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我不是人》 第一章 太不正常了 ?“好!继续!继续!” 整个直播现场都沸腾了起来,舞台上的主持人被吓傻了,睁大了眼睛看着站在最中间的艳丽女星,这次只是一次直播访谈,可她们的座椅却已经被这次访谈的主角,苏似阳推翻在地。 苏似阳在舞台的中间不断的跳动着,舞姿风骚,那两饱满白嫩的面团随着她的舞动就跟注满了水的气球似的,不断的被颠簸着,碰撞着,吹弹可破。让人忍不住为她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雨水漫天。 从她开始脱掉最外层的皮衣开始,整个场合就不受控制了,女粉丝都被惊呆了,而大量的男粉丝却看得热血沸腾,青筋直爆,冲动的吆喝了起来:“裙子,裙子!” 苏似阳吓坏了,可手却不受控制的朝着拉链摸去,当指尖碰触到拉链的时候,在场的尖叫声更大了。 她急得不行,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她想大叫,停下来,快停下来! 她想求救,求面前激动的人,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可张开口,却变成不堪入耳的喘息,她发现,她的语言能力已经被剥夺了,她任何话都已经说不了了! 呼叫声更大了,她拉下了拉链,底下的男人变得疯狂,甚至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跟着跳动起来。 疯了,都疯了吗!! 主持人惊醒了过来,大叫着劝苏似阳停下,可她却更加疯狂的朝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下手。现场响起了阵阵呼啸,底下的男人都睁大了眼睛,蠢蠢欲动,似乎不管下一步苏似阳做了什么,他们都将涌上来一般。 苏似阳眼泪都下来了,却依然无法停下自己的手,她的大脑始终只有一个念头,快停下来,停下来!可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去停下来。 这太不正常了,任谁都知道,可就是因为太不正常了,所以不管是主持人还是现场的粉丝观众们,没有一个敢上去阻拦她。 后台的工作人员冲了上来。 可还是太迟了,苏似阳已经把自己脱得什么都不剩了。 苏似阳是被工作人员拖了下去的。 这是一场直播,台下是密密麻麻的观众,而她苏似阳,是当今最红的女星。 网络上早就炸开了,各种打了码的,没有打码的照片被传得到处都是,什么脏话都冒出来了,甚至有人号称对着这照片能夜夜笙箫,每晚都升龙虎啸一翻! 这话气炸了肖璐,桌上的几个手机一起响,身为苏似阳的经纪人的她,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一边让人抓紧时间在网上删照片,一边浏览着各种评论,往下拉,她发现更多的是对此次事情的猜测,肖璐看到有人说:“炒作?苏似阳是个富二代,现在更是红透了半边天,拍戏,投资双管齐下,要人气有人气要钱财有钱财,哪里需要靠这个炒作?我看是被下降了吧?” “你也怀疑她被人下了降头了?早在她在微博上作妖骂粗口我就觉得她是被人下降了,亏得她经纪人洗地说是被盗号了!” “什么被下降头?我看你们才是她雇来洗白的水军吧?苏似阳一看就是个骚的,你们看她长的那个骚样,别说当着直播跳舞了,就是当街拉个男人干出点什么事,我也不觉得奇怪!” 往下就是一场骂战了,肖璐没有心情看下去,而是盯着下降头两个字看了许久,直到左手边的门打开,她才急冲冲的扔了鼠标,冲了过去:“医生,怎么样了?” 第二章 被下了降头 ?那是她为苏似阳找来的心理医生,医生摇了摇头,看着身后的艳丽女星,斟酌着说道:“苏小姐很正常,经过这两个小时的聊天,我可以确定苏小姐并没有任何心理上的疾病,她很清醒。” 肖璐露出了一副又是如此的叹息,最近这一阵子苏似阳时不时的会做出一些很离奇出格的事情,也不是没找过医生,但都无法找到病因。 医生也知道她们的困扰,小心翼翼的提了个意见:“我倒是曾经见过这样的病例……当时我跟在老师身边当助手,得病的也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老师试了很多办法,最后也没找出病因,后来还是遇到个天师,天师说是被下——”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肖璐却不知为什么想到了网络上的评论,控制不住的跟了句:“被下了降头!” 苏似阳抬起头来,皱了皱眉头,肖璐被她看得不自在,连忙道:“这么玄乎的说法你也相信?” 结果苏似阳却说道:“肖璐,你去打听一下,榆阳市可有什么比较有名气的天师。” 肖璐没想到苏似阳会这么说,愣了下才说:“似阳,你真相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苏似阳想起在舞台上那不受控制的四肢五官,那种被紧紧的缠绕,粘腻的、紧盯了的恶心感,她浑身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说道:“既然找不出病因,不如试一试。” 苏似阳这么说,肖璐便手脚麻利的发挥她广大的关系网,悄悄的找来了一位据说功法了得的天师。 天师长得很贴切他此刻的身份,丘壑纵横的脸上长着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世间一切悲欢苦厄,贪痴爱恨。甚至连一头华发都丝丝银亮,通透的闪着光芒。总之一眼看上去,这位天师跟市面上那些唬人的布衣神相要有信服力得多。 老天师果然有几分本事,只见他进了屋门往客厅一站,一双黑亮的眼睛这么来回转动了一番,便落在了苏似阳身上:“这位小姐最近是否曾得罪过什么人?” 苏似阳一下子被他唬住了,寻思了几分钟后也没想出会是谁下的毒手,当下只是笑:“恨不得我出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天师的意思是说我这次的病,其实不是病?” 天师一脸沉重的点头:“依老道看来,苏小姐这次怕是被下了降头了。” 果然如此…… 虽然第一次接触这么玄乎的东西,苏似阳却还算冷静,反倒是肖璐,虽然早想到这个可能,可现在听天师这么一说,脚顿时就软了,忍不住往边上挪了几步,离苏似阳远了一些,这才面色铁青的问道:“那天师,这该怎么办?” 天师捏了捏他银白的胡须,又盯着苏似阳看了数秒,然后声音沉了下来:“速速备案。” 这里所说的备案,倒不是让肖璐报警,而是让她准备一张桌子,铺上红布,备上清水之后,便让她握紧符咒紧闭门窗,躲在了一间离大厅最远的房间里。 肖璐离开的时候,脚是抖的,关了门就将天师给的符咒按在了心脏处缩成了一团,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玄天上帝等各种乱七八糟的咒语。 苏似阳倒是坦荡,那种生死不论无所畏惧的淡定让见多了世面的天师都觉得佩服不已,甚至觉得,便是他遇到这等危难,也很难做到如此坦然面对生死。 其实天师不知道,此刻的苏似阳,心里怕得要死。只是她演戏演了太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不露声色,她觉得,要是在这么一个老头面前,跟肖璐一样怕得浑身发抖,那多丢人啊。 所以,再怕,也得撑着啊。 强撑着的苏似阳就这么淡定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天师带来的小弟子被他使唤着,开箱子,摆杯碟,倒水,撒朱砂,喷黑狗血;插令旗,铺符纸,然后摆上毛笔。 天师已经老得做什么动作都颤颤巍巍的了,苏似阳就这么看着他抖着手拿起了案头上的毛笔,然后飞快的念着什么,落笔画符,奇怪的是,一画符,手又不抖了,且刚劲有力,虎虎生威。 苏似阳看得惊奇不已,只觉这位果然是有几分能耐的,哪知,却见天师画着符纸的手一顿,笔尖突的一声,轰炸开来,他突然双目圆瞪,口鼻喷血,倒在了案上。 这一幕的发生,快得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天师就这么倒下了,他甚至,连一张符纸都没有画完。 小弟子飞快的跑了过去,然后又惊恐的开始后退,瞪大了眼睛叫着师父,又惊恐万分的看着苏似阳,指着天师脸色铁青,啥也说不出了。 他还太小了,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老天师就这么突然暴毙,这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苏似阳也被吓坏了,如果天师死了,无疑是被她给害死的。她刚想站起来去看看,便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了。 无法支使自己的身体,这让她更加的害怕,可当她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人从自己的身体中走出来,面目狰狞的掐住小弟子,舔着嘴说好香的时候,那种害怕就升级为恐惧了。 第三章 她在你身上 ?她还算镇定,至少还能开口怒喝:“是你在害我?你是谁?快放开他!” 女人狰狞中带着勾人的艳丽,一双眼睛带着嗜血的美艳,也不理会苏似阳,一张口便咬住了小弟子的脖子,小弟子年轻的脸带着惊恐,生生吓晕了过去。 他会死的!苏似阳直觉的感到恐惧,挣扎着要站起来,却根本不能,正无能为力之时,却见那女人饥渴已经变成了惊惧,浑身的艳丽散去,变成了灰扑扑的死气,惊叫了一声便整个人都化成了浓雾,消失不见了。 变故突起,苏似阳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到了,整个客厅阴气漫漫,黑雾森森,她只能听到客厅中窸窸窣窣的,似乎百鬼夜行,鬼叫狼嚎近在耳边,仿佛就要把她吞噬。 背后响起了脚步声,她的心像是被掐住了一般,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了,想躲开,却偏偏不能动。脚步声越来越真切了,一步两步,步步践踏在她崩溃的临界线上,她只能真切的感受到身后的呼吸声,轻轻的喷洒在了她的耳边,她甚至感受到了温热。 可惜,却什么都看不见。她甚至无法回头,黑暗让她开始脑补各种嗜血而恶心的情节,越想,越是害怕,她憋着一口气,尖叫堵在了喉咙。 光明没有让她久等,一声凄厉的让人发寒的尖叫响起,似乎有什么从人世间被抽离了一般,刺骨的冰冷瞬间离去。她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声“役鬼”,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便感到脖子一痛。 那痛,仿佛热浪,从脖子渗入,滚过根根血管,涌过心头,冲向了眼睛! 正在她害怕不已的时候,客厅一寸一寸的变得清明了起来,她看见了自己的手,铺着红布的桌子,倒在桌案上的天师,还有昏在地上的小弟子。 她听到有人惋惜:“让她跑了!” 突兀响起的声音支使她飞速的转过身子,苏似阳这才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压抑住内心的欢喜,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你是谁?” 男人一身夹克,造型普通,人倒是挺帅,叼了根烟咬着,蹙着眉也不看苏似阳,表情凝重的在客厅转悠了一圈,最后在老天师的尸体旁停下了,皱着眉头看着天师片刻,一脚踹醒了晕倒的小弟子,说道:“这案子不是你们能管的,快将他带回去,点上三柱清香念上七七四十九遍道德经方可下葬。” 那弟子傻愣愣的看着他,男人也不知从兜子里掏出了啥,冲他挥了挥,也不等苏似阳看清楚,便又揣回了兜里,弟子却已经醒悟,冲他叫了声谢过道兄,便抱起老天师的尸体,飞快的走了。 苏似阳没有阻拦,也没有多问。一句道兄她便明白了,这位估计也是天师,看来刚刚就是他救了他们。她连忙过去感谢男人的救命之恩,又问:“刚刚那东西就是鬼了?” 男人这才开始打量苏似阳:“是人养的役鬼,你似乎并不怕她?” 苏似阳想起之前的恐惧,说:“怕!那鬼以后不会缠着我了?” 苏似阳以为她安全了,哪知,男人却说:“不,她还在你身上。” 苏似阳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恶心得想吐,却忍下了,又说:“那你能不能利用她帮我找到害我的人?” 男人眯起了眼睛:“你果然不怕。” 苏似阳觉得奇怪,她怕不怕很重要? 男人虽然莫名其妙了些,倒也靠谱,点头说用降头术害人是犯法的,他肯定会帮她找出害人的凶手,这才又自我介绍:“我是靳浩。” 苏似阳跟他握了手,也介绍了一下自己,便发现靳浩似乎不认识她,或者说,是对她半点好奇都没有。这年头对她没有兴趣的,不是未成年就是gay!苏似阳忍不住又多看了靳浩一眼,只见靳浩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正在飞快的翻动着,没一会儿一张黄符就被折成了一个小巧的五角星:“把它带在身上,就算洗澡也不能摘下来,别弄湿了。” 苏似阳此刻对他十分信任,接了符纸立刻就把它带在了脖子上,又忍不住多看了他的手一眼,嗯,这双手比她的都要漂亮,折纸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觉得,这样的一双手,就该长在钢琴家的身上。 她抬起头来,靳浩正在看她,一双眼睛漆黑而冰冷:“那东西这几天还会多来找你,过些天我会再来一趟,你自己小心。” 第四章 正大好年华 ?他说完人就不见了,苏似阳连他怎么离开的都没有看清楚。她愣了下,看着一地的混乱,又想起了刚见面不久的老天师,心中愧疚不安,只能去敲门叫了肖璐出来。 肖璐还紧紧揣着老天师给的符纸,一听老天师死了,顿时两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苏似阳无奈的扶着她坐下,仔细问了老天师的来历,让肖璐找了他的家人,给了一大笔钱,也算是把欠了老天师的人命债偿还了。虽然,给再多也还不了命,但也只能这样了。 苏似阳一直谨记着靳浩的话,那女鬼还会再来。但等了几天也没有消息,女鬼没来,靳浩也没有再过来找她,她提心吊胆的琢磨了好几天,再一想前几次出丑的时间,确定了这人是打定了主意要她身败名裂了,她躲在家里,那女鬼也无法做些什么让她丢人现眼,自然也就不会出来了。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她让肖璐帮她接通告,打算将那女鬼引出来。 肖璐被她吓坏了,铁青着脸哭求:“似阳你这是在找死你知道吗?那什么靳浩的估计是怕了不敢来拖时间呢,你要是出了门,万一那女鬼真的出来了,靳浩却不来,该怎么办?” 是啊,万一靳浩没有来呢?虽然说了会来,但可没有告诉她什么时候来。可难道她就这样被那女鬼控制着自由,那也不能去了? 只是,莫名的,她就是相信靳皓会来。 不为别的,就为那天靳皓神一般的出现在她面前,救了她。她感觉,靳皓就是冲着这女鬼来的,这次自然不会再放过她。 这么想,她还是让肖璐给她接了一场路演,并将通稿散发了出去,消息满天飞,估计到时候到的人会有很多。 她只希望,靳浩也能看到消息,赶过去帮她。 这次的路演是为了宣传一部新上映的电影,男主和女二都会到场,她作为女主,这几天因为这戏剧性的丑闻,已经好几场路演没有参加,突然说要参加,不管是不是粉,整个网络都沸腾了起来,当地的车票卖得相当的贵,还未到时间,整座城市就堵塞了起来。 塞车,塞到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来,苏似阳悠闲的坐在化妆台前化妆,演女二的也是个名气相当大的女星,在她苏似阳还没有拍戏之前,就已经拿下了不少有代表性的大奖。 可那又怎样?她现在还是得乖乖的给苏似阳做配,哪怕她还正年轻,有了苏似阳,她就不再当红。 她已经化好了妆,笑着站在了窗台前,看着下面拥堵的公路,笑到:“果然还是似阳人气高,今天这场路演过后,票房不知该涨多少个点呢。” 苏似阳应付这个手到擒来,当下只是笑:“我这点名气不过是虚的,真正扛票房的还得是郦姐你跟高哥,观众啊,就爱买你们的账。” 郦姐听完也笑了,谦虚的说她已经老了,现在的年代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苏似阳笑:“郦姐胡说什么呢,才几岁就说老了?” 郦姐,也不过才三十,这个年纪,正是大好年华。 第五章 他来了就好 ?郦姐,也不过才三十,这个年纪,正是大好年华。 可惜,在最美好的年纪,却遇上了苏似阳这么个对手,然后,还未开战便输了个彻底。 她轻轻的挽了下掉落下来的刘海,笑得十分温婉和气:“似阳说笑了,上次电影的票房,我可比不上你。” 三个月前,正值国庆期间,两人正好各有电影上映,那票房,简直可以用惨败来形容。苏似阳的电影,是今年首部票房破十亿的电影,而她,才不过一千万出头,别说回本,投资人亏得差点砸了桌子。 这是她们的首个对决,而在结局还未出来的时候,她早已经是这部电影的女二,而苏似阳,是女主。 而在那以前,她苏似阳还没有出道,她李郦的票房,也曾破过十亿,她也曾如此光芒四射,站在整个娱乐圈的巅峰,高高在上,俯视着她的崇拜者。 她看向苏似阳,不断有工作人员跑进跑出,为苏似阳端茶送水,抱着笔记本等着签名,甚至有胆子不够大的,躲在门边偷偷摸摸的,只为看她一眼。这样的场景,如何叫她不觉得刺眼? 要知道,曾经,这些目光都是因为她。 要知道,曾经,她是主角,她的颜还没有残,她的年纪比苏似阳大不了几岁,她凭什么,处处都比不过她? 她深呼吸,让面上的笑容变得更善意了几分,似乎跟苏似阳的这一场谈话,相谈甚欢。 李郦在想什么,苏似阳并不在意,这种小人物她根本就没在意过,她只在意,那个女鬼,到底什么时候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外面主持人已经开始说起了开场白,她们几个就在角落里等着出场。 名气再大又怎样?也有躲在所有观众看不到的地方,仪态全无万般无赖的等候出场。 她苏似阳名气要比这里的所有演员大一些,所以她的出场还要更慢一些,从小角色开始,男三,男二,女二,男主,一个个的上了台,这才轮到了她千呼万唤始出来。 台上,几个主演或调皮,或热情的看着她,主持人更是夸张的尖叫着:“好美,好美啊!” 她也不去理会,保持着已经成为了本能的微笑,苏似阳的目光落在了台下那黑压压的人头之中,奇怪的,她竟一眼就望到了他。 靳皓就在人群中,密密麻麻的人挤成了一堆,他的四周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空了出来,他就这么大老爷们似的,抱着胸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就是见到他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带变一下的。 可就是这么微微带着戒备的神情,她竟然觉得十分安全。 他来了,这就好。 主持人已经热情如火的按着节目的流程开始向苏似阳问话,苏似阳不急不缓的回答着,按着之前所设计的环节走着,小心的留意着四周。一群人,各自的说着早已经商量好的台词,台下的观众被他们撩得不断尖叫呼好,终于,最让她紧张的环节也跟着到来了。 主持人笑着说:“今天会有一位幸运的观众将和你们的女神近距离的接触,你们准备好了吗?” 台下的观众激动得叫了起来,苏似阳甚至听到了不少男粉丝的声音,还好,纵是出了之前的那种事,她的粉丝还是不离不弃的。 然而,接下来她却听到了有人高呼:“苏似阳,跳舞,苏似阳,跳舞!” 第六章 你害怕了吗 ?这就是故意的了。 苏似阳看到主持人的面上僵硬了下来,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绝不能让他们继续嚣张下去,否则这场路演真的就要搞砸了。苏似阳目光流转自如,面对这群人的叫嚣却依然不慌不忙,语调柔和:“你们别急,前几天的那场舞蹈,我后来也去看了的,虽然没有全部学会,倒是还记得几个动作,你们要是想看,我倒是可以试着跳一下。” 于是台下的所有人哗然,还有人不断叫着让她跳舞,但更多的是惊讶之后,反应过来:“什么叫去看了?没有全部学会?试着跳一下?” 苏似阳的粉丝没有辜负她的厚望,大部分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初跳舞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苏似阳。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真的被人下了降头了吗? 没有人知道,但,很快微博,各种论坛都被这样的猜测给吞没,几乎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苏似阳而起,有坚信她被下降头的,有嘲讽说她炒作的,更有不断呼吁,要相信科学的。总之,她又一次的创造了热门话题。 网络的暂且不说,就说现场,主持人这时也找回了他的魂儿,僵硬的笑了声,拿回了话语权:“你们都想看似阳跳舞对不对?既然想看,那么该不该有点表示啊?” 现场又大叫了一声,主持人也是个脑子特别灵活的,顺着他们的尖叫又道:“就只有这点,是不是太少了啊。她是女神,我的女神!是了,刚刚说要给你们一个福利的,这样吧,我在现场选个粉丝,让他陪你们的女神,来一段舞蹈好不好?” 他都这么说了,众人也只能说好了。于是,路演又被拉回了正常的轨道,按照之前的计划,舞台灯开始打闪,然后激光灯在观众头顶上晃动起来,最后,按照该有的流程,激光灯落在了某个人的身上。 这其实也是节目组安排好了的,若是正常的时候,参与互动的粉丝还能真从台下挑一个,可此时此刻,哪里还能随机挑一个?万一来个非要让苏似阳跳舞的,可就完了。 于是,这个人选,自然是节目组的幕后工作人扮演的了。 只是,等人上来的时候,却吓了苏似阳一跳。 那是靳皓。 苏似阳虽然表情控制得很好,但看着他的眼神依然藏不住吃惊,靳皓看着她有些无奈,很明显他的上台只是个巧合。 苏似阳看向台上的其他人,主持人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又反应不过来了,其他人并不知情,神色自然。主持人没反应过来,苏似阳又一次接过了话茬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靳皓走过来跟她握了握手,靠近她的时候低声的说了句:“我能感觉得到她,就在你的身边。” 苏似阳的心猛地一抽,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靳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目光有些兴奋:“你害怕了?” 这不是废话吗? 苏似阳回味了过来,有些无奈,他怎么还在纠结她到底害不害怕这个问题? 第七章 装逼无界限 ?她无奈的看了过去,却见靳皓一本正经的木着脸,等候着主持人发号施令。 主持人总算是回过了神,热情的问他叫什么名字,这是全网直播,台下的观众又黑压压的,苏似阳不由担心他不太会应付这种场合,结果他气场一变,居然冲她挑眉,暧昧的说:“我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大家只要知道,我是苏似阳的粉丝就好。” 台下的观众配合的呦了一声。 靳皓算不得有多帅,但绝对不丑,甚至气质加成,举手投足之间,有股浑然天成的杀戮之气,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这样气势逼人的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无疑是给她长脸的,苏似阳心里居然有点触动了,忍不住望向了他,正好他也望向了这边,冲她微微一笑。 这还是她认识他不足两个小时来,他的第一个笑,苏似阳觉得自己被秒了,但她控制得很好,甚至眼神都不变一下,只是笑道:“有这么帅的粉丝,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又是好一通流程要走,简单的对粉丝问了几句,然后就是互动了,主持人心惊胆战的问靳皓有什么愿望,还好靳皓非常有眼色,什么要求都没有提,只是说:“希望天下太平。” 虽然,这句不着头脑的话让主持人又愣了一下,但总归,没有要求让苏似阳跳舞,这就是好的。 台下的粉丝狠狠的倒喝彩,苏似阳苦笑不得,主持人又不接话了,她只能开口:“此刻不正天下太平?你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要不,再换一个?” 靳皓的眼睛很黑,黑溜溜的眨也不眨的望着她:“你怎知此刻天下太平?只要有人枉死,有人作怪,那就不算太平。” 这么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呀。 苏似阳这回是真的愣了,这个靳皓,真要让她下不来台?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回,靳皓却又说了:“我相信你们当明显的,是有这个本事的。你们让大家在百忙中,有了娱乐闲聊的话资,心情好的时候聚在一起看个电影,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能看个电影哭一场发泄发泄,要表白了看个电影,要分手了,也看个电影。真的,老百姓都该谢谢你们这些明星,否则生活一枯燥,偷鸡摸狗杀人放火也不知该有多少。” 这又是什么道理?苏似阳听得整个脑子都是懵的,愣愣的看着靳皓,脑袋当机,嘴巴却敬业的工作着:“您老夸张了,这可真捧杀我了,真的,我还真没到牺牲自我的境界……” 苏似阳一脸囧囧有神的表情和靳皓的话,逗笑了台下的观众,网络上追直播网友直接破口大骂了:“这位哥们,装逼也请有个界限!” 然,路演还得继续,主持人擦着汗水拼命的挤出话来夸靳皓有一颗爱国之心,靳皓表示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苏似阳是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的。 这丫的,就是个搅屎棍,故意在这搅浑水呢! 只是,他这又是想干什么? 苏似阳半天也没想通,但她心宽,也没来由的信任靳皓,这么一来,也就由着他去了。 第八章 它要开始了 ?靳皓突然又说:“我为什么说,天下太平要靠你了呢?”他目光落到了苏似阳身上,神色一凛,严肃的说:“苏似阳出道刚刚三年,前年,几个慈善活动加在一起你捐赠了一百万,去年,你一共捐赠了一百七十万,而今年则是两百二十五万。” 台下观众哗然,网络更是一时寂静了起来,似乎,很多人都一时没法反应过来,这些数字,说明了什么。 苏似阳也有些懵了,她没有想到靳皓会说这些,她觉得她应该假惺惺的谦虚一下,说对比前辈们,自己还做得不够好,可是对比那么多的演员,甚至那些超一线的明星,她敢自大的说,在慈善方面,绝对没有比她做得更好的了。 可这个时候她要是不说点什么,也不太好吧。于是只能半开玩笑的说,因为自己有一群志向远大、爱国爱民的粉丝,她作为他们心目中的女神,自然要做出点表率来,在这方面,她其实做得还不够好,还需要粉丝们多多督促的。 一些女粉丝顿时感动得都哭了,台上台下一片安静,苏似阳保持着微笑,心里酸甜苦辣啥味都有,那怕早习惯了粉丝多,这么真情流露的场面她还是不习惯。她正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她们,便突然听靳皓说:“所以,这才是我心甘情愿去崇拜,去守护的女神。” 苏似阳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来,却见靳皓正温柔的看着她,微暗的灯光下,他那比常人还要黑几分的瞳孔,漆黑不见底的透露着坚定和认真。 他不是在开玩笑……苏似阳只觉得心脏在猛烈的跳动,她觉得,她又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台下,有人喊起了苏似阳,然后,一声一声的苏似阳被有节奏的叫了起来。 苏似阳是感到震撼的,她有些感动了。不管有多红,被这么多人拥戴的感觉,依然让她感到热泪盈眶。 她突然听到了台下的人惊呼了起来,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了靳皓的怀中。 自己什么时候朝他扑过去的? 她竟然怎么也想不出,她是怎么到靳皓的怀里的! 男人独有的清香笼罩着她,明明看着挺清瘦的一个人,胸膛却雄厚得让她脸庞发热,恨不得伸手摸上一摸。才这么想着,她只觉得手腕一痛,定睛一看,若是靳皓不抓住她的手,也许这一双手,已经摸上了靳皓的胸膛,或许,接下来她会扒了他的衣服。 甚至,她居然很想在这里跟他来一场,坦诚相见的,盛大无比的宴会。 她被这样的念头吓坏了,脸庞燥热,心跳如鼓,双手都不知道该摆放在哪里了,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它开始行动了。 该死的,让靳皓这搅屎棍一搅,她居然疏忽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靳皓,现在该怎么办。却发现自己又出不了声了,她有些慌,却见靳皓微微蹙着眉头,冲她摇了摇头,而后轻笑了一声,一伸手搂住了她。 而她的手,也不受控制的落在了他的腰上,克制不住的冲动涌上了心头,她发现她的身体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也许下一秒,那东西就会将她的大脑彻底的控制住。 台下的观众因为她的举动,又是一声哗然,而后变成了激动的吼叫,苏似阳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这回是,彻底完了。 第九章 算是被毁了 ?闭上了眼睛,靳皓的体温变得更加的清晰明显了,似有若无的檀香让她感到舒服,甚至昏昏欲睡。哪怕此刻危险重重,宽厚的肩膀依然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她感到靳皓的手在她背后拍了拍,血液就跟能够看得见似的,沿着脉络飞速的游走了起来,她听到靳皓压低了声音,说:“动一下试试。” 她从他怀里起来,而后惊讶的发现,她又一次夺回了身体的使用权。 她震惊的看着靳皓,因为有他在边上帮忙制止,刚刚不受控制的举动,看起来也不过是她一时激动的真情流露——在粉丝的眼中,那不过,只是一个拥抱而已。而此时此刻,一个感动的拥抱,实在非常合情合理。 苏似阳的真情流露彻底的刺激了台下一众粉丝,她们激动的大喊大叫着,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她的名字。 苏似阳的心还剧烈的跳动着,后怕让她手脚冰凉,她还算镇定,面带微笑,帮着主持人安抚她的粉丝。 然后,她便听到一声刺耳的大叫,郦姐双目爆红,表情狰狞的朝她冲了过来:“你干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是怎么逃脱她的控制的?这不可能!” 苏似阳有些惊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原来给她下降头的是她。可是,她跟李郦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她有些不明白,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在这种时刻,做出最正常的反应,苏似阳开始装傻,无辜的看着李郦:“郦姐?你怎么了?” 李郦双目圆瞪,十指成爪,竭斯底里的冲她抓了过来:“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你说,你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迷药,你这个贱人,瘟神,泼妇!” 一时间,似乎除了靳皓,所有人都惊呆了,在李郦扑过来的时候,靳皓一把将人拦下了,苏似阳后怕的看着李郦变得尖长的指甲,这如刺刀一样的指甲,要是真往她脸上抓,得刮掉她几层皮不可。 可是她怎么会突然这样?苏似阳问靳皓,靳皓说道:“她把自己献给了那个女鬼,现在女鬼受伤了,她的精神也就错乱了。” 果然是她在害我。 苏似阳看着精神已经失常了的李郦,李郦的力气变得特别大,几个工作人员都压制不住她,最后还是得由靳皓出马,一张黄符拍在了她的身上,这才冷静了下来,却依然眼神狠毒的盯着苏似阳,咬牙切齿着。 苏似阳觉得自己装不出关心的模样来,只能跟着其他的女演员一起,害怕的躲在了角落里。 李郦的失常也许还能解释为被下了蛊了,但她这次说了太多了,把她对她的不满和仇恨都说了出来了,哪怕以后洗白了,只怕也会让不少人抵制她了。 唉,好好的一个人,算是被毁了。 如果她不说,苏似阳还不知道李郦居然会这么恨她。她就这么招人恨? 出了这事,路演就这么散了,苏似阳跟着其他的几个演员开始退场,路过关押李郦的房间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李郦竭斯底里的怒吼和咒骂。苏似阳脑子还有些懵,便也没有理会她。可没想到,她才跟着肖璐回了房间休息,便听到有人惊叫:“快,快报警,李郦死了!” 第十章 她怎么离开 ?李郦死了,苏似阳也被吓坏了。 无怪,她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那个女鬼,真有那么好对付的?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居然说死就死了,苏似阳再是坚强,也不过只是个女人,她有些腿软,刚想扶着肖璐站起来,却见肖璐啪的一声,吓晕了过去。 她又被吓了一跳,深吸了口气,还是强撑着出去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李郦的尸体。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尸体了,李郦的身体像是被炸开了似的,碎成了一块一块的碎末,只剩下脑袋还好好的摆在了地毯的正中间,一双眼睛死不瞑目般的,满是惊惧的睁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苏似阳面色如雪,别人也许不知道李郦为什么会死,可她知道。 所以,那碎渣似的肉沫儿,给她的震撼要比给其他人来得更强烈一些,她的腿肚子一直在抖,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将她活活的吓死过去。 她恶心,想吐。 可是大家却像是把她当成了精神支柱似的,都来问她:“苏姐,这可怎么办啊?” 苏似阳声音都是飘着的,她说:“大家千万别进去,把门关上,不要破坏了案发现场。” 立刻有人听从了她的话,将门紧紧的关上了。可就算大门紧闭,苏似阳依然觉得不妥,那可不是人,哪怕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都可以防备,可眼前这个鬼物,绝不是一扇门就能够关住的。 这该怎么办? 是了,靳皓! 靳皓呢? 苏似阳飞快的跑了出去,可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了。似乎从主持人宣布了路演结束之后,便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了,他会跑到哪里去了? 难道他就没有料到,李郦会死? 靳皓没有找到,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先是将整个大楼封锁,再一个人一个人的开始检查盘问,问到苏似阳的时候,果不其然问起了之前李郦发疯辱骂她的事。 苏似阳只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李郦突然这样骂她,骂得她也觉得莫名其妙,本来还想着等李郦冷静下来,好好谈谈的,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她也很害怕,很委屈。 苏似阳的回答很符合正常人的反应,警察也不知信了没有,记了笔记便让她回去了,等回到房间,肖璐正好醒了,脸色铁青的看着她,六神无主的哭了一通,便说她要离开。 可此刻整个大楼都被警察封锁了,她怎么离开? 肖璐惊慌的看着她:“似阳,是那个女鬼对不对?是那个女鬼杀了李郦的对不对?不然不会这样的,她明明被关在了房间里,他们都将门锁了的,没有人能够进去杀人的,肯定是那个女鬼干的……” 苏似阳知道她怕,她也怕,可此刻她不能慌,她只能安慰肖璐,之前女鬼奈何不了她,现在也一样不会将她怎么样。 哪知,这句话却戳到了肖璐的神经,肖璐一把将她推开:“是,你有那个什么靳皓给的护身符,你当然不会有事,可是我呢?我还那么年轻,我不想死,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死!早说了让你不要胡来,你偏要来,现在好了,你把李郦害死了还不够吗?还想害死我?” 第十一章 别染了晦气 ?肖璐的指责让苏似阳吃惊,之前李郦对她的恨意就够让她惊讶的了,她没想到肖璐也这么看她。 肖璐说到了靳皓给的护身符,苏似阳看着她,将挂在脖子上的符纸摘了下来,递给了她:“这个你挂着吧。” 肖璐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一时也不敢接了。 苏似阳直接将符纸塞到了她的手中,双眼中已有了怒意:“这座楼里死了人,还是在我们跟前死的,这不是个简单的事,现在整座大楼都被警察封锁,你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若是让人听了去,问题会有多严重吗?你说有鬼,可是除了我们,谁会信?若是真将李郦的死归到了我的头上,往后我又该怎么去面对那些粉丝,面对这个事业?肖璐,你是我的经纪人,这些你应该都懂!” 肖璐被苏似阳这一通话说得脸皮发热,可手却紧紧的揣着符纸不放,说到底,再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了。 苏似阳见她这样,也不管她了,只是在沙发上坐着,心跳如鼓。 说不怕是骗人的,将护身符给了肖璐,她的生命更加没了保障,可现在警察还在外面,她们谁也不能离开,她必须等,再熬过两个小时,也许就能离开了。 只是,那女鬼怎么办? 李郦死了,那只女鬼呢?她不可能也死了吧? 李郦的死让他们整个剧组都乌云笼罩,一时间人心惶惶。警察一个个的盘问检查过后,也是毫无头绪,没有证据,也只能将整个剧组的人都放了,时间跟苏似阳所猜的差不多,大楼的封锁也不过封锁了两个小时。 所幸,这两个小时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事。只是离开的时候,她听到有人谈起案发现场,说是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凌乱的鞋印,不像是李郦的,脚印很大,警察还让剧组所有的男生都留下了鞋印做对比,结果鞋印也不是他们的。 苏似阳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靳皓,但现在靳皓一点消息也没有,苏似阳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 这事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被压下了,李郦死得不明不白,死状太惨,媒体一时也不敢报道,只是含糊的说李郦香消玉殒,死因不明。 肖璐最终也没有撑下去,第二天就跟她辞了职,苏似阳清楚她是不敢再跟在她身边了,便也就放她离开了。 因为李郦的死,后面的几场路演也没有再继续,接下来的几天苏似阳又空闲了下来,没了经纪人也不行,她只好又给好友兼公司负责人苏晋良去了个电话,让他再安排个人过来,哪知下午他便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过来了,抓着她的手气势汹汹的问:“遇到了这种事情怎么不说?” 苏似阳心想这种事情说了你又能怎么样?这不是平白多一个人为她担心吗?可苏晋良到底是关心她,苏似阳只能点头哈腰的认错,保证下次有危险一定会说。 苏晋良这才放过了她,又说:“新的经纪人我心中倒是有个人选,不过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你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吧,看看这脸色差的。”话才说完,自己倒是又咳上了。 苏晋良明明一米八的高个子,却不知为什么,一直病怏怏的,苏似阳从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大病小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不间断。见他咳得难受,苏似阳给他倒了杯水,关心道:“怎么好好的又咳了起来了?” 苏晋良苍白着脸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身体,习惯了。” 苏似阳皱了下眉头:“没有去医院?” 苏晋良看着她,他长得极其清秀,常年病着人很瘦,一双眼睛却是精神,听了这话叹了声:“不去了,没用的。” 这些对话这些年常常上演,苏似阳见他这样,也就不说了,见苏晋良抱着笔记本不知在忙什么,也就不管他了,拿了手机一时无所事事,又想起了靳皓来。 这些天,她一直没有他的消息,那只女鬼如何了她也不知道。 苏似阳越想越是心中不畅,这靳皓真当自己是江湖侠士不成?来无影去无踪的,她这个当事人却连危险渡过了没有都不知道!万一女鬼还来找她,她又该找谁去? 这么想着,苏晋良走了出去打了个电话,苏似阳目光不小心瞥到了他的笔记本,李郦的人头正满满当当的占了整个页面,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恨意和惧意就像是要冲破屏幕一般,她吓了一跳,便见苏晋良挂了电话走了进来,有些疲惫的揉了下眉心,说道:“李郦的死不简单,等下会有个人过来帮你看看,别染了晦气才好。” 第十二章 死于自作孽 ?苏似阳只当苏晋良不放心。 那人来得很快,苏似阳以为苏晋良请来的人会是一个老道,结果进来的却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三十来岁左右,一进来就小阳小阳的叫,又上下左右的打量她,冲苏晋良笑:“她没什么事,看起来好的很。” 苏晋良听完只是皱眉,看着苏似阳什么话也没说,那男人也不管苏晋良,冲似阳摆手:“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唉,我叫顾云森。” “你好。”苏似阳客气的跟他握手,默默的猜测着这个顾云森跟苏晋良的关系。 她认识苏晋良多年,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朋友,而且看起来两人关系还很不错。 顾云森也不等苏似阳招呼,自来熟的在苏晋良身边坐下了,一拍苏晋良,笑道:“怎么又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我说你啊,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还是别想太多的好。” 苏晋良一把将他的爪子拍开了,顾云森的袖子被他这一扫,手腕处挂着的牌子露了出来,质地看上去,跟靳皓那天给老天师那小弟子看的那块很像,苏似阳瞳孔猛地一缩,笑着问顾云森:“还不知道顾先生在哪工作?” 顾云森一副受不了的模样:“唉别,叫我顾哥哥就好,顾先生顾先生的,多见外啊。” 顾哥哥?苏似阳含笑的盯着他,美艳的眼睛里满是强势,顾云森脖子缩了缩,嘿嘿一笑:“或者直接叫我云森也可以。” 苏似阳笑道:“顾哥是晋良的朋友,自然也是我苏似阳的朋友,叫先生确实太生疏了。刚刚顾哥说我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了,难道那女鬼已经离开了么?” 顾云森说:“这屋子里确实没有阴物的气味了,不过到底在不在,还得再看一下,这样吧,你跟我讲一下遇到那东西的情况,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顾云森认真工作起来,还是很有魅力的,苏晋良靠在沙发上咳嗽,看着他忙上忙下的,一边听着苏似阳说起了降头术,皱起了眉头:“那老天师死了?” 苏似阳点头,苏晋良又问:“是靳皓救了你?” 顾云森正往墙壁上画符,听见了回过头来道:“怎么又是这小子!” 顾云森果然认识靳皓,苏似阳转头看他:“怎么?听顾哥这语气,似乎不太喜欢他?” 顾云森有些尴尬,哼唧哼唧的说:“谁喜欢工作狂了?既然是他接手了这案子,我也不用查了,谁不知道靳皓出手,万鬼齐哭。” 万鬼齐哭? 这么厉害? 顾云森哼哼了声:“何止齐哭,他一出手,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只要是鬼,哪怕是无害的小鬼,他也不会网开一面的。” 苏似阳想起那张还算有几分帅气的脸,虽然表情少了些,但也不算冷冰冰吧? 他居然是这么残酷的人? 苏似阳还想再问问,苏晋良略带疲惫的问:“你对他很感兴趣?” 她一愣,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没想到这世间居然真的有鬼。” 这就是答非所问了,苏晋良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以后行事要小心一些,我让云森给你弄一些护身符带着,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找云森就是。” 苏似阳知道他这是不放心了,点了点头,又问顾云森:“那这么说那个女鬼是真的死了?那李郦又是怎么回事?” 苏晋良调出李郦死亡的现场照给顾云森看,顾云森说道:“她这种其实不是降头术,而是道家衍生的一种邪术,利用一些道术伎俩找到冤死的厉鬼,和她谈判达成互利互惠的交易,如果成功,女鬼得到她想要的,便会离开,如果不成,比如李郦这种,女鬼受伤反噬,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吞噬寄主的命这很正常。” 所以,李郦死于自作孽了…… 苏似阳早有所料,但听到这个,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苏晋良怕她自责,轻声说道:“在这个娱乐圈,每个人都有可能站到最高点,但要摔下来也是轻而易举,她自己承受不住这个结果,这是她个人的问题,不怪你。” 第十四章 他有青梅竹马 ?苏似阳心里明白,怕苏晋良担心,又冲他挤出了一个微笑,突然又想起了案发现场里的脚印,心想,也许这个脚印真的是靳皓的了吧,那这么说,女鬼是真的被他杀了? 莫不是他认为,他杀了女鬼,一切就都结束了,跟她见上一面,告诉她一声都不必要了?她就这么多余? 心里突然有些不爽,却突然见顾云森一拍大腿,掏出手机一阵捣鼓,大叫:“妈的,果然是他干的好事!” 苏似阳不明所以,看向苏晋良,苏晋良连多看顾云森一眼都不,一脸见怪不怪的解释:“赌输了。” 苏似阳还是不明白,顾云森道:“前两天雅诗开了个赌局,让大家赌靳皓三天之内能杀多少厉鬼,妈的,这疯子,三天,三天就斩杀了五只厉鬼!我靠,还是不是人了!” 苏似阳的第一个反应是,他很厉害? 鬼怪一事超越了她的认知,所以三天斩杀五只厉鬼她还真不知道算不算是厉害,但看顾云森这愤愤的样子,这问题也不用问了。于是苏似阳换了个问题:“雅诗是……” 顾云森头也不抬:“靳皓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四个字让苏似阳心里咯噔了一下,苏晋良看着苏似阳说:“他的女朋友,整个天师团的人都知道。” 所以呢? 苏似阳心里闷闷的,这爱慕还煮熟装盘呢,就被闷死在炉灶中了。 顾云森真给苏似阳画了几张护身符,让她一天24小时都戴在身上,拍戏也不能拆下来。接着又将之前没画完的符都画了贴在每一面墙壁上,这才收拾了东西走了,苏晋良也交代了一些事情,让苏似阳有什么事都不许瞒着她,便跟着离开了。 顾云森一走,房子里莫名的冷寂了几分,留下她一个面对着这些黄符,居然感到了几分阴森。 她有些累了,这些天根本没有睡好,一闭上眼全都是李郦那圆瞪怨毒的眼睛,还有靳皓那唯一对她露出的浅笑。 原来他早就有了女友,还整个天师团都知道了。 罢了,本就只是个陌生人。 也许顾云森的符纸真的很灵,难得的,苏似阳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苏晋良就打电话给她,问她何暖晴怎么样,苏似阳想起那个跟她名字一样,柔柔暖暖的女孩,当下便答应了。 于是很快苏似阳有了个新的经纪人,但估计苏晋良曾嘱咐过何暖晴什么,她也不急着给苏似阳接通告,每天盯着苏似阳让她注意休息散心。 这一休息,就是天昏地暗,等到回过神来,居然已经过了一个月,之前签下的电影,剧组也已经开拍,她跟苏晋良说了,让何暖晴收拾收拾,也进了剧组拍戏。 苏似阳新戏在湖北荆州拍,这个地方古称江陵,又名荆州城,从春秋战国到五代十国,先后有34代帝王在此建都,算是个有名的古都了,荆州古城就是此次剧组的重要取景点。 苏似阳向来不太摆谱,到了剧组也不休息,见了导演谈论了一下剧情,便火速开拍了。这一阵子在家休息得好,有事没事翻着剧本,倒也把剧情都琢磨透了,一道镜头前那股气势就出来了,咔咔咔的一条接着一条的过,又在众人惊艳佩服的目光中,和大伙混熟了,搂着肩膀哥们姐们的叫了起来。 苏似阳觉得,她这新的开篇还是一片光彩照人的,昨日已逝,也没啥可惦记的。只是没几天,剧组就出事了,场务身边的小妹死在了她的房间门口。 像苏似阳这样的咖位,住的自然是酒店了,但像小妹这种打杂的,可就没这么好命了,剧组杂七杂八的打杂伙计,三两个人一起住在临时租赁的小楼房里。 可就是这么一群人住一间房,小妹还是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人发现。 第十四章 凶手是只猫 ?据说小妹死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穿着睡衣倒在门槛上,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表情痛苦。还是早起的摄影师助理依依发现了这事,才报了警。 苏似阳没有到现场,后来才见了照片,确实死的太惨了些,据法医的说法,小妹是被人给挠死的,苏似阳怎么也想不通,挠怎么可能能挠的得死人呢? 可从照片上看来,小妹确实被挠的体无完肤,只是,一间寝室睡了三个人,凶手是怎么做到在不惊醒另外两个人的情况下,将小妹挠死的? 而且,苏似阳让人将图片放大,克制着恶心一寸一寸的盯着小妹布满了惊悚和死不瞑目的脸。 她的眼珠子呆滞的盯着远方,每一根血丝都布满了痛苦和惧怕,铁青的张大了嘴,像是在绝望的尖叫,苏似阳皱了下眉头,给法医提了个建议,查一下小妹的喉咙和肺部,看看死前是否曾大声惊叫过。 很快法医给出的信息是,小妹死前确实曾大声叫嚷,甚至喉咙因此留下损伤的痕迹。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其他的两位室友都没有听见?为什么小妹都喊破喉咙了还没有人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被李郦那件事影响了,苏似阳总觉得小妹的死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种诡异,可是第二天警方却传来了消息,在她们出租房的附近抓到了一只浑身是血的小黑猫,验了小黑猫爪子上的血,可以确定是小妹的了。 而且,法医也确实在小妹身上的伤口处找到一些猫毛,经检验确实是这只小黑猫的。 于是这件案子到这里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只是苏似阳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为什么那一夜同寝室的人都睡得那么熟,小妹被一只猫挠死了她们都没发现? 这不可能的。 苏似阳是看过那只小黑猫的,不管怎么看,都觉得那只是一只很正常的野猫。但警方都结案了,苏似阳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让剧组的人给剩下的女生换了住房,便有急急忙忙的继续拍摄了。 可过不了两天,剧组又死了个人,这次死的还是个壮汉,三十出头,在剧组负责搬运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壮得跟牛似的,今天跟着剧组进山取景,第二天早上就发现死在了帐篷里,死状跟小妹一模一样。 当天苏似阳也在山上,在看到男人的尸体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整个膝盖都软了,凉飕飕的。 果然小妹的死没那么简单。 可是,凶手在哪? 真的是鬼吗? 又一个人死于被挠死,整个剧组都人心惶惶了起来,拍摄被迫停了下来,警察将男人抬了下去,苏似阳听到他们跟法医谈论:“也是被猫?不可能吧?这么壮的男人,收拾不了一只猫?” 苏似阳也觉得不可能,有个答案藏在了心中,她不敢说出来,毕竟,这个年代并不信神鬼,她作为艺人,更不好宣扬迷信。 她只能偷偷的跟导演商量,要不把进度停一停? 结果当然可知,她被导演给鄙视了,说她作为一个新青年,居然还信这种东西。 苏似阳心里憋屈,第二天在导演那儿就看到了靳皓。 靳皓正在看进两起案子的报告书,导演和其他几位警察正襟危坐的等在了一旁。这次的案子不同寻常,警察虽然不信那种东西,却也感受到了其中的诡异,现在靳皓接手这个案子,他们是松了一口气的。 苏似阳也是这么想的,可到底还是不同,不看到人还没多大的感受,如今人在面前了,那个半路夭折的感情又蠢蠢欲动了。 她还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去跟靳皓打招呼,结果靳皓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埋头看他手中的资料了,那眼神,就跟不认识她似的。 倒是导演看了过来,问她:“你们……认识?” 第十五章 由她瞎高兴 ?苏似阳是知道轻重的,李郦事件她自然不能跟导演说实话,说点别的又怕套了靳皓的近乎,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还没想好要怎么说,结果人家导演倒是先想起来了:“哦,对了,靳警官是你的粉丝。” 警官?苏似阳先是一愣,这才想起那次路演的乌龙,见靳皓对导演的误会没有任何反应,便也跟着默认了。 倒是听导演又说:“如此一来倒是好办了,靳警官你就以似阳粉丝的名义留在剧组帮忙好了,虽然会引来一些议论,但名义上倒也说得通了。” 苏似阳不太清楚他的意思,本来这次过来是存着说服导演暂停拍摄的心的,现在靳皓来了她也不用操心这个了,见他们忙着,问候了声便先离开了,过后她的新经纪人何暖晴才一脸莫名的过来说:“怎么警察都走了?案子还没破吧?” 苏似阳心一动,大概明白导演的意思了,靳皓这是要留下来当卧底了。 所以这是确定了这案子非同一般了? 苏似阳不禁有些担心,却见何暖晴去了又回,问她:“似阳,有一个叫靳皓的说要见你,你见不见?” 苏似阳自然说见,又觉得孤男寡女的在房里不太好,便亲自出去了,在酒店的大厅里见他。 靳皓依然寡言少语的,见着她也不说话,把她上上下下看得不耐烦了,这皱眉:“我给你的符呢,怎么不戴着?” 苏似阳有些意外了:“这你都看出来了?我把它送人了。” 靳皓明显不爽了,皱了下眉头说:“那是专门给你画的。你身上阴气重,不戴着容易出事。” 居然是专门给她画的符,苏似阳听完心里一暖,只是送都送出去了,她只能解释道:“当时情非得已,不过后来又请了人帮我画了符了。现在都带着呢。” 苏似阳说的时候,靳皓就这么看着她,又让她把符给他看看,苏似阳也没想那么多,便把顾云森给她画的符拿出来了,靳皓拿在手里翻看着,脸上阴晴不定:“顾家的符?” 靳皓的表情没有不开心,可也说不上好,还有几分疑惑的样子,苏似阳说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总觉得他对那几张符是不认同的,但还是还给了她,还嘱咐她:“戴好了别丢了。” 非同时期,苏似阳宝贝那几张符就跟宝贝她的脸似的,自然连忙又把符带好了,想起她的经纪人,又眼巴巴的问他:“这些护身符,你卖吗?” 靳皓看着她,苏似阳说:“现在这里不太平,我还有几个朋友在这,我不放心。” 靳皓没有说话,只是拿了几张黄符给她,又说,不需要钱。 苏似阳谢过了他,还想说点什么,一个挺漂亮的女生小跑着过来了:“靳哥哥你在这呢!” 女孩进来的时候,靳皓的心就落在女孩的身上了。轻轻的伸手帮她将额头上弄乱了的刘海抚弄整齐了,他问她:“怎么来了?” 女孩巧笑倩兮:“我听他们说这里有个剧组在拍戏,还有很多大明星,所以就让乔伯带我过来了。” 她说着,一抬头看见了苏似阳,惊得睁大了眼睛:“哇,你是苏似阳!” 苏似阳大概能猜出她是谁,心里有些不自在,见她叫她,点了下头。 她高兴极了,使劲的拍着靳皓的胳膊:“你看,居然是苏似阳耶!” 靳皓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在那激动着,任由她瞎高兴,却又轻轻的伸着手护着她,就怕她磕着碰着了。 第十六章 她在躲着我 ?这亮瞎了眼的温柔让苏似阳很是不是滋味,但她一向想得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么,当人小三夺人幸福是要下地狱的。所以在女孩叫她的时候,她还是笑得挺自然的打了招呼:“我是苏似阳,你是?” 女孩兴奋的过来跟她握手,笑得眼弯弯的,虽然不算什么大美人,可长相确实让人觉得舒服。她自我介绍:“我是安雅诗,我可喜欢你了,你演戏真厉害。” 被夸赞都是让人感到舒服的事,更何况安雅诗这个人很有活力,跟她呆着更是让人觉得很舒服。所以苏似阳虽然看中了她的男人,依然不觉得她讨厌,反而坐在她边上听她说了许多趣事,等到何暖晴找了过来,这才不得不离开。 走之前,安雅诗还拉着她说:“苏姐姐,我能去看你拍戏吗?” 苏似阳看着她纯良无辜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下:“当然可以。” 于是安雅诗笑得更开心了。苏似阳不由自主的看了靳皓一眼,却见他全神贯注的看着雅诗,心中叹息,跟着何暖晴先离开了。 苏似阳将从靳皓手里拿来的符给了何暖晴,让她分了下去。 何暖晴有些怔愣,却也没说什么,将符发了下去,自己却没有留。不过她也没告诉苏似阳,只是在腰间挂上了一个荷包,苏似阳只当她将符纸放在了荷包里,便也没有问。 也不知是那个东西知道了靳皓的存在还是怎么的,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特别平静,靳皓以苏似阳粉丝的名义跟在苏似阳身边当了个助理,晚上跟着其他杂工一起住在了租赁的小楼里,几个星期过去,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可苏似阳很清楚,这不会是个意外,否则靳皓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她想找个时间问问他,却因为那点不可见人的心思,又因靳皓已经名草有主,她跟靳皓说话一直有些抗拒,就怕控制不住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那可就不好了。 安雅诗倒是凭着苏似阳朋友这个关系,在剧组里混得飞起,跟谁都能聊上几句,还得了导演赏识,在电影里谋了个龙套当当,过了把瘾。 不敢找靳皓,苏似阳便去找安雅诗问案子的事,却不想安雅诗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我不过问他的事的。”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苏似阳又问:“那这次的案子你怎么看?”雅诗一脸茫然,说她并不知道案子的事。 苏似阳本以为能跟靳皓在一起,神鬼方面应该还是懂一些的,结果现在问了才知道,安雅诗比她还要门外汉。安雅诗这个人,除了知道靳皓是干这行的之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她跟了靳皓这么多年了,连鬼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安雅诗告诉苏似阳,靳皓说她这人天生阳气重,和鬼怪绝缘的。就是靳皓在做法的时候,她在边上看,鬼也不敢动她分毫。 苏似阳听完,羡慕死她这种体质了。 既然都和鬼怪绝缘了,苏似阳也就不再问了,反正现在安雅诗在这里混了个龙套当,现在也还没杀青,靳皓那边没动静估计也不急着离开,她瞎操心个什么呢? 于是这么一拖,就拖到了这边的戏份接近尾声,苏似阳得到了通知,剩下的戏份必须在一周内赶完,然后剧组赶往青海拍剩下的戏份。 剧组即将要离开荆州,凶手却依然没有出现,苏似阳看着靳皓锁起来的眉头,不禁有些担心,问他:“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靳皓看着苏似阳被描得雾蒙蒙的眉,没有说话。 现场很乱,摄影师和剧务都操着嗓子又吼又叫,苏似阳以为他是不想惊动什么,得不到答案也就没有再问,结果,过了一会儿便听到他说:“我能感觉得到她,她在躲着我。” 这时苏似阳已经盯着他那越看越觉得耐看的脸神游九天了,咋一听到他这么说,愣了下:“她?” 第十七章 那双好看的手 ?靳皓也没发现苏似阳在走神,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能感觉得到她,她自然也能发现我的存在。现在不敢动手也是不想惊动我,不过你们就快要离开这里,她估计不会甘心,接下来这几天,一定会有所动作。” 苏似阳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靳皓看着她:“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我。” 他说得很严肃,苏似阳忙点了头,见四周的人都是各忙各的,也还没轮到她上场,便趁机将这几日的疑惑提了出来:“你说她会是什么?妖怪吗?” 靳皓诧异,问她:“怎么会觉得是妖怪?” 这很简单呀,小妹和那个杂工不是都是被挠死的吗?可又一想,也不对,苏似阳说:“我看了小妹死亡的照片,那个杂工我还亲眼看到了人,现场血迹不多,他们身上的伤口也不深,仅仅是这点伤口,还不足以致死。” 苏似阳说着停了下来,靳皓正眼也不眨的盯着她,她在他漆黑如墨的眼中,看到了欣赏。这使得她的心跳加速了起来,砰砰砰的鼓动着,她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小妹那件事,警察在四周找到了一只野猫,可我总觉得,那不可能是真凶,而是有人在用一只野猫故作玄虚。还有,鬼杀人,不都是为了吞噬人的魂魄,是他们能够在人间滞留吗?所以,一般的鬼,都是直接吞噬人的魂魄的,就像是那次那个女鬼要杀老天师的弟子一样。” 一般鬼杀人,都是为了果腹,或直接吸血,或直接吞噬魂魄,他们不会故作玄虚,更不会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大费周章的用一直野猫,来挠死他们的目标。 所以,苏似阳才怀疑,这次的凶手,是一只妖怪,比如一只成了精的猫? 可当她小心翼翼的说完,靳皓却笑了起来,微微的裂开了嘴,笑得让苏似阳迷了神。 然后,苏似阳听到靳皓说:“其实也并不是所有的鬼怪动手都是为了吃。也有一些滞留不去的怨魂,他们留下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报仇,这样的怨魂动起手来,那才是残忍无比。” 怨魂?苏似阳恍然大悟:“你是说,这次凶手是为了报仇才杀了小妹和那个杂工的?可是……” 可是据了解,小妹和杂工虽然都是本地人,可两家并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远亲都不是。 靳皓摇了摇头,苦笑道:“所以,这才是我要弄清楚的地方。” 他说着,从他随身背着的背包里翻出了两本破旧的书,苏似阳看了一眼封面,居然是两本族谱。她看到靳皓用那双好看的手轻轻的翻动着,白净修长,骨节分明。苏似阳瞬间又失了神,直到她听到靳皓叫她,指着一处地方给她看:“你看这里,他们的祖上,其实是同一个人。” 苏似阳顺着他粉嫩嫩的手指尖望去,靳皓在她耳边轻轻的说:“萧衍,南梁。” 南梁? 苏似阳看到了族谱上的第一个名字,萧衍。旁边的个人注解上烫金加粗写着,南北朝梁朝高祖梁武帝,字叔达,小字练儿。 …… 苏似阳抬头,使劲的瞅着靳皓。 靳皓也抬头,淡定的看了她一眼,苏似阳叹息:“没想到小妹的先祖居然还是个皇帝……” 她说完,后知后觉的闭了嘴,脸色微白的看着靳皓:“你不会是想说,那个怨魂是……不会吧,这都几千年前的事了……” 靳皓挺淡定的回答她:“南梁至今一千五百多年。” 第十八章 又是谁的血 ?苏似阳还是不太习惯靳皓的淡定,她觉得这只鬼存在的岁月实在是太吓人了,但就算吃了惊她也没有大喊大叫的习惯,只是抿了抿唇问他:“这么……”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这只鬼,想了一会儿,才又说:“这么老的鬼了,是不是很厉害?” 靳皓还在翻着族谱,将小妹和杂工家的一一比对,想从中看出点信息来,听了这问题,轻轻的“嗯”了声:“是只厉鬼。” 苏似阳心里一紧,担心的看着靳皓:“那你要小心一点,要不要我叫顾云森来……” 靳皓顿时抬起了头来,皱着眉头:“你跟顾家是什么关系?” 他似乎不太懂得藏住心中的所想,虽然面无表情,一双漆黑的眼睛却明明白白的写着,他很不喜欢顾家。 苏似阳不由笑了,靳皓眉头蹙得更深,苏似阳解释道:“我并不认识顾家,只是一个朋友认识顾云森,这次因为出了之前那件事情,朋友担心我所以才请了顾云森给我画了几张护身符。你……” 苏似阳想说,你要是不喜欢,我扔掉好了。 但下一秒,她却看到了安雅诗。那一瞬间苏似阳才幡然醒悟,这句话实在不妥。 靳皓还在问她,你想说什么。苏似阳回了他一个微笑,摇了摇头便借口差不多到自己上场,先离开了。 回过头来就见靳皓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安雅诗身上,她自嘲一笑,正好导演在叫她,便收拾了心情开始工作。 也不知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些,当天夜里,靳皓那一双好看的手一直在她心中徘徊不去,一会儿是节骨分明,飞快的折着符纸,一会儿是剪得圆润整齐的指尖,指头透着健康的粉红。 也不知翻来覆去多久,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苏似阳疲惫不已,就像是熬了几天几夜一般,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在疼。由于一会儿还有戏要赶,也没等何暖晴来叫她,眯缝着眼便去了洗手间刷牙洗脸,挤牙膏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手指,指甲缝中似乎结了一层厚厚的污垢,暗红色的就像是血污一般。双手打开,却发现她的十根手指,指甲缝里全是这样的血污,手心手背却是干净得很,像是努力洗过却没有来得及洗干净一般。 她吓了一跳,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恐惧漫上心头,她把牙刷放回了漱口杯中,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酒店里的洗脸盆是白瓷的,大量的水流冲刷着她的手指,血污被水浸透,一丝丝的分解散发开来。苏似阳疑心会不会是谁的恶作剧,抬起手使劲的嗅了嗅,却闻到了一股恶心的血腥味,不是作画颜料,那真的是血无疑。 可是,她的手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染上这些血? 又是谁的血? 哪怕洗干净了手,苏似阳的心依然惴惴不安,何暖晴来敲了门,见着她也是担忧不已:“似阳,昨夜没有睡好吗?” 本来就因为相思难以入睡,如今被何暖晴这么一问,却像是做了亏心事被发现了一般,她被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还好。” 何暖晴说:“你的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苏似阳心慌意乱,也不敢再呆在房间里,便说不用了,两人往剧组里赶去。 从拍摄现场到酒店并不远,苏似阳出了酒店见了日光,那点恐惧倒也散去了一些。哪知到了剧组又见剧组乱成了一团,几个小助理缩在了角落里抱头哭着,整个剧组笼罩着一层阴霾,死气沉沉的。 苏似阳的脸瞬间白了,何暖晴去向小助理打听出了什么事,小助理带着颤音的话隐隐飘了过来:“又有人死了,跟小妹一样的……” 第十九章 一个奇怪的梦 ?那一瞬间,苏似阳只觉得有一股阴冷的风,从十个指尖钻了进去,从头顶,再到后背,再到脚指头,都凉透了。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听到那个小助理哭着说:“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们说,她死是死在床上的,对了,还有个跟她一起睡的女孩,一觉醒来就发现她死了,血流得整张床单都是,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她尖叫一声,人被吓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里。” 她哭得越惊慌了,抓着何暖晴的手:“暖晴姐,我不干了,我真的不干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辞职。” 另外几个躲一起哭的女生也都叫了出来:“我也不干了,我害怕。她明明跟阿丽一起睡的,为什么她被挠死了阿丽会不知道?是鬼,一定是鬼在害人。” 苏似阳脸色越发的白了,死者又是被挠死的啊,她想起了早上那藏满了血污的十个手指头。 她深吸了口气,朝她们走过去,疾声厉色:“如果要辞职,一会儿等人事处有空了,一个个都可以去拿了工资离开,但现在你们还是这里的助理,就别再让我听到任何一句对剧组,对电影不利的话。” 几个小助理被她吓住了,一个个禁了声看着她,脸色苍白。 苏似阳觉得自己的脸色肯定也不好看,但她不可能,也不可以跟她们一样,躲在一边用哭来散发自己的恐惧和害怕。 她压低了声音,努力让自己温和起来:“我知道你们害怕,如果不敢继续在这里呆下去,等一下我会让导演给你们放假,你们别担心,她们的死,警察一定会给她们一个交代,凶手如此嚣张,迟早会付出代价。但你们要记住,为了拍这部电影,我,还有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付出了太多的辛苦,如非必要,还请你们不要胡乱说话,知道吗?” 几个小助理只能呆呆的点头应是,苏似阳只觉得自己十指如冰,一个撑不下去就会颤抖起来,她只能咬着牙撑着,让何暖晴带她去看看那个女孩的尸体。 剧组打杂的小助理太多,她根本不能全部叫出名字来,如今才知道,这是一个跟小妹一起来的助理,才大专毕业没多久,一个学设计的小姑娘,跟在负责搭景的师傅身后帮忙。 才二十三岁,她还那么年轻。 她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听到法医抬起头来,对站在一旁的警察说:“按照抓痕的深度来看,这次应该不会是动物,而是人手。” 那警察有些惊讶:“人?你说这次是……不对,如果真的是活人动的手,和她一个屋的其他几个女孩不可能不知道吧?” 法医拔掉了他的手套,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从伤口分析就是活人动的手。” 苏似阳在门口听得发冷,回了酒店之后,再三考虑之下,还是找了指甲剪将指甲都剪掉了。 她是怀疑自己的,但却又害怕,一时也没打定主意要不要说,去找了靳皓,却听说他去了案发现场,苏似阳估计他是想去那里找找线索,出于恐惧心里,她最后也没有过去。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失眠,在酒店里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居然渐渐犯困,最后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其实也没有睡多久,却从入睡开始,便一直在做梦,一个又一个奇奇怪怪的梦,怎么也串不到一起去。 她梦见了小时候,因年幼无知偷偷的跟在父母身后下了墓,也不知从墓里的哪个角落捡到了个手镯,就这么戴在了手腕上,从此一病不起,差点就见了上帝。 她还梦见了一个漂亮的女孩,长发拖地,一身黑色长裙绣着看不清的花纹,一双眼睛哀怨的看着她,柔柔弱弱的却紧紧的抱着她不断的跟她说对不起。 她的脸色是那样的白,白得看不清半点血色,配上她那拖地的长发和奇怪的黑色长裙,怎样都透着一股怪异,偏偏苏似阳就是觉得熟悉,却怎样都想不起,她是在哪见过这个女孩。 第二十章 怎么不吃饭 ?她这一睡,睡得筋疲力尽,一觉醒来,还没好好回味刚刚的梦境,何暖晴便已经开了门进来,看到她奇怪的咦了声,问她:“似阳,你刚刚去哪儿了?” 她? 苏似阳睡迷糊了的眼登时睁大了,她想说她刚刚明明一直在这睡觉,说出口却变成了:“找我有事吗?” 何暖晴说:“哦,刚刚靳皓来找你,但你不在。” 苏似阳的心似乎被冻成了一块冰,连心跳都感觉不到了。她刚刚,不一直都在这里睡觉吗?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手,被剪得短短的指甲缝里,又重新染上了血迹,这次的血,甚至还没有干透,手心手背上,还带有湿气,一切都在证明,她刚刚洗过手。 她头皮发麻,问何暖晴:“靳皓呢?” 何暖晴说:“离开有一会儿了。” 苏似阳把手藏好,说:“你帮我找一下他,就说我要见他。” 何暖晴看着她,也不动,问她:“似阳,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似阳连忙说没什么,又觉得何暖晴明显不会相信,解释道:“只是心里害怕,想跟靳皓多讨两张符。” 何暖晴笑了,说道:“这有啥可怕的?你不会相信了她们的话了吧?这世界怎么可能真有鬼?” 苏似阳笑笑不说话,何暖晴只能说:“好了,我去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下,你休息一下吧,看你脸色差的。” 苏似阳点了点头,见何暖晴要走,不由得又叫住了她,问她:“你那些符都给了导演他们了吧?你的那张带着吗?” 何暖晴脚步顿了下,也没回头,只是说:“带着呢,今天看到导演他们也都带着。” 苏似阳放下了心来,让她走了。 等何暖晴一离开,苏似阳连忙去洗了手,看着猩红色的血随着水流被冲走,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幕幕她用手使劲的抓挠,像疯狗一样的抓挠,苏似阳吐了。吐出来的全是苦水,她才想起,今天一整天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没心情,也不饿。 何暖晴很快回来,还带了粥来,苏似阳刚吐过,肚子空空,却依然没有胃口。 何暖晴劝了几句,也就不管了。其实何暖晴什么都比肖璐好,就是比肖璐少了点人情味,苏似阳不由得想起若是此时,肖璐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 何暖晴将粥又端了下去,正巧靳皓人就来了,见她端着满满的一碗粥,眉头微皱,问苏似阳:“怎么不吃饭?” 苏似阳倒是没想到靳皓会关心她这个问题,顿了下才说:“没胃口。” 靳皓没有说什么,反倒是让何暖晴端下去,换一碗热的来。 何暖晴出去了,靳皓看着她,神色微凝,在房间中走了几步,便进了洗手间里,很快出来看着她:“出了什么事了?” 苏似阳被他的脸色吓到了,她其实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她成了杀人犯,她怎么都接受不了。 可是,再不说,万一今天晚上她又跑去杀人了怎么办? 可是……她会被抓起了,会被媒体大告天下,会被所有人骂死,就像她演的电视剧一样,杀人犯游街的时候,被喷口水扔臭鸡蛋…… 第二十一章 发现不了你 ?她是真的害怕了,为了那些还未知的凶险,和成为杀人犯的畏惧,此刻被靳皓问起,脸上便有了来不及掩饰的慌张。 靳皓还是第一次在她这张艳丽的脸上看到害怕,哪怕之前被女鬼缠身,她都没有表现出惧怕来。他不由得也有些吃惊,继而又觉得好笑,毕竟不是人人都是他这样的天师,从小和鬼怪打交道,害怕不也是正常的? 他出声安慰她:“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别怕,我在这里。” 苏似阳的手指尖还在颤抖,可脸上的恐惧却已经藏了起来,她冷静了下来,将昨天晚上和下午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靳皓有些惊讶,看着她:“你还记得你下午去过哪吗?” 苏似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下午一直在这里睡觉,醒来指甲就全是血,若不是暖晴说在这里没找到我,我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出去过。” 靳皓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出去打了个电话。苏似阳惶恐不安,就怕他会直接打电话叫警察上来。 靳皓很快回来,见她一脸不安的抠着手指头,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别担心,秘案局就是专门负责这种案子的,你只是个受害者。” 秘案局?苏似阳抬起头来,靳皓轻轻一笑,说:“能不能把顾家的符给我看一下?” 苏似阳被那一抹微笑给迷得七荤八素,听话的便将身上带着的符纸解了下来递给他。今天早上发现指甲染血的时候,她也拿出来看过,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会儿将符纸递给了靳皓,她便一直紧张的盯着,她很希望真的是这些符纸出了问题,然后再换一张,就好了。 可惜靳皓却叹息了声,将符纸还给了她,她有些诧异,忍不住问:“符纸没有问题吗?” 靳皓摇头:“没有,这几张符纸很适合你现在的身体,你身上阴气重,这些符纸能够很好的遮掩去你身上的阴气,补充你身上所缺少的阳气,让阴物不敢靠近,也发现不了你。” 苏似阳听不太懂,什么阴气阳气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抽象的无法想象的东西。她只知道从小自己身体就很虚,虽然不至于跟苏晋良一样整天病怏怏的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但比起常人,还是差了许多。她问靳皓:“我体虚跟阴气重有关吗?” 靳皓点头道:“有,阴气重,才容易被一些东西入侵,导致血气不足,身体虚弱。”他怕苏似阳不懂,又解释道:“你可以将那些东西理解为病毒之类的,虽然性质不一样。” 苏似阳脸色微微有些白了:“那控制我去杀人的东西,是不是早就藏在了我的身体里?” 靳皓不禁有些佩服她了。又把放在她跟前的符纸拆开看了一遍,说道:“鬼分很多种,有些只是不想投胎转世,有些心愿未了,这些逗留不去的魂魄一般也不伤人,但有些积怨已深,不离开就是为了复仇,这样的鬼一般都是厉鬼,但阳气本就是鬼物的克星,再厉害,也不敢在带有阳物的人身上逗留。” 苏似阳看着那张符,靳皓说:“顾家的符纸不是一般的符,如果仅仅是千年老鬼,这样的符纸,一张就能将它赶出来。” 所以,这只鬼不止一千五百年吗? 第二十二章 抓住了的手 ?靳皓很快回应了她的猜测:“这鬼,如果不是生前就是执念至深的厉鬼,只怕就是一个修炼过的。”他顿了顿,目光一下子变得深沉了:“或许,它生前就是个天师道士之类的。” 苏似阳有些诧异,一个捉鬼的,死后变成了厉鬼害人——这其中,又该是经历了什么? 苏似阳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何暖晴进来了,才刚刚叫了声:“靳先生……”她身后的安雅诗已经咋咋呼呼的穿过她跑了进来:“原来你在这呀,我四处找你呢。” 靳皓本来严肃着的表情一下子就变暖了,任由安雅诗搂着他的脖子,温和的笑道:“这不是又出了点事吗?我过来看看。” 安雅诗没理他,冲苏似阳撒娇:“苏姐姐,你看,他过来你这边也不带我一起。” 苏似阳没心情和安雅诗玩闹,只是安抚:“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就该让暖晴把你叫过来的。” 靳皓却笑着说她:“你别理她,就会瞎胡闹。” 安雅诗可不同意了,赖在他的背上不起来了,非要靳皓承认她安雅诗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苏似阳看着靳皓宠溺的笑,不知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些凉,脸色禁不住也就差了一些。 何暖晴就在一旁看着,见她盯着靳皓发愣,咳了声提醒:“似阳,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吧。” 靳皓也转过头来,叫她:“你身体虚,不吃更撑不住。” 苏似阳捏着勺子搅了搅,看着透红的指尖,依然没有胃口。安雅诗听到这问她:“苏姐姐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啊?为什么啊?难怪你们当明星的都这么瘦,这么饿着怎么撑得住嘛。” 苏似阳摇了摇头,安雅诗又说:“苏姐姐你快吃吧,可不能为了好看就不吃东西,你看你脸色苍白苍白的,靳皓都说你身体虚了。” 苏似阳没有说话,知道安雅诗是在关心她,可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她有些聒噪了。 明明不该这样的,她很清楚自己,自己并不是个会迁怒会因为嫉妒去憎恨他人的人。可现在,她也很清楚,自己在憎恨安雅诗。 也许她真的是太累了,她需要休息。 她没有再去看安雅诗,低头默默的喝着粥。 安雅诗似乎也没在意苏似阳没有回答她的话,拉着靳皓聊天,又惊叫了声拍着他的手臂说:“差点忘了,是张警官让我来找你的,说是又发现了一名死者,下午死的,这次不是剧组的人,是在古城外买瓜果的小贩。” 果然有人死了,苏似阳握着勺子的手一抖,粥洒了出来。 安雅诗奇怪的看着苏似阳:“苏姐姐,怎么了?” 苏似阳看着她,靳皓递了张纸巾过来,又过来帮她擦掉洒出来的粥,皱着眉头道:“你现在精神状况非常不好。” 苏似阳擦着纸巾,汤水湿了纸巾,落入她眼中仿佛变成了猩红色,散发着阵阵恶心的腥臭味。她脸色一变,纸巾已经被她扔了出去。 靳皓飞快的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在轻轻的颤抖,明明是一个面对女鬼缠身都不害怕的人,却因为两条性命惨死她手而怕成了这样。靳皓叹息了声,安抚她:“这不怪你。” 苏似阳垂下了眼睛,被靳皓握住的手腕一阵阵的发烫,虽说她们的死都不能算在她的头上,可她还是自责,如果今天早上就找了靳皓说了,那个小贩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第二十三章 她并无杀人 ?苏似阳定了定神,便看到安雅诗在一旁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连忙挣开了靳皓的手,说:“我想休息一下,你去看看那个小贩吧。” 靳皓没有说什么,只是又给了她一张符,让她睡觉的时候带着。 苏似阳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在靳皓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把人叫住了,问他:“为什么挠人能把人给挠死了?” 她想不通,她明明都把指甲剪得那么短了,为什么还能把人给抓死了? 靳皓看着她,她眉宇间那飞扬的神采已经不复存在,他竟然觉得有些惋惜,见她这么问,组织了一下措辞这才说道:“抓挠只是凶手想要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做出来的举动,被害人并不是被抓挠致死,而是被凶手撕碎了魂魄才送了命。只是,这种死法并不能服众,所以警方给出的鉴定才写了抓挠以致失血过多致死。” 确实啊,这种说法虽然牵强,但总好比直接告诉大家,她们是被鬼给撕了魂魄。 她眼睛突然放出了光彩,问道:“所以她们是被那只千年老鬼给杀了的?” 所以,她并没有杀人? 靳皓用力的点了一下头:“是的。” 苏似阳猛地就笑了,微微弯着的眉眼居然带着明亮,和往日那种威严不同,让靳皓有种想要摸一摸的冲动,他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会有这种感觉,别开了眼,说了声必须先离开了,便匆匆的带着安雅诗走了。 苏似阳盯着面前的那碗粥,依然没什么胃口,让何暖晴撤了下去,便坐在床头上,看着靳皓给她的那张符纸。 安雅诗曾给她科普过现在的天师行业。 现在的天师群体中,依然有四大世家存在,最高高在上的是陶家和张家,张家是人人都认识的,东汉时期道教创始人天师张道陵,据说已经飞升成仙,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反正张家在道家是绝对的至高无上的。 而至于陶家,其实安雅诗并不太清楚,她跟着靳皓接触得最多的四大世家之中,其实并没有姓陶的,反而是张、葛、萨、许。 苏似阳当时觉得很奇怪,便问她:“你不是说最厉害的是陶家和张家吗?” 安雅诗说:“是啊,这也是他们说的,张家是现在道家的领袖,就跟武林盟主一个地位,而陶家,天师中有个说法,宁惹张家不惹陶家。” 宁惹张家不惹陶家? 这是说张家比陶家好说话,陶家比较野蛮?还是说,陶家比张家还厉害? 然而这些问安雅诗,等于是白问,她什么也不知道。 苏似阳当时又问了一下靳家,结果惹来了安雅诗的白眼,按安雅诗的说法,在天师当中,靳皓就是个野路子出身,要不是有她一直帮着宣传,他现在怕是说出去都没人认识。 所以,天师之中,并无靳家这个家族了? 苏似阳看着那张符纸,又掏出了葛云森给她的符,一处一处的对比了,还真发现了好几处不同的地方,或者说,这是一张完全不一样的符。 靳皓把这符交给她的意思,带着很大的信心,似乎很自信只要她拿了他的符,就不怕会继续被那鬼物利用,再跑去杀人。 靳皓…… 苏似阳只要想到他,就非常的安心,握着符纸便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了人顶着一般,她非常放心的让自己进入了睡眠,这一次,果然睡得很好。 第二十四章 千年不敢忘 ?这是一次很舒服的睡眠,梦里,她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女孩。 女孩整个身体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白,白得晶莹剔透,白得诡异让人不舒服。可偏偏,女孩有一张好脸,不同于安雅诗的活泼讨喜,女孩的脸很小巧秀美,黝黑的眼睛里透着哀怨气息,惹人心生怜悯。 她大概也就十八九岁,头发长到脚踝,光滑得看上去就像绸缎似的。 她也不说话,就安静的看着她,哀哀的眼里透着疼爱,看得苏似阳浑身不舒坦,仿佛自己比她还要小很多似的。这么一想,苏似阳脸蓦地一白,就问出声来:“你就是凶手?” 女孩一听到这话,眼睛里透出的光愈发的哀怨了,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苏似阳可不怕她哭,女孩不回答,她就在那等着。 可下一瞬间,她就看到了女孩广袖长袍下的手腕,晶莹剔透的手腕上,戴着一枚让她眼熟的手镯。 手镯非银非金非铁,黑黝黝的似乎是陶瓷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乱七八糟的应该是树藤之类的东西,黑亮黑亮的戴在她那晶莹的手腕上,居然十分的适合。 那一眼,苏似阳就想起了她童年时曾下过的墓地,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女孩似乎也发现了,拉了拉衣袖将手镯遮住,声音如歌如泣的,好听的说着:“我只是想报仇。” 苏似阳心想,靳皓的猜测果然没错。她叹息了声说:“一千多年了,你的仇人现在都尸骨无存了。你杀他的后人有什么用?” 女孩露出了个凄凉的笑:“灭族之仇,千年不敢忘。” 苏似阳被她这么一笑,心也跟着疼了一下,这女鬼长得瘦小柔弱,实在惹人心疼。可她还是那一句话:“但你杀了他的后人又有什么用?” 女孩的脸又苦了几分,自嘲的说:“能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可我只要一闻到他们身上那股臭味,我就忍不住。” 一千多年了啊,南梁皇帝的血脉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流传,早已经变得稀薄而陌生,一代代的传承,也让他们从手足变成了亲戚,再变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除了族谱上最高的那个名字是相同的,走过路过,谁也不认得谁了。 唯独她,却怎么也忘不了这股血脉的味道,和曾经有过的恨。 “到底是什么仇,让你记恨了这么多年?” 苏似阳并不八卦,可看着女孩,还是忍不住问了,问出口便有些后悔,心想着,女孩凭什么告诉她呢? 只是没想到,女孩竟然说了。 女孩幽幽的看着她,哀婉的叹息了一声:“我姓苏单字一个锦。常熟虞山人氏,年少不懂事曾出山游玩,却遇上了恩人彦如,从此情陷于中难以自拔,谁曾知,公主颐嫦爱慕彦如已久,自我和彦如在一起后,便开始布计,一步步将我苏家引入深渊,可怜我苏家悬壶济世,救人无数,从不干涉她南梁半点政事,她凭什么杀我苏家一百三十五位族人!” 她姓苏。 苏似阳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感觉来,对这位自称苏锦的女孩,有了几分好感来。 再看她说起苏家的柔软和被屠的怨恨,心中又有些惋惜,她还是认为,既然已经死了,前仇旧恨也就该一笔勾销了。 可苏锦显然不这么认为,她说:“我苦苦支撑千年,也不过是为了今天。” 苏似阳问她:“可你杀她的后代又有什么用?更何况如果公主跟那个彦如在一起了,她的后代也不姓萧了呀。” 说起彦如,苏锦笑容居然甜了起来:“彦如没有跟她在一起,我死了之后,彦如就把她杀了。只是他毕竟也是大家子弟,为了不给族人惹麻烦,后来也就自杀了。” 所以,当年的那场虐恋就这么结束了吗? 苏似阳沉默了,她想说,何必呢?既然已经结束了,又何必这么辛苦的捱到了一千五百多年后的今天? 她看着苏锦,苏锦笑容凄婉苍凉:“当年如果没有萧家给她做主,她又怎么会这么猖狂?千年之后又如何?留着这股血脉的,都该死。” 那是怎样的一股恨意,即便是两人隔得远了,苏似阳还是能够感受得到恨意充斥在心脏的感觉。 苏似阳想劝她,但看她幽怨不再,仇恨满怀,也心知现在劝导不过是火上浇油,一千多年都没能让她想通,又岂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苏似阳没有再劝,而是在一边默默的陪着她,她想,至少有她在这看着,苏锦也就没有机会去杀人了吧? 可苏似阳也没能看着她多久,一通电话就将她叫醒了,醒来的那一瞬间,她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一时不知梦里所见是真是假。很快来电给了她确切的答案。 靳皓打电话问她:“你刚刚见到她了?” 苏似阳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然后就看到了手心里捏着的符纸,惊愕了一下:“就这么的一张纸居然这么厉害?” 靳皓并没有为她解惑,只是问她:“她有没有说什么?” 苏似阳便将苏锦告诉他的都说了,也没想过要保留什么,靳皓听完只是沉默,苏似阳察觉到了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靳皓先是说没什么,却又突然说:“我现在过去。” 第二十五章 为狗仔让步 ?“现在?”苏似阳惊了一下,往外看去,已近深夜,这个时候过来不妥吧? 可靳皓却根本没有理会她,挂了电话匆匆赶来。苏似阳向来以大局为重,倒也不讲究这些细节,可何暖晴却不一定了。 她才一打开门,住在对面的何暖晴便知道了,开了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听说靳皓要来,脸色便沉了下来:“似阳,这里是酒店,你知不知道住在这里,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下午人多倒也无妨,可现在三更半夜的,一个男人到你房里来,传出去了大家会怎么想?” 苏似阳如何不知道?但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她笑道:“这事还得麻烦暖晴你帮我盯一下那些媒体了,只要控制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何暖晴可就不爱听了,拉下了脸说:“似阳你是怎么回事?最近剧组出了那么多事,就算封口费给的再紧也不可能不走漏半点风声,最近狗仔多了不少,就等着看你和剧组的笑话,你若要使再出点什么事,到时候怎么擦得干净?” 何暖晴的话说得未免严重了些,苏似阳皱了下眉头,对怎么擦干净一语有些不喜了。她脸色平静的看着何暖晴:“演员只是我的工作,却不是我生活的全部,我只要对得起天地父母和自己的良心,还不需要为几个狗仔让步。” 何暖晴也不知发了什么疯:“那你就可以半夜私会男人?还是个有女朋友的男人?似阳,别以为你藏得好就没有人知道你喜欢靳皓那个男人。” 苏似阳的眼神已经从平静变成了不可置信。 她倒不是自认为可以将那点心思瞒住,她只是惊讶于何暖晴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会出这种恶口。 更让她难堪的,是电梯门正好打开,靳皓脸色不自然的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过来。 苏似阳又看了何暖晴一眼,便不再理会她,面色平静的跟靳皓打招呼:“你来了,进来吧。” 靳皓没有苏似阳那么好的演技,进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了何暖晴一眼,但他到底没有跟苏似阳提起这事,只当没有听到,让苏似阳给他看下午他给的符纸。 靳皓没问苏似阳自然更不会去说,赶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了符纸给他,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摆弄那张符纸。 靳皓将符纸铺平了,那双好看得不似人间的手飞快的结着手印,眉眼间藏着的那点尴尬也换成了浩荡正气,微蹙着紧盯着那张符纸,锐利有神,心无旁骛。 苏似阳松了一口气,像靳皓这样正气凛然的男人,她刚刚的紧张实在是太小儿女姿态,放不开了。 说到底苏似阳还是紧张的,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那点感情影响了和靳皓的交情,还有靳皓跟安雅诗的感情。如果三个人都不介意,那么还能继续好好的当个好朋友,但如果安雅诗介意,他们的交情估计也就到头了。 更何况,苏似阳并不觉得会有人能把这件事不当一回事,就算都不说,再见也会觉得尴尬的吧? 她越想越是情绪低落,蓦地只觉得心口一疼,那种骤然被撕咬了一口的疼让她难以自控的惊叫了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 靳皓狠狠的皱了下眉头,手却没有停顿,又飞快的换了个手势,苏似阳察觉得到,随着他手势的变换,心口的疼痛也随之升级,也许是已有准备,接下来的疼她都忍了下来,就像是痛经一般,一步步的疼出了层次感。 很快她就忍不住了,手指紧紧的扣住了沙发,咬着牙努力让人看不出她忍耐的表情,可额头的汗珠还是出卖了她。 靳皓停了下来,冲过来扶住了她:“那么疼怎么不说?” 他神色有些慌,蹙着眉说:“不应该,不应该啊。” 苏似阳疼得说不出话来,靳皓右手又开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算什么,只是结果依然是一脸茫然,看着苏似阳眉头紧皱,也不知在想什么,神色变了数变。 苏似阳终于缓了过来,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靳皓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听到她的问题,好一会儿,他脸色苍白:“苏锦喜欢的人叫彦如?” 苏似阳点点头,靳皓哭笑不得:“那是我的一个先祖。” 这……也太巧了。 第二十六章 因为我姓苏 ?靳皓看着苏似阳苍白的脸,有些愧疚。 最开始苏似阳因为感到疼痛失声惊叫的时候,他是听到了的,但接着苏似阳就没有再出声了,他以为苏似阳已经不痛了。毕竟,这种搜寻的手法,他已经做过多次,而且除了最开始因为他灵力的侵入而产生点异样感之外,并不会太过于疼痛。 所以他还是疏忽了。 只是,之前做过多次的道术,其他人都不曾感到痛,为什么到了她身上,会如此疼痛? 难道,是因为她吗? 靳皓问苏似阳:“你说她姓苏?” 苏似阳心口的痛渐渐的缓了下来,也不那么难受了。只是两边的太阳穴却还嗡嗡的抽痛着,她有些晕,听到这话轻轻的点了下头:“她说姓苏名锦。” 靳皓目光凌厉了几分:“这么说就真的是她了。” 苏似阳不由得抬起头来:“你认识?也是,彦如是你先祖,说不定她的故事你曾听说过。” 哪知靳皓却说:“并没有,只是先祖自杀时曾留下祖训,一旦遇到苏锦的后代,要多加照顾,这是他欠苏家的。只可惜,当年的那个苏家已经被灭族,即便再有姓苏的,也不再是苏锦的后代了。” 一整个家族都被灭,那又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苏似阳有些惊讶,不知为何思绪却飘到了另一个方向:“你帮我是因为我姓苏?” 靳皓听到这话,不由得轻轻的笑了起来,忍不住的伸手帮她抹去额角的汗珠,笑道:“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祖训了,时过境迁,就算当年先祖们当真恪守祖训,这么多年过去,也早被遗忘在众多祖训中了。” 所以,救她并不是因为祖训,那又是为什么? 苏似阳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傻帽,便没有问出来,只是看着靳皓又撤去了温柔的眼,靳皓说:“如果真的是那个苏家,只怕事情有些难办了。” “怎么?” 靳皓问她:“你知道巫吗?并不是你们现在所知道的西方会使用魔法的女巫,而是真正的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神子,巫咸。” 苏似阳能有个大概的印象,古代的传说很多,她也演过这类的角色,神神叨叨的,每次要作法都得又唱又跳的做些很奇怪的举动。 靳皓说,苏锦就是巫咸传人,苏家整个家族都是。巫术严禁外传,整个苏家一代传一代,从上古唐尧时期到南梁,整整经过了多少年?三千多年的流传都不曾让这个家族消失,却不想,因为一个南梁公主,导致整个家族就此被灭,无怪,苏锦的恨意会这么深,这么深。 靳皓叹息了声,又说:“巫术和道术从来就是两个不同的术法,甚至比起道术,巫术更要源远流长一些。” 上古时期的人都有些神通,他们离神鬼要比现在的人更近一些,很多术法都是正经八百的向神鬼学来的,而那个时候盛传起来的巫咸,更有神巫之称。当时便是后起的道家,也没法跟巫一比。只可惜,人们总是喜欢更温和的事物,道术比起简单粗暴的巫术,不仅美观,也要温和一些,至少,道术里就没有那些残忍的活人祭祀。 于是,残忍粗暴的巫在道术盛起的时候,被排斥、没落了,自苏锦事件之后,巫医们再一次的遭受了猎杀,巫术早已断代失去了传人,以靳皓的话来说,就是“都多少年没见过巫术了。” 他连巫术究竟有多厉害都不知道,又该怎么对付苏锦呢? 苏似阳也头疼了起来。靳皓猜测,她的头疼也许跟苏锦是巫咸传人有关。 或许,是苏锦做了什么小动作才导致了他的道术无法继续下去,靳皓这么猜测着,说:“我会向家族长辈询问一下,这道符你继续带着,她再怎么厉害,也改变不了她成为鬼的事实,只要她是鬼,就会怕这张符。” 苏似阳对靳皓总是无条件的信任的,她将符收了起来,脸色特别的难看。 到底是因为自己不查导致她受了伤,靳皓有些愧疚,起身去给苏似阳倒了杯水,掏出符纸在上面画了一番,捏起符纸虚空一晃,那张符就这么着了,扔在了水里依然熊熊燃烧着,最后化成了灰,溶解在了水里。 他让苏似阳喝了它。 苏似阳有些怕,不是不信任靳皓,就只是怕脏。 那是纸烧成的灰啊,她这么想着,就想问能不能不吃。 靳皓似乎看懂了,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看起来很像神棍的做法,但这张符有凝神的效果,能让你不那么难受。” 他羞涩的模样真的很可爱,苏似阳竟觉得这样的画面怎么也看不够,她弯了弯眼睛,听话的端起了那杯水,闻了下味道,除了烟火味儿什么也没有,可她竟觉得很难受,她从心里抗拒这样的一杯水,不是洁癖,而是其他的她说不清楚的感觉。 可这是靳皓为她倒的水,她不想拒绝,正要喝,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来。 不请自入,苏似阳非常的厌恶这种行为。 她回过头来,就见到何暖晴脸色非常不好的站在门外,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跟苏似阳打招呼,她只是看了苏似阳一眼,就侧过身子,冲门外叫了声。 接着,苏似阳便看到了苏晋良和葛云森。 第二十七章 明天来不行 ?苏晋良还是那张羸弱的脸,而葛云森则依然嬉皮笑脸的,毫不正经。 苏似阳初一看到他们,有些惊讶,苏晋良没有开口,倒是葛云森先进来打招呼:“嗨,苏小妹你还好吧?” 靳皓皱了下眉头,不知是对苏小妹这个称呼反感,还是反感葛云森这个人,苏似阳冲葛云森笑:“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苏晋良自打进来就没有看苏似阳一眼,他走向靳皓,笑道:“我代似阳谢过靳先生的相助了,之前听似阳说是你帮了她,我便一直想见靳先生一面,只可惜靳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我们有心想感谢你,也……” 这话说的可不怎么容易听明白苏晋良的真正用意了,苏晋良就是只狐狸,苏似阳不由担心靳皓会吃亏。 只不过,靳皓平日里看着挺木讷的,人却不是好忽悠的。他对苏晋良看似客套实际上毫不客气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不知你怎么称呼?” 苏晋良依然和善的笑着:“苏晋良,靳先生应该曾见过我,只可惜小人物,只怕靳先生已经不记得了。” 靳皓愣了下,他还真不记得了。 不,这样的人他应该不会忘记,原因是什么,他说不清楚,就是直觉不可能会忘了苏晋良这样的,男人。 苏晋良浑身上下都展现着一种,瘦弱的,清高的,强大的气息。也许,正是因为单薄瘦弱和自信强大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味道,这种矛盾,让靳皓感觉很不好。 他尴尬一笑:“确实想不起来了,不知是在什么时候?” 苏晋良笑容依然平和,苏似阳却看出了他骨子里藏着的狡诈,他说:“白云观。”他好心的帮忙提醒着:“三年前道教协会开会,我跟着朋友混进去遛弯,正巧见靳先生跟陶家的一位长辈一起走着,不知靳先生还记得吗?” 靳先生将眉头皱成了川字,总算是想起来了。 当时他是代表特别刑事侦查局去参加协会会议的,毕竟工作特殊。当时正好遇到了长辈,也就一路随行谈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巧遇了苏晋良,可当时遇到苏晋良后的情况,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这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当时苏晋良并没有做出任何值得他记住的事,二是,苏晋良有大能耐,大到想让他不记住就当真不记住。 没有时间让靳皓深思,他倒也不着急,只是轻笑:“把苏先生忘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这仿佛只是一句玩笑,靳皓说得轻飘飘的,苏晋良也不把它当回事,葛云森在旁边笑道:“喂,我说你就不能歇息一下,把小鬼让给小辈们去抓么?你都收拾了,他们拿什么去交作业呢!” 靳皓极其认真的摇头:“我多休息一分钟,那些厉鬼就多能多害一人,既然我们身为道家的传人,就不能只想着享受。” 葛云森撇了撇嘴,他将对靳皓的不爽表现得很明显,苏晋良倒是又平和的笑了起来:“靳先生一身正气,实在让人佩服,若是放在几百年前的古代,靳先生将会是个鼎鼎有名的侠义之士。” 苏似阳听了半天,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不管是苏晋良还是葛云森,似乎都不喜欢靳皓。她很不明白,忍不住看了何暖晴一眼,实在不得不怀疑,这两位三更半夜的来,会不会是何暖晴叫来的。 她问他们:“好了好了,你们这么晚过来,不会就是来说这些假惺惺的场面话的吧?说吧,你们来做什么?” 葛云森坐在了沙发上,舒服的伸了个腰:“若不是正好跟晋良在荆州,今天还真不一定能赶到这里,哎呀,累死我了。” 苏似阳看着苏晋良的目光变得深了:“明天来不行?什么事情这么严重非得大半夜的赶过来?” 苏晋良却不回答,而是看向了靳皓:“这个是我跟似阳之间的事情,不知靳先生能不能先回避一下?还有,似阳目前遇到的难题,云森会处理,就不必麻烦靳先生了。” 苏似阳一下子急了,可目前的情况,她还真不能说什么。毕竟从表面上看,她跟葛云森的关系还要亲近一些,毕竟葛云森是苏晋良的朋友,而靳皓就是个外人。她看向了靳皓,就怕他会说一句好,然后爽快的当了甩手掌柜。 幸好,靳皓轻轻抿了下唇,便说:“在苏小姐身上的东西不简单,你们对付不来。” 第二十八章 能让他离了 ?强势的话让苏似阳怔愣了一下,葛云森已经拍案而起:“靳皓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对付不来你就对付得了,你当你是谁呢?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你嚣张什么呢!” 靳皓被骂了也不急着解释,只是看着苏晋良。他自然看得出来,苏晋良才是这里说的上话的人,就算是当事人苏似阳也不能给自己做主。他很认真的说:“苏小姐身上的东西,就是我也不清楚能不能对付。” 葛云森顿时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苏似阳:“你招惹了什么了?” 葛云森再是不喜欢靳皓,也还是认同他的业务能力的。靳皓都对付不来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呢?葛云森认真一想,忍不住倒吸了口气,正想要放下身段和靳皓谈谈这严重的问题,结果苏晋良却突然说:“如此危险的东西,更是不能麻烦靳先生了,似阳是我妹妹,她的生命安全我自然不敢忽视。所以靳先生放心吧,她的问题我和云森会解决的。” 靳皓还要说什么,苏晋良突然严肃了起来:“靳先生,病人想要挑哪家医院救治,难道还得听医生的吗?” 这话可就严重了,苏似阳脸色哗的就白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晋良:“晋良,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苏晋良的脸色比她的还要白,站在那摇摇欲坠的,话说得多了,粗气又喘上了,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双眼睛还透着亮光,就像是面对寒风依然坚忍不拔的翠竹似的。苏似阳最怕看到这样的情况,指责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她又看向了靳皓,明明就是个帮了忙还被嫌弃的人,他倒是不生气,表情上只是有些莫名其妙,仿佛苏晋良在无理取闹似的。 苏似阳有些不好意思了,苏晋良还从未如此无理取闹过,她不由得有些被动。 靳皓也看出来了,并不和苏晋良闹,说了声再会便先离开了。 靳皓一离开,何暖晴也走了,从始至终没说过什么,但苏似阳就是生气,皱着眉头盯着苏晋良:“你让何暖晴过来是为了监视我?” 苏晋良不急不缓的说:“我是让她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现在没了外人,她也不必给苏晋良留面子,火哗的一下就着了:“保护?让她管着我交朋友,还大半夜兴师动众的把你叫来?” 苏晋良深深的看着她,意外的,这次他并不解释,只是说:“如果你非要理解为监督,那也可以。总之,我不许你跟靳皓走得太近。” “凭什么?”苏似阳愣住了。 苏晋良咳了起来,大半天的才止住了:“你们不合适。” 这话,可就太好笑了。 可苏似阳并没有笑,因为苏晋良不是个不分是非的人,他们的关系即便是再好,他们就算一样姓苏,那也只是朋友,只是个合作伙伴,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他苏晋良不是她的父母兄长,他凭什么管她感情上的事? 苏似阳不由得多想了,比如苏晋良知道靳皓一些不可见人的陋习,或人品上的,或家庭上的。只是,想到了最后,才苦笑道:“我也没想和他在一起,他有女朋友。” 是的,靳皓有任何陋习,其实都跟她没关系,他们又不可能能在一起。 只是,苏晋良今天似乎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居然说:“有女朋友可以分了,只要不是靳皓,你就算看上了个有老婆的,我也能让他离了,娶你。可靳皓不行。” 苏似阳这回真的吃惊了,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他:“为什么这么说?晋良,你今天是怎么了?” 苏晋良脸色惨白惨白的,弱得连嘴唇都是苍白无血的,他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没事。似阳,他是个天师。你这辈子,都不许和天师发生任何感情,你要嫁给谁我不管,可天师这个行业,我不允许你接近他们。” 葛云森本来听着他们的谈话听得津津有味的,一听到这炸了起来:“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你职业歧视啊!天师怎么着你了真是的!” 苏晋良倒是不怕他反对,一双眼睛刀似的射向了他:“你问问自个儿,天师这个行业真的适合娶老婆?一年到头有几天是呆在家里的?又有哪一次不是把脑袋揣在裤腰带上的?” 葛云森显然怕他,顿时萎了:“行行行,你说得对。苏妹妹啊,听你哥的,靳皓这人,真的不行,他人品不好,脑子里就一条筋,只知道抓鬼,哪天说不定还真让鬼给反噬了,可就一命呜呼,连魂都没了,你跟着他,迟早守寡。” 第二十九章 那个男人是谁 ?咒人一命呜呼,可就不道德了。 苏晋良脸色微变,呵斥了葛云森一句,再看苏似阳,她倒是没什么反应。 也不是苏似阳不生气,只是她觉得,她跟靳皓压根没什么可能,再去计较这些有什么用呢?何必在一场误会上面去追究这些,然后让一场误会延伸下去? 她突然有种心疲力尽的感觉,对于苏晋良和葛云森为什么三更半夜的赶来,也一点好奇都没有了,只是呆呆的坐着,正想喝水,便发现靳皓给她烧的那杯符纸水已经不见了,何暖晴又敲了门进来,重新给他们端来了三杯咖啡。 苏似阳不知为什么,对何暖晴的厌恶深了一层。 她总觉得何暖晴是故意的。可何暖晴的说法是,她见那杯水已经脏了,就给换了一杯。 苏似阳懒得和她计较,毕竟各为其主,何暖晴这么盯着她,也是为苏晋良效劳,可苏晋良又为什么让何暖晴监视她?合作那么多年,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她还没有想清楚,也就没有问。 而她不问,苏晋良也就没有说,两个人静静的喝着咖啡,听着葛云森侃大山,居然也过得挺融洽的。 苏晋良身体不好,熬不的夜,很快就撑不下去了,被葛云森搀扶着,又开了间房,睡下了。 苏似阳在后面,把他们送出门。 她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很奇怪,说是朋友,可葛云森更像是苏晋良的下属,她能够感受得到,每次葛云森看向苏晋良的眼神,那都是浓浓的崇拜。 一个天师,还是四大天师世家的家族子弟,对一个病捞有什么可崇拜的呢? 第二天的时候,苏似阳还是控制不住的去找了靳皓,靳皓跟在张警官身旁,正在分析案子的情况,门口站了两个警察守着,苏似阳一靠前,他们就把她拦下了:“对不起,这里你不能进去。” 毕竟是重大案件的会议,苏似阳明白的点了点头,转身要走,何暖晴就朝她跑来了,很不满的说:“似阳,你又过来找靳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 苏似阳抬眼看她,她说:“我就知道昨晚的事一定会被传出去的!” 她举起手机,给她看今早的娱乐新闻。上面是狗仔的偷拍照,很糊,标题却很夸张,什么艳丽女星半夜私会陌生男人什么的。苏似阳看了一眼就懒得再看了,让何暖晴别理会,便先走了,出门大门,一辆车就停在了她面前:“似阳,有空吗?” 苏似阳看到来人有些诧异,叫了声:“李楚成你怎么在这?” 李楚成下了车,摘了墨镜冲她帅气的笑了笑:“我听说苏晋良也过来了?” 苏似阳知道他们这些整天吃饱了只知道玩的富二代内部消息一向比人灵通,也不问他怎么知道的,只是说:“他过来看看剧组的拍摄情况。” 苏晋良公司作为投资人之一,偶尔过来剧组看看进度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李楚成明显知道一些别的,他盯着那张光滑得就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的脸,说:“我听说剧组出了事情,现在拍摄被迫停止了?似阳,你知道我只是担心你。” 苏似阳避开他炙热的眼,淡淡的应了声,说我很好。 李楚成对于苏似阳的回避也不气馁,他追了苏似阳三年了,苏似阳对他怎么样他还能不知道?还真别说,苏似阳对他越看不入眼,他对苏似阳还就越爱得死心塌地。 他就喜欢看苏似阳那股懒得理他却不的不理他的劲儿。 苏似阳客气的说了声,你们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去逛逛吧。便准备先离开了。 李楚成千里迢迢过来不就为了找她?哪能这么让她走了呢?就这么一路跟上去了,他缠功了得,苏似阳无可奈何,只能由着他去了,一路出神,想着靳皓的事。 然后就听到他问:“那个男人是谁?” 她一时不明:“哪个?” 李楚成说:“就今天新闻里的那个。” 哦,他说的是靳皓。苏似阳说:“就是一个朋友。”既然看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想起了安雅诗来,生怕她当真会对流言误会了,不由皱眉:“那些狗仔的话你们也信吗?” 李楚成立刻就眉开眼笑了:“不不,我当然只相信你。” 苏似阳对于这些甜言蜜语不感冒,压根就不理他。他也不在乎,追了上去:“那个男人是上次你路演时上台的粉丝吧?他很喜欢你?” 苏似阳脚步一顿,却不是因为李楚成的话。 她看到了安雅诗,安雅诗正巧笑倩兮的看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也不知两人在聊些什么,气氛很是融洽。苏似阳看向了李楚成,心情更加的不好了:“怎么他也跟来了?” 第三十章 他是为你好 ? 李楚成脸色也不好了,搓了搓手说:“这个,我们一群人一起来的,他在别的车,我也不知道啊。” 苏似阳无可奈何,警告他:“跟他说,他要玩什么我不管,别碰我剧组的女孩,要是让我发现他玩了我剧组的女孩,我剁了他的命根子!” 李楚成追了上去:“唉,似阳你别生气,我一定会和他说的。再说了,那些女人都是心甘情愿的啊,岳英也没亏待她们什么。” 苏似阳不理他,过去拉了安雅诗就走。 安雅诗见她来了很高兴,还特别热情的跟她打招呼,看样子对今早的新闻并不介意,她松了口气,也不管岳英,便匆匆走了,傻瓜似的安雅诗还很开心的跟岳英说再见,又问苏似阳:“苏姐姐,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苏似阳说:“以后见到岳英你别理他,那就是个花花公子,只会玩弄女人的感情。” 哪知安雅诗却笑了起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苏姐姐你别担心,我不会被他骗了的。” 苏似阳见她不把岳英当回事,又想着她已经有靳皓了,便也放心了,本想解释一下昨晚的事,又觉得那样更刻意了些,便索性不再提起,听着安雅诗嘻嘻哈哈的说了几句,两人在酒店门口便分开了。 安雅诗刚走,苏似阳就看到了靳皓,靳皓靠在酒店门旁等着她。 她一走上前,远远跟着她的何暖晴又冲了上来,苏似阳顿时心烦,她不明白,何暖晴到底要干什么。 靳皓对何暖晴的阻拦视而不见,越过了她走了过来,站在苏似阳跟前:“葛家如果要插手这件事,我只怕不便插手,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苏似阳觉得心突然便暖了,她禁不住的笑了:“嗯,我不着急的。” 靳皓却冲何暖晴说:“这类案件有保密规定,你放心,谁也不敢让这种案件见报的。” 所以,这是让何暖晴别再用绯闻当借口钳制她吗?苏似阳看向了何暖晴,只见她脸色变了数变,最后也只能说:“这样,谢谢靳先生相助了。” 靳皓嗯了声,没有理她。他跟苏似阳说,他已经让张警官去查荆州南梁萧家的直系血脉,他会让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紧萧家的血脉,只要苏锦敢出来,他便会将她拿下。 苏似阳问他有把握吗? 靳皓沉默了一下,说没有,但至少趁机将她逼出她的身体,还是能的。 也就是说,他要冒险了。 苏似阳有些忐忑不安,却因为不了解,半点建议都无法给他。她只能应了声好,然后默默的担心。 靳皓说他还要去跟张警官商量接下来的准备动作,让她多加小心,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把符纸撕了,他接到消息会立刻赶过来。 苏似阳都应下了,于是靳皓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他是知道她去找了他,才过来的吗?还是为了苏锦才过来的?苏似阳不清楚,她也不敢问。 她是越来越讨厌自己这种忧愁寡断的小儿女姿态了。 何暖晴还在一旁等着她,愁眉苦脸的。 苏似阳没有理会她,径自走了,她这才小跑着赶了上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似阳说:“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她惴惴不安的,犹豫了许久才开了口:“似阳,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可是不让你跟靳先生在一起是苏先生的意思,他是为你好,我不得不这样做。只要你跟靳先生别走太近,其他的事情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管你。” 苏似阳还是忍不住了,问她:“那晋良为什么要这样做?” 何暖晴沉默了,她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不敢说。苏似阳叹息了声,说:“你也是听命于人,我不怪你。” 何暖晴说:“似阳你也别怪苏先生,他这么做是为你好,更何况,他……” 苏似阳看她,她顿了顿,才一咬牙说了:“难道似阳你就没有感觉么?苏先生他一直都喜欢着你。只是我看他也是有难言之隐,这才一直没有说出来。” 苏似阳的心震了震,很快轻描淡写的笑了:“行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才这么做的。但我和他,也就朋友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其他,这话你可别再说了,被人误会了于我于他都不好。” “可是……” 苏似阳烦躁的打断她的话:“好了好了,忙了一天我也饿了,你去帮我点餐吧。” 何暖晴只得应声出去了,刚出了门口便见苏晋良站在门旁,脸色青白青白的,也不知站在这有多久了,也不知酒店的隔音好不好,他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第三十一章 她是苗族人 ?她脸色白了一下,苏晋良却只是吩咐她:“这几天一直熬夜,你给她点道补血补气的汤。” 何暖晴连忙应了,刚要走,又停住了,说:“苏先生,李楚成和岳英来了,还有刚刚靳皓来找了似阳。” 苏晋良轻轻点了下头,表示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脸色还是那不健康的颜色,可偏偏,这样一副羸弱的神情在何暖晴的心里,就是神仙一样的飘逸宁人,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让她心跳如鼓,呼吸困难。 她听话的去了,想起这样的人爱着苏似阳,而苏似阳的心却只在靳皓身上,便心有不甘。可她明白,她此刻什么也做不了。 到酒店大厅去找服务员的时候,她遇到了岳英,岳英有着一张堪比明星的帅气脸蛋,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如果不是知道他就是个泡一个甩一个的混蛋的话,真的会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品貌兼优的社会精英。 岳英将她拦下了,问她知不知道安雅诗的联系方式。 何暖晴知道苏似阳在怕什么,她有一瞬间的犹豫,可最后还是给了。 再将饭端上去苏晋良已经走了,苏似阳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看样子她跟苏晋良的谈话很愉快,哪怕她告诉苏似阳苏晋良喜欢她,她也没有任何的压力,这让何暖晴感到很愤怒。 苏似阳放下了手机,冲何暖晴说:“你将东西收拾一下,我们明天离开这里。” 何暖晴愣了下:“为什么?” 苏似阳说:“这是晋良决定的,这个地方不安全,我们先回去。” 这是苏晋良想了一晚上的决定,苏锦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到这里才开始杀人,那么便说明她的目标只是萧家的后人,只要离开这里,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苏似阳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她只知道靳皓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对付苏锦,她不想靳皓冒险。 所以当苏晋良提出离开这里的意思,苏似阳很快就同意了。 何暖晴却觉得有些惋惜,一切都还未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可她没有提出异议,她也没有这个权力。 撤退的速度非常的快,苏似阳甚至没有来得及和靳皓说,只能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剧组的拍摄会继续下去,只有她先行离开。只要她走了,荆州应该就安全了。 靳皓问她:“你回渝州吗?” 苏似阳说:“不,我回湘西。” 湘西,她的家乡,也是当年她的爸爸,考古学家苏珉遇到那座无名坟,而她年少无知私自跑了下去的地方。 湘西的景色一直很美,在这依山旁水,山高坡陡却透着浓浓的古韵的地方,苏似阳的心不由得也开阔了不少,这里是苗家的地界,她长大的地方。 也是,她认识苏晋良的地方。 苏晋良和她一样是苗人。但现在这个社会,苗族人早已经汉化,改革开放后,凤凰古城成为了aaaa级的景区,四周山峰小寨也都成了景区,大批大批的汉人涌了进来,苗族和汉族,早已没有什么区别。 可苏晋良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她是苗族人。 她一直不明白,苏晋良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自然会一直谨记,她是苗家人,然后呢?除了个别习俗不同,是不是苗人还有什么区别吗? 她回湘西,苏晋良也跟来了,却没有跟着她回泸溪,而是去了凤凰县。 她很少跟苏晋良一起会湘西,可仅有的几次,她都能发现苏晋良每次回来,脸色都特别的不好,虽然,他脸色从未好过。 好几次,她都忍不住问过苏晋良,是不是曾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苏晋良每次都左右而言其他,他不想说的,她是套不出话来的。 时间久了,她也就不问了,只是还是担心。 第三十一章 那可是古物 ?苏似阳已经许久没有回过家,从选择当明星开始,就注定了她没有多少时间能够回家休息。作为母亲,林洋自是心疼的,见她一回来,眼泪都出来了,忙上忙下的说要炖些补汤给她好好补补。 而苏珉则还是那个样子,穿着毛衣在躺椅上看报纸,见了她回来也只是打了声招呼,再没什么别的表示,林洋这个时候就嗔怪他,不关心女儿,也不过来好好看看女儿之类的。 苏似阳就在旁偷偷的笑,偶尔还会帮腔说自家老爸几句,然后老爸养的那只黑猫就会从旁边窜出来,远远的冲她喵喵喵的叫。 很奇怪,这只猫一直很不喜欢她,从来不敢靠近她。 以前不明白,现在想来,应该是苏锦的原因吧? 也不知,苏锦现在怎么样了,她已经离开荆州了,苏锦会有什么打算呢? 而她,要怎么样才能看到苏锦呢? 她才这么想着,晚上睡觉的时候,便又见到那个哀婉的女孩了。 女孩孤独的蹲在角落里,眼里没有眼泪苏似阳却觉得她难过极了,她有些心疼,便走过去也蹲了下来看她,她说:“我就是死在这里的。” 苏似阳问她:“是我小时候去过的那座坟吗?” 苏锦点了点头,苏似阳问她:“为何没有名字?” 苏锦凄苦的笑了:“谁来给我刻下牌匾落下名字?那时候,所有的族人都死了,谁都没有机会,为身边的亲人收尸刻碑。” 苏似阳的心猛地就疼了一下,她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这个时候苏锦突然说:“我看到他了。” 苏似阳愣了下,苏锦笑了起来:“苏似阳,你喜欢靳皓对吧?” 苏似阳没有说话,怎么谁都知道她喜欢靳皓呢? 苏锦没计较她的沉默,又说:“别管别人说什么,苏似阳,你要幸福。” 苏似阳知道,苏锦曾在感情方面受过伤,她的祝福,是此刻最真挚的。苏似阳没有告诉她,她跟靳皓是不可能的,而是高兴的谢过了她。 她也很高兴,拉着她的手笑得很甜美:“你还会再遇到她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知道你非常非常的喜欢他,苏似阳,你会有好运的,我会让你幸福的。” 苏似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苏锦要对她这么好,但有这么一个人由心而发的希望她幸福,她也很感动。 然后她就挺苏锦说:“我想过了,你说得对,我就算是再杀多几个萧家人,也挽救不了当年族人的死,我唯有保护好现在所拥有的,才是最紧要的。” 苏似阳不知道苏锦所言所思的到底是什么,但她不杀人了就是最好的。 听到她说不杀人了,苏似阳的心也放了下来,靳皓不在,何暖晴也不在,苏晋良也不在,所有让她心烦意乱的人都不在,在家的几天,可以说是她过得最舒心的时候了。 可电影的拍摄还得继续,荆州那边的戏份不得已用了替身,现在换了个地方了,她自然必须得去,离开之前,她问了苏珉,当天她捡起来的那个手镯,还在吗? 苏珉问她:“怎么说起这个了?” 苏似阳自然不敢跟他说苏锦的事,只是说她又做梦梦到当年的事情了,想看看而已。 苏珉说:“那可是古物啊,哪能私藏啊,全都交给博物馆了。” 在博物馆吗?苏似阳点了点头,又问了巫的事。 苏珉把老花镜拿了下来,眯着眼睛看他女儿,林洋在旁笑了:“你知道湘西三邪吗?” 湘西三邪,赶尸,放蛊,落花洞女。这些苏似阳自然都知道,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林洋就是这么个意思,她说:“都传我们湘西会赶尸懂巫蛊,可你亲眼见过吗?都不过是传说罢了。” 她说着,愣了下:“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之前网上传闻说你……不会是你真遇上了什么了吧?” 苏珉在旁无奈的笑了:“你看你女儿像是中邪的人吗?她之前不是都说了,是嫉妒她的人在炒作黑她吗?” 林洋又和他怼了起来:“去去去,我就是关心一下女儿有什么不对的了?哪像你,出了事也不会问问。” 苏似阳不由得松了口气,幸好,她的父母都是无神论者,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往那个方向想。当时出了那么大的事,闹得那么轰动,她也不过一个电话,一句被人黑了就能解决了。 接下来的戏,会是在凤凰古城拍。这也是苏似阳会抽空过来的原因,毕竟离家里这么近,她也想家了。 剧组的人先到了石板老街,苏似阳赶过去的时候,便看到了靳皓,他还是那副样子,只是几天不见,更生人勿进了一些。见了她也不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苏似阳有些不爽,可已经下定决心远离,自然不会凑上去了。她先去找导演报了到,就拿了剧本在旁边研磨,晚上的时候,李楚成便过来找她,说要带她去逛逛。 她没有想到李楚成居然会跟着剧组过来,这个时候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他是带了其他几个公子哥一起过来请她的,人家客客气气的请她去玩,她也不好拒绝。 然后,也正是在去往酒吧的路上,她听到有人说,岳英又泡了个妞,这次的年纪更小了,笑起来眉眼弯弯,特别惹人怜爱。 第三十一章 你终于骂我了 ?苏似阳的心顿时震了一下,抬头看向李楚成。 李楚成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似阳,我已经跟岳英说了,可是这个男欢女爱的,别人家的事我也管不着啊。” 苏似阳叫了声:“停车。” 李楚成连忙将人拦下了:“似阳,你这是做什么,大家一起出来玩么,给我个面子好吧?” 一整车的人都在看着她,有人小声的打听:“这是做什么?不会是岳英把似阳的谁给……” 可惜,这个事还真没有谁清楚,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苏似阳也不想闹大,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接下来的时候却怎么也坐不住了。 她想起了在片场上看到靳皓时的场景,无怪她总觉得,靳皓变得越发的安静了,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只是,明明安雅诗说了,她不会被岳英给骗了的,她怎么会跟岳英好上了呢? 岳英这个人,他到底做了什么了? 车上的人就着岳英聊开了,这些人都是有钱家的二世祖,仗着有钱天不怕地不怕,几乎整车的人都知道李楚成喜欢苏似阳,于是有人便拿他打趣了:“我说李楚成,你就该跟岳英好好学学,你看岳英他,看上一个泡一个,几乎没有失手的。” 有对苏似阳很有好感的女孩子便笑了:“这能一样么?你也不看岳英看上的都是些什么人,跟似阳能比么?那些女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喜欢岳英的?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色的生意罢了。” 于是,一行人又就着岳英泡上的女人聊开了,几乎都确定,岳英才是吃亏的那一个,他把上的妹子,哪一个不拿他当跷板,企图更上一层楼呢? 可是,安雅诗也是这样吗? 安雅诗到底缺什么?非得在明知岳英就是个花花公子还跟着他? 苏似阳想不通,这一场酒会她根本无心去玩,陪着他们喝了几杯,就匆匆的回来了,一路上,李楚成一直护着她,就跟个忠狗似的,可她却看见了他就想起岳英,想起岳英就想到安雅诗,她很烦。 李楚成就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可怜兮兮的求饶:“似阳,你生气了就说出来,你打我骂我都好,你别不理我啊。” 苏似阳烦的不行,索性说开了:“李楚成,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根本不合适。” 李楚成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会改的,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的。” 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其实已经重复发生过很多次,每次苏似阳拒绝他他就这样说。可这次苏似阳已经没有心思继续陪他耗,她借着酒意,刻薄的话也说了:“可你变了吗?你追了我三年,这三年,是变得越来越没用!我喜欢什么样的,我喜欢那些有本事有作为的男人,不是你这种只知道游手好闲的。我说,你能别再跟着我了吗?我看到你就烦。” 这些话苏似阳是从不敢说得这么直白的,毕竟太伤人。 只是她小看了李楚成的能耐能力,她越是说得难听,李楚成越是听得开心:“似阳,你终于骂我了,你这样我反而喜欢了,之前太客气了,我总觉得有距离感。” 苏似阳觉得自己快被他给气死了。 她推开他,走了出去,在门口拦车。 李楚成也喝了酒,他喝得比苏似阳还多。除了别人敬他的,还帮苏似阳喝了许多。 苏似阳毕竟是名人,她和他们一样,说起来也是富家子弟圈的,再加上自己当明星又赚了不少,虽然志向不同,说到底还是同一个圈子里的,总的来说,都是富二代。 只是苏似阳的父母都是教授,她身上比他们多了一层读书人的傲气,就苏似阳自己觉得,她跟他们还是很不同的。 所以,李楚成追她追得那么的忠心耿耿,她依然不会喜欢他。只是,在别人看来,他们家世相当,甚是绝配。 喝多了的李楚成胆子大了不少,在路口依然缠着她,拉着她就要动手动脚的,这地方虽然僻静,车还是挺多的,苏似阳身份原因,更是对醉鬼李楚成厌烦了起来。 可这个人,就是个能把骂人当成爱意的,她就算骂了也是浪费口水。 她皱眉,在想着怎样才能甩掉他。 不过,她今天很幸运,办法还没想到,倒是遇到了熟人,张警官把车停在了路口,大手一伸,就将李楚成的手腕给掰开了,问她:“苏小姐怎么在这?” 苏似阳也很意外:“张警官?你也来湘西了?” 李楚成被张警官抓得疼了,一直在挣扎,张警官不认识他,只将他当醉酒的色鬼,下手毫无保留,还呵斥他:“给我老实点。” 他将李楚成弄得老实了,这才回了苏似阳的话:“我跟靳皓一起来的,他说要过来湘西看看。” 第三十二章 鬼看不见她 ?苏似阳的心一动,结果张警官后面的话又让她自嘲一笑。张警官说:“靳皓说了,湘西是巫术的起源地,到这里来,说不定能找到收服女鬼的办法。” 苏似阳问他:“那找到了吗?” 张警官摇摇头,说:“年代太久了,巫术早已经断了传承,只怕很难再找到了。” 苏似阳叹了声,见李楚成已经在他手里打瞌睡了,还是让张警官放了他。张警官这才问她:“是了,这是怎么回事?” 苏似阳没有解释,只是说:“他的朋友还在里面喝酒,你让酒保扶他进去吧。” 张警官便没有多问,将人给送了进去,又问她:“那苏小姐接下来?” 苏似阳说:“我在这里等车。” 张警官一听,便说要送她回去,正好,他也要回剧组。 苏似阳便没有拒绝,一路上又趁机问了一下这次案件的事。 张警官意外的没有保留,都说给了她听:“那边萧家的直传血脉不多,都派了人盯着了,靳皓说凶手没有抓到之前,都不可以疏忽,毕竟当年被灭族的是巫咸之后,巫术强大,究竟有多少怨魂留到了现在还不清楚,也许,不止你身体里的那一只。” 不止苏锦一个人? 苏似阳被吓了一跳,若是厉鬼如此之多,那么靳皓怎么收拾得来? 她还在担心,张警官却突然问道:“苏小姐你不害怕吗?我看你从知道身体里藏了一只鬼之后,就没有表现出害怕来,你难道就不害怕?” 苏似阳笑了:“可张警官你也不害怕呀。” 张警官摇了摇头:“我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张警官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绕回了苏似阳身上:“苏小姐你很奇怪,不怕鬼的人阳气都比一般人重,可偏偏你八字很轻,阳气也很薄。” 苏似阳好奇了,问他:“怕不怕鬼居然还有这么一说?” 张警官笑了:“自然有,胆子大的人阳气大,阳气越薄胆子越小,当然,还有一种人不怕鬼,他们并不是阳气重,而是与鬼绝缘,鬼是看不见她的。” 居然还有鬼看不见的人啊?苏似阳意外了,佩服道:“张警官你懂得可真多。” 张警官苦笑道:“懂得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似阳理解的点了点头,又问:“如果你们抓到了苏锦会怎样?” 张警官道:“看靳皓吧,他估计不会留着她的魂吧?按他以往的处理方式,厉鬼是从不留的。” 意思是,会杀了苏锦吗? 那么可怜的一个女孩…… 苏似阳皱了皱眉头,又问张警官:“张警官,你跟靳皓认识很久了吗?” 谈话间,剧组驻扎地也已经到了,为了不惹事生非,这次导演直接包下了一整个酒店,所有的人都住在一起。 到底是旅游景点,酒店也是古香古色,木制的小楼房,靠水而建,挂满了红灯笼。 苏似阳等着张警官停了车,下车的时候,她听张警官说:“挺久了,他也不容易啊。” 苏似阳不明白他的不容易指的是什么,正要再问,何暖晴已经着急的过来了:“似阳,你怎么跟张警官一起回来的?” 苏似阳便将路上偶遇的事情说了,何暖晴也没有说什么,谢过了张警官,便拉着她进去了,一边说:“李楚成这人真是的,这万一被人给拍到了可麻烦了。” 苏似阳无奈道:“暖晴,绯闻而已,无所谓的。” 何暖晴道:“你啊,女孩子家名誉很重要的,就算是明星,也不能由着他们乱说。” 苏似阳不由得笑了:“谢谢你暖晴。” 何暖晴摇摇头表示无所谓,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唉,似阳你知道吗?安雅诗这回没有跟过来。” 苏似阳心猛地一抽,难受得要命,她问:“你听说到什么了?” 何暖晴道:“我听说了,就我们离开荆州之后,安雅诗就跟岳英好上了,这次剧组到湘西来,她也不跟来了,直接跟岳英回了渝州了。” 苏似阳的心一痛:“那靳皓呢?” 何暖晴道:“唉,你就别瞎关心了,我听说了,他好着呢。安雅诗离开的时候,他眼也不眨一下的,照样每天跟张警官查案,一点异样都没有。这男人啊,指不定他根本没把安雅诗当回事,安雅诗才甩了他的。” 不,靳皓到底有多爱安雅诗,她能够感受得到。 都是她不好,怎么就把李楚成给招来了呢? 第三十二章 那可是古物 ?苏似阳已经许久没有回过家,从选择当明星开始,就注定了她没有多少时间能够回家休息。作为母亲,林洋自是心疼的,见她一回来,眼泪都出来了,忙上忙下的说要炖些补汤给她好好补补。 而苏珉则还是那个样子,穿着毛衣在躺椅上看报纸,见了她回来也只是打了声招呼,再没什么别的表示,林洋这个时候就嗔怪他,不关心女儿,也不过来好好看看女儿之类的。 苏似阳就在旁偷偷的笑,偶尔还会帮腔说自家老爸几句,然后老爸养的那只黑猫就会从旁边窜出来,远远的冲她喵喵喵的叫。 很奇怪,这只猫一直很不喜欢她,从来不敢靠近她。 以前不明白,现在想来,应该是苏锦的原因吧? 也不知,苏锦现在怎么样了,她已经离开荆州了,苏锦会有什么打算呢? 而她,要怎么样才能看到苏锦呢? 她才这么想着,晚上睡觉的时候,便又见到那个哀婉的女孩了。 女孩孤独的蹲在角落里,眼里没有眼泪苏似阳却觉得她难过极了,她有些心疼,便走过去也蹲了下来看她,她说:“我就是死在这里的。” 苏似阳问她:“是我小时候去过的那座坟吗?” 苏锦点了点头,苏似阳问她:“为何没有名字?” 苏锦凄苦的笑了:“谁来给我刻下牌匾落下名字?那时候,所有的族人都死了,谁都没有机会,为身边的亲人收尸刻碑。” 苏似阳的心猛地就疼了一下,她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这个时候苏锦突然说:“我看到他了。” 苏似阳愣了下,苏锦笑了起来:“苏似阳,你喜欢靳皓对吧?” 苏似阳没有说话,怎么谁都知道她喜欢靳皓呢? 苏锦没计较她的沉默,又说:“别管别人说什么,苏似阳,你要幸福。” 苏似阳知道,苏锦曾在感情方面受过伤,她的祝福,是此刻最真挚的。苏似阳没有告诉她,她跟靳皓是不可能的,而是高兴的谢过了她。 她也很高兴,拉着她的手笑得很甜美:“你还会再遇到她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知道你非常非常的喜欢他,苏似阳,你会有好运的,我会让你幸福的。” 苏似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苏锦要对她这么好,但有这么一个人由心而发的希望她幸福,她也很感动。 然后她就挺苏锦说:“我想过了,你说得对,我就算是再杀多几个萧家人,也挽救不了当年族人的死,我唯有保护好现在所拥有的,才是最紧要的。” 苏似阳不知道苏锦所言所思的到底是什么,但她不杀人了就是最好的。 听到她说不杀人了,苏似阳的心也放了下来,靳皓不在,何暖晴也不在,苏晋良也不在,所有让她心烦意乱的人都不在,在家的几天,可以说是她过得最舒心的时候了。 可电影的拍摄还得继续,荆州那边的戏份不得已用了替身,现在换了个地方了,她自然必须得去,离开之前,她问了苏珉,当天她捡起来的那个手镯,还在吗? 苏珉问她:“怎么说起这个了?” 苏似阳自然不敢跟他说苏锦的事,只是说她又做梦梦到当年的事情了,想看看而已。 苏珉说:“那可是古物啊,哪能私藏啊,全都交给博物馆了。” 在博物馆吗?苏似阳点了点头,又问了巫的事。 苏珉把老花镜拿了下来,眯着眼睛看他女儿,林洋在旁笑了:“你知道湘西三邪吗?” 湘西三邪,赶尸,放蛊,落花洞女。这些苏似阳自然都知道,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林洋就是这么个意思,她说:“都传我们湘西会赶尸懂巫蛊,可你亲眼见过吗?都不过是传说罢了。” 她说着,愣了下:“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之前网上传闻说你……不会是你真遇上了什么了吧?” 苏珉在旁无奈的笑了:“你看你女儿像是中邪的人吗?她之前不是都说了,是嫉妒她的人在炒作黑她吗?” 林洋又和他怼了起来:“去去去,我就是关心一下女儿有什么不对的了?哪像你,出了事也不会问问。” 苏似阳不由得松了口气,幸好,她的父母都是无神论者,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往那个方向想。当时出了那么大的事,闹得那么轰动,她也不过一个电话,一句被人黑了就能解决了。 接下来的戏,会是在凤凰古城拍。这也是苏似阳会抽空过来的原因,毕竟离家里这么近,她也想家了。 剧组的人先到了石板老街,苏似阳赶过去的时候,便看到了靳皓,他还是那副样子,只是几天不见,更生人勿进了一些。见了她也不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苏似阳有些不爽,可已经下定决心远离,自然不会凑上去了。她先去找导演报了到,就拿了剧本在旁边研磨,晚上的时候,李楚成便过来找她,说要带她去逛逛。 她没有想到李楚成居然会跟着剧组过来,这个时候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他是带了其他几个公子哥一起过来请她的,人家客客气气的请她去玩,她也不好拒绝。 然后,也正是在去往酒吧的路上,她听到有人说,岳英又泡了个妞,这次的年纪更小了,笑起来眉眼弯弯,特别惹人怜爱。 第三十三章 你终于骂我了 ?苏似阳的心顿时震了一下,抬头看向李楚成。 李楚成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似阳,我已经跟岳英说了,可是这个男欢女爱的,别人家的事我也管不着啊。” 苏似阳叫了声:“停车。” 李楚成连忙将人拦下了:“似阳,你这是做什么,大家一起出来玩么,给我个面子好吧?” 一整车的人都在看着她,有人小声的打听:“这是做什么?不会是岳英把似阳的谁给……” 可惜,这个事还真没有谁清楚,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苏似阳也不想闹大,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接下来的时候却怎么也坐不住了。 她想起了在片场上看到靳皓时的场景,无怪她总觉得,靳皓变得越发的安静了,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只是,明明安雅诗说了,她不会被岳英给骗了的,她怎么会跟岳英好上了呢? 岳英这个人,他到底做了什么了? 车上的人就着岳英聊开了,这些人都是有钱家的二世祖,仗着有钱天不怕地不怕,几乎整车的人都知道李楚成喜欢苏似阳,于是有人便拿他打趣了:“我说李楚成,你就该跟岳英好好学学,你看岳英他,看上一个泡一个,几乎没有失手的。” 有对苏似阳很有好感的女孩子便笑了:“这能一样么?你也不看岳英看上的都是些什么人,跟似阳能比么?那些女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喜欢岳英的?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色的生意罢了。” 于是,一行人又就着岳英泡上的女人聊开了,几乎都确定,岳英才是吃亏的那一个,他把上的妹子,哪一个不拿他当跷板,企图更上一层楼呢? 可是,安雅诗也是这样吗? 安雅诗到底缺什么?非得在明知岳英就是个花花公子还跟着他? 苏似阳想不通,这一场酒会她根本无心去玩,陪着他们喝了几杯,就匆匆的回来了,一路上,李楚成一直护着她,就跟个忠狗似的,可她却看见了他就想起岳英,想起岳英就想到安雅诗,她很烦。 李楚成就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可怜兮兮的求饶:“似阳,你生气了就说出来,你打我骂我都好,你别不理我啊。” 苏似阳烦的不行,索性说开了:“李楚成,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根本不合适。” 李楚成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会改的,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的。” 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其实已经重复发生过很多次,每次苏似阳拒绝他他就这样说。可这次苏似阳已经没有心思继续陪他耗,她借着酒意,刻薄的话也说了:“可你变了吗?你追了我三年,这三年,是变得越来越没用!我喜欢什么样的,我喜欢那些有本事有作为的男人,不是你这种只知道游手好闲的。我说,你能别再跟着我了吗?我看到你就烦。” 这些话苏似阳是从不敢说得这么直白的,毕竟太伤人。 只是她小看了李楚成的能耐能力,她越是说得难听,李楚成越是听得开心:“似阳,你终于骂我了,你这样我反而喜欢了,之前太客气了,我总觉得有距离感。” 苏似阳觉得自己快被他给气死了。 她推开他,走了出去,在门口拦车。 李楚成也喝了酒,他喝得比苏似阳还多。除了别人敬他的,还帮苏似阳喝了许多。 苏似阳毕竟是名人,她和他们一样,说起来也是富家子弟圈的,再加上自己当明星又赚了不少,虽然志向不同,说到底还是同一个圈子里的,总的来说,都是富二代。 只是苏似阳的父母都是教授,她身上比他们多了一层读书人的傲气,就苏似阳自己觉得,她跟他们还是很不同的。 所以,李楚成追她追得那么的忠心耿耿,她依然不会喜欢他。只是,在别人看来,他们家世相当,甚是绝配。 喝多了的李楚成胆子大了不少,在路口依然缠着她,拉着她就要动手动脚的,这地方虽然僻静,车还是挺多的,苏似阳身份原因,更是对醉鬼李楚成厌烦了起来。 可这个人,就是个能把骂人当成爱意的,她就算骂了也是浪费口水。 她皱眉,在想着怎样才能甩掉他。 不过,她今天很幸运,办法还没想到,倒是遇到了熟人,张警官把车停在了路口,大手一伸,就将李楚成的手腕给掰开了,问她:“苏小姐怎么在这?” 苏似阳也很意外:“张警官?你也来湘西了?” 李楚成被张警官抓得疼了,一直在挣扎,张警官不认识他,只将他当醉酒的色鬼,下手毫无保留,还呵斥他:“给我老实点。” 他将李楚成弄得老实了,这才回了苏似阳的话:“我跟靳皓一起来的,他说要过来湘西看看。” 第三十四章 鬼看不见她 ?苏似阳的心一动,结果张警官后面的话又让她自嘲一笑。张警官说:“靳皓说了,湘西是巫术的起源地,到这里来,说不定能找到收服女鬼的办法。” 苏似阳问他:“那找到了吗?” 张警官摇摇头,说:“年代太久了,巫术早已经断了传承,只怕很难再找到了。” 苏似阳叹了声,见李楚成已经在他手里打瞌睡了,还是让张警官放了他。张警官这才问她:“是了,这是怎么回事?” 苏似阳没有解释,只是说:“他的朋友还在里面喝酒,你让酒保扶他进去吧。” 张警官便没有多问,将人给送了进去,又问她:“那苏小姐接下来?” 苏似阳说:“我在这里等车。” 张警官一听,便说要送她回去,正好,他也要回剧组。 苏似阳便没有拒绝,一路上又趁机问了一下这次案件的事。 张警官意外的没有保留,都说给了她听:“那边萧家的直传血脉不多,都派了人盯着了,靳皓说凶手没有抓到之前,都不可以疏忽,毕竟当年被灭族的是巫咸之后,巫术强大,究竟有多少怨魂留到了现在还不清楚,也许,不止你身体里的那一只。” 不止苏锦一个人? 苏似阳被吓了一跳,若是厉鬼如此之多,那么靳皓怎么收拾得来? 她还在担心,张警官却突然问道:“苏小姐你不害怕吗?我看你从知道身体里藏了一只鬼之后,就没有表现出害怕来,你难道就不害怕?” 苏似阳笑了:“可张警官你也不害怕呀。” 张警官摇了摇头:“我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张警官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绕回了苏似阳身上:“苏小姐你很奇怪,不怕鬼的人阳气都比一般人重,可偏偏你八字很轻,阳气也很薄。” 苏似阳好奇了,问他:“怕不怕鬼居然还有这么一说?” 张警官笑了:“自然有,胆子大的人阳气大,阳气越薄胆子越小,当然,还有一种人不怕鬼,他们并不是阳气重,而是与鬼绝缘,鬼是看不见她的。” 居然还有鬼看不见的人啊?苏似阳意外了,佩服道:“张警官你懂得可真多。” 张警官苦笑道:“懂得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似阳理解的点了点头,又问:“如果你们抓到了苏锦会怎样?” 张警官道:“看靳皓吧,他估计不会留着她的魂吧?按他以往的处理方式,厉鬼是从不留的。” 意思是,会杀了苏锦吗? 那么可怜的一个女孩…… 苏似阳皱了皱眉头,又问张警官:“张警官,你跟靳皓认识很久了吗?” 谈话间,剧组驻扎地也已经到了,为了不惹事生非,这次导演直接包下了一整个酒店,所有的人都住在一起。 到底是旅游景点,酒店也是古香古色,木制的小楼房,靠水而建,挂满了红灯笼。 苏似阳等着张警官停了车,下车的时候,她听张警官说:“挺久了,他也不容易啊。” 苏似阳不明白他的不容易指的是什么,正要再问,何暖晴已经着急的过来了:“似阳,你怎么跟张警官一起回来的?” 苏似阳便将路上偶遇的事情说了,何暖晴也没有说什么,谢过了张警官,便拉着她进去了,一边说:“李楚成这人真是的,这万一被人给拍到了可麻烦了。” 苏似阳无奈道:“暖晴,绯闻而已,无所谓的。” 何暖晴道:“你啊,女孩子家名誉很重要的,就算是明星,也不能由着他们乱说。” 苏似阳不由得笑了:“谢谢你暖晴。” 何暖晴摇摇头表示无所谓,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唉,似阳你知道吗?安雅诗这回没有跟过来。” 苏似阳心猛地一抽,难受得要命,她问:“你听说到什么了?” 何暖晴道:“我听说了,就我们离开荆州之后,安雅诗就跟岳英好上了,这次剧组到湘西来,她也不跟来了,直接跟岳英回了渝州了。” 苏似阳的心一痛:“那靳皓呢?” 何暖晴道:“唉,你就别瞎关心了,我听说了,他好着呢。安雅诗离开的时候,他眼也不眨一下的,照样每天跟张警官查案,一点异样都没有。这男人啊,指不定他根本没把安雅诗当回事,安雅诗才甩了他的。” 不,靳皓到底有多爱安雅诗,她能够感受得到。 都是她不好,怎么就把李楚成给招来了呢? 第三十五章 你不值一个包 ?苏似阳到底还是给在渝州的安雅诗打了个电话。她也没提靳皓的事,只是说了一些她跟岳英,李楚成小时候的趣事,然后聊着聊着又说了一下岳英的那一车女朋友。 安雅诗说:“苏姐姐,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你不用劝我了,我知道岳英之前有很多女朋友,可她们都是自愿跟岳英好,也是自愿和岳英分手的。” 苏似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安雅诗说得很对,岳英这么多年换了无数女友,倒也没闹过多大的事,正如之前阿伊所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色,不过一场奔着前来的色场交易,何必说的那么高雅。 她之所以那么着急安雅诗,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靳皓?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靳皓多看上的女人,会是为了钱离开他的女人。 安雅诗继续说:“苏姐姐我知道你是担心靳皓,实话跟你说吧,我爱他,可是爱情不能当饭吃,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他给过我什么?他还能给你几张符纸呢,我呢,呵呵,连护身符都不需要。” 苏似阳愣了下,想起张警官所说,有些人,与鬼绝缘,鬼是看不见她的,这种人,确实连护身符都不需要。她没有说话,安雅诗这时候已经陷入了一种气氛中:“他给我送过dior的包包吗?他给我送过爱马仕的饰品吗?他连娇兰的唇膏都买不起!他只知道生日给我送蛋糕,呵,谁要他亲手做的蛋糕?” 苏似阳沉默了,她想了想,只能问她:“你跟他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他怎么样你之前应该知道。” 安雅诗嘲讽的笑了声:“谁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是在我十岁那年才从外地搬到我家镇上的,来的时候开了三辆车过来,我听看热闹的人说,这些车子都不便宜,直接在镇上买了一座小洋房,家里还有好多古董,我哪知道他会穷成这样。”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爱他?”苏似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她直接挂了安雅诗的电话,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心口闷闷的。 安雅诗大概没被她吼过,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打了电话过来,苏似阳直接拒接了。她还从未这样不理智过。可一想到她藏在了心尖上的人,居然被安雅诗这样用金钱多少来衡量,她就难受。 明明张口靳哥哥闭口靳哥哥的,结果心里居然一直盯着的是他口袋里的钱,她苏似阳还从未如此眼瞎过,居然一直认为安雅诗是真心喜欢靳皓的! 来电的铃声已经变成了短信接收铃声,苏似阳打开手机,安雅诗一共发了五条短信过来。苏似阳皱了皱眉,打开看了下,居然都是道歉短信,说她不是故意要惹怒她的,求她不要生她的气等等。 苏似阳没有理会她,安雅诗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过来,说:“苏似阳,岳英曾跟我提起过你的事情,你苏似阳从小就有个好舅舅,好爷爷,一家子几代人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里有公司,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一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不缺吃不缺喝也从不缺钱花,要走演艺圈有的是一大堆人过来巴结送资源送绯闻送炒作,想红就红,想拍什么戏就可以拍什么戏。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有这么一些人,从小就走在社会的最底层,看着你们这些有钱人,要背爱马仕的包包就背爱马仕的包包,dior的衣服穿厌了,脱了当擦脚布眼也不眨一下,可她们呢?每天买着假货擦着最便宜的唇膏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就为了一个出名的机会,可以从此一步登天再也不被人嘲笑。 也许向你这样的人觉得,爱情才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可惜,向我这样见识短浅的人觉得,如果没有金钱没有地位,那么那个所谓的爱情连屁都不是。它吃不饱穿不暖,也不能让你走在大街上让众人侧目惊叹,更不会让你变得高贵起来。 只能说,苏姐姐,人各有志,我相信岳英才能够给我我想要的一切。之所以给你发这份短信,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友谊,苏姐姐,我是真的拿你当姐姐才跟你说这些,换了别人我根本说不出口,穷,是我觉得最丢人的事情。 苏姐姐,我们还会是朋友的,对吗?” 苏似阳愣愣的看着那份短信,直到翻来覆去看了两次,这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她觉得不可理喻。 她打开编辑框,慢慢的输入:“你会后悔的。” 编辑完给安雅诗发过去,那一瞬间,她居然有种冲动,想打个电话给岳英,问问他到底给这些女人灌了什么迷药,为什么一个个都认为,跟着他就能一步登天,从此从穷困的女人变成贵妇? 她看见何暖晴开了门进来,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何暖晴愣了一下,笑道:“人各有志,也许一个女人跟着男人,只是为了一个名牌包包而已,既然他给不了她名牌包,那就换一个能给得了的咯。” 苏似阳想不通:“从小到大的感情,就抵不过一个包包?” 何暖晴嘲讽的笑了:“如果她的眼里从小到大都只是包包,那么再深厚的感情她都看不见。” 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从小到大的感情了。 第三十六章 我能追你吗 ?何暖晴看着面前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的人,嘲讽的意味更深了,她给苏似阳端了一杯茶过去,问她:“别只琢磨别人的感情了,似阳,你就没有想过你自己吗?你也二十六了,早该找个男朋友了。” 苏似阳靠在沙发上,垂着眼,她知道何暖晴又要和她说苏晋良爱她的事了,可她对苏晋良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感情,这叫她怎么回应他? 苏晋良之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说起,也是知道她对他没有感觉,不想说开了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才一直不说。她不明白,为什么何暖晴非要和她念叨这件事。 她抬起头来,想让何暖晴别再提起这事,结果何暖晴却先她一步,说道:“我知道你听着心烦,我以后也不会再说了,可似阳你就真的不考虑一下?你跟苏先生能够相处得这么融洽,相信就算是谈了朋友,也会合得来的。” 苏似阳抬头看何暖晴,笑了:“暖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一个弟弟吧?如果让你跟你弟弟谈恋爱,你下得了手吗?” 何暖晴脸色白了一下,苏似阳说:“晋良于我来说,就是我的哥哥,和你跟你弟弟一样,我和他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你就别再说了。” 何暖晴眼眶顿时就红了,她擦了下脸,闷闷的说:“我知道了。我跟我弟弟都是苏先生救的,我只是想帮苏先生,似阳你别和我计较。” 苏似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计较。 她第二天早上有戏要拍,很早便起来了。一大早出了门就遇到了靳皓,靳皓头发湿漉漉的,脸色很难看,见了她也没打招呼,回了他那屋子取了条毛巾擦着头发,慢慢的跟在了她的身后,看样子也是要去片场。 苏似阳心里想着安雅诗的事,见着靳皓脸色也不太好,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靳皓先开了口:“雅诗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愧疚。” 突然被提起了这事,苏似阳的心猛地剧烈的跳了起来,呐呐了一会儿,才说:“我、我知道,那,你也别难过。” 靳皓笑了:“我不难过。” 苏似阳不由得抬头看他,目光一下子就撞上了他的眼睛,他坦坦荡荡的由她看着,倒是真没什么难过的表情。她一时有些不明白,靳皓说:“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可我给不起,倒不如让她跟了那个富二代,也许还能更幸福一些。” 苏似阳心口一震,她大概明白靳皓的意思了。心一下子难受了起来,那是吃醋的感觉。她说:“可岳英就是个花花公子,他根本不能给安雅诗幸福。” 靳皓摇了摇头,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他说:“雅诗要的也不是那种幸福,她一向很聪明,她要什么东西总有办法得到的。” 苏似阳知道他指的东西是什么,一想到昨天安雅诗说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她是一直到都知道靳皓过得不是很富有,葛云森也曾说过天师这一行业是最费钱且收入最低的一种,各种装备符纸古铜钱又贵又难买,路遇几只孤魂野鬼不除去又不手痒,每天出门捉鬼晚上睡觉还得住酒店,入不敷出说的就是他们这一行业了。 所以,也只有像葛家张家这种天师世家,名气出来了,家族有企业赚钱供养一名天师所需的一切费用,他们这些天师才富裕一些,而像靳皓这种野路子出道的,不穷得睡天桥底下已经是相当不正常的事了。 而这些,苏似阳之前是不在意的,她喜欢的是靳皓这个人,跟他身上穿的是不是名牌,口袋里有多少钱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她也就从不过问,靳皓到底有没有钱花。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一直无视的这个问题,居然会是安雅诗甩了他的原因。 既然他已经不在意了,既然他已经单身了,苏似阳忍不住叫住了他:“靳皓。” 靳皓抬起眼来,看着她。 苏似阳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她看见了李楚成和苏晋良朝她走来,可她也不在乎了,她紧张的捏了捏拳头,问他:“我能追你吗?” 第三十七章 晚上请我吃饭 ?告白的话一出手,苏似阳更是要窒息过去了。 靳皓有些意外,握着毛巾的好看的手指也紧了一下,他看向了苏晋良,苏似阳以为她的告白会失败,结果靳皓笑了起来:“可以。” 苏似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苏晋良却猛地一喝:“胡闹。” 她脸色白了一下,她拿苏晋良当哥哥,她也是从心里将苏晋良当哥哥一样的敬畏着,她跟靳皓在一起,说到底还是希望苏晋良能够同意的。 可是,若是苏晋良强烈反对,那么她也没有办法了,她主张感情自由,就是她的父母,也不能剥夺她的这个权力。 她坦然的看着苏晋良,手心汗珠都渗出来了,却还是笔直的站在那,等着苏晋良说话。 苏晋良脸色青白青白的,在听到安雅诗跟岳英走了,他就知道苏似阳肯定会来找靳皓,他了解苏似阳,她跟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如果靳皓已经有女朋友,她绝不会做那插足的第三者,可一旦靳皓单身,她绝不会任由机会从她眼前溜走,就是缠,也要把靳皓缠到手。 可是,他没有想到,苏似阳会故意在他面前跟靳皓表白,如果仅仅只是李楚成来了,她会这样,她一直都在想办法让李楚成死心,然后离开她。 可今天她故意在他面前这样说,是为了什么? 苏晋良一时不敢出手了,他谨慎了起来,仔细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靳先生这行业,随时都会出危险,若是跟了他,注定一生颠簸,这不适合你。” 苏似阳刚想反驳,李楚成已经叫了起来:“正是正是,似阳,你别胡闹了,跟着这个神棍,你这辈子可就完了,听话啊,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随便拉个男人赔掉一生吧?” 他说着,死命的拉着她的手,苏似阳不耐烦的挣开,又听到苏晋良对靳皓说:“靳先生,你若是想跟似阳在一起,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放弃天师这一行业,到我公司来当似阳的助手,我可以答应你们交往的事。” 苏似阳吃了一惊,抬头便见靳皓靠在墙壁上,平静的看着他们,仿佛这不过是一场闹剧。她听他说:“我和苏小姐会不会在一起,要不要在一起,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做什么行业,只要苏小姐能接受就好,和你无关。” 明明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可不知为什么,就是那么的戳苏似阳的心,明明这句话半点技巧都没有,都快要将苏晋良和李楚成给气死了,可她就是觉得帅气极了。 他一抬下巴,冲苏似阳微笑:“不是要追我吗?晚上请我吃饭。” 他说完,还很礼貌的跟苏晋良和李楚成挥了挥手,先走了。 李楚成抓着苏似阳的胳膊,气得浑身打颤:“操,一个穷鬼拽什么拽!似阳,你真要跟这种穷鬼在一起?” 苏似阳挥开他的手:“你有钱,你能干啥?” 李楚成涨红了脸,苏似阳也不怕气死他,直言不讳:“我让你办的事你哪件办好了?我还得谢谢你,让岳英有机会将安雅诗骗走了。” 李楚成面上青了紫紫了红,最后握了握拳头,跑了。看情况,一时半会是不会来缠着她了,苏似阳松了口气,却见苏晋良正看着她,脸色极不好,何暖晴则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他被她给气晕过去了一般。 她皱了皱眉头,在苏晋良还没说话的时候,便先开口了:“你很讨厌靳皓我知道,但我爱他。” 苏晋良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说:“你先把人追上再说吧,只要你不后悔,我不管你。” 苏似阳想说,我不后悔。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他的神色,就是不敢说出口。她总觉得,苏晋良这句话和她昨晚与安雅诗说的不同,意义不同。 苏似阳说的,是安雅诗早晚会发现,她傍上岳英也是徒劳,她不会从此一步登天,只会让她想要走进去的那个圈子更加的看不起她。 而苏晋良说的,她现在还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就是觉得背后的意思,更可怕。 苏晋良说完就走了,一个人脚步虚浮的,蹒跚的扶着墙走了。很快转进拐弯处,苏似阳看见他,却能够听到他那再也忍不住的咳嗽声,那恨不得将肺也咳出来的声音,突然的让苏似阳一阵心痛。 “苏先生病得这样严重,你还这么气他!”何暖晴气恼的跺了下脚,还是扔下她追了上去。 第三十八章 下一场赌博 ?苏似阳当真请靳皓吃饭了,带他去了一个高级的餐厅,并不是显摆,只是能够供她这个级别的明星安安静静的吃个饭的地方不多,只能去这种人少,酒保老板都嘴巴紧能为她保密的地方才行。 只可惜,这是个西餐厅。 一路上,苏似阳都忍不住担心,万一靳皓误会了怎么办?她是不是应该找个接地气一些的呢?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说要换地儿,餐厅就已经到了,豪华的大门,动作敏捷,指挥熟练的泊车小弟,还有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无一处不在彰显着这处地方有多高级。 苏似阳有些忐忑,可靳皓却面色不变的下了车,绅士的为她开了门之后,还非常熟练的将车钥匙扔给了泊车小弟,拉着她的手就这么熟门熟路的进去了,跟经理要了间包厢,便进去坐下了,还为她翻了菜单,让她点餐。 只不过他将菜单递给她的时候,还很绅士的提醒了她:“你说过要请客的,可别忘了,不然这地方我可消费不起。” 苏似阳有些转不过弯来,靳皓看着她笑:“雅诗和你说了什么了吧?” 苏似阳连忙摇头,虽然看不惯安雅诗的做法,可她并不喜欢搬弄是非。只不过靳皓却轻轻一笑:“我知道她就是这性格。不过,我穷可不代表我没见过世面。” 他并没有如安雅诗那样,为自己的贫穷而感到羞耻,反而,他很直面的去面对了他,而且相当厚脸皮的觉得我穷我光荣。 苏似阳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弄明白了靳皓的意思,也就很爽快的掠过了这个话题,本着追他就得讨好他的目的,她直接的点了餐厅的招牌菜和最贵的那几样餐厅拿手菜,然后便心情极好的看着靳皓等着菜上桌。 她看得光明正大,靳皓被看得也落落大方。甚至非常开心的为她分享了这些年四处游历捉鬼的经历和见闻。两人敞开胃口的大吃大喝了一顿。 最后靳皓醉了。 苏似阳过去扶他的时候,听到他呢喃的叫了句:“雅诗。” 苏似阳登时眼睛就湿了,叫了酒店的服务员帮她将人扶上了楼上的房间。靳皓是完全的醉瘫了,一趴在床上连动都不动一下,睡死过去了。 后来苏似阳回忆了一下两人今天喝的酒。 红酒,酒精含量低,她喝了两杯,剩下的全给靳皓喝了,但那点酒,一般人估计也醉不了。 她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靳皓的酒量会这么低。 什么男女不可共处一室的,苏似阳倒也没什么讲究,这些年拍戏,激情戏都拍了不知多少了,她将靳皓的外衣脱了,直接去洗手间弄了点热水,给他擦了一下,希望他能睡得舒服一些。 哪知道,刚撩起衣摆,后背的伤就露出来了,她不太会辨别伤痕,但这大面积大面积的青紫,苏似阳觉得大概都是摔伤。而除了这些,她还找到了一些被烫到的伤痕,有新的,也有旧的,浑身上下,居然只剩下手能看了。 这是因为工作吗? 捉鬼会弄得这一身伤吗? 苏似阳登时就心疼了,轻轻的帮他擦拭了一下,便在旁边守着。 靳皓的酒品很好,基本就是睡觉,一觉醒来,连姿势都不换一下的,也不哼哼,几乎不发一声。苏似阳就这么盯着他,盯着盯着自己也困了,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再醒来,发现身上盖了毛巾被,而靳皓已经不见了。 一瞬间她有些着急,慌张的站了起来就看到靳皓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居然也抽烟?苏似阳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未看到他抽过烟。 她走过去,靳皓把烟灭了,和她打招呼:“醒了?” 苏似阳点点头,靳皓说:“昨晚是我失态了。” 苏似阳问他:“你受了伤怎么不说,早知道不喝酒了。” 靳皓一愣,笑了起来:“你说那些伤啊,不碍事的。喝点小酒也没有关系。”说完见苏似阳一直盯着他,有些尴尬的把玩着手上的烟盒,说道:“我酒量不好,也喝不了多少。” 说完两人都安静了,不知为什么,昨晚明明相处挺融洽的,现在两人一醒来,又有些不知道要聊什么了,苏似阳盯着他好看的手指,想了想说:“你伤还没好,别抽了。” 靳皓看了下手中的烟,其实他也没抽几口,他还是不喜欢这种味道,听到她这么说,索性一整盒烟都扔了:“我只是想找点能消遣的东西。” 为什么消遣要找烟?是因为安雅诗吗?靳皓抽烟的架势一看就是没抽过烟的。 苏似阳没有接他这个话题,转而问了他的伤,靳皓说,抓鬼不是只会画几张符就可以的。你们拍戏的应该也看过不少这类的戏,就跟拍摄的差不多吧,简单的符咒并不能轻易驯服厉鬼,还得用法器,这个时候就需要打斗,有时候是成功将厉鬼打得魂飞破灭,有时候则会是让厉鬼毁掉法器,甚至是被撕裂魂魄…… 他认真的盯着苏似阳:“苏晋良说的没错,天师这个行业,就是在拿命赌博,也许下一场赌博,就是输了呢?” 他说:“苏似阳,跟着我一点也不安全,这样你都要和我在一起吗?” 第三十九章 没打算要结婚 ?靳皓问她:“跟着我随时都会死,你还要跟我在一起?” 苏似阳愣了下:“为什么不呢?” 他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这不是你演的那些虚假的只知道爱恨情仇的电影,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我要面对的是那些已经陷入了怨恨的厉鬼,他们留在人世间的唯一一个目的就是杀人报复,若是有一天我输了败了回不来了,你就是他们要报复的下一个对象,你知道吗?跟着我你随时都会陷入危险,这样,你还要跟着我?” 苏似阳想要说她确定,可靳皓没给她这个机会,靳皓说:“你不是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这么轻易的让安雅诗离开我吗?说实话,我根本没打算要结婚。” 他望着她,一双眼睛那样的漆黑,却眸若清泉,晶莹透亮,又犹如冬天结了冰的窗玻璃,透着彻骨的冷:“她是一个异常的存在,鬼怪根本看不见她,我好奇,才同意跟她试一下。至于你,昨晚答应和你一起出来吃顿饭,不过是闲暇时想玩玩而已。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找张警官,走吧。” 那一瞬间,他眸子里射出来的寒冷让苏似阳如坠冰潭,冷从心透出,手心脚背都僵硬发麻了起来。他再不看她一眼,自顾自的出了门,从停车场将车开了出来,就在大门口等着她。 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温柔,他一路上都冷着一把脸,直到到了地方为她开了门,才又说:“今天所说,还请苏小姐好好想想,我只对你身上的那只巫鬼有兴趣,还请苏小姐往后别再来缠着我了。” 苏似阳想当他说的都是违心话,可抬眼望去,他的眼里却是那么真诚,说完不经意的一皱眉更是透着厌恶。苏似阳的心瞬间冷了下去,这一刀,扎得很彻底。 苏似阳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她擦过他进了酒店,上了楼何暖晴握着手机紧张的在房间门口来回踱步,一看到她急得差点哭了出来:“我的大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苏先生可得将我给拆了!” 苏似阳失魂落魄的,听了这话也没多大反应,开了门进去,就看到苏晋良扶着沙发咳嗽,常年苍白的脸涨得青了起来,见了她竟又生生的忍住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愤怒有担忧,有倾诉又隐忍,有痛苦和无奈。苏似阳不由得慌了,可苏晋良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径自出了门离开了。 何暖晴哎了一声,追了出去,却又很快回来了,看着苏似阳指责道:“似阳,你知道苏先生多担心你吗?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还在这里等了你一整夜,若是你还不回来,他都要亲自去找你了。” 苏似阳惊了一下,她的心有些乱,苏晋良那隐忍和痛苦的眼睛又一次出现在了脑海中,却又很快被靳皓的真诚厌恶所覆盖。何暖晴还在耳边絮絮叨叨,她烦不胜烦,忍不住说:“出去。” 何暖晴顿了一下,脸色略显苍白:“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 苏似阳有些难受,没有理会何暖晴,躺在了床上,越想越觉得烦躁。她开了手机,数十个未接电话飞速的跳了出来,全是何暖晴的。可以想象,昨天晚上她还没有回来,苏晋良就坐在她的房间里,逼着何暖晴给她打电话的场景。 苏晋良…… 可我真只是将你当哥哥啊,你别逼我好吗? 她把未接电话清理掉,盯着手机发呆。没过多久,苏锦出来找她,把她吓了一跳。 她一直以为只有她睡了之后,才能见得到苏锦的。 离开梦见的苏锦更显得真实了。她浑身剔透的,就跟精灵似的,脸上还带着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女才有的娇俏,可惜这一抹娇俏却被长年累积出来的幽怨所遮掩,已经看不出多少了。 她出了她的身体,便站在床头看她,幽幽的叹息,怨少了不少,担忧却又多了几分。 苏似阳惊喜的从床上下来,站在她身边打量着她:“你出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锦轻轻的摇头叹息;“刚刚他……” 苏似阳不知道她说的是何暖晴还是苏晋良,皱了下眉头,苏锦却又说:“罢了,你就那么喜欢他吗?我是说靳皓。” 苏似阳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犹豫了。 答案是肯定的,她爱。 可到底有多深? 她回答不出,但至少可以肯定,靳皓说的生死,吓不到她。就算以后真的会厉鬼缠身,最后被鬼怪吞噬,她都不怕的。 苏锦看着她幽幽长叹,突然说:“好了,我知道了。你想和他在一起对吧?我能帮你。” 苏似阳并没有表现出惊喜,只是诧异的问她:“为什么要帮我?” 苏锦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望着窗外:“我只是不想你也遗憾终生,再说,帮你还因为有件事想拜托你,博物馆我进不去,还得你帮我去拿一件东西。” 第四十章 他命不久矣 ?博物馆?手镯? 苏似阳脑海里刚闪现出手镯的样子,苏锦已经说了出来:“是手镯,你见过的。那是我的东西,我需要你帮我把手镯拿出来。” 苏似阳头脑一阵发麻,摸了摸手腕道:“那可是文物,国家不卖的。” 苏锦却说:“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把它偷出来。那里面的东西鱼龙混杂,东西越是古老血腥味越是浓厚,越是容易变质,博物馆的安保问题,基本都是张家的工作。我不过是一只鬼,根本进不去。” 苏似阳明白苏锦的意思了,博物馆里的东西都是古物,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更有一些直接是兵器之类的,这种东西就跟之前的手镯一样,随身之物容易被成为寄存魂魄的容器。所以博物馆才是鬼魂最多的地方,因为容易出问题,直接请了张家天师来负责博物馆的安全问题,她苏锦一个厉鬼,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啊。 可是,偷窃…… 这不太好吧,她哪里会这个啊。 苏似阳犹豫不决,苏锦则是不依不饶,她很聪明,留在苏似阳身上久了更是知道她苏似阳的短板在哪,很是直接的说了:“手镯是我的寄身之地,若是没有了手镯,我根本无处可去,当年会寄身在你的身上,也是因为失去手镯的原因,你如果不想继续任由我留在这里,就必须帮我把手镯找回来。” 她看着苏似阳,眼里一片真诚:“我希望你能够跟靳皓在一起的,那是我曾经的梦想,我留在这里只会打扰到你们,而且……” 她顿了下,苏似阳察觉出她的语气不太对,似乎在犹豫什么,她紧盯着苏锦,苏锦豁出去了一般,说:“你不能跟苏晋良在一起,你们并不合适。” 苏似阳有些诧异,但当时她并没有想太多,只当苏锦想凑合她和靳皓只是为了圆生前的一个梦想,毕竟她生前就是被南梁公主给拆散致死的。 可到了后来又觉得不对劲,她要跟谁在一起,和苏锦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就不能和苏晋良在一起了呢?这一句“不能”,里面含着的信息量,似乎很大呢…… 苏似阳问苏锦:“我为什么不能和苏晋良在一起?” 苏锦有些慌张了,惊慌的避开了她的目光,说:“你不是喜欢靳皓吗?我只是想帮你让你跟靳皓在一起,也算是对于这些年寄居在你身上的报答。” 苏锦明显在胡说八道,苏似阳总觉得她在计划些什么,或者应该用谋划这个词。 她没有马上回复苏锦,这让苏锦更加的慌张了,甚至有些着急的问她:“还是说,你喜欢苏晋良?” 苏似阳问她:“你好像很了解苏晋良?” 苏锦原本透明的身影变得更虚幻不真切了,她慌张的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我藏在你身上,自然也就认得他。”说完,还又解释了一句:“我觉得他不适合你。” 苏似阳问她:“为什么这么认为?” 苏锦只能说:“他病得太严重了,活不了多久了。” 苏似阳脸色猛地一白:“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得出来?他到底是什么病?” 苏锦被她过度的反应惊吓到,脸色更难看了:“我不知道,反正他活不长了,你不能喜欢他听到没有。” 苏似阳惊愕的点头,只关心他的病:“你说他活不长了是什么意思?他的病这么严重?” 苏锦沉默了,反反复复只剩下一句话:“总之,你不能喜欢他。” 苏似阳感觉到了不对劲,还要问,苏锦身影一淡,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空中:“他命不久矣,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她追问:“你是不是能治好他的病?” 可再怎样,也找不到她的人了。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在颤抖,是怕的。苏似阳知道苏晋良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可却从未想过他会死。认识他少说也有十来年了,他的身体一直就这样,久了她也就疏忽了。总觉得他不会有事的。 可……可如果他真的…… 苏似阳不敢想象,如果苏晋良死了会怎么样。 她慌了,一直在叫苏锦,只求她能够帮帮她,把苏晋良救活。 她说:“你要那个手镯,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拿到手,你不是巫咸之后吗?你是巫医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治好苏晋良的对不对?” 苏晋良不能死,她和靳皓的感情,并不需要一只鬼来凑合,她会自己想办法,可苏晋良不一样,性命攸关,比起她能不能和靳皓在一起,苏晋良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苏锦却再也没出现,反倒是靳皓来了,在门口急促的敲着门,急急忙忙的进来,先把房间看了一眼,问她:“我能感觉到苏锦的味道,她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第四十一章 足够死刑了 ? 靳皓的衣服被撕破,手臂上一片血红,手指上还淌着血,一进来便急冲冲的问她:“我感受到你情绪有波动,是她要对你下手吗?” 苏似阳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吓到了,她紧张的问他:“你的手怎么了?为什么又受伤了?” 靳皓的注意力还放在苏锦的身上,掏了符一挥手就将它点燃了,而后皱着眉头:“还是不能。” 苏似阳知道他想用符将苏锦逼出来,可一直没有成功,这让靳皓很懊恼,眉头都皱的紧紧的,苏似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从房间里翻出了医药箱,用剪刀将袖子剪掉,伤口露了出来,她的心尖儿一颤,疼死了。 她问靳皓,是怎么受伤的。 那伤口很奇怪,很像抓痕,中间三道长,两旁各有一道短的。可之所以说像而不觉得是,是因为抓痕实在是太深,肉都翻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靳皓也知道疼,唇瓣都是白色的,听到苏似阳问他,哦的一声说:“被一直狸猫抓的。” 狸猫?苏似阳皱眉,靳皓严肃的看着她:“一直修炼了一千七百年,化为了人形的狸猫。” 他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有些嘲讽:“是不是害怕了?我这工作,不但要面对厉鬼,有时候妖物伤人,我还得去捉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一命呜呼,苏似阳,像我这行业的夫妻俩一般都是天师,要不,要娶就娶安雅诗那样的,否则,不用多久就得支离破碎。” 他抬头看了苏似阳一眼:“真的,什么爱得轰轰烈烈的,最后闹得非要离婚各自飞的,我见多了。” 苏似阳站着没动,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眼眶有些红,因为靳皓的伤,也因为靳皓的话。 他伸出手来,将她手里的药水取了去,直接往伤口上倒,脸色都不变一下的,他处理伤口的速度很快,明明只有一只手能动弹,可他却还是那么熟练的自己给自己包扎上了,只是很粗糙,伤口给勒到了,也不皱一下眉头。 苏似阳叹息了声,蹲了下去仔细的帮他把绷带拆了,又均匀的上好了药,重新包扎了一下。她说:“至少有一个人在你身边帮你包扎伤口,不好啊?” 靳皓目光微变,深深的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说:“我总共也就这么一件能见人的衣服,你怎么就将它给剪了。” 苏似阳知道他这是拒绝了,倒也不觉得难受,只是说:“本来就被抓破了,补都没法补了。” 靳皓又问她:“苏锦刚刚来找过你?她找你说什么?” 苏似阳知道靳皓的心都放在了他的工作上了,要是不给他一个答复他是不会罢休的了。她斟酌了一下,说道:“她让我帮她偷一件东西。” 靳皓很快猜到了:“手镯?” 苏似阳点了点头,靳皓说道:“这个倒也不难,交给我就好。” 苏似阳不放心,问他:“你想做什么?” 靳皓这回没有回答她了,可苏似阳却已经明白了,如果靳皓拿到手镯,然后设计诱捕苏锦——可靳皓如果抓到了苏锦,他会怎么样? 她想起葛云森他们所说的,落入靳皓手中的鬼怪,从来就没有能够活下来的,靳皓出手,就没留情过。 不,苏锦不能死,她要是死了,苏晋良怎么办? 她有些慌,可手镯的事要是不交给靳皓去偷,又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她自己去吗? 苏似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很镇定,可靳皓还是看出来了,他有些担忧:“你在怕什么?” 苏似阳被问得吓了一跳,这回,在靳皓面前,她的慌张表现得更明显了。 她每次都能装作很淡定的模样,可时间久了,靳皓还是看出了不同,苏似阳每次害怕慌张的时候,就喜欢眨眼睛,哪怕心态足以强大到目光坦荡的去直视对方的眼睛,她也会控制不住的眨眼睛,用以分散心里承受不住的压力。 她还想假装什么事都没有,靳皓已经说了:“不用装了,你在害怕。” 苏似阳心乱了起来,问他:“你会杀了她吗?” 靳皓问:“谁?苏锦?她本来就已经死了。” 苏似阳说道:“不,她虽然现在的状态和我们已经不同了,可她还有思维,在我看来,她就是以另一种形态活着的人。” 靳皓很不赞同她的言论,皱了下眉头才说:“她不是人,是鬼。” 苏似阳非要和他争论这个定义了,一咬牙说:“那也是活着的鬼。她有思维,就不是死物。” 靳皓却不理她,将满手的血洗了,说:“她一共杀了四个人,这在当今的法律下,也足够死刑了。” 第四十二章 不放心我吗 ? 苏似阳脸色变了变,靳皓看着她:“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 苏似阳别开眼睛,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靳皓的问题,她心里很清楚苏锦杀了那么多的人,是该死刑的。可那么可怜的一个人…… 靳皓严肃了起来:“苏似阳,别可怜她。你被她缠身这么多年,别说身体虚弱不堪,就是寿命也被影响,你还去可怜她?” 可……苏晋良怎么办呢? 苏似阳心里有些乱,门外有人敲门,靳皓将东西收拾了,又飞快的把血擦干净了,才说道:“等我将手镯拿到手再说吧。你还记不得记得那个手镯长什么样?” 苏似阳摇了摇头:“记忆很模糊,不过让我见到那个手镯,我肯定能够认出来。” 靳皓无奈一笑:“这么说,还得带上你不可了。” 他这么笑着,门口的人已经不耐烦了,敲门声一声紧似一声,苏似阳就要去开门,靳皓却按住了她,说:“我闻到一股酒味,应该是李楚成。这要是让他看到我在你这,估计更不好。” 苏似阳还在惊讶隔着一扇门他还能闻到酒味,靳皓却已经从窗子里出去了。 虽然知道他有来去如风的本事,但看他这样翻窗离开,却还是第一次,看他从窗子里跳下去的那一瞬,苏似阳的心都跳到了喉咙处了。 她把门打开,李楚成果然一身酒气,脚步蹒跚的推开她进来了,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怒吼:“靳皓,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苏似阳这两天过的,就没顺过,见他还来这发酒疯,更是有些恼了:“李楚成你要耍酒疯出去耍,到我这发什么疯。” 李楚成一把把她推开:“靳皓,你给我滚出来!给我滚出来,我倒要看看,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了!” 他说完,又抓着苏似阳:“你说,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穷酸了?一天到晚就那件衣服连换都没得换的,还一副自命清高的鬼样子,我看着就想揍他一顿,你说他哪儿好了?你说啊说啊!你昨晚跟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李楚成就算醉糊涂了,也不敢拿她怎样,被苏似阳轻轻一推,人就倒在地上了,这一摔,更是撒泼起来了。 苏似阳心烦意乱,把人扶到了沙发上,这才看着他:“李楚成,我知道你很清醒,你给我听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要真能对你有什么感觉,早八百年就能有了。可我没有。不是嫌弃你没用,也不是嫌弃你哪儿不好。你也没哪儿不如靳皓的地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好,但我对你,就只是朋友,只是兄弟。你明白吗?这世界如我这般的女人满地都是,你为什么就非得跟我较劲呢?听着李楚成,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这个,下次还缠着我,别怪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李楚成低着头,也不闹了。 苏似阳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不由得就想起小时候,她爷爷带着她参加一个酒会,那时候是她第一次看到李楚成,她还很小被她爷爷牵着手,远远的就看到一群和她一样小的小鬼头,在人群中嬉笑乱跑,胆大的扒开大人们,穿过来寄过去,虎头虎脑的,活泼朝气。 那时候,她记得是她生完一场大病之后吧? 所以看到这些撒丫子跑的小孩,竟然十分的羡慕他们的健康活力,就这样凑了上去。他们也不嫌弃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非常爽快的接受了她,带着她一起跑一起玩。 她听见李楚成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你就跟着哥,哥带你玩去。” 苏似阳回过了神来,她听到李楚成压抑着的哭声,李楚成还低着头,缩起了脖子,肩膀颤抖着。 莫名的,她也想哭。 为那回不去的童年时光,那个无忧无虑的,怎样玩都不过分,都不伤感情的时光。 如今,再没有那样随心所欲的时候了啊。 她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陪着他,等着他哭完了,回过了劲来,起身帮他开了门。李楚成没有看她,低着头说:“我也出来够久了,明天就回去。” 苏似阳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李楚成离开之后,她有些失魂落魄的。 她知道,李楚成往后都不会再来缠着她了,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她高兴不起来,心里闷着一口气,进不去,也出不来。 她翻开酒柜,拿了瓶酒出来,靳皓不知从哪又冒了出来,将酒从她手边夺走,又放回了酒柜里:“你身体不好,酒少喝一些。” 苏似阳问他:“靳皓,你没有离开,是因为不放心我吗?” 第四十三章 别跟似阳说 ?倘若换成了别人,被靳皓一天拒绝这么多次,这时候肯定不会再纠缠着他了。 可苏似阳不一样。 在发现靳皓一直都躲在窗外不敢离开的时候,她开始得寸进尺:“你担心我对吗?你怕李楚成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你根本不敢离开,对吗?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靳皓?” 靳皓在苏似阳靠近的时候,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让苏似阳心中暗喜。可靳皓却说:“毕竟是因为我他才来找你,若因为我害得你受了伤,我会感到愧疚。” 苏似阳也不管他这话是真是假,带了什么意思,她说:“我们就不能试试?不一定现在就要许下一辈子,我们只是试着相处,不需要山盟海誓,也不要你来娶我。我们就只是以恋人的名义,试着呆在一起,不合适了,就分手。” 靳皓没有说话,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他走的时候,还是从窗子里出去的。 他没有明确的拒绝让苏似阳欢喜不已,但此刻最为惦记的,还是他所受的伤。通过之前在车上和张警官的聊天,她总觉得这位张警官不同凡响,肯定会知道些什么,于是收拾收拾,便准备去问问张警官。 可临出了门,却又想起了苏锦所说的话,拐了个弯还是去了苏晋良那边。 到了门口,又听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咳嗽,门没有关紧,她正想敲门进去,却突然听到苏晋良虚弱的声音:“别跟似阳说。” 她愣了愣,就听见葛云森不赞同的叫声:“为什么不说?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吗?你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却不告诉她?看着她和那个小白脸卿卿我我的你好受啊?你真以为你是圣人吗?” 苏似阳觉得自己后背都冷了起来,苏锦说苏晋良时日无多了,难道都是真的吗? 可葛云森说苏晋良都是为了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苏似阳突然不敢进去了,她怕面对的会是她无法接受的结果。 仓皇离开的时候她难受得不行,没想到她苏似阳也有不敢面对的东西,真是懦弱得不行。 没有了去找张警官的心思,却没想到还是在楼下碰上了,张警官的裤脚上还有些血迹,见了苏似阳和她打招呼,苏似阳便上去了,看着他的脚问他:“张警官你受伤了吗?” 张警官摇了摇头:“没事,这血不是我的。” 苏似阳的心一紧:“靳皓的?” 张警官一愣:“苏小姐怎么会这么想?这不是靳皓的。” 苏似阳有些不好意思了,尴尬的哦了声,脸皮子有些红。 张警官善意的笑了,说:“苏小姐这是在担心靳皓吧?放心,他没事。这是狸猫的血。” 苏似阳和他选了个地方坐下谈,说起狸猫苏似阳便问:“为什么去抓这只狸猫,是出来伤人了吗?” 张警官说到这只狸猫,也有些想不通,摇摇头说:“这倒没有。靳皓是为了了解巫术才跟剧组到这里来的,后来查访知道这只狸猫妖的存在,当时是存着它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也许知道些什么,才去找它。狸猫妖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般天师是不会管的,两人也没什么仇恨,坐下来聊聊按理来说也没啥问题。只是没想到,本来谈得好好的,那只狸猫突然就对靳皓出手了,招招只想要靳皓的命。” 苏似阳对妖怪不了解,但看张警官惊讶的表情也知道,这狸猫发狂得很突然,很出乎意料。她问:“它只对靳皓下手吗?” 张警官点点头:“对,当时和我们一起去的人还有好几个,可这只狸猫就只攻击靳皓。后来它把靳皓伤了,不过自己也没讨到好处,被靳皓给伤了一只腿,估计得养好一阵子了。” 苏似阳想不通了,为什么狸猫只杀靳皓?难道是因为靳皓是天师吗? 张警官说:“不是,当时一起去的还有几个本地的天师。还是靳皓查巫术的时候,他们给引荐的。根据这几个天师的说法,他们和这只狸猫相处得很不错,它并不讨厌天师,还多次帮过他们。” 第四十四章 家族人太少 ? 于是苏似阳更想不通了,既然不讨厌天师,也脾气很好,帮助过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对靳皓发起攻击?苏似阳问他:“那只狸猫要杀靳皓的时候,就没说过什么?” 这些问题作为警察的张警官自然不会错过,他已经回想了无数次了,可惜答案是没有。 他们当时只是问起了一千多年前苏家的情况,那只狸猫并没有什么抗拒的表情,还说了一下苏家当时在湘西的情景,可不知为什么,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就盯着靳皓看,然后就挥起爪子冲靳皓抓了过去。 也幸好靳皓为人小心谨慎,一直有所防备,这才没让这一下抓实了,要是真被抓到,不死也得毁容。 再怎么想也想不出头绪来了,苏似阳改而问他:“那你们问出什么来了没?” 张警官郁闷的说:“当时感觉是问出了点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只怕是……” 他说得特别无奈,苏似阳还不明所以,靳皓突然就过来了,换了件衣服,除了左手有些僵硬之外,根本看不出他受了什么伤。他接过张警官的话:“那只狸猫在忽悠我们,虽然说了很多,但有用的信息根本没有。” 苏似阳问他:“它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它跟苏锦认识,所以在维护她?” 靳皓和张警官齐齐看了过来,苏似阳被吓得一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对吗?我,我只是猜的。” 靳皓瑶瑶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从它的讲述中可以知道,它对湘西苏家了解很深,对巫术也知道很多,不过可惜,让它跑了。” 苏锦已经承诺不再杀人报复,苏似阳也就没那么着急了,连忙安慰靳皓:“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不着急。” 靳皓看着她,苏似阳说:“只要她不再杀人,我们不着急的。” 靳皓嗯了声,却是说:“这事拖不得,她在你身上呆的越久,对你的伤害就越大。” 张警官问他:“靳皓,你想怎么办?” 靳皓看向了他:“我想去找张三叔,巫术曾经盛行,资料库里肯定对这方面有所记载。” 张警官一愣:“好,那我先跟三叔说一下,到时候你尽管去就是。只是,那么多资料,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苏似阳看了看他们,突然觉得这位张警官果然不是一般人。 张警官还有事要干,靳皓冲苏似阳招了招手,两人去找了个茶馆坐着,靳皓说道:“我约了老张,明晚就去博物馆,到时候你也一起过去。” 苏似阳睁大了眼睛:“真要去偷?” 靳皓突然伸手,一拍她的脑袋:“什么偷,是借。老张跟博物馆里的人挺熟的,只要不把手镯损坏,借出来用用是没什么问题的。” 苏似阳捂着脑门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轻轻的揉了揉,问他:“张警官和张家……” 靳皓喝了口茶,笑看着她:“就和你想的一样。老张是张家旁支,体内没有灵根,修行于他来说比生孩子还要难。只能往后勤发展了。” “当警察就是干后勤?”苏似阳不可置信。 靳皓说:“这个行业跟你们知道的都不同。破案是一回事,可是结案后的一切结果都不可能被公布,很多消息还得预防不被泄漏。所以警局里就需要这样一个部门,负责一切灵异类案子的后期保密任务。老张作为张家的子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没见过?由他来负责后期保密事件是最合适的人选。” 靳皓见苏似阳听得好奇不已,不由得也就多说了一些:“其实不止张家,大大小小的天师世家有很多,难免没有几个生出来就没有灵根的,这些没有灵根的家族子弟,不是往商业上发展,就是往警局里去了。” 苏似阳突然想起葛云森曾说过,一般天师世家都会有一个,甚至几个公司赚钱负责供养家族内的天师们。原来,这些生意都是由像张警官这样没有灵根的人负责的啊。可是,靳皓呢? 他不是天师世家出来的,怎么会懂得道术呢? 苏似阳趁机问了这个问题,靳皓愣了下,这才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世家出来的?其实啊,我这些本事也是家传的,不过呢,可惜我家族人太少了,没人认识罢了。” 他说着,还笑容温和的给苏似阳添了杯茶。 只是他的笑让苏似阳觉得很不妥,似乎一说到家族,他就很不自在。 如果他的本事也是家族从很久以前就传下来的,那他怎么不回家去查资料呢?非要去张家找?照张警官的说法,他还得欠张家一个人情。 而且,安雅诗也说过,靳皓是在她十岁左右的时候搬到她们那的,去的时候车都有好几辆了,所有人都认定这一家子很有钱,可看靳皓现在这情况,明显穷得不得了,这又是怎么一情况? 这些疑虑在苏似阳心眼里转了几圈,便都丢一边了。好不容易靳皓拉她过来喝茶,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去触靳皓的霉头。 第四十四章 靳皓这是生气了 ?一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了。 第二天的晚上,趁着大家都熟睡了的时候,靳皓敲响了苏似阳的窗户,小木楼依水而建,窗下面就是一条小溪,这个角度便没有安摄像头,靳皓的意思就是从这里接她去博物馆,也不会被人发现。 苏似阳偷偷摸摸的,觉得自己就像是要去偷情了一般,心里意外的有些兴奋,一到船上,就看到张警官盘膝坐在那,笑着看着他们。 因为怕爬窗的时候摔下去,苏似阳的手还搭在靳皓的腰上。被张警官那双犀利的眼睛一瞄,顿时手心一热,放开了靳皓,脸也热辣辣的。 靳皓倒是当没这一回事似的,让她坐稳了,就去开船。 苏似阳有些惊讶,问他:“靳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靳皓听了一愣,很快就说:“当然有啊。” 张警官大概是跟着苏似阳混熟了,一听这个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要真说有什么他不会的,大概就是生孩子了吧!” 靳皓也没理他,安利的开着他的船,船到了码头,又换成了车,一路往博物馆开去。 路上,张警官突然跟苏似阳说:“一个晚上估计忙不完,你要不跟何小姐说一下,免得明天早上她找不到你着急。” 何暖晴?苏似阳不由得看了张警官一眼,张警官笑了笑:“我看何小姐挺关心你的。” 苏似阳感觉有些奇怪,听了这话只是笑笑:“她对我是挺好的。等天亮了我就给她打个电话过去。” 张警官点点头,开了窗望了望外面,突然让靳皓变了车道,往小路开去,在一个地方停下了,他出了门过去跟一个带了兜帽的男人说了一句,男人往这边看了一眼,跟了过来。 苏似阳趴在靳皓的椅背上,压低声音问靳皓:“这是谁?” 靳皓看了男人一眼,头也不回:“张家的天才天师。” 苏似阳“哦”了声,对这位天才天师有了极大的好奇,这可是张家的天师啊。 她看着男人上了车,又看着张警官为男人介绍:“这是张荣鹤,这位是大明星苏似阳,还有这是小靳,三叔提起过几次的,你应该不陌生。” 苏似阳看着他,张警官介绍的时候,这位天才天师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也不说话,就这么把头罩在兜帽里,神神秘秘的,生人勿近。 啧,靳皓虽然人安静了些,但好歹是个正常人,这位,估计是有自闭症吧? 张警官估计是习惯了这位的冷漠,他不回答他也没在意,带了安全带就让靳皓开车,这回是直接往博物馆去的。 苏似阳不知道他们找了张荣鹤来做什么,不过等到了博物馆她大概清楚了一些,进了博物馆之后,张荣鹤便带头走在了前面,靳皓带着苏似阳在后面跟着,张警官人也不知道到哪去了,靳皓说他去找博物馆的管理人了,估计是先去交代一下事情的情况了,免得镯子还没找到,就让人给当小偷抓了。 苏似阳一路盯着两旁的展示品,大部分都是清代时期的,那个时期离现在近,东西大部分保留得很好,再之后,越是往前,东西保存程度也就越低,很多秦汉事情的东西,都是残缺的,一些甚至破烂得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来。 这些东西,真的可以藏进去一个灵魂? 苏似阳想不通,靳皓给她解释:“魂魄的不是实质性的,你可以把它比喻成一股稀薄的烟,这些烟雾可以经过浓缩挤压,把它给挤进一个狭小的空间中。” 苏似阳听得半懂不懂的,很快博物馆逛了大半,她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手镯。又走了一会儿,苏似阳突然听到苏锦的声音,她说得很着急:“似阳,在前面,我能够感受得到,手镯就在前面。”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了苏似阳,她脚步一顿,靳皓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很明显,靳皓并没有听到苏锦的声音,她也就没有说,摇了摇头,带着人往苏锦所指的方向走去。 很快,苏似阳看到了那个手镯,那是一个漆黑的,刻这类似于树藤一样的东西的手镯。苏似阳本来以为那是树木雕刻的,结果看到手镯旁边摆放的牌子:“南北朝骨镯。” 骨镯?那是骨头雕刻而成的了? 苏似阳有些惊讶,靳皓将东西取了出来,那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像是人骨。” 苏似阳看着也是,人骨上有那块骨头会这么大,可以用来雕刻成手镯的,不过她这个说法却被靳皓给否了,靳皓说:“人的头骨也可以雕刻成这样的一块手镯,但这个手镯厚度并不是人骨可以大成的,应该会是其他更大的动物的骨骼。” 两人仔细的看着那只手镯的时候,张荣鹤就远远的站在一旁,到底是请了人过来帮忙的,苏似阳觉得忽略了人家并不太好,也就打了个招呼:“张天师,你看得出这是什么动物的骨骼吗?” 张荣鹤远远的往这边望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想要走进一些,更没有开口的打算。 苏似阳忍不住皱眉,心中不由得怀疑,这位天师,会不会是个哑巴? 既然人家不过来,也就算了。苏似阳并不强求,又看着靳皓,问他能不能看出点什么来。 靳皓将手镯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得出了结论:“这是一块焚烧过的骨骼雕刻而成的手镯,手镯上的花纹应该是人的脉络,上面浸泡了鲜血,由于鲜血的焚烧浸染,才会显得这么黑沉。这手镯,按理说应该还有一只。” 苏似阳想起她在苏锦手上看到过这样的手镯,和靳皓说了。靳皓愣了下,说道:“鬼物所用的东西都应该经过特制,否则他们很难触碰得到它,如果苏锦手上戴了一个,那么那个手镯应该是有人为她精心制作过。” 可是,会是谁呢? 苏似阳不由得问:“会不会是你祖上?” 靳皓摇头苦笑:“根据记载,我的祖上在苏锦死后不久,就自杀了。当然不排除他死前为苏锦做过些什么,只是这不合常理,我的祖上应该不会任由苏锦在人间逗留的。” 苏似阳点头表示明白,这确实不合常理。 可是,如果不是那个叫彦如的人为她烧制的骨镯,那么会是谁呢? 苏似阳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只是看着手镯,问靳皓:“既然她已经有一个手镯了,为什么非得要这一个不可?还有,当初烧制骨镯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两个都炼制成鬼物可以用的那种?” 靳皓也陷入了沉思,倒是那位哑巴的张荣鹤突然开口说话了:“这两个手镯并非是同一个人的东西,所以才无法将其一同炼制成鬼器。” 巫族喜欢骨制的法器,他们的法器一般都是认主的。而且一旦认了主,除非东西损坏,否则再也无法改变。 张荣鹤的猜测很有道理,可是,为什么两个成对的手镯会有两个主人? 苏似阳看着靳皓,靳皓皱了下眉头,也表示不知道。但他猜测道:“也许是恋人,也许是姐妹,又也许是主仆。这些都可以用成对的方式炼制法器。”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手镯是苏锦要找的那一个总没有错了。 苏锦在苏似阳的脑海中激动的尖叫:“似阳,就是这个手镯,快,你把它拿好了,千万不要落入他们的手中。” 苏似阳很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 从理智上来说,她应该站在靳皓这边的,靳皓说得对,那只是一直厉鬼,还是一只杀过人,足以死刑的鬼。 可是从情感上来说,她并不希望苏锦死,这不是因为圣母,而是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来得很奇怪,她就是不想苏锦死。更何况,她还想要苏锦治好苏晋良。 她向靳皓要骨镯。 靳皓看着她,清亮的目光就好似能够看透她的内心一般,那样的犀利透彻。 苏似阳有些心虚了,可靳皓却还是将骨镯递了过来,皱着眉头说:“小心一点。” 苏似阳连忙将骨镯接了过去,一上手才知道这个看似轻巧的骨镯,居然会那么重,沉甸甸的,戴在手腕上肯定不会舒服。 苏似阳才刚刚接过骨镯,苏锦兴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好,似阳,你快将骨镯带上。” 苏似阳一愣,苏锦还在兴奋的笑着:“对,戴上骨镯。” 她迟疑着,端详着骨镯,然后便要将骨镯往手腕上套,却哪知,一双干净纤长的手伸了过来,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张荣鹤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说:“不祥之物,不可往身上戴。” 靳皓听到张荣鹤的话,连忙回过头来,一把将骨镯夺了回去,盯着苏似阳眼冒火花,狠狠的瞪了一眼,将骨镯放在了口袋中,撇下她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苏似阳愣了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靳皓这是生气了。因为她的不听话?因为她刚刚不理智的举动? 她追了上去,靳皓冷冷的看着她:“苏锦让你戴上去的?你想过戴上骨镯的后果吗?万一这只是她的一个把戏,万一那个骨镯会对你造成伤害怎么办?” 第四十四章 族中无人了 ? 于是苏似阳更想不通了,既然不讨厌天师,也脾气很好,帮助过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对靳皓发起攻击?苏似阳问他:“那只狸猫要杀靳皓的时候,就没说过什么?” 这些问题作为警察的张警官自然不会错过,他已经回想了无数次了,可惜答案是没有。 他们当时只是问起了一千多年前苏家的情况,那只狸猫并没有什么抗拒的表情,还说了一下苏家当时在湘西的情景,可不知为什么,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就盯着靳皓看,然后就挥起爪子冲靳皓抓了过去。 也幸好靳皓为人小心谨慎,一直有所防备,这才没让这一下抓实了,要是真被抓到,不死也得毁容。 再怎么想也想不出头绪来了,苏似阳改而问他:“那你们问出什么来了没?” 张警官郁闷的说:“当时感觉是问出了点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只怕是……” 他说得特别无奈,苏似阳还不明所以,靳皓突然就过来了,换了件衣服,除了左手有些僵硬之外,根本看不出他受了什么伤。他接过张警官的话:“那只狸猫在忽悠我们,虽然说了很多,但有用的信息根本没有。” 苏似阳问他:“它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它跟苏锦认识,所以在维护她?” 靳皓和张警官齐齐看了过来,苏似阳被吓得一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对吗?我,我只是猜的。” 靳皓瑶瑶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从它的讲述中可以知道,它对湘西苏家了解很深,对巫术也知道很多,不过可惜,让它跑了。” 苏锦已经承诺不再杀人报复,苏似阳也就没那么着急了,连忙安慰靳皓:“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不着急。” 靳皓看着她,苏似阳说:“只要她不再杀人,我们不着急的。” 靳皓嗯了声,却是说:“这事拖不得,她在你身上呆的越久,对你的伤害就越大。” 张警官问他:“靳皓,你想怎么办?” 靳皓看向了他:“我想去找张三叔,巫术曾经盛行,资料库里肯定对这方面有所记载。” 张警官一愣:“好,那我先跟三叔说一下,到时候你尽管去就是。只是,那么多资料,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苏似阳看了看他们,突然觉得这位张警官果然不是一般人。 张警官还有事要干,靳皓冲苏似阳招了招手,两人去找了个茶馆坐着,靳皓说道:“我约了老张,明晚就去博物馆,到时候你也一起过去。” 苏似阳睁大了眼睛:“真要去偷?” 靳皓突然伸手,一拍她的脑袋:“什么偷,是借。老张跟博物馆里的人挺熟的,只要不把手镯损坏,借出来用用是没什么问题的。” 苏似阳捂着脑门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轻轻的揉了揉,问他:“张警官和张家……” 靳皓喝了口茶,笑看着她:“就和你想的一样。老张是张家旁支,体内没有灵根,修行于他来说比生孩子还要难。只能往后勤发展了。” “当警察就是干后勤?”苏似阳不可置信。 靳皓说:“这个行业跟你们知道的都不同。破案是一回事,可是结案后的一切结果都不可能被公布,很多消息还得预防不被泄漏。所以警局里就需要这样一个部门,负责一切灵异类案子的后期保密任务。老张作为张家的子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没见过?由他来负责后期保密事件是最合适的人选。” 靳皓见苏似阳听得好奇不已,不由得也就多说了一些:“其实不止张家,大大小小的天师世家有很多,难免没有几个生出来就没有灵根的,这些没有灵根的家族子弟,不是往商业上发展,就是往警局里去了。” 苏似阳突然想起葛云森曾说过,一般天师世家都会有一个,甚至几个公司赚钱负责供养家族内的天师们。原来,这些生意都是由像张警官这样没有灵根的人负责的啊。可是,靳皓呢? 他不是天师世家出来的,怎么会懂得道术呢? 苏似阳趁机问了这个问题,靳皓愣了下,这才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世家出来的?其实啊,我这些本事也是家传的,不过呢,可惜我家族人太少了,没人认识罢了。” 他说着,还笑容温和的给苏似阳添了杯茶。 只是他的笑让苏似阳觉得很不妥,似乎一说到家族,他就很不自在。 如果他的本事也是家族从很久以前就传下来的,那他怎么不回家去查资料呢?非要去张家找?照张警官的说法,他还得欠张家一个人情。 而且,安雅诗也说过,靳皓是在她十岁左右的时候搬到她们那的,去的时候车都有好几辆了,所有人都认定这一家子很有钱,可看靳皓现在这情况,明显穷得不得了,这又是怎么一情况? 这些疑虑在苏似阳心眼里转了几圈,便都丢一边了。好不容易靳皓拉她过来喝茶,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去触靳皓的霉头。 第四十五章 靳皓这是生气了 ?一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了。 第二天的晚上,趁着大家都熟睡了的时候,靳皓敲响了苏似阳的窗户,小木楼依水而建,窗下面就是一条小溪,这个角度便没有安摄像头,靳皓的意思就是从这里接她去博物馆,也不会被人发现。 苏似阳偷偷摸摸的,觉得自己就像是要去偷情了一般,心里意外的有些兴奋,一到船上,就看到张警官盘膝坐在那,笑着看着他们。 因为怕爬窗的时候摔下去,苏似阳的手还搭在靳皓的腰上。被张警官那双犀利的眼睛一瞄,顿时手心一热,放开了靳皓,脸也热辣辣的。 靳皓倒是当没这一回事似的,让她坐稳了,就去开船。 苏似阳有些惊讶,问他:“靳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靳皓听了一愣,很快就说:“当然有啊。” 张警官大概是跟着苏似阳混熟了,一听这个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要真说有什么他不会的,大概就是生孩子了吧!” 靳皓也没理他,安利的开着他的船,船到了码头,又换成了车,一路往博物馆开去。 路上,张警官突然跟苏似阳说:“一个晚上估计忙不完,你要不跟何小姐说一下,免得明天早上她找不到你着急。” 何暖晴?苏似阳不由得看了张警官一眼,张警官笑了笑:“我看何小姐挺关心你的。” 苏似阳感觉有些奇怪,听了这话只是笑笑:“她对我是挺好的。等天亮了我就给她打个电话过去。” 张警官点点头,开了窗望了望外面,突然让靳皓变了车道,往小路开去,在一个地方停下了,他出了门过去跟一个带了兜帽的男人说了一句,男人往这边看了一眼,跟了过来。 苏似阳趴在靳皓的椅背上,压低声音问靳皓:“这是谁?” 靳皓看了男人一眼,头也不回:“张家的天才天师。” 苏似阳“哦”了声,对这位天才天师有了极大的好奇,这可是张家的天师啊。 她看着男人上了车,又看着张警官为男人介绍:“这是张荣鹤,这位是大明星苏似阳,还有这是小靳,三叔提起过几次的,你应该不陌生。” 苏似阳看着他,张警官介绍的时候,这位天才天师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也不说话,就这么把头罩在兜帽里,神神秘秘的,生人勿近。 啧,靳皓虽然人安静了些,但好歹是个正常人,这位,估计是有自闭症吧? 张警官估计是习惯了这位的冷漠,他不回答他也没在意,带了安全带就让靳皓开车,这回是直接往博物馆去的。 苏似阳不知道他们找了张荣鹤来做什么,不过等到了博物馆她大概清楚了一些,进了博物馆之后,张荣鹤便带头走在了前面,靳皓带着苏似阳在后面跟着,张警官人也不知道到哪去了,靳皓说他去找博物馆的管理人了,估计是先去交代一下事情的情况了,免得镯子还没找到,就让人给当小偷抓了。 苏似阳一路盯着两旁的展示品,大部分都是清代时期的,那个时期离现在近,东西大部分保留得很好,再之后,越是往前,东西保存程度也就越低,很多秦汉事情的东西,都是残缺的,一些甚至破烂得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来。 这些东西,真的可以藏进去一个灵魂? 苏似阳想不通,靳皓给她解释:“魂魄的不是实质性的,你可以把它比喻成一股稀薄的烟,这些烟雾可以经过浓缩挤压,把它给挤进一个狭小的空间中。” 苏似阳听得半懂不懂的,很快博物馆逛了大半,她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手镯。又走了一会儿,苏似阳突然听到苏锦的声音,她说得很着急:“似阳,在前面,我能够感受得到,手镯就在前面。”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了苏似阳,她脚步一顿,靳皓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很明显,靳皓并没有听到苏锦的声音,她也就没有说,摇了摇头,带着人往苏锦所指的方向走去。 很快,苏似阳看到了那个手镯,那是一个漆黑的,刻这类似于树藤一样的东西的手镯。苏似阳本来以为那是树木雕刻的,结果看到手镯旁边摆放的牌子:“南北朝骨镯。” 骨镯?那是骨头雕刻而成的了? 苏似阳有些惊讶,靳皓将东西取了出来,那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像是人骨。” 苏似阳看着也是,人骨上有那块骨头会这么大,可以用来雕刻成手镯的,不过她这个说法却被靳皓给否了,靳皓说:“人的头骨也可以雕刻成这样的一块手镯,但这个手镯厚度并不是人骨可以大成的,应该会是其他更大的动物的骨骼。” 两人仔细的看着那只手镯的时候,张荣鹤就远远的站在一旁,到底是请了人过来帮忙的,苏似阳觉得忽略了人家并不太好,也就打了个招呼:“张天师,你看得出这是什么动物的骨骼吗?” 张荣鹤远远的往这边望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想要走进一些,更没有开口的打算。 苏似阳忍不住皱眉,心中不由得怀疑,这位天师,会不会是个哑巴? 既然人家不过来,也就算了。苏似阳并不强求,又看着靳皓,问他能不能看出点什么来。 靳皓将手镯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得出了结论:“这是一块焚烧过的骨骼雕刻而成的手镯,手镯上的花纹应该是人的脉络,上面浸泡了鲜血,由于鲜血的焚烧浸染,才会显得这么黑沉。这手镯,按理说应该还有一只。” 苏似阳想起她在苏锦手上看到过这样的手镯,和靳皓说了。靳皓愣了下,说道:“鬼物所用的东西都应该经过特制,否则他们很难触碰得到它,如果苏锦手上戴了一个,那么那个手镯应该是有人为她精心制作过。” 可是,会是谁呢? 苏似阳不由得问:“会不会是你祖上?” 靳皓摇头苦笑:“根据记载,我的祖上在苏锦死后不久,就自杀了。当然不排除他死前为苏锦做过些什么,只是这不合常理,我的祖上应该不会任由苏锦在人间逗留的。” 苏似阳点头表示明白,这确实不合常理。 可是,如果不是那个叫彦如的人为她烧制的骨镯,那么会是谁呢? 苏似阳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只是看着手镯,问靳皓:“既然她已经有一个手镯了,为什么非得要这一个不可?还有,当初烧制骨镯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两个都炼制成鬼物可以用的那种?” 靳皓也陷入了沉思,倒是那位哑巴的张荣鹤突然开口说话了:“这两个手镯并非是同一个人的东西,所以才无法将其一同炼制成鬼器。” 巫族喜欢骨制的法器,他们的法器一般都是认主的。而且一旦认了主,除非东西损坏,否则再也无法改变。 张荣鹤的猜测很有道理,可是,为什么两个成对的手镯会有两个主人? 苏似阳看着靳皓,靳皓皱了下眉头,也表示不知道。但他猜测道:“也许是恋人,也许是姐妹,又也许是主仆。这些都可以用成对的方式炼制法器。”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手镯是苏锦要找的那一个总没有错了。 苏锦在苏似阳的脑海中激动的尖叫:“似阳,就是这个手镯,快,你把它拿好了,千万不要落入他们的手中。” 苏似阳很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 从理智上来说,她应该站在靳皓这边的,靳皓说得对,那只是一直厉鬼,还是一只杀过人,足以死刑的鬼。 可是从情感上来说,她并不希望苏锦死,这不是因为圣母,而是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来得很奇怪,她就是不想苏锦死。更何况,她还想要苏锦治好苏晋良。 她向靳皓要骨镯。 靳皓看着她,清亮的目光就好似能够看透她的内心一般,那样的犀利透彻。 苏似阳有些心虚了,可靳皓却还是将骨镯递了过来,皱着眉头说:“小心一点。” 苏似阳连忙将骨镯接了过去,一上手才知道这个看似轻巧的骨镯,居然会那么重,沉甸甸的,戴在手腕上肯定不会舒服。 苏似阳才刚刚接过骨镯,苏锦兴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好,似阳,你快将骨镯带上。” 苏似阳一愣,苏锦还在兴奋的笑着:“对,戴上骨镯。” 她迟疑着,端详着骨镯,然后便要将骨镯往手腕上套,却哪知,一双干净纤长的手伸了过来,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张荣鹤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说:“不祥之物,不可往身上戴。” 靳皓听到张荣鹤的话,连忙回过头来,一把将骨镯夺了回去,盯着苏似阳眼冒火花,狠狠的瞪了一眼,将骨镯放在了口袋中,撇下她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苏似阳愣了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靳皓这是生气了。因为她的不听话?因为她刚刚不理智的举动? 她追了上去,靳皓冷冷的看着她:“苏锦让你戴上去的?你想过戴上骨镯的后果吗?万一这只是她的一个把戏,万一那个骨镯会对你造成伤害怎么办?” 第四十六章 不想叫醒他 ?靳皓假设了很多个万一,每一个都是苏似阳想都不敢想象的可怕场景,她脸色发青,有些后怕,可看着靳皓冷着脸严肃的样子,她还是突然扑哧一声笑了,本来被她气坏了的靳皓和一脸诸事与我无关的张荣鹤被她吓了一跳,靳皓惊愕了一会儿,这才看着苏似阳:“你笑什么?” 苏似阳笑得眉眼都温柔了起来:“我下次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靳皓脸猛地就红了,觉得有些尴尬,咳了一声发现苏似阳还含笑着看着他,又见一向诸事不关心的张荣鹤也看了过来,更是尴尬得连手都不知道要放哪了,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刚刚为什么要把骨镯戴在手上?苏锦说的?” 苏似阳点了点头,却疑惑的说:“其实就是苏锦不说,我也觉得有一事很奇怪。” 靳皓问她哪儿奇怪,苏似阳想了很久也找不到描述的方式,勉强的比划着解释:“我总觉得这个骨镯就该戴在我的手腕上,不不,不止这样,我总觉得这里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些东西的味道,都很熟悉。” 靳皓神色一下子就严肃了,张荣鹤的反应很快,拆了骨镯旁边的一个玻璃柜,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你觉得它很熟悉?” 苏似阳看着那瓷片,那是一块黑色陶瓷,面上有一些凌乱的花纹,因为只有一块巴掌那么大的碎片,谁也看不出那到底是个盆还是个瓮的碎片。她皱了下眉头,脑海里隐约有一种感觉,她说:“熟悉,我总觉得这是一个翁,一个装了很多可怕的东西的翁。” 靳皓过去看了一下下面卡片上对瓷片的介绍:“南北朝陶瓷,至今1460年。从陶瓷片上可以提取到有毒物质,经由科学家检验,为天然毒素。考古学家猜测,这可能是1460年前巫医所用之物。” 巫医的东西么…… 靳皓不由得看了苏似阳一眼,苏似阳沉浸在了她的潜意识中,很快头一阵一阵的麻了起来,像是充斥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此刻在里面翻搅一般,痛感由麻到痛,由痛到极痛,最后若不是靳皓发现得早,只怕是要失去知觉了。 靳皓搂着她,一张符就这么贴在了苏似阳的脑门上。 苏似阳只觉得脑海中震天动地的嗡了一声,有什么从她身上脱离了一般,她眼前一白,身子就软了下来。 靳皓紧扶着她,张荣鹤闪电一般,已经冲了出去。 苏似阳没反应过来,抓着靳皓的手,脸色苍白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靳皓紧紧的搂着她,眼里有愤怒在闪烁,紧紧的盯着张荣鹤离去的方向,一句话也不说。 很快张荣鹤木着一张脸回来了,冲着他们摇了摇头,靳皓咬牙切齿:“该死的,让她跑了!” 苏似阳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张荣鹤回来的方向:“苏锦她……” 靳皓说:“嗯,跑了。从进入这里,她的情绪很不稳,几次三番的想要控制你,反而露出了马脚,可惜,我只能将她逼出来,却抓不住她。” 苏似阳说不清楚失望还是高兴,她愣愣的盯着苏锦离去的方向,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心里竟然空落落的。 靳皓紧盯着她,张荣鹤疑惑的看着他们,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又回到了阴暗处当他的背景板。 靳皓叹息了一声,扶着苏似阳往门外走,却突然脚步一顿,趴在了一处玻璃柜上捣鼓了起来,苏似阳被他搀扶着,他趴过去玻璃柜台开锁的时候,她便只能紧贴着那个玻璃柜,柜台的尖角硌得腰疼,她费劲的撑起自己,去看柜台里的东西。 那是一支毛笔,笔为大楷硬毫,笔杆为紫檀。笔尖不知道沾染了什么,颜色鲜红欲滴,苏似阳盯着心头有些惊慌,目光移到了卡片上,上面的注释:南北朝(1460年前)沾染了朱砂的毛笔,同骨镯瓷片一同出土,用处未知。 和骨镯瓷片一起出土的东西?那么这也是苏锦的东西了吗? 苏似阳看着费力的解着锁的靳皓,没有问出来。倒是张荣鹤过来看了一眼,惊讶的“咦”了一声,苏似阳撑着从靳皓的桎梏中出来,浑身发软的扶着玻璃柜问张荣鹤:“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张荣鹤看着那支毛笔,说:“这是天师用的笔。” 天师? 苏似阳虽然脑子还是懵懵的,可这回反应却极快,她看着靳皓,想问,又怕被张荣鹤听了去不知道好不好,最后忍不住了,趴在靳皓耳边:“这是你们先祖的笔?” 靳皓点了个头,总算是将笔从玻璃柜里取了出来,目光幽深的将笔从上看到下,猛地大手一挥,居然虚空写写画画了起来。 苏似阳看不懂他在干什么,只觉得头晕想吐,浑身发软的靠在玻璃柜上,若不是手抓得紧了,就摔了下去了。靳皓每落下一笔,她的耳边便响起一阵雷声,声声振聋发聩,震得她头晕目眩,肚腹翻滚,喉咙发苦想吐。 她紧紧的抓着玻璃柜,然后就看到张荣鹤猛地后退了一步,同样是脸色发白的看着那支笔,他似乎知道些什么,震惊的指着笔,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支笔突然就脱离了靳皓的手,诡异的停在了虚空之中,靳皓五指如爪虚抓,节骨分明的手发出了啪啪啪的声响,他用力一握,笔晃动了一下,又回到了靳皓的手中,那一刻狂风吹起,撩起靳皓的风衣,居然帅气无比。 苏似阳的心又突的漏了一拍,张荣鹤和靳皓说了句什么,她也听不见了,只看到张荣鹤的嘴唇动了动,然后脸色又沉了下来,依然一副全世界都欠了哥,你们都没哥帅气聪明的死样子,站在边上一动不动了。 靳皓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的毛笔,一千多年过去,红色的液体早已凝固,笔尖圆而尖,苏似阳看着居然有种锋利之感,她后背的冷汗湿了衣服,死里逃生的感觉很不好,她急促的喘了声,靳皓看过来,她扶着玻璃柜问:“刚刚怎么了?” 靳皓看着笔,说:“那是我先祖遗留在笔上的残念,刚刚被我释放出来了。” 苏似阳不懂那到底代表着什么,只知道,刚刚的感觉那么恐怖,他的先祖一定很厉害。她愣愣的“哦”了声,又看着笔尖问:“那是朱砂吗?” 靳皓点头说是,将笔收了起来,过去扶着苏似阳,说道:“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苏似阳看了下他的包,拿走骨镯是因为张警官已经和博物馆的人交代了要借走的,可瓷片和笔…… 苏似阳有些担忧,靳皓却似乎并不担忧私自拿走博物馆的东西的罪过,扶着她上了车,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瓶水,让她喝。 夜色正深,苏似阳也看不清水的颜色,也没有怀疑什么,一仰头全喝了,喝完才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劲,问了靳皓一声,没等到回复就觉得头有些重,居然这么一闭眼,睡死过去了。 张荣鹤就在边上看着,看得津津有味,等靳皓脱了风衣给苏似阳盖上了,锁了车门才问:“为什么要弄晕她?” 靳皓面不改色的说:“她的魂魄被苏锦重伤,精气神也受到了重创,此刻不便跟我们一起逮捕苏锦。” 张荣鹤便也没有再问,两人将苏似阳留在了车里便走了。 苏似阳醒来的时候,车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玻璃穿透了进来,洒在靳皓的脸上,苏似阳第一次觉得,在阳光底下的人,居然会有一种佛一般的神圣之感。那耀眼的光芒,就跟七彩的佛光一般,圣洁无比。 苏似阳才刚一动,腰就一阵抽痛,大脑嗡嗡嗡的叫嚣着,一切的酸痛都在告诉她,昨天晚上他们经历了一场恶战。 可是,明明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跟苏锦照过面啊,原来跟鬼怪交手就是这样的?她疼得倒抽了一口气,突然就想起来了,她喝了水,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了,往后的事情一概不知,这根本不正常。 她伸出手,想推醒靳皓,却突然停下了,靳皓睡得正熟,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她并不想叫醒他。 四下没有找到张荣鹤的身影,她皱了下眉头,便看到了靳皓白色衬衫上的血迹,血腥味不浓,可血晕了一大块。 不远处张警官匆匆的走了过来,开了车门大手大脚的坐了进来,苏似阳示意他轻一点,问他:“张天师呢?” 张警官啧了一声:“这家伙,有事情请才会给你露个面,现在事情做完了,早走了。” 事情干完了?苏似阳脸色猛地就变了,张警官奇怪的回头看她:“怎么?爱上他了?我跟你说小妹妹,张荣鹤他就是个无情无欲的机器,你可千万别对他动了感情,没用的。哦,对了,几年前有个被救的小姑娘,爱他爱得往自己脖子上架刀子了都,他也不眨一眼,看都不看人家,走了。那小姑娘也是绝了,当真往自己脖子上下刀了,亏得小姑娘家家的没什么力气,要真把喉咙给割断了可就命都没了。” 张警官自顾自的在哪瞎叨叨,苏似阳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脸色发白的坐在那不动一下。 第四十七章 就是疏忽了 ?苏似阳不动,张警官也没在意,只是以为她是太累了,便让她在休息一下,还说:“看你脸色白的,昨天晚上是被吓到了吧?” 苏似阳摇了摇头,又问:“他们昨天,把苏锦杀了吗?” 张警官将车启动,苏似阳连忙看了靳皓一眼,却见靳皓依然睡得死死的,这样也没将他吵醒。 张警官嘿的一声就笑了:“他啊,每次干完一大票都得狠狠睡上一整天,用他的话说,就是再补充精气神。哎,这个精气神可不是我们医学上的那个意思,用道家的话来说这个神啊,还有先天后天之分呢,将的就是一个人的元神,元神一旦受伤,那可难补了。还有这个精……” 他从后视镜看了苏似阳一眼,总算是发现了苏似阳的离魂状态,讪讪闭了嘴:“似阳?出了什么事了吗?” 苏似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看着靳皓衣服上的血迹:“他受伤了?” 张警官连忙安慰她:“他没事,这家伙就是个变态,这点伤伤不了他的。” 苏似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张警官还记得她刚刚的问题,道:“他们没把苏锦杀了。”见苏似阳坐直了身体,以为她是惋惜,连忙又说:“其实他们也不是不想杀,只是这女的太机灵了,居然躲到骨镯里去了,昨天晚上他们研究了很久也没把骨镯毁了,现在只能封了骨镯,让张荣鹤带去问问我三叔,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听说苏锦没死,苏似阳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尽管知道苏锦的做法不对,但她对苏锦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苏锦其实是将巫族苏家灭族之仇都背在了身上,这一千多年来,她一直都认为,苏家的灭亡都是因为她自己,是她给家族带来了灭族的横祸,一切的罪过都是因为她,悔恨,早已经压碎了她的心灵。正因为压力太大,她才会南梁萧家的后裔积恨如此之深,背负的这一千多年的仇恨,也早已经变味。 这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可被她杀死的人,却也是冤,苏似阳一直都很清楚,所以对苏锦的感情,一直以来都很矛盾,她可怜她,却也不想包庇她。 这样也好,就把封印当成入狱吧,也许过个三五百年,她的罪也就慢慢的还了呢? 心情猛地放松,她控制不住的咳了起来,越咳,越是觉得闷得慌,难受让她苍白的脸变成了铁青,抓着安全带的手,青筋都起来了。 张警官急忙将车停在了路边,着急的问她:“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苏似阳咳得话都说不出了,只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张警官还是不放心,直接将她带去了医院。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只说是劳损导致的慢性支气管炎和血虚。苏似阳对这些没什么概念,但却也明白,自己的虚弱应该是被苏锦弄出来的,果然到了医院什么也查不出来,只能给出这样的一个结果,确实很贴切她目前的情况,如果不是知道苏锦的存在,估计她真会以为是这一阵子太忙了导致。 苏似阳叹息了声,听话的在医院休息了起来。 哪知,这一病,就是天昏地暗,早上看着还好好的,到了晚上,甚至连床都起不来了,浑身都在疼,虚弱,让她连话都说不清了。 靳皓果然狠狠的睡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过来看她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疲惫,看上去就像是多年熬夜开车的肾虚患者,苏似阳想起了一大早张警官的唠叨,知道他这是伤了精气元神的原因,不由得有些心疼,问他:“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靳皓坐在旁边上看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苏似阳却知道,他这是自责了,只能安慰他:“这并不怪你。” 靳皓苦笑了下:“他们说得对,果然是我太自大了,明明就是学艺不精,还每天都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一样,杀了几个小鬼就沾沾自喜。果然,遇到几个年岁资历老些的鬼修,我根本收服不了。若是,我本事再大一些,你根本不会受伤。” 苏似阳想拍一拍他的手告诉他,她没事。可接下来她却悲剧的发现,自己连伸出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很疑惑,明明早上的时候,自己还好好的,难道灵魂的受伤,也会像中毒一样,要等过一阵子才发作? 她轻轻的摇了下头,说:“不,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最后还是收服了苏锦,不是吗?” 靳皓说:“收服苏锦,是张荣鹤帮的忙,导致你的重伤,是我的过错,你不用安慰我。” 他倒也没有自暴自弃的难过很久,又说了几句,便郑重的说:“你会好起来的。” 苏似阳不明白他为何要用如此郑重其事的表情,但她当时也没多想,只是微笑的告诉他:“嗯,你别担心,我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靳皓只是严肃的点头,苏似阳心心念念着他是怎么拿下苏锦的,又拖着疲惫的身子问了他,他说:“是我先祖给了我灵感,醒世笔上附着我先祖的一丝元神,上面有巫师的灵力所在。再加上醒世笔长期跟苏锦的鬼魂呆在一起,我能感应得到苏锦的味道,她不管躲到哪我都能找到她。” 这些情况未免太过抽象,苏似阳依然不懂为什么醒世笔能告诉靳皓对付苏锦的办法,倒是怎么找到苏锦的,她听懂了。靳皓看着她懵懂的样子,竟然觉得很好玩,但又怜她元神受损,便温声安抚她:“以后再跟你说,快睡吧。” 苏似阳点头,又说他:“你精神也不太好,再去睡一会儿吧。” 靳皓说:“好,等你睡了我就去。” 苏似阳的心暖了起来,冲他笑了下,果然很快就睡下了,临睡前才恍惚想起,她忘了问靳皓为什么要在水里下安眠药了。 靳皓就这么守着她,等她睡下了,才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张警官从门外进来,见了惊讶的啧了声,盯着他看:“你这是在做什么?” 靳皓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张警官抿了抿嘴表示不说话,靳皓这才说:“到底是我的疏忽才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总得把人治好了我才安心。” 张警官质疑的看着他:“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靳皓将自己身上源源不断的灵力往苏似阳身上输送,抬眼看向张警官:“那你还想要什么?” 张警官一摊手:“你自己心里明白。” 靳皓很是淡定的说:“你想多了。” 张警官耸耸肩,一会又严肃的说:“你脸色很差,还是控制着灵力的使用吧,别把自己弄伤了,可就养不回来了。” 靳皓没有停,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张警官奈何不了他,只好不放心的在边上看着。 对于灵力这东西,他也仅仅只是比苏似阳懂得多了些,但毕竟修炼不了,能懂的也有限。眼见着靳皓的脸色越来越白,只能着急着又说:“要不,我去问问三叔,有什么能救得了苏小姐的?你这样下去不行的。” 靳皓摇摇头:“我还撑得住,我欠你们张家的已经够多了,像苏似阳这种魂魄残缺的,要彻底的治好很难,只怕张三叔也没什么办法。” 他说完猛地咳了一下,到底还是撑不住了,只能收了手,盯着苏似阳苍白的脸紧皱眉头:“是我的疏忽啊,没想到会把她的误伤了。” 张警官不忍心的安慰他:“苏锦毕竟是千年鬼修,哪是那么好对付的?当时她又挟持了苏似阳,你除了强行逼出苏锦,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苏锦拿苏似阳的元神抵挡这是谁也没想到的,这不怪你。” 靳皓想起当时的情况,也不由的闭了闭眼睛:“疏忽了就是疏忽了,这是我欠她的。” 张警官知道靳皓的性格,这是若是换了张荣鹤,他保准抓了苏锦转身就走,这大爷眼里除了鬼就没有别的了。可靳皓不同,虽说跟张荣鹤一样都是个见鬼杀鬼的,但他的心比起张荣鹤软得多了,要是有谁因为他的失误受伤,得愧疚好久,更何况像苏似阳这样的,相处久了,更是心软得不行。 他无可奈何的叹息了声,也不管他们了,开门走了出去,正好见到何暖晴急匆匆的赶来,顿时眉开眼笑了:“何小姐。” 何暖晴埋着头往里赶,也没看见张警官,一听他出声,顿时脚步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才笑了:“原来是张警官,我家似阳她到底怎么了?” 张警官往她那边走了几步,看着她额角的汗,温声道:“放心,苏小姐的病不严重,就是这几天太过操劳累出来的,休息几天就好。” 何暖晴叹息一声:“唉,她身体本来就虚,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怎么能不累坏了?都是我不好,不该让她继续演这部戏的。” 张警官听得都心疼了起来,连忙安慰她:“这不关你的事,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你别自责。再说苏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何暖晴对张警官灿烂一笑:“张警官,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发现得早,送似阳到医院里来,也不知会怎样。张警官,那只女鬼真的已经解决了吗?你也知道,我家老板对这件事一直都很担心。” 第四十八章 不配喜欢他 ?何暖晴灿烂的一笑晃花了张警官的眼,他只觉得心里一烫,忙点头说:“我知道,苏先生之前曾找我询问过几次,他对苏小姐确实很好。” 何暖晴道:“也不知,那女鬼现在如何了?” 张警官说道:“已经被靳皓抓住了,她不会再出来害人了,你别担心。” 何暖晴惊讶的哦了一声,感叹道:“靳先生简直是活神仙啊。阿弥陀佛,张警官,不知靳先生现在在哪?无论如何,我得亲自去感谢一下靳先生。” 张警官痴痴的看着何暖晴,被何暖晴叫了一声,顿时抬头挺胸,听到她念阿弥陀佛,不由得好奇:“何小姐信佛?” 何暖晴哦了声,笑道:“这倒也不是,我奶奶倒是有事没事喜欢念上几句,所以我也就染上了这习惯。张警官,信佛不好吗?” 张警官被她看得心神一乱,连忙笑道:“不不,道家有言,万法归一,不管是信佛还是道,总归是希望生活能平稳安康。不管是信什么,都一样的。” 何暖晴轻轻的抿了抿唇,往张警官那边靠了靠,道:“如此,张警官还未告诉我,靳先生在哪?” 张警官顿时手忙脚乱了,指了一下苏似阳的病房:“那个,靳皓在里面呢。” 何暖晴眸子深了深:“靳先生似乎对似阳很关心啊。” 张警官嗯了声,没有说话。何暖晴看着他:“说起靳先生,我一直想跟他道歉的。先前似阳的朋友过来,似阳还曾嘱咐我,别让他见到安小姐的,都是我的疏忽,导致了安小姐和靳先生……不过,也幸好,苏似阳一直挺喜欢靳先生的,若是靳先生能放下过去,我也能安心一些了。” 张警官啊的一声,何暖晴这么想,他十分惊讶,而且总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奇怪,不过说来,他其实也想过要凑合靳皓跟苏似阳的,只是试探过几次,总是摸不清楚靳皓的真实想法。也因为这样,对于何暖晴现在的想法,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何暖晴本是想试探一下张警官,结果他的反应让她有些失望,不由得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正打算要走,却突然又记起一事,眯了眯眼睛看着张警官:“张警官,有一事我不知能不能拜托一下你?” 张警官连忙说:“自然可以,何小姐请说。” 何暖晴神色有些犹豫,却还是说了:“是这样的,我有一位姐妹,之前还好好的,最近神智方面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到了医院看过医生,医生的说法是抑郁症了。本来我也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想想,也许是沾了那些脏东西了,所以,我想让张警官帮我问问靳先生,能不能帮忙去看一看她……” 张警官一听是这事,自然不会拒绝,连忙说:“这个自然是可以,一会儿我去跟他说说。” 何暖晴冲他暖暖一笑:“那就谢谢张警官了,我进去看看似阳了,张警官再见。” 张警官傻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这才想起靳皓还在病房里,连忙也跟了上去。 才到了那边,就看到靳皓推开门走了出来,看见他跟何暖晴,冲他们嘘了声,示意苏似阳还在睡觉,便让何暖晴进去了。 张警官陪着他往回走,见着他脸色苍白得可怕,何暖晴的嘱咐一时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咬了咬牙,暗叹了声,打定了主意,等过后再问问何暖晴她朋友的住址,他再请族里的其他兄弟去看看便是。 靳皓整个人就跟被抽干了精力一般,根本没发现张警官不断变换的神色,他撑着身子到了车上,眼睛一闭,便又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一睡,又是日夜颠倒,足足睡了二十几个小时。 期间苏似阳醒来了几次,每次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何暖晴在边上照顾着她,有一次是张警官在守着,见着她醒了,笑着说:“哦,暖晴说要给你煲点鸡汤。” 苏似阳有些惊讶,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 但当着张警官的面却也没什么表示,张警官问了一下她的精神有没有好点,便又说:“之前苏先生来了,在这坐了一阵子,撑不住让葛先生给劝了回去,现在在隔壁病房住着。” 相比起她自己,苏似阳更担心苏晋良的身体,一听住院了,顿时躺不下去了,着急着就要起来去看看他,却被张警官拦下了,说:“唉,果然暖晴说得对,就不该跟你说苏先生住院了。你啊,怎么这么心急呢?也不想想,你要是这么一折腾,病情更严重了可如何是好?到时候苏先生着急,靳皓也得着急。” 苏似阳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不去看看苏晋良,她还是放心不下。 张警官看她这紧张的神色,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何暖晴说,苏晋良对苏似阳的关系很不一般。他忍不住敛了敛眸,如果苏似阳真跟苏晋良有一腿了,那靳皓怎么办? 苏晋良病怏怏的不说,整个人看起来也阴森森的,张警官对他,实在没什么好感。在他看来,苏似阳这么漂亮大气的女孩,如果真嫁给了苏晋良,那不是好好一朵玫瑰花插牛粪上了? 不行,靳皓那小子从小孤身一人,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好的女孩喜欢他,怎么也不能让苏晋良给抢了啊。 更何况,苏似阳可比那个安雅诗好多了。 那个安雅诗,怎么说呢?他一直觉得,那就不是个安分的女生。 何暖晴很快又回来了,谢过了张警官,便让他忙去了,苏似阳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忙进忙出的,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后背冒了出来,她总觉得,何暖晴在算计着些什么。 这种感觉,来得很莫名其妙,她说不清楚,也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好,毕竟何暖晴除了听从苏晋良的吩咐盯梢她之外,也没对她如何,总的来说,这个经纪人兼助理的工作,她做得已经很不错了。 何暖晴端了鸡汤给她,便开始絮絮叨叨的跟她说这一阵子的工作安排,听见她将她所有的工作都辞了,苏似阳也没什么反应,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苏似阳很清楚,未来的两个月内,她是没办法再接什么电影了。 何暖晴说了工作,便又说起了苏晋良,她说:“苏先生最近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葛先生前些日子回了一趟老家,据说是给他找了一块玉佩,说是能镇魂消灾,苏先生戴了几天,脸色倒是好了些许。就是不知那块玉佩,是不是真有那么好的功效。” 她的担忧全都写在了脸上,苏似阳皱了下眉头,问她:“暖晴,你是不是喜欢晋良?” 何暖晴顿时就慌了,鸡汤洒在了手上,烫得手指通红,她也没看一眼,只是紧张的解释:“不,不是。我怎么配得上苏先生呢。” 苏似阳不由笑了:“胡说什么,你怎么就配不上晋良呢?现在又不是封建年代,谈个恋爱还得看家境状况,再说了,晋良无父无母没兄没弟的,孤身一人,你跟他在一起,谁会说什么?” 何暖晴脸色有些白,讪讪一笑:“苏先生那样的人,就该有个品貌俱佳的人与他相配,我,我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实在不敢肖想。” 苏似阳有些惊讶,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暖晴,我还从不知道,你居然会有这种想法,暖晴,你听着,你就很好,人又温柔做事也细心,有你照顾晋良我还能放心一些呢。” 何暖晴也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她:“你真是这么觉得的?” 苏似阳看着她认真的点头:“不只是我,晋良也不会介意什么身份相貌的,他不是那么庸俗的人。” 她以为这样说能让何暖晴放心的去喜欢苏晋良,结果何暖晴却更是坚定的认为,正是因为苏晋良这么好,她才更不配喜欢他。 他是那样圣洁的一个人,他就该跟世界上最美的女生在一起,他喜欢的是眼前的这位女生,他深深的爱着她,却大度的不说不做,任由她跟那个小白脸在一起。 他是那样的美好,他喜欢的,她一定会帮助他,帮他得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她深深的看了苏似阳一眼,轻轻一笑:“我懂得,只是,高处不胜寒,苏先生站得那样远,我和他在一起,不会自在的。更何况,苏先生的心里,已经有人了,我再去瞎搀和什么呢?” 何暖晴所指的,苏似阳自然听得懂。 苏晋良喜欢她,她也深知。 只是…… 苏似阳闭了闭眼睛,眼里心里,全是靳皓的身影,他染血的手臂,他炫酷的握着醒世笔的样子,他时而凌厉,时而呆木的眼睛,早已刻在了心里,又如何还能忘掉? 她轻轻一笑:“我知道,但总该去争取一下,也许,他会明白过来,然后喜欢你呢?” 何暖晴看着她:“似阳心里也装着一个人对吗?可那个人,他回应你了吗?你和我说的这话,用在你自己的身上,不也正好?” 第四十九章 狗血复杂的关系 ?何暖晴的逼迫让苏似阳感到了压力。倒也不是在乎她的每一句话,只是她所说,她无法反驳。 她最后还是去了苏晋良的病房,是趁着何暖晴离开的时候去的,去的时候没有人知道。 她扶着墙壁,脚在发软,这让她走得很艰难,不过只是在隔壁,她还是走得满头大汗。 苏似阳做好了准备,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重病不起的苏晋良,可结果进去却没有看到人,整个病房冷冷清清的,被子看起来很凌乱,苏似阳以为他是出去了,等了等却没有等到人回来。 她看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桌子上的物品摆放整齐,抽屉里也没有医生开的药品和病例。除了被子凌乱像是被用过的,这间病房并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 苏似阳不由得眉头微皱,其实这一切可以看作是苏晋良退了病房了。 可这不可能。 苏似阳了解苏晋良,他既然可以在知道她重病入院的消息之后,从凤凰古城那边赶路过来,那么现在她还病着,苏晋良就不可能独自离开。 除非是……对她死心了。 只是,苏似阳的直觉告诉她,苏晋良的离开,并不是因为这个。 可是,苏晋良会去哪了呢? 苏似阳又在他的病房里待了一会儿,依然没有等到人,她也就不等了,又扶着墙回去了,刚进了门,就看到靳皓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面带愠怒的看着她。 她被吓了一跳,靳皓问她:“你去哪了?” 苏似阳赶忙回了声:“我出去散散步……” 很奇怪,她并不想告诉靳皓,苏晋良不见了的消息。这依然是一种直觉,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能说出去。 靳皓紧紧的拧着眉看着她,直把苏似阳看得不自在了,这才无奈的叹息了声,走过来扶着她躺了回去:“身体还没好,你就不能老实些?” 苏似阳抱怨道:“躺了几十个小时了,浑身都发麻了。” 靳皓皱紧了眉头,说:“你浑身发麻是你的精气神被苏锦弄伤,这个更需要养着,你的元神不稳,不好好养着,更容易脱离你的身体,到时候,可就更难治疗了。” 苏似阳没听懂:“脱离身体?这个很严重吗?” 她那无辜的表情让靳皓心里一紧,他狠狠的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苦笑道:“魂魄离体,用一种你们熟悉的病情解释的话,那就是植物人,或者脑死亡。前者,魂魄离得不远,至少还逗留在人间,魂魄还是生魂,只要找回来,还有醒来的可能。而脑死亡,魂魄已经被拘走,或者进了鬼门关,那是回不来的了。” 苏似阳吓得脸都白了。 原来,她差点就死了,亡或者成为了植物人。她看着靳皓,靳皓脸色很不好,她笑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弧度很好看的鼻子,安抚的笑道:“别紧张,有你在呢,我不怕,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休养,刻苦吃药,让自己赶紧的好起来。” 靳皓不由得也笑了起来:“怎么就成了刻苦吃药了?” 苏似阳皱起了眉头:“那些药很难吃的好不好?又臭又多……” 靳皓眉眼舒展了开来,笑望着苏似阳:“那些药,我可是托张炀找了很久才找到的,那可是修补元神的上等丹丸,天师眼中的保命圣品,你居然敢嫌弃。” 苏似阳一听这药这么宝贵,心里也是微微一惊,她看着靳皓苍白的脸色,暗暗的想着,这药,靳皓应该也能吃吧?她问靳皓,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受伤了吗? 靳皓告诉她:“只是灵力消耗过度,都休息几天就能养回来了。” 苏似阳问:“吃药了吗?” 靳皓说,这不用吃药,这就跟你们熬夜疲劳一样,早点睡,好好休息就好了。 苏似阳将信将疑,靳皓也不在这事上多说,又劝她说:“想要病早点好,就赶紧休息。” 她现在的精神虽然很差,可睡的时间长了,她根本不想睡觉。只是靳皓很奇怪,一直在劝着她休息,她只能狐疑的闭上了眼睛,临睡前,又问靳皓:“我们就不能试着交往一段时间?” 靳皓看着她不说话,她说:“就试试,一年?要不,一个月?唉,不然一个星期好不好?就试试嘛,你要是觉得不好,我们就分开,好不好?” 靳皓耐不住她的死缠烂打,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苏似阳顿时心花怒放了起来,整个人都觉得精神奕奕了,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搂着靳皓的脖子,笑道:“呐,这可是你说的。” 靳皓笑着看着她,点了点头,又哄她:“快点睡觉吧。” 她欢喜的点了点头,躺好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就感觉得到有一双冰凉的手,轻轻的握住了她,虽然从未被靳皓拉过手,可她就是知道,那是靳皓的手。 她忍不住回握住了他的手,靳皓似乎被吓了一跳,缩了一下,却没有放开,而是牢牢的握住了,再之后,苏似阳就感觉到,有一股暖暖的气息穿了过来,不一会儿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舒服得灵魂都要飘了起来,她不由得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觉得自己浑身又舒坦了不少,张警官在跟何暖晴聊天,盯着她的眼睛,痴迷得都快要发光了。苏似阳被这一发现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叫了声:“张警官。” 张警官回过了头来,何暖晴惊喜的说了声:“似阳你醒了?鸡汤应该快好了,我去端来。” 苏似阳谢过了她,看着她出去,又叫了句张警官,张警官盯着何暖晴的背影看了很久,才又应了声,转过头来的时候,眼里依然带着痴痴的笑意。 苏似阳看着他,想说的话突然就梗在了喉里,再也说不出口了。说到底,各人有各人的姻缘,不管何暖晴爱的是苏晋良,还是张炀喜欢何暖晴,这些都是他们之间的事,她说了又能怎样?又在这掺合什么呢? 张警官还在等着她,她笑了下,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听靳皓说,我吃的丹丸是你帮我找来的,也不知他自己有没有留下一份?” 张警官诧异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问:“你是说,靳皓把定神丹都给你了?” 苏似阳嗯了声,将药瓶子拿了出来,给张炀看看,问张炀当时给靳皓找的,是不是就这么多。 张炀看了看瓶子里的药丸,啧了声,就叹道:“果然都给你了,我说这小子,平时有点伤都是咬牙忍过去的,怎么这次这么舍得,把积蓄全掏出来了让我买这药,原来是给你送来的。” 苏似阳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问他:“那张警官,这药靳皓也能吃吧?” 张警官很郁闷,听了这话不断的点头:“怎么不能?我一开始就以为是他自己要吃的。这东西,在天师里就是个宝贝疙瘩,这些天师,遇到个寻常死鬼还好,遇到了鬼修,打起来那就是拿着命再拼,鬼修伤人,一般不伤肉体,都是直接撕碎对方的魂魄的。所以天师受伤,平常的药物根本治不好,必须靠这些药丸,修补他们受损的元神,也就是魂魄。” 苏似阳吸了口气,紧紧的握住了瓶子。 没想到,靳皓居然会为了她这样…… 她眼眶不由得红了,将药递给了张炀:“张警官,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张警官连忙把药瓶推了回来:“别别,靳皓可不会收回去的,要是知道我拿了你的药,他的眼刀子就能杀死我了。” 苏似阳说:“不是让你拿给他,我只是想让你帮忙,偷偷的把药混在他的食物里,让他吃下去。” 张炀忍不住笑了:“这些药丸臭气轰天的,他的嗅觉有没有坏了,怎么混呢?” 苏似阳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也不由得郁闷了起来。 张炀却在这时候奸笑了起来:“似阳啊,你们拍戏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桥段吗?就是一个人不吃药,另一个就把药塞在自己的嘴里,然后……” 他看着苏似阳微红起来的脸颊,哈哈的笑了起来。哪知一晃眼就看到何暖晴脸色难看的站在门边,顿时笑声一滞,脸色也变了。 苏似阳也看到何暖晴了,昨天跟何暖晴的交流,让她感觉很不好,她没想到何暖晴会那么自卑的想要将苏晋良让给她,于是便想让她明白,她的心里装的是靳皓,而她何暖晴,也有资格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于是,她一咬牙,也接过张炀的话说了:“这办法挺好的。”她看张炀笑得有些尴尬,便故意嗔笑道:“怎么?别笑!我和他,也算是定下了关系了。” 这些,何暖晴的脸瞬间苍白了起来,连张炀也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你,你和他?哈哈哈,这小子,还故作矜持什么都不肯说呢!我就说吧,他把你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还要重,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苏似阳心里暖暖的,可何暖晴的脸色却让她感到害怕,再一想,张炀心里可还装着何暖晴呢——唉,这狗血复杂的关系,可让她怎么理呢? 第五十章 把玉佩带上 ?何暖晴的脸色很差,苏似阳以为她会很生气,甚至是当着张炀的面前说她,可何暖晴没有。 何暖晴很快将心情调整到最自然的那一瞬,她笑着端了鸡汤进来,给苏似阳盛了,让她赶紧趁热吃,然后便又心情很好的跟张炀聊天,问起了张家的一些情况,又问了天师群体的一些大致生活状态,包括鬼怪的多少武力值等。 总之,何暖晴一副对你们天师的生活状态很好奇的样子,和张炀的聊天句句不离天师,鬼怪。 张炀为了巴结她,也不隐瞒什么,很快,何暖晴便将这个不为人知的异常存在圈了解了个大概。苏似阳在一边喝着鸡汤,便支起耳朵听着,对于何暖晴打听天师的事情,也很是好奇。 后来苏似阳倒是单独问过何暖晴,而何暖晴的回答是,不管是鬼还是天师,都是神话中才有的东西,所以她很好奇,也很崇拜这个群体。 她的说法很平平无奇,对于一个普通人,她有这种想法,也非常正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似阳就是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但她也没提出异议,仅仅只是说,这个群体脱离社会而生存,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触摸的。 何暖晴看着她:“你呢?” 苏似阳没听明白,何暖晴冷笑:“既然不是我们能踏进去的,你又上赶着巴结靳皓做什么?” 苏似阳无言以对。 大概是对于现在混乱的关系感到郁闷,当天夜里又是难以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才浑身沉重的睡了过去,这一睡,睡得四肢酸痛,浑身发麻,难受得很。 深夜里,她又做了个梦,梦见苏锦站在了床边,夜光洒进来,穿透她的身体,落在了她身后的椅子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苏似阳看了很久,地面上除了椅子的黑影,就没有苏锦的。 苏锦幽幽的看着她,她还是那么瘦小,那么通透,仿佛伸手摸上去,也只能透过她的身子,摸到一团空气一般。 她咬着白皙的唇瓣,哀怨的说:“都是我害死你的。” 苏锦害死她的? 不,她明明就还没死。苏似阳被吓了一跳,她仿佛看到了苏锦的泪水,她连忙解释:“我还活着。” 结果苏锦根本没理她,继续哀怨的说:“我一定会让你堂堂正正的当一个正常人活下去……” 苏似阳根本没听懂她再说什么,还要再问,苏锦却张皇的看了一下门,然后慌张的说:“我必须回去了,你别怕,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的。” 苏似阳根本来不及挽留,再次望去,苏锦的身影已经如烟飘散了。 她被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苏似阳连忙左右张望,自然,她是不肯在病房里找到苏锦的,毕竟,苏锦不正被封印在骨镯里,被张荣鹤送往张家了么? 她回想起梦中的情况,心中还是觉得好笑,居然梦到有人告诉她,她已经死了,而且对方还说会努力复活她。这是什么奇葩的梦呢? 她好笑的撑了身子坐了起来,手脚依然没什么力气,她也懒得动了,靠在枕头上想着昨晚的梦。 没多久何暖晴就进来了,还领了一个人进来,笑着说:“似阳,看看谁来看你了。” 苏似阳抬头望去,居然是苏晋良。 何暖晴瞧见她惊愕的神情,又是温柔一笑:“这样,你们聊,我去给你们煮点粥。” 苏晋良低声谢过了她,她笑得越发的温柔如水了。待得何暖晴走了,苏晋良这才看了过来,他脸色越发的苍白可怕了,虽然还能自己走,但看上去,就像是随时都会软倒在地一般,他唇色苍白,对苏似阳虚弱的笑了一笑:“似阳,早就该过来看你了,可惜我这幅身子太没用,居然病倒了。” 苏似阳抬起头看他,问他:“我听他们说你住在隔壁的病房了?” 苏晋良感叹道:“是啊,本来就是要来看你的,没想到自己也住进来了。” 苏似阳愣了愣,明明隔壁并没有住人…… 明明,她第一次没看到人,有趁着没人盯着,过去了两次,都没有看到人,可是,为什么苏晋良要这么说? 苏似阳没有问,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苏晋良扶着床,慢慢的坐了下来。看得出,他现在一举一动都非常的费力,甚至,不过是走几步路,额角就渗出了许多的汗珠来。 苏似阳有些心疼,她不知道苏晋良到底在瞒着她做些什么,但这一切都没有所谓,她并不计较。 苏晋良陪着她坐了一会儿,苏似阳本以为他会责怪她的,可结果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静静的陪着她坐了一会儿,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便说要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从脖子间取下了一块玉佩下来,递给她,让她戴着。 苏似阳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了。 那是一块普通的平安扣,拇指大小,用一条黑色的绳子系着,简简单单,却看得出玉质很好,入手微凉,通透光滑。这块玉佩很早以前苏似阳便见过,苏晋良似乎带了好些年了吧?她不太明白,苏晋良为什么会突然要将这块玉佩送给她。 苏晋良就这么看着她,让她赶紧戴上,苏似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抬手正要往脖子上戴,就听到葛云森的声音远远的从门口传来:“苏晋良你是疯了吗?” 苏似阳抬头看去,葛云森气冲冲的冲了进来,愤怒的看着苏晋良,又看了眼她手里的玉,一把把它抢了过去。僵着脖子看着苏晋良:“你说你身体不好,我费尽心机的帮你找了这块玉佩,可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将它送给别人,你要将你的命送给别人!” 苏晋良低着头,脸色更差了。 他沉默了好久,才抬起头来,看着葛云森:“这块玉多少钱,我买了。” 苏似阳惊愕了,抬头就见葛云森本来愤怒的眼神凉了下来,似乎所有的脾气,都在苏晋良这一句中烟消云散了。他笑了起来,笑得特别的苍凉无奈:“我堂堂葛家少爷,还缺这一点钱?” 苏晋良没有说话。 苏似阳能够感受得到葛云森的心这次是被苏晋良重重的伤了,便是她自己,也觉得苏晋良的话有些过分了。可苏似阳明白他的意思,他似乎是在跟葛云森划清界限。 他们之间,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苏似阳说不清楚,葛云森脸色很不好,看那苍白的模样,都赶得上苏晋良的了。他很悲痛的看着苏晋良,说:“我葛云森自小什么朋友没有?可这些年来,为了你一句话就一直无怨无悔的跟着你,你身体不好需要用玉石保命,我就天南地北的四处为你找,这些年,你一直在利用我,利用葛家的关系,在铺垫自己的路,我也不管了,装疯卖傻的替你卖命,甚至为了你我都敢跟张家对上,可你呢?你要救她我没有意见,可你不能践踏我的感情!” 苏似阳脸色一阵苍白。 很早以前就觉得他们不对劲,可没想到…… 她有些害怕的抖了抖,看着苏晋良和葛云森,连喘气都不敢了。 面对着葛云森的质问,苏晋良脸色都不变一下的,他只是轻声的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利用你葛家的身份,你就该知道,作为商人,我苏晋良无利不图,你对我的感情,在我眼中只是一枚更好用一些的棋子而已。” 葛云森脸色变了变,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 苏似阳被他吓了一跳,结果他却撑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晋良。 苏晋良没有看他,只是对苏似阳说:“既然他不肯将这玉佩给我,也没关系,我再重新找就是了。” 苏似阳吓得根本不敢吱声,葛云森凄凉的闭了闭眼睛,将玉佩扔了过来:“苏晋良,你想死,我也管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苏似阳吃惊的看着他,他再不多看他们一眼,毅然转身,走了出去。 苏似阳顿时急了,一个翻身就要下来追上去,结果一心急居然就摔了,葛云森听到声响脚步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回头,开了门就走了。 苏似阳这一摔摔得很结实,但她也不觉得痛,苏晋良过去扶她的时候,她还很着急的推他:“你快去把人追回来啊!” 苏晋良愣了下,苏似阳说:“你快去啊。” 苏晋良并不动,苏似阳气得不行,站了起来看着他:“他帮了你那么多,你就这么对他?” 苏晋良扶着床的手紧了紧,却只是说:“本来就只是一颗棋子,既然现在棋子没用了,舍了也就舍了吧。” 苏似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说:“来,把玉佩带上。” 苏似阳看了那块玉一眼,别开头:“我不戴。” 苏晋良无奈的叹了声:“别闹了,快戴上。” 苏似阳气得不行,瞪着他:“我说了我不戴!苏晋良,你给我听着,这块玉我死也不会带。你要是愿意戴就继续戴着,不想要就扔了吧!” 苏晋良脸色顿时白了下来,拿着玉佩的手抖了抖,猛地一挥手,一巴掌就这么扇了过去:“苏似阳,我为了给你找这块玉费尽了多少心思?我告诉你,这块玉你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 第五十一章 你们吵架了 ?苏晋良突然的发狂让苏似阳感到害怕,恐惧不是因为被强迫的不满,而是对苏晋良性格大变的不安。她被扇了一巴掌也生气不了,反而惴惴不安了起来。 她问苏晋良:“你到底怎么了?” 突然的发狂,突然将葛云森气走,这些表现都很不正常。苏似阳并不相信,苏晋良真拿葛云森当棋子。假如这是真的,那么按苏晋良的脾气,那更不可能会说出来,他心机颇重,如果真将葛云森当做棋子,那么他只会设法将葛云森哄得团团转,然后让葛云森心甘情愿的离开他。 现在这样不顾后果的气走葛云森,苏晋良难道真不怕葛家报复吗? 苏晋良到底在盘算着些什么?又为什么一定要逼她戴这条项链玉佩? 苏似阳越想越是心里不安,她眼眶都急红了。 苏晋良扇完立马就后悔了,手掌热辣辣的,他也有些慌张了,攥紧了拳头,脸色苍白如雪。他皱起了眉头,说:“我的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管听我的就是。似阳,我知道你一直不想给我添麻烦,要是不想气死我,就把玉佩戴上,往后都不许取下来。” 苏似阳很清楚这条玉佩对于苏晋良来说有多重要,重要到葛云森会那么气急败坏的冲进来,可她完全没有办法让苏晋良拿回去。苏晋良为了让她戴这个玉佩甚至不惜跟葛云森扯破脸,甚至是动手打了她。那么接下来,不管她想什么办法拒绝,只怕苏晋良都不会同意。 没有办法,她只能先带着。 苏晋良并没有多呆,亲眼看着苏似阳将玉佩带上,便离开了,一句话都不多说,甚至何暖晴拿了粥回来,留他喝粥他都不肯。 何暖晴看着气氛不对,顿时敏感了起来:“似阳,你们这是吵架了吗?” 苏似阳想着玉佩的事,没有回应她,何暖晴就当苏似阳是默认了,顿时脸色就不太好了:“似阳,不是我说你,苏先生担心你担心得都病了,你也不想想这儿里凤凰古城有多远?他身子本来就不好,还强撑着过来,现在刚能下床呢,就立刻过来看你了,你怎么能跟他吵架呢?” 苏似阳觉得不对劲,问她:“你是说,他之前病得都下不了床了?” 何暖晴肯定的说:“是啊,刚赶过来,就厥过去了,还是张炀帮忙扶到隔壁病房,叫了医生过来的。” 苏似阳诧异得不行,明明她去了几次都没有看到苏晋良,为何何暖晴这么肯定,苏晋良病得下不了床了?她问何暖晴,之前去看望过苏晋良吗? 何暖晴很肯定的说有,并且还说:“葛云森有点事,帮苏先生办完入院手续就离开了,之后的几天都是我和张炀在照顾他,倒是那位靳天师,每天都神出鬼没的,也没帮个忙,张炀说他一直在车上睡觉,呵,这么天天呆在车上睡啊睡的,也不怕得病。” 苏似阳一听到靳皓天天呆在车里睡,心里顿时就难受起来了,但更多的不安则是因为何暖晴和张炀。何暖晴说的话,苏似阳是不敢全信的,但如果再加上一个张炀的话,相对来说,她还是比较相信张炀的。 难道,苏晋良真的一直在病房里吗? 可为什么她去了几次都没有看到呢? 这不可能。 苏似阳紧紧的抓住了胸口的平安扣,忐忑不安了起来。 何暖晴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不由得奇怪的问:“似阳,你怎么了?” 苏似阳不敢跟何暖晴说这些,只是摇了摇头,何暖晴对她压根不上心,苏似阳不说她也就不问了,匆匆给她盛了一碗粥,便说要去给苏晋良送早饭,离开了。 苏似阳完全没了胃口,胡乱的喝了几口,何暖晴便一脸莫名其妙的来了,盯着苏似阳一个劲儿的瞧,然后问她:“似阳,你跟苏先生吵架了?” 苏似阳问她:“怎么了?” 何暖晴将粥全封不动的带回来了,放在了桌子上,说:“我没找到苏先生,问了护士才知道他居然出院了。” 苏晋良出院了? 他还病得那么严重,怎么就出院了呢? 那么,葛云森呢? 苏似阳问何暖晴,何暖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他今天来了吗?” 原来何暖晴根本不知道葛云森来了医院了。苏似阳苦笑了声,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这还是到医院以来,苏似阳第一次把何暖晴赶出去,何暖晴脸色不太好,倒也没跟苏似阳计较,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将碗筷收拾好了之后,就走了。 出了门就看到了张炀,她连忙微笑的打了声招呼,张炀一见到很暖气就激动起来了,小跑过来问她:“暖晴,给似阳送早饭吗?” 何暖晴说:“是啊,顺便给苏先生也送了过去,结果他居然出院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张炀诧异道:“苏先生出院了?怎么这么快?” 何暖晴也说:“是啊,也不说一声,怎么就走了呢?刚刚似阳还在问苏先生呢,现在他一走,似阳整个人都没精神了。” 张炀一听到这个,整个人都不好了。 靳皓为了苏似阳都干了啥他可是全看在了眼里了,若是苏似阳真跟苏晋良好了,那靳皓怎么办?安雅诗好不容易跟靳皓分了,现在好不容易遇到苏似阳这么个通情达理的女人,他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各自飞啊。 张炀笑着安抚了何暖晴几句,又保证会去安慰苏似阳,便连忙去看望苏似阳。 苏似阳靠在床头上,看上去心情确实很差,这让张炀更加的紧张担忧了。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笑着跟苏似阳打招呼。还好,苏似阳这人一向明理,自己的情绪也从不影响他人,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郁闷的心情,冲张炀笑了:“早啊。” 张炀把自己的情绪也管理得很好,非常自然的走了过去,在苏似阳床边坐下了,又照例的问她今天觉得好些了吗? 苏似阳说:“好多了,这几天真是麻烦张警官了。” 张炀不放过任何一个安利靳皓的机会,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再说靳皓不肯回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苏似阳想起何暖晴说靳皓这些天都睡在车里,心里就是一疼,问他:“车里睡着肯定很不舒服吧?张警官,能不能麻烦你,给靳皓在附近……” 张炀一听苏似阳这么关心靳皓,眼睛都亮了,连忙打断她:“唉,开房的钱我有的是,只是靳皓这个人吧,最怕欠了别人的,我想给他开间房休息,他不肯啊,宁愿就这么在车上睡着。这家伙,也不怕在车里被活活闷死了。你想啊,地下停车场多臭多闷啊!” 苏似阳的脸顿时都白了,也躺不住了,想下床去看看靳皓。张炀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将人按住了,呵呵呵的笑着,安抚她:“唉,他这人吧,从小糙惯了,你别看他斯斯文文的也不爱说话,小时候吃得苦比这多多了。”见苏似阳脸色更差了,又急了,连忙说:“其实靳皓他也不这么穷的啦,只是之前为了买……” 话还没说完,又觉得这么说也不妥,索性闭了嘴不说了。 苏似阳脸色难看极了,倒也冷静了下来,坐在床上问张炀:“张警官和靳皓从小就认识吗?” 张炀啊的一声,说:“其实也不是很熟,靳皓小时候曾跟他师父参加过一些宴会,我吧,也就曾跟他一起玩过,后来长大了,我因为没有资质,就没再修炼,去了警校。再之后就没再遇见过他了,倒是偶尔听族里的一些兄弟提起过他,说他家里出了一些事情,他跟家人翻了脸,出来单独混了。你也知道的,这条路,一个人混根本撑不下去。” 他叹息了一声,又继续说:“再后来我进了警局,在一次案子里遇见了他,见他日子过得实在艰难,便想办法帮他也在警局里弄了个职位,有了工资他的日子这才好过了一些。” 苏似阳听得百感交集,张炀说:“其实他家底蕴还是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什么也不肯用家里的东西,更别说是钱了。” 苏似阳诧异了一下,靳皓和家里人……再一想想,靳皓似乎确实从来不曾说过他家里的事。她有心想问问,但看张炀这样,显然是不清楚的。只能转而问他的师傅:“你说靳皓有一个师傅?他的道术都是跟他师傅学的吗?” 张炀说道:“他是有个师傅,记得小时候见过几次,跟我三叔关系挺好,但这些年再也没有见过了,也没听人谈起过,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苏似阳点了点头,还要再问,却见张炀的手机震得欢,张炀伸手接了,很快脸色沉了下来,震惊的说:“你是说,骨镯被抢了?” 苏似阳吓了一跳,张炀问道:“那张荣鹤呢?他没事吧?”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张炀急急忙忙的站了起来:“现在靳皓的情况很不好,如果苏锦再出现的话,他一个人估计打不过,你们赶紧再派一个人过来。不不,还叫张荣鹤过来,他毕竟跟靳皓联手打过苏锦。” 第五十二章 你没权过问 ?张炀紧张的神情吓到了苏似阳,等他挂了电话,苏似阳赶紧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张炀却已经急匆匆的走了,连回答她的时间都没有。 张炀很急,一出了门就连忙去了地下停车场,将躺在车里睡觉的靳皓给叫了起来:“苏锦跑了。” 靳皓的精神是越来越差了,整张脸都是青色的,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似的,一双眼睛也深深的凹陷了进去,他半睁着眼,问:“跑了?那骨镯呢?” 张炀见他这幅样子,心里也着急,可现在的情况,明显苏锦跑了一事更不得了。他干哑了嗓子,说:“骨镯被夺走了,张荣鹤因为有急事,并没有进山,直接叫了人在山脚下等着,结果他才刚把骨镯转交出去,就被抢了,对方只有两个人,戴了帽子和口罩,根本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靳皓听到这人也真正的醒了,他惊讶道:“这么说,并不是苏锦挣开了封印跑的,她是被人给救走了。奇怪,一个一千多年的老鬼,会有什么同伙来救她呢?” 张炀说:“而且,对方很显然是人,不是鬼。” 是了,所以说,会有什么人来救她呢?戴了帽子和口罩,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张炀说:“他们既然冲着骨镯而来,那么必定是我们认识的人,至少,是知道我们目前的情况的。这些天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松懈下来。” 靳皓问他:“什么时候被抢的?” 张炀说:“昨天,被抢了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即通知我们,而是直接追了上去,不过对方备了一辆无牌车,他们追不到,又搜查了很久,确定找不到了才通知了我们。” 居然还备了车…… 靳皓沉思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说道:“你马上去给似阳办出院手续,医院的阴气太重,这里的阴气对苏锦来说就是她隐蔽的好地方,我们根本难以防备。” 这些张炀并不懂,一切都听靳皓的,连忙就去给苏似阳办了出院手续。何暖晴还什么都不知道,听到苏似阳要出院,顿时缠着张炀问了起来。 张炀无奈,只能告诉她,苏锦跑了,现在他们必须搬出去,找个阳气重的地方,也好防守。 何暖晴惊得不行,直接就说:“靳皓这人,到底有没有本事的啊?让他去给我一姐妹看病,到现在也不肯去看看,苏锦又……他不会是那种半吊子的假道士吧?” 这话张炀可就不爱听了,顿时脸就难看了不少,说道:“道士,天师这种东西,在你们的认知中,真就那么无所不能?他们也是人,能力也会有个限度,人的一生也就只有百八十岁,可鬼,只要他们想要,便可以无止尽的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一个人去斗一只存活了一千五百年的鬼,这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何暖晴也沉默了下来,张炀还有些怒气,扶着苏似阳走出了病房,手都还在抖。 苏似阳知道他对靳皓的感情很深,根本看不得靳皓被人误解,心里也有些高兴靳皓能够拥有这么好的朋友,她有些感激张炀,真诚的笑了:“张警官,谢谢你。” 张炀说:“那小子就是个呆子,脑子里就只有一条筋,一个劲儿只想着替天行道降妖除魔。这么傻的小子,我要不多护着点,怎么行呢?” 苏似阳很感动,一想到靳皓满脑子就只有除鬼的样子,也觉得心中暖暖的,但何暖晴也不是故意的,苏似阳更不想张炀因为这事真跟何暖晴有了不好的误会,当下调解道:“张警官你也别生气,像我跟暖晴,若不是除了这次的事,指不定真以为天师这种人,都是乡下来的神棍呢,要不是亲眼见到苏锦,又怎么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毕竟,这些可都是电视剧上才有的东西。暖晴她并没有别的意思的。” 张炀点头,叹息:“我知道。” 像这样的人,张炀是真的见多了,他毕竟是负责跟在靳皓身后处理这些事情的,又怎会不知道,很多人对神鬼这种东西,都抱着不信,并且还宣传要相信科学的。虽然相信科学四个字为他的后期处理工作提供了绝大的帮助,可有时候他却也无奈,像靳皓这些除鬼的天师,遭受的误解也太多了。 警察捉贼除害还能光明正大的公布出来颁发奖赏,殉职了的话,还能成为烈士,受到人民的敬仰。可像靳皓这些,不管任务有多难,不管在任务中受了多大的伤害,甚至于死了,殉职了。都不可能会得到人民的肯定和得到奖赏,甚至成为烈士。 他们做得再多,也只能躲在暗处,就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出了点声响,还得由他出马,为他遮掩。 仔细想想,张炀今天会这般生气,一个是为靳皓感到不屈和委屈,另一个,其实是因为那个人是何暖晴,他并不希望,他所喜欢的人,也那样看待天师这项工作。 人人都能误解天师,他喜欢的人不能。 因为他的家族,亲人都是天师,而他的好友,也是天师。 苏似阳是不太清楚张炀这种想法的,但她能够感受得到,那种不能说的痛苦,这段时间她对天师这个群体了解得越多,她也就越震撼,这个世界上,有着这样一群人,为了这个社会的和平和安稳,在默默的付出,甚至是他们的生命,可作为被保护的人,比如她,却只当这只是一个神话,一个传说和笑话,还傻乎乎的说,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 她现在才知道,当时参加路演的时候,靳皓说的,其实都是真心话,他是真的冲着保护人民的和平安康而去的。 苏似阳被送上了车,开车的还是张炀,何暖晴坐在了副驾驶座上,问张炀:“我们这是要去哪?回剧组吗?” 剧组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苏似阳的戏份早已经完了,到时候只需要补拍一两个镜头就好,现在回去已经没有必要了。 张炀询问了一下何暖晴的意见,便决定不回剧组了,换一个地方。这时候靳皓说:“回渝州吧。” 渝州里这里还有些远,但张炀什么都挺靳皓的,他这么说,他也就应了。将车开得飞快,直接往渝州去了。 靳皓靠在椅背上休息,苏似阳看得出他的精神很不好,她也很担心,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希望早点到了渝州,他也才能有个好的地方,好好休息。 毕竟在车里呆了这么久了,只怕都要闷坏了。 渝州,苏似阳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此次回程,倒是一切都很顺利,除了一路枯燥,在车里呆得浑身发酸发麻之外,倒是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在路上苏似阳倒是问了一下苏锦的情况。她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梦里苏锦说要复活她。 她总觉得很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清楚。 她只将这一切当成一个梦,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苏似阳几次想将这个梦告诉靳皓,但看到靳皓的脸色很不好,也就没说。 到了渝州苏似阳的家,靳皓为了保护她,自然不敢离开,苏似阳也就安排他住了进来,这种安排让何暖晴急红了眼眶,但苏似阳说得对,让靳皓走了,谁来保护她? 何暖晴别无他法,也只能任由苏似阳安排了,但一想不能让两人就这么独处了,也将行李提了上来,说要照顾苏似阳,便也住了进来。 张炀回了警局报告近期的情况,他在渝州有住处,自然也就不用住到这里来。 于是,唯一住进了苏似阳家里的,就只有靳皓这么一个男人了,何暖晴盯着靳皓,就像是防贼似的,不管是眼神还是脸色举动,都不怎么和气。只可惜,靳皓也不理会她的小情绪,等苏似阳安排好了客房之后,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躺了进去,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苏似阳看着何暖晴,皱着眉头:“你要住在这里我也没什么意见,但暖晴,你是我的经纪人,不是我的老妈子,我的个人感情,你没权过问,更没有权力去安排我的感情。” 何暖晴低着头,说她知道。 但苏似阳看她那样子,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 这让苏似阳很烦恼,她知道,如果何暖晴在这样的话,她也只能换一个经纪人了。 可为了这些事情换经纪人,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何暖晴会这么热情的想要撮合她和苏晋良,这种想法和做法实在是太奇怪,太奇葩了。 何暖晴还在收拾东西,苏似阳见了她就郁闷,便也回了房。 刚回去不久,电话就来了,看了下显示,居然是安雅诗的。 她有些好奇,之前都已经撕破脸了,安雅诗怎么会打电话给她,她接通了电话,安雅诗的哭声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她似乎很害怕,话都颠三倒四了:“苏姐姐,救命啊!有,有鬼啊,你快救救我。” 苏似阳脸色一变,连忙就要去找靳皓,可出了门却又觉得不对劲,皱了下眉头:“有鬼?有鬼你怎么不去找靳皓?” 第五十三章 安雅诗死了 ?安雅诗说她遇鬼了,苏似阳第一个反应是相信的,而且她登时就想着立马去找靳皓,让他去救人。 可是后来又反应过来了,安雅诗不是说,她看不见鬼,鬼也看不见她的吗?张炀都说了,安雅诗这种体质,在鬼的眼里就是路边的一块小石子,毫无存在感的石子,那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撞上鬼了鬼也不会有所反应的。 所以,这种体质,是怎么撞鬼的? 那是不可能的事。 苏似阳反应过来,觉得被欺骗了,她有些不爽快,而这种不爽快,在张炀多次跟她洗脑说,安雅诗只是看上了靳皓的钱和不一样的身份之后,更加的觉得不舒服了。 苏似阳还记得,张炀跟她说过的,关于安雅诗的话。 张炀说,靳皓之所以会跟安雅诗在一起,是安雅诗主动去追的。而当年靳皓跟安雅诗在一起的时候,他张炀还是觉得高兴的,毕竟靳皓孤家寡人的,有个人陪着也好。 可让张炀反感安雅诗的是,安雅诗自从跟靳皓在一起之后,就开始利用靳皓,帮靳皓接了各种各样的生意,不管对方家闹鬼闹得多凶,厉鬼有多少多凶猛,她安雅诗全接了,接了不说,钱还都往自己的卡里充,一分都没留给靳皓。 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看得张炀相当不爽,最开始还觉得,等靳皓发现了不对劲,自然会甩了他,可一连几年,靳皓居然都忍过来了,安雅诗的做法是越来越过分了,也不知怎么混进天师圈的微信群里,居然拿靳皓开始跟那些天师打赌,甚至好几次接下了一些千年老鬼的单子,然后压靳皓要多少个小时能把厉鬼斩杀。 安雅诗完全不把靳皓的命当回事,这让张炀气得怎么也睡不着,一次就跟靳皓说了起来,让张炀气得吐血的是,靳皓居然也不把这事当回事。 苏似阳听完心里更不舒服了,她不觉得靳皓是这种没有分辨能力的人。 张炀也这么说,他说,他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缠着靳皓好多天,靳皓这才说,他欠了安雅诗一条命。 苏似阳被吓了一跳,怎么也理解不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炀说,他当时也不信,安雅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弱女子,能救得了靳皓? 还是靳皓说,他年幼时,不懂事惹了只厉鬼,当年差点命送她手,是安雅诗跑了出来,将她救下了。 其实这也是阴错阳差,安雅诗自小体质特殊,她看不见鬼,鬼也看不见她,当年那厉鬼痛下杀手,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倒在路边基本就是在等死,没想到安雅诗突然出现了,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到他倒在路边,便以为他是遇到了车祸,急匆匆的跑过来扶起了他。 那只厉鬼生性多疑,见靳皓被一种她看不见的东西救走了,只当那是什么高强的道术,保险起见,她也就没有追过去,这才让他保住了一条命。 也是因此,靳皓一直觉得,自己欠了安雅诗一条命,这辈子,她想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她。 苏似阳不能理解靳皓这种予取予求的无条件宠爱的报答方式,但至少这样看来,她也有了理由去拒绝安雅诗。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靳皓是她的男朋友,她不会再任由安雅诗去夺取靳皓该有的东西,哪怕是钱财。 所以,当安雅诗说她遇鬼了,想要找靳皓救她的时候,苏似阳强横的回绝了她:“靳皓现在没有空,他有任务在身,安小姐你不是认识了很多天师吗?你找其他人吧。” 她说完就要挂了电话,安雅诗在那边哭了起来:“不不,苏姐姐,我是说真的,真的有鬼要吃了我,苏姐姐,你快救救我吧,我知道错了苏姐姐。” 苏似阳当时的反应是,你演吧,你继续演。 若不是张炀告诉她那些事情,她是如何也不敢相信,安雅诗会是那样恶心的一个人。明明笑起来是那么的明媚天真,怎么心会那么的歹毒呢?居然拿靳皓的命去赌钱? 她是穷疯了吗? 她怎么狠得下那样的心呢? 苏似阳咬了咬牙,不管安雅诗在那边哭得多惨,她还是挂掉了电话。 想当年靳皓都差点被那厉鬼给杀了,她都能凭她的特殊体质将靳皓救走,这样的人怎么会遇到鬼呢? 她在鬼眼里就是个石子一样的东西,鬼难道还喜欢吃石子不成? 苏似阳这样想,也就压根不把安雅诗这个电话当回事。更何况她现在跟靳皓正在尝试着谈恋爱,她更不可能把前女友的事情拿出来说,所以再次见到靳皓的时候,她也就没提。 于是这事也就这么的过去了,苏似阳再次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在第二天的夜里,她正睡得正香,电话催命似的就想起来了,她也没看来电,匆忙间就接了,刚接通,安雅诗的尖叫声就响了起来:“啊啊啊,苏似阳我求求你,我知道靳皓在你那边,我求你了,你快让靳皓来救我好吗?” 苏似阳被吓了一跳,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安雅诗在那边尖叫着,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骗人,她问安雅诗:“发生了什么事?” 安雅诗根本说不清楚话来,只会尖叫和呼喊着靳皓,她哭着喊着:“我打不通他的电话,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你跟他说,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离开他,他要我怎样都行,我给他当牛做马,苏似阳,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苏似阳听得不耐烦了,喝住了她:“你不应该离开他?呵,你真当他少不了你吗?安雅诗你以为你是谁呢?说,你到底想怎样?你说你遇见鬼了,那好,你告诉我,你都看到啥了?” 安雅诗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就在我身边,她肯定就在我身边。” 苏似阳皱起了眉头,根据安雅诗的话,这鬼,她根本就没看见啊。 安雅诗在那边已经心神大乱,根本说不清楚话了。苏似阳并不想三更半夜的跟她闹,更何况,她对安雅诗是厌恶至极,更是不想跟她啰嗦,当下就沉下了声音,喝到:“所以你根本就没看见那鬼对不对?安雅诗,你别忘了,你根本看不见鬼,鬼也看不到你!你这是在自己吓自己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安雅诗大喊大叫的声音顿时消失了,只剩下低声的喃喃,她明显是心虚了,说了半天也只有一句:“我没有,我没有啊。我没有做什么亏……” 事已至此,苏似阳已经大概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揉了揉眉心,也不打算理会一个被亏心事吓到的人,说了句我累了要睡觉了,便挂了手机。 电话挂断的时候,她明显听到了安雅诗的惊叫,但她也没多想,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见到靳皓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安雅诗说打不通靳皓电话的事,便缠着靳皓,跟他要了手机过来看,一打开,呦,这穷鬼,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充话费了,居然被停机了。 她默不作声的,偷偷给靳皓充了一千块钱的话费,靳皓见了,抿着唇也不说话。 苏似阳有些心虚,笑着问他:“如果有人说,你是我的小白脸,你会怎么办?” 靳皓问她:“你拿我当小白脸吗?” 苏似阳道:“自然不,你又不是不工作,只是工作性质特殊,没人理解罢了。”她说着,看着靳皓笑:“可我见过了,理解了,我知道你们这种工作,他是伟大的,是无所能及的,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在我觉得眼中你是英雄。” 靳皓大概是没听过这样肉麻的夸奖,脸颊火辣辣的,居然也开启了玩笑来:“只要你不把我当小白脸就好,别人要怎么想我可不管,她们觉得我是,那就是吧。” 苏似阳心顿时一片柔软,突然搂住了靳皓的脖子,仰头看着他,末了神秘一笑,就这么欺身过去,吻住了靳皓的唇。 这是一个缠绵的吻,这是一个柔软的吻。 当然,这还是一个有味道的吻。 当一吻吻毕,靳皓整个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苏似阳得意的笑道:“张警官和我说,你的所有存款都拿来买这个东西了,我现在情况很好,已经不需要这个了。总之,你买了多少,都得自己吃下去,不然我以后就这样喂你。” 靳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苏似阳心里也有些不安,说完话趁着靳皓没翻脸前,起身躲开了。 哪知刚要往房间走,何暖晴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进来了,脸色奇差的看着苏似阳,又看了看靳皓,惊慌失措的叫到:“死了,死了。安雅诗死了!” 苏似阳震惊的回过了头:“你说谁死了?” 何暖晴脸色变了变,盯着靳皓说:“安雅诗,昨天晚上死在了岳英送给她的小洋楼里了。听说,死无全尸,,尸体都被撕成了一块一块的,死不瞑目啊。” 苏似阳越听越觉得恐怖,她开始喘不过气来,惊恐的看着靳皓,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安雅诗的求救。 原来,原来这都是真的…… 第五十四章 不是情杀 ?安雅诗死了,苏似阳亲眼见到了她的尸体。 她跟着张炀靳皓一起,去了案发现场,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靳皓皱着眉头烧了几张符,冲张炀摇头,说他并没有发现鬼物的阴气,这是一场谋杀。 苏似阳抽了口气,张炀去跟几个整理案发现场的警察询问,那几个警察却说,这案子很棘手,他们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的指纹,甚至连脚印等都没有发现。 现场很干净,而且干净得很奇怪。 几个现场记录的警察也说:“太奇怪了,除了死者死亡时溅出来的血迹,地面上连半点灰尘都没有,甚至没有死者的脚印,这不正常。” 勘查现场的时候,警方有特殊的仪器和技巧,苏似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查的,但看他们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也觉得心里毛毛的,不由得跟靳皓说:“真的没有鬼气?可安雅诗昨晚打电话跟我说,有鬼要杀她。” 靳皓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一脸凝重的看了一圈案发现场,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他话刚说完,一到声音闯了进来,没有半点感情的说:“也许不是鬼呢?” 苏似阳惊讶的回过头,看到了张荣鹤那好看得不似人间所有的脸,帅气的木着,冷冰冰的眼睛在现场溜了一圈,看着拧着眉的靳皓:“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靳皓眉头拧得更紧了。 张荣鹤很不满的皱了下眉头:“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你身上的灵气少了很多,这是怎么回事?” 苏似阳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靳皓:“你怎么了?” 靳皓无奈的笑了声,转移了话题道:“我现在身体还没恢复,感知上确实查了些,你来了正好,帮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荣鹤就是个捉鬼痴,只要有案子破,别人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虽说关心的问了靳皓的身体,那也是基于破案上的,现在听靳皓这么说,便也不管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破案上。 他往尸体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蹲下去看地面上还未清理掉的血迹。靳皓受张荣鹤的提醒,勘察了一下整个小洋楼的格局,出了门顺着围墙走了一圈,最后在一处花槽上停下了脚步。 苏似阳步步紧跟着他,这时候也停了下来,跟着他蹲下身,去看花槽上的东西。很快,她看到了一些类似于燃烧尽的纸灰,靳皓找了根树枝翻动了一下,在下面找到了一些燃尽了的香灰,往里翻还能看到红色的香根,可以确定,有人在这个地方上过香,而且只有一根香。 苏似阳站了起来,又四处看了看,最后在香灰所在的地方,那一棵树上找到了一根黑色的线。 她连忙叫了靳皓一起看。线很细,就是平常缝补衣服所用的细线,黑色的线缠绕在了树上,若是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清楚。靳皓将线扯了下来,苏似阳看见线的断口处,有被燃烧过的痕迹。 她看向了靳皓,忍不住说:“这是一个谋杀案?” 靳皓点头:“可以确定,这不是闹鬼了,这是一场谋杀。” 苏似阳又想起来,心头有些闷痛,对于安雅诗的死,她不仅仅是愧疚,更觉得自己就是谋杀者的帮凶,她绞尽了脑汁,将所指的的都说了出来:“昨天安雅诗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说过,她得罪了人。” 其实,也不是安雅诗所说,只是她猜到了,而且问了安雅诗,安雅诗没有反驳而已。 她有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问几句? 靳皓嗯了声,突然抬起头来,说道:“这事不怪你,我们谁也没想到她会惹到这种麻烦事。” 苏似阳还是觉得不安,毕竟这是一条生命,如果她当时重视安雅诗的电话的话,这事也就不会发生。可靳皓却像是怕她有心里负担一般,一直都在安慰她,让她别放在心上,这事不管她的事。 苏似阳很感激靳皓的这种关心,但正因为靳皓越是不怪她,她也是自责,若不是当时吃醋,她会对安雅诗这么绝情吗? 不会。 她很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决绝的挂掉电话。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苏似阳叹息了声,如果真觉得愧疚的话,那么早点找到凶手吧。 她跟着靳皓,将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可惜黑线在跨过围墙之后,就断了,断口依然有烧过的痕迹,在断口下方,是一堆燃尽的纸屑,张炀将发现给这次负责案件的几个警察说了,他们提取了证物,送去了化验。 只不过化验后的结果,还得等。 苏似阳吻靳皓:“你能看出是什么吗?” 靳皓皱了下眉头,说:“纸。” 苏似阳也皱了下眉头,她自然知道是纸…… 张炀不由得笑了一下,说:“靳皓的意思是,这估计只是普通的纸,但这纸有什么作用可就难说了,这装神弄鬼的,不会是巫师吧?” 苏似阳愣了下,不由得想起了苏锦,她问道:“你们不是说,巫术已经断了传承了吗?” 张炀说:“传承是断了,可多多少少会留下一点,你们湘西那边,不是还有湘西三邪的说法吗?”他说着,又哎了声,说道:“哎我说,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苗族人。” 苏似阳没心情跟他瞎聊这些话题,心神全部都落在了这次的案子上,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出来没一会儿就觉得很累,脚也有些软,一个头沉脑热的,就问了出来:“那你们说这次的事,会不会跟苏锦有关?” 她才刚问出口,张荣鹤就从远处走来,声线有些冰冷:“不会,如果是苏锦,她的味道我能够闻出来。” 闻?苏似阳忍不住抬头看他。 他说的极其认真,半点也没有觉得这个词有什么不对之处,苏似阳诧异的张了张嘴,张炀耸了耸肩,说:“这家伙就是个变态,鼻子比狗还灵敏。” 苏似阳看着脸色变都不变一下的张荣鹤,忍不住学着张炀耸了下肩膀。 张炀这家伙,跟她混熟了,身上的痞性也都冒出来了,之前还装得很绅士,现在看来,就是个小混混,还是个话痨的小混混。 苏似阳问他们:“不是苏锦,那会是什么?” 靳皓也看了张荣鹤一眼,然后猜测着说:“我能感觉得到,封印在苏锦身上的印记还没有被破坏掉,苏锦就算能够出来,灵力也必然变得十分薄弱,只怕连杀人都办不到。而且,厉鬼杀人,不需要搞这么多的小动作,这种做法,一定是活人所为。张炀,你让他们查一下,渝州有没有巫师,或者相信巫术的人存在。” 张炀很听靳皓的话,他这么说,他便连忙去办了。 警察的办案能力很快,没一会儿就查出来了,但人数很多,一个个排查实在麻烦,所以还得等。 这个等的时间很漫长,靳皓一直小心的关注着苏似阳的身体变化,见没什么事情能做了,连忙让她去休息。 苏似阳还想着再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可靳皓认真起来的态度却很强横,她根本反驳不了,只能被强迫着,去休息了。 但其实根本睡不着,整个脑子都是安雅诗的尖叫和痛哭,一闭眼就能看见安雅诗被肢解了的尸体,和那双布满了恐惧的眼睛。 她后悔了,她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去救她。 心魔,越是深陷越是恐怖,她甚至浑身颤抖了起来,要不是最后靳皓不放心,闯了进来,苏似阳甚至会就此把自己给弄晕了过去。 在极度的愧疚和惊恐之中,她感到了一丝的温暖,从一双白皙好看的手传了出来,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低沉的声音温柔的安抚着她,告诉她,别害怕,会好起来的,凶手不会逍遥法外的。 心魔还在持续,苏似阳告诉自己,若不是她无视安雅诗的求救,凶手不会得手。 可靳皓却告诉她:“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结局,你当初没有选择去救安雅诗,必然有你的原因,这个原因也一定会有我的关系,所有的事情的发生,都有其存在的道理,一环扣一环,每一个环节都必不可少,你为什么不肯相信安雅诗,这其中,就没有安雅诗的原因吗?若不是安雅诗让你对她死了心,你又为什么会选择不去救她?” 苏似阳听得浑浑噩噩了起来,靳皓说:“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不会只有一个因果,它是无数个因果造成的,而你仅仅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所以,你不能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果你想承担你所造成的过错的责任,那么就振作起来,帮安雅诗找出凶手。” 苏似阳浑身一震,她说:“可我帮不了什么忙,我什么都忙不上。” 靳皓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谁说的?我还需要你去联系岳英的朋友,打听一下安雅诗最近到底跟谁起了矛盾。安雅诗是被人谋杀的,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凶杀案,不是情杀就是仇杀,据我以前所知,她并没有得罪什么人,更不会有如此的深仇大恨在。” 第五十五章 得不到就毁去 ?苏似阳很快理解了靳皓的意思,靳皓这是让她去打探一下,安雅诗到底得罪了谁。 警察虽然能够查出,但现在没有锁定的目标,搜查起来毕竟方面太广,这样的查探方式,也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找出凶手,如果凶手够聪明,也许早就利用这段时间,把自己隐藏了起来,所以,靳皓才需要她,从内部入手,先查一下她到底曾经得罪过谁。 靳皓看起来寡言少语,但一旦遇到这种事情,显然思维转变的很快,他很快给了苏似阳目标:“你从岳英那边开始下手,先打听一下,他最近有没有新的女朋友,或者是在认识安雅诗以前,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苏似阳明白了过来,有些惊讶:“你觉得会是情杀?” 靳皓苦笑了声,说道:“她虽然喜欢一些身外之物,但性格谨慎,一般情况下,不会跟人结仇的。” 苏似阳想起以前跟安雅诗相识的时候,如果不是张炀说,她确实也不会去讨厌安雅诗,安雅诗这个人,很懂得去讨好别人,一般来说,要因为口角或者什么事情,惹下这么大的麻烦的话,确实不怎么可能。 苏似阳点了点头,也不拖延时间,连忙一个电话将她的几个富二代圈子的朋友叫了出来,约好了时间,今晚八点酒吧见面。 晚上八点,苏似阳常去的酒吧一片安静,这个时间到酒吧这种地方来,确实还太早了些,一般这种地方,也得十点过后出来玩,才会觉得爽。所以,等苏似阳到的时候,几个已经到了的朋友便抱怨了起来,苏似阳在这个圈子还是有点魅力的,不过轻轻一笑,几个男生便都禁了嘴了,有人嬉笑着说了:“大明星找我们来喝酒,这多难的啊,谁抱怨谁滚出去。” 于是大家都呼的一声,气氛顿时热络了不少,有男生眼尖的,见着了靳皓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问苏似阳道:“这位是……” 苏似阳非常爽快的介绍道:“靳皓,我男朋友。” 于是,一句话间,气氛顿时有不同了,曾经跟李楚成去过拍摄现场的阿伊脸色顿时就变了:“那李楚成怎么办?” 这话就显得没脑子了,阿伊才刚说完呢,顿时被众人给瞪了一眼,蔫了。苏似阳倒是很坦然,笑了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诸人笑:“没有没有。”于是,又纷纷跟靳皓打招呼了。 靳皓一个穷得发酸的人混迹在这等人之中,依然淡定无比,甚至坐那儿,气质看起来还要比他们高上一层,那笔直的腰,那不卑不亢,温和大方的态度,仿佛他才是人中龙凤一般,苏似阳看着看着,越看越觉得心情舒泰了。 不过,正事要紧,苏似阳根本没给他们对靳皓套话的机会,见靳皓和他们打好了招呼,便急急忙忙的问起了正事:“岳英人呢?我怎么联系不上他了?” 阿伊也奇怪道:“你也联系不到他的人?我还觉得奇怪呢,这几天想找他问个事,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 找不到岳英的人? 这话让苏似阳皱起了眉头,有人也不由惊呼:“不会是知道了什么,逃了吧?我听说他最近交的那个女朋友被……” 有人惊叫了起来:“啊,别说了,太恶心了!” 苏似阳看他们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这件事上,连忙跟着打听:“听说什么了?” 那人见苏似阳起了兴趣,连忙说:“我听说啊,这个安雅诗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原来被岳英送给了他之前女朋友了,安雅诗跟了岳英之后,一直说没地方住,非要岳英送她一套房子,你说,岳英再有钱,能有几套小洋楼呢?他送的套房安雅诗一直没看上,后来闹了脾气,岳英没办法,才将小洋楼从之前那女人手里要了回来,这不,就闹出事情来了,那女人直接在小洋楼里自杀了!” 这事闹得挺大,在场的都知道,但知道归知道,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唏嘘,阿伊忍不住说:“其实啊,岳英这人真的太……唉,人渣啊!要我说,岳英换了那么多的女的,就这女人对他是真爱,其他的,安雅诗也好,以前的那些也好,都不过是看上了他的钱罢了!也是他没有福气哦,好好的女孩子就这么死了。” 苏似阳不由得问她:“那自杀的女孩叫什么?什么时候自杀的?” 阿伊说:“好像是叫于梦吧?死了至少两三个星期了吧,听说死的时候,特别的奇怪,穿了件红裙子,跪在小洋楼的大厅里上吊的,嘴巴里还咬着一封血书,十个手指头指甲还全都被掀起来了,要不是她留下血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仇敌给谋杀了,死得那个惨呦,对自己也太狠了!” 苏似阳打了个寒颤,一直静静听着的靳皓突然问道:“那指甲盖呢?” 阿伊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她不知道,倒是有人咦了声,佩服道:“似阳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我听说啊,警察在现场里并没有找到她的指甲盖,曾经还因为这个,将这案子定性为仇杀呢!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改成了自杀了。” 阿伊不明所以:“为什么是仇杀?” 那人说:“你想啊,发现尸体的时候,警察从指尖的伤口推断出她是上吊之前才将指甲盖拔掉的,扒了指甲盖之后,才用手指尖流出来的血写了血书,然后当场上吊自杀,既然如此,那她的指甲盖会扔哪里呢?如果不是凶手杀了她,顺便把指甲盖带走了,为什么警察将整个小洋楼都搜遍了就是没有找到指甲盖呢?总不能是被她吃到肚子里去了吧?” 阿伊听得一愣一愣的,问他:“既然这件事情这么玄乎,为什么警察最后又定义为自杀了呢?” 那人被问得一愣,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警察。” 苏似阳也觉得奇怪,既然案子还有疑点,为什么还能结案呢? 苏似阳后来问靳皓,靳皓说:“如果就这样结案了的话,那么说明这么案子有不同寻常的地方,这个我回去让张炀去查一下,也许那根本就不是自杀,而是献祭。” 献祭?苏似阳震惊了,她不知道什么是献祭,但她大概能够通过这个词,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说,也许于梦只是为了报仇,才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到底是什么样的恨,才会让她宁愿失去生命,也要报仇? 苏似阳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没有再跟他们瞎扯,说了句让他们继续玩,便先走了。离开的时候,还将今晚的账给还了。 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嘲笑的声音,她听见有人问:“唉,你们说这个靳皓到底是什么人呢?似阳怎么就挑了他呢?难道是天赋异禀?” “瞧你说的,那不是成了被包养的小白脸了吗?” 苏似阳只觉得火气腾腾腾的就上来了,正要转过身回去收拾他们,手就被靳皓给拉住了,她听到靳皓说:“和他们计较这些做什么?有人嫉妒不好吗?” 苏似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说,他们诽谤他是在嫉妒他呢,不由得就乐了:“啥时候练就的这脸皮呢?这么厚?” 靳皓笑道:“跟你在一起,不把自己练得强壮一些,以后还不得被追求你的那些人给生吞了?” 于是苏似阳笑得更欢了,说他:“你这也太夸张了。” 靳皓看着她笑,突然说道:“心情好一点了?” 苏似阳点头,有些感动。靳皓说:“不管是不是献祭,只要有线索,我们一定能找到杀害安雅诗的凶手。” 苏似阳还是点头,靳皓道:“走吧,我们去找张炀,看看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苏似阳问他:“你说,岳英会不会是出事了?” 靳皓摇了摇头,说道:“说不准,如果于梦下的手,就得看她怎么想的了,因爱生恨杀人的,太多了。” 是啊,太多了。 得不到,就毁去。 这样的想法,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岳英这人,果然是个麻烦……当初,就不该让安雅诗跟着他离开。 苏似阳依然觉得愧疚,不管是安雅诗认识岳英,还是最后被杀,说到底,都跟她有关。 苏似阳知道靳皓不怪她,可他越是安抚她,她越觉得有愧。 她也没敢在表现出来,而是故作开心的跟着靳皓去找了张炀,张炀正好在找她:“岳英已经失踪了三天了,我看了安雅诗的通话记录,她这三天给岳英打了上百个电话,但都没有人接听。” 苏似阳问:“都通了?” 张炀恐怖的点了点头:“通了!所以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假如岳英是被抓了,那么他的手机不可能还在他的手中,肯定会关机,可是目前看来并没有。但这近百个电话,如果他没有被囚禁,为什么不接呢?如果在躲她,为什么不直接拉黑或者关了手机,而是任由安雅诗呼叫?” 靳皓点了点头,说:“还有一个,假如被囚禁,所以才没法接电话的话,一个手机响上上百次,到底是什么手机,电池这么好用?” 张炀也不由得点头,说道:“所以,张炀并没有被抓?” 靳皓冷笑了声:“也许,但也有可能这只是在故作玄虚。” 第五十六章 是说他装吗 ?故作玄虚。 对,假如对方想要带走岳英,又不想被人发现的话,她就不能将岳英的手机关了,只要手机还能够打得通,大家便也只当作岳英没有时间接电话。 苏似阳说道:“那么现在既然知道他手机开着,能够通过电话追踪到他的人吗?” 张炀摇了摇头,说:“安雅诗死后,警方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岳英,但几次想要追查他的踪迹,一直都没有办法,手机打得通,却完全没有办法追踪,信号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阻拦了一样。” 苏似阳看向了靳皓。 靳皓说:“估计是一种法术,我试试看能不能破解。” 他的脸色很不好,说完又问张炀:“张荣鹤呢?” 张炀说张荣鹤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脸凝重的离开了,说完还笑了,说道:“说起来,他什么时候不一副死人脸了。” 靳皓笑了:“他好歹是你弟弟。” 张炀嗤了声,说道:“我自认父母亲人都没啥怪癖,也不知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情感丧失六亲不认了。” 苏似阳啊的一声,惊讶的看着张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张炀笑道:“怎么样,听到他是我弟弟,是不是很震惊很难以置信?” 苏似阳自然是难以置信的,但张炀这么问,她还真不好意思说了,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不说话了。 张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有一个天才弟弟,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受啊。” 特别是当哥哥的却是个废物的话,那更不好受了吧?虽然张炀并不是个废物,但像他这种出生于天师世家的人,灵力,修炼,才是他们的重要目标,一个天师世家的人,没有灵力天赋,不是废物又能是什么呢? 苏似阳沉默了,她没有说话。靳皓忍不住叫了声:“张炀,你这也挺好的。至少,我挺羡慕你的。” 张炀哈哈的笑了起来,痞痞的勾着嘴角看着他:“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靳皓说:“至少,你能够脱身离开那个地方。” 张炀沉默了。 苏似阳没太听得懂,看着他又看了看靳皓。 过了一会儿,张炀才挥了挥手,一脸你们都是麻烦的表情,说要去跟警方办一下手续,这个案子可以确定为灵异案件,转交到他的手上了。 张炀走开后,苏似阳又靠上靳皓,拉着他的手,往一处地方走去。 那个地方是他们发现黑线的地方,那里有一张石椅,苏似阳拉着他往那地方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了一个药瓶,药瓶里是靳皓让张炀买的药。 从苏似阳拿出药瓶子靳皓就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眉头微蹙,看着她不说话。 苏似阳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伤,但我现在已经没多大的问题了,休息休息就能好。可是你不同,你的伤若不赶紧治好,怎么捉住凶手呢?更何况,苏锦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若是她从封印里逃出来了,你现在的情况,能拿下她吗?” 苏似阳将药瓶放在了他的手心里,她忍不住看着那双好看得不得了的手,白皙,手背细嫩,翻开来手心却是一层厚厚的茧子,苏似阳忍不住摸了摸他手心里的茧子,靳皓说,那是握剑时留下的。 苏似阳惊讶道:“剑?” 说起来,她认识靳皓这么久,看从未看到靳皓捉鬼。除了符,就是符。其他的种种传说中的神奇功法,她都未曾见过。 靳皓从她扑闪扑闪的眼里看到了好奇,越是深入了解她,越是发现,这个强势的女人其实心里也有幼稚的一面,她对于未知,总有一分好奇。于是,他笑了,手一翻,一把桃木剑便握在了手中。 苏似阳眼睁睁的看着靳皓变魔术一般的变出了一把剑,震惊得睁大了眼睛,她惊讶的伸出了手,仔细的摸了摸那把剑,靳皓担心她划伤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她惊讶道:“木制的?” 靳皓乐了,拍开了她要去抚摸剑刃的手:“就算是木的,也能划伤你的手。这是百年桃木,用上百年的桃树木杆制造的。又经过长时间的锻造,坚硬的程度堪比青铜。” 苏似阳好奇死了,一双眼睛看着靳皓闪闪发光:“你比划比划?” 靳皓好笑的看着她:“你当这是在耍猴子呢?” 苏似阳撒娇道:“你就比划比划嘛!” 靳皓拿她没办法,当真手握桃木剑,一笔一划的比划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架势也很简单,可在苏似阳看来,靳皓此时就像是一个浑身会发光的宝贝一般,哪怕他所比划的招式,还没有她拍武打戏练的难,可偏偏,桃木剑扫过的地方,劲风自然生成,一旁的树木,地面上的落叶,都飞舞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一抬脚,一举手,都像是有着它所蕴含的规律一般,明明看起来没有什么难度,却顺畅自然得好像蕴含了天地间的自然规律一般,让人不由得折服,崇拜,信仰。 靳皓一套剑法练完,脸色有些发青,苏似阳连忙过去扶着他,心打鼓似的跳动得非常的快,她有些愧疚:“看我,你身体不好,我……” 靳皓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 苏似阳连忙打开了药瓶,倒出一颗药丸,递给他,靳皓微微皱着眉头,苏似阳说道:“你要是因为身体不好,让凶手得了逞,我会更难过的。本来就把安雅诗害死了,要是再没办法给她报仇,你让我拿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她说得可严重了,靳皓无可奈何,只能将药吃了。 苏似阳这才好受了些,有些得逞的笑了:“我问了张警官了,这药每天早晚都得吃,你拿着,我可是数了里面的数目的,明天我会检查的。” 靳皓哭笑不得,只能将药拿了,并承诺一定会按时吃的,接着又疑惑的看着苏似阳:“你最近精神状况倒是不错。” 苏似阳疑惑的看着他,她精神好有什么不对的吗?可靳皓从不说无用的话,他会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苏似阳就有些纳闷了。 靳皓来来回回的将她看了好一会儿,蹙眉问道:“你脖子上挂着什么?” 苏似阳想起苏晋良逼着她带的玉佩,把玉佩拿了出来,递给靳皓看,又解释说是苏晋良送的,问他:“这块玉佩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靳皓诧异的看着那块玉佩,又看了看苏似阳,震惊道:“难怪你的病最近好得那么快,这可是定魂佩。他苏晋良从哪弄来的这块玉佩?” 定魂佩?苏似阳什么都不懂,懊恼的看着玉佩,说:“他是让葛云森帮他找的。” 说着,又琢磨起了这定魂二字。她被苏锦伤了才要定魂,那苏晋良又为什么要带着个东西?看葛云森的意思,苏晋良不带这个东西,会有很大的害处,这又是为什么?苏似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将这个事跟靳皓说了,靳皓听完也觉得奇怪,说道:“我之前看他病得不清,曾试探过他,但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受鬼物所伤的痕迹,只以为他是身体虚。但定魂佩这种东西,只镇魂,不养身,如果只是生病,它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所以,苏晋良是魂魄受到了伤害了吗? 苏似阳的心有紧了起来。 想想,她苏似阳叱咤娱乐圈,在这些事情上,却一点用处都没有。不管是苏晋良也好,靳皓也好,她一个忙也帮不上。 她不由得想起了苏锦,和靳皓说:“苏锦说过,苏晋良的病要是再不治,只怕活不长了。” 靳皓也脸色微变,最后点了点头,说:“他的魂力确实很弱,但完全就是久病之后的模样,是我不好,一直没有察觉出他身上的问题来。” 苏似阳说道:“这又怎么能怪你?你和他相识不深,又不过只见过几次面。” 靳皓说道:“说起这个,倒是有一点奇怪的地方,往常其他人,我只要见上一面,就能通过魂魄上的症状,看出他身体的好坏。但苏晋良我不能,就算葛云森,我也能看到他的灵魂,他现在修炼到了哪一步,我能不能打败他,我都能看得清楚,但苏晋良这个人,除了觉得他魂力微弱,命不久矣之外,我什么都看不见,他的魂魄在我面前,只是一团糟糕的雾气。” 苏似阳听得一愣一愣的,靳皓却很坦然的承认:“所以我一直不怎么喜欢他。” 苏似阳忍俊不禁:“你看不透的,就不喜欢了?” 靳皓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这倒不是,往常并没有出现看不透的情况,不喜欢苏晋良,这只是一种直觉,我总觉得他……怎么说呢?很神秘,很奇怪。” 苏似阳问他,哪里奇怪? 靳皓说:“说不好。就是觉得他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他。” 苏似阳不爽了,说道:“你这是说他装吗?” 说完,又是一愣,皱了皱眉头,说:“其实我偶尔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看不透他。但他一直对我很好,最开始待我,就像是一个长辈,一个哥哥,你也知道,我家就我一个人,我爸妈一直很忙,也没人跟我玩,认识他之后,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感觉很舒服,就一直听他的话,把他当哥哥看待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仔细想起来,其实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