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时代》 第五十八章 法戈利半岛 七 ?梁文并不清楚娜塔莎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作出这样令人疑惑的举动,这反而让梁文心生警惕。假意效忠然后伺机背叛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对于法戈利人来说,这种行为简直再正常不过。毕竟他们是没有荣誉感可言的。然而娜塔莎却像是没有感受到梁文的疑虑一般,始终跟在梁文的身旁,以副手的身份吩咐曾经的部下通知所有人集合向新领主宣誓效忠。 “为什么?”在身边只有娜塔莎和兰斯沃德之后,梁文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听见他们称你为‘王’。”娜塔莎态度谦卑地答道,“能够效忠死亡军团的王,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法戈利没有荣耀。”梁文嗤道。 “但法戈利认同实力。”娜塔莎迎向梁文的目光,神色平静,“而且,是不朽之王让我效忠死亡军团的新王。”娜塔莎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守卫在梁文身边如同雕像一般冰冷沉默的兰斯沃德,“现在看来,我要效忠的人应该就是您了。” “不朽之王?”梁文有些愕然,他完全想不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消息的对方怎么会与法戈利产生交集。不过他不打算深究,他连桑德罗.沙利文的秘密都无法看清,遑论这位远比桑德罗.沙利文更加神秘的大人物的用意?反正,不朽之王的安排暂时看来对自己并没有坏处。 虽然从不怀疑死亡军团的实力,哪怕以梁文目前的情况,他所召唤出来的死亡军团所能发挥的实力实在有限,但达科利和普莱德带回的关于断头台克拉克的消息让伊芙琳.格雷等人还是对梁文感到担忧。为了确保梁文的安全,伊芙琳.格雷甚至准备让卡尔和燎一同赶往刺藤堡垒。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出发之前,梁文派回的人却带来了娜塔莎已经臣服,刺藤堡垒被顺利拿下的消息。 伊芙琳.格雷终究没有去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在她看来,作为死亡军团新王的梁文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也并非难以理解。尽管她的确有些意外。但梁文是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的。考虑到克拉克可能并没有远离这片区域,伊芙琳.格雷没有改变先前的决定,还是让卡尔和燎尽快赶去刺藤堡垒协助梁文,直到雷泽尔彻底解决克拉克。而她则亲自出马前往远望要塞,打算一鼓作气将其拿下,为自己一方建立起一条完整的防线以便替下一阶段的计划打下基础。 当卡尔和燎双双抵达刺藤堡垒见到梁文之后,梁文终于可以安心地收回兰斯沃德和深渊骑士们。有这两位强大的同伴在此,整个法戈利北部能够威胁到刺藤堡垒的势力基本上不存在。而卡尔和燎的出现也让娜塔莎暗暗吃惊,作为法戈利的土著,她十分清楚单从个人实力上而言,梁文这群人已经足以让这座半岛上的绝大多数势力都退避三舍,而突然到来的他们更明显打算建立一个全新的势力。娜塔莎已经看见巨大的风暴正在这座半岛上空酝酿。 由于娜塔莎本人的缘故,刺藤堡垒正如她对梁文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干净”的地方。所以在她带头宣布效忠之后,这里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混乱,整个权力交接过程显得十分平静流畅。而卡尔和燎的到来更让刺藤堡垒的人们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靠山而振奋不已。 相比起刺藤堡垒轻松愉快的气氛,遁入丛林深处的克拉克眼下就要苦闷得多。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刺藤堡垒因为那个可以召唤深渊骑士的梁文的出现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让他不仅损失了面具人这支绝对主力,更因为三位深渊骑士的追击而走失了大量手下。其实以他的实力根本不惧怕三位深渊骑士,但他的手下们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信心,而那些深渊骑士也聪明地没有选择与他交手,只是不断地利用出色的机动能力追杀着他那些因为恐惧而陷入混乱的手下,将他们打散并赶进丛林。在清点了损失之后,克拉克知道自己可能需要蛰伏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雷泽尔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与伊芙琳.格雷一同离开凯德的所有领主中,雷泽尔的实力是公认除了伊芙琳.格雷本人以外最强的。尽管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市侩的商人,但每一个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在他那副肥胖的身躯里蕴藏着的是怎样可怕的力量。有人甚至认为雷泽尔的力量早已达到七级。 然而比起他的实力,更让人感到畏惧的是被他那张笑脸所掩盖的令人胆寒的残酷暴戾的行事风格。如果让熟悉他的人来评价的话,克拉克这个拥有断头台这种血腥外号的家伙跟雷泽尔相比简直可以用温和来形容。 所以当克拉克亲眼目睹了一场让他都不寒而栗的腥风血雨之后,雷泽尔顺利地得到了克拉克残余手下的绝对忠诚,而克拉克则苦苦哀嚎了整整一个晚上,并在第二天的清晨被雷泽尔亲手制作成了一件做工精湛的抽象工艺品。 “我从他哀求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恶毒的诅咒。”对于伊芙琳.格雷对他处置克拉克的方式表示疑问时,雷泽尔平静地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如果说刺藤与锐角堡垒的陷落还不足以让莫宁动容,那么大名鼎鼎的断头台克拉克被雷泽尔独自一人连根拔起则终于让这位曾经的毒木领主感到胆寒。于是克拉克的结局让他对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无比自得。也因此更加坚定了对伊芙琳.格雷的忠诚,曾经还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小心思也随着克拉克的覆灭而彻底烟消云散。跟随伊芙琳.格雷这样一位掌握着惊人实力的强者,自己所能收获的好处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毒木领主可以比拟的。 当远望要塞在伊芙琳.格雷那铺天盖地的魔法轰炸下绝望的缴械投降后,法戈利半岛东北角近来发生的异常变化终于引起了其他法戈利势力的注意。整个法戈利北部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四座在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就换了同一位主人的堡垒上。在没有弄清楚这个突然出现并迅速崛起的家伙到底是谁,又有着怎样的实力之前,没有多少人愿意轻举妄动。 伊芙琳.格雷对此并不在意——这本来就在她的计划之中。如果真要依靠武力一个个堡垒打过去,征服整个法戈利半岛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就太长了。更何况,她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去开启杰拿沙的宝藏。既然武力宣示已经完成,那么接下来该做的,就是外交谈判了。如果那些领主不那么愚蠢狂妄的话,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和自己一方相处的。 由于加尔文女公爵的判断,秩序联盟也没有因为积极准备应对即将降临的终焉而忽视法戈利半岛。如果那几个凯德的叛徒真的去了那座半岛,那么他们很可能将成为一个巨大的变数。对于密达伦.威尔逊和德法特.鹰羽而言,这个变数是必须被重视的。比起联盟的其他成员,蔷薇帝国和法蕾雅森林距离半岛实在太近了,以至于一旦那几个凯德叛徒真的在法戈利半岛建立势力,那么这个新势力将立刻从陆地和海洋上分别对法蕾雅森林与蔷薇帝国的腹地造成严重威胁。 尽管有人不止一次地提出应该尽早消除这个隐患,但在联盟的几位主要决策者和他们的智囊们再三权衡之后,对法戈利半岛的军事打击最终还是被否决了。德法特.鹰羽的理由在这件事上起了关键性的作用——法蕾雅森林当初曾两次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企图以武力征服法戈利半岛,却双双宣告失败并付出了惨重代价,而那时的法戈利半岛上可没有什么能够和这几位实力强大又智慧过人的凯德叛徒相提并论的人存在。同时,凯德人的追兵正不断在法蕾雅的地下集结,尽管克里昂这位凯德三巨头之一已经做出了停战宣告,但谁都无法保证双方在各自对法戈利半岛的军事行动中不会擦枪走火。不过,出于谨慎,密达伦.威尔逊等人还是同意了对法戈利半岛的军事封锁,并组建了一支以蔷薇帝国和法蕾雅森林的二线军队为主的武装力量,前往法戈利半岛最北部那座由法蕾雅精灵们修筑的用来防备半岛土著进犯的橡树要塞长期驻守。一方面是针对那几位凯德叛徒,另一方面,也为了防备凯德人借追捕叛徒为名再次进攻法蕾雅森林。 在秩序联盟留意法戈利半岛的同时,伊芙琳.格雷同样也没有忘记关注秩序联盟。这个前所未有的拥有众多成员国的庞然大物的一举一动都会对世界造成不可忽视的巨大影响。自己想在法戈利的计划想要顺利展开,就绝对不能无视秩序联盟的反应。所以当橡树要塞因为近两万联军的进驻显得有些拥挤而不得不进行扩建的同时,已经自称红王正式竖起旗号的伊芙琳.格雷也转移到了自己手中最为深入法戈利的远望要塞以留出足够纵深确保不被联军突袭,并将毒木彻底堡垒变成了一座纯粹的军事堡垒,由曾以防守能力著称凯德的卡尔亲自驻守。同时吩咐燎与梁文分别掌控锐角和刺藤堡垒两地以保护远望要塞的侧翼,形成了一个不论对橡木要塞还是法戈利半岛腹地都进可攻退可守的布置,耐心地等待雷泽尔的外交结果。 ; 第五十九章 法戈利半岛 八 ?维尔海姆心情忐忑地目送雷泽尔离开巨狼堡之后便立刻回到书房里埋头苦思起来。 那位突然冒起的红王之强大毋庸置疑。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以区区五个人接连征服四个势力,这样的实力在整个法戈利半岛所有的势力中都算得上一等一的。所以他并不完全抗拒对方与自己的接触。然而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对方在谈判中所表现出来的强势姿态。维尔海姆承认对方的实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巨狼堡就软弱可欺。自己怎么说都是拥有三座堡垒和要塞的实力派,有资格得到尊重。遗憾的是,那位叫做雷泽尔的使者似乎并没有理会这一点。这让维尔海姆不得不怀疑一旦与对方合作的话,自己将很难获得什么话语权。那么这种合作又有什么必要? 就在维尔海姆对雷泽尔所表现出来的强势而抱怨的同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正是对方的目的所在。深谙谈判技巧的雷泽尔十分清楚谈判双方在第一次接触中所采取的姿态,通常都会起到确立双方心理地位的关键作用。初次接触就表现强硬的一方很容易在之后的谈判中保持强势并占据巨大的心理优势。而维尔海姆的抱怨恰好证明雷泽尔的策略是有效的——只有弱势的一方才会抱怨——维尔海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自己摆在了弱者的位置上,尽管作为地头蛇,他的绝对实力表面上未必就比雷泽尔所代表的红王一方要弱多少。 离开巨狼堡之后,雷泽尔又相继与其他几位实力相对维尔海姆较弱的小领主完成了接触。比起他在维尔海姆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强硬,在面对这几位小领主时,雷泽尔却展现出让人难以抗拒的真诚与亲和力,并顺利赢得了对方的好感。这种态度上的强烈反差并非是因为雷泽尔的性情多变,而是基于伊芙琳.格雷对形势的清醒认识——那些已经站在法戈利上层的实力派们不可能轻易向任何人臣服,在自己树立起绝对优势之前,与这些人的战争终将是无可避免的。而那些弱小势力则不同,投靠强者本来就是在夹缝中的他们所一直奉行的生存策略。 伊芙琳.格雷与雷泽尔的战略计划梁文并不关心。对于这两人的能力,梁文是充满信心的。毕竟这两人都是曾在凯德权力巅峰拥有自己位置的人物,如果说凯德是汪洋大海的话,那么法戈利最多只是一个大湖,伊芙琳.格雷和雷泽尔这样曾在大海里兴风作浪的巨鲨绝不是法戈利的那些大小鱼虾可以应付得来的。所以在得到伊芙琳.格雷的同意之后,梁文便安心地待在刺藤堡垒中努力提升自己的力量,在对方没有对自己下达新的指令前,他不打算主动申请什么任务。 对于梁文“不求上进”的表现,娜塔莎曾委婉地表达过担忧。眼下正是伊芙琳.格雷在法戈利半岛崛起的初期关键阶段,作为红王屈指可数的“心腹”之一,梁文应该努力地建立功勋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不是满足于现状。否则一旦红王完成铺垫开始再次大步扩张时,谁都不能肯定那些不断投靠过来的人会不会威胁甚至取代梁文的位置。 然而娜塔莎的担忧梁文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解释自己和伊芙琳.格雷之间的关系。毕竟娜塔莎的投诚在梁文看来太过耐人寻味,在没有弄清楚她的真实用意前,保持一些神秘是完全必要的。 在看到自己的建议并没有得到重视之后,娜塔莎也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举动。转而在梁文表示自己准备安心提升力量时主动接手了整个刺藤堡垒的日常事务,而不是为了避嫌而选择沉默。从不朽之王将自己的死亡军团交给梁文这件事上,就足以证明梁文对不朽之王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要性,那么不论是出于对不朽之王的敬畏,还是为了自身利益的考虑,娜塔莎都确定自己必须以最为谦卑坦诚的姿态来为梁文效力。就如同她对梁文所说的一样,“法戈利没有忠诚,但法戈利认同实力”,或许梁文还谈不上强大,甚至其本身根本不会被娜塔莎放进眼里,但娜塔莎无法忽视他与不朽之王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作为死亡军团新王的这层身份。而这两者都足以让娜塔莎预见到梁文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 与恶魔幼体的一战让梁文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认识,尽管他并没有亲自动手,整个战斗都是由深渊骑士们完成的。但他从恶魔能击杀不死的深渊骑士等死亡军团成员一事上,还是领悟到了一些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东西——和自己一样,恶魔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那么恶魔这种始终没人能解释的特性,是否可以认为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才能跳出维系这个世界运转的永恒法则的限制,杀死无法被杀死的深渊骑士?这是梁文所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如同他所拥有的那种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形式的神秘力量一样,是突破了永恒法则限制的、不应该被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所拥有的能力。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自己还有哪些方面是可以摆脱永恒法则限制的?梁文急于弄清这一点,因为这将成为他强大的关键——除了神明以外,这个世界的任何生命所能掌握的力量是有上限存在的,七级,就是力量的极限,而那些想要比七级更强的人,只能通过对规则的领悟。同样的力量,谁能更全面更深入地认识理解甚至巧妙地利用规则,谁就会更强大。如果能够搞清楚自己到底能在那些方面或者什么程度上摆脱永恒法则的限制,梁文完全可以肯定自己将成为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毕竟,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都是从永恒法则的基础上衍伸出来的。 然而永恒法则并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甚至极少有人能够知道永恒法则到底有哪些内容。因为这本身就是凡人所无法也绝对不允许涉及的神的领域。所以梁文只能从自己的力量上入手,尝试寻找探索永恒法则奥秘的突破口。遗憾的是,在不断地尝试之后,他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接受失败的结果——关于永恒法则奥秘的探索完全没有任何收获,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梁文只是对自己的力量有了一点新的认识。 不过,这已经足以让他振奋不已了。因为渊的话再一次被印证——他的力量可是任何一种力量,也可以什么都不是。对于这句简单又略显矛盾的话,梁文有了新的理解,渊所说的“也可以什么都不是”,实际上针对的并不仅仅是梁文本身,而是针对所有的力量。在极北冰原中梁文就发现自己的力量有着某种类似可以吞噬或者中和其他力量的特性,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探索与思考之后,他知道自己其实被表象所误导了——他的力量并非是吞噬或者中和其他力量,而是同化。只要他以自己力量的本来面目去接触其他任何形式的力量,只要彼此间的大小差距不是完全不成比例的话,那么自己的力量就能够将其他力量迅速同化。由于永恒法则不允许这个世界的生命理解甚至拥有这种力量,这部分被同化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这个世界的生命而言就是“不存在”的,所以也就呈现出“被吞噬或者中和”而“消失”的现象。简单来说,就好像将对手的武器变成另外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形式,尽管武器仍然存在,但对手却因为不能理解,也就无法使用,甚至会认为自己的武器已经消失。当然,这种同化并非是永久性的,这与梁文个人的强弱无关,而是因为可能涉及到永恒法则的某些内容而不被允许。否则的话,梁文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强者甚至沈敏来说完全是一个灾难。 但这个发现还是让梁文大为鼓舞,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挑战力量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对手的能力。这或许是渊所说的“从某种意义上,梁文也是神”的另一层意思——只要对手不是比梁文强大太多的话,梁文都能够利用自己的特殊力量暂时“剥夺”对方的力量让其在一段时间内变成普通人。这样的能力,确实只有神才能拥有。 为了弄清楚自己所能够同化的力量极限,梁文找来娜塔莎协助自己。在拥有六级力量的娜塔莎的帮助下,梁文很快就得出结论——只要双方力量对比不超过四倍,他就能顺利完成力量的同化。换句话说,只要梁文能够确保自己不被对手在第一时间击杀的话,他就完全有能力战胜比自己力量高出约一个级别的对手。而当他的力量能够达到七级,那么在某种意义上,他很可能将是无敌的存在。 不过,梁文并没有因此而膨胀,毕竟力量的提升没有捷径可言,除了天赋之外,努力和毅力也同样十分重要。即使是伊芙琳.格雷那样的天才,在得到正确的指导与训练以及无数宝物协助的前提下,也用了十多年才成功达到七级。而同样天赋惊人的娜塔莎则更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游走之后才勉强达到六级。 梁文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清楚如果自己不是因为来自另一个世界而摆脱了某些规则限制,又先后得到桑德罗.沙利文以及渊的“帮助”的话,以他的真实情况,能否闪光都还要打上一个大问号。所以在得知雷泽尔已经完成了外交,正在评估结果并准备协助伊芙琳.格雷制定下一阶段的行动计划之后,梁文开始更加努力地苦练以图在新的行动计划开展前尽可能的提升一些力量。 但意外再次出现了。 ; 第六十章 法戈利半岛 九 ?在完成了对自己势力范围内最后一个目标的武力征服之后,霍华德.莱瑟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那个新崛起的红王。作为法戈利东部最强势力的领袖,霍华德.莱瑟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红王的威胁。尽管红王与他的势力范围还隔着数个小领主,且对方还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的敌意。 要求手下将近期所有关于那位红王的情报都汇总整理后,霍华德.莱瑟摊开巨大的地图仔细分析着,并渐渐锁紧了眉头。 红王并没有刻意的对自己一系列的外交活动进行保密,这使得其他势力很容易就获得相关消息。于是霍华德.莱瑟很快就决定对这个迅速崛起的势力予以必要的扼制甚至毁灭。他有这个自信——在因为一场失败的权力斗争而被驱逐到法戈利之前,霍华德.莱瑟本来就是克罗公国最出色的军事统帅。也许政治并非他所擅长,但在军事上,他甚至认为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能与自己争锋。 客观来说,事实也的确如此。尽管在霍华德.莱瑟进入克罗公国军队时,蔷薇帝国已经不复曾经的辉煌,但也仍然是克罗公国需要仰望地存在。而正是因为霍华德.莱瑟制定的战略,让克罗公国迅速达成了与拉奥利的联合并携手向大陆更东面秘密拓展。虽然整个过程中遭遇到无数阻力,但霍华德.莱瑟这位远征军统帅利用自己出色的战略思维与指挥才能,在几乎没有动用自己那不俗的个人实力的情况下就率领着不到一万人的远征军在短短十一年里,为克罗和拉奥利公国在海峡的另一边开辟了接近四倍本土面积的巨大疆域并掌握了数百万人口。而这样惊人的军事行动却始终被巧妙地掩饰,以至于蔷薇帝国根本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国力的大幅提升让克罗和拉奥利终于有了尝试挑战蔷薇帝国的底气,这才有了索尔科斯一事。遗憾的是,在那个代号为“开瓶器”的军事计划进行过程中,克罗大公的病逝让公国内部开启了血腥而残酷的权力斗争,作为合作方的拉奥利公国选择了保守地观望并等待克罗的局势稳定,而梁文与影歌精灵兄妹的出现最终使得开瓶器计划的破灭,也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霍华德.莱瑟的失败与被驱逐。 正在书房里对照地图参考伊芙琳.格雷新计划的梁文并不知道自己目光所聚焦的那个叫做塔盾要塞的主人曾与自己有过某种交集。但他却敏锐地发觉伊芙琳.格雷之所以会在自己在合作中处于绝对主导地位的时候突然主动作出这样巨大的让步——将刺藤堡垒完全送给梁文并承认他拥有完全平等的合作地位——原因很可能并不是为了进一步表示诚意加深双方的合作关系。在梁文看来,伊芙琳.格雷此举更存在着打算利用梁文代替自己面对霍华德.莱瑟这位实力派领主,以他作为侧翼屏障以便自己能专注于向西面的扩张的目的。 尽管梁文目前的实力比起那个以塔盾要塞为根基,直接或间接控制着个至少六个堡垒的霍华德.莱瑟实在有些弱。但死亡军团和娜塔莎的存在的确足以让刺藤堡垒胜任屏障的角色。 或许伊芙琳.格雷这种做法看起来十分自私,但梁文却完全能够理解。所谓的合作,本来就只是互相利用的委婉说法而已。至于梁文将获得在法戈利半岛建立自己地盘的机会,不论伊芙琳.格雷还是梁文都清楚这只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即使梁文能够战胜眼前的困难甚至击败霍华德.莱瑟,伊芙琳.格雷也不过是慷法戈利人之慨而已。这座半岛本来就不属于她,不要说她仅仅只是承认梁文拥有平等的合作地位,就算她承认梁文拥有整座半岛的统治权也不过是一张金额巨大的空头支票罢了。更何况一旦她开启杰拿沙的宝藏掌控地狱三头犬这支传说的军团之后,真正能够决定法戈利归属的仍然是她而不是梁文。 这才是伊芙琳.格雷最真实的一面——不论在此前对梁文表现得多么友善,她毕竟都曾是凯德三巨头之一。 “让特里安他们来一下。”沉思片刻之后,梁文对娜塔莎说道。既然独力面对霍华德.莱瑟的局面已经无可避免,那么自己的确需要准备迎接战争了。即使霍华德.莱瑟眼下还没有表现出敌意,但梁文却不敢抱有任何的侥幸——在伊芙琳.格雷完成了对法戈利半岛东北角的整合,并以红王之名竖起自己的旗帜之后,她就已经形成了对霍华德.莱瑟的巨大威胁,对方绝对不会愚蠢地等伊芙琳.格雷的实力逐步壮大。 想要找到对策应对霍华德.莱瑟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势,娜塔莎固然是个非常合格的副手可以提供许多有价值的意见作为参考,但梁文仍然想要听听特里安这些中下层法戈利土著的的看法。 听到梁文的命令,娜塔莎和往常一样没有立刻离开。在协助梁文进行过关于其神秘力量方面的那些试验之后,娜塔莎就进一步坚定了跟随在他身边的决心。除了因为不朽之王的缘故外,她也不得不承认与梁文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尊重。即使是自己那些相对其他法戈利人而言要“干净”一些的部下,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也总会带着一些令人恶心的东西,而梁文的眼神却清澈得令娜塔莎陶醉,她甚至开始寻找各种借口留在梁文面前,只为了能多感受一下来自他的尊重和那双清澈明亮的目光。 “还有什么事吗?”梁文当然无从得知娜塔莎的心思,反而以为对方有什么事要和自己商量。 “我觉得红王的命令让人十分疑惑。”娜塔莎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目前的我们根本没有与霍华德.莱瑟抗衡的能力。红王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娜塔莎已经从伊芙琳.格雷的安排中得知梁文与红王之间是合作而非之前所以为的从属关系。这恰恰是她所疑惑的地方。在娜塔莎看来,红王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几乎可以被视为是对梁文的背叛,可梁文却似乎完全不以为意。 对于娜塔莎的疑问,梁文并没有解释太多。由于不能透露死神左手这个双方合作中的决定性因素,所以梁文只是简单地提了提自己与伊芙琳.格雷之间的合作契约。作为死亡军团的新王,他的确有资格与对方签订这样一份契约,所以娜塔莎倒也没有继续深究。 就在梁文和自己的部下们正认真研究着自己的处境时,霍华德.莱瑟也完成了出兵的准备。在红王和她的合作者完全站稳脚跟并威胁到自己之前对其进行扼制甚至抹杀,就霍华德.莱瑟而言是十分必要的。他绝不允许自己头顶之上的法戈利东北角出现一个新兴的强大势力。由于他自建立起塔盾要塞之后就一直秉持着这个态度,所以毒木堡垒等法戈利东北角的势力间始终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红王破坏了这个被霍华德.莱瑟刻意维持的局面,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让那个“不懂礼貌”的女人付出代价并学会对这座半岛曾经的主人们表示出足够的尊重。 直接针对红王是不明智的,毕竟人们已经知道她拥有几位实力极其强悍的手下。但她那位莫名其妙的合作对象、刺藤堡垒的新主人梁文却是个十分理想的目标。虽然霍华德.莱瑟已经知道梁文能够召唤深渊骑士,但他并不相信梁文是死亡军团新王的流言。也许那个家伙召唤出来的不过是几个伪装成深渊骑士的亡魂而已。刺藤堡垒的陷落一定是因为伊芙琳.格雷而不是那个据说只有三级力量的梁文。何况最终彻底毁灭克拉克的也是红王的手下雷泽尔。从红王在克拉克攻击刺藤堡垒期间所采取的态度看来,红王与她的合作者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否则她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派人将克拉克杀死在刺藤堡垒前,而不是在梁文和娜塔莎“艰难地吓跑”克拉克之后再出手。 只要自己能将那个梁文击败并占领刺藤堡垒,那么伊芙琳.格雷的侧翼将整个暴露在自己面前。这会让那个女人知道该如何与自己相处的。霍华德.莱瑟对此自信满满。 就在梁文冥思苦想对策以应对磨刀霍霍的霍华德.莱瑟同时,秩序联盟的法戈利半岛的军事封锁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受命将驻守橡木要塞的军队已经整装待发,各项物资也相继起运。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突发事件让整个联盟的气氛变得无比紧张起来——塞西莉亚遗体的突然消失了。负责监视的阿格拉人声称,这件事的发生是毫无征兆的——前一刻塞西莉亚的遗体还在那道穿透云端的光柱之中,后一刻光柱便突然消散,而塞西莉亚的遗体也不见踪影。这个变故究竟代表着什么没有人能够肯定,但几乎所有人都生出共同的猜测——终焉是否就快降临? ; 第六十一章 法戈利半岛 十 ?对半岛以外的局势也时刻保持着关注的伊芙琳.格雷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塞西莉亚遗体的消失一事,并立刻决定加快自己征服法戈利半岛的步伐。与其他人对终焉所知有限不同,得到过桑德罗.沙利文提醒的伊芙琳.格雷十分清楚光柱的消失就意味着终焉已经完成了对载体的注入。换句话说,终焉已经完成了降临,只是因为暂时还无法与载体完美契合,不得不隐藏踪迹渡过自己最为虚弱的这段危险时期。如果自己不能在终焉恢复实力前掌控法戈利并顺利开启杰拿沙的宝藏得到地狱三头犬军团,那么在终焉开始履行使命时,自己将无比被动,甚至彻底失去在桑德罗.沙利文眼中的价值。伊芙琳.格雷绝对不允许这种局面出现,因为那将意味着她将永远失去毁灭蔷薇帝国为自己家族复仇的机会。 在加紧实施计划的同时,伊芙琳.格雷也没有忘记自己唯一在世的亲人——妹妹玛蒂尔达。尽管派人接玛蒂尔达的举动很可能会暴露自己和妹妹的真实身份,给自己征服法戈利半岛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终焉的降临让伊芙琳.格雷不得不冒险。玛蒂尔达在蔷薇帝国的处境并不好。因为当初在赛瑞斯废墟的举动,她一直受到冷遇。这让伊芙琳.格雷根本不相信在终焉真正出现时,蔷薇帝国会向玛蒂尔达提供足够保护。如今自己在法戈利半岛已经站稳了脚跟,完全有能力可以在展开对这片土地的征服的同时照顾好妹妹玛蒂尔达。 不过,雷泽尔却在亲自完成任务人手的布置后匆忙地赶了回来,并带来了一个让伊芙琳.格雷十分愕然的消息——凯德人已经打通了被毁坏的地下隧道来到了法戈利半岛,这比之前预料的时间要整整提前了两个月! 从法蕾雅森林到法戈利半岛的地下隧道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雷泽尔当初使用了数千位最为出色的洞穴人昼夜不停地施工也花费了整整三个月。而为了拖住凯德人追击的脚步,雷泽尔在毁弃隧道时更采用了特殊的手段,不仅让隧道难以被修复,更设置了大量障碍以阻止凯德人选择新的路线。按照雷泽尔当初的预计,这已经足够为他们争取到至少四个月的时间来完成对法戈利半岛的初步征服。 凯德人能够在这个时候就打通隧道,只能意味着一件事——伊芙琳.格雷手下的人有问题,并且就在他们七人之中。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原因可以解释凯德人是如何得知雷泽尔毁坏隧道的方法并迅速找到解决之道的。 这个发现让伊芙琳.格雷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如果不能尽快找出这个人,那么将给自己的计划带来极其可怕的隐患。 出于谨慎,伊芙琳.格雷立刻向驻守锐角堡垒的燎发出命令,要求其马上前往毒木堡垒与卡尔汇合并等待自己的到达,而锐角堡垒与远望要塞的防务则全部交给她完全信任的雷泽尔。同时伊芙琳.格雷又派人前往刺藤堡垒通知梁文此事并送去一支极其珍贵的药剂。为了确保对法戈利半岛的征服计划能够不被过多延误,需要应对提前出现的凯德追兵而无法抽身的伊芙琳.格雷此时不得不对梁文寄予期望。 看着手里那支散发着蓝色荧光的魔法药剂,梁文必须承认作为一个女性,伊芙琳.格雷确实比绝大多数男性要更加理智和大气。这支由精灵族曾经的传奇药剂师们联手配制的魔法药剂据说只有五支且一直被法蕾雅的精灵们视为瑰宝而珍藏。之所以如此珍贵,是因为这种被成为“闪光之萃”的魔法药剂可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以惊人的幅度暂时增强使用者的力量。尽管在药效消失后使用者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但比起那惊人的力量增幅,这样的代价几乎会被任何人忽略。而这个所谓的惊人增幅,一直是针对六级以上的强者而言的。换句话说,能够让六级以上的强者都感到吃惊的增幅,对于梁文这种不过三级力量的人的效果可想而知。 而这样一支无比珍贵的药剂,不知从何处得到它的伊芙琳.格雷却毫不犹豫地送给了梁文而不是留给自己在应对凯德追兵时使用。让梁文再一次感慨她能在短短十几年里跻身凯德三巨头绝不是因为侥幸。和伊芙琳.格雷一样,梁文也清楚在凯德强横的大军面前,个人的力量很难左右胜负,与其将闪光之萃浪费在与凯德人的战斗里,不如慷慨地赠予梁文,从而使他却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甚至击败霍华德.莱瑟。这看起来似乎会让梁文的实力进一步壮大,但事实上并非如此——闪光之萃的力量增强终究是临时的,即使梁文击败霍华德.莱瑟,但当他因为药效消失而陷入虚弱,届时很可能已经解决凯德追兵的伊芙琳.格雷将轻易地攫取梁文的胜利果实。而梁文即使明白这一点,在霍华德.莱瑟的巨大压力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除非梁文有绝对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应付眼前的危机。 梁文当然没有这种盲目的自信,所以即使知道伊芙琳.格雷的打算,他也无能为力。因为霍华德.莱瑟的军队已经进入了刺藤堡垒的势力范围。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并表露身份和来意的里德,玛蒂尔达心中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自称是梁文的追随者并一直与自己保持联系,为她提供关于梁文的消息的里德居然是自己的姐姐,一个名叫伊芙琳.格雷的大人物的部下。是的,自己的姐姐。在听到里德的说明之后,玛蒂尔达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一切。抚养她的莫伊莱家族原来是自己的仇人,而雷蒙德.格雷父子的政变是为了向造成她们骨肉分离的蔷薇皇朝复仇。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伊芙琳.格雷竟然曾一度跻身凯德三巨头。 作为一位传统的忠于蔷薇皇朝的帝国贵族后代,不论是对格雷父子还是凯德人,玛蒂尔达的立场都和他人没有什么不同。然而此时此刻,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采取什么样的立场了。 如果里德说的都是事实,那么自己的确应该跟他离开蔷薇帝国并回到自己的姐姐身边。也许刚刚得知真相的玛蒂尔达对复仇的渴望没有伊芙琳.格雷那样强烈,但也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继续留在蔷薇帝国了。她再也无法平静地面对那些自己认识的人,因为他们的手上都或多或少地沾染着格雷的血。 里德没有欺骗自己。当玛蒂尔达看到那卷用魔法烙印着格雷家族徽记的家族谱系上,自己的名字清晰的与伊芙琳和亚斯兰.格雷并列,并在她的手指接触到自己的名字时发出温和的光芒,她就可以确定这一点。这种在神明的见证下记录的贵族族谱是不可能篡改和伪造的。 “这么说,梁文也在法戈利?”玛蒂尔达颤抖着双手捧起那卷族谱,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没有立刻询问姐姐伊芙琳.格雷的情况。也许是因为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突然出现且身份惊人的姐姐?玛蒂尔达默默告诉自己。 “的确如此,玛蒂尔达小姐。”如果梁文在此,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里德与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同。不再轻佻唠叨,也没有猥琐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赞许的精明和干练,“作为红王的合作者,我的主人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部下和领地,尽管现在看来还有些不值一提,但我相信,他的名字将很快让整个世界颤抖。” “你的主人?难道你不是我姐姐的人吗?”玛蒂尔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语气里会透着轻蔑和鄙夷。 “玛蒂尔达小姐,您一定是误会了。我与红王的关系,是基于我的主人与她的合作关系之上的相互配合。红王需要有人来关注您的安全,而我作为主人的奴隶,有义务有责任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主人争取更多的利益交换筹码。” 里德的委婉的反驳让玛蒂尔达无言以对。虽然她并不能接受对方长久以来与自己的联系和接触原来只是一种监视,但里德说的不错,作为梁文的奴隶和部下,他的行为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吗?”问出这句话后,玛蒂尔达突然有些后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梁文的态度。 “不,事实上,我的主人因为一些私人原因,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联系。我所做的这一切,并非是出于他的授意,而是基于我自己对局势的判断和以及主人利益的考量。但愿您能够理解和体谅。”垂首肃立的里德敏锐地捕捉到玛蒂尔达那些许耐人寻味的心意,眼中闪光一抹异彩,“那么玛蒂尔达小姐,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如果您想知道更多的话,我们可以在抵达法戈利之后再详谈。对了,我有必要提醒您,我们将从海上前往法戈利,所以,您可能需要做一些准备。” ; 第六十二章 法戈利半岛 十一 ?由于秩序联盟的日常事务早已走上正轨,所有的一切准备都在终焉降临造成的紧张气氛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塔格雷萨斯终于决定结束在蔷薇帝国的停留,准备返回布尔凯。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表演,接下来轮到其他人登场了。 由于塔格雷萨斯的离开,加上塞西莉亚遗体的消失让阿格拉山重新变得安全,哈尔肯特也不愿意继续待在蔷薇帝国——他始终无法接受联盟其他成员私底下仍然固执地称呼他们为野蛮人。更何况,阿格拉人的世仇特雷姆人也因为盖德.奥科雷这位第一个出现的使徒,在联盟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尽管那个幸运儿代表的仅仅只是雷电巨神,而不是六位主神中的任何一位,但使徒的身份已经足以让他获得所有信仰雷电巨神格里亚斯丁的人的拥戴。 哈尔肯特承认自己离开的原因的确有一部分是出于两个种族间的固有仇恨和对奥科雷的嫉妒。但更主要的原因却还是因为塔格雷萨斯的离开。尽管哈尔肯特并不清楚塔格雷萨斯到底有什么计划,然而自认对这个老奸巨猾的布尔凯君主有所了解的他却坚信“国内事务需要亲自处理”不是对方离开的真正理由。 当塔格雷萨斯与哈尔肯特双双离开蔷薇城后,德法特.鹰羽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异常,并悄悄派人通知代表自己驻留联盟的女儿米兰达,要求她立刻找借口远离蔷薇帝国。 虽然对塔格雷萨斯等三人的相继离开感到不满,但密达伦.威尔逊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在格雷罗.基恩这位被教廷派来临时负责蔷薇帝国各大教区事务的白袍大主教的提醒下,意识到几人的离开正是他进一步掌握联盟权力的绝佳机会。于是他开始主动替塔格雷萨斯等人向联盟其他成员解释,并一再表示愿意在几人临时缺席期间以最公正公开的态度处理联盟事务。 然而就在密达伦.威尔逊完成对联盟成员的安抚后不久,一场突然爆发的战争彻底打乱了联盟的所有计划。 收到龙族对秩序联盟宣战的消息时,梁文正在娜塔莎的保护下派出兰斯沃德等深渊骑士深入丛林深处对霍华德.莱瑟的大军进行无休止的骚扰,以拖延对方的脚步。所以在得知龙族与联盟的战争突然爆发后,梁文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面对的压力远比预计的要大得多—— 龙族的进攻让秩序联盟对橡木要塞的驻军计划被暂时中止,凯德人对伊芙琳.格雷的军事行动将变得彻底无所顾忌,在这样一种局面下,霍华德.莱瑟不可能不清楚伊芙琳.格雷的处境,并确定刺藤堡垒已经完全的孤立无援了。 梁文不清楚龙族为什么会突然发动对秩序联盟的战争,但在娜塔莎再三询问他的意见之后,他还是用一种在娜塔莎看来十分不负责任的方式作出了回答——“比起如何避免战争这个问题的复杂性,战争爆发的原因通常都很简单,我们没必要去深究,还是专心应对眼前比较好……”虽然这个回答并没有让娜塔莎满意,但她却从梁文这个看起来过于随意的回答“领会”到他的“不耐烦”。所以她理智地选择了将疑惑暂时放到一边。 不过娜塔莎并不清楚这其实是梁文的真实想法而不是她所认为的敷衍。在梁文看来,战争爆发的原因在大多数时候的确是非常简单的。在他曾经那个世界的历史中,几乎绝大多数战争——不论是史实还是虚构——的爆发都没有什么复杂的起因,总结起来无非就是利益和仇恨以及巧合这三条而已。希腊神话里的争吵之神厄里斯仅仅只是在密尔弥多涅斯国王与女神西蒂斯的婚礼上抛出了一个金苹果,都能引发史诗般的特洛伊战争。虽然这只是神话而不是严肃的历史,但在这个存在着众神、龙、巨人与各种智慧生物的神话一般的世界里,爆发几场同样不可理喻的战争也实在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更何况在梁文看来,他所认为的可以导致战争的三条理由里,龙族发起的这场战争至少满足了两条——骄傲的龙族可能不大愿意看到一个比他们更强大的势力崛起,同时屠龙英雄这个称号在每一个智慧种族中都存在,再说当初在赛瑞斯废墟时卡德雷斯就曾遭到过龙族的突然袭击并重伤,或许那就是预兆也说不定。 由于关于终焉的说法太过纷杂难辨真假,即使是桑德罗.沙利文的说法如今在梁文看来都不那么令人信服,所以终焉降临到底意味着什么没有人能够确定。但从桑德罗.沙利文、塔格雷萨斯等人的态度看来,梁文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终焉降临绝对不会是世界末日了。只有最极端的疯子才会梦想世界毁灭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出现。而死神左手、永恒君王等人就算是疯子,也一定是有着无比强大的内心可以用理智来驾驭疯狂的疯子。他们绝不会愿意与世界一同毁灭。毕竟他们所拥有的,远比绝大多数人能够想象的还要多。而所有智慧生物的通病之一,就是拥有的越多越贪婪。贪婪的人,怎么会想要毁灭一切? 所以龙族无视终焉降临悍然发起对秩序联盟的攻击,实在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毕竟作为历史悠久的远古种族之一,龙族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远比人类精灵矮人等后来崛起的智慧种族要深刻全面的多。 如同梁文得出的结论一样,德伦特也从龙族的举动中意识到自己之前对终焉降临的看法存在错误。所有人都清楚秩序联盟的诞生是为了应对终焉降临,既然龙族无视了秩序联盟存在的意义,那么只可能说明一点——终焉降临并非是他之前所认为的世界末日。看来自己终究还是比不过桑德罗.沙利文。德伦特暗暗感慨,他还记得自己刚刚接过老师的传承成为秩序守护者时,曾与老师就死神左手留下的一份手稿有过一番辩论。老师认为死神左手关于神谕和终焉的见解才是最接近真相的,而德伦特却坚信终焉降临将导致世界末日。 看来终焉真的只代表着秩序的崩塌与重建这样一个轮回。 “老师,您在想什么?”在柯丽提.威尔逊退位之后就一直刻意保持低调以至于几乎消失在众人目光中的屠龙英雄斯蒂芬.莫罗恭敬地问道,并顺手为老师披了件挡风的斗篷。 “我错了”德伦特慈爱地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学生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终焉只是轮回,不是末日。” “是因为龙族的宣战吗?”莫罗微笑着说道,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是的,斯蒂芬,我必须承认,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德伦特伸手让莫罗搀扶着自己,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岁月正无情地加速他生命力的流逝,几个月前他还可以为柯丽提游走奔波,而现在,他却已经衰老得连久站都极其吃力了。 “我所能达到的一切高度,都得益于您的指导,老师。”莫罗谦虚地看着自己最为崇拜的老师说道,“如果没有您,我可能还只是个普通骑士,庸庸碌碌地虚度一生。” “不,斯蒂芬,再浓密的乌云也不可能永远遮挡璀璨的星光。而你,斯蒂芬.莫罗,天生就注定将成为最耀眼的群星之一。”德伦特在莫罗的搀扶下回到床上躺了下来,抬起虚弱的手臂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斯蒂芬,打开抽屉,里面有我留给你的一些东西,不论终焉是末日还是轮回,她都已经降临这个世界,我已经无法履行自己的使命,现在,该由你来代替我接受秩序守护者的传承了。” “老师——”德伦特萧瑟的语气让莫罗的心头涌起一阵悲恸,单膝跪在窗前的他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柯林德,你打算在这个关键时刻对你所肩负的使命撒手不管了吗?”就在德伦特想要安慰自己的学生时,一个虚影突然出现在他的床边。莫罗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虽然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无法造成威胁的虚影,但对方能够如此准确的投影到这里已经证明两至少两件事——对方熟知德伦特的日常起居环境,并且有能力随时造成实际威胁。 “是你?”德伦特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缕让莫罗疑惑无比的喜悦和解脱,“既然你没有选择置身事外,那么我就放心了。” “不,柯林德,你还完全不清楚这个世界将遭遇怎样可怕的危机。”虚影对德伦特说话的语气显得极其严厉和不满,这是非常罕见的。作为秩序守护者之一,即使是光明教廷的那位半神教宗都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大贤者德伦特说话。 “我的学生比我要出色的多,更加重要的是,我已经老迈不堪,而他却还很年轻。”德伦特似乎并不觉得虚影的语气缺乏对自己的尊重,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莫罗,“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柯林德,如果你已经是这样一种心态的话,那么秩序守护者也没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虚影戏谑的语气让莫罗暗暗不满,但出于对老师的敬意,他并没有出言反驳,“就凭这个小子吗?如果他已经读完了你打算留给他的那些关于对规则的领悟,或许我会愿意对他多些关注。但现在,他还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到我所说的那个危机中去。或许我应该提醒你,终焉降临只是前菜而已,还有远比终焉更加可怕的东西在接近。” “怎么可能——”德伦特终于动容,甚至冷汗如浆,他已经衰老不堪,如果那个危机真的远比终焉更可怕,那么莫罗的确还不足以代替自己。虚影有一件事说的不错,莫罗对规则的了解和认识还太少了。尽管他早已达到七级这个力量的极限。令人担忧的是,以虚影的身份根本没有必要危言耸听,能让虚影都如此严肃的事情会有多么可怕已经可以想见。 “可你也看到了,我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德伦特面色灰败地说道,却被虚影蛮横地打断。 “我可以借给你一些生命,而你将用你全部的力量偿还。”虚影抬手说道,“告诉我你的选择。” “老师——”莫罗终于忍不住开口,然而他却惊讶地看到德伦特郑重地点头。 ; 第六十三章 法戈利半岛 十二 ?德伦特终究没有告诉自己的学生那个虚影究竟是谁。因为他认为这种保留是有必要的。 对于斯蒂芬.莫罗这种始终恪守骑士精神的善恶观无比分明的人,知道虚影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一件好事。善与恶之间的界线并非总是清晰的。在帝国政坛多年的耳濡目染也早已让德伦特不再如同自己的学生那样纯粹。他已经能够理解什么是“必要的邪恶”。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虚影的交易。尽管这可能意味着他的灵魂将从此沾染上再也无法擦去的污点。 在虚影消失之后,德伦特看了眼充满疑惑的莫罗,苦笑着摇头。这是否就是梁文当初曾提及的那个在他的故乡被无数政治人物奉为圭帛的政治权术理论——马基雅维利主义? “为了达到一个高尚的目的,可以使用最卑鄙的手段”,这是梁文说过的那位名叫马基雅维利的学者最为著名的言论之一。在从人性本恶出发,以史实作为依据将政治和伦理彻底区分开后,国家在马基雅维利看来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权力组织。在这样一个思想基础之上,善与恶、正与邪等伦理观在以国家利益为大前提的一切政治行为面前都是没有必要考虑的因素。 德伦特无法忽视虚影的警告,那么接受这个带有强烈胁迫意味的交易也就是自己必然的选择。作为蔷薇帝国的大贤者以及世界秩序的守护者之一,内心的责任感让他不能无视帝国和世界秩序将要面临的危机。哪怕他十分清楚与虚影的交易意味着什么样的邪恶。 如果莫罗不那么纯粹,或许是一个代替自己肩负这副重担的不错人选。但莫罗若非是一个纯粹的人,德伦特还会将他视为自己最出色的学生并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都倾囊相授吗?在这个矛盾面前,德伦特只能报以苦笑。更让他苦涩的是,他无法对此作出任何令人信服的解释。尽管他的决定是以牺牲自己来保护世界秩序和蔷薇帝国,以及莫罗等他所珍视的每一个人。 “我不知道当初让你远离政治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斯蒂芬——”德伦特刚刚开口,却又难以继续,“但愿有天你能理解我今天的决定……” 当一直处于休养中的德伦特突然精神抖擞的再度出现在世人眼前时,密达伦.威尔逊几乎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由于德伦特这位最强有力的支持者的油尽灯枯,柯丽提.威尔逊才得以被密达伦.威尔逊允许保留一些权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掌管着帝国的部分人事权。没有德伦特的柯丽提根本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密达伦.威尔逊始终坚信这一点。然而现在,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德伦特与柯丽提早已计划好的阴谋。 德伦特的强大也许还不足以和整个光明教廷相提并论,但他最令人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其个人力量,而是秩序守护者的身份。作为在众神的授意及见证下诞生的秩序守护者们,从一开始就拥有着极其超然的地位。任何对他们的敌意都可以被轻易地解读成对神明的亵渎和企图破坏世界的秩序。在这样一个前提之下,即使是光明教廷也不得不一直与秩序守护者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并始终不遗余力地笼络着所有可能接受传承成为新的秩序守护者的人选。 如果德伦特的休养是他与柯丽提的阴谋,那么只能证明一件事——柯丽提始终没有放弃过复辟的打算。强烈的危机感在密达伦.威尔逊的心头蔓延,甚至更甚于龙族发起的战争。 “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感受到密达伦.威尔逊情绪的格雷罗.基恩面色平静地说道,那张线条硬朗五官棱角分明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就连那一身代表着光明的白袍都失去了圣洁的意味。 “为什么?”密达伦.威尔逊紧锁眉头侧过脸问道,作为教宗的学生和蔷薇帝国的皇帝,他有着足够高贵显赫的身份让他在私下里根本无需对这位教廷五位白袍大主教之一表示出任何尊敬。 “德伦特的背后,很可能是不朽之王。”格雷罗.基恩并不在意密达伦.威尔逊那令人不快的质疑语气,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说道,“而我们也已经证实凯德的那几个叛徒是由一位曾经的三巨头之一为首的。你想不想知道他们的背后又是谁?” “我讨厌卖弄。”密达伦.威尔逊生硬地说道,他仍然无法理解教廷为什么会安排格雷罗.基恩这位与自己相处的一直很不融洽的人前来配合自己完成光明信仰在帝国内部的传播。 “另一位你惹不起的人,或者说,半神。”格雷罗.基恩有意无意地张开左手五指欣赏起那枚价值不菲的宝石戒指,“死神左手,桑德罗.沙利文。” “这不可能!”密达伦.威尔逊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发出低沉的闷吼。如果格雷罗.基恩没有欺骗自己的话,那么密达伦.威尔逊完全可以预见秩序联盟将要面对的敌人是如何可怕。作为联盟的发起者与眼下的主导者,如果他不能带领着联盟战胜这些敌人,等待他的将是身败名裂。而令人担忧的是,在面对这些敌人的同时,他还需要面对终焉。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密达伦,如果不是死神左手与不朽之王,教廷又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支持你?也许你不愿承认,但是,密达伦,除了力量之外,比起你那两个姐姐,你简直一无是处。” “放肆——”密达伦.威尔逊的手掌用力地按在了剑柄之上,只要对方敢再说出一个对自己缺乏敬意的字眼,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最致命的攻击。 “你以为你真的能够利用神权来巩固皇权吗,密达伦?”格雷罗.基恩冷笑道,“你太愚蠢了,你应该向你的姐姐们多学习学习。或许她们并没有威尔逊的祖先们那样英明睿智,但至少,她们懂得尊重祖先的智慧,而不是和你一样狂妄自大地认为自己能玩弄这种危险的游戏。鉴于你对我们还有价值,所以我有必要提醒你不要对我做出任何令我不快的举动。”格雷罗.基恩看着已经怒火熊熊的密达伦.威尔逊眼神冰冷,完全无视了这位前任教廷骑士团团长的强大个人实力,只是拍拍手,立刻就有几个身影从夜幕中悄然无声地走了出来。 “光明的信仰已经完成了在这个国度的传播。从今天开始,他们将作为你的贴身侍卫。”格雷罗.基恩走到密达伦.威尔逊面前用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严厉语气说道,“你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傀儡,密达伦,然而你却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我不相信——我会向老师寻求解释!”在那几个身影出现后的第一时间,密达伦.威尔逊就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那几个身影是什么人他并不比格雷罗.基恩知道的少。如果教廷骑士团是光明教廷摆在台面上的最强大武装力量,那么这几个人则代表着光明背后最令人恐惧和绝望的杀戮组织。即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教廷裁判所在这个组织面前也不值一提。 “你是说阿格斯冕下?”格雷罗.基恩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冷笑,“啊,我们好像的确没有告诉过你,在你加入教廷之前,阿格斯冕下就已经进入了白光之祷,寻求天使军团对教廷的重新支持。从那时开始,教廷的一切事务都由我们五位白袍大主教来负责,包括你的加入以及——‘培养’。” 密达伦.威尔逊汗如雨下,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教廷的圈套。由于柯丽提和加尔文对教廷所坚持采取的抗拒姿态,使得教廷将自己当成了最好的棋子。自己之所以能加入教廷并一帆风顺地成为教廷骑士团长直到夺取帝国皇位,这一切都只是教廷为了让他对帝国皇位的野心逐渐膨胀。而帮助自己发起秩序联盟,也不过是为了利用联盟这个平台来实现对所有成员国的直接或间接控制。现在,教廷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布置,自己已经只剩下傀儡这一个用途了。 密达伦.威尔逊成为光明教廷傀儡的消息当然被格雷罗.基恩严格保密,所以远在法戈利半岛的伊芙琳.格雷与梁文等人也不可能知道。何况,他们眼下需要面对的问题要比发生在蔷薇帝国的神权与皇权之争要重要得多。 在得知杰拿沙的宝藏的存在后,克里昂的大军刚刚来到法戈利半岛之后就立刻迫不及待地发动了第一次攻势,如果不是因为复杂的地理环境极大地限制了他的兵力展开,也许伊芙琳.格雷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即便如此,只有不到四千兵力的伊芙琳.格雷在面对近两万凯德大军时也感受到了无比的艰难。如果不是因为此前她曾以红王的名义向所有周边相邻的法戈利领主们发出过警告——任何在她与凯德人战争期间敢于对红王做出敌对行为的人,都将被列入死亡名单,红王和她的部下将放弃对自己势力的统治,并对所有领主们展开无差别的血腥杀戮——或许她的处境要更为艰难的多。 红王的警告是十分有效的。比起征服,威慑显然要容易许多。征服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而威慑,仅仅只需要伊芙琳.格雷和她的部下们拥有足够的个人实力完成警告中提到的血腥杀戮就够了。显然他们是有的。 而比起伊芙琳.格雷来说,梁文相对要轻松少许。但也仅仅只是少许。霍华德.莱瑟的军队当然无法和克里昂的凯德大军相提并论,但伊芙琳.格雷也远远不是梁文能比较的。所以当霍华德.莱瑟的军队终于在数十个力量至少达到五级的精锐战力的保护下避免了深渊骑士的袭扰抵达刺藤堡垒外,梁文也不敢再命令兰斯沃德等深渊骑士离开自己太远。在霍华德.莱瑟的数千兵力面前,娜塔莎一个人的保护实在很难令人安心。 ; 第六十四章 法戈利半岛 十三 ?“霍华德.莱瑟已经开始攻城了吗?”毒木堡垒中,伊芙琳.格雷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问向卡尔。过去一段时间的观察让她渐渐排除了卡尔的嫌疑,这让她放心不少。毕竟卡尔曾是凯德最善于防守的军事统帅之一,如果他有问题,对伊芙琳.格雷来说将是一个十分严重的打击。尽管她仍然握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两天前就开始了,不过目前看来还仅仅只是试探。”卡尔拿出一份经过自己分析整理的情报放到伊芙琳.格雷的手边,“娜塔莎的剧毒能力在防守中能够起到的作用十分巨大,如果克拉克不是能够使用血灵之祭召唤出恶魔幼体这种无视一切毒素邪恶生物的话,她根本不需要梁文的帮助就能够轻松应对。” “嗯,这和我预料的一样。梁文的个人实力虽然很弱,但死亡军团让他拥有了足以凭借刺藤堡垒和娜塔莎面对霍华德.莱瑟的底气。”伊芙琳.格雷在地图上用手指点了点用鲜亮的颜色标注出来的凯德军队颔首道,“那么我们可以专心对付克里昂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考虑到您的计划,我想我们完全可以在二十天内击退克里昂。”卡尔对着一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如同镜面般的手盾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为了让自己这边表现出“艰难”的处境,他不得不时常破坏自己的形象,尽管他非常厌恶这种做法。 “不要小看克里昂,卡尔,你要知道,在凯德三巨头里,克里昂的地位实际上可在我和达里斯.雷角前面。既然我能拥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底牌,那么他也一定和我一样。” “我会记住的。”卡尔收起笑容严肃地回答,似乎又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雷泽尔说已经有情报显示科里亚蒂可能具有很大的嫌疑,不过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能支持这个猜测。” “科里亚蒂?”伊芙琳.格雷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会是他?” “进一步的证据雷泽尔还在努力收集整理中,目前已知的只有一件事——科里亚蒂曾在奉命潜入克罗期间与我们一度失去联系,并始终未对此给出任何解释。而克里昂修复隧道的进度突然加快也恰好就发生在那个时间段。我个人和雷泽尔都很难相信这只是巧合。” “我知道了。”伊芙琳.格雷用手指关节叩着桌面说道,“如果是他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虽然这会给我们的将来带来一些困扰,但至少不会对我们征服法戈利造成严重威胁。” “坦白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给梁文或者霍华德.莱瑟一些压力。如果霍华德.莱瑟始终这样不愠不火地攻击,梁文是不会服用闪光之萃的,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借口提出那些要求了。” “不用担心”伊芙琳.格雷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再次伸手在地图的另一处标记上停留了片刻,“霍华德.莱瑟不会令我们失望的。” 梁文并不清楚伊芙琳.格雷所表现出来的“艰难处境”其实只是假象,毕竟对于伊芙琳.格雷等人究竟隐藏着多少实力,梁文知道的十分有限。所以当霍华德.莱瑟终于完成试探,开始摆出全面攻击的姿态后,仍旧没能从伊芙琳.格雷那里得到任何回复的梁文决定继续执行自己和娜塔莎等人共同制定的坚壁清野式的防御策略,直到霍华德.莱瑟最终因为失去耐心而不得不面对两个选择——退兵,或者做出不理智的举动而露出破绽。尽管梁文从来不会低估敌人,但对于后者,他仍然没有抱什么期望。毕竟霍华德.莱瑟能在法戈利这片险恶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势力绝非侥幸。 由于对老熟人娜塔莎的能力有着充分的认知,在决定展开全面攻击之后,霍华德.莱瑟还是采取了相对保守的战术。除了让拥有生命力量的部下在大军的保护中完成了巨大的魔法阵以制造屏障避免毒气的伤害外,他还不惜破费大笔金钱为所有参与攻城的士兵们配备了充足的解毒剂。虽然这种没有什么针对性的解毒剂很可能起不了太大作用,但至少在心理上给予了士兵们极大的安慰和鼓舞,从而确保了高昂的士气。 不论是梁文还是霍华德.莱瑟都清楚,在这种硬碰硬的正面军事较量中,阴谋诡计通常都没有多少意义。只有在双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或者实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用计这种与赌博无异的行为才可能出现。刺藤堡垒的实力的确弱小,但在不考虑主动出击的前提下,防守并非那么不堪——霍华德.莱瑟的生命魔法阵只能布置在城墙外,而想要彻底攻陷刺藤堡垒,他的士兵始终需要面对娜塔莎的剧毒雾气。更何况还有那几个伪装成深渊骑士的实力不俗的家伙——到目前为止,霍华德.莱瑟仍然坚持这样认为。 当霍华德.莱瑟的全面攻势正式发动时,梁文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最为严峻的考验。过去两天里的试探性接触,让双方的统帅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清楚的认识。作为劣势一方的梁文感受尤为明显。即使不考虑精锐战力和兵力的差距,刺藤堡垒守军的个人军事素养也远非塔盾要塞的士兵们可以比拟。短短两天的试探性接触里,塔盾要塞的军队甚至还没有认真起来就已经让刺藤堡垒的守军减员超过三成,而这已经是梁文利用严苛军法和丰厚奖励的双重刺激下的结果。尽管这样的战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梁文一直没有动用娜塔莎和深渊骑士这两张底牌,但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不过梁文并不知道自己过去两天里的表现在霍华德.莱瑟心里,已经可以用“可圈可点”来描述。作为一个战场新丁,梁文对敌人偶尔暴露出来的破绽的敏锐嗅觉以及镇定与果断的指挥,让一直对战场保持着关注的霍华德.莱瑟一改之前对他的轻视态度。作为一个成熟的统帅,霍华德.莱瑟已经承认梁文是一位值得自己重视的对手。至少,梁文的表现证明他是一个即使身处绝对劣势也仍然对胜利有着强烈渴望的人。 三百名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同僚的魔法掩护与力量加持下不断接近城墙,并迅速在抵达城下的第一时间改变了队形,根据各自的分工开始利用随身携带的简易器具应对来自头顶的反击。 强壮的士兵高举着坚固厚实的盾牌保护着身边的战友尽可能贴近城墙以减少箭矢的威胁;行动灵敏身材矫健的士兵深深地呼吸几下便叼起轻巧锋利的兵器扣住墙砖的缝隙与刺藤的尖刺双手交替着向上方攀爬,并不时地砍断尖刺或是从背后的皮囊中掏出锐利的铁楔凿进城墙的缝隙中为后来者开辟安全通道;有着精湛射击技艺的士兵端着沉重的手弩眯起双眼,在战友的保护下透过头顶盾牌的缝隙对守军进行着精准的点杀以形成压制;而更多的人则排列着整齐的队形停留在守军射击范围的边缘观望着战局,如同嗜血的猛兽般寻找出击的机会,对敌人发起致命的一击。 反观刺藤堡垒的守军,虽然就城墙上下这个局部区域而言,同时占据着地利和些许人数优势,却始终没有什么令人满意的表现。凌乱的箭矢射击依然无法形成有效的火力覆盖,而操纵守城器械的人则慑于敌人精准的射击点杀使得反击参差不齐。如果不是特里安得到梁文的指派亲自带领督战队四处执行军法强行维持守军阵型,在敌人强势的攻击与持续的心理战下,守军的士气或许早已濒临崩溃。 眼看骠勇凶悍的塔盾士兵叼着兵器再一次站上城墙,梁文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相继打出手里的底牌了。 “提升赏格,杀敌一人,奖励一个金币,杀三人,除奖金之外,普通士兵立刻升为队长,队长以上升一级。若战死,赏金翻倍!任何不听指挥或是在接到命令之后表现出犹豫、迟疑、胆怯甚至抗拒的人不论职务就地格杀!所有家属充为奴隶!如果督战队员有以上表现,特里安执行军法,如果特里安畏敌怯战,你执行。”自战争开始就一直负手站立在城墙最高处观战的梁文终于开口对娜塔莎下达了最为严厉的军令。 听到梁文的命令,娜塔莎犹豫再三还是咬牙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如果过去两天的试探性接触梁文不动用深渊骑士和自己还可以理解,那么此时此刻霍华德.莱瑟已经发动全面攻势,梁文为什么还要有所保留?即使不用深渊骑士和自己,至少也应该出动预备队,否则即使不考虑士兵的战损,城墙的陷落也将让己方陷入绝境。 “为什么?”娜塔莎勇敢地迎向着梁文质疑的目光。 ; 第六十五章 法戈利半岛 十四 ?“焦土战术”梁文死死地盯着娜塔莎,良久才移开目光淡淡地说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于发号施令,也会因部下的质疑和犹豫而感到不满。这种心态的变化让他有些担忧。他还仅仅只是一座小小的刺藤堡垒的主人而已。如果他真的能够集齐六神器,想必他的权势将远非如今可比,那么届时他又会是怎样一种心态?那时的他,还愿意回家吗?他还能够适应曾经那个世界的人生吗?一个对权力食髓知味的人,是很难舍弃手中的一切的。对此他深信不疑。 “焦土——您是说——”娜塔莎的目光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软弱的人,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发现比起梁文,她还差的太远。也许这正是不朽之王选择了梁文的缘故吧? “如果你不忍心,那么在城墙完全陷落之前,你还有少许时间。”梁文看着激烈的战场露出一丝略显残酷的笑意。在心里,他其实并不在意守军甚至整个刺藤堡垒居民的战损。也许这过于冷血,但就如同那些法戈利土著们经常挂在嘴边用来解释自己某些行为的口头禅一样,“这里是法戈利。”残酷的丛林法则在这座半岛上一直被所有人恪守并完美地演绎着。自己只是入乡随俗罢了。 巨大的石块不断地砸向敌人,未经任何打磨的锋利棱角轻易地碾碎了坚硬的盾牌将躲在下面的士兵砸成烂肉;密集的箭雨在统一的指挥下带着极强的节奏感交错着对城墙下反复地覆盖,虽然杀伤有限,却有效地形成了火力压制;在军法与奖金双重刺激下,士兵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挥舞着闪动着寒光的武器吼叫着扑向每一个在城墙上现身的敌人…… 一个塔盾士兵刚刚攀上城墙,还来不及欢呼便被两支锐利的长矛刺透了胸腹,然而心中的悍勇让他拼尽体内正迅速消失的力量死死抓住那两支即将夺走他生命的长矛,只为跟在身后的袍泽能更轻松地替他报仇。 几名射空了箭囊的守军握住长弓死死瞪着眼前狞笑着的敌人,犹豫着想要逃跑,却立刻发现身后的督战队正在不远处露出同样狰狞的表情盯着自己。守军弓箭手们在绝望中激起最后的剽悍,怪叫着冲向敌人,在尖刀将自己开膛破肚的同时仍然狠命地把弓弦绕上了被队友们抱住手脚不断撕咬的敌人的脖颈,然而乏力虚弱的双手却怎么也无法绞紧弓弦。 已经斩获颇丰的塔盾军官在杀死身边最后一个敌人之后提着淌血的大剑捶打着胸甲发出炫耀的狂吼,却不曾留意不远处那个被人拦腰砍断的守军士兵正红着双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扣动了手弩的扳机。炫耀的怒吼立刻在尖锐的破空声中被打断,一支弩箭狠狠钉上了他的面颊,染满鲜血的锋利箭头从后脑冒出,巨大的冲击力几乎粉碎了他的枕骨。 当逐渐白热化的厮杀驱散了人们心中对死亡的最后一丝恐惧,同时带走的还有对生命的尊重与怜悯。在敌人的武器和督战队的利刃双重压迫下的守军们在绝望中露出自己最凶悍狰狞的一面,彻底失去理智的他们开始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扑向眼前的任何活着的人,不论敌我。绝望守军的困兽之斗让逐渐掌握战局的塔盾士兵们开始迟疑,既然胜利唾手可得,他们便开始珍稀自己的生命。 眼看陷入疯狂的守军制造出的最后的混乱稍稍迟滞了塔盾士兵的攻势,梁文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下即将失陷的城墙。 堡垒内部的街道上已经一片狼藉,绝望的居民们四处寻找着藏身之处,甚至不惜大打出手。与家长失散害怕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大声地哭喊,趁火打劫想要发一笔横财的人随处可见,着火的民居,损毁的店铺,冒烟的作坊……唯一平静的只有堡垒中唯一的妓院。几个面露凶光的守卫全副武装地伫立在大门前警惕着任何觊觎这里的充满****的目光。而**们则对战争的结果漠不关心,只是在妓院老板的催促下仔细的将自己打扮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妩媚妖娆。这是她们确保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手段。 梁文漠然地走过这些混乱,甚至在路过一个翻倒的水果摊时还有心情捡过一只饱满的水果温柔地擦去表皮上沾染的污渍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爽脆的果肉在牙齿的咀嚼中被榨出甘美的汁水和怡人的香气,在眼下与身边的环境产生出极其强烈的反差对比,竟让梁文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莫名快意。 这也许就是潜藏在人们心底深处的、植根于动物基因的生存本能欲望驱力与某种雄性激素的相互作用下所产生的破坏欲得到满足时的状态吧?的确很容易让人迷醉。梁文肆意的笑了起来,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这座堡垒的主人一样。 娜塔莎远远地望着梁文的举动,心情复杂无比。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梁文的内心因为这场战争而发生的变化。就如同她曾经经历过的一样。当内心的野兽一旦逃脱禁锢,很少有人能再次将它装回牢笼。而战争,从来都是打破禁锢释放这头野兽的最简单有效的手段。 她已经无法从梁文的身上感受到那种因为决定采取“焦土战术”而隐隐藏在心底的罪恶感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释放出来的人性中渴望杀戮与毁灭的死亡本能。这样的转变让娜塔莎说不出是好是坏。 看着自己的士兵们欢呼雀跃地涌进刺藤堡垒,霍华德.莱瑟却紧锁眉头望着堡垒深处那座并不大的城堡露出警惕的神色。对胜利充满渴望的梁文如此轻易地放弃了城墙,只能证明他有着无比强大的自信认为可以不依靠城墙的防御就击败自己。梁文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娜塔莎的剧毒?或者那几个不知真假的深渊骑士?显然都不可能。从梁文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看来,他不是一个如此盲目的人。 想不出答案的霍华德.莱瑟对部下们下达了谨慎的命令,在确定梁文没有投降或者死亡之前,所有塔盾士兵不得和以往一样“自由活动”。尽管这会引起士兵们的抱怨和不满,但霍华德.莱瑟不愿意进行任何形式的冒险。 在部队的簇拥和魔法屏障的保护下缓缓进入刺藤堡垒的霍华德.莱瑟终于来到小城堡之前,这座在他眼中几乎没有什么防御力的城堡此刻却大大方方地洞开着大门,一个有着醒目黑发打扮随意的年轻男子正面露微笑站在大门前,就像是一位好客的主人正迎接着自己的贵宾。 “加入我,怎么样?”霍华德.莱瑟抬手阻止了部下们准备发起的攻击,身体稍稍前倾对梁文说道,“红王给你的,我全部都能给你,而且更多。” “加入我,怎么样?”梁文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摊开双手说道,“你现在拥有的,可以继续保留,而且我将赐予你更多。” 霍华德.莱瑟笑得前仰后合,不论如何,他都觉得对方至少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然而这并不能足以得到他的赦免。霍华德.莱瑟的笑声戛然而止,随着他手臂的挥动,一小队不论气势与穿着打扮都与普通塔盾士兵有着明显不同的人马迅速列队而出,惊人的魔法波动开始朝四面蔓延,大地发出沉闷的颤抖,雷云在半空中凝结,空气逐渐变得炙烫灼人,即使是对魔法缺乏了解的人,也能知道一个可怕的复合魔法将很快出现并毁灭其攻击范围内的一切。 娜塔莎紧张地看着在城堡前与敌人对峙的梁文,虽然她知道梁文已经服用了那支闪光之萃,但随着梁文的力量暂时突破了五级之后,她也无法再感知闪光之萃究竟让梁文的力量提升到了什么程度。也许是只是五级,也许已经达到六级,但不论是五级还是六级,都仍旧不足以战胜与自己一样拥有六级力量的霍华德.莱瑟和数千名塔盾士兵。梁文的计划实在太狂妄了。 在城墙陷落前被娜塔莎派人聚集到城堡里的堡垒居民们噤若寒蝉地拥挤在娜塔莎的身后,满心惶恐不安地等待着梁文或者霍华德.莱瑟决定自己的命运。他们并非纯粹的法戈利土著,有些人甚至并不比梁文来得早多少。所以他们才会被娜塔莎认为“干净”并收留下来。也因此无法拥有和法戈利土著们一样的心态。投降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种很不荣誉体面的行为,遑论在自己的领主仍然有心战斗时就做出背叛? 面对正迅速酝酿的复合魔法,梁文却在众目睽睽之下闭上双眼平端双手感受起魔力的剧烈波动,仿佛根本不在乎这个魔法会有多么的可怕。在服下闪光之萃后,梁文已经体会过在极短的时间里力量连续突破数级的快感,并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将一直维持在接近七级的状态。这让他对战胜霍华德.莱瑟充满了信心。因为他的特殊力量让他拥有着面对所有同级别甚至级别略高于自己的对手的能力。而娜塔莎和死亡军团的存在足以对付霍华德.莱瑟的军队。所以,他想尝试运用自己的力量来同化敌人复合魔法并使之“消失”。 ; 第六十六章 法戈利半岛 十五 ?八个拥有五级魔法力量的魔法大师共同释放的复合魔法理论上已经能够对七级强者形成严重威胁。何况是“雷鸣地动”这个在元素高塔的魔法目录中被明确标注着“高阶”和“十分危险”的纯攻击性的复合魔法?所以梁文的表现让霍华德.莱瑟开始怀疑自己先前对他的判断是否出现了偏差。难道对方是一个疯子? 然而霍华德.莱瑟很快就表现出对他而言极其罕见的目瞪口呆——当第一道闪电自雷云中落下,大地刚刚现出裂纹,而梁文周围的气温堪堪让路边的野草冒出火光的同时,梁文竟只是睁开双眼举起一只手臂张开手掌用力一握,然后,所有的魔力波动都消失了,雷云散去、地震平息、空气也渐渐凉爽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元——元——元素支配!”一位参与雷鸣地动释放的魔法大师露出满脸的恐惧看着自己的双手,从短暂的迷茫中清醒后,第一时间发出了令人心寒的尖叫。 没有元素紊乱、没有魔力反噬……一个由八位魔法大师共同释放的高阶复合魔法就这样消弭于无形,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在释放者身上。除了元素支配这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历史上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最为强大的存在才曾经拥有过的能力或者天赋,再也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听到部下的尖叫,霍华德.莱瑟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作为曾经的克罗公国高层,他自然知道元素支配是一种怎样可怕的能力或者天赋——根据对魔法奥秘的研究最为全面深刻的元素高塔的观点,元素操控能力已经可以被视为衡量是否具有成为大魔导士的潜力的关键标准,任何具备操控任何一系已知魔法元素能力的魔法师,都将得到元素高塔的高级礼遇并立刻授予其魔法宗师的身份。而按照世人的普遍认知,得到元素高塔所授予的魔法宗师身份,就意味着被认为已经拥有了等同于六级力量的实力。 比起元素支配,元素操控只能算作儿戏! 支配与操控,但从字面上就能理解到两者的巨大差距。前者是元素的主宰和支配者,而后者仅仅只是能够操纵和运用而已。如果说魔法元素与操控者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下属与上司,那么与支配者的关系则是奴隶与奴隶主,而且还是签订了灵魂契约的永远无法背叛和忤逆主人的奴隶! 如果梁文真的拥有元素支配能力——目前看来似乎的确如此——那么自己将根本不可能战胜他。霍华德.莱瑟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他已经知道梁文放弃城墙并一直没有让娜塔莎出手的原因了——整个刺藤堡垒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而娜塔莎的剧毒配合起城墙,将成为阻止他们逃离的最有力的障碍。梁文从一开始就打算并且有信心将他们全歼! 梁文不知道霍华德.莱瑟因为被自己的部下所误导而产生了什么样的想法,他依然在回味轻易“抹消”一个威力惊人的复合魔法的奇妙感受。原来这就是只有强者才能体会到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吗?梁文勾起嘴角露出快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种滋味。 “娜塔莎,你还在等什么?”看着霍华德.莱瑟和其部下士兵们的神色,梁文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造成了足够的震撼,而那个魔法大师惊呼的“元素支配”更让梁文敏锐地发觉到自己不仅仅只是击退,而是彻底击败霍华德.莱瑟的可能。原本只是打算吓退敌人的他迅速修改了计划,他要尽可能地削弱霍华德.莱瑟,以此来改变双方今后的实力对比。至于将霍华德.莱瑟留下甚至杀死,梁文并不抱太大希望,在亲自感受过一个六级强者所能够拥有的力量之后,他就清楚霍华德.莱瑟今天一定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 大片浓密的雾气开始在堡垒中升起,绚丽斑斓的色彩彰显着其中所蕴涵的剧毒的可怕。雾气深处传来的痛苦的哀嚎与呻吟声让娜塔莎心中十分不忍,但她还是选择服从梁文的命令。她必须趁敌人最惶恐和犹豫不决的时候再狠狠补上一记重锤以彻底瓦解对方的战斗意志,而不是给予对方重振士气的机会。 一直对塔盾士兵们提供保护的魔法屏障在剧毒雾气的侵蚀下开始闪耀着绚烂的魔法光芒,虽然这些光亮代表着有效的保护,但此时此刻,却反而对塔盾士兵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仿佛那些毒雾随时都有可能蚀透屏障钻进来一般。 霍华德.莱瑟当机立断地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他必须在毒雾完全封锁退路以及梁文和娜塔莎这两位六级强者联手发动反击之前,尽可能地撤走更多部队。既然进攻刺藤堡垒是一个完全的错误,那么尽可能保存实力将损失降至最低就成了最为理智的选择。 比起毁灭,一次失败并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然而霍华德.莱瑟的决定再一次让梁文抓住了机会。“抹消”雷鸣地动和娜塔莎的剧毒浓雾的确成功地震慑住塔盾军队并动摇了他们的士气,但训练有素的塔盾士兵们并没有溃败,而是在霍华德.莱瑟的指挥下迅速有序地朝外撤离。这显然不是梁文所希望看到的。既然前后两次接连打击都没能敲碎敌人的士气,那么就再接着来一次好了。 面对着已经开始撤退的敌人,梁文不再担心自己缺少保护。霍华德.莱瑟已经没能力感知自己的力量,而自己之前制造的强大威慑也足以让对方彻底打消攻击自己的念头。是时候让兰斯沃德他们出来活动活动了。六级力量究竟能召唤出多少死亡军团呢?梁文满心期待。 “王,很高兴看到您的变化。”从黑雾中策马而出的兰斯沃德语气中满是喜悦,“我是说,您的心态,终于开始和您的身份相符了。” 原本还打算凭借强大的个人实力为自己军队殿后的霍华德.莱瑟清楚地听见了深渊骑士首领对梁文的称呼,于是他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他真的是死亡军团的新王!他真的是死亡军团的新王!”即使沉稳如霍华德.莱瑟,此刻也不禁在心中反复地发出惊呼。在自己还是克罗与拉奥利联合远征军统帅的时期,他就不止一次的在那些被他所征服的种族的历史传说中了解到不朽之王和其死亡军团的可怕。并从此坚信除了曾经与光明教廷联手过的天使军团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和死亡军团抗衡。然而现在,他竟然愚蠢地向死亡军团的新王、拥有元素支配能力的梁文主动发起了战争!难怪曾经身为凯德三巨头之一的红王伊芙琳.格雷会愿意和独自一人的梁文展开平等合作,可自己却一直固执地认为那些都是红王对自己不为人知的阴谋的刻意掩饰。 连霍华德.莱瑟都彻底失去了冷静与镇定,塔盾士兵们则更加如此。如同凯德一样,由于过往的经历、险恶的生存环境以及残酷血腥的生存哲学,让法戈利人更青睐于各种邪恶阴暗的传说,也因此远比处在大陆中央的那些种族对死亡军团等可怕存在有着更为深刻清晰的感受。 那位深渊骑士首领对梁文的称呼和由数百位深渊骑士以及数千个骸骨战士组成的军队的出现,彻底粉碎了所有塔盾士兵的意志,他们开始无视纪律与军法朝着自认为最安全的方向亡命奔逃。让霍华德.莱瑟绝望的大溃败终于出现,他已经不对这支集结着自己最精锐部下的军队抱有任何侥幸。失去魔法屏障保护的溃兵们没有谁能在娜塔莎的毒雾与死亡军团的围剿下幸免于难。 城堡中的人们发出了响彻云霄的欢呼,他们从来没有对未来如此充满信心过。对梁文死亡军团新王身份的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如果他们的领主不是死亡军团的新王,那么又怎么解释自己亲眼目睹的这支正屠戮着不久前还蛮横得不可一世的塔盾军队的大军?在这样一位领主统治下,刺藤堡垒的人民们将再也无需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兰斯沃德”眼看霍华德.莱瑟开始出手击杀所有挡在他撤退道路上的塔盾溃兵,明白自己无力留下已经决意壮士断腕的梁文眯着双眼看向云开雾散的天空低声问道,“你刚才说,我的心态终于和身份相符了,这是什么意思?” “王,我们是死亡的军团。”兰斯沃德的声音幽森无比,“我们所代表的,是破坏,是死亡,是对一切事物的终极毁灭。而您,是我们的王。” “也就是说,我们和死神有关?” “某种意义上,的确如此,但死神主宰不了我们的死亡。”兰斯沃德抬起一只手指着自己面甲后的那两团闪耀在眼窝中的墨绿色火焰说道,“这是毁灭之炎。王,如果您对历史和神学有所研究的话,就一定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 第六十七章 法戈利半岛 十六 ?兰斯沃德并没有解释的很详细,但对如今的梁文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在造物主创造完世界万物之后,他就将自己所使用过的造物熔炉之火分解成了三部分,以避免在他长眠期间有神明盗用这种可以熔锻万物、创造或毁灭一切的火焰对他所创造出来的世界造成破坏。而这三部分就是创造之火、不灭之焰和毁灭之炎。由于这三种火焰依然过于强大,于是造物主决定将这三部分分别由仲裁者和两位神明各自保管。创造之神荣格得到了创造之火;第一位火神赛德里奥得到了不灭之焰;而可以毁灭一切的毁灭之炎则由仲裁者亲自保管。 然而奇怪的是,在得到毁灭之炎后不久,一直负责监督众神并裁决争端的仲裁者却突然消失了。所有关于神话时代的历史文字中都明确记载着这件事,但始终没有谁能破解这个不解之谜。由于仲裁者是对造物主负责,监督众神,并不和众神一样参与世界的守护和对所有种族的信仰引导,所以对于智慧种族们而言,与自己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且过于遥远的仲裁者的消失并没有被长久的重视。人们更关心的,是仲裁者所保管的毁灭之炎的去向。无数人都幻想过得到这种可以毁灭包括众神在内的一切事物的火焰。然而因为众神的禁令,人们不得不放弃这种妄想。 直到信仰战争开始后,死亡军团的出现才让毁灭之炎再一次被人们记起。因为死亡军团的双眼中燃烧的墨绿色火焰和他们永远不死的能力实在太过诡异。原本人们从不朽之王以及死亡军团的名称和他们的不死能力上推测这支军团属于死神,然而死神左手桑德罗.沙利文的出现推翻了这种观点。一位神明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位使徒。而不朽之王和死神左手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并不融洽。如果不是因为彼此都是不死的,或许他们之间早就爆发战争。当确定死神与不朽之王和他的死亡军团的诡异无关之后,毁灭之炎就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释。因为主宰毁灭的毁灭之炎是除了死神的死亡豁免之外,唯一能够给予拥有者不死能力的存在。死神掌管死亡,而从某种意义上,死亡与毁灭上是等同的。也就是说,拥有毁灭之炎的存在将掌管毁灭,并因此获得和死神近乎等同的地位并分享死神的权力。 于是不朽之王和死亡军团的出现以及他们在信仰战争里对众神及其使徒们的敌对态度也导致了一种说法——不朽之王和死亡军团代表着仲裁者,他们的出现与敌对,正是仲裁者对众神引发信仰战争导致整个世界都陷入战火的强烈不满的表现。虽然这个说法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撑,但死亡军团的确在终结信仰战争的过程中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不过随着信仰战争的结束和不朽之王与死亡军团的消失,忙于重建家园的人们也渐渐遗忘了他们,只有少数人将对不朽之王和死亡军团的秘密的探求藏在心底,并悄悄寻找着答案。 达里斯.雷角或许就是其中一位。 难怪这位凯德三巨头之一当初在得知不朽之王的陵墓下落后,会秘密赶去,并表示将夺走不朽之王的力量。梁文已经明白,达里斯.雷角需要的不是力量——作为一个七级的强者,他所能拥有的力量已经达到极致——他要的,是毁灭之炎这种可以让他获得与死神同等地位并分享死神权力的火焰!而梁文当时之所以能够进入达里斯.雷角不敢涉足的不朽之王陵墓,就是因为桑德罗.沙利文在梁文肩头留下的神秘刺青带有着和毁灭之炎气息相似的纯粹死亡气息。至于不朽之王当时究竟为什么会在刺青之上留下印记并将死亡军团的王位赠予自己,梁文依然没有头绪。但他可以确定死神左手和不朽之王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很可能就是他一直被人误会成得到死亡力量的主要原因,并隐隐觉得这一切很可能和极北冰原那个神秘的渊有关。 不朽之王和死亡军团在信仰战争中与众神和其使徒们是敌对的,而渊帮助梁文摆脱德伦特的封印并告诉自己想要回家需要打败六位主神使徒夺取六神器,也恰好让他站在了众神的对立面,让他这位死亡军团的新王拥有了和自己身份完全相符的立场。也许之前梁文还不明白,但现在,在经历了无数事件之后,他几乎可以肯定两者之间绝对不是巧合。所有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关于众神与终焉的秘密的存在——不论是桑德罗.沙利文、塔格雷萨斯、不朽之王、或者渊——这些或神秘或强大的存彼此间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直接关联,而自己似乎正是他们之间的交集。桑德罗.沙利文和塔格雷萨斯利用自己杀死塞西莉亚导致终焉的降临,而不朽之王则赠予自己死亡军团并早早的在法戈利半岛布下了娜塔莎这枚棋子等待自己,至于渊则更是给予了自己无比慷慨的帮助和指点让自己拥有了真正强大的可能。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计划,而终焉降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自己一直在被利用,但梁文却并没有从那些人的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明显恶意。到目前为止,即使是最让梁文感到不满的桑德罗.沙利文给予他的也更多的是帮助而不是伤害。也许这是因为梁文的特殊让他具备了某些让他们不能不重视的价值,但这的确能够让梁文安心。 至少,在他没有失去价值之前,这些众神之下的最强大存在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甚至会继续帮助和支持他。 就在梁文思考的同时,死亡军团也已经完成了对塔盾军队的屠杀。比起娜塔莎的剧毒雾气,这支代表毁灭的军队的杀戮显然更有效率。霍华德.莱瑟带来的五千兵马最终能够逃离的只有不到六百人,而唯一能够全身而退的更是只有霍华德.莱瑟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兰斯沃德留下来保护因为极限召唤死亡军团而暂时耗空了力量的自己,也许整支塔盾军队将只有霍华德.莱瑟一个人能逃掉吧?梁文不禁想到。毕竟这是两支军队的战争,统帅的指挥远比个人实力更能决定结果。尽管这场战争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如同当初在索尔科斯地下一样的,一边倒的屠杀。 “如果我们现在反身攻击伊芙琳.格雷你觉得怎么样?”当战争结束,娜塔莎散去毒雾来到梁文身边时,梁文看了眼娜塔莎突然对兰斯沃德问道。他的问题让娜塔莎的身体出现明显的震动。 “我不介意您这样做,王,虽然您的力量暂时被大幅提升,但仍然不足以发挥出我们的真正实力,而伊芙琳.格雷完全有能力在我的保护下对您造成致命威胁。”兰斯沃德简单地思考片刻就完成了推演,“虽然您是我们的王,但很遗憾,您并没有和不朽之王一样拥有毁灭之炎。一旦您出现意外,我们的存在将失去意义。” “嗯,我的疏忽。”梁文点点头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明显的问题自己都没有考虑到,看来真的有些被胜利冲昏头脑了。霍华德.莱瑟只是六级力量,就已经拥有了在死亡军团和娜塔莎的剧毒雾气的双重围剿下全身而退的能力,那么拥有七级力量且曾经身为凯德三巨头之一、随手就能拿出伊斯密尔的鹅毛笔和闪光之萃这类珍贵宝物的伊芙琳.格雷想要在死亡军团的保护下杀死自己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既然还不能翻脸,那么就继续合作。安排些深渊骑士保护我和娜塔莎,其余人立刻结束追击,迅速完成集结发动对塔盾要塞的进攻吧。”梁文似乎想到了什么,坏笑着说道,“既然红王想要利用我来打地盘,那我就在她需要对付凯德追兵的这段时间里,多帮她多打下来一点好了。” 在得知梁文几乎全歼由霍华德.莱瑟亲自率领的五千塔盾军队之后,虽然早已确信梁文在服用闪光之萃后一定能够成为最终胜利者的伊芙琳.格雷还是十分意外。 “全歼?”伊芙琳.格雷仔细地审读着手里的情报,即使很清楚自己的部下不敢用虚假信息欺骗自己,但她还是更愿意从情报里发现问题。因为她不希望看到一个过于强大的梁文,至少在她掌握地狱三头犬军团之前不行。这将导致合作双方的地位出现让她难以接受的变化。由自己主导的名义上的平等合作才是最理想的局面。 “根据战后统计,只有不到六百人逃离刺藤堡垒,这些人究竟有多少能顺利返回塔盾要塞还不好说。”卡尔随手翻看着情报的复件,眼中闪动着难以描述的光彩,“不过,我必须承认,梁文这次的表现让我感到惊艳。将整个堡垒作为陷阱,不惜以堡垒中过半军民的生命作为代价,即使是我也无法做的更好。” “如果只是如此,并不会让我感到担忧。”伊芙琳.格雷蹙着眉头用指节一下下叩着书桌上那份摊开的情报说道,“他的反击才令人头痛。如果这是他针对我们有意而为的话,那么我将审视自己对他的看法,并且重新评估双方的合作关系。” “难道这不是您所希望看到的吗?利用他来阻挡甚至削弱霍华德.莱瑟的实力,以便于我们下一步深入法戈利的行动。”卡尔露出不解的眼神,了解伊芙琳.格雷作风的他从对方的语气和神态中感受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也说了,是便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不是他。”伊芙琳.格雷并没有因为卡尔的表现而感到失望,卡尔是一位防守大师,但在政治上却远没有雷泽尔那么出色——现在看来,也不如梁文——所以她耐心地解释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