说，我连自己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这里的时间与外界不同，我们有可能已经沉睡了万亿年……当然，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只不过经过了一秒。” 林闲感到惊奇：“这怎么听起来和星核的时间流逝规律一样？十几年的剧情世界，回到现实只过了几分钟。” 铃兰耐心地解释道：“所有时间和空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它们都属于犹格·索托斯。” “我只是知道自己某刻会醒而已，”铃兰抬起头，她看向神殿的中心，眼中少有地露出了畏惧的神色，“毕竟我们在这里，是不协调的音符。” 林闲继续往上走：“这里是哪？阶梯通向什么地方？” “这里是世界的中心，也可以说是世界的边缘，”铃兰看起来甚是疲惫，“神殿位于宇宙之外，维度的隐秘处，你可以把这里看做一个神庙，也可以看做一个监牢。” “神庙？监牢？这里供奉着……或者说关着什么‘东西’吗？” 铃兰没有正面回答林闲的问题，她指了指陨石路的外层，那些宇宙空荡的阴影处：“那些飘荡的影子，每一个都是乐章的乐手，也是一只旧日支配者。” “旧日支配者？” 林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对，也就是说，祂们的每一个，都能轻而易举撕碎全人类，甚至匹敌高维度的旧神。” “就连老师也没有办法杀死祂们——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之中，即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 “祂们太古老了，生命就像是年轮一样镌刻在祂们的身体里，成为了永恒的刻印。” “而祂们演奏的乐章，只是一种摇篮曲，一种让更伟大存在安眠的乐曲。” 铃兰走到了神殿的门口，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些：“进来吧，我已经修改了部分认知滤网，让你看见祂的时候，能好受一些。” “认知滤网……”林闲记得，这是《脑叶公司》里用来美化惨烈环境，让人类的理智不会因目睹太恐怖事物而崩溃的技术。 “光是看一眼，我就会崩溃吗？” 林闲没有犹豫，在直面真相的刹那，他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会有它的意义。 …… 神殿并没有门，在那扭曲的黑暗，不，是混乱一片的光线中，出现了一系列万花筒般的幻象。光芒在这里破碎、扭曲，化为虚无，直至溶解在一片深不可测的辽阔黑暗深渊里。 奕奕光彩的黑色世界与太阳就在这片深渊里旋转，直到大脑将其定型，成为一团蠕动的，不可知的伟大团块。 祂的肉体悚然而又柔和，光芒在肉块间跳跃，发散的光晕像是温暖的太阳一样扩散到整个神殿。 祂或许没有呼吸，或许有，随着时间过去，祂那蠕动的身躯微微起伏，就像是徜徉在梦乡的孩子。 围绕在祂周围的，是一群毫无心智、面目可憎的乐者和舞者，祂们张开不可名状的爪子，用尖锐指甲在乐器上抠出一道离奇恐怖的乐曲，来安抚面前的“团块”。 这是终极的混沌，是沉睡的恶魔，是永恒的梦魇，也是慈爱与生命之神，万物的基石，世界的缔造者。 阿撒托斯。 林闲在看见祂的时候，这一团肉块的名字就印入了他的脑海，像是滚烫的烙铁一样砸在他的大脑皮层中。 “啊啊啊啊啊！” 林闲跪在地上，他使劲敲着脑袋，就像是想剜出已经成了浆糊的脑浆一样。刺耳的笛声、不可名状之物的呼吸，还有魑魅魍魉的阴影，深深撕裂了他的大脑，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看祂一眼，就像是将整个宇宙装入了脑海，不疯是不可能的。” 铃兰那轻灵的声音，就像是雨滴落入湖面，泛起的涟漪惊醒了湖边垂钓的人。 “我……我没长出三只手四条腿吧？” 林闲摸了摸身体，在刚才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延伸了出去，顺着那不定型的肉块飞舞到了宇宙各处。 “感觉很奇妙，对吗？就像是vr一样，”铃兰平静地说，“祂就是宇宙的真相，‘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 “宇宙的至高神，竟然是一个痴傻的肉块，恐怕很多人都没法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 铃兰指了指面前触须延伸到宇宙深处的阿撒托斯：“如果祂醒了，我们的世界就将毁于一旦。” “醒了？” 林闲看着周围的“乐手”，聆听着那聒噪凄厉的安眠曲，他明白了：“这些旧日支配者的乐曲，是为了安抚阿撒托斯？” “对，因为我们的世界，是阿撒托斯的梦。” 铃兰，静静地站在林闲旁边，为他撑开了黑色的伞。 “你站在这里，并没有疯狂，是因为我分担了祂的意识流；当年老师来到这里，他可没有得到任何帮助。” “‘他’也见到了阿撒托斯？”林闲感觉不可思议，“阿撒托斯延伸的精神力就像是触须一样，钻入脑中挤入整个宇宙，人类怎么可能不疯？” “老师很聪明。当时冯青不是利用自己成熟体旧神的权力，意图控制老师体内的旧神之种吗？” 林闲当然记得，那就是初生的铃兰。 “老师利用初生的我，抵抗了这一波精神攻击，‘他’连接了我的思维，并通过阿撒托斯神殿无限的时间，进行了对我的改造。” “通俗来说，就是冥想。” 铃兰淡然地看了林闲一眼：“我刚才也说过，这里的时间是无限的。而老师就一言一行、一笔一划通过冥想与我取得联系，将我从初生的旧神，学会了人类的思考方式，并站在了人类这边。” “教不会，就反复教，反复学，反复折磨，反正这里有无限的时间。” “千年？万年？” “我和老师在这里两人一体，学习了太长时间。” “最后，才造就了独特的我。” “不然，我为什么要称他为‘老师’？” 第五百五十七章 断裂的乐章 令人作呕的音调徘徊在神殿正中，无数模糊的阴影围绕着那不定形的巨大团块起舞，这场景比人类所能想象的最恐怖的祭祀还要难以接受。 林闲捂着阵痛的大脑，他的思维里还残留着那惊心一瞥的后遗症。 “只要看见阿撒托斯，就像看见了整个宇宙，人的大脑瞬间就会被撕裂，让自己沦落成一个疯子。” “未来的我，就是在这里‘教导’初生的铃兰，并将她拉入了人类的阵营？” “难怪神仪厅的人没发现林将军的异样——他身体里的种子很健康，只是种子本身的意志变了而已。” “死亡侍女，恐怕就是一根插入旧神阵营的钉子——不是人类的傀儡社会，而是真正旧神世界中的钉子。”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拥有了死亡侍女，林将军为什么还不对赵无颜出手？理论上来说，他可以操纵旧神彻底杀死赵无颜了啊？” 铃兰仰头看着面前蠕动的团块，她一时愣神，直到林闲喊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赵无颜，不能死。” 铃兰的话，让林闲大吃一惊：“不能死？为什么？” “这件事，牵扯很大，关乎整个人类的命运。” 铃兰伸出手指，指了指林闲的心脏：“首先，第一个觉醒心灵之光的人类，就在这里。” “心灵之光？林将军在这里觉醒了？”林闲记得，心灵之光是一个人内心世界的具现化，拥有干涉现实的恐怖力量。 “或许是心灵被阿撒托斯干涉了，老师觉醒了自己的心灵之光，”铃兰咳嗽一声，“正是这个心灵之光，让老师做出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背叛’人类，加入旧神。” 林闲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即将获得最终的真相了。 铃兰没让林闲失望，在这里她再也没有当“谜语人”的必要了。 “老师的心灵之光，名为‘理解’。” “理解？” “对，‘理解’”铃兰重复了这个词，好像它很重要，“就和阿尔伯特的‘诺亚兽槛’一样，‘理解’也是一种干涉现实的心灵之光。” “‘理解’的能力，就如同字面意义，能让自己理解不可知之物的思维，并将其理性化。” 林闲听到这里，他惊悚地回头，看向了那一大团蠕动肉块的触须：“‘他’，不会是对着……” “没错，”铃兰脸色凝重，“老师对着阿撒托斯，使用了‘理解’。” ——妄图理解宇宙至高的生命？这岂不是想将宇宙的真理纳入囊中？ 但林闲知道，不会这么简单。自己光是看了一眼阿撒托斯，就被其带入了广袤无垠的宇宙，差点疯狂，何况是彻底“理解”？ 铃兰等林闲震惊完之后，她轻声继续说：“是的，老师疯了。” “不过，他最后又恢复了神智。” 铃兰指着自己的胸口：“由我，一个刚被他教育成人的旧神，慢慢反哺于他，将人类的一切认知重新教育给这个‘疯子’。” 林闲愣了：“这样也行？” 铃兰点头：“因为，这里有无限的时间。所以，漫漫长路的结果只有一个：他清醒了，我们离开，或者他疯着，我继续教导，直到他清醒为止。” “恐怕，也只有不会疯的旧神才能坚持这么久吧。”林闲虽然很想问铃兰她教了多久，但对于这个无意义的问题，他还是住口了。 “老师教我，我教老师，最后我们都获得了知识。” 铃兰淡然言语，就仿佛一切只是过眼云烟，只有林闲能听出其中无限岁月的沧桑——一个刚学会人类知识的女孩，在亘古的岁月里陪伴着一个疯子和无数怪物，这是多么残忍的事？ “老师清醒后，他告诉我阿撒托斯蕴藏的智慧太过恐怖，他的记忆已经流失大半，但最重要，最关乎人类命运的部分，他留下了。” “凡世大乐章。” …… “大乐章的三柱琴弦，你已经知道了。但这个乐章缺少了一弦，导致弹奏的乐曲并不完美。” 铃兰冷然说：“不完美，意味着瑕疵，意味着毁灭。” “任何一点点小的问题，在无限拉长的时间中，早晚都会爆发。” “而凡世大乐章的崩溃，就是迟早的事。” 铃兰抬头看着蠕动的阿撒托斯，此时的祂还像是婴儿一样熟睡着，仿佛永远不会醒来。 “一旦乐章崩溃，阿撒托斯就会醒来，我们的世界也就会消失无踪。” “梦醒了，梦境自然就不复存在。” 林闲沉吟一声：“所以，我们的目的是寻找第四根琴弦？” “不，我们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个能力，”铃兰摇头，声音提高了几分，“弥补琴弦，是其他世界之弦的义务。” “不过，祂们并不在乎而已。” 铃兰歇了歇：“可是，其中一个家伙却找到了乐趣。” …… “世界之弦，三柱琴弦……” 林闲心中豁然开朗。 “凡世大乐章的三柱琴弦，分别代表时空、生命和灵魂，具现化的神祇就是……” “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 “至高母神——莎布·尼古拉丝。” “以及混沌的信使——奈亚拉托提普。” 想到这里，林闲沉默了：这些神话生物，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他是被选择的第四根弦？ “铃兰，第四根世界之弦，究竟是什么？” ……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之中，即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 “无论是旧日支配者、旧神还是外神，祂们都是不死不灭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梦境没有永恒，如果积攒的东西多了，梦就会恶化、惊醒。” “缺失的第四根弦，你也应该懂了。” 林闲点了点头。 “死亡。” …… “永远长眠的未必是死亡，经历奇艺万古的亡灵也会死去。” “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已经预言了一切。” 提到洛老的时候，铃兰罕见地露出了崇敬的表情。 “是他，预言了一切，并改变了一切。给人类留下了生还的火种。” “我们，不过是拾焰者而已。” “先不提洛老，我们需要知道一个核心人物——或者说核心的‘怪物’。” 铃兰的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由祂而起，由祂的一时兴起而起。” “奈亚拉托提普，也就是你曾见过的‘奈雅丽’。” 第五百五十八章 无序的梦 “奈亚拉托提普，奈雅丽？” 林闲回忆起了在浣熊市小学楼顶的三人对峙，有些意外：“是她？” “是祂，名字太拗口了我就叫那个混蛋奈雅丽好了。” “祂是阴谋的根源，也是人类真正的敌人——虽然祂压根对人类没敌意，只有‘乐趣’。” “奈雅丽是‘混沌的信使’，祂奉命将外神的意志传播到全宇宙，引起世界的混乱是祂最喜欢做的事。” “但究其根本，奈雅丽唯一听从的主人，就是阿撒托斯。但阿撒托斯已经沉睡，所以奈雅丽就会自由解读祂的意志。” “寻找缺少琴弦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奈雅丽的身上，祂要在宇宙中找出‘死亡’的存在。” “等等，我有点乱。” 林闲摸了摸脑袋，他开始了沉思。铃兰也没有催他:“不急，这里有的是时间。” 过了半晌，林闲理顺了一些逻辑，开始提问：“第四根世界之弦，‘死亡’，和人类有什么关系？又和旧神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你要了解世界之弦是怎么来的。” 铃兰斜眼看着阿撒托斯，回答道：“我们的世界是以阿撒托斯为源头发散的，祂就像是一个燃烧的篝火堆，飘出的烟气形成了宇宙。” “在源初的宇宙，一无所有。慢慢的，有了一些独特的烟气，最先是代表时空的犹格·索托斯。” “在那以后，时空开始流转，阿撒托斯的梦有了物理规律；再后来，飘散的梦中迎来了生命的蠕动，莎布·尼古拉斯成为了物质的源头，播种生命；最后，一股独特的烟气飘来，为所有生命和物质带来了灵魂和思考、意志和独立，这就是奈亚拉托提普。” “这三柱世界之弦，都是从阿撒托斯的梦中散溢出的，可以说是祂的第一代‘孩子’。” “旧日支配者，祂们是混乱的代言人，也是这三柱琴弦互相**最后慢慢播种的怪物。” “梦境，是无序且混乱的，这样才能持久，”铃兰顿了顿，她敲了敲脑袋，“人类也有梦，你应该清楚，那种混沌、不清晰、乱七八糟的梦境才能做得久，像是有序的、清晰的梦经常会因为过度真实而惊醒。” “所以，旧日支配者们的任务之一，就是在宇宙散播混乱，混沌，让一切变得无序且疯狂，让阿撒托斯的噩梦长久地存在下去。” “这也是奈亚拉托提普，‘混沌的信使’赋予祂们的灵魂和意志。” “随着宇宙的发展，生命无休止地膨胀，这些不死的旧日支配者无限扩张着宇宙的边界，迟早会引来崩溃。” “奈雅丽作为阿撒托斯意志的延伸，祂需要找到‘死亡’建立循环。” 铃兰掸了掸裙子，淡淡说着：“所谓的‘死亡’并不是杀死——有莎布在，所有物质的死亡都是转变成另一种存在而已。就像是人类的尸体，最后迟早会变成其他微生物的养料，无济于事。” 林闲明白了：“所以，‘死亡’代表的是‘抹除’？” “对，从根源上抹除，彻底从阿撒托斯的梦中消失。” 听到这里，林闲陡然想起了一个东西——直死的魔眼。 铃兰没有理会林闲异样的表情，她继续诉说着一切的秘密：“所有的琴弦都是从阿撒托斯体内出来的自由意志，但‘死亡’还在阿撒托斯体内。于是，奈雅丽的目标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来承担并汲取‘死亡’的琴弦。” “祂没有办法自己取出‘死亡’吗？” “没有意志的死亡会瞬间席卷全宇宙，把所有生命都‘抹除’掉。所以，必须有一个类似三柱神一样，拥有意志力的载体。” 林闲懂了：“所以，奈雅丽找上了我？” 在《生化危机2》里，浣熊市小学楼顶上，奈雅丽与铃兰那意义不明的对话，现在林闲终于能理解了。 “祂找上的不是你，甚至也不仅是人类，而是全宇宙的生命。” “奈雅丽是‘灵魂’之弦，由祂来寻找第四根弦是最适合不过的了。但是，祂的个性你也猜到了，非常恶劣。” 铃兰的脸色变得阴沉了一些：“‘猎场’这个概念，就是奈雅丽提出的。” “什么？！” 林闲这下可真的震惊了：“奈雅丽不是传奇级的猎人吗？祂不也是在猎场框架下的剧情人物吗？祂难道不是‘克苏鲁神话’体系里的生命吗？” 铃兰瞟了林闲一眼：“这就是洛夫克拉夫特先生伟大的地方了。” “奈雅丽和人类最初的渊源，就是洛老。” “在庞然的宇宙中，奈雅丽发现了人类这颗独特的砂砾，祂认定洛老的精神能承担第四根弦的重任，于是就接触了他。” “洛老和奈雅丽直接接触过？”林闲挑了挑眉。 铃兰点头：“第一次与外神接触，洛老的家庭几乎支离破碎，他本人也差点陷入疯狂。奈雅丽带来了痛苦，祂的强大是不可抵抗的。” “所以，洛老成为了第四根弦？” “不，单个的人体是永远无法承受‘弦’的重任的——能承受‘死亡’的，必须是一个整体。” 铃兰的脸色变得阴冷了一些。 “因此，奈雅丽想要献祭全人类的精神，加注在洛老的身上，以此造就一个‘容器’，来承担第四根弦的力量。” 听到这里，林闲喃喃自语：“容器，容器……” “不过，洛老拒绝了。” “拒绝了？”林闲愣了，“在混沌之神的面前，一个人类有资格拒绝吗？” 铃兰微笑着说：“这就是他的伟大之处：以人类的智识与胆气，与桌对面的邪神谈判。” “奈雅丽原本准备利用猎场的雏形，将全人类的历史、文化、思维、智力、文明融合在一起，砌入洛老的灵魂中，但他却被洛老说服了。” “‘一个人承受了全人类的思维，他会拥有千万种人格，这种精神分裂的容器不会完美，很可能会失控。邪神，不如用你的方法来历练、升华人类，创造一个能承受这种精神重担的人。’” “洛老，是这么说的。” “奈雅丽也观察了人类很久，祂明白洛老所言非虚：将死亡交给一个精神分裂万亿的人，不是一个好主意，于是就诞生了选择并强化人类的‘猎场’。” 听到这里，林闲急忙打断：“旧神呢？幻梦境呢？猎场不是祂们的吗？旧神不是旧日支配者的死敌吗？祂们不是以精神为食粮的入侵者吗？” 铃兰笑了。 “本来，就没有旧神。” 第五百五十九章 旧神之父 凄厉的鼓声和笛声，让林闲的心情变得烦躁。而铃兰的这句“本来就没有旧神”更是让他感觉喘不过气来。 ——旧神，是一个谎言？ 铃兰静静地看着面色扭曲的林闲，她微微张口：“小傻瓜，还能承受得了吗？” “你继续。” 林闲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这位自称“不该存在”的旧神，他有了一种即将豁然开朗的感觉。 铃兰也不迟疑，她将一切都全盘托出。 “旧神，是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创造的孩子。” “他自知人类无法抵抗邪神，要想避免成为‘容器’的命运，就需要活用人类文明的力量。” 铃兰的脸色，有一些悲伤：“洛老先生他不希望人类融化成一个集体的‘神’，他希望人类个体拥有独立自由的意志，卑微而又平凡地生活在宇宙的角落。” “正因为亲自见证了宇宙至高神灵的伟力，所以洛老的笔下才充斥着对浩瀚宇宙的恐惧，那并不是他的恐惧，而是他想传递给人类的，让人类提前对邪神拥有的恐惧。” “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情感便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则来源于未知。” “奈亚拉托提普，祂就是一个能玩弄人类于股掌之上的未知邪神。” “但不可否认，人类拥有最顽强，最优秀的品质，是好奇心。” “正因为未知，所以好奇，所以进步。” “洛老相信人类，迟早能获得摆脱邪神的力量，不过在他那一代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了，于是他留下了星火。” “而我们，则是拾焰人。” 铃兰的眼睛，分外明亮。 …… “奈雅丽的‘猎场’雏形，是通过压榨人类的灵魂，将万亿人类的精神聚集于一点，创造‘容器’。” “精神越强，个体的力量也就越强。” “洛老说服了奈雅丽，让祂把这个力量归还人类，通过人类自己来筛选一个‘可控’的容器。” “然后，洛老便开始写书。” 铃兰长叹一声。 “你也知道，猎场是能将人的幻想化为现实的，这归功于奈雅丽的‘灵魂之弦’。洛老巧妙地用文字描绘出一个瑰丽诡奇的‘克苏鲁’世界，其一目的是为了提醒人类奈亚拉托提普的存在，其二目的是为了创造旧神。” “旧神，是旧日支配者的死敌。” 铃兰转过身，面对林闲：“你记得这句话吧？洛老成功用自己创造的种族，抵抗住了不断扩张的旧日支配者，为人类在地球的进化提供了些许宝贵的时间。” “而洛老最重要的创造，就是幻梦境。” “这里，我就要说一下奈雅丽和洛老两个人的目的区别。” 铃兰提高了一些音量：“奈雅丽的目的，究其所有是走的‘融合’一路。祂要寻找一个能承受人类所有精神力的载体，然后牺牲全人类的灵魂注入这个容器。” “到那时候，全人类将和‘终产者’一样，只剩下一个拥有‘死亡之弦’的傀儡。” “洛老的方法则不一样:他将奈雅丽的猎场雏形融入了幻梦境，并交给了旧神，通过旧神的入侵来刺激人类进化，让每一个个体都有机会突破极限。” “入侵？”林闲忍不住了，“必须要制造对立吗？” “你觉得人类是一种什么样的物种？”铃兰翻了个白眼，“只有在外来入侵的威胁下，人类才能团结一致，共同研发科技和进步。” “也是，这算是劣根性吧。”林闲点头同意了铃兰的说法。 “就连旧神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传播幻梦境的工具，”铃兰继续讲述，“幻梦境变成了牧场，人类也如洛老一样，开始在牧场中提升自己的能力。” “洛老相信人类的潜力，他认为人类能从自己的幻想世界中，找到挣脱宿命的方法。” “的确，强者在牧场中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适合当‘世界之弦’容器的胚胎也出现了。” “但这些幼苗，想要反抗奈雅丽是远远不够的。” “而奈雅丽的耐心也快要到极限了，祂意图直接干涉人类的进程，选择其中一个容器进行献祭融合。” “在这样的背景下，老师通过维埃拉之眼来到了这里，并通过自己的心灵之光‘理解’，在幻梦境中寻找到了洛老遗言。” 铃兰的眼睛，闪着别样的光。 “老师知道了，与自己对弈的人不再是赵无颜，而是伏行的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所以，他不能再憎恨赵无颜了，那无济于事。” “大是大非面前，他放弃了小仇，选择了大义。” “赵无颜不能死。” 铃兰指着面前的阿撒托斯，话题一转：“死亡侍女的肉体，就是从祂身上挖下来的。” “什么？！” “老师从阿撒托斯身上，窃取了一块‘肉’，这就是‘圣肉’的来源——一份来自混沌的造物主，能够永恒不死的肉体。” “就连世界之弦的力量，也无法干涉阿撒托斯的肉块。” 林闲逐渐懂了：“所以，你才会主动把圣肉交给赵无颜？” “是否是赵无颜并不重要，只要有另外一个人类拥有圣肉就行，赵无颜只是里面最不容易死的那个。” “在奈雅丽的计划里，‘容器’是一个群体，要牺牲种族里的所有个体。赵无颜拥有圣肉之后，她不会成为容器，也不会被奈雅丽献祭，这就意味着人类种族少了一个‘拼图’。” 铃兰笑了，有些无奈：“而只要有一个人不死，奈雅丽就必须等待。” “这样一来，唯一能成功的，便是洛老的‘人类升华’计划。奈雅丽，被摆了一道，祂的计划失败了。” 这下，林闲明白浣熊市的奈雅丽为何不出手了：祂要等待，等待猎场为祂选出一个容器。 ——一个不用牺牲所有人类，自身的灵魂强度又足以承受世界之弦的容器。 “奈雅丽是阴谋之神，但却被人类摆了一道，恐怕祂会很生气吧？不，祂这种家伙，应该会觉得很‘有趣’。” 铃兰恨恨地说：“毕竟，这一切的背后，都是祂搞出来的鬼，祂永远不会亏，这是一个阳谋。” “无论是祂的‘容器’方案，还是洛老的‘升华’方案，最后都会创造出一个恐怖的世界之弦。” “而你，就是奈雅丽眼中的‘容器’，也是洛老理想中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