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狂想曲》 第一章 高高在上 ?zj杭州传媒学院。 今天是毕业生离校的最后一天,时旅收拾好行李,最后环视一下空荡又有些凌乱的宿舍,说了声:“拜拜,我走了!” 六月底,盛夏,林荫还是青翠的绿色,而不舍已经悄悄蔓延。 再看一看吧…… 那赫然相对的男生楼,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还曾硝烟四起。 窗外的晾衣绳,飘荡着不知哪个宿舍落下来的白衬衫。 插着爱护花草牌子的草坪,记不清什么时候被抄近路打水打饭的兄弟们踩出了一条近路。 绿油油的小湖,那尾放生的小鱼是否还欢快地游动着…… 时旅最后来到这个被无数学生吐槽不够大气的学校大门,放下塞得满满的行李箱,举起胸前挂着用了四年的单反,对着校门按下了快门。 追风的脚步,轻狂的嘴角,放肆的时光,在这一刻定格。 …… 时旅,今年23岁,身高175cm,男,至今单身。 他的五官略微有些清瘦,一头浅棕色的细碎短发,颇显阳光帅气。 就读zj传媒学院摄影专业,现已毕业。 时旅乘上动车,历经3个小时,回到老家台州黄岩。出了车站,看到父母以及妹妹站在门口早早等候。 妹妹向时旅使劲地招了招手,父亲从时旅手中接过行李箱置于汽车后备箱,母亲在旁边笑着嘘寒问暖。 “漫漫,你也放假了啊?竟然也知道来接你老哥。”时旅笑着对妹妹时漫漫说道。 “你毕业了,我放暑假了,这很正常。还有我可不是特地来接你的,顺道而已,可别会错意了。”时漫漫甜甜地笑着,却毫不留情地打击时旅。 “哇!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可是你亲哥啊!就算不是来接我的,假装一下也好啊!” 时旅有些抓狂,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可是“天真无邪”的时漫漫啊。 “呵呵……”时漫漫还是甜甜地笑着,却更令时旅抓狂。 时旅捂脸,决定不给妹妹继续打击自己的机会,岔开话题道:“爸,妈,店里生意很忙吧,其实你们不用来接我的。” “没事,再忙也要来接你。你爷爷在家给你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你最爱吃的。” 时旅的爷爷和奶奶开了一家酒楼,叫做寻梅酒家,寻梅二字取自爷爷和奶奶名字中的各一个字,现在酒楼基本上由父母接手管理,由于做的东西好吃,所以到了饭点都是座无虚席,生意很是红火。 天还没完全暗下,寻梅酒家的一个包房内,聚集了时旅一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聊着天,饭桌上放置着许多道让人垂涎欲滴的菜式。 时旅不由得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就准备去夹菜。 “啪!” 时旅还未得逞的右手被另一双筷子打了一下,吃痛下手一缩,转头对着身边的罪魁祸首时漫漫怒目而视。 “你干嘛?!” “没礼貌,爷爷还没来呢,你就吃上了,这是有多饿啊?是不是在学校都吃不饱饭的?”时漫漫甜甜地笑道。 “我……我就想尝尝,是爷爷做的菜太诱人了,好久没吃到了。”时旅有些底气不足。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等爷爷!” 过了一会,爷爷端上最后一道菜,入座,一时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一家子都沉浸在美食与亲情的氛围里。 …… 酒饱饭足后,时旅与爷爷一起走在乡间小道上。 夏日的夜晚,暖风徐徐,星光微亮,虫鸣起伏。 “小旅,你毕业以后想做什么?”爷爷背着双手问道。 爷爷时寻,已至古稀的他精神矍铄,身子骨硬朗。 “我想做厨师来着,可爷爷你不让。”时旅从小跟着爷爷学做菜,深得真传,不同于妹妹只爱吃不爱做,他喜欢美食也爱料理美食,但奇怪的是爷爷教他手艺却不来不支持他当厨师。 时旅也曾多次追问原因,但爷爷只是说做菜只可为爱好,不可为业。 “君子远庖厨,你一摄影专业的当什么厨师,要不家里给你开个照相馆?你拍拍照,旅旅行不是挺好。” 时旅心中腹诽,选择摄影师专业那也是你的“建议”,君子远庖厨,是你说的,美食可以给人们带来幸福那也是你说的,合着我就不可以成为那个给人们带来幸福之人,只好安静地做个远离庖厨的“君子”? “那我就成为大摄影师好了,让作品受世人观摩,流传于世!”时旅有些大言不惭,但心里的真正想法只有自己知道。 听到时旅的回答,爷爷时寻松开微皱的眉头,轻轻点头。 ……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天有些灰蒙蒙的。 在清凉的竹席上熟睡的时旅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哭声,喊声,救护车声…… 时旅揉揉有些混沌的脑袋,睁开惺忪的睡眼,捂住耳朵,想要将外面嘈杂的声音隔绝。 突然,心悸的感觉贯穿全身,使其惊醒。 这是……怎么了?心……有些空荡荡的。 不对劲!有事情发生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时旅顾不上洗漱,胡乱套上衣裤下了楼,就看见奶奶满脸泪水被母亲搀扶着,父亲擦了擦眼角来到时旅面前,有些崩溃又强自镇定说道:“小旅,你爷爷他……” “爷爷他,怎么了?”时旅慌乱无措地问道。 爷爷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他在心里不断地祈祷。 “你爷爷他,去世了。”父亲艰难说出的话,瞬间摧毁了时旅的所有幻想。 跟随着千涯下楼的妹妹也听到了这个难以置信的消息,扶墙掩面痛哭。 爷爷他……去世了?怎么会?爷爷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健康吗?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去世了? 时旅整个人懵在原地,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与色彩。 “时寻老爷子是郁结心头,积郁成疾,今天早上突发心脏病而导致的死亡。”一位戴着眼镜的医生对家人说着爷爷死因。 “积郁成疾?不可能,爷爷精神一直很好的!”时旅不能接受如此荒谬的理由。 奶奶强忍悲痛,带着哭腔对着不愿相信爷爷就这么去世的时旅说道:“小旅,张医生没说错。你爷爷他其实一直都患有抑郁症,暗地里都吃着抗抑郁的药,他不让我和你们说,怕你们为此担心。他只有和你一起做菜的时候,才能感到快乐,他其实一直都很痛苦。没想到,抑郁症还是带走了他。” 时旅难以想象对美食怀着极大热情的爷爷,竟是抑郁症患者。 更加难以将教自己做菜时热情洋溢的爷爷,与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抑郁患者重合在一起。 原来,爷爷一直受抑郁折磨,一直那么痛苦。 …… 灵堂哀肃,时寻硬朗的遗像高悬,蜡烛长明,时旅与家人披麻戴孝站立两旁,候亲友吊唁。 突然,有一群人着黑衣前来,为首的是一位老人,华发斑驳却一丝不苟,眼窝深陷,双目炯炯,其气质更见从容与刚健。 “中华食王石铎前来吊唁!” 话音一落,满堂皆惊。 “食王石铎?就是那个蝉联四届,中华饮食界唯一的王——石铎?!”有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真的是他,我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有人笃定。 “食王怎么来了?他和时寻老爷子什么关系?”有人疑问。 …… 这般言语,层出不穷。食王的到来,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掷下的石头,惊起波澜。 石铎无视旁人言语,只是神色复杂地望向时寻遗像,接过一柱香,径直走向堂前。 “站住!这里不欢迎你,时寻也不会想见你,请你马上离开!”出声的是奶奶,一向温婉的奶奶此时却一脸怒容。 “时寻是我兄弟,今他往生,为他上香天经地义,我为什么不能来!”石铎神情肃穆,不顾奶奶阻拦,上前躬身,嘴里念念有词,礼毕上香后转身离去。 时旅不清楚他与爷爷的往事,但从奶奶愤怒的神情来看那一定不是愉快的过往。 待亲友离去之后,时旅问及奶奶食王与爷爷的往事,才知道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当年,爷爷与石铎是中华饮食界,最夺目的料理天才双子星,他们两人厨艺相当,关系莫逆,在十年一举的食王争霸赛上会师决赛,但爷爷的食材却出现了问题,这直接导致爷爷败北,屈居第二,而石铎则登顶为王。 自那时起,爷爷就郁结心头,无法平息,而后双子星分崩离析,渐行渐远。 爷爷多次在酒后提及当年疑点,却因为当时打击太大,没有深究,再想平复却已来不及,一切痕迹早已烟消云散。而爷爷细想了当年多处疑点,发现一切都指向他的好兄弟石铎,这个发现使得他愈加抑郁。 没有证据,只能缄默。 无法挣脱失败的阴影和怀疑手足兄弟的背叛让爷爷心灰意冷,回到家乡以酒度日。而加冕为王的石铎则意气风发,构筑了自己的饮食帝国,并史无前例的成为四冠王。 正是在爷爷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奶奶始终不离不弃,为了不让爷爷就此沉沦,帮助他一起开了这家寻梅酒家,爷爷虽慢慢走出了低谷,却始终郁郁不得志,一代天骄就此泯然于世。 时旅也从奶奶那得知,为什么爷爷如此热爱料理,将一身厨艺相传,却始终不让自己成为厨师的原因,是因为爷爷觉得中华饮食界变了,变得没有以前纯粹了,害怕自己也步上他的后尘。 …… 三日后,爷爷出殡日,食王石铎早早来到,执意要送爷爷最后一程。 石铎注意到神情哀伤的时旅,至其身旁,和蔼问道:“你是时寻的孙子?” 时旅摸不清他的来意,被徒然问到,身体骤然绷紧,戒备地看着他,冷声应道:“是的。” “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毕业了吗?”石铎并不介意时旅冰冷的目光,以长辈的身份接连着问出三个问题,睿智的双眸紧盯着时旅,神态和蔼,问的却有些不客气,但却给了时旅一种自己一定会回答的压迫感。 “时旅,今年23岁,刚刚毕业。”时旅虽有些不舒服,但却毫不避让地与之对视。 “不错的名字,现在毕业工作不好找,来我这里,我可以给你一份满意的工作。”石铎也不问时旅专业,直接说出来意。 “这是什么?施舍?”食王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触怒了隐约了解真相的时旅。 “不,不是施舍,只是对故人后辈的提携,你无须多想。”意料之外的反问让石铎愣了一下,随后猜测到可能自己无意中刺痛了面前年轻人的自尊,哑然失笑。 “那你也无须多说,我身体健全,可以自食其力,不用依靠他人!”时旅怀着敌意,认定面前老人在惺惺作态。 石铎深深地看了拒绝自己好意的时旅一眼,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多少年了,可以拒绝自己好意的人能有几个?这故人之孙真的明白自己嘴里“满意”的意义?希望他日后不悔。 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对世界的理解自然不同。一个世界的王给出的善意,又岂是寻常人可揣度其厚度的? 看着离去的食王背影,时旅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民以食为天,你虽为食王,但并不是天,凭什么高高在上?” ; 第二章 内心的声音 ?夕阳西沉,暮色降临,烦躁的蝉鸣渐渐停歇。 群山绵延,崎岖的山道上,黑与白的人群缓缓前行。 山腰公墓,时寻的墓前,人群静立,没有哀乐奏鸣,只有一片肃穆。 今后有浩瀚星空相伴,尘世业火再也无法沾染,愿您的内心终可安息。 “小旅,我们下山吧。” 随着暮色下沉,人影渐稀,亲友们陆续离开,父母和妹妹收拾好,呼唤时旅离开。 “你们先回吧,我还想和爷爷呆一会。”时旅没回头,低声说道。 父母面色复杂,欲言又止,“那好,你再陪爷爷一会,天快黑了,你早点回来。” “恩。”时旅轻轻应了声,虽然父母和妹妹有些放心不下时旅,但却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离去。 “爷爷,我还有好多话想和您说。昨天刚回到家,都没怎么陪您说话,您怎么就走了?”时旅擦擦湿润的眼角,对着爷爷的墓碑低声诉说着。 “还有很多很多菜您还没教我,还有很多好吃的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吃。我们说好的,等我毕业就一起去白云水库钓鱼的,您忘了吗?” “我还没说服您让我成为厨师呢?您教我做菜,却不让我成为厨师,现在又突然走了,有您这样当爷爷的吗?”埋怨的话语里透出的却都是想念,已与世长辞,又何从埋怨。 “爷爷,石铎来过了,他也来送您了,他还过来和我说了些话,大致就是他可以给我一份满意的工作。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让我很不舒服啊!”时旅轻蹙眉头,对石铎有些耿耿于怀。 “您与他的往事,我也听奶奶说了,未尝一败!没想到您以前这么厉害!”说到这里,时旅眼里涌起骄傲,骄傲自己的爷爷是如此人物。当年的爷爷绝对是意气风发,技压群雄的猛人。 “如果当年食王决赛,您的食材没有被人动手脚的话,食王的桂冠是不是就由您摘得?真是那样的话,那我就是食王之孙,就可以当个整日遛狗,带着恶仆,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纨绔了。您可别笑,这是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 每个人都总有一些幼稚可笑而从不宣之于口的梦想,时旅也不例外。 “我一直认为,这个世间是存在公道的,善恶终将有报。既然您理出的所有线索都指向石铎,那么他绝对逃脱不了干系,我一定会让您沉冤得雪!您的厨艺,绝不差于他人,绝不是失败者!” 时旅攥紧拳头,神情坚定,发誓一定让当年真相重新浮出水面。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和您说一下,您可千万别生气。我……我以后不想开照相馆,我不想一生只与相机为伴。我想成为厨师,制作出给人们带来辛福感的美食!我想成为美食家,尝遍天下美食!我想进入,那个使得您郁郁寡欢,却又让您念念不忘的中华饮食界!我要证明,您不是失败者!我要看看,食王是不是真的那么高高在上!” 长久以来,时寻因为自身的原因,从来不支持时旅成为厨师。选择摄影专业,也是因为时旅不想违背爷爷的意愿,这是第一次他在爷爷面前说出自己自己真正的想法,但遗憾的是,爷爷再也无法听到了。 “这一次,我想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这一次,我想做我真正想做的!爷爷,请原谅我这一次没有听你的,因为我永远都忘不了和您一起做菜时的快乐与成就感,忘不了您言传身教的美**神与态度,更忘不了我和您吃到美食时的幸福!您一定能理解的吧,您虽然从来不说,但我知道在您的心里,怀着对美食、对料理的无比热情!” 时旅神情越发坚定,说出的话语也越来越透着力量,句句掷地有声。 他不仅仅说给爷爷听,更说给自己听,说给这个世界听。 “奶奶告诉我您不让我成为厨师的理由,我知道您是担心我,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爷爷,您走好,我会常常来看您的!”时旅在爷爷的坟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不再作停留,借着月光,在茫茫暮色中离去。 行至山脚,却有灯火阑珊,隐约有人影停驻。 听到脚步声,看到是老哥下山了,时漫漫扬起手机挥了挥,喊道:“老哥,这边!” “漫漫?”时旅试探着问道。 “当然是我,快过来一起回家吧!” 时旅没想到在所有人离去后,妹妹却独自在山脚等候,不由有些感动,鼻子微红。 “恩,我们回家。”时旅抽了抽鼻子,过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柔声说道。 对老哥这样的行为,漫漫罕见地没有去躲,也没有挖苦,只是轻声说道:“爷爷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好的。” “恩,一定。”时旅语气笃定,无比坚信。 新月初生,夜空灰蒙。在昏暗的路灯下,兄妹俩的影子越拉越长。 在漫漫人生中,有人离去,也有人一直伴于身旁。 缅怀离去的,珍稀身旁的。 如此,便好。 …… 家里,饭桌上,一家人相顾无言,只是夹菜吃饭。 灯火通明,气氛沉闷。 平日里可口的饭菜,现吃在嘴里也索然无味,都只是在机械地往嘴里塞去。 时旅见大家都吃的差不了,放下碗筷,清咳几声,吸引大家注意力后,郑重宣布:“我想当厨师!” “什么?!”家人反应都是一脸错愕,仿佛没听清一般。 “我说,我想当厨师!”时旅又重复了一遍。 “你认真的?”父亲一脸严肃地问道。 “认真的。”时旅点点头,平静地回道。 “不行,我不同意,你爷爷也不会同意的。” 奶奶不想时旅步上他爷爷的后尘,不想他日后也因此黯然神伤,郁郁而终,第一个激烈反对。 “我也不同意,你一个摄影专业的,当什么厨师?!这才刚刚毕业呢,就跑去当厨师,那你这四年不是白读了?”母亲也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反对。 “老哥,你又抽了?想不开,想去作死了?当厨师,请问你会几个菜啊?对了,煮方便面可不算哦!”漫漫甜甜笑道,言语间却充满嘲讽。 “别闹,一边儿呆着去,我没有开玩笑!”时旅一脸嫌弃地对妹妹挥挥手。 “我知道你爷爷以前教过你做菜,也许你有几个菜做的不错,但我想告诉你,厨师不是那么简单,你想当就可以当的。”父亲语重心长地劝说。 “我这几天仔细想过了,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我喜欢美食,喜欢做菜,我真正想做的不是摄影,而是厨师。爷爷并不是教我做几个菜而已,而是他将厨艺倾囊相授,只不过是爷爷说我还未学成,不得私自做菜给他人品尝,但……” 时旅话还没说完,就被父亲打断道:“我提醒你一下,你爷爷当年可是食王的有力争夺者,就算他倾囊相授,但就连我也没有学完他的一身本事,你才多大,能学到多少?你爷爷也说你还未学成,就想当厨师?” 时旅反驳道:“先不说我学到多少,刚刚您也说了,爷爷厨艺高超,我从他身上学到的,就成为一个厨师而言我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你们也没尝过我做的菜,尝过之后肯定不会阻拦我了。” “嚯,老哥你口气不小啊,小心脸被打肿啊!”漫漫无视老哥喷火的目光,继续嘲讽,家人都不置可否,显然都不相信时旅。 “你们都不相信,没关系,但请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如果你们还觉得不行,我再也不提当厨师的事了。”时旅很认真地请求道。 家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时旅是如此认真,如此坚持。 父亲坐直身体,正色道:“既然你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想成为厨师,那么我就给你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从明天开始,接受我们的考核,只要有一次不过,当厨师的事情不得再提!” “好!”时旅大声应道。 …… 夜已深,时旅罕见地没有开空调,只是将窗户全都打开,平躺床上,双手枕在头下,听着窗外虫鸣,感受着夜风吹拂,很安心。 不知道明天他们会出什么样的考核,希望不会为了不让我当厨师而刻意刁难。不过在爷爷的悉心教导下,应该没什么好怕的,不会给爷爷丢脸的。 通过了考核,我就可以成为厨师了吧?成为厨师后就告诉爷爷,做的第一道菜也给先爷爷品尝,这样他就会稍稍原谅我这个任意妄为的孙子了吧? 不过,真是畅快呢,发出自己内心的声音,说出自己真正想做的,说出自己一直以来压抑心底的话,这种感觉原来是这么的舒服。 老妈也真是的,谁说我这四年白读了,不就是没给您带回个儿媳妇嘛!至于这么大怨气,而且摄影和做菜不存在冲突啊,我可以…… 还有漫漫,这个丫头是越来越不把老哥我放在眼里了,希望将来哪位英雄好汉可以收了她。 …… 伴随着脑海里的万千思绪,因爷爷去世而精疲力尽的时旅沉沉睡去。 有些人离开了,其实一直都在。 过去不曾褪色,前方风光无限。 不管停留多久,我们总得向前。 ; 第三章 厨师的基础 ?厨师,是以烹饪为职业,以烹制菜点为主要工作内容的人。 旧时代人们称厨师叫“火夫”、“厨子”、“厨役”等。 中华素以烹饪王国著称于世,这是个中华饮食文化大行其道的世界,厨师劳动的社会意义,也越来越被人们所理解、认可、尊重,与之相应的厨师地位也水涨船高。 …… 翌日清晨,和煦的日光透过窗户,落在时旅脸上,刺目又温暖。 窗外电线上立着的鸟儿,清脆地鸣叫着,不时用它短小尖锐的鸟喙梳理着羽毛。 晴空万里,一片蔚蓝,仿佛昨日的阴霾已消失无踪。 时旅简单洗漱过后,叼着一个包子,前往寻梅酒家的厨房,接受家人的考核。 时旅一进后厨,家人严阵以待,连一向喜欢睡懒觉的漫漫都早早等候了。 只见父亲身手持一把寒光菜刀,将刀递向时旅,说道:“你的第一项考核就是:刀工!” “刀工,即切菜的技术。是根据烹调与使用的需要,将各种原料加工成一定形状的操作技术。刀工的重要性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你爷爷一定教过你。” 时旅上前,接过父亲手里的菜刀,“知道,刀工是一个厨师的基本工,甚至有许多美食,仅仅凭借刀工就可完成,以这个作为第一项考核,没有任何问题。” 父亲一指案板上放置的食材,“好!那么作为考核刀工的原料就是土豆和猪肉!” 时旅将菜刀置于灶台上,拿起一颗土豆自信说道:“确实,就考核刀工而言,没有比土豆和猪肉更加合适的了。” “片、丁、块、丝、条,这两种原料的五种切法都分别有与之相对应的菜肴,并且一素一肉,也考校了厨师两大种类的刀工。” “那么我想,这次考核的题目,应该就是这两种原料的五种切法。” 父亲赞赏地看了时旅一眼,“没错!就是猪肉和土豆的五种切法!” 时旅先将土豆与肉洗净,取出一颗土豆置于案板上,微举菜刀,低声喝道:“那么,我就开始了!” “剁剁剁……” 案板上,刀影不断,只是瞬间,一颗土豆就已切好。 “哇,老哥你有点本事啊,这么快,都没切到手呢!” 漫漫一脸赞叹地走上前,但当她看到案板上惨不忍睹的土豆丝,刚刚建立的老哥高大光辉的形象,瞬间崩塌。 她捻起几条大小不同、长短不一的土豆丝,虚着眼看向时旅,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讽刺道:“老哥,你在逗我吧?这就是你切的土豆丝?厨师?刀工?得了吧!你还是自己退下吧!亏得说的自信满满,原来就只有切的比较快,没切到手指都是万幸了……” 时旅打断碎碎念的妹妹,将她拨开,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急什么,这个是你老哥我练手的,好久没摸到菜刀了,手生了,这是在找感觉,手感你懂吗?小屁孩,一边儿去,等下有你崇拜的!” “剁剁剁……” 切菜声继续响起,刀影连续不断…… 不服气的漫漫嘟囔几声后问父亲:“老爸,原料为什么要切得整齐啊?难道只是为了好看吗?” 父亲笑了笑,伸出五根指比划道:“问得好!通常我们品评美食,都围绕着色、香、味、意、形这五个要素,真正的美食,这五个要素缺一不可。” “原料整齐,就是五要素中的‘形’,它指的是菜的形状与装饰,虽要求美观,但不止于美观。” 父亲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如果原料大小不等,厚薄不均,长短不齐,粗细有别,那么在烹制时火候将难以统一,小而薄的原料会先熟,大而厚的原料还生,调味也难均匀,这样就会极大影响菜肴的质量!” 漫漫一脸受教,“原来如此,这样看来,刀工确实很重要呢!” “土豆已经切好,接下来就是猪肉了!” 剁剁声停下,时旅拿过一整条猪肉,举起菜刀,微侧刀面,迅速切下。 这下却没有剁剁声,只有很轻微的声音。 “这是……老哥的动作,与刚刚切土豆时有些不同诶!”漫漫发现不同,疑惑地看向父亲。 “这就是今天分别用两种原料考验刀工的用意所在,因为肉与土豆的质地完全不同,那么就需要运用到两种切法,土豆用的是直切,而猪肉用的则是拉切。” 父亲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向女儿解惑道,但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时旅。 “直切与拉切?”漫漫念着两个从没接触过的名词,似懂非懂。 “对,直切刀技要下刀垂直,刀口不得偏斜,故称‘直切’。待技术熟练后,直切迅速加快,就如你哥哥刚才那般,形成了‘跳切’。直切一般用于加工无骨脆嫩的原料,如土豆、笋、萝卜等素菜。” “而拉切刀技则是要将刀对准被切原料,由左前向右后拉刀,故称‘拉切’。拉切适用于韧性较强的无骨肉类,因韧性强的肉类筋腱较多,用直切不易切断。如果还是没有明白,等下你亲自试试看就懂了。” “我知道了。”漫漫点点头。 就在父亲为漫漫解惑的当下,时旅已将猪肉的五种形状完全切好。 土豆与猪肉都分别置于五个白色瓷盘里,时旅一脸自信,等待父亲评定。 “这次的刀工考核,除了正常的两个要求之外,其间还隐藏着一个要求!” 父亲陆续拿起装着土豆与猪肉的盘子,经过仔细检查后,满意地点点头。 “第一点要求是:整齐划一!” “无论切配什么原料,无论是将原料切成片、丁、丝、条、块等何种形状,都必须保证大小相同、厚薄均匀、长短整齐、粗细相等,不可参差不齐。如果大小不等,厚薄不均,烹制时小而薄的原料已熟,大而厚的原料还生,调味也难均匀,这样就会影响菜肴的质量。” “那么第一点要求,合格!” 父亲又捻起盘中土豆与猪肉,将其一个个分开,仔细检查后,继续说道。 “第二点要求是:干净利落!” “在进行刀工操作中,不论是条与条之间、丝与丝之间、块与块之间,都不能有连接,不允许出现肉断筋不断,或似断非断的现象。否则同样影响菜肴的质量,也影响菜肴的美观。” “那么第二点要求,合格!” “啪啪啪!” 话音刚落,漫漫就急不可耐地鼓起掌。 父亲向漫漫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没有说完。 “还有一个隐藏的要求,第三点要求:肉的切法!” “肉分很多种,牛肉、羊肉、猪肉等,不同的肉有不同的构造和纹路,因此在切肉时也要区别开来。” “俗话说:横切牛羊,竖切猪,斜切鸡,顺切鱼。” “这次我们用的是猪肉,猪肉肉质细腻,筋少,所以切法正好与牛羊肉相反。竖切猪,也就是说,猪肉要顺着纹理切,刀和肉的纹理呈水平线,切出来的肉片,纹路呈‘川’字状。如果逆着纹理切猪肉,那么炒出来的肉就会散碎,容易塞牙!” “这是本次考核的隐藏要求,让我非常满意的是你并没有忽略。” “那么第三点要求,合格!三点要求全部合格,我宣布,第一项刀工考核,你完美通过!” 父亲大声宣布结果,母亲和奶奶是既欣慰又担心,妹妹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欢呼雀跃,而时旅则是一副理所当然、早知如此的样子。 如果连刀工都过不了,那么自己的梦想又从何说起? …… 日至中天,蝉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叫着,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述说着一个无聊又漫长的故事。 时旅准备回家午睡,稍作休憩后,迎接下午的第二项考核。 “上午你老哥我展示了精湛的刀工,现在你有没有特崇拜我?”时旅一脸期待地看向漫漫。 “崇拜?那倒没有,不过学到了挺多,但那是老爸教我的,与你毫无关系,你在那切切切,就想让小姑娘崇拜?老哥你挺自恋啊!” 漫漫甜甜地笑着,嘲讽力max,“不过还得感谢你,老哥你让我看清了一件事……” 一旁,嘴角无力抽搐着的时旅,听到妹妹说的感谢,不由精神一振,激动地问道:“感谢我?什么事?” “感谢你让我看清了做菜是那么的复杂!做菜太麻烦,不适合我,我就当个食客好了,还是吃适合我。做菜……你和老爸来不就好了,我就坐那假装崇拜,假装花痴,你们还不得乖乖将美食双手奉上?” 漫漫微微踮起,双手捧心,用精湛的演技,表演了一番“崇拜”与“花痴”。 时旅体会到了万箭穿心的感觉,紧紧捂住胸口,一脸生无可恋。 好疼,脸好疼。 为什么要问她!为什么!一张小帅脸蛋,就特地送到她脚下,任她踩的面目全非。 没有接触,就没有伤害。 归家的路上,一人欢声笑语,女王姿态,另一人面若死灰,死人作派。 如此兄妹,真好。 ; 第四章 逍遥游! ?下午,时旅睡意正酣,迷迷糊糊间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有种喘不过的感觉。 时旅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漫漫偷偷进来捏住他的鼻子。 “漫漫啊,叫人醒能不能温柔点啊?”时旅摊开四肢,无力地说道。 “什么叫温柔点?我这不温柔吗?还是说你想想试试强硬的?”漫漫眯着眼睛,威胁道。 时旅一激灵,睡意全无,赶紧摆手道:“不不不,我家漫漫已经够温柔了,这样就挺好,真的!” “哼!”漫漫不高的个子,努力作出俯视的样子。 时旅后悔莫及,自己为什么没有锁门,难道是学校住久了,忘记家里有漫漫出没了吗? 午后两点,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外面路上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时旅被漫漫拖出了家门,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一如路旁在太阳炙烤下萎缩的野草。 漫漫就是光芒万丈的太阳,而自己在她面前就是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草,时旅欲哭无泪地想到这个无比贴切的比喻。 重新回到后厨,等待着高大微胖的父亲出题。 父亲手里提着一个黄色木箱,对着时旅说道。 “第二项考核是刀工!” “怎么还是刀工?早上不是考过了吗?老爸你说错了吧?”漫漫一脸疑惑地问道,时旅也向父亲投去疑惑的目光。 “没说错,就是刀工,与早上不同的是,第二项考核是刀工中的食品雕刻!” “食品雕刻,我知道的,就是餐桌上那些用萝卜刻的花啊,龙凤什么的,对不对?”漫漫一脸雀跃,终于说到自己懂的地方了。 “没错!食品雕刻是用原料,雕刻成各种动物、植物、人物、花卉、风光建筑等各种图案与形态来美化菜肴,装点宴席的一种技艺。它便是美食五元素中‘形’的极致体现!” “食品雕刻既是烹饪技术,也是艺术。” 中华在食品上加以雕刻,历史悠久,大约在春秋时已有。《管子》一书中曾提到“雕卵”,即在蛋上进行雕画,可能是世界上最早的食品雕刻。其技后世沿之,直至今天。 父亲指了指手中的黄木箱子,对着时旅说道:“这箱子里存放着十八件食品雕刻工具,我们戏称其为‘十八般武艺’,这些就是你今天要用的工具。” 时旅从父亲手里接过“十八般武艺”,父亲又指了指厨房角落,继续说道:“这些原料就给你雕刻用。”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父亲又问道。 “那这第二项考核的标准是什么?”时旅问出最重要的考核标准。 “没有标准,既然你想成为厨师,那么就向我们展示你最强的食品雕刻!” “最强的?了解了!” 时旅将黄木箱子放在灶台上,打开一看,还真是齐全。 “十八般武艺”分别是:雕刻主刀2把,u型戳刀大中小3把,v型戳刀从小到大共4把,挖球器2把,水果刀1把,削皮刀1把,花型刀1把,以及剪刀1把。 时旅走到角落,寻找适合的雕刻原料。 时旅知道,食品雕刻的常用原料由两大类,一类是质地细密、坚实脆嫩、色泽纯正的根、茎、叶、瓜、果等蔬菜;另一类是既能食用,又能供观赏的熟食食品,如蛋类制品。但最为常用的还是前一类。 角落里有青萝卜、胡萝卜、水萝卜、土豆、番薯、冬瓜、西瓜等雕刻常用原料。 时旅拿起一株青萝卜,翻来覆去,心里却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要雕刻什么。 自己最强的?是什么呢?时旅细细思索。 突然,以前与爷爷的一段对话,闯入脑海。 “小旅啊,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成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人!” “哈哈哈!那便是逍遥啊!” …… 逍遥……时旅嘴里喃喃念着,重复不知几遍。 突然,他站起来,大喊一声:“我想到了!” 然后目光搜寻了材料一番,喃喃自语:“我知道要做什么了,但是要雕刻那个的话,这里面的材料都不行!” “诶!老哥你抽风了啊,你到底要做什么啊!”被时旅突然站起大喊,而吓到的漫漫,嘟着嘴不满道。 没理会漫漫,时旅直接跑到父亲面前,问道:“老爸,我可以自备材料的吧?” 父亲不知道儿子突然发什么疯,楞了一下,“原则上没有问题,你可以自己准备,但是不得准备雕刻的成品或半成品。” “可以就好!那我先出去一趟。”时旅话音一落,人就已经没影,无视身后大声叫喊,想要一起跟来的漫漫,骑上电瓶车就往菜市场赶去。 菜市场离寻梅酒家不远,时旅骑着电瓶车一会就到了。 菜市场里,买菜的人零散的分布着,挑挑拣拣,却没有要买的意思。 卖菜的摊主要么闭目养神,要么拿着赶蝇杖,百无聊赖地赶着苍蝇。 而且因天气炎热,菜市场里的气味不是很好。 时旅直奔蔬菜摊子,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大妈,立马起身,热情招呼道:“小后生,看看,要买点什么?” “阿姨,您这里有没有盘菜头?”时旅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圆的样子。 “盘菜头?有有有。你算是问对人了,别处啊还真不一定有!”大妈转身从麻袋里拿出一个,递给时旅。 时旅看看手上的盘菜头,有些不满意,试探着问道:“阿姨,您能不能打开袋子,让我挑一个,我可以多付点钱。” “嘿!这话说的,我能贪这钱吗!来来来,自个儿挑。”大妈假装生气,而后拿出装盘菜头的袋子,任由时旅来挑。 这并非是时旅挑肥拣瘦,而是食品雕刻要求苛刻。 用于食品雕刻的原料尤其是坚实部分必须要无缝瑕、纤维整齐、细密、份量重、颜色纯正。 因为食品雕刻的作品,只有表面光洁,具有质感,才能使人们感受它的美。 “这个太小,这个里面空了,这个颜色不对,这个……”时旅在袋子里挑来挑去,最后挑出一个卖相最好又挺大只的递给大妈,让其称量。 “小后生,没想到你挺懂啊!行家啊!”大妈竖起大拇指说道。 “哪里哪里,大妈您说笑了,我哪里算行家啊!”时旅谦虚地说道。 “你看,这只特别大,一共是20斤8两,收你……”大妈还没说完,时旅就扔下50元纸币,提起袋子就往外走。 “哎哎,小后生我还没找你钱呢!”大妈在后边喊道。 时旅用空着的左手,向后一挥,“您今天帮我大忙了,这钱就不用找了!” 时旅心想,自己这算不算阔绰了一把? 时旅骑着电瓶车回到寻梅酒家,远远的就看到漫漫搁门口玩着手机,显然是在等自己回来。 “老哥,你买了什么东西啊?嚯!挺大只啊!” 时旅停好车,漫漫就凑了过来,好奇袋子里装的什么。 “等会和你说,我们先进去。” 时旅将盘菜头置于灶台上,家人都围了过来,都想看看他买了什么回来。 “这是盘菜头啊!”父亲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盘菜头脆嫩致密,也是相当好的雕刻原料。不过因为它是冬季蔬菜,所以厨房里就没有备着。” “好了,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大师在制作艺术品的时候,是不容许任何人打扰的!” 时旅大言不惭,将家人赶出厨房。 他关上门,掏出手机,找到图片,先将其在脑海完全想象,直至将每个细节都铭记于心,才开始雕刻。 门外。 “切,还大师呢!我看是大湿吧!”漫漫不满老哥将其赶出,对着厨房扮了个鬼脸。 “行了,那我们就等着,看他到时候能做出什么样的‘艺术品’。”父亲着重说了艺术品三个字,显然也不信儿子能真的做出好雕刻,毕竟食品雕刻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想当年在父亲的教导下,自己苦练五六载,才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作品。 ……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就在快接近饭点的时候,紧闭的厨房大门突然打开来。 时旅抬着巨大的木盆从里走出,木盆上用红布盖着,隐约可以看出布下物体,还有丝丝凉意冒出。 时旅将其置于餐馆中心的餐桌上,一脸自信地看向围上来的家人,以一副相当神秘(欠揍)的口吻说道。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说完,一把将红布掀开,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只栩栩如生,展翅飞翔的鹏鸟! 其底座是一整块寒气氤氲的冰座,冰面刻出水流与浪涛,冰座上一只振翅翱翔的鹏鸟。 “哇哇哇!好厉害!好刺眼啊!有光!绝对有光!好像在飞诶!”漫漫在一旁夸张无比的大呼小叫。 “这就是我最强的,也是贯彻我理念的食品雕刻——北冥鲲鹏,逍!遥!游!”无视一旁“神经”的漫漫,时旅一字一顿地向大家宣布自己的作品。 没错,时旅的雕刻作品正是鲲鹏。 此前,因想起与爷爷对话中的“逍遥”二字,从而联想到庄子的《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在场之人无一不被时旅的“逍遥游”所震撼,而身为顶尖厨师的父亲,感触更加深刻,他略微失神地上前观察。 “原来是鲲鹏,怪不得你看不上我准备的那些原料,而转用盘菜头。其它材料都太小了,只有椭圆体的盘菜才是最好的选择!并且盘菜本身的颜色材质都近似黄玉,在冰座的冷气缭绕下,更显玉质!” “以冰座为北冥,以盘菜为鲲鹏,好一个逍遥游!” “最巧妙的是,利用夏日的炎热,冰升华造成冷气四溢的现象,营造出九天云雾的感觉。甚至随着冷雾的飘摇变幻,仿佛是鲲鹏在煽动翅膀。” “我好像看到一只庞大无比,无拘无束,逍遥遨游于九天之上的鲲鹏!” “当之无愧的艺术品!” “老爸,别光顾着赞美,赶紧点评一下吧。”时旅见到平日一本正经的老爸如此失态,心中暗自窃喜,却故作平静地提醒道。 父亲察觉自己失态,清清嗓子后继续点评道:“雕刻艺术有两点要求。” “第一点要求是:形!” “完美的细节,每一片羽毛都雕刻的丝毫毕现,尖锐有些弯曲的鸟喙,锐利又生动的眼睛,每一处都没有瑕疵。” “那么第一点要求,完美通过!” “第二点要求是:神!” “神即精神,如此巧思,自然现象与食品雕刻的完美结合,仿若遨翔云间的鲲鹏,其所想表达的逍遥精神,我已经完全体会到了!” “第二点要求,完美通过!” “那么我宣布,第二项考核:食品雕刻,完美通过! 父亲神色复杂看了一眼非常激动却故作平静的时旅,而后闭目思考了一番。 逍遥吗?这样啊,我明白了你的心意,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想做的,你对厨艺的热情我也感受到了,如此艺术,如此想象力,老爸自叹不如!那么…… “小旅,你要的逍遥自在,我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不会再阻拦你想做的事,相反我们会绝对支持!” 父亲将双手一栏,阻止了旁边还想说些什么的母亲与奶奶,继续说道。 “但考核不会就此结束,既然你想要当厨师,那么就拿出厨师的样子,通过考核给我们看看,给你爷爷看看!明白吗!”父亲一脸正色,大声问道。 “明白!”时旅也收起激动的心情,认真回应。 …… “咔擦!咔擦!” 时旅见漫漫手中拿着自己用了四年的老单反,疯狂地对着鲲鹏拍照。 “啊!漫漫你怎么把我相机拿来了,快还给我,别弄坏了!”相机老虽老,但是时旅也非常宝贝。 “下午出家门的时候就带来了,可能当时你没睡醒,所以没有注意到。本来想拍拍你过不了考核,万念俱灰的表情的。唉!真可惜!”漫漫摊开双手,一副怪我咯的表情。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叹气啊!有什么好可惜的!我的伤心就是你的快乐吗!相比这个,我的大作不是应该让你感动的痛哭流涕,跪下抱我大腿吗!”时旅咬牙切齿,怒声质问。 在妹妹的插科打诨下,时旅完成“逍遥游”的成就感,早已烟消云散。 “对了,等下回家,把拍得最美的传给我,我要发微博,图片贴上,然后上书:鲲鹏展翅,我心逍遥!哈哈哈!” 一想到逼格满分,小伙伴们膜拜的情景,漫漫就觉得人生啊,如此美好! 已至饭点,客人们陆续前来,第一眼就看到餐桌上的鲲鹏雕刻,无不上前观摩,各种赞叹不绝。 时旅没有细听,但想来其言辞主旨,总是逃不开栩栩如生的。 当他们知道这是酒家少当家所做时,先是表示不敢置信,然后自动将赞美之词提升一档。 每当这时,时旅就摇摇头,感叹一句:凡人的心态啊! 当然,时旅表示自己是完全不在乎那些个“凡人”的赞美的,用他的话讲就是: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吃完饭就回家的他,今晚却待在大堂帮忙,不管漫漫如何冷嘲热讽,就是赖着不走。 客人赞美的时候,时旅也不会竖起耳朵来听的,真的! (嗯!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 第五章 三山五岳 上 ?时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他是那只翼若垂天之云,身躯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始于北冥,徙于南冥的鲲鹏! 底下汪洋恣肆,身旁云雾翻滚。 他忘却了物我的界限,与鲲鹏合二为一,达到了无己、无功、无名的境界,无所凭依而游于无穷,体验了一场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逍遥游! 正当他沉浸在大自由的畅快感中,体验鱼鸟之变,由鹏化鸟,冲入南冥之时,突然发现自己溺水了,不由得挣扎,鲲鹏消失,他又重现人形。 有没有搞错,鲲鹏还能溺水的? 时旅从梦中醒来,睁开眼一看,果然是漫漫捏住自己的鼻子了。 “你以为老爸同意你当厨师,你就可以睡懒觉了吗!”漫漫单手叉腰,一只手戳着时旅的额头,斥责道。 没理会没大没小的漫漫,时旅借着还未消散的睡意,坐起来,看向窗外,发了会儿呆。 梦中的种种感觉还未消失,趁着还未完全醒来,赶紧回味一番。 说起来,这梦还真是真实呢!我竟然梦见自己是一只鸟?好奇怪啊! 我怎么会梦到这个,难道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昨天确实耗费了很多心力,当时脑海中就只有鲲鹏,那么晚上梦到它也不足为奇。 不过,如此真实,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呢? 就是……我有没有可能是上古鲲鹏的转世?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只有这样才匹配的上我英俊的外表吧!(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时旅突然想到庄周梦蝶的故事,有趣的想着,也不知道是我梦到了鲲鹏,还是鲲鹏梦到了我。 “老哥!老哥!你发什么呆呢!”漫漫将她的纤纤玉手伸到时旅眼前晃了晃,将其从神游状态拉了回来。 回过神的时旅,想到是妹妹打断了他的美梦,一副敢怒又不敢言的样子,一脸忧伤的想着,以后一定不能忘了锁门。 用冷水洗脸后,精神好了许多,从楼下桌子上舀了一碗绿豆粥,咕咚咕咚一口喝下。 时旅赶往酒家后厨,接受还没结束的考核,猜想着今天的考核内容。 刚一进来,父亲就递过来一套干净整洁的厨师服,正色道:“你前两个考核的完美通过,让我意识到你早已具备了厨师的资格,看来你是真的跟着你爷爷学到了很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天我就说过了,不会再阻拦你成为厨师,但考核不会停止。” “以前的考核项目已经适用了,继续下去也只是浪费你我的时间!所以我剔除了原定的家常菜考核,转而制定了一项测试你厨师天资的考验!” “这次的考验就是:三山五岳!” “拿出你最真实的一面,不要有所隐藏,此次考验将会让你看清自己,看清自己到底能在厨师的道路上走多远!” “是!”时旅认真应道。 “所谓三山五岳,指的并非是其本来意义的中华名山。” “三山,指的是厨师的身体素质,即体力、耐力、反应力!” “俗话说:老阴阳,少厨子。厨师工作是一种强度较大的劳动,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厨师,从身体素质上讲,首先要有健康的体质。” “今天你的考验内容,就是征服这三座大山,展示出最真实的身体素质!” “老爸,你只说了三山,还没有提五岳呢!快说快说,五岳是什么?”漫漫的强迫症犯了,说话留一半最让她抓狂。 “三山考验将会用一整天来进行,至于五岳我到时候自然会说。” 父亲一脸淡定,无视咬牙切齿的漫漫,继续说道。 “小旅,去吧衣服换上,三山的考验方式就是你在我手下帮厨一天!” “有没有问题!”父亲大声问道。 “没有!”时旅更不会惧怕着区区帮厨一天的考验,想也没想就立刻应道。 他换好衣服后,跟着父亲来到厨房,三山考验从此刻开始! “将这些原料都清洗一下。”父亲指着一大堆蔬菜、鱼、肉等食材说道。 “厨师的工作与普通工作不同,往往是做在人前,吃在人后。如果不早作准备,等到客人点菜的时候才开始的话,往往会来不及,烧完这桌忘了这桌。” “你记住,适当的等待会让客人对美食产生期待感,但过久的等待则会使客人感到不耐,从而直接影响到吃的心情!” “为了最大化上菜效率,并且保证客人吃到新鲜的菜肴……” “所以,我们的第一项工作就是:配菜!” “接下来,我报菜名,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道菜要用到的原料配好、配齐,不容许存在一丁点差错!听明白了吗!” “明白!” “那么,第一道菜:酸辣土豆丝!” 父亲话音刚落,时旅就拿好盘子,从已经洗净、摆放有序的食材中挑出了土豆、青椒、红椒。 看到儿子如此快速而准确,父亲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道菜:番茄炒蛋!” 时旅同样反应迅速地从中拿出番茄与鸡蛋。 “第三道:梅菜扣肉!” 这次还没等时旅配好,父亲就接着说道:“蒜香排骨!” 接下来,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根本不去在意时旅是否配好。 “青椒肉丝,葱爆鸭架,铁板香芋,笋片炒豆,手撕包菜……” 父亲语速很快,一口气连着报了二十几个客人常点、又可以事先配好的家常菜。 父亲说完,预想中儿子慌乱的场景并未出现,却是看到时旅完全不为所动,精准快速,有条不紊地配着菜。 时旅早在父亲越说越快时,就猜到了他的用意。当下也是完全不慌,一边记着菜名,一边迅速地从中捡出食材。 不一会儿,将近三十道菜就已配好,时旅右手摊开指向灶台,做了一个“请”姿势,自信满满地说道:“全部搞定!顺序没乱,配菜没少,28道菜完成,请您检阅!” 虽然有惊无险的顺利完成,不过老爸还真是阴险呢!时旅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如是想着。 父亲压下心中惊骇,上前一道一道仔细检查,震惊地发现每一道菜都配全,而且是完全按照自己报的顺序摆好,无一出错! 父亲干咳一声,平复下儿子所带来的惊骇,偷偷将写着先前菜名的字条捏成一团,藏进裤袋,这才故作平静说道。 “很好!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真正开始了!” 临近十一点,就有客人陆续前来。 不一会儿,客人点好菜,母亲将点餐的单子送入厨房。 父亲看了下几张单子,将上面重复的几样菜挑出来先做。 父亲道:“爆炒螺丝,三份!” 时旅马上用沥水盆,从铁盆里捞出三份有余的螺丝,用清水冲洗后递给父亲。 父亲已将油烧至七分,放入葱姜蒜、辣椒段、十三香,煸炒出香味后,接过沥水盆,就将螺丝倒入锅中,大火爆炒一会后,放入料酒、盐、酱油、白糖,然后继续翻炒。 “等等!老爸你没放盐!”时旅在切配其他菜的同时,也没有忽视老爸的动作。 父亲被指出错误,不感羞愧,反而满意地说道:“不错!看来你的注意力并没有被分散!” 至此,时旅明白了这也是考验内容,父亲会故意犯错,就看自己能不能发现! 父亲的考验真是防不胜防啊!时旅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酸辣土豆丝!” “老爸,你忘记放醋了!” “椒盐排条!” “老爸,你忘记放葱了!” “干锅花菜!” “老爸,你忘记放五花肉和豆豉酱了!还有干锅的酒精块没放!” …… 好累啊!时旅揉揉发酸的肩膀,从上午11点忙到下午1点,足足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内,菜一道接着一道,精神高度紧张,没有喘息的时间,自己不仅要保证自己没有犯错,还得提醒老爸哪里犯错!只要有一道菜出了问题,就得重新来过,好在自己反应迅速,至今没有出现错。 时旅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绿豆粥,试菜也都是老爸在试,自己根本吃不到! 终于可以吃口饭了,父亲一脸幸灾乐祸地笑着,漫漫奇怪着老哥怎么像饿了三天一样。 废话,能不饿吗!那可是粥啊,自己忙前忙后的,不仅是体力劳动,为了应付父亲无处不在的考验,还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脑力和体力的双重消耗下,还有灶火和油烟的熏烤下,自己还能站着都算不错了好吧! 吃过了午饭,由于晚上客人更多,一批接一批的,父亲不给他休息的时间,叫他收拾好碗筷后,开始晚餐的备菜、配菜。 厨房里,洗菜配菜的时旅的速度慢了下来,自信的笑容也消失无踪,转为一脸凝重。 速度虽然慢了一点,但还高效准确的完成了配菜。 临近五点,随着客人陆续来临,新一轮的厨房工作开始! 不过与上午不同的是,这次自己和老爸角色互换! 自己当主厨,父亲配菜。 时旅很想对父亲说一句:老爸!你是魔鬼吗!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是考验,自己不能露怯。 真是……有趣的考验呢!时旅艰难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排菜序、控制火候、翻锅、翻炒、试菜…… 时旅终于不怕饿死了,因为他快要抱死了,他中午一点以后才吃的,当时因为害怕下午饿着,所以吃了好多。 谁知老爸与自己交换,换自己来主厨试菜了,不过就算再饱也要继续试,这估计就是耐受力的考验吧! 有时候,两道菜同时进行,一心两用下,心神损耗巨大! 时旅越来越接近极限,额头汗水越来越多,双手都隐见颤抖! 不能就这么放弃,不能就这样结束,自己可是要打败食王的人,怎么能就这么倒下! 撑到了八点,客人才没有增加,地狱般的三山考验,终于结束了。 时旅从厨房走出,满脸油污,头发凌乱,衣服被汗浸湿,就像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步履蹒跚,精神恍惚。 “漫漫,走,我们回家,你骑电瓶车。”时旅略微孔洞地对着漫漫说道,不等父亲对考核的评定,扯下围腰,就往外走。 漫漫看到老哥的状态,一脸震惊,知道他需要休息,当下也没有多说,赶紧回家才是对的! 回到了家,时旅很快地淋了个冷水澡,而后就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别叫我!” 时旅进了房间,昏昏欲睡下也没忘锁门,开好空调,将自己往床上一扔,就沉沉睡去。 漫漫一脸懵比,搞不清楚老哥遭受了什么,不过能将神经大条的老哥弄成这样,这考验得有地狱难度吧! 漫漫不知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冷颤,摇摇头,不再去想。 果然做菜什么的不适合我啊,我还是安安静静地做个吃货吧!漫漫如是想着。 时旅不知道因为自己让漫漫下定决心在吃货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当然这些事时旅全都不关心,现在他只想一觉睡过整个夏天! …… 深夜,父亲母亲回到家,洗漱后即将熄灯睡觉,母亲问起儿子今天的考验结果,父亲沉默良久,才神色复杂地说:“我们的儿子是个妖孽啊!” ; 第六章 三山五岳 下 ?时至中午,时旅才在炎日刺目下缓缓醒来。 精神倒是恢复了,但身体还略有疲乏,醒来又去洗了个冷水澡。 凉水淋身,他又想起来昨日的考验,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也不知道今天老爸又准备了什么考验,单看“三山”就已如此变态,与之并列的五岳,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来到寻梅酒家,已是差不多午后一点,客人渐渐离去,父母亲和员工们才开始吃饭。 母亲对儿子招手,说:“来了啊!你也真能睡的,这都什么时候了,吃过东西了吗?饿了就来吃点。” 时旅揉揉还有些胀的肚子,摆摆手说:“这不是昨天累着了吗!起了就过来了,还没吃过,但是也不饿,昨天吃了那么多,暂时是没有食欲的!你们吃吧,我就不吃了!” 酒家午饭过后,父亲将一堆东西陆续搬到大厅圆桌上。 时旅竟然在那堆东西中发现了眼罩与鼻夹,有些好奇它们的用途。 父亲说:“今天我们继续‘三山五岳’的考验,‘三山’已在昨天进行,所以接下来就是‘五岳’考验!” 父亲并没有对时旅昨天的表现作出评价,时旅心下忐忑,但也没着急问,估计‘五岳’考完后,父亲会一起说。 “所谓‘五岳’,指的是五感!” “五感就是:形、声、闻、味、触,也即人的五种感觉器官: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说到这里,时旅已经明白眼罩和鼻夹的用途,漫漫也长舒了一口气,甜甜一笑,她终于知道什么是“五岳”了,了却了一桩心事,终于不再纠结。 “此次的‘五岳’考验内容,就是五感辨识!考验由六个部分组成,下面就开始第一项:视觉!” 说完,父亲拿出两个玻璃小缸,缸里各游着一条鱼。 父亲说:“这两条分别是草鱼与青鱼,两者外观较为相似。考验内容不是简单的区分,而是观察这两种鱼的相同点与不同点!” 漫漫有趣地想到,这莫不是“找茬”游戏,老爸也挺会玩的,不过这有什么难的,当下也是开始找寻不同与相同。 时旅知道看似简单的,往往都不简单,不敢轻视,上前仔细观察。 他拿来一根筷子,两条鱼在筷子的逗弄下,甩尾、翻滚…… 时旅观察完毕后,梳理了一下言语,自信说道:“视觉,无非是外观与颜色!” “先说颜色,它们的不同点是:青鱼体呈青黑色,背部和鳍部呈显著的青黑色,各鳍均呈黑色。” “而草鱼体色比青鱼淡,呈茶黄色,背部青灰,胸鳍和腹鳍略带灰黄色,其余各鳍较淡。” “再来是颜色的相同点,它们的相同点只有一个:腹部都是灰白色。” “接着说外观,它们的不同点有两个,第一点:青鱼头比较尖,头顶部稍平扁,而草鱼头较钝。第二点:青鱼尾部深叉,而草鱼尾部浅叉。” “外观的相同点是:躯干呈圆筒形;尾部侧扁;吻宽而平扁;口端位呈弧形;上颌稍长于下颌;没有腹棱;鳍、臀鳍无硬剌;鳃耙短小呈棒形,排列稀疏;鳞片颇大,圆形。” 时旅将自己所观察到的一一道出,有些忐忑地等待父亲指出遗漏,不曾想父亲和漫漫早已目瞪口呆,一脸惊愕。 “老哥,你这都什么啊,你真能看出出来?”漫漫不敢置信地问道,如果“找茬”游戏也有比赛的话,那么老哥绝对是独孤求败那一级别的人物。 “小旅,你研究过?”一定是这样的吧!快说是啊!你这样老爸情何以堪!这考验这么有“深度”?此时父亲的内心是崩溃的。 时旅疑惑,“没有研究过啊!怎么了,是不是有遗漏?” “咳咳咳……不,没事了,没有遗漏,那么下面就开始第二项:听……”父亲被呛得剧烈咳嗽,赶紧转移话题。 时旅眼尖的发现,桌子下面还放着相似的鳊鱼,便打断道:“等会!老爸,第一关这就过了?” “嗯,过了。” “可是这里不还有两条鱼吗?我看着像是武昌鱼和乌鳊鱼。” “哦,这是晚上客人订的菜,不是给你考验用的。”父亲擦去额头的汗,“耐心”地解释。开玩笑,一项就够打击人的了,赶紧过掉。 时旅将信将疑:“真的?” 父亲语气笃定:“真的!” …… “好了,下面我们开始第二项:听觉的考验!” “听觉?声音和做菜有关吗?”漫漫表示不解。 “有关!而且是大有关系!”这次却不是父亲解惑,而是时旅,他继续说道: “在厨房里,美味的出炉是众多响声编织的结果,美食的制作过程可谓是‘有声有色’,这些都有赖于烹调大师们对传统烹饪技法的运用,凭着烹调时对食材性质的了解,凭着对火候的控制,让美味食材发出种种响声,从而造就各种美食。” 父亲不爽儿子抢了自己的风头,喝道:“闲话少说!为了剔除其他感官的影响,你去把眼罩和鼻夹戴上。” 漫漫看到双眼被蒙的时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觉笑出了声。 时旅自知被笑,有些恼怒地说道:“笑什么笑,还不赶紧扶我进厨房!” 他夹上了鼻夹,说出的声音有些古怪,漫漫又忍不住咯咯轻笑。 进了厨房,关上了门窗,隔绝外界的声音,父亲持起菜刀说道:“接下听听我在干什么。” 说完父亲就开始,时旅微侧脑袋,将耳朵对着父亲的方向。 “剁剁剁……”耳畔传来菜刀与案板快速接触的声音,伴随着蔬菜切断的清脆声。 时旅马上说道:“是切菜声,而且还是切丝声!” “没错,那这个呢?” “剁剁剁……”与之前相似,但节奏变缓。 “是蔬菜的切片声!” “没错!这里我们穿插下嗅觉的考验。摘下鼻夹,你闻闻是什么蔬菜。” 哼哼,在厨房这种气味驳杂的环境中,我就不信你真的能闻出来!父亲如是想着。 “嗯……”时旅略作沉吟,仔细闻着,然后笃定说道:“结合被切的声音与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我推断第一个切丝的蔬菜是土豆!第二个切片的是藕!” “没……没错!”父亲惊掉了下巴。 漫漫也用她的琼鼻仔细嗅了嗅,却根本闻不出来什么,那一动一动的翘鼻倒是非常可爱。 父亲干咳一声,“咳!将鼻夹戴上,我们继续!” “剁,剁剁,剁,剁剁……” 耳畔传来的是一下接两下循环的切配声,这种声音,好像…… 时旅说:“是马蹄声!这是剁肉馅的‘马蹄刀法’!” 父亲说:“没错!” 漫漫歪头,疑惑道:“马蹄刀法?” 父亲的声音传来,“马蹄刀法,这种刀法发出的声音与奔跑的马踏出的声音相似,操作时左右手各持一把刀,左手斩一下,右手为斩二下,或左手为一右手为二,双手配合好就会发出有节奏的马奔跑的声音,食材在马蹄声中变得越来越细腻,就好像被马反复践踏一样!” 父亲说道:“拿下鼻夹,闻闻这是什么肉。” 时旅嗅了嗅,“这种独特的膻味是牛肉!” 父亲问道:“好,那么是否新鲜?” 时旅再嗅了嗅,“有一丝腐臭,不是很新鲜!” 父亲说道:“没错!” 这是昨晚用剩的牛肉,放冰箱里保存,没想到小旅这都能闻出来! 父亲感觉自己的认知被一再打破,虽制定了考验内容,但没想儿子全部答对,这些是为了杀一杀他的锐气而准备的,没想到结果超出自己的预想! “夹上鼻夹,我们继续!” 父亲说完,继续手上的动作。 “滋滋……” 耳畔传来的是油与水接触的声音,伴随着小颗粒物体与铁锅的撞击声。 父亲问:“我在干什么?” 时旅推断:“炸坚果,听声音,可能是花生或是腰果!” 父亲好奇:“正确!为什么不是松子或白果?” 时旅答:“因为声音不同!不同体型的物体撞击铁锅的声音高低不同。” 父亲苦笑:“是花生,下酒用的,我们继续。” 父亲用漏勺在锅里搅动一番,让花生和勺子发生碰撞,问道:“锅里花生是否熟制得当?” 时旅清楚听到了父亲刚刚弄出的响声,“声音低沉,不清脆,显然花生中的水分没有完全渗出,所以没有完成,应继续炸制!” “完全正确!好了,你可以摘下眼罩和鼻夹了,视觉考验通过!嗅觉的考验进行了一部分,在下个考验会补全。” “对了,我们先不忙下个考验。漫漫,我来补充下烹饪与听觉的关系。” 父亲的补充,显然是对儿子抢走了科普的风头而耿耿于怀,并为了挽回自己在女儿眼里高大的形象。(说起来,真的有高大形象这种东西?) “嗯咳!”父亲清了下嗓子,用他浑厚的中年嗓音说道:“先来说第一项的刀工切配。” “厨师在根据烹调的要求将植物性的,富含水分的,脆性的食材加工成片、丝等小型料型时,往往会发出‘剁剁剁,剁剁剁……’的富有节奏的,连续的切配声音。有人研究过,这种声音能刺激厨师的听觉系统,提高工作效率,食材也在切配声中变身成整齐划一的料型,是一种华丽的演变。” “再来是菜肴本身的声音。” “许多菜肴是在被端上餐桌后,当着食客的面才发出诱人食欲的‘呼唤声’的。这种被用来娱乐客人,增添用餐乐趣的方式在我们的餐桌上屡见不鲜。” “比如西餐中的铁盘牛排,比如葱油浇下的多宝鱼,比如铁板香芋……” “在这些美食当中,美味不仅仅限于味觉和嗅觉,听觉才是美味的先导!” “还有在用餐时,有人咀嚼饭菜时嘴巴发出声音,这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但当你吃到一款被热油炸得酥脆的美食时,任凭你是小口食用,还是闭上嘴巴咀嚼,都无济于事,一样会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特别是在刚咬到美食时,可能声音越大越能刺激你的味蕾和消化液的分泌,伴着美食酥脆的“咔嚓”声,美味在舌头与唇齿间尽情绽放。” “还有……” 父亲看到漫漫认真听的神态,越发刺激其谈兴,当下说起来有些没完没了,说的过程中,还不时用炫耀的眼神瞟向时旅,弄得时旅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这些种种,都是来自时旅妖孽般天赋的刺激。 父亲也好,时旅也好,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想要捍卫的事物。 …… 时旅打断了父亲滔滔不绝的“补充”,“老爸!我们该进行下个考验了吧!” 父亲也自觉偏离主题甚远,赶紧宣布道:“那么进行第三项考验:触觉!” “触觉是生物感知外界极为重要的手段,对厨师来说也是重要的辨识手段。” “触摸中感觉到的:冷热、滑涩、软硬……这些感觉能让厨师直接辨认食材的好坏!” “还有……” 时旅不耐打断,“老爸,可以开始了吗!” 时旅心中腹诽,怎么又没完没了了,老爸你是来给漫漫上课的,还是为了考验我的? 父亲老脸一红,“说的有点多了,我们重回正题,开始触觉的考验。” “你把眼罩和鼻夹戴上,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待时旅戴好,父亲拿来三块差不多大小的肉置于他身前的灶台上,说道:“好了,你摸摸你面前的东西,然后告诉我你所感知到的!” 时旅双眼不能视物,摸索了一会,才摸到三块肉所在的位置,他仔细捏了捏,又拿起来掂了掂,而后又拉了拉,面露微笑,将心中的答案脱口道出:“这三块大小差不多的肉,应该依次是猪肉,牛肉,羊肉!” “没错!请说出理由!” “是重量与肉质!三块肉的体积基本相等,但密度不同,则重量也不同,牛肉因为筋肉较多,比较结实,所以是最重的!而猪肉因为圈养为主,肉中脂肪较多,肉质偏嫩,所以是最轻的!羊肉则介于两者之间!” “有吗?”漫漫上前掂了掂,却因怕脏带上了一次性手套,完全感觉不出。 “漫漫你是戴上塑料手套了吧!就算是薄薄的一层,都会混乱手的触感!你脱下手套试试,没准就能感觉的出了。” “还是算了,我可不是老哥你这种怪物!就算脱了手套,肯定也是感知不到的。” 父亲又被惊到了,如此细微的重量差别,小旅都感受的出,这一手,怕是那些称重十几年的小贩也做不到! 父亲问:“还有要补充的吗?” 时旅答:“有!猪肉微凉,弹性良好,应该是早上买来的新鲜猪肉,放进冰箱里保鲜!” “牛肉常温,弹性差,容易散,应该是放在冰箱外面许久,不新鲜的牛肉!” “羊肉很凉,弹性一般,应该是冷冻许久,拿出不久,刚刚化冰的羊肉!” “以上就是我获取的全部信息!” “全对,完美的答案!” 父亲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小旅不仅凭触觉就分辨出了三种肉类,还分辨出了三块肉的新鲜程度,老爹您究竟教出了一个怎样的妖孽啊! ; 第七章 最终考验·一步杀 ?“本想再考验下各种食材外形辨认的,以及最后的综合辨认,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些对你来说确实太小儿科了!” 父亲苦笑,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看了小旅,也小看了老爹对小旅这二十几年的教导! 看来自己也该拿出真本事来了,不然会被儿子看扁的吧! 既然如此,就用“那个”好了,本来不想用的。 父亲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下面,将直接进行最后一项考验:味觉!” “美味的感受,最重要的就是嗅觉与味觉!” “并且味觉与嗅觉具有互通性,两者相互影响!” “嗅觉考验虽不完整,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你能闻出牛肉如此细微的腐味,就知道你的嗅觉同样敏锐!” “但不管如何,美食最重要的就是味道!而味觉是成为厨师的必要条件,失去了味觉,便无法辨认食物的味道!” “那么最终考验:味觉考验,现在开始!” “在开始之前,为了不影响考验,你先用清水漱口。” 时旅摘下眼罩和鼻夹,清水漱口后,跟着父亲出了厨房。 父亲拿了五个水杯放在他的面前,说道:“尝尝看这五杯水是什么味道!” 父亲继续补充道:“有两个要求,第一个要求:从左到右依次品尝,第二个要求每杯水只可尝两口!” 父亲说完,就在时旅对面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似是早已预知了结果! 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势压向时旅,在时旅眼中,父亲仿佛成了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 水杯里面装着透明的水,时旅先是每个杯子都闻了闻,果然嗅不出什么,应该是水最大限度地稀释了味道,任凭自己的嗅觉灵敏,也无法嗅出。 而且父亲附加的两个奇怪要求,也让自己很是在意! 奇怪的要求,意味着看似简单的考验,肯定隐藏着自己还未发现的陷阱! 脑海里不停地思索着,接着他拿起第一个水杯试探着浅尝一口,便放下水杯,不再去喝第二口,闭上眼细细品味,这是……苦味! 味道虽尝出,但是时旅罕见地没有立刻说出结果! 时旅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如果猜不出父亲的用意,这次考验自己一定会失败! 陷阱到底是什么?! 时旅轻松的神色早已消失,转为一脸凝重,双手相合,抵住下巴,额头沁出无数汗水…… 苦味……五个杯子……依次品尝……只能两口……味觉…… 种种线索在脑海里碰撞缠绕! 恍惚间,时旅恍若置身棋盘世界,自己是被黑棋完全包围,即将被屠掉大龙的白子! 场景一换,又仿佛置身泥沼,身体一寸一寸下沉,越挣扎下沉的越快,直至完全沉沦! 场景又一换,仿佛自己是那被如来佛祖五指山镇压的大圣,无法翻身…… 突然,无数道惊雷闪过! 死棋盘活,沼泽中伸出一只手,五指山的符咒被揭开…… 想到了!原来是这样! 何等危机四伏的考验啊!用十面埋伏形容都不为过!好久没遇到过这么有挑战性的难题了,真是有趣啊! 时旅睁开双眼,仿若利剑出鞘! 他擦去汗水,神情认真又坚定,整个人爆发出冲天的斗志,手指指向第一杯,大声喝道:“第一杯,是苦味!” 漫漫摸不清老哥情绪突然如此高涨的原因,但是父亲看到时旅的神情,脸色瞬间大变,胜券在握、老神在在的姿态消失无踪! 时旅拿起第二杯,同样只浅尝了一口,顿了一下,便道:“第二杯,是酸味!” 他拿起第三杯,动作如出一辙,说道:“第三杯是咸味!” 他拿起第四杯,同样浅尝了一口,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果然是这样,看向父亲,坚定地宣布道:“这第四杯,还是咸味!!” 掷地有声,最后的“咸味”二字,仿佛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父亲再也无法稳坐,神情骇然地站立起身,此时的漫漫噤若寒蝉,她虽搞不清状况,但也隐隐感受到了无形的刀光剑雨,就好像两个绝世剑客在交锋! 接着是第五杯,与之前都不同,时旅先是喝了一大口,细细品味后咽下,接着又喝了一大口,闭上眼仔细品味,片刻后他露出极为开心的笑容,用更大的声音,宣布道。 “第五杯,是……甜味!” 竟然……解开了,父亲已经惊骇的无以复加,颓然坐下,嘴里喃喃着不可能。 漫漫极欲知晓刚刚发生的事,使劲摇了摇父亲的手臂,“老爸,怎么回事啊!老哥是不是通过了考验啊?到底发生了,你快说啊!” 父亲回神,神色无比复杂,既是不敢相信又是欣慰,“啊,通过了,‘三山五岳’考验,你完美通过了!” 时旅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终于可以成为厨师了,爷爷你看到了吗! “老哥你别光顾着笑啊!赶紧给我解释解释!”漫漫强迫症又犯了,焦急无比。 时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父亲,征求父亲的意见。 父亲苦笑着点头,说道:“你先说说你想到的,我一旁补充。” …… 时旅站起身,缓缓道来,言语间全是赞叹,神情狂热。 “这是我迄今为止遇到最难的考验,算上爷爷生前给我出的难题,这都是最难的,没有之一!我也是想了好久,才侥幸想到的。” “五杯水从左到右依次是:苦、酸、咸、咸、甜!”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细思恐极!这道看似简单的题目,却是由味道、顺序、暗示构成了无比繁复的必杀之局!” “简单来说,这道题利用了味觉压制,味道叠加,常识性错误。” “【味觉压制】!味蕾对各种味道的敏感程度不同。人分辨苦味的本领最高,其次为酸味,再次为咸味,而甜味则是最差的。按题目安排的顺序依次品尝,第一杯是苦味,就对后面的味道形成了极大的压制!” “【味道叠加】!味道对味蕾的刺激,并不会立即消失。按题目安排的顺序依次品尝,嘴里留存的味道将会越来越多,后面的味道将会越来越难以分辨!” “第一个误导!老爸附加的第二条要求:只可品尝两口!明面上好像是限制了品尝的次数,是为了增加难度,但却暗示了你每一杯都可喝两口,如果你真的照做,便会陷入【味觉压制】与【味道叠加】!” …… “再来是【常识性错误】!五种味道的常识性错误!” 说到这里,漫漫不明白了,“五味,酸、甜、苦、辣、咸,这有什么问题?” 时旅笑道:“人们常把甜、酸、苦、咸、辣称为五味,但其实人的味觉只分出甜、酸、苦、咸四种基本类型,其他味道都是由这四种味觉互相配合而产生的。辣其实不是味觉,而是触感里的痛觉!” “第二个误导。由五味常识形成的误导,五个杯子,让下意识认为对应五种味道。” “第三个误导。由味道与顺序形成的自我怀疑,问题就出在第三杯和第四杯都是咸味!你虽尝出了咸味,但因脑海中五味常识形成牢固的思维定式,又因为是极淡味道,或是想到了味觉压制,一定会怀疑自己没有尝出味道,排除了已经辨别的‘苦’、‘酸’、‘咸’,从而推断第四杯是辣味或是甜味!” …… “说了这么多,你可能会被弄糊涂了!那么我们就直接举例子来看!” “你面前是五杯水,从左到右依次是:苦、酸、咸、咸、甜。这是常人难以分辨的味道!没有气味、颜色可寻,只可依靠味觉感知!” “假如第一杯苦味喝了两口,形成味觉压制,失败!假如第二杯喝了两口……所以只要前四杯任何一杯喝大口或者喝了两口,考验直接失败!” “喝到了第四杯与第三杯相同的咸味,产生怀疑,按顺序臆测五味,失败!” “前面四杯正确,第三和第四杯形成了味觉压制,尝不出第五杯,胡乱猜测,失败!” “等等!前面举的列子我都明白了,这个第三杯和第四杯在顺序上就已经形成了味觉压制,照理说是死局啊!老哥你是怎么尝出最后一杯的!” 时旅笑道:“问得好!味觉压制的前提是味蕾对味道的敏感度不同,而相比其他,咸味可以说是味觉压制最弱的!只要最后一杯第一口喝大口冲淡味觉压制,就能成功!” “这道题只有唯一解法:前面四杯都只能浅尝一口,因存在味觉压制与味道叠加,前一口水量都不得超过后一口!最后一杯要喝两大口,第一口突破三四杯形成的味觉压制,最后一口才是细细品尝!” “啪啪啪……”漫漫掌声经久不息,心里对老板和老哥的佩服无以复加! 父亲平复心绪,欣慰问道:“说的没错!那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道题目如果没有猜到我的用意,你是不可能赢的!” 时旅灿烂一笑,“是要求!您的两点要求,让我很是在意,苦思不得其解,但反过来只要想着要求能造成的情形。五杯水,第一杯是苦味,又得按顺序品尝,每杯两口,只要想到味蕾对味道的敏感度不同,就可以想到味觉压制。只要想到舌头只能分辨四种味道,就知道这五杯水绝对有重复!所以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父亲也鼓起了掌,“我这道题目叫做:味觉棋局·一步杀!” “破解这道题,就像下棋,一步下错,满盘皆输!” “这道题是我无意中想到的,本以为此题无人可破,没想到被你小子破了去!没错,唯一的生机就在构成了无数陷阱的两个要求里!” 时旅赞道:“好一个一步杀!老爸,我真佩服你!仅仅五杯水,四种味道,按照一定顺序排列,就可以形成无数陷阱!” 父亲笑着摆摆手,“你可别捧我了,再难还不是被你小子解开了。” 时旅满脸笑意,“谦虚”道:“嘿嘿!侥幸侥幸!” “好了!”父亲正色道,“三山五岳的考验就此结束,你完美的翻越了这八座大山,经我判定,你的天赋深不见底,具备超越食王的天赋!” 时旅很是激动,“真的吗!我真的具备超越食王的天赋?” 父亲喝道:“当然是假的!你以为食王是随便谁都可以的吗!” 父亲心想,当然是真的,你爷爷就具备成为食王的天赋,你比你爷爷都变态,不过你小子把我吓到了,今天震惊一波一波的来,连一步杀都被你解出来了,不杀杀你的威风,我还怎么当你老爸啊! 时旅脸色瞬间崩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老爸,你……” “呵呵……”漫漫极为乐意看到最近出尽风头的老哥吃瘪,咯咯笑出了声。 父亲想了想,有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说,说了又怕儿子骄傲,算了也让他开心开心,老爹走了,小旅其实一直很悲伤。 “接下来我说的才是真实的评价!你听好了!” 时旅赶紧正襟危坐,竖起耳朵听着下文。 “三山五岳,这对于一般厨师来说,需要艰难攀登的考验,对你来说却轻而易举超越顶峰,所以你具备着超越一般厨师的天赋!希望你再接再厉,不得自满!” 时旅正色应道:“是!” “其实在五感之外,还存在第六感!这第六感是直觉是想象力,无法用具体言语表达,但一定存在,这是厨师灵感的源泉,是五岳之外如同不周山般的存在!” “我从‘逍遥游’雕刻中看到了你存在的第六感,但如同不周山,都不是完整的,需要你自己不断开发使其完善!希望终有一日,能够抵天!” 时旅听到父亲给了自己这么高的评价,心里是开心坏了,没有什么比自己被认可更值得兴奋的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父亲没说出口:希望终有一日,你可以捅破这片天! ; 第八章 鱼料理对决 一 ?父亲看了一眼喜形于色的小旅,有些不是滋味。 “先别急着开心,还有最后一关呢!” 时旅笑容渐止,有气无力,“怎么还有一关啊,不是都结束了吗?” “基础考核,天赋考验,都一一通过,那么就剩下实战了!” “最终的实战,将会和我进行对决,你敢不敢接受!” 被父亲一激,时旅也不认怂,应道:“有何不敢!” 父亲也被时旅点燃了斗志,多少年没有和人比试了,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时旅问:“那么比试内容呢?” 父亲想了想,说道:“比试内容的话……我们身处鱼米之乡,那么就定为鱼料理对决!” 时旅眉头一挑,“鱼料理对决?没问题!” 父亲点头,“那么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我们各自有一整天时间可以准备。你可小心了,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儿子,就会放水的!” 时旅回应道:“这样最好!那我也不用给您留面子了,希望您到时候输了不要面上无光!最好拿出全部实力来,不然您是赢不了我的!” 父子两互放狠话,火药味十足。 漫漫又有好戏可看,俏脸笑意盈盈。 …… 夜晚,回家的路上,新月当空,萤火纷飞。 母亲李琴挽着父亲的手,嗔道:“啊光,你跟儿子比什么啊?你认真的啊?” 父亲苦笑,“当然是认真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下午不在,你是没看到咱儿子的厉害!” 母亲好奇,“儿子还小,就算咱爸教他,再厉害能有多厉害啊!” 父亲叹道:“小旅破解了我的‘一步杀’!” 母亲掩嘴低呼,“一步杀都破解了?小旅这么厉害?” 母亲自然知道父亲为之自傲的味觉棋局·一步杀,也知道那是多么的无解! “现在明白了吧!老爹竟然藏了他二十几年!我今天也被震撼到了!咱们的儿子是个天才啊!” …… 房间里,时旅辗转难眠,时而兴奋,时而皱眉…… 兴奋的是父亲要与自己对战,就证明自己的实力得到了认可,自己终于可以追逐梦想了。 烦恼的也是因为和父亲的对决,面对认真的父亲,自己还没想好该做什么样的鱼料理。 鱼米之乡啊! 鲫鱼、鲤鱼、草鱼、泥鳅、黄鱼……真是太多可选了。做法也太多了,清蒸、红烧、白烧、香煎、糖醋…… 如果只是一般的鱼料理,恐怕连上对决餐桌的资格都没有吧! 时旅揣着满脑念头,伴着柔和的月光,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时旅因记挂着明晚的比赛,而从梦中惊醒。 坐起身,推开窗户,整个世界都是清清亮亮的,和煦的阳光透过淡淡的雾气,温柔地洒在世间万物上。 对了,这时候漫漫还没起床!嘿嘿!时旅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笃笃笃……” 时旅先是敲了敲门,里面传出漫漫喃喃的声音,“谁啊?干嘛?” 确定了漫漫有反应,时旅掏出了手机,点开音乐,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 半分钟后,“啊~”一声愤怒的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咔哒!” 漫漫的房门开了,明显没睡醒的俏脸还带着极大的起床气,穿着粉红色睡衣,手里提着一个枕头,正寻找着老哥的身影,当看到老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时候,手里的枕头直接飞了过来。 时旅出了一口恶气,心中大为畅快,大笑着接住了枕头“炮弹”,笑道:“老妹,赶紧去洗漱一下,老哥今天带你钓鱼!” 漫漫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钓你妹啊!大清早的,放最炫名族风,老哥有你的!” 没错,就是钓我妹,当然这些话打死时旅也不会说出来的,听着妹妹暗含威胁的话语,时旅赶紧讨好道:“这不想着,早起对身体好嘛!咱们爬爬山,钓钓鱼,多惬意啊!” 漫漫起也起了,也懒得和老哥斗嘴,慢吞吞地去往洗手间,先将今早的仇记着,总有“回报”的时候! 时旅为了赔罪,早已买好了早餐,漫漫看到早餐,脸色才好了点。 嘴里咬着一只汤包,没好气道:“说吧,今儿去哪钓鱼!” 时旅身边竖着一个1.2米的钓竿包,两张折凳,一个军绿色鱼桶,将家中在充电的电瓶车推出,把这些渔具放好,对妹妹说道:“我们去白云水库钓鱼,漫漫你把竿包提下。” 时旅家与寻梅酒家相隔一段路程,家里稍远点环绕着群山,山上有一水库,名为白云水库,水质清澈,因水库是每家每户的水源,山脚到白云水库浇了一段水泥路,交通还算方便,是以可以骑电瓶车上去。 漫漫不情愿的把竿包提着手中,“让我这么个柔弱女子提这么重的东西,老哥你好意思啊!” 时旅讪笑,“这不我开车没法提嘛!” 早晨的空气,微凉又清新,随着骑车上路,晨风吹乱了时旅的头发,扬起了漫漫乌黑柔顺的长发,路两旁的景物慢慢倒退。 漫漫手中提着长长的竿包,有趣的想到。“老哥,你说我像不像中世纪的骑士,骑着骏马,提着龙枪!” 时旅瞅了瞅后视镜,看到漫漫头发飞扬,单手提着钓竿,一脸睥睨的样子,笑道:“像!真像!这要搁以前,说不得多少小姑娘送花给你!” 漫漫又扑哧笑出了声,花枝乱颤,:“不过人骑士骑的是马,本小姐骑的却是驴!哈哈哈!” 时旅的笑脸在漫漫大小姐的无情打击下,垮了下来。因为驴与旅发音相似,从小到大,不知道被起了多少与驴有关的绰号…… 来到马路尽头,时旅停下车,将其推到路边锁好,右手从漫漫手中接过了竿包,左手提起两张折凳,至于鱼桶就劳驾漫漫提着了。 他们走过一段泥土小路,穿过密林,就来到了空旷的水库边缘,白云水库如其名,镜子般的水面倒映着天上棉花般的白云,水清澈无比,宛若一块巨大的绿宝石。 此时,除了山林里清脆的鸟鸣,便是潺潺的湖水拍打着堤岸,奏响了一曲优美的晨曲,小草也在微风的吹拂下舞动柔嫩的腰肢! 时旅将东西放下,伸了伸懒腰,阳光洒在身上,深呼吸,尽情享受着水库的美好! 时旅叹道:“忘记把相机带来了,如此美景,该拍下来啊!” 漫漫笑道:“拍下来算什么呀,应该让本画家把这风景画下来才是!” 漫漫比时旅小了三岁,因老哥选了摄影专业,所以她就选了美术专业,说是想让老哥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画画和摄影就像是兄妹,不是吗? 时旅不忿,“你画的有我拍的好看?我抬抬手就有了,你一上午也画不完吧!” 漫漫不屑,“你懂什么,我这是艺术!” 时旅反驳,“我的摄影就不是艺术了?” 漫漫鄙视,“你那算什么艺术,只不过是复印现实罢了,我的画可是源于现实,又高于现实的!哼!” 时旅:“……” 如此般,绘画与摄影之争,兄妹两已辩论无数次了,但每次都是以时旅吃瘪,漫漫大画家完胜告终…… 漫漫问道:“老哥,明天晚上的对决,你想好对策了吗?” 时旅笑了一声,“还没呢,这不拉你出来钓鱼,放松放松,没准吊上条鱼,就有灵感了。” 时旅将渔具一一拿出,将两竿钓竿组装好,找了个好位置,摆好折凳,往鱼钩上装好饵料,直接一竿子甩出,打破湖面平静,溅起涟漪。 时旅和漫漫手持钓竿,坐在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静待鱼儿上钩…… “漫漫,本来我和爷爷约好的,等我一毕业,我们就来白云水库钓鱼的,可惜爷爷突然就走了。”说到这里,时旅脸上浮起一抹哀伤,仿佛又想起来从前跟着爷爷到处跑的日子。 漫漫眼里也有哀伤,安慰道:“那我就替爷爷来陪你了,爷爷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哎!浮漂动了,我这边有鱼上钩了!还是条大鱼!”漫漫手中钓竿一沉,惊喜喊道,然后立马提钩,但…… 漫漫感觉到水里面的力一松,来不及反应,钓竿瞬间上提,时旅只看到一条黑影游开,应该是脱钩跑鱼了。 果然,漫漫将钓竿往回收,发现鱼线断了,吊钩也不知道去了哪,哭丧着脸说道:“老哥,大鱼跑了,钩不见了!” 时旅笑道:“刚刚那条大鱼应该是黑鱼,就是做酸菜鱼的主料……”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时旅神情振奋,不断念叨:“等等,酸菜鱼!没错,就是酸菜鱼!我想到了,明晚鱼料理对决就做酸菜鱼!” 时旅大笑,“漫漫,谢谢你啊,果然出来钓鱼就能找到灵感!” 漫漫突然有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感觉,黑鱼脱钩跑掉的失落感一扫而空,笑道:“老哥你别光顾着谢我,你话还没说完呢!” 时旅暗道一声处女座的强迫症,然后笑眯眯地继续说道:“黑鱼也就是乌鳢,是一种凶猛的肉食性鱼类,有着细密锋利的牙齿,钓竿上的线不经咬,鱼钩也不够大,所以它才能脱钩而逃。不是你技术不好,而是用具不对,来,你先用我的。” 时旅将自己的钓竿与漫漫互换,把钓竿换上防咬线和大钓钩,换好后,将钓竿往肩上一抗,扮了个大圣抓耳挠腮的模样,尖着嗓子,“女施主,切莫着急,且看俺老孙施略施手段,定将那黑鱼精手到擒来!” “扑哧!哈哈哈!” 漫漫被老哥逗得花枝乱颤,笑得直不起腰。 时旅提着钓竿,沿着岸边找寻着什么,“漫漫你也赶紧挪挪位置,刚刚那边钓过黑鱼,已经不是很好的钓点了,你最好先吊条小鱼给我。” 话还没说完,漫漫就提了一竿子,一条小花鱼在钩上使劲扑腾,故意装出没听到的样子,“老哥,你刚刚说什么?” 时旅:“……” “嗯咳,刚刚说到哪了?哦,想起来了!钓黑鱼,主要是找窝,找到黑鱼藏身的窝点!” “从每年的初夏时分开始到仲秋时节,这段时间内都是黑鱼繁殖的时期,黑鱼习惯在溪流深潭的岸边处做窝,并且会固定选在一个地方,所以没必要在溪流深潭中到处寻找,当发现水草上有鱼籽的时候,就说明此处有窝点,一般雌雄两条黑鱼都会守窝。” “黑鱼还习惯在水草边缘或是草洞附近捕食!” 时旅边说边找,终于找到了一处水草丰茂,草上附有鱼籽的地方,对漫漫招了招手,示意其过来,“钓黑鱼,普通鱼饵就不适用了,用鲜活小鱼作为钓饵最合适,穿到吊钩上要保证小鱼的活性!” 时旅从鱼桶中挑出一条大小合适的花鱼,用大吊钩从背部穿钩,动作很轻,但保证不轻易脱钩。 “黑鱼这种肉食类鱼,喜欢的就是会动的小生物,饵料挣扎的动态都将对黑鱼产生强烈的诱惑!” 说话中,已将钓钩投入湖中水草边缘。 时旅不停地点点拖拖,以动态诱惑黑鱼捕食。 不一会,就有一条略带黄色的黑鱼游来,湖面浮漂动了一下,漫漫怕吓走黑鱼,压低声音喊道:“上钩了!” 时旅“嘘”了一声,不为所动,没有提钩,继续点点拖拖。 只是一会儿,浮漂瞬间下沉,黑鱼咬钩了!时旅立即提竿,大钩刺鱼,迅速飞鱼上岸!那条黑鱼在岸上草地不住扑腾。 漫漫欢呼,“耶!钓上来了!” “不过,老哥,我有些不懂诶!刚刚明明浮漂动了,你却没有立即提竿,后面动了,却瞬间提竿,这是为什么啊?” 时旅神秘一笑,“因为感觉不同!” “感觉不同?” “没错,先动的浮漂虽然动了,当却没有下沉的感觉,后动的却有下拉的感觉!” “这种略带黄色的黑鱼是比较难钓的,若是发现有食物在窝点出现,它习惯先用头来顶,甚至以空打食的方式试探突然出现的食物,所以垂钓的时候要有足够的耐心,不要轻易提钩,若是黑鱼不咬钩的话就挑逗它,让它发火咬钩!” 漫漫恍然,“原来如此!” “那我们钓到了黑鱼,要现在就回家吗?” “不用!难得出来钓钓鱼,放松放松多好!钓鱼是不能带功利性的,不能为了钓而钓,而是享受过程,享受大自然,享受平静。” 漫漫一脸怀疑,“哟!这么有哲理的话,从老哥你嘴里听到,我咋这么别扭呢!” 时旅无奈,“好吧我承认,这是爷爷说的。” 漫漫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鄙视道:“呵呵!果然如此!” ; 第九章 鱼料理对决 二 ?“又上钩一条!” “哎哎哎!又跑了!” “老哥,大鱼,大鱼啊!” “这条鱼好小哦!” “……”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漫漫大呼小叫中,鱼桶里的鱼越来越多,有大有小,有黑有白。 鱼桶渐满,肚子渐空,眼看已至日中,天气渐渐变得炎热,时旅沉浸在钓鱼的乐趣中,有种“山中不知岁月改”的感觉,当鱼桶装不下的时候,才感觉到肚子空空如也。 漫漫问道:“老哥,咱们午饭怎么解决?” 时旅笑问:“饿了?” 漫漫翻了个白眼,“废话!早上起那么早,又在水库钓鱼钓了这么久,你不饿啊!” “嗯……”时旅想了想,目光扫到脚边鱼桶,当下便有了主意,笑道:“午饭,咱们就地解决!” 漫漫一脸嫌弃,“老哥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就地解决,说的和那什么似的,能不能说的好听点!” 时旅醒悟,知道自己让妹妹误会了,笑道:“我是说,午饭我们就在这里解决。” 漫漫疑惑,“怎么解决?什么东西都没有!老哥你别昏头了,虽然你厨艺很厉害,但这次就算是你,也没办法吧!” 时旅一指鱼桶,“怎么什么都没有,这不是有鱼嘛!” 漫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厌恶,“不会是生吃吧!很恶心的!我可不吃!” 时旅神秘一笑,“谁说要生吃了,我们可以烤鱼啊!怎么样?水库边烧烤,挺有情调吧!” 漫漫嗤笑,“有情调什么呀!烧烤,你得有火,你又不抽烟,身上总不会带着打火机吧!” 时旅认真说道:“不需要打火机,我们可以钻木起火!” 漫漫被逗笑了,“老哥你可别逗我,钻木起火,你认真的?” 时旅点头:“认真的!” 漫漫哂笑,“来,你钻个我看看!” 时旅立马弯腰寻找合适的木头,漫漫看到老哥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笑容渐渐收敛,“认真的?你不会真的是认真的吧?钻木取火,怎么想都是不现实吧?” 时旅看到老妹被唬住,扑哧大笑,“哈哈哈!当然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当真了!” 漫漫白了一眼,甜甜一笑,然后…… “哎哟!君子动口不动手,咱有话好说,切莫动手!”时旅揉着遭受漫漫“毒脚”的地方,伸手阻止道。 “老哥你无不无聊啊!瞎开什么玩笑!赶紧说,怎么生火!你要是敢说去买打火机,信不信我让你沉尸湖底?”漫漫眯着眼,威胁道。 时旅头上滴下冷汗,心想漫漫果然惹不得,想着出了一口气,她就能让你憋回去十口气! 时旅赶紧说道:“绝不是去买打火机,我保证!不过容我卖个关子……” 说到这里,他瞥到漫漫眼里闪过的寒光,立刻用极快的语速地说道:“火是绝对有的,但光有火是不够的,没有调料,光凭火烤,是绝对无法去除腥味的!所以咱们首要任务就是寻找调料!” “调料?孜然、辣椒粉、盐、胡椒粉……这些去哪里找?”漫漫掰着手指细数,一脸不信。 时旅见漫漫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心中暗笑,继续说道:“这些自然是找不到的,但是山上也有许多类似的调味品!” “就算调料解决了,但是油呢?烧烤最重要的就是油了,没有油的话,鱼肉会变得很干吧!”漫漫指出致命缺失。 时旅打趣道:“老妹,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嘛!放心,油的事情也是可以解决的!” 漫漫眯眼,不满道:“老哥,什么叫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旅赶紧转移话题,“好了,那么咱们就各司其职,你从竿包里拿个袋子洗一下,多摘点杨梅,香料的事情我来解决!” …… 大半个小时后,时旅手中提着一个塞得满满的袋子回到水库边,就看到漫漫坐在那里吃着杨梅,脚边掉了一些紫色的果核。 现在正是杨梅时节,山上的杨梅树上都挂着一颗颗深紫色、颗粒饱满的杨梅,如一盏盏小灯笼。 漫漫看到老哥提着满满一袋,心下有些好奇,她咬着一颗杨梅,含糊不清道:“这袋子里都有什么呀?” 时旅笑道:“等会就知道了!漫漫,杨梅别吃完了,等下还有用。你再钓会鱼吧,我还有的忙,这些粗活就交给我好了!” “还算有点绅士风度,开始烤了叫我,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无中生有’!” 时旅寻了一处树荫,放下袋子,就去找形状适合的石块搭建“灶台”,其实就是两道平行的矮墙,中间生火,上边可以架烤鱼就行。 又从竿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去边上砍了几段粗细相宜的树枝,将其削去外皮,又用湖水仔细清洗后放好。 接着从鱼桶里挑出两条中等大小的草鱼,将其处理干净,而后用树枝穿好,架在石灶台上。 时旅又从竿包里拿出一件东西,向漫漫招呼道:“老妹,过来吧!让你见识见识,老哥是如何‘无中生有’的!” 漫漫放下鱼竿,走到近前,看清楚时旅手中事物,恍然道:“原来是放大镜,中午这么热,确实容易生火。” 时旅嘿嘿一笑,找了许多木柴与干草,拿出一根放在太阳底下,用放大镜聚焦,一会功夫,木头就冒烟起火了。 “漫漫你看着点昂,我去去就来。”时旅说了一声,就跑到岸边,挖了些黏土。 从袋子里拿出几块番薯,将其糊上黏土,原来是要烤番薯。 “这是叫花鸡的做法吧!”漫漫看到一块块番薯包裹上黏土,问道。 “没错,包裹上泥土,就不会烤成外表焦炭内里还生的情况了,到时候将泥土敲开,就可以吃了!” 时旅去湖里洗了手,石堆中的炭火形成,着手开始烤鱼。 时旅转着烤鱼,肉香就开始散发,“漫漫,你把那袋杨梅拿来给我。” 漫漫递上袋子,“给!” 时旅接过袋子,束紧口子,用力将整袋杨梅捏烂。 漫漫惊讶:“老哥你干什么呢!真要发泄,也不用捏烂杨梅吧!多浪费啊!” 时旅笑道:“不是浪费,杨梅汁就是‘油’啊!” 说着,小开袋口,将汁液滴上烤鱼,边转边滴,均匀涂抹,“这杨梅汁就相当于白糖和醋了,又是液体,这样烤鱼既有味道,又不会变得很干!” 漫漫经老哥说明,自己一想,发现确实如此,恍然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杨梅是饭前水果,开胃的呢!” 复又想到什么,“不对啊,光有味道,还是没法去除腥气啊!。特别是草鱼,不仅本身鱼腥味,还有很重的土味,不用香料,是没法吃的吧?” 时旅知道漫漫肯定会问香料的事情,笑着从袋子里拿出剩余的东西,展示给漫漫看,“这些就是香料!” 袋子里是好几种植物的根、茎、叶、种子,但漫漫全都不认识,“这些是什么?能替代辣椒、胡椒之类的?” 时旅指着叶子像兰草的植物,说道:“这是韭兰,味道很香,可以当做葱花!” 又指着一种植物的根茎,“这是沙姜,气香特异,味辛辣,能去除腥气,可以替代姜丝!” “这是茴香籽,能除肉中臭气,使之添香,可以替代孜然!” “这是砂仁,气味芳香而峻烈,稍辣,可以当做辣椒!” “这是……” 随着香料洒下,一股浓郁的奇异香味散发开来,烤鱼发生诱人的滋滋声…… 漫漫新奇之余,不免心绪良多,原来还有这么多调味料啊!这种身处山野,也能辨认食材、利用食材的能力,才是老哥真正的底蕴吧! 还有这种不将就、全力制作美食的态度,难怪老爸将老哥视为同等层次的对手,发出对决邀请。才比自己大三岁,今年也才23岁的老哥,就已具备如此厨艺,除了本身天赋卓绝,还有就是对料理无比的热爱吧! 石堆上的烤鱼即将完成,在天然的调料下,香气愈发浓郁,被午间暖风一吹,飘香四方…… 突然,一阵清新悠扬的笛声从远方传来,一片竹筏随波逐流,上边站立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手持竹笛,身着白衫,古装打扮,长发束于背后,随风飘扬。 仙风道骨! 兄妹两呆立当场,脑海里只有这个词语。 在无人山野,出现了一位像是欲乘风归去的老人,无怪他们被震住了。 竹筏行至岸边,老人一跃而上,抚须笑道:“两位小友,老夫闻香而来,不知这香气是?” 时旅和漫漫面面相觑,低声惊呼:“难道我们穿越了?” 老人听到,哈哈大笑,“是老夫唐突了,你们没有穿越,老夫一山野之人,只是喜穿古装罢了!” 兄妹两这才松了口气,要是突然穿越了,那得吓死啊! 时旅一指石堆,礼貌道:“老人家,我们那边在烤着鱼。” 老人循着时旅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两条烤得香气四溢的草鱼,深呼吸,笑道:“这种奇异的香味,怕是不一般的烤鱼,老夫嘴馋,厚着脸皮一问,不知可否尝尝?” 时旅愣了一下,赶紧拿了一条给老人,“哪里哪里!您想吃,当然可以!” 老人接过烤鱼,也不怕烫,就吃了起来,只是咬上一口,神色就变得陶醉,“如此独特的香味,不仅没有丝毫鱼腥味,而且没有烧烤的油腻,明明是烤鱼,肉质却极为细腻鲜嫩,酸甜辛辣的味道回荡在嘴里,真是难以形容的奇妙味道。光光香气已让人难以抵御,烤鱼就更加无法抗拒!” 时旅听到老人的赞美,心里也是高兴,对于一个厨师来说,对其所做美食的认可,那便是最高的赞美! 老人边吃边说:“我看两位小友也不是特意来这里烧烤的,应该是临时起意,所以应该是没有准备调味料的,但烤鱼却做得如此美味,让我好生好奇啊!” “老人家好眼光!我是用了……”时旅正要说明的时候,被老人打断,“你先别说,让老夫猜猜看!” 漫漫对老人不请自来的行为感到不满,低声念叨:“哼!来路不明,吃着我们的东西,还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猜出!” 老人咬了一大口,细细品味,然后说:“我猜这紫色的酱汁应该是杨梅汁!用杨梅汁替代油、醋、糖,妙啊!” “嗯,这种辛辣气味应该是沙姜,这种特殊的辣味应该是砂仁,这些绿色如葱花的应该是韭兰!不知老夫是否猜对?” 老人越说,时旅就越是惊讶,竟然无一遗漏!漫漫也目瞪口呆,这仙风道骨却来讨要烤鱼的老人,看来真的是高人呐! 时旅惊讶归惊讶,没忘回答,“没错!都说对了!对了,我叫时旅,这位是我妹妹,叫时漫漫,不知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人哈哈大笑,摆摆手说道:“不过一山野之人罢了,老夫久居山林,早已忘了姓名,你们可以叫我山老!” 隐于山中,与山水鸟兽相伴,不知岁月几何,忘却了姓名,这又是何等逍遥! 时旅被山老的出尘气度所折服,不知不觉中更觉亲近,“山老,您真是敏锐啊!如此就判断出烤鱼用料了,小子佩服!” “老夫先前说了,久居山林,不免就对山中食物有些熟悉,猜到了也不算什么。”老人抚须笑道,“倒是小友的手艺让我垂涎三尺,缺少调料亦能用山中野植替代,这种能力可不多见!不过烤鱼虽然好吃,但是并非完美无缺啊!” 时旅汗颜,“看来山老也尝出来了,其他的调味料都可以找来,但唯独盐是没法替代的。” 老人笑道:“身处淡水山林,盐确是难以解决的难题。不过,你且看看这个!” 说着,将一个莹绿竹筒递给时旅,时旅一打开,便有一股竹子的清香溢出,里面堆积无数如紫水晶般的颗粒。 时旅倒出一点到手上,晶莹剔透的美从内而外散发出来,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梦幻般的紫色光芒。 漫漫兴奋问道:“这是什么,好美啊!好像紫水晶!” 时旅也是惊讶山老竟有这种东西,解释道:“这是竹盐!” 漫漫疑惑,“竹盐?牙膏那种的竹盐?” 听到漫漫将其与竹盐牙膏关联,时旅和山老都哑然失笑。 时旅继续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竹盐,是竹盐中的至尊——紫竹盐!” 漫漫又听到了从没听过的名词,疑惑念叨:“紫竹盐?” “竹盐,是将盐装入青竹中,两端以黄土封口,经高温煅烧后提炼出来的物质。” “与普通竹盐不同,紫竹盐制作要求极为严谨!” “第一:所用的盐必须是天然日晒盐!” “第二:所用竹筒必须是生长三年以上,且直径不得超过7cm,如果直径超过7cm,竹子中的水分很难溶入盐里,品质就得不到保障。” “第三:煅烧所用的燃料必须是松木!” “第四:封筒和用来煅烧的窑也必须是天然黄土!” “第五:必须是九次煅烧!大概经过10小时,能得到第一次煅烧的竹盐。竹子烧尽后,只留下了盐,经过煅烧竹子的水分已经渗透进了盐分里,此时的竹盐成了盐棒形状。然后把第一次煅烧的竹盐粉碎,再放进竹筒里烧。这样的过程反复八次,到第九次烤制时往火中洒进松脂将温度调到最高限度时,盐将变成液体状,经过了九次煅烧以后竹盐的功效能得到最佳的体现。” “通常见到的竹盐呈灰白色,显然不是经过九次煅烧,一般灰白色的竹盐在1350c至1500c下煅烧后,才可以得到呈现紫色光芒的竹盐——紫竹盐!” 漫漫已然听呆,没想到这些紫水晶般的盐粒,制作起来竟这么复杂! 山老抚掌赞道:“不错!小友不仅厨艺高超,见识也非一般人可比!” 时旅谦虚道:“您谬赞了!这紫竹盐,山老的意思是?” 山老大笑:“自然是想请小友用这些紫竹盐再烤几条鱼啊!哈哈哈!刚刚那条鱼,只是解馋罢了,要说满足,那可远远不够!” 时旅叹道:“不做作,不虚伪,山老乃是隐世真人啊!” 山老笑容更甚,“哪里是什么真人,不过活出自己的样子罢了!” 不久,一股混入了竹子清香的奇异香味,在水库边萦绕不散,山老与时旅兄妹两,吃着味道无懈可击的梅汁烤鱼,敲开番薯厚厚的泥壳,再咬着酸甜可口的杨梅,吃得尽兴,聊得尽兴,仿佛不存在任何隔阂。 白云水库湖面,山老与兄妹两告别,转身踏上竹筏,在漫天白云下,随着水波消逝,一曲“人间哪得几回闻”的天籁回荡在这片天空久久不绝…… 等到山老离去,时旅怅然若失,这若仙人下凡般突然出现,又若登仙归去般消失无踪的老人,终归与自己相隔甚远。 收拾好东西,时旅和漫漫下山,却不禁想起那位仿若谪仙的山老,一个人的人生该波澜壮阔到何等地步,才能如他这般甘于无名? ; 第十章 鱼料理对决 三 ?夜晚,时旅靠着客厅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换着电台,思考着明晚的对策。 虽然自己已经选好了要做酸菜鱼,但是如果只是普通的做法,肯定是无法赢过老爸的,下午的梅汁烤鱼倒是不错,可惜已经做过了,再做就没意思了,那么只能想想该如何创新了…… 这时候,漫漫捧着一个冰淇淋桶走了进来,递给老哥一个铁勺,看到老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想什么呢?” 时旅还在想着如何创新,漫漫的话没怎么听清,无意识地舀了一勺冰淇淋,等到冰淇淋入口,才稍微有些反应,:“嗯……嗯……在想怎么做酸菜鱼呢!” 漫漫疑惑,“酸菜鱼还能怎么做,不就那样做吗?” 时旅嘴里抿着冰淇淋,“按平常的做,就太普通了,赢不了……” 随着嘴里香甜的冰淇淋漫漫融化开来,凉意袭身,灵感如潮水般涌来,“冰淇淋……冰!我想到了,我知道酸菜鱼怎么做了,这样做的话,一定会很有意思,不过得事先准备点东西,漫漫,我去酒家一趟!” 说完,将手中勺子一放,火急火燎地下了楼,骑上电瓶车就往寻梅酒家赶去。 漫漫抱着冰淇淋桶,蜷在沙发上,无辜地眨巴眨巴眼,不知道老哥又怎么了。 来到酒家,客人已经不多了,时旅招呼了一声就往厨房跑去。 父亲看到小旅进了厨房,也想跟着进去看看,谁知直接被拦在门外,只听到时旅的声音,“老爸,这关乎到明晚的对决,是机密,你可不能偷看!” 父亲错愕,不知道小旅在鼓捣什么,但也保证道:“好好好,老爸保证不偷看!” 过了一会,时旅做好了明天需要用到的东西,走出厨房,对老爸说道:“老爸,明天在我没来之前,冰柜千万别打开!” 老爸笑道:“明天事关我们的鱼料理对决,为了不影响到比赛,酒家就关门一天,冰柜也用不到,就等你自己来开好了。” 时旅一脸神秘,向老爸挥挥手,“那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 第二天下午。 天色阴沉,黑云翻滚,雷声闷响,几欲摧城。 怕是要下雷雨了…… 时旅带了一把雨伞,提着鱼桶和一个老酒坛子放在电瓶车上,就出门了。 来到酒家门口,看到门上贴了一张纸条,上书“今日暂停营业”。 厨房里,父亲喝茶静候,脚边铁盆里游着一条黑背白身,头大身小的鳙鱼。 时旅将老酒坛子和鱼桶放下,笑道:“老爸,原来你要做胖头鱼啊!” 胖头鱼,在水域辽阔的长潭湖中生长,有个明显的特征,头大身小,究其缘由,大概是它们长期在深水区游动,四处觅食溯流而上,每天消耗大量体力,所以身体显得瘦长,但脑袋特大,脑量丰富。尤其是那张嘴特别大,让人一见就对胖头鱼留下深刻印象。 虽然知晓了是胖头鱼,但胖头鱼的做法多样,不知道老爸是红烧、白烧、干烧、还是清蒸? “没错,那你呢?”父亲放下茶杯,走到鱼桶边看去,想看看小旅拿什么鱼料理与自己对决,看到鱼桶里游着一条黑中带黄的鱼,随后了然道:“原来是黑鱼啊,自己钓的?老酒坛子里边是酸菜吧,看来是要做酸菜鱼?” 时旅回答:“没错!就是酸菜鱼!昨天早上和漫漫一起在白云水库钓的。” 父亲笑道:“黑鱼骨刺少,含肉率高,拿来做酸菜鱼正好!” 父亲好奇昨天晚上小旅再厨房鼓捣的东西,问道:“那你昨晚做的东西是什么?” 时旅就知道父亲要问这个,直接打开冰柜,指着里边说道:“您过来看,就是这个!” 冰柜寒气溢出,父亲探头一看,惊讶道:“这个?你做这个干嘛?酸菜鱼用不到吧?” 时旅嘿嘿笑道:“做了自然是有用的,等到晚上你就知道了!” 父亲笑骂道:“小兔崽子,还学会卖关子了!行,那老爸就拭目以待!” “保证不让您失望!” 这时候,厨房门打开了,漫漫抹着头发上的雨水进来了,脖子上还挂着相机,“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啊!伞都遮不住!” 时旅递过干毛巾,问道:“怎么把我相机带过来了?没进水吧?” 漫漫接过干毛巾,擦拭长发,埋怨道:“你还说呢!怎么不叫我一起过来?害得我遭受了‘风雨的洗礼’!” 时旅暗道糟糕,赶紧讨好道:“这不怕打扰到你的午睡嘛!” 漫漫撇嘴,“哼!昨天早上怎么就叫我早起啊!之所以把相机带过来,主要是想把你们爷俩对决的美食拍下来,万一出现上次如逍遥游那般的作品,如果没有拍下,会很可惜的好吧!” 时旅调笑道:“说的有道理,不如你将我们的料理画下来?” 漫漫眯着眼,“老哥,你是在作死啊!” …… 父亲看了下手表,已是下午三点,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开始准备吧!” 时旅点头表示同意,开始准备材料。 他拿了生姜、花椒、干辣椒、大蒜、胡椒粉、白芝麻、花生、葱等作料。 父亲拿的就比较少,只拿了大蒜、生姜、葱这三样佐料。 时旅看到父亲拿的配料,就已猜出父亲要做白烧胖头鱼了。 佐料准备完毕,两人开始剖洗活鱼。 父亲将胖头按在板上,一刀剁下,只取鱼头,留下鱼身不用,将鱼头去鳃去鳞后,再将鱼头剁成两半,用清水洗净后,放进冷水中静置…… 时旅将黑鱼去鳞、鱼鳃、剖腹、去内脏洗净,剁下鱼头与鱼尾。再将鱼身平放,用锋利的刀平着将两大片鱼肉和鱼骨分开。将两扇鱼肉放到一旁,再把鱼头劈开,鱼骨斩成小块…… 父亲在锅里放油烧热后,倒入两片鱼头,煎至鱼头两面微焦黄时,下入姜片和葱段,烹料酒,倒入足量开水烧沸后撇除浮油,转至中小火慢炖…… 时旅锅里放油烧热后,放入姜片与鱼头、鱼尾、鱼骨,大火煸炒后,同样是煎至两面微黄后,在倒入凉水与料酒,等待煮沸…… 父亲忙完后,就提着茶杯,来到时旅边上看着。 时旅问道:“老爸你准备好了?这么快!” 父亲笑道:“我的比较简单,所以就比较快。你的锅里出现浮沫了,还不赶紧捞掉,不然会极大影响汤的味道。” 时旅笑道:“我知道,不过不用捞,用这个!” 说着,提着一个小袋子放进锅里,那些浮沫就被一一吸附,消失无踪。 父亲恍然,“原来是茶包,用这个的话确实很轻易就能去除浮沫,你小子懂的挺多嘛!” …… 三十分钟后,父亲的锅里还用慢火炖着,时旅的鱼汤熬成了白汤,将其搁置一旁冷却。 突然,外面传来声响,隐约笑声传来。 “老时,我们到了。”有人喊道 “这么大的雨,如果不是你叫的,我们都不一定会来!” “我们如此风雨无阻地赶来,要是吃不到好吃的,我就去网上败坏你酒家的名声!” 父亲笑道:“那还真是辛苦你们这群损友了,放心吧,别到时候把舌头都吞进去了!你们先座一会,里边还烧着呢,咱们待会见。” 父亲回到厨房,打开锅盖看了下,然后说:“‘评委们’到了,我的让它炖着就好了,你得抓紧咯!” 父亲越是云淡风轻,时旅就越是严正以待,他知道父亲认真起来,会爆发出何等实力。 时旅将坛中酸菜取出,用清水洗净后沥干,将其切成段。再舀了一勺油倒入锅中,将油烧至五成熟时,放入蒜瓣、姜片、花椒、豆瓣酱、干辣椒,爆出香味时,再下酸菜煸炒,接着将旁边烧好的鱼骨鲜汤浇下,等待煮沸。 然后…… 时旅将冰柜中的东西拿出,竟是一座如酒坛一般高的小型冰山! 时旅心里低喝一声,那么就开始了! 从旁取过两扇鱼肉按住,只见菜刀的刀面竟与案板斜成一个极小角度,飞快拉切,刀影晃动,薄如绢丝的黑鱼肉片片呈现…… 一旁观望的父亲面色变得凝重,竟能将鱼肉切得这么薄,看来儿子的刀工已经不输于自己了,不过如此才不负自己全力以赴! 父亲不再去看时旅,转身来到自己锅前,掀开锅盖,一股浓郁无比的鲜香飘出,锅内白汤翻滚,均匀撒上葱花后,再盖上猛火煮沸几分钟。尔后,直接整锅端起倒入大面盆内。 白烧胖头鱼出锅! 再来是时旅这边,只见他将全部薄鱼片贴于冰山上,再从顶上淋下白酒,酒香浓郁! 再将冰山山顶破开,倒入杨梅烧,还混着几颗浸泡过的杨梅。 原来冰山内部是一个空玻璃酒罐。 看到这里,父亲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冰山的作用! 这座冰山正是昨晚时旅用玻璃酒罐为主体做的小型冰山,既可以让鱼片紧贴,又可以冰镇美酒! 锅里的汤头也已煮沸,上面一层红油覆盖,水泡翻腾! 酸菜鱼出锅! ; 第十一章 鱼料理对决 四 ?酒家大厅圆桌上,坐着漫漫、奶奶、母亲以及七个中年男子,这些人就是晚上对决的评审! 父亲将其料理端出,满满一盆白烧胖头鱼,热气腾腾,鱼香阵阵,鱼汤乳白,伴以葱花点缀,几块黑色鱼头若隐若现。 评审们纷纷赞叹。 “好浓郁的香味!” “光是香味,就让人陶醉了!” “如此纯白的鱼汤,真是让我口水直流!” “时光的厨艺真是名不虚传!” “大厨就是大厨,没的说!” “……” 接着时旅将冰山端出,一座酒坛子一般高的白色冰山,冷气弥漫,酒香四溢,鱼片淡粉,轻薄贴于冰上,里头有紫色的影子晃动。 评审们面面相觑。 “这是冰山?” “好像有酒香!” “上面好像有东西?” “淡淡的粉色,这是生鱼片?” “生鱼片得有酱吧,酱呢?” “小旅做得不错,年纪轻轻地就会做生鱼片了!” “正适合夏天吃!” “……” 面对评审们的疑问,时旅淡然一笑,“别急,这只是一部分!” “一部分?” “难道是酱汁没拿出来?” “就算有酱汁,也比不上老时的白烧胖头吧!” “看样子是时光赢定了!” “确实相差太多了!” “当时听到老时要和儿子对决,我还很期待呢!” 评审们议论纷纷,母亲和奶奶疑惑,据父亲所说,小旅的水平不该只是这样啊! 父亲一脸淡定,他知道,不说别的,光凭小旅的刀工就可以粉碎所有的质疑了。 漫漫则掩嘴偷笑,继续说,多说点,好想看到你们等下目瞪口呆,脸被打肿的表情,你们以为讨论的是谁,老哥可是连老爸都得认真对待的人啊! 厨房门打开,人影未至,一股浓郁辛香飘出,评审们纷纷停止讨论,面露异色,这好像不是酱汁? 紧接着,时旅将一大盆热气翻腾的炭火锅放到圆桌子上,锅里飘着辣椒、花生碎、花椒、白芝麻。在红油翻滚下,鱼香、辣香、芝麻香……种种香味交杂在一起,令人口舌生津! 评审们惊讶无比。 “这是?!” “锅下还加了炭火,这是什么吃法?” “一冰山,一火锅,这是什么菜?” “……” 居中一位好像弥勒佛的中年男子说道:“大家都别急,先让两位厨师介绍一下他们的料理。” 父亲拿出一壶白酒,笑道:“理应如此,我这道是白烧胖头鱼,配以一壶纯正的宁溪糟烧,请各位品尝!” 糟烧是本地农家产,是以老酒的酒“糟”,拌在稻谷砻糠里“烧”成的。烧,即蒸馏:水蒸气经过酒糟和稻谷砻糠混合物空隙,使酒精等随之蒸发,冷却凝固成糟烧。 父亲的介绍简单易懂,评审们也没有细听,只是眼巴巴地等待着小旅的介绍,这种没有见过的菜式,确实令人好奇! 时旅笑道:“我这道叫做冰山火海酸菜鱼!冰山就是这座,火海就是这锅。吃法就是涮鱼片!不是生鱼片,而是夹着鱼片往酸菜锅里涮一下再吃!” “涮鱼片?这倒也新奇。” “类似涮羊肉的鱼肉吃法?” “还没完呢!”时旅神秘笑道,接着手捏住冰山山峰,一提,山峰竟然分离,“这是冰镇杨梅烧!请各位品尝!” 随着话音落下,冰山内紫色光芒映出,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香甜果味飘散在大厅里。 杨梅烧,也是本地农家产,取个大饱满,没有缺陷的东魁杨梅,再倒入烧酒,拌入冰糖制成。具有夏天消暑,治疗腹泻的功效! 漫漫一脸骄傲,母亲和奶奶也被震住,七位评审们则目瞪口呆,光是这些创意就可以看出水平了,而后纷纷想起刚刚的质疑声,面红耳赤。 父亲也终于知道了小旅的料理,真是想象力无穷的料理! “嗯咳!”父亲咳嗽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将七对勺子一一放置在七个评审面前,说道:“今天的对决,就请七位老友评定。为了公正起见,漫漫、阿琴、母亲就排除在外,不具备评定职责,只可品尝。” 漫漫知道是老爸怕亲近之人评判有失偏颇,当下撇撇嘴,一脸嫌弃,“不评就不评,不稀罕!” 你们的面前各有一黑一白的瓷勺,黑色代表小旅,白色代表我,你们觉得谁的料理好吃,就将各自对应颜色的瓷勺举起!” 见评审们点头明白,父亲正色宣布道:“那么,鱼料理对决,现在开始!” 评审和家人早已食指大动,待父亲话音落下,就拿起了筷子。 “等一下!让我先拍几张照片!” 漫漫开口阻止道,随后拿起挂在胸前的照相机咔擦咔擦地拍了起来,两道美食的各个角度都拍了许多,最后才在评审们喷火的目光中收起相机。 终于可以吃了,一个个你争我抢,唯恐下手慢了点! 美味入口,席间各位纷纷赞不绝口。 “白烧胖头鱼,重在鲜香,白汤似乳,喝在嘴里,仿佛一整条胖头鱼的美味都在其中。”其中一个评审,盛起一碗鱼汤,稍稍吹了吹热气,就迫不及待喝下,也不怕烫。 “这鲜美滋味,柔顺的口感,回荡在舌头四周,真是让人难以抗拒!”又一个评审沉浸在鱼汤美味当中。 “清香淡雅,迎面芳香,扑鼻而来的湖泊气息,让人仿佛置身大湖中遨游!”这是一个有美食家般口才的评审。 “鱼肉鲜嫩,咬在嘴里仿佛就要融化般!”一个评审吮着鱼头骨上的细皮嫩肉,回味无穷。 漫漫吃着鱼肉,喝着鱼汤,有趣的想到,但凡嫩的美食,好像总是逃不开入口即化? “……” “哇!刚刚没细看,原来竟如此纤薄,sc有灯影牛肉,今有灯影鱼肉,真是精湛的刀工!”一位评审夹住一片鱼肉,将其对着吊灯,发现通透无比,连连赞道。 又一位评审涮了一片鱼肉,真的就是过了一下就拿了上来,上面附着红油,极为诱人,一口咬在嘴中,“烫烫烫……”不断哈着气,虽烫嘴,却又不舍得吐出,憋红了脸,很是有趣。 “冰的生鱼片与杨梅烧,滚烫无比的酸菜锅,真是两种极端的享受!” “这是冰与火交织,仿佛置身极北严寒,又仿佛置身地狱火海的感受!” “鱼片纤薄柔嫩,酸菜酸爽可口,杨梅烧清凉甘甜,真是无与伦比的味觉盛宴!” 那个长得像弥勒佛的中年男子,瓮声瓮气地笑道:“小旅啊,小小年纪,却能做出此等料理,真是不好意思,前面小看你了!” 时旅谦虚道:“张叔这是什么话,您是长辈,我还年轻,还得您各位多多指教才是!” 时旅口中的张叔试探着问道:“张叔惭愧,那我就来点评点评?” 时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您请!” “首先以冰山为基座,贴着黑鱼片,是用冰来保存鱼肉鲜味,又增添了冰凉风味!再就是你冰山上淋下的白酒,不仅酒香四溢,还去除了鱼腥。还有这红油火锅,则是用鱼骨熬制的汤头精华,再加上老坛酸菜,而且用涮的吃法,并不会掩盖黑鱼本身的鲜味,如此巧思,实在妙极!” 时旅笑道:“不愧是张叔,老食客就是老食客,嘴真刁!” 张叔哈哈大笑,夹起鱼片竟是不入锅中涮,而是沾了碗中冰镇杨梅烧,就直接往嘴里送去,“这鱼片薄如绢丝,却肉质结实,弹力良好,不但没有丝毫鱼腥味,而且口感柔滑,光生鱼片就已是绝佳料理了……” 张叔话没说完,眼见东西越来越少,当下也顾不得细细品评了,赶忙说道:“哎哎哎!你别把汤喝光了!” “我就喝了一碗!” “我就尝了一口,你喝了一碗还好意思再盛?” 时旅哑然失笑,这些个长辈,争起食物来比小年轻也差不了多少。 “杨梅烧太少了,糟烧也就一瓶,都不够分的,老时,再去拿点!” “鱼脑是我的,谁都别抢!” “想都别想!” “那鱼鳔得我吃,不然我把你们的糗事说出去!” “你是说鱼鳔,不好意思,在下已经入肚。” “……” 一个个为了美食,纷纷出手抢,手快有手慢无,真是好不热闹。 看到自己的料理这么受欢迎,父子两相视一笑,眼里流露出的是满满的骄傲。 父亲抖了抖手上的烟灰,问道:“原来冰山是这么用的?不仅仅是鱼片载具,更是放酒的冰桶,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做酸菜鱼的?” 时旅笑了笑,“酸菜鱼呢!是和漫漫钓鱼时想到的,当时还做了烤鱼,用杨梅汁烤的。依次又想到了杨梅烧,而后晚上我正苦思冥想做法的时候,漫漫手中的冰淇淋桶又给了我灵感,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个‘冰山火海’!” 父亲问:“原来如此,看来漫漫也有不少功劳。哦,对了,这酸菜和杨梅酒都是你爷爷留下的吧!” 时旅面露缅怀,“是啊!是爷爷亲自做的,味道很正的。” 时光望了一眼儿子,心里想着的却是自己前天的评价:不周山!看来小旅果然具备这如同不周山般存在的第六感! 就在时旅和父亲聊天的那么一会功夫,桌面上就有如风卷残云般,虽吃得盘底朝天,一个个还都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品尝完,就是决定胜负的时候了! 父亲和时旅上前,大声道:“那么请七位评审举起手中勺子!” 但七位评审一动不动,在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是难以抉择。 过了好一会,讨论声渐渐消失,张叔开口道:“我们的意见统一了,那么这就是我们的评定!” 说完,七位评审将手中的两色勺子共同举起,异口同声说道:“我们评定,这次的鱼料理对决,两位不分上下!” “啊?平手?”父亲和时旅一起问道。 “没错,就是平手!”张叔说道,看来是作为评审代表发言。 “首先是小旅的冰山火海,创意与味道都令人叹服,冰与火本是完全相反的存在,但在这道菜里,却可以合二为一,共同存在,不仅如此,这道菜还具备着香、麻、辣、鲜嫩、酸、脆七种味道!” “再来是时光的白烧胖头鱼,没有什么花巧,有的就是纯正,与小旅不同的是,这道菜里只有一味,那就是鲜香!以一味对七味,非但不落下风,而且势均力敌,颇有种一力降十会的感觉!” “两道美食同属顶尖,因菜式不同,所以不存在高下!” “也就是平局!” 父亲和时旅面面相觑,而后一起开怀大笑! “好!就是平局!”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张叔满脸笑意地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两位的料理中还存在一个致命的缺点!” 父亲和时旅收了笑容,疑惑问道:“什么缺点?” 张叔哈哈笑道:“缺点就是量太少了,各位想必也还饿着肚子吧!” “就是,太少了,根本不够吃!” “两条鱼都不够我一个人吃的!” “怎么?刚刚就是主菜?” “……” 一时间,附和声四起,都表示自己没吃饱。 父亲愣了一下,幡然醒悟,“哈哈哈!好你个张弥勒,果然能说会道!等着,这就去做一桌菜,堵上你们这群老饕的嘴!” 父亲还不忘拉上小旅,“小旅,还愣着干嘛,赶紧一起啊!” “哦哦哦!来了!”时旅露出开心的笑容,自己这是获得大家认可了?嘿嘿。 不一会儿,满屋飘香,各式美味佳肴一道接一道送出,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你们两个赶紧坐下来吃啊!”母亲唤道。 “就来,还有两个菜,你们先吃着。”父亲笑着应道。 时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忙虽然忙,但看到自己所做的菜肴这么受欢迎,,却觉得无比充实与开心,不但是吃的人幸福,自己也感受到幸福,这应该就是厨师的意义了。 屋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屋内食色生香,其乐融融…… ; 第十二章 您真是我的亲妈! ?第二天一早,大雨过后,天空放晴,万物都焕然一新。 客厅里,父亲、母亲、奶奶看着晨间新闻。 见到时旅出来,招呼一声,示意有话要说。 时旅洗漱过后,在家人面前坐好。 父亲问道:“基础、考验、对决你都一一通过了,家里也不会再反对你成为厨师,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做什么?是想继承家业,还是另起炉灶?” 时旅想也没想,就立刻回答:“都不是,我想过了,我想做的是游历天下,讨教天下美食!” “游历天下?” “讨教天下美食?” 母亲笑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已经不兴负笈游学那套了。游历天下?不就是全国旅游嘛!说的冠冕堂皇的,还不是想伸手要钱?” 父亲和奶奶放声大笑,时旅一脸尴尬,“老妈,你这样我还怎么聊天!” 母亲说:“说的是事实罢了,而且你就这么去当厨师,荒废了四年时间,我还找你算账呢!” 时旅无奈一笑,“妈!没有荒废,早先不就说过了,我不会放下摄影的。” 母亲不信,“你都跑去当厨师了,还拍什么照片?” “我想要游历天下,一边讨教美食,增进厨艺,一边拍摄风景,拍摄美食,拍摄人们幸福的表情!” 时旅又补充道:“这种摄影照片也是可以得奖的。” 母亲笑道:“你早说啊,能得奖就好,那行,你爱去哪去哪,只是不要荒废你的人生就行!” 时旅一脸黑线,果然能得奖就好了,只在乎孩子能取得什么荣誉,不在乎孩子过得好不好,您真是我亲妈吗? 这时候,漫漫揉着睡眼,打着哈欠出来了,一看客厅这阵势,睡意全无,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老哥要走了。 漫漫抱着枕头蹲到时旅旁边,着急道:“老哥,在家里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想着走了?” 时旅安慰道:“只是出去游历一番,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时候,父亲说话了,“那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我们自然是支持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出去多走走,总是好的。只要你想好了,那便去吧!” 时旅应道:“您放心,我是认真的,我想看看弄得爷爷郁郁寡欢,又念念不忘的美食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想看看食王的厨艺是不是真的天下无敌。” 父亲点头,“以后的游历生活,肯定会遇到很多艰难险阻,希望你对此做好准备,凡事小心为上。” 时旅沉声应下,“恩!我知道了!” 这时候奶奶脸色复杂的说道:“小旅啊,本来奶奶是坚决不同意你当厨师的,但你意已决,奶奶也不会阻拦你追寻自己的梦想,你跟我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还有几件物件要交给你。” 有东西给我,莫不是传家宝之类的东西? 时旅怀着期待,跟着奶奶来到房间,奶奶的房间很简单,东西摆放整齐有序。 奶奶从柜子里拿出两样东西,指着其中一样说道:“你既然决定了当厨师,那么就需要一把趁手的菜刀,这是你爷爷一直使用的菜刀,名为太白。” 太白刀,时旅自然是知道的,是爷爷一生用的菜刀。 刀柄木纹龟裂,刀鞘是黄梨木所制,上面刻着两个字“太白”。 奶奶又指着另外一本黑色的笔记本说道:“这是你爷爷的笔记,里面记载着许多事情,我就不多说了,你以后自行看便是。” 奶奶将太白刀与笔记交于时旅手中,嘱托道:“这两样都是你爷爷生前视若性命的东西,今日我把它们传给你,希望你好好保存,千万不要弄丢!” 时旅郑重接过,许诺道:“奶奶放心,既是爷爷视若性命的东西,那我也当如此,绝对不会弄丢任何一样东西!” 奶奶点头,“那就好,还有一点,你以后要小心石铎和他身后的那些人!” 石铎就是食王,小心他是应该的,不过身后的那些人是什么意思,时旅追问下,奶奶也没有细说,说道:“你既然已经接过你爷爷的衣钵,那么就不能堕了他的名声!” 时旅应道:“奶奶您放心,我不让您和爷爷丢脸的!” 奶奶挥挥手,示意时旅可以出去了,“凡事小心为上,有什么不懂的就打电话问问你爸,好了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吧。” 时旅拿着菜刀与笔记,出了房门,太白刀的手感确实很好,必然是爷爷生前经常使用的结果,笔记有点厚,封面黑色,在扉页才有爷爷的署名。 看到了老哥拿着菜刀,漫漫调笑道:“哟!老哥你这是要仗剑走天涯了?” 时旅笑道:“是啊,我要去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回到房间,时旅开始着手准备长期旅行的必须品了,首先带的东西不得太多,不然影响行动,最好一个背包就够。 几身换洗的衣物是要带的,还有那部相机,手机。恩,那就这些好了。 时旅拿出大学用的双肩旅行包,将衣服折叠好放进去,相机和手机就随身携带好了。 父亲、母亲、漫漫推门进入,母亲手上拿着一张卡与一叠钱,说道:“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以后要游历天下,你又刚刚毕业,没赚什么钱,这些钱就相当于启动资金好了。” 时旅笑问道:“谢谢老爸老妈,那这里是多少?” 母亲应道:“一共是两万三千,因为你今年正好23岁。” 时旅腆着脸问道:“那为什么不是23万?” 母亲翻了个白眼,“想得美,你咋不说是230万呢!” 时旅心想,我倒是想,不好意思说罢了。 母亲继续说道:“这张卡是救急用,除了身体性命以及处对象这种大事,不得动用!这张卡连着我手机,所以你用了的都得提供证明,不然你的旅途就此终结!” 时旅眼角抽搐,老妈竟然将处对象与身家性命相提并论,这是有多深的怨念啊!我才23岁诶,又这么帅,手艺又好,不至于连个对象都找不到吧! 母亲见小旅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道:“不是有句话嘛,男孩穷养,女孩富养。你就省点,钱都给你妹用呗!以后还得给漫漫办画展呢,不存点钱怎么行,你说对吧!” “哈哈哈!老妈您说得太对了!” 漫漫听到在一旁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时旅则心里苦的眼泪都有了。 母亲讶道:“你哭什么呀?” 时旅擦拭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没什么,只是您对我太好了,您真是我的亲妈!” 说这句话的时候,时旅是咬牙切齿的,有多违心那就有多违心。 母亲却好像看不见一样,呵呵笑道:“哪里哪里,只要你记着我的好,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漫漫笑得眼泪都流下来,疯狂地拍着床铺,心道老妈的道行真是高,自己那点水平真是差远了! 时旅摊在床上,万念俱灰…… 下午,时旅正查着地图,制定游历路线,母亲提着一个盒子走到近前,将手中东西交给小旅。 时旅一见,惊喜道:“妈,这是给我的?” 母亲笑道:“当然是给你的,家里用相机的就你一个,不给你给谁?” 时旅问道:“老妈,这得不少钱吧?” 母亲笑着说道:“那是,这一套三万二,真以为老妈不疼你啊!” 时旅抱了一下老妈,“谢谢老妈,您真是太好了!” 母亲开心道:“妈是看你那相机都用四年了,寻思着你一个人在外,用的差了给咱们家丢脸!” 妈,这句话可以不用说的,您不需要这么实诚的!感动不过三秒。 时旅掏出手机,问道:“那您看看我这手机?” 母亲拿过看了看,疑惑道:“怎么了,没坏啊!” 时旅讪笑这说道:“我这手机也用了好几年了,您看是不是也给换换?” 母亲应道:“没坏,换什么?” 时旅急忙道:“那我这相机也……” 说道一半,时旅就捂住了自己的嘴,看道母亲眼里的寒光,暗叫好险,差一点就说出相机没坏了,虽然母亲知道相机没坏,但自己如果得寸进尺以此来要求母亲把手机也换了的话,按照母亲彪悍的作风,一定不会妥协,反过来自己刚到手还没捂热的相机可能就得退回去,果然不能太贪心了! 母亲眯着,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相机怎么了?” 时旅额头汗水流下,强笑着:“没事!没事!那什么,您要有什么其他事的话,您就先去忙吧!我再查查地图,安排下行程。” 母亲这才雨后初霁,“那行,那我就回去酒家了。” 时旅舒了口气,确认母亲离开后,兴致十足地摆弄新相机,突然想到,自己就要走了,爷爷还不知道呢,得去和他说说。 来到山腰公墓,爷爷时寻的墓前,时旅摆上太白刀与笔记,轻声说道:“爷爷,家里人都同意我当厨师了,我明天就要走了,要去游历天下,讨教天下美食了。奶奶把你的笔记和太白刀传给我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您知道吗?最近发生了挺多……” 时旅就从基础刀工开始到鱼料理对决,将最近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 “老爸的味觉棋局·一步杀,不知道您解过没有……” “还有山老,一个很像神仙的老人,一个逍遥天地间的老人……” 天色渐渐暗下,时旅说了好久,说了好多,有开心的也有烦恼的,最后笑着说道:“爷爷,我要走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来看您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说完转身,在夕阳余晖中渐渐走远。 回到房间,时旅用手机注册了一个微博,名字叫做:寻梅火夫,是寻梅酒家厨师的意思,时旅想将美食与美景上传,算是对旅途的记录。 首先上传的是一段小视频,是‘逍遥游’雕刻的小视频,标题:我心逍遥! 再来就是鱼料理对决的白烧胖头鱼与冰山火海的几张照片,标题就是:白烧胖头vs冰山火海! 弄好之后,与漫漫互加了关注,这样家里人就可以知道自己旅途风情了。 时旅就带着一个背包,一台相机,一部手机,一个微博,准备开启自己精彩纷呈的旅途人生…… ; 第十三章 启程 ?清晨,时旅背着背包,胸前挂着相机,准备出发。 奶奶、父亲、母亲、漫漫在门前相送,家人们面对离家的游子,总是有说不完的叮咛嘱咐。 “老哥,我想和你一起走。” 漫漫不舍地说道,老哥就要走了,接下来的暑假肯定变得无聊,漫漫身为美术学生,学校也经常组织旅游写生,她其实也是非常喜欢这种旅游生活的。 “你大学都没读完,别瞎掺和。”父亲斥道。 “真的不用我们送你去车站?”母亲反复问道,想送送儿子,毕竟肯定很长时间见不到了。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了。” 时旅一副很不舍的样子,其实饱受摧残的内心早已发出了危险的信号,赶紧离开漫漫和老妈。 “那……我走了啊!”时旅向家人挥挥手,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声音,“路上小心啊!” 时旅没有回头,“知道了!” 时旅的内心既兴奋又忐忑,终于踏上旅途了,也不知道前方的路上是怎样的风景。 母亲看着越走越走的小旅,虽是担心,但更多的是欣慰,儿子终究是长大了,可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了,她问道:“明明小旅的天赋很强,你为什么故意将他说成只是超越一般厨师的天赋?” 父亲背负双手,看着远行的小旅,更看到他前方不知通向何处的路,沉默半晌,感叹道:“小旅就像是一块最好的剑胚,他爷爷又是一位技艺高明的匠师,他爷爷用天然的方式打磨了这块剑胚整整23年,早已铸成一柄绝世好剑,如今剑已出鞘,又能绽放出怎样夺目的光辉,又是如何的所向披靡!” “我们且看着吧,看小旅这把剑是斩落天下英雄,还是剑折人消!” 母亲还是放心不下,小旅就这么毫无准备地撞进美食界,可以想象前路是如何艰难险阻,“饮食界的一些注意事项,不告诉他吗?” 父亲笑道:“不了,他爷爷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磨砺。我故意说低他天赋也好,不告诉他美食界的条条框框也好,都是为了小旅可以放低姿态,从零开始,一步一步成长,这样才可以真正学到东西,不管是厨艺还是为人。不能走他爷爷的老路,高姿态崛起,一生无敌,只败了最关键的一次,就万劫不复。许多事情,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沉淀积累。” 父亲洒脱一笑,小旅啊!怎么样都好,千万别丢了性命!家就在这里,累了疲了就回来歇歇…… 时旅打了个的士来到长途车站,已经定好了行程,第一站就去温州! 但是,虽然定好了目的地,但温州很大,自己该去哪?自己也是昏头了,制定了大方向,却忘记了选择精确地点,现在再细选就有些迟了,问问漫漫好了。 拨通漫漫手机,漫漫的声音传出,显然是疑惑老哥怎么这么就打电话来,“喂!老哥打电话来干嘛?” 说完不等时旅回答,漫漫自己就接上话了,“我知道,老哥你是想偷偷带我走,对不对?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时旅急忙道:“没有!没有!我是想问问你温州哪里景色好,又有特色美食。” 开玩笑,刚刚脱离苦海,漫漫再跟上来,不说爸妈饶不了我,我饱经风霜的幼小心灵也经不住无时无刻的摧残啊! 漫漫很失望,原来不是偷偷带自己玩的,低落道:“哦,温州啊,最出名的就是雁荡山啊,不过我推荐一个地方,那里山水如画,还有烤全羊。” 时旅好奇:“什么地方?” 漫漫想了一下,“是岭上人家,温州永嘉的,具体的你用手机查查就知道了。” “好的,谢谢老妹,等我回家的时候给你带许多礼物!” “那你可别忘了。” “不会忘,好了,我去买票了,先挂了。” 时旅挂掉电话,来到售票厅,现在是早上7.30,人影稀疏,选了一个没人的窗口买了一张8.30的车票。 虽然买好了车票,但时旅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不安的源头,索性不去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来到候客厅门口,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安检人员,进站需要安检。时旅将背包放入,突然一位安检人员面色凝重,叫过旁边人,指着屏幕耳语几句,然后时旅就被请到一边。 时旅终于知道了不安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是太白刀啊!管制金属刀具啊!这可如何是好?太白刀又不能舍弃,不舍弃又过不了安检,时旅发现这是个无解的命题。 时旅突然感觉到了世界的满满恶意,怪不得习武之人越来越少,这要是赶往参加武林大会,上了安检,刀、剑、长枪、暗器没收,这还比什么? 其中一个安检人员正色要求道:“包里东西拿出来看一下。” 时旅很想说:不要,凭什么?这是我的隐私,你们凭什么搜擦,但仔细想了想这么说的后果,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包中东西一一拿出,衣服、黑皮笔记、太白刀、紫竹盐筒(那日水库边烤鱼后赠送)。 安检人员拿起太白刀,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时旅实话实说:“菜刀。” 安检人员疑惑:“菜刀?” 时旅解释道:“就是做菜用的刀。” 安检人员瞪了时旅一眼,“我当然知道菜刀是干嘛的,我是问你为什么带菜刀?” 时旅正色回答:“实不相瞒,我是一个厨师!” 安检人员打量了一番时旅,发现才不过二十出头,嗤笑道:“厨师?有证件吗?” 时旅愣住:“厨师还有证件的吗?” 安检人员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有的!你没有的话,抱歉,菜刀不能带上车。” 时旅急道:“可是这是爷爷传给我的,我一定要带身边的!” 安检人员铁面无私:“那我不管,谁传的都没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选择,寄放我们这里,等以后来取或者叫你亲人朋友来取。”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选择,不要乘长途,搭私家车或者怎么样都好,反正有安检的地方,你都过不了。” 时旅很焦急,“寄存会弄丢的吧,而且我票都买了!” 安检人员还是那么无情,“出门左转,可以退!” 时旅心里着急,没想到旅途还没开始,就出现坎坷了。 正当时旅与安检人员说着好话的时候,一个唇红齿白,身段较好的美女检查员走了过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安检人员如实说道:“组长,是这位乘客要携带菜刀上车。” 美女组长了解了事情经过,有趣地问道:“说说,为什么一定要带菜刀上车?” 没想到面前的美女竟是安检组长,时旅说道:“我是厨师!” 美女组长笑道:“哟!还是位小厨师啊?” 时旅笑道:“正是,我厨艺很厉害的,等你尝过了你就知道了,我可没有吹牛。” 美女组长打趣道:“光这些个理由,可不够。” 理由不够?时旅一听这意思,难道可以通融? 那自己就说说心里话,他抬头、挺胸、昂首,诚恳道:“身为一个厨师,是不会亵渎自己的刀具的,除了做菜,其他任何事都绝不会碰!刀就是我们最信赖的伙伴!伙伴又怎么能抛弃?” 听到这番话,安检人员笑了,这个自称厨师的小伙子真二啊!但美女组长却没有笑,而是露出了追忆的神色,她长叹一口气,说道:“罢了,这番话我这辈子就听过一次,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了第二次!” 她想了想,说道:“那就这样,你把菜刀包好放到客车底下行李舱藏好,不得带上车!同意吗?” 时旅知道这已是最大的让步了,赶紧点头:“同意!谢谢姐姐!” 一旁的安检人员提醒道:“陶姐,这好像不合规矩吧?” 陶姐摆摆手,“没事,法不外乎人情,我相信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绝不是坏人,真要有什么事我一个人担着。” 陶姐又看到了行李中的竹筒,好奇道:“这是什么?打开我看看。” 这自然便是紫竹盐,可时旅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欲言又止,只好道:“这是糖果!” 陶姐倒了一粒在手上,问到的却是竹子的清香,“你这糖果挺好看啊,紫水晶似的,但为什么是竹子的气味?” 时旅尴尬笑道:“嗯……我这是竹子味的糖果。” 陶姐嘲笑道:“竹子味的?还有这种口味的糖果?你以为你是大熊猫?” 时旅正无地自容,不知道怎么回答,四处张望着,看到自己的车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赶紧道:“那个,陶姐我的车到了。” “那行,我送你上车。” “这多不好意思啊!” “想什么呢,是要在我的监视下,看你把刀放进车底行李箱,我们刚认识,真以为我这么相信你?” 时旅自知自作多情了:“……” 长途客车旁,单单一把菜刀放在舱里,万一丢了就不好了,时旅索性直接将背包放进去。 放好了,准备上车的时候,背后传来陶姐的声音,“小厨师,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时旅笑道:“陶姐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一顿饭又算什么?” 时旅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对陶姐一无所知,又怎么请她吃饭,赶紧问道:“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该怎么联系你?” 陶姐已经转身,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不用联系,有缘自会相见,名字就下次见面告诉你好了!” ; 第十四章 山中巨帆 ?客车上,时旅看着窗外倒退的熟悉景色,还未离开,却已不舍。 打开手机微博,发了一张向远处延伸看不见尽头的马路照片,标题:夏日,绿树阴浓的季节,孤身启程。 到温州还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闲来无事,翻开黑皮笔记本。笔记到手,自己都没仔细翻阅。 爷爷笔记的第一页写着铁画银钩的“时寻”二字,第二页写了一段话:吾此生只尝一败,败后大感无法承受,遂退出食界,一生不再与人比试,只潜心研究美食。 一段半文半白的话,却透露出浓浓的不甘与对美食的热爱。 笔记里记载着爷爷一生的心得感悟与妙手偶得的食谱,还有一些随笔,记叙着游历时碰到的有趣美食与店铺。 笔记中有一副图案让时旅很是在意,应该是爷爷手画的,是一个一团雾状的怪物,它只有一个大头和一张犬牙交错的大嘴,神情既是凶恶又是贪婪。 不知道爷爷单独画这幅画的意思,看样子又不是随意涂鸦,想不明白就不想,继续去研究爷爷独创的食谱…… 时旅看了看车上的时间,应该快到站了,合上笔记,打开手机查查岭上人家,看看这个有着很有逼格名字的地方到底如何。 岭上人家位于yj县鹤盛乡岭上村内,坐落在半山腰上,距楠溪江石桅岩景区小三峡入口约3公里。据悉,早在明朝嘉靖年间,就有人家在此繁衍生息,如今还保留着有400多年历史的田园古村落,外脆里嫩、油而不腻的烤全羊是当地极具风味的特色菜。 到了温州新城车站,转车乘上开往永嘉的专线,大约一个半钟头,又打了辆的士,车子沿着山路左弯右弯,大约过了20分钟,忽然看到路边停满了车子,就知道已经接近了,司机说:“前面车停满了,开进去就不好掉头了,就在这里下吧,你走两步就到了。” 时旅也没有为难,付了钱就下车了。 走了十分钟还是看不到村子,时旅也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 走过山路十八弯,整个村子便出现了时旅的面前,原来它不仅有好听的名字,还有好看的样子,并不是噱头。 整个村子建在一个山坳,所有的瓦盖房依山而建,一间挨着一间,密而不乱,错落有致。村子面前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这条溪流同样有个好听的名字:楠溪江,溪流汇聚成几十米宽的碧潭,部分露出河底的鹅卵石,还有游客戏水。 果然,美丽的景色总是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在深山老林里,有这么一个山色青翠欲滴、空气清新、景色迷人的小山村,它炊烟袅袅、流水潺潺,如悠然的世外桃源一般安静地卧在此处。 整个村子有两条路与外界相同,一条是晃晃悠悠的吊索桥,一条是由六个水泥管道铺成的河上小道。 时旅抬起手中相机,连着拍了许多照片,从索桥进入,一道瀑布一泻千里,村子风格古色古香,每家每户都有挂着一盏盏红灯笼,每户人家都有好听的名字,一股浓浓的民土风情扑面而来。 身边跟着一户人家的老板,据说是最顶上的一户,时旅当下就来了兴致,去最顶上吃着烤全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也是很有情调的! 时旅一路上经过白云人家、楚香阁、鄉情阁等一系列古风名字的农家乐,拾级而上,来到山顶,这户人家名为:琼楼玉宇。 时旅笑道:“老板,你们这名字有意思啊,是来自苏轼的《水调歌头》中的‘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吧?” 老板竖起拇指,笑道:“小伙子有见识,这名字是我儿子想的,说是比喻仙界的楼台或者月宫,咱们在最高,这名字最合适不过了!” 老板领着时旅来到点菜的地方,问道:“小伙子想吃什么,自己看。我们这里的特色就是烤羊,要不要来一只?” 时旅刚想说话,又看到屋檐下的灯笼,心下有了主意,“来到这里,肯定是要吃烤羊的,不过我想晚上吃,晚上这里的风景会更好吧?” “晚上是更好,到了晚上就变得凉爽了,满山村的红灯笼就亮了,那番场景确实好看。” “那行,中午就点些农家菜,晚上再吃烤羊,我先定一只。” 老板提醒道:“小伙子,一只你吃不下吧?浪费就不好了,不然就来半只?” 时旅想了想,确实一个人是吃不掉一只的,点头同意老板的建议。 “对了,老板,前边那个风景区是石桅岩风景区吧?”时旅想起来时路上风景迷人的区域,又想起百科上说道的名词,猜测道。 “没错,石桅岩景区是我们这里的风景名胜,你想去的话,等吃完午饭我带你去,我带你进去免费的。” “那就谢谢老板了!”出门在外,自己就带了两万三,能省点钱自然是好的。 时旅吃完一顿特色农家菜,说实话光说厨艺是比不上自己的,但是胜在原汁原味。 在老板热情地带领下,前往景区门口,路上老板给时旅说了一个传说故事:驸马沉江。 驸马沉江是个曲折的故事。 说是古时候有个驸马,名为仲意。他除脸部以外全身长毛,南宋时出生在方岙村。 他满腹经纶一举考取进士,和白祥公主成婚后,并不迷恋于玉堂富贵,多次上书力主抗金,却屡屡不被采纳,最后只得以省亲为名建寺于苍山脚下,但就是这样,仍旧被奸人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致死。 真相大白之后,皇帝赐金头安葬,哪知其中有个司仪,看到金头陪葬,顿起邪念。当棺材放在船里,撑到江心时,司仪打开棺盖偷出金头,想窃为己有。 正当此时一声晴空霹雳,狂风顿起飞沙走石,大雨倾盆狂涛如涌,渡船翻入江底激起三丈高水柱,恶人终获恶报。 故事老套又简单,但却为这片天地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沿着石阶而下,到达景区门口,老板依仗自己当地人的身份直接拿了一张门票,递给时旅,“小伙子,我就不陪你进去了,你好好玩,多拍点照片,我回去准备烤羊了。” “那行,你去忙吧,我自个儿进去就行。” …… 石桅岩南面脚下有一深潭,时旅乘一小船溯流而西,溪水碧绿清澈如一整块无暇的绿宝石,潭两岸是黝黑如铁的悬崖,眼看到了绝境,倏然间,舟筏捌一弯,钻进一条岩缝。 岩缝峭壁上置一钢梯,攀登其上,入一石洞,名“水仙洞”洞中有壁泉,飞珠抛玉,洞口一野树,倚壁而生,苍枝瘦干向内欹偃,似天然盆景,洞旁怪石嶙峋,乔松排青。 以洞作窗向外看去,对面峰峦陡立,峥嵘险峻,高低不同的两座独立石峰,中嵌一石,如麒麟送子,昂首向天。 清流环石桅岩脚迂回流淌,溪边修有栈道,沿溪而上,溪流似绿宝石镶嵌的腰带,盘旋石桅岩脚,时宽,时窄,时缓,时急,这一副美丽画卷被称之为‘小三峡’真是恰如其分! 溪水中有许多石块间隔放置给人渡河,两排石墩子连成两条直线,既有趣又实用。 其中一段山上栈道,竟是用玻璃悬出山壁,往下能清楚看到山底景色,时旅有些恐高,不敢上去站立。 山上同样有一条吊桥,不过因年久失修而不对外人开放,不过就此闲置,倒也不失为一道风景。 峡谷中有一巨峰,擎天拔地,因形似船桅,故名石桅岩,通体皆石,呈浅红色,岩顶如并蒂莲蕾,比肩而耸。此岩有“浙南天柱”之誉! 石桅岩景色层出不穷,变化多端,给人回味无穷。 时旅边走边停,拍拍这,拍拍那,一晃眼已是下午四点,来到景区尽头,揉揉有些酸痛的小腿,与他人一起包了一辆面包车回到山下岭上人家。 回到‘琼楼玉宇’人家,坐在屋外走廊的凳子上休息,从相机中挑出几张拍的最美的照片上传微博,标题为:石桅岩,山中巨帆! 不过一共发了四个微博,都是漫漫在点赞,无人问津,时旅心里苦,但也乐此不疲,安慰自己以后会好起来的,不知道这算不算对自己的善意的谎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满村的人家都亮起来红灯笼,时旅往栏杆外看去,有一种万家灯火的感觉,在此处吃着美食,赏着风景果真是最好的选择。 在时旅咔擦拍着照片的时候,老板端上了半只烤羊、几道配菜、一大壶苦丁茶。 这里的烤全羊以本地山羊为原料,采用独特配方碳烤而成,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烤盘里,羊油的吱吱声和孜然的劈啪声让听觉成为美食的先导,再是一股浓郁的烤羊香味扑鼻而来,正好时旅逛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了,赶紧切下一大块腿肉塞进嘴里。 恩,外脆里嫩,油而不腻,而且羊骚味掩盖的很好,不愧是这里的特色美食。 正当时旅享受烤羊,大快朵颐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 第十五章 咄咄逼人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老板,来一只烤羊!” 老板一见又有生意上门,热情道:“好嘞,其他菜要不要来点?”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其他菜就不用了,我就是来吃烤羊的!拿出你最好的手艺去烤一只羊,若是烤好了,我给你十倍价钱,若是烤不好,我只按照原价支付,如何?” 时旅转身,看到的是一位约摸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最显眼的莫过于他脸上戴着的迷彩口罩。 时旅很好奇,在大夏天戴口罩的还真是少见,估计不是公众人物,就是……感冒了。 老板听到十倍价钱已是心动,但还是为了顾及颜面,笑道:“这位客人,每一只烤羊我都是拿出自己十分力的,都是全力以赴的,只有让顾客吃到最好吃的,我这生意才好,你说是不是?我虽然爱钱,但是这钱不能收。” 老板心想,我若是收了你这钱,岂不是就说明我对其他顾客的烤羊不认真,这种败坏名声的事我才不会做呢! 那个男子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只见他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着桌子上,指着钱说道:“我没什么耐心,也懒得和你废话,这里是一万块钱,烤的好,这些钱就都是你的!烤不好,你就只能拿五张……” 当他把那一叠钱拿到桌子上的时候,老板神色就变了,还没等他说完,老板就说了,“好,我接受!” 时旅在一旁看地目瞪口呆,刚刚还为老板不为金钱所动的气节点赞,眨眼间,老板就屈服于金钱攻势之下,果然骆驼都是会倒下的,没倒下,那是因为……稻草不够。 老板将袖子捋了上去,看起来要认真起来了,不为金钱也为自己的手艺正名,当然更多的是为了那一万块钱。他路过时旅桌旁的时候,面有惭色,“小伙子,对不住了,等下给你多加几个菜赔罪。” 老板都这么说了,时旅当然不好意思为难了,也是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过了一段时间,烤炉上猛火炽烈,老板一把孜然撒下去,随着羊油的吱吱声和孜然的噼啪声,一股浓郁的烤羊香味扑面而来,这味道让已经吃饱了的时旅有再来一只的感觉。 这只老板拿出所有本事烤的羊,端上口罩男子的桌上,他这才解下口罩。 时旅看了看,发现并不认识,长得也没自己帅,判断他估计就是感冒了,胃口不好,想吃好吃的。 谁知那男子刚解下口罩,闻了闻,就蹙起眉头,一脸厌恶地捂住鼻子,满脸失望,一口未动就又把口罩戴回去了,看向信心满满地老板,“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真是让我失望,羊的腥臊味一点没有掩盖,简直是恶臭难闻,要不是有人推荐我来这个岭上人家,我又怎么会来这种充满恶臭的地方,戴上口罩还能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如此手艺,不说五百,一毛我都嫌多,不过我也不会食言,这五百你拿去!” 预想中客人对烤羊赞不绝口的画面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番大肆贬低,一毛都嫌多?如此恶毒的诋毁让老板难以接受,他怒道:“你一口未尝,就说一文不值,我看你是来存心戏弄的!你如果真的想吃,我一分钱都可以不收,但你如果怀着其他心思,那任凭你有多少钱财,我也恕不奉陪!” 口罩男轻蔑一笑,那种不屑一顾的神态便是戴着口罩也无法掩盖,他继续说道:“一口未尝?别说尝一口,就是闻一下都觉得肚子翻江倒海!” 老板越发愤怒,心里已经认定这个人是来捣乱,是存心来戏弄自己的,“我这烤羊,就是在整个岭上人家都属顶尖,黄口小儿,我也不与你争辩,你去吃吃别家的就知道了,我这里虽说不是什么大酒店,但也不是任你欺侮的地方!” 口罩男也起了火气,明明烤的就是那么失败,还强词夺理,他提高声音,“整个岭上人家?不怕告诉你,我从中午开始,是一家一家尝过来的,你是最后一家,每一家的烤羊都是腥臊难忍!顶尖?你以为你的店在最顶上,手艺就顶尖了?说实话,你的手艺还不如底下那几家呢!” “什么腥臊难耐?我闻着很香啊!”老板闻了闻,发现一点也没有羊骚味。 “你这是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口罩男给出理由。 “你……你……”老板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口罩男支支吾吾。 时旅觉得口罩男过分了,再怎么样,都有些咄咄逼人了,不好吃就不好吃,没必要这样去贬低,也难怪老板认为他是故意挑刺的。 老板看到时旅,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说道:“小伙子,你来评评理,尝尝看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 口罩男也杠上了,“那我就让你认识到自己的失败!” 时旅被突然叫道,愣了一下,这种事情自己是懒得掺和的,但一想到自己是要讨教天下美食的,就没有拒绝,走过去坐下,切了一刀羊肉塞进嘴里。 这羊肉比自己那半只美味点,还是皮脆肉嫩,刚出炉也是很香,不过虽然羊骚味掩饰得很好,虽然很微弱了,但确实存在,那么…… “老板的手艺没话说,但是羊骚味确实存在!” 老板先是露出喜色,而后又变得难看。口罩男却露出“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口罩男从那一叠钱中抽出五百搁在桌子上,起身离去。老板拳头攥紧又松开,没有再做争辩,任其离去。 就在口罩男正要走下石阶的时候,身后传来时旅的声音,“喂,你这样走了吗?” 他头也没回,“不然呢?再在这有如垃圾场的地方呆一秒钟,我都难以忍受。” “美食是不容许浪费的,你点了菜,却一口未动,浪费是可耻的。” 他却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难以置信地笑道:“美食?哈哈哈!你称呼这盘臭肉为美食?你认真的?” “哎!你不仅糟蹋了美食,还糟蹋了老板的心意,口中一句一句充满着侮辱,这……我可不能当做没看到!” 他的耐心早已丧失殆尽,转过身怒道:“有完没完……” 声音戛然而止,口罩男转过身却看到时旅抽出一把菜刀指着他,愣住了,难道这个小鬼恼羞成怒,不动嘴要动刀子了? ; 第十六章 奇味烤羊 ?看到时旅抽出菜刀,老板也吓了一跳,赶紧拦住,虽然自己也是怒火难熄,但没想到这小伙子脾气比自己还爆,自己这儿还得做生意呢,闹出事情来就不好了。 口罩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轻蔑地说道:“干嘛?想砍人?” 时旅知道自己让别人误会了,解释道:“我拿出菜刀,并不是想要以此做些什么,而是想告诉你我是一个厨师。” 口罩男嗤笑道:“厨师又怎么样,好像不关你什么事吧?” “你不珍视美食,又如此践踏他人的心意,怎么不关我的事!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将那些侮辱言语收回的机会!” “机会?让你再烤一只羊?得了吧,别浪费时间了,我不信你这种小鬼能做出什么让我满意的烤羊。” 真是可笑啊,这些人和他们怎么说都不会懂的吧,口罩男转过身继续走着。 “其实你只是想品尝美食对吧?那为何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时旅锲而不舍地说道。 “我说……”口罩男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你到底要浪费时间到什么程度?给我适可而止啊!” 看着手持菜刀,一脸坚定地时旅,口罩男说到最后,声音中的怒意再也无法掩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沉声问道:“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时旅有些莫名,看样子对面那人有所松动,如实应道:“乘长途客车过来的。” 口罩男想了一下,“那这样,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我都留下一万块钱,你赢了都拿走,如果你输了,那么你的一万块就当做是浪费我时间的补偿!” “我也要压一万块?”时旅有些踯躅。 “怎么?不敢?还是拿不出一万?果然还是浪费时间!”口罩男激道。 听到要压下一万块钱,说实话时旅是有些不舍的,毕竟全部身家就两万三,不过口罩男的姿态令自己实在不爽,一咬牙应道:“那就一言为定,明天晚上就在这里!” “好!我们就把钱交给老板,让他当中间人,反正他也跑不了。” 老板还愤愤不平:“说什么呢!我还能污了你们的钱不成?” 口罩男放下钱,摆摆手,就往山下走去,“谁知道呢?那我就明天再来。” “你这个人,真是让人火大!”老板咬牙切齿,决定不去理他,看向时旅说道:“小伙子,不好意思将你扯进来了,感谢你的仗义执言,但你不该和他赌的。” 老板心想,自己烤了这么久的羊,都没有让那个人满意,你一个来旅游的小伙子又能如何,那一万块钱怕是要打水漂了。 “没事,老板你可不要小看我,我可是个厨师!” 时旅心里也没有底,自己能和老爸打成平手,照理说应该有恃无恐的,但面对口罩男那样特殊的客人,还是有点抓不准。 “老板,我想你能明天卖我一只山羊。” “小兄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说到底这事还是因我而起,只怪我手艺不精。这样,只要是我这里有的,你放心用好了,分文不取,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老板惭愧道。 “那就谢谢老板了。” 看看外面天色已是繁星点点,时旅却发现外面已经没有车,自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问道:“老板,不知道你们这里有住的地方吗?” “我们这里是景区,房间自然是有的。你跟我来,我们简单登记一下,就可以入住了。” …… 第二天黄昏,岭上人家顶部。 时旅拿出剖洗干净的羊胚,开始烤羊。 口罩男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老板在一旁看着,心里却没报多大的希望。 时旅用的与老板烤制方式不同,他用的是最正宗的烤全羊烤法。 先是羊胚浸泡,将大葱、生姜拍裂放入盆中,倒入两瓶优质白酒,撒入盐与味精,使之入味。 再是将羊胚捆好上炉转动烤制,这里要注意的是调整火堆,因为每个部位的肉量不同,所受热量也要不同。调整后视火堆火焰正常无明火后,开始慢慢转动烤制。 待到羊胚表面稍微见黄上色均匀,水分已干,能明显看到表面下层油水在滚动时停止转动,开始刷油修整,时旅左手拿着油瓶,右手执尖刀刮去渗出油水后,送回左手瓶中,而后取出毛刷在油瓶口处抿一下,刷在羊坯整体里外两个面上。 刷油的作用是使羊坯表面受到油的保护,使羊坯内部受热均匀,保持水分最大限度不溢出,使肉质脆嫩和表面一层有酥脆的口感效果。 刷油修整过程要进行多次,时旅随时观察调整火的位置与大小。 看到时旅如此熟练,老板露出佩服的神色,口罩男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待烤羊色泽金红亮堂时,时旅用尖刀把大腿厚处贴腿骨划开,反刀回划掀开露骨,肩胛处深深横切,从刀口顺颈骨向上划开两侧,在腰处横划三刀断开脊骨,在胸口与肩胛结合出顺势划一刀掀开肩胛骨,将整只羊内外刷上一层油,最后将碾碎的香料洒下,其中还有一丝丝金黄的调料洒下,再高火烘烤十几秒,一股浓郁的特殊香味四溢开来。 这时候,口罩男摘下了口罩,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这种香味……羊骚味……竟然消失了!” 卸下烤羊,装在生菜铺垫的大烤盘里端到桌子上。 时旅指着烤羊说道:“本人特制,奇味烤羊,请品尝!” 正当口罩男拿起刀子想要切肉的时候,时旅阻止了他,“俗话说:横切牛羊竖切猪,羊肉要逆着肉的纹理切。也就是说,刀和肉的纹理呈90度的垂直,切出来的肉片,纹路呈“井”字状如果顺着纹理切,就很容易咬不动……” “行了,别废话了,说人话!”口罩男的耐心又一次见底,昨天是因为时旅的没完没了,这次是因为美食在前,却被拦着无法品尝。 时旅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切的比较好吃,但是得加钱。” 口罩男与老板:“……” “行了,不就是钱嘛,赶紧切来,年纪轻轻的,老提钱干什么!”口罩男哭笑不得,心急催促道。 时旅不敢怠慢,赶紧切了一块羊肉放入他的盘子里,爷爷说过,永远不要小看美食对一个人的诱惑程度。 口罩男迫不及待地将羊肉送入口中,闭眼享受,“入口外酥里嫩,鲜美爽滑,不油不腻,不膻不燥。” 他点评道:“烤全羊外表金黄油亮,外部肉焦黄发脆,内部肉绵软鲜嫩,羊肉味奇香扑鼻,颇为适口,别具一格!” 他又对着老板说道:“老板,你别以为我是夸张,你也坐下来吃吃,就知道了。” 老板不服气,虽然确实香味袭人,但你昨日这么贬低,今天又如此夸赞,差距真有这么大? 但只是尝了一口,就被嘴里独特口感与香味的羊肉所折服,搁下筷子,“这……真的是烤羊?如此美味,怎么能没有美酒相伴,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时旅问口罩男:“那……赌约的事情?” 他摆摆手,“都让我说出这样的赞美了,当然是你赢了,那一万块钱是你的了。不说那么多,美食是需要分享的,你也赶紧坐下,你赶紧说说你这奇味烤羊是怎么做的。” 时旅这才舒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了,看来自己猜测是对的。 时旅一坐下,老板就提了一瓶白酒与几个杯子过来了,“这是自酿酒,味道绝对香醇,用来配烤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老板将三个杯子一一满上,笑道:“你这烤羊没什么特殊的啊,怎么和我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口罩男讽道:“终于承认是自己技艺浅薄了?” 老板也刺道:“有你什么事?我是服小伙子,又不是服你。” 时旅看这两个又要吵起来,赶紧打圆场,“行了,都别吵了,美食当前,应该饮酒谈笑啊!” “老板的烤羊手艺是不差的,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时旅先是看向老板认可其手艺,后又看向口罩男问道,“你是不是对羊骚味特别敏感?” “你知道过敏吗?” “知道。” “有些人可以随意吃花生,有些人碰到花生就可能致死,我这个就类似过敏,你们觉得羊骚味不存在或者可以忍受,但是我却一定能闻到,不管掩盖的多好。” 果然是这样,那么两个人都没有错,时旅说:“确实羊骚味我也能闻到,但是我认为这是食材本身的气味,是属于美食的一部分,所以不觉得腥臊。” “你本身对这种气味如此敏感,却来到这里,有什么原因吗?” 口罩男面色复杂,抿了一口酒,说道:“因为有个人对我说过,这个地方的烤羊特别好吃,所以我才过来一家一家找寻。” 说到这里,他举起酒杯,对老板说道:“昨天我是因为找不到她说的那家店,非常失望,而且找了一下午,一点东西没吃,羊骚味又弄得我的心情非常糟糕,你是最后一家,也是我最后的希望,当所有的希望破灭后,剩下的就是绝望了,所以才出言不逊,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说完,一大口白酒已是饮下,他被刺激地面色通红。老板也回敬,“说开了也什么大不了的,遍寻而不得的心情,我想,大家都懂。而且你说得对,我相较这位小兄弟确实太远。” 老板也是一大口闷下,唏嘘不已,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那她一定对你很重要吧?”时旅没谈过恋爱,但是却能从口罩男只凭别人口中随意一提,却能一家一家找过来可以看出这份情的厚重。 “很重要!”他嚼下一片羊肉,又抿了一口白酒,“重要到,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我都想再去一遍。” 廊上山风徐徐,除了夏夜虫鸣,只剩一片静默,这又是何等的情感。 最深的爱,就是将自己活成了对方的样子。 这个时候,时旅站起,举起酒杯,“大家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却能相坐一席,这就是缘分!咱们相逢何必曾相识,但已然相识,又岂能陌生而坐,我叫时旅,时光的时,旅行的旅。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老板也举杯,“你瞧瞧,反倒是咱们为大者不懂礼数了,我叫吕品,吕布的吕,品尝的品。” 口罩男还是不改毒舌本性,打趣道:“时,这姓少见,你不说我还以为是食物的食呢,还有吕老板,你这连名带姓的都有五个口了,那我怎么觉着你不怎么能言善辩呢?我的名字叫李霖,木子李,雨林霖。” 老板佯装生气,“你这小子,活脱脱一张气死人的嘴。” 时旅还以颜色,“雨林霖?我以为是柳三变的那首雨霖铃呢!” 这时候,吕老板的老婆端上几个小菜,热情道:“我们啊常年不出门,基本就搁这儿呆着了,我家老头好久没有这么尽兴了。我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特意啊做了几个小菜,当然是比不上时小厨师的手艺,不过应该能入口,都是些家常菜,给你们下酒。” “我们是没问题的,这个家伙嘴刁着呢!”吕品指着一旁的李霖取笑道。 “好你个老吕头,都给你赔罪了,怎么还记着呢!嫂子,别听他胡说。”李霖赶紧解释。 嫂子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要是菜不够啊,老吕你就喊一声。” 这下不仅烤羊美味,白酒醇香,而且多了几个下酒菜,三个年龄各异的人在互相打趣中,慢慢变得熟悉,话匣子一打开,是关也关不住。 “对了,怎么话题越扯越远了,你还没说你这奇味烤羊是怎么做的。” “对对对,我也好奇,明明没什么特殊的,烤出来的结果却天差地别。” 李霖只是好奇,吕品看中的就是制作过程了,若是有这个手艺,那自己这家小店的门槛怕是要被踏平咯! “这个嘛……”时旅神秘笑道。 ; 第十七章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还卖关子?老吕,小时是嫌酒不够吧!那咱们?”李霖用眼神示意吕品,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到面前两人已经将酒杯举起,时旅赶紧收敛姿态,赶紧道:“我这奇味烤羊,最大的不同,就是对羊骚味的处理上!” 面前两人也不急灌时旅酒,放下酒杯,做出认真听的样子。 “别人做的是掩盖与去除,而我做的却是改善、升华!” “改善?” “升华?” “没错!先前我就说了,羊骚味是属于食材本身的味道,是美食的一部分,羊肉之所以是羊肉,不就是其本身独特的气味吗?” “最好吃的东西,就是用简单的烹调方法,将食物的原味发挥的淋漓尽致!” “而且,从你昨天对羊骚味深恶痛绝的神情来看,我就知道不管如何隐藏,你都会闻得到。” “所以……堵不如疏!既然无法掩盖,那就将羊骚味变得好闻。” 李霖赞道:“好一个堵不如疏!这大禹治水的理念却被你用到料理上,小小美食展现出世间至理。” 时旅接着说道:“我先是用楠溪江上游清流洗涤羊胚,使其味道不再刺鼻。再用的是桃木碳烤,用的手法是正宗全羊烤法——转烤!这种烤法使得受热均匀,从外皮和内里羊肉的口感就可见一斑。” 吕品说道:“确实,我们这里的烤法只是整只火烤,口感上差了许多。” “再来就是最后的调味料,这是我在山中找到的天然调味料,分别是丁香、砂仁、豆蔻、紫苏……,还有一样就是橘子皮!” “哦!想起来了,最后那一丝丝金黄的原来是橘子皮?”吕品回想起来,当时还疑惑那是什么,这才恍然大悟。 时旅笑道:“没错!那就是橘子皮!所谓奇味,便是以羊膻味为主,混杂桃木香味、橘皮香味以及各种天然香料气味而成!” “原来如此,仔细一闻,确实能闻出桃香与橘香,不过你是怎么想到用那些不一样的山野调味料?”李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反感了,原来不是羊骚味消失了,而是混合成那股奇香了。 时旅轻笑,“因为这些香料我曾经用过,有次我与妹妹在水库钓鱼,中午的时候,两个人肚子都饿了,就想到在野外烤鱼,因为一点东西都没带,所以就就地取材,找了许多山野调味料。” “怪不得,不过亏得你能认识这些香料。不过……”吕品想起了什么,问道:“难道你随身携带油和盐?这两样东西山野可没有吧?如果没这两样,任你香料再多,也无法做出美味烤鱼吧?” “确实,但是那时候漫山遍野都是杨梅,我就用杨梅汁代替了醋、糖、油!” “杨梅汁?你可别逗我,这玩意能烤鱼?老吕,他说得可行?”李霖难以置信。 吕品摸着下巴沉思,然后一脸赞叹道:“可行!绝对可行!没想到你竟能将山野之物利用到这种程度,如果是我肯定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李霖打趣道:“老吕就你还巧妇啊?哈哈哈!” 吕品挥手,“去去去,只是打个比方,油的问题解决了,那盐呢?” “盐……”时旅神秘一笑,从背包里拿出竹筒,打开来给两人看,“这就是盐了!” “好香!竹子的香味!”吕品嗅着香味,叹道。 “紫色的盐?这是……紫竹盐!” 李霖认出了竹筒里的事物,不由对时旅更为好奇,面前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不仅厨艺精湛,还心细入微,而且拥有着极为大胆且有趣的想象力,更没想到连紫竹盐这种珍品都拥有,他到底是…… 时旅看了一眼李霖,笑道:“没错,正是紫竹盐,没想到你竟然认识!” 李霖说道:“我也是听人说起过,并未见过。她说有一种紫色的盐,散发着竹子的香味,叫做紫竹盐,是盐中至尊。这种珍品,你是怎么得来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水库边遇见了一位仙人般的老人,他乘竹筏而来,伴着袅袅笛声,这筒紫竹盐就是他送我的。” “好小子,到底还有多少趣事没说,还不快一一道来!”吕品端起酒杯,和二人碰杯,谈兴愈发浓厚,李霖已经面红耳赤,但也无比好奇,不停要求时旅再说一些。 酒至酣出,时旅将最近的趣事缓缓道来,席间两人被时旅层出不穷的新奇想法所折服。 “什么?你竟然是用放大镜取火,可以啊!竟然带着放大镜,这可比钻木起火简单多了!” “妙啊!你父亲的‘一步杀’真是精彩!如此九死一生的局面都被你看破,小时,你是妖孽啊!” “原来是孤身上路,我就说你不像缺钱的人,怪不得一直提钱。” “我说,你昨晚死活不让我走,是不是惦记上我那一万块钱了?” “嘿嘿!这不是出门在外,赚点旅费嘛!” “……” 一边说着,时旅还拿出手机,给他们看“逍遥游”雕刻、“冰山火海”鱼料理对决,又引发一波叹服。 李霖大笑道:“如此巧思,如此美食,当浮一大白!” 说完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又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拍在桌子上,作古人双手抱拳道:“少侠好身手,当赏!区区一万块钱,不成敬意,就当咱们交个朋友!” 时旅也爽快笑道:“做朋友呢,这些钱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李霖一副“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的样子,笑容愈发真诚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但是…… 时旅接着说道:“但是我又缺钱,这钱我是一定要收的,所以我们就当擦肩而过的点头之交好了。” 李霖和吕品被时旅这番话惊呆了,大感世间竟有这般无耻之人。 吕品暗道,没想到这小时比自己还爱钱,这种话说出来脸也没红一下,不过也不做作,是真性情之人啊! 李霖则愣在那里,笑容慢慢凝固,但一会儿后,笑容更加灿烂,真是有意思的人啊!这下结交之心更浓了。 李霖大笑道:“那我要是非要和你做朋友呢?” 时旅也无语,想不到脸皮厚度棋逢对手,“你看看我说说咱们不当朋友的理由,可能有些不妥,不过想来你也是不会在意的。” 李霖示意时旅但说无妨,时旅说道:“你看啊,我厨艺这么好,人又正直,而你只是有钱,嘴又毒,嘲讽力max……” 李霖笑得越来越大声,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霖想了一下,然后建议道:“那这样,我们先是陌生人,你先收下这两万块钱,然后我们才是朋友,这样如何?” 时旅浑身一震,这建议……自己怎么没想到,郑重道:“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为他人着想的人!” “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真够无耻的,不过真对我的胃口!” 吕品将二人的酒杯斟满,摇头大笑:“你们两个活宝真是……来来来,赶紧喝酒吃菜!” 酒足饭饱后,三人凭栏观望山下灯火,夜风吹拂,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趣事…… ; 第十八章 持刀大厨 ?早晨,时旅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晃晃有些昏沉的脑袋,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取过床头清水一饮而尽。 看向木窗外明媚的阳光,青翠欲滴的山林,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吕老板的客房里。 昨夜三人因“酒逢知己千杯少”而喝了不少酒,秉着不能酒驾的原则,李霖不能醉后开回家,就和时旅一起在岭上人家住了下来。 时旅将房间简单整理一下,背起背包出了房门,来到昨夜廊上,他看到李霖和吕品坐在那里饮着早茶,吃着早点。 吕品招呼了一声,“小时啊,才起来啊,肚子饿了吧?快来坐下,喝喝茶醒醒酒。” 时旅笑道:“还不是老吕你的酒太纯了,我不胜酒力啊!” 李霖问道:“既然你是出来游历的,那下一站去哪想好了没?” 时旅想了一下,自己出门前只是定下大致路线,却忘记规划精确地点了,有些汗颜,“还没想好,但是想先在温州逛逛。” 李霖咽下一块淡黄色米糕,说道:“那正好,我家就在lc区可以顺带捎你一程。” 时旅也正愁怎么离开这里,这里都是私家车游玩较多,的士少见,有顺路的车那自然是好的。 阻止了坚持相送的吕品,时旅跟着李霖沿着青苔石阶下了山,来到停车的地方,一辆黑亮的奔驰大g停在那里。 坐上车,将背包放到后座,时旅才一脸惊叹地问道:“这车你自己的?” 李霖发动汽车,笑道:“当然是我的!怎么?” 时旅说道:“我看得出你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李霖嘿嘿笑道:“奔驰g55,防弹级的,这种高高大大,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越野车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还是防弹的!”时旅觉得自己拒绝和他做朋友果然是正确的(虽然最后还是成了朋友),无意中的装逼就刺伤了自己,你妹的浪漫啊! 时旅敲了敲车门,感受到了厚重,“这么厚的钢板,这是装甲车了吧!” 李霖摇头,“这算什么装甲车,看过《速度与激情5》吗?” 时旅点头,“看过!” 李霖一脸狂热,“《速度与激情5》中巨石强森的坐驾——骑士十五世!那才是真正的装甲车,简直就是公路坦克,给人感觉只要横冲直撞就能杀出重围!悍马已经够大了吧,可是在怪物般的骑士十五世面前就只能算是个小妖怪!” “这才是我的梦想!可惜,弄不到啊!”李霖说完,摇摇头,一脸遗憾的模样。 时旅:“……” 时旅一脸木然,暗道你如果不装逼,我们还是好朋友。 似是察觉到时旅脸色有些不好,李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买了什么车?我跟你讲,千万不要……” 噗!!! 时旅捂住伤痕累累的心脏,一口血喷出,“我……没有车。” 说到这里,时旅的脸色已经如暴风雨前般阴沉下来,李霖赶紧打了个哈哈,“哈……哈……哈……啊!你看那个山峰,就像是桅杆一样!” “这里叫石桅岩景区,那个就是石桅岩。” “这……” 李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不敢再随意瞎扯,赶紧专心开车…… 就在车内诡异的气氛中,已经进入了温州lc区李霖打破尴尬,“小时,来过lc区没有?” 时旅回道:“没来过,不过听说是温州最繁华的地方。” 李霖笑着说道:“确实是最繁华的。鹿城自古商贾云集,素有‘东瓯名镇’之称,南宋时期诗人杨蟠就有‘一片繁华海上头,从来唤作小杭州’的诗句,鹿城依山面江,城中有山有水,享有‘江城如画’的美誉!” 时旅感兴趣的问道:“那看来确实是来对地方了,不过你竟然能引经据典,看来也不是满身铜臭,还是有点书香气息的嘛!” 李霖汗道:“有钱也不一定就满身铜臭吧!你这是偏见!咱可是书香门第好吗!” 时旅啧啧道:“还书香门第呢!真是失敬啊!前天晚上,我怎么没看到你的‘礼数’呢?” 李霖老脸一红,解释道:“那时候确实心情不好,你也知道我是有多么厌恶羊膻味,而且我都诚恳地道过歉了,所以你能不能别老提那茬?” 时旅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心情舒畅多了,一扫阴霾,“好好好,不提就不提,只要你带我去吃你们这儿最好吃的东西就行了。” 李霖看了下车里显示的时间,已是11:30,说道:“正好到饭点了,我就带你去我们这里东西最好吃的地方。” 车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门前停下,李霖将钥匙交给门童泊车,对着时旅说道:“这里是鹿园,名字出自?赵秉文《同乐园诗》之二:毛飘水面知鹅栅,角出墻头认鹿园。” 时旅瞅了一眼李霖,“诗词歌赋拈手即来,你真是书香子弟啊?” 李霖傲然道:“当然是啊!怎么?你以为我前面是和你开玩笑?” 一进园林,就有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时旅循着香气看去,之间一个碧绿的池塘开满了一朵朵嫩粉色的睡莲。 鹿园中,翠竹、花草、假山、流水、亭台楼榭……无一缺少,时旅拿起相机拍了几张风景,然后和李霖一起在侍者的带领下,穿过一道道石拱门,最后来到一个酒楼,原来是园中酒楼。 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李霖接过菜单,一边翻着,一遍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点什么,你对这里熟,就点一些这里的特色菜和你觉得好吃的东西吧。” “那行,我就看着点了。”他看了下旁边的侍者,说道:“那就来芙蓉蝤蛑、蒜子鱼皮、瓯菜三绝、灯盏糕……” 李霖还想点一些,时旅阻止道:“差不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的,浪费就不好了。” 李霖知道小时是对一些饮食原则很坚持的人,自己就因为浪费烤羊,而被训斥“美食是不容许浪费的,浪费是可耻的”,也不再继续点菜,最后只要了两杯鲜榨的果汁。 菜陆续上桌,李霖介绍道:“这芙蓉蝤蛑,就是你们台州三门的青蟹。” 点菜听到蝤蛑时,时旅还好奇是什么,原来就是青蟹。青蟹体色青绿,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它的两只巨大坚硬的蟹螯。 “这蒜子鱼皮,是我们这里的酒席大菜,鱼皮即鲨鱼皮,加大蒜烹制而成。” “瓯江三绝是三道菜,三丝敲鱼、锦绣鱼丝、爆墨鱼花。” “原来是三道菜啊!我以为就只有一道菜呢!这怎么吃得完?”时旅看到面前的三个盘子,才明白菜还是点多了。 “这是特色,带你来,当然让你吃好的,吃不完我打包总行了吧,放心,绝对不会浪费的。”李霖安慰道。 “原来如此,你早说啊,既然你愿意打包,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里还有什么好吃的,都一起上来吧!” 噗! 李霖激动吐槽道:“喂!这就能接受了吗?这就能心安理得了吗?你的原则略奇怪啊!既然这样,前天晚上就不要那么义正言辞啊……” 时旅不管吐槽之魂熊熊燃烧的李霖,面不改色地品尝着桌上菜肴。 时旅夹了一片鱼皮,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恩,鱼皮口感软糯,味道鲜美,嚼起来仿佛就要在嘴里融化般!(为什么又是入口即化!——也想吐槽的作者君) 三绝不愧三绝,三种江鲜料理三种不同层次的口感,仿佛嘴里演奏着变奏曲! 餐盘上的蝤蛑仿佛一位美人闲庭信步在米黄色的花瓣路上,蟹肉极为细剔,洁白鲜嫩,再衬以黄色的鸡蛋和绿色的葱花,互相映衬,色香味倶佳! …… 时旅摸摸圆滚滚的肚子,长吁一口气,赞道:“好满足!每一道菜都好好吃!要不是吃不下了,真想继续战斗啊!” 李霖也是饱腹,有些艰难地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吃的这么饱,你还真是不客气啊,一口气点了这么多菜。” 时旅招呼侍者过来,“不知道能不能见见你们的主厨呢?能做出这样美食的人真想认识一下。” 侍者微微欠身,得体地回答道:“能来到鹿园的都是贵客,不过这种事情可不是我能做主的,不敢擅自僭越,见或不见得主厨自己同意才行,我可以帮您传达您的意愿。” 时旅微笑:“麻烦了。” 李霖问道:“你不会真想和这里的主厨做朋友吧?” 时旅回道:“我是真想和他做朋友的,但是还有另一个目的!” 李霖疑惑,“另一个目的?” 时旅笑道:“另一个目的就是料理对决!我说过吧,我出来游历,就是为了讨教天下美食的,这家主厨实力强劲,忍不住见猎心喜。” 李霖还是怀疑,“你认真的?” 时旅正色道:“当然是认真的!尝过了他做的食物,对其实力有些了解,放心吧,我能赢的!” 李霖扶额,“这不是能不能赢的事吧!吃过你的奇味烤羊,我就不会怀疑你的实力,重点是你就这么挑战?” 时旅疑惑,“不然还怎么挑战?先下战书?” 李霖被问住了,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想了下说道:“确实这么挑战是唐突了点,但也不是不行,我差点忘了你是持刀大厨了。” 时旅一副‘理当如此’的样子,不过持刀大厨是什么鬼?难道是说自己的太白刀?不过倒是挺好听的,听起来就像是御前带刀侍卫。 (ps:本书曾经出现过的以及将来出现的酒店、酒楼、酒家之类的都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第十九章 大厨资格证 ?鹿园后厨,那位侍者向主厨传达了时旅的意愿,“张主厨,外面有位客人夸赞您的厨艺,想要和你见一面,交个朋友,您看?” 张主厨停下手上动作,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问道:“哦?想见我交个朋友?是什么人?” 侍者回道:“是什么人不清楚,估摸二十出头,应该是第一次来,与他共桌的倒是认识,是李家公子。” 张主厨想了一下,说道:“李家公子?能让李家公子作陪的人想必没那么简单,年龄什么的倒是不重要,那我就出去见见好了,看看他到底想要干嘛。” “小王,你接手一下,我过会儿就回来。” “好的!”被唤作小王的厨师走过来接手主厨未完成的工作。 张主厨洗了下手,摘下白色高帽与侍者一起前往大厅。 时旅看到一位厨师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赶紧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您就是鹿园主厨吧!” 张主厨也伸手握了一下,问道:“正是!你是?” 时旅回道:“我叫时旅,时间的时,旅行的旅。” 张主厨在脑海仔细搜寻了一番,发现并没有关于此人的记忆,礼貌回应:“我叫张江,弓长张,瓯江的江。” 时旅笑道:“叫您出来相见,没别的意思,就是我被您的厨艺所折服,非常仰慕您的厨艺,想和您见一面,认识认识。” 张主厨受到面前不知深浅的青年的恭维,心里是极为开心的,谦虚道:“过奖了,客人喜欢我做的菜肴,这才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时旅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除了想要和您做朋友之外,我还想……” 说到这里,时旅略作沉吟。 张主厨暗道,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大方道:“小友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时旅正色道:“我想和您进行料理对决!” 张主厨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对决请求,愣了一下,又在自己脑海里搜寻了一番,发现根本没有听说过有姓时的厨师,但还是谨慎地问道:“料理对决,互相切磋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我孤陋寡闻,没有听过你的名头,不知?” 时旅说道:“我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哪里有什么名头,只是想要讨教您手上的功夫。” 张主厨又愣了一下,时旅把自己说得越轻,他心里就越是疑惑,难道他这么年轻就是大厨了? 张主厨接着问道:“那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厨师资格证?” 时旅疑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厨师证了,长途车站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他反问:“什么厨师资格证?我就带了身份证,难道厨师真的有证件?” 张主厨不清楚时旅是不是在开玩笑,再三追问道:“你真的没有厨师资格证?” 时旅还是一样的答案,“真没有!” 张主厨有一种被戏弄了的感觉,压抑怒气道:“没有厨师资格证,也敢来鹿园向我挑战?” 时旅不知他为什么生气,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为什么不敢?我发出挑战,你接受不接受都行,为什么一定要厨师资格证?” 张主厨怒极反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卡牌,大小与身份证相同,他戳着卡片,对时旅说道:“这就是厨师资格证,没有这个,你就没有提出挑战的资格!” 时旅终于察觉事情有些不对了,他问李霖:“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没有这个证件,就没法挑战?” 李霖也蒙圈了,问道:“你没有这个证件的?” 时旅都快烦死了,为什么老是问我有没有,有这么重要吗? 他强忍着不耐,回道:“没有!” 李霖感觉自己被搞混了,问道:“那你骗我说你是乘坐长途客车来到岭上人家的?” 时旅皱眉,“我有病啊!骗你干嘛?我就是乘坐长途客车过来的。” 李霖追问道:“那你没有厨师资格证,又是乘坐长途客车来的,那你那把菜刀怎么能随身携带,又怎么能通过安检?” 时旅如实回答:“刚开始是过不了安检,后来是我说服安检人员,他们同意让我将菜刀放到车底行李舱带过来的啊!” 李霖喃喃道:“原来如此,误会了啊……” 在一旁的张主厨早已没了耐心,他不耐烦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把戏,但身为鹿园的主厨,食协认证的大厨,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挑战的!” 他甩手道:“我可是很忙的,没工夫陪你这个无名小子浪费时间,光是今天你无理取闹的行为,就可以看成是对我的不敬和侮辱了,看在李公子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 时旅愣住,看着拂袖而去的主厨,失神自语的李霖,心里很不是滋味。 无理取闹? 无名小子? 不敬和侮辱? 不和我一般计较? 资格? 原来自己的行为在他人眼中是这么的可笑,原来料理对决不看厨艺而是资格,原来是这样的…… 时旅霍然抬起头,对着离去的主厨背影大声说道:“是不是我有了这张证,就可以对你发起挑战了?” 张主厨头也不会,嗤笑道:“别太天真啊!底层的厨师!你以为厨师资格证像身份证一样,是个人就能有的?我说啊,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视,别欺人太甚啊!” 说到最后,张主厨已是咆哮,显然怒极,但最终没有回头,揣着满腹怒气回到后厨。 时旅拳头死死攥紧,脸色无比难看,有心用厨艺让对方闭嘴,告诉他自己绝没有轻视,自己是绝对认真的,可是他却一点机会都不给。 大厅宾客窃窃私语,一脸嫌恶地看向打扰了自己午餐的时旅。 “这人是谁?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这真是太难看了。” “真没教养啊!” “……” 到底是那里不对了?我做错了什么了? 时旅和李霖无法安然自若地呆在这里,失了魂一般出了酒楼,从来时的路线返回,同样俊秀的风景在此时的两人眼里,却好像失了颜色,假山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庸无奇,睡莲的清香也闻不到了,竹林看起来是那么的杂乱无序。 风景没变,是两人的心乱了。 坐上门童开回来的大奔,时旅打破沉默,“我们是不是……做不成朋友了?” 李霖惊道:“小时你说什么呢!” 时旅苦涩说道:“不好意思啊,今天让你难堪了。” 李霖反应剧烈,“什么做不成朋友!什么难堪!你是不是认为你没有厨师资格证,我就看不起你,不把你当朋友了?你也太小看我李霖了!” 他自责道:“心里过意不去的应该是我才对,都是我自己胡乱猜测,都是我误会了,都怪我没和你说清楚,才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都是我这个东道主没尽好应尽的责任。” 原来是这样,是自己想多了,时旅感动道:“你不认为我是无理取闹吗?” 李琳激动道:“一个能做出奇味烤羊等一系列美食的人又怎么会无理取闹,一个能为素不相识的人仗义直言的人又怎么会对料理儿戏,不管从哪个方面,我都认为你是认真的!” 真好啊!有这样懂你的朋友真好啊! 时旅万千言语只化作一句:“谢谢!” 李琳笑道:“谢什么?有些人一见面就成了一生之交,有些人相处一辈子却形同陌路,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人说患难见真情,果然没错,不需要一起荣华富贵,更不用生死与共,只要有那么一个人能陪你一起承受难堪,那便足够了。 时旅深吸一口气,将所有负面情绪借呼气吐出,问道:“这厨师资格证是怎么回事?” 李霖反问:“你既然出来讨教天下美食的,又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家里也是开酒家的,为什么没人告诉你?” 时旅苦笑:“其实我家里出于某些原因,一直不赞同我成为厨师,没告诉我可能是因为他们认为我知道了,或者就是被我家里人坑了。” 李霖吐槽道:“什么样的家庭会坑家人啊!” 他随后解释道:“这是个美食文化大行其道的世界,不可能是原始无序的,中华饮食协会就是饮食世界的管理者与监督者,通常简称为食协!” “厨师资格证就是食协认证厨师才有资格拥有的身份证明!在饮食世界里,厨师资格证的重要性要远超身份证,它有三个重要特权!” “第一个特权:持刀权!” “也就是说,拥有资格证的厨师可以携带刀具通过安检,毕竟许多厨师都有他们自己用着顺手的刀具,就像古代剑客视若性命的宝剑,一件趁手的兵器,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个特权:挑战权!” “没有资格证,就没有提出挑战的资格,拥有资格证就可以向任何厨师提出挑战,当然对方接不接受另说。” “第三个特权:出入权!” “拥有出入一些限制区域的权利。” 听到李霖说完厨师资格证的三个权利,时旅才认识到这个有多么重要。 “怪不得你会误会我是持刀大厨了,而且张江主厨的怒火来源我也终于明白了,看来果然是自己唐突了。” 李霖接着说道:“在饮食界有一个说法,就是经过食协认证的厨师是大厨,区别于普通不为人知的厨师。” 时旅琢磨着大厨的分量,继续问道:“那这个厨师资格证是怎么获得的?” 李霖回道:“通过食协资格赛获得。” 时旅疑惑:“食协资格赛?” 李霖解释道“是的!这个赛事每年举办一次,将会汇聚无数厨师,但就像万人过独木桥一般,最终能取得资格证的大厨寥寥无几。” 时旅急切问道:“每年举办一次,那是每年的什么时候开始?不会错过了吧?如果已经结束了就糟了!” 李霖笑道:“不用着急,还没有开始呢,每年的7月16资格赛就开始了。” 时旅掏出手机看了下今天的日期,舒了口气,“今天是……7月14,虽然没开始,但时间挺紧了。” 时旅问道:“那资格赛在哪里举行?” “我们zj的就在杭州西湖边上的浙系斗味馆。” 时旅感到很失败,“我的天,我到底在干嘛?怎么什么都不懂!浙系斗味馆又是什么?” 李霖笑道:“我们中华饮食界有八大菜系,这你总该知道吧!” “八大菜系当然懂,分别是川、鲁、粤、苏、闵、浙、湘、徽。”如果自己连这个都不懂的话,还是收拾收拾回家开个照相馆算了。 “中华地域辽阔,饮食区域化明显,所以显然不能将所有厨师弄到一处进行比赛,那样会很不公平,有失公允。所以食协资格赛分别在八个斗味馆里同时举行。我们属于浙菜系,自然是参加杭州的浙系斗味馆。” 李霖发现时旅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突然崇拜上我了?” 时旅作呕吐状,说道:“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难道说你是扮猪吃虎的大厨?” 李霖感慨道:“那你想多了,我可不会做菜,只是那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是食界中人,我说过的吧,她说过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得。” “原来是这样,我还在想如果你是大厨的话,我会无地自容的。”时旅对李霖的痴情有了更深的认识,没想到他真的记住了那个她说的每一句话。 李霖发动车,问道:“接下来怎么安排?要不去我家坐坐,晚上带你见识见识lc区的夜生活?” 时旅想了想,发现自己没有厨师资格证的话,讨教天下美食什么的根本无从说起,特别是持刀权和挑战权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了,“不了,我还是先赶去杭州斗味馆吧,这么重要的事情,如果不先到那儿,我根本无法安心。” “既然你这么着急,我也就不多做挽留了,把你送到南站吧。” “麻烦了。” 一从家门走出,时旅就发现自己所指定的计划全部无用,总是赶不上变化,那么既来之则安之好了, 下一站,杭州! 时旅看了窗外不断后退的鹿园,默默发誓,我还会再来的! ; 第二十章 天下第二 ?温州南站。 时旅对着车内的李霖说道:“行了,赶紧回去吧,这里不能多停的。” 李霖挥挥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下次来温州再带你好好玩,那我就先走了。” 买了一张下午两点的票,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到杭州估计得五点多了。 又是安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看来厨师资格证必定要拿到手了。 与客车站的情况相似,背包一放入传送带,就又被安检人员请到一边,时旅又义正言辞地诉说了“刀是厨师的伙伴,厨师不会玷污自己的刀具”云云,不出所料,安检人员的脸上并无波动,甚至还想笑,而且这次没有漂亮的美女安检组长帮助解围了。 果然这番有些中二的话无法打动这些铁面无私的安检人员的,试过无果后,他只好说道:“我可以在你们的监视下将菜刀放到车底行李舱,等到站后再取出来。” 安检人员终于笑了出来,“我们这里是……动车站!动车车底是铁轨,没有车底行李舱。” 时旅也反应过来,没错啊,这里是动车站啊,看来是没办法带上太白刀了,难道要先存这里,等通过资格赛再回来取吗?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可是真是不甘心啊! 正当时旅准备跟着去寄存的时候,有个醇厚嗓音在身后响起,“请等一下!” 时旅与安检人员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提着黑色密码箱的中年男子。 现在很少有人提这种古老的箱子了吧,都是拉杆行李箱或者就和自己一样,背个背包就行,这位大叔有些奇怪啊。 安检人员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 中年大叔温和地笑道:“请你们稍微等一下,我想问一下,小伙子,你为什么要带菜刀上车?” 时旅正色道:“我是厨师,菜刀是我最信赖的伙伴,身为一个厨师,是不会亵渎……” 安检人员这下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停停停,打住!”中年大叔有些蛋疼,“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带菜刀去干嘛?” 时旅回道:“哦,原来是问这个,早说啊!我准备去杭州参加食协资格赛的。” “果然没错,现在正是资格赛报名的时候,我看到你带着菜刀上车,就猜测你应该是要去杭州参赛。”大叔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样子,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金色卡片,“这是我的厨师资格证,你如果相信我的话,可以将菜刀交给我,我帮你带上车,等到了杭州下车还给你,这样如何?” 时旅大喜,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虽然素不相识,但面前的大叔有一种让人信赖的气质,再说自己就一把菜刀而已,也没什么好怕的,“那真是谢谢您了!我正为如何安置菜刀发愁呢!” 大叔笑笑示意小事一桩,他打开黑色密码箱,接过太白刀,将其放入箱中固定。 时旅这才知道,这密码箱里面竟然全部是厨具,寒光闪烁,一看就知道制作精良,也被大叔细心擦拭保管着。 大叔只需将资格证在机器上一刷,便通过了安检,这一幕又是看得时旅大为心动。 在所属列车的候车区稍坐一会儿,两人对了一下手中车票,发现竟是相连座位,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 时旅做了个自我介绍,“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我叫时旅,时间的时,旅行的旅。” 大叔笑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我叫沈林,沈万三的沈,双木林。” 时旅问道:“沈林大叔,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帮我?” 大叔风趣地说道:“就像你们年轻人说的‘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那我帮助一个人更不要理由,出门在外,谁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与人为善,自己也会得到幸运,再说举手之劳为什么不帮?” 果然是好人多啊,这又哪里是人情冷暖自知的世界!自己一出门,先是遇到陶姐(美女安检)、再是吕老板、李霖(这个是不是好人咱们另说),现在又有了沈林大叔帮忙。 沈林问道:“我听你和安检人员在说,你有次乘客车可以带菜刀是吧,那这次为什么不乘客车?” 时旅语塞:“额……” 对啊,自己为什么不乘客车?回想起来…… 那个时候,李霖“……把你送到南站吧。” 再结合送自己到站时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好像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坑爹气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真是交友不慎啊! 时旅掏出手机,拨给李霖。 “嘟嘟嘟……” 李霖忍住笑:“喂,小时啊,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就是和你说一声,我进到站里了。” “哈哈哈!”那边李霖忍不住爆笑。 “果然没法进站吧!自从你和我说了上次带刀上车的事情,我就想看看你的嘴遁能否说动火车站的安检!” “我说,我进到站里了。” 笑声戛然而止,李霖表情很有趣,他惊道:“什么!你进站了?不可能!” 时旅骂道:“好你个李大公子,差点就被你坑了,幸亏遇到一位好心大厨帮我,不然我就只能将菜刀寄存车站了!” 李霖赶紧讨好道:“先别生气,听我说,我虽然想坑你,但这不是没坑到你嘛,而且我可没走远,就在旁边候着呢,本想等你过不了安检,作为救世主……不,作为好朋友出现,和你一起前往杭州的!” 了解到这并非一个恶劣的玩笑,而且李霖有后续补救方案,时旅这才面色稍霁,“你这人啊,本来在鹿园还被你那番话弄得有些感动,不出一个小时就被你气笑了。” “嘿嘿!那你是乘动车还是坐我这边?” “当然是坐动车,一百五十块大洋好吧!既然都进来了,就不麻烦你了,让你自己开车带我去杭州,还不得累死。” “才三四个小时而已,想当年小爷可是……” “行了,懒得听你吹嘘,我要上车了,你开车小心点。” 挂了电话,时旅和沈林排队上车,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路上,两人聊得颇为开心,沈林身为大厨,经验丰富,见识广博,知晓食界许多事情。时旅正好对食界的了解一片空白,正好趁这个机会,恶补一番。 聊着聊着,突然聊到了食王石铎的身上。 沈林赞道:“说起这个食王啊,真是了不得,蝉联四届食王,因为食王争霸赛是十年一举,所以他就相当是在食界称霸了四十几年,是中华饮食界真正意义上唯一的王!” “唯一的王?” “正是!你想啊,石铎他已过七十,那他上届食王得几岁?早就入土为安了。” 沈林笑道:“说起来还有个趣事,就是食王他虽然登顶多年,却自认天下第二!” “天下第二?他应该是天下第一了吧!” “是啊!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也从未解释过,这也是大家一直讨论的话题。” “有人猜测他是空出第一的位置,静待后来者。” “有人说食王是在敬畏,越接近天空,就越感到自己的渺小,认为自己还远远不够资格称那第一。” “有人认为他是自傲,就是我不认这第一,又有谁人敢认!” 时旅心想要真是这样,那这个老头子可真够装逼的。 “还有一种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他们认为食王是想告诉世人,就好像那句话,文无第一,美食界同样没有第一,所有心思纯粹且真正热爱美食的人都是第一!” 沈林一脸崇拜加认同,显然是认为这番话才是食王自认第二的真正解读。 唏嘘过后,沈林想起了什么,微微嘲讽道:“还有最后一种最无稽之谈的解释,有人认为食王可能败给什么人过,所以才自认第二。真是无知的可笑,食王他老人家称霸食界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有人胜过他!” 不知道为什么,时旅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了爷爷,联想到隐约了解的当年真相,如果说当时真有人可以胜过石铎,那这个人或许就是爷爷时寻…… 爷爷他们当年的真相就如同这个自认天下第二的缘由,旁人根本无法得知,或许只能由石铎亲口道出。 ; 第二十一章 美食家 ?飞速行驶的高铁上。 三个小时的车程,如果是孤身乘坐,时旅怕是早就无聊得睡过去了。 幸亏有沈林同行,时旅的脸上没有一点倦意,沈林也谈兴大发,一件又一件的趣闻说得时旅一愣一愣的,两人不时开怀地笑出声。 “小旅,你知道美食家吗?”沈林问道。 “美食家?是不是就是品评美食的人?”时旅说完就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连厨师都有这么多讲究,美食家肯定也是相当复杂的。 果然,只见沈林笑着摇摇头,“你这个太浮于表面了,美食家指善于品评食物,善于对美食从色、香、味、形方面提出专业独到的见解,而且对于如何处理食材、烹饪技巧、造型摆盘皆有深刻理解的集大成者。” “美食家是以快乐的人生态度对食物进行艺术赏析、美学品味,并从事理想食事探究的人!” “美食家既有丰富生动的美食实践与物质享受,又有深刻独到的经验与艺术觉悟,是物质与精神协调,生理与心理融洽的美食生活的探索者与创造者!” 说到这里,沈林一脸向往,显然对于美食家无比推崇,而后又有些敬畏地说道。 “美食家同样是食协认证的职业,与厨师认证不同的是,厨师认证分为八个区域八个菜系进行,美食家则不分地域。” “从这里可以看出,美食家资格赛比之厨师又岂是难上一点半点!” 沈林感叹道:“美食家除了‘知其然’,还需要‘知其所以然’,所以美食家都是厨师,厨师却不一定是美食家。” 时旅问道:“连您都不是美食家吗?” 沈林苦笑:“我倒是想,可惜不是,我曾经参加过美食家资格赛,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就迷失在如天上星辰般浩瀚无尽的美食中。” “只有对中华大地所有美食皆有深刻理解的集大成者才称得上美食家!” 沈林大叔的见识如此广博,竟然连第一关都过不去,中华饮食文化,历史悠久,博大精深,看来自己出来游历讨教天下美食的选择果然没错,那宽广无垠的地平线,自己的路还很远啊! 沈林又问道:“你知不知道食协的全称?” 时旅正好听李霖提起过,不然还真是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是中华饮食协会。” 沈林点点头,“没错!那为什么是饮食协会,不是美食协会,你就不好奇?” 经沈林大叔一提,时旅才注意到确实是饮食,饮食饮食,有饮有食,食是食物,饮呢?难道是…… 时旅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饮难道指的是酒?” 沈林笑着说道:“对,但不全对,饮值得是酒、茶以及各类餐桌饮品。” 他继续解释道:“而且饮食,是饮字在前,食字在后,这里的顺序是饮食文化的历史顺序,而无关品味级次。” “自唐中叶至清中叶(中华古代饮食文化发展的历史顶点)的约十个世纪时间,美食家的出现和作为历史文化表现,在横向上呈放射性的数量有逐渐增多之势,而在纵向上则是思想的不断深化和审美品位的渐趋提高。” “若从实践领域和审美对象上看,则在总体上表现为首茶饮,次酒饮,最后为肴馔进食的膳事,这样依次拓开的逻辑顺序。” “这是因为,自中唐以后茶事的规范确立到晚期品茶的精致,中国茶艺得到了淋漓尽致诉展示;而酒事虽历史很长,但作为重要品种之一的蒸馏酒的饮用,直到元代方主要因蒙苦贵族的偏好成为社会之习,故酒文化形态充分展示的时间过程要比茶事晚些。” “至于以传统经验手工操作的肴馔为重心的食品进食文化,因其内容的相对宠大繁杂,既涉及原料的充分开发、工具工艺的相应发展,成品品种扩充亦应有宴事活动综合文化等足够的通融表发,历经中唐的兴旺、两宋的繁荣、明清的鼎盛始得充分释放。” “故以摄取热量和基本营养为主要功能的馔肴(按历史发展过程当如此表述)进食活动虽发生最早,且于人生最关重要,但其养学审视的充分发展则至清中叶始集大成、尽喷薄。” “所以首茶饮,次酒饮,最后为进食,以上三者的成熟顺序,是饮食文化运行的历史逻辑,而无关品位级次。” 听沈林大叔说完,时旅快跪下了,这就是中华饮食的大致历史了吧! 时旅今天才直观地感受到,入一行易,要想成为该行翘楚,从来不会简单,光从美食家来说,就涉及到高超的厨艺、广博的知识、艺术素养、美学品味、饮食历史、饮食文化…… 沈林等待时旅消化这些知识后,继续说道:“结合上面的饮食之说,食协认证的美食家,自然不会仅限于‘食’,而是‘饮食’!” “所以美食家分为三类,分别是美食家——茶,美食家——酒,美食家——食。” “食协认证的美食家非常稀少,这里要提一下的是每一位美食家都有其响亮的称号!” “称号?” “没错!就像水浒里面的人物,豹子头林冲、行者武松之类的,每个美食家都有对各自非常贴切的称号。” 称号……那样很帅啊!耳熟能详的水浒好汉各式帅气诨名是自己一直都非常想要一个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时旅从小被人起的外号都是……和驴有关的! 死驴、倔驴、毛驴、野驴、懒驴……时旅欲哭无泪地想到,这都什么啊! 赶紧晃晃头,将奇怪的念头散去,幻想着自己成为美食家后能有什么样的诨名。 旅者时旅?不错,就是太平庸了点。 太白时旅?额……借用刀名不好吧。 白衣圣手时旅!这个厉害! …… 沈林打断时旅的遐想连篇,说道:“绵长的中华历史,出现过的美食家,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你能否说出一个来?” 古代美食家? 时旅想了一下,想到一个中国历史上最具盛名的美食家,脱口而出:“苏东坡!” 沈林点头称是,“说出理由。” 时旅回忆了一下苏轼的生平介绍,整理一下语言,说道:“因为他发明过一味至今广受欢迎的佳肴:东坡肉!还写有一首著名的诗,《惠崇春江晚景二首》!” “诗其一云: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沈林极为赞赏,“小旅说得不错,苏轼他不仅爱吃肉,还爱吃鱼,尤其喜食河豚,从中可见他的勇气!我再说点你不知道的苏轼。” “苏轼晚年兴趣转向素食,主要食用蔬菜、水果。在gdhn期间,遍尝南国各种水果,杨梅、芦柑、荔枝、龙眼、橄榄、槟榔,他没有一样不喜欢的。这当中,尤其喜欢荔枝,还有‘日啖荔支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名句长留天地间。此外,苏轼晚年还曾着意于汤菜的研制。” 时旅只知苏轼的东坡肉与河豚,不知他晚年喜食素食,不由对沈林的学识渊博大为佩服。 沈林接着说了一个人名,魏武帝曹孟德! 时旅惊愕,曹操不是东汉末年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诗人吗?怎么会是美食家? 沈林看到小旅惊讶的神色,微觉有趣,笑着解释道:“世人皆言曹操是奸臣,见识稍微深入者,或誉之为能臣;读过文学史的人,都知道曹操是诗人;由诗歌而得知,曹操对于酒文化颇有心得,写出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之类的名句。殊不知,曹操还曾经下功夫研究过烹饪艺术。” “根据汪师韩《文选理学权舆》所言,《文选》注所引群书中有魏武《四时食制》,都是讲鱼的产地和食用方法的。一共讲到了十四种鱼。很显然,曹操是一个特别爱吃鱼的美食家!” 时旅认真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有幸遇到沈大叔,不仅助我跨过难关,而且不吝解惑,是为师者!” 沈林欣慰大笑,“既然尊我为师,那我就托大,借用韩愈《师说》一文:古人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告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时旅笑道:“大叔,这个我也会背!高中学过。” 沈林大笑:“哈哈哈!我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会有疑惑,不管老少、贵贱、贫富,只要能解惑,都可为师!你以后一定会遇到许多师者,希望你能虚心求教,不断提升自己。” 时旅正色:“谨受教!” ……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时间悄悄走到了下午五点,动车到了杭州东站。 两人出了车站,沈林交还太白刀,勉励时旅一番后就此别过。 时旅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本想邀请沈林大叔一起就餐,但想到他身为大厨,携带厨具来到杭州,肯定有要紧事,虽极为不舍,但也没多做挽留。 杭州啊,刚走半个月就又回来了,这里自己生活了将近四年,也算是半个家乡了。(时旅就读杭州传媒学院摄影专业) 本想省点钱乘坐地铁一号线前往西湖边上,但……万恶的安检打消了念头,只好乘坐出租车。 过了半个小时,时旅就来到了繁华的xh区域,找了一家特色客栈式宾馆入住,客栈有个好听的名字:一线牵。 千里姻缘一线牵的一线牵。 ; 第二十二章 西子湖畔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西湖以其湖光山色和深厚人文底蕴,吸引了历代文人墨客的眷顾。 这首苏轼的《饮湖上初晴后雨其二》,就是西湖的定评。 时旅将行李在客栈中放好,借着月色逛逛这诗词名篇、典故传说无数的西子湖。 虽然因为就读杭州传媒学院的关系,西湖早已游览无数遍,但总是看不厌,借着圆月微光,沿着湖岸踱步,感受湖风吹拂,细嗅荷花清香,心情格外舒适安宁…… 回到一线牵客栈,洗漱完准备安睡的时旅,接到了一个电话。 时旅:“喂,老爸。” 父亲:“诶,是我。” 时旅:“怎么了?” 父亲:“没什么事,就是你走了这么久都没给家里来个电话,我打电话问问,你过得这么样啊?” 时旅:“哎呀,只和漫漫说了,忘记跟你们说了。” 父亲:“漫漫也给我看了,你是去温州了吧。” 时旅:“是啊,在那边玩了会,吃了烤羊,还赚了点钱。” 父亲:“你小子行啊,还能赚钱,你等会,我开个免提,漫漫、你妈、你奶奶都在。”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杂乱,人声嘈杂,还夹着电视的声音,时旅估计他们应该在客厅。不一会儿,漫漫的声音传出。 漫漫:“喂,老哥,有没有想我啊!” 时旅:“漫漫啊,当然有啊,忘了谁也忘不了你啊,这不都没忘给你准备礼物!” 漫漫:“真的假的,是什么礼物?” 时旅:“额……礼物当然是不能告诉你的,这是惊喜……” 时旅汗颜,礼物什么的自然是忘了,但是能承认吗! 母亲:“臭小子,你要忘了谁啊!” 不用如何想象,就可以看出老妈是一脸不善,时旅赶紧讨好道:“不忘,你们都没忘,礼物什么的……当然人人都有啊!哈……哈……” 母亲:“算你有点良心。” 奶奶:“一个人在外边遇到不少麻烦吧,觉得苦的话,就麻溜回来,别不好意思。” 父亲:“妈,您别太宠着他,一点点苦算什么。” 时旅:“奶奶,我没事,在外边挺好的。” 父亲:“对了,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食协资格赛要开始了,你赶紧去杭州,你游历在外,厨师资格证是必不可少的。” 时旅怨念无穷:“现在……才想起来和我说吗?我早就在西湖斗味馆边上了!” 父亲:“……你说什么?刚刚没听清,什么?你到杭州了啊,哈哈,那我就放心了,那你明天去报名就行了。” 时旅虚着眼:“你听到了的……” 漫漫:“噗嗤……” 父亲:“那什么,就这样吧,西湖挺好玩的,你得去看看。” 时旅:“老爸,我在杭州读书的!” “嘟……”电话那头已是一片忙音。 果然……是被家里人坑了吗? 时旅摊在床上,生无可恋。 明天的话,先去斗味馆报名,后天就开始资格赛了啊。那明天下午和晚上干嘛去?杭州虽大,但生活在这四年,著名一点的都玩遍了,去哪里好呢? 突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旅想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和同学计划了许多次,可都没去成,这次自己又回到杭州,正好明日无事,那明天就去那里好了。 …… 翌日,浙系斗味馆外。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又恰逢一年一度的盛世,可以发现这片区域的人流量相较平时有显著增多。 那么哪里才是报名点呢? 时旅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只看见一个卖冰水饮料的摊子,旁边坐着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人,估计是摊子老板,恰好口有些渴了,便走过去。 “老板,来瓶绿茶。” “承惠,十元。”面无表情的老板瞬间变得热情洋溢。 时旅惊呼:“什么!老板你真黑啊!最多三块的东西,你卖十元?” 老板面不改色:“都是小本生意,不卖贵点,我喝西北风啊?” 喂!原来这就是你卖得那么贵的理由吗!说得这么有道理,我还怎么谴责你! 时旅又想到自己是来打听报名点的,也就不多作理论,咬咬牙买下一瓶绿茶。 时旅拧开绿茶盖子,灌下一大口,问道:“老板,你知不知道食协资格赛的报名地点?” 老板脸色热情的笑容一敛,面无表情道:“来报名的?我这里就是报名处,来把资料填下。” 老板说完从桌子下掏出一份明显被水弄湿后晒干,而残留微黄水渍和显得皱巴的表格。 “噗……”时旅还没咽下的绿茶喷了老板一脸。 时旅被吓到了,赶紧用桌上纸巾给老板擦擦,不敢置信道:“您这里是报名点?” 喂!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老板你不是卖茶水饮料的吗!怎么合着你这儿才是报名点呢! 老板看到时旅用了一包纸巾,脸色变得极为热情,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被喷一脸,伸出食指与拇指一搓,做了一个大家都懂的手势,笑道:“纸巾一包,承惠五元。” 时旅惊道:“老板,你真黑啊,一块钱的纸巾你卖五块!” 看到老板阴沉下去的脸色和慢慢收回去的报名表格,时旅立刻屈服了,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元纸币。 老板脸色好转,指着表格说道:“姓名、住址、电话、身份证,还有推荐人。” 时旅一愣,“什么推荐人?” 老板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你不会是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的就来参加的吧?小伙子,看你年纪这么轻,能有什么厨艺,这食协资格赛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直接在第一关就被刷下,打击到自信心就不好了。既然没有推荐人,那就四处玩一玩,别凑这份热闹了,赶紧回家去吧。” 老板说完就把报名表格塞回桌子下,时旅一看,着急道:“老板,话不是没说完吗? “报名表塞回去干嘛?” “你先和我说说什么是推荐人好吗?” “老板你说话啊,别不理我啊” “老板?” “……” 任时旅好话说尽,费尽口舌,老板都不为所动,不理不睬。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这样了…… 时旅坚定道:“老板,再来一瓶绿茶!” 不为所动的老板赶紧起身,脸色变得极为热情,伸出食指与拇指一搓,笑道:“承惠十元。” 时旅将钱交予,问道:“老板,推荐人的事?” 谁知老板收了钱,就回复面无表情坐回去了,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 看来十块钱打水漂了,时旅不死心地问道:“老板,你还没告诉我推荐人呢?” “老板?” 我给跪了还不行吗? 时旅哭丧着脸:“老板,再来一瓶绿茶。” 面无表情的老板赶紧起身,脸色变得极为热情,伸出食指与拇指一搓,笑道:“承惠十元。” 时旅心想果然如此,这次却学精了,将十元纸币捏在手里,先不给老板,问道:“那……推荐人?” 老板眼巴巴盯着时旅手中的纸钞,热情道:“哦,推荐人啊,就是字面意思,你想报名就得有人推荐,但具备推荐资格的只有食协中人,也就是说大厨、美食家、食协认证酒楼等才具备推荐资格。你想啊,如果什么人都可以参加,场地会不够,时间会浪费,有人闹事的话也会造成困扰。当然小友如此英俊帅气、神武不凡,肯定是可以参加的。所以……” 喂!这样就说了么!果然见钱才会眼开吗!老板你对钱的执念到底有多深啊!而且为何报名点要卖茶水饮料啊!前边说我年纪轻轻没有厨艺,现在就说我英俊帅气、神武不凡了?老板你能不能有点节操! 时旅心里的吐槽根本停不下来,不情不愿地将十元纸钞交给老板,而收到钱的老板瞬间又变脸了,又回复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样子。 喂!老板你是在表演变脸吗!热情与冰冷两个脸谱随意切换吗!你是人格分裂吗! 奇怪,自己是这么爱吐槽的人吗?果然都是被生活逼的吗? 时旅不再去看老板那张臭脸,拨了个电话给老爸。 时旅:“喂,老爸。” 父亲:“嗯,干嘛?” 时旅:“食协资格赛报名要推荐人。” 父亲:“哦哦,那个啊,你放心好了,我早就帮你报了,你就不需要重复了。” 时旅:“……那你昨晚叫我今天来这里报名?” 父亲:“有吗?没有吧!” 时旅也变得面无表情,寒声道:“有,以下你昨晚的原话:你到杭州了啊,哈哈,那我就放心了,那你明天去报名就行了。” 时旅将老爸昨晚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地复述下来。 时旅:“而且啊,你不知道那个报名点大叔是有多么恶劣,一边受理着厨师报名,一边卖着茶水饮料,三瓶绿茶一包纸巾,花了我三十五块大洋!” 父亲:“……漫漫啊,这肉不能这么切的。小旅没事我就先挂了,你妹妹用错刀法了,我得看着点。” “嘟……” 喂!老爸你骗鬼呢!老妹这么懒的人怎么会学切菜!再说,这才几点,漫漫还没起床好吗!找个借口,也找个令人信服的啊! 另一边,寻梅酒家大厅,父亲舒了一口气,抹去额头流下的几滴汗水,心想幸亏自己反应得快,用漫漫作为借口才摆脱小旅。 恶劣的报名点大叔吗,嘿嘿,你小子见到了吧,只在报名的最后一天出现的那个人…… 既然已经报名了,那这里就没什么好逗留的了,时旅正准备提着三瓶花了三十块大洋的绿茶离开的时候,老板说话了。 “小友,请留步。” 时旅转身,老板竟然一反常态地先开口,感觉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时旅戒备地问道:“干嘛?” 老板抚着下巴根本不存在的胡须,一脸神棍样子说道:“听小友在电话里的意思是已经报过名,不需要再报了是吧?” 你顺风耳啊,这都能听到!时旅还是很戒备:“是有如何?” 老板哈哈大笑:“罢了,看在你如此有诚意,非常照顾我生意的份上,这张名片拿去便是。” 有诚意还不是被你逼的!照顾毛线啊,谁来照顾我啊! 老板掏出黑色水笔,在刚刚擦脸的纸巾上写下了一连串的数字与两个汉字,递给时旅。 时旅一脸嫌弃,这刚刚用来擦脸的,就被你用来写号码了,咱能讲究点? “干嘛给我名片?这又得多少钱?” 老板严肃道:“你我今日有缘,这名片就赠予小友了。” 我可不敢和你有缘,老板你还是市侩点吧,突然变得如此“气度高雅”,总觉的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啊。 有心扔掉这张另类的名片,但在老板虎视眈眈下还是不敢,只好放进兜里收好。 老板满意点点头:“老夫,墨判,判官的判!” 时旅还礼:“在下,时旅,时间都去哪儿了的时!” 听到时旅的介绍,老板眯起眼,问道:“你是在提醒我老了吗?” 时旅满头大汗,连道不敢,不敢继续停留,赶紧混入步行街人群。 墨判,姓墨,又黑又土的,怪不得心这么黑! 回想起最后老般眯眼的刹那,时旅还有些心有余悸,那一瞬间的威压好像面对洪荒猛兽! 自己这是碰到隐世高人了? ; 第二十三章 姑爷 ?置身宋城,恍如隔世。 给我一天,还你千年。 这便是杭州宋城景区的气魄。 时旅逃跑一般离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茶水摊老板,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来到中国大陆人气最旺的主题公园——宋城。 作为在杭州生活了大四年的时旅,宋城作为杭州颇具代表性的景区,却没进去过,只记得一座假山上高高的宋城二字,还有一片连绵古朴的城墙矗立在外,总觉得有一股神秘感,总想着哪天要爬上去瞅瞅这墙内的千年世界。 其后爆红综艺节目跑男在宋城录了一期,看着那帮明星玩得开心,时旅想去游玩的心更为火热,今天终于可以踏足这座“建筑为形,文化为魂”的古城,来一场千年的穿越。 来到售票口,时旅看了一下时间,已是接近十点。 都说《宋城千古情》是杭州宋城景区的灵魂,金戈铁马,美女如云,对于追求高清画质近乎偏执的时旅来说,看表演自然得要最好的位置,所以就忍痛花了四百八十块大洋,买了一张带桌豪华沙发席的门票。 时旅将三瓶绿茶放到背包里,取出相机挂在脖子上,准备记录下今天的旅程风景。 从北入口进入,首先看到的是高大威严的城楼。 宋城的城楼是按照画家张泽端画的《清明上河图》的原型而修建,城门楼是宋代京郡的门户,是古代战争的防御建筑和维护治安的要高,具有“连城通郊护京师,顶天立地保江山”的作用。 时旅站在城门口,抬头仰望,自然的感受到雄浑苍古、庄严肃穆的氛围。 城楼张贴着由大理寺核准的缉捕行者武松的告示,上书时间为大宋政和七年九月。 不知道能不能撕下来,要是搁我在古代,说不得就随武松哥哥上梁山了,上了梁山做个火夫不错,不过一想到有孙二娘那种猛人在了,时旅就摇摇头打消了念头。 走下城楼,就来到了王员外家,楼下贴出了皇榜,大致意思就是圣上念王员外忠良,赐宫缎绣球,准许搭建彩楼为令爱招婿。 抛绣球招婿是我国古代一种择偶的方式之一。 它超脱了我国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听其自然择偶。 也就是变相的入赘。 到了演出时间,楼下人越聚越多。 突然,一段喜庆的音乐响起,彩楼上铺下四条绸带,丫环挑出两只大红灯笼,将其挂上,又抬出一面匾额,上书“抛绣球招婿”。 彩楼上下,张灯结彩,十分华丽,王员外家人、执事、迎亲乐师、丫环们进进出出,十分忙碌,一片喜庆气氛。 彩楼上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高喊道:“……有请王员外。” 管家前面说了什么,因此地人多,声音嘈杂,时旅没有听清,不过想来是逃不开“欢迎”之类的场面话。 随着管家话音落下,一位穿着贵气的微胖中年男子走出,想必就是王员外。 王员外拱手说道:“各位乡亲,我家小女虽无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却也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是无一不通。今年芳二八,待字闺中。” 他又朝天边一拱手说道:“承蒙当今圣上的恩准,特在此搭彩楼,抛绣球招婿,望有志未婚男子,请你们聚在楼前,我家小女马上出来。” 话音一落,人群起哄着往前挤,人群中的时旅也被挤到彩楼近前。 王员外与小姐贴身丫环对话一番,乐师们便奏起喜乐,王家小姐羞涩地在一众丫环引导下缓缓走出。 她刚一露面,底下便一片哗然,身着鲜红凤衣,头戴凤冠,轻舞曼妙身姿,果然沉鱼落雁。 时旅想到《诗经·卫风·硕人》中形容齐国公主庄姜的一段话。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一贴身丫环捧着粉色宫缎绣球交予王家小姐,她手拿绣球,向楼下观看一番,举起手中的绣球却又失望地放了下来。 她又走到另一端,仔细向下观看着。 一丫环手指着楼下示意。 她看了看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 他又走到走廊中间,刚举起手中绣球做欲抛状却又放了下来。 丫环又指一人让小姐看,她又摇摇头。 鼓乐声更为激烈。 王家小姐焦急起来,她在丫环的指引下摇摆不定,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似是拿不定主意,间又嫣然一笑,却是虚晃一招。 终于,她像是寻到了如意郎君,对丫环耳语,丫环看后点点头。 她举起手中绣球用力抛了出去。 但是…… 绣球竟然是往时旅头上砸来,但他极为淡定地不去抢,心里想着,我一志高男子,又怎能为了儿女私情而停下脚步,而且还是入赘,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绣球被时旅身边一个俊俏小生夺得,他穿着格子衬衫、背带裤,头上戴一顶驼色绣花鸭舌帽。 用时旅的话说就是,这位小哥长的好生俊俏,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竟从容貌上压了自己一头。 他显然也没想到绣球竟是落入自己手中,双眼微睁,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时旅见其如受惊的小鹿般,觉得有趣,不由的笑出了声。 王员外手下的执事们拨开人群往这里赶来,准备迎接他们的姑爷上楼与小姐行周公之礼。 眼见执事们就快到边上,那俊俏小生眼见身边时旅幸灾乐祸,横了他一眼,神情一动,心下已是有了主意,竟是将绣球往时旅怀中一塞,然后装作围观群众,乐呵地看向时旅。 时旅笑得正开心,突然发现怀中多了一物,竟是那绣球!明白过来自己是被那人坑了,想要将绣球归还的时候,却来不及了,那群执事早已将其包围。 为首的管家拱手迎道:“还请公子上楼来,与我家小姐拜堂成亲。” 时旅略微慌乱地摇头,没底气道:“不是我。” 俊俏小生大喊:“就是他,大家都看到了的。” 旁人也跟着起哄。 “没错,就是他!” “刚刚抢的挺欢啊,现在又不敢承认了?” “游戏而已,上去拜个堂而已嘛,慌什么?” “真是,我倒是想上去,脸皮这么薄可不行。” “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家伙,我都来了还几次了,一次都没抢到过。”(您的执念有些深啊!) “不想去早说啊!” “……” 为首的管家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公子,咱这里抛绣球招婿,可是有圣上谕旨,又有天公作美,更有父老乡亲为证,莫不是想反悔不成?” 喂!说的和真的一样,大叔你哪毕业的,演技这么好! 这时候,俊俏小生推了时旅一把,笑道:“良宵苦短,小哥切莫冷落佳人啊!” 还不等时旅反应,俊俏小生就取下了他的相机与背包,笑意盈盈的说道:“拜堂成亲这种大事,自然得记录下来,放心去吧,包我帮你背着,相机我会用。” 时旅欲哭无泪地被执事们簇拥着上楼,迅速换上新郎礼服。 门外,王员外与夫人说着话,夫人自是不舍女儿,王员外则好生安慰。 过了一会,王员外喊道:“管家,还不快请新姑爷出来见见各位父老乡亲。” 喜乐奏起,接着管家就迎着时旅走出,底下群众报以善意的哄笑。 王员外向时旅摊手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们,这位公子已是我王家的女婿了,大家看我这个女婿如何啊?” 底下群众叫好声、嘘声层起彼伏。 不得不说,虽然新郎礼服略显宽松,但时旅穿上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王员外笑道:“贤婿,给乡亲们说几句话。” 时旅接过话筒,却尴尬地立在那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来。 见“新姑爷”是如此的放不开,底下群众不买单了,纷纷起哄,嘘声一片。 “快下去吧!” “换一个!” “别丢人现眼了!” “玩不起,就别瞎凑热闹啊!” “……” 王员外见时旅一言不发,也是赶紧接管场面,给了一个台阶,“贤婿一言不发,想来是娶到小女,喜不自胜,这才怠慢乡亲们了,大家勿怪,勿怪啊!” 俊俏小哥在底下开着录像,将时旅神情从头到尾,全部录下,心里有计策得逞的畅快感,刚刚是谁幸灾乐祸来着? 时旅被这么多人鄙视,也是极为不爽,自己玩不开?开玩笑,你们以为我是怎么拉下脸皮让漫漫开心的?(这种事,为什么说的这么骄傲啊!) 既然如此,拿我就玩大点,吃瓜群众们,准备好你们的膝盖! 在王员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时旅沉声说道:“请等一下!” 王员外见此,接上话茬,“哦,贤婿这是缓过神,有话要说了?” 时旅汗颜拱手道:“方才是小婿愣神了,为表歉意,愿高歌一曲赔罪。” 底下群众一听,更加来劲,“来一首……” 王员外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说道:“贤婿有此雅兴,老夫自当奉陪,请!” ; 第二十四章 铁石心肠与不识时务 ?“嗯咳……” 时旅清了清嗓子,闭上眼,摆了个架势,一口略微沙哑的老京腔响起。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凭阴阳如反掌博古通今。” 王员外愣住了! 夫人愣住了! 王家小姐愣住了! 彩楼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 时旅睁开双眼,音调微高。 “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 “算就了汉家的业鼎足三分” 这曲! 这腔调! 底下群众声音渐渐平息,乐师也忘记奏乐,彩楼上下,唯有时旅的沙哑京腔。 起哄的群众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不可闻,抱着看戏心态的人们也收起脸上的玩味,在场所有人都被怔住了,不知不觉中认真听唱。 时旅抬头望天,仿佛融入那千年前的时代。 “官封到武乡侯执掌帅印。” “东西战南北剿保定乾坤。” 俊俏小哥双目圆睁,用空出的手捂着嘴巴,难以置信时旅小小年纪却唱出了难言的滋味。 时旅正视前方,一脸傲然,曲声中带着潇洒带着底气。 “周文王访姜尚周室大振。” “汉诸葛怎比得前辈的先生。” “闲无事在敌楼我亮一亮琴音。” 唱到这里,声音忽然收了回来,时旅眼眶竟然红了,握着话筒的手也再微微颤抖。 “我面前缺少个知音的人。” 京腔、沙哑、颤音,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短短一句词曲,却包含了郁郁不得、胸臆难抒、高处不胜寒、知音难觅的情感。 声落惊风雨,曲尽泣鬼神! 突如其来的情感炸弹红了多少人的眼眶,在场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是一脸动容。 时旅躬身,“一曲《空城计》,唱予大家!” 沉寂稍许,掌声雷鸣般响起,久久不息。 仿佛彩楼上站着的不是时旅,而是那个唇枪舌剑中,浑然不惧;坐镇城楼,只亮琴音便可退司马十万兵马的诸葛武侯! 王员外感慨道:“真乃皇恩浩荡,天公作美,小女随手一抛,竟招来此等贤婿,老夫甚为开怀。” 王员外看向小姐,笑着问道:“女儿啊,你觉得如何?” 王家小姐目若秋水,仿佛雾里看花,粉颊含春,含羞着低下头,柔声道:“全凭爹爹做主。” 时旅从唱曲儿状态退出来后,尴尬症又犯了。 喂!我说你们两个够了啊!真想去拼奥斯卡小金人啊! “满意就好!”王员外欣慰地抚须大笑,对时旅说道:“贤婿,老夫还不知你的姓名?” 时旅嘴角抽动,差不多得了啊! 算了,演戏演全套,这张老脸便豁出去了! 他笑着回应:“小婿名为时旅,时间都去哪儿了的时,旅行的旅。” 底下的群主发出善意的笑声,直觉楼上这人既会唱曲儿,又幽默风趣,感叹不虚此行。 但那个俊俏小哥听到时旅的姓氏后,脸色微变,而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王员外又问道:“不知年岁几何?” 时旅刚想如实回答,突然想起这是节目,中规中矩就没意思了,改口道:“小婿年方十八!” “嘘……” “不要脸!” “谎报年龄!” 群众嘘声不断,显然是没有人相信。 俊俏小哥扑哧笑出,你还十八,你咋不说是二八呢! 王员外也被逗乐了,笑道:“小婿可得如实道来啊!” 时旅面不改色,回道:“我年年十八!” 底下嘘声更大,王员外也不再纠结时旅年龄,继续问道:“好好好!十八配小女也正好,那贤婿可曾考取功名?” 时旅回道:“不曾。” 王员外笑道:“那得多读书,争取功名。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看如何称呼我呢?” 时旅老脸一红,“岳父大人。” 王员外听后很是欣慰,底下群众则唯恐天下不乱地瞎起哄。 夫人也过来说了几句话,概括来说就是,敢让她女儿受委屈就不会放过时旅。 有些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王家小姐赶紧上前拉住母亲,王员外也打断道:“诶诶,夫人,别把贤婿吓坏了。” 他又对着楼下群众说道:“好,乡亲们,今日老夫招得佳婿,甚是开怀。晚上我要大摆宴席,到时,诸位乡亲,可要多多赏脸啊!” “请大家先吃喜糖!” 身旁的丫环便将盘中喜糖洒下,群众哄抢,好不热闹。 这时候,喜乐奏响,管家高声喊道:“请新郎新娘拜堂成亲!” 他拉过时旅,以男左女右位置站好,高声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嘉宾!” “夫妻对拜!” 时旅和王家小姐转身相对,低头拜下。 “喝交杯酒!” 时旅面红耳赤,王家小姐眉目含情,两人交过手臂,一饮而尽。 “将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一听“洞房”二字,楼下**便淡定不能,纷纷嚎叫。 丫环继续向楼下抛洒糖果。 回到屋里,还有拍照留念,时旅和王家小姐并肩站立的时候,感觉手心被轻轻挠了一下,塞进一个东西。 拍过照之后,时旅打开手心,发现竟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显然是电话号码。 王家小姐眼波流转,贝齿轻启,做了一个“打给我”的手势。 时旅一愣,这还是第一次有美女主动告知电话,心情自是非常开心。 美女,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但如果你坚持假戏真做的话,我一柔弱书生,说不得就从了你了…… 时旅脱下礼服,一脸猪哥笑容下了楼,显然是沉浸在未知的幻想之中。 俊俏小哥将相机和背包归还,打趣道:“我看啊,某人乐不思蜀了,那小姐不会真看上你了吧?” 时旅惊道:“你怎么知道?” 俊俏小哥眨巴眨巴眼,愕然道:“不会吧!真看上了?” 时旅扭捏中带着炫耀,将那纸条出示,“她给了我电话号码。” 俊俏小哥不爽道:“这种好事都能给你碰上啊!我这么帅都没有姑娘投怀送抱,你抢个绣球就能假戏真做,没天理,真的没天理!” 时旅得意道:“这可不能怨老天,是你自己将绣球塞我怀里的,再说了,哥哥我长的相貌堂堂,器宇轩昂,一曲京口老调的《空城计》一出,不敢说举世无敌,但也大杀四方了好吧!” “切!”俊俏小哥极为不屑,问道:“说真的,你唱的真不赖,我们这辈人很少会了,你是跟谁学的?” 时旅说道:“京剧可是国粹,身为炎黄子孙,继承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又有什么奇怪的?” 他顿了一下,感伤道:“其实我就会这一段《空城计》,是跟我爷爷学的,他喝了酒就喜欢吆喝几嗓子。” 俊俏小哥说道:“其实最后那一句‘我面前缺少个知音的人’中我听出了想念。” 时旅不信:“真的假的,虽然我确实融入了情绪,但这玩意你能听得出来?” 俊俏小哥点点头,“能听出,你爷爷对你很重要吧?” “嗯,很重要,不过他前不久去世了。”时旅脸上悲伤很淡,更多的是提及爷爷的想念。 “抱歉。” 俊俏小哥心里想着,姓时,爷爷前不久去世了,果然如此,你就是那个时旅。 “没事,不说这些,”时旅拉开背包,拿出绿茶问道:“绿茶,喝吗?” 这种毫无味道可言的绿茶饮料,我才不喝呢。 俊俏小哥心里这么想着,手却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接过绿茶喝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不错。 这片场地,群众已经散去,只要一些路过的游客,时旅两人喝着绿茶,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 “一个人?” “一个人?” 两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想的和自己一样,相视一笑,又是异口同声:“那一起?” “嗯,一起。” 如同美食,旅途的风景也是要分享的。 一人独行虽好,却总归寂寥,有人相伴,便多了一种美妙感觉,这种感觉叫做心安,叫做你懂,我懂。 竟然和一个男子有着如此默契,时旅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时旅问道:“既结伴同行,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俊俏小哥嫣然一笑,伸出手说道:“石不语,铁石心肠的石,不会说话的不语!” 有点意思,这是向自己示威? 时旅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笑道:“时旅,不识时务的时,做客他乡的旅!” 石不语扑哧一笑,“你这人介绍自己总是这么有意思的吗?” 时旅笑道:“毕竟还未在江湖上闯出名号,所以只能在这里花些心思了,比如时间都去哪儿了这个介绍就可以隐晦地嘲笑别人年纪大,有次将有个恶劣的老头气到了呢!对了我还想了一个诨名,叫做白衣圣手,你觉得怎么样?” 石不语轻蔑:“这种土包子般的诨名也亏得你想得出来,赶紧弃了,以后要是丢人现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出了声,“而且我觉得不该姓时。” 时旅疑惑:“为什么?” 石不语笑道:“你应该姓王!” 这哪跟哪儿啊? 他接着说道:“你想啊,这抛绣球招婿是要你入赘啊,你拜过堂成过亲,早已是王家的人了!” 时旅汗道:“就算入赘,我的姓也不用改吧!” 石不语无所谓道:“都差不多了,那接下来咱们去哪?” 时旅看了看时间,已是正午,正好肚子有些饿了,便道:“找家客栈,上桌好菜好酒。” 石不语应道:“得嘞!” 时旅奸笑:“不过得你请客,就当你坑害我赔罪。” 石不语不肯:“这能叫坑害吗,都快假戏真做了都,我这是送你姻缘!” 时旅反驳:“不管,就得你请,我这是误打误撞,若非哥哥我有《空城计》这一大杀器,早就尴尬难堪到死了好吧!” 石不语急了:“哎!你还有没有绅士风度啊!” 时旅嘲讽道:“绅士风度的对象是淑女好吗!你一男的,怎么说话和女的一样。” 石不语气道:“你……你个死驴!” 时旅脸瞬间跨了,有这么容易谐音吗?你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你这样我还怎么好好聊天?不行,得反击。 时旅想了一下:“你这个木鱼!”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伤害着,活脱脱一对冤家。 但……形容两个男的好像有些不妥? ; 第二十五章 凡事总关风月 ?在宋代,休闲娱乐业十分发达,民间有三多,茶楼多、酒楼多、青楼多。 宋代的大酒店称为正店,其中孙家正店就是《清明上河图》中最气派的一座酒楼,相当于现在的五星级酒楼。 时旅和石不语来的正是这孙家正店。 二人点了特色手抓饭,再点了一些可口菜肴,值得一提的是上菜的店小二,托着餐盘报菜名的时候真有穿越回古代的感觉。 这里主打特色手抓饭,是引进yn傣族的手抓饭,根据江浙口味改良而成,精致又美味。 手抓饭放在一只竹条编制的小篮里,篮底铺上裁成四方的嫩绿荷叶,上边放着五只荷叶小船,里边分别是炒菇、烤鱼条、琵琶骨、酸萝卜丁以及撒上喷香黑芝麻的白米饭,再加上一叠甜辣酱,一杯竹筒饮料,最后点缀上一朵小花,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扫荡完毕,时旅满足道:“这里真不错,古色古香的,食物不仅精致而且可口。” 石不语鄙视道:“好吃吗?我怎么没这么觉得?不过,也怪不得你,似尔等凡俗,自是难以分辨。” 这是一有机会就抬杠是吧?而且这种语气,怎么这么耳熟? 时旅自然不会任由石不语鄙视自己,反驳道:“我难以分辨?这酸萝卜丁腌制过久,口感变得软韧,你尝出了吗?” 石不语傲然一笑:“当然尝出了,那这炒菇火候过猛,鲜味流失,你尝出了吗?” 这是要搞事情啊!谁怕谁啊! “这烤鱼条不够嫩!” “这米饭水分太多!” “这烤鱼条太咸!” “这琵琶骨不够入味!” “……” 两人就对着这桌上几道菜吹毛求疵,瞪眼对峙着,好像有电光激荡,谁也不服谁! 可是…… 虽然这两人谁也不服谁,但是店小二服了,客人们服了,他们感觉吃到嘴里的东西好像确实如他们所说,滋味全无,好好的一顿午餐心情被破坏殆尽。 随后还惊动了孙家正店的主厨,听到自己的料理被贬低的一文不值,自然极为愤怒,却也难以反驳这两个小年轻的针针见血,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生着闷气。 最后在孙家正店所有人喷火的目光中,两人也醒悟自己是做了多么得罪人的事,赶紧结账后讪笑着离开。 估计从此以后,两人就会被这家店列为“最不受欢迎客人”的名单中。 时旅说道:“你怎么就这么能挑事呢?那主厨的目光,好像在喷火,你说的那些太伤人了!” 石不语哼了一声:“我挑事,你就没参与啊?”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翻看园区地图,孙家正店的后面正是怪街! 怪街,依照宋高宗赵构的梦境而建,街内每一间房子都有诸多的怪事发生,各种出乎想象的怪异景象,简直是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 木球可以从低处滚向高处的斜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身小屋、上下颠覆的倒屋、左右倒转的横屋、四面八方都是镜光倒影的魔幻迷宫…… 两人拍了许多照片,有一指禅、单手浮空、45度倾斜…… 怪街转角便是聊斋惊魂鬼屋,时旅在经过时完全没有进去一探的心思,装作不存在的样子,领着石不语往前走着。 石不语察觉到时旅的异样,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拉住时旅,说道:“这里有鬼屋诶,咱们进去看看吧?” 时旅有些僵硬:“鬼屋……鬼屋有什么好玩的,前面市井街有民俗表演,咱们去看那个比较好。” 石不语坚持道:“来都来了,民俗表演是下一站,我们先进鬼屋吧。” 时旅左顾又言它,就是不进去。 石不语嘲笑道:“你死活不肯进鬼屋,不会是害怕吧?嘿嘿,里边都是假的,而且做工没那么精致的,你一男的,怎么胆子这么小?” 时旅被他一个激将,也是硬着脖子说道:“谁胆小啊,进就进,你等会儿可别被吓哭。” 事关男人的尊严,又如何能怂? 石不语脸上浮现奸计得逞的笑容,心想果然还是激将法有用,就明着告诉你我在激你,但你还是不得不往里跳。 鬼屋按照《聂小倩》里主人公宁采臣的小说经历,又杂糅了畅销小说《鬼吹灯》里的惊怵画面,塑造了十大场景。 分别是聊斋鬼影、血屋血咒、坟场尸棺、郊野鬼瞳、断桥冤魂、僵尸蛊洞、诡秘悬井、停尸房诅咒、邪域噬鼠、幽冥小镇。 时旅二人排着队,沿着木栏前进,看着有些人排到了却打退堂鼓,时旅心里也略微发憷。 轮到他们进去了,打开宋城兰若寺的木门,一股透着远古幽深的气息阵阵袭来。 小倩的冤魂在老宅内萦绕。 一个个场景走进的时候,惊悚已经弥漫全身…… 时旅是被石不语推着走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只敢硬着头皮往前走,根本不敢回头。 走着走着,时旅发现感觉不到石不语的存在了,有些惊慌地小声喊道:“木鱼,你在哪?” 但是无人回应,只有渗人的怨女哭声。 怎么办? 要不要回头看看? 万一回头,背上趴着鬼怪怎么办? 时旅纠结无比,没有人一起,也不敢往前走,但是又被这里的情景氛围弄得不敢回头。 呆立一会,时旅咽了口水,决定还是回头看看,应该……应该没事的吧? 回头的刹那…… “啊~” 时旅被吓得一抖,惊吓地喊出声。 原来石不语竟是一直没动,就在身后,他打开手机灯光照着自己的脸,而且扮了个冤鬼索命的样子,就等时旅回头。 “哈哈哈……” 看到时旅被吓懵的样子,石不语开心大笑。 愣了一会,发现是木鱼在搞鬼后,时旅额角的三叉神经暴跳,显然是即将暴走。 石不语笑过后,上来拍拍时旅肩膀,笑道:“行了,原来你真的怕啊,看你脸都白了,赶紧出去吧。” 可以,这很强大,我记下了。 时旅心中暗暗记下此仇,加快脚步,逃似的出了鬼屋。 看到外面艳阳高照,时旅深吸了口气,终于出来了,自己又是何苦装大头蒜呢! 一旁的石不语见时旅惊魂未定的样子,不由又笑出了声。 时旅,原来你怕鬼啊! 石不语打趣道:“怎么样?没尿裤子吧?” 说起这个时旅就来气,没好气道:“你还有脸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能把人吓死啊!我是担心你,才回头的好吧。没想到好心竟是落入你可恶陷阱的触发点,也亏得认出你来了,不然我撂倒你信不信?” 石不语摇头叹道:“驴就是驴,倔的很啊!前边还有个步步惊心鬼屋,咱再去溜溜?” 时旅一听还有鬼屋,脚下发软,立马认怂:“少侠饶命,不瞒你说,在下其实怕鬼,请不要再折腾我这颗小心脏了!” “嘻嘻……” 看到时旅认怂的样子,石不语觉得世界是那么的美好,看你还敢和我顶? 石不语好奇的问道:“对了,你为什么怕鬼啊?” 时旅贫道:“就像爱不需要理由,怕也不需要理由。” 石不语横了他一眼,“说实话。” 时旅无奈:“好吧!其实是小时候看《少年包青天》落下的阴影,隐逸村七具干尸、无头案、挖棺取证……加上那诡异的配乐,简直不要太吓人!” “哈哈哈……” 两人来到市井街,看了会民俗表演,猴羊戏。 再置身于奇装异服、群魔乱舞的古今穿越快闪秀中,算命的、波斯美女、西游四人组……真是“乱花迷人眼”啊! 出了市井街,来到1号剧院的前面的广场上,见一位小厮模样的人敲着锣,吆喝着,后边跟着一群人,好像是什么表演快要开始了。 《凡事总关风月》就是这个演出的名字。 时旅问及领头小厮这是什么表演的时候,他笑笑回答:“一个爱情故事。” 当时旅和石不语走进风月阁的大门时,就走进了如烟和如梦的故事。 第一幕,风月阁的妈妈穿梭在人群中,娓娓讲述着关于彼岸花的传说,时旅回头望去,发现空中竟真的凭空生出了一朵梦幻凄美的彼岸花。 市井街上的小贩向你兜售着新鲜的水果,街头卖艺的人手上家伙耍的虎虎生风,赌坊的人挽起袖子吆喝着押大押小,打铁铺的伙计汗流浃背地干着活,算命先生上前向你搭讪…… 时旅与石不语被这种别具一格的表演方式震撼了! 早在来之前,时旅就知道了宋城的演出向来是高水准的代名词,没想到这还不是压轴大戏的《凡事总关风月》,却已让自己感受到不虚此行了。 这是一台特殊的演出。 在这里没有观众席,观众就行走在演出的场景中。 在这里没有舞台,演员就在观众的身边,触手可及。 自己和演出中的人物对话、互动,真实地感受演出中的每一个细节,亲身参与故事中去,一台独具一格的走入式演出。 极强的代入感! 身临其境不过如此! 时旅、石不语、每个人都是故事的一部分! 众人跟随着如烟如梦,从人间走到奈何桥,共同见证这对有情人忠贞不渝的爱情,故事外只是一瞬,故事内却是眨眼间走过五十年的光阴。 随着如烟如梦的喜帖洒下,演出落幕。 时旅感叹道:“我们只是走入了一扇门,便似从人间到奈何桥走了一遭。” 石不语也叹道:“我们见证了一对情人矢志不渝的凄美爱情,这一场演出对我而言,不再是一个故事,而是眨眼走过的五十年光阴!” 那“小厮”概括的很好,这就是爱情故事。 时旅细思着无数至今流传脍炙人口的传说,发现所有的故事总是离不开男情女爱,果然……凡事总关风月! 那……我的“风月”呢? ; 第二十六章 命悬一线 ?时旅和石不语从《凡事总关风月》的演出场所出来,两人还沉浸在如梦与如烟的风月故事中,不知不觉中来到丽江广场,只听得有些喧闹。 一株古树旁,岩石与木板搭建的台子,聚拢着许多游客。 一段演出宣传的语音广播响起: “游客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光临杭州宋城,首先预祝您在宋城度过美好的一天,接下来将在这里为您上演瓦子勾栏演出——命悬一线!请游客朋友们不要走开,我们的演出马上开始。” 时旅看了一眼木鱼,疑惑道:“原来是民俗表演要开始了,不过为什么叫做瓦子勾栏?” 石不语故作高深:“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个我还真知道!不过……” 他沉吟一下,满脸笑意中带着几分羞涩地望向时旅。 时旅牙痒痒,得!你个木鱼比我还能卖关子,可是好想知道啊! 有些人在一起一辈子,也不知道对方的心思,有些人相见不到一天,便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时旅一见木鱼那个欠揍的笑容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故作大方说道:“今儿晚饭我买单,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小先生不吝赐教。” 石不语满意地点点头:“嗯!上道!” 时旅腹诽,他果然还记着中午被自己坑去一顿的事情,心眼真小,和女人似的。 石不语接着解释道:“在宋代,随着经济和文化的发展,京城繁华街巷,出现了演艺行业的固定场所,瓦子勾栏是中国最早的娱乐场,也是宋元时期老百姓表演,游玩的固定活动场所。 这些演出场所,每天会吸引数百至上千观众慕名而至,演时聚集观众看,演毕即瓦解,易聚易散,这就是‘瓦子’取名的由来。” 时旅说道:“原来如此,你知道的还挺多。” 石不语傲然:“那是!” 你就嘚瑟吧!时旅有些不爽,不再多说,转而看向台上。 台子边上摆放着一排冷兵器,中间位置用支架立着一块木板,一个身着黑衣黑裤、头系黑带的光头男子正耍着几把寒光飞刀,看着样子像是在练手。 时旅觉着这人应该就是命悬一线的表演者。 他慢慢地走到台前,中气十足地说道:“好!来!游客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光临杭州宋城,这里是命悬一线表演场,这是一个非常刺激的表演,咱们今天把话说在前面,有心脏病的别在前边看。 他大笑抱拳,“命悬一线,献给大家!” 过来一个粉衣古装女子,表演了一个一字马,将她右腿放置在一块木板上,黑衣男子拿着六把飞刀说道:“咱们循序渐进,刚开始不是很刺激。” “首先表演的是——飞刀躲腿!” 时旅喃喃:“躲腿的意思,就是不飞到腿吧!” 石不语笑着反问:“那飞到腿了还能叫表演?” 黑衣男子手中三把飞刀瞬间扔出,紧贴着女子裤腿斜插到木板上。 “再是六刀交叉!” 另外三把飞刀扔出,与那三把飞刀成x状,竟无一失手。 “下一个是——刀飞木条!五把飞刀连成直线” 那女子躺下,将手臂粗细的木条竖在身前,黑衣男子推开三步距离,一一扔出飞刀,同样无一失手。 “同样六刀交叉!” 将木条上的飞刀取下两柄,直接扔出,剁剁剁!瞬间形成交叉! “下一个是——飞刀锁喉!两把飞刀交叉锁住咽喉!” 女子将脖子枕在木条上,剁剁两声,飞刀紧贴脖颈插下,看到这里,游客们纷纷惊呼,捏了一把汗,时旅惊叹那女子竟不做任何保护措施,真不愧是命悬一线! 黑衣男子提醒道:“惊险的来了,有心脏病的别看啊!接下来是菜刀系列!” 粉衣女子挪过一张凳子,她端坐其上,一首伸出,手里拿着一段杯口粗细的木桩,黑衣男子手持三把锋利菜刀,听这意思,竟是用菜刀去飞女子手中木桩。 他推开五步之远,稍稍比划,便果断扔出! 剁! 菜刀竟稳稳嵌入木桩,游客们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眼都不眨一下,大气更不敢出,显然是被这个演出牢牢抓住了。 那女子换了个姿势,竟是将木桩捧在怀中,这一失手可就事大了。 黑衣男子并没有因女子处境变得危险而变得犹豫,同样果断扔出! 剁! 刀刃深深陷入木桩,黑衣难以显然没有留手,显然对自己的准头极为自信。 他再次提醒道:“有心脏病的朋友别看啊!命悬一线,咱就得玩悬的!” 粉衣女子再次换了姿势,这次是将木桩搁置于右肩,背对黑衣男子而坐。 第一次是手,第二次是胸,第三次是脑袋,一次比一次凶险。 音乐也变得跌宕起伏,游客们变得安静,暗中捏了一把汗。 剁! 有些胆小的已经闭上眼了,不敢去看可能会血溅五步的场面。但……万幸的是,男子并没有失手,菜刀完美的嵌在木桩上。这时候,游客们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黑衣男子看到自己的表演效果非常,笑道:“玩过悬的,咱们玩玩绝的!” “刀飞木环!”他手中拿了四个木环与一柄飞剑,继续说道:“把木环扔到空中,用飞刀将其钉在木板上,难度很大,希望观众朋友们多给几次机会!” 说完后,他将木环搞搞抛起,瞅准时机,一刀飞出! 剁! 飞刀竟没有从环中穿过,而是将其死死钉在木板上。 一击建功! 这准头! 绝了! 时旅和石不语也被表演氛围感染,纷纷鼓掌,大声叫好! “接下来表演飞刀断鲜花!” 粉衣女子手持一枝大红玫瑰,将其放于木板前,黑衣男子退到台子边缘,这距离已是极远。 时旅有些怀疑,玫瑰纤细的枝条,他能将其一刀两断吗? 嗖!剁! 飞刀出手,鲜花落地! “哇!”游客们惊叹不断,掌声也一直没停过。 “再来玩个又悬又绝的!嘴刁鲜花!” 粉衣女子衔着一朵玫瑰,倾身于木板前,玫瑰微颤,时旅感觉那女子就像这朵玫瑰一样娇弱,希望不会香消玉损。 嗖!剁! 飞刀再次出手,鲜花瞬间落地! “再来个更绝的!飞刀断线!” 嗖嗖两声,两柄飞刀掷出,牢牢钉在木板上,好几柄飞刀用细线穿起,挂在上边。 “再加点难度,蒙上双眼,听声辨位!” 底下一片哗然,那细线在时旅看来是根本不可见的,玫瑰花你能断,我承认你功夫深,但比玫瑰花枝更细的棉线?开玩笑的吧!而且还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蒙上双眼,听声辩位,你以为你是武林高手呢? 黑衣男子双眼蒙上厚厚黑布,调笑道:“飞刀无眼,我又蒙上了眼,到时候我分不清方向乱扔飞刀,还望观众们海涵!” 他转过身,将手中的刀往观众堆比划两下,受惊的观众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开玩笑这刀挨一下不得进医院啊! 他笑道“当然咯,哪里有掌声,哪里就是安全的!” 原来是在开玩笑啊,游客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接着报以更热烈的掌声。 粉衣女子用手摇铃在挂着飞刀的部位使劲的摇了摇,他仔细听了听,比划了一个方位,飞刀瞬间掷出! 剁! 线断刀落! “哇!!!” 惊叹声更甚,时旅也愣住了,您还真是武林高手啊,唐门的吧! 黑衣男子摘下眼罩,走到台前,笑道:“好!我们准备现场邀请一位帅哥亲身参与一下,有没有人敢上来一试?” 游客们听到和魔术表演一样要招志愿者,本是有点兴致的,但是一想到那惊险万分、有若刑场的一幕幕,果断噤若寒蝉,不敢上前一步。 见到无人上前,时旅眼珠动了动,奸诈地想到了一个最佳人选。 嘿嘿! 他果断举起石不语的手,大声喊道:“大叔,这边,我朋友他想上去!” 石不语突然被时旅拉住手,很是别扭,却又挣脱不得,听到时旅大喊的内容,目瞪口呆,有些魂飞魄散。 他慌乱地从时旅手中挣脱,连连摆手。 时旅开怀的笑道:“上去吧!相机我开着,保证全程录像。” 石不语恨恨地瞪了时旅一眼,知道他肯定是报复自己将绣球推给他的事情。 黑衣男子一听有人上来,哪还会放过,热情地将石不语请上台。 石不语无奈之下,苦笑着“奔赴刑场”,心里却是将坑了自己的时旅记上了。 时旅没有注意到的是石不语上台的刹那,底下好几个便衣游客就欲上前,但石不语看了他们一眼,将手放在身侧微微下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黑衣男子一番问候后,取过一根萝卜条,递给石不语,开玩笑道:“这位小哥当真俊俏,划花了可就不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用一只手拿着这根萝卜条,你看两只手准备留下哪只?” 你这叫不开玩笑! 石不语配合道:“我希望两只手都留下。” 黑衣男子故作恐吓:“那是不可能的,上了这个台,不留下点什么我是不可能放你下去的!” 游客们纷纷报以善意的笑声,时旅在下面笑开了花,这下总算报了那招婿的“一箭之仇”。 黑衣男子笑着问道:“你惯用右手还是左手?” 石不语翻了个白眼:“自然是右手。” “好,那你将右手收起来,左手拿着萝卜好了!” 说的跟真的似的,石不语手拿着萝卜放到木板上面,黑衣男子用飞刀在萝卜上比划1、2、3三段,接着4、5、6竟是比划到手臂上来! 黑衣男子笑笑:“当然这4、5、6是不飞的,你们也别期待了。大家给这位小哥点掌声,壮壮胆!” “啪啪啪……”掌声响起。 剁剁剁! 飞刀不断掷出,石不语却眼都不眨,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心大。 石不语手中的萝卜条只剩短短的一截,黑衣男子笑道:“掌声不断,飞刀不停!” 游客们的掌声更为热烈,时旅尤甚,兴奋无比。 剁! 惊险一刀飞出,堪堪擦过石不语的手,总算分毫未损。 黑衣男子继续比划,笑问:“反正手不是你们的,使劲鼓掌就好了,还飞不飞?” “飞!” 时旅最大声,石不语怒目而视。 黑衣男子话锋一转,“来!谁喊的谁飞!” “来!你过来!”他指向时旅,招手。 时旅脸上笑容瞬间收敛,看向别处,装作没听到一样。 黑衣男子笑笑,掏出一个精致小礼物相赠,“谢谢帅哥参与,大家掌声欢送一下。” “啪啪啪……”掌声热烈。 他继续说道:“咱们进入最后一个环节——夺命飞刀!” “这个环节同样需要一个观众参与,有没有勇敢的上来一试?” 听到这个,时旅就觉得有些不妙,果然…… 石不语举起时旅的手,大声喊道:“大叔,这边,我朋友想上!” 果然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造孽啊! 时旅苦着脸:“木鱼,咱们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能不能握手言和?” 石不语哼道:“握手言和也得是你从上边下来的事情!” 大叔笑的极为热情,显然对时旅印象深刻,“那就是这位帅哥了,刚刚在台下就属你笑的开心,闹的欢。来!赶紧上来!” 石不语推了他一把,熟练的取下了他的相机与背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生死这种大事,自然得记录下来,放心去吧,包我帮你背着,相机我会用。” 为什么这番话听起来如此熟悉? 时旅哭丧着脸来到台上,被拉到木板前,双手交叉抱胸,任黑衣男子将飞刀往木板上扔,原来是这夺命飞刀竟是如此危险,不愧夺命之名! 看到黑衣男子手上拿了十把飞刀,时旅心里有些发憷,现在轮到石不语幸灾乐祸了。 死驴,贱驴,叫你坑我,刚刚很开心是吧?就属你闹的欢?想飞是吧?让你飞个够!看看现在谁在哭,谁在笑! 黑衣男子退开五步距离,正准备将飞刀掷出,时旅喊停:“等一下,我就想知道大叔你和李寻欢有没有关系?” 大叔苦笑不得,安慰道:“放心吧,我姓叶!” 姓叶就好,应该……没事的吧? 时旅虽然怕,但也没有闭眼。 剁剁! 两柄飞刀嵌入时旅手肘外围木板,距离不是很靠近,应该是测算距离。 剁剁! 果然,飞刀离身体越来越近,逐渐往头部上移。 剁剁剁剁! 瞬间四把扔出,时旅不敢眨眼,却感觉飞刀是往身上招呼的! 剁! 左耳耳廓。 剁! 右耳耳廓。 这最后两刀,时旅都能感受到刀风吹拂,太近,太险了! 大叔要是手一抖,不说脑袋如何,起码得留下只耳朵! 观众们也沉寂了一会,而后再送上最热烈的掌声,显然还沉浸在惊险万分的夺命飞刀表演中。 “命悬一线表演就此结束,感谢这位帅哥的配合!” 时旅脸色有些发白,还有些惊魂未定,接过礼物就下了台。 石不语关心道:“没事吧?没……尿裤子吧?” 时旅面沉如水:“你大爷的!” 石不语笑道:“还能骂人,看来是没事,咱们扯平了!” 时旅不忿:“扯平?绣球嫁祸,鬼屋扮鬼,飞刀夺命,扯平?木鱼,我告诉你,咱们两没完!” 石不语眼睛微眯:“死驴,挺倔哈!真不一笔勾销?” 时旅听着威胁的话语,暗道大事不好,赶紧认怂:“勾销?没有的事!咱们俩什么事都没有!” 石不语如阴转晴,笑道:“懂事!” 时旅腹诽,这木鱼笑的挺好看啊!不过心眼却那么小,变脸和翻书似的,怎么和女人一样? ; 第二十七章 浅斟低唱 ?从惊险万分的命悬一线表演场出来,时旅与石不语两人又看了一些精彩有趣的民俗表演。 布袋戏、木偶戏、皮影戏…… 这些老一辈的东西已经不常见了,时旅也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几近失传的东西就不精彩吗? 古老的东西就该被淘汰吗? 不,不是的,这些民俗艺术总有自身独特的韵味,这些老一辈人代代相传的瑰宝不该被弃之如履,更不应该束之高阁,而是应该秉承先辈的意志、精神、气节散播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随着人流走动,来到一座挂满红丝带的木桥。 宋城情桥,情思绵绵。 桥栏上,绑着无数条大红丝带,丝带系着一块块各种形状的木牌,上面的爱情宣言,直抒胸臆,情语似火。 时旅心想,这座桥会不会像那座巴黎塞纳马恩省河上情锁累累的艺术桥一样,难以承受爱情的重量? 不够就算到时候新桥换旧桥也没办法,爱情它总会找到出路。 走过情桥,便来到柳永风月阁。 风月有三种释义: 第一种:清风明月。 第二种:********。 第三种:男女****。 《凡事总关风月》里风月便是第三种释义:男女****。而柳永风月阁的风月则是第二种释义:********。 也就是青楼。 风月阁的门前站着一排风月美人,手持锦帕,略施粉黛,黛眉轻扫,红唇微启,嘴角弯起的那抹弧度勾人心魄,眼波一转,流露出的风情让人忘却烦忧。 时旅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柳永风月阁诶,应该是《风月美人》演出,咱两进去看看?” 石不语挺胸收腹,一手握拳枕在腰后,一手于胸前虚握,假装拿着书卷一样,昂首道:“吾自幼饱读诗书,对柳三变仰慕已久,此等风尘之所,吾亦向往已久,自然得入内一逛,小生不才,不奢求能与三变比肩,但也说不得能留下几篇脍炙人口的名篇佳作!” 时旅汗道:“怎么文风都变了?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进去吧,还名篇佳作呢,你要能作出来,不多说,我的膝盖你拿去。” 石不语老脸一红,干咳一声,在风月美人的娇笑中进入这风月阁,两人找了个前排位置坐下。 趁表演还未开始,两人便聊开了。 时旅说道:“我没想错的话,这风月阁便是古代的青楼吧?” 石不语笑道:“是青楼没错,但是谈到青楼先不要唾弃和诋毁它,青楼在古代有两种意思。” 时旅问道:“那两种?” 石不语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一是指古代富家千金的住所,二是指妓院。” “事实上,青楼并不一定就是提供特殊服务的长搜,很多青楼女子,只卖艺不卖身,多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绝世佳人。对青楼情有独钟的人,多为为饱读圣贤书的才子,并非那些酒囊饭袋。” 说道酒囊饭袋这里,不知道是不是时旅的错觉,他好像从木鱼的话里听出了深恶痛绝和鄙视。 石不语继续说道:“而这些才子也是为了追求诗情画意的已经,欣赏优美的舞蹈、乐曲才来的。并非像如饥似渴的饿狼一样,见到美人就两眼发直、口水横流,恨不得一口吞了对方。这种低俗的事情,也只有市井无赖才会做出来。但凡来青楼玩乐的,绝非凡夫俗子,大多是很有品味,行为举止拿捏得提的富商、豪客、文人等。” 时旅问道:“逛青楼都能说得这么高雅?” 石不语笑道:“青楼文化在宋代达到巅峰,柳永便是个中代表,文人雅士不但热衷于逛青楼,而且还相互攀比,相互卖弄。而且不单文人爱逛青楼,就连皇帝、宰相、官员都耐不住寂寞,跑到妓院千金博一笑。” 时旅不信:“皇帝?皇帝都有后宫三千佳丽,还耐不住寂寞?” 石不语神秘一笑:“我提一个人你就明白了。” 时旅问道:“是谁?” 石不语嘿嘿一笑,“李师师!” 时旅恍然:“李师师的话我就想起来,好像是宋徽宗吧?” 石不语说道:“正是!李师师曾深受宋徽宗喜爱,并得到宋朝著名词人周邦彦的垂青,更传说曾与《水浒传》中的燕青有染,传说爱慕燕青,由此可见,其事迹颇具传奇色彩,也间接证明了李师师的才情容貌非常人能及!” 他接着说道:“更有千古第一美人——陈圆圆!看过鹿鼎记的都知道,她与吴三桂、李自成之间的关系。” “所谓巾帼不让须眉,文人如此热衷青楼并不夸张。” “千百年来,唐诗宋词一直被后人引以为自豪和骄傲。而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磅礴气势和‘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清丽委婉,让人们拍案叫绝的同时,也不得不为那个时代诗人们的天才与灵感所折服。” “但是,鲜为人知的是唐诗宋词的华彩乐章,大都是诗人们在青楼女子的胸脯上和大腿上写就的。” 时旅一脸向往:“****为案,还是古人会玩啊!” 石不语继续说道:“历史上,流传最多的无疑是唐代大诗人杜牧与扬州风尘女子的风流韵事。杜牧妙笔生花,声名远播,在繁华的扬州,杜牧的足迹踏遍青楼妓院,夜醉不归。每当酒宴结束,酩酊大醉的杜牧大都要拿出笔墨纸砚来,铺展在青楼女子温润香酥的胸脯之上,恣意挥洒激情,即兴赋诗。” 时旅惊呆:“那个写出《清明》和《阿房宫赋》的樊川居士——杜牧!” 真……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样的杜牧。 石不语很满意时旅的反应,点点头道:“没错!” “翻阅宋代文人的词集,描写青楼之作俯拾皆是。” “像柳永的‘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多么潇洒随意!” “秦观的‘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多么地一往情深!” “周邦彦的‘琵琶轻放,语声低颤,灭烛来相就’,多么地温香醉人!” “……” 时旅喃喃,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宁愿把功名,换成手中浅浅的一杯酒和耳畔低徊婉转的歌唱,这又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听木鱼一番话,时旅也不由生出了一番向往。 就在两人闲谈中,节目开始了。 前方幕布上放映出柳永水墨动画,一个浑厚男声,开始缓缓讲述柳永生平: “柳永,官宦之家的倔强少年,书香门第的浪荡子。一生行走在大宋官场的边缘,以傲视的才情,恣意点燃手中的湖笔,于秦淮河的碧波上,似寒夜璀璨绽放的焰火,瞬间温暖了那些个倾城的女子,更温暖了他之后的千年时光。那几多缱绻多情的清词,有她们传唱千年最美的情郎,更有他说不尽诉不清的万般情事……” “……众歌女舞姬争相亲近,唯有国色天香的佳娘,如花似玉的酥娘,凤容月貌的心娘,倾国倾城的虫娘,吐尽了对他的柔情似水。千百年来,众人皆道,男人如柳永,不枉此生矣!” 随着话音落下,婉转清越的琴声响起,幕布缓缓上升,一位“白衣卿相”摇着扇子,缓缓显露真容。 他摇头念道:“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其后便沿着t台潇洒离去,t台末尾出现了一位男扮女装、惨绝人寰的老鸨。 他调笑一番,便一指前台,“我的姑娘们在那边!” 凄美梦幻、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的音乐响起。 时旅转头,只见一位绿衫女子坐在妆台前梳妆,顾盼自怜,起身甩袖轻舞,这便是国色天香的佳娘。 其后,一粉衣女子斜倚于玉椅上,轻抬玉腿,舞动她那柔弱无骨的娇躯,这便是如花似玉的酥娘,看得时旅骨头都酥了。 音乐变得肃杀,而后又重回婉转。 接着,一位英姿飒爽、束发女侠持剑而出,倾世剑舞后,弃剑解发,黑发如瀑布般泻下,变得小鸟依人,这便是凤容月貌的心娘,为了心爱男子,这剑与武艺我说弃,便弃了。 音乐变得暧昧,变得空灵,变得……快活。 没错就是快活,时旅觉得这个词很贴切。 最后便是倾国倾城的虫娘在t台的中段出现,据说她是柳永最爱的女子。 她披着大红色的轻纱,一张绣花肚兜包裹着洁白细腻的肌肤,她每走一步,都要露出细白水嫩的小腿,脚上的银铃也随着步伐轻轻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 时旅想到一首小诗,《李延年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如此美人不愧于倾国倾城之名! 微风拂身,虫娘慢慢褪去薄纱,走向露出柳永身影的红帐,洞房花烛夜,行那周公之礼。 石不语看到这里,脸色微红,别过头啐道:“不害臊!” 时旅暗暗称奇,这一没露骨,二没露肉,这就脸红了,木鱼脸皮也忒薄了吧? 结尾,那脸好像车祸现场的老鸨又出现了,调笑一番后离去。 一生风月供惆怅,到处烟花恨别离。 辗转于风月场所中的柳永创作了众多流芳百世的诗词。 这场风月美人讲述了,柳永在风月阁与青楼女子们的风月故事。 石不语出了风月阁还有些脸红,恼道:“轻浮,怎可如此轻浮!” 时旅笑道:“某人不是说,此等风尘之所,向往已久的吗?怎么这就脸红了?” 石不语脸更红了,就像熟透的小苹果,他反驳道:“我……我向往的是诗情画意,可不是这等风流韵事。” 时旅感慨道:“我倒是挺羡慕柳永,果然人道是,男人如柳永,不枉此生矣!” 石不语语气不善:“羡慕他三妻四妾?” 时旅摇头一笑:“不是,我只是羡慕他能有四个为他倾尽一生的女子。” 宋词把青楼诗写得温馨可人,酣畅淋漓,当真宛如花季少女,执红牙板,高唱低吟,杨柳岸晓风残月,我见犹怜,一时醉倒多少白衣卿相,一时迷晕多少风华词人? ; 第二十八章 小吃对决 ?出了柳永风月阁,两人沿着宋河东街信步走着,时旅的右手边出现了人皮客栈听音室,当然,对这种地方,自己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石不语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时旅好说歹说才将他拉走。 时旅拂去额头汗水,暗自腹诽,也不知道木鱼他是真的感兴趣,还是纯粹爱看我出丑。 时旅觉着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走过虹桥,来到土豪家族的街道,街上手工酿酒坊、大碗茶水烟馆、土豪家年糕坊、土豪家豆腐坊…… 随着时间慢慢从指缝流逝,太阳西沉,天色渐暗,时旅和石不语逛了一下午,肚子也是饿了。 这整条街都是吃的,两人正好大快朵颐。他们决定,晚饭不固定一处解决,而是每一家都品尝过去。不用说,晚饭自然是由时旅买单。 先是大碗茶水烟馆,对于水烟时旅倒是兴致十足,可惜他与木鱼不会抽烟,不然躺在土豪椅上,吸一管水烟,品一碗大碗茶,再欣赏一段异域风情的舞蹈,那真是快活似神仙。 再是长寿一根面,一根面就是一碗面,不能断。 一根面吃法也挺有特色,要一口气吸入口中,不可咬断。 时旅提议道:“咱们来比比,看谁能不间断的将整条面吃下!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合理的要求,如何?” 听到这么有意思的挑战,石不语欣然应允。 两人各要了一碗清汤一根面,面下锅时由面艺师捏住一根面的一头远距离的抛入锅中煮熟,就像猛龙过江般,一时间龙飞凤舞的,却不曾断裂,甚是好看! 两碗面摆在两人面前,时旅拿起筷子,宣布道:“那么,一根面挑战,开始!” 话音一落,两人就迅速地找到了面头,猛地吸入口中。 “吸溜吸溜……” 两人也是拼了,两颊双双鼓起,显然没有将面条咽下。 还剩最后一段,石不语却是吃不下了,一咀嚼面条便会断,不咀嚼又无法咽下,他坐在那里像是吃撑了的花栗鼠,两颊搞搞鼓起,嘴嘟在那里,面条还有一大段在外面。 时旅很顺畅地洗完,擦了擦嘴,看到木鱼的样子,赶紧拿出相机抓拍了一张,然后捧着相机笑个不停。 石不语气恼自己的丑态竟被拍下,赶紧去夺时旅的相机,“赶紧删了!” 时旅难得有了木鱼的把柄,又怎么会轻易让他抢走,笑道:“你输了比赛,愿赌服输,我的要求就是,这照片由我说了算!” 想到赌约内容,石不语徒然泄气。 他再补上一刀,啧啧道:“败犬的姿态,百看不厌啊!” 石不语瞪了时旅一眼,生着闷气,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只是不爽时旅小人得志般嘚瑟,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回场子。 接着来到土豪家年糕坊,宋城土豪家族产业之一,根据《宋史》本纪第18卷记载的年糕制作方法,由邵氏彩虹年糕坊第四十一代传人邵争高复原,采用优质糯米、晚米、芝麻、小米、高粱等原料制成“土豪牌“年糕,全手工制作,不含添加剂。 店旁还放着舂米的器具,这个时旅也再电视里看到过,现实里也是第一次见到。舂米,把谷子放在舂米桶内用舂米杵砸出壳的过程。 时旅和石不语分别要了一份咸味和甜味的炸年糕,可以换着吃。 现打现炸现吃的年糕,相当香糯可口。 吃着炸年糕,石不语眼珠子转动,瞬间想到了这次的对决内容,他自信一定可以找回场子。 他提议道:“咱们来比比对年糕的了解,赌约就按照一根面对决来,怎么样?” 时旅想了一下,说道:“可以,但是怎么比?” 石不语看了时旅一眼,伸出三根手指,说道:“年糕的来历、历史、传说,我们各自挑一项,说不上来的就算输,如何?” 时旅咬着一块年糕,含糊道:“同意!那谁先选?” 石不语掏出一枚一元硬币掷出,接过后将其按在手背上,说道:“掷硬币!你选哪面?” 时旅选择了“花”面,石不语摊开一开,硬币是“花”面朝上。 时旅笑道:“那我就选年糕的来历好了!” “关于春节年糕的来历,有一个很古老的传说。在远古时期有一种怪兽称为‘年’,它饿得不得已时,就下山伤害百姓。后来有个部落称高氏族,预计怪兽快要下山觅食时,事先用粮食做了大量食物,揿成一块块地放在门外,人们躲在家里。‘年’来到后找不到人吃,饥不择食,便用人们制作的粮食条块充腹,吃饱后再回到山上去。这样年复一年,这种避兽害的方法传了下来。因为粮食条块是高氏所制,目的为了喂‘年’度关,于就把‘年’与‘高’联在一起,称作为年糕(谐音)了。” 时旅说完就笑吟吟的看着石不语,石不语不爽道:“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 时旅傲然道:“别的东西我了解不多,可是吃的东西,嘿嘿,你是自找苦吃!” 石不语切了一声,说道:“那我就选年糕的历史好了!” “年糕作为一种食品,在中国具有悠久的历史。汉朝对米糕就有‘稻饼’、‘饵’、‘糍’等多种称呼。汉代扬雄的《方言》一书中就已有‘糕’的称谓,魏晋南北朝时已流行。食谱?《食次》就载有年糕“白茧糖”的制作方法,熟炊秫稻米饭,及热于杵臼净者,舂之为米咨糍,须令极熟,勿令有米粒……早在辽代,bj的正月初一,家家就有吃年糕的习俗。到明朝、清朝的时候,年糕已发展成市面上一种常年供应的小吃,并有南北风味之别。” 时旅赞道:“历史才是难记,木鱼你不会也是书香世家吧?” 石不语哑然失笑“我家之言,便是一界之言,你信吗?” 这般狂妄话语,时旅自然是不信的,只当木鱼开玩笑。 石不语胜券在握的样子,问道:“目前我们平局,那么下面我就给你科普下年糕的传说!” 时旅打断道:“等一下,按照顺序,你刚刚说完一个,接下来应该轮到我了吧?我说不上来,你才可补充,这样没错吧!” 石不语惊道:“顺序是没错,但你确定你说的上来?” 时旅自信一笑:“我说过的吧,谈吃的,你是自讨苦吃!” “据说年糕是从苏州传开的。它的由来有这样一个传说:相传在春秋战国时期,伍子胥帮助阖闾夺了吴国王位,但后来阖闾志得意满,命令伍子胥筑“阖闾大城”以显示他的功德。 城垣建成后,吴王阖闾驾崩,夫差继承王位,伍子胥力谏吴王,拒绝越王勾践的求和,遭到嫌弃并被赐死。伍子胥自刎后,越王勾践便举兵伐吴,将吴国都城姑苏城团团围住。在伍子胥的家人主持下,将糯米粉分给城内饥民,大家暂时度过了饥荒。苏州人敬仰伍子胥的爱国忧民的精神,此后,每到寒冬腊月,就准备年糕,一来表示对伍子胥的怀念,二来可供在送旧迎新的春节与亲朋好友分享。所以,苏州年糕的造型与城砖相似,而且煮后不腻,干后不裂,久藏不坏。” 时旅得意的看着石不语,石不语心中惊讶,却更为不爽,“不就是占了先手的便宜而已,得意什么?” 时旅连着两次看到木鱼吃瘪,心中畅快,郁结一扫而空,笑道:“事实就是你输了,你欠我一个合理要求!” 石不语嘴唇微动,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在铁打的事实面前无力反驳,“唉!什么要求,赶紧提。” 时旅笑容越发灿烂,“要求么,我暂时还没想好,先存着。” 时旅暗笑,叫你坑我,这下我也让你难受难受。 石不语最见不得死驴那个贱样,戳起一块年糕,使劲咬着,将年糕当做时旅泄愤。 时旅一看时间已是7:10分,赶紧拉上石不语往千古情一号剧院跑去。 大型歌舞《宋城千古情》是一生必看的演出,是杭州宋城景区的灵魂,这才是一天的重头戏。 巧合的是,两人买的是同一场,还同是豪华沙发席的门票,不过座次上就有些距离了。 两人检票之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时旅偷偷跑到石不语座位旁边,问他隔壁座位的人:“朋友你好,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那人被徒然搭讪,愣了一下,时旅看起来也不像是骗子之类的人,也是礼貌回答:“哦,是一个人来的,有什么事吗?” 时旅不好意思问道:“那我能不能和你调换一下位置,我的就在前边,你旁边的是我朋友,我想和他坐一起。” 那人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表示完全没问题,时旅和他交换了票根,就在石不语左手边坐下。 石不语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温暖,他问道:“干嘛非要和我坐一起啊?” 时旅回道:“这就像看电影,一个人多没劲,有人一起惊叹,一起吐槽,一起讨论才有意思。……好吧!我空虚孤独寂寞了。” 石不语笑笑。 其实我一个人也挺孤独。 有人同行,这种感觉还不错! ; 第二十九章 还你千年 ?整个一号千古情剧院黑压压座无虚席,仿佛宋城的游客一下子都集中在这里。 没过多久,舞台上一段恢弘的音乐响起,一个浑厚男声缓缓道来。 《宋城千古情》开演! 时旅和石不语停下闲聊,正襟危坐。 序:《良渚之光》 杭州自古以来就是一片十分适合人类栖息、繁衍的乐土。 早在八千到五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断发纹身”的先民们就已在古越大地上创造了无比灿烂的史前文明。 从跨湖桥文化到良渚文化,形成了一个又一个举世闻名的文化高峰。 它们是蒙昧与文明的最初分野,也是后起的夏、商、周文明的主要构成要素,是古老东方悠久文明的前奏和第一道曙光。 仅仅是千古情的序,时旅和石不语的眼球便被牢牢抓住,极其华丽的舞台效果,演出内容又言之有物。 表演为形,文化为魂! 第一幕:《宋宫宴舞》 历史的背影刚刚远去,一个新的伟大的时代——南宋王朝已经向我们走来。 南宋是中华封建经济走向鼎盛的时期,无论在经济、科技、还是文化艺术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都市经济和对外贸易的发展水平更是大大超越前代,居当时世界的前列。 南宋时的杭州人口多达百万,是四方辐辏、万物所聚的著名大都市。 市内街衢纵横,茶楼酒肆、艺场教坊林立,处处笙歌管弦,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时旅惊叹:“好宏大的宋宫宴舞,金碧辉煌,歌舞不休!” 石不语感叹:“王朝鼎盛时的繁华骄奢!宫廷舞女的华衣锦缎!” 所有的观众都被这强大的舞台表现力所震撼,久久不能回神。 第二幕:《金戈铁马》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第二幕一开始,便是柳永的《望海潮·东南形胜》! 杭州的繁华使北方的金国皇帝为之心动,公元1127年正月,金兵攻入汴京,俘徽钦二帝,史称“靖康之难”,宋室被迫南渡。 宋徽宗第九个儿子康王赵构,史称宋高宗,建立南宋王朝,最后定都杭州。 从此黄河两岸、江淮之间的人民纷纷起兵反抗,掀起了波澜壮阔的民族战争的巨浪。 岳飞,就是这时涌现出来的民族英雄。岳飞一生曾四次从军,一直奋战沙场,他率领的岳家军身经百战,收复了建康和中原的大片土地,直抵汴京! 时旅对岳飞印象最深就是他背上精忠报国的刺青和那一首英勇悲壮的《满江红》,只知他被秦桧所害,其他便所知甚少。 这一幕非常直观的向自己展示了岳家军的忠勇,沙场的惨烈,民族英雄的气魄!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曲抗金英雄的悲歌!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第三幕:《西子传说》 杭州为我国著名古都之一,有东海明珠之称,早在900年前就已被宋仁宗皇帝誉为“东南第一州”。 悠久的历史给杭州留下了极为丰盛的名胜古迹,“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湖更使杭州享有“人间天堂”的美誉。 杭州,你给我们留下了多少神奇的故事、美丽的传说。 当千年等一回的音乐响起,几乎全场欢呼,太经典了,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又有哪个不曾听闻。 断桥相会、雷峰塔囚禁、水漫金山寺…… 还有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化蝶起舞。 一幕幕简练又完整的诉说着传唱千古的爱情故事! 石不语眼眶微红,时旅暗叹,也是个感性的人啊。 第四幕:《魅力杭州》 勤劳智慧的杭州人民,书写了杭州历史上最辉煌的篇章。 每年数百万游客相聚在宋城,体验杭州“东方休闲之都,生活品质之城”的无穷魅力。 让美丽的西子姑娘们,以曼妙的舞姿,轻盈的脚步,捧出沁人心脾的龙井茶,迎接来自五湖四海的宾朋。 茶女背着背篓在一片碧绿的茶田中采茶,烟笼寒水月笼沙中翩翩起舞,把丝绸、茶叶和烟雨江南表现的淋漓尽致。 最后更有演员献茶,让时旅大叹,这门票花的值! 宋城千古情: 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情怀。 宋宫宴舞的富丽华贵。 岳飞抗金的气贯长虹。 白蛇与许仙的缠绵迷离。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情深意浓。 西子湖畔的魅力无穷…… 短短一个小时,自己便穿越了千年! 真不愧是一生必看的演出! 时旅和石不语欣赏完千古情从宋城穿回来之时,热情的人们穿着藏服,点着篝火,里三圈外三圈的手拉着手,提着腿,所有人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时旅和石不语也手拉着手加入到这场狂欢中。 在一场特别的锅庄狂欢趴中结束了欢乐的一天。 两人出了宋城,相互告别,虽然他们只是相处了一天,却觉得相识了很久。 石不语笑道:“死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咱们就此别过!再见!” 时旅也洒脱道:“木鱼,反正咱们也交换了联系方式,希望能在别处再次相逢!再见!” 走了一段路…… 两人还并肩走着,石不语问道:“你还跟着我干嘛?” 时旅说道:“我要拦出租车啊!” 石不语神情微动,鬼使神差的问道:“你晚上住哪?” 时旅虽然奇怪木鱼的问题,但还是如实说道:“一个叫做一线牵的客栈式酒店。” 一线牵!!! 石不语惊道:“一线牵?千里姻缘一线牵的一线牵?西湖边上的那家?” 石不语一连三个问号问住了时旅,难道是…… 时旅也奇道:“没错!但你是怎么知道?难道你也住那边?” “自己看!” 石不语激动地掏出客栈的门牌钥匙递给时旅,时旅也掏出自己的钥匙对比,发现是一个样式的。 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缘分啊!” 差不多时间游宋城、抢绣球在旁边、心有灵犀、铁石心肠与不识时务、互坑、互损、对决、看同一场表演、还住同一家客栈…… 如果这都不算缘分,那还有什么算的上呢? 两人同时想到,一线牵,真的是一线牵! 不过……姻缘?我和他? 时旅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晃了晃脑袋,让这个奇怪禁忌的念头烟消云散。 石不语心头一暖,他乡遇知己,这便是旅途最好的风景了吧! 他笑道:“那正好,咱们同路,你刚好可以把我那份打的费给付了。” 时旅苦笑:“喂喂喂!过分了哦!” 同样半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回到了一线牵客栈。 在各回各房间的时候,时旅说了一句:“哎,木鱼你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石不语饶有兴趣的问道:“哦?为什么?” 时旅摆摆手,就像在驱赶蚊子,腼腆道:“你要是个女人,我可能就把持不住向你表白了!” 石不语面色说不出的古怪,最后只化作两声轻笑。 回到房间,石不语摘下帽子,竟是…… 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银河般甩落,石不语擦去眉眼淡妆,揉揉俏脸,脸还是那张脸,却变得柔媚动人,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 美得浑然天成,她妩媚一笑,六宫粉黛无颜色,她轻轻蹙眉,便万众倾倒。 石不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抓着秀发,轻声呢喃:“女人……吗?” 她又想到今晚的演出,笑骂道:“你这头蠢驴,亏得你骂梁山伯笨呢,他固然没有认出英台女儿身,可你还不是一样,我这女儿身你又可曾辨认?” 时旅……挺有意思的嘛! 她俏皮眨眼,咱们明天见! 时旅回到房间,放下背包,将今天拍摄的东西整理一番后,不得不说木鱼那小子拍的水平还可以,然后挑选其中最好的发到微博上。 这一系列图片与视频统一标题:《穿越千年》! 刚一上传,漫漫就点赞并回复了: 老哥,你竟然拜堂成亲了! 嫂子是谁,快告诉我,不然我就告诉老爸老妈了! 风月啊,老哥你羞羞脸! 这飞刀吓人! 这些吃的好诱人! 这像花栗鼠的帅哥是谁?! 好美啊!老哥我也想去!!! …… 时旅笑着一一回复,漫漫对木鱼的形容倒是让他笑了好一会,关闭手机后,拿出爷爷的笔记,翻阅一番,想看看有没有关于明天资格赛的只言片语…… 好吧!可能资格赛对爷爷来说过于简单或是过于久远了,竟一字未提。 …… 另一个房间,白天跟着石不语的便衣游客们聚集一起,一位领头模样的男子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小语她没什么事吧?” “没事,小姐今天游了宋城,一切安好!” “没事就好!” “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一下。” “说。” “小姐碰到时家小子了,两人好像成了朋友。” 那头的人沉吟了一下:“时家的小子吗……我知道了,你们静观其变,做好你们分内的事就行了。” 领头男子恭敬道:“是!” 电话那头,那人穿着睡衣,走到落地窗,看向窗外如蝼蚁般的众生,复杂一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吗? 这算不算造化弄人? ; 第三十章 资格赛开始! ?翌日,时旅早早来到斗味馆外,静静等候,让他松了口气的是那个卖茶饮的恶劣大叔并没有出现。 不然,气氛会很尴尬吧! 时旅正想着资格赛的内容,想的出神,突然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 “嘿!又见面了!” 时旅回头,发现是石不语,一脸惊喜。 石不语还是昨天差不多的装扮,只不过是款式稍稍不同。 时旅问道:“你怎么来了,是准备去游西湖吗?” 石不语笑道:“当然不是,我的目的和你一样啊!” 时旅惊讶:“一样?你也来参加食协资格赛?听说很难的,你还这么小,能行吗?” 石不语扶额:“怎么?我就不能参加吗,说我小,麻烦你看看自己的身份证先!” 时旅汗颜,有些先入为主了,主要是木鱼他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厨艺高超的样子。 “抱歉,我只是没把你往厨子那方面想,我觉着你像是搞艺术的。” “我就是搞艺术的,烹饪也是艺术!” 时旅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你我都参加了,那咱两比比?” 石不语看了时旅一眼,心想死驴的好胜心挺强,自己也不能认怂,答应道:“比就比,希望你不要在第一关就被淘汰了,那可就太丢脸了。” 时旅问道:“怎么还又第一轮之说的吗,不是只考一场的吗?” 石不语捂脸:“你还真是一头蠢驴啊,连资格赛都没了解就来参赛了,你也真是可以。” 时旅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讪笑道:“这事说来话长,你先给我说说资格赛的事吧。” 石不语白了他一眼,心想自己碰到的是什么奇葩,无奈解释道:“资格赛一共有三关,每一关考题都不一样,三关全部通过者才能拥有厨师资格证。” 时旅还等着他的下文,发现并没有了,时旅问道:“这就完了?” 石不语反问:“说完了,不然你以为有多繁琐?” 时旅怨念满满,就这么简单的事,老爸竟提也不提! 时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追问道:“就这么简单?” 石不语环顾四周人影,大致数了数,嗤笑道:“简单?每年都有超千人前来参加资格赛,但你知道最后能有几人通过吗?” 时旅还真不知道,问道:“有几个?” 石不语伸出一只手,“最多不过五指之数!” 时旅震惊:“逾千人参赛,最终能通过的不超过五个人?千分之五以下的通过率!” 石不语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了资格赛到底有多难了吧!简单?别太天真啊!” 八点整,浙系斗味馆大门开启。 同一时间,电视台全程实时直播。 寻梅酒家大厅,家人齐聚,打开电视静待。 李霖也驱车来到鹿园,找到张江主厨,打开壁挂电视,邀其一同观看,“我上次那个朋友说挑战你,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张江显然气未消,他冷哼一声:“正好,我的徒弟也去参加资格赛了,如果连我徒弟也比不过,挑战我岂不是笑话?” 李霖也懒的和张江废话,他知道,恃才自傲的人只有用事实来让他们闭嘴。 …… 时旅顺着人流慢慢涌进斗味馆,门口又设立了他最讨厌的安检,而且更为严格,不过时旅认为确实有必要,毕竟人数众多,混进特意捣乱或者危险分子就不妙了。 不过与别处安检不同的是,此处的安检没有限制刀具的携带。 每个人刷过身份证,确认拥有考核资格后,会领到一个牌子和一个储物柜,储物柜里存放与料理无关的事物,比如手机之类的电子设备,当然“不小心”带进去了也无碍,时旅听木鱼说过,整个斗味馆都被大型屏蔽仪覆盖,就好像高考场地似的。 第一次进到斗味馆的时旅一时愣住了,整个馆内空间是类似罗马竞技场的构造,只不过那一圈圈观众席坐着的不是观众,而是无尽的新鲜食材! 斗味馆底部场地被九宫格成了九块区域,中间一块平台凸起,上面放置着一面巨大华美的双龙金锣! 其他八块区域按照八卦名称排列,顺时针下来,分别是乾、巽、坎、艮、坤、震、离、兑。 时旅与石不语正好分到“乾”区域,是离评审台最近的一块区域。 所有参赛人员都按照号码牌上的序号,找到自己的厨台。 一切就位! 九宫格区域中间缓缓升起一个平台,上边站着一位撑着西湖纸伞的古典女人,她穿着青花旗袍,下摆开到大腿根部,盈盈一握的腰身与****形成强有力的视觉冲击,胸前波涛汹涌,呼之欲出,好像……旗袍的尺寸小了一点。 她将头发盘成少妇模样,红唇似血,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高贵冷傲! 妩媚妖艳! 时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两种气质竟能在一个女子身上完美结合! 火与冰,不仅毫不冲突,而且相辅相成,构成了宛如毒品般的气质,使人欲罢不能! 她将纸伞一收,拄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拿起话筒,烈焰红唇微启,便引爆馆内气氛! “啊!” 一声似娇似喘的呻吟在馆内回荡,众男子听之连骨头都酥软了,气氛瞬间达到最高点!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她甫一开口,便是柳三变的《望海潮·东南形胜》!明明是娇柔女子,却念得字字铿锵有力! 她轻挪莲步,每走一步,都要露出羊脂白玉般的大腿肌肤,她热情洋溢地笑道:“大家好,我是颜筱!” “哇哦……” 全场欢呼,显然这位颜筱不是无名之辈,还有好些个人流露出爱慕、狂热的神色,想来她便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女神。 颜筱语调变得高昂:“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食协盛事,今天一共有一千多位厨师齐聚咱们东南形胜之地,来角逐那为数不多的大厨席位,谁能过关斩将,谁又中途离场,我们拭目以待!” 石不语啐了一口:“不害臊!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心魅!” 心魅?好奇怪的称号。 时旅问道:“木鱼,你认识她?而且她为什么会叫做心魅?” 石不语撇嘴,有些不爽:“也就你这个菜鸟不认识了,食界中人又有哪个不认识她!心魅是指她绝美的外貌和病态的内心,她的嗜好便是料理男人的情感,有无数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任她为所欲为,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在玩游戏,一个个却还前仆后继,丧失理智。” 时旅眼角抽动,料理男人的情感?这还真是可怕啊! “她……”石不语找了一个恰当的比喻,“她就像毒品,她越是伤害,那些人就越是依赖,越是欲罢不能!” 如毒品般使人沉迷,又在悄无声息中致命的女人吗? 石不语想了想,继续说道:“她是美食家,却从不以美食家自居,她喜欢当主持人,她认为自己便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所以她要尽情展示自己的风华,让世人垂涎欲滴!” 时旅无意识地咽了口水,呃……最美味的食物吗? 也不知道哪位盖世英雄能够剥开她的外衣,尽情品尝。 颜筱一挥手:“下面请食协监察入场!” 话音落下,便有一队黑衣制服的严肃男子进场,他们一共十六人,分别站在九宫格的十六个焦点上,他们双手背在腰后,如鹰般锐利的双眼扫视全场。 颜筱拿出卡片念道:“下面请柳倩、李响、李彦、沈林、严丽、高自胜、林善翁、蔡崇这八位大厨前往各自区域!” 八位大厨慢慢走出,在八卦各区站定。 时旅听到沈林大叔的名字,便四下寻找,发现沈林大叔就在他旁边“巽”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原来如此,沈林大叔来杭州就是为了资格赛而来。 他们八位大厨今天穿了一套类似与唐装,黑底金袖的衣服,左胸位置用金线绣了个铁画银钩的“食”字。 沈林大叔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时旅也笑着用拳头拍拍胸脯,示意自己全力以赴。 颜筱一指入口方向:“接下来有请四位食学家入场!”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于入口方向,时旅进来的时候没发现,原来入口的上方竟是有一个小城楼,上面共有四位学者模样的人正视前方,傲然站立。 时旅又听到新职称,好奇问道:“木鱼,这食学家又是怎么回事?” 石不语无奈叹气,这个蠢驴还真是张白纸啊,什么都不知道,亏得他能活到现在,她反问时旅:“他们原来都是美食家,你想想什么情况下美食家能降级?” 时旅只是不懂,他不但不笨相反还很聪明,经木鱼一提,心念一转,便有些明白了。 “当美食家失去品评、制作美食能力的时候才会降级!” 石不语赞赏地看了时旅一眼,带着敬畏道:“他们四个每个人都有残疾,而且都是针对美食的残疾,但他们脑中还有无尽学识,所以他们侧重的是认识说明和整理归纳。可以这么说他们就像是美食历史的记录者。” 记录者吗? 时旅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敬意,敬佩这些默默地发挥余热的食学家。 他们无法品评美食,一定很不甘心吧!一定很想回到属于他们的战场上吧! ; 第三十一章 米养一方人 ?颜筱神秘一笑,翩然转身,指向与入口正对的方向,说道:“下面有请三位美食家登场!” 也就是时旅所在区域的正前方,那里共有三个位置,并且有着一张光洁无暇的云雾大理石桌台。 “第一位出场的是……”颜筱俏皮的卖了关子(放心不是广告),她展颜一笑:“蓝莲花——蓝潇!” 一位穿着一袭天蓝色西装,左胸表袋还绣着莲花的俊秀男子以恒定的步伐走来,他全身上下打理的一丝不苟,修长的五指中竟还攥着一块锦帕,向所有人挥了挥,羞涩一笑,他笑得有些矜持。 “哦!青涩的果实们,我爱你们,么啊!” 说着,竟妩媚的抛了个飞吻,然后优雅的坐下,蓝潇的嗓音极为磁性,声音很是温柔,坐姿也极为得体。 但是这种别扭的感觉,难道是…… 一些双目含春,以为看到梦中白马王子的女厨师们,面面相觑,像是不小心吃了苍蝇般不知所措。男厨师们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腹中有些翻江倒海。时旅却发现自己这块区域中,竟有一位男子的神情变得忸怩和娇羞! 时旅发现石不语的脸色没有变化,喊了他一下:“你不觉得有些……有些……” 石不语笑着接上:“有些恶心?” “是这个意思。” “不会啊,我觉得同性恋恶心是因为不美型,他是不是同性恋我不知道,但他长得不错,所以我觉得可以接受。” 时旅被木鱼的一番理论惊住了,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也是那么回事。 颜筱展颜一笑:“看来我们的蓝莲花很热情呢!好了,接下来出场的是一位美女,百舌青——慕青花!” 首先听到的是一阵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清脆脚步声,一位民国风情的女子缓缓出现在时旅眼前,她上身穿着米白色绣花盘扣九分袖,下身穿一条青花纱裙,最显眼的就是她脚上那双高跟鞋,竟然是一双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水晶鞋!那双童话故事里灰姑娘的水晶鞋! 看到这双水晶鞋,所有女人心中的少女情怀被点燃,电视机前的漫漫双眼变成一对小星星。 鹿园李霖的神情从慕青花出来的刹那就变得恍惚,双拳不自觉地攥紧,口中呢喃:“原来你去了那里啊。” 他霍然起身,朝着园外走去,“抱歉,张主厨,不能陪你一起看了,我要走了,答应我,这场资格赛就算你徒弟被淘汰了也要看下去啊!睁大你的双眼仔细看看,看看那个被你认为是无理取闹的小子的真正实力!” 鹿园大厅就剩下面色难看、欲言又止的张江。 慕青花的手中不是与大多数知性女人一样拿着名牌包包,她手上拿着竟是一截翡翠竹筒,时旅猜测那里面应该装着酒,而且是上好的酒。 慕青花的美不同于颜筱,时旅觉得她就像是清晨嫩绿荷叶上的露水,清新脱俗,浑然一体。 她走到位置上,浅笑嫣然,并没有热情的打着招呼。 颜筱见到这位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女子,并没有多少棋逢对手的高兴,反而眉间冷意更甚,她不在慕青花身上多做停留,继续介绍:“最后一位,狂野的缀食者——褚卫年!” 不知道是不是时旅的错觉,他觉得馆内气氛变得危险,空气都有些凝滞。 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位形似巨石强森,体型更甚的光头猛人!他肌肉盘虬,身穿一件灰黑色背心,背心上是一个双眼空洞外突,张开血盆大嘴的不知名怪物。 他背心上的图案,让时旅想起了爷爷笔记中所画的那个更为怪异的黑色怪物。 褚卫年径直走向剩下的位置,坐下后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双臂上如石块般的腱子肉暴起,他双眼紧闭,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毫不在乎。 石不语苦笑:“怎么来的是这三位啊!蓝莲花!百舌青!缀食者!这三尊大神的可是眼高于顶之辈啊!也不知道第一轮过后,这一千多人能剩下多少。” 时旅就算不认识这三位,也看出来了,虽然他们气场迥异,但是共同点就是他们的气场非常庞大! 颜筱一指两旁观众,笑道:“在九宫格两侧端坐的是来自中华各大酒店的经理们,就算最后没有厨师资格证也不要紧,只要能让他们看对眼,对你伸出橄榄枝,那么前途就是你的。所以,厨师们,尽情展示你们的手艺吧!” 颜筱高声喊道:“好!所有人就位!下面我宣读一下资格赛规则!” 她伸出一根如葱玉指,声音洪亮:“第一点:独立完成!” “所有参赛者不得以任何形式互帮互助!” 说到这里,颜筱俏皮一笑:“注意哦,是任何形式!”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点:限时完成!” “限时的意思就是所有人,所有人的料理得在一个小时内完成!” “毕竟饥肠辘辘的食客,是耐心最差的!”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点:淘汰还是通过由三位美食家说了算!他们便是今天的所有评审!” 颜筱咬着嘴唇,轻轻歪头,一副可爱的思索模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想起来!是——请相信专业!” 话音落下,场内一片哗然,一个小时内完成?题目还没出来,食材夜要自取,而且一千多人对三个评审? 所有人同时想到:这第一轮的限制恐怕不仅仅是限时,更重要的是限量,人的胃口再怎么大,总归是有限的,如果前面的人合格了,那么后面的再好吃也无法让评审的嘴巴张开,这样就要被淘汰了! 先完成的先被品尝! 所以速度很重要! …… 一侧的观众席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在时旅没有看到的地方,上边坐着的竟然是那个将报名点变成茶饮摊的恶劣大叔——墨判! 他今天将头发解下,随意披散在肩上,嘴里叼着烟,左腿横着放在右膝上,穿着一件纯黑衬衫,看着款式竟与食协监察们的有七八分相似,不同的是好像他的制式更高! 在他极为投入欣赏颜筱身段的时候,旁边挤进一位中年男子,墨判侧头看了一眼,递过一根烟,沙哑笑道:“我还在想你这老头子跑哪去了,谁能想到“伟大”的浙系斗味馆馆主——孟云鼎,竟不在上面好好舒服待着,反而跑到角落里陪老夫!” 他的话语里取笑意味很浓,但从他随意的神态里可以看出,他与浙系馆主的关系莫逆。 孟云鼎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眯眼吐出眼圈,笑着还击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个食协监察总长——判官竟窝在角落看戏!” 判官?! 恐怕时旅打死也不敢相信,那个人格恶劣、市侩奸诈、装神弄鬼的茶水摊大叔竟然是食协监察总长——判官! 这种感觉,就像是那被压在五指山下杂毛泼猴就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一样怪诞! “哈哈哈……” “咳咳咳……” 两人顿了一下,然后相视大笑,又同样的被烟呛到。 孟云鼎笑道:“老判啊,咱们有许多年没见了吧?” 墨判想了想,掐指一算,给出一个答案:“应该是九年十一个月零十八天!别问我天数怎么算出来的,我瞎掰的!” 孟云鼎开怀大笑,而后又有些落寞,“哈哈哈!你个老判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爱开玩笑!不过,咱们这一别可真够久的,都快十年了!” 墨判也有些感怀:“你止步一偶,我又浪迹天涯,自然见得少,不过我每年都会回来一次,只不过并未碰面罢了!” 孟云鼎唏嘘:“老判,我有点怀念我们那个年代了,那个时候的风云真的很精彩啊!” 墨判回了一句:“天真无邪不在,唏嘘岁月难抛!” 孟云鼎的缅怀只是一瞬,然后便洒脱一笑:“你这次怎么会安生的坐在这里,是有中意的好苗子?” 墨判黑着脸:“苗子好不好,我不知道,不过那小子竟然提醒我老了!” “哈哈哈!”孟云鼎:“他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场地中间高台上。 颜筱面向食学家城楼,恭敬道:“请四位老师出题!” 不一会儿,城楼上便挂下长联,上书:米养一方人! 其中一位食学家沉声说道:“米,又称大米,是稻谷经清理、砻谷、碾米、成品整理等工序后制成的成品,它是中华儿女的主食之一。” “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一样的米同样可以制作百式的美食!” “本轮考核的主角只有一样,那就是:米!” “也就是米料理!” 待食学家讲话结束,颜筱便高声宣布。 “食协资格赛第一轮考核:米养一方人!现在开始!” “四周的无尽食材,任你们选择!” “咚!!!” 高台上的双龙金锣被用力敲响,响声在馆内回荡不绝! 馆顶降下一个巨大的沙漏,当锣声敲响的时候,沙漏便自动翻转,内里金沙慢慢流淌。 待锣声敲响,包括时旅在内的所有参赛人员便往食材阶梯赶去,生怕自己看上的食材被人抢先。 斗味馆就如战场般,一时间硝烟四起…… ; 第三十二章 蓝姑娘发飙了 ?时旅虽然随着众人一起前往食材阶梯,却有些漫无目的,因为他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他四处看看,不停思考,想要找寻灵感。 米料理…… 意思就是只要是用米作为主角的料理都算吧。 那细数起来就太多了,炒饭、泡饭、粥、年糕、麻糍、米线、米糕点…… 问题是自己要做什么呢? 正在时旅不停思索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两个人讨论的声音。 从两人谈话的语气来看,应该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其中一人说道:“你说,米料理的话,做什么比较好?” 另一人想了一下:“我觉得最适合的就是炒饭了,你想,这轮考核是限时的,所以从时间上来看,制作一些复杂的料理就有些不合实际了,还有……” 他的话没说完,就有两个食协监察沉着脸过来。 “你们两个,违反资格赛的第二点规则,直接淘汰,请收拾东西离场!” 那两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自己就还没开始就被淘汰了! 只是讨论几句,这就算是违反规则了?规则里没有限制讲话吧? 违反了第二点规则? 他们仔细回忆了一下,资格赛的第二点规则是:独立完成! 颜筱当时俏皮的神态还未从脑海里消散: “所有参赛者不得以任何形式互帮互助!” “注意哦,是任何形式!” 仔细一想,解读题意并告知他人的行为,绝对算的上帮助了。 两人如失了魂般,面色惨白,有心反驳,但在钢铁般的规则面前,说再多都没有用。他们一脸颓败地回到厨台上收拾自己的东西,黯然离场。 解释的那人愤怒埋怨:“你这家伙,笨就笨了,还托我下水,让我又浪费了一年时间,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提问的那人心虚道:“也不能全怪我吧,你也不是没想到这样算违反规则了,我问你,你可以不回答的吧?” 解释的那人怒火更甚:“你还敢说!” 提问的人脖子一缩,唯唯诺诺,却是再也不敢多言,默默地离开。 颜筱注意到这边情况,精灵古怪地故作吃惊:“哇哦!这么快有厨师淘汰了,请各位一定要引以为戒啊!” 不用颜筱多说,在场的人自然领会,当下也是全部禁声,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时旅同样神色一凛,几次与石不语碰面,两人也只是点头示意,没有多说。 炒饭吗? 确实有现成的米饭,这样看来,速度确实是最快的。 可是…… 时旅看了一眼那三位端坐的美食家,再加上木鱼提过的超低的通过率,他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时旅晃了晃脑袋,将一切杂乱思绪抛之脑后,慢慢地将思绪捋顺。 仔细想想,就像是破解老爸的一步杀一样,一定要想清楚,如果贸然行动,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中。 首先是独立完成,这点是最容易理解的,只能依靠自己,他人不可以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第一点应该是单纯的限制。 再是限时完成,米虽可百做,但是一个小时的限制时间,直接让一些特殊复杂的米料理变得不切实际。 而且,只有三位美食家,乍一看,是先到先品尝,就算每一份只尝一口,任你胃口多大,一百口以后的肚子也会饱吧。但是…… 这第二点应该不单单只是限制,这种感觉,应该还存在某种误导,至于到底是什么,自己还没有想明白。 最后一点是:一切由美食家说了算,也就是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了什么,都由得他们…… 等等! 做了什么,如果他们不做什么呢?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品尝,如果他们不品尝呢? 他们可是美食家啊,对美食的要求可是很高的,一般的食物别说入嘴了,就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吧! 对食物好差的品评,可不仅仅是吃啊! 是了,他们还可以闻,还可以看,根本不需要入嘴啊! 所以才会出现一千多人对三人,这样差距大到有些荒谬的情形。 这第二点限时不仅仅是限制,更是极为强烈的误导,所以此轮考核的关键只有美味,不在于速度,那些一味追求速度的人恐怕要最先被淘汰了。 再来细思那四位食学家的出题意图,一切考核都是循序渐进的,那么这第一轮一样,肯定是考量厨师们的基础。 而且是最常见的大米,确实最能考教厨师的基本功。 食学家还明确地告知:本轮考核的主角只有一样,那就是:米! 所以,这第一轮的考点应该就是展现米的美味! 从所有方面考量的话,炒饭果然是最适合的,不仅时间充足,而且能最直接的展现米的美味。 如此想下来,那第一点规则却是明确说明了不得以任何形式互帮互助,那么就算有人想到了其中关键,也不能告知他人。 心思转动间,已是过了十多分钟,但既然想通了所有关节,时旅就能放开手脚制做料理了。 做炒饭的话,该做什么炒饭呢? 虽说是要展现米的美味,但如果什么都不放,只是炒白饭的话,恐怕会被那三位直接判定淘汰吧。 有时候有了衬托,有了对比,才更能展现事物的美好,就像红花也需要绿叶的衬托。 那么就蛋炒饭? 想着,时旅就摇摇头否决了,不错是不错,但就是太普通了,自己想做一份特殊的炒饭。 “完成了!” 突然,场地厨台那边有明亮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有人做好了。 那第一位完成的人神态骄傲,仿佛他不仅速度第一,味道也是第一,自信绝对能够通过。 很快有三位侍者来到他面前,将他做好的三份料理端到那三位美食家面前。 那人也信心满满的一起上前,动作优雅地揭开盖子,笑道:“三位评审,在下的黄金炒饭,请各位品尝!” 但是…… 他预想中三位评审大快朵颐的画面没有出现。 那三位美食家,非但没有大快朵颐,而且连动筷的欲望都没有,那位一入座便闭目养神的缀食者甚至连眼都不曾睁开,就好像那人做的炒饭是什么不堪入目的垃圾。 那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笑的非常难看:“三位评审?请你们品尝!” 三位评审一言不发地举起手边代表淘汰的红叉牌子。 淘汰!!! “淘汰?”那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就像是受了极大委屈般乱吼乱叫:“凭什么我就被淘汰了?你们明明尝都未尝!我的炒饭可是有许多人排队来吃的!不可能那么不堪!有黑幕,绝对有黑幕!我不服……” 那人自是极为不服,面红耳赤地大声争辩着,但那三位就是无动于衷,连一句解释都欠奉。 真吵啊! 就和知了一样吵个不停! 蓝莲花眉头微蹙,然后就是像是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然后很快就有保安上前拉走那人,将其驱赶出场。 颜筱俏皮的眨了下眼,“各位还记得第三点规则吗?淘汰还是通过,都由他们说了算,所以不管是什么结果,请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哭闹,请各位相信专业!” 时旅则轻轻一笑,心想自己想的果然没错,那三位可不是你们可以随意糊弄的。 陆续有人将料理端上来,可没有一样能够让他们拿起筷子的,清一色全部淘汰!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些人大喊大叫弄得有些厌烦了,蓝莲花霍然起身,优雅的面容变得有些不耐:“虽然评审上确实是先来后到,但是,你们以为快就行了吗?别太天真了啊!你以为我们是谁?我们可是美食家啊!” “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被淘汰吗!” 虽然他的声音同样温柔,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强忍怒意! 观众席角落,墨判与孟玉鼎却是一脸无良笑意,墨判打趣道:“啧啧啧!蓝大姑娘发飙了诶!” 孟云鼎也是笑的不行:“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那些淘汰的厨师恐怕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墨判深吸了一口烟:“我觉得他们没错,连第一关都过不了的厨师,我连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对料理急功近利的人,就此退出食界才好!” 孟云鼎眉宇间有一丝无奈:“你啊,一点都没变,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馆内剩下的人神情都变了,轻松的神态消失不见,显然已经认识到评委的厉害,认识到食协资格赛的难度。 有些人做好了料理,却变得犹豫不决。 有些人变得手忙脚乱,失去了条理。 有些人当场崩溃,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有些就直接倒掉锅中料理,重新制作。 只有极少数人,不为外界所动,只专注于自己的厨台。 没错,这里可是战场啊!不全力以赴的话,可以会被淘汰的! 突然,一颗椰子滚到时旅叫下,他下意识地捡起,突然老爸关于不周山的那番话,那第六感。 既然自己想不到要做什么炒饭,那不如就和往常一样,享受料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制作出一份谁都没有见过的炒饭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