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男友》 《幻想男友》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幻想男友》起笔于二o一六年九月末。 对于这本书我本来不打算动笔的,原因总结而来就一条:我的能力不够,写不出来想要达到的效果。不过我还是写了,不论好与坏,只怕日后自己年纪越大那些越年幼的事记不清。 很多人都喜欢说寂寞,可是却从来没有人能够诠释什么是寂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寂寞,可是却总爱说寂寞。 有人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寂寞,有人觉得很多人的时候寂寞,有人觉得漂泊的古人寂寞,有人觉得高高在上的帝王寂寞,有人觉得人生而寂寞…… 寂寞于我而言是一种感觉,无形无味,你觉得寂寞的时候便就寂寞,也许人声鼎沸时,也许夜深人静时…… 《幻想男友》这本书是一本自传小说,写一本自传一直是我的梦想。曾经这个想法是为了爱我的奶奶,后来是为了陪了我四五年的笔名,此刻是为了自己。我知道人很难在世界留下印迹,我也怕多年以后忘记自己曾经是谁,所以就想写这么一本书来纪念自己,纪念我已经失去和还没有失去的旅人们。 为了大家便于理解这本书,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这本书也许没有什么看点,因为都是我的自传,都是大家最常见的生活百态,我不敢说划时代,但是我敢说我会好好写下自己生命中的每一个人。 我确实有一个作家梦,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一步登天,不然我又怎么会在写作这个圈子沉沉浮浮四五年呢? 《幻想男友》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而且我也可以告诉大家,幻想男友只是一个笔名罢了,他并不存在,不过他存在我的心里。 我感谢这个笔名的陪伴,从论坛到17k,从17k到晋江,最后从晋江到起点,这中间我虽然没有任何值得看的作品,可是我坚持的这些年不可否认。 我和很多人一样,无数次都想过放弃,可惜我坚持了下来。每一次当我要放弃的时候我都对自己说:“你有什么资格放弃,十银还在呢,他等着你成功,他都没有放弃你怎么能放弃?!” 于是我开始拿起笔不停的在作业本上写着“十银”这个名字,一直写上百来遍,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 也许很多人会问,我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成功?不可否认,我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我可以诚实的告诉大家,我害怕失败,害怕万劫不复,而这个问题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是我最大的困扰,一直没有答案。虽然我还坚持着,但是每每回到这个问题时我又要彷徨好几天,然后拿出天下归元写《扶摇皇后》的三年努力,南派三叔写《盗墓笔记》的十年多努力,凤今写《一品仵作》背秦史的努力,天蚕土豆写《大主宰》的坚持……来告诉自己,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我还有时间,我还小,我还有机会,我比很多人有优势。 很多人不能理解别人执着,不能理解区区一本书就这么难吗?呵!我起初也是这样想的,总是觉得一本书罢了,总认为别人还没有自己写得好,可是当自己尝试才知道到底多么困难,如果你不相信也可自己试试。 没有人可以讽刺别人的执着,没有人可以否认别人的成果,看着的光辉都是经过万盆水的清洗的,漂亮固然容易,让人欣赏,可是洗去污秽的艰苦又有几个人明白? 我不喜欢显摆大道理,因为这种地痞流氓都会的事我认为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但是我喜欢写自己的心得体会,喜欢用文字记下那些容易忽视温柔。 我的年纪不大,今年正月十七之后才十八岁,如今在sc省dz市读高二,看到这里很多人肯定就觉得我的文章一定幼稚的要死,你们要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吧,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何况我有自知之明。 还有一件事,也不怕大家嘲笑,我所在的班级就是理科最末的差生班,来到这个班级也是有原因的:高一没有分班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学文科的,都学了一个学期,到了最后又选了理科,说来原因更是可笑。我记得临近期末分班考试复习的前一周,我背的第一科就是《历史》,结果我背了两节课连一段历史意义都没背下来,于是一时冲动就重选了理科。也算不是冲动,选择前十分钟我是这样想的:我文科背肯定不行,理科简单,就算一年不学高三也可提起来,文科日积月累一定死翘翘。而现在我明白自己太自大了,我根本没有那样的自觉,高三真的可以补起来,而事实以我的惰性肯定不会去补的。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冲动之中也是理智的,可笑之间也是认真的。 不止别人问过我人生是什么样的,我也问过别人人生是什么样的。别人的回答很片面,非常的让我不满意,同样这个问题我也不会,我根本不会回答,如果有人问我,我的回答一定是牛头不对马嘴:“我想要一个知己,然后一起去流浪,不需要亲情的枷锁,不需要爱情的桎梏,做一个自由自在,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人,一个绝对只属于自己的人。” 虽然很自私,但这才是一个单独的人的人生。古人不是说要不染世俗吗?这不就是最自私的自私吗?我也想这样没错,可是我害怕,我终究是这二十一世纪的俗人,早已满身红尘,已经贪恋奢华靡贵,已经背了一身的情丝,这样的我还适合做一个淋漓尽致的自私的世外之人吗?不知道,不过我想要那样。 毕竟人都希望自己自由,无论是心上还是身上。 这个世界有人信佛,有人信命,有人什么都不信。我也不信命也不信佛,但是却希望这些不相信的东西都存在。 人有一种通性,害怕自己被遗忘,害怕自己的痕迹烟消云散。我也害怕,我害怕自己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害怕没有鬼,害怕没有来世,这与信不信无关。 所以我总是在替自己寻找存在感,做一个说话特别大声的人,做一个故作高傲的的人,亦或者为自己写书,幻想成为一代大神。 我不介意揭开自己的短,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就是这样的人。因为人没有活在别人影子里的,没有活在别人口舌里的,没有活在别人生命中的,我们都是独立而熟悉却没有没有任何关系的,所以我敢做真正的自己,自私也好,虚荣也罢,做作也认,那不就是我吗?我又狡辩什么?为什么否认自己呢? 话到这里该结束了,《幻想男友》我会用自己最珍贵的时光去打造。 人一生有所求有所不求,我只求自己满意。 ; 泪水筑成长江岸 ?流下的泪汇成长江领你抵达江岸。 ——题记 人生是为了上岸 矗守桃花岸凝视长江岸,拾一朵浪花有多辛酸?将脚踏入江底:锋利的磐石麻痹你的神经、冰冷的江水凝固你的血液。它们就是那样刺骨。 要是问:冷不冷?痛不痛?累不累? 回答是:冷。痛。累。可是,也得过去呀! 是的。这边的桃红枯黄了,岸那边的桂花才开始含苞。人生亦是如此,你跨江河只是为了那花开一现。要说等候下一季桃花,作为人生的旅客,旅途的时光你消磨不起。认命吧!踏着沙滩、划着海浪……上岸吧! 沙滩教你行走 你躺下它就扎你皮肤,你被迫站立。 阳光啊,它从高空落下,沙滩捡起它的温暖赠于你脚掌弥补它的蛮横,那温柔让你痴痴地迷恋。你看着那螃蟹攀爬,你笑着,拍着手。 金色的沙滩、金色的水波。 你在沙滩上蹦着、跳着。 你学会了行走。 磐石告诉你:不要回头 你下了江一直走。 突然,你大哭了起来,你要回去。 你脚下的江水染红了。于是,你迈开右脚退回去,利石伸嵌入你的脚心,你立刻又缩了回来。 你不敢回去了。你忘了是怎么到此地的,你退不回去了。 后面是浑红的江水,什么也看不见。你只能向前走,看好前方至少你不会踩到最坚硬的磐石。 浪花告诉你:风浪再大也得坚强 云翳它逼进你,狂风也卷着你让你回退,而你跌倒了又起来,依旧前进。 终于天空发狂了。它撕破喉咙吼着,它把闪电扔到你旁边。吓得你连连逃窜。 你哭了,满脸泪水、满脸恐慌。 浪花它愤怒的截住你,推着你一跌一拐前进。穿过乌云、避开闪电、撕开狂风。它鞭打你眼角的泪痕,让它成为它的一部分。 有时,它也来阻止你前进。 可你记得它说过:撞开我!岸就在不远处! 泪水推着一叶舟 有一天,你会发现一米远的地方有只小舟,你爬上去,划着它到了岸边。 也许,你并不知道。 如果,事先你乘着它,你和它可能都在江底了…… 人生有很多江流要跨。浪花也好,磐石也罢,人终究得学会用自己的泪水渡岸攀爬。 ——后记; 第一章:许家与贺家 ?老一辈人喜欢把人民大公社化运动叫成集体社会,我的老长辈们也不例外。 那个时候最让人眼红的莫过于“地主”和“资本主义者”,要说许家就要从我外公说起,外公本来是不姓许的。 外公原姓萧,靖安人。旧社会时萧家便是当地有点名头地主户。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外公作为萧家最小的少爷,便被萧家主交给许奶娘带走了。 许奶娘是长岭人,带着外公回了故乡,也许是害怕被人发现吧,后来外公就改姓许了,认了奶娘做养母。在长岭定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萧家,直到娶妻生女,有了现在的许家。 外婆姓陈,是长岭有点人气的女子,不过这与长相无关。当时的人娶妻并不注重长相,而是能不能干活,这并不奇怪。而外婆就是乡里有名的勤快女人。种地耕地比男子还厉害,似乎中山平崖上的那个小庙修建时她出的力都是最多的。这才是真正的女汉子,但是除了农活外婆的女红也很好,如今我三姨的女红手艺大半来自于外婆的亲传。不过可惜的是外婆的父母禁止外婆做女红,只要看到外婆拿起针线就会打骂她,一来是没钱买不起女红用的布料针线,二来当时大家穷得饭都吃不起女红能用来吃吗?还不如下地里多干点活换点吃的。 外婆与外公的故事我不清楚,只是听长辈闲谈时偶得一点信息。 许家是我母亲那边,相对于许家我对贺家更了解,贺家是我父亲的那边。我与两家都有不少纠缠,从十岁开始一直待在外公家,而与贺家的感情最深,不过那是出自于某一个人。 贺家也有三个子女,我父亲,伯伯,姑姑。听奶奶说本来贺家五子一女,不过大儿子,二儿子,四儿子都没有长成气候。我也就知道一个四伯,他是一个害了不能吃盐的怪病的伯伯,因为偷吃盐死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贺家没有许家富贵,更没有许家和睦。姑姑嫁了出去,父亲与伯伯早早就分了家。分家时伯伯已经结婚了,大妈是一个凶悍的女人,也有家底,自然伯伯一家分了出去,好东西都分走了,只留下一座木房和挤不出门的床移不动的土灶。所以后来母亲嫁给父亲新房都是去大妈家里借用的。我倒是很敬佩母亲愿意从长岭到甘棠,愿意嫁给连新房都置不起的父亲,大概这就是我从来没有明白的缘分和爱情吧。 爷爷原本是普安人,后来与奶奶结婚之后就在白杨定居。爷爷死的很早,妈妈还没有嫁过来时爷爷就去世了。奶奶说爷爷是被活活电死的。 每次奶奶和我说起爷爷时眼中都带着怀念和无奈,我安静的在一边听着。她说:“那个老不死的,倔啊!别人说倔驴,这死鬼比驴还要倔!”说这话时她的眼里是爱慕怀恋,每次话到这里她就突然沉重起来,眼中是心疼和恨铁不成钢,然后语气缓慢的接着说,“可惜你爸爸和伯伯不懂事,老头子也不容易啊,怎么就不能理解他呢?老头子脾气大,两个孩子也怪啊。” 我总是想要说点什么去安慰,可惜我不是那个时代的人能说得出什么呢?只能沉默。 奶奶有时也会说起自己死去的孩子,有遗憾和心疼,不过都被父亲和伯伯的存在给抹平。 奶奶腿脚不好,骨髓炎。 这是一个李季,满树盛果。伯伯的小儿子我的哥哥贺翔,他被交给奶奶看管着,小孩子贪吃的吵着要树上的李子,奶奶就为他去摘。 意外就这样发生了,本来脚下粗壮的树枝谁知是被掏空心身的虚枝,一脚下去连人带着树枝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地面,当场奶奶就不能动弹。后来送到医院检查,断了三根肋骨,肾也重伤,手术后才造就了后来的奶奶,那佝偻的背,骨髓腐烂的脚,一天十七八次厕所…… 不过这件事除了身体上的伤害奶奶每每提起来都是幸福的,她说:“这个啊!还不是二孙子贪吃,当初为了他吃李子我爬上李树给摔的呗!这个猴皮孙子啊!”接着又炫耀般的接下去,“别提当初了,那可苦了我的老头子,让他没日没夜的陪着我,屎尿都是这死老头伺候的,这死老头还说什么一定会好,不要担心,你看看,现在哪里好了,老鬼就瞎歪歪……” 我是羡慕奶奶的,羡慕她有一个爱她的爷爷,羡慕她那份平凡女人的心性。如今再来看看这个时代,爱情早已成了年轻人生活的点缀,无足轻重。 每当我回忆往事的时候总会记起奶奶的神情,老人总是容易伤感,而她总是容易满足。 许家与贺家本来相隔无边,至少在当时是遥远的路途,因为母亲与父亲的爱情两家有了关系。 母亲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曾经我将自己与母亲的照片给同学看他们都感叹我姐姐真好看,我才告诉他们那是我妈妈,那时我的心里是自豪的。如今再也没有人说我母亲是我姐姐了,我依旧是感到自豪的,虽然我没有母亲好看,但我继承了母亲八分相似的长相,我喜欢这张脸。 母亲虽然好看却没有文化,家庭条件不好导致母亲小学毕业就开始干农活养家,只有五年的学校生活,不过母亲的成绩出奇的好,然而放在现在还是打着无知的标签。 相对于母亲,父亲在学业上是幸运的,同时也是任性的。 父亲读到过高中,至于是高几我并不清楚。 父亲小的时候贺家虽然穷但也比许家好,毕竟贺家三个孩子都是上过学的,而且还有能力支持他们继续读下去。而许家三个孩子:老二和老三都是小学毕业,只有老大初中毕业。 伯伯是读了大学出来的,是乡里的村长,到现在都是;姑姑考上过大学,遗憾的是志愿填错了,从此与大学绝缘;而我的父亲本来也能上大学,但是因为小孩子的心性,任性的放弃了上学。 父亲上高中时姑姑也上高中,姑姑的学校比父亲远,自然粮票菜票给的比父亲多,也恰恰这个原因让父亲放弃了学业。那时父亲说:“你们根本就不喜欢我!偏心!不想我读我就不读好了!” 其实父亲的心态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时代不同,如今这样的事估计再也不会出现了,何况父亲还小,少年不知愁滋味吧。 如今每当父亲回忆起当年愚蠢的叛逆总会对着我与弟弟说:“你以为你爸爸比你们差吗?你们和我小时候比差远了,当初我的成绩哪一科不是八九十?最差的英语至少也是八十以上?现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初要是我读书还有今天你们吗?我也不会遇到你们妈妈,也不会有你们两个……” 每当听父亲说这些话时我只是沉默或坐着或站在一边,连抬眼看他一眼也不曾。对于父亲的话最开始我是默认的, 时间长了我便想要反驳,然而更多的是沉默。 ; 第二章:高烧 ?来到这个世上, 露出最迷茫的目光, 不管是对陌生的恐惧还是好奇, 你我都必须用泪水去染色这心慌的初遇。 成长与翱翔, 最初借助不属于自己的翅膀, 未来的绮丽迷惑你我思想, 于是一味扑翅想去远方。 终有一天你我厌倦不停的漂泊, 再美丽的风光,也惊不起留念的向往, 我们企图折身回望,发现一路没有人相伴, 故里成了心中的明月光,心中的朱砂痣, 近了却只敢观望。 曾经自以为是的梦乡,不如故乡半分温柔, 那些豪言潇洒为骨,不羁为梁, 如今却想藏进温暖的桎梏, 懵懂的野心都归为沉寂。 更愿意静静地坐在老树的阴影里, 听着老掉牙的黄梅戏, 少年不知愁所以轻狂, 老年情深重所以怀旧。 ——《韶》 农历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七日,当盛午的阳光透过最后的薄冰,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之后是紧张之后的兴奋与喜庆。 顾不得瓷盆中酒精消毒后白布拧出的血水,放着就放在那里吧,摆在屋中间又如何?一会儿自然有人来收。 接生婆离开女人下身时怀里多了一个娃娃,熟练的驮着娃娃的屁股走到给紧张地站在远处看着的男人跟前。接生婆嘴角一咧,眼睛一眯只剩下一条缝,她大着嗓子分明是喊出来的:“呦呦!生了生了!这下放心了吧?瞧瞧!多漂亮的一个女孩啊,将来长得铁定和她娘一个模样!贺武啊,取个名字吧,图个吉利一点的。” 贺武直直看着眼前皱巴巴的像只老鼠一样的一家女儿,表情很是复杂,既有对家中新成员女儿的喜爱,也有面对妻子与自己第一个孩子的神圣,还有不可思议。这样皱巴巴的女儿真的好看吗?贺武很郁闷。 “呦呦!孩子还小嘛!大娘给你保证,这孩子绝对不丑的,过两天皮肤干了就好了,取名取名,快!” 被接生婆看穿的贺武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床上认真而期待地注视自己的妻子又落到女儿身上,思忖半分说:“贺佳,她是‘家’字辈的,刚好贺家佳,佳字不错,名字也好听。” “你说什么就什么,我没读过书,哪有你取的好,都听你的。”穿上的女人虚弱而满足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孩子的来到为贺武一家三口带来无尽的欢乐。 sc孩子出生三天要摆酒席,俗称“打三载儿”,又叫新生宴,有的地方是第九天才摆宴。 贺佳的降世对于父母二人来说高兴的同时烦恼也到了。从来没有带过孩子的两人顿时忙的一团乱,不会抱孩子,一抱孩子就哭。于是妻子许新萍总是被婆婆骂:“抱个细娃儿崽崽都不会,怎么做娘的啊?你是在抱细娃儿,不是细娃儿抱你,不要只顾自己抱得舒服,这么点点的娃娃,当然是要她舒服。”面对婆婆的恨铁不成钢许新萍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尽量不再犯错,可是还是每次弄得女儿哇哇大哭。 最麻烦的就要数换尿布了,女儿又小又软也就算了,还那么嫩,不论许新萍怎么小心都会弄得女儿哭,每换一次尿布女儿的屁股就被折腾的红红的,婆婆定是又少不了一阵数落。 第一次做母亲的许新萍激动而忧愁,看着小小的孩子仰着头朝自己索要奶吃就更加头痛了。她是没有奶水的,日子不好身体瘦的像骨架一样哪里还有奶给孩子喝,就是放血也不够女儿吃上一顿。孩子总不能饿死,婆婆咄咄相逼也没办法,最后只好为不满半月的女儿弄了一个小奶瓶,买了奶粉,怕婆婆生气又说自己不是,所以买的奶粉都是最好的那些品牌。 满月之后许新萍已经被折腾的够呛,无论多么努力作为新手母亲的她都带不好女儿也让婆婆大发雷霆,最后婆媳商量干脆交给了贺武的姐姐贺姑姑来看管小侄女。 贺佳的身体不好,常常生病,一生病就吐,拉稀,跑了好多地方也不见好,最后病得眼看就不行了,泡的奶粉也喝不下去了,就喝点加了白糖的开水吊着一条命。 夜里大雨倾盆,一道炸雷之后惊醒了贺姑姑,她的手朝着贺佳探去,这下就不得了了——孩子浑身滚烫,就像一块火炭。点亮唯一煤油灯,之见贺佳睁着一双大眼睛,表情木木的,不哭也不闹。贺姑姑还有什么不知道?这一看就是要烧傻了啊! 什么也顾不得,穿了衣服就朝着贺武家去。一路都是跑的,泥水沾的裤筒上都是,背上都糊了一大块。 贺武半梦半醒的就听到门外有人喊:“贺武佳佳发烧了!开门啊!烧到都没有反应了!你开门让老娘看看!大半夜的没有医生啊!”本来觉得大半夜敲门的定是捣乱的人,不想理会的贺武听到自己女儿发烧了吓得一个激灵,也不管大冬天,掀开被子就去开门。打开门贺武神色紧张的朝着贺姑姑怀里的孩子看去,颤着声问:“佳佳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发烧呢?”语气中不难听出对贺姑姑对女儿照顾不周的怨怼。贺姑姑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注意贺武的想法,此刻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贺佳身上,挤开贺武就朝着自己母亲的房大步跨去。 站在门口被冬天的寒风一吹,贺武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这时才反应过来,浑身哆哆嗦嗦,牙齿磕磕碰碰,强压下发抖的双手关上门。 贺姑姑跨进贺奶奶屋里,贺奶奶正穿好衣服下床,后面贺武也跟了过来,身上加了一件外衣,下面还穿着秋裤。贺武到了后许新萍也到了,她除了秋衣什么也没穿。 贺武一把搂过妻子小声责备了一句:“你刚坐完月子,冷不得。” “没事。”许新萍对着贺武苍白一笑,这一个笑容戳得贺武心中滴血。 “老娘,佳佳发烧了,都烧得没反应了,哭也不哭了!”贺姑姑急忙将贺佳交到贺奶奶怀里,仿佛只要贺奶奶抱着孩子就会好,“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呢?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而贺奶奶分明也急红了眼,不管什么方法,都拿出试一试,保住孙女的命再说:“贺武你快去把坛子里的盐水窊一盅盅来,在泡几包冲剂,小萍你和姐姐去土地庙烧纸!” “老娘!”贺武不敢相信的瞪着贺奶奶,脖子都红了,“佳佳怎么喝的下去盐水?!细娃才一个多月啊!现在这么大雨怎么烧纸?小萍坐完月子身体还没好呢!” “那你说怎么办!大晚上又这么大的雨总要有医生!你去哪里找医生?”贺奶奶也怒了,自己这个傻儿子不就是不相信自己吗?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比这样更好? “去医院!医院没有关门!”贺武一把抢过贺奶奶怀里的贺佳,顺手从床上拿了一件外套又替贺佳裹了一层,转身打着大绿格子的打伞就出了门。 “贺武!” “天杀的!你知道医院有多远吗!这么大的雨还是晚上!你这畜生要害死佳佳啊……” 身后是贺姑姑和贺奶奶的声音,贺武却充耳不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能看着女儿这样干等着。 追到门口看到丈夫消失在黑暗中许新萍才回到贺奶奶屋里,红着眼睛眼看就要哭了,哽咽着:“贺武没穿衣服……” “该背时!”贺奶奶冷哼一声气的胸口起伏。 贺家一时间安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许新萍回了屋,贺姑姑沉默的陪着贺奶奶坐在床边。 ; 第三章:贺莹 ?秋草去, 白草来, 满天飞雪霜更寒。 河水结, 井水干, 莫替小菜擦银绒。 为何生? 为何哭? 为何少年吹寂寞? 品虚影, 候空人, 是幻是梦谁能清? 又折枝, 满落花, 故人虽在今人亡。 是我癫, 是我痴, 是我狂不过悲索。 蜉蝣命, 终须臾, 也有半寸韶华光。 了也无, 有也无, 有无好比假糊涂。 去贪恋, 又不舍, 俗人俗事世俗心。 争一世, 颓一世, 一世之后又来世? ——《草心》 漆黑的夜里大雨还在下,耳边只留下哗啦啦的喧杂,每一个脚印下都是一滩烂泥,陷入泥中抬脚“噗呲哇啦”扯出满裤脚的污秽。废力而寒冷。 离贺武家最近的医院在靖安,也算不上医院,只是一个不分日夜看诊的小医所。 靖安的近路就是翻过贺武家对面的山路,近是近了,不过雨天的泥路出奇的难走。 大雨击打着雨伞,仿佛要打出一个洞来,除了雨声贺武什么也听不见,在这黑暗中他耳鸣了。 是恐惧希望交杂,是对生命的期望,更是对女儿的爱。 贺武不知道是怎么倒医所的,他觉得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又认为只是一眨眼之间。 到医所时天还没有亮,这个不算强壮的男人狼狈的站在大门口,浑身湿淋淋的,一把格子伞仰面朝天被丢在一边。守在门边的眯眼头晃来晃去偷懒的男护士都被吓得醒了瞌睡,脑子里飞快的转过之后才大步朝着男人迎上去。 男护士走过去就盯着男人苍白的脸看,把各种不好的可能都猜测了一遍:“同志,你大半夜的有什么吗?家里谁……” “医生,我女儿发烧了,快不行了,您能不能帮忙看看啊!”贺武带着哭腔将男护士没有注意的怀中一团递了过去。 不同于男人,那厚厚的一团里是个婴孩,全身都没有一滴雨水。 男护士原本关心的话吞进了肚子里,脸色毅然的沉了下去,本想教训一下这个愚蠢的男人,可是却被男人递来的婴孩的温度烫的一抖,责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粗暴的夺过孩子男护士朝着里面大步而去,恶狠狠对着门口不知所措的男人说:“还不快点跟上!我给你付钱啊?!” 贺武身子一震,犹豫着跟了上去,一路上目光漂浮不敢看男护士。 老医生检查之后给贺佳打了一针,孩子哭过之后就睡了过去。期间贺武一直低着头不去看老医生也不看男护士,三个人诡异的沉默着。 看男人已经把孩子哄睡了老医生才说:“细娃没什么大事,小娃儿体温本来就高,所以那发烧的温度也是不很高。她不哭不闹估计是被吓得,小娃儿怕打雷扯个闪电什么的也正常。不过这个娃儿崽崽的体质很差啊,好生给她补补。” “好的,谢谢您啊,大半夜的还来闹您。”贺武语气很慢,不安在他身边环绕,“医生啊,我是石笋子村的贺武,我出来的急没带钱,我赶靖安再把钱给你吧,要是不行先把娃娃放到你这里,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嚯!”老医生轻呵一声,这才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穿的多么单薄。里面一件秋衣外面就罩着一件棉衣,连扣子都没有扣上,下身除了秋裤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出的门。老医生看着男人觉得对方又好笑又愚蠢,却还是心疼和喜欢,这是出于一个长辈对晚辈的赞赏,对男人愠怒的半瞪着:“你过来,我帮你也看看!” “不了不了!没事的,我很好,我没带钱,再说体质好也没事。”贺武急忙摇头。 “我是为了钱吗!”老医生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我自己提出来看的,不收钱的。这大晚上的。孩子看病的钱也不多,你也就不用给了,就当老头子我做好事了。” “可是……” 见抱着孩子的男人还要说什么,老医生双目一瞪:“我说不要钱就不要钱!以后有本事别来我这里看病了!” 贺武也不好说什么了,老人的脾气怪起来一般人是很难招架的,何况贺武这样的俗人,他根本就是一个不懂得处事的木头。 贺佳发烧的一事虽然是虚惊一场也还是让贺家僵持了一阵子,从此照顾贺佳更加小心了。 迷信的贺奶奶还找来了当地的土先生,又叫阴阳先生,替贺佳批了八字。贺佳五行不全,缺金,贺武依着贺奶奶按照土先生的话给女儿改了名。金太俗气,银不适合女孩,先生说可以谐音,所以取字“莹”,贺莹,比贺佳这个名字更加洋气而充满文艺色彩。 贺莹发烧一事也不知道许外婆怎么知道了,立刻就要求女儿许新萍把自己外孙女接到自己身边来亲自带。 许新萍把这事告诉贺奶奶的时候,贺奶奶发了一天的气。贺莹是许外婆的外孙女又怎么样?贺莹还是她的亲孙女呢!她怎么舍得把亲孙女交出去,何况只要孙女走了自己儿子媳妇还不是跟着跑?以后就又是自己一个人守着这几间破屋。可是贺奶奶也只能生生气却不能阻止,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确实无法带孩子,许外婆倒是个能干的,不过舍不得终究是舍不得的。 许新萍放出这个消息的第四天就和丈夫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走的这天贺奶奶一个人闷在屋里没有看孙女一眼,也没有和媳妇儿子说一句话,看起来还没有消气。但是贺姑姑来了,贺姑姑送着三人到了白杨学校,然后三人坐着三轮车就朝着长岭去了。 一路上第一次出远门的贺莹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自己的父母,就好像在问“我是在干什么”一样。 幼儿被认真呵护着,对什么都没有恐惧,只有在侵犯到自己的利益时才做出哭泣的抵抗。 贺武左手抱着女儿右手搂着妻子,朝着来的路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什么也没有说。 许新萍靠着丈夫眼睛亮晶晶的。她确实尊敬婆婆但是却不喜欢和婆婆相处,尤其是生了女儿后更为排斥。婆婆总是不能理解她,对她挑来挑去,虽然她很高兴婆婆对自己的女儿这么喜欢,没有因为贺莹是女儿就讨厌,可她也不喜欢婆婆对她不耐烦的态度。想到即将回到自己家,见到母亲,没有那么多约束,她就觉得全身都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