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马七杀》 失联前的日志 1 ?在调查s国ulov国家蛊控新武器研究中心神秘案件之前,调查员汤姆森给杜杰夫将军讲述了一个古怪的凶杀案,这个凶杀案过后,整个国家情报系统陷入了危机。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黎韵菲,首届丝路模特大赛冠军,但是后来她爱上了情报人员上官羽。 杜杰夫也不知道,汤姆森为何要给他讲这个故事,案件非常紧急,他原本想挥挥手跳过这个爱情故事。但是汤姆森很固执,他坚持说这个故事和上官羽的案件有极大的关联。因此,杜杰夫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黎韵菲和上官羽相爱后,两人和其他所有热恋中的男女一样:如胶似漆。虽然两人的亲密程度已经超出了调查范围,但是从事后上官羽的行为来看,两人已经爱得死去活来不分你我。和所有悲剧爱情故事一样,他们有一个凄美的结局:黎韵菲死了! 黎韵菲死的时候,上官羽正摊上了一个爆炸案。当时组织正在怀疑上官羽行为过于极端,引发了一个爆炸案。按照程序,组织对他启动了调查。在调查中,上官羽不停向长官求助,希望派人前去保护他的女友。因为恐怖分子黄诚德就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看着上官羽苦苦哀求,组织启动了证人保护程序,在黎韵菲家里安装了全套监控,一支便衣小分队守在了她家附近。 在上官羽被调查的过程中,他的社交软件收到了一个留言,留言的内容是:今天下午5点41分,你再也看不到你的爱人黎韵菲。 对国家情报人员如此嚣张,这个家伙简直是蔑视整个国家机器。当时,组织立即派汤姆森带着一组人前去增援,无论如何也要保证黎韵菲的安全。 汤姆森一溜小跑赶到黎韵菲家附近,发现安保工作已经做得很好。整个大楼已经被便衣封锁,临近两层的住户已经被清场。看着安保机制运转起来,汤姆森略略放心。除非是有人对这栋大楼轰炸,或者杀手就是参加安保的人,否则根本无人能够靠近黎韵菲。 胖乎乎的汤姆森端着一杯冷饮,认真看着监控视频。视频里,黎韵菲在客厅里来回不安地走动着。太漂亮了!汤姆森几乎流出了口水,他赶紧卷了一下舌头迅速将口水咽下。那白皙的皮肤、淡蓝色的内衣、修长的身材,简直是个天生的尤物。汤姆森带着羡慕和渴望,狠狠喝了一大口冷饮。他再抬头时,黎韵菲已经坐在沙发上接电话。汤姆森挥手示意,技术员迅速切进电话,里面一片沙沙声,似乎有信号干扰。 汤姆森急了,他知道这是一个危险信号,他让技术人员赶快处理,不多时听见了声音,电话没有号码,是附近信号源接入,似乎是有人新接入电话系统,这是间谍界比较常见的手段,汤姆森指挥小组成员找到接入位置,派出了一队武装人员。 汤姆森只听到了“面具”两个字,电话就挂断了。 汤姆森看见黎韵菲有些迟疑地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了一个五彩斑斓的面具。那儿什么时候有个面具?汤姆森迅速调回先前的监控画面,对!在刚才1分25秒前,茶几上都没有面具,这个面具几乎凭空出现在了。汤姆森准备打电话让黎韵菲不碰那个面具。可是电话正在通话中,根据后来知道,此时,上官羽打电话回来,黎韵菲正带着那个五彩斑斓的面具接电话。 就在这时,汤姆森感觉自己眼花了一样,黎韵菲面具上的五彩斑斓的色彩竟然流动了起来。他拉近镜头一看,整个人几乎吓傻了,手中的冷饮一下子落在了地上。面具上的是许多五彩的蛇形虫子,它们正往黎韵菲的脸里钻。汤姆森自己恶狠狠地给自己一个耳光,他想这肯定是眼花了。回过神了仔细看画面时,果然一切恢复了正常,黎韵菲脸上没有面具,面具像是压根没有出现过。她脸上的五彩斑斓的色彩没有了,她正在那里接听电话。突然,她抱住头,嗷嗷大叫,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紧接着,掀翻了茶几,滚倒在了地上。汤姆森用对讲机呼叫附近的警卫,警卫打开门时,黎韵菲突然站起来,抱着头大叫从阳台上跳了下去。奇怪的是她跳到楼下后,尸体与地上的血迹构成了一个马的形状,非常可怕。 汤姆森要讲的故事就是这个,杜杰夫将军陷入了沉思。他突然眼睛盯住了汤姆森问道:“你是说,这个面具就是蛊控武器之一?这马的形状是否是人为,故作神秘?” 汤姆森说道:“将军,按照规定,我并不知道蛊控技术的信息。当时没有人为,她跳下去之后,很多人从空中俯拍的照片都是马的形状,看样子是一匹血淋淋的马。当时有一种谣言说是:阴马索命。” 杜杰夫默默点了点头说:“确实有点古怪,这个现象我们回头研究,我们还是先看看上官羽的日志吧!” 日志01 我他妈成了个活死人,这是我对自己的全新定位。 34岁,这原本是人生最辉煌的时候,结果我进入了一个噩梦。当然,你看到的这是我的工作记录。或许你会问,谁的工作记录会这样说粗话?我压根没想到有人会看到这个记录,如果真有人看到,那必将是在我死后50年,解密期限过了,才能对外公开。一个死人谁在乎以前写过什么,我又不是作家。 如果你足够聪明,已猜到我是做什么的了。对,涉密工作,什么涉密工作,抱歉,我不能说。我要说的是这次归队,每次归队我们都要写近半年思想动态。当然,组织要的不是那种假大空表态式的汇报,它要知道我的真实想法。因此,他妈的,就是我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不小心扯远了,说正事,记录我这段日子,向组织解释我为什么没死的原因…… 2026年的整个夏天,我都失魂落魄,五个月的迷茫和堕落,让我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激情和敏锐。是的,从去年冬天,在那个白雪茫茫的天气执行任务过后,我就被闲置了下来。有时候,我自认为是天生的贱命,就像一把菜刀,必须要经常磨砺才会更加锋利,因此,必须得有活干,否则整个人就近乎颓废。 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太脏,手上沾满呕吐物,脚上缠着一条长长的卫生纸。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脏家伙,但却躺在了南山市最豪华的宾馆里面,要命的是这家准七星级的酒店服务员竟然没有阻止这个肮脏的东西进入这个豪华而高贵的场所。 确实,被子上、地上到处都是酒味,看样子最晚是吐得很厉害。我抬头看了看时间:上午11点41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洗个澡,然后通知宾馆服务员将这个房间清理一下,如果这些都懒得做,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换一个房间。 躺在浴室中,热水浸泡着,整个身体仿佛都不是我的,热水从身体上流过,麻木而迟钝,酒还没醒。 昨天晚上,我几乎尝遍了整个世界的美酒,先是喝了一瓶白兰地,后来又喝了一瓶伏特加,再到后来,服务员给我送上茅台酒的时候,尝都没尝到是什么味道就喝下去了。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宾馆的,但我记得那个服务员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地讲茅台酒有多健康,如何用小麦和高粱酿造。这是很操蛋的,什么酒只要能把人搞醉的就是好酒,跟喝酒的人讲健康简直就是和妓女谈忠贞,和流氓讲仁义道德。这个服务生让我感觉到世界真他妈的假,每一句话都喜欢涂脂抹粉,每个乳房都塞了一团硅胶,酒精像汽油一样在我血管里燃烧起来,我无比愤怒,站起来,将服务生一路追打出了房间。最后,摇摇晃晃、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宾馆。记得昨天好像是有个女人陪我喝酒的,她是谁,记不清了。 此时,浴室的玻璃上沾满了雾气,朦朦胧胧的竟然映出一张美丽的脸,那是黎韵菲独有的脸:白皙的脸庞、眉清目秀,诱惑的眼神、性感的嘴唇,她身上每一个部位都简直是上天雕琢的一件艺术品。我甚至为她写过这样的诗句:“我倒在你柔美的光芒/和青幽的晕影里/躺在你的桃花上/我再也看不到春天。” 这诗句多美啊!但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黎韵菲配得上我如此美丽的诗句,因为她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当然,前提是如果她还在世。现在,对于我来说,对她的每一个点点滴滴的回忆都是奢侈的。 那些日子,黎韵菲躺在床上,摆弄着红色紧身衣后背的拉链,让我去帮忙,我欣然去做这世上最好的美差。慢慢地将她紧身衣拉紧,让紧绷的拉链放松之后,然后一寸寸地将拉链缓慢拉开。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品一杯优质的好酒,慢慢抿入口中,咽下,闭着眼睛享受回味。此时我往往会闭上眼睛,将脸贴在了黎韵菲的后背上。这样足足过了两分钟,才将紧身衣从她身上褪去,接着耐心地解开一件洁白的内衣,用指尖勾拽动着她肩上的松紧带,弄得黎韵菲咯咯傻笑。她也会站起来,像我一样,慢慢将我剥得一丝不挂。 浴室的玻璃上的黎韵菲露出微微的笑容,我很想彻底把她看个清楚,如何能够的话,问她为什么离开。 可就是那么一瞬,她就像雾气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我感觉自己要死了,我现在确实和死人差不多,胃疼得我头昏眼花。 “先生,您的房间已经打扫完毕,浴室要打扫吗?”服务员站在浴室门口礼貌地问。 回过神来,我回答道:“不用了,给餐饮部说一下,帮我熬碗粥。” 这是我当天最务实的对白,我刚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就听见门铃声响了。门外站着一个一米七六的高个子,永远都是西装革履,金边眼镜。这人化成灰我都认得,他就是我的上司王东升。 按照组织的安排,我们已经在南山市闲置了快半年。每天住宾馆,我可以吃喝玩乐,我知道这意味着我已经被停职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被停职,或许是酒让我短暂失忆了,这世界就是如此荒谬,我居然记不得自己被停职了,真可笑。 不!我记起来了。那时候,我接到的命令是干掉南山市的毒枭刘成义,但我干掉他后,压根不知道市长汤淮明会因此惊慌失措跳楼自杀了。这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件事,但是出现在同一天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事后公布的调查结果是,汤淮明是刘成义的保护伞。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因此我被停职了。 记录到这里,我感觉自己快要成作家了。如果我再写两个小时,头不爆炸的话,我肯定要继续写下去。我文字中,有太多关于爱人的回忆,请组织原谅,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我的另外一个真实想法是:杀了黄诚德! 失联前的日志 2 ? 日志02 你看到这里,说明我还要卖命地记录。当然,我并不是像那些傻逼作家一样码字,我有随身语音记录工具,它能将我蹩脚的国语翻译成标准的文字。你看到的这段文字,就是我在厕所里记录的。我必须得争分夺秒,不然写得不完美,混蛋们又不让我工作。 但我确实需要尽快工作,这样我才能振作起来,去找仇人报仇。当然,对于仇恨我得解释清楚,否则你们或许会认为我不够理智,不能执行组织的意图。等一下,我喝杯咖啡,继续给你们普及一下我关于仇恨的工作理念。 该死!这咖啡已经过期了,里面竟然长了棉虫。但我记录下这句的时候,咖啡和虫子都已经到我肚子里,但它们并未消解我的仇恨。 对于仇恨,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工作让我生活在仇恨里,但组织不希望我活在仇恨里,要快乐地活着。可以说我已经是个很快乐的人,但是我心中还有仇恨。作为组织,如果能够助我报仇,那世界就很ok了。但是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知是组织无能还是冷漠。有时候,我也清楚,组织就是一个国家机器,和一个机器倾诉,简直是对牛弹琴。但既然记录了,总会有人看,因此我得说精彩一点。我不是处女座,但是我得注意个人形象。 或许到此刻,你会以为我是警察?其实不是,我的工作就是一个机密,国家机密,因为我们的敌人会不择手段破坏国家安全,我们的责任就是不择手段保护国家安全。不择手段这个词够清楚了吧,这就包括了杀人。当然,我们暗杀的对象都是哪些已经被锁定正在危害国家安全的人。我被停职后,就没有接到组织的任何一点儿指示,这是我们这行的潜伏期,幸运的是,虽然停职,但组织上每月2万元的工资按时到账。干我们这行的,不会考虑积蓄,因为经常命悬一线,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早上好,兄弟,五个月不见你了,想看看你的近况。”这是王东升的开场白。 我心中却在嘀咕,这该死的家伙现在来干什么?但是上司好不容易出现,我还是又惊又喜地半裸着上身,和他坐在了窗边的茶几旁,给他点上一支烟,将并从旁边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他。此刻,我内心异常激动,像和烟有仇,猛抽了几口,之后就开始惊天动地的咳嗽。这一阵咳嗽几乎把心脏都要咳出来,我不自觉地把手按在胸口上,说:“感冒了!” 王东升没有理睬我的咳嗽,而是狠狠地喝了一瓶矿泉水后,缓缓说道:“黄诚德出现了!” “谁!”我身子被点击一样,烟从他手中落了下来。“黄诚德!”王东升重复一遍。“黄诚德”这三个字,让我刻骨铭心。 两年前,我在华西省跟踪到了这个人踪迹,可是中途被调虎离山,我杀了黄诚德的替身,甚至让组织相信黄诚德已经死了,放松了警惕,可是两天后,他制造了震惊国内的京都“12?7”银行劫案。他将京都银行洗劫一空不说,还用了近半吨的炸药将27层的银行大楼几乎炸坍塌了。400多人受伤,65人在爆炸中丧生。就在组织准备追究我的责任时,黄诚德袭击了我的住所。那天,调查组的正在询问我事情的经过,突然我接到女友黎韵菲的电话,我接通后,发现听筒那段是撕心裂肺的尖叫,我赶紧一口气跑回家,到小区楼下,黎韵菲已经从楼上像一只蝴蝶一样飞了下来。 作为一个男人,那一幕不堪回首。此刻,听到王东升提到这个人,我恨不得把这个该死的家伙吞进肚子,然后经过消化系统,变成粪便拉出来。 后来,组织还是给我记了一个大过。对此,我一直耿耿于怀,我是按照情报进行了调查,并将“黄诚德”给击毙了,最后说是击毙了黄的替身。这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应该是情报人员提供了错误的情报。 这回,王东升说到“黄诚德”这三个字,我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组织是想让我去干掉这个人,但是我压制住了情绪,忿忿地说道:“那是你们的事,我已经被停职了。” 王东升站起来,拍了我肩膀一巴掌笑道:“都自己兄弟,别给老子装了!” 我白了他一眼,将烟在烟灰缸上一戳,问道:“你们怎样知道他就是黄诚德?” “情报说,黄诚德以肺病患者的名义住进了南山市肺科医院,他在此地潜伏,就是对一个月后的国际珠宝节下手。” “这个家伙聪明绝顶,住进那种传染病医院,谁都很难去找到他。”我冷笑道。 “是的,你这样抽烟,这样咳嗽,去肺科医院治疗一下,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王东升说。 “我什么都扮演过,就是没有扮演过病人,我最怕的就是去医院那种鬼地方。” 王东升平静地说道:“这世上需要很多种角色,作为犯罪的惩罚者,必须做些牺牲。这就像斗地主,即便有一对王,在最危急的时刻总是要出牌的。这次原本是想带给你一个任务的,可是看你现在的样子,恐怕走路腿都是软的。” “这倒不会,只是最近我的肺部好像出了问题,有时候会呼吸困难。”我说道。 其实,我知道,这或许是对我最近放纵生活的惩罚,大量酒精和尼古丁导致我肺部感染。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我已经联系好了南山市肺科医院,下午你就去做一个肺部检查。你现在是南山日报的记者,我们在你常规体检是,发现痰里有结核菌,医生怀疑你患上了肺结核。” “没那么严重吧?我就是感觉酒醉后昏昏沉沉的,其他都没什么。” “医生说,你最近咳嗽得厉害,你应该尽快去做了肺部检查,然后住院治疗。” “哦,那你总得给我一张黄诚德的照片什么的。”我一脸狐疑地看着王东升,相信王东升会给他提供一些有效的线索。 王东升眼光异常犀利,厉声道:“我们情报只知道他在医院,没有其他更为详细的线索。但我们这次联系了国内最好的医生,相信能治好他的病。” 我笑了笑说:“我是放蛊的,如果我肺里是蛊虫你们怎么治?” “好吧,先按照肺结核治疗,如果见效不快的话,就依照你的意思,按蛊毒来治疗。”王东升道。 “这次我杀了他不会又被停职吧?”我一脸无奈地说。 “不会,当然前提是你要确认是他,如果能抓活的更好,或许能从他口里得到有效的线索。你先收拾一下,明天下午2点有车来接你。” 今天的记录只能到这里,因为我和王东升喝了酒,对!也不隐瞒组织,他还要了一个应召女郎,我没有,我最近对女人不感兴趣。呵呵,如果五十年后解密了,这就是王东升的罪证。 日志03 就这样,我住进了南山市肺科医院。我先是被一辆考斯特送到百花湖边,然后坐了一艘专门接送病人的船,到了肺科医院疗养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因为住在里面的大多是肺结核病人,为了不让他们传染,所以选择了一个在百花湖中央的一个岛上建立了疗养部。一来风景优美,便于病人休养生息,二来就是与外界隔绝。 疗养部是由以前一个废弃的教堂翻新而来,虽然外表看上去很现代,但是风格还是西方建筑格调。长长的走廊上,立着圆形的柱子,尖形主楼保持了教堂的模样。在疗养部周围,古树参天,在树的罅隙里,能够看到碧蓝的湖水,真是个好地方。 住了二楼单间202号病房,但是仍然能听到旁边病房里不间断的咳嗽,像是要把心脏咳出来一样。我脱掉鞋子,倒床就睡。十多分钟后,一位护士走了进来,让我去照x光片,并且做了痰检。 两个小时后,x光片出来了,痰检结果也出来了,主治医生过来给我说:“我叫白兵,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这是浸润型肺结核,x片有云絮状或小片状浸润阴影,边缘模糊(渗出性)或结节、索条状(增殖性)病变,大片实变或球形病变或钙化。” 我笑道:“我这不是肺结核,我是放蛊的,蛊毒知道吗?我身体里有很多毒虫,蛇蝎、蜥蜴、蝎、蛤蟆都有,越毒的越好。你说我们这种百毒不侵的身体,能患肺结核吗?” 白兵三十五岁左右,戴了副黑边眼镜,看样子像是医学院研究生毕业,听我这样说,他感觉是在开玩笑。他好就没遇到过多少幽默的病人。很多病人进来这里,都像死了娘一样,整体板着个脸。但是我这样说,让他觉得好笑。但是作为医生,他必须严肃,他要紧牙齿让表情僵硬一下,才忍住了笑。十分同情我的口气说道:“开玩笑归开玩笑,但病总得治疗,从今天起,我就给你开一个疗程的药。你习惯后,就可以出院了。肺结核这病是大概要治疗一年左右,先输液治疗一周,然后你回家按时吃药就行了。” 看记录的人没准不知道组织的蛊毒,因此我的解释一下。蛊毒是一种古老的巫术,甚至有很多人认为,这是不在的传说。但是经过军方研究改良,发现蛊毒是一种生化武器。基因改良后的蛊,能够执行战斗意图,原本打算用电脑控制蛊,但经过数万次的失败后,证明只能由人体控制蛊。我是为数不多携带了天然蛊的战士,因此,组织要求我想什么都必须记录下来,我的每一点感受都可能带来一场科研的革命。甚至一度有专家要求我把携带了蛊的性爱感受也要记录下来,被我狠狠扔了一个烟灰缸。这个你们可以去查组织的处分文件,那次我是被记了大过。可以看出的是,这些所谓的科学家的已经不是人了,或者他们已经没有把我看成人了。如果他们认为我是神仙的话,应该知道,神仙好像是没有性爱的。 又跑题了,我建议组织以后给我写个记录提纲,不然这样瞎扯有悖科学的严谨,如果我的记录被送给专家看,请删除上面一段,免得大家难堪。 日志04 凌晨6点,组织发来密电:以后记录别瞎扯!于是,我决定让记录仪休息一天。 失联前的日志 3 ? 日志05 今天心情不太好,我一想到自己不是来看病的,心情瞬间跌倒谷底。尤其想到黄诚德,我想死的心都有。还有我要投诉情报局,经常提供模棱两可的情报,不准确。情报不准是什么概念?司马懿无情报中了空城计;情报准又是什么概念?孙权情报准导致关羽败麦城。 现在的问题是,我不得不去,因为我太想找到黄诚德了。我天生贱命,无论再牢骚满腹,只要听到仇人就立即行动。 肺结核病人有个好处,主要的治疗手段是吃药。因此,我有大把的时间到各大病房进行调查,找到黄诚德也不是难事,按理这样伪装的病人,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我找遍了疗养部297个病床,也没有找到一个可能是黄诚德的人。这个地方,除了疗养部就是传染病隔离部,或许,他已经混入了传染病隔离病房,那可是一个既然安全有与世隔绝的地方。 中午趁大家午休,我翻入了传染病隔离部,这里住的是传染病,压根就没有人想来,因此,并不需要有太严格的安保。我翻墙进入,直接进入护士工作间,为了自己不染上该死的传染病,我带上了口罩,见墙上还有一个白大褂,他顺便将白大褂给穿上,伪装成了医生查房。传染病部的人并不多,里面只有65个病床住有病人,检查完后,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回到病床,似乎是护士刚过来查房不久,床上留了一张纸条。我翻过纸条,嘴巴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纸条上写着:“兄弟,想找我对吧?凌晨两点,隔离部后院葡萄架下见。”字写得歪歪斜斜,像个小学生笔迹,落款是黄诚德。 黄诚德文化不高,但是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这次他为何主动送上门来? 我琢磨了半天,仍然想不通,就给王东升打电话。要命的是,这手机信号时断时续,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王东升是否能听清楚。假如我在这次行动中丧生的话,我认为责任不再黄诚德,而是通讯公司。我们算是赚卖白菜的钱,操卖白粉的心,这些家伙是赚了卖白粉的钱,做卖白菜的事。 古人想不听组织的话,就开脑洞想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鬼话,现在我也只有如此了。 进入组织的其中一个要义就是思想独立,作为外勤人员,如果干事不果断、磨磨蹭蹭的话,早晚要死的。 我的病床是单独的,因此,进来谁并没人看见,我一个个去打听。坐在门口聊天的老人们说,看见进入过我的病房的人有好几个。一个化疗变成了秃顶的老奶奶说,看见一名女护士进去过;另外一个肺部刚做完手术没多久的中年男人说,看见主治医生进去过,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人。 根据描述,火速找到了主治医生白兵,一上前我一把将他拎起来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去我病房干什么?” 白兵大概觉得我这个病人太搞笑了,但他竟然也不害怕,而是笑吟吟地问道:“我是个医生,你说我去病房干什么?当然是去给你看病了。” 我问:“这纸条的事?”白兵看后说这是护士黄晓雨的字迹。我凑上前一看,发现上面写的竟然是:“下午2点,查房,202号病房病人不在,希望以后外出到护士站请假。” tmd,这纸的两面都写了字,一面是护士的留言,一面就是那个落款为“黄诚德”的战约。我知道事关重大,赶紧去找到护士黄晓雨,黄晓雨被这一情况吓着了,掏出护士站留言条一看,妈呀,背面全都被歪歪斜斜写下了“黄诚德”的这串字。我的心稍微落了下来,黄诚德估计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因此,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广发“英雄帖”,只要谁去疗养院后院的葡萄架,谁就是派来调查他的。 这狗日的太tm聪明了,这厮如果在古代做不了包拯断案,也能做个神探狄仁杰。这些小说里才有的手段,他竟然用在了我的身上。 我确实差点上了他的当。虽然没有找到黄诚德,但让我感到欣慰的是,黄诚德就在身边,这样下去他肯定会露出马脚。 日志06 这不是一个好的行动,或者这家伙早知道我的身份,只不过是和我玩猫鼠戏。我随时都可能是他猎杀的目标。这样一想,使他有些毛骨悚然。 我感觉到,整个医院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住我。此刻,我对着记录仪像傻逼一样记录着一言一行,组织说,这个记录仪就是一个人体的“黑匣子”,一旦我们出了意外,记录仪能知道我们做了什么?而且记录仪能够将语音翻译成文字,以便于传输。只要有信号,记录仪就我说的话全部传到组织的秘密服务器,将记录仪清空。 请保留我以上对记录仪的介绍,不然解密后,人家真以为是我是个十足的傻逼了。 黄诚德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我将他的履历背得滚瓜烂熟,特种部队曾经围他在南方丹霞原始森林里,他在没有带任何食物和水的情况下,和一百多人的部队周旋了二十多天,结局是特种部队死了17人,他却消失了。后来,特种部队研究这次行动时,发现他杀人都是一刀致命,穿了特种兵的服装逃掉了。 我知道处于险境,但没有给王东升打电话。我知道,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靠天靠地靠组织都是不行的,只能依靠自己。 对于组织的情报,我一直不满,希望上级看到这个记录,整顿一下情报部门。他们有时提供的情报有误,让执行者将死无葬身之地,到后来追责,情报人员也能想方设法为自己开脱,往往都是执行者犯了常识性错误,导致任务失败。 此时,我内心很想抓住这个罪不可赦的家伙,我想到了一个毒计,那就是趁这家伙还在岛上,去将岛上的船弄没了,大家都逃不出去。杀不了他,至少我可以将他留在岛上周旋,这样或许我还有胜算。 但就在此刻,我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阴谋。黄诚德认识我的,敌暗我明,因此,他写纸条不过是玩我而已,其实他应该早已知道我的身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告别了护士黄晓雨,来到医院外面的码头,仔细观察过往的行人。直到最后船工收班,我上船,拉开发动机解开缆绳,将岛上唯一的三只船放到了百花湖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到病房。 我感兴趣的是,黄诚德为什么约我去葡萄架,难道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赶紧爬上楼顶,侦察地形。但在上楼梯的过程中,我突然赶紧到一股杀气。这种杀气或许只有杀手才能感觉到,我此刻感觉到了。杀气,这是当生命受到威胁时,经过实战的人特有生理反应。黄诚德就在身边,我似乎听到了一个急促的呼吸声,这呼吸很急,但是格外有力。我知道,这次算是遇到了一等一的高手了。 我知道,只能先下手为强,即便伤及无辜也没有办法了。于是拨出左轮手枪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包。红包里装了蚂蚁蛊,我决定提前对这个人下蛊了。 将袋子里蚂蚁倒出来,我后背贴墙,念蛊咒,不到两分钟,这些蚂蚁就消失在空气中。我的意念能够感觉到,这些蛊毒,正在朝着那个有着沉重呼吸的地方赶过去。 组织让我特别要记录使用蛊毒时的感受,因此这里得啰嗦几句。你可以把放蛊咒语当成一种和蛊交流的语言,上次专家研究说,我放蛊的时候,我身上的荷尔蒙突然增多,这些突然增加的某种物质能指挥蛊。有专家准备破译蛊咒,但是因为很多咒语压根没有这个字,二十多名密码专家破译了两年,无所获,最后推测说这和某种外星人语言相似。鬼知道外星人的语言是什么,这纯属扯谈。你可以想象无数的扯谈专家,他们就靠忽悠和扯谈为生。有时候,你可以把他们当成傻逼,但很多时候,这些傻逼却决定了我们的命运。 严格意义上说,蛊毒算是生物武器,但是因为它极其神秘且具有很强的巫性,很多人都不了解它。因此,被列入了国家机密,你想想,当十来个装备一流的美国大兵拿枪指着你,你只要从兜里掏出手绢在挥舞一下,他们顿时滚倒在地,抱成一团,场面何等拉风。简直可以秒杀詹姆斯?邦德(jamesbond),如果一个绝色美女在我和詹姆斯?邦德(jamesbond)之间做出选择的话,她保证会选我。因为在她做出选择之前,我对她下了情蛊。 在我抓住或者干掉的歹徒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蛊毒而中了招。杀手或者歹徒们知道各种枪支的特性,甚至目前最顶尖的武器他们都知道,可是他们对于这蛊毒却一无所知,无知给他们带去的自然就是灭顶之灾。在我附近不到方圆100米的这个家伙,也将会因此吃亏。他或许能够顺利杀了特种兵,但是一旦中了蛊毒,他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没有用最厉害的麒麟蛊,因为我不能确定这个神秘人的身份,担心误伤到别人,因此用了蚂蚁蛊,这个是可以通过解药解毒的,即便误伤,还有解救之法。 我感觉到,那个人已经中了蛊毒,因此我将子弹上膛,慢慢一步步向楼顶走去。楼顶的房门已经开了,房顶黑漆漆的,对岸的霓虹灯映照出五彩斑斓的百花湖,高楼、树影、湖水组成了最美丽的画面。我站在门后,从地上摸到了一个灭火器,从门里扔了出去。灭火器碰到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接着,门外响起了噗噗两声。我知道,对方的枪带了消声器。通过朦胧的光影,我对外面人的位置有了个初步判断。于是迅速从门里滚出去,对准自己估计的位置,就是砰砰两枪。此刻,我已经想置对方与死地了,即便此人不是黄诚德。因为带枪,而且枪法奇准,在这个禁枪的国家,就有一百个理由击毙他。 可是,那人闪得太快了,我只感觉到对面有黑影晃了一下,就不见了。我根本就来不及开枪,对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我感觉到对方还在,因为杀气和那沉重的呼吸离我越来越近。我很清楚,此刻四处走动是下策,因此也滚到楼顶一个角落,背靠墙,屏住呼吸,观察四周。可是连鬼影子都没有看到。直到楼下跑上来几名保安,大概他们听到枪响,赶来的。这些保安拿着手电将整个楼顶搜索了个遍,仍然没有找到黑影的踪迹。但当我再看那个灭火器时,冷汗唰地冒了出来。那噗噗两枪竟然都打在了灭火器上,幸好这只是个灭火器是假货,里面完全没有填充物。你可以想象,崴货已经横行到这种地步,这种假冒导致整个民族出现信任危机。有时候,我在想保护一个苹果,我每天将外面擦得干干净净,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苹果里面有无数的虫子正在蚕食。当然,此刻我说灭火器,不是为你普及315打假知识,也不是进行哲辩,而是告诉你,即便在黑夜中,对方的枪法如此之准,令人惊叹。 让我备受鼓舞的是,这些保安全部配枪的,很显然,组织对医院做了安排。 一整晚,我都没想清楚,这个家伙是什么逃走的。 失联前的日志 4 ? 日志07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上楼去。刚到楼梯口,就发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伸手一摸,这人已经断气。我立即叫来保安,保安们发现,这人就是昨晚参与行动的保安之一,可是他的外衣不见了。大概黄诚德是杀了保安,穿了保安的服装跑了。 战斗已经打响,回到病房,我意外地发现,床上仍然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凌晨12点之前,将解药放到疗养部后院葡萄架,否则我将炸了整个肺科疗养院。”落款仍然是“黄诚德”。 晚上,我准备了一个小盒子,里面写了一张纸条:“你已经中了蛊毒,没有我的解药活不过三天,你现在投降的话,或许我能放你一条生路。” 我此刻已经不是很害怕黄诚德了,如果自己死掉,对方也活不了。因此我将盒子放到葡萄架上,然后回到病房,准备安安心心睡上一觉。可是刚进病房,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的房间里有人来过,我已经给护士和医生说过,不要轻易进入他的病房,我走的时候,在床上放了半截丝线,弯曲成一个s,可是现在丝线已经掉在地上了。原来放丝线的地方,仍然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到:“别给我玩花招,三天时间足以让我杀光这个疗养院的人,再给你一次机会,三个小时后,把解药送来,如果你再玩我,我将不再和你谈任何条件。另外,感谢你把船弄走了,这样支援你的人需要费些周折,看到这纸条后十分钟,医院将有烟花升起。” “有烟花升起?”我不明白这句话,但是我突然想到,这可能是他要炸医院的某个地方。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赶紧给王东升拨了个电话,大致讲了现在的情况,接着就带着保安在医院里搜寻可能安放炸弹的地方。病人、医生们都全部上阵,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炸弹。我感觉这可能是黄诚德的恶作剧,站在二楼,看着表已经到了十分钟,整个医院都没有什么异常,就挥手让大家回去休息,正当我刚要走进病房时,身后轰的一声巨响,一朵蘑菇云在爆炸的火光中腾腾升起。从爆炸的情形来看,是码头船工们的住处被炸了。 我和保安们赶到爆炸地点时,果然是船工房已经被夷为平地,周围一片狼藉,在被子、木条等废墟中间,还能看到人肉横飞的情形。保安们清理下来,死了5人。我拔出左轮对准天空砰砰就是几枪,真后悔,当时为什么不用麒麟蛊,一下子就要了这家伙的命。 回到房间,我收到了王东升发来的短信:“支援的队伍已经出发。” 我则准备了解药,他准备了两包解药,一包是真正的解药,另外一包解药里下了眼镜王蛇蛊,只要对方使用这个解药,立马中毒身亡。我将一包解药放在枕头下,带着另一包准备去治疗部后院的葡萄架下,可是我刚推开后院的门,头就被重重一击,整个人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了下去。 日志08 醒来时,我已经不在肺科医院,而是在基地的审讯室里,王东升和胜康将军站在面前,胜康将军一脸沉重,见我醒来,缓缓问道:“上官羽,你为什么这样干?”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正欲辩解,旁边的王东升上前道:“组织一向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交待吧,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我的事情?什么事情?”我一脸茫然。胜康将军很生气,他将眼睛闭了足足一分钟,才对王东升说道:“你跟他说说吧!” 王东升于是说道:“我们在你的病床下找到了所有证据,给我们发送情报说黄诚德要去肺科医院的短信的手机,以及你实施爆炸用的所有炸药。黄诚德根本不会去什么肺科医院,这压根就是你在演独角戏。在疗养院楼顶打中灭火器的手枪也是你的,全部都在你床下,子弹口径指纹等都完全符合。你在楼顶用带消声器的枪打中了灭火器,然后又用左轮开了两枪,制造了一个你和黄诚德枪战的场面,你还说给黄诚德下了蛊毒。让大家都听你调遣,然后你炸掉了码头船工的房子,以便我们来不及救援,让你有机会实施恐怖活动,是不是这样?” 王东升一口气说完,有些得意地看着我,看来,他对自己的这些推理比较满意。 “你说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你们怎么将我弄出了肺科医院,我在那里的话,我催动蛊毒,黄诚德就死定了。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我无法控制眼镜王蛇蛊,他吃下后,不但不会死,还可能帮他解毒了。” “你就瞎掰吧!我们全部证据都掌握了,你还在扯,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看看这视频吧!”王东升说着,用手机打开一段视频,那是我鬼鬼祟祟地去放走岛上船的视频,样子简直是一个十足的坏蛋。另外一段视频就是我去恶狠狠威胁主治医生,可以看出,我的手两次差点拔枪。 我有口难辨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他们真相:“弄走船,那是我不想让黄诚德从岛上逃走。威胁主治医生,是我拿到纸条后,我很怀疑主治医生白兵就是黄诚德。” “我也很想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我们宁愿相信证据。如果你实施恐怖活动的罪名成立,你将被判死刑,至少也是个无期。”王东升冷冷地道。此时的王东升已经把我当成了敌人,与此前在宾馆的王东升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急于抓住黄诚德,没想到反而被人给陷害了。 胜康将军说:“你对组织不满,但你不要精心谋划这样惊天的恐怖活动,那些病人和医生们都是无辜的。你带上岛的炸药,足以将整座岛夷为平地,看来你为此筹划了好几个月。” 我感觉完了,胜康将军一般不太爱说话,但他说话往往是对某件事情的定调。他的话代表着事情的一个方向,现在他说得如此严重,看来自己是很难洗清冤屈了。我想要站起来给将军解释,将军一挥手,一道防弹玻璃罩咣当一下将我隔在一旁,胜康将军笑道:“你会放蛊毒,组织已经做了防备。” 有口难辩,我根本没有想到,那该死的黄诚德智商如此之高,会给我来这一手。 此刻玻璃墙外的显示器里,正在播放着特种兵从202病房里搜出大量的炸药。我在那里住了这么多天,竟然没有发现,病房里的床下、柜子里全都是军用烈性炸药。 我在想,如果这不是事先安排的话,炸药是什么时候安放的呢?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人有时间,将这么多炸药装进我的房间。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细节,第一天晚上,主治医生白兵给我吃下药后,就感觉特别瞌睡,就睡着了。会不会是他在药里下了安眠药什么的,然后就将炸药搬进了我的房间?完全有可能。这样一想,我甚至有六成把握断定这个主治医生白兵,很可能就是那个该死的黄诚德,至少,他是黄诚德一伙的。 在王东升和胜康将军离开时,我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胜康将军回头看了一眼王东升问道:“你真相信这些事是这小子干的?” 王东升摇了摇头说道:“各种证据的指向他太过于明显了。” 胜康将军点了点头,他压低声音说道:“这个事情十分蹊跷。” 王东升低声说道:“假如上官羽这小伙子死了,整个事情就有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胜康将军点了点头,两人踱步走出了审讯室。 我彻底傻眼了,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阴谋,这个阴谋的重点就是想除掉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4个小时后,王东升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前来押送我,据说要将我送去基地神秘的军事法庭。武装押运的装甲车驶出基地,进入升降机,然后沿着从南洋湖水面升起的跑到驶上了一条马路。马路两旁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王东升进入关押室,支开特警后,他打开了窗帘,窗外一片生机,黑叶猴在树上不断跳来跳去。我问道:“王头,我现在该怎么办?” 王东升做了个嘘的动作,凑到我耳边说道:“你跑吧!我们知道你被栽赃了,但是调查需要时间。昨天我和将军分析发现,我们内部出现了内奸。这是你的新身份,你走得越远越能为我们争取时间。”说着他把一套身份资料交给了我,将我身上的脚镣手铐打开了。 我催动昏睡蛊,将王头和门外的四名特警弄昏,打晕司机,逃进了原始森林。在森林里疾走两个多小时,我渐渐熟悉周围的环境。这个原始森林就是茂兰亚热带原始森林。我小时候听父亲说过这个地方,当时,他说,茂兰盛产毒虫,这个地方在湘西和贵州之间,因此,这一带盛行放蛊,成为国内蛊毒之最。 失联前的日志 5 ?09 我已经加入组织7年之久,2008年某代号的特种部队退役后,我成为组织的外勤人员,很少有时间研究蛊毒。但是,我曾经一度成为组织内的一号特工,这很大程度缘于使用蛊毒。或许我使用蛊毒的水平并不高,但对于丝毫不了解蛊毒的现代人来说,已经是个传奇。至于我为何学会蛊毒?这与我身世有关,以后我会慢慢道来。 现在的问题是,我被栽赃了,有人要杀我灭口,我甚至不知道王东升放了我是不是他们阴谋的一部分。是的,假如我逃跑了,或许他们将更大的罪名栽赃到我头上。从古至今,不少英勇的战士,往往不能战死于沙场保家卫国,而是死于敌人阴谋或自己人手上。我热爱这个国家,但是这回我可能要臭名远扬了,或许我会被抓住,秘密枪决。虽然他们不会想古代那样将我的头悬挂在城墙上,但他们肯定要在电视和网络上播出我的照片,然后下面标注文字,这是一个坏人,永不翻身。 我越想越害怕,倘若放我也是一个阴谋,我定然走不出这座原始森林,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在偌大的森林里,死去后腐烂,变成土壤或成为植物的肥料,陷入物质不灭的轮回。 我要活下去,活下去我才可能查出事件的真相,找到黄诚德,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谁也不能相信了,扔掉王东升给我准备的食物和证件,所有他们给我的物件,并用匕首挖掉了植入我身体的追踪器,这原本是保护我们的东西,此刻它会成为杀我致命武器。但是,我相信组织,因此你们能够收到我的“黑匣子”发回的记录,我期望某个工作人员偷偷查看一下也好,至少他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有人在栽赃于我。我不是怕死,我是担心自己死的不明不白,让真凶逍遥法外。 其实,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我的大脑里沉睡着一只金蝉蛊,这是我的最大底牌,现在我告诉大家。 师父说过,一旦在危及性命之际,才可唤醒这只金蝉蛊。关于这只金蝉蛊,又是一个近乎神秘的传奇。那是我三岁的时候,突然发烧,最后送到医院里,医生说是脑膜炎。那时的医疗条件,脑膜炎是要死人的,母亲看着只有出气没有入气的样子,她将我送去求师父帮忙。 我师父叫唐云江,是隐居贵州云台山的道士,他看了我的骨骼,询问了病情,最后答应帮忙治我的病,条件是要将我送给他养十年。死马当成活马医,母亲二话不说,将我送给了师父。师父说,他并不是救我,而是我骨骼清奇,我中的是湘西最厉害的蛊毒之一钢线蛊。这蛊毒直接进入了脑部,看样子是下蛊的人想要我的命。师父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放蛊的人想要讹些钱财。后来,师父用他养了多年的金蝉蛊救了我,而钢线蛊反噬了他的主人,村里的一个补锅匠一夜之间烂成了一堆烂肉,从他的肉里爬出了密密麻麻的钢线虫。 我十四岁的一天,师父突然对我说,我们的缘尽了,他让我跪下,然后在我腋窝里种下了麒麟蛊。麒麟蛊是师父的心血,他寻了半辈子,用尽了一切毒计,才把麒麟蛊弄到手,当时寻到的麒麟蛊有两只,一公一母。但是他师兄也就是我的师伯偷走了其中一只后,并给师父下了蛇蛊,蛇蛊和麒麟蛊相生相克,从此师父不能驾驭麒麟蛊。于是,师父将公麒麟蛊打入了我体内。这样做的结果是他耗尽了力气,当晚就去世了。这是师父临终前给我讲的大致情况。他说金蝉蛊护住我的心脉,因此麒麟蛊只能植入我的腋窝。后来,我才发现师父用心良苦,因为藏于腋窝下的蛊最隐秘不过。 原始森林里的盘旋在大地上绿油油的藤条和上千年的古树,我突然感觉自由了。人最渴望的是自由,最害怕的也是自由。我们离自由越来越近,我们离灭亡也就越近。这是千古留下的自由准则,自由和不自由永不停息地争斗,因此推动者整个社会的历史进程。 我感觉到自己自由的那一刻,浑身一下子通透了。去你妈的战斗任务,去你妈的黄诚德,去你妈的恐怖分子,去你妈的金钱与权力,去你妈的功名和女人。全部滚吧!呼吸最为真实。 爬上一棵古树的枝桠上,我沉沉地睡上了一觉。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我感觉自己有点饿,人毕竟是群居动物,突然在一个陌生的森林,感觉非常的不适应。我知道,我得找一个有人的地方,但是此刻,任何人对于我来说都是个威胁。在这个国度,人们并不喜欢冒险,但是受到一些西方冒险精神的影响,很多人尝试着去探索未知的地方。冰川、洞穴太危险,于是人们就选择了原始森林。 在这样落魄的时候,我开始想念朋友。但是,有什么样的朋友会来森林里呢?我想到了黎韵菲,但一想到此刻她应该是鬼魂了,虽然我爱她,但背心凉了一阵。在树上胡思乱想一会,天就黑了。我只能坐在树上,将麒麟蛊唤出来。这是一只长得像麒麟的虫子,我感觉得到它在我手中蹦蹦跳跳,此时,我内心有一丝胆怯,我想让它安静下来,但是这麒麟蛊一点也不听使唤。在这个世上,我知道最厉害的蛊毒就是麒麟蛊了,据说比麒麟蛊还厉害的是一种阴马蛊。当然在许多人眼里,麒麟蛊和阴马蛊都是传说。但是我却有麒麟蛊,这或许是我进入组织的一个重要原因。 记得在进入组织之前,是我退役后没多久,将手边的钱花光了,于是穷得去工地搬砖,但是那天杀的包工头不给我工资。后来,我对这个包工头下了蛊,最后拿到了工资,结局是,我涉嫌下毒,被拘留了15天。在我被拘留第8天,王东升就来找我谈话,通过了组织里的蛊毒专家的考核,我成为组织里最厉害的用蛊外勤人员。我才知道,这个国家还真专门成立了蛊毒研究院,他们正从科学的角度研究蛊毒。 当时三位考官分别用了花蛊、线虫蛊和眼镜蛇蛊对付我,但是我一呼出麒麟蛊,其他蛊毒顿时烟消云散。麒麟蛊是天生神物,能够与它为敌的蛊毒,目前还没有听说过。但是我不能经常用麒麟蛊杀人的,师父说,一生中只能用两次麒麟蛊,麒麟和金蝉都是我的护命蛊,频繁使用会带来灾祸。 就在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听到了熟悉哨声。那是我们行动组联络的暗号。莫非是君飞来了?这会不会是个阴谋?我回了几声哨声,然后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在丛林中,很多人会害怕军犬,军犬可以嗅到人的气味,但是我不怕,军犬遇到我的蚂蚁蛊,就会乱了方寸。我怕上了高高的树上,大约离地有10多米高,才停下来。我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半个小时后,我看见是君飞,他带着两个特种兵在树下寻来寻去,这家伙比警犬更厉害。每次我消极怠工,他都能够把我找到。一见是他,我发出夜莺的叫声,他回了一声虎啸,这是安全的信号。我从树下哗啦啦滑了下去。 “你在搞什么?把追踪器都弄掉了,王头让我来接应你,怎么都找不到,还以为你死了呢。”是君飞非常不高兴地说道。 这个是君飞是我的小弟,在战场上,我至少救过他五次。因此我轻蔑地问:“接应?就凭你们三个?” 是君飞冷笑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但是我们有直升机等你,没有直升机,等你走出这座原始森林,已经七十岁了。” 这回该我无话可说了,是的,没有直升机,又不敢走大路。这样偷偷摸摸,非把我整成个野人不可。我也不磨叽,和是君飞一溜小跑,朝着直升机方向跑去,就在我们离直升机大约一公里的地方,一声巨响,前方闪过一道火光。 “不好!出事了!”是君飞喊道。我已经猜了事情的结果,直升机爆炸了。我们加快脚步,往直升机方向跑去。跑到那里,看见停机的地方一片狼藉,在一块巨石下面,找到了一个像是非洲的黑人。这人只剩两个眼睛在转,脸上黑黝黝的,看样子是被刚才的爆炸给熏了。 “他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 “小白啊!小白你都不认识了?她就是负责此次的直升机驾驶。”是君飞有些惊讶地说道。 我苦笑道:“这那是小白,这明明是非洲老黑嘛。” 从声音里我听出了,这被熏黑了的,就是白洁。我有些纳闷,白洁明明是后勤,为啥出来驾驶飞机了? 经历刚才的爆炸,白洁已经吓得不成人样,哆嗦了好半天,才说飞机上有定时炸弹。她在飞机上等我们,突然听到飞机有异样的声响,结果一看,驾驶舱下面,有一个定时炸弹,已经开始60秒倒计时。幸好这个炸弹的发明者真他妈的蠢,倒计时的时候,炸弹计时器发出了嘟嘟声。因此,被白洁发现了,白洁不会拆弹,于是弃机而逃。没跑出多远,就被爆炸的气浪冲倒在地。头被撞了道口子,加上黑乎乎的脸,看上去像是在演鬼片。 从爆炸的时间来看,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的节奏。你想想,按照预定方案,我们此刻正飞在空中,哪怕是发现了炸弹也无济于事,只能大家眼睁睁葬身夜空。那么,这次接应同样是个阴谋! 是君飞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小心翼翼地说:“大哥,这次出发的事情是高度保密的,王头把白洁安排来开飞机就是用最可信的人了,没想到还是被算计了。” 我笑道:“这也算不上被算计,至少我们几个还活着,没有和这架可怜的飞机殉情。” 白洁娇嗔道:“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用手擦了擦白洁的脸,说道:“开心死比哭着死要好得多。按照是君飞说的这次行动如此保密,那为何有人在飞机上按了炸弹?莫非你们来的人中有内奸?” 是君飞两手一摊,说道:“死老头,你看我和白洁谁是内奸?”是君飞生气的时候喜欢叫我死老头,但是他的话一说,他自己似乎也明白了,扭头看我们身后的两个特种兵。这时两个特种兵已经退离开了我们几米远,用枪指着我们冷笑道:“现在知道太晚了!我们就是来要你们命的。” 我笑道:“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特种兵中偏瘦的说道:“我知道你会放蛊,但是死人不会。”胖特种兵则说道:“别和他磨蹭,开枪!” 我说道:“至少你们要让我们死得明白,是谁要杀我们?” 胖特种兵道:“这是组织机密,你应该知道。” 我大笑道:“我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了!” “谁?”两个特种兵异口同声地问道。特种兵和特工的区别此时就显现出来了,特种兵往往要单纯得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们压根没想到我在故意拖延时间,因此我继续说道:“是组织派你们来的!” “废话!”胖子已经不耐烦了,他准备开枪,但是就在准备扣扳机时,他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他感觉自己的脸上有液体流下来,他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在飞机燃烧的火光映照下,他看清楚了,那是血。从他的眼睛里、鼻子里面都流出血来,接着他倒地身亡。瘦子也不例外,身子像一堆烂肉瘫软下去。 白洁高兴的几乎跳起来,她冲过来抱住我高兴地说道:“你太厉害了!早就知道他们是内奸?” 我心理暗想,此时的处境,这个世界上我谁也不相信,除了白洁和是君飞,因此我看到他们和是君飞一道的时候,我就动了杀机。飞机爆炸后,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因此,我对他们下了蛊。他们露出真面目后,我随时可以要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