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妖怪太难敕封了》
第一章 小杂种和小畜生
上官流霆对于穿越这件事儿,实在是过于不陌生了。
对于大多数穿越了之后就有各种金手指、系统、经过九死一生千锤百炼之后开拓一片天地,坐拥举世皆惊的财富,或者直接从一朝皇帝做起的穿越人生来说……
他,一次都没有过。
不仅没有过,他有记忆的穿越经历有十次,前七次都穿成了动物。
就动物来说也不是灵兽珍禽,虎豹豺狼的猛兽都排不上。
这么说吧,举个例子:第七次直接穿成了倭鹿,就是东北话中的傻狍子。
带着记忆穿越成傻狍子其实是一件比较拧巴的事情,心理上极其抗拒那种傻了吧唧,但是生理上却不由自主地做傻事。
被猎人追赶的时候本能就想把头埋在雪里,玩着一个叫一叶障目的游戏。
等脑子里在骂身体蠢的时候已经被逮住了。
人有三魂七魄,命魂最珍贵。
但是如果只拥有最珍贵的,你会觉得不但不珍贵,反而很崩溃。
上官流霆就是这样的,只有命魂。
所以穿来穿去,居无定所。
后三次穿越成了人,一次叫韩大宝,是一个土财主家的智障儿子。
他不是没有智商,而是那一世的人设就是傻儿子。
他想开口说点智商正常的话,但是每到嘴边就成了乌七八糟让人退避三舍的雷人之语。
说完了他自己也想笑,笑出来周围人的眼神更加充满了鄙夷,仿佛在说:“看,傻子。”
第二次叫王二麻子,看名字也知道是个啥货色——东游西逛,三餐不济,四体不勤,最重要的是两手空空。
他尝试过跟命运做抗争,但是似乎命运给了他的人设是不可更改的。
其实归根结底都是借口,只是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懒散小人物罢了。
第三次,他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上官流霆——别误会,只是这一次他的爹姓上官,喜欢喝的酒叫流霆酒。
孩子出生那天,他爹喝得红光满面,没文化又不会起名字,干脆就叫了个酒名儿。
这十次都是莫名其妙地穿到这些非常随意的躯壳中,潦草地过半生或一生……
等待嘎嘣一下就死了的结局,然后再糊里糊涂地开始另一个穿越的轮回,周而复始。
他几乎忘记了这十次穿越之前,自己是一个有文化,有理想,三观正,尤其迷恋古代神话故事的社会主义上进好青年。
所以他在最后一次勇救落水儿童的偶然中沉入冰冷的湖底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害怕,这算是最死得其所的一生了。
孩子活了,他撑不住了,祈祷下一生能投胎而不是穿越……
能够有一世温饱,从胚胎到垂暮的完整的过程,可以通过双手努力奋斗而赢得的普通人生,就知足了。
………………
但往往,事与愿违,少了二魂七魄的他又穿越了。
上官流霆好像躺在了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泥土是那么的松软,微风是那么的抚慰人心。
耳边柳莺婉转,悦耳动听。
可鼻子里却冲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臭……臭?
臭气熏天。
被傻狍子那一世支配的恐惧油然而生,这回不会穿越成屎壳郎了吧??
他猛地睁开双眼,“腾”地依稀下坐起来紧张地查看自身——呼……还好,人模人样的。
然后低头看了看胸口确认性别,好吧,失去了自摸的乐趣。
再往周围望去,上官流霆被震住了:这里应该是一座山,地势高低起伏,这整个山上只有一株特别显眼的植物——一棵桃树。
这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桃树,其枝叶横柯障蔽、郁郁葱葱、遮住了全山的天空。
只在枝叶之间星星点点洒出细碎的阳光来,也能猜出此刻如果没有这棵树,天空该是怎样的明媚和耀眼。
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正是桃之夭夭的盛开景象。
满树灼灼其华,他放眼望去的所有地面,全都是落英缤纷,厚厚的一层桃花瓣。
而刚才躺过的地方被压出了一个桃花的凹进去的半身人形,空气里都是鼻子附近的……屎味。
上官流霆就纳了闷了,难道这个地方的桃花就是屎味的桃花?他往鼻子上一抹——有一坨软软的东西,像是什么禽类的粪便。
怪道是!原来是这玩意儿在作祟,他捧起捧桃花把鼻子上的粪便蹭掉,桃花沁人心脾的香气就钻进了心里,这里好美啊。
“小杂种!小杂种!”有一种不是人声的聒噪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上方飘荡。
上官流霆往周围瞅了瞅,就他一人儿,抬头一看,一只金色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桃树顶上用爪子梳毛。
它发出来的声音是喔喔喔的,但是不知道为啥就是能听懂它在骂人,而且骂的就是自己。
上官流霆心花怒放:嗯??莫非苍天有眼,在辜负了我这么多次以后给了我一个金手指?
看这鸡的品相!这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这一身金光灿灿的羽毛!怎么看都是金手指啊!!
“金手指爸爸?是你吗?金手指爸爸?”
大公鸡转了转核桃大小的眼睛不可置信:“小杂种居然能听见我说话?但是仍然像个傻货!命魂都没有的傻货!”
这只鸡发出来的仍然是喔喔的鸡叫,但是上官流霆还是瞬间就懂了它的意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为啥说这蠢鸡为啥说他没有命魂,
大公鸡飞到他的头顶,“噗”地一声从屁股里坠出一坨东西,上官流霆闪身躲了过去。
低头一看——就是刚才鼻子旁边的东西。
娘希屁,这一定不是金手指,不是金手指凭啥骂人?一定要骂回去!
他恨恨地骂道:“小畜生!”
这只鸡比普遍意义上的大公鸡大了三倍不止,尤其是尾巴,硕大如蒲扇,更像是孔雀尾巴。
但是比起五颜六色的羽毛更显得艳丽无比——像是世界上最手巧的工匠给这只扁毛畜生用了鎏金的技术。
它抖了抖金灿灿,光闪闪的羽毛,忽听得上官流霆骂它是“小畜生”,两只核桃大小的眼睛登时变成了斗鸡眼,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下一秒钟就要飞过去,用金色的爪子把他的脸抓成土豆丝。
阳光和煦,桃花繁盛。多了这只讨人厌的小畜生,真是映衬了那句“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第二章 幻化人形的大妖
上官流霆努力感受着穿越过来的这具躯体的本体记忆,居然不像往次那样可以一脉继承。
除了能感知到这里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世间,而是一个叫做水月洞天的地方。
水月洞天是一群修仙士所在的异界时空,自含72福地。
他应该是在其中的一块福地上。
每个福地自成一派,修炼方法各有不同。
洞天之外还有别的洞天,修炼的境界之上也有别的境界。
而上官流霆现在占据的这座躯体,貌似啥境界也不是。
姓甚名谁,从前做过啥,一概感知不到。
可是时间却能感受得比较清晰,如果按照普通人世间的时间来算,1307年。
大唐已经覆灭,宋朝也没影了,朱元璋的娘亲应该还在娘胎里。
元朝这个时期,修仙者最多。
为了逃避,也为了奋起。
真的是见鬼的穿越!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地飘过来几句话:“师兄,我怕怕的,我们修为不高,一会儿就在这度朔山上随便采点灵芝灵草什么的,回去做药材吧。这里的狐鬼精怪甚是繁多,咱们不要久留才好。”
“师弟莫怕,离三年一度的仙门大会已经没多少时日了。
咱们两个今年能不能进阶到命缔境界的五品药师,拿到仙门大会的入场券,就看这段时日了。
咱们的普品青玉葫芦,可以收一些小妖,只要我们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里,不会那么凑巧就遇到大的精怪。”
“唉……咱俩都修了一百多年了,命缔境界还没有到五品,离九品遥遥无期,更别说晋级到下一境界了。
要不是上次听师兄的话,把那东西偷偷地多带在身上几天,怕是现在也修不到四品。师兄,修仙太难了。”
“你小声点!那东西的事情是禁忌!整个青玉坛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莫说丧气话,你想想敕封派的那两个倒霉蛋,原倾璃和欧阳熏,一百年就修到了命缔九品,
结果五百年了还是命缔九品,不比咱慢多了?还资质最上乘呢,没拜个好师父还不是白扯。咱俩早晚有一天超过他们!”
……………………
??度朔山?这里是度朔山?
《山海经》里面记载的鬼门关??
传说中这里有棵桃树,其枝叶遮天蔽日蔓延三千里……
凭借着十次穿越前对古神话的爱好,上官流霆放眼望去,这棵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株桃树了。
猛然间他想起了什么,向桃树的东北方向望去——桃树的枝干在东北方逐渐下垂,纵横交错竟然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诡异的、巨大无比的门。
脑海中刚闪过鬼门关这三个字,那道木质的门的两侧忽然浮现出金光闪闪的,却带着黑色残影的两行竖写的字:此间是天地分界,那里即人鬼殊途。
两行字悬浮在木质门两侧,逐渐放大,巨大,闪得上官流霆眼睛都有一瞬间的模糊。
能有那么几秒钟的功夫,这些字复又逐渐模糊消失在空气中。
上官流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下暗想:这是什么玩意!从来没见过字像有生命一样自己会出现,自己会消失??
那只鸡又开始聒噪了:“没有命魂居然没变成傻子?还能在白天叩得响鬼门关,小杂种看样子有点意思。
不过你左右也逃不过那两个药师,你就等着做他俩葫芦里的药渣子吧。”
上官流霆还没等反应过来啥是命魂,就听见后面一声大呼小叫:“什么东西!我们乃是水月洞天之青玉坛门下的药师!我……告告告诉你,再胡来就收了你做丹药!”
上官流霆回过头去,看见两个青布衣衫、额发束起勒得两鬓高耸,斜插入发际线的看上去20岁左右的青年男子,正拿着葫芦如临大敌般对着他。
两个葫芦发着淡淡的青色的光芒,很弱,一闪一烁。
两个青年男子对视了一下,转向上官流霆:“看起来是个人的模样,居然是个妖怪!”
“师兄,也能解释的,度朔山这种地方,普通人怎么可能进的来!”
“是妖怪也好,他已经幻化人形,我们把他收了正好用他的灵去炼药升级。”
“师兄,他都已经幻化人形了,咱俩是不是收不住啊。”其中一个青年男子小声嘟囔。
另一个用胳膊怼了一下他:“住口,他估计刚化人形不久,真正的大妖咱们这个普品青玉葫芦不可能会有反应的。”
上官流霆满心满眼都是莫名其妙:“说谁是妖怪?我看你们两个才……哎哎哎??”
被叫师兄的男子大跨步上前,伸出右手就朝着上官流霆的头顶的百会穴抓去!
这一招用得比较毒辣,百会乃诸穴之顶,是人体阳气最盛的地方。
青玉坛的门人显是对上官流霆这个“已经幻化人形的妖怪”颇有忌惮,想一招封住他的阳气,然后无论是人是妖,都没法再施展出太大的手段了。
武功高强的人被封住百会穴,会当场没了一魂一魄,形如痴傻;妖被封住百会,就没办法使用大半妖术,从哪个角度讲,这两个门人都会占了先机。
但是这俩货决计算计不到上官流霆没有开启任何修炼法门,百会穴对于他来说就是最普通的穴位,打上去可能有点疼,但是本来就没武功没妖术,封不封又有啥区别?
“好你个妖怪,一掌居然拍不住你的百会!”
在上官流霆“哎哎哎”的功夫,他的头上被拍了一掌,对于他来说就是无缘无故又被人打了一巴掌。
上官流霆虽然还没有修为,但他又不是智障,挨打的下意识就是还手。
所以反手就是一嘴巴子——“啪!”清脆响亮,没有任何套路,也没铺垫任何预兆,青玉坛的被叫做师兄的男子结结实实地挨了这巴掌。
三个人,一只鸡,都愣住了。
水月洞天本身就包含72福地,青玉坛是其中一个,以练丹练药著称。
不只这青玉坛,整个水月洞天都以被扇在脸上的巴掌为奇耻大辱,一般只有严重到欺师灭祖的地步,才会由掌门师兄或师父扇耳光,逐出山门以作惩罚。
日常责罚绝不包括扇耳光这一项。
这时候金毛鸡先反应过来了,两只金爪爪跳起对着抖了抖,看上去像是人类鼓掌的动作,幸灾乐祸地叫着:“喔喔喔,不要脸,没脸了!”
它的话青玉坛的门人能听懂,可能整个水月洞天,只有青玉坛的门人能听懂。这个原因暂且不过多赘述,日后再表。
第三章 玄武之息(求收藏求推荐票)
青玉坛的门人恼羞成怒,屈拇指,然后屈食指、屈中指、无名指和小指……
再一一张开,如此反复。
双目微闭,嘴里开始念起咒语。
金毛鸡又开始兴奋起来,抖动着金光闪闪的大翅膀从一根桃树枝跳到另一根桃树枝:“练妖兽!炼妖兽!小杂种要完蛋!”
只见青玉坛门人的肩膀开始隐隐闪出淡青色光芒,光芒逐渐扩散、扩散……
他明明是喃喃自语,咒语的声音却越来越大,最后竟像是在上官流霆的耳膜里嗡嗡作响。
听得“铿铿!”一声类似金属碰撞的响声,他的肩膀闪现青光的地方出现了一只一尺长短的长得像牛又不像是牛的白色的小灵兽。
这个灵兽长得愁眉苦脸的,耳朵垂着,五官上居然能依稀看到眉毛,只可惜眉毛都聚在一处,眼睛也蕴满着老大的不高兴,在额头上还长了一只角。
这灵兽叫愁患,是青玉坛敕封派的开宗立派的祖师爷传下来的召唤秘法,每位门人一生只能召唤三次,愁患以吸食妖物为生,最难得的是吸食了妖物躯体,却能留下妖灵入药。
大抵是时候久了,愁患成了妖怨所钟之体,也就越来越长得愁眉苦脸,好像人人都欠它一条命的样子。
青玉坛的被叫做师弟的门人也是被吓傻了,作为所有青玉坛门人的基础技能,他自然也是会使用愁患的。
但是一生只能召唤三次的愁患太过于珍贵,而且召唤愁患抗敌太残忍,所以自己一次都没有见过这只镇派神兽。
此刻,他傻不愣登张大嘴巴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上官流霆现在的状态,不需要等级这么高的灵兽。
只要对方稍微动点脑筋思考一下,试探一下,就能反应过来——杀了他就跟踩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然而固化思维占据了主导地位,先入为主地认为上官流霆是幻化了人形的妖,封百会又跟没知觉一样。
再就是被那一巴掌扇得怒火攻心,还有欠儿登似的金毛鸡在旁边拱火,而愁患食妖是妖族最惨的死法,理论上跟酷刑中的凌迟差不多,就是时间比凌迟短。
它会从妖体上一块肉一块肉地吸食到嘴,每吸食一块,就把流出来的妖血也抽吸干净,最后只剩下一副妖骨和完整的脆弱到无任何反击能力的妖灵。
可见这个门人被这一巴掌气疯了,但从仙门的角度来讲,如此睚眦必报,即使是真的对一只妖,也太失了青玉坛一脉的大家风范了。
上官流霆不知道炼妖兽是什么东西,但是从青玉坛门人的要拼命的神态,还有金毛鸡的架秧子起哄上来看,他能猜到自己今天的小命要玩完。
太瘠薄悲催了,想自己穿越了10次,没有一次能完整活下来开创一片惊天动地的事业的。
真想问问其他穿越的,都是啥家庭啊?有矿啊?能穿越得那么好。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神奇的事情,字儿会飞,鸡会说话,愁眉苦脸的说牛不牛的那玩意要是不跟自己作对也还挺可爱的。
就差自己根骨清奇,天赋异禀,拜个名师,扬名立万了。
可惜,要死了。麻蛋啊,啥也没干就活不成了。
被人说成是妖怪,一穿越过来就被一只鸡羞辱,它还冲着自己拉屎。
太悲催了,以后谁爱穿越谁穿越吧,让我好好活一辈子就行。
愁患眯缝着的小眼睛忽然张开,里面射出一股让人胆寒的黑气,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孤独和怨恨,好像能被那种愁患制造出来的氛围如网般包裹,然后被那股黑暗吞没。
上官流霆瞬间就感知到了一种被卸掉神魂的悲伤,竟是一下都动弹不得地瘫倒在地上,瘫倒在厚厚的桃花瓣上。
愁患发出了“普,普”的怪叫,眼见就要开始吸食上官流霆的血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官流霆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闪着墨绿色光辉的,圆形图腾。
这幅图腾大到似乎直接连接天和地,冲到了度朔山这棵巨大的桃树上面,伴随着墨绿色图腾的,是图腾本身发出的光芒,愣是把站在桃树枝上的金毛鸡变成了绿毛鸡。
还有一种好像来自上古时代的声音。
那声音苍凉悠远,是一种不知名的荒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空灵的某种动物的叫声。
叫声本身带有一定的蛊惑性,让人神情激荡不受控制……
这回轮到青玉坛的两个门人瘫倒在地。
上官流霆的心神恢复了正常,热血忽然激荡起来,像是周身充满了不知名的力气,他感受到了周围的莹莹绿光,回头望向笼罩在自己身后和头顶的巨大图腾。
这时候图腾忽然冲出一道“嗡嗡”轰鸣着的气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愁患,愁患“普”地一声,好像受到了重大伤害,渐渐渐渐模糊不见。
青玉坛的门人吓得呆呆傻傻:“这……这是什么妖法……竟然能伤得了本门镇门神兽……”
上官流霆仔细辨认着这个图腾,上面是一只巨大的怪兽,龟身蛇头蛇尾,四只硕大的爪子蜿蜒曲折,威严庄重。
这应该属于这具躯体的原主人。
上官流霆心里开始升腾起一种紧张的窃喜,原主居然还自带这种神奇的东西,看来不是普通人啊!
金毛鸡忘记扑腾翅膀,站在那根树枝上:“小杂种……居然……玄武……”
愁患被打伤后,图腾渐渐消失不见,青玉坛的两个门人中被叫做师弟的那个吓得肝胆俱裂,拽着师兄就想跑,被他师兄拽了回来。
“师哥,我们跑吧,连愁患都被打伤了,这个妖怪我们降不住!”
那位师哥面目狰狞,已经动了杀心,岂能马上收的回来!
“刚才我试图封他百会的时候这图腾没出现,只有在召唤愁患的时候才出现,出现了也并没有伤到我们两个,证明他的这个东西只对灵兽管用,对我们药师不管用。”
“师哥,我们跟这个人无冤无仇,没必要非得致他于死地……”
“天下妖邪,正道得而诛之,亏你在青玉坛门下修炼这么多年,我今天非要他的狗命不可。”
说罢一个闪身,乾坤挪移到上官流霆身旁。
这回也不探他百会了,伸手一抓他的右手腕子,往身前一拽,催动体内真气整个把上官流霆像抡大锤一样抡了起来,朝着鬼门关的方向抛将出去!
第四章 杀心起
上官流霆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不算优美的弧线,“砰”地一声重重落在地上,摔碎了一地桃花。
登时他的鼻口和额头就渗出血迹来,身上的五脏六腑也仿佛被震碎了一般疼痛。
青玉坛被称作师兄的门人冲着师弟露出了一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笑容。
一个闪身腾挪到了上官流霆的身边,手边已经隐隐有青紫色的煞气在流转,朝着地上上官流霆的天灵盖拍去!
命缔四品的修仙士用尽全身真气拍一个废柴,这一掌下去,上官流霆就真得重新穿越了。
他紧紧闭着双眼,脑子里全是各种动物的画面……
尤其是傻狍子,在脑海中越来越庞大,那个傻了吧唧的眼神,那个一听到声音就想把头埋起来的控制力,简直一想到就头皮发麻。
说时迟那时快,青玉坛门人的一掌已经拍下!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上官流霆意料之中的剧痛没有如期而至。
他诧异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面前居然挡了一个青铜的人形俑,刚才那一掌直接拍在了人形俑的脑瓜子上。
所以那声惨叫来自于青玉坛的门人,不是来自上官流霆。
不过青铜人形俑也比较惨,脑袋生生地被打凹进去一块。
出掌的那个门人的手登时就肿了老高,还隐隐渗出了血丝来,缩回来的手一直在抖,一时之间他龇牙咧嘴,疼到说不出话来。
金毛鸡站在树杈上,“正气凛然”地喔喔叫道:“咳咳!你们两个欺人太甚了,小杂种跟你们无仇无怨,你们却一直要他性命!
本座实在看不下去了,喔喔喔,我要帮小杂种灭掉你们两个。”
说罢这只鸡张开全部的翅膀——这货的翅膀是真的很大,估计得有三只老鹰的翅膀总核那么大,只见它有韵律地呼扇翅膀,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多了一排青铜人形俑,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快堆满了整个度朔山,上官流霆揉了揉眼睛,这青铜俑怎么这么眼熟呢??
从前没穿越过的时候好像在历史书里见过啊……
他望着金毛鸡:“你这召唤的是啥玩意儿?你要把这里都变成秦始皇陵吗?”
金毛鸡呼扇呼扇地来回跳跃:“喔~~起!”
只见成千上万个青铜人俑好似活了起来,挥舞着各种兵器威严地鬼喝一声:“吼!!!”
脸上僵硬的刀凿斧刻的线条随着动作有延迟版的牵动,看上去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像是从地狱里刚刚被释放出来,还没有适应天地之间那一呼一吸之间的稀松平常。
然后这些傀儡一样的青铜人俑朝着青玉坛的两个门人和上官流霆就铺将过来。
那俩门人暂且可以不表,再怎么修为尚浅,毕竟也是一巴掌能把人俑拍出个坑的角色,这边上官流霆可就崩溃了。
他被四个青铜人俑团团围住,其中一个的长矛就还有几寸的距离就可以直接刺进他的心脏。
上官流霆开始就地打滚,边打滚边咒骂金毛鸡:“小畜生你到底在做什么??这些人俑怎么冲着我来了!!”
这句话把金毛鸡也整一愣,随即它拿翅膀挡了挡脸——有点不大好意思——可惜这一挡脸,又召唤出一排青铜人俑,直不楞登地就朝着围攻上官流霆的小团体前进。
青铜人俑们拖着迟缓沉重的步伐,还有青铜制品特有的“铿~锵”的声音,差点把上官流霆气到口吐白沫。
“小畜生!!!你到底是在帮我灭了他们两个,还是在帮他们两个灭了我!!”
“喔喔~秦始皇陵的人形俑认主,你不是他们的主人!”
上官流霆刚躲过那长矛俑的致命一刺,眼尖的他看见一只拿着秦弩的俑正在朝他射击。
闪着青色光辉的弩矢瞄准的是他的脑门,这特么的是要爆头啊。
“你这不是在胡扯吗?他们的主人只有秦始皇,我又不是!!啊!!”他的头迅速朝旁边一偏——又躲过去了。
旁边青玉坛门人一边在疲于应付层出不穷的青铜人俑,一边用余光看到了上官流霆的窘迫。
“师弟!你先帮我顶一下,我去拍死那个小子,然后我们用遁地符回山门!”
上官流霆大叫:“小畜生!赶快把这些人俑弄走!不然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金毛鸡一只爪爪悬空,一只爪爪牢牢抓住桃树枝,以抓住桃树枝的那只爪子为轴心,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一圈:“宝来!!”
上官流霆心下暗骂,这杂毛畜生不知道又在使什么幺蛾子,宝莱!还特么的奔驰呢!
忽然手上多了一把剑,这把剑金光夺目,剑身明黄,上面镂刻纷繁复杂的精美花纹,花纹不可辩,但上面花纹仿佛浑然天成两个楚字——“泰阿”。
上官流霆脑海前闪过了从来没有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穿越记忆之前的记忆,那时候他是一个古文化和古神话的痴迷者,清楚地记得有关这把泰阿剑的传说。
当时,楚国的都城已经被晋国的兵马围困整三年,晋国出兵伐楚,也是为了得到楚国的镇国之宝——泰阿剑。
世人都说这把剑是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但是两位大师没顶这个虚名儿。
只说作为诸侯威道之剑早已存在,只是无形无迹。
但这凛然剑气却早就蕴含于天地之间,只等待时机成熟,即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此一剑便可蕴天地之灵气自然显于人前,拥有形迹。
所以在晋国围困楚国这三年,这把剑并没成型,晋王所得消息有误。
后在楚国都城粮草告罄,兵戈无存的危机时刻,此剑忽然剑成。
楚王被逼无奈,想用血祭剑,拔剑出鞘之际,一团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城外霎时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似有猛兽咆哮其中,晋国兵马大乱。
须臾之后,晋国旌旗匍地,血流千里,全军覆没。
后此剑为秦王所得,被埋葬在秦始皇陵,世人再无缘得见,泰阿,又名太阿。
现在这把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就握在上官流霆的手中,那团磅礴的剑气震得整个度朔山都微微颤抖。
所有的青铜人俑瞬间在一片剑气的笼罩之下,气势赫赫。
原本围攻上官流霆的人俑们转过身子形成拱卫保护的姿态,面对着刚冲过来的青玉坛的门人。
大概是把上官流霆当成了秦始皇。
第五章 秃毛鸡(求收藏求推荐票)
对于青玉坛门人来说,场面有点尴尬,本想趁青铜俑混乱攻击的时刻一掌拍死上官流霆。
而该死的金毛鸡忽然把太阿剑召唤了出来。
这一掌伸出来,还没拍出去,此刻也不得不收回来。
上官流霆用手臂格开面前的两个青铜俑,拿着宝剑对着把掌收回去的青玉坛门人的脸颊“啪啪”就是两个狠抽——不对,一个狠抽,另一个都没来得及抽出来。
他实在没想过这把剑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一个狠抽过去,对方已经飞了出去。
若不是另一个门人反应迅速,在这货飞过去之前,早早地站在鬼门关前面挡着接住他师兄,怕是此刻对方早已经拿到地府永久饭票了。
饶是如此,挡在鬼门关前的青玉坛门人,也被巨大的剑气震得连连退后。
等身体稳定下来接住他师哥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鬼门关,仅有半寸的距离。
他的脸吓得瞬间变色,一挥袍袖掷出一个遁地符,两人顷刻间消失不见。
上官流霆全身绷紧,还没能从刚才的险境中缓过气来,他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终于可以仔仔细细端详这把传说中的上古神器,剑身光华流转,花纹巧夺天工又浑然天成的精美,“泰阿”两个古楚体字随着宝剑的光芒明暗不定,更显古朴神秘。
上官流霆冲着金毛鸡,试着挥舞了几下,剑气凛然之下削断了离得好远的桃木枝——就有金毛鸡正站着的那一枝。
真真神器啊!
想不到古书描述的那些文字居然能够立体成亲眼所见的现实,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金毛鸡不乐意了,忽然断掉的桃树枝差点让它摔了一个趔趄。
它赶紧跳到另一个枝丫上,用金色的嘴啄了啄自己的脖子。
这只鸡的嘴特别像古代皇宫里赏赐下人的金瓜子,黄灿灿的霎是可爱。
上官流霆忽然想着“瓜子成精了”这个念头,看着它的嘴一开一合地啄自己的羽毛,顿时乐不可支。
“小杂种,没见过这种世面吧!要不是本座,你小命都得玩完!还有心思笑!笑个喔喔!”
“你是想说笑个屁吧?还笑个喔喔?你那意思你的叫声像放屁?”
金毛鸡扑棱棱地飞过来,直奔着上官流霆的裤裆抓去!
上官流霆下意识地拿手里太阿去挡,金毛鸡知道厉害赶紧飞高些躲开了。
“你这只狠毒的小畜生!想让我断子绝孙吗??”这只鸡的爪子又长又尖,被它抓一下可了不得!
虽然在这一次的穿越之旅中他还不知道自己长啥样,但是就目前的身材来看,娇妻美妾啥的不成问题,不能白白让一只鸡占了便宜。
折腾完这么一大圈,天地已经悄然变色,一团五彩虹霓爬上天边,不知不觉间,已近黄昏。
度朔山被蒙上一层似真似幻的朦胧彩色,一阵微风吹过,巨型桃树的桃花瓣纷纷吹落,给这原本就像仙境一般的地方徒增梦幻般的氛围。
手中太阿剑和周围密密麻麻的青铜人俑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光芒不再,活力不再,眼见就要逐渐消失。
啥情况?这东西还有使用的时效限制?上官流霆拼命用手抓着太阿,却阻挡不住它的褪色的速度。
金毛鸡望望天地,有些紧张地扑腾了几下:“小……小杂种,本座可是救了你一命,你你你怎么报答我?”
上官流霆很是奇怪这只小畜生为啥不喔喔了,开始人言人语。
其实他是挺感激金毛鸡的,虽然它最初的时候往自己身上拉屎,但是经过下午这一战,几乎就可以断定它就是金手指爸爸啊。
不过总觉得它从嚣张跋扈、高高在上的状态变得有点……意有所指般的低三下四??
上官流霆决定诈它一诈:“我做什么要报答你?我差点因为你死了?”
“啊!你这只小杂种,本座救了你,你不思报答,反而恩将仇报,你简直猪狗不如、无耻至极、卑鄙阴险!你狡诈!你恶心!你不要脸!你……”
“你什么你,你这人类的词儿倒是没少学,用的都不是地方,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不报答你了!”
金毛鸡身上的金色毛羽已经随着阳光的隐没而褪去颜色,它显得更加焦灼:“快报答快报答!啊!不行了,快跑!”
说完它就拍拍翅膀直接扑进了上官流霆的怀里,这玩意得有半人多高,神雕侠侣里头的雕估计跟这货差不多大小。
爪子也没剪过,锋利得要命,像铁笊篱一样抓住上官流霆的手腕子:“快找地方躲起来!”
“我去!你沉死了!你下去!为毛我要躲起来!”
“去桃树主干的地方,那下面有个洞!快快快!来不及了!”
“啥玩意来不及了!”嘴上怼着金毛鸡,身体却按照它说的半拖半抱着它进了那个桃树主干的树洞。
刚进去,天就暗了下来,在最后一丝黑暗来临之前,上官流霆被身边的鸡吓了一大跳!
“我艹!你是什么玩意儿?你怎么秃了?”
金毛鸡在黑暗之中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秃毛鸡,漂亮的金色羽毛全部消失,体积缩小了将近五分之一——这五分之一全部来自于毛。
没了毛的金毛鸡,冻得全身瑟瑟发抖,却还挂在上官流霆的身上,摸过去全是一片鸡皮疙瘩。
“你能不能下去?你把我的胳膊抓破皮了!”
秃毛鸡更加狠地抓住上官流霆的手臂,抖得连声音都发颤起来:“喔喔喔,怕怕怕。”
“秃毛鸡,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本座是凤凰!还没修炼成型,所以又是雏凤!”
“凤凰??哈哈哈哈!!你确定不是秃毛鸡是凤凰?”
金毛鸡用嘴使劲啄了上官流霆的肩膀一下,这一下子凶狠到啄到肉皮居然会有“登”的一声,上官流霆疼到呼吸都不匀称了直接把它从手臂上推了下去:“啊呦!疼死我了!”
“活该!无知的小杂种,竟然敢羞辱本座!”
第六章 遇险
“你一口一个小杂种到底是为什么?又为什么说我没有命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白天之所以出手救我,根本不是你说得那么义正言辞,
还不是看中了我遇到危险时候的那个玄武图腾!你不给我解释清楚,休想我现在保护你!”
金毛鸡瞬间变成了楚楚可怜瑟瑟发抖的样子:“我说我说,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不知道我是咋出生的……
也不知道我是啥,我觉得我是凤凰,因为我长得比鸡大,而且我能召唤部分陵墓的鬼灵和陵墓的殉葬品。”
“你觉得你是凤凰?我还觉得我是如来佛祖哩!凤凰也不负责召唤鬼灵啊,你是所有陵墓都能召唤吗?”
“那倒也不是,嗯……去过的陵墓可以召唤,没去过的就不行了。
白天能召唤,到了晚上就会失去所有能力。”
“啥?你去过秦始皇陵?那里面啥样啊?给我讲讲呗?你为啥去秦始皇陵啊?”
金毛鸡晃了晃脖子:“我也不知道!我就觉得我去过,我还去过一堆陵墓,见过一堆神器。
但是这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而且是我有记忆开始的时候就模糊记得,不是真正经历过。”
好家伙,上官流霆心里一惊,一开口就是老穿越鸡了。
这小畜生不会跟自己一样,都是穿越过来的吧?
但是问题是,为什么自己对十次穿越的经历都有记忆,并且在穿越的时候会承接所穿越的那个个体的经历和感受。
而对于现在的这个穿越在上面的躯体的过往,却无一丝一毫的感知。
这副躯体从前是做什么的,姓甚名谁,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度朔山上,简直就是一团迷雾。
“你还没解释为什么骂我?仅仅为了骂我?青玉坛的那两个混蛋又为什么说我是妖怪?”
金毛鸡愕然:“你自己有玄武之息你自己不知道?”
玄武,之息?上官流霆意识到金毛鸡说的大概是自己会释放玄武图腾的事情。
的确是不知道,但是他不想让金毛鸡知道自己不知道。
“哼~我自然知道,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哪里那么多废话!再说我是什么也比你这只白天做鸡,晚上做秃毛鸡的小畜生强。”
“本座是凤凰!!凤凰!!本座不是鸡!!不是鸡!!
这到底是不是你的身体?你的命魂在这具身体里看起来跟没有一样!”
金毛鸡气得龇牙咧嘴,它没毛的时候实在是过于面目狰狞,看着好笑。
“我呸!作为一只鸡,你肯定没有看过山海经,那里面描写度朔山的时候只说这里面有只鸡,这只鸡好吃懒做啥也不是,就负责每天梳毛,蹦跳,还负责叫。
说得好听点叫雄鸡唱晓天下白,也就是说,你在该出太阳的时候叫一叫,天就亮了。
这也可以解释你为什么有阳光的时候特别威武,没有阳光就变成了秃毛鸡。
凤凰只是你欺骗你自己的说辞罢了!
再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算你是只凤凰,也有一句古话叫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明白不?”
金毛鸡对于上官流霆说自己是鸡这件事非常愤怒,拿爪子一下一下地抽上官流霆。
上官流霆边躲边嘻嘻哈哈地羞辱它,忽然又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秃毛鸡,这里还属于地球不?”
“地球是什么球?小杂种真是愚蠢,这度朔山连着十大洞天和鬼界的一个入口,什么地球不地球的!”
一人一鸡正在树洞里斗嘴斗得不亦乐乎,忽听得外面有一阵似婴儿啼哭,又似野猫叫春的声音。
似有似无,戚戚沥沥。在这暗夜无边里,诡异至极。
金毛鸡“蹭”地一下子躲在上官流霆身后,抖动不已。
“呜~哼~嘤~”每一声都回荡在空荡荡的度朔山上,越来越贴近,越来越贴近……
那声音凄惨绵长,自带回音,听得人寒毛直竖,心里如同掺入一层细细密密的恐惧,把这树洞的氛围映衬得犹如荒野孤坟,着实瘆得慌。
“这是什么东西?”上官流霆小声嘀咕了一句。
金毛鸡声音压低到几不可闻,却透出一股子急促:“你小声点!!是蛊雕!!它找了我好几天了,想吃掉我!”
蛊雕??《山海经》有云: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翻译过来就是,再往东五百里,是座鹿吴山。
山上没有花草树木,但有丰富的金属矿物和玉石。
泽更水从这座山发源,然后向南流入滂水。
水中有一种野兽,名称是蛊雕,形状像普通的雕鹰却头上长角,发出的声音如同婴儿啼哭,是能吃人的。
“这玩意不是应该在水里吗??怎么跑到山上来了?”
“本座怎么知道怎么跑到山上来了!你问本座还不如问问这只蛊雕!”
“嗷~~~”蛊雕的声音越发凄绝诡异,这种声音极大地考验人心脏的承受能力,听上去就感觉头晕目眩,像是从很高的建筑物上被人扔下来,整个心脏都跟着忽悠忽悠的。
“它为啥要吃你?”
“你这不是废话吗!吃了我会涨修为,都说了,本座是凤凰。”
“嗯?那我吃了你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好过你命丧蛊雕之口。”
…………
金毛鸡已经没有心思理会上官流霆的斗嘴了,它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看样子这几个晚上,它没少吃苦,已经被蛊雕吓破了胆。
上官流霆见状心下不忍,有些可怜金毛鸡,想着等会蛊雕来了,定是要好好护住这只鸡,报答它白天对自己的救命之恩。
正这样想着,树洞口原本还能看见一丝月光的地方忽然被遮住……
紧接着一对冒着绿幽幽光亮的眼珠子跟上官流霆的眼睛直接对视上了。
第七章 凶狠的蛊雕
蛊雕的角抵在洞口,双目冒着令人胆寒的绿光。
闪着绿光的眼睛单只来算,就差不多有金毛鸡的头那么大。
蛊雕的头大概因为长了巨大无比的角所以没有办法伸到树洞里面去,仅仅是抵着洞口,朝着树洞里面低声吼叫。
蛊雕的样子恶狠又凶残,他发出的叫声仍如婴儿或者野猫,渗透上官流霆的耳膜。
蛊雕开始用角撞击着树洞的边缘,大桃树的部分枝杈被它撞得簌簌颤抖,但是一时半会还撞不开这个树洞。
金毛鸡抖得厉害:“小杂种快救我啊,快释放你的玄武之息。”
释放个屁,上官流霆暗骂道,那个玄武的图腾的触发条件,他自己都是懵逼的。
本以为是遇到危险自动触发,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难道自己也跟金毛鸡一样,到了晚上就秃了??
蛊雕比想象中聪明,它撞了几下看暂时撞不动,便尝试着低头把两只长长的角伸进洞内。
而这样它就必须低着头——因为抬着头角进不去。
不幸中的万幸是,低着头的蛊雕看不见洞内景象。
但是它会左右摇摆头部,导致这对坚硬锋利的双角在洞内的空间里一百八十度来回扫。
这对角的长度都快把树洞顶到可视范围内的尽头了,被这玩意儿扫到的话,妥妥的死翘翘,不带犹豫的。
上官流霆和金毛鸡只能凭感觉——在感觉蛊雕的角快要接近身体的时候使劲向上跳跃,简直就是在玩集体死亡跳绳。
几十个回合之后,上官流霆和金毛鸡的体力都有些跟不上了。
不带这么玩的啊,人家跳绳,绳子过来了跳不过就跳不过,蛊雕的角扫过来跳不过就是死。
上官流霆借着绿幽幽的光线向树洞上方望了一眼,的确是没有落脚的地方。怪不得秃毛鸡不飞上去要跟着自己来回跳。
“秃毛鸡你还敢说自己是凤凰……就……就这么几十个回合……你就……就累得气喘吁吁……呼……呀!跳!!”蛊雕的角又一次横扫过来,上官流霆边喊边跳。
金毛鸡跟上官流霆又一次跳了起来,勉强躲过。
“这样下去不行……呼……没让它把你吃了……先把咱俩累死了……
一会儿……我喊一二三……它再扫过来的时候我们直接坐在它角上……听……听到没有?”上官流霆对金毛鸡喊道。
“我我我我怕。”这回它也不自称本座了。
“怕个鬼!没选择了!一二三!坐角!!!”
上官流霆和金毛鸡一跃而起,一边一个跨坐在了蛊雕的巨型角的角尖上。
由于这对角略有向上的弧度,一人一鸡像滑滑梯一样滑到了角的根部,也就是蛊雕的脑袋的部分。
上官流霆心里暗自感慨,这要是有白天那把太阿剑,直接刺向蛊雕的脑袋,兴许这货就嗝屁了。
蛊雕的脑袋的部分有羽毛,根根竖起,如钢铁般坚硬,由此可推测它全身上下的羽毛都是如此。
这特么的怎么抗衡!
鸡是秃毛鸡,人更是手无寸铁。
这只蛊雕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脑袋上面多了两个东西,它使劲把角从树洞里面抽离出来。
“啊!!!!!趴下!!!”一人一鸡紧紧抱着蛊雕的角的根部,用身体最低的姿态,以免蛊雕抽角出来的时候撞到树洞的边缘。
等从树洞里出来才知道这只蛊雕的身形有多么庞大——两只巨大的翅膀收缩在身体两侧。
目测如果展开的话少说也有数丈之巨,并且它有四只爪子,抓在地上能砸出四个坑。
此刻它正在拼命甩头,想把头顶上的两个东西甩下来。
“小杂种!!!怎么办!!”金毛鸡不敢离开角飞起来,蛊雕角根部这个位置,简直是得天独厚的灯下黑。
蛊雕是靠吞食取胜的,如果金毛鸡离开角很可能马上变成它的腹中餐。
上官流霆的脑海电火石光般一闪,在蛊雕角上和金毛鸡此刻的情形特别熟悉……好似之前发生过类似的场景……
一个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也是跟一只像金毛鸡,又好像不是金毛鸡的灵兽坐在什么妖兽的双角上……
但是那个妖兽温顺得很,不似眼前的这只凶狠毒辣。
似乎有某段久远的记忆跟现在重叠,似曾相识。
他知道这种熟悉的感觉,并非十次穿越经历中的,更像是……现在这副躯体的本体的意识碎片。
这是不同寻常的,上官流霆可以断定,这副躯体的命魂可能已经不在了。
命魂带着这副躯体的绝大部分记忆消失了,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机缘巧合。
但是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命魂在这里面,金毛鸡却看不出来,硬说没有命魂。
现在还没心思合计这些,蛊雕角上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搞不好会丧命的!
忽然,被逼急眼了的上官流霆灵光一现脱口而出:“啄它眼睛,使劲啄!!”
金毛鸡几乎在听到“啄它眼睛”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下嘴!
这只蛊雕的眼睛貌似是全身上下最最薄弱的地方,没有盔甲般羽毛的防护。
一般的人或者兽也够不着这个高度,金毛鸡对着在自己骑着的角这边的眼睛狠狠啄去!!
“嗷!!!嗷!!”这个叫声终于不是婴儿啼哭般瘆得慌了。
虽然怪异,但是任何物种在受了伤害的时候发出的惨叫都基本类似,反正能听出来很疼痛就是了。
经过这一啄,蛊雕的一只眼睛遭受惨痛的重击,流出的血液是绿色的,还有一股浓浓的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预计这只眼睛废了。
它甩头的力量突然激增,上官流霆和金毛鸡再也没法安稳地坐在角上,全部都被甩了下来。
金毛鸡跟上官流霆双双开始坠地。
但是坠地的姿态略有不同,因为金毛鸡会飞。
金毛鸡扑腾着翅膀向上官流霆的方向飞去……
可怜没有长翅膀的上官流霆眼见就要摔个粉碎性骨折……
玄武图腾终于出现了。
巨大的闪着墨绿色光辉的圆形图腾带着荒凉悠远的上古的呼唤,重现于夜晚的度朔山上。
连接天地般的壮观,笼罩在上官流霆和金毛鸡的后面。
上官流霆跌落在地的速度被瞬间减慢,缓缓地、稳稳地着了陆。
同时从图腾里面射出跟白天一模一样的,带着巨大轰鸣的“嗡嗡”的气流直接冲向了蛊雕!
蛊雕伤了一只眼睛正在嗷嗷嚎叫,一点防备也没用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子!
这一下打在了它的身体上,坚硬如铁的羽毛竟被打透,喷射出许多绿色的腥臭的液体出来。
蛊雕仅存的一只眼里充满了怨毒的愤怒,它并不冲着上官流霆,直接张开骇人无比的喙朝着金毛鸡想一口把它吞下去。
上官流霆心下顿时明白,这个玄武图腾只有在妖兽伤害到自己的时候才会出现!
并且目前看来只针对妖兽,对青玉坛的药师就无用武之地。
刚才没有出现的原因是蛊雕没有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从蛊雕针对金毛鸡的态度来看,图腾是不管金毛鸡的,金毛鸡可真是个孤儿。
蛊雕不再对上官流霆下嘴,目的明确直奔金毛鸡方向张开嘴巴。
这是什么鸟图腾??还自带智能认主系统??
第八章 鬼门关里走一遭
“秃毛鸡快到我怀里来!快!!!”
“喔喔喔!!!”金毛鸡扑向上官流霆,上官流霆把衣服撕开将金毛鸡包裹在自己的身体里。
摆出一副“小样儿我有玄武图腾你来打我呀”的姿态。
蛊雕知道厉害,加上玄武图腾呈现波动形的闪烁,伴随着苍凉的沉吟,对蛊雕的攻击有明显的抑制的作用。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在那里,谁也不动。
忽然两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蹦将出来,长着健壮的比人腿长很多的巨型爪子。
上半身迸裂状地突起异形般的肌肉,说迸裂是因为这俩东西身上居然还穿着衣服!
衣服明显不合身,过于短小。
像是承受不住身躯迅速庞大,从而碎裂成一片一片地挂在身上。
再往上看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獠牙尖耳,但是异常眼熟。
这俩……这俩不是???
不是青玉坛那两个门人吗?!!
白天还耀武扬威说自己是青玉坛的药师要收妖怪!
怎地晚上变成了这副吓人的模样??
“没想到吧,我二人知道这只杂毛畜生到了晚上就会原形毕露!你们两个妖怪谁也跑不掉。
你这只秃鸡,门派里别的人不认得你,我却认得你!
你只跟青玉坛敕封派的那个讨人厌的醉鬼老头儿混在一起,我青玉坛其他门派你理都不理!
讨厌至极!讨厌至极!
今晚定是要将你们抓回去炼药!我师兄弟二人定可通过你们修成命缔五品药师!”白天的被称作师兄的二货得意洋洋,面貌却更加狰狞。
这俩货还能说话,看来还没有完全丧失心智。
上官流霆皱着眉道:“你们两个这副模样,有何面目说我是妖怪,趁人之危卑鄙之极!像你们两个这样,修到哪个级别都是无用!”
“哼,不用你说嘴!纳命来!”
这两人直接奔着上官流霆伸手抓来,金毛鸡从怀里探出来道:“小杂种快跑,你的图腾对这两个腌臜傻货没有用处!”
它刚一探头,旁边蛊雕回过神来,抻着脖子想吞金毛鸡。
金毛鸡与上官流霆同时遇急,万分凶险。
这只蛊雕在某种意义上跟青玉坛那两个变态形成了统一战线,一起缓缓逼近上官流霆和金毛鸡。
上官流霆的脑子一时之间转过了千百遍,太多的疑点浮现:根据山海经记载,蛊雕来自于雷泽之中,生活于水中。
慢慢地也能在陆地上生活,并且长出了一对翅膀,但是不会长时间离开水。
后来因为雷神的出现,独占了雷泽,将蛊雕赶了出去,无奈之下,蛊雕远离了雷泽,跑到黎云荒原,成为了特别可怕的怪兽。
而蛊雕食量极大,巨嘴一口一个人绝对没问题。
作为黎云荒原最强大的怪兽,蛊雕还有个不同寻常的习性:每十年醒来一次,一次也就一天时间。
每次都吞食大量的人类和牲畜,数目不下数千。
那么,这东西为什么出现在度朔山??
度朔山不是雷泽也不是黎云荒原,甚至连水都没有,只有一棵大桃树。
而且据刚才金毛鸡所说,非常明显这只蛊雕已经追了它好几天了。
蛊雕明明十年只醒一天,其他时间都在睡觉,眼前的这货不用睡觉的吗?
既然每十年才醒来一次,到底什么原因让它天天清醒??
还有,青玉坛的两个药师,是非常有可能知晓金毛鸡白天和晚上状态的不同;
也极有可能潜藏在度朔山的某个地方,等晚上的时候再来寻仇。
这些可能都没有问题。
但是为什么到了晚上会变成这般模样,青玉坛作为水月洞天72福地的组成部分,应该是正经的修仙门派,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像怪物一样的门人。
这些想法在上官流霆的脑海中转瞬即逝,他边飞速想着,边抱着金毛鸡狂奔。
蛊雕和青玉坛的门人在后面追,三面围攻之下就到了鬼门关的门口。
夜晚的度朔山失去了阳光的照射,在桃树枝叶的缝隙下透出点点的月光,这月光并没有增添一丝一毫的温馨,反而凭空加了许多令人恐惧的气氛。
而且在鬼门关周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浓黑的瘴雾,更显得阴森无比。
“嘿嘿嘿,你跑不了。”青玉坛的两个门人狞笑着,嘴边的獠牙沾了些许口水,像是盯着一个已经到嘴边的猎物。
旁边的蛊雕有些虚弱了,还在汩汩地往外流淌着绿色的臭血。
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盯住上官流霆的怀里,那只藏在衣服里瑟瑟发抖的金毛鸡。
真真是狭路相逢啊,但是没有勇者胜什么事儿啊。
这种时候再勇猛有个屁用,不过是白白受死。
反正冲上去也是死,后面的鬼门关进去了也是死。
还不如直接跑进鬼门关,好过被这几个人虐杀之后还得被一脚踹进去。
上官流霆一咬牙,心一横,直接抱着金毛鸡跑进了鬼门关。
进鬼门关的那一瞬间,后面的三个仇家眼睁睁地看着一团黑雾腾起,一人一鸡消失不见。
这三个面面相觑,都不再向前迈进了。
蛊雕追鸡无望,转头看向两个青玉坛的变了异的门人,绿幽幽的眼睛露出凶光来。
这两个奇形怪状的异化了的鸟人停顿了好几秒钟才发觉出不对。
还没等他俩反应过来,蛊雕张开巨大锋利的喙,一口把他们两个吞进了肚子。
金毛鸡听得周围一片寂静,悄么声儿地探出头来,大惊失色:“小杂种??你进鬼门关了??”
“嗯。”
“你自己找死为什么非得带我来!你简直太过分了!”
“你再乱喔喔我就把你扔回去!让你看看是在这里好,还是在蛊雕的肚子里好!”
说罢上官流霆作势要把金毛鸡扔回去——转身一看哪里还有门!!
那道桃树枝干垂下来的巨型木制拱门已经消失不见。
所以,已经变成鬼了吗?这次穿越之旅就要变成投胎之旅了吗??
上官流霆心里在止不住地叨逼叨,一会儿见了阎罗王,我可啥坏事都没做过,这副躯体之前干了啥,都跟我无关。
我是清白的,清白的,我不想投胎做傻狍子,鸡鸭猪鱼也不想做,就想做人。
最好投身个温柔乡富贵地,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然后再取个娇妻,半打儿美妾,齐活儿!
啥也不美,就是想得美。
忽然远处传来了极为诡秘的,像是从遥远的逼仄的闭塞的地方传来的鬼哭狼嚎……
嗷~呜呜呜~
渗得人心里像长出了一片荒草……
环顾四周,弥漫着层层叠叠的瘴气,时不时有电闪雷鸣的声音,而这种瘴气是紫色的。
金毛鸡从上官流霆身上跳了下来,蹦跳了几下,舒展了一下羽毛,左右嗅嗅然后回头道:“这个地方不对劲啊,不像是鬼门关,更像是炼妖场。”
第九章 炼妖场里的红衣少女
“啥是炼妖场?”
“顾名思义就是炼出妖怪的地方呗。”
好为人师的金毛鸡像看笨蛋一样瞥了一眼上官流霆。
远处似乎有白色的莹莹的光亮,上官流霆和金毛鸡顺着光亮的地方一边说话一边摸索着向前走。
等近了才发现一群跟刚才青玉坛变了异的门人一样的鸟人,一样的双腿变异成了爪子,一样的迸裂的异形肌肉。
正在围着一块悬在空中的,发着莹莹光亮的,好似羊脂玉一样的石头在疯狂吸食,吸食那块石头释放出来的光芒和气息。
一个一个面目萎靡而狰狞,让上官流霆想起瘾君子在聚众吸毒的场面:他们贪婪地张大嘴巴,身体摇摇晃晃,头颅不自觉地跟着白色光芒的闪烁而抖动。
鸟人们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眼神里充满了迷醉的贪婪……
仿佛饿到极点的凶猛野兽,只有那一星半点的光才能补充他们的灵魂和血肉。
“小杂种快看!他们在变大!”
“闭嘴!我又没瞎。”
这些鸟人在吸食了这块神秘的石头释放的光芒后,身体一点一点地在膨胀,身上挂着的碎片式的衣服越发显得短小拮据。
他们的头顶不断劈下闪电,雷电的轰鸣让人听得肝胆皆为之颤动。
这雷似乎只劈他们,不劈其他的地方。
上官流霆猜测,也许因为这种妖化了的状态活该遭雷劈。
但是这些鸟人已经仿佛走火入魔,并不害怕周遭这些雷电,只顾着疯狂吸食白色石头的光芒。
上官流霆心想:这块石头可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邪性得很。青玉坛的门人也定是因为跟这块石头扯上了什么关系才变成鸟人的。
仔细辨认这些鸟人身上的衣服碎片,与青玉坛门人所穿的并不相同。
甚至他们彼此和彼此之间的衣服碎片也不尽相同,看样子他们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而这石头似乎能赋予鸟人们异常强大且可以迅速增长的能量。
随着能量的增长,鸟人们的样貌也越来越不像人,五官越来越扭曲,身体越来越畸形,肌肉和骨骼都在持续膨胀。
若说此前变异的青玉坛门人还可以说人语,眼前的这些离人这个字眼儿已经是十万八千里了。
金毛鸡说得没错,这里不像是鬼门关,更像是一个隐秘的邪恶的炼妖场!
“喔喔喔~奇怪啊,那道门明明就是鬼门关啊,小杂种你也看到了不是吗?为什么会变成了这般光景?”
“那是因为有不要脸的人在鬼门关门口设置了结界符,你们是被结界符传送到这里来的。”背后响起了一个娇俏的女声。
上官流霆转头望去,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穿着火红火红衣衫的少女。
随随便便束起一个双丫髻,垂下两条小辫子,面如九天之芙蓉,眼如浩瀚星海之明星,唇不点而朱,眉不施而黛。
最重要的是纵使衣衫包裹,也能看出波浪起伏。
之所以能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用气息在手上点了一盏蓝色的玄火。
“看什么?我叫苏星璇,这里是青丘山,我来度朔山上采桃花,被一只受了伤的大蛊雕追到结界符这儿,一脚踩空就进来喽。”
上官流霆拱了拱手问:“敢问姑娘,什么叫结界符?”
苏星璇颇为不屑地看着上官流霆:“一看你就没什么修为,感受不到任何修仙士的气息,带着一只秃毛鸡就敢胡乱闯。
结界符的作用,就是圈定一块地方设置结界,结界内外两重天地,掩人耳目用的。”
金毛鸡听这姑娘也管自己叫“秃毛鸡”,老大不高兴,拍拍翅膀道:“喔喔喔,地灵出人杰,山灵出妖精,青丘山最出狐狸精。”
苏星璇杏目圆睁:“呀你这秃毛鸡,信不信我把你做成一只烤鸡?”
金毛鸡吓了一跳:“今天怎么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人能听懂本座说话??看你的装扮也不是青玉坛的呀?”
苏星璇轻蔑地哼了一声,正眼都不看一眼金毛鸡:“这有什么,能听懂妖兽之语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整个水月洞天除了青玉坛,没几人有这本事
!所以,如果你再敢骂我,我就直接把你架在火上烤了,连褪毛的过程都可以省略!”
上官流霆跟金毛鸡经过这一天一夜,已经有了些患难与共的感觉在。
听得这姑娘说话颇为傲气,对她的因貌美而产生的好感瞬间少了大半,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姑娘如何得知这里是青丘山?”
“我就住在这青丘山上,乃是青丘山玄天门的符咒师,自然认识这青丘山的一草一木。”
“那姑娘晓得如何从这个地方走出去吗?”
“这里是青丘山,但是被不知道什么人用结界符封住了,结界符这东西是结界里面一个,外面一个,他把外面的结界符放在鬼门关的门口,明显是别有用心。
也就是说,有人在跟鬼界抢夺鬼灵,或者更恶毒地想,是否有人直接把阳寿未尽的扔到这里面来当成妖怪去炼。
并且不容易为人所察觉,因为不会有人随便踏入鬼门关。
就算我住在青丘山,也得找到在设置在结界里面的另一张结界符,否则只能进不能出,转来转去就只能在这里原地绕圈。
时间久了就会变成跟你看到的这些变异的人一样,失去神识做傀儡妖怪,就着了设置结界符的人的诡计了。”
苏星璇不说,上官流霆还没感觉到体内细微的变化。
她说完了之后,心里那点似有似无的记忆开始被感官捕捉,好像有关这具躯体本体的前尘过往的零零碎碎的片段在脑海和心头浮现。
五行易理、阴阳八卦、梅花斗数、奇门遁甲……这些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像深藏在体内蛰伏已久,而现在被某把钥匙重新开启。
眼前闪过一堆非常玄妙的实心和空心的圆圈,绽放着神华,闪着巨大的金色光芒一点一点地排列组合,最终形成由这些圆圈组成的两幅图。
心里像是有着来自上古时代的声音,如庄严肃穆的洪钟般的六个字“河生图,洛生书。”
上官流霆心内大骇:“你们看到了么??河图洛书??听到声音了么??”
苏星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金毛鸡拍拍翅膀:“喔喔,本座看到了一个接一个的陵墓,还有本座征战四方时候的样子,还有很多说不清楚的画面,感觉增加了很多奇怪的知识?”
上官流霆疑惑地想,难道这块石头有着先释放过往能量,把过往所有能量释放到最大,再把这种能量转化成妖力供人驱使的作用?
如果这种假设成立的话,自己刚才看到的河图洛书应该属于这具躯体原来的主人。
躯体受到白色石头的影响,释放出原本沉寂的,残存在魂魄之间的记忆和能力。
同时如果在时间上精准控制的话,这石头简直就是一个亦正亦邪的神器。
而且,这躯体的原主人,够神秘的啊。
第十章 百毒不侵的洞冥草和奇门遁甲
但是青玉坛的那两个门人,为何在结界外就产生变异,这在目前没法解释。
只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产生这种状况的原因在于,青玉坛本身跟这块石头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为按照这些鸟人的衣服碎片去推测,除了刚才那两个门人,眼前的这些变异妖怪中,没有任何跟青玉坛门人穿着相像的衣服碎片。
越是完全切割,越是令人生疑。
而且回想起青玉坛两个门人之前的对话,他们所说的禁忌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石头。
所以,青玉坛跟这块石头定是脱不了干系!
同时,上官流霆的脑子里蹦出越来越多的五行易理的知识……
这幅躯体的主人,不会是个修仙界的风水先生吧??
上官流霆冲着苏星璇拱了拱手:“敢问姑娘,这个场内的结界符应该如何找出呢?”
苏星璇摊了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得能够懂阴阳定乾坤的术士才能做到,我只是个符咒师。
也就是说,看到结界符我能认出来,但是这么大个地方,我找不到。”
上官流霆的思维里灵光一现,几乎不受自己控制地想到奇门遁甲。
而此刻的有关奇门遁甲的排列组合像罗盘一样在脑海里飞快转动,猛然间又停下……
杜门、景门、伤门、惊门、生门、死门、休门、开门分别象征着东南西北、东北、西北、东南和西南八个方位。
生死二门在脑海中螺旋一样盘旋扭曲放大,最后变清晰。
变成可以捕捉的两道灵光。
嗯……生门,死门。
肯定选生门啊!上官流霆下意识地判断道:“生门临白虎,在西南方向,我们先往西南方向走吧。”
苏星璇睁大双眼,不可置信道:“你会奇门遁甲?你是清虚洞天的什么人?”
“走罢,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总要有人拿主意不是么?”
他俩带着金毛鸡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群正在聚众吸石头的鸟人,往西南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这里变成了一片僻静之地,没有妖兽也没有鸟人,但是同样的,没有方向。
金毛鸡小心眼,一直记挂着刚才苏星璇说它是“秃毛鸡”的事情。
这会儿逮到机会蹦跳到苏星璇前面去趾高气昂道:“喔~你不是认识青丘山的一草一木吗?这里怎么越走越荒芜了?前面有什么物件儿这回你又不知道了?”
苏星璇一翻白眼:“这只是青丘山的一小部分,更何况既然有神通广大的人在这里设置了结界,我怎么知道结界里面被胡乱放了什么东西?”
她俩正在斗嘴期间,忽然发现一大片闪着淡紫色神华的植物。
就是那种古朴的、很沉稳内敛的紫色,不夺目,不绚烂。
但是一望过去就知道是了不得的仙草。
金毛鸡飞快地跑过去,在这片草里欢快地打着滚,边打滚边对上官流霆说:“这是洞冥草啊,喔喔喔~~小畜生,狐狸精快来吃,一人一颗不要吃多了!这里居然有这么一大片洞冥草。”
“你才是狐狸精!你这只秃毛鸡!!洞冥草是什么东西?你说吃就吃?毒死我怎么办?”
金毛鸡自己用嘴啄起了一枝草开始大嚼大咽:“喔喔喔~爱吃不吃,我还是刚才才回想起来这洞冥草是什么东西,洞冥草是上古仙草。
别说你不认识,就算青玉坛的炼药师也没几个认识的。估计在没有结界的时候就存在了。
这东西只在妖兽横生的地方吸食妖气和妖类的修炼精华才能成长,吃了之后能够增加修为,并且终生百毒不侵。”
苏星璇将信将疑抱着肩膀兀自强硬道:“我凭什么听一只秃毛鸡的,我偏不吃。”
上官流霆劝了一句:“一般在毒物的百步之内会有相关的解药,这也符合阴阳五行的规律,我信它。”
说罢采起了一株吃了下去,瞬间觉得气力大增,从丹田处涌起了一股清清凉凉的舒适感,被这个鬼地方的层层叠叠的瘴气带来的身体疲乏和沉重的感觉一扫而光。
这更加验证金毛鸡所言不虚,这货应该是跟自己一样,逐渐回忆起了一些从前没有过的记忆。
其实上官流霆还有着更加奇妙的感觉,除了增加了许多类似奇门遁甲之类的知识,他对眼前的这只鸡开始逐渐生出了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仿佛很久很久之前,这只鸡就是跟在自己身边的。
所以金毛鸡说这是洞冥草,上官流霆的直觉就是完全不打折扣地信任。
苏星璇舔了舔嘴唇,洁白的贝齿咬住下唇,一跺脚:“哼,吃就吃,谁怕谁。”也拔了一株洞冥草服了下去。
“你不是说生门在西南方向吗?这眼见着除了这一大片洞冥草,啥也没有,根本连结界符的影子都看不到。”
上官流霆沉吟了一会儿,说:“直接奔东北方向的死门吧。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死阴阳本在轮回之间。
在生门找到的也许不是直接的门,而是通往生存的必备条件。
也就是说,没有这些洞冥草我们去死门就一定不会活。
但是你们两个最好注意一下,既然施界者有可能把结界符放在死门,就说明那里一定有着巨大的危险,所以一切小心为上!”
上官流霆的脑子里好像一堆一堆的炸药在到处爆破。
每爆破一点关于奇门遁甲一类的奇奇怪怪的知识,连图带文带理解的就那么毫无预兆地随着爆破渗入到每个细胞里。
可是关于这具身体的情感和记忆却像是死水一般,悄无声息。
就连这些上官流霆从没有经历过的知识体系,随着那块神秘的石头的辐射影响,注入到自身越来越多。
但是坚决不曾带出一星半点的原主的记忆痕迹,着实奇怪。
苏星璇跟上官流霆和金毛鸡一路往东北方向挺进,愈发临近东北方向,紫色的瘴气就越来越浓重,最后可视范围缩短至一米之内,但是他们却丝毫不受这瘴气影响。
两人一鸡都在心里暗自感叹,若不是刚才服食了洞冥草,此刻不知道光景如何?
寻常人畜定是无法抵御这种瘴气弥漫带来的伤害。
想到这里,苏星璇有些感激地瞄了一眼金毛鸡:想不到这只连毛都没有一根的扁毛畜生居然见多识广。
忽然前面有点点荧光在闪烁,好像有一片稀稀疏疏的萤火虫在贴近地面的紫色瘴气中悬浮。
而这个位置的瘴气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也差不了多少。
可异常诡异的是,前面居然有绿幽幽的点点荧光,活像好多只蛊雕的眼睛……
开始没有蛊雕那种像女人哭泣又像夜猫子叫秧的叫声,只是这种浓重的,具有极强压迫感的沉默,却更令人心生恐惧。
“喔喔喔,有妖气,有大妖!!”金毛鸡躲在上官流霆身后,用头紧贴着他的腰部小声哔哔。
第十一章 妖气的源头
“我用本门的闪光符看一下,我们都看仔细点,这闪光符照射出来的强光只能维持短短一瞬。”
苏星璇用玉指在瘴气中荧光闪烁的方向凭空掷出一道符!
咒语一起,周围就像打出一道强闪电的极度亮光。
这亮光像有穿透性一样无惧周围瘴气,方圆几里地和天地上下霎时都如白昼般。
只听得“啪”得一声,金毛鸡和上官流霆屏住心神、睁大眼睛向那诡异的点点荧光望过去!
这张符的持续时间差不多能有三秒钟,就是在这短暂的黄金三秒钟里,两人一鸡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这仨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喝道:
“结界符!”
“妖怪!!”
“祝馀果!”
第一个和第三个是苏星璇和金毛鸡喊出来的。
上官流霆大概是村口二傻子,看到啥就只会喊些没用的——也不能说他喊的完全没用。
因为那点点的荧光是一只巨大的蟒身上的鳞片!
这只蟒的粗度差不多三个人抱不过来,长度就这三秒钟的时间居然没望到头儿。
而这只蟒大抵已经快要修炼成精怪了,身上的鳞片有稀稀疏疏的部分已经化成了玉质,这莹莹玉色光芒就是那些鳞片散发出来的妖彩。
这只大蟒的硕大骇人的蟒头旁边放着两颗鲜红欲滴的果子,也就是金毛鸡所说的祝馀果。
山海经是记载过祝馀草这种植物,是修仙人士梦寐以求的仙草,有打通经络,增加修为的功效。
更可在辟谷的时候提前服用,据说一棵祝馀草可以抵挡饥饿月余,对于修仙者来说,实实在在是开了挂一样的存在。
但是祝馀果是什么东西就不曾听说过了。
也不知道祝馀草跟祝馀果是不是有啥关联性,眼下也想不清楚那么多。
“结界符就在这巨蟒趴着的地方!在蟒头七寸的下方!”苏星璇大叫道。
上官流霆倒吸一口凉气,这下符的人真真心机深沉……
场外的结界符放在鬼门关口,无论是晚上出来游荡白天必须回去的鬼灵,还是被人强行扔进去的阳寿未尽的生灵,只要进了这个地方就别想再出来了。
鬼灵压根就不想回去,无论助纣为虐还是变化为妖,都属于捡来的重生的机会;
生灵姑且不说能不能知晓这结界符是什么东西,知晓了能不能准确找到也不去纠结,靠近这玉麟蟒所要承担的瘴气就几乎让人窒息。
有些修为的能抵得住离玉鳞蟒远一点的瘴气,在玉麟蟒身边,上官流霆这几个呆的这个位置,怕是不吃洞冥草,神仙也难扛。
就算前置条件都满足,老蟒趴在结界符上,你能拿它怎么地??
上官流霆此前见识过玄武图腾,胆子比刚开始的时候要大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向玉麟蟒的方向走去。
苏星璇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动作,大惊失色:“你要去哪里?这只蟒连我派长老见了都未必是对手,你不要自不量力啊。”
“不必担心,我尝试着靠近他观察一下。”
“喔喔喔,狐狸精没见过世面,小杂种有玄武之息。”
“玄武……之息?你这种人会有玄武之息??”
上官流霆没吭声,只凭那三秒钟看到的玉麟蟒的方位摸索着继续前进。
苏星璇举了一簇蓝火出来,又用气息运送到上官流霆面前,在他后面叫道:“用手端着,帮你照明。”
上官流霆没接:“一会儿会有照明的东西。”
巨大的爬行类动物的腥臭直钻上官流霆的口鼻,让他强忍着闻之欲呕的冲动,直觉让他已经感受到了周遭来自于玉麟蟒的存在而引发的巨大威胁。
就是这里了,上官流霆蹲下身去跟瞎子摸象一样想摸那两个祝馀果。
结果摸到了玉麟蟒的身体,凉凉滑滑的,还有一股子湿哒哒的黏液……
摸上去心里都瘆得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老蟒冲着上官流霆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了恐怖的“嘶嘶”的声音,瞬间点亮了上官流霆的玄武图腾,墨绿色的光华闪动在瘴气弥漫的结界内!
苏星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太神奇了,居然真的有玄武之息的存在,传说本派掌门有青龙之息,所以符咒才格外灵准,一直都未能亲眼见到,如今见到玄武之息,真真太神奇了。”
上官流霆的脸正对着支棱起来的巨蟒的大嘴,颗颗獠牙挂着口内黏液,血红的舌头像随时能把人卷入腹中。
纵然身后有玄武图腾,上官流霆的心仍被吓到漏掉了好几拍。
老蟒畏惧着上官流霆,不敢真正将他吞下,但是冲着他狰狞嘶吼,口腔内的黏液有滴到了上官流霆的身上,居然像硫酸一样把他的衣服给烧出了几个洞!
是快要成精的蟒毒!上官流霆向玉麟蟒四周望去,果然寸草不生,心里有点后怕。
这要是没有事先吃了洞冥草,玉麟蟒就算不吞了自己,蟒毒也能让他瞬间化成一滩污水,这种震慑足可以让人胆战心惊。
上官流霆尝试着用手推了推玉麟蟒——纹丝不动,看来想让老蟒挪动身体露出结界符是目前人力所无法达到的事情,那么只能让它自己挪动。
上官流霆俯身把两个祝馀果拿在手上,两个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果香,味道之大盖过了玉麟蟒的腥臭。
果实闪耀着淡淡的红色神华,仙香流转,让人闻之便垂涎欲滴。
玉麟蟒见上官流霆拿了祝馀果,瞬间急了。
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对着上官流霆嘶吼的更厉害了,它的眼睛透着一种忿恨的怨气。
上官流霆明白,这一定是老蟒费尽千辛万苦寻来想自己享用的,不管这祝馀果跟祝馀草有没有关联,定是可以食用的上品仙果。
上官流霆把一只果子藏在身后,用另一只手拿着果子在玉麟蟒面前晃了晃:“你看清楚,我要吃喽?我真吃喽?”
边挑衅边一步一步向后,向着苏星璇和金毛鸡的地方挪去,然后忽然把果子送进嘴里,大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汁水四溅的祝馀果,香甜到不是人间美味。
上官流霆咂咂嘴巴,回味着果子的味道,身体四肢百骸忽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每个毛孔都熨帖地打开着,享受着味觉蔓延带来的美好。
第十二章 命蒂初开
头顶上星和神庭两个穴位“咯噔、咯噔”两声闷响,感觉到气息被灌满穴位被冲开的豁然开朗。
身上好像一刹那有了无穷无尽的气力,上官流霆身上出现了几秒钟的光华流转。
万万没想到,一颗祝馀果居然开了督脉,上官流霆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一个废柴变成了命蒂一品的修仙士。
还是在没入门派,未拜师门的情况下。
苏星璇不可置信道:“他怎么可能没通过修炼就打开了督脉???我当初还用了将近五十年时间呢!”
金毛鸡伸了伸爪子:“没见识,这就是祝馀果的功效啊。”
苏星璇拍了金毛鸡脑袋一下:“闭嘴!我当然知道了,你这只秃毛鸡!”
老蟒亲眼见到上官流霆吃掉了一颗它苦心收藏的祝馀果,要气疯了,身体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如果它有青筋的话,应该已经气到青筋爆裂。
金毛鸡借着玄武图腾的光看得清楚,兴奋地冲着上官流霆喊:“喔喔喔~小杂种把另一个也吃掉!你的任脉也会被打通!祝馀草五百年才长成,一千年才结果,而且基本不等长成果子就都被可恶的修仙士们吃掉了!”
上官流霆一听这话把另一个果子也送嘴里咽了,甘甜入口的同时,小腹神阙以下气海关元两个穴位“咯哒、咯哒”两声。
瞬间整个丹田发热发胀,身体气力猛增,神华笼罩周身,须臾又退散。
而此刻的上官流霆已经跟刚才形同两人,有了些仙风道骨的气质。
也就两颗祝馀果下咽的时间,命蒂二品已成。
不知道那两个青玉坛的门人若是没死,作何感想。
老蟒的眼睛开始发出凶狠的绿光,它不敢对上官流霆下嘴,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冲着金毛鸡和苏星璇的方向猛冲过去!
已经是半精怪的老蟒,冲过来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上官流霆大惊:“秃毛鸡小心!”
说的时候就已经拦不住了,上官流霆跨坐在玉麟蟒身上,被老蟒身体游动的速度扯到了下胯。
饶是刚吃完两个祝馀果,抵御伤害的能力大概也增长了不只几倍,也疼得龇牙咧嘴。
老蟒身上的鳞片竖起,坚硬如铁,尤其是已经玉质了的鳞片更是难以撼动。
而这该死的玉麟蟒无论怎么游动,身躯都太庞大,又长又粗,死死压住身下的结界符,真是让人束手无策。
金毛鸡慌慌张张地飞起来,玉麟蟒的愤怒劈天盖地。
其实它稍微挺起一点身子就能够到正在扑腾的金毛鸡,但是它忽然临时改变主意冲向苏星璇!
苏星璇眼见闪避不及,祭出一张金刚符护住周身大穴,身体也变得坚硬起来。
老蟒大概是气急眼了,它没有一口把苏星璇吞下去,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苏星璇的肩膀!
然后开始撕咬——这是一种报复式的伤害方式——我要整死你,但是整死你之前我先虐你,我要用我的手段将你凌迟处死。
“啊!!!”苏星璇的金刚符还是起了作用,老蟒一下子没撕块肉下来。
但是金刚符虽然对寻常兵器能起到防御作用,成了半精的玉麟蟒的牙齿又岂是寻常兵器,一口下去咬得死死的,还来回撕扯,苏星璇的肩膀瞬间血流如注,娇容变色。
金毛鸡见苏星璇被咬,壮着胆子扑将下来,想像啄蛊雕眼睛一样去啄玉麟蟒的眼睛。
刚才遇见的蛊雕虽然是上古凶兽,但只是气力骇人,智慧极其有限。
玉麟蟒的妖智已开,怎么可能看不出金毛鸡的小伎俩。
松开苏星璇头一扫张开嘴就想吞掉金毛鸡。
金毛鸡没啄到玉麟蟒的眼睛。
玉麟蟒的这个转头快到还保持攻击状态的金毛鸡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眼见就要身入蟒腹。
金毛鸡的瞳孔受到惊吓放大了一倍,翅膀在半空中已经放弃了扑腾开始下坠……
紧接着只见它把自己的头缩紧含进胸内,闭上了双眼——不亲眼看见自己被吞食就是此刻最大的倔强。
苏星璇忘记了自己肩膀上的剧痛,大惊失色地“啊”了一声。
其实这丫头虽然骄纵,但是心眼不坏。
而她的骄纵也是有缘由的,苏星璇乃是玄天门掌门凌绝息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由于天生阴阳有别,男为阳女为阴,在玄天门的符咒师绝大部分都是以阳为主,除了掌门凌绝息,只有苏星璇一个女孩子。
掌门弟子本就在门派里备受瞩目,苏星璇最小,平日里师兄们对她的纵容可想而知,养成了任性一些的脾气,说话上不甚注意也是有的。
只一点,她心思单纯赤诚,也有极其侠气的一面,此刻眼见金毛鸡是为着自己就要一命呜呼,心下恨不得能替它去死才好。
千钧一发,这时候无论是上官流霆还是苏星璇是怎么也来不及赶到老蟒前面帮金毛鸡拦住这一下了。
清晨的第一丝阳光穿透层层的瘴气照射在了玉麟蟒的额头的正中央,几不可见,微乎其微。
一条极小极小极小的细丝,照射成一个肉眼需要非常专注才能看到的阳光点。
此时,跨坐在玉麟蟒身上的上官流霆,在模模糊糊看到这个阳光点的同时,大声吼道:“金毛鸡!!!天亮了!!!”
如果这时候可以用电影里的慢镜头去一帧一帧地展现,你们会发现有一只全身一根毛都没有的秃毛鸡,
在玉麟蟒缓缓张开的骇人的血盆大口的旁边,一点一点长出了金色的、美丽的、不同寻常的毛羽。
好像春回大地般充满希望,又似得天独厚样自然而然。
不再是晚上的秃毛鸡,也不再有瑟瑟发抖的怂样子,堂堂正正的金毛鸡恢复了有阳光时分的霸气。
这些都是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和思维。
金毛鸡听到上官流霆大喊天亮了,下意识地张开翅膀,用爪子勾住玉麟蟒的牙齿倒转了一圈。
在还没有被吞进玉麟蟒肚子之前:“喔喔~宝来!”
第十三章 后羿射日弓
坐在玉麟蟒身上的上官流霆手中多了一把流转着火红色神华的弓!
此弓握在手上滚烫滚烫,完全看不出材质,弓身雕龙刻凤,花纹极其纷繁复杂,红色神华如极光一样流转全弓。
上官流霆所在的玉麟蟒的身体上可供操作的空间极其有限,这弓体型庞大,如果拉开射击明显施展不开。
他当机立断,什么射不射的!干就完了!
于是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箭矢拔了下来,冲着老蟒七寸的位置像掷飞镖一样掷了出去。
吃了祝馀果开了任督二脉的上官流霆气力大到惊人,虽是在老蟒身上没有完全摆好姿势,但是金毛鸡召唤出来的这把弓,箭矢锐利无比,红色的神华像火焰一样环绕在箭矢周围。
上官流霆这一掷,在万分紧急的时刻也是用了十成十的气力,箭矢如流星一般飞出,只听得“噗”的一声,穿透了玉麟蟒的七寸血肉之处,暗黑色的蟒血喷溅了出来。
玉麟蟒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剧烈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整个结界都在为之颤抖。
金毛鸡蟒口逃生,趁机飞走,振开金光闪闪的翅膀飞到了上官流霆的身边。
上官流霆拿着火红的弓身从老蟒身上下了来,走到蟒头的地方伸手拔掉了刚刚刺进去的箭矢,反手又刺了进去。
“哧!”
“噗!”
“嗤!”
“噗!”
“嗤!”
“噗!”
这种刺法,就是怕它死不透啊。
一出一进之间,玉麟蟒已经不堪重负,扭动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
绿色的眼眸盛满痛苦,翻滚挣扎垂死之际,老蟒让出了身下压着的结界符。
整个过程苏星璇看得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秃毛鸡变成了金光闪闪,又为什么上官流霆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把神器,就连老蟒让出了她最关注的结界符,她还处在懵圈的状态中。
“小畜生,这把弓是什么来历。”
“喔喔喔,我其实并不知道,刚才的情况我还来不及反应。”
“你不知道你瞎召唤,得亏你召唤出来的是可以投掷的,你要是召唤出来一个什么珠子啊,鼎啊,我就得上这蟒肚子里去寻你了。”
老蟒又挣扎了几下,终于断气了,庞大的尸体静止不动,看上去仍然恐怖无比。
恢复了金色羽毛的金毛鸡,爪子也变得金光闪闪。
此刻它正在玉麟蟒的尸体上蹦跳着找玉质了的鳞片,找到一片用爪子死命抓住抠下来一片,找到一片抠下来一片。
不一会儿的功夫,玉麟蟒尸体荧光闪烁的玉质鳞片都被金毛鸡抠得差不多了。
“小畜生你做什么?人死为大,不对,妖死为大,你尊重一下这条老蟒,抠它鳞片做什么?”
“想吃我?我偏要抠!”金毛鸡不理会上官流霆的劝阻,继续抠所剩无几的鳞片。
上官流霆不再管它,拔出了老蟒身上的箭矢,合在弓上,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弓身:真真一把神器,这把弓本身有一人多高,这个体量一看就不是战场上的寻常兵器。
能一下子射死玉麟蟒,此神器功不可没,只可惜有了上一次太阿剑的经历,上官流霆清楚地知道,到了晚上这把神弓将不再属于他,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所以他格外珍惜能够将这把神弓握在手里的感觉。
弓身除了神华和雕刻,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和一个字,这个字不像是刻上去的,也不像是天然长在那里的,凭上官流霆现在的本事还辨认不出到底是什么文字。
图案……这图案倒像是……非常熟悉的感觉,是由一部分实心的圆圈和空心的圆圈组成的。
这不是……脑海中河图洛书的一部分吗?
刚有了这个念想,弓身的极小的那部分实心空心圆圈组成的图案忽然闪出了金光,上官流霆的手指刚触碰上去,金光就跟他的手指融为一体,而弓身的图案在金光消失之后也跟着消失了。
这太诡异了,上官流霆抬手的时候诧异地发现,消失的这部分图案居然印在了他的左手掌心的地方,非常非常的微小。
开了任督二脉的上官流霆,眼睛的视力要比寻常人敏锐许多,图案印在他手掌的一瞬间就迅速缩小,最后缩小到在他的眼睛里只是一个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金色点点。
他知道这是河图洛书那部分图案,但是已经看不见了。除了左手掌心的金色小点,没有什么证明刚才弓身的图案曾经存在过。
与此同时,上官流霆心里响彻了一个声音:“后,羿,射,日,弓。”
这声音荒凉苍茫,却响在他的体内,不在体外。
他知道苏星璇和金毛鸡没有听到,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听得到。
而他也瞬间明白了弓身上的那个字是羿,后羿射日弓的羿。
这把弓,原来是后羿射日弓。相传洪荒时候,人间的天上同时出现了十个太阳,拥有十个太阳的大地,枯死大量植物和动物,如同炼狱一般民不聊生。
天帝帝俊命令后羿下到人间,协助尧解除人们的苦难,后羿用弓射下来了九个太阳,还人间一个美满太平。自己却因众神妒忌被天帝疏远,后永远流落人间。
如果没有出错,这把弓就是传说中后羿用来射太阳的神器。
更诡异地是,在听到这弓的名字,吸收了弓的图案之后,这把后羿射日弓的火红神华瞬间隐退不见,箭矢的光芒也收敛消失。
手中这把弓箭逐渐缩小,变成了平平常常一把略微锐利一些的兵器。
苏星璇看着上官流霆,张大了嘴巴:“你你……你……你把这把神弓怎么着了?”
上官流霆心下骇然,但是表面上仍然维持镇静,他对苏星璇和金毛鸡说道:“走罢,这个地方虽然现在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再危险,但是仍然不宜久留,既然找到了结界符,我们就出去罢。”
苏星璇终于把视线和注意力放回到了结界符上,然后反应过来肩膀上一阵剧痛,她连连点头:“对,咱们走罢。
第十四章 芳心暗涌
两人一鸡踩着苏星璇所说的结界符,眼前空间扭曲变形,变成了一片灵气氤氲,青山屏障,阳光明媚的钟秀之地。
眼前有几条直通山顶的淬灵钢锁,像几条巨龙腾飞云顶。
郁郁葱葱的古树蜿蜒参天,山峰耸奇,鸟兽频现。
空中时不时有些御剑和御鹤飞翔的修仙士来回穿梭。
山顶紫气缭绕,这种紫就不是瘴气的乌漆嘛黑的紫,而是仙风道骨般的紫色。
上官流霆等人所在的是一个山洞里,透过洞口看到外面这片洞天福地的景象。
苏星璇皱了皱眉头:“这是青玉坛的山门。为什么结界符直接传到了青玉坛的山门来……”
随即她捂了一下肩膀:“好痛……”刚才被玉麟蟒撕咬过的伤口开始剧烈疼痛。
苏星璇在玄天门修行了将近四百年,但是她生性顽劣,不思进取,所以四百年间也只修到了命蒂六品的位置。
是个命蒂六品的符咒师,由于吃了洞冥草,蟒毒倒是没有伤到她,但是撕裂的伤口还是挺深的。
苏星璇的贝齿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会儿,对上官流霆说道:“喂!你能不能帮我把这瓶本门特制的玉灵金疮药涂在我后背伤口的地方?”
金毛鸡抖了抖金色的翅膀,胡乱叫道:“喔喔喔,狐狸精为什么不自己涂?”
苏星璇脸霎时飞上两朵红云,跺脚道:“我自己能够到的话还用麻烦他吗?”
上官流霆点了点头:“请姑娘把药给我,然后把衣服脱掉吧。”
“不……不脱衣服不行吗?”
上官流霆耸耸肩:“那我就无能为力了。不然姑娘可以回到你所居住的地方找人帮你涂药。”
苏星璇气到无语凝噎,她自己心里清楚本次出山门是偷跑出来的,为的就是调查鬼门关前面结界的事情。
苏星璇有一只非常喜欢的灵兔,刚刚培养成灵智初开,在它身上下了追踪符就放它去度朔山玩耍,谁知灵兔当晚就失踪了。
追踪符的最后显示,灵兔就是一脚迈进了鬼门关,但是奇怪的是,苏星璇仍然能感受到它还活着,只是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玄天门的掌门何等人物,自然知道此事有异,苏星璇入门400年,却修为尚浅,只是个命蒂六品。
就算去调查这件事情,也轮不到她,所以掌门下了命令不许苏星璇私自插手灵兔失踪一事。
那么回去之后身上的伤势如何都要瞒住掌门的。
师兄们都是男儿身,说到底跟上官流霆是一样的,那还不如……不如就让上官流霆给自己上药了。
想到这里,苏星璇在心里暗自啐了自己一下,怎么就不如了,师兄们好歹照顾了自己四百年之久,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不清不楚的人……
上官流霆哪里知道苏星璇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看着这姑娘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好一会儿,苏星璇对金毛鸡说:“你先出去,”又对着上官流霆道:“你也背过身去。”
金毛鸡才不在乎女儿家的心思:“喔喔喔,谁要看你脱衣服的样子,本座出去了!”抖抖翅膀它飞了。
苏星璇扭扭捏捏罗衫半褪,蚊子哼哼一样对上官流霆道:“你闭上眼睛转过来给我涂药罢。”
上官流霆觉得好笑,存心逗她一逗:“我闭上眼睛如何知道你伤口在哪?万一涂错了,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你岂不是要怪罪于我?”
“可是你睁开眼睛,我的后背不是都让你看光了?你万一,你万一动了什么邪念,跟外面那个秃毛鸡联合起来逼我就范,我又打不过你。”
其实命蒂六品的苏星璇肯定轻轻松松就能撂倒命缔二品还是初开的上官流霆,但是她已经被后羿射日弓和射杀玉鳞蟒的英勇,震撼得判断不出来上官流霆具体的身份。
看着是个废柴,也许是个宗师?
“那就请姑娘考虑清楚,我现在还没有转过身来。”
苏星璇咬着嘴唇小声央求:“那,那你保证不动邪念。”
“我保证不了,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兴许一点就着。”
“你你你!你这登徒子!怎地说话轻薄于我!”
“姑娘,你有这来回纠结的功夫,我都给你涂完药了,我看你的伤口还是不够疼。”
苏星璇咬咬牙:“我自己闭上眼睛,你涂药罢。”
苏星璇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凝结了一部分伤口,呈现暗红色。
另一部分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鲜红和暗红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老蟒的齿痕犹在,一排齿洞让人看来心有余悸。
也算这丫头命大,要不是事先听了金毛鸡的劝告服食了洞冥草,怕是整个肩胛骨都得烂掉,所幸现在只是皮外伤而已。
她后背剩下的部位洁白如羊脂玉,衣服褪到腰身的地方,腰部曲线若隐若现,肩部的伤口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伤口也遮不住肩部的线条,柔美却又曲线突出,若是论身材,这个小妞儿应该是上官流霆所有记忆加起来也不及的完美。
不过上官流霆的心思真的暂时不在这里,他来到这个异世,算起来才一天一夜的时间,却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生死之忧,
还有众多谜团待解,实在没有太多的注意力在一个女人的后背上。
即使她再诱人,现在于上官流霆而言,也仅仅是个景物,跟现在洞口外飞来飞去的修仙士、盘根错节的古树、以及那些横亘天堑的钢索没啥区别。
所以这位大兄弟是真的在认认真真涂药。
有一说一,玄天门的玉灵金疮药真真是个好东西,所涂过的地方虽然不能马上恢复如初,但是明显止血化瘀。
上官流霆手指沾了伤药揉抹在苏星璇绝美的肩膀上,带着一种来自异性的特殊的触感。
苏星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被属于阳刚的气息笼罩着。
稍微有点扰乱心神,让她不得不睁开眼睛,气沉丹田,宁心静气。
苏星璇忽然“嘶”了一声:“你能不能轻点!痛死我了!”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苏星璇细细咂摸走神这两个字,一时心里竟不能自持,小声问道:“你……为何走神?是因为你动了……邪念吗?”
“暂时还没有。”
苏星璇被泼了一盆冷水,噘起小嘴哼了一声:“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邪念啊?”
上官流霆一愣:“姑娘听上去好像很期待我动邪念啊?”
第十五章 青玉坛
苏星璇脸一热:“我呸!你要是敢动邪念,本姑娘一张撕魂符下去,把你的魂魄撕成碎片!”
上官流霆狠狠地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伤口:“姑娘既然这么有本事,也不见把撕魂符好好地用在刚才的巨蟒身上。”
“啊呦呦呦,痛痛痛,你轻点!那是……因为撕魂符失败率高,而且只能用在人身上。”
上官流霆涂完了药,把手指搓了搓,然后把苏星璇的衣服向上拽了拽。
苏星璇继续叨叨:“喂,你叫什么啊,从哪来啊?那只秃毛鸡是什么来历?你住哪啊?我要是明天找你上药,上哪找你去啊?我……”
“姑娘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在下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怕是明天就不便帮姑娘上药了,还有……”
“还有什么?”苏星璇心里一阵莫名的失落。
“还有,姑娘要是涂完了伤药也不好好把衣服穿上,在下可就真的要动邪念了。”
“啊?涂完药了么?”
“嗯。”
苏星璇咬唇:“涂完了你不早点告诉我,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说罢苏星璇开始迅速地穿衣服,像是慢上一点就要被上官流霆瞧不起一样。
可惜上官流霆并不能体谅女儿家的小心思,他已经走出洞口。
金毛鸡扑棱棱地飞过来站在他肩膀上——没开任督二脉前要是这么一站,上官流霆非被压塌下不可,现在只是觉得左肩膀略沉,其他无感。
“小杂种,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们?我不记得我何时跟你这样亲密了,我只记得你试图往我头上拉屎来着。”
“喔喔喔~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们都一起经历生死了,自然是好兄弟,而且本座瞧着你可怜,得跟着你保护你。”
“哦?你这么好心?我怎么觉得你是想贪图我的玄武之息,怕晚上变成秃毛鸡再被蛊雕之类的追捕才跟着我呢?”
上官流霆也就是逗逗金毛鸡,其实金毛鸡跟在身边挺好的,而且他们两个似乎正好形成互补之势。
并且刚才在他出洞口的时候,金毛鸡自然而然地飞过来站在他肩膀上的感觉,如此熟稔。
好像与生俱来,他们两个就是在一起的,命运相连,荣辱与共,也肝胆相照。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明明刚刚结识一天,却如好几辈子的老友一般。
金毛鸡讪讪地干喔了两声:“本座体谅你肉体凡胎,眼界低俗,本座慈悲不跟你一般见识。所以……现在我们去哪儿?”
上官流霆沉吟了一会儿道:“刚才苏星璇不是说这里是青玉坛吗?反正也无处可去,倒不如去调查一下那个害人的炼妖场是怎么回事。”
“喔喔喔!去青玉坛!!我觉得你要是调查这个,还不如拜入青玉坛门下,青玉坛有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门派,500年来没有收过弟子,我认识这个门派的掌门。”
“你认识这个门派的掌门?一个弟子都没有的光杆掌门认识有什么用处?”
“500年前有弟子,小杂种真是孤陋寡闻。”
“小畜生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跟着我,就不许叫我小杂种,我叫上官流霆,听清楚了没?”
“什么叫跟着你,本座这是让你跟着,所以保护你!小……上官……啥玩意?”
“流霆!”
“流霆……太绕嘴了,没有小杂种朗朗上口,喔,行吧,本座迁就你,流霆就流霆,那你也不许叫本座小畜生。”
“那叫你啥?你叫啥名字?”
“本座叫……??嗯??本座好像没名字,不如你给本座起个名字,威武霸气一点的。”
“威武霸气啊,我想想啊,秃毛鸡……你就叫阿秃吧。”
金毛鸡在上官流霆的肩膀上抖了抖翅膀,一听说要给自己起名叫阿秃,伸出翅膀就要扇,上官流霆转脸躲过了。
“凭什么你叫上官流霆这么好听的名字,本座要叫阿秃!本座是金色的,金色!!叫阿金也比阿秃强!”
“叫阿金不诚实,你毕竟晚上是秃毛鸡,不然各退一步叫阿黄吧……金色退一步,阿黄,你觉得怎么样?”
“阿……黄……像狗名……”
……一人一鸡踏入了青玉坛山门巨大的金色传送图腾中,声音逐渐消失不见。
等苏星璇整理好衣服追出来,早就已经没了影子。
“哼!臭小子!秃毛鸡!也不说等一等我啊!!”娇俏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
被空旷的山谷折叠成多重奏:“等一等我啊!等一等我啊啊啊!”
传送图腾直接把上官流霆和金毛鸡传送到了山顶,就是刚才看到飞来飞去的修仙士和淬灵钢索的最终目的地。
山顶灵气缭绕,云霞漫舞。
青玉坛所在的山峰间有各种修仙士布下的结界和阵法,用气不同,显现不同。
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七彩虹霓,好像光华流转的各色琉璃罩子,罩在山峰的不同领域。
山巅之上,一览绝顶,如此高度已然是寻常鸟兽稀绝,偶有修仙士的灵兽灵禽的身影闪现,发出悠远悠长又充满灵气的长啸。
五光薄雾峦峰秀,七色虹云绿氧幽。
方才在山门传送图腾附近,看见许多御剑和御鹤的修仙士,现在山顶还发现了御虹飞翔的修仙士,各个仙风道骨,出尘绝俗。
到此处纷纷止了飞行,对上官流霆和金毛鸡的到来视而不见。
山顶之上又是别有洞天,一座巍峨高耸的青玉堆砌的牌楼檐角翘起,有一巨大匾额上仙书三个硕大的古体字“青玉坛”。
这三个字想必是青玉坛的哪个坛祖用极玄妙的术法写上去的,青玉匾额的气势明显拘不住这仨字。
所以这三个字时而显露在匾额上,时而悬浮在半空中,闪现厚重沉稳的宝光。
上官流霆盯着这三个字,光华流转之下有一种宿命般的熟悉的感觉,心神皆为之震动。
好像跟这三个字有感应一般,心内五味杂陈,情绪汹涌:纠结和痛苦并存,悲愤和欣慰同在。
这只是三个字而已,为何自己看了几乎要坠下泪来?
实在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上官流霆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分散心神在这三个字上。
第十六章 不靠谱的敕封派掌门
这里已然是山顶,却并不是青玉坛建筑的终结。
青玉坛的各宗派所建的亭台楼阁延伸到空中,云雾缭绕,神秘万千。
看上去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玄妙而不可思议。
亭台楼阁之间隐隐有七彩真气相连,彼此牵连彼此依靠,形成整个钟灵毓秀的青玉坛的仙境建筑。
其实那七彩真气就是淬灵钢索,只不过淬灵的真气不同,颜色也就跟着不同。
上官流霆被青玉坛的仙境气息所感染,顿时胸中有沟壑,血液中豪情万丈。
牌楼前有两个青玉坛的门人,穿着青色玄绸长衫,脚踏青色玄绸靴。
跟度朔山遇到的那两个穿着差不多,一看就是统一的门派服饰。
两个门人伸手拦住上官流霆和金毛鸡:“来者何人,为何出现在青玉坛门前?”
金毛鸡傲娇地拍拍翅膀直接飞进去了:“喔喔喔~你们两个新来的吧,我找你们敕封派的掌门莫金樽,向来不需要通报!”
两个门人拿出青玉葫芦想伸手挡住金毛鸡的去路,被金毛鸡飞起时一边一个,挑衅式地用爪子抓了一下头。
根本没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毛鸡耀武扬威地飞进去了。
金毛鸡惯会“欺负弱小”,眼见这两个青玉坛的门人的修为还不如度朔山那两个,最多命蒂初开,生瓜蛋子一般,哪里会把他俩放在眼里。
上官流霆并不知晓这其中关窍,心里还暗自窃喜,没想到小畜生在这里还挺牛逼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
青玉坛敕封派的大殿之内,莫金樽披头散发地边喝酒边击缶,打着拍子自己行着不知名的酒令。
仙酒阎王醉的空坛子东倒西歪地罗列在大殿之内。
前儿他的一对徒儿——男徒欧阳熏,女徒原倾璃刚在仙门弟子的资质大赛上拔得头筹,奖品中除了一些仙药仙草还包括500坛仙酒阎王醉。
这才三日不到的功夫,也只剩下7坛了,喝光的四百九十三坛的空坛子全都在这殿里了。
阎王醉这种酒,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凡品,寻常人闻上一闻,怕也是要醉上个七天七夜。
还是两个徒儿争气——别误会,这并不是莫金樽的功劳。
他除了讲一下本门本派的历史,500年来没教两个徒弟什么东西。
就连赐名,也是跟酒有关系的名字——阳熏和倾璃都是仙酒。
起名儿的时候俩徒弟并不知道,等知道师父这么不靠谱的时候已经晚了。
青玉坛分几个宗派,青药派、青剑派、青气派和敕封派。
各派有各派的修炼法则,入门会有所有宗派的基础修炼法则,且共享所有宗派的基础利好。
比如青药派贡献出来的青玉普品葫芦,和万灵丹之类的基础仙药。
再比如敕封派贡献出来的愁患的召唤方式,虽一生只能召唤三次,纵然碰到凶狠妖兽却能保得性命和修为。
然后入门弟子们才会根据宗派不同,深入修炼本门精通的仙术。
虽然莫金樽是一个潦倒不问世事的酒鬼……酒仙??但是由于敕封派的开宗立派的掌门,也是青玉坛的原坛主任千殇,为青玉坛做出了突出贡献。
可以说,没有任千殇,就没有青玉坛,更没有敕封派。
而敕封派算是任坛主的最嫡系的门派。
所以青玉坛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最最上等的仙苗,资质最为优秀的底子必须入敕封派,这让其他宗派的掌门极其不满。
但是听说碍于现任青玉坛坛主就是如此定夺,所以不满就只能埋在心里,时不时起点门派之间的小摩擦,无伤大雅。
然而500年间,没人听说过,敕封派有独门仙术,也许就没有。
也就是说,500年来,原倾璃和欧阳熏的所有修行,都只是根据青玉坛的基础心法通过自身努力拔得仙门弟子的头筹的。
跟莫金樽是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么莫金樽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
他基本是不见人的,除了现任青玉坛主之外,莫金樽是青玉坛资格最老的人。
从500年前青玉坛剧变,新坛主上位,莫金樽的岁月一言以概之就是,人生幻梦无穷尽,何妨一醉五百年。
除了喝酒,就是找酒,没别的事情可以干。
这样说起来,欧阳熏和原倾璃真真是可怜的两个娃。
师父不疼,门人不爱。
“老头儿!老头儿!醒醒!!喔喔喔!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徒弟。”
五百年前,度朔山上出现了一只金毛鸡,这鸡偷存了一坛阎王醉。被莫金樽闻到味道,使诈偷喝了之后,这只鸡就赖上了莫金樽。
三不五时地给他送徒弟,他一个都没收过。
但是这只该死的鸡从来没能放弃过,坚持偶尔给他塞徒弟。
看在那坛阎王醉的份儿上,莫金樽没有对金毛鸡不客气,但是实在是烦它,所以每次过来都找各种理由装醉,比如现在。
“老头儿!老头儿!别装了!我刚才都听见你念诗了,这回是你绝对可以收的徒弟,不骗你!!”
金毛鸡拿翅膀扇了莫金樽的脸两下。
莫金樽打了个呼噜,转过身去,不想搭理这只聒噪的鸡。
金毛鸡心里这个火,它飞高了一点,对准莫金樽的后脖颈子俯冲下来,狠狠地啄了过去。
莫金樽知道金毛鸡的鬼主意,提前运气将一个空的酒坛子挪飞追着金毛鸡扣。
酒坛子在空中飞舞,金毛鸡顾不上啄他脖子了,左闪右躲地跟那个坛子对抗着。
大殿里一时间鸡飞狗跳,不对,鸡飞坛跳。
那坛子被莫金樽用上了修为,金毛鸡知道自己躲不了多长时间。
它边躲边尽可能多地注意坛口,发现面前的一片酒坛子都是空的,只有大殿角落里有几个看上去是封了口的。
金毛鸡赶紧飞过去,对着一个封了口的坛子向坛口啄去,啄漏了之后又把坛子掀翻在地。
满满一坛子的阎王醉冒着惊天动地的酒香就这样倾洒出来,金毛鸡赶紧屏住呼吸,避免闻到这股酒味,它怕醉。
第十七章 诡异的命魂
早先金毛鸡藏了一坛子阎王醉在度朔山的树洞里,就是因为发现这种酒闻之就醉个半天,觉得稀罕。
才从某一年的仙门资质大会上趁人不备偷出来的。
结果被这个老头儿瞎溜达到度朔山的时候闻见,居然给偷喝了,一滴不剩。
从此后金毛鸡就缠上了莫金樽。
莫金樽听到了沉闷的一声坛子倒地的声音,随即有液体流出来的声响,然后就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阎王醉的味道。
赶紧一挥袍袖,循声瞬移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几乎把自己的全身经络给气到逆转。
莫金樽禁不住拍着大腿懊悔:“你这只孽畜!你这败家孽畜!我的阎王醉啊嗬嗬嗬……
就剩下了这珍贵的七坛酒,我是要留着这个福根慢慢喝的!你!你你你!就这样随意给我毁掉一坛!!你赔我酒!!”
金毛鸡在坛子里面扑腾着叫骂:“喔喔喔~你这个老不死的猪鼻子老道士,本座好心好意给你送徒弟,你装醉不说还把本座扣在坛子里!
错过了这个徒弟,你就是有再多的阎王醉也得后悔死!”
“我呸!你这败家孽畜!这五百年来你送过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我允许你帮我挑选身上带有奇异气息,或者少个一魂半魄的资质尚佳的徒儿,
远的不说就说十年前,你居然把一个阳寿已尽的食梦妖从鬼门关门口拖到我这儿,
害的我被秧累对辩,跟阴曹地府待了大半年,跟十八阎罗王解释了一圈儿!
如今又不知道从哪里搜罗了来什么破烂货色,鬼才要收你送来的徒弟!”
“喔喔喔~老不死的猪鼻子,那只食梦妖的气息就是很奇怪,被打伤连二魂六魄都没了,何止你说的一魂半魄,好容易从鬼门关门口给你拖回来你还怪我!”
金毛鸡被困在酒坛子里,声音透着一股子瓮声瓮气。
“放屁!气息奇怪??是个妖的气息都奇怪!我又不收妖兽做徒弟!真是岂有此理!”
“猪鼻子放屁好臭好臭,一点没有一派掌门的样子,就知道喝酒骂人。”
“你又不是人,可以随便骂。”
“喔~我今儿给你送的徒弟你收是不收??”
“废什么话!不收!”
“有特殊气息也不收?”
“不收!”
“少了命魂也不收?”
“不收!少别的魂还可以,少了命魂多半是个傻子,收来做甚!”
“玄武之息的也不收?”
“不收!!!你给我滚……等会儿滚!什么东西?玄武之息?”
莫金樽遥遥一指,把金毛鸡从坛子里放了出来。
金毛鸡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赶紧扑扇着翅膀,动动快僵硬了的身体。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玄武之息?你是怎么知道玄武之息的?命魂都没有怎么会有玄武之息???
你以为老夫会上你的当?寻常躯体补进去玄武之息不得因为承受不住灰飞烟灭??我看你编瞎话都不会编。”
金毛鸡用嘴梳理了一下脖颈的羽毛,它知道莫金樽已然起了兴趣。
这可是五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现象,这老头儿就是嘴硬不肯说,现在不跟猪鼻子老道摆摆谱儿怕是以后这种机会都难寻。
只见它边梳理羽毛边拿眼睛瞥着莫金樽,不屑一顾道:“喔~寻常躯体??哼哼哼,寻常躯体本座会给你带过来做徒弟吗?你爱收不收,不收本座走了,水月洞天有72个福地,我就不信没有人愿意收!”
说罢就要飞,莫金樽一个空坛子下来又给它扣住了。
“杂毛老道!你做什么!给你送徒弟过来你又不收!不收还不让本座离开!”
“嘿嘿嘿,我看都没见过,说不收是贫道草率了,这可怜娃现在在哪呢?待贫道观上一观。”
“你把本座放出来!!不然怎么带你去!”
上官流霆在青玉坛的牌楼底下等了半个时辰。
心道这小畜生怎么还不出来,正琢磨的功夫远远看见金毛鸡带着个白胡子老道往外走。
这老道,肥肥胖胖,满面红光,须发皆白,长了一幅笑眯眯的模样。
穿着一袭青袍,但是跟青玉坛门人的青色又有所不同,隐隐带有丝丝神华,却不夺目,就像是刻意隐藏却还藏它不住的那种低调。
上官流霆当下就判断这道士定是青玉坛里非同一般的强者,这种判断一直持续到老道士对他开口说话之前。
金毛鸡和莫金樽走到了上官流霆面前,老道士死死盯住上官流霆,眼神里充满了惊诧,他开始打量上官流霆,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
从前打量到后,再从后打量到前。然后似不可思议般喃喃自语:“真是长的一模一样……原来不是没有命魂,而是看不见……”
上官流霆疑惑道:“您说什么?”
莫金樽摇了摇头,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把上官流霆的头揽到自己的脸对面,冲着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嗝:“嗝~~~~~~。”
好重的酒气!!上官流霆被喷到瞬间想逃,这特娘的是什么酒,闻着就感觉快要醉了。
这老道士也忒不靠谱了,自己喝了酒还要冲着人脸打嗝,枉费自己刚才还认为他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
“小子,你叫什么?”
“上官流霆。”上官流霆强行忍着,毕竟在没有去处的时候在青玉坛里暂避,好过再被莫名其妙当成妖怪追逐经历险境的强。
这就好比说去了一个全新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歹得找个靠山拜拜码头,总比毫无依靠好。
只是眼前的这个靠山跟想象的不太一样,聊胜于无罢。
“流霆??好像是酒名儿?”莫金樽嘿嘿笑道,胖胖的脸上被笑容硬生生地挤出几道褶子来。
“嗯,是酒名儿,家父喜欢喝酒。”上官流霆不想过多的解释自己的身世问题,毕竟他自己还是一团浆糊。
莫金樽显然对这个很感兴趣:“家父?令尊现在何处?”
“……家父家母很早就过世了。”上官流霆敷衍道。
莫金樽高深莫测地笑笑,不置可否。
紧接着说道:“令尊真是英明至极,不过这流霆酒过于稀松平常,不如你就叫上官阎王吧,阎王醉的阎王,你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上官流霆想骂娘了,什么敕封派的掌门!
一嘴酒气胡言乱语,上来二话不说先改名字?上官阎王???这是个人名吗?得脑子被驴踢成啥样才叫这名儿?
第十八章 绝美师姐
上官流霆眉头紧皱,想转身就走了。
金毛鸡飞到他肩膀上小声哔哔:“敕封派500年没收一个徒弟,机会难得,名字什么的不重要,你不喜欢,驳了就是。”
上官流霆一翻白眼,按照金毛鸡这种超乎寻常的热心肠,紧着怂恿他进这个什么狗屁敕封派,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鬼心思。
他戳了金毛鸡一句:“阿黄,名字都是父母取的,再说我福薄,怕是镇不住这么霸道的名字。”
莫金樽哈哈大笑:“阿黄??哈哈哈哈哈!阿黄!!!就冲这个阿黄,哈哈哈哈,你不喜欢上官阎王这个名字也就算了,随我进门派拜师罢。”
金毛鸡瞪了一眼莫金樽,生怕上官流霆反悔,贱兮兮地在他耳边催促:“走啊,去啊,你不想晚上的时候再碰到什么要把你当成妖怪收走的贼人罢?”
要这老道当师父,上官流霆真有点心不甘情不愿,杵在那里不愿意挪动脚步。
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些许铮铮琴音,是那种空灵婉转的泛音,不成曲调,却有独特的韵律和节奏,霎是好听。
还伴随着非常有灵性的禽类灵兽的低低的啸声,浑然一体,让人听了身心舒泰。
上官流霆抬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谪仙式地从空中飘然降落。
男的看上去芝兰玉树,超然脱俗,眉目之间清逸俊秀,如青松高洁又似朗月入怀。
身形高大挺拔,五官都透露着一股子浩然正气,之前低低啸声的灵禽就是刚刚他驾驭飞行的一只灵鹰,此刻正桀骜不驯地站在该男子身边,颇为不屑地盯着金毛鸡。
琴音来自跟男子并排的女子,看样子她是用琴作为武器和飞行的载体,一身月白青天的水袖留仙裙,腮凝新荔,唇如朱砂,目含桃李之姿,皓腕如霜似雪。
跟一袭火红衣衫的苏星璇的气质截然相反,颇有佳人遗世独立的疏离感。
此刻她竖起五弦琴,冷冷地望向上官流霆。五弦琴,宫商角徵羽,不比七弦琴,少了君弦和臣弦,无君无臣,更显孤傲。
此二人立定之后转向莫金樽单膝跪下口称:“师父。”
莫金樽眉开眼笑:“我的乖乖徒儿回来啦?快叫小师弟。”
转而向上官流霆又道:“这是师兄欧阳熏,师姐原倾璃,算上你,贫道一共就仨徒弟,你拜罢。”
什么玩意儿上来就拜罢,这老道真是……
“小师弟。”原倾璃神情冷然,声音清清冷冷,却说不出的美妙动听。
欧阳熏也开口道:“小师弟,师父已500年未收徒弟,想必小师弟定是根骨清奇,是修仙的上上之选。”
看样子金毛鸡并没有欺骗自己,这老头儿是真的500年没收徒弟,而且仅有的两个徒弟也真的是超凡脱俗。
莫非这老道真有什么通天本领,否则也没法收了这样神仙似的徒弟。
这样想着,上官流霆松了口:“师兄,师姐。”
“哎!这就对了!乖乖徒儿们,随为师进殿吧。为师好好教你们些好东西。”
莫金樽右手一挥,上官流霆身上被玉麟蟒的毒液烧坏几个洞的破衣烂衫瞬间变成了青玉坛门人的青色玄绸长袍。
欧阳熏见上官流霆正在诧异,笑着解释道:“这是低阶弟子的服饰,等着你修上去了,服饰自然会换。
甚至周围的环境和气场都会随着你的修为而发生变化,据说水月洞天的水月大帝所居之处,开出了七色宝莲,当然,为兄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所见。”
欧烟熏言语之间颇为亲密,让人如沐春风。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忽然得此软言慰语,上官流霆鼻子一酸,红了眼眶,他摇了摇头,把这小情绪憋回去了。
一行人进入殿中,金毛鸡格外兴奋,喔喔聒噪个不停,欧阳熏的灵鹰冲它威胁般低啸了一声,金毛鸡缩缩脖子,闭嘴不言了。
“莫要欺侮小师弟的灵兽。”欧阳熏出口制止,灵鹰昂了昂脖子,也不再出声。
莫金樽坐于大殿正中央的椅子上,双手手心向下缓缓平移,幻化出了一个精美至极的青玉杯。
空杯取酒,斟上了满满一杯阎王醉,用气息送到上官流霆的手边道:“敬酒,跪下,叫师父。”
敬酒?人家拜师要敬茶,莫金樽拜师要敬酒??分明是想找理由喝酒。
原倾璃和欧阳熏司空见惯般不语,上官流霆只得端着杯子跪在地上,叫了一声:“师父。”
话音未落,酒杯已经到了莫金樽手里,他满脸堆笑一饮而尽:“好!好!好!乖徒儿起身罢!”
说着又变幻出一幅人像画:“师兄师姐你刚才拜过了,从此后要……那个那个相亲相爱,亲如一家,同仇敌忾,这是现任青玉坛坛主的画像,吐口唾沫吧。”
“啊??”上官流霆以为自己听错了。
莫金樽点点头:“吐吧,当年释迦牟尼佛成佛之前做过忍辱仙人。坛主心向往之,这是本坛规矩,入门都要吐的,你快吐罢。”
???瞎编的吧??哪有这种奇怪的规矩,算了算了,反正跟自己也没啥关系,上官流霆啐了一口画像。
莫金樽又喝了好几杯阎王醉:“礼成,基本功法由你师兄师姐负责教你,为师喝了三天酒,已然有些困意,有什么事情等为师睡醒再说吧。”
莫金樽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出现了舌头不稳的现象,打完呵欠之后莫金樽一个闪身飞到刚隔空开启的那坛阎王醉旁边,抱着酒坛子昏睡了过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上官流霆,心里暗骂,这到底是什么破烂师父!这就是你说的教些好东西??
原倾璃的脸上丝毫无波澜,水袖挥动之下,洁白如雪的一双小手上已然拿了一条玄狐大氅,足尖轻点,双脚离开地面,转瞬之间就到了烂醉如泥的莫金樽旁边,轻轻地给他披了上。
不说这瞬移的功夫,只说她的修为,已经远非一般修仙士可比,身轻如燕到如此地步也是让人咋舌。
这样的功夫居然也只是命蒂九品的境界,仙门之浩渺,凡心难测。
第十九章 奇奇怪怪敕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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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流霆只见得飘然乎如谪仙的衣袂晃动,原倾璃又回到了大殿中央。
目视前方正色道:“既已入得本门,尊了师父,心口便要统一,无论心里还是嘴上,不敬师父,师姐第一个饶不了你。”
说罢挥袖之间携琴隐去,只留一丝清冷的梅花一般的香气还在大殿中,伴随着阎王醉的缕缕酒香直入上官流霆的六根。
欧阳熏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小师弟,倾璃和我同时入门,性子有些孤傲。
但是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你师姐面冷心热,她说什么你别太介意哈。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门派名字的由来吧。”
原来,在最早的水月洞天的青玉坛一脉,只有青剑、青药和青气三个门派,看名字就知道各门派精通的术法为何,敕封派这个门派是从前没有的。
并且没有敕封派的青玉坛之前在水月洞天的72福地中,门派实力在最末尾。
欧阳熏娓娓道来,听的人却越来越灰心。
这所谓敕封派,是怎么起的缘由呢?1500多年前,青玉坛有一个有着特殊异能的坛主叫做任千殇。
有着蚩尤的血脉,左手握乾坤,右手控天地,号令妖兽,而妖兽莫敢不从。
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四大圣兽皆为其忠实部署。
另有一只灵智已开的驳是任坛主的坐骑——驳,也就是传说中的独角兽。
他声名显赫威震四界,无人能说得出任坛主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有人传说他早已位列仙班,超脱生死轮回之苦。
但是任坛主于仙名仙位一事并不十分在意。
当时水月洞天的水月大帝曾偷偷跟青玉坛的坛主比试过,结果未知,只知道水月大帝在比试过后足足闭关300年,不曾出关。
原本妖魔二族天生实力就要比人族强上百倍,所以天道平衡,也为妖魔二族的修炼设置了诸多障碍。
人说走火入魔,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儿,所以一旦入了魔道就无法修仙。
妖族可以修,但是要远远承受比人族更多更大的天劫。
往往不等承受完,就暴毙而亡。
而原青玉坛主任千殇由于血脉特殊,天生就可号令妖族。以致魔族在当时的青玉坛主在世时逐渐削弱。
人族仙道呈现欣欣向荣之势,妖族反而只能起到辅助人族的作用,渐渐便有趋附于人族的势头。
而敕封派便是在这个时候应运而生,由青玉坛主一手创立,莫金樽当时是青玉坛主最好的兄弟。
至于什么叫做敕封呢?
就是说这个类似狐狸啊、蛇啊、黄鼠狼啊、鹰啊以及种种开了妖智的妖兽,若想不为非作歹走入正途,除了要潜心修炼,修身养性,渡劫进益等等,还得讨人族的一句封。
有了敕封派的这句封,妖兽们才会正式步入仙兽的门槛,正道归真,不再受渡劫之苦,也不再被天道击杀。
上官流霆忽然想起没开始十次穿越前,自己还是个社会主义好青年,当时家在东北,有好多类似的传说。
家里长辈嘱咐:“若是上山看到巨大的蟒啊,蛇啊,你可不要嘴欠说好大一条蛇,你得说好大一条龙,不然人家修炼了多少年,就会被你一句话封死,再也修不上去了,会遭到忌恨。”
原来讨封的源头在这儿,欧阳熏没有具体说到底怎么个封法儿,但是上官流霆心里猜了大概,无非就是说点好话呗,这敕封派是靠嘴皮子成立起来的?也真真是醉了。
欧阳熏不知道上官流霆心里的弯弯绕绕,继续讲。
据传,这原青玉坛坛主任千殇来自于上古时候的华夏国,家境优越,醉心丹砂之术后开启宿世记忆,得道成仙。
青玉坛也一度强盛,强盛到不仅仅在水月洞天72福地中遥遥领先,就算在已知的全部的十大洞天中,也莫敢有与之争锋的。
那时候的青玉坛,风头无二,大有一统修仙界的强劲势头。
后因五百年前,大唐出现了巨大的灾难,青玉坛主顾念家国在法门寺埋下巨宝,自己一身修为全部祭出,才平息了那一次的灾难。
而原本他只需要闭关修行三百年即可,却不知出现了什么变故,从此后音讯全无,再无声息。
青玉坛随着任坛主的失踪没落下来。
这中间的缘故一说起来,莫金樽就含糊其辞,装醉了事。
欧阳熏也并不知晓其中关窍,只捡知道的说与上官流霆。
青玉坛主的位置空了下来,后由现任坛主即位,才逐渐继续发扬光大,但是敕封派封妖兽的本领却再也无人得知。
敕封派渐渐变成了一个传说,只留下了基本心法,能听得懂妖兽之语,能驾驭无太大野心的妖兽为灵兽或者坐骑。
哦对了,还剩下一个一生可以召唤三次的愁患。
上官流霆暗忖道,这师哥说了半天,讲了个啥??门派落魄史??
所以资质上上乘的弟子必须进敕封派,不是因为这个门派现在有多厉害,这只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上官流霆撇了撇嘴,不满地看了一眼金毛鸡。金毛鸡明白他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他娘的把我诓骗到这里来,就这??就这??
金毛鸡讪讪地扭头过去不看他,假装没看见,用梳理羽毛的动作缓解尴尬。
“小师弟,我先传授给你青玉坛各门派的基本心法吧,你照着心法修炼,快则五十年,慢则百年,等打开了任督二脉之后再选些你感兴趣的进行修炼。
咱们门派除了愁患——这是青玉坛所有门人共有的,无法宝也无特殊仙术。
不过想开了之后会发现,修炼起来倒也比其他派更简单,权且当个修身养性吧。
等你修到我跟倾璃这个位置,也就无啥可练了,咱们虽然跟各派长老和掌门没法相提并论,但是在仙门弟子中还是数一数二的。”
上官流霆尴尬地笑笑:“呃,师兄,我的任督二脉已经开了。”
欧烟熏瞪大眼睛:“已经开了?你用了什么心法开的?”
金毛鸡来劲了,抖抖翅膀喔喔道:“祝馀果,他吃了两颗祝馀果开的!”
上官流霆想让它闭嘴的时候它已经说完了。
“祝馀果?没听过,是一种仙药吧?小师弟从哪里得到的?”
上官流霆瞪了一眼金毛鸡,这只扁毛畜生真的嘴欠。
现在尚且还不知道度朔山和青丘山那一大片炼妖场到底跟青玉坛有什么关联,自然不便说起这段经历。
所以就只能打着哈哈:“师兄,我刚入门派不久,你讲的东西我还得消化消化,祝馀果的事情过后容禀,过后容禀哈。”
第二十章 玉津神液
欧阳熏不疑有他,点点头道:“我青玉坛现在水月洞天中也算排名前三,跟其他门派有相好也有结下仇怨的。
相好的自不必说,玄天门和纯阳门的弟子如果碰见最好绕道走,这几百年来没少挑衅我们青玉坛。
但是似乎对咱们敕封派倒也颇为忌惮,反正小心为是吧,等你修得小有所成,也不必太忍气吞声,至于门派规矩,在你所睡觉的弟子门房墙上贴着,一会儿你休息前看一下就是了。”
“玄天门?玄天门跟我派有什么仇怨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经常为了抢夺资源,有些争执。那两个门一个擅符咒,一个擅攻气,甚是厉害,怎的小师弟跟玄天门的门人有过冲突吗?”
苏星璇洁白如玉的后背带着肩胛骨上的玉麟蟒咬出的伤口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上官流霆摇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是随便问问,那多谢师兄,我去休息了。”
说罢带着金毛鸡想出殿,这里面还有着一层意思。
上官流霆透过殿内看殿外,心里估算着时间,天又快黑了,金毛鸡开始躁动不安。
一会儿变成秃毛鸡自己又要费心思解释,索性赶紧天黑之前赶到房间里,门一关,爱谁谁。
欧阳熏在后面嘱咐道:“明天不要忘记去弟子房旁边的传送图腾,会把你直接送到禅定崖边,明天是一月一度的分发玉津神液的时候,千万不要迟到了啊。”
上官流霆跟金毛鸡进了弟子房,房间较为整洁。
由于敕封派的弟子只有三个,所以三个人一人一间房。
房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装东西的小柜子,还有一把简陋的椅子,和一个用来洗漱的铜盆,其他任何装饰和摆设都没有。
墙上贴着青玉坛的门规。
上官流霆贴上去瞅了瞅:离经叛道者斩杀;欺师灭祖者掌嘴二十,逐出门派可人人诛之;
不得随意草菅人命,乱沾因果,违者天道击杀时门派不护;
不得欺侮青玉坛同门,比试时也要大让小、旧人让新人三招——这个倒是没说违者如何惩罚,估计就是靠唾沫星子淹死。
剩下的就是一些清规戒律的问题,有关衣着,资源,辟谷等等,上官流霆也懒得看那么多了。
“阿黄,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我来这个地方?”
金毛鸡颠颠爪子,扑腾到了床上,用嘴叼起了被子给自己盖上:“本座的记忆缺失,只依稀记得跟青玉坛有关。
青玉坛有关灵兽的秘密就全在敕封派了,我没办法让莫老头儿收我做徒弟,
就只能跟随一个主人做他的徒弟,寻回自己的记忆。”
上官流霆哑然:“整了半天我是你的主人?”
“喔喔喔~~~你可以这样认为。”
“我怎么没有半点做主人的感觉呢?你跑到主人的床上盖着主人仅有的被子,有没有点尊卑的概念?”
“…………”
金毛鸡睡去了,睡梦中就不会变成秃毛鸡了。
这五百年来,是金毛鸡唯一的一次可以安枕无忧地睡个好觉,而上官流霆却是思虑万千,一夜未眠。
还有一个原因,这只小畜生睡觉居然,打,呼,噜!!!
而且鼾声响彻整个房间,推都推不醒。
上官流霆不忍心掀开它的被子把它拎出去,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运行师兄给的基本心法的小册子。
倒也神清气爽,并无太多疲惫的感觉。
看来任督二脉打开之后,睡眠不再是每天的必需品。
天刚破晓,金毛鸡头上的毛又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这货还在打呼噜。
上官流霆叫它:“阿黄,你醒醒!作为一只鸡,你是不是该干点本职工作,比如说打个鸣儿之类的??”
金毛鸡睁开眼睛从床上立了起来:“本座是凤凰,要给你说多少遍!”
上官流霆嘲笑地白它一眼:“好的,凤凰阿黄,我们得去师兄说的禅定崖了。
说是今天发放玉津神液,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作为了一个新来的,总不好第一天就破了规矩。”
金毛鸡拍拍翅膀:“喔~玉津神液是水月洞天的所有福地用来给弟子修行的辅助类灵药,有了它就不用到处费心费力去采集各种灵草灵药。
修仙每进一阶,都需要更多的灵草灵药来补充身体,如果你有足够多的玉津神液,炼丹的步骤就省了。反正就是好东西,孤陋寡闻!”
上官流霆跟金毛鸡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原倾璃和欧阳熏早已立在弟子房旁边的传送图腾旁等他,几个人一起站在图腾上被传送到了禅定崖。
禅定崖是青玉坛山顶的一处悬崖峭壁。
巍峨玄静,此刻伴着山风陡峭有些萧索的味道。
青剑、青气、青药三派的弟子和长老都已经聚得齐全,每派大抵都有上百人左右。
各派掌门并不到场。
敕封派无长老,原倾璃、欧阳熏和欧阳熏的灵鹰、上官流霆和金毛鸡,三个人加上俩灵兽在这么一大片修仙士中,都显得过于势单力薄了。
只是原倾璃和欧阳熏的相貌特别出类拔萃,谪仙一般的人物。
上官流霆晨起洗脸的时候对着水,大略看了一下自己这具身体的相貌。
20岁上下的样子,眉宇之间虽不说欧阳熏那般貌比潘安,也有着青年男子一等一的英武倔强,且还略有种唯我独尊的气质。
加之身形颀长,无一丝赘肉——总的来说,一副好皮囊。
这三人一出现,其他三派的男男女女都略有异色,均存了对同性的嫉妒和对异性的倾慕,或多或少都会有这些情感在。
天空中出现了一对青色小麒麟拉着一辆配有青色华盖的小战车,飘然而至。
从战车上下来了一个粉雕玉啄的女娃娃,看上去只有6、7岁的样子。
女娃娃小手匀开,各派长老上空便悬浮着闪着莹莹光芒的青色小瓶子,瓶子里装着的就是玉津神液。
每派长老每人五十瓶,弟子们每人二十瓶。
而到了敕封派这边,竟是每个弟子都有百瓶之多。
可见敕封派还真的是莫名其妙受尽青玉坛的恩惠。
“坛主有令,为了安全考量,青药派不得擅自追寻两个门人失踪之事,各派要严加约束弟子,勤加修炼。”
女娃娃说话奶声奶气,却透露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第二十一章 争执
欧阳熏小声对上官流霆介绍道:“这是坛主身边的小青童,坛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小青童经常帮他传递重要信息和发布命令,每个月的玉津神液也是由这青童去发放。”
上官流霆沉默不语,青药门失踪的两个弟子多半是被那只蛊雕吃了,这中间的曲折往复,没有比自己和金毛鸡更清楚的了,但是此刻还是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的好。
女娃娃说完便架着小战车飘然远去了。
禅定崖上议论纷纷,已经不是刚才的宁静状态。
“青药派的那两个中阶弟子总是不合群,连他们自己本派同门都不太待见他俩。”
“别瞎说,听说他俩见过坛主,同门嫉妒也是有的。”
“难道不是因为他俩见过坛主就自以为可以飞黄腾达,拔萃仙途,说话做事都开始飞扬跋扈才遭人忌恨的吗?”
“说不定是被水月洞天其他门派暗害了,比如玄天门的那些小杂种们。”
“暗害他俩?他俩算什么东西!”
……种种流言入耳,敕封派的这几个不动声色,收了玉津神液就想走。
“且慢。”一个声音忽然出口制止,这声音极度的沙哑和缓慢。
鬼里鬼气的透着一股子半死不活的腐朽味道,光是听着这两个字就渗得人心里一片鸡皮疙瘩。
原来是青药派的一位长老:“我有个疑问,不妨说来大家听听,敕封派弟子每月玉津神液百瓶之多,是否有失公允?”
长者的眼睛深不见底,盯着敕封派这边,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有不易觉察的抽动。
配着诡异的沙哑和缓慢的声音,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此言一出,议论的话题马上从两名青药派失踪的弟子变成了敕封派海量的玉津神液上。
各派弟子中有些人颇为怨毒地盯着敕封派的这几个,看来不满已经积存甚久。
欧阳熏和原倾璃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那个阴恻恻的长老向前挪出了一小步继续道:“敕封派的弟子本已经是资质最上乘的仙苗,从我入门派开始,这两人就每月独占各种门派优质资源,到如今两人已经学有小成,却为何仍然不肯让出这份特殊性,让其他门派的弟子们获益?”
这话说得本身就漏洞百出,极其阴损。
敕封派固然有着最上乘的仙苗,但是却没有独特的法门深入修炼。
所以这位长老跟原倾璃和欧阳熏同时入门,而此刻他已经是青药派跨越命蒂九品,成就命种二品的长老。
足可以说明玉津神液的发放,即使敕封派最为丰富也解决不了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这话也不无道理,其实原倾璃和欧阳熏已经属于命蒂九品的高阶弟子,的确是不再需要这么多玉津神液。
玉津神液这种东西,是用来解决进阶境界的时候,已经强大起来的身体和原来并不强大的真气容量的矛盾状态。
所以在进阶的时候,要么需要各种灵草仙药,要么需要大量的玉津神液。
而且境界越高,所需要用来补给的玉津神液就越多。
比如命蒂一品升到二品,可能只用三五瓶玉津神液就可以;但是命蒂二品升到命蒂三品,需要至少二十瓶;若是命蒂三品升到命蒂四品,需要上百瓶之多……
以此类推,玉津神液之所以宝贵是因为省去了大量的找药采药炼药的时间。相当于真气补充上的不劳而获,所以对于进阶中的修仙士格外重要。
眼前这位长老,已经越过了命蒂阶段,正在由命种二品向命种三品进阶,每天都在变着法子地到处采药。
但是上品仙草过于难得,如果想加强功效,回来炼制也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原倾璃和欧阳熏停留在命蒂九品的位置上,五百年都不曾有什么进益,本来每月三五十瓶巩固日常真气所需就完全足够了。
而上官流霆刚入门,在其他人眼里,大概命蒂一品都算不上,多半是个任督二脉还没开启的废物。
可是这个废物一入门,凭空每月就多了一百瓶玉津神液!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是什么??
孙长老的话里话外有替其他三派打抱不平的意思,但凡有点智商的都能听出这是语带挑衅,只是从字面意思上去推敲也是挑不出太大问题的。
原倾璃和欧烟熏自认小辈身份,今日一起前来,原本只为新入门的小师弟能够多得些玉津神液,助益他的修行,别无他想。
也就更不可能如泼妇骂街般跟他派长老起争执,再落下个不敬尊长之名,所以这俩人听了这话仍然不动声色,一声不吭。
上官流霆刚来,不知道里面的规矩和惯例。
他的注意力在一些乌七八糟的地方:“师兄,你跟这老头儿同时入门,为什么他的相貌这么老,而你如此玉树临风?”
欧阳熏心想这小师弟也太没溜儿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注意到这些,不禁好笑低声道:“这跟修炼的状态有关,他进门派的时候就年过半百了。
进阶命种境界的时候已经恢复一点点的青春了,不然更是不堪入目。我警告你啊,你不勤加修炼,过五百年你就长他这样。”
俩人正小声嘀咕着,其他三派的弟子已经按捺不住了。
有几人蹦出来道:“孙长老说得对,还请敕封派的师哥师姐赐药。”
赐药二字用得极为客气,但是从这几个人嘴里阴阳怪气地说出来就变成了火药味非常浓的挑衅,更像是在下战书。
“请敕封派的师哥师姐赐药!”其他三派弟子附和者众,一时间齐刷刷的声音响彻禅定崖。
原倾璃没有跟孙长老顶嘴,但是她性子孤傲,还真的没有把这这些门派弟子放在眼里。
柳眉微蹙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们这是要抢么?”
为首的青剑派的弟子凌风,本是青剑派掌门的得意门生。跟原倾璃和欧阳熏一样同属命蒂九品。
资质属于上上乘的仙苗,三百年前入门,在入门时原本应该被分在敕封派,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敕封派无独门仙术。
所以拒绝进敕封派为徒,自己选择了青剑派,向来瞧不起半死不活的敕封派。
但是在前几日的仙门弟子资质大赛上却被原倾璃所败,铩羽而归。
在凌风眼里,这是十分耻辱的事情。
命种以下,均可参加仙门弟子资质大赛。如果不是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命种,自己早就是长老了,屈尊参加弟子大赛,结果还输了。
回来后灰头土脸,本就心生怨气,此刻仗着人多势众又新得了掌门赐的一柄宝剑,存心想找回点颜面。
听得原倾璃的话上前一步挺了挺身子。
动作幅度故意加大,引得宝剑微微出了剑鞘。
只听得“仓琅琅”一声响,剑身露出一弘清冽的寒光,竟然射得半边禅定崖如闪电劈过一般耀眼。
“凝魄剑!!”
“这是青剑派掌门最钟爱的一把宝剑之一,掌门居然给了凌风!”
“仙门弟子资质大会上凌风师兄要是有这把宝剑,谁胜谁负都还说不准了……”
“啧啧啧,有好戏看喽。”
…………众弟子七嘴八舌间更增添了一些依靠感,纷纷靠拢凌风,一步一步逼近原倾璃。
第二十二章 抢夺
原倾璃皓腕轻伸,修长的玉指依次并拢,变幻出自己的五弦琴来,悬在离地三尺的地方,上下浮动。
崖边山风陡峭,原倾璃一头长发如瀑飘散风中,本来就如九天仙女的原倾璃更增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她嘴角轻抿,眼波流转间抵得过世间流云,美得像随时会消失。
凌风看得不由得痴了几秒,想了想自己大败时候的耻辱。
硬下心肠来拱了拱手道:“倾璃师姐用抢这个字实属不对,师弟师妹们想在修仙路上更进一步,还想倾璃师姐成全。”
“我若不成全呢?”
“那就请师姐赐教。凌风学艺不精,还请倾璃师姐垂怜。”
“噫~~~”凌风这句话里明显有提点原倾璃想起“旧让新,大让小三招”的青玉坛门规来,他手握宝剑,本身修为也与原倾璃差不了多少,说这种话是想光明正大地讨些便宜。
这种小人行径让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心里有些鄙夷,都“噫”了一声。
原倾璃冷笑道:“你放心,三招我还让得。”
原倾璃这句“三招我还让得”的得字还没有落地,凌风已经急不可耐地抽出凝魄剑举剑就攻向原倾璃的下盘。
宝剑寒光闪闪,剑柄取自极北苦寒之地的千年寒玉,跟剑身光芒融为一体。
千年寒玉本身又有凝结克制之功效,若普通修仙士使出什么仙术,先就被冻住三成,难以发挥全力。
凌风这种打法,在修仙士中很少见。他这第一招,更像是常人之间的剑术比试。
这样出招,是对手中武器有着绝对的自信,不靠真气和仙术,纯仰仗剑气取胜。
凝魄剑的威力还是比不上太阿,如果此刻凌风手里握的是太阿剑,他只需要比划一下,裹挟着神华的剑气就会冲出去伤人。
虽非神器,却属极品武器,在同为命蒂九品的两人之间,凌风如虎添翼。
欧阳熏在旁看得清楚,不便为原倾璃出手免得落下以多胜少的口实,心里却暗暗担忧,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上官流霆看了看师兄的手,知道原倾璃此战可能落不得便宜,他对敕封派目前倒是没什么感情,毕竟也才加进来一天不到。
但是凌风为人实在有些阴险狡诈,让人不齿,所以他心里对这个冰冰冷冷的师姐也增添了些许担忧。
凌风如此急不可耐,吃相略微难看了些。
刚才向他靠拢的三派门人,此刻有些向后退了退,都对凌风颇有微词。
原倾璃脸色微变,宝剑还没有刺过来,剑光已至,盘算了一下修为,心知这一剑无法硬接。
但是凌风起剑便攻下盘,自己若出招,就等于没有遵守刚才三招还让得的承诺;
若是不出招拿琴硬挡,怕是手中五弦琴顶不住这凝魄剑的威力。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向后躲也是无处可躲。
到底是女儿家出身,这紧要当口还顾及着若横劈开腿来闪躲,倒是能躲得过去,但是姿势会相当难看,不比若攻上盘直接后仰躲过的姿势飘逸好看。
思虑之间剑光就快伤及自身,原倾璃索性足尖点地,轻飘飘一跃而起,刚好躲过剑光,趁着剑身扫过来之际立在了剑尖上。
又借了剑尖的剑气反弹的力量向左边平移。
正好跟冲过来的凌风斜错开来,稳稳地落在了立定之后的凌风的右后方。
“哗……”其他三派的弟子看过这一招后有没心没肺开始鼓掌的。
看上去非常飘逸轻绝的一个闪躲,美轮美奂,禁不住心神荡漾赞了几声好。
只有几个长老和欧阳熏看得出有多惊险。
凌风得了这把凝魄剑之后肯定没有认真跟人比试过,所以对这把剑的威力还未能做到了如指掌。
这第一招并未使出全力,多多少少就沾了些试探的意味在里面,否则原倾璃决计算不准剑光跟剑身攻到身前来的时间。
就算能算准,剑尖上蕴含的剑气她敢直接用脚去踩,就那么一下容易把脚烧出个洞来。
青药派的孙长老看在眼里,嘴角抽动哼了一声,不做指点。
他心想,这丫头性子如此托大,凌风只要是不太愚蠢,三招之内就能破她,不必等到正式出手了。
原倾璃自己当然知道这招太冒险了,惊魂未定的她脸色开始有些苍白。
凌风一剑没刺到,转身祭出凝魄剑,用真气催动剑体,瞬间幻化出百道剑光!
这百道剑光让人眼花缭乱到一时之间分不清真正剑身在哪里,齐齐刺向原倾璃!
原倾璃心下大惊,这是青剑派的一招“百剑斩”。
在仙门弟子资质大会上凌风对她使过这招,那时候接下来就不容易。
百剑斩是把主剑威力结合剑主的真气平均分成的一百道剑气,以量取胜。
主要看武器本身和剑主的修为,武器越精良,剑主修为越高,杀伤力就越大。
那时候接下来都费劲,更何况凌风此刻祭出来的是掌门亲赐的凝魄剑。
原倾璃不敢轻敌,屏息凝神小心应对。
她催动全身真气祭出五弦琴,用真气护住五弦琴。
琴身挡在她前面三百六十度飞快旋转,形成了一个以琴身长度为直径的圆形保护屏障。
气随势动,原倾璃的长发都向前吹起,这时候美不美的也不太能顾忌得上了。
她小心翼翼站在琴后,不敢挪动分毫。
“蹭蹭蹭蹭蹭!”剑光砸在琴上,也砸到没有圆形屏障的原倾璃的身体两侧,从她的身体两侧擦身而过。
“蹭蹭蹭蹭!”五弦琴不堪凝魄剑的众多剑光,在接完最后几道剑光之后“砰”地一声,碎裂成千百片。
焦木灼着火光,爆炸开来,引得众弟子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凌风见原倾璃的五弦琴被凝魄剑所毁,通体舒泰,多少报了点仙门弟子资质大会的败绩之仇,面露得意之色。
上前拱了拱手:“倾璃师姐,只要您肯让出玉津神液的一半,并且承诺月月如此,师弟我便不再为难了,您的五弦琴,师弟定是寻遍天下,给您补回更好的来。”
假模假式的样子让上官流霆作呕,他看明白了,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不让她还手,然后还拼命打她,把她的武器都打没了。
原倾璃昂起下巴:“凌风,你听好了,我一瓶不让,不仅这个月不让,下个月也不让。”
第二十三章 上古号钟
刚才不齿凌风做派的众弟子一听原倾璃这话又朝着凌风靠拢了些。
毕竟玉津神液难得,又与每个人的利益息息相关。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玉津神液可比寻常重赏难得多了。
凌风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也不以为意,说道:“师姐既让我三招不还手,我也不能太倚小卖小,师姐去寻把琴来,我们再继续罢。”
这话说得简直跟放屁一样,去寻把琴来,去哪里寻把琴来?
整个青玉坛使琴的只有原倾璃一个,借都借不来,如此就只能使用别的武器。
而原倾璃惯会使琴,别的都用不顺手,就算勉强能接下第三招,接下来的比试还没开始就已经落得下风了。
青药派的孙长老冷笑看着,并不言语。
青剑派的长老也在,但是自家弟子为争玉津神液,纵使有不妥当的地方,到现在这个地步,也不可能当众训斥,所以也不言语。
青气派的长老有些看不过眼,抬起浮尘刚要说话,
青药派的长老抢先说了句:“仙门子弟之间比试点到为止,切记不可攀扯性命。”
这话一说出来,大有“弟子之间比试,长老不要插手,插手就是偏帮”的隐义在其中,
且又规定了比试范围——“不可攀扯性命”,也就是说不要打死,打得多伤都无所谓。
青气门的长老把刚到嘴边呵斥凌风的话咽了下去,也不再说话了。
欧阳熏对灵鹰嘘了一声,灵鹰振翅飞到原倾璃身旁,睥睨着凌风。
欧阳熏开口道:“倾璃五弦琴已毁,众所周知,我敕封派也无本门特定修炼方式,只跟灵兽牵连颇多,不如就用我的灵鹰代替倾璃的五弦琴,也算全了敕封派的独门本领,诸位长老看这样可好?”
青药派孙长老声如鬼魅,嘶哑缓慢地说:“敕封派与妖兽的牵连青玉坛人尽皆知,倒也不必刻意强调。
只是这妖兽虽妖智已开,却还未成正果,方才说起不可攀扯性命,万一妖兽凶性大发,伤及同门,今天的比试就变成了屠戮,怕是不好向各位掌门交代啊。”
这长老一口一个妖兽,饶是欧阳熏性格温良,此刻也略有动怒,灵鹰已经跟在自己身边一百余年,早已驯化。
灵智较刚入门的修仙士还要高上许多,的确未列入仙班。
可是在场的这些人,连各派长老和不在场的掌门,甚至青玉坛的坛主,水月洞天的水月大帝都算在内,也并无一人修得仙位。
拿灵鹰去跟外面的妖兽比较,实乃偷换概念,混淆视听。
欧阳熏袍袖一挥,不悦道:“那孙长老您说,该如何比试呢?”
“倾璃自可选择一样兵器,刀枪剑戟都可,同门不会不出借这一下,实在为难,老朽的青玉菩提杖也可借倾璃一用。”
说罢抬起枯树枝一般的右手,伸出了一柄神华流转的权杖。
青玉菩提杖是青药派至宝,这老头子话说得婉转动听,占尽了话锋之间的便宜,欧阳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上官流霆实在忍不住了,站出来对原倾璃道:“师姐,我这有琴,我借你一把吧。”
原倾璃看向上官流霆,轻轻地摇了摇头,一个新入门的小师弟,再怎么根骨清奇,又如何能备下本就使用不多的琴呢?
就算有,也只是寻常兵器,拿出来也只能是丢人现眼罢。
上官流霆冲原倾璃挤了挤眼睛,原倾璃诧异地望着他。
上官流霆小声地问金毛鸡:“阿黄,齐桓公的墓去过没?”
金毛鸡瞪着牛铃大的眼睛,傻不拉几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这小……到底去过没?”
金毛鸡小声哔哔:“喔~想不起来了。”
“我赌你去过,我要那把叫‘号钟’的古琴,你不要乱召唤,集中意念就想这个名字。”
上官流霆这属于赌博,但他不是毫无依据的,强行赌金毛鸡去过齐桓公的墓。
金毛鸡两次召唤,一次是太阿剑,另一次是后羿射日弓,都属于陵墓里的,而且都是神器。
上次进了炼妖场,受那块白色如玉的石头的影响,金毛鸡说自己去过很多陵墓。
上官流霆隐约觉得,凡是比较出名的古陵墓,金毛鸡大概都去过。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去过的那部分记忆是缺失的,跟自己无法承接现在这具躯体的记忆一样。
再说,自己是新人,这种赌局就算赌输了召唤不来,也不会比现在的结局更坏了。
金毛鸡飞到旁边的树杈上,一只爪爪悬空,另一只爪爪牢牢抓住树枝,以抓住树枝的那只爪子为轴心,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一圈:“宝来!!”
原倾璃身旁瞬间隐现一把伏羲式朱红色的五弦琴。
断纹纵横,朱红色的神华闪耀琴身,映得清冷脱俗的原倾璃脸上朱红光芒流转,平添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之气。
此琴自己会发出声音,音之宏亮,犹如钟声激荡,号角长鸣,令人震耳欲聋。
离得最近的凌风被琴音所摄,心脾承受不住差点自行断裂,赶紧屏住气息用真气暗暗对抗这种魔音入耳。
是了!!这就是齐桓公爱不释手的上古第一名琴之“号钟”。
上官流霆心下一块石头落了地,金毛鸡飞回他身边,他禁不住用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好样的!阿黄!你帮了大忙了!”
这号钟是周代的名琴,后传到齐桓公手中,曾因与牛角相和,号钟奏琴与之呼应,牛角声声,琴声切切,使得二十万大军军威顿振。
号钟弹出的旋律雄浑悲壮激昂亢奋,千军万马个个只觉得热血沸腾,斗志昂扬,雄心万丈,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大胜而归。
从此后,号钟声名远播,而齐桓公的墓一直不知所踪,这把号钟也就从来没有被世人窥见过。
如今名琴现世,别人并不觉出什么,原倾璃激动得气血上涌,喉内一股腥甜。
她赶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行大小周天,把血气慢慢调和下来。
就算周围人都不懂琴,也不知道这就是上古名琴号钟,但是白痴都能看出来这把琴是把神器,远非凝魄剑所能匹敌。
第二十四章 比试
“这琴是那只鸡召唤出来的!”
“敕封派新来的这个小子什么名头??居然能让这样的灵兽为他驱使??”
“啧啧啧,这回估计凌风占不到便宜了……”
青药派的孙长老枯瘦枯瘦的脸都变成了绿色的。
他刚刚才说过不能用灵鹰,这回召唤出这样一把神琴,还不如刚才就同意了灵鹰出战,凌风还能有一丝丝的胜算。
可是话已经出口,不好再收回。
只在心里暗骂,敕封派的这几个弟子真是步步为营,阴险狡诈,居然把其他三派的弟子和长老耍得团团转。
想他青药派为青玉坛鞠躬尽瘁,也不见坛主如此优待。
初来之时怕敕封派真有什么镇门的法术,不敢造次,这一观察就是五百年。
五百年里敕封派的那个老醉鬼,除了喝得烂醉如泥哪里还有什么其他本事!
欧阳熏和原倾璃这种最上乘资质的仙苗也就修成了命蒂九品,命种都种不下。此后仙途一眼就能望到了头儿,不足挂齿。
不需要再有任何顾忌。
只是现在众目睽睽,悠悠众口,自己乃一派长老,只能静观其变。
凌风的凝魄剑在号钟的神华之下黯然无光,刚才的得意洋洋荡然无存,真是把个凌风恨得牙根痒痒。
比试是自己提出来的,原倾璃又遵守了门规让了两招,这第三招还没发出来。
在一众人等的围观之下,真是不打也得打,不比也得比。
凌风心一横,喝道:“倾璃师姐小心,我出第三招了!”
“刷刷刷”上中下三道剑气冲着原倾璃一起发出,在三道剑气发出的同时,凌风掷出了凝魄剑——这是万不得已硬拼的一招。
他心里的打算是,就算凝魄剑比不过号钟,也耗尽全剑的威力折损了这把神琴,破罐子破摔大家都别好。
凝魄剑像开了弓的箭,再没有回头路,孤注一掷的情况下凝结了凌风意气用事的全部真气,直直地冲向号钟。
原倾璃脸色大变,她心疼这把神琴,哪怕受一丝一毫的损伤也会让她心痛不已,这种心念下原倾璃也暗暗催动全身真气在护住这把号钟。
号钟这样的神器都是具备天地灵性的,感受到使用者用尽全部力气的相护,忽然自行奏出了悲鸣之音,呜呜咽咽,袅袅停停。
蕴风云之凄厉,藏亘古之悲凉。
命蒂三品以下的低阶弟子们控制不地开始哭泣,高阶弟子和长老们莫不用真气去抵御这种琴音。
凌风真气全在剑上,自己禁不住泪流满面。
“砰!”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凝魄剑跟号钟产生碰撞的声音,一抹清冷寒光一闪即逝,被忽然膨胀的朱红色神华所吞没。
碰在琴上就像是碰到了一股巨大的反弹的力量,可是在被弹出来的过程中已然承受不住。
剑身居然被震得粉碎,如瀣粉一般随风飘散,丁点碎片类的固体都没留下……这是彻头彻尾的武器之间的秒杀。
凌风“哇”地一下口吐鲜血——他全身真气随着凝魄剑的销毁而受损,
眼见掌门刚赐给自己的宝剑在众人面前变成粉末,心里又羞又怒,伤害陡然加重。
“天啊!!”在场所有人都长大嘴巴去惊叹。
号钟经此一击如愤怒了一般,琴音急转,激越雄浑,入耳之处皆是杀音,琴身开始不受控制,悬浮在半空中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冲着凌风就飞过去了!
“啊!!”原倾璃眼见自己控不住号钟,急得跺脚惊呼。
号钟如若真的砸在凌风身上,凌风就会跟凝魄剑一样变成瀣粉!
到那个时候,这场比试就变成了血案,不说坛主如何处罚,青剑派和敕封派结仇是必然结果。
凌风骇然睁大双眼,瞳孔放大,此刻他已经无力反抗,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青药派的孙长老见此惨状一触即发,并不去极力营救凌风——反正也不是他青药派的弟子。
手中菩提青玉杖一点,身体离地,形如鬼魅,冲着原倾璃冲去,举杖对着原倾璃的天灵盖劈去!
这孙长老打得一手好阴险主意,凌凤命是保不住了,自己这一杖下去,原倾璃就算不暴毙当场,此后也再无修仙的资质,而且现在出手合情合理。
凌风一旦身死,自己无论是替天行道以长老的身份处罚杀害同门的弟子;抑或是出于保护凌风制止原倾璃失败导致她身陨命消,两种理由都非常完美。
千钧一发之际,上官流霆看在眼里,他无法理解青玉坛的门派争斗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
也完全不懂为什么就因为几瓶玉津神液,青剑派的一派长老居然起了杀心。
这些其实都还来不及反应,离原倾璃最近的他,冲了过去,非常本能地左手去抓琴,右手帮原倾璃格挡马上要击到她天灵盖的那一杖。
这两个动作毫无章法,看上去就是个智障,一时兴起自不量力。
一面是刚刚被凝魄剑击中丝毫没有反应,反而发怒了的上古神琴号钟;
一面是修炼了五百年的青药派大长老,这个二愣子没有一点点防备直不楞登地冲过来。
围观群众比刚才看到凝魄剑变成瀣粉还惊讶,这简直就是连环血案。
眼见凌风和原倾璃以及上官流霆均要血溅当场,低阶弟子们惊呼的同时,有善良一些的已经把眼睛闭上,不忍见青玉坛内同门喋血。
欧阳熏吓得赶紧冲过去试图把上官流霆拽回来,哪里还来的及!
第二十五章 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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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流霆先碰到的号钟,意料之中他的手先废掉的状况没有发生。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他的左手触碰到号钟的那一瞬间,号钟的断纹部位闪出耀眼金光……
这金光似乎被上官流霆的左手掌全部吸收,号钟失去全部神华跌落在地,而上官流霆的左掌心有那么几秒金光隐现,诡异万分。
与此同时,青药派的孙长老已经欺身近前,菩提青玉杖近在咫尺。
上官流霆的右手看似随意格挡的那一下竟然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菩提青玉杖被弹回孙长老这边,孙长老被逼得半空中改变方向,向后飞去。
若不是一身修为还在,这一个后撤直接扔到悬崖下面去了。
落地之时孙长老先用青玉杖支撑,连人带杖被惯性后逼,在离悬崖还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止住,地上摩擦出一串星火。
一连串的出人意料惊得所有人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上官流霆心里也受到了不小的惊讶。
只不过上次后羿射日弓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对于号钟他没有那么特别意外,只是不清楚右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抢先开口道:“我觉得胜负已分,不用再比了,这位长老出手偏帮都没能赢得了我师姐,我师姐应该获得奖励。
这位长老和凌风的玉津神液应该作为奖励送给我师姐。”
上官流霆边说边偷瞄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掌心,果然又多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金点,他瞬间明白号钟琴身应该也有后羿射日弓上的河图洛书的一部分。
但是第一次出现的太阿剑是没有这样的反应的,不知道是太阿剑本身的问题,还是上官流霆那时候还没有打通任督二脉。
说罢走到青药派长老身边,挑衅式的问他:“大长老,您应该对这个提议没啥意见吧?”
青药派长老的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抖动。
孙长老怎么也想不明白,修仙的境界与境界之间看似咫尺,实际上有天涯之分。
一个命种二品的修仙士也绝不会抗衡不过命蒂九品。
更何况眼前这一众弟子们看不出来,自己又岂会看不出来——眼前的这个小混混似的敕封派新进弟子,但并不是大家心里所想的完全废物。
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已经进益到命蒂境界,但至多不超过命蒂三品。
他哪里能想得到,上官流霆自己也想不明白的是:其实右手看似随意格挡的这一掌,是借了左手掌心刚吸取河图洛书的时候,还没来的及缩小在他掌心的上古神器的力量。
跟上官流霆本身的力量无关,巧合就巧合在那么一瞬间,现在再让他格挡一下,肯定就是个渣渣,也许会被秒到渣都不剩。
但是周围人哪里能想到这么曲折的缘由,还以为敕封派的这个毛头小子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随便格挡一下就逼得青药派孙长老改变方向倒退。
而孙长老全身的抖动不是因为气的,是因为被河图洛书的那小部分所伤。
他正在拼命催动体内真气疗伤,上官流霆问到他的时候,他屏气凝神无法说话。
上官流霆见到他全身抖动,以为这老头被气糊涂了,所以乘胜追击道:“我数五个数,如果您不说话,就代表您默认了这个提议,一!二三四五!好了,请把您的玉津神液给我师姐吧。”
青药派的长老在他哇哇哇地聒噪完之后才缓过气来。
看着眼前这个小混蛋跟个痞子似的伸着右手讨要玉津神液,气就不打一处来。
想对他下狠手,又想起刚才这小子随便一挡就能把自己逼到如此地步。
轻举妄动实属不明智,死死盯了上官流霆几秒之后,把刚拿到手的玉津神液放到了他的手上。
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人看起来就像是长辈对小辈的轻拍,实则为了试探这位新晋弟子的修为。
这一拍之下,长老已经明白,眼前这小子,命蒂三品都谈不上,只能算是刚入门的极低阶的修仙士罢了,命蒂二品以下,且真气严重不足。
但是他体内另外潜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强大气息,这股气息像是沉睡了一样,毫无反应。
“敕封派……好啊……”人不人鬼不鬼地放下一句话了之后青药派的孙长老转身离去。
其他三派弟子一看,也都跟着逐渐退散,凌风想混在人堆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金毛鸡眼尖,飞到他面前拼命啄他。
“喔喔喔!喔喔喔!”
“滚!你这只死鸡!!别缠着我。”
上官流霆截住他,伸出手道:“来吧,凌风师兄,比试输了莫不是想赖账?刚才要不是我师姐心存善念,你这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啊。”
凌风恨恨地吐了口唾沫:“呸……你等着!”说罢也把玉津神液放在了他的手上。
“得嘞!您走好!”
凌风走得剩个背影的时候,上官流霆又追了一句:“凌风师兄,下个月见呐!”
欧阳熏笑道:“别贫嘴,走罢!”
原倾璃把手上所有的玉津神液都给了小师弟,神情上却仍然是清冷清冷的:“都给你罢,我跟欧阳原就不需要这些。”说完,略有诧异地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失去全部神华的号钟,转身离去了。
原来今天欧烟熏和原倾璃过来陪着,又努力争了这么多玉津神液是为了自己。
上官流霆心下一阵温暖,呆呆地望着原倾璃的背影,欧阳熏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别太感动了,晚上师哥弄点好吃的,请你吃顿好的。”
说完欧阳熏也转身欲离开,上官流霆在后面问道:“师兄,这玩意儿怎么喝?”
欧阳熏头也没回:“三瓶五瓶开始喝,随着你修为的增加自己酌情添加。”
回到房间之后,上官流霆望着这些闪着荧光的玉津神液犯愁,这东西一下子喝多了,不会毒发身亡吧?
还是悠着点来吧,师兄说三瓶五瓶开始喝,那就三瓶起吧。
于是他打开三瓶玉津神液,咕咚咕咚灌了进去,抹了抹嘴盘腿打坐在床上,开始按照基本心法运气。
过了好一会儿,除了金毛鸡在外面追鸟喔喔乱叫,体内体外没有任何反应。
他收势下床又喝了两瓶——还是没反应。不仅仅没有反应,甚至感觉到一种口渴,渴到清水都无法满足体内的焦灼。
这种焦灼似乎只有眼前的大量的玉津神液可以满足。
第二十六章 河图洛书的秘密
实在是太渴了,又灌了十瓶下去,还是没反应。
二十瓶咕咚咕咚进了肚,焦灼的饥渴的空虚依然如火。
上官流霆大着胆子一口气吞了一百瓶玉津神液,没看到怎么着又把师哥师姐给的二百瓶全吞了。体内霎时如翻江倒海般汹涌起来,
左手掌心金光万丈,那两个缩小了的河图洛书的一部分冲破了掌心,如天书一般悬浮在半空中,并且带着闪耀的金光越来越大,
大到冲出自己所在的弟子房的房顶,实心和空心的圆点不断跳跃。
玄武图腾也闪现出来,带着苍茫悠远的玄武的长啸,闪耀着墨绿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交相呼应。
上官流霆忽然读懂了放大了的河图洛书,这里面似乎蕴藏一部经书,记载的是一个修炼的法门,但是他所收集到的左手掌心的部分只是这部经书的最开篇。
大道至简,这开篇仅有几十个字左右。
但就是这几十个字,却让上官流霆像开启了特殊的智慧一样,刹那间懂得了许多道理。
人体就如同一个运转着的小宇宙,丹田部分有着神阙穴,神阙之所以被称为神阙,是有着极其深远的含义的。
变化莫测为神,阙则指最重要的地方。
生而为人,处胎之时,神阙连系脐带以供胎儿之营养,故神阙又名命蒂。
是人周身大穴中最重要的穴位,胎儿赖此宫阙,输送营养,灌注全身,这时候若是神阙穴出了任何偏差,此胎命必陨。
所以修仙先修命蒂,有了命蒂,才有了凡仙之间的连接。
如此,才可以播撒命种,命种生根发芽,然后开出命花,最终结成命果。
这是凡人修仙的四大果证,每一步都需耗尽千辛万苦,历经种种劫难,方得以所成。
四大果证成就之后,才能开启五神脏的修炼。
分别是“心藏神”、“肺藏魄”、“脾藏意”、“肝藏魂”、“肾藏志”。
待得五神脏的境界全部完成,修仙士的心肺脾肝肾,才真正脱离凡胎,初具仙影。
然后就会开启五神府的境界。
分别是胆为中精之府、小肠为化物之府、大肠为传导之府、膀胱为津液之府、大脑为元神之府。
五神府过后,是修仙士最难逾越的一个境界——道海。
胃主命魂,为水谷气血之海,五脏六腑之海。
所以修道海,又叫做修命魂。
按照现在的理解,命魂褪去凡气,算是半只脚真正踏入了仙班。
可是再往上,上官流霆暂时从河图洛书的开篇部分,已经领悟不到了。
命魂之上是什么,是目前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实际上就连四大果证之上的部分,他也够呛能理解。
因为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会发现,整个十大洞天也找不出来几个命果以上的修仙士。
所以上官流霆此刻非常好奇自己现在穿越过来的身体从前到底是谁,他已经明白了金毛鸡在相遇之初说自己看上去没有命魂。
但其实,他是带着命魂穿越到这身体上的。
只不过这具身体从前的命魂过于强大,以至于他的命魂渺小到不值得一提,犹如沧海一粟。
过于强大带给现在的他,是福是祸很难预料。
毕竟刚进阶到命蒂二品,强大的身体就需要这么多的玉津神液作为真气的补充,再往上修炼需要多少灵药仙草,想都不敢想。
他甚至觉得,就算有机缘完成四大果证的修炼,灵药的补给都是无法回避的重大障碍。
单就从四大果证来说,每一个果证都分九个等级,不同的人修炼都会获得不同的境界。
比如上官流霆现在只能算作是命蒂果证中最低的状态,神阙穴属于任督二脉中的任脉,上官流霆的命蒂只沟通了任督二脉。
若在此时开启下一阶段,播撒命种,且不说这命种用了何种仙引,就算给了个无与伦比的神引播撒下来,生根发芽之后也不会太过于枝繁叶茂。
所以根本不会有愚蠢的修仙士在完成命蒂九品之前播撒命种。
奇怪的是,欧阳熏和原倾璃的命蒂已然沟通全身十二经络,他们的经络经过数百年的修习是完全打开的,但是他们并无命种。
若无机缘,终生无法开启下一阶段,得不到命种的果证,也就算是能比普通凡人多活数百年的修士而已。
仙途渺茫,欧阳熏和原倾璃仅属起步。
至于青药派的那个挑事的孙长老,无法窥测他的命种是什么,但是显然已经播种,只是瞧他的修为,所谓命种,也就是稀松平常而已。
就像是苹果、葡萄、白菜等种子,播撒下去所结出来的也就是苹果葡萄和白菜。
没可能播撒下去苹果种子,种出来人参。
但是命蒂最初阶段的上官流霆,要是跟已经播撒命种青药派的孙长老硬碰硬,是相当危险的一件事。
当日若无号钟上的河图洛书,孙长老挥手之间就可以让他遭遇灭顶之灾。
这些都是河图洛书放大了的这部分让上官流霆悟到的道理。
上官流霆的四肢百骸都在经受这种金色和墨绿色光芒的冲击,在周身流转过一圈之后集中在他命蒂的位置。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种冲击在体内的路径,全身的血液、细胞都被这种冲击洗刷净化了一遍,然后停留在肚脐处反复旋转,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
上官流霆甚至能感到自己的命蒂在不断放大,不断增强接纳能力,大约有半个时辰左右,四肢百骸都有种重生之后的轻松愉悦,每个毛孔都变得跟此前大不相同。
体内的金色光芒和绿色光芒如同海上升明月一般从神阙穴冲出,又像宝石一样飞向玄武图腾和左手掌心,带着金属质感的“铮铮”声,重新镶嵌在上面。
左手掌心一阵金光隐现后,恢复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两个金色小点点。
玄武图腾也隐去不见,上官流霆觉得耳清目明,疲惫一扫而光。
如此才能算真正完成了初开命蒂的全部过程。
看来这玉津神液的作用就是一个载体,用来孕育和辅助修炼,补充由于进阶境界带来的真气空虚,没有这东西,或者这东西的量不够是万万不行的。
若是今天只得个几瓶,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现在的状态。这样想着,他心下对原倾璃和欧阳熏更是感激万分。
兜兜转转了十次穿越,他一直穿梭徘徊,平凡得除了穿越本身,没有任何其他可以留下叙述的惊奇之处。
这一次刚来了两天,已经觉察出了命运本身的不同。
记忆和记忆之间隔得甚为久远,父母亲人的亲缘和情缘都被抛低不见,孤独一人的上官流霆很久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有人陪着,有人惦记,虽然他对很多事情都有疑惑。
那个河图洛书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会被他感知?
青玉坛本身也奇奇怪怪,为何对金毛鸡会有宿命般的熟识的感觉?
这具躯体从前对河图洛书和五行八卦为何如此精通,又为何被封去记忆,耗去修为?
他到底是谁?玄武之息到底是怎么到这具躯体上的?
这许许多多的谜题待解,不过现在的上官流霆并不着急,也不好奇。
甚至并不认为这些谜题一定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被解开。
他只是下了个决心,努力变强大一点吧,努力去修仙。
就算只是为了在敕封派安安稳稳地呆着,就算只是为了能跟仅仅在一起两天的师兄和师姐在一起久一点。
第二十七章 金毛鸡的神秘身世
青药派的孙长老如同鬼魅的声音和样子在心底浮现,上官流霆知道青玉坛内部并不平静。
不像别的派有掌门和长老去护持,敕封派无长老。
掌门……莫金樽好像是真的除了喝酒啥也不干。
当别的派的不平衡和怨恨累日剧增,师兄和师姐不可能次次都像今天这样侥幸,自己也不能永远都靠白天的金毛鸡召唤出一些神兵利器,所以只有变强才是现阶段唯一的出路。
“我要变强大,就在这个破门派,我一定要变强大!”上官流霆信心满满,虽然河图洛书只显现出这么短短的近百个字,毕竟自己找到了修仙四大果证和五神脏五神府以及道海的秘密。
而且自己显得那么与众不同,有玄武之息又有金毛鸡,左手掌心的河图洛书虽然还只是两个小小的金点点,但是这肯定是别人没有的东西。
弟子房外,莫金樽站在上官流霆的弟子房门口。
从金色光芒和墨绿色光芒冲出屋顶的那一瞬间,莫金樽就用真气锁住了整个敕封派,敕封派的建筑上方罩着一个金色的琉璃一样的真气罩,金气氤氲,仙气缭绕。
在敕封派外围只能看到这个罩子,进不来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这个新收的徒弟啊,真是行事放浪不羁,今日若不是自己锁住敕封派,青玉坛的所有人都会感受到河图洛书和玄武之息。
眼见弟子房顶的光芒消失,莫金樽收回了真气。望着门口凝重不语,一失以往醉得七晕八素的状态。
金毛鸡追鸟追累了,看到了莫金樽,蹦跳着来到莫金樽身边:“老头儿,你怎么来了?”
莫金樽打了个哈哈:“路过,哈哈哈,路过。”
“喔~本座看你这老头儿不怀好意,在我主人房子面前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你主人?你主人是我的三徒儿!听说你今天早晨在禅定崖威风得很啊?”
“本座一向威风凛凛……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金樽盯着金毛鸡看了半天,把金毛鸡看得浑身不自然:“你盯着本座做什么?”
莫金樽招呼它:“你来,我给你个好东西。”
听上去就像个猥琐大叔对个小姑娘说:“来呀,叔叔给你糖吃。”
金毛鸡用爪子抠着地,眼睛瞪着他:“你会有什么好东西,本座不去。”
莫金樽道:“贫道特别了解你,但是你却不了解贫道,所以你自然不知道贫道有多少好东西。”
“我呸!你是够贫的,只是没见有啥道行,你又了解本座什么啦?”
“哈哈哈,我知道你的金羽毛覆盖的肚子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对是不对?”
金毛鸡诧异极了,眼睛瞪得比刚才两倍还大:“你你你,你怎么知道!!这连本座主人都不知道!”
莫金樽挑了挑眉:“还真有?你不是说大话骗我的吧?”
金毛鸡不服气,喔喔喔地蹦过来,头朝地横躺着露出肚皮:“这是本座作为凤凰的印记,谁要说大话骗你啦!你自己看!”
莫金樽低头细瞧,果然在金毛鸡的肚皮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圆形印记。
胎记很小,差不多有一个铜钱大小,印记里面有类似图腾一样的东西,但是太小了看不清。
莫金樽拍了拍金毛鸡的肚皮,似是有万般感慨涌上心头,五官都纠结在一起:“你居然还活着……”
金毛鸡一个翻身立了起来:“老头儿!你说本座是凤凰吧?我家主人真是没有眼光没有见识,居然认为我只是一只鸡!”
莫金樽像是没有听见金毛鸡的话:“你……从前的事情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金毛鸡歪着头,以为莫金樽说的从前是有没有做过凤凰的从前:“唔……不管我能不能想起来,有这样不一般的印记,足可以说明本座是还没有长大的凤凰。”
莫金樽平复了一下心境,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状态:“呵呵呵,凤凰……哈哈哈……”
金毛鸡不高兴了,它不喜欢任何人质疑它凤凰的身份,狠狠啄了一下莫金樽的脚丫子,转身进了弟子房。
莫金樽收起笑容,静默了好一会儿:“凤凰……岂止啊……”
青玉坛的建筑群在一片云雾缭绕中,最高的悬浮的大殿被一个奶白色琉璃状的巨大的真气罩常年笼罩着,罩子周身密布着若隐若现,流光闪动的道纹。
在东南西白四个角落各有一对灵兽,灵兽嘴里衔着根据方位不同而变化的,或金或银或珊瑚或玛瑙或琉璃或水晶的灵珠。
这一看就是擅风水的大家的手笔,欲有补天地之灵韵,采周天之精华的气势。
韩越是坛主的弟子,素日不与其他四派有牵扯,其他四派弟子见他一面都难,坛主总共有多少个弟子,每个弟子修为如何,在青玉坛里没人说的清楚。
此刻韩越在北边那对灵兽前,念了咒语,悄悄在道纹密布的地方掀起了真气罩的一个小角落,闪身进了去。
跪在主殿前:“敕封派在一个时辰前似有异数金光起,待赶到那边已经被莫掌门设下结界,无法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一个缥缈的、雌雄莫辩的声音回荡在殿前,这声音好像有生命一般,穿檐绕樑,折叠出好多回音来。
韩越心里暗自佩服,坛主的千里传音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看样子近些年的闭关修行让坛主的修为愈发精益了。
“敕封派新收了一个弟子?”又一句问话传来,跟刚才的回答混合在一起。
“是,不知道什么路数,听说随便一格挡,就伤了青药派的大长老。”
“随他去吧,敕封派的弟子向来都是资质最优。”
“遵命,弟子会继续关注敕封派动向的。”
天色将晚,欧阳熏和原倾璃把上官流霆叫到了欧阳熏的房间,准备了一桌子菜,金毛鸡偷偷躲在房间的被子里,怎么都不肯出去。
临出去之前上官流霆跟它开玩笑:“要不我给你做件衣服,以后你晚上就也可以跟我出去了。”
金毛鸡露出一个头:“本座要休息了,你自行去罢。”
上官流霆知它不好意思,笑着出去了。
第二十八章 想偷金毛鸡
到了欧阳熏房间一看,好家伙,全是菜,而且全是不认识的菜。而且有些菜的样子一言难尽。
比如离他最近的这盘,像是烧柴火烧枯了的树枝。
再比如稍微远一点的那盘,就像特别普通的大白菜,还是没有油星儿的那种水煮大白菜。
梦想中的烧鸡烧鹅烧鸭啥都没,他深度怀疑师兄师姐把他当成了兔子,还是不挑食的兔子。
原倾璃看他神情看得清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很失望么?”
上官流霆讪讪地挠了挠头:“没……没有,就是跟想象得有点不太一样,以为会有点珍禽灵兽啥的……肉。”
“不识好歹,他既不喜欢吃,我们都吃了罢。”原倾璃一面说一面要收走上官流霆的筷子。
欧阳熏拦了一下,笑着解释道:“你师姐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她为着准备这些,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上官流霆仔细看了看桌子上的黑暗料理,除了丑一点,看上去难以下咽一点,也不觉得有啥特殊的啊。
欧阳熏继续说:“你面前这盘看起来像枯树枝的,是一株万年的紫箐麒麟参在开启灵智跑掉之前留下的精华,
你师姐三十年前发现了这株参,却没能力挖它,成了精的仙草仙参都有幻化成境的本领。
就一直守着它,等它走掉才寻到了这点精华,一直舍不得吃,今儿便宜了你,你却还不领情。”
上官流霆早就听说有许多植物,尤其是洞天福地的植物,汲取了天地精华活得久了都成了精,开了灵智之后就会跑。
在跑掉之前会留下一些身上的精华,用来感恩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
极为不易寻到,作用比玉津神液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再比如这盘,看上去像普通的大白菜,其实是至少长了一千年的翡翠草,补充体力强健体魄最是上品。”
上官流霆听了欧阳熏的这些话,再看桌子上的那堆不起眼的黑暗料理,觉得怎么瞅怎么顺眼。
这一桌子加起来是好多年的植物精怪了,伸手抓了一段枯树枝嚼了起来,味道进嘴居然是肉乎乎的感觉,有点像猴头菇。
欧阳熏拍了他的手一下:“你悠着点,这个可比玉津神液的威力大,对了,让你喝的玉津神液你喝了没?喝了几瓶?”
上官流霆点了点头,边嚼边回答:“遵照师兄的嘱咐,试了三五瓶没反应,我就喝了三百瓶,感觉挺好的。”
欧阳熏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扔了:“什么??三百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跟倾璃当时初次喝的时候五瓶就已经心慌意乱到不行,你是什么体质??”
“我也不知道,师兄师姐,别光聊我了,你们忙活了一天,辛苦了,一起吃饭吧。”
原倾璃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坛子,扔在桌子上,欧阳熏和上官流霆异口同声道:“阎王醉?!”
欧阳熏指着坛子道:“你从哪弄的?”
原倾璃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嗔怪道:“你小声点,师父不会介意为了招待小师弟用一坛阎王醉的。”
上官流霆咧了咧嘴:“啥?你偷的???”
原倾璃瞪了他一眼:“你喝不喝?那么多废话。”
上官流霆嘿嘿笑道:“喝,偷来的酒才好喝。”
原来师姐看上去清冷脱俗,竟也会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想来有点莫名可爱。
原倾璃和欧阳熏在这五百年里其实很寂寞,每天都是修炼和提升,其他三派向来不对付,刚入门的时候没少受他们的欺负。
如今来了一个小师弟,虽还没有过多接触,但是被同派的师兄弟名分牵扯,就觉得比别人亲近好多,所以两个人都是真心待上官流霆好。
三个人喝了一口酒,原倾璃的脸上已经如红霞满天,霎是好看。
“师姐,你为什么那么敬重师父?”
原倾璃叹了口气,答道:“当初我家境贫寒,父母双亡,又被一群恶霸欺负,恰好赶上师父游历四方,把我救了下来又收我为徒,
时候久了你就会知道,师父自有一副侠肝义胆,只是这些年特别颓废罢了,师父心里像是藏了很重的心事,具体是什么,我跟欧阳也不知道。”
“那,师父真的没有教过你跟师兄敕封派的独门仙术吗?”
原倾璃点点头:“师父说,时机没到,所以我们就等等罢。”
上官流霆撇了撇嘴,时机??既然等了五百年都没有,那估计再等五百年也够呛,看来师父是指望不上了,还是自己修吧。
“师兄,师姐,谢谢你们对我的好,我一定好好修炼,不辜负你们,来,我敬你们——一口。”
三个人一口一口地喝着阎王醉,不知不觉已经入了深夜,阎王醉的酒香入脾,这仨喝了小两杯,已经熏熏然入醉,舌头都开始发卷,上官流霆也打算回房睡觉了。
忽然听见旁边自己的房间里乒乒乓乓伴随着金毛鸡的尖着嗓子喊叫的声音,划破敕封派这一亩三分地的夜空。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晃晃悠悠东倒西歪地跑到上官流霆的弟子房,正撞上两个青剑派的命蒂七品的高阶弟子在房间里鬼鬼祟祟。
欧阳熏好奇地看了看这两个人:“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不……不睡觉,不……不修炼,跑到我师弟的房间里做甚?”
青剑派的两个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金毛鸡躲在被子里大叫:“喔喔喔,他们两个是来偷我的,还试图在我头上贴符。符就在这里。”
金毛鸡露出尖尖的嘴巴把符丢了出来。
原倾璃瞄了一眼那张符。
青剑派那两个出口反驳道:“鬼扯!我们是好奇,来看那只金毛鸡的,谁对你这只秃毛鸡感兴趣!”
上官流霆真的是无语了:“所以呢??那只鸡是金毛的还是……还是秃毛的关你们屁事?如果是金毛的……就……就可以偷了?”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狗屁福地?青玉坛的青剑派的高阶弟子,高阶弟子啊,好歹也是修行了多少百年的,半夜过来偷鸡???有毛病??
第二十九章 踢毽子
原倾璃已经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少跟他们两个废话,偷盗同门,丢尽了他们青剑派的脸,明儿……”
原倾璃也打了一个酒嗝,上官流霆心里憋着笑,听她继续道:“明儿上报坛主,看青剑派到底是谁指使的,来偷我师弟的灵兽……还……还试图用傀儡符这种不许用在同门身上的肮脏东西!”
青剑派的两个高阶弟子一听,赶紧跪地求饶:“求敕封派的师兄师姐师弟放过我们一马,我们真是脂油蒙了心窍,的的确确是对师弟的灵兽太好奇了,并不是想偷,就想抓回去研究研究。”
这两个人哪敢说出是凌风指使的,到时候凌风是掌门最得意的弟子,自然相安无事。
这哥俩可就保不准被踢出门墙,自谋生路去了。
“研究研究?你们两个糊弄鬼呢?要想我们放过你也行,陪我们运动运动解解酒吧。师兄师姐,你们玩过踢毽子吗?”
欧阳熏心领神会,揪着两个人的脖领子把他们揪到了房间外面。
跟上官流霆和原倾璃站成了一个三角形,用脚尖勾起一个青剑派的弟子借着酒劲催动真气,硬生生地把他整个踢到半空中朝上官流霆踹了过去:“师弟!接着!”
“好咧!”上官流霆摩拳擦掌,抬起右腿等着那个弟子像抛物线一样落到跟前,临近脚前的时候飞起一脚朝着原倾璃的方向:“师姐!到你了!!”
按照原倾璃的性子本不会陪着这俩人胡闹,但是此刻借了酒劲,加上白天被青剑派的凌风欺侮,多多少少心里暗暗存了些气,也就由着他俩,足尖抬起轻轻松松把人又踢还给了欧阳熏。
可怜青剑派的两个门人这时候不敢用气不敢还手,只能悄悄护住周身经络,但是修为本身就比原倾璃和欧阳熏差了很多。
虽然比上官流霆打通的经络多,但是比不得上官流霆刚开的任督二脉深,所以踢在身上还是疼痛万分。
欧阳熏转了一圈从身后卷起右脚,把另一个青剑派的弟子也勾了起来:“师弟!接毽子!”
上官流霆向后退了几步,跑到前面借了点后冲的力量,方便自己踢得更爽,一个飞脚把这个门人也踢给了原倾璃:“师姐!再来!”
“啊!!!”
“哎呦!!”
“啊!!”
敕封派这三个恃酒“逞凶”的同门,玩踢毽子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踢了整整一宿。
直到天色破晓,金毛鸡蹦跳着出来,欠儿欠儿地到处追着“毽子”啄,三个人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把青剑派的两个门人踢得全身上下除了紫就是青,人也整个肿胀了一圈,这才罢手。
上官流霆把傀儡符和两个青剑派的门人的腰牌扣了下来,作为把柄,放两个倒霉蛋回去了。
原倾璃和欧阳熏也都回房间去睡觉了。
临回去睡觉之前,又给了小师弟一百瓶玉津神液。
上官流霆走了困劲儿,回到房间咚咚咚咚把这些玉津神液一次性喝了,加上刚才吃饭吃下肚子的那堆补品。
除了感觉金光和绿光更盛,任督二脉开通得更深了些,其他经络就跟睡着了一样毫无动弹一下的迹象。
他心里暗自合计,看来玉津神液喝再多,也没办法升级境界。
还得有什么特殊的灵药或者方法能够打开其他经络才行。
仙中岁月容易过,人间一晃又三年。
这三年的时间,上官流霆的日子过得非常惬意,没几个月的时间就能骑着金毛鸡飞行了。
只不过这个坐骑有点懒,时常不听使唤,还经常跑出去欺负其他三派的灵兽,白天跑出去欺负,晚上躲回来睡觉。
从上次有了教训,被青剑派的两个门人惦记着偷走之后,每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原倾璃和欧阳熏就会合力用真气罩住上官流霆的弟子房——按照他们两个的修为还不能罩住整个敕封派,但是罩住一间弟子房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让金毛鸡更加肆无忌惮地在白天追猫逗狗,渐渐成为了青玉坛的灵兽中间的一霸。
只要太阳升起,金毛鸡一喔喔,没有主人在身边的灵兽赶紧跑回主人身边,不在外面随便晃悠。
以免被金毛鸡捉到开始羞辱,来自于金毛鸡的攻击,一般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它总去啄人家刚长出来的玉质化或者金属化的最坚硬的麟甲。
上次青药派的一个命蒂八品弟子有一只玉面狐狸,人家狐狸千辛万苦刚玉质化尾巴尖上一撮麟甲,被金毛鸡召唤来的一把青铜剑钉在了树上,上去就把人家尾巴薅秃了。
关键是青药派的高阶弟子找过来的时候金毛鸡正在弟子房门口抓鸟,喔喔喔的一脸无辜,死鸡不怕开水烫,拒不承认。
众人也没有任何证据,上次又都见识过上官流霆和金毛鸡的手段,并不敢真的把兴师问罪这件事做绝,只能悻悻而归。
跟上官流霆熟悉了之后,金毛鸡也不在乎晚上的时候秃不秃了,每当到了天气晴朗的晚上,金毛鸡就开始像摆战利品一样一片一片晒它从各种灵兽包括玉麟蟒身上啄下来的鳞片,这些鳞片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很是好看。
“阿黄,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人家辛辛苦苦的修了些鳞片出来,你都给啄光了做什么?你身上的金色羽毛本来就很好看,要这些玩意做甚啊?”
“喔喔喔,用不着你管,本座乐意,这都是他们心甘情愿贡献给本座的。”
“心甘情愿?我看你就是变态,变态鸡。”
金毛鸡才不理他,只负责整理这些珍贵的鳞片,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上官流霆这三年里有时候跟着师兄师姐出去寻找灵药,有时候在弟子房里加持修炼,偶尔晚上的时候跟师兄师姐聚在一起喝酒——只是不敢偷师父的酒了,上次偷走一瓶阎王醉,第二天师兄被师父追着揍了一天。
然后莫金樽把剩下所有的阎王醉一口气全喝了,一滴都没有给三个徒弟剩下。
原倾璃有时候会去把一些仙果仙草,寻个灵气缭绕的山洞里发酵,过一段时间取了回来,这些果子身上都带着酒气,把汁水什么的拧出来,也自有一派清冽的酒香。
莫金樽是瞧不上这种酒的,瞧不上最好,省得三个人喝个酒还东躲西藏。
师徒四个,久而久之竟都带了一身不同也相同的酒气,原倾璃一个女的,都被门派里的师兄弟们偷偷唤作女酒鬼。
日子若是永远这样过下去,当真是给个神仙也不换。
第三十章 度朔山妖变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从指缝溜走,偶有风轻云静,月朗星稀的夜晚,坐在弟子房的屋顶看星星。
上官流霆就在想,如果就这样活着,活个好几百年,也很好。
什么声名显赫位高权重;什么金银满箱珠翠盈门;又是什么证得果位列入仙班……哪个离自己都太过于渺茫,能过好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快乐的,这不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吗?
不想奢求其他,努力修仙变强大但是并不在意最终结果。
就这样,就好。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既定的轨迹早已铺陈,就好像天地之间布下一局棋,只等局中人入棋局。
有一天夜里,上官流霆跟师兄欧阳熏,师姐原倾璃正在品尝原倾璃刚刚酿的桂花雪酿,忽然间从度朔山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吼。
这三个都有了自己的修为,耳力原本就要比常人好上百倍,但是上官流霆疑心,就算是没有修为,也能听得见这吼声。
紧接着,整个青玉坛开始异动。
青玉坛所在的山峰像地震了一样开始摇晃,有些巨石禁不住这样的摇晃纷纷砸下山去,发出来轰隆隆的声响。
而青玉坛的主体建筑在半空中,由巨大的淬灵钢索联结着,淬灵钢索也在隐隐晃动,导致青玉坛的主体建筑跟着缓慢摇动。
这是真真的地动山摇,上官流霆在这三年了,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状况。
所有的灵兽都奔到主人身边,包括秃了毛的金毛鸡。它们本能地觉察出人类,甚至修士都察觉不到的危险。
欧阳熏放下酒杯惊诧道:“什么声音?怎么像一种不知名的凶兽的吼叫?”
上官流霆咋舌:“这要是凶兽,一声吼叫威力尚且如此,要是出手不得一爪子把青玉坛踏平?”
原倾璃柳眉紧蹙:“像是从度朔山传来的。那里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一到了晚上就凶兽横行,早些年的时候不这样。”
正这样说着,门外突然想起了坛主童子的声音:“传坛主令,敕封派掌门莫金樽,弟子欧阳熏、原倾璃、上官流霆听令。”
仨人赶紧从屋子里出来,行了个仙礼。
童子奶声奶气地问道:“莫金樽何在?”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吱声。
莫金樽何在?醉了呗,这还用问吗。
“算了,你们转述吧。度朔山有凶兽,水月洞天已有数个福地联合镇压,速派尔等前去援助,降服凶兽,快去罢。”
说完就想坐着那对小青麒麟离去,上官流霆拦了下来:“小道友安好,我想请问一下,是仅仅敕封派去,还是其他三派也都参加降服凶兽?”
童子摇了摇头:“敕封派在青玉坛分管妖兽灵兽,各司其职,其他三派自然不参与,你们快快通知莫掌门,然后速去速回罢。”
然后不顾他的阻拦驾驭着小战车一溜烟地走了。
“师兄师姐,我觉得不对啊,且不说咱们敕封派有没有专门应对妖兽的仙术,就算有,这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吼一声都这么厉害,我们去了不是直接送命吗?”
原倾璃沉思了一会儿:“这是必须要去的,你想再多都没用。”
坛主有令,你不去是想造反吗?定你个欺师灭祖的罪行不算过分吧?
欧阳熏点了点头:“倾璃说得对,但是我们先去禀告师父一声吧,看看他老人家是什么章程。”
三大只一起跑到敕封派正殿找莫金樽,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巨大的酒味,直直地进了殿,果然莫金樽鼾声震天抱着一个酒坛子睡得正香。
“师父!!师父!你醒醒!坛主让我们去镇压凶兽,但是好像特别凶险,您给出个主意呀!”
“吧唧……呼……”莫金樽翻了个身,吧唧了一下嘴巴继续打呼噜。
金毛鸡穿了件小衣裳,是原倾璃用九尾狐的皮毛给它缝的。
自从上次差点被贴上傀儡符偷走,原倾璃和欧阳熏就知道了金毛鸡晚上会变成秃毛鸡的秘密。
不仅没有嫌弃它,还四处搜罗皮毛,最后觉得九尾狐的尾巴的皮毛最是柔软好看。
围堵了一年多,终于捉住了一只九尾狐。这九尾狐听说只是想用自己的尾巴皮毛,为了保命,主动薅秃了自己的尾巴,又把自己从前蜕皮时候留下的壳子贡献了出来。
原倾璃给金毛鸡缝了件暖暖和和的小衣裳,金毛鸡特别喜欢,虽然还是经常躲在被子里睡觉,偶尔出来陪上官流霆喝酒的时候就穿着这个。
此时见上官流霆叫不醒莫金樽,穿着小衣裳的金毛鸡飞了起来,挥着翅膀俯冲下来狠狠啄了莫金樽后脖颈子一下,莫金樽丝毫没有反应。
原倾璃叹了口气:“走罢,师父这样子,没有个三天三夜醒不来。”
“吼!!!!”
度朔山那边又传来了一声巨吼,青玉坛晃动得更加厉害了。
再看莫金樽,估计以为自己回到婴儿时期睡摇床呢,睡得如此云淡风轻,自然而然。
这回连玩世不恭的上官流霆都严肃起来了:“师兄师姐,我们必须得去吗?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啊。”
欧阳熏摸了摸灵鹰:“不管危险不危险,我们不去留在这里也是留不住的,好歹咱们师兄弟三个,都在一块儿。”
原倾璃点点头默许。
上官流霆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莫金樽,无奈道:“好罢,那阿黄你留下吧,那地方的晚上是你最害怕的。”
金毛鸡抖了抖身上的小衣裳,像一只不伦不类的长着狐狸毛的鸡:“本座不要,本座害怕,要一起去。”
“会有很多凶兽追你,你不怕吗?”
“喔喔喔,有你在你还可以保护本座,没有你,万一你们没降住凶兽死翘翘了,本座被追到更惨。”
这是什么鬼逻辑!!上官流霆知道金毛鸡就是不想跟他分开,但是还嘴硬不肯说,于是无奈道:“好吧好吧,那你如果遇到了危险,万一我顾不上你,你就自己想办法逃走,或者躲起来。”
金毛鸡头点得像啄米。
第三十一章 再见苏星璇
从禅定崖一战,原倾璃的五弦琴被毁了之后,上官流霆和欧阳熏就到处留意上好的名琴。
后来还是金毛鸡有一次偷跑进青剑派里面,发现青剑派掌门用来盛放一把名剑的桌子木材上佳,是万年古树的木头,用来做琴最是不错。
上官流霆用留下来的青剑派那两个倒霉蛋“毽子”的腰牌和傀儡符,威胁两个弟子,里通外和,硬是把人家掌门的那张桌子的桌面给拆了下来。
金毛鸡又去薅了好多天青药派孙长老的坐骑的尾巴毛,欧阳熏给搓成了琴弦做成了一把五弦琴。
青药派的孙长老恨他们几个恨得牙根痒痒,但是从上次被伤之后回去只管闭关修炼,对这些无理取闹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罢了。
青剑派的掌门原本就修身养性,不稀罕跟敕封派的弟子计较。
说到底也就是一个桌子面儿的事,如此竟让他们遂了心愿,原倾璃有了一把非常趁手的兵器。
欧阳熏用箫,原倾璃使琴,上官流霆却一直没有啥合适的兵器。用哪个都觉得轻飘飘的,不是特别得劲儿。
从发现河图洛书的部分可以吸入左手掌心之后,他也曾尝试着让金毛鸡召唤过很多次他认为是神器的东西,只不过再没有看见河图洛书的踪迹。
而且金毛鸡召唤的东西准确度方面,实在不敢恭维。
十次有五次不按照所思所想,召唤错误。
即使正确的,到了晚上这东西也会消失,也许是回到原本就应该呆在的地方吧。
对比之下,还是师哥的灵鹰更加靠谱些。
战斗的时候威风凛凛,几乎可以顶一个命蒂三品左右的修仙士使用了,让上官流霆很是羡慕。
“小师弟?准备妥当的话,咱们出发吧。”
原倾璃和欧阳熏在门口唤他。
“嗯。走吧。”
夜晚的度朔山,比三年前见到的更加妖气森森,还没有进鬼门关那个结界里,瘴气就已经侵蚀倒了许多水月洞天的福地的弟子。
很多人躺在地上,头颅和身体被蜂拥而上的凶兽们啃食殆尽。
凶兽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遍地尸体……数量多到惊人,有被修士的真气刺穿个窟窿的,有被贴了符咒七窍流血的,还有的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地上以及大桃树的某些枝丫,可能由于被修仙士的仙术攻击过,留下了一簇一簇的小火苗,还有个别被雷电劈过的痕迹。
能看得出这里刚刚经历数场恶战。
而恶战还在持续,刚来度朔山的时候见到一只蛊雕已然是把金毛鸡和上官流霆累得精疲力尽,
现在这里蛊雕都是成群的,三五只一起围攻水月洞天的众多门派的弟子们。
“呔!看符!”一道艳红如火的的身影飞起,伴随着一声银铃一样的娇呵。
火红身影一跃而起,把一道朱砂写就的黄色符纸贴在一只闪电鸟的翅膀上,符纸贴上去之后闪出暗红色的诡异光芒。
闪电鸟全身跟通了电一样,一瞬间亮到刺目,淡蓝色的电流肉眼可见,噼里啪啦闪烁全身,连它的骨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随即这只闪电鸟便倒在地上,全身的羽毛都被烧焦,痛苦地哀鸣。
原倾璃点头赞道:“这是玄天门的反噬符,只有高阶弟子才能熟练使用,而且时机还得把握得特别精准,看样子是把闪电鸟的雷电反噬到它自己身上了。”
“师姐,我们上不?”
“水月洞天也是同门,玄天门虽然向来与青玉坛不睦,但是对我们敕封派却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总比妖兽好得多,上!”
就在上官流霆一行三个打算去帮助玄天门的弟子的时分,后面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像放大百倍版的野猫叫,一只三只尾巴的讙扑过来袭击上官流霆,试图用锐利的爪子抓烂他的后背。
这一击唤醒了上官流霆的玄武之息,墨绿色的图腾陡然流转呈现,照亮了上官流霆周边的度朔山,带着玄武苍茫的长啸。
上官流霆经过三年的修炼,玄武图腾上面镶嵌了很多鲜绿的细微之处,晶莹如翡翠,光芒也比墨绿的更加耀眼。
三只尾巴的讙还没有近身就被图腾射出来的光芒击穿心脏,没等它叫得出来第二声就已经杆屁了。
“是你!!杂毛小子!”火红身影正在跟另一只闪电鸟缠斗之时,感应到了玄武图腾,回头一看,果然是上官流霆。
定睛一瞧,不是苏星璇却又是谁?三年没见,苏星璇的符咒之法显然更加精益了。
粗略地估算道,按照苏星璇此刻的修为,大概已经进到命蒂七品了。
看样子,这三年她还算努力。
苏星璇见到上官流霆又惊又喜,边击杀身边扑将过来的凶兽,边快步奔向上官流霆。
“杂毛小子!我同来的师兄弟都被这些可恶的凶兽杀死啦,我……我心里好难过……”
苏星璇本来绷着一根弦,师兄弟们的惨死她都来不及哭一哭。
此刻见到不算故人的故人,心里的委屈一下子蔓延全身,说到“我心里好难过”这几个字已经带了哭腔。
金毛鸡躲在玄武图腾的正下方拍拍翅膀:“狐狸精!喔喔喔~~好久不见!!”
欧阳熏和原倾璃平日里跟上官流霆去采药也都见过一些小妖兽,但是轮不到上官流霆出手就都摆平了,说到底并没有真正见过玄武图腾。
此刻还在诧异地观察着玄武图腾的神奇,被苏星璇打断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原倾璃好奇道:“小师弟,你跟这位玄天门的姑娘什么时候相识的?她能听见阿黄说话?”
欧阳熏也有疑问:“这姑娘身上没有妖气,为何阿黄管她叫狐狸精?”
“呃……师哥师姐,这个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合力御敌吧。”
苏星璇扑到了上官流霆这边,把头埋在了上官流霆的臂弯处:“杂毛小子,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没想到你去了青玉坛,就在青丘山旁边我竟都不知道,你那天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太过分啦!”
其实她这一扑也没有太多的心思,上官流霆虽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但是那天一起进到结界一起斩杀玉麟蟒,还见过她赤裸的后背,用手指给她上过伤药,在她心里莫名比别人亲近许多。
说起来她去寻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见到这个人想去找这个人。
找不到最后成了一个小小的执念,至于找到之后能怎样,她压根就没想过。
上官流霆的走与不走都与她无甚干系,这所谓的过分就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语气在里面,旁人听了都觉得俩人可能有比较深的渊源在其中。
第三十二章 怪鱼
上官流霆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她的头,转头对原倾璃说:“师姐,她叫苏星璇,跟我有过一面之缘,具体的以后再说,我们先杀几头凶兽,煞煞它们的锐气!”
苏星璇刚刚一心一念沉浸在故人重逢的喜悦里,这会儿才注意到上官流霆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尤其是原倾璃,清丽脱俗,飘然如出水之芙蓉,又如九天之谪仙。
她心里嘀咕道:可真好看呀,比我好看得紧。
心里这样想着,看着原倾璃的眼神就带了点倾慕。
原倾璃见苏星璇一身火红,艳丽无双,也好感顿生,点了点头道:“青玉坛敕封派原倾璃,这位是欧阳熏。”
“大家都小心点,我身后的玄武图腾触发的条件是这些妖兽攻击我,所以每个人都离我近一点,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我当盾牌。”上官流霆嘱咐道。
欧阳熏祭出秋月碧玉箫,碧绿的箫神光色流转,横扫面前乌泱泱的一片妖兽,妖兽们喘着可怕的粗气围攻过来。
与此同时,灵鹰也加入了战场,凶狠地朝周围的妖兽猛扑过去。
“杀!”欧阳熏提振士气般大吼了一声。
妖兽们不蠢,全部都不敢冲着上官流霆攻击,但是狰狞的嘴脸对着其他三人毫不示弱,各用手段开始突击。
琴箫符咒以及上官流霆的掌心之力缠杂在一起,五光十色闪耀之处妖兽尸横遍野。
分布在度朔山上有许多水月洞天的其他福地的弟子,一小撮一小撮地分散开,正在抗衡群起而攻之的妖兽。
忽见得这边玄武图腾光芒闪烁,虽然大多数不知道图腾真正的含义是什么,但看到妖兽们都踌躇着只敢攻击除上官流霆之外的人。
心知碰上了不得了的机缘,纷纷向上官流霆靠拢了来。
一时之间玄武图腾下挤满了各福地的修仙士。
求生的本能下,几个修仙士一到这边,就跟原倾璃挤最佳位置——也就是想紧挨着上官流霆。
挤来挤去,互不相让。
上官流霆皱了皱眉,正想说点什么,身边的数位修仙士忽然间发出了“啊”的几声惨叫!
大家一转头,发现这几个人已经脑浆迸裂而死。
瞳孔布满了血丝,脖子和淋巴的地方青筋暴起,最诡异的是身体内部像有什么东西在流窜。
都已经是尸体了,里面的东西却还在尸体里面来回移动,搞得身体外部来回鼓包。
鼓包游窜的速度非常之快,几秒之间就在胸腔、腹腔、脸部、四肢鼓了个遍。
但是根本就没见到有任何妖兽的影子,完全不知道这几个修仙士是怎么死的,尸体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倒在身边,饶是各位都属于见过世面的,遇到这样的死亡仍吓得不轻。
各种妖兽的吼叫声回荡在度朔山,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吼!!!!”在敕封派时候听见的吼叫这时候又响了起来,从度朔山的地心处传来,如此近距离的感受这吼声,会觉得心胆俱裂,耳朵被震得耳鸣了几秒钟,嗡嗡作响。
整个山体都随之摇晃,度朔山的大桃树受吼声影响,剧烈抖动洒下一层一层的桃花,这时候没人有心思欣赏这个,桃花落下会迷住众人的眼睛,于跟凶兽的搏斗实在无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有如此摄人心魄的力量?”活下来的修仙士纷纷议论。
“啊!!!!”欧阳熏身边的几个修仙士也纷纷倒下,一样的脑浆迸裂,一样的青筋暴起,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恐怖的东西正在这几具尸体里火速游窜。
看着尸体鼓起来的包在来回移动,所有人都看得头皮发麻。
一个修仙士壮着胆子拿剑冲着鼓包狠狠一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一刺没中,那东西跑得太快。
“扑!”
“扑!扑!”
“扑!扑!扑!扑!”上官流霆想拦没拦住,那个拿剑的修仙士朝尸体鼓包鼓起来的部分连刺数剑,周围人都觉得有点心生异样,人死得就够惨的了,尸体还要被人屠戮,如此不尊重实在不妥。
那东西又游窜得过于迅速,连刺这几剑,剑剑落空,除了在尸体上刺穿了几个血窟窿之外,什么也没发现。
苏星璇在旁边怼了一句:“逝者为大,你这道友也太过于放肆些。”
“哼!你少在旁边装慈悲,人死不能复生,活下来的才最重要,不找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活着的都危险!”
“你!”苏星璇气不过,刚要上前争辩,这个修仙士的最后一剑终于刺出了那个正在尸体里面游窜的东西——准确地说,那个东西还没有移动到尸体胸口,快要到胸口的时候,
这位修仙士拿剑刺了胸口一剑,这东西游窜到胸口的时候胸口就是空空的流着血的洞。
“噌!!!”从尸体的胸口里窜出来一条长得像鱼,但是又长了脚,还有着尖尖的牙齿的玩意。
这玩意很小,只有一寸长短,牙齿上挂满血肉和鲜血,没长翅膀的怪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超强的弹跳力!
从地上尸体的胸口窜出来,直接准确地钻到拿剑刺尸体的那个修仙士的眼眶的地方,这个变故快到只在呼吸之间。
怪鱼“呲溜”一下子就从这个修仙士的眼眶处钻进了脑子,一瞬间这人的眼珠子就凹进去喷出来脑浆,青筋暴起而死。
怪鱼开始在这个修仙士的身体里面飞速游窜,新鲜的尸体鼓包四起,然而唯一不同的是,这位拿剑刺别人尸体的修仙士,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死掉了。
苏星璇张大了嘴巴:“这是……这是什么东西啊,好恶心啊。”
上官流霆警觉地吩咐苏星璇:“举火,你不是会举火吗?”
苏星璇才反应过来,连点了数盏蓝火,才勉强能看见脚下的状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所有人都快崩溃了。
这度朔山地心处不知道藏着什么级别的凶兽,伴随着凶兽每隔一段时间的吼声的抖动,地底下破土而出很多刚才的那种怪鱼。
很多都才刚刚露出眼睛,逐渐露出尖牙,狰狞着仿佛下一秒钟就又要冲到人身体里去了。
密密麻麻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刚才那几个修仙士一定是刚好踩到了这些眼睛,被窜出来的怪鱼钻到身体里面去导致的突发性死亡。
第三十三章 送死
“不能让这些玩意出来,大家快刺啊!!”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各种武器开始如雨点子一般砸向这些刚刚冒头的怪鱼。
怪鱼似乎在土壤里没啥攻击能力,还没挣扎出半截身子就直接被刺死入土了。
原倾璃心思缜密,目光如炬。她发现了巨大吼声出现跟怪鱼出现的频率有一定的联系。
“每当到巨大吼声出现的时候,大家要留神脚下,这种东西似乎随着吼声才从土里冒出来。”原倾璃高声吩咐。
还有几个也会些符咒举火之术的修仙士,幻化出更多的蓝火出来,加上众人身后的玄武图腾,周围变得更亮堂了些。
“吼!!!!”地动山摇的声音一响起,心惊胆战的众人赶紧遵照原倾璃的嘱咐盯向脚下。
果然脚下土壤随着吼声开始松动,怪鱼那渗人的眼睛纷纷从地里冒出来,大家纷纷用手中武器刺向它们。
上官流霆觉得诡异,没有看地上,向四面八方望去:“不对,这吼声不仅仅会催动怪鱼,还会催动其他妖兽,每一次吼声过后,妖兽的数量都更多了些,照这样下去,我们杀不尽的。”
离他近的几个修仙士都听到了这话,恐慌开始在队伍中蔓延:“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总会有精疲力尽的时候啊,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太恐怖了!!”
“呜呜呜……”有些胆子小的修仙士已经被吓到哭起来。
“本来修仙是为了能活得久一点,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我们跑吧,跑出这里,就算因为做逃兵被门派逐出门墙,好歹留得命在。”
“对对对!跑吧!用遁地符……”
苏星璇冷哼了一声:“能跑的话还用你们说!整个度朔山都被人下了结界符,只能进不能出,不找到另一张结界符,别想出去这个鬼地方!”
上官流霆诧异地望了一眼苏星璇,苏星璇知他心中所想,点了点头小声道:“跟三年前的一样。”
上官流霆恍然大悟:“看来下结界符的人是想让我们走投无路踏进鬼门关,然后就会变成三年前的那些鸟人。”
苏星璇不解道:“可是玉麟蟒被你杀了,进鬼门关直接找到那个位置不就能从里面出来了吗?”
“知道这个秘密的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还有阿黄,其他人又不知晓,想必刚才有熬不住又逃不脱的肯定已经迈进去了。再说,离玉麟蟒被杀已经三年时间,那里面肯定早就乾坤大变,定是比玉麟蟒更加凶险。”
苏星璇皱着眉头:“好阴损的心思。”
这时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像是被人用符咒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角:“小师妹!师父叫我来寻你!快过来!这里太危险!”
原来这是玄天门的掌门弟子过来寻他的小师妹,也就是苏星璇的。
能用符咒把这地方撕开一个小小的角落,看样子已经用尽了这位掌门弟子的全身真气,并且从他焦灼的神态来看,他修为有限,撑不住多久。
这个能容半人左右的角从身影出现开始就在逐渐缩小:“小师妹!!快啊!”
苏星璇看着上官流霆,咬着嘴唇冲身影喊道:“大师哥,你回去跟师父说,不彻底斩杀度朔山的凶兽,我不回去!”
这丫头性子本就有些侠肝义胆,当初金毛鸡为了在玉麟蟒嘴下救她,差点被玉麟蟒吞掉,她尚且一念之间恨不得替它去死。
度朔山的事情她调查了许久,如今刚有些眉目,要她不争取一下就放弃,她做不到。
刚才已经有她的师兄弟惨死在这里,而今天来这里纯属是她怂恿着师兄弟们陪她来的,如今那些人身亡,她安然无恙地苟活回去,这种感受比杀了她还让她难过。
还有个她不肯说出口的原因就是,她想跟上官流霆在一块,不想让他瞧不起。
不过,她的想法是没人在乎的,因为想活命的太多了。
好几个修仙士冲到开始缩小的被撕裂的半空中的那一个角,为了抢占这个目前看来唯一的生存的机会,几个人大打出手,半点修士的风度也没有。
“小师妹!莫要任性!师哥快撑不住了!快过来!!!”
苏星璇双手捂住耳朵,不再回话。
那个小小的出口越缩越紧,最后完全封闭,只趁机跑掉了一个反应机敏的修仙士,那几个互殴的一个都没出去。
上官流霆看了看她,心里有些凄凉,苏星璇尚且还有师父和门派的惦记,而自己和师兄师姐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你这又是何苦,你大师哥是为了你好。能强行撕开结界的一个角,已经是用尽全力了。”
苏星璇脸上一红:“哼,要你管,傻小子。”
欧阳熏无奈地笑了笑:“我们几个真是不受坛主待见,被生生地派来送死。”
上官流霆朝旁边望去,心有戚戚然,看来这些被派过来镇压凶兽的修仙士,大概都跟自己和师兄师姐一样,不被门派所待见吧。
表面上看起来敕封派风光无限,就连每个月的玉津神液都要比其他三派多分数瓶。
但其实,除了自己还需要之外,师兄师姐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命种,修仙的阶段五百年来就停留在一处不动,要那么多玉津神液除了引起其他三派的忌恨,再就没什么多余的好处了。
而从派来传令的坛主童子那种急欲离开的神情来看,很难说她一点都不知道现在度朔山的险境。
不是派来送死,又是派来做什么呢?
哼,派我们来送死,我们偏生要活,不然岂不是趁了他们的心意。
如此想着,上官流霆打定主意高声道:“诸位莫慌,现在的凶兽杀之不尽,若想谋生,我们应该深入到地心去看看,找出源头一举击杀,否则就只有精疲力尽的时候死路一条,”
众人现在正处在一种极度焦躁的情绪中,上官流霆又不是什么有名望的修仙士,这话一出口就被众人七嘴八舌地反驳:“你算老几?这里都已经如此危险,进到地心不更是没有生还的机会!”
“就是就是!你身后的这个图腾不知道什么来路,这些妖兽都不敢伤害你,所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不定他跟下面那个妖兽就是一伙的,把我们都诓过去吃我们不吃他!”
“在上面还有机会,如果再有人像刚才那样撕个角出来,我们就可以逃走,到了下面肯定一点机会都没!”
“要去你去!没人跟你送死!”
上官流霆不再搭理这群人,转头问原倾璃和欧阳熏:“师哥师姐,你们意下如何?”
欧阳熏道:“我没意见,除了师父,我就你们两个亲人。”
原倾璃柔柔地点点头:“咱们三个,做什么都要一处。”
苏星璇赶紧插嘴:“还有我还有我!”
第三十四章 破除换界符
欧烟熏瞄了一眼苏星璇,又看了一眼上官流霆,心道这小师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的情债。
苏星璇这个丫头连命都不顾惜,敢跟着几个人一起去地心。
“可是我们怎么去呢?”苏星璇看着上官流霆,她见识过上官流霆施展奇门遁甲,觉得找方位这种事只能靠他。
已经三年了,他跟体内原宿主的奇门遁甲和五行八卦之术已经融为一体,只是现在的状况用奇门遁甲不合适。
排出来的局若是按照找生门这种方式,估计给出的信息是结界符的另一张所在的位置,而不是地心的怪物。
很明显,地心那个没准就是是死门,生死太过凶险,局中错综复杂。
简单地用生死去衡量方位,不确定性比三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现在时间才是最紧迫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排除错误的选项。
为了避免太多的干扰性,在这一次判断方位上,他摒弃了奇门遁甲,他选择用——六爻。
“阿黄,把你收集的鳞片,贡献出来三个一模一样的。”
“喔喔喔~凭什么?”
“别废话,不然把你扔出去被那些妖兽吃掉。”
金毛鸡不情不愿地给了上官流霆三个玉质了的鳞片,有正有反的那种。
原倾璃和欧阳熏以及苏星璇还在跟周围层出不穷涌过来的妖兽们奋战。
“杂毛小子!快点做决定!再……再这么打下去,要撑不住了!”
上官流霆把三个鳞片抛向空中,用意念注入真气搅得三个鳞片来回翻动……六次之后,上官流霆在脑海中排列组合了一下。
心内大骇:这分明是山风蛊卦,变卦是火雷噬嗑,主卦变卦一样凶。
噬嗑卦,利于讼狱。象辞说:本卦下卦为震为雷,上卦为离为电,雷电交合是噬嗑。先王观此卦象,取法于威风凛凛的雷,照彻幽隐的电,思以严明治政,从而明察其刑罚,修正其法律。
这些乱七八糟的姑且不提,有关这火雷噬嗑的卦,反正男女婚姻要是摇出来这个,不是分手也要天崩地裂地大吵一架。
有咬碎硬骨的强硬姿态藏在卦中,不利于天地祥和,自然是凶卦。
上官流霆对变卦不意外,地心的那个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会凶险万分,但是主卦居然是山风蛊,这就让人非常疑惑了。
蛊,蛊惑也。
用鳞片摇卦的时候他绝对心无旁骛,只惦记着现在的局势和情况——心有杂念导致卦不准的现象是绝对不存在的,毕竟沉心入念是修仙士的基础课程。
且这一卦世爻持兄弟,下面伏藏着官鬼。
世爻代表自己,兄弟爻指的应该就是原倾璃欧阳熏和苏星璇,下面伏藏着官鬼,正好应和了山风蛊的蛊惑之卦的卦意。
官鬼这玩意儿,在姻缘卦上指丈夫或者男情人;在事业卦上代表上司或者领导;在现在的状况里,官鬼二字失去了官的含义,只剩下了鬼。
鬼,不是常理现象,多指乱七八糟的蛊惑。
啥意思?他们被蛊惑?
结界符是将所有人困在里面,泽水困做主卦不是更合适吗?莫非还有什么是现在还没有看出来的?
“星璇!有没有一种符咒是可以让人呆在幻境里的?”
苏星璇用符咒幻化出了一把红缨长枪,正在拼命地戳地上冒出眼睛的怪鱼:“当然有啊,失魂符就可以让人产生幻觉!”
“那我们集体都中失魂符的可能性有多大?”
“扑!扑!扑!”不仅苏星璇,其他人也在拼命跟地上新一轮冒头的怪鱼抗衡。
“集体中失魂符?除非我们集体是傻子,否则没人有那么大的本事在悄无声息中让每个人都中符!”
上官流霆紧锁眉头:“那要是配上结界符呢?”
苏星璇边戳怪鱼边合计:结界符是什么东西,三年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失魂符是迷了人的心智致幻,这两个完全不搭边。
上官流霆不懂符咒,可这句配上结界符的猜测却让苏星璇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怀疑这么多的妖兽不仅仅跟地心的吼叫有关??”
“对!”
从进入这个地方开始,就被地心的吼叫声所迷惑,导致所有涌出来的妖兽都被视为跟吼叫有关。
但是这些妖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度朔山本身不可能产生水陆空三个地方的妖兽,比如闪电鸟,这玩意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再比如现在正在奋力刺杀的怪鱼,看上去至少得有水才适合它生存吧。
苏星璇马上意识到,这里怕是不仅仅被人下了结界符,居然还有换界符!
地心的吼叫可能只是个导火索,真正恐怖的是有人将结界符和换界符结合在了一起。
换界符是在不知不觉中,在不改变现有环境的视觉效果下,把这一方天地置换成另一方天地的符。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度朔山使用了换界符,看上去还是度朔山,其实这块地方在悄悄腾挪着。
这个道理在上官流霆看来,用他生活过的现代人类的交通工具更能解释得清晰明了。
好比说飞机,度朔山现在就相当于一架敞开了门的飞机,看上去飞机舱内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是你已经从亚洲飞到了非洲,门里走进来越来越多的非洲人。
如果你一直在飞机舱里不向外看,你是不知道自己是否更换了所在地的。
结界符若是跟换界符一起使用,会产生空间上的随意扭曲。
是人先进入结界,不找到另一张结界符就等于被困死在这里面。
吼声会吸引妖兽——换界符会根据这种吸引,不断将困在结界符里的人,转换到妖兽横行的空间里去。
比如玃如,原本生长在皋涂山,换界符换到那里,玃如被吼叫吸引到结界中,人跟妖兽都出不去,在结界里面互相残杀,直到受不了的修仙士踏进鬼门关。
如果没有推断错误的话,另一张结界符肯定在鬼门关附近,说不定跟鬼门关门口那张结界符根本是重合的,好阴险狠毒的心思!
也就是说,度朔山地心的吼声吸引妖兽——换界符转换空间吸引更多妖兽——困在这里的修仙士攻打妖兽——实在打不过了进入鬼门关。
进了鬼门关就是另一个出不来的结界。
而进入度朔山的结界符,在换界符发生作用的时候留在了真正的度朔山。只有在不确定的时间,再换回到度朔山的时候才能找到。
估计刚才苏星璇的大师哥,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在换界符换回度朔山的时候撕开了一个角。
现在的度朔山,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妖兽无休无止的缠斗,这里面最精通符咒之术的苏星璇也没法静下心思来,寻找进入度朔山的结界符到底在什么地方。
“是换界符!!杂毛小子!!”
“什么是换界符?”
“不跟你详细解释了!总之如果不破了这符,不仅四海八荒的妖兽会越来越多,下了地心也有可能不是度朔山的地心,找不到那个你想找的源头!”
“赶紧破!!”
原倾璃贴近苏星璇:“我帮你打掩护,你先破符。”
扔了手里长缨枪,苏星璇食指和中指竖贴进唇边,起口中喃喃道:“临、兵、斗、者、皆、组数、组、前、行!”
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朱砂黄纸的幻象,闪闪发光。
苏星璇食指向着幻象一点,大喝道:“破!!!”黄纸变成点点星火消散不见。
周围的空间出现了层层叠叠的波浪形的扭曲,耳边响起来万种声音,嘈杂烦乱,几秒钟之后,扭曲不见。
上官流霆等人的面前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深不见底,阴森恐怖,坑口冒出阵阵冷风,吹得人骨头缝子都觉得凉飕飕的,里面隐隐有鬼火闪烁,坑口旁边有一个传送图腾。
这才是真正的度朔山,这个坑一定就是通往地心那个怪物的。
第三十五章 破烂竹笛(新书求一切)
上官流霆跟原倾璃几个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示意大家一起踩进这个传送图腾。
欧阳熏和心急的苏星璇率先踏了上去!
原倾璃也紧跟着进了去。
上官流霆临进地心的时候高声喊了一句:“诸位水月洞天的同门,现在换界符已破。
要是有精通符咒之术的可以尝试寻找一下结界符。
若出得去还请通知各门派掌门,这里情况十万火急,尽快做出应急措施!
要是找不到结界符,实在撑不住就先进鬼门关,远离鬼门关里那块白色的石头,我等若有命回来就来救大家!”
说完也朝着传送图腾迈了进去,听不见那群傻叉修仙士的唾骂了。
进鬼门关??这小子真是疯魔了!
现在还活着,进鬼门关不就死了么?
脑子不正常!
四个人被传送进了一片黑黢黢的地底,凭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忽然窜了上来!
苏星璇赶紧举火,欧阳熏对着那个东西当头一箫,那玩意吱吱惨叫着头颅破碎死去。
是一只能有成年哈士奇那么大的耗子,这耗子是直奔着上官流霆去的。
非常奇怪的是,上官流霆的玄武图腾好像在这个地方失效了,他身后不再有墨绿色的光华流转。
金毛鸡哆哆嗦嗦躲在上官流霆的大腿旁边:“喔,这地方不好!你的玄武之息发挥不出来!”
失去玄武之息就像是失去了最有利的盾牌,不用金毛鸡说,上官流霆也能感知到极端的危险。
四个命种都还没播撒的修仙士,还有一只秃了毛的鸡,进到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冒然了。
“杂毛小子快看!!”顺着苏星璇的蓝火一指,周围密密麻麻挤得跟下饺子一样的哈士奇,不对,大耗子,饿极了一样地盯着四个人,细细碎碎的吱吱叫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离他们几个能有两米多的距离,苏星璇眼疾手快祭出一个爆破符,“轰”的一声,上官流霆跟原倾璃和欧阳熏赶紧拽着苏星璇向后退了一丈远。
对面的大耗子们被炸死了一层,炸成尸块的耗子有的喷射到了四个人的身上,伴着点爆破剩下的小火星子。
“你是不是虎啊?离这么近你扔这个符???你是打算还没进去就把咱们几个先当了祭品是吧?”上官流霆心有余悸。
苏星璇挠了挠头:“忘了距离这回事儿了。”
“大姐你下次出招的时候说一声,我看你比这些妖兽不可控多了。”
上官流霆看了一眼剩下那群犹豫不决的耗子们:“这些玩意不比上面的妖兽,杀伤力有限,打出个缺口让我们进去就行。”
原倾璃拿出琴直接磕了过去,身形如风:“我们各凭本事突出去吧。”
几个人踩着耗子堆硬生生地踏过去了,苏星璇感觉到脚下那堆圆滚滚软绵绵还到处乱动会吱吱叫的东西,恶心地直反胃。
耗子们也不傻,眼见这几个不是普通食物,兴许一不小心还会被“食物”反杀,不再强行攻击他们,渐渐退去了。
眼前是一扇布满道纹咒语的巨大的青铜门,这门能有十几丈那么高,上下牢牢顶着地底和这里的地上。
这些道纹咒语闪着淡蓝色的幽幽光芒,并且在这些道纹和咒语里隐约听还有阵阵似有似无的低吼。
“这……这里贴的符咒怎么不伦不类的?”苏星璇紧盯着符咒自言自语道。
“你看出什么了吗?”欧阳熏好奇地问。
“唔……这几张有防御符和守护符的轮廓,但是具体又不太一样,如果是防御和守护的话,说明这扇门里有宝藏,就跟那种充满了陪葬品的陵墓一样。
但是这几张……又似乎有禁锢之意,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又守护又禁锢的符咒呢?”
上官流霆说道:“我们既然来到这下面找源头,这青铜门目前看起来又是唯一的通道,无论是宝藏,还是禁锢,都得闯一闯。”
“吼!!”地面上听到的那东西的吼声又一次想了起来,但是明显离得越来越近了,听上去就像离青铜门里不远的地方,大有天崩地裂之势。
如若不是他们四个都不是寻常人,最起码都算命蒂的修仙士,离这么近的一声吼就能把普通人震得心脉断裂而死。
“打不开啊……”苏星璇一连试了几种符咒开门的方式,连防御带封印她都解不开。
上官流霆感受到这青铜门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来自于一种宿命般的熟悉的感觉,好像从前这个地方他来过,不仅来过,还在里面存放了什么东西,这东西在遥遥呼唤着自己……
那来自久远的,充满历史感的呼唤……
上官流霆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了青铜门的正中央,这扇门忽然出现了比吼声还要震天动地的变化。
全部的道纹和符咒开始发光,带着金属质感的“嗡嗡”的声音,把这一方幽暗照彻得亮如白昼。
青铜门开始“轰隆隆”地缓缓开启,四周的泥土砂石哗啦啦地砸了下来,感觉这一片土地由于承受不住青铜门开的力量马上就要塌陷。
“杂毛小子,你做了什么??这门你是怎么打开的??”
上官流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懵懂道:“我……我不知道……”
上面的泥土砂石越滚越厉害,已经开始有半人多高的石头砸下来了,四处都是石头砸下来带起的灰尘和坑。
原倾璃和欧阳熏祭出琴箫,催动真气开始格挡这些飞下来的石头,全力支撑着。
好一会儿,青铜门里的世界已经完全暴露在四个人的面前——啥也没有,破烂溜丢。
也不能说啥也没有,在一张快被虫子耗子蛀光了的木质的桌子上有一个木质的盒子,盒子非常普通,普通到见到就想随便扔的地步。
四个人凑上前去打开盒子一看——能有一寸那么大的袖珍型的破竹笛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说是竹笛算是抬举这玩意儿,只能说长得像竹笛,看上去也是竹子材质的,但是一寸这么大,既不能吹也不能用来御敌。
再说它肯定不是神器,类似人家后羿射日弓和号钟之类的神华,这破玩意是一点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哈??什么啊!!又是防御又是封印的,这么大阵仗就这么个破玩意??”
第三十六章地心凶兽
苏星璇对于一堆符咒解谜之后的破破烂烂的地方,颇为失望。
欧阳熏围着盒子里的破竹笛转了一圈儿,实在看不出这竹笛有什么特殊之处。
伸手把这小玩意儿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在手上把玩了一下,确定就是特别普通的东西,摇了摇头又放回去了:“可能是哪个已经得道成仙的前辈跟后辈开的玩笑吧。”
原倾璃盯着桌子和盒子,若有所思道:“恐怕没这么简单……你们看这个桌子,年代久远已经被虫蚁啃咬得摇摇欲坠了,但是这个同样普通的木头盒子,以及比木头盒子更普通的竹子,为什么丝毫没有受到侵蚀?”
苏星璇睁大眼睛频频点头:“倾璃姐姐!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喔!你好聪明啊!我再来看一看!”
苏星璇竖起两指,对着木头盒子里的小破竹笛娇喝一声:“看符!!”祭出了一张窥魂符——这符原本是用来鉴别人魂妖魂的,被这丫头片子琢磨琢磨着用在了鉴宝上。
有些宝贝天长日久,又汲取了日月精华,跟动物一样开了灵智,有了魂魄,她也是偶然才发现窥魂符能用在这类宝贝身上的。
而这类有了魂魄的神兵利器要比人魂妖魂好鉴别,修炼到一定程度的大精怪的妖魂,区区一张窥魂符根本窥不到,兵器的魂魄相对妖魂来说要迟钝一点,容易窥见。
窥魂符一下能照见一个恍恍惚惚的带有光彩的小人影子的,那就一准儿是宝贝没错。
万万没想到,这一张符祭出去,符纸像被一道翠绿的光芒狠狠冲击,“砰”地一声碎裂开来!
要不是上官流霆拽得快,那翠绿的光芒直接就飞到苏星璇眼睛里了。
苏星璇吓得惊魂未定地直拍胸口:“什么鬼东西!吓死我了!”
“我说没说你下次出招要提前说一声?”
“窥魂也算出招??我又没打它!!这破玩意好大的脾气啊,看都不让看。”
上官流霆也对这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小竹笛很好奇,伸手过去想拿过来仔细看看。
没想到刚触碰到小竹笛的边缘,那竹笛就变成了一道绿芒冲进了上官流霆的手指,上官流霆的右手一片绿芒闪过,掌心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绿点,不非常仔细的话,肉眼几乎不可见。
金毛鸡在旁边扑腾着翅膀:“进去了进去了!你不干净了!你多了个玩意儿!”
上官流霆拍了拍金毛鸡秃秃的脑袋:“滚一边儿去!你才不干净了!”
他用左手使劲搓了搓右手掌心——无论多么用力,都搓不掉那个绿点。
“这是什么物件儿?为何他碰就没事儿,你碰就进去了?”苏星璇指着刚才碰过小竹笛安然无恙的欧阳熏问上官流霆。
上官流霆盯着那个绿点瞅了又瞅,这一定不是普通的玩意儿,莫非嵌在手掌心儿就可以削铁断金??
这样想着,对着已经打开的青铜门,他把意念集中在手掌上,狠狠出掌拍在了门上!
“嗷!!!!”疼死了啊!!疼得他龇牙咧嘴,不断呼扇着手掌。
一定是自己用气的方式不对,他这次把更多的真气集中在右手掌心,沉心静气下来,猛的一巴掌又拍在了青铜门上!
“嗷!!!”唯一有差别的是,比上次疼。
苏星璇卡巴卡巴大眼睛,非常不解地问原倾璃:“倾璃姐姐,他是不是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傻掉了?”
上官流霆把右手收回来一看,绿点纹丝没动。这什么破玩意儿!啥用也没有!
原倾璃和欧阳熏看着小师弟这样,也忍俊不禁地笑他。
“轰隆隆……”声音来自刚才那扇打开的青铜门的对面,众人这才发现对面也有一扇青铜门,由于进来之后光线昏暗,加上青铜门古朴而年代久远,跟周围墙壁浑然一体,以至于刚才谁都没注意到。
这扇门在打开……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缓缓打开……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扇青铜门的对面是无边无际的赤红的阎火,这阎火如沸腾的火山岩浆一般铺陈在青铜门之外的每一个角落。
而青铜门之外居然是别有洞天的世界,刚才所在的房间只是一个非常非常小的角落,也只有那个小角落是正常的。
在这度朔山的地心之处,居然有这样一个庞大的,一眼看不到边际的阎火世界。
阎火中央横亘着千万条淬灵钢索,比青玉坛悬在半空中的主体建筑的所有淬灵钢索还要多,多到肉眼数不清。
淬灵钢索闪着银色的冰冷的清辉,跟庞大的阎火世界形成了诡异的冰火两重天。
千万条淬灵钢索的中央捆绑着一只巨大的,通体每根毛都已经变成了玉质化鳞片的庞然大物。
锯牙钩爪,独角黑尾白马躯,最重要的是足够的庞大!
被淬灵钢索捆绑悬在地心的半空中,离上官流霆几个人所在的青铜门边的小角落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但是就这个距离来目测,这只庞然大物也得有几十丈那么长。此刻正用火红火红的愤怒的双眸睥睨着如蚂蚁般的四个人。
穿着小衣服的金毛鸡最先感受到周围温度的陡然升高,但是这种温度升高在它见到淬炼钢索捆绑的巨大怪兽的时候,并没有让它觉得温暖,反而让它瑟瑟发抖:“喔~~~~这好像是一只驳……但是太太太太……太大了。”
上官流霆瞪了它一眼:“驳??你见过这么大个儿的驳吗?我是没见过龙的,但是我觉得眼前这只肯定比龙还大。”
驳作为荒古时代就存在的异兽,民间有过许多关于它的传说,最加广为流传的有两个,一个是它曾经和烛龙大战三天三夜都不分胜负。
另一个则是它喜欢吃各种猛兽的心脏,积累一定的量之后就会长出翅膀,升仙而去。
升仙当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简单,但是无论是传说中还是现实中,驳都不是凶兽。
所以这也是上官流霆反对金毛鸡说它是驳的原因,眼前的这个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不带着一丝一毫的灵兽气息,妖气冲天,妖气冲天!
第三十七章 驳之盛怒
金毛鸡所说的驳,史料上是有记载的。
史书称,齐桓公曾经驾着驳行走,有老虎见到了吓得趴在地上,齐桓公非常奇怪,就问手下怎么回事。
手下告诉他因为这不是马,而是驳,所以猛兽见到了会害怕。
而豢养驳会起到规避战争的作用,所以在所有人的感知内,驳应该是对人类很温顺,至少是可以驯化的灵兽。
就算刚才在换界符的趋势下,几乎把凶兽都打了个遍,也并没有见过任何一只驳。
欧阳熏祭出箫来,如临大敌:“倾璃,小师弟,小星璇,大家千万要小心,据我所看,这的确是一只驳,只不过这只驳已经异化了,恐怕这全部的阎火都是这只成了精的驳的怒气所化。”
??驳这玩意战斗力在山海经的异兽录里都要排前十,什么蛊雕之类的绝对不是对手,就算没成精,貌似凭他们几个打也吃力吧,更何况是这么大一只成了精的驳??
师兄真是会开玩笑,这是小心不小心就能避免的事情吗?
这货现在是被淬灵钢索捆着,不捆着四个人早没命了好吗?话说这只大驳为啥这么大怒气啊??
从淬灵钢索这条线索上看,是青玉坛的前辈干的没跑了。
毕竟淬灵钢索是青玉坛独有的东西,别的门派即使偶有所得,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大面积。
上官流霆心里暗暗咒骂,青玉坛的不知道哪位前辈啊,太没溜了!
先是留了个能钻进身体里但是没啥大作用的破竹笛,然后用淬灵钢索捆住了一只驳,你说你捆这玩意儿干啥?
它又不招你不惹你的,也不是凶兽,这捆了也不知道多少年,把人家捆得怨气冲天,吼声都变成了能吸引妖兽的号角,这不是胡来吗?这是什么二百五前辈啊??
“尔等可是青玉坛的门人?”上官流霆正在思忖之间,这只驳居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带着滔天的愤怒,巨大的嘴角流下火焰一样的阎浆。
“说说说说话了!!!”金毛鸡哆哆嗦嗦向后一仰,直接吓晕了。
四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心里所想均是一个意思:有问话是不是就可以交流?有交流是不是就有希望化干戈为玉帛?
万一,它要是能说通道理呢?
或者退一步,就算要打要杀,也不能无意义地送人头吧?
实力相差的不是悬殊,是云泥之别啊。
原倾璃上前一步,微微行了个仙礼:“这位……嗯……驳前辈您好,我们是青玉坛敕封派的门人,这位小姑娘是玄天门的符咒师,是为了度朔山上妖兽横生的事情探寻到这里,想问问前辈,这件事情是否跟前辈有关?”
原倾璃的性格虽然有些孤傲,但是也是有理有据的清冷,这只驳一看就不是普通妖兽,他既然开口问话,还是先礼貌客气为好。
“有关又如何?无关又如何?”驳睁大双目怒吼一声。
苏星璇在这里修为不是最浅,不过虽然她已经是命蒂七品的符咒师,但是经络打开的深度没有上官流霆深,机缘也比不上他。
被驳这样怒吼一声,全身有点抗衡不住地温度升高,面色潮红。
原倾璃祭出琴来,冷然道:“若是无关,我们四人理应赔罪;
若是有关,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过度朔山这一方生灵;
前辈修为无法估量,我们本就是走投无路才来地心。
若是前辈不同意,那我等只能强撑着跟前辈讨教一下修为了。”
“哈哈哈哈哈哈……”驳那响如战鼓声,惊天动地的惨笑中夹杂着满满的讽刺,
回荡在这个地心的阎火世界,引起周围如火山熔岩岩浆般波涛汹涌,在波涛与波涛之间有肉眼可见的阎火爆裂的火花。
众人现在都开始感觉到剧烈的炎热,驳停止了笑声轻蔑地问道:“讨教??修为??就凭你们??”
驳忽然张开嘴巴,露出里面能有一丈多长的满嘴牙齿,吐出一个阎火球,球体朝着上官流霆等人滚了过来。
上官流霆眼疾手快拎起金毛鸡把它扔回到青铜门里面,然后跟师兄师姐催动真气合力抗衡,苏星璇一面抵御着身体温度越来越高的不适,一面瞅准时机对着火球祭出了一个冰冻符。
火球在离四人一尺的距离被化掉,变成银色的光点和火星子四散在地心。
这只驳随意吐出的火球已经需要四人联手,可见它的战斗力到了多么骇人的地步。
“青玉坛的任千觞何在?让他来见本座!!!”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蕴藏着的滔天怒火,让这个度朔山的地心世界的所有阎浆沸腾了起来,地动山摇的气势直逼上官流霆等人的心魄。
“师兄师姐,任千觞……这名字怎么这样熟悉?”
原倾璃和欧阳熏用琴和萧打出了两道屏障在四人面前,用来克制让人心灼的高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坛主是任千觞。”欧阳熏回答道。
“五百年了!!本座在这里被锁了五百年!!
本座要问问任千觞,为何口口声声当本座是朋友,要本座帮他镇守度朔山,善待青玉坛。
却把本座骗到这里来,不见天日地残喘了五百年!!!”驳的声音在地心咆哮,那种撕心裂肺的嘶吼带着数百年的孤独和不甘,听之让人心碎。
驳摇晃着巨大的头颅,向四面八方的淬灵钢索吞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火球,灼烧着的淬灵钢索。
火焰让这些钢索瞬间从银色变成了半透明的赤红。
地心世界变成了一片火海,如同地狱一般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任千觞!!本座从未辜负过与你之间的友情,你为何!为何如此对待本座!!你找你身边的人来欺骗于我,本座等了五百年!!
终于等到这几个蠢货!今日,本座就要逃离苦海,重见天日!哈哈哈哈哈哈!!!”
驳再次向周围吞吐更多的火焰,目之所及一片赤红,耳边尽是无量阎火焚烧的声音。
四人惊恐地看着这只驳,这是穷极想象也无法预知的可怕力量,就算妖兽们潜心修炼,灵智再盛,也无可能这样强大。
愤怒和怨恨深埋了五百年,被背叛的蚀骨之痛让驳的心智早已迷失。
千万条淬灵钢索上全是火焰在燃烧,淬灵钢索已经不复从前银色清冷的模样,在这个地心世界里,渐渐不再有其他的颜色,唯有让人心悸的赤红。
离驳最近的几条淬灵钢索已经开始摇摇欲坠,驳还在拼命吐火挣扎。
上官流霆终于看出了端倪:“不好!它刚才跟我们说话都是在拖延时间!现在它要挣脱开淬灵钢索!
不挣脱我们都未必能打过,现在快攻它!再晚就要来不及了!”
第三十八章 夺魂符
原倾璃跟欧阳熏祭出琴箫直奔着驳的头颅打过去,琴箫在地心的半空中发出“铮铮”的铿锵之音,闪耀着古朴的神华像有灵智一般直奔着驳而去!
“小师弟!它为什么在这五百年里不挣脱淬灵钢索,非要在我们进来的时候挣脱?”原倾璃的心思真的是向来都如此缜密,攻打驳的时候还有心思思及于此。
苏星璇恍然大悟道:“是刚才那扇青铜门!!我们动了封印了!不然它不会五百年里都没有力量出来!”
上官流霆咬牙道:“我们大意了!我怀疑那扇门上的符咒根本就是来自于两个人,封印的符咒是后叠加上去的,所以从效果上星璇才会看不懂!”
“哈哈哈哈哈!蠢货!你们就算不打开封印,于本座日益增长的力量而言,也只不过能再阻本座一时而已!!
本座今日要杀出去,让这方圆百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本座要让你们整个青玉坛,甚至十大洞天,给本座,陪,葬!”
琴和箫这时候已经到了驳的头颅旁边,驳狰狞着张开巨嘴一口吞掉了琴箫!
蕴含着师哥师姐战气的武器,对驳来说是如此的不值得一提,简直像个笑话。
它不屑一顾地挑衅般冲着四个人又吐了一个火球出来:“不自量力的可笑蝼蚁!任千觞何等强大,居然收了你们几个废物做他的徒子徒孙!也罢,今日本座出来先杀你们几个当祭品,用来抚慰本座五百年的痛恨!”
这太可怕了!这种来自黑暗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原倾璃和欧阳熏再不济,也是仙门弟子资质的前两名,就算碰到再凶悍的妖兽,也不至于催动真气的琴和箫被直接硬生生地吞掉,而且是毫无反应的吞掉!
这绝不仅仅是封印的问题,只是现在没功夫思考那么多了!
“星璇!你的符咒对它好使吗?”
苏星璇急得快哭了:“杂毛小子!它太强了,普通符咒对他来说挠痒痒都算不上,我觉得就算我们玄天门的门主过来,也未必能封住它多久啊!怎么办啊杂毛小子!”
上官流霆彻底绝望了,他心知,就算十个师兄师姐和他以及旁边的苏星璇加起来,也不够这只驳挣脱淬灵钢索之后当做小点心的。
他望了望师兄师姐,反正这一次穿越就不算亏:有金毛鸡还有三年的好时光,喝过阎王醉;拿修仙士当过毽子踢;
见过后羿射日弓和号钟这样的上古神器;还占据着这个原本博学的身体,演算过奇门遁甲和五行八卦;懂得了河图洛书的含义——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小部分……
但是,足够了啊,有些修仙士,就算活过几千年,都未必有他的经历丰富多彩。
“师兄师姐,你们带着星璇和阿黄先奋力逃出去!找到外面的结界符,然后通知水月洞天的所有福地,最好连其他洞天福地也派人去通知!大难临头,让大家合力抗敌!”
上官流霆心一横,把原倾璃和欧阳熏拽到了自己身后去。
“那你呢??”众人问道。
“我撑一撑,争取拖延一下它出去的时间!”
“我不!我不走!杂毛小子,我要跟你在一块儿。”
原倾璃和欧阳熏摇了摇头:“我们也不走,说好了,咱们师兄弟三人做什么都要在一处。”
“现在不是矫情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候!多几个人只是多几个送死的而已!快走!!!”
驳巨大的两只前爪上的几百条淬灵钢索已经差不多都被熔断了,它发出像上古时候的战鼓一样的吼声:“走?哈哈哈哈!你们谁也别想走!拿命来!!”
驳的两只前爪奔腾挣扎着催动妖气凝聚成了一个小山一样大小的紫色火球,“吼!!!”随着它狂怒的吼声,紫色的恐怖火球朝着四个人缓缓平移了过来。
原倾璃和欧阳熏已然失去了手中武器,但是二人强行运行十二经络,催动体内所有真气。
只见他二人四肢百骸都蒸腾出青色的真气,真气越聚越多,凝结成一把剑的形状,朝着驳身飞了过去。
这是破釜沉舟的战斗模式,原倾璃和欧阳熏这样做的时候就没打算给自己留活路,全力破敌而没留防护。
“师哥!!!师姐!!!”上官流霆心急如焚,却不敢上前硬拦,怕正在运气的那两个人经络逆转而暴毙。
苏星璇受这种情境的感染,百感交集,她从来到玄天门修仙开始,寥寥四百年的时间,受尽师父和师兄们的宠爱,本不该轻贱性命,陪着送死。
但是如今看这形势,就算跑得了一时,躲在门派里,等这只变了异的驳脱缰出去,所有人怕是都活不成的。
这个杂毛小子,可以为他的师兄师姐去死,他的师兄师姐也可以为了他去死……
人世间这种情感都非常罕见,要是有人肯这样对自己,那为他做什么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些思绪就如同电火石光般在脑海闪烁而过,用不到万分之一须臾的时间,苏星璇回过神来,偷偷看了一眼上官流霆,忽然笑起来道:“杂毛小子,能跟你认识,真的很开心!”
转脸向驳:“你这五百年没人关心,真是可怜。我们四个人就算被你杀死了,也是彼此关心牵挂而死。就算你杀了所有的人,你也不会开心的,你永远都是一只没有人关心的妖兽!”
这丫头也是烈火一般的性子,竟也学着原倾璃和欧阳熏的样子,运行十二经络,祭出了一张夺魂符,朝着驳的方向推送了过去。
人魂分为三魂七魄,三魂主要是胎光、爽灵和幽精,也就是命魂、驱魂和游魂。
其中命魂最为珍贵,失去命魂的人基本无主观意识,形同痴呆,夺魂符夺的就是命魂。
夺魂符是玄天门的镇门之术,因为有伤天地和气,过于毒辣,所以最初传授这符咒之术的玄天门祖师,就曾在夺魂符一术上做了手脚,让夺魂符的使用者使用这种符咒的时候只有十分之一的成功率,且成功之后自动击杀施咒者本身的命魂。
所以,除非血海深仇愿意以命换命,不会有人用百分之十的几率去选择主动丧命的。
“星璇!!”上官流霆此刻如万蚁噬心,心痛不已,他虽然不知道苏星璇用的夺命魂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样的功效,但是他从这丫头脸上的决绝能看出,她跟师哥师姐一样用必死的方式去抗衡这只驳。
第三十九章 真正的敕封之术
原倾璃和欧阳熏的真气化成的形剑狠狠刺穿了过去,刺到了驳的眼睛,这一下还是结结实实地伤到了驳。
驳流下了赤红的血液,更加狂躁,举起两只硕大的前爪狂吼挣扎:“啊!!!吼!!!本座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与此同时,小山般大小的紫色火球已经到了四个人的身边,“隆!”地一声爆裂开来,灼烧着四个人。
而且逐渐蔓延,眼见就要到青铜门里面金毛鸡的方向去了。
“噗!”原倾璃和欧阳熏同时吐了血,颓然地倒在地上。这两个人全身真气已经随着刚才那把意形剑而去,再无力抗衡如此强盛的妖火。
他二人奄奄一息,苦心修炼的五百年的躯体估计再灼烧个半个时辰就要烟消云散了。
随着苏星璇的夺魂符贴在了驳的身上,她的全身真气也溃散开来,翩然倒地,一片凄绝。
夺魂符发出夺目的光芒,驳痛苦地大叫:“吼!!!!你们居然如此对待本座!!本座要把你们都吞进肚子里!啊啊啊啊!”驳的四肢挣扎得更加厉害,现在全部的淬灵钢索已经所剩无几。
苏星璇睁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怎么……可能……夺魂符没能夺得了它的命魂?”
没有任何气力的苏星璇倒在地上只剩下了喘息的余地,上官流霆愤怒地瞪着驳:“任千觞欺你骗你,又与我们何干!与青玉坛满门何干!你这毫无道理的妖兽!!”
在说到“你这毫无道理的妖兽”的时候,上官流霆挥出右掌,跟他的师哥师姐一样,他用尽了全身的真气。
只不过他只开了两条经络,其他都是闭合的,他以为自己这一掌能力有限,但是也要用尽全部!!
这是埋藏在心底,从未释放出来,过往无论是做普通人,还是穿越的历程中都没有机会去深究的侠气。
让上官流霆没有想到的是,这全力挥出的一掌,竟然让右手掌心的那支小破竹笛所在的小绿点有了反应。
只见他右手挥出那一掌灵气流转,一道冲天绿芒从掌心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膨胀变大,并且飞到驳的身边。
小小竹笛奏出轻快悦耳的声音,像在田间小路充满泥土和青草芳香处徜徉;
又像放牛的小娃娃骑在大水牛的背上愉悦得小脚丫一晃一晃;如清泉落入山涧之叮咚玲珑;又如度朔山那株绵延三千里的大桃树飞花逐空……
竹笛利刃一般围着驳转圈剐刺,剐刺的速度人眼跟不上,就见到绿芒围绕着驳一圈又一圈地在疯狂转动。
而且绿芒越变越大,笛声也越发亢奋,转动的速度让人目不暇接,几乎快成了一道绿芒的光圈,远远看过去好像驳带了个绿色的光圈项链。
这时候的驳已经完全挣脱开了淬灵钢索的桎梏,但是被这绿芒剐刺得丝毫动弹不得,驳痛苦地嘶吼:“吼!!!!!!”赤红色的血液疯狂喷溅,跟地心的阎火焰浆逐渐交融在一起,形成了血腥而诡异的画面。
上官流霆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万分不解。
“上官徒儿!这驳等封等了五百年,又跟老坛主渊源太深,你不封它难解这阎火之怒!为师教你口诀,你记清楚了!”
这是莫金樽的千里传音!!
上官流霆都要跪地上哭了,苍天啊大地啊,预计醉个三天三夜才有希望起来的师父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赶来救场。
师父啊,您这再迟一点,青玉坛的敕封派就只剩您一个光杆司令了!
上官流霆算是看出来了,莫金樽才是最大的主角,不到最后时刻坚决不出来。
莫金樽显然是跟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才用的千里传音的功夫,上官流霆赶紧侧耳聆听。
“以玉为章,玉无瑕迹,”莫金樽的声音变成了颂咒一样的低沉梵音,这是用丹田之真气用鼻子发出来的声音,上官流霆努力调整好气息学着莫金樽声音的模板颂道:“以玉为章,玉无瑕迹。”
“以金为章,金焚不泄,”莫金樽的声音继续传来,刚才还如百日灼烧的地心世界忽然就涌现出一丝清凉之感。
正在被紫色火焰焚烤的欧阳熏、原倾璃和苏星璇也渐渐缓和了一些痛苦的态势。
“以金为章,金焚不泄。”上官流霆闭眼默诵。
“以心为章,心灭罪无,无以为章,逍遥太极!”莫金樽一次性把口诀念完,然后喊话道:“上官徒儿,把意念集中在你的掌心竹笛,切记莫起杀戮之心!”
上官流霆念完口诀,把心念沉在右手掌心绿点原在的位置……
原本围绕在驳的周围连圈转动剐刺的绿芒转动的速度慢慢减弱,绿芒也越变越小,最终变成了上官流霆他们最初在青铜门内木盒子里看到的样子。
竹笛缓缓围绕着驳庞大的身躯,散发出温柔的,不再刺眼的淡绿色光辉,像是遥远记忆中模糊的光圈。
小竹笛吹奏出如天籁一般的清灵之音,如月满西楼之光华入心,像倦鸟归巢般回魂入梦……
地心世界所有的人都仿佛看到极乐世界的琉璃七宝树,宁静的粉红色的大海卷起美丽的浪花,海天一色而没有界限,淡蓝色的光辉宇宙触手可及……
驳的身体随着竹笛吹奏的声音渐渐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它不再嘶吼,睁开双眸,那双眸中的滔天愤怒和妖气像蒸发了的水滴,变成了一团又一团赤红色的气息,然后隐没不见。
眼神中闪过祥和与慈悲的色彩,它发出了像骏马奔腾一样的鸣叫,空灵苍茫却不再有怨气。
它的身体的赤红色慢慢变淡……褪色……消失不见,一身白色玉麟纤尘不染,头顶的那根独角,也开始闪耀五彩的神华——原来这只驳本来的样子这样好看。
与此同时,上官流霆和躺在地上的原倾璃和欧阳熏,身上都开始光芒大盛。
原倾璃和欧阳熏刚才已经奄奄一息,现在却能睁开眼睛见证此刻的情景。
而且他们两个的神阙穴开始涌动着一圈又一圈的光华,上官流霆也是这样,他甚至能感知到已经通畅了的任督二脉,有一股非常清凉舒爽的气体注入。
帮他洗刷着经络中,骨髓里,血液中的污垢。
可能这才是敕封派真正的独门仙术。
别的门派的仙术上境界时只能自己受益。
敕封了灵兽的敕封派,封一只,惠及全门。
第四十章 宿缘
炙烤着原倾璃等人的紫色火焰,随着驳身发生的变化而如春雨滋润大地般熄灭,地心世界的阎火焰浆从沸腾变成平静。
又从平静转变到被蒸发稀释,一寸一寸的土地恢复生机,好像有最神奇的园丁在播撒希望的种子……
最后竟在地心世界里发生了神奇的变化,生根发芽枝繁叶茂,甚至细细碎碎的不知名的花朵也在须臾之间铺陈满地。
小竹笛吹出了最后一个音符,像是结束了整个敕封的过程,轻轻地在驳的额头中央碰触了一下,驳的额头多了一个绿色的额心神华。
驳显然已经精疲力竭,额心神华刚刚闪现出来,就在渐渐消退……
上官流霆能很清楚地感觉道,这只驳的生命在慢慢流逝。
“…………你走近些……让本座看看你……”驳长大嘴巴,嘴角不再有赤红色的阎火焰浆,牙齿虽然还是一样地长,却莫名觉得不再狰狞。
看来面由心生这句话不仅仅指人。
上官流霆穿过一片馥郁芬芳的绿草野花,走到驳的面前。
驳低吼了一声,缓缓低头俯身,最后趴了下来。
上官流霆这才发现它有多么巨大——靠近驳的头颅旁边,它全部趴下来,上官流霆仍然得踮起脚尖才能勉强伸手够到它的脖颈。
驳注视着上官流霆,眼神中盛满不可思议的眷恋:“吾友……吾等了你五百年……你……你终于来看吾了……”
说不清楚为什么,驳说完这句话时,上官流霆脑海中闪过很多细细碎碎的画面,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骑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的独角兽,走过很多山川、河流、岁月……
那些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盒子的记忆般的片段,残缺不全却如此熟稔,有鸟语花香也有雷霆万钧,有天地之浩大也有洞天之隐秀……
上官流霆的心被一股强而有力的巨手攥着,拧紧,灌满了悲伤。
他试图踮起脚尖触摸驳的额心,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着驳的生命力的衰颓,他却越来越揪心。
驳眯起大大的眼睛,白色的睫毛像白色孔雀尾巴上的羽毛,它舒服地亲近着上官流霆,似是故人来访。
驳的喘息越来越微弱:“吾友……吾命不久矣……让吾最后为你做件事……”
驳忽然睁大双眸,好像挣扎着用尽全身气力地大吼一声。
它的全身猛烈颤抖,周围的土地随着它的颤抖震动不已——它祭出了自己头上的角,驳的角如玉般温润古朴,似乎吸收了这只驳全身的灵气,光华闪耀,让人惊叹不已。
“吾友……用它做一把武器……吾之魂灵将与你同在……”
驳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在逐渐闭合:“吾友……小心……小心身边那个……”
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除了光华流转的角还悬在地心的半空中,整只驳已经失去了生机,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它死了。
即便是消除了一身妖气,也不再心含怨恨,终究无法挽回它的生命。
“驳前辈?驳前辈??”上官流霆摇晃了它几下,最后那几个字儿是真的没听清,而且自己为何如此难过,这只驳应该是敌人啊……
“唉……老夫还是来迟了……”莫金樽大步走进来,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神色,面容沉重而悲凉。
苏星璇已经昏迷不醒,原倾璃和欧阳熏挣扎着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上官流霆手里握着那根驳的角,转头面对莫金樽,三年里第一次,真心诚意地叫了一声:“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徒儿请您解惑……”
莫金樽双掌一挥,幽幽的青色光芒笼罩在欧阳熏和原倾璃还有苏星璇的上方……
这三个人的形体逐渐缩小、缩小,最后竟变成了三个一寸大小的人偶。
莫金樽祭出了一个紫金大葫芦,打开葫芦嘴把三个人偶收了进去。
这施展的是“壶中日月”之术,紫金大葫芦里是另一片别有洞天,把他们三个缩小盛放在大葫芦里。
为得是护住三人的经络心脉,且大葫芦里的时间流逝也跟葫芦外不同,若是按照外面的时间去计算,葫芦里过个一年半载,外面才过去一天左右的时间。
里面是一片灵气所钟,且没有打扰和伤害,恢复起来会比葫芦外更快些。
“你不必挂念你师哥师姐,一会儿回了门派,为师助他们调整一天就能恢复过来,这个红衣服的小丫头有点麻烦,她是不是用了玄天门的夺魂符?”
上官流霆无奈地点了点头。
“幸亏这丫头修为有限,没能封住驳的命魂,但是也封住了驳的七魄中的几魄。
所以对应的,这丫头虽命魂未失,魂魄却散,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太不知道深浅!”
上官流霆低着头问道:“师父,星璇还有救吗?”
“先让他们在葫芦里呆着,我们再图打算吧。”
“师父……这只驳前辈……”
莫金樽长叹一声:“唉……上官徒儿不必太过于愧疚自责,这只驳长久以来滋生出来的怨气和愤怒,吸引过来众多妖兽,涂炭这一方的生灵,天道必谴之。
我们敕封一派,封妖为灵,也不能违背天道。
我知它必死无疑,才让你给了半个封。
也就是说,它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却不算真正受封,封妖榜上想必也是不认的。
更何况不知道是何缘故,它的全部力量被激发和透支,就算你们不进来,它也支撑不了太长时间了,
不过若不是你们及时阻止,一场骇人听闻的杀戮是无法避免了,从这一点上,你们四个功德无量。”
全部力量被激发和透支?上官流霆的心念一动,思维上似乎存在一些若有若无的信息点,细心捕捉的时候却又消失不见。
“师父,封妖榜是什么?这小竹笛是怎么回事?驳前辈又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任老坛主真的欺骗了他吗?
他为什么被封之后像是认识我?又为什么把自己的角给我了?”上官流霆心里百转千回全是疑惑,一股脑地全部问了出来。
第四十一章 阴谋
莫金樽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道:“这只驳曾经是任坛主最青睐的一只灵兽,它战力无穷,跟着老坛主东征西讨,睥睨天下,虽然性情和顺,但是一身孤傲也只肯对任坛主称友称臣。
驳跟任坛主的四圣兽原本就是好朋友,玄武之息感受到驳的存在,纵然这只驳已经妖化,但玄武不会像对待普通妖兽般对待它。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它所在的地方,你的玄武之息会发挥不出来。
后来任坛主为了在跟魔族的战争中,护住大唐国运不倒,民运不衰,亲自动身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并且在法门寺埋下了一个至宝,自己却一身修为尽失。
后不知什么原因,原本应该闭关修炼的任坛主消失不见,与他一同消失的有青龙、玄武、朱雀、白虎这四只圣兽,还有这只驳。
五百年来杳无音讯,为师在五百年间想尽一切办法寻觅任坛主的踪迹,却丁点线索也搜寻不到。
所有的痕迹都跟被人为抹除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近些年来,度朔山的妖兽逐渐增多,常有伤害我水月洞天之修仙士和灵兽的事件发生,各福地虽然没有明说,却也都在暗中调查,但是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
若不是这次忽然发生这么大的异动,为师是真的想不到,苦苦寻找的驳居然就在离青玉坛这么近的度朔山地心。
至于这只驳为什么被封之后认识你,大抵是因为你的相貌几乎跟任坛主一模一样,而且你掌心的竹笛也是任坛主之旧物,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初次见你就决定收你为徒的原因。”
上官流霆讶异道:“我??我的相貌跟任坛主一模一样???那为何师哥师姐认不出我?青玉坛其他的同门师兄弟也认不出我?”
莫金樽点了点头:“青玉坛除了我跟现任坛主见过任坛主,其他人并没有真正见过。
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你跟任坛主有何干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们两个人之间脱离不开渊源。
你可知道为师为何在五百年间没有收徒,又为何不传授给你师哥师姐敕封派的独门仙术?”
上官流霆想了想推测道:“莫非……跟这不起眼的竹笛有关系?”
“当年,任坛主受上天所授,得一封妖榜,而后创敕封派。乃是老天存一念之仁特为天下妖兽而设。
要知道这世间万苦,为人最苦。
生老病死是苦,爱恨嗔痴是苦,求不得是苦,已别离仍苦,放不下是苦……活着就是苦,但是也唯有人才有修炼大道的根基。
任坛主常说,可怜妖族一脉,得日月精华已久,并且它们中的一部分也为人族做出过巨大贡献。
灵智已开的妖兽,若一心向道,从不作恶,一心向善;或是忠于职守,尽职尽责的守护型妖兽,得了敕封派的封,就会在封妖榜上有名。
便可从此位列仙灵,不受雷霆风暴渡劫之苦,就可跟人一样有了一步一步修炼进益有一天终得大道的名正言顺。
只可惜,封妖榜已经随着任坛主的失踪而五百年未现世了。
但是敕封派绝不是仅仅说几句好话,动动嘴皮子就可以随便封灵兽的,而是需要一系列的先决条件,且需要一系列的神器。”
整半天封妖榜失踪了,师父说话惯来说了等于没说。
上官流霆摇了摇头继续问:“这破烂竹笛是神器?”
“当然,你莫要看它不起眼。能封灵兽的乐器有八件,分门别类属于金、石、土、革、丝、木、匏和竹。
你右掌心这把竹笛便是属于竹类的唯一神器,可封五千年以内的妖兽。
你今天是走了大运,那丫头若是不封住这只驳的部分魂魄,凭你现在的修为和这支竹笛,半封都给不了它!
不过,除非任坛主亲传,否则只有任坛主本人可以使用这竹笛。不知道为何在你手中?”
上官流霆简明扼要地把怎么见到的青铜门,又是如何打开的木盒子,小竹笛怎么嵌入手掌中间叙述了一遍。
莫金樽边听边沉吟:“是了,这一定是任坛主提前布局,任坛主自有筹谋,圣心难测,为师也无法揣度一二。
也是你机缘巧合,无这八音神器,无法发挥敕封派的威力,我敕封派沉寂五百年,终于也有能够有机会扬眉吐气的一天。”
上官流霆忽然想起入门拜师的时候,莫金樽曾经让自己朝新坛主的画像吐唾沫,还说是敕封派的入门规矩,如今想起来真是扯淡。
他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问道:“师父,您是不是怀疑,新坛主跟任坛主的失踪有关联?”
莫金樽捋了捋胡子,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嗯……这个这个,没办法胡乱猜测,总之,新坛主平日里不会出现,真要是出现,你还是躲着点为好。”
上官流霆了然地点了点头,忽然他一拍脑袋:“师父,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度朔山会近些年来妖兽横生,又为什么驳前辈会被提前催发和透支体内煞气和力量了!”
“为何?”
“在鬼门关!师父,鬼门关被下了结界符,只有进去才能知道,那里面有块奇怪的白色石头,会让普通的人变成鸟人。
青药派失踪的两个同门我见过,并且我觉得这一切的诡异都跟那块白色石头有关。”
金毛鸡迷迷瞪瞪地在两个青铜门内的空地里醒转了过来,惊讶于眼前忽然变成了一片绿草如茵,鲜花满地的神奇景象。
它摇摇晃晃地向上官流霆和莫金樽走过去,正好听见他们两个在讨论鬼门关结界符的事情,于是插嘴道:“喔喔喔~那块白色石头有催动妖力的作用,会让普通人的能量释放到最大,然后变成妖怪。”
上官流霆回头看了看它,发现它已经复又变成了金光闪闪的模样。这特么的,真的是一夜恶战。
莫金樽皱着眉严肃道:“走,带为师去看看。”
上官流霆有点犹豫:“师父,那里面原来有一只玉麟蟒在看守另一张结界符,徒儿非常侥幸在阿黄的帮助下才把玉麟蟒击败,徒儿怕……”
“怕凭咱们师徒俩收拾不了里面的凶险?”
上官流霆踌躇地点了点头。
“莫怕,你的灵兽现在已经恢复了金身,再不济让它召唤个神器出来,肯定可以应对自如。”
上官流霆睁大了眼睛:“师父如何得知阿黄……”
莫金樽一甩宽大的袖口,潇洒地笑笑:“你不知道为师的地方多了去了,走罢!”
“阿黄!!你干什么呢!!”上官流霆快要被金毛鸡气死了,正跟莫金樽说话的功夫,回头想招呼它一起去鬼门关的结界处。
发现它正在驳巨大的尸身上啄那些玉质的鳞片!边啄还边叨叨:“让你凶巴巴!让你吓唬本座!”
这金毛鸡简直就是强盗!土匪!无耻至极!
第四十二章 深藏不露莫金樽
“阿黄!驳前辈的故事我容后再跟你说,这个鳞片不许你啄,赶紧给我过来!”
实在是不知道这只鸡为什么就对灵兽们修炼出来的玉质化的鳞片这么执着。
每日里欺负欺负青玉坛内的小灵兽也就算了,上古神兽的玉质鳞片也让它这么惦记,真是气死了!
金毛鸡理都不理上官流霆,反而抓咬得更加厉害,旁边还悬着上官流霆的普品青玉葫芦,大概是用来装这些鳞片的。
上官流霆走过去薅住它的脖子往外拖:“你居然还偷我的葫芦用来盛放赃物!我告诉你阿黄,休想让我为你这种变态的爱好买单!以后不许你再啄人家身上的鳞片!”
“喔~痛痛!你管不着!”
“你看我能不能管着!”
………………
莫金樽和拎着鸡的上官流霆越走越远,背后一个人影闪过,冷冷地望着他们几个的背影,若有所思。
度朔山的地面上已经尸横遍野,妖兽们和水月洞天的仙门弟子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流成河,现在已经是黎明破晓的时分。
阳光在努力从大桃树的缝隙中挤进来,试图照耀这个差点被光明遗忘的角落,厚厚的桃花铺满地面,只是粉色不再,全部被鲜血染成了干涸的褐色。
从那个深坑中出来,上官流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没成为这地上的一员,他已经很庆幸了。
太惨了,有的仙门弟子身首异处,头颅上的眼睛还在睁着,空洞无声地面对着这个世界,死不瞑目。
上官流霆皱了皱眉,地面上一个活的修仙士都没有,他推测晚上激战最盛的时候必是有些修仙士偷偷听了他的话,现在怕是已经到鬼门关的结界符里面了。
这样说来,外面的结界符还是没有被找到。
“师父,我们进罢,很多同门可能在等着我们解救。”
莫金樽点了点头,金毛鸡蹦跳着率先迈了进去,随后师徒两个也踏入其中。
这里还是一片瘴气缭绕,比三年前更加浓郁,虽然吃了洞冥草,感受不到里面的瘴气,上官流霆光看着颜色就觉得心里压抑。
“师父,那边有洞冥草,您服食一些,不然一会儿怕是这瘴毒于您身体有损。”
莫金樽摇了摇头:“不必,一会儿速战速决,凭借为师的修为,这点子瘴气还是抗的住的。”
上官流霆惊讶得直咂舌,师父的修为境界让人琢磨不透,看上去要远远超过青玉坛内的几个长老。
特别好奇师父的境界到了哪个层面,得什么样的层面才能修到不用外力,也不惧怕如此之大的瘴毒,抽空定是要问一问师父。
“前面是青玉坛的几个同门吗?”不远处有几个修仙士在冲这边大声询问。
“正是!这是敕封派的掌门莫金樽,地心的意外已经被我们解决了,现在来解救各位同门!”上官流霆朗声道。
那几个修仙士听说赶紧跑了过来。
约莫他们几个进来没几个时辰,但是已经变得丰神俊朗,隐隐有仙风道骨之象,可见那块白色的石头威力有多么巨大。
再呆久一段时间,这些能力逐渐失控妖化,这几位估计也会失去神志,变成衣服被撕烂的鸟人了。
“莫掌门,你们可算来了!前面有个发光的白色邪物,也许有着致人为妖的作用,而我们绕了很久,
这里面像是一个闭合的空间,无门可出,莫掌门!还请您看在同为水月洞天同门的份上,快快解救我们罢!”
这位不知道是哪个福地的仙门弟子说着说着泫然欲泣,经历了这一晚上的重大变故,怕是普通人就算不被妖兽所杀,吓也被吓死了。
“是啊,莫掌门,快解救我们罢……我们不想变成妖怪……”
“莫掌门……请快快解救我们罢……”
莫金樽挥了挥手:“众位同门不要急,待老夫去看看那个邪物。”
几个修仙士跟在了莫金樽和上官流霆的后面,一起走到了那块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白色石头面前。
让人心下大骇的是,三年不见,这里聚集了数倍于三年前数量的异化了的众多“修仙士”和“灵兽”。
个个面目狰狞,獠牙豁齿,正在如痴如醉地吸食这石头散发出来的力量。
在水月洞天里呆了这段时间,上官流霆基本能够从这些异化了的修仙士残存的衣服碎片上,观察到他们属于哪块福地哪个门派。
他着重留心了一下——的的确确没有青玉坛的门人。
就连星璇所在的玄天门都有,就是没有青玉坛的人。
“这是……这……”莫金樽盯着那块石头心下警戒大起,然后他拿出紫金葫芦,把那块白色的荧光石头收了进去。
“师父!师哥师姐和星璇还在里面!”
“你不必担心,葫芦里的时间与外面不同。他们受了伤,这东西会先聚集他们的体内潜力,帮他们恢复伤口,续而释放他们的修为,待到修为释放到极点才会妖化。
算好时间在他们妖化之前把他们放出来,这东西反而会成为他们伤口恢复的助力。”
正在吸食石头光芒的异化了的人和“灵兽”像是穷凶极恶的,毒瘾炽盛的吸毒者被抢走了毒品,张牙舞爪摇摇晃晃地朝莫金樽围了过来。
莫金樽挥了挥袍袖,全身隐隐散发出青色的真气。
他高声道:“诸位,若有灵智尚存,神志还在的,或有一丝一毫愿意步入正道,不踏邪途的,
请站在莫某身后,莫某秉承上天有好生之德,定会好好助力诸位恢复如常。”
其实莫金樽说这段话跟没说差不多,这里面不可能还剩有任何有神志的人,或者灵兽。
但是莫金樽毕竟是青玉坛敕封一派的掌门,平日里在青玉坛内放荡不羁也就算了,其他福地的门人在场,不得不顾及大家风范。
异化了的那些个非人非妖的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全部都眼冒绿光,嘴角垂涎,凶神恶煞地朝莫金樽继续围过来。
莫金樽叹了口气:“罢了,是莫某痴心妄想,你们……去罢。”
一片青光从莫金樽的掌心挥出,冲向围攻他的那群东西,还没有等上官流霆反应过来,对面密密麻麻的围攻者,全部变成了粉末,随着山风一吹,烟消云散了。
卧槽???直接挫骨扬灰了??师父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境界?怕是命果都拘不住了!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日积月累被白色石头催化,修为功力皆是激增数倍,妖化了的近似于强大妖兽的东西!
就算是寻常的修仙士和灵兽,也不至于一掌挥过去全变成粉末吧!
周围修仙士也一片惊叹之声,随即窃窃私语:“没听说青玉坛有这样境界的掌门啊……这也……太恐怖了……”
第四十三章 绿铜盆
“是啊是啊,我见过青玉坛青药派的掌门,跟这位掌门比起来,恐怕是差远了……”
“听说这敕封派的掌门整日里酗酒无度,没想到有这般本事在身……”
莫金樽听着这些议论入耳,面上装作仙风道骨毫不在意的样子,
捋了捋胡子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一声:“咳哼!诸位找不到出口,是因为这里不是鬼门关,这里是被人下了结界符了,
须得随老夫去找到另一张结界符,然后诸位才算是真正脱险。”
嗯?师父这个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一位修仙士迈出一大步,施了个仙礼道:“莫掌门修为,在下等人无不敬服,那就请莫掌门率领在下等前去另一张结界符处。”
莫金樽点了点头,站在那儿不动。
他不动,周围人也不敢动,全都杵在那儿,以为莫金樽正在施展什么高深的仙术。
好一会儿,上官流霆冲着师父低声问道:“师父,走啊?”
莫金樽面上没露声色,低声呵斥道:“废话!为师也想走,你倒是告诉为师,另一张结界符在哪儿啊?”
敢情这师父刚才是人前装13来着,整半天是等着自己带路呢。
上官流霆不禁觉得好笑,用奇门遁甲暗中推演了一番,确定位置没变,还在东北方。
于是轻轻扯动莫金樽的衣角,悄悄拿食指朝着东北方向轻轻指了指。
莫金樽捋了捋胡子又大声咳嗽了一声:“咳哼!根据莫某经过奇门遁甲之术的推演,结界符应该处在生门的位置,且往东北方向走走看看吧。”
上官流霆翻了个白眼,狗屁生门,结界符明明在死门的地方。
算了算了,不跟这老头一般计较,修为那么大,还不放弃吹牛13。
估计他也就是知道奇门遁甲有个生门死门,然后就开始胡诌了。
众人莫不叹服赞赏:“莫掌门居然连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都精通,真是我水月洞天的福气!”
金毛鸡在旁边不乐意了:“喔喔喔,莫老头儿,你撒谎!撒谎!”
不是青玉坛的人本听不懂灵兽之语,所以在它们眼里金毛鸡也就是普通灵兽在叫唤。
但是在能听懂金毛鸡说话的小徒弟面前,被金毛鸡乱喔喔,是件很影响心情的事情。
莫金樽回头瞪了它一眼,走近金毛鸡,暗中用真气凝结成了一个捆仙绳,捆在了金毛鸡的尖尖的嘴巴上——旁人看不出来,
也就能看出金毛鸡的嘴巴闭紧,上面有若有若无的青色真气。
金毛鸡气得直扑扇翅膀,被迫闭合的嘴里发出吭吭唧唧的声音,想扑过去啄莫金樽,被上官流霆拎着脖子掼到地上。
上官流霆低声警告它:“阿黄!你能不能老实点!!你再这样我回去把你那堆攒着的鳞片全扔掉。”
金毛鸡不吱声了,默默蹦着跟在后面走。心里碎碎念:哼~本座还不是看不惯莫老头儿抢你风头~帮你说话你还这样对待本座~~
东北方向的尽头果然有一只巨大的妖兽,形如老虎,头上生角,但是个头比十个老虎还大。
墨黑墨黑的煞气缭绕,只有四爪雪白,形成四蹄踏雪之态——原因在于四只爪子已经玉质。
这只虎单从玉质化的鳞片上来说,就要比三年前的玉麟蟒多很多,跟原本猜测得一模一样,果然设下结界符的人发现玉麟蟒被杀,换了一只更厉害的妖兽。
金毛鸡两眼放光,盯着那些玉质化的鳞片目不转睛。
上官流霆无奈地白了它一眼,低声道:“这个你可以啄,等我跟师父降服它之后。”
金毛鸡喜不自胜不住点头。
“你怎么不会说话了?”金毛鸡朝着莫金樽方向瞪了一眼,上官流霆立刻知道肯定是师父动了手脚,暗自好笑不已。
后面几个修仙士见到玉爪虎浑身的煞气,早就被妖兽吓破了胆的他们赶紧哆哆嗦嗦往莫金樽身后躲。
上官流霆催动真气,祭出了驳送他的那只五色神华闪耀的角,进入了备战状态,只等师父一声令下就开始攻击玉爪虎。
没想到玉爪虎大吼一声,四爪屈前,形成了下跪的姿态,眼神里尽是恐惧讨饶的神情。
??这还没打呢就开始讨饶,不像妖兽本兽啊。
上官流霆正在诧异之间,莫金樽上前一步喝道:“你这孽畜,被不义之人利用,本不该饶你,若你肯贡献出你已经修炼出的玉质化鳞片,废去妖智,老夫便饶你不死。”
废除妖智?废除妖智就跟普普通通的猛兽一样了,但是看这玉爪虎害怕的样子,无论是上官流霆手中的角,还是莫金樽,貌似它都知道自己打不过。
留条命总比啥也没有强吧?估计它也不明白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道理。
玉爪虎好像听懂了一般低吼了一声,把爪子向前一伸,死猪不怕开水烫它就开始放挺了。
莫金樽解开了金毛鸡嘴上的捆仙绳,金毛鸡喔喔叫着半飞半跑到玉爪虎跟前,开始啄它爪子上的玉质鳞片:“老头儿,可以啊,够意思。”
周围人面面相觑,只道是这青玉坛敕封派驯养灵兽之术厉害非常,让干啥就干啥。
他们哪里能想到,莫金樽只是看到金毛鸡啄驳身上的玉质鳞片,一时兴起给它点“封口费”罢了。
金毛鸡迅速地将玉爪虎的四个爪子的鳞片啄得一干二净,玉爪虎变成了秃爪虎。
上官流霆有点怀疑,正是因为金毛鸡一到了晚上就变成秃毛鸡,天长日久的导致心理发生严重失衡。
失衡进而产生变态,把这些好看的鳞片都啄秃了,灵兽们就跟它一样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喔~把你的青玉葫芦借我一下。”
“不借。”
“哼!老头儿~紫金葫芦借我一下!”
莫金樽伸出右掌,屈指之间幻化出一个看上去快要锈死了的绿铜盆,轻声嘱咐金毛鸡:“这个用来装鳞片吧。”
金毛鸡一脸不屑:“这啥破玩意儿?”
它还没等喔喔完这句话,在地上被啄得七零八落的玉质鳞片“刷”地一下子全部被收了进绿铜盆里面去,而且进去了之后居然完全消失。
第四十四章 至宝随候珠
金毛鸡把头伸进去看了看,转脸对莫金樽唾道:“呸!老头儿!居然敢贪我鳞片!”
莫金樽怼了它一杵子:“你这小孽畜,不识抬举,这是老夫旧物,只要把这个盆罩在你想要吸附的东西的上方,就会自动吸附,而且用意念就可以把放进去的东西召唤出来。”
“能吸妖兽进去吗?”金毛鸡问这个问题,大概是想把绿铜盆当成镇妖塔。
“不能!没有攻击能力!比如你想吸妖兽身上的鳞片,需得到它的允许,否则它直接攻击你,你也吸不成。”
金毛鸡歪着头:“那刚才岂不是直接放在它的爪子上就可以了?”
“对头。”
“本座啄半天,啄完了你拿出这个宝贝是什么意思?合着刚才你就在旁边看热闹?”
莫金樽一甩袍袖试图收走绿铜盆:“狗咬吕洞宾,鸡咬莫金樽,爱用不用一堆废话!”
…………
周围人听不懂金毛鸡的喔喔喔,但是可以看见莫金樽在对着金毛鸡自言自语,这莫金樽刚刚救了大家性命,所以有的人听见了也装听不见,憋着乐快憋出了内伤。
上官流霆摇了摇头,师父怕是老了,越老越像小孩子,就算修了仙,也变不了这个亘古的真理。
莫金樽废了玉爪虎的妖智,带领众人从结界里出了来,众人感激不迭纷纷带着惊魂不定的身躯回自己的门派去了。
度朔山地心深处闪现的那个身影再度隐现在众人身后,看着众人离去,冷冷地哼了一声:“赔了夫人又折兵!”
然后一挥手将结界内所有的陈列毁去。
后来敕封派的师徒四人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金毛鸡在此一战中被人一传十,十传百,水月洞天中敕封派算是出了名。
甚至有传莫金樽一掌就拍死了在度朔山地心的驳,
还有传莫金樽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蕴藏着天地浩然之正气,驳的身体一下子就被射穿了一百八十个洞,七窍流血……
越传越邪乎,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当下且说这莫金樽和徒儿上官流霆回到敕封派的地界上,用真气罩住了整个敕封派。
上官流霆明白师父的意思,在没有搞清楚鬼门关口的那个结界符到底是谁设的之前,原倾璃和欧阳熏受伤的消息需要被封锁。
天色将晚,明月当空,周围笼罩着薄纱似的云朵,给非常明亮的月亮增添了几丝欲盖弥彰的美感。
繁星闪烁,璀璨星河如一颗颗闪闪发亮的钻石——而且是几十克拉的大钻石,因为上官流霆总是感觉,这青玉坛也许是世间离天最近的地方。
透过师父的真气琉璃罩看夜空,就像是月光、星空和极光同时存在,真真美不胜收。
“上官徒儿,发什么呆呢?”
“徒儿在想……在做普通人的时候,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如今修了仙,不明白为何而修仙。”
“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纵使修仙能让人长生,却终不得永生。几千几万年于虚空而言,也不过区区一须臾。
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徒儿又何必困扰其中,不如一醉方休罢。”
“师父,师哥师姐还有星璇,什么时候能从葫芦里出来?”
“快了,刚才为师助了他们,明天清晨应该就可以出来了。
不过那个红衣丫头失去了游魂和一魄,想要彻底复原,你们还得帮她寻回来随候珠的剩下的碎片才可以。”
“随候珠?什么随候珠?”
“哈哈哈哈,傻徒儿,你去到的那个鬼门关门口的结界内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白色的石头,而是随候珠的碎片。”
上官流霆迅速在脑海中搜索,最早随候珠应该是在荆楚大地上出现过,《淮南子》有云:“譬如随候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
后应该是落入了秦始皇手中,在李斯的《谏逐客书》中隐约有印证:“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
“那块白色石头是随候珠的碎片?”
“然也。确切地说是随候珠的一半。”
“那随候珠有啥功效,又为啥变成了一半?”
莫金樽轻叹一声:“这不过是一代帝王嬴政的痴心妄想罢了。
随候珠在上古时代便存在,乃是女娲为了重塑世间万物,而蕴天地之灵气所创的至宝,佩戴在身上可保人除命魂以外的魂魄不散,散魂少魄者亦可即刻补齐。
然而天道轮回,寿数将至却魂魄不散岂非逆天而行?所以随候珠每百年便会自然碎裂一次。
碎裂之时则另有功效,也就是你看到的,碎裂的随侯珠能够无限释放潜力……但也终究逃不过泰极否来,盈满则亏的天数。
释放到极点,自然就妖化,渴望拥有强大的能量却变成傀儡任人摆布,这也算是给予贪念最好的惩罚。
随侯珠碎片,对于正念极强,修为极高的人或者灵兽,异化性不大。
但是修为若浅,正念不强,或者像刚才那只驳一样,怨念无数,就会加倍异化的速度。”
听师父说随侯珠的功效,忽而想到了青玉坛异化了的那两个鸟人,回想起他们的对话,觉得信息量巨大。
他们口中的“那个东西”,也就是禁忌而不能对外人说的,多放在自己身上几天迅速增长修为的东西,应该指的就是鬼门关里的随侯珠。
也就是说,随侯珠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这两个门人受人指使放进结界里面的。
因为单凭他们两个,没有设这么大一个局的本事。
而二人贪图修为增长,就把随候珠碎片偷偷放在自己身上,时间上没有掌控好,异化变成了鸟人。
在禅定崖,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听到过有人称“青药派的两个中阶弟子,仗着见过青玉坛坛主,妄想飞黄腾达”之类的话。
如此想来,鬼门关结界是青玉坛坛主设的局?
所以,除却贪心的两个门人,结界里没有青玉坛的弟子和灵兽。
到底是不是这个人呢?
上官流霆没有把自己的分析判断告诉师父,刚才的对话,他感觉到师父对坛主有所顾忌。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所思所想是对的,还是等确凿之后再说吧。
那么,随侯珠的另一半在秦陵,是近些年来才被拿出来的。
秦始皇若是还没死透的时候拥有整个随侯珠,过一百年又拥有一半的随侯珠,会怎样?
天道要他死,随侯珠护住除了命魂之外的二魂七魄,他就变成不生不死的状态?
等随侯珠碎裂,就异化成妖怪?
上官流霆皱了皱眉:“什么意思?秦始皇变成老妖怪了?”
“呸呸呸,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功效,嬴政拿到随候珠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上面的裂纹,他已经活不到随侯珠再合在一起的时候了。
思前想后又舍不得这世间至宝,于是早早葬在了陪葬陵,由一个镇墓兽去看守。
期待镇墓兽的力量越变越强大,便无人敢进入皇陵打扰他死后继续统治整个地下世界。
所以传说中秦始皇陵里的那些宝贝,大多都放在了这个镇墓陵里,棺椁内只是些人间稀罕的珠翠金银而已。
早先任坛主在世时,提过要给那个镇墓兽一个敕封,步入正道之后,靠本身正气加持,它也就没有危害了。”
“呃……任坛主说这个话的时候,镇墓兽就已经呆了很多年了吧?
那么多年没被敕封,万一正念不强,应该也已经异化成妖了吧,如果已经杀戮无数,再给封是不是有点……”
莫金樽拍了一下上官流霆的脑袋瓜子:“你真是死心眼儿啊,镇墓兽镇墓兽,镇守陵墓是它的职责,只要墓地没被毁坏,它没有跑出来伤及无辜,为什么不能给封?我问你啊,秦始皇陵被毁坏了吗?”
“呃……应该还没有。”
上官流霆心道:莫说现在常世是元朝,就算自己十次穿越之前,做社会主义好青年的时候,也没人说得清楚秦始皇陵的事情,自己怎么知道有没有被毁坏啊。
“那你有听说秦陵的镇墓兽出来伤人吗?”
“那……倒是……还没听说。”
“还是的啊!!笨呐!为师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
上官流霆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师父,您说了半天,这随候珠每到百年自然碎裂我已经晓得了,但是它是怎么从镇墓陵里出来的呢?”
莫金樽眼珠子向上翻了翻:“这个……为师……为师并不关注这些。既然碎裂的随候珠有这个功效,自然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四界之大,修为高而生妄念的人太多了,说不定哪年哪月的谁谁谁动了什么心思,就给拿出来了呗。”
得,这说了又跟没说差不多。
第四十五章 命蒂九重
“师父,那您的意思是,我必须要去一趟秦始皇陵,拿到随候珠的另一半,才能让星璇找回魂魄?”
“无量……呵欠……天尊,你终于听懂了,累死老夫了。”
“让阿黄直接召唤不行吗?阿黄可以召唤秦陵的神器,上次还帮我召唤了太阿剑。”
“你的秃鸡能帮你召唤神器,能帮你召唤邪器吗?”
“……懂了。”
师父说的是没错的,若是集中意念,即使成功率不高,多召唤几次,金毛鸡能召唤出完整的随侯珠。
但是现在随侯珠是碎裂的,从神器变成了邪器,估计召唤不出来。
莫金樽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对上官流霆道:“为师看你十二经络才通了两条,现在用这一半的随候珠把你剩下的经络全部打通罢。”
“全部?打通?”上官流霆吓了一跳。
莫金樽进了上官流霆的弟子房,头也没回:“怎么那么多废话,赶紧进来。”
莫金樽跟上官流霆对坐在那张简陋无比的床上,双脚脚心朝上形成莲花坐的姿势,随候珠的碎片在两人头顶上三寸的地方悬着,散发出莹莹的光辉。
莫金樽催动全身真气,伸出双掌打出玄妙的掌印,幻化成境。
上官流霆像一尊雕像一样静静地坐在莫金樽的对面。
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莫测万千玄之又玄,呼吸吐纳,云里雾里,迷迷蒙蒙,混混沌沌。
莫金樽青气缭绕,且呈现往外蒸腾的态势,渐渐地这种青气包裹住了散发幽幽白色光辉的随候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弟子房中忽然间光芒瞬起,直冲云霄,闪耀得触目惊心——不仅仅是上官流霆的两大图腾——玄武图腾和河图洛书的两小部分。
包括上官流霆的双掌掌心也开始聚起光芒,那光芒甚至超过了莫金樽本身的青色真气所蕴含的神华。
莫金樽见到河图洛书的时候大吃一惊,差一点就经络逆行前功尽弃,他赶紧屏息凝神,渐渐平复下来。
与此同时,伴随着这光芒还爆发出滔天巨浪翻滚和天崩地裂的声音,上官流霆的双掌掌心冲出了海量光辉,五光十色,并且伴随着风雨雷电等各种境界。
莫金樽也算见多识广,活了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
当初自己也是苦苦修行,从命蒂的状态播种开花结到命果,再到命果以上的,从来不曾见过这种阵势。
他瞠目结舌,震惊到了极点。
这小小的方寸之间的弟子房中已经是另一个世界,耳边尽是无穷无尽的奔腾嘶吼,和各种不知名的荒古灵兽苍茫的长啸的声音。
上官流霆仍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但是莫金樽却好像来到了宇宙尽头,如梦如幻……看到九天之银河倾泻,又见日月同辉之奇妙。
与此同时,玄武图腾的最外围的一圈边缘墨绿的光华越来越炽盛。
而且这些光华似在快速转动,跟圆形图腾内部形成非常鲜明的反差,像是套了一个墨绿色光闪闪的外套。
由于转动得速度太快,居然产生了沉闷的“吽吽”的轰鸣的声音,震动着鼓膜。
待转到最快的时候忽然“轰”地一声海啸般的巨响,那圈墨绿色的边缘全部焕然一新,变成了鲜艳欲滴的翠色。
虽然内部还是墨绿色的,但玄武图腾像是有生命般,焕发了新的力量,翠绿翠绿的边缘镶嵌着一只墨绿色神华暗涌的玄武巨兽。
上官流霆这时候的感觉难以言喻,从头皮到脚后跟都有在过电的感觉,说通俗点跟被雷劈是差不多的样子。
一阵一阵剧烈的电流涌过,经过他的五脏六腑,经过他的四肢百骸。
然后他的大敦、隐白、少商、迎香、风池、百会、商阳、关冲、少泽、天池等穴位一起发出了“啪”地一声响,分别冲出一些光点打在了河图洛书上。
河图洛书的金色图腾看上去更加闪耀了一点,并且在收集了上官流霆经络的光点之后反哺回一道金光射到了他的右手掌心的小竹笛所在的位置。
小竹笛的那个绿点从几不可见,到肉眼努力隐约可见。
并且随着随候珠在上官流霆的额心缭绕围散,上官流霆脑海中的某一部分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打开,又有一些细细碎碎的片段涌现出来。
盘踞威赫的青色巨龙、长着金色火焰状遮天蔽日般翅膀的朱雀、一声巨吼能震裂天地的白色猛虎、还有能承载一座山峰的宽厚的后背的玄武……
自己好像就站在它们中央,心中无限豪情万丈,似乎翻云覆雨间,就可以让这四兽的光芒变成战力,撼动四界,威震八方。
画面一转,又好像是自己在玄武的背上,奄奄一息……玄武双眼含泪,仰天悲鸣,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悲凉,让整个魂魄都不再安宁。
………………
上官流霆痛苦地皱起眉心…………
大概过了能有数个时辰,这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玄武图腾和河图洛书不再显现,莫金樽的一身青色神华褪去,把随候珠收到了紫金葫芦里。
由于过度疲惫,莫金樽的嗓音有些沙哑:“上官徒儿,你的十二经络已开,你已经到达了命蒂修炼的顶端——命蒂九品。再下一步,就是播种命种了。”
莫金樽迟疑了一会儿说:“你的体质似乎不同寻常,寻常修仙士经络全开也要有200年的时间才能修到命蒂九品。
而你,却一跃而上。”
上官流霆深呼了一口气,觉得耳清目明,精力充沛。
体内好像有使不完的气力。身体轻盈了许多,感觉几米之内的墙可以一跃而上。
他尝试着祭出了自己的小竹笛,小竹笛轻灵飞舞,旋转于弟子房内,绿芒转动如千万淬灵利刃……
如果说在度朔山的地心,是上官流霆在生命出现危难之际,迫不得已偶然催动,那么现在的小竹笛却更加运用自如了些。
他起身朝师父行了一个大大的仙礼:“师父,谢谢您。”
莫金樽微笑道:“师徒之间,何必言谢。只是为师若是没看错,上官徒儿的金色图腾可是河图洛书?”
上官流霆点头称是。
“从何处得来?”
上官流霆把怎么跟金毛鸡相遇,又是怎么由金毛鸡召唤神器,神器上又有怎么个河图洛书的遗迹娓娓叙述了一遍。
莫金樽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徒儿可能不知道,河图洛书和五行八卦,这天下只有任坛主才能参透其中,这金色的图腾原来是完整的河图洛书,是任坛主旧物。”
第四十六章 初解命种
上官流霆瞠目结舌,惊讶得无以复加,他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金毛鸡最初叫自己小杂种,可能有两层意思在里面。
第一层,他体内有玄武之息。
玄武,上古四灵之一,但灵妖也就一念之间。
妖兽和灵兽的气息,在某些状态下,基本等同。
敕封派都是驾驭灵兽,灵兽的所有气息都是在体外循环,而玄武之息就在他体内。
金毛鸡对妖兽灵兽的感应是独一无二的,一眼就看出他的特异体质。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最初遇到的青玉坛的两个炼药师佩戴的青玉葫芦会感应到他的“妖气”。
第二层,不管金毛鸡有没有感知到,他这次穿越过来的身体,很有可能就是任坛主的!
只是任坛主的命魂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任坛主的命魂如今还是否存在……
乖乖,怪不得金毛鸡当初一口一个小杂种,一口一个没命魂。
要知道,任坛主是什么人??
在师父的眼里都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从前还觉得自己的命魂在这具躯体里是沧海一粟。
现在看来,沧海一粟都不是,应该叫沧海一纳米。
所以金毛鸡在初遇的时候张口就骂,是以为没有命魂的他是个傻子。
因为记忆的主体会跟随命魂,而上官流霆所能想起的,所有的有关任坛主的记忆片段都是非常零散的。
也就是说,任坛主的二魂七魄被他继承了。
思及于此,上官流霆不禁襟了襟鼻子,魂魄分离之苦……自己是最有体会的了。
命魂无依无靠,可以被人随意摆弄,自己来回穿越,甚至穿越到傻狍子身上……
听上去有意思,这有意思给你你要不要啊?
此刻他的感情很复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穿来穿去,固定不下来。
也终于明白任坛主的这二魂七魄有多么的难得,有了它们,这一世才会稳固下来,他才有得以修炼向上的根基。
然后上官流霆的后背一身冷汗,想到在度朔地心差点丧命,真是后怕……若是现在任坛主的命魂就在眼前,自己都很难说,肯不肯将这二魂七魄还给他。
同时也有些感慨苏星璇,这丫头可真是胡来,幸亏没封住驳的命魂,若是封住了,苏星璇的命魂如今就灰飞烟灭了,真真是太恐怖了。
上官流霆正在这里杂七杂八地胡思乱想,莫金樽关切地问道:“看上官徒儿神色,可是想到了什么?”
“没……没有,徒儿在想,可能是真的跟任坛主渊源甚深。”
并不是他存心隐瞒师父,而是这穿越不穿越的,不知道师父到底能不能听明白,瞧着师父对任坛主的感情像是特别深厚的样子。
还是等有一天有机缘能够慢慢查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能够找到任坛主的命魂,哪怕命魂的丁点线索,再逐渐跟师父渗透交代吧。
“嗯……为师有时候看你的相貌,看你的玄武图腾和河图洛书,觉得你就是任坛主。然而你们的性格却是截然不同。”
“任坛主是什么性格呢?”上官流霆非常好奇。
“他逍遥洒脱、侠气冲天、境界高远、慈悲包容、智慧仁厚……他……”
“好的师父……您这个截然不同,是不是有点贬低徒儿的意思?”
上官流霆一翻白眼,截然不同??那自己就是扣扣搜搜、见利忘义、鼠目寸光、邪恶狭隘、蠢笨无耻??
这师父,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儿啊。
“哈哈哈,任坛主寡言少语,缺了点情趣,我徒儿开朗活泼,所以截然不同啊。”
上官流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师父,您刚才说我的下一步就是播撒命种,请问命种到底是什么东西?如何播种?您的命种是什么啊?”
莫金樽捋了捋那撇小胡子,正了正神色缓缓道来:“所谓命种啊,通俗点说就是一方天地。
也就是说,如果你能控得住这一方天地,那么你就可以将这块地方作为你的命种。
每一块地方都有其最精华最独特的地方,这就是天地之源。
天地之源就是命种的物化状态,其外化形式多种多样:有时候是一株开了灵智的植物,有时候是一块特殊的石头,甚至有的时候是一股气或者一种境……
须得得到这个具体的天地之源,才能将其作为命种在体内播种下这一方天地。”
上官流霆很认真地在听莫金樽的教导,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那……如果把水月洞天的天地之源找到,是不是就可以把整个水月洞天当成命种去播种在体内修炼了?”
莫金樽拍了一下上官流霆的脑袋瓜子:“你这小子,年纪不大,野心不小!为师得跟你说仔细点,免得你一知半解地惹出祸端来。
首先,命种无法更改,也就是说,不管什么玩意,主动或者被迫播种了一个命种,就得一条路走到黑,没得选择了。
其次,若是你控得了这一方天地还可,若是控不了还非要把其做为命种修炼,就有可能被这一方天地反噬。
修炼不成反而成了天地之源的殉葬品,白白便宜了以后找到这块源当成自己命种的修仙士了。
所以,为师再强调一遍!播撒命种不宜过大,也不宜过小,这个度的把握非常难控。
就算水月大帝也未必能把整个水月洞天作为命种,即使他找到了水月洞天的天地之源。”
上官流霆连连点头:“所以,师父,到底能不能把水月洞天作为命种啊?”
莫金樽眼睛一瞪:“小兔崽子我打死你!说半天为师白说了!全当了耳旁风了你!算了算了,明确告诉你,水月洞天无法作为命种。”
“为啥?”
“当你随着修炼等级的提升,对这一方天地的掌控力逐渐增强,命种不断生根发芽,枝繁叶茂,会有很多外化的显现形式。
比如有人看到的七宝琉璃树、浮在池子里的金色莲花,那都是修到了一定境界的外化展现。
与此同时,天地之源——也就是你的命种,也就是你吸收进身体的那个东西,会逐渐跟你的身体融为一体。
当你从命种修行到了命花,最后完成了命果的阶段,天地之源便彻底融合干净,而你所掌控的那一方天地,就变成了福地。
留下很多宝藏和灵草灵药灵兽什么的,以飨后人。灵气氤氲却没有天地之源的地方就被称为福地,明白了没??”
上官流霆恍然大悟:“哦!原来水月洞天是被人修剩下的,七十二福地也是修成命果之后被人扔了的!”
莫金樽气得胡子都快吹起来了:“什么修剩下的!是已经功德圆满了的!无量他娘个腿儿的天尊,你真是气死老夫了。”
第四十七章 去秦陵前的准备
上官流霆嘿嘿傻笑:“师父,您别生气,徒儿这不是不懂嘛~不懂就得向您讨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徒儿计较。那,命种可以抢夺吗?”
“这句话算你问到了点子上,能抢夺的不是命种,而是天地之源。
天地之源在两种情况下可以被抢夺:第一,你还没有将它吸收进体内,那么它就是个物件儿,谁都可以抢;
第二,你将它吸收进体内了,但是还没有修炼到命果的阶段,有比你更强的人,
比如为师我,相中了你的命种,把你打死或者打残,把你的命种从体内逼出来,就抢走了。”
上官流霆听得一脸懵逼:“但是师父,命种不是不能更改的吗?像您这样强大的人要我的命种做啥?”
莫金樽恨不得踹这个徒弟一脚,真的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啊:“笨呐!为师抢你的命种当然不会自己用,但是可以给你的师哥师姐用啊!”
“嘿嘿嘿,也是,也是!徒儿谢师父教诲!那师哥师姐为啥一直没有修到命种?”
“现在有你了,他俩也可以选择合适的天地之源开始修炼了。”
“跟我有啥关系?”
“自己悟!懒得跟你废话!什么都跟你说明白了,以后你还有啥进益!”
切~什么进益不进益的,上官流霆还能不知道这师父有多懒?
不行,得抓紧问点关键的,回头他又喝醉了,想抓着问还得等酒醒:“那命果到底是什么呢?”
“问那么多干嘛?命种你都还没得,问命果也没用!”
莫金樽伸了个懒腰,砸吧砸吧嘴,酒瘾犯了,想早点打发了这个麻烦的徒弟好回去喝酒。
“哎呀师父,您就跟我说了吧,说完了以后我就不劳烦您老人家了。”
“命果就是你根据命种修出来的果实,就能够在完全掌控这片天地的情况下,在这里为所欲为,变幻万千,营造万物。”
上官流霆长大嘴巴:“为所欲为啊?”
莫金樽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为所欲为不等于胡作非为,遭了天谴,不仅这一方天地被毁,失去命种的人也将不复存在,没有轮回,是真正的不复存在。”
“那命果之上需要注意些什么呢?”
“你修到命果之上再说吧!”
眼瞅着莫金樽就要走到门口了,上官流霆大叫:“最后一个问题,师父,驳前辈的角,我用来做什么武器啊?”
莫金樽头也没回,一溜烟儿地颠儿走了,千里传音来了一句:“自己留着玩吧,那玩意儿除了材质惊人,还有驳的一丝游魂,关键时候你用它救命吧。”
得,又是说了等于没说,这师父,太没溜儿了。
上官流霆调整了几天,无非就是多服食点玉津神液,打坐调息睡觉什么的。
原倾璃、欧阳熏和苏星璇也早就被从葫芦里被放出来了。
师哥师姐看上去比跟驳前辈一战之前还要神清气爽,当然这要归功于那一半的随候珠。
苏星璇损了魂魄,修为暂时中止了,所以看上去就跟原来一样。
只是这丫头多了个毛病,就是上官流霆走到哪她跟到哪,也不回自己门派,咋劝也不听,恨不得连去茅厕都跟着。
“大姐!我还有事要做,你能不能回你的门派等我,等我做完事就去找你。你别总跟着我成吗?”
苏星璇小嘴一噘:“不成!我就要跟着你!”
“为什么啊?”
“人家为了你才魂魄散了的,你得对我负责。”
上官流霆要疯了:“你别把话说的我那什么了你一样行吗?我得去秦陵找随候珠,然后才能帮你复原魂魄,我又没说我不管你。”
“那我更得跟着你了!你是为了我才去秦陵的,万一有啥危险死掉了,我得对你负责。”
“我不用你负责,你的师父和师兄肯定都在惦记你,赶紧回去,听话。”
“我就不,师父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管是我涌泉报你,还是你涌泉报我,反正都得报。
不知恩图报的岂不是成了畜生?你想当畜生我还不想呢!我就要跟着你!”
………………
每天类似这种对话都要重复上百遍,最后把金毛鸡都要听烦了,每次苏星璇一开口,它就飞到门外去抓鸟玩。
欧阳熏和原倾璃看在眼里,想抽空跟上官流霆单独聊几句,愣是让苏星璇缠个水泄不通,也是服气。
上官流霆索性不管她了,也不理她,反正到时候去秦陵也是师父用法阵传送,总会有机会摆脱这个黏人的丫头的。
原倾璃心思细腻,抽了几天的时间帮上官流霆缝补了几件新衣裳。
就是那种看起来像富家子弟穿的,绸缎样的汉服。
她心里想着,去秦陵是件大事,还是不要过多地曝露青玉坛的弟子身份为好。
那只驳留下来的角,在师哥欧阳熏的建议和亲手操持下,打磨成了一支闪耀着五色神华的匕首,又央求师父莫金樽淬了灵在上面,非常精美趁手,上官流霆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件武器。
夜晚的禅定崖边,山风朗朗,明月皓星。
有各种灵禽灵兽的叫声隐没在禅定崖中,从度朔山一战后,青玉坛附近的几座山峰都恢复了宁静,大桃树郁郁葱葱,绵延千里。
苏星璇这几天一直在上官流霆的弟子房外,用幻化符变成床去睡觉。
而且小姑娘家爱美,心思多,一会变化成海底龙宫的龙王床;一会幻化成雕栏玉砌的皇宫床;一会看上去又像是各种竹藤编制的躺椅……反正奇奇怪怪的。
敕封派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原倾璃和欧阳熏跟苏星璇好歹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对这个活泼娇俏的小姑娘讨厌不起来,莫金樽本来就不管,一切都爱咋咋地。
换别人家的掌门兴许还会斥责几句“成何体统”,莫金樽发现苏星璇能喝酒之后反而日日拽着去正殿中陪喝,一老一少经常喝得酩酊大醉,胡话连篇,严重的时候称兄道弟。
欧阳熏倒是经常皱着鼻子说“成何体统”,可惜没人理他就是了。
第四十八章 心动
这日,正好赶上苏星璇醉酒归来,睡得正香,上官流霆蹑手蹑脚地去禅定崖边运行十二周天。
一进禅定崖,就看到远处有个人,白衣胜雪,衣袂飘飘,长发飞舞,正在抱膝坐在崖边。
不是原倾璃却又是谁?
“师姐。”
原倾璃回过头来,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越发圣洁而动人心弦。
“星璇呢?没跟着你么?”
“她跟师父吃酒吃多了,门口睡着了。”
原倾璃轻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羡慕星璇那个无忧无虑的性子,她……很好,你若是喜欢,就好好珍惜。”
上官流霆挠挠头:“现在谈这个不合适,我还是先去秦陵找随候珠,帮星璇把魂魄复原再说。”
“嗯,也好。师弟此行前去,凶险莫测,要一切小心啊。”
上官流霆走到崖边,跟原倾璃并排而坐:“师姐,你跟师哥这次跟我去吗?”
“快到了每三年一度的仙门弟子资质大会了,我跟你师哥若是这时候跟你一起走了,回的来还好,若是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咱们三个都不在,太过于显眼了。
所以这次,师弟你便要孤身一人前去了。
师父说,师弟你现在的修为也已经到了该播种命种的时候了,我也能多少放心些,我给你缝的衣裳,你穿还合身吗?”
“合身!师姐的手艳丽无双,巧夺天工,从来没有穿过这样好的衣裳。”上官流霆嘻嘻笑着,多少有点哄原倾璃的心思在里面。
原倾璃清丽的俏脸飞上一抹红晕,在银白的月光下被照得很清楚,上官流霆心神一荡:貂蝉和西施长什么样子可没人见过,但是若是跟师姐比,应该还差上许多罢。
“你惯会油嘴滑舌,平日里跟星璇也如此,怪不得人家成日里跟着你,原是你自己招惹的……”原倾璃刚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有点使小性儿的意思,倒像是觉得小师弟跟星璇更亲密些,自己这个师姐有些不高兴似的。
上官流霆还是第一次看见清冷如霜雪的师姐有这种人间烟火的娇嗔,一瞬间就是师姐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想摘一下试试。
他竖起三指对原倾璃道:“师姐可冤枉死我了,我若是对星璇说过类似的话,就让我被那天那个怪鱼食脑而亡!”
话锋一转,原倾璃忽然正了正神色:“呸!什么死啊亡的,也不怕忌讳!我可没有叫你远着星璇,那我成了什么人了。”
上官流霆笑了笑:“是是是,师姐说的都是。”
两个人开始沉默,空气中荡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上官流霆脑子里飞速搜索话题,试图打破尴尬:“师姐,你跟师哥为什么500年来都没有命种,是你们寻不到中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敕封派在你之前,师父没有传授给我们独门仙术,若是贸然寻找命种,修上去太难,命种在体内也无甚用处。
若遇到枉顾天道,无视天谴的,还有可能在中途就被人夺命抢走,过于凶险,所以师父禁止我跟欧阳随意进到命种阶段。
如今……你有了那个竹笛,师父说我跟欧阳也可以去修习真正的敕封派的敕封仙术了,只不过我们已经修了500年,好的命种越发有些可遇不可求了,这也是机缘所致,随缘吧。”
上官流霆点了点头,他大概能明白师姐说的意思,敕封派的仙术在任坛主创建之初,就是跟各种妖兽联系在一起的,而封妖兽是要经历那天封驳的全部过程。
封妖兽有八种乐器,若是这八种乐器和封妖榜不现世,敕封派就等于是个空壳子,无论怎么修都无法充实其中。
现在虽然封妖榜还没线索,任坛主的竹笛却已经现世,即便不能像从前那样对妖族一呼百应,但是连封几个大的妖兽之后,消息就会传开来去,敕封派的仙术也就不再是水中月镜中花了。
上官流霆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师哥师姐找到合适的命种。
两人又开始不说话了,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原倾璃觉得上官流霆来这边坐之后,连空气流动都变快了,呼吸有点跟不上来。
早先不这样的,从度朔山回来之后,像是一切都悄然起了变化,想起那天这小师弟不管不顾维护自己和欧阳的样子,说没有一丝丝的情分,那是假话。
但是500年里跟欧阳也是朝夕相处,欧阳待自己也是千好万好,却不曾有过这样异样的心思,真是奇怪。
于是站起来抖了抖衣袖:“师弟来禅定崖定是有自己的安排,我先回房安歇了,师弟也早些休息。”
上官流霆点点头,望着原倾璃的背影,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等运行完十二周天,已经是三更天了,上官流霆蹑手蹑脚地回了去——他倒不是怕苏星璇,就是嫌弃她又要逮到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
瞅着苏星璇睡得正熟,上官流霆暗自窃喜,悄么声地推门:“吱呀……”一声儿。
苏星璇带着睡意嘟囔了一句梦话:“我看你就该被怪鱼吃了脑子。”
上官流霆咬牙切齿,转头进了屋,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上官流霆也就睡了一个多时辰的样子,莫金樽千里传音让所有人去正殿一趟。
上官流霆和原倾璃还有欧阳熏齐齐地站在了殿外,苏星璇不是本门弟子,所以不受莫金樽约束,几个人集合的时候仍然在弟子房外没动弹。
“上官徒儿,一会儿法阵开启,你速去拿了随候珠就回来。”莫金樽坐在正殿的正中央的椅子上,笑眯眯地对上官流霆说。
“有劳师父。取了随候珠我怎么回来呢?”
“那个法阵三天之内有效,你若是三天之内取不回来,那就自己想办法回来吧。”
“啥???那我直接骑着阿黄过去不就行了?”上官流霆真是不该对这个师父寄予厚望,三句话之内就开始不正经说了。
从开了十二经络以后,原倾璃和欧阳熏传授了他御物飞行的仙术,他逼着金毛鸡试了几次,用它正好。
莫金樽飞出拂尘狠狠地扫了上官流霆脑袋一下:“水月洞天离常世是有特殊结界的,你说飞过去就飞过去,你你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了?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第四十九章 气到冒烟
上官流霆捂着脑袋:“哎呦!师父您下手轻点!那怎么个意思您倒是吩咐啊?”
莫金樽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时间和空间都是虚无之物,可以随意拉扯,揉捏,直到去到你想去的地方和时代。”
上官流霆心里暗暗佩服,原来师父的修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真是令人艳羡啊。
莫金樽继续说:“如果徒儿足够幸运,就能在秦陵修建之前赶到那边,你亲眼看着,这样就能准确地找出镇墓陵所在的位置……”
上官流霆越听越不对啊:“师父,什么叫足够幸运啊?不足够幸运会怎样?
秦陵修了39年,您打算让我到哪一年去啊?第一年也是修建之前,第三十九年没完工也叫修剪之前啊!”
“你这小兔崽子哪那么多废话!什么叫打算让你去哪一年,你去到哪年算哪年,幸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明白吗?足够幸运的话就在竣工前三天!”
“不是,师父您不是说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时间和空间都是虚无之物,又是啥拉扯又是啥揉搓的,这不是您自己说的吗?
那您给我直接拉扯揉捏到秦陵临完工的三天前不就行了吗?跟足够幸运有什么关系?”
“咳咳……为师说的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为师的修为,还还没到那种程度。”莫金樽面色略显尴尬,但是很快就让他遮掩了过去。
上官流霆感受到了晴天霹雳,师父这意思就是,什么时候到哪,怎么回来基本都不确定啊,这特么的太不靠谱了吧??
欧阳熏走到上官流霆面前安慰小师弟道:“师弟莫怕,若是去了发现跟预想的偏差太大,也不必等什么三天的时间,尽快回来就好,我们再另谋方法。”
上官流霆点点头,还是师哥好,比师父靠谱多了。
莫金樽把紫金葫芦给了上官流霆:“这里面有另一半的随侯珠,到时候把两个拼凑在一处,算起来正是随侯珠可以完整结合的时候。
这样可以避免你带在身上,反受其害。”
原倾璃招呼金毛鸡:“阿黄,你要好好照料小师弟,你那天不是在显摆师父送你的绿铜盆吗?把这些装进去。”
原倾璃拿着一个包袱,装得满满登登的,里面有一百瓶玉津神液,还有一些她能想到的日常的吃的用的,仙草灵药什么的。
金毛鸡骄傲地昂了昂脖子:“交给本座吧。”
上官流霆感激地望着原倾璃:“师姐,等我回来。”
原倾璃盈盈一笑,面色有些许伤感。
“好了,法阵开启,上官徒儿你快去快回罢!”
敕封派正殿,莫金樽的椅子旁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金光流转的法阵图腾。
上官流霆回头看了看大家,随即抱起金毛鸡,转身走进了法阵,随着一声轰鸣,金光闪烁而人影不见。
原倾璃轻轻唤了一声:“小师弟……”欧阳熏看了看她,又望了望法阵,没有吭声。
这时候忽然一个火红火红的身影窜了出来:“杂毛小子等等我!”
火红的身影从殿门口飞也似的跑进来,直奔着法阵而去。
“星璇!”欧阳熏和原倾璃想拉一把没拉住,苏星璇已经迈了进去,又一声轰鸣,她也跟随着消失不见。
原倾璃急了:“师父,星璇修为不高,若是跟小师弟不在一个地方,怕是照应不到要出差错!”
莫金樽摇了摇手:“莫慌,他们两个相差时间无几,不会离得太远。
而且各自有各自的缘法,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就着重准备仙门弟子资质大赛的事儿~五百坛阎王醉一定给为师拿到手!!”
花开几朵,各表一枝。
这边来说上官流霆抱着金毛鸡,一脚迈进法阵里,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像是高度近视摘了眼镜。
等清晰的时候周围全是黑漆漆的,只有脚下的路是亮晶晶的,像是一个人在太空上,踩着星星作为路。
星路分为三条分叉口,蜿蜒曲折,且都一眼望不到头。
上官流霆撇了撇嘴,师父啊师父,您说您逞什么能啊,估计这样的法阵您自己也没进来过吧,没人告诉我这里还带有岔路的啊。
心一横,随便选了个最右边的,就这么一条路走到底吧。
约摸着走了能有几分钟的时间,隐隐约约听见苏星璇叫“杂毛小子”的声音,上官流霆应了两声,再悄无声息了。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微微有点光……
光芒逐渐便大变强……
上官流霆和金毛鸡朝着有光的地方一步步移动了过去,直到光芒把全身覆盖。
光芒越来越刺目,上官流霆和金毛鸡不得不把眼睛闭起来,等感受到光线不那么强烈,甚至周围闻到了炊烟的味道,才缓缓试着把眼睛睁开。
这好像是一个村子的偏僻的角落,周围都是黄土堆砌起来的房子,金毛鸡从上官流霆身上跳了下来,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这会子应该是早饭时分,家家户户做饭的香味飘进鼻子里,真是好久都不见的人间烟火啊。
上官流霆贪婪地吸了吸鼻子,这味道,真是久违了。
和金毛鸡绕来绕去,从这个偏僻的角落走到村子的主路上。
有几个农民扛着锄头经过,每个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瞄了这一人一鸡几眼,窃窃私语:“这鸡好大啊,要是炖了就馍吃一定很香。”
“是啊……从来莫见过这么大的鸡。”
???!!!
上官流霆看到这几个农民当时就崩溃了,拎着金毛鸡的脖子,转身就冲着刚才来的那个角落走去。
他要回去!
必须回去!
踩着传送法阵回敕封派!
什么秦陵没建起来的时候!!这几个农民分明留着长长的辫子!清朝没跑了!
别特么的说能亲眼看到镇墓陵的位置,怕是里面的镇墓兽早就成了没法撼动的妖兽了!
传送法阵就传送法阵,时间空间控制不好也可以理解。
但是也不能偏差这么大吧??不仅没有向秦朝传送,连自己穿越到度朔山上所感知的元朝也不是。
居然向后推了好几百年!到了清朝??师父自己见过清朝吗?
真的会被气死!
如果莫金樽再不靠谱点,可以直接把上官流霆传到上古时代,然后等到死,秦始皇也还没出生。
金毛鸡冷不防被拎住脖子,吓得直扑腾:“喔喔喔~做什么做什么?”
上官流霆才不管它鬼叫什么,拖到刚才的那个偏僻的角落——大概在一个人家后院的地方,再往后就是一座黄土荒山。
打算找到刚才的法阵图腾,直接往里一迈。
等到了那个地方一看,傻眼了。
传送法阵不见了,不,见,了。
上官流霆扔下金毛鸡,差不点掘地三尺,就是找不见那个金光闪闪的传送法阵。
气得上官流霆飞出掌心竹笛,把这方圆几里地的树都砍了。
第五十章 盘古陵村
现在正值冬天,树木都是光秃秃的,一道竹笛飞出去,绿芒闪过之处就像绿色的镰刀挥舞,几乎就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树都倒塌了。
竹笛回到掌心的时候他有一丝欣慰,原来对竹笛的掌控力已经变强如斯。
但是随即想想现在的状况,又开始郁闷得无以复加。
一屁股坐在地上刚刚被砍断的一根树干上,这会子也没心思合计炊烟的香味了。
炊烟香味起,炊烟香味散。
直到炊烟香味再起的时候,上官流霆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估计师父说的三天,是洞天福地的时间,法阵的另一边可能还在敕封派正殿的椅子旁边稳稳地闪烁着。
但是不是洞天福地的这里,可能出现了不可预估的时间差。
但是这时间差也太离谱了!
左右呆着也是呆着,先找点事情做吧,至少先吃点东西,就算死也不做饿死鬼。
打定主意的他招呼了金毛鸡一声,开始在这个看上去不太富裕的村子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荞面饸饹喽!刚出锅的荞面饸饹!客官,要不要尝一哈?”在村口不远的地方有个小摊铺,正在卖面食,用破陶碗盛了一碗一碗的荞面饸饹。
油汪汪弹性十足的面条上面撒了点黄瓜丝,看上去香喷喷的,金毛鸡上去就叨了一大口,几乎把人家一碗都吃完了。
“喔喔喔,好吃!”
卖面食的小伙子被忽然窜上来的这么大个的金毛鸡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里的汤勺都扔地下去了,后来看它只是吃面,不伤害人。
看了一眼上官流霆,哆哆嗦嗦地夸道:“呦,这只大公鸡长得忒俊,蛮能吃的嘛。”
然后伸手冲着上官流霆:“三文钱一碗,便宜的很~”
上官流霆使劲拧了一把金毛鸡的脖子,把它从面摊上拧了下来,
然后尴尬地搓了搓手:”呃……小哥,你看,要不我帮您打个下手干点活吧,我这钱……钱都让这只鸡给败光了。“
“喔~谁败你钱?”金毛鸡不乐意了,反正旁人也听不懂它瞎喔喔啥。
小伙子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俄说这位后生,俄们是靠小本生意养家糊口咧,莫得赊账,看你溜光水滑滴,怎地吃了俄的东西不给俄钱。”
“实在对不住小哥,我给您免费干几天活,砍柴烧火打下手,我都可以的,您看成不成?”
“成你个大头鬼咧!活俄自己可以干,用不着你。”
正在争执间,后面响起了一个娇俏的女声:“小哥哥,你看这个能抵扣你的面钱吗?”
这声音好生熟悉,猛地一回头——苏星璇!!
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手里拿着一个自己的红宝石的耳坠子。
再看她的耳边,左耳还带着耳坠子,右耳没有了。
苏星璇一身红衣,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衣裳,但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美女,而且美得不可方物。
卖面的小伙子光是听苏星璇的声音身子已经酥麻了半边,再看她的模样,另一半也酥麻了,浑身通着幸福的小电流,一阵一阵的。
“小哥哥?我这个是上等的红宝石,你收下就顶了这位吃白食的客人的饭钱吧。”苏星璇冲着上官流霆狡黠地一眨眼。
眉目流转之间,小伙子都看痴了,被苏星璇一叫才回过魂来,自己嘟囔了一句:“乖乖,居然有这样好看的人儿,跟那画上画的莫啥区别。”
然后冲着苏星璇豪气万千地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俄虽然是小本生意,一碗面俄还是请得起,女娃子的耳坠子贵得很,俄不占这便宜。”
“那就谢谢小哥哥啦!”说完苏星璇拉着上官流霆一蹦一跳地走远了,留下一个傻傻的卖面的小伙子,使劲嗅着空气中苏星璇来过的痕迹:“这闻上去就甜的咧。”
走到僻静的地方,上官流霆皱着眉道了一声谢,随即问道:“你怎么来的?我走的时候你还在门口睡觉啊?”
“我哥千里传音的时候我已经半梦半醒了,后来醒了去正殿找你,正好赶上你进了法阵,我就跟进来了呀。”
“你哥?你哥是谁啊?”
苏星璇咯咯笑着:“我哥~就是你师父呀。那天喝酒的时候他认我做的妹妹,你还不赶紧拜见师叔。”
他瞪了她一眼,心道这师父就是不靠谱,不靠谱,太没溜!!
“胡闹!!你知不知道传送法阵已经失效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就回不去了呗,只要能跟你在一块儿,在哪活着不是活呀?我已经四百年没来常世了,看着一切都挺新鲜的。”
苏星璇笑嘻嘻的,小脸被冬日凛冽的风吹得略微有点红扑扑,看上去可爱极了。
上官流霆板起脸来:“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苏星璇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
“你喜欢上我了。”
“呸!!我会喜欢你这个杂毛小子?我那是……我那是怕你……怕你乐不思蜀不回来了!
我的魂魄还得靠你找齐呢!对!就是因为这个,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呀?真是自作多情!”
“你不喜欢我你跟着过来干嘛?还说要跟我留在这里。
现在你的魂魄不全,如果找不到随侯珠,你在这里也活不好,最多活完短短常世的一辈子,下辈子就得成为荒魂,知不知道?”
“魂魄不全才要跟你一起去找呀!哎我跟你说啊,我刚开始传送过来的时候是在几公里之外的村子,我就想呀,反正你来了都是要去秦陵的。
我不如去秦陵跟你汇合,然后就来到了这个村子,这可是离秦陵最近的村子了,你猜它叫什么?”
离秦陵最近的村子?看来师父时间没算准,位置倒是算得挺准的。
“叫什么?”
“叫瓮鳖村,就是瓮中捉你的意思。”
上官流霆甩了袖子就要走。
“哎呀哎呀!开玩笑的啦!哈哈哈哈,你别生气嘛,不叫瓮鳖村,叫盘古陵村,传说这个村子是世世代代守护盘古陵的后人。”
他不想理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思索,盘古陵村??
这不是离秦陵最近的村子吗?叫秦陵村不是更靠谱?从哪来的盘古陵?
但是上官流霆也深知,像这种渊源流传的带什么什么陵的村子,起名的时候都不是空穴来风,这里面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第五十一章 神秘的龙首蛇身
“杂毛小子!”
“我不叫杂毛小子!忍你很久了我告诉你,我叫上官流霆。”
“杂毛流霆你先别走!我有办法回去,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嘛!”
上官流霆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你能有什么办法?”
苏星璇小跑了两步到上官流霆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口:“那你求求我呀。”
“爱说不说。”抬腿又要走。
“好嘛好嘛。你总对我凶巴巴的,对倾璃姐姐就和颜悦色,我就是没有倾璃姐姐生得好看嘛。”苏星璇噘着小嘴,委屈巴巴道。
上官流霆没说话,这话没法接。
说起原倾璃,他心里也是一动,师姐……不知道可也有像我惦记你这般惦记着我。
“我们玄天门的符法之中有一个专门的符咒之术,叫做随侯仙梦。
就是必须得靠着随侯珠的回塑还原之力,能让时间和空间向前推移一周。
但是只能使用一次,因为这种术法过于霸道,有违天道,所以使用时会耗费随侯珠的全部精华……”
“所以使用之后随侯珠就废掉了,跟普通的鱼眼睛差不多对不?”
苏星璇点了点头:“嗯!理论上是这样的。由于随侯珠早就不知去向,所以师父只是说过这个术法,并没有认真传授给我们,是我自己翻看玄天门藏经楼的典籍偷学的。”
本来取随侯珠就是为了给苏星璇的魂魄复原,对于这样的宝物,上官流霆没有什么觊觎之心。
如果能回到敕封派,跟师父和师哥师姐在一起,哪怕只使用一次就废掉,也是值得的。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找到秦陵的镇墓陵,而且得尽快。
按照苏星璇所说,随候仙梦只能使用一次,一次只能向前推移七天,那么过了七天之后再推移就没有丁点作用了。
这回是不管镇墓陵里的镇墓兽变没变成大妖都得冒险一试了!
可问题是,秦陵太大太大了,光陪葬的妃陵就有99个那么多。
都是胡亥那个坑爹货干的好事儿,觉得他爹死了之后没有子女的嫔妃都应该被活埋殉葬。
这种强行给亲爹搭配小妈的方式,导致无子女的秦陵陪葬妃陵达到99个之多。
还没算上各种兵马俑的陪葬陵、有子女的妃子的陪葬陵、子女陵和地宫……
要知道胡亥那个老小子即位之后一口气杀了22个亲兄弟,不算姐妹啊,光兄弟就杀了22个,得多少陪葬陵啊。
如果镇墓陵放在陪葬陵群,不具体画个框出来都很难找到。
而且秦陵地宫的位置也不好说,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那样在九层封土的下面。
穿越之前用现代的仪器进行探测,也只能说大概,备不住,没准,可能在这里。
现在所在地是清朝!!清朝啊!!
如果当时负责营造秦陵的丞相李斯脑袋瓜子一抽抽,把镇墓陵跟地宫连在一起,那真是找它比找登天路还难了。
难得上官流霆直挠头,完全没有方向啊……
“杂毛流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镇墓陵的具体方位到底在哪里……”
“你不是会奇门遁甲吗?你用奇门遁甲试试?”
“奇门遁甲?不可能的,我现在奇门遁甲的功夫测测生死或者方位什么的还可以,秦陵制造的时候定是请了各种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大家,
设置了不少干扰,再说就算排除各种干扰也只能测出来个大概方位,大概方位还用测吗?谁都知道在骊山北麓啊。”
“唔……那就……没什么办法了呀。”
忽然,上官流霆像是想到了什么:“阿黄,最初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召唤了太阿剑吗??太阿剑一定是你从秦陵里召唤出来的啊,你肯定去过秦陵,你再试着召唤一次,看看能不能想起来镇墓陵的具体位置?”
金毛鸡歪着头:“喔~~召唤的时候不会显示位置,不过我的确记得我去过秦陵,忘记是去做什么了,秦陵的镇墓兽好像是……好像是……”
“是什么??”上官流霆着急道。
“喔~你别催……喔喔喔,想不起来……大概能想起来样子……”
“那长什么样子你倒是说啊!”苏星璇也跟着着急起来。
“一条龙的头和一条蛇的身体,喔,就是长这个样子!”
龙首蛇身??好像依稀有印象在哪本书上见过……
想起来了,好像清朝马骕编撰的《绎史》里面有专门提到过盘古。
“现在是清朝……可是是清朝哪年,哪个皇帝在位呢?”上官流霆自言自语道。
“清朝是什么朝?不过你要是想知道哪个皇帝在位,这还不容易?换几个铜钱就知道了。”
上官流霆赞赏地看了一眼苏星璇,没想到这个唐朝丫头还挺聪明。
苏星璇自告奋勇拿着红宝石的耳坠去换了一堆铜钱回来,上官流霆翻开一看——乾隆通宝。
乾隆盛世啊,几次下江南,银子花得流水一样。
又是十全老人,又是到处题字……
再看看这座几乎是黄土盖的村子,真真是糊弄人,每家每户都很穷,哪里有点书上说的盛世的样子。
看来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才是真理。
“星璇你去打听一下,这村子附近有没有学堂之类的地方,或者有没有饱读诗书的人家,穷困或者富裕都没关系,你去拿这些铜钱换一本马骕编撰的《绎史》来。
再换些跟这里的人差不多的衣服回来,新旧无所谓,不太显眼就行。”
苏星璇很开心上官流霆能用这样的语气吩咐她做事,一蹦一跳开开心心地出去了半个多时辰,就把那本《绎史》带回来了。
“喏,是我从镇上的私塾先生处换来的,那位老先生听说我要这本书,喜得连钱都没要,连说找到知己了呢。”
《绎史》是清代马骕编撰的,一百六十卷。
写的是上古至秦末时候的事。考证颇为详密,神话传说,亦多所征引。
上官流霆依稀记得这本书里有记载关于盘古的事情。
所幸现在是乾隆年间,马骕是顺治年间的进士,死于康熙年间。
这要不是乾隆朝,整到康熙朝去,兴许这本书还没流行起来。
上官流霆翻了翻,果然找到记载:盘古之君,龙首蛇身,嘘为风雨,吹为雷电,开目为昼,闭目为夜。死后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为淮渎,毛发为草木。
这个地方叫盘古陵村,金毛鸡又依稀记得秦陵的镇墓兽是龙首蛇神,这二者的联系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一个秦陵,用盘古去守灵??先不说秦始皇有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若是真有盘古,他肯替区区一个人皇守陵吗??
第五十二章 闹鬼的陈家
盘古啊,那是众多古神话当中唯一因为创世而身亡的神祇。
这地位在东方神话跟希腊宙斯,北欧泰坦以及基督教中的上帝没啥区别吧?
秦始皇就算有啥重大机缘能让盘古灵守陵,敕封派的任坛主也不敢封啊?
他俩到底谁封谁?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肯受封而没受,别说在另一半的随侯珠的影响下,有可能已经成了大妖的创世神盘古灵,就算原始的也打不过。
难道这骊山附近,除了秦陵之外真的有一座盘古陵?
从古至今一直都听说有轩辕黄帝陵,盘古陵是真的从来丁点都没有听说过。
看眼前的这个黄土漫天的小村庄,根本也不像藏着什么灵气氤氲的宝地的样子,真是奇了怪了。
“喂!杂毛流霆,你到底想出个所以然没有,我跟阿黄都有些饿了,是不是阿黄?”苏星璇朝金毛鸡挤眉弄眼。
“喔~~我不饿,我吃过面了。”金毛鸡完全不接招。
“你一个玄天门的符咒师,修为就算无法增长,也跟常人有着天壤之别,一个上午没吃饭,你说你饿了?苏星璇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再编瞎话?”
“问题是,你坐在这里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主意,镇墓陵又不可能直接蹦出来找你,还不如我们借着吃饭的机会四处打探一下问一下,兴许就有收获了呢?”
这话说的其实是有道理的。
上官流霆站起来伸了伸已经坐僵了的胳膊腿儿:“好吧,换上衣服,咱俩这套太扎眼了,阿黄,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会天黑了,你就不要出去吓唬人了。”
金毛鸡点了点头,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苏星璇在小树林的角落里换上了一件粗布的粉色斜襟长袄裙,一头长发让她拆了随便编了一个麻花辫,看穿着跟这村子里的闺女没啥区别。
但是仍然掩不住白得发亮的那张脸,和如镶嵌在脸上一样的精致的五官。
跟粗布袄一搭配,更像是仙女落魄下凡尘。
“怎么样?杂毛流霆,我像不像本来就是这村子的?”
上官流霆换了一件差不多的这里农民常穿的粗布蓝袄,只是没有清朝男子的那种长辫子。
苏星璇咯咯笑道:“这还不好办??看我的!”
说话间在地上上官流霆砍的那些树上掰了一根树枝,绑在了上官流霆的脑后,用了一张幻化符:“变!”
一根长辫子就出来了,只不过这辫子有点扎,但也只有上官流霆可以感受到。
他俩来到了这个村子唯一的饭铺——“王家二荤铺”上。
在清朝,如果不在家做着吃,做饭的地方有四种场景:第一类叫饭庄。
一般叫“xx堂”,什么“四海堂”、“聚义堂”等。配有戏台和各种华贵陈设,在饭庄吃饭叫“吃席面”,凉菜热菜大菜点心面面俱到。
第二种叫饭馆,以“xx楼”居多,什么“庆祥楼”“宝和楼”等等,排场比饭庄小。
但是靠拿手菜名扬江湖,饭庄的菜未必比饭馆好吃,但是象征着排场,吃得就是那个华贵和享受。
第三种就是饭铺,随便喝两杯,吃几样小菜,逼逼叨叨吹个牛皮啥的就来这种地方,跟茶馆的意思差不多。
第四种就是早晨金毛鸡吃面那个地方,那叫饭摊儿。
其实还有第五个吃饭的地方,跟前四种不同,一天吃两餐,少于四菜一汤的那叫点,两餐7、8个点,这个吃饭的地方叫皇宫。
像这种村子呢,饭庄和饭馆就不用想了,唯一的一个饭铺的功能也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农活干完了的老少爷们娘们们,歪家长里短用的。
所以苏星璇跟上官流霆选择在快要黄昏的时候去“王家二荤铺”,属于打探消息里的歪打正着。
俩人儿点了一小瓶西凤酒,两个小菜,一碟花生米。然后就坐在这里守株待消息。
“恁们听说了吗?最近镇上陈老爷家里闹鬼闹得更凶了!”
一个穿着灰色棉布袍的中年男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另一只腿不断抖动,边用手抓花生米边跟周围的几个男子神秘兮兮地八卦道。
旁边那个中年男子嘬了一口酒,滋滋作响,满意地“啊”的一声附和道:“俄也听说了,听说一到了晚上,他家里就变成了阴森森的,跟坟圈子似的。
那个灯啊……忽悠~~忽悠?~~”男子的声音忽然变慢,情景感加强,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昏惨惨的忽悠忽悠的灯。
“那个风啊!!!”他声音一下子变大,一惊一乍地,周围人都吓得捂住了胸口“哎呀”的一声,但是又忍不住继续听,聚精会神地全部盯着他。
“嗖~~嗖~~嗖~~然后,一个白色的,飘飘忽忽的女鬼,伸出了这么长的舌头!!”那人一比量,众人又吓一跳。
“嗷呜一声就把他家那个仆人卷进了肚子,另一个仆人吓得呀,啧啧啧,躺床上几天几夜没下来,逢人就说:‘有鬼啊~~~~有鬼啊~~~~’”
刚才那个灰色棉布袍的男子边嚼花生米边点头:“对对对对,还有那种瘆得慌的怪声儿,仔细听又像女人哭又像夜猫子叫。”
上官流霆跟苏星璇对视了一眼,心下充满疑惑:他俩都知道,女鬼是不吃人的,给她天大的本事她也吃不了人。
都说厉鬼伤人,也没听过厉鬼吃人吧?
你说阴阳殊途,受气场影响让常人伤了体质和运气,是有可能的,但是直接吃人……听上去更像妖兽干的事儿啊。
若是鬼灵阴兵受操纵,去战斗去伤人,听上去也不是这样的,上官流霆就亲眼见过金毛鸡召唤秦俑替他打架。
但是这俩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让人不得不起疑心。
上官流霆轻轻夹了一筷子小菜,竖起耳朵继续听。
“要俄说啊,陈老爷家的产业有问题,才招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
“产业有啥问题啊?人家买卖做得挺好的。那个酒楼开得挺红火的!”
“屁咧!他家开了个客栈恁知道不?客栈就叫迎风飘,你说迎风能飘来什么好东西嘛,肯定就是这种飘来飘去的东西。”
“你要这么说……好像还有点子道理。但是俄认为,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老姬家那个丫头身上!”
灰布袍男子一提到这个老姬家的丫头,众人都把食指放在了嘴边:“嘘……你小声点儿!”
四周的气场忽然压低了好多,好像这个姬家丫头是重大的禁忌和秘密。
第五十三章 姬家丫头
“唉……也真是可怜呐,你们说老姬家那个丫头,都18了,还嫁不出去,不就是因为她的出身问题……”
“老哥,俄听说,那个丫头也是那么生的……这事儿你亲眼见着没?”
“俄亲眼见?俄怎么亲眼见?听说那个龙头蛇身的老怪物每隔一段时间,都跟老姬家的女人们做那种事儿,
老怪物做那种事儿的时候,俄在身边亲眼见,俄不是早就被吃掉咧?
还能跟你们坐这儿喝酒?但是这事儿肯定错不了,祖祖辈辈都这么传。”
“对对对,俄听俄爹也是这么说滴,老哥你说这老怪物咋专挑老姬家的女人下手,真是太奇怪咧。”
“哎呀……俄咋知道咧,算了算了,喝酒喝酒,都是一个村子的,不好多说啥咧。”
“那为啥刚才老哥你说,陈老爷家闹鬼跟老姬家的丫头有关?”
“你笨脑子咧,老姬家的丫头不是在陈老爷家里当丫鬟?”
“是啊,那咋?”
“闹鬼的事儿不是姬家丫头去了之后才闹的?”
对方恍然大悟道:“老哥你是说……那鬼……都是姬家丫头招来的?”
“对喽!终于明白了吧?姬家丫头是怪物生的,能招鬼什么的一点也不稀奇。”
“那不对啊,姬家丫头在咱们村长大的,咱们村怎么没闹鬼?”
被称作老哥的男子用筷子敲了一下问问题的男子的头:“咱们村儿有秦始皇的帝王之气镇住,鬼都不敢胡闹咧!”
“哦!!!老哥你可真有学问!!”众人交口称赞,互碰酒杯,开始转而聊感兴趣的寡妇的话题了。
上官流霆眉心一跳,又是龙首蛇身……
从来到这个村子开始,整个村子似乎都跟一个所谓的龙首蛇身的怪物纠缠不清……
传说中的盘古是龙首蛇神,这个地方又叫做盘古陵村,现在就连闹鬼的传言和那个他们口中的姬家丫头的出生,都跟这个龙首蛇身的怪物掺杂在一起。
金毛鸡又说,依稀记得在秦陵的镇墓陵里见过的镇墓兽,也是龙首蛇身……
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再很难用只是巧合去解释了。
只是传的也太过于离奇了些,这些杂七杂八的叙述中,最可信的就是金毛鸡的记忆。
如果金毛鸡的记忆为真,秦陵的镇墓陵里真的有一个龙首蛇身的镇墓兽,那么它怎么可能做到每隔一段时间就跑去找这村子里的姬姓的女人行房事?
它的职责是镇墓不是浪荡人间,再说镇墓兽这样做的话那就跟妖魔鬼怪没啥区别了。
据村民所说的,祖祖辈辈都这样传,这丧尽天良的玩意儿肯定早就被击杀了,不被正义的修仙士击杀,也早就被天道天劫劈死了。
所以这个传闻应该为假,上官流霆判断,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就是,龙首蛇神的怪物的确存在,而且肯定跟这个姬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妖兽跟人有联系??这比刚才那个女鬼吃人还耸人听闻,怪不得传得这么邪门,这事情本身就透着一股子邪门。
苏星璇用酒盅撞了一下上官流霆的酒盅,用极小的声音问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镇上那个陈老爷家看看,如果是真的鬼物作祟,也一定是个不入流的小鬼灵,
我们顺手除去就当给当地百姓做好事了;如果是假的,我们也应该去会会这个姬家丫头,你说呢?”
上官流霆看了苏星璇一眼,这丫头跟自己想得一模一样。
“你看什么?看我是不是冰雪聪明又可爱?”
就是脸大了点儿,上官流霆心里暗笑。
“店家,结账。”
“得嘞!二十个铜钱,您走好,下次再来。”
上官流霆跟苏星璇为了赶时间,走到刚才隐秘的小树林里直接用了苏星璇的飞行符飞到了镇子上。
这个镇子叫做迎风镇。想起刚才那几个男的说这个陈老爷家开的客栈名字叫“迎风飘”,估计就是合着这个镇子名起的,什么招鬼不招鬼的,真的是无稽之谈。
陈老爷家很容易找,就在那个陈家酒楼旁边,独门独院上面还有牌匾书着硕大的两个字“陈府”。
上官流霆问苏星璇:“镇上还有别的陈府吗?”
“没有没有,白天的时候我就来过了,那个私塾先生也是他们家为了自己的子弟读书开设的,镇上这个陈府很是出名。”
“走罢,没我的命令,你不许轻举妄动,要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哼~本来也不是你带我来的。”
这时候的天刚刚擦黑,两人绕到陈府后面,趁周围没人,纵身一跃,翻身上墙又跳了下去,悄悄地藏在了陈府的那个小小的,后花园的假山后面。
这俩人静静守到了半夜,直到这陈府里的宅院里,下人们拿着灭灯笼的工具一个一个把灯笼打灭,屋子里的烛火也次第熄灭,只剩下北风狂躁地呼号着。
大西北的冬天也是北风卷地白草折,若不是上官流霆和苏星璇都不是普通人,外面守着的这几个时辰就够受的。
打更的老头轻轻敲着更,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地在这深宅大院里回荡:“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上官流霆数了一下更声,这是子时了,阴阳交接之时,也是阴气最重百鬼夜行的时候。
一直到现在,都没什么特殊的动静,陈府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苏星璇轻轻打了一个哈欠:“我觉得……就是那起子村民喝多了酒胡嚼舌头,咱们回去吧……明天……”
话还没说完,忽然传来了一个极其极其细微,但是又直往人耳朵缝子里钻的,非常尖细的哭泣的声音……
“呜呜呜呜……”
苏星璇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打了一个激灵:“杂毛流霆!你听见什么声音了没?”
上官流霆警觉地冲她点头,示意她说话再小声一点。
“呜呜呜呜……冤……”
苏星璇吓了一跳:“这鬼灵能说话,师父说,这种能说话的鬼灵跟开了妖智的妖差不多,我怕我的符封不住啊!
第五十四章 白衣女鬼
苏星璇躲在上官流霆后面,拽他衣角:“杂毛流霆,要不然咱们跑吧,万一封不住再被鬼灵反噬了,我这原本不多的修为怕是真的就要拖你后腿了。”
上官流霆瞪了她一眼,低声道:“刚才是谁肯定说这是个不入流的小鬼灵?又是谁信誓旦旦顺手就能把她收了的?”
“哎呀……是我是我……我盲目自信判断失误行了吧,跑吧跑吧……俗话说得好啊,好汉不吃眼前亏……”
“闭嘴!说没说不许轻举妄动?”
“我这不算轻举妄动,最多算不举就逃。”
……
“呜呜呜呜呜……冤枉…………”那个尖细凄厉的声音还在继续呜咽,只是听上去这个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离上官流霆和苏星璇不远处的院子角落里,角落里有马厩和柴房,判断声源就在那一带。
“鬼啊!!!!鬼啊!!!!”一个马厩那边的小厮大叫起来,然后屁滚尿流地跑到院子中央,跟失了魂似的疯狂坐在地上大叫。
“又出现了是不是?”打更的老头吓得把更都扔到了地上,帽子掉了也顾不上捡。
陈府的各宅子的灯又次第亮了起来,但是没有人出来,房门都是紧闭着的。
估计是这几天的状况把众人都吓得不清,没有敢出来一探究竟的。
只见一个白色的长头发的看不清面目的身影,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缓缓地,晃晃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
打更老头和小厮吓得浑身如筛糠般抖动不停:“不要吃我……鬼……鬼……不要吃我……”
那个“鬼”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只背着那个包裹向院外走去。
苏星璇伸出右手打算祭出一张封鬼符,上官流霆手疾眼快把她刚伸出来的手指给打掉了。
“干什么!!”上官流霆低吼道。
“封……封鬼啊。”
“那不是鬼。”
“啊??”苏星璇卡巴卡巴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解地望向他。
“你见过鬼需要自己搬东西,走路这么沉重,还要背包裹的吗?”
“……倒……也是哦。”
“这件事一定有蹊跷,走,跟出去看看。”
上官流霆跟苏星璇闪身一跃,跃到了院墙外面,蹑手蹑脚地跟在那只“鬼”的身后。
“白衣女鬼”搬着那个大包裹显然有些吃力,走走停停,放下来又重新背在肩上,就这样能有小半个时辰,走到了镇门口。
镇门口有一架牛拉的车,车旁边的那个青年男子远远就伸着脖子朝镇里一直张望着,显然在等什么人。
上官流霆跟苏星璇没有跟出去——也没必要跟出去,在这个距离范围,凭他们两个的耳力都听得一清二楚。
“姬家妹妹,今天比往日迟了一会儿,俄都担心你咧。”
“栓子哥,每天都这样,真是辛苦你了,俄娘咋样咧?”
“唉……还是老样子,你别担心,俄明天去其他镇子看能不能找个好郎中。”
“对了,还有这个,拿回去给俄娘。今天夫人有了一个新的,这个她让我放起来,像是不想用了。”
“这是……手炉?”
“嗯,你跟俄娘说,明天俄回去看她。”
“姬家妹妹……你可小心着点,你每天拿这炭火,莫要让东家发现咧,陈家老爷可不是啥子慈善的东家……
上次他家夫人自己弄丢了东西,还打了你一顿,后来找到了也不把你的工钱还给你……真要是知道你拿了东西,还不打死你咧……”
“我会小心的……你快回吧,俄再不回去就要被怀疑咧……”
“好……快回吧……别着凉了……”
这俩人一个向镇里,一个向镇外,背对背地就这么分开了。
躲在镇门口的上官流霆和苏星璇走了出来。
“这女鬼……不对,这女人,就是那个村民口中的姬家丫头吧?”苏星璇自言自语道。
“看样子,是的。”
“搞这么大阵仗装神弄鬼的就为了偷炭火??这丫头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苏星璇老大地不理解。
但是上官流霆非常理解。
这是清朝,乾隆时期,乾隆盛世。
可是这盛世,不是如这两个字一样繁花似锦。
曹雪芹生活的时期没到盛世,但是他描写的《红楼梦》里的贵族小姐公子们锦衣玉食,生活奢靡。
到了冬天可以赏雪赏梅;有大红色的艳丽的斗篷;还有即使忘记在家,也会被丫头们取了巴巴地送过来的精致的手炉;还可以一起烤火吃鹿脯,吟诗作对,好不风流快活。
然而乾隆盛世下的普通百姓,是连炭火都用不起的。
老百姓们买不起碳,也烧不起煤,只能使用灰渣来取暖。
像手炉和火炉这种东西,只有有钱人家才会负担的起。
每年冬天,是真的会有冻死人的事情出现。
而听栓子和姬家丫头的谈话过程,非常明显这个丫头的老娘生病了,并且根据上官流霆的猜测应该是风寒伤寒之类的病,需要炭火来取暖。
苏星璇听完了上官流霆的解释,点了点头道:“好可怜啊,连炭火都用不起,看来我们修仙是很好的选择,身体变强悍了,自然就能抵御寒冷,也就用不着炭火了。
但是这个姬家妹妹也太实诚了,偷些金银不是更好吗?这成日里偷炭火,又累又费事。”
“有可能是她实诚,也有可能是金银主人管得紧,特别不好偷。她在外面装鬼吓唬吓唬小厮和老头儿,反而不容易被抓现行。”
“嗯!你说得有道理,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回盘古陵村。”
“不等这个姬家妹妹了?”
“没听说她明天要回来吗?先帮她把她娘的身体调好。”
“啊?你会治病?”
“你哪那么多废话?”
“不会治病你怎么给人家调身体?还不如花点心思去给她娘找大夫。”
“算了,不跟你说了。”
“为啥?”
“因为你蠢!”
…………
回到盘古陵村之后,上官流霆没有急着马上去姬大娘家,这个点还没有天亮,他不想吵了病人休息。
给这位老人家治病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是苏星璇还在用修仙士的固有思维去衡量普通人。
不容易的是,怎样才能理清楚龙首蛇神的这个东西,跟姬家的关系。
第五十五章 救人
师姐原倾璃在出发之前让金毛鸡在那个绿铜盆里装了不少日用品,按照青玉坛几派的基础资源共享的原则,青药派的万灵丹一定在。
所谓万灵丹,对于修仙士来说只是普通的补助型的灵药,比试和战斗的时候常用,短时间内使修仙士达到较佳状态。
但是对于没有任何根基的常人来说,称之为仙丹也不为过。
其中的道理特别简单,通俗点解释,无非就是短期内大量增强体内的免疫力。
人体本来就有自愈的能力,受伤或者生病,能否恢复,最主要就是看自身免疫力的强弱。
万灵丹这种东西一服下,估计姬家丫头的娘很快就会恢复如常,兴许还能延寿两年也说不定。
在等待天亮的时候他在复盘另一个问题,这个姬家到底跟龙首蛇身的怪物有什么样的关系,万一关系非常亲密,会不会提前泄露了他们这次的目的。
要知道镇墓兽本身就是镇守陵墓,这是它的职责所在。
而上官流霆他们这次过来是要取走陵墓的里的东西,不是只使用一次就可以。
若是真如苏星璇所说,随候仙梦的的符咒需要随侯珠,那随候珠使用之后就会变成一个废物。
镇墓兽因此而对他们两个发动攻击,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而眼见着时间就这样嗖嗖地过了一天,就剩下六天的时间了,如何能在不说明来意的前提下套到镇墓陵的具体位置这是当务之急。
“姬姓在秦朝和秦朝以前,都是大姓。”他喃喃自语道。
天刚破晓,几点稀稀疏疏的繁星还挂在天边,黎明的清冷的阳光才开始照射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黄土堆砌起来的盘古陵村。
金毛鸡飞了回来,金色的羽毛在稀薄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阿黄,你睡得怎么样?”
“这地方又不会有蛊雕之类的凶兽,本座当然睡得香甜。”
两人一鸡走出了小树林,来到这个小村落的主路上,想打听一下姬大娘家所在的位置,忽然从远处走马扬尘地来了一队人马,走得不快不慢,但是吆喝恐吓的声音却是极大。
“走快点!别他娘的装可怜!”
“哼!不要脸的小蹄子!快走!让你老娘看看,她的闺女有多不要脸!”
“快点快点!没想到居然出了你这么个偷儿!”
金毛鸡眼尖,看到了为首的那匹马后面拖了个捆绑着双手的人,拍拍翅膀叫道:“拖人了!拖人了!是个白衣服的姑娘!”
苏星璇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呀!是那个姬家妹妹!”
上官流霆皱了皱眉,看样子这位姬姓丫头偷碳东窗事发了。
那队人马走到了一个破土屋前面停住了,几个人下马就开始砸门:“开门开门!姬老婆子赶紧开门!!你们家出了小偷了!”
门里传来的咳嗽的声音:“咳咳咳……谁呀?咳咳咳……”
门打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躬着腰,颤颤巍巍走了出来:“你们……”
“你闺女是贼!不知道偷了俄们陈家多少好东西!说吧!怎么赔偿!”
刚才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八字胡绿豆眼的中年男子把姬姑娘推搡到了老妪面前。
姬姑娘大概还没来的及把装鬼的那套白衣换下,头发乱蓬蓬地批到胸前,脸上一道一道的不知道是泪痕还是伤痕。
此刻她咬着唇,梗着脖子,强忍着不吭声,不讨饶也不喊痛。
老妪受此刺激咳嗽得更加厉害:“咳咳咳……放开额……俄闺女……咳咳……”
“放开?放开她继续装神弄鬼,偷陈家东西?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姬家这个小浪蹄子是小偷!”
这个小村子的人起得都很早,陈家人又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很快里三层外三层就围得都是看热闹的村民了。
上官流霆和苏星璇也挤到了里面去,金毛鸡直接飞到房顶,边用嘴梳毛边看热闹。
姬姑娘眼神里充满了倔强,她冲着绿豆眼的男子狠狠地啐了一口:“明明是你们陈家为富不仁,克扣俄的工钱。
俄只拿了属于额工钱的那点炭火,给俄娘取暖用,别的东西俄什么都没拿。”
“呸!你还敢吐俄,看俄怎么收拾你。”绿豆眼一个挥手过去给了姬姑娘结结实实一个耳刮子。
从人群中挤进来一个小伙子,一看这场面,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不许你们打姬家妹子,俄跟你们拼咧!”
“栓子哥!你快走!别管俄!”
绿豆眼看了看栓子,又看了看姬姑娘,小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嘿嘿笑道:“还有相好的咧……俄让你多管闲事!”
说话功夫这货居然在姬姑娘的胸上摸了一把,引起陈家那堆人的哄笑。
“陈管家你要是想女人咧,你就把她上了嘛!”
“就是就是,光摸咋个过瘾?”
绿豆眼眼睛一瞪:“谁会跟一个怪物的后代睡觉?俄摸她是给她面子!”
姬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大辱,羞愤难当,大叫了一声就要朝门柱子上撞。
老妪和栓子赶忙拼命拽住她:“咳咳……闺女……可……咳咳……不能……”
“姬家妹妹,你可不能想不开,你想不开了俄……姬老娘可咋办……”
苏星璇早就恨得咬牙切齿:“这群不要脸的混蛋,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看我上去把他们全部打到落花流水!!”
说着就要上前去打抱不平。
上官流霆把她扯到身边,对着她的耳朵如此这般说了几句,直听得苏星璇连连点头,喜笑颜开:“杂毛流霆,你真是又坏又聪明。”
苏星璇走到了姬姑娘身后,拍了她后背一下问道:“姑娘,他们到底为什么说你是怪物的后代?”
这时候的场面正在一团混乱之时,就在被苏星璇拍了一下后背之后,姬姑娘手上和身上的绳索忽然松开。
双手机械地竖起来打了莲花指,手背对手背地交叠起来放在胸口,双脚逐渐离地。
苏星璇走回到了上官流霆身边,冲他得意地努努嘴。
姬姑娘大骇,神色惊恐却说不出话来,手脚也无法动弹——苏星璇刚才过去的那一下已经偷偷把傀儡符悄无声息地拍在了她后背上。
现在姬姑娘就是个木偶,受苏星璇的灵力控制。
第五十六章 捉弄
上官流霆笑了笑,吹了个口哨:“阿黄!”
金毛鸡会意地喔喔了两声,翅膀一扇,召唤出来两个会动的骷髅。
眼骨空空荡荡甚是恐怖,这俩骷髅一动弹,全身的骨头架子就在“咔咔”作响。
盘古陵村的村民和迎风镇的陈家人哪里见过这个,在鸦雀无声的短暂的沉默过后,人群中爆发了一声大吼“妖怪!!!!!!”
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纷纷大叫着“妖怪啊!妖怪啊!!”全部跑散了,那个绿豆眼更夸张,眼睛白眼仁一翻,口吐白沫,直接吓昏了。
栓子没有跟众人一样逃走,一直站在姬姑娘的旁边呈现保护的状态。
“还以为你多厉害,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看你还敢不敢欺负人!”苏星璇踩了一脚地上还在吐白沫的绿豆眼。
然后竖起二指,往绿豆眼的身体里不知道融进去了什么符。
上官流霆无奈地苦笑,苏星璇的性格,要是讨厌起一个人来,这人连呼吸都是错,活着就是错。
“姬家妹妹,这讨人厌的东西醒转了之后会过来求你,阿巴阿巴的求你。
到时候你可以随意耍着他玩,等你消气了,把这个拌着鼻屎狗屎乌鸦屎、姬大娘的浓痰、栓子的尿还有各种你想加进去的任何东西让他服用,就行了。”
说话功夫,苏星璇把手里的另一张符递给了姬姑娘。
栓子和姬大娘都有些畏惧地望着他俩:“你们……你们是神仙还是……还是鬼怪?”
姬姑娘却不怕,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恩人!不管你们是神仙还是鬼怪,总比那仗势欺人的陈府强!请受小女子三拜。”
上官流霆扶起她:“使不得使不得,我们也是路见不平,送个顺手人情而已。”
在这种大悲大喜的刺激下,姬大娘的身体不堪重负,咳嗽的更加厉害了:“咳……叩……咔……”
那种呕心历肺的咳嗽,能听见胸腔共鸣的螺旋音,姬大娘的脸憋成了酱紫色,手指着屋内的破烂木桌一个劲地抖,却说不出话来。
姬姑娘哭叫:“娘!娘!!栓子哥!娘要喝水!快拿水来!”
上官流霆对金毛鸡道:“阿黄,把绿铜盆里的万灵丹给我。”
金毛鸡喔喔了两声,绿铜盆悬在半空发出了幽幽然的绿色光华,随即翻转,掉下来一颗丸药形状的东西。
栓子都看傻了:“这鸡……居然能听懂人说话!!真是太神奇了!!”
“姬姑娘,把这个让大娘服下吧,强身健体最是有效。”
姬姑娘对这两个不速之客不疑有它,明摆着么,能摆出这种手段把自己救了,就能摆出其他手段把自己杀了。
再说家徒四壁,就自己跟老母亲两人,实在是没啥可贪图的,他们若有什么加害之心,凭自己和母亲还有栓子,根本无济于事。
所以连犹豫不解和询问这万灵丹是什么的过程都全部省略了,轻拍着姬大娘的后背直接让她顺着水把万灵丹吞进肚子里去了。
没想到姬大娘吃进去之后,又喝了几口水,还佝偻着腰,惯性地想要继续咳嗽,那个“咳”的嘴型已经摆好了,声音却没发出来。
姬大娘不可置信般地看了看上官流霆,上官流霆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姬大娘又看了看姬姑娘,用手指掐了掐嗓子,发现是真的不再咳嗽了。霎时喜得老泪纵横:“俄居然好咧??不咳嗽咧??
闺女啊!快谢谢仙人!这可真是仙丹啊!仙人把仙丹都赐给俄这个老婆子咧!!”
姬姑娘也喜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连声答应着又要下跪,苏星璇赶紧双手虚扶拦住了她:“姬家妹妹,快别这样,这东西对于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你说是吧,杂毛流霆?”
上官流霆道:“星璇说得对,老人家身体好起来才最重要。”
栓子也凑上前来连连道谢:“两位仙人这样对姬家妹子,俄做牛做马都无法报答!只是这陈府财大气粗,陈管家怕是不会与俄们善罢甘休,若是两位仙人离开了,他们再为难俄们可咋办咧……”
栓子说完这些变成了愁眉苦脸的样子。
苏星璇一昂头:“哼,陈管家,他求你们还来不及,不会为难你们啦。”
“你到底给门口那个货下了什么符?”上官流霆小声问她。
“噤声符啊,就是让人变哑巴的符,想说话就得阿巴阿巴的那种。”
“所以你给姬姑娘的另一张符是解药?”
“对啊!”
“那什么屎啊尿啊的又是怎么回事?”
苏星璇把小嘴凑近上官流霆的耳朵,手卷成喇叭状,吐气如兰说了仨字儿:“药引子。”
上官流霆不禁哑然,这丫头,也太能捉弄人了。不过绿豆眼着实猥琐,这样整他,不算冤枉。
这一会儿的功夫,绿豆眼慢慢醒过来了,他揉了揉还蒙圈的眼睛,想开口说话,却变成了“阿巴、阿巴”的声音。
倒把他自己吓了一大跳,“腾”地一下从门槛处站起身来,冲到门里来,对着众人,用手指着自己的嗓子。
绿豆眼满脸惊恐,但是此时此刻对于自身状况的关心,还是极大地超过了对“鬼怪”的恐惧,他大概是想问什么或者是说点什么,一开口就变成了:“阿巴……阿巴……啊…………”
姬姑娘看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又痛恨从前他的所作所为,又觉得现在这副样子万分滑稽,所以忍不住笑一下,哭一下,哭笑交织。
苏星璇指着绿豆眼笑得腰都弯了:“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你看这个人……他好像智障……”
绿豆眼摸了摸自己只能发出“阿巴”这个词组的喉咙,非常不解,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无法接受就想尝试说话,尝试说话就会变成“阿巴阿巴”,苏星璇每到刚刚笑到能喘口气的时候,绿豆眼就又开始尝试“阿巴”,苏星璇就又发出一阵爆笑。
“你是不是第一次用噤声符?”上官流霆看她笑成这个样子,也觉得好笑,便问道。
“哈哈哈……不……不是……只不过……从前都用在动物身上……”
绿豆眼的折腾如此反复,几次三番。
直到绿豆眼彻底不再尝试,他像一只丧眉搭眼的灰耗子,走到姬姑娘面前,“扑登”跪下了,“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响头。
那阵势,就跟不是自己头似的。这绿豆眼看来也不是傻子,他明白自己忽然不能说话的原因肯定跟姬姑娘脱不了干系。
所以就只是磕头,哀求地望着姬姑娘。
第五十七章 盘古陵的信物
“你想求俄让你重新可以开口说话?”姬姑娘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脸上脖子上的伤痕仍然触目惊心。
绿豆眼连连点头,“阿巴阿巴”指手画脚了半天,又惹得苏星璇一顿爆笑。
姬姑娘恨恨地盯着绿豆眼:“你走吧,俄不想让你有机会再说话。”
绿豆眼一听,吓得浑身瘫软,随即又开始连连磕头,磕得姬姑娘家的地面砰砰作响,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已经有了青紫色的肿块和血迹。
苏星璇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就是这样,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姬姑娘扭过脖子不再看跪着的绿豆眼:“你走吧,回去把克扣了俄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俄,多给俄也不要。
至于你的嗓子,那得看俄的心情,等哪天俄心情好了,就把解药给你。”
绿豆眼“阿巴”了几声,作势又要磕头,姬姑娘厉声道:“若是你再不按俄说得做,就是磕死你,俄终生都不会给你解药!”
绿豆眼委屈地一瘪嘴,随即站起来逃也似的滚回镇上陈府拿钱去了。
“恩人!你们救俄娘亲,又救俄于水火,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又如何报答?俄虽然只是一介弱女子,但是俄也懂得知恩图报,恩人若有差遣,俄一定竭尽全力!”
上官流霆挥了挥手:“我们也没什么需要你竭尽全力的事情,嗯……冒昧地问一下,为什么镇上和这村子里的人都把你的身世传得如此离奇?”
姬姑娘咽了一口唾沫,颇为为难地看了一眼姬大娘,又瞄了一眼还杵在那儿的栓子。
栓子看了看她,反应过来:“那俄先去给你们弄点吃的,你们先聊。”说完转身出去了。
姬姑娘把门关好,姬大娘给上官流霆和苏星璇倒了两杯水,缓缓说道:“这事还是俄给两位恩人说说吧。”
“俄跟孩子的爹是族内姻亲,俄们两个都姓姬,闺女爹走得早,就剩哈俄们两个苦命的人儿。
原来家里的老人儿告诉俄,俄们家这个血脉是属于黄帝的最直接的那一支,古老到连族谱都是残缺不全的。
盘古在创造这个世间之后羽化登仙,而黄帝当年跟盘古大仙关系是很好的,相传蚕桑、舟、车、文字、音律算数都创始于黄帝时代,跟盘古的传授有着密不可分的干系。
后来盘古的衣冠冢一直由黄帝的后人守护着,传说那里面有着天地至宝。
俄的爷爷曾经告诉俄,这个村子之所以叫盘古陵村,是因为俄们家世世代代都有守护盘古陵的职责。
俄们没有见过盘古大仙的衣冠冢,更没有见过盘古大仙长什么样子,俄爷爷说,他的爷爷告诉他盘古大仙长了一颗龙头,和蛇一样的身子,后来去给秦始皇守墓了。
待到天空一个什么特殊星象的时候就会出来保护秦始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俄们村子里开始传一些风言风语,说有龙头蛇身的怪物过来侵犯俄们姬家的女子,还说俄闺女就是怪物的孩子。
唉,俄们祖上有规定,这些是不能跟外人提及的,但是你们二位是恩人,俄们也就毫不隐瞒了。可怜俄闺女这么多年都受这些闲言碎语的伤害……”
苏星璇听得唏嘘不已:“不用管别人说什么,我看那个栓子就对姬姑娘很好。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问心无愧就好。”
姬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恩人您……别拿俄取笑……”
“我说真心的,没有取笑你的意思。”苏星璇摇了摇手:“嗯……你们知道那个……盘古大仙去给秦始皇守墓,具体是在哪个位置吗?”
上官流霆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就让苏星璇这个丫头直不楞登地问出来了,这个丫头的性格真的是一点拐弯抹角都不会。
他仔细观察着姬大娘的神情,从那种一点没有犹豫的真诚的眼睛里,看不到虚伪和隐瞒。
“俄爷爷还知道,但是俄就不知道咧,不过俄爷爷还说盘古大仙不用刻意寻找,他都成仙咧,凡人找不到。
在秦始皇最需要的特殊星象的时候,他会主动出现。
俄爷爷还说,黄帝的后人拿着信物前去,盘古大仙不会视俄们为入侵者;没有信物的陌生人去见他,他会吃人咧!”
信物??上官流霆和苏星璇对视了一眼:“什么信物啊?”
姬大娘望着他们两个,停顿了几秒钟,询问道:“恩人,你们是不是想找盘古大仙?”
上官流霆拱了拱手施了个礼,朝苏星璇努了努嘴:“实不相瞒,我们两个的确是想找您口中的盘古大仙,为的也不是别的,是为了救她的命。”
姬大娘犹豫了一会儿,转身进内室拿出了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上官流霆和苏星璇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盒子,以为里面会有什么难以想象的神奇的物件。
姬大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盒子——让他俩大失所望的是,里面只有一堆破破烂烂的石头磨成的棍子,一眼望过去得有两百多根,石头上坑坑洼洼,沟壑纵横。
在姬大娘心里视为宝贝可以理解,毕竟这物件儿也不是随处可见。
但是在上官流霆的眼中,这……就是一堆普普通通的陨石啊,没有任何奇异之处。
若是非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大概就是有人闲出屁来了把陨石磨成了这么多棍子。
上官流霆看了看金毛鸡,金毛鸡摇了摇头,表示它也没看出来这堆石头棍子是啥宝贝。
姬大娘像是下了决心一样,郑重其事地对上官流霆道:“恩人,这就是俄们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跟盘古大仙的信物,你拿去救这位姑娘的命吧,用完了之后记得还给俄们。”
上官流霆哭笑不得,莫说拿了这堆陨石也找不到镇墓陵的位置,就算找到了镇墓陵,里面啥情况都不知道,也不能把这堆乱七八糟的陨石扔出去当武器吧?
但是眼前实实在在只有这一条线索了,聊胜于无,上官流霆接过木头盒子道谢:“谢谢大娘,我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六日之内就当奉还。”
姬大娘和姬姑娘点点头:“恩人,俄们相信你们。”
上官流霆跟苏星璇离开姬大娘家回到了那片偏僻的小树林里。
苏星璇对着盒子里的陨石直叹气:“唉……觉得这传言,不可信啊……”
第五十八章 苏星璇的身世
“岂止是不可信啊,整个逻辑都是不通顺的。
盘古创世,黄帝跟盘古有宿缘,这个倒是不难理解。
相传在上古时期,那些诸如伏羲、女娲、神农、黄帝之类的部族首领,本身就具备着沟通天地的本领。
说他们有着半神之躯,抑或是跟某些仙神有着良性的沟通渠道,这些可能都不是传说,而是事实。”
“哎??既然你觉得是事实,为什么又认为逻辑不通顺?”
“黄帝是什么人物?跟神农氏是并列炎黄二帝,连我们都被称为炎黄子孙,理论上来说,要么我们就是轩辕后裔,要么我们就是蚩尤后裔。
盘古连他俩的陵墓都不守,去给秦始皇当镇墓兽?
还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秦始皇真要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至于秦二世就亡国了。”
“杂毛流霆,你说有没有可能,随着岁月流逝,有些事实被以讹传讹了?”
“你是说,姬大娘说的某些东西是被篡改过了之后的事实?”
苏星璇眼神晶晶亮:“就算姬大娘家里世代口耳相传,传来传去也保不齐变了样子,更何况随着时间流逝,普通人的记忆也有可能出现偏差啊。
我小的时候总记得我爹带我去过一个风景如画俨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后来那个地方我去过,就,非常普通。大概怀念的是跟爹爹在一起的时光而不是风景本身吧……
因为有了爹爹,所以那个地方在儿时的记忆里才被自动美化成那么美好的样子……”
说起这些的苏星璇有着前所未有的安静神态,眼神悠远绵长,说起她的父亲,嘴角边带着怀念和遗憾的弧度,让一直漂泊动荡的上官流霆不禁有些动容。
“你爹爹……后来怎样了?”
苏星璇沉浸在回忆中的神态收敛起来,垂眼叹了口气:“家父是乾宁元年甲寅科状元,那时候朝政混乱,群臣倾轧,爹爹刚直不阿,后被崔允和朱全忠两个奸人所害。
可怜我苏家满门忠烈,若不是我师父当年机缘巧合,穿越常世结界到那里,我苏家就连我这个遗孤都不会存在了。”
“朱全忠??朱温??”上官流霆震惊道。
苏星璇难得一片愤恨之色,咬牙切齿:“正是那个狗贼。”
“令尊可是苏检苏大人?”
苏星璇偏头看向上官流霆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上官流霆心下一片黯然,这些都是他还没有开始穿越的时候所熟识的历史。
他不仅仅知道这个本名朱温,别名朱全忠又叫朱晃的家伙,是当时叛军黄巢的部下,后来发现情形不对,率领军队背叛黄巢投靠了大唐,后一步一步崛起,直至权倾天下。
不仅仅害死了苏星璇的爹爹,还捕杀了700多宦官,活埋了200多侍从和宫女,挟天子以令诸侯,矫诏杀了丞相、京兆尹,还杀死了唐昭宗的嫔妃,最后杀了唐昭宗。
杀死唐昭宗后,朱温立年幼的李柷为帝,没多久就逼着李柷禅让给他,自己做了皇帝。
可以说这个人,一手缔结了唐朝的国运和寿数。
史载当时“冤号之声,彻于内外。”
上官流霆犹豫了一会儿,没有选择告诉苏星璇这人后来做了皇帝的事情,他觉得苏星璇进了与世隔绝的水月洞天之后,应该没人会与她说起这几百年间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选择说点让她高兴的话题:“我不仅仅知道你父亲是苏检,我还知道你特别讨厌的朱温,后来跟儿媳妇扒灰被儿子杀死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好奇地问:“什么是扒灰?”
“咳,就是有背人伦的事情。”
苏星璇听到这个有些羞赧,转瞬即逝。想到朱温是这么死的,真是又开心又惊讶:“真的吗?杂毛流霆?你别哄我!”
“当然是真的,你曾经说你入玄天门400多年,而我至少比你晚入水月洞天400多年,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了。”
苏星璇高兴地拍着手,扑上来抱住上官流霆:“我相信我相信!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狗贼的身后事,如今听到真是大快人心!”
娇软的身躯就在上官流霆的怀里,苏星璇俏脸扬起,眼角笑得弯了起来,标准的菱形小嘴自然而然地鼓着,从男性的视角来看,更像是在索吻。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三年多前苏星璇的那片光滑的裸背,还有当时她噘起小嘴哼的那声:“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邪念啊?”
心驰荡漾之间差点就亲上去……
“你惯会油嘴滑舌,平日里跟星璇也如此,怪不得人家成日里跟着你,原是你自己招惹的……”
师姐原清璃的清丽柔美的声音和容颜浮现在眼前。
上官流霆一惊,暗自骂自己道,怪不得师姐这样说你,
你心里都有了师姐了,师姐对你那样无微不至地好,连临行前的大小物件都是她一手准备的,如今被别的姑娘一抱就想起人家的后背,你怎么对得起师姐的一片心!
想到这里他慌忙推开了苏星璇,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嗯……走了题了,继续说姬家传说的事情。”
苏星璇抬眼觑着上官流霆,咬了咬嘴唇,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一昂头:“哼!我知道你在想倾璃姐姐,但是刚才又对我动了邪念,对不?”
上官流霆眼神躲闪:“你胡说些什么!”
“倾璃姐姐比我生得好看,你想她就想她呗~反正你现在也回不去,就小小地想一下我,也没什么啊。”
苏星璇把小脑袋凑到上官流霆鼻尖旁边,神秘兮兮地小声说:“你放心,我不告诉她。”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能不能说话矜持点?”
“我已经很矜持了!你到底要不要听我对姬家传说的看法了?还在那里扯东扯西!”
上官流霆无奈地摇了摇头,倒变成了自己扯东扯西,女人真是完全不讲道理的生物啊。
“所以,我觉得,这个信物定然不是空穴来风,可能没有姬大娘说的那么神奇。因为记忆中的描述会有变化,传下来的物件儿变化应该不大,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不?”
要说苏星璇这个脑袋瓜子,在正经需要使用的时候还真能有点灵光一现的观点出来,这话给了上官流霆很大的启发。
第五十九章 秦始皇害怕的天象
如果顺着苏星璇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秦始皇镇墓陵里的怪物是龙首蛇身,因为金毛鸡看到过,也能想起来这副样子。
但也许是被误传成了盘古,兴许是什么别的怪物,因为同是龙首蛇身所以被人误读。
而陨石是传下来的具体物件儿,是个实体,也跟龙首蛇身相关。
现在根据上官流霆脑海里的史料,和各种版本的传言去分析,关键词组有四个:龙首蛇身的怪物……陨石……天象……秦始皇……
姬大娘说,自己一族是给盘古的衣冠冢守陵的,但是至少她所知晓的范围内,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盘古陵,也没人见过那个龙首蛇身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是她说,在有特殊天象的时候,在秦始皇需要的时候,这个龙首蛇神的盘古大仙,会不需要人去寻找而自然出现。
而陨石也的确是天上才有的东西,时常跟天象联系在一起,那么,秦始皇到底需要什么天象呢?
上官流霆边想边把这些脑子中闪现的念头说给苏星璇听。
苏星璇用手掖了掖耳边的碎发:“需要什么天象?难道是在某种天象下会复活??”
“你越想越离谱了,怎么可能复活,王朝兴衰罔替,天道都不会让他有机会复活的。”
“哎呀,我不是说真复活,我是说秦始皇本身肯定期待复活,所以是不是他提前布下了什么局,有个什么传言,让他深信不疑在什么天象下会复活?”
上官流霆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在小树林里到处乱窜乱飞的金毛鸡:“阿黄,你下来,我有话问你。”
“本座不下来,你们两个说的本座不感兴趣。”
“我问你,你确定秦陵的镇墓兽是龙首蛇身的吗?”
“嗯……应该是的,只是本座记不清镇墓陵的具体位置了。”
“那你当时是跟谁去的秦陵?又是为了什么去的秦陵?”
金毛鸡卡巴卡巴眼睛,用金色的爪爪挠了挠头:“跟……跟一个很重要的人……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喔~~~~本座想不起来……”
“唉……要你何用,行了你玩去吧,别走远了!”
金毛鸡瞪了上官流霆一眼,大摇大摆地继续折腾去了。
“阿黄虽然想不起来是跟谁去的秦陵,也想不来去那里做什么,但是它基本可以确定龙首蛇身的那个东西是镇墓兽。
镇墓兽的主要作用是保护,所以我觉得。”上官流霆停顿了一下,目光炯炯。
“我觉得如果真有什么天象跟秦始皇相关,应该不是他所期待的,而是他所恐惧的。”
“恐惧?”
“对,活着的时候恐惧,死后同样恐惧。因为恐惧,才需要保护。”
“有道理哦,那什么天象是秦始皇恐惧的呢?”
上官流霆摇头道:“我又不是秦始皇,我哪知道。”
关于天象到底是秦始皇期待还是恐惧的问题,这俩人争执了一下午,直到星辰升起,天色变晚,金毛鸡变成秃毛鸡,穿着原倾璃给做的小衣服跑回来,躲在上官流霆的腿边。
“阿黄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去找个地方休息?”
“喔喔喔喔喔~今天本座得跟你在一起,本座怕你有不祥之兆。”
“你能不能说话中听点?你是不是刚才溜出去玩遇见什么危险了?还美其名曰担心我。”
金毛鸡一撇嘴:“哼~你们两个,光顾着低头说话,都没瞧见今天星象特殊吗?今日星象,大凶之兆,大凶之兆!”
上官流霆抬头望向天空,脑子中有关星宿和五行八卦的排列组合不断地交融闪烁着……
这部分能力属于任坛主,从三年前从鬼门关的结界出来之后,就没怎么被上官流霆认真使用过。
但是真正用起来还是那么得心应手,就像是自己本来就具备这种异乎寻常的能力。
于是他非常震惊地发现,在属于东方苍龙七宿的心宿的三颗星区域,附近有一颗特别特别亮的星星,那是本不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的——火星。
火星,在古代的时候被称为大灾星,别名荧惑。
荧惑的出现,多与悖乱,残贼、疾、丧、饥、兵等凶相联系,《史记》记载:“荧惑为勃乱,残贼、疾、丧、饥、兵。反道二舍以上,居之,三月有殃,五月受兵,七月半亡地,九月太半亡地。因与俱出入,国绝祀。”
历史上荧惑守心的天象出现过几次,印象最深的就是秦始皇时期的那次,几乎搞得举国心惊。
现在关键词多了一个:龙首蛇身的怪物……陨石……天象……秦始皇……荧惑守心……
荧惑守心等于恐惧,来源于秦始皇的恐惧!
“荧惑守心!我知道了!星璇!去秦陵!”上官流霆此刻心里洞若观火,像千百条乱麻被理得一清二楚,转身便朝秦陵方向走去。
“啊?什么荧惑守心啊?你知道什么了?哎?你走慢点!!”苏星璇一路小跑跟在了上官流霆后面。
金毛鸡蹦跳着:“喔~~等等我喔~~本座也去!!”
盘古陵村离秦陵非常近,这片小树林旁边有个土包似的小荒山,只要翻过这座山就到了秦陵所在的区域,所以连飞行都省了,直接走过去就成。
路上,上官流霆跟苏星璇说了他心里的所思所想。
荧惑与心宿相遇,被古时候的占星家称为“荧惑守心”。
指的是荧惑在心宿发生运行方向的改变,其运行方向或由顺行转为逆行,或由顺行转为逆行,并且停留在心宿一段时间的现象。
“荧惑守心”这一现象被星占家称为可以直接影响天子命运和统治的大凶之兆,《五星占》中记载:“(火)与心星遇,则缟素麻衣,在其南、在其北,皆为死亡。”
不仅仅秦始皇最怕这样的星象,历代帝王无不对其胆战心惊。
汉成帝时期甚至害怕到,被虚构的荧惑守心天象所蛊惑,让自己的丞相翟方进跟自己共同承担大灾天象的责任。
把丞相逼得自尽身亡,后汉成帝也暴毙而亡,原因不明。
而陨石和荧惑守心的天象,跟秦始皇之间的联系,史书上有明文记载。
第六十章 算筹
《史记?秦始皇本纪》里记载了:“三十六年,荧惑守心。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土地分’”
是说在秦始皇三十六年,天上坠落了一颗陨石在东郡,落在地上就变成了一块大石头,当地有人在那块石头上刻了“始皇帝死而土地分”几个字。
秦始皇因此而惊慌失措,几乎是挨家挨户在那个出现陨石的区域问过去。
没有人承认是谁刻的字,后来陨石所在的方圆百里,都被秦始皇滔天一怒一下屠掉了。
可见秦始皇对于荧惑守心有多么的恐惧。
而现在上官流霆和苏星璇手中的这个木头盒子里装的很有可能就是那块陨石磨成的这堆棍子。
而这些也不是普通的棍子。
就在刚才上官流霆抬头望星象的时候,判断出荧惑守心天象的同时,他明白了他手里拿的这堆棍子是古时候的人用来计数、运算和推演五行方位的工具——算筹。
众所周知,八卦中包含着二进制数学的神秘起源,可能还开创了中国古代数学家用算筹计算的传统,它也成了民间粗俗的占卜算命活动的渊薮。
在西周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用算筹进行简单的四则运算。
算筹本身就是一堆小棍子,多用竹子制成,也有用木头、兽骨、象牙、金属等材料制成的。
由于姬大娘的木头盒子里装的是陨石,上官流霆过多地把注意力放在了材质本身,而理所应当地忽略了用途。
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对于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卜算推演之类的能力,上官流霆除了在紧要关头被逼迫着使用,他本身还没有太多主动使用的意识。
他觉得如果是任坛主命魂本主在场,大概在看到盒子里东西的第一眼,就能准确判断出那是什么东西。
秦始皇设置了镇墓陵,又为镇墓陵安排了守陵人,镇墓陵里还有一个龙头蛇身的镇墓兽,那么在他最害怕的星象和最害怕的陨石同时出现的时候,镇墓陵一定会产生异动。
当有了异动,才有机会知晓镇墓陵的具体位置。
同时对一些原本迷迷糊糊的东西也有了清晰的解释:当时的这块陨石,按照后世所记载的秦始皇的脾气秉性,他一定想第一时间把这玩意毁掉。
可后来无论火烧水浇都没办法完全销毁它,即使扔掉也不能淹没陨石客官存在的事实。
荧惑守心是天象,更加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所以不知道哪个为了安抚帝王恐慌的二百五,出了镇墓陵这种鬼主意。
逻辑就是,当你最害怕的东西必须出现和存在,躲还躲不掉,阻止也阻止不了的时候,就用更凶狠的东西去压制,比如,镇墓兽。
那么,是否可以做这样一个推断:找一个秦始皇最信任的人,守住这堆算筹,不轻易拿出来。皇陵就至少安全了一半。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拿到了这堆算筹,在荧惑守心的时候想去对皇陵不利,能得到的也仅仅是镇墓陵的位置。
镇墓陵里有龙首蛇身的镇墓兽,算到这个位置,等于直接去送死。
但是这里面还是有个逻辑漏洞啊,你别把陨石做成算筹,计算不到镇墓陵的位置不是对皇陵更安全吗?
何必费这么大的心思,非要把如此坚硬的玩意儿磨成200多根小棍子?
这不吃饱了撑的吗?
上官流霆叹了一口气,帝王心,真是不可测啊。
而盘古陵,大概就是秦始皇用来忽悠守陵人的说辞罢,抑或是守陵人经年累月对龙首蛇身镇墓兽的美化,推演出来的传说。
毕竟过了秦朝,给秦始皇守陵不如给盘古大仙守陵来得更任重道远,更光明正大。
秦陵大概是有史以来和以后最为特殊的一座帝陵。
这位帝王活着的时候扫六国,统一天下,没有人敢拿他怎么地;
死了之后就这座陵墓,千百年来,多少人怀揣着多少五花八门的目的打过陵墓里的主意,但是仍然没人能拿他怎么地。
活着没人敢,死后没人能,这是真的空前绝后。
“何止是人啊!”苏星璇边赶路边听上官流霆说这些:“我师父说,由于秦陵里宝物众多,神兵利器也多,还有些不为人知的仙家法宝。
各路仙神、妖族、魔族都打过秦陵的主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去之前都是敲锣打鼓的,去之后全部杳无声息。要我说啊,这里面一定大有诡异。”
“嗯,所以我们这一次去,心念要摆正,只是取随侯珠为你补全失散的神魂,其余的不能有贪着之心。”
上官流霆淡然道,但是他心里所想又是另一回事:去之后也绝对不是全部杳无声息,不就是有人把百年一碎裂的随侯珠拿出来了一半吗?
又是谁拿出来在鬼门关设了一个那么大的局?
这个问题始终是上官流霆的心上打出来的结子,他更希望这次来秦陵,不仅仅能够取出另一半的随侯珠,还能够找到这个结子的蛛丝马迹。
不过苏星璇说的秦陵里宝物众多,这个是历朝历代都知道的事实。而且很多宝物都已经有了灵智,虽比不上修仙士和开了灵智的灵兽那般聪慧,但是也是有着神识的。
据《三辅故事》记载,楚霸王项羽入关后,曾以三十万人盗掘秦陵。在挖掘过程中,突然一只金雁从墓中飞出,一直朝南飞去。
斗转星移过了几百年,到三国时期,(宝鼎元年)一位在日南做太守的官吏名曰张善,一天,有人给他送来一只金雁,他立即从金雁上的文字判断此物乃出自始皇陵也。
其实这只金雁就是开了灵智的宝物,因不愿被项羽盗掘受辱,才自行飞出陵墓,自行择主,真真是应了那句“良禽择木而栖”。
而且项羽盗秦陵,最终也没盗走啥,为啥三十万大军无功而返,到底在挖掘的过程中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这事儿就只有天知道了——兴许镇墓陵里头那个龙头蛇神的老怪物也知道。
至于秦陵地宫的位置,就更加地扑朔迷离了。全天下都知道秦陵的大概位置,可是能说得出地宫位置的就没听说过。
《汉旧仪》一书中有一段关于秦始皇陵地宫深度的介绍:公元前210年,丞相李斯向秦始皇报告,称其带了72万人修筑骊山陵墓。
已经挖得很深了,好像到了地底一样。秦始皇听后,下令“再旁行三百丈乃至”。
这个“旁行三百丈”用得真是精妙绝伦,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秦陵为圆周画个三百丈为半径的圆圈,这个区域范围内,全特么的叫旁行三百丈。
镇墓陵到底在陪葬陵区域还是在地宫,就只能根据上官流霆的推测听天由命了,这也就是为啥俩人一直没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离“随候仙梦”的施展时间还有五天一夜,真要是没一点线索在秦陵里胡乱折腾,折腾个五年估计也没啥结果出来。
第六十一章 离奇的巨人鬼灵
路程很短,加上已经到了命蒂顶端的上官流霆,体力和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苏星璇虽然修为停止,可是原有基础还在,较之寻常人那就不是一星半点的优势。
两个人半个时辰的脚程就翻山越岭来到了目的地。
冬天的骊山北边,山都是光秃秃的,山上的树也是光秃秃的,大地上积雪未融,白茫茫一片,只显得更加地苍凉和深邃。
荧惑在闪烁,心宿那三颗星也在忽明忽暗地跳跃,到了没一会儿,荧惑和心宿就逐渐隐没在夜空中,天空像被墨水涂抹得一样浓黑了起来。
今晚的月亮是红色的,血红血红,妖异诡秘。
可是逐渐地,月亮也隐没在浓重的云雾之下。
金毛鸡支棱着爪子,跟踩高跷似的一步一抬腿地走了几步,回头看看上官流霆:“喔喔喔~妖气滔天!妖气滔天!”
“阿黄,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个姿势走路?你以为你是仙鹤吗?而且你是跟谁学的,都会拽词儿了,还妖气滔天~滔你个爪子天!”
上官流霆不是没有感觉到天空的变化,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如影随形,他只是借机会开玩笑缓解一下越来越凝重的气氛。
记得第一次金毛鸡预警妖气的时候,也是这两个人一只鸡,那时候已经是离玉麟蟒非常近的时候了。
“杂毛流霆……你快看!!!!”苏星璇的双手紧紧扣着上官流霆的胳膊,可见心里已经紧张到一定份儿上了。
其实不用她说,上官流霆和金毛鸡都看见了——当天空被乌云全部遮住,忽然一阵狂风四起,
飞雪走石过后,这一大片骊山出现了数目庞大的,密密麻麻的,满山遍野的——鬼灵。
正常的鬼灵比活人要矮上许多,成了鬼灵要比原躯体高度减少一半左右。
这些鬼灵就是这样,差不多半人多高,淡蓝色半透明状。
鬼灵们全部都在忙碌,从他们机械重复的动作上来看,基本就是当年建设秦陵的场景。
上官流霆的脑海中涌现出了这样的场景:烈日炎炎,黄沙扑面,在方圆百里的广阔平原上。几十万人赤身裸体,蓬头垢面,甚至带着铁镣,用最简陋的工具,或挖、或凿、或运、或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是一幅多么惨烈的画面!
“为什么我们可以看到这么多的鬼灵??这些鬼灵都不入轮回吗?”苏星璇的嘴巴都快变成了o型。
“估计是荧惑守心的天象问题,再加上另一半随侯珠在持续不断的干扰周围的磁场,出现了画面留存。
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能算是真正的鬼灵,只能算是鬼灵的画面。也就是特殊磁场下保留了一部分这些鬼灵没去投胎前的景象。”上官流霆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荧惑守心的天象,也没有另一半的随侯珠,我们有可能看不见这些景象?”
“非常有可能,否则这附近怎么还会有村子,早就被吓到荒无人烟了好吗?”
“快看那边!!”随着苏星璇的手一指,上官流霆和金毛鸡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一大片样貌、发型都跟眼前这片鬼灵大相径庭的鬼灵,在秦陵封土堆的那个山峰前,做出奇怪的朝拜的姿势——
右手放在胸口前,左手在胸前划了半圈向身后高高摆起,伴随着深深的鞠躬,然后这些鬼灵保持这个姿势全部跪下,双眼紧闭,面容凝重。
半透明也能看出穿着,这些鬼灵无论男女全部都是长衣长袍长发垂腰,头顶带着个圆圈发箍,由于是半透明,发箍的材质就看不出来了。
所有的鬼灵大概都是原身高的一半左右——按照这个计算逻辑,这些朝拜的鬼灵生前差不多得有4米多高,因为这些鬼灵就得有2米左右。
所以一眼就能区分出跟秦陵其他鬼灵们的不同,跟这些巨大的鬼灵相比,建造秦陵的劳力鬼灵们,就跟侏儒没啥区别。
真是见了鬼了,不对,本来就见了鬼了。
什么人生前能有4米多高???而且这群人每一个都这么高??看装束看发式看动作,还有这极品的见都没见过的身高,只要不是智障都能看出来这群鬼灵定不是来自秦朝。
秦陵为什么会出现不是秦朝的鬼东西??这些鬼灵到底是干嘛的?
“为什么……感觉到一种蔓延的悲伤……”苏星璇看着那些面容肃穆朝着秦陵所在的山峰做朝拜的鬼灵们。
这种悲伤上官流霆也感知到了,那就是那群灵体所传达出的情感,无边无际的亘古的悲伤,厚重的悲伤借由这些鬼灵穿过漫长的岁月,在这个特殊天象的驱动下,铺散开来。
“轰隆隆……”远处传来地震一样的吼声,听上去像某种妖兽,叫起来的感觉像地震一样。
“我们去那堆朝拜的鬼灵那边,我感觉镇墓陵就在下面。”上官流霆朝那堆巨大的鬼灵走去。
“朝拜?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朝拜秦始皇?或者朝拜秦始皇的镇墓兽?”苏星璇和金毛鸡跟上了上官流霆的步伐,在几十万个鬼灵中穿梭。
那种场景也是比较诡异的,穿梭在一群一群淡蓝色半透明,保持各种各样还在建设秦陵的姿势的鬼灵中。
“应该是朝拜镇墓兽,因为按照他们的装束来说,不是秦人。”
“是哦,这些鬼灵如果是活着的人,那他们岂不是成了巨人?我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高的人!”
“所以我也在疑惑,这些人的身高就注定了他们有着更强悍的生命力和战斗力,他们对镇墓兽如此虔诚,难不成镇墓兽真的是盘古?”
上官实在也是被这种怪异的景象弄得懵头懵脑,不得不怀疑自己此前言之凿凿的推断。
“可是你不是说,连炎黄二帝盘古都不去守陵,更加不会给秦始皇镇墓吗?”苏星璇好奇地问。
“当年发生了什么,谁又能真正知道,在还修到随意拉扯空间和时间,能跑过去一探究竟的境界上,能依靠的只有史书。史书上也许也会有漏掉的部分,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第六十二章 梅花易数
随着离秦陵的封土堆越走越近,那种状如地震般的吼叫声越来越大,金毛鸡已经蹦到了上官流霆的怀里,穿着衣服的身子筛糠一样地抖动:“喔喔喔,本座怎么如此之冷。”
这只怂鸡,对于妖兽的感知不是一般地强烈,上次在度朔地心,驳直接把它吓昏迷的事情上官流霆还历历在目,对于它心里怕得要死,嘴上硬得要命的性格也一清二楚。
“阿黄,这些鬼灵不伤人也不伤你,但是镇墓陵会发出吼声的镇墓兽可就说不准了,不如你在上面等我们吧。”
“喔……喔……本座……要跟着你……”金毛鸡喔喔得都哆嗦了。
上官流霆心里一阵感动,跟金毛鸡在一起这样久了,不说对彼此了若指掌也差不了多少,它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自己最清楚。
这货虽然怂,胆子小,有时候还喜欢搬弄是非,但是是真的十分关心自己。
这当口它留在上面肯定最最安全,但是它大概是合计着,这一进去万分危险,一时半会也势必出不来。
等到了天亮,它守在身边,还能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什么的,至少能在万分危险中增加一部分助力,哪怕只有微末作用。
用手拍了拍金毛鸡的身体,没再说什么,有时候他觉得跟金毛鸡在一起的感觉更像是……好兄弟,这话形容得不是特别恰当,毕竟人兽殊途,可感觉上真的就是这样。
站在秦陵的巨大的封土堆下面,上官流霆和苏星璇停了下来。
这是秦陵墓道的正中央的位置,很多石人石马,围墙,宫殿,已经随着岁月的变迁而磨损和残缺。
但是站在这里,就是能够感受到一代帝王死后千年仍然犹存的睥睨一切的君临天下的霸气。
“虽然不知道地宫的具体位置,但是肯定就是在这封土堆下面,看来镇墓陵就在地宫附近。”上官流霆判断道。
“唔……可是……就算你判断准确,我们要怎么进去呢?总不能用遁地符直接穿进去吧?”
“秦陵地宫,不能乱闯,一旦破坏了这里的风水格局,伤及周围百姓,沾上因果不说,遭了天谴咱俩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里面有什么机关算计,我们都不清楚,随随便便用遁地符风险太大了。”
苏星璇扁着嘴:“那怎么进去啊……”
上官流霆笑了笑:“用它。”
他从盒子里掏出了姬大娘送的那堆陨石棍子所在的木头盒子。
“用它??”
“嗯!如果我没有推测错误,在荧惑守心的星象之下,用这些当做算筹,可以被指引到达镇墓陵。”
“啊??秦始皇不是有毛病吧,在自己最害怕的星象之下,用自己最害怕的陨石,做成了可以指引人破坏自己陵墓的算筹??”
上官流霆拍了她脑袋一下:“所以镇墓陵一定凶险万分!指引过去只是为了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那会不会有比那只驳更厉害的凶兽?”大概是那只驳把苏星璇吓到了,想起来就心有余悸的她颇为担心。
“我觉得不会比驳的战斗力更弱。
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驳前辈受那一半随候珠的影响时间不会比秦陵里的这只镇墓兽更久,所以镇墓兽异化的程度理论上要比驳前辈更严重。”
“啊??那算了吧,还是不要去了。我不想你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去取随侯珠,不入轮回就不入了,修不了仙就不修,也许这一切都是命数呢?
不回水月洞天,虽然会想念师父和师兄,但是能跟你在一起,也挺好的。
那只驳已经耗费了我们那样大的精力,还差一点就全军覆没了,万一这次进去我们就出不来了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
当初选择祭出那张符,是我的意愿,你不必心有愧疚,更不必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苏星璇嘟起嘴巴喋喋不休地叨叨。
对于上官流霆来说,这个没有师父师哥和师姐的世界,跟立刻死去差不了多少。
所以来秦陵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帮助苏星璇补全失散的魂魄,而现在除了这个目的,还多了一个必须回到青玉坛。
“要不然你跟阿黄一起在上面等我吧,万一我有不测,你至少还能安稳活这一世。”
“我不要,你当我没说过,我要跟你在一起,无论是活着还是不活着。”
“喔喔喔~本座才不要孤孤单单。”
上官流霆不再理会他俩,一挥手把盒子里的陨石算筹全部排列在半空中。
这些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如此坚硬的陨石磨成的200多根小棍子,在上官流霆的真气催动之下悬浮于空中。
他这一次用的是梅花易数,梅花易数起的为先天八卦之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
小棍子们根据这个顺序在半空中排列起来。
不过在苏星璇的眼里,这些破破烂烂的陨石棍子在半空中组成的是每竖着的三排小棍子为一组,一共横着排了八组的枯燥的横截面。
这是属于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青玉坛的前任坛主的躯体记忆,有时候使用这些记忆的时候,就像是有看不见身影的任坛主在身侧指点江山。
“在梅花易数中,凡数皆可起卦,丈尺,尺寸皆为数,亦可起卦。”这指引好似在脑海深处,自己指引自己。
梅花易数之由来,相传为麻衣道人、陈希夷等一脉绵延传下之秘法,后为北宋邵康节所常用。
至于为啥叫这个名字,还有一个神经病一样的故事。
相传有一天,邵康节进入梅花园赏花时,偶然见两只麻雀在枝头上争吵,后又见此二雀忽然争枝坠地。
邵康节看见二雀无故争枝坠地,觉得特别奇怪,于是就运用其心经易数。
居然算出“第二天会有女邻居来攀折梅花,家里园丁没认出来就驱赶她,女邻居惊恐自梅树跌下,伤到大腿。”这种事情来。
第二天就应验了这件事,后来因认为此卦例特殊,竟能断出与卦题不相干之事情来,为别种占法所不及,才将此种断法命名为“梅花易数”。
不过这个传说,上官流霆觉得有点瞎掰。
不然就是邵康节极其讨厌这个女邻居,才用麻雀做比,不然从麻雀从树上掉下来能用梅花易数占卜出女邻居爬树摘花这种脑洞,岂非只有天才才能想得出来?
但是,梅花易数可以产生声音、方位、时间、动静、地理、天时、人物、颜色、动植物等自然界或人类社会中的一切感知的事物异相,作为预测其发展趋势的方法,这倒是真的。
第六十三章 流矢
此刻应该产生异动的是地宫的镇墓陵,上官流霆又想算准进去的具体方位,所以直接就拿所站立的位置跟那堆做朝拜姿势的大鬼灵的距离的丈尺起卦。
丈尺之物,以丈数为上卦,尺数为下卦,合丈尺之数取爻(数寸不系)。
尺寸之物,以尺数为上卦,寸数为下卦。合尺,寸之数,加时数取爻。分数不用。
如此得主卦为“天雷无妄”,变卦为“天山遁”。
虽说现在只想求得方位,上官流霆无须理会卦意如何,但是这两个卦的卦意出来还是让他心里一惊。
天雷无妄,主意外之意外,证明此行必有重大变故;而天山遁就更容易理解了,天高于上,天下有山,山止于地,远山人藏,遁山不进,退避隐匿。
这俩连在一起,是说有重大的机缘被隐藏在此行之中,还不是一般的重大,是通天彻地般的重大。
真是让人头疼,就是进秦陵,取个随候珠而已啊。
上官流霆心里暗暗地嘀咕,啥重大机缘你就自己藏着吧,不要蹦出来让我遇到。
在秦始皇陵墓这种地方,能遇到什么上好的重大机缘?那里面除了镇墓兽就是一堆一堆的棺材,全部诈尸算不算好机缘?
“哇!!杂毛流霆,你好厉害啊!!这是一条路吗????”苏星璇忽然跳起来拍手惊叹道。
他回过神来,手指轻轻在空气中揉了一下,那些刚才还在整齐排列的小棍子们规规矩矩地飞回到了木头盒子里,一根不少。
此时,距离骊山北的秦陵封土下地宫,向主干道上官流霆和苏星璇方向延伸的两千米左右的这段距离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呈s型的闪着黑色光华的“路”。
没有多出任何实际的东西,地面上也没有任何被破坏掉的痕迹,是地底下散发出来的黑色的光。
这种光很奇怪,按理说现在是晚上,浓重的乌云又遮住了月亮和星星,连地上的白雪都已经看不见白,一切都是黑色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感知这种纯黑色的光。
大概是这光比周围的一切都更黑一些。
而且在这条“路”起始的方向黑色的光聚集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滚滚地缓慢地旋转着,看一样都让人觉得眼晕。
如果没猜错的话,旋涡起到的作用,跟传送法阵差不多。
“走吧,去那个黑色漩涡的地方,用遁地符进去,心里要有这种地形的大概轮廓,一会儿进去就按照这个方向走。”
上官流霆和苏星璇抱着金毛鸡来到那个黑色的漩涡的地方,苏星璇甩出两张遁地符直接把俩人传送到了地下。
黑色漩涡下的秦陵是个别有洞天的世界。有四座飞檐翘璧并排而立的宫阙,巍峨雄壮,庄严肃穆。
宫阙之间有青铜巨门相连,门上九九八十一颗硕大的圆形的青铜门钉。
在每扇青铜门的中央,也就是普通的门门锁开合的地方,都有一对凸出来的麒麟兽面衔环。
几扇青铜巨门的门口有八尊青铜像,青铜像的嘴里吐出淡蓝色的火焰来,照彻整个地下世界。
上官流霆和苏星璇的双脚刚刚碰触到这个世界的地面,就感受到远处有数道疾风斜冲过来!
“小心!”他赶紧放下金毛鸡,然后迅速借着驳之角做成的那把灵气逼人的匕首之力,用真气在周身幻化出了一个圆形的屏障,像一口透明的大锅罩住了两人一鸡。
刚刚完成了这个动作,无数只弩矢“铛铛铛铛”地打在了真气屏障上,力道之大,让屏障内的两人一鸡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
有些弩矢的冲力过于强悍,居然把无形的真气屏障砸出了玻璃碎纹一样的有形裂痕。
好在驳之角悬在真气屏障外,五色神华流转不息,瞬间就修复了这些被砸出来的裂痕。
“这秦始皇竟然有这么厉害?区区凡器能把你的真元护体砸出裂纹?”苏星璇疑惑不解道。
“你可别小瞧这些所谓的凡器,若是按照秦朝的尺寸,这些弩弓的射程就为3615尺,张力则超过738市斤。
如果这样的弩弓一个个连接起来,自动丛射或连发,箭矢如雨,没有驳之角的神华修复,真元护体又如何!”
上官流霆逼逼叨叨,就是不说其实是自己修炼等级不够,命蒂命种命花命果,每个等级都隔着十万八千里,再不济的命种也要比修到顶端的命蒂强太多。
所以作为一个命种还没有种下的修仙士,所谓真元护体也就那么回事吧。
苏星璇哪里能想明白这些,她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杂毛流霆,你知道的可真多!那你知不知道这些弩矢,会维持多久?”
“咳……站一会儿吧,这个位置,真元护体能够全部护住我们三个,先别轻举妄动。秦始皇再国富民强,这种武器也是需要材料制造出来的,总有穷尽之时。”
………………过了半个时辰…………
在屏障里的金毛鸡不耐烦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喔喔喔~真的是蠢!你俩别踩着脚底下带祥鸟花纹的地砖再试试。”
俩人低头一看,地上是用青铜地砖铺成的,中间偶有祥鸟图案的石砖,而上官流霆和苏星璇刚好就踩在两块石砖上。
他俩一起往上官流霆的方向挪了一步,避开了石砖——弩矢依旧如流星一般砸过来。
“没用的!根本就不是石砖的事!”上官流霆反驳道。
“你们挪的什么位置!真元护体的范围这样小!你们倒是踩不着这样的地砖了,本座刚好踩到!”金毛鸡不满地用翅膀拍打上官流霆的腰。
于是他们集体又朝着上官流霆的方向平移了三步,这会他们三个都没有踩到石砖了,飞过来的弩矢骤然停止。
苏星璇憋着乐瞄了上官流霆一眼,后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看样子我们要从这几道门这边穿到镇墓陵去。”
苏星璇不揭穿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祥鸟花纹的石砖,走到了四座巍峨的宫阙前,果然如金毛鸡所说,石砖就是弩矢的开关,看来秦始皇陵里有流矢的机关名不虚传。
第六十四章 红祥绿姑
“这青铜像……是南海的鲛人?秦始皇真是厉害啊,这鲛人简直跟我见过的一模一样。”苏星璇摸着八尊吐蓝火的青铜像其中的一尊,啧啧称奇道。
干宝的《搜神记》中就有记载称鲛人善于纺织,可以制出入水不湿的龙绡,且滴泪成珠。”
面前的青铜像是个男鲛,赤裸上身,长发披肩,耳长过脑且尖细异常,下半身是整条鱼尾。
连上半身肌肉的线条和下半身的片片鱼鳞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一双眼目光威严,仿佛下一秒就能活过来。
“据传说,鲛人的油燃点极低,且一滴就可以燃烧数日。估计我们眼前的这些鲛人像肚子里装的都是鲛人油,这也就是传说中的万年不灭的长明灯。
从前在史书上看过,我还一直以为是一盏灯,没想到是这么大一尊青铜像。要是真如史书上所说,这么大的青铜像,够烧好几万年的。”
“啧啧啧,就算咱们比普通人见多识光,这鲛人的油都是比较难得的东西。秦始皇也太奢侈了,一下子弄这么多鲛人油。
再说鲛人所在的南海,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南海,根本就是一块洞天福地,秦始皇是怎么见到鲛人的呢??”苏星璇的小脑袋瓜里永远装了那么多为什么。
“我听师姐偶然提起过一次,说在某些特定的天时地利以及人为的条件下,会导致空间与空间的重叠。
也就是说,非常有可能在某个千载难逢的机缘巧合下,南海的某些空间碎片与秦始皇所在的空间发生重叠,就给了秦始皇见到鲛人的机会。
再说鲛人又不是什么凶兽,他们只有被俘虏的份儿,秦始皇也不管什么因果,只管自己享受,哪里会顾及鲛人死活。”
“真是可怜……”这边苏星璇还在感慨鲛人,忽听得一声巨大的呼啸声,“嗷……呜…………”,伴随着惊涛巨浪的音效,还有“轰隆隆”撞击巨大青铜门的声响回荡在青铜门里。
像是有什么可怕的庞然大物在青铜门里用身体在撞门,青铜门在颤抖,带着上官流霆和苏星璇脚下的青铜地砖也在震动。
“什……什么东西?”苏星璇愕然道。
上官流霆皱了皱眉,比起关注那东西是什么,他更关注的是,青铜门里怎么会有波浪的声音??
有这种声音级别的浪涛的声音,里面绝对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地下渗水,难道青铜门外是一片汪洋??
“嗷……呜……”卷着巨浪的声音,青铜门里面的东西在持续地撞击着门。
就在上官流霆和苏星璇还处在半懵状态的时候,四座宫阙中间连接的三道青铜门,门上的麒麟兽面衔环的麒麟眼睛的部位,开始发出数道幽蓝的光柱。
随即巨大的青铜门门身发出“轰轰轰”的声响,伴随着剧烈震动,青铜门在缓缓开启。
刚掀了个缝子,里面的“汪洋”就跟开了闸似的涌了出来——那些银色的,晶晶亮的液体奔腾着冲向上官流霆和苏星璇的方向。
“哗……嘭!”门那边的东西仍然在不安分地用身体拍打了一下正在开启的青铜门。
它好像还在游动。
但是让上官流霆和苏星璇非常吃惊的是,什么生物可以在里面生存?
完全隔绝空气也就算了,这特么的明显是水银,啥玩意能在水银里存活,还游泳??
史书早就记载,秦陵用水银灌注了江河湖海。
但是上官流霆从前读到这里的时候觉得只是传说,因为水银是有着极强的挥发性的,里面有大量的水银是肯定的,江河湖海就算了吧。
怕是早就随着千年岁月挥发消失,弥漫在空气中,或者吸收在周围的环境里。
没想到,真的还有如此之多的水银。
“这是……丹砂提炼出来的水银吗?”苏星璇顶着已经开始蔓延过脚面的水银问道。
“看上去是的。”
金毛鸡的体重较他们两个相比轻了许多,所以已经开始浮在了水银面上,吓得它喔喔乱叫:“喔喔喔,本座怕水……怕怕怕水……”
“你放心吧,你沉不下去。”
门已经开到一半了,里面的水银尽泄而出,可上官流霆他们这边的水位却没有继续上涨,反而在逐渐下降。
他往四周望去,发现大概是有类似排水孔之类的巧妙安排,在这座帝王陵墓的不同角落。
水银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能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夹间。
不仅仅这边的三扇青铜门在缓缓开启,夹间的对面也有三扇青铜门以同样的速度在上升,可以想见夹间对面的宫室肯定也是水银泄地了。
夹间南北各有三扇青铜门,夹间的东西是堵死的。
怪不得千百年来都没人能奈何秦陵。
这么多的水银,盗墓贼但凡能进到这里,就能直接达成不腐不烂不臭的成就了。
成就的奖赏就是在这里永远陪着秦始皇。
上官流霆跟苏星璇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金毛鸡也没有,三年前在鬼门关结界里无意当中服食的洞冥草,真真是个好东西啊。
同时,他也看清了里面的“怪兽”——是一条能有成年鲸鱼那么大的,红身绿翅鱼。
绿色透明的翅膀正在上下挥动,翅膀的内部边缘还有像蝴蝶一样的黑色圆点状斑纹。
整条鱼由于在水银里浸泡久了,呈现出隐隐的乌银色。
这个鱼看上去没有攻击性,只不过由于在这样的地下空间里身形巨大,所以撞到哪里都是一片轰鸣。
目前看上去算不得多厉害的妖兽。
“这是什么?”苏星璇好奇道。
金毛鸡在水银里扑腾着“游”过来:“它叫绿姑或者红祥,但是通常只有鲤鱼那么大,这条实在太大了!!喔喔喔!太大了!”
上官流霆皱起眉头:“绿姑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鱼类,哪个海里都有这玩意儿。费劲巴拉地让它千年不死,又把它放在这个灌满水银的隔间里到底是为个啥啊?”
第六十五章 诛仙困神笼
“我也觉得好生奇怪,若是为了防寻常的盗墓贼,不需要这条鱼,两边的水银倾泻出来,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别说普通盗墓贼了,就算是普通修仙士,没有服食过百毒不侵的洞冥草,这片水银下来,也基本离死不远了。”
苏星璇晃了晃垂下来的小辫子,不解地嘟囔:“秦始皇真是个怪人啊。不对,应该说秦陵的修建者是个怪人,养这条鱼,总不至于就图它好看吧?”
此刻,夹间南北的青铜门已经全部打开,刚才还能淹没到脚脖子的水银已经逐渐逐渐褪去。
但是非常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绿姑在水银消失了之后,明显非常不适应更换这个居住了这样久的环境,它在不断地上下挥动那对硕大的绿色的透明翅膀,用来“表达”换了环境的焦躁。
而原本完全生活在水中,丁点没可能飞起来的绿姑,居然煽动着大翅膀飞起来了!
也许随着将近两千年的岁月流逝,加上这个地方离镇墓陵很近,受另一半随侯珠的影响不能说完全没有。
所以在水中翅膀仅作为摆设的绿姑,终于感受到翅膀这种多出来的器官的额外作用——起飞。
“它……它飞起来了!”苏星璇惊讶地瞪大双眼,用右手捂住嘴巴。
“我长眼睛了。”上官流霆的思维还停留在为什么要养绿姑这样的鱼的阶段。
水银此刻已经彻底散去,不得不感慨古人的智慧,这排水系统做的,实在是太牛b了。
“不管这只鱼了,我们朝对面的三扇门走过去,从地面上看到的那条路线,应该从对面走过去右拐再向前左拐,再向右前方一转就到了。”
上官流霆挥手招呼金毛鸡和苏星璇,金毛鸡抖了抖身上的水银碎珠子,啪啪啪地迈着小碎步跟了上来。
这仨刚走进来,六扇青铜门就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开始用刚才开启时候的五倍的速度在下降。
上官流霆以为又触碰到了什么流矢之类的机关,停住脚步开始四处张望。
忽然听到苏星璇声音都变了,大声叫道:“杂毛流霆!快阻止这条鱼!!这上面是诛仙困神笼!!!”
上官流霆回头顺着苏星璇手指的方向抬头仰望夹间的上空——整个夹间,包括延伸出去望不到头的夹间南北,也就是上官流霆他们刚才所在的所有空间,上空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笼子。
说的是整个夹间,包括夹间南北,都是这个笼子。
笼子看上去像是金属材质,但是笼身的每一根柱子都上下流窜着紫色的雷电之光。
笼子的正中央有一个跟现在的绿姑身体差不多大小的,圆形的,凸出来的机关。
机关做的并不复杂,一眼就能看明白——鱼飞上去,触动那个圆形的机关,笼子落下来,罩住整个夹间包括南北延伸的部分。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几个能够迅速地跑到对面的空间去,速度比青铜门落下的速度快,
只要这只绿姑触发了上面的圆形按钮,这个笼子势必会把他们几个罩住,因为六扇青铜门全部被囊括在笼子的笼罩范围内。
笨重的绿姑已经离圆形的按钮只有几米的距离了,上官流霆不知道诛仙困神笼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听名字辩形貌就不是对付普通人的。
加之苏星璇花容失色惊恐至极的样子,只要不是白痴都明白现在处于怎样的危急状况中。
心下杀机起,大喝一声,一挥右手祭出了掌心竹笛。
绿芒从右手掌心应声飞出,像一道绿色的闪电直奔头顶的挥着翅膀的绿姑而去。
金毛鸡也急忙欠儿登似的飞过去随便逮到绿姑的身体拼命啄。
小竹笛的声音不再像第一次出鞘的时候那样愉悦,也不似封驳的时候那样柔和,奏出来的声音充满了肃杀的戾气。
戚戚恻恻呜呜咽咽,辗转唏嘘缕缕扬扬,寸寸丝丝尽是嗜血徘徊之音……
而这一次的绿芒也不再围着绿姑转圈剐刺,直接斜刺进去了绿姑的身体,然后在绿姑的体内进进出出。
金毛鸡在封驳的时候吓昏过去了,这次是它第一次见识他的主人大显身手的场景,如果可以算作是主人的话。
看到小竹笛这样神武,自己吓得赶紧后退,生怕在竹笛的攻击范围内被当成绿姑刺到。
竹笛快速地反反复复刺入刺出绿姑,速度越来越快,这样小的一只竹笛,最后竟能将光芒连成线。
绿姑成年鲸鱼一样大的身体,此刻就如织女拿着翠绿的织线为它进行反复缝补一样,看上去一瞬间能有上百道绿色的光线。
绿姑很快就被小竹笛刺穿了千万个小洞,这千万的小洞全部都血流如注……但是显然它已经异化而没有鲜红的血了,血色都是乌银色的,活像一座乌银色的喷泉。
它长大嘴巴,疼痛地无以复加,可是这种鱼是没有声线的,所以只能无声地张嘴大口呼吸,承受类似万箭穿心的痛苦。
这是在上官流霆命蒂九重之后第一次破杀戒,所以他也是刚刚才见识右手掌心竹笛的威力,此刻已经变得如此骇人。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在涌动,那是变强了之后非常自然的欣慰,还有一点点为自己自豪的成分在里面。
终于,在离那个巨大的圆形按钮还有半米左右的时候,绿姑的翅膀再也无力煽动,重重地坠了下来。
这回笼子倒是不会落下来了,但是门落下的态势已经无法阻挡。
上官流霆一手扯过苏星璇把她整个人打横抱在怀里,冲金毛鸡大喊:“阿黄快回来!门要落下了!”
六扇青铜门已经落了快一半左右了,上官流霆预计按照苏星璇此刻仅仅命蒂七品的修为,加上魂魄还是散的,肯定是他们三个当中唯一一个,来不及在门落下以前跑完两个足球场的距离的。
所以情急之下就只能抱过她来,绿姑刚开始坠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极速狂奔了。
“啊!”苏星璇开始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上官流霆的怀里了,他的双手一只在她的后背上,一只在膝盖后面委中穴的地方。
她的头正好在他胸膛的位置,能够感受他孔武有力的心跳,甚至幻想能透过衣衫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
苏星璇知道,在这样紧急的时候不应该分心想这些,但是此刻对于她来说是真的很难得。
她一直都知道,上官流霆对他的师姐原倾璃动了心,可至少现在,她跟他在生死与共。
只有他们两个的生死与共。
第六十六章 短暂的平静
上官流霆可没心思合计怀里苏星璇在想些个什么,只顾着抱着她健步如飞。
命蒂九品虽然属于修仙士中境界最低的,但是却属于该境界中品阶最高的。
且当时吃掉两颗祝馀果被瞬间打通任督二脉的上官流霆,身体里毕竟有着任千殇的二魂七魄,跟普通修仙士有着本质的区别。
跑到最后几步的时候,他的双脚已经快到要离开地面了。
面前的青铜门已经落到只有上官流霆身体一半那么高,金毛鸡抢先一步低头蹿到了门那边,站在那儿张牙舞爪地乱喔喔:“快快快!!快呀呀呀!”
上官流霆把苏星璇放下,苏星璇丝毫没有犹豫,附身弯腰紧随金毛鸡就过了去。
紧接着上官流霆一个就地打滚,滚到了对面,身后青铜门正好落地。
站起来抖了抖灰,向右边望去,右边果然有一个甬道。
甬道上有木质的栈板铺成的路,栈板连接着栈板。
栈板下方很深,深不见底。
栈板没有被蛀掉,想必是水银的功劳。
甬道附近都是彩色的陶俑——也就是传说中的兵马俑。
色彩鲜艳,斑斓缤纷。
这些陶俑到了地面上,接触到大量氧气就会迅速失去这种美丽的色彩,变成灰突突的样子。
也就是在后来的常世,众人去博物馆看到的样子。
夹间这边的三扇青铜门也有着鲛人青铜像制成的长明灯,但是右边的甬道向内延伸的部分灯火逐渐昏暗,再往里的目之所及就开始漆黑一片了。
黑暗跟光亮结合的地方,随着长明灯的蓝火闪烁,摇摇晃晃,像另一个世界。
“诛仙困神笼是什么?”上官流霆终于得出空来问了一句。
“听我师父说,是用千年精铁和千年乌木用真气融合打造出来的。
而且据说这千年乌木都是历过雷火劫的,这东西我见都没见过,是从那上面的紫色的亮闪闪的雷电之光判断出来的。
就算是我玄天门的几个大长老也未必能从这个笼子里顺利逃脱。
但是说真的,我真的很好奇,秦始皇的陵墓里,有这样多的珍奇异宝就已经够让人瞠目结舌了,诛仙困神笼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人的陵墓里——秦始皇陵毕竟不是仙陵啊。”
他边听苏星璇说话,边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头顶的诛仙困神笼,发现了细微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们所在的地方,属于秦陵地宫的一部分,离镇墓陵很近,预计离盛放秦始皇棺椁的地方也不远。
而地宫的穹顶之上有星星点点微弱闪烁着的夜明珠组成的“星空”。
古时候的天罡和星宿在秦陵的墓顶应有尽有,甚至在象征着紫微星和围绕着紫微星的北斗七星上,全部都用宝石镶嵌了边缘。
能感觉到这些“星辰”的那种古老的,跟秦陵融为一体的气场。
但是诛仙困神笼则是另一种“场”。
怎么说呢,就如同家里摆放了两堆东西,即使把这两堆东西放在一起。
一堆十年不动的,和一堆二十年不动的,就会有两种感觉在里面。
并不是东西本身有什么差别,而是那种“场”的气氛不同。
能够感知到这些并不一定非得是多么高深的修仙士,人类的对古董有研究的文物专家也能很轻易地做到。
“也许,这本不是秦陵里的东西,是后来的人放上去的。”上官流霆下了一个大胆的判断。
“哈???不是秦陵里的东西??那那那,这诛仙困神笼,是是是谁用真气融合了千年精铁和历了雷劫的千年乌木?又是谁进到这里面来在墓顶放了这个?这人跟秦始皇是什么关系要如此护着他?”
“不知道,但我倒是觉得,跟秦始皇没什么关系,兴许跟镇墓兽,或者跟镇墓陵里的一些宝贝有关系,比如说,随侯珠。”
“随侯珠?你是说提前有人算计到了我们会来这里找随侯珠,然后就想用诛仙困神笼困住我们?”
上官流霆白了苏星璇一眼:“跟我们没关系,如果这人为了算计我们,凭这份本事,直接剁了我们岂不是方便?还用费这九牛二虎之力把我们困死在秦陵里?”
“那就是不想让什么人,取走类似像随侯珠那样的什么东西。”
“嗯,有可能,可惜随侯珠还是被取走了。而且还害了这么多人,走罢,按照刚才我说的路线过去。前面没灯了,你举火出来罢。阿黄,不要到处乱跑,到我肩膀上来。”
金毛鸡扑扑腾腾地飞上来,苏星璇用右手掌心举了火出来,跟上官流霆一起继续前行。
大约出了诛仙困神笼的范围,灯火就开始昏暗下来了。
穹顶的夜明珠离地面太远,又时而晦暗不明,把整个地宫的氛围渲染得有点鬼气森森的。
忽然想起《红楼梦》里面王熙凤的判词:忽剌剌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
想到这儿上官流霆心里暗唾了自己一句:呸呸呸,就不能自己想点好的,什么大厦倾又灯将尽的。
想点好的想点好的……他在心里默念道,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吹得他和旁边的苏星璇,肩膀上的金毛鸡都不由自主地一个瑟缩……
想点好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嗯……这句挺好听的……壮士一去兮……
真想把思维从脑子里抠出来暴揍一顿,这是什么好词儿吗??
像个神经病似的,边摸索着向前面走,边心里嘀嘀咕咕骂骂咧咧。
一脚踏上了木头栈道,这木头栈道怕是修好了就有年头没人走了,踩上去发出了“咯吱”一声木头响,然后整个栈道晃了晃,苏星璇哆嗦了一下:“不太踏实啊,不会掉下去吧?又不能用传送符,毕竟连具体的目的地都不知道,真的烦死了。”
上官流霆伸手握住了她的柔夷,安抚道:“别怕,我在。”
苏星璇把右手掌心的蓝火离身体略远了些,她可不想让旁边的人看见她现在的面色,定是火烧云一般。
“杂毛流霆?”
“嗯?”
“你也这样拉过你师姐的手么?”
“什么?”
“算了,当我没说过。我是想说此刻我心里很欢喜,等我们回去了你还这般拉着我的手好不好?”
他狠狠地捏了一下她柔弱无骨的手指说:“你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别老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苏星璇噘起小嘴,把头向右一偏:“哼!”不再理会上官流霆了。
第六十七章 悬魂梯
“咯吱,咯吱”木头的栈道来回晃悠,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着。
脚踩在木头栈道上的声音回荡在秦始皇陵地下。
金毛鸡就在上官流霆的肩膀上,时不时因为抓不稳拍拍翅膀掌握平衡。
“喔喔喔~~你们走这木板路的感觉好像走奈何桥!”
“你是不是想被捆仙绳封住嘴巴?”上官流霆威胁道。
金毛鸡抬了抬一只爪爪,不敢吱声了。
感觉上像是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在这俩人的心里按照右拐——左拐——再右拐的地面上用算筹显示出来的路,应该早就到了镇墓陵了。
这路却越来越长了,而且这条木栈道一直都是在向上走,所以上官流霆跟苏星璇一直都在上台阶……
他开始隐隐约约觉得方向上有点不对劲。
“怎么还没走到啊,这都走了多久了!”苏星璇有点不耐烦了。
心里计算着应该向着最后一个右前方走的时候,栈道的方向却是直直地向左走的。
一路上没有见过任何岔路,理论上不该出现什么偏差才是。
上官流霆心里暗暗盘算道。
“天啊!!杂毛流霆,你看!!!”苏星璇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其实不用她说,连金毛鸡都看见了。
离他们三个能有个几百米距离的前方,是三扇青铜门和六个鲛人青铜长明灯。
再抬头看看,仍是隐隐闪着紫色雷电的诛仙困神笼。
恨不得能辨认出刚才在这里踩过的脚印子——如果有的话。
这特么的是又走回来了。
“奇怪了这也没有岔路啊,我举火了呀,你们两个也都看得一清二楚吧?”苏星璇困惑地挠了挠头。
“你虽然举火了,但是光线还是昏暗的,只不过能勉强照清周围的路而已,说一清二楚肯定是言过其实了。”上官流霆停了下来,没再往前走。
而是摸了摸紧贴着栈道的地宫的石壁——材质跟他心中所想的一样,跟普通的地宫墙壁有所不同。
这种墙壁被人做了手脚,只要有些许光线,就非常利于造成视觉落差。
在鬼斧神工的匠人手下,经常利用光线和这种材质的墙壁来玩视觉游戏。
很多古墓中都有类似的精巧设计,把许多盗墓贼困在里面。
绕来绕去都会走回原点,最终绝望而死。
然后大家给这种“走不出去”的迷宫起了一个挺玄妙的名字,叫做“悬魂梯”。
“唔……那要不然我们重新走一遍?”
“没用的,重新走一遍的概率十之八九还是回到原点,除非你能在过程中全程释放闪光符——没记错的话,打玉麟蟒的时候,你的闪光符只能维持那么短短的几瞬间。”
“为什么十之八九还是回到原点?”
“因为这是悬魂梯。”
“悬魂……梯??我怎么没听过这种法器?”
“这不是法器。其实“悬魂梯”的原理并不复杂,我们刚才是不是一直在感觉向上走?”
苏星璇点了点头。
上官流霆继续说:“实际上我们的身体并没有高度的变化,一直都是处于同一高度,只不过因为视觉误差而产生了向上走的错觉。
这中间的玄机是,每一级阶梯表面都不是水平的,而是向下倾斜一定的角度,这样人走在上面的时候,感觉自己每次都是向上踏,并且也耗费了力气。
然而实际的高度却并没有变化,兜兜转转一大圈子,最后就又回到了原地。
这个建造起来也不复杂,把栈道表面设计成凹凸不平,摇摇晃晃。
我们走在上面高低起伏,就更难发现那一点倾斜的角度了。
此外,我发现栈道所在的整个墙壁上,应该还涂了一种远古秘方调配,吸收光线的涂料,虽然我不知道这种涂料到底是什么。
涂料涂得非常不均匀,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没有。
就更会加深障眼这个作用。今天也就是我们两个进来了,若是心理素质差一点的盗墓贼,当场就得崩溃。”
苏星璇听得入了神:“杂毛流霆,每次你在说到这些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好像是另一个人……就是跟你平时特别不一样。”
上官流霆苦笑,心里暗想:本来就属于另一个人啊,任坛主这方面的知识真是太渊博了。
“那现在我们需要怎么做呢?”
“两个办法。第一,我可以用六爻推算出这些栈道有破绽的那个台阶,然后从那个台阶上跳下去。不过我觉得没必要,因为我们有更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
“阿黄,把你的绿铜盆贡献出来,扣在墙壁上,用意念想着把墙壁上这种特殊的涂料全部吸走!”
悬魂梯用来对待普通的盗墓贼绰绰有余,比什么暗弩水银的厉害多了,直接从心理上击溃人心,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但是他们不是盗墓贼,更不普通。
这当口终于把金毛鸡的绿铜盆想起来了。
金毛鸡神气地叫了两声,召唤出了绿铜盆,把它扣在栈道旁边的墙壁上:“喔喔喔~~吸!”
“刷”地一声响,感觉周围的空间在苏星璇右手掌心的微弱的蓝色火焰下,亮了不止一个维度。
眼前有些模糊不清的栈道像魔方一样在视觉下重新排列组合,现在通过仔细辨认,可以看得出来,地面凹凸不平的玄机。
就是如同上官流霆所说,这正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失去了墙壁涂料的迷惑,悬魂梯变得如此多余。
秦始皇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陵墓里会来这么几个混蛋玩意儿。
“转头回去,按照我们心里的方向,肯定能找出一条刚才没有走过的岔路。”上官流霆肯定道。
这仨调转头来顺着木头栈道又走了一遍,果然发现了在其中一个台阶旁十分隐秘地藏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苏星璇拍手赞道:“杂毛流霆,你真的是太聪明啦!”
顺着这个小出口来到了一条小石砖路上,没走多久就走到了一间石室前。
巨大的石门居然是用一整块石头镂刻而成,大约得有七八层楼那么高,镂刻出来的图案非常精美,就是内容有点自恋。
大概是画了龙首蛇身的盘古,开天辟地后创世而亡,后盘古灵对已经登基的秦始皇心悦诚服,俯首称臣,心甘情愿为他守陵。
“这画的是什么啊??秦始皇真的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苏星璇忿忿不平地嘟囔着。
第六十八章 不可思议的镇墓陵
石门前有两尊异常精美的青铜雕像,龙首蛇身,威严赫赫。
左边的雕像旁边还有一块巍峨的石碑,碑文上记载着秦始皇一生的丰功伟绩。
嗯……都是捡好听的说的,焚书坑儒暴力催征啥的一概不提。
好像不提了就没发生过一样。
古今帝王,无一不希望自己洪福齐天,寿与天齐,纵横四海,天命所归。
他们叫自己天子,称孤道寡不过是因为自觉站在红尘众山之巅,手握乾坤。
事死如事生的观念根深蒂固,帝王们幻想着能够在死后仍然可以统治着另一个世界,所以他们在陵墓的修建上一点也不会逊色于生前的宫殿建设。
但往往,都是是非功过任人评说。
千载岁月流转而去,在有文字的历史上第一个称帝的秦始皇,也是功过参半吧。
在这一点上,始皇帝真的不如后世有个叫武则天的女人看得通透,人家只立了一块无字碑。
知道堵不住悠悠众口,所幸就爱瘠薄咋说咋说。
这多潇洒。
金毛鸡开始躁动不安,上蹿下跳。
上官流霆知道,它应该感受到了石门那边另一半随侯珠的气息——因为自己也感受到了。
就跟当初在鬼门关的结界符内,打开了部分记忆和五行八卦的能力一样,眼前又开始有记忆碎片划过……
青玉坛的淬灵钢索……
跟还是青年时候的莫金樽一起把酒言欢的画面……
还有五光十色的大唐盛世……
这些不连贯的记忆像老旧的照片,一幅一幅闪现在眼前,想要抓住些线索的时候却又完全远去……
这些记忆重新出现,几乎可以感受到里面随侯珠的气息。所以,上官流霆很确定这间石室意味着什么。
“这里大约就是镇墓陵了,一切小心为上,里面怕是凶险异常。”上官流霆严肃地说。
“咱们在地上的时候能听见这边有非常厉害的凶兽的叫声,为什么现在一声都听不见?”
“因为它没有那么多的冤屈,不像驳前辈,怒火冲天。若不是今日天象特殊,估计平日里我们一声都听不见。”
“那现在我们怎么进去啊?”
“不知道,这石门看上去连开合的地方都没有,若是升降式的开关,兴许在周围能找到机关什么的也说不定。”
“喔喔喔~~紫金葫芦里有异动!有异动!”金毛鸡祭出绿铜盆,把紫金葫芦倒了出来。
只见莫金樽在临行前送给上官流霆的紫金葫芦,正在一闪一闪发出乳白色的光圈,光圈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发出了“瓮……轰……”的宝物的轰鸣的声音。
同时石门里也依稀能听到同样的声音。
“这……这是两块随侯珠之间特殊感应吗?”苏星璇好奇道。
“临行前,师父说算日子正是随侯珠应该合在一起的时候,想必这随侯至宝的碎片是有着强大的合并的感应的。
而且,我怀疑随侯珠对那些心智强大的妖兽以及心智不强大的会有差异性。”
“怎么说?”
“我们在鬼门关的结界符里看到的那些,基本都是命蒂低阶或者中阶的修仙士,还有小妖兽们。
他们一旦沾染随侯珠的碎片,就会释放最强的力量然后变成傀儡,任人摆布。
但是你看驳前辈,虽然也被妖化了,但是却释放了最执着的怨恨。
驳前辈心智强大,定是不会变成傀儡的。所以才被用本门的淬灵钢索锁在度朔山的地心。”
“你的意思是是,镇墓兽并没有异化成强大的傀儡?那刚才你又说它没有怨恨,它会执着些什么呢??”
“镇墓兽的职责是什么就执着什么吧……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上官流霆打开紫金葫芦,把随侯珠的碎片拿了出来。
随侯珠发出一圈一圈的莹白色的光芒,跟石门内的随侯珠发起了奇异的共振,两处轰鸣的声音越来越一致,越来越强盛。
“轰咔咔咔……”巨大的镂刻的石门开始松动,紧接着缓缓地,缓缓地开始上升。
金毛鸡紧张地抓着上官流霆的肩膀,爪子都快抠进肉里了,但是对于已经命蒂九重的上官流霆来说,这点抓力算不得什么。
苏星璇也非常紧张,生怕里面忽然蹦出什么强大的凶兽,被驳支配的恐惧重又涌现……她用双手抓紧上官流霆的胳膊。
上官流霆其实也在故作镇定。
麻辣鸡,谁不害怕?现在俩人,一只金毛鸡,自己修为最高。
但是修为最高也就是个命蒂九品,如果一对一地打,他跟驳对不上三招就得被ko。
当时的驳被淬灵钢索团团困住,被师哥师姐以全身真气做剑分散注意力,还中了苏星璇的夺魂符。
虽然没被封住命魂,但是魄被封住了。
这么多的条件,到最后如果师父没有及时出现,他们几个仍然命悬一线。
门里面这个,只会比驳更强大。
想到这里,上官流霆就有点想抖。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镇定下来……随侯珠是必须要取的,不仅仅为着苏星璇的魂魄,还为了能回去青玉坛,回去敕封派。
回去见师哥师姐……师姐……
想到师姐那张绝美的容颜,月光下清冷而出尘脱俗的身形……上官流霆咬了咬牙,娘希屁,老子一定闯一下,龙潭虎穴也要闯一下!
“轰咔咔咔……咚!”石门完全开启——而石门里的那个世界真正完全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简直让他们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的的确确是镇墓陵,也的的确确是秦始皇存放至宝的地方。
因为所有的宝物都没在箱子或者盒子里呆着。
也没有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
它们全部在半空中飘着——悬浮。
有鼎、有编钟、有琴、还有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盔甲、有匕首、有剑、当然还有那半颗随侯珠。
这些宝物散发出各种各样的宝光,如同七彩霓虹一样神华缭绕……
宝光闪烁其华,如梦如幻。
而且这些宝物居然自动自觉地分出了等级,远近高低各有不同,组合起来倒像是飘忽不定的空中金字塔。
第六十九章 意外突显
最中间,最上面,也就是金字塔的塔尖是一身凛然剑气的太阿剑,犹如宝物中的帝王一样高高在上,悬挂半空。
剑气如虹,傲视群宝,像是镇墓陵宝物世界里的帝王,睥睨着自己的一方天下。
上官流霆对它太熟悉了,毕竟曾经握在掌心,是穿越过来之后见到的第一样神器。
半颗随侯珠正在绕着剑身缓缓旋转,自身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辉。
再往下的一圈是九个形态各异,大小不同的鼎。
鼎身古朴素雅,就连一身宝光都特别内敛大气。
上官流霆瞠目结舌,乖乖,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鼎啊。
秦始皇太不靠谱了啊,还是把这玩意儿藏在自己的陵寝中了,而且居然还编史骗人。
据说,秦灭周后第二年即把周王室的九鼎西迁咸阳。
但到秦始皇灭六国,统一天下时,九鼎已不知下落。
有人说九鼎沉没在泗水彭城,秦始皇出巡泗水彭城地方,曾派人潜水打捞,结果徒劳无功。
徒劳无功个狗屁,这不好好的在镇墓陵里呆着呢吗?
再往下是编钟和琴,那琴虽比不上号钟,但神华缭绕,见之忘俗。
上官流霆记挂原倾璃在驳之一战之后,又毁了一把琴,此刻他是真的想违背自己的初衷,把这把琴给师姐带回去。
什么除了随侯珠对别的宝物不能有贪着之心,还是有的!比如这把琴!
金字塔再往下,有几把原本散发淡淡青辉的青铜匕首,但是在上官流霆他们进来了之后,却迅速落满了灰尘,跌落在地。
上官流霆讶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金毛鸡晃着脑袋叫道:“喔喔喔,这些宝物开了灵智,几把匕首见到你的驳之角打造的匕首自愧不如,掉下去了!”
人都说宝剑蒙尘,没想到开了灵智的宝物之间也会互相攀比,比不上还自愧不如,居然主动散去光华。
应该跟人见到明显比自己强的强者是一样的心态吧:别打我,我认输??
这些宝物会发出自己的声音,随侯珠的声音最大,而且越来越大。
这些悬浮着的宝物所堆砌而成的金子塔,大抵因为受不了随侯珠的声音渐渐沉默。
真的是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若是不亲身来一次秦陵,又如何得知,宝物竟如英雄,羞谈谁与争锋。
上官流霆手中的随侯珠离开了他的掌心,渐渐向自己的另一半漂浮过去。
两半随侯珠发出巨大的“瓮……轰”的声音,沉闷而凝重,在这种声音态势下,普通人估计会瞬间被共振成耳鸣。
“这些宝物,应该也受了一半的随侯珠的影响才被开启灵智,这随侯至宝,果然名不虚传。”上官流霆感叹道。
“那个……龙头蛇身的盘古呢?没有拦住我们,是因为默许了我们可以进入这里吗?”
“不管它,不拦我们最好。一会等它合在一起了,先把你的神魂复原,然后我们去姬大娘家里归还算筹。然后就可以开始施展你说的那个随侯仙梦了。”
“这就……要走吗?”苏星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颇有些留恋不舍的样子。
“不走你留在这陪秦始皇也行,绝对绝对的后宫佳丽三千,只宠你一个。”上官流霆揶揄道。
把个苏星璇气得直跳脚:“哼!不要脸的杂毛流霆,我看你才应该在这里陪秦始皇,最好把你做成刚才见过的那个鲛人长明灯,一万年都不灭的那种!”
上官流霆笑了笑,回头望了望金毛鸡,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货已经重新变成金光闪闪的样子了。
金毛鸡蹦跳着跑到宝物中央,跟那群宝物混在一起,好像自己也是宝物中的一个。
“已经天亮了?”
“看样子是的,阿黄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们已经在秦始皇陵里陪了他一夜了。”
两片随侯珠终于合在了一起,发出的莹白色光芒笼罩自上而下地包裹着整个宝物金字塔。
随侯珠分开的时候发出的声音逐渐转弱,自身的光芒越来越圣洁,越来越柔和,霎是好看。
此刻它已经不具备妖魔化的能力,从金字塔的顶端掉了下来,被上官流霆伸手接住。
“星璇,拿着。”
苏星璇拿到随侯珠的那一瞬间,感觉已经枯竭掉的神阙穴,也就是命蒂的地方,重新如阳光和清泉滋养大地般枯木回春。
已经开通的经络、血肉、还有神魂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体内似乎有开枝散叶般的复苏的感受。
上官流霆注意到,有三道极其微弱的人形光芒,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飞过来,注入到苏星璇的身体里。
苏星璇的面容也越来越娇嫩,逐渐恢复到红润可爱,光彩照人。
师父果然没有骗自己,完整的随侯珠确有让魂飞魄散之人修复神魂的功效。
他觉得很欣慰,在上官流霆的心里,驳是一个跟任坛主有着宿缘的前辈。
跟任坛主有宿缘,四舍五入就是跟自己有宿缘,而苏星璇的师兄弟惨死于度朔山,多多少少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而苏星璇的师兄当初撕开结界的一个角,她是最有可能逃脱的一个。
可是她没有,迫不得已之下用了夺魂符,冒着无法入轮回的危险,救了他,救了师哥师姐。
所以,此次来秦陵最原始的目的就是恢复她已经散掉的魂魄。
现在,终于可以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心安理得了。
在一片圣洁的白色光辉中,苏星璇笑得如春花般灿烂:“杂毛流霆,我好了,我们出去这个鬼地方吧,去还姬大娘的算筹,我还想,跟你在这个没来过的世界里再逛一逛,好吗?”
上官流霆点点头:“走吧。”
“喔喔喔!回家喽!”
这仨揣着随侯珠,高高兴兴地想离开镇墓陵,谁料想脚都还没迈出去,面前的巨大镂刻石门“磅!”地一声砸下来横在眼前。
一声如同地狱里传出来的,阴森恐怖的,低沉到了极点的人语响彻耳膜:“谁~人~胆~敢~擅~闯~陵~墓~!”
一时之间,被封闭的镇墓陵里千万个龙首蛇身的残影呼啸而过。
那些残影碎片不断重叠闪现,让人眼晕心慌到了极点。
第七十章 龙首蛇神怪物的真身
金毛鸡吓到哆哆嗦嗦喔喔大叫:“说话了说话了!大大大大大妖怪!”
上官流霆瞪了它一眼——还好这次它没被吓晕过去,如果这次也晕过去了,这么大一个镇墓陵还真的不知道该把它藏哪儿。
千万个残影逐渐归为一体,这个在盘古陵村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怪兽,被秦始皇神化了之后刻在镇墓陵上的石碑上……
让千百年来无数人,揣测思摩了很多遍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身,挡在的镇墓陵的石门前。
它身形庞大,跟镇墓陵的石门同等身高,差不多得有六七层楼那么高。
巨大的粗壮的蟒形身体,预计十个人未必能环抱。
身上的所有鳞片都已经金属化了,隐隐闪烁蓝紫色的乌光——片片清晰可见。
它的确长了一颗龙头,但是面部却是一个老头儿的样子。面部沟壑纵横,老态龙钟。
白色的大眼珠子没有眼仁,全是眼白。
一对蜿蜒曲折的角后面,有长长的白色须发。
它还长了长长的白色的胡子,能有立起来的身躯的一半那么长。
此刻“怪物”正在用蟒形身体支撑着高耸着,居高临下地瞪着上官流霆等人。
“吾乃骊山山神烛龙,尔等放下随侯珠,速速离去!”烛龙在说话之间露出惨白的巨型龙牙,嘴里电闪雷鸣,缭绕着紫色的闪电。
苏星璇跟上官流霆对视了一眼,心想这比度朔山地心那只驳强多了,还是挺讲道理的嘛。也没说一上来就打。
于是怯生生地向前一步,施了个仙礼道:“烛龙前辈容禀,并非晚辈存心贪图陵内至宝,实是晚辈神魂已散,需要随侯珠恢复神魂……”
“留下随候,留下随候!!!”烛龙身上的蓝紫色的乌光大盛,庞大的蟒形身躯沉重地扭动着。
“留下随候!留下随候!”烛龙白色的眼仁就快要喷出雷火来了。
上官流霆意识到之所以烛龙变成了复读机,是它已经发怒了。
他把苏星璇拽到身后,低声道:“你说什么它听不进去,看这样子是受那半随侯珠的影响,已经妖化了。”
“我觉得它挺讲道理的呀……没有直接打我们……”
“不对,我现在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但是它绝对不是讲道理才不打我们的……它……”
上官流霆的话音都还没落在地上,烛龙的那颗老人头忽然俯身冲了下来,张开大嘴砸出来一个雷电屏障!
“噼里啪啦!”雷电屏障由千万条闪电组成,紫色的闪电流噼啪作响,震人心魄。
“呀~~~~啊!!!!”
上官流霆一手拽着苏星璇一手薅着金毛鸡的脖子,向右后方斜跳了过去!
“砰!!”镇墓陵的地面被雷火砸出来一个巨大的深坑。
好险!
与此同时,上官流霆的玄武图腾带着悠凉苍茫的玄武长啸显现出来,笼罩在整个镇墓陵里。
玄武图腾已经有了翠绿的边缘,从图腾中飞出一道光芒直击向烛龙。
“宕!”地一声打在了烛龙金属化的鳞片上,激起一片闪耀的小火花。
然而烛龙跟没事儿龙一样,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上官流霆暗叹道,它太强了,自己的修为完全不够。
玄武图腾作为保护性质的图腾,攻击性本身就不强,面对寻常妖兽可一击制敌。
但是面对烛龙,也就是挠个痒痒。
这一下子若不是上官流霆一边跟苏星璇说话,还在眼观八方地用余光盯着那条复读机一样的老烛龙,
在第一时间反应敏捷地躲开来,就这雷电屏障,几个上官流霆也不好使,能直接被烤熟了!
金毛鸡嗷嗷叫:“咳咳……喔喔……放开本座!本座会飞,会飞飞飞……”
“闭嘴!!”上官流霆松开了金毛鸡的脖子。
金毛鸡扑腾着翅膀居然想飞到烛龙身后去——它打得如意算盘是,烛龙目前肯定是盯着苏星璇的,顺带着盯上官流霆。
自己一只手无寸铁的鸡也帮不上啥忙,还是躲在灯下黑的地方少抛头露面的好,这样还能给主人他们减少负担。
结果刚想越过烛龙头部,飞到他身后去的时候,烛龙忽然调转头来冲向金毛鸡!
此刻金毛鸡离烛龙的距离仅仅不到一米,烛龙的巨大的白色瞳孔是那么地近在咫尺。
上官流霆大惊失色,却杵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他害怕离金毛鸡太近的烛龙,万一受刺激会忽然做出什么威胁金毛鸡生命的动作。
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金毛鸡吓得翅膀也忘了扇,开始下坠了。
烛龙张开大嘴,嘴里的紫色闪电交织纵横,隆隆作响。
它还想吐出雷火来!
金毛鸡可能也是吓疯了,就这么个紧要当口,它发现自己在下坠,又开始重新煽动翅膀的时候……
居然,召,唤,出,了,一,个,兵,马,俑!
上官流霆快要被气死了,这是秦始皇陵的镇墓陵,不是度朔山!
这是上古神兽烛龙,也特么的不是命蒂四品的青药派那两个门人!
你召唤兵马俑!你在秦陵召唤兵马俑!有啥用??有啥用???
金毛鸡估计也被自己蠢哭了,吓得长大嘴巴,也不喔喔了,也不扇翅膀了,直直地开始往下坠……
那个被召唤出来的兵马俑也在往下坠。
上官流霆咬咬牙,准备祭出掌心竹笛。
拼不动也得拼一下,打不过也得试着打,哪怕转移注意力到自己身上也好。
总不能白白看着金毛鸡丧命。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
烛龙看到了兵马俑,交织着紫色闪电的嘴巴居然合拢了起来,然后迅速低头借住了正在下坠的兵马俑,并且轻轻地把它放在了地上。
“阿黄快回来!!”上官流霆趁此机会大叫道!
金毛鸡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朝着上官流霆往回飞。
看来在没分出个结果之前,烛龙不会放走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
差点吓到魂飞破散的金毛鸡,颤抖着躲在了上官流霆的身后,用两只翅膀挡住了眼睛:“喔喔喔,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烛龙很温柔地,轻轻地把头顶的兵马俑放到了一旁的地上。
然后张开雷盆大口冲着上官流霆他们就过来了。
“啊!!!杂毛小子!他为什么又冲我们来了!”
“嗤!!”又一个雷电屏障喷了过来。
这回苏星璇的反应十分迅速,没等上官流霆拽,她先薅住了金毛鸡的脖子,然后跟着上官流霆一起向左后方斜跳了过去。
“喔喔喔!又来了!看不到我看不到我!”这只蠢鸡双翅挡在眼睛前面不肯放下来。
“砰!”这边的地上也被砸出了一个坑。
烛龙看到了地上的坑,把头凑到坑旁边,没有眼仁的眼睛居然透出了一丝……心痛?
心痛这个坑??
心痛这个被砸出坑的地??
“阿黄!再召唤一个兵马俑出来!在烛龙的头部上空放出来!”上官流霆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金毛鸡偷偷从翅膀的缝隙中露出一只眼睛:“喔喔喔~俑来!”
一个青铜人形俑从烛龙的头顶掉了下来……
烛龙大吼一声,迅速回撤身体,用头稳稳地接住了兵马俑,然后缓缓放到了一边的地上。
万事长看鬓发知——跟读者们请个半假
人总有低谷和不顺的时候。
就好像现在的我。
各种各样的生活灾难纷沓而至,所幸还没压垮我。
就是更新有点困难,所以近期先跟大家请个半假。
就是保持一天一更,等我解决完手边的破事,恢复每天两更,偶尔爆更回馈大家。
太监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想给大家最好的读书体验。
至少文字和故事,在我心里得过得去。
哪怕推迟上架的时间,也不愿意辜负真正喜欢我的读者。
给我的衣食父母鞠躬了,凌晨开始就一更了哈。
不会太久的,相信我。
第七十一章 执着的烛龙
上官流霆薅起金毛鸡向右疾步行走:“我知道了!星璇,你从左边,我从右边,包抄到那堆宝物那里。借用宝物本来的神力去打他!注意回避它的攻击!”
苏星璇一边向左小心翼翼地挪动,一边不解道:“之前你好像说过是要给它敕封的?”
“敕封它需要时间,至少得在它清醒的状态下。它现在不清醒,我们得把它的体力耗尽。”
“那我们要是用那些宝物打它,反而提醒了它,它要是也用宝物打我们怎么办?烛龙太强了,再加上那堆宝物,我们一点胜算都不会有的!”
“砰!”苏星璇一个跳跃,躲开了一个雷电球。
“它不会用的!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过,这种心智强大的妖兽受随侯珠碎片的影响,会唤醒心底最执着的地方?”
“你是说,烛龙最执着的是守陵镇墓?”
“刚才它对阿黄网开一面,并不是因为良心觉醒,而是因为阿黄无意之间召唤出来的是秦陵里面的兵马俑!
它不愿意让秦陵的任何一个物件儿受到损失,这是它的执着!如果我们不是坚持要带随侯珠走,它根本就不会出现的!”
“我懂了!”苏星璇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宝物金字塔附近,抬起右脚,脚尖一勾,勾起一把周身流转着淡淡青色神华的秦弩的弩身,
气凝脚尖,飞起一脚将秦弩踹向了烛龙!
这时候的上官流霆也已经到了金字塔的另一侧,伸手抓过了一把辉色古朴的五弦琴,用力向烛龙抛将过去。
两个宝物闪着宝光一左一右地砸向烛龙!
烛龙狂怒地低吼了一声,迅速低下头来,匍匐在地上,躲过了两个宝物的攻击。
两大宝物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只听得“砰!”地一声,宝光四溅,五弦琴和秦弩受各自力量影响反弹了出去。
五弦琴的宫商角徵羽一起响了起来,发出类似急匆匆的,类似人类求救感觉似的声音……
然后五根琴弦忽然崩断,宝光微弱了一个维度——非常显然,琴身受损了。
烛龙的匍匐状态解除,发现了五弦琴受损,心痛得无以复加,气得白色胡须一抖一抖。
它忽然仰天长嚎,再回转头来,白色的双眼已经因为盛怒布满了紫色的雷纹。
一张嘴,一道银白色布满紫黑色雷纹的闪电朝着上官流霆劈了过去!
上官流霆双掌祭出了驳之角的匕首和掌心竹笛,同时冲着苏星璇大喊:“星璇!继续!”
他的脚也没闲着,身子跳跃起来跟苏星璇一起够到了那九个鼎。
“哐!哐!哐!”一连九下,把闪着各色神华的鼎一个一个地踢向了烛龙!
宝鼎闪耀如流星垂平野,纷纷朝着烛龙的方向砸了过去。
这也就是欺负这堆宝物灵智不如灵兽和修仙士,用秦陵的宝物打秦陵的镇墓兽,也就是损种能想得出这种主意。
夺笋呐,山上的笋都让这俩损种夺完了。
驳之角的匕首和小竹笛“轰”地一声刺破了那道劈过来的闪电,闪电变成了碎末似的微光四散开来。
然后这两件上官流霆的贴身法宝就开始围着烛龙的身体剐刺。
上官流霆不能像对待绿姑那样对待烛龙,烛龙不曾违背天道,也不曾作恶。
自己跟苏星璇进陵探宝,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明显是不占理的。
好吧这只是表面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就算他想要小竹笛像利刃一般刺进烛龙的身体,估计按照他现在命蒂九品的修为也很难做到。
心智过于强大的驳和烛龙,都不是鬼门关结界里那些妖化的小鱼小虾。
他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是受一半的随侯珠的影响,唤醒了心底最深的执着。
执着到极端,执着到听不进去任何话。
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给个敕封。
虽然现在封妖榜不在,无法判断烛龙是否会榜上有名。
但烛龙是任坛主曾经想要给到敕封的神兽,应该不会出差错。
可是,给封是需要时间的。否则没封完,烛龙一个雷火球下来,就直接嗝屁了。
要么,本身的力量在给封的时候能够超越烛龙。
这对现在来说是不可能的。
所以如今必须把它的体力耗尽才能真正给封。
烛龙全身上下每个鳞片都已经金属化了,坚硬无比,如同战神的盔甲。
现在真的是,不能杀,不能输,就只剩下争取一切力量把它的体力耗尽然后封它了。
驳之角和小竹笛在烛龙的上半生720度转圈剐刺……把烛龙的金属化的鳞片削薄,变成了一点一点的碎末子……
暂时还伤不到烛龙,但是能分散掉它一部分注意力。
九个鼎过来的时候,说实话,按照烛龙的实力应该是能够一一躲开的。
但是它大概是怕这些宝物像五弦琴一样琴身受损,所以居然一动不动地硬抗了这九下。
上官流霆见状心里很是佩服,不愧是当初跟驳前辈大战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的上古神兽,战斗力之强穷极了目前自己所有的想象。
九鼎毕竟是华夏至宝,烛龙再强悍如斯,身上的鳞片再怎么坚硬如神铁,也是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九下。
“噗……”烛龙吐出了一团血影。
所谓血影,就是有血之颜色血之形貌,但是血的实际形态。
“天啊!杂毛流霆!它好强!这只烛龙,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它只是真正的烛龙的残念。也就是说,这只代表烛龙战斗力的一半左右!”
苏星璇从血影上看出了端倪,大声惊叹道。
“我看到了!也许是因为镇墓陵太狭小了,装不下整只烛龙,所以它就只用一半的残念跟我们对抗!
幸亏这只是残念,否则我们两个现在早就没命了!烛龙的另一半真身也许远在千里之外!”
“是残念的话可以受封吗?”
上官流霆还在全力催动全身真气去驾驭驳之角和小竹笛:“现在不是受不受封的问题,是我已经快撑不住了!我困不了它多久了!实在没这个能力去封它!”
烛龙仍在小竹笛和驳之角的飞速的一圈一圈的剐刺之下,停滞不前。
小竹笛和驳之角组成的光圈,像是很多套环,套在烛龙身上。
它被剐刺的部分鳞片已经越来越稀薄,可是离伤到它真正的血肉还为时尚早。
如若上官流霆撑不住了,烛龙很快就可以解除这种桎梏。
第七十二章 来自太阿的神念
上官流霆的双掌已经在微微颤抖,玄武图腾的光芒也越来越弱了。
小竹笛和驳之角的转圈剐刺的速度也变得缓慢了下来。
从刚才能变成一套光圈阻止烛龙前进的步伐,变成了两道光圈,烛龙已经可以挣扎着慢慢朝他们游动过来了。
“杂毛流霆!我急死了我要怎么帮你!!”苏星璇眼见形势急转直下,上官流霆开始不占任何优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上官流霆已经无法再分出心神来回复她,对抗着的双掌抖动得越来越厉害。
秦陵地宫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原本温度就低,镇墓陵的体感温度更是比镇墓陵外低了好几度。
可是上官流霆的额头此刻却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子扑落落地滚下来,苏星璇和金毛鸡见此情形又担心又焦灼。
苏星璇望了一眼扭动着狰狞着的烛龙,又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上官流霆。
咬了咬牙,把宝物金字塔剩下的所有什么刀啊、戟啊、樽啊、盆啊……能够得着地全部踢向烛龙。
“宕宕宕宕!”神华加身的宝物们像不值钱的破铜烂铁一样,纷纷朝烛龙砸了过去。
金毛鸡也开始胡乱召唤,不管什么东西,兵马俑也好,有宝光的宝物也好。
不管啥玩意儿,只要能召唤出来就统统砸向烛龙。
要说金毛鸡这货,本身召唤的准头就有问题。
这会儿处于慌乱之下,就更有问题。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背课文一样,要是在一个地方卡壳,一到那个地方就还是容易卡壳。
所以金毛鸡这会子召唤出来最多的就是兵马俑,好多陶俑、陶车马、青铜人俑、青铜车马俑……
全部朝着烛龙一顿猛砸。
“轰!隆!隆!”烛龙看着这几个混蛋糟蹋秦陵里的宝贝,气得无以复加,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周身开始布满滔天的雷火之怒,它暂时还是受小竹笛和驳之角的阻碍,无法完全自由地挪动,但是它受到这样多的刺激,已然失控。
烛龙的白色瞳孔忽然射出两道闪电来,劈向造成混乱最多的金毛鸡。
苏星璇眼疾手快一把推了过去:“阿黄!小心!!!”
镇墓陵里这些闪烁神华的宝物都已经用完了,只剩下还在高高悬挂,如帝王般莫测的太阿剑。
苏星璇狠了狠心,一跃而起试图把太阿剑也踹向烛龙——未曾想,在她以为可以够到太阿剑的时候,那剑忽然向上一蹿——扑了个空。
??见鬼了!苏星璇冲着剑身的方向又是一跃——太阿向左平移——又扑了个空。
“这把最上面的剑不让我踢!!它好像比其他的宝器聪慧许多!”
正在全力用双掌对抗烛龙的上官流霆,忽然听到苏星璇喊的这句。
脑子里灵光一闪!!!
那上面的是太阿剑,是自己第一次用这把金毛鸡召唤出来的神器,那剑气冲天的感觉自己至今都记得。
后来又召唤出来过两次,一次后羿射日弓,一次号钟。
而那两个神器上,都有河图洛书的一部分,全部被自己的左掌心吸收。
甚至还趁着号钟的那部分河图洛书刚进入体内,还没有完全缩小到左手掌心的瞬间,无意当中借用这种强大的神器的力量击溃了青药派的孙长老。
可是太阿剑,太阿剑一定不会亚于后羿射日弓和号钟,但是自己在接触太阿剑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上面的河图洛书。
这是上官流霆一直都不太能弄明白的事情。
直到刚才,苏星璇的那句话,刹那间点醒了他。
在后羿射日弓出现的时候,自己因为服食了祝馀果打通了任督二脉,已经成为了命蒂二品修仙士。
而手握太阿剑的时候,自己只是一个刚刚穿越到任坛主强大躯体的废柴!
河图洛书肯定是任坛主可以感知到的东西,但是为何会在各种神器上,现在为止还是个解不开的谜。
上官流霆的脑子几乎只用了万分之一秒,就把刚才的种种念头闪过了脑海。
现在情况危急,能做的就只有赌一把!
赌一把太阿剑上跟号钟和后羿射日弓一样,有着河图洛书的加持,有着任坛主的影子,有着可以用来度过眼前难关的解药!
反正情况不会更坏了,自己和星璇还有金毛鸡,很快就要都撑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稳定了心神。
下一瞬间,猛然收回来正在围着圈剐刺的驳之角和小竹笛,纵身一跃到太阿剑的高度。
其实还没有到太阿剑的高度,当他跳起来伸出手的时候,太阿剑好像认主一样向他靠拢。
手接触到太阿的那一刹那,左手掌心金光大盛,笼罩他的全身。
上官流霆浑身金光闪耀,夺目的光华刺得人眼睛无法直视。
实心圆点和空心圆点交织闪烁,在他的脑海中徘徊往复。
果然,赌对了!就是现在!现在!
上官赶紧趁这些金光还没有消除,这些圆点组成的极其小的这部分河图洛书,还没有缩小到左手掌心的须臾之间,重新祭出了掌心竹笛。
小竹笛这一次飞出掌心的时候带着奇异的光芒,绿芒被生生地镀上了一层金辉,像是极品翡翠镶嵌了金子的边缘,看上去金贵无比。
“以玉为章,玉无瑕迹,”他学着师父的样子,声音变成了颂咒一样的低沉梵音,这是用丹田之真气用鼻子发出来的声音……
“以金为章,金焚不泄。”
“以心为章,心灭罪无,无以为章,逍遥太极!”
小竹笛的声音轻快灵动,带着一种致命的安抚。
如涸鲸入海,倦鸟归林。
像迷途不知所措的孩童忽然听到家人的呼唤;羁旅天涯的游子回到魂牵梦萦的故里……
那种慌乱的、狂躁的、盛怒的、执着的通通被抚慰。
临时抓取的一把微风,消弭了久久藏在心头的疼痛。
闪烁着金光的小竹笛一圈一圈地在烛龙头部旋转,烛龙扭动着的暴戾的庞大身躯,缓缓地平静下来。
它在静静地聆听,聆听许久以来就该奏响的属于它的天籁。
也在悄悄变化,一身乌紫色的金属质的鳞片开始发亮,透光,渐渐开始涌动紫色的神华。
烛龙的白色瞳孔不再喷出雷电,蜕变成闪闪发光的美丽的银色,跟它的长发长须交相呼应,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第七十三章 原来真正的秘密在这里
上官流霆的河图洛书的金色图腾和翠绿边缘的玄武图腾一起涌现。
连接天地般壮观,把整个镇墓陵照耀得如极光闪烁的星空一般。
玄武亘古的呼啸和河图洛书苍茫的吟唱形成了一曲震撼莫名的交响乐。
金色图腾完成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仍然空如旷野。
这是敕封了烛龙之后的力量。
上官流霆的身体里十二经络齐齐打开,力量大盛身心通畅的同时,从命蒂的地方感受到一种巨大的空虚。
这种空虚一半来自于由于敕封了烛龙,修为被迫提升,但是急缺大量的玉津神液,或者祝馀果之类的仙药仙草,补充与增长的修为相匹配的真气。
另一半则来自于,命蒂九品已经开启,上官流霆已经到达了命缔阶段的顶级。
提升的修为无处安放,急切地需要一个能够为他所用的命种。
然而他没有。
不过无论如何,此刻的成长,是他非常欣慰的事情。
他,又变强了。
同时更欣慰的是,纵然不在同一个时空,他知道师父师姐和师哥那边也一样感受到了他成功地敕封了秦始皇陵的镇墓兽——上古神兽烛龙。
此刻,烛龙身上的雷纹已经全部消失,全身外溢着奇异绚烂的光华,苍老的面容平和喜悦——如果可以用人类的表情去形容的话。
它已经脱离了妖兽的妖骨妖魂,永不受历劫之苦。
若是机缘合适,再过个几千年便可位列仙班。
烛龙自身也会感知到现在的躯体是跟从前完全不同的。
原本,烛龙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山神,身长千里,通体赤红,居住于章尾山。
烛龙有一子名为“鼓”,被处死于钟山之东。
《山海经》中称烛龙能够向天神请求雨水,即所谓“风雨是谒”、“能请致风雨”。
能请来烛龙镇墓,大抵跟秦始皇的千秋功过的过无关。
千秋功过,也是有功的。
纵然暴虐,纵然留下了太多诟病,史笔如刀,从来不曾放过他。
可是作为千古一帝,也是他,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结束了战乱。
多年的残酷的战争,在那个时代的节点上,历史需要他。
还有个比较重要的点,秦始皇陵本在骊山北麓,自然而然理应受到骊山山神的眷顾。
“谢谢……吾铭感五内。”烛龙好像变得可以通融了,至少能够听得进去人话了。
金毛鸡何等聪明,虽然是第一次看见主人在敕封妖怪上大显神威,也经历了刚才的惊险万分,但是它清楚眼前的烛龙再无威胁。
不仅没有威胁,反而对他们几个感激涕零。
它骄傲地昂着头,向前迈了几步喔喔道:“喔喔喔~~那本座………呃……本凤……本鸡……本鸟,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请求?”
烛龙俯视着金毛鸡,银色的双眸注视着对于自身来说金色小矮子。
金毛鸡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咳,不能就说不能,本鸟没说非要……”
“你说吧。”
金毛鸡欢快地拍了拍翅膀:“喔喔喔,把你身上的紫色鳞片给我几个!就几个!”
上官流霆一把薅住它的脖子,把它往身后一扽:“阿黄你!!烛龙前辈,您当它什么都没说过。”
从前就知道金毛鸡对这种强大妖兽和灵兽的玉质化或者金属化的鳞片执着,没想到这小损种这么执着,这个当口你管人家要鳞片!
没想到烛龙居然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低吼了一声,属于脖颈附近的鳞片竖起,然后其中的一百片闪着紫色的光华从半空中腾挪到了金毛鸡的脚边。
“一百片。够了么?”
金毛鸡挣扎着摆脱了上官流霆的“魔爪”,边召唤出绿铜盆收好鳞片,边小鸡啄米般点头:“嘿嘿,老龙,够意思够意思。”
烛龙眯起眼睛,看着蹦蹦跳跳的金毛鸡看了很久,睁大眼睛开口道:“你……您来吾身边,吾或许有个礼物可以送给您。”
烛龙的声音威严里伴随着一丝讶异。
金毛鸡收好得之不易的鳞片,歪着头看了看烛龙,抬起爪爪走了过去。
“喔喔喔~什么礼物?”
“请您把身体翻转过来。”
上官流霆眯起眼睛,这烛龙为什么忽然对金毛鸡如此客气,客气到有些敬畏的地步?
金毛鸡可不管那么多,翻了个白眼:“怎么挨个都要看本座的肚子。”
但是说归说,听到烛龙要送自己礼物,还是依言翻过身来肚皮朝上对着烛龙。
烛龙从银色眼眸里射出两道银色的光柱射向金毛鸡的肚子。
金毛鸡肚子上的暗红色小图腾忽然亮了起来,被光柱扫过的地方变成了火红火红的颜色。
小图腾好像复刻般,在半空中闪烁了一下残影,然后又重新回到金毛鸡的肚子上。
图腾太小了,又是一闪而过,上官流霆和苏星璇都没看清。
可是谁都没想到,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图腾,半空中的残影消失之后整个镇墓陵,应该是整个秦陵地宫都震颤了起来。
所有屋子里的器皿和宝贝,在地上开始不由自主地受震颤影响开始抖动。
烛龙跟个定海神针似的耸立在那里低声道:“果然如此。既然有大人您在这里,也就无甚顾虑了。今日能见您一面,心愿已足……”
“怎么回事?”上官流霆和苏星璇异口同声。
金毛鸡扑落扑落翅膀站了起来:“什么东西?你在本座身体里放了什么东西?”
烛龙的身影逐渐淡化直至消失——受封之后它的残念已经回到本体里去了。
不再在秦陵的镇墓陵里。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上官流霆他们带来的姬大娘家的200多根陨石算筹忽然自行飞出,在镇墓陵的半空中迅速地排列组合。
这回不再是组合成几排简单的梅花易数的先天八卦的图案,而是每根算筹都无限放大,变长变宽变成半透明,最后竟然像一个黑洞般屏蔽掉了整个镇墓陵。
所有眼前的一切都不见了。
镇墓陵,刚才跟烛龙一战之后的满地宝器,满地的陶俑、青铜兵马俑……
全都不见了,眼前一片黑暗。
“杂毛流霆???阿黄??”黑暗中听到苏星璇的惊叫。
“喔喔喔!”
“我在。”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阿黄你的肚子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肚子上那个暗色的图腾变成亮色开始的。”
“本座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休得血口喷本座!出现意外就往本座身上浑赖!”
待得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这仨重新恢复光明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镇墓陵里了。
准确地说,他们都不在秦陵里。
后来上官流霆才反应过来,那个算筹,在特定的机缘特定的天象下,是一把空间钥匙。
这把钥匙,跟秦陵的镇墓陵、荧惑守心的天象、陨石……也相关。
也不相关。
第七十四章 神秘莫测的陵墓建筑群
盘古陵村姬大娘家门口。
早起的栓子来给姬家送柴火,还没等敲门,看见门口有一个古朴的木头盒子。
他好奇地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是200多根长短不一的小棍子,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东西?”栓子颇为疑惑不解。
……………………
这边来说那两人一鸡。
眼前的一切,如果不是上官流霆和苏星璇亲眼所见,怕是几辈子也梦不见。
不用任何人说,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不在秦始皇陵里。
这个地方是户外,一眼望不到边的银装素裹。
无山,无水,人踪灭,鸟兽绝。
但是却无一丝一毫凄凉的感觉,反而增加了许多庄严和肃穆。
浩瀚的,宏伟的,“白雪皑皑”覆盖天地。
上官流霆站在这里,“白雪”淹没住他的小腿;苏星璇,“白雪”没住了膝盖;金毛鸡,直接像漂浮在“白雪”上——直接没到它的翅膀。
两个人,一只鸡,全都长大了嘴巴望着悬在半空中的建筑。
那是从来没见过的雄壮和宏伟,不像青玉坛耸入云端的建筑部分还需要淬灵钢索的链接。
这个建筑群,没有任何链接。就如此自然而然的在天地之间的如汤沃“雪”中。
空中有一巍峨主殿,主殿面阔十一间,加上副阶为十三间,进深四间,加上副阶为六间。
在主殿的东南和西南方向分别有三出阙的两个小阁楼,各以曲尺形廊庑与主殿相连,整组建筑呈“凹”字形。
主殿前是以阶梯和斜坡相间的龙尾道,表面铺设花砖。
在龙尾道的前方还有一座宫门,左右各有横贯东西的隔墙。
然后这些,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悬浮在半空中。
完美地诠释了海市蜃楼和空中楼阁这两个成语。
他们三个站立的地方就是茫茫无际的“雪原”。“雪原”上——也就是建筑群的下方,各有五对狮子、獬豸、骆驼、麟麟、和卧马。
这玩意儿,不是帝陵主神道的标配吗?一般帝王的陵墓前都会有这些配置好了的兽雕。
看见他们几个,就跟看见大金链子大花臂一样,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狮子麒麟们巨大无比,成跪着的姿态对着半空中漂浮的建筑群俯首称臣。
他们都是透明的,看上去像是用冰雕刻而成的。
这一切,圣洁而庄严。
并且上官流霆和苏星璇能够感受到充沛的灵气,用灵气氤氲这个词儿已经配不上这个地方了。
比水月洞天七十二福地加起来的灵气还要强大。
并且这里看上去冰雕雪琢,可是非常温暖。
不炎热,更不寒冷,如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感受一般。
“喔喔喔~”金毛鸡率先打破了三个人的沉默。
“你不喔喔能死吗?”上官流霆白了它一眼。
“这里不是雪,是水晶。”金毛鸡坚持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们三个当中,金毛鸡是肚皮完全没在里面的,剩下的两个人都穿着衣物呢。
它没有感觉到雪融入身体的寒冷,所以仔细观察了一下。
苏星璇蹲下来伸手感受了一下,然后起身对上官流霆点点头:“的确是水晶,尘埃般细小的水晶。”
上官流霆走到那堆巨大的看上去像冰雕的灵兽们的跟前摸了摸——嗯,这也不是冰,仍然是水晶。
“杂毛流霆,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星璇依赖上官流霆的智慧,几乎把他的判断力当成万能的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十三陵的狮子、獬豸、骆驼、麟麟、卧马也才各两对,而且姿态都是站立着的。
这个地方居然全部是跪着的五对,而且体型大概是明十三陵的雕像的十倍那么大……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上官流霆用右手触摸着巨大的麒麟水晶,围绕着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地感叹道。
苏星璇一头雾水:“明十三陵?什么东西?”
忘了她从唐朝直接去了水月洞天了,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上古帝王的陵寝。”
“啥?这是陵墓啊???这这这,莫说秦始皇陵,我见过的仙陵都没有这个这么宏伟。”
“嗯。我也没见过。”
这时候上官流霆忽然想起姬大娘的算筹了:“算筹呢??说好了要还人家的!”
苏星璇跟金毛鸡到处找了找,摊了摊手:“没有了,算筹变成了空间碎片的结界,把我们带到了这个地方。随侯珠还在我身上。烛龙前辈要是知道,估计也要气死了。”
上官流霆皱了皱眉,很是厌恶这种言而无形的状态,虽然这是身不由己的无奈之举。
苏星璇到处走了走,适应了一下,然后道:“杂毛流霆,这里真的太适合修炼了,灵气充沛到前所未见的地步。
可是这到底是谁的陵墓呢?陵墓一般来说都是阴气很重的,这个地方可一点阴气都没有。”
“恐怕只有我们上去看看才知道了。”
苏星璇一听见说要上去看看,开心得直拍手:“好啊好啊,我们飞过去看看好不好?”
上官流霆对着建筑群主殿的地方施了个仙礼,朗声道:“水月洞天青玉坛弟子上官流霆、玄天门弟子苏星璇因进秦陵取随侯珠救命,无意当中来到这里。如有冒犯,还请尊上海涵。”
声音回荡在四周,居然像在山谷里大喊一样出现了回音:“尊上海涵……海涵……”
隔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反应。
上官流霆对苏星璇道:“走吧,飞去主殿看看。”转身回头道:“阿黄,过来借我飞一下。”
金毛鸡正在那里玩水晶沫子,一听上官流霆说要飞上去,不情不愿地扭着屁股走过来:“再玩一会儿再上去不好嘛?”
上官流霆瞪了它一眼,它甩掉脚上正抓着的一把水晶沫子走到他身边道:“飞吧飞吧,摔死你。”
修仙士还没有修炼到命种阶段的时候是必须御物飞行的,所以有人御武器,有人御灵兽。
命种之后能不能自己独立飞行,飞行多久,取决于真气、勤奋以及命种的强大与否。
目前按照他们两个的水平,苏星璇只能用符,上官流霆也只能用金毛鸡。
于是他俩一个踩着鸡,一个踏着飞行符,翱翔在白茫茫一片的上下天光中,周围的水晶粉末借势飞舞起来,弥漫在周围。
这水晶飞舞起来的时候不是白色的,而是透明的,大概因为堆积得多了才显出白色来。
透明的粉末被光折射成七彩流沙,平添了一份如梦如幻。
等站在了半空中的建筑的主殿前回头望的时候,简直是天地浩大,浮生渺茫。
“天啊!这些……这些都是……都是真的吗??”苏星璇瞪着主殿里的东西惊叹道。
第七十五章 仙品灵药
上官流霆跟苏星璇一脚迈进了空中主建筑群的主殿。
主殿的正门进去有一个非常大的前庭院,前庭院再往里望去才是正殿。
而这个广阔的前庭院里,全部都是,奇,花,异,草。
还有树,树上有果子。
这里面所有的植物,包括树和果子,全部都透着宝光。
比如一进主殿门左边的这棵树,茂密万分,树上的最顶端只结了一个果子,有鸡蛋般大小。
之所以能看见这个果子,是因为整个果子黑得透亮,像是极品墨玉雕琢而成,正在一圈一圈地散发着墨色光环。
一颗果子的光环,笼罩全树。
再比如右手边的一株半人多高的植物,它的叶子居然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结了一颗果实。
果实圆润光滑,通体红润如红宝石,有红光射出,反而掩盖了叶子的宝光。
整个果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甚至找不到果核和果蒂所在的地方,因为它是微微离开叶子悬在叶子上方的。
这神奇的果子还会自动缓慢360度旋转,在光的折射下,那份红宝石般的色泽明暗变幻。
再比如这株植物旁边,有一棵看上去很起眼的草。
差不多也就三寸多高,可是它浑身上下的灿灿的绿意比那颗红宝石的果子更加璀璨。
就两片叶子,叶子好似极品帝王绿的翡翠,光芒虽然柔和,但却格外晶莹。
前庭院整个院子,全是这些玩意儿。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奇花异草散发出的香气,从鼻子进去,渗进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蔓延到骨头缝儿里。
这仨都不是普通人,这种香气意味着什么它们比谁都清楚。
这些全是灵草灵药啊!都是修仙进阶一颗难求的仙品灵药!
这里面任何一颗,都得赶得上近千瓶玉津神液了吧。
其实修仙的每个品级之间之所以相差甚远,除了资质,门派,还有天赋之外,仍得讲究机缘。
上官流霆当初两颗祝馀果开到了命蒂二品,但是吃十颗祝馀果也不一定到命缔三品。
越往上修炼,需要的灵草灵药就越多。
所以青药派的孙长老跟原倾璃当初为了上百瓶玉津神液争执得差点你死我活。
而上官流霆的这副身体的二魂七魄是原青玉坛坛主任千殇的,只不过命魂是自己的。
就好比有一个框架已经摆在那儿了,命魂就是原本框架里严丝合缝的东西。
任千殇的修为谁能说得准?上官流霆的命魂进到这个框架里,金毛鸡当初还以为没有命魂。
这身体本身,每进一级都相当于往里面填充了一个小种子,这些种子要想长大填充这躯体的框架,就需要想象不到的非常多的灵草灵药。
没有这些东西的滋补,种子就成长不起来。
有框架而无实体,仍然只是一个花瓶似的废物。
再者,当初莫金樽讲命种的时候也说过这个道理,控不住一方天地,就会被这方天地反噬。
那么有的强大的命种能不能植入身体?能!
但是没有合适的土壤(本身资质),还有阳光雨露和肥料(仙丹仙草仙药),或者命种成长起来以后,命主本身控不住这种成长,直接就被反噬掉滋养命种本身的天地之源去了。
这样也好,造福下一个。
所以在修为提升了之后,他会觉得身体巨大的空虚,非常渴,非常饿,非常。
“咯咯哒!!!!!”金毛鸡疯狂地飞上树,这货见到这么多的仙品灵药都要疯了,也不喔喔了,直接咯咯哒是什么情况?
上官流霆觉得有机会需要对阿黄进行性别教育,告诉它“喔喔喔”和“咯咯哒”是有着重要的区别的。
金毛鸡上到树顶就要下爪子把那颗乌黑发亮的果子摘下来!
“阿黄!!莫要冒犯!!”上官流霆大喝一声——然而已经迟了——贼欠贼欠的金毛鸡已经把那颗果子摘了下来,双爪捧着,飞了下来,献宝似的把果子递给上官流霆。
“快吃快吃!这是乌灵玄阳果,一千年成芽儿,一千年成树,一千年开花,一千年结果,一千年成熟。你知道有多难得吗?”
苏星璇好奇道:“阿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东西连我都不认识。”
金毛鸡歪着头想了一下道:“本座也不知道,好像那只老烛龙让我肚子上的图案变红了之后,本座像在鬼门关结界内的感觉一样,又莫名其妙懂得了好多东西。”
苏星璇点了点头,转而又睁大了双眼面向上官流霆:“杂毛流霆,这种东西你要是吃下去不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七窍流血而亡吗?”
金毛鸡傲娇地白了她一眼:“你懂个喔喔,本座见过他的体质状态,这些东西他全吃下去也不会七窍流血的。”
望着金毛鸡充满期待的眼神,上官流霆不忍心责备它,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谁的陵寝都还不知道。
进来之前还口口声声如有冒犯,还请海涵,自己的鸡一进来就摘了前庭院这么珍贵的果子。
金毛鸡把乌灵玄阳果放在了他的脚边,扑腾到右边去,蹦跳起来一爪子就把七彩叶子上的红宝石果子也给摘了下来。
“阿黄!!!”
双爪捧着又放在上官流霆脚边:“这是七叶绮罗香,本座都不知道长了多少年,要知道这东西长出每一种颜色的叶子,不仅需要至少上千年的时间,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机缘。快吃啊!别傻愣着啊!”
说完又想霍霍旁边那颗翡翠一样的草,被上官流霆眼疾手快薅了起来。
“咳咳咳~~你拽本座做什么!快放本座下来!”
“阿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些东西属于这座陵寝。
我们去个秦始皇陵,为了救命想带走随侯珠,都招来了烛龙那样的上古神兽。
如果你不想一会儿死得特别惨,最好不要再动这些东西了。”
说罢把金毛鸡放下,金毛鸡用嘴啄了啄脖颈子上的金色羽毛,向四周环顾了一下,用翅膀指着刚才那棵树大叫到:“你们看!!”
上官流霆和苏星璇顺着金毛鸡翅膀的方向望过去。
发现那棵树,居然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第七十六章
树的顶尖摘走果实的地方,已经在他们几个说话的功夫长出了翠绿翠绿的新芽儿,并且这新芽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上官流霆向右边望去,右边那颗红宝石果子空了下来的地方也抽出了新的红红的花朵。
花朵也在迅速变大,那种生长的,向上的,拓张的力量一望即知。
“杂毛流霆,这个地方的灵气太充裕了,导致这些植物生长周期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缩短。如此,我觉得也算不得冒犯。”
上官流霆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些仙草不需要阿黄说的那些时间,就能够长出来。”
金毛鸡得意极了,张开金色的翅膀,铺陈开金色的羽毛,蹦了两蹦:“喔喔喔,那你快吃快吃。”
转头它就把那两片翡翠似的三寸长的草拔了下来:“这个是双边玄冰草,这地方好生奇怪,双边玄冰草应该长在苦寒之地,需要养成傲霜斗雪的草木之魂,数千年才能长成这样。
这里又不冷,又不是真的雪。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金毛鸡开启了叨叨叨的模式。
“还有刚才的乌灵玄阳树,须得长在常年极昼的福地,并且要极其炎热才能结出玄阳之果。这地方也不热啊?”
上官流霆拿起来那颗墨玉般透亮的乌灵玄阳果,拿在手上是略有些重量的,这果子散发的诱人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他把果子递给苏星璇,苏星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吃我不吃,我现在才命蒂七品,吃这些折死我了。”
金毛鸡两只爪子抓满了像草籽大小的,闪烁着淡淡白色光华的植物飞到苏星璇身边来:“狐狸精你吃这个!这个是补灵草的草籽,你的魂魄刚刚归位,吃这个最好。”
金毛鸡边说边嚼,上官流霆这才发现这货可能在补灵草里滚了一圈,身体上隐隐约约全是白色的小闪光点,正在那儿自己啄着吃。
他拿起来乌灵玄阳果咬了一口,饱满的汁水像小笼包一样因为牙齿的磕碰喷了出来,甘甜可口,不是人间滋味。
本来也只是诱人而已,结果吃了一整个果子之后他的身体的空虚,就跟吃了美味之后被勾出的馋虫一样,饿得看着满庭院的东西都想吃。
苏星璇往嘴里试着送了一颗补灵草籽,仔细尝了尝,眼神晶晶亮看着上官流霆:“好好吃啊!”紧接着一颗接一颗地吃了下去。
而金毛鸡更过分,居然召唤出了绿铜盆,把这前庭院能够吃的什么果实、草籽、叶子、花朵……全吸了进去。
这些被吸进绿铜盆里的千载难逢的食材们,又重新变成新芽儿和花朵开始在原来的地方生长。
像是丰收之后又播种般生机勃勃。
金毛鸡把这堆仙草像摆地摊一样,铺放在了上官流霆的脚边,划分出哪些是苏星璇可以吃的,哪些是她不可以吃的。
两人一鸡索性坐在了前庭院开始了大吃大嚼的饕餮盛宴。
上官流霆越吃越觉得任坛主的身体绝不是一般的修为高的修仙士,他已经把能吃的都吃了,虽然不饿了,不空虚了。
但是仍然觉出似乎还有余地可以继续再吃。
这样的身体,活像一个仙草灵药的无底洞。
他由于刚封了烛龙而一度感受空荡荡的身体,此刻的血肉已经得到了重新的滋养。
左手掌心的金色的小点们和右手掌心的绿色小点均在闪烁之后变得稍微大了一点,这回用眼睛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些点。
左右掌心像镶嵌了几颗金色和绿色的碎钻。
“杂毛流霆,我撑死了,我们去前面的正殿看看吧。”
上官流霆点了点头。
正在他们打算向正殿迈进的时候,忽然一片桃花色的轻纱从头顶一直飘到正殿的屋檐上,被轻纱笼罩着的两人一鸡头顶的天空一下子就变成了桃花色。
如在烟里雾里。
好像有个人影从头顶那片轻纱上翩然而过。
一阵浅笑如微风吹拂在耳边。
“猜猜~我是谁~猜对送你上黄泉……”
“猜猜~我是谁~猜错送你下地狱……”
声音空灵缥缈,宛若这桃花色轻纱一样,不是不好听,只是太诡异。
这两句话出自于一个人之口,因为整个声音的声线范围全部一致。
然而前一句是朗朗少年音,后一句却是娇柔少女音。
而且这身影从头顶轻纱飘过去的时候,命蒂九品的上官流霆,既没有看见完整形貌,也没有感受到任何重力。
这又特么的是个什么东西!!
上官流霆一把扯过桃花轻纱——那“人”正斜躺在正殿屋檐的青色瓦砖上。
身着一件桃花云雾烟罗衫,一只手肘支在瓦砖上,手掌轻轻拖着头。
桃花云雾烟罗衫本是女子穿着,但是这“人”是敞着穿的,胸前一马平川,可若就此判断这是个男人,也不行。
因为“他”长了一张绝世容光的脸,这张脸上的五官就仿佛是天神的恩赐,五官中的每一个都宛如精心雕琢。
在“他”的容光映照之下,整个前庭院都黯然失色。
“这人好美啊……”本就是美女的苏星璇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上官流霆皱起眉摇了摇头:“‘他’应该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幻化成人形的大妖?”
金毛鸡由于吃得太撑了,两只爪爪有点内八字地站在那儿,听见苏星璇这句喔喔道:“不是妖,感受不到妖气。”
他们站立的地方离正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就是嘀咕的状态吧。
谁料檐上那人轻笑了起来:“两个修仙士,还不如一只鸡聪慧。看来留着也是无用,灭了吧。”
说罢轻轻一挥桃花云雾烟罗衫的水袖……
一阵凌厉的杀气轻飘飘地从水袖中绵绵而出。
凌厉和轻飘飘这两个词一点都不矛盾,因为那团杀气就是看起来如此漫不经心。
像朵无根无蒂的云絮从空中飘过。
只不过这段云絮所蕴含的杀气,能够一气杀万敌。
上官流霆心道不好,一手拽起苏星璇,一手薅起金毛鸡转头就想向外跑。
“呵哼……”檐上那“人”发出银铃一样的笑声,前庭院的门瞬间闭合。
原本就撑得慌的金毛鸡被他冷不防一薅,趔趄着跌倒了,露出了圆鼓鼓的小肚皮。
肚皮上的鲜红色小图腾忽然光芒大盛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红光满庭院,但是马上就散去了。
檐上那“人”见此红光,脸上陡然变色,急急忙忙跃了下来。
上官流霆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人”跃下来的残影还在,却已经瞬移到他们的前面硬生生把那团杀气收回来了。
第七十七章 盘古陵
那“人”收回杀气之后一挥桃花云雾烟罗衫的宽大袍袖,转身死死盯着金毛鸡。
眼神中有惊诧、不解、怜惜、甚至还有久别重逢的惊喜。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杀气和不善,反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金毛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内八字地劈开爪爪站着,被这眼神盯得直发毛。
“喔~~你看什么看?你想杀本座,你是坏人!”
“下愚勾陈,拜见大人。五百年未见,大人安好。”勾陈飘飘然单膝跪下。
上官流霆和苏星璇对视了一眼,疑惑不解。
这货是勾陈???他口中的大人是谁啊??
上官流霆在脑海中迅速搜索……
勾陈为上古六神之中,与腾蛇同属土。《荆州占》曰:“钩陈,天子大司马,钩陈者,黄龙之位也。禀西方之金,为刚猛之神。
对于勾陈的描述,有个最重要的点——性好杀。
这也可以解释为啥一言不合就要灭了他们仨。
如果它是勾陈,要灭了他们仨不奇怪;现在忽然在转瞬之间不想灭了才最奇怪。
勾陈都已经是六神之一了,早就位列仙班,远远比刚才遇见的烛龙能强上一万倍。
这都修成人形了,刚才那团杀气要不是他自己挡在前面收了回来,估计此刻他们已经灰飞烟灭了。
但是!!他现在跪着呢,这是跪谁啊??
苏星璇?不可能。
自己?好像也不是。
所以上官流霆和苏星璇一时哑然,都没说话。
金毛鸡愣了一会儿,眼珠子一转,昂首挺胸,壮着胆子虚张声势道:“勾勾勾陈,你……你可知错!”
勾陈把头伏地,一头长发随之散落在地:“下愚实不知是大人降临,请大人恕罪。”
呦荷!!居然好使!!
金毛鸡得意洋洋地斜了一眼上官流霆,开始拽了起来。
踱着小内八字,慢悠悠地围着勾陈转了一圈儿,清了清嗓子,声音拖得老长,问道:“咳咳!勾陈啊,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啊?”
勾陈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金毛鸡,又低下头去:“大人,当初是您让下愚跟螣蛇在这里守着的,怎么如今您……又……又问下愚……”
金毛鸡眼睛瞪溜圆:“喔???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怎么那么多废话!”
勾陈抿了抿嘴角道:“是。回大人话,这里是盘古衣冠陵。”
盘古衣冠陵???这里真的是盘古陵???
上官流霆的思绪电火石光般闪烁出千万种念头,千万种念头在须臾之间来回碰撞,在他的脑子中放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烟火。
他把过程全想明白了。
这里可能真的如勾陈所说,是盘古的衣冠冢。
也只有盘古的衣冠冢,才有如此充沛的灵气,胜过水月洞天的任何一个福地。
而从那五对超规模的帝王陵寝的标配雕像来看,如果这是盘古的衣冠冢,那真是没有一个人皇敢说一个不字。
自己跟苏星璇在骊山北麓的地面上,看到的向着镇墓陵方向拜祭,那些巨大的,充满了浓郁的亘古忧伤的鬼灵们,拜的原来不是秦始皇陵,根本就是盘古衣冠冢。
那些鬼灵,可能是荒古时代的古人,为了感念盘古开天辟地的恩德,虔诚地拜祭着,祈祷着。
赶在那个荧惑守心的特殊天象下,被自己和苏星璇刚好看到。
上官流霆心里感慨了一句离题千里的话:荒古时代的人,长得可真高啊。
姬大娘一家跟秦陵镇墓兽根本没实质上的关系,正如苏星璇所说,千百年来以讹传讹,就变成了各种有关龙首蛇身的怪物的传说。
尽管姬大娘一家还坚持着自己坚守着的是盘古陵,但是什么“特殊天象”,什么“在秦始皇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这些基本就属于传来传去,岁长月久,加上每一代人的主观臆想,终于传成了无稽之谈。
这中间,秦始皇或者秦始皇陵的维护者起的作用并不是很光彩。
所以,盘古衣冠冢也不是跟秦始皇一点牵扯也没有。
上官流霆已经在脑海中还原出了整个故事:秦始皇末年,荧惑守心天象现世,陨石出,上有字刻“今年祖龙死”。
秦始皇大骇,派人调查这件事。
查来查去,在荧惑守心的天象下,发现了异世盘古衣冠冢。
盘古衣冠冢只有在荧惑守心和那块陨石的作用下才能跟现实的世界有所牵扯,跟那个啥“今年祖龙死”没关系,那五个字儿一看就是有政治目的的人人为刻上去的。
而这份牵扯就是,只有在特定的时机,特定的物件儿满足了之后,通过在自己陵寝的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才能产生入口。
这可咋整?上官流霆都替当时的秦始皇愁得慌。
陵寝在那时候已经建了30多年了,拆了换地方吧,估计自己活不到陵寝建成的时候了。
不拆吧,哪怕在异世,也有点不尊重盘古的意思,毕竟入口在自己这儿。
兴许秦始皇就在那揣摩,你说这个荧惑守心降世,是不是盘古在那儿点化朕呢?
意思就是,你别在建陵墓,赶紧滚。
咋整??你要是秦始皇你咋整??
所以推测,秦始皇采取了一个最鸵鸟的办法——掩耳盗铃。
朕装不知道有盘古衣冠冢这回事儿,朕在骊山北麓,请来骊山山神烛龙做镇墓兽。
都是龙首蛇身,尽管烛龙那个龙首附带老头儿人面的效果,但是跟盘古没关系啊。
就是像,但是没关系。
所以盘古你不要怪罪朕,朕不知道这回事,朕就知道烛龙是龙首蛇身。
然后还自作聪明地把镇墓陵建在了这个位置,妄图用异世盘古衣冠冢跟骊山北麓的牵扯来保护自己的这堆宝贝。
还在镇墓陵门口的碑文上面刻了盘古创世,又刻了烛龙为自己俯首称臣。
有意模糊盘古跟烛龙之间的关系,也给后来若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来到这里的非常人一个警示:朕已经用碑文告诉你们了,这里跟盘古陵有牵扯,不让你们乱动你们乱动,遭天谴了不怪朕。
怪你们打朕的宝贝的主意。
就是又想当那啥,又想立那啥。
但是上官流霆没有忽略这中间有个最重要的点,那就是算筹。
那块陨石,到底是谁刻成算筹的?
一定不是秦始皇,他没那么蠢。
第七十八章 金毛鸡的身世之谜
当时一定有人利用了姬大娘的秦朝时候的祖先,不仅利用了他,而且忽悠了他。
无法猜测姬大娘的祖先到底有什么特殊性,但是可以断定是最适合保存陨石的。
也许有着独一无二的忠诚度,和一忽悠就笃信不疑,九牛不回的傻气……不对,是执着。
所以极有可能这个对话是这样子的:“老姬啊,咱们皇上交给你一个无限荣光的任务,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啥任务?”
“守护盘古陵。”
“臣惶恐,能问下为啥不交给别人吗?”
“因为这需要独一无二的坚韧,无与伦比的忠诚,还有难有天下匹敌的勇气。”
“……就这么定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这样的人!”
………………
姬大娘的祖先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一定是热泪盈眶,对着秦始皇的宫殿的方向长跪不起,叩谢君王知遇之恩。
不过,当初交给老姬的那块陨石,一定不是如今姬大娘手里的二百多根算筹。
可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有谁出于一种什么目的,在盘古陵里藏了些什么。
但是需要被人发现,所以才把陨石做成了算筹,给人一个指引。
所以问题来了,是在什么时候,陨石变成了算筹?
这个目前无法判断。
但是出于什么目的,在盘古陵里藏了什么,应该可以问出来一点点。
八成跟秦陵镇墓陵里的宝贝有关,要么关于随侯珠,要么关于太阿剑。
要么就是两个东西都有关。
但是上官流霆觉得,跟随侯珠的关系没有跟太阿剑的关系可能性大。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如果是跟随侯珠有关系,那就跟诛仙困神笼有牵扯。
因为诛仙困神笼的意思明显就是阻止,阻止心怀恶意的修仙士利用一半的随侯珠做坏事。
既然想阻止,就更不能留下指引。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跟太阿剑有关系。
或者再说得更具体点,要么跟太阿剑上的河图洛书的那部分有关系,要么跟把河图洛书搞到各种神器上的人或者事件有关系。
跟这些都有着直接关系的就是金毛鸡。
金毛鸡的记忆一直都是残缺不全的,它从刚开始出现,就解释不清为什么自己能够召唤一部分陵墓的鬼灵和一部分陵墓里的神器。
更解释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叫什么,从前去过哪儿,为什么晚上会秃……
一切的一切它都糊里糊涂,它总是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凤凰。
可是上官流霆却越来越确定,金毛鸡大概跟河图洛书脱不开干系。
河图洛书……事关任坛主,事关任坛主,也就是事关自己。
自己的二魂七魄都是任坛主的。
上官流霆的心跳瞬间加快了起来,这是穿越了三年以来,最有希望接近真相的时候。
金毛鸡,跟从前的任坛主,一定有着自己不知道的渊源。
而勾陈刚才的话里,跟任坛主认不认识不确定,但必是跟金毛鸡有着很深的宿缘。
那么,盘古陵里藏着的东西,勾陈也许知道。
至少金毛鸡从前是什么东西,勾陈一定知道。
思及于此,上官流霆恭敬地开了口:“勾陈前辈,请问您口中的大人,也就是它……”
上官流霆伸手一指金毛鸡:“五百年前的身份是什么啊?”
金毛鸡偷偷地走过去,用翅膀拍了上官流霆的小腿一下,瞪了他一眼。
心里想:问什么问!肯定是认错鸡了啊,好容易本座用气场把他镇住,万一他发现认错了大发雷霆岂不是一起死翘翘?
勾陈看都没看一眼上官流霆,只眼巴巴地望着金毛鸡。
得!看这样子这货只听金毛鸡的。
上官流霆怼了一下金毛鸡:“你问。”
金毛鸡犹犹豫豫。
又怼了一下:“让你问你就问,他肯定没认错你。”
金毛鸡骨碌碌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无奈地问道:“喔~了个喔~的,勾陈你先请起~你就告诉他本座五百年前是什么身份吧,不用害怕吓死他。”
勾陈翩然起身,俯身冲金毛鸡施了个仙礼道:“大人五百年前是……”
“勾陈莫开口!”忽然间云雾缭绕的空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如梦如幻、如泣如诉,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觉得心神一荡。
都觉得仿佛恍惚了一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受萦绕心头。
仅仅五个字,蛊惑性就这样强,上官流霆马上就猜出了空中声音的主人。
勾陈身边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衣少年,身着阔袖蟒袍,跟勾陈一样长发披肩。
只是那对丹凤眼,眼角高高吊起,透着说不清的妖冶之气。
勾陈果然如意料中地开口问道:“螣蛇,你为何阻我?”
螣蛇,六神之一,与勾陈同属。其神性柔而口毒,能兴云驾雾。
司火光、怪异、惊恐、梦寐、妖邪、蛊惑之事。
螣蛇冲上官流霆抱歉似的笑了笑:“众位大人,请随意逛逛。我跟勾陈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伸出右手向眉心划过。
勾陈和螣蛇在众人眼前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受螣蛇最后那句话的蛊惑影响,隔了好一会儿,上官流霆他们才反应过来,该问的没有问,他们两个已经不见了踪影。
金毛鸡可高兴了,拍着翅膀飞了一圈,因为吃太撑,落地的时候都在喘粗气。
但是仍然掩不住它开心的神态:“喔~~~本座说本座是凤凰,这回你们信了吧??”
上官流霆的心思还停留在盘古陵里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这上面,所以没有搭理金毛鸡。
只对苏星璇道:“去正殿看看,我觉得,那里面有东西。”
这仨转而向正殿走去。
背后勾陈和螣蛇隐现……
“你为何阻我?”
“你看不出,大人已经掩去了修为并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你认为是掩去修为?而不是修为已失真的想不起来了?”
“如果是后者,那无所谓。如果是掩去修为,你说了还想活命吗?”
勾陈打了个冷战,靠向螣蛇:“这位大人的脾性,真是变了许多啊……”
螣蛇叹道:“当初……四位大人一意孤行……愿这千载岁月无虚掷……无悔怨。”
第七十九章 气息奇异的盘子
他们仨走进了盘古陵的正殿。
殿内的正中央有一尊昆仑玉雕刻而成的十几丈高的盘古像。
龙首蛇身,威赫赫顾视天下;目光柔和,悲悯兮慈悲苍生。
整个雕像质地晶莹圆润,纯洁无瑕,浑然天成。
一丝一毫的裂纹也没有。
雕像下面是一个悬浮着的昆仑玉的供桌,供桌上一应俱全摆放着: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
甚至金足樽里还盛放着琥珀色的液体,凑上去闻了一下,是非常浓郁的酒。
古琴淙淙,箫声相和。
??琴声和箫声哪里来的??
上官流霆向供桌的左右两侧望去——果然分别悬着一把昆仑玉的琴和一支昆仑玉的箫。
跟盘古像和供桌浑然一体,闪烁着温润淡雅的宝光。
“这是盘古时期的东西??”苏星璇好奇道。
“应该不是,传说黄帝时期有乐师伶伦创十二音律,而盘古时期要远远早于黄帝时期。
所以这一琴一箫,很有可能是秦朝的供品。
也就是说,是秦始皇发现了这里,为了表达对盘古的尊重而贡献的宝物。”上官流霆对此判断道。
“你怎么知道??”
“你看这把琴,有没有看出跟秦陵镇墓陵里的五弦琴的不同之处?”
苏星璇仔细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这不……都是琴吗?只不过这个是昆仑玉做的?”
“不对,秦陵镇墓陵里的琴都是五弦琴,宫商角徵羽五根弦,跟我师姐的琴是一样的。
但是这里的琴是七弦琴,多了一根臣弦,更多了一根君弦。
君臣二弦多了之后,古琴的礼仪的功能加强,能够表达秦始皇对盘古的尊重。
当然,能采集这么一大片昆仑玉,做雕像,做供桌,做琴,做箫……也符合秦始皇的性格和实力。”
看了看琴跟箫,上官流霆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了一句:“这把琴,比师姐原来的好多了。这把箫也适合师哥,要不是对盘古陵不尊重,能带回去给师哥师姐就好了。”
苏星璇轻轻叹了口气:“你待你师姐真好……”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要是待我能有待你师姐一半就好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边有块碑,你不去看看么?”
顺着供桌左边的古琴再往左,有一块石碑,碑上有文字。
他们几个过去看了一下,果然如同上官流霆猜测得一样。
碑文上是秦朝的文字,大概就是记载了对盘古的尊重,专门雕了像,放置了供品。
这一琴一箫分别叫“寒香”和“砚雪”,也是用来供奉盘古的。
秦始皇大概也没有想到,盘古陵到底是怎样的灵气充裕。
这几千年岁月流转,“寒香”和“砚雪”已经开了灵智,自己开始弹奏出天籁之音。
一琴一箫虽非神器,但是也基本类似了。
这样久的灵气熏陶,连前庭院的植物都长成了那个样子,琴箫的灵智状态可想而知。
秦始皇这种供奉,本质上跟贪官烧香拜佛,请求保佑自己万事顺利千万别被抓到是一个道理,自欺欺人罢了。
利用盘古陵去守自己的镇墓陵,然后再表达敬意,有啥用?
金毛鸡鬼鬼祟祟地凑近这两个武器,睁大眼睛仔细瞅着,它伸出金色的爪子想碰触一下,遭到了上官流霆的大声呵斥。
“阿黄!不许打这两个武器的主意!这里是盘古陵,你能不能尊重点!!”
金毛鸡缩回了爪子,梗着脖子哼哼了一声,不敢吭声。
“你别总对阿黄那么凶不行吗?它就摸一下又没怎么着,你刚才还摸了呢!”
金毛鸡啄米般点点头,斜着眼看着呵斥它的人。
“你跟阿黄没在一起多长时间,你不知道它的脾气秉性,它绝对不仅仅只是想摸一下。
算了不纠结它,我们得去后庭院看看,如果场地合适,尽快施展你说的那个随侯仙梦。
盘古陵属于异界,虽然离秦陵很近,但是万一存在我们无法预估的时间差,到时候有随侯珠也回不去,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上官流霆心里着急,说完这些就大踏步奔着后庭院过去了。
金毛鸡贼兮兮地冲着苏星璇:“你快跟上呀,本座随后就到。”
苏星璇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也走去了后庭院,临走前扔给金毛鸡一句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鬼主意。”
金毛鸡瞪了她背影一眼,悄悄召唤出绿铜盆,对着那一琴一箫……
这跟前庭院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刚才那句话是迈进后庭院的两个人共同的想法。
首先,这里除了一个传送法阵,和正中央放置的一个像是什么动物的骨头架子搭起来的放置台,台上还有一个土陶做的破盘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水晶神兽,没有雪一样的水晶沫子,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雕像,没有武器,毛都没有。
传送法阵上的图案倒是有点熟悉,跟青玉坛的传送法阵上面的图案有点类似,但是不完全一样。
苏星璇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喜道:“杂毛流霆,我觉得我们不用随侯仙梦了。”
“传送法阵你认识?”
“不完全认识。不过你看这儿……”上官流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这个图案的右下角的部分属于咱们十大洞天特有的。而左上角的这部分是传送法阵的功效,也就是说,这个法阵是单向传送。”
“你的意思是,这个法阵会把我们传送到十大洞天去?单向传送又是什么意思?”
“嗯,虽然不知道是十大洞天的哪个洞天,但是都是连着度朔山,我们找到度朔山就可以回到自己的门派了。
单向传送的意思就是这个法阵只负责把我们传送过去,但是传送不回来。”
“这样倒是也符合盘古陵的状态,十大洞天要是都能进盘古陵,前庭院的那些仙草早就没了。
阿黄!!你磨蹭什么呢!!回家了!!”
“喔~~~喔~~~”金毛鸡拍着翅膀飞了进来。
一进后庭院,金毛鸡就被那个骨头架子的放置台和盘子吸引住了,围着那个盘子左转右转看个不停。
“总觉得这个盘子上有什么奇异的气息。”
第八十章 盘古之源
金毛鸡像狗一样在盘子周围“嗅”,好像能把它口中的特殊气息嗅出来。
上官流霆和苏星璇都被它奇怪的举动吸引了过来。
“这,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啊。”苏星璇好奇地盯着土陶盘子,望眼欲穿。
“盘子有什么问题吗?”
金毛鸡伸出爪子碰了一下,摇了摇头:“盘子就是普通的盘子,不是宝贝。”
这个土陶盘被放置的地方,是一堆兽骨做的放置台。
像是腿骨,又粗又长,论高度去还原这副骨头架的原身,也应该是上古时期的某种异兽了。
“喔喔~~本座觉得盘子上面有东西,但是本座看不到。”
上官流霆思索了一会儿,问苏星璇道:“我记得,你在度朔山地心,用过一种符叫窥魂符?”
“啊!对啊!这还是我独创用在宝贝身上的呢!我用它看你当时的那个破竹笛来着。”
上官流霆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我再用一次是吧?”
“对于宝物、妖兽以及仙草上的敏感度,我相信阿黄。它不会平白无故围着这个盘子转。”
“好!看我的!”苏星璇竖起两指,祭出一张窥魂符,对着盘子的上方喝道:“看符!!”
“嗡!”的一声巨大的轰鸣响彻整个盘古陵,盘古陵上空忽然风云变幻,电闪雷鸣。
刚才放置五对水晶神兽的地方,那一望无际的透明如雪的水晶沫子被暴风卷到后庭院,满眼都是细碎的虚幻。
盘子的上方出现了直冲云霄的气体柱,到了天空中又变成了怒吼着的浪涛,水晶般的浪涛在空中汹涌,这方天地仿佛都要被这惊涛波浪所吞没。
命蒂七品的苏星璇受不了犹如天崩地裂的地震和海啸的声音,耳膜都快要被震裂了,双手捂住耳朵痛苦地闭上眼睛。
无品无级的金毛鸡却像是无所谓一般,傻了吧唧地站在主人身边,呆呆地望着这风卷云残。
上官流霆紧紧盯着气体柱……
良久,盘古陵才重新又风平浪静。
这才发现在这盘古陵里看不到太阳,却能享受像阳光一样的照射,想来也是跟常世不一样的点吧。
“杂毛流霆!那是什么!”
盘子上气体柱消失之后,上面多了三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中间那个是一朵通体洁白如玉、细碎像皇后凤冠上的点点珠翠的花。
这朵花没有大花瓣,是非常细小的白色小花瓣,说是一朵,更像是一簇。
此刻闪烁莹白神华,不夺目,不争辉,却难掩自身华彩。
花的左边和右边都是拳头大小的珠子,只是说不清材质。
左边那颗在三个东西中最为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光华闪烁。
自取一名曰“如石”,嗯,就是像石头的意思。
如果不是用了窥魂符导致天有异象,刚才折腾了这么久才一起显现出来的,几乎就断定左边的东西可以扔了。
而右边的又完全相反——周身闪耀着灿灿的绿意,这种绿意也不是简单一句绿如翡翠可以形容的。
这颗珠子容纳了世间所有的绿色,翡翠般透彻的、春草般萌动的、江南垂柳般烟雨蒙蒙的绿意……全部囊括在它的身上。
众多的绿色神华围绕一身,不同层次地闪烁着,居然能让人看出千百种颜色来。
自取一名为“绿云珠”。
上官流霆忽然想到,莫金樽为他初开命种的时候说过的一段话:“所谓命种啊,通俗点说就是一方天地。
也就是说,如果你能控得住这一方天地,那么你就可以将这块地方作为你的命种。
每一方天地都有其最精华最独特的地方,这就是天地之源。天地之源的外化形式有多种多样,
它就像命种的药引子,有时候是一株开了灵智的植物,有时候是一块特殊的石头……”
他忽然有个奇怪的直觉:这三个都是可以被播撒的命种。
绿云珠和如石以及这朵不知名的花,全部都是盘古陵的命种。
也就是说,把它们三个任何一个植入到身体里,就可以开启命种境界的修炼了。
这一路走来,光关注到盘古陵的种种不寻常的地方,加上被勾陈那么一搅和。
顾着吃,顾着碑文,顾着一琴一箫,就是彻彻底底忘记了还有盘古之源的事儿。
但是,三个命种,太不符合常理,也太匪夷所思了。
明摆着么,盘古陵就这一方天地,哪里来的三个命种??
总不能前庭正殿后庭这样区分吧?
如果这样区分的话,那前庭的命种应该在前庭,正殿的命种也该在正殿,三个混一块儿,又是闪电又是气柱的算怎么回事??
莫非盘古之陵由于气韵、灵力格外不同,钟天地之造化,变幻出来三个有真有假的命种??
那假命种植入身体里会导致反噬暴毙而亡吗?
上官流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再向上望望天空,盘古陵再怎么玄妙,就这一个天啊,为毛线出来三个命种啊??
金毛鸡来劲了,从左走到右依次看过去:“这个……不认识。”
“这是优昙婆罗花。”
“这个……也不认识。”
“喔喔喔~但是它们三个都是宝贝!”
苏星璇一翻白眼:“要你说!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三个都是宝贝。我真是倒霉啊,不对,我认识杂毛流霆真倒霉啊。
原来用窥魂符,每次都能发现新宝贝。自从认识了杂毛流霆,窥魂符一次被破竹笛打,这次的雷电的声音差点震死我。”
优昙婆罗?
《无量寿清净平等觉经》上有云:佛语阿难。如世间有优昙钵树。但有实无有华。天下有佛。乃有华出耳。
《慧琳音义》也有记载称:“优昙婆罗花为祥瑞灵异之所感,乃天花,为世间所无,若如来下生、金轮王出现世间,以大福德力故,感得此花出现。”
如果金毛鸡没认错的话,中间那朵花是优昙婆罗花,这是佛教禅意较浓烈的花。
不像是盘古陵的命种,可是佛家慈悲,普度众生,也不像是会置人暴毙的假命种。
真是想得伤脑筋啊。
不过这跟供奉的宝器和前庭的仙草不同,既然是命种,就意味着可以为修士所用,先带回去,给师父看看再行定夺。
上官流霆打定主意对金毛鸡说:“阿黄,把它们三个装起来。”
金毛鸡开心死了,原本它就转转磨磨地想趁另外两个人不注意把三个宝贝命种装起来,这回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装了。
赶紧召唤出绿铜盆对准三个命种。
第八十一章 清虚洞天
远处,勾陈和螣蛇静静地看着他们几个的一举一动。
“螣蛇,他们想把三个命种都拿走。”
“拿吧,那三个本就不是我们守护的东西,随便什么人到了这里都可以拿走……只要有机缘可以到达这里。”
“大人把寒香和砚雪也拿走了。”
“秦始皇的东西与我们何干?再说,大人想拿走的东西,你我也拦不住。”
“那你说,那个东西我们要交出来吗?毕竟,四位大人中,我们跟这位大人最亲近。”
“……我觉得,还是遵守当初的约定为好。四位大人一起出现,我们才可以交出。”
“……五百年了,如此短暂的匆匆一面,不能相认就要分开……”
腾蛇抚了抚勾陈的如瀑般的长发:“至少目前看来,大人是开心的。这就足够了。”
“是啊,没有那么多的使命和责任,自然活得开心。走罢,我的眼里也不忍见别离。希望下次来的时候,是四位大人一起。”
……………………
“阿黄,你好了没?”
“好了好了!回家家喽!!”
金毛鸡飞到了上官流霆的肩膀上,跟随着他们两个一起进入了盘古陵后庭院的传送法阵,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盘古陵重又回到最初的样子,前庭院那些花草树木,都萌生着崭新的芽儿和花儿,看上去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
他们仨掉到清虚洞天的时候,是从空中摔下来的,传送法阵把他们传送到清虚洞天的上空,扔下来就不管了。
掉下来的时候正好落在清虚洞天72福地的掌门和长老正聚在一起议事的焚香谷中。
由于三年一度的十大洞天的仙门弟子资质大赛,五天以后就要在这里举行,关于招待、场地、迎来送往等事宜,清虚洞天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从天而降的这三位,跟天外来客一样,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摔在这些长老和掌门的中间。
被围观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像是水月洞天那边的弟子?”
“看服饰是青玉坛和玄天门的。”
“怎么过来的?感觉此二人修为不到命种,我好歹也是命种三品,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我也……没察觉……”
“见鬼了……”
上官流霆拽着正在试图揉屁股的苏星璇起身施了个仙礼:“给各位前辈问好,嘿嘿……各位前辈请继续,请继续。”
旁边一个不知道哪个门派的长老向前迈了一步,刚想说话,上官流霆伸手礼貌地制止道:“您老,请留步,留步。”
然后趁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跟苏星璇和金毛鸡脚底抹油溜了。
后面有一双令人胆寒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此人名为月不羁,是清虚洞天灵寂洞的大长老,命种五重。
月不羁为人阴险狡诈,崇拜强权。相信“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恃强凌弱、杀人越货也是常有之事。
只是他为人谨慎,下手前往往调查过来历,“手脚干净”,加上自身命种特殊,混迹多年竟也从未翻车。
这人的命种当年来得格外机缘巧合,乃是没入仙门之时,父亲收藏的一幅至宝名图——潇湘图。
《潇湘图》画作并无作者款印,是他的父亲,根据《宣和画谱》中的记载考证,认为这副画作属于五代南唐绘画大师,董源所作的《潇湘图》。
在远古神话中,由于湘水神话(湘君、湘夫人本是一对配偶神,后演变为舜帝的两位妃子——湘君、湘夫人)、黄帝游于洞庭之野、舜死苍梧之野的典故,以及历代官员流放南方而产生的流官文化,而使“潇湘意象”逐渐演化为一种具有圣王意向、怀才不遇、谪官远适、高洁清远等观念的一种文化母本。
但是董源这个人,是个非常有成就的修仙士,早已经达到了命果以上的境界,留下福地不知去向。
而他的这副《潇湘图》之所以没落款,就是因为此图落成之日,跟太阿剑那种神器蕴天地之气一样,居然自成画内乾坤。
月不羁拿这个宝图做了自己的命种,就可以潜心修炼,步步高升。
其他的修仙士,拿到了命种所在地方的天地之源,尚且还要顾念有无更强大的修士,发现此宝地而生贪婪之心。
那么既要保护天地之源,也要保护自己所修习的这块风水宝地,在没有结束四大果证之前,发现的人越少越好。
以免因为有人发现了哪块灵气充裕的地方,恰巧是某个人的命种而杀之以夺。
《潇湘图》的命种在画卷内部,只有月不羁可以来回穿梭。
他只需要保护好《潇湘图》本身就可以,不需要担心《潇湘图》的内部天地会被人惦记。
而《潇湘图》图中山峦连绵,树木丰盛,灵气氤氲,江河开阔,洲渚交横。
一点也不比其它的天地差。
所以月不羁一度修行得顺风顺水,至少比别人早了200年的时间进入命种五重。
月不羁入灵寂洞的时候是带着自己的儿子月无弃一起进入仙门的。
月无弃也是颇为给父亲长脸,被灵寂洞列为极品仙苗,如今命蒂九品,正缺命种。
月不羁有个宝贝叫做寻仙菩提,这宝贝是专门用来寻天地之源的,对其他宝器无感。
就在上官流霆这几个人一走一过的功夫,月不羁手上的寻仙菩提的整个手串,闪出一串如星般的流光。
而自己当初找到《潇湘图》的图内天地之源的时候,手串的流光只有一颗星那么多,如今手串上所有的珠子,都在流光溢彩,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两个人身上一定藏着了不得的极品命种。
看似绝对没有到达命种境界的两个二百五,居然藏着如此了不得的极品命种,这让月不羁舐犊情深,不得不有其他的想法。
修仙路漫漫,若说修仙士们看破红尘,也只不过是对常世的权力、财富没有渴望。
这种看破是相对性的,就好比五岁的小孩子喜欢吃棉花糖和巧克力,二十五岁了大概没有人会把棉花糖和巧克力的执着视为毕生所求。
看着五岁小孩子对糖果的执念,自然觉得可爱可笑。
常世人执着的权力、财富,就是五岁小孩子的糖果。
但是这不代表,修仙士无所求。
他们对强大,对神器,对灵草仙药,尤其对能够上升境界的极品命种的渴求,是无法想象的。
月无弃是极品仙苗,就算自己控不住极品命种,自己的儿子肯定可以。
在他命蒂九重就要晋升的关键时刻,手中的寻仙菩提指引出了极品命种的方向,这不是大机缘,是什么???
简直是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月不羁心里暗暗感叹。
第八十二章 异兽战车
“呼……吓死我了,刚才幸亏你拉着我跑得快,咱俩这样也太丢脸了,清虚洞天的所有强者基本都在这里了,真是可怕……”
“这里是清虚洞天?”
“对啊,每三年一次的仙门弟子资质大赛,就在刚才咱俩掉下来的那个地方举办,所以我熟悉得很。”
上官流霆揶揄道:“这样说,你每三年就要来参加一次比赛?”
苏星璇不明就里:“很奇怪吗?看样子我们的时间线正好来得及参加比赛,今年你也可以来参加啊。”
“我记得三年前是我师姐和我师哥第一?你排第几?”
“我排……哼!你笑话我!我排第几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师姐最好行了吧!”苏星璇嘟起小嘴,背过身去一跺脚。
上官流霆拉过她的手臂,把双手平行放在苏星璇的肩膀上,低下头,尽量用眼神平视她:“星璇,生气了?”
苏星璇的脸蹭地一下就如火烧云般:“才……才没有。”
“星璇,我的身世一直都没能有机会跟你说清楚,等有空我会细细说与你听。我在敕封派的这三年,非常快乐。
能跟师父师哥和师姐在一起,现在是我修仙的全部意义。
对于你,我十分欣赏,就像……哥哥对妹妹那样,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苏星璇灵动的大眼睛上,睫毛像羽扇般忽闪忽闪,她歪着头想了一下,点点头严肃回答:“我明白,你对你师姐就不是弟弟对姐姐。”
他笑了笑:“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可是我对你,不是妹妹对哥哥。”
说得上官流霆一脸无奈:“你这丫头,刚说了你聪明,你怎么又轴起来了?”
“倾璃姐姐生得好看,我也喜欢。可是我最喜欢你,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他眉头一皱,刚想说点什么,苏星璇伸出白净净的小手捂住他的嘴:“哎呀,你就让我喜欢你吧,多一个人喜欢你,不好么?我又不妨碍你喜欢倾璃姐姐。”
上官流霆想摇头,却被苏星璇伸出来的小手抚正头部,“强迫”他点了一下头。
“嗯!就这么定了,你喜欢你师姐,我喜欢你。咱们俩谁也别干涉谁!”说完她一蹦一跳地向前走,甩得后面的两个双丫髻的小辫子一晃一晃,晃得他心里忽悠忽悠的。
这丫头,太难缠了。
金毛鸡在他肩膀上用嘴啄了琢脖子上的羽毛:“你们人类的事儿,真麻烦,本座都看不下去了!”
“闭嘴!这里是清虚洞天的什么地方?为何如常世的车水马龙般繁华?”
从焚香谷出来,这里有条街道,街道上各色仙门弟子来回穿梭。
还有摆摊卖灵草灵药、武器仙丹、甚至还有挂牌出售命种的。
隔不远还有一座二层小楼,竖着的匾额上书“四果证酒楼”,啧啧啧,这名字起的。
意思不去你家喝酒,就完不成四大果证呗。
“我问你话呢阿黄?你知不知道这是清虚洞天的什么地方?”
“喔~是你让本座闭嘴的。”
“你!!现在让你回答问题。”
“这里是焚香谷,你看到的地方是因为每三年一度的仙门弟子资质大赛就要开始了,作为大赛的举办地。
十大洞天的弟子都会穿梭在这里,所以这里就是三年难得一遇的修仙集市。”
“修仙集市??用钱买东西吗?”
“你真是蠢,这里谁会在乎钱?当然是用东西换东西。
看到合适的,就拿你手里的东西换。
这里卖的东西,鱼龙混杂,不长双慧眼很难辨别清楚。”
上官流霆撇了撇嘴,心想我还是离远点吧,金毛鸡那个绿铜盆里装着的哪一样,拿出来都得被瞩目。
被瞩目倒是没关系,没盯上就麻烦了。
“啊呦!”蹦跳着走在前面的苏星璇忽然惊呼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修仙集市都沸腾了。
“天啊!最近到底怎么了,这些强者难道盯上我们焚香谷了吗?”
“听说,我只是听说啊,说五大神域的强者们在我们清虚洞天发现了河图洛书的踪迹,所以这些天才频繁派人来探。”
“河图洛书?就是那个河图破万境,洛书破万法的河图洛书?”
“对对对,就是那个宝贝。”
“什么宝贝都跟我们无关,听我派掌门说,五大神域的强者们全部都结束了命果的境界,强大到无法理喻。”
“要按我说啊,找到那什么图什么书的,赶紧给人家得了,咱们十大洞天修到命果的也没几个,整天闹得人心惶惶的。”
“走走走赶紧收摊。”
“乒乒乓乓……稀里哗啦……”
慌了神儿的仙门弟子们都忙着离开集市。上官流霆心里一激灵,河图洛书?
河图洛书有三个部分就在自己左手掌心儿呢,难道清虚洞天的某处有另一部分?
空中出现了十几台鳞甲流光闪烁的异兽所拉的战车,每辆战车车均四只异兽,异兽们浑身覆盖着玉质化的碧鳞,无任何一处露出羽毛或者皮肤。
神辉缭绕,威赫八方。
每台战车上都坐着一个人,有男有女,全部神情俊朗,丰神如玉,仙姿挺拔。
命种以上的修仙士,练习不御物飞行都需要相当大的勤奋和机缘,也够呛能飞得特别稳,飞行时间也无法保证。
这些拉战车的异兽们,修为都比命种的修仙士强了不知多少倍——因为它们看上去就没翅膀,属于陆地上行走类的灵兽。
身为跟灵兽妖兽关系最为密切的敕封派的弟子,上官流霆最知道这种战车的难度,理论上这些异兽能够行走空中如履平地,主要靠得不是自身。
而是战车上的这些人,这些人能统御修炼高深的异兽当车夫,又能让它们大张旗鼓地出现撑门面,实在是由于,修为太强了。
强大到异兽们不得不听从强者们,当一个没有灵魂的车夫。
而且这些男男女女身上都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强大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主要来自于修为提升所带来的战意。
毕竟每个修仙士在向上晋升的过程中,都有累计斩杀过的冥顽不化的妖兽,或者试图作恶多端的人,甚至部分不够强大的魔。
身上有肃杀之气,十分正常。但是这种肃杀之气高自己太多,就容易引起心态上的紧张。
因为也许这些强者,呼吸之间,就可以灭了你。
上官流霆不动声色地赶上苏星璇,低声对她说:“我们先走,这些人太强,不引他们注意的好。”
苏星璇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两个人悄悄躲在正在奔向四面八方的修仙士中间,打算趁乱离开。
没想到却被空中的其中一个强者发现,拦了下来。
第八十三章 追杀
空中的十几辆战车停住,十几个丰神俊朗的强者飘然落地。
这真是境界与境界之间的大相径庭。
跟这十几个人的战意和不俗的气质相比,整个焚香谷都变得如掉泥中。
为首的是个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的翩翩青年——只是说看上去,毕竟境界越高,年龄越看不出来,原倾璃看上去也至多不超过二十岁。
脸带春风笑意,身上凛然战气。
他大概想表达自己并无恶意,所以努力微笑着,也不管焚香谷的人看见这种微笑是否瘆得慌。
“小兄弟,小姑娘,你们莫怕,我们是五大神域中凌志神域的人,看两位气度不凡,有一小事想请教,还请不吝赐教。”
凌志神域??上官流霆真的走了个神。
他想起了河图洛书的金色图腾第一次在弟子房里出现时候的那近百个字,从中间领悟到四大果证、五神脏和五神府以及命魂的修炼。
如果没记错的话,五神脏里有一个境界是肾藏志,按照名字去推测的话,眼前这人所说的凌志神域应该跟这个境界有关。
可是,这名字也起得太奇怪了……
要是自己做五大神域的域主,就根据这个凌志的名字把其他四域换成路虎神域、玛莎拉蒂神域、兰博基尼神域和劳斯莱斯神域。
加上金毛鸡每次召唤神器前都会喊“宝来”,真是齐活了。
以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属于上官流霆脑海中转瞬即逝,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念头。
人过于紧张,就会控制不住想法,一片空白者有之,胡思乱想者也有之。
他明显属于后一种。
苏星璇悄悄拿胳膊怼了他一下,他回过神来,施了个仙礼道:“不敢不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方点点头,继续微笑道:“请问,你们是否知道河图洛书的所在?”
???两人心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人问的如此直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上官流霆小心翼翼地琢磨着这人的问话,是否知道河图洛书的所在,也没问河图洛书是否在我身上,也没让我交出来,这么理解总没错吧?
听焚香谷的刚才四处奔走的修仙士的言谈,五大神域的人在他们两个出现之前的这几天,就已经开始往来这里寻找河图洛书的踪迹。
所以他们要找的那部分河图洛书,一定不是自己身上的这三个部分。
那,属实不知道他们找的东西在哪儿啊!
“在下今天才到焚香谷,的确不知您要找的河图洛书在哪里。”
他着重强调了今天两个字。
丰神如玉的青年笑眯眯地盯着上官流霆,上官流霆笑了笑:“无法帮上您,真是抱歉。”
在青年的左边有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白衣,玉树临风,器宇不凡。
但是眼角眉梢之间隐隐透出一股子不屑的傲气,像是觉得周围发生的一切都降低了自己的身价一样。
此刻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昂起头,眼角朝下撇着上官流霆:“我劝你,老实点,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在下还有事在身,恕不奉陪。”扯着苏星璇带着金毛鸡就要走。
白衣少年举起右掌便要发作,被青年一挥手制止了:“阮寒,不得无礼。”
“师兄!就算河图洛书不在他身上,他们二人一定有至宝,我们好歹看一下是什么,回去也好交差。”
“师父嘱我们莫惹是生非,以免坏了凌志神域的美誉,我们去别处寻寻看。”
转脸又向上官流霆:“这位小兄弟,我们寻河图洛书,是为了抗魔大计,魔族休养生息五百年,如今又开始屡屡重现。
还请小兄弟体谅我们一片焦灼之心,若有消息,还请去四果证酒楼告知我们一声。”
“好的。”
说罢打算离开,经过阮寒身边的时候,他阴不阴阳不阳地悄声递了一句:“你等着。”
说完这三个字,上官流霆的鼻子里闻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香气,若有若无,不同于平常的香。
十几个凌志神域的强者向反方向越走越远,消失不见。
“星璇,我被盯上了,你身上什么都没有,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你先回师门,我把他们引开,五天之后我们在弟子资质大赛会合。”
“……我不放心你……”
“听话,你的速度没我快,带上你,我更甩不掉他们。”
苏星璇显得十分落寞,垂下小脑袋瓜:“唉……好吧……那五天之后,你一定一定要去仙门大赛。”
“嗯!放心。”
望着健步如飞的背影,苏星璇默默感慨:要勤奋修炼些才行啊,这个时候才发现,玩了这么多年,关键时刻成负累。
上官流霆告别苏星璇,一路狂奔,一连翻越了四座焚香谷附近的大山,又踩着金毛鸡飞了很久,停留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山里。
之前从未试过用尽全力提速,这时却觉得全身像是疯狂运转的马达一样,循环往复地消耗。
真气恢复得好似越来越快了,似乎在表示着身体还有无限的潜力可以挖掘。
他不禁心里暗道,这也是修炼啊,别人都是挑战自身的极限,而我这身体要真是任坛主的,本就极限很高,回去一定要好好激发一下。
前面有块长满青苔的石碑,仔细辨认石碑上有四个字“洞天禁地”。
周围古木森森,遮天蔽日。
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越来越浓郁,奔跑和飞行,这股香气都如影随形。
这特么的一定是刚才那个阮寒动的手脚,估计是用来追踪的。
他边喘粗气边努力闭气,把自己的生存气息降到最低。
忽然古木的枝丫的缝隙里一闪而过一头碧鳞异兽,上官流霆赶紧用后背紧贴树干,果然有人追了过来!
金毛鸡也学着主人的样子把翅膀缩紧在身体两侧,屏住呼吸,爪子紧紧抠着上官流霆的肩膀。
娘希屁,什么狗屁五大神域,脸都不要,说好了不得惹是生非,就暗地里派人来追。
空中那个骑着碧鳞异兽的凌志神域的骑士,开始在这个区域反复徘徊,古木枝丫缝隙里来来回回能看见他的身影。
看来他所料不错,一定是身上这股香气招来的祸水,看样子是他们独家用来追踪的法宝。
已经锁定这个区域了,再不想出个办法来,头顶上那个跟空中追踪探照灯的货,迟早会发现自己。
第八十四章 洞天禁地
“进去吧!进去吧!”慌乱不安的金毛鸡一个劲地瞎哔哔。
“别叫唤!把上面那个引下来咱俩都得玩完!”上官流霆低声警告它。
“进去吧!喔~进去!本座觉得那里面有特别熟悉的感觉!”
“你有没有想死的感觉?那上面写着禁地两个字你看不见?而且石碑那边的空间一片浓雾,根本看不清是怎么回事!
既然是禁地,肯定万分凶险……”
金毛鸡忽然把翅膀合起来蒙住了眼睛,还在好奇它怎么忽然不哔哔了,抬头一看,凌志神域的碧鳞异兽骑士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前面一百米的地方,正虎视眈眈地死死盯住他。
这回碧鳞异兽没有在空中等他,而是跟他一起降落在地。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隔着近百米的距离,就能感受到他体内汹涌的杀伐之气,好像动一动,就被他体内的杀气给了结了。
绝望……跟这个人面对面穿梭过去逃走的几率为负数。
基本还没有开始动作就会被对方秒杀。
“你交出你身上的至宝让我带走,或者我杀了你,然后把它带走。”带着青铜面具的骑士说杀的时候,那么轻描淡写,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只蝼蚁。
上官流霆心里这个火,咬了咬牙道:“你们凌志神域也太欺负人了,当面说着不会惹是生非,暗地里却贪图别人的东西,得不到还要杀人越货!”
“少废话,交出来!”
“让你失望了,我身上没有任何东西。”
面具骑士已经不想再跟他废话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钵,照着一人一鸡的方向就罩了过来。
这两个人的境界差得太多了,上官流霆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金钵飞到头上的时候停止了,在他的头上方飞速旋转,而反观自己身上居然像迎合这个金钵一样,身体里面散发出万道辉彩,辉彩尽数冲向头顶倒扣着的金钵。
面具骑士冷哼了一声:“草芥之命,还敢骗我,拿命来!”
这货怎么有这么多宝贝,这个破烂钵看来就是用来探测宝物的。
“阿黄!跑!”
上官抓着金毛鸡疯狂地向着石碑那边的禁地跑去。
这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因为他曾经听师哥说起过禁地,虽然只是只言片语。
当时在敕封派的时候,他曾问过师兄,
“洞天广袤,有没有什么去不得的地方”
“要说去不得的地方,那不得不说的就是禁地了!”师兄摇了摇扇子。
“所有的禁地不仅对低阶修仙士是要命的地方,即便命果也不例外。
早年间清虚洞天灵寂洞的两个命果,其中一个还是曾经的灵寂洞掌门,在十大洞天实力已达临界点,迫切想获得洞天第一派的称号,占个名分再收点资源。
而灵寂洞门派历史太短,不知禁地厉害,尽然妄图用征服禁地这个噱头,来表示强大。
当时禁地就在他们门派附近,当时集结了自身的门派精英还有一些狗腿子追随门派,邀请了当时的‘顶级宗门’前来‘观礼’。如今看来真是狂妄至极!
后来,这两个命果进了禁地之后就杳无声息,冒险进去寻他们的门下弟子也没再出来。
进去多少个都犹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灵寂洞就此便苟延残喘,近年来也就是迅速蹿上来境界的月不羁等人,撑撑蒙面,否则这门派都完了。”
师哥当日所说,怕就是眼前的这个禁地。
然而当下的状况,进不进禁地都是个死,进禁地的死至少是未知数。
用未知搏已知,这是逃命时候无可奈何的选择。
后面的面具骑士骑着碧鳞异兽穷追不舍:“我劝你不要挣扎了,微末之躯还想逃?”
几乎是同时,这三位齐齐迈入了洞天禁地。
禁地内,古木群更加苍劲,虬龙一般的枝杈伸向四面八方。
目之所及都是一条条成年男子腰粗的藤蔓,像一条条的巨蟒,绵延曲折。
远处有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整座山峰都布满了火红火红的符咒的道纹。
道纹如同一个个通天彻地的,被烈火烧红了的铁索捆绑着山体。
火红的充满着神秘和禁锢之意的道纹散发着诡异妖冶之光,隐隐约约地闪烁着,一明一灭之间,这里的天地为之变色。
而山峰的最顶端,却暗暗地有金色神辉渗出丝丝光意来。
不光是上官流霆,面具骑士见此情景也愣神了好一会儿。
金毛鸡一进了这个地方,却一改以往的怂包样,趁着面具骑士皱着眉头对着远处道纹密布的山体思索的时候,用爪子抓住一棵古木的藤蔓,旋转了一圈,大喝道:“宝来!”
而且这小畜生今天不知道是脑子多了一根弦还是少了一根线,往常它召唤的神器都是用来给人使用的。
这次召唤过来的直接打向面具骑士。
不巧的是,它这次召唤出来的不是弓箭刀戟之类的武器,而是一件衣服。
是的,一件轻飘飘的衣服。
是那件后汉书记载的,脏了不需要清洗,烈火焚烧就会变得十分干净的火浣宝衣。
上官流霆知道这玩意儿是仗着自己的本体命魂对古文化的那点爱好,所积存下来的知识。
而且这件衣服上面没有河图洛书的任何一部分,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三年在青玉坛期间,他不是没想过让金毛鸡去试着把左手掌心的河图洛书拼凑齐全。
只是试过了无数次,金毛鸡不是不能召唤神器,而是召唤出来的再也没有河图洛书的踪迹。
所以这件火浣宝衣就只是防火而已,轻飘飘地落在了面具骑士的脸上,就特么的好像后汉时候没卖出去,到了现在又砸在手里的赔钱货。
火浣宝衣落在那人脸上的瞬间,上官流霆尴尬地死的心都有。
面具骑士一把扯下了脸上的东西:“既然你这只孽畜这样着急想重新投胎,让我来成全你!”
强烈的杀气终于从这位强者的体内喷薄而出,他伸出右掌,那恐怖的右胳膊倏忽间变长了十几米,原来掌心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串残影。
冲着金毛鸡所在的藤蔓的方向抓了过去。
金毛鸡睁大眼睛“咦”了一下,慌忙向禁地深处飞过去。
杀心已如开弓箭,哪有余地别黄泉。面具骑士伸着变态般长度的右手,大踏步向金毛鸡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让人无比惊恐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迈向禁地深处的瞬间,忽然惨叫在地。
惨叫声里不仅仅包括他本人的,还包括那只威风凛凛的坐骑。
骑士胯下的碧鳞异兽的鳞甲,原本是玉色流光闪烁、坚硬异常、刀枪难入的,但是此刻却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
边碎裂边发出“咔嚓咔擦”的声音,就跟烧制陶器的时候那种裂纹的声音一样。
不一会儿的功夫碧鳞异兽全身玉质甲片全都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皮肉绽开,血肉模糊。
而这个骑士的青铜面具也随之用同样的速度快速碎裂,最后从脸上脱落了下来。
留下了一副五官都凹进了脑子里的惨不忍睹的骷髅架子。
血肉迅速干涸,像树皮,像灰尘,像一切可以扫除的表层的物质。
稀稀疏疏地坠落到地上,又被风吹散。
面具骑士的盔甲变得空空荡荡,估计身体里的血肉跟脸上一样,全都灰飞烟灭了。
再看异兽坐骑,一模一样的情状。
“阿黄!!!别往里飞了!!里面太危险了快回来!!!”
眼前的一幕实在过于惊心动魄,上官流霆的后脊梁都开始冒凉风了。
要知道,就在刚才,这一人一兽还是鲜活的生命。
这个来自五大神域中凌志神域的骑士,至少得有命果以上的修为。
这种死法,是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第八十五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凌志神域的那个阮寒,估计太瞧不上十大洞天的修仙士了,所以只派了一个面具骑士过来追杀上官流霆。
这个事情也不能完全归结于阮寒的盲目自信,整个十大洞天,除了各洞天的大帝,或者个别门派的掌门之外,甚至都没有到命果境界的修仙士。
无论是阮寒还是面具骑士,修为都是妥妥的命果以上。
如此强大,自然对这里不屑一顾。
面具骑士一个人甚至可以灭了个别弱小的门派,追一个小小的命蒂九品的上官流霆,怎么可能有太多顾忌。
估计眼见着那块“洞天禁地”的碑文,心里还在琢磨:你十大洞天的禁地与我何干?还能禁得住我?
没有足够的实力,过于狂妄,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只不过有的人的代价,惨重了点儿。
“阿黄!赶紧回来!!”
金毛鸡扑腾着翅膀,远远地飞了回来。
“这地方太凶险,现在追杀我的人也已经死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喔~我喜欢这个地方~那座山的山顶处有金色的宝光隐隐闪烁,说不定我们能捡个宝贝回来。”
“我们能捡条命回来就不错了,你光看见有宝光,你怎么不看那些红色道纹呢,赶紧走。”
禁地里面的古木森森,看上去觉得灵气氤氲,可是死了一人一兽的功夫里,都没见到任何一只鸟,一只兽。
更听不见任何蝉鸣蛙叫,这说明啥?
说明不仅仅对于人来说不可逾越,就连鸟兽妖兽也不敢靠近。
如此诡异的地方这只破烂鸡居然说喜欢这里,看它莫不是疯魔了罢。
今天的金毛鸡的确奇怪,往日里遇到什么事情它跑得比谁都快,性格比谁都怂。
虽然在青玉坛这三年没少欺负其他弟子的小灵兽,那是因为它自己知道,在那些灵兽中完全可以占据上风。
别说驳前辈那种能把它吓昏了的级别的上古灵兽,就连师哥的灵鹰,金毛鸡平时见了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到了这种级别的禁地,它居然不害怕!
上官流霆瞟了它一眼,这货是金毛鸡吗?不是被别鸡附体了吧。
“你看着本座干什么?”
“我看你今天金色的羽毛格外灿烂,你给我过来吧你!”伸出手一把薅住它的脖子往禁地外拖去。
人要是流年不利啊,喝凉水兴许都得塞牙。
这句话用在某人身上最合适不过。
一出禁地,就被月不羁带着的人围上了。
刚才在焚香谷,他就在上官流霆几个落下来的旁边,上官流霆记得他的脸,记得格外清楚。
因为这张脸啊,丑得像一桩冤案。
皮肤倒是有些光泽,毕竟命种五重境界摆在这儿,只可惜他的五官全都挤在一起,眉毛和眉毛之间没有距离,形成了一个大大的一字。
中间还有间杂着的白毛,排列得杂乱无章。
蒜头鼻子绿豆眼,大大的嘴巴黄黄的牙齿。
牙齿排列组合的效果,还比不上眉毛呢。
此刻这张脸就嘻嘻笑着,猥琐得像憋了八百年没见过女人,又渴望女人的老光棍儿。
没有贬低光棍儿的意思,因为上官流霆也不是女人。
其实月不羁一路追过来没动手,他不想自己在无意之中触怒五大神域的人。
反正这些人早就过了命果的境界,追上官肯定不是为了命种。
推测是为了河图洛书,那么等他们杀了上官,拿走河图洛书,自己再拿命种也不迟。
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傻货都跑到禁地里面去了,灵寂洞跟禁地的渊源比其他门派都深,掌门都曾经折在里面,自己这点子微末修为,更是不敢冒险踏入禁地任何一步。
在月不羁心里,面具骑士能不能出来是个未知数,但是上官流霆肯定进去就出不来了。
别提心里有多懊恼了!!到手的极品命种就特么的这么飞了!真的不甘心。
所以就在门口等了等,想着万一,万万一,面具骑士出来的时候也把命种带出来,然后随手扔了呢?
反正他都命果以上了,五大神域的都在命果以上,要命种也没啥用你说是吧?
人心倏忽万变,谁能说得准一定没这捡漏的机会?
直到见到上官流霆出来,面具骑士没出来。
意外之余被狂喜冲昏了头脑,小子!这就说明苍天助我!苍天助我子夺得这个极品命种!
上官心里盘算了一下,冤案带的三个人,境界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因为除了他,其他人身上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气息流动。
“嘿嘿嘿,小子,把你的极品天地之源交出来,或者我现在杀了你然后带走它。”
这话今天已经第二次听见了,上一次的那个人现在变成骷髅架子躺在禁地里呢。
月不羁看似非常随意地伸出左手,凝聚真气在左手掌心,掌心紫气升腾,弥漫全身。
毫不费力地尽情展现着自己命种五重的境界优势。
上官流霆咬牙切齿,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老贼居然一路跟过来想强抢盘古之源的命种。
看他这样子,若是让他发现自己身上有三个命种,而且个个都是极品中的极品,保不齐得到了也会起杀心。
“好……”
月不羁眉毛一挑,在额头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半圆形,伸出手来做讨要状:“嘿嘿嘿,你还挺识时务的,那就赶快给我吧。”
“个屁!你为了命种残害修仙士,就不怕担了因果违背天道遭天谴吗?”
“天道?哼!你的天道就是死在我手里!我让你嘴硬!”
话还没落地,他左手掌心的紫色真气化成一把巨大的紫色的匕首向着上官流霆冲了过来!
紫色匕首煞气逼人,锐不可当地对准他头上的百会穴。
人比人,气死人。
当初在度朔山地心,师哥师姐用全身真气才能化为形剑,如今这个命种五重的月不羁,不费吹灰之力随意幻化形气杀人。
不变强,在这个世界里,面临的风险比常世更可怕。
不仅需要忍受毫无道理的折辱,而且有可能随时丧命。
实在被逼得没辙,打肯定是打不过。
上官流霆想引这个老不死的进禁地,最好跟刚才的面具骑士一样,让他血肉干涸而死。
于是他拽过金毛鸡转身又跑进了刚出来的禁地!
“呼……阿黄,你还记得刚才你飞进去的路线吗?”
“喔!”
“一会儿那个老货追进来,你就像刚才一样把他们引过去,记住!千万不要胡乱飞,也不要飞得太远,这地方古怪又凶险,万万小心为上!”
“喔!”
等了好一会儿,那几个并没有追上来。
这简直让人懊恼!
月不羁才不傻呢,他就跟那几个人在外面守株待兔,一步都不往禁地里面迈:“我们切莫轻举妄动,这小子不知道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在禁地里来回出入。
但是他出不去,如果有其他出口,他刚才就不会仍然从这个出口出来了。”
上官在里面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于是他跟金毛鸡出去看了一眼。
月不羁笑得贼欢畅:“嘿嘿嘿,你呆在禁地里更危险,劝你还是早早交出命种,我老人家还能念及同为道友,放你一马。”
“老贼!有本事你进来,我们一对一公平比试,我身上不只有一个命种,如果你赢了,我就把其中一个让给你,如何?”
月不羁转动着绿豆眼,冷哼了一声:“比试?凭你也配!”
转头向其他人怂恿道:“这小子身上如果真的有两个命种,好的那个留给我儿子,剩下的那个归你们了!”
剩下几人一听这话,摩拳擦掌,恨不得当场就把对面的小子生吞活剥了。
第八十六章 被逼无奈的命种植入
上官流霆转身又进了禁地。
来来回回挑衅过几次之后,月不羁完全没有上套的意思。
凌志神域的面具骑士的骸骨还在眼前,往禁地腹地深入,真的不是没有这个胆量,而是风险系数太高,不切实际。
月不羁这样急切地想得到自己手里的命种,却不敢越禁地雷池一步,这说明禁地十分危险。
外面是一群狼,里面有可能是一堆虎,前后两难,进退维谷。
就这样一小块区域是相对安全的,但是也不不能永远呆在这里啊。
金毛鸡在这里十分活跃,能看出来它是真的喜欢这里。
而且这个禁地有着非常奇怪之处,就在刚才那次挑衅的时候,上官流霆发现,禁地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外面快到了晚上了,禁地里却亮如白昼,丝毫没有天色渐晚的状态。
金毛鸡呆在这里,就自始至终没有变成秃毛鸡。
这让他很是费解,有个大胆的推断在心里闪现:莫非这个禁地跟金毛鸡有着什么不解的渊源?
这个猜测还没有成型,没有更多的实践证明这个,就算证明了他也不敢往禁地里面走。
很简单的道理,就像自己的玄武图腾在触发危险的时候只护着自己,不管金毛鸡。
所以退一万步讲,即使金毛鸡跟禁地有着什么牵连,不受诅咒受保护,那也不能保证自己就没危险。
但是来回反复挑衅了几次之后,月不羁等人是绝对不会冒险踏入禁地,是目前可以断定的事情。
禁地腹地和禁地外围的中间,也就是现在上官流霆所在的区域,性命暂时无忧。
他开始认真思索何去何从。
月不羁不得到命种誓不罢休,此刻他没有强大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硬冲出去只能是送死。
金毛鸡召唤不出来带有河图洛书的神器,无法借用神器的力量一击突围。
万般无奈之下,他让阿黄把绿铜盆里的三个命种拿了出来。
三个命种悬在半空:绿云珠、优昙婆罗花、如石。
凭借现在他的修为,是断不准自己适合哪个命种的。
而且他心里惦记着师哥师姐,想跟师哥师姐一起进入命种境界。
今年一起参加仙门弟子资质大赛,最后帮师父赢一次五百坛的阎王醉。
然后一起进入命种境界,让其他门派也看看,别瞧不起我师父,也别指点我们敕封派。
一共三个徒弟,全都变成长老,多威风啊!
可是如今的情状,真的是万不得已。
最好的,也就是唯一的选择,他躲在这里尝试着吸收一个命种,提升修为之后突破出去。
没有其他选择了。
想到这里,上官流霆看着三个命种。
绿云珠的层层流光如万山叠翠,又如亿年碧波,浑然一体,那绿光漂浮不定,幽幽闪烁着,拳头大小的珠子,居然一眼望不到底,更仿佛透出千百种颜色来。
他感叹道,真是极品命种,师哥修习五百年,命蒂又深基础又稳,师哥本身又是极品仙苗,这个命种他最合适不过。
优昙婆罗花洁白如玉,不夺目却自成璀璨,还隐约带有神秘莫测的香气。
这份清雅脱俗,世间只有师姐原倾璃才配得上,这个,留给师姐!
剩下的如石,虽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感觉把它扔在石头堆里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肯定也是宝贝,不然不会跟其他两个极品命种一起出现。
比不上留给师哥师姐的命种,但他心里笃定这作为命种定是比外面那个老不死的强。
就是它了!
打定主意的上官流霆开始尝试着植入如石。
如石从头顶百会缓缓进入他的身体,感觉上好像一团气体而不是一个实体注入脑子。
这团气体像鸦片一样迅速扩散到他的四肢百骸,他开始默念从河图洛书上领悟到的几十个字,反复默念着。
体内顿时产生了强大的生命波动的迹象,难以保持平静。
仿佛惊涛拍岸般的浪潮翻滚的声音轰隆隆响彻周围,禁地的天空刹那间云霞滚滚蒸腾,浓郁如狼烟。
一道惊人夺目的神辉冲出上官流霆的体外将他包围,他甚至觉得盘坐着的双腿已经离开地面,整个人轻盈得不可思议,更跟眼前天地融合在一起。
浪潮翻滚的声音越来越庞大,最后竟成为了惊天海啸。巨大的海啸声通天彻地,带来了阵阵电闪雷鸣。
忽然,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体内爆发,爆发。
悬着不远的下方地面在剧烈摇动着,上官流霆浑身真气澎湃,金色的河图洛书图腾和墨绿色的玄武图腾笼罩身后,直冲云霄。
来自远古的苍凉的呼啸此刻听得更为清楚,左手掌心和右手掌心的金点和绿点仿佛期待已久这个时刻,飞向两大图腾。
金色的河图洛书放大,如同金光闪闪的宝石“铿铿铿”重新镶嵌在金色图腾上;小竹笛飞向玄武图腾,吹奏着明快的音乐,玄武图腾又有几个细微之处变成了鲜亮的翠绿的颜色。
如此巨大的动静,若不是在禁地这种特殊的地方,有着解释不清的特殊的与世隔绝,恐怕外面的月不羁早就发现这份异样。
而事实上,这块禁地里,无论出现何种声音和景象,外面的人都丝毫觉察不出。
能有一个时辰左右,一切归于平静。
两大图腾消失,他双掌掌心的金点和绿点变成了半个绿豆大小。
上官流霆睁开眼,他的双目仙光澄澄,竟如两道闪电,在白昼里也格外耀眼。
命种一品初成,他的双腿回到了地面上,安稳下来,起身而立。
此刻的他,多了一股磅礴欲发的真气,像是体内包容不住般满溢。
随手一挥左手掌心,河图洛书的图腾变成了约有一页书大小的圆形的,薄薄的一片,冲出掌心向着他挥指的方向而去!
“磅!!!嘭!!!咔嚓咔嚓!”
图腾所过之处,蜿蜒粗大的古木尽数折断!
上官流霆大惊失色!这个命种???
自己无意当中植入的如石的命种,居然有着掌心中河图洛书的钥匙的作用!
怎会如此??自己明明把最好的留给了师哥师姐!
在今天以前,他一直以为,河图洛书是个像拼图一样的图腾,也许拼凑完整了,自己就能领悟修仙大道,通过努力越来越强。
但是此刻,这个盘古陵里获取的最不起眼的命种,在万般无奈之下植入身体,却神奇般地能够跟河图洛书作为联动,并且可以把它当做武器祭出去!
这个发现,让上官流霆感到震惊。
第八十七章 首杀
之前还猜测盘古之源分成了三个命种,是否有真有假。
如今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一个都可以启动河图洛书,另外的两个本身就绽放不同凡响光华的命种肯定有着更加非同一般的作用。
可是这是真的很难理解,盘古陵是他亲自去过的敌方,为什么会出现三个命种?
师父在讲解命种的时候也说,在一方天地包含着一个天地之源,没说过会有三个天地之源的情况。
莫非因为是创世神的衣冠冢,开天辟地功德无量,连天地之源都给出了仨?
真的是越想越不可思议。
可惜命种无法更换,这些秘密怕是要等到有命回去,见到师哥师姐才能得知。
盘古陵这个地方,连神仙估计都去的少,如果没有一连串的机缘巧合,修仙士若是想去那里比坐地升天还难。
所以除了禁地外的那个长得像冤案似的月不羁这种人,其他人不知道盘古陵是怎样一个钟灵毓秀的神地,也就没有“因为亲眼所见”而起的觊觎之心。
极品命种来说,盘古之源还算安全。
有了贪念想要强取豪夺的,杀一个少一个。
否则将来植入进师哥师姐的体内,在他们还没有完成命果修炼之前,类似禁地外那群货,可能仍然会不顾天道谴劫而杀人抢夺。
原本上官流霆只是想着,被迫提升了修为之后能够突围出去就可以。
现在为着他的师哥师姐,他起了杀心。
更何况,是外面的人用命去胁迫自己,就算杀了他们,最多也就是个正当防卫。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会儿出去,寻个最佳机会,把这几个人统统杀了。
能不能顺利杀了月不羁,他不确定。
不过,杀月不羁旁边的那三个人,他有把握。
毕竟命种跟命蒂之间隔得不止一天一地。
可是月不羁到底到了命种哪个层次,他完全判断不出来。
若是月不羁再精明一点,刻意隐藏了一部分修为的话,那就更是没法推断。
安全起见,不能让敌方有机会知道自己已经晋升命种。
上官流霆运气调息,把自己的命种的外化显现形式尽最大可能降到最低。
“阿黄,外面天黑了,你要是出去就得秃,不如你在这里原地等我,等我杀了他们几个,我再来寻你,可好?”
“不喔喔。本座要跟着,给你勇气。”
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要你个秃鸡给毛线勇气!
算了,反正对方也是冲自己,不冲金毛鸡。
跟金毛鸡一起走了出去,外面已经是月朗星稀。
月不羁伸了个懒腰,跟其他三个人围了上来:“已经跟你耗了这么久,劝你还是把命种交出来吧。命比命种重要,你说呢?”
月光下的这四个人,围过来的时候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是眼睛冒着绿光的饥饿的狼群,嘴角流涎,下一秒钟就会饿狼扑食过来。
“我要是不交,你们是不是一定要取我的性命?”上官流霆边说,边悄悄计算位置。
月不羁在紧左边,其他三个人在稍微靠右一点的位置,他们都在缓缓移动,没办法把他们连成四点一线。
想靠河图洛书连片杀的想法宣告落空。
只能一个一个杀了。
月不羁自以为看透了他的修为,觉得简直就是囊中之物,所以大有猫斗老鼠的心思在里面:“你们三个拿他练练手吧,有我在,他只有等死的份儿。”
说罢慢悠悠地幻化出了一柄长刀,自身真气化成的长刀威猛无比,力量雄浑,似可以挑动山岳,刀锋玩味一般对着上官流霆。
三个命蒂不知道几重的修仙士狐假虎威,觉得有这种强大的保护,连武器都没祭出来,似乎是想肉搏一下。
上官流霆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一字一顿道:“你未免也,”
刷!
他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向着还没有近身的三个人发难,如一道闪电,从禁地入口处扑杀向紧右边的那个人!
手中握着的驳之角匕首杀气如虹,紧右边的修仙士的脖子周围有寒光,成半圆形弧度,闪了一下,头颅已经被斩飞,喷出来一个喷泉一样的血柱。
尸体还没有倒地的功夫,他已经撤回驳之角在手心。
“咵!”
上面还留有残血的驳之角冷酷无比,随着宿主的掌控,直接将第二个修仙士从眉心劈到下胯!
“噗!”
驳之角已经变成了一个嗜血的凶器,反手将除了月不羁的最后一名修仙士的心脏刺穿!
“太自信了吧?”
这句话终于说完整了,一切都在电火石光之间,月不羁的真气长刀还悬在那儿对着原来对着的位置。
上官流霆的三道残影像幻觉一样刚刚消失,第二个修仙士现在才变成了两半,月光如水,公平地铺在活人和死人身上。
周围的空气中一片刺鼻的血腥味儿。
简单粗暴又直接,每个都是一匕首就劈杀。
月不羁瞠目结舌,这时候他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气息已经跟白天的时候不一样了,是一种极为不易察觉的变强的感受。
不敢再轻敌,他双掌齐推,化形长刀比刚才亮了一倍,满满杀气狂暴无比,对着上官流霆就冲了过来。
刀还没有近身,上官这边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无形却强大的束缚,好像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那柄长刀的真气之下。
这人命种境界在自己之上好多啊!!
上官流霆赶紧催动全身真气祭出左手掌心的河图洛书,薄薄的,圆形的,像纸张一样的河图洛书,罡风锐利到可怕的地步。
闪闪神华如同耀眼烈日。
金光闪过真气长刀,将长刀在快速轮转之下剐成了真气碎片。
只听得“嘭!”的一声,真气长刀破碎四散,消失在空气中。
月不羁喉咙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捂着胸口来不及查验自己溃损几何转身就逃。
上官流霆刚才拿古木做试验,已经初步明了河图洛书,这个才开始被当做武器使用的威力。
但是他也没想过,虽然已经晋升命种,仍属于越级战斗,而这玩意儿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第八十八章 悟道舍利子
“想逃?杀我的时候你会允许我逃吗?”根本不想,也不会给他任何生还的机会,上官流霆一个箭步蹿上去,把河图洛书收回掌心,集中全部真气催化到驳之角上。
双手举起驳之角,飞身起跃,对着月不羁的百会穴狠狠地插了下去!
驳巨大的幻影闪现在月不羁的头上,庞大的独角兽是受封之前的凶神恶煞的模样,幻影中它跟驳之角融合在一起,眼睛恶狠狠瞪着月不羁的头。
“咯噔!!噗嗤!!”
这是刺穿头骨和血液喷溅的声音,月不羁死不瞑目,他临死也搞不清楚,这个看上去不到命种境界的愣头青,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就连上官流霆自己也处于搞不清楚状况的状态。
他忽然变得不太认识自己了。
就这么,把一个,命种境界的修仙士杀了?
嗯,他并不觉得杀了月不羁有什么不对,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对待君子要犹如青松之高洁,对待小人一定要比小人更加心狠手辣。
否则,也就不必有什么小人和君子的区分了。
他只是非常讶异忽然增长起来的实力。
这让他有一点点明白,为什么修仙士们对于强大有着非常执着的追求。
除了保命之外,这种掌控的感觉,实在是无与伦比的美妙啊。
金毛鸡在几具尸体上蹦来蹦去,这鸡真是,妖兽身上的玉质化鳞片它不放过;人的宝贝它也不想放过。
但是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对啊,上官流霆皱着眉头盯着金毛鸡。
月亮的清辉柔柔地洒到禁地前的每一个角落,还有几颗充满梦幻般银色的星在装饰着宁静的长夜。刚才的杀戮被掩埋在夜色里,归于虚无。
金毛鸡金色的羽毛在月光温柔的照射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一只白天聒噪无比的鸡,这会儿有了些圣洁的意味。
等会儿!!???
金毛鸡??晚上居然没变秃??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这的确在禁地之外,鸡也是真的没秃。
“阿黄!!你不秃了??”
金毛鸡正在用嘴啄月不羁手上的寻仙菩提的串子,被问这话吓得一哆嗦,歪着头看了看上官流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显然它自己也震惊了一下:“喔???”
上官流霆又惊又喜:“你真的不秃了!!!快试试你能召唤鬼灵和神器不?”
金毛鸡飞到树枝上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宝来!”
然后瞪大了眼睛等待着。
什么也没发生。
有一点点失望,上官安慰道:“看来还是不行,但是没关系,你不再是一只秃毛鸡了!!”
金毛鸡也很开心,张开翅膀在月光下奔跑了几圈,然后继续扒拉月不羁的尸体。
这货绝对不是鸡,估计是秃鹫。
金毛鸡发生的变化只跟禁地有关,自从进了洞天禁地,它就表现出种种奇怪的地方,现在忽然又不秃了。
阿黄一向说话不太靠谱,所以它说感受到禁地里熟悉的气息,自己直接当它是胡说八道,没太在意。
如今看来,这个禁地,等自己修为再提升一下,有必要带着金毛鸡来看看,说不定跟一直以来金毛鸡寻找的记忆有关。
“宝贝!!!宝贝!!”金毛鸡拼命地拿爪子扒拉着月不羁的尸体。
上官流霆俯身查看,月不羁贴身缝了一个内兜,被金毛鸡尖尖的爪子抓了个稀巴烂,露出了一串流光溢彩的五色琉璃状的珠子。
仔细一看,又不是琉璃。
像琉璃又不是琉璃的,还这样宝贝被放在内兜,明显怕别人夺走。
定是不同寻常的宝贝,他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把这串珠子握在手里的刹那,河图洛书那几十个字如暮鼓晨钟般轰鸣入脑入心,引起身体里巨大的激荡和共鸣。
心念流转之下,若有所得。
上官流霆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应该是一串舍利子。
如果按照佛经上讲,舍利子是修行者通过修行“六度”和“戒定慧”等功德所熏修的,是难得可贵而受到尊重的。
眼前的这个,不知道是来源于哪位高僧大德,亦或是已经正道归真的大人物的肉体所遗留下来的。
就从手中拿着的感觉来说,起到的作用或许是加速了悟,了悟世间道法,了悟宇宙真理。
乖乖,这么无耻猥琐的人,居然有这样一件稀世珍宝。
他哪里知道,这串舍利子乃是阿罗逻迦兰所留,此人是释迦牟尼佛的第一个师父。
原本,月不羁这种人,终此一生也不会遇到此种至宝。
只因这件宝贝,被董源藏在了《潇湘图》里,月不羁把潇湘图当命种植入身体之后,才找到了这串珍贵的舍利子。
凡人看着世间宗教,总是用自己的心思排除异己,想入非非。
总结出一堆条条框框,信上帝的说佛是魔鬼,信佛的说佛法高于一切法,信那啥的就更不方便描述了。
说什么道教是修今生不修来世,佛教是修来世不修今生。
其实一切,都是庸人自扰,或者说是很多场眼角眉梢的误会。
《金刚经》中有一句话说得特别通俗:如筏喻者,法应尚舍,何况非法。
也就是说,佛法就像一条船,带着你渡过彼岸,等你到达彼岸之后,船就没啥用了啊,何况不是船的东西呢?
那么,又何必在乎是用什么材质做出的船呢?
木头船,轮船,游艇,竹筏……能到彼岸不就得了?
道教、佛教、基督教、那啥教,能正道归真都是大道。
当然这些道理,也是有了这串舍利子之后,上官流霆才逐渐了悟出来的。
然而他此刻并不知道,这串无意当中得到的舍利子,将来在他漫长的修仙路中,会给他什么样的助益和提升。
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身体的格外空虚,还有饥饿。
当初刚升了命蒂二品,就喝下几百瓶玉津神液。
如今命种初成,几百瓶都不会够喝。盘古陵里吃了那么多仙草灵药,到现在还是满足不了身体对真气的渴求。
“阿黄,你的绿铜盆里还有从盘古陵带来的那些仙草吗?”
“喔~都吃了啊!”
唉,去哪里找更高级别的灵药,这是个问题啊。
第八十九章 图中乾坤
上官流霆正在对月哀嚎,真气的匮乏让他极度不适。
若是能在真气充足的情况下进行刚才那一战怕是更加得心应手。
地上的月不羁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头顶上穿过去的那一刀拔出来之后流血流得差不多干涸。
他身上的真气开始溃散,一小股一小股的带着颜色的青烟从身体里向外飞出。
预计过不了多久鬼差就会过来缉拿他的鬼灵,上官还心里暗暗合计,如果我是鬼差,就近从度朔山走鬼门关得了。
鬼界一直都是三不管的地带,任你是多高的修为,只要还没有超越生死,嘎嘣一下杆屁的时候就还得归鬼界管。
生前的是非曲直,作恶为善也自有公断。
月不羁这种货色,大概想不到自己真的有失手死了的那一天,想必到了鬼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尸体的真气已经溃散得差不多了,上官流霆也打算带着金毛鸡离开,这时候月不羁命蒂处忽然升腾起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他好奇地重新走过去探查。
发现这个亮闪闪的东西是一幅只有半截小指那么大的卷轴,古意盎然,丝丝光泽莹莹闪烁。
卷轴自己平铺开来,然后迅速放大。
直到放大到长有十几米,宽有二十多米的这么个范围。
原来是幅古画,这画他认识,大名鼎鼎的画家董源的《潇湘图》。
月不羁居然把这幅画当成了命种,还真是别出心裁。
离命果境界还太远的月不羁,草率地死了之后,残留的躯壳已经拘不住这方命种所在的天地,真气溃散之后,命种终于破壳而出。
眼前的这幅图,能够作为命种植入到月不羁的体内,肯定是内中自有独特的乾坤天地。
并且这里面并没有充满戾气的能量波动,倒是自成一股神清气爽的灵气,证明里面没有什么危险。
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可以看到放大版的古画。
十次穿越之前就对古文化非常感兴趣的上官流霆,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幅古画所吸引。
《潇湘图》中画出来的是南方山水,图中一片湖光山色,山势平缓连绵,山峦多用披麻皴——这是董源独创的画法,为了使土层较厚的山石更加逼真。
还用了墨点渲染山峦之上的植被,看上去且真且幻,别有一番风味。
大片的山峰是背景,画面最前端有三分之一的区域是湖水。
这种构图让画面有很强的空间感,更呈现出江南山水的迷蒙。
山水之中又有人物渔舟荡舟其间,赋色鲜明,趣味横生,为寂静幽深的山林增添了无限生机。
忽然间《潇湘图》的图内景色“动”了起来!
山峦雾气缭绕,大片树木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着树冠,湖水波光粼粼,,甚至湖水中间的芦苇丛都在微微荡漾。
荡舟其间的那艘小木船悠然划动,两个人船头船尾摇桨过来。
一直把木船划到了离看画的上官流霆最近的画卷中的水域。
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怀里刚得的悟道舍利子像个探测器似的,发出低低的宝光闪动的声音,跟这副放大了的《潇湘图》遥相呼应。
真真是壶中日月长,画里乾坤大。
这种感觉奇异而玄妙,在有限的认知里,他以为只有把《潇湘图》当成命种植入身体,才能够穿梭图画之中。
没想到,怀里的这个悟道舍利子跟《潇湘图》相互作用,也有助人进入图中之势。
有点像师父的紫金葫芦……当初在度朔山地心,跟妖化的驳大战之后,师父把师哥师姐和星璇都收到了紫金葫芦里。
并且用一半的随侯珠帮助他们恢复,那时候师父就告诉自己,紫金葫芦里的时间流逝要比外面正常的时间快上数百倍。
如果,《潇湘图》的时间流逝也是这样计算的话,那么简直就可以把它当成一片种植基地啊!
我的天!我简直太聪明了啊!上官流霆脑海中迅速有了画面感。
这幅图里的山水充满了灵气,而且里面还有人,可以用来帮忙种植。
找到仙草仙药的种子,就放到《潇湘图》里,过个一年半载,里面将近上百年嗖嗖就过去了。
如果过个一百年,仙草仙药不全部都是差不多满万年级别的了?
以此类推,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简直是平白无故得了另一个盘古陵的前庭院啊!
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脑子里想的是不是在做梦,招呼着金毛鸡:“阿黄,我们进去看看!”
金毛鸡飞到了他的肩膀上,他一抬脚,画卷中波纹起伏,直接迈到了那条小船上。
画卷里是清晨,清晨的薄雾笼罩在山体湖面,一片朦胧幽美。
听得远处传来阵阵猿猴与鸟雀频繁的鸣叫,远处能依稀看出它们的影子。
而潜游在水中的鱼儿竞相跳出水面,好一派山水田园。
划船的两个青年男子一声不吭,上官流霆拿着悟道舍利子尝试看能否控制他们。
结果说了一他俩也不会说二,让往东绝对不会往西。
啧啧啧,这情景,比傀儡符好用多了。
小船渐渐地驶向画卷那座山峰的深处,湖水越来越少,直到小船搁浅——来到了一片沙滩。
俩青年男子立在船上呆了一会儿,看见拿着舍利子的人没有其他吩咐,边又划着船要去画中固定的位置继续当摆设去了。
上官流霆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个月不羁,简直是,太,牛,x,了。
这块场景在画卷上是看不到的,属于进入画卷之后绕着那座山峰,划船到山峰背面才能看见。
而这个背面,已经让月不羁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开辟出了一个世外桃源。
山峰背面的上半部分是一层一层的类似梯田一样的沃土,上面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灵药仙草。
虽然都不是盘古陵前庭院那种仙品,极品可能都算不上,但是架不住人家量大啊。
整个山峰的上半部分全种满了。
看样子已经收割完一批,新的一批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是距离成熟也不太远了。
山峰的下半部分,也是开辟得非常有层次的。
有非常气派的各色琉璃瓦搭建起来的阁楼,阁楼还配备角楼和长廊,奢华无比。
离沙滩最近的山峰处,也就是在那个豪华的阁楼右下角,大概一人多高的地方,有数块墨玉堆砌而成的温泉。
温泉水气蒸腾,望去便知水温偏高。温泉旁边还放着几盏淡蓝色的琉璃古灯,古灯旁边有个镂空雕刻的木架,上面挂着几件宽大袍袖,面料极为舒适的衣服。
这家伙,是给自己修了个度假别墅加山体农家乐吗?
第九十章 三幻兽
“喔哇哦!!!!”连金毛鸡都叫出这个动静了。
叹为观止这四个字,是上官流霆此刻唯一的心理活动。
比见到啥盘古陵,盘古之源的都惊讶,因为眼前的这一切实在是需要耗费太多时间了。
山中岁月容易过,不知不觉一千年。
经过仔细地研究和探查,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月不羁敢在这里面翻天覆地地捯饬,除了《潇湘图》是难得一见的至宝,本身就拥有图中乾坤,画中日月之外,还因为这里的时间跟外面的时间流逝大大地不同。
但是这跟莫金樽那个紫金葫芦不一样。
莫金樽的紫金葫芦的时间流逝也比外面慢,但那是要靠莫金樽自身的灵力撑着。
本身施展消耗得就是自身修为,才得以保证紫金葫芦里时间流淌格外缓慢。
《潇湘图》也不是可以无限消耗时间的地方,但是在基础条件满足的情况下可以。
这图里有一个时间法阵,就在这沙滩之上。
这个时间法阵启动的话,不需要靠自身灵力支撑,就可以达到时间变得非常慢的效果。
启动时间法阵需要很多很多的圣灵石,月不羁这货可能为儿子升命种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沙滩上的时间法阵里堆了一堆赤红色的圣灵石,估计是想攒着给儿子用。
一旦启动这些圣灵石,在这里面捯饬个一百年,外面可能才过了一年不到。
真是可以卯着劲地折腾,眼前的这个山体农家乐也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
而且要不是《潇湘图》的天地不是足够大,月不羁就算完全控了这一方天地,也算不得多深的境界和修为的话,在这个地方修炼,就连智障也会比仙苗修得好。
前提是圣灵石足够充沛的情况下。
仙苗花一百年,智障往《潇湘图》里一躲,五百年匆匆过去,从图里出去,五年刚过。
气人不?
要是再配合悟道舍利子和这里的仙草灵药,就是个修仙界的bug一样的存在。
金毛鸡已经在上官流霆胡思乱想的当口,迫不及待地朝着精美的云窗雾阁飞了过去。
“喔!!!!”还没等金毛鸡扑腾到那个温泉的高度,被空中出现的一坨黏糊糊的白色物质喷了个满头满脸。
而且这坨黏糊糊的东西还带着一股强而有力的真气,金毛鸡一下子就被冲击到沙滩上,滚了两滚进了水。
上官流霆赶紧一个大踏步把湖水里惊慌失措的金毛鸡捞了出来,白色的东西被洗掉进了湖水里。
“咳咳……咔……咳……本座怕……怕怕水……”金毛鸡对水是非常恐惧的,在秦陵镇墓陵那个水银的夹间外都被吓成那个样子。
这会儿更是连气带吓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用翅膀指着出现白色粘液的地方大骂:“居然敢躲起来暗算本座!赶紧现出你的原型来!本座……和本座主人,都饶不了你!”
上官流霆哭笑不得,阿黄一向欺软怕硬,想让自己帮它报仇,却又害怕不知底细的对方针对于它,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tui~~~还本座!不知羞!”
“你说错了,应该是呸!不是tui!”
“我唾的我就说tui,与你何干?”
“我本来懒管闲事,也的确与我无关,但是你这样特别不雅观!我是说,tui没有呸雅观!”
“我愿意tui!我还tui!就不呸!气死你!”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吵了,吵得我睡觉都睡不成。”
………………
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上面的对话来自一个生物。
如果也能被称为是生物的话——这是一个像石头又不是石头的玩意儿,有个五米多高,长了一个身子,三个头。
刚才所有的对话是三个头分别说出来的,另外金毛鸡方才身上黏糊糊的东西疑似是其中一个头吐的痰。
这么想想有点让人恶心。
这三个头的颜色都不一样,一个红色,一个土黄色,还有一个是蓝色,颜色都不鲜艳,灰突突的。
不管啥色,都像石头。
每个头说话的时候都抢着转到身体前面来,似乎只有转到身体前面来才能说话,其实通过观察发现,在不在身体正面都能说话。
可是三个头大概觉得,身体正面连着头说起话来才叫名正言顺,就在不停转过来转过去,转得人眼晕。
“这是什么玩意儿?”上官流霆撇嘴道。
金毛鸡当然也听出来了它被吐了一头唾沫,气得疯狂拿爪子抓上官流霆肩膀:“反正不是好玩意儿!去!灭了它!”
“谁不是好玩意儿?”
“你不是好玩意儿!”
“灭了谁?”
“灭了你,你tui了它。”
“灭了你,你让我呸它。”
“我没让你呸它。”
“你们别吵了!他们谁也灭不掉。”
“为什么?”这回是来自于两个头的异口同声。
“呵……欠……你们不是很早之前就知道吗?我们属于画中的一部分山石,除非他出去把画毁掉,否则在这里没人能杀死我们。”
上官流霆觉得这哥仨……啊不对,这一个小妖兽太搞笑了,自己上赶着把弱点往外说。
从这妖兽身上只能感受到一种岁月的古意,感受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杀气。
但是它灵力不弱,真气更是强过自己,所以还有凛然的山川之气在身上。
就是看上去智商不太行的样子,于是想逗逗他,们。
板起脸说:“你们是谁?为什么要伤害我的灵兽?”
“我们是谁?”
“又到了一起回答的时间了!”
“我们是!”其中一个头故意停顿一下,给另两个头一起喊出名字的空隙。
结果还是回答得一盘散沙,参差不齐:“三幻兽!”
“你又不齐整!”
“是你不齐整!还责怪我!”
“算了我睡了,你们两个小声点。”
“你不能睡,他们两个要上去,主人让我们好好守护这里,不许别人上去!”
“啊!想起来了!那一起吧!杀了他们!”
“你刚才不是说在画里杀不死?他们也在画里,不是也杀不死?”
“他们不是画中人,可以杀,我觉得你们是真的蠢。”
“你才蠢!”
“对!你才蠢!”
“好了!快点杀了他们我好睡觉。”
三个头转来转去终于达成了共识,不再说话,土黄色的头固定在身体的正面,面向着上官流霆。
“蹭蹭蹭!”忽然这货光秃秃的身体上长出了六条手臂,拿着刀枪棍棒各种武器,晃晃悠悠开始聚集真气。
一股强大的山川之气扑面而来,嗯,这个东西要是能按照修仙士的等级去划分,境界远远在自己的命种初开之上。
虽然其实已经相信了他们的对话中“杀不死画中的他们”的设定,上官流霆仍小小地试验了一下,他祭出了左手掌心的河图洛书。
河图洛书锋利如神刃,横扫过去,削碎了部分三幻兽的身体。
“啊!”
“啊!”
“叫什么!你们疼吗?”
“不疼!但是我觉得喊出来是对挨打的尊重!”
“还有对打人者的尊重!”
本来就没动杀心,三幻兽看上去真的一点都不凶,也许他们很强大,但是跟凶狠这个词儿,边儿都搭不上。
但当他看到削掉的,石头一样的身体瞬间就恢复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好奇心得到满足的感觉的。
三幻兽口中的主人,如果没猜错,说的就是月不羁。
能够把《潇湘图》里的好东西守得滴水不漏,上官流霆可不想杀了它。
他更想,招安它。
第九十一章 意外收获
收回掌心的河图洛书,上官流霆故作深沉地对金毛鸡说:“反正他们的主人已经被我杀了,留着这画也没什么用。
既然杀不死它们,我们出去把画毁了吧!我记得刚才他们还tui你来着。”
金毛鸡冲着远处那两个撑船的离开的背影喊道:“回来!!我们要出画!!”
三幻兽一听,注意力一下子就散了,把聚集真气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头又开始转来转去。
“他们要出画!”
“出画就会毁掉画!”
“毁掉画我们就会死!”
“所以,是谁告诉他们这个秘密的?”
左右两边两个头,一起望向中间。
刚转过来,占据着身体正面的头哭丧个脸:“你俩都把我吵晕了我才说的。”
“还因为你tui了那只鸡。”
“是你让我呸的。”
“我没让你呸,你自己tui的,你去死。”
“我不去,谁告诉他们毁画的秘密谁去死。”
两个头眼神一亮,似乎达成了共识,用眼神瞄向中间:“它去死。”
上官流霆哈哈大笑:“画毁了,它肯定死了,你们两个也活不成啊。你们不是共用一个身体吗?”
其中一个头开始哇哇大哭:“不要毁掉画,我不要死。”
其他两个一看,悲从中来,也开始哇哇哭起来:“哇哇……不要死……”
简直要被这仨逗比头笑死了,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说:“想让我不毁掉画也可以……”
三幻兽止住了哭声,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关键得对我有用啊,这画是你们主人的,他被我杀死了。这些田地,房子,温泉都是你们主人的。
你们不让我上去,那这幅画就对我没用了。没用的东西不是该毁掉吗?留着还占地方,你们说对不?”
“他好像说得有道理。”
“意思就是我们得有用。”
“有用就不会死。”
“对对对,我们得有用。”
“我们有啥用?”
“你蠢吗?我们可以守护这块地方啊。”
“这块地方是主人的,主人已经死了啊。”
“主人死了地方还在啊!继续守护。”
“继续守护对他没用,他就要毁掉画,我们就会死!”
………………
吵了一会儿,三幻兽沉默了。上官流霆觉得,离他们自己把自己卖了已经不远了。
“他!让他成为我们的主人,这块地方就是他的了!”
“好主意!地方是他的,他就可以进去!”
“我们的守护就是为他守护!我们有用了!”
“嘿嘿嘿嘿。”
三幻兽打定主意,凑了过来,冲着他谄媚地笑。
三个像石头的脸,笑起来,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做什么?”他斜眼瞅着他们。
“这个地方现在是你的了。”
“我们帮你守着,不让别人进来。”
“别人进来我们就跟他打架。”
上官流霆玩味地笑了笑:“那我可以上去了?”
“主人!请!”三幻兽异口同声。
果然是智商感人,自己都能把自己绕进去。看来《潇湘图》还是要妥善保存,根本不要指望三幻兽能有什么忠诚度。
金毛鸡不是特别开心:“它们还吐了我,就这样放过它们?”
“那你就呆在这尝试杀了他们,我去上面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喔??我要去看宝贝!!!”金毛鸡听到好东西这三个字就开始张开翅膀,向着半山腰的楼阁飞了上去。
阁楼的建筑特色,就是奢华,没啥特殊的材料。
阁楼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个比三幻兽还高的青铜炉,青铜炉旁边还有个古怪的操作台。
操作台旁边有储物架,木制的储物架就有三排,头一排上全是龟甲和兽骨。
拿起来其中一片龟甲看了看,龟甲和兽骨上都刻有古老的文字。
上面记载了一些丹药的配方,大概意思是说,如果寻到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灵草仙药,可以根据配方,炼制成玄妙的神丹。
神丹不仅可以补充真气、增加寿元,还另有许多奇妙功效,对所有境界的修仙士都大有裨益。
月不羁显然对这些东西非常感兴趣,还专门圈了好多圈出来以做提示。
上官流霆更感兴趣的是后面两排储物架。
一排放着一堆极品的仙草,比不得盘古陵的那些仙品,但是各种颜色全都有辉虹缭绕,绝对堪称极品。
另一排放了十个宝盒,宝盒是闭合的,开关的缝隙中有光华不断闪烁。
他走到那个储物架,随手打开了一个,盒子里是月不羁已经炼制成功的一颗翠色的鸽卵大小的神丹。
小小的神丹翠色欲滴,灿灿翠意在流转,光芒柔和,晶莹剔透。
不知道这厮用了多少灵草仙药才炼制成这么一颗,他把这丸神丹掂在手中。
触感略显冰凉,沉甸甸的。
上官流霆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神丹有些苦味,但是嚼了一会儿稍有回甘,不难吃,就是寒气逼人。
鸽卵这么一小颗,咽下去之后全身冻得直哆嗦。
与此同时,真气如泉涌般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命种初成的空虚的身体得到了完美的满足。
这么小的一颗神丹,居然起到了跟盘古陵前那么多仙品灵药一起吃下相媲美的效果。
这感觉就像是,盘古陵的仙品灵药就好比是无比鲜美的活的虾,和极品龙井。
神丹就是五星级厨师做出来的龙井虾仁。
龙井虾仁没有用鲜美的活虾,就用了普通冻虾,但是架不住厨师好啊。
若是能用极品龙井和鲜活大虾去做龙井虾仁,还有五星级的厨师,那就是味觉盛宴了。
看来要想进益,就自己这个无底洞似的身体,得抽时间好好琢磨琢磨那些龟甲和兽骨上的炼丹古籍。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你没了!你没了!”金毛鸡在他旁边胡乱叫唤。
“不许乱喔喔!什么我没了!你才没……嗯?我怎么没了?”
金毛鸡真的没有撒谎,就连他自己现在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在视线范围内,四肢和躯干,全消失了。
卧槽!这个神丹不仅仅能补充真气,还附带隐身效果吗?这这这,太神奇了啊。
上官流霆用手在金毛鸡面前晃了晃,又拽下来一根它的羽毛。
“喔!!!”金毛鸡飞远了些。
嘿嘿!果然看不见!
这种隐身效果,直到两个时辰才消失。
他打开了剩下的九个盒子,发现还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翠色神丹,剩下八颗,紫色、黑色、金色、红色各两颗。
“阿黄,装到你的绿铜盆里,把这些都储存起来!”
第九十二章 命种九重
算了一下仙门弟子资质大赛的日子,还有四天的时间。
自己此刻出去,也是无用。
清虚洞天离水月洞天说远不远,踩着金毛鸡回去,凭自己现在的修为也要边走边停,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身上揣着两个极品命种,植入了一个极品命种,已经招来了月不羁那样的祸端,还是等师哥师姐来参赛的时候再出去更为安全。
最好就是在这里提升修为,隐秘又稳妥。
不过这幅画现在还在洞天禁地前,最好先出去把画挪到禁地里面那块安全区域。
启动那堆圣灵石所在的时间法阵,如此在里面潜心修炼四年的时间,出去正好赶上仙门大赛。
上官流霆脑子里把这些条条道道计算得清清楚楚。
向这座山峰上半部看了一下,除了有仙草灵药的种植田,还有一些粮食的种植。
这里有山有水有吃的,还有仙草随时补给,月不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个好人。
“就这样决定了!”
做出决定后,他先到画外把画收起来,到禁地里的安全区域打开,又坐上小船进到这里。
此后,在《潇湘图》自有的小天地里,上官流霆潜心修炼,偶尔去这里的山峰采摘些浆果和野菜,还有月不羁种下的粮食什么的。
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参悟河图洛书那短短的几十个字。
那串舍利子,起到了他意想不到的作用。
每当他苦思冥想,几乎陷入无我状态的时候,舍利子的光华就会轻轻柔柔地流转全身,让他每次思有所得。
其实现在他还并不明白,修仙士越升境界,越依赖自身天赋和灵觉。
道理不难理解,最初服下两颗祝馀果,就可以打通任督二脉。
现在就算吃一百颗祝馀果,也未必能从命种一品到达命种二品。
师父当年给自己一下子打通十二经络,强行助自己上了命蒂九重。
如今累死他老人家也不可能直接让体内如石开成命花。
再多的神丹妙药,能补充晋升境界所带来的真气空虚,即使附加再多诸如隐身、雷电、强力、防御等功效,也无法直接提升境界等级。
有句古话叫,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外力终究是外力,修仙士若是可以完全仰仗外力,古往今来的圣人大能,何必参禅悟道,何必打坐冥想。
释迦牟尼佛也不用菩提树下坐好几十年,直接去抢各种宝贝,吃各种灵药不就得了?
不过,现在的上官流霆,还是急于让自己的如石,在命蒂处开出花来。
据说那花朵会如精美仙纹,每个人的花朵都独一无二。
有着最独一无二的纹路,独一无二的外表,和绝无仅有的感受。
他不得不好奇自己的命花是什么,因为如石作为命种,实在是太独特了。
看上去平平常常,却能作为河图洛书的钥匙,启动它。
然而河图洛书,再不是凡品,再玄妙博大,它也不是一方天地。
月不羁拿《潇湘图》做命种,命果修成那天,这幅图将不再作为命种存在。
完完全全掌控这一方天地,从这里的各种异象就能看出他的修为几何。
那如石没有天地,命花会开成什么样子,命果结成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这些不同寻常,让拥有这些的上官流霆,好奇不已。
图内时间匆匆而逝,转眼就是四年的时间。
他把第二排储物架的极品仙草都服食了,在舍利子的悟道属性的助益下,修为迅猛增长,已经修到了命种五重的境界。
按道理来说,命蒂部位应该有命花的轮廓出现,然而让人非常失望的是,他的命蒂,如石所在的地方,虽然时常出现惊人异象,却毫无命花轮廓的影子。
影子都没有。
明明命蒂在修炼大有进益的时候,内部会隐隐有惊涛骇浪,风卷云残之势。
命蒂最中心的神阙位置,最猛烈之时,甚至会出现崩腾喷涌,如火山爆发的奇观。
这些都是金毛鸡转述给上官流霆的,金毛鸡在这种事情上还不至于胡说八道。
再说,静心入境的自己,也不会对体内发生的这种异象全然无感。
但是,命花的轮廓连镜花水月都不如,镜花水月好歹可用来观赏,自己的命花就跟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让他十分沮丧。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心中充满了不解和困惑,不能开出命花,就无法结成命果,更不要说五神藏五神府的修炼了。
《潇湘图》山峰背面的上半部分,灵草仙药已经成熟,上官流霆吃完了储物架上面的,把刚刚成熟的灵草仙药也吃了个遍。
又让划船的那俩人给慢慢重新种上了。
他坚持不懈地运转河图洛书开篇所记载的修炼的玄法,迅速消融分解体内服食的这堆刚吃进去的灵草。
河图洛书的金色图腾和玄武翠绿镶墨绿的图腾冲天彻地,光芒一遍一遍地洗刷着他的全身,每一寸血肉似乎都得到了滋养。
骨骼、身体的各项器官,也明显感受到一种强壮起来的力量。
更加奇妙的是,玄武图腾随着境界的提升,属于图腾中玄武尾巴尖的地方,已经变成了跟图腾边缘一样的鲜亮的翠绿色。
随着尾巴颜色的改变,上官流霆有种错觉,好像图腾里的尾巴隐隐有活动的样子,这种错觉让他差点以为,如果整个图腾全都变成翠绿色,图腾里的玄武就会活过来。
与此同时,玄武图腾不再被动触发,他惊喜地发现,心念所至之处,玄武图腾可以控制。
看来,这个图腾的防止妖物伤害的功效,进一步增强了。
他的肌体开始熠熠生辉,盘坐之处,犹如万道霞光从身体射出,照耀得整个《潇湘图》云霞蒸腾,虹霓漫天。
三幻兽和金毛鸡都不乐意在身边呆着,害怕被这种恐怖的能量波动错伤。
他身后的山峰时不时发出天崩地裂的声音,山体在出现裂痕和自我修复中来回转换。
这是来自《潇湘图》内的山峰的倔强,属于一幅古画的自我修养。
结束闭关重新站立起来的时候,在图中又荏苒了半年。
此刻的上官流霆,已经到达了命种境界的顶峰!
第九十三章 仙门弟子资质大赛
然而,无论他怎么突破如何苦修,都没办法窥见任何命花的影子。
“命花境界很难突破啊。是不是跟我的命种有关?”上官流霆自言自语道。
“如石啊如石,你虽然能打开河图洛书,我也不想以貌取种。
但是你作为盘古陵中的的其中一个命种,无天无地。
别人修到命种九重,道花仙纹恐怕就差最后一步了,而我,却连轮廓也看不见。”
如石不回答。
事实上,如果如石有感有识,能够答复,也定是要狠狠骂他一顿。
老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好歹也是跟另外两个命种同时出现的,你自己参悟不到命花境界,还敢拉不出那啥怨茅坑。
这四年的勤修苦练,收获最大的不是命种一下子突飞猛进到九重境界。
而是他发现自己的灵根的开辟比原来拓展了十万八千里。
所谓的灵根,就是五感的总称,嗅觉听觉味觉触觉视觉。
灵根越敏感越运用自如,用来悟道的灵觉就会随之提升。
灵根跟灵觉相当于地基和房子的关系。
无地基,就只能尝试建造空中楼阁了。
以及,越来越感受到,悟道舍利子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能直接提高灵觉。
也许,灵觉跟灵根的存在是可以相互转化的,或者高度地相依相存。
反正现在的上官流霆,站在山峰最高处,意念调动灵根,能闻到这峰谷里所有的花香,甚至能闻到露水凝结在草木的清新之气,还有湖水里鱼儿跳跃带来的幽深的水的味道。
耳里千万种珍禽小兽的声音,可以分辨出鸟鸣蝉叫,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山峰下金毛鸡跟三幻兽拌嘴的声音。
山巅云雾缥缈,这仅仅是一方图中天地。
严丝合缝的花朵开放有度,菩提的果实奏响了空山。
灵根开而五感起,灵觉灭则五色迷。
修仙悟道之事,需要的机缘,真的不是人力所能强求的啊。
上官流霆站在山巅感慨。
最近他也尝试着自己飞行了一下,已经是命种九重,可以练习不御物飞行了。
初飞的时候平衡感特别差,感觉脚上没有金毛鸡当垫脚的,就很空虚,飞了几十米就掉了下来,还被金毛鸡嘲笑了一顿。
尽管不能长久地在空中穿行自如,但是这种短距离靠自己的飞行还是让他兴奋不已。
要知道,金毛鸡没啥修为,飞一会就累,还比不上苏星璇的飞行符。
累了就不老实,左右乱动,然后就要求休息。不让休息就哔哔叨叨,有时候恨不得踩死它。
基于这种心情,上官流霆很是苦练了一段时间的飞行。
如今远距离还是不成,看来不到命花境界,怎样都无法做到自由飞行,更不要比传说当中的在各个时间和空间里的穿梭自如了。
但是从山巅纵身滑翔到湖边的沙滩上还是很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的。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体验,他站立在《潇湘图》的悬崖边,山风猎猎,这一方山川尽在脚下。
掌控天地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不禁遥想着更广阔的天地掌控起来是什么感觉……
一挥袍袖,从山巅向沙滩飞越而去。
他的身体轻盈缥缈,袍袖在空中随着风起向后飘然,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样子了。
半空中他就听见金毛鸡在那趾高气昂地训斥三幻兽:“你们三个一点眼色也没有,没有看到本座每天呆在这方寸之间很无聊吗?也不说给本座找点乐子!”
“为什么我们给你找乐子,而不是你给我们找乐子?”
“你不是没眼色,你是蠢,蠢鸡!”
“我们是一个,不是三个,只是有三个头而已!”
金毛鸡估计瞪起了斗鸡眼:“喔~你们能跟我比吗?我跟主人的时间不知道比你们长到哪里去了!”
可能只有这种时候,金毛鸡才会承认他是主人。
“刷。”袍袖挥动之间稳稳落地。
“阿黄,我们得走了,仙门弟子资质大赛怕是已经开了大半天了。”
“喔,回来再收拾你们三个!”金毛鸡拍拍翅膀立在了上官流霆的肩头。
“主人,要回来看我们!”
“我们帮你守着!”
“恭送主人。”
从《潇湘图》里出来,他把图收好,放进了金毛鸡的绿铜盆,从禁地里走了出来。
等到了熙熙攘攘的那个四果证酒楼所在的集市,满集市已经没有什么高阶修仙士了,中阶的都没有了,晃悠的都是命蒂五品以下的。
估计全都挤到了焚香谷去参加比赛了。
仙门弟子资质大赛,是十大洞天命蒂五品以上,命种以下修仙士的盛宴。
不仅仅在这里可以切磋仙术,偶尔可以淘换到心仪的物品,最重要的是,只要有资格参赛的修仙士都可以获得玉津神液的奖励。
每届赛事的前十名还有额外的丰厚的奖赏。
再说了,能够参赛的,至少就是品级的证明。看,我已经命蒂五品以上了。
出去吹牛b都高别人半截儿。
所以无论能不能拿到一个良好的名次,命种以下的修仙士们都挤破了头想往里走。
上官流霆这个倒霉孩子,一次都没参加过,就已经失去参赛资格了。
在集市中行走匆匆,竖起耳根随意地收集一些聊天的信息。
“敕封派在度朔山地心的时候不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就那个欧阳熏,简直被说的天上没有地上无双一样。
结果怎么样?还是败给他们青玉坛自己的青药派了!”
“你听谁说的啊?我听说敕封派的三个弟子,个个神勇,锐不可当!三年前就是敕封派夺得头筹,你别总瞎传!”
“嘿?我瞎传什么了!我亲眼所见!就刚才,我溜进焚香谷看热闹,欧阳熏的小灵兽被他们青玉坛自己的弟子,一个叫什么凌风的,用一个长得特别丑的,听说叫什么愁患的食妖兽给打伤了!
要不是灵寂洞的长老拦着,怕是那只灵兽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欧阳熏心性大乱,可不就是输了么!”
“啧啧啧,说到灵寂洞,那个受尽宠爱的月无弃好像也参赛,现在都进了前十了。听说他会对战敕封派的唯一的女弟子原倾璃,我觉得啊,胜负难料喽!”
第九十四章 卑鄙的凌风
上官流霆行色匆匆,脚上跟生了风火轮似的往焚香谷赶。
师哥输了??凌风居然召唤出了愁患跟灵鹰对决,真的是损透腔了!
灵鹰跟师哥的感情跟自己对阿黄差不多,灵鹰受伤,师哥定是心下大乱。
想起自己最初入门的时候在禅定崖边,亲眼见到凌风跟师姐比试的那一次。
凌风的无耻,下作,在那一战里就可以窥见一二。
是一个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
那么,如果想在仙门弟子资质大赛上再次拔得头筹,师姐原倾璃至少得能胜过凌风和月无弃两个人。
可恨自己被凌志神域的阮寒派人追杀,又遇月不羁想要抢夺命种,强行植入命种。
又在《潇湘图》里修炼了四年半,现在命种九重,彻底失去了仙门弟子资质大赛的参赛资格。
若是自己可以参赛,非把凌风那种货色碾成蟹粉做成小笼包不可!
至于区区一个月无弃,自己连他爹都杀了,他还能兴起什么风浪来!
可惜,太可惜了。
只有师姐一个人去面对他们,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心痛。
一路狂奔,一路穿音入耳还在听这些低阶修仙士的絮絮叨叨。
“押宝押宝!我赌月无弃这一战赢!输了我付十瓶玉津神液!”
“我也赌月无弃!”
“我也是!”
“我赌原倾璃!原倾璃生得好看!”
“哈哈哈哈,你个龟儿子,人家生得好看正眼也不会瞧你,不如多存些玉津神液来得妥帖!”
“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月无弃会赢啊?”
“他爹是大名鼎鼎的灵寂洞大长老月不羁啊!听说他为了这个宝贝儿子,总是拿一些灵草仙药什么的笼络人心。
咱们清虚洞天本来就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听说这一次啊,嘿嘿嘿。”
“你嘿嘿什么,说啊!”
“对啊对啊说啊!”
……估计那人不再言语,上官流霆非常留神地侧耳倾听,也听不到那个嘿嘿的人继续说话了。
虽说市井之言不可全信,但是自古山雨欲来风满楼,如果这些流言蜚语为真,那么师姐定是被清虚洞天的人给算计了。
听这些人的话里话外,像是算计的角度是奇门遁甲之类的。
奇门遁甲……自己的二魂七魄也是精通的啊……
而且任坛主定是比这些所谓的清虚洞天的修仙士们,渊博太多。
除了计算方位,奇门遁甲还可用来做风水布局,若是在特殊的场合,用了某些特殊的摆放,怕是对师姐极为不利。
这样想着,更是心急如焚,脚步临风,他直接离地飞了起来,金毛鸡跟在后面略显力有不逮。
“喔~慢点慢点!本座跟不上了!”
这一下子把周围的低阶修仙士吓得够呛:“快快快来看!这有个强者!能不御物飞行!”
“唉……太强了,这得什么境界才能做到啊……”
“听我师父说,怎么也得命花境界以上吧。”
“命花??我若能修到命种,就会觉得光宗耀祖了。”
……
焚香谷外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修仙士,清虚洞天的72福地的掌门都在此维持秩序。
人头涌涌,熙熙攘攘。
“喝!”上官流霆已经听到师姐娇叱的声音,和里面兵器相互碰撞摩擦的响动。
刚要往里走,忽然想起来一个东西,躲到焚香谷外不是人群中心的地方。
压低声音对金毛鸡说:“阿黄,你把那颗可以隐身的翠色神丹给我拿出来,然后你找地方先躲起来,青玉坛的都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所以你还是不要出现在里面为好。”
“本座想进去看热闹!”
“你躲在那边那棵高大的树上一样能看!”
“喔~好吧,给你!”
上官流霆躲在隐秘处把翠色神丹服了,在隐身的状态下趁乱进了焚香谷。
焚香谷已经临时搭建起来一个红色的擂台,凌风和原倾璃此刻正在擂台上催动真气,祭出自己的武器缠斗不休。
下面围观的修仙士中有好多都是近三年才突破到了命蒂五品,第一次参加仙门弟子资质大赛,也是第一次见到原倾璃。
台上白衣飘飘的原倾璃正在和凌风激战,那白衣少女举手投足飘逸万分,众人不由自主的都向她望去。
但见她脸色白皙,胜白之下让人心悸,虽擂台红布如火,映衬在她脸上仍无半点血色,更显得清雅脱俗,容姿绮丽无比。
世人常以美若天仙四字形容女子之美,但天仙究竟如何美法,谁也不知,此时一见那少女,各人心头都不自禁的涌出美若天仙四字来。
原倾璃周身犹如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
师姐……好久不见……
上官流霆心里喃喃自语,眼睛盯着绝色倾城的师姐的身影,不舍得移开一瞬。
此刻她正催动五弦琴,五弦琴琴身如要爆裂开来地不住颤抖,一招横扫千军朝凌风头部正中央劈了过去。
凌风似是不慌不忙地冷哼了一声,听得“刷啦”一声类似金属碰撞的响声,他的肩膀闪现青光的地方出现了一只一尺长短的长得像牛又不像是牛的白色的小灵兽。
上官流霆哪里会不认得这货是愁患!
就凭愁患长得那副愁眉苦脸的鬼样子,见一次终生难忘。
耳朵垂着,五官上眉毛都聚在一处,眼睛也蕴满着老大的不高兴,在额头上还长了一只角。
作为跟灵兽妖兽有着密不可分关系的敕封派的弟子,原倾璃也是有自己的灵兽的。
只是她的灵兽的作用主要在于辅助,是一只白色的小雪鸮,平日里白天喜欢睡觉,也不是所有的战斗都用它。
大多数时候跟着师姐在夜里采摘各种灵草仙药,欧阳熏500年里也没见过几次。
雪鸮这个东西,长得蠢萌蠢萌的,傻了吧唧站在一边儿,爪子里抓着师姐的万灵丹,提供随时补给。
愁患一出来,上官流霆心下警铃大作,凌风简直是疯魔了!
每个青玉坛的弟子一生只能召唤三次愁患,如果刚才人群中听到的那些为真,那么跟欧阳熏他就用掉了一次,跟师姐怎么还用愁患!
“又是刚才那个食妖兽!”
“惨了惨了,这位姑娘一会儿就要花容失色了!”
“她的雪鸮估计小命不保了!”
擂台下面议论纷纷……
第九十五章 八荒六合伞
凌风这么拼命,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次凌志神域的人来到清虚洞天,追寻河图洛书的线索,除了那个阴森森的阮寒,同行的人都自持身份,不为难清虚洞天的这些在他们眼里如蝼蚁一般的修仙士。
此次仙门弟子资质大赛,凌志神域为了表达善意,随手赞助了一个宝物。
五大神域的宝物,即使是非常随意赞助出来的,人家拿着都不当个玩意儿的,也是十大洞天的修仙士们梦寐以求的。
这个宝物叫做八荒六合伞。
伞骨是鲲鹏的骨头做的,质感上有点像象牙,洁白光滑如极品羊脂玉。
鲲鹏的骨头妙就妙在可以无限放大也可以无限缩小。
庄子《逍遥游》中脍炙人口的那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说得就是这种动物了。
伞身就是用鲲鹏的形意做出来的,一只巨大的鲲鹏为鹏的形态时候的头,上面全是羽翼。
八荒六合伞对于命蒂九品,打算进阶命种状态的修仙士来说,是魂里梦里都想得到的仙品。
因为这伞有个特殊的作用,打开伞的时候,就会犹如鲲鹏展翅盖住一片天地,然后强行吸出这片天地里的天地之源。
也就是命种,当然,只能使用一次。
想象一下,作为某修仙士,拿着八荒六合伞,根据自己的天赋和修行程度,自行伸缩伞的大小,罩在自己心仪的这块地方,然后,连寻找命种的步骤都省略了。
直接给你吸出来,这比跑马圈地还牛b啊。
基本等同于孙悟空为了防止唐僧被白骨精伤害,在地上用金箍棒画得那个圈。
心有多野,八荒六合伞就给你罩多大地盘出来。
当然,罩一个星球你也得看看能不能修出来。
到时候结不成命果,被命种反噬,去滋养星球了,不但星球不稀罕这点养分,人家八荒六合伞也不受这个埋怨。
所以,不仅仅是凌风想得这个宝物,擂台下面所有的,哪怕只有一丝渺茫机会可以沾点边的修仙士,全都想要这把伞。
此刻的上官流霆还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愁患很强大,师姐的小雪鸮一准顶不过。
但是最初的愁患就被玄武图腾打伤了,经过了这么久,玄武图腾的边缘,和图腾中的玄武的尾巴尖儿,都已经变成生机勃勃的翠绿色,愁患更打不过。
这一点,他很确定。
于是他足尖点地,轻飘飘地跃上了擂台,站在了师姐的后面。
没等愁患有任何反应,先释放出了玄武图腾。
那是一种诡异的情景,擂台上的白衣少女和小雪鸮正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盯住凌风。
玄武苍凉的呼啸忽然穿过每一个在场的人的耳膜,巨大的玄武图腾闪现在少女身后,墨绿和翠绿的光华流转,把对面凌风的脸都染成了一股绿意。
在青玉坛的这几年,师父和师哥师姐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所以其他人并没有见过这个玄武图腾。
现在上官流霆吃了翠色神丹,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他是隐形的。
即使是在度朔山地心,驳妖化的那一战,很多水月洞天的修仙士都见过,但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凌风吓了一大跳,原倾璃的修为他是知道的,这个图腾是什么玩意儿??
原倾璃诧异地回头看,看到玄武图腾的刹那,眼泪忽然滴了下来。
她悄声道了一句:“小师弟,你回来啦。”
师姐回眸的眼泪,砸进了上官流霆的心里,真如异花垂泪,昆山玉碎,明艳无伦。
站在她身后,近在咫尺,心下竟一时难以自持。
离开师姐的这些日子,几度命如风中残灯,疲于奔命和刻苦进益修炼之时,对师姐的想念虽如影随形,但是却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强烈。
但此时对原倾璃的爱念一起,胸中隐藏着的深情慢慢都泄露了出来。
他从背后轻轻拥住原倾璃,在她的左耳边轻声道:“我在。”
擂台上凶险万分,然此刻原倾璃心里却是柔情一片。
玄武图腾在闪现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有一股墨绿色的光柱,狠狠地朝愁患打过去。
??愁患居然没反应!
凌风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冷冷地笑着,眼神中闪烁着阴险莫名的光彩。
愁患睁大双眼,忽而从它的眼睛里射出两道黑色的煞气光柱,直直地打向原倾璃。
“嚯!”这是来自周围人的惊叹。
擂台下面的修仙士们在观看欧阳熏一战时,已经知晓了这个怪模怪样的妖兽的厉害。
原倾璃绝世无双的容颜,让大家心里都隐隐希望她能赢过这一战,如果一定要在凌风和她之间,抉出一个胜者的话。
上官流霆反应神速,揽过师姐的腰身纵身一跃,躲开了煞气光柱这一击。
愁患居然没有被玄武图腾伤到!
这实在是太过于出乎意料。
而且愁患作为食妖兽,是不可能攻击修仙士的。
度朔山初见的时候,自己身上带着的玄武之息,在某种程度上跟妖兽的气息可以划等号。
玄武在没有成为四神兽之前,也是妖兽。
但是师姐身上没有啊!若是愁患去攻击雪鸮,那一点都不奇怪。
而且当时的愁患是会发出类似“普,普”的叫声。
眼前的这只,沉默如斯。
越想越不对劲。
“愁患”露出了小獠牙,阴惨惨地“笑”着,从嘴里吐出一团更大的煞气来,喷向原倾璃的方向。
下面已经受了伤的欧阳熏正在揪心地看着擂台上的一切,当玄武图腾在原倾璃身后出现的刹那,他也激动地热血沸腾。
是小师弟回来了!
但是他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小师弟一定在擂台上,用了某种不知名的方法正在助益原倾璃。
可是此刻他坐不住了,他也看出了异样的端倪,大叫道:“小……倾璃小心!这只妖兽不是愁患!”
上官流霆听出了师哥的声音,一下子明白了师哥所说是正确的,眼前的这只跟愁患一模一样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愁患!
第九十六章 境魔
这玩意只长了一张愁患的皮,但是本身比愁患强好多。
愁患不伤人,假愁患可以。
凌风故意让这东西幻化成愁患的样子,是为了混淆视听。
原倾璃和欧阳熏的修为不弱,三年前凌风有凝魄剑的加持,师姐在前三招不许出手,只能防守的情况下也是能够跟凌风对上几招的。
更何况,自己敕封了驳和烛龙,师哥师姐的修为应该大大进益了。
同为命蒂九品,定是不会弱于凌风。
而凌风肩膀上这玩意,能让师哥如此顾忌,非人非妖非鬼。
人和鬼都不是这样的形态,如果是妖兽,没必要刻意伪装成愁患的样子,更何况凌风可以控制的妖兽,也定然不是多厉害的角色,玄武图腾不至于打在它身上没反应。
那就只剩一个合理推测了,这东西是魔。
魔族的能力比妖族和人族强盛太多,最弱小的魔也有着不可思议的攻击力。
上官流霆对这种事情上的判断是须臾之间就清晰完整的,一来他有着强大的二魂七魄,很多一瞬间的直觉要比其他修仙士灵敏太多。
二来,他原本的性格也属于越紧张,越能激发自己的潜能。
在判断凌风卑鄙地使用魔这种东西之后,他直接祭出了左手掌心的河图洛书。
五大神域的强者们为了抗魔,到处搜寻河图洛书的踪迹,那么河图洛书对于抗魔来说,一定有着上官流霆这个境界所无法参透的作用。
尽管他的河图洛书还拼凑得并不完全,并且他连魔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一只都没见过。
河图洛书薄如蝉翼直奔凌风和肩膀上的那只东西而去,金光闪闪锐不可当,运转如飞几成幻影,晃得众人眼花缭乱。
命种九重的上官流霆刚刚服食过翠色神丹,几乎催动全身满溢的真气在河图洛书身上。
河图洛书如神锋利刃,仿佛能够用自身锐利划破苍穹,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下面围观的修仙士们被这种波动震慑得全部向后退了几步。
擂台上的锣鼓牌匾横幅飞开来去,整个擂台有摇摇欲坠倒塌之势。
对面凌风眼见着不知道哪里飞出来这么个金色的,莫名其妙的东西,蕴含的杀气跟自己的境界天壤之别,脸色骤变。
河图洛书直直地冲向凌风的命蒂部位,凌风转头想跑,金色的锐利跟长了眼睛一样飞速越到他前面,盯准了命蒂旋斩过去!
慌忙之中,凌风从肩膀上把假愁患强行拽了下来挡在自己的腹部。
在炫目的光芒中,一团浓重的黑雾崩散,凌风的命蒂也随之破碎,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然后“嘭”地一声,重重地撞到了焚香谷的一个高耸的石柱上。
河图洛书在半空中如庆贺胜利一样旋转了几圈,金霞万道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是回到隐身的上官流霆体内了。
这一下,出手太狠了!
原倾璃站在那里强撑着面无表情,内心却惊惶万分。
仙门弟子资质大赛,以切磋和比试为主,出手过重会引发众人极大的不满。
上官流霆作为命种九重,若不是无法确定那只魔的真正境界,也会避免下如此死手。
命蒂被毁,仙路彻底闭合,凌风再无修仙资格了,伤好之后只能作为比常人更健康的人族而已。
对渴求更高更强境界的修仙士来说,比要他的命还难过百倍。
但是出乎意料般,众人的注意力居然在那团消散的黑雾上。
不知道是哪位有见识的长老说了一句:“刚才溃散的像是魔影!”
这句话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围观修仙士们跟炸了锅一样。
“魔影??魔???”
“那家伙为了赢居然跟魔族勾结?”
“怪不得刚才能赢得了欧阳熏,原来是魔!”
“我在五十年前跟青玉坛的人有幸结识,见识过这只灵兽,它叫愁患,对妖残忍,但是不伤害人的,这只明显就不是愁患!”
“我还纳闷为什么无血液流出,原来根本就是魔!”
“幸亏原倾璃仙术超绝,能用神奇的金光阻挡,否则魔绝不会有仁慈之心,怕是杀了她也说不准。”
“还同是青玉坛的同门,真是阴损!”
………………
焚香谷的掌门见此情状,捋了捋胡须朗声道:“诸位,刚才莫名黑雾,是否为魔气尚未可知。待到我等合力调查之后会给诸位答复,现在暂做休息,青玉坛敕封派原倾璃此战胜。
接下来是灵寂洞月无弃跟原倾璃的最终对决,请大家屏息以待。”
青剑派的大长老把受重伤的凌风接了下来,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带着青剑派拂袖离去。
隐身的上官流霆跟原倾璃走下台来,跟欧阳熏聚在一起,悄声说话。
“小师弟,是你吗?”欧阳熏低声问道。
“师哥师姐,是我。还有一个时辰,我才会显出行迹来。叙旧的话留待师姐最后一战之后再说,眼前先迎战为重。师父他老人家身体还算康泰?”
原倾璃浅浅一笑:“师父惯不参加这样的场面,只嘱咐我们给他赢了阎王醉回去。小师弟,我……我们都很担心你,这么短的时间,你这样强大地回来了,真好。”
“师哥,凌风刚才用的那只假愁患,是魔吗?为何能为他所用?”
欧阳熏沉吟了一会儿说:“应该为魔不假。这几天在焚香谷,到处都是五大神域为了抗魔寻找河图洛书的强者,我的耳边也偶有三言两语进来。
据他们所说,魔族当年在跟人族妖族的大战中,受到重创,五百年来都无踪迹,最近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是他们说,魔界来往其他各界是需要有媒介的,目前对于媒介的触发条件全是未知。凌风能控制的这一只,应该是最弱最弱的魔族,强大的魔族也不会供他驱使。”
原倾璃点了点头续道:“凌风所控的魔,也许是由于他自身不端引发的,我听师父闲来无事时提及过一二。
师父说,有一种最弱的魔族叫做境魔,又叫镜魔。境魔者,敬魔也,敬神无度者招引的。
神灵需恭敬,但不是盲敬,不是需要磕肉剜血的,也不需要大量金钱。
凌风也许属于这种情况,以虚空镜现,没有定力功夫出现,全部属于镜阵幻象,少数深的能感召短暂现实。”
上官流霆明白了:“所以就是说,有只境魔被某种媒介触发了有机会来到这里,受到凌风邪恶的念头吸引,可以短暂地到现实中来,被凌风发现之后用在了跟师哥师姐的比试之上,结果没想到遇见我手中的河图洛书,所以被诛杀了?”
“目前看来,你的推测不无道理。”
“多行不义必自毙,姑且不管他,跟月无弃这一战,师姐有把握吗?”
第九十七章 三灵引煞局
“听说过他的名头,没有比试过。听说他爹爹特别厉害,已经是命种境界的修仙士,好像命种还非常玄妙。”
上官流霆心里合计着,《潇湘图》做命种是很玄妙,但是月无弃这位厉害的爹爹已经死了,命种现在变成了自己的补给仓库。
但是他没有跟师哥师姐显摆,因为这要是说起来,估计没个三天三夜说不完整。
衡量了一下,街边那些闲言碎语他也没说,刚才用河图洛书攻击凌风的时候,已经把场上的布局都给破坏掉了,各种摆设都受河图洛书的能量波动影响,全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想,对于从一些风水布局上来说,即使之前有对师姐不利的阵法,现在也不复存在,剩下的就等一会儿见招拆招吧。
擂台上的焚香谷的掌门重新敲响了今年大赛的终战的战锣。
原倾璃昂了一下头,转身朝擂台走去。
上官流霆轻轻地把她的柔弱无骨的小手牵在手中,一起走上台去。
原倾璃的脸庞染上一层红晕,却没有躲开小师弟这种亲昵的行为,内心里反而有一丝期待。
重新又跟小师弟一起并肩作战,她心里好生欢喜。
有时候也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自己跟欧阳,原本是整个青玉坛都看好的一对。
有着敕封派的金童玉女的称号,一起相伴相依,相扶相持500余年。
就连师父莫金樽也试探着调侃过他们两个,但是她刚入门的时候全部的心思都在如何变强,变强之后找机会为在常世惨死的父母报仇雪恨上。
后来真的变强了,也已经沧海桑田,当年的仇人,估计坟头都长满荒草了。
而这个期间,对欧阳就一直像对亲哥哥那样,等回转头来,也已经彻底适应了兄妹的名分,若说有男女之情,在她心里竟如乱伦那样不可接受了。
欧阳熏霁月高洁,朗朗君子,多年来对自己照顾有加,连调侃都没有过半分。
这跟刚来的小师弟非常不同。
小师弟就好像一个另类的存在,他聪明绝顶,不太守礼法规矩,总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他可以拿青剑派过来偷金毛鸡的弟子当毽子踢;也可以在度朔山地心为自己和欧阳,还有星璇拼命;就连小师弟的灵兽金毛鸡,聒噪嘴碎,却真诚坦荡……
这些对于从前原倾璃一板一眼的性子来说,都是那么得与众不同。
渐渐的,心里就像一座衰草枯杨的荒山,忽然有了一抹鲜亮的绿色。
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绿色逐渐蔓延,蔓延,现在铺满整个山头……
那座山,忽然就不荒了。
如今小师弟隐身保护,格外温暖和心安。
月无弃已经无比自信地站在了台上,要说这厮的长相,跟他爹简直一模一样。
王八头,绿豆眼,多看一眼心里都多个坎儿。
那海天一线的眉毛,真是想说不是月不羁的儿子,那都昧良心!
上官流霆注意到,这货周围聚了三个光点,以月无弃为轴心,形成一个大三角形。
焚香谷的仙门弟子大赛的擂台,是360度围满了修仙士的。
他向光点反射成的大三角形反方向望过去,围观的三面人群中,果然有三位灵寂洞服饰的长老,手里举着亮闪闪的东西。
这三个被举着的亮闪闪的东西,形成了月无弃为轴心的大三角形。
脑海中光影闪烁,各种排列组合像代码一样来回跳跃。
然后,上官流霆就被灵寂洞的骚操作给整乐了。
这就是最普通的三灵得运局啊!
三灵,指日、月、星。《汉书·扬雄传上》:“方将上猎三灵之流,下决醴泉之滋。”
得运,很简单,就是希望大幅度地给月无弃增加运气。
日月星,不是真正的日月星。
真正的三灵,五大神域也召唤不出来。
他们用日曜石、月曜石和星曜石代替,引三灵入魂,成格定局。
这这这,不好阻拦啊,人家只是利用三灵得运局给月无弃增加幸运值,不属于卑鄙无耻的范畴。
再说了,命蒂九重再幸运,实力也比最倒霉的命种九重差太多。
自己跟师姐,对付一个月无弃,绰绰有余。
上官流霆信心满满。
月无弃向原倾璃施了一个仙礼,原倾璃微微回了一个。
两人没再废话,瞬间开战。
对方幻化出一个黑色的盾牌,盾牌周身黑雾翻腾,黑得浓墨重彩,黑得渗人。
盾牌上还插着十二道乌黑乌黑的矛,跟淬满了剧毒一样,乌黑发亮,透着诡异的光泽。
上官见这法宝不同寻常,便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手里握着驳之角做成的匕首斜冲到他面前。
在围观的人眼里,就变成了原倾璃旁边悬空一个五彩神华缭绕流转,望之即知不是凡器的宝物,自己冲到了月无弃旁边。
他想用驳之角的灵力强行劈开这个盾牌,然后师姐直接三下五除二拔得今年的头筹,干脆利索。
万万没想到,他根本进不到月无弃的身边!
月无弃周围那个组成大三角形的光点,跟黑色的盾牌默契联动,形成了一个几乎是720度的黑色球体屏障,将他牢牢地罩在屏障里面。
驳之角在屏障外就像进入一片虚空的混沌中,出手着力狠劈的时候,如同一拳打在缥缈的空气里,没有力量的接受和反馈。
一匕首,打了个寂寞。
与此同时,月无弃的绿豆眼变成了黑豆眼,眼里的白眼仁诡异地消失了,两只眼睛活像两个小黑洞,释放出强大的煞气。
上官流霆还观察到,举着象征日月星曜石的三个灵寂洞的长老,脸部肌肉几乎在一瞬间就垮了下来,周身隐约有若隐若现的黑气。
三灵得运局是正气很足的局,不违天道,不背伦常,没道理会有这种一看就不正常的状态出现啊??
这种黑气,更像是刚才凌风的那只境魔,溃散时候才得以看见的魔气。
他刹那间明白了,这不是三灵得运局。
这是三灵引煞局,看上去很像,需要的材料也一样。
只不过有一点略微不同。
三灵得运局所需要的三块石头,须得是精挑细选的灵气充沛的日月星曜石;而三灵引煞局,只需要把这三块石头挖空就可以。
只要三块日月星曜石变成中空的状态,得运就会变成引煞。
中空为不详之物,例如空棺材、骨灰罐等,而把象征三灵的石头挖空,就是完全摒弃灵气和运气的意思。
凡事物极必反,百分之百的隔绝灵气,在刚才师哥所说,已经有魔物可以往来各界的情况下,能引来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第九十八章 血杀三长老(为白银盟@clv橙子加
黑风阵阵,飞沙走石。
三灵引煞局围起来的这个大三角,包含了擂台以及擂台的三面部分区域,刮起了狼烟滚滚的龙卷风。
轴心的月无弃,像龙卷风的风眼,静止不动却先声夺人。
他无意识地扯动嘴角狞笑着,忽然,那双失去了白眼仁的豆眼放大了一倍,更显诡异恐怖。
“喝!!!”月无弃催动黑色盾牌向原倾璃方推进了一步,十二柄乌黑的长矛应声震出离开盾牌!
长矛离开盾牌众人才发现,这十二柄长矛的矛尖都是纯黑的,还自带一团黑色的煞气。
长矛先是在空中呈外扩型分散了一下,然后从不同的方向齐齐地冲向原倾璃。
原倾璃被这种强大的力量牵引撕扯,竟然让她双脚离地约有二尺!
黑色的盾牌像是有一种无形的控制力,将原倾璃锁定在离地的这个位置,她的腰身上隐隐有两道黑色的束缚环。
看上去像是盾牌把人吊起来,长矛以原倾璃为靶子,从12个不同的点位围刺过来!
这跟刚才凌风的那只很弱的境魔感受上是完全不一样的,这种来自莫名黑暗的强大力量,与原倾璃命蒂九品的微末修为,不是一个级别的。
欧阳熏此时也发现了诸多的不对劲,“腾”地一下拖着受伤的身体,奔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举着星耀石的,灵寂洞的长老。
上官流霆在台上看见了师哥的举动,他知道师哥想破了这个局,但是他也知道,所谓长老,都在命种级别以上。
已经成局,修为悬殊,欧阳熏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好好的一场仙门比试,不用仙术反用邪法招魔,这三人,都该死。
“刷!”上官流霆率先赶到了星耀石的长老附近。
“师哥,我来。”说话功夫儿驳之角如枪上膛,挺立在他的手上。
“扑刺!”还在聚精会神的局中长老,脖子上一道五色锋刃的寒光闪过。
血流瞬间喷溅了出来,呈喷射状点点喷到了周围人身上。
几乎在瞬息之间,他已经无声无息地到了左边拿着月曜石的长老身边。
伸起左掌,河图洛书在掌心内放大成一个金色的大圆点,爆发出金光万丈。
“啪!”空空如也的月曜石被盛怒之下的上官流霆直接劈碎了,石头沫子飞撒出去。
同碎的还有这位长老的脑袋,脑碎块和脑浆子裂开冲向周围。
“噗!”最后一个拿着日曜石的长老嘴里鲜血狂喷,倒在地上睁大双眼,浑身抽搐。
他的胸口的心脏部位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加爆破,一个不规则的大洞正在汩汩流着鲜血。
这三杀,快到连欧阳熏都没反应过来,小师弟已经强悍如斯了吗?
上官流霆自己也感到惊讶,这就是命种九重吗?比杀月不羁那几个的时候,更加迅猛便捷。
他蹲在地上随手抹了抹尸体上的衣服,擦了擦驳之角上的血迹。
然后站了起来喊了一句:“灵寂洞的臭不要脸,摆出三灵引煞局害人不成反害己啦!”
周围人左右扭头:“谁?”
“三灵引煞局?”
有人拾起了日曜石长老,尸身的手里攥着的那块石头:“中空的!灵寂洞的试图引魔参战!”
最初跟苏星璇在鬼门关结界里见面的时候,自己施展奇门遁甲就被问及跟清虚洞天的关系。
清虚洞天的修仙士们,几乎都懂一点五行风水术,所以这一声犹如平地起春雷,炸出了一群议论纷纷。
“不要脸!”
“被魔气反噬了!”
“自找的!”
“还以为是三灵得运局啊!”
“焚香谷的应该做检查的,中空之物岂能带进擂台边来!”
……
再看擂台之上,十二道黑色长矛在离原倾璃身体半寸的地方静止,然后浑身乌黑的颜色消散,变成了普通的红缨长矛,“啪啦啪啦”横七竖八地掉在了地上。
黑色盾牌恢复了木制的本色滚到了月无弃的旁边。
月无弃的白眼仁回来了,但是现在只能看到白眼仁了,因为他已经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地倒下了。
三灵引煞局被血光所破的那一刹那,这厮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原倾璃不再受黑色的魔气所困,脸色苍白地站在擂台中央,惊魂未定,遗世而独立。
两个时辰已经过去,翠色神丹的隐身功效已经消失,上官流霆显现在了人群中央。
金毛鸡从焚香谷外那棵高高的树上飞下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原本被三灵引煞局的变故所吸引的旁边的人,被忽然多出一人一鸡这事儿吓了一跳。
小声对身边同门嘀咕道:“这人刚才在这儿吗?”
“……没注意……这只鸡肯定刚才不在这。”
“鸡飞过来我看见了啊,这人哪儿冒出来的?”
“别打岔!看台上!看来八荒六合伞这回归了原倾璃了。”
“真是见了鬼了!”皱着眉头瞟了一眼上官流霆,困惑不解道。
焚香谷的掌门把五百坛阎王醉和八荒六合伞作为奖励,一起送给了头名状元原倾璃。
但是掌门的脸上却不是十分痛快。
五百年了,仙门弟子资质大赛一直在这里举办,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混乱。
原本想就水月洞天的青玉坛隐有魔气这一点,好好禀报清虚大帝。
现下灵寂洞的三个长老被做实了引魔招魔,三个长老命毙当场,血溅擂台之下。
底下这群糊里糊涂的修仙士和长老看不明白,自己一个命花九重的一派掌门岂会不知?
三灵引煞是事实,但是三长老是被人杀的!
被一个即便自己知道是凶杀,却判断不出到底是谁杀的!
他判断在自己境界之上,因为盘算了一下,就算是自己亲自出手,三位长老也会去鬼门关报道,但是赶不上这个速度。
实在是太快了,焚香谷的掌门自恃灵根不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是在他的眼里,三位长老的血流如注、脑浆迸裂和血窟窿倒地,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
以至于他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借此机会扰乱比赛,所以派三个人杀的人?
可是如果事先不知道这个三灵引煞局,还能瞬息之内派三人同杀灵寂洞长老的,屈指可数啊。
掌门老成谋国,心里的盘算再多,也维持着不动声色,结束了这一届的仙门弟子资质大赛。
众人看着原倾璃俯身行了个仙礼,带走了那把梦寐以求的八荒六合伞,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
远处,凌志神域的阮寒刻意隐藏了修为,对旁边的面具骑士说:“禀报一下域主,我怀疑刚才那团金色的东西,是河图洛书。”
第九十九章 灭门
眼见师姐胜局已定,上官流霆四处张望,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玄天门似乎没有来,一个都没有来。
这很反常,五天前跟苏星璇分开,约好了要在仙门弟子资质大赛见面。
算路程的话,当时若是不升命种九重,自己回师门需要一天多的时间,星璇再不济,三天也回得去。
并且她再过来的时候会借助师门的力量,快上许多。
且不说按照这丫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粘着自己的机会,单就从参赛本身,玄天门也不可能一名弟子都不派。
“师哥师姐,你们在这的这几天,有没有看见星璇?”
原倾璃跟欧阳熏相互看了一眼,望向上官流霆,都摇了摇头。
原倾璃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也觉察出不对:“不仅仅小星璇,玄天门从弟子到掌门一个都没见到。”
他们三个脸色一变,玄天门,肯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时间推回到五天前,上官流霆被凌志神域的面具骑士追到了禁地,苏星璇加快了脚程往师门赶。
心里对上官流霆还是有着隐隐约约的担心,但是她觉得上官说的对,如果自己一直跟在身边,凭现在的修为,只会是他的拖累。
不如赶紧回师门,杂毛流霆那么聪明,找个地方躲起来应该能做到。
然后求着师父让她来帮忙!
所以连御符带奔跑,中间竟一刻也没休息,两天多一点就到了玄天门的门口。
“师父!!师父!!徒儿回来啦!!”
苏星璇气喘吁吁地奔向大殿,人未至,声先到。
一身红衣似火的她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甚至师父的眉眼和语气都能想象出来。
“你这混丫头!又跑到哪里厮混!以后再这样,就别回来了罢!”
四百年了,这句话凌绝息对这唯一的女娃徒弟说过不下千遍,但是每次都禁不住她嘴角堆满谄媚的,像小动物一样的笑容往师父怀里钻。
“师父~我想您了呀~您哪里舍得让我不回来呀,对不?”
凌绝息的笑意总是忍不住在这一刻蔓延整个脸上,随即拿指头点一下她的额头:“功课做了没?把上次你出去野之前,为师教给你的重新演示一遍,演示不出来就按照门规惩处!”
几个师兄也是陪着苏星璇一起长大的,她是唯一门派里的女孩子,又是如烈火一样的性子。
听了师父这话都无奈地陪笑,在玄天门里,没人不骄纵这位小师妹。
师父舍不得罚,师兄弟也尽可能宠着。
苏星璇想尽快找师父和师兄让大家快些启程去焚香谷,一脚迈进正殿:“师…………”
“师父!!!!”她崩溃地扑了过去!!
对上官流霆的关心太甚,此刻才意识到从山门一路到大殿,竟然一个玄天门的同门都没看见。
而正殿里,所有的师兄弟全在,只是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血流成河……玄天门正殿的墨色石砖全都染上了一片朱红,鼻子里都是浓浓的血腥味儿。
有的师兄弟眼珠凸起,向上翻睁,脖子跟头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还连着。
有的则是身首异处,尸块横飞,胳膊和腿的部分分别在大殿的不同的角落。
大殿里的椅子桌子到处都是打斗过的散了架的痕迹。
苏星璇登时心下大恸,痛得浑身哆嗦……
“星璇……吾徒儿……”凌绝息微微抬起颤抖的手,眼睛微闭着招呼苏星璇到她身边。
师父居然还活着!!苏星璇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凌绝息面前,跪在她身边。
“师父!到底是谁灭我玄天门??您快告诉我!我一定要报仇!!!报仇!!!”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能感受到那种刻入骨髓的愤怒和滔天的仇恨。
“星……璇……啊!!!”凌绝息把残存在体内的最后一丝真气和生命力强行逼了出来,以便自己能够更流畅地跟这个最宠爱的徒弟说话。
“师父!!师父您不要起心动念!!徒儿求您了!!一定会有办法的!!您先调息,呜呜呜呜……我来想办法…………”
痛哭之余苏星璇忽然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随侯珠!随侯珠不能让垂危的师父活过来,但是可以让师父不死!
她哆哆嗦嗦地赶紧掏了出来:“师父!这是秦始皇陵的随侯珠,可以保您除了命魂之外的二魂七魄不散,您先撑着,徒儿去想办法!
就算找遍五大神域五大蛮荒,找遍天下,徒儿一定给您找到起死回生的办法!!”
凌绝息眼神充满了奇异的光彩,她抚摸着苏星璇的小辫子:“星璇,没有时间了。为师先为你打开你体内封存的青龙之息。”
苏星璇瞪大了眼睛:“什么?青龙之息在我身上??不是一直在您身上吗?”
“吾徒儿,师父对不住你……但是为了护住青龙之息,为师只能将它封存在你的体内。
如今你有随侯珠,可让你魂魄不散,你的身体就不会被青龙之息的强大而压迫到魂飞魄散。”
凌绝息已经感受到由于自己强行外泄真气,生命加速枯萎,她不再跟苏星璇解释什么。
用最后的力量解除了星璇体内的青龙之息的封印。
通天彻地的青碧色的青龙图腾,带着亘古苍凉的上古神兽的巨大吼啸,以及火山爆发和地龙翻身的刑天之势,轰鸣闪烁于玄天门的正殿之上!
图腾上的青龙巨鳞森然,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桀骜威严,有能吞吐天地的气势。
它张开巨大的嘴巴,嘴边髯须随之抖动,冲出图腾绕正殿飞了一圈。
“轰!”的一声又回到了图腾正中央,整个玄天门的土地都随之震颤。
在青龙图腾的笼罩下,正殿一片青碧色。
“璇儿……为师……不能……再……保护……你了……快跑……离开水月洞天……越远……越好……莫……莫要……”
凌绝息已经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真气,命魂已散,头一偏,任苏星璇如何哭喊,呼唤,都无济于事了。
玄天门216人,除她之外,无一人生还。
第一百章 远走
这是苏星璇从来不曾经历过的感受,极度的无助、悲伤、沁入心脾的痛苦缠绕着她。
她的父亲苏检在她6岁那年被朱温所害,大机缘下她才得以来到水月洞天的玄天门下。
那时候苏家满门,就剩了一个她。
可是对于6岁的孩子来说,还不具备摧枯拉朽地去沉痛的能力。
她知道自己没有了爸爸妈妈,没有了哥哥;她也知道他们都被坏人杀死了。
那些放在成年人身上会是泰山压顶的悲哀,在6岁孩子身上却被分解到日后细密的岁月中去。
懂事之后的日复一日,都如细细的针扎过心尖儿一样隐隐作痛。
可是,凌绝息就像她的父母,师兄弟们就像她的亲人,而这偌大的玄天门,可不就是家么?
自己得到的珍惜和关注一点都不比在家时候少,也许,还要超过在家时候的百倍。
渐渐地,那些隐隐作痛也几乎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温情而快乐的四百年的好时光。
受尽师门庇佑,却总是叛逆地想往外跑,想看看水月洞天其他福地的样子,甚至想看看十大洞天的样子。
世间世外,四界虚空,都想看看。
在上官流霆被面具骑士追杀之前,苏星璇修仙,仅仅为了能够多体验她没有见过的事情,去没有去过的地方,修习没有修习过的仙术……
一万年太久,对于苏星璇来说,只争朝夕。
当看到上官流霆被追杀,自己不得不跟他分开的时候,心里暗暗下决心,这次参加完仙门大赛,可不到处晃晃悠悠了。
要向师父好好努力修习仙术,晋升境界,要更强大,才能不做身边人的拖累。
如今回师门,却再也没有在师父师兄的庇佑下变强大的机会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师父……呜呜呜……徒儿总觉得……漫长岁月……以后总有机会孝敬您……可是现在……您却走了……师父!!!徒儿怎么办啊!!!”
漫天星斗下,玄天门满门喋血,剩下了一个孤独的苏星璇,在痛苦地哭喊。
这边再来说敕封三人组。
现在的上官流霆视觉极为灵敏,在人群慢慢散去的时候,离很远很远就看见了阮寒。
阮寒作为至少是命果以上的修仙士,视觉的灵敏程度自然也是高深莫测。
几乎是同时,他也看见了上官流霆。
嘴角边有一丝玩味的笑容,有意思,怪不得刚才那页金色的东西出现,原来心里怀疑的这个人也在。
居然没被杀死,还让他混进了这里,小崽子原来有两下子。
“师哥师姐,你们先回师门,我处理点事情,随后跟上来。”
对方冲得是自己,跟师哥师姐无关,上官不想牵连他们。
原倾璃困惑不解道:“怎么了?为何要分开?”
“容我处理完再解释,现在来不及了。”说罢一闪身就带着金毛鸡狂奔起来。
原清离和欧阳熏现在的修为,完全跟不上他。
阮寒一溜风似的在后面紧追不舍。
初见上官流霆,不过命种以下,如今他忽然窜出来奔跑起来的速度倒把阮寒吓了一大跳。
才五天不见,这小崽子到底有什么机缘,修为增加了几百年不止。
阮寒命果以上的修为,若论境界,能把上官秒到渣都不剩;只是现在追他的速度居然一下子追不上,这让阮寒恼羞成怒。
每到他要接近的时候,上官流霆猛地一加速,他就又落后了一段距离,这种追逐来回往复几次之后,阮寒气得心里暗想,不亲手掐死你,我都不姓阮!
上官玩命狂奔向禁地,他哪里知道,自己体内植入的命种如石,看上去平淡无奇,非常不显眼,事实上跟体内的河图洛书结合在一起是有着惊天动地的大机缘的。
能不能修上去,修完整,这事儿目前不敢保证。
可如石命种的植入,跟其他命种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比如现在这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当然了,这速度也有体内二魂七魄特殊的原因。
打肯定是打不过阮寒的,那个面具骑士自己也打不过,别说比面具骑士更厉害的阮寒。
上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阮寒引向禁地。
目前不知道禁地有什么神秘力量,但是好像不会伤害金毛鸡,并且那么轻易地就弄死了面具骑士。
所以目前跑向禁地是唯一选择。
“小崽子,我劝你赶紧停下,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让我看一眼,兴许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阮寒在又一次贴近上官流霆,但还够不到他的位置低声放狠话。
“什么狗屁凌志神域,你这种行为跟打家劫舍有什么区别?你不怕一个天雷下来劈死你?”
几乎是挣了命地在向前奔跑,然后尽量找些树木茂盛的地方呈蛇形狂奔。
他不会蠢到跟阮寒在没有屏障的半空中,比谁的飞行速度快的。
就自己现在命种九重的境界,短距离飞行可能都会被对方直接薅下来。
“天雷?哼!真正向上的强者就得有承受因果天劫的本事,你这种草芥之躯,永远没机会懂得什么叫做强大。”
“吹什么牛b!你派来杀我的人已经被天劫劈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阮寒脸色阴沉,他早就已经怀疑追过去的面具骑士发生不测,但是他并不相信什么天劫不天劫。
五大神域不止凌志神域在寻找河图洛书,其他神域也在寻找,前几天线索都集中在清虚冬天,说不定有其他神域的人被前面这个小崽子利用,杀了自己派过去的人。
“小崽子,不用你说嘴,现在蹿得快,一会儿体力不支了,逮到你直接把你打回娘胎。”
此时已经到了禁地门口,上官流霆没任何犹豫,跟肩膀上的金毛鸡一起,直接闯了进去。
阮寒后脚就跟着进了禁地。
第一百零一章 灰飞烟灭(盟主@望云山人生日
禁地内,古木群如苍劲的虬龙,郁郁葱葱。
目之所及都是一条条成年男子腰粗的藤蔓,像一条条的巨蟒,绵延曲折。
阮寒一进了禁地,目光就没在上官流霆身上,他望着远处布满了火红道纹的,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峰如同被烧红的铁索捆绑,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天地跟着一明一灭。
山顶的金色神辉隐约闪现。
“河图洛书?”阮寒喃喃自语道。
“不对,不仅仅有河图洛书,还有至宝在里面。”阮寒喜得心痒难耐,真是天助我也。
面具骑士的遗骸早就被上官流霆处理干净了,在《潇湘图》里晋升境界的时候,他就把遗骸拖进了图里。
可是阮寒并不是傻子,他的修为比十大洞天的绝大多数人高太多,远处山峰的火红道纹,充满了禁锢之意。
禁地里面无鸟兽,现在只有他们三个是灵长类动物。
阮寒觉得有些古怪在里面,登时也不急着杀人了。
“小崽子,你在前面给我开路,敢跟我耍心眼,一掌就可以拍碎你的天灵盖。”
上官流霆在心里把阮寒的女性长辈问候了个遍,但是跑是有点跑不动了,阮寒一直紧追的话,早晚会拍死自己。
禁地很危险,上次不敢贸然往前面走也是这个原因。
可是危险也得试着往里走一走,在阮寒的逼迫下,没有第二个选择。
按他说的做,再想办法逃脱吧。
他低头想了一小会儿,使劲看了一眼金毛鸡,金毛鸡点了点头。
这么久了,跟阿黄还是有一定默契在的。
他的意思是,飞你上次飞的路线,不要偏离,不然有危险。
金毛鸡显然懂他没说出来的那部分。
“蹭!”地一跃而起,踩在了金毛鸡的背上,向禁地深处飞去。
阮寒提气,轻松地在半空尾随。
“等会儿我拿了里面的宝贝,若是你肯交出你的全部东西,兴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饶过你性命。”
金毛鸡飞得摇摇晃晃,阮寒四平八稳。
没进禁地之前说话是为了激怒他,现在回嘴激怒他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上官流霆边飞边留意四周,暗暗盘算着怎么才能甩掉这个货。
忽然周围的空气中有一股非常强大的灭之气,向身体威逼过来。
这种“灭”是自己起的名字,来源于一种“若有侵犯,万物俱灭”的肃杀。
非常强大,强大到骇人的地步。
五脏六腑都开始风声鹤唳,但是从上官的感受来说,刚一感觉到,就被吸收了。
不是他吸收的,是脚底下的金毛鸡吸收的,那团“灭”甫一出现,便集中在脚下金毛鸡处,然后被它的身体融合得无影无踪。
“啊!!!!!”身后传来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声。
叫得人心里瘆得慌,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阮寒还来不及从半空中掉下去,全身血肉迅速枯萎。
五官凹进了脑子里,眼珠子的部位空空荡荡,眼球都好像被风化了一样。
须臾之间,只剩一副白骨。
所穿的衣服不再饱满,飘飘忽忽。
然后这副骷髅架子才像散落了似的噼里啪啦迅速坠了下去。
“阿黄!快飞回去!”
金毛鸡调转头开始扑扑腾腾往回飞。
尽管有上次的面具骑士做先例,可亲眼再一次目睹这种诡异的,灰飞烟灭的死法,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阮寒啊,凌志神域的强者,一眨眼的功夫,没了。
可就在金毛鸡往回飞的这一小段距离里,上官觉得有一些小小的不对劲。
极为细微,这世界上可能只有他能察觉得到。
“阿黄,你是不是变大了?羽毛的颜色好像也更金了,是我出现错觉了吗?”
“别跟本座说话,本来飞着就累!你什么时候会飞了,本座踩着你再说话吧。”
这鸡一进禁地就多了些莫名其妙的勇气,说话都带着三分傲气。
一人一鸡安全落了地,金毛鸡抖了抖翅膀,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回上官流霆更确定有变化,因为肩膀上重量轻了一丢丢,不明显,可现在凭借自己敏锐的感官,绝对没错。
可是金毛鸡明明比进禁地前看上去更大了一些,重量更轻,只能说明它在某些方面提升了。
看来禁地跟金毛鸡的关系是可以做实了的。
金毛鸡在这里不仅不会受到伤害,反而能得到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处。
这个发现让他非常开心,有没有可能在某天,通过禁地的力量让金毛鸡强大起来,或者能够找回从前失去的记忆呢?
但是现在他还不敢贸然做决定,灰飞烟灭不是闹着玩的。
阿黄虽然不受这里气场的控制,可是那满是禁锢之意的道纹,比度朔山地心的那间青铜室的符咒厉害得多。
明显借了天地之势,而非人为。连自己这种不太懂得符咒之术的,都能感受到沉重的禁锢。
万一禁地深处蹦出来一个比妖化了的驳前辈还厉害的凶兽,自己和金毛鸡都得挂在这。
他决定等自己再变强些,再考虑带着阿黄重新来这里。
现下还是赶过去跟师哥师姐汇合比较重要。
阮寒的尸骨掉进了禁地的深渊,这回连处理都不需要处理的。
凌志神域的若是想追查,只能是一件无头公案。
上官流霆马不停蹄地追上师哥师姐,三位一起回了青玉坛。
“师父!小师弟回来了!倾璃还帮您赢了五百坛阎王醉。”欧阳熏还没进门,就笑容满面地对着殿里朗声说话。
莫金樽正睡得直吧唧嘴,上官流霆觉得下一秒钟哈喇子可能就下来了。
这为老不尊的胖老头儿,一看这销魂的睡姿就知道他又喝多了,这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可是!!!
一听到欧阳熏说阎王醉!!
老头儿神奇般地撑起眼皮,眼神迷蒙,嘴里含糊不清询问道:“阎王醉?哪儿了?”
上官流霆哭笑不得,自己作为他仅有的三个徒弟中的一个,被他那个不靠谱的传送法阵传去了清朝。
消失了这么久,敕封派这边的图腾都消失了。
听到师哥说小师弟回来了,这老头儿就只听到阎王醉仨字儿,真是服气!
第一百零二章 强横的绿云珠
原倾璃抿嘴儿笑了笑——师姐很少笑,但笑起来真如春花之烂漫,也如秋月之清丽。
“阎王醉在这儿!阿黄?”原倾璃轻唤金毛鸡,示意它把绿铜盆里的酒拿出来。
“喔喔喔~老头儿!没看见大殿上多了个人吗?”
莫金樽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哦呵呵呵,原来是我的小徒儿回来了!此行可算顺利吧?”
还没等上官流霆回答,莫金樽又接了一句:“为师用阎王醉给你接风洗尘!”
一把薅过金毛鸡的脖子,威胁道:“赶紧把老夫的酒交出来!”
金毛鸡被掐得直咳嗽,又无力摆脱,只得祭出绿铜盆,把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
除了整整齐齐的五百坛阎王醉,还折腾出来五样东西。
有一个是八荒六合伞,伞骨光滑如极品羊脂玉,呈撑开的状态,正是鲲鹏展翅。
白色圣洁光华的昆仑玉的一琴一萧——“寒香”和“砚雪”如同认主一般,被放出来就直接奔向了欧阳熏和原倾璃。
上官流霆看见这一琴一箫,快要被金毛鸡气死了,转眼瞪向它!
这个土匪,居然偷偷地把琴箫装回来了!
金毛鸡害怕地躲在师姐腿边:“喔喔喔~本座帮他装宝物,他还凶本座!”
上官白了它一眼,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装都装回来了,就当送给师哥师姐的礼物吧。
神华流转,蕴含世间万种翠意的绿云珠,和禅意盎然的优昙婆罗花,从绿铜盆出来便缓缓升到大殿的半空中。
两颗盘古陵带出来的命种,正在以肉眼几不可见的速度慢慢转动,倒像是在向所有人展示自身的与众不同。
欧阳熏和原倾璃惊诧万分:“小师弟……这是?”
“师哥师姐,这些都是从盘古陵带过来的,琴箫是……是送你们的礼物。这两个是……”
“这两个是命种!”莫金樽的注意力终于不在那五百坛阎王醉上了。
他眯起眼睛,胖胖的脸上全是严肃,三个徒弟从来没见过这种神情的师父。
印象当中的莫金樽,正经不过一瞬间,就开始不正经了。
现在这种不苟言笑的样子,像是另一个人,太让人不适应了。
莫金樽围着绿云珠和优昙婆罗花转了一圈,看得非常仔细,啧啧称奇:“同宗同源,绝无仅有。”
转身问小徒弟道:“就这两个?”
上官流霆心里不禁暗暗感佩师父,真是太敏锐了。
“还有一个,在我体内。”
莫金樽睁大双眼:“你命种了?”
“命种九重。”
老头儿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下,咧嘴笑开了:“不错不错,的确命种了,真是孺子可教也!你的命种也是从你说的盘古陵带出来的?”
小徒弟点点头,把从秦陵到盘古陵再到清虚洞天的过程,完完整整叙述了一遍。
听得师哥和师姐一会儿俯首叹息,一会儿拍掌大笑,一会儿担心焦虑,一会儿感慨不已。
莫金樽捋了捋胡须,点头称赞:“没想到此行竟有如此之多的因缘际会,我徒儿真是得天襄助,得天襄助啊!”
“师父,可是我不明白,您跟我说过,一方天地有一个天地之源,把它植入体内修行,就是自己的命种。
那么,这三个命种是有真有假,还是另有玄机?请师父赐教!”
“为师看不到你体内命种,但是就你所说的绿云珠和优昙婆罗花来看,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它们气息相近,气场相同,玄妙万千,变幻莫测。”
“您的意思是说,盘古陵有三个命种?可是徒儿明明只看到一方天地!
如果说这一方天地有三个命种,那将来若是都修成命果,谁来掌控盘古陵?”
莫金樽摇了摇头:“如若为师所料不错,盘古陵应该不止是你肉眼看到的这么简单,它所隐藏的机缘,是为师也无法参透的。
相传盘古出世,开辟天地,补天、战洪水、除猛兽,发明衣服……自己却身死道消,滋养万物。
何等伟大的神祇!为师从前也曾听闻有过盘古衣冠冢这一说辞,却没有机缘亲身前往,所以也只有等你们几个真正开启修炼,才能从你们的经历中探究一二啊!
所幸你们三人,都是资质极佳的极品仙苗,否则就算吾徒有这个本事拿到这些命种,为师也不敢让你们轻易尝试。”
莫金樽的意思是,植入命种之后就可以来回穿梭于自己命种所在的天地,可此刻的上官流霆却更加困惑。
他不是没猜测过河图洛书隐藏着一片不为人知的天地,就像月不羁的《潇湘图》那样。
但是这种猜测变成尝试之后就是彻底的失败。
河图洛书能够作为武器,仅仅三个部分,就已经比太阿剑那类的神器更加威猛。
目前看来,即使有天能够拼凑完整,也就是一个图腾,没有山水,没有空间,仅仅是个图腾啊。
想到这里,不禁有点沮丧。
望着光华万千的绿云珠和优昙婆罗花,心里既为师哥师姐感到高兴,又掺杂了些许失落。
毕竟,最理想的状态是三个人一起变强大,永远在一起。
算了,大老爷们,矫情个瘠薄。
同是盘古陵的命种,能差到哪里去?等有天拼齐了河图洛书,再比师哥师姐勤奋修行,争取别落下太远就行。
“为师今天先帮熏儿植入命种吧,你们两个在旁边守护。”
上官流霆一脸懵逼:“师父,命种不是直接植入就行了吗?为什么还需要守护?”
莫金樽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笨呐!这命种里面包罗的天地之大,为师都无法揣度一二,若是不助他,怕是植入进去就会起了异端,先让绿云珠在他体内踏实了再说。”
还有这种说法?那果然是如石比不上绿云珠,当初如石植入体内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啊,觉得融合得极其圆融自然。
师哥修行了500年,根基扎实,十二经络开辟得又稳又深,本身又是极品仙苗。
如此,师父尚且还担心师哥控不住命种。
“师父,不用再选选吗?那个八荒六合伞万一能吸出来比绿云珠更好的命种呢?”
“不可能!即使有,也不在你们能看见的空间。用有形之物罩不住无形的空间,绿云珠你能得到已经是祖上积了大德了!”
莫金樽跟欧阳熏盘坐在大殿中央的地上,原倾璃和上官流霆在欧阳熏左右站定。
绿云珠悬浮在半空中,在莫金樽的真气催动下,缓缓地从他的百会穴进入欧阳的身体。
第一百零三章 师哥师姐的命种
绿云珠在临近欧阳熏的百会穴位的时候,幻化成一团耀眼的翠意,植入进了他的身体,整个身体笼罩在一片万山叠翠的光芒中。
上官体会过植入命种的感受,此刻师哥一定是觉得体内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在爆发,因为命种植入身体带来的光芒愈演愈烈。
但是奇怪的是,师哥此次的命种植入没有天崩地裂的那种气势,什么惊涛拍岸,火山爆发……统统没有。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绿云珠看上去就比如石强,同为盘古陵的三个命种,做个排序的话应该是绿云珠——优昙婆罗花——如石,这个顺序才对。
自己的如石植入的时候尚且惊天动地的,为何师哥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强烈呢?
这让上官百思不得其解,正胡思乱想间,师哥身上的光芒忽然暗了下来,须臾过后,又格外刺目。
这时候的师哥有点像鬼屋里快要坏掉的电灯泡,一闪一灭。
欧阳熏的全身逐渐颤抖了起来,额头上黄豆般的汗珠子密集地往下滚落,呼吸开始变得不再均匀,胸口起伏变大。
莫金樽的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手掌居然也开始略微有些不稳了起来。
欧阳熏的喉咙一阵腥甜,嘴角边居然涌出了鲜血,看得旁边的上官和原倾璃大惊失色。
绿云珠在欧阳熏的体内游走,所有人能看到那颗无限翠意的珠子的游走路径,离神阙还有一寸左右的距离,怎么也下不去,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非常明显,师哥有些压制不住这个命种,绿云珠可能真的太强大了。
原倾璃走到师父旁边,盘坐下来,把手掌印在了师父的手掌上,开始催动真气全力相助。
上官把悟道菩提子放在了师哥的腿上,然后自己坐在了师哥的后面,把手掌放在了他的后背上。
心中默念河图洛书那几十个字……几十个字在心中轰鸣如战鼓,刹那间河图洛书的图腾金光万道,闪现了出来。
河图洛书像是跟绿云珠也有着某种程度的感应,一片金色的神辉像一团镶了金边的云朵,转了一圈之后也从欧阳熏的头顶百会处进入他的身体。
然后跟欧阳熏体内的绿光逐渐融合在一起,后又在他体内集中,凝聚成一股合力强行推动绿云珠向着命蒂的方向走去。
绿云珠像是有生命一般,似乎不太喜欢有东西强迫自己做事,着实抵抗了一会儿。
后大概因为河图洛书的金光过于强横,绿云珠只得一点一点向命蒂挪动。
“喝!”上官意念集中在那团金光上,加大催动真气的力量。
终于,绿云珠再万般不情愿,也稳稳地落在了欧阳熏的神阙处。
欧阳熏全身翠意冲天,骨头关节啪啪做响,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紧致,更有弹性。
持续了能有半刻钟,他终于命种初成。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徒儿命种一品已成,可喜可贺啊。熏儿,你刚才可曾穿梭自己命种中去?”
欧阳熏冲着师父,原倾璃,还有小师弟一一施仙礼表达谢意。
听得师父问话,点点头道:“进去了。”
“是什么?”
“是师弟所说的盘古陵。一片苍茫白色水晶如雪,悬在半空中的盘古陵霎是壮观。
徒儿试着去前庭院看了看,里面很多堪称仙品的灵草仙药,只是不知道为何都还没有成熟。”
上官流霆老脸一红,为何没成熟?自己吃了呗。
这话就先不跟师哥说了,反正师哥也不会计较自己吃了他命种前庭院的一些草药。
绿云珠果然才是盘古陵的正品仙种,自己的如石就不能往来穿梭盘古陵。
此刻,他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师父,方才我们费了这么大周折才帮师哥植入命种,师哥将来会不会控不住盘古陵,反而被它吞噬掉?”
“师父,徒儿也觉得,盘古陵过于灵气氤氲,有这个担忧。”
莫金樽伸了个懒腰:“命种这东西呢,若是天地太辽阔,容易植入而不容易修炼,修炼的时候有细微之处没有察觉便会功亏一篑,反被吞噬滋养后人。
按照你们的说法,表面上的盘古陵虽然灵气馥郁,仙气逼人,但是目之所及也就那么一块天地。
对于这种命种,不容易植入,但修炼起来没有那么困难,你们姑且安心罢。”
欧阳熏现在已经彻底摆脱了命蒂境界,进入命种,举止气度皆跟从前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他本身就目若朗星,芝兰玉树,现在更加出尘脱俗了些。
“师父,那倾璃她……”
跟师哥相视一笑,看来想得都是一样的,敕封派三人组要同进同退。
上官赶紧接过话茬:“师父,您也帮师姐把命种植入了吧,我跟师哥在旁守护。”
莫金樽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两个爱徒急切的样子,点点头道:“正好为师也好奇,倾璃徒儿的命种到底是何方天地!”
“上官徒儿,你须得开你的河图洛书在旁守护。”
“是!师父!”
“为师刚在在帮熏儿植入命种的时候,差点就控不住这个鬼东西,盘古陵的物件儿果然霸道。
从刚才的状况来看,你师哥的绿云石也跟河图洛书有关系,加上你自己说如石能打开河图洛书,
所以为师推测,跟他们同宗同源的优昙婆罗花定是也跟河图洛书能扯上线索。”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上官流霆,刚才看到师哥植入绿云石困难,自己只想着帮忙,情急之下忽略了二者之间的联系。
这样想来,倒真的如师父所说,三个命种也许真的都跟河图洛书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牵绊。
真想把任坛主的命魂找到,问问他老人家,到底河图洛书还隐藏多少众人不知道的隐秘。
“行了,甭废话,开始吧。”
原倾璃坐在了刚才欧阳熏的位置,向莫金樽施了个仙礼:“师父,有劳您了。”
优昙婆罗花悬在师姐的百会上方,细碎圣洁的白色花朵,像流星一样,拖着小尾巴一样的光华一颗一颗地进驻原倾璃的身体。
敕封派的正殿中,忽然一阵诡异的狂风起,原倾璃的长发全被吹起,发丝飘扬,扫到在她后面守护着她的上官。
跟预想中的不一样——优昙婆罗花在原倾璃的体内路径虽然能够看到,也有亮白色的波光闪烁,但是她的身体居然隐现出了一股煞气。
这股气息不熟悉,但是也不陌生。
有点像凌风的境魔,还有点像月无弃用三灵引煞局招来的那种气。
第一百零四章 仙魔之井
简直太让人疑惑了。
优昙婆罗花跟如石和绿云珠同体同源,那两个都是极品命种,为啥到了师姐这里,会有不干不净的气息?
上官流霆稍微一迟疑,正在原倾璃体内,压着优昙婆罗花向命蒂方向走的,象征着河图洛书的金光忽然变弱。
原倾璃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身上的煞气逐渐明显起来,盖过了圣洁的亮白色光芒。
莫金樽出口喝止道:“上官徒儿莫要分心,正是你师姐植入命种的关键时候!”
上官一惊,回过神来,意念集中,强迫自己不再担忧和迟疑。
终于,金色的光芒压制着白色的星星点点,强迫其悉数落入命蒂的位置,原倾璃命种初成。
经历了跟欧阳熏一样的蜕变之后,她的长发垂落下来,全身却如虚脱一般向后倒去。
倒在了后面正在护持她的小师弟的怀里。
她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上官把肩膀向前靠了靠,方便师姐靠得更舒服些。
怀里的原倾璃星眸微张,可能由于上了境界的原因,皮肤越发吹弹可破,宛如婴儿。
眉毛和睫毛更加根根分明,尤其是睫毛,像一把小刷子,来回扫刷小师弟的心。
但是他没有抱她——尽管他很想。
倒不是因为有师父和师哥在场,上官觉得,喜欢一个人跟其他人无关。
这是一件可以光明正大,不需要偷摸和隐藏的事情。
那天他可以握住师姐的手,并不是因为在翠色神丹的作用下隐身了,而是因为他知道师姐也想被他握着。
他并不愿意在师姐没有力气的时候跟她有身体接触,哪怕她并不反感,自己也算顺势而为,他也不愿意。
你说装13也好,矫情也怕,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所以他用手撑着地,肩膀尽量前伸,仅此而已。
莫金樽接连辅助两个徒弟植入极品命种,显然也是有些许疲惫,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问原倾璃:“倾璃徒儿是否在命种里看到了什么?”
原倾璃调整呼吸调整了半个时辰左右,吃了几颗万灵丹,才满是疲惫地从小师弟的怀里起来。
“师父,我穿梭到命种中看了一下。我的命种所在地不是盘古陵,而是一个井。”
“一个井?一个什么样的井?”
大家都非常好奇,去过盘古陵的只有上官流霆,在那里绝对没有井,为何同时盘古陵的三个命种,师姐的命种会是一个井?
“井很大,所在的空间也很大,比整个青玉坛还要大。所在的空间,一半昼,一半夜;一半仙气缭绕,一半煞气逼人;中间的界限不是很清晰,黑白气息缠绕在一起。
师父,最可怕的是,煞气逼人的那一半空间,不断有魔物爬上来,爬上来就消失不见了。
其实我并不认识魔物,只是在命种所在的地方,我心里就是有清晰的认知,那些爬上来的就是魔物。
它们的形态非人非妖,可憎可怖,都像看着入侵者那样看着我,师父……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上官倒吸了一口冷气,魔物???命种里怎么会有魔物??
看来刚才感受到的师姐身上的煞气不是空穴来风,的确有着魔气的存在,可另外两个命种为什么没有呢?
为什么只有师姐的命种是这样?
他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这命种是他找到然后指定留给师姐的,现在证明这命种所在的天地有魔物的存在……
原倾璃望着小师弟,轻声说:“小师弟,你不必自责,先听师父怎么说。有些事情,缘法如此,乐天知命就好。若是没有小师弟,我跟欧阳都没有晋升命种的机会。
如今命种一品,已经很好啦。”
师姐浅笑着柔声安抚他,只是他心里却更加难过。
莫金樽捋了捋胡子道:“如果为师没有断错的话,这个地方就是传说中的仙魔之井。”
欧阳熏想了一会儿问:“是一念成仙,一念成魔的那个仙魔之井?”
“正是。世间有大士低眉倒座慈悲济世,便会有金刚怒目提刀踏破浊世。所谓花开生两面,人在仙魔间。
倾璃徒儿得这个命种,真是集大机缘于己身,祸福难料啊。
将来修成命果,是在修仙的大路上证得果位,还是一念之差走火入魔,难说,难说喽。”
上官一听这话,急得不知怎么才好:“师父,师姐命种可以取出来吗?不修了还不成吗?”
莫金樽一拂尘打在小徒弟脑袋瓜上:“说什么糊涂话,这命种无错,分别在道心。若道心不诚,执念过盛,无仙魔之井,一样成魔。
更何况倾璃刚才说,仙魔之井的交汇处混沌不清,想办法让清浊两处气息泾渭分明,她就不会受魔气侵害了,为师倒是担心另一件事。”
“师父您快说!”
“魔之一族与其他各族生来就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们所生存的环境极度恶劣,且他们生来的使命就是破坏修行,食人食妖,饿极的时候鬼灵也难逃魔掌。
不生则死,不战则亡。任坛主还在世的时候,曾经推演过天数,他甚至认为,魔族是天道为了给人族妖族设置障碍而产生的,后来魔族的强大使天道失去对其的控制。
后经过数万年的努力,魔族变得不能够随意进入除魔界之外的地方,若想进入,则需要一个媒介,比如倾璃的仙魔之井。”
“师父您的意思是,仙魔之间变成了魔出入其他各族的媒介?”欧阳熏皱着眉头问。
“只是其中一个,并且若是能把倾璃的命种里,清浊之气完全分开,没有中间的模糊地带,倾璃命种的媒介功能就会自然消失。”
听懂了,师父的意思就是,天道这个货创造了魔族,用来给人族和妖族修仙增加难度,这样一来,修仙模式就从简单变成了困难。
但是万万没想到,由于创造魔族的时候带了bug,魔族越来越不听话,以至于使得人族和妖族的修仙模式从困难变成了变态。
后来经过无数的高人大能的努力,虽然没能把魔族完全灭掉,但是把他们困在了自己的窝里,没事不让出来。
然而,这种努力,本质上就是对当时bug的一个补充啊,如果没有bug,就不必多这么多事儿。
所以,天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用来搞笑的吗?
第一百零五章 一线天
这是上官流霆第一次对天道这个词儿产生怀疑。
在他的理解里,天道,指运作永恒一切的道。道生万物,道于万事万物中,又以百态存于自然。
天道幽且远,鬼神茫昧然。
现在,这个且幽且远的东西,制造了一个超越于幽远的bug出来。
你创造魔族阻我们修炼,可以理解。
佛家经典《地藏菩萨本愿经》里说到各大鬼王的时候,就直接引用鬼王的自述:“然是业报,使我眷属,游行世界,多恶少善。”
意思就是,各人做的业报,使我们鬼王在游行世界的时候,多对人作恶。
可见,对人作恶,阻人修行,也是天道的一部分。
但是,作恶可以,失控就不对了啊。
失控了没有惩罚机制就更不对了,难道天道也跟电脑一样,会进病毒会宕机吗?
上官流霆正胡思乱想着,莫金樽忽然开口说话:“若是想倾璃的命种仙魔之气彻底分开,得需要一个宝物。”
“什么宝物?师父您说,我去给师姐取来!”
“这个宝物叫做‘一线天’,具体是什么,这个这个为师也不甚清楚,就知道它应该被饕餮藏起来了,从前也是偶然听任坛主提过一嘴。
一线天有着定乾坤的贡献,据传是世界还处于混沌时期,用来分隔天地的至宝。后来就被饕餮搜罗了过去,没再现世了。”
饕餮?
上官脑海中迅速搜索有关饕餮的知识:《山海经·北次二经》介绍其特点是:其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
这玩意儿……是传说中的凶兽啊,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吃。
据传只能大概描画饕餮的形象,因为在口耳相传中,它没有身体。
只有一个大头和一个大嘴,原因是太能吃把自己的身体吃掉了。
据传饕餮还喜欢金银财宝,搜罗世间各种宝贝藏到自己的洞府中,啥也不因为,就因为瞅着稀罕。
但这些只是据传,真正饕餮的原型早已经沉埋在不可复现的年代之中。
就十大洞天的修仙士而言,见过闪电鸟和蛊雕都不稀奇,有谁见过饕餮么?
“嗯……那师父,我去哪儿可以找到饕餮?”
“这个嘛,有缘即会见到,无缘相逢也会错过。”
………………感觉……师父……在放屁。
合着老头儿一点不知道饕餮在哪儿,还整个有缘即会相见?
他要不是师父,真的想@#%¥%……
“师父,如果找不到这个一线天,师姐会怎样?”
“短期内不会怎样,仙魔之气混杂在一起,倾璃徒儿若是正念足够强,最终会以自身的力量抗衡掉命种里的魔气。”
“您的意思是,师姐的危险是有可能存在,也有可能不存在的?”
“可以这么说。”
上官流霆沉了一口气下来,但是他知道,但凡师姐存在哪怕一丁点的风险,他都想要完全规避掉。
“去找饕餮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河图洛书。”
“啊?关河图洛书什么事?”
“为师怀疑一线天有河图洛书的一部分。”
“您为啥这么怀疑?”问师父问题就得刨根问底,保不齐他就忽略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你的秃毛鸡不是召唤不出来其他带有河图洛书的神器了吗?如果有神器在饕餮手里,秃毛鸡必是召唤不出来。
那家伙是个守财奴,恨不得枕着最喜欢的宝贝睡觉,让你召唤?不存在的!”
上官皱了皱眉,师父说得怎么好像见过饕餮似的。
欧阳熏玩味地看着师父问道:“您老人家见过饕餮?”
“没有!!没见过!一次都没见过!”莫金樽否认三连,可是回答得过于迅速让人由不得心里不生疑。
上官跟欧阳两个交换了一下眼神,站起来走到师父身边,一左一右地搀着他。
莫金樽左瞅右看,甩开两个徒弟愤然道:“做什么?胁迫为师吗?为师属实不知道饕餮到底在哪里,去去去去!一边儿去!”
上官嘿嘿笑着:“师父,您老人家是不是跟饕餮打架打输了呀,所以才不愿意承认见过它?”
“我呸!!!你这不肖的徒儿!我老人家会输给它?那时候还不是因为任坛主拦着!任坛主当时要是不……”
老头儿一时气愤说秃噜嘴了,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两个徒弟撇着嘴看着他。
上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师父,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师姐费那么大力气给您赢了五百坛阎王醉,我看您是不想要了。
阿黄,把阎王醉收走!”
“喔!”金毛鸡祭出绿铜盆,打算收酒。
“不许收!!你们几个孽徒哇!为师就这点爱好,你们……你们非逼着为师了无生趣啊!无量你奶奶个腿的天尊啊!”
说罢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反复蹬腿大叫大闹。
原倾璃看着师父如孩童般叫闹,心下登时不忍,对上官和欧阳说:“算了,师父不是说,靠自身正念也能击退命种的魔气吗?
师父既然不想说,我们就不要逼着师父了,那个一线天不要也罢。”
莫金樽一听这话,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气鼓鼓地看着其他两个徒弟:“还是倾璃乖徒儿心疼我,你们两个!不孝顺!”
“师父……您……”上官话还没有说完,正殿门外传来了坛主小青童的声音。
“奉坛主令,特知会各门派,玄天门已经被灭门,近日请敕封派小心行事,多多保重,注意安全。”
师徒四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沉默得可怕。
良久,面如死灰的上官流霆似是傻了一般问道:“师姐,她说啥呢?”
原倾璃面色凝重:“她说,玄天门……已灭门……”
玄天门……已灭门……灭门……
灭门????
“杂毛小子,能跟你认识,真的很开心!”
“杂毛流霆!”……
“嗯!就这么定了,你喜欢你师姐,我喜欢你。咱们俩谁也别干涉谁!”……
一时之间,天旋地转,心下大恸,五内俱焚。
苏星璇……被灭门了?
此前的确有预想过,玄天门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千算万算,没能算到灭门。
以为最多是生离。
没想到却是死别。
第一百零六章 从此再无玄天门
上官流霆对苏星璇的情感挺复杂的。
初见之时,她一身红衣似火,灵动貌美得可以穿透整个鬼门关结界内的浓重瘴雾。
一开口就带着让人不舒服的傲气,贬低金毛鸡,顺带贬低自己。
咋呼又矫情,在是否食用洞冥草的事情上,这两种性格特点一览无遗。
对这样的姑娘,上官骨子里就天生带着一种疏离。
即使她的后背曲线再柔美,也仅仅满足于意yin的层面上,耍耍嘴皮子逗几句可以,再往深了,就不会动心了。
青玉坛山门分开,往后的三年,是他至今为止最好的时光,跟师哥师姐和师父在一起。
苏星璇是谁,早就抛到了脑后去,轻鸿一瞥再难忘,也就是一瞥而已,更何况,不难忘。
度朔山地心,再见苏星璇,几个人都是命如风中残灯,疲于奔命的时候谁都无所顾忌。
她把夺魂符祭出去的时候,他有一种心痛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容易解释,更像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彼此抢着上战场,抢着牺牲。
看着战友濒临死亡,那种难以言喻的心痛。
为着她的执着,也为着她忽然显露出来的侠肝义胆。
某种程度上,当天若不是勇敢的星璇,不顾自身安危祭出了夺魂符。
驳前辈就算生命维持不了多久,青玉坛和水月洞天会成为血腥的埋骨场。
青玉坛满门,和水月洞天那帮知道度朔山地心的危险,却派出去一个敢死队,自己躲起来的龟孙子们,欠苏星璇一个感谢。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秦陵取随侯珠的初衷。
然后这丫头就开始了无边无际的粘人,没皮没脸的黏人,娇嗔地黏人,不择手段地黏人。
黏得他从烦到无奈,从无奈到习惯,从习惯到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这可能是男人心里最隐秘的地方,他也永远不会对人提及。
上官流霆真正喜欢的是师姐,他可以明确地拒绝星璇;但是他希望星璇好好的,永远那么快乐、任性、无法无天。
看着她充满精气神儿的样子,好像世界没有黑夜。
从秦陵那一路走回来,星璇在身边,如同天经地义般自然,有时候他甚至忘记,星璇不是青玉坛的门人,她是玄天门的。
那抹艳丽如火的身影,空气一样如影随形,可如今,说玄天门灭门了。
一路狂奔,踉跄了几回,一直悬着那颗心,直到亲眼目睹玄天门的惨状。
一具具尸体已经僵硬,若不是因为都是修仙士,恐怕此刻已经开始散发了尸臭。
朱红色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尸体的碎块大殿中的每个角落都有。
上官流霆跟师哥师姐寻遍了整个大殿,没有见到苏星璇的尸体,凌绝息的尸体也不见了。
直寻到后殿的院子发现一座刚竖起来的墓碑,周围的土都是新的。
上官的心又一次地悬了起来。
他站在那儿,不愿意再往前走了。
有点害怕那碑文上刻得是星璇的名字。
原倾璃知他,移步上前,确定了之后回头道:“小师弟,这是凌掌门的墓碑。”
上官这才大踏步走过去仔细查看。
说是墓碑,其实只是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只用刀剑之类地刻了几个字:师尊凌绝息之墓。
墓碑旁边的地上有几行诗,应该是有血写出来的,已经变成了褐色。
梦里携手换同游,忽回师门泪莫收。
地心厮杀几度命,秦陵归来数回秋。
师埋泉下泥销骨,我寄玄天血满头。
同门未知相次去,不报此仇誓不休。
没有写落款,且最后几笔非常潦草,能看得出写这首诗的人已经心乱如麻。
上官卸了一身力气,差点瘫坐在地上。
这诗里有大唐遗风,不愧是状元苏检的女儿,玄天门满门喋血,这不幸中的万幸是,至少写这首诗的时候,苏星璇还活着。
欧阳熏扶着他,叹了口气道:“小师弟……她没死,你且……安下心罢。”
原倾璃站在墓碑旁,久久不能言语。
她能理解苏星璇在亲手埋葬师父时候的悲痛欲绝,如果换成是她,也一样。
莫金樽也跟了过来,全程没有说话,在大殿的前院后院转了好几个来回。
然后回到后院说:“看样子,这丫头是匆忙之下离开的。”
上官闭眼整顿了一下心境问道:“嗯,按照星璇的性子,不会如此草率地埋葬她的师父。
更不会放着满殿师兄弟的遗体不管,就一走了之。她素日跟她的师兄师弟关系甚笃。”
原倾璃思索了一会儿,提出了疑虑:“星璇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
欧阳熏轻蹙眉头试着分析:“会不会是一时之间乱了方寸,等她冷静下来可能就会来青玉坛找我们了吧。
除了她的师门,她在水月洞天还有其他可以信赖的人吗?”
“她不会来找我们了。”上官流霆目光如炬。
“为什么?”原倾璃疑惑不解。
莫金樽捋了捋胡须:“这丫头!老夫白跟她喝了那么多天的酒,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有仇家当即追杀,也要来知会老夫一声,老夫难道不能帮她报仇么?”
“师父,您怎么知道是仇家追杀?”欧阳问道。
“师父说得没错,只有仇家追杀,才有可能离开得如此仓促,她写这首诗,怕是给我们几个看的。
只是我诧异的是,到底是什么仇家,连师父跟我们都解决不了?莫非跟青玉坛有关么?”上官就差没把青玉坛坛主这几个字宣之于口了。
其实,这个怀疑已经存在很久了。
从最初进青玉坛莫金樽让他朝现任青玉坛坛主的画像吐唾沫开始。
什么狗屁释迦牟尼做忍辱仙人,坛主心向往之,这个理由如今想起来就是扯淡。
他怀疑,当初害得自己的穿越过来的这副身体魂魄分离,至今命魂不知所踪的人,就是现任坛主。
可能师父也怀疑,但是师父没有确凿的证据,而按照师父那个荒诞的脾气,恨一个人恨得牙根痒痒,做出这种举动根本不足为奇。
以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第一百零七章 怒发冲冠(5月18日中午十二点
上官流霆心里的怀疑逐渐清晰,如一副被轻纱笼罩的山水悬疑画,被逐渐揭去那层云里雾里的薄纱。
现任坛主为什么神秘兮兮从来不露面?又为什么给尽敕封派的好处和资源?
这些好处和资源又给敕封派带来了什么?
极品仙苗要敕封派先挑,每个弟子每月可分到上百瓶玉津神液……
然而,敕封派在小竹笛和封妖榜没有现世之前,根本就是一个废物门派!
没有独门仙术,无法植入命种,师哥师姐五百年了还是命蒂九品,凌风那种心术不正的废物都嫌弃敕封派!
每个月上百瓶的玉津神液,除了惹人嫉恨,还能起到什么积极作用?
最初的青药派那两个变成鸟人的货,嘴里说的“那个东西”是随侯珠的碎片没跑了。
禅定崖边第一次分玉津神液的时候不是有人议论说“以为他们见过坛主就可以飞黄腾达,拔萃仙途?”
到底随侯珠的碎片是不是青玉坛现任坛主放进去的?是不是他阴险狠毒地设置了鬼门关门前的结界符?
至少是有着非常大的嫌疑吧?
再来说度朔山地心的那场妖变,驳前辈的吼声震惊水月洞天,怕是七十二福地都能听见。
为什么坛主的小青童急赤白脸地专门过来指派敕封派全体去除妖兽?
如果不是任坛主当年在那间青铜门的破屋子里藏下小竹笛,如果不是自己的二魂七魄就来自于任坛主,怕是敕封派全派上下都已经先行灭在度朔山地心了。
驳前辈临死之前说了一半的话:“吾友……小心你身边的……”
小心身边的谁?在驳前辈心里,自己就应该是任千殇本人。
师父曾经说,青玉坛上下能识得任坛主相貌的,除了他只有现任坛主。
怪不得师父总是要用真气罩住敕封派,还嘱咐他:“坛主一般不见人,若是见了还是躲着点好。”
怕是师父一片苦心,为了保护他不受伤害吧。
桩桩件件,丝丝入扣。
玄天门现在被灭门,星璇匆忙离去,留下血书,杳无踪迹,不知道去哪里寻她。
这不是太诡异了吗?
星璇跟在自己身边那么久,又曾经在敕封派住过一段时间,她的身世背景,上官还是自信比较清楚的。
师门被仇家杀个血流成河,星璇这么想报仇,留书说不报此仇誓不休,无依无靠的为什么不来青玉坛寻他?
唯一的可能不过就是,仇家跟青玉坛有关。
星璇不想拖累他,更不想让敕封派上下为难。
想到这里,上官流霆不仅怒从心起,恶从胆边生。
双手攥拳,指甲进皮肉,咬着牙转身就要走。
被莫金樽一个移形换影挡在了前面:“你要做什么去?”
“我去杀了青玉坛的坛主!”
“小师弟!!”欧阳熏和原倾璃大惊失色。
“你要杀了他??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可知他修为几何?”
“几何又如何?难道羸弱就不求强大?微小就永坠尘泥?我这次杀不得他,未必我永远都杀不得他!”
“荒唐!!你这次杀不得他就直接命丧黄泉,他灭你如蝼蚁!还敢奢谈永远?你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
“我要让他知道,匹夫之怒也会冲天!”
莫金樽一挥袍袖,抬起拂尘冲着小徒弟轻轻一扫,上官流霆整个身体失控,飞到了后殿的屋顶。
“砰!”血肉之躯撞到了屋顶瓦片,又滚了下来。
原倾璃足尖轻点,如凌波仙子翩然飘过,从半空中接住小师弟,双手如棉絮托住他的腰,稳稳落地。
“师父!您好好教导小师弟,别用这样的方式。”
“无量他妈的天尊,为师不让他认清自己是谁,他连天高地厚都不知道了!你以为你命种九品是个什么境界?青玉坛坛主只会比老夫强,不会比老夫弱!”
上官流霆抹了一把下巴磕出来的血迹,低头沉默不语。
“上官徒儿啊!你想报仇,不是不可以,但是首先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还有,为师观察了这么久,如果为师没有算错,你身上只有命魂是你自己的,二魂七魄应该都是任坛主的。此话不错吧?”
这话一说出来,倒把原倾璃和欧烟熏给惊着了,两个人嘴巴都长成了“o”型,呆呆地呢喃:“什么?师弟的身体是……任老坛主的?”
上官面露赧色,向师哥师姐抱歉地施了个仙礼:“非是师弟有意隐瞒,实则我自己也没弄明白很多事情,师哥师姐,请见谅罢。”
莫金樽仰天长叹,然后正色道:“为师寻了任坛主命魂五百年,五百年都无任何一丝一毫的线索,他身边的四圣兽,以及坐骑驳,都如一缕轻烟入亘古深渊,无声无息。
直到你的出现,才重新燃起了为师的希冀。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名正言顺地使用河图洛书,也只有你才能重新有希望寻回封妖榜和封妖令。
只有你的掌心才能吸得八大封妖礼器,也只有你才能决定妖族生死走向。你不能只瞧一人之生死,更不可视己命如草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啊!”
莫金樽意味深长又充满期待的一番话,让上官流霆心有戚戚然。
“师父,徒儿知错了,请师父赐教,徒儿该如何去做。”
“唉!河图洛书如今散落世间,只有把它拼凑齐全,才能得知封妖令的线索。
更何况,无论是杀妖,还是除魔,抑或是你想要找现任坛主报星璇丫头的灭门之仇,没有完整的河图洛书,你命果都修不成,其他一切都将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都是妄念啊!”
“师父,河图洛书拼齐,徒儿明白。从前您说过封妖榜,可封妖令又是什么,您从来不曾透露过啊。”
“封妖令乃是任坛主旧物,手掌封妖令,敕令封妖榜,才可号令天下妖族。为师怀疑,封妖令的线索就藏在完整的河图洛书中,所以当务之急,你需要去寻找河图洛书的线索,然后把它拼凑完整。”
所以,师父才让自己去寻找饕餮,帮师姐找到一线天的同时,去补齐河图洛书的线索。
但是,既然手掌封妖令就能号令天下妖族,又为何要杀妖呢?
而且这老头儿现在也没说饕餮到底在哪儿,怎么去找啊?
第一百零八章 西荒圣地
“所以,师父,徒儿听从您的教导,努力去把河图洛书拼凑齐全,去寻找封妖令和封妖榜,但是,现在首要的问题是,饕餮在哪儿?”
刚才还义正言辞,循循善诱的莫金樽,听到小徒弟单刀直入的问话,瞬间哑火儿。
面露赧色,踟蹰不决。
“呃……这个这个,上官徒儿你身负任坛主二魂七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上能推演天数轮回,下能推演国运方位……你自己算一下就可以知道大概位置了。”
“师父,您老人家到底想不想让我们凑齐河图洛书?”
“什么屁话!不想让你们去做这件事,就不会跟你们说得如此详细!”
“好。既然您说饕餮有一线天,一线天还有可能有河图洛书的部分,那么找到饕餮就是现在势在必行的一件事。
您明明见过饕餮,知道它的方位,却不告知于我。我有理由怀疑您根本就想阻挠我去寻找河图洛书!”
“狗屁!饕餮的线索是为师提供给你的,为师怎么会阻挠你去寻找河图洛书?为师就是不屑于让饕餮知道,你是莫金樽的徒弟。
对!不屑!就是这样!一旦它知道了它就会吓得瑟瑟发抖,说不定会四处逃窜,而你们几个的修为,定是追他不上!”
看来师父不是不想提供饕餮的具体位置,而是不想让饕餮知道自己跟他有关。
这特么的是个什么逻辑?
饕餮一定掌握着师父丢人的某个秘密,比如年轻的时候狂追某个丫头,被人家甩了?
再比如师父有啥特殊癖好被发现了?
或者师父喝醉了酒对饕餮做了什么有悖人伦的事情,让饕餮记恨了?
上官流霆叹了口气:“如果我用奇门遁甲推演出来了方位,自己找到了饕餮,然后告诉它我是莫金樽的徒弟,跟您直接告诉我饕餮在哪儿,我告诉他我是您的徒弟。
这两者之间,有区别吗?无非是后一种方法更节省时间而已。”
莫金樽一听急了:“啊!你这个不孝顺的小混球!为什么你要出卖为师?为什么你要跟饕餮那个没身子的东西结党营私?为什么你一定要说你是为师的徒弟?”
果然,是这个原因。
上官抚了抚眉头,些微怼了师父一句:“徒儿的意思是说,用什么方式找到饕餮,和告不告诉饕餮我们是您的徒弟,这是两件事。
再明确点,如果您告诉我饕餮的具体位置,我就绝不会说出您。成交不?”
真是被这个老不靠谱的师父逼的,开始做起交易来了。
莫金樽眼珠子向上一番,嘿嘿笑道:“早说嘛,饕餮在西荒圣地。”
“西荒圣地?不在十大洞天里吧?”
“当然不在。在十大洞天附近,离五大神域也不远。
从咱们水月洞天去西荒圣地,跟从五大神域去西荒圣地是一个距离。”
上官搜索着脑海中的文献记录,形容饕餮的部分,《神异经·西南荒经》:“西南方有人焉,身多毛,头上戴豕。贪如狼恶,积财而不用,善夺人谷物。
地理位置上跟师父说的很接近了,性格应该也是真的。
翻译过来就是说它贪财,但是又不用财。
话说西荒圣地也不是常世,没有金钱流通的概念,财的确是没啥用。
但是样子好像有差池,至少师父说的是没有身子,还是按照师父说的去推测吧。
“西荒圣地是个什么地方呢?”
“那里的河流在天上,长夜无昼。饕餮和穷奇都在那里,相伴相依。”
“穷奇??”上官心里暗暗叫苦。
穷奇这货怎么还没死。
穷奇是吃人的,而且根据《山海经·海内北经》所载,指穷奇外貌像老虎,长有一双翅膀,喜欢吃人,更会从人的头部开始进食,是一头凶恶的异兽。
最重要的是,传说中穷奇做的事情都非常可恶。
据说穷奇经常飞到打斗的现场,将有理的一方吃掉,将忠诚的人鼻子咬掉;如果有人犯下恶行,穷奇会捕捉野兽送给他,并且鼓励他多做坏事。
饕餮跟穷奇在一起,真是不好对付。
凭现在的修为,能不能将穷奇一举击杀,这是个问题。
真的比较崩溃,自从来到青玉坛开始修炼,就一直跟危险的事情缠杂不清。
每次都是凶险重重,明显这一次,师父也不可能跟着保驾护航。
他都不想让饕餮知道自己是他的徒弟,更别说让他亲自跟着找饕餮了。
而且估计也有对青玉坛现任坛主的顾及,寻找河图洛书这个事情,肯定是要瞒着新坛主的。
敕封派要是全派消失,又说不上什么时候回来,怕是会引起那位坛主大人的警觉。
所以师父也的确是不方便出手相助。
“你们要不然过个百十来年,等命种境界升一升再去西荒圣地吧。”莫金樽开口建议。
这个提议目前来说是最保险的,否则即使过去了,被穷奇或者饕餮直接团灭,那还找个鬼的河图洛书!
可是百十来年的时间也过于久远了,师姐身上命种的仙魔之气分不开,每一天都有理论上存在的风险。
得想个办法迅速提升修为才好。
要是能有足够的圣灵石,启动《潇湘图》里的时间法阵就好了。
可是圣灵石又不是破铜烂铁随处可得,月不羁攒下的那点,让自己上次全用完了。
去哪里找足够的圣灵石呢?
上官流霆叹了一口气,视线转移到金毛鸡身上。
金毛鸡在师徒四人聊天的过程中,一直都在刨地,它的金色的爪子无比锋利,已经刨出来一个大坑了。
“阿黄,你在做什么?”
“喔喔喔~本座想把这些狐狸精的同门师兄弟埋掉。”
所有人心里都一酸。
其实金毛鸡说的也是众人心中所想,眼见苏星璇满门被灭,无法挽回,能做的也仅仅让这些惨死的尸体入土为安而已。
原倾璃走过去摸了摸金毛鸡的脑袋:“好阿黄……星璇没有白疼你。”
莫金樽伸出双掌,掌心向下,施展了一招犰狳穿山。
后院地上的土就像被数个无形的挖掘机操纵一般,迅速从地心扬撒到地面,形成一堆一堆的倒斗,与此同时也形成了很多个可以埋人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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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圣灵石建筑群
敕封派的师徒四人把玄天门的一众门人埋进了深坑里。
按照莫金樽的修为,可以一个人瞬间完成这件事。
但是他心里知道,几个徒弟,甚至包括金毛鸡在内,都跟苏星璇有着旧时情分,想要尽一尽哀思,却无处着手。
所以他没有再用仙术,而是把尸体们抬了过去,然后认真地用土埋了。
几个人静默了一会儿,均觉世事无常,人心莫测。
上官流霆心里暗暗地立了个誓言,小星璇,你等着。此生无论多久,若是我帮你寻得仇家,定帮你报了满门血海深仇。
“喔~~地在动!!”金毛鸡在旁边不安分地跳了两下。
阿黄是灵兽,对于某些特殊的天气和地理状况有着比人更敏感的感知。
它说地动的时候几个人都还没有感觉到,但是顷刻之间地动加剧,所有人都觉察出地面微微颤动。
“师父!你看天上!”头顶上一片阴云笼罩过来,欧阳熏指着上面惊呼道。
大家抬头一看——根本不是什么阴云,而是一整片连绵无尽的赤红色的古建筑群。
上官作为曾经的一个古文化爱好者,对各个朝代的建筑特点如数家珍。
但是头顶上这个庞大的,还会缓慢漂移的建筑群,真是涉及他的知识盲区。
明清殿顶高陡,两翼角上翘,琉璃砖瓦色彩和纹理丰富细致。
元朝瓦顶各种脊部出现脊筒;宋朝亭台楼阁多在柔和中体现华丽;唐朝建筑整体庄重朴实宏伟……
或者再往前的黄帝时期的有熊草屋,再再往前的树巢建筑……
上面赤红色的建筑群,以上特点都不是。
更像是,古罗马艺术巅峰时期的建筑物,扣了一个华夏文明的屋顶子。
罢了罢了,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是习惯用常世的思维去思考修仙的时候遇到的种种问题。
这些也还罢了,整个诡异的建筑群通体都是赤红色的……每个角落用的都是同一种材料,上官瞅了半天,这特么不是圣灵石吗?
刚才还在琢磨去哪里才能搞到稀有的圣灵石,天空就飘过一座圣灵石的——矿??
上官流霆双眼放光,要是能把这个建筑群打下来,够《潇湘图》里的时间法阵启动个百八十年的了。
到时候把师哥师姐拽进图里,让师父在外面守护,呆个在里面呆个几百年,外面才几年的时间。
然后再去西荒圣地,跟饕餮穷奇拼一下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以上属于做美梦的范畴。
圣灵石本身的颜色和气场,会给人非常舒服和温暖的感觉。
但是头顶这个整片都用圣灵石打造的建筑群,却让人感知到无限的凄凉和阴森。
巨大的反差像情绪上的无底洞,非要用一个比喻具体形容的话。
如同一袭奢侈华美的金线珠翠锦袍,包裹着一具被鼠啃虫咬的尸体,而且还是快要诈尸的尸体。
“一股阴森森的感觉……”莫金樽抬头盯着建筑群喃喃自语道。
师徒几个人正在下面合计,建筑群附近忽然出现了乌泱泱的一众异兽战车。
每只异兽都是瑞气神华,麟甲森然。
两只一组或者四只一组拉着一辆战车,声音轰隆作响,碾压过处,惊天动地。
刚才的震动,应该就是这些战车由远及近,对地面产生的共鸣。
每辆战车上都坐镇一个到两个气度不凡,修为莫测的强者。
四方云动,八方战车,硬是把空中建筑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上官流霆对这些战车无比熟悉:“五大神域的人。”
原倾璃如烟般的柳叶眉微蹙:“五大神域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是啊,五大神域在十大洞天的修仙士心里,无异于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凌志神域的因为礼节,在仙门弟子自治大赛上随手送个礼物,都是八荒六合伞这个级别的。
现在从战车的数量,和服饰的差异性上来看,五大神域的强者基本都在这里。
“不会是也想挖矿吧?”上官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欧阳熏转头诧异地问:“挖矿?挖什么矿?”
“啊?没什么,我合计他们是不是想要这堆圣灵石。”
莫金樽一拂尘打在小徒弟脑袋上:“你这个脑子是做什么用的?圣灵石虽然难得,但也不是什么非常稀罕的物件儿,至于五大神域的人这么浩浩荡荡地来挖矿?”
上官揉了揉头:“一块两块的不稀罕,整座建筑群都是圣灵石做的,可能就……稀罕了呗……”
“照你这么说,你有一群秃鸡阿黄,就能打得过一只凤凰?”莫金樽白了小徒弟一眼。
金毛鸡一听这话,扑过去就要挠花莫金樽的脸:“喔喔喔~关本座什么事!!本座本来就是凤凰!!”
莫金樽随手一挥,金毛鸡就被真气弹到了远处,滚了几个滚,起来抖了都羽毛,气呼呼地站在那儿不吭声了。
空中的强者们在围定圣灵石的建筑群之后,二话没说就开始进行攻击了。
看得还站在玄天门地面上的师徒四人目瞪口呆。
只见一个美丽绝伦的银发少女,从战车上漂浮了起来,双掌前推,幻化出一只水晶的大剪子,“咔嚓咔嚓”地奔着那堆圣灵石建筑就过去了。
“咔!砰!咔!砰!”水晶剪所到之处,圣灵石被纷纷剪落。
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上官流霆赶紧小声招呼金毛鸡:“阿黄!快拿绿铜盆,把这些石头都收进去!”
银发少女对面有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单手祭出一把闪着冲天神华的宝剑,反手一挥,宝剑如一道辉芒,在圣灵石建筑上下翻飞,圣灵石如塌方了的山体碎片,骨碌碌地滚落下来。
“喔喔喔!喔喔喔!”金毛鸡在地上来回蹦跳,悬着的绿铜盆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把地上散落的圣灵石吸了个遍。
与此同时,空中所有战车里的强者们全都拿出了看家法宝,齐齐攻向诡异的建筑群。
第一百一十章 鬼帝陵
一时之间,风云变色,响天彻底。
诸强都在围猎圣灵石的建筑,那里赤红色光芒隐隐闪烁,整个建筑群浮浮沉沉,像是有亘古的力量在流转。
战车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圣灵石滚落的声音、五大神域的强者们在动静之间衣袂迎风猎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各色宝物、武器、不同法门和宗派的真气散发出种种不同的光芒,在空中来回穿梭交织。
敕封派的师徒四人在底下看热闹,金毛鸡悬着绿铜盆转着圈地四处收圣灵石。
这一切的一切,组成了一幅修仙众生图。
你凝视着深渊,深渊不凝视你,并且向你扔了一堆宝石,被你收走了。
空中那堆圣灵石的建筑很扛打,这么一大群五大神域的强者们,如果要是围攻十大洞天,估计一个福地也剩不下。
而这个建筑群,仅仅是掉落小块的圣灵石而已,掉落得虽然也不少,但是主体建筑压根就没变什么样子。
“你们凌志神域似乎什么都要掺一脚,近日寻找河图洛书,就数你们横行霸道!损兵折将还不悔改,鬼帝陵也要跟我们争,难道不知道我们凌神神域跟鬼帝陵本就渊源颇深吗?”
空中的声音来自那个银发少女,悦耳好听,但话中含义明显对凌志神域充满了锐利的不满。
对面的少年边继续围打圣灵石建筑,边冷哼一声道:“说得冠冕堂皇,今儿五大神域都在场,谁不是为了鬼帝陵里的各种宝贝来的?
五大神域又有哪个不是跟鬼帝陵渊源颇深?当年鬼帝褪去躯壳仙去,肉体幻化光尘,却留心肺肝脾肾为潜仙之宝,就在这众鬼王建起的鬼帝陵里。
无奈鬼帝陵自成时空,在四界之内穿梭不定,在场诸位都是第一次见到鬼帝陵吧?你们凌神神域又有什么资格独占!”
“这位凌魄神域的少侠说得我等心服口服,”少年旁边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一面用一方檀木宝印持续撞击建筑群,一面游刃有余地点头表态。
“我凌魂神域便是冲着鬼族至宝而来,坦坦荡荡,不惺惺作态。一会儿若有有关凌魂神域的至宝,我等定是寸步不让,请各位同修海涵。”
“说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凌意神域只要至阴之脾,其余你们随意!”
这段夹杂在神仙打架之间的对话结束了之后,又开始新的一轮围攻空中建筑群的过程。
上官流霆好奇地问莫金樽:“师父,您可知道他们说的鬼帝陵是什么?鬼族至宝又是咋回事?”
莫金樽捋了捋胡须,娓娓道来:“六道在死后在没入轮回之前,有一段时间为中阴身,根据生平善恶进行判定。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为恶者地府受苦;为善者可为鬼差鬼官。待到中阴身结束,方才进入轮回重新投胎。
鬼界由此而生。凡立志在仙途有所修为者,因体质不同,果报也有殊途。但最终修成者则殊途同归。
有些至阴的极品仙苗,须得选择至阴之天地作为命种植入体内,所以修得小有所成的时候便成为诸大小鬼王,管理着一方鬼地。
所谓鬼帝嘛,上万年也不遇一个,不但本身属于至阴之体,还能够影响周围天地。如果这样的体质,纵然植入纯阳命种,最终纯阳的天地也会变成纯阴。
由于体质特殊,所以极难修成,但若修成,人妖魔鬼四界都会为之震动,鬼界就会变成群鬼有主,从四界最弱有望跟魔族抗衡。
而十八阎罗王和所有鬼王都会心甘情愿对鬼帝俯首称臣。
所谓的鬼帝至宝,就是鬼帝成仙之后所留下来的心肺肝脾肾。
五大神域说穿了就是五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所以他们合力围攻鬼帝陵,然后试图拿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欧阳熏不解:“他们……又不是至阴之体,要鬼帝的五脏做甚?”
“五大神域肯定是修阳仙之体,拿了至阴的鬼帝脏器自然是做镇域之物。阴阳全盛会有助于全域修仙士的晋升境界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为师教给你?”
原倾璃也好奇道:“师父,鬼帝陵是不固定的存在吗?为何飘到玄天门的天上去了?”
“鬼帝陵在成陵之日,便占尽了天时地利的阴气,物极必反,阴极转阳。
可鬼帝的浩大的阴气偏偏震住本该转阳的天数,所以导致整个鬼帝陵像成了精似的,开始四界飘浮,居无定所。
五大神域的人应该是一路追逐着移动的鬼帝陵来到了这里,这鬼帝陵啊,说消失就消失,他们要是没在消失之前把这圣灵石所做的陵墓打碎,估计终生都难再见鬼帝陵了。”
上官流霆点了点头,心里合计道,你们爱打不打,反正你们要的玩意也跟我们无关。
只需要让金毛鸡拿着绿铜盆在玄天门这里跟屁吃风,捡足了圣灵石,对现在的敕封派来说就是最好的大机缘。
出于这样的想法,对空中发生的那一切,也就抱着纯看热闹的心态。
鬼帝陵似乎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因为头顶上一片惊呼之声:“开了口子了!!”
“千载难逢!千载难逢啊!”
“至宝就要现世!实乃我神域之福气!!”
目测其实只有拳头大小的窟窿,里面一股强而有力的阴森恐怖的黑气,如同一束从永恒黑暗之地射来的力量,猝不及防地冲了出来。
黑气冲出来就像千万把能够削金断铁的小匕首,720度地向四面八方分散而去。
莫金樽赶紧提示徒弟们小心:“注意闪躲!”
离鬼帝陵最近的包围圈的五大神域的强者,凡被黑气扫射到的,全都跟中了剧毒一样,纷纷变得乌漆嘛黑,连人带战车带拉车的异兽从空中坠了下来。
玄天门的地界上下起了强者尸体雨。
那个窟窿的黑气散尽之后,里面似乎飞出了一些开了灵智的宝物。
宝光四射,宝物飞向四面八方。
五大神域的顾不上同门同修惨死当场,开始争抢飞出来的宝物,倒不是他们寡情少义。
只是所有的机缘最怕不过转瞬即逝四个字,越是上了境界的强者,越能摒弃七情六欲专注于目的。
有一方闪着暗赤色的鬼印在强者们的争抢之中漏了出来,落在了玄天门的地界上。
金毛鸡眼睛贼尖,几乎在鬼印刚落地的时候,它就把绿铜盆扣在了上面吸走了。
然后圣灵石它也不吸了,把绿铜盆藏了起来,劈开两个爪爪,傻乎乎地内八字地站着。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争夺鬼印
金毛鸡这个货,上辈子大概是穷死的。
它见到的所有的灵草仙药,宝物宝器都想要。
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它的前身是什么,但是凭着上官流霆的感觉,觉得金毛鸡的本体肯定非常不一般。
烛龙和勾陈,那是什么级别,那种级别的大妖兽都要叫它大人。
动物有没有三魂七魄,这事儿好像都没人研究过。
但要是动物也有命魂,金毛鸡的命魂肯定出了问题。
所以它才带着诸多矛盾变成现在这只鸡。
一方面,对已知的各种宝物它定是死抓着不放;另一方面,对未知的宝物它也会控制不住地吸走收藏。
属于门口路过一个掏粪车,它也要舀一勺尝尝咸淡的贪财鸡。
那方暗赤色的鬼印从鬼帝陵里冲出了,划过天际的时候就像神秘的红宝石流星,本身自带灵智,凌魂神域和凌意神域在争抢的时候漏出来掉下来的。
金毛鸡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它连圣灵石都一个不落地吸到盆里,哪怕掉入缝隙里的,碎末子一样的圣灵石。
空中五大神域的强者们又不是傻子,五感和灵觉都均在命果以上,注意力集中在这方鬼印身上的凌魂神域和凌意神域的人,都注意到了金毛鸡吸走了什么。
只是这会儿鬼帝陵拳头大小的窟窿还在向外冲出来宝物,姑且不跟金毛鸡计较而已。
上官流霆瞧得明白,对莫金樽说:“师父,我们走吧。”
莫金樽点了点头,带着徒弟们从玄天门的山门处想离开,凌魂神域的其中一个老者瞧得清楚,倏忽间从空中俯冲到了地上。
“同修请留步,请把鬼印留下。”
这位老者骨瘦如柴,一层老皮直接包裹在骨头架子上,连骨头的框架都能隐约瞧见,活像一个带皮骷髅。
脖子和手上青筋凸起,脸上面无血色,一头灰白的头发,声音阴恻恐怖,犹如幽冥地鬼。
能感觉到他的寿限大抵将至了,急需要提升修为,扩增寿元。
那么鬼帝陵里这种跟生死联系在一起的鬼域类的宝物,就算说不出来具体效用,也是值得这位老者碰碰运气的。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至阴五脏是否能够作为镇域之宝,整个神域的所有人能否受益,不是特别重要。
自己能不能有命活到下个月,这都难说。
老者的眼睛像是嵌在脸上的黑洞,空荡荡而无光,却散发出危险的感觉。
金毛鸡悄悄向上官身后躲去。
莫金樽嘿嘿笑道:“无量天尊,贫道有礼了。不知同修为何阻我师徒去路,也不知同修口中的鬼印为何物啊!
我师徒四人还要回门派议事,就不耽误同修围攻鬼帝陵这等伟业大事了,嘿嘿,告辞告辞。”
说罢转身欲走,老者蹭地一下蹿到上官背后,一把就掐紧了金毛鸡的脖子,把它薅了起来。
这个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到底是命果以上的修仙士,看上去都特么的一只脚迈进棺材了,还能爆发这种无法想象的速度。
上官流霆见金毛鸡遇险,伸手就要夺回,老者冷笑一声一招幻影移形,瞬间离开他丈许。
“你做什么!!”
“同修之间,应友爱互助。凡人杀人,尚且有刑罚可依;同修无故杀人,也有因果可循,天道可谴。
老朽不愿对诸位同修做出违背天理的事情,但是老朽观这妖兽贪婪可恶,妖性未除,恐将来对同修大不利。
秉上天之正念相护,老朽就替诸位同修替天行道了罢!”
说罢他手上蕴满真气,加重力道,金毛鸡连咳嗽的声音都出不来了,金色的翅膀拼命扑扇,爪子也用力上下蹬。
无奈对方修为太深,下手的力度就是奔着弄死金毛鸡而来的,须臾之间,金毛鸡就扑腾不起来了。
眼珠子凸起,眼见就要被掐死了。
这个老梆菜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他自然是瞧见了金毛鸡拿绿铜盆把鬼印收了,掐死金毛鸡纯属为了杀鸡给猴看。
在他眼里,金毛鸡是死是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眼前这几个,除了莫金樽的气息强弱有些捉摸不定,其他全在命果以下,不会出什么差错。
但修成命果的修仙士,都会对天道这种东西有所顾忌。
见过因果,领略过因果而产生的大劫小劫,所以既有阮寒那种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就可以承受因果的狂生,也有老梆菜这种没那么狂但心存侥幸的老货。
毕竟没有在这件事上亲临果报,谁都避免不了侥幸心理。
但是老梆菜的思维方式比较奇特,他在努力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杀人越货的理由。
他打定主意,若是金毛鸡死了,这几人因为害怕交出鬼印也就作罢;倘若不交,逼他们几个出手,再反手杀之,也算有因有果。
因为被攻击,而后不得已必须防卫而杀,尽管欺己欺天,总归有个理由。
上官流霆心急如焚,没有丝毫犹豫就祭出了左手掌心的河图洛书。
薄如蝉翼的河图洛书,锋利无比飞速旋转奔着老者的颈动脉就过去了。
欧阳熏和原倾璃知道小师弟跟金毛鸡之间的感情,几乎是在同时也都出了自己的寒香和砚雪,助小师弟一臂之力。
“哎??唉!!冲动的徒儿们啊!”莫金樽懊悔地叹了口气,这几个徒弟根本也没给他拦的机会。
正在围攻鬼帝陵的五大神域的诸强,有眼见的看到了地面上的那道流窜的金光,不禁惊呼了一句:“咦?河图洛书!”
“什么?”
“看下面!”
“这金光是……有点像……又有点不像……但是肯定跟河图洛书有关系!”
“辨别不清,但是很像!”
“不才见过当年的任坛主,这个正在旋转的宝器跟任坛主的河图洛书很像,但是又有点不一样。”
议论纷纷之下,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了玄天门的地面上,师徒四人身上。
确切地说,全都集中在了上官流霆身上。
掐着金毛鸡脖子的老梆菜自然也听到了,他瞧得最为真切,这页金色的圆形的图腾,转得再快,自己的眼力也能分辨得清上面的图案。
难道,真的是河图洛书?
这毫不起眼的小子身上居然有五大神域苦苦寻找的河图洛书?
那可比鬼印重要太多了……河图破万法,洛书破万境啊……
这么一犹豫,他的掌心稍微松了些许,金毛鸡终于吸了一口气,拼命咳嗽:“咳……咔……咳!”
鬼帝陵的窟窿里不再出宝物了,诸强的焦点更为集中,有几个已经在交头接耳,跃跃欲试俯冲下来一探究竟了。
老梆菜听到金毛鸡咳嗽,手劲重新加大,死死掐住金毛鸡的脖子,另一只手变换出一个三足兽首青木鼎。
一闪头躲过了河图洛书,又用此鼎格挡了一下琴箫,琴箫和河图洛书转头对着老梆菜穷追不舍。
他一面躲,一面催动全身真气,致使鼎身不断放大,然后猛地一投掷,冲着师徒四人扣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至阴五脏
这个老货的法宝是三足兽首青木鼎,不算神器,只能算是中上品的法宝。
神器这东西又不是两条腿的蛤蟆,随便谁都能去池塘边逮一个。
可是架不住老梆菜修为高,命果以上,已经是留下一个福地的修仙士了。
别管那个福地是不是只有井口大小,但是他已经完全掌控。
所以青木鼎变大之后竟有整个一方天地的趋势,蕴含了不太大,但是很凌厉的天地之气。
像口锅一样朝着师徒四人罩了过来。
原倾璃和欧阳熏并不敢就此收回放出去的武器,事先又知道对方境界比自己高了不只一个等级,所以武器是蕴含了全身真气打出去的。
现在他俩来不及动。
上官流霆眼睛里盯着金毛鸡,根本没有畏惧,他此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没管什么境界不境界,对方拿出什么法宝都无所谓,在法宝过来之前先用河图洛书解决了他!
胖老头莫金樽摇头叹气:“唉,何必呢。”
就在空中的修仙士打算俯冲下来,对忽然出现的河图洛书一探究竟;凌魂神域的老梆菜想强抢宝物;师徒四人各有反应;金毛鸡快断气……
这么一连串事情同时发生的当口,赤红色的鬼帝陵里忽然散发出赤红色的能量波纹,轰隆隆响彻天地。
一瞬间目之所及全是赤红色,如同屠遍四界,禁忌的赤红血腥充斥寰宇。
玄天门的地面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龟裂开来,地面上的五个人赶紧挪闪,地上裂出了数条大口子,深不见底。
每个人都站在了彼此孤立的狭窄的条状土地上,左右两侧都是被迫裂出的万丈深渊,刚才埋下的很多尸体都掉到深渊下面去了。
作为离半空中的鬼帝陵最近的地面,玄天门遭此一劫,除灭门外,竟然门派土地都被毁坏,实在无法不让人心有戚戚。
幸运的是,老梆菜在躲凭空劈开的地面裂缝,防止自己掉入深渊的时候,本能地维持平衡松开了双手。
金毛鸡坠入旁边地面裂缝的深渊里,阿黄在急速下降,伴随着头晕脑胀的疯狂咳嗽。
它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刚才没呼吸到的空气,坠落到很深的地心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能飞。
拍着翅膀,笨笨咔咔地朝上面飞了起来。
空中的状况就更加惨烈了,五大神域的诸强基本是紧贴着鬼帝陵的,方才有一部分人的注意力在地面出现的金色的河图洛书上。
鬼帝陵出现赤红色能量波纹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五道镶着赤红色边缘的黑色冲天光芒,从鬼帝陵的窟窿里冲了出来,鬼魅般凶戾莫测,在空中横冲直撞,扫过之处,五神域的强者们尸横遍野——尸横遍空。
再从空中坠落下来,“砰!砰!砰!”落在玄天门不同的地方。
有的横在裂缝与裂缝中间,有的直接掉了下去,有的落在了地面五个人的脚边……
诸强的惨叫声连绵在耳,瑞麟异兽们有的连叫都来不及叫,就连车带兽朝地面砸过去了。
围攻鬼帝陵的五大神域幸存的那几个强者,匆匆忙忙撕开空间裂缝逃命去了。
人仰马翻,一地鸡毛。
地面上的五个人因为变故已经被迫收回了自己的宝物和武器,上官的真气也断了片刻,金色的河图洛书不再追着凌魂神域的老梆菜,回到了他的左手掌心。
那五道从鬼帝陵里射出来的核武器一样的黑色鬼光,似灵智极强,眼见着空中已经基本无人可杀,居然朝着度朔山鬼门关的方向齐齐而去。
而庞大如天空阴云的赤红色的鬼帝陵,在惊天动地之后灰暗下来。
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这鬼帝陵原本就是有生命的,伴随着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鬼帝的至阴五脏,原本与日月同辉。
而此刻,它的生命力随着五脏的离开而逐渐消逝。
光芒不再,能量波动也不再,这一方天地从赤红色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整个鬼帝陵在空中消失了,像午夜十二点后的灰姑娘的那套光芒四射的装备,至阴五脏的出走,就是那提醒装备消失的午夜钟声。
除了满地横陈的尸体,还有龟裂的玄天门的大地,以及倒塌的正殿的房屋,和一些符咒留下的道纹……
没有什么能证明,玄天门曾经存在过;甚至没有谁敢确定,鬼帝陵刚才出现过。
现在只剩下凌魂神域的老梆菜还有敕封派的师徒四人,还在地面上对峙。
这场变故猝不及防,但是对于已经反应过来的老梆菜来说,真的是天赐良机。
他嘴角已经开始挂着狞笑了,想自己寿元已经濒临节点,修的又是凌魂的至阴秘境之法,急需鬼帝陵的各种法宝。
五大神域十成有九修的是阳仙之体,凌魂神域占了个魂字,所以有至阴秘境。
修炼至阴秘境的少之又少,因为这有天生的体质限制,老梆菜就属于这极少的那部分。
刚才众目睽睽,身为凌魂神域的高阶修仙士,恃强凌弱是大忌。
现在已经没人了,这几个小蝼蚁居然敢对自己下手,给他们留个全尸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拿走鬼印,幸运的话还可以夺走河图洛书,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翻腾,老梆菜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重新祭出青木鼎,大喝一声:“送死吧!”
莫金樽挑了挑眉毛制止道:“等等等会儿!”
老梆菜阴笑道:“有什么遗言吗?”
莫金樽摇了摇头,言辞恳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阁下当真不肯放我们师徒一条生路吗?”
上官流霆瞄了一眼师父,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为老不尊的师父,上一次这么恳切和正气凛然的时候,是在鬼门关的结界里。
…………
“诸位,若有灵智尚存,神志还在的,或有一丝一毫愿意步入正道,不踏邪途的,
请站在莫某身后,莫某秉承上天有好生之德,定会好好助力诸位恢复如常。”
那一代宗师的气派,那风骨和气度……
然后,那些鸟人和异化了的小妖兽就被挫骨扬灰了,直接灰飞烟灭,毛都没剩一根。
回想师父今天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啊,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第一百一十三章 鬼门关里出蹊跷
老梆菜继续咧嘴笑道:“刚才有生路,现在只有死路了。放心,老夫手很快,不会让你们太痛苦的!”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方才有人看着,师徒四人也没有还手。
现在没人看了,抢劫总归是个会落下口实的事情,还是灭口来得痛快。
已经不想再跟几个废柴浪费口舌了,老梆菜集中神魂在青木鼎上,反手一扣,鼎身带着一股阴狠的煞气飞了过来!
莫金樽摇了摇头:“唉,不听劝。”
原倾璃和欧阳熏刚重新祭出武器,上官流霆压根就没动,他基本猜到了师父要干啥。
只见莫金樽最后那个“劝”字还没出口,人已经不在那条裂开的大地缝隙之上。
老梆菜身边闪过一个胖胖的残影,仅仅是残影而已,因为在恍惚之间,连残影的脸都看不清。
“噗……”
老梆菜脸色铁青,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眼珠子忽然瞪大,凸出。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几乎没有动过位置的,充满惋惜地看着他的莫金樽,嘴角翕动,想说点什么,却吐出了一堆血沫子。
“砰!嗖!!”
这两个声音一个是青木鼎落地的声音,一个是老梆菜坠入深渊的声音。
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
原倾璃和欧阳熏的一琴一箫刚刚祭出来,两人全都处于懵逼状态。
莫金樽挥了挥袍袖:“可惜了,有了鬼印应该可以再续个一二百岁的寿元,若是有合适的机缘,再往上修一修也说不定。唉!可惜了!”
一连串儿的惋惜好像刚才杀人的不是他一样。
饶是上官心里有准备,此刻对师父的真正修为也是暗暗吃惊。
怪不得一直不出手,原来早就胸有成竹。
师父的修为一贯掩藏得很好,但是从上次鬼门关的结界里出来,他就隐约觉得命果是拘不住师父的。
很好奇师父修成的福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一直没有找机会问到师父的命种是个啥。
“师父……您……这……这……”欧阳熏惊得都不会说话了。
“好了,甭废话了,这种修仙士的败类,侥幸修上去,也不是世间之福,早晚被雷劈,还不如为师帮他趁早断了妄念。
不必浪费口舌在这个人身上,倒是你这秃鸡!”莫金樽伸手一指刚从深渊里扑腾上来的金毛鸡。
金毛鸡现在腿都有点站不稳,哆哆嗦嗦地在上官流霆的肩膀上,惊魂未定。
“今天若是没有贫道在场,你们几个就都被这小孽畜给连累了,什么你都贪!”
原倾璃走过去摸了摸金毛鸡的头:“师父,阿黄也是好心,它要那么多宝物也是无用,多半为了小师弟。您就少说两句吧。”
“喔喔喔……本……本座才不是什么都贪……”它把鬼印从绿铜盆里倒了出来,放在主人脚边。
上官又好气又好笑,但是看金毛鸡抖成这个样子,也不忍苛责。
而且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个问题:“师父,鬼门关是否生变?”
莫金樽沉吟了一会儿:“徒儿是说,至阴五脏都冲向鬼门关的事?”
“嗯,徒儿虽然第一次听说鬼帝和至阴五脏,但是现在鬼门关里应该没有鬼帝了吧?”
“有的时候他也不住鬼门关啊,那是一界之主,不是十八阎罗王能比的。你的怀疑不无道理,因为其实至阴五脏只会被至阳的气场所吸引。而鬼门关哪里还会有什么阳气?”
师父讲得道理不难理解,万物都分阴阳,阴阳互补,阴阳相吸。
至阴之物,会被至阳的气场所吸引,这一点都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鬼门关算得什么至阳的地方???
如果鬼帝本尊在,那倒是不难理解,问题是现在鬼帝估计都死了上万年了。
难道鬼门关出了新的鬼帝?
这更加不可能啊,里面全是死了的,哪里有活着的啊。
“鬼门关应该是进了什么了不得的人,身上纯阳,所以把至阴五脏吸走了。看来,上万年空缺的鬼帝之位,要现世了。”莫金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上官一皱眉头,师父是不是,脑子,不大好啊。
“鬼门关进人?鬼门关只进死人,活人进去也变死人了啊。”
莫金樽摇了摇头:“极为特殊的机缘……就可以……莫非……”
“莫非什么?”
“没什么!鬼族已经颓废了万年,如今要崛起,也是天数轮回,阻拦怕也是阻拦不成的,静观其变吧。”
玄天门已经破败不堪,不再有任何福地的样子,再看也是徒增伤感。
师徒四人回到了敕封派,一路上没再说话,各怀心事。
金毛鸡今日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自身又没啥修为,过度劳累,所以一回敕封派就赖在弟子房里睡觉去了。
上官推开门想去禅定崖坐坐,想起去秦陵之前,苏星璇每天变换了各种各样的床在门口睡觉,心下如一片细密的牛毛针扎过,隐隐作痛。
那首她留下的诗是最好的安慰,毕竟她还活着。
星璇啊,努力活下去,只要还活着,见面终有时。
禅定崖边,月朗星稀。
从弟子房旁边的传送图腾一脚迈进去,就看见白衣飘飘的师姐抱膝坐在崖边,背影超尘脱俗,宛如仙子。
原倾璃没回头:“小师弟,是你么?”
心下一动,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拉她入怀。
师姐的皮肤吹弹可破,清冷白皙,月光柔和竟也不减她半分艳丽。
原倾璃闭上双眼,一对如玉般的小手抵在小师弟的胸膛上,轻轻地“嗯”了一声,脸颊已然晕红开来。
上官流霆再也把持不住,把嘴唇凑将过去,吻住了她。
两人心里均有物是人非的沧桑感,这段时间属实经历了太多了。
那种生怕对方消失的感觉在心头缠绕,辗转反侧间,这个吻越来越缠绵。
师姐独有的芬芳在唇齿之间,伴随着她的嘤咛,上官越发冲动。
苏星璇的离开让他有害怕的感觉在里面,世事无常,就算精通五行八卦,也有变数二字如影随形。
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身边人还会不会在身边。
至少此刻,她是在怀里的。
这种害怕让他非常冲动地想要表达一切,他对师姐一直以来的情意。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用手抚上了原倾璃的发丝,离开的她的嘴唇。
师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师姐……”
“嗯……”
“我得冷静一下……不然,怕冒犯了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潇湘图内的升级
一对有情人此刻心里是安宁的,在夜晚的禅定崖边,相拥而坐。
上官流霆不想在这样的晚上,荒田野地的冒犯他师姐,所以暗暗提气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
“师姐,你跟师哥这几百年是不是存了很多玉津神液?”
“我跟欧阳,一百年左右就已经升到命蒂九品了,每个月一百瓶玉津神液的确用不了,所以存了很多。
你问这个做什么?”原倾璃星眸微张,好奇地看着鬼主意多的小师弟。
上官亲了亲她的额头,狡黠一笑:“没什么,明天我带你和师哥去个好地方。我们在那里呆几年。”
“呆几年?不去西荒圣地了吗?”
“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罢,左右都听你的就是了。”
原倾璃斜靠在小师弟身上,一时间竟心思澄明,纷繁复杂的世事都被抛到了身体之外,随之而来一股甜美的睡意涌了上来。
她闭着眼睛睡着了。
上官轻轻动了下身体,左手环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望着师姐绝美的睡颜,心里满足地喟叹。
他掏出了那方赤红色辉彩暗涌的鬼印,鬼帝陵冲出来的宝贝,被金毛鸡用绿铜盆给扣了下来。
鬼印不大,一手足以盛放。
四四方方,印章上的道纹却诡异万分。
在来回摩挲它的时候,心里忽然出现鬼门关那道木质的门的两侧,浮现过的金光闪闪的,却带着黑色残影的两行竖写的字:此间是天地分界,那里即人鬼殊途。
两行字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这鬼印,似乎跟鬼蜮起到某种程度的唤醒作用。
上官自嘲道,唤醒鬼蜮有毛线用啊,唤醒了也进不去,进去了就是死,算了姑且留着吧。
一个幻影悄悄离开,上官听得声响回头去望的时候,幻影已经消失不见。
青玉坛最高的悬浮的大殿被一个奶白色琉璃状的巨大的真气罩笼罩着,罩子周身密布着若隐若现,流光闪动的道纹。
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有一对灵兽,灵兽嘴里衔着根据方位不同而变化的,或金或银或珊瑚或玛瑙或琉璃或水晶的灵珠。
坛主弟子韩越在北边的灵兽前念了咒语,掀开了道纹密布的真气罩的小角落,跪在殿前。
“师父,敕封派的上官流霆回来了。修为似乎一下子猛增,恕弟子无能,已经看不到他的境界。”
大殿前传过来一个缥缈空灵,雌雄莫辨的声音。
“随侯珠带回来了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折射出万千不同的声音幻象,重叠成不同的音效砸进韩越的心里。
“鬼门关结界内的东西,当初被师父您一手毁了,随侯珠的碎片被莫金樽装进了葫芦里。
上官流霆去秦陵,没有带那个红衣服的小丫头回来,随侯珠貌似也不在他身上。还有一件事,弟子不得不跟您禀报。”韩越咬着牙,犹豫了一会儿。
“说。”
“在听敕封派谈话的过程中,好似说……说……说上官流霆跟您一直寻找的任千殇前辈有关系。
而且五大神域最近在到处找的河图洛书好像也跟他有关系。”
“刷!!”大殿悬着的青色的流月纱全被真气掀起,韩越的头发被气流冲到了后面,他用手撑着地,否则怕自己飞出去。
一个身着广袖浣仙袍的谪仙般的身影闪现在他的面前,此人正是青玉坛的现任坛主箫延。
箫延双目清冷凛冽,透着一股子隐约的急切:“你说清楚!”
“弟子……弟子真的没有听太清,他们就偶尔透出来一句半句的……
还是趁着玄天门变故,莫掌门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偷听来的……
师父,莫掌门真的很强,弟子不敢靠的太近。”
箫延叹了口气:“他的修为,为师都不敢妄动,否则也不至于隐忍这样久。
罢了,玄天门灭门的事情有线索吗?”
韩越听师父没有怪罪,松了一口气下来:“没有,手太干净了,一丝线索都没留下。
师父,鬼帝陵现世了,又消失了。听说至阴五脏冲着鬼门关去了。”
“鬼门关……看来,万年未出头的鬼蜮,要有大机缘了……
你退下吧,为师要好好想一想……”
“是。”韩越双手合抱过头,倒退着缓缓地出去了。
“五百年了!忍了五百年!!不相信这个结果!!喔荷荷荷荷……”
无人的大殿里,充斥着箫延那近似癫狂的声音。
不再像在韩越前那么冷静沉稳,那种近似于哀嚎的呼喊回荡在孤独的空旷中。
一大清早,上官携着师姐去寻欧阳熏,欧阳熏开门很快,见到原倾璃和小师弟很自然的靠得很近的身体。
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苦涩,然后迅速如常。
“你们起得很早啊。”欧阳熏微笑道。
“师哥,带上你全部的玉津神液,我带你和师姐去一个地方!”
上官一挥手,金色的真气罩扣在了欧阳熏的房间上空——从前都是师哥师姐保护他和金毛鸡,现在也轮到他来做主导了。
摆出潇湘图,带着师哥师姐和阿黄,上了图内开过来的那条船。
到了沙滩上的时候欧阳熏和原倾璃都看呆了。
“小师弟,这图内原来有这么大的乾坤,太令人震惊了!”
“月不羁的确是聪明,这么隐蔽的命种,真是不易被人察觉。”
“阿黄,把你收集的圣灵石放到那个时间法阵上去!然后启动法阵!”
金毛鸡欢快地跑过去把圣灵石都倒在了法阵上,按下启动的按钮,图内的天地之势波纹般震动了一下。
“师哥师姐,这些圣灵石足够我们用个三年左右的时间。你们安心在这里升级命种吧。”
上官知道自己命花没影,暂时再往上修,也是徒劳无功,倒是可以趁此时间练练飞行。
三幻兽从好远的地方跑了过来,由于三个头转来转去,动作颇有些不太协调。
“主人!您回来了!我打了一些鱼。”
“什么你打了一些鱼,是你让开船的打的鱼!主人!我收了一些地!放在屋子里的架子上了!”
“你也没收地!你让开船的收的地!”
“你们两个别吵了!”
原倾璃被逗得抿嘴直笑:“小师弟,这三个活宝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命种大异相(为白银盟@不思
谄媚的三幻兽转来转去地诉说着自己的功劳,《潇湘图》的时间流逝原本就是比外面缓慢一些的。
就算是不启动沙滩上的时间法阵,在三幻兽眼里,也很久都没有见到上官流霆了。
这个货三个脑袋,三种思维,但是相同的就是墙头草一样的认主风格。
从前他们认月不羁做主人,只认月不羁。
现在他们认上官流霆做主人,也只认上官。
上官苦笑道:“这仨……是一个灵兽,叫做三幻兽。师姐把他们视作是看图的就好。
没事儿最好别跟他们交流,免得你被攀扯得晕掉。”
原倾璃明显对三幻兽非常感兴趣,也许是她性子从前清清冷冷,有了小师弟以后,像是打开了一扇门。
人原本就会被差异性所吸引,三幻兽叨逼叨的活泼反而合了原倾璃的心意。
她摸了摸三幻兽的三个头,问了他们一些潇湘图里面的情况。
上官把上次收集到的月不羁练出来的那几颗神丹贡献了出来:“师哥师姐,若是玉津神液不够用,你们可以服用这些神丹,对修行大有助益!”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个人一只鸡就在这个世外桃源里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欧阳熏和原倾璃经常在一起对坐着修炼,努力上境界。
上官流霆则努力挖掘任坛主的二魂七魄的潜力,练习地面奔跑的速度和飞行。
金毛鸡无事可做,经常召唤鬼灵吓唬三幻兽,也偶尔盯着开船的那两个人种地和打鱼什么的。
不修炼的时候,原倾璃重新开始酿酒,这里灵草仙药什么的也多,捡些不吃不用的,琢磨些新奇的酿酒的方式。
三幻兽这时候被发现有酿酒的天赋,主要是它有三个头,酿酒的时候可以三个头轮着来。
发酵的时候掌握得更醇更到位,而且三个头都喜欢品酒喝酒。
拐带着金毛鸡也偶尔尝一嘴,开始的时候几口就醉,醉了就胡乱喔喔。
后来竟也练得有些酒量了,好家伙,敕封派的喝酒传统硬是从青玉坛传到了《潇湘图》内。
时间匆匆又三年。
说来也奇怪,原倾璃和欧阳熏虽然是极品仙苗,本身上到命蒂九品的时候就比其他修仙士快了不知道多少百年。
但是也花费了一百年左右的时间,按道理来说,越往上修行,境界上得越慢。
命种一品到命种二品兴许都需要大几十年的时间,还得需要足够的幸运。
但是图里也仅仅过了三年,此二人就已经到了命种八重的境界。
三个人分析,这大概跟命种本身有关系。
盘古之源这种级别的命种,植入的时候才是最不容易。
修行起来反而要比普通命种快上数倍。
这一日,上官流霆站在《潇湘图》内最高的山峰上,试图控制体内开发出来的潜力。
他的命蒂如石所在的部位汹涌万千,双掌冲天的光芒冲出掌心,将他全身笼罩,最后竟将他带离地面十几米高。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他立身在这幅图内的高空之中,罡风猎猎,衣衫随风作响。图内山川水域尽在脚下,这一方乾坤了然于胸。
俯瞰下面葱葱郁郁的树木,还有这一汪深邃的湖水,鱼儿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一个一个的小亮点,于水面中跃来跃去。
上官的真气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他驾虹翱翔,纵横这一片天地之间。
金色长虹耀眼璀璨,时而如同流星划过天际;时而又如明月当空,普照万物;时而缓如云朵移动,平缓滑行。
清风拂面,双目清明,泰然自若,控制自如。
这时候才真正有那么点,天地莫不在我手的掌控之感。
自生自灭任逍遥,能逐东风化作雨。
他也真正明白了境界和境界之间,极品与普品之间的大相径庭。
若说寻常的命蒂九品修仙士,此刻灭之如蝼蚁。
飞了半个多时辰,又落回了起飞的那座山峰上,调整了一下大小周天,静了下来。
望向不远处各色琉璃瓦的阁楼下,那片空地上,师哥师姐正在潜心修炼。
这三年都是这么度过的,波澜无惊。
但是今天,大概是他们三个均充满了异数的一天。
师哥师姐正在命种八重升向九重的紧要关头,两个人居然出现了匪夷所思的异相。
今日图内明明烈日当空,连画中的薄雾都全然消散,师哥身后却呈天崩地裂之势。
一个龙首人面蛇身的巨人,出现在了欧阳熏身后,拿着开天斧威严肃穆而立,巨人周围的空间一会儿是波澜壮阔的大海,一会儿是明月高悬的天空,一会儿是白雪皑皑的大地,一会儿是万丈叠翠的森林。
盘古开天地!
这是绿云珠独有的异相。
其实,每个极品命种在修炼的时候都会出现异相,而每一种异相都具有不可思议的神力,用来证明命种本身的不同寻常。
极品命种与普品命种修炼出来的力量千差万别,根本不可揣度。
若说命蒂到命种之间,境界隔着十万八千里;那么极品命种与普品命种之间隔得不仅仅是距离,还有诸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就算一千个普品命种加起来,修成命果,留下福地。也未必能比得上师哥这个级别的命种的一块福地。
道理很简单,茅坑跟皇宫,总不能划等号吧。
一万个茅坑连成片,也不会有皇帝愿意住在里面。
师姐这边也同样震撼了上官流霆。
只见她身后自成两片不同天地,赤色的成片的罂粟花,和纯白色的,星空一样点点闪烁的优昙婆罗花,形成鲜明对比。
邪恶和纯良,妖冶和圣洁明明如冰火,却那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伴随着轻轻袅袅的低低的来自荒古的吟唱,把慈悲和杀戮两种天地间最极端的气息强行扭转在一起。
修行仙魔间!
把飞过去落在他们身边的上官,震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此时的上官心中难以平静,他第一次见到如此与众不同的命种升级,不禁不断拿自己的如石跟师哥师姐的命种作着比较。
第一百一十六章 欧阳熏的选择
上官流霆还记得自己当初在《潇湘图》将升级如石的情景。
河图洛书的金色图腾和玄武翠绿镶墨绿的图腾冲天彻地,光芒一遍一遍地洗刷着他的全身,每一寸血肉似乎都得到了滋养。
骨骼、身体的各项器官,也明显感受到一种强壮起来的力量。
也未尝不是天地震动,风云变换之势。
但是,不是师哥师姐这种异相。
怎么会有盘古开天地和修行仙魔间,这两种情景出现,这是怎样产生的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盘古陵有三个命种,绿云珠和优昙婆罗花均有重大异相。
师父也说了自己的命种也是极品,为啥如石就跟后妈养的一样呢?
眼下并没有摸索出异相神力的能力,但是他也并不沮丧。
师哥师姐的命种是自己心心念念让出来的,而且就算加上《潇湘图》里偷过来的五年,自己也不过才修炼的八年多的时间。
修为已经相当惊人了,命花虽然还没影子,但他相信只是没到合适的机缘。
更何况自己有玄武图腾还有河图洛书,而且虽然命魂弱了点,可是二魂七魄是任坛主的。
任坛主身体的潜能都还没有完全挖掘出来,仅仅平面速度这一点,这三年稍微挖掘一下就已经快到不可思议。
奔跑起来几乎片草不沾身,感觉双脚都快要离地。
幻境一样的异相终于消失,欧阳熏和原倾璃缓缓战了起来,命种九重已成,二人更加丰神绰约,姿容挺拔,望之即有远离尘世之感。
“恭喜师哥师姐晋升境界!刚才看到了盘古开天地和修行仙魔间的异相,真是让人惊叹不已!”上官流霆由衷地祝福。
欧阳熏拍了拍他的肩:“这还多亏了小师弟,方才穿梭回盘古陵,看到盘古陵内水晶聚集起来,似有聚沙成塔之势,我能感觉到,命花纹路已经初步锤炼成型。
小师弟真是送了我一个大礼,不知如何感激才好。小师弟才是有大机缘的那一个,却把最好的命种留给了我。”
“师哥不必客套,在我心里,师父师哥师姐才是我最亲的人。”
欧阳熏揶揄了一句:“主要可能是倾璃。”
上官低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
原倾璃脸色微红,没有对这个说法进行解释,只是就自己的命种内部作了一番描述:“仙魔之井也开始有精美的道纹蔓延井身,颜色还没有完全鲜明,但是已经能够看到轮廓。”
上官暗自感叹,如石啊如石,你到底是不是极品命种?是不是躲在盘古陵的盘子上凑数的?师哥师姐命花纹路都初成了,你的影子都没有!
平白占了我的命蒂,却不干正经事儿啊。
在封妖榜和小竹笛没有出现之前,敕封派整个的仙术处于沉寂状态。
没法植入命种,也没有独门仙术。
原因很简单,能封灵兽的乐器有八件,分门别类属于金、石、土、革、丝、木、匏和竹。
上官流霆右掌心的小竹笛便是属于竹类的唯一神器,可封五千年以内的妖兽。
而封妖榜是什么玩意儿现在还不清楚,听名字大概得是榜上有名才能敕封,或者敕封之后才能榜上有名。
这两个东西不出现,敕封派只能算作徒有虚名,原倾璃和欧阳熏就算植入了命种,也修不上去。
如今小竹笛现世,至少敕封之术可以真正使用了。
所以就在上官跟苏星璇去秦陵的这段时间里,莫金樽开始陆续教给原倾璃和欧阳熏敕封派的独门仙术。
多为辅助上官敕封的仙术,而此刻命种九重,又根据自身命种的不同,他俩悟出了一些属于自己的独家仙术。
如此,上官流霆觉得,已经到了可以闯一闯师父口中的那个西荒圣地的时机了。
现在的他对于封妖也好,除妖也罢,降魔也好,灭魔也罢……均没啥兴趣。
可是替玄天门报仇,以及寻找一线天,彻底除了师姐命种清浊之界过于模糊的障碍,才是他心中两件头等重要的大事。
而无论是河图洛书抑或它有可能所在的一线天,都绕不开饕餮。
去西荒圣地势在必行,赶早不赶晚。
“师哥师姐,圣灵石快要消耗完了,若是按照外面的世界来算,刚好三天。若是我们准备得当,就出发前往西荒圣地吧。”
欧阳熏看了看原倾璃,又望了望小师弟,低眉想了一会儿道:“我留下来陪师父罢。
如今倾璃和小师弟境界都到了命种九重,我对你们的担忧没那么深。
师父修为深不可测,一般情况对师父而言也是无虑,但我最担心的就是坛主。
万一咱们青玉坛的坛主趁我们不在忽然对师父不利,他老人家身边也总得有徒弟相助。
所以此次西荒圣地,你们两个去罢。我敕封派人丁稀少,总要有徒弟镇守门派的。”
欧阳熏嘴角挂着浅笑,但上官却瞧出了些许苦涩的味道。
这时候他才惊觉,只顾着自己对师姐的一腔情意,师哥竟然隐藏得这样深沉。
想来也是,师哥师姐一起修行了五百年,外表看上去就是神仙眷侣。
师姐出尘脱俗,又有哪个男人敢说自己毫不动心。
欧阳熏此次选择留在门派,除了他刚才说得种种理由,怕是也有自己的成全在里面。他一定看得出原倾璃的心并不属于他,退让和成全是他最终的选择。
这样想着,不禁有一丝愧疚,抬眼看向师哥,师哥了然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这是属于爷们之间的无声的默契,还有托付。
我爱了很久的女人,一定要对她好一点。
你放心。
原倾璃当然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波涛暗涌的内心,但她也同意有人留下来陪伴师父。而上一次小师弟去秦陵,正殿师父座椅旁边的传送图腾都消失了他还没回来,那种日日夜夜担心的滋味,折磨得她几乎夜不能寐,禅定崖边变成了她夜晚最常去的地方。
她实在不愿意再放小师弟一个人去西荒圣地,可心里对师父的安危也一样忧心,所以欧阳此举,深得她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准备去西荒圣地
他们几个出去了一趟,去见莫金樽,打算告诉他原倾璃和上官流霆准备去西荒圣地的事儿。
但是莫金樽喝多了,满地的阎王醉的空坛子。
他们进《潇湘图》启动时间法阵,呆了三年的时间。
师父在外面喝了三天酒。
把原倾璃赢的五百坛阎王醉又喝得差不多了。
叫也叫不醒,推也没反应。
三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都笑了。
时间绕了一圈,像是回到了当初去攻打度朔山地心的原点。
还是抱着阎王醉不肯撒手的师父,还是准备去打妖兽的三个人。
唯一不同的是,已经没有了当初茫然失措,仅凭一腔孤勇去闯地心的草率。这次他们来,就是通知师父一声的。
“阿黄,带走一坛阎王醉,给图里的三幻兽也尝尝,顺便也试试咱们几个日积月累下来的酒量!”上官吩咐道。
金毛**不得偷了莫金樽的酒,跟他对着干,想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就爽。
拿着绿铜盆就收了两坛酒,脑补了莫金樽酒醒发现消失两坛酒的嘴脸,笑得直喔喔。
这几位又进了在欧阳熏房间里的《潇湘图》。
上官指挥那两个开船的打了一些鱼,又让金毛鸡把鱼鳞刮了,内脏剖出来,然后穿了树枝进去,沙滩上架了火堆开烤。
金毛鸡挥舞翅膀,呼哧呼哧地扇着火,这鱼熟的倒是快,没一会儿的功夫,鱼就外焦里嫩,散发出极其诱人的味道,可以吃了。
啥作料也没放,修仙士毕竟也是跟常人不一样。
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都是人间滋味。
还没有成仙,当然会饿,只是间隔的时间比较长,可以果腹的东西比较多罢了。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越是修行,越能品尝出食物本来的滋味,所以也不必加上额外的作料了。
金毛鸡才不会去等别人,先叨了一条吃着香喷喷的烤鱼,甫一入口,只觉得格外的软糯,异常的鲜嫩可口。
“喔喔喔~~真好吃~~原来鱼这样好吃!!可惜就只是鱼!”
上官一皱眉,可惜就只是鱼??
“你还想吃些什么东西?”
阿黄边啄鱼肉边喔喔:“本座在想,如果那些不听话的妖兽也被烤了吃,会是什么味道?”
三幻兽不吃画里的东西,听金毛鸡说起烤别的妖兽吃,来劲了。
“这鸡的想法不错。”
“不错不错,比如它。”
“烤鸡一定很香,而且它的个头这么大,很多肉。”
“咦?我难得跟你有共同语言。”
“是吗?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想吃烤鸡。”
“你们两个还想被它召唤出来的鬼灵吓唬吗?能不能不要惹是生非了!”
但是已经迟了,金毛鸡放下鱼,恶狠狠地瞪着三幻兽,翅膀左右一扇,召唤出两个巨大的僵尸,阴森森地就朝三幻兽蹦过去了。
“啊!鬼啊!快跑快跑!”
“都怪你夸它想法不错,我才想到烤鸡的!”
“别吵了,快跑吧!”
三幻兽瞬间隐去,鬼灵的战斗力其实一点也不强,也就是欺负三幻兽在《潇湘图》里没有见过鬼。
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恐惧,被金毛鸡利用,吓唬了他们三年。
原倾璃看着金毛鸡跟三幻兽斗嘴,抿嘴笑着不语。
欧阳熏倒了三杯阎王醉:“来,倾璃,小师弟,祝你们西荒圣地一路平安!”
“谢师哥。”
“谢欧阳。”
三个人一手拿了一条鱼,另一只手举杯碰了一下。
在这《潇湘图》里,山川俱净,风月江天,外面的杀戮和争抢,跟这里都无关。
要是能把师父也拽进来,永远在这里隐逸下去,该多么快乐啊。
上官流霆望着火堆发呆,脑子里的思绪都飘到了九霄云外。
“小师弟,你是不是会推演人的命数?”
回过神来,看见师哥边吃鱼边问他。
“若是常人,基本能断;换成修仙士,就得用特殊方法,而且细节也是算不住的;如果推演圣人天帝之类的,完全算反也是有可能的。”
“这是为何?”原倾璃好奇道。
“师哥师姐没有经历过,常世有个朝代叫明朝,明朝有个人叫袁了凡。
写了本书叫《了凡四训》,讲述了自己小时候被高人推算命数,每一件小事都跟算出来的吻合,逐渐自己就到了毫无斗志,混吃等死的状态。
后来遇到另一个高人,要他积善改命,他深受触动,后经过一生努力把后面所有的推算全改了。
从而袁了凡得出了‘命自我立,福自己求’,说穿了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道理。
想袁了凡一介凡夫,尚且能够通过自身力量修改命运,可见推演一事始终伴随着无常二字。”
欧阳熏点了点头笑道:“小师弟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颇有乐天知命的感觉。
准不准无妨,不如今日你帮我跟倾璃,以及你自身,用你所说的特殊方法,纯当佐酒,以娱咱们师兄弟,如何?”
阎王醉入口即有醉意,正激发了上官骨子里放浪不羁的豪气,他对命数这东西原本就不好奇,活在当下也许才是最大的智慧。
熟练运用了任坛主本体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后,更是不想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无非就是鬼挡杀鬼,魔挡灭魔罢了。
师哥的这个提议,倒像是用娱乐的方式,给这次喝酒增加点行酒令之类的游戏,所以他欣然允诺。
金毛鸡吃了三条鱼,啄了两口酒,其中一条鱼比它的翅膀还大,撑得肚皮圆滚滚,两只爪子又开始内八字地站着。
听闻推演命数,一步一摇地凑到火堆前:“喔喔喔~本座也想推演推演。”
“一边去!你一只鸡,哪里有什么命数,你不被烤了吃了就是你最大的命数!”
原倾璃摸着金毛鸡金色的后背:“左右也是玩耍,算上阿黄一个也没什么,你就当做阿黄是一个人,跟我们用一样的方法。你别总凶它。”
金毛鸡一听有人给撑腰,趾高气昂:“喔~本座就想推演推演。”
上官不愿意拂逆师姐的意思,只得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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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不如死和死不如生
上官流霆让金毛鸡捡了些树枝过来。
“算别的没意思,就算生死吧。奇门遁甲有个根据场外信息断生死局的方法。
所谓万物分阴阳,也就是说,我们刚才所有说话的内容都可以提取关键字,赋予这些树枝象征阴阳和生死的意义。
还有种更简单的方式,就是根据我们说话的时间顺序,师哥提出的这个需求,这根树枝就为阳。
阿黄的树枝随后为阴,我为阳,师姐为阴。这就四根树枝了,再加两根树枝成为变数在里面,也就组成了六爻。
奇门遁甲加这些树枝的排列组合会形成生死阴阳的判词,我把这些判词写几张纸条,然后蕴我魂魄之力附着在上面,挪向每个人的纸条就是每个人的命数。
这种算法虽然简单,可是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就是胡闹了,也不尊重术法。阿黄拿纸来,我来写。”
金毛鸡一听带它玩了很是开心,飞到阁楼里抓出来了几张纸,又取了一趟笔让上官写字。
先后,生死,修仙士不得不谈的四个字。
规避不开,也无需规避。不同的顺序囊括了不同的人生,听上去玄乎,其实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意思。
若是常世里的人肯定不能这么算,好在就连金毛鸡也不是常世里的寻常鸡。
上官流霆饮了一口阎王醉,正色神情,一挥右掌,六根树枝在空中飘浮了起来。
如有生命般,树枝在空中幻化成六爻,阴阳相依,生死莫测。
上官盯着变换的顺序,同时在沙滩上划出了一个奇门遁甲的局。
集中五感在命蒂部位,体内的小宇宙如包含了星辰大海,运转着他的魂魄之力。
原本不是特别在意的上官在感受到他们四个的判词之后,心思凝重了起来。
默默在心里念颂着十六个字:
先生后死,先死后生,生不如死,死不如生。
这就是推演出来的三人一鸡的命数。如此直白又如此诡异,判词的归属让人不得不揣测万分。
金毛鸡瞪着眼睛盯着他,师哥和师姐笑意盈盈,上官忽然就有点矫情。
“师哥师姐,咱们还是喝酒吧,这个游戏不玩也罢。”
欧阳熏哈哈大笑:“小师弟可是算得我们中间有谁快要灰飞烟灭了吗?为何突然间情绪反复?”
原倾璃也道:“小师弟,你大胆算罢,咱们几个修为不高,但是心境不差,无论什么,都只坦然受之。”
上官踟蹰道:“呃,有四个词,这四个词听上去是有好有坏在里面的,好像某个词儿更……更难以言说,但其实我觉的只是修行的辛苦程度难易和先后不同而已。
这就如同当初在鬼门关的结界里面,算玉鳞蟒方位的时候,生门未必代表生,最后证明只是一种生存的基础和希望。
而死门也没能埋葬我跟星璇,所以就……我认为并不像表面的看到的那个意思……”
“喔喔喔,你真墨迹。”
墨迹这个词儿是上官有时候去训斥金毛鸡的,金毛鸡原本的脑子里是没有类似墨迹这种词汇量的,说得久了,它也就学了去,
如今现学现卖,倒噎了上官一嘴。
他怼了一下金毛鸡,金毛鸡拍拍翅膀:“快施术施术,本座要看本座的判词,不想听你墨迹!”
“施术吧,小师弟,怎地在你心里我跟你师姐还比不上阿黄潇洒吗?”
上官流霆无法,把四句判词写成了纸条,揉搓成团,丢到了半空中悬着。
然后闭着眼睛念道:“奇为天福行恩惠,门为天德抚恤为,遁是天威发号令,甲气一身彰雄伟。
阴阳有序,生死判词,呔!!”
念“呔”的时候差点嘴瓢,险些念出个“走你!”
四个纸团像得到了号令般,缓缓向四个人移动开来,直到他们四个都抓住了属于自己的纸团。
师哥师姐握着纸团不约而同地一起望向上官,上官凑了过去坐在火堆旁:“要不然,我们一起打开吧。”
说到底,面对生死,又有几个人能做到真正放下。
但是此刻,上官并不是放不了生死,而是不愿孤独地生或者死。
黄泉路上,奈何桥边,轮回井旁,生生世世,朝朝暮暮,此生若不能超越生死,惟愿伴师哥师姐,伴师父,伴敕封派左右。
“好!”欧阳熏和原倾璃一起答应。
金毛鸡没有他们几个那堆乱七八糟的纠结心思,登时就用爪子抓开了判词,上面赫然四个字“先死后生”。
“喔喔喔~先死后生,说得屁话,本座是先死后生,你们几个有谁不是都得死然后生?所有的入轮回的生灵都是先死后生!”
说完阿黄就迈着内八字啄沙滩上的石子儿玩去了,临走前还啄了一口上官杯子里的阎王醉。
看样子一点都没拿判词当回事。
有时候真的羡慕金毛鸡,它活得特别通透。
刚才那句话,说得虽然粗俗,但是却无意当中迎合了禅意,不能超越生死之前,全部都得死,又有谁不会死呢?
就连星球到期就要大灭绝一次,然后重获新生,何况是个体生命呢?
上官知道这个判词不像金毛鸡想得那么简单,可现在既然猜不透其中玄机,看过就当没看过,却是最好的智慧。
剩下的三个人原倾璃坐在中间,一左一右坐着小师弟和欧阳熏。
此刻都打开了纸团,欧阳熏没看自己的,想先看上官流霆的:“小师弟,你的是什么?”
结果就这么一个挤过来的动作,夹在中间的原倾璃手一抖,皱了吧唧的纸条掉在了地上,湖风一吹,直接把纸条吹火堆里了,火舌瞬间就吞没了薄薄的一张纸。
“呀!”原倾璃转头啼笑皆非地看着欧阳。
上官趁机抢过师哥的纸条连同自己的一起扔火堆里了。
先死后生是金毛鸡的,剩下的三个除了先生后死之外,生不如死和死不如生他都不希望落在师哥师姐身上。
全都进火堆里,熊熊火焰烧干净了正好。
问尽生死,终不知生死,如此,甚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 空中受阻
欧阳熏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着小师弟:“你啊你啊,哈哈哈。”
原倾璃也嗔怪地轻轻用手锤了一下上官流霆的胸膛,冲着他了然地柔柔一笑。
小师弟说要玩生死,她坦然奉陪;现下因为担心她跟欧阳接受不了判词,全都把纸条扔进了火里,她也懂得。
上官从她眼里读到的懂得,也是释然一笑。
大丈夫理应胸怀天下,心系山河,但有如此绝美又默契的红颜在侧,是另一种拥有。
所以,自古才有那么多爱江山更爱美人的传说。
那一夜,金毛鸡靠在主人身边睡着了,三个人喝酒吃鱼谈天说地,说了一夜。
师哥芝兰玉树,丰神如玉,殷殷嘱咐,希望小师弟和原倾璃尽早归来相聚。
师姐一直轻轻依偎着他,偶尔根据师兄弟两个的侃侃而谈,说上一两句自己的心里话。
在三个人的心里,一夜鱼龙舞。
此后黑白寂静无声的岁月里,那一夜变成了彩色的,在记忆深处闪着斑斓的光,无论日后多少爱恨纠葛,那晚一轮新月如钩,同销万古愁。
后来醉了,这回两坛阎王醉都喝完了,欧阳熏把金毛鸡扯了过来当枕头,上官拥住原倾璃避免她酒后吹风受寒,坐着睡着了。
三幻兽鬼鬼祟祟地走过来。
“咱们酿的酒没有这个好。”
“废话,主人送我们品尝的时候你俩都喝了,我的留下来了,研究研究做个更好的酒。”
“咦?你们两个这次说的事情很有意义。”
“我们两个说的一向都比你有意义。”
“对,比你有意义。”
“算了不想理你们,我还是睡觉吧。”
“它睡觉了,你说我们能酿出比阎王醉更好的酒吗?”
“当然了,那个很漂亮的原姑娘都说我们三个酿酒天下无敌。”
“她只说我们酿酒有天赋,没说天下无敌。”
“天赋就是天下无敌无以复加的意思。”
“……原来是这个天复,我觉得你说的对!那酿成了我们的酒叫什么名字呢?”
“啊!好问题,得起个雄霸各界的名字!”
“对!现在各界最有名的酒叫什么?”
“蠢啊你!当然是阎王醉!”
“好!我们酿的酒将来就叫气死阎王醉。”
“阎王醉能被气死吗?”
“不重要,名字必须要雄霸各界。”
“好!决定了!就叫气死阎王醉!”
……三幻兽心满意足地隐去了,上官第二个醒的,还没睁眼就听见他们在叨叨,心里暗自好笑,气死阎王醉?也就是这个活宝能起出来这种奇葩名字。
下次再回到《潇湘图》,定是要带着师哥师姐,说不定带着师父也尝一尝,气死阎王醉是啥滋味。
第一个醒的是欧阳熏,因为不忍面对别离,先行撑船出图离开了。
“师姐?”上官低头轻声唤了唤怀中佳人。
“嗯……”原倾璃嘤咛了一声。
忍不住在她的嘴角轻轻印了一个吻。
师姐睁开双眼,一眼对上小师弟温柔的眉眼,意识过来他在自己嘴角边亲了一下,羞得重新把头埋进了他的臂弯。
“师哥大概已经出图了,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吧。”
金毛鸡用翅膀蒙住双眼,羽毛的缝隙露出了它偷看的面目:“喔喔喔~不要脸!羞羞羞!”
上官拿石子扔了它一下,金毛鸡不吱声了。
原倾璃敛了敛神色,离开小师弟的怀抱,飘然立了起来,用湖水洗了洗脸道:“走罢,我速度比不上小师弟,怕是路上会颇为拖累,提早启程是对的。”
“师姐说笑了,你我之间,谈何拖累。西荒圣地路途遥远,就算不间断飞行,也要一个月之久,咱们且行且停。师姐若是疲惫,一定随时唤我。”
“嗯!有劳小师弟啦。”
上官一听,师姐又是拖累又是有劳的,气不打一处来,捉住她的手严肃道:“不许这样跟我客套。纵然不说我对你不同于一般的情分,就算你只是师姐,我敬你爱你,也无需你如此小心翼翼。”
原倾璃低头浅笑:“知道啦。”
就这样,两人一鸡启程奔往西荒圣地。
在上官心里,更像是开启了一场特殊的探险,在心驰神往中等待,翱翔天地后安稳落下的那一瞬间确定。
有点浪漫,有点逍遥,有点诗情画意。
基本上不记得饕餮和穷奇是什么级别的妖兽。
也没探究装着这个级别妖兽的西荒圣地,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
飞了能有半个多月吧,原倾璃做不到直接飞行,只能御琴而飞。
上官流霆的速度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他得不断照顾师姐的体能,有时候师姐强撑着倦意不说,生怕拖累他一丝一毫。
所以一见到师姐面露疲色,就主动喊停,然后落脚休息,吃些东西或者静坐调息一段时间。
再说就算不顾及师姐,金毛鸡那个货也总嚷嚷着累死了累死了。
这次原本就不想带金毛鸡,阿黄特别欠儿,一定要跟着,跟着又喊累。
好在师姐的体能跟阿黄差不多,所以休息的时候就一起休息,金毛鸡也算不上拖后腿。
谁料想半个多月后,再往西荒圣地的方向飞的时候,却遇到了一种无形的阻力。
这种阻力看不见,摸不着,感觉上有点类似修仙门派的真气琉璃罩,只不过是没有颜色的真气琉璃罩。
上官跟师姐,还有金毛鸡尝试从各个角度的空中突围,均无法再向前一寸。
“这个地方怎么回事?是被诅咒了吗?”
“不仅如此,师姐,我们来的时候的那片空域,也被禁锢了。”
金毛鸡一听这话,回头朝着刚才飞来的地方撞了过去,差点在空中被撞翻个跟头。
“喔~~飞不回去了,可能我们刚一进到这里,就被禁锢了。”
来回试过一遍之后,上官冷哼了一声:“下去吧,看来有人想请我们去做客呢。到下面之后一切小心,不知道是有凶险还是有机缘。”
原倾璃点了点头。
心里带着万般防备落在了地面上,没想到一入地面,他们三个就走散了。
第一百二十章 丽人成群
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发现这里是一块灵气非常充足的福地。
所谓福地,就是修仙士完成命果的修行,整个命种消失,融合在体内然后形成的。
命种(又叫天地之源)所在的灵气氤氲的这方水土,变化成可供修仙士修行的地方。
上官流霆和师姐在空中被阻,四面八方都无法突围,不得已降落到地上。
这是被一大片梨树环绕的地方,而且梨树不是常世的普通梨树,是灵气馥郁的福地才能得以生长的天蝉雪梨。
花朵犹如万里雪飘的第二天结成的冰晶,每一朵都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银色。
树树梨花,如漫天飞雪,花团锦簇,花深似海,置身其中,花浪起伏,花香醉人。
能有多大一片?
目之所及,如烟如雾,铺天盖地的壮观。
如果一株一株地看,它好像从地下冒出的一个又一个的泉眼,海平面涌动的一朵又一朵的浪花;如果在空中俯瞰,又像是乾坤倒置,如明亮璀璨珍珠缀成的项链,又像夜空中漫天闪烁的繁星。
梨树的树枝如同剑一样伸向天空,好像被梨花挤占了它的空间一样,很委屈地把所有的生命力都展示给天空了。
有稀疏的青砖碧瓦的,古朴大气的二层小阁楼点映在这片天蝉雪梨树中间,看来这是个有人居住的修仙小村落。
远处,隐约可见隐藏在花丛中间的曲折的回廊,回廊尽头连着一处古香古色的八角亭,亭子前面有蜿蜒绿水绕过。
好一派世外梨园!
如果跟师姐没有走散的话,此刻是真的有心情去那个亭子里略坐一坐,临花照水,坐拥风景。
落下来的时候明明一前一后,他刚落稳就回头望师姐,人就不见了。
奇怪的是,长了翅膀的金毛鸡也不见了。
阿黄再不靠谱,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短一瞬间就跟丢了他,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块福地有蹊跷。
远处环佩叮当,传来了阵阵少女银铃般地笑声,那声音同时杂糅了清纯和诱惑。
十几名艳丽照人的少女由远及近地走了过来,各个雪肤花貌,绿云如瀑,双腿又长又直,娇嫩的脸庞比周围银白色的梨花还要白出一个色号出来。
最重要的是,一眼望过去,前面波涛起伏,山峦雄伟,据上官的判断,想必后面也是如此。
她们身披轻纱,体态曼妙,轻纱遮体,不如不遮,杀伤力更大。
上官流霆这个小犊子,见到此刻任何男人都会血脉喷张的情景,第一反应是暗自酝酿真气,打算祭出掌心河图洛书。
这些女子一步三摇,莲步翩翩,温情款款地凝视着他。
不是他装13啊,空中被禁锢,落下来就碰到这副情景,这十几个女子一点也不怕生,每一个的眼神都含情脉脉。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但是她们实在太美了,小蛮腰目测一掌就可盈握,玉腿修长笔直,适逢阵阵梨花落下,漫天花雨,一片风光旖旎。
河图洛书愣是没出来,这一刻,他有点明白传说中的纣王是怎么回事儿了。
为首的女子也就十八九岁,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笑起来非常妩媚,嘴边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像能盛得下世间情意。
她一开口,就带着极致的柔媚的声音,声声入耳,在心头激起一片涟漪:“这位小相公,怎地还对我们姐妹起了杀心?”
说完秀眉一蹙,似有无限可怜,贝齿如玉轻咬下唇,泪光涟涟望着上官。
“姐姐,小相公许是觉得跟我们生分,熟悉些就好了呢,也许习惯了,就舍不得离开咱们这个温柔乡~”这位说话的美人唇边一颗美人痣,新月一样的眼睛,眼波勾过来别有一番风情。
她边说边伸着水葱般的纤纤玉指冲着上官而来,上官赶紧闪避,但是令他大骇的是,平日里速度极快的他,这回险些闪避不及。
命种九重的上官流霆,平日里辨人的修为,比自己弱的能一眼看出境界;比自己强的也能感受到凛冽的气息。
唯独对师父莫金樽,分辨不清修为几何。
然而眼前的十几个女子,哪个他也感受不到气息,不是强弱的问题,是根本感受不到,连师父身上那种模糊的气息也感受不到。
这太可怕了,莫非眼前的这些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东西的女子,个个都比师父还强?
那就算她们把他抓走当采阳补阴的药引子,那啥尽人亡也不够她们用的。
“诸位仙子放过我罢,我跟内人走散了,内人一会儿见到这般情景,怕是我有千张嘴也辩解不清。”
嘴角有痣的那位美人掩嘴而笑:“呵呵~小相公真是会说笑,咱们几个还能吃了你不成?”
为首的风华绝代的女子微笑制止:“玉奴,莫要吓到了小相公。咱们这里叫做拾遗村,最是热情好客。平日里总是不见生人来访,偶尔来之,咱们都会盛情款待。
小相公不如在咱们当中选一个,可以伴红颜一起,对酒当歌,小酌怡情,沐浴更衣之后,也好,共度良宵呀~”
说道共度良宵四个字的时候,媚眼如丝,语气中无尽娇柔妩媚,饶是上官心里筑起了一道防备高墙,此时也是心神一荡,差点土崩瓦解。
他攥紧了自己的手心,用指甲死抠着皮肉,感觉都有丝丝血迹渗了出来。
却跟被下了蛊一样,心神激荡不能自已,无力也不愿意对这些美丽的女子下手。
那个被唤作玉奴的小娘晃着波涛汹涌的峰峦款步移了过来,上官气沉命蒂,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强行调动敏锐的五感——他觉得这个小娘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
虽然极其魅惑人心,但是有点像不太会走路的样子,两条大长腿迈得不是特别协调。
忽然她自己踩到了自己的轻纱,被绊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下,眼尖的上官流霆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土黄色的尾巴尖!
一闪即过,但是按照上官现在的修为,绝对不会出现偏差,那出现又消失的就特么的是尾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梦耶?幻境耶?
上官流霆很是震惊。
这十几个美艳女子都不是人!
能幻化成形,修为上又感受不到任何气息,莫非都是成了精的大妖!
有两个疑虑飘过脑海:这个地方的灵气是非常馥郁的,就算他对妖气的判断没有阿黄准确,也不至于把妖地判断成福地。
既然是福地,为啥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的妖?
再一个,既然修为高深莫测,不应该存在尾巴都藏不住的现象才是啊。
这个叫玉奴的小娘明显有些露拙了。
但是从看到尾巴尖儿的那一刹那,上官原本激荡万分的心像被扔进了冰冻的水里,狠狠激灵了一下子。
他得赶紧把这群妖精解决了,去找师姐和金毛鸡。
那两个一定也在被蛊惑的状态。
一想到这儿,心下最后那丝不忍也坚硬了起来。
一挥袍袖召唤出了玄武图腾,同时祭出了右手掌心的小竹笛。
既然是妖,就用妖的方式去对待,河图洛书都不必使用了。
想害人,封妖神器可不是只用来敕封的,还可以用来杀妖。
在升到命种九重的时候,师哥师姐和上官都学会了一些属于自己的独门仙术。
玄武图腾跟小竹笛组成了一招叫做“神笔叱玄武”。
小竹笛如一道冲天绿芒,伴随着激昂的音色飞到了玄武图腾身边,倏忽间就变成了一支绿玉般的毛笔。
在玄武图腾已经变了翠绿的地方反复描画着,翠绿的边缘伴随着巨大的轰鸣,散发出格外耀眼的光芒。
玄武已经可以活动的尾巴扫出来千道绿光射向十几个女子。
周围千树点点闪着亮银色的梨花,此刻全部变成了灰色,整个拾遗村马上暗了下来。
为首的风化绝代的女子脸色大变:“居然是敕封派的封妖神器!赶紧撤!”
在神笔叱玄武的威逼下,十几个女子花容失色地全都隐退了,上官瞧得很清楚,每个人最后都没藏住后面的那条尾巴。
通过尾巴和这种蛊惑的力量,基本可以判断是黄皮子。
为首的居然能认出了小竹笛,可见敕封派重现江湖的事儿在妖界有所传扬。
黄皮子,黄鼠狼的代称。关于这种已经被后世传得邪之又邪的动物有着太多的传说。
而且这玩意儿能认出来敕封派一点也不稀奇,因为有很多故事都把黄皮子讨封说得比较具体。
民间传说,黄皮子讨封一般在乡村山林,会看到一个头顶草帽,身体直立站着,说话尖声细雨的东西。
见到路过的行人便问,你看我像人不?如果那人说像,黄皮子就会修行圆满,可化身为人,而且会给那人诸多好处,有好报。
如果说不像,那么这黄皮子几百年修行就白费了。则需要重新修行,而这个人会被黄皮子报复。
传说,有个叫张伯的人上山砍柴路上,突然前面出来一个比他年纪还大的老头,走到他面前问到,你说我可成仙否?
张伯意识到,这时黄皮子向他讨封来了,于是壮着胆子说道,你若是好好修行,多做善事便可。
黄皮子大笑对张伯作揖道:多谢老汉封仙。张伯下山后,再也没生过病,好事一桩接一桩。
当然上面说的只是传说,毕竟真正进了敕封派才知道,敕封妖兽不是简单地靠嘴皮子,而这个叫张伯的也不是任坛主。
不过有件事倒是上官亲身经历过的。
在上官还没有开始倒霉的十世穿越之前,家住东北,有一次他去一个同学家玩,同学的父母是山上的护林员。
那天晚上他就住在山上林子边儿,同学父母盖了很多年的房子里。
半夜起身去外面上了趟厕所,回来就听见瓦片堆砌的屋顶上有那种类似“天女散花”的声音。
天女散花他肯定是没见过的,别说做常人的时候没见过,现在做了修仙士也不曾见过。
但是那一刻听到那个声音,脑海里就只有这四个字。
“哗!”然后配合窸窸窣窣的踩着屋顶碎石子儿的声音,就像烟花洒落下来的那种感觉。
这声音滴水入心,能荡起心头一圈涟漪,极其具有魅惑性。
并且普通人都能判断出这种声音的不同寻常,上官一身冷汗,起床把床头灯按了下来。
屋顶没音儿了。
过了能有一小时,他关灯继续睡觉。刚一闭眼,屋顶又想起来天女散花的声音:“哗!”
心下一惊,又坐了起来。
如此反复几次,他也不睡了。拎着棍子出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正好撞见同样起夜去外面上厕所的同学。,
“你拿棍子干啥?”
“你家房顶什么情况?哗哗的,听上去不是正常音儿啊!”
同学一听这话,拍拍他肩膀笑了笑:“我知道你说得是啥了,你要是不害怕我就告诉你。”
“废什么话!快说!”
后来同学告诉他,在这周围住着一窝黄皮子,已经几十年了。
同学还没出生的时候,父母在周围建了个鸡舍,养了一些鸡,总在第二天早晨发现鸡被偷走,流下一地血迹。
仔细探查之后发现了两只黄皮子,母的那只已经怀孕了。
同学父母就对着黄皮子说:“以后我们吃什么就分你们一口,别偷了。”
后来做饭就在门口放一碗,也放一些菜什么的,如果杀鸡更会分个鸡腿给它们。
此后黄皮子生了小黄皮子,也经常猎些野兔野鸡啥的放门口当做报答。
平日里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所以同学打小就跟这窝黄皮子一起长大,自然见怪不怪。
“原来是这样啊,那它跑到我屋顶作啥?”
“家里很少来客人,它们可能就是好奇,我一会儿去说一声,你去安心睡吧。”
接下来的屋顶果然就安静了。
上官流霆那时候啧啧称奇,觉得黄皮子真是一种能通人性的动物,对于那些离奇的民间传说也有了些敬畏。
说这段往事是说,黄皮子这种生物,成了精之后具有一定的蛊惑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上官刚才看到那副情景,下不了狠心祭出武器的原因之一。
随着十几个美艳女子的退去,周围梨树暗了下来,这种幻境一样的福地似乎解除了部分幻觉。
赫然见到师姐站在前面,他赶紧追了上去:“师姐!你无事吧!”
原倾璃转过头来,脸色苍白地瞄了他一眼:“师弟,我无事,你也还好吧?”
上官心里警铃大作,还是,不对劲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黄皮子讨封(求自动订阅)
上官流霆警觉地盯着师姐,从头盯到脚,再从脚盯到头。
眼前的师姐从脸庞到身材,均无异样,除了从来都不会叫自己师弟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算上启动时间法阵,在《潇湘图》里待的那三年,跟师姐在一起了六年多的时间。
每次师姐唤自己,都会叫一句“小师弟”。
别看只是一字之差,里面蕴含的道理谁都明白。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从来都没叫过的称呼,就这么一个小细节,足够觉察出诡异。
“师弟,你怎的这般看着我?不如你陪师姐去那边亭子里略坐一坐罢。”不知道是不是原倾璃的女子冲着上官眨了一下左眼,然后摇了摇头。
上官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在袖子里,轻轻地冲着他立起来晃了两下,似乎在传达某种信息。
他不解地看着她,她咬紧嘴唇,右眼也眨了一下,然后几乎以只能两个人看到的,微乎其微的幅度,摇了摇头。
眼前的这个“人”肯定不是师姐,应该只是一个幻象,实体可能还是刚才的那堆黄皮子中的一只。
上官暗忖道,如果黄皮子的蛊惑能力为真,也许就会有“映射执念”之类的技能。
师姐是自己的执念,他刚才能够出手对付这群黄皮子,最后那一刻担心的是师姐的安危。
这个执念被捕捉到,就可以幻化成执念本身的样子,所以眼前的这个师姐,应该也是一只黄皮子。
师姐一向清冷绝尘,连笑容都是抿嘴而笑,面部表情从没有过这么多的变化,单独眨左眼或者右眼,这种看上去更像是媚眼的神情,上官以为自己下辈子都不会从师姐脸上看到。
深爱的人,皮囊之下换了魂魄,换作是你,你会不会觉察不到?
“原倾璃”似乎很急切地想要向他表达什么。
表达什么呢?没安好心想害他?对他情有独钟想那啥了他?
如果是以上两点,完全可以在这里就直接进行啊,为啥非要去那边的亭子里呢?
难道黄皮子跟人不一样,那啥的时候还得挑个环境??
若不是为了要害他,刚才的眨眼和摇头就变成了一种警示,警示什么呢?
上官流霆的脑子开始飞速旋转,如果,眼前的这一只并不想害他,那么用如此隐晦的方式去警示,应该是有着难言之隐。
或者,她本身不想执行这个害人的任务,但是迫于无奈必须执行。
也就是说,这周围有其他同类在盯着她,“不许”她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这个推测成立的话,所有的逻辑都变得通顺起来。
上官决定配合她将计就计。
“好啊,刚才我好生担心师姐,既然现在师姐无恙,那师姐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去那边亭子坐坐罢。”
“原倾璃”点了点头,跟上官款步移到了八角亭里。
清风拂面,水波粼粼。
亭子旁边的水在东北方受山石阻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正源源不断向下方输送活水。
离近了才发觉,为什么“原倾璃”要来这边——瀑布是有声音的,在这里说话不容易被察觉。
所以,当“原倾璃”急切地扑进自己的怀里的时候,他没有推开,反而拥住了她,并且把嘴凑近她的耳边做出耳鬓厮磨的样子。
借着周围的水声,他用极低的声音悄声道:“我知道你不是我师姐。”
然后把她的头揽到怀里,用正常声调说话:“师姐,方才有十几个美艳的妖精来引诱我,被我识破后逃走了,我能不被引诱是因为我心里只有你。”
“原倾璃”脸色飞红,娇羞无限,纤纤玉手抱住他的后背,凑近他的脸庞小声道:“敕封派的道长,请切勿动任何杂念,包括对你这个师姐的……嗯……两情欢好之意。”
随即用娇嗔的语调正常说:“师弟,你哄我呢。”
上官大声道:“我若诓骗师姐,就让我掉进这水里,做个大王八。”
小声闭紧唇齿,尽量把嘴巴的开合降到最低:“你想要什么?”
“原倾璃”大声:“呸呸呸,什么大王八,你也不忌讳!”
小声:“奴家想要敕封,想离开这个穷奇大人的福地,想要正道归真,求道长开恩给个封吧。”
敕封?这回倒是真的碰上黄皮子讨封了。
穷奇福地?穷奇有福地?
只是敕封哪里有那么容易,驳也只给了半个封,烛龙那是任坛主在世,还有封妖榜的时候说过会给的封。
真正的敕封是一定要查一查封妖榜的,如今封妖榜在什么地方,一点线索也没有,小小一只黄皮子居然明目张胆来讨封。
问题是,自己也无权做主封还是不封啊。
上官大声:“为了师姐,我什么都愿意!”
小声:“敕封这种事情,也不是在下能一口应承的。”
“原倾璃”大声:“师弟这样说,我真感动。”
小声:“若无我的帮助,道长你心里累生累世的执念都会出来,总有一个会让道长万劫不复,还请道长三思。”
嗯?这小娘居然敢用威胁的口吻说话?到底是谁求谁?
上官拥住她,闭上眼睛做出很享受的样子,低声道:“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得看你表现。”
“好,奴家就先贡献诚意出来。这个地方已经被施了幻境术法,在我们现在所在的亭子上方有一处气息异常的流动之处,是幻境的阵眼。
道长需要用一锋利的锐器把阵眼刺破,整个幻境即可解除。而无幻境,这里面所有奴家的同类,都不会是道长您的对手。”
阵眼……不同寻常的气息流动之处……
上官一边假模假式地虚与委蛇着,一边暗自催动真气在眼根之上,装作不经意间抬头瞄了一眼——果然有一处拳头大小的气息波动,跟周围的空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若现在自己还是命蒂境界的修仙士,估计就是仔细看也未必能察觉出异样。
锋利的锐器……让她专门强调锋利二字,想必寻常兵器定是无用,那缕留着驳前辈残魂的驳之角,一定能有成功刺破的概率。
可是上官在又装作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的时侯发现,这处气息波动居然在自己移动,它已经稍微偏离了一点刚才的位置,这给一击刺中增添了很大的操作难度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穷奇的福地
上官流霆边跟这只黄皮子变幻成的师姐说话,边不断偷瞄上面的气息波动。
发现这个拳头大小的气息波动的运动轨迹是固定的。
就是围着一个圆形在公转,轴心就是八角亭檐的最中心。
一心二用地盘算好位置,气息波动再一次快要转到头顶的时候,上官眯起眼睛,手握驳之角,就是现在!
足尖点地,一跃而起,朝着气息波动用尽全身真气奋然一刺!
“嘭!!!”准得不能再准了,气息波动一瞬间炸裂开来,能感受到无形的气息碎片散落在周围归于虚无。
空间开始强烈扭曲,八角亭变成了一棵古树的枝丫,蜿蜒曲折自然形成一个可以避雨和休憩的屏障,只是再无任何建筑的痕迹。
优美往复的古亭回廊,则是那棵巨大古树的根部,盘根错节,在地上像条木质的巨蟒。
亭边的流水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流云,那是流云聚集成的云海。
上官瞬间就知道,这福地不是平原,而是在一个很高的山上。
硬是被幻境变成了平原的样子,这些黄皮子幻化的本领当真是厉害。
云海一铺万顷,波平如镜,映出山影如画,远处天高云阔,峰头似扁舟轻摇,近处仿佛触手可及。
周围那片天蝉雪梨也变了,变成了妖脸梨花树。
其实在神笔叱玄武这招出来之后,周围的梨树上的梨花就变灰了,上官还以为是这个福地的特殊品种,如今看来,这两棵树根本就不是一个品种。
天蝉雪梨只生长在灵气氤氲的修仙福地;妖脸梨花树则长在妖兽横行的地方。
周围掩映在其中的二层小阁楼,变成了一个个的洞穴。
就是一看就是黄皮子居住的那种洞穴。
抱在怀里的“师姐”,变成了一只金黄色的黄皮子,跟看到的那十几个幻化成妖艳女子的土黄色的尾巴尖不一样,怀里这只是金黄色的。
没有金毛鸡那么金,但是也不土。
上官把它放在了地上:“你叫什么?幻境消失了?”
它点点头:“嗯,这是我们住的地方,也是穷奇大人的福地。道长您可以唤我止奴。”
止奴?那个唇边有痣的叫玉奴,看来这个地方都是后面缀个奴字,而且这个止奴貌似不怎么受这群黄皮子的待见,止这个字用在女子身上,取的是止住的意思。
就是够了,不需要了。
不过眼前上官是没什么心思废话的,他只想尽快找到师姐和金毛鸡,晚了怕他们有危险。
“我得去寻我师姐和我的灵兽,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是那个长相绝美的姑娘和那只金色羽毛的鸡吗?”
“对!他们在哪儿?”
“奴家也奇怪,按理说,幻境消失他们就会显现出来,因为他们肯定也困在自己的幻境里,应该就在离您不远的地方。
只是为什么还没出现,真真怪异。”
“若是你的同族已经加害了他们,我会夷平你们这块地方,杀个片甲不留!”上官有点急了。
这句话倒也不是吹牛13,见到止奴原身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看不出来那十几个美艳女子的修为。
作为修仙士的话,它们就没啥修为。身上没有杀戮之气,也没有强者的战意凛然。玉奴露出尾巴尖儿,纯属幻术不精。
如果没有特殊机缘,这十几只怕是自保都成问题。
“……幻境里的时间跟正常的时间不一样,要比正常的时间慢上很多,按照现在的时间来计算,我的同族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手段。
并且,它们并不会真正杀死您的师姐和灵兽,若它们在幻境中动了贪婪、邪恶等妄念,就会中了穷奇大人的喜好,得到福地的加持。
我族才会得以吸取它们的修为和寿元,于生命无碍,我族没有那么大的本领。我带您四处转转去寻找一下吧。”
听到此语跟自己所猜相符,上官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现在看来,这些黄皮子没有多强大,不具备幻化人形的能力,只能靠独门幻术和这块穷奇的福地本身的力量加持,才能忽悠人。
而穷奇喜欢邪恶的人和念头,这个山海经早有记载。
在四处转悠找师姐和金毛鸡的路上,止奴告诉了他一些关键信息。
动物修行会逐渐形成一颗内丹,也就是传说中的妖丹。
内丹起的作用相当于修仙士的命种,但是跟命种不同的是,修仙士可以直接把一方水土的天地之源作为命种,而内丹的产生本来就是没有实体天地的。
所以当达到差不多属于人的命果境界的时候,会凭空幻化出一块类似福地的地方,只能供妖族修行和居住。
怪不得能感受到怪异的灵气,原来是已经修成了的妖兽福地。
妖兽没有什么四大果证、五神域、五神府、命魂的境界,但是却可以类比这些境界。
所以穷奇作为上古四大凶兽之一,按照修仙士的境界去计算,早就超越了命果。
上官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师父说,穷奇和饕餮相伴相生,那应该修为也差不多。
穷奇一早就越过了命果,饕餮应该也是。
同级别的妖兽战力本就比人族强大,人族有时可以驱使妖兽无非是因为妖兽智力不行。
智力不行战力不低啊,这一个命果以上还不够?他俩要是连起手来,自己跟师姐怎么扛?
虽然敕封派在针对妖兽上比其他门派更有优势,问题是掌心竹笛就连敕封,都只能封五千年以内的妖兽,这俩玩意儿肯定超过五千年。
当初想升到命种九重,修为提升了,就可以放胆子去找一下饕餮,如今看来莽撞了。
这还得说回不靠谱的师父,他介绍的情况,字里行间绝对有误导!
貌似饕餮跟他有什么过节,但是按照师父那个顽劣的性子,过节不会是夙仇,否则也不会让他们千里迢迢过来寻找。
这样判断的话,饕餮多半不会攻击他们。
可穷奇是一开始就判断很凶险啊,我的师父啊,您可真是个祖宗,您这轻描淡写的,连境界都不交代清楚。
现在好了,穷奇命果以上,找到饕餮万一穷奇也在,万一饕餮被穷奇勾搭得也一起进入战斗模式,怎么打?
这要不是为了师姐命种里的清浊之气必须尽快分开,否则多一天就有危险的隐患,直接想暂时放弃了啊。
其实在《潇湘图》里修炼的那三年,师姐也有过两次因为浊气侵体,极度不适和虚弱,好在有自己和师哥在一旁守护,所以没有太大的问题出现。
但是若是随着时间推移,境界提升,清浊之气不分开就是最大的障碍和问题。
想到这儿,上官叹了口气,见机行事罢,哪怕万分之一有可能拿到一线天,也不能就此放弃。
师父既然敢放开手脚让他们来寻饕餮,想必再不靠谱也是心中有数的。
也或许,饕餮会阻拦一下穷奇与他们为敌的心思?
这样想着都觉得有点白日做梦。
止奴还说了自己为什么背叛同族,原因是她出身特殊,灵力又强,同族总是欺侮于她。
所有的艰难的事情都让她去做,好处却从来不分开她,还肆意欺凌和羞辱。
止奴说到这里泪水涟涟,毛绒绒的身体匍匐在地上,用动物形态给上官叩了一个头:“道长明鉴,奴家其实并不想在穷奇大人的福地上,每日做着利用幻境坑害修仙士,靠着这种建立在邪念基础上,才能吸取的修为和寿元。
奴家虽为异类,但却不屑歪门邪道,想走坦途正道。我族都知道当年敕封派的大名,其他族类不屑一顾,奴家却心向往之,还请道长成全奴家一片诚心!
就算给不了敕封,也请带离奴家离开这块地方!”
沉痛悼念,断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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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幻境中的幻境
小小一只黄皮子,居然有这种心胸,上官心里感佩不已。
出淤泥而没染,居末流而求上。
受尽欺凌却没变志向,力图在暗夜里透出星光来。
而且懂得审时度势,利用外界的助力去帮助自己。
也没少了勇气和决断,良禽择木而栖,好兽选地儿去住。
敢背叛同族,这也是破釜沉舟了,若是他不答应,怕是这只小黄皮子留在这里也活不成了。
给敕封不知道封妖榜上有没有她,做不得主;但是带她走还是可以确定的。
当下上官就答应了:“我答应你,不管能不能封了你,走的时候我带你走。”
止奴感动得浑身颤抖,匍匐在地上连连叩头:“道长大恩大德,止奴永世不忘!只要止奴能离开这里,不再做奴,重新做妖,道长将来但有差遣,止奴愿肝脑涂地,以报道长相救之恩!”
“不足挂齿,是你自己机缘到了。快走罢,我师姐就算能通过修行回复修为和寿元,我也不愿她有一丝一毫的折损。”
“好的。咦?这里……这个洞穴……怎么好像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早就被玉奴她们给破坏掉了呀……为什么……”
忽然洞穴里走出来一只金色的大狐狸,这狐狸毛发蓬松柔顺,浑身金红,非常漂亮。
而且看上去就很好摸,那蓬蓬松松的大尾巴,金红得发亮的尾巴尖都是毛茸茸的一大团,手感一定非常棒。
止奴看到这只大狐狸忽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尖细的嚎叫。
嚎叫中充满着各种情绪,那是一种不需要懂得黄皮子的语言就能感知到的复杂,酸甜苦辣全在这一声声的嚎叫中。
“娘!!!娘您没死!来看女儿了!!”说话间带着哭腔的止奴就扑了过去。
娘??
什么鬼??
这只小黄皮子的娘,是只大狐狸??
看着止奴身上的金色的毛,的确跟眼前的这只大狐狸一脉相承,说是母女,大概错不了。
那,这是一只狐狸和黄鼠狼结合生下来的串子?
这大狐狸是怎么跟黄皮子扯上的?
看来跨越种族的爱情什么的,不仅仅是人族独有的。
怪不得止奴刚才说自己出身特殊,受到其他同族的排挤和井轧。
如此看来,这出身,是很特殊。
止奴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把头埋在了大狐狸胸口前最蓬松的毛发里,来回磨蹭。
“娘……女儿好想您……还以为您已经被三昧真火烧死了……娘……您不在的时候它们都欺负女儿……”
上官在后面盯着这场难得的母女重逢,除了觉得妖亦有七情六欲,也有善恶之分,也存在霸凌,也会伤心难过和刻骨铭心的想念之外,他还觉得这中间非常不对劲。
首先,止奴刚才说,幻境消失,应该马上能找到离自己很近的师姐和金毛鸡,现在已经晃了这么大一圈,没有找到师姐竟然找到了止奴的娘??
然后,从止奴刚才的话中可以抓到一些关键的线索:1.她以为她娘已经死了。2.眼前的这个洞穴是她小时候住过的。3.洞穴被玉奴破坏掉了。
那么问题来了,破坏掉的洞穴是怎么忽然恢复的?
止奴一直住在这里,就算玉奴那些黄皮子良心发现,把破坏的洞穴修补成止奴小时候的样子,这种行为的完成也不可能恰好发生在他来到这里之后吧。
止奴也告诉了他幻境里时间的流逝要比外面慢很多,就算要修补,估计这点时间也是修补不成眼前这个样子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只大狐狸也是幻化出来的!
她是止奴的执念!
既然自己的执念能够被那些黄皮子利用,幻化成境;比自己修为弱很多的止奴,就算灵气再强,遇到母亲这种无论是人是妖都属最易受触动的情结,怕是也很难保持理智。
而且,上官敏锐地意识到,止奴说刺破八角亭顶上的气息波动就会解除幻境,定是没有撒谎。
但是她的同族恐怕早就察觉她有二心,对她撒了谎了。
无论是谁,刺破了亭子上方的气息波动,都会解除自己的幻境。
但同时,会进入止奴的执念幻境。
也就是说,他一落地,就进到一个幻境中,这环境是针对所有修仙士的。
小破一下之后进入到自己的执念幻境,这当口主要就是止奴的作用比较大了。过往修仙士应该没有受过止奴的指点,或者指点了也没能出的去。
但是它的同族在后面又套了一个止奴的执念幻境,而套着的这个幻境,是止奴并不知道的。
这种层层递进似的体验,也容易让灵气充足,擅长幻术的止奴,完成自我洗脑的过程。
在止奴的脑海中,把气息波动刺破,幻境就会解除。
大概从来没想过,在这里面还套了一个,并且是完全针对自己的幻境。
上官这样想的,右手掌心已经把小竹笛挥出去了,小竹笛的声音雄浑激越,竟然吹出了像战鼓咚咚一样的声响,响遍了整个拾遗村。
小竹笛快速颤动着飞向大狐狸,止奴听到异动回头怒吼道:“道长!你做什么!”
止奴把尾巴竖了起来,挡在了大狐狸的前面,闭上眼睛……她知道修为不够,但是她想保护母亲,即使用最微薄的力量,以卵击石也要挡在母亲前面,如果一定要死,那就自己先来。
大狐狸在止奴的后面,露出惨白的牙齿,嘴角边是诡异而狰狞的“笑”,如果那可以称作是笑的话。
上官不禁为了止奴深深动容,心里深恶给了容止这种幻象的狞笑着的那个东西,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这货以为,敕封派的封妖神器是做什么的?
蕴含着隐隐青气得右掌对准飞出去的小竹笛的方向,虚画了一圈。
小竹笛在临近止奴,眼见就要刺到她的时候,忽然绕开了她飞到大狐狸后面,然后再掉转头快速冲向大狐狸。
大狐狸这才发现不妙,赶紧施术隐退,可惜小竹笛更快一步。
在它隐成半透明的时候直接刺向了它的身体——这已经不是在绿姑身体里来回穿梭的小竹笛了。
命种九重的上官,出手的时候就带着十分杀气,刺入大狐狸身体的那一瞬间,就如同扔进它身体里一个易燃易爆的异物。
“轰”地一声爆裂开来,脑袋崩裂成了碎片,脑浆崩裂。
与此同时它也现了原形出来,从仅存的身体去判断,就是一只黄皮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命花破幻
止奴见到幻化出来的大狐狸惨死,根据思维惯性,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尸体是黄皮子而不是大狐狸。
或者说即使能反应过来,她也不愿意反应,跟母亲重逢的幻境太过美好,骨子里就拒绝这种重逢是幻境。
看来人跟动物,有时候是相通的。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不愿意相信的本能反应就是排斥。
止奴一改做低伏小的低眉顺眼的样子,龇牙咧嘴地冲上官流霆冲了过来。
上官不忍伤她,大喝一声:“你清醒一点!!这是你自己的执念幻境!!看看身后的尸体是什么!”
正在猛冲过来的止奴呆愣了一下,缓缓回过头去,看着那只无头的,被血溅一身的黄皮子的尸体:“这是……玉奴……变的……”
认清事实后不禁悲从中来,尖细的嚎叫越发凄厉,也许在她心里,即使是幻境,能见到母亲,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吧。
执念太深,就跟吸毒成瘾一样,当头棒喝强制戒除的时候,非常痛苦。
上官站在她身后,看着幻境起,幻境灭,衣服内袋中的悟道菩提子忽然有所感应,低声轰鸣作响。
声音不大,但是跟身体产生的共鸣非常可怕,命蒂连通十二经络,有一种全身通畅的感受。
如石也在隐隐震动。
上官忽然悟到了一些关于幻境的道理。
从道教的角度上来讲,传统的道教修行需要破三关。
证初果,是破人元关,也即初关,是证得肉体身根为幻,道家称为练成人元丹。
破二关,是地元关,也叫神关,是证得在信任的识心之上,还有一个更灵的识心也即元神,这是破识关。
初关和二关破,理障破,事障为消,也叫得道。
道家叫地元丹,也叫神丹。
破第三关,叫天元关,是破法界,也即破境界关。第三关破为成道,事障也除。
无论什么境界,起的名字再玄妙神奇,都少不得归结为破这三关。
当有一个独立意识迁出肉体,能独立的以无形无象的意识灵体,看着有形有象的自己的肉身和一切物质现象。
这时就不会再认一切现象都是真实了。
就如梦中的人看梦境是以梦中的肉体来看,但这时这个看的意识跳出了这个肉体,在看着肉体和梦境。
那么这个跳出肉体之外能观察肉体的是谁?
这是佛教禅宗最常问的两大问题“你是谁?”“哪个是你的真面目?”
而佛教经典《金刚经》原本就是一部破幻的经书,全篇都在教导须菩提如何破除幻境。
里面有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如人入邪道,不能见如来。”
看到佛像去拜佛像,去求这个佛像声名富贵,基本就属于进了邪道,跟如来的缘分这辈子都没了。
所以后世有大批人,烧香拜佛就会妄言哪个寺庙灵,因为许愿实现了,这都属于胡扯淡的范畴。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你去求佛拜道,许的愿是,如果我今年能赚一百万,就捐出去十万,修庙供养。
本至上就把佛祖和道祖当成了贪官。
有句古语说得特别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去求一个塑像有什么用,它能赚一百万,为啥贪图你的十万?自己直接赚不好吗?
眼前的止奴,所悲所痛所执着,是能觉醒的幻象。
若是不能觉醒的呢?大梦一场,梦中之梦,始终未醒,就永远会停留在梦中。
得能破幻,才能得道,这个幻,不仅仅指眼前的幻。
“所见者皆为虚幻!破!”上官喃喃自语道。
其他环境没变化,止奴旁边的小时候住过的洞穴变成了一堆废墟,杂草横生,破败不堪。
师姐和金毛鸡就在不远的地方。
“小师弟!!”原倾璃快步走了过来。
“喔喔喔!”金毛鸡也飞了过来。
周围一群黄皮子全部现身,吓得瑟瑟发抖。
悟道菩提子安静了下来。而如石却从命蒂冲出了体外,如一道闪电划破拾遗村的天空,纵然此刻是白昼,如石的光芒却把这片天空硬是衬托成了暗夜。
所有这片土地上的生灵,都不约而同地暂时闭上了被刺痛的双目,短暂一瞬后,如石的刺目的光芒消失。
大家睁开眼睛的时候仿佛是来到了万物还未生长的时刻,天地不分,阴阳未定。
随即天地初始,阴阳并济,开始有了生长,有了繁盛,然后有了衰颓,有了死亡。
刹那和永恒同时存在,鲜活和腐烂一并而生,周而复始,出现轮回。
如石的样子全然变了,从一块像石头一样的形体变幻成了一团不明物质,外面一层柔和的光圈,里面是非常朦胧的如夜明珠感觉的东西。
上官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如石此刻散发着玄之又玄的神秘气息,如混沌化成,古朴无奢华,似能包容天地,蕴含宇宙。
周围所有生灵都仿佛来到了时空的尽头,这尽头也是起点,时间和空间在这里不分彼此,一会儿能感受到苍穹枯荣,一会儿能体味到沧海桑田。
玄武图腾和河图洛书应势而出,巨大的轰鸣声响天彻底。
两大图腾忽然多了一个亮闪闪的边缘,就像把两大图腾作为硕大的宝石,镶嵌在其中的华美的边缘。
玄武的尾巴现在整体都能动了,不像从前只是一个尾巴尖可以活动。
原倾璃和金毛鸡都被震撼地忘记了讲话和喔喔,黄皮子们更是一动不敢动,心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敬畏和恐惧。
它们真的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都靠吸取过往修仙士的修为和寿元,生存一向无忧。
空中设个幻境禁锢,强行把人拘到幻境中来,利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幻化成境,引起人的贪婪和妄念。
从来没有失手过,从来没有。
说真的,拾遗村也没有来过啥圣人大能,所以黄皮子们对于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害怕到了极点。
奇异的能量缓缓地从混沌如石中流淌出来,像一条蜿蜒的时间和空间的长河,又像一条曲折往复的纽带,纽带的尽头就是上官流霆。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被这种能量洗礼着,净化着,肉身和神魂不断强大起来。
涓涓细流,神华点点,后同化于如石身上的混沌之气,出于变化,化于虚无,无边无际,没有定势。
上官的身体里的每个角落都被这种能量充斥着,滋养着。
青玉坛敕封派最小的弟子,命花初成。
第一百二十六章 集体讨饶
如石缓缓地回到了上官流霆的体内,安然落在命蒂的位置。
那种奇异的能量却像是满溢一般从四肢百骸,蔓延爬行到上官的印堂,最后竟在两眉之间的印堂穴,留下一团混沌般模糊的仙云。
也就黄豆大小,一弯新月的形状。
仙云这种形容有点模糊,具体看过去,就是在额心多了个朦胧的,仙气缥缈的,别人没有的印记。
“喔喔喔!你又多了个玩意儿!你脏死了!脏死了!”金毛鸡已经从震撼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并且看到主人这样强大,黄皮子们无不瑟瑟发抖,心里得意极了,说话也就带着三分放肆。
原倾璃扯了它翅膀一下,这货不吭声了。
上官感觉自己的灵根五感的敏锐程度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
视野开阔了一倍,非常遥远的微小的景物在他眼里都变得十分清晰。
若是把意念集中在耳根上,连周围虫豸爬动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拾遗山的一草一木,一山一云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他靠自身的“悟”的力量迈入了更高境界,也是靠一己之力便破除了整个幻境。
当初师哥师姐上了命种九重,师哥感受到盘古陵前的水晶粉末,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类似雕像的东西;师姐则看到仙魔之井的井身增添了很多精美的道纹。
这些都算命花的轮廓。
自己的如石却死水一潭,如今想来,也是有着其特有的含义的。
盘古陵属于异界,不是常世但却是实体,只要进到盘古陵的人或者兽,都能看到或者触碰到那块天地是什么样子的。
仙魔之井介于半实半虚之间,更像是一个象征修仙或成魔的概念性的界限,也可能还是魔族出入其他各界的通道,或者至少可以借用某种媒介成为通道。
这两个地方多多少少都能靠五感体会得到,所以命花有了轮廓,自然也能体会得到。
如石是全虚的,这里的虚对比的是实这个概念,如果没有这个概念做对比,上官更倾向于如石的无实无虚。
除非靠自身开悟,否则吃多少仙品灵药,封多少上古妖兽,都没用!这辈子都到不了命花!
要么有天被杀了夺走如石,要么寿元尽了被如石反噬。
这是命种本身的强大决定的,如石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幻象。
它的幻象在于皮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皮囊,成就了它不起眼的幻象。
内在是怎样一个如石,在于自身,不在于其他所有因素。
所以,当悟到破幻这个禅机的时候,如石本身的皮囊幻境才被剥离开来。
现在才真正能明白,如石才是三个命种当中最为强大的,强大到无法预测它的天地之源到底是什么。
上官此刻信心满满,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虽然压根就不知道如石到底是哪一方天地的命种,也完全感应不到修成之后的福地是什么。
但是,他心里无比确定,不管它的天地之源是什么,一定最终能看到自己的福地!
据说,修仙士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只有灵根灵觉壮大起来,神识强横,才能感悟宇宙天地。
到了一定境界,只能靠“悟”,而自己现在就已经明白了“悟”是种什么体验。
看来怀里的悟道菩提子才是至宝中的至宝,想到这里,上官不禁把手伸进内袋,摩挲了几遍这个宝物。
他心里暗自感叹:原来如石的命花,需要这么多大机缘。
再来说面前的这堆黄皮子,有的胆子小的腿都站不稳了,两只前爪折跪了下来,连连叩头讨饶:“道长大人!道长爷爷!道长祖宗!求求您放过奴家吧!
一切主意都是族长出的,奴家只是执行者啊!”
其他黄皮子唯唯诺诺,应声附和:“是啊是啊,道长祖宗,您就放过咱们姐妹吧!毕竟咱们也没有真正害到您跟您的朋友!一切都是族长的主意!”
那个被唤作族长的黄皮子大概就是十几个妖艳女子中风华绝代的那个,幻化成人形的时候她就是首领,现在被这群胆小怕事的黄皮子们推了出来。
族长没有其他黄皮子那种害怕的神情,反而有点人类表情上那种大义凛然的感觉,让上官觉得颇为好笑。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奴家敬仰穷奇大人,虽死无憾!好过你这种满口仁义道德,虚伪至极的修仙士!”
呦呵!这黄皮子的族长语气不小啊,但是骂得莫名其妙,怎么就满口仁义道德,怎么又虚伪至极了?
刚才自己升到命花一品,连见过大世面的金毛鸡,都保持了一会儿瞠目结舌,这只黄皮子居然没有被吓到腿软讨饶,倒是有些骨气在里面的。
其实按照上官现在的修为,灭了这个失去幻境的穷奇的福地的所有黄皮子,易如反掌。
但是他不想那么做,不是他临时决定装13,而是根本也没有多大仇。
况且这些黄皮子住在穷奇的福地,那是不是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怎样找到饕餮和穷奇?
西荒圣地可不是弹丸之地,是非常广阔的地方。
所以打定这个主意,这族长骂他啥他也没生气,倒是有些好奇在里面。
上官反问道:“哦?你们歪门邪道,每天利用幻境吸取别人的修为和寿元,不算虚伪至极,我等要杀了你们这群作恶的妖兽反而叫虚伪至极?”
族长仰起尖尖的下巴,昂首道:“为你们所用的就是灵兽,与你们毫无用处的就是妖兽?做得事情合你们心意就给敕封,不合你们心意就要杀之而后快,这不是虚伪至极又是什么?
怪不得穷奇大人在这一点上跟饕餮大人有分歧,也怪不得穷奇大人跟你们敕封派有那么大的仇恨!”
上官皱了皱眉,这特么的,好像说得有点道理啊?
但是这很没面子啊,居然觉得一只黄皮子的歪理邪说有道理?
等会儿!穷奇跟敕封派有那么大的仇恨?多么大的仇恨?
“你们害人,还害出道理了?修仙士可没有害你们啊,你们主动害人不该杀吗?”
族长把毛绒绒的脖子一梗不忿道:“你一个修仙士,岂不比我更明白,这世间万物哪个不是有阴有阳才能平衡?如果没有所谓的邪恶,你们口中的良善又拿什么做比?
这两个概念原本就是相辅相成,相依相存的!没有坏,怎么谈得上好?没有恶,又如何感知到善?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你们可以因为我们害人而杀了我们,但是你若问我该不该杀,我永远都会回答你,不该!!”
第一百二十七章 饕餮的福地
其实这些黄皮子们并不会害人性命,感觉更像是充当了人族当中小偷的角色,从小练习滚烫的水里双指夹肥皂片。
以为自己是靠技术吃饭的,一派胡言振振有词。
但是也并非完全说不通,比如它说好跟坏是相对而言的。达到共鸣很难,但若是用情绪去划分就有一定道理。
所谓快乐,是有痛苦为前提的。
从来感知不到痛苦,自然就不知道何为快乐。
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那是针对如意而来的。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老虎捕食比它更弱小的动物,但是若问,凭啥小鱼和虾米以及更弱小的动物就要被吃,现阶段上官还参不透。
也没必要现在就参透。
上官冷哼道:“我敕封派所作所为,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既然你觉得我没道理,那就按照你的道理来。
你若遵循弱肉强食,我比你强,就该杀你。你今日的诡辩,不过是为自己推脱罪名,让你的作恶更加心安理得罢了。那就成全你,去死吧!”
说罢上官做出样子一挥袍袖,前面一片黄皮子全都吓得向后倒退,吱吱惨叫。
??这族长人缘……不对,黄缘也太差了吧,话都说成这个样子了,没黄帮它求个情啥的?
上官的本意是能跟她好好沟通,看看能否把穷奇和饕餮住的地方套出来,而且对于穷奇跟敕封派有什么大仇,最好也能探个底儿。
其实杀了她去问其他黄皮子也可以,但是看样子她对穷奇十分忠心,也许能有直接沟通的渠道。
万一其他黄皮子没法直接沟通,杀了她岂不是多费很多寻找的周折。
黄皮子族长绝望地闭上双眼,不肯开口求饶任何一句。
它不是不想活,就是不愿意背叛而偷生地活。
场面有点尴尬啊,杀还是不杀,第一次见到找死的妖兽。
原倾璃看了看小师弟装腔作势的那一挥,心里明白他没起杀心。
连忙开口配合道:“小师弟,且慢下杀手。我有几句话问她。”师姐冲小师弟眨了眨眼。
上官赶紧就势收手:“师姐请问。”他注意到,原本绝望的族长似乎松了一口气。
看来在濒死的时候,求生欲于人于兽都是一样的。
师姐向前一步,语气清冷:“我问你,你所忠于的穷奇大人,最喜欢什么?”
族长沉默不语。
“你内心里知道,不是吗?穷奇讨厌正义,讨厌君子,喜欢作恶多端的人或者妖兽,喜欢卑鄙无耻的小人。
所以你才振振有词作恶无罪,害人有理。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却与你信奉的道理背道而驰啊。”
上官心里暗笑,他明白了师姐接下来想做什么,师姐真是冰雪聪明。
族长果然一愣,焦急地问道:“怎么背道而驰了?”
原倾璃微微一笑:“穷奇喜欢背叛,你却如此忠于他。你做的是他最不喜欢的事,某种程度上来讲,你的这种不惜一切的对穷奇,对邪恶的忠诚,实际上对穷奇是最深刻的背叛。
因为你从内心深处,就不认可穷奇的信仰。”
族长急了:“你胡说!我从来不曾背叛过穷奇大人的信仰……从来不曾背叛过他!我敬仰他!尊敬他!我……我……”
金毛鸡听懂了,拍着翅膀喔喔道:“你不服气,你不尊敬穷奇!喔~你做得都是穷奇不喜欢的事!”
金毛鸡说话,除了青玉坛和苏星璇,就只有妖兽们可以听懂了。
族长被说得目瞪口呆,明显被触动了。
喃喃自语道:“我做得都是穷奇大人不喜欢的事?我做错了?我该如何去做……如何才能讨得穷奇大人喜欢……”
上官忍不住对师姐多了一层欣赏,原本以为师姐心思单纯而少筹谋,如今看来,单纯是真,可是聪慧过人。
把作恶跟背叛偷换了概念,基本上已经成功地把黄皮子族长套进来了。
其实这跟前述幻境一个道理,只不过止奴执著于亲情,族长执着于作恶的世界观。
都是执念,利用它们的执念还击它们,未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因果。
原倾璃乘胜追击:“若想讨得穷奇喜欢,就要做他最喜欢的事情。比如背叛。”
族长扬起尖细的头,认真追问:“如何背叛?”
上官把话接了过来:“我们要有不利于穷奇的谋划,所以需要找到穷奇。你如果知道怎样能够找到穷奇,告知于我们,不就算最大的背叛了?
穷奇定是觉得你是深得他真传的妖兽,因为你已经把站在穷奇的位置上所看到的背叛,做到极致了。”
上官得强行憋住不笑,他觉得,眼前这只黄皮子的族长,快要被自己和师姐忽悠瘸了。
族长疑虑道:“是,吗?”
“当然,你仔细想想我们说的话。”
一众黄皮子连声附和:“族长,咱们觉得道长他们说得对!”
“是的族长,刚才咱们姐妹都把族长你推出来了,正是因为咱们更认可穷奇大人的信仰。”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好家伙,这还带里应外合的。
黄皮子族长点了点头:“穷奇大人修为高深莫测,刚勇无比,就算你们找到了大人,也就等于直接给大人当做餐点。
我若告诉你们如何找到他,他定然十分欢喜我的背叛。也罢,就给你们一张通行手令罢。”
说完幻化出一个黑木牌,上写着“鬼市通宝”四个张牙舞爪的字。
“这是何物?”
“在这拾遗村,只有我有这块牌子,有了这个你们才能进入饕餮大人的福地。若是你们能在当日的鬼市中拔得头筹,便可获得见饕餮大人的资格。
穷奇大人自会来找你们,你们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根本就不想找什么穷奇,能直接找到饕餮最好不过。如果不是师父说穷奇和饕餮在一起相伴相依,穷奇他想直接忽略掉。
但是听这个族长的语气,貌似穷奇会主动过来找茬,还是问清楚为妙。
“你跟我具体说说,鬼市是什么地方?方才你说,穷奇跟饕餮思想相左,又跟敕封派有那么大的仇恨,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饕餮跟敕封派的契约
上官流霆想从这位明显是穷奇的铁杆粉丝的黄皮子族长嘴里套出话来。
而族长本身也被原倾璃和上官还有金毛鸡的狗屁逻辑给套了进去。
虽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但若是按照“穷奇大人喜欢作恶,背叛等于作恶的一种,极致的背叛会得到极致的喜欢”这种逻辑来说,那族长觉得,是值得去尝试的。
而且穷奇大人在黄皮子族长的心里,修为是谁都不可望其项背的高深,就凭这两个人和一只鸡,大人闭着眼睛也能将他们碎尸万段。
所以对于上官的问题,回答起来也就不那么抵触了。
“我是在有一次蛊惑一只食梦妖失败,差点被对方杀死的时候,穷奇大人突然驾到直接咬掉了那个愚蠢的食梦妖的鼻子。
这才救了我的命,三百年前穷奇大人修成福地,我带着族人迁徙到了这里。
我们设置空中的幻境禁锢,靠着穷奇大人本身的福地加持的力量,用来吸取往来于此的修仙士的修为和寿元。
穷奇大人修成之后很少召见我,我也并不知道大人具体住在什么地方。
可是我却知道跟大人总在一处的饕餮大人的福地,这是一个地下妖族宝物流通的地方。
三百年来每个月举办一次鬼市的宝物比试大赛,只有在宝物大赛中取得状元的位置,才有资格向饕餮大人进献宝物。
然后你就可以见到穷奇大人了。”
这是什么鬼逻辑,宝物大赛获得冠军,不是应该有奖励吗?
“向饕餮大人进献宝物”确定是奖励不是惩罚吗?
而且有资格向饕餮进献宝贝,为毛线就能见到穷奇了?
上官听得直皱眉,黄皮子族长语焉不详,刻意模糊关键信息,估计是隐藏了重大线索。
“跟敕封派的仇恨是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很多年前,饕餮大人和穷奇大人同时跟敕封派有所牵扯。
但饕餮大人却因为一个什么封妖榜,跟青玉坛当初的坛主达成了一个契约。
可穷奇大人却非常抵触这个契约,他不愿意跟敕封派成为朋友,更瞧不上四圣兽,具体为什么,两位大人没说过。”
这句话倒是有可能没撒谎,就是信息量太大,需要过脑子的地方太多了。
这里面有封妖榜什么事?又达成了什么契约?
穷奇为啥抵触?又为啥瞧不起四圣兽?
不过这话中隐隐透露出,饕餮是不排斥敕封派的,甚至有可能跟任坛主是某种程度上的朋友的关系。
这个发现让上官着实惊喜,师父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才会放心大胆地让他们来找一线天的罢。
至少眼前的危机从穷奇加有可能的饕餮,变成了只有穷奇。
“幻境里面套幻境的主意,可也是你想出来的罢?”
“哼!止奴这个小贱奴,早就对穷奇大人不满。只是我一直没有什么证据,还需要用止奴的制幻的能力。
这岂能怪我?若是止奴没有二心,第二个幻境针对它设置的幻境根本不会出现!只能说是它自作自受罢了。”
看着族长咬牙切齿的样子,若不是此刻自己在身边,怕是它能冲过去直接撕了止奴。
止奴害怕极了,不敢直面族长的恶狠狠的眼睛。
上官懒得再说什么,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会保护好这只跟其他黄皮子不一样的止奴。
“这个月的鬼市宝物比试大赛什么时候开始?拿着这个鬼市通宝的牌子就能进去了吗?”
“算时间,今晚就是本月大赛开始的时间,一个牌子可以带进去四个妖。”
上官眼珠一转,冲着族长微笑道:“好啊,那晚上的时候你跟我们三个一起进去,免得你背后使诈。”
族长拼命拒绝:“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去?你们自己去!”
“呵呵,小黄皮子,你有拒绝的权利吗?师姐!”上官跟原倾璃使了个颜色。
原倾璃会意,用食指一点,使出捆仙绳把族长捆了个严严实实。
黄皮子族长的嘴巴也被隐隐带有青气,无啥具体形貌的捆仙绳捆住了,口不能言,只瞪着上官流霆一行人。
金毛鸡欠儿欠儿地飞过去啄了它一下:“喔喔喔!活该!”
剩下那些黄皮子,胆子又小,又墙头草,谅它们不敢违背自己的意思。
“你们几个听着!止奴我先寄存在这里,一切结束时候我要带她离开,你们若是敢对她不利,或者再次欺侮于她,那只没有了脑袋的玉奴,就是你们的下场!
听清楚了吗??”
十几只黄皮子,一看族长都被轻易地捆住,加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自然知道碰上了硬茬,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惹祸上身?
连忙向前屈跪两个前爪,连连叩头:“咱们姐妹一定好好照顾止奴,道长祖宗回来,止奴一根毫毛都不会少!”
止奴在这群同族的后面,痴痴地望着上官,眼含热泪,垂头跪服,感激地说不出话来。
上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对金毛鸡说:“这个族长,你负责看守,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一会儿让她带路!”
金毛鸡昂首挺胸,右爪向前一伸,一幅包在我身上的傲娇样子。
“你们都退下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黄皮子们巴不得这句话出来,顷刻之间就散去了。
上官执起师姐的双手,上下打量:“师姐,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原倾璃抿嘴淡淡地笑着:“无妨,它们并没有来得及吸取我什么。”
“喔喔喔,本座也差点遇险,怎么不见你问一句,偏心!”
上官偏头看向阿黄,揶揄道:“好啊,那我关心关心你,你在自己的幻境里看到什么了?”
这一问把金毛鸡问一愣,瞅了瞅上官,又瞅了瞅原倾璃,拍拍翅膀,抓着止奴飞走了:“喔~本座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还是问你师姐吧,你师姐脸红了!”
金毛鸡居然会不好意思,估计是在幻境里看到自己成为凤凰什么的吧。
上官心里暗笑,再看师姐——她真的脸红了,是红到了耳朵尖的那种红。
他想到了一句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可是,雪逊师姐三分白,梅大抵也输师姐一段香。
师姐白皙的娇容飞起的红晕,真乃人间天上的绝色。
看到这样的师姐,上官控制不住地想逗逗她,装作懵然不知的样子问:“师姐,你在幻境里看到谁了?”
原倾璃轻低粉脸,玉容娇羞无限,轻轻地拿右手锤了一下上官的左胸:“小师弟……休得调侃于我。”
上官笑着揽过师姐的肩头:“原来师姐在幻境中看到的跟我看到的一样。”
原倾璃好奇地问道:“小师弟在幻境中也看到了自己吗?”说完察觉自己被套了话,把脸埋进了上官的怀里。
上官哈哈大笑:“非也,我在幻境中看到的是师姐。”
第一百二十九章 鬼市入口
情窦初开的原倾璃,性情上已经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她自己也没能察觉得到,只觉得跟小师弟一路走来,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
当初青玉坛进了一个上官流霆,她只觉得敕封派子弟凋零,多了个小师弟,敕封派也多了一份力量,其他无感。
既然是同门同派,自然是要共同扶持。所以在禅定崖边才要为小师弟多争些资源出来。
但小师弟看上去对修仙门派一事不懂,却让金毛鸡召唤出来了号钟,这种本事,也是让她刮目相看的。
一来一往,肯定更有同门情谊的感觉。
到了晚上一起吃饭,有人来偷金毛鸡,顽皮的小师弟居然拽着她跟欧阳一起踢毽子。
这种活泼的,正经中略带点不正经的性子,原倾璃都没有见到过。
五百年来,欧阳熏谦谦君子,师父莫金樽完全不靠谱,小师弟就像绿了江南岸的那缕春风,一夜之间吹动她的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心里有颗小萌芽,在春风的吹拂下,不断壮大、生长、开出始料未及的花朵来。
这花朵在他去秦陵的时候,历经情绪上的风吹雨打,在仙门弟子资质大赛的那个隐形的怀抱中,重见阳光和雨露。
原倾璃没有细究过自己的心思,清冷如仙子的她,越来越多地有了小女儿情态。
如今听到小师弟说,幻境中的执念是自己,心里欢喜异常。
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享受这温情的时刻。
“小师弟,你为什么会护着那个叫止奴的小黄鼠狼?”
上官把自己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如此这般地说给她听。
听得她一会儿唏嘘,一会儿感慨,最后竟有些落泪的心酸。
从前的原倾璃,情绪波动断然不会这么大,忽然坠到情关里,情绪上的起伏居然有些不能自持。
“原来是这样,这伙黄皮子着实可恶,说到底也没什么不可杀的,小师弟为什么好像故意给它们留生机?”
上官抚了抚师姐如瀑般的长发:“我自然是跟师姐心思在一处,但是我想得可能更多了一点。”
“怎么说?”
“这个地方是穷奇的福地,它们只是迁徙过来居住的,师姐你看,放眼望过去,这里肯定不仅仅只有这十几只黄皮子。
其他的妖兽也是受穷奇庇护,在这种气场的影响下,多半也不会做好事。
若是我们只解决了这十几只,而没有能力除去穷奇,他的福地仍然会吸引大批这样的为非作歹的妖兽,没听那个族长说,这个福地会给作恶的妖兽以加持么。”
原倾璃点了点头:“还是小师弟格局深远,只是穷奇被称为四凶,恶名远扬,多少修仙士都拿它没办法。若想彻底铲除穷奇,只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你我的修为,定是在穷奇之下,就连秦陵镇墓陵里那只烛龙,我看也在穷奇之下。当时你有太阿剑那一瞬间的力量护身,如今又如何跟穷奇对抗呢?”
“所以尽可能不去跟穷奇对抗,最好能寻机直接去见饕餮,躲开穷奇。回来带走止奴,然后给它们立个规矩,让它们暂时不敢作恶。
等我们能解决穷奇了,还是从源头上把这块福地废掉,不然后患无穷。这群黄皮子算是胆子小的,说到底也就能干点诱惑人心,小偷小摸的事情。
我们把它们杀了,万一住进来更强悍的妖兽,这过往的同修们,可就不只是被吸取一点修为和寿元那么简单了。”
原倾璃听到这里轻叹一声:“小师弟说得是,这就是投鼠忌器了。”
“嗯,师姐莫担忧,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找到饕餮,找到一线天,帮师姐你解决清浊之气混乱的问题。”
…………
天黑的时候,金毛鸡把族长抓了回来,原倾璃把它嘴上的捆仙绳略微松了松。
但被告知,鬼市只有子时才能进的去,并且也不用刻意寻找,子时一到,拾遗村会自然出现通往鬼市的传送图腾。
原来这拾遗村本身,就是鬼市的一个入口。
入口倒是容易理解,穷奇不知道打了什么阴损的主意,专门开了一个去鬼市的入口。
凭他的修为,不难做到。
就是这个时辰选的阴阳怪气的。
子时,指的是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百鬼夜行,阴阳混乱。在六爻起卦中,有“子时若起卦,反遭祸殃”的说法。
主要因为子时阴气尽末,阳气启始,天地间阴阳交接替换,时空里阴阳混沌不清,而子时横跨两个日辰,所以不利易占。
这鬼市作为饕餮的福地,偏选择每月的子时进行宝物大赛,饕餮看样子也不是啥好饕餮,净整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他们几个一直等到了子时,这一方天地回归安静,仿佛一切都消失了。
白天的那些古树,云海,大片的鬼脸梨花树,还有地上稀疏的洞穴,全部消失在暗夜中。
这地方到了晚上没有月亮和星辰,完全的黑漆漆的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穷奇幻化出来的福地,本身就不需要太多的光华,月光什么的,能省就省了。
有阳关能在白天的时候忽悠人,就不错了。
灯盏更是没有,那是人类才需要的东西。
整个拾遗村沉进阴影里,一片深重的漆黑。然后,好像有很轻细的声音,在隐约处幽幽响起,回荡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里。
轻细的声音逐渐放大,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哀怨,哀怨纠缠着阴风,布满整个天空和大地。
渐渐地,周围聚集了很多“鬼火”,一对一对,明灭闪烁着。
伴随着鬼影憧憧,夹杂了许多或粗或细的喘息的声音。
身边多了很多妖兽,几乎是一瞬间聚集起来的,看来都是打算去鬼市的。
这些一簇一簇的“鬼火”都是这些妖兽的眼睛。
修为都不高,真正修为高的,像烛龙那样的,无声无息就过来了,都来不及感知什么呼吸的声音。
白天云海所在的地方,离好远有一堆白色的“鬼火”由远及近地飘荡了过来。
上官流霆和师姐随着拥挤的妖兽们一起向那些白色“鬼火”的方向挤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章 白色妖船
等那堆白色的“鬼火”飘浮着靠近了,才发现是一堆白色的灯笼。
惨白的不知道是纸还是什么妖兽的皮做的灯笼,风一刮起来,阴恻恻作响,好像从幽冥地府飘过来的一样。
这一堆白色灯笼是挂在几只船上的,上面不是写着鬼,就是写着市。
是的,船。
只不过不是水里划的,是在空中飘的。大概那片云海起到了水面的作用,这船不能叫飞船,非要起个名字,就叫飘船吧。
飘得贼慢,都看见是船,船上挂着灯笼了,还得好一阵子才能飘到跟前来。
妖兽们开始妖言妖语地交流。
“这位仁兄是从海域过来的吧?”
“呵呵呵,兄台眼力过人。在下正是从南海归墟慕名而来。”
“啊呀,真是辛苦辛苦,那仁兄这次打算进献给饕餮大人什么宝贝呀?”
“呵呵呵,这个这个,不好说,不好说,到了场上兄台自然就看见了。”
“啊哈哈哈,对不住,是不才多嘴了……”
借着众多闪烁的鬼火似的眼睛,上官流霆看到了挤在他前面絮叨的这两只妖,其中一只是个螃蟹,两个大钳子挥舞着,发出咔咔的声音。
就这还眼力过人??长个眼睛就能看出来那两个摇摆的大钳子好吗?就差脸上没贴几个字儿“我是海产品”了。
妖要是虚伪起来就没有人什么事了。
“咱们旁边的好像不是妖,好像是人。”
“嘘……你小声点,那个男的是妖,身上有大妖的气息,可能是比我们修为高太多了,所以幻化人形了。”
“修为这么高还要跟我们抢成仙的名额?”
“让你小声点!修行再高,不也是没成仙吗?每个月都要因为进献宝物成功,从饕餮大人手里成仙的,成了仙就比幻化人形还厉害,他们能不眼红?”
“对对对,你说的也对……唉……要说咱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妖,连敕封派的门把手都摸不见,更别说能讨到敕封了。
像饕餮大人那种直接可以批妖成仙的大机缘,祖上坟头冒七彩琉璃烟,也轮不到咱啊。”
“哎呀,别痴心妄想了,有那功夫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介绍你的宝贝,万一夺魁了,你就能成仙了。到时候别忘了帮衬兄弟一把。”
“借你吉言,好说好说,嘿嘿。”
上官和原倾璃还有金毛鸡带着黄皮子族长,夹在这群妖兽中间听他们嘀嘀咕咕。
敕封派能听懂妖兽之语,金毛鸡本身就懂,族长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这俩妖的距离离他们比较远,叨叨的音调估计只有灵根极其敏锐的上官能听得见。
上官心里暗自疑惑,向饕餮进献宝物等于成仙?这是什么扯淡的逻辑?
饕餮可以批准妖族成仙?这特么的是王八想骑凤凰背,白日做梦吧。
饕餮自己都还没成仙,倒能批准别妖成仙?
再说关敕封派什么事,在十大洞天的时候也不见敕封派这么出名,这回一出来,发现敕封派在妖兽心里,挺有位置的嘛。
仇恨也好,崇拜也罢,反正响当当就对了。
感觉上有点熟悉啊……
鬼市——可以理解为不为人知的地下的机会;给饕餮献宝——可以理解点燃致富欲望,说通俗点就是洗脑;
夺得头筹获得成仙机会——可以理解为蛊惑人心,顺便做成标杆继续蛊惑人心;如果再加上一堆互称亲人,家人,每天喊口号上台分享的群情激昂的人。
像不像传销??
上官觉得好笑,成仙要是那么容易,被谁谁谁一批准,就可以直接白日飞升。
那还苦心修炼做什么?搞好贿赂体系,关系到位,成仙标配。
八成这些妖被忽悠了,上官没有戳破,他需要去这个鬼市看看,若是饕餮的福地,不管忽悠不忽悠,能见到饕餮才是最重要的。
五条飘船停在了白天的云海边上,每条船的船头,一左一右站着两只窫窳。
原来那堆哀怨的声音是这几个货发出来的。
窫窳(yà yu),山海经里记载说,它原来是个人首蛇身的妖兽,后来因为一点妖族之间的小矛盾,被杀了。
后来黄帝让几个巫师用不死药把它救活了,但是这货估计是被杀成失心疯了,一睁眼就糊里糊涂地掉进了昆仑山的弱水里。
也不知道在水里被谁算计了一下,变成了形状像牛,红身,人脸,马足,叫声如同婴儿啼哭的猛兽。
不过后来有传说,因为作恶惊扰百姓,被后羿射死了。
现在看来不仅活着,还一堆后代,至少划船的就是后代吧。
听上去就觉得它蠢蠢的,这会儿站在船头,嘤嘤嘤地召唤着各位妖兽上船,莫名有一种喜感。
“上船!鬼市即将开启!备好宝物排队上船!”
“一块鬼市通宝,只能带四只妖。不许蒙混过关,违者后果自负!”
“准备好通行证的同时,准备好宝物,没有宝物的不能进入!”
“后退后退!后退三十尺!一个一个进来!”
上官把黄皮子族长抓在了手里,另一只手牵着师姐的手,金毛鸡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随着妖兽们排队往船上走。
轮到他的时候他出示了鬼市通宝的牌子,然后把族长放在了手上,族长的嘴巴此时已经又被捆仙绳捆上了,说不出话来,就只能瞪着两颗豆似的小眼珠子。
窫窳看到了族长,很是讶异:“咦?您今天怎么有空来逛鬼市?”
同时又嘤嘤嘤地质问上官:“我怎么感觉你身边这个女的不是妖?”
“她当然是妖,只不过修为强我太多,你感觉不到而已。族长你说是吧?”
上官暗暗用真气冲了黄皮子族长的脖子一下,她被动地点了个头,然后回头怒瞪上官。
原倾璃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小师弟强迫族长点头,真是太顽皮了。
这只蠢窫窳还在犹豫,嘟囔道:“说话人言人语的,看上去又不像妖。”
上官拿出了驳之角,在它面前晃了一下。
五彩神华通体流转的驳之角,成功地引起了窫窳的注意:“这……这是……”
“是什么我也不必对你说,你这点微末修为,连我们是妖都看不出来,就更识别不出来这种奇珍异宝了。
这是要献给饕餮大人的,我们也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成仙的资格,既然不让献,那我们走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斗宝大赛
蠢窫窳看到了驳之角的闪闪神辉,又听说是给饕餮大人献宝的,哪里还敢拦着不让上船。
“并未说不让你献宝啊,你上船吧!”
上官流霆一行人兽这才上了白色妖船。
其他妖兽也都陆续登上了五只船,船上的窫窳收起通往甲板的梯子,嘤嘤嘤地哭了一句:“开船喽!”
五只满载的白色妖船,穿越层层浓雾般的黑色云海,在空中缓缓飘移。
这情景有些诡异,一堆迎风飘荡的白色残灯,满船鬼火似的妖兽的眼睛,窫窳时不时发出凄厉的哭叫声,在向完全未知的鬼市中慢慢靠近。
不知开了多久,约莫也有小半个时辰吧,来到了一扇月亮门前,从门外向里窥视,能看到里面灯火掩映,也是一片特殊的灵气氤氲之地。
气息上跟穷奇福地差不多,看样子说鬼市是饕餮的福地,族长是没有撒谎的。
窫窳把船停靠在福地的月亮门旁边,自己先下去了。一众妖兽浩浩荡荡下了船,向着心中的神圣的鬼市走去。
上官几人也进得门来,等迈进了月亮门的门槛,才发现这个福地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半掩香雾,水榭桥下,流水蜿蜒。
偶有奇花异草,周边花香四溢。
楼堂外各式香薰金炉列两排,香烟缭绕,跟花香掺和在一起,更显奢靡;
楼堂内箜篌金鼓置帏前,玄音曼妙,奏乐的是一群小妖兽,有只胖鲶鱼正在那鼓着腮帮子使劲吹箫,那认真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好笑。
眼前这个三层阁楼,金碧辉煌,闪闪发光的金色琉璃瓦在周围的灯光不怎么明亮的情况下,都散发出熠熠光彩。
上面书着三个大字“斗宝阁”。字体苍劲有力,就是有点太过于龙飞凤舞了。
这个“斗”字的竖,都快插到鬼门关去了,那两个点,也不规不举到了极点。
这字儿不会是饕餮自己写的吧,字如其妖,看样子是任性到极点了。
进了这个三层大阁楼,发现内部都是上下通畅的,没有三层楼,整个阁楼在内部是一个整体。
更像是罗马斗兽场,只不过是斗兽场没有盖子,斗宝阁有盖子——阁楼顶就是盖子。
穹顶全是琉璃灯,照得下面流光溢彩。啧啧啧,这灯光效应,估计什么宝贝出来都自带光芒闪烁的被动效果。
妖兽们交头接耳,嘈杂不堪。
有的在炫耀手里的宝贝;有的在吹牛怎么历经千辛万苦寻宝;有的一进门就趴在那儿发呆;还有的在四处游蹿,趁乱做起了兜售一些妖皮妖蜕之类的小买卖。
原倾璃见此情景,拽了拽小师弟的袖子微笑道:“这里好热闹啊。”
上官揉了揉师姐的头发,说笑起来:“是啊,好热闹,一会儿师姐瞧上哪个宝贝,我去帮你抢过来。”
“抢过来?”
“对啊,放眼望过去,这一阁楼的妖兽,修为都比不上我,师姐瞧上的宝物那是他们的幸运,给就最好,不给就杀了它们。
师姐没听说过,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吗?”
原倾璃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真是越来越顽皮了,满嘴混说。
我们修仙,岂能沾染杀人越货的因果?到时候修行不成,走火入魔。你瞧那个月不羁,最后还不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上官哈哈大笑,存心逗师姐:“我们这个不算杀人越货,最多是杀妖越货。”
师姐明知道他是胡说,还是忍不住杏目微瞪:“咱们敕封派一向与妖兽联系紧密,妖兽们也有生存的权利,又没作恶没害人的,人家好容易攒了宝贝,不许你这样!”
上官把师姐揽在怀里:“哈哈,师姐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想起初进青玉坛,师姐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如今想想,当真感慨。”
两只窫窳“duang duang duang”敲着锣走到阁楼的正中央,清了清嗓子,嘤嘤道:“安静!咳咳!斗宝大赛正式开始!
老规矩,一个接一个上台展示宝物,能获得饕餮大人的使者青睐的,才是获胜者。获胜者可以获得觐见饕餮大人的机会!”
围观的妖兽们发出雷鸣一般地欢呼声,犹如烧红的烙铁进入冷水中淬火。
“不知道这个月的获胜者会是谁,心里好生向往。”
“上上个月,是我七舅爷的八姑姑家的孩子夺得头筹,被饕餮大人大笔一挥,直接成仙了!”
“是吗!!你亲眼瞧见了没?”
“那还有假!我此后再也没见过他,就是成仙了!”
“啧啧啧……真是幸运……”
上官低声道:“师姐一会儿留神着点,这里面有诈。”
“嗯?”
“你我都知道成仙不可能靠饕餮去批准什么,刚才有妖兽议论说,再也没有见过成了仙的献宝者,我觉得,很有可能不是成仙了。”
“那是??”
“不好说,静观其变吧。还有窫窳口中的饕餮的使者,既然要得到它的青睐,它肯定在现场。在现场却遮遮掩掩地躲在暗处,我看必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师弟说的是,如果斗宝夺魁就可以成仙,是件天大的好事,没必要鬼鬼祟祟的。”
“就是这个意思。”
此时,上官和师姐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金毛鸡也紧紧用爪子抠住不能说话的黄皮子族长,族长被抠得疼痛难忍,嘴却被捆仙绳捆着,声音也发不出来,无奈至极。
没人关注到族长,眼见着斗宝就热热闹闹地开始了,只见各妖兽竭尽所能,一个接一个展现宝贝,众宝物争奇斗艳。
什么醒酒毯、水火衣、玉龙杯、昆山玉碎瓶、斜倚泰斗盘……
还有什么凝碧丸、柔乃草、天地合欢散、万古同春藤……
妖兽们跟修仙士在乎的点也不大一样,修仙士更重视实用性,感觉这些妖兽们怀揣的宝贝,都以新鲜和猎奇为主,除了开眼界,没啥其他太大的作用。
看了这好半天下来,没有一件宝物是真正能入了上官的眼的,这群小妖兽们,真是胡闹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真假河图洛书
这时候有一只大耗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卷轴,走到了场地中央。
两只爪子把卷轴护在胸前,小小的眼珠四处乱瞟,那股劲儿就跟怕卷轴忽然间飞了一样。
这只大耗子全身都是银色的,像是镀了一层银辉,有一只成年的狼系萨摩那么大。
到了场地中央,大耗子就抱紧了卷轴,自我介绍道:“我是一只白银遁地鼠,这是我爹留下来给我的,这个宝贝是妖、魔、鬼、人界的至宝。
跟……跟敕封派有着密切的关系。”
一听得“敕封派”三个字,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场地中央,盯着这只大耗子。
大耗子有些紧张,慢慢说道:“我进献的宝物是,河图洛书。”
上官流霆和原倾璃,还有金毛鸡一听这话,齐齐地把目光投射在它抱着的卷轴上。
轰地一声,流言四起,如波浪般席卷全场。
“河图洛书?我听我爷爷的爷爷说,河图洛书是原来敕封派的祖宗,任老坛主的至宝!!”
“我也听说过,什么什么破万法又破万境的,说得可玄乎了!”
“它爹爹是什么妖?居然有河图洛书!”
“听说任老坛主消失好几百年了,可能是死了,莫非临死的时候把河图洛书传给了它爹?”
“完了完了,它有河图洛书,那……那这个月有资格觐见饕餮大人的一定是它了!可惜了我的九灵补天树了……”
“好容易拿到入场券,这回又没希望了……”
妖兽们叽叽喳喳,蠢窫窳敲着锣高声嘤道:“安静!安静!”
“小师弟,它怎么会有河图洛书?”
“一会儿找个机会我去用左手掌心碰一下,不能吸收就肯定不是河图洛书。”
大耗子非常谨慎地,缓缓地把卷轴打开——白纸一张,啥也没有。
大家定睛瞅了半天,确定啥也没有。
“??这只鼠是专程过来炫耀它有个爹吗?”
“这不就是一张白纸吗?”
“下去!!下去!!”
“少在这里丢妖现眼!下去吧!”
大耗子听到这些议论很不高兴,支支吾吾刚要说点什么,忽然从场地的正北方射出来一束强悍的妖光。
“啪”地一下打在了卷轴上,整个卷轴顷刻之间即被焚毁。
大耗子本能地想躲开,无奈妖光太过于猛烈,躲闪不及还是击中了它的两只前爪。
“吱!!”大耗子身上已经着了火,在场地中央痛苦地来回打滚。
它被两只窫窳给拎了下去,现场的妖兽都有点瑟瑟发抖。
河图洛书是真是假不言而喻,但是很多妖兽都不是第一次参加斗宝大会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惨案发生,甚至有点不太想上台献宝了。
别最后成仙遥不可及,再落个终身残疾。
金毛鸡小声哔哔:“大大大……大妖怪!”
上官流霆的灵根已经足够敏锐了,他只看到了妖光的光影,仔细辨认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妖光过来的方向。
心里兀自吃惊:这么强的妖力,不是穷奇就是饕餮,这俩玩意儿肯定有一个在现场!
而且多半是穷奇。
为什么这么猜呢?黄皮子族长语焉不详地说过,只要在这个斗宝大会上获得状元的名次,就可以见到穷奇大人,然后就可以去死了。
窫窳在宣布斗宝开始的时候说,来了一位“饕餮大人的使者”。
把这两条线索连起来想,是什么样的使者,能够成功掩盖掉自己身上强大的妖气,连金毛鸡都没有提前做过预警。
要知道,无论是驳前辈还是那只老烛龙,金毛鸡都能感受到磅礴的妖气,然后提前警示。
这次直到妖光毫无预兆地射出来,阿黄才开始结巴地哔哔大妖怪的事儿。
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饕餮的使者,都能释放出这么强悍的妖气,那就算了吧,直接走人,完全没有对抗的可能性。
窫窳在场地中央大声叫道:“大家莫要惊慌!献宝好坏都无妨,刚才使者大人只是听不得……听不得……呃……河图洛书作假。继续进行!下一位献宝者!”
小妖兽们窃窃私语,在一片乱七八糟的讨论过后,还是抵挡不住直接成仙的诱惑,决定继续斗宝。
感觉像是加入了什么邪教组织,这群妖兽在天长地久的口耳相传中,被彻底地洗了脑,坚定不移地相信献宝成功之后可以给自身带来的重大利好。
上官更加确定刚才这位“使者大人”就是穷奇,听不得河图洛书作假?我看根本就是见不得河图洛书和敕封派这几个字!
也不知道穷奇到底跟敕封派有什么样的仇怨,导致一听到就会激怒它,看这架势,恨不得把所有跟敕封派相关联的全都一竿子打死。
场地中央走上来一只尚付。
金毛鸡不乐意了:“喔喔喔,本座向来就讨厌这个玩意儿!”
原倾璃定睛一瞧,怪不得金毛鸡不喜欢,尚付的外表就是三个头的金毛鸡啊。
《山海经》里是这样描述尚付的:一种禽鸟,形如鸡,三头六目,六只脚,三只翅膀,食其肉使人感到不瞌睡。
尚付说起话来也是喔喔喔的:“大家都知道,我是一只尚付,我族从来都不需要睡眠。所以我族需要做很多事来打发漫长的岁月,我们这一支是主要研习丹术阵法的。
所以族妖多被修仙士当成炼丹兽,我今天给饕餮大人带来的宝贝,是一本记载了上古丹药阵法的古籍,如果有合适的炼丹场,就可以炼制出对修行极为有助益的仙丹。
此外,我还带来了一张葬仙陵的通行符。”
金毛鸡在旁边喔喔道:“tui!葬仙陵的通行符莫说真伪,就算是真的谁敢去!”
上官好奇地问:“阿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葬仙陵是什么地方?”
“本座是凤凰,当然渊博睿智!葬仙陵本座也没去过,就是听说去了的人都死了,成仙的去了也得死。”
“那要通行符做什么?送死用的吗?”
“喔~传说想成仙光修为够是不行的,还得有一种特殊的法宝,葬仙陵里就有这种法宝。说都得死其实是说明那个地方极其凶险。”
“什么法宝?只有葬仙陵里有吗?”
“本座又没去过,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既然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本座怎么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
上官怼了金毛鸡一下:“你不是凤凰吗?你不渊博睿智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虎妖真身
金毛鸡白了上官流霆一眼:“比你渊博,比你睿智,本座就知足!”
“你们两个别吵了,快看!”顺着原倾璃手指的方向,上官和金毛鸡望了过去。
居然又毫无预兆地射出来一片妖光,只不过这片妖光没有任何杀气,笼罩在尚付身上,尚付好像站在舞台上被打了追光灯的明星。
尚付愣了一会儿,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窫窳敲着锣嘤嘤道:“恭喜这位尚付,你获得了饕餮大人使者的青睐!请在一旁等候,斗宝大赛结束之后,如果没有能超越你的,你就是本月鬼市的状元!”
周围一瞬间就跟炸了庙似的。
“啊啊啊!!!它怎么这么幸运!!!它那本破书,连宝光都没有!!”
“但是它有葬仙陵的通行符啊!咱们这种级别的小妖兽,这一生就算有幸进到葬仙陵,也属于被埋葬的那部分。但是饕餮大人不一样啊。”
“唉,饕餮大人就算是为了这张通行符,也会把成仙的位置留给这只尚付吧。”
……
这些妖兽,当真是智商的重灾区,有个最核心的逻辑,饕餮手里如果真的有成仙的资格,为毛线不先给自己批了?
如果金毛鸡说得是没错的,葬仙陵里藏有成仙必备的至宝,饕餮的所谓的使者也相中了去葬仙陵的通行符。
很显然饕餮也需要成仙必备的至宝啊,这就说明饕餮也还没成仙,怎么可能随便一批,这些小妖兽就成了仙了?
这都什么脑子啊?
怪不得一个一个修为这么低,看来无论是人还是其他族类,都存在痴心妄想一步登天的侥幸心理。
所以在很多年后的常世,有大批人研究彩票,还有大批人研究股票。
股票尚且还需要一定的技巧,彩票就纯靠运气了。
本质上都是以少博多,期待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子,被这种变了质的期待迷昏了头脑。
再加上小妖兽之间的口耳相传,使得这个明显是谎言的承诺失去理智地传播了下去,最后演变成了约定成俗的盛宴。
真荒谬。
台上的小尚付明显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幸运”砸晕了,激动地拍着三只翅膀,小小的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喔喔~~真的是我吗??真的吗??”
窫窳没管它,继续高喊:“下一个!”
…………
上官拿着驳之角走到了场地中央,师姐带着金毛鸡,金毛鸡抓着黄皮子族长,一步一步挤着越过前面围观的妖兽,想离上官近一点,怕出什么额外状况。
“诸位好,这是我准备献给饕餮大人的天地玄黄匕首。这匕首是荒古时期的妖族大能自愿献出自己的骨头,并且由一位成了仙的仙帝,淬炼上去了天地玄黄之气。
划天天崩,刺地地裂,刚猛无比,在下也想请饕餮大人赐予一个成仙的资格,这才来拿毕生见过的最宝贝的东西碰一碰运气。”
原倾璃此时已经挪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听得小师弟满口胡诌,又是什么天地玄黄之气,又是什么荒古大妖,只宠溺地抿嘴看着他笑。
但驳之角周围围绕着的五色神华,在穹顶众多的琉璃灯耀眼的照射下,却是无法作假。
即便刚才妖兽们展示出来的宝物全部放在一起,怕是也没有驳之角的光彩夺目。
它们大部分都不懂场上的这个人形大妖在白话啥,但是它们能看得到驳之角周身流转的光华,如梦如幻。
所以也就信了他掰扯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上官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根上,站在喧嚣中央,果然听到了台下某个角落,响起了一声阴鸷的冷哼声。
就一个字,一声哼,上官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声音,已经可以称作是人声了。只不过里面蕴含着极其凛冽而强大的气息。
下一刹那,他身上出现了跟那只尚付一样的妖光,如月满西楼,盈盈洒洒,引起又一片议论纷纷的声浪。
他就知道一定会是这样,因为如果穷奇在现场,并且还跟敕封派有宿怨的情况下,他必然认得出这只驳之角。
驳前辈,毕竟也是陪着当年的任坛主东征西讨,俾睨天下的坐骑。
所以无论这只驳之角有没有震惊全场的宝光出现,穷奇都会留下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为了师姐能够彻底摆脱浊气侵扰,穷奇再厉害也要试一下的。
上官心里打算好了,不做莽夫,尽量避免打斗,一定要打就秉承能打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原则。
他现在的速度不是一般地快,阮寒一路追他,都尚且还有得跑。
阮寒的修为也在命果之上,更何况那个时候,他还不曾挖掘出这具身体的潜力。
现在也不能算完全挖掘出来,但比那时候已然强上千百倍了。
月不羁留下的那几颗炼制出来的丹药,紫色的那颗他试过一颗,是可以短时间内提升十倍速度的,
到时候这颗给师姐,自己拎着金毛鸡跑。
现在的上官已经命花初成,速度本身就要比被阮寒追逐的时候快上太多,这样算起来,应该都可以跑得掉。
所以此刻上官心里万分谨慎,但是并不慌张。
他走过去跟尚付站在了一起,直到剩下的妖兽也一个接一个地展示了自己的宝物。
结束了展示之后所有的窫窳都敲着锣走到了场地中央。
“咳咳!现在我宣布,本月有两个并列状元!一位是葬仙陵的通行符!一位是天地玄黄匕首!请两位留下来,其他妖速速坐船离开!”
妖兽们一阵唏嘘艳羡的声音,稀里哗啦结帮成伙地走出了斗宝阁。
窫窳们也都跟着出去了,大概是跑到白色妖船上继续当吉祥物去了。
斗宝阁里只剩下了上官流霆、原倾璃、金毛鸡、尚付、还有被捆了嘴的黄皮子族长。
哦不对,下面还有一只虎妖。
无关的妖兽全部褪去之后,虎妖向前抻了抻身体,头朝天长啸了一声,满嘴的惨白色獠牙。
这啸声惊天动地,震得人心魂俱颤。
金毛鸡瞬间就被震慑地爪子软了,瘫倒在地上直哆嗦。
上官站在它身边,它赶紧伸出爪爪抱住主人的大腿,试图用来支撑一滩泥似的身体。
虎妖的身体随着啸声不断变大,斑斓的金黄色的毛逐渐竖了起来,像一把把的尖刀,它还长出了一双巨大的白色的翅膀。
虎妖的头已经可以够得到三层斗宝阁的穹顶的琉璃灯了,上官站在那里,还没有它四分之一的小腿高。
并且,它的头上还伸出了两只淡金色的龙角。
浑身隐隐闪现着穷凶极恶的煞气。
似虎,蝟毛,有翼,铭曰穷奇之兽。
这,就是穷奇的真身。
第一百三十四章 虚无之境
上官流霆能够明显地感知到穷奇的气场跟驳前辈和烛龙的不同。
异化了的驳前辈能把整个度朔山地下,变成无边阎火的世界,那是因为受随侯珠碎片的影响,加上五百年漫长的岁月的催化,愤怒和不甘造就的特殊气场。
烛龙就是执着,执着于自己的镇守,执着于秦陵里的一砖一瓦,一雕一塑。
穷奇呢?凶!!!
大凶!!
不需要丁点修为,站在它面前就会感受到那种血腥和凶戾压迫过来的气息。
穷奇眼睛向下,看着这几个渺小的东西。
瞳孔不经意间微微一缩,眸底有道莫名的邪恶的狡猾之光一闪而过。
黄皮子族长扭着被禁锢的身体冲到前面来,“呜呜呜”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穷奇恶狠狠地瞟了它一眼:“没用的东西!”
抬起一只爪子踩扁了它。
可怜的黄皮子族长,还没有来的及在它崇拜的穷奇大人面前说上一句话,就变成了肉泥。
而这坨肉泥就被踩在那只硕大无比的爪子的下面,上官他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小尚付吓坏了,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上官的另一只腿,瑟瑟发抖。
金毛鸡伸脖子过去啄它的爪子:“让开!不许你碰主人!你这只三个头的怪物!”
尚付吓得已经不知道疼了,啄它也不撒开爪,就那么抱着。
上官觉得它可怜,只是想贪图成仙而已,又没有什么错,于是斥了阿黄一句:“阿黄!不许欺负它!”
穷奇眯起了危险的眼睛,盯着金毛鸡,盯得金毛鸡心里直发慌,悄悄地向上官的大腿后方移动。
“尔等就是今日斗宝大会的状元?”
上官点了点头:“正是,还请使者引荐饕餮大人,让我们当面献宝。”
他故意不点破穷奇的身份,哪怕有一线希望能够避免它的恼羞成怒。
“不必了,饕餮大人已经委托本座……本使者引你们成仙,你们把宝物放下,成仙去吧。”
尚付二喔没说就放下了炼丹古籍和葬仙陵的通行符——它也没有其他选择,不放下来又能怎样?被踩死么?
上官也把辉彩闪烁的驳之角放在了地上。
他不介意驳之角暂时放在穷奇手上,因为驳之角不同于一般的宝物,只有上官可以靠意念和自身真气操控。
在谁手上都无所谓。
穷奇看着放在地上的宝物,嘴角咧出了阴森森的弧度狞笑道:“尔等既是状元,此刻便成仙去罢!以后都不需要再无谓厮混了!”
只听得这一句,眼前渐渐溟濛了起来,像是被模糊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幻觉,如梦如幻,真真假假,有有无无。
斗宝阁的万盏琉璃掩映下的晶莹场地、头与琉璃灯等齐的凶戾的穷奇、刚才众多妖兽聚集一堂又撤离留下的只毛片羽……
全部都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眼前一片空旷和虚无,无边无际,无光无尘,不黑暗也不光明,如九天陷落,似星辰黯然,却有庞大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尚付和金毛鸡一起喔喔:“这……这是什么地方……”
金毛鸡瞪向它:“你闭嘴!没有你喔喔的份儿!”
尚付怕穷奇,但是不怕金毛鸡,现在周围没有穷奇,它摇三头晃三脑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说话不也是喔喔喔的,凭什么只许你喔喔,不许我喔喔!”
上官懒得理这两只聒噪的鸡,只伸手拦道:“大家先不要挪动位置,此处有异,待我排个奇门遁甲的盘出来!”
说罢薅了金毛鸡的一根羽毛,用体内真气在这虚无之境中排起盘来。
“喔!痛!!”
尚付在旁边偷偷笑:“报应!”
青色的真气逐渐成局,在空中幻化出巨大的奇门遁甲阵。
然而,让上官大惊失色的是,这一回,成局的奇门遁甲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悬在虚无之境的八门,即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惊门、死门,全部显示空亡。
这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但是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超越了可以理解的范畴,上官盯着这个局,要疯了。
奇门遁甲的空亡说起来很简单,打开奇门局之后一般都有一个圆圈的符号,这个就是奇门局中空亡的符号。
每一局都有空亡,十个天干和十二个地支相搭配,一对一相配,必然有两个宫配不上十天干,配不上的地支宫称为空亡宫。
如果按照数学的逻辑去推演,一定有不为空亡的宫。
但是这个局却强行显示全部空亡,即使能算出哪个宫位不该为空,但是那个圆圈的符号根本不受上官的限制,自行画圈。
匪夷所思,不合逻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小师弟,怎么了?”
上官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他不想引起师姐的恐慌,尽管师姐的性格非常乐天知命。
空亡,顾名思义,就是空无,消亡之意,表示事物的状态为没有、不实、消失。预测遇到空亡,一般主信息不实、事物空无、徒劳无功。
用现代的语言去解释,就是需要转移目标。
比如经济犯罪案件,执法机构到贪污犯的单位和家里去搜查,结果啥也没查到。
那么就需要转移目标去查看他直系亲属的房产、跟他关系密切的,有可能存在经济往来的人身上下手。
不管眼前这八门全部空亡是如何离奇,有空亡则必须行动。
动则不为空,只是前路无法再测出生死和变换,心里没底啊。
“向前走走吧,千万小心。”上官说道。
耳边忽然响起了极其美妙的天籁之声,很难去形容那种声音,非金石非丝竹,入耳如同盘古陵前院的水晶粉末,纯净无暇地流入心底。
全身的毛孔都因为这种美妙的声音打开放大,五脏六腑都跟着熨帖起来,听之让人如痴如醉。
连金毛鸡和尚付都停止了斗嘴,原倾璃微闭双眼喟叹道:“好舒服啊……”
虚无之境中涌动出丝丝缕缕曼妙的仙气,仙气逐渐聚拢成一团,蓬松绵软可爱可怜的云朵,如有灵识般缓缓移动到这几位的面前。
像是发出了邀请:“上来呀!上来呀!”
第一百三十五章 飘飘乎欲仙
仙气集结成的云朵看上去充满了弹性,整个一团都显示着“非常好踩”的属性。
金毛鸡和尚付就像被完全蛊惑了心智,迷迷瞪瞪迫不及待地踩了上去。
阿黄开心不已,在上面蹦跳了几下:“喔!真真舒坦!”
原倾璃有些犹豫,望了望小师弟。
上官流霆想了一会儿,牵着师姐的手道:“上去吧,眼前无路可回头。”
他们几个的脚刚一沾到云朵上,云朵就开始加快了速度,而速度刚好在非常舒服的范围内。
腾云驾雾,如堕星域,自由自在,逍遥万千。
云朵上下翻飞,伴随着周围的天籁之音,眼前虚无的空间逐渐显现出形貌出来。
当云朵落地的时候,他们几个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面前是一条闪闪发光的宝石铺就的巍峨的主路,主路的尽头是一座耸入云端的浩然高山,山峰直接插进云里,缥缈而看不到顶。
山上全是散发着各种仙光的神仙,神身巨大,有的只能看见小腿,威严却蕴含着慈悲,严肃仍不失柔和。
他们的脚下是七彩的光影,而且仔细观察便发现,这光影便是他们几个的脚印。
每走一步,都印出一个七彩散发圣洁光华的脚印光影,随着走下一步路,上一步的光影脚印才消失不见,然后印出新的七彩之光来。
上官想到一个词语,步步生莲。
原来这就是步步生莲的感觉,走出的每一步都显出如此不可思议的玄妙异相,每一步都好像天地之间最美好的存在。
宝石之路的尽头是山川万丈,所经历过的岁月如时光万朵,耳边仙音缭绕,照破尘寰轮回。
许多云状物互相连接成变幻无常、闪烁的大气场,气场中常有紫色光和许多形如“菱角”的金点,真是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尚付张大了尖尖的嘴巴,整只鸡都傻掉了,喃喃自语道:“饕餮大人的使者……果然没有欺瞒于我们……我们成仙了……”
“夫流浪于生死,苦海遍无边际。大道存慈悲乎,冥冥然自渡……”
恍惚间,似有一种声音在乾坤之间回荡,这声音是最大的诱惑,诱惑他们前进,似乎前进就可以探索到宇宙之本源,开启天地之归途。
莫说别人,此刻上官流霆的心里都不由自主地觉得,只要从这条宝石之路上飞奔而去,到了那座满是神仙的山上,就可以证得果位,功德圆满。
大音蕴道,不断回响,如大吕黄钟,引人顿悟。
三魂七魄处仿佛悬了一盏指路神灯,华彩流淌于魂魄其中,绽放无穷神华,为所有在场的诸位指明方向。
上官跟原倾璃明明知道其中有异,却无法控制,无法抵挡这种无双绝伦的诱惑,心中充满了莫名其妙的神圣庄严,朝着仙山,一步一光影虔诚地走过去。
而越接近仙山,曼妙的异相越发增多,天降瑞彩、地涌金莲、神虹遮仙山、祥盛满云霓……
直到走到了山门之前,离这无尽的成仙路就差一步了。
这世间的一切美满莫过于踏进这道门,金毛鸡和小尚付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飞进去。
忽然之间,上官的命蒂部位的如石和怀中的悟道舍利子,同时起了重大异动,只见他通体金光大盛,如石像发了疯一样在他的体内爆破出耀眼的光彩。
上官全身的炽烈金芒居然胜过了眼前所有的辉彩,就在这一刻,周围的祥瑞全然失踪,响天彻底的雷电劈开这一方天地,轰隆隆地凄厉地撕裂着刚才的一切。
神仙、宝石路、步步生莲的玄妙统统变成碎片……
四周又变成了一片迷蒙混沌,上官霎时感觉如堕冰窟,似坠地狱,好像有人把他们几个从万丈高空直接扔了下来,并且收走了他们飞行的能力。
浑身被汗水打透了,一个冷战,众人如从梦中惊醒。
原倾璃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拉住上官,惊魂未定的直呼小师弟。
上官也缓了很久:“师姐莫怕,我在。”
“喔喔喔。怎么回事,本座明明要成仙了!”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巨大的震动,前后左右上下全在动,上官和原倾璃不得使用飞行之术,金毛鸡也和尚付抖动翅膀飞了起来。
脚不离地,如此才感觉安稳了一些。
“我们好像是在一个袋子里!”尚付嘟囔着自己的感觉。
一语惊醒梦中人,自从踩上了那个蓬松可爱的云朵,上官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这只尚付一说这话,竟觉得无比透彻。
就是被装进了一个袋子里,那个不对劲的云朵就是入口,他们集体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而这个密闭的空间是个如此强大的幻境!直接惊动了自己的命种如石!
上官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样的幻境?强悍如斯。
在穷奇的福地里,十几只黄皮子在幻境中套了幻境,自己尚且能保持神志清醒,最后凭借悟道舍利子,自身就领悟出破幻的念头,凭一己之力击碎了幻境。
而在眼前这个像袋子一样的幻境里,所有人跟兽,都变得毫无招架之力。
最关键的是,眼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上官一跃而上,想看看能否强行突破这个袋子一样的空间,却被强大无比的威重的压迫给逼回原处。
他感受到生命之气,而且是庞大到用言语无法形容的生命之气。
当时在秦陵的水银隔间之外,红祥绿姑用巨大的身躯撞击青铜门的时候,就能感受到水银隔间里是有生命的。
但是跟现在的感受不一样,现在所在的整个袋子似的空间,都是生命!
而且渐渐地,那种压迫的感觉像真空包装袋一样,挤压着他们生存的空间。
那种重压的感觉几乎要把他们每一个都置于崩碎的边缘,心脉快要承受不住了。
刚才仅仅是在上官跃起试图突破的时候,才能感受到的“气”,现在弥漫周围,仿佛每一丝一缕都能压倒三山五岳。
这特么的什么鬼地方!!!
第一百三十六章 煞气如石
“喔……快……快被压死了……”金毛鸡的眼珠子好像都在危重的“气”的压迫下凸大了一圈。
尚付就更怂了,刚才还能拍着翅膀飞起来,现在已然倒在地上,跟狂暴的海浪席卷下的船只一样,颠簸晃动。
原倾璃和上官修为比这俩鸡强多了,但是也越发体力不支。
他们的四周都如同被巍峨高山沉凝挤压,体内的十二经络此刻犹如星辰倒逆,阴阳错综,实实在在太难受了。
而且好像还能听到渗入骨髓的恐怖的喘息声。
不是很大,小到会以为是错觉,可身体的每个缝隙都能“察觉”到这种声音。
上官的直觉告诉他,他们还没有从幻境里完全出来,只是没有了刚才那种美轮美奂的诱惑,但是周边环境依然不甚清晰。
他强迫自己沉心静气,一边保持悬在半空中的状态,一边握着悟道菩提子,不断默诵目前仅有的,三个部分的河图洛书中的那几十个字。
在一片混沌中间,上官的身上越来越散发着沉稳之气,渐渐身上金光柔和一片,悟道舍利子发出轻柔的轰鸣之声,逐渐把金光分散出来,笼罩在其他几位的身上。
受到的压力暂时缓解了些许,但压迫感还是非常强,觉得周围那种“气”仍然有随时反扑上来崩碎大家的状态。
渐渐地,周围发生了些许变化,不再是迷蒙混沌的一片。
尚付仍然飞不起来,但是能在下面晃悠着喔喔了:“快看!那是……那是什么??”
顺着尚付翅膀所指的方向,上官抬头望了一眼。
上方出现了厚重如山岳,凝势如乌云的大片的阴影,阴影的正中央有一道手臂粗细的光柱,这光柱呈现黑白二色,在自转流转。
不是黑白分明的那种极端,光柱自带融合模糊的效果,是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的感觉,但是整个光柱的外面包裹了一层煞气。
煞气本身跟穷奇身上的那种凶狠暴戾,如出一辙。
如果忽略掉煞气的外壳,单独感受里面的光柱的话,所有见到的人都会联想到一幅图——太极图,而且是还没有开化的,处在混沌状态的太极图。
人们一直看到的、印象最深的“太极图”,就是两条黑白的“阴阳鱼”。白鱼表示为阳,黑鱼表示为阴。白鱼中间一黑眼睛,黑鱼之中一白眼睛,表示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之理。
关于太极图之含义,一种认为:太极是指宇宙最初浑然一体的元气。
再一种是“虚无本体为太极。”认为“一”为太极,此“一”不是数,而是“无”。
还有一种,认为阴阳混合未分为太极,“天地阴阳,古今万物,始终生死之理,太极图尽之。”
金毛鸡傻不愣登地忽然冒出来一句:“喔喔喔!!本座知道了!这是鸿蒙!鸿蒙之气的阴气!”
金毛鸡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东西,到现在上官也没能确定下来,但是它就跟一本随身携带的百科全书似的,啥玩意都认识,都能说几嘴。
能召唤神器,认识各种仙草灵药,能感知到宝物和妖气……
除了召唤神器不太靠谱,准头不够,过于贪图宝贝和执着于妖兽身上的鳞片之外,金毛鸡所说的东西基本都非常灵验。
可是它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有时候问它,它就傻乎乎地想一会儿,歪着头喔喔:“因为本座渊博。”
鸿蒙……上官仔细咂摸着这个词儿,品出了其中的含义来。
红楼梦里有段判词儿是这么说的: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
字面上理解,鸿蒙之气指的应该是宇宙只是混沌一团的时候的元气。
但是鸿蒙之气的阴气是什么意思?这东西分阴阳?
原倾璃如水般的明眸盯着鸿蒙之气的光柱,对小师弟说:“你去试试能不能把它吸进体内。”
“吸进体内??”
“对,我跟欧阳听师父说过,鸿蒙之气乃是天地初始,宇宙混沌之时留存下来的万物之元气,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后万物生。
这鸿蒙之气就是一,曾经以为过了这样久的岁月,已然枯竭,仅仅在传说中可以听到,没想到还能有幸再见。
可是师父并没有说过鸿蒙之气分阴阳,大概师父也不曾见过这种气吧。”
“这……有何用?”
“师父并未多说,只说过锤炼二字。如今想来,却大有道理。
小师弟你想,无论是你从盘古陵带出来的‘寒香’或‘砚雪’,还是你可以通过本体控制的驳之角,甚至阿黄召唤来的太阿和号钟,再如何玄妙神奇,均属于有形之器。
灵石珍宝,稀有材料锻造冶炼,终究也能展现轮廓出来,且这轮廓不由你定。
若是鸿蒙之气跟锤炼二字相关,是否代表,拥有了它,就可以拥有无形之器?当然我现在也仅属于猜测阶段。”
上官听得连连点头,师姐真是聪慧异常,他瞬间举一反三,明白为什么师姐不去自己尝试吸取。
金毛鸡说,眼前的鸿蒙之气属于阴气,就算它不说,也能感受得到这束光柱外壳包裹着的煞气。
师姐的命种是仙魔之井,来找饕餮寻一线天本来就是怕她浊气侵体,眼前的这个又属于阴气,实在是不能冒险去吸取。
鸿蒙阴之气……锤炼无形之器……上官的眼神涌动出渴望的光彩,眼前属于大机缘,无论成败都要试一下!
这样想着,身体向着光柱的地方飞过去,想尝试能否吸取一缕鸿蒙阴之气。
然而……实在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上官连那个光柱都无法靠近,更不要说去攫取了。
一靠近它,就会有泰山压顶的威迫感,若是强行撑着向前靠近,心肝脾胃都有可能被震碎。
这种气过于恐怖,感觉一丝就能压碎一座山峰。
而在上官不再默诵河图洛书上的那几十个字,却分了心神想要攫取鸿蒙阴之气的时候,刚才感受到的威压卷土重来。
原来这种威压来自于鸿蒙阴之气的光柱。
“喔……本座要被压死了……”
一连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上官尝试气沉命蒂,催动全身真气,全力一搏!
就在这时,在命蒂部位的如石又一次起了异动,响声如雷,隆隆震耳。
这个神奇的命种,居然又不受控制地从命蒂部位隐现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如石?鸿种?
如石隐现出来之后直接冲向了那道光柱隐没其中,然后疯狂转动,鸿蒙阴之气裹挟在了如石之上,如石身上蒙了一层厚厚的威势压人的“气”。
原倾璃掩口惊呼:“小师弟,你的命种能吸取鸿蒙之气!”
金毛鸡忘记了扑扇翅膀掉了下来:“喔喔喔~鸿种!鸿种!”
金毛鸡又在胡乱叫了,不用问它,它根本不知道临时灵机一动叫出来的词儿是什么意思。
但是鸿种这个词儿用来形容如石很贴切,鸿蒙之气的种子,所以上官本体吸收不了这种“气”,但是如石可以。
不过上官流霆此刻顾不上说话,他想把如石收回来,但如石丁点不受控制,像高尔基扑在书籍上,只顾着疯狂转动和攫取。
感觉如石疯了,它似乎是想把这种磅礴的鸿蒙阴之气吸收殆尽,而周围的幻境随着这种气体逐渐被如石吸收,渐渐变幻成了清晰可见的模样。
这的确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但是特么的四处都是血液的赤红色,金毛鸡和小尚付在一片赤红色的弹性的像胶皮的膜布上。
上官跟原倾璃因为还处在用真气悬在这个空间中央的状态,上下均是跟金毛鸡踩着的一样的膜布。
上官的眼根早就已经不同凡响,透过这层肉呼呼的红色弹力膜,屏蔽掉膜布本身的色差反应,他看到他们两个的四周有一堆非常巨大的脏器。
很大,每一颗的体积都大于他们整个人的数倍。
只是都已经成了玉质化或者金属化的样子,很漂亮。
比如离他们比较远的一颗硕大的还在跳动的,看上去像心脏的东西,就如同黑色的墨玉一般闪烁其华;而再稍微远一点的感觉上像肺的东西又像闪着星星点点光亮的黑玛瑙……
无论是墨玉还是黑玛瑙,都太大了,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很美丽,但是透着诡异。
而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看不明白像什么的脏器,则是真正有血有肉的,跟周围空间壁上的赤红色是一样的。
上官经历过穷奇福地上黄皮子们幻化成境,又亲自破了那个幻境之后,对幻境产生了一定的熟悉度。
为什么尚付会觉得在一个袋子里,为什么会出现隐隐约约渗入骨髓的恐怖的喘息声,又为什么会如风雨飘摇中的扁舟晃荡不安……
因为特么的根本就是在穷奇的身体里!
他当即全明白了:“师姐!我们被穷奇吞进了肚子了!我们现在在它的食道里!”
原倾璃大惊:“你在说什么?”
上官来不及解释,这时候如石已经基本上把鸿蒙阴之气吸收得差不多了,它这时候已经不像普通的石头了。
如石的一半已经变成了阴阳鱼的黑色部分,象征眼睛的那一处有一抹白色。
那束光柱消失不见,只剩下丝丝缕缕的些微的剩余,飘荡在周围。
而穷奇的呼吸现在可以非常清楚地听见,包括它的墨玉般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的声音,和身体内部的壁上血管汩汩流动着鲜血的声音。
不用再多说什么,这会子都明白了刚才上官说在穷奇肚子里是怎么回事。
穷奇的福地既然可以起到给黄皮子族长他们的幻境加持,那么穷奇本身就是个最大的幻境,这不难理解。
而且上官严重怀疑,刚才那个软绵绵又有弹性的可爱云朵,是穷奇的舌头。
呕……如此一想真的是有点难以接受。
不知道妖兽的修炼是否跟人的境界一样,就算不一样,估计也有可以进行类比的境界。
所以它不仅仅是外表的那些羽毛都变成了金属化的,连内脏都变成了类似墨玉和黑玛瑙的晶体。
唯一还没有变的就是胃,胃主命魂,对应修仙士的修行境界就是命魂。
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那座满是神仙的幻境之山,他们一脚想迈入的山门就是穷奇胃的入口。
上官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如石和怀中的悟道舍利子警醒了他,不知道进到穷奇的胃里面还来不来得及自救。
然而现在的如石像一个空中飞速旋转的陀螺,又像一只沉甸甸地吸饱了的海绵球,满载着一身的鸿蒙阴之气向上官飞了回来。
上官吓得脸都白了——刚才几次试着去攫取鸿蒙阴之气的时候,他是想哪怕获取一丝一缕,在自己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内,不贪多,更不敢贪全。
靠近的时候那种明显感受到,每一丝一缕都可以崩碎一个山脉的气势,可是现在,这个奇怪的如石自行飞了出去把这些“气”全吸收了,现在居然想带着全部的鸿蒙阴之气回到他的命蒂!
上官现在根本不敢接,他害怕他承受不住瞬间碎成血影子。
原倾璃看出来他不想接如石,虽然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下意识地召唤出了砚雪去挡如石。
“嘭!”
“咔嚓咔嚓!”
“噼里啪啦!”
碎裂的声响传来,盘古陵里金毛鸡拿出来的,侵染了至少千年岁月的满溢的灵气,秦始皇用昆仑玉制成的贡品,根本没法承受如石身上的万钧重压的气,碎了个乱七八糟。
原倾璃没顾上心疼琴,焦灼地叫了一声:“小师弟!”
如石粉碎了砚雪之后继续朝着上官飞了过去,上官的内心被恐惧淹没,可是已经再也来不及闪避了,须臾之间,如石就回到他命蒂的位置。
如石安安静静地呆在命蒂的地方,没有任何意料中的恐怖惨案发生。
上官也察觉不出体内有什么变化,只是举手投足之间多了一层不易觉察的煞气,这才定下了心神。
原倾璃也松了一口气,可是眼见自己的琴又成了碎片,心里有些黯然和晦涩。
没有了鸿蒙阴之气的威压,大家都没有了窒息的感觉,轻松了不少。
上官握着师姐的手落了下来,穷奇可能在走路,所以他们还是晃晃悠悠,只不过这种感觉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阿黄,你把师姐的琴收起来。师姐你莫伤心,等我寻了办法帮你把这琴复原。”
原倾璃苦笑地轻轻摇摇头,她岂会不知小师弟存心哄她,都成碎片了,如何复原?如果能复原,之前的两把琴早就复原了。
其实上官真的没有甜言蜜语哄她的意思,他有自己的打算。
只不过眼下在穷奇的肚子里,不合适就此事解释太多。
“不说这个,小师弟,我们为何在穷奇的肚子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战穷奇
上官流霆来不及说出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忽然间穷奇的肚子里地动天摇。
随着一排又酸又腐的巨浪席卷了过来,把两个人,两只鸡全部卷走。
“呕!!”穷奇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鸿蒙阴之气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它简直毛骨悚然,要知道作为四大凶兽之首,上古时期只有它有机缘,吸收了几乎是硕果仅存的鸿蒙阴之气。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强悍无比的宇宙元气的阴气,穷奇才有本事不服封妖令,不屑封妖榜。
而鸿蒙之气的阳气,当年一半在任千殇那个不可一世的无耻之徒的身上,一半听说藏在葬仙陵里。
葬仙陵是一个比鬼帝陵还要飘忽不定的存在,而且万年来被传得玄乎其玄,去过的人无一生还,葬仙这个名头由此传开。
在穷奇心里,鸿蒙之气若是阴阳合二为一,那就等于掌握了开天辟地之初的母气,凭自己现在的修为,成仙简直轻而易举。
难道还会需要巴巴地朝敕封派讨个封?
哼!
本座不屑!
到时登高招同族,妖旗十万斩八荒!
它想告诉这四界所有妖族,因为有了它——穷奇大人!
再也不用充当修仙士们的附属品,再也不用惧怕魔族的侵犯,再也不用对心里作恶的本性有任何形式的掩盖!
尽情地去作恶多端吧!肆意地去丧尽天良!
让整个世界充满邪恶的美妙滋味,让阳光和伪善彻底销声匿迹!
重新回到那个血脉为尊,肉体强横的蛮荒时代,称帝为尊,这才是穷奇的终极理想。
所以,在见到那只尚付的葬仙陵的通行符的时候,才会无论真假地留它下来。
至于那个长得跟任千殇一模一样,还带着令人恶心的驳之角的小子,是自己过来送死的。
居然敢诓骗本座那匕首是什么天地玄黄匕首,以为本座眼睛瞎了么?
就算这个小子居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掩藏了自己的修为,看都看不出来修为几何,但他能骗得住饕餮,也肯定骗不住有着远大志向的自己!
任千殇不是五百年前就已经交代下了后事滚得远远的了吗?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献宝,再说眼前的这个不管是不是任千殇都不想留他。
敕封派的都该死!四圣兽更该死!长得像任千殇就尤其该死!
带着驳之角,如果是任千殇本人,前来挑衅,不仅该死,还该万劫不复。
所以,自己才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拍死他们,或者张嘴咬死他们。
而是要用体内鸿蒙阴之气崩碎他们,不仅崩碎他们的躯壳,还要崩碎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穷奇甚至认为,这几位应该感谢他,世人都晓神仙好,不就是因为成仙之后可以永生不死,超越六道轮回么?
永生不死和永死不生没什么区别,都是永恒,只不过永恒的方式不同而已。
所以,自己只是做了一件,省去他们所有的中间步骤,一步到位实现永恒的大好事。
可是,当穷奇感受到这亘古以来属于自己的鸿蒙阴之气逐渐从体内消失的时候,它还以为是错觉。
直到阴之气完全消失,几近枯竭,它才震惊地发现,这是事实,不是错觉!
怎么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有人,更不可能有兽拒绝得了,真正的鸿蒙阴之气所设之幻境,那就在自己的体内,他们只需要顺着食道进入胃部,就会被阴之气包裹,然后挤压成血雾。
那是一种极致的诱惑,莫说三十三天上结着娑婆果,休描绘仙境的轮廓,无需尝尽造化悟遍天机,只需往鸿蒙阴之气的幻境里一经过……
心神俱幻,三魂迷离,七魄生妄。
穷奇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荒谬离奇的事件,才导致强横如鸿蒙阴之气全部消失???
它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用了什么超越自己的制幻术,隐藏了阴之气,所以自己才感知不到?
完全消失这种事情,根本不符合穷奇活了将近上万年的认知。
所以它催动体内所有的真气,硬生生将这几个玩意儿吐了出来!它要看个究竟。
“喔!!!喔喔!太恶心了!本座怕怕怕水!”湿漉漉的金毛鸡率先被吐了出来,肚皮朝天打了个滚,站起来就开始抖落身上的羽毛。
随即出来的是小尚付,也在那学着金毛鸡的样子开始抖。
上官流霆抱着原倾璃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穷奇目如荒天之妖火,熊熊燃烧着望向金毛鸡。
登时心下警铃大作,不好,这目光里有无穷无尽的杀念和怨念……
丝毫没有犹豫大喊了一声:“师姐!游鱼出听!!”
说罢慌忙把掌心竹笛和河图洛书齐齐祭出,冲天绿芒和罡锋无比的金光片状的河图洛书,一路配合着朝穷奇飞了过去。
原倾璃双臂向后,双足一蹬,腾空而起,轻飘飘地悬在上官后背的半空中。
然后挥舞皓腕,洁白如玉的纤纤玉指呈半兰花状反立交叉在眉心前。
伴随着小竹笛的悠扬飘荡、绵延回响,似萦绕着无限的柔情与牵念,缓缓地飞升。
仿佛要升到那有着星辰与皎月的深空里,和着云丝曼妙轻舞,如同天上人间的喧哗化作一片绚烂织锦,共画一幅无声的灵动画卷,共谱一曲清新的玄妙天籁。
刹那之间漫天鬼影一样的罂粟花落红成阵,小竹笛不再是可以迷惑心神的悠扬,而是雄浑激越地杀气腾腾,这时候已经飞到了穷奇面前。
跟河图洛书一起快速地拟图削割穷奇。
“游鱼出听”是原倾璃和小师弟一起起的名字,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游鱼出听是什么意思。
自从有了小竹笛之后,早在上官去秦陵的时候,莫金樽就教授了欧阳熏和原倾璃一些敕封派的独门仙术。
这些仙术多为辅助敕封,也就是说,使用这些仙术可以让上官掌心的小竹笛,无论是封妖还是杀妖都具有加成的效果。
而后原倾璃和欧阳在潇湘图内命种九重,由于他们的命种太独特了,结合师父的教授和命种所领悟的仙术,组成了别具一格的仙术。
但是也正是因为独一无二,全天下只有他们自己能使自己的仙术,所以没有名字。
上官这招叫做“落红成阵”,其实是用来形容师姐出招时候的仙姿飘逸,以及罂粟花落下的时候那种妖冶的美丽。
而游鱼出听恰是用来形容上官招数的前半段,笛声动听犹如天籁。
互换名字的原因就不赘述了,金毛鸡都懂。
其实,大胆使用落红成阵和游鱼出听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掌心竹笛只能敕封五千年以内的妖兽,而穷奇,已经近万年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驳之残魂
落红成阵和游鱼出听是相掩相护的。
当时师父教给师姐游鱼出听的时候是没有漫天的罂粟花的。
后来因为师姐命种特殊,仙魔之井自带的煞气,让这招游鱼出听展现了漫天罂粟的效果。
在潇湘图里修炼的那几年,跟师哥师姐三人相互配合练习仙术的时候发现,落红成阵和游鱼出听在使用的时候,若是两人心意相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仙术受心之感应,会有不可思议的加成效果。
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麻痹妖兽心神的作用。
能这样详细地知晓新仙术的作用,还得归功于三幻兽。
三幻兽,是最好的陪练妖兽,因为它的修为不弱,灵性也强,最重要的是,不毁掉画它就不会死。
虽然每次陪练的时候都不情不愿,但是到最后也会敷衍配合。
削掉的碎兽,即刻重长,还会说出各种仙术使用在身上的感受和效果。
单从穷奇的修为上来说,眼前这几个捆一块儿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小竹笛也有着封妖的年限限制,若不是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他们几个连跟穷奇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是砧板上的鱼,任它宰割。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鸿蒙阴之气被上官流霆的如石吸走了,毛都没给穷奇剩下。
失去了鸿蒙阴之气的穷奇,失去了阿修罗一样的狂暴煞气。
如同猛虎失去了利爪,雄鹰被剪掉了翅膀,豹子没有了速度。
再加上它本身就已经被惊惧之心扰乱了心神,而鸿蒙阴之气现在上官身上,施展出来的仙术被动地比从前狠辣数倍。
所以穷奇居然一时之间被困住了,动弹不得,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毛鸡。
上官心下大喜,提醒自己更是不敢大意,几乎把全部的真气都集中到河图洛书上,让小竹笛跟师姐配合辅助。
试图打出用竹笛继续涣散心神,河图洛书拼命削刺,然后慢慢靠近穷奇,最终用驳之角的那缕残魂解决掉它的理想状态。
上官的这个打算,不算万全之策,也算足够有把握了。
他心里清楚,猛虎失去利爪还有牙齿;雄鹰剪断翅膀,那爪子也足够锋利。
穷奇毕竟是四大凶兽之首,三百年前就已经修成可以类比修仙士命果的境界,且留下了黄皮子族长它们可以赖以生存的虚幻的福地。
河图洛书再削铁如泥,也没有拼凑完整,更何况上官自身修为也远远不及穷奇。
鸿蒙阴之气更是跟沉寂在体内一样,还不会使用。
这些因素合在一起,不能冒险去做硬拼,更不能依靠运气。
他清楚地记得师父曾经让他留好驳之角,说关键的时候能救他一命。
后来在数次使用驳之角的时候,他能感受到驳前辈的那缕附着在上面的残魂。强悍无比,恐怖异常。
从来没有彻底地使用过那缕残魂,因为如果用掉了附着在上面的残魂,驳之角就会神华不再,也会十分锋利,但是匕首的灵魂和灵智就别奢望了。
就好像被吸走了部分河图洛书的号钟一样,失去神器的“神”。
能顺利解决穷奇,驳之角的灵智是必须要舍弃的。
现在的穷奇受困于仙术,可河图洛书根本伤不到它的根本,它全身坚硬如玄铁的根根竖起来的大羽毛,被河图洛书削起来更像是指甲锉在挫指甲。
看上去粉末飞舞,实际伤不到皮肉。
上官见此情景咬了咬牙,催动真气把河图洛书移到了穷奇的眼睛的地方——只有那个地方没有长坚硬的玄铁羽毛。
“小师弟……我快撑不住了……”悬在上官后方的原倾璃,汗珠子扑簌簌地滚下来,半兰花指交错的双手,在抑制不住地抖动。
师姐其实一向坚韧,就连长途飞行的劳顿,也尽可能不显现出来,她怕小师弟过于挂心。
在她的心里,本次来西荒圣地,是小师弟为了给她寻找一线天,彻底地分开她体内仙魔之井的清浊之气,避免她浊气侵体而冒险过来的。
所以能忍住的疲惫她绝对一声不吭。
上官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此刻知道师姐已经到了支撑的极限了。
也有可能正是因为师姐体力不支,穷奇的身体还暂时不能动,但是眼珠子可以转了,它知道河图洛书来势汹汹,瞬间闭上了双眼。
金光刺目的河图洛书已经削到了穷奇的眼皮,可是闭合的双眼上,仍然有如玄铁般已经金属化的羽毛。
“扑通!”师姐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精疲力竭。
失去了游鱼出听的迷惑屏障,穷奇阴森森地咧着惨白的獠牙,像一头千钧重量的蛮兽俯冲了过来——上官急忙闪移到师姐身前——没想到穷奇一跃而过,它的目的根本不在这两个人身上。
尚付缩成一团闭上眼睛抖成筛糠,阿黄却不知死活地飞了起来朝穷奇扑了过去。
在金毛鸡心里,穷奇就是奔着上官流霆去的。
这边形成了一个全部预判失误的混乱状态:原倾璃体力不支倒地,穷奇扑了过来。
上官闪回,想用自己挡住穷奇;原本怂货一只的金毛鸡以为穷奇要攻击上官,身体下意识地朝着上官飞过去。
没想到穷奇的目标不是这俩人,而是这只鸡。
它跑过来的速度并不像烛龙那么快,但冲击力非常大,离很远的地方就能感受到强烈的战气。
上官和师姐此刻在穷奇十一点钟的方向,金毛鸡原本在三点钟方向,现在飞到了一点钟方向。
穷奇经过12点钟方向的时候,上官抓准了时机,以身为气,余力未留一丝一毫,全心全念催动了驳之角上的那缕残魂。
驳之角收到宿主的感应,如一道闪电从穷奇收纳的宝物袋里冲了出来。
那是驳还没有异化成妖的隐隐之形,巨大的白色独角兽的幻影暗含颗颗星宿之华,声鸣天地、鼓鼓为风。
洁白的独角兽头上有只巨大的五彩神华流转的角,它在幻影中眷恋不已地看了一眼上官,然后怒目圆睁,张开似能整天蔽日般的白色翅膀,以踏碎天下的锐不可当的气势踩在了穷奇头上。
第一百四十章 金毛鸡之死
雪白的独角兽甫一现身,如沙漠之间出现海市蜃楼,把周围的所有生灵都带进了虚幻的梦境中。
驳曾经是任坛主的坐骑,跟着四圣兽和任坛主一起,经历过漫长的岁月,征战天下,踏遍山河,穷尽红尘,往来各界。
后来不知道被什么人,用任坛主的名义,骗了进度朔地心,又用淬灵钢索捆住躯体,遮天之怨五百年。
愤怒的驳滋生出来的滔天仇怨,把整个度朔山地心变成阎火世界,到处都是血腥的赤红色阎浆。
因为五体投地的信任,才无法忍受碎石磨心的背叛,没能把这背叛磨成珍珠,心却被切割成千疮百孔。
连一走了之的自由也被剥夺,就这样埋藏地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猜疑中揣测,在揣测中绝望,在绝望中蔓延出刻骨的不甘心。
可是这种仇恨是失去理智的,更像是心念上有一丝的迟疑和不理智,被随侯珠的碎片捕捉,然后放大,最后放大到遮天蔽日。
驳之盛怒,被设置鬼门关结界内的损犊子利用,结界符和换界符一起使用,变成了召唤妖兽的冲锋号,惨死生灵无数。
封妖榜上有没有驳,无人得知,可最后还是拼尽全力,在师父莫金樽的帮助下给了驳半封。
驳褪去所有的仇恨,缓缓唤出的那声“吾友”,应该是心里也有满足的吧……,最后能用尽全身的余力把头上五彩神华的角,送给心目中的昔年故友,也是因为心中有满满的遗憾和眷恋吧。
后来听师父说起,驳前辈因为造杀孽太多,大概率无法入轮回,连重新修行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这世间只剩游魂一缕附着在这驳之角的匕首上,用掉这缕残魂之后,驳将只剩下传说在这世间世外。
除了那些南征北伐的岁月,没有什么证明驳前辈真正来过。
可是,上官流霆用掉这缕残魂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这是他计算好了的时机,也是他为了保护师姐保护自己和金毛鸡,必须去做的决断。
伸手触碰不到的巨大的独角兽,眷恋不舍地看了故友和“旧主”最后一眼,用踏碎天下之势,狠狠地踩在了穷奇头上。
仰天长啸,用尽轮回之悍勇。活过,狂妄过,追随过,也恨过。
不说来生,不诉过往,纵度尽轮回,选择仍然如一,可面对彻底的离别,还是有那丝眷恋逡巡。
一瞬间的心念流转,抚摸驳前辈的头上羽毛仿佛还在昨天,如此就要永别不见。
上官心里有些莫名的悲伤。
可是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穷奇掠过了上官身边,上官抓住机会催动了驳之角上的残魂,然后手抓受到感应的驳之角刺向了穷奇!
可是凶残的穷奇的直接目的,却谁都没有算准。
穷奇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是否留下了可以攻击的漏洞给上官,它眼神中闪烁着刻骨的仇恨,直接奔着金毛鸡去了。
金毛鸡正好飞到它旁边,穷奇张开嘴巴一口就咬住了它,金毛鸡小肚皮上的红色小图腾忽然光芒大盛,这红光刺目,瞬间灼瞎了穷奇的双眼。
于此同时驳也踩在了穷奇头顶上——穷奇作为上古四大凶兽之首,就算失去了鸿蒙阴之气,只保留原始的战力的话,也绝对能扛得住驳的一缕残魂。
即使驳当年跟烛龙的原身,大战了三天三夜没分胜负。
烛龙有多强,只有三分残念在镇墓陵里,上官流霆跟苏星璇也差点命丧当场。
可是眼前的穷奇,是经历过五百年前的镇魔大战的,镇魔大战之后,所有上古妖兽都收到巨大的损耗。
只是有的损耗多点,有的损耗少些,有的连一脉之传承都没有留下,其他无差别。
可是当时的上官是完全不知道这些的,他眼睛里看到的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驳之角化作巨大独角兽幻影踏碎了穷奇的头颅,穷奇的眼角旁边又有脑浆子又有血。
穷奇,居然忍着巨大的疼痛狠狠地咬住金毛鸡,金毛鸡登时血流如注。
上官疯了一样地飞起来,伸出手去从穷奇嘴里掏阿黄,这时候的上官是没有理智的,上次鬼帝陵那个老梆菜,掐住金毛鸡的时候,他脑子里也是无法理智的。
身后瘫倒在地上的原倾璃见此情景差点没晕厥过去,拦都没法拦,眼睁睁看着小师弟的手,朝着穷奇的惨白的巨型獠牙伸了过去。
尚付直接昏迷了,对于这种级别的小妖兽来说,它不过就是贪心点想走个修仙的捷径,没曾想要面对这种级别的惊悚。
穷奇没能把金毛鸡嚼碎,就彻底失去生命体征了。
它睁大了已经瞎掉了的双眼,脑浆子和血浆子迸裂的四处都是,庞大如一座小山峰一样的穷奇的躯体砸在地上。
“咣!!!”周围的土地都颤了几颤,鬼市的灯火掩映在其中,跟死去的穷奇做对比,诡异万千。
可是穷奇的嘴角却挂着满足的狞笑,像是满足了他的夙愿一般,安然死去。
金毛鸡被上官掏了出来,然而这一次,幸运没有降临在阿黄身上,那么多次妖口脱险,那么多次死里逃生,大概幸运女神厌倦了再给金毛鸡机会。
可是上官就是觉得她眼睛跟穷奇一样,瞎了。
金毛鸡的漂亮的金色翅膀上面沾满了血污。
那双会在大桃树的枝丫上720°旋转的、吃撑了会内八字站着的爪爪,因为疼痛在不由自主地抖动着——抖动的幅度不是特别大,因为阿黄已经奄奄一息。
原倾璃强撑着从后面挪到了上官和金毛鸡身边,泪眼朦胧:“阿黄……阿黄……”
上官的牙都快让自己咬碎了,面部肌肉过于用力,脖子青筋暴起,脸颊轻微抽动。
他把手放在金毛鸡的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绿铜盆悬在空中,又掉到了地上,里面所有的宝物都倒了出来。
有一件光华闪闪的妖甲宝衣,格外闪烁。
“喔……有点疼……”
说完这几个字,金毛鸡的爪爪不再颤抖了,眼睛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愤怒的上官
从头到尾,上官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原倾璃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本不是一个拥有太多情绪的人,小师弟就是她情绪的钥匙。
自从敕封派有了这个小师弟,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冷若冰霜也时不时会笑一下,悲伤和难过的时候也变得不再那么容易自持。
她一向喜欢跟自己性格完全迥异的金毛鸡,嘴毒,还喜欢欺负没有它强的妖兽们,可是金毛鸡坦坦荡荡,就连贪生怕死都那么坦坦荡荡。
那么贪生怕死的一只阿黄,在遇到小师弟的生死攸关的时候,却本能地朝他飞过来。
眼前真的控制不住地隐现一幅幅画面:第一次跟小师弟喝酒,遇到青药派的凌风派人偷金毛鸡,然后发现了阿黄晚上会变秃的秘密,还去专门寻了九尾狐的毛,给它缝制了小衣服……
那只穿着小衣服的阿黄,昂首挺胸地在眼前来回走过……心就像被刀子扎了一万遍……
它心虚的样子、内八字的样子、飞起来的样子、尤其是……永远立在小师弟肩膀上的样子。
这样久了,从来没有想过没有金毛鸡会是什么样子,它就像一个固定的摆件儿,看到小师弟,就能见到金毛鸡。
有时候甚至有种错觉,小师弟的肩膀上就长着金毛鸡。
好像果树上结的果子一样那么自然。说什么也都习惯了阿黄随便插嘴或者不插嘴。
可是小师弟,此刻又有多痛……
这种疼痛是没人可以以身代之的,想到这里,原倾璃死命地咬着下唇,咬住的地方一片泛白,如果在这个时候,她失声痛哭,小师弟心里只会更加难过。
就任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憋回去、再打转。
上官眼神呆滞,一个字都不肯说。
直到尚付从昏迷状态中醒转过来,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它似乎也接受不了,刚才还在斗嘴的比自己少了两个头的鸡,不动了。
直到金毛鸡的身体稍微僵硬了些,真的不可能再动一下了,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一下。
上官左手抱着阿黄的尸体,走到那件光华璀璨,辉彩盎然的妖甲宝衣身边。
这件宝衣非常特别,一看就是用妖兽身上的鳞片拼成的,而上面几乎每一片,上官都认识。
不仅认识,还能说出来历。
左边袖子这十几片是瘴气弥漫的鬼门关结界里的玉麟蟒身上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瘴雾中,那些莹莹点点的浅绿色光辉……
“祝馀果!!”金毛鸡大叫。
……
金毛鸡借着玄武图腾的光看得清楚,兴奋地冲着上官流霆喊:“喔喔喔~小杂种把另一个也吃掉!你的任脉也会被打通!祝馀草五百年才长成,一千年才结果,而且基本不等长成果子就都被可恶的修仙士们吃掉了!”
……
后背的这一大片是烛龙前辈给它的,是这只脸大的金毛鸡,看着没有危险了开口管人家要的。
……
它骄傲地昂着头,向前迈了几步喔喔道:“喔喔喔~~那本座………呃……本凤……本鸡……本鸟,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请求?”
……
胸口的心脏部分的这几片,是驳前辈的……
金毛鸡当时心里怨怼驳,跳到驳身上去拼命啄人家鳞片。
后来驳之角陪他们走了很多路,杀了很多威胁到他们的人,金毛鸡心里渐渐明白了许多,嘴上不说,可是悄悄地把驳前辈的鳞片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金毛鸡不说,但是它懂得,驳前辈跟其他妖兽的不一样。放在心脏的地方,为了不忘却,也偷偷地在弥补当时啄它鳞片时候的不尊敬。
毕竟是一只,想要帮星璇埋葬师兄弟尸体的阿黄啊,有了跟人一样的情感和心思……
上官此刻才彻底了然,为什么这只鸡对成了精怪的妖兽身上,玉质化或金属化的鳞片这样执着。
它为了给自己攒一件盔甲,用它心中最好的东西,攒一件它认为世界上最好的盔甲。
阿黄在某种意义上,是一只妖兽,它对于妖兽身上修炼出来的鳞甲,非常羡慕,认为这就是最完美的盔甲。
但是每一只妖又攒不到许多,烛龙前辈那种大妖,又不可能站在那里任它啄。
想到每次它偷偷摸摸在房间里晒这些收集来的鳞甲,那副十分满足又得意洋洋的样子,上官心下一阵剧痛。
自己每次都薅着脖子把它带离妖兽旁边,训斥它,它每次都梗着脖子嘴硬说:“喔喔喔~不用你管!”
原来它不是自己认为的那只贪财鸡,它贪的这件盔甲,是按照自己的尺寸做的,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只生灵,比整天抓在自己身上的阿黄更知道尺寸。
上官眼神中射出一道寒津津的愤怒之光,如果目光可以直接化祭成锐器,穷奇已经成瀣粉了。
他轻轻地放下金毛鸡,把它辛辛苦苦攒下的盔甲盖在了它的身上。
然后拔出了刺在穷奇身上的驳之角。
“嗤!”失去驳的残魂的驳之角仍然是一把非常锋利匕首,但是不再神华流转。
上官反手要将驳之角刺进穷奇的尸体——可是穷奇坚硬如玄铁的刺猬状羽毛,根本刺不动,河图洛书都没法削到其肉皮。
他从眼部入手,一点一点划开了穷奇的皮,然后花了很长时间把穷奇的皮剥了下来。
这回可以刺了。
“噗!噗!噗!噗!”上官流霆像一只熬红了眼的愤怒的狮子,拼命地朝穷奇身上刺去!
尚付用所有翅膀遮住眼睛不敢看,原倾璃闭目无言,泪水轻轻划过脸庞,她明白,小师弟此刻太需要发泄了。
不知道刺了多少下,驳之角已经有点变得有些钝了,上官还在无休止地狂刺,他没有办法平复心里的愤恨。
穷奇巨大的尸身上面千疮百孔,整个头已经不像样子。
上官身上几乎都被喷溅出来的血迹全部染红,他犹嫌不足,整个人已经处于癫狂的状态。
“小师弟……你……莫要再这样了……怕是阿黄活着……也会伤心……”
哪里还劝得听这位在盛怒之下的小师弟。
原倾璃幽幽地叹了口气,想走过去再看一眼阿黄,手触碰到阿黄的时候,却发现了重大异常!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死不活的金毛鸡
上官流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得师姐大叫“小师弟快来看!”
茫茫然回过头,看着师姐抚着金毛鸡,他的瞳孔忽然变大,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
“小师弟,你摸摸,阿黄的身体还有温度!按理说,现在该变得冷了!”
一听这话反而愣愣地站在那儿,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腾起本不该有的希望。
他不敢马上过去,他怕师姐说得只是属于错觉的范畴。
这跟玄天门之变的感受不一样,看到了星璇亲手写下的诗,他知道星璇还活着。
他是打算帮师姐寻完一线天之后,看着师姐的清浊之气彻底分开,然后再去放手寻找星璇。
心里是有着一种可以找到的使命感和信念感的。
这里不是说星璇不够重要,而是他苦思冥想了很久,也想不到除了青玉坛和玄天门,星璇会去到哪里。
同时,若星璇出走、玄天门灭门,倘若真的跟青玉坛的现任坛主有关,那多半自己师徒几个已经被坛主盯上,马上去寻找星璇,万一找到了,一个盯不紧,被幕后黑手黄雀在后,星璇岂不是更加危险!
时间紧迫,不若先离开敕封派帮师姐解决体内命种的问题,分散盯着的那个人的注意力,再行寻找星璇,这样更稳妥一些。
可是金毛鸡,被穷奇咬死的整个过程都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不愿意接受,可是不得不接受,尸身都已经变得略微僵硬了,符合死亡的特征。
除非天降神迹,否则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可是人不都是如此么?越是绝望至极,哪怕有一线荒谬的希冀,都会在心里燃成熊熊烈火。
但同时,烈火被天降暴雨浇灭的时候,会比从来没有过希冀更加绝望,直接崩溃掉。
所以上官停在那里踟蹰不前,原倾璃的眼神里闪动着不可置信般的惊喜:“不是错觉,不信你来摸摸看?”
上官犹豫不决。
师姐看着小师弟的样子,又难过又心疼,恨不能代其受之:“小师弟,我已经命种九重了,不会产生错觉,你尽可以过来亲自摸摸,阿黄虽然身体僵硬了些,但绝对不像是尸体。”
上官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朝阿黄的身体探去——???师姐果真没有错觉,金毛鸡全身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但是温度却还在。
不仅如此,仔细摸过去,甚至还能感觉到心脏的微弱跳动。
阿黄这身体怎么回事!!
穷奇那一口,虽是在承受驳之角的重创之下,金毛鸡也非普通意义上的鸡,但绝对是可以把阿黄一下子咬死的。
金毛鸡金色的羽毛不属于很柔软的,虽然没有玉质化和金属化,可是也相当于一件小盔甲。
饶是如此,它身上的伤口也很深,几乎都能见到骨头了,越看越心惊。
猛然间他想起了一连串的事情,在《潇湘图》内,阿黄第一个抽的生死签文是“先死后生”。
抽到这签文的阿黄颇为不屑一顾,“喔喔喔~先死后生,说得屁话,本座是先死后生,你们几个有谁不是都得死然后生?所有的入轮回的生灵都是先死后生!”
当时上官觉得,不会像阿黄想得那么简单,但因为一时参悟不透,所以没有持续深究。
如今想来,“先死后生”是不是有更深的含义在里面?
金毛鸡总喜欢说自己是凤凰,凤凰可是会浴火重生,会涅槃的。
浴火的时候没变成烤鸡,就会活过来。
这样想着,上官原本狂躁愤怒的情绪,稍微平缓了一些。
极度紧绷的心,一下子卸下力来。心就像个筛子,巨大的空虚像潮水般涌来,水流如注。
有些孤独,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阿黄就一直在身边,现在它生死未卜,不会喔喔也不会闹,特别不适应。
他第一次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过失。
一直以来,对于修仙这件事,就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说是努力积极,不在乎最终结果,但每一次上境界都是被动发生的。
祝馀果是偷吃玉鳞蟒的,任督二脉打开得毫无悬念。
命蒂九品是师父帮忙打通十二经络后升上去的,得来全不费功夫。
命种是被月不羁困在禁地外面被迫植入的,为了给师哥师姐留最好的,自己选择了如石。
命花是在幻境中破除执念领悟到的……
算起来,上官从来没有主动谋求过强大,他就从没有把自身的强盛当成过最核心的需求。
敕封派算是他的底线,师父、师哥、师姐遇险都会激发他的血性。
毕竟上一世的穿越,还曾经勇救落水儿童的本体命魂,是有着作为一个爷们儿的血性的。
但这种血性更特么的像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任你外面血海滔天,苍生涂炭,别破坏我在敕封派的好日子。
被迫升级我就升,升不了的也不强求。
但阿黄现在的状况,却让他觉得,不强大就是原罪。
如果能够强大过穷奇,阿黄就不会到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的鸡都保护不了,还奢谈保护师姐,保护敕封一派?
还想跟星璇报仇,说什么匹夫之怒也可冲天,匹夫就是匹夫,能冲天的都已经不是匹夫了。
望着盖着宝甲的阿黄,还有关切地看着他的师姐,上官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从现在开始,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上官在十世穿越以前,是个对古文化非常感兴趣的人。十分聪颖,过目不往。
三岁左右刚能说一点连成句子的话,就对寻常孩子都喜欢的变形金刚,玩具汽车啥的不感兴趣。
倒是对韵律感十足的《笠翁对韵》可以奶声奶气倒背如流,小孩子可能没有特别多难跟易的概念,四岁他要求读《论语》的时候,着实把他妈妈吓了一跳。
那一世只活了短短的三十岁,而且身体极其不好,总是小病不断,气血虚弱。
六亲缘薄,父母早亡。
每天都有世界末日的感觉,所以发了狠一样地读书。
后来某次晕倒了之后就开始了穿越之旅,奇怪的是,每一世的记忆都特别清楚,连读过的书,只要认真看过,全部记得。
就连现在,时间过去这样久,也仍然记得从前看过的每一本书。
可对于自己为什么只有命魂,这个命魂在对古文化感兴趣的那一世之前是怎么丢掉二魂七魄的,却是如何都无从得知。
自己只有命魂,任坛主单单缺少命魂,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隐秘的因果。
而任坛主消失了五百年,自己难道是随便一穿就到了这副身体里?这副身体此前去哪里了?
也许只有强大起来,这些谜题才能解开谜底。
现如今,只有变强才是唯一出路。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金毛鸡身份揭秘
“小师弟,咱们走罢,去寻阿黄身体温热的因缘,好让你早日安心。”
上官流霆的心念已经转了几个来回,听到原倾璃如此说,轻轻地摇了摇头。
“师姐,我一定要去寻阿黄的生死因缘,可是也一定要在见到饕餮,拿到一线天之后。”
“我隔了这样久,没有拿一线天,不还是好好的吗?等阿黄的事情出个结果,再来寻饕餮,也是一样的。”原倾璃轻轻浅浅地安慰着小师弟。
“师姐,我……”上官流霆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得那群蠢窫窳叽里呱啦地跑了过来,拿爪子指着上官嘤嘤喊叫:“就是他们!!杀死了您的使者!!”
忽然此地狂风大作,闪过了一道无穷黑影,之所以用无穷去形容,是因为其没有实体,高不可量、宽不可度……
就如铁壁铜墙,散之,浩浩荡荡如兵行草野,团团绵绵、遮蔽四方。
整个福地都被这黑影笼罩,上官和原倾璃眼前一片黑浊,就连彼此说话的声音都被黑影所吞噬。
上官心下一片清明,这里是饕餮的福地,是饕餮修成之后留下来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那群蠢窫窳不去通风报信,饕餮应该也能感知到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完全能掌控一方天地,才能被称为福地,想必动物跟人在这一点上区别不大。所以饕餮在自己的福地上应该可以完全作威作福。
在一段时间的空间扭曲和黑浊之后,上官跟原倾璃的五感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眼前是一片从来没有见过的广袤的区域。
是夜,如梦如幻的夜。
一条蜿蜒的粉色河流曲折往复的在天空中自成一脉,鎏金般闪着神秘而细碎的光芒,倒好像是银河到了这里就被染成了粉色。
也仿佛顺着这条粉色的河流就可以找到升往天界的秘密,大地周围长了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这些植物都在黑暗中自带萤火。
西荒圣地,这里应该就是西荒圣地。上次师父说西荒圣地长夜无昼,河流都在天上,说的就是这里。
周边的植物大概因为永夜的缘故,所以自己长出了滢滢之光,抗衡黑暗。
穷奇巨大的、被屠戮的千疮百孔的剥了皮的身体就在旁边,却化作了点点星光向着天上遥远的粉色河流飘了过去,渐渐变成半透明色,渐渐消亡……
阿黄还在,它精心拼成的妖甲也在,就连哆哆嗦嗦的尚付也被席卷到这里来。
“噌!”刚才那道巨大的黑影又压了过来,离一丈远的地方上官就已经可以敏锐地感知得到。
上官望向压力迫来的地方,一团混沌的雾蒙蒙地灰气中央,有一只张开了的嘴,数十颗獠牙活像大型溶洞里的钟乳石。
这货应该就是饕餮了,真的特么的只有一张嘴啊。难道传言中由于过于贪吃把自己的身体吃没了,这事儿坐实了?
要是仔细瞅瞅,是有眼睛的,就是你感觉有眼睛,可是说不清楚眼睛在哪儿。
饕餮闪现到穷奇身边,叹了一口气,充满了落寞:“吾友,让我送你一程吧。”
然后属于饕餮的那团灰蒙蒙的混沌气体中涌现出一片云海,云霞蒸蔚中出现了穷奇身披银色战甲,所向披靡的幻影。
威赫赫声震八方,凛然兮披甲天下。
那团幻影重叠在穷奇已经死去的躯壳上,幻影所贴合的地方,穷奇尸体上被上官流霆刺出来的千百个洞,慢慢平复,然后以一个英勇无比的样子,化作星星点点,向粉色河流飞升而去。
饕餮那张只有嘴的身体上,居然能够释放出悲伤,看来情绪的释放跟五官无关,甚至跟身体无关,就是一种莫名的气场。
上官本来是一个很有共情能力的人,但此刻他无感,回想起穷奇下死嘴咬金毛鸡的那一瞬间,恨得牙根痒痒。
除非金毛鸡可以复活,否则他不介意穷奇再死上一万次。
他不想得罪饕餮,完全是因为它还掌握着一线天。
饕餮只静静地守护着穷奇的尸身,直到那坨庞然大物彻底跟天空中粉色的河流融为一体。
随即饕餮瞬移到上官身边,用它似有似无的眼睛盯了他半天。
上官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跟饕餮有一种熟悉的气场,这种熟稔不是伤害。
饕餮作为四大凶兽之一,站在他身边,若是想做什么,按照他跟师姐现在的修为,完全无可奈何。
师姐紧挨着自己的身体刚才来到西荒圣地的时候僵直了一下,似乎是想做个战前准备。上官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摇了摇头。
没有威胁,没有杀气,丁点都没有,他确定。
“刷!”饕餮瞬移到了金毛鸡身边,掀开了那件妖甲。
“你做什么!”上官怒喝。
饕餮又挪回了他身边。
“果然是朱雀,穷奇跟朱雀争了近万年,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为结局!”
饕餮感慨道:“那么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本座完全感知不到你的修为?又为何朱雀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上官流霆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只大嘴怪是跟自己说话呢。
它口中的“你”指的肯定是任坛主,看来饕餮果然跟任坛主有旧。但是朱雀是谁?自己才命花初成,饕餮这种级别的妖兽不可能感知不到他的修为。
更何况听它话里话外的意思,从前是可以感知到任坛主修为的,到他这里,感知不到了??
旁边的小尚付,哆哆嗦嗦地躲在上官的大腿后面问道:“朱朱朱雀大人,是是是那只鸡吗?”
原倾璃回过神来:“小师弟,它说阿黄是朱雀!”
阿黄?朱雀?
……
“喔~~你看什么看?你想杀本座,你是坏人!”
“下愚勾陈,拜见大人。五百年未见,大人安好。”勾陈飘飘然单膝跪下。
……
盘古陵前庭院,阿黄跟勾陈的对话浮现在脑海……
上官张大了嘴巴,真是蠢啊!!!早就猜到了阿黄本体身份不一般,勾陈乃是传说中的六神之一啊,除了朱雀它能叫谁一声大人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阿黄的往事
饕餮戳破的这句话,让上官流霆的心思一片澄明,回想起跟金毛鸡相识的全部过程,越来越清晰它的本体身份。
金毛鸡一身金光闪闪的羽毛,又怂又贱又贪宝,胆子还小。没有修为却能召唤陵墓里的神器,还能召唤部分鬼灵。
它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却能依稀记得丧失掉了一部分记忆,并且丧失的记忆可能跟青玉坛相关。
所以金毛鸡在无意当中藏了一坛阎王醉,跟师父莫金樽相识了之后,就开始频繁出入青玉坛的敕封派,试图找寻自己的记忆。
而师父原本就在寻找失踪了的任坛主,这一人一鸡一拍即合。
金毛鸡最初在度朔山看到自己的时候,由于窥不到命魂,所以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直到玄武之息冲天动地地显露出来。
阿黄一方面对于蛊雕的追逐十分恼火,另一方面大概对玄武之息有着天然的熟悉,最重要的是,它发现没有命魂的上官并不是个傻子。
这些过往,后来金毛鸡陆陆续续跟自己说过。
如此,就符合了莫金樽所说的“少个一魂半魄的特殊气息”,上官忽然想到这里面有一个疑问,师父在没有见到自己的时候就知道任坛主少个一魂半魄?
那师父就肯定是知道任坛主遭遇了哪方面的不测啊,为啥从来没听师父提起过?
这老头儿,糊里糊涂的,什么事情都不说明白,回去定是要好好问上一问。
阿黄首次召唤出来的太阿剑上面是有河图洛书的一部分的,只可惜当时自己的任督二脉没有打开,任坛主的二魂七魄在体内应该属于没有被激活的状态,所以掌心并没能把太阿剑的河图洛书吸收进来。
直到在鬼门关的结界内吃了两颗祝馀果,又在随侯珠碎片的帮助下激活了身上的二魂七魄,才在跟玉麟蟒一战的时候吸收了后羿射日弓的那部分河图洛书。
此后在青玉坛那三年,金毛鸡一直抓猫逗狗,不务正业,严重影响了对它本体身份的正常判断。
一只朱雀,会长成鸡的样子吗?晚上会秃吗?
直到秦始皇陵的镇墓陵内,老烛龙说的那半截话,才让他真正意识到,金毛鸡的本体身份可能会有点特殊。
而盘古陵前庭院,勾陈硬生生收回了杀气,还跪在地上口称大人——在阿黄眼里,勾陈肯定是认错鸡了,但是自己没有阿黄那么天真,更是印证了金毛鸡不同寻常。
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它是朱雀,猜凤凰都比猜朱雀靠谱。
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穷奇和饕餮认出金毛鸡是朱雀呢?
上官流霆仔细回忆了一下,从烛龙看过金毛鸡的肚子开始,就用眼睛里射出来的妖光激活了金毛鸡的小图腾。
开始的时候穷奇是没有认出金毛鸡的,但是从它的食道里出来,金毛鸡在地上打了个滚,就是那个滚让穷奇看到了小图腾!
刚才饕餮也是瞬移过去掀起妖甲看了阿黄的身体!所以,阿黄肚子上的图腾定然是象征朱雀的。
上官猛然间又想到一个问题,在老烛龙提出要看金毛鸡肚皮的时候,金毛鸡说了一句“怎么都想要看本座的肚皮”……
这个“都”是什么意思?阿黄几乎每天都跟自己形影不离,连自己都没有见过它的肚皮,除了烛龙之外有谁看过金毛鸡的肚皮呢?
看过的这个人或者兽,定然是知晓金毛鸡的朱雀的身份的,不然不会主动要求想看它的肚皮,并且这人一定是自己身边很亲近的人。
若非如此,阿黄不可能失去防范意识去随便掀开肚皮给别人看,亲近的人知道它是朱雀,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想来想去,就只有师父这个为老不尊的能干出来这种事儿了,师哥师姐星璇,但凡有一个能察觉金毛鸡就是朱雀,就压根不可能不第一时间跟自己说。
想必是师父觉得阿黄是不是朱雀不是一件重要的事,但不是一件重要的事,又为什么主动提出要求看它肚皮呢?仅仅因为好奇吗?
当然,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只是在心头电火石光地闪了一下,万分之一须臾都不到。
为什么从最初就觉得阿黄如此熟稔,又有过片段的幻影看到过自己跟四圣兽在一起的状况,又好像阿黄在自己身边是天经地义一样,到如今,终于找到了答案。
当年,就是现在这副躯体,带着四圣兽和驳大杀四方,睥睨天下,阿黄,从头到尾都在自己身边。
无论它是声振寰宇的朱雀,还是傻了吧唧的金毛鸡。
重新介绍一下金毛鸡,朱雀,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天之四灵之一,源于远古星宿崇拜,是代表炎帝与南方七宿的南方之神,于八卦为离,于五行主火,象征四象中的老阳,四季中的夏季,同时也是天之南陆。
在先秦被认为能接引死者灵魂上升于天,后世认为其能予人长生。
很多人将其认为是凤凰或是凤凰的一种,但实际上作为天之四灵与四方星宿之一的朱雀,与礼记四灵之一的凤凰存在极大的不同,在汉代《论衡》一书中,凤凰更是被认为是星神朱雀之精流溢所化。
话很绕口,说通俗点,朱雀是四圣兽之一,凤凰是一种瑞兽。
瑞兽,象征祥瑞,所以被称为礼记四灵。
没有贬低凤凰的意思,但是一只瑞兽是没有办法跟一只圣兽去做比较的。
金毛鸡总心心念念幻想着自己是一只凤凰,最初见面的时候还自称是雏凤,阿黄若是还能活过来,知晓自己本体是朱雀,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阿黄……朱雀从前是什么样子的?”上官想了很久,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饕餮刷地围着上官转了一圈,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圆圈型的残影,然后张大嘴巴,似有似无地盯着他问道:“你不是他?”
饕餮周围的灰色混沌之气隐有怒气在升腾:“你既然不是他,还敢谋害吾友穷奇?”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见饕餮战意陡然起来,上官流霆平静地回复了一句:“你可以认为我是他,也可以认为我不是他。我是来寻一线天的,如果我没猜错,一线天你是必须给我的。这世界上也只有我可以取走。”
这是在明确朱雀身份之后,上官瞬间就想明白了的事情。
阿黄总共召唤了三件带有河图洛书的神器:太阿剑、后羿射日弓、号钟。
后期无论如何试验,它都无法再召唤出来带有河图洛书的神器了,其实打在面具骑士脸上的那件水火不侵的火浣衣也是传说至宝。
也就是说,并不是每件神器上都有河图洛书的组成,否则阿黄在没有遇见自己的五百年里,早就把那些神器都召唤光了。
那么,非常有可能,阿黄是在遇到他,也就是任坛主的二魂七魄之后,才受到某种直觉的感应召唤河图洛书的。
师父莫金樽说过,河图洛书是任坛主的旧物。所以,是否可以做一个推测,河图洛书是任坛主自己因为某种原因,拆成了碎片,封印在各个地方的呢?
如果真如推测这般,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后来阿黄召唤不出来了。
在陵墓里的神器好召唤,那是因为朱雀本来的神力就跟引灵和陵墓有关;然而若是一线天上真的有河图洛书,朱雀本体命魂在世也召唤不出来。
很简单,饕餮肯定是授权守着这玩意儿,并且就是受了任千殇当年的委托。
众所周知,饕餮贪财又好吃,所有的金银财宝,山珍海味它都喜欢,就连它的妖丹消失最后形成的虚幻的福地,都特么的整成了斗宝阁所在的区域。
这样的性格,必须能守得住宝贝。
而且任千殇既然敢把一线天交给它,就一定有把握让它在该交出来的时候交出来。
修仙士们在到处寻找河图洛书,却极少有人知道河图洛书是直接被他吸在手掌心的,不是一卷或者两卷图纸和书页的实体。
以上推测若成立,饕餮只会把一线天交给两个人,任坛主的命魂,或者现在的自己。
归根结底在它眼中还是一个人。
越想越觉得,师父隐藏了不少事情,这几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经历,莫金樽全部知道。
但是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一问他就装傻充楞,避而不谈。
河图洛书被封印在神器上这种事情,师父应该早就猜到了,并且非常有可能有预谋地设计让自己来寻。
只是不确定,这种早就猜到了是在多早之前,玄天门之变的时候?去秦陵找随侯珠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自己刚入门当徒弟的时候?
可师父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呢?不说的原因是因为另有隐情,还是怕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受到伤害呢?
如果能知道饕餮跟师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于师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它知道自己跟他的师徒关系,或许能做出一些师父为什么隐瞒不说的判断。
饕餮那股刚要起来的狂暴之气渐渐消退了下来,狐疑道:“竖子狂傲,你若不是他,我为何必须予你一线天?”
上官没再跟他废话,直接祭出了左手掌心的河图洛书和右手掌心的小竹笛,使了一招落红成阵。
当金光闪闪的河图洛书伴随着小竹笛轻快明丽的吹奏声,在这永夜的西荒圣地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他的手掌心的时候。
饕餮的嘴巴长得比刚才大一倍,看上去它周围的气体在成旋涡状快速旋转,那种气场里的惊讶、情绪上的复杂还有难以理解的困惑呼之欲出。
“你……你为何重新使用竹笛了?你的炎黄金钟呢?”
金钟……上官的脑仁一阵疼痛,有极其残缺不全的碎片式的影像从眼前掠过。
师父在地心一战之后,曾经告诉他,能封灵兽的乐器有八件,分门别类属于金、石、土、革、丝、木、匏和竹。右手掌心的竹笛便是属于竹类的唯一神器,可封五千年以内的妖兽。
饕餮口中的炎黄金钟,应该是八音之中最上层的神器。
当时没有细想说,这样说起来,任坛主当年所使用的武器,是一座金钟?
那么,在度朔山地心那个青铜门的破烂夹间里,定是任千殇本人亲自把小竹笛放在了那里!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苏星璇当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声音:
“唔……这几张有防御符和守护符的轮廓,但是具体又不太一样,如果是防御和守护的话,说明这扇门里有宝藏,就跟那种充满了陪葬品的陵墓一样。
但是这几张……又似乎有禁锢之意,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又守护又禁锢的符咒呢?”
当时自己就曾经说出过怀疑,怀疑青铜门上的守护和禁锢的符咒来自两个人,禁锢的符咒是后来才叠加上去的,所以从效果上,星璇才会看不懂。
如今看来,青铜门上的守护类的符咒,应该就是为了保护小竹笛,任千殇亲手封上去的。
而当时自己莫名其妙就开了青铜门,想必是因为体内有着任坛主的魂魄的缘故。
禁锢的符咒定是有人为了困住驳前辈所封上去的。
可是当打开了青铜门,那层禁锢就随之消失了,驳前辈也就更容易挣开困在身上的千万条淬灵钢索。
原来,自己是被幕后之人当了枪使,师姐师哥和星璇都是陪着自己送死的!!当时若是没有师父及时赶到,教会了敕封口诀,又教会如何使用小竹笛,当时在里面的那几个,全都活不成。
上官流霆咬了咬牙,卑鄙无耻,有朝一日揪你出来,定是要让你不得好死。
眼下他不想跟饕餮说那么多,只接着它的话道:“这五百多年里,发生了一些变故,所以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我,是不完整的。很多事情我都不再记得,所以一会出现言语上的偏差你也不必过于奇怪。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朱雀从前是什么样子的,又为什么跟穷奇有着数万年的仇恨?”
第一百四十六章 穷奇跟朱雀的夙仇
饕餮其实在见到金光闪闪的河图洛书和掌心竹笛的那一瞬间,对上官流霆身份的怀疑就彻底消散了。
作为跟修仙士、鬼灵、妖兽、魔族都有过一定程度接触的上官来说,心里对于四界的能力排行是有个基本的判断标准的。
在仙门弟子资质大赛上见过的境魔,应该是最弱的一种魔了,尚且还把师哥的灵鹰伤到至今仍在慢慢恢复中。
所以单独从战力的角度上去评判,相同境界下,应该是魔大于妖兽大于修仙士(人族)大于鬼灵。
但是若论智商,排列应该是这样的:修仙士(人族)非常大于鬼灵大于魔族大于妖兽。
纵然妖智开了的大妖兽,想事情也是直来直去的。倒也不是笨,反正不大聪明。
若是相同境界的修仙士的大妖兽的智商同时放秤上,修仙士能比它们多二十斤。
饕餮想事情都是直来直去的,没那么多心眼子。它不管在“任千殇”身上发生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要证明他还是“任千殇”,就认账。
虽然听得这个世界上对朱雀最熟悉的人,问从前朱雀是什么样子的有些奇怪,可也不会深究细想,就回答道:“朱雀跟穷奇的仇恨,是本质上身份的对立。
穷奇是少皞的儿子,龙子凤孙,又得了上古鸿蒙阴之气,自然自持尊贵无比。在它的观念中,只有妖族才应该是这寰宇的主宰,人族战力微弱,狡诈阴险,不该凌驾于妖族之上。
而朱雀则认为,天道式微,唯有人族志存高远,又有我族遥不可攀的灵智,若想永久立世,则需要帮助人族薪火相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朱雀把穷奇的儿子给吃了。”
????把穷奇的儿子给吃了??阿黄???
阿黄吃了穷奇的儿子????
上官跟原倾璃,包括旁边看热闹的小尚付,对这句话都表现出不可置信的震惊。
饕餮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叙述了下去。
上官渐渐地捋顺明白了一些脉络。
少皞,也就是穷奇它爹,又名少昊。姬姓,名玄嚣,也称白帝。华夏人文始祖,远古时期部落联盟首领称号,黄帝的长子,母为嫘祖。
少昊是黄帝和嫘祖的儿子,穷奇是少昊的儿子,换句话说,穷奇是黄帝的孙子。
这个出身的确尊贵,少昊本身也是后天五帝之西方白帝。
后天五帝就是天下之帝,就是华夏上古五位贤君圣主,即为:东方青帝太昊(伏羲),南方赤帝神农(炎帝),中央黄帝(轩辕),西方白帝少昊,北方黑帝颛顼。
《左传》中有这样的记载:少皞氏的儿子,为人背信弃义,性格恶劣,人们都叫他穷奇。
现在已经无从知道少昊发现自己的儿子是这样的品质,是怎样的痛心疾首了。但是定然有过不为人知的恨铁不成钢,和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
可是,少昊毕竟是穷奇的亲爹,再怎样对儿子都有一份难割难舍的舐犊之情。
随着穷奇作恶等级的提升,身上承受的天劫越发严重,少昊本身已经可以仙去了,可是他怕这个儿子在他走后将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落得鬼界受苦,永世不得超生的地步。
所以临走之前把体内的鸿蒙阴之气传给了穷奇,有了万物元气的阴气,穷奇不断突破寿元,强大了起来。
同时,也更加有恃无恐,认为强者恒强,弱者连存在的必要都没有。
穷奇格外讨厌正义,可能得归结于年少时分的叛逆。
众所周知,少昊更喜欢的儿子是蟜极,也就是帝喾他爹。
少昊再怎么英明神武,穷奇小时候估计也逃不脱“别人家的小孩”这种魔咒。更何况对于穷奇来说,最糟糕莫过于“别人家的小孩”再怎么好,说说就算了。
蟜极是自己哥哥,整天用所谓的正人君子的形象跟它做对比,在它心里,父亲母亲根本不喜欢自己,只喜欢正人君子的哥哥。
哼!你们喜欢的不是已经拥有了吗?我偏要做恶,偏就要跟哥哥截然相反。
其实这种心态,大概就是得不到重视的小孩子骨子里太渴望父母的重视,做出的叛逆选择吧。
更何况到底为什么穷奇保持了妖兽的形态,而不是人的形态,这事儿也是个不解之谜。
上官流霆自己揣测,如果只有穷奇一出生就是妖兽的形态,那它成长过程中所经历的被异样对待,甚至被歧视,被唾弃,都是有可能的。
等到它的父母、哥哥全都证得果位,脱去肉体凡胎,穷奇那种对着干的心态越发明显。
但是穷奇的儿子辰煞却跟穷奇观念一致,父子两个作恶多端,所犯罪行罄竹难书。
终于在某次犯到了朱雀手上,任千殇有一次要敕封獬豸的时候,辰煞却提前把獬豸咬死了。
上官流霆知道这个獬豸,獬豸拥有很高的智慧,懂人言知人性。
传说中它怒目圆睁,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发现奸邪的官员,就用角把他触倒,然后吃下肚子。
它能辨曲直,又有神羊之称,它是勇猛、公正的象征,是司法“正大光明”“清平公正”“光明天下”的象征。
根本就不需要饕餮来解释,为啥辰煞会咬死獬豸。自己从前在对古文化十分感兴趣的那一世里,就曾经思考过一个有趣的问题:
獬豸会用角把奸邪的官员用角触倒,吃下肚子;穷奇会咬掉正义一方的鼻子或者把他吃下肚子。
这俩货放在一起打一架会怎样?
如今这个答案已经揭晓了,獬豸被穷奇的儿子咬死了,咬,死,了。
“朱雀当时勃然大怒,燃起九天玄火,把辰煞烤了,然后吃了。”饕餮说得理所应当,上官却怎么也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完整的影响。
如果辰煞作为穷奇的儿子,长得是小一号的穷奇的话,金毛鸡把它烤了,还吃了???阿黄那个喔喔喔的脸,一遇到危险就把两只翅膀蒙在眼睛前面,就算现在知道它是朱雀,也真的没办法脑补出它怒火滔天,发动九天玄火的样子。
“穷奇只有这一个儿子,朱雀的所作所为对它的打击可想而知,从此后,穷奇立下誓言,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把朱雀碎尸万段的机会。”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河洛古经中卷
不管上官流霆怎样无法想象当时的情景,当时作为朱雀的金毛鸡,也许是非常威风凛凛的,而且,它真的把穷奇的儿子给吃了。
上官忽然想起在批生死签的那个晚上,金毛鸡吃了鱼之后,嘟囔着“可惜就只是鱼”,在问到它的时候它还幻象能把不听话的妖兽烤来吃了。
如今想想,居然不是它随便说说的话,而是它本体带来的记忆。
“作为妖族,你们也有三魂七魄吗?”上官问道。
“妖族无三魂七魄,所以妖族修炼起来才格外困难。身为一只妖兽,吾等只有一魂五魄。”
“那么如果魂魄丢失会怎样?”
“寻常妖兽,魂魄丢失形同痴傻,永无开启妖智之时,也就彻底跟仙途大道无缘。”
“若非寻常妖兽呢?比如说……朱雀?”
饕餮用两只薛定谔的眼睛疑惑着看了一会上官,然后“噌”地一下子消失不见,留下一道残影之后出现在金毛鸡身边。
它瞅了半天,“噌”地带着那团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又回来了。
“果然,本座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朱雀的命魂没有了。”
上官恍然大悟,金毛鸡一直以来丢失了记忆,就是因为这五百年它的命魂不在身体里。
“命魂没有了,所以就变成了一只……嗯……看上去这样的身体吗?”原倾璃好奇地问道。
“这是朱雀!天生四灵之一,换作其他妖兽少了五魄是蠢兽,少了命魂就只能做食物了。它少了命魂应该也仅仅是身体变小,修为丧失,以及缺失记忆而已。”
怪不得!!
怪不得金毛鸡像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能认出那么多灵草仙药,说出它们的成长周期和珍贵之处。
也怪不得它认识那么多妖兽,原来这就是活得太久了,流淌在它血液里的知识。
它不记得自己是朱雀了,但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识还在,懂不懂就蹦出来·。
“饕餮前辈,阿黄它……朱雀它还能复活吗?”上官急切地问。
“前辈?本座可承受不起你唤一句前辈,本座予你一线天,你正常履行你的诺言即可。朱雀命魂原本就不在里面,谈何复活?找到命魂再说吧。”
诺言?啥诺言?任坛主这是神机妙算算到此刻自己要过来取一线天吗?问题是,他要是答应了什么自己没法做到的事儿,这不是坑吗?
但是听饕餮的意思,金毛鸡的命魂没有受损,也就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这让上官真正放下心来。
就此想起来另一件事,被面具骑士和月不羁围剿的时候进去的那个禁地——金毛鸡是在那里摆脱了秃毛鸡的身份的。
而且它变得大了些,又轻了些。最重要的是,禁地连续两次击杀了凌志神域的强者,但阿黄本身却没事!
一次面具骑士,一次阮寒,阮寒是自己发现了禁地的bug把他引进去的。
而在踩着金毛鸡飞行的时候,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一种强大的“灭”的力量,可这种力量却莫名其妙消失在他的脚下。
现在想起来,不是消失在自己脚下,而是消失在脚下踩着的金毛鸡。
这中间种种细碎的片段拼凑起来,让上官有了一个揣测,洞天禁地里怕是藏着跟金毛鸡命魂相关的大秘密!
阮寒在刚一进禁地的时候,自言自语过那座布满禁忌的山峰里有至宝和河图洛书,如今确定了阿黄是朱雀。
那么任坛主当年能把一线天给饕餮守着,就不能安排朱雀做点啥?没理由跟任坛主亲近的朱雀做得更少,而饕餮做得更多。
看来回去之后,带着金毛鸡现在的身体,去一趟禁地势在必行。
被一团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包裹着的饕餮,飞到了半空中,幻化出一把特殊的宝剑。
这把剑的剑柄是一种似玉非玉的材质制成的。
剑柄上缠绕着一黑一白两条蟒,蟒作气化时隐时现,并非是实体材质雕刻或者镂画而成的蟒。
黑蟒白眼珠,白蟒黑眼珠。阴阳相抱,阴阳相合,小小一个剑柄,却硬生生分出了阴阳之大气来。
剑身就更加离奇,全部的剑身就只是冲天的一缕剑气,如虹贯长空,将所在的西荒圣地的天空自然而然分成两半。
一半在剑这边,一半在剑那边。
饕餮在空中把这剑直接扔了下来:“任千殇!本座可不贪你这宝物!还你了!”
原来传说中的至宝一线天是一把绝世无双的宝剑!上官流霆一跃而起,伸手接剑!
在他的手指碰到双蟒缠绕的剑柄的那一瞬间,一线天的剑气变成了冲天金芒,耀眼闪烁,这金光刹那之间被上官的左手掌心全部吸收。
“轰!”地一声,金色图腾铿锵轰鸣于西荒圣地的天地之间。
在一线天上面封印的那一小部分河图洛书,“珰!”地一声自行镶嵌在了河图洛书上。
金色光芒大盛,整个图腾似有烈日灼万界之感,饶是饕餮这种级别的妖兽都要闭上双目以避其锋芒。
轰鸣声似天崩地裂,上官流霆怀里的悟道舍利子嗡嗡作响,他的心内魂里,响起了低沉的梵唱吟诵。
苍茫而又深奥的声音,似从上古的神祇林立的时代划破时空传荡而来,最终如黄钟大吕一般震动在上官的体内。
大道伦音,如天如海,浩瀚玄妙,每一个字在体内叩响的时候,都引起他魂魄的震颤。
金色图腾的光芒逐渐柔和了下来,倾泻在上官全身,笼罩着他。原倾璃和尚付睁开眼睛,看他寂默不动,却有一种遗世独立,缥缈和神圣的气质。
上官整个人都定在那儿,他在拼命聆听响彻体内的每个字——这是河图洛书又拼凑齐全了一部分之后,显露出的另一段经文。
这种玄之又玄的神音并不冗长,又是短短近百字左右。
大音希声,大道至简,古语诚不我欺。
这近百字在上官身体里整整响了九遍,落入他的心田、骨髓、和魂魄。如星域陨落般神秘,又如山河滚滚而来般壮烈。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封妖榜分阴阳
河洛古经……姑且叫它中卷吧,最初命蒂九品的时候读到的那部分,上官流霆默认为它是上卷。
近百字的河洛古经中卷,已经清晰地刻进了上官的心里,但是仙音绕耳,不绝于息。仍然在他的体内散发着余音。
整个过程中怀里的悟道菩提子都在轰鸣作响,这种响声正可以加大体内对古经的共鸣,甚至上官觉得,正是因为它的缘故,体内在不断回荡着这种玄妙道音。
上官反复默诵着刚听到的近百个字,若有所得。
“天地玄黄,鸿蒙为种。夫鸿蒙之阴阳……故道海之上则初入仙也。”
中间省略数十个字,上官还没有完全领悟透彻,但是头跟尾,他却像顿悟了一样。
原来,命蒂命种命花命果是修仙士初期的四大果证,而后是五神脏、五神府,然后是道海,修道海也叫修命魂。
这是河洛古书上卷,上官喝了三百瓶玉津神液之后领悟到的。
而这中卷结尾,则明明白白告诉他“故道海之上则初入仙也。”命魂之上初入仙?意思就是达到仙之后还有境界??
否则这河洛古经的下卷会记载些什么?总不至于下卷直接是张旅游地图,撰写成仙之后的吃喝玩乐吧?
自己已经算非常幸运了,那也是步步险境,几次面临生死关头,这才命花初开,得什么时候能修到命魂,简直是遥不可及。
一句初入仙也做为中卷结尾,下卷就越发变得莫测和诱人起来。仙途浩渺,大道难测,但上官的心已经不是当初那颗无所谓有无的心,他要变强!
眼下想什么时候出入仙,不是最紧要的事情。最紧要的是这中卷开篇的那几十个字,说的是鸿蒙之气分阴阳。
而鸿蒙之气可以锤炼,也可以附着……可以锤炼,也可以附着……
反复合计着这个想法,体内如石上附着的鸿蒙阴之气,有略微动了一动的痕迹,待到上官想要捕捉,却又捕捉不到了。
结束这一切之后,河图洛书重新回到了手掌心,变成了一个黄豆大小的金点。
饕餮从半空中飘了下来,到他身边低吼道:“任千殇,承诺本座的敕封呢?本座已经把一线天完整地交付予你,你速速实现诺言,在封妖阴榜上敕封本座!”
封妖阴榜???封妖榜还有阴榜???饕餮说的什么东西??
师父介绍封妖榜的时候,没说封妖榜有阴榜啊??
上官这会子顾不上想鸿蒙之气的锤炼和附着了,饕餮就这么眼巴巴地盯着他,让他履行诺言。
他脑子里在飞速旋转,饕餮那么喜欢宝贝的一只妖兽,任坛主能让它安然守着一线天五百年,还能让它这么主动地把至宝交出来。
肯定是给了重大的好处这点没跑了,如果把敕封算作是最大好处的话,不受妖劫之苦就有资格步入修仙的正途,要比所有传说中的至宝都具有诱惑力。
但是,封妖榜好像跟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师父在度朔山地心介绍封妖一事时,是自己第一次聆听师父的教诲,所以格外认真,到现在每个字都记得。
师父说,灵智已开的妖兽,若一心向道,从不作恶,一心向善;或是忠于职守,尽职尽责的守护型妖兽,得了敕封派的封,就会在封妖榜上有名。
便可从此位列仙灵,不受雷霆风暴渡劫之苦,就可跟人一样有了一步一步修炼进益有一天终得大道的名正言顺。
这话说得绝对一点歧义也没有吧?敕封的前提条件是一心向道,从不做恶,或者忠于职守,尽职尽责。
这两条饕餮占哪条啊?从不做恶?自己的福地变成斗宝阁,伙同穷奇一起哄骗他妖以成仙的名义,敛宝又害命,这怎么也不能算作从不做恶吧?
就算是穷奇的主意,饕餮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它规避不开同谋的身份。
忠于职守,它倒是对自己的宝贝非常终于职守,但是它跟烛龙不一样,烛龙守护秦陵不是为自己,饕餮纯是为了自己。
驳前辈也只给了半封啊,在上官的心里,如果按照应该不应该这个逻辑去判断,止奴比饕餮更应该给敕封吧?
任坛主到底什么情况,封妖榜和敕封一术是以人力为定数,可以随意更改的吗?
“吼!”饕餮呼出了一股浑浊之气,它显然有点生气了。
“你是不是在诓骗本座?本座帮你好生守着一线天五百年,如今你却不信守承诺不给本座敕封?”
“饕餮前辈,委实不是在下有意欺瞒,在下体内命魂就不是任坛主本体命魂,徒留他其余的二魂七魄而已。
而且在下也并非不愿意给敕封,可您所说的封妖榜,现在就不在我手上。掌心竹笛只能封五千年以内的妖兽,在下没有您说的那个炎黄金钟。”
饕餮周围的灰色的混沌之气开始变成了浓烈的黑色,一呼一吸间都有黑色的煞气隐现:“什么?你不想给封!!”
说罢张开血盆大口,以吞没天地之势想把上官吞掉。
“小师弟小心!!!”原倾璃从身侧绕了上来,打算一战!
小尚付吓得连连后退:“又又又要打??”
忽然上官的耳根动了动,他听到了一群修仙士在附近奔赴过来的声音,从他们逼近的速度来看,修为很是强大,应该是五神域那个级别的。
饕餮显然也听到了,妖兽的听觉和嗅觉本身就比人族敏感许多,都有了自己的福地的饕餮,修为也定是在命果以上,听觉更是敏锐异常。
它冷哼了一声:“这几人找河图洛书已经找了很久了,方才河图洛书的图腾惊天动地,你既不愿给封,本座就只在旁边看热闹就是,你好自为之。”
说完直接隐去不见,应该是真的躲在一边看着上官怎么跟这些强者交涉了。
上官暗自懊悔,从前升境界的时候一般都在有真气罩的敕封派,或者在禁地,又或者在潇湘图里。
在仙门弟子资质大赛上,是第一次当众使出河图洛书,五神域攻打鬼帝陵的时候,因为对金毛鸡过于关切,第二次没有顾忌地使用出来。
两次都被五神域的败类穷追不舍,但幸运的是,阮寒已经自行了结在禁地里了……
至阴五脏出世的时候横扫了绝大部分当时在场的五神域的强者,那个老梆菜也被师父给下黑手干脆利落地斩草除根了。
只要不是当时撕开空间裂缝逃走的漏网之鱼,河图洛书现在自己掌心,怎么都能死不承认硬瞒一下,真是没曾想,人生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初见圣魂
三个人,从听到三个人的细微的声音,到他们仨出现在上官流霆和原倾璃的面前,快得来不及反应。
从他们的衣着上能看出其中两个人是凌神神域的,五神域分别是: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
也就是凌神神域、凌魄神域、凌魂神域、凌意神域和凌志神域。
开始的时候,上官以为五神域就是五个门派,后来师父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五神域的确对应了五神脏,但里面的人并不是按照门派去划分的。而且五神域是五百年前才出现的五个秘境,方便修仙士们上升境界。
据莫金樽介绍说,五百年前,上古遗留下来十大秘境,分别对应着五神脏和五神府的修炼。
每个秘境都有一个上古秘法,且每个秘境都可修出一位体内神祇。修出体内神祇的也不一定会得到上古秘法,到如今上古秘法已经全部失传。
按照师父的说法,上官感觉,五百年前在与魔之一战之后,十大秘境就跟玛雅文明一样,全部消失了,消失得彻彻底底。
所有的上古秘法当今有多少人接触过,领悟过,无人知晓,只是据说哪怕得到其中一种,也是累世的造化。
与此同时,应运而生了新的十大秘境,新的十大秘境已经没有了上古秘法。
五大神域就对应了其中的五个,五大道府又对应五个。
也许是因为跟魔族的战况过于激烈,妖族和人族整体的实力都在削弱,很多修士都承受不住同修多个秘境的天劫,所以只选择其中一个主修。
而修仙的秩序似乎也发生了奇怪的变化,突破寿元,修习仙道固然是逆天而行,所以修习到了一定程度要承受一定的天劫,这几乎是共识,就算不清楚地知道需要承受什么,但是模糊地认知每个人都有。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为修仙士的承受能力变弱了,还是天劫出了什么故障变强了,总之,听师父那个意思是,从前修习出三五个秘境,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
如今若是有人修习了哪怕只有两个秘境,可能就需要格外小心。
五大神域的人一般都各修各的,秘境凶险万分,魂体特殊的人会尝试修习多个秘境,但这种强者中的强者,也不太屑于跟一群弱鸡混在一起。
在有群体公众利益的时候,五神域的人会抱团出现。
比如攻打鬼帝陵,如果按照金木水火土的对应顺序——肾属水,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把至阴五脏放到五神域去镇域的话,整个主修这个神域的修仙士都会获益。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去推测,当时攻打鬼帝陵的五神域的,在五神域里面算是基础的修仙士。
因为修习了两个以上秘境的强者,不会固定呆在某个神域的,自然也就不会为了一个神域有没有镇域神物去厮杀拼抢。
可命果之上,对于上官这种命花初成的人来说,还是太强了。
再比如,眼前这三个,定是为了河图洛书而来的。
他们应该不是主修一个神域的,两个穿赤红色战袍的必是凌神神域无疑,红色主火,一身红袍,主修心域。
但是他们一左一右簇拥着的这个,就看不出来是主修哪个了。
他身材修长,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白色内里,天蓝色衣衫,猎猎生风,剑眉星目,飘然脱俗,虽然是个男子,但是跟原倾璃的气质非常相像。
上官的眉心月牙形的混沌仙云闪出了一瞬间非常柔和的光芒,他用所有灵根感觉了一下这人的修为,自己的五感在这位不同寻常的男子身上探过去,就像迷失在他的身体里,毫无反应。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魂体定是不一般的特殊。
蓝衫男子行了个仙礼,疏离却又不失礼貌道:“鄙人姜太炎,请问这位小兄弟,适才是否看见了河图洛书显现此地?”
呵呵,是否看见了,不然呢?说自己瞎了吗?
上官沉默不语。
一左一右那两个红色战袍的凌神神域男子指着上官道:“攻打鬼帝陵的时候,站在玄天门地界上对凌魂神域的出手的人,就是他这个长相!凭我二人的修为,断不可能出现记忆偏差,只是不知道为何现在感受不到他的修为。”
上官暗暗咬牙,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当日里眼睁睁地看着,漏网的就那么几个,现在居然占了俩。
但是他们两个说感受不到自己的修为,真的是很奇怪啊,刚才饕餮也说感受不到修为,自己的修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姜太炎的眉心已经是一弯非常清楚的金色月牙,陡然射出一道神光探向上官流霆。
这也是在用灵根探上官的修为,上官心里快速起意,这人的灵根定然在自己之上,不必隐瞒什么也肯定能探出来,如何能瞒住河图洛书在自己手上,这是个问题啊。
这群人为毛线就要找河图洛书呢?自己去找河图洛书是因为要拼凑完全这个图腾,而且身体里的二魂七魄本来就是任坛主的。
河图洛书作为任坛主的旧物,与他人何干?真特么的阴魂不散。
凌志神域的人曾经说寻找河图洛书是为了抗魔,上官倒是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些人,借着抗魔的引子想贪图河图洛书上面的古经。
他冲原倾璃使了个眼色,然后不动声色地向金毛鸡的身体放置的地方移动,找机会逃跑才是最重要的,一会儿指不定这些人又起了什么杀人越货的心思。
姜太炎眼神中闪现出极其惊诧的神色,随即冲着上官又施了一个仙礼道:“前辈修为高深至极,在下也无法探得一二,不由得心生感佩,在下能否请前辈赐教几招,也好在修行大道上更进一步。”
说罢忽然身现异象,九条天龙犹如九根巨大的龙柱在姜太炎的后方,曲折盘旋,直冲天际。
刹那之间,西荒圣地姜太炎后方的天空犹如碧海万顷,波浪滔天,云霄震动。
过耳之处尽是苍茫悠远的九龙之啸,九条龙齐齐地用眼睛射出道道神光,犹如天罗地网,将上官所在的这一方土地牢牢锁住。
上官停住了正在悄悄腾挪的脚步,冷冷哼了一声:“你的态度是请我赐教?”
第一百五十章 九天龙护法的圣魂异相
饕餮传秘音过来:“任千殇,你给不给我敕封,这位本体命魂是圣魂,已经修出了九天龙护法的异象,你现在的修为本座看不清楚,但是未必能扛得过他。你若现在还不肯给本座敕封,本座是决计不会出手帮你的。”
这饕餮,果然在周围看热闹,没到命果境界的上官流霆没法用传音入秘这种功夫,而且现在整个心神都在应付这个姜太炎身上,所以就没回复它。
原倾璃没听见饕餮那句秘音,但是她能看到对方的异象非常强大,强大到她从来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欧阳熏和原倾璃在命种九重的时候,有盘古开天地和修行仙魔间的异象,但是那是命种带来的,不是本体命魂。
姜太炎的圣魂入体,强悍至极,所以他在修到命果初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九天龙护法的异象。
所谓圣魂,在上官对古文化非常感兴趣的那一世,读过的一些残缺的古籍上略有记载,解释起来比较复杂,通俗点说就是注定要出圣入道的天才命魂,世所罕见。
而现在,姜太炎却用世所罕见的异象来对付上官流霆。
原倾璃十分愤怒,她本想据理力争,问问这位姜太炎,为什么如此强大却要这样对待刚刚才命花初成的小师弟。
但是话到嘴边她咽下去了,她看见小师弟冲她使了个眼色,虽还猜测不出什么意思,但是小师弟一向鬼主意多,此刻她需要做的是不给他添乱。
如果是拼修为,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姜太炎的对手。
事实上,这位姜太炎也没有给他们任何有所反应的机会,九条龙在他身后掀起的碧海巨浪,又从龙嘴里吐了出来,九龙吐息,转瞬即至,停在上官的头顶,却没有落下去。
姜太炎如一尊天神一般,双脚离地,身后碧海万顷,九龙护法,全身光华缭绕,凝视着上官流霆,眼神充满着凌厉狠辣。
上官知道刚才师姐想说什么,但是他之所以拦住,是因为他发现对方是真的不知道他的修为。
九天龙护法,饕餮口中说的圣魂异象,结合自己在残破古籍中看过的那一星半点,定然是超群绝伦的一种命魂异象。
修到命果以上,自然会显出命魂的不同来,命魂异象也多半在命果以上展现。
现在上官推算的是,先是饕餮看不出来自己的修为,然后是凌神神域的两个命果以上的红色战袍的人也看不出,姜太炎用已经修出来的极其敏锐的灵觉直接来探,估计是真的什么也没有探到。
而姜太炎定是看出了师姐的修为几何,但却实在拿不准自己的,所以才口出敬语,如临大敌,不惜直接拿异象来试探。
这样他前后都有退路,若是自己修为高他太多,他口称前辈,摆出谦虚小辈想要讨教的样子收手,于情于理没法为难于他。
但若是试探出自己的修为尚浅,也不会马上杀了自己,他会用威势逼自己交出河图洛书,或者说出河图洛书的秘密。
所以就在千钧一发的关口,他做出了判断,对方不知道他的修为,比知道他的修为更有利。
因为对方若是直接用仙术的话,一个出手不稳,自己怕是得当场命丧黄泉。姜太炎想找河图洛书,在还没有发现河图洛书的时候应该会控制自己的圣魂异象,不至于直接把他崩成血雾。
眼下没时间仔细想为什么他用了灵觉也探不出自己的修为几何,他只觉得头上那九龙吐息的九条碧海龙柱压迫感太强了,那种泰山压顶的沉重,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
红色战袍的其中一人惊叹道:“姜兄如何使用九天龙护法的异象压他?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此刻的姜太炎神色怪异,咬紧牙关似是又催动了一些真气,九龙吐息迟迟没有压下来,姜太炎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受到这么大的阻碍?难怪我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儿!”
阻碍??旁边两个红衣战袍更加震惊了!他二人都清楚,九天龙护法的异象绝不是徒有虚名,圣魂的任何一种异象都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上古先圣所仰仗依靠,具有不可思议的威力。
纵然五百年前未与魔之一战,修仙士中并未削弱实力的那些尊者大能,面对这种异象都须得避其锋芒,稍不留神可能就会被九龙吐息压成血雾。
若是姜太炎的修为再高一点,就算是撕裂时空,击穿地心也会完全不在话下,这种异象恐怖绝顶,如今对着眼前的这个神秘莫测的上官流霆,居然受到“这么大的阻碍”?
更何况,姜太炎是已经完成了五大神域其中四个秘境的修炼。
“下!!!!”姜太炎有些恼羞成怒,怒吼一声,九条碧海龙柱又向下压了一些,可就在上官的头顶逡巡,死活压不下去。
上官这时候的感受是非常奇异的,他能感觉体内如石在天崩地裂般地震动,并且在命蒂部分飞速旋转,鸿蒙阴之气已经溢满丹田,就差一个引导就可以冲出来了。
可是河洛古经的中卷自己才刚刚修习,本来就卡在了关于鸿蒙阴阳之气的地方,他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怎样才能够引导那种气体为他所用。
并且,最奇异的不是如石,也不是鸿蒙阴之气的异动,是他体内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其妙的力量在向外溢出,跟所有的东西都无关,却正是这种力量挡住了对方的异象。
上官无比确定,这种力量是他自己的,不是任坛主那强大的二魂七魄,是他羸弱的命魂里散发出来的,绵密却能抗衡强大如斯的异象的力量!
莫非自己的命魂有什么伟业和特殊??不能够啊,这十世兜兜转转的穿越,自己都记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一次体会得到自己的命魂是特殊的。
如果非要说特殊,那就是特别弱。弱到不是穿越到动物身上,就是穿越到傻子身上,就算十世之前的正常躯体,也是三十岁左右就生病杆屁了。
不过,姜太炎的初衷跟上官猜测得一样,就是想用“向前辈讨教几招”的说辞来试探一下对面这个看不出任何来历和修为的小子,一来试探,二来震慑。
如果上官一出手,自己就能知道他修为几何,但是出乎自己意料的是,就算圣人大能再世,也不至于对这种异象完全没反应,至少会要出手去对抗。
哪怕出来个什么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异象;或者出现什么高深莫测的术法,也比眼前的情况合理得多。
他完全不出手,自己的九龙吐息却压不下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震飞九天龙
姜太炎并没有用尽全身气力,目前为止只用了三成出来。
最初的时候他怕异象太强横,直接把对方崩碎,所以只用了一成,后来发现九天龙压不下去,这才加到了三成力量。
刚才他们几个人都在远处看到了河图洛书的巨大的图腾,也清楚地感知到那种强大的气息是什么,但是走近前来,却什么都没有了,一丝一毫都没有。
要么就是对方修为太深,要么就是对方有什么掩盖型的重宝,把能够用灵根灵觉探测到的全部隐藏了。
他现在不确定是两者之间的哪一点。
眼下上官流霆完全没动,就抵抗了他三成力量的异相,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有些恼火,要是换了这小子身边的那个绝色的小姑娘,怕是此刻已经香消玉殒了。
这至少证明他能扛得住三成的异相,那么不妨再加大点力度试探一下。
“前辈境界果然高远,在下感佩万分,是否前辈不屑于赐教晚辈才迟迟不肯出手,看来是晚辈所用之力过于微薄,倒是晚辈瞻前顾后了!晚辈再请前辈赐教!”
姜太炎咬牙微笑着说着无可挑剔的话,瞳孔却忽然放大一倍,头发迎风后舞。
霎时之间,狂风暴起,飞沙走石,他身后那碧海万顷,陡然掀起滔天巨浪,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席卷而来。
九条天龙原本只是将碧海的激荡的水柱卷起聚集到上官头上,而如今,九龙龙目怒睁,张开纵横龙爪,嘴里露出锋利的龙牙,轰隆隆地齐齐飞了过来,在上官头顶黑压压一片。
上官已经不见天日,只觉得头顶一大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却抬不起头来。
九天龙咆哮盘旋,似有崩碎这一方天地的力量,原倾璃在一旁紧咬下唇,眼睛垂然欲泣。
理智告诉她,小师弟的体内一定出现了重大异常,这种异常是什么自己还不知道,但是目前看来,这种异常可以抵御姜太炎的惊天异相。
可是情感上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扑上去代其受苦,原倾璃的下唇硬生生被自己的贝齿咬得渗出了血丝。
当九条龙过来的时候,上官就感觉像是名山大岳,座座抛将过来,接连落下,他的整个身体被压得“咯嘣”作响,快要扛不住了……若姜太炎再加大一点点的力量,自己怕是要当场崩碎。
九天龙护法,此刻却变成怒目金刚,龙须就快要触碰到上官头顶,九龙吐息的龙柱化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浪环,环绕在上官的全身。他已经浑身欲裂。
上官站在风暴的中心,头跟脖子青筋暴起,一面咬牙拼命调动体内命魂那种绵密之力,一面反复默诵河洛古经中卷。
鸿蒙之气可以锤炼,可以附着……
上官流霆的体内忽然爆发出一片金红色的光芒,这光芒从他身体的每个毛孔喷射出来,让他通体金红,有那么一瞬间,连体内五脏都耀眼到能肉眼可见的地步。
如烈日灼身,又似可动用无量天火,这金红色的光芒甫一出现,就立刻消融了缠绕在上官周身的九龙吐息的碧海水环。
“吼!!!”九条龙居然直挺挺地不受控制一般向后飞速冲去——头没有调转,是龙身子直接后撤。
就像是空中有九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九条龙,一起向西荒圣地不远处最高的山峰上扔了过去!
“啊!!”两个凌魂神域的红袍战士大惊失色。一个当日在鬼帝陵上方能明显感觉到修为不到命果的无名修士,居然能当场震飞九天龙护法的圣魂异相!
他们并不知道姜太炎只用了五成功力,但仅仅五成也是不可思议般强大,九条龙奔赴般撞向的那座山峰,瞬间就灰飞烟灭,连一块碎石头都没留下。
只看到顷刻之间,巍峨的山峰变成了一座山状浓雾,浓雾消散之后,那座山体整个消失,真真一幅沧海桑田——啊不,苍山桑田的教学图。
姜太炎心下大骇:这命魂……难道是传说中的……上古荒魂……?
与此同时,上官左手掌心忽然找到了那句“鸿蒙之气可以附着”的感觉,体内汹涌了半天的鸿蒙阴之气向开了闸的大坝里的水,终于找到的方向和可以宣泄的出口,纷纷汇聚到他的左手上去。
左手掌边缘出现了浓重的山川岁月的元始之气,几乎不用谁再去教导什么,上官知道此刻这只手掌的威力。
他刚从九天龙护法的枷锁中出来,上官如一道莫测的鬼魅之影,直接欺身到两个还站在地上的红袍战士的中间。
“啪!”
“啪!”
用他的左手掌迅速地、狠狠地拍向了他们两个的脑袋。
两个红袍战士还在那站着,直到上官闪身回到原倾璃身边,令人震惊的景象才出现。
红袍战士的红袍化成了齑粉,他们的肌体因为命果已成,视觉上看上去是晶莹如玉的,但此刻从头颅开始,不断龟裂。
这种龟裂迅速从头颅蔓延至脖子、肩膀、手臂手掌、躯体、大腿……一直到脚踝。
整个人像是一尊开片细碎的汝窑瓷器,裂纹密布全身。
“砰!砰!”裂纹碎开,全身的骨骼飞溅了出来,里面的五脏六腑和血液像一锅被倒掉的剩菜,扑了一地。
上官怒视着空中的姜太炎,周身的无量天火还没有散去,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嗜血的修罗。
还停留在半空中的姜太炎被这一幕震惊了,这是他修仙途中从来未曾出现过的反杀。
慌乱之中,他当即做了个判断,此人修为不可限量,不要到时候河图洛书没抢到,却让自己的圣魂异相折损在这里,还是脚底抹油先溜为妙。
“前辈好身手,晚辈领教了,期待下次相逢。”说罢借了所在西荒圣地半空中的某一天势,蕴化出道纹,撕裂了一小块空间逃遁了。
其实姜太炎太着急了,他的判断是完全失误的。如果他肯再多一点勇气,就会发现,若十成之力的圣魂异相使出来,下面站着的那个看似神勇无比的上官会被他崩成血沫子。
怕是连血沫子都剩不下。
可他的最初的贪念是河图洛书,他并不确定河图洛书在不在上官身上,当他用了五成之力做试探之后,却不敢再重新使出十成的异相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心思先怯了的人在判断形势上一定会出现重大偏差。
同时,又被上官轻易拍死两个命果以上修仙士的情景给彻底震住了。
他问了问自己,如果是自己出手,能不能一掌一个将此二人连骨头都拍成碎片?答案是不能,他无法做到。
但其实,只要他肯出仙术来试试,就会发现上官凝聚了鸿蒙阴之气在左手掌上,只有近身肉搏才能达到这样骇人的效果,拿在半空中的姜太炎,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章请读者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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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饕餮隐瞒了什么宝物?
上官流霆是故意将这两个人击杀的,并且他知道按照他现有的实力,拍不死姜太炎,不仅拍不死姜太炎,如若不是近身肉搏,能够使用附着在手掌上的鸿蒙阴之气,他连红袍战士也拍不死。
不仅拍不死,如果对方远距离使用仙术的话,上官会被毫无悬念地秒杀,境界与境界之间实力相差过于悬殊,横垮了至少两个境界十八个等级。
杀这两人,是对鸿蒙阴之气的强大有足够的认识,同时也跟上官心态的改变有关。
他不想再被动地被迫地去因为接受而变得强大,他要主动强大起来。
主动强大就得先能活下来,惦记河图洛书的这些从前放过的漏网之鱼们,死一个少一个。
原倾璃目睹了一切的发生,看到小师弟安然无恙,现下腿一软,登时就站不稳了。
“师姐!”上官揽过她的腰身,这才发现,师姐如玫瑰花般娇嫩的粉唇有一抹干涸的赤色。
这是她由于过于担心,咬自己嘴唇咬的。
师姐嫣然一笑,有释然,有安抚,有劫后余生的侥幸,就是没有疑问和责备。
“小师弟别担心,我无事。”原倾璃伸出纤纤玉指试图抚平上官紧皱着的眉头。
“对不起,师姐,我让你担心了。”
“不会,我知小师弟最是鬼主意多,你不必自责,关心则乱而已,其实我心里非常信你。”
上官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师姐,你带上这个我看看。”
自金毛鸡出现意外,绿铜盆掉了出来,上官就把绿铜盆带在了身上,只那件妖甲还一直给金毛鸡披着,方才饕餮给的一线天也在这里。
但是现下他没想这些,他想到的是鬼印。
因为顺着时间线捋了一下,在玄天门诸强攻打鬼帝陵的时候,他的修为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然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如此胆大妄为了。
可是现下居然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了,然而自己的修为仅仅是从命种九重升到了命花,在这个阶段身上就多了两个东西,一个是鸿蒙阴之气,还有一个就是这个能跟鬼界有所感应,但是却不知道作用具体是什么的鬼印了。
原倾璃拿着鬼印好奇地问:“我带着它?你是意识到什么问题了吗?”
果然!!师姐挂上鬼印的那一瞬间,修为全部隐藏不见。
自己作为命花初成,级别上只跟师姐差一个,但是境界却整整相隔一重,而自己的灵根灵觉已成模糊的月牙形仙云,对师姐的修为按常理来说,可以探测得明明白白。
然而现在,无论如何调动灵觉,师姐身上的全部气息都像寂灭了一样,毫无反应。
原来鬼印真正的作用在这里,相当于给自身修为施了一个隐身术,让对方的灵觉全无作用。
所以这些人既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实力几何,也不知道河图洛书在不在身体里,这才把姜太炎这种有着罕世异相的圣魂本体,也给忽悠走了。
上官眼角一垂,看了一眼阿黄一动不动的身体,心像被一片牛毛针扎过,有种细密的疼痛。
金毛鸡当时拼了命抢来的宝物,如今救了自己一命,可在当时,师父和自己都在责怪它。
如今想起来,阿黄是一只贪宝鸡,可是它没为自己贪过任何一件宝物。
那些零散的飘忽的这具任坛主的身体带来的过往的记忆片段,和别人嘴里说的那些回忆,都只能说明朱雀是一直以来跟着任千殇东征西伐的,可他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具体的情义,自己丁点都不知道。
大概有刻骨的情分在吧,深刻到连丢失了命魂的金毛鸡都对同样丢失了命魂的这具身体,发自本能和直觉的保护和跟随。
其实对于上官来说,他跟朱雀的命魂并无情分,但是跟这只不能动了的鸡,却是知己。
人跟妖之间,如果也可以用知己这种词汇去连接的话。
“嘿嘿!宝贝!”一团混沌的灰气从他俩中间一闪而过,师姐手中的鬼印不见了。
饕餮把鬼印放在了那团灰气中,隐现不见。
……无语……把这货给忘了……对这只大嘴怪的脾气秉性忽略了个彻彻底底。
它不贪妖甲,因为它自己一身的金属化鳞片,那玩意儿对它来说不是宝贝。
它也不贪一线天,因为它衡量再三要从一线天上得到敕封的好处。
但是它贪鬼印,在饕餮眼里,见过的宝物就都是自己的了,不是自己的就难受。
“饕餮前辈,还请把这方鬼印还给晚辈,晚辈得靠它才能保命。”
“你保命不保命,于本座何干?本座刚才仔细瞧过了,你不是任千殇,虽然本座不知道你为何有他的竹笛和河图洛书。
但任千殇的命魂本座见过,虽然也是不得了的异相,但根本不像你这么诡异至极,匪夷所思。
而且任千殇的修为已经是道海大成,你最多不超过命果。本座还以为你多么高深莫测,原来是这个宝贝被你挂在了身上。
你既然不是任千殇,本座不仅仅要这个宝贝,刚才给你的那个一线天也得还给本座!”
这饕餮……这口气,怎么这么像不靠谱的师父呢?
原来任坛主当年,已经是道海大成的强者了,入了道海就可以称圣道能了,道海大成,果然修为强横啊。
河洛古经中卷上说,道海以上就是仙了,任坛主离仙门,就只差那么一步了,真是令人咋舌。
“饕餮前辈,晚辈是半个任坛主,但的确不是全部的任坛主。可是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晚辈才能给您敕封。”
“居然又敢诓骗本座!本座以为你是任千殇,才伪装了半天,疲惫至极。你自己不是说,没有封妖榜,你掌心竹笛也只能敕封五千年以内的妖,拿什么封本座?你当本座蠢吗?”
“晚辈绝无诓骗之心,任坛主在您这里不只放了一线天,应该还放了一件可以封妖的宝物,您把它给我,我就能敕封您了。”上官流霆“真诚”地对饕餮说道。
饕餮愣了一下,嗯??他不是任千殇,为什么知道五百年前这么详细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人魔妖的荒古传说
饕餮只有一张嘴,和一对也许有也许没有的薛定谔的眼睛,周围都是混沌的灰气,但是听到上官流霆忽然跟它说起“任坛主应该还放了一件可以封妖的宝物”,禁不住张大嘴巴愕然卡壳。
上官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的弧度,看样子,赌对了啊。
这个逻辑也是上官刚刚才想通的:任千殇把河图洛书封印在各种神器上,不管他的初始目的是什么,终归是他深谋远虑的一部分。
那么他让饕餮守着一线天,又许了饕餮敕封的好处,才保障住如此贪财贪宝的饕餮乖乖地交出一线天。
而封妖礼器分八大神器,简称八音神器,右手掌心的小竹笛是最末一等的封妖神器,可以敕封五千年之内的妖兽。
现在已经可以基本推测出,小竹笛是任坛主亲自放在度朔山地心的。
这就可以推算出,八音神器应该也是任千殇分别存放于各个地方的,有迹可循,也能推演。
所以但凡任千殇有点脑子,就必须在承诺饕餮可以给它敕封之后,确保有无封妖榜在手里都可以封——烛龙也是没有封妖榜的情况下封的。
所以敕封妖兽必备的条件,应该是敕封派的仙术+八音神器,饕餮用竹笛封不了,任千殇必会在饕餮这里放一个可以封它的神器,否则,任千殇就是故意耍着饕餮玩儿。
故意耍着别的妖兽玩儿还可以,耍着饕餮玩儿,就是在拿取一线天的人的性命开玩笑。
综上所述,最符合现在的形势判断就是,饕餮这只大嘴怪,一听说没有封妖榜,不想交出来这样的神器,所以完全就没提这茬。
只不过让上官流霆给点破了之后有点尴尬,张大嘴巴,傻不拉几的。
“饕餮前辈,晚辈也是方才才想明白,封妖榜不是敕封的必要条件,但八音神器是,您这样不肯跟晚辈吐露实情,晚辈怎么封您呢?”
“唔……你莫要一口一个前辈,你的样貌跟任千殇一模一样,本座听得浑身不自在。”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但是您可要想好了,在下可以把一线天还给您,只是等在下走了,就再没人会给您敕封了。”说罢上官从绿铜盆里把一线天倒了出来。
“我们告退了,您请便吧。”说完看都没再看饕餮一眼,拉着原倾璃,走向金毛鸡的身体。
旁边的小尚付终于见到了梦想中的饕餮大人,但是经历了这么大一圈波折之后,它再蠢也明白怎么回事,喔喔叫着追着上官的大腿:“请把我也带上吧,喔喔喔~~我可以干活,还可以炼丹,我认识很多灵草仙药。”
上官看到它,就想起阿黄平时的样子,于是点点头:“好,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迈着脚步数着数,一,二,二点五……
“慢着!唔……让本座想想,反正你的修为也不如本座,让你试试也无妨,本座事先声明,若是你无法给本座敕封,这些宝物本座还是要都要回来的。”
上官停住脚步,转头看着饕餮:“好,那您就先说说,封妖榜阴榜是怎么回事吧。”
“本座用来存放宝物的密室就在附近,你们随本座走一趟吧,路上本座会告诉你们封妖榜的事情。”
在去往饕餮的藏宝库的路上,饕餮慢慢说清楚了封妖榜。
按照饕餮的说法,传统意义上的荒古时代,妖兽横行,血脉为王。
那是一个肉身强横就可以无敌于天下的原始时代,但是由于强妖太强,并且初期的时候元气充足,寿命悠长,伟力多收于自身,从不反哺天地。
但是妖族为了争夺资源,传承自己的细分种族,开始纷争四起,那些血腥的死亡滋生了无边的怨气,从而衍化出鬼蜮最初的形状,接引亡魂也障碍生灵,有了最原始的轮回规则。
漫长的岁月,无休止的魂体与实体的对抗和战斗后,整个宇宙间的肉体强度减弱,精神强度得到了提升,人族便是在这个时期崛起,天道衍生出修仙之法,强化人族,人族也开始反哺天地。
可是当人族成为天地主角之后,对妖族大开杀戒,杀妖炼魂入丹入器,很多上古邪法就是从那时候起被遗传下来。
不仅仅是妖怨沸腾,鬼蜮怨气大增,更可怕的是,天地之间开始有了魔,魔族以仇恨、怨憎为滋生的土壤,把人鬼妖全都可以当成食物,世界的清浊之气逐渐被浊气上升所困扰。
天道这时自衍神兵——封妖榜,给妖以生存空间,及成仙希望,也为了促进人族和妖族加强合作。
先有封妖榜,后有敕封派。任坛主本体命魂特殊,属于应劫而出,但封妖榜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最初的封妖榜,是没有阴榜的。
也就是说,只有灵智已开的妖兽,若一心向道,从不作恶,一心向善;或是忠于职守,尽职尽责的守护型妖兽,得了敕封派的封,就会在封妖榜上有名。
五百年前,跟魔之一战,像饕餮和穷奇这种级别的上古凶兽也加入了抗魔的战场,封妖榜才出现了阴榜,专门用来敕封凶兽,凶兽也有了跟灵兽一样可步入大道正途的资格。
听到这里,上官直皱眉,心下一片狐疑:“凶兽成仙了会继续做恶吗?在下是说……呃……就像您跟穷奇这种。”
饕餮非常不高兴:“本座跟穷奇怎么了?本座跟穷奇抗魔一战没有出力吗?身为上古凶兽的我们,连血脉之力都毫无保留,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微末的三角猫功夫,穷奇若还是从前的样子,你杀得了它??”
上官捕捉到了一条关键的信息,看来在五百年前那一场残酷的与魔之战中,大妖兽的战力削弱至此。
“并非此意,只是您用修出来的福地骗小妖兽的宝贝,不仅吞宝贝,穷奇还要杀了献宝的妖兽,这种修行方式,不会有违您口中的天道吗?”
“穷奇不是被你杀了吗?你也可以来杀本座啊。你又如何知道哪些妖兽该死哪些不该死?无知!”
第一百五十四章 藏宝神月
上官流霆听着饕餮逼逼叨叨,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所以您跟穷奇就知道哪些妖兽该死哪些妖兽不该死了?你们杀的就都该杀吗?”
“穷奇是穷奇,本座是本座。穷奇任性妄为,本座最多就是知情不举。
再说凡人尚且知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阴阳清浊也是如此,总是要在善恶阴阳之间维持一个平衡。
本座跟穷奇,又何尝不是天道的棋子。更何况,穷奇他老子……”正听得入神,饕餮忽然住口不说了。
纵然听饕餮说了穷奇在抗魔一战之中也是有过功劳的,甚至不惜损耗了血脉之力,朱雀……也就是没有命魂的金毛鸡曾经把它的儿子烤了吃了。
可是现在在自己肩膀上扛着的,一动不动的金毛鸡,正是因为穷奇而生死未卜,按照上官现在的思想境界,对穷奇只有恨和厌恶,不可能生得起任何形式的好感。
因为格外的痛恨,所以对穷奇的经历就有着特殊的关注,饕餮忽然之间的沉默让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是禁忌,或者是现阶段的饕餮不想说。
“穷奇他爹,西方白帝少昊,更何况什么?”上官追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本座才不会跟你说那么多。喏!本座的藏宝密室是不是让你们大开眼界?”
上官流霆和原倾璃瞪大了眼睛,小尚付张大了嘴巴,连喔喔都忘记了,眼前的这一切,不是一句大开眼界就可以形容的。
这,特么的是藏宝密室??
这里是西荒圣地的一片闪着亮光的粉色的大海,一望无际,极目远眺,远处海天成一线。
因为是极夜,所以整片海域呈现出镀着银色的粉色,显得格外的神秘而美丽。
并不知道为何这片海域是粉色的,但跟天上那条蜿蜒曲折的粉色河流,在远处连成一个整体。
仿佛地上的海具有无比旺盛的生命力,向外延伸,向上延伸,于是天空和海平面蔓延着全是夜里的亮粉色。
在粉色与粉色之间有一轮连接天地的“月亮”,不是真正的月亮,这就是饕餮的口中的藏宝密室。
上官觉得这个密室本身就是一个天地至宝,它是借了西荒圣地的一方天地的势,形如通天彻地的满月,自绽光华。
月华如水,把粉色海域的沙滩镀上了一层亮闪闪的金色,这里美轮美奂得不像可以触碰得到的世界。
饕餮很满意这几位的反应,像是存心想炫耀般,幻化出了一个宝物——登天梯。
登天梯如一条半透明的彩虹,在空中甩水袖一样从他们几个站着的位置,泼洒成一条如梦如幻的彩虹之路,呈螺旋阶梯一样一直延伸到那轮满月般藏宝密室的最顶端。
“本座今日就带你们见识见识,跟本座上去罢。这里除了穷奇,就只有本座五百年前的旧友去过……你们进去什么都不许动,不要像本座旧友那般无礼,一不留神把本座所有的珍稀的仙酒都喝了。”
仙酒?上官跟原倾璃对视了一眼,二人均十分有默契地点点头,能干出来这种事儿的,除了自家师父,这天下就不可能有第二个这么不靠谱的人。
可是如果仅仅是喝光了饕餮所有珍藏的酒,师父不至于那么忌讳饕餮知晓自己跟他的师徒关系。因为眼见着饕餮虽然嘴里恨恨地嘟囔着,但实际并未恨得咬牙切齿。
其实上官对于饕餮和莫金樽的过往十分好奇,但是这种好奇并不是出于无聊的八卦心态,而是他觉得师父似乎是隐瞒了很多东西,不知道是否有重要的信息被师父也藏起来了。
可是自己亲口承诺只要师父说出西荒圣地在哪里,就绝对不说出自己是莫金樽的徒弟。
上官不可能违背自己承诺,转眼看向师姐,原倾璃知道这位鬼主意多的小师弟在动什么脑筋,轻轻地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许他做有可能会让师父不开心的事情。
师命难违,师姐命也难违,上官只能咽下自己的好奇心,一声不吭,生怕多说一句话就忍不住问出来。
忽然间饕餮像想起来什么一样问道:“咦?就算你不是任千殇,也是敕封派的吧?”
上官点点头:“当然。”
饕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那……本座的旧友还好吗?”
上官心念一动,心跳加快了起来,师父啊师父,这可不是徒儿自己问的啊,徒儿对您无半点不敬之心,这是大嘴怪问的,不关我事。
“您嘴里的旧友指的是?”
“这天底下有几个像他那样的臭酒鬼?当然是莫金樽了!”
想着自己当时的原话是:“只要您告诉我饕餮的位置,我就保证绝对不说出您。”
所以上官摇摇头道:“您要是问他啊——那说不了,说不得,不能说。”
“嘿!你这个臭小子,还跟本座卖上关子了。他还是放不下吗?”
“放不下什么?”上官赶紧问。旁边原倾璃拽了小师弟一下:“不许打探师父的隐私。”
“师父??莫金樽是你们师父??”
原倾璃点了点头:“正是家师。”
“唉,都是冤孽啊。本座也五百年没见莫金樽了,从五百年前发生的那场残酷的与魔之战后,我跟穷奇一身修为尽毁,几乎等于重新修炼,一直没有机会跟莫金樽解释,关于阿幻,最后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阿幻又是谁?”上官问道,又冲师姐解释了一句:“我没有问师父的事,我是问阿幻。”
在彩虹登天梯上,饕餮忽然停住了一会儿,转过它那张巨大无比的嘴,缓缓说道:“阿幻,算是我的养女吧。”
随着饕餮叙述当年的事情,上官流霆彻底明白了莫金樽为啥对饕餮避而不见,换成是他他也不见,最好终生都别再相见。
事情是这样的,大概得在四五千年前,饕餮进行血脉相传的时候,一滴上古妖血不小心浸染到自己收藏的一盆奇花上。
不想这盆奇花因为饕餮的妖血而开启了灵智,两千年岁月过去后,竟自成灵体,因有饕餮传承之妖血,饕餮就这样凭空有了一个养女,起名为阿幻。
第一百五十五章 莫金樽的千年隐秘
阿幻应该属于半灵半妖的性质,不属于纯粹的妖族。
花草成精,灵智开启较慢,所以悠悠两千年岁月才得长成女儿身。
阿幻肌肤洁白如玉,脸庞如惊世名花般美貌绝伦,倾国倾城。总是身着缥缈轻柔的绿影纱裙,发色如墨如烟。
她喜欢亲近大地,所以多数时间里不喜欢穿鞋子,脚踝白得触目惊心,笑起来的时候有两抹浅浅的酒窝,让人心醉。
年少时分的莫金樽因喜好喝酒偶然跟饕餮相遇相交,出人意料般地成为了一对好朋友,以平辈论。
敕封派初建之时,莫金樽总是会来西荒圣地避开穷奇跟饕餮在一起商量一些事。不知道哪次月老搭错了线,莫金樽在不知晓阿幻的身份的情况下,一人一半妖,好上了。
等他发现阿幻居然是饕餮养女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他无法接受阿幻是受饕餮妖族之血而启成灵智,更无法接受她是饕餮的养女这个身份。
从那时候开始,莫金樽就开始再也不见饕餮了。
上官流霆听到这里尴尬地直咧嘴,好家伙,这这这,要是跟阿幻真成了洞房花烛之好,师父管饕餮要叫啥?叫爹?叫岳丈大人?
这么想想,脚趾头能抠出一个水月洞天来。那要是敕封的时候更奇怪啊,任坛主,请给我爹一个敕封吧……
那自己跟师姐该管饕餮叫啥?师爷?如今师爷要封,自己还在这推三阻四的。
原倾璃冷着脸,仿佛她的脸上出了任何一丝表情都是对师父的大不敬。
“那阿幻现在怎样了?”上官赶紧打岔,试图把这一段略过去不听了。
“唉……本座那可怜的闺女,性情太过于善良单纯,花草之灵在治愈伤处的能力上比其他各灵强上百倍,所以在五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中,为了我妖族的存亡,战场上过于消耗自己的能力,被偷袭而亡。”
上官暗惊:“她……死了?”
“是不复存在了,花草成灵,本就属于草木精怪,不入轮回,死去也就直接滋养了天地。本座去找莫金樽告诉他这件事,他悲伤欲绝,如若不是任千殇当时拦住他,他恨不得把本座碎尸万段,以泄本座保护不力疏忽之愤慨。
可是都不必说本座,就连穷奇,非常讨厌本座的女儿,但如果我二妖还存有哪怕一线实力,也不会见死不救,阿幻毕竟有本座的血脉传承啊。”
饕餮的血脉居然能幻化出一个这样善良的姑娘,真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上官仔细回忆了一下师父在玄天门之变的时候的表情……
………………
上官嘿嘿笑着:“师父,您老人家是不是跟饕餮打架打输了呀,所以才不愿意承认见过它?”
“我呸!!!你这不肖的徒儿!我老人家会输给它?那时候还不是因为任坛主拦着!任坛主当时要是不……”
………………
跟饕餮刚才说的场景恰巧对上,看来师父对阿幻是用情很深的,因为用情深,所以无法面对她彻底离去的事实,从而心生怨怼。
原来师父跟饕餮不仅仅见过,还是曾经的好友。
可是,师父在玄天门绝对丁点都没有表现出对饕餮的仇恨,有羞赧,有尴尬,有逃避,但是绝对没有仇恨。
这让上官很疑惑,难道是因为师父在过了最伤心的状态之后,不再怨责饕餮了吗?
当初师父在阻止自己去不自量力地寻新坛主给星璇报仇的时候,曾经说过只有拼凑齐全河图洛书和找到封妖榜以及封妖令,才能号令天下妖族,然后杀妖除魔。
当时自己还在疑惑,除却穷奇这种有着特殊背景且极其任性的“妖三代”,既然能号令天下妖族,为啥还要杀妖?除魔不就可以了吗?
师父说杀妖,定然不是随便说说的,很久很久之前,饕餮跟还是少年时代的师父是一对好朋友,阿幻死了之后,师父恨不得把饕餮碎尸万段。
这五百年里,日日醉酒,浑浑噩噩,到底是因为想寻找任坛主而不得,还是也有悲悼阿幻死去的原因呢?
师父会不会因为心爱之人的死亡而迁怒整个妖族呢?
如果师父因为迁怒妖族,又为何在徒弟们面前完全不表现出来呢?
上官来回想了几遍,总觉得中间有逻辑漏洞,可是现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所以,饕餮前辈对我跟师姐这样客气,甚至您的好友穷奇死了您也没有怪责我们,是为了当时任坛主的救命之恩?”
“你不用给本座戴高帽子,一会儿拿了神器还是封不了本座,本座定会前后账一起算!”
说这话的当口,就已经来到了月华如水的藏宝密室的门口。门口还放着两只水晶做的虾兵蟹将,在彩虹登天梯的尽头架起了一座珊瑚做的桥。
饕餮大概对龙宫有什么幻想。
饕餮悬浮在那团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里,巨大的嘴里念念叨叨:“咕噜咕噜,咕咕噜噜!@#¥%…………开!”
月之门缓缓地向里面打开。
上官暗笑,这就是上古时期的密码锁吧,还得说密码才能把这门给打开。
门刚露出一道缝儿的时候,上官和师姐还有小尚付就差点被里面透出来的那丝宝光给灼瞎了,等慢慢适应了那些宝物的光辉,定睛一瞧,这个占空面积比盘古陵前中后庭院加起来还要大一倍的空间里,堆积如山,琳琅满目,钉头磷磷……全是宝物。
什么极品羊脂扳指、赤珠金璃、翡翠葫芦、沉香镂金囊、牡丹青玉镯等常世珍品都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堆在地上。
至于青木王鼎、紫金绶带、九转劫石、琥珀琉璃珠等修仙士梦寐以求的至宝也只不过被普普通通摆在角落的架子上。
还有各种兽皮、龟甲写就的古书古籍、凤凰金翎、麒麟神角之类的大妖兽才能有的宝物也被饕餮搜罗了来当摆设。
饶是原倾璃这种一向不喜欢珠翠金银的性子,也不禁轻轻喟叹了一声:“若是阿黄能瞧见,不知道有多开心。”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上古凶兽饕餮之初次敕封
上官流霆心内一恸,把阿黄轻轻地放在地上。
如果金毛鸡还有意识,在这里肯定不会听自己的劝阻,会喔喔喔拿着那只破绿铜盆到处吸宝物,会不会把饕餮的宝物都吸光了,被饕餮追着杀……
想到这里,心下充满了苦涩。
饕餮小心翼翼地用嘴从藏宝神月的最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盒子,交给了上官流霆。
“此神器能封一万年以内的妖兽,你用它来封本座吧。”
上官打开了这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支长得像两把枪并排捆在一起的笙,长吹嘴,绘龙纹和云纹,笙管也刻有纹饰,但纹饰较为简单,整体质朴,古意盎然。
外表的平淡无奇已经骗不到上官了,毕竟他见识过小竹笛是怎么回事。
笙,是源自华夏的簧管乐器,是世界上最早使用自由簧的乐器。由笙苗中簧片发声,是能奏和声,吹气及吸气皆能发声,其音色清晰透亮。
《诗经·小雅·鼓钟》:“鼓瑟鼓琴,笙磬同音。”
明·廷讷《狮吼记·访友》:“歌儿舞女朝朝醉,凤管鸾笙步步随。”
上官见到这支笙的时候就明白了,这象征着八音神器的匏,如同小竹笛象征着八音神器的竹。
如此说明,金、石、土、革、丝、木、匏、竹,现在手里有了竹类和匏类的神器,至少还得找剩下的六种,而已知的金类神器是炎黄金钟——饕餮刚才说过的。
任坛主当年真是布下了好大的一个局啊。拆分河图洛书,又把八音神器也都全部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地方。
在一步一步接近真相的时候,上官却有了越来越多的疑虑,任坛主都已经是道海强者了,到底出现了什么样惊天的变故,才让他提前做了这么多事?
现在想来,秦陵地宫里的那个诛仙困神笼,多半也是任坛主的杰作了,只有他有这个实力跑到秦陵去整了这么个笼子,又把红祥绿姑放了进去。
目的可能是为了防止有人拿走随侯珠的碎片,可是事实证明,随侯珠的碎片还是出现了偏差,那么也就是说,有能力拿走随侯珠碎片的人,至少修为上不会差任坛主太多,所以压根就没触发那个困神笼,直接取走了。
可惜自己想明白这件事的时机太晚了,否则当时应该拦住老烛龙问一问,到底有谁去过秦陵取走了随侯珠的碎片,那个幕后的黑手就会水落石出了。
“你发什么愣!赶紧敕封本座!”饕餮不耐烦地催促着上官。
上官伸出右手拿起盒子里的笙,甫一接触到笙身,这支笙瞬间被吸进了右手掌心,变成了一个墨玉般黑色的圆点,倒把小竹笛原来的中心位置给挤到一边去了。
饕餮张大了嘴巴,变得兴奋异常:“你小子果然可以吸收八音神器,哈哈哈哈,本座要成为第一只封妖阴榜上的凶兽了!!”
上官的脑海里有须臾之间的轰鸣,轰鸣声过之后,这笙的名字自己出现在他的思维中——紫竹望月笙。
一挥手祭出了紫竹望月笙,上官身化数道残影,飘忽于饕餮那团混沌之云的上下左右,恍如数道人形幻影之网,网缚饕餮于其中。
紫竹望月笙自行吹奏天籁之曲,婉转回旋,笙声随着上官的幻影四处流转,恰似吹笙人一面吹,一面在空中四面八方飞舞交错。
笙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忽远忽近,低到极处之际,几个音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
“以玉为章,玉无瑕迹,”上官流霆的声音变成了颂咒一样的低沉梵音,这是用丹田之真气用鼻子发出来的声音。
渐渐地笙的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落玉盘之势,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九天鸣泉之飞溅,继而如三春百花之争艳,桃李芳菲,群芳荟萃,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彼和我鸣。
上官身影莫测,几近恍惚不见实体,继续念着敕封口诀:“以金为章,金焚不泄,”
饕餮的那团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里,开始电闪雷鸣,银色的闪电密集交织在饕餮的嘴巴旁边,如同天罗地网。
“以心为章,心灭罪无,无以为章,逍遥太极!”
饕餮周围的银色闪电消失,狂风暴雨出现在它的周围,灰色的混沌之云雾翻腾浑搅,仿佛要在顷刻之间让它承受整个修仙途中的劫难。
渐渐地笙声里百鸟离去,春残花渐落,但闻雨声无边萧萧落,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滴雨入心,终归万籁俱寂。
一支笙竟奏出了一个交响乐团的感觉。饕餮的混沌灰云消散不见,也不再只有一张嘴,而是长出来了一个全身都是毛的人形躯干。
虽然嘴还是那张嘴,但是五官不再似有似无,有了很清楚的眼耳鼻舌。完成了整个敕封过程的紫竹望月笙,在饕餮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墨玉般闪烁神华的黑点。
不必去查封妖阴榜,在场的所有生灵,包括饕餮本身都知道,它已经如愿以偿地完成了敕封。
虽然这个人形的躯干长了还不如不长,因为实在谈不上美丑,直接就够不上审美范畴,纵然说丑,都有点对不起丑字。
但是至少,饕餮初具人形。并且敕封成功后不受天劫之苦,若再经历些漫长岁月,饕餮不被强者所击杀,大抵会更有人的样子吧。
“唔……好舒服啊……原来这就是受封之感,本座领教了。”饕餮晃着新长出来的大脑袋,半眯着眼睛喟叹。
紫竹望月笙回到了上官流霆的右手掌心,他稳稳落地。但这次并没有敕封完妖兽,修为增长的感觉,师姐好像也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封妖阴榜上封凶兽不增加修为的缘故。
望着饕餮心里有些莫名感慨,但愿这只上古妖兽能够少作孽,少沾因果,上官心里隐约觉得,敕封这玩意儿只管天劫,不管其他。
就算之前敕封过穷奇,穷奇在修炼途中不受雷劈电击,但是今天自己若比它强,一样可以杀得了它。
更何况越到后世,越不知道能够投胎做人,本身就是一件概率非常小的事,得积累了很多福报才能克服重重阻碍得成人形。妖兽们对于人形的向往,是如何的迫切和渴望,这是很多人所不知道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崩地裂的拾遗村
上官流霆有过十世穿越的经历,命魂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二魂七魄全都没有,每一次穿越都得找到恰好没有命魂的身体,孤苦无依,无所停靠。
完全无法由得了自己,人没命魂就是傻子啊,所以上官在穿越到地主家的傻儿子那一世,脑子和身体完全协调不起来。
他就像一个陌生的旅客,傻儿子的身体就是个旅馆,只能住一住,却不能改变里面的任何设施和构造。
但是纵然这样,也是强过傻狍子好多倍的。
在对古文化痴迷的那一世,上官杂学旁收地读过不少书,包括很多佛家和道家的经典,基督教的部分经典他也读。
这些异于常人的经历结合各种宗教的经书,上官总结出来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论来解释投胎为人有多难。
通俗点说,就相当于你在你家乡买了一张彩票,然后把它撕成三千片,让其随风飘散,在南极深处有一个敞开的袋子,三千张碎片漂洋过海,穿过层层障碍一张不缺地落入袋子里,投胎为人大概就是这个概率吧。
后来隐约听师父和师哥师姐闲聊的时候,曾经说过任坛主为了护佑大唐国运,在法门寺埋下了什么至宝,说到这段儿的时候师父评价了一句,生而为大唐那个时代的人,或者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修仙士,相当于投胎者中的极品幸运星。
师父也不可能具体形容这种极品幸运是怎么个极品法,上官猜测大概可能就是,把南极的那个袋子换成笔帽,彩票的三千片换成三十万片碎屑,三十万碎屑一片不少地被吹入笔帽的可能性,就是投胎成大唐时代的人或者修仙士的可能性吧。
一滴水内,一呼吸之间有多少极其微小的生灵想投胎为人,按照后世的概率学来说,是无限趋近于零的,对于无数等待着的当事生灵来说,时间趋近于无穷长。
但到底大唐有何特殊的,上官只能从零碎的,官方的史书,或者流落于民间的野史上管中窥豹和盲人摸象,他问过经历过这个朝代的师姐师哥和星璇,可惜他们三个当时都太小了,很多事情都记得比较模糊,对于风土人情更是描述不太出来。
师父莫金樽倒是会说很多,但都是些没用的,什么吃吃喝喝,有什么好喝的酒,什么好吃的东西才是他关注的点,再问多些,就嗔怪小徒弟嘴碎。
任坛主的各种秘密也被埋藏在那个辉煌灿烂的时代,如今越往前走,就越对那些秘密产生不可抗拒的好奇,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去那个时代看一看,哪怕就看几眼感受一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要么就是变强,努力变强到师父所说的,可以随意揉捏时间和空间,直接揉捏时空回唐朝,可惜任坛主都道海强者了,也做不到这一点,仙途真是遥遥无期。
所以饕餮对于自己初具人形这一点,非常欣喜,开心到不知道如何表达,这么大一只凶兽,竟像孩子一样满屋子狂奔和蹦跳。
“本座有身体了!!本座有身体了!!!你们看本座像人吗??像吗???问你呢!!蠢鸡!!”
尚付被吼得一激灵:“像像像猴……”
上官把三个头的尚付拎到了自己身后:“您已经是人了,有了人形,所以切记不可再任性妄为了,像斗宝阁那块地方,以后还是不要进行骗取宝物和随意杀妖的事情比较好。若真如穷奇那般,怕是到时候敕封也救不了您。”
饕餮白了上官一眼:“本座虽然喜欢宝物,可是那种获取的方式却跟本座无关,再说,穷奇有他老子,你也未必真的……”这是第二次说到穷奇他爹了,饕餮又一次适时地把嘴闭上了。
上官很确定,饕餮隐瞒了一个重要的秘密,跟穷奇有关,确切地说,跟穷奇它爹有关,但饕餮虽然想问题直来直去,按照它现在的态度来判断,是问不出来任何东西的。
方才拿着金毛鸡的身体,虽然仍然温热,可是却比最初的时候僵硬了许多,必须要带着阿黄赶紧去禁地试试看。
想到这里上官冲饕餮拱了拱手:“既然已经完成了您的心愿,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请用您的力量直接把我们传送到穷奇的的那个福地上去吧。”
“拾遗村?穷奇肉身被你毁了,拾遗村这个原本就不存在的地方,现在正在天塌地陷中,你去那里做什么?”
“就不多跟您赘述了,这对您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还请成全。”
饕餮正处于极度狂喜中,并不太在意上官要去那块福地做什么,挥了挥手道:“也罢,你们去罢。”
随即发现自己有了手这个事实,拿起手又开心了一会儿。
挥了挥毛茸茸的手,借助这里的天势,撕开空间的一个角,幻化出一个黑色的旋涡:“从这里进去就是了。”
“您刚才拿走的鬼印,得还给在下。”上官伸出手来向饕餮讨要。
饕餮十分地不情愿,到手的宝贝怎么愿意交出来呢??
可自己初具人形,眼前的又是跟任千殇联系极为紧密的人,又是自己旧友的徒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交出那方刚才自己抢走的鬼印。
上官穿上了金毛鸡给他做的妖甲,抱起金毛鸡,跟师姐一起迈入了那个旋涡,一旁的小尚付以为要把它扔下了,看都不敢看饕餮一眼,就赶紧跟着他们一起进了传送旋涡。
眼前一片空间的巨大扭曲,耳旁轰鸣作响之后,他们来到了拾遗村。
这里果然如饕餮所说,正在发生天崩地裂的动荡。
乌云滚滚,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正在肆虐着这个原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村落。
那些妖脸梨花树已经全部枯萎,丧眉搭眼地蔫在那里,一地的灰色落花,伴随着飞沙走石,残败落魄之相。
远处的古树,就是幻境中古意盎然的八角亭所在的地方,已经被雷横空劈开两半,巨大的枝丫和原本扎得非常牢靠的根部还在不断开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云海早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脏兮兮的破棉花状的空间碎片。
拾遗村的各种妖兽在惊慌失措地到处乱窜,那十几只黄皮子顶着一些箱子细软,正在抱团逃散。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探洞天禁地
上官流霆一眼就认出了止奴,毕竟自己曾经把它抱在怀里过,它的倔强的眼睛也跟其他的黄皮子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止奴全身的毛都已经被暴雨淋湿,蓬松的毛贴在小小的身体上变成了附着在上面的皮,整张小脸儿也就一对乌溜溜的眼睛还能看。
它就站在这片破碎不堪的大地上,任周围狂风暴雨,树倒猢狲散。
止奴用那对乌溜溜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正在仓皇逃窜的同族们,不去求一句,也不肯让它们带上自己。
这大概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最佳诠释吧。
原倾璃看得直唏嘘,管小师弟要了绿铜盆,撑开了那把八荒六合伞。
仙门弟子资质大赛,原倾璃在小师弟的帮助下大败凌风和月无弃,得到的那把可以罩住整个有形的天地,吸出命种为我所用的,鲲鹏的鸟羽制成的宝物,这回派上了用场。
八荒六合伞撑开的那一刹那,原倾璃意念沉在伞骨,如同撑开了一片天域,把穷奇正在崩塌的福地笼罩得严丝合缝。
如同鲲鹏展翅,长啸于空,八荒六合,只要属于有形之地,尽在掌控。
天雷滚滚被挡在了伞外,四面八方的落石也在伞外继续滚落,妖影憧憧瞬息停顿了一下,均抬头望了望这种从来没见过的异象,然后继续麻木地奔赴逃命的途中。
止奴没抬头,它直接转过身子来,一见是恩人上官流霆和原倾璃,两只前爪前倾,跪服下来,然后抬起头痴痴地望着上官:“道长,止奴知您一诺千金。其实上一次您嘱托同族不许为难欺侮于我,就已经尽到十分的心意。
如今,穷奇大人福地被毁,想是穷奇大人已经遭遇不测,而这不测也定是于您脱不了干系。
奴万万不敢奢望,在此福地崩塌之际,您会为奴小小一只妖而履践承诺亲身前往,心下感佩敬服,竟不知如何去表述心境,若奴有凤舞九天,青云得志那日,道长若有差遣,万死而不能报其一,请再受奴之一拜。”
说着,小黄皮子又要一跪拜,被上官拦住,近身前去掠起它,足尖点地,飞到空中:“从今以后,你不必再自称奴,换止为芷,后面的名字,起个你自己中意的吧。
我跟师姐带你去十大洞天,到了那里,剩下的路你便自己走吧。救你之时也不图回报,从今往后从善止恶,有朝一日够得上封妖榜,我再来封你。”
上官跟师姐,扛着金毛鸡,抱着小止奴,后面还扑腾腾跟着只跟屁鸡小尚付,一路往度朔山方向飞。
来的时候是顾及师姐的体力跟不上,回去的时候明显是尚付跟不上,这小妖一点修为都没有,飞一小会儿就累到浑身哆嗦。
上官寻了个隐秘处,把绿铜盆里的《潇湘图》打开,让开船的那几个人把尚付接了进去——师姐是决计不肯进去的,她怕路上再发生些许意外,小师弟一个人若遇强敌,连个帮手也没有。
上官也不敢把金毛鸡直接放进去,就算不启动图里的圣灵石时间法阵,图内的时间也要比图外慢上许多,怕是等自己到了禁地,取出阿黄,它都已经完全失去体温了。
他其实还打着一个鬼主意,这只尚付的祖祖辈辈都是修仙士用来做炼丹兽的,月不羁在《潇湘图》里留了一堆龟甲的古籍什么的,还有一个炼丹炉。
月不羁的那几颗神丹,连续两次都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而自己对于丹术一窍不通,把尚付放进去正好补充自己在这方面的不足。
尚付进了《潇湘图》之后,上官扶着原倾璃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休息。
“师姐,等到了度朔山,你带着一线天先回师门,然后让师父和师哥助你把命种仙魔之井的清浊之气分开。”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上官垂眉:“我……要去洞天禁地。”
原倾璃柳眉一蹙:“我听欧阳说过,那地方很危险,你做什么要去那里?”
上官于是把面具骑士怎样追杀,又是如何冒险进了禁地,金毛鸡又是怎么在禁地里变得不秃,阮寒又是如何被自己引入禁地丧命的过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其实从秦陵回来之后,他跟师哥师姐和师父讲述经历的时候有一笔带过这部分,这是原倾璃第一次听到完整的版本。
“嗯……那的确值得带着阿黄去试一试,但是我还是会不放心,不如我先跟你一起去,然后我们一起回师门。”
上官捧着师姐绝美的脸庞,认真地摇了摇头:“师姐,我从来不愿拂逆哪怕你一丝一毫的意愿,但是这一次我的不确定,不是自身的安全问题。
而是金毛鸡的身体的保护范围有多大,阮寒跟面具骑士跟我也就一前一后的距离,但是两人都遭遇了不测,
我很确定我跟阿黄的这个距离,我自己是安全的,但是如果多了师姐你,反倒瞻前顾后,
而且我如此着急来西荒圣地,最担心的就是你体内清浊之气模糊的问题,所以,请师姐这次一定听我的,先回师门,把命种的事情解决,然后安心等我回来。好吗?”
其实上官最不肯说出的疑虑,是那两次死里逃生都是金毛鸡在他脚下飞,他不确定这次自己走会遇到什么样的差池,他不可能会拽着师姐跟自己一起冒险。
再有,他隐瞒了禁地里面有那座充满了禁忌天势道纹的事情,如今师姐得了一线天,他心中还剩两件事,一件是金毛鸡,还有一件是苏星璇的下落。
关于星璇,可以跟师哥师姐一起找寻,带着金毛鸡进禁地这种有风险的事情,是个爷们就该自己去面对。
原倾璃低头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好:“我听你的,但是无论阿黄是生是死,你确定下来后都不许逗留,要尽快回来。”
“师姐放心,我快去快回,你跟师哥准备好酒菜,等我回去不醉不休!”
止奴在旁,眼巴巴地望着上官流霆不吭声,上官对它道:“度朔山是个灵气氤氲,适合修炼的好地方。你一身幻术,寻常修仙士也伤不到你什么,那里离青玉坛也近,若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去那里找我们。”
止奴欲言又止,把想说的咽回到了肚子里。
第一百五十九章 禁地生巨变(@我养的是中华
原倾璃最后的坚持就是把小师弟送到禁地门口,望着“洞天禁地”四个森然的大字,心里有一种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不是担忧,而是悲伤。这种感受让原倾璃很奇怪。
异世修行五百多年,如今命种九品,品阶不算高,仙途路上只能算起步,可是这种悲伤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是没有过悲伤,而是没有过预见性的悲伤,就像是……小师弟,一进去,会很久都回不来的样子。
直觉,也属于灵觉的一部分,常人灵觉没有被挖掘和修习,直觉不准是常有的事。
但是对于修仙士来说,灵觉却是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提升的,直觉的敏锐程度会有所差异,但是不会出错。
上官心里也涌动着奇怪的感觉,他的修为已到命花,能够预感到此次进入禁地,会有大不同,说不上好坏,喜悲无常。
两个人谁也不敢对对方说心里真实的弯弯绕绕,只能故作轻松。
“师姐,我们说好了的,你先回师门吧,让师父告诉你,如何才能快速使用一线天。”
“嗯。”
“我觉得我会带着活蹦乱跳的阿黄回来。”
“嗯。”
上官强制自己转头,不再回头看一直低着头的师姐。他也没有看到,后面还有一只小小的黄皮子,痴痴地望着他,双爪跪下,一拜,再拜,再再拜。
禁地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苍劲有力的粗壮的古木枝丫如虬龙般伸向四面八方,每一株老树的枝叶都自成整天蔽日的一片,一条条成年男子腰身粗的古树根部,像是盘在地上的一条条巨蟒,每一根都似乎能把地面延伸出另一个世界。
氤氲神秀中,钝重之气凝结为实,固为广袤大地;轻灵飘渺之气愈加通透,化作碧空万里。阳则为昼,阴则为夜。
西荒圣地是永夜,而这里是极昼。当初金毛鸡就是进到这里之后才摘了秃毛鸡这个名牌。
低头望望抱在手里的阿黄,忽然觉得它的身子稍微柔软了一些,这让上官流霆惊喜不已:“阿黄,你可要争气,我带你来你最喜欢的地方了,现在,我带你去那座山峰看看。”
“鏘锵……”能有数以万计的鸣叫声,从远处那座布满禁忌的火红的道纹的山峰处传来,空灵而焦灼,幽幽然传声入耳。
这分明是一种鸟类的叫声,要知道前两次来禁地的时候,看到这里草木繁盛,生机勃勃,可是偌大的禁地,听不到任何鸟兽之音,甚至看不到虫豸的活动痕迹,近乎死寂的异常提前就警觉了上官。
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这里有了活体动物,而且还不止一只?
上官循声而望,那座山变成了通体以赤红为主体的七彩色,七彩流光不断,在日头底下熠熠生辉,可待仔细分辨时,期间整体包裹着赤红。
上官努力调动五感中的眼根,从眉心之间的月牙形仙云射出一道金色光芒,想去辨识山体附着的异常到底是什么,可是却无任何信息反馈。
与此同时,山峰所在的上空如喷烈焰,天空一半赤红、一半青蓝,可只过了刹那,那赤红宝光不见,转而已成七团流溢神光的光团闪耀。
神光围供中央,一团赤红火焰渐渐化为白焰,极为纯净,似宝、似物、似云、似光,不生不灭,久悬于天外之天。
这惊天动地的异象,看来得亲自走到面前去,才能确定是什么了。
上官的飞行能力已经早就不需要金毛鸡了,他双脚腾空,抱紧了阿黄向着那座生了巨变的山峰飞了过去:“阿黄,躺稳了!”
空气中那股非常强大的灭之气,再一次向身体威逼过来。
“若有侵犯,万物俱灭”的肃杀之气像万把锋利的锐剑,从禁地的各个角落射向上官,这种灭之气强大到骇人的地步,五脏六腑又开始风声鹤唳。
锐剑扫射过来,却都被怀里的金毛鸡全盘吸收,跟金毛鸡的身体融合得无声无息。
又是带着阮寒进禁地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看来只要金毛鸡还在,不管是死是活还是半死不活,总之它都能吸收这种强大的灭之气。
由于是有备而来,上官很用心地感受了一下,现在他确定,若不是带着阿黄一起进来,不管他体内有什么玩意儿,都得跟面具骑士和阮寒的下场一样,落得个灰飞烟灭的结局。
待到走到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下面,上官流霆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特么的不是什么七彩琉璃光,居然是凤凰!整座山峰铺满了活体凤凰!
是的,整座山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铺天盖地的凤凰,全部匍匐在这座山峰上,张开美丽的七彩赤红的凤凰之羽,遮住了全部的山峰。
《左传·庄公二十二年》: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刚才听到的声音是这数不尽的凤凰发出来的声音,那流光溢彩,分明是这些凤凰在山体上不自觉地抖动,才引得在阳关下熠熠生辉。
凤凰,亦作“凤皇”,古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雄的叫“凤”,雌的叫“凰”,总称为凤凰,亦称为丹鸟、火鸟、鶤鸡、威凤等。常用来象征祥瑞,凤凰齐飞,是吉祥和谐的象征,自古就是中国文化的重要元素。在甲骨文中有被商代帝王捕获的记载。
落地之时,发现脚下的土地是一片烈焰之地,无石、无地、无风、无明,仿佛万年不灭的地狱之火,通红炙烤,一片死寂。
在这种地方,除了凤凰这种可以浴火重生的东西,旁人略站一站怕是都会被烤成焦炭。上官抱着金毛鸡,安然无恙站在这里,丝毫没有任何不适。
如此,上官更是确定,这座山里一定埋藏着跟金毛鸡命魂有关的秘密。
脚下的火焰若是没有猜错,不是什么来自地狱的冥火,而是传说中的南明离火,也就是朱雀的本命真火。
传说,凤凰之血中有南明离火护佑,方可避走一时,这说的是朱雀对凤凰整个族群的护佑。
就如同灵龟之气中带着三分弱水避险,才能不受殃及,也是玄武对其属下族群的庇佑。
眼下,得想办法把这群凤凰驱赶一部分,然后带着金毛鸡进到山体里,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六十章 半魔之躯
这些凤凰只管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山体之上,吸取不断外泄的南明离火,并不伤害上官流霆。
甚至上官上前去用手试图驱赶它们,想让它们让出哪怕一个缝隙出来,凤凰们虽不肯,也只是转头对着上官“锵锵”嘶鸣震慑,并不伤害于他。
看来自古将凤凰作为祥瑞之鸟是有一定道理的,它们跟人类很友好,不会主动攻击。
用手驱赶失败,上官想尝试一下小竹笛或者紫竹望月笙,看看能否用封妖神器将这些凤凰驱逐开来。
还没等上官动手,忽然感觉自己胸口的后方有一阵急促的杀气逼来,他赶紧双脚离地,腾跃在半空之中,闪过了一个凌厉的飞器穿胸之险。
一抹闪着煞气的青色拐杖,从上官身后刺了过来,被上官闪躲了之后刺到了山体上的一只正在汲取南明离火的凤凰身上。凤凰丁点防备都没有,猛地被这跟拐杖刺穿,凤凰血溅到了上官的脸上,它“鏘锵”哀鸣着,瞬间跌落到地上,不解地望着上官,不懂为什么有人忽然出手。
而被刺中的凤凰的胸口,却隐有黑气蒸腾,倒像是师姐跟凌风和月无弃比试的时候的魔气!
这不是青药派孙长老的青玉菩提杖吗??就是最初入青玉坛,师姐为了给自己争玉津神液的时候,金毛鸡召唤出来号钟,自己靠着号钟上的河图洛书还没有完全被左手掌心吸收,让对方吃了个哑巴亏的那个孙长老!
上官一回头——果然是这个老梆菜。
“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你居然也知道禁地里藏有至宝的消息,看来老夫今日无法顾及同派之谊了,咱们新账老账一起算,受死吧!”
孙长老的声音里透着无穷无尽的诡异气息,在说道“受死吧”这三个字的时候,凤凰身上的裹着黑气的青玉菩提杖忽然抽离出来,以鬼魅莫测的速度反向回刺上官流霆!
孙长老嘴角狞笑,丝毫不费气力,左手随意一抄,竟把那一根青玉菩提杖幻化成九根,风雨大至之势,齐齐地朝上官刺了过去。
当日,孙长老的修为不过命种高阶,以上官现在的命花初成的等级来算,灭了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但此刻的孙长老,黑眼仁布满整个眼球,皮下的血肉猛地一下似乎全然消失,里面的根根白骨都隐约可见。
上官登时就明白,这人入了魔了。也不难理解,洞天禁地这种地方,若不是身怀秘宝,或者有特殊的媒介,完全不可能活着走到这里。
面具骑士和阮寒均在命果以上,说起来肯定都有了自己修成的福地了,一百个孙长老在他们面前也是灰飞烟灭的结果。
谁曾料想,那两个被禁地里的南明离火的灭之气瞬间击毙,连灰都没剩下的强者已经不在了,眼前的这个老货却能活着站在这里,还不畏于脚下能把三魂七魄都灼烧殆尽的无量离火。
上官见魔化了的青玉菩提杖来势惊人,不敢硬接,连忙催动全身真气用尽所有气力在半空中纵身一跃,硬生生地悉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在孙长老的认知里,敕封派的这位最小的徒弟还在命蒂初开的阶段,不过三年零数月不见而已,只不过仰仗着那只可以召唤神器的鸡。
纵然当时拍他肩膀之时能够感受到他体内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沉睡,自己现在身有魔气,已经是半魔之身,连这十大洞天里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都奈何不了己身,就算他师父那个老酒鬼,也未必能对现在的自己使出什么有用的手段。
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何足惧尔?
他完全不知道上官在潇湘图里修炼了好几年的时间,有了盘古陵的极品命种,如石作为鸿种又吸取了穷奇的鸿蒙阴之气,且身上还挂有鬼印,想探也探不出修为来。
也正是因为这种轻视,加上上官自身着力任坛主那强大到可怕的体魄的自身速度,才导致上官侥幸躲过了刚才孙长老的随手一击。
“凌风身上的境魔是你跟他合伙引来的吧?作为青玉坛一脉,青药派的大长老,居然知魔引魔,你罪当诛!”
“铿铿铿!”更多的凤凰被刺中哀鸣起来!
“噗噗噗!”上官躲闪开的青玉菩提杖,都刺到了趴在山体的凤凰身上,有着七彩羽翼的凤凰们应声落地,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睁大眼睛,不甘地死去。
“是又怎么样?天生万物以养人,魔气如此强大,为我所用,又有何不可?看来你这小子这些日子得了些大机缘,也罢,老夫就认真会一会你!”
上官把金毛鸡放在了地上,他见识过魔的手段,境魔已经是魔族当中最最弱小的种类,那种战斗实力已然让人无法忽略,这里不是命种以下的仙门弟子资质大赛,孙长老已经可以自由操控魔气,显然是入魔已久了。
当初月无弃仅仅命缔九品,且就是三灵引煞局的魔气傀儡,自己命种境界尚且拿他没有办法,若不是及时毁掉了三灵引煞局,胜负都还说不准。
眼前孙长老的战力就更加拿捏不准了。跟魔族接触得机会少的可怜,只知道同级别的魔之战力肯定大于妖兽大于修仙士,却根本无从揣测各种魔之间的等级和境界,以及跟修仙士之间的对比。
“嘿嘿,小子,你的鸡看样子已经死了,无法为你召唤神器,看来你德行寡薄,连天都不垂怜于你。”孙长老说话之间,周围已经罩出了龙卷风似的团团黑气,他就跟龙卷风的风眼一样,躲在那团黑气里龇牙狞笑。
又特么的是这玩意儿!当时用驳之角强劈都劈不开月无弃身上的魔气,孙长老周围的这个黑色的龙卷风,彻底击碎了上官流霆想要欺身近前然后利用掌上的鸿蒙阴之气一举拍死他的初衷。
与此同时,被莫名其妙诛杀了很多同族的凤凰们,已经对这两个入侵者产生了不满,开始三五成群地气势汹汹地进行反抗了。
估计刚才孙长老打得就是一箭双雕的主意,能杀了上官最好,顺便也清理一下附着在山体上的凤凰,他也想进山体取宝!
凤凰并不是没有攻击力的瑞兽,攻击力虽然比不上烛龙、穷奇那种战力卓绝的上古妖兽,但是绝对要比什么玉麟蟒之类的强上百倍,更何况这里整个山体都是凤凰,数量太庞大了。
它们只是象征祥瑞,平日里不会与人为敌,但是这种同族无缘无故血溅当场,引起了所有凤凰族群的愤怒,它们挥舞着七彩翅膀,冲向上官和孙长老。
前有追兵后有虎,上官又一次陷在生死未卜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狂拍半魔孙长老
凤凰们已经集体注意到了两位不速之客,它们分不清这俩人谁袭击了它们,谁没有。
在它们心里,这俩贱人来回穿梭躲闪,然后就有一堆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刷刷刺过来,伤害了自己一堆的同族。
所以凤凰们三五成群“鏘锵”鸣叫着冲向上官和孙长老。
孙长老虽然在魔气龙卷风似的罩子里,可凤凰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那些七彩翙翙之羽像硕大的火属性的蒲扇,沾到魔气之上,鸟羽有损耗,魔气亦有些许损耗,每次凤凰们过去的时候都能消融一点点的微末魔气。
孙长老见此情景不敢怠慢,忙收回青玉菩提杖,且舞杖护身。
这个老梆菜现在也没有到达命花境界,做不到像上官那样不御物飞行,但是他却能幻化一团魔气所集聚的魔云,载着他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他把青玉菩提杖舞得呼呼风响,既能防止凤凰靠前,又逐渐向上官流霆逼近了过去。
上官早就不是青玉坛初入之时的命蒂二品,在潇湘图内跟师哥师姐一起修炼的那几年,着重于挖掘自身的速度和飞行的能力,加上自己现在本身就是命花境界,所以在半空中的躲闪上不逊于五神域的那些强者。
而这些凤凰并没有主观上的恶意,不管天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上官都不愿意无端造杀孽,加上凤凰本身属于朱雀庇护下的瑞兽,就单看金毛鸡三分薄面也不愿意为难它们。
所以眼见上官以极高的速度和身法在凤凰来袭的羽翼空隙中进退来去,虽然凶险处,时时间不容发,但他躲避的极为小心谨慎,凤凰羽翼却始终碰不到他身子分毫。
面对孙长老近似于密不透风的青玉菩提杖舞动起来的轮状黑圆屏障,反而抓打撕劈、擒拿勾击,在魔气稍微消散的地方,找机会抢攻。
孙长老修为不高,全靠一身的魔气撑着,凤凰们一层又一层地扑将过来,又一层一层地伤倒在地上,但是它们并未惧怕生死,七彩鸟羽铺陈之处,使得那层魔气变得愈发稀薄,他渐渐地没空应付上官,只顾着狙杀凤凰。
上官瞄准了一个攻击的空档,祭出了右手掌心的小竹笛和紫竹望月笙,一道绿芒和黑芒如两道流星飞了出来!
笛声婉转缥缈,不绝如缕,宛若天籁之音;紫竹望月笙悠扬飘荡、绵延回响,缓缓地飞转。
小竹笛和望月笙相互交错,绿芒黑芒交相呼应,笛声和笙声融合在一起,像千万根绿色和墨色的线条交织却不杂乱,如暗夜点缀在翠绿清新的竹林之间,恍如长空里万点花瓣纷纷飘落。
正在猛扑过来的凤凰们愣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正在聆听这种刻入魂魄的有着宿命般熟悉的声音,随即事态发生了突然的变化。
围攻上官流霆的凤凰们像是终于脑子转过来弯了,掉头扑向孙长老,这回孙长老身边一次就可以聚集十只左右的凤凰,而且这些凤凰似乎比刚才的那些多了某种信念感,导致在意志力上强悍了许多。
刚才凤凰们扑在龙卷风的黑雾上,会燃起一小簇一小簇的黑色火焰,凤凰的七彩鸟羽对黑雾有消弭的作用,但黑色火焰同样也会炙烤到凤凰,一痛它们就会飞走,盘旋一会儿再俯冲下来。
现在的凤凰却是任凭魔气灼伤,不肯离去。上官本是心之所至同时祭出两样神器,不想却起到了御兽的作用。
孙长老这边完全懵逼,本来就有些自顾不暇,三五成群的凤凰变成了十个一组围歼过来,把他的魔气罩围了个水泄不通,黑色龙卷风变成了七彩龙卷风,凤凰们冲着里面的孙长老愤怒地鸣叫着。
魔气已经越来越弱了,孙长老几次奋尽全力催生魔气,却无奈何前仆后继数也数不清的凤凰来袭。
上官对这厮已经超出了忍耐的范畴,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如何诛杀于他,甭特么说什么同门情谊,当初趁乱他想劈死师姐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同门情谊。
如今知魔引魔,更是罪无可恕。他那个魔气罩子,自己此前是近不了身的,今天这成群的凤凰,此乃天助上官也。
上官一面用真气继续维系着小竹笛和望月笙的节奏,一面缓缓向孙长老逼近,将自己调整到最佳战斗状态,随时准备施展出凌厉一击。
左手掌心的河图洛书已经跃跃欲试,闪烁着奇异的光华,就在这时,孙长老的魔气罩子终于被凤凰的七彩羽翼烧灼殆尽,现在!就是现在!
上官丝毫没犹豫,祭出了金光闪闪薄如蝉翼的河图洛书,带着锋利的轰鸣向孙长老的脖子削将过去!
“不好!!”孙长老一刹那间汗如雨下,瞪大瞳孔,惊悚大叫,迅速收起身下魔云想要向下倒去躲过这一击,但是已经为时晚矣,河图洛书疾如闪电,飞速而至!
“噗呲!”地一声切开了他的喉咙,血点子喷溅出来,血沫子在他颈动脉处翻滚着。
他的脖子几近切断,就剩了一层薄薄的老皮儿还在连着,令人惊诧的是,就在他脖子被切开的那一瞬间,浓黑的魔气蒸腾而出,这货竟然没有马上死掉,而是还能够伸出双手按住快要掉了的脑袋瓜子,借用环绕着的魔气的力量往回按压。
人也只是从魔云上落到了地面,并没有如想象般倒在血泊里,魔气居然强悍到这般恐怖的地步,上官都来不及惊讶,因为他无法确定魔气能被自由所控的人的实力,所以他做了完全的准备。
在祭出河图洛书的那一瞬间,就完成了两个动作:一,收回右手掌心的小竹笛和望月笙;二把鸿蒙阴之气引聚到右手。
整只右手变成了黑色的厚重的蕴凝了宇宙最初元阴之气的神掌,这种力量只有上官知道,他曾经用这只手活活拍死了姜太炎身边的那两个漏网之鱼。
现在,他打算用这只手掌震碎这个青玉坛的败类老梆菜!
第一百六十二章 食火兽毕方
孙长老正在手忙脚乱地借用魔气安他那个破脑袋,上官流霆冷笑一声欺身近前,举起厚重的黑色手掌用几可拍碎一方虚空的力量拍向老梆菜的脑袋。
“砰!!”拍一个脑袋瓜子,本来应该是“啪”这种音效,愣是让上官拍出了天崩地裂的感觉。
孙长老最后的那一瞥,充满了不解和绝望,他不懂,为什么身上有强大魔气护体,还能伤在一个命蒂初开的小崽子身上。
而他的头,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瓜,随着上官的神之右手落下来的那一瞬间,红瓤白汁液四处飞溅,也不仅仅是他的脑袋瓜子——还包括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没了人的形状,连骨头都被震碎成了渣子,融化在脚下的南明离火中。
此刻的上官,没有任何震惊和怜悯,他对这个本就该死的孙长老不抱丝毫同情之心,但是他对魔气有了新的认知。
从前说起魔,总觉得离自己很遥远,就算饕餮在讲述五百年前的仙魔大战的时候,上官动容的也仅仅属于师父莫金樽的那一部分。
仙门弟子资质大赛上,看到的境魔和三灵引煞局的魔气傀儡月无弃,也只不过觉得无耻而已,并没有特别深的感触。
可是今天如此近距离地感受魔气,看到已经被魔气所侵染的半魔人孙长老,也体会到了这种强悍如斯的战斗力,上官有点理解,当年的任坛主和那些大妖兽和四圣兽们,为什么千方百计来抗魔。
他无法想象各个结界若是都被魔物入侵,整个宇宙被魔族统治会是什么样子,那样的宇宙可能会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头也不回。
因为有了这点子理解,让上官觉得,今后见到魔,还是要除恶务尽为好。
已经有了能够驾驭这些凤凰的方法,上官决定带着金毛鸡进山体内部探索一番,寻找它的本体命魂的秘密。
就在上官想要重新祭出右手掌心的小竹笛和望月笙驱使凤凰们的时候,刹那之间,凤凰如同见到鬼一样,全都躲到了远处的四面八方,屏住呼吸,吓得直抖。
所有的凤凰都是如此。
上官诧异地向远处望去,只见一只周身燃烧着淡蓝色火焰的硕大的,得有三层楼那么高的“丹顶鹤”,由远及近地蹦跶过了来,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它边蹦跶还边恶作剧般朝周围躲着它的凤凰投掷蓝色的火球,有凤凰躲闪不及被蓝色火球沾身上体,刹那之间就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蓝火凤凰,那火焰好像并不是很炽热,反而应该十分寒冷。
因为被蓝火侵蚀的草木和凤凰并不是被烧秃烧焦,而是浑身被打上蓝霜般的印记,僵硬无比地站在那儿冻成了雕塑。
怪不得凤凰们不怕强大的魔气,但是居然怕这种蓝色的火焰,这这这,直接组成了冰火两重天啊,但是这种极度的灼热和极度的霜冻的冰火状态,别说凤凰了,一般的强悍的男人都受不了。
寒冰冥火……上官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四个字的解释,能掌控这种火焰的,世间只有一个东西,再看它奇异地只用一只脚的蹦跳方式,这货有个名字——毕方。
毕方鸟,形似丹顶鹤,但却只有一足,周身燃烧着淡蓝色火焰,乃火之宠儿,以火为食,亦能驾驭万火。它是上古最特殊的神鸟,本因是火灾之兽,给人带来毁灭,但却因是黄帝的宠儿而被众生奉为神鸟。
今儿也真是绝了,原本禁地里虫蚁绝迹,今天连半魔带凤凰都出现了,连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毕方鸟都跟僵尸似的蹦跶过来。
毕方蹦到上官流霆身边,用它仅有的一只大爪子立定站好,一挥双翅,解除了刚才燃烧在草木和凤凰身上的蓝火,直勾勾地盯着他。
被寒冰冥火冻过又解冻了的凤凰,尖尖的喙开开合合地哆嗦着,如同人类在打着冷战。
“某奉命看守此禁地,不得擅闯,速速离去,否则恐对你有非礼之举动。”
非礼之举动?上官忍俊不禁,心想你作为一只鸟类,能对我有什么非礼之举动?莫非你要配合凤凰冰火两重天吗?
这货文学素养不咋地,还非要拽词儿,现在着急进山体找寻阿黄的命魂之隐秘,没空跟它胡扯。
看上去这个东西没有什么害人伤人的凶煞之气,上官比较放松,并不想理会于它。
走过去重新抱起金毛鸡,想往山体里行进。
“呔!某之话语,你懂是不懂?”
“我要进去寻找朱雀命魂,刚才那个半魔人出来的时候你不加阻拦,现在我把他拍死了你来阻拦我?欺软怕硬是不是?”
毕方鸟正在偷吃地上的南明离火,边偷吃边美美地吧唧嘴,冷不防被上官说中心事,瞪着一对溜圆的大眼珠子:“嘿!你这个……咳咳……某是试探一下尔的才华,速速……那个,带着这只死鸡离去!某若掀起滔天怒火,方圆千里,尔跟鸡会尸骨无存!”
这特么的古书上也没说成了精的毕方鸟这么能吹牛x啊,估计这货刚发现这个禁地没多久,仗着自己能够驾驭世间万火的能力,可以抵抗禁地里的南明离火带来的灭之气。
而且毕方鸟以火为食,所以过来偷吃地上的南明离火,方才应该是看到了自己跟孙长老在缠斗,不敢贸然上前,现在利用对凤凰们出手,试图把上官吓唬走。
顾及它这个头脑非常简单,应该就是害怕上官能力超群,再让禁地里的南明离火消失了,那它好容易找到的美味,不就如同到嘴的鸭子,飞了吗?
真要是什么厉害的凶兽,还能商量着来?当时秦陵镇墓陵里的老烛龙,也没容得上说第三句话不就开打了么?就这还敢吹嘘什么滔天怒火?什么尸骨无存?
再说了,毕方鸟打在凤凰身上的寒冰冥火都收回来了,证明它就不可能真正去凶残地屠戮。
而凤凰也仅仅是因为惧怕它的寒冰冥火跟自己的火属性相克,否则,一只凤凰应该就能撕了它。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朱雀历劫归来,万凤来贺
毕方鸟还在拼命往嘴里送着南明离火,这种鸟类真是天之造化,也不知道体质是什么做的,不嫌弃烫嘴,反觉美味。
上官流霆抱着金毛鸡不想再跟这只吹牛皮的毕方鸟缠杂不清,这就往山体里面行进,毕方用仅有的一只爪子又一次蹦跶到上官面前:“你先等会儿,你方才说甚?朱雀命魂?说大话都不草拟个轮廓?
就这么点南明离火,就武断地预判这里面有朱雀命魂?尔等凡人真是无知到可笑……呼噜噜,真真美味呀……”
它边说还在那边吃,似乎是想把地上、山体缝隙里漏出来的南明离火都吃干抹净。
上官不理它,继续向前走。
“嘿~居然敢如此蔑视某,某告诉你,朱雀!那是上古神祇!懂吗?不是随便什么火属性的妖兽都可以冒充朱雀的!
某不妨跟你打个赌,这里面要是有朱雀命魂,哪怕一丝一缕,那……那……”
上官觉得好笑:“那什么?”
“那某就把你怀里的这只鸡变成凤凰!”
???金毛鸡就是朱雀,还用你变成凤凰?
“你省省力气吧,把我怀里的鸡变成凤凰,那我的鸡亏了。”
“嘿~你这是不相信某?只要把这地上的南明离火引入这只鸡的五魄,它能受得了涅槃之苦,就能变成凤凰!但是你这鸡,五魄还在吗?”
南明离火……金毛鸡……涅槃……凤凰……朱雀……
毕方鸟还在旁边一个劲儿地逼逼叨叨,嘿嘿嘿地不知道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上官的心思却似乎被刚才毕方说的那几个词儿触动了一个开关。
也许……这吹牛鸟说的有一半是对的,地上的南明离火是朱雀的本命真火,金毛鸡现在的身体里肯定还有朱雀的五魄未散,但是五魄之内却没有南明离火。
只有命魂有,若是山体内有跟朱雀命魂相关的东西,南明离火会不会就是触发条件呢?或者,成为命魂和五魄的连接的媒介呢?
如果将南明离火引入鸡的身体,鸡能承受涅槃之苦就能变成凤凰,那如果进入朱雀本雀的五魄所在的身体,只有好处,不会有任何害处。
但涉及金毛鸡,还是万分小心谨慎地好。
想到这里上官伸出手来,用食指指向地上,气沉如石,硬是从如石身上引出了一丝鸿蒙阴之气逼出体外,然后由阴之气裹挟着南明离火向金毛鸡的身体里强行输送过去。
毕方鸟看得嘴都惊诧地合不拢了,用一只爪子上下直蹦:“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为了让自己的死鸡变成凤凰,居然强行输送南明离火入五魄!”
上官瞪大眼睛,咬紧牙关,几乎用尽全身修为,鸿蒙阴之气基本都在体内循环,当时上官想主动汲取的时候都无法吸纳,最后还是靠着命种如石——金毛鸡管如石叫鸿种,才吸到己身的。
而南明离火引到金毛鸡身体上容易,引入五魄,上官做不到,能想到的最强悍的,可以强行裹挟进五魄的力量就是鸿蒙阴之气。
就在这时,鸿蒙阴之气已经强逼着这缕南明离火进了金毛鸡的五魄,刹那之间,金毛鸡的肚皮上的小圆图腾红光大盛,从肚皮上飞了出来,成为了一个连接禁地天地的巨大的赤红色图腾。
伴随着远古苍茫而悠扬的长鸣,整个图腾流光溢转,轰鸣作响。
禁地之内天摇地动,眼前的这座布满了红色恐怖禁忌道纹的山峰如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又如火山爆发,峰顶之上,南明岩浆不断喷射;山体之下,地火汩汩而出,流溢四野,所到之处,一片焦黑,放眼望去毁天灭地。
瞬息间,禁地的南天尽头轰然作响,高耸入云的山峰上面,所有的禁忌道纹全部消失,隐隐一线赤红从峰顶冲到天上。
穷尽上官流霆现有灵觉之眼根,可以分辨冲上去的那线赤红,一线生出两翼,处处闪动烈焰。
所到之处,赤红色的厚重的光芒遮天蔽日,跟那连接天地的红色朱雀图腾遥相呼应。
一翼展开,似能覆江河湖海;一翼摇动,似能固三山五岳;双翼齐舒,似能转动时空岁月。
其翼不知几千里也。
那道赤红光体双翼围着烈焰盘旋,通体似有引力一般,尽数把峰顶和地心滚烫的南明流火熄走,地不再摇动,天也不复轰鸣,方才还被毁灭的天地,花树恢复生机,转瞬之间,乾坤已换。
此时再看那生有双翼的烈焰神物,已遥遥复游此方天宇一圈,渐渐地透出了比凤凰还有美丽的头,头上有王冠流苏一样垂下来的琉璃七羽。
渐渐地又长出了身体,硕大的尾巴能囊括了世间所有流光溢彩的红色,熊熊燃烧在魂魄里,是刻骨都无法忘记的震撼。
只是它并不是实体,而是半透明的,从禁地天空俯冲下来,站在山脚下,它驻足之处,留下了一只三趾印痕,瞬间化为三道深谷,谷下似有金光闪烁。
上官定睛一瞧,原来是它满身烈焰堪比熔炉,竟把脚底的一条禁地矿脉炼化了许多。那黄澄澄、亮晶晶的全都是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星宿转动,是为周天变换。
离火长明,尽是历劫至痛。
这只半透明的烈焰神物就站在上官流霆的正对面,双眼望向他,那眼神里有震惊、不解、哀伤、遗憾、还有久别重逢的感慨万千。
忽然,它张开双翅,翅上烈焰逼人,金身怒目,仰天冲出一声长鸣,此鸣上冲得天宇,下惊得山林,如春雷入耳,似鲸落万物。
一时之间,凡是七彩羽翼的凤凰,像受了指引一般,不知道从哪里的虚空异界、密林结域呼啦啦遮天蔽日齐齐冲进了禁地,连同禁地里所有的凤凰……甚至包括刚才还奄奄一息,看上去即将不久于世的凤凰们。
全部张开羽翼,在禁地的天空盘旋、盘旋……
凤凰于飞,锵锵齐鸣,古书中的一切,眼前实实在在地发生了,上官轻轻地把怀中金毛鸡放下,静静地看着。
良久,凤凰们齐齐落下,羽翼向后,头部低垂,双爪匍匐,朝着烈焰神物的方向呈朝拜状。
朱雀命魂,历劫而出,万凤来朝,威赫寰宇。
它盯着金毛鸡的身体,眼神中颇为不屑,却也没有犹豫,张开双翅,在空中飞舞旋转,越变越小,最后幻化成了一缕金色的光束,冲进了金毛鸡的身体里。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封妖一出惊天地
朱雀命魂的威重满天下,和金毛鸡的这个身体,真的是有点……违和。
也难怪它瞧不上这个身体,但是它的五魄在里面,所以没办法,只能进到这里面来。
周围的凤凰们都惊了,齐齐地抬头看着抖了抖翅膀的金毛鸡。
一直在旁边旁观全程的上官流霆,直到金毛鸡的眼珠子开始转动,重又站立起来抖动翅膀,才真正不敢相信般意识到,金毛鸡复活了——或者说,苏醒了。
“喔~”金毛鸡刚想喔喔喔,瞬间嫌弃地闭上了嘴,朱雀大概不明白自己的五魄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想要像鸡一样叫。
五魄自带的记忆霎时间流转全身,本体命魂和五魄对眼前的这个人的二魂七魄和命魂都有着极其强烈的情感。
在万凤朝贺朱雀命魂历劫归来,重新复活的场面下,金毛鸡垂下头颅,双爪前倾,呈朝拜状:“主人,我回来了。”
白鸟朝凤,万凤朝朱雀,这朱雀……不对,金毛鸡朝上官。
“阿黄,你……你回来了。”
如果金毛鸡有眉毛的话,此刻就是眉头深锁:阿黄????这名儿,好像狗名儿。
可是现在不怎么喜欢的这具蠢鸡的身体,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听主人这样叫起来,居然浑身每根羽毛都格外舒畅,甚至想到他的大腿旁边蹭一蹭。
金毛鸡闭上眼睛平静了一会儿,本座可是朱雀啊,这么多凤凰都眼巴巴看着呢,跑过去蹭大腿算怎么回事儿,但是若是不刻意平复一下,身体上控制不住。
好一会儿,上官还合计这阿黄寻思啥呢,闭着眼睛装深沉,半天不说话,是因为知道自己本体命魂是朱雀,开心傻了吗?
他就没想到,四圣兽之一的朱雀,被叫阿黄是什么感受。
金毛鸡睁开眼睛朝天喔喔……啊不,鸣叫了一声,凤凰们整整齐齐地集体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乌泱泱飞出了禁地。
就剩一只已经没有南明离火可以偷吃的傻不拉几的毕方鸟,想起它刚才还在大言不惭地说,这禁地的山体内部要是有跟朱雀命魂相关的哪怕一丝一缕,它就把金毛鸡就变成凤凰。
结果现在这只鸡没有变成凤凰,直接变成了朱雀,朱雀啊!!毕方鸟虽然也是夺造化之神秀而成的,能够驾驭天下万火的小神兽,但是毕竟跟朱雀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且朱雀还管它刚才瞧不上的这个人叫主人,它不知道刚才自己吹牛皮的时候有没有被朱雀听到,也不知道自己会受什么样的惩罚,仅有的一只爪子哆嗦地抖个不停:“朱朱朱朱朱雀大人……某某某某……委实不知……”
小毕方鸟小时候听爷爷说过,朱雀大人最喜欢把不听话的妖兽烤来吃了,它特别害怕自己被烤了吃。
虽然它不怕南明离火,但是若是朱雀大人一生气,燃起九天玄火,自己肯定会被烤熟了。
金毛鸡冷冷地盯着战战兢兢的毕方鸟:“滚!”
毕方鸟一听这个字,如临大赦,用单爪蹦跳着跟僵尸一样赶紧离开。
上官笑了笑,还挺威风的。
“阿黄,你快跟我说说,你的命魂到底是怎么回事,任千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饕餮说,五百年前那一战,你们的修为都极大地削减了,那你呢?你削减了多少?”
上官有一肚子的话要对重生归来的金毛鸡说,其实还有好多他说不出来的。
他想说,阿黄,谢谢你给我做的漂亮的妖甲,原来你攒了那么久的鳞片都是给我攒的,可是每次我都嘲笑你凶你;
他还想说,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一只喔喔喔的鸡在自己肩膀上,大腿旁,身前身后成影子,如今终于有机会看到你可以重新活一次,那,就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不分开了;
他最想说,在你要离开的那一瞬间,我踏马的可以为你拼命的。
可是这些话太矫情了,不是一个大老爷们能说出口的,所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个个非常理智的问题。
金毛鸡扑扇了几下翅膀:“喔~这些问题等过些时候本座再回答你,现在让本座把镇守了五百年的封妖榜物归原主。”
“封妖榜?”上官霎时之间就明白了,当年任千殇交给朱雀的任务就是镇守封妖榜,看来任千殇的确是最信任朱雀了。
而朱雀也不辱使命,居然用一方天势和自己的全部修为,化成禁锢的道纹,以自己的命魂为镇物,镇守着封妖榜。
命魂太强,又借天势,居然自己形成了一片禁地。
与此同时上官也明白了,这禁地里的自行具备的灭之力,就是朱雀禁锢己身和镇守至宝的煞气,还有南明离火的焚毁一切的力量。
怪不得这里鸟兽音绝,直到朱雀命魂感受到了五魄所在的身体遭受重大创伤,蠢蠢欲动才导致南明离火渗出泄露,万凤来朝,从而也引来了毕方鸟。
至于孙长老,估计是蓄谋已久,打探已久,用了自身魔气做隔绝才偷偷摸到禁地里来想要窃宝。
“主人,玄武还在你身边吗?”金毛鸡忽然发问,倒把上官问一愣,看来朱雀当年走得早,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甚至不知道玄武还在不在自己身边。
其实金毛鸡的五魄所贡献的记忆让它知道,上官还有玄武图腾,但是估计朱雀命魂回归,有一部分记忆的恍惚和错乱。
“只有一息尚存,玄武图腾上有尾巴现在似是能动。”
金毛鸡点点头:“喔喔~想起来了,借主人玄武图腾一用。”它自己喔完了直咧嘴,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适应这种喔喔喔的叫法。
上官流霆一抬手,翠绿镶嵌墨绿的圆形图腾带着玄武苍茫的长啸,轰鸣出现在他的身体后方。
金毛鸡引玄武之息,弱水一缕跟自己吐出的南明离火一丝融合在一起。
禁地天宇忽然出现一道至纯之焰、一方清纯之渊,团团旋旋、不生不灭。
一道紫色闪电直冲而下,击破焦土,地心一粒金色华宝飞溅而出,通体缠绕紫色电光,落在南明离火和弱水的团旋之上,明明暗暗。
方才朱雀所在的禁地山峰一下子全然消失不见,只剩那粒金色华宝在水火之间越变越大,形态也越来越明显。
渐渐分成两个部分,一卷如同黄金铸就的圣旨一样的卷轴,一卷犹如包裹了十八阎罗殿之煞气的黑色浓雾般的卷轴,双卷合璧,旋转不休。
封妖榜现世。
所有的洞天福地,甚至西荒圣地、五大神域、五大道府……全在震动。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上官流霆消失了
鸿蒙宇宙初开之时,天南朱雀生,天的东、西、北也孕出天之三灵。
天之东生青龙、天之西生白虎、天之北生玄武,加上天之南的朱雀,茫茫苍穹,星斗灿烂。
四圣兽万年间作为天地四方的守护圣兽,世间一片万象荣华,万物得享安乐。
后来妖族横行,衍生鬼蜮,人族兴旺,魔物降世,四圣兽的力量日渐式微,五百年前魔之一战后,四圣兽彻底消匿于天地之间。
如今朱雀命魂归位,封妖榜也被南明离火和弱水合力牵引了出来,四界震动。
两卷一明一暗的封妖榜,仿佛天地之手、鬼斧神工、熔铸神物。
说来也奇,水火本不容,因朱雀之息和玄武之息两道真元神气,乃两圣兽凝悲天悯世之气所化,注入的神性一升,水火明暗之间,便丝丝缕缕、融为一体。
两卷封妖榜也逐渐融合成了一卷通体闪耀着十色神华的神器,更有颗颗星宿之华,声鸣天地、鼓鼓为风。
此封妖榜通体焰红、如包烈焰,似内有无边弱水、可吞万物。
封妖榜仿佛顺理成章般,缓缓落在了上官流霆的掌中央,自然而然,没有任何突兀。
“主人,五百年前你让我带着此榜离开你身边,你说,封妖榜再现世之时,就是你我再相见之日。我用自己的命魂完成了你的嘱托。可是主人,你的命魂究竟在哪里?为何只剩了二魂七魄?”
金毛鸡此刻有些落寞,上官知道这个问题是朱雀所问,而答案无解,因为他有着跟朱雀一样的疑问,现在没人能回答他们。
上官翻开了封妖榜,不必任何人为他讲解,拿在手上那一刻,他马上就知道了封妖榜如何使用。
封妖榜,果然分为阳榜和阴榜。
打开之后,发现封妖榜上有名字的妖兽是有区别的,而根据几位老朋友的名字可以判断出来状态是什么。
比如秦陵烛龙,这四个字在封妖榜上呈现金色,字体本身并不是刻在上面的,更像是悬浮在榜上,闪烁其华,变幻莫测,霎是好看。
再比如,西荒饕餮,是唯一的一个榜上呈现墨玉般颜色名字的妖兽,同样是悬浮在封妖榜上,同样的晶莹而美丽。
而驳前辈,它的名字下面有半丝金线一样的光芒拖着,可是却变成了灰色,由不得人心下一阵感慨。
“封妖榜阴榜是用来敕封凶兽的吗?”上官问金毛鸡。
“喔喔喔~是的。因为这些上古的大凶兽们在五百年前那场残酷的战争中,是贡献了力量的。但是封妖榜阴榜上的凶兽可杀。”
“阳榜上的不能杀?杀了会怎样?”
“损耗修为,大量损耗。若饕餮不是凶兽,已得阳榜敕封,按照主人现在的修为,直接就打回来重新修吧。”
“嗯……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行不?”
“主人请说。”
“你能别把主人挂嘴边吗?你从前不这样的,你还是自称本座吧。我的属性不是s,你也不是m鸡。”
“……听不懂,那本座该怎么称呼你?”
呦呵~给个杆就往上爬,看来朱雀的命魂跟五魄里有很多东西是一致的,只不过命魂太拘于四圣兽的身份,活得没有只有五魄的那只鸡潇洒。
“你……要不然叫我爸爸吧。”
“主……我的五魄是有记忆的,本座记得你总问本座要脸吗?这句话现在本座还给你。”
“哈哈哈哈,你还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呢?”
“三国魏明帝太和年间的《广雅》中《释亲》篇已有云:‘爸,父也’。你是当本座傻吗?”
上官最近难得这样开心,金毛鸡死而复生的感觉太好了。
“还有一个问题。”
“……问。”
“你的本体命魂那么漂亮,现在已经跟五魄归位了,为什么还是一只鸡的模样?”
金毛鸡决定不控制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了,它飞过去狠狠地啄了上官大腿一下:“本座因与魔之一战损耗大量修为,又消耗命魂镇守封妖榜,当下需要重新修炼,懂了没???!!!”
上官拎着它的脖子把它玩笑般甩到一边去边点头边哈哈大笑:“懂了懂了。”
这边一人一鸡正在禁地里贫嘴,青玉坛里就不那么平静了。
青玉坛山顶,却并不是青玉坛建筑的终结。
各宗派所建的亭台楼阁延伸到空中,云雾缭绕,神秘万千。
看上去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玄妙而不可思议。
亭台楼阁之间隐隐有七彩真气相连,彼此牵连彼此依靠,正是个钟灵毓秀的福地青玉坛。
牌楼前有两个青玉坛的门人,穿着青色玄绸长衫,脚踏青色玄绸靴。感受到脚下土地剧烈震动的时候俩人互相看了一眼:“这地龙翻身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是什么地方又起异动了?”
“我先在这里守着,你速去禀报坛主。”
其实不用他们两个,韩越此刻已经跪在了萧延所在的大殿之前。
“师尊,似是洞天禁地那边发生异动。”
“我感受到了,速去查明。”
“是。”
而在敕封派的大殿内,莫金樽刚刚教会原倾璃怎样把一线天带入仙魔之井的命种内,自此,原倾璃的清浊之气在命种里终于分了个清清楚楚。
“乖徒儿,只要你不是自身走火入魔,触发心魔重新再打开仙魔之井的魔域入口,命种里的浊气已经伤不到你了。”
还没等原倾璃说什么,地面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同时,遥远的天空似是也传来了某种宝物的轰鸣的声音。
莫金樽的玩世不恭的脸上忽然严肃了起来:“是封妖榜!封妖榜居然现世了!倾璃,熏儿,随为师走一趟,亲自迎一下你小师弟。”
原倾璃回到门派就跟莫金樽把这一路的经历简单地说了说,包括饕餮说养女阿幻的那一段,她边说还仔细观察了一下师父的反应。
发现师父全程脸色木然,一丝一毫的情绪也观察不出来。
直到说了小师弟带着金毛鸡进禁地的事儿,师父才略微有了些表情上的反应。
现在莫金樽带着两个徒弟,在空中一路狂奔,原倾璃和欧阳熏根本就跟不上师父的速度,被远远抛在后面。
等师徒三人一前一后到了禁地才发现,洞天禁地的界碑还在,但是禁地已经不在了。
那种与世隔绝的气息,看不清楚里面状态的浓雾,全部消失。
一眼望穿的就是清虚洞天的寻常草木,不但禁地不见了,上官流霆和金毛鸡,也没有任何踪迹。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人,禁地,鸡,都是如此。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逆转乾坤镜
话说,莫金樽带着原倾璃和欧阳熏两个徒弟一路狂奔,来到了洞天禁地,禁地的界碑还在,而禁地已经整个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徒弟上官流霆和他的金毛鸡,跟随整个消失的禁地一起,毫无踪迹。
原来禁地所在的地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有草有树,有土有花。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头发都没一根,鸡毛也没一根。
原倾璃双足点地,腾空而起,一身白衣胜雪,飘飘然在原禁地所在的区域的低空处,寻觅了一圈,又回到师父和欧阳熏身边。
一双清澈的美目盛满了担忧:“师父,按照您的推测,现下应该如何去寻小师弟,抑或我们如何可以帮到他?”
莫金樽眼神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过了好一会子,仍然似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般叹了口气:“你小师弟……怕是很久都回不来了。”
“为什么?很久是多久?”
“怕是……非常久吧……为师现在也无法猜测完全,只是听你说起,霆儿怀疑这禁地里有跟朱雀命魂相关的东西,为师想起了任坛主的另一个宝物。”
欧阳熏还在四处查看是否有任何小师弟留下的线索,听得师父跟倾璃的对话,回头来问:“什么宝物?跟小师弟的消失有关系吗?”
“这个宝物是当年任坛主的旧物,叫做逆转乾坤镜,看来禁地里禁锢的不仅仅是跟朱雀相关,有极大可能就是朱雀本体命魂。原来,当年他把这东西让朱雀带走了……”莫金樽喃喃自语道。
“师父,逆转乾坤镜到底有什么功效,又跟小师弟消失有什么关系?”原倾璃问。
“逆转乾坤镜是一件逆天而行的天地至宝,可以藏一特殊之人的执念,具备触发宝物使用的条件后,可逆转乾坤,时光倒流到那人指定的时空。”
欧阳熏惊讶得无以复加:“啊???小师弟去了指定的时空??那他还能用逆转乾坤镜回来吗?”
“不能,这个宝物只能使用一次。”莫金樽摇了摇头,原倾璃瞪大了双眼。
“并且只有完成了那个人的执念,才能回到这里。但这中间的时光无法估量,怕是等你小师弟回来,已经沧海桑田了。”
原倾璃的心一下子如同坠入了谷底……师父说,只有完成那个人的执念,小师弟才能回来,如若完不成,岂不是要永远在自己不知道的时空中,一直回不来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小师弟进到禁地之前,自己心里那种苦涩而无法言说的直觉是什么了,这种形式的离别既不是生离也不是死别,连难过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欧阳熏轻轻扶住微微颤抖,却还兀自强撑的原倾璃:“倾璃……你别担心,如果真的如师父所说,禁地里禁锢的是朱雀的命魂,想必阿黄现在已经复活了。它是朱雀,天生四灵之一,有它在身边,小师弟料想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你我好好修炼,我相信小师弟有一天一定会回来的,他舍不下我们,也舍不下敕封派。”
欧阳熏虽然嘴上在劝解她,自己却红了眼眶,跟小师弟在一起的这几年,是真的开心遂意。
原倾璃脸色苍白,慢慢推开了欧阳熏的双手:“嗯,你放心。”
她并非纠结矫情之女子,她知道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努力提升修为,强大起来,否则就算千万载之后,小师弟能回得来,自己若是见不到,才是终身之憾。
只是从此后,日日会有一丝心念挂在不知道在何方的小师弟身上,其实不管在哪里,只要小师弟他一切安好,在不在身边都仅是私心而已。
她心里忽然闪过苏星璇的身影,在敕封派的正殿之上,开启去秦陵的传送法阵的时候,那抹火红的身影那么不管不顾,自己跟欧阳拦都没来的及拦住,她就随着小师弟一同消失在法阵之内了。
如果她能像星璇那样炽热地活着,该多好……可能坚持一下,小师弟拗不过她,一起进禁地,如今两个人是不是就可以一起去到那个时空了……
这样想着,原倾璃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去了,怕是也真的放心不下师父,敕封派原本就弟子凋零,如果小师弟不在,自己也不在,那就只剩欧阳一个人……
别看师父平日里不怎么照顾这几个徒弟,但她私自揣度,师父应该还是很怕孤独的,只要他们都还在身边,大概就能让师父比较安心吧。
如今这样想想,也算心里有些许安慰。
…………
时间倒回到上官流霆跟金毛鸡在禁地斗嘴的时候。
“阿黄,我们回敕封派吧,出来久了,我也惦记师父和师哥。”
金毛鸡张开金色的翅膀,飞到了上官的肩头,这感觉,真是久违了。
一人一鸡这就走到了禁地门口,一脚踏出禁地的时候,身前身后的空间开始急速扭曲、扭曲。
上官心下一惊:这特么的是传送法阵的感觉啊,禁地门口什么时候被放了一个传送法阵!!
周围的空间已经消失不见,眼前跟进了饕餮身体那个幻境似的,五光十色,晶莹通透了起来。
这五色气迷的的半空中悬浮着宝石一样的碎片,如星辰闪烁点缀在暗黑色丝绒般的夜空中,上官伸出手来试图触碰的时候,这些看上去离得很近的碎片却是水中之月,触碰不到。
“叮叮咚咚”
碎片与碎片开始三三两两地合并在一起,发出了悦耳的如同珠宝相互轻轻碰撞的声音,就像是在重新进行排列组合,也像是自行拼凑着恒久之前的样子。
而后冲出一道道烁烁璀璨的光华,碎片犹如有生命一般加快速度全部聚拢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两条巨大的阴阳鱼,双鱼欢快地一个正方向,一个反方向在半空中游动了一圈,然后彼此首尾环抱,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缓缓自转。
一股神秘的力量流转在八卦之间,弥漫在上官和金毛鸡所在的整个空间。
“嗡嗤嗤嗤”阴阳双鱼组成的八卦所释放的神秘力量,震动而引发的轰鸣不仅仅在身体外,在体内也引起了一人一鸡巨大的共鸣。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看我逆转乾坤
阴阳双鱼主体是黑色和白色,但是最外部的边缘是刚才那些五光十色的宝石碎片勾勒的,所以绽放的光芒七彩缤纷,此刻它正越转越快,空间内已经四处晃动,上官流霆不得不用真气悬在半空中。
金毛鸡拍了拍翅膀:“喔喔喔~本座忘记了,从本座命魂重新苏醒的那一瞬间,就启动了逆转乾坤镜。”
上官使劲抖了一下肩膀,差点没把金毛鸡从身体上甩下去,此刻他觉得,就算强大的朱雀命魂回归,也改变不了金毛鸡五魄上的不靠谱。
这个什么逆转乾坤镜,听名字就得发生点什么遭遇好吗???
他磨牙霍霍向金毛,几乎是抿紧了嘴巴从牙缝里挤出来话怨怼道:“赶紧说!这是啥玩意儿!”
金毛鸡大概也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有点不太好意思,挡了挡脸道:“你不能怪本座,本座现在修为尽失,命魂再强大都得重新修炼,况且本座刚跟五魄重新融合在一起,记忆上是会有损耗的。”
“我在问你,这个逆转乾坤镜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能不能别废话!”
“喔~就是里面有你的执念,你想让咱们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了。”
“我想让咱们回青玉坛,回敕封派!我要怎么做?”
“呃……那估计不行。”
上官快要被这只朱雀气死了:“你刚才不是说我想让咱们……”
“本座说的不是“你”,是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不是我?”
“喔~你别催!你一催本座说不清楚了,你叫上官流霆对吧?”
“废话!”
“本座说的你指的是任千殇。”
上官听明白了,这个逆转乾坤镜八成把他和金毛鸡带到当年任坛主想让他去的地方和时代了。
这种感觉,很莫测。
从他来这个异世的第一天起,这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任坛主就好像幕后操控全局的人,他在五百年前就布置好了珍珑棋局,然后微笑着看着上官流霆自己入局。
无论上官怎么折腾都在这个局里面,每一步似乎都暗合了,现在自己拥有的,这具躯体的,本体命魂的算计。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在五百年前就知道自己会出现,并且还会按照他的算计一步一步去走呢?
若是放在从前,上官会十分愤怒,他不喜欢被操控,更不喜欢去解密别人的历史和故事,但随着事态一步一步向前推演,他已经对所有谜题的前因后果有了巨大的兴趣。
并且他知道,河图洛书必须要拼凑齐全,自己才能拿到河洛古经的上中下卷;而体内命种如石,也跟河图洛书有着特殊的感应,要想变得无与伦比的强大,这些都是必须要去做的,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绝对绕不开任千殇这个人。
所以现在的上官无惧也无畏,既然未来怎么样都要来,早来晚来都一样,就去面对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许多,问道:“所以我们去到任坛主想让我们去的地方,处理完事情,就可以用这个逆转乾坤镜回来了是吗?”
金毛鸡支吾了一会儿:“呃……那估计也不行。这宝贝只能使用一次。”
刚才才平静下来的心瞬间就要疯了:“你说什么????”
金毛鸡赶紧向后飞了一点,离开了他的肩膀:“喔喔喔~~~你不能打本座啊,本座虽然没有修为,但是能用南明离火烧你。再说就算本座提前说也没用,本座命魂苏醒的那一瞬间,逆转乾坤镜就已经启动了。”
上官咬牙切齿,强行把怒火压下,这时候已经没法跟金毛鸡计较什么了,因为空间震动已经停止,这里出现了新的异变。
巨大的阴阳双鱼八卦的璀璨光芒开始变得迷蒙起来,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向先后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是一组古老而神秘的钥匙,又像是黄昏街头华灯初上的指路灯,一明一暗地交替闪烁着。
纵然在上官十世穿越以前生活过的现代文明社会,也不曾有人真正参透这属于华夏古老问题的符号——阴阳八卦所蕴含的全部秘密。
人们只知道,八卦代表了最早期的哲学思想,除了占卜、风水之外,影响涉及中医、武术、音乐、数学等方面。
至于其他玄之又玄的各种版本的传说,只是徒增八卦的神秘色彩而已。
“咔嚓咔嚓”
迷蒙柔和的阴阳双鱼巨型八卦,此刻复又碎裂开来,变成了一个又一个闪耀着光华的宝石板,一块又一块地飞过来铺在上官的面前,向远处延伸。
上官这时忽然听到了非常奇异的声音:虽然极其微弱,但是他的耳根灵觉足可以进行捕捉。
那是战鼓的声音!
“咚!”
“咚!”
“咚!”
似乎从遥远的时空传来,战鼓雄浑而激越,声声入心,震动着三魂七魄。
再仔细用灵觉去捕捉的时候,便有更多的声音传了过来。
金戈铁马杀气浓,刀光剑影傲长空。
数万人的喊杀的声音,手中武器整齐地挥向头顶,跟金属盔甲碰撞的声音……
就在这时,忽然接连三声苍茫龙吟响彻天地,震动万里河山,传遍四界。
眼前仿佛出现了数十万大军,铁面肃杀,士气激昂的画面,又像是有一位统领,有着气吞山河般的勇猛和坚毅,在指挥着这只浩浩荡荡的军队。
其实并没有实际的画面,只是听到这些声音,上官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勾勒出来这番景象。
最远处略有光,脚下的宝石之路,犹如星辰坠落地上,身后无路,只有这一条,只能朝着光圈的地方走。
上官回头,沉稳地招呼了一声金毛鸡:“阿黄,你过来,我不打你,走罢,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金毛鸡张开翅膀重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上官一步,一步,迈着宝石星辰之路,向路的尽头走去。
这里就好像一个曲折的巨大的山洞,若有光的地方就是洞口。
离洞口越近,耳边那些震撼人心,雄浑激越的声音就越大,最后竟然变成嘹亮而真切的声音。
洞口的光,也愈变愈大,就在眼前了。
闭目深吸了一口气,上官带着金毛鸡伸脚踏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二十万大军沙场秋点兵
眼前不再是封闭空间里满目的昏暗,脚下的宝石星辰铺成的路也消失不见,身后逆转乾坤镜的境内天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点雨过天晴,泥土混合着的秋天的最后一丝青草香,还有阵阵其他植物的香气,隐约夹杂在周围的空气里。
周围还有鸟儿惊起群飞鸣叫的声音,整个大自然的气息弥漫周围,这是一个光明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此刻,上官流霆和金毛鸡正站在一座小山丘上,不高不矮,可以远眺远处的景色,也可以俯视看山脚的一切。
远处山峰绮丽,佳木林立,虽然叶子落得差不多了,脚下的草已经转黄,但一切仍充满着希望与活力。
这个地方,尽管跟上次来有着非常大的不一样,但是由于对这个地方印象实在过于深刻,所以上官和金毛鸡往这一站,就知道是哪里。
骊山。
是的,就是秦始皇陵所在的那个骊山,不知道为啥跟这个地方这么有缘,跟串门子一样,兜兜转转又特么的来到了骊山。
而现在的骊山脚下,震撼得人心魂发麻。
浩浩荡荡的帝国大军,旌旗连亘五十余里,将士们的铠甲闪闪发亮,喊杀声震天动地,每个人的双手都拿着长刀和银色的盾牌,数十万寒光闪烁。
看帝国大军旌旗猎猎,随时能刀落见血,秋风卷起一片肃杀之气,好一派沙场秋点兵。
在外围都挤满了过来看热闹的,没有穿铠甲的普通百姓们,人头涌动,议论纷纷……在上官的这个位置去看百姓们的人头,都多如蝼蚁。
他站的这个位置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位置,没有人在周围,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在他左侧下方的一片山地上,垒起一座能有三四层楼高的巨大的战鼓,鼓下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高得有两米以上,身披九龙至尊战甲,手持一把神光闪烁的宝剑,像是想显示宝剑的韧性一般,右手高举宝剑过头顶,催动真气到剑尖。
宝剑收到宿主真气感应,“刷”地一下向后弯曲了一百度左右,然后回弹,发出了它特有的剑气轰鸣,引得百姓们赞叹一片。
“宝剑啊!!”
“真真好剑!”
“吾皇威武!”
而在这人下方列阵站立的将士们,表情庄重严肃,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像是在遵循着军纪军规。
金毛鸡看到眼前的这个情景兴奋得不得了,站在上官肩膀上来回扑扇翅膀:“喔~这军队得有多少人啊。”
“二十万大军。”
“二十万??你一个一个数过了吗?为什么本座数不出来。”
“因为这是一段空前绝后的华夏历史。你跟任坛主应该来过这个朝代,但是你们可能是在一百多年后才过来的。”
“???你在说甚!本座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上官流霆不仅仅判断出了朝代、历史、人物、还判断出了具体的年份和月份甚至准确到日子——前提是史书没有完全颠倒乾坤的情况下。
现在是大唐帝国先天二年(公元713年),十月十三日,下面那个身披九龙至尊战甲的年轻人,是刚刚即位为大唐天子仅仅一年两个月的唐玄宗李隆基。
这不是上官有多么聪明,或者古文化知识有多丰富。
李隆基手中拿的那把闪烁其华的宝剑,叫棠溪剑,可以弯曲一百二十度,还能弹回原样笔直如新,根本看不出有弯曲折叠的痕迹。
这是号称排名第一的宝剑,完全吻合司马迁在评价宝剑排名时,强调的四个字:强、硬、韧、弹。
据说当时普通儿童就可以拿着它,轻轻一挥,人头就落地了。还有就是对方不管是什么兵器,只要直径不超过十厘米,棠溪宝剑就把对方的兵器就会直接削断。
后来李隆基派出重兵围剿整个棠溪县城,十里棠溪十里城转眼夷为平地,把所有的工人全部杀光,工人的家眷也斩草除根。铸剑的设施一并摧毁,有关铸剑的文献全部烧掉。至此,棠溪宝剑的冶炼技术再也无人知晓,就此失传。
根据周围百姓们的装束,还有这把剑,以及骊山这个地理位置,能推算出,眼前所见,正是华夏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阅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截止清末)。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对于一个古代帝国君王来说,用兵与祭祀,都是国之要务,而阅兵,更是体现帝国威严的大事,来不得马虎。
然而上官知道,李隆基的这场空前绝后的大阅兵,却是临时组织的,并且根据史书记载,一会儿就要出事了。
因为就在刚刚不到四个月前,这位年轻的大唐皇帝,就是以后开创了著名的开元盛世的这位,才通过另外一场政变,杀死了试图篡政谋反的太平公主,铲除了他亲爹唐睿宗李旦的所有党羽,这才有了现在上官和金毛鸡看到的这个场面。
在此之前,李隆基连“朕”都称不得,只能自称是予。
《旧唐书》中记载:“八月庚子,帝传位于皇太子,自称太上皇帝,五日一度受朝于太极殿,自称曰朕……皇帝每日受朝于武德殿,自称曰予,三品已下除授及徒罪并令决之,其处分事称制、敕。”
眼下肯定刚称“朕”没多久,他迫切地希望可以通过这场盛大的阅兵仪式,立威。
立新皇登基之威,立铲除异己之威,立胸中阴霾终于一吐而快之威,也立天下百姓的信心和希望之威。
李隆基小时候亲眼看见武则天是怎么在神龙政变中被逼退位的,这在他年幼的心里种下了政斗的种子。
神龙元年正月,宰相张柬之发动政变(神龙政变),逼迫李隆基的祖母、一代女皇武则天退位,最终唐中宗李显复位,然而五年后的景龙四年(710年)六月,唐中宗李显却被他的妻子韦皇后和女儿安乐公主毒杀。
在此危急形势下,时为临淄王李隆基一跃而起,率领军士们,在他的曾祖父李世民曾经发动政变的长安城玄武门外,再次发动政变(唐隆政变),斩杀了韦后、安乐公主以及上官婉儿,随后支持自己的父亲、唐睿宗李旦再次复位。
两年之后,李隆基他爹让位给了他,不过这个位子坐得十分不牢靠,举个简单的例子,当朝七位宰相,竟然有四位是太平公主的人。
政治环境之恶劣,可想而知。这位年轻的帝王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血泪自知。
八年四次政变,李隆基的少年和青年时代基本都在跟女人们做斗争,看着别人斗祖母,自己斗完堂姐斗姑母,斗完姑母还得解决姑母留下的各种势力。
唐朝的女人们真的都是狠角色。
但是上官流霆并不知道,纵然他熟读历史,如数家珍,倒背如流,等亲临历史的时候才发现,史书上所没有写的,才是那个时代隐藏于千古的重大隐秘。
公元713年,跟他莫名其妙在度朔山睁开眼睛的常世时间,相隔594年。
还有差不多90年,师姐原倾璃和师哥欧阳熏才会出生。
而星璇,得再有180多年才能呱呱坠地。
至于那场奇绝古今、旷日持久的与魔大战,至少还得再过大几十年,因为那时候说起这场战争,师父有时候用五百年前,有时候用五百多年前来形容,这个“多”多出来多少,就真的不好说了。
所以现在去法门寺没用,任坛主还没有埋下那个所谓的至宝。
麻辣鸡,上官在心里悄悄问候着任千殇的女性长辈们,你的执念是大唐,就莫名奇妙把我卷到这里面来,所以,到底来这里现在要做啥???
第一百六十九章 想问唐朝是否有仙
在来到这个异世的几年时间里,随着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跟大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上官流霆所在的躯体的命魂也被这个时代埋藏着很多主线秘密。
所以从心理上讲,他内心非常渴望看一眼,哪怕一眼,魂牵梦萦的大唐盛世是什么样子的。人们都吃些什么?住的什么?为什么师父说能生在这个时代的人和修仙士都万分幸运?法门寺下面埋葬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更希望是主动过来进行探索,不是被迫扔在这里,怎么回去不知道,只能按照任千殇的执念走。
根据心中那些已经存在的关键事件的时间点,自己得在这里呆上几十年到一百八十多年不等,也就是说,得有那么久的时间不能见到师父,师哥,还有……师姐。
想起在临进禁地前,自己对师姐说,要她准备好酒菜,回去一醉方休,心里涌起一丝苦涩。
命魂本无牵无挂,孤苦飘零也都习以为常,却因为有了青玉坛,有了敕封派,就像是有了家。
如今来到最想见到的时代,却等同于跟家人天各一方……有了二魂七魄,但是却变成了跟只有命魂时候一样,继续漂泊。
只不过,现在的上官流霆已经跟最初那个刚进敕封派,师哥说几句温暖的话就鼻子发酸的毛头小子大不一样了,那种一闪即逝的孤独感很快就过去了。
从另一个角度去想,也不算是一件完全坏掉的事。
在大唐,完全没有牵绊,可以放下手脚去做该做的事,既然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自己来完成,好过整个敕封派陪着陷入一切莫测的境况中。
离仙魔大战还有近百年的时间,无论任千殇想让他看到什么,感受什么或者完成什么,先尽全力寻找机缘变强大再说。
脑海中正在上演自己变强之后的美好幻景,就在这时,骊山远处的天际,传来阵阵天籁仙乐,十几个天仙也似的女子飘然从上官头顶飞过,他心里大惊失色。
这十几个女子全部雪肤花貌,清丽脱俗,半点不沾染俗世的气息,轻盈翩然,如凌波仙子又似花之精灵,所过之处,下起漫天花雨,香满人间。
让上官最惊讶的并不是这些女子居然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而是李隆基、众将士、甚至那些围在周围看热闹的普通百姓,全部都一副不甚惊讶的样子,仿佛总是见此情景,司空见惯,自然而然。
若是没记错,在去秦陵之前,师父曾经吹胡子瞪眼睛跟自己说过,常世和异界是有结界的,这十几个天上飘着的,怎么也不能说是普通常世里的人吧?
上官流霆额头那团混沌的仙云,射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他仔细调动自己的五感灵觉探测了一番,这十几个女子个个修为高深莫测,如果不是每个人身上都挂了一方鬼印之类的法宝的话,那就是她们集体都比上官修为高出好多。
甚至直观的感觉上,都要比五神域的强者们强很多。
那结界呢??可以随便飞过来飞过去??连老百姓都只是津津乐道地交头接耳地议论,绝对没有格外见怪的样子,反倒是自己显得大惊小怪,连肩膀上的鸡都那么沉稳。
“大唐跟异世没有结界吗?”上官问金毛鸡。
“喔~你不是说本座还有一百多年才出现吗?”
“你出现的时候跟异世有结界吗?”
金毛鸡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没有,可以随时出入。”
“那什么时候才出现的结界?”
“本座带着封妖榜走的时候还没有结界,所以你问这个问题本座没法回答你。”
上官若有所思,原来大唐跟异世的结界是后来才出现的。
唐朝这个时代,是有许多耳熟能详的神仙的,并且有些神仙被载入正史。
什么托塔李天王李靖;门神尉迟敬德、秦叔宝、人曹官、魏征;诗仙酒仙李白就不用说了,还有八仙。
八仙的神话传说世人皆知,其中多位都非杜撰,比如张果老,不仅在正史之中,还跟李隆基有关系,不仅有关系,而且不是人。
有记载称,李隆基将当世神仙方士张果以礼招至京城,拜为银青光禄大夫,赐号通元先生。
张果每次外出都乘一白驴,其行如飞,归来便把此驴折叠如纸,自己号称活了三千多岁,李隆基问他生平,他总是笑而不答。
玄宗问方士叶法善:“朕常询张果生平,但笑而不答,何也?”
法善道:“他的生平,神仙辈也无法推测,都只知道他在尧时做过侍中。他的出处只有我知道,别人都不知道。但我怕灾祸,不敢说。“
玄宗道:“尊师神仙中人,怕什么灾祸呢?请不要托词隐秘。”
法善沉吟说:“陛下一定要臣说,臣会即刻死去。陛下如果可怜臣,可立召张先生,我才能复生。”
玄宗连声许诺,法善密奏说道:“他是混沌初分时的白蝙蝠精。”说完口吐鲜血,昏绝于地。
玄宗速传口敕召张果,张果以手中杖连击法善三下,法善蹶然而醒。
所以照这个说辞,张果老不应该被称为八仙,应该被称为八妖,都白蝙蝠精了对吧。
“上古窦家特来贺小公子点兵讲武,老祖嘱小公子勿忘杀母之仇。”那十几个天仙一样的女子,落在李隆基的正下方,为首的女子风华绝代,声音轻灵动听。
李隆基施了个军礼:“代朕问老祖好,朕得空就去探望老人家。”
上官在上面冷眼瞧着,看来这些修仙士跟皇帝并不行拜常世之礼节。
而且这个上古窦家,口口声声提及杀母之仇,说的应该是李隆基的生母窦德妃,乖乖,怨不得历史上窦德妃生年不详,合着她是修仙世家的。
窦德妃是李隆基他爹,也就是唐睿宗第一次即位的时候被册封的,生有李隆基、金仙公主、玉真公主,史载被诬陷使用巫蛊之术诅咒武则天,遇害于嘉豫殿。
窦德妃既然是修仙世家,儿子又是李隆基,看来到底当时有没有对武则天使了什么手段,是仙术还是巫蛊之术,是被诬陷还是真实存在,都有得探讨。
“嗤嗤嗤”就在这时,遥远天际,传来了数十声长虹破空的声音,紧接着,数十道如神虹又如世间最璀璨的烟花,光芒四射地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轰隆隆隆”随后,天地间波涛滚滚,犹如万兽奔腾,在数十道长虹破空之后,传来灵兽们各种各样的长啸和嘶吼的声音。
好像又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门派,这大唐,真是有些意思啊。
第一百七十章 八方云动
此刻整个天空云霞遮天,似有千军万马在天上奔腾不休,狼烟一般的浓雾溢满天地。
不一会儿,从东方天边腾云驾雾飞来了数十头披甲挂鳞的瑞兽,每一只周围都缭绕着无尽神华璀璨,比上官曾经见过的,五神域的那些面具骑士骑过的不知道威风多少倍。
这些瑞兽们全都鳞甲森然,神气无比,每一只的背上都载着一位仙风道骨的看不出修为的修仙士,上官流霆已经放弃用自己的灵觉去试探了,这些每一个都比自己的修为高,而且不止高一点。
瑞兽们脚踏半空,却让人感受到了能有踏碎这一方天地的气势,就这么数十头,却比下面二十万军士的声势还要浩大。
这些瑞兽,上官就算对古文化再熟悉,都认不出任何一只来,应该是悠长荒古岁月留下来的异化了的异种。
为首的两只瑞兽上面的修仙士相距并排而奔,两人怀里均抱着一杆火红的大旗,旗帜飞扬,迎风飞舞,上书四个大字:“轩辕圣地”。
还未等从空中降落,就听得洪亮仙音传了过来:“轩辕圣地特来贺大唐皇帝沙场点兵!”
好家伙,这名字就不是一般地方能叫的吧!上官心里暗暗思忖。
更何况这么大的排场和阵势,长虹破空开路,三十六只瑞兽各载着三十六位强大的修士随后而来。
轩辕一般都跟远古时代华夏民族的共主,五帝之首黄帝脱不开干系,据传黄帝是少典跟附宝之子,本姓公孙,后改姓姬,所以有管黄帝叫姬轩辕的。
李隆基对轩辕圣地的来者十分礼遇,微微欠身平拜了拜:“仙使远途而来,朕感激万分。”
“荒古巫家特来贺大唐皇帝讲武点兵!”此时整个天空忽然震颤了起来,刚才的云霞散去,一马平川般的晴空万里。
可是晴空万里却响起震碎耳膜般战车碾压过来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
南边天空滚滚驶来三十六辆古战车,不必感受战车上面载着的巫家的修仙士修为几何,就这战车上自带的战意滔天,都能压迫这方苍穹微微震动。
上官暗暗心惊,荒古巫家,这也不是简单的姓氏。
巫姓来自于其所从事的职业,“巫师、巫医、卜笙之官。”百家姓中最古老的姓氏之一。
在夏朝和商朝时,巫又被分别称为巫祝和巫臣。商代时就有巫臣巫咸和他的儿子巫贤,是当时的占星家。
黄帝时代的宰相巫彭,黄帝都敬他为神,封为医相,五千年来一直为中国医药学始祖。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上官怎么也想不到脱离了史书记载的真实的唐朝,居然是这样的不可思议。面对眼前这种四方云动的异相,除了上官之外所有人,都不是特别惊讶。
上官觉得自己忽然变得特别……土包子,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土包子。
这时整个天空忽然响起阵阵龙吟虎啸,先是十几只大凤凰鏘锵齐鸣,带着七彩羽翼在空中翱翔了一大圈,天空瞬间变得瑞彩辉然,如临仙境。
紧接着无数神华缭绕的灵兽从空中的四面八方欢快地飞舞而来,一个清清朗朗少年的声音响彻所有人耳边:“青玉坛敕封派萧延,代坛主任千殇贺大唐皇帝讲武顺利!”
!!!????
萧延????青玉坛后坛主萧延???
上官一听这名字,禁不住双手握拳,心跳加快。
脑海中浮现玄天门满门喋血的惨状,以及苏星璇那一身红衣如火,眼神中的愤怒燃烧成火海,咬紧牙关,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恨不得此刻就把萧延碎尸万段。
来了大唐,不仅见不到师哥师姐和师父,就连寻找苏星璇,帮她报仇都变成遥不可及的事情,上官在咬牙切齿的同时,也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现在就把萧延杀了,会改变历史吗?
正在平行世界中存在的那个萧延会有什么感应吗?会随着眼前萧延的死亡而离去吗?还是会损耗个一魂半魄呢?
萧延一身青衣,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芝兰玉树,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好一个翩翩少年好郎君,可惜刻骨的仇恨让上官无心欣赏。
他的拳头握得咯噔直响,理智上却在极力克制,无论杀了萧延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现在杀都是在找死。
刚来这个地方,所有的一切都没摸清,方才来贺的上古窦家、荒古巫家、轩辕圣地,就这个时期的青玉坛都不是自己能够掌握和理解的范畴。
看上去每个人都比自己强大,他们又跟新登基的大唐天子非常友好,至少表面上非常友好。
而自己只带了一只没有修为,但命魂强大的金毛鸡。
就算寻找机会靠近萧延,能够借助一切手段拍死他,搅和了李隆基此生最春风得意的时候,绝对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会被眼前这些强者们剁成包子馅也说不定。
因为很快,就在这个阅兵仪式上,两朝宰相兼名将郭元振就会因为一个极小极细微的倏忽,被龙颜大怒的唐玄宗以军容不整之罪,坐罪流放了。
当然前提是如果历史记载得无误的话,只是眼前所见太过于匪夷所思,上官对史书第一次出现了不安全的怀疑感。
所以现在忍不了也得忍,君子报仇,一百年不晚。
金毛鸡何其聪明,它能感受到上官的杀心,用嘴啄了琢羽毛:“喔~你是不是想杀他。”
“嗯,等我在这里强大起来,我就杀了他。”
“你杀不了他。”
上官一脸惊讶转头问鸡:“为什么?”
“你不仅杀不了他,你也杀不了唐朝的普通人。”
上官一下子明白了,这特么的一定是逆转乾坤镜的时空限制。
“那他能杀我吗?”
“喔喔喔~能!”
听到了这只鸡欢快的肯定的答复,上官心里有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比刚才天上那些瑞兽的气势还强悍。
我,去,尼,玛,的。
“我能杀谁?”
“主动杀人的话,你谁也杀不了。”
“被动呢?比如说别人杀我?”
“那可以杀。”
“那简单啊,我可以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引诱萧延主动杀我。”
“喔~~~~杀不了喔~~”
上官咬牙切齿:“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
“本座还没说完,你就打断本座。凡是跟你来到唐朝之前,存活于甚至存活过那个时空的人,你谁也杀不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惊艳绝千古的大唐长安城
上官流霆跟金毛鸡墨迹了好一会子,才弄明白从逆转乾坤镜里来到了大唐玄宗这个时代,自己所面临的限制。
简单说来,唐朝这些满街跑的将士、百姓、还有那个李隆基,上官不能杀,杀了的结果不清楚,估计跟原地爆炸差不多。
不仅仅是人不能杀,妖兽也不能封,否则估计也是原地爆炸。
麻辣鸡,这条限制直接封杀了上官的独门仙术,看来不得不逼着他开拓其他的修炼方法,简直是把这段即将开始的大唐经历,加上了极难的模式化标签。
萧延不能杀,损种凌风不能杀,孙长老不能杀,月不羁和他那个傻叉儿子也不能杀,不知道有着九天龙护法的圣魂异相的姜太炎多大岁数了,假使忽然看见还在襁褓中的他,也不能掐死。
因为他们都在上官来唐朝之前存在于那个时空过。
这特么的,太憋屈了,倒也不是说非得杀人才爽,但是明确规定出个框架不能杀,就太憋屈了。
不但憋屈,还很危险,因为这些人如果有机会遇见,都是可以与他为敌的,修为强过他甚至可以杀了他。
“可以修行上境界吗?”
“喔~本座也问过从前的‘你’这个问题,可以。”
“拿东西呢?”
“喔喔喔~~可以可以可以!”金毛鸡做朱雀的时候可能得自持身份不能太过于贪宝,但是它的五魄真实坦诚,就是喜欢宝贝。喜欢到就连说可以拿东西这件事都欢喜异常。
看来此行除了寻找任千殇的执念,探寻仙魔大战的真相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拼命升境界,能拿啥拿啥,只要强大起来就行。
忽然上官灵机一动,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片段:“阿黄,我记得师父说过,在唐朝的这个时候,有古老的十大秘境,每个秘境都有上古秘术,这事儿你知道不?”
金毛鸡卡巴卡巴眼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到底知不知道?”
“本座知道,但是本座跟你结识的时候,你已经完成那些境界的修炼了,所以本座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相关的事情。”
上官叹了口气,看来还得自己去找。
“你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吗?”
金毛鸡傲娇地一昂头:“本座是朱雀,不屑知道你们无知人族的上古秘术。”
狗屁,这鸡分明就是不知道,还要面子,上官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它。
李隆基已经拿起来战鼓的鼓槌,在一片豪情激荡中,兴之所至他要亲自擂起战鼓,鼓舞士气。
“走罢,去长安城里看看,接下来这里要出点不大不小的乱子,功臣郭元振很快就会因为下达讲武结束的错误指令被罚,场面会很混乱,趁着大部分人都在这里,我们去寻找点有用的线索。”
“喔~你怎么知道的?”
“不告诉你。”
……上官转身,趁着天空中各种修仙士、战车、灵兽飞来飞去,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拂衣而飞,带着金毛鸡来到了赫赫有名的——大唐都城长安。
长安,意为“长治久安”,这是统治阶级的想法;上官觉得这两个字于普罗大众来说,“长夜安稳”更能咂摸出意境。
先后有21个王朝和政权建都于长安,是名副其实的十三朝古都。在建都长安的诸多朝代中,周、秦、汉朝、隋朝和唐朝都是中国历史上的强盛时代。
但若说把长安的名气推向常世的巅峰,从而成为“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那种神话了意境的朝代,说唐朝估计没人会有意见。
清朝那时候街上出现个把洋人,老百姓们会当个稀罕物件儿去暗地里议论;殊不知唐朝长安的老百姓们,每天司空见惯各种皮肤颜色和发色的人,并且能跟他们和谐共处。
有史可查的外国人在朝堂之上做官的,就得有三千多人,波斯人甚至曾经官拜宰相。看刚才长安百姓们见到天上飞来飞去的修仙士,尚且见怪不怪,真的是远超同时期世界各国太多了。
如果可以用一座城市,去代表整个民族的历史,唐朝时候的长安,以世代传承的雍容儒雅,满腹经纶,博学智慧,大气恢弘,当之无愧。
此刻,这一人一鸡就站在明德门后面的天门街上,从这条街向南走一直走到头,就是朱雀门,朱雀门再往南,可就是皇城了,也就是冠绝古今的宫殿之王——大明宫。
上官流霆在十世穿越以前,有去看过明清时期的宫殿建筑群——紫禁城,但那是跟大明宫无法比拟的,大明宫光建筑面积就有四五个紫禁城那么大。
唐代诗词当中有许多形容大明宫的壮丽诗篇,其中以边塞诗人岑参的最具有代表性“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到上官有记忆的后世,大明宫早就剩下了一堆断壁残垣和屋顶兽首,可是仍然能从那些庞大的断壁残垣上,遥想当年的盛唐气势。
只不过现在肯定不是没事往大明宫里去看建筑的时机,不然上官还真想偷偷潜进去看看。
此刻,尽管绝大多数人都跑到骊山去看热闹了,可仍然能看到游人如梭,商队络绎不绝,骆驼、马匹、骡子、驴、仔细看居然还有草泥马,看来草泥马在唐代就已经被作为运输工具了。
眼前这个堪称常世最大的繁华都市隐藏着太多秘密,而且虽然对现有的时代仅仅匆匆一瞥,但上官知道,这里强者如云,连那种传说中的圣人大能帝尊估计都有可能存在。
他的修为不高,身上需要隐藏的东西不少,限制太多,还不能主动杀人……在以上都必须满足的情况下,仍要努力去找寻他要找寻的东西。
为了能够更好地活下去,在人来人往的天门街上,思索片刻之后,他认为可以选择的有两条最好的路。
其一,找个大门派隐身其中,利用门派庇佑隐藏下来,伺机而动。
其二,找寻尽可能多的圣灵石,然后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躲潇湘图里去,时不时出来打探一下消息再做决定。
偌大的长安城,一定是各种线索和消息的集散地,自己身上有鬼印,只要不使用仙术,就跟普通老百姓差不多,先带着金毛鸡在这里逛一逛再决定两条路选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