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静建设宗门》
001、这个开局,可以退票吗
苍州,玄元山脉,玄元宗。
天幕低垂,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即将陷落,弥散着让人压抑的气息。
云层紧紧压着的山脉高处,屹立着巍峨的宗门大殿。
殿宇空旷,一根根需要数人环抱的巨大石柱撑起穹顶,石柱上,雕琢着或威武、或神骏、或狰狞的各类猛兽浮雕,张牙舞爪。
并排的石柱尽头,大殿的深处,穿着紫色衣袍的青年倚靠在雕有龙首的宝座上,他头略歪着,乌黑浓密的长发从一侧披落,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双眉如剑,眼眸深邃能映见星海,只是这星海之上……
有大写的茫然。
王冥如果没记错的话,一秒钟之前,他还在逼仄的出租屋内,对着键盘噼里啪啦敲打,但怎么就……
就穿越了呢?
王冥第二个想法,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但……
充沛的精神,强而有力的身躯,以及真实的触感反馈,却告诉他……似乎并不是梦。
这感觉,比他穿越前,亚健康的身体舒服太多了!
真的!
记忆在脑海中乍现。
很细碎,只有零散的些许信息。
王冥闭眼,接收着一道道记忆。
他是玄元宗的代理宗主。
是一名强大修士。
也姓王名冥。
没了?
王冥眨眨眼,感受着体内的力量,自己的强大不是错觉,他笃定自己能一拳打……打死一头猛犸。
强大修士!
一宗之主!
这个开局,王冥觉得可以打四星,差一星是留点提升空间。
轰隆~!
忽地整个殿宇一颤,外面爆炸声响起,一重接着一重,好似有一颗颗炮弹轰落,王冥隐约还听见些嘈杂的、惊慌的叫喊声。
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宗主!”
十几道身影从殿外奔行而来,他们神色惊慌,不时地回头望向外面,只有几名穿着黑色衣袍的男女镇定些。
一名戴着银色半脸雕花面具的黑袍女子上前几步,说道:
“宗主,青剑门、铜甲门、铁羽门三大门派大批弟子已经攻打到我宗半山处,我宗门人或死或逃,宗主……”
清冷的声音响在耳畔,不断远去。
零星的记忆碎片再现。
玄元宗于二十年前,在苍州地界立宗,背靠玄元老祖,玄元宗力压青剑、铜甲、铁羽三门,渐渐地发展壮大。
且替老祖处理杂事,收集修行资源。
然而,
不久之前,玄元老祖重伤归来,跟老祖一同外出的前宗主、大长老,坟头可能已开始长草。
王冥的代理宗主便是这么来的。
只是这开局,王冥很想差评!
“宗主,我们不若借大殿的阵法,跟他们拼了!”
银色雕花面具女子长剑紧握,剑鸣嗡嗡。
但……
拿头去拼?!
记忆缺损严重,王冥对青剑门三大门派和自家玄元宗的战力对比不太清楚,但不用脑子也知道,山门短时间就被攻破,力量差距必然悬殊。
苟为上计才对!
留下来做史上最短命穿越者吗!
就是,他贵为宗主,肯定是敌人的眼中钉,跑路很有难度。
更大的难度在于……
玄元宗山门不小,而他,这方面的记忆相当残缺。
跑路怕得一头撞入敌人包围圈里面。
王冥不断思索……忽然抓住一个关键记忆,对,还可以找正在闭关疗伤的玄元老祖!
老祖闭关的地方就在……在……
后山禁地!
王冥眼睛一亮,正要开口……
轰隆~!
大殿又是一颤,这一次,炸响离得更近,几名弟子被气浪带着,滚入大殿,还有十几名弟子、执事半退半跑的躲入殿内。
“三长老。”
第一批躲入大殿的弟子内,有人喊道。
王冥望向人群中,手持拂尘满头银发的老者,可惜记忆有限,他不知道三长老实力如何。
不过,
如果宗门有暗道,三长老应该清楚。
他刚想说点什么,
宗门大殿内,又是一群人鱼贯而入。
几名手持长剑,身穿青色长袍,仙风道骨一样的中老年修士。
几名身躯如铁塔般壮硕,光着膀子,皮肤呈古铜色泽的壮汉。
几名穿着黑色衣服,手中拿着各种古怪武器,身形矫健的男子。
这些人,
王冥有限的记忆力,一个能认出来的也没,但三门派的名字,和这些人的三种打扮,他大约也能猜出身份。
三长老退到他跟前,低声说,“遭,铜甲门的当代掌门墨铜真人,铁羽门的二长老、三长老,青剑门的二长老,甚至还有……还有青剑门的前代掌门,当今的太上长老飞云真人!”
“怎么多强者都来了,我能打半个,宗主您能打一个还是两个?但也不够啊!”
不,我一个也打不过。
不是他吹,王冥很自信,各门长老、门主级强者,或许前身能打一两个,他?二十一世纪五好青年,鸡都没屠过的人,只要一个滑铲过去,分分钟就能……
白给!
王冥很慌。
但也不知是经历了穿越这么大件的事,还是体内蕴含的澎湃力量,他心虽慌,手却不抖,人还稳稳地坐在宝座上。
宗主这么镇定,一定有把握!
众弟子手不抖,心不慌了,腰杆都挺直不少,纷纷退到他跟前和左右,等自家宗主掀出底牌。
王冥:这个真没有!
我比你们还慌!
三大门派高手打入大殿,见到王冥、三长老、银色雕花面具女子几人,青袍老者笑道,“很好,都在这里,将玄元老魔交出来,待会儿,老夫可以让你们走得轻松一点。”
玄元宗弟子攥紧拳头,咬着牙,敢怒不敢言。
青剑门、铜甲门、铁羽门三门高手喊着“诛灭魔宗”步步逼近。
他们身上迸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在大殿内掀起一阵飓风,扑面而来。
稍弱一些的弟子,面上已显苍白,宛如溺水之人难以呼吸。
王冥还没搜索到关于境界、实力的记忆,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多强,但身体本能却在提醒他……
有威胁!
大威胁!
他很慌,大脑却意外地没有一片空白,反而飞速转动起来,思索着破局之法。
奈何,
受限于实力,受限于认知,他王·刚刚穿越不到一分钟·冥能想出什么办法?
难道,真要成为史上最短命的穿越者?
不甘心呐!
他按在扶手处的右手手掌不由用力了些,就听见“咔”地一声,扶手处雕琢的威武龙首龟裂开,道道裂纹蔓延。
靠!
人倒霉时难道连椅子都不放过他?!
念头刚刚冒出,王冥整个人便“嗡”地一下,好似灵魂出窍,视觉不断拉高,望见坐在宝座上器宇轩昂,独尊天地间的青年……不正是自己嘛!
跟自己穿越前一样,一样的帅!
他的视野一直升,一直升,直升到快撞上殿宇穹顶。
一道道浩瀚温热的能量,沿着手掌灌入他的体内,王冥不知道该怎么形成这种感觉,只是在这一刻,他膨胀了,感觉自己无所不能,好似能够掌控周围每一寸天地。
于是,
遵循感觉,王冥缓缓地,抬起了左手。
002、宗主无双
这左手,王冥抬得很慢,仿佛以三岁小孩之躯挥舞一杆大刀。
但落在青剑门等修士眼里,却不是这样。
这一瞬,
王冥的身影变得无比伟岸,一双冰冷的眼瞳好似上苍在冷冷俯瞰,天地间的灵力被剥离,他们仿佛是巨龙爪子下渺小的蝼蚁。
天地之威化作一只巨掌,朝他们拍来。
宛如山岳笼罩。
“调动天地能量,他是第四境,天晖境的强者!不,不可能!”
青剑门太上‘飞云真人’瞳孔骤缩,他体内灵力爆发,面色涨红,率先挣脱庞大天地之力的压制,踩着一柄飞剑,头也不回地朝大殿外飞驰逃去。
下一刻,
巨掌落下。
轰隆!!!
宗门大殿一颤,灰尘和细碎的石块簌簌落下,离得较近的几根石柱,咔咔裂纹绽开。
大殿门口处,已然多出一个巨大掌印,地面整整齐齐下陷了数米。
掌印内,白烟蒸腾,隐约可见几团不成人形的肉渣。
只剩一个身高两米多,肌肉虬结似铁塔的壮汉,在千钧一发之际挪动了脚步,挪到掌印外。
他瞳孔缩至针孔状,手脚微微颤抖,大热天的冷汗直流。
他不敢抬起头,不敢望向殿内,心脏从骤停到嘭嘭嘭飞速跳动,给他冰冷的手脚注入一丝丝热量。
铁塔壮汉拼了命一样往外逃去。
尘土灰灰,满座皆寂。
王冥怔怔望着自己的手,不是错觉,不是膨胀,我是真的无所不能,强得我自己都害怕!
砰乓!
古铜皮肤壮汉奔逃的声音,让他从沉醉中回神。
王冥俯瞰着掌印,意外地平静,平静中带着一点点亢奋,就像……不,比以前拍死几只蚊子还来得简单,跟在游戏中开无双一样。
他望着已经跑出大殿的铜甲门门主,左手往前一探,风云再起,压得很低的厚实云层化出一只遮天大手,从空中坠下。
砰——!
地质没那么坚硬的山间土地,被轰出一个巨大坑洞。
王冥将手缩回,再往前挥出。
挥向那遥远,他的目光已经望不见,却可以以一种更玄奇姿态‘看见’的人影。
脚踩飞剑,仓惶而逃的老者。
他想了想,这次没有挥掌,而是并指成剑,往前刺出。
白色匹练洞射而出,好似一只巨大飞鸟穿透云层,带起的滚滚音浪。
快若电光,划破苍穹。
只是随着剑指远去,王冥也感到吃力,不再那么随心所欲,无穷尽的力量,也在渐渐流失。
远处半空,
踩着飞剑,仓惶而逃的青剑门太上,银白如丝的头发炸起,他回身,不知道从哪儿又抽出一柄流转着道道光晕的宝剑,咬牙,一口心头血激射而出,喷淋在宝剑上。
霎时,剑身上流转着的光晕大绽,脱手飞射而出,化作青色剑芒。
轰!
巨大的剑指吞没青芒,逸散出些许光粒,剑指缩水了一圈,但顷刻,就追上踏剑而飞的青剑门老者。
爆炸声起,人影坠落。
殿宇内,
王冥视野回落,体内无穷无尽的力量泄去,他从宛如神明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自己……依然坐在宝座上。
眼眸低垂,好似,刚刚拍死的,只是几只蝼蚁。
只是,王冥还有点恍惚。
他没记错的话,自己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可能……还不到三分钟,这点时间,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了呢!
谁能告诉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大殿外还有喊杀声。
殿内,
懵逼的宗门长老、弟子渐渐回神。
三长老望向上首的人影,目光带上狂热,“宗主无双!”
“先藏一手,将三门高手尽数引到大殿,再一举歼灭,如此一来,三大门派便只剩下些普通弟子,不愧是宗主!”
他扭头,看向在场的众精英弟子,“现在,到我们反击的时候了,随本长老杀,杀灭攻打我们玄元宗的一切敌人!”
“杀!”
三长老拂尘一挥,一道道风旋落在殿内众弟子身上,他踩着轻盈矫健的步伐,越过门口掌印,消失在王冥视野中。
一同消失的,还有十几名宗门弟子。
转眼,
殿内除了王冥,就只剩下地位应该也不低的银面女子,和几名黑袍弟子。
黑袍弟子一直都不言不语,沉稳镇定。
王冥瞥了他们一眼,也跟着一言不发,努力维持强大神秘的宗主形象。
这个时候,
他身体格外空虚,脑海中浮现出利益之争,中出叛徒,内奸卧底,心怀鬼胎,黄雀后入,想到这里,他有些发憷。
不会下一刻,就有一只手掌从后插入,贯穿自己的心脏吧?
不行,我得抓紧时间恢复。
一秒、两秒……
王冥认命了,他实在没找到关于功法、运用的记忆。
功法都记不全,怎么上的宗主!
“你,你,你,你们三人留下来,听从宗主吩咐,其他人随我来,截住敌人的退路,青剑门这些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戴着银色半脸雕花面具的女子,声音冷冽,回响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如九幽寒风。
她的身影飘忽,转眼,也消失在殿门之外。
望着空荡荡的殿内,和面瘫一样的三名黑袍弟子,王冥撑着手,发起呆来。
……
玄元山上,一条石阶往上蔓延。
山间,房屋垮塌,烽火遍地。
穿着青袍的青剑门门人,光膀短裤个个两米以上的铜甲门门人,一身黑衣来去如风的铁羽门门人三五组队,搜寻着玄元宗的残余弟子。
轰隆~!
山体一颤,三门门人抬头望去。
就见一道是身影御剑,仓惶飞出。
“是太上长老!”
有青剑门弟子,眼睛瞪得滚圆。
下一刻,
一只大手落下,
一道白线穿出,
云层炸开一个巨大空洞,青剑门的擎天柱,飞云真人被爆炸吞没。
当啷——
青剑门弟子最最珍视的佩剑掉落,他们亦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一种无言的恐惧,悄然滋生。
……
宗门大殿,
王冥呆坐了一段时间,空虚感渐渐淡去。
他研究尝试着体内的力量,一股股暖流如鱼儿一样游动,很难抓住,像捞金鱼一样每每触碰到,网就断了。
但王冥也摸索出一些门道,将暖流驱赶到双耳,听力便大幅提升,他听见喊杀声渐渐远去,渐渐平息。
很是松了口气。
浑身浴血的三长老,大步迈入殿内,眼神灼灼,“宗主,敌人已经完全丧失战斗意志,被我们轻易击溃,夜堂主正带人清理漏网之鱼。”
他惊叹宗主的大胆。
要知道,哪怕青剑门三门没有那十几名高手,其他门人数量,也要远远超出正处在风雨飘摇中的玄元宗。
就他们这点人,按理说,很难是对手。
敌人却未战而逃。
三长老直到刚才才恍然,为何宗主第一招放过了两人,让铜甲门掌门和青剑门太上逃出大殿。
这正是要以他们的陨落,来打击敌人的士气。
再让惶惶不可终日的玄元宗弟子,亲自杀敌,聚拢涣散的人心!
着实高明!
不愧是于宗门危难存亡之秋,由老祖亲自托付,坐上宗主位置的人物!
“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
王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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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玄元宗现状(求推荐~)
王冥觉得,这位三长老可能有什么不好的癖好。
幸好自己是宗主,不是什么普通弟子。
穿越身份还是可以的。
就是……
记忆太碎。
没有系统。
王冥低头,瞅了眼满是裂纹的扶手龙头,“这椅子……”
三长老灼灼的目光从王冥身上往下移,忽然“咦”了下。
“龙首碎了,怎么可能?”
“这双龙黑纹宝座,我记得是十几年前老祖带回来的,当时老祖说这玩意除了坚不可摧外,没什么作用,也就摆在了这儿……”
而现在,龙首碎了。
三长老隐约记得,不久前,三门高手逼入大殿时,宗主震怒,稍稍用了点力,于是,对老祖也坚不可摧的龙首碎了……
嘶——
三长老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低下头,脱口而出,“宗主,可能是用得久了质量下滑,毕竟这只是一把没有任何特殊作用的石椅。”
王冥颔首。
心中想的,却是龙首碎裂时,经由手掌传入他体内的浩瀚能量。
此时,破碎的龙首处已经没有能量传入,变得普通、平凡,刚刚玄之又玄的状态,他也无法再进入。
但……
王冥依然有种奇妙感觉,不是对龙首宝座,而是对这大地、这山脉,他与山脉之间似乎建立起一种模糊联系。
或许,只要再满足某种条件,就能借力,再进入刚才的状态。
不多时,
踏踏踏,
戴着银色雕花面具……好像是叫,叫‘夜堂主’的女子,也带着几名弟子,回到宗门大殿。
她身上的黑袍几处破损,黑袍下的劲装亦是有几处割裂,如藕一样的手臂正不断往外渗血,但夜堂主恍若未觉,一步步走来,血色的宝剑剑尖,殷红血液不断滴落,一路走,一路滴,黑色长靴也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血色脚印。
刺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
如见尸山血海。
“宗主,我们共斩杀三大门派修士一百余人,只不过,仍有许多敌人无法截住,请宗主责罚……”
她放下染血的剑,似乎很不甘。
一旁三长老开口,“宗主,现在我们虽然将敌人击退,但损失也不小,当务之急,是重建宗门才是。”
王冥认为,三长老说得对。
这个夜堂主明明是女孩子,但好像只懂杀杀杀……不知道能退敌,就让他王大宗主一滴都不剩了吗!
相比之下,三长老可能有些不良癖好,但脑子正常,未来,还是得多多倚仗这位。
王冥继续保持着孤冷,微微颔首,“嗯,你说。”
三长老斟酌了下,开口,“宗主您此前专注修炼,可能不知……我们玄元宗的规模本就不大,把外门算进去,也只有弟子数百人。”
“而如今,二长老战死,四长老和另外两名堂主不知所踪,一众弟子也是死的死,逃的逃……我们玄元宗全员加起来,如今也只有四十几号人,好在这些多是我宗核心弟子,大半有凝气境的修为,有宗主您的带领,我们仍能够重建玄元宗!”
三长老没说的是,
要不是宗主您大发神威,再聚拢涣散的人心,哪怕能击退强敌,宗门门人也留不下几个。
毕竟,玄元宗太年轻了。
许多弟子入门的时间不长,归属感自然一般。
而抛开玄元老祖,整个宗门几乎是不入流。
当然,现在有王冥宗主,便有天!
……
三长老的话,王冥提取出两个重点。
他记得,前任宗主、大长老已经凉凉,现在二、四长老,和俩堂主不见踪影,整个宗门高层,也就剩下他‘刚刚’认识的三长老和夜堂主。
还行。
好歹还有人可用,许多穿越者还是光杆司令呢。
而‘王宗主此前专注修炼,不理俗物’,这对王冥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哪天自己漏了马脚。
想想也是,若真有跟王冥关系密切的亲友,多多少少能残留些记忆。
不像现在,
他对三长老的记忆,仅限知道有这么个人。
和仅能想起名字的青剑门、铜甲门、铁羽门,在熟悉程度上等同。
记忆中都找不到丁点儿信息的夜堂主,就更陌生了。
三长老==一个门派名字。
夜堂主一个门派名字。
也就关于老祖的信息,略多一些。
“宗门其它损失呢?”
王冥问。
三长老:“整个宗门,除了大殿和只有一条路能通往的后山禁地外,其它地方……基本都遭到破坏。”
“藏书阁、符篆楼、药园这几处比较重要的地方。”
“都被洗劫、破坏得差不多。”
王冥:“……”
“不过损失也不能说很大。”
三长老又说,“我们玄元宗建立时间还短,藏书阁里面都是一些大路货,核心主修功法只在老祖那里有。”
“演武场也差不多,宗门没人会炼器,那儿只有些凡俗利器。”
“药园是十年前才建的,珍贵药材离成熟还差得远,不过种子还是有些贵的。”
王冥:“……”
他该说什么呢?
只要我宗足够菜,就没有人能劫走什么吗?
王冥沉吟了会,瞥见还在流血的夜堂主,想了想说,“嗯,先组织疗伤,再重建宗门吧……”
他没说得太明白。
王冥也不知道疗伤怎么疗,丹药有没有。
只能让三长老自行领会,反正懂的都懂。
三长老果然老懂了,“宗主您放心,我之前已经将一些重要物资转移,现在就去取出来。”
很快,
三长老就提着一个大包裹,从远处飞跃而来。
王冥有点失望。
储物戒指呢?
御剑飞行呢?
明明是很牛啤的玄元宗,愣是给他一种乡下帮派感觉。
他失望之余,目光还是瞄了过去。
就见……
三长老打开包裹,取出了……一罐罐药粉。
“这是红叶草打磨出来的药粉,能止血化瘀,养气补肾。”
从几名弟子眼神中,王冥判断出,这似乎还是好东西。
有心想品一品,奈何,他无伤无痛。
看着弟子们忙忙碌碌,王冥呆坐着觉得尴尬,击退了三大门派,短时间内没有危险,重建宗门这事,也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但王冥总觉得,还忘了点什么。
“啊对,玄元老祖!”
记忆碎片中,关于老祖的内容,比三长老之流多出不少。
有老祖名号。
老祖闭关地。
老祖实力很强。
信息量等于三个三长老!
王冥起身,吩咐道,“我去一趟禁地,你们就在此地等我回来。”
……
从宗门大殿的后门走出,径直往前。
初极宽,后渐窄,云雾涌起。
放眼望去,只能见一铁索桥钉在悬崖边上,隐没在云雾之中。
对面,
便是后山禁地,玄元老祖的闭关之地。
根据零星的记忆,整个宗门只有少数人,有资格进入禁地。
前宗主、大长老、二长老,以及……他。
由此可以推测,
前身跟玄元老祖的关系,比较密切,可能就是老祖的徒弟之类。
王冥犯愁了。
若老祖活,会不会看穿他的身份。
若老祖死,青剑门三门还虎视眈眈,没有靠山王大宗主依然很慌。
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是该盼着老祖活,还是老祖死呢?
王冥纠结.jpg。
004、神功在手,内容不懂
当啷——
当啷——
王冥走在铁索桥上,阵阵狂风吹来,桥晃动着。
他有点慌。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飞。
他不知道玄元老祖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忐忑,心脏跳动却格外平稳。
铁索桥不断摇晃,他的双腿依然如老树盘根——稳稳地扎在铁索桥上。
桥的尽头,
是一处位于陡峭山壁上的平台,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王冥定了定神,走入山洞。
洞内并不幽暗,两侧有一盏盏燃着幽蓝色火焰的石灯,镶嵌在岩壁上,好似恒古不灭。
一面青铜大门挡在前路上,铜门上刻有一个狰狞的鬼首,在幽蓝色火焰照映下,愈发的摄人心魂。
这一刻,好似整个空间都只剩下狰狞鬼首,鬼首空洞的眼眶上,绽出了蓝光。
幽幽瞥来。
王冥汗毛直立。
身体本能地戒备起来,根据这一阵阵反馈,王冥能够判断,眼下的处境似乎……不,就是比在大殿时更危险!
威胁程度,是青剑门太上等人总和的四五倍!
这一刻,
在极致的压力下,王冥又感受到大地的脉动,意念要脱壳而出,掌控天地。
小宇宙爆……诶?
狰狞鬼首眼眶上的蓝芒消散,笼罩在身上的压力如一阵风褪去,飘飘欲仙玄之又玄的状态即将进入,却也“噗”地一下,像一坨米田共要拉出来结果却只放了一个屁——难受。
轰隆隆!
紧紧闭合的青铜大门,缓缓地朝两侧拉开。
入目,是一间宽敞石室,有石桌石椅石台,左侧是一处小水潭,右侧有一片开垦出来的土壤,上面种植了几株看着不凡,但他不认识,或者说没有记忆的植株。
头顶,一颗篮球大小的白色宝球悬浮着,洒下温暖和煦的光亮。
让王冥看见洞府尽头,如髓玉一样的大床上,盘膝坐着一道人影。
形如枯槁,面目黧黑,满头皆白!
最重要的是……
人影似乎没有呼吸,没有心脏跳动!
像一个死物!
王冥依然没有走入石室,壮着胆子喊了喊,“老祖,老祖?”
声音不断回响。
其余动静皆无。
王冥终于迈步而入,霎时间……
呼啦——
他驻足停顿,闭上眼睛,身上每一个毛孔仿佛都打开,一呼一吸之间,某种特殊能量涌入体内,沿着特定的轨迹流转,七分钟终于转完一圈,点亮沿途二十一个节点,彻底融入他一身澎湃的力量之中。
“这是……灵气?”
不需要记忆,王冥以他若干年的小说阅读经验,大致也可以猜出什么情况。
无非是……
「聚灵阵」「灵脉」
他脑海中忽然跳出这两个字样。
扩句起来便是聚灵阵建立在灵脉核心。
灵气喷涌,他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身体本能炼化着一缕缕灵气。
大地的脉动在这一刻也变得清晰,结合零星记忆,王冥怀疑自己感受到的,是灵脉。
玄元山的灵脉。
但依然有很多未解之谜。
为何他一个‘普通高手’能操纵天地伟力。
跟已经龟裂的宗主宝座,是否有关?
‘天晖境’又是什么境界?
他脑海中的疑问太多太多了,没有人给他解答,而眼下,又多出一个问题……
玄元老祖是死了吧,死了吧?
他感觉是。
在把握到大地脉动的时候,他的感官不断放大,直觉告诉他,玄元老祖已经死了,坟头都要开始长草。
“老祖,您安心的去吧。”
“玄元宗我会替您照顾好的。”
环顾四周,这浓郁的灵气,这一株株非凡药材,这丹药这武器这秘籍……
王冥对老祖的敬重直线上升。
……
整理衣物,收敛尸骨。
王冥准备寻一块宝地将之安葬。
在此之前,
王冥拿起老祖尸骨身旁,玉髓床上唯一的一件物品——一本书。
《玄元神功——第五版》
很幸运,记忆虽然缺失,但在见到文字时,王冥脑海里,就自然而然浮现出这个词的意思。
他不是文盲!
感动.jpg。
王冥翻开,这一看,就完全沉浸在其中,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回过神来。
功法很深奥,哪怕他字懂得,许多深层含义王冥也不敢肯定。
但他还是找到了可以解答自己部分疑惑的信息——修炼境界。
修士,
是玄月皇朝的正统修行道路。
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
划分具体境界的话,则是从锻体境开始,到凝气境,再到聚神境。
锻体境,顾名思义是锻炼体魄,捶打基础的时期。
这个阶段还没有资格自称修士,只是武林中人,修炼到高处可以飞檐走壁,可以掌碎大石。
本质上依然只是凡人。
当锻体境修炼到极致,洞开‘空门’,便可滋生气感,吸纳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进入炼气阶段。
此时,便是凝气境。
修士中的基础境界,也是绝大多数修士滞留一生的境界。
这个阶段,修士吸纳灵气,炼化融入己身,打开气旋,并不断灌注灵力,将气旋填充得满满当当。
……便可打开下一个气旋。
凝气境的划分非常简单,每打开一个气旋,便是一重小境界,从凝气一重到凝气……
不确定多少重。
是的,理论上凝气境没有上限。
最普通的功法,能打开九个气旋,形成一个完美闭关,进入凝气大圆满,可窥下一个境界。
好一些的功法,能修炼到凝气十二、十三重。
门派的核心传承,能修炼到十五重、十六重,凌驾于普通大圆满不知多少。
而‘玄元神功——第五版’,可以修炼到凝气二十一重。
“我这门功法,二十一个气旋完美闭环,灵力如潮生生不息,便能打造出极上乘的根基,远超所谓的青剑门、铜甲门。”
这话,是秘籍上玄元老祖所留。
王冥觉得应该不是吹。
他找到并对比了另外几本秘籍功法,就玄元老祖自创并不断改良的这门,最是牛啤。
老祖的确惊才绝艳!
不过……
人家穿越者都是凝气三千重,凝气五千重,我这二十一重是不是给广大穿越人士丢脸了?
扫了一遍秘籍,王冥确认自己体内,确实有二十一个气旋,如星图一样排列,按某种轨迹自行运转着。
他不是凝气境。
他处在下一个大境界——聚神。
这个境界,已经是当之无愧的高手,哪怕放眼整个苍州。
王冥现在,便是处在‘神念如丝——神丝境’阶段。
往后,还有神火境、神海境、神魂境——都只是聚神境中的小境界,各有标志。
但王冥不懂。
就像让初中生自学高等数学,字当然看得懂,但想知道具体含义,想理解通透,呵呵!
他没有基础。
且王冥觉得,玄元老祖的表达能力比较有限……才不是他文盲!
第三境聚神都如此。
第四境天晖,王冥就只认得一个名字了。
脑阔疼!
神功在手,内容不懂。
怎么破,在线等,超急!
005、老祖一生逆天而行,最终……
王冥仔细检查了一遍洞府。
这里的东西不多。
除了几株好像还未成熟的药材,一口灵泉外,也就是一个紫木书架。
玄元神功外的其它功法,王冥便是在这里找着的。
比较珍贵的,有苍玄功、天虎图、苍玄剑法、天月诀等等。
“有这些功法秘籍在,藏书阁重建起来的确简单。”
“不过,老祖的洞府内,不至于只有这么些东西吧?”
王冥目光搜寻着,渐渐落在,玄元老祖枯瘦手指上,戴着的一枚银色戒指。
王冥躬身一拜,小心地将戒指抽出。
第三境‘聚神’的特征,便是诞生了神念,王冥尚处在聚神第一阶段,神念如丝,非常弱小,只能覆盖自身周围几米十几米。
但也是神念。
对着秘籍反复揣摩,王冥很幸运摸索出……啊不,是‘找回’神念的用法。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处,使劲、用力,‘啵’地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穿出,视野从单屏变成双屏,其中一个拉高了些,有点像他之前,掌控天地时的感觉,只是远远不及。
这一缕神念,王冥谨慎控制着,渐渐落在银色戒指上。
他露出喜色。
神念感知中,戒指像一个小开口,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瓶’,只是此时,小开口上附着了一层淡淡光。
王冥猜测这是禁制。
只是感觉中,有亿点点弱?
“莫不是,我的神念感知出了差错?毕竟我不熟练。”
“更大可能,是随着老祖陨落,禁制渐渐失去作用?”
“我究竟是开盖,还是不开盖呢?”
开盖,当然是有一点点风险,即使他是老祖的私生子,戒指禁制也不可能像洞府一样友好。
但是不开……
十连抽在面前搔首弄姿,这谁忍得住啊!
何况,玄元宗现在远远称不上安稳,外有敌人环伺,内部情况不明,他这个宗主又是大水货,急需开点东西压压惊。
东西搁戒指里又不会繁殖。
四舍五入,等等党就是血亏一个亿!
王冥打定主意,一手抚摸灵脉的跳动,一手开瓶。
神念在他的想象中化作一根针——他也不知道化没化——就是直直地撞上去。
嘭——
瓶盖开了。
他的神念一头扎了进去。
里面,也不是很大,既没有戒指小姐姐,也没有数之不清的珍宝。
只有一些瓶瓶罐罐,大部分是空的。
王冥猜测是疗伤丹药。
这些精致药瓶内,只有三个,装了一些圆润如玉的丸子。
「聚神丹」「燃血丹」「冰莲丹」
嗯……
戒指内有几本古书,其中一本《丹药图录》就是专门讲述丹药种类、效果,还附带了配图。
王冥一一对照,终于将瓶内丹药辨认出来。
都是高阶丹药。
「聚神丹」顾名思义,可辅助凝气大圆满的修士,破境聚神,提升突破时的概率,并护住心神,哪怕破境失败也不会因此损伤。
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神丹。
就是……
对王冥没用。
他已经是聚神大修士了(破音)!
“聚神丹有两枚,找两个天赋好一点,根基好一点,忠诚高一点的弟子,只要运气再好一点,玄元宗就能多出两名聚神修士。”
王冥吃桃子般想着。
只是这两个人选要多多斟酌。
也不知道玄元宗如今有多少凝气大圆满。
「燃血丹」、「冰莲丹」相对来说没那么珍贵,但聚神境恰好能用。前者可燃烧血液、灵力爆发,短时间内提升战力,但副作用极大。
后者拥有补充灵力、蕴养神念的效用,聚神境修炼时服用,辅助效果极佳。
「冰莲丹」永不过时!
戒指内几本秘籍,除了《丹药图录》、《草药纲目》外,也就一本更完整的玄元神功……王冥这时候才发现,此前才洞府内找到的那本,没有‘天晖境’的修炼讲述。
我说我怎么看不懂呢!
除了这三本,还有一本没有封面的书。
王冥怀揣着激动,缓缓翻开。
上面,
跟他想象中不同,
记录了玄元老祖惊才绝艳的一生。
……
玄元老祖出身于苍州、安平郡,一富裕家族。
然而,安平郡并不平安,在玄元老祖八岁那年,玄月皇室对各州郡掌控力再降,战乱爆发,烽烟四起,许多家族都无法独善其身。
王家便是这些小有实力的家族之一。
玄元老祖少年聪慧,判断出风雨欲来,并说服了他爷爷,当时的王家家主,将鸡蛋分批放。
一批人前往苍州州府谋求生路。
果不其然,
在王家车队刚离去不久,安平郡城便传来噩耗,王家勾结‘叛军’,惨遭灭族。
王老祖所在的车队,也遭到追杀。
老祖并未狗带。
凭着计谋和习武的强健身躯,八岁的老祖带着一批族人,来到州府。
然而州府岂是那么容易生存,作为外来人,王家处处碰壁,处处遭受打压,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差点儿活不下去。
老祖仍没有狗带。
他悟到,“没有实力,在哪里都会受到欺凌!”
于是,
年少习武的王某某,果断前往当时苍州一知名门派——苍玄门。
只要拜入苍玄门,王家便有靠山,他也能得到真正的修炼功法。
然而仙门难入,
无数人被拒之门外。
尤其老祖王某某根骨不行,哪怕上下打点,依然只能混得一个外门弟子名额。
更是因容貌帅气,引起师姐好感,引得师兄记恨,好几次险些遭暗算。
老祖依然没有狗带!
“老祖年少时的容貌,估计,不差于我。”
王冥想着,又继续看去。
老祖王某某虽然根骨不行,但悟性极佳,更不是安于现状之人,很快便打脸师兄,一步步从外门、内门脱颖而出。
直到被一位女性长老看中,收作亲传弟子。
赐号玄元。
凭借天赋、努力,玄元老祖开始芜湖起飞。
然而,
乱世之中,苍玄门也不是净土。
在玄元老祖十四岁这年,苍玄门爆发内乱——不,苍玄门被里应外合,内外夹击,直接地……四分五裂,一部分并入当时苍州一霸,天虎门门下。
老祖的师傅,苍玄门长老,死在那一战中。
玄元老祖自己当时,也深陷绝境。
老祖依然没有狗带!
他于悲恸之中破境,跨入聚神,带着几名师兄妹杀出。
至此,玄元老祖沦落至一介散修,没有后续功法,缺乏修炼资源,还带着一群包袱。
甚至遭当时霸主天虎门不断追杀。
老祖也依然没有狗带!
凭着惊人悟性,老祖很快,便在半部苍玄功的基础上,开发,创出玄元功第一版。
他辗转数州。
闯秘境!
拼斗厮杀!
争夺机缘!
期间经历无数次危险,但老祖依然没有狗带!!
以一介散修之身,以自己开创的功法破开前路,跨入第四境‘天晖境’,各大宗门见了他,也不得不尊称一声玄元真君。
看到这里,王冥不得不感概一句,“老祖属实牛啤!”
这不就是逆天主角的模板吗!
进入‘第四境’的玄元老祖,没有选择在大宗门担任客卿,而是回到苍州这一有些贫瘠的故乡,灭掉曾经灭掉苍玄门的门派,并建立玄元宗。
接下来,就是王冥自己知晓的历史——如果他记忆完好的话。
——建立玄元宗之后的老祖,不再经常东奔西走,直到距离老祖陨落前的几个月。
「青莲秘境出世!」
「传闻青莲剑宗是无数岁月以前,盘踞在苍州以及周围数州的霸主,是足以让当时,尚处在鼎盛时期的玄月皇室都忌惮的强盛宗门……」
「青莲剑宗的秘境,青莲剑宗留下来的宝藏,里面必然有,弥补吾早年根基不足的办法,这一秘境,必须争!」
……
「哈哈哈哈!这就是青莲秘境最珍贵的宝物吗!吾夺到了,咳咳咳……咳咳哈哈噗!」
老祖吐血,于秘境中杀出重围。
仍仍仍没有狗带!
……
「这石剑,这破石剑究竟有什么用!可恶!可恨!噗——」
「如果不是早年功法未完善,如果不是早年几次争斗,落下根基损伤,吾也不会停滞在这里,吾不甘,吾……吾要这天……噗——」
欲要逆天,快乐神仙的老祖,最终还是打不破这片天。
在身受重创、愤怒、乐极生悲之下……
一生逆天的老祖还是……
狗带了!
只留下如大礼包一样的储物戒指,和老祖口中的‘金色废物’。
一柄石剑。
没有任何神异之处。
无法破坏。
注入灵力也不会有丁点反应。
王冥将其从储物戒指内拿出,把弄端详着。
老祖都弄不明白的东西,他没指望自己能懂,反正不要钱,当个收藏品也好……
咔~
王冥一愣。
他好像出现了幻听。
咔咔咔咔咔——
王冥低头,手中石剑龟裂出道道裂纹,一缕缕金辉从裂纹间绽出,下一刻,一抹金光从龟裂的石剑中射出,没入他的体内。
“怎么又裂了?”
等等!
又?
006、王宗主的小计划
「剑种」
脑海中,一个名词自动跳出,不是来自他的记忆,而是来自……
碎裂的石剑。
不,是藏在石剑内的金色剑种。
宛如一柄缩小了无数倍、虚幻的圣剑,正静静悬在他身体内,眉心神海之上——尽管他现在还没有神念之海。
一缕缕金色光辉自剑种上弥散出来,一时间,王冥莫名有种自信,使剑的自信,仿佛无数剑招可以信手拈来。
他随手抽出挂在身上的佩剑,这是一把品相极好的宝剑,剑鸣铮铮,光晕流转。
王冥对这把随身宝剑,是有记忆的。
剑名:元锋。
宝剑握在手中,如臂使指,他的实力大半是在剑上,元锋剑在手,体内剑种震颤愈发猛烈,王冥又忽地生出膨胀之感,仿佛自己一剑便能……
于是,
他循着感觉,缓缓地抬起元锋剑。
又猛然放下。
开玩笑,这里是在洞府内,一剑斩出去,破坏了花花草草怎么办?这可都是他王大宗主的财产!
幸好及时收手。
“这剑种,就是老祖心心念念的东西吗?”
“也不对,老祖都没能窥破石剑,可能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不过……”
窥破石剑,这不是有手就行?
得来太容易,王冥只激动了两三秒,就觉得索然无味,他也不知道‘剑种’究竟是么个东东。
只有点担心,玄元老祖棺材板按不住。
哦,老祖还没下葬?
那没事了。
……
洞府很大,石室外还有许多‘未开荒’区域。
王冥就挑了一处风水宝地——凭眼缘的宝地——将老祖的尸骨安葬。
立碑。
想了想,没有刻字。
“说到字,我会写字的吧?”
王冥目光环视,在石室内找到了笔墨纸砚。
他拿起毛笔沾了点墨,琢磨着写点什么时候,忽然想到让他阅读理解肯定不及格的玄元神功。
他找来神功翻开。
一个字一个字临摹。
一写才发现非常顺手,笔走龙蛇,字体苍劲有力。
就跟他人一样。
花了点时间,王冥临摹了前三境的功法内容,将这几页皮纸卷起,用一根红线系住,送入储物戒指。
他又扫了扫周围,拿起几本功法秘籍,几瓶丹药,又挑了几件挂在墙上的兵器塞入戒指内,便起身离开。
轰隆隆~!
随着他踏出,青铜大门缓缓闭合,像是个自动门,且只对他开放。
——毕竟,其他能让洞府阵法识别的人,坟头草都老高了。
这对王冥来说是个好消息。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炼化阵基。
……
从幽幽的洞内走出,外面,依然昏暗。
浓雾包裹着后山,只有一条铁索桥通向对面。
来时,
踩在摇摇晃晃的桥上,王冥还略略慌。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吴下阿蒙!
士别三时,当刮目相待。
王冥根据功法秘籍的指引,‘回忆’起了几手小法术。
想了想,他双手掐了一个印,施展出三长老此前使用过的一个小法术。
——风行术。
小小的术法,却有大大的力量。
呼呼~
风旋环绕。
整个身躯变得轻盈,王冥觉得自己脚尖轻点,便能凌空飞舞。
喝呀!
他整个人飘出,踩在吊桥上。
狂风呼啸。
铁锁桥晃。
凌空飘着的王冥……
超慌!
……
铁索桥对面,脚踏实地,王冥有云霄飞车之后落地的踏实感。
当他回到玄元宗仅剩的完整建筑——宗门大殿时——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三长老,夜堂主。
“宗主……”三长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了又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夜堂主开口了,“宗主,三长老他想问,老祖怎么样了。”
你这……
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
你不知道,老祖的状况在宗门内部,是个忌讳吗!
三长老扭头,面目僵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大殿内,
只有三人。
气氛好似凝固。
王冥沉吟半响,“老祖他已经,嗯……仙逝了。”
他努力做出悲伤的表情,但一想到欲要逆天的老祖和自己体内的剑种,王冥就怎么也悲伤不起来。
罪过,罪过。
他也不想的,可是忍不住。
三长老有些意外,但又不太意外。
夜堂主戴着银色雕花半脸面具,面具并未遮住她的琼鼻朱唇,但她依然面无表情。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夜堂主一副路人雕像模样。
王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三长老先受不住尴尬,“宗主,老祖已经仙逝的消息……必须捂住!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青剑门三大门派攻我山门,无疑是收到什么消息,但他们肯定不能确认,玄元老祖是否还在世。”
毕竟老祖不是陨落在外,而是撑着重伤回到宗门。
三长老是知道这件事的。
“老祖在,我们玄元宗便能多一些威慑力……”他说着,又补充到,“当然,宗主您战力无双,只是老祖纵横数百年,战绩无数,威名赫赫,在外人眼中更可怕。”
“只要老祖还多活一天,敌人便多忌惮一天。”
“所以,我们可以适当放出些,老祖伤势不重,已经渐渐恢复一类的消息。”
这便是高境界强者的威慑力。
如核武器一样!
王冥懂的。
他操纵天地之力时,堪比‘虚假’的天晖境,这都能横扫全场,何况是玄元老祖。
老祖他老人家,可是真实的第四境天晖真君!
三长老想得果然周道。
大才也。
王冥赞许地点点头,“明天辰时,召集剩下的弟子在这大殿集合,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宗主告辞,我先去安排几个没受伤的弟子,巡逻守夜。”
三长老告退离开。
王冥愈发满意。
他也是忘了,玄元宗现在已经没有护宗阵法这事。
还是三长老考虑周道。
相比之下,夜堂主一个建议都没,活脱脱的像个雕塑,道了句“宗主我且告退”就准备离开。
“等等。”
王冥想起一事,手一抹,一卷纸卷出现在他手中。
他问:“我们宗门修炼的,主要是哪几种功法?”
夜堂主顿住脚步,转过身来回答,“现在门内有几种主流功法,其中飞拳谱、落月诀、森寒书录三门或残缺,或本就低级,只能修炼到凝气境大圆满。”
“只有苍玄功、天虎图这两门,能够修炼至第三境。”
“少数弟子能够得老祖赐予,修炼玄元神功,我现在修炼的便是这门。”
王冥颔首。
夜堂主话虽然少,但回答起问题来有条有理,也是个可用之才。
他顿了顿说道,“现在我们宗门弟子虽少,但都保卫宗门有功,我决定,将玄元神功的第一第二境赐下去,作为奖励,也可提升弟子们的实力,不过,贸然改功法,可能有的弟子不适应,参悟不懂神功的奥妙,既然你也是学这个的,传授弟子功法一事,就交给你了。”
王冥递出还能闻到墨水味道的纸卷,送到夜堂主手上。
指尖划过,冰凉凉的。
“这是前三境的临摹本,你带回去参悟参悟,并在上面做些注解方便日后传授,明天交给我检查。”
王冥一开始的请教(划掉)授课人选,是三长老。
但三长老主持内务,本来就忙,还是如今玄元宗唯二的第三境,除开他这个水货外,最强的强者。
不能什么事情都压在ssr的三长老身上。
夜堂主既然主修‘玄元神功’,将这个任务交给她正合适,如果夜堂主做的注释不差——指能够让自己看懂——王冥就考虑,将其中一枚聚神丹给她。
这既对宗门有利,又能在不暴露自己是菜鸡的情况下,拿到一手学霸笔记。
我真是太聪明了!
完美!
目送夜堂主离开,王冥望着已经昏暗的天色,打算回家,好好捊一捊今天发生的事。
他走出几步忽然顿住。
本宗主……住在哪?
……
是夜,烛光照亮卧室。
夜琳端坐在桌前,将纸卷摊开,专注认真的脸上,渐渐露出惊讶。
「吾之神功,打破了苍玄功只有十五道气旋的极限,并远远超之……」
「吾之神功,经过几次改良……」
“这是……老祖的亲笔注解?”
“原来宗主看出我正处在瓶颈,突破不得,才特意送来这本珍贵的临摹本。”
她没有忘记王冥的要求。
只是不敢在这几页珍贵临摹本上做记号,她又取出其它空白纸张,在上面写下一行行字迹娟秀的参悟心得。
她没有资格说这是注释,只能说是心得。
心得越写,夜琳越有感悟。
她忘记了时间。
她忘记了疲倦。
只有体内的功法,在不知不觉间飞速运转起来。
天色微醺,几缕亮光自窗外探入。
夜琳惊诧地抬头。
一抹神念聚在心头。
她,突破了。
007、宗门大会
翌日,
玄元宗,孤云峰。
这里便是王大宗主日常定居修炼之所,一座不简陋,但也没多精致的木屋。
白霜挂在屋檐上,高耸山峰上弥散着阵阵普通人裹住被几也会直哆嗦的寒意。
木屋外是一排竹林,穿过竹林左拐不远,便是一处简易的训练场,地面满是斑驳剑痕。
王冥能想象,前身过着的,是质朴如苦修士一样的生活。
得益于这里的偏僻,孤云峰在宗门之难中,并未受到波及。
昨夜,
王冥发挥出自己的机智,兜兜转转,终于还是从弟子口中,得知自己住处位置。
他已经转了一圈。
整个山峰上,就只有一木屋,一习武场,再无它物。
木屋内,他倒是搜出几块灵石,几瓶普通丹药,但也不值几个钱。
总的算起来,他身上唯一值钱的物品,只有弹指可以发出几声清脆剑鸣音的元锋剑。
“穷是真的穷,干脆叫真穷峰算了。”
“不过我现在是宗主,似乎可以考虑搬家,就有个现成的地儿。”
毕竟宗主住一偏僻山峰,像什么话!
他这是为了宗门形象着想,才不是觉得这里太简陋!
一整夜都没睡,正不断琢磨着功法、剑法、术法的王冥,打了个哈欠,走出木屋。
很可惜,
玄元宗并没有能够御剑的法门,王冥只能施展法术,汇聚一阵风卷起他的身躯,朝宗门大殿飞去。
这一手,依然是普通法术‘风行术’,只是经过玄元老祖的改良,扩大了灵力的输入量,提升了整个法术的能级,让本来只能‘轻身’的风行术,拥有御风低空飞行之能。
王冥把这手,叫作‘风行术v2.0’。
老祖确实惊才绝艳!
就是狗带了。
‘风行术v2.0’王冥在昨晚已经尝试过多次,毕竟普通法术,对他这样的大修士来说,消耗不大,他的身体又有熟练度基础,唯一需要克服的,只有飞行高度。
经过一个晚上的努力,他的飞行高度已经从半米,提升到四五米。
再高……
不是法术不能支撑,是他……
会慌的。
……
王冥来到宗门大殿时,时间还早。
他发现这里已经有人整理过,除了门口的掌印无法去除外,殿内的血迹、衣甲碎片之类,都已经清理干净。
三长老正指挥着几名弟子,将几张低矮木桌和蒲团,摆在宗主宝座的下方。
“宗主。”
“宗主。”x3
三长老躬了躬身便走过来,“宗主,您看还有没有其它需要更改的?”
王冥能改什么?
三长老不愧是ssr人才,将这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过他还是问,“门口的掌印……?”
“宗主,我懂的。”
“这道掌印肯定不能去除,我们宗门如今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宗主您虽然很强,但不可能一直展示力量,也没谁有资格让您展示力量。
“而这道您留下的掌印,却是刚好,能让每一个来到大殿进行会议的弟子,都瞻仰到您的伟力,宗主,这样安排可以吧?”
可、可以。
王冥能说什么?只能负着手,目望远方微微点头。
风拂过,衣袍摆动,黑发飘扬,阳光映照下的王大宗主,眼眸深邃,睥睨世间。
三长老目光都直了。
天不生我王宗主,玄月万古如长夜!
王冥王宗主,必然是能带领玄元宗,登上更高台阶的绝世天骄!
……
“咳咳。”
三长老你不对劲。
王冥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步。
三长老亦步亦趋紧跟。
王冥面色一黑,就瞥见一熟人,如救兵天降。
是夜堂主。
夜堂主手中紧紧抓着一捆纸卷,黑袍简单地套在身上,没有戴兜帽,发丝有些凌乱,半脸雕花面具下的眼睛,似乎也有些疲倦。
不会是……
跟我一样一宿没睡吧?
王冥记得,夜堂主昨天可受伤不轻,要是因为他布置的作业又拼命赶了一夜,这……
我的错。
他刚想开口。
夜堂主便抢先道,“谢宗主指点,师妹幸不辱命,于今早,突破至第三境。”
师妹?
等等,这不是关键!
你说啥,你突破了,你这就突破了?
不是说第二境到第三境的关卡,如天堑一样吗!
我都还没把‘聚神丹’送出去呢,你这就突破了……
这不修仙!
王冥睁大眼睛。
对比白发老爷爷一样的三长老。
和黑发披肩,唇红齿白,可能年纪还比自己小的夜堂主……
可能这才是自己真正的ssr吧!
就是王冥忽然升起一种‘这是别人家的孩子,而自己是废物’的赶脚。
一旁,
三长老激动得老脸红润,“刚击退强敌,夜堂主就突破第三境,这是好兆头啊,如此一来,我们玄元宗的高端战力更充足,很多之前不好展开的计划,都可以进行……”
他兴奋地说着。
说着说着……
忽见站在那儿,将纸卷摊开,拿在手中端详的王宗主。
和静静站在宗主身侧,发丝随风飘摆起来的夜堂主。
三长老声音渐渐低了。
有种莫名的心酸。
明明是我先,
突破第三境也好,出谋划策也好……俺也想要宗主的指点啊。
罢了罢了,宗主夜堂主天造地设,俺只是个老头子……只要抱紧宗主的大腿就够了呜呜呜。
……
辰时。
王冥坐在宗主宝座上,右手位置,龙首还是破碎的,他用神念试探过,整个石椅确实没有特殊之处,或者说,它的特殊之处,已经在昨天‘用掉了’。
下方,
有四张木桌,坐着目前玄元宗,仅剩的四名高层。
三长老、夜堂主。
夜堂主是影堂堂主,这一堂口对外,负责处理跟玄元宗利益相关的普通修士,相当于‘精锐部队’,有着一批宗门核心弟子,也是玄元宗最重要的一个堂口。
稍远位置的两人,一人是丹堂的副堂主‘肖一楼’,一人是符篆堂的副堂主‘梅雨信’。
只不过丹堂正儿八经炼丹师,只有老祖曾经招揽过来的一员散修,担任堂主一职,昨天人就失踪,估摸是跑了。
丹堂如今名存实亡。
符篆堂用处大些,普通符篆,可用作辅助,让凝气境的弟子施展法术时,速度更快。
而高阶符篆,可以贮存大修士的力量,赐予核心弟子,能够在关键时刻保命。
符篆堂堂主也跑了,但副堂主‘梅雨信’还能能绘制些普通符篆的。
符篆堂亦是玄元宗的重要堂口,绘制出的符篆除了自用外,还能对外售卖给散修,这也是玄元宗的一块收入。
曾经。
现在的符篆堂产量,大抵不够了。
——这些,都是王冥从sr人才三长老那儿问来的。
至于真传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之类,玄元宗建宗时间尚短,并未有一个详细的架构,非要说的话……
玄元老祖的弟子有四:已经陨落的前宗主,已经陨落的大长老,王冥、夜堂主。
王冥和夜堂主,姑且可算作真传弟子?或宗门一代弟子?
王冥想着。
三长老已经站起来,面朝诸多弟子,开始讲述玄元宗的辉煌历史,和目前经历的短暂挫折。
008、老祖无敌于世,我宗何惧之有!
一个约莫有十四五岁,孔武有力但皮肤黝黑的弟子汇报到,“禀宗主,师傅,堂主,目前我宗山门内,仅剩弟子43人,其中25人跨入凝气境。”
“我宗炼丹阁、藏经阁、符篆楼……等都遭到洗劫,包括白云苑、竹水苑这两处,也遭到大量破坏,目前弟子们挤一挤尚可,但时间一长……”
三长老思索,来到王冥旁说道:
“宗主,我们这些宗门建筑都不特殊,重建并不困难,我可以让人下山雇佣一批石匠,再让弟子们配合,长则一两个月,短则半个月,就能让玄元宗恢复如初。”
“不过……”
三长老压低了声,“目前有两个困难。”
“一是宗门大阵已经完全损毁,我们不仅没有材料,也没有阵法师,无法布置,只能让人从外面找,但可靠的阵法师很少。”
“二来,不论是请一位阵法师,还是雇佣石匠,购买材料、丹炉、符篆、药材种子这些,都需要钱。”
三长老清楚,‘修为高深’的王宗主,以前不理事务,便解释说,“雇佣石匠,购买普通材料,我们可以以普通的金银支付,玄月皇朝虽然对各州掌控力低下,但公认的黄金白银货币,仍然可以流通。”
“可购买丹炉,请阵法师,金银就不行了,对高级一些的修士来说,交易要么以物易物,要么,就得用灵石购买。”
灵石,老祖的储物戒指内还有一些,只是着实不多,看来,老祖虽然惊才艳艳,但不会赚钱。
“之前宗门的灵石收入,来自哪几块?”
“击退青剑门三大门派后,有没有找到什么好东西?”
打怪就得掉宝,这是现代人的思维。
王冥昨天还太懵,什么都没想到。
三长老立刻回道:
“三门普通弟子身上,我们只能搜到一些凡俗利器,或低级的法器,虽然法器也能卖点灵石,不过我们玄元宗没有炼器师,我建议将一些法器留下。”
玄元宗怎么什么都没有。
王冥想到老祖常年挂名,宗门历史短小,也就勉强理解。
“攻入宗门大殿的高手身上,倒是有一些好东西,主要是来自青剑门、铁羽门,不过……”三长老瞄了他一眼,“不过宗主您太用力,好些不错的法器,都给损毁了,只有几件没彻底坏掉,有机会的话,修修还是能用。”
“只是,青剑门的太上长老飞云真人,弟子们没有搜到他的尸骨。”
三长老说到这儿,也是皱起眉头。
他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此外,我们宗门的收入主要来自三块。”
“一是灵脉开采,我们玄元宗占有两处灵脉,一就是我们玄元山下的灵脉,但这条不能开采,另一条灵脉,位于玄元山东面两百多公里外,只是……”
“我们山门遭难,三大门派的人也必然不会放过灵脉矿山,甚至可能更早下手,至今都没有灵矿那儿的消息传来,宗门又缺乏人手,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派人出去。”
“你说得对,我们经不起损失。”
王冥点头。
得到肯定的三长老,脸像菊花一样地绽开笑容,又很快收敛,继续说道:
“第二块,来自我们玄元宗自己管理的坊市,第三块,来自我们玄元宗对周围郡县的税收。”
“宗主您也知道,玄月皇朝无能,各州名义上是皇朝的,但实际上,皆是由宗门、修士家族掌控,只有如府城之类的重要城池,尚在皇室的控制下。”
“不过,我们玄元宗成立尚短,暗地里还有天虎门余孽,我们之前对各县的掌控力,也就一般,现在……”
三长老摇头,“想要在短时间内弄到灵石,只能从坊市着手。”
“只是,之前坊市一直由四长老管理,我对坊市的情况了解不多。”
三长老是内务长老,管宗门内部诸多事务。
四长老则负责外务,主管坊市经营。
这点王冥是清楚的。
他看向在场四十多名弟子,这些将是未来,玄元宗的核心。
是他能不能舒舒服服当甩手宗主的关键。
王冥不会做演讲。
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自己这个当宗主的来说。
他酝酿了下情绪,神念弥散开,把握到大地……不,应该说是灵脉的脉动,只是没有处在后山禁地时,那么清晰。
嗡——
嗡嗡——
天地间的韵律波动,也在这一刻,映现在王冥的眼中。
他的状态,还比不上昨日。
但他对灵力、天地之力已经有些许了解。
战斗不足,但装逼有余。
王冥的视野略微升高。
众弟子眼中,端坐于首位的宗主大人,这一刻身影愈发高大,一双眼眸蕴含星辰,睥睨世间,仿佛在说,青剑门等门派?辣鸡而已!
年纪稍小,单纯一些的弟子,望向宗主大人的目光灼灼,当场就变成迷弟迷妹。
就差喊口号了!
‘有点过火有点过火。’
王冥赶紧收敛,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之中,有的人迷茫,有的人担忧,但是……”
从宗门背景,到无垠前景。
从三年发展,到五年计划。
从老祖无敌,到宗主无双。
“三大门派盘踞苍州多年,门内有长老、太上长老诸多高手,但我们有无敌的玄元老祖!”
“三大门派历史有数百上前年,底蕴丰厚,但我们老祖超尘拔俗,已经创造改良出无数秘籍!”
“或许有人听到一些谣言,称老祖受伤陨落?这不是开玩笑嘛!老祖纵横数州,以一介散修之身开辟前路,天资横溢,无敌世间,诸多大宗门长老宗主,都愿称老祖最强……”
“些许伤势,这只不过是老祖之举过于逆天,上天降下一些小小劫难,但这天也遮不住老祖的眼,这劫难也困不住我玄元宗前进的脚步……”
宗主大人说得有理有据。
有英明神武的宗主领导,有无敌世间的老祖坐镇,他们玄元宗,有何畏惧?!
宗门内,年长些,之前是散修人士的丹堂副堂主之类人,从略微怀疑,到一脸信服,只在一席话之间。
三长老也是一副敬佩模样。
王冥惊觉,自己好像又……吹太过了。
诚然,
老祖之威,可无敌苍州。
他掌控天地之力,也可以不惧一切敌。
但老祖挂了。
他是水货。
吹得太过的王冥觉得有点慌,他赶忙收尾,不敢继续忽悠下去,天知道他又会跑题跑到哪里去。
他回归主题。
拿出早前,就准备了的《玄元神功(前二境)》,传授下去。
弟子们愈发激动了。
王大宗主见大局无碍,终于露出轻松,且欣慰的笑容。
传授功法的事情,由夜堂主负责。
三长老也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他站起来说:
“昨日我们山门遭难,坊市也陷入一定混乱,我点几个人,待会跟我一道下山,接管我们玄元宗的坊市……”
“不用了,老夫的坊市,老夫自己管得来。”
声音滚滚,传入殿内。
一道穿着藏青色锦袍,系着一条暗金色腰带,头戴四方平定巾的身影,缓缓迈步走入殿内。
——玄元宗第四长老,易元明。
他身后还跟着几道身影,无视诸多目光,径直踏入大殿。
009、夜堂主也开挂了?
易元明到底是第四长老,哪怕弟子们觉得气氛不太对,慑于四长老的威势,他们也不由地往两侧退开。
“易元明,你这个叛徒回来做什么!”三长老喝到。
“叛徒?不不不,我只是收到的消息迟了点,这不,我一听说山门出事,就立刻带着几名得力助手赶来。”
“而且……”
“这坊市我管理了这么多年,许多商行也只信任我一个人,现在玄元宗又遭劫难,换管理者,只会让坊市里的修士、商贩人心惶惶,于宗门不利。”
“三长老,就算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也不能拿宗门的利益开玩笑吧。”
“还是说,你居心叵测!”
“你——!”
三长老气得直翘胡子。
王冥对四长老没有任何记忆,但坊市就在山下不远,以修士的速度,若真想支援,用得着拖到现在?
不是叛徒,也是墙头草。
区区一根草有什么资格,指责本宗主的sr!
他刚想开口,易元明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抢先说道,“这坊市主管的权力,是老祖给的,除了老祖之外,谁,都没有收回去的资格!”
言外之意一:
你,代理宗主,没资格。
言外之意二:
别以为我不知道,老祖身体还硬朗的消息……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
易元明当然清楚,老祖心中,王冥的地位在他之上,不然,也不会在宗门出事的时候,将王冥推上宗主位置。
但……
他有自己的倚仗。
坊市他经营多年,许多重要位置都是他的嫡系,一些不是的……多也在昨天的劫难中丧生。
玄元宗想要挣钱,就不得不倚仗他。
玄元老祖之所以建立宗门,不就是想借此收揽资源吗!
他说完,抬头,目光直视王冥,半点不憷。
王大宗主不能忍!
自己才刚在众弟子面前装完逼,你就跳出来打脸?
不过,
王冥没有立刻呵斥,只是淡淡的问,“既然你主管坊市,我问你,这一次坊市的收入多少,可带来了?”
按照规矩,坊市的收入每隔三个月上缴,而下一次,正是两天之后。
易元明一脸沉重,“昨天,青剑门、铜甲门、铁羽门的修士攻入坊市,我等不敌,只能保存有用之躯,但之前存在坊市的灵石……都被三大门派夺去了。”
“当然,现在敌人已经退却,只要宗门能支援一些,恢复坊市,我可以跟老祖保证,三个月后,定能赚到一批灵石。”
王冥:“呵呵。”
他望着下方,有恃无恐的易元明,摇了摇头。
“这样吧,只要你能补齐坊市的损失,这主管位置就是你的,或者……
“卸去长老一职,交出坊市各商铺修士名单。”
易元明睁大眼睛,“开什么玩笑!坊市主管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我为宗门赚过钱,我为宗门流过血!”
“我要见老祖,我有话要说!”
他大步往前,手中鹤羽扇释放出无形的风旋,萦绕在他周身。
他锦袍飞扬,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而出,许多弟子面色骤变,不得不一退再退。
这是聚神境之威!
他在表明,除玄元老祖外,他、王冥、三长老,是如今玄元宗内仅剩的三名第三境强者。
他们地位等同。
这是玄元老祖的宗门,他根本不憷王冥,一步往前,要往后山禁地方向走去。
王冥正要抬手。
“锵~!”
宝剑出鞘,一道人影拦在易元明面前,语气冰冷,“再往前一步,斩!”
易元明瞥了人影一眼,“小小堂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
一个第二境圆满而已。
这种蝼蚁,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羽扇一挥,一道道气流汇聚,如刀劈下,带起划破空气的呼啸之音,好似好几名凝气圆满的高手,结阵挥刀。
对付一名第二境圆满,足以一招重创。
除非是王冥出手。
他想。
却听见一声剑鸣,一道剑光如白练扫出,将气流汇聚的刀刃尽数斩断,宝剑又是一转,剑光如虹地刺来。
易元明本能地抬起羽扇。
“当——”
火花四溅。
他退了一步,“聚神境?!”
什么时候突破的?怪不得王冥这小辈稳坐钓鱼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只觉得周围弟子望向他的神情,有些怪异。
安敢欺我!
他手中的羽扇绽放出蒙蒙青光,一道道锋利羽毛如剑飞出,总共六道,如六把小型飞剑,绕着他旋转,释放着杀机。
“这是……顶级法器六剑羽扇!”
“一件顶级法器的价格,可是高级法器的好几倍!”
“宗主,夜堂主才刚突破聚神,用的又只是一把中级法器宝剑,很难是易元明的对手……”
三长老急道,拿起拂尘,正准备上前相助。
却忽地停住。
瞪大眼睛。
“锵——”
夜琳手持法器‘白月剑’,斩出道道剑光,每一记挥舞都恰到好处,斩在形如羽毛的小型羽剑上,斩得羽剑嗡嗡震飞,无法近身。
六剑羽扇不是飞剑,无法御使其千米外杀敌。
但操控这件法器,不需要任何御剑之法,更是六柄羽剑协同攻击,在苍州有着不小名气,号称中短距离无敌!
这至少,相当于两三名聚神修士的围攻。
夜琳却依然守住,她冷静到可怕,每次都预判到飞羽的攻击轨迹,挥舞出的白色剑光不断交织,好似化作一个巨大光茧,将她包裹在其内。
叮叮当当——
剑光愈发密集。
飞羽被震得越来越远。
笼罩在白色剑光中的人影,踏步往前。
易元明站不住了,脸色黑得可怕,眼瞳深处出现几分惊惧,头一次怀疑,自己跑回玄元宗,是不是个错误选择?
玄元宗内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他没有时间思考。
本能地伸手一抓,猛地将腰间系着的暗金色腰带抽出,腰带节节扭动,如一条暗金色蟒蛇,嗖地飞出。
“堪比顶级法器的傀儡,金相飞蛇!”
“这种傀儡似乎……只在铁羽门才有,是铁羽门的底蕴之一。”
三长老一喊。
易元明心脏猛地一跳,面色僵住,他扫了眼面无表情的王冥,和随时准备出手的三长老,也顾不得对付眼前的夜琳了。
他抽身往外飞退,又对着随他一道前来的几名嫡系手下说,“我们走,这玄元宗不待也……”
‘罢’字还没说出。
三长老的拂尘才如一条白蛇延伸开。
金相飞蛇也才刚飞出,口吐金色暗器,刺破如茧一样的剑光。
“唳——”
一声清脆嘹亮的啼鸣,在空旷的大殿内,不断回响。
王冥仿佛望见,飞舞交织的剑光,在夜堂主身后,化出一道模糊,好似鸾凤翱翔的身影。
模糊身影没入夜琳体内,‘白月剑’绽放出璀璨亮光。
一剑飞出。
天地间便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当啷——
一柄柄羽剑掉落,金相飞蛇亦是失去驱动,身躯节节转动,又恢复成腰带模样。
而远处,
大殿门口,易元明身躯定格。
扑通倒下。
夜琳保持着一剑飞仙的姿势,表情三分惊讶、三分呆滞,还有四分……
王冥看不出来。
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010、三门密会
王冥:“?”
夜堂主这个挂开得,是不是太厉害了?
难道玄元宗人均挂壁?
自己可以和‘灵脉共震’,玄元老祖一生逆天,夜堂主能爆发小宇宙,那三长老有什么才艺?
也不对,自己和‘灵脉共震’的能力,是摸双龙宝座摸出来的,而宝座,来自于老祖。
自己的‘剑种’,也是摸石剑摸出来的,而石剑,来自于老祖。
果然还是老祖牛啤。
但自己这右手,是不是有点厉害?
……
夜堂主超凶。
一剑出,视野内便只有白茫茫的光华,只有寥寥两人才能勉强看见剑芒的轨迹。
其余弟子,
待到白茫茫的光华敛去,才瞪大眼睛,不知道是谁,先“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嘶”气声便层起彼伏,一浪更比一浪高。
聚神大修士之死,谁也没法淡定!
不,
还有一个人。
三长老的惊诧,只持续了一小会,他便明悟了。
宗主,想必是早预料到,宗门内还有一些需要清理的叛徒。
更慧眼如炬,观出夜堂主有体质特殊,一旦觉醒,便能发挥出远超同境界的战力,是以,昨天宗主才特意提点了夜堂主。
助夜堂主破境,觉醒体质!
哎~
也是自己实力不足,无法替宗主分忧。
三长老望了眼坐在上首,老神在在的宗主。
不得不佩服,
一切,都在您的预料当中。
……
三长老一副我懂了,挥舞着拂尘,拂尘如丝不断蔓延,一眨眼就将处在惊惧中,无力反抗的几名易元明嫡系,给死死捆住。
捆得像一团团毛球。
“宗主……”
三长老望向上首,片刻了然,高喊,“易元明勾结铁羽门,背叛宗门,按罪当斩,你们这些有罪的弟子,若……”
“我们交待,我们一切都坦白交待。”
“嘭嘭嘭宗主饶命。”
毛球团中,传来呜呜叫声。
……
苍州,
东面靠玄月皇朝边境,是玄元宗名义上的地盘。
而西面,绵延的群山之中,便坐落着青剑门、铜甲门、铁羽门三门。
这三门中,又以青剑门实力最强,是以,青剑门的话语权最高,占有地盘最多。
苍州七郡。
玄元宗仰仗老祖之威,占据两郡半,只是掌控力低下。
青剑门、铜甲门、铁羽门三大门派,分割剩下的四郡之地。
而这四郡中,青剑门独占其二。
且经营了数百年,每一个县城内,都生活有他们门派弟子的后代,掌控力极高,其他宗门修士攻打到山门下才被发现……这种事情,在他们青剑门身上,不可能发生。
……
临河郡,滔滔流淌的苍临河一侧,有一座云烟渺渺的仙山。
此时,
仙山之上,青剑门驻地内。
三大门派的长老、太上长老等高层,齐聚于此,面色凝重。
铁羽门的四长老‘金桓’质问道,“落门主,不是你们笃定,玄元老祖重伤陨落,我等也不会跟着你们冒险,但现在怎么回事,玄元老祖分明没死!”
铜甲门的长老‘铜山’也道,“是你害惨了我们,我们墨铜门主死得好惨呐,呜呜呜~~~”
“都闭嘴!”
背着三把剑,鬓发如云的老者,踏步而入。
“沧、沧剑真人。”
铁羽门和铜甲门的长老,顿时熄火。
毕竟这位,百年前就名动苍州,斩过的聚神境修士都有数位,他们在这位青剑门太上面前装怂,那不叫怂……修士的事情怎么能叫怂呢!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抱怨的时候!”沧剑真人环视一圈,“玄元老魔重创陨落,这消息,是西面告诉我青剑门的。”
“不论玄元老魔是死是活,现在我们三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该思考的,是如何应对玄元宗!”
青剑门的落门主接过话说:
“昨天,我们三门精锐势如破竹,一直打到玄元山山顶,这没问题,问题出在接下来,出现了一点小小意外……”
落门主没细说。
但三门的弟子,可都有人望见,仓惶逃窜的飞云真人……被像打鸟一样地,从空中打落。
俗称被秒。
“是玄元老魔出的手吗?”
铜甲门的大长老,哪怕坐着也有两米高度的黑岩真人,瓮声瓮气地问道。
他人如其号,皮肤黑到了极点,哪怕是光头,站在阳光下都不会反光。
这跟铜甲门的修炼法门有关。
铜甲门战斗不使任何法器,他们的身躯本身,就融入了不少法器材料,黑岩大长老修炼时,便融入一种黑色山岩。
时至今日,黑,已经成为这位铜甲门大长老身上,最显著的特征。
人群中最黑的仔,必然是他。
“也未必是玄元老魔。”
铁羽门的门主,羽蛇真人把弄着手中的傀儡蛇说道,“我们都不知道,昨日山顶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排除是某种符篆,或大威力宝物……毕竟玄元老魔是第四境强者,他拥有这些,也一点不奇怪。”
这些第三境高手沉默了。
倘若玄元宗昨日,是依靠某种一次性宝物渡过劫难,那没得说,他们现在就敢杀上玄元山。
可他们不确定。
更不敢赌!
“师叔祖,门主师伯,飞云师叔祖他……他回来了!”
殿内,
一个个聚神修士刷地一下站起来。
很快,
他们就望见,一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者,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走到殿内。
“师叔!”
青剑门的落门主,立刻上前,拿出一枚圆润丹药给飞云真人服下。
飞云真人吞下丹药,运气疗伤,面色红润了些。
他咳了咳,缓缓开口,道出了诸多聚神修士最想知道,昨日玄元山山顶发生的情况。
“操纵天地之力?玄元宗王冥是天晖境强者?”
“这不可能!”
另一位太上长老,沧剑真人说,“这人据说天赋极高,但再高的天赋,短短二十载能初入聚神,就已经很不可思议,天晖境?绝对不可能!”
他修炼至今三百余年,才修至「聚神神海境」,区区二十年能突破到第四境?他直接倒立吃屎!
当众!
“咳,咳咳,虽然……虽然当时是王冥抬起手,但亦有可能,真正操纵天地之力的,是……是藏在暗中的玄元老魔。”
飞云真人咳着血说。
沧剑真人皱眉思索:
“这么说来,玄元老魔很可能还活着。
“不过,即便他活着,也必然是身受重创。”
“没错,咳咳咳!”飞云真人说,“全盛时……不,只要是能发挥出一小半力量的天晖真君,老夫也……也不可能活着回来。”
玄元老祖之名,威震苍州。
即便是濒临陨落,铁羽门、铜甲门不少修士,依然发憷。
“诸位,我们现在没有退路,玄元宗一日不灭,玄元老魔一日不死,我们便无法心安。”
沧剑真人看向黑岩大长老、羽蛇门主,“何况,玄元老魔手中有直指第四境的功法,你们,难道不心动吗?”
羽蛇真人喉咙蠕动了下,他依然克制住贪婪情绪,转而问,“但直接打上玄元山,风险太大,功法再好,我也不想拿命冒险。”
“何须冒险?”
沧剑真人淡笑,“拖就可以了。”
“玄元老魔的伤势,已经重到只能勉强出手三次,甚至第三次出手,威势远不如前两次,这说明什么?”
“说明玄元老魔快撑不住了,每一次调动天地之力,他的伤势都会加重几分!”
“所以,我们只需要……”
“暗示丹师,收购丹药,再……想办法潜入玄元山一探,这对我们三门,不难吧。”
羽蛇真人缓缓点头,“我们还可以造势,称玄元老魔已经陨落。”
“玄元老魔不出现,我们可趁机拉拢其他修仙家族,若玄元老魔出现,我们更可借此试探他的虚实。”
这是阳谋!
羽蛇真人,沧剑真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惺惺相惜。
那么现在只剩……
黑岩大长老依然皱眉,没有直接答应。
沧剑真人有些不愉。
就听这个黑石头块说,“我们门主墨铜真人死得老惨,我们铜甲门损失惨重,所以,所以……”
“得加钱!”
011、王大宗主的第一次……
玄元宗,禁地。
王冥端详着手里头两件法器。
六剑羽扇。
金相飞蛇。
他本来想让夜堂主选一件,却没料到夜琳拒绝:
「我有这柄剑即可。」
「这两件法器,既然是易元明贪墨宗门坊市收入得来的,卖掉,正好可以解目前宗门的燃眉之急。」
「师兄如果觉得亏欠,就替我留意一下,能够‘白月剑’等级的材料吧。」
看看,太会替宗门着想了!
王冥感动。
相比之下,中级法器白月剑提升到高级的材料……不值一提。
他在老祖的储物戒指里就找到了。
——一块磨盘大,凹凸不平的水蓝色石块。
拿到材料的夜琳,没多停留便离开了,似乎还罕有的有些愉悦。
……
“虽然开局有点破,但有能干的三长老,能打还持家的夜堂主,宗门未来还是很光明的。”
至于最开始,遁走当一员散修的想法,早就抛到没边了。
当散修哪有当一宗之主来得香!
就这苍州最近几百年,聚神境多是宗门培养出来。
至于天晖境?
纵观周围数州,除了惊才绝艳的玄元老祖外,哪个散修能做到?
“而且,哪怕我逃离山门,青剑门三门也不可能放过我,现在是修士世界,不讲科学,鬼晓得他们有什么手段,”
“还是安安心心苟在玄元宗,提升实力吧。”
“至少待在玄元宗内,还比较安全。”
一想到实力,王冥看向手里头的法器,也不眼热了。
武器再好,也得由修士来御使。
易元明不就被夜堂主秒了吗?
这个反面教材,自己得牢牢记住。
……
王冥拿出两份捆扎起来的纸卷,一份,是他抄写的功法,另一份,是夜琳撰写的‘基础普及版’。
这当然是王冥自己命名的。
在宗门大殿时,王冥没有多看——怕露馅,万一夜琳询问某些修炼难题,他怎么回答?
这不是在为难王大宗主吗!
“还好,夜堂主天资聪颖,都不用聚神丹就能突破,她对玄元神功的领悟,得到非常高深的地步了吧?”
“四舍五入,估计能甩三长老一条街。”
“找夜堂主写注解,果然,是找对人了!”
王冥沉下心细读。
锻体境,不能归入修士范畴,修炼法门也不特殊,只是在站桩的同时,配合摄入一些特殊食物,以强健体魄。
关键核心在于桩功和食物秘药。
“不过站桩的姿势,食物秘药的用量,根据不同人不同体质,也可以有微调,达到最适合自己的地步。”
夜琳便做了注解。
字体娟秀。
她道:
「男性弟子,建议以东木山青蛇肉为主,可平衡阳火,女性弟子……可以根据■■时期差异,调整飞罗蛇肉的摄入量……」
「还有每日站桩次数、时间、地点……」
夜琳写到。
这些,有的是她的个人经验,有的,是她以前对一些弟子的指点总结。
她说道暂时只能总结出这些,更详细的,还需要她对弟子们进行更多观察。
“……只能?”
王冥沉默。
他本来,只是找个借口,整出一版更详细,能让自己读懂的功法。
“但现在看来,这份基础普及版作为弟子们的入门指导,再合适不过!”
“九年义务教育中,教材就是很重要的一环,修炼也一样,要以科学的方法打开修炼之门。”
“有了这基础普及版指导,弟子们功法入门,肯定能缩短不少时间,四舍五入,就是让玄元宗整体战力,往上迈一个台阶。”
“不愧是ssr的夜堂主。”
“不愧是我!”
这次,他不自谦。
他摊牌了,没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当中(迫真)。
……
锻体境、凝气境的内容,夜堂主写得非常详细,但王冥没有看太久。
就转入下一个阶段。
聚神境!
到了这里,夜琳的语气又有变化,不再有之前“建议”、“可以”等词汇,而是用上了询问。
“这个夜堂主不会以为,我是在考验她吧?不会吧!”
“聚神境的修炼、灵力与神念、神念的蕴养和使用等等……我懂个屁啊我!”
“不过,夜堂主的注释真简明易懂,比老祖玄而又玄的几句词文,容易理解多了。”
嗯真香!
王冥细读,渐渐变得忘我。
他的体内,二十一个气旋缓缓旋转起来,吸纳外界充沛的灵气,炼化,化作一滴滴呈液滴状的灵力,在体内流淌。
从第一个气旋开始,流经第二个气旋、第三个气旋,一滴滴液体状的灵力渐渐汇聚形成溪流,这个过程,灵力不断滋养体魄,体魄又蕴养着神念……
不知过了多久。
啵——
一丝新的神念,自他的识海生出。
王冥感觉到,自己的头脑愈发清明,神念“看”到的周围景象,也愈发清晰,甚至能穿过不太厚的墙壁。
“六丝神念,这便是我现在的境界。”
“只要我蕴养出二十一丝神念,聚成一缕,便能点燃神念之火,跨入‘神火境’阶段。”
“这便体现出根基、功法的重要性了,不仅拥有更浑厚的灵力,就连神念也比其它修士强出不止一筹。”
神丝境聚起的一缕神念更强,神火境提升的神念便越大,差距将进一步拉大。
至于说在神丝阶段,需要蕴养出二十一丝神念,比普通功法的九丝、十几丝更多,会不会更费时间?
并不存在!
灵力的浑厚、体魄的强大,蕴养神念的速度也会更快。
别说不会导致一级经验更长的情况发生,即便会,绝大部分修士也会选择蕴养出更多神丝——这关乎到未来,能不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王冥熟悉着自己的力量。
对玄元神功上,各个小境界的修炼、特征,也渐渐了解。
点燃神念之火,便进入神火境,这个阶段,神念无时无刻都在提升,初时神念只能笼罩周身几十米,但等到神火境极限,神念便能蔓延出数百米、数千米。
这个阶段在于积累。
积累过后,便进入聚神第三阶段‘神海境’。
神念如海,可御剑飞行呼风唤雨,这个阶段神念与灵力交融,无论施展什么术法,威力都大幅提升。
但神念与灵力交融完全,便进入最后一个阶段——神魂境。
一道神魂于识海中诞生,此时得蕴养神魂,可以修炼些神魂攻击手段,甚至可神魂出窍。
“总的来说,聚神境四个阶段的瓶颈不难打破,主要在于积累。”
嗯,这句话是玄元老祖的结语。
随便修修就行。
王冥对此表示怀疑。
毕竟,当日打上大殿的聚神修士,大多也是神丝境、神火境,最强的飞云真人,王冥猜测是神海境。
一个个白发苍苍,突破不能,寿元都快耗尽了。
“不过……聚神境修炼确实不难啊,我这个半吊子修士,随便修炼也能突破一截。”
“所以其实是三大门派太鶸?”
“不,稳住,不能膨胀,我只是一个略懂修炼的小修士,可能还不懂聚神境的真正难点,何况,这个世界很浩瀚很危险,浪是不可能浪的,不苟到无敌不可能出山!”
王冥想到了几个五年发展计划。
思索着,忽然一拍手掌。
“我现在懂得运用神念,当务之急,是将禁地阵法给炼化了才是,这样才能更有安全感,以后还可以把夜琳三长老叫到这里议事,做一个宅修士。”
玄元老祖布置在禁地洞府的阵法,非常高级。
昨日,
青剑门三大门派的修士强者,虽然轻易就攻破了护山大阵,但他们要是来到这禁地洞府前,不是王冥替老祖吹……
他们根本就破不了这阵法,甚至死掉大半。
“这洞府阵法非常高明,更是布置在玄元山灵脉的核心,勾连灵脉之力,稳如磐石。”
“以我如今的眼界,钻研修炼功法都得掉头发,洞府阵法压根看不懂,不过,也不妨碍我将它炼化。”
毕竟,
玄元老祖已经身陨,这阵法没了主人,封禁在阵法内的神念,也会随着主人陨落而消散。
而王冥又有一缕气息封存在阵法内,这是他能够被阵法识别,不受攻击的缘由。
相当于管理员身份。
有着先天性优势。
想到这里,王冥来到阵基,也即是洞府核心的一处石台上。
神念感知下,这处石台如同一个不设防的深洞,正朝他招手。
王冥没有犹豫。
神念凝作一股,缓缓探入。
……
于此同时,
三长老已经审讯完易元明的嫡系手下,了解到坊市现在的情况。
“大量商铺撤走,只剩下最大的三家还在观望,可……”
“要怎么才能稳住这三家商铺呢?”
想到宗主交给他的任务,三长老苦恼。
但思量到时间紧迫,他还是叫来几名弟子,一块朝山下的玄元坊市赶去。
012、玄元坊市
玄元山下,距离不过二三十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座小镇。
跟苍州其它县城不同,这小镇面积不大,却有工整的道路,划出了“十”字型,街道两侧是一栋栋小楼,低矮的两三层,高的有五六层,鳞次栉比、朱甍碧瓦,是其它县城见不到的景象。
这里,便是玄元坊市。
在整个苍州境内,都是第一档的修士坊市。
“你们从这坊市,看出了什么?”
三长老问身后的四名弟子。
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但横向肌肉不错的弟子,叫陈二虎,是三长老早年,从一小村落带回玄元宗的孩子,也是三长老的开山兼唯一弟子。
第二名弟子,穿着一身劲装,腰间绑着双剑,一条红绳将发丝系起来,马尾一晃一晃,她是夜影堂的副堂主田悠悠,正踮起脚尖望着远处。
她不假思索地回道,“钱,很多很多的钱,每一间商铺都能给宗门带来很多收入!”
“只是,现在店门紧闭,损失……有点惨重。”
田悠悠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她的手边,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牙牙是入门时长不到两年半的弟子,但已有锻体境大成的底子,目力不差,她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抬头望了眼悠悠姐姐,和长老老爷爷。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是不是被坏家伙给赶跑了?哼╭(╯^╰)╮!”
她挥舞着小拳头嘟嘴生气。
最后一名面色冷峻,身形挺拔,执着一把寒芒闪烁宝剑的弟子开口,“这么大的一个坊市,哪怕位于我们玄元山山下,也需要有不少修士坐镇。”
玄元坊市之前坐镇的修士,是不多的。
毕竟一旦出现扎手点子,可以立刻摇人,聚神强者不消片刻便可以赶到。
但话又说回来,驻扎修士再多,其实也没用。
玄元宗山门都破了,一个小小坊市,挡不住着实正常。
就是不清楚,多少弟子是战死,又有多少,未战而逃。
“现在玄元宗弟子虽少,但这未必是坏事,剔除掉墙头草,宗门弟子不再良莠不齐,在宗主的带领下,凝聚力也是前所未有的高……这样的宗门,才能真正做大做强吧。”
三长老。
带着几名弟子走入坊市。
“这修士坊市,类似于集市,只在特定的时期,才有众多修士聚集,许多商铺也是在这些时间才开业。”
“不过,正常情况下,坊市的商铺也至少有小半开张,而不像现在……”
街道两侧,一间间商铺大门紧闭。
其中一些,甚至被破门而入。
周围残留有战斗的痕迹。
这些商铺,多不是玄元宗的商铺——玄元宗立宗时间短修士也不多,能够贩卖的东西很少,固定商品也只有符篆和一些自己种植的药材。
按照修行界的规矩,修士商铺的损失,不需要玄元宗承担。
但……
玄元宗损失的是名望。
经此一事,今后,还有多少修士,多少家族,多少商会愿意到玄元坊市做生意?
如果坊市没了,玄元宗现在仅有的一块收入,也将断掉。
“仅凭我们玄元宗自己,是撑不起一个坊市的。”
“现在坊市内,有三家大型商铺,他们的背景深厚,是以青剑门的修士不敢对这三家动手,只要能稳住这三家,坊市就能稳住一半。”
“而其它修士商铺,想要让他们重新回来,就得想办法,让整个苍州的修行界知道,玄元宗依然是苍州霸主。”
但能有什么办法呢?
三长老头秃。
一根根银白如丝的头发直往下掉。
但他必须想出办法。
宗主既然将这事交给他,他就必须圆满完成,如此……将来才能安心抱上宗主的大腿。
三长老想着。
没有直接往坊市中心走去,而是绕了坊市一圈。
坊市内,仍藏有一些浑水摸鱼的修士。
但不强。
野生的修士,凝气六七重就已经不差。
三长老队伍中,除却年纪尚小的牙牙,其他三人,修为都在凝气十四重以上。
他们重拳出击,干掉这些修士盗匪。
三长老微微点头。
兜转一圈,很快,三长老便带着几名弟子,来到坊市中央区域,几间……有些残破的商铺前。
“这几间商铺,便是我们玄元宗留下自用的,宗门据点也在这里。”
左边一间,写着符篆出售。
右边一间,写着业务咨询。
只是此时,里面都一片杂乱,间杂着许多血迹。
角落,还有两具尸体,三长老认出来,这是宗门驻守在坊市的其中两人。
“坊市遭受攻击,还在山门之前,哎,也是我们宗门对各郡县的掌控力不够,才被敌人摸到跟前,也未察觉……把他们的尸骨收起来吧,带回山上安葬。”
忙完这些,又将几间商铺打扫了下,几名弟子紧随在三长老身后,面色沉重地走出商铺。
三长老也很沉重。
但任务更紧,他一要稳住剩下的几家商铺,二来,也是带陈二虎、田悠悠、汤泽、牙牙几名颇具潜力的弟子,开拓眼界。
希望他们早日能够独当一面。
“你们看那边。”
三长老说。
玄元宗几间商铺周围,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段。
但再往前不远的位置,商铺却毫发无损,甚至依然开张营业着,只是这会儿坊市格外冷清,没有任何顾客。
“对面的商铺,叫水镜台,主营丹药、水系药草,背后站着隔壁泽州的霸主‘水镜宗’,更有凝气境大圆满的修士驻守,所以盗匪也不敢侵犯。”
“远处四层高的楼阁,便是大名鼎鼎的药王轩,据说是整个玄月皇朝境内,最大的药材供应商,也出售一些丹药……药王轩的背景更大。”
“而我们右侧,整个坊市内最高的建筑,叫‘炼器阁’,在玄月皇朝各州各地,炼器阁都有分部,背景跟药王轩差不多,等闲修士不敢招惹。”
三长老说到这里停住。
田悠悠若有所思,“长老您的意思是,这三家很有钱,只有能稳住他们,我们这坊市……就不会差钱?”
013、迟到了十三章的金手指
“啊这……”
田悠悠三句不离钱,但仔细想想,这形容也很贴切。
“嗯,你的理解很……很透彻。”
三长老微微点头,又说,“三家商铺中,以炼器阁规模最大,重要性最高,所以我们第一站,先去炼器阁。”
炼器阁从外边望去,是一座六边形塔,共五层楼高,第一层售卖的,只是凡俗利器,但也是凡器中的极品,主要客户是锻体境的‘武林人士’,自第二层开始,便是售卖法器,越往高层,摆在货架上的法器,便越珍贵。
三长老是来过这里的,不止一次。
他抬头,望着比玄元宗商铺更宏伟的炼器阁高塔,也是心生羡慕。
“而且五层高的炼器阁分阁,只是最普通的一档,在苍州城还有六层高的炼器阁,那里便有六剑羽扇这类顶级法器,据说,在一些修炼盛行的繁华州,更有七层高、八层高的炼器阁。”
“我们玄元宗的坊市,哪天也能发展到,让七八层高炼器阁入驻,就好了。”
“不,哪天能够像炼器阁一样,将玄元宗的商铺开遍玄月各地,更好!”
三长老憧憬着。
他知道这个目标过于遥远,玄元老祖威压苍州时,都很难做到。
但……
梦想总要有。
何况以王冥王宗主的天资,若干年后,未尝没可能超越老祖,带领着玄元宗,走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芜湖!
想到这里,
三长老带着几名弟子,走入炼器阁。
“我要见你们李左执事。”
“您、您稍等,请问您是……”
守在门口的两人,只是锻体境,但站在这个位置多年,已经把眼力劲锻炼出来——没眼力劲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玄元宗长老。”
三长老一挥拂尘,也颇有世外高人的气质。
守门武者一听,更不敢怠慢,匆匆往楼上跑去。
一人引着三长老几人,来到二楼待客室。
不多时,
穿了件藏青色衣衫,身材高瘦的李左执事,便跨过门槛走进来。
他见到来人,眼里有几分惊诧,但旋即又压下去,没有询问的意思。
“原来是谷长老,欢迎欢迎,不知谷长老想购买什么法器,我们这儿有……”
三长老抿了口茶,开口道,“也不瞒李执事,我们玄元宗现在事务繁多,此次前来,只是想告知李执事,我玄元宗坊市将继续维持,还望李执事勿要担心。”
李执事沉吟了半响,微微摇头。
“谷长老,不是我不帮你,我们炼器阁旨在赚钱,可眼下,玄元宗出了这档子事,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修士到来。
“没有修士,我们炼器阁的法器能卖给谁?别说是你们玄元宗,你们才多少弟子,如果不能赚到钱,我们炼器阁为何要在这儿继续经营?”
三长老沉默思考。
李左执事见状,补充说道,“除非……”
他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下。
“除非,你们坊市的税收,再降低五个点,如此,我方可向上头,再争取争取。”
三长老微怒。
坊市对炼器阁的税收,本就低到几乎没有。
商铺位租赁免费,营业收入也只取5%,这再降,等于完全免费,何况当初为了让炼器阁入驻坊市,还格外许诺了其它代价,这要答应,基本就是玄元坊市给炼器阁打工了。
“不可能。”
“谷长老别急着拒绝,你得知道,只要我们炼器阁公开表示继续入驻,对面的水镜台、远处的药王轩,也就都会继续入驻。
“不然,谷长老可得想清楚,以目前局势,坊市能有多少商铺租赁出去?几乎不会有,对吧,可只要我们炼器阁还在,坊市就依然有吸引力,有修士到来,才有其它商铺开业。”
他这句话便是在暗示:
如果他们炼器阁离去,整个玄元坊市,名存实亡。
由不得你不答应!
其实,
李左自己也不想坊市的炼器阁撤走。
这一处分阁在,他便是这里的主事者,能将不少收入黑进自己的口袋,可要是这处炼器阁撤离了,以他自己仅仅凝气大圆满的修为,几乎不可能再主管一处分阁。
他当然想自己留在这里。
玄元宗的长老,或许也清楚,不过,玄元坊市更需要炼器阁,他笃定这点,只要玄元宗答应下来,未来,哪怕炼器阁的营业收入少了,可进入他自己口袋的灵石能够更多,这就够了。
能进入自己口袋的钱,才叫钱。
三长老依然在沉默。
他不想答应,可玄元宗手里的牌,确实太少。
宗主很强,但姑且不提还远未能比肩老祖,就说宗门经营,关系到方方面面,只有一个人强,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玄元宗能有自己的产出。
如果玄元坊市能有自己独到的优势。
就不会这么被动。
然而……
三长老依然没有开口。
李左执事不急不缓地抿着茶水,似乎笃定,谷长老迟早都得……
轰——
炼器阁一阵颤动。
李左执事和几名炼器阁修士惊疑。
“你们玄元坊市又被打了?”
“执事大人,不如我们还是撤了吧,这炼器阁,不开也罢!”
“等等,动静好像是从玄元山上传来的!”
玄元山!
三长老几步跃出,站在楼外屋檐上往远处望去。
玄元山上,风起云涌。
有磅礴的灵气汇聚,化作云和雾,将整个山头笼罩。
风呼起。
大地依然在颤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无形的波动荡过。
玄元坊市内的修士,能够发觉,这天地间的灵气,更浓郁了!
整个玄元山上,似乎有更神秘的变化。
“吼呜——”
有金色光华自玄元山山巅出现,一闪即逝。
山下的修士仿佛望见了什么,又觉得只是错觉。
良久,
大地的震颤平复。
天地间异样的波动消失。
唯有,
云雾依然笼罩在玄元山上。
坊市的灵气浓郁程度,也较之前,提高了一截。
“谷长老,你不厚道啊,你们玄元宗还有这等阵法大师,怎么不早说,来来来,喝茶喝茶,今后我们这炼器阁,还得劳烦谷长老多多照顾。”
三长老嘴巴微张。
瞥见李左执事的态度变化,大悟。
原来一切,都在宗主的计划当中。
……
玄元山,禁地。
王冥右手按在阵法基石上,两眼懵逼。
他似乎、可能、或许、好像又……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但为什么呢?
王冥凝望基石。
又望了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玄之又玄的光纹显现,很快又隐没下去。
最后一刻,王冥的神念刺出,终于捕捉到一点信息。
激活与强化。
王冥泪目。
014、三长老的一石四鸟
“激活与强化,这就是我右手的两个能力吗?”
王冥回想起,自己用力太大,按裂了双龙宝座……现在仔细想来,不是自己用力太大,只是宝座激活,一股力量由内往外冲出,并与他,与玄元山灵脉勾连在一起。
石剑破碎,剑种冲入自己的体内,当也是差不多情况。
这便是激活。
玄元老祖做不到的事情,他,有手足矣!
“而炼化阵法基石,大约就是我无意中,触碰到‘强化’这一项。”
从他得到的些许信息中,激活与强化这两种能力想要触发,也是有条件的。
其一,便是他的右手。
只有右手实际触碰,才能触发效果,‘激活’只需要有一瞬间的触碰,而‘强化’,需要持续按住一段时间,并辅以神念炼化。
这也是他随身佩戴的元锋剑,没有在无意中得到强化的原因。
至于激活?
显然,不是任何东西都有激活的资格。
“第二个条件,是能量,只有积累到充足的能量,才能触发能力……而随我穿越过来的金手指,能量一开始是满值的,不过现在……”
按照王冥捕捉到的信息,大体可以概括为:
激活(0/3):充能约20%。
强化(0/1):充能约1%。
在他的感观中,像是四个水池,一大三小。
其中第一个小水池,已经有些积累,大的水池,则几乎是空的。
王冥抬起右手,此时掌心已经没有光纹,但当他眼睛凝视,神念进进出出,也能引得些许光纹显露,能继续得到些许信息。
就比如,
水池中的水正无时无刻在积累。
很可能是来源于天地灵气,他修炼时,积累速度或许会更快些。
“那么问题来了,这到底影响不影响我的修炼速度?”
王冥思考。
他忽然又发现一个问题。
三次激活,都已经用掉,双龙宝座是一次,石剑是第二次,那么问题来了……
“第三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王冥回忆。
王冥回忆不能。
“罢了,搞不懂就搞不懂,总之,咱现在也是有挂一族了,今个儿是真呀真高兴,哈哈哈哈哈~~~”
稳住!
还是给咱的挂,起个响亮的名字吧。
“既然一切都源于我的右手,不如就叫……神之右手!”
“神之右手也不能直接提升我的实力,所以,该苟还是得苟,接下来为了我的右手也得努力修炼,再试试强化功能能够作用在哪些方面。”
王冥兴奋了一阵,又操纵一丝神念在阵法内转来转去。
片刻后,
对阵法的使用已经略懂略懂。
“凭借阵法,我的神念能轻易探到洞府外,甚至是宗门大殿,这,几乎相当于初入神海阶段。”
“我想再同‘灵脉共鸣’也愈发容易,这不是错觉,我有八九成把握……只不过没有宝座灌输给我的能量,我大概只有一击之力,且共振结束可能会比较虚。”
哪怕只有一击,王冥也露出笑容。
他可不是刚穿越时的自己,现在,他王冥对修炼,对灵力使用,已经从文盲进阶到小学一年级水平,进步巨大。
就等来个人让他试试捶!
“不仅如此,聚灵的范围也扩大不少,能影响整个玄元山。”
“阵法的防护之能,也能辐射大半个山门,且这些缭绕的云雾,既可以充当我的眼睛,还能阻拦敌人的神念探查。”
“之前还在想办法请阵法师,现在,是不是可以把这笔花费给省下来了?”
“不愧是我!”
“我真乃天命宗主!”
自觉起飞的王大宗主,拿起一本阵法入门书,准备凭自己高超的悟性,和刚刚炼化阵法的心得,来做到“三天入门五天精通”。
他翻开。
凝神,细读,思考。
逐渐失去思考能力。
“辣鸡书!这写的都是什么啊ヽ(`Д′)?︵┻━┻┻━┻!”
……
郁闷的王大宗主走出禁地时,天色已经暗下。
迎面,便见到三长老兴奋的老脸,“宗主,多亏了您这一手,才能跟坊市最大的三家商铺谈妥,甚至让他们让出些许利益。”
“哈哈宗主,您是没看到,炼器阁主事那副表情。”
“哦不,宗主您深谋远虑,肯定早料到,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了吧。”
王冥:“?”
虽然我知道我很牛啤。
我‘改良’了阵法,提供给弟子们更优渥的修炼环境,让玄元山不再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下,但……
我真的不晓得三长老你在说什么啊!
“宗主,炼器阁等三家商铺谈妥,其余一些中型商铺也不难稳住,但目前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外来修士太少了。”
“我们玄元坊市出事的消息,肯定会随着当时一些修士、锻体武者的逃离,而逐渐传开,甚至传遍整个苍州,这样一来,安平郡、宁丘郡这两郡的修士、武者,为了安全,定有不少选择宁愿跑远一些,去府城的坊市,也不愿意来我们玄元坊。”
“当然,有宗主展露的这一手,这个只是小问题,仅仅我们玄元山周围的灵气浓度提升,就足以吸引不少散修,只是,这需要时间发酵,短时间内,只怕坊市还是带不来多少收益,宗主可有妙计?”
王冥:“……”
这你可就问错人了。
在你面前的,是仅有幼儿园常识的有手修士王宗主。
坊市、修士界?能不能谁来给我科普一下。
王冥可不敢随便提出建议,怕把玄元宗给带到沟里去。
嗯也不对。
建议虽然给不了,但钱的话……
他手一翻,金相飞蛇、六剑羽扇两件顶级法器出现。
“这两件法器,可以卖掉。”
三长老略一思索。
三长老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们坊市正愁无法吸引修士,有了这两件顶级法器,完全可以举办一场拍卖会,不仅能卖出更高的价格,还能带起玄元坊市的名声,一举两得啊!”
“不,不止两得,金相飞蛇是铁羽门才有的特殊法器,只怕铁羽门门内,都没有几件,我们把金相飞蛇当作压轴拍品,还能打击青剑门三门的威望,从侧面告诉苍州修士界,我们玄元宗完全不惧青剑门他们,甚至能占据上风!”
“这是一石三鸟!宗主您果然早有计划!”
“就是不知道易元明那个老狗出卖了什么消息,竟然能换得金相飞蛇这件珍贵法器。”
王冥张了张嘴,“……你说得对,这件事,就交给你安排吧。”
他本只是想说,卖掉这两件,换钱重建宗门,仅此而已。
三长老果然……
深谋远虑,乃当世之大才。
“这段时间,我们得先将宗门主体重建起来,等我们重建得差不多,正好也是拍卖会酝酿足够,可以举办的时候。”
“宗主,我们毕竟是以两件顶级法器做宣传,届时,只怕会有不少聚神境修士到来,得劳烦宗主您亲自到坊市坐镇才行,不然我和夜堂主未必压得住。”
“对了!我们举办这么大一场拍卖会,肯定多少有些不长眼的,到时候,正是我们玄元宗重振威名的好机会!宗主您这手是一石四鸟啊!”
三长老念叨着,愈发振奋地离去了。
王冥站在原地,默然许久。
又转身走回禁地,盘腿修炼。
忽然有紧迫感了怎么办?!
015、表面授业王宗主,实则蹭课王某人
修炼无日夜。
王冥一次‘闭关’,就闭到第二日。
今天,距离他穿越过来,已经是第三天。
王冥将最后一个周天运转完,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便起身往外走去。
洞府的青铜大门轰隆隆打开。
他驾轻就熟地走出。
外面,
云雾缭绕,东方的天际浮起一抹鱼肚白,天地渐渐发亮起来,连绵起伏的山峦上,盖起一层红色锦缎。
慢慢地,雾气像幕布一样拉开,破晓的霞光洒落,穿过汇聚如云雾一样的灵气,七彩光辉挂在玄元山上头。
王冥已经走到大殿前,一条石阶蜿蜒,朝着山下而去。
远处,
硬石板铺就的宽阔练武场上,数十道人影以双腿微曲,双臂如抱大球的姿势站立。
夜琳巡视着。
她在主持早课,讲解玄元神功的修炼要点。
早课,许多宗门都有。
玄元宗以前也有,但早课往往只针对刚入门的萌新弟子,教导一些修炼常识,到进入正轨,弟子们都是各练各的。
“玄元神功在锻体境阶段的修炼,不需要打繁复的拳法、剑法,只需要站桩。”
夜琳今天没有披上黑袍,只是穿了一身收腰振袖的青色长裙,裙摆垂落到脚踝处,一条米黄色腰带系上,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她除了脸上戴着的银色半脸雕花面具外,身上没有任何佩饰。
也不需要佩饰。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但众多弟子,哪怕是年龄比夜琳更大的弟子,对这位夜堂主,也是又敬又畏,听着踏踏踏走过来的脚步声,他们赶忙低头,收敛杂念,保持功法需要的呼吸节奏,汲取着来自天地间的灵气。
“手抬高了,不合格。”
“重心不稳,不合格。”
“呼吸节奏太快,不合格。”
“身体没有放松,不合格。”
夜琳持着剑鞘,如教鞭一样点在一些弟子的手脚上,同时不忘讲述修炼的奥义:
“修炼,首先要拥抱自然,才能从自然借力。”
“凝气境的修炼,便是纳天地灵气为己用,锻体境无法感知、吸纳灵气,但修炼之时,依然能微微引动灵气,淬炼己身,尤其是老祖创造的玄元神功,其站桩时,对外界灵气的牵引力更强,只要你们能掌握正确的修炼诀窍,锻体境三年、两年,乃至一年之内跨越,都不是没可能。”
“毕竟,我们玄元山上的灵气,远比外界浓郁。”
“不过,要真正掌握玄元神功的要义,并不容易,比天虎拳、苍玄剑法入门更难,锻体境弟子倘若一个月内做不到玄元神功入门,我建议,等到凝气境再转修。”
“凝气阶段,能感知吸纳灵气,对功法修炼,也能有不同的理解。”
朝霞下,三十几名弟子眼皮微合,静静地站桩,静静地体悟自然。
夜琳亦是一边修炼,一边指点弟子。
到她这般境界,修炼已经不局限于站桩,站、走、坐、趴,甚至各种各样的姿势,都能完成修炼。
只是越舒适,越适合自己的姿势,修炼效率更高。
修炼中的夜琳,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道人影,负手而立,微风吹动他的衣摆,如绝世剑客
她一愣,几步上前。
“宗主,您来得正好,弟子们刚刚转修玄元神功,不如您给弟子们讲一讲修炼心得,整个玄元宗除了老祖外,只怕没人比您更懂玄元神功了。”
听到夜堂主的话,站桩中的弟子们,一个个望来,眼瞳中满是惊喜。
王冥:“……”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本宗主,咳,是来蹭课的。
也怪他,听夜堂主讲课听得入迷,越走越近,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练武场。
大意了啊!
着实是夜堂主讲得深入浅出,声音又好听,好听就好修炼,让他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摊牌说本宗主不懂修炼吧?这也没人信。
王冥很慌。
但也不知道是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还是他大心脏,慌归慌,依然面色不变,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还别说,王冥真想出了办法。
讲修炼心得?他不会。
也莫得记忆。
但……
“既然夜堂主都这么说了,你们且看好。”
王冥并指,体内的玄元神功运转起来,循着身体本能,将灵力转动一个大周天,最终汇聚到两指指尖。
并指如剑,剑指点出。
不涉及任何武道,任何术法,只是以最纯粹的功法驱动灵力,喷出灵力。
他王冥虽然不懂修炼,但这具身体,已经将灵力运转刻入本能,结合他这两天学习的修炼基础常识,露两手,完全没问题。
至少不会被看出破绽。
稳!
嗡——
剑指点出的刹那,王冥体内,一直沉寂着的剑种,忽然轻颤起来,自两指指尖迸射出的白芒,忽地融入了玄之又玄的剑意。
宛如一道剑芒开天。
刷地一下,将笼罩在玄元山上的云雾,给撕裂开,宛如天穹上悬着一柄无形的剑,分开的云雾翻滚,却久久未能合拢。
一时之间,弟子们看得痴了。
这便是宗主拥有的伟力吗?一指之威,竟恐怖如斯。
有几名弟子望着被撕裂开的云雾,忽地就挥手比划起来,好似从刚刚这一记剑指中,领悟到什么。
呼~
一阵风忽然卷起。
王冥扭头,发觉站在他旁边的夜琳夜堂主,不知何时,已经眼眸紧闭,聚神境之威弥散而出,道道白雾在她周身汇聚。
王冥知道,这是天地间聚拢而来的灵气。
他对这种状态,也不陌生。
正是聚神境修士,修炼时小有突破的表现。
可夜琳不是昨天才入的聚神境吗?
教练,有人开挂!
……
王冥给夜琳护法,直到她从‘领悟’状态中脱离……
“恭喜师妹,嗯,师兄我先告辞了。”
夜琳冷冰冰的脸上,泛起微微红晕,她刚想开口,就见宗主师兄像有什么急事一样,驾着风,嗖地一下消失无踪。
夜琳:“???”
016、修炼是有极限的,所以……我得开挂!
禁地洞府。
“呼~”
王冥吐出一口白气,结束了此次修炼。
“修行速度很快,这样要不了几次,就能再凝聚出一丝神念。”
有一说一,王冥觉得自己的确是绝世天才。
虽然他对功法理解一般,不能给弟子们授课,但快就完事了。
“不过,修炼再快,想进入下一个阶段‘神火境’,也需要好一段时间,而且进入神火境,我也依然没法开无双,除非能直接突破到第四境天晖,但……”
想屁吃呢。
王冥皱眉,分析着目前局势。
“拍卖会举办,日期不会很远,而目前,玄元宗拿得出手的强者,还是太少。”
“也不止拍卖会一事,青剑门三门还虎视眈眈,提升玄元宗的整体实力,迫在眉睫。”
可怎么提升呢?
玄元宗差的,也不只是聚神境强者。
凝气境也不行。
虽然目前宗门内,凝气境门人有二十五,可大多数,都只有凝气三五七重,这个境界,战力还不如外面一些较强的散修,真正能委以重任,替宗门执行任务的,至少得凝气十几重。
这样的弟子,宗门内只有几个。
远远不够。
“而聚神境,我手里头有聚神丹两枚,宗门内现在处在凝气境大圆满的修士,也只有两人,肖一楼和梅雨信这俩副堂主。”
王冥在犹豫。
一来,他们都是散修出身,年龄较大,转修过多次功法,潜力有限。
就最近,他们想转修玄元神功,都找不到门。
此时,尝试突破聚神境,是可以,只是王冥觉得,哪怕有聚神丹辅助,他们俩的成功率,也不乐观。
二来,他们没有立下大功,直接赐予聚神丹,有些不妥。
直接手里就这两枚呢。
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搞不到聚神丹。
王冥选择缓缓。
“宗门重建,目前三长老正着手,不过,即便是把藏经阁、炼丹阁、符篆楼这些给重建起来,也只是宗门功能完善些而已。”
长远来看,这些建筑很重要,关乎一个宗门的未来。
但……
王冥要的是短时间。
时不我待!
怎么办呢?
他思考。
他悟了。
“修炼是有极限的,所以……”
王冥抬起右手,神念探出。
随着一个日夜,两次修炼的积累,‘激活’池已经积累了不少能量,‘强化’池倒是依然遥遥无期。
“强化能够作用的范围更广,更直接,但一个强化池的积累,估摸着要等于三四个激活池,等不及。”
“短时间内得从激活入手。”
此时,
激活累积的能量还不到一档,无法进行触摸尝试。
但……
“也不能瞎等着,老祖戒指、洞府内的物品,未必有能够激活的,还得提前准备一些才是。”
从双龙宝座、石剑上得到的经验,王冥认为,‘激活’需要的对象,正是这类平平无奇的古物。
秘境、遗迹出土的古物。
表面上普通,实际却蕴含大价值古物!
“玄元宗是大宗门,老祖又是辗转数州,闯过无数秘境的大修士,宗门内应该还有些。”
戒指内、洞府内东西均不多。
王冥没有自己瞎翻找,而是找到万能的三长老。
“老祖遗留下来的古物?”
三长老说,“确实有一些,都堆在一个仓库里,宗门建立早期,还有不少弟子常常去撞撞运气,以期得到某件自晦神物的承认……不过这完全就是想屁吃,哪有那么多神物,即便是有,也不会像堆垃圾一样堆在一无人看管的仓库里。”
“仓库啊……在山背面一个偏僻之地,倒也没遭到青剑门他们洗劫……嗯,也可能是他们直接忽略了,毕竟都是一堆破铜烂铁,谁去翻垃圾啊。”
“啊什么?宗主您要去……也对啊,以宗主您卓尔不凡的眼光,或许,真能够发现什么。”
这一次,王冥欣然接受了三长老的吹捧。
他确实能发现什么,三长老不愧是你,一下子就发现咱的优秀。
如果没能找出神物,就……当他没说。
……
“这里就是古物仓库?”
厚重的木门推开,阳光照落,满是灰尘。
入目,是随意堆放,宛如垃圾堆一样的一批批杂物。
幸亏不臭。
怪不得三长老说是破铜烂铁……还有些高估了呢。
三长老拂尘一挥,一卷。
一股气旋贯入,在仓库内卷动起来,搅得一堆破烂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片刻后,
这股气旋卷起大量灰尘飞出,仓库内才变得干净些许。
也只是些许。
风并不能带走全部灰尘。
也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除尘术’之类的神奇术法。
想远了。
王冥走进仓库,直接挥手拨弄着。
他的力气不小,不论大件小件,都能单手提起,远远扔开。
他也不怕把可能存在的‘神物’给摔坏了。
倒不如说,是在测试。
这里东西太多了,摔掉一些废品,正好可以缩短王冥挑选的范围。
这一挑,他便从午时挑到日落。
也只挑出几件,勉强入目的古物。
古铜色的三足鼎;
飞鹰、猛虎、猎豹三尊石雕;
狰狞的长柄战刀;
呈圆盘状的褐色石块。
这些无一例外,都很硬。
硬,便是王冥评判是否珍贵的唯一标准——毕竟,他也不会古物鉴定——真能鉴定出来的,也不会留在这里积灰。
“这几件,出真货的价值比较高,先收起来,至于其它……”
王冥准备等‘激活’有余数,就跑来这儿给全摸一遍。
多少能出点东西……吧?
……
宁丘郡,是玄元宗名义上掌控的两郡之一。
此时,
郡城,一间酒楼的二楼雅间内。
“玄元宗在郡城的据点,早已人去楼空。”飞羽门的四长老金桓,把玩着手中的小刀说。
青剑门的三长老‘木道人’轻笑了声道,“这很正常,玄元宗现在自身难保,各个据点的这些外门,还不是赶紧撇清关系。”
桌前,两位长老说完,等了许久,依然没等到第三位的声音。
他们撇过头才发现……
铜甲门的铜山长老,正一手抓着一根烤猪腿,啃得正香,完全没在意他们俩在说什么。
木道人:“……”
金桓长老:“……”
铜山长老不尴尬。
其余两位僵直了好一会,还是木道人咳了咳,“总之,玄元宗现在在外,应该没有多少影响力,但玄元山附近仍然是他们的地盘,想要探查……”
他摇摇头。
更不想亲自过去,哪怕两位太上长老都笃定,玄元老魔濒临陨落,可……他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修仙百余年,好不容易修到聚神,他是要享受的。
冒险,这辈子都不可能冒险。
金桓长老也是这么想。
但宗门交待的任务,又不能不完成。
他们对视一眼。
“不如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的弟子。”
“弟子嘛,不就是关键时刻,替师傅分忧的吗。”
017、守护兽·白羽苍鹰
今天的王宗主比较悠闲,他驾着风,将玄元宗里里外外逛了一遍。
玄元宗建立在一处灵脉之上,山门包含主体玄元山,和周边几个山峰,山与山之间,有铁索桥连接。
山门内,更是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他望见,山下,有一支工匠队伍,正在两名弟子的带领下登山。
“这些人一个个孔武有力,似乎都有锻体修为,搞起建筑来,确实能比普通人快很多。”
“怪不得三长老说,一个月半个月,就能将宗门重建完毕。”
对于宗门重建,王冥开始是很期待的。
但……
自前几天顿悟之后,王冥就发现……
哪怕炼丹阁、藏经阁、符篆楼这些重要建筑全给重建恢复,短时间内也提供不来多大助力。
既然如此,便不值得他王大宗主投注过多目光。
有这个精力,为了右手努力修炼不香吗?
飘了一圈的王冥回到禁地洞府,给自己投喂了一枚冰莲丹,便坐在玉髓床上,身体稍稍滑落,背靠着软垫,手随意地放在胸、腹前。
这是他研究出来,最适合自己的修炼姿势——俗称咸鱼躺。
用这个坐姿修炼,吸纳灵气的速度,能提高10个百分点。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
王冥咸鱼一蹦,从玉髓床上一跃而起。
他伸手右手,凝神,神念探出。
掌心光纹一闪即逝。
激活(1/3):充能约1%。
强化(0/1):充能越30%。
“激活已有,开挂就在今天!”
“希望之前捡回来的几件古物中,能有真宝物,且最好是能够提升宗门战力的宝物。”
王冥想了想。
没有立刻取出几样古物。
而是沐浴、更衣、焚香,再双手合十。
三清道祖保佑,菩萨佛祖加持,玄元老祖您也给力一点呐。
以上默念三次,以证心诚。
王冥便开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古物。
这个过程也很讲究,得以左手拿取,右手负在背后,就当没有这一只手。
“激活只要一触碰,便会生效……如果物品具备激活可能的话。
“这其实很不安全,万一出门在外,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得钻研专研,能够控制住我这右手的方法。”
王冥想,“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激活,开挂!”
宝鼎、石雕,一共六件物品一字排开。
王冥目光首先落在宝鼎身上。
三足鼎,一向有着许多寓意,说不准一激活,便能成为可以镇压宗门气运的至宝。
从此玄元宗芜湖起飞,王大宗主便可安心做个甩手宗主。
他想。
伸出右手,按在三足鼎的一只耳上。
冰凉凉的,还有些粗糙。
他按住。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冲天的华光。
预想中鼎身开裂,露出内里真正神物的情况,也没有出现。
“或许是,激活之后的至宝,也长得普普通通呢?”
王冥神念探入。
探的是自己的神之右手。
得咧。
激活一档依然还在,这三足鼎完完全全就只是个比较坚固的青铜鼎。
“不会这几件东西都是废品,不会吧不会吧?”
理智告诉王冥,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自晦自封的宝物。
但现实是,王冥穿越仅仅第二天,就在无意中,触发了三次‘激活’,这让他忍不住想,这类宝物大概或许很多?
毕竟是修仙的世界。
也很合理。
……
“三足鼎虽然不行,但这里还有五件古物,再不济,我把全宗都给摸一遍,就不信摸不出什么好东西!”
王冥伸手,触碰第二件古物。
这是石雕中的一个,模样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很是威武神骏,王冥站在石雕面前,像是要被苍鹰扑杀的凡人。
“雕刻得倒是惟妙惟肖,好似要活过来一样,不过宝物跟雕像大概不会扯上什么关系……”
咔~!
哗啦啦——
面前相当坚硬,王冥以蛮力都难以破坏的雕像,上面一层层石屑脱落,有莹莹的蓝色光华透出,将整个洞府照得蓝蒙蒙。
“卧槽!出货了!”
只须臾,石屑便脱落一空。
呈现在王冥面前的,是一只依旧神骏不凡,通体白羽的苍鹰。
它……
缓缓地睁开眼瞳。
盯住了他。
“活……活的?!”
王冥微惊。
他不动。
白色苍鹰也不动。
一人一鹰就这么互相对视着。
还是王冥忍不住先眨眼。
是我输了。
这时候,王冥才发觉,自己的右手依然按在白色苍鹰身上。
他讪讪地收回,神念探入。
[激活(0/3)]
果然是触发了。
忽地,又有一股细碎信息,流入脑海。
王冥瞅了瞅眼前的神骏苍鹰,“守护兽,白羽苍鹰?不是活的?”
守护兽是什么,只有小学级常识的王冥不懂。
得找个机会问问博学的三长老。
但流入脑海中的信息告诉他,守护兽介于生灵和傀儡之间,不是真正的生命。
比起生灵,守护兽有不知疲倦,忠心耿耿等优点。
又比傀儡灵活,有自主性。
王冥自己理解,差不多就是仿真傀儡+高级人工智障。
但缺点也有。
守护兽只吃灵石,且不能修炼,不能变强。
“而这只白羽苍鹰好像……很弱?”
守护兽类比生灵,它也有气息,有灵力流转。
而神念探知中,
白羽苍鹰的气息,大约是……凝气境一重。
王冥:“?”
你怕不是在逗我!
白羽苍鹰依然一眨不眨盯着他,盯了许久,终于低低地“咕”了一声。
王冥再打出:“?”
我可不懂鸟语。
等等,我这还真听懂了!
似乎是激活时,自己就在无意间,跟白羽苍鹰建立了联系。
守护兽的契约联系。
不愧是我的神之右手。
王冥想。
这声“咕”的意思是饿,很饿很饿,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咕。
“吃饭,小意思!”
王冥从储物戒指内掏出一块块灵石。
有次品灵石,有普通灵石,也有比较高级的中品灵石。
白羽苍鹰都来者不拒。
它狼吞虎咽着,白色的羽毛变得更有光泽,隐隐可见灵力光晕流转,身上萎靡、虚弱的气息,也节节拔高。
以非常不修仙的速度,破境着。
凝气三重!
凝气五重!
凝气七重!
……
“凝气十五重了。”
王冥已经不记得自己投喂了多少。
但戒指中,次品灵石和普通灵石,都已经喂到一空。
只剩几十枚中品灵石。
而此时,
随着一枚中品灵石咬碎,磅礴灵力灌入,白羽苍鹰的气息再度高涨。
一举突破到聚神境!
“不,是它本来就有聚神境,它的极限在哪?”
中品灵石喂鹰,王冥有些心痛。
他自己修炼时,都不舍得用。
但该出血时,就得出血。
王冥懂这个道理,颤抖的手,将一枚枚中品灵石投出。
白羽苍鹰吧唧吧唧一口一枚。
在又吞掉26枚中品灵石后,白羽苍鹰的气势,终于恢复到顶点。
018、来自三门的窥探
风呼啸着,刮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白羽苍鹰羽翼微扇,道道风旋萦绕,它的眼眸变得更锐利,羽毛富有光泽,灵力的光华流转着,一股能让王冥感受到压力的气息,弥散而出。
“大约相当于,神火阶段的修士。”
“灵力总量、神念强度,跟修炼‘苍玄功’的聚神修士,应该差不多。”
毕竟苍玄功就是十五气旋的功法。
王冥很欣慰。
自己的灵石没白花。
一只神火境的修士,要远远超过这么点灵石。
何况,玄元宗现在急需强者!
这把血赚!
“而且……”
他看向剩下的两尊石雕。
猛虎和猎豹石雕。
“既然苍鹰是真的,这猛虎和猎豹,也是真的吧,我要求不高,能再来两只聚神大修士就行!”
“感谢三清道祖,感谢佛祖菩萨,感谢老祖。”
王冥伸手,白羽苍鹰会意。
它微微扑扇着翅膀,飞落到它的手臂上,就像一只猎鹰。
只是,
这比猎鹰凶猛无数倍。
它的猎物,是聚神修士。
“去吧,飞到空中巡视吧。”
“唳——”
白羽苍鹰振翅,瞬息飞起,宛如一道白箭头冲天,眨眼就隐没于云雾之中。
山顶,三长老抬头,望向后山方向,“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出去了,唔……肯定是宗主又在实施什么计划吧。”
……
玄元山外,约莫几十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小县城。
名叫安木县。
这天,县城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头,走来一行四人。
这四个人,一高三矮,一壮三瘦。
高壮的,有两米多高,披着一件宽大黑衣,衣服下露出的胳膊肌肉条纹如虬蛇盘绕,让人望而生畏。
三个又矮又瘦……其实是正常人身高。
三人都带着斗笠,腰间佩戴着刀剑,一副武林人士打扮。
两人来自青剑门,一人来自铁羽门,和一眼就能判断出来的铜甲门弟子。
“县城就没必要进去了,哪怕我们已经做了伪装,但小县城往来人口不多,还是可能引起旁人关注。”
“这里又是离玄元山最近的县城,当中可能就有玄元宗的眼线,安全起见,我们观察片刻,便绕道前进。”
青剑门第八代弟子,林阳雷说道。
又瞥了眼高个壮汉。
林阳雷的弟弟林阳云附和,“兄长说得是。”
并瞥了眼高个壮汉。
来自铁羽门的王飞羽,也瞥了眼体型迥异常人的高个壮汉,再瞅了瞅他们自己,“赞同+1。”
一个顶仨的壮汉铜球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憨憨道,“几位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离得太近,声音有点响。
林阳雷捂住耳朵,但一想起出行前,师尊的交待,不能瞧不起人傻个子高长得还丑的铜甲门弟子——毕竟这关乎三门合作,现在还是蜜月期呢!
‘再说万一出事,铜甲门的憨憨一向跑最慢……对他好点也是应该。’
他想,手又放下,任由吼声拂耳。
待到吼声结束,林阳雷望着天边,云雾缭绕的玄元山,问,“我们要怎么探查?进去是不可能进去,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入玄元山。”
林阳云附和,“兄长说得是。”
王飞羽眼角微微抽搐,末了他道,“不用上山。”
“这次任务,师尊赐予了我一些好东西,你们看……”
他手掌摊开,露出一只裹成球状的黑色蜘蛛。
这蜘蛛几条腿张开,足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一下子变跳到地上,灵活地爬行着。
“这是蜘蛛傀儡,没有什么战斗力,结合我铁羽门的秘法,却能把它当做眼睛,当做耳朵。”
“这么说……?”
“没错,我们不需要亲身冒险,便能够得到玄元宗内的消息,不过秘法操控距离有限,我们还得再靠近些才行。”
一行四人挑偏僻的道路走,小心地朝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玄元山挺进。
“够了吗?”
“不够,再近一点。”
“够了吗?”
“还不够,再再近一点。”
“够了吗?”
“还不……不,够,差不多够了。”
天色已暗。
玄元山近在咫尺。
铁羽门的王飞羽,放出几只巴掌大的傀儡蜘蛛,一阵窸窸窣窣地,黑色蜘蛛朝目标地快速爬去,就如一只只普通蜘蛛。
“接下来,便是等待了,傀儡蜘蛛的脚程没那么快。”
王飞羽说。
这一等,便等到天色微亮。
傀儡蜘蛛终于艰难地,爬到玄元山的半山处。
王飞羽掐着一个手印,闭目,好半响他睁开眼睛,“我见到玄元宗的人了!哦豁,他们正带着一群石匠上山,这是个机会,我得听听他们再说什么。”
……
玄元山上,
除了最核心的那支负责设计、建造的工匠队伍外,其他临时工,都有宗门弟子每日下山,在玄元山附近几个村庄招募。
一大早,
两名弟子便带着几十劳力,沿着石阶登山。
玄元山越往高处走,便愈是云雾缭绕,哪怕山门内有多处地方遭到破坏,也依然如仙境一般。
一缕白烟飘过。
登山的青壮劳力浑身一震,一个个好似打了激素一样地嗷嗷叫,一步就能跨过好几格台阶,他们惊呆了,嘴里不断说着“感谢仙人”。
两名弟子与有荣焉,“宗主大人的伟力,果真……”
不远处,一只黑色蜘蛛快速靠近。
以秘法控制傀儡蜘蛛的王飞羽,嘴角微微扬起笑容。
又一缕白烟飘过。
咔——
黑色蜘蛛一震,碎裂变成粉末,飘散在天地间。
玄元山下,铁羽门弟子“啊”地惨叫一声,面色苍白,“我、我的蜘蛛死了。”
“怎么死的?”
“可能,是被不小心踩死的?”
王飞羽也不知道。
但一只黑色大蜘蛛被人踩死,也是合情合理的吧,这种傀儡本就脆弱。
他不由地抱怨,师傅为何要把傀儡设计成蜘蛛模样,就不能老鼠蟑螂或者蛇啊乌鸦什么的吗!
他想着,强压下秘法反噬,对另外三人道,“这次是我大意了,这样吧,我先操控蜘蛛潜入玄元宗一些重要建筑,隐藏起来,说不准能蹲到玄元宗长老路过,直接偷听到我们想要的关键信息。”
他说着,苍白的脸上重新挂起笑意。
操控着另外一只傀儡蜘蛛,小心地绕过任何行人,一点一点朝玄元山上爬去。
他们这些人,都是当初攻入玄元山,又成功逃离的弟子。
对玄元宗哪些地方比较重要,略有了解。
而玄元宗的护山大阵,又已经彻底废掉,整个玄元宗,几乎等同于不设防。
要不是怕玄元宗内仅有的两位聚神修士,他们就直接上场了。
不过用傀儡蜘蛛探听也是一样。
黑色蜘蛛灵敏地攀过山岩,朝山顶爬去。
白雾渐浓。
一缕白气如烟飘过。
以秘法切割精神力,并附着一缕在其上的黑色傀儡蜘蛛,忽地僵住。
下一刻,
化作粉末洒落。
而此时,
山下,铁羽门的弟子王飞羽,喷出殷红的血液,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019、需要提防的,只有……
“刚刚阵法,是不是触发过了?”
王冥不太确定。
整个大阵在完全启动之前,就只有感知到过强的灵力波动,或外界窥探,才有可能引得大阵激发。
他神念进入,扩大了无数倍的感知弥散开,“玄元宗阵法笼罩的地方,似乎一切正常?”
“现在正是重建时期,山门内往来的人不少,也得叮嘱夜琳她们,多注意防范才是。”
……
山下,
青剑门的林阳雷、林阳云两兄弟,面面相觑。
“我们现在该如何?”
“兄长说得……”
“我是在问,在问!”
“这不一直是兄长您拿主意的吗。”
林阳云委屈。
林阳雷看着他愚蠢的弟弟,已经昏迷的铁羽门弟子,和依然在吃东西的铜甲门憨憨,无力地叹气。
“我有一个想法。”
“刚才王兄弟说,玄元宗正雇佣周围村民重建山门,既然如此,我们便可以混在其中,进入玄元宗内打探消息。”
林阳雷说。
他愚蠢的弟弟这次没再重复,而是问,“可是兄长,我们不是村民啊,怎么混进去?”
“蠢!我们可以假装作流民,现在各地兵荒马乱,有流民不是很合理的吗?我们兄弟也是普通乡民出身,虽然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但装个平民你还不会?”
“会的,会的。
“兄长您说得对。”
……
翌日。
两名普脸玄元宗弟子下山。
而经过一番伪装打扮,又道出他们有过些许锻体修为的林阳雷、林阳云二人,便从众多只是普通人的乡民间脱颖而出。
“锻体修为?”另一名玄元弟子眉头微皱。
“我们是从宁丘郡那边逃难过来的,没有点修为,也逃不到这里啊两位仙人……不过我们也只是力气比普通人大些,懂点拳脚功夫,这不想着能借这个机会,沾点仙气嘛。”
弟子一听,眉头旋即舒展开。
玄元宗现在的确处在风云飘摇中,但毕竟是仙门,对许多普通人,锻体武者,依然有莫大的吸引力。
他已经将这两兄弟,当做想进入玄元宗的武者。
但想入他们玄元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行,你们就到那边等着吧。”
……
午后,玄元山上。
叮!
嘭~!
林阳雷两人,因为有着修为,被安排做一些比较需要力气的活。
比如开采石块。
比如运输。
“机会来了。”
林阳雷瞥了眼愚蠢的弟弟,低声说道,“我们可以借着搬运东西的机会,前往更多区域,接触更多的玄元宗弟子。”
他又告诫道,“打探消息交给我,你不要乱说话……总之,为了安全,我们装作普通劳力即可,哪怕什么都不问,能来到这玄元山上,我就能了解到许多隐秘了。”
就比如现在,
玄元山上的环境,很让他吃惊。
在山下时,他已经隐隐觉察到,附近的灵气浓郁程度,要超出其它地方。
他还没太在意。
可直到此时才发觉,玄元山上灵气如云,环境比他们青剑门最核心的修炼区域,都要高出一截。
明明前些天,他们打上玄元山时,这里,还相当普通。
玄元宗有问题,有大问题!
这会不会,跟受创的玄元老魔有关?
林阳雷想着,渐渐兴奋起来。
一天的劳工结束,两人混在乡民中,一块下山。
一切都相当顺利。
林阳雷想着,明天就不准备来了,不,今晚就趁夜离开。
玄元山的灵气变化!
玄元老魔未曾露面!
玄元宗许多门人更是逃离宗门,其中就包括唯一的炼丹师!
这些消息,足够汇报给自己的师尊。
只要能安然离开。
“等等。”
林阳雷心脏噗通一跳,肌肉绷紧。
不远处的玄元宗弟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兄弟俩今天工作很认真,这五两白银,是多给你们结算的工钱。”
林阳雷松了口气,拉过他愚蠢的弟弟,就往远处走去。
终于安……
一道破风声传来。
林阳雷心生警兆,身体本能地一个挪移。
嘭——
地面炸开土石,他出现在几米开外,猛然回头,望着不远处,身披黑袍的一道人影。
玄元宗暗影堂弟子!
“你果然,是凝气修士!”
“说,潜入我玄元宗有什么目的!”
田悠悠手持双剑,未敢有任何轻视。
刚才一击,只是她的试探,随时可以操纵术法,轰击到它处。
但……
刚才这两名身穿麻衣,做流浪武者打扮的人,他们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气息,足以让田悠悠判断……
至少凝气十几重,甚至很可能是大圆满!
在凝气境这一阶段,十五重,和十五重大圆满之间,差距甚大。
大圆满之后,所有打开的气旋形成一个完美闭环,灵力如潮生生不息,一个大圆满修士,可以以一敌二,轻松压制两名拥有同样气旋数的修士。
而田悠悠自己,哪怕之前旁观宗主演化剑芒,有所突破,也只是个凝气十六重,离玄元神功二十一重的天花板,还差好些距离。
但……
田悠悠一步未退,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两名可疑之人身上。
她在拖。
林阳雷可不敢继续待下去,“动手!”
两人藏在破旧剑鞘中的宝剑,瞬间出鞘,两道青色剑光斩出,有如无数青色树叶飞舞。
青叶剑法!
青剑门传承中,最精妙的一门剑法。
只一个交锋。
田悠悠便双手颤抖着,倒退出好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陷坑,黑袍更是如被锋利的落叶刮过,出现一个个破口。
当田悠悠再提起灵力时,面前二人已经消失不见。
……
“快,快走!”
林阳雷二人指尖轻点,身躯如轻盈的树叶掠过林间,一晃便是几十米远。
他们很快,便回到事先约好的汇合地点。
此时,
铁羽门的弟子王飞羽已经醒来。
铜甲门的铜球,坐在地上,嘴里咀嚼着什么。
看到他们,林阳雷高喊,“计划有变,撤!”
铜球扛起受伤的王飞羽,快步飞走。
林阳雷两兄弟,跑得更是飞快。
“不用太担心,玄元宗如今的聚神境修士,只有三长老和玄元宗主二人,且他们很可能只是初入聚神,神念无法大范围覆盖,所以……”
“只要我们不是运气极差,碰见这两人,凭我们凝气圆满的修为,哪怕遭玄元宗弟子围攻,也能杀出重围。”
问题不大!
他们飞奔着。
“前面有人拦路。”
“是男是女?是老者还是青年?”
“好像是女的,她一身黑袍。”
“女的?就没什么好担心了,直接冲!有机会就宰了她!”
两侧的树影飞退。
一个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人影,走到小道的中央。
缓缓地,拔出了剑。
020、我的剑,谁人来试
林阳雷是有资本的。
他们兄弟俩只是普通乡民出身,从青剑门的杂役做起,但依然以不到五十岁之龄,便修炼至凝气大圆满。
对拥有两百载寿元的凝气修士而言,四五十岁,还只是年轻人。
单单这点,林阳雷两兄弟便能以此为傲。
更不用提,他们俩兄弟擅长配合,早年游历,还偶得到一本‘双剑合击’的秘籍残本,凭着这手合击剑法,林阳雷兄弟俩,可以在凝气境中笑傲。
哪怕是碰见初入聚神的大修士,两人合力,也能坚持上三五招。
直到,
一抹璀璨的白色剑光在他面前绽放。
青剑门各种高深剑法,在这一道剑光面前,全都黯然失色。
这一剑,是最美的剑光,是真正的艺术,只一眼,就让人深陷其中。
直至,他们失去了意识。
……
夜琳的剑,控制着非常精妙。
一剑之下,便让面前这四人,伤而不死。
她对自己的实力提升,也是有些惊讶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奇特的变化,是觉醒了什么。
而这些变化,都源于那天。
宗主师兄。
她想着,忽地神色一凛,一道剑光斩出,一棵棵粗壮树木横断,几道人影闪身而出。
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个身高两米多,光着膀子,肌肉泛着古铜色光泽,如一人形小山的修士。
第二名修士,穿着一身袖口宽大的青色衣袍,脸颊瘦长,留着一小簇山羊胡,眼神笑眯眯的。
第三人,似乎是黑衣,一个翻身就又躲到暗处。
夜琳可以很轻易推测出,这三人便是青剑门等三大门派的高层。
三名老牌聚神!
她亦不惧,白月剑微垂,剑锋吐出锋锐至极的剑芒。
“活捉她!”
“聚神境在玄元宗绝对是地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只要抓住她,我们就能得到玄元宗的一切信息!”
“没想到,我们真蹲到一条大鱼,嘿嘿嘿。”
青剑门木道人高喊。
他双手掐出一个手印,双目炯炯有神,下一刻,平地风起,无边的萧瑟落叶如剑一样飞出,落叶龙卷,呼呼地将夜琳笼罩。
当当当——
夜琳白月剑舞动,格挡开几枚飞花剑叶,发出金铁交鸣。
她脚步一错,身躯如游鱼一样,在无边落叶中穿梭。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这是个如小山一样的壮汉,飞花落叶打在他身上,当当地弹射开来,壮汉横在夜琳前方,蒲扇大的古铜色手掌抓出,带起一股可怕风压。
夜琳不敢硬接,但在周围飞舞落叶的干扰下,亦没有闪躲空间。
她依然平静,望着拍下来的古铜大手,白月剑刺出,一瞬刺出五剑,都点在古铜大手的其中一根手指上。
一触即退。
当当当当呲——
剑芒刺破,十指连心,壮汉铜山吃痛地缩回了手掌。
夜琳一踩侧面,身体再次如游鱼一样,从古铜壮汉身侧绕过,以最快的速度,奔出飞花落叶笼罩之地。
她不是逃。
而是直冲着远处,掐着手印施展术法的木道人而去。
猛然,
几抹幽光从不远处洞射而出,这是一把把飞刀,每一把都是法器,泛着幽冷寒芒,旋转着,划过不同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将夜琳笼罩。
更是选在她刚冲出飞花落叶之地,最最放松的时刻!
飞刀很快。
肉眼无法捕捉。
夜琳的神念,只能弥散出八九米远,几乎是刚发现飞刀,这飞刀,就已经飞临身前。
黑袍下,她额头,心头,手臂……各处隐隐刺痛,这是身上本能的预兆。
“玄——元——”
剑芒乍现,如一道明亮的白色匹练横贯,当当当当地几把飞刀倒飞而出,洞穿数棵粗壮大树,消失在视野之中。
白茫茫的亮光敛去,夜琳手持着剑,保持着平举刺出的姿势,微微气喘。
而身后,又是阴影笼罩。
……
“这个人,玄元宗内竟还有这号强者!”
“而且,无比年轻!”
木道人自己七八十岁入聚神,已经是比较快的一类了,但面前的玄元宗修士,面容年轻,生机勃勃,只怕还不到五十岁!
更是强得让他发寒。
明明他已经是聚神第二阶段,神火境的修士!
见到了璀璨的白色剑芒,木道人自觉他……生死搏杀之下,很可能不是眼前这名玄元修士的对手!
“但,我们现在有三个人!”
“本来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把你重创、活捉,现在看来,只能采取稳一点的战术,幸好这里离玄元山,已经有好些距离,玄元老魔哪怕隔空出手,也干涉不到这么远的距离。”
金桓长老的飞刀,没能奏效,但依然让玄元修士停滞了一两个呼吸时间,这点时间,已经足够铜山长老赶上。
木道人扬起无边落叶。
铜山长老凭身躯死死纠缠。
金桓长老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飞舞的剑叶中,
夜琳喘着气,灵力已经消耗大半,神念枯竭,手、脚、背部均有划痕,这是她避无可避时,权衡下,伤势对战力影响较小的部位。
即便如此……
她也深知,自己,很危险了,拼尽全力,或许能够搏杀掉一人。
稍微有点不甘心呢。
猛然,
一股强横的气势自远处爆发,并以极快速度迫近。
“神火境修士?玄元宗的援军?”
木道人面色一变。
瞅了眼场上,依然有一战之力的黑袍女修士,他咬了咬牙,“我们走!”
一股风旋卷起远处昏迷的几名弟子,他转身,快步离开。
林间一片狼藉,无数粗壮树木断裂,地面是一个个陷坑,或密密麻麻的孔洞。
夜琳望着退去的三门长老,没有追。
她回头望去,一只神骏的白色苍鹰飞来,绕着她转圈。
白色苍鹰的气息,夜琳陌生,但陌生之中,又有一点点熟悉。
似乎是……
“宗主师兄?”
……
“切!”
“没想到最后关头,竟然又冒出一个玄元宗强者!”
金桓长老吐了吐唾沫,唾沫如箭,将一棵大树洞穿,点点紫斑弥散开来。
“毕竟安全为上。”木道人摇摇头,“再说了,我们几人的弟子性命还在,他们知道的东西,也不少,这一趟我们并非一无所获。”
“你说得对,还是先回门派吧。”
三名聚神修士在山间奔行,攀上峭壁,飞跃悬崖。
只需小半天,他们就能从玄元宗地界,回到自己的门派。
一道人影却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个冷峻青年,剑眉星眸,黑发飞扬。
执着剑,横在他们前进的路上。
“我的剑,谁人来试。”
021、今天开始不苟了!
铮挣剑鸣,回响在天地之间。
木道人三人,停下飞奔的脚步,望着前方。
又是玄元宗的强者?
是谁?
他们没能认出王冥。
他们三门内,有玄元宗已经死去的大长老、二长老、前四长老画像。
也有活着的三长老画像。
唯独没有深居简出的王冥画像。
“可能是新上任的玄元宗宗主,王冥。”
木道人猜测。
玄元宗总不可能,又冒出陌生的强者!
金桓长老嗤笑,“一个才及冠的小子,就敢拦在我们面前?我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少帮手。”
“没错,我们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现在距离玄元山那么远,不用再顾忌什么,不如将他捉来,宗主呢,说不定还跟玄元老魔有血脉关系,那我们就能……”
“桀桀桀桀——”
木道人三名聚神修士,神情轻蔑,好似不把王冥放在眼中,下一刻,却猛然出手,全力施为。
无数落叶纷飞,化作一条十数米长的落叶之龙,咆哮向前。
金桓长老亦是双手一甩,一道道幽芒飞出,一共是九把飞刀,这是他能够操控的极限数目。
九把飞刀如一张带刺的大网,而网的中心,是站在山巅,持剑的青年。
这是全力爆发,奔着一击必杀而去。
而不是什么活捉。
能有绝对性的碾压,他们才会想着去活捉——这,是他们跟夜琳一战,得来的感悟。
只有身如小山一样铜山长老,没有动手。
他来不及。
却能护住木道人和金桓,提防可能埋伏在周围的玄元宗强者。
毕竟怎么看,一个人挡在他们面前,都不现实吧。
必有埋伏!
他们已经看穿了!
……
埋伏其实,确有。
高空中,一只羽毛呈白色,完全隐于云中的苍鹰,正冷冷俯瞰着。
剑叶风龙咆哮。
九把幽冷的飞刀,如闪烁一样地出现在前后左右。
眉心刺痛。
危机笼罩。
王冥……
“我多少应该有点慌的,但怎么……”
“怎么就这么淡定呢。”
来之前,他准备了许多后手,自忖有不小把握。
最差,也能够全身而退。
然而此时,
王冥立于山巅,望着呼啸而来的恐怖。
山石在剑叶下粉碎,飞刀撕裂空气,留下道道黑色的弧形轨迹。
他无比平静。
只有体内的剑种,嗡嗡颤鸣。
“铮!”
元锋剑出鞘。
自下而上斜着斩出。
没有澎湃的灵力,没有刺目的剑光。
就好似,好似一凡人,挥出来平平无奇的一剑。
却仿佛定格时空。
一道道泛着幽光的飞刀,打着旋,就这么悬停在青年的一米开外。
“铮——”
剑鸣之音响起,时间从此刻开始转动。
一抹璀璨金光浮现,眨眼便化作滚滚的金色剑芒,往前斩去。
啪地一下,很快啊,就将泛着幽光的飞刀震裂。
更是将迎面扑来的剑叶之龙,寸寸吞噬,而璀璨的剑芒还在向前,斩向山的那边。
“啊——”
小山一样的壮汉咆哮,双臂举起,一拳一拳向前打出,炸起道道气浪向前。
木道人面色骤变,再施术法,同时朝远处飞退。
金桓长老跑得更快。
但……
最快的是金色剑芒。
刷地一下斩过。
天晴了。
山平了。
跑得最快的金桓长老,第一个噗通倒下。
跑得第二快的木道人,紧接着倒下。
只有皮糙肉厚的铜山长老,仍站着,只是一道剑芒贯穿心口,血流如柱。
“啊——”
他再吼,身上的古铜色光泽愈发明亮,心脏如战鼓嘭嘭轰鸣,他猛地跃起,踩踏得空气炸裂,鼓起的双臂仿佛有无数蟒蛇盘绕,壮硕的身躯如炮弹一样炸射而来。
有点吓人。
于是,
王冥挥手,再斩出一剑,自上而下斜着斩落。
一抹璀璨金芒在延迟刹那后,猛地爆发,好似贯穿天与地。
世界安静了。
云开雾散,只有远处山顶上,横躺着一道道身影。
王冥沉默,沉默良久……
“就这?”
“不是三大门派的长老级强者吗?只能接我两剑?”
“我这都还没开挂呢!”
毕竟,这里离玄元山已经有几十公里远,无法同灵脉共鸣,发挥不出当日,以天地之力压迫敌人的伟力。
至于他体内,嗡嗡颤鸣,一缕缕金芒渐渐敛去的剑种?
这是他自己本身的实力,跟开挂有什么关系。
王冥驾驭起风旋,飞落到山的对面,又招呼白羽苍鹰下来,将倒地的几个一一检查。
嗯,尸体还有点温热,但无疑是死了。
彻彻底底。
许多后手还没用上。
白羽苍鹰的战斗力,也没机会测试。
王冥依然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多强,但……
“我好像没必要苟了?”
“我都这么强了还苟个屁啊!”
王冥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便掐了个‘风行术’的手印,朝玄元宗飞去。
刚飞出,他又折回,冲白羽苍鹰招呼道,“来,跟我学,我教你怎么搜尸。”
……
日出日落,
距离王冥剑斩青剑门长老,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一切风平浪静。
玄元宗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而王冥,大多数时间都‘宅’在禁地洞府内修炼。
修炼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尤其是,
吸纳灵气,运转一个大周天,不仅能感受到明显的实力提升,还能给小右充能。
一次修炼,双倍快乐。
而今天,
“电池已充满,又有一次激活的机会了。”
而这个机会,毫无疑问,是用在剩下的虎、豹两尊石雕上。
王冥不打算尝试其它,其它宝物,哪怕能侥幸激活什么,也很少能有哪种宝物,比守护兽更适合现在的玄元宗。
他起身,来到两尊石雕面前。
右手一直注意着,不去触碰任何物品。
而这,对王冥的日常生活,有不小影响。
不是每一次,激活刚一档,就能将它使用掉。
而若没机会用掉,在日常生活中,又不小心激活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所以,趁着激活还在的时候,我得研究研究,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控制住右手的激活之力?”
切书·一刀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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