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行者》 第一章 大乐透 ?这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周三下午。省体育局训练基地中的运动员们刚刚结束了短暂的午休，现在正熙熙攘攘的走出宿舍，准备迎接下午的训练。吴宥豪慵懒的坐在办公室的窗边，他微微皱起眉头，侧耳倾听着窗外的喧闹。八年来，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会庆幸自己现在正舒舒服服的坐在办公室里，而不是在准备去训练的队伍当中，不用面对仿佛来自噩梦的训练安排以及来自地狱的教练。可紧接着，就和这2千多天中的任何一天一样，他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懊悔。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天中这个时刻多数都代表着慵懒，人们还没有完全褪去睡意的双眼，都在小心翼翼的回避着刺眼的日光。 远处建筑物的阴影或是一朵短暂遮住阳光的云彩，甚至连空气中飘动的气味都能让宥豪回忆起过去，回忆起某一次训练前相似的情景，回忆起他们当年是多么充满激情的在这一刻走出宿舍，大声谈笑着一切可笑或不可笑的事。这一切早已溶进了他的血液，也许到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刻，他都无法释怀。 宥豪叹了口气将视线重新投入到面前的显示器中，凌乱的电脑桌面上正显示着一张更加凌乱的表格，“蛋！个5月居然有这么多人过生日，是不是4月的时候这个操蛋的世界刚从末日恢复正常啊？！那再之前该是有多操蛋啊？”他嘲笑着把自己的名字从名单中删去，接着把这张员工信息表打印出来。对于宥豪或任何人来说，这都只是一份卑微的工作，加上更加卑微的薪水。“妹纸，我去抽根烟，要是哪个混蛋来要这张信息表，告诉他就在桌上。” “你的桌子比末日还乱，别人要是能找到就有鬼了。”对面的女同事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狡黠的冲着宥豪笑了笑。“对了，别忘了下个月女排的出访计划，我早上没在你的桌上看到文件，我估摸着还是提醒你一下比较保险。” “你说说看，要是没有你，我早不知道闯下多少祸了。”他这才想起这件事已经被他和马桶一起冲进了下水道，那文件可能已经在桌上的某个角落里躺了几个星期了，希望出境的日期还早，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弄好那些该死的表格。 现在，他觉得自己更加需要一支烟了。 暮春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楼屋顶的钢化玻璃，懒洋洋的撒在楼道上。温暖的阳光让宥豪想起了婷婷，不由得扬起了嘴角。也许应该给她发条信息，难得这么好的天气，周末一起去郊外散散心。刚好父母去外地旅游了，可以开他们的车跑远点，玩上一整个周末。也许至少也应该问候一下对方。 可他又想起前不久她上传在空间里，和一张陌生男人的合影。其实他们已经冷战很久了，久到宥豪甚至都忘记了原因。而如果那就是她的新男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在外人眼中宥豪只是一个27岁，半大的孩子，和其他那些刚从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孩子都差不多，既担不起责任也做不了大事。只是他自己相信，漫长的击剑运动员生涯总会为他带来一些优势。除了给了他一具强壮的身体外，也使得他能够抱着乐观的态度坦然面对一切困难，除了这糟糕的薪水。 从小学开始，在别的孩子考虑放学回家是先写作业，还是先看漫画的时候，他就要每天穿越小半个城市去体校训练。最后累的半死不活回到家，甚至连动画片这唯一的安慰都结束了。十几年来他几乎已经忘记了放假的滋味，剩下的只有训练，就连大年初一还要练上一整个上午。可最终，他没有如愿以偿的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浑浑噩噩的从体育大学毕业以后，他完全没有概念，抛开和体育有关的这一切，自己将要如何生存下去。最后只得通过熟人的关系，来到训练基地，在事业单位响亮的名号下，做起了一名卑微的派遣工，开始等待漫长而无望的转正。月薪只是刚刚好够上了四位数。 一阵激烈的铃声打破了周三下午的宁静，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宥豪一边按下通话键，一边在心中和自己打赌，二十块，这肯定又是一个坏消息。 “喂您好，请问是吴宥豪先生吗？” “是，我是”宥豪听到电话里面传出热情，但又公式化的女声。暗自盘算接到推销保险的电话，是不是应该也算坏消息。 “首先，恭喜您宥豪先生。。。。。” 宥豪吐出一口烟，想到得赶快回去看看女排的签证需要些什么材料。 “。。恭喜你获得本期体育彩票超级大乐透的特等奖，奖金一共是1千3百万元” 他惊讶的差点把烟和手机一起吞进嘴里，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您在掏宝网代购的本期体育彩票超级大乐透中了特等奖，奖金一共是1千3百万元。是的，您没听错，一共是1千3百万元。” 刹那间，他感觉到好像有一列火车呼啸着从头顶开过，把他整个人碾的四分五裂，接着又有个人用胶带把他乱七八糟的重新粘在了一起，最后又丢回到了电话旁。 他无所适从的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上，想要强迫自己冷静，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电话那头的女孩被宥豪的问题给逗乐了“宥豪先生，我要是您，马上就会去列购物清单了。那么奖金您是希望我们直接打在您的致富宝账号里，还是您本人来取呢？” “能先让我上网确认下，再和你们联系吗？”他喘着粗气，祈祷着这不是一个恶毒的玩笑。 “好的，宥豪先生。您的彩票订单上将会有我们的联系方式。再次恭喜您，祝您购物愉快，再见。” 宥豪轻轻摇了摇头“尼玛，要是我连这个都相信，那我就是天下最大的煞笔。”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把烟蒂丢在地上，转身跑回了办公室。 周三的闹市区也显得有一些冷清，这座塞满了各种名牌的购物中心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几名顾客，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柜台之间闲逛。已经在柜台上站了两个小时的营业员刚刚失去了完成今天第一笔交易的机会，她把客人没有选中的外套挂回衣架，和同事招了招手，向着洗手间走去。 她哼着小调推开门，洗手间的电灯已经坏了好几天了，修理班的工人就以这个为借口不停的在女厕所跑进跑出，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解决问题。她点起一支烟，费力的想在漆黑的镜子中捋顺自己的头发。 “滴答” 在她身后有一滴水落在地上，发出的滴答声夸张的撕裂了整个房间的安静，几乎吓了她一跳。“搞毛啊！吓死爹了！”她一边打开弹幕模式，一边安抚着自己受惊的小心脏，还不忘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头燃烧发出的微光让她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身后马桶间的木门敞开了一半，一个人影正从门后缓缓走来，同时嘴里还发出了奇怪的呻吟声。 0，宥豪觉得自己现在唯一能从现示器里看到的，唯一在乎的就只是0了，数不清的0。他怀疑自己能不能够把这串操蛋的数字完完整整的读上一遍，13000000，1千3百万元人民币。不是该死的日元或者越南盾，神阿，是人民币！ “那么，年轻漂亮的小妞们，你们好，我是千万富翁了。”他盯着屏幕悄悄的自言自语。 “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对面的女同事正专注的敲击着键盘，心不在焉的问道。“哦，没什么”宥豪隔着电脑对她眨了眨眼“晚上我们去哪吃？” “各自回家吃呗。”她平时和宥豪开惯了玩笑，知道这是他心情好时的保留节目。 “哈，我就是这个意思。”宥豪想起刚才客服小姐说的话，觉得真是他妈的太对了，他应该赶紧去列购物清单了。 她安慰自己那也许只是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而已。可随着对方的接近，那奇怪的呻吟声变得越来越说不出的邪恶，邪恶的让她全身的毛孔都竖立了起来。“别他妈装神弄鬼的，是人是鬼放个屁啊！？”她鼓起勇气转过身面对黑影，打心底希望这只是某个变态的维修工人的玩笑。那个黑影要比从镜子里看到的更高更强壮，显然不可能是一位老人。而对方也丝毫没有要理睬她的意思，还在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 气氛越来越诡异，而她也越来越恐惧，她尽量指挥着僵硬的好像木板一样的四肢，尽可能快的走到门边。可狭小的洗手间无法阻止对方的脚步，黑影已经笼罩住了她的背影，仿佛像要拥抱她一样张开双臂。她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尖叫着打开门跑了出去，门外的光线照在那个人身上，照亮了他失去一半面颊的脸庞。 宥豪觉得自己还能若无其事的等到下班简直就是他妈的奇迹，虽然他再次把什么出国的表格全部忘的干干净净，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列满了整整好几页纸的购物清单。他都懒得请假，准备明天就旷工去迎娶巨款，至于什么女排出国，那和他还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比往常早了半个钟头离开办公室，要不是清单列的兴起把时间都忘了的话，他说不定这会已经在去杭州的高速上了。生活的压力，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宥豪几乎都已经忘记这个世界看起来是这样的美好，他的步伐也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突然变得美好的未来几乎让他飞了起来。可奇怪的是父母的电话一直都没有打通，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告诉婷婷这个消息。最后，在他想要拦下一辆出租车前明智的摸了摸口袋，发现身上只剩下了两枚硬币。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购物中心，记者们也几乎同时抵达。洗手间门前的楼道里已经聚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的述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有声有色的描述那个人的脸有多么可怕。虽然他们谁也没有亲眼看到。那个营业员像小猫一样正躲在一个幸运的保安怀里瑟瑟发抖，那个保安还时不时安慰的抚摸她的手掌。她刚刚语无伦次的回答了警察的问题，紧接着又要面对记者一堆没头没脑的问题。带队的中尉完全搞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中尉的职责不容许他在镜头前犹豫，他命令两名年轻的巡警拿出警棍，接着深吸了一口气，踢开洗手间的门，率先冲了进去。 围观在门外的人们忽略了一件事，他们忽略了这栋建筑其他部分现在异常的安静，只有一种奇怪的沙沙声。 很快门后就发出了让人胆寒的惨叫，人群不自觉的想要远离那扇门，只有漂亮的女记者与摄像师壮着胆子靠了过去，想要为晚间新闻弄到最抢手的镜头。可他们刚刚走近房门，就被重物撞击在门上发出的巨响吓破了胆，女记者脚下的高跟鞋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她，她几乎是爬着回到了人群中。 而门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人们死死盯着眼前的门，紧张的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留意到越来越响的沙沙声，就算有人留意到了，也无法将他们的视线拉回来。门缓缓打开了，一个制服上染满了鲜血的巡警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他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有几个没有被吓傻的人上去扶住他，其他人只是不知所措的看着门后黑暗的洗手间。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人们回过头，发现楼道的两端正有更多的人向他们接近。那些人里面有许多他们熟悉的面孔，只是现在他们步伐僵硬，身上还沾满了血迹。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他们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只有摄像师用自己的镜头对着那些人疯狂的扫射，可突然一个人影从黑暗的洗手间中闪了出来，扑在了摄像师的身上。他用牙齿一口接着一口撕咬着摄像师的脖子，摄像师像还没有来及反抗，就被另一只伸出的手拉进了洗手间。刚刚被人们扶住的巡警也突然向身边的人发起了进攻，他咬下了一个人的耳朵，津津有味的咀嚼开来。绝望的人们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逃，楼道两端的人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倒在地上的摄像机记录着镜头前发生的一切，直到一个男人摔倒在它的面前挡住了镜头，而人们的惨叫声还在走廊里回绕。 下班时拥挤的地铁一直是宥豪很讨厌的东西之一，但是今天恐怕没有什么能够改变宥豪兴奋的情绪。他在车厢中间找到一个座位，舒舒服服的伸直了双腿。他完全不在乎身边几乎与他贴在一起的陌生人到底是男是女，而是满足的闭上双眼，幻想着美好的明天。 也许今天就应该直接辞职。反正这里没有一点值得他留恋的地方。当然，他得先买辆好车。很多年以前，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福特野马的照片时，宥豪就已对她一见钟情，暗恋至今。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奢望过今生可以拥有她，而这种仰望就到此为止了。除了野马，连法拉利都已经被他记在清单上了。 想到这里宥豪不禁得意的翘了翘眉毛。昨天这个时候考虑的还是信用卡的余额，而今天考虑的却是买什么样的跑车，这简直就是一场梦。 列车缓缓的驶进站台，这一站是市中心。车窗外黑压压的人群比往常更要拥挤。宥豪抬起头打了一个哈欠，下一站就要到家了。 第二章 地狱特快 ?列车副驾驶在几分钟以前就开始呼叫车站调度，但是无线电一直无人应答，他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准备再次呼叫。列车长低下头检查着无线电，确保电台没有出故障后伸了个懒腰“也许调度员小姐是急着去补妆了，免得某个来接她下班的老男人会认不出她。”说完还吹了声口哨，为自己的笑话感到很得意。“万一站台上发生什么事呢，我们是不是应该呼叫运行管理中心？”“好吧，以防万一，不过放松点，我敢保证绝对没事。” 副驾驶可放松不下来，这只是他在地铁工作的第一个月。 然而运行中心的频道上依然是一片安静，这下连列车长也不安起来。他知道，如果连运行中心都没人，那就表示出乱子了，而且是大乱子。 “我们该怎么办？” “手册上无线电失灵的标准程序是紧急停车，但是现在已经能够看到前方站台的灯光了。我们不能在这么靠近站台的地方停车。”列车长缓缓的拉下刹车，“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慢慢进站，同时祈祷前面的铁轨上面没有什么该死的东西。” 列车驶过最后一个弯道，缓缓进入了车站。前方的轨道完整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干净的就像每个月的工资单。拥挤的人群正隔着安全墙在车窗外倒退，副驾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为了防止有人卧轨的安全墙像往常一样牢牢的关闭着。每次进站他都会想，究竟什么样的二货才会选择卧轨，这实在是最痛苦的死法了。 “看，我说没事的吧，好了，别苦着脸了，去开门。有几个乡巴佬在我们车门外，快去把他们赶走。”列车长把列车在停车线内停稳。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是他心里清楚，一定哪里出了乱子。 车厢的门全部打开了。 副驾驶一边说着“对不起，乘客请勿进入驾驶室。”一边往车门跨出一步，想把几名乘客堵在门外。他还想着无线电的事，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常。那几名乘客径直闯进了驾驶室，同时发出了低沉怪异的声音。好像是直接从喉咙而不是嘴巴发出的声音。“怎么了？”列车长也从仪表台上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在狭小的驾驶室内，五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连副驾驶想要忽略对方满身的血迹都已无法做到。闯入者们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也沾满了黑色的血液，他们失去血色的脸庞已经没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甚至还有两根肋骨从其中一个人的腰间向外龇出。 副驾驶想要尖叫，但是对方已经用铁钳一般的双手卡住了他的脖子，他最后看到的，是对方那空洞的眼神，发黑的眼白上爬满了血丝，黯淡的瞳孔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这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接着剧烈的疼痛就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甚至列车长在被扑倒时无意中启动了列车，他也全然不知。他异常冷静的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才是最惨的死法。”然后，他的世界就什么都没有了。 车门打开以后，最外侧的乘客拼命的想要留在车厢中，可是身后其他急着下车的乘客并没有看到他们所看到的东西，而是向往常一样，拼命的向前推挤着。最外侧的人没有办法抵抗这股力量，硬是被推出了车厢。他们一踩到站台的地面，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潮扑倒在地。 后面的人终于看到了站台上的惨状，他们也拼了命的想挤回车里，可仍然逃不过被扑倒的下场，一瞬间站台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车厢中的人们站起身想要搞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拥挤的车厢顿时乱作一团。宥豪从自己的美梦中回过神，他正对着车门仰起脖子，越过惊慌的人群向外看去，眼前的一切把他吓坏了。站台上正在进行一场死亡的游行，游行的终点就是这趟列车。参加游行的已经不再是人，而是宥豪再熟悉不过的恐怖电子游戏里，那种恶心恐怖，专吃活人的丧尸。它们支离破碎的身体上到处都沾满了血，他能清楚的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一只丧尸的大脑结构，它的半个脑壳被身后的同伴刚刚吃掉不久。还能通过另外一只丧尸胸前的大洞，看到它身后汹涌的尸潮。 它们越过了车门边正在进餐的同伴，扑向了惊慌失措的人群。 乱作一团的车厢使得车门边的人根本无处躲藏，他们立刻就成为了下一批葬身尸口的人。最先抓住猎物的丧尸趴伏在活人身上，一口接一口的咬去对方的血肉，其他的丧尸则围在他们身边，用手指撕开猎物的身体，将新鲜的血肉迫不及待的送进口中。直到对方重新站起来加入它们的行列，或是被分食的只剩下一堆残骸。转眼间，车门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一切发生的太快，那些被抓住，被撕碎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呼救。撕心裂肺的惨叫与拼命的挣扎，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能做的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吓坏了，宥豪从最初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他尽力保持着冷静，想要站起身，找到能够逃离这恐怖与疯狂的方法。 他身边的一个女人呆坐在座位上，不知如何是好，宥豪拉起她，将她推向暂时安全的地方，接着自己就被后退的人群淹没。他抓住扶手抬起头，想要从其他的车厢找到一条出路，可前方的车厢甚至更惨，丧尸已经把大部分人扑倒在地板上，迫不及待的开始血腥的晚餐。再往前看去也全是这疯狂血腥的画面。整趟列车已经变成了丧尸专列，通往地狱的单程列车。 突然从宥豪身边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只丧尸越过了跪在车门边进餐的同伴，率先扑进了人群，它和它的猎物摔倒在地，把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冲散开来，其后又有更多的丧尸冲进了车厢。 “大家快点往后退，离它们远点！” 他恍惚的听到有人大喊，可他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被困住了。除非，能够打破车窗逃出去。身边已经有人开始拼命的敲打车窗，可他遗憾的看到，由于没有紧急破窗锤或者其他合适的工具，钢化玻璃的车窗纹丝不动，就像绝情的死神，平静的注视着车厢中发生的一切。宥豪也不再感到拥挤，站着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车厢中活人的哭喊、惨叫与丧尸的呻吟、吞噬血肉的咀嚼声交织在一起，宥豪知道自己永远都忘不掉这可怕的声音，如果他还能活下去的话。 他看到在不远处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哭喊，也许她是被吓的无法行动，也许她已经绝望放弃了。宥豪眼看着她慢慢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伸出手想要把她拉住，可在她背后，一只血管外暴灰白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肩膀。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宥豪强迫自己转过头，拼了命的逃向窗边，他不能死，谁都不该死在这里，不该像一顿晚餐一样死去，更不该在中了大乐透的当天遇到这种事！ 列车突然发出咆哮，飞快地向着地狱驶去。 隶属于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此时正在菲律宾以北20海里处游弋。 在结束了一整天的训练任务后，舰长卡特少将急切的想要离开闷热的战情中心，相比包裹在船体中的战情中心，他更喜欢呆在视线开阔的舰桥上，享受那咸咸的海风。 他还没有走近舱门，就听见接到新命令的讯号声。 就好像某个酒后驾车的人，在一档起步的时候把发动机踩到了九千转一样，列车的车头几乎是飞着离开了站台，它发出巨大的咆哮冲入了黑暗的隧道。尚未关闭的车门边顿时变成了鲜血淋漓的屠宰场，无数具躯体被列车与站台截成了两半，其中一名还未失去意识的活人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宥豪强忍住想要呕吐的念头，在被惯性推倒之前紧紧抓住了扶手，他环视四周，看到至少还有半打的丧尸在向着为数不多的活人扑来。 一位和宥豪年纪相仿的男子失去了理智，尖叫着冲过尸群。竟奇迹般的没有被抓住，他快速的从宥豪身边穿过，在宥豪的耳边留下了那仿佛要把肺部炸开一般的急促呼吸声。 他就这样跑到车门边，接着没有一丝犹豫的跳了出去。在那一刻，他跳在空中，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可下一秒，这个可怜的男子就被卷进了车轮。列车甚至没有发出颠簸，只有碾压血肉那让人无法忍受的声音回荡在整节车厢中。 宥豪并没有时间看着他是如何完成生命中的最后一跳。就在他的身侧，一个初中生摸样的小男孩被一只丧尸抓住了书包，他拼命想要脱下书包，可紧张的身体仿佛已完全失去了协调，就是无法逃出书包的束缚。宥豪转过身，借助扶手的力量用双臂撑起身体，奋力一脚将丧尸踢开了几步。趁着这个空隙，他抓住小男孩想往没有丧尸的角落跑开，然而麻烦还是找上了他。 他没有注意到车门边刚刚那个女孩血肉模糊，只剩半截的身体已经爬到了脚下，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腕，让他瞬间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不仅仅来自脚上的魔爪，也来自他内心的恐惧。然而，他并没有绝望，他甚至没有来及考虑绝望，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另一只脚准确的踢开了向他咬来的血盆大口，抓住脚腕的手也缓缓松了开来。 宥豪没有时间后怕自己刚刚有多么接近永恒，他都根本没有听到对方颈椎断裂的声音，他只是看见之前那女孩无助的面孔现在是多么的狰狞。 刚刚被击退的那只丧尸又重新逼近了过来，宥豪一面大喊“帮我看着周围！”一面把小男孩推到身后，并就势扯下了他的书包，摆开了架势，等待着丧尸迈出攻击前的最后一步。 虽然只有一秒不到的时间，宥豪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击剑的赛场上，等待给对手一个漂亮的防守反击，这给了他自信。因此在丧尸猛的扬起右臂时，宥豪早已有了准备，他尽量忽略对方因抬起手臂而掉落的碎肉，准确的用书包口套住了对方的手臂，同时并没有停下，他用双手拼命的拉住丧尸被书包套住的右手，在胸前绕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弧，当圆弧画完，丧尸的左手也被书包的背带缠在了一起。他接着向前倾下身体，顺着重心的移动将丧尸僵硬的肘关节向内弯曲，死命的把书包塞进了它的嘴里。它咬住书包的一角，不知所措的摇晃着身体。宥豪没有犹豫，他向前跨出一步，将全部的愤怒一拳打在了丧尸的脸上。 丧尸对血肉的渴望驱使它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而被书包束缚的双手，使它只能在地上挣扎。宥豪喘着粗气，带着小男孩向一边退去。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身后小男孩剧烈的心跳。 车厢尾部的墙角还有一些幸存者，他们同时也发现了宥豪。 “快想想办法，我们会死在这里的！” 一个中年女性带着哭腔冲着宥豪大喊，她身边带眼镜的男子用笔记本电脑砸烂了身边丧尸的脑袋，灰色的脑浆顿时溅了一身。“没时间互相介绍了，我们得快想办法。” “我们边上就是最后一节车厢，只有去那里赌赌运气了。” 幸好刚刚挤上车的丧尸并不多，现在有一些被击倒了，还有更多的正只顾着跪在地上大嚼特嚼已经到手的晚餐。宥豪牵着小男孩，小心翼翼绕过进餐中的丧尸，奇迹般的没有引起丝毫注意。他们来到车厢连接处，与那些幸存者聚在了一起。 除了战战兢兢的中年女性和正在忙着擦去脸上脑浆的眼镜男之外，还有一对看来是情侣的年轻人，姑娘紧紧抓着小伙子的手臂不肯放手。宥豪和大家点头示意，他将食指放在嘴上，做出禁声的手势，接着松开小男孩的手，领头走进了隔壁的车厢。 末尾车厢的情况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了任何活人。 宥豪尽力不去注意那让人无法忍受的咀嚼声，悄悄绕过一个用年轻漂亮的姑娘做成的餐桌，高傲的黑色长靴无力的躺在血泊中，而令男人倾倒的石榴裙也被撕成了碎片。宥豪轻轻越过它们，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去看那本来迷人的身体现在是如何的支离破碎，他将视线牢牢的锁定在下一桌晚宴上，祈祷着它们不要突然离开餐桌。 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步子，悄悄跟在后面。宥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往常地铁的车尾应该都挂着另一节车头，这样到达终点后就可以立刻开始返程。然而今天也许那节车头留在维修区保养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宥豪很高兴看到车尾的门外什么都没有。 跟在宥豪身后原本带着眼镜的男子不小心碰到了蹲在一旁的丧尸，所有人都呆在原地，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幸好那只丧尸只在乎眼前的大餐，丝毫没有理睬碰上后背的小腿，宥豪做了一个愤怒的手势继续开始前进。其他人一边在心中乞求着，一边缓缓跟上了宥豪。终于他们踏着被鲜血染红的地板来到了车厢末尾的门边，透过门上的窗户可以看到铁轨正在车外飞快的后退。宥豪深深舒了一口气，希望车速不会快到让他们粉身碎骨。他顺手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木制拐杖，在心中祈祷着对方的主人安息。眼镜男早已丢掉了沾满脑浆的眼镜，摸到宥豪的身边，低声问到“我们该怎么弄开这扇门？” “只要它是锁着的，就他妈只能打碎窗户了。” “我了个大槽啊。”眼镜男紧张的向车厢内看了看，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所有人，都去门的两边待命，门一旦打开，立刻跳出去，记得跳出去的时候抱住头。落地之后尽量在地上翻滚几圈。肯定会很疼，但是至少能活下去。”宥豪边说边拿过眼镜男的笔记本电脑，他举起拐杖和电脑对着窗户比划了几下，心中有了打算。 其他人在门边就位以后，宥豪拆开电脑的电池，将机身用力丢向他们走来的方向。屏幕破碎的声音立刻引起了一些丧尸的注意，它们抬起头迷惑的四处张望。 宥豪趁着这时退开两步，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棒球投手投球的动作，协调腿部和腰部，用全身的力量将电池准确的砸在窗户上。不是钢化玻璃的窗面，立刻产生了细小的裂纹。他没去注意自己制造的噪音有没有引起更大的关注，而是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举起的手臂上，双手握住拐杖刺向窗户的正中间。有那么一秒，宥豪怀疑自己失败了，他在快速的盘算自己有没有时间再做一次。然而没有等他想出结果，拐杖就刺破了窗户，玻璃哗啦啦的全部散落开来。 “带眼镜的，快把手伸出去开门！”宥豪迅速手持拐杖转过身，警觉的观察车厢中的动静。 不知道是打破窗户的声音更吸引丧尸，还是丧尸们差不多该到了享用甜点的时候，总之，车厢内大部分的丧尸正在缓缓的站立起来。它们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般，昂着脑袋，费力的弯曲着僵硬的关节。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滑稽，但用在它们身上，却有着说不出的邪恶。 宥豪可不想等它们站起来索要甜点，他举起手中的拐杖打翻了最近的一个丧尸。爆裂的下巴飞溅出沾满血污的牙齿。他没有时间思考那个被打掉下巴的丧尸仅仅几分钟以前还是个和他一样的活人。他只是抱着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失去眼镜的眼镜男，把止不住颤抖的左手伸出了窗外，他抬起肩膀，尽力探出身子，想要抓到那看起来似乎很遥远的门把手。一厘米，两厘米，终于，他抓到了把手打开了门。然而他的右手忘记了抓住别的东西来支撑身体。还没来得及发出呼喊，他就被甩出车外，落了在黑暗的铁轨上。 宥豪已经打翻了好几只丧尸，可越来越多的丧尸正成群结队的向他走来。而他已经无路可退，铁轨就在他的身后飞奔。他咬了咬牙，催促大家赶快跳车。中年女性闭起双眼，第一个跳了出去。年轻的女孩在门边颤抖着，无法鼓起勇气。 “快帮帮她！”宥豪冲着她的男朋友怒吼，就在他分神的几秒钟里，一只丧尸扑了上来。宥豪来不及挥舞拐杖，只得收回拐杖拼命架住那慢慢逼近的脖子。“不想死的话，就快带她跳出去！” 宥豪本以为那个被吓傻的年轻人会丢下她自己逃命，可他最后还是闭起了双眼，紧紧抱住女孩，一起跳了出去。 “该你了！” 他转过头却发现小男孩正蜷缩在门边哭泣。没有时间给他考虑了，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把丧尸连同拐杖一起踢回了尸群。接着转过身，一手抱起男孩，飞进了无尽的黑暗。 第三章 死亡之城 ?他们高高的跳在空中，希望在空中多停留一会以减轻巨大的惯性，本来飞快后退的铁轨此时好像突然定格了一般，静静的躺在地上等待着他们。宥豪抱着小男孩侧身向下落去，肩膀一触及地面，他就借着冲击力向前翻滚出去。 卡特少将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命令“立即驶进南中国海，在香港岸边5海里处等待近一步的命令。” 更让少将不可思议的是，如此敏感的命令竟然没有使用舰队常用的加密信道，甚至没有通过五角大楼和海军部，总统的签名说明了这道命令的份量。可这没有加密的通讯简直就像是在用一具喇叭对着所有留意美国的情报机关大喊一样。他希望这些该死的政客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通知舰桥，最大航速转向香港。通信官，立刻给我接檀香山。” 吴宥豪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但是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改变了想法。虽然落地后的翻滚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但他还是感到疼的要死，高出地面的铁轨在衣服里留下了一条条的淤血。小男孩缓缓从他怀里爬开，坐在一边开始小声的哭泣，除了刚刚紧张的几乎喘不上气之外，他还没有发现任何不适。卷缩着身体的宥豪向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小男孩止住哭声对着宥豪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被自己的哽咽打断。 宥豪尽力想让自己显得和蔼一些，他保持着微笑，蹒跚的蹲起身子“看来咱俩命算不小，别哭了，你叫什么？” “我叫闫磊，谢谢你救了我。能把手机借给我吗，我想打电话给妈妈。”小男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暗的隧道中颤抖着。 “嘿，别哭，我找找。”宥豪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手机，“我去！”。他小声抱怨着，满脸抱歉的把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拿给闫磊看了看，叹了口气“哎，看来我和你得到地面找人借个电话了。那个，我是吴宥豪，你没事吧。”闫磊看着破碎的手机又抽噎了两声之后抹了抹眼泪：“妈妈爸爸他们一定没事的对吧？” “放心吧。”宥豪忍着剧烈的疼痛，一边说话一边勉勉强强站了起来。多年来，他早已学会了如何面对疼痛，可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而游戏与电影中类似的灾难都不会仅仅发生在地铁里。 “我们该往哪走，去下一站吗?”闫磊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不，我觉得我们应该从维修通道出去，每个入口都不会相距太远的。我们一定是落在两个入口中间的位置了，我们先找到在前面跳出来的人，然后赶紧回到地面上去。来吧，慢慢往回走。”疼痛感正在慢慢消退，而刚刚列车上的搏斗也没有让他感到一点后怕。宥豪苦笑着摇摇头，这都得感谢过去的教练。 前方是一个弯道，对闫磊来说，乘坐地铁和火车这些轨道交通的最大乐趣之一就是不看窗外或者前后的车厢就根本感觉不到列车转弯。宥豪也不禁想起婷婷过去总是抱怨他开车转弯太猛，好像要把所有人甩出去一样。不论何时想起她总是会有很温暖的感觉，哪怕是现在，哪怕她已经有了别的男朋友也一样。只是希望她现在还安全。 “走过这个弯道也许就能看到其他人了.”宥豪想要鼓励身边的小男孩，可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列车驶过轨道的声音。他们在原地楞了一秒，紧接着宥豪就拽着闫磊撒腿迎着列车的方向跑去。闫磊边跑边喊“我们是不是跑错方向了？！” “除非你觉得你能跑的比地铁快，不然就别说话，快点跑！”宥豪知道自己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而赌注就是他们俩的小命。他们刚才走了差不多两分钟，一路上都没有看见维修通道，所以迎着列车跑发现维修通道的几率应该会大一些。 终于，维修通道的门出现在前方弯道的中间。同时，弯道的另一侧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列车的灯光，电动发动机发出的怒吼也已近在咫尺。“快，拼命的跑！”宥豪再一次加快速度，可牵着的男孩还是大大拖慢了他。已经来不及把他抱起来，宥豪只能祈祷着他们能赶得上，并且维修通道的门是不设防的。 只差几步远了，在应急荧光灯照耀下的那扇门散发出诡异的色彩。然而在宥豪看来，那扇门简直就是通往天堂的金光大道，尤其是在刚从地狱走了一遭以后。 在宥豪身后几步远的闫磊觉得自己的肺就要爆炸了，他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不管是在学校的体育课，还是和小伙伴们玩耍的时候。他的大脑开始缺氧，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概念，只能机械的迈着步子，尽力跟上拉着他的宥豪。终于，他跟着宥豪跨上台阶，宥豪没有停下，径直用身体撞开了门。接着转过身，把他拉进了通道。 半秒钟以后，列车呼啸着从他们面前闪过，闫磊甚至能够感到列车带走了他的几根头发。 他们靠着墙，惊魂未定的大口喘着粗气。“但愿前面跳下来的人也逃出来了。”闫磊无法控制急促的呼吸，连说话也变得非常艰难。宥豪没有回答，他默默的站起身，注视着飞驰而过的列车，列车中已经看不到一个正常站立的人。他知道这是下一班的地狱特快。 詹姆斯.肯尼迪刚刚来到中国两个月，虽然拥有麻省理工大的工程硕士学位，但是毕业之后，他还是不顾亲朋好友的反对，独自来到这神秘的东方国度，进一步学习他那神奇的语言。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中国迷，中文是他学习的第一门外语。来到中国以后他更加爱上了这个拥有传奇色彩的国度，丰富而且在他看来异常刺激的美食，还有市场中喧闹友好的气氛。 他骑着叫做电动自行车的新奇玩意离开学校。他今天的目标是本地同学介绍给他的一种叫做麻辣烫的街头小吃，而且在那个地点附近还有本地出名的烧烤。詹姆斯告诉他，他对烧烤没有什么兴趣，中国的同学笑着摇摇头，向他保证这个烧烤绝对不是你们的bbq，而他会喜欢的。 詹姆斯想邀请这位同学做他的向导，可对方已经有了别的安排，所以他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告诉詹姆斯应该怎样到达目的地。 学习理科的人，对方向感这种抽象的概念是有一定天赋的。他几乎没有问路，就到达了目的地。这是背靠市中心闹市区的一条双车道小街，四周星罗密布着老式的居民小区，车辆也杂乱的停在路边。他不急不忙的行驶在道路上，四处留意着这个城市的街景。他刚刚路过一条黑暗的小巷，听到其中传来了低沉的惨叫声，他皱了皱眉，毕竟每个大城市都有一些不安定的人会滥用暴力，在他的家乡美国，这种情况要比这里糟得多，街头到处都能看到帮派分子。 他今天并没有逞英雄的能力和勇气，所以就只能和其他路过的人一样尽力不理会这种声音，继续赶着自己的路。不一会，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呼啸着与他迎面开过，詹姆斯高兴的骂了一句母语“混蛋们，就让条子去收拾你们吧！” 两位巡警刚刚接到指挥中心的呼叫，在他们的辖区内有人报警，可能有一桩命案正在发生。没有人目击现场，但是有多位报警人说能够听到受害人发出的惨叫。两位巡警不可思议的互相看了看，在这个城市的晚餐时间，在街道上发生一起命案，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仅仅是几乎，现在的世界越来越疯狂了，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了。而且从刚刚开始，车里的无线电就一直没安静过，各个地方都有人在向警方寻求帮助。 坐在驾驶座上的巡警猛的踩下了油门，原本在街道上缓慢游弋的巡逻车立刻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报告指挥中心，18号巡逻车达到报案地点，我们将立刻下车进行勘察。” 坐在副驾驶的巡警放下无线电，正了正警帽，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另一位巡警拉好手刹，正准备打开车门。率先下车的巡警绕回到车窗边，惊慌失措的对他说“快呼叫支援，打开警笛！”然而他还没有说完，就被两个黑影扑到在地。在他发出最后的声音之前，喉管已被咬断开来，鲜血好像迫不及待的从中喷涌出来，他眼中的世界顿时失去了色彩。剩下的巡警只来得及打开警笛，就被一双冰冷的手掐住了脖子，他张开嘴想要呼救，可被掐住的脖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接着一个满脸鲜血的老人把头伸进车窗，一口咬去了他面颊上的皮肉。他在意识消失前，最后听到无线电中传出了更多的请求支援与呼救声，还有濒死的惨叫声。 一走进这条充满小吃的街道，詹姆斯就能闻到种种诱人的香气，他把刚才听见的坏心情也抛到了脑后，很快就找到了今晚的目的地。他得意的笑了笑，明天要好好和同学炫耀一下，自己仅用了二十分钟就找到了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背后传来了人们的惊叫声，以及警车的警笛声。 宥豪领着闫磊，正穿行在黑暗的维修通道中，每隔几米的应急荧光灯并没有给他们带来视觉上的安慰，反而越发加重了诡异的气氛。他俩始终保持着安静，各自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从灾难开始到现在，最多不过10分钟，但却比一辈子都要漫长，宥豪也终于有时间想起自己的超级大乐透。该死的，他本来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的，他已经有了打开幸福未来的钥匙，但是却一步从天堂掉进了地狱。发生了只有在最疯狂的噩梦中才会发生的事。如果真像电影或者游戏里面那样，让整个城市一夜之间都挤满了丧尸。忘记那该死的奖金吧，只有怎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而现在的地铁线路上，地狱特快正运送着一列列的丧尸到达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 宥豪摇了摇头，他不再惋惜那千万的奖金，只一心希望所有他在乎关心的人都平安无事。不知道父母所在的城市有没有发生这样的灾难，而婷婷又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他焦急的想着，放松了警惕。接着，在黑暗中几乎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的东西。 丧尸触碰到宥豪温暖柔软的身体后立刻开始发狂，被嗜血的本能驱使着冲向宥豪。它全然不顾自己的左手被夹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外，骨头已被夹断，只剩下少许的皮肉保持着肩膀与门外的手臂连接在一起。宥豪像一颗紧绷的弹簧向后跳起，却把闫磊撞翻在地。然而此时丧尸嗜血的欲望已经高涨到了极点。它向着宥豪发起了死亡的冲锋，一次，两次，它都被自己的左臂拽了回去。可第三次，它终于扯断了皮肉，向着晚餐冲了过去。 宥豪无路可退，距离又近的让他无法反击。狂暴的丧尸猛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宥豪勉强来及用肘关节抵住了丧尸的下巴，他们脸对脸相隔不过二十厘米。丧尸的脸在荧光灯的照耀下，显得越发恐怖。左边的额头已经被防爆门削去一半，灰白色的脑浆正缓慢的从中涌出，左眼也已经跳出眼眶，被几丝神经悬挂在面颊之上来回晃动。 宥豪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要么恶心，要么死，真是再公平不过了。 但平日里看到血腥镜头都要避开目光的他，今天在这样近的距离下，看到了如此疯狂的画面，他再也抑制不住呕吐的念头。冲上喉咙的异物，却被掐着脖子的手，硬生生的压了回去。呕吐物的味道只占据了喉咙一小会，很快，脖子上钢钳一般的手，已经压的宥豪开始无法呼吸。他用空出的左手扣住对方的手指，想要把它扯开。但是他做不到，力量正在渐渐离开他的身体，血雾充满了视线，一切都变成了红色。 “闫磊帮我踢他膝盖”宥豪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的请求帮助。 不过十三四岁的男孩，坐在地上傻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在经历了噩梦般的剧变以来，他觉得自己颤抖的比列车开过的铁轨还要厉害。然而宥豪有气无力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尽力稳住颤抖的身体，猫着腰贴着墙壁绕到了丧尸的身后，死命对着丧尸膝关节的凹槽踢了两脚。不知道是因为颤抖的使不上力气，还是丧尸的关节已经僵化，总之丧尸纹丝未动。他咬了咬牙，退后几走，然后向着半空跳起，重重的落在丧尸弯曲的腰上。 宥豪紧紧抓住最后残留的意识不放，自己将要变成别人食物的恐惧深深刺激着他。也正是这种恐惧救了他的命，让他没有缺氧昏死过去。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闫磊的行动，看着闫磊倒退，有一瞬间，他绝望的以为闫磊会离他而去。可很快他就明白了闫磊的意图，求生的本能立即将仅剩的意识和力量集中起来。 闫磊落在丧尸的腰上，它失去了平衡，拽着宥豪一起向前坠落。宥豪挺住身体，抵抗向后倒下的惯性。同时感觉到脖子上的一根手指松了开来，立刻，氧气和力量终于回到宥豪的身体里，就好像某个开关被打开一样。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面后退半步稳住重心，一面收回手肘，用双手从下往上猛击丧尸的肘关节，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他打断了对方的关节，紧扣的手指终于收了回去。恢复了自由的宥豪，怒不可遏的扯住了丧尸的衣领，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将它往后丢了出去。它刚刚落地，宥豪就怒吼着冲到了身边，狂暴的踩烂了它的头颅。然后再也忍受不住，跪在一边呕吐了起来。 闫磊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刚刚的撞击之后他就听天由命的倒在地上。闭上眼睛等待着丧尸把他们撕碎。可他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耳边吹过，接着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睁开眼刚好看到宥豪踩烂了丧尸的头颅，他来不及爬起身，吐在了自己的校服上。 宥豪再也没有东西能吐了，他怀疑自己已经把胆汁给吐了出来，可胃部还在抗拒的抽搐着。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污物，转过身，看到男孩正坐在地上苦恼的甩着袖子。一丝苦笑爬上宥豪的脸庞，他蹲下身搀着闫磊站起来“谢啦，你刚才表现的很勇敢，把外套丢了吧，穿我的。” 闫磊接过衣服，木然的穿在身上。宥豪鼓励的摸了摸他的头，“别害怕，我们会活下去的。” “但如果大部分人都变成这样的怪物，我们怎么可能活的下去？！”闫磊已经接近了奔溃的边缘，毕竟他才十三四岁而已。宥豪叹了口气，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已经被挤扁的烟盒，谢天谢地，打火机还安然无恙。他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点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他振作了精神“你问我，我也只能说不知道，但是我不会就这样等死，我也不想死。来吧，让我们离开这。” 詹姆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回过头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年轻人正向着他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喊“有怪物！有怪物！它们在吃人！”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弄明白年轻人惊慌的语气到底说了些什么。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就看见远处红蓝相间的警灯下走出了一群怪异的人影，他们步履蹒跚，却又能像某种动物一样扑倒在他附近的人，紧接着就响起了猎物被捕食时发出的惨叫。 詹姆斯踏上电动车飞快的离开了现场，而噩梦般的场景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他知道刚刚那些被扑倒的人一定都死了，只有濒死的人才会发出那样的惨叫，而那么多的人同时丧命，这让他颤抖的好像筛糠一样。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可以想象，这只是恐怖电影里才有的情节。他完全没有想过停下来弄个清楚，而是将电动车的电门拉到底，沿着路向前狂奔。 然而另外一个街区好像也发生了相同的事。人们哭喊着跑向他骑来的方向，汽车也开足了马力，漫无目的的狂奔。所有的秩序在一瞬间就不复存在，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为了避让路上的人群，司机忙乱的打着方向，最终失去了对汽车的控制，侧翻在路中间，紧跟其后的车辆来不及避让，像一堆玩具一样撞在了一起。顿时爆炸声也加入到噩梦的多重奏中，火焰蔓延到了路边的商店。 一个混身着火的人像地狱的使者一般，狂叫着从詹姆斯的车头前跑过，詹姆斯猛地拉下了刹车，失去平衡的电动车立刻将他甩飞了出去。他站起来，却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他眼看着刚刚那个燃烧的人被一辆汽车撞飞出去，而汽车也失去了控制，一头撞进了逃命的人群中。而前面不远处的街道上，貌似丧尸的怪物正蹒跚的狩猎着活人，而惊慌的活人也在用火焰和爆炸毁灭着自己。甚至连刚刚被点着的怪物也很快拖着融化的血肉，重新站立起来，寻找今晚的第一道主食。 双腿本能的把他带进身侧一条黑暗的小巷，此时詹姆斯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他不知道这条小巷通往何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他一只手扶着冰冷的墙壁，另一只手捂着嘴，以免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引起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的注意，蹒跚着向前走去。 远处，整座城市已经笼罩在噩梦之中，街道上一片狼藉，汽车和人的残骸洒落一地。而丧尸缓慢的脚步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它们的呻吟着想要找到更多的食物。 两架大黄蜂战斗机刚刚被弹出小鹰号的甲板，飞进黑暗的星空。 “狼人，你说我们怎么会突然被派到香港来？”皮特中尉向着与他平飞的僚机招了招手。 “他们付钱给我们可不是让我们思考的，不过我打赌一定不是来打仗的。”耳机中传出僚机的声音，皮特迅速的扫视了一遍令人眼花缭乱的仪表盘。“20块” “好，20块，再加一杯军官俱乐部的黑麦啤酒。”僚机飞行员在驾驶舱中对着皮特竖起了大拇指，接着拉动机身脱离了编队。 “宝贝，我们走。”皮特也打开了后燃器，飞向作战群的南端开始空中警戒。 詹姆斯已经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他就这样盲目的走下去。反复惊恐的低声问着自己应该怎么办。这时，他犯下了今晚的第一个错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一块街边空地，在这里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从他前方的矮墙后面突然钻出来三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影对他喊道“嘿，你，还是个活人吧。”詹姆斯大喜过望，以为自己找到了同伴，他一边回答，一边跑了过去。这是他犯的第二个错误。 他跑到那三人面前，气喘吁吁的刚要说话，其中一人抬起拳头，狠狠的把詹姆斯打翻在地。另外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詹姆斯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同时又塞了一团报纸在他口中。 “哟，卧槽还是个洋鬼子。好了，洋鬼子，你能听懂我说话吗？”詹姆斯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点点头，那个看起来好像是头头的人又说“现在我们一起走出去，到地铁站的门口弄一辆车，而你，最好祈祷我们不要遇到那些吃人的怪物，不然我们就只好把你留给它们填饱肚子了。” 宥豪和闫磊休息了几分钟，如果他们没有猜错，防爆门背后应该就是出去的路了，也许另一边还会有更多丧尸。 “准备好了？” 闫磊点了点头，宥豪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小心翼翼推开了防爆门。习惯了通道中的黑暗，门外的灯光显得无比刺眼。所幸并没有丧尸在门外系着餐巾等着他们。宥豪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系着餐巾的丧尸。他把这想法告诉了闫磊，男孩忧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 他们身处地铁站出口的楼梯旁。一侧的楼梯上已经能够看到出口外满天的星星了，而另一侧走廊的拐角后就是地狱的站台。他们谁也不敢问出口，如果地面上也有丧尸怎么办。就好像那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如果说出口就会成现实一样。闫磊猜测应该差不多有七点钟了。他喜爱的动画片已经结束，但也许本来就没有人能够看到今天的动画片。 宥豪发现了一旁竖立的饮料贩卖机，他笑着问闫磊“你身上有硬币吗，我只有两个，不够。”说完他又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刚刚死里逃生回到地面，结果现在只能对着一台自动贩卖机发憷。”“我的零花钱都在书包里，你已经把他喂丧尸了。”他情不自禁的对着贩卖机吞了吞口水，刚刚呕吐过的味道还一直残留在嘴里。 “好吧，但愿它吃的开心。对了，我小时候也和你一样，喜欢把零花钱放在书包里，要是放在口袋里，总是不小心就花完了。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样的，反正我那时候小学门口推着小推车的老太太就像是从西游记里面跑出来的妖怪，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那个小推车里面都有。对了，你多大了？”宥豪边说边凑到贩卖机前。 “初一，不过马上夏天就初二了。” “真是黄金年龄啊。”他站在贩卖机前无奈的耸了耸肩，“没办法了，只有砸开它了，再不喝点水不用丧尸来抓我们，我们自己就先完蛋了。不过你要注意会不会有系着餐巾的丧尸从附近跳出来。” 闫磊点点头“嘴里的味道真不好受。” “我只希望不要有人为此把我抓起来。”他举起拳头打碎了贩卖机的前面板，破碎的塑料玻璃并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噪音“来吧，我都等不及了。”他拿起一罐可乐丢给闫磊，自己也往嘴里猛灌着。 “你要是不冷，把外套给我，我们得想办法带些水走，谁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到。” 他们不会想到，不仅仅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城市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现在整个世界都已经笼罩在噩梦之中。 小鹰号航空母舰刚刚接收了第一批登船的乘客，菲律宾总统以及他的幕僚人员。卡特少将正焦急的等待着派去接中国官员的飞机。他不敢想象陆地上现在是怎么样的状况，在简短的航程中他已经听过了来自国家卫生局的简报。 这是一种隐藏在人类dna中的病毒，每个人都是携带者，但是只有一部分人会在特定的时间被病毒完全感染。在几分钟以内就会变成毫无人性的怪物，以人肉为食。被攻击的人只要大脑神经仍然发生电流，就不会死亡，转而变成同样的怪物。 太平洋舰队司令官接着告诉他，现在全世界各地都有这样的袭击事件发生，美国本土的城市与军事基地包括全球的海外驻军现在都已失去联系。总统也已经登上了空军一号，而各大舰队正在联合国的安排下，就近营救各个国家的首脑。卡特的任务是接收菲律宾与中国南部的官员和难民，然后在日本海与中国舰队会合。 接着，与珍珠港的通讯就被断开，再也接通不上了。 “上帝保佑我们。” 终于，海骑士式直升机标志性的双螺旋桨出现在海岸线上。满载的飞机正缓缓的向着航舰接近。 詹姆斯被三个人推着走在队伍的前面，他想跑，但是挣脱不开六只手的力量。他们小心翼翼的穿过街道，来到地铁站的对面。已经隐约能够看到地铁站门口整齐停放的车辆。 他们的计划是在地铁站附近找到急于逃命而丢下的车钥匙，或是杀光那里的丧尸，在它们身上找到钥匙。詹姆斯想提醒他们这个计划是建立在多好的运气之上，或者他们用什么方法去杀光丧尸。但是他嘴里被堵着报纸说不出话，而且他也猜到自己不会喜欢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这是一条背靠大街的小道，平时的行人就不是很多，现在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丧尸围坐在新鲜的肉体旁吞噬着。他们弯着腰沿着一条种满灌木的花坛前进，“好像有什么刚才碰到了我的腿”行走在最左边的人尚未说完想说的话，就被硬生生扯进了灌木之中，之后传来了詹姆斯熟悉的惨叫。另外一个人想拨开灌木前去救他，但被为首的人拦了下来“你疯了？他已经被咬了，我们管不了他了，必须快点离开这。”不等他说完，灌木后面就爬出了几只失去双腿的丧尸，呻吟着向他们爬来。“快跑！快跑！”詹姆斯不需要催促，他一感觉到恢复自由就拼命跑了出去。 但是几分钟后，他觉得这是自己犯下的第三个错误，他居然跑到了地铁站。也许因为太紧张，而且一直听着那三个人重复着地铁站，他居然真蠢到把这里也当做自己的目的地。另外两个人很快也在他身后跑进了地铁站门前狭小的停车场。 皮特刚刚从上空掠过了一次战斗群，现在正反转机身，重复着之前的路线再飞一遍，他看着陆续归航的超级种马直升机，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野牛，看来我赢定了，到现在鹰眼都没升空，除了直升机，在天上的就你和我。”战术空军频道中传来了狼人得意洋洋的声音。 皮特注意到先前起飞的两架海上骑士都已归航。 “猜猜看吧，我们在等待哪个重要人物。” 他不知道他们俩刚刚错过了少将的现状说明。 “少将，我想您需要一些咖啡。”一名水手左手端着正冒着热气的咖啡，右手向卡特敬起军礼。 “谢谢，孩子。”卡特将右手抬致帽檐，军礼早已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家里会没事的，对吧将军。”司令官的命令是向所有军人保密，只把现在的情况告知给指挥层的人员。但卡特认为这些小伙子们都是好样的，他们有权知道一切。 “我相信匡蒂科的陆战队们会保护好我们的亲人的，再加上陆军的笨蛋们，应该没问题。”卡特不愿去想实际情况会有多糟，如果真像卫生局的简报说的那样，他怀疑有没有人能够快速的面对这一切。他也不愿去想在中国的儿子会发生什么。 卫生局的简报？“该死，我犯了个多么可怕的错误！”他想起简报中的内容，自言自语到“每个人都是携带者。”他来不及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向着通讯官大叫：“立即让每条船上的警备班实弹巡逻，我要他们搜查每一间舱室，每十分钟向战情中心汇报一次。其他船的难民收容进行的怎么样了？” “我们派出了所有能飞的直升机，现在每条船上都塞满了难民。同时也有5架直升机失去了联络。”副官弄不明白舰长的怒火从何而来，紧张的汇报着。 卡特祈祷着不会发生他最害怕的事，可已经晚了。 “报告舰长，有一半的船只失去联络。” “报告舰长，我们和下面那艘洛杉矶级攻击潜艇失去接触。我们没有监听到爆炸声。重复，没有爆炸声。不，等等，声纳员刚刚监听到了船体触及海床的撞击声，以及船壳膨胀的响声。” “天啊！”战情中心的报告还没有结束，他就看到右舷的一艘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以疯狂的角度改变了航向，凶猛的向着航舰撞来。 卡特.肯尼迪狂暴的对着无线电大叫“让那架海上骑士不要降落！”可战情中心也已经从无线电上永远的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到刚刚递给自己咖啡的水手，它纯白的海军制服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该死！狼人那是你的防区，有闯入者吗？”皮特看到远处那艘导弹驱逐舰歪着舰首，狠狠的撞在小鹰号的右舷上，航舰被它撞的侧仰了起来。 “我没有接触到敌人，难道是潜艇？” “他们不可能越过我们的防线的，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皮特向着航舰飞去，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黑色城堡请回答，黑色城堡请回答。该死的，飞狼你能联系到航空管制军官吗？” “不能，我的无线电上现在只剩下你了，其他都是一片沉默。”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皮特冒险降低了高度，几乎是贴着甲板，快速掠过了舰桥。他已经把航速降到最低，可还是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他只好冒险再掠过一次。 “我希望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关我的禁闭。”他自言自语的操纵着大黄蜂在空中反转过机身，重新向着航舰的甲板飞去。这一次，他看到左下方那架刚刚降落的海上骑士，里面走出的乘客被身穿水手服的人扑到在舷梯上。 “狼人，你真该来看看这个，我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野牛，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下面的登陆舰上好像在开一场疯狂的聚会，每个人，每个人都扑在了一起。” 皮特看到舰桥外的观测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卡特少将，他没带军帽的脑袋正凑在一个水兵的脖子上，而他纯白的军服已经沾满了鲜血。 已经有更多的丧尸走上了飞行甲板，它们无法抗拒大黄蜂的轰鸣声。 “狼人，下面的人都成了怪物，该死的，来吧，让我们离开这，也许这就是我们派到这里救人的原因。燃料不够我们回母港的了，我们向内陆飞吧。” “听你的中尉。” 几乎同时，世界各地展开营救的各国舰队都发生了同样的遭遇。有的是被营救上船的难民突然感染，有的是船上的官兵自己感染。现在，这些不可一世的海上巨兽，不是互相撞在了一起，就是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没有一丝生气。 而美国总统的空军一号也已经坠落在墨西哥湾汹涌的波浪之中。 宥豪和闫磊正弯着腰，躲在地铁站门口最后的几级台阶上，他们利用玻璃幕墙下的墙裙隐蔽着自己的身形，不让外面的三个人发现他们。宥豪让闫磊警惕着后方，免得被丧尸咬着了屁股。在闫磊眼中，通往地铁的拐角今天看来就好像通往地狱与疯狂的入口，阴森恐怖。他凑到宥豪耳朵边上“为什么我们不出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外面只有三个人，明显他们是一伙的，我们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是什么人，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等他们走了再说。”说完又小心的探出头向外张望。闫磊只好坐在台阶上背靠着宥豪，紧张的盯着楼梯转弯的地方。 他们并没有找到车钥匙，连丧尸都没有找到。现在他们的朋友死了，而他们被困在了这里，进退两难。一个人提议去地铁站，为首的那个人立刻否决了这个计划，他知道在地铁站这样人群高度集中的地方，现在一定是惨不忍睹。也许他们可以打破车窗玻璃，像电影里那样用两根电线给汽车点火。 宥豪隐约听见了他们交谈的内容，从语气中确定他们不是好人，至少不是能够结伴而行的人。而他们有如惊弓之鸟的举动，让宥豪怀疑自己最大的疑虑已经成为了现实。现在他更加确定要避免和他们接触，免得节外生枝。反正他家就在不远处，他可以回家找到补给，然后跳上车离开这里。就让他们在外面折腾够了，再偷偷溜出去。 他感觉到闫磊突然加快了呼吸，不用提醒他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一群丧尸正走出拐角，缓缓的开始爬上楼梯。 詹姆斯想告诉他们，或许他能够试试帮他们把汽车点着火，但是他嘴里还堵着报纸。突然，地铁站里冲出了两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一名和詹姆斯年纪相仿的男子和一名初中生模样的小男孩，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污。他听见身后那个为首的声音喊道“快抓住他们，他们也许有车钥匙！”然后詹姆斯就感到自己被踢了出去。 宥豪想要警告他们有丧尸要冲出来了，但是他们没有给他机会，他听到了有人在大喊“抓住他们”，然后站在最前面的黄发男子就向他冲了过来。 宥豪也向着黄发男子猛冲过去，接着一拳打翻了对方。他没有停下，迅速的冲向第二个人。但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黄发男子的嘴里被塞着报纸，此时他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他一直没说话，冲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摆动双臂。“闫磊，把那个人拉到边上去！”话没说完，他已经冲到第二个人的面前，对方虽然有点意外，但是并没有自乱阵脚，他微微的弯曲膝盖，让整个身体随时能够启动。然而宥豪对这些街头的小流氓向来是不屑一顾的，在对方看清楚之前，宥豪已经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小腹上，他捂着小腹，半跪在地上。宥豪转过身寻找第三个人，那个人就在不远处，正拼命抓着自己的脖子，发出痛苦的大喊声。可很快，他就停止了动作，倒在了黑暗之中。 而这时丧尸们已经涌出了地铁站，闫磊大声呼喊着宥豪的名字，他转过身，接住闫磊背着的水，一手搀扶起黄发男子，迅速遁入了黑暗的巷子之中。而那个自己倒下的人，也缓缓站了起来，扑上它曾经的朋友。 第四章 归乡 ?皮特的大黄蜂与僚机重新组成编队，飞抵了香港机场上空。机场的通信频道上依然是一片安静。跑道上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幸好航站大楼的玻璃幕墙上仍然散发着灯光。 僚机摇摆着机翼，接着压低了机鼻，以近乎危险的高度进入了机场。 “野牛，我看到航站大楼里好像还聚集了不少难民，不，不对，他们不是难民，他们是怪物！正在互相袭击！”随着他的飞近，他能够看到航站大楼里已经洒满了鲜血。“不，我们不能在这里降落。” “狼人，快上来，我们离开这。”皮特侧过机身看到僚机正在下面沿着跑道快速的穿越机场。可他没有看见，就在僚机的前进路线上，一张防撞网正隐藏在黑暗的跑道之上。 “野牛，我们该去哪，全世界好像就剩下了你和我。不……”他只来得及看见前方隐约出现的防撞网，飞机就已经撞了上去。机鼻几乎立即就折断了，失去平衡的机尾翻滚着扎进了防撞网，就像一只被蜘蛛网粘住的飞虫。接着飞机发生了爆炸。 “该死，狼人！狼人！”皮特环绕着爆炸的火光盘旋着，他曾经看到过战友因为机件故障而坠毁，但这次不同。他甚至到现在都还弄不清楚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狼人的牺牲更显得毫无理由。 爆炸的火光吸引了更多的丧尸，皮特收回军礼擦去了泪水，他时不时的回头张望两眼，同时向着内陆飞去。 地铁站背后是老式居民楼和错综复杂的小巷结合体。不要说初来乍到的詹姆斯，就连闫磊也绕昏了头。但是宥豪胸有成竹的带着他们飞快穿过一栋栋平时看起来稀松平常，现在却显得无比阴森的楼房。他们跑的飞快，把一群群正在进餐的丧尸甩在了身后。 在一条四通八达的小路尽头，面对前方的几条岔道，宥豪终于停下脚步。闫磊站在詹姆斯身边大口喘着粗气，报纸堵在嘴里的詹姆斯就好像一个破了的风箱，发出阵阵的呼声。宥豪将闫磊拉到身后，然后扯下了詹姆斯嘴里的报纸。 詹姆斯无法自制的大声喊叫“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可刚说出口，就被宥豪一拳揍倒在地。 “声音小点，你是想告诉周围所有的丧尸这里有大活人？”宥豪压低了声音，凶狠的看着詹姆斯。他揉了揉脸，很委屈的点点头。宥豪的表情软化下来，拿出一瓶水让闫磊喂给詹姆斯喝。 “外国人？能听懂中文是吧？” “是的。”詹姆斯小心翼翼的低声回答，不敢多说一句。 “等会到我家，我再用刀给你把绳子割开。你被打的是个死结，不管那些人想要干嘛，他们看来就没打算把你解开。”宥豪又摸出烟盒，拿出一根弯曲的香烟胡乱塞进嘴里。 “刚才那个人怎么了？”闫磊自己也猛灌了两口矿泉水，今晚已经发生了太多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我不知道，也许是被感染了，但是我没看到有丧尸接近他。对了，闫磊，你拿他的手机打电话给你妈妈，长话短说，我也有几个电话要打。” 詹姆斯示意手机在自己的右边夹克口袋里。宥豪猛吸了一口烟，“我是吴宥豪，他是闫磊，你是谁，还有发生了什么？” 他们断断续续的交换了刚才的遭遇。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眼下也许已经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 闫磊把手机递给宥豪“不行，打不了，手机没有信号。” “走吧，去我家用电话打，就在前面不远了。欢迎你詹姆斯，看来我们要一起逃亡了。” 行驶了一天的货车司机不可自制的打了一个哈欠，接着又点上了一支烟，他已经数不清今天一共抽了多少烟，反正他也不在乎。城市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远处，他高兴的想到这批货拉完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两天。想到温暖柔软的床铺，他不禁高兴的低头把车载音响的声音又开大了一些。他抬起头嘴里还哼着播放中的音乐，却赫然发现自己车灯的范围之内站着几个人。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烈旋转着方向盘，接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座位，但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货车的车厢甩过车头，惯性使左侧的车轮离开地面，接着整辆车侧翻在高速公路的中央，冒着火花向前滑行了几十米。紧随其后的一辆小轿车左右摇摆着终于在离货车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很快，后面就排满了车辆。人们纷纷走下车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第一辆小轿车的司机绕过侧躺在路面的货车，想去帮帮倒霉的货车司机。 他靠近驾驶室，发现挡风玻璃已经碎裂，驾驶室中也空无一人。“可怜的家伙一定飞了出去。”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他低下头，借着手机的灯光，发现那是一只人类的手臂。他惊恐的想要跑开，可这时，几个黑影从背后扑倒了他。为首的正是少了一只胳膊的货车司机。 最靠前的几个人听见了轿车司机发出的惨叫，他们来不及前去查看，就有无数的丧尸从货车背后走了出来，扑倒它们遇到的每一个人。人们惊叫着放弃了车辆向后跑去，这时他们才发现，高速公路黑暗的护栏外已经围满了丧尸。丧尸们踩着同伴身体搭起的台阶，像海水一般倒灌进路面。有一些人爬过路中间的隔离带，来到出城方向的车道。却发现这里也停满了无数的车辆，还有无数吃人的丧尸。 宥豪一行人放慢了速度，沿着一排低矮的围墙前进。他们不止一次听到矮墙的另一边传来丧尸们进餐的声音。闫磊走在队伍中间，捂着耳朵，尽力想把那可怕的声音赶出脑海。而仿佛整个世界，除了丧尸发出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甚至连城市角落的流浪猫都已不知去向。 终于，宥豪带着他们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闫磊和詹姆斯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这栋楼和刚才经过的那些楼没有什么区别，有近一半的窗户是亮着灯的，但是听不到往常居民楼那喧闹的声音。也许这些灯光下已经没有了一个活人，也有可能还有几个活人正发着抖躲在家中。宥豪不愿去想隔壁刚上幼儿园的小男孩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他们不能冒险，他回来只是为了拯救自己。但地铁中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人们无助绝望的眼神和破碎的身体。 宥豪转身对他们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同时又比出三根手指。闫磊和詹姆斯点了点头，不约而同的深吸一口气，跟着宥豪踏上了黑暗的楼梯。 通往二楼的楼梯显得如此漫长。在闫磊看来，二楼漆黑的楼道好像已经扭曲成一张流着血的嘴，一边对着他们狞笑，一边用舌头舔了舔楼梯做成的嘴唇。詹姆斯尽力保持着平衡，他对两位新朋友了解的不多，但是至少他能确定他们应该不是坏人。宥豪的眼神虽然凶狠，却并不狡诈。 还差几步就能到达二楼的地面，这时宥豪才发现左侧住户的房门是向内敞开的。 今天以前的记忆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他努力回想起这家的住户是几个快毕业的外地女大学生，她们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其中有个个子高高的女生每次见到宥豪都会微笑着打招呼。前不久宥豪还帮她修过电脑，甚至打算约她共进晚餐。 但是现在，屋子里没有一丝生气。宥豪压下了想要冲进去的念头，敞开着的房门，说明了主人的遭遇，或者她也可能根本就不在家。但宥豪知道自己没有勇气去确认，他招呼其他人先走，自己半蹲着靠在门边，最后又朝着漆黑的屋子里看了一眼，轻轻带上房门，才起身跟上了队伍。 闫磊走了两步，停下脚步不敢继续，詹姆斯现在也没有反击的能力，而且宥豪怀疑，就算没有东西绑着他，他也一样没有这个能力。他靠近詹姆斯，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了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楼梯下方。詹姆斯点点头，领会了他的意思。宥豪拍了拍闫磊的后背，又回到了领头的位置。 跨上了二楼半的地面，宥豪立刻握拳举起手臂，闫磊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本能的停下了脚步，詹姆斯知道这是停止的意思。他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但是想到身后不远没关严的大门，又赶紧向前跨出一步。 宥豪嗅到了空气中传来一股铁锈般的味道，他知道那是鲜血的味道。他蹲下身，微微向前探出脖子。果然，有一个黑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三楼的地面之上。 他让其他人等在原地，自己悄悄的摸了上去。他尽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可心跳的声音却显得格外刺耳，就好像擂动的战鼓。幸好跨上了几级台阶之后，黑影那丧尸特有的呻吟声立刻笼罩住了宥豪。 离那个丧尸只有两级台阶了，宥豪认出那个背影，那是住在隔壁单元的周超，是宥豪从小学时就一起玩耍的朋友。宥豪想要转身离开，他如何能够面对最好的朋友如今的模样。可他必须回到家才能试着联络其他人，才能拿到车钥匙，还有他们需要的补给。如今他最好的朋友已经变做丧尸，堵在了他和家的中间，他也无法回头了。 宥豪拿出一瓶矿泉水，忍住眼泪接近了他最好的朋友。周超也嗅到了活人的气息，正缓缓的转过身体。看到周超那失去光泽的双眼和残缺不全的脸颊，宥豪的泪水夺眶而出。但同时，他伸出手臂把矿泉水瓶口塞进了周超的嘴里，周超沾满鲜血的双唇立刻含住了瓶口。宥豪想起他们小时候曾经打过赌，比赛谁亲吻过的女孩子多。输的人要把自己的游戏卡分给对方一半。泪水模糊了宥豪的双眼，但是他不能停下。随着双手向相反的方向发力，他扭断了周超的脖子。曾经周超抱怨过自己没有宥豪强壮，因此在亲吻女孩的比赛上失了先机。曾经周超在学校被人欺负，也是宥豪赶来用这双手保护他。但是如今，这双手却要了周超的命。 闫磊听见了有人倒地的声音后轻轻走了上来。詹姆斯畏手畏脚的跟在后面，他觉得很羞愧，自己甚至还不如面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孩勇敢。但他不知道刚才宥豪轻描淡写的叙述中，他俩有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闫磊看到丧尸倒在地上，而宥豪站在一边背靠着墙壁，擦着眼睛。他靠近以后才发现宥豪是在哭泣。虽然刚刚认识宥豪没多久，但是闫磊觉得宥豪就像是动画片里跑出来的英雄，他甚至已经想好要怎么样在他父母面前夸奖宥豪是多么的了不起。他没有想到宥豪会在这里哭泣，动画片里的英雄都不会哭泣的不是吗。 他拉了拉宥豪的手，想要给宥豪一点鼓励。但突然，地上的丧尸张开嘴，向着他扑来。 闫磊只来得及看到丧尸疯狂的张合着嘴唇。紧接着松动的头颅就被宥豪一脚踢飞。 宥豪没有想到周超还没死，但看到它还想扑起伤人，宥豪终于赶到一阵宽慰，他在心中默默的说道“再见了兄弟，我知道你会谅解我的。也会感谢我结束了你的痛苦。安息吧兄弟。在另一个世界等我，到了那边再继续我们的比赛。” 头颅翻滚着从楼梯上落下，刚好撞在了詹姆斯的脚边，詹姆斯被吓得魂不附体，一面在胸口划着十字，一面来到宥豪身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请求宥豪快点开门让他们进去。 第五章 出逃 ?婷婷今天特地提早一点下班和父母去医院探视表姐刚出生的孩子。她想应该叫上宥豪一起的。其实她并不在意宥豪毕业后的不得志，毕竟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但是宥豪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充满自信，也许自从他迫不得已的离开击剑队以来，这种情绪就一直左右着他。婷婷很想谅解他，但是宥豪总该自己承担起一些男人的责任。所以，也许两个人各自冷静一下对双方都好，只是这个时间长的有点令人担心。她并不想失去宥豪，空间里的那张照片也只是关系很好的同事。她本是想刺激宥豪，没想到却产生了反效果。 她拿出手机又接着放回了口袋，算了吧，还是等等再说吧。父母早已察觉出两个年轻人之间出现了状况，但是每次问到婷婷都避而不答，所以当看到婷婷一个人出现在车站，他们也并不奇怪。爸爸还特意叮嘱妈妈一会别多嘴。 婷婷很感激父母没有问宥豪今天来不来。也许是应该去和他好好谈谈了。 天已经快黑了，这辆公交车的底站就是婷婷要去的妇幼医院。车上的人不算少，座位也基本都坐满了。能够看出其中有不少人也是去那个医院的，有人拿着煲汤的保温桶，有人拎着买给婴儿的衣服。 “必须要快点逃，不然就要死了。”这是他唯一的念头。他在上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摇下了车窗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人咬住了脖子。他甩不掉他，也甩不掉那剧烈的疼痛。于是他把油门踩到了底，一只手勉强搭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拼命想要推开脖子上的嘴。这使得车辆在路上疯狂的划着s形前进。 婷婷是最先发现了那辆疯狂的汽车。疯狂的不仅仅是汽车行动的轨迹和速度，车窗外甚至还挂着一个人。公交车上的人不断发出惊呼，最终那辆疯狂的汽车撞在花坛上停止了运动。要不是车窗的另一侧发生了更疯狂的事，婷婷将会看到两个残缺不全的人从车里爬了出来。 但此时疯狂的噩梦开始了。车窗外的行人惊叫着，漫无目的的四处逃窜。婷婷听见妈妈的惊叫声，她转过头，顺着妈妈的视线看向另一边。 她最初的反应是外面正在举行一场复活节的化装游行。但是很快，那些化了装的人开始用牙齿袭击其他人。婷婷吓坏了，这是宥豪爱玩的电子游戏里的怪物，丧尸。 她看到边上一辆小轿车加速向后倒退。她甚至可以听见发动机发出的怒吼声。小轿车撞到后面的车，司机并没有停下，而是向右打满了方向想要离开。可丧尸们已经爬上了他的车窗。他和第一辆车的结局差不多，翻在了路边。只是他的运气更差，也许是更好一些。有一节断裂的电路闪着火花碰上了破裂的油箱，引发了爆炸。 这时，已经有丧尸开始敲打车窗，婷婷看到丧尸打碎了边上一辆公交车的玻璃，然后爬了进去。不等乘客哭喊着让司机快开车，司机已经挂入了档位，将前面的轿车撞到一边，开始疯狂的逃命。 车上有个乘客大声喊叫“快停下！让我下去！我的老婆和刚出生的孩子还在医院里！”但是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最后，这个男人打开了车窗，径直跳了出去，婷婷转过身，看到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然后爬起来拼命的向医院跑去。她想起表姐，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她多么希望宥豪能在这里。然后她感觉到，妈妈紧紧的抱住了她。 虽然外面已经是丧尸横行的世界，但是家始终能为他们带来一些安全感。闫磊拒绝放下电话，尽管他联系不上任何人，手机都是无法接通，家庭电话也是无人接听。他不敢想象，电话的另一头只有丧尸被铃声吸引。 宥豪帮詹姆斯松开双手，胡乱给两位旅伴准备了些吃的后，就瘫坐在沙发中，他本已经走出楼道中遭遇所带来的冲击，但是现在又陷入联系不上父母，婷婷和其他所有人的绝望之中。詹姆斯坐在他身边，伸出手从茶几上拿出一支被挤压变形的香烟，猛吸了一口，却被引得阵阵咳嗽。宥豪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久没抽了，刚刚外面那个人是你朋友？”宥豪不愿想起周超那无神的双眼，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那我们马上怎么办，就呆在家里等人救援？” “我觉得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救援的，家里的食物支持不了多久，休息一下，然后就出发，我们开车往城外去，但是要先去寻找几个人的下落。”宥豪皱了皱眉，最后下定决心般的点了点头“以及尽量帮助一切我们遇到的幸存者。” 我不是英雄，但是我不能眼看着这样的惨剧反复上演而无动于衷。 宥豪能够感觉到闫磊期待的眼神正看着自己。 “是的，我们要找到你的父母，和我的婷婷。” 詹姆斯不顾肺部的强烈抗议，又猛然吸了一口“怎么找，手机没有信号，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 “为了亲人，我们必须冒这个险。也许他们在家里被困在了另一个房间呢，总之，我们必须去看看。詹姆斯，很抱歉，我们无法拨打国际长途。但如果在这里有值得你这样冒险的人。我们也一样会为你冒险。如果你没有，而你觉得不公平的话，你可以离开我们。”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家里看到他们的尸体或者他们已经变成丧尸了呢？” 宥豪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是很有可能的，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就这样甩手离开。过去离开击剑队的种种原因浮现在脑海，这么多年来他在心底骂了自己一遍又一遍懦夫。这一次，他不会再做懦夫了。 “好吧，就让我跟着你们吧。我一个人还能去哪呢。顺便说一句，被你打的两拳真的很痛。别再这样了好吗？”说着向宥豪伸出了右手。 宥豪握住了他的手，笑着说“你们国家的电影里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先开枪再提问吗？” 婷婷醒来的时候车窗外的路灯在飞快的向后倒退。车厢内没有人说话，妈妈还在身边抱着她。而爸爸坐在后面，沉默的抽着烟。 万幸的是，他们并不是唯一的幸存者，还有大大小小的好几辆车与他们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婷婷转过头低声的问到“我们这是去哪？” 爸爸冲着婷婷尽力挤出一丝微笑“刚才几个司机商量了一下，他们觉得沿着这条路去城外的一个军营寻求保护是不错的选择。现在广播，手机全都没有信号。我们不知道政府有没有什么对策，但是如果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那一定是军营了。放心吧孩子，很快就没事了。” 婷婷知道爸爸是对的，她出神的注视着窗外，希望宥豪也逃了出来。 宥豪翻出了两个双肩包丢在床上，他让闫磊把所有能找到的食物和水尽量塞满背包。而让詹姆斯去收集衣服，以及其他在野外生存需要用到的东西。宥豪不敢开灯，找来几支手电交给他们，嘱咐用完一定记得把手电也带走。他们接过手电与背包，立即开始了地毯式的搜查。宥豪看着他们四下翻箱倒柜的寻找物品，自己则思索着如何准备几件趁手的武器。 当闫磊和詹姆斯塞满了背包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宥豪也准备好了临时拼凑的武器。他递给闫磊一个敞开式摩托车头盔和一根铁制晒衣叉，他再三叮嘱男孩，晒衣叉不是让他冲上去肉搏的，是在最后关头自救的。小男孩点了点头，把头盔带在头上。宥豪拍了拍头盔“这上面印了gdb三个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闫磊想脱下头盔仔细看看，宥豪拦住他，忍不住笑着说“这是个老笑话，从我买了这个头盔第一天开始我就说给了很多人听，等下当你看到丧尸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指指头盔，告诉他：滚开，db。当然了，过去的对象可不是丧尸。” 闫磊和詹姆斯笑了起来，小男孩问他“你故意写上去的，还是故意买的？” “我哪知道谁会想起来起gdb这个操蛋的名字，我也是买回来才发现的。” 詹姆斯大概能听懂宥豪低俗的街头语言是什么意思，他觉得宥豪要是在美国，说不定就是个帮派分子，很有可能还是个小头目。 “好了，玩笑开完了，詹姆斯这是给你的。等下看情况，我可能需要你也参加战斗。” 他递给詹姆斯一套击剑比赛服，纯白的击剑比赛服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显眼，但是高韧性的材料可以保证不被咬伤。宥豪曾经穿着这套衣服在一次街头斗殴中保护自己没被砍刀砍伤，他希望面对丧尸的牙齿也一样可以起到作用。 詹姆斯认识这东西，在美国击剑要流行的多，他知道击剑服绝对能够抵抗丧尸的进攻，高耸的衣领甚至连脖子都保护到了。 他拿起衣服，看着宥豪耸起肩膀用另一根晒衣叉向他比划着如何用叉子一端分叉的尖头去刺击敌人。要不是宥豪的一番演示，他还以为这东西是用来挥舞的。现在他又改变了想法，把宥豪想象成行侠仗义的中国功夫高手。他接过晒衣叉，模仿了几下宥豪的动作。虽然失去了刚刚的笑意，可他现在又顿时感到胸有成竹。 最后，宥豪给自己准备了一只高脚板凳腿。木制的凳脚更厚实，挥舞起来也更具威力。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把它打断，可只有这一只松动的凳脚，其他都无法安静的取下。他又从厨房拿出两把水果刀卡在皮带的缝隙之中。菜刀看起来更具威力，可刀刃太钝，在短距离内无法充分挥舞对丧尸就够不成威胁，水果刀却能在最后关头刺进丧尸的脑袋。 宥豪让闫磊和詹姆斯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息，他迅速的检查了一遍两只背包，满意的点点头，所有他想到和没想到的东西都装在了包里。一旦离开这里，也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没想到最后的告别竟然是如此匆忙。他来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自己收藏多年的机器人模型，不能带走他们的现实让他无比心碎。他轻轻的告诉他们和自己：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们的。 皮特保持着900公里的时速，漫无目标的向着内陆飞去。狼人的遭遇使得他不敢贸然降低高度，无线电也一直保持着不祥的宁静。 他摸了摸身上的贝雷塔手枪和它的两只弹夹，以及一把短小的格斗匕首。这些东西是他落地后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武器。而燃料也已经只剩一半，他希望在余下的航程中能联系上什么人，不然，他就只有放弃战机，尝试一次弹射座椅的滋味了。 从猫眼里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宥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19点40分。然后他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缝隙，侧身溜了出去。 楼道里还和刚才一样安静，只有周超的身体瘫倒在地上，黑色的血液顺着脖子缓缓的向外流出。宥豪轻声敲了敲门，全副武装的詹姆斯一马当先冲了出来，他在白色的击剑服上罩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免得自己就像披萨上的臭虫一样显眼。他们不知道丧尸是不是通过眼睛捕捉活人，也不想拿自己去做试验。 詹姆斯拦住宥豪，抖擞了精神“我来带路”就率先走下了楼梯。宥豪等闫磊走过，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跟着走下了楼梯。 这是他们第三次被迫掉头找别的路了，面前的道路就和前两次遇到的一样，车辆横七竖八的聚集在路面上，没有新鲜血肉果腹的丧尸迎着车灯，一摇一晃的向他们走来。车队立刻掉头准备离开，可这次有一辆队伍中间的小车在掉头的轨迹行驶到一半时熄火了。发动机任凭司机的哭求就是不愿启动。后座上的少年跳下车，挥舞着双手，希望从他身边驶过的车辆停下来带上他们。可丧尸已经靠的太近，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停下车。那个少年绝望的看着车队离开了他们。接着，他被淹没在丧尸的潮水中。 婷婷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她们应该帮助他们的，不应该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掉。但是她也一样怕的要死，就算换做是她，她也许也不会停车。 有一辆蓝色的轿车靠了过来，司机摇下窗户，请求公交司机停下来，让他们全家上车，他们的汽油不多了。 公交司机看了看仪表盘，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要求。他的理由很冠冕堂皇“我不能用我这一车人的生命冒险。” 有一位老年人质问司机为什么不让他们上车。司机的回答很有说服力“我们的汽油也不是无限的，现在足够我们再跑50公里，但是如果加上了那家人，也许就只能再跑45公里。5公里的距离足以害死我们所有人。而且，不到安全的地方，我绝对不停车。” 婷婷知道，这是一个怕死的人，可是他说的的确有道理，我们有谁不怕死呢。为什么我们要把自己生存的机会分给别人。 车厢里再也没有人反对，没过多久，那辆蓝色的小轿车就消失在远去的地平线上。 詹姆斯刚刚刺穿了一个丧尸的头颅，他还沉浸在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状态中。所以在宥豪指了指前方路灯下的黑色丰田轿车之后，他就晕乎乎的冲了过去。宥豪咒骂着跳出藏身的汽车跟着冲了出去，闫磊放下了头盔的护目镜也跟在了后面。 他几乎就要成功了，穿过最后的一排汽车，黑色的丰田轿车已经近在眼前。可这时，三只丧尸从汽车间的隐影里站起身，正好出现在詹姆斯的面前，随即给了他一个死亡的拥抱。肾上腺素带来的酒醉一般有如云中漫步的飘渺感立即离他而去，现在他只能感到害怕和寒冷，甚至都已经忘记了手中的武器。 幸运的是半秒钟之后宥豪就赶到了，不然击剑服也保护不了詹姆斯那白皙的脸庞。 宥豪掏出水果刀，刺入了正想热吻詹姆斯的丧尸，从太阳穴一直刺入大脑。接着他挥舞起手中的棒子，将第二个丧尸的头颅打飞了出去，无头的躯体向后倒在最后那个丧尸身上，宥豪抢过詹姆斯手中的铁叉结束了它的挣扎。 詹姆斯看着地上散乱的血肉，想到自己刚才刺穿的头颅开始呕吐起来。他从来也没有感受过刚才那么强烈的兴奋，也没有感受过现在这般无法忍受的恶心。他感觉到宥豪走到身边，不禁害怕的缩起身子。没想到宥豪只是平静的告诉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点点头正想说他很抱歉。却听见宥豪冷酷的声音开始颤抖“闫磊呢？” 他俩立刻顺着来时的路向后寻找。刚刚走出汽车间的缝隙，就发现gdb的头盔赫然滚落在一旁。 第六章 人性 ?车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兵营门前的道路上挤满了被丢弃的汽车。婷婷不安的四处张望，可暂时没有看到一个活人或者丧尸。一路上队伍里的车辆已经越来越少，人们也变得不再互相信任，他们只想越过一切障碍找到庇护所。 空荡荡的岗亭像被丢弃的玩具一样遗落在一旁，军营的铁门敞开着，其后宁静的黑暗仿佛要把所有人吞没一般。车辆的远光灯刺破黑暗，光线却照射在一群群身穿军服和便服的丧尸身上。它们迎着刺眼的灯光离开了一辆侧翻在军营广场中央的军车，狰狞的向着新鲜的食物扑来。走下车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跳上汽车离开，可慌乱之中还是有一些人被丢在了军营门口，他们绝望的看着渐渐远去的尾灯，最终成为了丧尸的点心。 皮特无助的飞翔在300米的高空中，他徒劳的一次次呼叫着无线电，希望有人能够听到他，任何人都好，可无线电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刚刚飞出脚下失去生气的城市，雷达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跳动的绿点。他兴奋的打开后燃器，向着雷达上的讯号冲去。 闫磊可以看到宥豪和詹姆斯正在分头寻找他，但抓住他的人牢牢的捂住了他的嘴。他唯一肯定的是对方是个活人而不是丧尸。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要抓着他躲开宥豪，难道人们不应该相互帮助着活下去吗？对方急促而紧张的呼吸吹在他的耳边，让他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那是一个女人的呼吸声。 宥豪和詹姆斯已经彻底的检查了这片小型的停车场两遍，他们开始向外寻找。宥豪知道不应该自责，也不应该责备詹姆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到处都充满了危险。谁都可能在一秒钟之内告别这个世界。 可是抓走闫磊的不可能是丧尸，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看到丧尸有打包带走的习惯。闫磊应该还活着，并且就在附近。抓住他的人不是想要伏击我们，就是想要我们离开。 宥豪走到路灯昏黄的光线中放下了手中的棒子，他希望自己的判断是对的。然后他举起双手，开始以响亮的声音对着黑暗说道。 “不管你是谁，我知道你抓着我的人躲在附近，出来谈谈吧，我们可以像朋友一起离开这里，毕竟，我们有车。”说完，他打开遥控车锁，黄色的方向灯在身后闪烁。 皮特已经捕捉到了对方的敌我识别讯号，那是一架同属小鹰号战斗群的超级种马直升机。直升机就在他的斜下方不远处，他可以看到飞机正停在一座小小的山头之上。而两名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正在飞机边用手中的步枪向着山头下方射击。 “下面的陆战队队员们，这里是小鹰号舰载机第3中队的野牛，你们发生了什么事？”皮特控制着大黄蜂，绕过山头的另一侧。 一条狭窄的公路出现在他的眼前，汽车像被孩子随意丢弃的玩具，七零八落的挤满了公路。而其中爬出的无数丧尸现在正顶着陆战队员们的火力，前仆后继的向着山头爬动。 “感谢上帝，终于有骑兵来了，我们是出来救援的第2小分队，负责城市外围的部分，可等我们到达后，就只剩下这些怪物了。”对方松了一口气的语气从无线电中传来，皮特可以听到自动武器持续开火的声音“而且我们的运输军士长也突然变成了那样的怪物，我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他，在搏斗中我们失去了副驾驶与一些电子系统，所以迫降在这里紧急修理。与其他部队完全失去了联络。你是来寻找我们的吗？” “抱歉，不是，现在你们和我可能是舰队中唯一活着的人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确定，我当时正在天上，可能就和你们的运输军士长一样，有人突然变成了怪物然后感染了其他人吧。”皮特将飞机调整好航行，对着下方车辆的中央丢下了一枚炸弹，顿时整条公路陷入了一片火海。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伙计。” “我下来与你们会合吧。”皮特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座舱。 “你确定吗？如果我们的飞机修不好，那可就全完了。你就这样沿着现在的航向飞下去，等我们修好了以后会慢慢跟上你的。反正你也不可能飞远。”对方放下话筒，冲着那两名士兵大喊“嘿，那边还有一个。”皮特可以目视到自动武器开火发出的闪光“我是杰克.普雷斯顿少尉。” “皮特.米切尔中尉” “你着陆时记得打开紧急求救信号，我们会找到你的，中尉。” 经过军营前的那场混乱，这个临时拼凑而成的车队终于土崩瓦解，人们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命。他们从来都算不上一个团队，只是碰巧有同一个目的地罢了，可是那个目的地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司机把公交车缓缓停在了路中央，他颤抖着声音告诉大家“油箱已经空了，我知道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加油站，那里的商店还有吃的。现在需要大家下车帮忙推一下车，也许油管里面还剩下一点油，这样我们可能还能再开上一段路。”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婷婷已经不想反抗，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木讷的跟着父母走下车去。车外的路灯暗淡无光，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般。没有人说一句话，他们聚集到车尾，想用仅剩的力量换取生还的希望。 就在这时，排气管挤出一阵热气，发动机颤抖着开始运作。人们还没有来及庆祝，汽车就加速驶进了夜幕，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我们，我们会死在这里的！”人们哭骂着跌坐在地上。 婷婷忽然想起曾陪着宥豪看过的一部无聊电影，其中有一句台词：“你要么像一个英雄一样轰轰烈烈的死去，要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为一个恶棍。”这句话简直就是为了这个时刻诞生的。 而我竟然变成了一个恶棍，宥豪，让我再坚强一些吧。 她抹去了眼中的泪水，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黯淡的路灯照射在她的肩膀，晚风吹起了她的长发，虽然她还是那位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孩，可此刻她就像一位四处征战的女王。 “请大家听我说，从我们坐上同一辆车到现在，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很多事我们的确无能为力。可是又有很多我们可以做到的事，而我们以自己的生存为借口，选择了袖手旁观。所以现在轮到我们被抛弃了。丢下我们的那个人，他也只是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下去。我们没有资格去责怪他。因为我们也曾是和他一样的人。社会已经失去了秩序，如果我们不能保持心中的人性，以自己的生存受到影响为借口而牺牲我们的同伴，那就算我们活了下来，我们的身体还活着，但是我们的心灵却早已腐烂。被我们放弃的人也永远不会原谅我们！”她顿了顿，闭上双眼想象着宥豪的面孔。“我们绝不再落下任何一个自己人，我们将互相依靠着生存下去！” 人们的眼神变的不再迷茫，他们惭愧的低下头，但同时又燃起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他们和婷婷一起重新认识到了人性的可贵。唯一剩下的难题就是怎么离开这里了。 詹姆斯来到宥豪身边，他放下手中的武器，接过宥豪递来的烟。他点起烟尽力掩饰着心中的不安，而宥豪则显得信心十足。 然而，宥豪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有信心，一支烟快要烧完的时候他沮丧的认为自己也许判断错了，不管是什么人抓走了闫磊，也许他们早就走远了。可就在这时，侧面的楼梯口里走出了两个黑影。 宥豪看清了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她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性，是那种平时在路上宥豪会偷偷盯住多看几眼的女性。现在，她就像一只受伤的野猫，躲在惊恐的双眼后面窥视整个世界。止不住颤抖的双手尽力想要稳住卡在闫磊脖子下的铁叉。原本应该飘逸柔顺的长发，像被放在洗衣机里搅过一样，凌乱不堪的垂在耳后。詹姆斯不禁怀疑，也许她都没有察觉，双脚上的高跟鞋只剩下一只。 “把车钥匙放在地上，然后走远点。我会把男孩留在这里。” 好极了，至少我们遇到的是个说话都哆嗦的绑匪。 “你这样就等于要了我们的命。我对你遭遇的事情感到很抱歉，但是我们不会伤害你。一起走，生存的希望才更大。”宥豪能够看出她遭遇了什么，尤其她又是这样的迷人。 他微微张开双臂，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你现在安全了，来，让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们会带你去找到你的亲人。”还有你那走狗屎运的男朋友。 惊慌失措的女人挟持着闫磊，向后退避，她摇着头，泪水已经爬满了双眼。 詹姆斯这时也加入了宥豪，他摊开双手用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告诉对方放松，我们是好人。 不知道是詹姆斯的突然加入刺激了她，抑或是詹姆斯那外国人说中文的奇怪腔调。他们眼前的女人突然握紧了手中的铁叉，就像一只供起腰随时准备发动进攻的野猫。“他们全死光了，你们别过来，快放下钥匙离开这里，不然我死也要拉着这个男孩一起！”她的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 宥豪恼怒的把詹姆斯挤到一边，但是看着陷入闫磊皮肤的铁叉，他再也不敢向前走出一步。 谁也没有发现，就在这个女人随时都可能拉断自己紧绷的神经时，她背后黑暗的大树下爬出一具丧尸。这个女人只是刚刚听见那令人恐惧的呻吟声后就被拉倒在地，闫磊也和她一起摔在地上，他晕沉沉的还没有来及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被宥豪拎住腰带丢往一边。他几乎还没有落地，就被詹姆斯举起来抱在了怀里。他回过头，看见宥豪高大的身躯提起一个不成人形的黑影猛烈的撞击树干。最后随着一声犹如西瓜被跌碎的声音后，他们才清楚的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在女人摔倒的那一瞬间，宥豪就好像一颗被射出的子弹般飞了出去。他左手提起闫磊向身后丢去，同时右手摸向腰间的水果刀，可什么都没有摸到。右侧的水果刀还留在刚才那个丧尸的大脑里。他快要没有时间了，丧尸已经从侧面爬上了那个女人疯狂挣扎的身体，正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下嘴。他空着双手，死命将那具丧尸提了起来。那曾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可现在从右肩往下到达腰部的部分都已不翼而飞。宥豪觉得自己充满了怒火，只是他不知道怒火来自哪里，是挟持了闫磊的女人，还是这个失去半边身体的可怜女孩。他狂暴的提起手中的丧尸，一次次猛烈的撞击那粗壮的树干，最后随着西瓜爆裂的声音，他才平静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可这时，已经有无数的丧尸被他们的声音吸引，一步一步向他们靠了过来。 皮特把直升飞机丢在脑后，保持着现有的航向继续向前飞去，燃料大概还够他飞上2个小时。 他痛恨自己被困在这陌生的国度里，他本应该留在怀有生孕的妻子身边保护她。尽管他不能肯定家乡有没有也发生如此可怕的事情。他已经在天上呆了好几个小时，现在疲惫终于无法抵抗的占据了他，更要命的是，他感到自己的膀胱正在隐隐发胀。 宥豪一边大喊着让詹姆斯带着闫磊快上车，一边向那个女人伸出了手臂。刚刚的惊慌已经离开了她，她现在只剩下平静的绝望“让我死，你们这些混蛋！”宥豪的怒气又瞬间爆发出来，他扯起女人的衣领，大吼着告诉她“我他妈才知道自己中了彩票，却发现世界变成了这样，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刚刚那个爬在你身上那个小女孩的模样。这种操蛋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你他妈也别想就这样死在我面前。”说完，他抱起她向着汽车跑去，同时还不忘拾起丢在地上的头盔。 人们在婷婷的带领下已经走过了几个街区，有人刚刚告诉大家，加油站就快要到了。他们已经不再迷茫，抱着一起活下去的信念再一次加快了脚步。十来个人的队伍走在车道的正中间，藉此避开了隐藏在黑暗中的丧尸。偶尔一只在公路上游荡的丧尸，也被他们合力解决。 婷婷虽然无法忍受丧尸那被砸烂的脸庞，但是她确定自己将会活下去，至少她能够活过今晚。她能够感觉到父母的手正传递给她力量，他们就像往常一样深深为她感到自豪。 “快看，前面就是加油站了”一个年轻人指着前方，兴奋的告诉大家。 不远处，加油站正笼罩在灯箱发出的红色光芒之中，而一辆公交车正安静的停在加油站的顶棚之下，沐浴在红光里。 第七章 陌生人 ?闫磊非常反对让自己和刚刚挟持他的人一起坐在后座，哪怕他已经到了懂得欣赏女性美丽的年纪，可他害怕再一次听见那狂乱的呼吸和颤抖的声音。宥豪向他保证，她不会再袭击他了，但如果让詹姆斯和她坐在后面，很可能她会把詹姆斯从车里踢出去。宥豪忍住笑意紧接着又表示他也很希望能把詹姆斯踢下车去，只是由于害怕引起国际纠纷才没这么做。一旁的詹姆斯气恼的摇下车窗点起一支烟。 “别顾着在美女面前死撑。快点给美女找几件合适的衣服，我看见你拿了几双鞋放包里了，给她选一双。”宥豪故作轻松的语气就好像是和一群朋友讨论去哪里野餐。他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希望能让那个女人对谈话表现出一点兴趣，而不是从上车开始就这样对着车窗发呆，刚才的谈话也丝毫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宥豪叹了口气，为什么就是没有女人会听我的话呢。 “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吴宥豪，这个外国人是詹姆斯，被你绑架的小朋友是闫磊，你呢？你是谁？” “苏涵。”那女人感到车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不情愿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詹姆斯递给她一件宥豪的旧t恤和一套运动服。“对不起，我们没时间让你逛商场了，你就凑合着穿吧。” 宥豪觉得詹姆斯这话说出来以后气氛突然变的很奇怪，赶紧补上一句“不过我们还是有时间等下给你找间更衣室的。”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詹姆斯。 “苏涵，现在是这样，我们准备去寻找我的女朋友和闫磊的父母。你呢，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 “我的家人已经死光了，现在别再来烦我了，如果你不让我死，那就让我安静一会。” 宥豪看着詹姆斯耸了耸肩“好，不过我还要再说一句，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不管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可既然我们现在凑到了一起，我们只有成为一个团队才能生存下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请你安静够了以后试着与我们交个朋友，还要和闫磊说声对不起。大人至少也应该给小孩子做个正确的榜样，对不对？” “我明白了，对不起。” “我和他们刚遇到的时候可是被他狠狠揍了一顿！”詹姆斯摇晃着埋在背包里的脑袋还举起手，打着夸张的手势。 宥豪抬起头对着后视镜笑了笑。好吧，多少算是有点进展了。 皮特刚刚又穿过了一座城市。从空中看，城市还是和平常一样的灯火辉煌。可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运动的汽车，只剩下一群一群的怪物聚在一起。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绝望的事实，忍不住又加快了飞机的速度。而燃料表上的指针已经快要接近红线的位置了。 他动了动湿热的屁股，想要换一个舒服点的坐姿。可无论他怎么调整，他都无法感到舒服。他多么希望自己现在能够回到家乡。 不打开车灯就在夜晚的街道上乱转让宥豪很放心不下，但这总比引来丧尸要好。很快就要到达婷婷家了，而闫磊家就在婷婷家后面两个街区而已。他祈祷着，希望等待着他们的会是好消息，今天已经有太多的坏消息了。 人们停在原地凝望着着远处的加油站，他们看着那辆公交车的背影彼此小声的议论着，不知道如何是好。婷婷担心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团队又变成一盘散沙，她不顾父母的反对和自己颤抖的双腿，自告奋勇前去查看。交头接耳的人们停止了说话，其中走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孩“我们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说完就遁入了黑暗的人行道中。 很快，人们看到男孩的身影出现在加油站的门口，他弯着腰躲藏到公交车的一侧，观察了一番之后就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里。婷婷焦急的等待着，在她紧张的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时，那个男孩的身影终于重新出现在视线中，他挥舞着双手，招呼大家过去。 和从远处观看不同，走近之后，这辆公交车的车尾在红色的灯光下，好像变成了一张阴森的脸，方向灯变做的双眼反射着诡异的红光。没有人说话，他们跟在男孩的身后绕过了这张脸。其实他们并不害怕看到公交车司机，只是害怕从他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婷婷自己也有这样的感受，可她知道为了所有人，她自己不能逃避。幸运的是，男孩告诉他们司机已经死在了加油箱边。 他一定是杀掉了曾是加油站服务员的丧尸，从它身上找到油卡加油的时候，被躲在暗处的另一只丧尸袭击的。也许在搏斗的时候，司机和丧尸同时重重的摔在了水泥台阶锋利的边角上，双双摔断了脖子。丧尸那已经看不出嘴唇的血盆大口还朝着司机的尸体拼命的一张一合。就算它感到了更多的食物来到面前，可它的脖子已经无法转动了。那位曾经抗议过司机的老人，举起自己的拐杖狠狠敲碎了它的脑袋。 婷婷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她茫然的站在两具尸体边，发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爸爸走到她的身边对她耳语道“大家都在等着你的领导。” 宥豪背靠着小区大门把车停下。他从后视镜中默默注视着小区，一切看起来是如此平静，就好像往常送婷婷回家一样，他们会把车停在这里，然后接吻。或者手牵着手在小区中散步。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婷婷身在何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他鼓起所有的勇气，拿起棒子打开车门“你们在车里等我，如果我半个小时还不出来，你们就不要管我了。” 他站立在大门前，挺起胸膛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婷婷还活着，等着他来救她。 其他人，甚至苏涵也下了车，他们来到他的面前，没有人说一句话。詹姆斯把车钥匙递给宥豪，闫磊笨拙的放下了头盔的护目镜，而苏涵也微微的向他点了点头。宥豪任凭眼泪流出眼眶，他抱住了詹姆斯和闫磊的肩膀使劲拍了几下。随后转过身，向苏涵伸出右手。她也伸出右手，轻轻的握在了一起。 “我想，你可能愿意现在回到车里换下衣服，我们保证不偷看。” “我相信你。” 这是一个老式的小区，一条弯曲的小路从大门向下延伸，路的两侧是几家店铺。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亮着的灯，摆满了食物的桌子。只是现在没有一个人，连丧尸也没有。 詹姆斯疑惑的放慢了脚步，仔细的观察每一个能藏人或者丧尸的角落。宥豪却被激动的心情驱使着，防松了警惕，快步向前走去。 上帝保佑，他至少还没有跑起来。詹姆斯看着宥豪的背影，又增添了一丝对宥豪的尊敬，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像一个英雄，但他还是和普通人一样，有脆弱的地方。也正是如此，才让他真正成为一个英雄。他使詹姆斯想起了身为军人的父亲，或许海上的舰队还是安全的。 苏涵和闫磊肩并肩走在中间，苏涵穿着宥豪的运动服，可她迷人的魅力就好像纯正的香水一般，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詹姆斯觉得就这样从背后注视着她是今天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可当他移开视线去观察一个黑暗的角落后，转过头却发现她消失在了视野中。他愣在原地，还来不及行动，苏涵就从路边的一家杂货店里走了出来。她毫不理睬詹姆斯的抱怨，对着闫磊伸出手掌“当做和解的礼物，好吗？” 那是一个被金黄色包装纸包住的棒棒糖。 “好！”闫磊抓起棒棒糖，犹豫着又放回苏涵的手掌“宥豪和詹姆斯都已经是我的哥哥了，我要你也做我的姐姐。我们从此就是一家人了。你也不再没有家人了！” 苏涵流着眼泪拥抱了小男孩，在小男孩的面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詹姆斯微笑着点起了一支烟，狡猾的小鬼。 远处的宥豪猛然举起握拳的左手，接着闪身蹲伏在一辆汽车的背后。詹姆斯踩灭了烟头，提醒另外两个人这是表示危险的信号，他们弯着腰来到宥豪身边。 他们的希望瞬间破灭，又被拉回残酷的现实。 彭欣刚刚下班回到家不久，他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他和妻子终于攒够了钱可以买一辆代步的汽车。以后周末终于可以带着全家去郊外逛逛了。 妻子正在厨房做他最喜爱吃的菜，为了实现买车的梦想，他们节省了一切额外的开支，甚至很久都没有出去吃过一顿饭了。可两个人这样节俭的生活也有它的乐趣。在一步步完成他们的目标后，他们变得更加相爱，更加依赖着对方。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给妻子买一件心爱礼物。 他在网络上对比着备选的几种车型，忽然窗外以及楼道中都传来了一阵骚乱。 妻子把一盘冒着香气的菜肴端上桌，擦了擦手倾听着外面的声音。彭欣走过去爱怜的抱住她“亲爱的，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你休息会吧。” 她转过头亲吻他的嘴唇“还是我去吧，你快点选好车型，明天下午我们就请假去看现车，菜也都差不多了，就等汤了，还要再炖上几分钟。” “好吧，可能哪个邻居家的小孩闯了大祸了。”说完又依依不舍的吻了一下妻子。 妻子半掩着门走了出去，他回到电脑前，在一辆黄色的小轿车和另外一辆蓝色的小轿车之间犹豫不决。 过了五分钟，也许更快，他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哪个臭小子打碎了别人家的玻璃。我看搞不好就是咱们隔壁那栋婷婷的男朋友干的好事，不过说起来，好像好久没看见他了。”他从还是一个孩子时起就住在这里，他比婷婷要大几岁，小时候婷婷和别的小孩子都会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喊他大哥哥。这么多年了，小区里的人倒没什么变化，也都互相认识，所以进来的人没有回话，他也没有回头看看是谁。他知道那一定是妻子，一定又是她甜蜜的玩笑，而他最喜欢不过了。 但是身后的妻子发出了怪异，而且令他毛骨悚然的呻吟声。他急忙回过头，却被眼前的一切吓坏了。是他的妻子没错，可又不完全是。 她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片面颊。原本应是眼珠的地方只剩下一道可怕的伤痕。透过失去的面颊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口腔，以及口腔中正被咀嚼的眼珠。 彭欣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站起身，试图去拥抱妻子。可这时又有更多和妻子一样半死不活的人走进了他心爱的家。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何时，外面的人也全都变成了这幅可怕的模样。也许，这就是刚刚骚乱的原因。他回过头，却看到妻子吐掉了口中干瘪的眼球，把嘴巴张到了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向他扑来，求生的本能促使他穿过打开的窗户从二楼跳了出去。 彭欣很幸运的落在了比窗户稍矮一些的树干上，他从没想到过自己能跳这么远。很快他就意识到，也许整个小区就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他傻傻的看着妻子在窗口对着他张牙舞爪，而其他的邻居则在树下分食着新鲜的血肉。当没有了牺牲品之后，它们全聚了他的脚下。 他觉得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他自己疯了。 宥豪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区的外围没有丧尸了，因为在这里，楼房前的树上还有一个活人。丧尸们都围在他的脚下，最少聚集了能进行一场足球比赛的丧尸，而那个男人沉默的坐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宥豪拉回他们的视线，指了指来时的方向，迅速退了回去。 彭欣就这样坐在树上，他已经流干了眼泪，再也哭不出来。他不敢再多看一眼窗口中妻子扭曲的脸。他本想就这样跳下去结束一切，反正他的世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只是当他站起身看着往日熟悉的邻居那恐怖的脸之后，他能想到一千一万种死法，可没有哪一种比跳下去更惨。他听天由命的瘫在树上，等着死亡缓缓的降临。 宥豪带着大家聚集在杂货店的门前。 “我有一个主意。” “我们能绕过他吗，你女朋友家住哪一栋？”苏涵冷酷的声音立刻打断他的话。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他。就这样你让我们偷偷的从他身边溜过去？我做不到。”宥豪刚刚充满的希望被无情的打破，可他并没有因此泄气，他不会让那个陌生人就这样死去。没有人应该这样死去，也许除了那些伤害苏涵的人。 “我们不可能对付的了那么多的丧尸，你甚至都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苏涵转过头，希望得到其他人的支持。 可没有人说话。 詹姆斯学着战争电影里的摸样，抽出两根烟放在嘴里点燃，然后递给宥豪一根，同时又拍了拍他的头。其实他自己已经害怕的说不出话，但是从心底里，他支持宥豪的决定。 “我只希望不要耽误太久，我们还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 宥豪用力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已经有计划了。最多不会超过十分钟。现在，闫磊你和苏涵把沿街的店铺尽量搬空，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带走，詹姆斯你和我来。” 大家立刻开始行动。 宥豪在进入小区之前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停着一辆公交车。噩梦爆发的时候它一定是在站台旁上下乘客。既然这样车钥匙一定还留在车上，借用这辆公交车他应该能很轻松的救到那个人，而且对于往后的逃亡也能派上大用场。 他和詹姆斯合力打开小区的铁门，跑向停在一边的公交车。果然公交车的车门敞开着，宥豪没有犹豫，从后门一步跨了进去，詹姆斯紧随其后，也没有一丝的犹豫。 幽暗的车厢内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詹姆斯抹去脑门的汗水，抬起尸体的双脚，与宥豪合力将这个可怜抑或幸运之人丢出车外。宥豪顾不上抹去溅在衣服上的鲜血，衣服上已经留下太多的鲜血。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驾驶座旁，谢天谢地，钥匙还在它该在地方。可他来不及高兴，就被身侧驾驶座上的一切惊呆了。 曾经是公交司机的那个人，现在被安全带绑在座椅上，失去了双腿和双臂，以及整个胸腔。宥豪能透过肋骨看见那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而司机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头颅，缓缓转向宥豪，也许它是想要发出丧尸的呻吟，也许是想对着宥豪张开嘴，但是这一切都它做不到了。他残留的躯体之上几乎没剩下一丁点的皮肤和血肉。 宥豪觉得之前已经看够了各种惨剧，他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竟能变成眼前的这般惨状，就连地狱里的恶魔看到它也许都会绕道而行。宥豪没有回避眼前可怕的惨状，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习惯看到这些，可眼前这个人的遭遇更加深了他的决心。 他结束了它的痛苦，将它放在了路边的草坪中，轻轻说了一声抱歉。 詹姆斯胡乱擦拭了几下座椅上已经快要凝固的血液就开始试着发动汽车。钥匙还指在启动的位置上，这是一辆颇有年代的车，不然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听见它发动机运转的声音。一定是司机没有来及开车就被涌入的丧尸袭击，而经过了几个小时的等待，已经大量积碳的进气门最后熄灭了运转中的发动机。 他知道这车不可能轻易就发动起来，他试了两次，发动机都只是发出声嘶力竭的呜咽声之后就陷入了平静。宥豪回到车上，心急的想要自己来试试。詹姆斯只是冲着他摇了摇手，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麻省理工大没有汽车修理的课程，但是他曾经写过一篇关于内燃机的论文。 宥豪看着他皱起眉头思考的摸样，不敢打扰，点起一支烟警戒着街对面的丧尸，防止它们突然来到面前。 终于，他想起了什么，慌乱的挪起风衣的袖子，露出击剑服白色的袖口。这套衣服带来的闷热只折磨了他短短十分钟，其后不适就被安全感所代替。 他松开手刹，将钥匙拨到了启动的位置，又空踩了几次油门，接着打开风门，踩住离合，将挡位挂在三档之上。最后，他紧张的转动老式客车的启动把手。第一次还是和之前一样，发动机只是抗议了几声就又陷入沉睡。他深吸了口气，确信自己做的没错，只是不确定自己做的哪些是有根据的，哪些纯粹是依靠着感觉。他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动作。随着启动把手的旋转，发动机终于吐出一口黑烟，接着开始猛烈的运转，他们能够感到整个车厢都在震动。 詹姆斯驾驶着宥豪的丰田轿车，跟在倒退的公交车之后，也倒退进了小区，闫磊和苏涵已经拎着几个大包站在杂货店门外等着他们。幸运的是街道上游荡的丧尸还没有发现他们。 “好，计划是这样。苏涵你会开车吗？” 苏涵接过轿车的钥匙点了点头。“我再提醒你一遍，那个陌生人不值得我们冒这么大的险，如果我们救下他，发现他是一个坏人怎么办。” “如果我们发现他是一个死有余辜的坏人，我向你保证，他不会躲过应有的惩罚。但是，我们不能看着一个同类就这样死去。” 苏涵耸耸肩，不再说话。 “好，苏涵你和闫磊留在轿车上等在门口，只要没出差错，看到我们开着客车出来，你们就在前面带路直接去闫磊家。如果十分钟我们没出来，你们就自己走吧。” “没大脑的蠢货，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把车丢给我？” “我选择信任。”宥豪直视着她的双眼，冷静的说道。 “那要是万一你和詹姆斯真出不来，你让我和闫磊怎么可能生存下去？” 这倒是宥豪没有考虑到的，也许他只是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做到。 “换人，詹姆斯和闫磊在轿车待命，我和你进去。”宥豪坚定的视线让她不得不做出了让步，而且她发现自己就是莫名的信任眼前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但是里面会很危险。” “和你这样的傻瓜在一起，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说着，她抽出了宥豪之前给她的水果刀“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宥豪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如果自己大胆的冒险失败，她和闫磊也肯定活不下去。让她跟着进去，只负责开车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那好吧。詹姆斯和闫磊在轿车里待命，随时准备出发。苏涵和我进去。” 詹姆斯想要把身上的击剑服脱给苏涵，苏涵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我可不想把你的臭汗穿在身上。”说完抢过他手中的铁叉。 宥豪爬到车顶，抓住了天窗半蹲下来之后发出了出发的讯号。苏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离合器踏板。詹姆斯和闫磊目送着他们把客车倒退着开进了疯狂的入口，詹姆斯希望宥豪能赶快找到他的女朋友，不光是为了宥豪，也为了詹姆斯自己。 他们之间肯定没有谁驾驶过这么大的车辆，所以苏涵在倒退拐弯的时候，差点冲上了花坛，幸好在最后她听见宥豪大叫着“快把方向打满”，她几乎转不动这老式沉重的方向盘，不过车还是奇迹一般的拐进了楼房前的小路。宥豪死死的抓住天窗，前脚掌也弯曲着尽可能的提供一些摩擦力，他自嘲的想到，如果刚刚开始行动就从车上被甩了出去，那可真是蠢透了。 彭欣坐在树上好几个小时，由于极度的惊吓和紧张，已经进入了脱水状态。他以为突然出现的车尾只是临终前的幻觉，他不再挣扎，只是有太多的不甘心，明明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丧尸们转过身，并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宥豪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忘记事先查看一下楼前的空隙够不够客车的宽度。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像一名将向敌人发起冲锋的骑士般发出战呼“苏涵，冲吧！” 幸运的是，客车开始向后冲锋的时候，除了边上汽车的后视镜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挡在客车的两侧。 苏涵质疑过为什么要选择倒车。詹姆斯抢先回答，因为倒档的扭矩更大，只要加大油门，就可以轻松的从丧尸的身上碾压过去，而且发动机驱动的前轮二次碾压时就不会有被完整的丧尸卡住打滑的危险。 他得意的听着苏涵淡淡的说了一声“真聪明”，接着他又听到宥豪补充到“这样出来的时候更快一些。”他窘迫的发现，苏涵夸奖的是宥豪，毕竟这是他想出来的点子。 最开始，客车颠簸了两下。宥豪屏住呼吸，就好像自己的呼吸会给发动机带来额外的负担一样。如果发动机现在熄火而且再发动不了的话，那也完全是因为他太蠢了。 幸好在苏涵踩下油门完全松开离合以后，客车终于平稳的冲向丧尸。丧尸们被迎面而来的车尾撞倒之后，车轮接着毫不留情的从它们身上碾压了过去。 彭欣隐约的听见有人在高声呼喊，他昏沉的意识发出嘲笑“这里又没有活人，你喊破喉咙也没有用。”可接着又意识到，自己是唯一的活人，也许是在喊他。他没有时间思考，就看见幻觉中的公交车已经停在了他的脚下。车顶上一个有点眼熟的年轻人对着他张开双臂“快跳下来！” 彭欣不管这是不是来自死亡的诱惑，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很快就要离开身体了。他的手轻轻向后一推，然后就跌落到黑暗之中。 那个陌生人的身体掉在车顶上，缓缓向外滑去。宥豪扑上去抓住了他，把不省人事的陌生人塞进了天窗。 苏涵看到那人被丢在地板上之后，接着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她继续倒退着汽车，在下一条车道上把车尾猛的甩向左边，把汽车停在了边上的一栋楼前。宥豪拔出插在腰带上的棒子，飞身跳下了车。婷婷就住在这个单元的一楼，从刚才发起冲锋开始，他就一直在高呼婷婷的名字，他认为婷婷现在应该在门前等待着他了，可是大门却仍然紧闭着。 已经过去十秒了，苏涵紧着的扫视着车外的四周，在心底慢慢的数着时间，同时警惕那个摔在地板上的陌生人，宥豪说过四十秒，但是让她等上多久她也愿意，如果没有那些丧尸的话。丧尸此时已经从车尾和外侧包围了客车，不过暂时还没有危险，可只是暂时。她高喊着让宥豪再快一些。 宥豪没有时间对着大门发呆，他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都非常珍贵。于是他退后两步，用全身的力气撞在门上。把自己撞的头昏眼花的同时，也撞开了门。婷婷的爸爸早就说过想换一扇门，她家的大门太老了，老到是那种向内打开的。没有合金门框的保护，随着宥豪的撞击，门锁的卡槽直接从墙上飞了出去。 宥豪打开灯，高喊着婷婷的名字，可听不见回答，也看不到人。他急匆匆的在房里查看了一遍，连床底下也检查到了。没有人，也没有血迹。他喘着气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大脑则在飞快的思索着，想要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此时外面又传来苏涵的呼叫，他不敢再耽搁下去，转身冲出了楼道，差点被楼梯上摇晃着身子的丧尸抓到。丧尸们正排着队从楼上走下来想要加入野餐。宥豪可不想给它们这个机会，他闪到楼道口的另一侧，打翻了一只从墙与公交车之间的缝隙挤进来的丧尸。丧尸脸上尚存的皮肤被楼房粗糙的外墙蹭出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接着宥豪从一边停着的摩托车上飞身跳到了车顶，高喊着快走。苏涵听到他落在车顶的声音，就把油门踩到底，飞奔而去。 第八章 双亲 ?男人们在婷婷的要求下开始清理尸体，女人们则去加油站附带的小型商店给大家准备食物。婷婷和那个刚才前来侦查加油站的男孩一起离开人群，寻找着把加油站变作庇护所的方法。 加油站的主建筑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楼，幸运的是小楼背后有一堵高大坚硬的围墙，围墙牢牢覆盖住了加油站的背面和两侧，只剩下开阔的正面没有防护。加油站里还停着几辆大大小小的汽车，只是他们找不到钥匙，可婷婷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影响。她和那个叫做滕云的男孩打破了这些车辆右侧的车窗，爬进去松开手刹。 男人们这时已经把三具尸体丢到了加油站外面，正等待着婷婷的下一个命令。她让爸爸把他们乘坐过的公交车加满了油箱停在了最左侧的缺口上，车头对着大街。同时她和其他人一起把所有的车一辆接一辆的推到缺口上。最终，一条由汽车组成的防线阻挡在脆弱的人们和危险的世界之间。女人们将在商店收集到的杂物塞满了车辆的底部。虽然这些杂物不一定能阻挡住匍匐的丧尸，但至少可以发出声音警告人们。 至少他们今晚再也不需要逃命了。 苏涵驾驶着客车，跟在黑色的轿车身后。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辆老爷车。宥豪在她身后，给脱水的陌生人灌下几口水，生气渐渐回到了他的眼中。他嘶哑的说了声谢谢，接过矿泉水和面包狼吞虎咽起来。 苏涵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警觉的伸手把铁叉向着自己移动了一下。宥豪发现了她的紧张，走过去，温柔的把手放在她的肩头。她感觉到宥豪温暖而有力的触碰，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她不敢回头看一眼宥豪，生怕被宥豪看穿了心思。 很快，前方詹姆斯停了下来，闫磊住的小区就在道路的一侧了。 “哪有男士让女士开车的。”苏涵拔下车钥匙递给宥豪，换做平时，宥豪也许能够察觉到苏涵态度的转变，但是现在，他正沉浸在对婷婷的担心之中，他劝慰着自己没有血迹，一定说明婷婷是安全的。 詹姆斯急匆匆的赶来询问刚才的经过，苏涵不耐烦的打断他“现在没时间说故事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宥豪点点头，回头告诉车上的陌生人，让他在车上休息一会，不过要保持警惕，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看到一只丧尸，但是丧尸们总是会突然出现。 放眼望去，闫磊住的地方其实说不上是一个小区，在人行道的背后，没有铁门或者围墙，只有一片开阔的花坛，一条弯曲的小径隐藏在花坛的正中间，小径的尽头是一栋几十层高的高层居民楼。闫磊抢在其他人对高层发出哀怨之前赶紧告诉大家，他家只是住在三楼。所有人才放下了悬着的心，毕竟今晚可不是坐电梯的好日子。 小径上正游荡着不少丧尸。他们胡乱的走来走去，不过没有一只试图走上两侧稍高于地面的花坛。宥豪希望他们就这样永远不要走上去。 他的计划很简单，詹姆斯和苏涵分别留在两辆车上待命，闫磊跟着苏涵呆在轿车里。然后他从花坛里爬过去，到达三楼，最后带着闫磊的父母出来走人。 可是，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反对了他的计划。 詹姆斯拿回苏涵手上的铁叉。气恼的指责宥豪不信任他，让他白穿了这么厚的衣服。 而苏涵也愤怒的大骂宥豪是急着送死的傻瓜。 闫磊则默默的带上了头盔。 宥豪让他们保持安静，毕竟这不是往常聚会结束以后，在路边讨论去什么地方吃宵夜。他平静的告诉他们，两辆车必须时刻保持着可以随时启动的状态，这是能够保障团队生存的底线。所以他们俩必须留在车上。 詹姆斯和苏涵不得不同意了他的说法。宥豪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的台词“你的亲戚亨利五世说过，今日谁与我共同浴血，他就是我的手足兄弟。我们四个早就是手足兄妹了，所以相信我，我一直都像信任自己一样信任你们。不然我怎么敢把最重要的逃生工具留给你们，尤其是你，我还需要你帮我们看着那个陌生人。”他转过身面对闫磊“至于你，小男子汉，看来这次我不能拒绝你了。不过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呆在我的身后。”闫磊点点头，抱住了宥豪。 “好了，大家就位吧，让我们速战速决！” 苏涵走过来亲吻了闫磊的额头，接着走到宥豪面前，宥豪本想伸出右手，可她却突然踮起脚尖，亲吻了宥豪的面颊。他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听到苏涵在耳边轻轻的说道“一定要活着回来。” 有了防护的加油站给幸存者们带来了安全感，更重要的是现在这里有了家的味道。人们迫不及待的享受着美妙的晚餐，方便面与其他的脱水食品在这个夜晚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这绝对是他们吃过最美味的晚餐，尤其是在刚刚逃过了丧尸的追杀之后。 婷婷在晚餐时宣布从现在起，二楼的窗口与一楼广场各安排一人值班，两小时轮换一次。女士睡在二楼的房间，男士就睡在一楼的办公室里。而商店里的食物与水也有专人负责保管，任何人不得随意拿取。 人们刚刚经历了几个小时忐忑不安的逃亡，早已筋疲力尽。不需要催促就早早的靠在椅背上或者任何其他能靠的地方，进入了梦乡。 婷婷站在二楼的窗口开始值第一班岗，滕云就在她的下面不远处，两人为了抵抗疲惫开始闲聊。 “刚才真是谢谢你，虽然我是自己提出要来侦查，但是我其实已经怕的不行了。” “为漂亮的女士效劳是应该的，其实从你在路上发表演说以来，大家都已经把你当做领袖，他们不是不敢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等着你表态。再你表达了这样无畏的态度后，大家心中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了。因为他们知道你能够带着他们活下去。” “谢谢你，我真没有想过这么多，我只是觉得如果我的男朋友在这里，他也会做出这样的事，如果不是他，我真的做不到。” “我真想见见他。” “我也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一定没事的。” 宥豪选择的路线是穿过左侧的花坛，径直到达远处的那栋楼。大概有三十米的距离，他让闫磊跟在身后，开始缓慢的爬行。虽然他们距离游荡着丧尸的小径有十几米远，他还是祈祷着泥土能够掩盖他们身体的味道。有几次，他能够感觉到丧尸那有如黑洞般的双眼，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已经爬完了接近一半的路程。可这时，身后的闫磊急切的拉了拉他的裤脚，宥豪停在原地，让他从左侧爬上来。 “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你男朋友的。” “宥豪比我小几岁，认识他的时候我已经快毕业了，他还是个才上大二的学生。” 宥豪看到身边的闫磊眼中充满了泪水，正尽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宥豪看着他的双眼，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指了指靠在花坛附近游荡的两只丧尸“那是我的父母。” 不知道是巧合，或者是血缘间的吸引，那曾经是闫磊妈妈的丧尸，用僵直的关节，吃力的跨过台阶走上花坛，摇晃着身体向他们走来。 “这个叫宥豪的真是个走运的家伙。” “其实他倒是很不走运，我们认识的时候是一个夏天，他给人一种很特殊的感觉，我不知道，也许因为他以前是一个运动员吧。我能想象出他曾经那种每天都有目标时的生活是怎样的充满激情，可是认识我的时候，他的生活却充满了沮丧。” 宥豪把左手放在闫磊的头上，一动也不敢动，他不想让闫磊在近距离看到母亲的现状，也不想在闫磊面前再杀掉她一次。 她并没有像其他发现食物的同类一样急不可待的移动身体，只是向着他们的方向慢慢走来，宥豪低下头，用力按住闫磊。同时祈祷她最终会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发生了什么，遇见你之后是不是好了很多？” “我想是吧，只是他还一直逃不开过去。他因为很多原因，不得不离开了击剑队。离开了那些他为之奋斗过的一切。我能想象出他是多么的沮丧。” 宥豪隐约感觉到有一只脚出现在他的前方不远处，悬着的心才终于稳稳的放下。身边的闫磊虽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他能感到男孩的身体正在颤抖。突然，宥豪放在身体一侧的右臂猛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触感，就好像是一只蜈蚣爬在手臂上。 废话，宥豪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自己现在是趴在花坛里，肯定是真有一只蜈蚣爬上了他的手臂。蜈蚣多足的身体，在他手臂上游动着，那种恶心的感觉让宥豪差点就跳了起来。只差一点点。幸好，丧尸沉重的步伐将宥豪拉回了现实。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所有多过四条腿的东西他都怕，而且是怕的要命。 “我大概能理解那种感觉。”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一开始我们很快乐，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粘在一起。后来，他工作了，只是工作也很不尽人意。他又开始消沉起来，不停的自我怀疑。” 宥豪用尽了所有的意志，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抖。对节肢类生物的恐惧，是宥豪来到这个世界被赐予的礼物之一，他永远没有办法克服。终于，蜈蚣在他的手臂上玩够了，相比光滑的皮肤，它还是更喜欢湿软的土地。可走之前，它还是用头上的螯狠狠夹了宥豪一下。 “别担心，我相信像他这种经历过挫折的人，反而不会轻易的就被灾难夺去生命，你们一定能相见的，想想吧，当他看到你成为了首领之后得多意外。” “谢谢，我也觉得他不会就这样死去的。就是怕他见到现在的我，又会变的自卑。” “只要能见面，其他的都能解决。到了换班的时间了，早点休息吧。” “恩，谢谢你滕云，晚安。”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宥豪差点失去控制，他咬紧了嘴唇，就这样趴在那里，一动也没动。好像死人一样。终于，曾是闫磊妈妈的丧尸走远了，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宥豪连忙揉了揉疼痛的手臂，想要把闫磊拉进怀里。他无法想象，这颗年轻的心正在遭受什么样的痛苦。 而闫磊再也忍受不住痛彻心扉的悲伤，看着妈妈消失的背影，小声抽噎了起来。小径上游荡的丧尸好像听到了开饭的铃铛声，呻吟着向他们扑来，包括闫磊的爸爸。 宥豪跳起身，趁着丧尸们还没有靠近，转过身把闫磊背在身上，开始向着汽车狂奔。而闫磊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泪水。 婷婷抱住膝盖靠在墙上，想象着宥豪的双眼进入了梦乡。 远处，詹姆斯和苏涵打开了发动机，焦急的等待着。 丧尸们已经开始包抄宥豪，宥豪不敢停下，绕过一个个丧尸，拼命的向前奔跑。 第九章 末日大甩卖 ?宥豪背着闫磊向汽车飞奔，苏涵大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闫磊甚至可以听到丧尸的呻吟声闪过耳边，可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詹姆斯紧张的把离合器踩到底，哆哆嗦嗦的试了好几次，才挂上一档。 “我们会活下去的！我们会活下去的！”宥豪不知道自己是安慰闫磊，还是安慰自己，他几乎一边咆哮着，一边飞奔。原本空旷的草坪上已经挤满了丧尸，它们迫不及待的相互推挤着，恰恰为猎物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缺口。 终于，宥豪把闫磊塞进后座，他转身抽出棒子，打翻了一只已经来到眼前的丧尸，接着立刻钻进前排座位。不等他关上车门，轿车就已经冲了出去。 詹姆斯紧紧的抓住手中的方向盘，闷闷不乐的惦记着苏涵给宥豪的那个吻。以至于苏涵打着方向灯停在路边的时候，差点来不及刹车。他好不容易把车停稳，想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却看到宥豪和苏涵走下车，拥抱在一起，接着宥豪亲吻了苏涵的双唇。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詹姆斯巴不得手中紧握的不是方向盘，而是宥豪的脖子。 宥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他是被闫磊绝望的情绪所感染，而自己又刚刚那么接近死亡，也许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一些安慰。他向着詹姆斯摇摇手，然后坐上驾驶座，苏涵则钻进后座安慰悲伤的闫磊。 两辆汽车又开始向着未知的目标出发，詹姆斯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恶心和害怕，如果不是宥豪也许他已经死了好几次了。而现在为了一个女人，他居然幻想着掐住把他视作手足的宥豪的脖子。可苏涵又是那么迷人，那种东方女性才有的美。他点起一支烟，希望宥豪能赶快找到失散的女朋友。 身后的陌生人恢复了活力，来到詹姆斯身边。沉默的看着车窗外的街道，以及路灯下游荡的丧尸。詹姆斯耸耸肩，递给他一支烟“欢迎来到末日。” 刚刚的激动已经平静，宥豪看着后视镜中温柔安抚着闫磊的苏涵，不禁希望她就是婷婷。因为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两个女人。 仪表盘上绿色的电子钟显示着23:20。现在甚至连灾难后的第一天都没有渡过，而他们也没有找到亲人，该为长远考虑了。宥豪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公交车，是到了这个大家伙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闫磊在苏涵的安慰下已经渐渐平静，现在正在苏涵温暖的怀抱中沉睡，也许在睡梦中重温着和父母在一起的幸福时光。苏涵对着后视镜中的宥豪微微一笑，好像这正是她小时候幻想过的幸福的三口之家。 车窗外的丧尸渐渐稀少，宥豪知道自己正向着城外驶去，他也知道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在哪里了，他从来不喜欢提前做好详细的计划，婷婷以前常为这个责备他，他总是振振有词的解释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到达这里也并不是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只是几分钟以前碰巧想起这里有一间超市罢了。 这是位于几个社区之间的那种中型超市，宥豪停下车，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超市边上奇迹般的耸立着一间汽车修理行。他把轿车开进了修理行的修车位，转过头轻轻的告诉苏涵，让她在车上陪着闫磊，他和陌生人去搜集一些补给品，并且会让詹姆斯在车行里收集有用的汽车零件。苏涵想要抗议，她想要一直留在宥豪的身边，只有和他在一起，她才能感到安心。但是怀中挂着泪痕的闫磊也让她放心不下，她只好点点头，凑过去吻了一下宥豪，叮嘱他注意安全。 宥豪走下车，傻傻的触摸着被苏涵亲吻的地方，今天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詹姆斯正在门外费力的想要把客车停正，宥豪又摸了摸被亲吻的地方，拿起棒子，仔细检查了每个房间，确信安全之后，他拉下了大门上的卷帘门。 詹姆斯终于把车停好，他让陌生人检查了每一扇车窗之后，装作兴奋的摸样走下车。 “prettyboy，我们去买些什么？” “全部”宥豪没有听出詹姆斯声音中那微微的醋意，他一边回答一边走到詹姆斯和陌生人的面前。 “詹姆斯，你留在这里。不要发牢骚，我要你在这里保护苏涵和闫磊，如果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自己看着办。” 他点点头“就是我死了也不让他们遇到什么危险。” 宥豪像兄弟那样拍了拍詹姆斯“再坚持一下，出城了我们就会安全了。” 他转过头，想要先认识一下这位陌生人，可是陌生人却先发出了疑问“你是婷婷的男朋友对不对？” 宥豪点点头，并没有很吃惊，毕竟老的小区大家都会互相认识，他一开始就想到了这点，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确认。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最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而又不敢问的问题。 “你今天看到婷婷了吗？”宥豪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他焦急而又害怕的等待着答案。 “我不知道，好像我回家的时候遇到了她的父母，他们出去了，没看见婷婷。”彭欣回忆起刚刚下午发生的事，世界还没有疯狂时的事。一切是那么的遥远和不真实，仿佛现在这个疯狂的噩梦般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他们一直生存的世界。“对不起，我帮不上忙。谢谢你救了我。我是彭欣。” “不客气，来吧，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詹姆斯，你要去车行里收集我们所有能用上的工具和零件，还有，我看你好像懂点机械方面的知识，你能用汽车的蓄电池做成一个外接的电源库吗？我想用这个来给冰箱发电。” “我是麻省理工大的工程硕士，谢谢。应该可以，只要我能找到所有需要的东西。” “很好，那我和彭欣会弄几个冰箱出来，你要把电源准备好。” “没问题。” “别忘了还要收集我们在路上给汽车准备的东西，如果半路抛锚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你快去采购吧” “来吧，彭欣，我们去把超市搬空” 这个超市正是宥豪心目中理想的补给点，它并不是那种有好几层楼高的仓储型超市，也不是那种拥挤的便利超市，不大不小的一层楼，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所有宥豪他们所需要的东西。除了游荡在货架之中的丧尸。 “你杀过他们吗？”宥豪和彭欣正蹲在玻璃门的两侧，打量着超市的内部。 “没有”彭欣拿起手中的铁叉，显得非常不知所措。 “好吧，你跟着我，但是如果我来不及保护你，记得用你手中的叉子，从他们的嘴巴里猛刺进去。要用全身的力量，这样就可以刺穿后脑。” “我尽力。”现在轮到彭欣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了。 “等下记得不要管仓库里面的东西，货架上的所有东西我们都要搬空，从保暖内衣到口香糖。好，我们上！”宥豪起身冲进了超市，不等大门上自动感应器发出的“欢迎光临”说完，宥豪已经抡起手中的棒子，打飞了一个丧尸的脑袋。“尽量不要弄脏货架”宥豪丢下一句话，就冲向下一个接近的丧尸。彭欣看着滚在脚边的脑袋，渴求血肉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的蠕动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没有下巴的嘴里刺穿过去，然后就忍不住呕吐起来。 超市里游荡的丧尸不多，几个营业员，还有一个意犹未尽的顾客。宥豪不敢再全力猛击它们的脑袋，怕那腐烂的黑色血液弄脏他们急需的食物。他在迷宫般的货架内冲刺，绕到每只丧尸的背后。踢倒，然后踩碎。 搏斗很快就结束了，只有一小部分的商品不可避免的被污染上了黑色的血液。宥豪把它们挑出来丢在地上踩了个粉碎。 彭欣也已经从第一次刺穿别人头颅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一手推着一辆购物车跟着宥豪，开始疯狂的搬运货架上的商品。 四辆购物车很快就塞满了，接着是八辆，十六辆。最后他们收集了二十一辆推车的货物，从电饭煲到大米，因有尽有。宥豪找出一卷包装绳交给彭欣，让他先把这些送回去。他则开始考虑如何弄个冰柜出去。 詹姆斯已经差不多做好了应急的发电装置，客车的发动机运转以后，发动机能够为外接电源提供无限的电量。而停车以后，另一条线路上的电池组也能提供接近无限的电量。他已经掏空了客车的蓄电池模块，这样在客车行驶的时候也能够为外接的电池组充电。他早已把风衣脱在了一旁，可还是热的满头大汗。彭欣这时也拖着货物来到了客车旁，他们没工夫闲聊，打开车窗，把所有不是易碎品的东西全部扔了进去。 原本空旷的车厢被塞的几乎全满。彭欣丢下空着的推车，回去帮宥豪解决冰柜的问题。而詹姆斯则回到车行开始收集将来需要用到的零件。他偷偷透过轿车的车窗，发现闫磊已经醒来，正在苏涵的怀里抽泣。他想去安慰安慰闫磊，顺便和苏涵说几句话。只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抱起丢在地上的零件，从卷帘门上的侧门跨了出去。 他刚探出头，就被迎面而来的远光灯刺痛了双眼，除了炫目的灯光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十章 末日大甩卖 下 ?宥豪来到超市的仓库，找到了一辆运货的平板推车，有了这玩意，他和彭欣就能轻松的把冰柜弄回去了，再加上詹姆斯，应该能把冰柜稳稳的移到车上，就算詹姆斯的电源没有做好，冰柜里面冷冻的环境也能够支持上几天。 他和彭欣抽出了冰柜里的隔断，把所有的冷冻食品都塞了进去。又把所有的蔬菜和水果塞进了另一个冰柜。甚至连冰淇淋也没有放过。宥豪暂时不去想婷婷和父母的下落，在拿到了这么多补给之后，心情也好转了起来，他叮嘱彭欣等下回到车上，一定要记得丢几瓶可乐在冰柜里面。 就在他们准备搬起第一个冰柜时，远处传来了詹姆斯的惨叫声。 宥豪飞奔了出去。他一出门就看到客车旁停着一辆陌生的面包车，他立刻叫彭欣先不要露面，躲在超市看看情况。多数是遇到了不怀好意的幸存者。 说完，他按捺不住对苏涵他们的担心，飞奔了回去。 五个人正在那辆汽车的大灯前折磨着詹姆斯，宥豪看到满脸鲜血的詹姆斯被一个穿着皮鞋的人打倒在地。其他人也发现了宥豪，丢下了詹姆斯向他冲来。宥豪怒不可遏的举起沾满鲜血的棒子，大声咒骂着，打在第一个人的脸上。也许是因为丧尸的皮肤与骨骼已经受到腐蚀，也许是因为宥豪没有使出对付丧尸时的力量，毕竟眼前的还是活人。那个人的脑袋没有飞出去，不过他也吃到了苦头，抱着脑袋跪在地上哭嚎着。 宥豪丢掉棒子，寻找下一个目标。打架斗殴他再拿手不过了，而且很久以前他就意识到，打架的时候，赤手空拳往往要比使用武器更加致命。双手总是更加灵活，而挥舞的武器只能留下更多的空挡。 就在他面对第二个人的时候，那个穿皮鞋的人从裤腰上掏出一支手枪。微笑着看着宥豪“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我就一枪打爆他的头。”说完又狠狠的踢了詹姆斯一脚。 宥豪没有停手，一拳打在第二个人的胃部，把他的胃酸都打吐了出来。 “你不相信我有枪是吧，这是一把仿真枪，但是打的是铁子弹，难道说你想试试看这枪打在太阳穴上会有什么后果吗?”说完，他对着旁边的书报亭开了一枪，一整面的玻璃瞬间成了碎片。 宥豪放低了身形，想在他上膛之前冲到面前。可他忘记了还有两个人，他们已经绕到了宥豪的侧面，其中一人伸出手抓住了宥豪的肩膀，宥豪甚至没有转头，靠着感觉，用手肘打断了对方的鼻梁，他的脸上顿时血流如注。另外那个人趁着这个机会，狠狠的从背面踢向宥豪的膝关节。宥豪双腿一软，被击倒在地。 彭欣透过伸出去的镜子看到对方绑住了宥豪和詹姆斯，急匆匆的退进修车行。他握紧了手中的铁叉，拔掉了大门感应器的电源，也悄悄溜了出去。 宥豪和詹姆斯双手被反绑着跪在地上，“给我跪下！”，那个穿着皮鞋，耀武扬威的晃了晃手中的手枪，似乎对现在的一切都非常满意。 宥豪没有反抗，他只是发出了一种詹姆斯所听到过的，最不屑的声音，然后就把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詹姆斯有些绝望，可他看见宥豪回过头，深色的瞳孔里似乎燃烧着一团火焰。詹姆斯只好学着宥豪的样子坐了下去，那双冷酷的燃烧着的瞳孔一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不禁深深的为这几个人的下场感到担忧。 那个男人没有在意他们的跪姿是不是标准，只是得意的用鞋尖点起了宥豪的下巴“把公交车的钥匙给我。” “好啊，你他妈跪在地上求我啊。”宥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皮鞋狠狠的踢在下巴上，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对方还不解恨，跳过来对着宥豪的额头一阵猛踢。宥豪尽力忽略鞋尖，而不是那人的身体所带来的疼痛。他甚至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对方没有发现苏涵。 苏涵此时正抱着闫磊躲在座位下，车门外传来的那个狞笑着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他在几小时前袭击了她。她忍不住的开始发抖，那个人造成的伤口将永远不会愈合。是他害死了她的父母，差点也害死了她，如果没有遇到宥豪的话。 她没有听见宥豪的惨叫，但是她能够听到那个人在殴打别人的声音。以及詹姆斯在边上恳求对方住手的声音。 她已经爱上了勇敢无畏，又有点天真的宥豪。正是在她怀疑这个世界的一切时，遇见了他。他勇敢的拯救了她的生命，而他清澈的心灵也挽救了她的灵魂。她要去救他。虽然那个人就是她最害怕的梦魇，但是为了宥豪，她必须要去面对。如果没有了宥豪，那么她再也无法活下去了。 她已经感觉不到害怕，心中只剩下了对宥豪的爱恋。她跨出车门前还在心中问自己，如果不是在世界末日的时候遇到宥豪，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宥豪看见她打开车门，绝望的喊着不要。 苏涵没有一丝犹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抡起手中的头盔，狠狠砸在了她附近那个人的脑袋上。那个人倒了下去，暂时失去了意识。另外三个人向着她扑去，她挥舞着手中的铁叉，打翻了一个肿着脸的人。但是其余两个人趁着空挡围上了她，眼看就要抓住她了。 宥豪躺在地上看着苏涵砸倒了第一个人，他再也不能等待，不管发生什么，他一定要救回苏涵，不能让苏涵再遭受一次之前的伤害。他直蹦蹦从地上弹了起来，完全不顾还在对他进行攻击的那个人，向着苏涵冲了过去，把就要扑上她的两个人撞到了一边。然后他急切的让苏涵用之前交给她的水果刀给他松绑。 那个穿皮鞋的人握紧手中的仿真枪，不紧不慢的向宥豪走去，詹姆斯想要阻挡他，却被狠狠的踢到了一边。 那个人用枪指着宥豪的眉心，狞笑着抓起了苏涵的手腕。 宥豪想要移开身子袭击他，却被钢制的枪托砸在头上，倒了下去。 之前被宥豪打出胃酸的男人看着苏涵露出猥琐的笑容。“老大，今天咱们可真走运，不光捡了一车吃的用的，还捡了个大美人晚上给我们暖被窝了。” 宥豪拼命的想要挣脱这些人的控制，他就是死也不愿意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在苏涵身上。这时，他感觉到手腕上的包装绳有了一点松动。 那个穿皮鞋的男人，用手中的枪口在苏涵光滑的面颊上游走。 宥豪咆哮着“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除非杀了我，不然我会让你比被丧尸咬死还要痛苦一百倍。” 那个男人没有理会宥豪，双眼正盯着苏涵不放“你知道吗，我从刚刚离开你到现在，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他用舌头舔了一下苏涵的脖子，补充到“是离开你那柔软的身体。” 宥豪愣在原地，接着很快就明白了那个男人的话，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上伤害苏涵的人。他在心里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好吧，现在谁都救不了你了，我他妈保证。 詹姆斯也发出了不可自制的怒吼。在他心中，他已经杀死了他们一百遍。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的，我玩过的东西，别人也不能得到。” 说完他退后了一步，举起枪对准了苏涵的太阳穴。 苏涵没有哭，甚至没有转过头看那个心理扭曲的男人，她只是默默的看着宥豪，用唇语说出了我爱你。 那个男人的手指已经微微弯曲，只要再加上一点点的力量，苏涵就将凋谢在他手中。 另外那四个人不禁被他们称作老大的男人的举动吓傻了，抓住詹姆斯和宥豪的手渐渐失去了力量。 詹姆斯犹豫了，而他看到宥豪就像闪电一样冲了出去，落在了那个男人和苏涵之间，用肩头死死的堵在了枪口上。 接着，枪响了。 仿真枪没有发出爆炸声，只有枪栓撞击在枪膛上的声音，但鲜血还是流出了宥豪的左肩。苏涵还没有发出尖叫，宥豪的双手就已经挣脱了束缚，虽然左臂好像被火烧着了一样疼，但是他强壮的右手没有一丝迟疑的砸在那个男人的脸上，那个男人被从未体验过的冲击力打的转了起来。 门外听见骚乱的彭欣也举着铁叉冲了进来，惊慌的他刺穿了其中一个人的腹部，其他人立刻举起双手。 宥豪看见彭欣控制住了局面，他轻轻的把苏涵推到车边。现在，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个焦点，就是穿皮鞋的男人。宥豪一步步的向他走去，那个男人的枪已经不知去向，他躺在地上疯狂的挥动着四肢，就像一个惊慌的小女生。 “来啊，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啊！”宥豪冷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那个男人想要抓住宥豪的脚腕，可整只手掌都被宥豪踩碎在脚下。他尖叫着捂住自己的残破的手掌，徒劳的想要跑出去。 “我希望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宥豪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没有了一点人性。他一步跨到那个男人的背后，抓起他的一只手臂，猛的向后一拉，传出了骨折的声音。接着是另一只手。疼痛让那个男人开始尖叫，宥豪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就是关于你要怎么死的那一段”，说完，宥豪拉起他的一条腿，然后狠狠的踩在了小腿上，那个男人扭曲的小腿开始向前弯曲，接着是另一条腿。 “恭喜你，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杀你。”宥豪拉起他的头发拽着他，走到了外面。 他的四肢已经无法行动，就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四肢肆意的左右摇摆。宥豪拖着他，他完全无法反抗，恐惧也让他发不出声音。最终，宥豪把他丢在了街对面黑暗的人行道中，丧尸们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缓缓走了过来。 宥豪回到了车行，所有的人都傻傻的看着这一幕。苏涵最先反应过来，扯去了宥豪肩上的衣服，检查起他的伤口。还好子弹的冲击力不强，只是在宥豪的肩头打出了一个小洞，而子弹正卡在洞里。苏涵不敢耽搁，她用牙咬住了子弹的尾部，硬生生将子弹拔了出来。宥豪没有对疼痛发出抗议，而是温柔的看着苏涵，捋顺了她前额的头发“我说过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苏涵忍着眼泪“我去给你找点东西来包扎，你哪也别去。” 宥豪忍住疼痛，坐在地上点起了一支烟，他让詹姆斯和彭欣快去把冰柜弄回来。彭欣晃了晃手中的叉子“那他们几个怎么办？” “捆起来留给丧尸。” 所有人都被宥豪的话吓坏了，詹姆斯首先提出抗议“他们也许只是跟错了人。” “你忘记他们看见苏涵时的表情了？我不会带着他们上路，也不会把他们放走让他们去危害别的幸存者。” “但是。。。” “不要但是了。想想吧，如果我们没有成功，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 这时街对面传来了那个男人的惨叫，他们开始哭着求饶。 宥豪吐出一口烟“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其他人也不再争辩，他们把这几个人捆在了他们的面包车边，然后带着冰柜和满满的补给向城外驶去。 詹姆斯承认自己是彻底的输给了宥豪，他也不再去想争夺苏涵的心。他无法舍身救她，又如何可以阻止她去爱一个愿意舍身救她的人呢。 彭欣虽然还没有从丧妻之痛中缓和过来，但是这个疯狂的世界让他无法继续自怜自哀，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眼泪也不知不觉的流淌下来。 苏涵开着车，时不时偷看一眼边上的宥豪。宥豪伸出左手，抓紧了她的手。那个扭曲的男人从未，也再也不能打搅苏涵的梦境了，在她心中，那个男人只剩下扭曲的四肢所带来的滑稽感。 闫磊拿起宥豪放在扶手箱上的烟，苏涵大声阻止了他。可宥豪笑了笑“随他去吧，他已经不再是个男孩了，何况，我第一次抽烟时比他还要小。” 第十章 重生 ?皮特拥抱着怀有身孕的妻子，躺在柔软的床上。佛罗里达温暖而轻柔的海风正从窗外吹来。阳光也撒进房间，照在他穿着军装的照片上。 他温柔的亲吻着熟睡的妻子，接着轻轻掀起被子，来到厨房，想为妻子准备一顿可口的早餐。 他看到邻居几岁大的儿子正灵巧的穿过草坪，捡起地上的报纸。他微笑着幻想几年后自己的儿子也会在早晨为他拿回报纸。而他则会为儿子准备一大堆的圣诞礼物，从飞机玩具到航空母舰的模型。 他端着丰盛的早餐回到卧室。却发现妻子已经不在床上。他微笑着打开洗手间的门，想看看他心爱的女人又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可他打开门，却看见了满身鲜血的妻子。 妻子正撕咬着自己的手臂，它看到站在门外的皮特，便把口中的手臂丢在了水池里，向着皮特靠近。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皮特惊慌的大叫着“不，不，不，不要过来！” 他睁开双眼，听着刺耳的燃料警报声，迷惑的看着周围。他不知道自己刚刚睡了多久，以及那个可怕的梦有没有成为现实。然而没有时间留给他伤感，飞机随时都可能坠毁。他迅速的检查了自动驾驶仪，至少航向没有出错。他摇了摇头，想要甩开刚刚妻子可怕的脸庞，开始寻找能够降落的地点。 如果不是周围的世界如此危险的话，宥豪倒是会很高兴的和朋友们来一次自驾游。不过不是在深夜，也不是开着一辆公交车。可是他们没有选择。 宥豪没有听到高空中战斗机飞过的声音，他趁着詹姆斯和彭欣往从加油站仓库里搬出来的空油桶灌油的当儿，又一次翻开了手中的地图。他的想法是避开高速，从国道往隔壁的那个城市前进。也许可以在江边找到一个落脚点，或者绕过那个城市，再往下走。这段国道他还算比较熟悉，记忆中两边只有广阔的农田，而住宅却很少。在国道拓宽以来，基本上已经没有成群的村落剩下了。往这个方向走会是个很好的选择。 闫磊在苏涵的安慰下，情绪也完全稳定了下来，宥豪怀疑轮到自己面对现实的时候，能不能像他们这样。 他晃了晃脑袋，把不祥的预感甩出脑海，重新研究起手中的地图，眼下他们得找个地方停下来吃点东西，然后睡上一觉。他计划中的方向会路过他工作的单位，也许在那附近过夜会是个好注意。那里处在开发区的边缘，道路够宽，而本来人烟就少，离这里也不远。 他看了看疲倦的大家，做好了决定。 这是在婷婷之后的第三班岗哨了，她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这会她正趴在窗台上，担心着自己的儿子。虽然她知道自己也许已经无法看见他了。 她没有看见，远处的另外一条道路上飞奔着一大一小两辆汽车。也许就算她看见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宥豪让大家打开车灯，在快速移动中看清路面要比吸引丧尸的注意重要的多。反正他们这么快的速度丧尸们是不可能追上的。他们把城市渐渐甩在了身后，一路上再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幸存者。 很快，他们驶过宥豪工作了七年的地方，他对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他曾经在心中已经计划过千百次想要离开那里，只是没想到最终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他一直很喜欢这条大道，依山傍水，尤其是在雨后，绿油油的草地总是让他心旷神怡。现在的这里也一样宁静祥和，没有成群的汽车，也没有成群的丧尸，甚至连交通信号灯也不需要理睬。他看着窗外，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是怎样兴奋的离开这里，不禁苦笑着叹了口气。 “怎么了？”苏涵捏了捏他的手。 “这里就是我的单位，几个小时前，我才刚刚捧着中了彩票特等奖的消息兴奋的离开这里。” “我觉得你并不像一个过分关注彩票的人。” “有很多事我自己都解释不清。” “今晚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让苏涵放慢车速并关闭了车灯，紧随其后的詹姆斯也立刻照做了。目的地就在前方，空旷的大道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线的尽头，整齐的路灯提醒着宥豪等人，人类的文明并没有衰败，至少现在还没有。 皮特再也无法保持飞机的高度，燃料已经见底，整个座舱内都闪烁着红色的灯光。底下的道路不够平整，他无法在这样的地面上安全降落。最终，他拉下了座位下的红色拉手。随着一声爆炸，舱盖飞离了机身，接着，皮特就被弹射进了黑暗的夜空之中。 两辆车拐进了道路一侧地铁高架桥下面的停车场。这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车正停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一直开进了角落，背靠着围墙把车停了下来。 “走吧，我们去客车上看看有什么吃的。” 车厢已经被补给品和两只冰柜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詹姆斯和彭欣正在补给品中寻找着用来当做晚餐的材料。 “你的肩膀好点了吗？”詹姆斯转过身扶住了宥豪，将他扶在了一边的座位上。 “好多了，不过要是能把它丢在车里我觉得会更好。两位天才，我们今天有什么吃的？”宥豪尽量不移动上半身，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彭欣翻出一只电磁炉“我提议就用这玩意煮方便面吧。”他把电磁炉在詹姆斯眼前晃了晃“这个东西的功率电池组吃的住吧？” 詹姆斯点点了，开始寻找着方便面“女士优先，苏涵想吃什么味道的？” “等一下”宥豪微笑着看着大家“今天是我们初次的相遇，时间不长，但是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只有互相信任才能活下去，所以就让我们奢侈一下，把冷冻食品拿出来，我们吃个火锅。”他曾经一直幻想着发表类似的演说，只可惜今天以前都没有机会。 没有人反对他的提议，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庆祝他们逃出疯狂的城市，认识彼此的最好办法。 “但是，可不许喝酒。” 皮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心爱的战斗机呼啸着栽入了远处的湖里，巨大的撞击声，将他从弹射座椅造成的恍惚中拉回现实，远处的飞机折断了双翼，缓缓沉入水中。 曾经有人告诉过他，只要尝试过一次弹射座椅的滋味，就永远不会愿意再有第二次相同的经历。他当时嗤之以鼻，可今天总算是明白了那个人的意思。被弹出飞机的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差点就要排着队从嘴里冲出去了。现在自己还能完整的站在地面上已经是个奇迹了。他掏出手枪，祈祷着不要遇到那些怪物，然后一瘸一拐的沿着黑暗的道路向前走去。 大家围坐在地板上享受着美食，仿佛这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丰盛的晚餐。 “我提议了这次宴会，可我居然只能坐在边上。”宥豪装作气恼的拿起筷子在空中夹了夹。 “你要是不怕疼，我们欢迎你坐下来。”彭欣丢给宥豪一瓶可乐“专为你准备的，反正我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在凌晨喝冰镇的可乐了。” “说说看你们之前都在做什么，我先开始，我是个中文系的学生，但是我的导师说我的母语口音太重，要我重修好几门课。今天晚上我本来是想去市区吃小吃的，小吃没吃到，自己还差点被人吃了，你们呢？”大家已经听惯了詹姆斯的口音，也不觉得别扭了“对了，谁告诉我麻辣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和你现在吃的差不多。”彭欣皱皱眉“我本来和妻子正在选车，攒了很久的钱，终于可以买车了，结果摊上这么个事。现在家没了，什么都没了。”想起妻子，他不禁又流下了眼泪，生活就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打赌你还不知道宥豪的事，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大概听到一点，宥豪快说说你的特等奖。”詹姆斯拍了拍彭欣的肩膀。 宥豪微笑着向后靠在椅背上，却痛的他一咧嘴。苏涵回过头关切的注视着他，同时也流露出对他的故事的期待。 “好吧，就是在前面不远处，本来我正在上班，突然掏宝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我中了一千三百万。”宥豪顿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你们可以想象我当时是多么的高兴，对于一个月薪只有一千的人来说。” 詹姆斯吹了一声口哨“要是换做我，发现奖金还在，但是这个世界却没了，我肯定绝望的自杀了。” 苏涵笑着打断了他“月薪只有一千，要是在昨天你敢靠我这么近，我一定会报警的。” “是啊，我知道。我本来觉得生活终于可以开始变得美好。结果却在地铁里差点被人吃掉，然后我就和闫磊逃了出来遇到了你们。” “真没想到，我们的英雄宥豪以前竟然是这样落魄。对了，那你怎么这么厉害，而且还有哪里来的击剑比赛服？”从詹姆斯接过比赛服时就有了这样的疑问，他来到中国以后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有关击剑的东西“我在麻省理工大的时候，玩过一段时间佩剑。” “我从小学时起就是击剑运动员了，一直到高中毕业，我学的也是佩剑。”对于离开击剑队的宥豪，这些往事就已经恍如隔世。现在回想起来，简直遥远的好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怪不得呢，我听说中国的运动员都是很猛的。” “我们每天只需要考虑一件事，就是如何训练。你能想象一个人绕着田径场跑上整个下午是什么感觉吗？对我们来说，这种事经常发生。好了，闫磊，说说你的事呢。” 闫磊被手中的烟弄的晕头转向，他暗自发誓再也不碰了。但总算，他放下了失去双亲的痛苦“我就是和往常一样，准备回家看动画片，书包里还有一封放学前写好的情书，明天打算给我的女同学。”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又开始了新的一轮讨论，讨论着如果没发生末日现在都该在做着些什么。 苏涵没有加入其他的人谈话，她轻轻靠在宥豪的腿上，低声的唱着歌。 她的歌声缓缓回荡在车厢之中，悲伤，凄美，但又充满了希望。宥豪轻轻抹去了眼泪，不顾肩头的疼痛，俯下身，也为她抹去了眼角的泪珠。 第十一章 暗云 ?一辆类似拖车的东西出现在皮特的眼前，上面体贴的用英文写着“警察”两个字。皮特猜测这一定是某种移动的警亭，他悄悄来到警亭的窗下，抬起头向内张望。 可黑暗让他无法看清任何东西。他绕到门前，随意的转动着把手。门竟然奇迹般的打开了。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大家早已疲惫不堪，他们带着对未来的希望匆匆进入了梦乡。苏涵和闫磊回到了轿车上，詹姆斯靠在驾驶座上，把腿翘在方向盘上打着呼噜。彭欣则直接躺在前置的发动机罩上，时不时在梦中呼唤着妻子。宥豪点起烟，眺望着远方的黑暗，祈祷着婷婷现在也能安心的沉睡，可很快他又回想起刚刚苏涵的歌声。 月光随着打开的门照入室内，狭小的警亭内部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与两张椅子，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其他东西。皮特随手锁上门，钻进了桌子下面。在确定了求救信号发射器正常工作以后，再也抵抗不住疲倦，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三个小时的守夜并没有宥豪想象中的难熬，天空也蒙蒙的亮了起来。他摇醒了彭欣，自己回到轿车上。他轻轻打开车门，不想吵醒熟睡中的人，可在他放下椅背靠下去之后，驾驶座上的苏涵还是把手伸进了他的怀抱，而窗外的路灯也同时全部熄灭。 一阵摩擦窗户的声音惊醒了皮特。他听着指甲在玻璃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手枪。那种摩擦的频率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所发出的。想到这，他更加害怕。害怕自己也许会死在这陌生的土地上，远离自己的家乡。而且将被别人活生生的当做早餐吃掉。 “上帝啊，救救我吧”他喃喃的自言自语到，眼泪也流出了眼眶。 苏涵默默的注视着副驾驶座上熟睡的宥豪，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但离他们预计出发的时间还早。她就这样注视着宥豪，希望他能够找回女朋友，又自私的希望他永远也找不到她。她只希望能永远这样注视着他幸福的脸庞，她就满足了。 第一缕的阳光照进房间不久，婷婷就从浅浅的睡眠中醒了过来，其他人还在熟睡，偶尔从梦中传出呼唤亲人的低语声。她站起身伸展着酸痛的肌肉，想起贪睡的宥豪，想起他那沉浸在睡梦中幸福满足的表情。 她对着站岗的人点了点头，走下楼去。滕云也已经醒来，正在货架中寻找着什么。 “睡的好吗？”她打着哈欠走到滕云身边“我希望你不是背着保管员偷偷找吃的。”男人们的呼噜声在隔壁的房间中此起彼伏。 “如果忽略没有柔软的床垫的话，还算不错。给”他转身从货架上拿出几只牙刷“不管宥豪会不会嫉妒，来，让我们一起去整理下仪容吧。” 很快人们陆陆续续都已经醒来，婷婷把长发扎在脑后，和每个人都点了点头。她的心情很好，滕云刚刚带给了她两个消息。好消息是仓库里还有更多的脱水食品可以支撑一段时间，更好的消息是他在仓库里还发现了一台老旧但是非常管用的柴油发电机，在他醒来以后公共线路的电源就已经不再供电。不过现在不需要担心了，油库里的柴油足够他们用上好久。 婷婷让妈妈去负责保管物品的人那里拿一些早餐做给大家吃，他和爸爸开始分发滕云从仓库找来的钢管，目前实在没有比这更适合做武器的东西了。 早餐的麦片和面包勉强满足了人们的需要，虽然有人抱怨说几乎已经忘记肉是什么味道，可很快就有另一个声音提议他为什么不去问丧尸这个问题。婷婷看见发出抱怨的那个男人红着脸，羞愧得解释道他只是开了一个不高明的玩笑。 想要在这里长期的生存下去，显然光靠仓库里的食物是做不到的。他们需要回到城市里去搜集所有需要的东西。婷婷在餐桌上把她的计划告诉了大家，令她欣慰的是，所有人都表示无条件的服从她的安排。 “我准备马上就开始第一次外出搜索，我还需要三名志愿者。”婷婷不顾妈妈低声的反对，从桌旁站了起来。 滕云第一个响应了她的号召，接着是她的爸爸。而到了最后的名额时，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最终婷婷选择了一个叫做王臣的，也是二十来岁的男孩。 “那我们开公交车去吗？比步行快，也能装更多的东西。” “不，我们不能让家里的防护变弱，我们步行，在路上总能找到车的。” “我同意，如果想凭我们几个就装满客车，那一定会花上太长的时间，而被丧尸发现的。” “我们出发吧。” 被宥豪丢下等死的四个人当中，只剩下两个活人，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街上呆了一夜之后，奇迹般的没有引起丧尸的注意。被那个小个子刺穿肚子的家伙，没一会就死了。而另外那个人因为恐惧丧失了理智，在他开始歇斯底里的吼叫时，蒋勇和陈翔合力堵住了他的嘴与鼻孔，很快也窒息而死了。 其实他们互相并不认识，只是恰好在噩梦爆发的时候呆在同一个网吧罢了，自从给网吧送外卖的小男孩把网吧里的人当做外卖以后，他们才结伴逃了出来，然后又凑巧遇上了那个穿皮鞋的男人。不过现在其他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们想要活下去，无论要用什么手段。 王臣最先发现了他们。 “前面的路边好像有几个人坐在地上。”虽然他想避开可能发生的麻烦，但是他知道婷婷一定不会这么做“我们要去看看吗？” 婷婷点点头，没有说话，能够遇到其他的幸存者让她十分激动，也许，他们会知道宥豪的下落，爸爸挡在了她的身前，向那几个人走去。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一间车行的门口，四个人被反绑着丢在了一辆面包车的旁边，而周围散乱着超市的购物车，滕云提醒大家“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就把他们丢在这里的，我们要小心一些。” 蒋勇和陈翔看着正向他们接近的人，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不确定遇到的什么是样的人，会不会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他们来到面包车旁，被绑在一起的四个人，已经死去了两个。剩下的那两个也和死人差不多，一夜未眠的憔悴让他们看起来分外的可怜。婷婷不顾其他人的反对，让滕云解开了他们脚上的绳子。 蒋勇在噩梦之前只是一个推销保险的，他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不是因为不想做，而是因为胆子太小，陈翔和他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在滕云给他们解开脚上的绳子以后，他们的感谢是真心的。 滕云指了指路边的车行“我们带他们到那里面问个清楚吧，外面太危险了。” 车行里还保持着几小时前宥豪离开时的模样，那把仿真枪现在就暴露在车位上。王臣捡起它递给婷婷。 急于讨好他们的陈翔立刻告诉婷婷“这是一把仿真枪，子弹就在外面的面包车上，还有很多。” 滕云皱了皱眉“这是你的枪?” 陈翔发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但也只有硬着头皮承认。 “好吧，说说看昨天这里都发生了什么，要是敢骗我们。。”滕云把枪上了膛，瞄准着他们。 “我们。。昨天。。晚上。。开着。。面包车逃命。。看到这里有一个外国人正在往一辆公交车搬食物。。”陈翔支支吾吾的开始叙述，只是他缺乏想象力的大脑，无法编造出一个令人信服的故事。 蒋勇立刻接过话头，毕竟这没什么难的，保险不都是这样卖出去的吗“我们请求他带我们一起走，可能他没听懂我们的话，再加上看见了我们的手枪，那个好像叫做詹姆斯的外国人发出惊叫，想要喊人来帮忙”蒋勇咽了一口口水，仿佛回忆起当时的事让他无比痛苦“我们拼命的解释，但是他完全不理睬我们，这时从旁边超市跑来了一个男人，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和外国人一起把我们打了一顿，还杀死了外面的那两个人，我们怎么解释他都不听，他说要把我们留下吸引丧尸的注意，就把我们捆在了这里，然后他们就开车走了，他们还有一个小个子，和一个女人，好像还有个小孩。那个女人叫那个男人好像什么宥豪，他们好像很亲密。。。。” 婷婷再也听不清他们后来说了什么，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漆黑，在她摔倒下去之前，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 宥豪睁开双眼，苏涵美丽的脸庞占满了他的视线，他尴尬的左右看了看。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嘴巴却不争气的打起了哈欠。 “你睡着的模样真可爱，就像个小孩子。”苏涵爱怜的捏了捏他的鼻头，然后吻了过来。 现在的他和面临危险时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他红着脸，就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苏涵靠在他的怀里，久久不舍离开。直到后座上的闫磊打着哈欠坐起身。 “早，现在几点了？” 苏涵红着脸离开了宥豪的怀抱，宥豪也紧张的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时间。 “10点半，来吧，我们去看看那两位天才能给我们弄点什么吃的吧。”他故作轻松的回答，同时转过脸向着苏涵微微一笑。 现在的时间早餐和中餐都不太合适，他们干脆把两顿饭就同时解决了。宥豪在充当餐桌的地板上提议，这里是个不错的落脚点，在踏上国道之前应该尽量再多收集些燃油和食物。今晚在这里再过一夜，明天再向国道进发。 大家都一如既往的支持着他的决定，他在心中问着自己，这样的决定是不是为了再多一点遇见婷婷的机会，如果这些信任他的人知道了真相还会不会信任他，而苏涵又会怎么样？ 婷婷恍惚着和大家从超市仓库里搬出尽可能的东西，带着蒋勇和陈翔一起向营地驶去，她决定应该把宥豪忘记，至少把他彻底赶出自己的生活。 第十二章 人各有命 ?面包车飞驰在荒废的大街上，一群群衣衫褴褛的丧尸被他们甩在车后。婷婷瘫倒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一切发呆。她感觉不到身边爸爸的安慰，她从心底不愿意相信关于宥豪的一切，但是那两个神情可怜的人以及他们说的话，让婷婷不得不相信。而且关于宥豪和一个女人很亲密的这部分让她更加相信了这个故事。 她没有时间细细品味心中的伤痛到底是来自对宥豪的失望，还是对他背叛的愤怒。面包车已经停在了加油站的外面，她默默的在心中和宥豪说了声再见。 “他们真把这里布置的像家一样不是嘛”走下车的蒋勇兴奋的环视着四周，他看出那个女孩好像认识宥豪，不禁得意的觉得自己提了宥豪的名字简直有如神来一笔。至少现在他们能够暂时和这些人生活下去了。 “听着，如果你们敢在这里惹麻烦，我保证第一时间就踢着你们的屁股让你们滚蛋。” 滕云拦在了蒋勇和陈翔的面前，严厉的警告他们。 “放心，我们一定会很听话的。” 滕云紧锁眉头注视着渐渐远去的两位新成员，他希望自己偶然从他们双眼中看到的一丝狡诈仅仅是他的错觉，但他不敢冒险。他已经叮嘱过王臣，一定要始终注意他俩，现在他也要去警告其他人。他不认识宥豪，也并不在乎他们的故事，只要这两个人能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生活，他才不管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皮特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仿佛整个世界除了他沉重的呼吸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他缓缓探出头，看到一个骇人的背影正在窗外游荡。皮特立刻缩回身体，将手中的手枪推弹上膛，沉重的贝雷塔并没有为他带来一丝宽慰，他躲在桌下，抗拒着使他浑身颤抖的恐惧。 这时，门上发出了撞击的声音。 宥豪肩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痊愈，多亏了他强壮的身体，现在已基本感觉不到有疼痛从肩头传来。他轻轻活动肩头，走在渺无人烟的街道上。他从来不曾想过，完全看不到一个活人的街道会如此诡异，尤其是在正午的时刻。开发区唯一的商业街现在就好像已经衰败了几百年一样，往日嬉闹的人群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沿街的一排商铺还保持着昨天的摸样。詹姆斯不禁紧张的拉了拉自己的衣角，他已经不再害怕正面面对丧尸，可是现在连一只丧尸都看不到，那种诡异阴森的气氛，就连这正午时分的阳光都无法驱散。 两辆汽车正在车道上缓缓的跟着他们前进，彭欣又抹去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从拿到驾照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开车。 宥豪再一次举起握拳的手臂，接着弯着腰快步走近遇到的第一家餐馆，詹姆斯紧随其后的贴在门外冰凉的大理石幕墙上。宥豪俯下身子探出头向内窥视，失去了电力的店堂完全不顾门外的太阳，慷慨的让黑暗占据了它的全部。宥豪转过头在詹姆斯的耳旁说道“替我守住出口。”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腰跨入了黑暗。 人们兴高采烈的搬运着面包车上的货物，虽然他们拿回来的东西不多，但已经足够在他们的菜单上新增几道肉食了。婷婷勉强应付了人们的感谢，她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如果宥豪最终背叛了她，那她带给大家的信念又是来自哪里，又怎么可能让大家生存下去。 她就这样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人群，独自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宥豪想起自己不久前还来过这家餐馆吃过午餐，大概两周以前，他那天难得开着老爸的车上班，所以中午就和要好的同事一起出来改善伙食。他还记得跨入餐馆时他们正互相交换的笑话，还有老板娘那热情的招呼，而不是现在这让人颤抖的黑暗与宁静。 他紧贴着左侧的墙壁，一点一点缓慢的向着吧台移动，未知的黑暗总是带给人们更多的恐惧，他仿佛看见每张餐桌下都隐藏着一张随时会向他扑来的血盆大口。他知道这只是恐惧带给自己的臆想，可他就是无法摆脱。 终于，他贴着墙壁绕完了半个餐馆来到吧台。吧台背后就是开放式的厨房，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找到能够带走的食物。他把手伸进冰箱，可只能摸到冰箱的内壁。他立刻提醒自己，已经有人来过这里拿走了一切。 突然，楼上传来了一声短暂的响声，就好像一扇门被人猛然关上发出的声音。他本能的对着天花板抬起头，却发现光明的出口和詹姆斯的身影好像已经变的遥不可及。 婷婷告诉自己，相比陌生人，她更应该相信宥豪，更应该相信自己对宥豪的了解，他不会是那样的人。可她的心中还有一个声音再提醒着她，人都是会变的，尤其在现在只剩下道德感束缚的时候，很多人的本性就会暴露出来。 她希望自己永远也没有遇见那两个人，永远也没有听到他们说出的事实。可这已经不可能了，她的自信与力量已经随着宥豪的背叛而消失的无隐无踪，她能够肩负起大家的希望完全是因为宥豪给她的力量。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还能再相信什么，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她之前的信念。 她的痛苦被一种恐怖的呻吟打断，她抬起头猛然发现加油站已不在她的视野之内，她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可她却能看到前方不远处已经站满了丧尸。 宥豪没有犹豫，他握紧了手中的棒子，向想要冲进来的詹姆斯摇了摇手，开始向着二楼移动。短短的台阶显得异常漫长，他脑中飞快的闪过各种可能，也许是一只丧尸，又或许是之前来寻找食物的幸存者，再或者只是一阵风而已。 最后几级台阶，他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吼叫着冲上二楼，希望自己的突然出现能够带来短暂的优势。二楼同样只是一片黑暗，他抓紧吼叫声带给自己的勇气，点着打火机在二楼迅速巡视了一边，结果一无所获。 二楼和一楼一样，也只有一个孤单的大厅，并没有包间或者房门。宥豪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汗珠，又仔细的搜索了一遍。终于，这一次他在黑暗的角落里发现了在一幅画下隐藏着的防盗门。 末日中的世界并没有给宥豪带来额外的恐惧，这样诡异的情节就是发生在上个周末，也同样会让宥豪恐惧的屏住呼吸，他不禁苦恼的告诉自己“也许活人被末日带走了，可鬼怪还没有。” 他轻轻转动把手，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悄悄的打开了。而门的背后是一条黑暗细长的走廊。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接近丧尸，正午的阳光让她看清楚了那些曾经和她一样，会哭会笑的人。如今却变得如此疯狂与凄惨。可怕的伤痕留在了它们每一个的身上。黑色的鲜血也凝固在它们仅有的几片衣服之上。婷婷想要转身逃走，但是恐惧已经占据了她的身体，她颤抖着后退了两步就跌坐在地上。 宥豪已经夺走了她所有生存下去的欲望。她想起宥豪琥珀色的瞳孔，婷婷闭上了美丽的双眸，恨恨的在心里向自己保证“我将会在地狱里等着你。” 可怕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她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吼叫，她睁开双眼，模糊的看见滕云在她面前打翻了一只丧尸，接着他转过身扶起婷婷开始奔跑。 婷婷好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任凭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双腿。终于，拐过最后一条转角之后，他们回到了加油站。 婷婷的父母和其他人惊恐的赶来询问发生了什么。而婷婷再也忍受不住，靠在妈妈的怀里失声痛哭。 宥豪艰难的在黑暗中穿行，他不敢点亮打火机，也不敢推开刚刚经过的每一扇门，他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终于，一条楼梯出现在他的眼前，而阳光也在楼梯的下方闪耀着，可突然阳光离开了他的双眼，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人影用手中的铁棍，狠狠打在宥豪的头上，他昏了过去。 苏涵实在不愿意在再这样等下去，宥豪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十分钟了，难道这十分钟还不够他检查完那家小店吗，难道这十分钟还不够他离开这个世界吗。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嘱咐身后的闫磊坐稳之后，就加大了油门冲上了人行道。 彭欣怀疑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方向盘，又看了看那辆黑色的轿车，最终决定还是等在原地。只是他没有发现，有两个人影从路边的一辆汽车背后跑出来，迅速的躲进他后视镜的死角。 车还没有停稳，苏涵就已经钻了出来，詹姆斯看着她焦急的脸庞，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无奈的耸了耸肩。苏涵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明亮的世界之后，就想冲进黑暗。 詹姆斯紧紧的拉住了苏涵的手臂“你这样冒失的冲进去也许会给宥豪带来危险，我一直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宥豪现在应该还不会遇到危险。” “可是，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如果他真遇到了危险，或者被丧尸从背后袭击了怎么办？”他知道，苏涵就快要哭出声了。 “好吧，我进去，你要在这里替我们守住出口。”詹姆斯其实早就想进去了，只是守住出口也同样重要。 可就在他准备迈出腿拥抱黑暗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发现远处商铺的拐角闪出一个人影。 他立刻挡在了苏涵的身前，仔细打量着远处的陌生人。 那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你们是不是在等你们的朋友，他已经被我们带走了，如果你们还想要活着见到他，就请和我来。不用担心你们的车和车上的东西，没有人会碰它们的，至少我们不会。” 苏涵和詹姆斯惊恐的对视了一秒钟，可这时背后传来了车辆熄火的声音。 彭欣大概听见了那个小孩说的话，他同时也看到了还有一个陌生人正在后视镜中向他打出停止的手势。虽然看起来没有恶意，但是彭欣可不想为了这种事和任何人打赌。他想先离开这里，再自己偷偷回来等待机会，就和之前在车行里一样。 紧张的左脚缓缓的松开离合，右脚也开始轻轻的压下油门。可紧张，再加上本来就缺少开车的经验，车辆在一阵抖动之后熄了火。他咒骂着自己，伸出手去够启动把手，这时，驾驶座的门被人打开，他感觉到一只刀尖抵在了他的肋骨之上。 “我要是你，我就会乖乖的呆着不动。”这样的话从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女孩嘴里说出，给人感觉可不怎么样。 詹姆斯懊恼的跺了跺脚“我早知道不应该把车留给他，不然我们还有一点希望。” “你们到底来是不来？”远处的小男孩不耐烦的问到。 苏涵，詹姆斯带着非要去不可的闫磊，远远的跟在了小男孩的身后。彭欣则焦急的留在车上。 门上的响声始终没有停止，对方一次又一次的用身体撞击着房门，同时也撞击着皮特的神经。 终于，随着对方的又一次撞击，皮特狂暴的站起身，狠狠的把门向外踹开，接着自己也冲了出去。 门外的那个丧尸被撞倒在地上，它看到突然出现的活人，亢奋的想要从地上爬起，而皮特举起了手中的贝雷塔手枪，将子弹送入了它的眉间。 窗外的丧尸这时也听见响声走了过来，在饥饿了一夜之后看到眼前的活人，它的呻吟声变得更加响亮。陆战队的训练此时并不能为皮特带来帮助，他从来也没有面对过如此可怕的人。它的左边腹部已经不翼而飞，各种器官与肠子现在就这么暴露在皮特的眼前。 皮特怒吼着射出子弹，子弹打在它的身体上就好像打在了水中一样，甚至都没有减慢它的速度。弹夹很快就被打空了，而他已经没有时间重新装填，它正抬起唯一的手臂，向着皮特抓来。皮特抽出胸前的格斗匕首，闪到丧尸的侧面，将匕首刺入了它的大脑。 活力立刻离开了它的身体，它就这样笔直的向下倒去。皮特也瘫倒在一旁，想要呕吐，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宥豪渐渐从昏迷中恢复了神智，阳光下的世界就好像在幻灯片一样在他的眼前闪动。他隐约看到自己被人从后门带进了店铺隔壁的大型超市中，而双手也被捆在了背后。没过多久，有人狠狠的扇了他两记耳光。 “说，你和你外面的朋友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宥豪睁开眼，看着眼前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我们只是路过的幸存者，想要在这里找到一些补给”他觉得老人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也许就是曾经在这条商店街上擦肩而过的路人。 “不管你们是谁，这里不欢迎你们。现在我在考虑怎么收拾你们。”老人的身后站出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恐惧的看着宥豪。 “听着，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如果你不欢迎我们，那放开我，让我们走就是。我保证我们绝不回头。”宥豪知道对方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相信自己的话。 “你也看到了，我的身边多数都是一些孩子，我怎么能相信你，尤其是外面发生这么多事以后。” “我的队伍里也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我知道你也不是坏人，不会有坏人带着小孩一起逃亡。” “年轻人，我见过的人多了，我暂且相信你眼中的清澈，但是得让我见到你们其他人之后才能做决定。” “听着，我不管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他妈敢伤害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哪怕你是一个老头也不会。”宥豪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一丝危险的语气，忍不住大吼起来。 “宥豪，我们在这里，没事，姜浩已经和我是朋友了。”闫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给他们带路的小孩子叫做姜浩，比闫磊小两岁。很快他们彼此就成为了朋友，虽然老爷爷警告过他要小心陌生人，但是两个小男孩之间的互相吸引很快就战胜了一切。闫磊已经开始在以大哥哥的口气在和他讨论哪一部动画片比较精彩了。而他们刚刚走进超市就听见了宥豪的怒吼声。 苏涵跑到宥豪身边，紧紧的抱住他。“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以为我已经失去了你了。” 宥豪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 “年轻人，话可不要说的太早。”老年人从背后抽出一把水果刀“但至少不是今天。” 远处汽车的轰鸣声将恍惚的皮特拉回现实，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辆银白色的商务车呼啸着穿过他的视线，消失在路口的建筑背后。他大喊着追了上去，仅仅跑出几步，他就看到一群丧尸从汽车刚刚出现的路口走了出来。陆战队的训练使他立刻卧倒在地上。那群丧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仍然追赶着渐渐远去的汽车，同时也消失在路口的建筑背后。 皮特绝望的转过身，仰面躺在地上注视着陌生的天空。 宥豪活动着酸痛的双手，感觉肩头的伤口又迸裂开来，他用手擦去鲜血，却又感到后脑的疼痛，结果在他想起手上沾着鲜血之前，就已经把后脑的头发染成了红色。他学着动画片里的样子，耸着肩膀，垂下头，一副郁闷的表情。 他夸张的动作引得身边的孩子一阵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说说看，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大家的笑声平息之后，宥豪提出了问题。 “他们都是下一条街上那个小学的学生，我是学校的门卫。放学后有很多人在操场上参加体育活动等着父母来接他们回家。而这些孩子是我唯一救出来的。”老年人回忆着昨天发生的噩梦，不禁流下了眼泪。“后来我们又遇到了其他一些人，最终我们在这里落了脚。这条街上的丧尸现在都被我们关在了超市前门的卖场里，而我们也失去了一些人，现在就剩下这几个孩子，和几个成年人了。” “和我们一起走吧，你们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宥豪开始盘算这附近也许还能再找到一辆车。 “不，我年纪大了，哪也去不了了。而这些孩子也还不适合到处逃命。这里的食物足够我们吃上好几年了，也许最终还会有孩子的家长们前来找他们，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们的车也装不下更多的人了，相信我，这附近我们已经找遍了，车是不少，就是找不到钥匙。” “听我说，坐以待毙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而且现在你们的人力也不够，万一有什么危险你们应付不了，到时候你要怎么面对这些孩子？”宥豪实在不敢相信，这些孩子要怎么面对可怕的丧尸。 “年轻人，说的好像你们已经有了安全的去处一样，和你们出去不也是要到处逃命吗？和留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也许不管选择哪一条路，当死亡找上你的时候，你永远也逃不掉。”身边的孩子与成年人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厌倦了被过去的同伴追杀，留在这里也许活下来的机会会更大一些。”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告诉宥豪。宥豪猜测刚刚也许就是这个男人拖着他进来的。 “尊重他们的决定吧，毕竟现在到处都有风险。”苏涵正忙着重新包扎宥豪的伤口，可她还是抬起头接着说：“你不是也要找个落脚点的吗？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不行，这里太靠近城市了。”宥豪摇摇头，想要寻求詹姆斯的支持。 可詹姆斯拍了拍他的右肩“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没有什么对或者错。而我们也该走了。” “好吧。但是今天晚些时候我们还会路过这里，我们会过来看看你们，如果你们改变了主意，到时候还是很欢迎你们和我们一起走。”宥豪只好妥协了。 “谢谢你，年轻人。我开始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愿意跟随你了。”他向着宥豪伸出了右手。 老人注视着一大一小两辆汽车消失在建筑物的背后，他握紧了身边孩子的小手。欣慰的想到，如果现在世界上的人都能和宥豪这个年轻人一样，那么也许人类还有希望能过挺过这场灾难继续生存下去。只是他没有想到或者听到，把丧尸阻挡在外的卷帘门顶端，已经出现了裂痕。 “你的话让我们很感动，就是你说如果他敢伤害我们，你绝不会放过他的那部分。”宥豪在身边的时候，苏涵总是不能专注的驾驶汽车。现在，她又伸过头去想亲吻宥豪的脸颊，为什么不呢，反正现在路上已经没有了活人。 宥豪没有闪避，只是翘起了一边的眉毛“哦？真的？” “只是后来我觉得很好笑，因为被人抓住的是你，而不是我们。”她亲吻在了宥豪的皮肤上，久久不舍得离去“但这正是让我最感动的地方。” 第十三章 重逢 ?“那么我们的下一站在哪里？”苏涵知道宥豪还没有放下心中对那群幸存者的担忧。她拿起宥豪手中的地图，调皮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里，在我们昨天路过的一条岔道旁还有一个加油站，国道上应该有不少加油站，但是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放过每次补给的机会。”宥豪从沉思中抬起头，拿着地图看了许久。 “姜浩他们会没事的吧？”闫磊从后座探出头。 “我想是的，也许他们现在也在想，闫磊他们会没事吧？他们说的有道理，逃或者藏，生存下去的机会都差不多。”宥豪不知道他是为了说服闫磊，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好了先生们，坐好了。”苏涵打着方向灯，拐进下一条道路。 “婷婷你好点了吗？”滕云安排好了营地的事务之后，在二楼一个幽暗的房间找到了独自一人的婷婷，他拿出一块面包“你错过了午饭，我连哄带骗的才从保管员那里弄来了一块面包，快吃吧。” “谢谢，我不饿。” “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也消沉够了。该振作起来了。” “宥豪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我告诉你们的每一句话都是从他身上学来的，现在他却变成了一个恶棍。”婷婷抬起头噙着泪花注视着他。 “听着，就算这样，就算他现在成为了一个大坏蛋，但是你带给我们的信念是正确的。你总不能吃一个苹果，还要先看看种苹果的人有没有什么传染病吧。” 婷婷想着他的话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也许他说的没错，就算宥豪不在了，她还是要活下去。“我不知道现在要怎么面对其他人。” “就像之前一样。每个人都在期待着你的领导，虽然他们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能察觉出一些不对劲。如果你不想他们失去信心，最好现在就走出去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我希望你是对的。”所有人的生存牵动着她的心，胜过了她自己的痛苦。 她缓缓站起身，想要对滕云露出一丝微笑。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门外站岗的人喊道“我们有客人了。”紧接着，她听见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这里，下个路口左拐我们就到了。”宥豪揉了揉肩头，打了一个哈欠，他回过头问闫磊“小伙子，等下想不想保护我去洗手间，我打赌丧尸们最喜欢肩膀不能动的宥豪了。” 这个笑话没有收到他预期的效果。他听见苏涵惊讶的喊道“快看！这里一定有幸存者！” 婷婷在窗口看见了那辆黑色的丰田轿车，她使劲摇了摇头，不，不会这么巧。她没有等着看清到底谁会从车里走下来，就转身跑下了楼。 人们已经聚集在一辆轿车组成的围墙边，紧张的向外注视着刚刚停稳的两辆汽车。婷婷快步走进人群，她和滕云都没有发现，认出这两辆汽车的蒋勇和陈翔偷偷溜进了商店。 她认识这辆轿车和它的车牌号码，她怎么可能忘记。 “他们真聪明，用车辆筑成一道围墙，这样丧尸们就进不去了。看，欢迎委员会已经出来热烈欢迎了。看起来他们没有恶意，不过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发动机不要熄火吧。”车辆缓缓停在了加油站的顶棚之下，和对方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记得我们不是救世主。”苏涵丝毫没有要拉住手刹的意思，等着宥豪的决定。 “也许这个世界还有救，总之我们先去看看再说吧。”宥豪打开车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武器拿在了手上。 詹姆斯打开前门，幽幽的看着彭欣。 “我去我去。。。我以后还是不开这个车了吧”彭欣挠了挠头走下了车。 “哈哈，我看以后没事就是要让你多开开车，好好练习一下。”詹姆斯嘴上说的轻松，可他已经把离合器踩到了最底，紧张的注视着对方。 婷婷看见了走下车的宥豪，像过去一样，淡淡的忧郁始终留在他那本应非常阳光的脸上。她也注意到，宥豪没有开车，开车的人是一个漂亮的女子。现在，那个女人就站在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宥豪轻轻关上车门，他转过身，接过苏涵伸出的手掌，另一只手搂住闫磊的肩头，他抬起头，准备最友善的声音向对方问好，却发现婷婷就站在不远处。 宥豪触电般的抽回双手，他忘却了眼前有些尴尬的局面，欣喜的向着婷婷跑去，想要拥抱他牵挂不已的女人。 苏涵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女人的直觉向她解释了一切，在她失去重心前，彭欣从后面拉住了她和闫磊“先别过去，宥豪的女朋友在那里，如果我们过去可能会让事情变的很糟。” 她强迫自己的双眼离开宥豪的背影，虽然眼泪早已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婷婷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张开双臂微笑着向她跑来。只是那本来迷人的微笑现在只让她觉得反感和恶心。她默默的爬过汽车，等待着宥豪来到身边。 这段不长的距离似乎有一公里那么漫长，宥豪被激动的心情驱使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婷婷的冷漠与眼中的悲伤，他喘着粗气来到婷婷面前，想要把她揽在怀里。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婷婷向前跨出一步，抽出藏在背后的铁棍，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头上。 双方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发出了惊呼，向着那对可怜的恋人跑去。 宥豪的世界一片沉默，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重逢竟会是这样的情形，不过他终于看清了婷婷眼中的愤怒。 “婷婷！怎么了？”彭欣等人已经来到宥豪身旁。 婷婷愤怒的看着苏涵俯下身去搀扶宥豪，她甚至穿着宥豪的t恤。如果说之前打倒宥豪的时候，她的心中还有一丝悲伤与留恋。现在却只剩下满腔的怒火。“彭欣，怎么连你也和宥豪在一起做出了那种事？” 彭欣被她问的摸不着头脑，做了什么事？ 宥豪的头部今天第二次被人击中，他已经有点飘飘然的站不稳了，彭欣怕引起更多的麻烦，赶紧抢在苏涵之前把宥豪的右手架在了自己肩上。 “婷婷，发生了什么？”宥豪的声音在苏涵听来好像是从坟墓中传出来一样。 詹姆斯看着发生的一切，实在忍不住也跳下车来，让宥豪依靠在自己身上。 这一定就是那个外国人了，好吧，看来演员全部到齐了，婷婷的怒火已经被冷酷的理智取代，她说出的话就好像冰山一样冷酷无情。“我遇到了被你们丢给丧尸的牺牲品，也知道了你们做过的事情，所以在我们这里，你们几个永远都不会受到欢迎。” 宥豪无奈的看了朋友们一眼“那是有原因的，是他们先袭击了我们。”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现在，在我们还没有动手之前，立刻带着你的女朋友和这些混蛋滚出这里，滚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而且我要你记住，在发生这些之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婷婷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她说出的话，无异于用钢管再一次敲击宥豪的脑袋。 苏涵知道其实自己才是结症所在，她默默的转身离开了所有人，独自向无人的街道走去。她宁愿自己一走了之，哪怕会孤独的死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也已经无所谓了。只是，她不愿再一次听到宥豪那伤心欲绝的声音。 婷婷身后的其他人也开始高喊着要他们滚开。她的父母来到婷婷身边，大声的指责他们曾经看错了宥豪，让他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在他们的女儿面前。而他身后的苏涵也已经渐行渐远。 “我们走吧。”宥豪绝望的声音让詹姆斯等人感到一阵深深寒意。他们不知所措的看着发生的一切，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 “快，我们得去找到苏涵！”宥豪终于开始大吼。他不想再这样面对婷婷，不管有什么误会，这都是她的选择了。而他不能让苏涵再遇到什么危险，毕竟他们已经是一家人。 婷婷看着他们转身离开，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詹姆斯拉住了打开车门的闫磊“来吧，到客车上来吃点糖吧。” 闫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彭欣来到窗外，把手轻轻的放在宥豪的肩头。“去把她找回来，我们就在你后面。” 宥豪感激的看了看朋友们，点点头，把油门踩到底飞了出去。也许，苏涵和他们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快，我们快点上车，不然等下就追不上他了。”詹姆斯的心头一阵轻松，至少我们的家庭不会破裂了，而刚刚宥豪的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不等其他人坐稳，也踩紧了油门飞奔而去。 婷婷转过身，含着泪水看着大家。她从大家的双眼中看到了鼓励与期待，妈妈将她拥入怀中，爸爸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滕云也微笑着向她比出了大拇指。她不再感到彷徨，她的命运在这里，和其他人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和宥豪已经毫无关系。只是她没有看到蒋勇和陈翔正躲在小店的货架背后得意的嘲笑着所有人。 宥豪的车速超过了一百公里，这条路上刚刚留下的刹车印，显示出他已经疯狂的在这里绕了两圈，但是他还是没有找到苏涵。这条路上只有两条岔道和一栋孤单的办公楼，苏涵一定是躲到楼里面去了。他狂暴的驾车穿过花坛，冲上人行道，回过头向客车里的同伴摇了摇手，就钻进了楼房。他已经失去了婷婷，无论如何他也不要再失去苏涵。 这栋楼有一整面的玻璃幕墙，宥豪不用在黑暗中费力的寻找，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声的呼唤着苏涵。他希望就算不能引起苏涵的注意，最少也要引起丧尸的注意，让它们离苏涵远远的。 一楼没有苏涵的足迹，宥豪拼命的跑上楼梯，发现二楼的楼道里徘回着成打的丧尸，他经不起浪费时间的代价，只能赌一赌了。 “你可一定要在楼顶等着我啊！”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甩开向他靠近的丧尸，向着楼顶狂奔而去。 眼看还有一层就到顶层平台了，虽然还是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喊，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就在上面。他随着楼梯转过一个弯，却迎面撞上了一只丧尸。他跑的太快，已经不可能停下，幸好在最后的时刻，他抬起肩头想把丧尸撞翻。只是他忘记了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 巨大的冲击力让丧尸后退到了墙边，同时也带给了宥豪剧烈的疼痛。那种肌肉被撕裂的疼痛是无法忍受的，他的大脑一瞬间完全被疼痛占据，直到那只丧尸扑在了他的身上，他才被迫忽略了疼痛，转而面对死亡的威胁。 丧尸扑来的惯性把他们推倒在地，宥豪用右臂抵住丧尸的脖子，尽力让它的血盆大口离自己远一点。丧尸按在宥豪身上，缓缓的把脖子向前推进，宥豪没有办法用一只手去抵抗丧尸对血肉的渴望，那疯狂的嘴唇向着他一点点的靠近。 我猜这就是结局了，在我失去了婷婷和苏涵之后，我也丢掉了自己的小命。到最后我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已经能够感觉到丧尸嘴里散发出的恶臭。好吧，至少明天我也不需要为了去哪里刷牙而烦恼了。 他的手臂已经坚持不了几秒钟了，就在他想要闭上双眼平静的接受死亡之前，苏涵出现在楼梯顶端。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犹豫，拼命的跑了下来，一边用脚猛踢着丧尸的脑袋，一边哭喊着“宥豪对不起！对不起！” 苏涵的攻击分散了它的注意力，宥豪能够感觉到手臂上的压力在渐渐减小。终于，他推开丧尸，从地上跳了起来，他轻柔的将苏涵拉到身后，接着不等丧尸有所反应就抬起脚猛踩它的头部，直到整个地面铺满了脑浆与血液为止。 “对不起！”苏涵紧紧的抱住了宥豪。 宥豪转过身，对视着她的双眼“以后不许再不辞而别了。”说完，眼泪也绝堤而出。 苏涵疯狂的吻着他“再也不会了，我们要一起活下去，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嘿，上面那对鸳鸯你们没事吧？”楼下传来了彭欣和詹姆斯的声音“没事就快点下来，不然这些臭要饭的要留我们下来吃晚餐了。” 宥豪与苏涵相视一笑，轻轻为彼此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两只手又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你说现在这样会不会比婷婷接纳了我们要更好？”詹姆斯轻松的掌握着客车的方向盘，指了指前面的轿车，他们能够看到副驾驶上的苏涵一直把头靠在宥豪的肩上。 “谁知道呢，虽然我觉得宥豪这样被婷婷指责很没有道理，毕竟要不是他我们早不知道死了几回了，不过至少这样我们的团队还是完整的。不然也许我们就要失去苏涵了。”彭欣微笑着摇了摇头，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年轻有年轻的好处，也自然有它的坏处。 “什么时候我才能回轿车上去呢？这里实在太挤了。”闫磊抱怨的提醒他们两个。 “这就要问你的宥豪哥哥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做好今天和我们一起过夜的准备吧。” 地图显示附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去搜寻的地方了，而地图上没有显示的小型商店并不值得冒险。车窗外的太阳也渐渐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只剩下几缕余晖留在天边。 是时候回去了，宥豪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他还要去看看老人有没有改变主意，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认定逃的机会更大一些。 苏涵已经靠在他的肩头安心睡去。他不忍打扰她，尽量用左手缓慢的掌控方向盘。婷婷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而他和苏涵还有其他人现在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他们只有互相依靠着才能活下去，也许不是现在，但很快，他就能真心的和苏涵在一起了。再见了婷婷。 第十四章 失散 ?他们回到那条商业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苏涵揉了揉眼睛，握紧了宥豪空着的右手。“妹纸，晚上想去哪吃啊？”短短几个小时前，站在婷婷面前的时候，他以为世界已经终结了。可是人总是要活下去不是吗？ “我猜是公交餐厅的方便面套餐吧？”苏涵使劲捏了捏宥豪的手。 “我们就要到了，你说那老头会改变主意吗？”宥豪松开了她的手，在方向盘上向前探出身子。 “我觉得不会，毕竟带着那么多孩子在外面走，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们拐进了商业街那条不宽的道路，车灯照亮了街道上游荡的丧尸。 詹姆斯一脚踩住了刹车，另外两个人差点从他身边飞出去。彭欣扶起闫磊，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丧尸！” 丧尸已经发现了他们，开始向他们走来。 “苏涵，都是我的错，我之前哪怕强迫也应该让他们跟我们走的，一定是丧尸冲破了他们的大门。”宥豪把已经挂入了倒档的变速杆又重新挂入了前进档“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我要去看看也许他们有人幸存了下来。你不用和我去冒险，和詹姆斯他们等我回来就行。” “闭嘴，我们不是刚刚说好永远不分开，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的吗？来吧！”苏涵说着系好了安全带。 “说真的，我就喜欢你这样。”宥豪摇下窗户，大喊着让詹姆斯退到主路上等他们。“不过我们也不会冒险。”他自言自语的说着，同时松开刹车，踩紧了油门。强大的惯性将他们死死的按在了座位上。 宥豪以前就十分享受高速驾车在拥挤的车流中钻来钻去，他还为此被交警拦住过。今天不会再有交警来妨碍他在苏涵面前展现车技，不过他要避让的目标也小的多。当他保持着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在丧尸中穿行的时候，苏涵不禁庆幸自己系好了安全带。他一面按着喇叭，一面注视着超市中有没有什么动静。可他失望的看到那里并没有出现任何一个活人的身影。 在快速的掠过几个来回之后，宥豪不禁放弃了希望，除非走进去，不然是不可能有什么发现的。但是苏涵在这里，他不能冒这个险。 “走吧，我们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了。”他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太过沮丧。 皮特已经吃完了身上的压缩食品，他不得不离开这个小小的避风港，跨过地上的两具尸体，向着陌生而危险的世界走去。他祈祷着自己能够遇到下午那辆汽车，而且他们带足了水。 他之前已经回到昨天飞机坠落的湖边想要用湖水灌满自己的水壶，可几只正在水中游荡的丧尸让他飞快的逃了回来。 宥豪他们终于回到了昨天落脚的停车场，没有了灯光，让这里也失去了家的味道。大家无法忘记老年人说的话与他悲惨的下场，他们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在道路上飞奔，永远也不停下。可是他们需要休息，车辆也需要休息。 大家都尽力想让晚餐的气氛活跃一点，但是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些可怜的孩子留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闫磊怀着对姜浩的怀念，自告奋勇的承担了第一班守夜的岗哨。 “我今天会让他留在大车上睡觉的。”詹姆斯偷偷拉了拉宥豪的衣角，冲着他眨了眨眼。 “谢谢，不过今天可不是一个好日子。” 不过宥豪还是很感激能有一个好好躺下的机会，他和苏涵和衣躺在后座上。 “睡不着？”没过多久，苏涵就忍不住问了身边的宥豪，其实她也没有睡着，她知道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宥豪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的更紧。 “你是在想超市里那些孩子的事是吗？”她握起了宥豪的手掌“我也一样，毕竟他们都还那么小。” “苏涵，其实我想进去看看，也许他们躲起来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不能带你去，这实在太危险了，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不会丢下你离开这个世界的。” “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吗？”苏涵轻声的问道。 “难道不是从看到我第一眼开始？” 她被宥豪夸张的语气逗乐了“不，当然不是。”她转过身面对着宥豪，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双唇“也不是听说你中了一千三百万的时候，别闹了。是你不顾我的反对，一定要救彭欣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本来已经对所有人都不再信任，但就是在那一瞬间，你的善良和坚强打动了我，让我重新面对这个世界。所以，去吧，我不会阻止你，这样的你才是我爱的那个吴宥豪。但是，如果你要是敢不回来，你试试看，你就是躲到地狱，也躲不过我的追杀。” “遵命，我的女士。” 宥豪每年都觉得四月底的晚风虽然狂暴，可其中已经夹带了夏天的味道。只不过今天，风里面没有一丝夏天的味道，只有死亡的气息随着晚风传播。他离开轿车，希望能让詹姆斯弄开边上一辆车的车锁，好让他开过去看个究竟。可是该怎么和詹姆斯说呢。 “小男子汉，詹姆斯呢？”宥豪摇了摇手。 “他在那边那辆越野车里面不知道摆弄着什么，彭欣也和他在一起。” “好吧，谢谢。你站岗要是累了就告诉我们。” 宥豪找到了那辆牧马人越野车，詹姆斯正把头伸在方向盘下面捣鼓着什么。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宥豪绕到了彭欣的身后，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彭欣被他吓的原地跳了起来“我说你不好好的去陪苏涵，跑到这里来吓唬我们干嘛？” “快说你们要干嘛。” “詹姆斯想像电影里那样用两根电线把发动机点着火，然后我们好偷偷回超市看看，可是你猜怎么着，他和我打赌说你一定会出现，抱着同样的想法。” 这时汽车的发动机颤抖着开始了工作，詹姆斯伸出头擦了擦汗“我怎么说来着，宥豪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来吧，我们出发。” “彭欣，你留下，我们两去就够了。” “可是你还有伤。” “就因为这样，我更需要你留下来保护营地。” 詹姆斯抱住了宥豪的脑袋，大笑着“还有他的新娘！” “别闹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手电。” 苏涵透过车窗看着他们渐渐离开了视线，她小声祈祷着“请一定要平安归来。” 婷婷有一些后悔自己对宥豪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不知道宥豪的离开是默认了她的控诉，还是仅仅担心他的同伴遇到危险。可不管怎么说，他的那个同伴的确属于会让所有的女人都产生戒心的那种女人。 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相比宥豪对她的背叛，更糟的是对他传达给她的信念的背叛。曾经她认为如果世界上还有什么人是善良的，那一定就是宥豪了。有一次他不顾她的反对，抱着楼下生病的流浪猫去看兽医，花光了接近一个月的薪水。 可现在他居然变的如此狠心，为了自己的安全，竟把素不相识的人留给丧尸。 她感觉到滕云来到了自己身边。 “婷婷，我觉得你最好来看看这个。” 宥豪他们把车停在了两个街区之外。这里还没有丧尸的迹象，他们紧靠着彼此，小心翼翼的穿行在黑暗之中。 “知道嘛，我很高兴你没事，其实我一直希望你可以早点找回女朋友，这样苏涵会离你远一些。我很遗憾婷婷这样对你，可我很高兴这样保持了我们团队的完整。我宁愿你和苏涵在一起，也不想苏涵和我脱离这个团队。”詹姆斯已经放下了对宥豪的嫉妒和对苏涵的迷恋，他决定要向自己的手足兄弟坦白。 “我一点也不奇怪，其实看到苏涵第一眼我也被她迷上了。而婷婷，我想不管是不是误会，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宥豪很高兴詹姆斯能对自己这样坦白，他知道这标志着他可以完全放心的把后背留给对方。“只是，我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面对苏涵，我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快就接受她的感情。至于那个吻，你知道，我当时觉得自己和闫磊几乎逃不回来了，所以，我猜我只是想要在谁的怀里得到一些安慰。” “如果婷婷真的了解你，她不应该相信别人的话的。”詹姆斯拍了拍宥豪的肩膀。 “谁知道自己能够相信什么呢，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宥豪顺着詹姆斯指的方向，看见几只隐藏在黑暗中的丧尸，他们不禁加快了脚步。 “至少我们相信你。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说你之前的月薪只有一千元。” “是啊，我想我就是那种期待着天下大乱的人，直到我中了彩票。然后老天爷又让我之前的愿望实现了。”宥豪忍不住苦笑着“如果老天爷突然有一天对你很好，这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他还有其他的阴谋。” 詹姆斯也笑出了声，他倒是真想见见之前的宥豪是什么样的人。 “注意，我们到了。” 超市后门阴森的耸立在前方不远处，在黑暗中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詹姆斯指了指宥豪的受伤的肩膀，他提起武器领头走进了黑暗。 “看见了吗，我们从超市搬回来的东西现在少了一箱，而且是最重要的食物。”滕云带着婷婷来到了仓库，指着他们不久前刚刚带回来的补给。 “你确定没有数错？” “绝对不会错。” “难道是我们的人？”婷婷不可思议的转过身，看着正聚集在商店中的人群。 “只有这个可能，但是我建议我们先不要声张。找到几个可靠的人，让他们帮着我们一起留意其他人。”滕云走到她身边，一起注视着人群。 闫磊用最后的意志保持着清醒，再过不久他就可以躺下来休息了。他不确定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还是黑暗的道路上的确有一辆汽车在从相反的方向驶来，汽车的大灯已经越来越近。闫磊猛的醒悟过来，他摇醒了熟睡着的彭欣，可这时，那辆陌生的汽车已经驶进了停车场。 詹姆斯尽力回忆着几小时前这里的摸样，这里是超市的卸货区，到处散乱着成箱的商品。宥豪每迈出一步都要停在空中，确定脚下没有东西才敢落脚。他们无法知道自己是已经接近了之前谈话的地点，还是已经超过了它很远。在黑暗与恐惧的环境中，时间与空间似乎都被无限放大了。 终于，宥豪感觉到自己踩在了一个物体上，他拉住詹姆斯，接着缓缓的半跪下去。在指尖抓到了那个冰凉并且潮湿的物体后，立刻站直了身体。接着，他钻进詹姆斯的风衣，打亮了手电。詹姆斯警惕着四周，同时还微笑着想到，这要是在平时，那可真让人脸红啊。可宥豪眼前的东西，让他一点都笑不出来。那是老年人之前给他松绑的水果刀，上面沾满了黑色的血液。 彭欣让闫磊保持安静，趴在地板上不要动，他透过车门的缝隙偷偷向外张望。不速之客已经把银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他们不远处。他隐约看到车里走下来三个人，还能够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只是分辨不出说话的内容。不过他能够肯定对方不知道这里还有别的客人。 他希望苏涵锁好了车门。 宥豪小声告诉詹姆斯他发现了什么。 “我们回去吧，这不是你的错。”詹姆斯听出了宥豪沉重的沮丧，他紧紧勾住了宥豪的肩头。 他知道詹姆斯是对的，在他来得及做出回答之前，他本能的察觉到在他俩的附近，有一件不属于黑暗的物体正在移动，正在向着他俩移动。 皮特筋疲力尽的站在加油站外，他听见了有人正用陌生的语言呼唤着其他人。已经脱水的他，完全不在乎别人会怎么对待他，只要他们不是吃人的怪物，他就满足了。 他又向前跨出一步，可终于，接近二十四小时的高度紧张，让他倒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军人？空军飞行员？美国人，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几个男人带着疑问爬过汽车，七手八脚的把皮特抬进了加油站的广场上，等待着从远处走来的婷婷。 那是一个淡红色的轮廓，宥豪和詹姆斯几乎同时想起，之前穿着红色外套的姜浩。宥豪迅速打亮手电，他希望还能遇到活人。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姜浩破碎的脸。 如果说成年人变成的丧尸充满了邪恶，那这种孩子变成的丧尸则充满了悲伤与无奈。 詹姆斯想要拉住宥豪赶紧逃出这死亡的陷阱，可他的手，颤抖着打飞了宥豪手中的手电，手电在空中旋转着，照亮了周围更多的丧尸正在缓缓接近他俩。接着，手电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黑暗又重新笼罩了一切。 苏涵躲在座位下面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管你们要去哪，想要干什么，请你们快点走。可车窗外的人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她分辨出外面有三个人的声音，其中还有一名女性。 看到对方在吃完了晚餐之后，似乎想要上车离开。彭欣稍稍放松了手中的铁叉，谢天谢地，他们已经把车发动起来了，可突然，驾驶座上的人又走了下来，骂骂咧咧的想要解手。 彭欣在心底问候了一遍他所有的直系亲属，同时祈求他赶紧完事走人。可那人偏偏来到了黑色丰田轿车的车头。 没过几秒钟，彭欣就听到那人紧张的大声喊道：“这车的发动机还是热的，快下来，我们有伴了！”没有时间留给他考虑和犹豫了，彭欣握紧了铁叉，从驾驶座的门钻了出去，他绕到了轿车的隐影里，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跳进了那些人的视线当中。 宥豪控制住本能想要奔跑的双脚，他顾不上回答詹姆斯惊恐的问他怎么办，只是冷静的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抽出一罐杀虫剂和一副墨镜，这是在离开营地前他突发奇想带上的保险。 詹姆斯此时已经刺穿了扑上前来的姜浩，可其后还有更多的丧尸等着撕碎他们。 “快贴着我的后背，我们慢慢走出去。” “慢慢走出去？你疯了？” “祈祷我们在超市拿的是不合格产品吧。”他带上了墨镜，感觉到詹姆斯的后背与他紧紧靠在一起，接着左手掏出打火机在胸前打着，右手对着飘逸的火苗按下了杀虫剂的喷嘴。 瞬时间压缩气体变成了狂暴的火焰，它在自己延伸出的半米范围之内藐视着一切。但是火光同样也吸引了隐藏在黑暗中更多的丧尸。宥豪不敢耽搁，他用肩膀靠着一侧堆积成山的货箱，催促着詹姆斯快走。 第一只丧尸从右侧接近了过来，宥豪希望这火焰不只是虚有其表。他转动身体，将火焰喷射在丧尸的脸上。也许丧尸感觉不到疼痛，也毫无畏惧，但是面部跳动的火焰，以及很快传出的焦味，还是让它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但紧接着它就被宥豪踹到在地。 詹姆斯简直不敢相信宥豪居然会想到用这个对付丧尸，他不禁怀疑宥豪要么是思考的太周全，要么就是压根一点都没想过关于这个火焰到底能不能对付丧尸。他打翻了一只逼近的丧尸，提醒自己等下一定要记得问问宥豪。 在转过一排箱子之后，出口出现在了眼前。门外的星空看起来是如此的诱人，就在这时，宥豪手中的火焰熄灭了。 “该死，气体用完了，跑吧詹姆斯，快跑出去！”宥豪将手中的罐子砸在最近一只丧尸的脸上，拉起詹姆斯的衣服就开始狂奔。詹姆斯也不需要更多提醒，卖力的跟上宥豪的步伐。宁静的星空就在眼前。 “有丧尸抓住我们了！”在跑出去的一瞬间，宥豪听见了詹姆斯的大喊。可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他和詹姆斯以及那个丧尸，从台阶上撞做一团，接着翻滚了下去。最终一面墙壁阻挡住了他们的翻滚，丧尸落在他们两人之间。月光照射在它的脸上，显示出那个老人的脸。 丧尸永远也不需要休息与喘气。它转过身，爬在了宥豪身上。 “詹姆斯，快帮帮我！”几小时前的一幕再度上演，宥豪徒劳的想用右手阻挡住那失去双唇的嘴。那张嘴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流淌着鲜血的深渊。 詹姆斯晕头转向的想要找到铁叉，可是在翻滚中已经不知道丢了哪里。他只好扑上它的背后，想要拧断它的颈椎。可惜不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做到。 “水果刀，在我裤子口袋，快。”深渊已经逼近了宥豪，很快就会与他同化。 终于，詹姆斯把水果刀刺进了它之前主人的大脑里，结束了疯狂的角斗。 “谢谢。”宥豪接住了詹姆斯伸出的手。 “不客气，移民再一次拯救了骑兵，现在趁这些印第安人还没来吃了我们，我们快跑吧！” 那三个人面对突然出现的彭欣并没有太过慌张，他们从三个方向缓缓接近彭欣。三十出头的彭欣不论是在上学时还是工作以后，从来没有和人打过架，没想到第一次就是面对三个人，尽管他还拿着一把武器。 第一个人出手想要夺去他的武器，彭欣的身体早已蓄势待发，他转动着腰部，铁叉带着风声砸在那个人的脸上。只是那个人并没有预期的倒下，而是顺势抓住了铁叉。他慌张着不知道应该放手还是应该夺回武器，他忘记了还有两个人正向他冲来。 苏涵在车里看着这一切，她本不想出去给彭欣制造麻烦，但是现在只有她才能救得了大家。她猛的打开车门，正好打在第二个人的身上，那个人经受不住车门猛烈的突然袭击，被打倒在地。 彭欣还在和第一个人争夺着武器的所有权，而第三个人已经站在了他与苏涵之间，毫不在乎的打量着他们。 “我去对付这个女的。你快把男的收拾了。”第三个人站在原地向苏涵招了招手“来啊” 彭欣已经渐渐失去了控制权，那个人明显要比他强壮许多，他正一步步的把铁叉从彭欣手里夺走。苏涵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开始向着第三个男人奔跑。接着，她不等他做出反应，就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了他的要害。她没空理会那个像一张纸片一样瘫倒的男人，赶去帮助彭欣。 这时她才猛然想起，之前她在车里听到了三个声音，有一个女声，而这里只有三个男人。就在她警觉的想要回头寻找第四个人的踪迹时，一只手猛的打在了她的头上，她就此失去了知觉。 闫磊忍住眼泪看着车窗外的四个陌生人把失去知觉的苏涵和挣扎着的彭欣丢进了他们的车里，接着消失在公路上。 那辆银色的商务车沿着大路行驶了几分钟以后，向右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岔道。而半分钟后，詹姆斯驾驶着的越野车从他们拐弯的地方驶过。 第十五章 逃不开的过去 ?宥豪幻想着终于可以躺平身体，美美的睡上一觉，他不再去想那些孩子们的悲惨遭遇，短短的两天，他已经见过太多的惨剧，现在，在看到他们发生的事之后，他至少不需要再去担心，而自责也许可以等到明天。他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深深打了一个哈欠，毕竟今天他也累坏了。 他们驶进停车场，却看到闫磊像一只丧尸一般，呆立在汽车的大灯下。 这个强壮的男人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抽着烟，他借着月光，看看了钱包里的那张旧照片。照片上的他是如此年轻，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照片中冲他微笑，而他与他的老朋友则各站在那个女孩的左右。 有人敲了敲门，恭敬的报告着“出去寻找食物的人回来了。” “让他们在大厅等我。”他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年轻的三人组，重新把钱包放回了贴身的口袋。 宥豪沉默的听着闫磊带有哭腔的声音叙述着刚刚发生的事，詹姆斯可以听见宥豪握紧的拳头发出骨骼摩擦的声音。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兴许会想到如果现在浇一盆水在宥豪的头上，会不会冒出白烟。但他的乐观精神没有办法阻止他对失踪的两名成员的担忧。 “该死！宥豪，我们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人抓走了他们。”詹姆斯沮丧的坐在了公交车的台阶上。 “你确定他们迎着我们回来的方向走的？才走了几分钟?”詹姆斯听到宥豪那冷酷的声音，赶紧鼓励的把手放在了闫磊的肩上。 “是的，一辆银色的商务车，宥豪，对不起。”闫磊早已泣不成声。 宥豪缓缓的把他拉进怀里，为他抹去眼泪“不，这不是你的错，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那我们最好现在就行动。听着，你别和我说什么单干。苏涵也是我们的同伴，而且还有彭欣，我们就这样把公交车锁在这里，说不定没人会发现里面装满了好东西。”詹姆斯说完已经走回了越野车，打开了发动机。 “你也想去吗？” 闫磊使劲的点了点，跟着宥豪钻进了汽车。 “我们沿着路回头找？” “不，别开大灯，这条路上只有一个地方能让我们刚才错过他们，那就是我工作的地方。” 苏涵早已恢复了意识，只是她还装作昏迷，用耳朵打探着外面黑暗的世界。 “等下怎么和老大说呢？总不能告诉他我们在回来之前偷偷停下来吃了点找回来的东西吧。”一个男人紧张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奇怪的是，其他人并没有接过话头的意思，车厢里只剩下所有人紧张的呼吸声。她不知道彭欣发生了什么，也许他也被打晕了吧。 “我们到了。”苏涵感觉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从她身边响起，接着那个女人抓住了她的手臂搭在肩上，打开了车门。 她偷偷把眼睛眯开一条缝隙，看的这是一个昏暗的大厅，天花板上的灯被纸包了起来，发出好似烛光的微光。 她和彭欣被放在了一边的沙发上，另一个人紧挨着她坐下。苏涵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面飞了出去，她暗暗握紧了拳头，做好了反抗的准备，可幸运的是，那个人只是坐在一边点起了一支烟，然后就再没有别的举动。 那个强壮的男人走出电梯，看了看昏迷在沙发上的一男一女，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兴趣。苏涵在车里听到的那个语气紧张的男人开始用同样紧张的语气进行了汇报“我们先去了商店街的超市，只是那里已经被丧尸淹没，然后我们就回头去了国道上的加油站，搬空了它的小店。”男人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那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他扬起下巴，指了指沙发。 “嗯，是，是这样，我们回来的时候想去地铁站的停车场再检查一遍，然后就碰巧遇见了他们。”苏涵可以感觉到，那个男人正在尽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是这样吗，听着，我很高兴你服从了带回一切幸存者的命令。但是，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在外出寻找物资的时候，私自躲在某个以为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用我的物资来满足你们自己的需要。尤其是我让你带队搜索的时候。我虽然看不到，但是我能够想到。好了，你去休息吧。”他向着贴身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他俩带着那个紧张的男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两位迷人的客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才驶出停车场一分钟，宥豪就让詹姆斯放慢了车速。 “冲上去。”宥豪指着右边的人行道“好，我们下车，记得一定要保持安静。” 詹姆斯和闫磊跟着宥豪来到了一堵铁栅栏边，铁栅栏内是一座漆黑的田径场，绿色的塑胶颗粒不怀好意的凸显在黑暗的视线之中。 “黑暗的田径场居然看起来这么吓人。”闫磊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你能说出一个黑了以后不吓人的地方，我就请你吃汉堡包。”詹姆斯看着宥豪闪身翻过了围墙，叹了口气“来吧，踩着我爬过去。” “闫磊能从缝隙里钻过来，你自己快爬过来。”栅栏那边的宥豪半蹲在地上，回头提醒他们“别出声，我们不知道他们会躲在哪里。” 四月底的晚风也不再散播着死亡的气息，现在的宥豪只能感觉到无边的愤怒。不管是谁抓走了苏涵，对苏涵做了什么，他都会要他们付出代价，哪怕是他认识的人也一样。 他们横穿过黑暗的田径场，看到了一边高地的建筑物前停着一辆银色的商务车，而建筑物一楼大厅微弱的灯光透过玻璃幕墙，让他们大概看到了其中的几个人影，接着灯光熄灭了。 “看来他们在办公室楼里，我之前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他们哪来的灯光？蜡烛？”闫磊希望能赶紧置身于光亮之中，反正他认为那些人绝不是宥豪的对手。 “他们有备用发电机。我们必须当心了，这里有监控摄像机。”宥豪说着抬起头四处查看。 “你知道摄像机的位置吗？”詹姆斯也跟着他一起转动着视线。 “不知道，而且我怀疑摄像机已经被移动了位置。毕竟防贼和防丧尸不是一回事。” “他们又不是你，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么多。” “很难说。” “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闫磊紧张的躲在了他们的身侧“从边上传来的。” 宥豪暗暗责骂着自己的粗心大意，同时也竖起了耳听倾听，果然，一种细小的，但是却让人无法忍受的摩擦声，从他们边上阴森的田径馆传来。 没有人再发出一点声音，他们早已有了默契，宥豪轻轻的带头走上台阶，闪身靠在了田径馆的外墙下面。 离声源越近，宥豪越觉得无法忍受。但他总算想到那是什么声音了。 那是人用指甲摩擦玻璃的声音。 宥豪偷偷向着发出声音的窗户探出头。 “我的天啊！” 窗户里，无数的丧尸正站在馆内低洼的地面上，奋力用手够着窗户，只有一个足够高大的丧尸，将指尖搭在了玻璃上，来回摩擦着。 宥豪认出了其中不少熟悉的脸庞，詹姆斯和闫磊也躲在窗边惊恐的注视这一切。忽然一个人疯狂的哭喊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他们抬起头，刚好看到有一个人被另外两个人从二楼的看台上丢了下来，很快，就被丧尸淹没。 苏涵能够听到那个人粗暴的摇醒了彭欣，她不想也遭到相同的待遇，便自己睁开了眼，装作惊恐的看着那些人。 “你们是什么人？想把我们怎么样？！”彭欣恢复了知觉以后就开始怒吼。 “请安静，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徐洋，现在是我带领着这些人在这里活下来的。那么，是不是该你们自我介绍一下了？”叫做徐洋的男人彬彬有礼的低了一下头。 “对不起，但是我们没时间在这里接受你们的招待，请让我们离开。”苏涵尽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充满礼貌。 “哦，漂亮的小姐，恐怕我不能，既然我们遇到了你们，你们就是我们的客人。而为了让你们远离外面的危险，我不得不自作主张把你们留在我这里了。毕竟我们这里有热餐，空调甚至还有热水洗澡。只要你们能听从安排，很快，你们也将成为这里的主人。”徐洋露出了危险的笑容“如果你们在外面还有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劝他们来一起享受这噩梦前的生活。” 徐洋的话如他所愿的产生了效果。 彭欣用肩头轻轻碰了碰苏涵，苏涵知道他的意思，的确这个人说的这一切都让人听起来很美好，但是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他说的这么好，尤其他们那粗暴的待客之道。而且，这不应该让她独自决定，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她需要宥豪，而她知道宥豪一定会来救她的。 这一切徐洋都看在了眼里，他挥了挥手“为了缓解你们紧张的情绪，今晚我们将让你们独处一室，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当然，不论如何，你们现在已经在我的保护之下了，你们从此可以安心的入睡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你们留下来，很划算的交易是不是？好了，我的孩子们，睡觉的时间到了。”他让手下把他们带到了五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就在他的房间对面。 他不久就会想办法把那个男的处理掉。而到时候，这个美人就是他的了。 “我喜欢做国王的感觉。”他独自留在黑暗的大厅中自自言自语。 宥豪知道那两个人将会从哪里离开田径馆，这是他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最好机会。他拍了拍了詹姆斯和闫磊，转身沿着墙壁向建筑的另一侧快速移动。 “刚才那个人不会是彭欣吧？”詹姆斯在宥豪身后止不住心中的恐慌，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两个活人把另一个活人丢进了丧尸之中。 “不是，彭欣没那么高，而且衣服的颜色也不一样，快，别发出声音。”他的心中也充满了疑问，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别人，是某种刑罚吗？他不再觉得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了。 他们赶到了田径馆辅楼的正门，看到一辆白色的电瓶车正停在门口，而那两个人还没有出现。 “现在，我需要一只兔子。” 第十六章 逃不开的过去 下 ?那两个人走出了大门，不可思议的盯着倒在地上的詹姆斯和他身边的闫磊。 “请帮帮我们，这个人被丧尸咬了，我们一路逃到了这里，没想到这里还有人。”闫磊祈求着那两个人，装模作样的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别害怕，没事了，我们会帮你们的。”首先反应过来的人尽量温和的告诉闫磊，他们毫无防备的接近了过来。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时一个身影从电瓶车的阴影中跳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棒子，狠狠的砸在其中一个人的后脑上，那人闷哼了一声就瘫倒在地。与此同时，在地上挣扎着的詹姆斯抱住了另外一个人的双腿，硬生生将他拉倒在地。等那个人想要反抗的时候，宥豪的膝盖已经牢牢的压在了他脖子上。只要宥豪再多加一点点力道，他就无法呼吸了。 “我认识你，你是吴宥豪！” 宥豪冲着一旁的闫磊点点头，闫磊扑上去扇了那人两个耳光。 “我也认识你，好了，现在我们玩个游戏，叫做我问你答。” 詹姆斯回忆着宥豪所指的方向，好不容易在田径馆辅楼黑暗的走廊上找到了洗手间。他再一次检查了那个昏迷的人手上的绳子与嘴里的布团，接着把他绑在了女洗手间的马桶边上“伙计，你真该庆幸现在是末日，不然我就要把你的摸样拍下来发到网上去。”他得意的拍了拍手，想要赶快回去加入宥豪的审判。可他转过身，立即被边上一扇微微打开的门引起了兴趣。 “你是说现在这里剩下的活人不超过三十个，而徐洋现在是这里的头子。他命令你们如果遇到幸存者就要带给他？” 那个人点点头，宥豪稍稍放松了一点膝盖“你确定刚刚被带回来的一男一女被放在了五楼的某个办公室？” “我不能肯定，因为徐洋决定怎么处置他们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我想应该是在五楼，五楼现在是空的，只有徐洋占据了一间大办公室。”那个人大口的喘着粗气。 “现在剩下的都是些什么人？” “基本都是运动员了，各个项目的都有，我想可能还有一些你以前行政部门的同事，但不多。”他希望宥豪能够赶快拿走他的膝盖，畅通无阻的呼吸是那样的美好。 “最后一个问题，刚刚你们为什么那么做？” “什么？”他迷惑的眨了眨眼。 “就是你们把一个活人丢给了丧尸！别想骗我，要是你的回答我不满意，我保证你会后悔的。”宥豪压低的声音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地上的人咽了一口水“我告诉你，但是不要让徐洋知道。” “别废话，快说。” “那个人是刚刚带队出去找食物的人，就是他决定在回来的时候躲起来先吃点东西才遇到了你的朋友。而徐洋不能容忍这种欺骗，让我们来处死他。” “天啊，这个徐洋到底是什么人？”闫磊忍不住发出了颤抖，他还无法理解人心的丑恶。 “等会我会告诉你的。”宥豪沉重的拍了拍他，接着转过身更加无情的问道“其他人都认可这种做法？发生过几次了？” “这是第三次，没有人知道，只有我们几个亲信才知道。你也知道徐洋这个人的，只要他想给外人留下什么印象，他就能够做到。” “是的，我知道。” 那个人本以为今天的坏运气就到此结束了，毕竟他听说过，宥豪和徐洋当年是最要好的朋友。可他没有机会亲自去确认这个事实，他只感到宥豪的膝盖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了他的气管上。他全力挣扎着想要呼吸，没有感觉到宥豪的双手放在了他的头上，接着，宥豪拧断了他的颈椎。 闫磊看着宥豪陌生冷酷的脸孔，把疑问硬是藏在了心中。他相信宥豪不管做了什么，都一定是正确的。除了宥豪，难道还有谁能拯救他们吗？ “嘿，伙计们，加装备了”詹姆斯神气的提着几只标枪出现在大门中。 徐洋盯着监控画面中的苏涵和彭欣，无法置信的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宥豪的名字。他微笑着点起一支烟，又掏出了刚刚那张旧照片，烟头微弱的光照亮了照片上宥豪年轻的脸。 十五年以前，还是孩子的徐洋独自离开了父母，来到了省会城市的省少年体校。对集体生活充满了恐惧的他，也不愿停下追逐梦想的脚步。很快，他就认识了同样年少的吴宥豪。 那天晚上，十二月的深夜，徐洋睡眼惺忪的被同宿舍的前辈叫醒，虽然他才刚刚睡下不到半小时，每晚他都要为前辈放松肌肉还有其他任何前辈们临时想到的事。这一次，一摞瓷碗丢在了他的床上，把他从睡眠中惊醒，碗中宵夜遗留的汤汁顿时洒满了他的被褥。他知道不能拒绝，甚至不能多问，不然就是一顿毒打。 他来到这里的每一个夜晚，每一天，都差不多如此度过。放弃的念头他已经想过无数次，但是心中的梦想一直鼓励着他挺胸面对一切。然而，当那晚冰凉的自来水刺痛着他的双手，刺骨的寒风灌进他的身体时，他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如果宿舍楼的门没有锁上，也许他会立刻就冲出这里。 体校和军队有很多类似的地方，前辈欺负新人一样几乎是被默许的。 这栋楼从来不会休息，夜越深，楼道上跑动的人就越多。刚替前辈买回宵夜的宥豪正摇着昏沉沉的脑袋，想在美美睡上一觉前先排出身体多余的水分。他和几个认识的人苦笑着点点头，来到了厕所外的梳洗间。看到了正在一边哭泣一边用冻的通红的双手，费力的洗着碗的徐洋。 徐洋并不记得他，就像他不记得徐洋一样。虽然他们在同一间教室上课，训练以及夜晚的劳累，总是让他们在课堂中昏昏沉沉的睡完整个上午，而对身边的人与事毫不关心。可当他默默的走到徐洋身边，假装没有看见徐洋的眼泪，递给了徐洋一支烟并拿起了他手中一部分碗的时候，徐洋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看起来很瘦弱的男孩，而那也是他抽的第一支烟。 于是，他们很快就成为了朋友。 年少时的宥豪，和其他几乎所有的击剑运动员一样，相比田径队田赛项目的运动员，总是显得很瘦弱，也更容易受到欺负。 不久之后的一天，上午第三节课休息时，宥豪被来自高年级的几个篮球运动员拉到了一间空教室，被迫迎接他们的拳打脚踢。 徐洋不知道那次事件的原因，他从来没有问过宥豪，他也不在乎。 在他睁开眼从课桌上爬起来，想向往常一样叫宥豪抽烟时，他才发现宥豪不在他应该在的地方。可他听见了外面的骚乱，看到了楼道上的人正在向着同一个方向聚集。他没有犹豫就冲了出去。 虽然他们输了，可他们反击了，所以，在他们带着伤痕回到教室时，没有人觉得他们是好欺负的孬种。从此，他们的身边聚集了更多的朋友。可他总觉得，其他人更愿意接近宥豪，而不是他。 他们一同发誓，绝对不会任凭自己受人欺负，也会一起努力完成梦想。 很快又过去了几年，他们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更接近梦想，尽管他们每年都在重复着参加各种比赛。但至少他们很高兴他们不用再任人使唤，现在换他们成为前辈了。 宥豪从来不会为难任何一个人，他至多会让其他人帮忙去小店买包烟，他甚至还会为跑腿的人留下一瓶汽水的小费。几乎整座楼的人，都很乐意称呼宥豪为朋友。而徐洋则变得和那些曾经折磨他的人，以及楼里面的其他人一样，总是指挥着别人，任何一个不满，或接近不满的行动，没有例外的就是拳打脚踢。 男孩已经不再年少，现在的他们更希望被别人当做男人。所以当她出现在他们眼中时，宥豪和徐洋情不自禁的同时开始追求她。那个女孩也很喜欢和他俩相处，那张照片就是那时留下的。 “真可笑，我现在甚至记不清她的名字。”徐洋自言自语的掐灭了烟蒂，又陷入了回忆。 宥豪没有停歇的追求着她，同时也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与徐洋的友谊。如果非要让他选择，徐洋知道，他会选择友谊而不会选择爱情。徐洋永远不会忘记他微笑着告诉自己“就让我们像男人一样公平的竞争吧，不管她的选择是什么，我们还是我们。”他就是无法不讨厌宥豪这样的坦率与单纯，因为这两样他都没有。 那年夏天，宥豪拿到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全国冠军，虽然是团体冠军，但是这也足够他和他的朋友们疯狂的了。在大男孩们狂欢的庆祝晚宴上，宥豪借着酒劲向那个女孩表白了。整个现场狂热的气氛在一瞬间凝固，接着徐洋瞪大了双眼，看到那个女孩害羞的点了点头。 徐洋那时才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个女孩，只是，他不想比宥豪差，认识了宥豪这么多年以来，不论他们一起经历了什么，他一直都在偷偷的嫉妒，嫉妒着宥豪乐观的天性，嫉妒着宥豪有更多的朋友，嫉妒着宥豪每个周末还可以回到本市的家。而现在，他拿到了全国冠军，又得到了那个女孩的心。他终于明白，宥豪不只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对手，是他想要超越的人。毕竟，男人间的友谊不就是这样的吗？谁愿意和失败者做朋友？而谁又会不愿意从自己的朋友间脱颖而出？ 当晚，他模仿着宥豪的字迹，给那个女孩最好的朋友写去了一封情书。第二天，他高兴的看到那个女孩甩开了宥豪的手。 那一年他们已经高二，如果再不进入职业队，就要考虑上大学的问题，他和宥豪一直都在努力，希望能在今后继续着自己的梦想。可年轻的宥豪因为那个女孩的打击，在当时的训练中已经完全找不到状态，徐洋听到他抱怨说就好像自己突然忘记了击剑是怎么一回事一样。终于，在经历了几个月失败的挫折后，他选择了放弃，提前结束了自己的梦想。 在他选择放弃时，徐洋是真心的与他在一起抱头痛哭。只是他丝毫没有后悔，而悲伤也只持续到第二天下午，他被通知去参加专业队测试为止。他很高兴自己做到了，成为了比朋友更优秀的男人。 后来，宥豪和其他的失败者一起考了体校的大学，而他则进入了省队。哪怕到后来，他随着队伍搬到了新的基地，而宥豪毕业后也来到这个基地工作，始终他们也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宥豪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去的一点一滴，只是他没有勇气去回忆。当这个熟悉的名字被提起，那遥远的回忆也冲上了心头。 他后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一直都没有想通，为什么他最好的朋友会这样对他。虽然他能够感受到徐洋在过去总是急着想要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强。而宥豪并不在乎朋友间孰强孰弱，友谊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宥豪不曾想到正是他的这种不在乎愈发煽动了徐洋好强的本性，渐渐把他视为了最大的对手。他也从不曾想到，徐洋是带着怎样嫉妒的目光注视着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宥豪会不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就算会，宥豪注定只是一个失败者，只配诚恐诚惶的祈求他的施舍，而他则很高兴给昔日失败的对手一些恩惠。 他放声大笑了起来，希望宥豪快点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十七章 潜入 ?“如果这里真的和徐洋说的一样好，为什么我们不和宥豪一起留在这里？我们最终的目的不也是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吗？这里甚至有电，我感觉我已经一百年没在晚上用过电灯了。”彭欣的声音从这张宽大的办公桌对面传来，苏涵随手翻动着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散发着宥豪的味道。 也许，我又变回曾经那个陷入初恋的小女生了。 “为什么我们不给他们机会呢？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样好？”彭欣重重的靠在椅背上“等等这是什么？会议室安排表，通知人吴宥豪！？” “什么，这么巧，这里是宥豪工作的地方？他可能就在这张桌上工作过？”苏涵大口的呼吸着宥豪曾呼吸过的空气，她甜蜜的想到，自己已完全陷入了这段更甚于初恋的感情。 宥豪一定会来救她的。 “那这样不是更好吗？宥豪说不定认识他们，这样我们就可以不用担心的在这里生活了。”彭欣的声音透露着兴奋，外面的危险他已经受够了。 “冷静一点，既然这是宥豪的地方，那我们更应该把决定权留给他。而且，我要是你，就不会在他们面前提宥豪的名字。想想他们是怎么粗鲁的把我们带回来的，反正我不信任他们。我相信只有宥豪才是我们的希望。”甚至连提起他的名字，都能让她感到温暖。 “好吧，反正我们也走不掉，我希望宥豪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隔着电脑的屏幕，苏涵无法看到彭欣正在做什么，她也很高兴彭欣看不到她正趴在桌上，抚摸着宥豪用过的鼠标。也许彭欣是对的，我们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宥豪也能卸下肩上的担子，轻松的和我活在一起，他还有太多太多我想了解的过去。不知道他的初恋情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她幻想着与宥豪幸福的未来时，她没有看到，窗台下的一扇木门缓缓打开，一双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徐洋已经关掉了监视器，他本想现在就去把那个叫做苏涵的女子占为己有，但他立刻就改变了注意，明抢的伤害总是没有比不过让那个女人自己背叛宥豪，反正除了乖乖的上门请求他的收留之外宥豪还能去哪？那些住在超市拒绝他统治的傻瓜们，甚至不用他动手就自己死在了丧尸的嘴下，而像宥豪这样的失败者，在外面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满意的躺在沙发上，期待着明天快点降临。最后，他微笑着提醒自己，要快点在这个房间准备一张双人床。 “这个东西太长了，用来对付丧尸还不错，但是对付活人太笨重，而且没有余地，你刺死一个，然后会被其他人打死。”宥豪朝着神气的詹姆斯摇了摇头“先带上一根吧，也许能有点用，其余的留在这里，等我们出去的时候会用到的。”如果我们还能出去的话，他默默的想到。 “一定会有用的，我一枪刺死那个当老大的，然后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詹姆斯没有理会宥豪的否认，充满信心的挑出一根标枪，可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如何方便的携带有如长矛的标枪，最后只好抓在了手上。 “骑士先生，您的马呢？”宥豪没有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为了如此信任他的苏涵，他会战胜一切，就算是来自回忆的心魔也没有例外。 “我倒是宁愿有一面盾牌，这样我就成了出名的古罗马方阵兵了。”詹姆斯兴奋的重复着刺的动作。 “除非你先找到方阵里其他的几百个人。这东西太长，注意别伤着自己人。我们赶紧走吧。” 宥豪匍匐着爬出田径馆的岔道，来道了基地门前的大道上。基地的布局就和其他的高校基本一样，大门后是一条两边栽有行道树的大道。各个场馆整齐的坐落在大道的两侧。他向左看去，能够看到大门岗亭边上的人影，其他的方向则看不到任何动静。他们无法穿过这里而不被发现。他也无法确定其他黑暗的建筑中会不会有一双正监视着外面的眼睛。他爬回去和其他人商量对策，田径馆内部已充满了丧尸，看台也没有延伸到建筑物的另一端。 “如果不能走大路，或者穿过田径馆，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越过地势较矮的室外田径场边的围墙，爬到办公楼门前的广场上。” “为什么我们不开电瓶车上去？反正他们就是开着这个下来的，也许其他人会以为我们就是他们。”闫磊诧异的指了指停在一边的三排座四轮电动车。 一阵尴尬的沉默。詹姆斯看到宥豪脸上露出的挫败感，差点笑出了声。 “我经常会想，没有你们，我该怎么办？”宥豪露出一丝微笑，拍了拍闫磊的头。 宥豪握住方向盘，毫不理会一旁不停低声抱怨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高尔夫球车的詹姆斯。电瓶车穿过了空旷的广场，办公室楼赫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零零散散的几个窗口散发出微弱的灯光，好像这只是另一个加班的夜晚而已。五楼没有发出一丝的亮光，他希望那个人给出的情报是正确的。 闫磊紧张的擦了一把汗，面前的每一扇窗户背后都好像隐藏了一个人正窥视着他们。他本能的向后看了看，确定身后没有突然冒出什么可怕的东西。詹姆斯也停止了唠叨，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矛，准备随时刺穿出现在他面前任何不怀好意的东西。 宥豪看着熟悉的一切，在心中低声的哀叹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逃开过去？” 电瓶车驶上了最后一个坡道，来到了办公室楼背后的停车场里，停车场保持着他两天前最后离开时的模样。大部分的车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他看到角落里的那辆红色马自达轿车，它的主人是宥豪最好的女性朋友，而且在几个月前，宥豪刚刚听到她幸福的宣布自己怀孕了，她的丈夫也是宥豪的好友。宥豪摇了摇头不敢想象他俩现在何处，至少刚刚田径馆里没有他们的身影。 一辆越野车侧翻在停车场的车道上，一辆造型流线的黄色小车在越野车的一侧车门上留下了一大片的黄色涂装，而它自己也顶着碎裂的挡风玻璃，正对着越野车高高抬起的底盘。越野车背后则留下了好几条刹车印。他们可以想到当时的人们是如何慌乱的逃生，又是如何制造了更多混乱。 宥豪抬起头，发现五楼只有曾经属于他的那间办公室正发出微弱的灯光，他暗暗握紧了拳头，而左肩也不再疼痛。 在这些被人丢弃的车辆注视下，他们走下车，来到了侧门边。 “我希望他们没有改掉密码。”宥豪快速的输入密码，可门丝毫没有想要打开的意思。 “该死”宥豪低声骂了一句，又输入了一边，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穿过侧门，可以看到黑暗的大厅空无一人，但詹姆斯敢打赌，在一堵墙的背后，面向正面的保安室里一定坐着几个人。 “我们不能永远在这里呆下去，还有没有别的路？” “等一等，我记得这扇门有两道密码。另外一道是应急用的，知道的人不多，我想一想。”他试探性的输入了四个数字，而大门依旧无声的藐视着他们。 “试试4444吧，对于今天来说，这可是一串好数字。”詹姆斯换了一只手抓住长矛，自己凑上前来输入了那串数字。门锁发出了微微的咔嗒声，接着收回了锁芯。 “是啊，没有我们你可怎么办啊老兄。” 宥豪笑着摇了摇头，闪身踏上一边的楼梯。月光穿过窗户洒在二楼的大厅之中，一旁开阔的楼道里也没有任何人的踪迹，他们跟着宥豪隐藏在阴影之中。楼道被建筑中心的天井割成两半，南北两向各有一半，互相对望。 贴着墙壁前进的宥豪停下脚步，再次做了禁声的手势，他听见三楼对面的楼道中传出一阵脚步声。他们不敢动弹，紧贴着墙壁，听到楼上的脚步声从对面来到了头顶，宥豪松了一口气，再次开始向前移动，同时加快了脚步。如果三楼有人巡逻，那么其他楼层也许也有。 果然，他刚踏入了楼道另一端的楼梯间，就听见一阵脚步向自己靠近，他甚至可以穿过扶手，看到从楼下上来的那个人的脑袋。而他已经就要来到楼梯中间拐弯的地方。 宥豪经不起犹豫的代价，向后挥了挥手，就蹲在地上，蜷缩在另一侧的台阶上，尽力使自己融入黑暗的阴影，詹姆斯和闫磊也退回了楼道。 那个人出现在宥豪的面前，他伸直双臂打了一个哈欠，接着掏出打火机点上了一支烟。宥豪抓住了火苗使那人习惯黑暗的双眼失明的一瞬间，像死神一样从阴影中突然现身。毫无防备的后脑承受不住突然的打击，那人还来不及吸上一口刚刚点着的烟，就昏死过去。 宥豪不想浪费时间确认被打倒的人是谁，反正现在阻挡在他与苏涵之间的就是敌人。他让詹姆斯把那人的嘴巴塞好，绑在阴影中。自己就转身踏上了三楼的楼梯，他不记得自己是在电子游戏还是电影中学来的这一套，反正他就是知道要先侦察每层楼，不能把退路留给运气。不然他也不必这样费力的在楼道里跑来跑去。 三楼的岗哨还在继续着自己固定的步伐，在楼道上绕着圈。宥豪招了招手，开始向四楼前进。 四楼的楼道甚至没有一丝月光。也没有一个人影。 苏涵，不要害怕，我马上就来了。宥豪想象着她的双眼，再一次祈祷她没有收到伤害。脚下也加快了步伐，快速向着前方的楼梯移动。 一扇门在他前方几厘米处打开，他刚好来得及停下身体，身后的詹姆斯却重重的撞来上来。他不知道多话的詹姆斯会不会发出抱怨，他能够看到门内的亮光之中，一个他认识的人正在向另一人告别。这个人是他的好友，那个就快要做爸爸的幸福男人。 宥豪像一颗子弹一样，钻进了打开一半的门，用手捂住了那个男人的嘴。而他的妻子则坐在临时拼凑的床铺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宥豪。詹姆斯和闫磊也跟在后面钻了进来。闫磊关上了房门，紧张的注视着房间里那吓人的沉默。 那个女人先开了口“天啊，宥豪，真没想到是你，看到你没事我真高兴。” 宥豪开放了手中的男人，尴尬的和他们笑了笑“声音小点，我猜我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人。” “不可能啊，现在是徐洋在照顾着大家，我听说他是你的朋友，不是吗？而且你本来就属于这里。”那个男人迷惑的看着这些客人。 “朱磊、邢玉婷听我说，我不知道徐洋告诉了你们什么，反正他绝对没有告诉你们全部，现在我有两个朋友被他抓到了这里，我必须救出他们，然后离开这里。” “但是在这里没有危险，还有生活所需要的一切。”朱磊走过来拥抱了宥豪“如果你也留下来，我们会很高兴的。我妻子现在的状态哪里都去不了。” “我理解，但是很遗憾可能我们没有办法留下。能帮我一个忙吗？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看到了我。”宥豪决定不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他们。的确，他们哪里也去不了。也许只要他们相信徐洋的谎言，就可以安全的在这里生活，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好吧，我刚到点，准备去外面的楼道上巡逻。我可以晚几分钟再出去。” “你知道其他楼层的巡逻时间吗？” “不知道，徐洋每次都是单独安排的。” “好吧”宥豪走过去拥抱了他的妻子“很遗憾，看来我不能看到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出世了。你可要听妈妈的话哦。” 那个女人挤出一丝微笑“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好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吗？” “那当然，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准备好礼物给这个小家伙的。”他再一次和这个幸福的家庭拥抱在一起。“好好照顾她，也好好照顾你自己。” 詹姆斯看到宥豪转过身偷偷抹去了泪水，他打开门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詹姆斯友好的和那对夫妻点了点头，抓紧了手中的长矛，和闫磊一起跟上了宥豪。 我又回到了这里。可惜没有带着奖金，但是有比奖金更重要的人在前方等着我。 “办公室的门口有人在站岗。”宥豪缩回头，压低了声音。 “我们能冲过去打倒他吗？”詹姆斯说着指了指手中的长矛。 “不行，他靠着门，视线内几乎没有死角。我们一靠近他就能看到，就算你用这个，也无法保证他不会发出动静，我们只能用最快的速度钻进洗手间。” “那我们还等什么？” 宥豪像鬼魅一样贴着墙角拐进楼道，他紧贴着墙，迅速消失在第一扇门的门洞内。 詹姆斯和闫磊等了几秒钟，外面还是如此的安静。 “好了，下面该你了，记得宥豪说的话，放松身体，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僵硬的像一块石头，那肯定会被发现的。别害怕，你做的到的，如果你被发现，就站在原地不要动，宥豪会收拾的他的。好了，去吧。”詹姆斯鼓励的拍了拍闫磊“现在，去吧！小男子汉！” 闫磊尽力模仿着宥豪的动作，成功的闪进了同一间房间。 “好了，该我了，帅小伙，你没问题的没问题的，一定没问题的！”他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长矛，贴着墙来到了拐角处。他用母语小声抱怨道“耶稣啊”，接着就闪进了楼道。 站在门前站岗的人没有注意到之前的两条黑影，但是第三次，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角闪过。他急忙转过头，可楼道上依然空空如也，他摇了摇头，也许是困意产生的幻觉。 “好吧，你可从来没说过这里是女厕所。”詹姆斯轻轻关上了房门，转身对着没有小便池的厕所叹了口气。 “下次我会记得让设计房子的人一定要把男厕所放在楼道的最外面。”宥豪嘴上说着，身体却蹲在了墙边。 “你相不相信我会告诉苏涵你是个偷跑进女厕所，还低头往包间里偷看的变态。”詹姆斯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趣的机会。 “我作证。”甚至连闫磊都觉得这很有趣。 “苏涵会把你们统统杀了灭口的。好了，先别说了。”宥豪能从他们乐观的态度与随口的玩笑中看到过去的自己。那个自己并没有走远，就是两天以前罢了。在他肩负了大家生存的希望之前。“来，让我们去找回我们的亲人吧。”他打开了窗台墙角下的木门，然后双膝着地爬了进去。 这里是房间与外墙之间的夹层，专门用来存放空调外机的。也许在当初安装好空调之后，就没有人进来过了。地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角落里也结满了蛛网。不过宥豪很高兴的看到这里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像隧道一样连通着整条边的办公室。只是，他发现灯光在前方不远的地面上投射出一块完整的长方形。那扇门也被人打开了，如果他没看错，那个距离刚好是他的办公室，正是苏涵被关的地方。 苏涵和彭欣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年轻女孩。乌黑的短发之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充满了好奇的注视着他们。“听不起，我不想偷听。不过你们刚刚提起了吴宥豪是吗？” 第十八章 秘密 ?宥豪希望屋子里除了苏涵和彭欣之外，没有其他的不速之客，焦急的心情催促着他迅速爬完那段距离，把跟在身后的詹姆斯远远甩下一截。来到门边，他不想再做停留，生怕一秒钟的耽搁都会给苏涵带来危险，他抽出背后的棒子，一头钻进了亮光之中。 可房间内空无一人。 突然出现的女孩把食指竖在了唇边，小声的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包静，是宥豪的同事，也是他的大学同学。他现在在哪？” 包静仔细听完了苏涵他们的故事，不等对方提问，就更加放低了声音，以危险的语气说道：“不要告诉我，你们已经相信了徐洋的承诺。” “听起来挺好的啊，至少不需要时刻担心着自己会不会被别人吃掉。”彭欣转过头，寻求着苏涵的支持。 “我们还没有了解他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从他说的话里听起来是很诱人的。那么你能告诉我们，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苏涵真心希望这里有他说的一样好，哪怕只有一半也足够了，她可以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听着宥豪整晚诉说他的过去。 “他说的是真的。”包静对着松了一口气的两人眨了眨眼“只可惜他没有告诉你们全部。” “那又怎么样，最重要的不就是食物和安全吗？”彭欣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令人疯狂的夜晚赶出脑海。 “来吧，让我带你们去看看真实，看看那些反抗他的人，还有在噩梦爆发时他认为会拖后腿的人，看看他们现在的下场。”包静转过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叹了一口气“看完之后你们可以再做决定，是留在这里，还是带我去找宥豪。”说完弯下腰，钻入了那条隧道。 “陷阱？”詹姆斯很快也钻入了房间，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玩笑，准备送给失散的家人。而眼前空荡的房间，让他的心情立刻跌落谷底。 “不像，不然外面不会有人站岗，我肯定，没有在这里的办公室坐上一阵的人，是不可能察觉到这条隧道的。”宥豪眼前熟悉的一切，无法减少他心中一丝一毫的焦急。“也不可能是被徐洋的人带走了，除非是有人从隧道里面钻进来，然后带走了他们。” “快来看这里。”闫磊还留在隧道中没有进入房间，他向着走近的其他人，指了指隧道前方的地面，厚厚的灰尘上留下了刚刚有人爬过的痕迹。 “看来是有别的朋友在我们之前带走了他们。那我们也跟上去？”詹姆斯想要拿起他的长矛壮壮胆，却才想起来长矛还孤独的留在了楼梯间。 “恩，我们走，必须快点找到他们。”宥豪在这张椅子上坐了七年，可它对宥豪毫无意义，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这里，就弯下腰想要钻进隧道。 可这时，门外的楼道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尖叫声。 彭欣跟在两位女士的身后，爬出了漫长的隧道，来到了楼道尽头的办公室里。这里也许曾经是一间仓库，乱七八糟的堆放着许多硬纸箱。 “欢迎来到我的卧室，只可惜没有什么食物剩下了，我本来是想出去寻找食物，却没想到遇上了你们。”包静跑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 “你一直躲在这里面？”苏涵扬起手，轻轻掸去衣服上的灰尘。 “为什么你没加入外面的人？”彭欣还是抱着心中的希望，不肯撒手。 “灾难开始的时候，我们本来就像往常一样，在广场等待着班车回家。我还计划好了晚上和男朋友去看一场电影。可班车晚了十分钟还没有出现，我们听到有人从车队那边的方向跑过来说班车出车祸了，好像是为了避让一个行人侧翻在了路边。于是我们所有人都跑去帮忙。可才走到一半，就迎面遇上了那些会吃人的丧尸。有些人没有逃掉，很快就加入了丧尸的行列，侥幸逃脱的人顾及不上什么，都是拼命的逃命。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田径馆二楼看台的一个角落里，藏在了一个广告牌的背后。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看到徐洋和他的人在田径馆里做了什么。后来大概到了凌晨，我才偷偷的回到这栋楼里，找到了这间办公室，还在隔壁那间办公室找到了点食物，然后一直呆到了现在。我听到巡逻的人说，现在外面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这样，是吗？” “是的，徐洋他到底做了什么？”彭欣开始怀疑，眼前的女孩或许是一个受到极度惊吓的妄想症患者。 “那种事，我不想回忆，你们去看了就明白了。”她轻轻打开了房门，向内打开的大门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轻微到苏涵怀疑那甚至是过于紧张的自己所产生的幻觉。包静微微探出头，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缩了回来，好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动物。“你们门外的警卫和我们中间隔着一大盆植物，等下弯低了身子，用你们最快的速度出门左拐钻进楼梯间，一次一个。”她深吸了一口气，调皮的对着另外俩人眨了眨眼睛，转身冲入了黑暗。 苏涵半蹲在门边，紧张的喘着气。她感到彭欣来到了身边“别害怕，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宥豪不在，我都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的。” 苏涵点了点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接着闭上眼，也冲入了黑暗。 彭欣也紧跟着她，来到了楼梯间。 这个坐在保安室里的男人，摇了摇头尽力想要驱赶难以抵挡的困意。他站起身，来到了洗手间，想要用冰冷的自来水清醒一下自己昏昏欲睡的头脑。他站在洗手台前俯下身子，水流声掩盖住了另外一个人所发出的声音。 那曾经是一个人。在最初的惊慌中，他抱着被咬的手臂，躲在了一楼的空调隧道里。没多久他就变成了一只不会思考的丧尸，在忍受了几十个小时的饥饿之后，它终于走出了对它来说有如迷宫一样的隧道，扑上了它的第一顿美食。 那个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接着，洗手池里的水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最初的惨叫并没有唤醒熟睡中的徐洋，直到紧接着发生的骚乱才终于让他睁开了双眼。他坐起身，还没有完全离开他的梦境，就有一个人闯入了房间。 “老大，一楼有人被丧尸袭击了，现在可能已经有更多的人被咬了。” 那人恐惧的语气，以及他的话中带来的更多恐惧，让立刻徐洋清醒了过来。他抓起了放在一边的链球，冲出了房间。 宥豪等人顺着灰尘上留下的痕迹，一路来到了三十分钟前苏涵他们来过的房间。房间的大门敞开着，从外面传来了更多的惨叫与代表着混乱的声音。宥豪知道，只有丧尸出现的地方才会发出这死亡的交响乐。 他回过头看到詹姆斯和闫磊眼中的坚定，感激的笑了笑，拿起武器冲入了楼道。 闫磊放下了头盔的护目镜，紧紧抓着铁叉不让詹姆斯抢走。詹姆斯虽然发出了一声哀嚎，但也豪不犹豫的和闫磊一起跟上了宥豪，他只是希望自己刚才没有丢下长矛。 苏涵和彭欣站在田径馆二楼的看台上，看着楼下汹涌的尸潮，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彭欣可以看到几小时前和他搏斗的男子，现在正失去了身上一半的血肉，在楼下游荡。 “现在你们知道，反抗他的人有什么下场了吧？” “这让人无法相信，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的人吧？”彭欣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过苍白无力。而苏涵也再也无法直视那血淋淋的人群，她咬紧了牙关，等待着包静的解释，等待她彻底打破他们的幻想。 “当时，我就躲在那个后面，一动也不敢动。”包静指了指远处的一块广告牌，上面是某个著名运动品牌的商标。“后来我听见了人们说话的声音。我以为自己得救了，想要出去找到他们。但是我的身体因为害怕，完全不听使唤。幸好这样，不然也许我在当时就死了。”她靠着墙坐在地上“我在广告牌上找到了一个缝隙，偷偷看到了外面。当时徐洋和许多人就站在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在大家失去主见的时候，他最先开始命令其他人，而其他人也就接受了。”她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他先是让幸存的一部分人去把基地里游荡的丧尸引到田径馆里来。又让另外一部分人偷偷回到办公楼，给大家准备住的地方。”她终于开始抽泣，肩膀抖动不止。苏涵坐在她的身边，紧紧搂住了她。“那些人带回了许多丧尸，就在他们带着丧尸进入这里以后，徐洋锁上了所有的门。”她躲进苏涵的怀抱，惊恐的继续说道：“那些没有接到命令，留在他身边年纪稍大的行政人员，他和他的亲信，把这些人全部推了下去。而他们就默默的在上面看着他们哭喊。”她再也说不下去，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开始痛哭“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事。” “我们也没有。”苏涵看着彭欣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我们一秒都不该呆下去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些人发出的惨叫。” “来吧，和我们一起去找宥豪吧。”苏涵扶起了女孩，想要转身离开。 彭欣拒绝相信这是事实，但是那个不久前和他搏斗的那个男人，就站在他的下方，嘴里咀嚼着自己的手指。他甩了甩头，想要从这个可怕的噩梦中惊醒。可惜他明白这不是梦境。他抢在苏涵身前，为两位女士打开了门，也许还是把决定留给宥豪吧。 他们没有察觉到远处建筑物里的混乱，包静告诉他们，可以从室外田径场边的围墙逃出去。 也许宥豪正在从超市回来的路上，他们可以立刻离这里远远的。苏涵想起宥豪的侧脸，不禁加快了脚步，他们走出建筑物，却迎面撞上了两个慌张的男人。 他们是徐洋安排巡逻的亲信，在听见了从办公楼里隐约传出的惨叫声后，慌张的想要回去查看，却在这里遇到了三名陌生人。他们没有犹豫，散打运动员强健的身体，在几秒钟后就打翻了跳上来的男人，并抓住了另外两名女人。 宥豪想到现在詹姆斯的长矛也许能派上用场，他带头跑向来时的方向。前方的楼道上已空无一人，只是，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钻进了电梯。那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身影，但是过去的恩怨他已不在乎，毕竟现在都是世界末日了，他只想找到苏涵和彭欣，然后离开这里远远的。 惨叫声从天井中源源不断的传了上来，徐洋大步跨出电梯，链球准确的砸在一只丧尸的脑袋上，瞬时，脑袋变成了一只破碎的西瓜。 “所有人立刻向我靠拢。”他的手下现在都在一楼与突然出现的丧尸搏斗，随着他的到来，很快就稳住了局面。那只链球呼啸着砸烂了一只又一只的脑袋。 终于，大厅中只剩下了人类沉重的呼吸声。 “清点人数！” “我们还剩下八个人，这里一共有十二具尸体。” 十二具，该死，那我们一共还剩下多少人。在徐洋想到下一步的行动之前，二楼传出了一个女人的惨叫声，接着那个女人从楼上跳了出来，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天井中间的假山上，锋利的石尖刺穿了身体，那个可怜的女人悬挂在上面一动不动。 “该死，所有的男人快出来反抗，女人在房间里把门锁好。”他对着天井咆哮，浑厚的声音一直传到了五楼宥豪的耳边。 詹姆斯心满意足的拿起了自己的长矛，跟在宥豪的身后向楼下狂奔。 “宥豪等一下，我觉得我应该去保护你的朋友，就是那个孕妇。”闫磊上气不接下气的尽力说出一句话。 “好，你去吧，千万小心，如果有什么危险就大喊。”宥豪说完就跳下了还剩一半的台阶，到达了下一层。詹姆斯回过头向他笑了笑，也跟着跳了下去，却差点摔倒在地上。他尽力稳住身体，跟着宥豪消失在台阶的转角。 去吧，后面就交给我了。闫磊放下了护目镜，穿过三三两两冲出房间的男人，来到那对夫妻的门前，他看到丈夫正在向妻子告别。 “你们几个去另外那边的楼梯，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一只丧尸跑上三楼，其余的人，跟我来，杀光它们！”徐洋和剩下的人冲上了二楼，他对着那些从楼上跑下来加入搏斗的幸存者们咆哮“站在我身边，别逞英雄！” 可二楼正在举行一场死亡的游行。 混乱让人们都打开了房门想要看看发生了，可他们看到的却是一张可怕的脸。很快，二楼就充满了丧尸。 甚至连徐洋也快要无力挥动手中的链球，可楼道中的丧尸好像并没有减少。疲惫的幸存者们开始被迫面对几分钟前还并肩作战的战友。 一只丧尸贴近了暴怒的徐洋，他的链球刚刚砸在另一只丧尸的身上，现在已经来不及挥舞。他咆哮着一拳打在丧尸可怕的脸上，而丧尸只是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就又向着他扑来。他来不及做出反应，呆立在原地，被拉进了绝望的深渊。 他神情恍惚的看到丧尸的脑袋跳出了脖子，贴着他的脸飞了出去。接着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再傻站着就要变烤猪了，快动起来！” 宥豪没有停留，举起棒子又打翻了一个刚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的丧尸，而詹姆斯终于找到了挥舞长矛的机会，他得意的刺穿了一只只的丧尸，而自己还远远的站在它们的攻击范围之外。 “别指望我和你说谢谢。宥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徐洋从失败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举起武器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等把这里打扫干净，我要很多账要找你算清楚，现在别废话了。”宥豪离开了徐洋，他不敢冒险把后背暴露在徐洋面前，他可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詹姆斯挺起长矛，如他所愿的成为了一名古罗马的士兵，在楼道中发起了无情的冲锋。他甚至没有时间甩开被钉在标枪上的头颅，就要面对下一个对手。很快，他被汗水浸湿的双手几乎已经拿不稳标枪，而标枪上还挂着三四个头颅来回晃荡。他喘着粗气，面对正向他扑来的，至少还有一打的丧尸。他想要甩掉标枪上的头颅，可有一颗怎么也甩不下来。 “该死的可怜虫！”他暗暗骂了一句母语，开始刺向下一个对手。 也许是沾满汗水的头发阻挡了他的视线，在他的长矛刺入了下一颗头颅的时候，另一只丧尸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在那失去血色的双手将抓到他脖子的前一秒，他丢下了标枪向后跳去。被他甩在身后的其他幸存者们此时终于赶了上来加入了战斗，那只想要袭击他的丧尸，被一把裁纸刀狠狠砍在头顶上，顿时脑浆四溅。 詹姆斯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接着点起烟猛吸一口就把烟蒂踩在脚下，俯身捡起他的长矛重新加入战斗。 对面的楼道中，宥豪无心恋战，他一心只想快点找到苏涵，可出现在面前的只有丧尸。他和几个相识的人肩并肩向着楼道的尽头推进，凡是他们经过的地方总是少不了丧尸滚动或被打烂的头颅。 徐洋带着他的亲信也在二楼的大厅中收拾残局，让那些之前倒下又站起来的人获得真正的宁静。 终于，宥豪出现在了詹姆斯的面前，两侧的楼道都已经扫荡干净了。詹姆斯看到他使出的眼色，心领神会的跟着他丢下其他人，跑上了楼梯。 徐洋没有理会任何还活着的人，独自钻进了电梯。虽然他担心这小小的骚乱将会影响他的统治。可这些可以以后再考虑，他必须要先找到宥豪，把他握在自己的掌心中。 他来到五楼的办公室，意外，却也毫不意外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宥豪一定是趁乱带着他的人跑了。他决定回到战场，重新加固自己的统治。他缓缓的走出门，却看到自己安排出去巡逻的亲信，正抓着宥豪的朋友和另一个有点眼熟的女人回到了他的面前。 他不禁在空旷的楼道中放声大笑。 第十九章 过去以及未来 ?詹姆斯现在确定也许苏涵他们已经趁乱逃了出去，而他们也该离开了。宥豪听了他的建议点点头，决定接回闫磊就赶紧逃出去。然而，徐洋那阴森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宥豪，老朋友刚见面你就想走啊？你想走也可以，但是你的朋友决定留下来陪我了。你还是快走吧，别再来烦我们了。” 詹姆斯抓住了宥豪的肩膀，想要安慰他那人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可随后他们就听到了苏涵的声音。“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已经知道你做了什么，宥豪不会放过你的。” “该死，我们该怎么办？”詹姆斯瘫坐在阴影里“看来我们刚刚帮助别人解决了他们的问题，却忘记了自己的问题。” “你说的没错。”宥豪平静的坐在他身边，点起两支烟“接下来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的，我们先休息下。” “亏你还能这么冷静。”詹姆斯接过烟，苦笑着吸了一口。 “他不会对苏涵怎么样的，至少现在不会。我们越不出声，他反而越紧张。” 好像为了印证宥豪的话一样，楼上那个彬彬有礼，却有暗藏不住邪恶的声音喊道“你不会真的就这么走了吧？你也太无情了，虽然你只是一个失败者。” “我现在只希望闫磊能冷静的等待机会，我相信他会的。”宥豪站起身把手递给了詹姆斯“一会不论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们，万一有什么不测，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苏涵。”他没有等待詹姆斯回答，就转身向着自己的心魔走去。 “快有十年没见了吧。真不可思议，我居然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你。别想耍小聪明，和你在一起的外国人呢？” 詹姆斯听到他的话，走出墙角。他很高兴的看到那个叫做徐洋的男人没有站在苏涵的身边，不然就算宥豪没有什么反应，他也会跳过去猛踢他的屁股。但是这个男人在他眼中强壮的几乎无法形容。如果说宥豪是一名强壮但是体形匀称的篮球运动员，那么这个男人一定就是一辆坦克般的美式足球运动员。詹姆斯怀疑这个不穿护具都能达到这种形态的男人，要是真穿上美式足球的护具，那说不定在没有路灯的地方遇见他，会真以为他就是一辆坦克。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宥豪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十年前他就习惯了这个体型上的差别。“真可惜今天我不是来叙旧的，而且我们之间也已经没有什么旧好叙了。把他们还给我，我们立刻就走，永远不会回来。” “宥豪，还有我。”包静摇了摇肩膀，显示出自己正和苏涵等人捆在了一起。 “是，还有她。”宥豪直视着面前的徐洋。苏涵看到宥豪的眼神有如愤怒的雄狮，不禁握紧了拳头希望危机快点过去。她想要弄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对朋友。 “她也是你朋友？为什么你总是有这么多的朋友呢宥豪？”徐洋也危险的眯起双眼，回敬着宥豪的目光。“而且在你自己都照顾不了的时候，你又怎么能照顾到你的朋友呢？听着，念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和你的人留在这里，我会保护你们的。” “宥豪，别听的他，他是个骗子。”彭欣爆发出来自心底，失望的怒吼。可很快，怒吼就被身边的看守用拳头打断。 “大家别急，我知道，我会带你们走的，我保证。”宥豪看了一眼被绑住的三个朋友，当他的眼神和苏涵交汇时，彼此默契的眨了眨眼。宥豪从苏涵的眼中看到了无比的信任，苏涵也在宥豪的眼中看到坚定。“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不想留在这里打扰你。” “这是什么话！我知道，你还是对我留有戒心，害怕我背叛你是吗？知道吗，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我已经是这里的国王了，我不需要再证明什么，我就是比你强，你知道吗！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徐洋把藏在心中多年的怒吼一次性爆发了出来。“从我们认识的那一晚开始，我就一直生活在你的阴影下，对，你是有更多的人关心。但是最终，你还不是被我踩在了脚底下！” “知道为什么朋友们都更关心我，而不是你吗？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关心过他们！”宥豪觉得这场谈话实在是没有意义，而且看来结尾也不会皆大欢喜。“我不需要你的庇护，从来就不需要，以后也不会需要。现在，让我的人和我走，你做你的国王。” “看来你就是不肯接受我的统治，接受我更强大的事实是吧。那好，既然这样，就让我们像男人一样，面对面的解决我们这么多年来的恩怨吧！” 让宥豪去和一辆坦克打架？这一定是疯了。詹姆斯想要拉住激动的宥豪，让他冷静。可他并不需要冷静。 “好。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宥豪冷静的回答，而苏涵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这是决斗前短暂的休息。詹姆斯拿起宥豪办公桌上的国际电话，拨打了他记忆中家乡的每一个号码，全部都是无人接听。曾经他以为也许家乡那边的情况不会这么糟，现在他没底了，也许那边比这里还要糟。 宥豪沉默的坐在他熟悉的座位上，苏涵也沉默的陪在他的身边，把所有的疑问都藏在了肚子里，她从刚才对话里可以猜到，这场决斗不仅仅关乎未来，更重要的为了过去。也许这些过去就是宥豪心中的魔鬼，或者只是一部分。她握紧了宥豪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希望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来了解对方。宥豪微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发，他的微笑在苏涵眼中，是如此的温暖。 包静坐在一边的地板上默默的说道“宥豪是不会输的，不会输给这种败类的。”彭欣坐在她的附近，也使劲点了点头。 詹姆斯放下电话，看着屋子里的所有人，他知道宥豪是的确不会输的，因为这些关心他的朋友是他最大的动力。如果不是宥豪，我们不会走到一起，也不会活到现在，更不会如此团结。所以，宥豪你千万不能输，不能离开我们。没有了你，我们也无法继续生存下去。对家乡他爱莫能助，现在他只能尽力的帮助宥豪，就像亲兄弟一样。 “闫磊在下面应该还很安全，等下要是发生混乱，你们别忘记下去带他一起走。”宥豪牵着苏涵的手站起身“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所有人跟在宥豪身后走出了房间。而徐洋已经脱去了上衣，站在电梯前的大厅里等着他们了。 “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苏涵紧紧抓住宥豪的手，不愿放开。宥豪轻轻抽出手，吻在了她的唇上，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他抬起头，对着其他人一一点头致意。 宥豪活动着身上的肌肉，来到徐洋面前。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打架从来只用双手？” “你也还是和过去一样，睡觉都带着你的链球？” 两人都弯曲了膝盖，准备随时像狮子一样扑向对手。他们绕着圈，谨慎的移动着，寻找出手的机会。 一辆轿车紧紧的堵在田径馆一侧的玻璃门外，使门内挤压的丧尸无法推倒大门。可终于，门上的玻璃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我知道你在田径馆都干了什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堕落？”宥豪闪过徐洋试探性的攻击，一边向着对方挥出拳头，一边发问。 “你还不知道更有趣的部分呢。”徐洋向右轻轻一侧身，接着想要抓住宥豪露出的破绽。他空着的左手扫向宥豪的腋窝。 宥豪早有防备，挥出的那一拳并没有要收回的意思，而是整个人跟着惯性，闪身来到了徐洋的背后。 裂痕渐渐扩大，最前面的丧尸几乎完全贴在了玻璃上。 徐洋并不慌张，左手化作一道弧线，像脑后劈去，右手的链球也带着风声甩向身后。 宥豪向后跳出了他的攻击范围，在他的攻击落空之后，宥豪腾空向前扑去，他收紧了右拳，准备发出愤怒的一击。 可此时徐洋已经转过身，他丝毫没有退让，而是抡起了链球向宥豪砸去。 玻璃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宥豪已无法闪避，他抬起左手，想要阻挡着致命的一击。同时，右手也挥了出去。 链球砸在了宥豪左肩的伤口上，鲜血再度涌出。而徐洋的左眼也被宥豪愤怒的拳头打凹了下去。 谁也没有想要罢手的意思，他们只是各自退开两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试探。 一只丧尸脸旁的玻璃粉碎了，它的头立刻穿过了空隙。来自背后同类的压力，将它的脖子一寸一寸的按进了玻璃锋利的边缘。它发黑的血肉涂满了整面玻璃。最终，它的颈部被玻璃切断，头颅滚了出去。 宥豪尽力忽略肩上传来钻心的痛疼，他只差一点点就没有闪过徐洋刚刚的攻击。 “怎么了，这才几下就累了？也难怪，你已经离开运动队十年了，我的朋友。而我，还在保持着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徐洋感觉到了他的迟钝，只是怀疑这是宥豪的陷阱，他没有冒然出击，再一次挥舞着手中的链球，向宥豪的胯部扫去。 宥豪刚刚迈出一步。前移的重心来不及收回，链球实实在在的打在了他的胯上。 苏涵捂住自己的嘴，看到宥豪被对方的攻击击倒在地。詹姆斯也在一旁用自己的母语狠狠的咒骂着一切。 宥豪还没有感到疼痛，就仰面倒在了地上。 “我猜这就是结局了。说实话，对这样的结局我很失望，没想到你现在这么的不经打。我真为你感到悲哀，一个三十不到的男人甚至不如十年前的自己。”徐洋狂笑着来到宥豪身边“现在猜猜我会不会杀了你。” 彭欣几乎捏碎了自己的双手，在心中不停的为宥豪加油。该死，宥豪，你不可能输给这种混蛋的，不可能！ 苏涵闭上了双眼，不敢再看下去。她祈祷着把宥豪的伤痛全部转移给她。 宥豪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他没有听见徐洋的话，却感觉到他来到了身边。本来朦胧的意识被求生的本能重新激活。他猛地从地上跃起，用右肩狠狠撞在了徐洋的下巴上。下巴是人体晕厥的开关，常人被猛击下巴后会立刻造成短时间的晕厥。徐洋也感觉到了意识的模糊，他向后退开了两步，可十几年来的恩怨支持着，让他没有倒下去。 “来吧！现在是第三回合！”他晃了晃脑袋，想要甩开脑中的不适 玻璃再也抵挡不住汹涌的尸潮，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玻璃全部变成了碎片，门上只剩下孤零零的钢架。 苏涵睁开眼，看到宥豪从地上跳起，击退了逼近的徐洋。她来不及松一口气，就注意到宥豪苍白的面孔上已经爬满了疲倦。而徐洋就像一只失去理智的公牛，立刻又发起了冲锋。他丢弃了链球，向着宥豪猛冲过来。 宥豪沉重的身体无法及时作出反应，他以左脚为轴，勉强旋转身体让过了对方的冲锋，他在失去平衡之前勾住了徐洋的脖子，顾不上左肩的剧痛，用右拳一次次的猛击着徐洋的脑袋。徐洋也收回拳头，死命的击打着宥豪小腹。 那辆孤单的汽车完全没有办法阻挡住饥饿的丧尸。它们很快就把同类支离破碎的身体踩在了脚下，越过了汽车，向着亮着灯光的建筑蹒跚走去。 在大厅两端的所有人都大口喘气着，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以命相搏。他们就这样缠在一起，死命的一次次击打着对方。 正在楼下收拾残局的人们没有发现已经走入大厅的丧尸。刚刚死里逃生的人们还来不及感叹自己的幸运，就葬送在了丧尸的嘴下。 徐洋终于甩开宥豪的左手，顶着浮肿的脑袋，向后暂时退出了这场搏斗，而宥豪捂住自己的小腹，几乎无法站稳。 “够了！”苏涵再也无法袖手旁观，她想要跑到宥豪的身边，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不，别过来，我和他账还多着呢。”宥豪勉强站直身体，缓缓的走向徐洋“就在这里让我们把问题解决吧，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徐洋咆哮着面对宥豪的怒气“只有我们其中的一个人死了，才能重新变回朋友！” 可他们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宥豪只能勉强让自己不摔倒在地上，而徐洋的双眼也肿胀的几乎看不清眼前的宥豪。就算这样，他们还是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楼下发出的惨叫声让他们停止了动作，一个男人大声吼叫着“田径馆里的丧尸跑出来了！”接着他的喉管里再也发不出声音，只剩下血沫涌入气管的汩汩声。 彭欣探出头想要看看楼下发生了什么。可这时随着电梯发出的提示音，一个男人正用手肘抵着丧尸的脖子，从电梯里退了出来。詹姆斯立即刺穿了丧尸的头颅。那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大喊“楼下已经被丧尸淹没了！” 没有人再去关心这场决斗，彭欣来到宥豪身边，架起他的右手，无视眼前的徐洋“都结束了，来吧，让我带你离开这”。 徐洋拒绝相信自己的王国已经覆灭，他捡起链球想要像一名国王一样收复失去的领土，可他也没有忘记宥豪，冲着他远去的背影怒吼“我们还不算完！” 就算宥豪听到他的威胁，也没有做出回应。詹姆斯提着标枪和包静在前方开路，彭欣架着他的肩膀，苏涵扶着他的腰。他在心中坦然的告诉自己，不论过去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切都完了，田径馆里成百的丧尸现在都聚集在这栋楼里面了。我们只有逃出去才能保命了。”电梯中走出的男人苦苦哀求着徐洋。徐洋剩下的两名亲信听到这恐惧的消息后也开始请求他快点离开这里。 其他人在经历了今晚第二次的混乱后，终于对这里失去了信心。他们开始拼命的想要离开这里。詹姆斯来不及招呼所有人，他只想快点找到闫磊与那对夫妻。终于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闫磊反着光的头盔，闫磊也看见了他。 “其他人呢，他们都没事吧？” “恩，他们都等不及想要看到你了。快，我们一起离开这。” “能带我们一起走吗？我们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而外面的世界，我们还一无所知。”闫磊身边的朱磊焦急的祈求着詹姆斯。 “嘿，别激动，这就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快扶好你妻子，让我们离开这。宥豪他们就在楼梯口等着我们呢。” 徐洋沉默的跟在其他人身后登上了这辆银色的商务车，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帝国。咬牙切齿的想着这一切全部都是宥豪的错，他刚刚起步的野心就这样被毁灭了。 没有人理睬宥豪的呼喊，他们拼命的逃向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最终，他放弃了努力，和其他人一起从三楼的平台下到停车场。一楼的楼道几乎已经被丧尸淹没，而门外还有更多的丧尸正在涌入。那些从楼梯间逃下去的人，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逃进了地狱。 停车场上疯狂一幕又再重演。一辆因菲尼迪越野车撞开了路中间侧翻的汽车，可自己也失去了控制，猛烈的撞上了一边的路灯。惊慌失措的司机想要寻求帮助，他刚走到车道上，就被接踵而至的一辆汽车撞倒在地，接着第二辆汽车就这样从他的身体上碾了过去。 他们贴着建筑物的外墙穿过车头留下的缝隙，他们不敢走到车道上，所有的人都被吓坏了，没有什么能使他们踩下刹车，除了他们拐出停车场的小路之后所看到的。 彭欣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跳上了那撞在路灯上的辆越野车，发现除了车头被撞瘪了一块之外一切正常。他呼喊着大家快点上车，离开这疯狂的地方。詹姆斯抢过他手中的方向盘，看到大家全部挤进了车厢之后，挂上倒挡，跟在其他车辆的身后驶出了停车场。 拐出停车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切让每个人都恨恨的咒骂着。小路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丧尸，排在最前头的轿车司机面对着尸潮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尸潮与汽车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有人放弃了车辆，跑向了黑暗。第一辆车的司机终于在身后汽车的鸣笛声中鼓起了勇气，他踩紧油门冲入了尸潮，犯了他人生当中的最后一个错误。 汽车就像真正的开进水里一样，车头的每一个角度都沾满了丧尸。他碾倒了一排丧尸，前进了五米。可也只是到此为止了，任他踩穿了油门的踏板，前轮只是在它卡住的尸体上原地打滑。就算第二辆汽车撞在了它的屁股上，它也再没有向前移动半米，很快，丧尸们就打碎了玻璃，挤进了车窗。 詹姆斯看到前面的车龙，没有踩下刹车，而是直接从一旁种着草皮的七十五度斜坡冲了下去。越野车就好像是飞出去的一样，所有人都一瞬间在车厢中弹起了身体。虚弱的宥豪紧紧抱住了身边的苏涵，把她的头放在自己怀里。朱磊也是抱紧了怀有身孕的妻子，而包静也在另一侧抱着她。闫磊坐在前座彭欣的腿上，后脑勺狠狠的撞在彭欣的下巴上，彭欣被撞的泪水都飞了出来，紧接着他的脑门又撞在了车顶上。詹姆斯的身体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方向盘，不敢有任何动作。他怀疑如果飞的时间再久一些，也许他会硬生生的扯下整个方向盘。 终于，越野车的前轮先落在了陡坡的草地上。泥土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可车轴还是被高高弹起，第二次的冲击甚至没有给众人留下任何印象，大家只是在灵魂归位之前，感受到了一次小小的颠簸而已。 越野车驶上了平坦的地面，詹姆斯减慢车速，打开了跳灯，希望有人会跟在他们的车尾。其他的车辆也炮制着詹姆斯的飞车表演，一辆可怜的低底盘轿车，在第一次着地时就撞坏了底盘，一只车轮飞出了车身。还有一辆越野车撞上了下车逃命的人，失去平衡的车头倒栽在地上。 其余平安脱险的人，没有人看到詹姆斯的双跳，也许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他们只是疯狂的想要逃的越远越好。 詹姆斯不再等待，踩紧了油门向家奔去。他向左拐出大门不久，一辆银色的商务车也向右拐出了大门。 第二十章 疑云 ?正午时分的迈阿密向来是如此炎热，轻柔的海风卖力的从皮特身边扫过，却无法驱散烈日带来的高温。金色的阳光穿过路边棕榈树的树冠照射在他的眼前，他忍不住闭上了双眼。炎热的天气并没有为他带来更多的不适，因为他现在的状况已经糟透了。 皮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一摇一晃的行走在街道上，四肢沉重的仿佛在海底漫步一般。他眼中的世界被拉长扭曲成了哈哈镜里的模样，而耳中则只能听见一种恼人的嗡嗡声，这个声音让他头痛欲裂。他踉跄着走过一间酒吧，酒吧的招牌上用醒目的字体写着“啤酒免费，只要留下你的胳膊”。皮特没有理会那奇怪的标语，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要到什么地方去，也许他也是刚刚在一间类似的酒吧里进行的一个疯狂的聚会上，灌下了数不清的烈酒，而现在聚会结束，他也该回家了。 喉咙中无法抑制的饥渴感也更加深了他对自己推理的确定。他需要赶快回到家，喝上一大杯的冰水。可是，他却认不出眼前的街道。记忆中也找不到一点关于这条街道的信息。虽然皮特就在这座城市长大，他也很肯定这里就是迈阿密，可他完全不知道在下个路口应该朝哪个方向走。他疲倦的靠在墙上，想要找个路过的行人问一问路，这时他才发现，从他在这里恢复意识开始，一直都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 皮特终于找到了一直使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他恍然大悟般的转过身，向着刚才那间酒吧走去，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的疑问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酒吧的大门敞开着，暗红的霓虹灯挂在角落，微微的发着光。皮特毫不犹豫的走进室内，他向着吧台缓缓走去，并没有注意到酒吧里混乱的就像刚刚发生过一起械斗。他希望吧台上会有一杯水。 吧台台面上竟然奇迹般的放着一壶冷水，可奇怪的是皮特发现自己突然一点都不想碰它了，虽然他还是渴的要命。他越过水壶，看到吧台里面有一个人正蹲在地上，他想要喊他，可干渴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他无奈想要的绕过吧台，笨拙的身体碰倒了一边的椅子。那个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皮特，就转过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皮特好不容易用僵硬的双手打开了吧台上的翻板门，他走进吧台发现那个人正蹲在地上啃食着一具尸体。 皮特耳中的嗡嗡声一直没有减弱，他也没有想要转身跑开的念头。口中的饥渴感顿时变成了另一种渴望，一种邪恶的，他从未体会过的渴望。这种渴望强迫着他靠在那个人的身边缓缓蹲下身子，向着腐烂的血肉伸出双手。他隐隐约约看到尸体的绿色外衣上有一块银色的铭牌，上面写着“狼人”，可这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想要这个人的血肉。 他的双手还没有触摸到眼前的血肉，一阵新鲜血肉刺鼻的香气从吧台外面传来，他和身边狼吞虎咽的同伴同时站起身，天花板上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他的同伴只剩一半的面颊。可他豪不介意。 一个女人站在他们的面前，皮特认出她是自己深爱的妻子，他顺着妻子身上诱人的香味，急切的绕出吧台想要走到她的身边。他的妻子一改往日的柔弱，满脸坚毅的掏出一把手枪，随着枪声响起，吧台后面的那个人被击倒在地。枪声也打断了皮特脑中的嗡嗡声，他终于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呻吟声。 他看到妻子正向着他颤抖的转过冒烟的枪口，脸上原本坚毅的表情开始变的悲伤、绝望。皮特的身体无法抗拒新鲜血肉的香味，径直来到了妻子的面前。他能够看到妻子流出了眼泪，能够看到她发出止不住的颤抖。终于，她绝望的按下了扳机，但她手中的贝雷塔手枪却没有射出子弹。 皮特向她伸出手，他看到自己苍白的双手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他把她拉进怀里，接着一口咬上了她的肩头，耳边只剩下她的尖叫声。 皮特尖叫着坐起身，他睁大了双眼，想要寻找被他袭击的妻子，却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几个中国人正站在他的身边。 他靠在背后的墙上，喃喃说着“谢谢”又重新闭上了双眼，他不敢回忆梦境的经过，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妻子那惊恐的脸。 “你醒了。”一句蹩脚的英文在他耳边响起“也许你想要吃点东西。” 皮特睁开眼打量着眼前的中国人，一个年轻的女孩与她的父亲，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年轻人。女孩搬着椅子来到了他临时的床铺边，递给了他一块面包“对不起，我们的食物只有这些了。” 女孩子的英文要比刚才的那个声音好一些，皮特猜测刚刚那个声音应该属于一边的年青人。他接过面包，感激的朝着那个女孩笑了笑，接着狼吞虎咽起来。 “我叫婷婷，你是谁，从哪里来？” “我是皮特.米切尔，隶属于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第七舰队，是小鹰号航空母舰上的战斗机飞行员，我们奉命在香港接收难民。”他又咬了下一口面包，接着说道“可是整个舰队都被感染了，然后我就盲目的向着内陆飞。”他放下面包，沉重的吸了一口气“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地狱般的画面。”婷婷转过身对那两名男子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接着他们发出了一阵哀叹。皮特耸了耸肩，吃完了手上最后一点的面包。 年轻人凑到他的面前，用不太熟练的英语说道：“你好，我叫滕云，你来的所有城市全是这样？”滕云仿佛只是把几个单词勉强的连成了一句话，但皮特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曾经听说过非英语国家的英文课上对语法几乎苛刻的严谨，可是他就从来没见过一个说话前还考虑语法的美国人。“我很遗憾”他对着滕云伸出右手“谢谢你们救了我。” “欢迎你来到我们的营地，只要你不惹麻烦，我们会给你食物与住处，偶尔也会给你一些工作，婷婷是这里的老板。”滕云握住他的手，轻轻摇晃了几下。 一个战斗机飞行员！要是宥豪在这里一定会发疯的，他曾经说过，自己最后悔的就是在上中学的时候没有去参加空军的飞行员招募计划，只因为他不知道报名的地点具体在哪里。 该死，为什么我又会想起这个人。婷婷暗暗叹了一口气，毕竟这么多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掉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把你介绍给大家，也好让你熟悉熟悉这里。” “谢谢，女士” 蒋勇看到婷婷他们带着外国人走出仓库，向着人们走来。有一些人躺在室内用硬纸板做成的床铺上胡乱的聊着天，还有一些人在加油站的广场上闲逛着。蒋勇向着陈翔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分开各自走向了加油站的两侧。始终将他们保持在视线中的王臣犹豫了一下，向着蒋勇走去的方向迈出了几步。 蒋勇知道从来到这里以后，王臣就一直在他们的身后监视着他们。可他们毕竟有两个人，而王臣自己也需要休息。 他假装若无其事的围着油泵闲逛，对刚刚从他身边走过的婷婷与外国人也报以灿烂的笑容。 王臣尽量把自己隐藏在其他人之间，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加入身边人的谈话。蒋勇还在他的视线当中闲逛，而陈翔已经消失在建筑物里。他咬了咬牙，转过身，向着陈翔消失的方向追去。 蒋勇的余光看到王臣也消失在建筑物里，他回过头看到婷婷和滕云正带着外国人走进他们当做餐厅的超市，他迅速的跑向加油站另一侧的仓库。 “我们的食物并不多，你是一个军人，还有一支手枪，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出去寻找食物。”婷婷拿出皮特的手枪与匕首，递了过去。 “你留着那把手枪吧。”皮特将匕首插回了飞行服的一侧。 “其实我不想让她把武器还给你的，我希望你值得我们信任。”一边的滕云尽量用友好，清晰的声音告诉皮特。 “放心，不然我又能去哪呢？” 人们对皮特的出现只兴奋了一小会，大家礼貌的用不标准的英语问候他，接着又转过身继续自己之前正在做的事。 “我很抱歉，他们不是不喜欢你，只是累坏了。” “我能理解，没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去那边坐一会，你随时可以在那里找到我。”皮特指了指一边的墙角。 “好的，当然。” 婷婷看着皮特走到墙边，接着缓缓的坐在地上，他把头靠在墙上，出神的注视着天空。 “我想他是个好人。”滕云转过身，寻找着什么“现在我们该搞清楚到底是谁偷走了食物。” 仓库里果然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昨天为外国人准备的床铺，蒋勇气愤的一口淬在硬纸板上，接着走出了仓库。他趁着没人注意，闪身越过了一辆轿车的车头，来到了围墙外面。 昨天他和陈翔刚到达这里不久，就开始四处走动，为了熟悉环境，也为了试探身后的王臣，他们越出围墙，王臣并没有跟出来。最后他们在围墙外面的一辆汽车上遇到了另一个人。如果那个人没有轻声的呼喊他们，也许他们也发现不了他。 这是一辆旅行用的长途客车，高耸的底盘使别人无法从车窗外窥视车内。“这个大家伙要是能发动起来就好了。”蒋勇自言自语的回头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在身后，然后轻轻敲了敲车窗。没多久，车窗上的应急门无声的打开了，漆黑的车厢内伸出一只手，扶着蒋勇跨进了车厢。 这个男人凹陷的双眼，以及其中疯狂的光芒还是让蒋勇不禁的害怕。 “谢谢你们昨天趁乱为我带来的食物。”那个人的声音好似幽灵一般，无力而又令人紧张。 “嘿，你可别一个人全部吃完。”蒋勇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他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可惜他并没有成功。 那个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口气继续说道“放心，记得我们的交易，你们带给我食物，而我寻找机会，当机会来了，我们会一起把这个营地的所有食物和女人占为己有，现在的这点食物根本无关紧要。” 蒋勇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苏涵那诱人的身影，该死，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的失控，他们早就得到她了。而在这样可怕的世界中，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个温暖的身体。“我记得你的承诺，我希望不要等的太久，我已经等不及了。” “会很快的，年轻人，现在，快点告诉我昨天那个新来的人是什么来头，然后在他们发现你消失了之前赶快回去。” “你是说你看到蒋勇在广场上闲逛，你就跟着陈翔进了房子，最后只是发现他去了洗手间？”滕云尽力压低了声音，他不希望被别人听见这段谈话，虽然他更加怀疑这两名被救回的幸存者，但是他对其他人了解的也并不多。 “是的，很抱歉。”王臣不知道丢失了食品，他并不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妥。 “昨天他们离开过你的视线吗？” “好像有，就是在皮特出现的那一会。”就在这时蒋勇从加油站顶棚的一颗柱子背后走出来，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对了，昨天晚餐前他们两个还到围墙外面去了几分钟，我问他们去哪了，他们说只是出去抽根烟。” “好的，我要你现在更小心的注意他们，他们要是再越过围墙，立刻告诉我！”王臣点点头离开了他们。 “滕云，你觉得发生了什么？”婷婷非常希望滕云只是太过紧张，可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希望。 “我也不知道。该死，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个了，我们得出去寻找补给了。” “让我们把陈翔和皮特带上。” “好主意。” 第二十一章 偶遇 ?从避难所逃出来的人们，第一次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中迎接日出，昨夜的狂乱已经过去，现在他们渐渐冷静了下来，想要找到活下去的希望。昨夜几乎没有人能够入睡，可他们还是感到非常庆幸，因为最终还是徐洋把他们聚集在了一起。 徐洋正沉默的躺在车顶，注视着刚刚升起的太阳。昨夜他并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把大部分幸存者们聚集在了一起，虽然他们当时就像一群受惊的公牛一样，开着车到处乱闯，但当他把第一辆也是最后一辆不听他命令的小轿车撞到路边的池塘里之后，其他人很快就减慢了车速，顺从的跟在这辆银白色商务车的背后。 他拿起手边的链球，从车顶跳了下来。商务车已经失去了一侧的车灯，正面结构也不再完整，可是他一点都不在乎，毕竟，他的帝国还在，只要他能够找到一块安全的土地。尽管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已经非常少了。 “你们有权知道，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吴宥豪。我知道你们都认识他，也许曾经也有人是他的朋友。他昨天突然出现在那里，要求我分给他们一些食物。”他顿了顿，看了看这些人的表情。他们一夜之间失去了安全舒适的住所，失去了朋友甚至是亲人，接着就这样被丢在了这个危险残酷的世界里。但徐洋只从他们脸上看到了疲倦以及信任与期待的眼神。他抑制住自己的笑意，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当然，我拒绝了他，不过我还是邀请他留下来与我们一起生活，曾经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他离开了，没过不久，我们就被丧尸淹没了。”不需要他把话说完，人群里面就发出了对宥豪的诅咒声。徐洋静静的等着大家的声音平息，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和之前不一样了，为了生存下去，我希望你们必须严格听我的命令。任何危害到我们所有人安全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的惩罚，就像昨天那辆被我撞进水里的汽车一样。” 没有人对他的话表示任何疑问，毕竟离开了他，没有人有信心自己能够活下去。两天安全的生活几乎使他们忘记了丧尸的威胁，他们本以为这只是在办公室里渡过的一个不会太久的假期，应该很快就会有军队来救出他们。他们就抱着这样乐观的态度直到昨天发生的骚乱为止。 “现在，让我们出发，我们需要食物与安全的住处。” 腾云驾驶着面包车避开了在商业街上闲逛的丧尸，整条街道上都站满了这些怪物。 “大家把车窗都关好，它们实在太多了。”腾云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向着大型超市的后门驶去。 “但愿后门的路上不会有这么多的丧尸，这里简直就像是被打翻的蚂蚁窝。”婷婷摆弄着手中的贝雷塔手枪，回忆着皮特是如何示范上膛与瞄准的。 陈翔缩着身子躲在车窗下，不敢看到外面的情况，他拒绝参加这次外出，可最终还是被腾云踢上了车。皮特听不懂前排两个人的闲聊，他注意到瑟瑟发抖的陈翔，想要友好的拍拍他的肩膀，可陈翔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嘴里嘀咕着皮特听不懂的话。 “他让你别理他，他觉得自己就要屎了。”腾云转过身告诉皮特，自己几乎笑出声来“你真该看看我们发现他时的那副模样，我几乎以为他就要哭着求我们带他们走了。” 皮特大概听懂了腾云结结巴巴的英语，他严肃的问到：“他们遇到了什么？” “你知道的，就是那种奇怪的人，嘿，我们到了。”腾云尴尬的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婷婷，而她正出神的摆弄着手枪，腾云轻轻说了一声抱歉，把面包车倒进了超市后面的小巷。 “没事”婷婷尽力对着后视镜中的自己微笑，然后把手枪的子弹推入了枪管，拨开了保险。她又不自觉的想到宥豪曾经给她看过他最喜欢的一部电影，他说最喜欢主人公给手枪上膛时的那个镜头。 陈翔毫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他只希望自己还能活着回去享受那个怪人的诺言。营地里除了婷婷外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其中有一个正好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在心里狠狠诅咒着洋洋得意的腾云和这个讨厌的外国人，祈祷那美好的一天快点来临。 小巷的尽头有一个不大的广场，婷婷能够想象这里过去忙碌着下货的模样，尽管现在只有一具尸体躺在一边的墙角。腾云拉好手刹，对着陈翔翻译了一遍刚刚皮特的话“你等下和我给队伍开路，婷婷在我们中间，不到紧急关头，她不会开枪，皮特则给我们断后。”他跳过了皮特不信任这个男人的那段，他听着陈翔的低声抱怨，皱了皱眉“听着，他是军人，接受过陆战队的训练，我相信他的安排。”也许皮特是对的，这个人不能信任。陈翔接过腾云递来的钢管，嘴里还在不停抱怨，腾云没有理他，和其他人一起走下了车。 婷婷回过头不忍再看一眼那具脑袋上露出的半截水果刀的尸体，却又在卸货区的台阶旁看到了一根眼熟的晒衣叉，尽管上面沾满了鲜血，婷婷还是走过去将它拿在了手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比手枪更让她安心。 陈翔再熟悉这把铁叉不过了，毕竟那个矮个子用这个刺穿他的同伴时，他就在旁边，他本以为自己会成为这把武器的下一个目标，当时他已经吓呆了，除了这把流着血的武器，几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的任何东西。他迅速低下头，隐藏着自己的紧张，婷婷捡起那把铁叉时，他的双眼几乎惊讶的跳出眼眶。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安，腾云正盯着超市漆黑的入口出神，皮特在一旁给婷婷示范着如何用铁叉去刺击敌人。 敌人？陈翔不安的想到自己其实就是她的敌人，而现在想到这个词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只想着快点离开大家的视线，却暂时忘记了对丧尸的恐惧。愚蠢的人总是只能顾到眼前的危险，却永远不会想到未来的危险。 他低着头，走过腾云，径直走进了超市。 “卧槽，陈翔你急什么，我们快跟上。”腾云没有想到陈翔会有勇气自己消失在黑暗之中，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看不到了陈翔的身影。他立刻招呼着其他人一起跟上。 徐洋狂暴的踩着油门，带领着他的车队驶向那间庞大的超市。他记得昨天被他处死的那个人告诉过他这里已经被丧尸淹没，可是整个上午他们没有一点收获，沿街的几间小店早已被他的手下打劫一空。他没有选择，只有冒这个险。那间超市现在对他的诱惑，几乎和它的面积一样大。 适应了室内黑暗的环境后，他们已经能够看得清四周，微弱的日光正从远处照进了这间超市。腾云带着头，缓缓的在黑暗中前进。他们没有想到，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陈翔就跑的失去了踪影。 “你还好吧？”皮特安慰的拍了拍婷婷的肩膀，轻声说道。 “我没事。”紧张使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如果换做在夜里，我是绝对不会踏入这里一步的。” “算了吧，就算是夜里，为了大家的食物，你还是一样会拖着我们进来的。”结结巴巴的英语也掩盖不了腾云的笑意“谁让你是老板呢？” “也许吧，对了，你们觉得会有人在这里吗？”婷婷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可以信任这两个人。 “不会有人呆在靠近这么多丧尸的地方，而且从你捡到的武器来看，我估计他们是在走的时候丢下的。”皮特一边移动一边警觉的四处观察，六周的陆战队训练已经深深的刻在他的脑中，就像本能一样自然。 啊，到现在我才发现，那样狗娘养的教官真是知道该怎么做。 远处几具躺在地上的尸体更加深了他的推断“不管他们是谁，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留下这么多尸体，他们的身手一定不错。除非，那些留下的尸体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希望不是。”婷婷不禁的向着那些尸体多看了两眼，黑暗使得她无法完全看清，她说不清自己正期盼着什么。 “等一等”终于有一具尸体出现在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上，腾云明白婷婷在想着什么“它们死的时候已经是丧尸了，不然不会少了一只胳膊的。”他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尸体“面部被烧焦了，胸口上有一个不太清楚的鞋印。”他开始后悔自己竟然看的这么仔细“然后被人从嘴巴里刺穿了后脑，我猜就是这把叉子。”他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尽力从脑海中抹去地上那具尸体狰狞的面孔。其实他没有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把遗落的叉子，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搀扶着婷婷男朋友的矮个子就拿着一把和这一模一样的叉子。虽然这种叉子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但是他不相信这就是一个巧合。 婷婷听完腾云的话，感到自己松了一口气，可是她还是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有这种感觉。腾云带着队伍继续前进，他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远处传来了陈翔的尖叫声。 徐洋开始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告诉他这里是被淹没了。该死，这比昨天夜里出现的丧尸加在一起还要多，虽然这里的空间足够大，可他不想冒险，他忍耐着饥饿的折磨，带着车队多绕了一条街，避开了眼前的丧尸，来到了超市的后门。 皮特抓住想要奔跑的腾云，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如果我们急着跑过去的时候被那些怪物袭击，那么他的希望也没有了。” “又是陆战队的训练？”虽然腾云也不怎么喜欢陈翔，但是那声尖叫还是让他十分担心。 “那我们尽量走快点吧。”婷婷同样也不愿意陈翔陷入危险，可皮特说的的确有道理。 他们不再留意地上的尸体，快速向前走去，可陈翔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幸好，这里没有岔路，他们穿过仓库来到了超市一楼的购物区。高耸的货架又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婷婷祈祷着陈翔没有遇上危险，她顾不上丧尸的威胁，开始大声呼唤陈翔的名字。这次皮特没有阻止她，而是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徐洋感觉到了那辆面包车发动机散发出的热量，他指挥着车队退出这条小巷，接着和其他人隐蔽在了卸货区的纸箱背后。他不顾饥饿带来的不适，得意的咧了咧嘴，希望这辆破车是属于宥豪的。 终于，他们在一只货架背后发现了陈翔，以及一具趴在他身体上的尸体。 腾云和皮特抬起了尸体，那具尸体曾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正是最迷人的年龄。婷婷不忍看到它悲惨的脸庞，俯下身，想要扶起陈翔。可陈翔对婷婷的出现没有出现一点的反应。 “惊吓过度”皮特凑过来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了几下“瞳孔已经放大到不能再大了。” “不管你要做什么，先等一下。”腾云让皮特帮忙扶起陈翔，然后把他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你要干什么？” 腾云没有理会婷婷的问话，对着皮特点点头“他没被咬，你动手吧。” 皮特甩起手，想要给他两个耳光，可就在这时，陈翔突然恢复了知觉“你们怎么才来，我差点就被她咬了！”他挣脱了皮特抓住衣领的手，愤怒的咆哮道 “你是见鬼了？谁让你走的那么快，现在给我安静”腾云几乎也要咆哮出来。 婷婷拦住腾云“别吵了！” “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和你们出来了！”陈翔转过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你们搬吧。我要出去了！” 婷婷拦住了想要抓住他的两个男人“算了，让他休息会吧，别忘记我们的正事。” 徐洋听见了那个人的脚步声，他兴奋的停止了呼吸，幻想着自己等下应该怎么砸烂宥豪的脑袋。可对方凌乱的脚步绝对不属于宥豪，他有点怀疑，也许只是一只丧尸。 他看到一个瘦弱的背影空着双手走向面包车，他几乎可以肯定宥豪一定还在里面。不管是不是末日，没有人会空着双手走出超市的。他偷偷闪出身，冷笑着接近了那个背影。 陈翔正咒骂着忘记要来面包车的钥匙，他只来得及看见一只狰狞的面孔反射在面包车的玻璃上，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婷婷他们推满了好几车的食物，正商量着下次要来把冷冻食品搬走。这里没有电，要不了几天冰柜的食物就会变质，他们经不起这么巨大的浪费。腾云提议下次他们开公交车来，带几只冰柜回去。而营地上的缺口，可以用围墙外的一辆旅游客车补上。 婷婷很赞成他的计划，她催促着大家快点出去，然后再回来多拉一些。反正这次她不把面包车塞满，是不会离开的。 徐洋把那个失去意识的男人拖到了身边，焦急的等待着宥豪的出现。可其他人开始小声的抱怨起来，毕竟已经接近中午，而他们几乎已经记不起上一顿饭是在多久以前了。徐洋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抱怨，他一心只想着找宥豪报仇。可就在这时，街道上的车队传来了呼救声。 该死，大部分男人都和他在这里埋伏宥豪，只有一个亲信在外面指挥车队。他怨恨的想到宥豪只有再等一等了，他可不愿意做一个没有人统治的国王。 “快点和我来！”他咆哮着带着其他人跑出了小巷。 幸好他让车队在路上竖起了两道车墙，现在有十来只丧尸被阻挡在了一侧的车墙外，而已经有几个人丧生尸口。 徐洋跳上一辆轿车的车鼻，狂暴的用手中的链球砸烂了一只丧尸的脑袋。他多希望这个脑袋属于着宥豪。同时他指挥着另一侧的车队进入小巷，去搬空超市外面的所有货箱，还有那个昏迷的男人。 他正在咆哮着指挥发呆的人群，可曾经的亲信却突然扑上了他的身体，同样强壮的身体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他能够听到耳边车辆正呼啸着驶入小巷，而身侧则是一片砍杀的混乱。现在谁也顾不上谁了，他丢下链球，双手刚好抓住了向他咬来的嘴巴。 这张熟悉的脸庞已经变得惨不忍睹，徐洋并不在意，在他眼中，这张残缺的脸突然变成了宥豪熟悉的脸庞，他将双手伸进了它疯狂张开的嘴里。嗜血的渴望也不能使丧尸闭上被他死死拉开的嘴角。 徐洋狂笑着将它的嘴角慢慢扯开，最终撕烂了它的面颊。 婷婷听到了外面汽车发动机的呼啸声，在她有所行动之前，皮特已经松开了手中的推车，向外冲去。他们跟在皮特的身后冲出后门，只看到最后一辆汽车拐出小巷。他们的面包车还停在一边，而陈翔和卸货区上满满的货物已经不见了踪影。 婷婷松了一口气，这次她终于明白自己庆幸的看到那辆汽车并不是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 第二十二章 领袖 ?“你认识宥豪多久了？”詹姆斯刚刚唤醒了下一班放哨的彭欣，他想趁着整个营地还在沉睡的时候，回去寻找他恋恋不忘的标枪长矛。他不知道宥豪醒来后会不会阻止他。 “有很多年了，我和他在同一所大学，你知道，学体育的圈子就这么小。只不过在学校的时候我不认识他，在这里工作了才认识。”昨夜朱磊好不容易安慰了怀中的妻子入睡，他们颤抖着听包静诉说了徐洋的秘密处决，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守着怀中的妻子一夜没能入睡，在清晨时分下车活动身体时遇到了准备外出的詹姆斯，他欣然接受了詹姆斯的邀请。 “那么你很了解他咯？”詹姆斯本想自己一个人偷偷回去拿了就走，当他遇见下车活动的朱磊时，就觉得这是更了解宥豪的一个好机会，而且，那个园区内还游荡着无数的丧尸。 “我猜是吧。这几年我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私下也经常一起出去。”朱磊只是想出来活动活动身体，反正妻子还有包静陪着。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他的月薪只是一千出头？”他们翻过了昨夜用汽车搭建的围墙，眼下这里还很安全，也许他们还可以再多呆一阵子。 “是啊，我们的月薪就这么点。你别不信，但我可从没看过他昨夜那样的眼神。以前我们每天都是嘻嘻哈哈的，不过相信我，谁都不希望做他的敌人。”朱磊几乎已经记不清，在正常的世界中他们天天都做了些什么“对了，那个女的和宥豪是什么关系？你们没去找婷婷吗？”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婷婷昨天恨不得把宥豪拖去喂丧尸，苏涵是迫不急待的想和宥豪飞去拉斯维加斯。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吧。”昨夜被他们丢弃在路边的越野车已经出现在视线中，詹姆斯指了指它，加快了步伐。 “好吧，看来我要告诉我老婆别去问这个事。” 苏涵身上的香味整夜都在侵袭着宥豪的嗅觉，他感到很纳闷，明明两天没有洗澡了，为什么他的身上只有汗臭味，而苏涵身上却有着迷人的香味。他尽力抵抗着生理上的本能，想要转过身背对着她，可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的如此安详。宥豪害怕惊醒她，只能傻傻看着她的侧脸，那是一张可以让每个男人疯狂的完美脸颊。可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婷婷已经走出了他的世界，他们曾经关于一起生活的梦想还仍然占据着他的心头。他咧咧嘴，终于跟随着疲倦进入了梦乡。 那个男人的尸体还躺在田径馆辅楼的大门外，清晨的日光让他脸上断气时痛苦狰狞的表情一览无余，詹姆斯拍了拍朱磊“那就是做宥豪敌人的下场。” “他干了什么，宥豪为什么对他下狠手？”那个人朱磊看起来很眼熟，可他转过身不想细看。 “他就是替徐洋杀人的刽子人，我亲眼看到了他们是怎么把活人送给丧尸的。要我说，我觉得宥豪做的对。”詹姆斯凭着记忆来到了一楼的器材室。他高兴的看到昨天发现的宝贝们还安然无恙的放在房间中。 “除了标枪，你觉得还有别的什么能派上用场？”詹姆斯兴奋的像个走进玩具店的孩子。 “我不知道。也许钉鞋能派上用场。”朱磊拿起墙角的一个挎包背在身上“管他呢，让我们把所有能放进包里的都带走。” 在他低头寻找的时候，詹姆斯已经双手抱满了标枪，可他觉得数量还远远不够，于是决定先把这些放回车上。 朱磊也已经在包里塞满了崭新的钉鞋，他来到铅球和铁饼架边，试了试它们的分量之后觉得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在器材室来回走了几趟，已经完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了。他决定先把钉鞋放回车上，然后再回来装一包。毕竟这个东西改成拳套，应该还是有一点杀伤力的。 他跨进幽暗的走廊，隔壁的门里突然传来一阵敲打墙壁的响声。 “詹姆斯？”朱磊慌乱的掏出两只钉鞋套在手上，他感觉到汗水已经迅速渗出了额头“是你吗？”他回头看了一眼幽暗的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正隐藏在黑暗之中，他说不清自己是不是隐约看见了那里正站着一个人，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将耳朵贴在了发出声音的门上。 詹姆斯和朱磊走了没多久宥豪就从浅浅的睡眠中醒来。苏涵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她正发出甜蜜的呼吸声。宥豪轻轻抽出手臂，他一度认为那个背影是属于婷婷的，直到他认出自己正躺在汽车的后座上才想起现在已是末日。对这个世界和他与婷婷的关系来说都是如此。他想起不久前自己和女同事开的玩笑，但愿他是对的，下个月世界就会从末日里恢复过来。 他苦恼的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苏涵，沉睡中的她还是如此迷人，就连那不合身的t恤也好像是专门为她订做一样，处处散发着诱人的魅力。宥豪又一次苦恼的扬起嘴角，轻轻打开了车门。 朱磊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门看个究竟。理性告诉他那不会是詹姆斯，刚刚他听见了詹姆斯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远处。可他就像每一个身处黑暗与恐惧中的人一样，对一切又无法肯定。他不敢再等下去，如果那是詹姆斯的话，他一定遇到了麻烦。而麻烦从来都不会给别人时间，尤其是末日里的麻烦。他笨拙的用套在手上的钉鞋转动着门把手。锁芯随着清脆的响声收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用肩膀轻轻推了一下，黄色的木门发出不祥的咯吱声，缓缓打了开来。 木门发出的咯吱声显得格外刺耳，朱磊害怕的想到现在黑暗已经不再是他的盟友了。终于，那令他无法忍受的声音停止了，可门只打开了一半，门内的黑暗更甚于这条走廊，他无法看清里面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那个声音现在也安静了下来。朱磊尽量放缓自己的呼吸，他伸出套着钉鞋的手想要打开室内的灯光。 这两个白痴！宥豪一边愤怒的想着，一边向着基地的大门跑去。他希望那两个人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也没有捅什么娄子，他还需要基地里面的很多补给。 朱磊怎么样也够不着灯的开关，他已经在心中警告了自己无数次，绝不能再向前跨出一步。可是至少现在还没有什么东西扑在他的身上，他安慰自己，自己应该还是安全的。他想要脱下手上的钉鞋，詹姆斯的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出现“嘿，别紧张是我。”然后就他感觉到詹姆斯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扶住了他的肩膀。有一瞬间，朱磊觉得自己就要哭出来了。 “来吧，你不会想看到这个的。”詹姆斯轻轻拉动他的肩头“让我们走吧。” 朱磊现在已经不再害怕，开始变的好奇起来“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的，昨天是我把他留在里面的。”詹姆斯轻松的说道“如果你想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提醒你，看了以后你不会高兴的。不过这里是女洗手间，参观下也无妨。” 詹姆斯感觉到朱磊点了点头，没有等他说话，詹姆斯就一步跨进了房间，打开了房间里的电灯。 一个男人，朱磊认识的男人正被绑在洗手间的马桶边上，嘴里塞着一团东西。他眯着眼睛看着门口的两个人，他们并不是他期望出现的人。 “他也是徐洋的亲信？”朱磊将钉鞋放回包里。那个男人已经适应了刺眼的灯光，正哀求的盯着他们。 詹姆斯转过身点点头“来吧，让我们走吧。” “就这样把他丢在这里？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如果我们放掉他，他在外面遇到了几个正在逃亡的人。你说以他强壮的身体，他会做出什么？如果对方是女性的话又会怎么样？我觉得他甚至比丧尸都危险。”詹姆斯本来也反对这样，但是在见到徐洋和他所作所为之后，他开始觉得宥豪说的有道理“对了，这个是宥豪的理论。而我相信他是对的。” 朱磊想要反驳，可他想起自己怀有身孕的妻子，不得不赞同詹姆斯的说法“可是就这样把他丢在这里等死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不久前问过宥豪相同的问题。他说既然他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而我们无权判他死刑，那就让我们把他遗忘。这样我们也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了，而他也无法出去为非作歹了。”朱磊和詹姆斯一样，为宥豪的话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疯狂的世界里，还是少几个疯狂的人更好。“他还问我，难道你想用手中的武器杀死他吗？”詹姆斯不再说话，他已经走出了房间。 “是的，我也不想。”朱磊转过身，带上房门，也走了出去。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所有房间的灯光都熄灭了。 宥豪刚来到基地门前，就看到了从田径馆岔路中驶出的越野车。他尽力装出一副发怒的样子，对着开车的詹姆斯招了招手。他几乎可以看见詹姆斯的眼珠都差点掉了出来。 “听着，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再有私自的行动了。”宥豪踏上了越野车的后座，几十把标枪正躺在车里，一直从后备箱的车门伸到了车外。 “好的好的，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主意。”詹姆斯能够猜到宥豪并不是真正的发怒，他只是想提醒大家。 副座上的朱磊并没有猜到，他开始觉得末日好像把宥豪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开始让他感到紧张，仿佛后座上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他的朋友，而是别的什么可怕的人。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们找到了这么多的武器，用他们对付丧尸将是很理想的武器。詹姆斯，而且我猜你找到了方阵兵的第二个成员了。”宥豪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轻快，朱磊怀疑自己想多了，无论如何，这就是那个爱开玩笑的宥豪。 “第二个？难道你们不全都是吗？现在，给我冲啊！”在三个人的大笑声中詹姆斯踩下了油门，他现在急切的想吃上一顿可口的早餐。 “等一下，先别急，我来不只是为了找你们。我们还需要去拿更多的东西。”宥豪转过头，能够看到远处广场上三三两两游荡的丧尸。“先告诉我，你们除了标枪还在田径馆找到了什么？” “还有两包钉鞋。”朱磊不确定的说“其他就没有什么能用上的了。” “亏你还是学体育的，你怎么把发令枪忘了？就算打不了人，还能吓吓人啊，詹姆斯掉头，先去田径馆。”宥豪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自然，他不想让朋友们感觉到他给他们带来压力。在生存的前提下，他们只是一群朋友而已，没有其他更复杂的成分。 徐洋很高兴的发现他们抢救来的货箱中有一些食物，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也足够他们撑过几天的了。他们刚刚清理了这所小学教学楼里零星的几只丧尸，现在他们用汽车堵在了教学楼的大门前，这一次，不会再有丧尸能越过他们的防线了。 他把幸存者们都集中在了二楼的一间教室里。人们感激的从他手中接过食物，他则尽可能的对他们露出鼓励的笑容，虽然他觉得自己都有点恶心。 在经历了超市门前的混乱之后，他们的人数又减少了接近一半。他的亲信也只剩下两个了。他嘱咐这两个人看好其他人，自己就转身走上了三楼。其实不用他嘱咐，其他人刚刚近距离接触了他们本已遗忘的危险，现在正瘫倒在座位上，暗暗庆幸自己还活着，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活多久。 陈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他的双手被绑在椅子上，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恢复自由。他已经筋疲力尽，后脑还时不时的传来整整剧痛，伴随着剧痛还有让他恶心想吐的感觉。突然他看到了那个强壮的像一只公牛的男人出现在走廊上，正急匆匆的向着他走来。陈翔就好像看见了死神在向他走来，恐惧点燃了他的身体。他再次开始挣扎，而且这一次是接近疯狂般的挣扎。 “我感觉我已经不了解宥豪了。虽然他还是他，可是他有的时候好像就会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朱磊接过詹姆斯递来的烟，把头重重靠在了汽车座椅上。他们刚刚光顾了食堂的仓库，可惜里面剩下的食物已经不多了，他们把所有能搬的全都搬上了车。宥豪不甘心，又自告奋勇的再去寻找一番，反正里面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们也乐得休息一会。 “听着，你们在办公室里渡过了末日的头两天。但是对于外面的人来说，这是最糟糕的两天。如果不是宥豪，我们几个早就死光了。也许他有时候会给我们带来点压力，比如说他在下命令的时候。可是让我们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目标已经为他带来了无尽的压力。体谅他一些吧，毕竟我们相信他能做到。”詹姆斯把玩着手上的发令枪，琢磨着自己有没有办法把它改造成一把真家伙。 “是啊，对不起。我应该更相信他的。”朱磊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自从妻子怀孕以来，他已经很少吸烟，除了和宥豪在一起的时候。 “我猜，这就是末日，对吧？”詹姆斯忍不住笑出了声，朱磊也跟着笑了起来。 “嘿，你们在笑什么呢？”宥豪从门里钻了出来。手上拎着两只大袋子。 “你找到了什么？还有吗？”朱磊走下车，帮宥豪打开了车门。 “没有了。我拿了几瓶白酒。” 詹姆斯吹了一声口哨。 “这可不是用来喝的。至少平时不是。来吧，让我们去下个目的地。” 徐洋的双拳已经沾满了眼前这个男人的鲜血，他贼眉鼠眼的五官让徐洋觉得恶心。 “那么让我再重复一遍你刚刚告诉我的消息，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请你指出。”他保持自己一贯冰冷的礼貌，再一次和这个男人确定他得到的情报“你在几天以前遇到过宥豪，后来又遇到了宥豪的另一个女朋友，就是和他们去寻找食物的时候遇到我的。”他顿了顿，给这个男人点头的时间。同时最后的那条消息才是最重要，他希望自己之前没有听错“而她们在不远处有个安全的避难所？” 徐洋看到这个男人疯狂的点着头，他站起身，忍不住的开始大笑。 那阴森的笑声让陈翔更加害怕，他强迫自己恭敬的说道：“那里有我的朋友，他能做我们的内应。只要。。。”他看到徐洋皱起了眉头，惊恐的不敢再说下去。 “只要什么？！”徐洋的声音在他听来就像是雷神的咆哮。 “只要你让我们加入你们。” 詹姆斯驾驶的四轮驱动越野车带着一条鲜红的车胎印停在了基地的医疗中心门前，这是一栋很奇怪的建筑，在他们面前的一层其实是第二层，真正的第一层处在地势较低的另一侧。詹姆斯本想拿设计这栋建筑的人开涮，可他发现建筑物的窗户里正游荡着不少的丧尸。其他人也发现了。 “来吧，詹姆斯你留在车上，朱磊和我去搜刮所有的医疗用品。”宥豪跳下车，来到车尾抽出了两支标枪。 “你杀过这东西吗？”詹姆斯探出头问道。 朱磊无助的摇摇头。 “可是他也没驾照。”宥豪打断了詹姆斯的话头，递给了朱磊一支标枪“没事，你跟着我就行了，这玩意对付它们应该很轻松。不过你也得感受下，总有要你面对它们的时候。” 朱磊接过标枪，紧张的点点头。 “还有一点忠告，等下别吐在自己的鞋子上。”宥豪大笑着拍了拍他，挺起标枪走进了建筑。 朱磊几乎觉得这就像平时宥豪拍他的肩膀和他说，要把食堂可怕的饭菜全部塞进厨师身体的某个部位里，然后带头走进食堂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现在手上正握着一支标枪，正准备真正刺穿一些身体。 他咽了一口口水，抓紧标枪跟上了宥豪。 医疗中心不像没有窗户的田径馆辅楼那样黑暗，这里每层楼都有着整排的窗户。即使现在发电机已经停了，这里也没有那么可怕。可很快，朱磊就情愿自己回到黑暗的田径馆辅楼中去，至少那里没有嗜血的丧尸。 他跨进大厅时，宥豪已经刺穿了第二只丧尸的头颅。那颗头颅曾经属于医疗中心一个漂亮的护士。 大厅中游荡的丧尸闻到了午餐的香味，不顾一切的向着他们扑来。食物的出现刺激了它们所剩不多的神经，原本支离破碎的身体突然恢复了活力，哪怕失去双腿的也一样在地上快速的爬向他们。 “他们太多了，我需要你的帮助。”宥豪向后退了一步，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你很快就会习惯的，就像我们过去一样。”朱磊来不及问他指的是什么，就有一只丧尸来到了他的面前。他隐约看到这个丧尸的行进路线上留下了一条骇人的血迹，以及一些他说不出名字的人体器官。 他挺起标枪，身体却使不上一点力气。他感到自己的胃在翻滚，握住标枪的双手也开始发麻。他感到丧尸那可怕的双眼已经慑住了他的心神，让他一动也动不了。一边的宥豪又击倒了几只丧尸，他转过身，想要帮助朱磊。 锋利的标枪省去了他们的麻烦，丧尸的脑门直接撞在了标枪上，它冲刺的身体使得标枪毫不费力的刺入了它的大脑，接着它就停止了动作。 朱磊正视着它瞪大的双眼，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可他已经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他也没有精力去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丢下标枪，大口的呕吐。 最后一只丧尸抓住了宥豪的脚腕，宥豪面无表情的刺穿了他曾经的朋友。他想要让自己悲伤一点，却发现自己对这些事情已经麻木了。他只是很高兴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朋友受到折磨，除了正吐在自己脚上的朱磊。 “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宥豪大笑着拍着他的后背“兄弟，欢迎来到地狱” “去你的！”朱磊擦掉了嘴角的污物，大骂着回应宥豪的玩笑，就像他们过去每天都做的那样，接着又有一股污物涌上了喉咙。 第二十三章 隐藏的邪恶 ?婷婷等人忙碌了一个上午之后终于回到了加油站，满满一车厢的补给也无法让他们高兴起来，毕竟队伍里失去了一个人，而且现在生死不明。虽然没有人喜欢他，但大家已经接受了他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也许除了皮特，他也只是刚刚被接纳不久。 “等下我去告诉蒋勇这件事吧，我想你们需要休息一下。”腾云已经忘记了不久前自己想要征用加油站外那辆蓝色旅游车的计划，他们刚刚驶过它，来到了加油站的门前。 “还是我去告诉他吧。”他们驶进了人们挪开的缺口，婷婷向着窗外的妈妈招了招手。 “我们会陪你一起去的。”腾云并不喜欢那两个偶然加入的人，更说不上信任。他知道婷婷也更有理由讨厌他们。可既然婷婷是这里的老板，那她的确对陈翔的失踪有一些责任，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让我们快点把这该死的事结束，然后再回到那里寻找更多的补给吧。”皮特故意避开谈到那些动机不明的幸存者。他曾经看过中东地区混乱的照片，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人都会暴露出自己丑恶的一面。 “也许那些幸存者带走陈翔是因为有丧尸在像那里出现。”婷婷想起小巷外丧尸的尸体，她希望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不管是不是，我觉得我们最近都要更加小心。陈翔一定会把我们的位置告诉他们的。等到他们找上门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好人了。” “我想你是对的，那么寻找补给的事看来要先等一等了。”婷婷回过头，看到人们推着一辆小轿车重新堵上了缺口。 医疗中心的药房隐藏在建筑物的最深处，与一扇贴着生物危险标志的大门紧紧面对着面。那个标志总是让朱磊感到毛骨悚然，虽然医疗中心他来过上百次，可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扇门。他指了指那扇门“你记得这里有过这个吗？” 宥豪摇摇头，靠在了药房门边的墙上，冰冷的墙体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是走廊尽头的一间门洞。天花板比走廊上的要高出一些，头顶多出的空间更加深了这里相对的暗黑，压迫感也源源不断的向他们袭来。 “我上周才来拿过一次感冒药，当时绝对没有这个。”那个张牙舞爪的标志出现过无数的电影与游戏中。它往往并不代表着什么可怕的事，可如果真有个什么恐怖的东西躲在它背后，那只能是比最可怕的噩梦中出现的怪物还要可怕。就比如宥豪热衷的一部日本电子游戏，疯狂的生物科学家，以及他们创造出的怪物。 “你说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就和生化危机一样。也许我们也会遇到游戏里的那些怪物？”这更像是一句陈述，而不是疑问。朱磊不寒而栗的想起那部非常出名的游戏中，一种大脑上没有脑壳，全身的肌肉组织都暴露在外，还有着标志性的如同鞭子般的长舌头怪物。 “别胡说，这个病毒不可能是有人研究了之后释放出来的。我相信不仅仅是这个城市变成了这样。不然天上不可能这么安静，而且詹姆斯也用我办公室的电话联系过美国了，没有一个电话能打通。你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感染全世界的人呢？” 朱磊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门。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奥运会或者世界杯的时候传播病毒。这样可以确保病毒传染到全世界，但是病毒应该不是那么容易传播的，不然人类根本也存活不了这么久。”宥豪不再注意那扇门，他将耳朵贴在了药房的门上，在确定里面没有一点响声之后，轻轻旋转着门上的把手。 可是把手纹丝不动。 “该死，是锁着的。” “你说他被人带走了是什么意思？”蒋勇咆哮着面对他的婷婷“而他被什么人带走，怎么带走，带到哪里去了，甚至是不是还活着你们都不知道？”蒋勇完全不在意陈翔的死活，他还一度担心没有想象力的陈翔会给他编造的故事带来漏洞，可他还是需要一个帮手，除了陈翔，这个营地里没有人可以信任。而且如果他不表现的愤怒和悲伤一点，也许那个叫腾云的男人就能看穿他的谎言。 “对不起，他离开了我们想先回到车上休息，等我们出来时，就只来及看到几辆车从我们面前离开。”婷婷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如果她没有选择带陈翔一起去，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们几个，我们要去找到他，不管他在什么地方。”蒋勇装作要冲出去的样子，腾云抓住了他的肩膀“我很抱歉，可我们完全不知道到哪边去找他，我相信他们不会伤害他，而很快，他就会带着那些人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是到那时，我们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是叛徒吗？！那你怎么不想想婷婷的男朋友是怎么对我们的，也许就是他们抓走了陈翔想要报复！！”蒋勇觉得自己已经表演的够多了，况且伤害也造成了，他看到婷婷瞪大的双眼中出现了泪光。腾云也看到了，他想冲上去狠狠教训一顿面前的这个男人。 婷婷拦住了他“不管怎么样，我们很抱歉。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说完，她就缓缓走出了房间。 蒋勇在心里窃笑着坐在了地上，假装为失踪的同伴感到悲伤。 宥豪和朱磊合力想要撞开眼前的大门。门上的铁皮只是发出了刺耳的响声，然后又陷入了沉默，铁门还是完好无损的站在他们面前。 朱磊回忆起这扇门是向外打开的，所以哪怕他们足够强壮，也永远不可能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撞开它。他停下来喘着气，看着宥豪不甘心的跳起来用双脚踹在门上，可门依然坚挺在他们面前。他叹了一口气，退后两步，然后用肩膀死命撞在门上。他自己发出的颤抖甚至比铁门还要厉害。 他们没有想到铁门的响声已经引来了其他楼层的丧尸。一只落单的丧尸率先钻进了门洞，它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朱磊行进的路线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它的接近，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它的身上。 丧尸被撞在门上，它毫不客气的拥抱着眼前的朱磊，拼命的向他张大了嘴。 “帮帮忙啊！”朱磊已经挣脱不开丧尸的双手，他疯狂的挣扎着，用膝盖猛踢丧尸的小腹。可感觉不到疼痛的丧尸完全不在乎他的攻击，一寸一寸的接近着自己的午餐。 站在一边的宥豪举起了手中的标枪，慌乱中的朱磊总是堵在了攻击的路线上。“冷静点，用双手顶住它的脖子，别晃来晃去的了。” 朱磊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丧尸可怕的脸庞，他甚至都没有听见宥豪的话，满脑子只剩下求生的欲望，以及妻子的摸样。 “该死的”宥豪丢下标枪，加入了这场混战。丧尸疯狂的扭动着头部，被血液染红的牙齿不断发出撞击的声音。而朱磊只能勉强的抵抗住丧尸的脖子，不可自制的发出惊恐的吼叫声。 宥豪伸出的手差点被它咬进嘴里，他的手指甚至可以感觉到口腔中的湿度。终于，他的右手从背后抓住了丧尸的脖子，接着用全身的力量死命的将丧尸的脑袋撞向侧面的墙壁。减轻了压力的朱磊，也终于挣脱出了丧尸的怀抱，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向后跳开。他跌坐在地上，眼中的世界变成了掉帧的电影，茫然的看着宥豪一次次撞击着它的脑袋，最终把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庞彻底撞烂在墙上，灰色的脑浆洒满了墙壁。 宥豪徒劳的擦了擦衣服上的血迹，苦笑着向他伸出了手。他站起身喃喃的说道“谢谢”身体的感官也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会。” “没有时间了。”宥豪指着远处的楼梯间，那里几乎已经被丧尸扭曲的身体淹没“快！”他拎起标枪闪电般的穿过走廊。朱磊甩了甩头，咒骂着跟在他身后来到了楼梯间的门外。 “我的天啊！” 看着上下的楼梯中挤满了龇牙咧嘴的丧尸，朱磊差点没有拿稳手中的标枪。许多曾经熟悉的面孔现在却变的无比狰狞，他知道从此再也忘不了它们发出的呻吟声。而眼下，这种呻吟声已经完全覆盖了这狭窄的楼梯间。 怒火现在替代恐惧占据了他的身体，他挺起标枪，刺穿了一名医生的脑袋。它白色的大褂早已被染成了黑色，接着他大吼着刺向了另一只丧尸。 狭窄的楼梯减慢了丧尸的速度，尤其它们都拼命的想要抢到第一份午餐，于是有很多丧尸被卡在楼梯上动弹不得。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就好像挤在罐头中的沙丁鱼一样。任凭他俩拼命的刺杀，可眼前的丧尸总好像并没有减少。它们毅然跨过同伴倒下的尸体，向他俩扑来，狭窄的楼梯间里已经四处洒满了鲜血与人体的残肢。 “这样下去我们抵抗不了多久！你先撑着一会，我去找救兵！”宥豪说完转身离开了朱磊，跑了出去。 “混蛋，你想害死我吗？不就是上次欠了你一顿饭吗！”朱磊歇斯底里的咒骂着，他觉得自己已经沾上了太多的血液，也许永远都洗不干净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离开这里，毕竟它们实在太多了。他信任宥豪，可只怕他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好在这时詹姆斯加入了他“你的朋友又不知道想出什么鬼主意了，他让我先进来帮你。”詹姆斯用标枪横扫着从楼下走上来的丧尸，他希望对方能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齐的倒下去。“如果我说他丢下我们自己走的话你会相信吗？”詹姆斯几乎需要大吼着才能盖过丧尸们发出的呻吟声，他失望的看到丧尸们僵硬的关节使他的计划落空了。 “绝对不相信。除非现在门外有个美女叫他去看电影。”朱磊咬紧牙关，标枪锋利的尖头从一只丧尸的喉结附近狠狠的刺穿了过去，黑色的血液好似喷泉一样洒了出来。 “哈哈哈，那么但愿现在没有电影院营业了。”詹姆斯看到自己的标枪挑起了一只丧尸的头盖骨，他下意识的想要摸摸自己的头顶，可他的双手空不出来。 尽管丧尸现在无法对他们造成真正的威胁，但是那可怕的数量最终还是会击败他们。 “你们两个说我什么坏话呢？” “混蛋，你离开几个小时了？除了看电影还干了什么？”朱磊没有回头，大骂着身后的宥豪，虽然他只离开了几分钟。 “算你们运气好，宾馆都满了，不然你们还得在这里当一会门神。”宥豪打着了手中的打火机。 “你又准备了什么？”他俩感觉到身后突然冒出的一股热浪，詹姆斯不禁想起昨夜在超市里使用的简易喷火器。 “波多洛夫鸡尾酒！”宥豪说着点燃了酒瓶口上用汽油浸湿的纸条，然后砸进了尸潮。通往三楼的楼梯立刻陷入了一片火海，不会感到恐惧的丧尸就慢慢被这火焰吞噬，而它们干瘪的身体则成为了最好的助燃物。 詹姆斯转过身从宥豪手上抢过酒瓶“你们的白酒有这么厉害？”他点燃酒瓶，像摇滚乐歌手般怪叫着把燃烧着的“鸡尾酒”砸进了下面的楼梯中。 “当然不，我还在里面加了点汽油。”宥豪满意的看到武器造成的杀伤力，尽管焚烧人肉的味道让他感到不是那么舒服。 “我希望你刺破的不是我们的油箱。”一个混身燃烧着的丧尸走出火焰，向着朱磊扑来，可高热的火焰正疯狂的吞噬着它残缺的身体上沾到的汽油，它没有走出两步，身体就碎成了一团团燃烧着的火星。 “门外还停着一辆尼桑呢，你们知道的，我最不喜欢日系车。” 陈翔吃了几块饼干后很快就趴在桌子上进入了梦乡。徐洋曾想过就这样把他从窗户里丢出去，可他现在的确需要一些信的过的人，也许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可以胜任，只要让他感到恐惧就可以。 他打着哈欠走出了教室，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对待那个营地里面的人，也许他可以把他们当做奴隶。他昨天还想要把聚集在田径馆的丧尸变成他的军队，用客车拖着它们去征服老人居住的超市。可现在他只剩下这些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那个营地的人将会是一次很好的补充，前提是他要像一个征服者一样征服那里，更别说那里还有宥豪的女朋友。 他眺望着正午的太阳，希望夜晚早点到来。 皮特指挥着大家重新加固了加油站的防线，军人的预感告诉他那些即将来访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腾云充当着他的翻译，在他的努力下，人们至少两次把汽车推到了错误的位置。 “我想知道蒋勇刚才提到婷婷的男朋友是怎么回事，婷婷的表情好像很难过。”皮特又巡视了一边，现在整个营地的外墙更加整齐，能够突破的地点也剩下了一个。他就是希望对方从这里冲进来，而他已经在此为他们准备好了惊喜。 腾云擦着汗坐在了皮特脚边的地上，他把蒋勇和陈翔的故事告诉了皮特。 皮特也沉默的坐在他的身边，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其实要我说，我觉得他们俩个是在鬼扯。”腾云点起一支烟，加油站里禁止吸烟的牌子早就被他丢进了垃圾桶。“可是当故事里面出现一个第三者的时候，这个故事就变得让女人不得不相信了。就算婷婷也终究是个女人，哪怕如果没有她我们早就死在了路旁也一样。反正不管怎么样，重要的是我们要安全的在这里活下去。” “是啊”皮特重重的倒在地上，他不安的想起自己的妻子，但愿她也像婷婷这样坚强。他早已忘记的紧急信号发射器仍然在口袋中不懈的发射着讯号。 他们眼前的烈焰仿佛取自地狱永不熄灭的火焰一般，在燃烧了十几分钟后才慢慢的熄灭。焚烧人肉那邪恶恶心的味道充斥着整栋建筑，他们坐在医疗中心的大门外，可那可怕的味道依然没有放过他们。朱磊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吃烤肉了，而且如果他刚刚不是已经把胃里的东西吐空的话，那他估计会再一次吐在自己的鞋子上。尽管这样，胃部还是翻腾着使他作呕。 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他们的脚下已经洒满了烟蒂。就算如此还是无法驱散那可怕的味道。“别去想它，就当是路边的烤肉摊吧。”宥豪锤了锤朱磊疲倦的肩膀“现在还不能休息，我们必须要把药带回去。它们和食物一样重要。” 一边的詹姆斯正闭着双眼，尽力驱赶这可怕的味道，可他听到宥豪说的话之后，再也忍不住，还没有来及站起身就吐了出来。 宥豪和朱磊拍打着他的背，他终于从呕吐中缓过一口气，愤怒的大骂：“去你的宥豪，你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什么烤肉摊。”接着又低下头迎接着翻山倒海的吐意。 宥豪也停止了说笑，尽管他一直劝告着自己别去想这个味道的来源，此时看到詹姆斯吐了一地，他也无法忍受，走出两步呕吐了起来。 他们痛苦的呕吐着，几乎没有听见朱磊大声的嘲笑，就算听见了他们也不会在乎。 闫磊看到了正气冲冲爬上公交车的苏涵，他轻声提醒正在准备早餐的彭欣，没有管他听没听见，就偷偷的躲在了一只冰柜的背后，希望她不会看到自己。 “你说什么？”彭欣翻出了一只微波炉，他刚刚接上电源，想要找到一些可以当做早餐的食物，他转过身却面对着苏涵怒气冲冲的脸庞。 “宥豪呢？他是不是又跑去逞英雄了？难道在他昨天受了那么多的伤以后，还总想着乱跑吗？”苏涵的怒气瞬间爆发了出来，她无法忍受自己独自在这陌生的世界醒来，而身边没有宥豪。 彭欣几乎被她吓的把手中的馒头了丢出去。闫磊躲在冰柜后面看着彭欣滑稽的模样，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啦好啦，我的大小姐，这次是你错怪宥豪了，是詹姆斯和新来的朱磊先跑出去了，宥豪只是去找他们了。”彭欣委屈的说道，他趁着苏涵转过身看着窗外，偷偷从身边的一堆生活用品中找出一包东西，轻轻丢在了苏涵的脚边。 “你带我们的小伙子还有新来的两位女士去打扮打扮，然后回来吃点早饭吧。小伙子正躲在冰柜后面嘲笑我呢。”彭欣假装跪在地上研究着微波炉，他听到苏涵像个严厉的母亲那样把闫磊赶下了车，接着自己也跟了下去。他转过身，满意的发现那包东西已经消失在了地板上，他偷偷的笑道“宥豪你这小子要倒霉了。” 他们终于停止了呕吐，那股可怕的味道也淡了许多。朱磊也停止了大笑，他气恼的发现，那两个人都没有弄脏自己的鞋子和裤子，这次换他俩嘲笑朱磊了。 “好了好了，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朱磊，来吧，让我们弄开那扇门。” 朱磊跟在宥豪身后想要进入建筑，詹姆斯拦住了他，向他伸出右手。 “自从你们这些老朋友来了以后，宥豪显得要比以前轻松多了。” 他握住詹姆斯的右手“是啊，我想我也不应该怀疑他。他还是那个我熟悉的宥豪。” 这次他们放弃了向里撞开门，开始试着向外拉。经过了刚才那么一场混乱，以及地板上多出的一具尸体。可这扇贴着危险标记的门还是如此安静，他们也对它不再感到紧张。 宥豪和朱磊一人抓住了一部分的门把手，开始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向外拉。他们期待着能够拉松门锁上的某一颗螺丝从而打开门，可整扇门就是纹丝不动。朱磊整个身体都在向后倒去，他想以身体重心的移动发出更多的力量，可就在他的重心向后移动时，他的手从把手上滑了下来，突然失去的平衡使他向后撞去，正好撞在贴有危险标记的门上。 就好像触发到了某个开关一样，那扇门嘎吱一声向内弹开，在迅速的吞噬了朱磊之后又更加迅速的合上了大门。门板撞击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第二十四章 尸雨 ?出乎朱磊的意料，房间里还算明亮，墙边有一扇不大的窗户，在窗户的下方摆放着一张白色的病床，床上正躺着一个人。 他立刻连滚带爬站起身，哆嗦着向后退开两步，靠在了刚刚经过的大门上。房间里出奇的安静，他能够听见自己的汗水滴落在地面发出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他们也该回来了。”苏涵在车厢里不耐烦的四处走动，可堆满了补给的车厢让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好了好了，别这么冲动，别忘记我们现在有一名孕妇。”彭欣递给了她一袋刚刚加热好的包子“你不妨去和我们的新朋友聊聊天，但是可别把你的情绪传染给她们。”他没有松开抓住速冻食品包装袋的手“记住，一定要相信宥豪。” 他满意的看到苏涵平静的点了点头，接着转身走下了车。不过宥豪他们离开的时间的确久了一点，他希望他们没有遇上什么麻烦，而且只有他一个男人留在营地也让他感到不安。此时头顶上的地铁高架桥又发出了恼人的摩擦声。早晨的忙碌使他没有时间细想这个声音到底来自什么，他抬起头想要看看头上的桥，却绝望的看到闫磊钻进了另一辆停车场上的汽车，随即他就把那个声音抛在脑后，跑下车去想要抓住调皮的男孩。 朱磊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恐惧的他并没有看清床上的到底是人还是怪物，他紧贴在门上，脑中飞快的闪过好几种可怕的念头。宥豪此时也冲进了房间，他打开门，朱磊再一次失去重心倒在了他的身上。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拨动了朱磊紧绷的神经，他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转身想要夺路逃出房间，慌乱中随手打翻了身旁的一盏落地灯。 “冷静点，是我。”宥豪抓住了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了两下。 他看到朱磊慢慢松弛了紧绷的身体，眼中的狂野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里有什么？” “床上躺了一个人，让我们离开这吧！” 宥豪不得不承认这个房间的确很诡异，平白无故多出的生物危险标志，而现在还躺着一个人。他联想起朱磊刚刚提到的那部游戏，也开始害怕起来。可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强迫着他停在原地。 “别着急，让我们看一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那是一个活人呢？我们应该把他救走。”前不久宥豪刚刚亲手杀害了一个人，虽然那个人死有余辜，可宥豪还是梦到了那个人瞪大的双眼。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决心，也希望通过拯救一个人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他对抗着残留在心中的恐惧，试探性的微微向前迈出一步，在他身侧的朱磊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标枪，也跟着他跨出一步。失去阻碍的铁门再一次砸在门框上，发出了巨响。 他俩都被铁门的声音吓得魂不附体，朱磊感到自己的头发正拼命的向后竖起，像是想要拖着他离开这里一样。宥豪也好不到哪去，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差点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心脏也好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朱磊不确定的看了看宥豪，他用手夸张的比划着回头的动作，可宥豪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故意没有转头看他，而是慢慢接近了那张床。 床上的那个人竖卧在他们的面前，全身都包裹在了白色的被子之下，唯一露在外面的头部也向着另一侧耷拉着，使他们无法看清他的脸庞。 “你还活着吗？”宥豪轻轻的问道，可对方没有一点回答。他向着朱磊摆摆手，让他留在原地掩护自己。接着小心翼翼的绕过堆放在床边的仪器，缓缓来到床的另一侧。宥豪能够看见窗外的詹姆斯刚刚点起一支烟，他希望自己还有机会也能抽上一支。 “你是宥豪的新女朋友？”包静刚刚享用完了早餐，心满意足的靠在越野车舒适的椅背上。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苏涵尽量不动声色的回答，也尽量不去细想他们迟到的原因。 “真有宥豪那小子的，居然找了你这么个美女。”包静看到车窗外提着闫磊腰带的彭欣，她伸出头提醒他为孕妇准备一些热水。 “我应该谢谢他，不然我早就死了。”是啊，遇到宥豪是我最大的幸运。后半句话她红着脸没有说出口。 “我们和他也是老朋友了。以前我就相信平时没一句正经话的他，在紧要关头总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邢玉婷也吃完了早饭，幸好她的妊娠反应并不强烈，不然也许早就把车里吐的到处都是。 “那给我说说他的故事吧。我才刚刚认识他几天。” “关于他穿着两只不同的鞋子出现在单位的故事怎么样？”包静调皮的对着她们眨了眨眼。“不过这么精彩的故事最好还是留给你自己去问他吧。现在我得去看看我们的热水怎么样了。”车外，闫磊再一次溜出了彭欣的视线，而彭欣则绝望的想要把他捉回车上。包静打开车门兴奋的加入了这场混乱。 “我多希望能和朱磊有一个这样可爱的孩子。”邢玉婷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玩耍着的闫磊。 苏涵拉起她的手“有我们大家在，一定会没事的。” 宥豪站在床边看着眼前干瘪的脸庞。正午的光线正从他身后的窗户射进房间，可眼前干瘪恐怖的尸体还是让整个房间显得无比阴森。 “怎么了？他是谁？”朱磊紧张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 “我不知道。看来他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身体的水分早就流失光了。”宥豪尽量保持着与尸体的距离，俯下身想要寻找关于这具尸体的线索，毕竟在这个小小的医疗中心里出现这样一具尸体实在很奇怪，他猜测这个人应该是在灾难发生前就死在了病床上。 只是一具被人遗忘的尸体，这稍稍让朱磊感觉好了一些，可他完全不想知道宥豪打算找到什么，他只想快点离开这让人紧张的地方。 宥豪七手八脚的翻开床头的柜子，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常见的训练日记。“看来这家伙是个运动员。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他把日记丢给朱磊，又开始检查下一层的抽屉。 “4月15日，晴。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身说不出的不舒服。早上出操的慢跑完全跟不上大家。教练刚刚也来宿舍看过了，他说我的头烫的可以煮鸡蛋了。他让我现在就去医疗中心。”朱磊翻开了下一页。“我说不管你要干什么，麻烦你快点，外面都世界末日了，我老婆没多久也要生了，我却和你站在这里闲的读什么日记。” “4月16日，多云。我已经住在了医疗中心一整天，他们特别为我在药房对面准备了一间房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几乎把我隔离在了这个房间里。只有戴着口罩的医生不停的为我抽血，打针，还接上了许多奇怪的仪器。他妈的，我从来没有看过基地里面的医生带过口罩。” “4月17日，晴，不确定。没有医生告诉过我我到底怎么了。只是在午睡时我偷偷听见了医疗中心主管悄悄的告诉医生，让他不要声张，同时任何人都不可以接近我，北京的专家就要到了。我好像还听到他提到什么病毒。” “4月18日。我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但是高烧已经快要把我折磨死了，我只能瘫在这张床上。就连写日记都几乎拿不稳笔。可是在我看到医生的时候却有着想攻击他们的冲动。神啊，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让我无法抗拒。妈妈，救救我。。。。”其后只剩下几划毫无意义的笔记狰狞的留在日记本上。“到底发生了什么？18日就是噩梦爆发的那天。”朱磊不敢相信这场可怕的噩梦居然会源自这个小小的房间。 “不可能。也许他只是提早出现病毒的症状吧。”宥豪猜到他在怀疑什么。可这里不可能是病毒的源头。很快，落在墙角的一页备忘录印证了他的推断。 “病人体内的脱氧核糖核酸中的一组染色体发生了急剧的变化。目前这种变化原因不明，但没有明显的外界干扰，也许是病人自身系统的变化。卫生局已经指示不得让病人接触任何人，也不允许转移病人，并且已经派出了专家组前来。一位专家透露由于人类目前对染色体了解的还太少，所以无法诊断出病毒到底是如何感染了人体。可他猜测这也许将会成为一种大规模的流行病。不过目前这种病毒还没有出现致命的危险。”宥豪偷偷瞄了一眼床上可怕的尸体，他走向朱磊，重点现在才刚刚开始。“18日开始病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他不顾一切的想要袭击面前的医护人员，最可怕的是他居然用牙齿撕咬对方。在注射麻醉药之前已经有多人被他咬伤。北京的专家简短的开了一次会议，同时也邀请我参加。他们一致同意请求联合国的帮助，必须要尽快研制疫苗。关于病毒的原始资料他们复印了一份，委托我锁在办公室的保险箱中。天呐，我希望这个会有用。不然按他们的说法，很有可能近一半的人类都会染上这种疾病。而且普通人的身体在感染之后不会像拥有优秀心肺功能的运动员那样坚持这么久，也许只是短短的几小时，甚至是几分钟，病毒就可能完全感染人体。” “太可怕了！”宥豪走近朱磊，把那页从本子中撕下的纸递给对方，他才发现那页纸的背面还沾着一丝血迹。“我们能够活着站在这里实在是运气。” “本来我们都以为也许很快就会有军队出现把我们救到安全的地方。”朱磊气恼的丢下手中那页纸“看来是不可能了。” 宥豪俯下身捡起那张纸，小心的放在口袋。同时又在床底下发现了一条结实的登山绳。他们最后一定是用这个绑住了床上那可怜的家伙。 他们又在整层楼里搜索了一遍，幸运的找到了几本医学杂志和关于家庭急救的书籍，里面从处理骨折到简易手术的操作步骤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关于如何紧急生产。朱磊非常感激的问宥豪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来找这个。宥豪笑了笑“反正都是顺路。我说这里有很多好东西吧。” 医疗中心主管的办公室和药房一样牢牢上着锁，不过这次宥豪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回到车边，不耐烦的詹姆斯早就熄灭了发动机，正无聊的靠在车门上。“终于好了？我和你打赌，回去苏涵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估计也会，再等一下。”他弯下腰把登山绳系在了吉普越野车的后保险杠上，绳子的另一端已牢牢的系在了门把手上。 詹姆斯看着他系好了绳子，不可置信的回到车上打开了发动机。 当第一只丧尸从天而降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彭欣伸出头想要寻找到底是什么发出了这么巨大的响声，可杂乱的汽车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抬起头，却看到无数的丧尸正站在地铁高架桥上。它们踩着同类的身体跨出桥面，向着地下的美食扑来。 苏涵跳下车看到一只丧尸就落在她的不远处，本已支离破碎的身体在水泥地面上被彻底摔碎，血液顿时染红了地面。 “你会开车吗？”她朝着跟在身后走下车的包静咆哮，包静被从天而降的尸雨吓的楞在原地“如果会就快点去驾驶室坐好！”苏涵再次咆哮道，这次包静终于有了行动，她点点头钻进了驾驶室。 她躲开了一只趴在地上接近她的丧尸，跑到越野车的驾驶室旁“往基地开，我们去接宥豪。”她朝着后座的邢玉婷点点头“别害怕，我们会没事的。” 彭欣已经发动了汽车，正缓缓的接近她们，他费力的操纵着汽车想要尽可能多的压死一些丧尸，可仍不断的有丧尸加入这场混乱。 苏涵向着彭欣指了指围墙角落上的小轿车，她顾不上彭欣有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此时她的四周已经围满了丧尸。落在地上的丧尸基本都无法重新站立起来，但是这不并妨碍它们扑向自己的美食。苏涵越过第一只丧尸，那只丧尸抬起手想要抓住从它身侧跨过的苏涵，它高高的抬起手臂，把整个身体都带翻过去，像一只背着地的乌龟一样在地上挣扎。苏涵踢上了第二只丧尸张开的下颚，猛然合上的牙齿咬断了伸出的舌头。暗红色的舌尖掉落在苏涵面前，痉挛着卷在了一起。苏涵看也没看就转身跑向了黑色的汽车。 彭欣看着后视镜里的苏涵脱离了危险，她已经跑到了车门边，他回过头，现在是该考虑自己麻烦的时候了。“你觉得她刚才是什么意思？” “她让你撞开那辆汽车，不然我们哪也去不了。”闫磊靠在驾驶室的隔离栏上，看着窗外骇人的景象，连头也没回一下“我要是你，就应该加速了。” “好吧，小屁孩，快给我坐稳。” 一只丧尸抓住了她的鞋子，幸好那是双大出许多的运动鞋，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把属于宥豪的鞋子丢给了丧尸，丧尸不再注意苏涵，它抱起鞋子心满意足的一阵乱啃。苏涵慌乱的钻进驾驶室，颤抖的手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了开关。她刚刚发动汽车，一只丧尸却刚好落在她的头上，把车顶都砸凹下了一块。接着传来了指甲摩擦车顶的声音，那声音几乎刺破了她的耳膜。她尽力保持着沉着，自言自语的说道幸好这是一辆不需要离合器的汽车，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不会熄火。 彭欣最终没有听从闫磊的建议，而是用车头慢慢的挤开了那辆轿车。他听到身后发动机的咆哮声，苏涵把油门踩到底，像火箭一样冲出了车位，车顶的丧尸也被突如其来的惯性甩飞了出去。 三辆汽车安全的驶上了公路，刚好迎面撞上了归来的宥豪等人。 “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快离开这。”彭欣朝着伸出头的宥豪大喊。此时丧尸们也已经涌出了停车场，它们带着血痕在地上爬动。宥豪和朱磊迅速的跳下车，跑向属于他们的汽车。宥豪还不忘回过头叮嘱詹姆斯记得保管好车上的补给。 詹姆斯恼怒的回答了宥豪，他大声抱怨着独自跟在了车队的最后。 宥豪钻进轿车，在苏涵来得及说话之前就凑上去亲吻了她的侧脸。朱磊也在座位上紧紧的拥抱着妻子。他们够看到，窗外的尸雨还没有停歇。 第二十五章 破墙而入 ?“都这么晚了，你跑来干什么？” “我不能在那里再呆下去了，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别乱想！你的朋友呢？” “他早上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明天说不定就要轮到我了！快点想想办法！” “别慌！我在这里不是为了救你！不过，我的确有个计划。。。。。” 。。。 婷婷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她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昨夜究竟有没有睡着，对她来说，昨夜就好像看了一部漫长杂乱的电影，里面有这些惨不忍睹的怪物，也有灾难前平静的生活。她忍住打哈气的欲望，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可她不知道，有一双彻夜未眠的双眼，正从另一个房间里贪婪的注视着她的背影，随后就无声的消失在黑暗的房间中。 “睡的好吗？我还以为某些当兵的会早起，没想到第一个进来这里的还是你。”腾云放下手中捣鼓的收音机，给婷婷倒了一杯热水。 这间最大的办公室已经被他们改造成了集会堂，活动中心，食堂，换句话说，其实就是家。 婷婷接过杯子，想了想又放回桌上“我想我还是先确认下守夜的情况吧” “坐下吧，我已经了解过了，除了几个路过的孤魂野鬼，一夜相安无事。”腾云又开始捣鼓起一旁的收音机。 “那是什么？”婷婷坐在他的对面，近乎感激般的喝了一口热水。 “没什么，就是个破收音机，我想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东西。” “结果呢？” “连开都开不了！”腾云苦笑的摊开手掌，把收音机放在桌上。 婷婷还没来及拿过收音机仔细瞧瞧，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这阵不详的噪音，在清晨宁静的空气中放肆的渲染着恐惧。 “操蛋，是围墙！！”两人短短相视了一秒，腾云就抄起一旁的钢管跑了出去，婷婷甩去脑海中浮现的恐怖场景，紧跟着跑出房间，当她看到充当围墙的车辆都还完好无损时，悬着心才慢慢着地。 “没看到有人或者怪物。。”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叫点人来帮忙的时候，腾云已经哧溜一下越过了汽车，来到了围墙外。 “等等我，别一个人走的太远。”婷婷将手中的钢管轻轻放在车顶，然后笨拙的爬上一辆轿车的车头，好不容易才在略带弧度的车头上稳住身体，她怀疑自己上一次究竟是怎么轻松的越过这道障碍的。 “卧槽，什么人！？别跑？！”腾云大喊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婷婷站起身，隐约看见有一个人影消失在围墙的尽头处，她想要赶紧跳下车，跟上正在拼命奔跑的腾云。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剧烈咆哮声从街道的另一头猛然传来，一辆银色商务车正以飞一般的速度向着加油站冲来，其后还跟着大大小小的好几辆车，他们突进的速度之快让婷婷和腾云都还没有来及做出反应，领头的商务车就好像子弹一般硬生生的撞在了汽车围墙另一端的衔接处，发出一阵巨响。 眼前突如其来的威胁让婷婷顾不上疼痛，她连跌带爬的回到地上，拔起腿一边喊着腾云的名字一边向着家跑去。 腾云回过头看到围墙另一侧的惨状，本能的想要向回跑去，可一根铁棒无声无息的从背后打在他头上，他顿时失去了意识，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商务车撞击在一辆最小的汽车车头上，车头被撞向了一边，徐洋坐在商务车的驾驶室里没有一丝的停顿，他熟练的让车辆向后倒退了几米，接着又换回前进挡，一脚把油门踩到了最底，向着刚刚打开的缺口冲了进去。 他握紧方向盘，忍不住露出残酷的微笑，却没想到缺口的背后，皮特精心准备的一排阻车钉正躺在地上等着他。 商务车的转速表已经超过8000转，飞机弹射一般的动能在阻车钉扎爆了车胎以后开始无法控制，尽管徐洋拼了命的想要夺回控制权，可汽车还是在旋转了小半圈之后倒在地上，向着加油站的建筑翻滚过去。 奔跑着的婷婷听到巨响，她转过头就看到商务车像个玩具般向着她翻滚过来，在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宥豪的脸庞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商务车的车头以一步之差的距离贴着她也一闪而过。尽管她被吓的魂不附体，可她还是看清了副驾驶座位上陈翔那恐惧扭曲的脸。 商务车的车顶重重的撞击在建筑物的外墙上，整面墙的玻璃都被震的粉碎。抱着头尽力蜷缩着身体的徐洋一感觉到车身停止了震动，他立刻一脚踹开了变形的车门，从车门钻了出去，他充满了愤怒，咆哮着想要撕碎自己第一个遇到的人。 后座上的两个人也效仿着徐洋的动作，他们恢复的稍微慢了一点，可运动员强健的身体还是让他们迅速停止了天旋地转般的眩晕，让他们完好无损的从破碎的车窗爬了出去，把失去知觉的陈翔一个人留在了车里。 婷婷没有看到从商务车出来的是什么人，她奋力的指挥双腿绕过已经变成一堆破烂的汽车。可车队里的其他车辆也跟着闯进了加油站，一辆轿车停在她的面前，一个看起来还算面善的中年人从车里跳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婷婷的手臂。 “放开我！！”婷婷顺势转过身，想要举起手中的铁棒砸向那个男人，举起手才发现铁棒落在了刚才的车顶上，她顾不上那么多，就用全身的力量让举起的拳头狠狠的砸在那个人的头顶上，抓着她的那个男人似乎一下被她打懵了，他松开手抱着头，想要向同伴们寻求帮助。 婷婷没有管他，可她转过身，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些来路不明的闯入者包围了。 “别动！”楼上传来一句英语，接着响起一声好像鞭炮的声音，最接近婷婷的那个闯入者立刻应声倒下。 可枪声并没有吓住徐洋，他早已经了解到了所有的情况，枪声一响，他立刻从房檐下探出身子，向着枪声响起的地方丢出一颗铅球，铅球并没有发出撞击地面的声音。但徐洋听见楼上有人骂了一句“wtf！”，他满意的回过头想要重新抓住刚刚那个女人。 但是居住者们已经组织了起来，楼上的男人们手持着武器冲下了楼梯，婷婷的父亲带着头，趁着其他闯入者被枪声吓住的时候将婷婷围在了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闯进来？！”婷婷奇迹般的发觉自己居然没有被吓傻，而且还能发出这么严厉的声音。 “你们杀了我们派来请求援助的人，还抢走了他的汽车！”徐洋随便指了一辆围墙上的汽车“现在，我们是来讨回公道的！我们要抢光你们所有的东西！我们上啊！”徐洋知道让场面变的越混乱，就越不会有人揭穿他的谎言。再说了，他本来就是想用武力征服这里，不然跟着他逃出来的这些人也许很快就不会再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 婷婷来不及解释，双方的人就混战在一起。顿时，叫骂声和拼杀声就完全覆盖住了这里，双方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所以谁也没有手下留情，这边一个人被打掉了门牙，那边一个人被打的趴在了地上。 徐洋空着手，凭借自己坦克一般强壮的身体，缓缓的向着婷婷靠近，每一个他遇到的敌人，都痛苦的倒在地上。一个男人对着他挥出铁棒，他冷笑着抓住对方的手臂收在怀里，接着猛的一发力，硬生生将那人的肘关节打成了两半。 王臣弯下腰躲过一颗迎面飞来的铅球，他站起身，一棒打翻了一个想要从他身边跑过的闯入者，那人倒在地上吐出了一碎牙。王臣满意的想要寻找下一个对手，他赫然发现，领头的胖子就在他前方不远处。 婷婷不顾父亲的反对，她抢来一只铁棍加入了混战的队伍，保护家园和保护其他人的信念支撑着她生平的第一次打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想要用手中不知名的武器击中婷婷，婷婷慌乱的跳向一边，对方见攻击落空，紧接着一脚踢了过来，婷婷再次跳向一边，可这次她撞在了别人的身上，走投无路的婷婷结结实实的被对方踢中了胸口，一瞬间她疼的都无法呼吸，可这完全不影响她机械的向着对方的腿挥下铁棒，随着棒子落下，骨头碎裂声和对方的惨叫充斥着婷婷的耳畔。 “老婆你没事吧！？”一个男人向着倒地的女人跑来。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扎在男人的怀里痛苦了起来。 “混蛋！！”那个男人猛然从地上跳起来，高举着武器向着婷婷冲了过来，暴怒或者悲伤的男人连婷婷的头发都没有碰到，就被婷婷毫不客气的打翻在地。 “滚！”婷婷没有感情的声音丢下这个字，就转过身不再理会那对倒在地上的夫妻，杀红了眼的她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时，她也发现了那个领头的胖子正站在她的面前，不怀好意的狞笑着。 第二十六章 混乱 ?徐洋估摸着眼前的女人应该就是宥豪的女朋友，同时也是这里的老大“你一定就是婷婷了吧？很抱歉我们突然就这么冲进来，但这都是因为吴宥豪。”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单纯的喜欢搬弄是非呢，还是想要从精神上击败每一个敌人“本来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营地，安全，储备丰富。而且宥豪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当我发现他带着一群人在外面游荡的时候，我就邀请他们加入我们。结果他竟然趁我们睡觉的时候夺走了仓库和我妻子，还威胁我，要我来抓你去换她。。” “够了！别在我面前胡扯！你以为我没有看见陈翔就坐在你的副驾驶上吗？不过，看来宥豪一定让你吃了不少苦头。他干的可真是太好了！”婷婷不可能相信眼前这个凶神恶煞般的胖子，但是她突然怀疑起来，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应该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陈翔和蒋勇。 “草泥马！就凭你们这些弱毛，我分分钟把你们全部搞定！”恼羞成怒的徐洋再也顾不上演戏，提到宥豪给他吃的苦头简直就像是用火烧他的伤口一般。 没有人发现，王臣此时已经悄悄的来到了徐洋的身后，就在徐洋想要冲过去把婷婷撕碎的时候，王臣跳起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一棒子砸在了徐洋的头顶，顿时鲜血四溅。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徐洋稍稍停顿了一下，只是停顿了一下。他不在乎头顶传来的剧痛，但是被鲜血染红的双眼，让他变得更加的愤怒，愤怒的想杀光这里的每一个人。 王臣弯着腰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迫切的等待着徐洋倒下去，可惜他失望了。徐洋缓慢的转过身，用死神一般的眼神扫了王臣一眼。并在他想要躲开以前，用一只手牢牢抓住了王臣的手腕，接着，另一只拳头狠狠打在了王臣的胃部。王臣只觉得两眼一黑，当即就晕了过去。可徐洋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铁棒，想要给王臣致命的一击。 “混蛋！住手！”婷婷举起铁棒，向着徐洋的后背砸去。 徐洋迅速转过身，飞起一脚踢在了婷婷的胸口。这一次，婷婷被踢飞了出去。 皮特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探出头扫了一眼楼下的混乱，他看到那个庞大的身躯正向着倒在地上的王臣举起手中的铁棒。 “该死的!”皮特用左手举起沉重的贝雷塔手枪，可没有时间留给他瞄准或者改变射击姿势了，他尽力让自己的左手不要颤抖，然后粗略了看了一下瞄准镜，果断的扣下了扳机“一定要打中啊！” 就在子弹擦过徐洋的肩膀之前，徐洋手中的武器就狠狠落在了王臣的脑门上，将王臣的脑袋砸的粉碎。 随着一声枪响，周围的人迅速停止了打斗，他们转过头，却看到沾满了灰色脑浆如恶魔般的徐洋，所有人无一不丢下了手中的武器，有的爬在地上呕吐了起来，有的愣在原地，害怕的瑟瑟发抖，不论是徐洋的敌人还是同伴，都是如此。 “你这个魔鬼！你竟然杀了他！！”婷婷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她不忍多看一眼王臣那惨不忍睹的躯体，可她并不感到害怕，只感到愤怒，像火焰一般的愤怒。 “来啊！你也想成为下一个？我成全你！我告诉你，很快，我也会把宥豪送去找你的！”徐洋连脸上的脑浆都没有擦去，更没有管肩膀上被子弹灼伤的伤口就提着铁棒，向着婷婷冲了过去。 婷婷的父亲想要阻止他，可瞬间就被撞倒在一旁，徐洋没有停下脚步，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继续冲向他的目标。其余的人此刻也缓过神来，再一次把婷婷围了起来。 “老大，算了，我们还是走吧。”徐洋的亲信想要拉住徐洋，可也被他一拳打了回去。 “今天，我要杀光所有反对我的人！”失去理智的徐洋开始撕扯人墙，没有人敢再向他出手，但是也没有人愿意放弃婷婷，就连徐洋的人也一样不忍心看到婷婷遭遇王臣同样的下场。 婷婷也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要求周围的人们让开，她今天只剩下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替王臣报仇。 丧尸特有的呻吟声很快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陌生人驱赶着两只丧尸加入了混乱，他放开手中的绳索，将恢复自由的丧尸踢向徐洋。尽管徐洋足够强壮，可他已经身负数伤，被子弹擦过的手臂也已经不能随意的活动了。两只饥饿的丧尸立刻向他发起进攻，徐洋只能勉强应付眼前的血盆大口，尽力让它们离自己远一些，其他的人迅速远离了他们。 “不过很抱歉，我不是来帮忙的。”婷婷觉得眼前的陌生人似乎有些面熟，可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此时，蒋勇拖着被捆绑住的腾云来到那个人身边，腾云似乎失去了知觉，任凭自己被别人肆意的拖拽着。 “蒋勇？你和陈翔一样也背叛了我们是不是？！告诉我！你们说的宥豪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婷婷怒吼着质问眼前的蒋勇，其实她心底已经知道答案了，因为她感到泪水已经在自己的眼眶中涌动。 “少废话！现在我是来讨回公道的，我要你们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把武器都丢到一边去！”那个陌生的男人打断了蒋勇支支吾吾的回答，将腾云软绵绵的身体拽到了身前，接着将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不然他就得死！” “你到底又是什么人？！”婷婷怒视着眼前的陌生人，飞快的在脑中想着所有可行的方法，可那个陌生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握住匕首的手又轻轻用上了一点力道，刀尖已经将皮肤刺出了一个凹槽，如果再稍稍用点力，它就将刺破腾云的喉咙。“我不是在请求你们，而是在命令你们！立刻跪下！” 婷婷别无选择，她咬着嘴唇，向大家点点头，第一个跪在了地上。 跟着徐洋来的人看着眼前发生的怪异景象，又扭头看到另一边的徐洋正用双手抵住爬在他身上的丧尸，他仅剩的一个亲信正拼命的抓住另一只丧尸的脖子，想要把它从徐洋的身上拖开。这些人已经被徐洋刚才的举动吓傻了，现在没有人再想去依靠他，他们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不再感兴趣，只想回到落脚的小学找回自己的亲人。 一个人摊开双手，试探性的向着陌生人走了几步。 “你们不是这里的人，我放你们离开，现在立刻就走！永远都不要回来！”陌生人丝毫不想浪费一点时间，他等这一刻已经够久的了。 刚刚进攻的车队基本都着了皮特布下的陷阱，这些人只好无奈的选择步行离开。 “现在，就剩下我们了，看来你们都不记得我了对不对？”那个陌生人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我就是被你们抛弃在路边等死的人！我们的车没油了，但是你们不愿意让我和我的家人上车。就这样，我的儿子和妻子都变成了丧尸！只有我活了下来，就为了向你们复仇！” 婷婷被那个人的话一惊，可还是悄悄握住了一根刚刚在混乱中遗落在地上的铁棒。 “那不是我们的决定！是司机不愿意停车的！但是他已经死了！”婷婷的父亲大声反对着，其他人也跟着一起附和道。 “那他死了的话，就由你们来偿命吧！现在，全部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到房间里面去。叫楼上的女人和小孩也下来！”他见没有人听从他的命令，又将匕首刺入了一寸，腾云的鲜血顿时像一道细线般流了出来，婷婷察觉到腾云轻轻皱了一下眉，紧接着又立刻恢复，快的让婷婷都怀疑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如果你们想先看着他死，然后再让我一个个杀死你们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我们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同伴死在面前。”婷婷从地上站起身，顺势将铁棍插在了背后。其他人在她恳求的注视下，也只好顺从的站起身，听天由命的等待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 “很好，你们早就应该学会关心同伴了。”那个男人的脸已经因为复仇的满足而变的扭曲，他甚至比刚刚沾满了脑浆的徐洋更像恶魔。 “年轻人，当时我们都被吓坏了，我们之中有谁会想过发生这样的灾难？我们是做的不对，但那是我们的本能，我们能怎么办？”一位年纪稍大的老人走出队伍，就是那个曾经质问司机决定的老人。 他把腾云丢给一边的蒋勇，挂着一副扭曲的微笑走近老人。“哦？那不是你们的错，是我的错咯？”他把一只手拍在老人的肩上，而另一只手没有丝毫停顿的将匕首深深刺入了老人的心脏，只剩下刀柄还露在外面。老人的双眼瞬间失去了色彩，张大了的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猛地拔出匕首，将老人抽搐的尸体丢在地上。 “现在谁想成为下一个？” 腾云的身体在被丢出去的过程中，稍稍做了一些调整，可蒋勇并没有察觉到。他举起手，想要接住腾云，可迎接他的却是腾云坚硬的脑袋。 婷婷在人群中早已做好了准备，一见到腾云有了动作，她立刻抽出铁棒跳出人群，但是那个男人已先一步绕到了她的身后，狞笑着抬起了手中的匕首。 “你他吗哪跑来的煞笔，敢搅老子的好事！”徐洋好不容易从丧尸的攻击中抽出身，他全然不顾被两只丧尸围住的手下，咆哮着冲向了那个男人。 婷婷看到徐洋像一只发狂的公牛般迎面冲来，瞬间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她连忙绷紧了身体跳向一边，落地后顾不上看清身后的情况，就举起铁棒砸向了眼前的蒋勇。 徐洋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他感到自己的生命随着怒火已经消失的无隐无踪，他低下头，发现匕首的刀柄已经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宥豪啊，这辈子我们没有分出胜负，下辈子我还要你做我的对手。”那个男人以为眼前的徐洋已经开始死亡前的喃喃自语，不禁放松了警惕。他得意的想要抽出匕首，却被徐洋用最后的力气狠狠的撞在下巴上。 接着，徐洋的身体终于倒了下去，他带着一种恶心感，看着眼前的世界一点一点的消失。 那个男人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身，却被人牢牢的按在了地上。 枪声再一次响起，这次应声倒下的是一只丧尸，可是其后有更多的丧尸正源源不断的从打开的缺口中涌进加油站。 皮特打空了枪中的子弹，笨拙的用左手提起一根铁棒，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所有人靠拢，我们不能让它们冲进来！” 婷婷一边大声翻译着皮特的英语，一边解开了腾云的束缚，其他人也再次捡起武器，迅速的来到他们身边。可是，他们要面对的丧尸实在太多了。 “到头来，你们今天还是跑不了一死，啊哈哈哈哈哈。”那个男人被捆在地上，得意的大笑起来。可很快，就被人堵住了嘴。 “不管怎么样，我们绝对要把它们赶出去！”婷婷高举起手中的铁棒，让之前逃走的敌人加入了他们队伍。其他人将多余的武器递给他们，刚刚的敌人瞬间因为更强大的敌人变成了战友。 “我们上！”腾云活动了一下身体，打爆了靠近的丧尸，其他人也开始寻找各自的目标。 可突然出现的丧尸就好像被打翻了蚁穴的蚂蚁，密密麻麻的连数都数不清。 婷婷找到身旁的皮特，悄悄的对他说“我要你把楼上的人都带到那辆客车里，并且把所有的补给都带上，等着我们随时准备逃走。” “好吧。关于王臣，我很抱歉。” “这不怪你，而且我看到你受伤了。好了，现在快去吧！” 尽管人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自己的家在拼命搏斗，可是经历了一个混乱的早晨以来，所有人的体力已经渐渐支持不住了，而丧尸不会感到疲倦不会感到迷茫，只会被饥饿感驱使着，不断发出攻击。 “大家快支持不住了，撤吧。”婷婷的父亲始终站在宝贝女儿的身边，生怕她再遇上什么危险。 可婷婷看到皮特跑出汽车，一边向着大家招手一边大喊“快躲起来！有援兵来了！” 紧接着一阵滚雷般的声音充斥了人们的耳畔，一架直升飞机从天而降出现在加油站外的街道上，机身低空悬浮着转了一个圈，接着，自动武器的火舌开始吞噬着最外围的丧尸。 飞机的扩音器里传出一阵洋洋得意的声音。 “needhelp？” 第二十七章 迷惑 ?这是一间宽大的房间，其中耸立了许多电脑和其他说不出名字的设备。几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环绕在一扇玻璃旁，饶有兴趣的观察着玻璃背后的房间里，一只丧尸正在来回走动。 “我的部门已经把实验的设备准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实验对象？”其中一个人问道。 “嘘！”被问到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的摇摇头，他用眼神指了指玻璃的背后。 房间的天花板上打开了一扇门，一名衣着邋遢的女孩被丢进了房间。 “我告诉过你，这些实验对象没用，在他们身上找不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一开始问话的那个人也变得有点不耐烦，他不满的敲了敲玻璃。 房间里的丧尸穿着一身绿色的陆军野战服，除了武装带还完好的系在腰间以外，其他的部分早已破烂不堪，而这刚好显示出它强壮的身体。 丧尸没有对玻璃的敲击声产生一点兴趣，它毫不犹豫的扑上了尖叫的女孩，一口咬断了她的脖子。 “我说什么来着，这批幸存者太软弱了，说起来这是第几个了？我们不能再在他们身上浪费资源了。”那个人收回玻璃上的手，出神的看着玻璃后发生的血腥场景“也许是我想多了，可是这些怪物好像也在学习，它现在已经学会先攻击猎物的要害了。” “这是最后一个了，我们物色到新的对象了，陷阱已经准备好，就等他们上钩了。” “很好，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房间的灯全部熄灭了，那个丧尸毫不在意的继续撕咬着猎物。 苏涵猛然从梦中惊醒，她坐起身却只能从眼中看见一片白光“宥豪，宥豪你在哪？”她下意识的在身边乱摸，却只摸到一片柔软的床垫。 那片白光缓缓的退出了她的视线，她惊恐的发现自己正在一间陌生的卧室之中，而宥豪还有其他人都不知去向。 她光着脚跳下床，看到一旁的电脑桌上放着一张她自己的照片，此时她才发现，这里正是她自己那间舒适的卧室，而卧室的门正从外面被人轻轻的推开了。 朱磊首先恢复了知觉，他焦急的寻找着怀有身孕的妻子，却只找到了昏睡在自己身旁的彭欣。 “哥们，醒醒，快醒醒。”朱磊见彭欣毫无反应，只好拎起他的衣领，一阵猛甩。 可是彭欣仍然没有想要醒来的意思。 “喂！你要是再不起来，上班就要迟到了！”朱磊丢下他本想先自己看看周围的情况，没想到这随口冒出的话倒是产生了效果。 “什么，几点了？！”彭欣恢复了知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哦，我忘了这是末日了。”他看了一眼眼前的朱磊，似乎还想倒回去再睡一会。 “睡毛啊！快起来，我们好像是被人抓起来了！” 苏涵已经来不及找到合适的武器，她微微放低身形，准备为进门而来的人或者东西送上一份大礼。 可是当门打开，走进房间的却是苏涵的妈妈，就是不久前死在苏涵眼前的妈妈。 “孩子起来啦，快去收拾收拾，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妈妈和蔼的微笑着开始整理床铺“还傻站着干嘛？快去啊。” “妈。。。妈妈？”苏涵本想拒绝眼前的事实，可她无法抵抗，猛的一头钻进妈妈的怀里，泪水也开始不自觉的流淌下来。 “哎哟，怎么了这是？做噩梦啦？”妈妈温柔的抚摸着苏涵的长发，轻轻的抱了她一会“好啦，傻孩子，再不去梳梳头，今天上班就要迟到啦。” “嗯”苏涵回答着，身体却丝毫不想移动，就这样又感受了一会妈妈的温暖之后，她才恋恋不舍的走出房间。 “傻丫头，也不知道要让我们操心到什么时候。”她还能听到身后妈妈的唠叨。 爸爸正座在餐桌旁看着报纸，他看到苏涵出来，连忙熄灭了烟蒂。 “爸爸！”苏涵跑过来再一次扑进了爸爸怀抱，她学着自己小时候的模样，抚摸起爸爸扎手的胡渣。 “哈哈，丫头，我还以为你又会警告我少抽两只烟呢。”爸爸放下手中的报纸，充满爱怜的注视着自己的宝贝。 朱磊和彭欣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想要打开眼前的门，可厚重的金属门依然纹丝不动。 “我们这到底是在哪？”彭欣环视了一下这间狭小的房间，空荡荡的地板上没有任何东西。 “不知道，你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朱磊也不得不放弃，开始寻找其他的出路。 “我只记得我们好像是为了什么事情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我就记不得了。”彭欣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和你差不多，我还记得我们是停在了一栋房子边上。”朱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一点点的抚摸着光滑的墙壁。 “会不会我们现在就被关在那栋房子里？”彭欣往后一倒，整个人躺在地上。“妈呀！那是什么？！” 朱磊立刻抬起头，发现高耸的天花板上布满了钩子，而钩子上挂满了人类的内脏。 “卧槽，真他妈恶心！”还好那些内脏似乎是在其他地方放置了一段时间后才拿进这个屋子，地上或者其他地方都没有一丝液体的痕迹。 “会不会是我们中某个人的？”彭欣颤抖着的靠在墙上，徒劳的想要躲到头顶上没有内脏的地方，可惜这狭小的房间完全不打算成全他。 “别几把乱说！”朱磊嘴上说着，但是心里还是泛起一阵恶寒，谁知道他们到底昏迷了多久，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属于他们中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彭欣再次开始冲撞眼前的大门，朱磊犹豫了一下，在他想要加入之前，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突然响起一阵警报声，紧接着就像卯足了劲的弹簧一样猛然打开。 正在冲刺中的彭欣来不及刹车，径直冲了出去，然而门外竟然是一道漆黑的深渊，彭欣就这样失足掉了下去。 他的惨叫声在深渊上空盘旋着。 苏涵胡乱吃过了早餐，随意穿了一套衣服就依依不舍的出了门，大街上依然是过去那般的喧闹，她家附近的小学门口已经挤满了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上班族们也拿着早饭，急匆匆的赶往自己的目的地。苏涵挤上了一辆拥挤的公交车，在人群中她对这过去熟悉的一切感到异常的真实，却又丝毫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安全感，有好几次她都想要把身边的人踢开。 “究竟那是一场梦，还是这是一场梦？”她虽然充满了怀疑，但还是决定就先回到过去正常的生活，如果宥豪只是一场梦，那她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真实的世界里找到这个人，如果现在只是一场梦，那看在上帝的份上，就让她再多享受一会安全的生活和温暖的家庭，反正她也做不了别的了。 很快就到达了她的目的地，她一个人走下汽车，却发现往日本应十分热闹的商业区今天却显得死气沉沉，因为放眼望去，她竟然看不到任何一个人，而且她身后的公交车也早已消失不见。 她工作的公司大楼就在路边，本应十分晴朗的天气却照不到一丝阳光。一阵寒气冲进苏涵的身体，让她全身竖起了鸡皮疙瘩。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最终还是决定走进大楼，也许她可以在这里找出真相。同样空荡荡的大厅显示出一丝说不出的破旧，虽然所有的家具还是和新的一样，但就是有一种衰败的感觉。苏涵迅速的穿过大厅，谢天谢地，电梯竟然还能运作，但是轿厢的顶部突兀的布满了钩子，钩子上倒是没有挂着什么东西。 电梯在苏涵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停了下来，可门却没有打开。在苏涵使劲按了几次按钮之后，金属门才似乎很不情愿的慢慢打开。苏涵提高了警惕，缓缓走出电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应付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但她惊奇的发现这里和她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完全一样，而且更奇怪的是，这里依旧是从前忙碌的景象，她的同事正抱着文件在办公室之间来回穿梭，准备着公司例行的早会。 宥豪勉强睁开了眼睛，室内炫目的日光灯让他又不得不赶紧闭上了双眼。他感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并不柔软的床上，尽管头疼的好像要裂开一样，他还是隐约听见了身边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实验体3号出现大幅的神经波动，有机体本身开始排斥程序。” “加大药物剂量，稳定她的情绪波动！” 宥豪侧过头，偷偷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线，他看到自己正身处在一间类似病房的房间，自己身边有几个类似医生般的人正在来回走动。 “实验体3号的情绪稳定，程序重新占据主动。要删除刚刚的记忆吗？” “不要，风险太大，实验才刚刚开始，不能冒险损坏实验体，另外刚好可以看看实验体的反应。” 宥豪循着声音看去，他发现在不远处，苏涵被剃光了头发躺在一张病床上，脑门上还链接着很多的仪器。 “混蛋！你们都做了什么！”宥豪含含糊糊的吐出几个字，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牢牢的绑在了床上。 “看来1号已经苏醒，很好，我们可以开始准备第3阶段了。”一名女性医生来到宥豪的床边，宥豪徒劳的挣扎着“放开她！不要伤害他们！” “很好，1号，现在睡吧。”一只针管打进了宥豪的手臂，宥豪惊恐的看着其中的药物被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他愤怒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却在其中找不到一丝怜悯。很快，他就再度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八章 新生 ?自由落体往往是一种非常令人恐惧的体验，据说跳水队的运动员在每次踏上十米跳台的时候都会对跳台的高度产生恐惧。 彭欣正处在这种令人疯狂的恐惧之中，他的心脏、胃袋还有其他的各种器官似乎都已经排着队挤上了他的喉咙，纷纷想要逃离这具不断坠落的躯体。 彭欣早已本能的闭上双眼，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运转，听天由命的等待着落地的那一瞬间。可很快，这个深渊的空间似乎慢慢缩小了，而且墙壁也不再垂直，开始出现了缓缓的坡度。彭欣并没有发现这些，他依然紧闭着双眼，虽然惨叫早已叫完，但他还是张大了嘴巴。直到周围的空间缩小到只能容纳一人的时候，他才感到屁股随着墙体的弧度，轻轻的落在了上面，接着就开始了快速的滑行。 这和他想象中的落地有点不太一样，一点都不疼，只是这个着地后的滑行到底是什么鬼？！ 他终于鼓足勇气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处在一个圆形的隧道里，就像是滑滑梯那样，不停的往下滑。 彭欣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是不会死了，但是他又不得不开始忧虑，到底这个通道通到哪里，又有什么会在那里等着他呢？今天似乎什么都在和他做对，没等他想出什么结果或者做好什么准备，漆黑的隧道就突然到达了尽头，彭欣这次连尖叫都没有发出，就一头掉进了一池漆黑的水里。 朱磊小心翼翼的趴在门边，大声的呼喊着彭欣。可漆黑的深渊没有一点回音，就连朱磊自己的声音都被深渊的墙壁统统吸收了进去。一向恐高的朱磊觉得已经到达了自己的极限，他从悬崖边跳回房间的中央，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我该怎么办呢，这里无路可走啊！”他注视着头顶干瘪的各种器官，想起自己的妻子，不由得一咬牙，再次爬到门边。他不敢往下看，而是探出头仔细打量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屋外是一个庞大的空间，除了对面的深渊与被房门挡住的一侧之外，另一侧虽然有一些微弱的灯光，但完全看不到尽头。不过他惊喜的发现，在离他大概1米远的地方，有一排短小的石栈道，看起来似乎就比他鞋子宽了一点点。 “不不不，这会要了我的命的。”朱磊退回房间，大口喘着粗气，这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离开房门太远。 “但是现在彭欣也许已经死了，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说不定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还有我的老婆和孩子。”他挣扎着第三会来到门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可唯一脱身的希望就只有那段栈道了。他不敢再退回去，怕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回到这里。于是，他算准了距离，强迫自己瞪大了双眼，接着向栈道的方向张开双臂，纵身一跃。 “苏涵，早啊。”一名穿着衬衣的男性看见苏涵傻站在门口，于是挂上自认为最灿烂的微笑，向着苏涵挥了挥手。 “啊，早。”这是苏涵的一名下属，他们差不多同时进入公司，而且一进公司，他就开始不停的追求她。现在，她几乎记不起他的名字。 “怎么啦？有东西忘记带了吗？”那个男人笑眯眯的伸出手，想要接过苏涵的挎包。 “啊，谢谢，不用了。你去忙吧。”苏涵控制住自己想要踢他的冲动，连忙绕过这个文质彬彬的人，在一扇庞大的落地窗旁找到了自己的桌子。 “这一大早的，陈暮就骚扰你哈。”苏涵的好友从隔壁桌子递来一杯泡好的咖啡。 “早，夏菲。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啊，谢谢你的咖啡，我昨晚一夜都没睡好。”苏涵打开电脑，抿了一小口咖啡。咖啡淡淡的，几乎没有一点味道。 “哟，这是终于交了男朋友的节奏吗？你们进展可够快的，怎么没有早点告诉我？”夏菲几乎把整个身子都伸了过来。 “我说你别胡闹了好不好，就是做了场噩梦啦。对了，今天楼下怎么这么荒凉？”苏涵一边打开浏览器，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同时还用眼角偷偷扫了一眼对方。 不过夏菲很随意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好像是大厅的监控系统出了故障，他们去检查了。” “哦，这样啊。” “好啦，不和你说了，我得去准备常总上午要的计划书了。对了，别忘了一会开会哦。”夏菲站回过身，拿起一叠文件看了起来。 苏涵又扫了一眼大厅，发现没有人在意她之后，她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宥豪的名字。 检索的结果让她吃了一惊，网页上满满的都是关于宥豪的信息。但是又似乎不是她认识的宥豪。 她首先看到第一条“身家过亿的it巨头吴宥豪今日凌晨被发现于家中自杀。”苏涵呼出一口气，it富翁，简直不可能。 然后是第二条“见义勇为好市民，吴宥豪昨日深夜跳河救起自杀者。”苏涵又抿了一口没有味道的咖啡，轻轻一笑，这个倒是有点像了。 其余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垃圾信息，只有最后一条引起了苏涵的注意“前击剑全国冠军，昨日下午于国道发生车祸，被临近的塞坦生物科技公司紧急救治，现已加入豪华午餐” 苏涵点击了信息的链接，但是都显示链接无法打开。她只得一遍一遍的仔细看着信息的标题。“前击剑全国冠军”宥豪好像说过是少年组的团体冠军，苏涵一向不关心体育，但是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国道和车祸”也都符合她最后的记忆，她只记得他们开着车踏上了国道。至于后面提到的生物公司她就没有任何头绪了。最后的那句豪华午餐简直就像是某个粗心的编辑把两条信息弄混了。只是，它错的有些诡异，诡异的让苏涵脑门上溢出了汗水。 “到底是什么鬼？！”苏涵喃喃自语的想要打开下一页，突然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上。她被吓的几乎跳了起来，当她转过身却看到笑弯了腰的夏菲。 “我说你昨天看来真是做了不得了的噩梦了。哈哈，好了好了，常总叫我们进去了。” 在彭欣掉到水里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光也被打开了。掉在水底的彭欣看到周围有一些模糊的影子，水里似乎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在他从死亡的恐惧中解放出来以后，立刻发现水里充满的正是血的味道，而且那些模糊的身影也似乎开始向他移动过来。 可怜的彭欣呛了一大口水，然后他开始拼命的向上游去。幸好池水不算很深，但是他的肺还是快要爆炸的时候才到达了水面。只是他绝望的发现，池子的四周没有任何可以站立的陆地，只有在池子的另一角有一排简陋的梯子，而水下的那些影子正在离他越来越近。 “草泥马，这是想玩死我啊？！”彭欣开始疯狂的扑腾着水花，尽管他的狗刨式看起来很不雅观，但今天却出奇的快，比以往在游泳池要快上无数倍。 远处的梯子奇迹般的已经越来越近，彭欣不在乎自己刚刚喝进了多少脏水，景观他已经精疲力竭，但是身体还是在疯狂的划动着，完全停不下来。 直到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他脚腕的时候，他全身的力量立即弃他而去，他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梯子，身体开始一点点的向下沉去。他闭上眼轻轻呼唤着妻子的名字，但是妻子最后那残缺不全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前。不！不！不！我不要变成这样！他用另一只脚踢向抓住他的东西，虽然没有造成伤害，却为他赢得了一点关键的时间。就靠着一丁点的时间，他终于抓住了梯子。求生带来的力量让他狂暴的爬上了梯子，也把水里的东西一起带了上去。果然，那是一只被水泡的腐烂的丧尸。 仅有一只手臂的丧尸牢牢抓住彭欣的脚腕，不过它没有办法把嘴凑到彭欣的脚边。彭欣牢牢抓住了梯子，开始一脚一脚猛烈的踢着丧尸的脑袋，直到丧尸那已经被水泡的发白的脑袋被他踢的粉碎之后，他还是一脚一脚的踢上去。最终，钳子般的手终于失去力量，破碎的身体重新被水淹没之后，彭欣才停止了动作，靠在梯子上痛哭了起来。 邢玉婷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包静正爬在她的床边发出一阵一阵均匀的呼吸声，看上去似乎睡的很甜。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一名医生走到床前摸了摸邢玉婷的额头“对不起，鉴于目前的情况，我们决定提前把你的孩子取出来。” “什么？！孩子呢？我的孩子呢？”邢玉婷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已不再臃肿，只是取下的部分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放心，孩子一切正常，就是比正常足月儿小了1斤，你放心，我们把他放在保温箱里了，好让他正常的成长。对了，是个男孩子。恭喜。”那个医生摘下自己的口罩，和蔼的微笑着。 “对不起，孩子没事就好，我刚才的反应太大了，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能看看小家伙吗？”邢玉婷几乎甜蜜的微笑起来。她本以为在现在这个世界中，她注定不能和自己的宝贝见面了。 “没关系，那是因为麻药，还有你们之前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你暂时还不能见孩子，因为我需要你多吃点东西，给你的孩子准备好奶水。” “哦，好的，非常感谢。其他人呢？” “放心，你的朋友们正在替我们完成一项非常非常重要的工作，关于人类未来的工作。为了让你安心，他们才把这个女孩留在这里陪你，现在快点吃些东西吧。” 医生重新戴上口罩，帮助邢玉婷坐起身子，并递给了她一盘食物。 第二十九章 危机重重 ?朱磊丝毫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出生，他纵身跳进黑暗之中，在被黑暗吞没之前，死死的抓住了墙沿上突出的栈道，现在正悬空挂在了墙上。与其说是栈道，其实不如说是红砖更为合适。因为它的大小就和到处可见的红砖差不多一样。 “别往下看，别往下看。。”他喃喃的提醒着自己，同时开始一点一点的向边上移动。栈道的表面异常光滑，尽管朱磊已经把手指攥的发痛，可还是好几次都差点滑下去。他咬紧了牙冠，在脑中想象着妻子的模样，一点一点艰难的移动着。 他感觉自己已经爬出去很远，体力也有些坚持不住，可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离开房门不过十来米远，他的心一沉，一只手也终于滑了出去。 “卧槽！卧槽！卧槽！”他哀嚎着在失去平衡以前，终于重新抓稳了栈道。豆大的汗水开始冒了出来“谁他妈设计的这些东西，我保证不打死你！”他稍稍休息了一会，不敢再做停留，又继续开始移动身体。 此时，头顶的天花板开始骚动，随着齿轮的摩擦声越来越响，天花板似乎渐渐敞了开来。 闫磊正坐在一间教室之中，教室中还有一些其他大大小小的孩子。虽然孩子不多，但也有将近10来个。闫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怎么来到的这里。他睁开眼，自己就已经坐在这里。至于他醒来后在这里又呆了多久，他也完全没有概念。不过刚刚为每个孩子送来的奶油面包倒是让他非常满意。 教室四面都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门在讲台旁边。讲台上正站着一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她拿着一本书，不停的读着上面的故事。全是闫磊小时候就听腻的故事。有趣的是，似乎为了照顾这里孩子年龄的差距，故事总是以一个童话故事和一个历史故事的搭配轮流进行。 女老师用甜美的嗓音刚刚读完《渔夫与金鱼》的故事，马上就接着开始《刘备三顾茅庐》， 闫磊举起手表示想去洗手间，女老师还是用甜美的声音与微笑让他稍微等一等，很快就要下课了。闫磊不知道很快到底代表了多久，他耸耸肩，开始打量四周的“同学”，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似乎早已厌倦了这种单调的课程，他们爬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另外那些和闫磊差不多大的孩子却似乎对老师的故事非常感兴趣，他们没人注意到闫磊询问的眼神。只有一个小女孩微笑着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同时还用眼神指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闫磊无奈的低下头，开始盘算着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苏涵忐忑的坐在会议室里，刚刚那条诡异的信息还在折磨着她。虽然只有一行标题，但是其诡异的内容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她开始怀疑现在的世界才是梦境，而且宥豪他们或许已经遇到了危险。 她完全没有留意会议的内容，如果说现在是梦境的话，那这样的梦境也有点太真实了。而和宥豪他们在一起的回忆，也似乎被抹上了一层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一阵轻柔但在此刻却显得异常刺耳的音乐响起，会议虽然没有被打断，但是正在发言的人还是停顿了一下。坐在首席的常总也轻轻咳嗽了一声，苏涵猛然反应过来，这正是她手机的短信铃声。 她窘迫的掏出手机制止了刚好进入高潮的音乐，常总又咳嗽了一声，大家才总算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会议上。苏涵红着脸，悄悄扫了一眼手机，短信的内容是“今天几号了？你有没有穿红色的高跟鞋？”而且发信人的号码是119911。 水池里的水位渐渐减少，彭欣一开始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但是池水很快就无声无息的不知去向，那些原本泡在水里的丧尸也暴露在他的眼前。 丧尸们已经被池水泡的发白浮肿，本就残缺的身体显得更加脆弱，稍稍移动几步就有一些丧尸的整个大腿都爆裂开来，彭欣实在忍不住，开始爬在梯子上呕吐。而池底的丧尸不管还剩下多少躯体，都开始向着他移动。虽然彭欣知道它们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他依然还是怕的要命。 有一只匍匐着前进的丧尸，它的前进路线上恰好竖立着一个金属皮带扣。它嗜血的双眼根本毫不在乎那个小小的对象，它就径直从上面爬了过去。可它腐烂的身体开始被皮带扣撕裂。 当它爬完了这一段小小的距离之后，它的身体也变得一分为二。 彭欣此刻宁愿自己失去视力，也不想看见下面血腥恐怖的画面，然而好像嫌这还不够惨一样，房间的墙壁开始剧烈的震动，差点就把彭欣震掉了下去。 当他冒着一头冷汗重新抓牢楼梯的同时，脚下的池壁猛然合在了一起，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血肉与骨头被挤压破碎的声音。 婷婷他们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把加油站打扫干净，并且重新建立了围墙。 “婷婷，是时候了。如果你需要，可以让我替你。”腾云推开门走进大厅，房间里只有婷婷一个人。 “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婷婷站起身，她美丽的脸庞有些憔悴。 “如果你改变主意，还有你的父母也希望你改变主意，但是他们不准备强迫你。我们都很乐意替你去。”腾云帮婷婷推开门，站在了一旁。 “谢谢。”婷婷一边轻轻的回答他，一边跨出了房门，面对着自己的大家庭。 “大家晚上好。”她扫视了一眼聚集在广场上的人群，前几天的那场混乱让他们损失了一些人，而在徐洋死后，有些人加入了他们，并且把躲在小学的人也接了过来。而皮特的四名战友也顺利融合进了这个家庭，尽管语言上有些问题，但他们都是好人。 “我们今晚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重新建立了家园，是为了纪念我们逝去的同胞，也是为了惩罚我们的敌人！”人们高声的欢呼着，两名男人把那个五花大绑的男子押到了婷婷的身旁。 婷婷注意到对方眼中夹杂着绝望、愤怒、悲伤的神情。“我们将会记得！每一个为这个家庭牺牲自己的人的姓名！家庭中的新成员有之前的敌人，我希望大家能够忘记过去，因为，他们也是被徐洋欺骗的，就像我们被陈翔蒋勇欺骗一样！”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至于我们面前的这个人，虽然，是我们先辜负了他，但是，他也同样为我们造成了足够大的威胁。”人们一致怀疑是他想办法吸引来了这么多的丧尸，只可惜一直没有证据。 “为了以后他无法再给我们带来威胁！为了以后他不会威胁到外面其他善良的人，我决定，在这里给他死刑！” 尽管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赞同声，婷婷还是不禁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她猜不到如果换做宥豪，他会怎么做。 那个男人向着婷婷轻蔑的吐出一口口水，婷婷没有闪躲，她举起手中架上刺刀的步枪，一刀刺穿了那个男人的心脏。 朱磊并不想停下来搞清楚头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是正在发生什么。他咬紧了牙冠，再度开始向前移动。可头顶上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然后就突然消失了，好像刚刚那只是他的幻觉一样。 然后老天或者天花板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天花板上传出重物被抛出的声音。而且不是一个，是很多个！ “我勒个去啊！又是什么鬼？！”朱磊扭过脖子想要抬起头，可恰恰一只丧尸落在了他的眼前，很快，这条深渊里前前后后就都挂满了丧尸！ 朱磊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但是在看到近在咫尺的丧尸之后，他的身体又猛地把重心拉回来，才能让他此刻牢牢的抓住栈道，身体也紧紧的贴在了墙面上。 幸运的是这些丧尸虽然在不断发出可怕的呻吟，但似乎无法攻击到他，朱磊这才回过头仔细看了看，原来这些丧尸的肩胛骨中都被穿过了一根铁钩，铁钩链接着绳子，就这样把丧尸吊在半空，挂了一排，仿佛一种怪异的木偶。 最近的那只丧尸向朱磊伸出手，可无奈距离太远，只能看着眼前的食物叽叽哇哇的一阵怪叫，听到同类觅食的呼唤，所有的丧尸都开始叫唤起来。 “叫毛啊！都给我闭嘴！”朱磊一边给自己壮胆，一边开始继续移动，可他惊恐的发现，最近的那只丧尸似乎对绳索产生了兴趣，它开始试着摇晃绳索来接近他。 朱磊连骂都骂不出来了，他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身体一摇一晃的向前移动。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爬出多远，但是回过头却发现铁门已经消失在视线里，这让他本来接近枯竭的力量又重新燃烧起来。在他终于克服了对高度的恐惧，并且对丧尸的合唱再不关心了以后，他发现，前方不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块完整的地面。然后丧尸们也加大了摇晃绳索的幅度，终于在他停顿的档口，一只丧尸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衣角。 朱磊瞬间失去平衡，开始向下掉去。 第三十章 初现端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詹姆斯把越野车驶离了道路，藏在一堵废弃的围墙后。本来他们刚刚离开那阵丧尸们形成的暴雨，开始踏上未知的道路。可偏偏没开出去多远，自己的肠胃就翻脸和他闹起了脾气，他可不愿意让那些漂亮的女士目送着他去方便。所以他停下车，让车队继续前进，直到车队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之后，他才连忙跳下车。如果再耽误一会，他就要弄脏自己的裤子了。 道路的两旁只有荒凉的杂草，这让詹姆斯多少有点后悔独自一人留在这里。然而肠胃实在是不够意思，让他在这里担惊受怕了好一会，幸好只是有惊无险。 宥豪说过他们要沿着这条大路向下走去，路旁荒凉的风景让他想起中学毕业时和死党驱车去拉斯维加斯狂欢的经历，尽管他们连赌场都没有进去，但那还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他尽量不去想象他们的遭遇，而是想着把窗外的色调再涂黄一些。很快，他转过一个弯道，发现车队就在视线的尽头，几辆车没有排成一线前进，而是有些不规则的停在了一栋房子旁。 詹姆斯听从了脑海中的警告，悄悄把车停在了国道上被抛弃的车辆中，越野车高大的底盘让他模模糊糊看见了前方有人正从车里抬出什么，直到他看到苏涵那一头漂亮的长发才意识到抬出来的正是他的同伴。 那些人把詹姆斯似乎失去意识的同伴全部抬进了房子，然后转过身把他们的车辆也开进了房子的庭院中，只有那辆庞大的老式公交车还留在道路上。 詹姆斯本想把油门踩到底，冲过去以一敌百救出大家。可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能力，他想起父亲曾经告诉过他“保存实力出其不意，才能战胜对手”。于是他躲在车里等上了几个钟头以后，才一点一点的把车挪了回去。 闫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醒了过来，他眨眨眼，却没有一丝困意和刚睡醒时的眩晕，他猜想自己刚刚也许只是打了一个几分钟的盹而已。讲台上的女老师早已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教室里的孩子。闫磊不禁为自己没有被老师点名而感到庆幸，尽管现在是世界末日，他还是打心底里害怕老师。可接着，他才发现，教室里的其他孩子也刚刚和他一道醒来。 他迷惑的看了看周围的孩子，同样还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只有那个小女孩对着他嘟了嘟嘴，摇了摇头。 教室里唯一的一扇门被突然打开，走进来一名军人模样的年轻男子，他不顾女老师诧异的眼神，大声宣布到“所有人立刻跟我走！”他又转过头对着女老师说“包括你！” 水池的池壁重新缓缓打开，所有的丧尸都被压成了肉渣，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肉浆在地板上滚动，很快就完全覆盖了彭欣脚下的地面。这让彭欣再次忍不住呕吐了起来，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恐怖的景象，还有这血肉腐烂的可怕味道。 当他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以后，他又不得不重新开始考虑目前的处境。因为他发现，随着两侧墙壁的移动，在他正对面的墙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和一扇门。 那是他唯一的出路。当然，他得先通过眼前的这片血海。 手机上显示的简短信息，还有怪异的号码，让苏涵不得不更加紧张起来。她离开会议室，来到洗手间拨通了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苏涵已经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她对着镜子洗了一把脸，希望自己能够快点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随着她轻轻关上门，洗手间的墙壁慢慢融化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的重新回到座位上，漫长的会议还在继续。此时刚好轮到夏菲发言，她清了清喉咙，开始读起眼前的计划书。 “通过市场部的前期调查，这个项目我们认为风险太大，最好在现在终止。。” 苏涵皱起眉头，这个计划夏菲已经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进行准备，怎么可能突然就放弃了呢？这完全不像她的作风。 大家似乎都在等待常总发表意见，可他只是恩了一声，示意夏菲继续。 “苏涵！”夏菲猛然丢下手中的计划书，几乎是向着苏涵大喊。“难道你还没有发现什么吗？你还想要在这里呆上多久？！” 苏涵潜意识里知道夏菲指的是什么，但她还是疑惑的反问夏菲。夏菲没有回答她，只是意味声长的看了她一眼就不再说话。 “那么，让我们继续会议。”一个苏涵并不认识的女人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她拿起一份文件，却被常总打断。 “苏涵，我们像以往一样信任你。哪怕我们已经不再这个世上了也一样。相信你自己，不要再迷茫了。”常总一直都是苏涵最敬仰的长辈，现在苏涵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境，这些人也只是活在她的心中而已。 一团黑暗从常总背后的墙壁上无声的蔓延出来，它迅速的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永别了，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它打断了常总的话，毫不留情的把他吞没在黑暗之中。 黑洞不断的变大，开始吸收所有一切它遇到的东西。 “永别了。好朋友，祝你和宥豪永远在一起。”紧接着连夏菲也被吞噬进去。 剩下的那些人一言不发的坐在原地，僵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永别了，我的过去。”苏涵轻轻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她的眼角早已挂满了泪水。刹那间，那个黑洞放射出黑色的光芒，把除了苏涵以外的所有人和东西全部吸收了进去，然后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黑暗虚无的空间以及独身一人的苏涵。 求生的本能救了朱磊一命，在开始下坠的前一秒，他抬起双脚踢在墙壁上，反弹的力量让他转过身，单手抓住了那只丧尸的脚腕。 来不及让他喘息和后怕，他感到自己抓住的血肉正在一点点的融化，就好像他抓住的并不是某人的脚腕，而只是一堆泥巴而已。 朱磊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尽量无视头顶上正在张牙舞爪的丧尸以及纷纷掉落的肉块，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抓住了丧尸的膝盖。头顶上的丧尸此时也挥舞着手臂向他扫来，朱磊连忙举起另一只手臂格挡丧尸的攻击，丧尸缓慢的速度让他抓住了对方挥舞的手臂，他卯足了力气把手臂向反方向丢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他的力量太大，还是丧尸的身体已经严重腐烂，总之，丧尸的整条手臂都被他硬生生的扯下，甩飞了出去。 同样的，正在不顾一切攀爬的朱磊抓到哪里就感觉哪里的血肉正在融化，可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所有恐惧，机械的甩飞了丧尸的另一只手臂，同时，自己也终于抓住了丧尸肩上的铁链。这让他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小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丧尸没有了进攻的武器，但仍然想要转动脖子咬上新鲜的午餐。只可惜它的脖子无法转动那么大的范围，只好直勾勾的盯住一旁的朱磊。 “看你妹啊！”丧尸的眼神看的朱磊一阵发毛，奇怪的是，这个丧尸眼神并不像朱磊之前遇见的那样空洞，这个丧尸的瞳孔里似乎还留下了什么。 朱磊可不想去调查清楚，他稍稍休息了一下，开始离开丧尸的身体爬上牢固的铁链。 “不。。不。。要。。。走。。” 朱磊的下方传出一阵微弱且难以分辨的人声，在这诡异的地方，差点吓的朱磊尿湿自己的裤子，但至少他还是牢牢抓着手中的链子。 底下的丧尸艰难的抬起自己的脑袋，僵硬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它张开嘴，再次发出骨头挤压变形的声音“救。。救。。。我”。 “救你妈个头！你他妈刚才还想拽劳资垫背！”朱磊尽管心中很是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一脚踢在了丧尸的头上，他连忙闭上眼，可还是看到了头部连根拔起的惨状。“抱歉啊，今天没时间，不然一定再多踹你几脚。”他不再理会丧尸残破的躯体，反正今天他已经见的够多的了，而且现在的他连恐高都能适应，何况这些烂肉呢。 他轻轻摆动身体来带动头顶的铁链，细长的铁链很给面子的卖力晃动着。朱磊为了保险还是将铁链晃动的幅度远远超过了自己所需要的，当他觉得差不多了以后，就毅然松开手，跳向了平台。 落地的姿势有点惨，他本想就着冲击力翻滚一圈，可惜他算错了位置，直接撞到了墙上“劳资今天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他哀嚎着坐在地上，想要好好休息一会。 “欢迎各位前来参观”背后的墙壁上发出亮光，一阵冰冷又给人感觉很专业的电子女声向着朱磊问好。 “好你妈个头，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再说！”朱磊连头都没回一下，在他确信了平台不会突然消失了以后，就不管不顾的靠在了墙上，嘴里还哼着小曲“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 第三十一章 实验? ?宥豪终于再次恢复了知觉，他勉强从冰冷的地板上站起身子，身体不太受控制的倒在墙壁上，幸好在他深呼吸了几次之后，药物产生的麻痹感开始迅速衰退。 “实验体1号，现在该是你上场表演的时候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一个冷酷的男低音从隐藏式的扩音器里缓缓传了出来，此人不紧不慢的音调仿佛宣告了他对当前一切的主宰。 “别废话了，我的朋友们还好吗？”宥豪不关心什么狗屁的实验，也不关心对方是什么人，反正总不能礼貌的请主人打开门让他出去吧。 “你倒是挺直接啊，一般别人都会先问我一堆关于这个实验，关于我的问题。”对方的声音里隐约透露出一丝满意。 “你听着，要是我的朋友们没事，等我出去了我或许会有心情问你这些东西。如果你敢伤害他们一根汗毛！那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遇到你。”宥豪稍稍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对，狗日的，你已经伤害了他们的汗毛了！我保证会让你后悔的！” “真有趣，说真的，我对你还能不能见到他们表示怀疑。不光是等着你的实验充满了危险，他们各自的实验都充满了危险。”对方得意洋洋的声调让宥豪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我们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放弃的。来吧，有什么狗屁，赶紧给我来，我还等着收拾你呢。” “我知道，这正是你们被选上的原因。好了，废话说完了，你的实验就是活着走完你眼前的路。”房间一端的机械门缓缓向上升起“当然，会有很多有趣的东西等着你的，我希望你一会不要哀求我关上这道门。” “滚你的蛋，等着我吧。”宥豪不等门全部打开，弯腰就钻了出去。 不出他的所料，门外是一个更大的房间，里面正挤满了等着他的丧尸。 “来吧，让我好好热热身！” 詹姆斯一直穿梭在路旁的树林里，好不容易他才回到了白天自己瞭望的地方，此时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失去了路灯的道路显得有点可怕，无尽的黑暗里似乎隐藏着无数的怪物，可惜他知道那些怪物要么是骗小孩的，要么就是也被丧尸们吃掉了。 他没有停留，继续摸着黑向前走去，虽然他已经足够小心，但是在这个安静的世界里，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是炮弹的爆炸声一样显眼。 终于，那栋漆黑的房子出现在了他眼前，整栋房子的窗口没有发出一丝光亮，房子本身似乎比夜晚还要黑，二层楼的高度此刻看起来好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般。他们的车辆还停在那个小小的院落里，但是公交车已经不知去向。 詹姆斯缩回头，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打算下一步的计划。 黑暗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很快，这道光芒就开始变大，直到照亮了正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的苏涵为止。 “年轻的女孩啊，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那个光芒慢慢幻化成一张苍老慈爱的脸庞，温柔的问道。 “也许，这些都是我的梦境而已？”苏涵站起身，疑惑的看着眼前陌生的脸庞。 那张脸庞或许是察觉到了苏涵不信任的眼神，又慢慢幻化成苏涵父亲的模样。 “女孩，你说的对，也并不完全对。”它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新形象对苏涵产生了他想要的作用。 “首先，你肯定知道，我不是你的父亲，只是为了让你放松才选择这样的外形。另外，这是一场梦，但不是你的梦，而是别人为你准备的一场梦。” “那么，你知道我应该怎么才能出去吗？” “我就是来帮助你出去的，但是首先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尽管苏涵有些怀疑，但她还是做好了回答问题的准备。 彭欣没有给自己更多思考的时间，他皱着眉头一边咒骂着，一边轻轻跳下了扶梯，几乎淹没大腿的血水立刻让他紧紧闭上了嘴巴，并用一只手捂住鼻子。本来就已经腐烂的血肉现在融合在一起产生的味道几乎让他立下了这辈子只吃素的毒咒。 他高举起另一只手，艰难的在这血肉与骨头熬成汤中前进。他能感觉到有大有小的人类残骸轻轻滑过他的身体，这让他难以忍受的想要狂奔而去。但是脚下滑腻的触感正大声警告着他绝对绝对不要奔跑，除非他想试一试一头扎进这股浓汤的感受。 彭欣只得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尽管他有一种喝下一斤白酒的眩晕感，但他还是稳稳的接近了自己的目的地，当一只疑似眼珠的东西从他身边飘过的时候，他也淡定的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终于，他一边感谢着所有能想到的人或者东西，一边笨拙的爬上了平台，他根本连休息都忘记了就径直去拉动那扇门，感谢上帝，门奇迹般的打开了。 宥豪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他可不打算冒冒失失的冲出去送死，所以他一钻出门，就立刻开始考虑眼前的对策。 外面是一个宽大的正方形房间，简洁的结构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除了丧尸和宥豪以外，整个房间也没有任何一样多余的东西。 最近的一只丧尸首先发现了宥豪，许久不见血肉的怪物猛地扑了过来，宥豪灵巧的闪过身，躲过它高高抬起的利爪，它的背后立刻跟上了好几只同类，宥豪不想冒险，他尽量拉开安全的距离，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赤手空拳的对付接近20只丧尸。 丧尸不会思考，更不会留给宥豪思考的时间，另一只丧尸已经抢先来到面前，不管不顾的就张着血盆大口向宥豪冲来。宥豪已经掌握了目前怪物分布的情况，他轻轻向侧面跨出一步，同时伸出脚勾住了丧尸的脚腕，稍一用力，就将丧尸绊倒在地。 宥豪本想跳过去踩烂丧尸的脑袋，可此时另一只丧尸从侧后方杀到，它的呻吟声让宥豪有足够的时间预警，但这让他不得不放弃首杀的机会，抽身跳向了房间的另一边。他稍稍退开几步，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毕竟这将会是一场艰巨的消耗战。 丧尸们搭拉着脑袋，慢慢转向他的方向，争先恐后的再度袭来。它们在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条深深的血印。 “你们这些丑八怪！急你妹阿！”宥豪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紧不慢的继续后退，眼前鱼贯而行的丧尸让他灵机一动“来阿！来抓哥哥阿！” 笨拙的丧尸们不会想出包抄围剿的策略，它们只能条件反射般的追随宥豪的步伐。在宥豪确信所有的丧尸都在他的视线中以后，施施然的开始了攻击。 一只脚程稍快的年轻丧尸渐渐和身后的同伴拉开了距离，宥豪故意放慢的步伐更是深深的刺激着它仅剩的神经。宥豪见距离差不多了，他微微一笑，突然停止了后退的步伐，接着猛然向前跨出一步，在丧尸反应过来之前，铁拳已经重重的打在它的下巴上，失去重心的丧尸缓缓向后倒去，宥豪伸出手拉住它的衣服，将它拉倒在地，然后毫不客气的踩爆了它的脑袋。 宥豪继续开始后退，他满意的发现自己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发生变化，尽管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是无限的，但他还是要保存好体力，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他。 “你们参观到的是我们的第一代生化武器产品，我们在病体转化前，通过脑部外科手术在它们的大脑中制造隔断，保留了其最基本的人性。它们可以听懂指令，可以辨识方向，对于武器来说，留有这些功能就足够了。当然，你们需要让它们确信前方有足够多的肉给它们啃。” 墙体中的麦克风反反复复的播放着这段话，这让朱磊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丧尸居然可以开口说话，但也让他根本无法休息。他不禁去想究竟什么样的人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而又是什么更可怕的人会想要购买这些怪物，尤其是世界已经末日了以后。 “等这里结束，我得和老婆睡上一整天，都不带上厕所的。”他一边安慰自己这些事情和他没关系，况且他也没这个能力去管这天大的闲事，他们能碰巧活下去就够不容易的了。一边缓缓站起身沿着墙壁开始前进。 那些怪异的丧尸还在摇晃着身体，可朱磊站在平稳的地面上完全占据了主动，偶尔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大声咒骂着将靠近的丧尸一脚狠狠的踢回去，然后再咒骂着气冲冲的走他的路。说也奇怪，被他这一闹腾，那些丧尸都不再敢接近他了。 终于脚下的道路开始盘旋着带他向深渊的底部走去，他完全不想去确认彭欣的着陆地点，可觉得作为同伴自己又不得不去。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道路中止在了一扇电梯前。他解脱般的走近电梯，按下了通往一楼的按钮。 第三十二章 同伴们 ?“年轻的女孩啊，到底是什么支持着你们在外面的世界幸存下来呢？” 宥豪已经一个接着一个消灭了房间里大部分的丧尸，尽管他刻意放慢了节奏，可此刻还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强迫自己放弃想要速战速决的念头，因为他知道，那只是疲惫为他准备的陷阱。 他放慢了后退的速度，让面前的女性丧尸多走了几步，可是其身后仍然有一只丧尸和它靠的很近，似乎像一对恋人一般。宥豪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墙边，他决定在调整方向以前先收拾掉一个再说，于是他突然改变重心，一步跨入了丧尸的攻击范围。走在前面的女性丧尸立刻抬起本就纤细的手臂，这正和宥豪所计划的一样，他弯腰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并向着侧面跨出一步。 “我想这应该是求生的本能吧。” 宥豪抓住了丧尸的裙边，他本想让自己暴露在另一只丧尸的攻击范围之前把女丧尸拽到在地，可他目瞪口呆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拽倒他的目标，而是直接扯下了那条破烂的裙子。 “真是他妈的少活十年！”他咕哝着扫了一眼，而其后的丧尸已经来到面前，他被迫转过身开始闪躲它的攻击。那只丧尸同样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臂，徒劳的想要抓住宥豪。 宥豪没有忘记自己身后的威胁，他左右晃动着身体，躲过了丧尸的头二次攻击，在丧尸第三次呲牙咧嘴的举起手臂抓向他时，他看准了对方行动的轨迹，向后微微侧过身，在对方的攻击落空之后，猛然发力。他扭动着腰部向前跨出一步，用全身的力量狠狠一拳打在面前丧尸的下巴上，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整个下巴飞向远方。 “妈蛋，又让我少活十年！”他一脚踹开已经没有威胁的丧尸，同时感到背后的女丧尸已经发动了进攻。 “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可是能真正活下来的并不多。你仔细想一想，你们有什么特别之处？” 宥豪估摸着对方的身高，他举起左拳，并稍稍放低了左肩的高度。然后他就像是一只陀螺一样，猛的从左侧转过身，举起的左拳刚好将来犯的双手扫到一边，可对方已经靠的足够接近，它呻吟着向宥豪咬来，宥豪能感到对方的鼻息吹在脸上。 “我们有勇气面对那些怪物。” 宥豪来不及闪躲或者挥拳，他一狠心，用自己的脑门狠狠的撞了过去。他大学时曾选修过散打，散打老师告诉过他，人的身体中最坚硬的部位就是脑门。当然，这是在他撞了过去之后才想起的。 宥豪的脑门从上往下砸在对方的鼻梁上，黑色的血液当即溅了宥豪一脸，这一击并没有对丧尸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让它的脑袋稍稍后仰了一些，可这腾出的一点空间正是宥豪所需要的，他闪电般的举起右拳，毫不留情的将对方狠狠揍倒在地。 在他踩爆对方的头颅时，还不禁为对方原本姣好的面容感到一丝惋惜。 “没错，你们的领导者的确有非常大的勇气，只是他总不按常理出牌。” 宥豪刚刚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其他的丧尸此时已经靠近了猎物，接近的活人气息让它们开始变得无比亢奋，为了能第一个抓到午餐，它们的队伍稍稍分散开来，似乎想要包围宥豪。 宥豪胡乱擦拭了一把脸上的黑血，他没空理会脸上传来夹着血腥与腐坏的气味，一只丧尸已经攻了过来，它的手指贴着宥豪的衣服滑过，差一点点就抓到了猎物。宥豪本想让它为此付出代价，可又一只丧尸从侧面接近过来，紧接着是另一侧，它们几乎同时发动了攻击。 宥豪再次开始后退，他计划着迂回找到安全的突破点，再逐个击破。可他一脚踩在了刚才留下的尸体上，他无法夺回对重心的控制，只能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世界一点一点开始倾斜。 “我们没有人把宥豪当做我们的领导人，虽然我们所有人互相认识的时间都不长，但我们都对彼此非常信任，视对方为自己的亲人。” 詹姆斯弯着腰，顺着房子的外围绕了好几圈，整栋房子依然是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声音或者亮光。他别无选择，只得翻进了院落来到房门前，这个夜晚本来就寂静的可怕，现在还有这个屋子诡异的安静，这几乎要让詹姆斯发疯了。好吧，他把心一横，决定就算是死也要和朋友们死在一起。 他用力敲击着屋子的木门，大喊道：“开门！查水表的！” 朱磊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他看到门廊外亮着一盏大型的照明灯，虽然从他现在的位置还看不到人，但是他能听见人发出的声音。他轻轻藏身在黑暗的阴影之中，偷偷向外张望。在照明灯的光线边缘，停着一辆蓝色大型客车，一群瘦肉的身影正站在车旁。尽管让朱磊感到欣慰的是那些人并不是吃人的怪物，而是真正的人类，但是他不知道他应不应该为遇见同类而感到高兴，只是本能的将身体隐藏的更深一些。直到他看见闫磊幼小的身影，才让他高兴了一些。 闫磊正和一群与他年级相仿的孩子挤在一起，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在向他们大声的呼喊着，命令他们登上那辆客车，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服从大人的命令。朱磊隐约听见他们喊着“立刻。。。离开。。。前往。。。。研究基地。”那几个年轻人手中挥舞的手枪让朱磊不得不放弃了进攻的计划，他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跑到闫磊身边，拉起了他的小手，接着在其他人的推挤下登上了客车。 客车已经塞满了乘客，发动机颤抖着吐出一口黑烟。 “去吧！把他们安全的送到那里，他们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年纪稍大一些的男人向被自己派在车上的两名手下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遵命，连长！”他们高昂的回敬军礼，连长点点头，和其他人退开一步，目送着客车消失在黑夜之中，在他们转过头之后，朱磊从阴影中窜了出来，他抓住了客车背后的行李架，将身体紧紧的贴在车壳上，然后把自己的外套丢在了车道的中央。 彭欣一离开那血腥的房间，就再也支撑不住，他靠着门，重重的坐在地上，任凭他怎么努力都赶不走脑海中刚刚那可怕的场景，还有那令人做呕的味道。说到味道，他才突然想起自己的半个身子还沾满了那些丧尸的残骸，他控制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勉强用颤抖的双手脱下长裤，可猩红的血液已经沾满了他的身体，怎么样都擦拭不掉。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面前的房门被人打开，走进了一行穿着野战服的男子。 “哥们，你们这有地方让我洗个澡呗？” 宥豪的身体倒在那具女性丧尸的尸体上，随着他的倒下，捕猎的丧尸更加快了步伐，毕竟它们已经许久没有品尝过新鲜的血肉了。走在最前面的丧尸已经跪在地上，眼看它的血盆大口就要咬上宥豪的肩头。 “你真的信任他们吗？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为了活命，你会背叛他们吗？” 宥豪无法闪避，他只得抓起一滩地上的碎肉，一股脑的塞进丧尸的嘴里，丧尸津津有味的咀嚼开来，宥豪借力向后翻滚了几圈。丧尸对同类的腐肉并不感兴趣，不过它倒是节俭的咽下嘴里的肉之后才又扑了过来。 宥豪趁机调整好了身体，一脚踹在扑来的头上，将那个腐烂的脑袋狠狠踹飞了出去。 “不会！绝对不会！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背叛他们！” 最后剩下的三只丧尸此时已经靠的足够接近了，它们的呻吟声让宥豪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最后享受了一下躺着的舒适感，就连忙紧绷了身体从地板上弹起，可是却刚好撞进了一只丧尸的怀里。那只丧尸界的博尔特一手抓住了宥豪的右臂，毫不客气的咬了过来。 “你爱宥豪对不对？” 宥豪举起左手死死捏住它的脖子，直到他的手指没入在腐烂的血肉之中，甚至接触到了骨头。 “是的，我爱他。” 他稍稍抽回一点左手，同时死命的强迫着自己的左手不要背叛他。丧尸见失去了束缚，一点都不矜持的把脑袋伸了过来。但是宥豪借着腾出的距离发力，他的铁拳将丧尸脖子全部打断，仅剩的皮肉抓住那个可怜的脑袋，将它挂在了背上。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对他的爱，对他的牵绊才让你没有被实验控制。”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也有了收获。现在，醒过来吧！” 宥豪解决掉了最后的两只丧尸，他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无论后面还有什么等待着他，他都必须要先休息一会。可是，似乎他的想法被人看穿一样，脚下的地板突然打开一个缺口，瞬间将他吞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