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不列颠》 嗯,道歉信 ?我想我得先道个歉,因为国庆玩的有些太疯狂,乐不思蜀,结果把更新给耽误了。 这是对书友的不负责任,也是给我的一个极大教训。 妈妈教导我,行人做事,贵之以恒。 我很羞耻,写书并不是一个很累的活计,我的脑海中也有着无数的闪光,所需要的只是用文字把它给描述出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事情,因为一心贪玩,我却险些也放弃了。 这是一个教训,我必须要牢牢记住。 至于更新的事,我会负起责任来,按照一天两更的频率,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欠了有二十章之多。 作为个人来说,我不喜欢欠债,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正巧我也没有什么需要投入大部分精力的事情,因此就要努力码字,争取早日把更新全部补上。 节操已经所剩无几,而承诺,承诺实在不是一个能够轻易说出口的东西,我也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所言不虚了。 再次向各位书友道歉。 古月川页,于十月十三日凌晨笔。; 第六十五章 承诺 ?赢,或者输。 这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打仗哪有不想赢的,但是仔细一想,却又显得是理所当然。 别的不说,腓力抛下好好的王子不当,不在巴黎享福,风餐露宿,伪装成商人,现在又伪装成骑士之子,跑到布列塔尼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腓力与路易的交谈里,说的明明白白,他来到这里,是为了考察马格努斯,他要亲眼看看,用这双眼睛来证实,马格努斯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投资的人。 这个值得投资,是多方面的。 信义、能力、手段…… 卡佩家族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竭尽全力才培养出来的盟友,最后竟然成了反咬一口的白眼狼,那才真是亏大了。 而现在,在腓力的眼中,马格努斯的一切都是颇为让他满意。 他这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从巴黎到布列塔尼,这一路间的所见所闻,所听所想,都是前所未有,甚至可以说是醍醐灌顶的。在这之前,他从来没见过好像布列塔尼一般,不管是任何人,不论身份的高低贵贱,哪怕是一个低贱的农奴,都是充满活力的模样。 是的,活力。 这才是让腓力印象最深的。 人声沸腾、熙熙攘攘,这只能说是繁荣,或者是吵闹,可称不上是活力。真正的活力,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在每个人的脸上,每个人的行动中,都能表现出来的。 那是一种希望的色彩。 腓力在布列塔尼的两座城市,圣马洛与南特,所感受的,在巴黎与奥尔良所没有的,就是这种东西。 就好像是初生之犊,睁开眼睛认识世界,太阳照射到它眼中的那一瞬间,一切都鲜活了。 而圣马洛与南特也不负于这份活力,一天一变说的或许夸张了些,但是五天一变,或者十天一变,这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马格努斯,他竟然能在短短几个月当中,不仅把布列塔尼从战争的阴影中拉了出来,还让它变得如此生机勃勃,这份能力,腓力是自愧不如的。 单单是这份能力,腓力便觉得马格努斯有投资的价值。 但是他的父亲,法王路易七世怎么想,腓力就不确定了。 或许,看着马格努斯有如此才干,路易会要求杜根临阵倒戈也不一定? 毕竟,路易要的是一个盟友,一个只能、也必须以卡佩家族为中心,接受他领导的盟友;而不是一个潜力巨大,未来甚至有可能成为隐患的对手。 这份心机,你知我知即可,实在是没必要说的太明白。 “杜根叔叔,父亲的决定,我自然是同意的,但是我们已经到了边界线上,战争可能在明天,后天,可能在任何一天爆发,如果到时候您还没收到父亲的回信,又要怎么办呢?” 称呼又从将军变成叔叔了。 毕竟杜根从资历上是腓力的老长辈,腓力对杜根是有感情的,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腓力就不愿意逼迫太甚。 而杜根,他在仔细的思索过后,才苦笑着给出答案。 “王子殿下……唉,我给您交个底吧,我实在没想到马格努斯行军的速度这么快,仅仅一日就到了这里,我们在南特市内的信使,一时半会恐怕是来不了啦!如果明天他还打算继续前进,那我就只能苦了马儿,来拖慢一下行军速度了!” 腓力顿时心中了然。 战马突然腹泻不止,不能动弹,这对军队战斗力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倘若马格努斯不想打败仗,那他就只能停下来休整,后方的信使也就能赶上了。 然后,腓力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叔叔是老将,所做的决定我是相信的,只是,如果您让战马都丧失了战斗力,敌人又突然打过来,我们要怎么办?” 杜根马上就哈哈一笑,完全没把腓力的话当真。 王子殿下虽然聪慧,但毕竟年纪太小,对军事还不明白。 “王子殿下,您多虑了,我们的军队,不管是从人数还是从士兵的精锐程度来说,都要比对面那个伯爵强得多,只要他不想送死,他就不会打过来!” 当然,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杜根还是针对腓力的问题给出了答案。 “就算是他打过来,我们的骑士,下了马也是一等一的战士,配合马格努斯的士兵,就绝没有输的理由!” 很好,很好。 得到了心满意足的回答,腓力眼珠子一转,心里面不知又冒出了什么样的主意,不过却没有说出来,反而扭过身去走了。 杜根看着腓力的背影疑惑了半天,最后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错误,摇摇头便准备下黑手,让马儿吃些苦头了。 深夜,月阴星隐,大部分士兵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守夜的佣兵倚着长枪,斜靠在篝火旁的大树旁,头颅时不时的一点,于半梦半醒之间沉沦。 一道黑色的身影,犹如敏捷的猴子一般,悄无声息的一窜而出,躲过似有似无的目光,迅速的消失在黑暗的森林当中。 而在中军大帐,马格努斯所在的帐篷当中,灯火通明,守备严密,数十名手持长刀,身披铁甲的禁卫军杀气如鸿,誓要用生命守护这间帐篷中的人。 在帐篷当中,坐着的是马格努斯这一派的全部精英,马格努斯本人,奥德加,科特,甚至是如今小有名气的阿方斯;最后,是面带微笑,笑声吟吟的……腓力。 “唉……” 不知沉默了多久,终于有人先开了口。 “今日之事,多谢王子殿下了。” 马格努斯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真情实意的,给腓力行了个大礼。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教训,再次给他提了个醒,这是现实不是游戏,即使是签订了盟约,有时候对盟友也不能完全的相信。 不管如何,时时刻刻都要留一手才对。 “公爵言重了,公爵的士兵精锐至极,即使是没有我帮助,想必也必定能获得胜利。” 这是在要好处。 腓力当然,也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来这的目的,也绝不是看马格努斯顺眼,就把杜根的决定全部都告诉他。腓力来这的目的,马格努斯是心知肚明。 而且现在腓力就在等着呢。 “我,马格努斯·葛德温,今日对着崇高的主发誓——” “我当竭尽全力的我的朋友,腓力·卡佩,当他陷入贫乏时,我当援助,当他陷入迷茫时,我当指引,我当视他如我,今日如此,日日如此,君不负我,绝不负君!” ; 第六十六章 赌 ?“明年这里的土地一定很肥沃——” 站在军营之外,马格努斯掩着鼻,努力忽视掉弥漫在空气当中的臭气,苦着脸对着身旁的奥德加说道。 奥德加却是精神恍惚,眼神迷离的看着眼前的繁忙场景,一言不发。 就是这个气味,脏兮兮的士兵,还有脏兮兮的马,以及随处可见,一不小心就会踩在上面的粪便,一片混乱,混乱当中却又传来了人的狂笑和歌声,这才是他熟悉的场景,曾经在英格兰,他与先王哈罗德一同经历过的军旅生涯。 这一仗赢了,马格努斯就能一统布列塔尼,日后的复国大计也就愈发的有希望,正因为如此,奥德加才会触景生情。 除此之外,因为昨天马格努斯对腓力的承诺的原因,等同于他们已经被拉到了这位王子的战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个稳定的盟友到手,也不用再担心被背后捅刀子。 复国的第一步,已经完成大半了。 不过,只有一个地方,不只是奥德加,马格努斯也不明白。 腓力为什么这么着急的,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把马格努斯收入阆中。 法王路易七世与马格努斯的合作,好吧,现在马格努斯知道路易有些想坑他的心思,但是盟友嘛,不互相坑哪能叫做盟友? 总体上来讲,马格努斯与路易之间并没有根本上的冲突,相反,他们合作的颇为愉快,换个名词来说,他们的合作目前正处于蜜月期。 但是腓力这么一挑明白,虽然马格努斯不会和路易当场就翻脸,但是心里面的芥蒂肯定是少不了,路易是卡佩家族的族长,腓力却也是卡佩家族的一员,腓力这么做,就不担心马格努斯离心离德? 这才是马格努斯想不通的地方。 你要说是夺权,但这根本就不可能好不好!路易就腓力一个儿子,等到路易一死,他什么不是腓力的?况且腓力也不是等不了,他今年才十四,就是熬,也能把路易给熬死,实在是没必要兵行险招,冒着分裂马格努斯的风险。 不过,倘若马格努斯再多关心关心法兰西的局势,说不定就不会如此困惑了。 ——前文提到过,路易因为感到自己身体不适,命不久矣,为了避免将来可能提前发生的困难,打算提前将王位传给腓力。 腓力继承了王位,成了国王,也就继承了路易之前的盟友。 两位盟友,一个是他的大舅,一个是他的老丈人。 路易在位的时候,还可以靠着在位三十年的威信压着他们,让他们不敢乱来;但是腓力一上位,他年轻,没什么威望,俗话说得好,主幼则臣欺,倘若路易身体康健,还能帮着腓力抵抗一二,等着腓力有了足够威望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大碍,但是如今眼看着,路易还能不能活过今年都是个问题。 这是卡佩家族的秘密,但是如今说出来也没什么大碍了,路易在去年冬天时得了伤寒,虽然奇迹一样的撑了过来,但是元气大伤,人越发的显得苍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生命已经时日无多。 因此腓力需要一个外援,如今卖了一个人情给马格努斯,就是为了取得这个外援,以免在日后发生外戚乱权之举。 再一个,也是因为腓力年轻,年轻则气盛,再加上他又是天资横溢,他可不像是路易一样,能当个三十年的缩头乌龟,隐忍三十年。亚历山大大帝二十为王,三十岁就已经打下了偌大的疆土,这才是腓力的学习榜样。 在布列塔尼的时日,腓力已经确定了马格努斯的才干,倘若能将马格努斯收入阆中,那腓力就觉得自己距离大帝又近一步,因此才显得如此的迫不及待。 这点独属于年轻人的,有些狂妄,有些自大,但是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的小心思,就实在不足以为外人道也了。 毕竟,谁知道他会不会成功呢?梦想是成功的第一步,不是吗? 话分两头,在布雷斯特伯爵伯爵领,布雷斯特伯爵所在的宫廷,虽然说不上是大厦将倾,但也是气氛凝重,愁云惨淡。 正如之前杜根将军所不屑,尽管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征召了农兵,但是在绝对实力上仍然是不如马格努斯与杜根的联军。 为此伯爵大人已经愁白了头发,也没有想出任何一个解决办法。 不过,眼下就有一个转机,也可能是敌人的一个陷阱。 “哼……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 “我只是一个信使,伯爵大人当然没必要相信我,只是,倘若伯爵大人不相信我,那么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能不能见到伯爵大人就是两说之事了。” “你……!” 听到信使这么说,马上就有立在两旁的骑士想要冲出来表忠心,但却被伯爵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做为一个篡位而来的伯爵,虽然对于文臣系统的管理一塌糊涂,甚至于让不少人都在暗中投靠了科特,但是对于安身立命的‘武’,伯爵大人一向都是看的很紧的。 毕竟,只有有武,他便不担心别人来篡他的位置,就连这次遭围攻,他也只当是自己武不够。 “就算没有你呢帮助又如何!我在布雷斯特经营二十年,还会怕了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就和混混打架之前要先说狠话一样,布雷斯特伯爵先说了句狠话,突然语速就变得又急又快,声音轻柔,就见他身边的骑士,如果不是因为常年跟在他身边,差点就要怀疑这个坐着的是不是伯爵本人了。 “但是你总得告诉我你背后是什么人吧?就算不能明说,也总要给些提示,否则藏头露尾的,我就算是败亡,也绝计不能相信你们。” 这一番话说的是合情合理,信使在考虑了一下之后,开口这样说道: “主人的身份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给你提示,我家主人是属于法王这一派系,身份崇高只在一人之下,最后,我可以告诉您,就算是在同一派系当中,派系里的成员也不是团结一心的。” 信使的这一段话说的相当隐晦不明,一旁的骑士觉得他根本就是在说废话,但是伯爵却是一脸的喜上眉梢。 他听明白了,或者说,他自以为听明白了。 法王这一派系,身份崇高只在一人之下,法王这一派系里身份最高的当然是法王,那么第二崇高的是谁? 当然是曼恩伯爵,又或是腓力的老丈人,福兰德伯爵。 ——之所以没有腓力,以及手握重兵的杜根,却是因为腓力是王子,在中世纪,王子在未继承王位之前一向是并不太受重视,而杜根,说到底他也只是个骑士,领男爵,说不上是真正的贵族。 贵族的眼中只有贵族,伯爵大人觉得,自己能记住杜根的名字,就已经值得他感恩戴德了。 话回正题,既然信使是由这两位伯爵,或者是其中之一派出来的,那么布雷斯特伯爵便认为自己没什么好担忧的。 为什么?唔,打个简单的比方,这就好像是后宫争宠,原先的皇上(路易)宠幸两个嫔妃(盟友)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现在又不知道从哪杀出了一个美艳的甄嬛(马格努斯),皇上不仅喜欢她,还送了她礼物(出兵),这就不得不让两位妃子感到坐立不安了。 正所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后宫争宠虽然格局上是小了一些,但是仔细分析其中的手段,和兵家之事难免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就是这样,信使没有说一句谎话,结果却把伯爵误导到完全不同的方向,倘若是马格努斯在此,也要感叹一声,腓力手下有能人啊。 再看布雷斯特伯爵,他此时的脸色却是忽青忽白,神色不定,脸上也浮现出挣扎的色彩,显然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出兵。 假如出兵,假如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天赐的良机,敌人大批的战马腹泻倒地,这就直接废掉了他最害怕的敌人骑兵!假如这一仗有胜的机会,那就全在此时此刻,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但是出城野战,那就等于是自己放弃了城高墙厚的城堡,胜了万事好说,但是万一败了,那就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了。 眼看着伯爵陷入了思考当中,不管是骑士还是信使都不再说话,腓力交给信使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但是,不管是腓力还是信使,他们都小看了布雷斯特伯爵性格中的一个缺陷,那就是,伯爵大人实质上是个赌徒。 二十年前,前任布雷斯特伯爵刚刚去世,现在的伯爵大人就敢悍然发动政变,硬生生的把合法的继承人科特赶到修道院,自己一个人独揽大权。 二十年前自己就赌赢过一次,现在再赢一次也不是不可能,就算是输了,也不过是回到了起点,自己享了二十年的富贵,已经足够了! 这样想着,伯爵大人顿时感到脑中无数纷乱的想法为之一空,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睁开眼睛,那种挣扎的色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狠辣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传令下去!打开库门,给所有的士兵都发下武器!让骑士,还有他们的侍从都上马!我们这就去赌一把!” ; 第六十七章 流言与义战 ?布雷斯特伯爵不愧是白手起家,从一个不值一名的贵族亲戚——家族播枝散叶百十年,这样的亲戚不知道有多少——一跃政变成功,成了实权伯爵的人,枭雄的能力或许没有,但是枭雄的心性,确确实实的是学到了一两分。 当下打定主意出兵之后,再无犹豫,仅仅半日之内就将一切都准备好。 这其中固然是有着因为提前得到消息,一应的军械、粮草早已汇聚,现在要做的只不过是把它再从仓库里拿出来,却也从侧面反应出这位伯爵对于手下军队的控制颇有一些本事。 简单来说,就是伯爵的军队全部都是伯爵的,没有什么男爵骑士之类的来分,军令下发也全无凝涩,虽说称不上是如臂指使,但在中世纪也是极为难得的了。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大部分还是因为伯爵的地盘小,与那些国王相比,就好像是镇长和省长的区别:人少,自然好管理,而人一多,人心既杂且乱,就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了。 不过,呵呵,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还是尽量的把伯爵大人的名声再拔高一些吧。毕竟,倘若敌人是诸葛复生用兵如神,那败在这种人手中也不觉丢人,甚至还可以说是与有荣焉;但是如若一开始大话就说的太满,敌人蠢的像头猪,那万一输了,自己算什么,连猪都不如吗? 古来江湖上,两个人,只要不是生死仇敌,动手之前总得互相吹捧吹捧,就是这个道理。 两世为人,这种名利场上的事情,虽然马格努斯极少参与,但是其中的一些道道却也已经散去了迷雾,只剩下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面纱,不再是那么深不可测。 因此,在布雷斯特伯爵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年轻时候的一些风流韵事,什么‘千里走单骑’,‘一剑杀数人’,这些原本就是被无知者夸大的东西,被马格努斯再次夸大,然后传播到军营当中。 那些流言简直就不是把伯爵当做人,而是当做某种怪物来看了。 可想而知,原本,战马突然出了事情,这在士兵们看来就已经是不祥之兆,人心惶惶,军心浮动,马格努斯再把流言放出去,尽管这些流言太过于夸张以至于没人能信,但还是有效的打压了士兵们的士气。 大战开启之前,不去削弱敌人,反而全力的降低己方的士气,这在战争史上也算是头一遭了。 但是马格努斯脑子还没坏。 气者,盈满则溢,溢久则亏,且又有言曰刚不可久,故有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之名。 而在此之前,士兵们的士气早已经到了爆棚的地步,骑兵是百兵之王,他们有资格骄傲;而步兵,在这些步兵的一生当中,他们还是头一回遇见了如此之多的骑兵齐聚一堂——骑兵代表着毁灭,而如此之多的骑兵,它就代表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步兵同样是士气爆棚。 而爆棚就意味着骄傲自大。 正所谓骄兵必败,马格努斯敏锐的发觉,即使是他一手拉出来的禁卫军,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有些把持不住,站岗的时候也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因此马格努斯才想着打压打压士兵们的士气,这就像是弹簧一样,现在压的越狠,等到真正打起来就跳的越高。 而,既然说到打起来,在经过一日的行军之后,布雷斯特伯爵的军队已经行至马格努斯面前,两方相距只有五里,骑兵奔跑触手可及。 说句实话,马格努斯是挺想趁着伯爵大人长途跋涉,立足未稳的时候强攻一把,说不定当场就能把敌人给冲散,这场战争也就赢了……但是,思考过后,马格努斯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即使是他提出来,奥德加与杜根也不会同意,只是白费口舌罢了。 ——前文曾经提到过,欧罗巴的中世纪,与春秋战国很是相似,而在春秋战国,有一句话很是著名,它就叫做:“春秋无义战。” 所谓无义战,就是说以前的那些规矩,什么交战之前要互递战书,两方将领见面之后也可以酒色犬马只说风雅,而春秋之后,这些潜规则,全都没有了! 从此战争就撕掉了人类强加于它的那一层温柔面纱,露出它赤裸裸,以及血淋淋的本来面目。阴谋、诡计、偷袭、下毒、刺杀……只求胜利而不问手段,难怪孟老夫子就要痛心疾首的来一句春秋无义战了。 不过,这个无义战也不是一步到位,从无义战之前的有义战过度到无义战,注定会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这样的人,一般下场都不会太好。 欧罗巴大陆还没有出现吃螃蟹的人,马格努斯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况且,就算是要吃螃蟹,也要等到有了医生——国家足够强大——之后再吃,这样,即使是螃蟹有毒——引起了欧罗巴贵族的敌视——也有着医生作为后盾,不怕丢掉性命。 于是,布雷斯特伯爵军队到来的第一夜,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了下来。 嗯,或许说安稳也并不十分恰当? 那等弥漫在空气当中的马粪香,只不过是五里的距离,伯爵大人又处在下风口,只要风一吹,无数的‘香味’立刻随风而去,毫无准备的伯爵军当时就有不少人吐了出来。 其实马格努斯的军队也有不少人吐了来着,特别是那些专职照顾马的马夫,在第一天的时候差点集体阵亡,成了这场战争的第一批牺牲者。 不过,这等用浸了水的丝绸手帕掩住口鼻都抑制不住的恶臭,才是信使没有说谎,马格努斯的战马确实是突然腹泻不止的证明! “回营!我要向对面的那些家伙们下战书,明天……不,后天,后天决一死战!” 当时,尽管情况万分窘迫,尽管伯爵手下的士兵已经有不少吐的失去了战斗力,甚至于连伯爵自己,如果放下了手帕也会吐的一塌糊涂,但是伯爵就是感到豪情万丈,他甚至于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了! 幸运女神正在向他微笑,胜利女神已经张开了双手,只等着他把手递过去,这样,伯爵还有什么好怕的? ; 第六十八章 决战当日 ?大话已经说出口了,接下来就得找人去做。 幸好,像这种小事就不需要伯爵大人再忧心,他手底下的文官,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是写战书这种‘小事’总是能做好的——在大部分,不,是绝大部分,在绝大部分的欧洲领主眼里,他们的文官也就只有这个作用了。 如果可能的话,马格努斯是多么希望他复国的最终大boss,威廉国王,也是这么一个傻瓜。 可惜他不是。 根据一些从英格兰过来的商人的情报,威廉国王大肆分封自己手下的诺曼将领,已经引得原来的英格兰贵族大为不满,特别是北部,并没有受到战争影响的地区,那里的贵族更是互相串联,蠢蠢欲动……但是,威廉国王并没有搭理这些‘逆臣贼子’,正相反,他做了一件旁人根本看不懂,也想不到的事。 他派遣了大量的文官,或者是小吏,或者是教士,随便你怎么称呼,总之,他派人去进行人口普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马格努斯只感觉自己浑身发冷。 如果不是因为在前世,他知道英国有‘末日审判书’的存在,那他甚至就要怀疑这个威廉是不是同样都是穿越者了! 人口普查有什么作用? 冠冕堂皇的说,人口普查可以把握住国家具体的人口数量以及性别比例,为国家制定政策提供数据;但是明人不说暗话,就让我们实话实说,知道具体的人口数量,就知道国家每年能收多少税,知道男女的性别比例,就知道国家每年可以从适龄的男性中征调出多少兵源。 这是一个国家兴盛的前提。 更遑论,在一个威权的,有着足够中央集权的国家当中,人口普查是强大的第一步。 原本,马格努斯还想着,赶在威廉国王进行‘末日审判’之前就实施人口普查,然后凭借着高度集体化、军事化的布列塔尼,以小博大,一口鲸吞整个英格兰,但是…… 历史书上不是说过,威廉编写末日审判书是在1080年吗?距离现在应该还有十三年的时间才对啊! 这点却是马格努斯想歪了。要知道,就算是在现代社会,以中*共八千万党员的基层控制力,再加上各种先进仪器辅助,进行一场完整的人口普查也需要整整一年的时间;而中世纪的英国,虽然没有那么多的人口,但是威廉对国家的控制也远远没有中*共那么夸张,更不用说欧陆封建割据严重,每个公爵伯爵的领地就好像是国中国,花了十三年完成人口普查,已经是威廉竭尽全力的成果了。 而现在,威廉的万里长征只是迈出了第一步,还远远的不足为虑,马格努斯确实是多心了。 话回正题,不管大boss多么强大,那都是到了尾声才说的事情,各种各样的童话故事当中,哪有勇者一出门就打boss的,他不得先打打装备交交朋友跳跳崖找找老爷爷,等到有把握了再上? 而布雷斯特伯爵,按照游戏术语来说就是新手村的守门怪,不算太难,但也颇有挑战性。 但是马格努斯,他作弊了。 他手下的谋士头头科特,是布雷斯特伯爵领的正统继承人,并且已经在暗中得到了大部分文官的支持,前来宣读战书的老文官,在看到科特的第一眼就失声痛哭起来。 之前,马格努斯和科特合伙坑杀了本地的主教,科特也借此机会隐入幕后,许久没有消息传回,这些还忠诚于他的文官都以为他死了;这会看到科特还好好的活着,控制不住情绪也是很正常的。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事就相当简单,在得知自己的主子投靠了马格努斯之后,老文官毫不犹豫的就把布雷斯特伯爵军队的全部情报,一个不漏的都说了出来,至此,双方的差距终于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打仗,就是打情报! 试想一下,两支军队准备交战,但是交战之前,一方军队就已经通过间谍知道了敌人完整的军队构成与军力部署,甚至于通过间谍传递了假情报,使敌人狂妄自大掉以轻心,这仗,还要怎么打? 当然,现实生活中,哪有间谍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能做到这种地步,毫无疑问,间谍已经爬上了敌人的高位,钱、权、色什么都不缺,怎么可能还冒着生命危险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但是因为科特的存在,马格努斯要做到这一步却是轻而易举。 ——论身份,科特是正统的伯爵领继承人,在中世纪,不,哪怕是在现代社会,血统论依旧还是大有市场;论地位,科特原本是不如布雷斯特伯爵的,但是他却有一个天生的优势:科特是修道院出身,也可以算作是文官,而文官,在布雷斯特伯爵的手下一向是不受重视。 更不用说,科特现在抱上了一支又粗又壮的大腿,与这条大腿相比,那什么伯爵,就好像是秋后的蚂蚱蹦不长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的背景,怎么能不让老文官立刻投敌? 哦,不好意思说错了,这里应该用投诚才对。 这样的背景,怎么能不让老文官立刻投诚? 至于那份战书,也不用老文官再宣读了,马格努斯接过来看了看时间地点,点点头说句知道就行了。 而,当老文官回到布雷斯特伯爵军队大营的时候,伯爵大人上下打量了他两道,差点没把他给看出花开。 这个人怎么就没有少一两只耳朵? 虽说战争本身就有着一条潜规则,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是这也仅仅是不斩,让他们还能多活个一天两天回去复信而已,伤害致残什么的都是不算在内的。 像马格努斯的倒霉老爹,哈罗德与威廉交战的时候,哈罗德就一怒之下砍下了使者的两只耳朵,当然,威廉做的更不地道,他直接把使者的眼睛给挖出来了! 而在中世纪,这样的伤势,基本上已经可以判定一个人的死刑——即使是当场做过处理不死,日后伤口化脓以及破伤风,也足以要了他的半条命。 因此,派遣使者的时候,这些领主就已经大概的把这个使者当做是死人了。 但现在老文官却是毫发无损的回来,倘若是疑心重一点的,就该怀疑老文官和敌人之间是不是有串联了……但是布雷斯特伯爵,前文就提到过,他有着枭雄多疑的心性,却没有枭雄胸怀天下的能力。 虽然多少有些疑惑,但是大战在即,这些‘小事’都被轻而易举的放了过去。 败,也算是败的理所应当。 太阳升了又降,一天两夜的时间一晃而过,在诸多或恐惧,或激动,或平静,或不安的心跳声中,决战之日,终于拉开了序幕。 ; 第六十九章 今日第一更 ?决战当日,清晨,灰蒙的天气之中夹杂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虽不大,却胜在连绵不绝,原本就是用人脚踩出来的土路,在雨水的侵袭下立刻就变得泥泞不堪,人畜难行。 在这样的天气里,是否还要坚持着发动进攻,是布雷斯特伯爵思考的问题。 骑兵是不适合在雨天出击的。 道理很简单,即使是默认每一个骑士的骑术都过硬,不会在雨天发生马失前蹄这样无辜损耗的事,战马在雨天泥泞的路上也跑不起来。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速度,以及速度所带来的冲击力,虽然并不像大众所想的就此废掉,但是也确实丧失了一部分的战斗力。 但是思前想后,伯爵终于还是做出了‘打’的决定。 因为他等不起。 马格努斯的骑兵是因为战马生病而丧失了战斗力,没人知道战马什么时候会恢复正常,就像没人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一样。 万一,仅仅只是万一,在雨停之前战马痊愈了,骑兵恢复了战斗力,那伯爵迎来的就不是胜利,而是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了。 况且,就算是伯爵的骑兵遭到削弱,把战斗力具现成数值来看,没削弱前是100,现在最少也还有个50,而马格努斯却是0,是0! 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再退一步说,下雨天,弓箭手的射程和准确度都会有极大的降低,布雷斯特伯爵的军队是由精锐骑兵以及完全没受过任何训练的征召农兵组成,自然无所谓射不射箭,但是马格努斯的军队当中,却是有着大约五十人的弓箭手佣兵。 不要小看这五十人,倘若是大晴天,一切条件都适合,光这五十人就能给作为炮灰的征召农兵极大的杀伤,严重打击伯爵军队的士气了。 因此,思前想后,种种原因重叠到一起,伯爵最终硬下心肠,做出了打的决定。 伯爵做出了决定,原本因为下雨天而变得沉默的军营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之声,在折腾了足足两个小时之后,开始缓慢的向前迈进。 “竟然真的来了……” 另一边,延迟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即伯爵的军队开始行进两个半小时之后,马格努斯这边终于得到了消息。 杜根将军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愤怒?惊讶?不敢置信?亦或是复杂莫名。 就好像是在抓捕一只调皮的小猫,它看起来是如此的娇小以及……可爱,让人几乎提不起心来防备,但就在放松警戒的那一瞬间,它抬起手爪,毛茸茸的掌心里冒出锋利的尖刺,狠狠地对着你的脸就是一爪子。 伤痛谈不上,更不会危急性命,但是很丢脸,特别是身边还有其他人时,感觉会更丢脸。 杜根将军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本来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如果不是马格努斯坚持要派出斥候去巡查,说不定他就要到了敌人到了身前才能反应过来,一世英名都要毁于一旦! 况且,他可是在王子殿下面前吹过大话,敌人绝不敢主动进攻的!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杜根将军,骑兵那边我并不熟悉,您自己的骑兵,还有我手下的骑士,我把他们全都交给您了;您可以在任何时候,命令他们从任何地方出击,我不会在乎伤亡,我只希望您能为我带来胜利的消息。” 坐在主位上,马格努斯开始发号施令。 当他发出命令的时候,不管是己方的奥德加,科特,阿方斯,亦或是作为盟友的勒费弗尔,甚至是眼高于顶的杜根将军,都不得不,同时也是必须站起身来,倾听他的命令。 “感谢您的信任,我必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杜根得令,举手投足间,花白的头发也放出某种色彩,就像是年老的狮子,尽管不再像年轻时那么敏锐,却绝无人敢轻视它的爪牙。 听了杜根的这般表态,马格努斯也算放下心来,不必担忧杜根出工不出力。自己为他免了一次战败的可能,又给了他莫大的信任,于情于理,杜根都该用战功来报答才是。 “奥德加叔叔,剩下的七百佣兵,还有我身旁的一百禁卫军,我把这些全都交给你了。” 犹豫了一下,马格努斯又说道。 “虽然有些逾越,但是请两位将军听从一下我的意见:敌人是从雨天而来,途中势必颇费力气,我们不必刻意追求胜利,只需要和他们耗到雨停,等到他们彻底衰竭,就是我们的胜利了。” 这话就是说给杜根将军听的。 马格努斯心里清楚的很,如果有一个声望系统的话,那他在奥德加那里估计就已经刷到尊敬,不管做什么事,只要有道理,奥德加就会听从,但是杜根就不一定了。 而且这年代的欧罗巴,打仗就是怼,怼、怼、拼命怼,不顾一切的怼,怼到哪一边先撑不住,另一边就赢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很荒谬,但是从侧面来说,这就是兵家所说的‘堂堂之师’,行军之道,以奇谋,以正和,只要正面战场赢了,敌人的那些小诡计也就无能为力了。 “遵从您的命令。” 两位将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回答道,马格努斯当然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但是他也没什么好主意。 正如以前所说的,搞建设他在行,搞经济,靠着超越时代千年的见识,他也能马马虎虎,但是战争,战争可不是靠着那些电脑游戏就能学会的。 有时候马格努斯也会感到幸运,幸好他身边还有着奥德加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将存在,否则打仗的时候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当然,仅仅只有奥德加一人是远远不够的,正因为如此,马格努斯才会将阿方斯塞到奥德加的手下,希望能培养出下一位将军,同时他自己也跟在奥德加身边,每日里耳熏目染,不求变成什么百战百胜的将军,至少调动军队什么的不用假于人手。 在中世纪,没有什么比军队更重要。 这一点马格努斯还是看的蛮清楚的。 命令布置下去,召集士兵同样要用不少时间,特别是那些养尊处优的骑士以及自由散漫的佣兵,这两者几乎占了军队的绝大部分。不过好在,马格努斯严禁军中饮酒,士兵们只能趴在帐篷里睡觉,不然说句难听话,在这下雨天,人人都没想到布雷斯特伯爵会来进攻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醉成一摊烂泥任人宰割! 所以,说实话,伯爵大人其实还算是有着真本事,只是时运不好,碰不上对的人罢了。 五里路,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等到马格努斯等人好不容易把士兵们全部从温暖的窝棚中踹出门的时候,远方似有似无的人声,车马声已经隐隐约约的随风传来。 那是敌人,他们已经到了。 ; 第七十章 今日第二更 ?在战争开始之前,我们有必要详细介绍一下战场的情报。 今天是雨天,缠绵暴雨连绵不绝,这是已经多次强调,并且毋庸置疑的事实;雨水侵袭之中,土地早已经变得泥泞不堪。这并非是字面意思亦或是夸张描述,而仅仅是在述说一个事情。 人脚踩下去再翻出时会带上一大块泥土,马脚也早已染的斑驳不堪,无论人或马都走的气喘吁吁,当布雷斯特伯爵带着他的军队来到马格努斯面前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景象。 五里路,仅仅只是五里路,伯爵却有了好像走完万里长征一样的满足感。 然后他开始观察。 战场定在一处平原,布列塔尼处处都是这样的平原,是司空见惯的景象,没什么可稀奇的。平原的右侧(相对伯爵而言是右方,对马格努斯而言是左方)是一个大坑,这坑是马格努斯为了填放人粪与马粪而挖的,极深极大,骑兵绝无可能跃过这坑来攻击,他们只能选择绕过,或者转而攻击其他。 因此马格努斯在左方并没有守备,他把主力放在中间与右侧,佣兵和禁卫军在中,下了马的骑兵在右。 (他们竟然有防备了?!) 枭雄的另一项本事,喜怒不形于色,故而虽然伯爵的心中急得快冒火,但是他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有防备,那我岂不是白来一趟,甚至有可能会输掉!) 可惜,伯爵大人在仔细观察之后,不仅把提起来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要是三国,就该有文臣武将围上来问一句:“魏公为何发笑?” 孙子兵法有云:兵之情主速。翻译成白话文就是兵贵神速,尽管马格努斯一方已经提前得到了布雷斯特伯爵来攻的消息,也多亏了这个消息,他们在敌人的大军压阵时还能井井有条……但是,时间毕竟太短了。 能把士兵们全部赶出窝棚结成阵型就已经是奥德加以及杜根的能力极限,至于那些士兵身上的装备,实在是没能耐再兼顾了。 因此那些骑士老爷,他们生平第一次没穿链甲就上了战场;还有那些佣兵,他们结成了阵型,还要在阵型当中手忙脚乱的为自己套上皮甲,真真是混乱无比。 不过,他们到底都是职业军人,杀过人,见过血,谁要是因为他们一时的混乱就小看他们,那才真是倒了大霉。 伯爵也并没有因此而轻视他们。 兵贵神速,神速,不仅是行进的速度要快,决定要打击的对象时更要快。 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情况,敌人正在迅速的武装——尽管他们已经结阵,但是毕竟不完全,而且这个不完全还在飞快的被弥补——每犹豫一秒,敌人的实力就又会增长一份。 “我们,从正面进攻。” 最终,伯爵下了这样的命令。 正面是什么呢?正面是奥德加率领的七百佣兵和一百禁卫军,他们的数量加起来足足有八百人,是右翼两百骑兵的四倍……但是,这又有什么呢? 骑兵,即使是下了马还是骑兵,但是那些佣兵,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庸俗而又贪婪的步兵。 哼、步兵! 抱着这样的傲慢与偏见,伯爵下了完全错误的命令。 但是这不怪他,真的。 早在马格努斯与那位已亡的布列塔尼公爵对阵的时候,公爵就完全表现出了对步兵的蔑视;还有那位处心积虑着潜伏多年的路易国王,他宁愿每年花着天文数字的钱来养着骑兵,也不要把这笔钱拆出去一点养一支步兵! 这是时代的偏见,要说不幸的话,只能说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人,而马格努斯不是吧。 随着伯爵的命令下达,他的军队缓慢,说的难听些,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艰难的伸出手,了无生气的动了起来。 这很容易理解,虽然心中急燥,但是伯爵还牢记着布列塔尼公爵的教训——骑兵像是糖葫芦一样被串成一串,这样的惨剧只要有一场就够了。 因此他采用的是中世纪的标准方式,即征召农兵在前,骑兵在后压阵。 而在前的人,一般都是九死一生,不,说的再明白些,他们都是十死无生的。 倘若这是一支有觉悟的英雄部队,那它只会更加的斗志昂扬,受伤的老狼拼命也会咬下猎物的血肉……但是,那些农兵都还不想死。 一个人不想死,这种事是没有过错的。 但是在伯爵的眼中,行动迟缓,这已经算的上是过错,是足以杀头的死罪了。 “砍掉最后面的七个人的头!告诉他们,故意拖延,就是这个下场!” 用血淋淋的人头威胁,农兵的进攻速度立刻就变得更快,顺便,他们对伯爵的怨恨也就更深。 不过伯爵不在乎。 一群贱民、一群步兵,两个卑贱的东西加起来也只会更卑贱,能有什么用呢? 这是中世纪贵族对待农民的真实态度,这种态度,即使是到了文艺复兴,到了光荣革命,贵族的权利大部分都已经被剥夺,但是我们仍然可以在‘飘’中那些破落户贵族的身上略窥一二。 而这种态度,就给了马格努斯可乘之机。 但是并不是现在。 “标枪准备——投掷!” 另一边,严阵以待的下马骑兵阵列传来了这样的命令。 作为人数较少,而且实质上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的一方,杜根将军所率领的右翼应该说是比较脆弱的,所以他不敢妄动,但是这不代表他不能支援。 一百支黑黝黝的铁杆长枪从天而降,锋利的枪矛无情的刺穿了人体,带走了生命的气息。 但是农兵们仍然不能后退。 向前走可能会死,向后退却是立刻死,那些身后的骑兵手中的长剑还在往下滴着淋淋鲜血,锐利的眼神无时无刻的不在巡查,威慑着每一个想要退缩的人。 幸好,这样的标枪投掷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就停了下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带走了几十个农兵的性命,还不至于让他们的士气崩溃,但是对于这些农兵来说,如此坚强,究竟是好是坏却不一定了。 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开始近战,而且是和武装到牙齿,已经被完全调解为杀人机器的禁卫军近战了。 而这场近战的结果,是在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差不多是时候了。) 这是马格努斯的心理活动。 这帮‘武装平民’,被标枪杀了一阵,近战又敌不过职业士兵,着实是已经到了极限。一个人往后溃败可以用杀头来威慑,一群人往后溃败,逃跑的速度比杀头的速度还要来得更快的时候,又要拿什么来制止呢? 现在便是这样的时候了。 “布列塔尼人!睁开眼睛,看看你们眼前的敌人吧!他们的数量比你们多,个个都是披肩带甲,手中的刀剑闪烁着凛冽寒光;而你们呢,我看见你们有些人身上连一件御寒的衣物都没有!你们就这么着急的去送死吗?” 按理说,马格努斯说到这,就该留下一些时间让布列塔尼人思考,但是战场形式瞬息万变,下一秒说不定就会有要命的标枪从天而降,哪来让人思考的时间! 因此马格努斯毫不停顿,一口气又接着说道。 “我是布列塔尼的公爵!我现在用公爵的名誉向上帝发誓: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就会饶恕你们叛逆的罪行!只要你们走到我的身旁,我就会宽容你们所犯过的一切过错!” 那些征召农兵立刻就动心了。 ; 第七十一章 今日第三更 ?战争结束了。 虽然最重要的骑兵决战还没有开始,虽然布雷斯特伯爵大人还在咬着牙挣扎,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战争结束了。 那些征召农兵,那些‘卑贱的’、‘无耻的’、‘像狗一样趴伏在地上,只有等到主人允许才能稍微抬一抬头的畜生’(布雷斯特伯爵语),他们已经彻底的投了敌。 这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边,有着伯爵大人的多番逼迫,只以杀头来做威胁,迫使着征召农兵们退无可退,若是不想死便只能投降于敌人;另一边,也有着马格努斯所做的承诺的缘故。 不论再怎么隐瞒,布雷斯特终究是在布列塔尼之内,马格努斯近半年来在布列塔尼所执行的种种措施,就犹如星星之火一般散落在大地上,点燃了所有低产阶级(包括无产者,农民、小手工业者)的热情,布列塔尼之内的大建设、大动静,这些都是瞒不过人的。 而随着消息的流通,马格努斯的那个‘屠杀者’的名头早就不翼而飞,剩下的尽是‘仁慈’、‘英主’的赞誉。 这些赞誉说的多了,就是不信的人也得信,更何况是本身就是处在布列塔尼之内的布雷斯特农民,他们还有着不少的亲戚,都在马格努斯的手底下干活呢! 你要说他们箪食壶浆喜迎王师未免有些太夸张,但是假如把他们的统治者从布雷斯特伯爵换成马格努斯,那农民的心里是绝没有一点抵触的。 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 就是这样,轻而易举的,最前排的征召农兵就好像是迫不及待的一样,将他们的武器弃之若履——木头做的长矛、木头做的锄,这种在其他地方完全称不上是武器的东西——跪下投降了。 前排的人一跪下,后排的人当时就是有学有样,刚刚还在拼命呐喊(不敢上前厮杀只敢呐喊助威),这会趴下的比谁都快,大后方的布雷斯特伯爵看到这一幕,胸口一闷,差点没把心头血给吐出来。 “快、快!给我杀光这群背叛者!” 怒急攻心的伯爵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而他身边的骑士也颇感面上无光。毕竟,这些征召农兵大部分都还是他们从各自的封邑里带出来的,现在说投降就投降,把他们这些主人的脸往哪搁? 不过,马格努斯当然不会就这么看着他们举起屠刀。 和伯爵大人不同,马格努斯还是挺稀罕这些征召农兵的。 马格努斯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钱?粮?铁?亦或是英勇无畏,嗜血彪悍的士兵? 不,这些都不是。 钱,什么是钱?究其根本,钱不过是一堆被强行赋予了价值的金属或纸片,重要的不是钱,而是它所代表的价值,价值体现在交易当中,而交易的本质便是以物异物。在这个还没有所谓的‘第三产业’‘虚拟经济’的年代,谁拥有土地,谁就拥有着‘物’,而毋庸置疑,身为布列塔尼最大地主的马格努斯,他拥有着数之不尽的财富。 而粮食,只要拥有土地,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至于说铁……哈!就连农夫耕地用的锄、士兵征战用的武器都是木头做的,那有没有铁都是一个样!大家都没有,这岂不是很公平? 说到底,上面那些都不过是锦上添花,虽然有的确实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构成这个社会的基石,但是假如连社会都没有了,那要这些基石还有什么用呢? 那么,马格努斯到底缺什么? 他缺男人。 指名道姓的说,不是缺人,也不是缺女人,而是缺男人。 尤其是年轻的,健康的,可以充当壮劳动力的男人。 布列塔尼公爵领一共就只有五万余人,这其中能充当壮劳动力的男人,即使是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一万。而之前马格努斯与布列塔尼公爵的一场战争就已经使这些壮劳动力损失了大概五分之一,他实在是承受不起更大的损失了。 毕竟,人是没法和畜生相提并论的。 举数据为例:家养的肉鸡,35天就可以出栏;家养的肉鸭,40天就能够宰杀;家养的肉猪,半年就变得又肥又大;但是家养的人,从一个婴儿长到能够成家立业,最少也需要十六年! 把人当做牲口一样的用,这简直就是世上最大的浪费! 在之前,马格努斯眼看着布雷斯特伯爵为了逼迫征召农兵前进,犹如割草一样砍下了七个壮劳动力的头,砍在他头,痛在我心!如果当时伯爵在马格努斯面前,马格努斯非得反手抽他七个耳光再说! 想想看,七个人,每个人都耕种三十英亩的土地,单单是这些土地的产出就足以养活一家五口还有剩余;更不用说人能生人,一代是七人,二代就是二十一人,三代就是一百四十七人,四代就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呼……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的把发散出去的思维收拢回来。 好吧,不得不承认,因为胜利在望的缘故,就算是一向都严格要求自己的马格努斯,也难免的有些得意忘形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是胜利者,而胜利者,本来就是有资本、有权利为自己欢呼的! 倘若这会把镜头转给奥德加,转给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将,只怕他会比马格努斯的表现更加不堪呢。 不过,因为多少还有些理智尚存的缘故,所以马格努斯还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已经获得了胜利,而只是将要获得胜利,自己与胜利之间,还差着最后的一步之遥。 “命令,全军出击!” “冲上去!杀了那群混蛋!” 两个不同的声音,两种不同的指挥风格,但是两位将军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总共八百的步兵和两百的骑兵同时迈出了一步,这一步迈出,便是吹响通往胜利的号角! 我这一次没有说谎,战争真的结束了。 ; 第七十二章 分赃 一 ?布雷斯特伯爵比马格努斯想象的还要识时务,或者说,伯爵大人比马格努斯想象的还要……贪生怕死? 只是看到士兵冲到他的面前,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举起刀兵,这位伯爵就非常干脆的投降了。 用一句流行的话来说,我还没出力,你就已经倒下了。 但这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战场之上刀箭无眼,生死只能各安天命;但是战场之下,留得一条命在比什么都重要,虽然西方没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样的俗语,不过人家也说过‘与其高昂着头颅上断头台,不如低下头来选择投降’。 况且在中世纪,投降又算不上是耻辱。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谁都不是上帝,谁能保证自己没有个失败的时候,何必要搞得这么残酷呢?大家都是贵族嘛,往八代以内数一数,说不定还能攀上个亲戚关系,打打杀杀那都是意气之争,平常的时候当然还是以和为贵,说不定还能打出个交情来,走走亲戚串串门什么的,岂不乐哉? 嗯,虽然看起来有些幼稚,但这无疑是许多、是绝大部分中世纪贵族的真实想法。 血统高于一切。 自认为是‘蓝色血液’的贵族,只有在同为‘蓝色血液’的贵族面前才会和颜悦色。只是这世上红血人这么多,蓝血人却这么少,为了维护整体——整个贵族阶级的利益,确保蓝血人永远高人一等的地位,蓝血人之间当然,也只能一致对外。 即使是到了无可避免,必须要用流血才能解决争端的时候,也只能流红血人的血,至于蓝血人的血,自然是越少越好。 这是战争当中的潜规则,这样的规则,即使是灵魂穿越,半路出家的马格努斯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绝没有违背它的心思。 就像是当初攻占布列塔尼一样,以马格努斯的赫赫军姿,狭新胜布列塔尼公爵之威,理应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什么男爵骑士都只能在他的铁蹄之下呻吟,没有一个能出来违抗半句的;但是最终,马格努斯也只敢把那些男爵全部驱逐了事,没敢对其中的任何一人举起屠刀。 而且还默许他们把能带走的财产都带走了。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在没有能够打破整个体系的实力之前,马格努斯是不打算,也不可能违背它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伯爵大人真的是个枭雄,能进能退,能伸能屈,对什么狗屁‘荣誉’更是不屑一顾,这样的敌人,不死确实是个大威胁。 只是可惜,伯爵大人做错了选择。 这是信息的不对等,他不知道科特正在马格努斯手下干活。 法理上,马格努斯缺少杀掉布雷斯特伯爵的理由,但是科特却是一点都不少:欺瞒幼主,趁机篡位,这其中无论是哪一条,都无疑是已经触碰了贵族社会的底线。 贵族们为什么要制定不杀贵族的规则?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地位百世流传,让自己的后代永远高人一等吗! 现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哦不对,伯爵大人好歹也是科特的远亲,身上多少还有些‘蓝血’——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万一自己的那些亲戚都有学有样,还怎么保证自己的后代永远高高在上? 这是大义的名分,马格努斯打着科特这块牌子,随便在布雷斯特搞风搞雨,任何人都没法再插手。 但是,这事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一个过气了的伯爵,早已没资格再占用长篇大论,下场什么的都无所谓了。他在科特的手中,是死也好、活也好,整个世界都不会有人再关心;说到底,一个新手村的守门boss,能得到这么多的戏份已经足够他心满意足,真正引人注目的依旧是舞台之上冠冕堂皇的帝王将相,他们才是主角。 然后,就是瓜分战利品的时刻。 或者说的更明白一点,分赃的时刻。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战争? 当然是为了战利品!除了抽象一点的荣誉、名声以及威望之外,就是土地,财富,还有黄金! 黄金! 金子!黄黄的、发光的、宝贵的金子!只这一点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 布雷斯特有金子。 准确的来说,是颜色类似于黄金,但与其价格差了千百倍的……铜矿。 好吧,这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但是我也没有说谎不是。 黄金在大自然中以游离态存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它的踪迹,只不过这个数量嘛,1吨土能提取出0.2克就相当不错了。 再说,假如布列塔尼真的有金矿,那也就没马格努斯什么事了,那些国王和贵族们,一个个都会像是闻到了血味的鬓狗一样,蜂拥而上,张开獠牙利齿,硬生生的就要把这片土地撕成粉末,榨干榨净方才罢休。 实际上,法国国王路易七世为什么五千磅银就把布列塔尼给卖了? 因为它实在是太贫瘠了!贫瘠到除了土地和鱼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的,我明白,这世上再没有比土地更宝贵的财富,拥有土地,就等于是拥有了世界。但是土地的财富需要人的劳作才能展现出来,而人……看看前面吧,布雷斯特伯爵仅仅杀了七个人,马格努斯就心痛的不得了啦! 虽然只是痛了一秒钟。 但是这也从侧面验证了,中世纪,贵族领主之间的相互攻伐,究竟把欧罗巴的富饶大地祸害成了什么样!倘若真的是有上帝存在,请他老人家在天上仔细数一数,这片广阔而肥沃的大陆,此刻还有着两千万人吗? 不好意思扯远了,话回正题,一个铜矿,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位于深山当中’、‘开采极为困难’的小铜矿,对于马格努斯来说也不无小补。 毕竟,青铜,那是将人类从蛮荒的黑夜带向文明的曙光的标志,而中世纪,在这个‘黑暗时代’里,再没有比这更漫长的黑夜了。 ; 第七十三章 分赃 二 ?青铜,是通往文明的钥匙。 这一点已是毋庸置疑,从古至今,拥有着灿烂文化的,我们华夏文明的老祖宗就已经给我们留下了诸多的‘铜证’:司母戊鼎、四羊方尊、鸮尊等等等等。 当然,最令人瞩目的,还是秦始皇帝陵墓中的青铜军队,那兵马俑身上铜做的剑,铜做的甲,甚至是铜做的战车,无一不证明了,青铜,在人类文明的发展历程当中究竟是占了怎样重要的地位。 但是要说西方,那就只能说到罗马了。 就好像是除了罗马之外,其他地方根本就不值一哂一样。 是的,罗马是个伟大的国家,罗马的人民,是一群聪慧且睿智的人民,罗马的文明,更是世界上最为璀璨的文明之一,但是罗马之后呢? 再也没有了。 蛮族入侵开启了****时代的序幕,连天的烽火将一切曾经让人类引以为豪的科技埋入坟墓。查理曼大帝一度为欧洲带来了和平,但是等他一死,庞大的帝国便四分五裂,号角吹响,战火重燃;再之后,便是所谓的‘黑暗世纪’,中世纪了。 罗马的无数遗产,在这漫长的岁月当中早已是消磨的一干二净,即使是某些人还有着些许传承,但也构成不了体系,科技的曙光,在这暗无天日的时代当中一点一点的沉沦。 我说这话是根据的。 中世纪的一把钢剑,例如说著名的苏格兰斩马剑,硬度只有200hv左右。 200hv是个什么概念呢? 一把优质青铜剑,硬度为300hv。 用罗马时代的青铜剑去砍中世纪的钢剑,估计一剑就能把钢剑给砍崩了。 科技,就是已经没落到了这种地步。 但是……这关马格努斯什么事? 再伟大的罗马,它也灭亡了好几百年,除了还遗留下的一个金字招牌,让它的继承者,东罗马帝国或者神圣罗马帝国平时没事可以拿出来显摆显摆,其他关于罗马的一切,对于中世纪的人们来说更近似于神话故事,是传说中的理想乡,而并非现实。 现实就是,即使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贫瘠的铜矿,它也要经过你争我夺,唇枪舌剑,才能得到一个让各方都接受的分配方案出来。 “我们要占四分之一的配额!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四分之一?你怎么不去抢?我告诉你,我顶多能分你十分之一,否则,我宁愿就把它在那里放着,永不开采!” 当时,击败布雷斯特伯爵之后,马格努斯与杜根将军的联军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拢溃军,两军的将士正在欢庆胜利,两军的统帅却已经为了利益开始争吵了。 马格努斯固然是口齿伶俐,杜根却也完全不逊于他,这位战场上的将军拿出了战场上的风范,每一句话都是杀气腾腾、寸土不让;两人之间是面红耳赤,口水喷了满天,直让围观者担心他俩等会别打起来。 不过,口齿上的争吵,总比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来的好吧?至少,这两个人还在吵,就表示他们还可以继续谈下去,合作的基础总是有的嘛。 马格努斯是有恃无恐,毕竟,他已是名副其实的布列塔尼公爵,与路易七世的合作更是处于蜜月期:他需要路易的背书,路易更是需要他提供的支持。在这个大前提下,一点些许的利益,无论是给或不给,都不会影响大局。 而杜根方面,其实杜根心里明白的跟着明镜似的,之所以还在继续吵,其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铜,而是为了提醒马格努斯,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都是我们在背后出力,你要图报。 所以说,真的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别看杜根外表是个老大粗,但这心里面细着呢,勒费弗尔想要坐到杜根这个位置,还不知道要经历几多磨炼才行。 而最终,马格努斯先做出了让步,将份额提升到了五分之一,这实质上是一个表态,表示马格努斯愿意为了路易的利益而损失自己的,杜根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也就不再追究,这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最难过的一关过去了,但是这也不代表马格努斯可以就此松一口气,大头分完了,小头还没分,那些跟着马格努斯打仗的士兵,还有科特,这个正统的布雷斯特伯爵领的继承人,麻烦事还多着呢。 科特、科特……为什么你是科特? 马格努斯用咏叹调唱出的这一句,其爱恨交织的程度,完全不亚于朱丽叶的那一声‘罗密欧,罗密欧,为何你是罗密欧。’ 从内心来讲,马格努斯是很喜欢科特的。 首先,科特有知识,是整个时代都少有的文化人;其次,科特还会办事,农业联合委员会以及佣兵协会,这两者几乎都是科特在操办,再加上他还懂得八种语言,可以预见的,在未来,随着布列塔尼的发展,科特的地位会越来越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左膀右臂、国之栋梁也不为过。 但最重要的,科特还是少数可以接受马格努斯的超前思想,可以同马格努斯交流的人。 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人是一种群居动物,一个人是没法独自生存的,而分辨一个人是不是孤独的最佳方法,就是看他身边有没有知音存在。 钟子期遇伯牙,高山流水会知音。 马格努斯对科特,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但是,科特错就错在他的出身。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国家,容不下两个王。 倘若是在之前,科特只是一个流亡者,一个有名无实的继承人,那马格努斯可以百分百的信任他,因为科特除了马格努斯这里也无处可去,但是现在呢? 在布雷斯特,科特有自己的班底,有忠心耿耿的老臣,再过半年,说不定连忠心耿耿的士兵都有了,到那个时候,马格努斯还能像现在这样,完全相信他吗? 这与科特本人的意志无关,人们常说时势造英雄,但是时势也造枭雄,宋太祖赵匡胤在陈桥被黄袍加身,谁又敢说这真的是出于他的意志,又或者是逼不得已呢。 这边,马格努斯夙兴夜寐,愁苦不已,那边,身为当事人的科特,却要比马格努斯还要头疼万分。 不过,有些事马格努斯不能做,科特却毫无顾忌。例如说,马格努斯不可能主动去找科特,否则就是猜忌部下,是嫉贤妒能,但是科特主动找马格努斯,那就是忠心耿耿的表现。 于是,当夜深,大军安营扎寨,士兵们都已经进入梦乡之时,马格努斯的营帐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看来,这对君臣将会有许多事,足够他们秉烛夜谈了。 ; 第七十四章 统治的基础 ?马格努斯到底和科特说了什么,或者说,这对君臣究竟是如何的交了心,外人并不得而知。人们只看见,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是却足以让看见的人铭记一生,大概一辈子都没法忘记——奥德加掀开马格努斯的营帐的那一刻,马格努斯与科特……大被同眠,抵足而睡。 天可怜见,这在马格努斯看来只是正常的笼络人心的手段。你看刘皇叔,人家就是靠着和两个结拜兄弟‘食则同器,寝则同床’,结果至始至终,不管刘皇叔是衰落还是富贵,关羽和张飞都一直对他不离不弃。 而马格努斯,他也只是单纯的想要学习一下皇叔的手段;中华上下五千年,再没有人能像皇叔这样‘哭出来的天下’,单单只是这一点,皇叔笼络人心的手段就值得古往今来所有胸怀大志的统治者好好研究研究。 但是,在外人看来,这又有所不同。 这是‘好男风’,而且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因为在中世纪,好男风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相反,这是一种……风雅? 就好像是法王路易七世一样,据说路易就有着好几个男性情人,其他的贵族,按照爵位的高低排列,或多或少的也总会有一两个;而在那些修道院里,高戴着冠冕身着华袍的神父主教,猥亵男童更是公开的秘密。 有一个笑话是这样说的: 村子里有一个姑娘被强女干了,警察逮捕了神父,在村民前出示证据,说这件事是神父做的,村民们听了都出离的愤怒了:“这件事怎么可能是神父做的呢?我们都知道,神父只强女干男的啊!” …… 大概是黑的有点狠了。 不过,这却也从侧面证明了,‘好男风’曾经一度在欧罗巴盛行到何种程度,甚至是到了危急存亡的地步——大家都去搞基,就没人来繁衍后代了。 所以说,后来的那些残酷的宗教迫害,在法国,教会不烧女巫改烧同性恋,在英国,即使只是扮演同性恋的演员也会被强制执行死刑,在德国,任何有同性恋倾向的人都会被阉割……虽说未免有些矫枉过正,却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 话题转回马格努斯与科特这边,人们总是只相信他们亲眼所见的事物,从不去辨认其真假,那些关于名人的流言八卦更是他们的最爱。还不到一个小时,马格努斯好男风的传闻就如同火箭一般飞速流传扩散,而且至少繁衍出了三个版本,全军的士兵,即使是知道最少的都能描述的绘声绘色,就跟着他真正看到过一样。 这样的情况,就算是马格努斯再巧舌如簧,也是百口莫辩,徒费力气罢了。 况且,凡事也不能只看表面,被误会成同性恋,固然对马格努斯的威望是个极大的打击(真的有打击吗?),但是却也让人相信,马格努斯与科特,是真的同心同体,密不可分——至少在他们的‘亲密关系’结束之前,如胶似漆,密不可分。 这里顺嘴再多说一句,实际上,男性君主以及他手下的男性大臣通过搞基来提升感情,这在古代是屡见不鲜的事情,其性质就和现在领导带着下属去唱ktv差不多,最显著的例子就是rb的那些战国大名。 君不见,甲斐武田家,其家臣团,例如武田四名臣之类,根本就是武田信玄的基友团。除了山本勘助等少数几个面目丑陋之人,基本上都跟好男风的主君武田信玄有过一腿,而在这个庞大的同性恋关系网内部,还因为争风吃醋而闹出过不少笑话。 在整个rb战国的历史之中,唯一有明确记载,始终不曾搞基的诸侯主君,似乎就只有‘猴子’秀吉了。而他的家臣还对此意见很大,抱怨说主公不懂风雅,不肯跟他们一起滚榻榻米交流感情…… ——按照某位rb腐女史学家的说法,丰臣家之所以二代而亡,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丰臣秀吉不喜欢搞基,也不组织家臣们一起搞基的缘故。这样一来,丰臣家内部就没有建立起一个同性恋关系网,从而导致丰臣家长期矛盾重重无法缓解,缺乏凝聚力,再加上根基不扎实,所以秀吉一死就彻底崩盘了。 …… …… …… 我觉得这个话题还是就此打住,再多说下去,读者就该对作者的性取向产生怀疑了。 总之,马格努斯好男风的传言出来之后,士兵暂且不提,他手下的各个大臣将领,对他的态度又有了不同的变化。 例如说奥德加,他就变得十分暴躁愤怒,再例如说阿方斯,这个马格努斯培养出来,打算在未来接奥德加班的家伙,眼睛都在放着光,就差没冲上来主动献身了。 恶~ 马格努斯猛的打了一个寒颤,同时心里打定主意,用阿方斯可以,但是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 此外,最显著的变化就是那些还忠诚于科特的老臣,从前他们看马格努斯的目光还带有三分疑虑三分顾及,今天就热情的不知道跟什么似的。 多少,也算是有些安慰吧。 马格努斯也就只能这么苦中作乐了。 实际上,他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马格努斯有什么损失吗? 不,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损失,正相反,他得到的好处多到无法估量。 只挑最简单的一点来说,那些原本都是效忠于科特的老臣,现在看在科特的关系上也能忠诚于他,这样一来,原本最困扰马格努斯的两个难题:根基不稳以及缺乏足够数量的,有经验的官员,顿时就迎刃而解了。 我这话说的是有些难听,但这却是毫无保留的事实,不论如何,马格努斯始终是一个外来者,说的再清楚些,是一个入侵者,而且还是一个素以嗜杀闻名,只是最近名声才较有改善的入侵者。 倘若马格努斯的地位真的有那么稳固,换句话说,稳如泰山,那他怎么可能还会为科特的事而忧心,之所以会为了科特而忧心,不就正是他心虚的表现吗! 而好处的第二点,就是科特。 古语有云,君贤臣明,上下一心,国之将兴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假如一个国家里面,君王贤惠而臣子清明,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的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那这个国家离崛起也就不远了。 马格努斯自己是不是‘贤’,这个他没法评价,也不能评价,但是对于科特,一个‘明’的评价应当是不错的。 而科特的野心,也要配的上他的才能。 当时,科特就是这样说服马格努斯的: “在欧罗巴这片无垠的土地上,有着十几位的国王,六十几位的公爵,三百多位的伯爵,男爵骑士等等更是数不胜数,与此相比,一个边陲苦寒之地的,不起眼的野蛮人伯爵又能算的上是什么呢?阁下,一只已经见识过天空是多么广阔的雄鹰,是无法再回到它那狭小的巢穴当中的。” “可是你并不是雄鹰。” 马格努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这一点。 雄鹰在欧洲是有着特殊含义的。 简单来说,雄鹰代表罗马,而罗马代表帝国。 想要宣称自己是雄鹰的人,他的身后最少也得有一个大国的实力和体量支撑着,否则只不过是徒增笑柄,为人不耻罢了。 而科特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是的,我怎么能与雄鹰相比呢?我不过是附着在它身上的一粒沙子,只是因为侥幸,所以才能和雄鹰一同俯瞰大地。但是,请您仔细想一想,飞翔于九天之上的鹰,又要如何,才能使身上粘上卑贱尘土的沙子呢?” 然后,不等马格努斯思考,科特就已经揭示了答案。 “自然是在雄鹰还幼小的时候就附着在它身上的。对于那些像我这样,想要遨游天空、俯瞰大地的沙子来说,这便是唯一的机会,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 第七十五章 统治的基础 二 ?我是雄鹰吗? 马格努斯苦笑,摇头,又点头,最后却再一次的摇头。 这个科特,真不愧是教士出身,耍的一手好嘴皮子,一番话语,连马格努斯都要变得心乱如麻了。 帝国啊! 帝国哪是那么容易,说建就能建起来的。 这世界这么大,潜藏的能人异士不知道有多少,就算马格努斯是个穿越者,但他所拥有的也只有单纯的知识;虽然俗话说‘知识就是力量’,但是这力量、总不能说我凭空具现出一堆书来把人给砸死吧! 那本书就不是历史,要改成西幻才行了。 说白了,利用知识就像是盖房子,知识是设计图,房子所需的材料、盖房子的步骤,一切都在设计图上写的清清楚楚;但只有设计图还不够,还需要能够看懂设计图的工程师,需要足够数量的工人……总而言之,有知识,却没有作为知识的载体的人,那知识也不过是累赘罢了。 况且,盖房子需要占用大量时间。可是在中世纪,因为宗教、贵族,以及各种各样的潜规则互相拉扯,更有眼红嫉妒的邻居恨不得一把火把房子烧成粉末,马格努斯能不能撑到房子盖成的那一天,都还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因此,即使是来自于马格努斯自己的最乐观的估计,能在有生之年收复英格兰,也就算是对得起奥德加,还有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了。 只是……哪个男孩没做过称皇称帝的美梦呢?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天下缟素,始皇帝浩荡出巡,车马千乘,兵士数万,威严肃穆,大丈夫生当如是也! 难怪项羽会说出‘彼可取而代之’的话来了。 呼—— 吸—— 深呼吸,闭气七秒,然后再用四秒的时间吐出来,重复几次,刚开始会感到大脑有些眩晕,但很快,因为大量的氧气被肺部吸入,大脑也就会活动的越来越快。 马格努斯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强行的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正轨。 白日梦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但是在做之前,还是先把手头上的事都干完比较好。马格努斯自认没什么大优点,唯一有一条,就是他主次能分的清楚,大事不做完绝不干小事,今天走了这么多次神,还是因为被科特的话给诱惑到了。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马格努斯处理事情非常有条理性,就以这次攻伐布雷斯特伯爵领之后的分赃……好吧,瓜分战利品为例:先处理的是从法国来的外援,因为外援是当前状况下马格努斯绝对打不过,也得罪不起的存在;其次是科特,科特的出身是一个隐患,有可能会引爆马格努斯同布列塔尼人之间的分歧,不能不慎之;最后,则是现在。 提问,一支军队在得胜之后,他们的将军必须要做,而且必不可少的一件事是什么? 犒赏三军啊! 军队就像是一头暴戾的猛兽,偏偏这头猛兽还拥有着极大的力量,而且只会按照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行事,分不清好与坏,因此才要有军纪的存在,约束着这头猛兽,防止它突然暴起伤人。 ——当然,军纪的另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作用,便是不断强化军队这头猛兽的战斗力,不过在这里与主旨无关,故略过不提。 但是,你就是训狗,也得要一手皮鞭一手骨头;说的再难听些,就是一头没什么用的骡子,想让它干活,也得在它面前挂根胡萝卜呢! 军队也是一样,严苛的军纪只会激起人的反抗心,倘若你不想这头凶残的猛兽回头咬你一口,那么在你的手中,一定要有预先就已经为它准备好的肥肉。 而这块肥肉,马格努斯早已经准备好,而且足够大,足够有油,足够喂饱这头猛兽了。 这块肥肉,便是爵位。 准确的来说,是骑士爵。 在详细叙述之前,我要多问一句,什么是骑士? 骑在马上的战士,他们可以叫骑士吗? 不,他们不能。 马格努斯第一次攻略布列塔尼时,布列塔尼公爵蓄养了二百骑兵,他们都是弓马娴熟、武艺精通的好手,但是他们也只是被蓄养的‘战士’,顶多叫做‘骑兵’,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作是‘骑士’的。 骑士,不仅仅是战士,最重要的是他们有自己的封邑。 那么,有封邑的,骑在马上的战士,他们就能被叫做骑士了吗? 马格努斯并不这么想。 那些犹如猎犬一般在欧陆大地游荡的流浪骑士,既没有封邑又没有仆从,除了一身的武艺和一套破旧的链甲之外一无所有,但是他们同样也被尊称为‘骑士’啊! 事实上,这个问题,在中世纪的欧罗巴根本就没有答案。 什么样的人能成为骑士,不在于已经将要成为骑士的那个人,而在于他们的领主的愿望——这一点,在电影《天国王朝》中体现的十分清楚,在萨拉丁即将攻陷耶路撒冷的时候,守城指挥官贝里昂为激发战士们的士气,大声宣布:“凡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的,一律封为骑士!” 单单是这一句话,就已经从实质上证明了骑士并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地位崇高——但也不低就是了。 同样的,只要马格努斯想,他今天就能册封全布列塔尼的所有人,不管男人女人,全部都是骑士! 尽管实际上他并不会这样做。 骑士,骑乃驾驭,士乃人民,所谓骑士者,首先要懂的就是如何驾驭人民,倘若是不明白这一点,那么即使是封一百个骑士,再给每个骑士一百个村庄作为封邑,也不过是肉包子打狗,一点用都没有罢了。 像马格努斯之前招降的,用来壮门面的四十个骑士,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而说句实话,在西方的分封制当中,骑士是很畸形的一阶,论地位不如男爵,甚至不入贵族阶,但是论权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除了法理上的直属领主之外,就是皇帝亲自来了,也是听调不听宣。 这样畸形的阶位,难道没有一个人觉得它实在是权利太大,应该削弱削弱吗? 不,不仅没有,那些贵族领主们还拼了命的拿出封邑招揽骑士,一个领主这么做可能是因为他傻,但所有的领主都在这么做,那就是一定有它的理由。 骑士,理应是领主的手和眼。 就如同东方通过科举考试选拔官员一样,骑士的本质,也就类似于乡长,而骑士的封邑村庄,按照人口比例放大来看,不就正是东方的一个乡吗? 至于骑士只向直属领主效忠,这就更容易理解了,欧陆的公爵领伯爵领就是一个个独立的公国伯国,乡长不对着国王效忠,难道还能效忠于哪个大臣,或者是外国的国王不成? 马格努斯便是这样理解骑士的。 可是现在骑士已经变质了。 这是因为战争的关系。 持续不断的战争,迫使着领主们把一切资源全部向战争倾斜,举国进入战时体制——假如中世纪有这个词的话——原先应该是文武双全,或者虽然偏向于武,但是对于文也有着一定要求的骑士,也就逐渐被更加速成,却大字不识一个的莽夫替代。 日子过长了,那些文武双全的骑士也就成了传说中的人物,剩下的只有披着一层骑士的光鲜外皮,实际上和骑兵没有任何差别的家伙存在。 所谓劣币驱逐良币,和这个也就是差不多的东西。 不过,马格努斯有自信,他的骑士,将和上面的那些伪劣品完全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