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丹仙》 引言 ?各位兄弟姐妹,首先容我说句抱歉。我的笔名‘送信的蜗牛’是由原笔名‘辽西北老李’变更而来。 我的第一部作品《星源至尊》便是由原笔名执笔,可惜且遗憾的是,因本人准备不足,能力有限,《星源至尊》只是草草结尾,不仅部分书友觉得这部书不过瘾,太监了,就连我本人也很是无言。 在这里,请允许我说句抱歉,真的万分抱歉! 经过近五个月的用心准备,蜗牛再次执笔,同样算是我的第二部作品《永恒丹仙》与大家见面。我不敢保证大家有多喜爱我的新作,但我能保证的是本书绝对不会太监。就是爬,蜗牛也要将《永恒丹仙》完美收工。 蜗牛的成长需要各位兄弟姐妹的支持,《永恒丹仙》同样需要大家的陪伴。无论是我,还是《永恒丹仙》,愿与您携手相伴,于风雨中同心前行,共同沐浴雨后那绚丽的彩虹。 在以后的日子里,蜗牛会用心地去写书,去码字,不会偷懒,最大限度地争取不断更。若漏更一章,必会补更两章,这是蜗牛的承诺。对自己,也是对大家的许诺! 我的兄弟姐妹们,你们准备好了么?送信的蜗牛带着《永恒丹仙》来袭,一定会带给您不一样的心灵冲击。 请为我呐喊!请为我加油!在这里,蜗牛除了感谢,还是感谢!鞠躬拜谢了! 既然一切准备就绪,那就让我们扬帆起航吧!送信的蜗牛,将带您走进《永恒丹仙》的世界,见证我们主人公的成长。于波涛汹涌中愈发坚强,于风平浪静中涤静心灵。 兄弟姐妹们,你们在否?送信的蜗牛,来也!; 第一章 渊林深处 ?据传说,仙人周身仙气环绕,煞是不凡。举手投足间,可以翻江倒海,一目千里。更有甚者,仙人修炼到极致,能够返老还童,容颜不改。较之凡人,可谓云壤之别! 古往今来,在浩瀚的星空中,诸多的生灵于修道成仙的征途中趋之若鹜,仅为证得那渺茫的成仙的契机,为长生,更为生命的永恒。然,无数载以来,真正能步入仙列的生灵却是罕见之极。成功者,无不是怀有惊才艳艳之资,拥有大毅力,大气运,大造化之辈。 人族、妖兽、精灵、鬼修、古魔、龙族等生灵,占据着修者的绝大部分。其中,人族的优势自然明显。不仅是人族的数量最为庞大,且能被称为万灵之长,不是没有道理的。不难想象,众生灵在为成仙,求永生的碰撞中,始终在上演着血与泪的杀伐,罪与罚的不公,祸与乱的残酷! 这注定会是一个大争的时代,必然会造就出诸般俊杰之士,在历史长河中绽放精彩,留下浓厚的一笔,来书写传奇! …… 天衍大陆,无边浩瀚。在大陆的尽头,乃是无尽的汪洋,俗称为天海。天海似与天连接,海天成一色。 换做普通人,就是骑着快马,想要贯穿天衍大陆的南北,至少也得需要十年的时间,更不用提那宽广无边的天海,可见天衍大陆的广袤无边。 大陆的南部,临近边缘的地域,人烟稀少,鸟兽难觅。距离这三百里的缓冲地带,却有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绿意,那就是凶名在外的十万里渊林。 只所以称作渊林,就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神奇和伟力。十万里的深山,坐落在距离地表万丈下的深渊内。而深渊里,却是别有一番天地。高大粗壮的林木,布满着深山。树木繁密茂盛,山峰林立。林间花草盎然,山峰上土石崎岖,藏匿于丛林之间。无数的毒虫和异兽,活跃在渊林里。 白天听到鸟鸣兽吼,夜间闻得震人心魄,这就是渊林内的真实写照。 天衍大陆上的人,当听得渊林二字时,孩童都会止住哭声,修者将眉头皱起,可见渊林的凶险。猎杀妖兽,采集药草,寻觅珍禽异兽,十万里的渊林,绝对为首选之地。 只有身为真正的冒险者才知道,那渊林有多么可怕。不客气地说,渊林是冒险者的天堂,同样也是冒险者的地狱。其意不言而喻,冒险者想要有大收获,就得有付出代价的准备,那代价很可能就是性命。 千百年来,十万里的渊林,除了大神通者敢于冒险尝试外,一般的冒险者也就深入到渊林几千里的深处。毕竟还是小命要紧,冒险者也不例外。如果连小命都丢了,又何谈冒险。 但,凡事皆有例外。 世人很难想象,在渊林内,有一片不到方圆三里的空地。在靠近几株较为粗壮的树木旁,盖着两间木制的小屋。不说能在渊林的中心地带建造起木屋,仅是那木屋所用的材质,无不是上好的木松。 真是应了那句话,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而守着渊林,便可拥有这羡煞旁人的独特木屋!木屋的主人,出人意料地还是位少年郎。 此刻,少年正枕着双手,嘴里含着一株草叶,惬意地躺在屋顶上。他双眼半眯着,在享受着透过枝叶,散落而下的点点日光,似乎早已忘记,他正身在凶名赫赫的渊林内。 少年十岁的年纪,名为许辰。 许辰身体略显古铜色,脸部尤为明显。乍看上去,他的身体充满力量,较之同龄人,力气上要大得太多。麻料的短裤,上身穿着不知名的兽皮坎肩,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给人以野人的味道。 忽然间,两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许辰猛然间睁开双眼,精芒闪现,那目光黑亮,充满深邃,似乎令人忍不住陷入其中。在许辰的眼底,有一股淡淡的妖异般的凶芒隐藏着,若不细察,常人根本难以发觉。 一股柔和的笑意在许辰的脸上浮现,微笑间,他呼出嘴角处的草叶,被手指弹中,变成了两截。 下一刻,许辰起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迅疾无比。只见他在木屋顶向上轻轻一跃,就是近两米的高度。腾空时,许辰的双掌微曲,将投来的两枚果核,精准地抓在了手里。 这还没完,许辰腰部用力,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全然不顾其双脚已经离开屋顶。许辰嘴角上扬时腿部弯曲着,两个呼吸后,他已经稳稳地落在木屋前的两根木桩上。不难看出,许辰的动作连贯,几乎一气呵成,毫无滞涩之感,足见他平日里的用心练习。 吱!吱! 当许辰从木桩上跳到地面时,远处一如白色闪电般的身影一跃而起,直奔他的面门。但许辰眼都不眨,身形毫无躲闪,嘴角挂着微笑,任由那道身影向他袭来。 吱吱吱! 那道娇小的身影似乎有些不甘,连续叫了三声,那声音中明显抱着委屈,在埋怨许辰这回怎么不避开了。心里似乎也在疑惑,这和平时的玩法不一样啊!无奈之下,白色身影只好在途中逐渐卸力,不满地调整方向,吱地一声落在了许辰的肩头上。 感受着小家伙的疑惑和委屈,许辰笑着摇头,伸出一只手来,将两枚果核放在了手心里。肩上的那道身影犹豫下,还是跳到了许辰手上。 许辰面露微笑,捋顺着手上巴掌大身形的雪白绒毛,宠溺地道:“好你个小泼猴,居然学会吃独食了啊!” 很显然,平日里若寻到珍果,雪白小猴都会分给许辰来吃。许辰没想到,今日这小家伙将两枚果子全吃了不说,还将果核扔给了许辰,居然玩起了恶作剧,这让许辰哭笑不得。他自然不会因没吃到果子生气,反而觉得小家伙更可爱了。 那巴掌大的雪白身影,许辰口中的泼猴,人性化地挠了挠小脑袋,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随后眼珠一转,两只小爪子抓过两枚果核,微微用力对着一敲。 啪,咔嚓! 两枚果核应声而裂,露出里面的果仁,小猴很是熟练地放入口中咀嚼起来,一副享受的表情。逗得一旁的许辰,脸上的笑意更浓。 很快地,小猴吃完了果仁,吐了吐舌头,黑眼珠讨好地看了眼许辰。后者会意,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双手用力,将小猴抛向了屋顶。 雪白小猴发出吱吱的叫声,声音中充满欢快,甚至小家伙还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借力间灵活地抓住一株巨树垂下的枝蔓。几个跳跃间,小猴便跃入了林中。 在小猴身影消失时,许辰收回了目光。沐浴着初晨的阳光,许辰向着木屋的西边走去。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许辰来到一处低矮的土丘旁,土丘周围的百米内,没有树木的遮挡,有的只是一人多高的绿草和荆棘,将土丘环绕着。 许辰望着身前的孤坟,他的心渐渐地开始不平静,俊朗的面庞涨红着。孤坟前立有石碑,祖父许长天之墓,石碑上这样写道。看着石碑上的字迹,许辰的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浑身颤动着,许辰默默地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墓碑,他的思绪如冲开决堤的洪水,记忆仿佛一下子涌到了三年前,一股悲意涌上心头。 “爷爷,辰儿又来看您了!辰儿好想您,真的好想!”许辰说完,坚毅的少年哽咽着,泪珠如雨水般滑落。 这一刻,许辰觉得世界上仿佛只剩他一个人,那种孤单,那种无助,那种心底深处,撕心裂肺的思念,怎么都无法停止。许辰的愿望其实很简单,能有父母,亲人的陪伴,能与同伴在庭院里,草地上,在林间嬉闹,玩耍就足以。 然对于许辰而言,那些都只是奢望而已。很多次,许辰只有在梦里,才能实现如此简单的愿望。梦境中,泪水打湿了脸颊,他的嘴角却在笑着。独自一人,深处在凶名赫赫的渊林中,该有多残酷。 三年前,祖父许长天带着年仅七岁的他,一路亡命天涯,躲避着明里,暗里的追杀,可谓是九死一生。 五个月的逃亡中,许长天身为通神后期的高手,为了孙儿许辰免受伤害,像是发疯的雄狮般,简直杀红了眼。杀元婴之下的修者,足有上千人。几十位元婴期的敌手,也是命丧许长天的手中。就连罕见的通神期高手,折在祖父手中的,也不下五指之数。 就此,许长天的杀神之名震慑了江湖,响彻了修真界。可人力有时穷,面对来自八方敌的疯狂围剿和追杀,许长天伤上加伤,根本就没有疗伤的时间,而身上的疗伤丹药早已耗尽一空。 许长天背着许辰一次次地冲出重围,脱离险境,一回回死里逃生。几个月跋山涉水的逃亡,终于在一天夜里退避至渊林。许长天自然深知渊林的凶险,但此行也实属无奈之举。当时的他完全凭借一股气在苦苦支撑,那便是许辰。哪怕自己身死,也要保住他许家的血脉。渊林再是凶险,也比不过人心的险恶。 然而,许长天低估了敌人的算计。当他带着许辰在万丈下的渊林边缘休整时,两位通神后期的修者从容地从渊林中走出,表情淡然之极。而许长天的身后,又是三位通神后期的修者,缓缓地从空中落下。 “哎!真是阴魂不散啊!为了杀老子,你们真是煞费苦心,为了它吧?”许长天缓缓起身,嘶哑地道。说完手中突兀地出现一个黑色锦盒。 在锦盒出现的刹那,一股异香瞬间飘出,甚至在锦盒上出现淡淡的五彩光晕,还是两道。这样的景象,使得除了许长天,让高高在上的五位通神后期的人物都是精神一震,甚至渊林内都传出不小的骚动,那是凶兽闻此的异动。 而一旁的许辰,连日来的逃亡奔波,在闻到异香时,疲惫的心神就是一震。在眼皮沉重时,许辰直接趴在祖父的背上昏睡了。在睡梦中,许辰似听到祖父那无比关切,虚弱的声音:好孙儿,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当许辰挣开双眼时,天已经大亮。多日来的惊恐,让小许辰感受到活着真好。可当许辰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他的世界崩塌了。许长天浑身是血地躺在他的身旁,身上五道致命的伤口,血液已凝固多时。 多日来,许辰看惯太多生死,但眼前的景象让他脑袋空白,不知所措。脑海中天旋地转的轰鸣,使得许辰差点晕厥。 “啊,不!……爷爷,爷爷!”寂静的渊林中,传来许辰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爹,娘,你们在哪啊!”孤单无助的身影,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微风拂动着枝叶,似乎给这年仅七岁的孩童带来勇气。朝阳缓缓升起,洒落在大地,在给这单薄的身影送来温暖。 ; 第二章 雪猴 ?许辰不知道,到底是谁,为何要将他和祖父带到了这里。许辰只记得,在渊林边缘,五张如毒蝎般贪婪的面孔,那令人憎恶之极的陌生修者,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 望着四周那数百,上千只的妖兽,无不虎视眈眈地注视着空地上的许辰,以及祖父许长天的尸身,这让许辰心中恐惧不已,哪怕其中一只,都不是年仅七岁的许辰所能对付的。 但接下来,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十几只强大的妖兽,都是重伤在地,在那里哀嚎不已。骚动的兽群完全静寂下来,这让一旁的许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无论地面上几十头三丈高的棕色蛮熊,成群的嗜血妖狼,结队靠前的上百只赤云虎,亦或是空中的天妖蝠,桀骜不驯,稀少难觅的十几只三彩云鹤,都在注视场中的一道身影,神色中充满敬畏。空中展翅的妖兽,挥动翅膀的风声都降到了最低,生怕惹怒眼前的煞星。 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小猴,从重伤的妖兽中走出,如一位斗胜的将军,士气高昂地走到许辰的近前。吱,吱的叫声传出,两只前爪比划着,意思像是在说:小孩你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许辰这才回过神来,刚才雪白小猴闪电般的速度,简直让他眼花缭乱! 任谁都很难想到,如此凶残的场面,居然是一只人畜无害,巴掌大的小猴所为。在小猴雪白的绒毛上,沾上的点点鲜红,更让众兽不敢再轻易上前挑衅。 之前小猴那出其不意的攻击速度,甚至不亚于三色彩鹤。妖兽嗜血,狠辣没错,可也遵从强者为尊的事实。尤其在这渊林内,生存法则更是如此。 吼,吼,吼! 就在此时,渊林深处传来三声兽吼。闻此声音,许辰周围的妖兽如同接到命令,没多久便如潮水般退去。而跳到许辰肩上的雪白小猴,朝着那吼声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慵懒地趴了下来。 空地上,时当七岁的许辰,带着悲痛,目睹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心神大受震动。许辰壮着胆子伸出小手,抚摸向肩膀上的小猴。雪白小猴没有拒绝,反而露出开心的神情。 许辰咧嘴笑了,五个多月,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许辰给小猴起了新名字,雪猴。雪猴挥舞着小爪子,开心的很。 拒绝了雪猴召来的妖兽帮手,许辰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亲手将祖父许长天安葬了。在刻好墓碑的那一刻,许辰攥起拳头,血仇还需血来偿! 许辰哪里知道,在渊林极深处,有一座高达三千丈的巨峰。巨峰脚下的石崖上,有一处隐秘的洞府。在洞府尽头的青台之上,盘膝坐着一人。此人中年,面色黝黑,神色刚毅。慢慢地,中年人双眼睁开,在其瞳孔处,一股妖芒般的气息内敛着。 中年人略作犹豫,一道神识散出:“渊林内,保此子周全!” “是,老大!”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毫无拖泥带水。 青台之上,那中年人自语道:“此举,也算了结当年的因果!小娃儿,且看你自身的造化吧!” “雪色?难道那个地方出世了?”中年人再次喃喃后闭上了双目,洞府内恢复了平静。 吱,吱! 雪猴的呼唤,将许辰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许辰这才发现,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压下心中的波动,许辰给祖父磕了响头,待三支木香燃尽时,许辰离开了。 三年来,许辰已经习惯渊林里的生活。起初时,他很是惧怕周边的妖兽。但许辰渐渐地发现,很多凶兽尽管对他呲牙不已,一副要将许辰视为腹中餐的模样,最终都是不甘地,愤愤离开。这一切,许辰看在眼里,他唯一的解释只能归结于雪猴的缘故,当初雪猴大展神威的样子,许辰依旧记忆犹新。 慢慢地,许辰的胆子大了起来,整个渊林几乎成了他的后花园。当然,许辰还探索不到周围的隐秘,更不敢轻易向外行走。饶是如此,若被人知晓,一个十岁的少年,能在渊林存活下来,且活的还挺好,必定会令无数人惊叹! 许辰没有忘记祖父临终前的嘱托:好好活着!他更没有忘记血仇,这份心思被他深深地压在了心底。三年的时光,许辰没有荒废,有雪猴陪着,许辰学到了很多。 生存自然是第一位的。许辰不知疲倦地和雪猴学习灵活的身法,与雪猴一起学习捕猎,不间断的野味,使得许辰的身体不再孱弱。手指划破,手臂,腿部摔伤,都实属家常便饭。 忍着痛,咬着牙,许辰坚持着没有放弃。渊林中,他见到过太多凶禽猛兽间的厮杀,血腥而残酷,这就是丛林法则。许辰知晓,要想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生存,自身变强乃是必须。打铁还需自身硬,才是不变的真理。不误寒暑,许辰在拼命地适应,学习着各种生存本领。 周围的凶兽不主动攻击他,许辰还是自觉地,尽量避开凶险,谁知道哪只蛮熊,哪只妖狼发狠时给他来一下,不死也肯定重伤,许辰冒险不得。 许辰八岁时,身体结实许多,捕获如野兔、獾猪、灵鸡等物,已经不需雪猴的出手,温饱不再是问题。九岁时,许辰在树林间跳跃,辗转,早已不再生涩,躲避一般的猛兽,轻松了太多。 如今十岁的许辰,奔跑速度快赶上半成年的猎豹,从雪猴那学来的身法越发灵活。气力上,近乎千斤重的巨石,许辰已经能够勉强举起,这很了不起。 木屋内,摆设很简单。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平整的木床,上面铺着两张斑纹虎皮。集市上要交换的话,少说也值五十枚金币,而在这里,却成了许辰的铺盖。 地面上,一木制的方桌,四个木墩环绕。桌上摆着一只铁旧的水壶,壶嘴正向外飘着热气。其旁两只桃质的木杯,还有个青黄色葫芦,那是许辰的果酒葫芦。从屋顶顺下的三根藤索,悬空连接着一块脸盆大小,拳头厚的香木,乃是雪猴的居所。 木床上,许辰正翻着一个布袋。从小在祖父的身边长大,储物袋他自然认识。木屋与世隔绝,在许辰多次央求下,雪猴才答应,强迫一些妖兽,在渊林的外围搜寻一些冒险者的东西,储物袋便是由此而来。 储物袋里的东西少的可怜,一把短刀,几株干枯的药草,还有一张半尺长的绸巾。许辰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在渊林深处,遇到人类的东西,可不容易。 收起短刀,处理掉几株草药,许辰便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绸巾上的字数不多,字迹倒很清秀。半刻钟后,许辰将绸巾上的内容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这才将其放下。 绸巾是写给一位林平的师兄,拜托他在渊林中寻找一株名为魂冥草的灵药。绸巾中介绍,魂冥草乃是炼制缊魂丹的主药,缺之不可,后面还附有两株辅药,连云梗和海叶星。绸巾中提醒,若事可为,火速送至颍安城的蓝家,署名为邹敏。 绸巾上,并没有提及半句缊魂丹的功效,这让许辰稍有失望,再看落款的日期,已是半年前。许辰有些感慨,这储物袋既然能落在自己手中,那被称作林平的师兄,估计多半已经身死。若非身死,以许辰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无法抹掉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更不用说将其打开了。 想到这,许辰心中有些怅然。因丹田的缘故,他自小就不能修炼。为此,祖父许长天不惜以身犯险,冒死从险境中觅得大药,目的就是要为许辰寻得那一线生机。却不想中途被人伏击,历经几个月的磨难厮杀,祖父最终还是故去。对此,许辰心中有着太多的自责。 “难道我此生就不能成为修者么?”许辰面带遗憾,心有落寂地喃喃道。 好一会,许辰才将心绪平复下来。看着绸巾,许辰心中感叹,冒险者确实在赌。赌前程,也是在赌命。在渊林内的冒险者,尤为更甚。许辰正要将绸巾收起之时,正巧窗外的一缕阳光照射其上。细心的许辰发现,绸巾的下方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有古怪!”许辰面露喜色,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顾不上其他,许辰赶紧从床上弹起,攥着绸巾跑到木屋外,展开后对着阳光。十几秒过去,许辰惊奇地发现,字迹下方的空白处,居然出现了三幅图画,逐渐清晰着。 许辰自然看得出,那几幅图画就是药草的图形,这让许辰欣喜,他赶紧用心默记着,唯恐下一刻图画就会消失掉。对于尾随而至,跳到他肩上的雪猴,许辰都没感觉到。 许辰多虑了,阳光下的图画持续一会的确消失不见。当许辰收起抽绸巾半个时辰,再次在日光下照射时,三幅图画又一次出现,只是图案没有第一次那般清晰。 “原来如此!”许辰眼前一亮,面露微笑地自语道。 ; 第三章 执着与疯狂 ?望着绸巾上的药草图形及标注,许辰知道了魂冥草以及两株辅药连云梗和海叶星的模样,他再次默记了一遍。 “缊魂丹的功效应该不简单吧?”许辰眼前一亮,心里默默地琢磨着。 在渊林的三年里,许辰凭着记忆,还真见过海叶星这种灵草。估计绸巾上所说,应该不会有假。至于另外两种药草,他的确没见过。但许辰深知,既然绸巾上言明,能在渊林内找到这几种药草用于炼丹,十有八九能够寻觅到。 “等等,炼丹?” 许辰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露精芒,脸上浮现出比他发现三幅图画还兴奋的表情。 许辰不能修炼,目前的他,最多也就勉强算是体质不错的武者而已。因此,许辰自然会抓住一切可能改变他命运的机会。绸巾上提到的缊魂丹,似乎能给他带来一丝希望。有些事情,不去尝试的话总会留有遗憾。 不过,在此之前,许辰还有一件事要做,否则他心中不甘。迫不及待地收好绸巾,许辰跑回木屋。在木床底下,翻出一个物件,这是一尊卖相普通,灰不溜秋的香炉。 香炉不大,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看上去有些老旧。香炉表面呈青灰色,凹凸不平似金属,似沙石的东西,无规则地嵌在外面,看不出香炉四周的真实面貌。 从香炉上延伸出三足,看上去古朴无华。三足的大小一致,样子差别不大,每足底部,都有五爪显露,透着一股苍劲之感。香炉顶有两只炉耳相对,辨认之下,乃是两只玄龟。 两只玄龟面朝着香炉,四肢和尾部,都嵌在炉体之上。背部的龟壳黝黑,其上都刻有纹路。一只玄龟眯着眼睛,神态自然悠闲,而另一只则是双目圆睁,怒视香炉之内,似有不甘。 望着手中这不起眼的香炉,许辰嘴角露出微笑。这香炉,乃是许辰两个月前偶然所得。当时,他如往常般,前往几里外的水潭,通过瀑布的冲击来练习身形的坚稳。顽皮的他,顺手抓住从水中跳起的一条肥鱼。而在烤鱼美餐时,许辰意外地在鱼肚里发现了这尊香炉。 许辰很好奇,那肥鱼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居然能吞下拳头大的香炉?他没管那么多,将香炉清洗干净,在手中把玩时,有淡淡的香味,从香炉里面传出。许辰琢磨了多时,香炉除了厚重一些外,便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这让他有些失望,也就随手扔在了一边。 今天,许辰在绸巾上看到缊魂丹,想到丹师在常年炼丹时,丹炉内就会留有药香,许辰这才记起这香炉。在祖父许长天身边长大,他也有一些见识的。许辰能确定香炉内的香味是淡淡的木香,而非炼丹后遗留的药香。 许辰将香炉托在手里观察着,心中猜测:“这香炉应该不是丹炉。若有可能,被当作香炉使用的几率会大上一些吧!” 下一刻,许辰下定了决心,语气坚定:“试试就知道了!” 被他吃掉的那条肥鱼,居然能吞下这香炉,光是想想,许辰都觉得不可思议。香炉要真不凡,那真是意外之喜。 许辰没有拖沓,想做就做。将香炉带回了木屋,他用心地琢磨着。当夜幕来临时,许辰依旧在探究这拳头大的香炉。可香炉除了有些老旧,看似古朴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尊普通的香炉?”一天下来,许辰不止一次地猜测。可想要放弃,他又不甘心。 “再来!”第二天一早,许辰兴致高昂地给自己鼓劲。 许辰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和心思。他打来潭水,将香炉浸泡在水里。三天后,当许辰从木桶里取出香炉时,香炉没有丝毫反应。许辰没有气馁,在木屋前挖出半米见方的土坑,就近寻来木柴放入其中,点燃时将香炉扔了进去。 在土坑里生火,许辰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尽量留住火焰的高温,来灼烧香炉,看其反应,足见许辰的用心。 许辰在火堆上方架好木叉,取来收拾干净的野味。当肉香飘出时,百无聊赖的雪猴从木屋里冲了出来,跳到许辰的肩膀上吱吱叫着,很是欢快。 在偌大的林间,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类野味。而三年多来,许辰早已寻觅到能够提高烤肉口感的配料。灵植,油脂性的盐料,树籽式的香料,晒干的药草根茎等,用心处理后,很是满足了许辰的口福。 “小家伙,你慢点吃,小心烫着!” 半个时辰过去,许辰看着雪猴的吃相,笑呵呵地不忘记出言提醒。 吱,吱,吱! 雪猴给予回应时,熟练地将一块肥瘦塞进嘴里,学着许辰抹了下嘴巴,一副贪吃的模样,好不可爱。四周的兽类,有的曾硬闯过院里,被雪猴好一顿收拾,然后在林中发出警告,任谁都不许靠近这里,不能和她抢美味。 没错,雪猴真的是在吃肉!几年来许辰的烤肉手艺,愈发美味。雪猴在尝到第一口肉香时,就很少吃素了。值得一提的是,雪猴那身形,一如巴掌大小,许辰对此啧啧称奇。 火堆里的木柴,两个时辰都没有断过。当许辰身旁的木柴耗尽,土坑里的炭火也渐渐熄灭时,他用树枝将香炉取出。许辰细察之下,香炉还是一副灰不溜秋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过了一会,许辰伸出手指,探向香炉表面,只感觉到一点温热,毫无灼热之感。 “咦?!”许辰将香炉拿在手里,疑惑地出声。 按理说,在火堆里炙烤两个时辰,换做铁块恐怕都烧得周身通红了,但眼前这香炉,像是烧不动的样子。壮着胆子,许辰伸手触摸到香炉底部,连续两下后,许辰表情越发疑惑。 许辰反复探寻几次,这才坐在了地上,看着手中的香炉,疑惑地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香炉内的温度,连温热的感觉都没有,充其量算作有一点温度而已,这如何不让许辰惊讶! 下一瞬,许辰表情精彩,笑容满面,嘴角上扬着,心中更是美美地想到:“看来这香炉不简单,捡到宝贝了啊!” 同时,许辰心里也暗暗庆幸,香炉还好没被他随手扔掉,不然哪有后悔药吃。为此,许辰对这香炉来了兴致,他要尽力去发掘香炉里的秘密。 许辰从木屋里取来泉水,将香炉里灌满,怀着极大的兴趣,瞪着眼睛愣是观察了一天一夜,眼睛酸肿时却不见任何效果,这令许辰有些失望。一天后,许辰强抓着雪猴,跑到百里外寻觅到一处寒洞,避开妖兽冒险地将香炉冻了三个时辰,香炉像是和许辰开玩笑般,仍是原来的模样。 用火烧,用水泡,用冰镇,几乎磨去许辰大半的耐心。 七天后,许辰急眼。他寻来大石,开始疯狂地敲打香炉。当许辰满头大汗时,香炉却完好无损,就连香炉四周的青灰色的凹凸,许辰费了半天力气,才去掉少部分,许辰彻底郁闷了。 十多天的仔细琢磨,许辰也有所猜测,香炉应该不凡。耐高温,抗击打,厚重,仅凭这三点,许辰都会将香炉视为宝贝了。想到这里,许辰的郁闷一扫而空,被双眸里的执着所取代,小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让许辰心中偷着乐! 接下来,香炉经历了日光的频晒,月光下的沐浴,还是没有丝毫反应。许辰眼睛都红了,总不能空守宝山无法得宝吧? 许辰坐在木屋前,调整好心态仔细地思量。如果说还算有办法的话,那就只剩下一种途径。许辰自小跟在祖父身边,很多修者在祭炼宝物时,都会滴血认主。许辰没有犹豫,从木屋里取来那柄短刀,他愣是睁着眼,在手掌处划出指甲大的伤口,将鲜血一点点的滴入香炉内。 功夫不费有心人,香炉终于有了变化! 许辰眼前一亮,香炉居然真的在吸收他的血液,多天的努力终是没有白费,许辰心中多了莫名的兴奋。但接下来的一幕,简直让许辰欲哭无泪。当百滴的血液滴入到香炉时,香炉如同喂不饱的饥饿壮汉,完全是无底洞的架势。 “既然你想吸,小爷就和你耗上了!”许辰发狠,不服输地倔强道。好不容易出现的契机,他怎能放过。于是,许辰的自残和放血历程开始了。 第一天,百滴的血液,第二天,百滴的血液,第三天,还是百滴的血液,…… 许辰左右手的手指,手掌,手臂,都上演着伤口大战。执着中的许辰,连脚掌都划破了,只为满足香炉的吸收。 哪怕许辰每天都强行吃下更多的肉食,来补充身体所需。当第四天结束时,许辰的小脸早已苍白。每天不间断地挤出百滴的血液,取出生命中的精华,一般人很难承受,何况许辰还只是个十岁的少年。 不难看出,此刻的许辰,执着而又疯狂! ; 第四章 青衫老者 ?许辰执着中的疯狂,雪猴看在了眼里。望着这三年多的少年伙伴,雪猴的眼神中多出了异样的神采,似乎对眼前这少年的存在更为依赖。不用许辰吩咐,雪猴每天清晨都飞一般地跑出去,帮许辰猎回更多的野味。 “吸吧,吸吧!就让你吸个够!小爷真就和你耗上了” 许辰稳定着心神,身上每增一道伤口时,他嘴上都会狠狠地说道。 若有人见到,年仅十岁的孩子居然如此拼命,肯定会被许辰的坚韧所折服。一般的宝物,在祭炼或认主时,多说几滴精血或者修者喷出几口精血,也就顶天。而许辰已付出几百滴精血,且还在继续着。 第五天,第六天时,两百滴的血液再被香炉吸收殆尽。许辰的脸色蜡黄,精神很是不振。但这执着,果敢的少年依旧没有停歇,因为香炉还在吸纳他的血液。就这样,许辰的身上每天都会出现新的伤口,他疯狂地坚持着,不曾放弃,不知疲倦。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许辰又是三百滴的精血付出。勉强坐在木床上,许辰脸上浮现病态般的虚弱,皮肤失去少年般水嫩的光泽,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愈发虚弱,神情更是萎靡不堪。 第十天时,拳头大的香炉,再吸收许辰一百零二滴的血液时,终于不再吸纳!对于这次,香炉多吸收的两滴血液,许辰根本就没在意, 至此,香炉在足足吸收许辰一千零二滴的血液时,才有的反应令许辰心下振奋。强打着精神,他等待着香炉的变化。半刻钟过去,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悄悄流过时,香炉还是那个香炉。这回,许辰沉默了,蜡黄的小脸带着不甘,写满了失望。 “哎,还是不行那!”许辰坐在木床上,神色虚弱,有气无力地嘀咕道。 吱,吱! 蹲坐在许辰面前的雪猴,发出两声轻唤,似乎在安慰着眼前的少年。许辰看着雪猴,这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伙伴,他嘴唇干涩地笑了笑,多日来失望的情绪,在这一刻多了些温暖。 近二十天的探索以及不懈坚持,使得许辰心神太过疲惫。他手里攥着香炉,慢慢地倒在了木床上,许辰太累了。一旁的雪猴,明亮的双眸看了几眼许辰,也是跳回到她那独特的居所。没多久,木屋内的一人,一猴都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银色,柔和的月光洒满了十万里渊林。月色里,兽吼与厮杀时刻上演着,诠释着物竞天择的铁律。 许辰的木屋里,却是安静与祥和。 不知何时,许辰手中的香炉一颤,发出翁地一声,一团青光从香炉内飘出。警觉的雪猴睁眼时发出吱地一声,刚要有所动作,那团青光发出一线青丝,瞬间点在雪猴的眉心。雪猴就如醉酒一般,晃了两晃慢慢地趴了下来。 青光望着许辰那熟睡的面庞,悠悠开口道:“小子醒来!” 一瞬间,青光化作一位不修边幅的青衫老者,挥手间散出几颗月光石,照亮了木屋。熟睡中的许辰,被这道响在耳边,如洪钟般的声音惊醒,迷糊间睁开了双眼。 啊! 当许辰眼神清晰地看到,突兀地出现在眼前的青衫老者时,一个激灵坐起身来,睡意全无时身体紧绷,神色无戒备着。大半夜的,木屋里突现的这位,还悬在空中,许辰不害怕才怪。 没等许辰开口,青衫老者出声道:“小子,是你将老夫唤醒的?”老者面色疑惑地说完,指着仍旧攥在许辰手中的香炉。 听完老者问话,许辰肯定地点头,事实如此,他也没必要说谎。许辰心里突突着,不知这事情是好是坏,手里的香炉默默地攥的更紧。许辰猛然间想起什么,看向雪猴时他心里一颤,他赶紧跑下木床,从香木上将雪猴抱起,雪猴没有丝毫反应时,许辰眼睛都红了。 许辰猛然回头,毫无惧意地盯着悬空的青衫老者,双目圆睁,满脸怒意地喝道:“雪猴怎么了?” 青衫老者对于许辰的表情视而不见,语气淡淡地道:“雪猴?名字倒也贴切,不过她死了!” “死了?你做的?”许辰语气森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青衫老者没有说话,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须髯,不动神色地吐出两个字:不错。 许辰听完,脑袋轰地一下,从没有过的愤怒爆发,一股恨意瞬时充满心间。许辰如同失去最宝贝的东西,双眼里出现野兽般的凶芒。如果没有雪猴,当初的他早已成为妖兽们的腹中餐,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在偌大的渊林,两个伙伴几年的相处,许辰已将雪猴视作最亲之人,甚至雪猴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如今雪猴身死,许辰焉能不怒,焉能不恨,焉能不爆发! “啊!老家伙,你找死!”许辰将雪猴轻轻地放回香木,他睚眦欲裂地发出怒吼,如疯了一般,握着香炉就冲向了青衫老者。临近老者时他身体暴起,狠狠地砸了下去。不管是谁,伤害雪猴者,死!这是许辰唯一的念头。 “老家伙?还找死?” 青衫老者喃喃出声,许辰的称谓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竟然让他瞬间出神。这时,许辰的香炉砸到,青光老者没有闪避,反应过来时被人咒骂岂能舒服,何况还是个少年人。 青衫老者冷哼一声,手臂甩出时,破空声响起,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涟漪,将冲下的许辰镇开,狠狠地摔出地面三米远。毫无表情地望着许辰,道:“混小子,再要出言不逊,随手灭你!” 许辰胸口翻涌,强行压下涌到喉咙里的一口鲜血,慢慢地站起身,心中的恨意丝毫不减。许辰无视老者的威胁,他咬了咬嘴唇,道:“老家伙,有种你就弄死我!” 说完,许辰再次奔老者冲来,速度更快,用力更猛。为了雪猴,许辰不惧一切。在许辰冲到之前的位置时,他已身体前倾着跳起近两米的高度,左腿收起时,又是将右手的香炉狠狠砸下。 青衫老者忍着怒意,静静地看着,任由许辰冲来。他不相信,眼前这少年能破了他的灵盾。 青衫老者没动,许辰眼底精芒闪现,这在许辰的意料之中。以青衫老者的高傲,自然不会再施展手段阻挡,这也正中许辰下怀,他要做的就是通过身前这灵气之盾,接近青衫老者。许辰没有灵气,唯有近战。 许辰表情未变,身处半空的他左腿踩在右腿脚面上,腰部借力时,身体愣是向前快速冲去。就在这时,许辰手中的香炉砸向灵盾时中途变向,直接朝着青衫老者砸了过去。 许辰的举动,让青衫老者诧异。老者看着飞到近前的香炉,摇了摇头屈指弹出,噗地一声香炉被阻挡,定在了空中。当老者再看许辰时,眼睛忍不住一缩,心里暗暗赞赏,好聪颖的少年。 老者阻挡香炉的时间,许辰身在近两米的高度,如同鱼跃龙门般,通过仅有一米半高的灵盾。在即将落地时,许辰在空中的身形转了半圈,双脚稳稳落地后,愤怒地继续向老者冲去。 结果,冲向老者的许辰,在半路上遭遇了和香炉一样的待遇,许辰也被青衫老者用灵力束缚,无法动弹。许辰无比愤怒地瞪着青衫老者。可许辰心里知道,他没有丝毫灵力,而眼前这位显然修为不俗。 慢慢地,许辰看向雪猴的方向,回想起和雪猴的一幕幕,许辰的鼻子发酸,他沉默了。十岁少年的泪水,不争气地缓缓流下。当他看向青衫老者时,面色淡然,没有了任何的愤怒。如果雪猴能复活,他什么都愿意做。 青衫老者望着许辰的举动,脸上浮现了笑意,轻声道:“你小子哭啥?玩笑都开不起,真没劲!” 听青衫老者如此说,悲伤的许辰如同活过来一般,眼神中恢复了色彩,目不转睛地盯着老者,急切地询问出声,道:“开玩笑?前辈您的意思,雪猴没死?” “怎么?不叫我老家伙了?”青衫老者脸上面露怒意地道。 想他曾叱诧风云的人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不止一句地喊着老家伙,着实令人气愤。 “前辈您大人有大量,之前晚辈鲁莽,还望见谅!”知道雪猴没死,许辰内心兴奋地说道。只要雪猴没事,多说几句好话又不会掉一块肉,何乐而不为呢。 老者不易觉察地笑了下,不过语气还是不客气:“少来这套!你小子刚才那劲头,可要杀死老夫的!”说到这,青衫老者回想起许辰刚才的灵活动作,那临阵的战斗意识不错。 老者似乎对许辰刚才的话很是受用,抬手间解开了束缚许辰的灵力,同时解除了灵力之盾,许辰自然连忙道谢。 许辰见身前这老者,没有真的在责怪他,连忙笑呵呵地道:“前辈莫怪,还请您让雪猴苏醒,晚辈给您烤肉吃,我的烤肉水准绝对能满足您老的口福!”许辰拍完马屁,又开始卖弄手艺。 如果许辰知道,眼前这位乃是神魂所化,他就不会这么说了,这不给人家添堵么! ; 第五章 失而复得的香炉 ?果然,青衫老者听完,富有深意地看了眼许辰,确定许辰不是在消遣自己时,这才缓缓地说道:“让你那雪猴苏醒倒是不难,但你得需要拿东西来换!”老者语气慢条斯理,一副拿捏着许辰的心态。 “没问题,前辈您说,只要晚辈有的,都能换!”见青衫老者松口,许辰眼睛一亮,胸脯拍的啪啪响。许辰心里也明白,估计这老头看上了香炉。 青衫老者满意地点点头,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伸手一指就将还束缚在半空的香炉,握在了手里。回头看着许辰,面带微笑地道:“这个怎么样?” 自始至终,青衫老者都在盯着许辰的双眼,似乎要将其心思看穿。结果老者很满意,少年的眼神清澈,没有任何贪婪和不舍。为了他的雪猴苏醒,这少年真的愿意交换。 “您说这香炉?倒是个宝贝,我换了!”许辰毫无犹豫地点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在许辰的心里,雪猴比什么都重要。 “是个宝贝?你怎么知道的?”老者听完许辰的话,神魂第一次有了波动,他盯着许辰,语气极速地问道。至于许辰口中的香炉之名,老者根本就没在意。 许辰自然看出青衫老者的神色变化,他以为老者只要了解到香炉是个宝贝,就会同意交换条件,让雪猴苏醒。 于是,许辰就将他这些天来,如何将香炉用水泡,用火烧,用冰镇,用石头砸。当然还有滴血认主的做法,至于其中的细节许辰自然没讲,那可是十天不间断地自残放血啊!换做是谁,同样也不会说,根本丢不起那人。 尽管许辰知道,他从香炉中唤醒眼前这老头,但他也没多想什么。许辰自小跟在祖父许长天身边,听说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一些神魂受损的人,在宝物里恢复修炼的,大有人在。比如一些五行戒子空间,或者更高级的空间宝贝等。 青衫老者听完,深深地看了眼身前的少年,为许辰执着的诸般尝试感到欣慰。随后他仍旧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失望。看着许辰那眼神灼灼的模样,老者没有食言,依照约定让雪猴苏醒,这令许辰对老者好一番感激。 雪猴吱吱地蹦到许辰的肩膀上,用她的小脑袋拱着许辰的脸颊,很是亲昵。好一会,雪猴立在许辰的肩头,怒视着对面的青衫老者,吱吱地叫了两声,一脸的不满和警惕。许辰伸手抚了抚雪猴那柔顺的绒毛,雪猴这才安静下来。 许辰歉意地向老者抱拳道:“还请前辈见谅!” 青衫老者知道许辰的意思,生怕雪猴惹怒他,再令雪猴陷入沉睡之境。老者摆摆手,示意无妨。青衫老者心思似乎不在这里,提出离开了。出于礼貌,许辰将老者送到距他木屋所在,三里空地的边缘。 许辰的举动,使得青衫老者有些好感。老者离开前,他回头看向许辰手背和手臂上伤口及结痂,温和地道:“小子,在这里多注意些安全!”老者说完,没入了渊林消失不见。他总不能在许辰的面前,进入许辰所说的香炉中。 许辰没想到青衫老者还有这样的一面,望着消失在渊林中的身影,许辰微笑地喊道:“多谢前辈关心,有雪猴陪着,我安全的很呢!” 许辰转身往回走时,看着手掌及手臂上的多处伤口,苦笑不已:“还不是因为那破香炉,吸了我那么多血!最后连根毛都没给我留下!” “雪猴,晚上我们加个餐如何?”许辰摸了下肚子,舔了舔嘴唇,询问着肩上的雪猴。 吱吱!啊! 阵风刮过,许辰眼前一黑,连同雪猴和他,一起被卷了起来。这突来的变故让许辰惊异不已,护着雪猴时许辰刚要奋起挣扎,只听得咚地一声,他双脚着地了。 许辰全身戒备着,扫视周身熟悉的场景,神色一愣,居然眨眼间返回了他的小木屋?当许辰抬头,看清身前这道身影时,许辰迷糊了,怎么能这样?眼前之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青衫老者,正眼神灼灼地打量许辰,双眼摄人心魄。老者注视着许辰,神色之中含带一股希翼。 “前辈,您这?还有吩咐?”许辰集中精神戒备时,态度恭敬地抱拳问道。 即使许辰心思反转极快,也猜不出个所以然。这老头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这到底唱的哪出呢?许辰肩膀上的雪猴,也是绒毛竖起,盯着青衫老者,她始终与许辰共进退。 “小友,麻烦你将双手伸出来!”青衫老者目不转睛地看向许辰的手掌,温和地说道。甚至,为降低许辰的戒备之心,老者还主动向后退了两步,弄的许辰一愣一愣地。 嗯?这老头对自己的称呼,由之前的小子变成小友,明显客气许多,难道是给我送补偿来的?许辰异想天开地琢磨道。 不过,许辰动作不停,还是按着老者的吩咐做了。老者给许辰的感觉,比祖父许长天还要厉害的多,他可不敢得罪。 老者望着许辰还很苍白的面色,以及许辰的双掌,那几乎布满伤口的手心,他眼睛就是一缩,脸上的希翼之色更浓。声音稍有激动地问道:“你这伤口如何而来?”老者说完,一股逼人的气息散发出来。 “说实话!”青衫老者注视许辰,不忘补充道。 好强!许辰心里暗暗吃惊。同时也明白,他回来路上自语的话,被这老头听了去。许辰不禁懊悔不已,暗恨自己嘴欠。没办法,许辰唯有说实话这一条路,他可不想惹怒这老头,万一给他来个搜魂,他可能就直接交代了。许辰可不想英年早逝,他还没活够呢。 许辰尽量表现出镇定,再次躬身抱拳道:“前辈,事情是这样!为了将您唤醒,我向香炉内滴了多滴血液!我手上的伤口,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许辰说完,内心忐忑地看向老者。他将想要香炉认主,说成了要把这老者唤醒,小小的马屁拍了过去。 青衫老者听到许辰的话,严肃的脸上难得浮现笑容,语气较为缓和地道:“将你滴血的过程说说,否则,哼!”语毕时老者看向许辰肩头上的雪猴,那意思不言而喻。 许辰身体一哆嗦,心中立现恼怒,暗道这老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哪有一点高人的风范!许辰也没办法,软肋被人捏着,不就范都不行。 许辰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如实地道:“前辈容禀,这些伤口乃是十天所成。第一天我向香炉里滴入百滴的血液,第二天百滴,第三天也是百滴!”许辰边说边看观察老者的表情,此时老者的眉头皱起。许辰不知道,老者的内心出现了久违的涟漪。 许辰以为说的不够,继续紧跟道:“第四天,第五天还是每天百滴的精血,如数滴入了香炉内!”老者皱眉打开,面色似乎浮现一丝笑容,神情似乎在思索。许辰不知道,老者的内心振奋之极。 许辰以为老者满意,心神放松了些许,继续道:“第六天百滴,第七天百滴的精血也同样滴入了香炉中!”许辰回想之前的举动,还有那损失的几百滴精血,他还肉疼的很。 老者向前走了一步,脸上浮现出惊异之色,眼睛就没离开过许辰的双手,像在分辨许辰言语的真伪。许辰不知道,老者的内心,已是翻江倒海,无法平静,但老者还在强行压制着。 许辰不明所以,心道我就都说了吧,白白吸收我那么多血液精华,实在是不吐不快,也吊吊你这老头的胃口。 同时,许辰悄悄发出暗示,让肩上的雪猴赶紧先逃,免得被这老头一窝给端了。雪猴仿佛没看到一般,站在许辰的肩头就是不肯走。许辰无奈,可心里却有暖流通过。 “第八天,第九天,晚辈依旧每天百滴的精血,滴入了香炉!” 既然决定和盘托出,许辰索性躬身继续道出,因为实话才没有破绽。许辰没有看到,他身前的青衫老者,神魂都在颤抖,内心激动的无以复加,比吃了一吨蜂蜜还浓厚的笑容,将他的面庞堆起来,有些扭曲,有些难看! “第十天的时候,也不知道那破香炉怎么回事,居然没品地吸了我一百零二滴精血,前辈您说气愤不气愤?不过还好,那家伙在吸收我十天,共一千零二滴精血之后,终于不再吸收,估计撑着了吧!前辈,您说这可笑不可笑?哈哈……” 许辰越说越起劲,似乎都忘记青衫老者的存在,光顾发泄这些天的憋屈了。许辰说完后,居然把自己都弄得前仰后翻地大笑。在许辰得意忘形时,就听得噗地一声。他连忙止住笑声,抬头看向青衫老者时,哪里还有那老头的影子。 “老家伙走了?这是什么东西?” 许辰看着身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团青光,在自言自语。他肩头上的雪猴,正抬起两个前爪指着光团,吱吱地着急出声,像在提醒许辰什么。想了半天他也没弄明白雪猴的意思,他指着那光团继续道:“雪猴你看,这青光比那老头好的多。那家伙没有胡子,还在那捋着须髯,太逗了吧!” 雪猴人性化地瞪着眼睛,她被许辰打败了。许辰不明所以,望着跑向悬浮在半空中那香木块的雪猴,疑惑地喊道:“雪猴别担心,那家伙走了,和我一起研究这青光吧!” 许辰的话,让蹦到半空的雪猴差点一个趔趄。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传来,没等许辰反应过来,飞来之物就精准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许辰捂着额头迷糊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响在耳边:“小子,你就等着,我这老家伙,好好收拾你吧!” 望着消失在香炉内的青光,还有那熟悉的声音,尤其将老家伙三个字咬的特别清晰,许辰愣愣地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道:“原来那老家伙还没走呀!”刚说完,许辰赶忙捂嘴,这回他彻底傻眼了! 香炉内,一道怒吼响在偌大的空间里! ; 第六章 九壁丹田不成仙 ?香炉内,雾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尽头。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更没有鸟兽人迹,静寂无声。 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一阵无比喜悦,激动至极的大笑打破了香炉里寂静的空间。盘膝坐在地上的青衫老者,嘴巴笑得麻木抽搐,神魂都有些恍忽,而他这样毫无形象地肆意,已持续半刻钟之久。 慢慢地,青衫老者平静下来。望着周身雾蒙蒙的空间,追忆起曾经的过往,老者唏嘘不已,自顾地道:“三百年的等待,老夫再度被唤醒,这是第九次吧?” “那少年付出精血一千零二滴,除去唤醒老夫的三滴,此物竟然吸收了九百九十九滴,不可思议!这是史上的极数,实属前无古人!好,好啊!”青衫老者站起身来,内心里有着无限的感慨和赞叹! “老家伙是吧?你小子给老夫等着”老者捋了捋不存在的须髯,很是狡黠地道。青衫老者随后又叹息道:“使命不可违,老夫自当成为其护道者。可那小子的丹田,似乎有些古怪!” 青衫老者皱着眉头时伸手一挥,在其面前出现大量的玉简典籍。三天的时间过去,老者已将全部玉简阅览了两遍,关于许辰的丹田,竟然没有只言片语,老者甚是失望。 时间慢慢在流逝,又是静立三天的青衫老者,忽然间睁开双眸,之前失望之色已消失不见,似有明悟地道:“那少年不入修行,我如何护道!既然护道,还有何放不下呢?” “罢也,老夫就拼这一回!族人的时间不多了啊!”青衫老者说完,神色显得有些落寂。 阿嚏! 瀑布边的岩石上,嘴里叼着鸡腿的许辰,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嘀咕道:“谁在念叨我?”看了眼身旁的香炉,许辰脖子一缩,赶紧大口吃了起来,惹得一旁的雪猴吱吱地叫,好不欢快!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许辰的身体恢复了,如出生的牛犊般活跃着。 青衫老者没再出现,让许辰渐渐放松了警惕,但他没忘老者要收拾他的话。许辰想让香炉认主,他却根本做不到。如今的香炉,不再吸收他的任何精血。想要其认主,只能等待老者的出现,或是成为修者才可以吧!许辰这样想到。 接下来三个月,许辰的足迹,几乎踏遍木屋百里的渊林。 树林中,许辰如矫捷的灵猿,赤脚穿梭于草木之间。他攀爬在巨树之上,飞身落下时,脚踏荆棘丛,忍耐着足下痛。飞奔时半猫着身体,一跃就是三米外,追逐跑在前方的雪白身影,他的身形越发灵活。 瀑布之下,许辰站在岩石上,咬牙承受着水流的冲击,他在锻炼身形的坚稳。迎着水流,许辰艰难地爬到崖顶,反复练习着,他在锻炼自身的韧性。 被野兽围困时,许辰手握短刀,神色没有丝毫异常。他左突右冲,瞅准空档便是致命一击。身上血淋淋的伤口,使其更为勇猛。直到许辰战力全无,无法支撑时,才让雪猴出手救护,然后许辰眼底的凶芒才渐渐消失,他在实践战力和身法。 荒岭间,许辰孤身偷袭一级的妖兽,浑身是血地取出妖核时,他脸上浮现了笑容,他在练习隐匿和刺杀。 三个月的时间,许辰除了养伤,几乎都带着雪猴,出没于林间,训练他所能学到的本事。 在渊林深处,那三千丈巨峰之巅,有两道身影,相距三丈而立。一位面色黝黑,神色刚毅的中年人,而另一位正是许辰所识的,那不修边幅的青衫老者。 中年人看向青衫老者,双眸深处淡淡的妖芒浮现,平静地问道:“阁下,不知来我渊林何事?” 青衫老者微笑,捋了捋不存在的须髯,轻声道:“拉你入伙!” “阁下说笑了,我们似乎第一次对话吧?” 中年人声音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在委婉拒绝。我都不认识你,还入什么伙,这不是胡闹么! 中年人的回答,自然在青衫老者意料之中。老者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许辰木屋的方向。中年人随着老者的目光,视线也投向那里。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山巅上的风很大,可两人的衣衫都没有飘起分毫,那风似乎在绕着两人吹过一般。 最终,还是青衫老者打破了沉静,脸上浮现笑意,温和地道:“没有你暗中的照拂,他活不到现在!” 中年人听完,面色一动,想了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下来。他相信眼前之人,自然也能看出许辰的伙伴,那雪猴的不凡。至于他与许辰祖上那一丝因果,他也不便说。 青衫老者似乎知晓中年人的顾忌,一瞬间的落寂消逝时,老者平静地道:“道友放心,我不日即将离开!” 老者的话,让中年人神色缓和许多,随即向青衫老者抱拳,说道:“多谢!” 突然出现修为不弱于他的神魂存在,难免会让中年人有所所猜测和提防。一山不容二虎,何况还是他经营多年的渊林所在。老者既然有离开的打算,中年人自然乐见其成。 在青衫老者离开前,说了句令中年人面部抽搐的话。老者居然代替许辰承诺,将来送给他百万里的渊林。中年人当然一笑置之,疯子才会相信!送给他十倍于现在的森林,怎么可能?中年人知道,老者在画饼,无非是希望他继续守护许辰而已。 一个月后,无论中年人如何散出神识探查,都没能再发现青衫老者的身影。他知道,青衫老者确实离开了。 寒冬之际,天衍大陆迎来了罕见的大雪,就连十万里的渊林也不例外。树林草木,山峰巨石都被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活动在渊林内的鸟兽毒虫,都安静了许多。 许辰的木屋内,生着炭火,木柴劈叭的燃烧声不时地响起,温暖着许辰那红扑扑的小脸,而雪猴在一旁的香木上沉睡着。就在刚才,端坐在许辰对面的老者告诉他,将助他修复丹田,许辰焉能不兴奋。能够修炼,是他盼了好久的梦想! 如果中年人见到,定然会感叹青衫老者的神魂之强,居然能避过其神识探查。 “前辈,我准备好了!”许辰望着神情严肃的青衫,坚定地说道。 青衫老者没有说话,瞬间化作一团青光,闪电般莫入许辰的眉心,继而消失不见。许辰重重点头,他会做到向老者的允诺,再痛的折磨他都要坚持下去。 那团青光沿着经脉,迅速来到许辰丹田的外围,青色光团化成青色小人,如同青衫老者的缩小版。青色小人探出神识之力,仔细观察许辰的丹田。 过了好一会,通过神识反复、入微地扫巡,青色小人惊颤出声:“这是?九壁丹田?”小人的神色中充满惊异,感叹!饶是他活了近万载,也只在传闻中听过这种丹田。 他惊疑九壁丹田的世间罕见,极难修炼。原因只有一个,灵气根本就破不开丹田的血肉和经脉,即丹田壁。丹壁之间的经脉根本就不贯通,而要修复那错综复杂的经脉,何其之难。 如此一来,灵气进不了丹田,又何谈吸收和炼化。但若九壁丹田重塑成功,不仅吸纳灵气的速度倍增,且炼化灵气的质和量,同阶修者根本无法比拟。 传闻中,重塑后的丹田,能够不顾灵根属性,修者可根据吸纳的灵气属性,结金丹,凝元婴,成通神,化神源,铸大道。但是,这种拥有九壁丹田的人,成仙的几率渺茫之极,几乎为零,没人知道为什么! 而青色小人的目的,就是要将丹田的九壁归一。香炉在许辰手里的事不能暴露,只能由自己来。重塑九壁丹田难之又难,许辰敢于冒险,他又何尝不是在赌。 青色小人心中感叹,没想到自己被唤醒没多久,就要面临神魂受损,甚至神志泯灭的下场,这完全超乎他的预料。想到许辰唤醒自己前,向香炉中滴入精血时的执着,使得他对许辰有着欣慰。见到许辰几个月来,在渊林中的坚毅和果敢,让青衫老者对许辰赞赏颇多。 他还记得许辰曾说过的话:“我愿作平常人,但要走非常路,请前辈成全!”那不似一个少年般的坚毅,以及郑重之色。 半刻钟过去时,青色小人轻声开口:“罢也,既如此老夫就全力助你!” 下一瞬,青色小人双手不断结印,打出一道道法诀。渐渐地,在他周围出现了无数道青色光点,每个光点居然都是青色小人,样貌丝毫不差。紧接着,无数化身的青色小人,包括本体都是向自身眉心一点,又是无数道绿色的光点,那是神魂之火。 盘膝坐在地上的许辰,正忍着腹部传来的灼痛,熟悉的声音响在他的脑海:“小子挺住!” “啊,啊,……” 下一刻,许辰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打破了木屋的宁静。还好青衫老者提前在屋内布置有阵法,否则必会惊醒这银色的雪夜。 ; 第七章 师徒缘 ?突如其来,非人般的疼痛,差点让许辰直接昏厥过去。确切地说,应该说是疼死过去才对。 腹部丹田位置的无比剧痛,几乎引动了浑身的每个细胞,血肉和神经。许辰感觉,他全身的神经都在绷紧,一股脑地汇聚到他的脑海里,十分清晰地在告诉他,这很痛,真的太痛。 无数青色小人幻化出的青色之刃,从丹田的四面八方开始劈砍。可以说,无数柄青色之刃正在对许辰丹田最外围,他第一层的丹田壁垒,进行无差别地攻击,那种疼痛岂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丹田壁入微下才能辩识出壁层,若不分层处理,不小心将丹田捅破,那许辰的丹田面临的结局只有一个,崩溃。 再者,丹田壁分层炼化,将会更为彻底,一步一个脚印地稳扎稳打,最后将九个丹田壁凝练。这就是青色小人重塑丹田的倚仗,也是最为合理的途径。 汇聚在丹田外围,那无数绿点的神魂之火,在青色之刃每劈开一道缺口,就会涌上来瞬间将壁垒微块,连同丹壁之血一同炼化,并渗入一丝的神魂之火来维持血肉的生机。三者融为一体,默默守护在青色之刃的身侧。 在许辰丹田第一层的外围,这样的一幕幕在上演着。 青色之刃的速度不慢,很快破除了许辰丹田壁垒的前三层,许辰的痛楚逐渐加深着。因为随着青色之刃的深入,丹田壁愈发厚实,许辰所要承受的痛楚自然就会越大。 “好痛啊!” 许辰双眼布满血丝,赤红地叫嚷道。冷汗与汗水交织着,打湿了衣衫。他握着拳头在坚持。许辰全身的衣衫早已湿透,整个人如同水洗一般。如果重新来过,许辰绝不要受罪于此,这种痛简直痛彻心扉,没有之一。 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有近乎无尽的痛楚在延续。许辰知道,他不能晕更不敢晕,他怕一旦昏厥,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辰瞪着通红的眼睛,满眼血丝,眼球向外凸出的,好不渗人。他的面部肌肉扭曲,浑身都在抽搐。疼的他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流下,无边的痛楚似乎没有尽头。 许辰不知道,无数柄青色之刃组成的大军,已经破开他丹田壁的第五层,正在攻击第六层。 前五层丹壁的血肉和经脉,正在逐步被炼化,逐渐形成片片的涟漪。涟漪之前众多的绿色光点紧随在青色之刃的身后,向前冲杀着。能够看出,每柄青色之刃,已变得很是淡薄,像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样子。 许辰跪在了地上,牙齿咬的嘎吱响,嘴角向外溢出着鲜血,他根本不在意。双拳不断敲击着地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仿佛这样才能够减少他一丝痛苦。 许辰感觉到了眩晕。但他知道,青衫老者不会害他,而他要做的就是忍痛,再忍痛。他要做的就是咬碎钢牙也要坚持下去,哪怕千般万般的痛楚,他也会熬下去。他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许辰在承受眼前的苦痛折磨,对于孤身处在渊林三年多的十岁少年而言,无疑是莫大的考验,更是从未有过的凶险。许辰忍着痛楚,没有了丝毫呼喊的气力,凭借本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无比痛苦时,许辰想到祖父临终前的话,好好活下去。想到祖父在时那慈善的笑容,身死时那凄惨之状,让许辰心痛。 “血仇未报,焉能退缩!未见爹娘,怎能甘心!”许辰红着野兽般的双眸,一字一句,嘶哑地说道。 想到这,许辰的心中慢慢地升起希望,这希望似乎让许辰渐渐地发掘出,隐藏在身体深处的潜能。这潜能让他坚信,老者不会只给他带来难以忍耐的痛苦。希望之火,让许辰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他双眼闭上了,去默默承受这钻心的苦痛。 一个时辰过去时,许辰依旧在煎熬,在坚持。 第六层丹田壁,第七层丹田壁,…… 又半个时辰过去时,在无数青色之刃的毫无停歇的拼杀下,许辰丹田壁的第八层终于被攻破。 许辰的气息微弱,牙齿不止一次地咬破舌尖,才能令自己保持一丝清明。他那原本红润的小脸,已经苍白如纸,这分明就是极尽痛苦后的表现。每一次痛苦的加深,许辰心中就多一分希望。正因这望之种,使得他在跌跌撞撞,苦苦煎熬中,坚持到了现在。 丹田壁第九层的外围,那无数的青色之刃大军,如今只剩下数百,原本密密麻麻的神魂之火,只余百数。足见重塑丹田壁,对神魂的损耗之大。 百数绿色光点的周围,那前八层被炼化而成的丹壁,血肉和经脉,形成的大片涟漪,却显得有生机。再看时,每一柄青色之刃都已变得淡薄异常,神魂之火在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熄灭一般。 青色之刃破开丹田壁,在损耗本源。炼化血肉,炼化经脉形成涟漪,且向涟漪中注入神魂之火维持血肉生机,一样在消耗青色小人的神魂本源。从许辰丹田壁的第一层到第八层,青色小人的神魂从未间断过,从未滋补过。 这是一种无私,默默的奉献与付出。 第九层丹田壁最前方,青色小人的主体神魂仅剩下拇指大小,显得极为暗淡和虚弱,勉强称得上淡淡的青色而已!数百的青色小人,以及为数不多的神魂之火,携带着成片的血肉涟漪,静静地站在青色小人身后,都在默默地恢复,像是等待号角,执行下一次冲杀。 青色小人没有动,他的思绪像是在追忆着什么。他的神色忽而欣喜,时而暗淡,还有无数载等待中的无奈。直至被许辰唤醒,直到现身许辰的丹田内。 “哎!老夫的神魂道行,本源受损太过了!”青色小人环顾四周,心里默默地道。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感应给他身旁数百的小人。“罢也,既然走上护道这条路,哪怕神志泯灭又何妨?” 青色小人轻声自语,面色平静地道,其语气坚定异常! 望着眼前仅剩下的丹田壁第九层,虚弱的青色小人露出几丝笑容,他似乎要见证即将重塑的丹田壁,距离成功只有一壁之隔,对他来说,更像将要成为一种壮举。 青色小人在思量,若此刻将前八层的血肉涟漪,与当前的第九层丹壁融合,也能完成九壁合一的丹田重塑,亦能保住我的残破神魂,只需时日恢复即可。但那丹田壁,不完美! “那小子能付出千多滴精血,供玄炉吸收九百九十九滴,可谓极数!我怎能落后这少年!与攀比无关,老夫只为重塑完美丹田壁。使得我与少年结下善因,但愿他日我族收得善果!或许这才是老夫的真正使命吧!” 青色小人思量之时,眼神中多了神采,心中默默念叨。抬手间,将仅剩的恢复神魂之物全部分发下去,让诸多青色小人炼化吸收。如果没有这些神魂之物,他们坚持不到现在。 下一刻,青色小人浑身一颤,从身体中分出一丝青色本源。没有丝毫犹豫地,闪电般沿着许辰的经脉,在许辰的心头和眉心取出两滴精血,快速炼化着。没多久,在许辰的眉心间,一枚青红相间,光晕晶莹的液滴形成,极速地冲进许辰的识海之内,消失不见。 青色小人想了想,再次从本体分出一丝本源,沿着许辰的眉心,飞出许辰体外,幻化出青衫老者的模样。但青衫老者的身形,无比暗淡,神色萎靡之极。 闭目的许辰,猛然间挣开双眼,他与青衫老者建立起了微妙的联系。几秒钟过去,许辰忽略了周身的疼痛,鼻子发酸,双眸中流出热泪。许辰的心神读出了青衫老者为他做的一切,还有即将发生的一切。 许辰勉强张口,嘴唇哆嗦地跪在地上,看着身前的青衫老者,哽咽道:“前辈!小子知足了,请您留下神魂吧!我不要追求什么完美丹田,我只要您陪着啊!” 许辰说完,泪水如露珠般簌簌落下,泪水中充满感激和心痛。 在渊林里,除了雪猴,许辰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与老者的遭遇何其相似,都是如此的孤单,落寂,独自前行着。 “孩子,莫要伤感!这是老夫自愿的!”青衫老者虚弱地揉了揉眉心,十分疲惫地道。 许辰抬头,用袖口胡乱地擦去泪水,刚要说话,却被老者打断。老者和蔼地道:“我的时间无多,切听我说!”老者不容置疑地道。 许辰重重点头时,老者道:“老夫名为木秦,来自遥远星空的丹星,精灵族!”老者说完,看向木屋门口的方向,长长叹息一声,离家千载多,他真的好想回去! 目光收回,木老望着许辰神色温和:“老夫素来无徒,你可愿拜我为师?”说完,笑着看向许辰。 许辰一愣,随即狂喜。他起身后再次规矩地跪在木老身前,郑重道:“许辰,拜见师尊!”语毕,不忘给木老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 第八章 九壁归一 ?将许辰扶起,木老微微含笑道:“徒儿,为师不久前替你应下一桩事,将来要送百万里的渊林,给这里的主人!”木老的话让许辰一愣,百万里渊林啊?不过许辰没有说话,神色严肃郑重地点了头。 木老目露赞赏,手中凭空出现一枚绿色玉简:“玉简你且收好,相信对你帮助不小。莫要荒废在渊林内的时光!要善待你那伙伴雪猴,日后或许会成为你的助力!”木老送出见面礼给许辰后,谆谆提醒道。 “师尊放心,您老的话徒儿都已谨记!”许辰珍重地接过玉简,收进里怀。 下一瞬间,木老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嘱咐许辰:“你那丹田应该不凡,切记勿要与人提及!至于那香炉,待你修出识海,使用灵力即可认你为主!”木老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身形正在渐渐地变得模糊,许辰看得心疼之极。 木老屈指点醒沉睡的雪猴,望着许辰面色不舍:“徒儿,修行之路多荆棘,莫要乱了心境,你我师徒就此别过吧!”木老的身形就此消失在木屋内。任凭许辰如何呼唤,木老再也没有回应。 轰,轰! 突兀间,许辰的丹田内传出轰响,木老决绝而果断地燃烧了仅剩不多的神魂,全力轰开了许辰丹田壁的第九层! 噗,噗噗! 许辰身体内,脑海中都传来胜似前八层数倍的无边疼痛,使得他连续几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大片衣衫。但许辰连坑都没吭一声。麻木的双腿,勉强支撑起来虚弱不堪的身体,他颤身挪到木桌边坐下,眼中满是血泪,面色痛苦非常。 不到半刻钟的师徒之缘,尽了!为他无私付出的师尊,可敬!如今消散于世间不可寻,可叹! 丹田内,木老燃烧的神魂,化作无数的淡青色光点,在破开第九层丹田壁时,与前八层的血肉,经脉融合在一起的整片涟漪,闪电般地将许辰即将崩溃的丹田包裹住。其余淡青色光点,炼化好第九层丹田壁的血肉和经脉,将九层全部的经脉和血肉,形成的实质般的涟漪,缓缓地交汇,融合到一起,形成一个不同以往的丹田壁雏形。 时间仿佛定格在某一瞬间,许辰的丹田内忽然传出咚响,如同海纳百川一般,新的丹田壁瞬间爆发出勃勃生机,九层之数的丹田壁终于彻底融合。 嗡! 许辰浑身颤动时,体内如同崩塌了某种束缚,使得他的心神通明无比。 至此,破而后立,打破桎梏的丹田,现!九壁归一,完美的丹田壁,成! 而就在许辰丹田,九壁归一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那么一瞬间,随即恢复自然。 在渊林极深处,那座三千丈巨峰下的洞府中,盘膝在青石上的中年人,猛然间睁开双眼,身体直接从原地消失,直接现身巨峰之巅。他神情异常严肃,神识疯狂地探出,极速地扫视着十万里渊林内刚刚发生的一切。 半刻钟过去时,中年人皱眉,他没有任何发现。回到洞府后,中年人心中伴随有惊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王,派出灵兽到渊林边缘,密视一切!”传音之后,中年人双目缓缓地闭上,继续打坐。 天衍大陆的中心区域,一处普通的民宅里,一位清瘦的麻衣老者正在伺弄花草。忽然,老者手中的木剪滞在了枯枝旁,身体僵了一下,原本浑浊的双眼顿时布满精芒,看向渊林的方向,他心里琢磨:“渊林的那家伙突破了,不像呢!”老者说完,木剪不再迟疑地将枯枝剪下。 广阔无垠的天海,被称作幽海的地方,就连冒险者都不敢轻易涉足。在海底千丈深处,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美妇,手中的冰蓝之刃,刚刚结果一条百丈长的水麟蟒,当下面色就是一变,同样看向渊林的方向,若有所思。 许辰的九壁丹田,被开辟而成的瞬间,使得天衍大陆上罕见出世的大佬们,或是疑惑,或是皱眉,或是犹豫。他们都在猜测,渊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若不是顾及渊林的地位特殊,恐怕早就有人动身,前往探查。 木屋中,许辰无声的泪水滴落在香炉上,面色苍白之极,干涩的嘴唇艰难张开:“师尊!”他痛苦着再难说出半个字,灌铅似的双腿拖着身体,勉强倒在木床上。许辰疲惫异常的心神,虚弱不堪的身体,刚拜师尊的消逝,使得他很快昏睡过去。 地上的雪猴,看向许辰的目光,人性化地充满紧张和怜惜。雪猴有些迷糊,为何她睡了一觉醒来,许辰就弄成了这样。感受到许辰的虚弱,回到香木上的雪猴十分警醒,就如三年前初遇许辰那般,默默地守护着少年。 当第一缕柔和的日光洒进木屋时,许辰悠悠转醒,他这一睡就是三天。挣开眼睛时,雪猴蹦到许辰的床边,闪动着黑眼珠,欢快地比划着两只小爪子。许辰看向雪猴眼睛里的血丝,宠溺地抚了抚雪猴那雪白绒毛,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许辰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心神从未有过地舒畅。想到为他重塑丹田的师尊,他心里不禁有些黯然。 压下心中的悲绪,许辰跑到瀑布旁的水潭边,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去洗净身体上排除的杂质。从水潭里出来时,他身体通红牙齿打颤。冰天雪地里,在水潭中洗澡,他还是头一遭。穿上雪猴早就送来的衣衫,许辰才感觉缓和许多。 许辰有些疑惑,每次他洗澡时,雪猴都会为他准备好衣衫,然后跑远躲开,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模样。这让许辰疑惑,心道:“巴掌大的小猴也会害羞?怪哉呢!” 站在水潭边上,许辰眉头皱起。冬日里的渊林能冻掉下巴,为何水潭温度极低,却没有结冰呢?。回木屋的路上许辰眼前一亮,在水潭里炼体,似乎为不错的选择! 许辰回到木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床底挖出尺深的土坑,将香炉和那枚绿色玉简埋了起来。他还没有修出神识,根本无法让香炉认其为主。许辰知道香炉不凡,尤其关乎师尊,他必须小心行事。 接下来,许辰在木床上静坐沉思着。七岁时那噩梦般的经历,渊林里的残酷,让许辰已锻炼出,超乎十岁少年的沉着和冷静。师尊来自丹星精灵族的木家,不知他老人家给我的玉简,里面到底是什么?真是期待啊! 下一刻,许辰面色有些发苦:“师尊,您老人家让我日后,送给渊林主人百万里的渊林,想起来就让徒弟我头疼,好遥远的目标啊!” “渊林主人?”许辰当下就是一愣,在渊林里他可从没见过什么人,难道? 许辰看向雪猴,又回想起几年来,渊林内的妖兽尽管很多回怒吼于他,却从未主动伤害过他分毫。当时许辰还有些纳闷,以为是雪猴的原因。如此想来,事情可不仅如此呢! “师尊他老人家提醒我,要善待雪猴,那雪猴应该不凡!那么除了雪猴,渊林的主人应该也在暗中照拂于我吧!”许辰眼前一亮,他心中渐有明悟,足见许辰的心思缜密。 许辰明白,他就是想破了头,也不可能知晓渊林主人意图所在。此人照拂于他,使得他免受伤害,这点就足够,想多反而徒增烦恼。至于将这渊林的主人喊出来询问,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许辰可没那么傻!一个小小的少年,还未入得人家的法眼。 “还有那香炉,师尊尽管没有多言,但其对师尊而言,应该颇有故事!”许辰压下思绪时猜测道。 使香炉认他为主,阅览那枚绿色玉简,送出百万里渊林,知晓雪猴的来历,以及香炉与师尊的渊源,还有那深藏心底的血仇。所有的这些,许辰都做不到。 我要修炼! 许辰攥紧着拳头,他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坚毅。这坚毅之色,如同一朵幼小的火苗,照亮了许辰今后的修行路。 呼吸,吐纳。再呼吸,再吐纳,…… 瀑布边的岩石上。许辰盘膝而坐,手掌向阳平放在双腿上,闭目间神色淡然。口中吸入灵气,鼻腔呼出浊气。巨石旁一棵大树上,雪猴强行占据了鸟巢,正惬意地睡着懒觉。 这里有山有水又有林,愈发贴近自然,灵气更为充盈。三天前,当许辰的经脉中传出触痒,第一丝灵气如小蛇般,跌跌撞撞,滞涩地进入他的丹田时,许辰欣喜若狂,简直不能自已。这丝灵气对许辰而言堪称至宝,他用了差不多半刻钟的时间,小心翼翼地将其炼化成了灵力。 若不是许辰深知,初始的灵气贵在引导和疏通体内的经脉时,他肯定会奔跑在渊林中,甚至告诉所有人,他许辰能修炼了。还是孩童时,许辰见到同龄人能够修炼,成为修者。而他因为丹田的缘故,只能将那份羡慕深埋在心底。 如今,修炼之门终于为他敞开,许辰如何不狂喜! ; 第九章 极致的炼气三层 ?冷静和沉着,让许辰没有中断第二丝,第三丝,乃至诸多般的灵气吸收入体,慢慢炼化成灵力。而许辰这坚持就是连续的三天,可谓疯狂。如果不是细心的雪猴在他周围生起火堆,如果不是他几年来坚持锻炼,他绝难坚持到现在。 又半天的时间过去,入暮时分时,许辰那沾满寒霜的眉毛一动,他挣开了双眼,眼底深邃而明亮。许辰脸上挂上淡淡的笑容,活动下酸痛的身体,他站起身来喃喃道:“不愧是九壁丹田,三天多的不懈坚持,吸收灵气似乎快了许多!” 许辰不知道,那是因为木老在重塑许辰的丹壁时,连同丹壁经脉一同重塑且拓宽。否则他吸收,炼化灵气的速度哪会这般快!别忘了,许辰这才算是第一次意义上的修炼。 许辰神色中透出坚定,师尊为他重塑完美丹田壁,那么他,就要追求修炼的极致,绝不负师尊为他神魂消散的付出。 第二天,天刚放亮,许辰就早早来到水潭边上。他先在水潭中畅游来炼体,当无法坚持时,就回到巨大岩石上,闭目盘膝地开始一天的修炼,直到许辰心神感到疲累时,才拖着沉重的身体离开,去享受美味。而深夜里,在渊林中会看到许辰身影,或在追逐,或在隐匿,或在刺杀妖兽! 好好活下去,祖父许长天的期望,许辰不会忘却。莫要荒废在渊林里的时光,师尊的话,许辰同样记忆犹新。少年在努力,少年在默默地前行。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许辰的修炼,他的经脉在逐条畅通,丹田内的灵力不断积累。许辰吸收灵气的速度在逐渐加快,而许辰却在压缩,再压缩丹田内的灵力。他在追求灵力的质,更在追求修炼的极致。 一个月过去,许辰丹田内的灵力变得充盈,他毫不犹豫地将灵力压制到四分之一。两个月过去,丹田内的灵力再次饱满,许辰又是坚持,把灵力压缩至丹田的三分之一。 当五个月过去时,渊林内已是一片绿意,灵气都浓郁了许多。哪怕许辰丹田是九壁合一,其内灵力也根本无法再浓缩。许辰感觉,若他再炼化一丝灵气,他的修为就会突破到炼气二层,可这不是许辰所期望的。 于是,许辰不再修炼,他投入到疯狂的炼体中。他在水潭中拼命,抱着石头向着水潭下沉去,同时不计损耗地释放灵力,去挥击,拍打周围的水流。当自身灵力完全耗尽时,许辰才会爬上岸边,进入修炼状态。 如此反复的坚持,他体内的灵力愈发凝实。半个月过去此法已失效,因为许辰潜入不到更深的水潭区域了。 许辰有了新尝试,在林间,在山石中,在草地上疯狂地追击雪猴,只要不把自己累趴下,他决不收兵。当许辰汗流浃背,筋疲力尽时,他会静下心来打坐修炼,丹田里的灵力再次被压缩。二十天后,这种方式也满足不了许辰的要求,他丹田内的灵力已被压缩到极致。 许辰面露执着,他还要坚持。于是,渊林中百里的范围,频繁出现了许辰的身影。 许辰让雪猴在旁掠阵,他手里握着短刀,在和一阶妖兽正面对战,小的伤口被他忽略不计,大的伤口也不时增添。只要不致命,许辰就不会罢休。战果里偶尔获得的妖核,他直接交给了雪猴。有时,许辰会壮着胆子偷袭二阶妖兽,但多数情况下他都会落荒而逃,被妖兽穷追猛打。 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者的炼气二层,甚至炼气三层。原因无他,这和妖兽常年所处的环境有关,为了生存彼此厮杀,平常的很。而妖兽的战斗技巧,狠辣凶残,还有他们厚实的皮肉,同阶修者很难占到便宜。 许辰的举动,使得有灵智的妖兽都憋着一肚子气。碍于规则他们不会招惹许辰,可这小小的人类居然敢主动上门挑衅,简直岂有此理,这就是很多妖兽追着许辰不放的原因。 许辰痛并快乐着,直到他耗尽丹田内的最后一丝灵力,才会向雪猴求援,这让雪猴很无奈。如此情况,方圆百里的妖兽,都将许辰恨上了,当然还有雪猴。 又是一个月过去,无论他如何去做,丹田内的灵力不能再被凝实一丝时,许辰终于停止了疯狂的自残。 许辰知道,哪怕他的丹田特殊,这炼气一层的修炼也达到极致。能为以后的修炼夯实根基,许辰很满意。半年的时间,才将炼气一层修炼圆满,很多人定会对许辰撇嘴。可又有谁真正知晓,许辰追求极致时的疯狂。 巨石上,许辰盘膝而坐,他的肤色涨红,咬牙坚持着。他还在吸收灵气,却没有让这些灵气进入丹田,而是将它们转化成灵力,留在自身的经脉和血肉里。丹田内的灵力已饱和到极限,此法你拜师许辰目前唯一能做,在极致之上提高砝码的途径。 越来越多的灵力,在许辰的经脉和血肉中滞留。他的经脉在拓宽,血肉在肿胀。这种痛相对于重塑丹田时那无边的痛楚,许辰很容易坚持住了。两个时辰悄然流逝,许辰如同换了个人,看上去身材臃肿。从面庞到四肢,从四肢到脚底,都‘肥胖’颇多。这就是许辰,极力压缩灵力至全身经脉和血肉里的结果。 在感受到身体再吸收灵力,即将爆体时,许辰的双眼猛然间挣开,眼眸蕴含满意的神采,怒吼道:“炼气二层,给我开!”说完,许辰放开对经脉和血肉中灵力的控制,谨慎引导着,沿着经脉,如一道洪流般冲向了他的丹田。 轰! 许辰丹田内,凝实不能再凝实的灵力,如烈火中灌进热油般瞬间沸腾,毫无悬念地膨胀开来,生生将许辰丹田内的空间,扩充至原来的两倍有余,这实属难得。 噗! 饶是许辰心里有准备,到底还是一口鲜血喷出。忍着疼痛,抹去嘴角的鲜血,许辰眼眸黑亮地兴奋:“炼气二层!” 许辰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舒坦,脑海,心神较突破前有了明显的不同,对事物的感知力,都清晰许多。一旁的雪猴跑过来,跳到许辰的肩膀上吱叫着,像在给许辰道喜。没有着急修炼,许辰使用灵力,在慢慢修复有些受损的经脉。 一处低矮的土丘旁,许辰静静地望着孤坟前的石碑,有些得意地道:“爷爷,辰儿又长了一岁!您知道么?辰儿能修炼了!已经成为炼气二层的修士!”石碑前,许辰向祖父许长天诉说他心中的喜悦。 当天夜里,许辰做了一个梦。回到童年的他,和爷爷无忧无虑地玩耍着,好不快活。睡梦中,许长天告诉他,要阳光般地生活下去!泪流满面的许辰满口答应,他一定会好好的。 转眼间,两年的时间过去,许辰长成十三岁的少年郎! 那坚毅的身影,古铜的肤色,浓眉下的深邃似令人无法看透,阳光般的笑容,这就是两年后的许辰。而雪猴仍是巴掌大小,让许辰颇为好奇。询问多次时,雪猴都露出迷茫之色,许辰也就不追问了。 两年内,许辰没有一丝的懈怠。他那疯狂的劲头,有时就连雪猴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很多次都看不下去。但许辰的疯狂换来五千斤的巨石能轻易举起,如同蛮兽般充满力量。瀑布下水流的冲击,他能够咬牙坚持一天一夜,在水潭中下潜已达到三百米的深度。如灵猿般的身法在接近着雪猴,进步巨大。 两年的时间,许辰修为由炼气一层修炼到了炼气三层。也就是说,许辰用两年半的时间,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了炼气三层。许辰修炼看似缓慢,实则不然。许辰的路与别人不同,他追求的乃是修炼极致。炼气一层极致,炼气二层极致,如今他炼气三层极致的修为,已达半年之久。 一直以来,许辰都在谨慎地,逐步浓缩着体内和极致压缩丹田内的灵力,生怕一不小心就突破。许辰想让炼气三层的极致更上一层楼。说不得许辰想法之疯狂,他要在炼气三层开辟出识海。 一般的修者,在炼气一层时就可以开辟识海,但那很难。原因很简单,就是灵力不足。有坚忍的修者,待修为稍高时开辟识海,成功率将会大上很多。这些,跟在祖父身边的许辰自然知晓。 当然,世间有少许天生识海,无法通过修者自身开辟,那就需要另辟他径。在丹药和奇珍异果无效时,就得需要借助外力来强行干预,其凶险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因为丹田的原因,许辰要走一条不同的路,他就是要在炼气三层时开辟出识海,修炼出神识。许辰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说他炼气一层修为极致,为日后的修炼夯实根基,那他炼气阶段前三层都修炼到极致,就为他今后的修炼铺平了道路。 ; 第十章 玄炉认主 ?巨石上,许辰在盘膝沉思:“识海乃神府,能修出神识。丹田乃灵府,吸收和炼化灵气!无论识海还是丹田,对修者至关重要。这是所有修者的共识,没有辩驳的空间。” “但我与别人的路不同,丹田灵力的修炼追求极致,那我的识海修炼亦应如此!我要实现神府与灵府的相辅相成!”许辰脸上溢出神采,默默地琢磨道。 “照此说来,识海和丹田的修炼,本质上不应有过大的差距。两者越灵活,越默契地运用方为上佳,如此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相辅相成!”许辰嘴角的笑意渐浓,神色愈发坚定。 缓缓地闭上眼睛,许辰谨慎地吸收着灵气,炼化为灵力去充盈到血肉和经脉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经脉和血肉中的灵力已然饱和,而丹田中的灵力同样完全达到极致。那么接下来,许辰就要在炼气三层开辟出识海,修炼出神识。 许辰面色严肃,将紧绷的心神瞬间放开,引导和控制经脉、血肉和丹田内的灵力。将三道灵力支流极速地合在一起,在许辰的经脉中,汇聚成一道粗壮的灵力洪流,似一条浮出海面的巨龙,瞬间冲向许辰的神府。 许辰顾不上经脉的肿胀,甚至来不及细想他如此做法,经脉是否会爆裂。他握拳时仅凭着内心坚毅,指引这伴有无敌之势的灵力巨龙,狠狠地撞向紧闭的神府之门。 轰!咔! 灵力巨龙果然没让许辰失望,第一次的撞击,就毫无悬念地破开久闭的神府之门,许辰知道,他的识海开辟在望。强行压下内心的兴奋,许辰不在意嘴角溢出的鲜血,冷静时他再次引导灵力之龙,持续地轰击神府的的整个大门。 许辰咬破舌尖,面色扭曲时,他的脑海中不时地传来咔咔声。那剧痛让许辰的脑海传出阵阵,眼前冒着星星,像似要将许辰的脑海炸开一般。 许辰依旧没有停,咬着牙继续驱动灵力,将神府大门的碎片用灵力急速炼化着。半刻钟时,当神府的碎片被完全炼化,归于识海时,许辰脑海内的疼痛,开始缓缓地消散。 将所有的灵力收回体内时,许辰脸上浮现出阳光般的微笑:“终于可以修炼神识了!”如果将修炼比作锦衣,那么识海就是那贯穿始终的针线,不可或缺。 开辟出识海,意味着许辰能够修炼神识。而神识,对于修者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神识攻击、神识防御,祭炼宝物。炼丹、炼器、布置阵法等诸般之事,都与神识密不可分。 站起身来,许辰清晰地感应到,他的心神简直清晰太多。在他修炼出第一缕神识,不经意间探出时,身前十米内蚁虫的每个细微动作,都完全映入许辰的眼帘,好不神奇! 接下来的三天,许辰都在熟悉神识的运用。他惊喜地发现,随着神识的练习,丹田内的灵力在相应地消耗。由此,许辰再次找到,把炼气三层的极致,再次提升的方法。 一个月内,许辰疯狂地练习神识,识海内淡白色的光点渐渐变得稠密起来,许辰傻傻笑着。许辰深知,他的识海远没有他的丹田那样特殊,甚至说成普通都不为过。正因如此,许辰要将识海修炼成极致的愿望,简直太过牵强。 “没有神识的修炼方法,就自我练习神识激发,和神识切断吧!”许辰不服输,依旧在疯狂地锻炼神识。 又是三个月的疯狂,许辰的神识勉强能探出五十米,但他神识的自我练习,已经十分熟练。许辰估计同阶修者,应该很难发现他的神识探查。在神识的修炼进步不大时,许辰静下心来,他知道神识的修炼遇到了瓶颈,需要循序渐进了。 坐在木桌前,许辰看着身前的香炉和绿色玉简,他脸上浮现笑意:“可以尝试了。” 将拳头大的香炉拿在手中,许辰心中顿生热切之意。稳了稳心神,他散出神识作用在香炉底部时,像是有着阻力。许辰猜测,那应该是禁止一类的东西。回想师尊的提醒,许辰又做几次尝试后,他最终明白,灵力用于破除玄炉底部的禁止,而神识则是沟通香炉。 想到这,许辰眼前一亮。他将指尖上的灵力形成光团,将激发而出的神识包裹住,朝着玄炉底部而去。当叮地一声轻响出现在他的脑海,如同打破某种涟漪般,这让许辰来顿时来了兴致。 “看来,如此沟通香炉的方法是对的。”许辰心里忍不住得意。下一瞬间,香炉底部突发的变故,让许辰震惊。 许辰发现,在香炉底部的禁止破除的瞬间,香炉竟然在强烈地吸收他的神识,还有灵力。使他更为惊异的是,他根本就无法切断神识的输出,灵力同样如此。 许辰面露急色,几次尝试之下,根本无法截断神识和灵力消耗。正当他准备用蛮力甩掉香炉时,他的脑海中再次出现叮地声音。刹那间,许辰心神似乎与香炉建立起微妙的联系。 “有门!那就再等等看吧!”许辰摒除甩出香炉的想法,嘴上默默嘀咕道。 叮!叮!叮! 那如同打破三层禁止之声,再次出现在许辰的脑海。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和灵力开始疯狂地外泄,根本就不受许辰的控制。而许辰和香炉之间的联系,也在逐渐清晰。 叮!叮!叮! 又是三声稍大的轻响出现时,许辰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香炉。他知道手中这灰不溜秋的家伙,认他为主了,这使许辰两眼冒光,兴奋不已。待香炉底部不再吸收许辰的神识和灵力时,他赶紧将手指收回。仅一会的功夫,他大半的神识和灵力,都被香炉吸收掉了。尤其他的识海,感觉都虚弱许多。 轰!轰!还在窃喜的许辰,脑海中竟然生出两道炸响,简直突兀之极。 “妈呀!吓死小爷了!” 许辰身体哆嗦在,差点一蹦三尺高。不由分说,他直接将香炉甩出,双手揉着脑袋缓解着痛楚,不带这么玩的! 咦?许辰没想到,那香炉转了一圈,再次回到了许辰的面前,摇摇晃晃地落在地面上。香炉的举动,让香木上的雪猴,都瞪起了眼珠,像是在说:好奇怪的炉子! 这?许辰有些发蒙,这到底什么情况!随后许辰便是狂喜,因为他能清楚地感应到,香炉这回彻底认他为主了! 或许许辰向香炉内,滴过多滴血液的缘故,他居然能感应到香炉淡淡的意识。不仅如此,从那淡淡的意识中,他还读懂,香炉实则名为玄炉。 许辰满心欢喜地将玄炉拾起,探出神识向玄炉内感应时,给了许辰很朦胧的感觉。当神识全力散出时,许辰看到玄炉空间内雾蒙蒙的,地上有两件东西,一块巨大无比的方石,还有一块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通体木青色。两寸宽半尺长,不知何种材料制成。许辰看到,令牌的正面刻着精灵二字,另一面刻有一个秦字。这是师尊木老之物,或者说是精灵族的特有信物。睹物思人,一股难言的悲意涌上心头。 平复心绪时,许辰忽而心神一动,一滴青红相间的晶莹液滴,浮现在眼前。那液滴像有感应般,直接落在了那令牌上,肉眼可见地没入令牌中消失不见。 不一会,许辰手中的令牌微微一颤,像有灵性般,在发出悲鸣!把令牌默默地握在手中,师尊最后一丝神魂本源,也随之消散在了世间。回想起师尊为他所做的一切,许辰眼圈更红。 抚摸着令牌,许辰神色坚定,正色道:“总有一天,我会亲自送你回家!”寻来上好的兽皮,许辰将令牌包裹好,将其再次送回了玄炉空间。 远离许辰所在,不知相隔多少星河,一颗被称作丹星的星球,一处繁茂的竹林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打坐。如果许辰在这里,必然能看出,老者的相貌与师尊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老者猛然间挣开浑浊的双目,面色浮现伤感,看着天空喃喃道道:“哎!为何就不听为兄之劝呢!精灵族的未来,怎能寄托于一件外物!” 正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在花白老者的身前显出。来人神色慌张,面露悲痛的颤声道:“老祖,祖父的魂玉,碎了!”来人说完,默默地跪在老者的身前。 “起来吧,我已经知晓!回去约束好族人,莫要慌乱!”看着身前青色的身影,老者温和地安慰着。 来人起身时,重重地点头,看向花白老者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转身离开。老者望着眼前那淡淡消散的涟漪,浑浊的双眼透出一丝精光:“还有百年的时间,愿天佑我精灵族!” 木屋中,许辰此刻正玩得不亦乐乎。他将木屋墙壁上的兽皮,一张张地放入玄炉,又一次次地取出。他当然不是在练习神识,而是将玄炉当成储物袋般,满心欢喜且又好奇着。 ; 第十一章 草木决 ?“玄炉里的空间要比储物袋,大上了太多!” 许辰在储物袋和玄炉之间多次比较后,兴奋地说道。许辰的举动,看得一旁的雪猴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许辰又在发什么疯。 如果许辰还不知道玄炉乃是难得的宝物,他就太傻了。当他孩子般的童心得到满足时,眉头却皱了起来,望着手中的玄炉,许辰不免嘀咕:“玄炉宝贝没错,我总不能用手攥着,或是如储物袋般挂在腰上吧?” 修者间争斗的残酷,杀人夺宝太过平常。既然玄炉乃是难得的宝贝,他自然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能被偷不能被抢才重要。许辰玩笑地道:“小玄子,把你放到哪里好呢?”说完将玄炉放到木桌上,拿起那枚绿色的玉简。 就在此时,许辰发现桌上的玄炉一颤,表面那呈青灰色,凹凸不平似金属,似沙石的东西簌簌地脱落下来。一个黝黑发亮,崭新的玄炉呈现在他的面前,这让许辰发愣。但玄炉没给许辰吃惊的时间,瞬间从桌上飞起,化成一道黑色闪电般,直奔他的眉心。 “呀!你干什么?” 这突发的变故,让许辰惊异。他手掌迅速扬起阻挡时身形暴退。许辰反应不可谓不快,可还是慢了那么一丝,那道黑光强行没入了他的眉心。 许辰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在眉心传来胀痛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眉心,几滴鲜血流出。许辰刚要忍不住呵斥玄炉,便感觉识海中多出一物。他的心神极速探查时,居然发现那黝黑的玄炉,正惬意地悬在他识海上方。 好半晌,许辰说不出一句话。因为玄炉给他传来微弱的意念,那意思像在说:我在这里才安全! “有些玩大了,再也不用担心玄炉被偷,被抢了!” 盯着手掌里的鲜红,许辰面无表情地嘟囔道。在他用心神沟通玄炉时,许辰瞪大眼睛,黝黑的玄炉瞬时出现在面前,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哈哈哈……!” 下一刻,木屋里传出许辰无比兴奋的大笑。旁边的雪猴,人性化地看着许辰,划拉着小爪子,在提醒许辰别太疯了。 许辰怎么能不激动,玄炉能储物的本事,就足让他振奋不已。如此的宝贝,还能出入他的识海。更重要的是,玄炉已认他为主,说不定还有他不知道的能力,等待他去探索呢! 捂着笑得有些发疼的肚子,许辰慢慢静下来,脸上仍挂着笑意,足见他之前的兴奋。许辰散出神识时,很容易就探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许辰收回神识,脸上的表情淡淡内心不平静。他终于明白师尊那句:“莫要荒废在渊林内的时光”的真正含义。这玉简不是修炼的功法,不是高价的修炼秘籍,而是名为草木决,介绍奇花异草,果木灵植的稀有玉简。 草木决中详细阐述着,各种奇花异草,植被的名目、图样、颜色,年份、功效、用途。草木的根茎叶,液汁,植被的木须、花、果、枝干,喜阴还是向阳,抗旱还是水生。草地、丛林、沼泽、沙漠、崖壁、瘴气之地灵草的生长环境和习性,草木的有毒,无毒,中和以及伴生之物、守护灵兽,…… 草木决中的介绍繁杂无比,又详细之极,如同一个草木百科的世界,令人眼花缭乱,使人不得不赞叹自然界造物的神奇! “师尊!” 被草木决震撼的同时,许辰深深感受到,师尊那无私的关爱,他不由得轻声呼唤而出。 十万里渊林,其中草药灵植何其多!师尊给他这绿色玉简,用心便是在于此。就是希望在他努力修炼之际,莫忘记辨识诸多灵草。任何时候多一技傍身,就多一条生存之路。这个道理,许辰怎么能不懂! 许辰自小向往丹师,不仅因为丹师的地位特殊,很少有人不开眼地去招惹。丹药在突破、稳固修为,解毒疗伤等方面,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十三岁的许辰,在渊林里生活六年多,将这里几乎当成了家。如今见到师尊精心留下的草木决,他怎能辜负师尊的良苦用心。再者,许辰丹田九壁归一,吸收和炼化的灵气数量较一般修者多的太多,而他还要追求修炼的极致。而丹药,无疑成为他提供修为境界的最大助力。 随着思索,他的眼神愈发明亮。内敛的执着和坚毅浮现在许辰古铜色的脸上。望着窗外大片的绿意,他嘴角上扬:“既如此,那我就努力成为一个丹师吧!”许辰心里默默地立志道。 当晚,许辰不再压制炼气三层的修为,水到渠成地成为炼气四层的修士。修为的突破,许辰的识海拓展许多,神识能够探出百米的距离,使得许辰着实兴奋。在巩固好突破后的修为,他的头脑愈发灵敏,感官上清晰的很。 接下来的三个月,许辰除了每天分出两个时辰修炼外,将主要的精力都用在了草木决上。真正悟进草木决,许辰才知道这枚绿色玉简,所含草木内容的精深。许辰不间断,极尽地磨合玉简中的信息,他的神识都有了不小的增幅,许辰欣喜不已。 “果然是无处不修炼那!”坐在石凳上,望着手里的玉简,许辰感叹道。 三个月的坚持查阅,让许辰感慨不已。真不知道当初编成这玉简,无比庞大的草木信息的前辈,有多强大!最起码,也是位了不起的丹师吧!许辰这样猜测到。到目前为止,他仅是消化了玉简千万多条信息的极少部分,足见草木决所含内容之广。 许辰没再继续,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懂。他要实践,去渊林中辨识药草,与所消化的草木决内容印证。 “这是银叶草?不对!叶子呈银色没错,但叶尖椭圆而非流线型。此物为银叶钱!”在一株巨树下,许辰蹲在地上,一番辨认后,肯定地道。 银叶草和银叶钱尽管一字之差,功效有不同。银叶草用药取自草叶,药效呈中性。银叶钱取自根或茎的液汁,属性偏阴。叶尖如圆形铜币,故而得名银叶钱。在原地默记了一下,许辰在渊林内继续搜寻着。 “云离籽!”在一低洼背阴处,许辰停了下来,脸上有些兴奋地说道。通过其名不难得知,这种药草并不常见。它还有一个别名,被称作龙游籽,有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寓意。 云离籽从发芽至结籽,只有短短三个月的生长期,且只在青黄季节成熟,喜阴不喜阳。用药的部分在于药籽,而药籽必须在落地前两个时辰内采摘,否则药效将十不存一。云离籽的药用价值在于,乃是制成上好止血药剂的主药之一。 “看其模样,还有半月的时间才成熟呢!” 许辰稍有失望,拿出一片树皮,记录下云离籽的位置,许辰这才离去。雪白的身影,缓缓迈步跟在许辰的身后,一副你真能折腾的俏皮之色。 渊林内,许辰慢慢地走着,神识不断地散出,在探寻每一种药草。哪怕最为平常的药草,他都不会错过。总是默默地蹲下身来,仔细地辨认,和玉简中的介绍加以印证。 第五天时,许辰如往常般,一路上寻找着草木决中提及的灵草。不经意间,许辰神识探出时,一个石洞映入他的视线。在距离石洞不到百米,许辰能很清晰地闻到一股腥味。几年来渊林里的经验告诉他,这里有金蟾一类的毒物在栖息。 许辰没有退走,反而逐渐靠近。在距离石洞六十米的距离时,他停了下来。倚仗茂密林木的遮挡,他如灵猿般快速爬上一株巨树,在树冠下方寻到藏身之地。透过枝叶,他双眼露出精芒,紧盯着石洞口处那三株淡金色的灵植,金碧灵菇。 金碧灵菇,性属金,药性刚猛,乃是淬体的灵草。不仅如此,金碧灵菇最大的功效,在于能驱毒、拔毒。偌大的渊林,准备些解毒的灵药,有备无患,这是许辰冒险在此蹲守的原因。 金碧灵菇这种灵药,白天时用伞菇遮挡日光,夜间才会散出淡淡的异香,缓慢地生长。而夜间采集,才是入药的最佳阶段。所以也就导致其守护灵兽,在夜里格外警惕。 金蟾等妖兽毒物,身怀剧毒,但其伴生的药草却能驱毒,这就是自然界中很多妖兽和灵植,相生相克的道理。 许辰如同一个潜伏者,将心神和气息收敛到极致,默默地等待夜幕的降临。都说等待乃是最熬炼耐心,而许辰最不缺少的就是隐忍,否则他也不会在渊林一呆就是六年多。 时间点滴地过去,许辰倚靠在枝杈上,闭目养神。林间野兽的嘶吼在慢慢减少,月色下的树影变得渐短。偶尔路过石洞口的妖兽,当闻到一丝腥味时,都会远远地躲开,片刻都不愿滞留。巨树上的许辰没有动,他在默默蛰伏。 许辰在等待恰到好处的时机,他要争取一举成功。 ; 第十二章 惊险! ?一个时辰过去,许辰挣开眼睛,石洞内的腥味不再强烈。许辰估计,洞内的守护灵兽睡熟了,但许辰依旧没有动作。 又是半个时辰,月上中梢时。许辰的神识谨慎地探进石洞十米的距离,没有任何动静,石洞内妖兽散出的腥味渐强渐弱时,那是守护兽在深度睡眠。 许辰动了。他灵活地从巨树上顺着枝干跳下,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从腰上取出短刀,许辰摒住呼吸接近着石洞。他面色肃然,周围的寂静让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距离在缓缓地缩短,短刀被许辰握得更紧。 五十米,三十米,近了,更近了!许辰强行压下石洞内灵兽带来的压力,尽量寻找着林木做着掩护。二十米时,许辰能清晰地闻到那浓烈的腥味,他的心脏在咚咚地打着鼓,手心里见汗,足见许辰内心的忐忑。 好不容易熬到石洞外十米处,石洞内的守护兽,给许辰的压力愈发大,传来的腥味渐浓。在一处荆棘旁许辰皱眉,尽量降低呼吸,他在调整着,要一鼓作气,拿下那三株金碧灵菇。 就在这时,许辰心神一紧猛然转身,两头嗜血妖狼出现在许辰的视线里。在靠近许辰约三十米远,两只妖狼停了下来,齐齐地坐在地上,银黑的双眸盯着许辰。 “该死的!”许辰心里暗骂道。他这里就要展开行动,却不想横生枝节。 许辰担心雪猴引起石洞内的守护兽的警觉,故而将雪猴留在之前那株巨树上。刚才他的精力都集中在石洞上,才没有发觉两只妖狼的靠近。 “还是缺乏经验那!”许辰心里默默地想到。 换做平日,两头嗜血妖狼许辰根本不会在意,一年来死在他手上的妖狼,不下二十头。这次不同,两头妖狼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行动计划,根本不可能再向石洞靠近了。望着五十米外树梢上的雪猴,许辰不易觉察地摇摇头,拒绝雪猴前来解围。 “不能再等了!”许辰瞪了眼两头妖狼,心里默默地想到。 在许辰慢慢地转过身时,那两头妖狼也是站立起来。许辰看向石洞时深呼一口气,紧握短刀间身形突然暴起,冲向金碧灵菇的所在,那速度迅捷,灵活。 十米的距离,许辰用半个呼吸,就来到金碧灵菇的近前。迅速蹲下身,许辰开始用短刀挖掘这三株淡金色灵药,那手法熟练之极。许辰振奋,神色警惕着石洞。 “嗷,嗷!” 就在许辰将第一株金碧灵菇收起,准备挖第二株时,身后两头嗜血妖狼突然发出吼叫。许辰心里一突,手底下却没闲着,极速地将第二株金碧灵菇也挖了出来,神识释放而出盯着石洞深处。 不甘地看了眼仅剩的一株灵菇,许辰不做犹豫,撒丫子就顺原路退回来。 呱,嘎! 许辰灵活般的身影,奔出十多米时,就感觉身后一阵腥风追来。许辰侧头一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脚下的速度瞬间加快不少,一路狂奔。在许辰的身后,一只水桶大小,浑身坑洼碧绿,双眼向外凸出,一蹦七八米远的金蟾,紧紧地追了下来。 两头嗜血妖狼在通风报信后,直接就没入丛林中了,这让许辰恨得牙痒痒。他心下一横,他炼气四层的灵力,不断地注入到脚底,速度再次加快许多。同时,许辰不忘树梢上的雪猴,大喊道:“雪猴,准备跑路了!” 呱,嘎!呱! 金蟾自然不甘示弱,跳到半空时腹部瞬间鼓起,一大口绿色腥液就朝着许辰喷出。许辰的神识自然锁定着这只金蟾,在金蟾腹部鼓起时,他心里有了提防。当破空的腥液袭来,许辰脚下一跺,腰部用力灵活地转了方向,猫着身几个跳跃窜入密林。 噗!许辰循声探出神识时,小脸吓得白了。那碗口粗的树干上,绿色腥液在腐蚀,居然发出滋滋的声音。好厉害!许辰心里后怕,那腥液要是弄到他的身上,那?许辰都不敢想下去了。 许辰哪怕跑进密林,那只金蟾也没有放弃,在后面紧追不舍着。好处于深夜,林中大型的野兽,野兽不常见。但两者的一追一逃,在渊林里也弄不不小的动静。 雪猴紧抓着许辰肩上的兽皮坎肩,不时地回头吱吱叫着,像是在警告穷追不舍的金蟾。金蟾除了最初时犹豫了下,便再也不理会雪猴,呱嘎地不时向许辰喷出绿色腥液。金蟾仅有一个念头,就是毒死眼前这胆大妄为的小小人类。 有一次,许辰和金蟾的距离最近时,都达到五米。仅闻到金蟾身上的腥味,许辰的脑袋都很荣幸的,有些迷糊,还好脑海中的玄炉传出震动,才让他恢复清醒,继续狂奔。金蟾绝对剧毒无比,许辰没有丝毫疑虑地肯定着。 许辰估算了下,他已经跑出五十多里,体内的灵力,消耗掉了三分之一,足见之前的凶险。许辰猜测,这只金蟾妖兽至少也是炼气六层,甚至练气七层的存在,否则那绿色腥液怎会那般霸道。 自始至终,许辰都没有想过,回过身和这只金蟾正面决斗。笑话,那和找死没啥区别,他除了狂奔还是狂奔。 一个时辰过去,金蟾没有停下,许辰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灵力不要命的输送到脚底,疯狂地逃命着。想要他将两株金碧灵菇留下,那是做梦。饶是有着灵力的支撑,许辰也已经气喘吁吁,心神仍要高度紧绷,留心着后面那家伙的毒液。 当许辰跑出一百多里时,他终于将金蟾甩开了五十米的距离,这让许辰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丹田内的灵力,已消耗了大半,许辰还在默默地坚持着跑路。 许辰的方向,都是远离木屋的地方,他可不想金蟾给他的木屋来几口腥液。 奔跑中,许辰不忘疯狂地吸收灵气,慢慢地补充着体内灵力,不然他就不可能坚持到现在。肩上的雪猴,不断发出吱吱声,在提醒许辰,后面那丑陋家伙的行踪,这让许辰心里暖暖的。 “该死的嗜血妖狼!”逃命中,许辰都忘记暗骂那两头妖狼多少遍。要不是那两头家伙,他怎么能陷入如此困境。 慢慢地许辰发现,金蟾不再频繁吐出腥液,速度慢了下来。在保持一定距离时,许辰也放缓了速度,默默地吸收灵气,补充着灵力。就在许辰心神松下的那一刻,五十米开外的金蟾突然加速,两个跳跃就来到许辰五米远的地方,腹部迅速鼓起。 金蟾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许辰吓出一身冷汗,拼命地将丹田内的灵力,不要命地灌注双腿,瞬间拉开和金蟾的距离。极速跑动中,不顾脸色苍白,身体的虚弱,许辰再次散开神识注意金蟾的举动。 许辰继续狂奔,因为他见到金蟾的腹部还在鼓起,这家伙要来个最后一击,许辰心里明镜的很。当许辰见到前方沟坎上的一株巨树时眼前一亮。当他快速地向前跳起时,他的神识扫到身后的金蟾,同样极速朝他跳来,半空中张开了大口。 呱!嘎! 许辰的神色巨变,不用雪猴吱吱地提醒,他也知道金蟾的夺命一击到来。但许辰此刻身处半空,根本就无法借力。关键时刻,容不得许辰多想。他疯狂地调动丹田内仅剩的灵力,全部作用在腰部,借着向前跳起的惯性,狠狠地向沟坎下砸去。同时许辰伸手抓住雪猴,用力甩了出去。 许辰身体下坠,居然砸到一身柔软时,金蟾那团腥液带着破空声袭来。许辰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若他被喷到焉有命在。极速翻身,他就要继续躲避危机,却被身下的柔软直接掀飞,甩在了沟坎的底部,摔得他两眼冒金星。 晃下脑袋,许辰抬头看去,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看到了什么?一条林蟒正蜷着身子,脸盆大的头颅探出了沟坎外,神色中甚至带着兴奋。 许辰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他惊醒了林蟒,金蟾乃是林蟒的美味,所以才不屑地将许辰甩飞,林蟒这是准备享用金蟾了吧! 似乎想到了什么,许辰赶紧一缩脖,抱着脑袋,惊惧地跑开。 许辰没跑几步,就听得噗地一声!伴着林蟒痛苦般的嘶吼。而留在沟坎内五米多长的尾部,剧烈胡乱地挣扎着,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许辰觉得还不安全,又跑出去十几米远才停下来,雪猴吱吱地跳上他的肩膀,显得很亲昵!站在原地,许辰长长呼出一口气!仅仅几秒钟时间,他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背凉飕飕的。这是许辰在渊林的几年中,遇到最为凶险的一次。 许辰忽然见到,林蟒在嘶吼挣扎中,整个身体瞬间游出了沟坎,像是在发动攻击般。接着,许辰听到那金蟾发出恐惧的呱嘎之声。 沟坎之上,不断传来震动之声,持续了半个时辰才平息下来。等了半刻钟,再没有动静发出时,许辰在雪猴那迫不及待的吱吱声中,才爬出了沟坎。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许辰看得有些呆! ; 第十三章 吞服妖核 ?三米多高的土坎上,当灰尘散尽时,许辰眼前一片狼藉。半里之地的范围内,没有几株树木完整矗立。不是东倒西歪,就是被硬生生撞倒在地。附近的草丛荆棘,彻底被毁掉,甚至出现片片的枯萎。 真正让惊呆许辰的是,之前那林蟒,正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上,十多米长的黑色蟒身,银白色的腹部有几处划痕,还在向外冒着鲜血。尾部三米的地方血肉模糊,像是攻击或是摔打所致。 再看林蟒脸盆大的黑色头颅,有两只尚未成型的凸角,血肉向外翻着。林蟒的双目紧闭,神色痛苦的模样。在林蟒的脖颈处,一小片腥液将血肉腐蚀着。仔细看去,林蟒流出的血液都呈现少许的淡绿色,显然中毒颇深。 许辰不顾身上,在逃亡过程中留下的多处伤口,缓缓迈步走向林蟒,身形暗自戒备着。在距离林蟒脸盆大的头颅,三米距离时,许辰停了下来。 “不就是拿你两株灵药么!怎么就这么拼命呢!追人家嘴里去了吧!”许辰撇着嘴嘀咕道。 他顺手从旁边取来一根长木棍,对着那被林蟒咬在嘴里,奄奄一息的金蟾一顿捅咕。许辰挪动身形,避开金蟾的正面,继续戏谑地道:“看吧,你还没小爷我能跑呢!跑也行,可你得看准方向啊!” 许辰边说着,还不忘用木棍扒拉着脑袋露在外面的金蟾。金蟾被林蟒锋利的牙齿死死钉住,气息微弱,挣脱不得。转动着铜铃般的大眼睛,金蟾看向许辰时,神色里满是愤怒,充满不甘。 “小蟾,你怎么不呱嘎叫了呢?再叫几声听听!”许辰继续故意气着眼前的剧毒之物,发泄着一路上被追的憋屈。没多会许辰愣了,他感应不到金蟾的生命气息了。毒物金蟾,居然死了! 许辰当然知道,金蟾不是被他几句戏言说死的。根据眼前的场景,许辰能大概猜出事情的经过。他在沟坎里坠下时,惊醒的林蟒感受到金蟾的气息,起身猎宴时不慎被金蟾喷出,攻击许辰的那团腥液扫中脖颈,导致身中剧毒。 但林蟒乃是金蟾的天敌,短时间内毒素没让林蟒失去行动能力,愤怒之余林蟒游出沟坎,将追逐许辰不短时间,甚是疲惫的金蟾击中。金蟾强烈挣扎之余,还是没能逃过林蟒的獠牙。许辰的猜测不错,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说起来,林蟒算是为许辰挡了一灾,许辰心里也清楚。 吱吱吱!雪猴蹦到金蟾前面,指着其头颅急切地冲着许辰呼唤。许辰知道,雪猴是让他赶紧取出金蟾体内的妖核。 没有片刻迟疑地取出短刀,许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从储物袋中取出金碧灵菇放到一旁,以备不时之需,许辰很小心,也很谨慎。 许辰向短刀中注入灵力,十几秒钟的时间,他就从金蟾的体内,取出婴儿拳头大的碧绿色妖核,随手将妖核扔进储物袋。许辰注意到,在金蟾眉心的上方,长有三寸长的乳白色尖角。许辰当然没有客气,稍微费了点功夫,也是将其拔下,小心地收了起来。 当雪猴再次指向身旁的林蟒时,许辰摇头,轻声道:“林蟒的妖核,我们就不取了!” 许辰说完,想了想蹲下来,将身旁那株金碧灵菇用短刀捣碎。在雪猴不明所以时,许辰用手将捣碎的灵菇捧起,来到林蟒脖颈处,那小片被金蟾毒液腐蚀的地方,小心地涂抹了上去,也有小部分被许辰按进林蟒的血肉里。 许辰这才起身,望着依旧没有动静的林蟒,惋惜地道:“大家伙,谢谢你救了我!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许辰说完,抱起地上还在挠头的雪猴,转身离开了此地。 许辰没有发觉,半空中一道靓丽的身影已经驻足多时,望着许辰离去的方向,容颜上浮现几丝笑意:“不错的小家伙!不过仅仅这样还不够呢!” 年轻女子说完,指向地上的林蟒,一道妖异的银芒没入林蟒的体内。年轻女子再次玉手一挥,十多米长的林蟒缓缓离开地面三尺,再次被放入了沟坎中。当年轻女子离开时,土坎两边发出轰隆的声响。 昨夜逃亡时心神的高度紧绷,使得许辰这一觉睡的很美。当日上三竿时,许辰被雪猴那吱吱声吵醒,他起身笑着:“雪猴,你又想吃肉了吧?”半个时辰后,当木屋外飘出肉香时,坐在地上的许辰和雪猴,盯着木架上的烤猪,都流着口水。当终于能大快朵颐时,一人一猴吃的满嘴流油。雪猴还不时人性化地举起小爪子,夸赞许辰的烤肉手艺,这让许辰得意不已。 水潭边的巨石上,许辰盘膝修炼了两个时辰,慢慢地睁开眼睛,自语道:“极尽使用灵力,的确是修炼的捷径啊!”许辰如今的修为,彻底稳固在了炼气四层,令他很满意。在没人教导的情况下,他能有此修为,的确不易。 许辰望着身旁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的雪猴,他的脸上挂满淡淡的笑容,心中有暖流涌过。在渊林里六年多的时间,都是这巴掌大的小猴陪着他。他们是朋友,也是伙伴。雪猴的陪伴,让许辰度过了别样的欢乐童年,他内心感激! 想起之前的凶险,许辰仍心有余悸。没有挖出林蟒的妖丹,许辰没有一丝后悔。如果不是他误打误撞惊醒了林蟒,那后果很难想象。他即便不死,恐怕也会重伤。至于那株用在林蟒身上的金碧灵菇,他当然舍得。与救命之恩相比,那灵药真的不算什么。 静下心来,当许辰想到那两头嗜血妖狼时眉头皱起。思索时轻喃道:“那两头妖狼不是在通风报信,而是希望我进入石洞,与金蟾拼命,他们想渔翁得利!” 许辰的双眸愈发明亮,继续琢磨:“两头妖狼见我仅是偷采灵菇,这才示警给金蟾!” 他猜测,那最后一株金碧灵菇,想必已被妖狼取走。谁说妖兽就不会使用诡计呢?想到这里,许辰心中有些感叹:“看来以后行事,要思虑周全,格外小心才好!”许辰心里在默默总结,他的心智在渐渐成熟。 就在这时,许辰心神一动,岩石上多出几样东西,一株灵药金碧灵菇,一枚碧绿色妖核,一支三寸长乳白色的尖角。这三件物品就是许辰的收获。 金碧灵菇,像是一把碗口大的金伞,内敛着蘑菇般的药香。碧绿色的妖核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和许辰的想法有些出入。金蟾乃是剧毒之物,怎么妖核没有一丝腥味? 那支三寸长的乳白色尖角,锋利且骨质坚硬。许辰将尖角拿起,恰好能握在掌中,眼前就是一亮:“此物就作为我的隐匿手段吧!”尖角长在金蟾的眉心上方,显然不该是摆设。 把玩了一会尖角,许辰将金碧灵菇放在准备好的木盒里,连同尖角一起,收进了储物袋。木盒在进入储物袋里的瞬间,就被许辰转移到了玄炉空间里。如今储物袋里,只剩下两样东西,尖角和那块标明缊魂丹的绸巾。 对许辰来说,他腰间的储物袋实际上就是幌子。防人之心不可无,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到玄炉空间里最为稳妥。 就在许辰拿起那碧绿色妖核时,一旁懒洋洋的雪猴瞬间睁开眼睛,冲着许辰不满地吱吱叫着。许辰苦笑,暗道小家伙还记仇呢!昨晚回到木屋,许辰拿出这妖核给雪猴吃,雪猴毫不犹豫地拒绝,反而让他直接吞服下去。 许辰当时很吃惊,哪有人类直接吞服妖核的。再看妖核的碧绿颜色,还是从金蟾身体内取出的,无论怎么看都像含有剧毒的样子。许辰可没被妖核上散出的淡淡清香所迷惑,也就当场拒绝了雪猴。结果这小家伙居然来了脾气,除了吃烤肉外,基本上都不怎么搭理许辰了。 两年多来,许辰猎杀的妖兽不下百只,其中诞生出妖核的妖兽也有几十只,当然一级妖核占了绝大部分,还有少量的二级妖核和极少的三级妖核。这些妖核雪猴都是来者不拒,如吃糖豆般消灭一空。而手中这枚碧绿色妖核,雪猴坚持留给许辰吃。 许辰知道雪猴在帮他,看着雪猴那可爱的模样,他渐渐打消心里所有的疑虑,笑道:“小泼猴,我答应你!” 许辰的话音刚落,雪猴就兴奋地吱吱叫着,跑到许辰的面前,看着他手中的妖核,她要亲眼看着许辰吃掉。雪猴的举动,让许辰一阵无语,调侃道:“你这小猴,还监督上我了!” 将碧绿色的妖核清洗干净,许辰不再犹豫,扬手将直接吞进嘴里,淡淡的清香味传来,很是好闻。许辰使用灵力,慢慢地炼化着口中的妖核。雪猴见此,在一旁挥动着小爪子,在给许辰加油。 在灵力的炼化之下,碧绿色妖核散发出的清香味变得浓郁。绿色晶莹的液滴,如生命精华般缓缓地进入许辰的体内,化作丝丝的绿色精气,沿着许辰的经脉,遍布他的全身。 ; 第十四章 炼气五层 ?绿色精气在体内蔓延,没有想象中的痛楚,反而有一种炎炎夏日里的清凉,说不出地舒爽,使得许辰心里暗自称奇。他没想到凶名在外的金蟾,其妖核居然有着如此效果。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辰口中的碧绿色妖核被炼化吸收了大半。丹田里的灵力,面对融入的绿色精气,没有一丝的排斥,那种自然的亲和力,如同久不相见的家人般,彼此融合与环绕着。 许辰的神识探查到了这一幕,忧虑两种灵力相互反噬的他,终于敞开了全部心神,任由绿色精气在他的体内畅游。经脉血肉,丹田里都有了绿色精气的身影。 “莫要辜负了雪猴的美意!”许辰闭目盘膝时,心里默默地想到。 许辰应该毫无理由地选择相信雪猴,就如同一直以来,雪猴信任他一般。渐渐地许辰的脸上浮现笑意,那笑意中饱含坚定。许辰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以后的岁月无论雷霆还是雨露,无论坦途还是荆棘,他对雪猴只有信任,还有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喜爱。 咦? 就在许辰默想时,口中那碧绿色妖核发出轻响。许辰不敢怠慢,神识瞬间紧随而出。妖核的表壳已全部被炼化,一层淡淡的薄膜包裹着,尤为晶莹剔透的绿意。 “唯有继续!” 许辰没有丝毫犹豫,灵力将那层薄膜冲破,然后炼化。瞬间,一股股浓香至极,甘甜美妙如生命精华般的涓细,沿着许辰的喉咙,全部流入他的体内。不多时化作无数道更为实质化的绿色精气,汇聚在一起,一股脑涌向许辰的丹田。 呼,呼! 下一刻,许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面色坚毅地呼出两口浊气。他开始承受散出的绿色精气,对他经脉,血肉和骨骼冲刷的剧痛。这种痛许辰经历过,就是师尊为他重塑丹田壁时的痛楚,两者几乎不相上下。但这些,许辰能够忍受。 真正让许辰皱眉的痛楚却来自丹田,丹田内原有灵力不排斥绿色精气不错,他们好客也没错。但面临突如其来的绿色精气大军,自然会显露出敌意,他们怎能让外来之人反客为主。许辰的丹田内,两种灵力的疯狂炼化就此展开。 许辰越是全力以赴地压制绿色精气,丹田内遭受的反弹就会越大。绿色精气,还没经过许辰的炼化,怎会听从他的指挥。几个呼吸间,实质化的绿色精气,和丹田内原有的灵力,一次次冲破许辰的压制,疯狂地厮杀着。 许辰瞬间想到,妖兽的修为之力几乎都集中在妖核里,乃是全身的精华所在。那金蟾的修为,明显要高出他至少两个阶次,否则涌到他丹田内的绿色精气也不会如此庞大。 如果不是他的丹田九壁合一,恐怕就会面临丹田崩溃的危险。即便在许辰疯狂的压制下,丹田里依旧传来无比涨痛。许辰知道,这样下去他坚持不了多久。 “怎么办!怎么办?” 许辰的额头很快见汗,他的大脑飞速旋转,寻找解决之法。眼前的雪猴见到许辰痛苦的模样,吱吱叫着有些不知所措,为许辰干着急。 “将绿色精气调出体外,我根本就做不到!”许辰否定头脑中刚出现的想法。 “使用灵力将绿色精气驱除体外,那更不可行!”又一个想法被许辰快速排除掉。 丹田内的灵力本来就不占优势,分散灵力只会让绿色精气占据丹田里的主动。丹田被绿色精气占据,不是许辰想要的结果,再说那后果也不可预料。 许辰一边强行炼化丹田的绿色精气,一边快速地思索对策。来自丹田的危机,让许辰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滑落。许辰自然会想到,丹田内的绿色精气和灵力充满丹田,压缩到极致时,顺势直接突破到炼气五层。 “如此做,丹田内依旧会面临灵力少,绿色精气多的现状。这是个隐患,必须在当下解决!”许辰心中坚定。 许辰的神识始终在关注丹田里的情况,眼看丹田越发鼓胀,许辰心急如焚,突来的变故让他始料未及。忽然,许辰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一种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神识。尽管有些冒险,但绝对值得一试。 容不得许辰犹豫,他的神识疯狂地散出,迅疾地涌进丹田。神识化作无数的神识光点,包裹着绿色精气,极速地返回识海,小半刻钟后,许辰丹田内的危机终于被解除。神识的加入,使得丹田内的灵力,如同期盼已久的援军终于到来,奋起反抗,炼化吸收着已处于劣势的绿色精气。 在许辰对丹田里的灵力不断压缩下,两种灵力的质和量都在快速地融合,向着许辰炼气四层的极致进发着。识海中多出的绿色精气,被许辰的神识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没有泄露一丝,许辰不想再出现任何意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丹田内的灵力炼化接近尾声时,许辰就会将识海中的绿色精气放出一些,进入到丹田里,供灵力继续炼化。一个时辰后,许辰丹田内的纯净灵气已经达到了极致,但他仍旧不甘心,咬牙压缩丹田时又是释放出少量绿色精气,继续在丹田内将其炼化成灵力。 如此两次的反复,丹田内的灵力被许辰压缩到了恐怖的程度,且灵力纯净没有一丝的绿色精气。炼气四层的极致,成了! 许辰双目圆睁,炼化少许的灵力,引到着快速冲进了丹田里,同时许辰大吼:“炼气五层,开!” 轰!轰! 两道巨响,轰响在许辰的体内。一道来自丹田,一道来自识海! 许辰的丹田,毫无疑问地被拓宽,他的识海,同样被扩充一倍有余。炼气五层成,神识三百米,达到! 许辰汗流浃背,却神采奕奕!他的身体充满力量,心神舒畅之极。不顾身上散发的腥臭,许辰迅速地将识海内剩余的绿色精气,送到丹田内完全彻底地炼化成灵力,稳固好炼气五层的修为,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富贵险中求,真是如此呢!”许辰心里默默地感叹! 许辰起身,望着雪猴担心的神色,心中一暖地笑道:“雪猴,我没事!”许辰说完,直接跳进水潭中,去清洗身上的腥臭杂质。雪猴看了眼许辰,直接跑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半个时辰后,许辰跃上了巨石。正值夏末之际,他也没在意衣着的湿漉。许辰坐在巨石上,捡起石子投向水面,望着激起的波纹渐渐地消失在远处,许辰慢慢地陷入沉思。 用了两年的时间,他从毫无修为,修炼到炼气三层。再用不到半年的时间,成为炼气五层的修者,连跨两阶。前四层的修炼,他追求的都是修炼的极致,实属难得! 许辰知道,炼气五层乃是炼气期的一道分水岭,想要迈过这道门槛并不容易,需要灵力的积累,当然还有时机。他吞服金蟾的妖核,使他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炼气五层,这是许辰没想到的事情。对于雪猴的善意,自然满心的感激。 接下来的时间,他不想急于修炼晋级,巩固好现有的修为才最为重要。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将根基夯扎实。尤其是炼气五层,乃是炼气期的关键,许辰想要将丹田内的灵力二次炼化。他要在灵力运用上,灵活性能够如影随形,他才会很满意。 如果有高阶修者知道许辰的想法,一定会被气得吐血。那可是极其难觅的独角金蟾的妖核,独角金蟾属于剧毒之物不假,但那妖核乃是其吸收天气精华而成,丹田内灵力足够就能直接炼化,何需二次炼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高阶修士自然不会忘记,大骂许辰的败家子!那独角金蟾的妖核,若用于炼丹,那得炼出几炉的极品解毒丹。如此珍贵之物,被许辰一次性吞服不说,仅换来炼气修为突破一阶! 许辰不知道别人的想法,他只知道打铁要趁热。在巨石上填饱肚子,许辰盘膝坐好,开始将丹田里的灵力二次炼化。许辰追求修炼的极致,丹田内的灵力很精纯,炼化起来自然很缓慢。 许辰不急,稳扎稳打地一丝丝地炼化着。第一天,第二天,当第三天傍晚时,许辰丹田内的灵力终于被炼化。经过二次炼化的灵力,显得格外地精纯,灵力和许辰的亲和力,都上了大的台阶。 “果然有妙用!我的极致修炼,从此就多了一种途径!”许辰的面色稍显苍白时,面露喜意地道。 回木屋的途中,许辰很容易地逮到一只野兔,在一条溪流边处理干净,他要犒劳下雪猴。若没有雪猴的坚持,他炼气五层还不知道何时能达到呢!许辰有些好奇,雪猴自从跟了他,除了吃妖核和烤肉,还有一些珍果外,对于其他没有丝毫兴趣。 两年多来,雪猴还是巴掌大,只是那速度更快,小爪子更锋利。许辰多次用神识探查,都没有发现雪猴有任何修为,这让许辰很是迷糊。 夜色里,木屋前。 许辰望着身前红彤的篝火,闻着四溢的肉香,守着半眯在他身旁的雪猴,阳光般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他很知足! ; 第十五章 药草入微 ?许辰愣是再用一天的时间,将丹田内二次炼化的灵力,极致压缩到炼气五层初期圆满的状态,其灵力愈显精纯。 “还有两年的时间,我就成人了!那就是走出渊林之时!”许辰坐在木屋前,倚靠着木桩默默地想到。 看着远处,在树林间欢快跳跃的雪猴,许辰轻喃出声:“两年的时间,我自当好好利用,该如何安排呢?”许辰那阳光般的面容浮现思索的神色。 慢慢地,许辰眼眸渐亮,心中有了决断,肯定地道:“攻研草木决!修炼蛮龙变!” 许辰清楚草木决的重要,他要想成为丹师,识花辨草最为基本,渊林就是他最好的选择。如此优越的便利之所,许辰当然得好好利用才对,这样也不辜负师尊木老的嘱托:莫要荒废在渊林里的时光。 蛮龙变乃是黄级中等的功法,许辰对此熟记于心。这种功法若要修炼有成,炼体的修者最为合适。一般的修者重在提升境界,强化法术,真正的炼体修者并不多。几年来许辰坚持体质的锻炼,这部功法很适合他。 蛮龙变不是许家独有,在宗门、散修、坊市中很常见。这也是许辰要选此功法的又一个原因,祖父身死的血仇他不会忘,他要隐匿一切被仇家窥视的可能。 蛮龙变分为三层:第一层蛮龙指,第二层蛮龙劲,第三层蛮龙吟,第四层蛮龙变。 蛮龙指,主旨修炼双手十指的气力,掐指碎石,握拳碎金。近身战时使用蛮龙劲,配合灵活的身法,战斗力将倍增。 蛮龙劲不同于蛮龙指,普通武者无法修炼,因蛮龙劲需要灵力支撑。换句话说,蛮龙劲意在灵力攻击,灵力越精纯,蛮龙劲威力自然就越大。蛮龙劲修炼到极致,灵力化形为蛮龙,威力更甚。 继续熟练下蛮龙变的功法,许辰在微微琢磨:“目前的我,勉强能修炼蛮龙变的前两层,至于蛮龙吟和蛮龙变,距我还太远,还是不要好高骛远的好!” 第二天清晨,许辰开始行动起来。天刚蒙蒙亮到太阳初升,许辰修炼蛮龙指,剩余时间全部用于研习草木决。 在一个山坳里,许辰看着身前的一株灵草,名为夜香草。夜香草的根部扎在地表里半寸,草根上有三条根脉,没有根须,最易折损。几片银色草叶直接从根部上长出,这很特殊。 许辰从草木决中还了解到,夜香草其实算不上灵草。将银色草叶捣碎与香木渣末融合在一起,制成熏香点燃时,具有凝气提神的功效。但熏香最多只能连续使用五天,否则就会产生毒素,致人昏迷。 许辰掰下一片银色草叶,放进嘴里品尝,有淡淡的甜香味。他用短刀划开地表,取出一段草根,也放进嘴里嚼了嚼,除了土味没有其他味道。离开时,许辰取了几片草叶,他要印证用这制成的熏香,是否真能让人昏迷。 没走出十几米,许辰停下来,蹲在了地上。盯着眼前两株其貌不扬的灵草,许辰面色浮上喜意,居然是两株海叶星。在储物袋里那绸巾上,就有炼制缊魂丹的主药魂冥草,辅药连云梗、海叶星的介绍。 在草木决的玉简上有记录,海叶星属于偏阳性灵草,药性温和。其根喜水,茎叶喜阳,叶片上布有淡淡的蓝色波纹。夜间时,叶片上的波纹会出现极其微小的蓝色光点,故而得名海叶星。 许辰用短刀将一株海叶星挖出,放在手里仔细观瞧,几乎不放过一丝海叶星的长势和特点。将灵草凑近鼻尖处,根部发出淡淡的苦涩味,草茎上长有毛刺。叶片分布均匀,如柳叶般垂落。 当许辰再次辨认,品尝过整株灵草不同部位的汁液,默记好海叶星的生存环境,才心满意足地将另外一株海叶星,连土块一起收进了木匣中,他要回去人工栽植继续研究。 跟在许辰身后的雪猴,有些百无聊赖的模样。累的时候就跳到许辰的肩膀休息,饿了就央求许辰给她烤肉吃。喜欢吃肉,真是馋嘴的小猴呢!许辰不时地笑着摇头。 步行两里地时,许辰的神识又是探到灵草,眼前就是一亮,面露笃定地道:“那是黑松菌菇!” 一株两人合抱的黑松下,小片低矮的草科里,有十几株酒盅大小,长相如蘑菇般的黑松菌菇。菌菇顶盖细薄呈银白色,菇杆拇指粗,略有韧性,根部如蜘蛛网般的细丝,覆盖着地表,扎根地下。 黑松菌菇不可食用,因菌菇银白色顶盖的汁液含有毒素。黑松菌菇的药用价值在于,晒干磨成粉的黑松菌菇具有麻痹伤口,缓解疼痛的功效,也是冒险者们常备之物。 许辰拔下一株菌菇,伞状的菇顶闻起来有些刺鼻,黑松菌菇根部的味道倒是与其他食用菌类没大区别,不过许辰在品鉴两丝根须时,土味中含有着一点酸涩。许辰又将其所在的丁点土壤,放在嘴里印证,确实有些酸涩的味道。原来是土壤引起的,许辰心中明了。 将伞状的菇顶挤出一滴银色的汁液,许辰稍有犹豫就放进了嘴里,又一咬牙咽了下去。下一瞬,许辰双眼猛睁,汁液太苦了,简直苦的要命!满口充满难言的苦味,他还从没吃过如此苦的东西,想吐还吐不出来。 但接下来,一股从胃里直通舌根的酥麻,甚至整个身体都在渐渐地发麻。许辰看向手臂时,一层细小的红色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而出,且奇痒无比。 “好苦,好麻!” 看着身前雪猴那幸灾乐祸的模样,许辰舌头有些大地嘟囔道。他刚要动用灵力驱除这些不适感时,就感觉身体的血肉里,传出一阵清凉,那清凉中似乎透着喜意。几秒钟的时间,许辰的麻苦之感便消弭于无形。 许辰稍有愣神,随之立刻就猜到,那是他吞服了金蟾妖核的缘故。许辰不禁俯下身,宠溺地摸了摸雪猴的小脑袋。能够如此轻松地化解菌菇的毒液,都是雪猴的坚持,为他带来的惊喜! “金蟾的妖核,黑松菌菇,都是好东西那!”短暂的失神后,许辰心里默默赞叹道。 嗯?许辰随即双眸发亮,喜上眉梢!那岂不是说,他不再惧怕毒物了?最起码一般的毒素他不用那么畏首畏尾了吧?若真能如此,那他真是赚大发了! 为了印证想法,许辰很有底气地连续服用了三滴,五滴银色的汁液,当他麻苦难当,身体出现奇痒,嘴巴都跟着肿胀起来时,身体内的清凉之意再次悄然浮现,为他解除了自残式的危机。 这令许辰兴奋不已,他痛并快乐着,就差手舞足蹈了。接下来一个时辰,许辰主动挑选含有毒素,如浊莲草,三星绿,荼舌叶兰等三级灵草,逐一尝试。 结果就是,许辰的表情很精彩,他在脸上憋着笑心里偷着乐。到现在,许辰彻底相信,他吞服炼化的金蟾妖核,完全吸收尽了他所服用过的毒素。许辰没再尝试,而是坐在地上,拍拍站在他肩膀上的雪猴,神色里蕴含着对雪猴无比感激,他将这份感激之情深深地埋在了心底,不会忘却! 时光老人总在轻轻漫步,却不留痕迹。转眼间,本年的时间过去。 许辰的木屋前,被他开辟出了十亩空地,用作栽植灵草。半年里,许辰从未间断对草木决的研习。无论白天或是夜晚,他都会出入在渊林。在木屋周围,几百里的范围内去探寻灵草。 许辰多少次宿营在树上,又多少次遭受妖兽的攻击,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几次重伤差点身死,但许辰硬是咬牙坚持下来。只为心中的执着,成为那丹师的宏愿。 十亩地的药田,从夏末到初春,许辰已经栽种了两茬,上千种的灵草。尽管多半的灵草因季节,生存环境的不适而枯萎,但他没有气馁。每一种栽植失败的灵草,他都极为用心琢磨,细心探查着。哪怕找出一丝不同,许辰都会欣喜若狂。 生存下来的灵草,许辰会继续多栽植,用心记录心得。失败时,他会一遍遍地对照草木决,再次挖来新鲜的灵草和土壤,闻灵草、土壤的气息,分析水质的不同,看日照和月光的长短,观察是否有虫害,对照长势良好的药田,寻找着规律。 对草木决的研习,许辰如同入魔般,每株灵草,每片叶子,每条根须,每滴汁液,甚至每块土壤,每粒沙土都到了入微的程度,这几乎令人咋舌! 又是半年过去,许辰如一只孜孜不倦的蜜蜂,在辛勤忙碌。药田扩大到了二十亩,药田里近一半的灵草长势良好。许辰用沾满泥巴的手,擦下花猫般的脸颊,在呵呵傻笑着。 一年的时间,玉简里草木决的内容,被许辰不知疲倦地熟识了近乎五万的灵草。他每天都定量牢记上百种的灵草,尽管如此,草木决中介绍的百万种灵草,他理解融合的还只是一小部分。 许辰的蛮龙指的修炼进步同样不小,在无数次手指损伤,骨折的代价下,他的双手指力已经能穿透树木和坚硬的地面。若使用灵力,在石块上也能勉强留下半寸深的凹痕,这很喜人,喜欢很欣慰。 ; 第十六章 少年出深山 ?原本炼气五层的许辰,一年内随着蛮龙指的修炼,丹田内的灵力也在缓缓增加,已是炼气五层圆满的修为。距离许辰要达到的极致,距离已不远!休息三天,大吃几顿后,许辰新一轮的辩识灵草开始了。 许辰在草木决上的钻研更为执着与疯狂,吃喝几乎都不回木屋,饥饿时打来野味烤肉,渴了就灌几口山泉水。心神极度疲惫时,他就在巨树上用树枝,拼凑成简制的窝。许辰的要求不高,能休息就好。 木屋周围八百里,相隔几天就会出现许辰的身影,或是坐在地上挖着什么,或是盯着一株普通的灵草看个不停,亦或是对着一棵小树上的果实发呆,他时而皱眉,时而摇头,时而大笑出声。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中流过,转眼间,又一年悄然而过! 渊林内的中心地域,有一座木屋,木屋前一片方圆二十亩的药田,里面井然有序地栽种着几百种的灵药。时值夏季,一片绿意莹莹,长势盎然。灵药的芬芳夹杂着泥土气息,引来大量的妖兽在药田外驻足,久久不愿离去! 任谁都很难想象,这药田出自一位少年的手笔。此时的许辰,一如既往地枕着双手,嘴里含着一片草叶,惬意地躺在屋顶上。半眯着眼睛,在享受透过枝叶,散落而下的点点日光。许辰身边,雪猴懒洋洋地趴着,在整理她那雪白的毛发。 “八年了!”许辰缓缓地睁开眼睛,面露追忆,感叹地道。 三天来,许辰出奇地没有修炼,也没有研习草木决,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木屋上,望着那二十亩的药田,他两年间付出艰辛的成果,内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许辰坐起身来,神识动间,在他的面前出现了四五件物品。一个储物袋、一把短刀、一张不足半尺的绸巾、一把乳白色的尖刺。储物袋,短刀和绸巾,是雪猴令妖兽从渊林边缘拾来,乳白色尖刺取自妖兽金蟾。 许辰的家当自然不止这些,除了储物袋内装有的大量灵草,真正的好东西还在他识海内的玄炉里。玄炉中,有师尊木老的身份令牌,绿色的草木决玉简,还有几百个木盒,里面都装有珍贵的药草,最低都是三级灵草。 银叶钱、云离籽,黑松菌菇,浊莲草,三星绿,夜香草,荼舌叶兰等灵草,林林总总不下五百种。当然,绸巾上提到的炼制缊魂丹的灵药,魂冥草,海叶星,连云梗,许辰也都分别收集了几十株。 这些灵草珍贵,但许辰更在意玄炉空间里,单独存放的那上百个小木盒,里面盛放的则是两年来,他收集到的灵草种子。对许辰而言,这些灵草种子,才是真正庞大的灵草。 让许辰振奋的是,他在渊林的两年里,发现了六十株野参和九株灵芝,千年野参都有几株,接近千年的灵芝还有两株!这让许辰笑得几乎合不拢嘴,一直赞叹渊林是个宝地! 回过神来,许辰将身前的物品收起,站起身来灵活地从木屋上跳下。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许辰将木屋的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后,走到木屋西边的低矮的土丘旁,在那孤单的石碑前默默地坐下来。 一个时辰后,许辰眼睛红肿地慢慢起身,望着石碑声音沙哑地道:“爷爷,辰儿明天就要离开了,您老多保重!孙儿会回来看您的!”许辰说完转身默默走开,身形中透着不舍。 第二天,天边刚现鱼肚白,许辰从屋内走出,掩好屋门时,深深地看了眼他生活了八年的小木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许辰沿着药田间的小路,要走进树林时许辰瞳孔一缩,在他前方十米远,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中年身影,正在负手而立,望向渊林深处。 中年人面色黝黑,神色刚毅。他那无形中散出的气息,给了许辰莫大的威压。许辰没有运转修为,硬着头皮快走几步来到中年人近前,抱拳躬身道:“多谢前辈几年来的照拂!晚辈感激不尽!”这就是渊林的主人,其样貌许辰从师尊那里了解过。 中年人依旧出神地望着远方,神色中蕴含几丝落寂。许辰保持着身形没有动,十几个呼吸过去,中年人才轻声地道:“我名青尊!” 话音落下,青尊转过身来打量着许辰,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但给许辰的感觉,像是要把他全身看透一般,许辰感觉后背的冷汗都要冒出来,足见眼前之人的强大。 许辰强行保持身形不变,恭敬地朗声道:“师尊之言晚辈自当遵从,若事可为,许辰他日必定送给青尊前辈百万里的渊林!以报前辈几年来的维护之情!” 许辰坚定地说完,不再言语。师尊的允诺就是他的承诺,没有难为和后悔一说,他拼尽全力去做就好。至于在别人眼中,他是异想天开还是不自量力,他又何必在乎! 许辰的话,在青尊的脸上没留下任何波澜。青尊抬手间,一个黑色的储物戒指出现在手里,直接丢向了许辰。青尊的举动让许辰愣了下,顺势接住储物戒指时看向青尊,满是疑惑的神色。 许辰不知道里面装有什么东西,单就这储物戒指就很珍贵。储物戒指较储物袋而言,无论从空间大小,还是制作材料上都要比优越于储物袋太多。不言而喻,储物戒指乃是高阶修者的身份象征。青尊送给他储物戒指,许辰怎能不疑惑呢! “小家伙!东西自然不白给你!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莫要后悔!”青尊脸上难得露出笑意,看着许辰温和地道。 许辰确实要拒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当然懂!但看着青尊那真诚的笑容,许辰还有些不甘!见青尊点头,许辰的神识很快接触到储物戒指,上面没有禁制,神识直接探进了储物戒指。 当看到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时,许辰呼吸急促起来,眼睛像在冒光,他终于知道青尊那句:但莫要后悔的意思了。 足有百平方米的储物戒指,一层层,密密麻麻地摆满各种灵草。研习了两年草木决的许辰,自然很容易看出灵草里,级别最差的都是四阶灵草! 这简直就是个灵草宝库!许辰无比激动地赞叹道!从四阶到七阶的各种灵草,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其余则是不同八阶,九阶灵草,怎么也有数千株的样子。 足足过了几十秒钟,许辰那激动的心绪,才慢慢缓和下来。深深地看了眼手中的储物戒指,不再犹豫地将储物戒指递向青尊,眼神中毫无杂色地道:“感谢前辈的美意,不过晚辈不能收!” 羡慕,激动地看完里面的东西,许辰最后还是拒绝了! 青尊深深地看了眼许辰,阅人无数的他自然看出,许辰不是做作为之,而是真的在拒绝。青尊没有去接储物戒指,转身又望向渊林深处,平静地开口道:“许辰,送你此物不是条件,就算作我的请求吧!” 青尊说完,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他轻轻摆手打断许辰的询问,继续道:“本尊希望,若你丹成九品时能再返渊林,助我救醒一位故人!” 青尊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身体都出现了一丝颤动。这些,许辰都看在了眼里,他沉默了。 许辰相信,两年来他在灵草上的执着,青尊都在关注。青尊不难猜测,许辰有着成为丹师的愿望,故而为他提供珍贵药草。他现在尽管连个一品丹师都算不上,但青尊看重的是许辰的潜力。许辰也能猜测到,青尊不知请过多少丹师相助,却都没能成功。而许辰的出现,让青尊看到一丝希望,或者说一枚期望的种子。 “八年的守护之情,救助故人的迫切之意,刚毅修者的屈尊之望。这情,这意,这希望,太过难得!”许辰心里默默地想到,他的心被青尊之举触动了。 渐渐地,许辰的脸上闪现出神采,心里坚定道:“九品丹师又如何,我许辰爬上去将其打碎便是,因为我追求的是丹师的极致!”一股无形的坚毅从许辰身上浮现。 青尊忽然转身,他感受到了许辰的不同,看向许辰时内心里多了一丝赞赏,心里暗道:“心性不错!” 没一会,许辰向着青尊深深一拜,起身抱拳道:“多谢前辈厚爱,小子愿意一试!”许辰说完,脸上布满阳光般的笑容。 青尊清楚许辰那厚爱两字的意思,许辰还不是丹师,他就送出如此多珍贵的灵药,无异于雪中送炭,主动结下善缘。而小子两字,无疑将自己视为青尊的晚辈,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而许辰离开渊林,他那木屋,药田,尤其许辰祖父长眠之地,青尊自当都会好好照料。 青尊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暗赞许辰心智之敏捷。下一瞬,青尊伸手一指许辰的眉心,一道青光没入,面上严肃地道:“这是丹方!” 青尊说完其袖袍挥向空中,伴随一道鸣啼,几个呼吸后,一只五彩云鹤闪电般地出现在许辰的身前。在许辰好奇间,青尊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当许辰跳上五彩云鹤时,一道白色身影极速地落在他的肩上,那是雪猴。 五天后的夜晚,凶名在外十万里渊林的崖壁上,一个面色古铜的少年,身边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小猴。少年和小猴都在眼神灼灼地,闻着身前那通红的篝火上飘出的肉香,在吞咽着口水。 ; 第十七章 南平镇 ?天衍大陆的南域,距离渊林三百里的缓冲地带,是通往城镇的必经之路。一条土路上,许辰顶着烈阳,悠闲地走着。八年的渊林生活,如今开始接触外面的世界,许辰心里莫名地兴奋,似乎感觉阳光都不再那么强烈。 一路之上,许辰遇到几波三三两两的修士,那是前往渊林的冒险者。他打听到,穿过三百里的不毛之地,再有不到五天的时间,他就能进入南域的边陲之地,南平镇。 “南平镇?真的没印象了!” 许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南平镇为何地。当年他随着祖父许长天逃命天涯,哪里还顾得上身处何地!许辰离开渊林前,青尊曾传音提醒他,待许辰修为到通神境,才能慢慢去调查当年的一些旧事。 “没有实力想要报血仇,与自杀无异!”许辰攥紧拳头,嘴里喃喃道。 “南平镇!一切就从这里开始吧!”一抹神采浮上许辰的面庞,他内坚定道,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至于雪猴,仍旧趴在许辰的肩头,一副我不爱走路的样子。 嗖,嗖! 偶尔地,有炼气期修士借助飞行发宝,从许辰的头顶闪过。许辰凝目看去,多为炼气五层之上的修士。还有少见的筑基期修士御剑飞行,许辰脸上尽是羡慕的神色。 “总有一天,我也能做到!”颇受刺激的许辰,收回目光时向往地嘀咕着。三天后,许辰终于走出三百多里,刚出渊林时那兴奋劲,在持续三天的土路上消磨掉了大半。慢慢地,许辰的视线里有了村落。 许辰的运气不错,第四天清晨时,他搭上了前往南平镇的顺风车。车把式是位六旬的莫姓老者,压车的人乃是老者的孙子莫云,一个十二岁的憨厚少年,炼气两层的修为。 经过交谈许辰了解到,祖孙二人来自石岭村,一个靠近丘陵地带的村庄。那里盛产火云石,火云石凝炼出的火云铁,是锻造火属性兵器的主要材料。每隔半月,老者都会载满一车的火云石,送往五百里外的南平镇,那里的价格更公道些,赚到的金币能多上不少。 卖一车石头就要走五百里的路程,太过不值,许辰心里默默琢磨着。老者像是看懂了许辰的心思,微笑下没有说话,手中的扬鞭一甩。 啪! 扬鞭抽到空气时,发出了一声脆响。原本慢悠悠的牛兽,忽然间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那速度与快马相比,都不相上下。这让许辰内心震惊。他在渊林里见过的牛兽,哪个不是表现得慢腾腾的,没想到这头黄色牛兽还有这样的一面,实在让他开了眼界。 莫云见许辰盯着牛兽看,凑到许辰的近前,很是自豪地笑着说道:“许大哥你不知道,大黄比我还小一岁呢!它小时候是我爹娘冒险抱回来的!” 莫云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见,变得沉默起来,赶车的老者也是叹息一声!沉默了好一会,莫姓老者才缓缓地说道:“当年云儿的爹娘都在宗门修行,宗门内有规定,不到筑基期的修士,不允许结为夫妇!” 老者的脸色平静,整理下牛兽的辕绳继续道:“为了早日筑基,云儿的爹娘苦心修炼!没想到在一次试炼中,丹峰长老的弟子窥视云儿娘的美貌,多番出言相辱,我儿一怒之下将其暴打一顿!” 许辰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一旁的莫云脸色难看,拳头紧握着。莫姓老者抬手间朝着空中又甩了一记扬鞭,牛兽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老者的神色愈显平静,但许辰知道,老者的内心实则波澜之极,因为他握紧扬鞭的手颤抖的厉害。 老者无奈地摇头,接着道:“回到宗门后,那长老弟子以各种借口,拖延和克扣云儿爹娘的修炼丹药,百般刁难那!”老者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着老者的讲述,许辰了解了后续的事情。莫云的父亲莫林找到丹峰长老,希望他能出面调和此事。丹峰长老同意了,但有个条件,让莫林为他试药一次。 莫林自然当场拒绝,那位丹峰长老出了名的黑心,仗着在宗门内有些靠山,根本不拿外门弟子的命当回事。为他试药的多名弟子,不是身残就是经脉爆裂,就此成为废人。 莫林的拒绝,引来这位长老弟子,愈发变本加厉地为难莫云爹娘的丹药发放,甚至暗中联合任务殿弟子,压缩两人拼命完成宗门任务时的贡献点。 如此一来,莫林夫妇基本的修炼资源都无法保证。莫林在宗门内多方走动,向人求助。但以他外门弟子,炼气期四层的修士,根本无人理会。莫林一气之下,和爱侣云锦一同退出宗门,回到了老家石岭村,成为了散修。两人为了修炼资源,不得不多次冒险进入渊林。 渊林对于冒险者是残酷的,在莫云夫妇寻找灵药时遇到了落单的小牛兽,将牛兽带回攀爬崖壁时,被一只突兀出现的绿灵毒蛛攻击,云锦不慎被毒液扫中,至今双腿瘫痪在床,如同废人。莫云为压制云锦体内毒素的扩散,多年来始终奔波在渊林之中,寻找灵药为爱妻续命。 许辰感叹修真界的残酷,感叹宗门内的无情,更是感叹莫林对云锦的情意至诚!在听到许辰讲述渊林内的趣闻,看到雪猴的可爱,祖孙二人的心情才慢慢好了起来。 牛兽的速度不慢,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到达了南平镇。分别之际,许辰拿出两株百年野参,两株三百年灵芝,强行塞给了莫老。在许辰答应有空去石岭村看望莫云时,憨厚的少年才不舍地放许辰离开。 南平镇,占地三千里,所辖村落数十个。据莫老介绍,南平镇曾为天衍大陆边陲重镇,是抵御渊林内妖兽入侵内地的一道坚实屏障。除了四百年前持续了十年之久的大战,至今和平无战事。 这也导致镇守南平镇的诸多高阶修士,在几百年间陆续离开,鲜有人愿意在同一个地方驻留太久。当然很多寿元即将耗尽的修士,没有时间去浪费寻找修炼资源,就守着渊林寻觅、交换资源,留在南平镇寻求突破。 近百年来,南平镇的修士不减反增。这些增补之人包括躲避仇杀的修士,杀人越祸被通缉的亡命之徒,特来渊林探索的冒险者,还有一部分散修。要不是有南域宗门派人在此管理和维持,南平镇将混乱不堪。 走在南平镇的街路上,感受到过往修士投来的异样目光,许辰不禁苦笑:“真把我当成野人了!” 此时的许辰,在烈阳下居然穿着薄皮的简陋坎肩,一条像围裙似的黑色兽皮衫裤,与外界显得格格不入。尤其许辰那一头盘起来的齐腰黑发,再配合他那古铜色脸庞,俨然成了一个黑姑娘! “看来得先换身行头啊!”许辰望着街道两旁的各式店铺,边走边琢磨。当他伸手摸向皮兜时,他傻眼了。别说金币银币,就连半个铜板都没有。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许辰身无分文,连个包子都吃不起! 无奈之下,许辰谨慎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上百株一级,二级药草,想了想又肉疼地拿出一株百年灵芝,这才进入一家药铺之中。半个时辰后,许辰从药铺中走出来时,身上多了三百金币。 在许辰离开药铺十几米远时,就听到店伙计恼怒的声音:“大早上开张,半株灵草的利都不让啊!那小子也忒抠!”许辰听完笑了笑,美滋滋地大步离开了。 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许辰买了几身得体的青衫,饱餐了一顿,泡了个舒服澡,盘起仅剩一尺的黑发,他这才觉得融入进了外面的世界。青石的街路,古旧的建筑。各色的店铺,进出的修士。陌生的城镇,陌生的面孔,尽入许辰的眼帘。 “大哥哥,你能借我几枚铜币么?” 许辰漫无目的走在街路上,熟悉南平镇内的四周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当许辰转过身来,打量身前的人时,眼神忍不住一缩。站在他眼前的人是个八九岁的女孩,正光着红红的脚丫,身着大她几号油布似的衣裙,那裙角处多有褶皱和破损。女孩尽管梳着马尾辫,头发却显得有些凌乱,女孩脏兮兮的小手攥着裙边,忽闪着没有多少神色的眼睛,面露希冀之色地看着许辰。 女孩如此的境况,让许辰心生触动,他走到女孩的近前,慢慢地蹲下身,微笑地问道:“你要铜币做什么?”许辰说完,就有些后悔多此一问,看女孩那消瘦的面色和干涩的嘴唇,自然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见许辰没像别人那样凶她,女孩眼眸中多了几分神采,眼睛红红地道:“我想买张草席,将我娘亲安葬了!”女孩的话音刚落,泪水就无声地滑落下来。 “什么?”许辰吃惊地出声! 女孩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许辰差点蹲坐在了地上。他脸上的笑容消失,脑袋中甚至出现短暂的空白。望着身前这衣衫褴褛的女孩,许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女孩说向他借几枚铜币,不是为吃饱饭,不是为买漂亮衣服,居然是要将她的娘亲安葬,还要用张草席。这对于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而言,何其无奈,又何其痛苦! 许辰默默地为女孩擦去泪水,心中说不出的滋味。那滋味中有怜惜,有疼爱,还有几丝与女孩的同病相怜。 ; 第十八章 洛灵儿 ?许辰慢慢地站起身,拉住女孩冰凉的小手,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感受到许辰手掌的温度,女孩像有了依靠般,握紧着许辰的手,轻声地答道:“大哥哥,我叫洛灵儿!”洛灵儿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感激。 许辰摸了摸洛灵儿的小脑袋,刚要说话时就听到十几米远,传来一声怒喝:“好你个丫头片子,躲到这里来了!” 身旁的洛灵儿听到这声音,身体就是一哆嗦,下意识地靠近许辰一些。觉察出洛灵儿异样的许辰,循声望去时,一个微胖,脸上络腮胡子的男子跑了过来,站在了许辰面前。 男子看了眼同为炼气五层的许辰,并未放在心上。用手中的秤杆点指洛灵儿,瞪着眼睛道:“小丫头,欠我盈知堂五十金币的药钱怎么算?再不还的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男子说完,用力地晃着手里的秤杆。 许辰身旁的洛灵儿一缩脖,但还是侧过身来,看着对方胆怯地道:“孙掌柜,年前我从您那里就赊了五金币的草药,怎么现在变成五十金币了?” 许辰自然相信洛灵儿说的话,深知这孙掌柜在漫天要价,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欺负一个小姑娘,真是好大的威风呢! 孙掌柜满口黄牙地哈哈一笑,看着洛灵儿轻蔑地道:“你也知道年前赊的账,没有利息啊!我也知道为你娘抓药,是个孝顺的孩子!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同意做我的跑堂丫鬟,那万事皆无!如何?” 没等洛灵儿说话,许辰踏出一步站了出来,客气地道:“孙掌柜,您就别为难一个小姑娘了,我这里有十枚金币,够还她的赊账吧?”许辰说完,将十枚金币递了过去。 孙掌柜这才打量起许辰,暗道炼气五层的身板倒很结实,不过他却没接金币,看着许辰淡淡地问道:“年轻人,你是谁?”孙掌柜心里有种感觉,他似乎有些看不透许辰。 许辰嘴角微微扬起,淡笑道:“我是灵儿的哥哥!孙掌柜,我们还有要事,还请行个方便!”说话的同时,许辰又加了十枚金币,这已经是洛灵儿当初赊账的四倍,足够还上盈知堂的草药钱。 谁都没有发现,当许辰自称洛灵儿哥哥时,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看向许辰的背影时眼角再次湿润,一种暖意涌上洛灵儿的心头。 孙掌柜这回没有拒绝,收起了二十枚金币,饶有兴趣地扫了几眼眯在许辰肩上的雪猴,还不忘自语道:“能有什么要事,难道小丫头的娘亲死掉了?哈,” 碰,啊! 洛灵儿捂着小嘴,看着三米远处倒地哀嚎的孙掌柜,一脸的不可置信。许辰蹲在孙掌柜的身前,面色平静地看着还在震惊中的孙掌,淡淡地道:“孙掌柜,这一脚算是教训,莫要再胡言!还有,同为炼气五层,也是有差距的!” 许辰说完站起身来,不顾周围渐渐多起来的修士,拉着洛灵儿冰凉的小手,走出了人群。许辰知道,他那一脚其实是便宜了孙掌柜,要不是他阻止雪猴出手,孙掌柜此刻已经是个死人。 孙掌柜慢慢地站起身来,直至许辰走远他也没敢说出一句狠话。准确地说,他真的没有看清许辰如何出手的,他事前没有防备不假,但他知道即使正面敌对,他与那该死的年轻人一样差距不小。 在被踹飞的那一刻,他看到那紧随而至的少年人的双眸,如野兽般令人胆寒。孙掌柜心中愤恨,微笑地拒绝了熟识之人的助拳,拾起身旁摔成两截的秤杆,转身离开了。 南平镇外三十里,有三座草木繁盛的山峰。在中间那座山峰的一片松林中,一座新坟前立着一块石碑。 “娘亲,您不用担心,灵儿会很好的!” 洛灵儿眼睛红肿,满脸泪痕地跪在地上,向着身前的石碑磕了几个头,轻声悲切地和离世的娘亲说着话。许辰劝了好一会,洛灵儿这才虚弱地起身。许辰走到石碑前,上了香鞠了三躬,恭敬地道:“伯母放心,我会帮灵儿寻找她父亲,也会照料好灵儿的!”在洛灵儿难舍的神情中,许辰拉着她下山了。 山下的宽路上,停着一辆牛兽车,一老一少两人坐在兽车上,正是许辰来南平镇的路上遇到的祖孙二人。当莫云看到许辰和洛灵儿时,直接从车上跳下,快步迎了上来,亲切地道:“许大哥,好了么?” 许辰冲着莫云微微点头,而后走到老者的近前,歉意地道:“莫老,那灵儿就暂时交给你们照顾,拜托了!”许辰说完,向着老者深深鞠躬。 老者赶紧将许辰扶起,爽朗地笑道:“小友放心,我莫峰会像亲孙女一样看待灵儿丫头的!” 一旁凑上来的莫云也是拍着胸脯,向许辰保证:“许大哥放心,我莫云会像亲妹妹般照顾灵儿丫头的!”莫云说完,觉察到几人的目光,赶紧改口成灵儿妹妹。这惹得几人大笑,洛灵儿同样破涕为笑。 许辰略微沉思下,对着莫峰抱拳施礼,道:“如果莫林大哥回来,还请他教灵儿修炼!”莫峰没有说话,笑着轻轻点头! 莫老同意此事,许辰面露喜意。他掏出百枚金币,不理洛灵儿的拒绝,塞进了她身后的布袋里,而后宠溺地刮下灵儿的鼻子,微笑道:“记得要好好修炼,我会去接你的!” “一路小心!!”许辰将洛灵儿扶上牛兽车,向着莫老挥手说道。 洛灵儿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许辰,似乎要将眼前这年轻人印在脑海中一般。当望不见许辰的身影,洛灵儿转过身时,眼角的两滴泪珠落下。 入暮时分,一家客栈中。 许辰闭目盘膝却没有修炼,他在捋顺一些事情。来到南平镇的第一天,他怒踢孙掌柜并未后悔。炼气五层的修士,肆意欺负一个九岁的女孩,着实令人不齿。管不了的事情许辰可以装孙子无视,既然力所能及,那便依着本心出手。那孙掌柜是否会秋后算账,许辰也顾不了许多。 至于莫家人,许辰自然信任。赶着牛兽车五百多里,只为多挣数枚金币的莫峰,莫云祖孙,还有那为爱妻,十年如一日地冒险求药的莫林,他都打心眼里佩服。 将洛灵儿托付给莫家,许辰也是无奈之举,他刚出渊林需要历练。再者许辰还太弱小,他需要时间来成长,身旁跟着个女孩子,确实有诸多不便。但许辰允诺日后会将洛灵儿接回身边,绝不只是心血来潮,更不是敷衍行之,他是真将洛灵儿视为妹妹般看待。 当,当! 许辰的思绪被两道敲门声打断,想了想,他站起身来,将送饭的店伙计让进屋里,客气地请其坐在木桌前。在客栈伙计疑惑时,许辰掏出两枚金币放在了桌上,微笑地道:“小二哥,劳烦你与我说说南平镇的事情!”许辰说完,顺手将金币推到了店伙计的面前。 “客官客气,不过您算问对人了,我原七可是地道的南平镇人!” 店小二原七熟练地将两枚金币收起,看着许辰笑呵呵地说道。混迹南平镇多年的他,很容易看出许辰是位生面孔。如此年轻就很上道的人,并不多见。别看他原七只是一个客栈的伙计,但他知道的还真不少。 原七不待许辰吩咐就自顾地道:“想必客官有所耳闻,如今的南平镇早已没有当初的盛况,几乎成了鱼龙混杂之地!” 店伙计说的没错,他从莫峰那里听说过这些。许辰微微点头,抿了一口茶水,示意原七继续说。 原七看了眼趴在蒲团上的雪猴,继而对着许辰道:“在这混乱之地有着四股势力:冒险者,占山者,宗门势力,还有挖矿者!” “挖矿者?”许辰看着原七,疑惑出声! 冒险者多为散修,深入渊林或险要之地,亦或是某种秘境中,冒险去拼修炼资源,或是将冒险所得置换成宝物。占山者,由一些杀人如麻,桀骜不驯的修士在南平镇外百里的西屏山立足。宗门势力乃是南平镇的管理者,也是这里的主导势力。但关于挖矿者,许辰还真没听说过。 原七很有眼力地为许辰续好茶水,望着许辰那疑惑的神色,微笑着继续道:“客官你有所不知,挖矿者仅占南平镇修士的极小部分,是半年来出现的新兴势力” 见许辰来了兴趣,原七心里有些小自豪,道:“南平镇的挖矿者很特殊,修为都在筑基期之下,当然体质强横的武者也有!”原七说完,看着许辰手里的茶杯,笑呵呵地不再言语。 许辰见此,面色平淡地看了眼店伙计,从怀里又掏出一枚金币,甩给原七时道:“都说出来吧!”许辰心里有些气,这家伙明显在无言的勒索呢! 原七面露欣喜,算上之前的两枚金币,半刻钟不到他就入账三枚金币。想他在客栈,一个月下来才有十枚金币的报酬,原七心里自然得意。不过看向许辰似有不爽的神色,原七可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店伙计接下来的话,让许辰诧异不已! ; 第十九章 奇葩的佛道者 ?店伙计原七告诉许辰,这类特殊的挖矿者只在南平镇招募。不仅如此,据说挖矿者的招募,身后有丹元殿的影子,这让许辰如何不震惊。 天衍大陆,按着方位分为五大域,北疆、南域、西漠,东望,以及中心区域的乾州。在天衍大陆上,宗门无数,修真家族无数,修士千万亿计。但要提及大陆实力的巅峰存在,非乾州莫属。而丹元殿,就是乾州的巨头之一。 丹元殿,乃是天衍大陆无数丹师,梦寐以求之地。能入得丹元殿的人,必会羡煞旁人,荣耀之至! 店伙计离开后一个时辰,许辰出门了。他从几位店铺掌柜口中了解到的,与原七说的基本一致。许辰还幸运地遇到一位新被招募的挖矿者,在许辰兄弟长兄弟短的称呼中,对方无奈地告诉许辰,招募地点在南平镇丹楼,还有三天的时间。 当许辰再次回到客栈房间内时,其眼神透出明亮,心里默默道:“原七说的没错!” 坐在桌旁,眼睛半眯着,许辰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他回想着原七和那几位店铺掌柜所说,慢慢地陷入沉思。 挖矿者在南平镇招募,且并未公开,这值得人深思。再者,所招募挖矿者的修为都在筑基之下,同样让人琢磨不透。更重要一点,挖矿者的招募,若背后真有丹元殿的影子,那就更耐人寻味了。丹元殿怎么会在边远之地,招募挖矿者呢? “在南平镇招募挖矿者,南平镇!”许辰半眯的眼睛忽然睁开,他想到了些许不同。 南平镇的修士,多为散修,冒险者,桀骜不驯之辈。说句不中听的话,都是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之人,否则有谁会来这边陲之地。但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没人愿意在南平镇久留。当然,也不排除真正来此历练的少部分修士。 “挖矿有凶险?”许辰喝了口茶水,继而疑惑地喃喃道。 许辰转念一想,或许他多虑了。料想那高高在上的丹元殿,还不至于做出有损宗门的事。若能从中获得几张丹方,对于想要成为丹师的他而言,绝对值得。想到这里,许辰有些心动。 有时候,风险和机遇并存,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慢慢地,许辰的脸上浮现坚毅的神色,面露微笑:“哪怕有凶险,我也要成为挖矿者!” 深夜里,许辰在盘膝而坐修炼着。在渊林时,他炼气五层的修为,丹田内灵力经过了二次炼化,已达到极致,随时都能破开壁障,突破到炼气六层,但许辰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既然决定要报名挖矿者,突破修为自然势在必行,多增几分拼搏风险时的胜算,紧要的很。许辰体外的灵气被许辰吸入丹田,转而炼化成灵力。与此同时,许辰咬紧牙关,仍旧将丹田内的灵力,一丝丝地还在极致压缩。 一个时辰过去时,丹田内的灵力纯净,充盈无比,丹田内的灵力到了极限,许辰知道突破的时机已成熟。下一刻,又一丝灵气被炼化进丹田时,许辰双眼猛地睁开,低喝道:“炼气六层,给我开!” 轰! 许辰丹田里传来熟悉的震响,愣是被他苦苦坚持一年多,迟迟不肯突破的炼气五层极致,终于水到渠成般突破到炼气六层,许辰很是欣喜。四年半的时间,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他从毫无修为突破到炼气六层,着实不易。更可贵之处在于,许辰走的乃是修炼的极致之路。 突破到炼气六层,许辰感觉浑身轻松,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他估计举起八千斤的磨盘,都不再是难事! 许辰将神识从房间内地散出,清晰地见到店伙计原七,正趴在柜台前打盹,嘴角处流着口水,一副梦中美餐的模样。许辰没有停留,谨慎地将神识,沿着路面探出到街路之上。 “不错,神识到了五百米的距离!” 当许辰多次尝试神识的收发,在感到心神疲累时他才收回了神识,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丹田再次被拓宽,丹田空间有五个成人拳头大小,神识也增长许多。 许辰简单清洗下身体排除的少量杂质,又花一个时辰修炼,将炼气六层彻底稳固下来。他看向跳到桌上,雪猴正划拉着两只小爪子,恭喜他突破呢。许辰心中温暖,微笑中倒在床上,不一会便和周公聊起天来。 第二天,许辰早早起来简单洗漱下,走到客栈楼下时,眼尖的原七从柜台后走出来,热情地道:“客官,您这是要报名挖矿者了?”原七说完,脸上露出我一准猜对的表情。 原七的话,使得许辰心中一动,神色却毫无变化,面带微笑道:“我还想在外历练历练,就不去参加了!麻烦小二哥帮我办理下退房!”许辰说着将房间的玉牌放在了柜台上。 许辰自然要去报名挖矿者,但他不能就这样去,多个心眼总没坏处。 “那,客官请稍等!”原七拿起玉牌时看了眼许辰,客气地说道。但眼神中的疑惑,似乎在说他怎么没猜中呢? 当许辰离开友来客栈时,并没有去丹楼的方向,而是在街路上闲逛起来。修为到了炼气六层,许辰想要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在渊林的几年,那短刀几乎成为许辰的贴身之物。对于刀器,许辰自小也颇为喜欢。俗话说,刀为百兵之尊,勇猛霸气!许辰想过他的修炼,神识,丹师之路,都将追寻极致,那他的兵器也不能怂包了。 远离客栈后,许辰看准方向,直奔炼器坊而去。南平镇中心乃是方圆十里的巨大广场,其四周坐落有散修公会,炼器坊,拍卖行和丹楼,而炼器坊就在广场的西北方向。 清晨时,广场上还没有多少人,有勤快的修士搭起了凉棚,摆起摊来,在兜售妖核、灵草、丹药以及符箓等物。许辰见到,在地摆摊的还有普通的武者,身前放有矿石,兽皮,还有一些珍果。 看到地上的矿石时,许辰不禁想起莫氏祖孙,还有那洛灵儿。他们应该回到石岭村了吧?许辰心里默默地想到。不多会,许辰在丹药的摊位蹲下身来,听着摊主微笑地给他介绍,十几个瓷瓶中的丹药功效。 常见的辟谷丹,能让修士几天不吃喝都感觉不到饥饿感,节省时间便于修炼。一阶清灵丹,炼气修士服用能保持头脑清明,尤其在突破炼气五层这个分水岭时,作用不小。 二阶回气丹,短时间内可恢复体内灵力的消耗,是修士必备的丹药之一。而聚气丹,则可加快炼化灵气的速度,从而提升修为。 至于瓷瓶中的散剂和药液,摊主见许辰摆手,便没再提及。许辰有着成为丹师的宏愿,所以摊主的话他听得很认真,一些普通的丹药,他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看着手里多出的三个瓷瓶,许辰的嘴角抽搐。那摊主明确要求用灵石付账,这让许辰有些傻眼,他哪里有什么灵石。无奈之下,许辰只好以几十株灵草交换。看着摊主那笑不拢嘴的模样,许辰一阵的肉疼,强忍着动手的冲动,黑着脸离开了。 一路上,许辰拒绝了几次前来邀他加入冒险小队的修士,径直向着西北角的炼器坊走去。半刻钟后,许辰望着眼前铁打的牌匾上那炼器坊三字时,摇头苦笑:“看来得想个法子,抓紧挣灵石了,光有金币可不好混啊!” 嗖! 就在许辰愣神间,一道身影直奔许辰射来。许辰凝目时左脚点地为轴,迅速侧身后仰躲开,只感觉身前劲风吹过。恢复身形的同时,许辰眼睛定格在那道身影上,略有紧张。 突兀的一幕,惹得周围的修士驻足。那道身影还在横飞着,眼见要落到青石地面时,那人居然生生止住了动作。在众人的惊奇中,笑呵呵地凭空站了起来,慢慢地落在地上。许辰眼眸微缩,心里暗道厉害。能够做到凭空而立,最起码也是金丹期的修为。 当许辰瞧见走向人群的这修士时,他有些发愣。此人脑大耳肥,光着头,身体像座小肉山,走起路来肉层都在上下晃动,身着的破旧道袍呼扇着,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活生生地一个弥勒佛。再看其左手,端着个金钵,有些裂痕。右手上握着一把浮尘,说不出的古怪。 “好你个莽汉,敢两次摔你道爷,真是可恶!”胖道士用手中浮尘,点指炼器坊台阶上,那两米多高的壮汉质问道。 许辰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在炼器坊的门口,多了个铁塔似的汉子。只见壮汉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我铁蒙可没有摔你,每次我还没碰到你,你就飞出去了!掌柜的有交代,不许你在炼器坊出售破烂东西了!”铁蒙说完,迈大步回了炼器坊。 胖道士望着铁蒙的背影,眯着眼睛笑道:“说的好像在理,不过老道我鼓捣的可都是好东西,真是没眼光!” 转过身来,胖道士环顾周围的修士,一甩拂尘单手执礼,微笑道:“无量天尊!” ; 第二十章 面谱七幻 ?人群中的许辰吃惊地发现,胖道士的声音刚落,周围的修士就四散开来,那速速一点都不慢。许辰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胆大的修士在嘀咕:快走,大和尚又开始骗人了! 许辰的脑袋有些短路,和尚?不是胖道士么? “各位道友,别忙着走哇,且听我,咦?终归是有人信得过老道我,不错不错!”胖道士看着发愣的许辰,还有他身边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哈哈笑道。 胖道士乐呵呵地凑到许辰的近前,还没等开口,就见小男孩怯生生地道:“胖叔叔,有位哥哥要我把这个还给你!”小男孩说完,将手里攥着的褶皱之物,扔进了胖道士的金钵里,然后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十几个修士不约而同地散开,就连小男孩都留下东西跑开,许辰瞬时明白哪里不对劲。独自面对眼前这胖道士,他心里确实有些发怵。望着胖道士那和善的面色,许辰赶紧抱拳施礼施道:“前辈,晚辈也告辞了!”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胖道士的声音,使得没走出几步的许辰差点一个趔趄。心道这什么情况,道士说起佛语了? 许辰转过身来,看着胖道士左手上的金钵,右手握着的浮尘,稍作镇定地忍着好奇,道:“不知前辈有何吩咐?”许辰走近胖道士时,偷眼瞄了下小男孩放进金钵里的东西,居然不见了。 许辰心里有些疑惑,这胖道士就如同一个普通人,没有给他丝毫的压力。许辰猜测,此人修为应该高的离谱,或许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也说不定,面对这样的人物,他哪里敢得罪。但见胖道士那和善的面容,许辰真看不出有任何敌意,内心的紧张感不再那么强烈。 胖道士眯着眼睛,微笑地打量着许辰,在后者好不自在时,胖道士才出言道:“小家伙,前辈的称呼过于罗嗦,以后要叫我道爷!”许辰心里不舒服,这老道明显在占他便宜。但见胖道士那不容置疑的面色,许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许辰心里还在嘀咕:前辈比道爷罗嗦?都是不多不少两个字吧?重点是胖道士你之前道称的无量天尊,喊住他时的佛语阿弥陀佛,到底是道修还是佛修? 胖道士用破旧道袍的袖口,擦了擦手中的金钵,像是感受到许辰的心思,头也没抬地道:“无论佛家亦或是道家,皆为修心!日后你会明白的!”疑惑中的许辰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慌不忙地将金钵和浮尘收起,胖道士手中突兀出现一张青色面具。在许辰注视下直接戴在道爷那肥嘟的脸上。仅仅瞬间,许辰双目露出惊奇,除了道爷那肥胖的身体,其面部居然变换出另一个许辰,和真实的许辰一般无二,惟妙惟肖。 在许辰的惊叹中,胖道士摘下了面具,恢复原貌时微笑道:“想要不?”,胖道士脸上那副吃定许辰的表情,显露无遗。 许辰盯着胖道士手中的青色面具,他的呼吸稍有急促,咬咬牙最后还是摇头道:“道爷,晚辈不想要!” 如此神奇的面具,许辰自然想要,但是他没有灵石购买。许辰知道等价交换的道理,来到南平镇的第一天,他用灵草换取三百枚金币。第二天,在之前的广场上,他又用几十株灵草交换三瓶丹药。他身上的灵草颇多不假,但如此两次动用灵草换取物品,已超出他的底线。 许辰还想到,之前那些修士,都对这胖道士敬而远之,尤其那小男孩将东西还给了胖道士。这样的一幕,许辰可不认为这么好的事会落在他头上。 “哦?真的拒绝?” 许辰从开始的犹豫,到后来坚定的摇头,胖道士都看在眼里。他饶有兴趣地望着许辰,继续劝诱道:“不瞒你说,此物乃是老道从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价值无量,再考虑下?” 在胖道士的脸上,许辰看不出其所说真假,一如抱拳道:“道爷若无其他事,还请允许晚辈离开!”许辰自然要执意离开,身前这道士的修为深不可测,还是少沾惹为好。 “哈哈!年轻人,你离开是不可能了,除非你买下我手里的东西!”胖道士微不觉察地点头,眯着眼睛注视着许辰道。说完,胖道士索性盘膝坐在了地上。 看着胖道士的做派,环顾百米外围观修士的忍俊不禁,许辰有些发愣。只好耐着性子道:“道爷,恕晚辈不奉陪了!”许辰刚说完,肩上的雪猴发出吱吱的怒意声。 下一瞬,许辰发现他不能动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固住,雪猴同样如此。许辰压下心中的怒意,语气缓缓地道:“道爷,你这是强买强卖,以大欺小吧?” 胖道士哈哈一笑,神色懒散地看了眼许辰,点头道:“你说对了!”胖道士说完,居然没几秒钟就打起了呼噜。 胖道士的话惹得远处围观的修士大笑,许辰甚至还见到那小男孩笑的最欢实,居然在捂着肚子笑的合不拢嘴。胖道士的无赖行径,周围修士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许辰就气不打一处来。 许辰身体被束缚,想跑跑不掉,想打打不过,简直无奈之极。有心出言损骂几句这无良的道士,但许辰没那么大的胆子,惹怒人家,弄不好一个手指头就戳死他了。许辰此刻终于知道,那些围观的修士为何跑得那么远了,他们对于胖道士都是唯恐避之不及,谁像自己还傻呵呵地愣在原地呢! 安慰好雪猴,许辰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怒视着眼前的奇葩胖道士。心道你身为大修士,何苦为难我一个小虾米呢?许辰心里甚是不解。就这样带着火气和胖道士耗着。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临近中午时,许辰的脸上开始见汗。再看那胖道士,没事人似的呼噜越打越响,似乎都忘了还有许辰这回事。许辰要打造兵器,炼器坊就在眼前。他要报名挖矿者,期限眼看就要结束,他怎能不急! 许辰真没时间耗在这里,轻咳一声,无奈地道:“道爷,您老赢了,晚辈愿意购买!”许辰苦笑,形式没人强那! 许辰的话很起效果,胖道士呼噜声停下,伸了个懒腰,无比轻松地道:“谅你小子也耗不过老道我!”胖道士兴奋地站起身来,向着许辰比划出一个指头的价格,面露精芒地道:“别人都是免费送,至于你小子嘛,一千上品灵石好了!” 许辰活动下恢复自由的身体,当听到如此报价时,他摇头如拨浪鼓,苦着脸耐着性子说道:“道爷,您真会开玩笑,晚辈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如若不信,给您看下我的储物袋!” 许辰心里在打鼓,他不怕胖道士翻看储物袋,里面除为数不少的一级,二级灵草,几件新购的行头外,什么都没有。他担心的是,胖道士探查他的识海,识海中玄炉的存在才最为关键。 胖道士扫了眼许辰的储物袋,而后很没好气地瞪着许辰,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胖道士心道这家伙也忒穷,不过看着储物袋中那分门别类的灵草,心里倒是对许辰稍有赞赏。 接下来,在许辰再三的央求下,胖道士才无奈地同意许辰可以使用金币。但许辰那最终一枚金币的出价,胖道士眼睛通红,脸都绿了,差点暴走。 许辰惶恐,他知道有些玩大了,只好耐心地解释:道爷,晚辈真不是在消遣您。本来我有三百金币,送出一百金币。吃饭,购买行头花去一些,晚辈还想着打造兵器,可您这又强行扣住晚辈,要不您老赏晚辈一把神兵利器? 胖道士怒极反笑,道:“神兵利器没有,至于那金币先欠着老道我如何?” 这回轮到许辰纳闷,一枚金币都不收,还欠着?哪有这样的美事。他赶紧追问道:“道爷,您老可不许反悔?”想到那面具的神奇,还不用花费怎么说都值得。说实话,一枚金币,许辰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脸上很烫。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胖道士念完佛道之语,将青色面具甩给许辰,怒道:“吾乃佛道者,何曾有诳语一说!”胖道士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下许辰,哈哈笑着消失在许辰的近前。许辰愣愣地拿着绵柔的面具,有种说不出的上当般的感觉。 “大哥哥,胖叔叔走了哦!” 那六七岁的小男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和一位年轻人离开时,许辰才缓过神来。在炼器坊的门口,那铁塔般的壮汉看向他时,许辰报以微笑,快走几步进了炼器坊。 南平镇外,一处密林中。 一位相貌普通的青年,盘膝而坐。他的肩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猴,青年人自然是许辰无疑。 许辰来到这里,快有两个时辰。他用神识反复探查那张面具,在感受不到任何风险时,才下定决心炼化使用。经过一个多时辰时间的炼化,许辰终于知道这面具的名字,面谱七幻。 ; 第二十一章 如此报名 ?面谱七幻有七种面容幻化,以许辰现在的能力,勉强炼化了第一层。换句话说,当许辰完全炼化面谱七幻,按着心意能显现七张不同的面孔,一旦选定将不可再变。 取下面谱,许辰恢复本来面目,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真是打着瞌睡送来枕头,若他变幻成青年的容貌,去南平镇丹楼报名挖矿者,自然会多了几分保险。 许辰站起身来,深深躬身抱拳,朗声道:“多谢道爷赠宝之情!” 从心底里,许辰感激那位胖道士。别说胖道士开口的一千上品灵石,就是一万上品灵石,来购得这面谱,都没人会犹豫。面谱的每种幻化,都相当于一次新的身份。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懂得保护自己尤为重要。至于胖道士的心思,是否对他有所图,许辰相信总有揭晓的一天。 在雪猴的不情愿下,许辰好一顿安慰,才将雪猴从袖口处收进玄炉空间。玄炉认许辰为主,他可以进出玄炉空间,且内部空间还能随带生灵。玄炉这神奇之处,让许辰暗暗称奇,使其兴奋了好久! 许辰接下来,用半个时辰的时间,熟悉好面谱的使用。在看向南平镇时,他双眸透出神采。将面谱戴好的瞬间,许辰成为了相貌普通的青年。微微适应下后,青年嘴角露出微笑:为了省事,我还是叫许辰吧! 在许辰离开林中不久,脑大耳肥的胖道士凭空闪现而出,望着许辰消失的方向,他神色淡淡地道:“小家伙,赶快成长起来吧!老衲看不透你的命数,但愿结下的是善缘!” 空气中还留有余声时,胖道士的身形已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天星宗,药王谷以及云溪涧,乃是南域的三大宗门势力。天星宗势力最强,是处于南域中心的大宗。药王谷地处南域的丘陵地带,势力骗弱却鲜有人敢招惹。据说药王谷的谷主,曾是丹元殿副殿主的师弟。至于云溪涧,则临优美的山水而建,宗门内清一色的女修士,鲜有人介入世俗之事。 四百年前,在抵御住渊林兽潮后,南域的三大宗,包括诸多修真家族商议,在南平镇入驻的宗门势力,最终选定了天星宗,前提条件要镇守南平镇百年。当有战事发生时,天星宗一家要拿出南平镇收入资源的三成,以备后需。 不愧是南域大宗,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拍板同意。这其中固然有大宗门的气度,但即便身为南域巨头,也不能独大地推翻多家商议的结果。相信,天星宗高层对此,也有着几分无奈。 半年前,明眼的修士发现,南平镇丹楼悄然地换了东家,由天星宗变成了药王谷。让极少数好事者失望的是,如此变动竟然和平地度过,未发生任何争议和分歧。 有人猜测,药王谷在挑衅天星宗在南域的霸主地位。当然也有人解释,天星宗在给乾州丹元殿的面子。更有甚者,在推测是不是兽潮又要来临,有人忍不住要抢占地盘,来分一杯羹。 许辰站在丹楼的台阶前,抬头望着九层高的古朴建筑,心中不免有些唏嘘。想他在渊林内的八年,终于要融入人群中了。 调整好心绪,许辰迈步上了两步台阶,一个胸前绣着谷字的门童迎了过来。门童圆脸厚眉,十六岁出头的模样,身体看起来很结实。修为不高,仅有炼气三层。门童微笑抱拳道:“敢问师兄,可是要报名挖矿者?” 师兄?许辰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师兄,心中不免有些小得意。看着眼前的门童,许辰淡笑抱拳道“正是!”心细的许辰自然不忘将声音故作沙哑状。 许辰说完,注意到门童的右脸庞红肿,五个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想来刚被人打过不久。感受到许辰的目光,门童抿下嘴唇,然后微笑地伸手请许辰入丹楼。 向着门童点头,许辰走过台阶要步入丹楼时,他摇了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竹筒,转过身来递给那门童:“兄弟,这是活血化瘀的药剂,你试试看吧!”许辰微笑地说完,转身直接进了丹楼。 嗯?许辰没走几步远,就感到一股神识从他的身上扫视而过。尽管那道神识很微弱,但依旧被许辰感应到。自从他开辟出识海,许辰在神识上的激发运用从未间断。尤其前两年,他的锻炼更为疯狂,入微剖析,判断灵草,练习蛮龙指,否则他炼气六层的修士,神识怎么可能达到五百米的距离。 许辰的面色不变,他在心底无理由地相信那神秘的道爷,不会诓骗于他。幻化成青年的模样,只要不是修为过高的人,许辰自信不会暴露自己。另外,他心中有所猜测,那胖道士向别人兜售多半是伪面具,即便真实也不会强过他拥有这张。 丹楼外的建筑古朴,丹楼之内则更显简约。近三百平方的丹楼大厅,不下数十人。淡青色的楼壁,大块的青砖铺地,给人以清凉之感。大厅中有九根粗大的石柱,三三成行地耸立着,上面雕刻着稀有的鸟兽鱼虫。 许辰放眼看去,纵向有五排整齐划一,宽约两米的白色理石台面,台面上嵌起透明的光罩,里面摆着不同种类的一阶丹药,灵植以及可用药的兽骨,毒虫等。在每排的石台前,都站有三名二十岁左右,面露微笑,姿色上佳的女修,在为前来出售亦或购买丹药的修士忙碌着。 许辰漫步在理石台前,心中不由得暗叹,这丹楼真是会做生意。他相信这里大半的东西,都是修士从千里之外的渊林中采集而来,或炼成丹药,或陈列在此另行出售,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许辰打听到,挖矿者报名在丹楼的第五层。没多做停留,许辰顺着木制的楼梯,直接上到了第五层。从第四层开始,丹楼的大厅式变成大小不一的独立房间,灵草、丹药、妖核、兽骨等门牌标识清晰可见。 小心地探出神识,许辰想要观察下最靠近里面的炼丹室时,突然间被人强行打断,身后一道轻斥传来:“你不要命了?” 当许辰皱眉转过身来,看到距他两米远处的那道倩影,就是眼前一亮,眉头随即舒展开来。许辰心里暗道:长得真精致呢!说句实话,他从渊林走出,直到现在他还真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双眸不禁多出异彩。 女修身穿淡绿色衣裙,饱满的胸脯配着妙曼的身材,更显火辣。鹅蛋脸,柳叶清眉,双眼如同月牙,俏脸生寒地审视着许辰继续道。“知道那是谁的房间么?什么都不知道竟敢乱用神识,要不是我阻止你,你可能就闯了大祸!” 当女修说完,许辰的目光逐渐平静下来,也难怪他之前的短暂失态,怎么说他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不是?许辰连忙抱拳,微笑道:“多谢这位师姐,刚才我不懂规矩莽撞了,还请见谅!”说完时,许辰的目光已变得清澈。 女修秀眉微动,想她烟念雨虽非天生丽质,可容貌亦是不俗,没想到眼前的青年,看向她时仅有几秒钟的失神,继而神色恢复清明,这很少见。她随即淡淡颔首道:“莫要再莽撞行事就是!若是来报名挖矿者,便随我来吧!” “那就有劳师姐了!”许辰微笑地说完,就紧跟在女修的身后离开了原地。让许辰不解的是,怎么这师姐将他领向了丹楼六层,报名不是在五层么? 轰! 就在许辰疑惑时,就听得丹楼五层传来一声炸响,突发的情况把许辰吓了一跳。他看向走在前面的师姐时,人家的身形毫无变化,如同没那巨响一般。许辰索性镇定好心神,不再乱想,紧跟在那师姐的身后。 在一处房门外,烟念雨驻足下来,取出一块玉简凭空一划,屋门自动打开时莲步轻启,许辰自然紧随其后。屋内空间不大,却显得古色古香。一位六十多岁,身材清瘦,须发略显斑白的老者,正倚着木椅眯着眼睛。 烟念雨向前走出几步,施礼时声音清亮道:“冯执事,此人来报名挖矿者!” 许辰在烟念雨说完,赶紧躬身抱拳道:“叨扰冯执事了,我来报名!”许辰注意到,石桌上的香檀中,散发出的乃是夜香草制成的熏香,具有凝气提神的功效。 藤椅上的冯执事嗯了声,睁开的双眼还有些朦胧,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当他看到身前不远处的烟念雨和许辰时,身形正坐,脸上浮现笑容:“念雨来了啊!在丹楼还适应吧?” 烟念雨俏脸盈盈,微笑道:“多谢冯叔挂念,我一切都好!侄女代爷爷问您好!”说完,再次对这冯执事施礼。 “哈哈,好!烟兄生了个好姑娘!”冯执事爽朗大笑,心情很是不错。从木椅上站起时,袖袍一挥下用灵力将烟念雨托起。走到许辰近前打量几眼,而后微笑道:“年轻人回去吧,你报名通过了!” ; 第二十二章 石林的提醒 ?这就通过了? 没有想象中的测试,没有任何争斗,更没有寻常的登记在册,如此报名令许辰疑惑不已。 许辰见冯执事转身,回到木椅上时,想了想还是抱拳道:“冯执事,这报名为何” 许辰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一道烟熏涂面,衣衫褶皱的六旬老者冲了进来,瞪了眼许辰没好气地道:“小子真罗嗦,有烟念雨这丫头领你来,你报名能不通过?” 老者不顾许辰的躬身道谢,豁然转过身,又向着面色呈苦瓜状的冯执事道:“老冯头,再来五十份药材,奶奶地,老夫那丹炉又炸了!”后者无奈,面对眼前这主,他不能得罪,只好摇头笑着亲自出门安排去了。 冯执事走后,烟念雨缓步走到老者近前,美眸眨动间摇动老者的手臂,甜甜地道:“楚师叔,您老答应我的那炉丹药,可不许赖账,不然您的佳酿可得减半呦!” 老者哈哈笑道:“烟丫头,居然敢拿你师叔的美酒来要挟,胆子不小哇!放心吧,你那筑基丹师叔想着呢!”老者说完,看着他口中的烟丫头。烟念雨银铃般笑着,从储物袋刚拿出的酒坛,随即消失。同时一阵风似离开的,还有楚姓老者。 两人谁都没有察觉到,之前许辰在感谢这位老者,提醒他报名通过时,身体借故凑近老者一些。不到一个呼吸,许辰像是有眼力见般后退几步。 走出冯执事的房间,在许辰微笑着希望烟念雨,送其到楼下时,使得这位生人勿近的佳人,内心中多出几分不满。想不到这相貌平平的青年,还做着他想。 当时要不是怕身前这青年,打扰到楚师叔炼丹,她烟念雨才不会多管闲事。有那时间还不如好好巩固她炼气九层的修为。烟念雨不会忘记临来南平镇前,爷爷给她的历练三年后,突破到筑基三层,就让楚师叔带她去乾州的承诺。 烟念雨最终还是神色淡然地点头同意,作为丹楼的主人,送人到楼下也是应该。何况说到底,也是她主动帮着许辰报名挖矿者。在烟念雨的眼中,许辰的缓步下楼,甚至还不说一句话,使得烟念雨心里有些烦躁。 感受到烟念雨神色中的不耐,许辰就猜测到身旁这女人,把他看作了攀附之辈,内心不由得苦笑。不过许辰不在意,除了临见面时他那短暂的失神,他心中没有任何的想法。哪怕他十五岁已成人,哪怕这女人长相不俗,他心中也不会有丝毫动摇,因为他许辰志不在此! 丹楼一层显得有些热闹,原因在于很多散修和冒险者,将一天的收获来此出售,或交换些所需之物。许辰在一石柱旁停下脚步,回身看着烟念雨抱拳,诚挚地道:“感谢烟师姐帮我报名!” 烟念雨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丹楼大厅,这才看向许辰轻声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感受到烟念雨的神色颇冷,许辰并不介意。无论怎么说,人家都是帮了他。许辰想了想,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微笑道:“敢问烟师姐,随身可带有空白玉简?” 烟念雨听此,看着许辰时眉头一皱。空白玉简?这家伙从六层到一层,一句话都不说。居然憋着要给她在玉简中留音,想什么美事呢!烟念雨没有说话,淡笑着轻轻摇头。 许辰知道身前这女人想歪了,故而又轻声道:“烟师姐,此举事关丹楼,还请”许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烟念雨打断了。 事关丹楼?这次烟念雨笑了,不过是被许辰气笑的。烟念雨没有回答许辰,而是手中多出一枚玉简,直接抛给了许辰,稍有不耐道:“将神识注入其中,便有了挖矿者的身份,两天后清晨在广场集合!”烟念雨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许辰看着烟念雨的做派,心底来了火气,暗道这女人真把他当作登徒子了?看着转身的烟念雨,许辰淡淡道:“想不到高傲的烟师姐,连为丹楼尽心力的勇气都没有么,可叹!” 烟念雨转身时,俏脸已冰寒,美眸瞪着身前的青年,一字一句地道:“你想,让我取消你的,报名资格?” 许辰哪里会就范,淡淡地看了眼处在爆发边缘的烟念雨,静静地走到理石台前,微笑着从一位姿色不错的女修手里,用两株普通灵草换来一枚空白玉简。许辰的举动在烟念雨的眼里,这就是完全无视她。你不是没有空白玉简么,那我亲手去换。 不顾身前这女人的怒不可谒,许辰伸出手指时灵力浮现,使用蛮龙劲在玉简中极快地刻划,没几秒钟许辰收回灵力,直接将玉简抛给烟念雨,继而严肃道:“如果你不想你那楚师叔成为废人,三天内必须交给他!” 许辰说完,转身离开,该做的他都做了,心中无愧。走出丹楼门口时,许辰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清晨从客栈出来,来报名挖矿者,几乎用去快一天的时间,到现在连口水还没喝呢。 购买三瓶丹药,在炼器坊打造长刀,花去他几十株灵草,还有一百枚金币,想想许辰就觉得肉疼。报名倒是很顺利,可遇上烟念雨这女人,他就觉得有些晦气。 许辰站在广场上,皱着眉头,数着为数不多的金币时,一道身影快速地跑到他的身前。许辰赶紧将金币收起,抬起头见到来人时他笑了,正是那丹楼的门童。许辰注意到,其右脸庞已恢复如初,想必他的药剂起了作用。 那门童气喘吁吁,警惕地望了望四周,这才向许辰躬身抱拳:“我叫石林,感谢师兄赠药!” 没等许辰说话,石林更靠近许辰一些,以极低的声音道:“师兄,切记注意冯执事的左手!”石林说完,转身迅速离开广场,奔着丹楼而去。 嗯?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许辰,望着急匆匆离开的石林,内心甚是疑惑。他刚从冯执事那里回来,冯执事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为人随和没有执事的架子,且能看出对烟念雨颇为照顾,与那女人爷爷的交情似乎也不错。 许辰眯着眼睛,“石林特意跑来广场这里提醒,而非在走出丹楼时将我拦下!怕被人注意到?石林那句要小心冯执事的左手,究竟何意呢?” “若非我在进丹楼前,见到石林右脸肿胀而不忍,留下那小竹筒的药剂,想必石林定然不会出言提醒于我!”许辰看着石林消失的身影,心里默默地想到。没想到他的无心之举,换来石林的主动示好,这让许辰心中一暖。 离开广场的路上,许辰心里对那爽朗的冯执事有了提防。无论石林说的真假与否,总之他小心无大错。许辰没在镇内寻找客栈,而是径直走出南平镇,来到之前他炼化面谱七幻的山林。对于许辰来说,在林中过夜如同家常便饭,林木之中他反而感到几丝亲切。 吱,吱! 当许辰从玄炉空间,将雪猴放出时,雪猴那倍感委屈的两只眼睛,让许辰心生怜惜。在许辰答应给雪猴烧烤野味后,雪猴双眸亮起,随即又变得如往日般欢快。 傍晚十分,在林间飘逸着肉香,一人一猴坐在地上,大快朵颐着。许辰看着雪猴在模仿他的吃相,脸上洋溢着笑容。从他七岁现身渊林,直到如今八年过去,雪猴一如既往地伴他左右,让许辰感觉他不再孤单。许辰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此生一定照顾好雪猴。 在雪猴跑出玩耍时,篝火中火炭发出噗地一声,瞬时火星四溅。许辰看着手指,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到了炼气六层,蛮龙劲的威力增幅不少呢。” 两年的时间,蛮龙变的第一层蛮龙指,许辰已修炼成功。在用灵力加持时,他的手指能猛力插入一般岩石的寸深。许辰的指骨灵活如蛇,坚硬如铁钳。蛮龙变的第二层蛮龙劲,许辰倒是刚入门不久。他相信随着修为的提升,蛮龙劲将会愈发猛烈。 夜色里的树木上,不时落下半片树叶,许辰在练习蛮龙劲。每股灵力浮现指尖时,许辰都会将其形成尖刺,或是匕首状,用神识精准地控制,去攻击选定好的目标。如此一来,当灵力和神识消耗,再次恢复时,两者都有着相应的进步。修炼蛮龙劲,许辰可谓一举多得。 三个时辰后,许辰全身的衣衫湿透,气喘吁吁着。练习蛮龙劲,使他的灵力和神识都达到极尽,许辰的心神疲惫至极。许辰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再者说这里距南平镇不远,还是要警惕一些。 “看来极尽修炼蛮龙劲,效果真是不错!” 两天后的清晨,许辰从树上灵活地跳下,活动筋骨时,他感到神清气爽。今天是挖矿者集合的日子,在许辰多次央求下,雪猴才不甘愿地进入玄炉空间。好在玄炉空间能保鲜大量野味,许辰可以不时地烤肉给雪猴吃。 离开山林,许辰用去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再次进了南平镇。从炼器坊中取出打造好的长刀,直奔广场而去。 ; 第二十三章 烟念雨的悔意 ?许辰赶到广场时,几十位修士已经到来,三三两两地在低声交谈。广场周围,还有修士陆续御剑而来,许辰眼里满是热切之意。许辰普通的相貌,寻到空位走进人群时,显得很不起眼。 人群中,许辰想起那胖道士,不禁心有疑惑:“送我面谱,难道那人知道我要来此?”很快许辰否定了这想法,他是在炼化面谱之后才去丹楼报的名,那胖道士总不能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然那也太过玄乎。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许辰环顾看去,挖矿者中不仅有修士,还有体格壮硕的纯粹体修。广场边缘,一些好热闹之人,在驻足观看着。当不再有人加入到挖矿者的人群,时间悄然地已过去半个时辰。许辰谁都不认识,索性就在原地闭目养神。 当人群的嘈杂声渐渐变小时,许辰睁开眼睛,只见从丹楼的方向,凌空飞来一人,正是身材清瘦,一身红袍的冯执事。看到冯执事,许辰很自然地想起石林的提醒,心中有了戒备。 两三个呼吸过去,冯执事身形落地,现场变得鸦雀无声。金丹期修士的威严,不是许辰这些炼器层次的人能够挑战的。 冯执事看向人群,甩了下红色袖袍,微笑道:“本人药王谷的管事冯兴彦,如今执事南平镇丹楼,你们称呼我冯执事便可。老夫自然也喜欢交朋友,如果诸位愿意,喊我老冯也行。” 你可拉倒吧!冯执事身前的大部分人心里都自觉否定。喊你老冯?真是笑话!您可是金丹期修士,要炼器期的修士如此称呼,在嫌自己命长不成?您的一句客气我们哪里敢当真。 不过,众人见得高阶修士,能如此平易近人,让一百多位挖矿者对其有了些许的亲近。 冯执事话落时手上多出一物,一件银色小梭。下一刻,冯执事将银梭抛向空中,双手结印向银梭打出法诀。在众人的惊奇中,那银梭如迎风见长,没多会居然变成百米长,五米高的庞大银梭。这使得人群中的修士眼神灼灼,惊叹出声。许辰心里同样赞叹:这东西可要比御剑飞行好多了。 众人的反应,冯执事满意点点头,接着肃然道:“一百五十人位挖矿者,最高修为炼气九层,已悉数到齐。挖矿时限三月左右。老夫在此警告诸位,在挖矿期间,严禁寻衅滋事,否则必严惩!”金丹期的威压随之从体内散出,让人群更显寂静。随后冯执事袖袍一挥,那银梭打开一道门户。在冯执事的示意下,众人鱼贯而入。 银梭内很宽敞,丝毫不显拥挤。众人忍不住有些兴奋,因为银梭里的灵气十分浓郁,显然事先准备好,提供挖矿者修炼之用。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盘膝坐好,开始修炼起来。冯执事告知飞行需要几日时间,银梭便在消耗灵石,直冲向天际。 南平镇丹楼的第七层,一间绣房里。烟念雨端坐在床榻边上,望着手中的玉简,俏脸之上蕴含恼怒之色。想起两天前那青年的说辞,她就忍不住动气。烟念雨几次犹豫时都想查探玉简,那家伙到底刻划了什么。 想起那青年临走时那严肃的神情,烟念雨这才忍着没有将玉简毁掉。将信将疑中,烟念雨几次走到楚师叔的炼丹房外,都被那炼丹勿扰四个字挡了回来。 “再试一次吧,希望那家伙不是危言耸听才好,否则有他好看!”烟念雨握着玉简,心里冷哼地推开房门。 当烟念雨来到再次来到丹楼五层,楚师叔的炼丹外,她伸手刚要敲门时便听得轰响,烟念雨知道师叔的炼丹又失败了。不由分说地闯进屋内,烟念雨闻到,屋里尽是草药的焦糊味,而师的叔身形晃了晃才稳了下来,在注视地上的香炉碎片,神色甚是疲惫。 烟念雨赶紧跑过去扶住师叔,面色关切地道:“师叔,您没事吧!” “念雨来了!哎,想我楚池风哪里有过如此狼狈!七天的时间,居然无法炼制出这五品益阳丹,愧对你的父亲啊!”老者萧瑟地说完,在烟念雨的搀扶下坐在了地上。 楚师叔提到父亲,烟念雨的神色浮现痛苦。她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旁边,收拾着屋内的狼藉。看着侄女的背影,楚池风眼里蕴含怜惜。难道真要带念雨,去请师傅他老人家出山么,可那希望,哎!楚池风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烟念雨清理好屋内,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新的丹炉,这才蹲下身来扶着师叔手臂,将头靠在师叔的肩膀,面露追忆地,轻声道:“师叔,我知道您从小就疼我,父亲的事你别太着急,总会有办法的!”烟念雨说完,眼圈慢慢地红了起来。 楚池风宠溺地拍了拍烟念雨的玉臂,没有说话。当看到烟念雨手中的玉简,他笑呵呵地问道:“又有哪个后生,看上我们的念雨丫头了,来个玉简传音?” 烟念雨听完,俏脸浮上了淡淡红晕。她这才想起此来的目的,不由得嗔怒道:“师叔,您又取笑我!这哪里是什么传音玉简,是有人托我交给您。那家伙还说什么非得三天内,真是笑死人了!您看看吧!”烟念雨说完,将玉简交给师叔楚池风。 楚池风随意地接过玉简,意味深长地看着烟念雨,笑呵呵地道:“念雨丫头,你确信人家不是要从我这里买好,来说服你?”楚池风说完,在烟念雨摇头如拨浪鼓时,很快发出神识看向玉简。 不到一个呼吸,看完玉简的楚池风身体就是一颤,眼露精芒!他随手一挥,一道隔音禁止瞬间出现在房间内。师叔的举动让烟念雨不明所以,她赶紧扶着师叔站起,追问道:“师叔,那家伙刻什么过分的东西了?” 楚池风没有回答,将神识渗透进玉简,将玉简中许辰用灵力刻划出的图案,包裹着呈现在两人的身前。烟念雨定睛瞧去,那灵力图案乃是一株灵草,一个五字,还有一个酒坛。看着师叔投来的目光,烟念雨微微笑着,无奈摇头,她真没看懂。 楚池风微笑点头,他伸手一指那丹炉旁的香檀,一支还在点燃的熏香落入掌中,直接被他熄灭掉。 神色渐渐严肃,楚池风指着空中的灵气图案:“那株灵草名为夜香草,旁边的五字代表五天,酒坛自不用说!念雨丫头,你所说的那人,可以说救了师叔的命!若你明天才送来这玉简,师叔这身修为恐怕难保了!” 啊?烟念雨惊呼出声!师叔的话让她心中震动,这怎么可能呢? 在烟念雨的震惊中,楚池风掏出几粒丹药,直接吞入腹中。半刻钟后,当楚池风恢复金丹中期巅峰,凝目时瞬间用力拍向丹田的位置,借助灵力的上涌,他张嘴就是一口漆黑如墨的秽物喷出,楚池风的身体状态在慢慢好转。 理顺好修为的畅通,楚池风起身来,望着仍处在震惊中的烟念雨,措辞道:“熏香具有凝气提神之效,熏香制成至今已过去五天,点燃时就会产生无形的毒素。而师叔我平生好酒,酒水和熏香气味相结合,那将剧毒无比。师叔痴迷炼丹,忽略了这细节上的东西!” 烟念雨默默点头,这回她听懂了师叔所言。烟念雨感觉脸上有些烧,那青年人,哪里是在和她套近乎,明明在默默还她,帮其报名的人情。这人情让烟念雨有些汗颜,她误会了人家。 楚池风少有严肃地告知烟念雨,那青年即便不是丹师,在灵草辨识的造诣上也定然不凡。楚池风责令烟念雨,寻到机会,定然要带青年来此见他,能救下他这五品丹师的才俊,他必须得见见。一为感谢,二是他对那青年的确充满好奇。 走出炼丹室,烟念雨有些失神,他忽而想起那年轻人的话:如果你不想你那楚师叔成为废人,三天内必须交给他!烟念雨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如果她没有将玉简交给师叔,那后果?她俏脸苍白,不敢想下去了。回到闺房后,烟念雨抿嘴微笑:“臭家伙,隐藏的够深呢!居然敢欺瞒本小姐!” 炼丹室内,楚池风盘膝微坐,望着眼前的丹炉,目中浮现冷芒:“大师兄,是你的杰作吧?师弟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你争夺主位的心思,你这样处心积虑,简直太过欺人!” 银梭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出了南平镇的地界。许辰没有修炼,他站在银梭窗口,看着偶尔闪过的飞禽,望着渐行渐远的渊林,他心中涌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如同要远离家门的孩子,在父母长辈的殷切里,去探索未知和好奇。 不再是温室中的花朵,只待羽翼渐丰时,像雄鹰般展翅,翱翔于天际。不知不觉间,许辰的心逐渐变得坚定,他那古铜色的脸上,浮现出阳光般的笑意。哪怕前途漫漫,哪怕荆棘丛生,许辰都会一如既往地走下去。 ; 第二十四章 药王谷的黑衣人 ?许辰他们这些挖矿者全身戒备,因来到近前的整五十位黑衣人,都是炼气九层的修士,甚至有几人达到了炼气九层圆满。别看挖矿者人数上占多,但修为在炼气七层之上的人,还不足三分之一。 至于修为在炼气九层的人,还不足十位。实力上相差悬殊,若双方真动起手来,绝对会吃大亏。这些黑衣人步调井然有序,几乎都目不斜视地来到冯执事的身前躬身:“参见冯管事!”音调一致,声音洪亮。 两排队伍之前,一男一女两位修士,显然为这些黑衣人的头领。男的面色刚毅,身形壮硕。女的俏脸莹玉,身材高挑。冯执事神色稍缓,嘴角出现笑意,望着身前的两人,道:“谷主能派欧阳尚和阮玉两位爱徒前来,足见对此行的重视。不知谷主如今身体如何?” 欧阳尚和阮玉同时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同时道:“师尊身体无恙,劳烦冯管事挂念了!” 冯执事点头时,看向五十名黑衣人及一百五十名挖矿者,想了想继续道:“为统一行动,诸位就都称呼我冯执事吧!”同出药王谷,还有师尊的嘱托,欧阳尚和阮玉两人自然听从安排。 双方人马汇聚到一起,银梭又一次飞起,方向依旧朝南。在冯执事离开后,场面寂静了没多会,挖矿者中有好事者,在主动接近这群黑衣人,想要打听有关挖矿的信息。别看这些黑衣人对冯执事恭敬有加,但对于这些挖矿者,却没什么好脸色。那神色中的不屑和高人一等的神色,让几位探听消息的挖矿者碰了一鼻子灰。 很多人心里也明白,若不是同乘银梭,若不是有着共同的目的,换做平时的黑衣人,都懒得与挖矿者们为伍。许辰见状内心在感叹:这或许就是大宗门的骄傲吧! 银梭内,短暂的嘈杂很快恢复寂静,挖矿者和黑衣人都井水不犯河水,借助银梭内浓厚的灵气,或稳固,或在提升修为。一个时辰后,盘膝修炼的许辰慢慢地站起身来,他炼气六层的修为压缩到初期巅峰的位置。近乎二百人的持续吸收,饶是银梭内灵气浓郁,哪怕灵石的不断供给,空间内的灵气也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许辰手握一枚空白玉简,在环顾左右。因银梭要飞行几日的时间,他想趁此机会学习一门技艺,那就是修士间的传音。众所周知,传音没有修炼来的重要,没有丹师的知名,但在修士的生存中,其作用绝对不小,有时甚至关于修士的性命所在。 “许大哥!” 正当许辰走到窗前,思索如何获取传音功法时,他身侧走过一人,轻声呼唤他时已走近,和许辰并列站在了窗口。许辰没有转身,脸上露出几丝笑意,道:“铁阳,铁叔舍得让你出来冒险了?” 来人正是南平镇,炼器坊的伙计铁蒙的独子,铁阳。当初许辰去炼器坊打造长刀,掌柜的要求十块下品灵石,没有一块灵石的许辰正在为难之际,正是身前的铁阳,央求父亲铁蒙向掌柜的说情,最后许辰才以百枚金币的价格,铸成一把质地不错的长刀。 其实在银梭中,许辰早已知晓铁阳已报名挖矿者,但考虑到此行或许有危险,他才没有打招呼给铁阳。没想到这憨厚如父的家伙,竟然不避嫌地主动来此,这让许辰顿生好感。 走到近前的铁阳,憨厚地挠挠头,小眼睛还不忘四周看看,这才故作夸张地道:“我那老爹,就是胆小甚微,凭我炼气五层的大修士,哪里去不得?不瞒许大哥,老铁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就想出来见见世面,嘿嘿!” “炼气五层,大修士?” 许辰忍不住回头,看着铁阳不禁莞尔,他就知道眼前这家伙还不知道世外的凶险。不过他想到打造长刀时铁阳的帮忙,想到铁蒙叔那爱子如命的神情,许辰心道若有可能的话,他会留心照顾铁阳的。铁阳这一声许大哥,总不能白叫吧!有的时候,哪怕仅有过一面之缘,就给人以一见如故的的微妙感觉。 当许辰压低声音问向铁阳,有无传音功法时,这家伙笑笑直接摇头。在许辰略有失望时,铁阳那稍显胖乎的手指,朝着身后指了指。许辰慢慢回头看去,正是欧阳尚和阮玉的位置所在。 嗯? 在许辰疑惑时,铁阳面色狡黠地道:“药王谷不仅炼丹名声在外,就是传音功法也是不俗。许大哥,不妨试试看?” 许辰看着铁阳那似有调侃的神色,他就知道这家伙在不嫌事大。没见刚才有人向黑衣人套近乎,都铩羽而归么?他炼气六层的修士,如何向两位炼气九层圆满,且为药王谷的领军人物索要传音功法,那不是纯粹找虐么? 扫了眼人群中靠前的那两人,许辰回头没好气地瞪了眼铁阳,后者像是没事人似的,摆摆手嘿嘿一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让许辰哭笑不得。冲着铁阳那幸灾乐祸的神情,许辰真想给这家伙来记拳头呢! 渐渐地,银梭内的人,除了依旧闭目,盘膝而坐的黑衣人,大多数的挖矿者都走出修炼的状态,因为灵气渐显稀薄。许辰侧身看去,两排黑衣人仍旧盘膝而坐,可见黑衣人的处事严谨。 此情景,让很多人对银梭内的五十位黑衣人,打心里心存敬畏。不仅人家修为高己一筹,还是来自南域大宗门的药王谷,更何况还有一个金丹期的冯执事,在银梭内的不知名处虎视眈眈呢! 许辰回过头看向窗外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耳边听着铁阳在旁说着修炼上的趣闻。他和许多挖矿者一样,在心里不止一次地猜测,这批黑衣人来此的真正目的。修为全在炼气九层,身负嗜血长剑,从他们的身上很容易感受到,绝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杀戮气息。 许辰想到,他在南平镇打听到的,挖矿者的招募,有着丹元殿的影子。难道仅是因为药王谷的谷主,曾是丹元殿副殿主的师弟?许辰站立时默默地想着。 当许辰出神时,就感觉到衣角被人轻拽,正是身旁的铁阳而为。许辰顺着铁阳的眼神,回头时就看到欧阳尚和阮玉,迈步奔他而来。没有和两人有过任何交集的许辰,很快就明白两人这是要临窗而立。许辰没说什么,向着两人微微点头,就要抬步走开时,脚步又停了下来。 许辰稍有犹豫,就向着欧阳尚和阮玉抱拳,轻声而又诚恳道:“两位师兄师姐,不知可有传音功法,小弟愿意用灵草交换!”正愁找不到机会获取功法的许辰,有此时机怎会错过。花费灵草他固然肉疼,但传音功法对目前的许辰而言,的确很重要,尤其还在要成为矿工的节骨眼上,多一分手段就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身旁的铁阳看着许辰,眼睛瞪大,满脸的疑惑。他之前的话那乃是随口而出,哪里会想到许辰真的会借机,来向药王谷的两人兑换传音功法,那不是在找不自在么!几个就近的修士听得许辰的话音,大多一副饶有兴趣的神色。 众人不解,传音功法明显常见,许辰何苦又厚着脸求助药王谷的人呢?许辰当然有他的考虑,在挖矿者中也能兑换到功法,但那必将引起一些纷乱。若因此有人效仿,或是造成冯执事或是黑衣人对他的不满,可不是许辰乐见的。至于他此举在众人的眼里,是否在故意接近,亦或是讨好药王谷,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 许辰的话,让走到近前的欧阳尚一愣,而阮玉则俏脸有些不乐,心道这家伙也忒莽撞,有挖矿者向药王谷的人打探消息,还真没人来触动她与欧阳师兄呢! “师妹,无妨!”就在阮玉要出言训斥许辰时,欧阳尚率先出声道。欧阳尚继续走到窗前,转身注视着仍在抱拳的许辰,淡淡地道:“传音玉简有是有,但我需要你在半个时辰内修炼而成,否则便要归还,如何?” 阮玉听完欧阳尚说完,暗道还是师兄高明。如此一来,不仅给这小子一个台阶下,也赚足了药王谷的面子。在旁的阮玉随之点头,赞同道:“欧阳师兄说的在理,你还要坚持么?” “许大哥,要不等挖矿返回时,我们再寻传音功法吧!” 铁阳在旁边规劝许辰。傻子都看得出来,药王谷这俩家伙分明是在故意推诿和消遣许辰。传音功法的习练,哪里有那么容易,何况对方只给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不是在故意整人么? 许辰身体恢复笔直时,对着铁阳摇了摇头。在看向欧阳尚时许辰点头,微笑道:“欧阳师兄,我同意尝试!”能不花一株灵草,就能修炼传音功法,许辰可是真没想到。如此好事,他怎能错过。 在阮玉的不解,铁阳的疑惑时,许辰从面无表情的欧阳尚手中接过功法玉简,不顾周围人的好奇,他寻到银梭的角落盘膝坐下。许辰探出神识查看了三遍玉简,他这才闭目修炼起来。 ; 第二十五章 区别对待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许辰缓缓地睁开双眼。在众人的期待中,许辰面露苦笑,不甘地摇了摇头。身旁的铁阳见许辰如此,就知道他修炼失败,伸手拍了拍许辰的肩膀,示意安慰。 望着许辰的方向,临窗的欧阳旭和阮玉对视一眼,脸上浮现淡笑。尤其是阮玉,眼底的不屑显露无疑。在收回面无表情的许辰送回的玉简时,欧阳旭冲着许辰轻声鼓励,没多会便回到原地,继续盘膝修炼了。 传音功法,在修士间有两种修炼途径,无非就是灵力传音和神识传音。而绝对多数修士,修炼的传音无疑都是神识传音。因修炼灵力传音者,不仅需要对灵力的掌控入微,且要根据境况将传音在空气中的波动,精准之时还要降低到极致,可谓难之又难。修炼灵力传音者十中无一,就是这个道理。 神识传音,自然会受到不同修士的依赖。相对于灵力而言,神识的运用更显无形和精妙。声音在收发过程中所产生的波动,容易暴露的可能性大大降低。神识时常在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等诸多方面运用,在毫无察觉中神识都会有着不同程度的增长,而不必刻意去凝练神识,这也是极多修士选择神识传音的原因之一。 银梭内,因许辰引起的插曲很快平息。铁阳坐在许辰旁边,看着许辰苦瓜似的面容,慢慢好转起来时,铁阳显得很高兴。当许辰问向铁阳,为何总来打扰他修炼时,铁阳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笑,道:“因为你看起来比我虎!药王谷的人你都敢聊扯,小弟算是服了!” 看着举起大拇指的铁阳,许辰顿时瞪眼,铁阳稍显肥胖的身体立时微坐,他手掌一翻一块两尺高的铁锁出现,铁锁上草草地画着:“老铁要修炼,闲人勿扰。” 铁阳的举动把许辰气乐了,暗道这家伙早有准备呢!与那胖道士可有一比,都够奇葩的。望着眼前憨厚的家伙,真的在渐渐步入修炼状态,许辰的嘴角溢出微笑。 在没人察觉时,许辰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后背传来的凉飕飕感觉,让许辰更为清醒。就在刚才,当他结束修炼时,一道和蔼的传音入耳:“怎么样小家伙,修炼的如何?” 许辰自然听出那是冯执事的声音,关切于他?他又不傻怎会相信。要不是许辰藏拙,估计这会他就被冯执事发现了。 之前欧阳尚借许辰参阅的玉简,的确记录着神识传音功法。半个时辰的时间,别人无法修炼成神识传音,不代表许辰不能。几年来,自从许辰开辟出识海,对神识的激发和截断的修炼就不曾中断过。 之所以不将实情表露在外,故作修炼神识传音的失败状,许辰只是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在半刻钟时,许辰就已修炼好神识传音,其余时间他只是在做做样子而已。还好他心里有所准备,没有被冯执事发现什么端倪。 “看来真是小心无大错。估计那冯执事,始终在关注银梭内的情形。”许辰心里暗暗道。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气。 “我一个炼器六层的小修士,能值得你这修为至少金丹期的人关注?还传音试探我修炼成功与否?没事吃饱撑的吧!” 当然,这些话许辰只能在心里说说,发发牢骚罢而已。但对于冯执事,许辰的防备之心渐多。 第三天中午时,银梭的速度才慢了起来。没多久,银梭在冯执事的控制下,缓缓的降落到地面。在看到黑衣人有秩序地走出梭舱,身后的挖矿者彼此看看,脚下同样不自觉按着顺序走出。 冯执事将银梭收起时,黑衣人和挖矿者已泾渭分明地站成两对。哪怕众人在银梭内共处几日的时间,相互间内心的抵触情绪依旧存在。一方所属宗门,一方来自散修或冒险者,很难轻易融合。 站在人群中的许辰发现,黑衣人和他们这些挖矿者的面部表情差别不大,都是疑惑,好奇之色渐浓。许辰能确定,黑衣人也如他们一样,同样是第一回来这里。 正值炎夏微风袭来,许辰感觉身体清凉,说不出的舒爽。细闻之下,空气中含有淡淡的腥味。许辰知道,那是海水的味道,这让许辰脸上浮现异色。 南平镇就算是南域的边陲,银梭载着他们,用去三天多的时间,居然快临近海域了。许辰猜测,这里或许是南域陆地的尽头吧!没有人说话,众人都默默地打量眼前的景象。他们正站在一处断崖上,从断崖向内眺望,两侧的山崖上,座落着连绵的山峰,树木葱郁茂密,通向远方,形成一片巨大的山谷,甚是壮观。 不时地,从谷底传出的几声兽吼,在回音还未停歇时,被惊到的鸟群便会迅疾飞起,飞进草丛或是寻觅林木躲藏起来。站在断崖之上,勉强能听到谷底的潺潺流水。靠在崖边的修士,顺着崖壁向下望去,入眼的是渐渐消散的朦胧雾气。即便散出神识,也分不清崖底到底有多深。 当冯执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挖矿者和黑衣人齐齐收回了目光。冯执事注视身前的众人,淡淡开口道:“不瞒诸位,山谷某处的禁止之地,乃是我药王谷谷主一年前偶然发现。经探寻所知,筑基期以下修士方能进入。” 许辰注意到,欧阳旭和阮玉两人微不觉察地皱眉,想来事情的真实性还是靠得住的。试想药王谷这么多炼气九层的修士在场,都是筑基期的苗子,药王谷还不能做出太过冒险的事。正因如此,他们一百五十名挖矿者的安全,隐约间性命才有几分保障。 冯执事看向招募到的挖矿者,轻声道:“你们或许在想,有此密地药王谷为何不独自开启,而需要你们的加入呢?” 在冯执事说完,无论是药王谷的人还是被招募的挖矿者,很多人都频频点头。如果真有好事,药王谷一家独揽下来多好,何必大费周章招募其他人?要知道同属药王谷的人,约束起来自然没问题,但其他人如何对待,全部灭口? 冯执事见人群起稍有骚动,如笑容拂面地主动解释道:“莫要紧张!药王谷如此安排,原因有二。其一,当初谷主孤身探寻,如此密地说没有风险那不现实,药王谷不想让本谷弟子承担太多风险,这是事实。其二,报名时我们已提及,若要有收获,药王谷将要分享大半,这就是我们不选与其他宗门,亦或是家族弟子合作的原因所在!” 人群慢慢静寂下来,冯执事说的没错,也很直白。许辰他们这些人,没有药王谷的人命金贵,修为没人强,真有危险,那就是充当炮灰的角色。真有收获,还仅能分得小部分,不客气地说就是在做廉价的苦力。有此两点,药王谷的人损失降低了不说,本身利益还能最大化,何乐而不为呢! 冯执事看向欧阳旭和阮玉时,两人微微点头。分别从个人的储物袋中,取出了更多的储物袋,开始给大家分配。不到半刻钟,除了冯执事,在场所有人都拥有一崭新的储物袋。储物袋到手时,有些人忍不住探出神识,都是喜上眉梢。在更多的人知道储物袋的质地和空间后,再看向冯执事时,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冯执事淡淡一笑,众人的表现他显然很满意。轻轻咳嗽一声,道:“储物袋都是百平米的空间,有着百块的下品灵石,一枚玉简地图,记录着需要采集的矿质和灵草!当然诸位要是遇到其他珍贵之物,能归各自所有,也可在归来时,到我这里兑换灵石!老夫绝不会以大欺小!” 冯执事的话,让大家兴奋不已,众人除了感激冯执事,看向站在一旁的药王谷的修士,都顺眼了太多。许辰看向铁阳时,这家伙眼里的意味很明显:药王谷的人,真会收买人心。 正在众人欢喜时,冯执事金丹后期的威压瞬间降临全场,就连欧阳旭和阮玉也包括在内,这把刚用胳膊碰下许辰的铁阳吓了一跳,瞬间目不斜视地认真起来。 “药王谷的人不得主动挑衅,否则老夫必严惩不贷!但若遇到有人故意滋事,手下也不必留情,我药王谷的威严可不容侵犯!”冯执事望着许辰所在的人群,神色肃然!当人们就感觉浑身一轻时,看向身前这道消瘦的身影,内心里充满了敬畏。 “冯执事,晚辈请问下,不知挖矿者之间,是否也禁止打斗?” 一位面色俊朗,二十左右年纪的青年,向前紧走几步,来到冯执事的近前躬身抱拳,礼貌地微笑问道。此人一路之上,都是微笑示人,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人缘也不错,大家很快熟知了他的名字,君易笑,人如其名。 冯执事打量下君易笑,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笑意:“你们之间?嗯,随意吧!” 冯执事说完,他的身形直接从断崖上飘下,同时传来那淡淡的声音:“我在崖底等你们!” ; 第二十六章 无视威胁 ?随意?众人疑惑的同时,不禁面面相觑! 冯执事的话,偏向性也太过明显了吧?五十位炼气九层的黑衣人,都来自药王谷。就是冯执事不提,许辰他们这些人也不会主动招惹。但冯执事的话,就是在默许挖矿者之间可以争斗,甚至死伤不计。 很多人苦笑摇头,大宗门的拳头大,那便是道理。在冯执事的眼里,药王谷不主动挑衅他们就算大天,至于招募者之间,如何相处,人家都懒得管。药王谷所需要的,无非就是矿质和珍贵之物。 君易笑那微笑的面容,僵在了脸上,收回抱拳的双手时,他愣在了原地。君易笑属实没想到,冯执事的话会如此的犀利。本以为他炼气九层圆满的修为,在药王谷的修士面前,为众人挣得公平对待的机会,没想到却适得其反。 或许没有君易笑的询问,众修士会默认为,他们会如同药王谷的修士一样,大家平安无事各忙各的就好。但冯执事的话语一出,让人很容易生出对彼此的防备之心。 “哼,多此一举,君易笑你在给大家拉仇恨吗?”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断崖上的平静。循声望去,一位身材矮小的黑脸汉子,手里握着短刃,低着头修理着指甲,慢慢地从人群中踱步而出。面对炼气九层圆满的君易笑,丝毫不惧,神色中透着不屑。 “剃刀手松昆?”人群中有人传出低语,随即有修士附和道:“没错没错,就是他。同样炼气九层圆满的修为,据说他曾和筑基初期的修士对战,都不落下风。尤其他手中的那柄短刃,使得几乎出神入化!” 许辰看向身旁的铁阳,后者会意轻声道:“许大哥,他们说的不错,听说松昆此人来自颖安城。因试图调戏族老孙女,才被赶出家门。松昆两年前来到南平镇,时常出入渊林冒险刺杀妖兽,总以斩断猎物四肢剔骨为乐,甚是凶残!” 许辰微微点头,暗道原来剃刀手松昆的名字由此而来。在人群中望着松昆的背影,看向其双腿时,就知道铁阳说的没错。经常在与妖兽搏杀的人,小腿处的肌肉都是坚韧有力。再看其两腿稍微错位,这是随时准备出击或是逃跑的站姿。有着如此的灵活和警惕性,方能在危险中顽强生存。 “颖安城?”许辰微微皱眉,他似乎还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容许辰细想时,就见君易笑很快收起笑容,望着来到近前松昆,淡淡地道:“朋友,你此话何意?我询问冯执事,乃是出于好心,怎成了给大家拉仇恨?”君易笑盯着松昆,面色有些不善。同为炼气九层,这家伙的说辞实在令人气愤。 “好心?屁的好心!有药王谷的诸位师兄在,轮得到你在这里乱献殷勤?再者说,冯执事他老人家自有他的考量,更轮不到你来多嘴!至于给我们拉仇恨,这不明摆着么?大家都认为进到里面,挖矿寻宝相安无事。但是你却横插一嘴,多出是非,你居心何在呢?” 不得不说,松昆的话很圆滑,也很犀利。不论欧阳旭和阮玉所领的黑衣人修为如何,他都视为师兄,还特意称呼冯执事为老人家,连续两记马屁。药王谷的人看向松昆时,大多流露出满意之色,谁不爱听好话呢! 众人听得松昆所言,有人附和有人赞同。许辰望着向药王谷的人抱拳微笑示意的松昆,他的眉头皱起。这松昆不简单呢!炼气九层圆满的修为不说,还身手狠辣,更是位曲意逢迎之辈。 “你?简直一派胡言!” 面色俊朗,气质不凡的君易笑,被松昆说的面色涨红,伸手指着松昆怒声道。但就在此时,变故突生。看似漫不经心的松昆,右手短刃忽然向上一挑,直奔君易笑伸出的手指斩去。 啊!住手! 如此的变故,让在场之人顿时震惊不已。谁都没有想到,这松昆居然毫无声响地直接动手,很多修士都瞪着眼睛惊呼出声。有松昆的身形遮挡,他后面的几位修士短时间内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两侧见到松昆动手的人,有几位修士迅速奔出,就想要救援。 许辰和铁阳站在人群之侧,看到松昆的行径,两人都眼露冷忙,几乎同时挤着人群,身形向前冲去,年轻人的热血,瞬时被激发而出。许辰动作时,不忘看向欧阳旭的方向,那住手两字就是从其口中传出,而其身旁的阮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身形丝毫未动,在冷眼旁观。 欧阳旭话毕,身形已快速冲到松昆的近前,快一步其他几位修士的他,面带怒容极速出手,直接拍向松昆的手臂,可依旧赶之不及。君易笑怎能想到,面前之人突下狠手,等他反应过来时,那寒光闪闪的刀刃距离手指不足半寸。君易笑的反应很迅速,手臂极速收回时变指为拳,骨节向外时,灵力瞬时包裹拳头,右脚朝着松昆狠狠踢去。 噗! 在众人有不同反应时,短刃入骨的声音还是响起。松昆的反应灵敏,在短刃划破君易笑骨节后迅速抽回,扭身躲开君易笑踢来的一脚,右手握拳瞬时挡住欧阳旭拍向他的手掌后,身体灵活地退出两米之外。 欧阳旭收住身形,转身看向松昆,面色极为难看,恼怒道:“你竟敢当我的面伤人,嗯?” 最早奔出的几位修士,还有后续感到的许辰和铁阳,站到欧阳旭的身侧,都是面色不善地盯着松昆。这家伙实在是可恶至极,太过凶残。松昆根本无视其他人,赶紧对着欧阳旭抱拳,黑脸上露出笑意,刚要开口时就被君易笑的愤怒之音打断:“孙子,敢偷袭你君爷爷,给我死吧!” 不知何时,君易笑手中多出的银色长枪,避开身前的几人,将银枪成半圆朝着松昆直接砸了下去。松昆的眯着鹰眼,神色不变地笑笑,脚下一滑从容地躲开,嘴上还不忘喊出:“你要大战不成?” 君易笑无视松昆的话,他暴怒间速度更快,身形逼近松昆,银枪在他手中如灵蛇般变换砸为扫,枪扫千军。这回松昆没有再退,身形拔起闪过扫来的银枪,他一拍储物袋,一把黑色的大剪出现在手里。在君易笑的银枪还未回力时,黑色大剪的剪口已打开,直奔君易笑的脑袋而去,脸上的残忍之色显露无遗。 君易笑冷哼一声,怒容不减神色冰冷。他左手猛然按向枪底,凭借右手的支撑,银枪迅速弹起,同样朝着松昆的脑袋奔去,银枪和大剪几乎不分先后。君易笑被突袭,这俊朗的青年被激出怒火,这是以命换命的战法。 松昆心里琢磨,没想到眼前如书生般的家伙,竟如此拼命。他松昆多次在渊林中脱险,怎能和眼前这家伙拼命,那多不值。松昆快速收回大剪,剪口合拢时与砸来的银枪碰撞在一起。 碰,碰! 两声磕碰间,火星四射。松昆身形借助兵器的力道,落在地面上稳住身形。他伸手召回短刃,神色中满是你能奈我何的色彩。君易笑紧握银枪没有说话,收回半米时银枪再次攻出,枪尖舞着枪花点向松昆的鹰眼。君易笑比松昆要高出一头,又挥动长于大剪的银枪,与松昆战斗要占着稍许优势。 君易笑真是打出了火气,来而不往非礼也。刚才松昆的短刃袭击君易笑的双眼,现在反过来他一样要取对方的眸子。许辰在旁看的明白,两人都没有动用灵力。许辰知道两人当着这么多人,不方便透漏底牌而已。 松昆没动,君易笑的长枪没有刺下去,因为欧阳旭出手了,他用长剑轻易地拨开了银枪。欧阳旭从怀里取出玉瓶,递给君易笑,道:“药王谷的创伤药,收着吧!” 君易笑将银枪收起,冲着欧阳旭点头接过疗伤玉瓶,君易笑向着松昆淡淡道:“把你右手留好,有机会我会来取!” 不顾松昆的那句我等着,君易笑走向从人群中冲出的许辰几人,诚挚抱拳道:“君某感谢诸位的心意,待挖矿事毕,我请各位痛饮一番!”君易笑说完哈哈一笑,内心说不出的畅快。 在松昆的目光,如蛇蝎般盯着君易笑身边的人时,三个修士歉意地对着君易笑点头,无奈地回到了人群中。君易笑神色不变,回应之后看向他旁边的许辰,铁阳,还有一位细心为他上药的长相不错,炼气七层的女修,心中充满暖意。君易笑重重冲着三人点头,轻声道:“多谢!” 许辰当然知道君易笑的意思,之前走入人群的三个修士,最差的都是练气七层。可事关松昆的无声威胁,他们选择了默默回避。许辰不是傻子,怎会随意出头和选择站队。但他就是看不惯松昆的德行,暗行偷袭之事,欺软怕硬之举。尤其松昆在渊林冒险,竟然会斩妖兽四肢取乐。 许辰在渊林中生活八年,几乎视渊林为归属。在渊林中历练,尽管他也刺杀过许多的妖兽,从没有松昆这般残忍和手段。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假,但要如松昆那般行径,他许辰做不来。 除了感觉君易笑这人还不错外,看不惯松昆的行事做派,才是许辰不顾威胁,留此的主要原因。 ; 第二十七章 光门现 ?经过简单交谈,许辰知道无视松昆威胁,留在此地的女修名为豆欣旋,乃是为修炼资源奔波的散修。当铁阳故作追求者,问向豆欣旋的芳龄时,差点遭遇粉拳,这惹得几人大笑。 “三个不知进退的家伙,别怪松某没提醒你们,挖矿很危险啊!” 在许辰几人走近队伍时,松昆那不合时宜的淡淡声音传进几人的耳朵。君易笑皱眉刚要转身时,被许辰拉住:“君师兄,和你打个商量如何?” 君易笑望着许辰,那有些不好启齿,稍有怯懦的神色,他眼底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本以为眼前这炼气六层的青年,真能不顾松昆的修为值得他结交,没想到还是抵不过那鹰眼修士的言辞。不过君易笑面容不变,看向许辰微笑道:“师弟请讲!” 许辰的表现,让身旁的铁阳和豆欣旋的笑容很快收敛,许辰的神色变化令两人皱眉。尤其是铁阳,他感觉交错了朋友,那多句许大哥真是白叫了。不仅铁阳和豆欣旋,就连人群中没和君易笑他们走近的很多修士,都在看着热闹,心道这家伙原来都是装的,到头来还是个软蛋。 许辰的声音不大,但在场众人都还听得清楚。松昆见到许辰如此,哈哈笑着赞赏道:“这就对了,以后跟我混吧!” 以许辰的精明,他哪里感受不到君易笑心底的失望,环顾众人面色和神情上的鄙夷之色,他不在意地冲着松昆笑了笑,让后者相当受用,许辰要的就是这个气氛。 松开君易笑的手臂,许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君师兄,你看这样成不,那鹰眼的右手归你,他左手就留给师弟我如何?”许辰说完,还不忘再次向着松昆眨眨眼。 呃! 君易笑的面色僵住,许辰所谓的打个商量绝对超乎他的预料,他愣住的同时居然不知如何作答。铁阳和豆欣旋听许辰说完,静静地看着他,有些不太自然。旁边看热闹的修士,满脸的不可思议,大都同情地望着许辰。暗道这家伙疯了不成?什么时候炼气六层敢挑衅炼气九层了? 药王谷的方向,欧阳旭看向许辰,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其心底对许辰的勇气却暗暗称赞。他想到许辰在银梭上,向他兑换传音玉简时的诚挚,以及如今在众人眼中的不知好歹。与依旧看向许辰皱眉,冷眼旁观的阮玉不同,药王谷的修士,大多如欧阳旭看向许辰般,眼眸中充满赞赏。 先不论修为高低,单就许辰敢于直面松昆的淫威,在众人眼中就与众不同。许辰知道,他的确在顶着压力才有此一番说辞,那可是炼气九层圆满。而冯执事不在,许辰有着自信,只要不遇到围攻,他就能够瞬间沟通玄炉,躲进玄炉空间里避祸,这才是他的最终依仗。 在君易笑为大家争取公平对待的机会,那松昆都能突然发难,就绝对不会放过在其言语威胁下,依旧不闪不避的许辰,铁阳以及豆欣旋三人。别看松昆说的好听,真到翻脸的时候,许辰相信,这家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既然如此,许辰还不如得罪松昆到彻底,年轻人的热血在沸腾! “哈哈,好啊许辰师弟,君某在此向你道歉,之前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见谅!” 最先反应过来的君易笑,退开半步对着许辰抱拳,身形中一副洒脱之意,眼底的畅快无以言表。他哪里想得到许辰要和他商量的事,竟会将松昆彻底得罪死,而不是选择退避三舍,足见其勇气和魄力。 许辰向君易笑的摆手刚刚落下,就见得松昆朝着几人走近几步,鹰眼睁得溜圆,望着许辰淡淡道:“你再说一句试试?”谁都知道,松昆在压制心中的怒火,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开来。 心情很是不错的君易笑,转过身来站在许辰的侧前方,唯恐松昆突下杀手,毕竟许辰炼气六层,况且还是站在他这边,他可不想许辰吃亏。然而许辰像没事人似的,向前一步笑着道:“敢问,你对我的提议还满意吧?” 许辰说完看向松昆时,神色渐渐变得严肃,口中低喝间,他青衫的袖口直接甩向对方。松昆凝视许辰,没想到这炼气六层的家伙,居然敢主动出击。待他稍做躲避时,根本就没有什么兵器或暗器投出。松昆看着许辰那狡黠的模样,就知道上当了。 “小子,你敢戏耍于我?”松昆简直怒不可谒,逼近许辰时不禁厉声呵斥道。有君易笑紧跟其后,许辰自然无忧虑。他故作委屈状,望着即将爆发的松昆,摊开双手无奈地道:“我真没戏耍你,我在耍猴呢!” 许辰说完就有些后悔,他应该换别的称呼。一直以来雪猴都在陪伴他,他如此说法似乎对雪猴不尊重。望着松昆那想要吃人的神情,许辰有心改口,想想还是算了,以后多注意便好。 哈哈哈…… 许辰出人意料,还表现出无辜的回应,使得身旁的君易笑身形微动,强忍着才没笑出声。至于铁阳没有说话,看向许辰时他的双眸充满钦佩,暗道原来许大哥三个字,我没有白叫呢!豆欣旋看向许辰,她手捂樱唇,愣愣地呆在原地。至于人群中,发出的几声憋不住的大笑,让松昆更是怒火中烧。 就在松昆瞪眼取出大剪,要冲向许辰爆发时,欧阳旭断喝出声:“闹够了没有?莫要让冯执事久等,药王谷之人选好搭伴,随我进入崖底,不要落下任何人。” 欧阳旭说完,身后长剑出现在空中,打入法诀长剑迎风见长,其身形很快踏入其上,驭着飞剑直奔崖底。阮玉看向松昆和许辰其美眸展笑,紧随欧阳旭冲出。松昆瞳孔紧缩,深深地注视完许辰,然后转身跑向断崖边缘,直接登上甩出的大剪,成为第三个飞向崖底的炼气层修士。 断崖的石台上,药王谷的人动作很快,把少部分不能御剑飞行的挖矿者,纷纷载起进入崖底。半刻钟后,当君易笑御剑带着许辰三人到达崖底时,就感觉一道神识落在了他们身上,再看盘膝而坐的冯执事,那张有些阴沉的脸,想必已经知道之前发生的事。 三丈宽的崖底地面上,布满着松软的枝叶,夹杂着横七竖八的灰白兽骨,泥土在湿气中散着土腥味,嵌在崖壁上的小树上,偶尔传出的几声蝉鸣,似乎在抱怨照射进崖底的几缕阳光,实在少的可怜。一条从上游流经这里的半尺宽的溪流,清澈而恬静。 沿着溪流,冯执事向着崖底深处走去,后面的人自然紧跟其后。众人慢慢前行中,崖底两侧的山壁越来越窄,抬头看向千丈高的断崖,勉强能望到一线天。原本可以并行十几人的道路,在半个时辰后,仅能允许一人通行时,崖底出现了蜿蜒前行的蛇形队列。 又是一个时辰,当前方出现大片光亮时,人们都轻舒出一口气。在狭窄的陌生通道,要有巨石从上面滚下,可不是好玩的。当人群汇集到冯执事身后,望着眼前的三面环山的谷底,那百丈方圆的巨大水潭,都在眼神灼灼。水面上散出的雾气,升腾中伴随有七彩之色,令人称奇的是,那色彩升华到三米高时,莫名消失掉了。 冯执事微笑转身,让众人盘膝而坐。这才拿出一张兽皮地图,在岩壁上比对着,像在寻找入口般。人群后方的许辰不经意间发现,在出口时原本和他们走在一起的君易笑和豆欣旋,不知何时坐到了人群靠前的位置。 他自然不介意两人的位置,但望见君易笑似在低头,实则却在不时地抬头,身形不动地看向前方,那是冯执事的背影。而坐在她旁边的豆欣旋,两次回头看向许辰的方向,微笑中透着歉意。 嗯?君易笑和豆欣旋的举动让许辰疑惑!猛然间,许辰想起石林的提醒!之前在断崖之上的事,以及来到此地见到的新奇,差点让他忘记要注意冯执事左手这回事。许辰不敢探出神识,纯以目光看向冯执事而后皱眉,他没发现什么异常。 铁阳都发觉许辰的举动,投来询问的目光时,许辰微笑着轻轻摇头,示意没事。有些事情,他也没弄懂,但其内心深处的警惕变得强烈起来。许辰有心提醒身旁的铁阳,不过他想想还是作罢,若无事的话,反而造成铁阳的紧张。关键之时,暗示铁阳就好。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在岩壁上一处毫不起眼的裂缝处,冯执事伸手取出一枚微有裂痕的银色玉简,在注入稍许的灵力后,玉简中闪现出银光,如同有吸力般没入了石壁之内。 在众人期待中,岩壁上渐渐浮现一道涟漪般的白色光门。白色光门浮现出的瞬间,冯执事手中的银色玉简裂纹更多,被他直接收了起来。 ; 第二十八章 变故突临 ?时间过去不到半刻钟,在岩壁上一处毫不起眼的裂缝中,冯执事伸手取出一枚微有裂痕的银色玉简,在向玉简中注入稍许灵力后,从玉简中闪现出银光,银光如同有吸力般没入了石壁之内。在众人的期待中,岩壁上渐渐浮现一道涟漪般的白色光门。白色光门浮现后,冯执事手中的银色玉简裂纹更多,被他直接收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色光门越来越盛,且在向外吐着白芒,并加持在光门之上。在白色光门达到丈许大小时,白芒消失,光门缓缓稳定下来。 冯执事转过身来时面色严肃,望着众人道:“入口我已寻到,阵法开启仅能持续五百息的时间。现在取出你们的报名玉简,放在身前,莫再要乱动!” 五百息?那岂不就是几分钟的时间。现场盘膝而坐的二百人,稍有骚动。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地把从丹楼领到的,已注入各自神识的玉简,放在了地面上。冯执事见无人遗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许辰依言照做,放好玉简时,见药王谷的人也取着玉简,不禁疑惑:“药王谷的人也是自发报名?” 许辰想想随即就释然了,即便来自大宗门,同样要考虑权衡,再说从这五十人自始至终的装束来看,此行的凶险不可避免,修士自愿报名,会省去宗门的许多麻烦。只是许辰不解的是,为何药王谷只派冯执事一人前来。 冯执事袖袍甩出,一股灵力大手瞬间形成,很快卷起地面上的玉简。那大手化作漩涡状,使得整二百人的玉简在其身前旋转。在众人的不解中,不时的有玉简直接弹出,没入冯执事身后的白色光门内。 “感受不到玉简内神识的人,快速进入阵法内,莫要耽搁!” 冯执事的提醒,让大家愣神。阵法都开启了,按顺序进入不就完事,何故多此一举?冯执事没有主动解释,更没有人敢主动再询问。大家都还记得断崖上君易笑的遭遇,那可是前车之鉴。 望着一枚枚,快速飞进白色光门内消失踪影的玉简,眼见药王谷的人一个个飞身入阵法,众人的神色中透出热切。不由得感叹,冯执事此举,无疑将拳头大就是道理,诠释得淋漓尽致,而他们这些被临时招募的人,反倒成了一边站的看客。 许多人心里也明白,人家药王谷确实有先入光门的资格。他们被药王谷招募而来,说白了就是为降低人家的风险而来,能允许他们进入,就算对他们的优待了。傻子都看得出,冯执事就是在根据神识,在甄选出药王谷的人,这就是区别。 但有人就是不信这种区别对待,一道黑袍身影咬牙之下,迅速冲出紧跟药王谷的人,直奔阵法。冯执事皱眉朝着那人冷哼一声,那是神识攻击。结果可想而知,这浑水摸鱼的人,阵法没进入不说,直接捂着脑奈,嘴角溢出鲜血,滑坐在岩壁旁边,痛苦不堪地哀嚎着。 “好狠!” 许辰眼神微缩,看向冯执事时他心里暗道。此举不仅是在立威,更是在告诉众人,药王谷的话莫要违逆。其他看向冯执事的诸多修士,眼神中充满敬畏。 没到几十息,药王谷的五十名修士,纷纷踏入了阵法。冯执事显见松了口气,灵力漩涡动作没有停,看向身前的一百五十人,微笑道:“诸位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至于刚才的发生,冯执事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看都不看一眼。 冯执事的出手,让蠢蠢欲动的人彻底安分下来,没人敢再冒险。陆续地,有人在感受不到玉简中的神识时,便飞身而上进入阵法。许辰看到,他们这批人第一个进入阵法内的居然为松昆,排在第二位的是名身材魁梧,背着铁棒的年轻体修。 许辰所熟识的君易笑和豆欣旋排在几十名的位置,轮到八十名的铁阳时,许辰没忘记提醒他,要小心松昆的报复。铁阳心中温暖,微笑着点头,两人说好在里面汇合。 五百息的时限,已不足三百息。当有百名挖矿者进入其中时,那白色光门正在慢慢合拢。这让余下的五十人内心急切,处在其中的许辰同样如此。然而在众人的注视下,冯执事却不慌不忙地收起灵力漩涡,将神识玉简用灵力包裹起来,悬在他的头顶上方。 在众人的不解和疑惑中,冯执事向前走了两步,微微道:“老夫知道诸位修行不易,冯某亦是如此!将你们暂留下来,只想请你们帮个小忙。” 冯执事的话音刚落,之前那伤在光门旁的黑袍修士,挣扎着站起身来,看向冯执事的背影,双眼里尽是愤恨之色,然后转身,迈步进入光门。这回冯执事没做为难,神色平淡地取出此人的玉简,当着众人的面,伸手同样甩入了光门。 站在人群后的许辰,在默默观察。他渐渐发现,被留下来的五十人,修为都在炼气五层或炼气六层,且都处在后几排的位置,仅有极少部分的人被冯执事选中,允许踏入光门,铁阳便是其中之一。 “君易笑和豆欣旋难道知道点什么?还是说他们看出了冯执事的不同?”许辰的脑海在快速思索和推敲着。 许辰思索时,在人群前面稍微靠近冯执事的方向,有人躬身抱拳道:“冯执事,您老需要帮忙什么,尽管吩咐!”很多人看向冯执事时,在轻声附和那人。望着岩壁上的光门在慢慢收缩,众人岂能不着急。 冯执事辨别出此人的玉简,扔给了对方,依旧微笑道:“你很不错,那么,老夫这个忙就从你开始吧!”在众人的疑惑中,冯执事哈哈一笑,其面庞之上首次露出狰狞,如同嗜血的饿狼看着眼前之人。 那人如羊入虎口,被冯执事按住头颅,不顾其惊恐嚎叫和求饶,淡淡地道:“老夫要你三分之一的神府之髓!” 这突发的一幕,使人惊呆,谁能料到堂堂药王谷的执事,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神府即识海,神府之髓乃是修士在开辟出识海时,自然形成的多为白色的雾状。当识海内的雾状成滴,成溪,到成河,最后汇聚成神识之海。准确地说,神府之髓就是修士修炼识海的本源,珍贵无比。 许辰有过石林的提醒,有对君易笑和豆欣旋站位的疑惑,冯执事的突然发狂,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冲击,因为在他内心深处,时刻都在警惕。没想到,这变故居然真的来临。 跑啊,很多人惊呼! 如此境况,哪怕修为不如人,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修为差距太大,打不过只能跑! 在无比震惊和恐惧中,有人大喊出声拔腿就跑。有人更快,根本不用提醒,已御剑飞行而起,朝着山谷另一侧飞去。许辰的脚步也在缓缓后退,但其双眸紧盯着冯执事的左手,而他的心神始终在沟通玄炉空间。当退到巨大水面边缘时,许辰停下脚步,因为他看到四散跑开,亦或御剑飞行的人,根本就逃不出山谷,这里已被冯执事提前布置了困阵。 慌乱之下,很多修士从储物袋中取出飞剑,短斧,长叉等攻击物,运用全身修为,使出吃奶的劲,在强行攻击阵法,更有甚者在大喊来人,为其护法,然后盘膝而坐在试图破除阵法。 意志不坚定者见逃生无望,痛苦地跪下身来,在远处向冯执事求饶,愿意奉上随身宝物。还有人抬出家族,或熟识的大能前辈,在向冯执事施压。 冯执事哈哈大笑,望着眼前的场景,其面目更显狰狞,众人的说辞和举止他根本毫无在意,反而更为兴奋。没有几息的时间,冯执事松开手掌,被吸取神府之髓之人,捂着剧痛的脑袋接过玉简,很是虚弱地站起,回身望着杂乱的四周露出紧张,竟然对着冯执事抱拳道:“多谢前辈成全!”而后他转身,慢慢进入光门。 那人被抹除了部分记忆!在巨大的水池边缘,许辰故作惊恐时,心里暗暗想到。 接下来,最倒霉的就数拉大旗扯虎皮,向冯执事施压的人,十几息过去时,六个修士的神府之髓都被吸收三分之一,五个修士取过玉简,晃荡着身体进入光门,最后一人承受不住冯执事的力道,居然当场身死。 冯执事的眉头微皱:“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居然死了一个!” 在原地驻足几秒钟,冯执事那狰狞的脸庞渐渐变得面无表情,回身望下已变得半丈方大小的光门,舔了舔嘴唇,淡笑道:“不过,还剩四十三个呢!” 瞧见冯执事那平淡的神情,让本就混乱的人群更加不知所措。许辰心神没有丝毫的放松,他紧握长刀,袖口中乳白色的尖角蓄势待发。就在冯执事的左手捻动五指弹开时,许辰紧绷着心神极速扑倒,捂住脑袋的瞬间,用长刀挡在头前的双眼和眉心处,灵力蜂涌而出,形成灵力盾,护住全身。 啊,啊! 山谷中巨大的水池旁,响起修士的惊恐惨叫,如同受到某种酷刑般,令人毛骨悚然。 ; 第二十九章 刁难 ?在许辰趴到地上的瞬间,其神识蜂涌探出时,头顶上方有东西瞬息飞来。当刀身传出叮响,一物落地时他定睛望去,许辰眉梢上挑,感到一阵后怕。一只细软如牛毛的黑色生物散发出腥臭,身体蠕动着正在慢慢干瘪,没几秒便不动了。 “好险!” 许辰瞄着前方,正闭目盘膝的冯执事,忍不住朝前吐口唾沫,这厮真是太过阴狠。抹去额头的冷汗,许辰在暗暗庆幸,曾出于好意送给石林竹筒药剂。否则没有石林的提醒,让他提前做好防备,即便有着玄炉空间,他今天也一样会中招。 望着场中大半修士的惨状,许辰没有一丝犹豫,躲避着胡乱跑动和惨叫的修士,他退到山谷脚,距离水池最近的地方。许辰观察过,如果阵法消失,那白色光门和断崖的出口,都万万去不得,冯执事看似无意,实则奸猾无比。 蹲在角落里,许辰警觉地散出神识,全身依旧在戒备。许辰当然能迅速进入玄炉空间,但总觉得还没到最危机的时刻。如果每次遇到艰难,他都躲入其中,时间久了就会形成一种惯性,还有依赖,这不是许辰所希望的。 许辰的脑海里,去救人的想法刚起,就被他摒除掉。都不知道那该死的生物是什么东西,如何救得下?再说在这保命时刻,谁敢强做那出头鸟,真要被那冯执事盯上,不死也脱层皮。至于把人拉进玄炉空间,那更不可能,玄炉可是他日后修行和生存的依仗,绝不可外露。 不远处,还有几个修士,不知用何手段,也没有被黑色生物突袭,正慢慢地聚在一起,手握兵器紧张地盯着场中。许辰心里暗叹,修士之间的争斗太过残酷! “这什么鬼东西?啊,我的识海!”有修士发出惊恐,捂着脑袋满地打滚,痛苦难当。 “混蛋冯兴彦,你枉为药王谷管事,你他妈不得好死!”那黑色生物不仅跑进修士的识海,就连丹田都不放过。在忍受折磨时,有人对着冯执事破口大骂。 冯兴彦双手结着不同的法诀,嘴里还不时轻语。没有十几息的时间,当有黑色生物,身体达到豆粒粗细,浑身发亮时,便会从修士的眉心窜出,直奔冯兴彦,被其收入袖袍中。 黑色生物吞噬神府之髓,吸收丹田灵力,这让众人极尽疯狂。 “大家一起上,干死他丫的!” 一位炼气六层的修士,强忍着丹田中传来的剧痛,看着几位身体被黑色生物袭击,蹒跚着如病态般走进光门时喊道。对于修士而言,丹田和神府尤为重要,堪比性命。修为几乎被废,谁能忍受! 不得不说,人到疯狂时,哪里还顾得上修为差距。十几位修士同时响应:“上啊!弄死这王八蛋,就是死了都值!”不乏有血气的修士,怒吼地附和道。 冯兴彦缓缓地睁开眼睛,望着十几位御剑飞行以及地上狂奔而来的修士,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就让我来告诉” “是么?” 冯兴彦的话还没说话,就被一道淡淡的声音打断。突兀响起的声音并不大,在场的每个人却都清晰入耳。就见奔向冯执事的那些修士被生生禁固,一些修士下饺子般跌落在地,被摔的七荤八素。 众人循声望去,从断崖出口缓步走出一人,黑衣黑袍黑斗笠。来人双手稍显干枯,那对漆黑如墨的双眸散着黑光。在黑袍人靠近时,冯兴彦迅速起身,面无表情地将修士体内的黑色生物悉数取出,浑身灵力鼓动着,满脸的戒备之色。 黑袍人淡淡扫了眼冯兴彦,转身面向静寂下来的炼气修士,淡淡地道:“松昆何在?” 松昆?黑袍人在找松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甚是失落。黑袍人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一丝转机,希望能阻止冯兴彦的劣行,没曾想人家的确在无视冯兴彦,但目的与他们想象的差距太远。 黑袍人的话,让在山谷脚下起身的许辰发愣,其双眉紧锁。他和松昆那家伙产生过间隙,只盼黑袍人不找他麻烦才好。而冯兴彦心里有些腻歪,黑袍人修为时而金丹中期,时而金丹后期,又到金丹圆满,来回往复,让他有些拿捏不准。 黑袍人最多金丹期的修为,竟然如此托大地无视于他。更气人的是,居然还故意将后背留给他,老子偷袭不死你!但一直信奉万事小心为上的他,最后还是生生忍住,没有强自出手。 冯兴彦在黑豹人身后抱拳,微微笑道:“松昆已被送进光门,采集珍矿去了!” 黑袍人听完,看向身前眼中充满期望的修士,见多人讨好地点头时,才淡淡道:“既如此,老夫就做个顺水人情,帮你们一把吧!” 黑袍人回头望下已收缩到不到一米的白色光门,毫无顾忌地伸出干枯的手掌,在冯兴彦的极度不甘中,摄取过所有玉简,当面将玉简尽数捏成粉末状,看得冯兴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黑袍人就是在完全无视他。 在众修士频繁向黑袍人道谢后,纷纷绕过冯兴彦,看向那久违的光门时,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了进去。那些被黑色生物伤害过,行动迟缓的人,在黑袍人的注视下,冯兴彦无奈间硬着头皮亲自送入光门。 对这些被他阻拦过的人,冯兴彦当然不忘暗中施展手段。否则此地的事一旦外泄,别看他身为药王谷的管事,连一天都保不住,甚至连命都得丢掉。宗门派他来此,绝不是让他行此劣行,若宗门知晓,岂能饶他。 能报名挖矿者自然也都谨慎,没人愿意留在外面,更没人敢离开。三个月的挖矿期,谁能保证冯兴彦不再下狠手,所以没人敢冒险。既然冯兴彦不和黑袍人翻脸,允许他们进入光门,有五十位药王谷弟子在,相信冯执事不敢再胡来。同样有些话,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乱言。谁都不是傻子,冯兴彦能放他们进来,岂会没有制约之法。 山谷脚下的许辰,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之前被冯兴彦阻挡在光门外的五十人,除了那躺在地上被冯兴彦无辜害死的修士,如今就剩下他一个。 许辰怎会不想冲入光门,但他身体动弹不得。起初黑袍人毁掉玉简,他还有些好感。此时他在看向黑袍人那嘴角的玩昧,就知道这货在捣鬼。幸好他的神识没有被封住,能够沟通玄炉空间,这让他微微放下心来。 黑袍人单独留下许辰,使得冯兴彦疑惑。当认真打量起许辰这相貌普通的青年时,冯兴彦皱起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他明白黑袍人为何这么做了。黑袍人在向人求证,他关于松昆所说真伪时,有两个修士不经意间看向许辰的位置,这才使得黑袍人对许辰,生出戏谑之举。 看着冯兴彦朝他走过来,许辰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家伙一定想起什么了。当冯兴彦来到许辰近前时,露出关切之色,询问道:“如果老夫猜的不错,念雨侄女介绍你报名来的,叫许辰吧?” 果然!许辰心道我是你大爷。他脸上露出惊恐,嘴唇哆嗦着道:“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晚辈不会乱说话的!”话落的同时,许辰的目光求助向不远处的黑袍人。 许辰哪里知道,玄炉空间里的雪猴,莫名感受到许辰的危机,正在焦急地在原地踱步,吱吱叫着。如果许辰知道,金丹期的修士在雪猴面前根本就不够看,不知他会做如何感想,还能以身犯险么!但这许辰没注意到,他暂且做的就是能够沟通玄炉的意识就好。 许辰一直在琢磨,冯兴彦留下的五十个修士中包括自己,这家伙是不是和烟家有仇,因为烟念雨帮他报名挖矿者?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冯兴彦在看向他时那皱眉的神色,许辰就明白了,人家之前根本就没注意过自己。 “这回麻烦大了啊!”许辰心里默默想到。 冯兴彦会认为许辰和烟念雨熟识,否则烟念雨凭什么帮他。再说许辰见到冯兴彦的行事,对方岂会放过他?如果说冯兴彦对别的修士狠,那对上许辰将会更狠,谁让许辰误打误撞地认识药王谷烟家的人呢! 黑袍人摇了摇头,直接盘膝坐下。冯兴彦随手间撤去困阵,黑袍人他困不住,眼前的许辰又跑不掉!看黑袍人的架势,明显打算将许辰交给他处置了,所以说冯兴彦很满意。 “两位前辈,何苦为难我一个小修士呢?晚辈来这里,只想多赚取点灵石,无关其他啊!”许辰望着近前的冯兴彦,苦着脸大声说道。 许辰说的是事实,他报名挖矿者就是来碰运气,寻找修炼资源,多挖矿来换取灵石的。没想到中途和松昆对上,更没想到这位表面随和的冯兴彦,竟然会在光门前行此恶事,从头到尾都被他撞见。尤为可恨的是,中途杀出的黑袍人,不分缘由地直接将他禁固。 望着岩壁上白色光门渐渐闭合,而后消失,许辰双眸圆睁,内心说不出的苦楚。这两个金丹期修士,简直欺人太甚! ; 第三十章 特殊的水柱 ?堂堂两个金丹期修士,肆意刁难他一个炼气六层的人,怎么可以如此不要脸皮!都在欺辱我太过弱小么? 许辰七岁时,祖父许长天蒙难,他就发誓要变得强大去复仇。如今十五岁的少年,内心再生凌云志,他要变得足够强!两人的嘴脸许辰铭记,终有一天,他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冯兴彦似笑非笑的神情,左手捻动着,许辰见此内心紧张无比,全身戒备。那黑色生物能吞噬神府之髓,能吸人丹田灵力,实在可恶之极。许辰识海有玄炉,九壁丹田亦是特殊,都不能轻易示人。 就在许辰心神沟通玄炉,瞬间就要躲进玄炉空间时,盘膝而坐的黑袍人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那噬灵虫太脏,这水面反倒很清澈呦。” 冯兴彦愣了没几秒,就冲着黑袍人抱拳道,皱眉道:“道友是否太过了?” “好卑鄙!” 黑袍人的话,差点把许辰气得吐血。水面清澈个屁,这混蛋居然想把他扔进水里,使他窒息而亡啊! 黑袍人眼神灼灼地注视许辰,像盯着猎物般,哪里还有一丝大修士的德行。许辰明白了,那黑袍人看似好心,实际上比冯兴彦还阴险数倍!不管怎么说,冯兴彦再无耻,也没刻意要把谁弄死,而黑袍人的举止,则完全出人意料。 黑袍人看向神色不悦的冯兴彦,摆了摆干枯的手掌,目露冷芒:“药王谷在南域,算得正义之宗,没想到出了你这般,异类!不知是福还是祸。” “你待如何?划下道来,我冯兴彦接着便是!”冯兴彦不理黑袍人金丹圆满修为的流露,淡语问道。 作为药王谷的管事,他冯兴彦同样有自身的骄傲。此人来此横插一杠,屡屡破坏他的好事,冯兴彦几乎一忍再忍。然黑袍人言语之中,尽显讽刺和威胁之意。哪怕他的行事不够光明磊落,为提升修为走了极端和捷径。可也不是谁都能说三道四的。 黑袍人淡笑道:“冯道友请勿在意,阴某实话实说而已。道友放心,此地事某不会向外泄露半句!”黑袍人说完,干枯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在掌中慢慢浮现黑雾,黑雾最终形成两个骷髅头的模样,在彼此交融和幻化。 “黑雾骷髅,骨修?” 原本抱有一战心思的冯兴彦,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诧异出声。然后他转身看向不明所以的许辰,稍有歉意道:“许辰,无论你与念雨丫头有何交情,老夫也不便出手,还望见谅!” 冯兴彦说完,忌惮地看了眼黑袍人,慢步走到白色光门旁,盘膝坐下来,等待三月之后他再次开启光门。真是说的好听!许辰心中不由得鄙视。若没有黑袍人在,冯兴彦早就将他抹去记忆或干脆干掉他了,哪里会有这么多废话。 在黑袍人侧身向冯兴彦微微抱拳,转身戏虐着将许辰卷起,扔向巨大的水面时,大笑道:“莫要招惹骨修,哪怕老夫的记名弟子也不成!我阴瑜就算送你一场造化,去做个鬼修吧!”黑袍人说完,许辰腰间的储物袋直接落入其手中。 “混蛋阴瑜,有种你放开老子,看小爷我不弄残你!骨修算个屁!啊,唔!” 被抛起时,许辰在空中面色惊恐,瞪着圆眼大骂骨修阴瑜,神色中充满不甘和愤恨。身体被禁固,在他接触水面上的七彩之光后,直接砸进水面。 阴瑜的神识在关注许辰,向下沉溺三百丈,再也无力挣扎时,这才淡淡笑着将手中的储物袋,扔向冯兴彦,抱拳道:“冯道友,还请多加照顾阴某弟子,多谢!” 冯兴彦面无表情点头,眼见阴瑜化作黑雾,将躺在地上的那名死亡的修士包裹住,很快消失在身前。他看向水面上方的七彩之色,神色充满复杂。从袖袍中取出数十条黑色噬灵虫,冯兴彦闭目炼化起来。随着黑袍人的离去,山谷里很快平静下来。 欧阳旭和阮玉等药王谷修士,陆续从不起眼的山洞口走出,神色中透出兴奋,在打量着四周。丘陵和山脉入眼看见,有人取出储物袋中的地图玉简,在辨明位置和方向。 不到百息的时间,药王谷的修士全部到齐。欧阳旭看向周身的人,微笑道:“按着我们之前说好的编组,出发吧!”在欧阳旭挥手示意时,众人纷纷抱拳,脸上露出忍不住的收获和期待,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 “欧阳师兄多保重,小妹也走了!” 阮玉的美眸富含神采,看向欧阳旭时微微欠身,在欧阳旭轻点其头时,带着身后的四人转身离开。欧阳旭望着消失在远处的阮玉背影,不易觉察地摇头:“玉师妹的心性不坏,只是这为人的傲气高了些!” “欧阳兄,想谁想的如此入神,不会是阮玉师姐吧?” 欧阳旭转身,冲着玩昧的松昆摆手,淡淡道:“切莫开这种玩笑,告辞!”欧阳旭选好一个方向,率先御剑而起,几道身影跟随其后,很快不见踪影。 松昆脸上的笑意很快消失,他握着手中的短刃,那双鹰眼似乎在寻找猎物:“这破地方有三千里,希望那几个家伙不要躲起来装熊。许辰是吧?若被我遇到,嘿嘿!”松昆自语之后,嘴角浮现嗜血的残忍之色。瞪了眼从洞口走出的年轻体修,撂下千万别惹我的狠话,松昆迈着步子缓步走开。挖矿和探险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不着急。 水面下三百五十丈的地方,许辰的身形面部朝下,四肢随意展开着,若有人见到,就会看到他满脸涨红,脖颈处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莫大痛苦。如此的深度,半个时辰的时间,几乎是许辰能承受的极限。但许辰依旧一动不动,苦苦坚持。因为在他的身上,一道神识若隐若现地在扫视,不用想就是那该死的阴瑜,在担心他不死呢。 三百六十丈,三百八十丈,三百九十丈。 感受到身上的神识彻底消失,许辰猛然间睁开充满血丝的双眼,睚眦欲裂间进了玄炉空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若不是担心玄炉暴露,他根本就不想承受水里的冰寒,以及体内缺氧的煎熬。 恢复些许气力,许辰起身抱起在旁焦急的雪猴。几天的时间,将雪猴留在玄炉空间,许辰也很不舍,还是实力不够啊!许辰内心感叹。和雪猴玩耍会,许辰便在巨石旁,开始生火烤起肉来,满足了一人一猴两个馋猫的味蕾。 吃饱喝足,许辰试着推动石门,结果还是失败。“炼气六层还打不开石门呢!”轻拍着纹丝不动的石门,许辰自语着。不知道石门之内,师尊给他留了什么? 玄炉空间内没有灵气,许辰根本无法修炼,这让他有些郁闷。否则他躲在这里修炼,待实力足够就去灭了阴瑜。那混蛋不仅要让他死,甚至连药王谷发的储物袋都不放过。调整好心神,许辰肉疼地取出一粒回气丹放入口中,盘膝炼化着。 半刻钟后,当他的灵力压缩至距离突破到炼气六层中期只差一线时,许辰脸上笑意满满。他诚心感激在渊林瀑布时,那条被他吃掉的肥鱼。如果他没有得到玄炉,不客气地说他今天必死无疑。 玄炉空间里,许辰望着水里,用神识入微才能探寻到的毫不起眼的玄炉微粒,心里畅快,他没想到玄炉还有这本事。 “玄炉,你和我有缘呢!”许辰内心愉悦的同时,还不忘偶尔臭屁地自夸他拥有玄炉的机缘! “不知道铁阳怎样了,挖到宝贝没有?”静下心来时,许辰在默默想着。在这些挖矿者中,他就看着铁阳顺眼,可以结交之人。至于君易笑和豆欣旋,许辰现在有些看不透,人心隔肚皮啊! 似乎在应许辰所想,铁阳在光门内的洞口外,按着两人的约定,足足等许辰半个多时辰。当询问最后进入的修士无果时,铁阳这才深深看了眼洞口,转身离开了。 怎么回事? 在许辰用神识引导玄炉微粒,向深水潜行时,前方百米处居然出现逆流向上数道水柱,每道水柱内都蕴含着七彩光晕,煞为耐看。水面上莫名消失的七彩之色,难道出自这里?许辰饶有兴趣地想着。 “反正那光门已关闭,不如就此一探吧。” 许辰想了想,有玄炉在应该问题不大。他索性定下心来用神识控制玄炉,往逆流向上的水柱区域行去。在距离水柱几米远处,许辰让玄炉悬浮下来,没多会他就口中喃喃:“不多不少,五十道水柱!” 有古怪! 玄炉空间里的许辰很是疑惑!七十九道水柱似有规律地,围绕在一道稍显粗壮的水柱周围。许辰面显诧异,中间那道水柱逆流向上没错,可其蕴含的七彩光晕,被一股淡薄的黑色光幕完全包裹住,在逆着水流向下涌去,这很特殊! 这到底什么情况?许辰肩上的雪猴,透过玄炉空间望向水柱时,同样面露疑惑地吱吱叫着。 ; 第三十一章 埋骨之地 ?展现在眼前的情景,的确让许辰感到奇异。从玄炉空间中,他散出神识,用半刻钟的时间,依次探查那四十九道水柱中的七彩光晕,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七彩光晕似乎在亲和他的神识。 谨慎之下,许辰试探向中间那道水柱的神识,两者刚刚接触时,那黑色薄雾瞬间分出黑丝,直接把他的神识吞噬掉。不仅如此,那黑丝顺势沿着神识来源,极速地要侵入许辰的识海。 断!许辰口中轻喝。 在黑丝冲出水柱的瞬间,许辰毫不犹豫地斩断神识。注视之下,那缕黑丝如有灵性般再次回到水柱中。 这?许辰看得吃惊:“居然能吞噬修士神识,不简单!” 就是不知道,黑雾与冯兴彦手中为恶的噬灵虫相比,哪个更强。慢慢地,在许辰指尖两股灵力浮现,在神识包裹下,分别探向黑色薄雾和七彩光晕。 在接触黑色薄雾的水柱时,灵力被微微弹开,而蕴含七彩光晕的水柱,将许辰的那丝灵力吸收。许辰得出结论:黑色薄雾吞噬神识,反弹灵力。七彩光晕亲和神识,吸收灵力。 为探寻究竟,许辰让玄炉沿着水柱持续下潜。一个时辰过去,玄炉深入到水下千丈位置,渐行时慢慢遇到阻力。在神识不断探出,感受不到任何危险时,许辰浑身灵力化盾,壮着胆子出现在水中。 “嗯?水温没有初始那般冰寒了。还有那阻力,似乎来自水底。”在水中体会片刻,许辰内心肯定道。既然在接近根源,他当然不会轻易错过探寻的机会。 当玄炉深入水底三千丈,许辰刚从玄炉空间缓气出来,水中突现的撕扯之力,让勉强接近炼体二重的许辰生生忍住,没有躲避到玄炉空间。 不知为何,越往下水浮力越小,无形的撕扯之力,却越来越大。许辰如海中一叶扁舟,逐渐撤去体外的灵盾,有意识地在炼体。就这样,靠近数十道水柱,许辰向着水底慢慢游去。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不断散出,去规避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水潭中,许辰的身形在深入。当他返回玄炉空间,来调整气力的某一刻,明显感到玄炉的猛烈颤动,像受到强烈的攻击一般,而后玄炉归于平静,继续下潜。许辰极速散出的神识,没发现丝毫异样,弄得他不明所以。只不过再出玄炉,许辰变得颇为谨慎了。 无论四十九道水柱中的七彩光晕,还是第五十道水柱中的黑雾,都越发凝实和浓厚。不知何时,许辰发现他的神识,能够探出体外五百五十米的距离。神识的稍有增幅,让许辰的嘴角上扬。就在许辰欣喜时,视野内出现了淡淡的银白。 愈发浓郁的黑雾和七彩光晕,以及若隐若现的银白,使许辰探索水底的兴趣,变得更加浓厚! “快到达水底了吧?”空间里的许辰心里振奋,他自顾地想到。 在五千丈的深度,许辰捕捉到十几条身形矫健的寒鱼,采集了许多漂浮在水中的罕见灵植。回到玄炉空间,继续恢复消耗大半的神识之力,任由几十斤重的玄炉微尘自行下潜。 一个时辰的时间,许辰神识饱满从玄炉空间里出来。他身前所见,使得其双眸尽显骇然,身形微颤脚底发出嘎吱声,都没有注意到。直到数倍于之前那撕扯之力袭来,许辰不得不用灵力护身时,才恢复常态。 四周百米尽由枯骨铺成,不低于三尺厚。强行镇定下来,许辰明白曾注意到的那银白,居然就是满地的枯骨散发而出。放眼看去,修士的骷髅和断臂常见的很,有的则依旧闪着晶莹。许辰知道,修为高深者逝去,其骸骨方能如此。 还有几具手臂,腿部粗长的骨质,横列在大片枯骨边缘。不难看出,其生前都是身形高大,还没有化形的妖兽。看向前方时,那卧在地上身形长达十几米骨架,似乎因被水浸泡太久或身中剧毒,整个骨架呈现黑色。 下一瞬,许辰面露异色,失声惊疑道:“那是蛟龙?” 在天衍大陆,龙族即便不是传说,绝对也是凤毛麟角存在。谁能想到,在方圆百丈的谭底,居然会出现龙族后裔。 “究竟发生什么?如此强大的生灵都要陨落,事情似乎不简单那!”许辰盯着蛟龙骨架,喃喃自语。 不乏修为高深的修士,妖兽,还有强大的生灵,都汇聚此地。谁能料到,这里反而成为他们的埋骨之地。近乎万丈的潭底,许辰直视如此场面,汗毛孔都不自觉竖起,这震撼的一幕,对他的心灵冲击可想而知! 稳定好心神,许辰注视向蛟龙头骨,那消失不见的两只龙角,他内心有些惋惜。怎么就没轮到他取呢!龙角被人斩断挖走,许辰只有无奈摇头,他没有拥有龙角的福缘呢。 接下来,谨慎地散出神识,在身前骨地中,许辰开始寻找有价值之物。一处不起眼的泥沙中,他刚要掰下小块骨指上的储物戒指,突然有声音响起:“小辈敢尔!” 这太吓人! 许辰差点一蹦三尺高。待那道声音消失,骨指上的储物戒指很快碎裂,使得许辰痛惜不已。原来此人最后的执念,在守护储物戒指。由此,这位前辈最后一丝神念,随之消失在世间。 半个时辰过去,许辰看着地上寻到的数把,还看得过去的残破刀剑,脸上写满失望:“简直太过分!好东西都被你们划拉走,就不能给后来者留些?”在心底,许辰一顿腹诽那些太不仗义之人。 将可怜的所得收进储物袋,许辰看向被更多枯骨环绕,从地底涌出的数十道光晕,内心很不平静。周围留下的数千具骸骨,让他不得不谨慎戒备。许辰站在旁边,感受到光晕引起身前水柱色彩,以及形成的撕扯之力,他回了玄炉空间,他想捋顺一些事。 “水面上升腾三米的七彩之色,都被眼前这黑雾携卷回地底。阴瑜把他扔进水潭,到底心血来潮还是别有用心?若后者,那阴瑜和冯兴彦两人,都知道此地的凶险。甚至有可能,他们各自宗门乃至整个南域,都知道水潭的存在。” “不对!”许辰很快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那无故消失的水面光彩,必然能引人前来探索。但就现场来看,根本就没有新来修士的痕迹。再者说,挖矿者的招募开始在半年前,根据冯兴彦那言辞凿凿的说辞,白色光门乃是药王谷的谷主发现。这样的隐秘自然不会被外人得知。” “换句话说,冯兴彦和阴瑜,还有药王谷的谷主,即便对水面,那无形消失的七彩之色感到好奇,进入水潭来探寻究竟,他们也没深入过水底。为何会如此?他炼气六层修士都能来此,而修为强他数倍的人却不能,显然不符合逻辑!” 许辰回想起来,水下三千多丈时玄炉的猛烈颤动,如同遭遇攻击。他现在明白,水潭中有强大的攻击阵法。许辰的思绪渐渐明朗,脱口而出道:“最好的解释就是:我拥有玄炉!” 转眼间七天过去。 许辰辗转在水潭和玄炉空间,在抵御水底的撕扯之力,他在炼体。许辰目的很简单,就要以纯肉身的力量,去适应数十道光晕形成的力量。在逐步接近光晕时,许辰神色平淡,但青衫向外透出殷虹,那是身体到承受极限时,从汗毛孔溢出的血线。 又是二十天过去,许辰正闭目盘膝,坐在环绕成圆形的四十九道光晕中,距离那浓烈的黑雾所在水柱,不到半尺。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如今水底的撕扯之力,许辰已完全适用,不用再使用灵力盾护身了。 经过多天炼体的许辰猜测,炼体二重他应足够达到,炼体根基逐渐在夯实。日后寻觅好的炼体功法,再行提升吧。 ; 第三十二章 召唤与叹息 ?借助数十道光柱炼体,许辰的修为很容易进阶到炼气六层中期。距离炼气九层圆满越来越近,使得他心底蕴含热切。突破到筑基层次的修士,才算迈入修炼的门槛。许辰有信心,那一天不会太远。 游遍方圆百丈的水底,许辰再没有任何收获,内心的郁闷显而易见。收拾好心情,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许辰打量起数十道从地底涌出的光彩。二十几天的炼体,给他一种感觉,那数道光彩很希望他去接近,但那喷薄的黑雾,依旧在强烈排斥他。 “两种光幕,显然在彼此敌对!” 许辰站在圆形光幕之外,望着眼前美轮美奂的七色光彩,心有所想。从光束整体来看,黑雾的浓烈程度要强于光彩,亦或说黑雾在稍显压制后者,否则黑雾就不会直到水面三米处,才将光彩携卷而回。 环顾满地的枯骨,哪怕在水底适应多天,依旧使得十五岁的少年心存敬畏。如果不是自小跟在祖父身边,见惯了生死。若非在渊林多年的生存经历,许辰绝不想在此逗留片刻。 “嗯?” 许辰心神微弱地感应到,有股莫名意识像在召唤,眼前的光幕都在轻摇,似在为他敞开大门。 身形戒备着,许辰朝光幕走近几步:“难道是错觉?以前怎么没有过呢?” 正当疑惑时,又一股意识被许辰捕捉到,且带有欣喜和期盼的味道。这回他感应到,那无形的召唤意识,发自涌出光幕的地底。许辰猜测,那意识与眼前七彩光幕有着关联。 “要不要试试呢?” 在脚底发出踩断腐骨的声响,远离几步光幕时,他在低语,在决定。望着手里拳头大,通体黝黑的玄炉,在那强烈的阵法攻击下,都毫发无损,足见其坚固异常。 两个不总见的酒窝浮现,浓眉里都充满笑意,“谢了伙计!”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许辰对玄炉倍感珍惜。从被骨修阴瑜丢进水潭开始,玄炉就一直在帮他,甚至救他。换做修士,那便是过命的交情。 在微微感应到玄炉那淡淡的稚嫩意识:“没,事儿”时,许辰咧嘴笑了,很开心。 有雪猴在,有玄炉在,多年没有亲朋的他,都觉得不再孤单!把玄炉收进识海,望着身前的光幕,许辰的神情渐显平淡,双眸里浮现出坚毅,双拳握紧时,骨节发出脆响。 面露精芒时,许辰不再犹豫,握拳瞬时展开,双手指尖灵力漩涡很快浮现,越来越多,直至五十之数。与此同时,许辰神识同样分出五十道。操控五十道神识,他还是有些勉强,好在日常神识激发和截断修炼,没有落下。 深吸口气,心神高度集中,五十道神识全部冲向黑雾所在水柱,每道神识在触发水柱的瞬间,黑雾如同被激怒,数十道黑雾细丝迅速冲出,逮到神识就开始吞噬。 啊!识海内传来剧痛! 数道神识被撕咬,许辰脸色苍白。两目圆睁时,他狠咬槽牙就是没有斩断神识,任凭那五十道黑丝奔他识海而来。 “蛮龙劲!” 就在数道黑丝距离许辰半米时,许辰顿喝出声,面色严肃下紧绷心神,他十指在簌簌弹动灵力漩涡,延缓黑丝前进。许辰曾试过,黑雾抵触灵力。所以他才会想到如此办法。似有灵性的黑丝,在灵力漩涡阻挡时身形一顿。 “哈哈!黑丝们,我等的就是现在。” 许辰心底大笑,在黑丝发愣的瞬间,灵力漩涡便极速扑出。强忍识海中传来的眩晕,将吞噬神识的黑丝悉数围绕,任由黑丝左冲右突,都无法逃出灵力漩涡的掌控。 收回神识,许辰面色苍白,盯着似愤怒翻滚的黑雾,他整个身形都在戒备。几分钟后,黑雾逐渐平息下来,好像已放弃几十道被许辰诱出的黑丝。 “不容易啊!” 看到黑雾恢复常态,许辰总算舒出一口气。他还真怕黑雾发疯,若真如此,唯有躲进玄炉一途了。 许辰想了想,将五十道黑丝在灵力漩涡包裹下,带回到玄炉空间,远离黑雾。因为黑雾自始至终都排斥他,他此举在为预防黑雾的排斥而精心做的准备。 当许辰再次站到光幕中,时间已过去三个时辰,望着眼前不知存在多久的大片枯骨,他神色淡然:“都说富贵险中求,那我就赌这一把!” 语落,许辰炼气六层修为全力爆发,向七彩光幕注入灵力。他下意识的动作,或许和地底愈发强烈的召唤之意有关,他心里这样想到。许辰期待没多久,那四十九道鲜明光彩,纷纷汇聚到许辰身上。 许辰身上的七彩光芒凝实,形成流光在飞速旋转,召唤之意越来越强。在许辰正要昏昏欲睡时,识海内的玄炉微微转动,一股清凉遍布全身,许辰立刻清醒过来,没来得及细想,他的身形就慢慢变淡,消失在了原地。 哎! 许辰在清醒的瞬间,清晰地听到一声叹息。那叹息中似乎透着酸楚和无奈。与那欣喜的召唤之意截然相反!想都不想,许辰直接进了玄炉空间,未知的世界才最为可怕。莫名的叹息,强烈的召唤,使得他无比惊疑,内心警兆顿生。 玄炉内的许辰,不敢轻易探出神识,仅以目光在观察通道内的彩光横溢。给许辰的感觉,流光传送的时间并不长,仅有短短几十息。当玄炉形成的微尘,悬浮下来静止不动时,看向外面的世界时,许辰双眸紧锁。 ; 第三十三章 诡异的空间 ?和许辰想象中不一样,展现在眼前的空间陌生而昏暗,偶尔从半空漂浮而过的绿色光点,仿佛给这里增添些许生机。之前水底的七彩光幕,以及那黑雾,根本就没瞧见踪影。 “好古怪的地方!” 当传送溢彩消失,许辰地从玄炉内走出,新打造的长刀被他紧握在手里。等了片刻不见任何风险时,他才试探迈步,脚底发出的沙沙声,使许辰猜测他应该在地底某处。 许辰神识谨慎地探出,在寻找向前的路径。当辨清地面上的沙粒,他心神颇为震动:“都被血染红了!”在他近六百米的神识范围内,无数沙粒尽显血色。 “鲁莽了啊!” 许辰心有后悔,脚步骤然停下。他想到水底那数千具累积的白骨,就感觉浑身的汗毛孔都在向外冒着冷气。若他猜想为真,这未知之地,吸收了数千修士的血肉,乃至更多。 回头看向溢彩消失的地方,许辰不禁苦笑摇头,“既然没了退路,那就继续吧。” 沙沙,沙沙 许辰缓步前行,似乎成为这陌生之地的主旋律。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紧绷着心神,鼓动的灵力,细微的神识探查,都被许辰激发到极致。漫无目的飘到他身旁的绿色光点,他都有意识地躲开,不想招惹什么。 到了现在,已经容不得许辰再想其他,自保才是第一位的。因为地面皆是血色的沙粒,空气入鼻时没有丝毫的血腥气,这很诡异。正因如此,许辰打消了将雪猴放出来的想法,他不想雪猴置身危险当中。 “那黑雾的叹息到底怎么回事?” 许辰心里甚是疑惑。还有起初那召唤之意,如今半个时辰过去,也没再出现,事情显得很蹊跷。既然将他召唤来此,许辰猜测,总有谋面的时机吧。 许辰渐渐加快脚步,跟住几个飘向昏暗深处的绿色光点。没有方向感,这是许辰能想的较好的方法了。呆在玄炉空间是好,但控制玄炉需要消耗神识。在这陌生的环境,保持好灵力和神识的充盈,至关重要。 就在许辰全神戒备时,他的神识感应到地面轻微的响动。许辰脚步没停回头查看时,只见从他身后十几米远的沙地中,两道如同钻地鼠般拱起沙粒的生物,向着许辰快速冲来。 什么玩意? 许辰猛然止住身形,转过身来时灵力化盾护住全身,他手握长刀神情戒备,不眨眼地注视突现的两只生物。两道身影速度很快,在沙地中穿行似乎游刃有余。 没几秒钟,两道身形到达许辰一米远处,在发出洒洒声时,几乎同时跃起,奔许辰而来。许辰没有慌乱闪身躲开两步,但手中一米长刀没闲着,瞄准空档直接从两道身影的腹部掀起,而后收刀退后一步,冷眼观瞧着。 噗!洒,洒! 两声凄厉的惨叫应刀响起! 许辰这回看清楚了,两只生物尺长,其头部类似螳螂,双眼突出,颈部纤细。而身体似老鼠,四爪健硕锋利,短毛长尾。它们身上的毛发,都呈血色,应该和生活在沙地中的环境有关。许辰没见过这样的生物,姑且称为螳螂鼠。 两只螳螂鼠的哀嚎,许辰没有丝毫怜悯,他没有再补上一刀就很不错了。他转身离开,去追还没走远的绿色光点。没有发现,在他离开不到半刻钟,从沙地下浮现数十只螳螂鼠,在争食两只受伤者,连骨头都吃的干干净净。 “到这里没多久,就被两只螳螂鼠攻击,谁知道还有没有强大的生物,此地不宜久留!”蹲下身来,清理好刀身上的血迹时,许辰内心在暗暗告诫自己。 许辰抬头,看向飘在前方仅剩的三个绿点,心里很是疑惑。他速度不慢,神识锁定着原本七八个光点,但还是被他跟丢了。准确地说,其余绿点像凭空消失一般,这有些不可思议。 站起身来,继续紧跟三个光点。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许辰没忘在心里默记走过的路线,万事小心总没错。 “嗯?又少了一个。” 在神识随之探出时,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使得许辰愈发疑惑。再看向两个绿点时,注目几秒钟后,他脸上露出欣喜:原来是这样!许辰看出了端倪,实际上绿点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彼此吞噬融合,形成更大的光点,这就是大鱼吃小鱼的道理。 近两个时辰跟踪,到现在许辰隐约地判断出,他之前遇到的诸多绿色光点,都没有意识,似乎都在本能地在漂浮。而眼前两个稍微壮大的光点,像是产生了淡淡的意识。许辰望见,两者多次触碰后就很快分开,似乎势均力敌。 不仅如此,两者在取舍几个方向有所分歧后,最终达成一致。随即一前一后地,继续朝着昏暗之地的深处飘去。有点意思!许辰见此,脸上难得浮现笑意,心里暗道:有方向就好啊! 一路之上,并未遇到蟑螂鼠偷袭的事情,许辰紧绷的心神慢慢放松少许。长时间的不懈戒备,也让许辰的身心略有疲惫。没有危险临近,许辰自然乐见。又是半个时辰的赶路,许辰察觉到飘在半空的两个绿点,速度突然在加快。 “来到此地的两个多时辰,至少走过了百里的路程吧!”许辰心里默默地想到,他的脚步自然随之变速。 前行不到半刻钟,哪怕两个绿色光点飞舞的速度更快,但许辰的身形慢慢停下来。他不得不停下。他的神识探查到,前面的路断了。 横亘在他前方百米处,乃是一座宽不到三米的沙质断桥。断桥从此端距离彼岸,少说也有五百米。除非许辰能飞,否则他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赶巧的是,他炼气六层的修为,还从未研习过御剑飞行之术。 奔到断桥的桥头,许辰的神识极速探向桥底,云雾翻滚,气息紊乱,给人深不见底的感觉。许辰傻眼,撇嘴间自语道:“要是能飞该多好!”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许辰期许和焦急时,就听到身后的沙地里,簌簌声传来。闻声辨物,有之前击伤螳螂鼠的经历,许辰知道来这为何物了,螳螂鼠。转过身来,他面向极速而来的几十只螳螂鼠,嘴角上扬,面上的狠厉显露无遗。不退反进,再说许辰身后乃是断桥,也根本无路可退。 许辰无比庆幸,几年来在渊林中与妖兽搏杀,使他领会了群战的要领。炼气六层中期的他,面对最多炼气三层实力的螳螂鼠,如狼入羊群,残酷的血腥就此展开。结果自然很好预料,不到三十个呼吸,几十只螳螂鼠悉数被灭杀,无一幸免。 脸不红气不喘地,望着螳螂鼠的血液流入沙地中。让许辰凝神的是,不仅螳螂鼠的血液,就连其血肉毛发,都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在消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地上仅剩下几十具螳螂鼠的零落骨架。 这样也行?许辰愣神,饶是此战大获全胜,他仍旧没有多少喜悦的心思。身前的离奇之事,太过出于他的预料。 正在许辰不明所以时,他便看到,神识同样感应到,有更多的螳螂鼠,足有成百上千只。在迅速向他袭来。没有退路,许辰刚被激发出的血性,就要再次主动出击。 簌簌簌,簌簌簌簌! 但当他望见远处,那沿地而来的滚滚红云时,许辰愣住的同时,简直头皮发麻,心神狂震。他看到了什么?那几乎要遮住半空,直奔他而来的螳螂鼠军团,要将他吞噬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么? 前有数之不尽的螳螂鼠,后有无法逾越的几百米断桥,怎么办? ; 第三十四章 血鼠,老吃? ?血色的沙地,未知的绿点,莫名的召唤以及无形的叹息,使得这片昏暗的空间充满怪异。 俗话说,人到一万无边无沿,何况眼前这无数的螳螂鼠形成的洪流呢!许辰看准一个方向,毫不犹豫,直接撒丫子跑路。留下来和螳螂鼠聊天?他又不是傻子。 当地上留下淡淡残影,许辰沿着沟壑边缘,如同奔行杀出的猎豹,冲出了百米外,足见其速度迅疾。螳螂鼠发出的簌簌声,震动地面而又响在他耳畔,给人以说不出的惊恐。 八九个呼吸的时间过去,许辰脚步驻足下来,眉头像要凝在一起,神情异常严肃,紧握长刀的手掌,很快布满汗水,他的神情露出苦涩:“这回麻烦大了!” 在前方一里处,又是大片的红云朝他而来,行进的速度不快,就像在逼迫许辰后退一般。许辰不听话都不行地返回断桥边缘,望见打头阵的成百上千只螳螂鼠,正在吞食被他灭掉,所剩不多的兽骨架。 “太凶残了,连同类都不放过!” 环顾身前和左右,都被螳螂鼠包围的许辰,他脸色苍白。他心神时刻在沟通玄炉,一旦螳螂鼠有所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躲进玄炉空间,小命要紧啊! “如此阵仗,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望着身前三米处,密密麻麻汇聚在一起的螳螂鼠,许辰内心不满地道。神识缓缓散出,感应到的范围内,修为最高的螳螂鼠都还没没有筑基的实力,使得许辰暗暗松了口气,躲进玄炉空间避祸,他还是能做到的。 数百只螳螂鼠向着许辰缓缓逼来,一个个瞪着小眼珠,紧盯着眼前的人类露出贪婪。无奈退后,被逼到了断桥上的许辰,刚要进入玄炉时眼前就一亮,然后他就嗷唠一嗓子喊出。 簌簌,沙沙沙! 这一嗓子不要紧,把靠近许辰的大部分螳螂鼠给喊愣了,甚至把一些很胆小的家伙直接吓退,跑回了鼠群。许辰见此心中一乐,因鼠潮带来的压抑都缓解不少。 几秒钟的愣神,数百只的螳螂鼠短暂的骚动,就要冲向许辰,似乎在暗道:原来这小子在唬我们呢?” 强忍着头皮发麻,许辰强做镇定地大喊道:“你们谁在这里主事?” 他说的自然是兽语。在渊林中的八年,他时常与妖兽为伍,有雪猴的帮忙,和妖**流还是没问题的。若非如此,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在这里强装淡定,早就跑进玄炉空间烤肉去了。 无数的螳螂鼠迷糊,很多修炼出意识的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在心里琢磨:主事?主什么事? 尤其那些要冲向许辰的数百只螳螂鼠,二次愣神,这人怎么会说我们的话呢!到底吃还是不吃?他们有些犹豫不决! “咦?此人不会是我们化形的同类吧,不然怎么懂得我们的话?” 一个体型肥胖的螳螂鼠,其交流刚说完,就被身旁干瘦的家伙一爪子拍到脑袋上,“胖鼠你没长脑子呀,化什么形?你瞧瞧他那丑陋模样,哪里有我们好看,真是鼠脑子!” 胖鼠很不服气,硬着头皮眼神灼灼地看向瘦鼠:“花鼠,我当然长脑子了,但那人说的真” 啪!胖鼠的脑袋上又挨了一爪,“闭嘴,老大来了!”瘦鼠说完,很是规矩地站好,胖鼠摸了摸脑袋,有样学样着。 在许辰的称奇中,之前要围攻他的数百只螳螂鼠,看都没再看许辰一眼,返回了鼠群。稍显骚动的沙地上,两息内完全寂静下来,靠近中间区域的螳螂鼠纷纷让开,很快形成了三米宽的血色沙路。 眼前情形,使得许辰心中暗喜,他的话起作用了。面对鼠潮,他根本就提不起抗衡的心思,除非他足够强大。但有些事,需要试试才能知道行不行。如果谈不拢,他再进入玄炉也不迟。 在场鼠兽的敬畏中,在许辰期待下,一只半丈高,头生双角,四肢壮硕,皮毛红得发亮的大家伙,慢慢走到许辰的近前。那拳头大的一对黑眼珠看向许辰时,后者有些不太淡定,身体有些被束缚之感。许辰不禁猜测:“至少筑基圆满的实力吧!” 如此震慑人心的场面,还在人家地面上,许辰自然得主动客气点,他抱拳时用兽语沟通:“我来这里绝无恶意,还请前辈莫要为难晚辈?”许辰说完,将手中的长刀收进储物袋,以示诚意。 大家伙盯着许辰,足足有数十秒才开口:“奸诈的人类,无论你有无恶意,其结局都只有死,此乃我血鼠一族的传统。不过,念在你懂兽语的份上,我赤鼠就破例一回,允许你选个死法!” 原来这些长相古怪的家伙叫血鼠,倒也名副其实。许辰站直身躯,看向高傲的赤鼠,微笑道:“我怎样做才能不死呢?” 赤鼠大黑眼珠转了转,用爪子蹭了蹭其森然的獠牙,道:“呵呵!我老赤,不妨告诉你,你” 赤鼠的话让许辰愣住,老吃?这当然好办。他别的东西可能没有,但最不缺的就是烤肉。 没等赤鼠说完,许辰手中就多要出几只野味,他稍有淡定地走到赤鼠近前,“此乃我的心意,前辈请笑纳!”许辰说完,伸手将野味递了过去。 赤鼠的黑眼珠,连续转动了好几圈,望着许辰那诚挚的面色,他被许辰弄蒙了。赤鼠抬起一只前爪,指着许辰手中的野味,纠正道:“不是老吃!” 许辰听完,脸上的笑容更盛,心道这家伙当他一个人类的面,居然还不好意思开口。不就爱吃点东西么,有啥大不了的。想到这里,许辰更显热情,再次取出十几只野味,放在赤鼠的身前,一脸豪气道:“莫担心,您吃完了我还有,绝对管够!” 为了稳住赤鼠,好不容易寻到套近乎的机会,许辰当然不会错过。至于其他,他还真没多想。就在原地手托着野味,等着赤鼠享用美味呢。玄炉空间里的大量肉食,都是许辰在离开渊林前的半年内,精心准备的,可谓丰富。 许辰根本就没注意到,沙地上赤鼠一族,无论年岁,不分胖瘦,更不计高矮,都瞪着眼珠望向许辰,“青年啊,你真敢说,真能歪曲老大的意思,够奇葩!” 最郁闷的当属赤鼠,他的黑眼珠转动,看向许辰手中的野味,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在怀疑,身前这青年是不是故意的,其言行,和他所表达的,明显驴唇不对马嘴! 在众多族人面前,赤鼠强忍着拍向许辰脑袋的冲动。但两只爪子没闲着,将野味悉数收走,直接抛进鼠群。赤鼠这才望着许辰,语气平淡:“人类,我给你半刻钟的时间,考虑好如何死法吧。” 赤鼠坐在地上,黑眼珠转了一圈,继续补充道“好心提醒你,要寻短见的话我们不会拦着。不过千万别跳断桥,嘿嘿!” 许辰正在美滋滋地想着,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道理,没想到赤鼠这家伙油盐不进,使他郁闷不已。还好心提醒,盼着我跳进沟壑,让你们看热闹才是真的吧?想啥美事呢!不过,许辰能从赤鼠口中读懂,断桥下面应该很危险。 “哇!简直太棒了,我好久都没尝过如此美味了!老大,你要不要尝尝!”鼠群中胖鼠的声音响起。 “老大,胖鼠所言极是,肉食的确美味。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肉质还新鲜如初,太神奇了!”瘦鼠在旁赞叹道。 “真好吃,老大你得多给我们淘弄点,我们都没沾荤腥好长时间了!”又一个胆大点的血鼠,站立起来附和道。 许辰自然听明白这些,看向赤鼠时面露疑惑:“居然喊赤鼠老大,难道血鼠一族不分长幼尊卑?这很少见。” ; 第三十五章 赤鼠的强势 ?将疑惑压在心底,许辰环顾眼前密密麻麻的血鼠大军,不禁想到,若十万里渊林内的妖兽汇聚在一起,恐怕比眼前的场景还要壮观吧? “选个死法么?我年纪轻轻,还没活够呢?” 赤鼠给他半刻钟的考虑时间,总不能浪费了。许辰盘膝而坐,开始忙碌起来。当木柴燃起发出劈啪声,在肉香飘出时,许辰的嘴角上扬。没错,他就要用美食来做炮弹,来轰晕这帮家伙。 先让他们尝尝生肉,再用肉香四溢的烤肉,打击血鼠们灵敏的鼻子,许辰的初衷便是如此。鼠群中二十几只野味,根本就轮不到每鼠一口,就被消灭一空,狼多肉少。 觉察到身后族群的炽热神色,使得赤鼠冲着许辰瞪眼,“赶紧享用吧,别做个饿死鬼。” 赤鼠说完,也实在招架不住肉香的诱惑,下巴不由自主地微动,将飘过的肉香狠劲吸入鼻内。许辰如同没注意到般,继续翻动木柴上的金黄烤猪。当他静下心来,终于想明白赤鼠为何瞪他,人家的自称被他弄成了嗜好。 许辰掰下一条烤猪腿,直接扔给了赤鼠。想了想微笑道:“我说老赤,有你盯着我就行,让你的兄弟们回吧。” 赤鼠没有客气,接过猪腿就大吃起来,味道还真不错。没在意许辰的称呼,赤鼠咀嚼几口美味,道:“人类小子,你莫不是认为我们为杀你而来吧?” “嗯?难道不是?” 赤鼠的话让许辰愣住,他想都没想地脱口问道。如此大阵仗的鼠潮,围攻他一个炼器六层小修士,到哪里都说不通的。这些许辰自然想过,但究其缘由他是真的不知。 赤鼠向火堆靠近两步,身形半坐下来,看眼许辰没有说话,自顾地吃着手里的猪腿。许辰没再多问,开始用心在烤肉上散着佐料。许辰注意到,赤鼠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像有心事。 半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许辰没有打扰赤鼠,而赤鼠也没再提及许辰选个死法的事。估计赤鼠有意不提吧?许辰这样想到。当烤猪的肉香浓烈,散发而出时,许辰想了想,将整个烤猪用木棍托起,甩手间就扔进了血鼠群中。既然赤鼠不主动为难他,许辰索性也来个无声回报。 在许辰回到火堆旁坐下时,赤鼠向着许辰淡淡开口:“我的族群,来这里献祭。而你,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赤鼠说完,那原本黑亮的双眼,说不出的复杂,身上的毛发都暗淡许多。 “献祭?” 赤鼠的话让许辰心神大震,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当他看向鼠群,那一双双不再黑亮的眼睛,都在注视他身旁的赤鼠时,许辰知道,赤鼠所言为真。再说,面对他这个外来人类,赤鼠根本就没有说谎的必要。 忽然间许辰轻拍额头,他想到了在潭底那数千具白骨,难道他们?他不敢想下去了。 像在印证许辰的猜想,赤鼠缓缓站起身来,抬头望向灰暗的空间,十几个呼吸后,他右爪向前狠狠一挥,在地面上传出簌簌的震动声时,鼠潮动了。 在许辰目瞪口呆中,鼠潮形成的红云,避开许辰和赤鼠所在断桥,在沿着沟壑延伸,铺展开来,影影绰绰,望不到尽头。 “嗯?又来?” 许辰刚刚起身,那股莫名召唤又再次降临,意念里透出的欣喜之意愈发强烈。他试着用灵力护身,结果却毫无作用。那东西居然无视灵力盾,直接作用在他的心神上。 许辰皱眉时,就觉察到此地突然变得静寂起来,那种静感他说不出,但总觉得不舒服。期待中,断桥下翻滚的云雾,在肉眼可见地变得柔和起来。许辰看到,断桥上的赤鼠,还有沟壑两边无数的血鼠,都站立起来在伸出右爪。 “献祭要开始了吧!” 许辰心里暗暗想着,他的神识悄然而出,谨慎地伸向云雾之内。不足十个呼吸,许辰探出去的神识,迅速被他收回,好一会,他脸上的惊异之色才缓缓消退。 就在刚才,许辰在云雾中的神识,觉察到了微弱的七彩之色,那色彩对他的神识欣喜无比。在他强行撤回,差点被七彩包围的神识时,居然模糊地感应到了七彩之色的怒意。 “那七彩之光到底是什么?血鼠一族在向它们献祭?” 从被阴瑜扔进潭底,到这陌生的地域,所经历过的古怪,和惊异之事,使得许辰脑子有些凌乱。不过到了此刻,许辰有种感觉,那七彩之光似乎没有表面上那般友善。当沟壑内的云雾变得平静,许辰的内心却起着波澜。 不止如此,许辰之前紧跟的那两个绿色光点,已消失掉踪影。然在断桥对面,不知从何时汇聚成的,正漂浮着的数百个绿色光点,如暗中的荧光,在照亮彼岸。 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当云雾越过沟壑,漫过断桥,漂浮到每只血鼠的身前时,一个个淡淡的七彩触手,在无声摇曳和默默等待着。许辰的神情愈发疑惑,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血鼠一族,在许辰这局外人注视下,右爪纷纷抬起,向着眉心狠狠一击,鲜红的血液应声流出。血鼠身前的触手,如有灵性般,将滴落的血液悉数吸收。继续几息的时间,七彩触手才心满意足地返回云雾。 赤鼠凝视身下恢复翻滚的云雾,神色中透出太多无奈。而后赤鼠一声长啸,鼠群如战败的军团,有序但士气低靡地离开了此地,赤鼠的身旁,只留下数十只的血鼠亲卫。 待许辰看完不足半刻钟的献祭仪式,不知为何,他胸中有股气。无关己身,更无关生死的憋屈。不想其他,他大步走上前来,望着转过身来的赤鼠,肃然道:“老赤,有我许辰帮忙的地方没有?若有,还请告知!” 许辰话音刚落,还没等赤鼠出言,就见断桥下的云雾激烈翻涌。同时许辰再次听到了那召唤之意,但意识里暴露出本性,充满戏谑:“抗拒者,死!” 刹那间,从断桥下有数十股淡弱的七彩触手,窜跃而起。在半空中居然合在一处,散发出七彩之光,直奔许辰的眉心,速度之快,让人生畏。 赤鼠见此情形,拳头大的黑眼珠瞪得溜圆,身形直接跃起,去阻挡那光芒,同时极速开口道:“许辰跑啊,此乃七彩使者,想将你献祭!” 许辰望着赤鼠的举动,眼角温热,内心充满暖意。祖父许长天抚育宠溺他,雪猴跟随守护他,师尊木老爱护成全他。但身前这相识还不到一个时辰的血鼠,想都没想,犹豫都没犹豫地挺身力保他。许辰笑了,很开心的模样。 “傻笑什么,跑啊!” 赤鼠再次提醒时,眉心处瞬时浮现七彩印记,在修为运转时那印记发出光芒。与此同时,数十只赤鼠护卫,怒吼间冲出,各自眉心同样出现七彩印记,快速形成光芒,和赤鼠一起,直接迎向那七彩使者。在两者相撞的瞬间,血鼠们的七彩印记明显暗淡下来,反观那七彩使者,像吞噬了前者的印记之力,光芒大盛。 在赤鼠嘴角溢出献血,赤鼠护卫萎靡不振时,那七彩使者淡淡的意识传出:“被奴役的族群,想造反不成?” 赤鼠用爪子擦去嘴角的血水,冷眼注视悬在半空的使者,淡淡道:“莫要扣什么大帽子,同时收起你那高傲的姿态。你也清楚,如果没有我们血鼠一族的献祭,你们来不到这里。还有,我不管你们和许辰之间有何瓜葛,在我的地面上,别太放肆了,否则,哼!” 赤鼠的话,听得他的护卫,神色中皆是敬佩,不愧是他们的老大。 七彩使者盯着赤鼠几秒钟,收敛了光芒,语气稍有缓和地道:“血鼠一族的事我是管不到,但这小子口出狂言,若不做惩罚,怎能显出我灵主的威严?你放心,我最多只对这人类略作惩罚,不需他献祭,你看如何?” 许辰望着那所谓的七彩使者,心里要多腻歪有多腻歪,还一口小子,一口人类地叫着他,让他厌恶。同时,许辰在心里也在暗怪自己。在那水潭之地,如果他不轻信那友善,欣喜的七彩意念,如果不是他的贪婪,便不会有此发生了。 但事已至此,除了挺身面对,别无他法。从两者的对话中,许辰也听出些玄外之音。那就是,血鼠一族因为某种缘由,在向七彩生灵用鲜血献祭。而七彩使者口中的灵主,许辰估计,也并非人类。 “那也不行。许辰杀死我的族人,必须由我血鼠一族做出惩戒,劳烦贵使将事情的始末转告灵主。至于后果,就说我赤鼠独立承担,无需连累族人。不送!” 赤鼠的话很直接,同样也很霸气。听得许辰一愣一愣,满脸的敬佩之色。他也知道,赤鼠是在强词夺理地维护他。于他非亲非故,赤鼠能做到如此,许辰心中铭记。 当七彩使者愤愤离开时,许辰向着赤鼠深深抱拳,道:“老赤,如此多谢了!” 许辰说完,两者嘴角扬起笑意,并行离开了。 ; 第三十六章 排名第三的黑炙 ?南域,所辖万万里,天星苑就坐落在南域的中心,其占地甚广。天星苑内的话语权独一无二,那便是天星宗。在南域三大宗门里,天星宗乃是龙头般的存在,屹立万年的光阴不倒。 天星阁作为天星宗的圣楼,拔地九十九丈,楼建三十六层,在彰显大气和磅礴,更是天星宗的精神象征。 天星阁的第九层,一位面如冠玉,身形挺拔的青年,在窗前驻足,一副思索的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这时,房间内突兀地划过几丝涟漪,身着灰袍的六旬老者闪现而出,向着青年躬身道:“少宗,老奴回来了!” 青年转过身来,眉梢微动,快步走向前去,将老者扶起,面露不悦:“安伯,和您说过很多次了,莫再如此自称。若父亲知晓,我又得被他训斥一顿,您老还是喊我飞羽吧!” 想起父亲的严厉,青年身体就忍不住一颤。几年前,他玩笑地喊安伯为安老头,后来被父亲得知,暴怒下打断他一条腿不说,还强制他在罡风洞内面壁半年。 青年人正是天星宗主,季天英之子季飞羽。而季飞羽口中的安伯,就是季天英的生死之交安福星。多年之前,安福星陪同季天英崛起天星宗时,他无意间犯下大错,险些导致季天英身死。怀有无限愧疚的安福星,至此对季家人,他都以老奴自律。 “少宗,老,哦不,飞羽啊,安叔理会了!”安福星说完,笑呵呵地看着季飞羽,神色中充满慈爱。他为辅助季天英成就天星宗大业,一生未娶,待季飞羽视如己出。 季飞羽面露笑意,恭敬地请安福星坐下,这才轻声问道:“安叔,探查的结果如何?” “飞羽,安伯正想和你说这件事。药王谷此次行事,并未做过多遮掩,去的乃是,禁潭。”安福星说完,静静地看着季飞羽,在观其反应。 安伯的话,让季飞羽面色微变,看着安伯疑惑道:“禁潭?传闻说药王谷谷主的伤就来自那里,难道是真的?” 安福星欣慰地点点头,季飞羽能想到这层关键,思维还算敏捷。安福星抿了口灵茶,继续道:“老夫因办理你父亲交代的事,去的有些晚。不过药王谷的冯兴彦既然守在那里,事情应该八九不离十!但事情还不止如此。” 季飞羽嘴角上扬,他知道安伯在考教他,稍微想了想,朗声道:“药王谷在南平镇筹备大半年,就算传闻为真,挖矿之地是药王谷探得,肯定还有不甘之人紧随其后吧?比如我们!” 啪!安福星轻拍茶桌,哈哈大笑, 他看向季飞羽时,满意之色立现,“好啊飞羽,有三分乃父之风了!说的不错,老夫在禁潭附近,隐约追踪到了骨修的痕迹。另外,不谙世事的云溪涧之人的深藏,也瞒不过老夫的法眼!” 望着空空如也的座椅,还有茶桌上消失两坛佳酿,季飞羽不禁莞尔,“就连骨修都出现,想来事情不简单呢!父亲闭关半年多,也该出关了吧?” 距离断桥百丈远,许辰和赤鼠在席地而坐。断桥之上的插曲,使得许辰和赤鼠,无形间关系拉近太多。赤鼠看来,许辰刚才所言,绝对出于真诚。七彩使者的咄咄逼人,以及血鼠一族长期以来被压制的悲绪,赤鼠才会瞬间爆发。 在赤鼠打发走亲卫时,许辰发现赤鼠的眉心,那七彩印记若隐若现。赤鼠的爪子毫不犹豫地挖向那印记,待得一块血肉被撕掉时,那印记如有灵性般,躲到了眉心更深处。赤鼠神情痛苦不已,“该死的,老子受够了,啊!” 赤鼠的举动,使得许辰直皱眉。他现在彻底明白,那七彩看似绚丽多姿,实则阴险狡诈。亲近他神识,友善召唤他心神,在意识降临时,又吸收他灵力,从而被传送到这里。如今伪装被撕掉,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许辰从储物袋里取出止血散剂,递给赤鼠时,他心里同时想到:“不知那黑雾又是什么,能将逃逸的七彩光晕卷回,想来不是凡物吧。”望着慢慢平静下来的赤鼠,许辰若有所思。 许辰挠了挠脑袋,继而感叹道:“还是年轻那,有些东西,并没有表面上显出来的那般简单啊!” 想到之前的经历,赤鼠毫不犹豫出手帮他。想到被赤鼠有意忽略的,给他定下的半刻钟的选择死法。从他走出渊林后,赤鼠第一个热心助他。这些,都使得许辰对这赤鼠颇有好感。刚才赤鼠遭受的那般苦楚,许辰心中,同样不忍。 “既然赤鼠能投之以桃,我许辰为何就不能报之以李呢!”几个呼吸过去时,许辰面露温和,神色豁朗。 迎着赤鼠投来的善意目光,许辰正色道:“老赤,或许我能去掉你眉心上的印记,你愿意尝试吗?” “你说什么?” 许辰的话语如同天籁之音,轰鸣在赤鼠的心神。赤鼠脑袋有些发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怔怔地盯着身前的青年,一时间居然不知如何作答。眉心上的爪伤,以他的修为之力很快就会痊愈,之所以接受许辰的疗伤药,是被许辰之前要助他的言语触动。即使许辰不送他散剂,赤鼠也不会再为难眼前的人类。 许辰看着赤鼠愣神,以为他说的不够清楚,面色依旧严肃,道:“当然,此法我也从未尝试过,成功与否不敢保证!至于主意,还需要老赤你自己来拿。” 赤鼠激动起来,仔细看的话,他头上的两只角都在充血,一对黑眼珠写满难以置信,甚至他的身体都在颤动,足见其内心的紧张。 “你说的……是真的?”赤鼠语速很慢,神情紧张地盯着许辰。生怕他在做一场奢望的梦,一旦梦醒,就什么都不存在了。若真能摆脱这数载的被奴役之苦,他愿意给眼前的人类当牛做马。 觉察到赤鼠大幅度的灵力波动,知道他所说,于赤鼠而言,的确冲击太大。许辰随索性起身来,向赤鼠珍重抱拳,“老赤,许辰此举确有冒昧之嫌,但也是诚心相助。且看!” 许辰言毕,在其收拳化掌时,一道散发光芒的黑丝,在他指尖闪现,如灵蛇般在跳跃。这黑丝,正是许辰在潭底从黑雾中炼化而来。他当时炼化了五十道,眼前的黑丝只是其中一道。 还处于将信将疑中的赤鼠,在目睹到许辰手中的黑丝时,他瞬间从地上弹起,因为没控制力道,居然跳起了十数米。许辰愣住了,这唱的哪出?心道你是赤鼠又不是袋鼠,跳那么高作甚? 碰! 许辰吃惊时再次愣住,赤鼠像触碰到屋顶般,很快被弹回了地面。赤鼠揉了揉脑袋,丝毫不顾许辰诧异,奔到近前,眼睛瞪得老大,身体都哆嗦着,用爪子指着许辰指尖的黑丝,激动至极,颤声道:“你,这,黑炙,你居然有黑炙?” 赤鼠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指着黑丝,语无伦次地说着。在许辰不明所以时,赤鼠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拍向眉心处那七彩印记。在痛得赤鼠咧嘴时,居然不在意地自语:“这下不结巴了!” 呃!许辰又愣了。想了想他明白了,赤鼠这家伙为了冷静下来,居然舍得自己揍自己,真狠,真奇葩啊!然后让许辰真正诧异的还在后面,就见赤鼠退后两步,直接跪伏在地,望着许辰眼露万分期盼之意,“许辰,还请救我血鼠一族!” 许辰这回傻眼了!这奇葩的赤鼠,想要将他愣到疯不成。许辰收起黑丝,迅速将血鼠扶起。疑惑道:“老赤,这黑丝真能克制你眉心处的印记?另外,你与我说说,黑炙又是怎么回事?” 赤鼠好是平复下激动的情绪,这才看许辰如看小白一样,肃容道:“何止能克制,简直就是印记的克星。你口中的黑丝,实名为黑炙,乃是世间排名第三的火焰!” “世间排名第三,还火焰?” 这回许辰彻底糊涂了。在那水潭之地,因为黑雾始终排斥他的灵力,为防备突发情况,他这才起了吸收和炼化黑丝的心思。黑丝是不是黑炙他不知道,许辰知道的是,他收取的五十道黑丝,都没有一丝温度,和所谓的火焰根本不沾边啊! 赤鼠似乎读懂许辰的心思,愉悦地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手中的黑炙如何炼化成功,但,有一点能够肯定,火焰黑炙极难吸收,更何谈炼化。一个弄不好就会人亡火焰生。至于让火焰展现温度,需要你用意念去控制,否则黑炙就相当普通的灵力而已!”赤鼠说完,不再言语,给许辰消化的时间。 “极难吸收,极难炼化,用意念控制!”许辰口中喃喃,在琢磨着赤鼠的言辞。 下一刻,许辰让指尖黑丝再次浮现,直奔地上的血色沙粒。许辰双眸圆睁,在用意念沟通黑丝,去灼烧沙粒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就见黑丝周围一尺的沙粒发出滋滋声响,冒出黑烟。十几息的功夫,地面上出现一黑色的沙坑。 这?许辰目瞪口呆!他突然觉得,此行无论有无其他收获,都太值了。许辰在心中呐喊:发财了,发财了! ; 第三十七章 遗落之地 ?就是打破脑袋,许辰都没有料到,他有意地炼化黑丝来傍身,却无意间巧得世间排名第三的火焰,黑炙。许辰望着赤鼠无比羡慕的神色,他在强忍狂喜。 但一想到他居然有五十道灵力黑炙,就忍不住咧嘴狠咬嘴唇,想笑又憋着的神情,腮帮子都快跑到后脑勺了。 “赤鼠刚才说,黑炙极难炼化,但我炼化黑炙时没有遇到丝毫阻力。是了,是玄炉的缘故!”很快,许辰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他是在玄炉空间内炼化黑炙的。 渐渐地,在赤鼠的注视下,许辰古怪的神情愈发古怪。赤鼠哪里知道,许辰此时心里正在沮丧和后悔:“早知如此,当时我就该,再多吸收些黑丝好了啊!” 许辰的想法如果被赤鼠知道,肯定会瞪眼用爪子拍他:你当黑炙是大白菜么?倘若他知道许辰有五十道黑炙,竟然还有此想法,赤鼠就不会拍他,而是会拍死他:你丫的,这也太贪了吧! “真是福缘呢!”许辰心里臭美着。 黑炙看似普通的灵力,但对敌时若用来攻击,在人猝不及防下,绝对是杀手锏般的存在。尤其,他立志要成为伟大的丹师,这黑炙就是他炼丹的灵焰。许辰眼睛红红的,都快瞪出来,他太激动了。 当许辰脸上因激动引起的潮红,在慢慢消失时,看向赤鼠那灼灼的神色:“老赤,什么时候开始?” 赤鼠告诉他关于黑炙的妙用,许辰真的心存感激。他有些后怕,如果不小心将黑炙看做普通灵力用出,或者无故遗弃掉,那么他真的会把心都悔死的。 “不急,不急!许辰,老赤有个不情之请,还盼允许,不知?”赤鼠说完,搓着两只爪子,可爱中透着滑稽。 望着赤鼠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想了想便明白了其心思。血鼠族群数目太过庞大,要完全抹除七彩印记,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办到。许辰脸上露出微笑,轻声道:“老赤,你想让我多留此一段时间?” 赤鼠愣愣地看着许辰,暗道好聪颖的人类。他频频点头,干脆道:“是啊,确实如此!” 注视着赤鼠,许辰心生敬佩。赤鼠没有仗着实力高出他太多,而强行留他。更没有露出贪婪杀人夺宝。相反地,却以期盼和商量的口吻,与他平等对话。在这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世界,实在难得。想起之前的种种,许辰内心被赤鼠触动。 “要我多留一段时间,恐怕不行!”许辰满含笑意地说道,他生出玩昧的心思。 “啊?哎!”得到许辰的回答,赤鼠的神色失望之极,如被抽空了气力,身体晃了两晃,叹息不已。赤鼠深深看了眼许辰手里的黑炙,转身离去。灭杀曾出言帮助他的人,他赤鼠还做不来。 “不过嘛,将黑炙暂放在你手里,我还是放心的!”看向重情的血鼠,那萧瑟的背影,许辰的声音适时传出。 在许辰还没反应过来时,赤鼠就已瞬移到他近前,身体超过之前任何颤抖,嘴巴哆嗦道:“真,真的?” 许辰没有说话,而指尖上的黑炙,直接飘向赤鼠。赤鼠那不可思议的神情,注视许辰足足十几个呼吸,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出言道:“至此以后,血鼠一族与你许辰共进退。若不嫌弃,我赤鼠愿认你为主!” 赤鼠郑重说完,用灵力将黑丝包裹,收了起来。在看向许辰的目光里,尽是感激之意。然后他果断地伸出前爪,去取眉心的精血。许辰没有犹豫,迅速出手抓住那利爪,微笑道:“何必如此,我本就没那心思。我就喊你赤大哥,如何?” 许辰的举动让赤鼠怔住,他很是不解。许辰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他赤鼠认其为主,就代表整个赤鼠一族会以许辰马首是瞻,从此许辰就有了一支庞大的兽鼠军团。 但,他真的没想到,许辰不仅拒绝,还主动交好,称他赤鼠为兄。慢慢地,赤鼠收回利爪,静静地望着青年双眸里的清澈如溪,揉了揉棕色的鼻子,重重点头。 正因如此,许辰在天衍大陆,有了第一个兄弟,还是只兽鼠。不得不说,人生的历程就是如此奇异。 血色沙地上,又是飘出肉香,一人一鼠吃的不亦乐乎,许辰还拿出雪猴酿造的猴儿酒,两者在对饮着。 一个时辰后。 “赤大哥,小弟这肉你吃了不少,酒也喝了近一坛,该给我说说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了吧?”火堆旁,许辰迫不及待问向赤鼠。从来到这里,许辰就倍感此地怪异,有些疑问始终环绕着他。 赤鼠用爪子抹了抹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很快他的神色转为肃然,看向断桥和沟壑方向,轻声道:“这里是遗落之地。” 嗯?赤鼠用的不再是兽语,居然在传音给他。瞧见赤鼠微微点头,许辰同样传音道:“遗落之地,如何说?” 他知道,赤鼠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涉及隐秘。同时许辰庆幸,还好在银梭上他修炼成传音之法,否则此时沟通起来,反而很麻烦。 赤鼠没有回答许辰的话,反而岔开话题,“许辰,你来此地的时间尚短,如果再过半载,修为就会下降,那都是因为它和它!”赤鼠传音的同时,爪尖不易觉察地指向半空,又指向断桥之处。 赤鼠的话让许辰神色凝重,赤鼠的举动许辰也看在眼里。十几秒过去,许辰想明白了,他连贯起来几件事。 “在我取出黑炙时,赤鼠激动之下跳起到半空却被弹回地面,说明空中有禁空阵法。阵法隔绝灵气的渗入,没有灵气就意味着无法修炼,修为自然无法晋升。” “再者,血鼠一族的眉心,都带有七彩印记,需要向沟壑内的七彩触手献祭。修为本就不能提升,还要对外献出精血,修为不下降才怪。”许辰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至于他见到的,血鼠吃掉同伴,也纯属无奈之举。只能说死掉同伴的血肉精华,在成全活着的血鼠。一切,都只为了生存。”许辰的眼睛愈发明亮。 赤鼠盯着许辰的神色变化,心中透出赞赏,他这人类兄弟,思维不是一般的敏捷呢!赤鼠哪里会想到,许辰在渊林中的八年,和妖兽打交道太多。狡猾、憨厚、残忍、忠奸的妖兽,他几乎都能辨别出几分。 下一刻,许辰面色疑惑起来,忍不住问向赤鼠:“赤大哥,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何说半载后,我的修为才开始下降呢?” 许辰问道关键处,赤鼠神色愈发肃然,“因为距离下次灵罚,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 赤鼠摆摆手,打断许辰的追问,继续解释道:“所谓灵罚,就是沟壑中,成千上万的触手,漂浮到地面之上,其目的就是吸收所有生灵的灵力和精血,同时打上七彩烙印,没有人能够逃掉,就像圈养牲畜一样,定期来摄取精华。因我族群庞大,与七彩使者达成协议,仅供精血,不被吸收灵力!” “他娘的!”许辰忍不住爆出粗口,都没用传音。太残忍了,什么样的生灵才会这般肆虐。 许辰不顾赤鼠怔住,想了想问道:“赤大哥,那漂浮的绿色光点为何物?还有那断桥又是怎么回事呢?” 因为许辰隐约看到,在血鼠献祭后,七彩触手撤回云雾时,那断桥对岸的数百绿色光点,居然也进入了云雾之中,最后消失不见。这,很怪异。 赤鼠摇了摇头,扬起脖子灌了一口猴儿酒,道:“那绿点是什么我不清楚,不过每当血鼠献祭或灵罚时,他们就会出现。至于那断桥,是被人类修士轰断的。”赤鼠说完,语气中透出无奈。 “人类修士?”许辰快速问道。他想知道赤鼠口中的人类修士,是否与水潭之地那数千具白骨有关。 感受到许辰神色急切,赤鼠正色道:“三十年前,这里陆续出现数万的修士,人类和妖兽不一而足,都为来此探险。但可悲的是,那时候的灵罚,不知为何十天就会一次。” 许辰在旁静听,没有打断赤鼠,“灵力被疯狂吸收,且被打上七彩烙印!人类修士难以容忍,更不满血鼠一族仅献祭精血的协议。为了生存,人类修士开始大肆捕杀血鼠,人鼠大战就此爆发。由于血鼠数量上占优势,无奈的修士退到沟壑对面,并将桥轰断!” 赤鼠像在追忆,继而道:“还未找到出口,修士间便开始内斗起来,加剧彼此伤亡不说,同时也慢慢走向灭亡。十年后,一条头生双角的蛟龙,奔入沟壑之底去探寻隐秘,但至今未归,不见踪影。” 蛟龙? 赤鼠说到这里,许辰彻底明白了。那数千具白骨中,就有蛟龙的巨大骨架。不出意外,当时部分修士,包括那条蛟龙,都被吸收掉血肉和精血,骨骼反而被传送回水底。 赤鼠连续灌了十几口猴儿酒,眼眸中充满血丝,其中愤恨和落寂之色显露无疑,但语气异常平静。 “百年前,我血鼠所有化形期族人,被一股莫名之力,强行束缚到一块漂浮的巨石上。在族人反抗无果下,连同巨石一起,通过一道黑暗的传送之门,被送到了这里。血鼠一族,被奴役的命运就此开始,直到今天!” 许辰愕然,赤鼠所说的遗落之地,竟是如此来由! ; 第三十八掌 黑色石碑 ?赤鼠说完,苦涩地摇摇头,站起身来时摆摆利爪,阻止了许辰的劝慰。望着某个方向,喃喃自语:“何时,才能恢复常态,又何时,能重返家园?遥遥无期,还是终老此地,叹也!” 身后的许辰,听到赤鼠的轻喃,他想到了师尊木老,同样身处异世,背井离乡,为重塑他九壁丹田,耗尽神魂。然而,他许辰的家呢,如果说有家,那也是跟随祖父许长天,在四海为家。为此,赤鼠的心境,他懂。 “原来,赤鼠真正的容貌并非如此!”许辰心里想到。赤鼠没说,许辰自然不会问,他不想给赤鼠徒增烦恼,到底什么力量,让化形期的血鼠族群,形态发生大变。这该死的地方!许辰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赤鼠转过身来,神色变得如常,深深看许辰几眼,想了想,道:“许辰,给你看样东西!”说完迈步在头前带路,许辰疑惑间点头,不知道赤鼠要他看何物,似有犹豫呢!“难道赤鼠要送我宝贝?”他心里美滋滋地想到。 赤鼠领着许辰,沿着沟壑边缘,向着下游走去, 血色沙地上,许辰无精打采地跟在赤鼠身后。他脸色苍白,神情郁闷之极。因为就在刚才,他从赤鼠的口中得知,这里找不到出口,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出去的路。不仅如此,三十年前那数万修士,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但却没有一个人闯出去,这片空间很诡异。 “有些不对啊,既然没有出路,那数千具白骨如何出能现在水底?还有,那数万修士又是如何来此?难道都和他一样,从水底被传送而来,但水中那强大杀阵可不是摆设啊!” 许辰眼前一亮,“既然能有出有进,这里就应该有出路吧?或许别人都没找到也说不定呢!”想到这里,许辰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有希望就好。 心情渐好,许辰脚下步子也快了许多。不足一个时辰,沿着沟壑大概走出百里。赤鼠判断好方位,在距离沟壑边缘几十丈的位置,驻足下来。许辰看到,眼前是一个沙坑。但不同的是,沙坑并非血色,而是正常沙粒形成。 许辰注视下,赤鼠双爪结印,很快在周围数十米范围,布下禁制。随后,赤鼠双臂灵力涌动,狠狠向前一推,灵力飓风即时浮现,可控下卷向地面。在许辰看来时,赤鼠修为之力持续,苦涩道:“我如今修为,从化形圆满降到了凝丹初期,百年的时间,降阶五个境界!” “啊?修为下降如此之多?”许辰几乎脱口而出。 妖兽寿命长不假,但修炼起来同样缓慢。妖兽不擅长提纯炼药,来洗筋伐髓。修炼资源被人类修士逐步吞食,妖兽本身常被人类敌对和围杀,又受到本身体质的影响,能够修炼至高阶的妖兽,较之人类少得太多。修炼无岁月,晋阶更艰难。人类如此,妖修更如此。 许辰知道,妖兽修炼的化形期,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期。化形期修炼到圆满,妖兽便可化形,摆脱原有的妖兽形态,甚至于常人无异。“嗯?血鼠化形圆满,却化作如此容貌,难道?许辰心里有所猜测。 见许辰目光疑惑,赤鼠淡淡道:“你猜的不错,我们的确在打上七彩烙印后,才被逼着化形,否则怎会有此尊荣!”赤鼠冷哼一声,灵力输出更多,灵力飓风威力猛增。 一层层沙粒被带起,甩在一旁。当沙坑形成五米深,三丈见方时,血鼠引导灵力飓风,将沙地一物轻松卷起,扔在地上。赤鼠展现出的实力,瞧得许辰愣愣的,不到两息的时间,就有如此成果,许辰自认还做不到。 许辰看向地面,此物通体黑色,米宽丈长,连个字迹都没有。显然就是一块大石碑,没有任何出奇之色。他不禁疑惑,一块石碑,值得赤鼠这么慎重么,还在周围布下禁制。 “赤大哥,这是何物?”许辰还是很好奇,走这么远的路,他总得弄明白些。 赤鼠没有去看许辰,而是露出追忆的神色,轻声道:“这石碑在黑暗传送门开启的瞬间,从天外飞进之物!应该不凡!若你能驱使的动,就送你了!” 许辰听完神色完全怔住,天外之物?还传送进了黑暗之门,出现在这里,怎么想石碑都应该是不俗之物。蹲下身来,他试着抬起石碑,结果没有意外,大概六千斤重的石碑,许辰还算轻松做到。 接下来,许辰想将灵力和神识,渗透进石碑时,根本就做不到,至于滴入精血,人家根本就不理许辰这茬。更不用说他取出长刀劈砍,只留下淡淡黑印的举动啊。石碑给他的感觉,还不如玄炉,最起码玄炉还吸收他的精血,尽管多了些。 而眼前的石碑,根本就就油盐不进。许辰看向赤鼠时,后者点点头,示意这些他都尝试过,丝毫没用。忽而,许辰心中一动,“赤大哥,用那丝黑炙试试看。” 许辰的话让赤鼠眼前也是一亮,他曾用过凝丹之火灼烧过石碑,不起作用。不代表黑炙没有反应啊!赤鼠将那丝黑炙取出,在两者眼神灼灼的期待下,许辰用心神沟通黑炙,在石碑上瞬间产生高温。但结果依旧,石碑依旧坚强不动摇。 “怪事了!形同刺猬,真难下手啊!”许辰无奈自语。随后他看向赤鼠,微笑道:“赤大哥,就是将石碑作为武器也好,你为何要送我呢?”许辰问出了心中疑问。 赤鼠望着许辰,赞赏地点头,他这位兄弟不错!换做旁人早就向他道谢,直接收起来,就是当作防御之物都是不错的选择。赤鼠将黑炙收起,没有隐瞒的实言道:“因为每次灵罚后,很多七彩触手都会漂浮在附近徘徊,像在寻觅什么。若他们真在寻觅石碑,其结果还不知道如何。” 见许辰点头,赤鼠接着道:“那丝黑炙要去除全部血鼠的眉心印记,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而那时灵罚已至,我需要提前部署。再者,若待它们能力足够,挖地三尺的话,石碑更将不保。因此,与其说将石碑送你,不如说老哥需要你的帮助!” 许辰再次点头,同时心里暗道:“姜还是老的辣啊!如果我估计不错,赤鼠从始至终就没想真杀他,而是在逼他露出底牌呢!试想这里二十年没有生灵到来,如今他炼气六层的修士,孤身来此,没有点保命手段,任谁都不会相信的。” 许辰内心苦涩,赤鼠哪里知道,他是被骨修阴瑜那混蛋,给扔进水里的,根本就没给他挖矿寻宝的机会。不过许辰照旧感激赤鼠,这石碑对于赤鼠来说也绝对宝贝。不论原因如何,能将此物送给他,也足见赤鼠的仗义。 作为回报,他心里刚起的,要将那丝黑炙送给赤鼠的心思,还是被他生生忍住。他还有几十道黑炙不假,但黑炙可是世间排名第三的火焰,少一丝威力就降低一分,他还指着这些黑炙,去实现他的炼丹大业呢! 如果许辰知道,赤鼠忘记告诉他,黑炙是能够通过吞噬其他灵焰晋级的,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送出了。 许辰站起身来,向着赤鼠微笑道:“既然如此,小弟就不矫情了,这石碑我收下了。”许辰说完,神识疯狂涌出,包裹好这黑色石碑,直接将其收进储物袋中。 “好精纯的神识!”赤鼠在感应到许辰神识时,心里忍不住赞叹道。这家伙才炼气六层,神识的修炼竟然这般凝实。感受到赤鼠的目光,许辰不好意思挠挠头,“不瞒赤大哥,小弟我将来是要成为伟大丹师的!到时候送你百八颗化形丹,如何?” 许辰说完,将胸脯拍的啪啪想,一副我必然成为炼丹大师的架势。许辰的模样让赤鼠眼睛瞪大,这小子还伟大丹师呢!困在这里,都不知道出不出得去,再说那化形丹可是七品丹药,没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根本就难以炼制。不过赤鼠还是玩昧地领情道谢了。 在撤掉禁制,一人一鼠很快回到了断桥处。 “什么?你要去沟壑之底探寻出路,你不要命了?不成不成!还是跟我回血鼠大营吧!”赤鼠听到许辰竟然异想天开,想要去探索出路,鼠头摇的如拨浪鼓。 感受到赤鼠发自心底的担忧,让许辰感动。有时付出真心交下的朋友,不一定有异类兄弟来的真诚,这就是现实。许辰露出阳光般的微笑,和煦道:“赤大哥,你说过断桥两岸根本就没有出路,那唯一的希望就在沟壑之底了!如果我不主动,待等半年后灵罚降临时,就真的没办法了。” 赤鼠再要开口劝诫时,许辰抱拳阻止道:“那黑炙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兄弟我不着急!还有,这才是我本来面目!”说完,他运用灵力从脸上取下面谱七幻。 下一瞬,许辰直接从断桥上跃下沟壑,同时他那还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一声兄弟,一世兄弟!赤大哥保重!” 赤鼠愣愣地静立在断桥上,几息之后,他口中喃喃,“居然这般年轻!一声兄弟,一世兄弟!好,说的好!兄弟你也多保重!” 断桥上那浑身赤红的身影,驻足半个多时辰,才默默地转身离去。同时血色沙地上响起一声长啸,那长啸中充满自豪和兴奋,久久不散! ; 第三十八章 黑色石碑 ?赤鼠说完,苦涩地摇摇头,站起身来时摆摆利爪,阻止了许辰的劝慰。望着某个方向,喃喃自语:“何时,才能恢复常态,又何时,能重返家园?遥遥无期,还是终老此地,叹也!” 身后的许辰,听到赤鼠的轻喃,他想到了师尊木老,同样身处异世,背井离乡,为重塑他九壁丹田,耗尽神魂。然而,他许辰的家呢,如果说有家,那也是跟随祖父许长天,在四海为家。为此,赤鼠的心境,他懂。 “原来,赤鼠真正的容貌并非如此!”许辰心里想到。赤鼠没说,许辰自然不会问,他不想给赤鼠徒增烦恼,到底什么力量,让化形期的血鼠族群,形态发生大变。这该死的地方!许辰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赤鼠转过身来,神色变得如常,深深看许辰几眼,想了想,道:“许辰,给你看样东西!”说完迈步在头前带路,许辰疑惑间点头,不知道赤鼠要他看何物,似有犹豫呢!“难道赤鼠要送我宝贝?”他心里美滋滋地想到。 赤鼠领着许辰,沿着沟壑边缘,向着下游走去, 血色沙地上,许辰无精打采地跟在赤鼠身后。他脸色苍白,神情郁闷之极。因为就在刚才,他从赤鼠的口中得知,这里找不到出口,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出去的路。不仅如此,三十年前那数万修士,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但却没有一个人闯出去,这片空间很诡异。 “有些不对啊,既然没有出路,那数千具白骨如何出能现在水底?还有,那数万修士又是如何来此?难道都和他一样,从水底被传送而来,但水中那强大杀阵可不是摆设啊!” 许辰眼前一亮,“既然能有出有进,这里就应该有出路吧?或许别人都没找到也说不定呢!”想到这里,许辰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有希望就好。 心情渐好,许辰脚下步子也快了许多。不足一个时辰,沿着沟壑大概走出百里。赤鼠判断好方位,在距离沟壑边缘几十丈的位置,驻足下来。许辰看到,眼前是一个沙坑。但不同的是,沙坑并非血色,而是正常沙粒形成。 许辰注视下,赤鼠双爪结印,很快在周围数十米范围,布下禁制。随后,赤鼠双臂灵力涌动,狠狠向前一推,灵力飓风即时浮现,可控下卷向地面。在许辰看来时,赤鼠修为之力持续,苦涩道:“我如今修为,从化形圆满降到了凝丹初期,百年的时间,降阶五个境界!” “啊?修为下降如此之多?”许辰几乎脱口而出。 妖兽寿命长不假,但修炼起来同样缓慢。妖兽不擅长提纯炼药,来洗筋伐髓。修炼资源被人类修士逐步吞食,妖兽本身常被人类敌对和围杀,又受到本身体质的影响,能够修炼至高阶的妖兽,较之人类少得太多。修炼无岁月,晋阶更艰难。人类如此,妖修更如此。 许辰知道,妖兽修炼的化形期,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期。化形期修炼到圆满,妖兽便可化形,摆脱原有的妖兽形态,甚至于常人无异。“嗯?血鼠化形圆满,却化作如此容貌,难道?许辰心里有所猜测。 见许辰目光疑惑,赤鼠淡淡道:“你猜的不错,我们的确在打上七彩烙印后,才被逼着化形,否则怎会有此尊荣!”赤鼠冷哼一声,灵力输出更多,灵力飓风威力猛增。 一层层沙粒被带起,甩在一旁。当沙坑形成五米深,三丈见方时,血鼠引导灵力飓风,将沙地一物轻松卷起,扔在地上。赤鼠展现出的实力,瞧得许辰愣愣的,不到两息的时间,就有如此成果,许辰自认还做不到。 许辰看向地面,此物通体黑色,米宽丈长,连个字迹都没有。显然就是一块大石碑,没有任何出奇之色。他不禁疑惑,一块石碑,值得赤鼠这么慎重么,还在周围布下禁制。 “赤大哥,这是何物?”许辰还是很好奇,走这么远的路,他总得弄明白些。 赤鼠没有去看许辰,而是露出追忆的神色,轻声道:“这石碑在黑暗传送门开启的瞬间,从天外飞进之物!应该不凡!若你能驱使的动,就送你了!” 许辰听完神色完全怔住,天外之物?还传送进了黑暗之门,出现在这里,怎么想石碑都应该是不俗之物。蹲下身来,他试着抬起石碑,结果没有意外,大概六千斤重的石碑,许辰还算轻松做到。 接下来,许辰想将灵力和神识,渗透进石碑时,根本就做不到,至于滴入精血,人家根本就不理许辰这茬。更不用说他取出长刀劈砍,只留下淡淡黑印的举动啊。石碑给他的感觉,还不如玄炉,最起码玄炉还吸收他的精血,尽管多了些。 而眼前的石碑,根本就就油盐不进。许辰看向赤鼠时,后者点点头,示意这些他都尝试过,丝毫没用。忽而,许辰心中一动,“赤大哥,用那丝黑炙试试看。” 许辰的话让赤鼠眼前也是一亮,他曾用过凝丹之火灼烧过石碑,不起作用。不代表黑炙没有反应啊!赤鼠将那丝黑炙取出,在两者眼神灼灼的期待下,许辰用心神沟通黑炙,在石碑上瞬间产生高温。但结果依旧,石碑依旧坚强不动摇。 “怪事了!形同刺猬,真难下手啊!”许辰无奈自语。随后他看向赤鼠,微笑道:“赤大哥,就是将石碑作为武器也好,你为何要送我呢?”许辰问出了心中疑问。 赤鼠望着许辰,赞赏地点头,他这位兄弟不错!换做旁人早就向他道谢,直接收起来,就是当作防御之物都是不错的选择。赤鼠将黑炙收起,没有隐瞒的实言道:“因为每次灵罚后,很多七彩触手都会漂浮在附近徘徊,像在寻觅什么。若他们真在寻觅石碑,其结果还不知道如何。” 见许辰点头,赤鼠接着道:“那丝黑炙要去除全部血鼠的眉心印记,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而那时灵罚已至,我需要提前部署。再者,若待它们能力足够,挖地三尺的话,石碑更将不保。因此,与其说将石碑送你,不如说老哥需要你的帮助!” 许辰再次点头,同时心里暗道:“姜还是老的辣啊!如果我估计不错,赤鼠从始至终就没想真杀他,而是在逼他露出底牌呢!试想这里二十年没有生灵到来,如今他炼气六层的修士,孤身来此,没有点保命手段,任谁都不会相信的。” 许辰内心苦涩,赤鼠哪里知道,他是被骨修阴瑜那混蛋,给扔进水里的,根本就没给他挖矿寻宝的机会。不过许辰照旧感激赤鼠,这石碑对于赤鼠来说也绝对宝贝。不论原因如何,能将此物送给他,也足见赤鼠的仗义。 作为回报,他心里刚起的,要将那丝黑炙送给赤鼠的心思,还是被他生生忍住。他还有几十道黑炙不假,但黑炙可是世间排名第三的火焰,少一丝威力就降低一分,他还指着这些黑炙,去实现他的炼丹大业呢! 如果许辰知道,赤鼠忘记告诉他,黑炙是能够通过吞噬其他灵焰晋级的,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送出了。 许辰站起身来,向着赤鼠微笑道:“既然如此,小弟就不矫情了,这石碑我收下了。”许辰说完,神识疯狂涌出,包裹好这黑色石碑,直接将其收进储物袋中。 “好精纯的神识!”赤鼠在感应到许辰神识时,心里忍不住赞叹道。这家伙才炼气六层,神识的修炼竟然这般凝实。感受到赤鼠的目光,许辰不好意思挠挠头,“不瞒赤大哥,小弟我将来是要成为伟大丹师的!到时候送你百八颗化形丹,如何?” 许辰说完,将胸脯拍的啪啪想,一副我必然成为炼丹大师的架势。许辰的模样让赤鼠眼睛瞪大,这小子还伟大丹师呢!困在这里,都不知道出不出得去,再说那化形丹可是七品丹药,没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根本就难以炼制。不过赤鼠还是玩昧地领情道谢了。 在撤掉禁制,一人一鼠很快回到了断桥处。 “什么?你要去沟壑之底探寻出路,你不要命了?不成不成!还是跟我回血鼠大营吧!”赤鼠听到许辰竟然异想天开,想要去探索出路,鼠头摇的如拨浪鼓。 感受到赤鼠发自心底的担忧,让许辰感动。有时付出真心交下的朋友,不一定有异类兄弟来的真诚,这就是现实。许辰露出阳光般的微笑,和煦道:“赤大哥,你说过断桥两岸根本就没有出路,那唯一的希望就在沟壑之底了!如果我不主动,待等半年后灵罚降临时,就真的没办法了。” 赤鼠再要开口劝诫时,许辰抱拳阻止道:“那黑炙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兄弟我不着急!还有,这才是我本来面目!”说完,他运用灵力从脸上取下面谱七幻。 下一瞬,许辰直接从断桥上跃下沟壑,同时他那还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一声兄弟,一世兄弟!赤大哥保重!” 赤鼠愣愣地静立在断桥上,几息之后,他口中喃喃,“居然这般年轻!一声兄弟,一世兄弟!好,说的好!兄弟你也多保重!” 断桥上那浑身赤红的身影,驻足半个多时辰,才默默地转身离去。同时血色沙地上响起一声长啸,那长啸中充满自豪和兴奋,久久不散! ; 第三十九章 谁的血? ?沟壑之中,云雾翻滚,气息紊乱,如同巨兽在露出獠牙,欲撕裂一切。 耳边风声响起,眼前白雾过隙,许辰身体的下坠愈发迅猛。他神识散开,始终扫视脚下几百米深处,“不知那些七彩触手,是否隐匿在云雾之中。” 二十几息后,许辰下落到两千米的深度,他半眯着的双眼,逐渐刺痛起来。许辰依旧没用灵力护身,他在锻炼接近炼体二重的体质。随着身体的下落,沟壑内的气息愈发紊乱,许辰双眸刺痛的厉害。无奈之下,他身体在半空中向沟壑岩壁处滑去,同时长刀闪现在手里,刀尖划向岩壁,在减缓他下降的速度。 许辰沿着岩壁,滑落到五千米深度时,他止住身形。因为他的神识探查到,岩壁一处凹进去的地方,有一个半人高的石洞,隐隐地被草被遮挡。许辰疑惑:“不知道是什么所在?” 借出岩壁的缝隙,许辰如灵猿般,贴着岩壁来到石洞口外。蹲下身来,他神识谨慎地探进石洞内。十几息过去,许辰双目凝住,脸色不大好看,“石洞内血鼠的骨骼散落,想必石洞为血鼠开辟,为探寻沟壑而来吧!” 石洞口,许辰神识涌出,待探查好周围数百米,无任何危险时,他的身形直接消失。玄炉空间,当许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黑色石碑时,就看到空间里,雾蒙蒙之气在环绕石碑,像是欣喜的模样。 看到此募,许辰不禁皱眉轻语:“这石碑究竟是何来历呢?!”他可是知道,这些雾蒙蒙的气体,平时根本就不理会他。没想到眼前这石碑,会让它们露出欢喜之意,想来石碑不简单。 “咦!雪猴呢?” 每次他进来这里,就缠着他烤肉的雪猴,这回却出奇般不见踪影。许辰没有着急,因为他心神感应到,雪猴正在玄炉深处玩耍,就任他去吧!盘膝坐下,许辰看向悬浮的数十道灵力漩涡,他脸上挂着傻笑。灵力漩涡内,正是四十九道火焰黑炙。 一个时辰过去,许辰将四十八道黑炙,融合炼化成两道小拇指粗细的黑色灵力,每道灵力都由二十四道黑炙而来。许辰嘴角上扬,微微道:“一道入神府,守护识海!一道入丹府,守护丹田!” 许辰言语毕,不做丝毫犹豫,将两道黑色灵力直接吞入口中,他双眸闭合间神色愈显严肃。哪怕许辰已将两道灵力三次炼化,他依旧谨慎无比。识海和丹田,是他修炼的根本所在,任何一个都绝不容有失。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时,许辰蓦然间睁开双眼,他眉梢舒展开来,面露笑意,呢喃道:“成了!” 许辰意念动间,在他左右手掌上,两道黑色灵力慢慢浮现。对此许辰自然不满意,他愣是再用三天的时间,来熟悉黑色灵力的灵活运用。当黑色灵力能运用自如时,他的脸上才露出淡淡的笑意。 下一刻,许辰走出了玄炉空间。至于那最后一道黑炙,他没有随身携带,被留在了玄炉中。 沟壑中,云雾的翻滚依旧在持续,紊乱的气息愈发浓烈,在渐渐形成罡风。许辰试着吸收一丝这气息时,体内的灵力居然在抵触,尤其丹田底部那黑色灵力,更是发出强烈的排斥之意。许辰见此,没犹豫的把那气息摒弃掉。 “好生古怪的气息!居然会受到灵力的排斥!”想不明白,许辰索性不再去想,深呼口气继续沿着岩壁,向沟壑底部滑去。散出神识探向脚下,除了翻滚而上的云雾,根本就察觉不出其他,至于望到沟壑底部,更没可能了。 “嗯?” 不足半刻钟之后,许辰疑惑出声。他的神识模糊感应到,下方不足三百米有一巨大石台。石台附近,云雾的翻滚愈发浓烈。紊乱气息形成的罡风,几乎要凝成实质,像刀子般划在许辰的身体上。 “那巨石是不是这云雾,以及紊乱气息的根源呢?”许辰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到。 思绪间,许辰回了玄炉空间。炼体归炼体,他不想太过冒险,否则小命交代在这里,那他就太憋屈了。玄炉微尘在许辰神识控制下,贴着岩壁缝隙下落着。 没多会,玄炉顺着岩壁边缘,落到巨大的石台上。许辰用多半个时辰的时间,把状态调整到巅峰时,才悄然地探出神识。石台百余米大小,竟是从岩壁之内延伸而出,如同大型的跳板。许辰凝目望去,巨石上白雾浓郁,罡风汹涌,正从巨石中喷涌而出。 “果然,云雾和那古怪的气息,都从巨石中产生!这巨石?” 就在许辰思索时,他的神识微微感应到,靠近巨石中间的地方,有一约半米见方的石池,石池中空无一物。但许辰瞧见,无论白雾还是紊乱的罡风气息,似乎都在有意躲着石池,不愿靠近的样子。 在许辰思索该不该靠近时,就见石池中红芒闪动,许辰疑惑间定神看去,瞬时眼睛瞪大,“好多的血!” 原本空无一物的石池,瞬间被鲜血填满。不仅如此,就在鲜血被注满的刹那,从石池内漂浮出数百条,淡淡的七彩触手,相互争抢着,在吸收石池中的血液。 那数百条七彩触手,如鲸吞牛饮般,不足几十个呼吸,就将石池内的鲜血吸收殆尽。在许辰愣神间,石池上方空间扭曲时,数百条七彩触手,消失在了原地。许辰神识探查到,石池内不再有一丝血迹,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一会,许辰缓过神来,怔怔地注视着巨石中间的石池,惊疑道:“那到底是谁的血?”至于七彩触手源自石池之底,显然有阵法之类在传送,这倒不足为奇。 在巨石上,许辰控制玄炉,尽量靠近那石池。在此过程中,他的神识慢慢变得大胆起来,在探寻出路。许辰心里尽管有着准备,可结果还是让他很失望,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 但,许辰也并非一无所获,他寻觅到血鼠在这里的探索痕迹。不仅如此,许辰有所猜测,赤鼠口中所说的遗落之地,就是从巨石平台到血色地面九千多米,就是遗落之地的深度。 因为在控制玄炉越过巨大石台,继续向沟壑之地滑落时,许辰能吸收和炼化真正的灵气,而巨大平台就是分水岭。石台之上,云雾缭绕,罡风肆虐。而石台之下,近乎一片绿意,鸟语花香。许辰探查数遍,仍旧没有出口。 重新回到石台上,许辰隐约地望向石池,面露精芒:“看来唯一的生路出口,就看此了啊!”许辰说完,面露坚毅之色。哪怕再凶险,他也要去探索,因为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终于来了!” 三天来,许辰几乎眼都不眨地盯着石池,生怕错过传送的机会。正当某一刻,石池内的鲜血突然充盈,有淡淡的七彩触手出现时,许辰面露喜意,他控制好玄炉在接近石池。 同样没多久的功夫,在石池上方出现空间扭曲,许辰毫不犹豫地引导玄炉微尘,冲了进去。 ; 第四十章 惊异 ?没有几息的空间扭曲,玄炉便漂浮而出,深入到陌生之地。然此时,许辰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心神震动:“太危险,太可怕了!” 因为就在扭曲空间出现的前一刻,许辰取出野味扔进石池内。让他惊惧的一幕出现,那只野兔顷刻之间,就形成血雾,剩下可怜的骨架,却也不翼而飞。 许辰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心脏咚咚地跳着,如果刚才他贸然冲向石池,那结局?许辰想到这里,身体就猛地一哆嗦,不敢继续想下去。 好一阵的平复心绪,许辰神色恢复如常,面露浅笑地嘀咕道,“玄炉的确不凡,真是捡到宝了!”他内心无比喜悦。 许辰彻底明白。那石池就是用来承装血肉精华,提供七彩触手吸收壮大。经此一事,许辰能确定,水底那数千具白骨,就是在这里,血肉被吸取到石池中,而骨骼被传送回水底。 “传送回水底?啊,失策了!” 想到这里,许辰眼前一亮,但随后就暗淡下来,拍着额头后悔不迭。如果他知道,石池上还有传送骨骼的阵法,许辰会毫不犹豫地进入。至于许辰只身前往还是通过玄炉,恐怕只有尝试过才知道,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既来之则安之,许辰定了定神,从玄炉里向外望去。入眼之处,是座百丈大小青铜古殿。古殿之内,矗立九根青铜殿柱,足有两人手臂合拢粗细,彰显大气。地面上几百块的青铜方砖,在诠释大殿的古朴和无华。 许辰探出神识,在古殿内来回探查几番,都没有发现任何出口,不免有些失落。很快的,许辰脸上被怒气充斥,“该死的阴瑜!小爷和你没完!”如果没有那家伙的刁难,他岂会落到如此境地。 “嗯?那七彩触手哪去了?”许辰回过神来时,疑惑出声。他感觉尽管怪事连连,但距离真相,应该不远了。 谨慎之后,许辰从玄炉空间里出来,摇头时他内心苦笑:“没有门,没有出口,不带这么玩的吧?” 许辰不甘心,在地面,殿柱,甚至青铜墙壁上,只要他够得到的地方,都被他敲了一个遍。最后拎着长刀有些气馁地坐在地上,近半个时辰的折腾,他毫无收获。 “这里有没有人,到底怎么能出去?”见此地无人,许辰出声喊道,来发泄内心深处的压抑。 如果没有渊林里的境遇,许辰在水潭底,在这遗落之地,很难坚持到现在。别忘了,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烦躁的情绪强行被许辰压下,慢慢平静下来盘膝坐下,他要闭目修炼的双眸很快睁开,面露苦涩:“灵气太过稀薄,根本就无法修炼!” 但,反观许辰没有丝毫的沮丧,他面上两个酒窝很快浮现,双眸看向青铜古殿的地面,其神色变得古怪起来。许辰抿了抿嘴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先弄点收获,总不能白来一趟吧,万一能能出去呢!” 许辰没有拖沓地蹲下身来,浓眉下的双眸都在放光,神色激动的他握紧长刀,找到青铜方砖间的缝隙,用刀尖用力猛撬,青铜方砖丝毫未动。嗯?许辰有些不满地嘀咕道:“嘿,还挺结实呢!” 这回许辰没有吝啬,浑身灵力游动到双臂和长刀上,盯着脚下的青铜方砖,眼神灼灼的大喊:“你给我下来吧!” 啪!青铜方砖应声而起。 许辰咧嘴笑得很开心,青铜方砖入手沉甸,足有五十斤的样子。他用长刀用力劈砍时,火星四射间在青铜方砖上只留下淡淡的白印,反观长刀,刀刃微卷。 许辰短暂的怔住,瞬时嘴咧的更大,几乎都笑得合不拢嘴,眉飞色舞的道:“好东西啊!”许辰说完,将方砖毫不迟疑地扔进了玄炉空间。 “那就继续吧!”许辰内心狂喜,他看到了希望。 环顾百丈方圆的青铜地面,近四百块的方砖,许辰双眼里的幸福光芒更盛,他握刀的手在颤抖,足见激动。青铜方砖在第一块被开启后,接下来省力不说,撬得也方便许多。 将新撬下来的青铜方砖收起,许辰站起身来,有些失望地道:“要是学会驱物的术法,该有多好!” 三块,五块,八块。 一块块的青铜方砖被撬起,许辰的身影忙碌不停,如不倦的苦工,为吃饱穿暖在埋头苦干。许辰甚至在运用灵力,握刀撬砖。用许辰的话说,砖多才有成就感。 “我的,都是我的,谁都不许抢!谁抢我跟谁急”许辰在心里狂喊,这些可都是炼器的宝贝。 二十块,三十五快,五十块。 许辰撬砖越来越起劲,动作越来越熟练,他把在渊林挖掘药草的执拗劲都使出来,边撬边琢磨着技巧。许辰甚至坐在地上,双手撬砖忙个不停,两脚用力去蹬松动其他的方砖。 八十块,一百块,一百零九块。 “快,快,许辰你还能快些,再快些!为宝刀加油,为宝枪加油,为宝杵加油,为什么加油?” 许辰在自言自语,为自己加油而找理由,说到最后他都把自己绕迷糊了。 尽管如此,许辰还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半个时辰的时间,他才收进一百多块,进展太慢了啊!他的的体力在消耗,神识同样在耗损,但他顾不得许多,先把这些青铜方砖弄到手再说。 许辰不知道,和他一样忙碌的还有玄炉空间里的雪猴。 雪猴从玄炉深处回来后,看到那仅剩的一道黑炙灵力,就知道许辰来过,她十分欣喜。就在这时,雪猴猛地抬头,望着从天而降的青铜方砖,闪身躲开时不明所以。 “下砖雨了呀!” 当雪猴见到,陆续的青铜方砖落下时,心里忍不住欢呼着,以她心智自然看出方砖的特别。不用猜雪猴就知道,许辰在倒弄好东西。 “我也不能闲着呢!” 眼珠转了转,雪猴也来了兴致。在躲避‘雨水’的同时,依旧巴掌大的她,两只小爪子灵活,轻松地搬动青铜方砖,甩一旁,她在帮许辰‘码转’,同时雪猴那大眼睛看向半空,希望这青铜方砖的雨水来的再猛烈些。 不一会,雪猴的神色有些委屈:“这么好玩的事都不带我,哼!”如果让许辰知道,他肯定会大喊冤枉,因为他把自己都忙蒙了,忘记让雪猴帮忙这回事了! “唉!年轻人,罢手吧!” 又是两刻钟过去,青铜古殿内,突兀出现在耳边的声音,让正美滋滋地撬砖的许辰,差点坐在地上。他赶紧起身,肃然施礼道:“前辈,晚辈知晓了。” 许辰恭敬地说完,就觉得那道叹息声有些熟悉,就是他被传送到遗落之地前,源自黑雾之中的声音。没想到又出现在这里。不对,许辰迅速反应过来,古殿内才是这道声音的真正出处。 十几息没有声音回应,许辰硬着头皮继续道:“两次听得前辈声音,实乃晚辈荣幸。敢问前辈,这里是否有通向外界的路?”如何出去是许辰最关心的事,来人不论敌友,他都得问清楚了。关乎生死,必须有此一问。 “话说的还算中听,至于路么,倒是还有一条,不知你敢走否?”熟悉的声音在几息后,再次出声。 许辰如迷航的船只望见灯塔,随之坚定道:“有何不敢,但请前辈示下!”为早日离开怪异之地,许辰没啥不敢的。 回答许辰的是地下轰隆隆的巨响,许辰惊恐的同时,赶紧寻个方向退后。但这里根本就没有门,只能远离那轰鸣。 十几个呼吸时,数十块青铜方砖被撕裂。许辰还没来得及惋惜,从地底方圆三丈的位置,有一个铁家伙缓缓浮现而出。当其完全浮出地面,许辰直接呆住。从地底出现的,竟然是一座青黑色祭坛。祭坛之上有两样东西,几乎让许辰毛骨悚然,惊异非常。 祭坛之顶,有一只碗口大的染血眼珠,而在祭坛之下,生长有色彩艳丽的七色之花,每朵花都饱含一种颜色,色彩从上到下分为:赤橙黄白青绿蓝。 透过祭坛的光幕,许辰发现,每个花朵都在融合其他六种花朵,也就是说,每朵花上蕴含七彩之色,彼此交织在一起,正是七七四十九个光晕在展现。不仅如此,这七七四十九个光晕,居然能透出青铜古殿外的淡淡涟漪,向外延伸。光晕之上,不时有七彩触手与之融合,很是妖异。 而祭坛之顶的染血眼珠,被七彩之花伸出一条细小根须连接,根须中的血色清晰,竟然在吸收眼球的精血。但染血眼球根本无视七彩之花。在眼珠之内,似有黑焰在燃烧,其周围滚滚而出的黑丝,形成黑雾,同样透出青铜古殿外的涟漪,在延伸。 许辰的喉结动间,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眼前的一幕,将许辰震撼的无以复加。朦胧的青黑色祭坛,染血的眼球,还有那妖异非凡的七色之花,让许辰头皮发麻。 “这到底怎么回事?”许辰心神狂震,身体颤抖的喃喃出声。 ; 第四十一章 师兄师妹 ?许辰心神紧绷,严阵以待。他还从未遇到过如何震撼的场面。身体不由仅靠着青铜殿壁,唯有这样,他才感觉到一丝安全。强压下躲进玄炉的心思,他确实要知晓出路。否则暴露玄炉,恐怕他就真的出不去了。 “七彩使者所说的卑微人类,就是你吧?” 在许辰震惊莫名时,那七色之花微微摇曳,发出强烈的意识,响在许辰的耳边。那意识里透出的不屑,都高人一等。 稍微愣神下,许辰很快猜到眼前这七彩花朵,就是七彩使者口中的灵主。不禁心里腹诽道:“原来只是几朵破花!”他当然看不上这所谓的灵主,奴役血鼠一族,圈养生灵修士,还弄出灵罚的迫人手段,太过恶毒。 许辰心里那么想,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看向同样注视他的眼球,他身形戒备,不卑不亢的道:“我叫许辰!” 称呼我卑微人类,想要前辈的尊称,那就别做梦了。再者灵主有眼球牵制,让他放心不少,否则他真得忍气吞声了。 “呦呵?你这爬虫居然毫无尊卑之念,那就别怪本座无情了呢!”那灵主的意念生出后,只见白花上光华微动,一丝雪白的触手缓缓延伸出祭坛的光幕,朝着许辰袭来。 许辰目光炯然,神识锁定直奔他的雪白触手,心中顿生愤恨,语气淡淡的回应道:“我当然不是爬虫,但这触手么,”许辰没再往下说,其意不言而喻。 “呵呵!不敬本座的人都已化为白骨,你也不例外!白丝缠绕。” 那灵主话音刚落,半空的雪白触手迅速旋转,在触手前端居然张开半尺长的大口,口中花齿疯长,瞬时形成嗜血的獠牙。向着许辰冲来。 “缠绕你个头!”许辰火气爆发,怒声叱喝。人家都要取他性命了,他还有啥可顾忌的。 许辰神情漠然,向前踏出两步,紧握手中大刀,丹田里黑色灵力极速运转,分出半数藏匿于手臂处的经脉之中,与此同时,许辰的全身灵力涌动,身前三道灵力盾瞬时形成。 不到两息,在那如毒蛇吞物般的触手,冲到许辰面前。在噗噗声响起时,身前的灵力盾就破裂两道。许辰眉头皱起,快速将散落的灵力收回体内,长刀在身前极速扫出时,第三道灵力盾被许辰收起。实力差距太大,灵力盾作用甚微。 “有种你别躲啊!让你尝尝小爷的厉害!” 在那大口向旁躲开时,许辰冷笑讥讽。他动作未停,身体错开触手尾部的缠绕,举刀横切向那狰狞大口。然而那大口不仅不闪不避,还在刀身临近的刹那,迅速幻化出三条白丝,绕过许辰的刀锋,直奔他头颅,腹部丹田和双腿缠绕而来。 “好卑鄙!”许辰睚眦欲裂,浓眉竖起的愤然说道。 原来那张开半尺的獠牙,只是掩人的幌子,这三条白丝才是杀手锏。正是应了那灵主的说辞,白丝缠绕。来不及多想,长刀根本无暇回援。无奈下,许辰身体后仰,躲过袭击头部的第一条白丝。 “小爷我烧不死你!蛮龙劲,出!” 许辰半握刀柄,待命在血肉经脉内的黑色灵力,从拇指和十指中疯狂涌出,迎上第二条白丝。而其左臂袖口里的乳白色尖角,不犹豫刺进了第三条白丝内。 脑袋微偏时,许辰长刀从他脸前,沿着鼻尖划过,在神识锁定下,斜着砍向回卷而回的首道白丝。借此机会,许辰身形迅速冲出,抽出尖角看向那被黑色灵力缠住的家伙,险而又险的危机,终于解除。 “那是金蟾之角?难怪呢!”那株植物轻微摇动,声音响起。祭坛之顶的眼珠望来,同样看向许辰手里的尖角,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这乳白色尖角,正是许辰在渊林中,从剧毒的金蟾身上所获而来。 “啊,混蛋!我的黑色灵力!” 许辰双眸冒火,极速召回包裹白丝的黑色灵力。几息的时间,他发现黑色灵力减少近大半,使得许辰心疼不已。那白丝居然在吸收黑炙的火焰之力。望向那眼珠时,那家伙居然在冲他眨眼,许辰气愤的不行,“看热闹就罢了,连句提醒都没有?” 神识反复探查,见剩余黑色灵力,没有被做任何手脚,许辰无奈地将其收回丹田。斜眼看向那植物,神色颇冷。如果能干过对方,许辰早就冲上去,把你那几朵花都给揪掉了,看你在嚣张。 “嗯?” 当许辰感应到身后,被尖角刺中白丝,如同被麻醉摇晃时,他心中冷笑,“你们敢吸收我黑炙,既然毒不死你,嘿嘿!” 低头不语,似在悲伤的许辰,身形瞬间暴退,那速度如猎豹,面上透着残忍。当许辰手起刀落时,传来那灵主的惊慌之色:“爬虫敢尔?” 噗!白丝被许辰一刀两断,在地上抽搐着。 许辰挠挠头,面色无辜的道:“不好意思,你说得太晚了!”心道却暗道:我气死你丫的。 “你,你很好!”那株植物摇晃的厉害,显然怒到了几点,而祭坛上那碗口大的眼珠似乎睁大了一些。 许辰神识散出戒备着,根本不予理会那威胁之意。蹲下身来,用刀尖指着地上断成两截,痛苦挣扎的白丝,眼睛看向另外两条作势攻击的白丝,轻笑道:“若要再动,信不信我再给它补上一刀。” 许辰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身旁的地面上,熟练地撬起一块青铜方砖,收了起来,嘴里还在嘀咕:正好二百块! 这?如此举动,让处在暴怒边缘的七彩花朵摇晃更甚,“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葩,如此紧张的氛围下,这货居然还有心思撬砖,这心得有多大?” 而那祭坛之顶的眼珠,此刻睁眼似乎更大,神色古怪,“在怪我没提醒他吧?”当那眼珠扫视光秃秃的地面,眼底尽显苦涩,幸亏提醒的及时,否则这家伙会扫荡全部,强盗的行为。 许辰感受到此地的怪异,干咳两声,向那古怪的眼珠躬身道:“前辈,不知那出路?” “怎么,伤了我的白丝,你还想着出去?” 那株植物的狠辣意念传出时,半空的两条白丝瞬间膨胀,如手指粗细,而地上断成两截的白丝,像有意识般凑到一起,很是微弱的模样,然后慢慢飘起,三个呼吸后,就完好如初。三个方向将许辰围住,就要痛下杀手。 “前辈,您要再不出手,晚辈就真的饮恨在此了!” 许辰看都不看周身的三个家伙,望着那眼珠,神色极为淡定的说道。他想到一种可能,这眼珠阻止他撬空这里的青铜方砖,必然持有一番心思,否则何必大张旗鼓地让祭坛出现,直接把他困死在这里,不是更好? 似乎看穿许辰的心思,那眼珠眨了下眼,看向祭坛下的七彩花朵,复杂地道:“魔花师妹,按着约定,你该停手了!” 许辰怔住,暗道这什么情况,“这色彩艳丽的花朵,居然是这眼珠的师妹?人家在用根须吸收你的血啊!真傻了不成,还是说这眼珠真有眼无珠呢?”至于眼珠口中的约定,许辰倒是好奇起来。 “约定么?” 那七彩花朵的意念喃喃响起,很快静寂下来。深深地注视下许辰后,白色怪物幻化回白丝,被缓缓的收了回去。许辰见此,再次退到青铜古殿的边缘,神色注视着两者,不明所以。 数十息的时间悄然而过,那七彩花朵意念中好似透出苦涩,微微摇曳间,望向那眼球露出温柔,将吸收那眼球精血的细小根须收起时,哽咽道:“尘封师兄,这些年苦了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那眼球眨了眨眼,神色中饱含情意,缓缓出声:“师妹,都怪师兄无能,没能保护好你!”眼球在尝试向魔花靠近时,眼球闪现痛苦,血雾漫布其内,痛苦之极。 “师兄,不要啊!”那魔花挣扎间,同样痛苦难当。随后这对师兄妹慢慢静下来,望着彼此,道不尽的不舍和温柔。 许辰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内心狂喊:“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要出去啊!” 然而,就在许辰愣神间,被突如其来的一道绿色触手卷起,扔在了祭坛之外。他刚要挣扎,发现身体被束缚,不能动了。不仅如此,当他意念沟通玄炉时,神魂同样被封住,许辰这回彻底傻眼。 许辰满脸愤怒地盯着那七彩花朵,到口的狠话被他强行咽了下去,眼睛转向那毫不在意的眼珠,怔怔道:“前辈何意?那什么,我撬走的青铜方砖如数奉还,这样可否?” 身体不能动弹分毫,神魂被封住,许辰知道,他遇到了最糟糕的境况,就连玄炉都无法进入,如何保命?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向这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眼球说点好话,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面子! “少年人,莫要惊慌,师妹她不会害你。且听一段我们的故事,然后便允你离开,如何?” 当那眼珠内,血雾散尽时,其和煦的声音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