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枭雄之魔教再起》 第一章命运无常 “你们这些畜生啊……” 陆无常蜷缩在地上，声嘶力竭。 他双手双脚被绳子死死绑着，脸色苍白。 因为刚刚挨过一顿毒打的缘故，身上血迹斑斑，脸颊上被蹭掉了一大块血肉，泥沙混杂。 头发也被人扯掉了一把。 他盯着被打烂了脑袋，气绝身亡的母亲，还有刚刚被糟蹋过，衣衫不整的妹妹，心如刀绞。 大同府闹旱，百年不遇。 朝廷赈灾的粮食被贪污，民不聊生。 父亲活生生被饿死。 年迈的母亲带着一双儿女，千里迢迢去长安城奔亲，想求个生路。 结果途经这红叶县，遇到了不测。 赵家少爷赵祯，垂涎妹妹美貌，带着几个家丁暗暗跟踪他们到落云山。 然后……便是人间惨剧。 “你说说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衣冠楚楚，面容白皙阴郁的赵祯，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走到陆无常面前，他蹲下身子，冷冷的拍了拍陆无常的脸，笑道， “当初乖乖让这丫头给我做妾，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也能吃香的喝辣的，哼，非得不知死活，给我这摆硬气，你也不打听打听，这红叶县一亩三分地儿上，我赵祯看上的东西，有谁敢说不给的？” “赵祯，你不得好死！” 陆无常眼睛发红，像是发狂的野兽，咆哮道， “我要去告你，县衙不成知府，知府不行去长安，我定要将你绳之以法！” 赵祯眉头皱了一下，轻哼道， “你觉的，我会给自己留下后患吗？蠢货！” 赵祯站了起来，走向远处。 跟随赵祯一起过来的七八个家丁，在一位中年汉子的指挥下，分别走到了陆无常三人面前。 他们手里拿着口袋，面色阴森。 “你们干什么？” 陆无常心中惊恐，刚想说话，就被人用破布堵住了嘴巴。 随后，几人用麻袋把三人分别装了起来。 “呜！” 陆无常猜到他们要杀人灭口，还要毁尸灭迹，更加悲愤的不行。 如此冤屈，滔天愤恨！ 就这么陪着自己下黄泉，无法伸张吗？ 他不甘心啊！ “啊……” 陆无常疯了一般的挣扎，想要从口袋里逃出来。 家丁们被他的动作搞的不耐烦，砰的一声闷响，有木棍重重的砸在了他头上。 他只觉的剧痛无比，粘稠的鲜血流淌下来，把他的视野染成通红。 陆无常彻底没有了力气。 他透过麻袋上的缺口，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处悬崖峭壁。 妹妹和母亲，陆续被扔了下去。 “老天爷……为什么……天理何在啊？” 陆无常感觉到自己被人抬了起来，距离悬崖越来越近，他眼睛里流淌出了猩红血泪。 紧接着口袋一松，陆无常自己也朝着深渊坠落下去。 万劫不复！ 砰！ 麻袋恰好落在了悬崖峭壁的一处凸起上，剧烈的撞击，让陆无常全身像是散架，剧痛无比。 噗！ 陆无常悲愤痛苦的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恍恍惚惚的睁开了眼睛。 因为重重摔落的缘故，口袋已经裂开，他隐约看到了周围的情形。 这是一处山石，四周生着斑驳杂草，已经干瘪枯萎，里面还有一具没有手脚，只有躯体的骷髅，骷髅的后面则是一条像是幽黑阴森的山洞。 “我没死……” 陆无常挣扎着从麻袋里爬了出来。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刚刚的撞击下已经断裂，就连脊椎都折断了。 下面没有任何知觉。 “娘……无双……” 陆无常绝望悲凉，爬到了同样落在这块山石的母亲和妹妹面前。 母亲早就死了。 花白的头发被染成了血红，一双眼睛瞪大着，死不瞑目。 妹妹因为落地的时候头朝下，也是当场气绝身亡。 身上的淤青，扭曲的脸庞，还有那绝望苦涩的眼神，让陆无常如遭雷击。 “啊……” 陆无常抱着两人的尸体，仰天恸哭。 “为什么？！” “老天爷，为什么啊……你要如此对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哭声惨烈，他眼睛里流出的血泪，染红了面颊，也染红了那衣衫。 看起来像是一个狰狞的魔鬼。 转眼之间，至亲凋零。 自己又身陷绝境，甚至双腿尽断，脊椎折裂。 困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其中悲苦，无法言喻。 嘎吱。 陆无常恸哭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他的一丝鲜血，顺着石壁流淌出来。 落在了那处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骷髅上。 骷髅动了一下。 然后，那两个眼窟窿里呼的一下子，冒出了两团黑色火光。 “鲜血……活人的味道！” “真是没有想到啊，在我即将消亡的时候，竟然还能够遇到活人！” “太好了！” 哗啦！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没有手脚的骷髅突然之间站了起来。 这动静引起了陆无常的注意，他扭过了头。 然后看到骷髅摇摇晃晃朝着自己飞过来，悬在面前。 “你……” 巨大悲痛，身临绝境，已经让陆无常神智不清，一时间，对这恐怖景象也没有什么反应。 “有仇恨是不是？” “把你的肉身给我，我会帮你报仇的。” 骷髅嘴巴上下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然后它张开嘴巴，喷出一股黑色烟雾。 嗡！ 陆无常感觉一股子格外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然后又有什么东西涌入了身体。 轰！ 紧接着，一股子强横的意念，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听我的话。” “把你的肉身给我。” “我会替你报仇，把你带到世间的顶峰。” 沙哑的声音不断涌来，好像是带着魔鬼的诱惑，让陆无常顿时变的浑浑噩噩。 “你要我的肉体？” 陆无常好像处在无尽漩涡之中，天旋地转，喃喃自语， “呵，贪官污吏害死了我的父亲，赵祯害死了我的母亲，我的妹妹，没有人帮我，如今，我就剩下个残破之躯，竟然还有人要抢走？” “为什么？” “所有人都不给我一条活路？不给我一点希望？” 念及至此，陆无常越发悲从心来。 血泪如注。 “给我！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将给你永生。” 那个声音更加逼近，隐约间，陆无常看到一团黑色的光影，好像是鬼火般，将自己包裹。 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焚烧殆尽。 “凭什么！” “凭什么我就要万劫不复？” “不！” “我绝对不！” “我要活下去，我要报仇……我要让赵家鸡犬不留！” 恨意滔天如潮，陆无常突然瞪大眼睛，直视着骷髅，还有那一团黑色幽光。 第二章北冥虫 轰！ 陆无常睁眼的霎那，无尽漆黑的意识海中，爆发出熊熊燃烧的烈焰。 刺眼而炙热。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将死之人吗？为何还会有如此求生欲？” 黑影被撕裂开一片，发出震惊尖叫。 紧接着，四周的黑暗又被操控着，如潮水汹涌，朝这一团焰火呼啸而来。 “就算有求生欲又如何？区区蝼蚁，还能让你翻身不成？” 黑影阴森冷笑，化作一张可怕的脸庞。 白发张扬，面容瘦削如骷髅。 一双眸子里是猩红血色。 “啊！” 陆无常感觉周边都是无尽压力，刚刚升起的神智又似乎开始飘忽，浓烈的不甘，愤怒，还有怨恨，不断的在心头发酵。 然后，彻底爆发。 “我不想死，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啊……” 原本黯淡一些的焰火，像是被突然添加了一桶油，轰的一声暴涨三五倍之高。 直接和那虚影碰撞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不……啊……” 那张阴冷的面庞虚影瞬间被撕裂，黑暗中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轰！ 陆无常的仇恨之火越发暴涨，有滔天燎原之势，黑色虚影则频频后退，但那燎原之火没有放过它的意思，滔天而过，将其吞没。 噗通！ 陆无常的身子踉跄了一下，瘫在了地上。 他感觉脑海里像是被人塞进了无数的烈火，炙热的烧烤着灵魂。 头痛欲裂。 “啊……” 陆无常双手抱着脑袋，低沉咆哮。 紧接着，他又感觉到，有着无穷无尽的画面，开始在脑海里闪烁。 就像是过电影般。 一道年轻瘦削的身影，手中一柄殷红如血的直柄长刀。 他于江湖中纵横，登临天下绝顶。 最终，被无数江湖正道围剿于万魔天顶，身受重伤而逃遁。 机缘巧合落在这落云峰的悬崖峭壁。 然后，化作枯骨一具。 “逍遥王……逍遥神功……北冥虫……血饮刀……” 浩瀚复杂的信息，不断的闪烁。 陆无常逐渐接受逍遥王的所有遗留。 天色逐渐黯淡。 如血的残阳将西面染成了一抹猩红，好像是烈焰之河在苍穹翻滚。 陆无常重新睁开眼睛。 眸子里猩红流淌。 他发出沙哑，还有些疯狂的笑声， “哈哈……逍遥王……大周江湖第一魔头……” “天不亡我……老天爷都给我机会报仇……赵祯，你等着！” “我要让你家破人亡，让你赵家鸡犬不留！” 嘶吼过后。 陆无常的情绪逐渐恢复，然后转身看向了那散落在地的枯骨。 按照逍遥王的记忆，这枯骨下面的石台里，封着最后一颗北冥虫卵。 那是修炼逍遥神功的关键。 “呼！” 他放开母亲和妹妹的尸体，然后用血淋淋的双手撑着残破躯体，爬向石台。 地上留下一条血迹。 他扒开干枯草丛，找到记忆里的那一块石板，然后小心翼翼的搬开。 这下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窟窿似乎是用强横真气洞穿而出的，四周光滑平整，里面躺着一颗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卵。 “北冥虫卵。” “以鲜血喂养孕育，将和主人有生命联系。” 陆无常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北冥虫卵的信息，一边将其取出来。 虫卵不大，但却很重。 比同样大小的石头要重很多，可能比铁块还要重一些。 沉甸甸的。 “鲜血……” 陆无常深呼吸，将虫卵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嗡！ 虫卵接触到鲜血，立刻爆发出细微的红芒，然后，表面出现裂纹。 陆无常下肢已经没有了感觉，但他却能够看到，丝丝缕缕的鲜血，开始迅速的被吸收进去。 嘎吱！嘎吱！ 更诡异的是，他的左腿，开始出现一丝干瘪的迹象。 以前的他，只是区区书生。 根本没有修炼过武功。 而北冥虫又是江湖至宝，其孕育生长所需要的气血，相当不少。 所以他一条腿的气血，似乎不太够。 很快，左腿彻底被吸干，皮肤像是树皮一样包裹着骨头，裤腿空荡荡的。 甚至能够看到白骨。 “反正都是废掉的双腿，有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陆无常苦笑一声，将北冥虫卵放在了右腿上。 它继续吸收鲜血。 很快，这条腿也出现了干瘪的情况。 但虫卵上的裂纹，也开始变化。 咔嚓。 当一条右腿也彻底废掉的时候，虫卵停止了吸收，然后卵壳裂开。 里面爬出来一只米粒大小，通体白色的小甲虫。 它扭动了一下，伸展开翅膀，飞到了陆无常的手心里。 “这就是北冥虫？” 陆无常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 虽然只是初级幼虫，但虫甲已经足够坚硬。 记忆里，现在应该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级别，而将来成长到中级成虫以后，更能抵抗血气的攻击。 北冥虫的六只腿，用力的抓在手心里，陆无常够感受到些许的刺痛。 他歪着脑袋向下看，北冥虫的嘴巴像天牛的喙齿，左右开合，隐约闪烁寒光。 “饿了？” 陆无常仔细感受，脑海里传来北冥虫的一些情绪。 北冥虫，以血肉为食。 他往四周扫过，除了母亲和妹妹的尸体，并没有其他。 陆无常心头悲切，面色无奈。 北冥虫不成，他就无法修炼逍遥神功，更无法离开这绝境死地。 只能…… “母亲，无常不孝！” “妹妹，哥哥愧为兄长！” “但请你们理解我，待我出去，定让那赵祯，赵家，全部下去给你们陪葬！” 陆无常艰难的爬到两具尸体前，磕了两个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然后，他心念微动。 嗡！ 北冥虫飞到了妹妹的尸体上，然后开始迅速的咀嚼。 小小的虫子，竟然有无法想象的吞噬能力，转眼间的功夫，一具尸体已经是消失不见。 只剩下凌乱破碎的衣衫。 同时，北冥虫从一只变成了几十只。 密密麻麻的从地上爬过，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很快，它们又将陆无常母亲的尸体吃掉。 北冥虫的数量，达到了百只。 “可以了。” 陆无常眼睛发红，挪动着身体靠在石壁上，然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来吧。” 哗啦啦！ 上百只北冥虫呼啸而过，瞬间覆盖在了两条腿上。 嘎吱！嘎吱！ 虫子们撕咬开陆无常的皮肉，然后钻了进去。 干瘪的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 皮肤上，不断有虫子蠕动起伏，密密麻麻的，那声音也是酸涩刺耳无比。 索性，陆无常双腿尽断，已经没有了知觉。 否则将会是何种痛苦，他不敢想象。 哗啦！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所有的北冥虫安静下来。 陆无常咽了口吐沫，控制着虫子们，以它们为双腿，尝试着站起来…… 第三章自废双臂 沙沙！ 北冥虫互相牵连到一起，慢慢发力。 虽然陆无常第一次操控，但他小心翼翼，倒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两条废掉的腿重新站了起来。 他踉跄着，扶着石壁来回挪动，尽量适应这种方式。 起初他走的很慢，但在他耐心的锻炼，仔细的感受提升之下，很快，就能够在地上自如行走。 两条以北冥虫凝聚的腿，在力量上，敏捷上，甚至很多方面，都比原来的腿更强。 时间流逝。 一夜的时间过去。 当第二日的清晨到来，阳光重新洒满天际的时候，陆无常决定尝试着爬出这悬崖。 他操控着十几只北冥虫覆盖在了掌心上。 虫子们互相牵扯，一面死死的抓在掌心里，一面抓在山石上。 形成类似吸盘的连接。 “呼！” 陆无常用力往上爬，很幸运，这些虫子能够支撑住他的重量。 这石壁到悬崖顶部的距离，并不是很长。 大概几十丈。 有北冥虫的辅助，陆无常并没有费太多的力气，没多久，就爬到了山巅。 翻身上去，他站了起来。 冷冷的风吹在身上，破烂的衣服猎猎作响，黑发张扬。 阳光照耀的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庞，因为仇恨而显得森然，狰狞。 他眼睛里闪烁着寒光，然后跪在了悬崖边缘，磕头道， “母亲，妹妹，我出来了，你们放心，血海深仇，我定会报。” 三叩首以后，陆无常便离开了这悬崖。 他需要食物以及水，恢复自己的身子以及喂养北冥虫。 沿着山间行走，他很快找到了一处溪流。 喝了几口水，抬起头，发现在小溪的对面，同样有着一头野猪在饮水。 阳光倾洒，棕褐色的针毛闪烁寒芒。 野猪抬起头也看到了自己，那一双眼睛里充满着凶残，以及轻蔑。 落云山里面并没有猛虎狮子之类的野兽，除了熊，也野猪就是王，对于陆无常这样单独出现的人类，它完全不惧怕。 “连你这畜生都瞧不起我吗？” 陆无常冷笑一声，控制着几只北冥虫从飞出来，朝着野猪掠去。 哼哼！ 野猪察觉到了虫子的靠近，但这么小的东西，和苍蝇差不多，根本不可能给它造成威胁。 它摇了摇尾巴，准备继续喝水。 突然它感觉到了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咬住了自己的脑袋。 哼哼！ 野猪用力的摇晃着脑袋，在石头上蹭起来。 但是，北冥虫的咬合以及吞噬能力极强，已经钻进了它的脑袋里。 哼哼！ 野猪的眼睛里露出惊恐，剧烈的痛苦让它在地上打起滚来，一旁的山石被撞碎，噗通一声，它掉在了溪水里，然后折腾了两下，就没有了气息。 一缕细细的殷红，从它脑袋上流淌出来，像是红线一样沿着溪水蔓延。 陆无常控制着百十只北冥虫全部游过溪水，然后又把野猪的尸体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大部分的野猪肉，骨头等等，喂养给了北冥虫。 少部分留给自己。 他捡了一些干柴，从怀里取出一小截火石，点燃篝火。 把野猪肉放了上去。 等待肉烤熟的时候，陆无常开始认真的研究逍遥神功，以及北冥虫。 吃过了一头野猪，北冥虫的数量又增加了不少。 双腿更加有力。 但是还没有达到修炼逍遥神功的地步。 “双腿双脚，全部被北冥虫占满，至少需要一千只。” “而且……” 陆无常眉头皱了一下， “修炼逍遥神功到真气境的时候，就要把整个身躯五脏六腑都用北冥虫填满，到时候将会变成活死人，丧失生育功能。” “呵……” 苦笑了一声，陆无常抓起烤熟的野猪肉，大口咀嚼了起来。 吃着吃着，眼泪又流淌下来。 “我活着只是为了报仇，考虑那么长远做什么？” “我这种人，还有什么将来可言吗？” 答案是没有。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儿，陆无常便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里。 他开始寻找猎物，培育北冥虫。 …… 时间流逝。 转眼已经是三月时间过去。 茫茫落云峰，从夏日的炙热变成了秋高气爽。 天空里多了几分高远，漫山遍野也看起来像是被人染上了金黄。 几个猎人从山间道上走下来，面露忧色。 “怎么回事？往年这个时候，山上猎物都是最肥美的时候，总能收获不少，今年怎么连只麻雀都没有了？” 一名瘦高的年轻猎人抱怨道。 他们是红叶县里的猎户，靠着在落云峰上打猎维持生计，但一连半月过去，他们连只麻雀都没找到。 好像整座山变成了死山。 “可能是山上出了什么东西。” 年长些的猎户似乎有些经验，他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山上，低声道， “几十年前吧，出过一条成了精的大蟒蛇，就把落云峰上的所有活物都吃了，我估计这次也差不离。” “那可怎么办？” 猎户们都惊恐不已， “没了活物，我们不是得饿死啊？” “别怕。” 老猎户安抚道， “回了县城，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家的人，他们会过来解决的，成了精的野兽，对那些练武的人来说，可都是大补的东西，赵老爷一定会很感兴趣。” “到时候，他们杀了精怪，过不了多久，落云峰就又活过来了。” 几名年轻猎户连连点头， “您老有经验，就听您的。” 随后，众人下山。 一只北冥虫从这些猎人身旁的树枝上飞起，然后掠入了云霄。 大概半息时间，飞虫来到了山巅。 盘膝坐在山石上，沐浴夕阳的陆无常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后，有着一道石壁。 呈现着大片的白色，仔细一看，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北冥虫。 足足有上千只。 而且这些北冥虫的颜色，比之前刚诞生的时候，还要更加深一些。 这是即将成为中级幼虫的标志。 山上的这些活物，都是陆无常杀死的。 就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北冥虫，并尽量让它们成熟一些。 现在目的达成了。 “赵家的人可能要来？” 陆无常听着掌心里的北冥虫送来消息，脸上露出一丝阴森。 “那我也要抓紧时间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向了那密密麻麻的虫壁。 哗啦啦！ 心念微动，这成百上千的北冥虫化作匹练飞舞而来。 很快缠绕在了他的左右双臂上。 嘎吱！ 北冥虫们将两条手臂覆盖，然后迅速的扭动，酸涩的摩擦声传出，陆无常的两条手臂，直接扭曲，筋脉尽断。 “啊……” 陆无常面色苍白，低低的咆哮出声。 哗啦！哗啦！ 北冥虫们，则是迅速朝着他的双臂内钻去…… 第四章逍遥掌法 嘎吱！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加上如今对北冥虫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这一次的过程进行的很快。 大概半个时辰。 双臂便已经是被北冥虫充满。 从外面看起来，肌肤依旧圆润光泽，和以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只有陆无常知道，这两条手臂已经和自己没有联系了。 彻底废掉。 这是修炼逍遥神功的必经之路。 “呼！” 陆无常忍着手臂上残余的痛苦，控制着北冥虫移动手臂，并作出一些抓握的动作。 虽然不是轻车熟路，但也比第一次操控双腿熟练了很多。 “只要修炼完成逍遥掌的基础掌法，就算是进入武体境界了。” 陆无常一边训练，一边喃喃自语。 大周王朝的武功修炼，以武体境界为始。 主要是强身健体。 当修炼到大概有十钧力量，也就是市斤三百斤的时候，便是武体初期。 其次是五百斤，七百斤，分别对应武体中期，武体后期。 一般人从小时候开始修炼，辅佐以各种药草浸泡，充足的肉食补充营养，大概需要三年的时间，突破武体境界。 但对于陆无常来说，不需要那么久。 以北冥虫替换了双手双脚以后，他的四肢力量已经超出七百斤。 也就是说，达到了武体巅峰。 但之所以不是武体境界，是因为他的躯干还比较弱，他若是抬起七百斤的重量，手脚是能够支撑的，但会压垮了躯干。 所以，要修炼逍遥掌法。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掌法，他能够使得双手双脚的力量通过一种独立的方式爆发。 把对躯干的强度要求降到最低程度。 同时，也能对躯干进行一些锤炼，为日后的气血境做铺垫。 “逍遥掌法，以步法为主，掌法为辅。” “重在爆发寸力。” 陆无常早在之前喂养北冥虫的三个月期间，就在不断的研究逍遥掌法。 虽然没有正式修炼，但其招式，精妙奥义等等，早已经熟练于心。 这时候，手脚都达到了要求，他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咻！ 双腿以十宫九卦为基础，带着瘦削身影左右闪烁。 掌风更是以刁钻诡异的方式，或者探出，或者甩动，或者上下劈挑。 十宫九卦，是逍遥掌法的精髓。 寻常武功的步法，均已九宫八卦为基础，但这逍遥掌的步法，却故意多了一宫一卦，但却还能巧妙的维持成一个圆周。 就好比说，正常走一周，要走九步，而修炼了逍遥步法以后，则需要走十步。 多了一步，这一周的步法之内，便多了无数种变化。 更玄妙复杂。 捉摸不定。 咻！ 陆无常逐渐沉浸其中，双腿成风，地面上的落叶随之起舞。 掌风翻飞，也是给人一种精彩纷呈的感觉。 一眨眼之间，又是大概两月时间过去。 秋日到了末尾。 郁郁葱葱的山林已经彻底变成了枯黄，地面上铺满了落叶。 山间的风也更多了几分寒凉。 陆无常站在山巅之上，指尖是一只北冥虫，他笑了笑，北冥虫朝着山脚处飞去。 瞬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把你们的招子都给老子放亮些。” 一支大概十来人的队伍，在一名中年汉子的带领下，走进落云峰。 汉子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把厚背长刀，两鬓络腮胡子，一双眼睛瞪大如牛，精光四射。 这是赵家的一位护院首领。 叫做赵刚，也是赵家旁系子弟。 如今是武体中期的实力。 他奉命带领这支队伍，前来落云峰寻找精兽。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段过来，是因为，秋日已经过去，所有的树木都枯黄，山间的大部分情况，都一览无余。 精兽不容易藏身，也不容易偷袭。 而同时，经过一个秋日的养膘，这精兽应该肥美无比。 也是最大补的时候。 或许，还有可能产卵了？ 老爷子就喜欢这一口。 “赵头领，咱们这些人，能应付这精兽吗？我们从来没见过精兽，这心里总有点紧张。” “是啊，您给大家分析分析，我听说您见过那玩意儿？” 众人一边朝着山上进发，一边七嘴八舌的问道。 “害怕了？哈哈，没必要。” 赵刚笑道， “跟你们这么说吧，成了精的野兽，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威胁，它们只是活的时间长了，有了一些人类的灵智而已。” “它们的肉体还和之前一样，就是个野兽。” “我现在是武体中期，就我赵刚一个人，也能对付的了它们，之所以叫你们过来呢，主要是为了防止它跑掉。” “另外，多几个人，也能更好找线索。” 这些汉子们闻言，脸上的紧张减弱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人疑惑，问道， “如果这不是精兽，是化了妖形的野兽，那不就……” “不可能的。” 赵刚拍了拍那人肩膀，笑道， “如果是化了妖形的野兽，就是吃过人的了，你觉的山下那几个村子，还有那些上山打猎的猎户，还能活到现在？” “说的也是。” 众人纷纷点头， “有赵首领这句话，那还怕什么，杀它狗娘养的！”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有着一只北冥虫跟在他们的附近，将他们说的话，全部都听的一清二楚。 “赵刚！” 山巅之上，陆无常听着北冥虫传递回来的消息，眉眼微微的眯了起来。 阴森和愤怒也逐渐弥漫脸庞。 这个名字他记忆犹新。 当初就是这个家伙，陪着赵祯在集市上闲逛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妹妹，然后告诉了赵祯。 他是自己一家惨案的起源。 罪魁祸首！ “复仇，就从你开始！” 陆无常双拳握的嘎吱作响，然后又是挥手一弹，北冥虫再度朝着山间掠去。 而他也是阴沉着脸，走向山下。 “大家分开些，不要都聚集在一起。” “两个人一组，互相照应，发现精兽的踪迹以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我过来。” 这个时候，赵刚等人已经来到了半山腰。 这里是溪水最为充盈的地方，即便是入冬了，也不会冰冻。 按照他的经验，精兽很可能就藏在这附近。 “是！” 十来个人分成了五组，分别呈现着发散的趋势，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分开了。” 陆无常站在远处，看着他们，脸上的杀意更浓。 他握紧了拳头，朝着其中两人走去。 如今，他的逍遥掌法刚刚修炼入门而已，不敢同时对付这么多人。 但若是分开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第五章猎杀 夕阳西下。 火烧云变的热烈，好像是燃烧着的河流。 整片丛林都被染成殷红。 无形之中，将那份秋末冬初的荒凉又增加几分。 两名汉子各自握着钢刀，朝密林深处搜寻，时不时用刀把干枯的灌木丛给劈砍开。 寻找精兽的粪便，或者脚印。 “他娘的，这玩意儿藏的还挺深，比以前那些精兽聪明多了。” 一名汉子骂骂咧咧的从灌木丛里抽回刀锋，不耐烦的骂道。 两人已经找了大概半个时辰，一点踪迹都没有。 “别着急。” 另外的汉子趴在地上抓起来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道， “越是难找的精兽，说明级别越高，也就越值钱，老爷子赏给咱们的银子就越多。” 说完，他把泥土洒出去，风吹起一团烟雾。 这个时候，两只小虫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北冥虫振翅的声音很小。 一般人根本听不到。 但两人都是练过武功的，差不多也相当于进入武体境界了。 很快有所查觉。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苍蝇？” 两人挥舞着巴掌想把虫子赶走。 北冥虫灵活的躲过了他们的手掌，然后落在了两人的头上。 “嘶……什么东西，好疼！” “他娘的，好像是马蜂！” 北冥虫咬在了他们头皮上，两人痛的尖叫出声。 同时，扔掉了手里的钢刀，仓皇无比的朝头上拍打过去。 哗啦！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簇灌木里，暴掠出瘦削身影。 正是陆无常。 他好像是捕猎的猛虎，瞬间冲到两人的面前，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已经是掌风如刀，劈砍而过。 这一瞬间，他几乎把大部分的北冥虫都聚集在了双掌上，双掌重如铁石，再配合着逍遥掌法带来的爆炸力量，霸道无比。 砰！砰！ 两名汉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砸碎了脖颈。 他们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陆无常，慢慢瘫倒在了地上。 “呼！” 陆无常长出一口气。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经历过那般苦难以后，他已经麻木。 况且这又是仇人！ 该杀！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北冥虫从陆无常皮肤里钻出来，一眨眼就把这两人的尸体吃了个干净。 然后他又一次悄无声息的潜入山林。 “北冥虫对付野兽轻松，但对付真正修炼过武功的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边朝着另外一组赵家猎人的方向狂奔，陆无常一边在心里分析。 刚刚北冥虫试图咬破那两人的脑袋，像是对付野猪一样，瞬间钻入脑子，把他们咬死。 但有些慢。 连武之人的皮肤和肌肉，比普通人，甚至比野兽都要强一些。 更主要的是他们反应迅速！ “一则数量太少，二则它们还不够成熟，咬合能力太弱。” “还得继续喂养。” 很快，陆无常发现了第二组赵家猎人。 他观察了一下，推测出了这两个人的前进路线，然后藏在了树上。 很快，这两人靠近过来。 砰！砰！ 陆无常用同样的办法，把两人解决掉，喂了虫子，然后又去袭击第三组。 他非常的小心翼翼。 没有急功近利，也没有狂妄。 用了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杀掉了其余四组猎人。 最后只剩下了赵刚还有跟在他身边的两人。 “怎么回事？人呢？不是说好了，这个时候不管有没有找到线索，都要回来吗？” 夕阳已经是有一半没入了地平线，山间的光线变的黯淡。 赵刚握着钢刀，捋了捋络腮胡子，面露凝重。 “是啊，有点儿邪门！” “老王他们都是在山里几进几出的，不可能不按规矩来啊，不会是出事了吧？” 两名汉子面露紧张，小心的朝赵刚身边凑了一些。 若是仔细看，则会发现他们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 如果真的出事了，那就证明这落云峰里的东西不简单，他们和老王等人的实力相仿，如果碰上那玩意，肯定也危险。 “赵首领，要不咱们先回去？” 空气中突然刮起了一阵风，落叶哗啦啦的落下，有些阴森，这两人更加觉的头皮发麻。 “废物，有什么可怕的！” 赵刚已经真正的进入武体境界，而且是中期实力。 他自信就算真的有更强的精兽也能应付。 “都跟在我身边，一定要找到那玩意！” 带着十一个人出来，消失了八个，如果没个说法，老爷子不会放过自己。 赵刚怎么也得努努力。 “嗯。” 两名汉子咽口涂抹，紧紧跟着赵刚。 这时候，七八只虫子从灌木丛里飞了出来，嗡嗡的朝着他们身上扑去。 “什么东西？” 赵刚耳聪目明，感觉到诡异，手中钢刀豁然一转，在面前迸射出两道寒芒。 砰！砰！ 两只北冥虫被震飞出去。 虽然它们刀枪不入，但却挡不住武体中期强者的霸道力量。 但另外两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的刀法没办法和赵刚相比，胡乱的挥舞了两下，根本没碰到北冥虫。 “啊……” “好痛！” 北冥虫落在了他们的头上，或者后背上，迅速的撕咬他们的皮肤。 两人痛的尖叫起来，手里的刀也没了方寸。 哗啦！ 陆无常从树上跳下来，直奔两人而去。 “小心！” 赵刚面露惊恐，大喝着提醒。 但为时已晚。 这两人刚反应过来，便见陆无常已经冲到眼前，掌风霸道而锋锐，分别砸在了他们的脖颈上。 咔嚓！ 咔嚓！ 两人面色一白，喉咙骨断裂，身子也顿时僵硬。 他们认出了陆无常，正是几个月前被他们扔下了悬崖的那个家伙。 “是……你……” 两个人捂着脖子，支支吾吾的呢喃了两句，然后跪了下去。 气绝身亡。 陆无常转过了身子，看向对面严阵以待的赵刚，阴森笑道， “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是你？！” 赵刚回想起当日的情形，一双眸子逐渐瞪大，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显然也是震惊无比。 这家伙竟然没死？ 不过，他的震惊仅仅维持了一瞬，便又冷笑出声。 “没死又如何？短短几个月，你难道就能反了天不成？” “我能杀你一次，也能杀你两次！” 话音落下，他握着钢刀的手臂猛然紧绷。 丝丝肌肉如虬龙鼓起。 然后，脚下的泥土被踩出深坑，他朝陆无常暴冲而来。 第六章这是你应得的 赵刚身为武体中期，实力已经远超之前几人。 脚下泥土炸裂，整个人已经冲到陆无常的面前，钢刀劈开空气，带起嗡鸣颤音，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杀意森然。 陆无常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练习，也已经今非昔比。 瘦削的身子紧绷，右脚如老树盘根，立定于地，左脚走十宫九卦步法，向斜侧面移动。 咻！ 刀锋擦着他肩膀掠过，没有伤到分毫。 同时，陆无常手腕一转，左掌下沉，拍向赵刚的胸口。 赵刚身经百战，反应迅速，劈出的刀瞬间回撤，然后以刀柄抵挡。 砰！ 一双铁掌和刀柄碰撞，强横的力量瞬间爆发，陆无常和赵刚都是踉跄后退。 陆无常的双臂已经完全以北冥虫充满，没有任何知觉，只是反震的力量传递到肩膀上，觉的一丝发麻肿胀。 反观赵刚，则是面色震骇，不敢置信。 刚刚陆无常爆发出的力量，已经堪比武体后期，他拼尽全力都没有挡住。 此刻握着刀的双手一阵酸痛，甚至在颤抖。 刚刚碰撞的那一瞬，甚至差点儿连刀都脱手飞出去。 “你……怎么会这样？” 赵刚往后退了两步，目光里浮现出惊恐。 几个月，从一个普通书生，修炼到武体巅峰？！ 这还是人吗？ 他心里生出了浓浓的不详预感。 “你不是能杀我吗？来啊！” 陆无常略微活动手腕，已经将那种轻微的不适感觉散去，不易察觉间，有着两道北冥虫从他的身体内飞出来，朝赵刚靠近。 然后他也欺身而上。 “我不信！” 赵刚心里还有一丝幻想，不相信陆无常真的能碾压自己，目光一狠，奋力挥舞着狂刀，化作数十道倒影迎接。 咻咻咻！ 陆无常身子如灵蛇舞动，轻而易举的穿过他的刀光，然后右掌擦着他手臂下沉，啪的一下子，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哗啦！ 百炼钢刀脱手而出，赵刚面色大骇，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无常又是一个转身，肩膀撞击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 赵刚只觉如遭雷击，气血翻滚，直接倒飞了出去。 哗啦！ 他狼狈的落在了后面的灌木丛里，被不少的针草和荆棘扎在了身上，那面色也是更加苍白。 “可恶！” 连番受创，赵刚已经知道绝非陆无常对手，挣扎的爬起来，都不敢直视陆无常，转身朝着山下跑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现在还想走？痴心妄想！” 陆无常面露阴森，冷哼出声。 嗡！嗡！ 那几只之前被他释放出去的北冥虫，全部落在了赵刚的膝盖上，然后迅速撕咬。 “啊……” 赵刚觉的膝盖突然剧痛，腿下也没有站稳，就这么朝着山坡下滚了出去。 咻！ 陆无常纵身跃起两丈之高，踩着灌木丛以及树梢，跟在了后面。 哗啦！ 赵刚压倒灌木丛，不断撞在石头上，混身上下鲜血淋漓，而同时，那几只北冥虫趁机疯狂的撕咬，破开了他的皮肤，然后进入了膝盖里。 “啊……” 鲜血飞溅，赵刚双手抱着膝盖，哀嚎声惨烈无比。 砰！ 他最终是撞在了一处石壁上，这才是停了下来，他眼看陆无常正追过来，也顾不得检查膝盖上的痛，挣扎着就想起身继续逃跑。 噗通！ 他刚站起来一半，就发现双腿膝盖一下似乎是失去了控制，然后又狼狈的摔倒在地。 “这……啊……” 赵刚惊恐的低头看去，只见双膝处已经是干瘪下去，隐约能够听到有虫子咀嚼的声音，然后一瞬间，哗啦一下子，两条小腿就直接掉了下去。 只剩下大腿。 而在大腿根和小腿断口的地方，还有白色的虫子在飞快的吃着自己的血肉。 “啊……啊……救命啊……” 赵刚被这诡异的情形吓的心惊胆战，仓皇着拍打膝盖，尖叫出声。 但那些虫子根本就打不动，随着它们疯狂的咀嚼，赵刚看着自己的大腿在缩短。 “救命啊……啊……” 赵刚吓的魂飞魄散，尿了裤子。 “感觉如何？” 陆无常追过来，立在了赵刚的对面，面色阴森恐怖。 “放了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啊……” 赵刚知道一切都是陆无常搞的鬼，他强忍着剧痛，连滚带爬来到陆无常面前，用力的磕起头来，额头瞬间血肉模糊。 他不想死啊！ “你现在知道错了？当初呢？” 陆无常抬脚踩在了赵刚的脸上，用力踩进泥土里，阴声问道， “当初害我母亲，害我妹妹，害我被丢下悬崖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错了？啊？”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也是被逼的，赵家在红叶县一手遮天，我不听话，我日子也没法过啊……求求你……” 赵刚涕泪横流，抱着陆无常的脚腕，痛哭起来。 因为对死亡的恐惧，也因为痛苦。 “放过我吧……” 陆无常无动于衷，他用力一脚，踹在了赵刚的脸上。 砰！ 后者惨叫一声，擦着地面划了出去，落叶和泥土之中，留下了一道殷红的血迹。 后者重重的撞在石壁上，又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而这时候，他的两条大腿已经消失了一半。 “不……不……” 他哆嗦着，双手胡乱的拍打着，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好好享受。” 陆无常没有直接要了他的性命，而是站在对面，安静的看着他， “你带给我的绝望和痛苦，我一点一点全部都还给你。” “这些虫子，会将你吃光，但最后才会吃你的脑袋，你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消失，那种感觉一定很恐惧……” 陆无常的声音平淡，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听在赵刚的耳中，却是好像魔鬼的低吟。 他瞪大了眼睛，更加疯狂的朝着双腿拍打起来，整个人也是痛的四处打滚，哀嚎声响彻山林。 但是，北冥虫依旧在继续。 他的双腿消失了。 然后是躯干，地面上没有流出任何鲜血，因为北冥虫吃的很干净。 “不啊……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啊……” 赵刚发出了更加声嘶力竭的哀嚎，然后似乎不想再继续承受这痛苦，一咬牙，双手撑着肩膀朝石壁上碰去。 他想自杀！ 砰！ 陆无常一脚踩在他双臂上，嘎吱一声，踩断，然后又把他踢出去了几丈远。 “这是你应得的。” 陆无常冷笑道， “你要慢慢的享受完才行。” 第七章血手乌 痛苦而绝望的惨叫声，不断在山间荡漾。 然后变的沙哑，又逐渐微弱。 最终，赵刚一点点的被北冥虫吞噬了个干净，连鲜血都没有留下。 北冥虫飞回到陆无常的掌心里。 背甲上的颜色，明显变的深了一些。 吞噬一些修炼过的武者，远比吞噬野兽带来的效果更好。 因为前着气血充盈，血肉坚韧。 “帮我喂养北冥虫，就算是你们对我最后的补偿了。” 陆无常冷笑一声，将所有的北冥虫重新收回到身体里。 然后他把赵刚的衣物抖落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自己用到。 “十两银子，倒是不少。” 陆无常掂量了一下赵刚的钱袋，微微点头。 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十两银子，也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然后陆无常又看到了一个牛皮纸的包裹。 表面用油蜡封着。 一般这样的东西都是一些不错的药草，为了防止药效流失而蜡封。 陆无常小心翼翼的撕扯开牛皮纸，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血块，表面像是干裂的掌印，下面带着一些洗干净的根须。 “血手乌？” 陆无常在家乡的时候，为了生计，曾经在药房做过零工，所以认得一些药草。 这东西是血手乌，补充气血的良药。 武者服用的话，无论是对武体境界还是气血境界，都有很好的辅助作用。 价值大概七十两银子。 “好东西。” 陆无常面露喜色。 如今自己四肢力量达到武体巅峰，但躯干却十分弱小。 即便有逍遥掌法配合，依旧无法把实力真正发挥出来。 只有尽快提升躯干部位的实力才行。 血手乌，简直就是打瞌睡送枕头。 重新包好了牛皮纸，陆无常飞快的朝着山上掠去。 很快，他回到了临时居住的山洞。 夕阳已经几乎全部落下山巅，山洞里光线黯淡，陆无常点燃了篝火。 熊熊燃烧的火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 他盘膝坐在石台上，将血手乌掰下来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这东西咀嚼起来，有种很腥臭的味道，像是鲜血。 但却有些甘甜。 随着吞咽到喉咙里，陆无常立刻感受到一些温热的感觉，从胸腹之间奔腾而起。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开始慢慢的吸收。 当时间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以后，陆无常从石台上站了起来。 药力已经基本上吸收完。 他面颊发红，眸子里倒映着篝火的火光，颇有种凌厉之感。 这时候需要活动，加快气血的循环，让药效尽可能的被利用起来。 喝！ 陆无常脚步如风，掌影似电，在这山洞里上下翻飞起来。 掌风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偶尔有脚步趟过篝火附近，又将那火苗震的剧烈摇晃。 更有时候，他挥手拍在石壁上，震飞不少碎石。 凌厉之中带着霸道。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无常将这血手乌全部吃了个干净。 配合着逍遥掌法修炼，躯干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砰！ 瘦削的身影闪烁，他以后背重重的撞在一棵半人粗的树干上，力量震荡，树干剧烈摇晃，落下了几片枯叶。 “还不错。” 陆无常检查树干，刚刚被碰撞的部位，树皮被碾压的粉碎，里面也出现了一丝裂纹，而反观自己的皮肤，却没有任何损伤。 “我的躯干强度，应该勉强进入了武体境界。” 陆无常披上破布衣，来到了溪水边。 他跳进去，任由冰冷刺骨的溪水哗啦啦冲刷着身体，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血手乌吃完了，这两日的修炼速度明显下降。” “这根本不够我报仇的。” “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找药草，另外一个是尽快把北冥虫的实力提升到初阶成虫，让它们分泌北冥积液，帮我提升身体。” “但想要用这两种办法，都不能继续留在山上了，得去县城里。” 嗤啦！ 陆无常目光突然一寒，右手如电光般穿入溪水里，淡淡的殷红流淌，他随之抓出来了一条白色的鱼。 山上的东西基本上被他和北冥虫吃光了。 最近都是靠捕鱼为生。 从溪水里钻出来，寒风吹拂而过，水滴慢慢蒸发，应该是刺骨的寒冷，陆无常却毫无察觉。 少许，换好了衣服，他拎着白鱼回到山洞。 点燃篝火，并将鱼儿放在烤架上。 火光熊熊摇曳，随着鱼皮上冒出油光，山洞里出现淡淡香味。 陆无常面色依旧森冷。 “或许，可以等两日再下山。” “赵刚等人消失了这么久，赵家应该得到了消息，肯定会派人过来一探究竟，我可以趁机再给北冥虫弄些食物。” …… 赵家！ 做为红叶县里当之无愧的望族，这府宅端的是气派非凡。 青砖红瓦，方圆百丈。 宽阔门楣前，有护院把守，门口两侧矗立着的石狮子，怒目峥嵘。 那聊牙利齿好像要将路过的行人吞噬。 而随着黄昏的到来，偌大的宅院里，逐渐掌起灯火。 下人们，丫鬟们，也开始为了晚饭而忙碌。 破有几分大户人家的繁华热闹。 不过，此刻在赵家的后宅议事厅里，气氛却压抑无比。 烛光闪耀，四五道人影投射在墙壁上。 坐在最中央的那人，须发花白，额间生着皱纹，已经年过半百。 但一双眸子却精明冷冽，配合着身上那锦缎黑衫，好似虎狼。 他是赵家现在的主人。 赵松霆。 而在他的下面，便是赵家的老管事，以及三位护院头领。 “老爷，我们派人去落云峰附近打探过了，没有任何消息，赵刚还有带着的那些人手，应该是死在精兽手里无疑了。” 一名瘦瘦高高的管事，低声说道。 啪！ 赵松霆把手里的茶杯用力摔在了桌子上，面露怒色，道， “这混蛋，真会给我找麻烦！” “我说不让他去落云峰，他非得去，结果倒好，连带着十几个人，都死在了落云峰！” “他那个没用的老爹，天天在我面前哭丧，还有那些护院，也都得拿银子去赔！” “没用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议事厅里的气氛更加低沉了些。 稍许，那名管事又道， “老爷息怒，当务之急，是那精兽。” “能收拾了赵护院，肯定也不弱了，这对于老爷来说，更加大补，咱们还是要尽快再派人去把它抓了才行。” “可别跑掉！” 赵松霆眉头舒了些，看向三名护院头领，道， “是这个道理，你们三个，都是要进气血境的，肯定能应付，谁去？” “我去！” 这三名护院头领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身穿红衣，头戴金簪的玲珑少女走了进来。 正是赵家的大小姐。 赵月如。 “爹爹，我最近手痒痒，让我去活动活动。” 第八章同道中人 赵月如手中一把青锋剑，娇媚的眉眼中充满冷冽。 “你别瞎闹，这可是对付精兽，不是你花云派的弟子比试，真的会出人命的。” 赵松霆看见这宝贝女儿，顿时面露紧张，道， “不行，谁去你都不能去。” “爹。” 赵月如声音变软，跑到赵松霆身边，摇着他胳膊道， “我都已经半步气血境了，不比李护院他们差嘛，你就让我跟过去看看，你要是实在担心，让李护院陪着嘛，求求你啦！” “你……” 赵松霆对一双儿女宠溺非常，最架不住女儿这般温言软语的哀求，叹了口气，看向三名护院之中最为年长的那人，问道， “李钟，看来得麻烦你走这一趟了，我知道你家里人老母亲需要照顾，你放心，这几日我会派两名丫鬟过去，悉心照料。” “多谢老爷。” 两鬓有些发白的李钟，拱手致谢，算是应下了这差事。 “爹爹，你放心，我一定把那精兽给你弄回来，好好补补身体。” 待几名护院以及管事退下，议事厅里只剩下赵月如，她一边给赵松霆锤着肩膀，一边道， “让爹爹你长命百岁，再给我添十个八个的弟弟。” “你呀……” 赵松霆满脸宠溺的拍了拍赵月如手背，道， “心意我领了，但能不能别总想着打打杀杀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注意一些，要不这以后怎么嫁人啊？” “我才不要嫁人，我学一身武艺，可是要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 赵月如撇着嘴，眼睛里闪烁出期待的光。 …… 冬日到来，天气越发的寒冷。 这落云峰上更明显。 前面半个月，几乎每日都是寒霜深重，而今日，一大早起来，更是鹅毛大雪纷飞，漫山遍野变成了银装素裹。 天寒地冻，对陆无常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他早早起来，用冰雪洗过脸，吃过一些昨晚剩下的烤鱼，便在山雪间练起武来。 喝！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苦练，他已经算是将逍遥掌法练的小成。 脚步如风，在飞雪中左右前后移动，双掌时而似游龙，时而似刀剑，天空上降落下来的雪花，落在他周身，然后又被他带起的掌风吹散。 啪！ 转眼间，他已经是来到一棵枯树之前，右手如刀横劈，刚猛的力量爆发，直接将这大腿般粗的树干震裂。 无数雪花随之落下，而紧接着，整个树冠也歪倒了下去，又砸在地上，溅起了无数的飞雪。 “借助逍遥掌法，我已经能够将武体巅峰的力量爆发出来。” 陆无常一边调整气息，一边暗暗分析自己现在的情况， “躯干依旧是短板，并不能持续太长时间的战斗，这才修炼了两遍掌法，就已经气喘吁吁了，真打起来，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死的肯定是我。” “实力还是太低了，得赶尽提升。” 想到这里，陆无常眉头皱了一下，看向山下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赵家人怎么还不上山？再不来的话，我就不等了。” “嗯？” 这句话刚说完，陆无常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迎着阳光看去，一只北冥虫嗡嗡的飞了过来。 然后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终于来了！” 陆无常从北冥虫的信息里探知了消息，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阴冷。 他换好了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然后朝着山下飞掠而去。 …… 因为有大小姐跟随的缘故，这一趟落云峰之行，李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带了二十来个好手。 其中十二个人，专门负责保护赵月如，绝对不能让这位大小姐出任何差错。 老爷对她，可是当作心头肉的。 “这雪可真美。” 赵月如自从花云派回家以后，就几乎没离开过府宅，如今能出来猎杀精兽，简直开心的不行。 三尺青锋出鞘，随着一阵寒光闪烁，她在雪地上留下了龙飞凤舞的字迹。 “女侠赵月如，来此，为名除害。” “哈哈！李头领，你要不要也来？” 赵月如看向李钟，笑着问道。 “不了。” 李钟拱拱手，沉声道， “小姐，我们马上就要上山了，大雪封山，更适合精兽藏身，接下来可能会有许多预料不到的危险，咱们还是要小心些。” “我知道。” 赵月如虽然娇惯，但怎么也是在花云派历练过的，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大小姐。 她收好长剑，认真的道， “李头领放心吧，上了山，我绝对不会捣乱，都听你的，我不会让大家因为我出事的。” “多谢小姐。” 李钟面露感激，几位随行的护院，也纷纷拱手。 大小姐的性子可比大少爷好多了。 “过然不出我所料，这次来的人，更强，我暂时还不能正面将他们击杀！” “不过，这些人都没有见过我，天助我也。” 此刻，陆无常正在数十丈外，借助北冥虫暗中观察这群人。 仔细看过所有的护院，并没有谁见过自己。 方便他按计划行事。 “赵家大小姐？赵祯的妹妹！正好，你害了我妹妹，我也让你尝尝失去妹妹的滋味。” 陆无常眼底闪过阴森，然后起身，朝着赵家那群人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已经能够听到赵月如的笑声。 “前面的，你们等等。” 陆无常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面容变的平和，然后大喊出声， “这山里有精怪为祸，你们可别上去了，有危险。” 赵月如等人停下脚步，纷纷转过了头来。 陆无常快跑两步冲到了他们面前，然后很客气的对着赵月如拱手，道， “这位小姐，听我一句劝，雪景虽美，但不是上山赏雪的时候，这落云峰里面出了成了精的野兽，害了不少人。” “您还是别上去冒险了。” “你是谁？” 没等赵月如说话，李钟先一步上前，警惕的挡在了赵月如的面前，沉声问道。 大雪天，万里冰封，突然出现个陌生人，他不得不怀疑。 “哦，是这样，我叫常无。” 陆无常这面庞上浮现出几分骄傲，凛然道， “我路过红叶县，听那里的猎人们说，落云峰上精兽闹事，让他们几个月都没有收成，特意过来帮他们把这精兽给除了。” “为名除害，是我们连武之人的职责嘛。” “你也是来除精兽的？我们也是！” 赵月如面露喜色，笑着道， “好巧啊！” “你们不是来赏雪的？你们也除精兽？” 陆无常打量了几人一眼，旋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同道中人啊！” “幸会，幸会。” 第九章线索 “你们是赵家人？赵大小姐？久仰久仰！” 很快，对方也报出了自己的身份，陆无常面露钦佩之色，拱手道， “我来的时候就听说，赵家为了一方百姓，派人来落云峰上除精兽，结果损失了十几个好手，真是义薄云天，正义之典范啊。” “佩服，佩服。” “哪里啦，我们既然有这个能力，为百姓做些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没那么伟大。” 赵月如被陆无常夸的眉飞色舞，但却依旧谦虚的道， “父亲时常教导我们，要正义在心，除强扶弱呢。” “哦？那令尊大人也真是慷慨仁心了。” 陆无常再度拱手。 不过，这心里却忍不住冷哼。 除强扶弱？ 若赵家真的这么教导的话，哪还会有自己一家的惨案？ “既然我们都是来除精兽的，不如一并同行？” 简单的交流，再加上对赵家的恭维，陆无常觉的气氛不错，提出了这个建议， “正好大家也能有个照应。” “这当然……” 赵月如想都没想，直接就要答应，却被李钟给打断， “常兄弟，是这样，我们老爷身体有些不适，需要精兽滋补身子，所以……” 李钟对陆无常并没有什么怀疑，但他却不想让后者分一杯羹。 精兽，必须全部都是赵家的。 “我明白。” 陆无常慷慨的拍了拍胸口，道， “精兽对于年迈之人，确实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赵老爷如此慷慨仁心，在下心中钦佩，自然不会与他争抢，我只除精兽，不要分毫。” “这……” 李钟愣了一下，看着陆无常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心里骂了一句傻子。 精兽是何等珍贵之物，至少价值千两。 这家伙只帮忙杀，却不要？ 不过这正好，看这人实力也不弱，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量。 如果遇到了危险，还能够让这傻子冲上去挡刀！ 李钟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道， “常兄弟如此义薄云天，李钟佩服，此事之后，李某做东请常兄红叶县一聚，开怀畅饮。” “哈哈，好，我也正有此意。” 陆无常爽朗应下。 随后，一行人便继续朝着山上走去。 陆无常有意要获取赵家众人的信任，同时，要引诱这些人进入自己准备的陷阱，所以，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尽数讲出。 “我上山的之前，听那些猎人们说过，这精兽似乎似乎在半山腰那条溪流附近活动，有猎人在那里看到过一些野兽被撕咬的残骸。” 李钟听闻陆无常的话，微微点了点头，道， “这倒是很有可能，精兽需要水源，那条溪流我知道，正好靠近源头，即便是这冬天，都不会冻住，原本就是很多动物出没的地方。” “那我们快去看看？” 赵月如已经是按耐不住，急忙说道。 “好。” 李钟在前面带路，陆无常和赵月如走在后面，和那些护院们在一起。 “常兄是哪个门派的？你经常出来闯荡江湖吗？江湖上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赵月如一心闯荡江湖做女侠，这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江湖客，忍不住发问。 “这……” 陆无常心思迅速的转动，旋即叹了口气，道， “我并非正统门派出来的，只是年幼的时候，偶然遇到一位高人，见我有些练武的天赋，就传了我一套掌法。” “说起来惭愧，我倒是愧对了那位高人的期盼，修炼了这么多年，也才是武体中期，比大部分人都不如。” “至于说闯荡江湖，我倒是去过一些地方，等有时间，给小姐好好讲讲，倒是挺有意思。” “嗯嗯。” 赵月如连连点头，道， “等杀了这精兽我请你去赵家做客，你给我说说江湖上的事情。” “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无常真诚拱手。 “你们快看，这里有一些痕迹。” 两个人交谈的时候，前面的李钟突然叫出声。 众人连忙凑过去。 他们已经到了这溪流的中游，溪水依旧是哗啦啦的流淌着，清澈冰凉。 河道两侧的积雪被冲刷，形成了薄薄的冰晶。 而在这些冰晶上，有着一些浅浅的痕迹，像是蛇爬行过后留下的。 “我听那些猎人说，落云峰上所有的活物都已经死光了，而且，冬天，也不是蛇出没的时间，这东西，很有可能是精兽留下的。” 很快，李钟做出了判断。 他入赵家做护院之前，也是一个猎人，这方面的经验着实丰富。 “那就是蛇类精兽了？” 赵月如好奇问道。 “不错。” 李钟面露傲然，解释道， “这种痕迹，只有蛇类才能够产生，它们从冰面上爬行的时候，鳞片和冰面摩擦，留下细微的痕迹。” 说到这里，李钟又是观察了一些远处的积雪，道， “这积雪上却没有痕迹，说明，这蛇很聪明，它是从积雪下面爬的。” 啪！ 李钟一掌拍在了地上，淡淡的劲气扩散，将周围的积雪震荡的四散飞舞。 过然不出他所料，在靠近地面的地方，积雪里出现了一个蛇穿行而过留下的孔洞。 “哇，李头领你太厉害了！” 赵月如忍不住惊叹出声。 “李兄当真是探案如神啊，佩服，佩服，幸亏和你一起来了，不然要我找到这些线索，得猴年马月去了！” 陆无常连忙拱手，表示倾佩。 不过，他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这些线索都是他用北冥虫制作出来的。 这李钟很上道，眼看着，就要顺着这些线索，去自己给他们准备的陷阱了。 “其实发现这些也很简单。” 李钟被夸的有些飘飘然，笑着道， “只需要细心的观察，还有一些经验就好了，大小姐以后若想学习，李钟会尽数给您讲解清楚，说不定日后行走江湖，也会用到一些。” “太好了，多谢李头领。” 赵月如越发兴奋，拱手致谢。 “李兄，你也得教我。” 陆无常同样面露期待，并真诚的躬身行礼。 “没问题。” 李钟脸上的笑意更浓。 旋即，他对着身后几名护院们吩咐道， “你们几个，扒拉开积雪，咱们顺着这痕迹，去找蛇兽吧。” “好嘞。” 众人都来了兴致，纷纷蹲下身子，学着李钟之前的举动，震飞了积雪。 那条蛇形的痕迹逐渐显露，然后朝着远处延伸。 李钟等人陆续跟上。 “很快到陷阱了。” 陆无常心头的冷笑更浓。 第十章出事了 众人沿着线索不断前行。 很快来到了当初陆无常被扔下山崖的那处悬崖边上。 这里靠近山巅，雪更加急促。 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哀嚎。 赵月如虽然穿着皮袄，但依旧觉的有些寒冷，忍不住把衣襟往中间拽了拽。 “小姐若不嫌弃，披上我这件棉衣。” 陆无常将自己的棉服脱下来，捧到了赵月如面前。 面色诚恳。 “这怎么行？山间风大，你也就一件棉衣，若是让你受了风寒，我……” 赵月如连连摆手。 “我没事的。” 陆无常笑着道， “我行走江湖多年，风餐露宿多了，不会有事的，到时您，身子娇贵，别冻坏了。” 说完，他也不由赵月如拒绝，就硬把衣服给后者披上了。 “谢谢你。” 多披一件棉袄，顿时暖和许多，赵月如面露感激，道， “等回了红叶县，我请你去赵家做客。” “客气。” 陆无常拱了拱手，脸上浮现出些许激动。 一旁的李钟将陆无常的举动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冷哼出声。 这家伙肯定是看上小姐了。 如此么天寒地冻，自己武体巅峰境界都不敢把棉袄给别人，他却给了小姐？ 殷勤的很呐！ “这样也好，待会儿有什么麻烦，让你去做，肯定不敢拒绝，我们也更安全。” 李钟心里自言自语。 “李头领，线索到了悬崖下面。” 这时，追踪线索的两名汉子大喊出声。 李钟，陆无常，还有赵月如等人纷纷凑了过去。 只见那蛇形蜿蜒的痕迹，在悬崖处就消失了，而在悬崖石壁上，没有被积雪覆盖的地方，则隐约可见零星点点的黑色血斑。 很显然，那条成精的蛇，住在悬崖下面。 “这可怎么办？” 赵月如皱起眉头， “这悬崖不知道有多高，怎么去找它啊？难道只能在这里等着？” “等着不是办法。” 李钟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 “蛇的感知能力很强，咱们在这里待久了，它一定能够察觉到，可能不会出来，甚至会逃跑，我们必须找到它。” “所以，得有人顺着悬崖爬下去，去找蛇洞。” 众护院听闻这句话，纷纷面露为难之色。 悬崖百丈，又是大风雪天气，这要是一不小心，那就万劫不复啊！ “李头领，咱们要不再想个别的办法，这太危险了。” 赵月如也有些担心。 “月如小姐，李头领说的对，必须得尽快找到蛇精。” 这时，陆无常大义凛然的站了出来，说道， “一日不除它，红叶县的猎户们一日不得安宁，若是让它跑掉，更有可能祸害山下的村子。下悬崖却是有些危险，但没关系，我去，等我找到蛇精的洞口，再通知你们。” “这……你……” 赵月如有些吃惊，看着陆无常的眼神儿也逐渐充满钦佩。 他们赵家人来这里除蛇精，其实主要还是觊觎蛇精的身体，而这人，却真的是侠义心肠啊。 赵月如自小向往江湖，行侠仗义。 没想到，这就遇到了。 心里突然有些怦怦直跳。 “哼。” 李钟听到陆无常的话，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正如自己所料，这家伙有意在小姐面前表现自己，主动揽下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正好可以利用。 “兄台高义，李钟佩服。” 他象征性的感谢了一句，然后命人将随身携带的绳索拎了过来，道， “我们会用绳索将你绑住，送下去，你一定要小心，找到蛇精也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一起，如果找不到，就回来。” “好。” 陆无常认真的点头。 很快，有两个汉子把绳索缠在了陆无常的腰上，并勒紧。 “这个棉袄还给你。” 赵月如把之前的棉袄披在了陆无常的身上，咬着嘴唇儿，迟疑了一下，真诚的道， “你一定要小心，等你回来，我还要请你去赵家做客呢。” “有月如小姐这句话，我一定安全。” 陆无常面色激动，然后对着李钟摆了摆手。 哗啦！ 绳索逐渐放松，陆无常跳下了悬崖。 风雪确实很大，吹在脸上好像是刀割一般，陆无常被吹的左右摇晃。 若是寻常人肯定会支撑不住。 但他有北冥虫相助，而且已经爬过一次这悬崖，并没有什么麻烦。 很快，就看到了之前自己坠落的那处石壁。 “这里有一处石壁凸起，石壁后面就是蛇洞。” 陆无常落在了石壁上，摇晃了一下绳索，对着上面大声喊道。 “他发现了？” 李钟等人面露喜色。 赵月如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赵猛，你带着十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下去看看。” 李钟立刻安排人手。 绳索的一头在悬崖上面，必须得有人保护，不然，绳索断掉的话，就全都完蛋了。 “小姐，悬崖下面危险，你……” 李钟不想让赵月如冒险，但后者却认真的道， “我必须下去，别人都能冒险，为什么我不行？” “这……好吧。” 李钟想了想，反正路已经探好，也没有多大危险，便同意了。 人们都随身带着铁环，正好能够扣在绳索上，保护自己不至于坠落，陆续借着绳索进入悬崖。 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李钟，赵月如，还有十来个汉子，都落在了石壁上。 “还有尸骨。” “血迹。” 李钟等人小心翼翼的的观察四周，寻找蛇精的踪迹。 “你没事吧？” 赵月如上下打量着陆无常，问道。 “多谢小姐挂心，我没事的。” 陆无常笑了笑，便跟着他们走进了石洞。 同时，在石壁上爬着的密密麻麻百十来只北冥虫，飞出山洞，然后朝着悬崖上空掠去。 “这蛇精还真是会找地方。” “是啊，这么个鬼地方，如果不是下雪了，还真找不到它。” “你说他们几个会不会有危险？” “有李钟头领在，肯定不会有事情。” 悬崖之上，几名汉子凑在一起，正议论纷纷。 突然，一大群虫子呼啸而过，然后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什么东西？” “好疼……” “啊……救命！” 汉子们的实力其实都可以，都进了武体境界，如果是一只两只的北冥虫，完全能够应付。 但现在有百十来只。 他们根本应付不过来，眨眼之间，有三名汉子被北冥虫钻进了脑袋里，在原地抽搐了起来。 “啊……” 剩下的汉子更加惊恐，仓皇逃窜。 但，最终也没有逃过大量北冥虫的袭击，很快，都绝望的倒在了雪地里。 嘎吱！嘎吱！ 北冥虫们迅速的开始吞噬，撕咬，十来具尸体消失不见。 哗啦啦！ 随后，它们又咬断了那处绳索。 啪！ 重重的绳索掉了下去。 “不好！” “绳索断了！” “李头领，出事了！” 悬崖下面，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第十一章坠落 “怎么回事？” 李钟几乎是一路狂奔冲出了山洞，当他看到坠落在地上的绳索时，脸色顿时惊恐无比。 “这……发生了什么？” 赵月如，陆无常等人也陆续跟了出来，然后也是一个个呆愣住。 绳索掉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 他们还怎么出去？难道要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李头领，怎么办？” “这天寒地冻的，我们撑不住几天啊。” 护卫们纷纷小声问道。 赵月如脸色惊恐，但倒是保持了大家小姐的沉稳，皱着眉头不出声。 “别担心，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陆无常小声安危道。 “嗯。” 赵月如点了点头，这时候，更觉的陆无常是个可依靠的人。 她心里很紧张，真想趴在后者胸口哭一下。 “大家都别担心，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办法离开这里。” 李钟经过短暂的慌乱，这时也冷静下来，他飞快的将绳索收好，吩咐道， “老陈，你们三个快速搜索一遍山洞，看看有没有蛇精的线索，如果有，咱们立刻将它抓住，可以做我们接下来的食物。” “是！” 有一名年长些的护卫站出来，飞快走进山洞里面。 “你们两个，负责保护小姐。” 李钟又对剩下的人吩咐道， “剩下的人，把绳索一头捆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你们在山洞里找一个位置，尽量牢靠，抓紧，另外一头绑在我的身上，我尝试着爬上去。” “李头领，这……” 人们明白了李钟的意思，后者要冒险爬上悬崖，给大家争取一条生路。 但是这太危险了。 不过阻拦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即便是危险，也必须要有人去做。 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等等，李头领。” 这时，陆无常说道， “我觉的，应该是别人来做这件事情，如果你走了，山洞里的蛇精又出现了，我们恐怕不好对付，若是伤到月如小姐，就得不偿失了。” “这……” 李钟眉头皱了一下，摇头道， “不行，别人恐怕都没这个本事，下来的时候，我看过这悬崖，我自己都没把握，如果是你们的话，恐怕没用。” “李头领，你放心吧，我也是武体巅峰的实力，就算蛇精出现，也能应付。” 赵月如勇敢的站出来，斩钉截铁的道， “这时候，我不能再当赵家小姐，我和你们是一样的人，应该承担一些危险。” “多谢小姐。” 李钟悍然拱手。 陆无常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他原本想自己先离开，然后把这些人都留在这里。 既然李钟要做这件事，那就先想办法弄死他得了。 “李头领放心，我会保护月如小姐。” 陆无常拱手道， “你专心爬悬崖，别出事就好。” “多谢了。” 李钟拱了拱手，然后走出了山洞。 众人的注视之下，李钟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的朝着悬崖之上攀爬。 他是武体巅峰的实力，马上就要入气血境了，身体强度时没有问题的。 只需要寻找合适的借力点，能够往上攀爬，就可以。 他在这方面似乎有些经验，虽然爬的缓慢，但却稳步的在上升。 “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人们仰望着李钟，纷纷在心里祈祷。 这时候，赵月如竟然鬼使神差的抓住了陆无常的胳膊，似乎在寻找依靠。 “放心吧。” 陆无常扭过头，目光坚定。 “嗯。” 赵月如脸蛋儿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谁也走不掉的。” 陆无常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然后抬起了头。 呼！ 狂暴的风雪之中，李钟的身影越来越远，陆无常估计着，这个距离从上面掉下来，不死也得残废。 他舔了舔嘴角，然后操控着北冥虫朝后者靠近过去。 “什么东西？” 李钟正在全心全意的攀爬，突然间看到手背上落上了一些白色的东西。 像是雪花，又似乎在爬？ “这……啊……” 下一瞬间，那些北冥虫突然开始撕咬他的皮肉，虽然武体巅峰皮肉坚韧，但他也是感觉到了剧痛，哗啦一下子，这左手就松开了。 “啊……” 李钟的身子也是突然摇晃，双腿踩空，只剩一条右臂抓着石头，悬在了那里。 他心脏砰砰直跳，面色也苍白无比。 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嘶！” 但是他左手手背上还是不断传来剧痛，他咬着牙，硬撑着这种痛苦，将左手抬起来，尝试着去抓之前的石壁。 但境界这，他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恐惧情形。 他整个左手手背，都已经没有了血肉。 森白的骨头在露在外面。 但是，却没有鲜血流淌出来，而那些白色的虫子，正在继续撕咬，吞噬。 “这……” 李钟如遭雷击，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然后，他又是感觉到自己右手上出现了一些刺痛，抬头看去，上面同样布满了那种诡异的白色虫子。 “不！” 李钟亡魂大冒，眼睛瞪大到了极点。 随着虫子撕咬，剧烈的痛苦迅速从右手上传递过来，他死死的僵持着，但很快也是失去了力量，然后从悬崖上掉了下来。 “啊……” 惨叫声由远及近，然后砰的一声，他落在了那块凸起的石壁上。 整个石壁都似乎颤抖了一下。 同时，因为李钟是双腿落地，这两条腿一下子就从膝盖处摔断了，森白的骨头刺了出来，鲜血飞溅无数。 而他也是当场昏死过去。 “李头领！” 赵月如等人被这情形吓的惊恐无比，都呆滞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然后纷纷冲到李钟面前。 两名护卫将后者抬起来，紧张的检查鼻息。 “还有气息，但是……” 一名护卫面色绝望，凄凉的道， “李头领这双腿肯定是废了，我们……怎么办？” “你看李头领的手背！” 很快，又有护卫发现了李钟手背上的异常，血肉被撕咬干净，白骨森森。 透着无数的诡异。 恐惧和绝望的气氛迅速开始蔓延，人们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月如抓着陆无常的手，也是在微微的颤抖。 “大家都不要担心。” 陆无常站出来，目光坚毅的说道， “李头领受伤了，但还有我，我再爬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你们带出去。” “常无……” 赵月如被这坚定之言感动，看着陆无常的眼神儿更加浓烈。 她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放心，月如小姐，你会没事的。” 陆无常拍了拍后者肩膀，用力点头。 “嗯，谢谢你。” 第十二章忏悔吧 众人把李钟身上的绳索解下来，帮忙绑在了陆无常的身上。 “月如小姐，我不知道自己成功，能不能……” 陆无常看向赵月如，目光真诚，欲言又止。 “这个给你。” 赵月如似乎明白了陆无常的意思，想了想，从自己的脖颈上摘下来一条项链。 项链是黄金打造的，上面的吊坠则是一块玉色的观音。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却精致无比。 背面还有赵月如的名字。 一看便是量身定制，价值连城之物。 “这是母亲从檀越寺给我求回来的，我从小戴在身上，现在给你，希望保佑你平安。” 赵月如说道。 “多谢。” 陆无常小心翼翼的接过玉观音项链，然后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来到石壁边上，开始往上爬。 掌心里的北冥虫不漏痕迹的钻出来，抓住石壁，他迎着风雪慢慢向上移动。 “加油啊！” “一定要安全。” 赵月如在心里默默祈祷。 众多护卫们也纷纷的盯着他。 陆无常的身影越来越远，已经有些模糊，眼看着就到了山顶。 “太好了！” “他成功了！” “我们有救了，太好了！” 众多的赵家护卫纷纷喊叫起来，面露狂喜。 “他真的成功了呢！” 赵月如双手抱拳放在心口，一双美眸里也浮现出浓浓的欢喜。 短短的相处时间，这道身影已经留下不浅的烙印。 “呼！” 陆无常站在了山巅上，漫天风雪吹在脸上，像是刀割一般。 他低头看向那些欢呼雀跃的人们，眉头皱了一下。 这一瞬间，他心生不忍。 这些人和自己父母妹妹被害似乎没有联系？ “但你们都是赵家人，只要是赵家人，我都让你们不得好死！” 他眼睛发红，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要让赵祯千倍百倍品尝他带给我的痛苦！” “公子，上面什么情况？你快带我们离开这里啊！” 悬崖下面，传来赵月如清脆婉转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期待。 “月如小姐。” 陆无常一边解开身上的绳索，一边大声问道， “你知道，你的哥哥赵祯，半年前曾经在这落云峰上害死了一家人吗？” “什么？” 充满着怨毒的声音传递下来，凸起的峭壁上，赵月如脸上的欢喜顿时消失，眼睛也瞪大到了极点。 周围的众多护卫，也纷纷呆滞。 半年前？ 赵家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赵祯觊觎一位姑娘美色，带着几个护院追踪至落霞山，害了对方一家。 难道这个人…… “我叫陆无常，我大难不死，活了下来。” 陆无常大声咆哮道， “这半年时间，我在这落云峰风餐露宿，与野兽无异，就是在等一个机会，报仇雪恨。” “月如小姐，这悬崖，就是当初我母亲和妹妹坠落摔死之地。” “现在，请你，也好好享受这一刻！” 他的声音阴森无比，似乎要将胸膛里所有的愤怒和仇恨嘶吼出来。 啪！ 说完，他将手里的绳索扔下了悬崖。 “你……怎么会这样？” 赵月如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这一刻她脑子混乱无比，嗡嗡作响。 原本她觉的常无或许是个可以依靠的人，但突然之间变成了仇人？ 还是要杀自己的人？ 把自己留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悬崖上？ “不……” “求求你，不要把我们扔在这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没参与啊！” “作恶的是赵家人，我们是无辜的啊！” 众多护卫们心头惊恐，纷纷跪在地上大声哀求。 “无辜？” 陆无常握紧了拳头，声嘶力竭的对着悬崖下面喊道， “赵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你们就在这里，用你们的余生，为我死去的母亲和妹妹，忏悔吧！” 砰！ 似乎这般喊叫并无法将自己的仇恨发泄出来，陆无常又一巴掌拍在了悬崖的石壁上。 强大的力量，震碎了一些石块，哗啦啦的朝着深渊里滚落。 风，似乎更加急迫了。 “母亲，妹妹，这只是开始。” 他跪在风雪中，对着那布满阴云的苍穹磕头，低声道， “我迟早，会用整个赵家的亡魂，祭奠你们。” 说完，陆无常起身，大步流星的朝着山下走去。 “不……” “不要这么对我……啊……” 悬崖之下，隐约传来了赵月如绝望的哀嚎，与风雪混在一起。 陆无常像是没有听到，身影逐渐消失。 深渊里。 风雪依旧如野兽呼号，峭壁上的众人，逐渐安静了下来。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所有人。 赵月如受打击最大，凄凉的坐在地上，泪痕满面。 绝望，还有被欺骗，甚至心里的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情愫，又瞬间被搅碎。 都让她整个人浑浑噩噩。 “都是你们赵家害的。” “如果不是赵祯，我们怎么会落的如此下场！” 绝境下的人们，考虑的便不再是尊卑，身份，而是最自然的本能。 护卫们满心怨恨和愤怒，纷纷将视线投向了赵月如。 “你们干什么？” 赵月如发现，自己被十来名护卫包围了。 每个人的眼神都变的狰狞，凶残。 像是吃人的野兽。 “反正都出不去了，我们这些年受到你们赵家人无数欺辱，是不是该在临死之前还给你们？” “没错，赵大小姐不是想行侠仗义吗？先把你们赵家的债还了。” 护卫们都是咬牙切齿，有人的眼睛都发红了，里面是浓浓的森然。 还有疯狂。 “你们敢！” “我……” 赵月如心中越发惊恐，仓皇的站了起来，她毕竟是武体巅峰的实力，虽然护卫们人数多，但还能够自保的。 砰！ 她的话没说完，后脑上被人猝不及防砸了一块石头，她只觉的脑袋嗡的一下子，变的恍惚，视线似乎也模糊了一些。 然后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人瞬间抽走，踉跄了一下，就瘫倒在了地上。 “赵小姐这么细皮嫩肉的，死之前享受一下，也值了。” “老子被你爹像狗一样使唤，今天就全还给你！” 护卫们拖拽着赵月如，朝着山洞里走去。 “不……” 赵月如面色惊恐，哀求出声。 但她的微弱声音，全部被湮灭在了风雪里。 “啊……救命啊！” 不久后，山洞里，传来了声嘶力竭的惨叫。 第十三章攻心 陆无常下了山，进了红叶县城。 时隔半年，重新回到一个有人，有烟火气的地方，突然觉的有些陌生。 叫卖的小贩，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那些或者嬉笑，或者脚步匆匆的人们。 一切都让他觉的格格不入。 陆无常就这么孤寂的走着，然后，停在了一个瞎子面前。 他面前摆放着简单桌子，两侧挂着破旗。 左侧的旗上写着，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右侧的旗上写着，代写家书，五文钱一封。 风雪之中，瘦削的老者蜷缩在打满补丁的皮袄下，面色有些发白。 “客官有什么需要？算命？还是代写信？” 或许是听到人的脚步声，瞎子连忙是打起精神，笑着问道。 “帮我写一封信。” 陆无常小声道， “赵月如在我手里，若想她安然无恙，请赵老爷子跪在红叶县长乐坊门口，十五天！” “否则，后果自负。” “你……” 瞎子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最好不要睁眼。” 陆无常看到后者的眼皮在动，冷声提醒道， “不然的话，你会永远变成瞎子。” 在深山里生活了许久，被仇恨充斥着心灵，又受到逍遥王的影响，此刻的陆无常，声若幽鬼。 森冷无比。 老瞎子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在宣纸上浸染了一团墨色。 “写！” 陆无常重新拾起笔，放在了老瞎子手里。 “是，客官。” 老瞎子咽了口吐沫，重新铺开了宣纸，按照陆无常的吩咐，写好。 然后吹干了墨迹，熟练的装入信封，推到了陆无常面前。 “请您收好。” “多谢。” 陆无常将一锭银子扔在了老瞎子手里，然后转身离开。 当那道身影消失不见的时候，老瞎子才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掂量了一下那块银子，大概四五两，是五文钱百倍。 他摇了摇头，无奈叹道， “悲愤浓郁，杀气滔天，红叶县要有大事发生了啊，哎！” “赵家，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如今，到了！” 说完，他收起了摊位，也走进了风雪里。 陆无常买了几个肉包子，来到了街道的角落，天寒地冻下，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见到陆无常手里的包子，小乞丐眼睛冒光。 “把这封信还有这个玉观音，帮我送到赵家，这就是你的。” 陆无常把包子扔在了他面前。 “好的，好的。” 小乞丐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连滚带爬的把信还有那块赵月如的贴身玉观音抓在手里，跑向了赵家。 陆无常亲眼看着小乞丐把东西送给了赵家门口的下人，这才是放心了下来。 不久后，小乞丐回到了墙角。 “啊……肚子好疼！” 小乞丐突然脸色铁青，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冷汗瞬间浸湿了身子。 也就眨眼之间的功夫，小乞丐没了气息。 “对你来说，生不如死，吃顿饱饭上路，算是善终了！” 陆无常叹口气，转身离开。 他不想让赵家人找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只能如此。 …… 赵家大院内。 寒冬腊月，风雪呼啸。 院子里的繁华花草纷纷被覆盖，只剩下那一道腊梅绽放。 赵松霆靠在正房的屋门口，面前摆放着熊熊燃烧的炭火炉，身上盖着虎皮裘氅。 两边分别是俏丽无双的年轻丫鬟。 一人给他轻轻捶腿，一人替他暖手。 “瑞雪兆丰年，如此盛雪，来年又是一个丰收之年。” 赵松霆满脸的慵懒和惬意，看着漫天风雪，笑道， “看来可以把那些地的租子提高一成了。” “啧啧，不知道月如和李钟他们事情办的如何？精兽的肉什么时候能给我弄来？” “这丫头还真是孝顺啊。” 为赵松霆暖手的那名丫鬟，把后者的手往自己胸口里塞了塞，娇媚的道， “小姐人美心善，都是老爷教导有方。” “你会说话。” 赵松霆笑了笑，大手也用力握紧。 小丫鬟眉眼含羞，面若粉霜。 “老爷。” 这时，府上的一位管家，急匆匆的从院外跑了过来。 老管家已经是垂暮之年，但似乎遇到了很急的事情，脚步匆匆，差点儿摔倒都浑然不在意。 “出事了。” “怎么回事？” 赵松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是大事，老管家不会这么失态的。 “您看这个。” 老管家把收到的信封，还有赵月如的玉观音松到了赵松霆面前， “刚刚一个小乞丐送过来的，说要亲自交给您。” “这是月如那丫头的！” 赵松霆看到玉观音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他当年在檀越寺捐赠了几千两的香火钱才求来的。 他眉头皱成疙瘩，迅速撕开了信封。 “找死！” 下一瞬，赵松霆面色铁青，一把拍在了太师椅上，整个人勃然而起。 哗啦！ 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那椅子也是直接散架。 两个丫鬟吓的花容失色，纷纷后退。 “老爷……” 老管家瞥了一眼那信，低声道， “小乞丐，我派人去找了，但已经死了。” “呼！” 赵松霆的脸色越发阴沉，眼睛里也似乎有着一团烈焰，混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好似凶猛野兽。 一双拳头更是握紧，骨节碰撞，发出嘎吱之声。 赵月如，是他最心疼的女儿。 从出生开始，就当作心头肉来宠着的。 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今被人抓走，他当真是担心无比。 但是对方的条件…… “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管家有些疑惑，问道。 “有人抓了月如。” “写信让我在长乐坊入口，跪上半月，不然月如就有危险！” 赵松霆解释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道， “王八蛋，敢拿月如来威胁老夫，真是找死！” “抓了小姐？” 老管家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但真正听到，还是一脸不敢置信。 小姐是武体巅峰，身边还有即将入气血境的李钟，以及二十几个赵家护卫跟着。 这样都被人抓了？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而这条件，显然是要当着整个红叶县百姓的面，羞辱赵家上下。 这对好面子的赵松霆来说，绝对是折磨。 一方面是老爷最心疼的女儿，一方面是赵家的颜面。 对方这一手，是实实在在的攻心啊！ “老爷，您打算怎么办？” 第十四章后手 “这间房子清净。” “您看，前后都不临街，入门还是在小巷里面，一般不会有人打扰。” 略显驼背的中年牙人，一边热情介绍着，一边打开屋门。 陆无常走了进去。 并不算大的小院，正对面一间主房，是前厅后卧的结构。 旁边有柴房，水缸。 竟然还有一口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水井。 正适合自己。 他要对付赵家，肯定会在红叶县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期间要修炼武功，要做一些其他事情等等，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必须要住个隐秘之地。 这里很不错。 “这是半年的租金。” 陆无常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扔给了牙人，道， “如果这段时间住的不错，往后我还会续租。” “谢谢您。” 牙人掂量了一下银袋，确定数量没有问题，立刻当场给陆无常写了字据。 或许是觉的这个年轻人有些生冷，身上的气势也有些阴郁，牙人没有像往常那般闲聊，匆匆离开了。 关上了院门，陆无常走到了屋子里。 光线略微有些黯淡，但里面的东西都能看的清楚。 床，桌椅，脸盆等等，家中所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就连棉被都新换洗过的。 他也省了不少事情。 随后，他又检查了院前院后，包括邻居。 院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常，邻居都是普通的小户人家，安分守己。 他真正放下心来。 “不知道，赵松霆会不会答应我的条件？” 倒上了一杯热水，泡上粗劣的老茶叶，陆无常坐在窗前。 一边看着殷红如血的火烧云，一边自言自语。 答应的话，赵家颜面尽失。 不答应的话，自己也有后手等着他。 “总之，从今日开始，让你赵家不得安宁，直到你全家死光！” 陆无常眼睛眯了起来，闪过浓郁森寒。 …… 第二天清晨。 陆无常早早起床，洗漱一番，便前往长乐坊。 他要看看结果。 阳光明媚，风虽然寒一些，但比落云峰上相对柔软的多。 因为近年关的缘故，百姓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做为红叶县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集市，长乐坊比以往热闹的多。 之所以选择这里，让赵松霆下跪道歉，是因为，妹妹第一次被赵祯纠缠，就是在这里。 这是祸端的源头。 “没来？” 陆无常站在角落里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并没有发现赵家人的影子。 集市一如既往。 “看来赵老爷爱自己的面子胜过自己的千金宝贝。” 陆无常笑了笑，脸上的阴郁更加浓郁。 他转身离开这里。 不久后，找到了第二个小乞丐。 “把这封信送去赵家，这些肉包子都是你的。” “谢谢您，谢谢您。” 小乞丐喜笑颜开的跑开了。 …… 赵家。 往日热闹的深宅大院，今日格外压抑。 不少下人们都知道月如小姐被人掳走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内里，但见赵松霆那幅铁青的脸色，也都不敢大声说话。 就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招了麻烦。 前宅的议事厅里。 赵松霆双手背在身后，阴沉着脸，不断的在来回踱步。 而他身旁则是赵月如的生母，也是赵家的主母，年过四旬，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 女儿被掳走，生死不知。 她这做母亲的心里担忧的不行，整夜都睡不着，有了两个黑眼圈。 但她也知道，赵家的颜面，在赵松霆心中的地位。 也不敢强迫赵松霆去长乐坊下跪。 只能一个人在这里抹眼泪。 低声哭泣。 “别哭了！烦都烦死了！你哭她就能回来吗？现在等消息才是重要的。” 赵松霆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横扫在地，咆哮出声。 他是真的心疼赵月如。 真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让他放弃脸面在长乐坊下跪，他也绝对做不出来。 “老爷，老爷。” 这时，老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有消息了吗？有什么发现？” 赵松霆，赵家主母，都急忙迎接了过去。 “没有。” 老管家苦着脸摇了摇头，道， “咱们的人在长乐坊盯了一个上午，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这……哎！” 赵松霆面色失望，长叹一口气。 他安排了几十个护卫，潜伏在长乐坊附近，打算今日一早找些线索，看看能不能救下月如。 结果…… “我苦命的女儿啊。” 赵家主母脸色苍白，又是忍不住痛哭起来。 赵松霆听着心烦，眉头拧成了疙瘩，看似又要发怒。 “老爷，有人送过信来。” 这时，又有下人带着一封信跑了过来。 赵松霆脸色一紧，飞快的把信拆开，然后里面掉下来了一块手帕。 手帕洁白无比，中间位置有着一点淡淡的殷红。 信上写的是： “月如小姐花容月貌，某代为享用了。” “此锦帕留做纪念。” “啊……月如啊……” 看着白纸黑字，还有那锦帕上的一点殷红，赵家主母顿时明白了，眼睛通红，身子一僵硬，直接一口气没喘上来，仰面昏死了过去。 “王八蛋！” 赵松霆的眉宇间也直接涌上了一丝狰狞，轰的一声，锦帕和信封，都是被一股强横的力量震成了粉碎。 即便如此，赵松霆依旧没办法控制怒气，他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门框上。 砰！ 门框直接炸裂，中间留下了一道赫然的掌印。 贞洁，是女儿家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竟然……竟然被这王八蛋给…… 可想而知，月如这个时候遭受的痛苦和折磨！ 他恨不得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松霆红着眼睛，仰天咆哮。 …… 同一时刻。 在这红叶县的大街小巷上，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乞丐，边走边喊， “赵家作恶多端，千金大小姐被仇人掳走。” “赵松霆不肯下跪道歉，大小姐清白不保。” “清白不保哦。” 路上的百姓们听到这些话，纷纷好奇无比，凑在了乞丐附近，打探事实的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昨日，有人将一封信松到了赵家……” 老乞丐吃了一口肉包子，一边贪婪的咀嚼着，享受着许久没尝过的肉味，一边向人们添油加醋的讲述， “这赵松霆不肯下跪，结果，那仇家就把赵家大小姐的清白给毁了，还把带着初血的锦帕松到了赵家。” 哇！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哼。” 陆无常就站在远处，看着百姓们面露幸灾乐祸，消息开始迅速传播，他脸上露出了森然冷笑。 “赵松霆，你不是在意颜面吗？我让你赵家颜面尽失！” “好好享受吧，这只是开始。” 第十五章孙朗 赵大小姐被人辱了清白，初血锦帕被送到赵家府宅。 这件事情，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红叶县。 赵家的风评，本来就不好。 百姓们心里多少有些怨气，以往无可奈何，如今见他遭难，自然不会留口德。 一时间，这事情又多了无数个版本。 总之赵家颜面尽失。 “给我来一份五十年的血参。” 陆无常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来到药房，购买药草。 北冥虫的提升，一则需要食物，二则需要药草。 食物这东西，可以杀人。 但陆无常心里还维持着自己的底线，不会毫无目的滥杀无辜。 所以，此法不可取。 那就只能用药草。 “您好，一份血参一百五两银子，您是要现在取，还是先预定？” 满脸皱纹，但却红光满面的老掌柜，笑眯眯的问道。 能够买血参的都是大客户，他可不敢有丝毫得罪。 “预定。” 陆无常从怀里掏出了二十两，扔在了老掌柜面前。 一百五十两，他并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就这仅剩的三十两，都是从赵家被杀的那些护卫身上摸尸来的。 “一百多两银子，还得让赵家出。” 陆无常拿了老掌柜送过来的字据，走出药房。 抬头看着有些发白的天空，目光里阴森闪烁，得再去打探一些赵家的消息了。 …… 赵家。 月如小姐的事情，依旧是没有个结果，而且事情又传遍了整个红叶县。 仿佛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几日，赵松霆的脸阴沉的好像是铁水，下人们稍微不满意，就会被严厉呵斥。 而那赵家主母则是整日哭哭啼啼，眼睛都肿了。 甚至还哭晕过去几次。 女儿的清白被毁，还传遍了县城，这以后该如何见人？ 如何婚嫁？ “老爷，还是没有消息。” 议事厅里，赵松霆铁青着脸站在窗户前，任由寒风吹在脸上。 那发丝似乎一夜之间白了许多。 随着风飞舞，颇显得的悲凉。 他是真的心疼赵月如的。 当初之所以不跪，也是为了赵家颜面，但如今，赵家颜面没保住，女儿的清白也毁了。 他这心里，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更主要的是到现在都没有丝毫消息，也不知道月如怎样！ “对方这手段，一环扣一环，精妙相连，显然是有备而来！” 无奈的叹息一声，赵松霆转过了身子。 那面庞上的皱纹更加深刻。 他低声道， “找不到，也是正常，只能求助于官府了，虽然县衙里的那些家伙不成器，但总捕头李铁城还是有些门道儿的，我亲自过去一趟，请他帮忙。” “是，我去准备车马。” 老管家微微躬身，但刚要转身的时候，就听赵松霆又是说道， “还有两件事要你去做。” “第一件事，祯儿这时候应该到了天鹰派了，刚入门派需要上下打点，派人再给他送三千两银子过去。” “第二件事，大同府那边的货款，也快要到时候了，让人去结了，带几个好手过去，两万的银子，路上出了问题，可不行。” “老爷放心吧，我会安排妥当。” 老管家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大小姐生死未卜，但并不能把赵家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 赵家的生意，大少爷的门派修炼，都得正常进行。 他有分寸。 赵松霆和老管家对话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白色的虫子从屋檐上飞起来，掠向了半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北冥虫飞过了红叶县的大街小巷，穿过了喧嚣热闹，最终落在了陆无常的肩膀上。 它轻轻的震动翅膀，传出了细微声音。 “消息真不少。” 刚刚结束了修炼，正擦拭着面颊上的汗珠的陆无常，脸上露出笑容， “赵祯三千两，大同府货款两万，够我花一阵子了。” “还要找李铁城对付我？” “拭目以待！” …… 赵家门口。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牵着一匹高大俊伟的枣红马，正要出门。 驼背的老管家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下了台阶。 “孙头领，这趟一定要小心。” 老管家嘱咐道， “最近有人盯上了赵家，老爷虽然找李铁城去调查线索，但目前还没有什么收获，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还有，大少爷那边儿，您就不要告诉他这些事情了，让他安心修炼，就说家里一切安好，不要影响他。” 这些话，是赵松霆特意交代的。 赵祯好不容易进的天鹰派，他不想让儿子分心。 修炼武功才是最重要的。 “管家放心吧。” 孙朗拱了拱手，沉声道， “这一路过去我会尽量低调小心。” “去吧。” 老管家拱了拱手，便看着孙朗翻身上马，朝着红叶县城之外疾驰而去。 这时候，又有一只北冥虫飞掠而过，落在了孙朗胯下的那匹马上。 没有人注意到。 枣红马沿街而行，道路两旁各有不少的摊位，百姓等等。 孙朗并不在意。 赵家虽然受到了仇人的觊觎，但身份地位还是在的，就算撞坏了谁家的摊位，撞伤了那个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用担心。 没人敢上赵家说理去。 就这样一路横冲直撞，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已经是出了红叶县大门。 继续朝着动面疾驰而去。 “孙朗！” 陆无常一早就等候在了红叶县门正对着的那条山道上，看着呼啸而过的魁梧身影，眉宇间顿时浮现出了掩饰不住的阴森。 他记得清清楚楚。 落云峰上，一拳将母亲打的断气，又把自己装进麻袋的那个家伙，就是孙朗。 他甚至也参与了对妹妹的凌辱！ 这个人的张狂笑声，似乎现在还在耳边回荡！ “苍天有眼，把你送到我的面前！” “今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陆无常用力的握紧拳头，眼睛里似乎是冒出了一丝丝的血腥。 他扯下了拴在一旁的马匹缰绳，然后翻身上去，朝孙朗的方向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 随着离红叶县的距离越来越远，山间道上的人影也越来越少。 到得黄昏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人。 只有一片残阳如血，还有无数的倦鸟归巢，在山林之间飞窜而过。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狼嚎的声音。 而这时候，陆无常也追到孙朗不远处，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然后对北冥虫下达了指令。 嗡！ 北冥虫飞快的咬在了那匹枣红马的前腿上。 希律律！ 枣红马吃痛，狂奔的步伐，顿时混乱，直接一个趔趄，朝着前方载了过去。 第十六章枣红马的复仇 哗啦！ 枣红马摔倒，孙朗因为惯性也朝着前方蹿了出去。 不过他到底是练武之人，又是即将进入气血境的强者，身体反应速度惊人。 空中翻滚的时候，肌肉收缩，将身子调整好。 然后，啪的一声，双脚落地，膝盖弯曲，把这强大的惯性给缓冲了下来。 “可恶！” 虽然人没有受伤，但孙朗依旧脸色阴沉无比。 因为枣红马这么一摔，已经是前蹄折断，再也站不起来了。 成了废马。 “没用的畜生，越是关键的时候，越是给老子掉链子。” “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孙朗狠狠的给了枣红马一脚。 希律律！ 枣红马前蹄折断，再加上北冥虫不断的在撕咬，痛苦的发出悲鸣。 “叫个屁！” 孙朗心烦意乱，又一脚踩在了马颈上。 咔擦！ 强大的力量爆发，直接把马颈踩断，悲鸣声也嘎然而止。 “他娘的，到大同府还有几十里地，总不能靠一双脚走过去吧？在这里等等，万一有人经过，抢了他的马。” 孙朗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天色，眼看着就要天黑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不定，今晚上就要在这里过夜的，真他娘晦气。” 骂骂咧咧，孙朗阴着脸朝旁边的山林走去。 过夜虽然风餐露宿，但以他的实力，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忌惮。 临走的时候，他用刀在枣红马的腿上割了一大块马肉，准备当作今晚上的晚餐。 孙朗远去，陆无常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对方是武体巅峰，而且已经开始修炼气血，正面交锋，他不是对手。 更何况，他也没想让孙朗这么简单的死去。 他要让后者尝尽恐惧的滋味。 嗡！嗡！ 成百只北冥虫从身体内钻出来，落在枣红马身上，然后飞快的蠕动进去，占据了它的四蹄，还有脑袋。 “起。” 陆无常冷哼一声，北冥虫蠕动着，控制着枣红马站了起来。 然后，又绕着陆无常走了两圈。 那碎裂的脖颈，断掉的前蹄，流淌着的鲜血，还有那一双死灰的眼睛。 当真是诡异无比。 “今晚，就是你的盛宴。” 陆无常抬头看了一眼孙朗消失的方向，咧开嘴，红唇白牙间的森然，越发浓郁。 嗤啦！ 孙朗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坡，捡了一些干柴，点燃了篝火。 他轻松的把马腿肉洗干净，洒上盐巴，抹上一点儿油脂，挂在了篝火上。 很快，油渍金黄。 传出了让人胃口大开的烤肉味道。 孙朗一边等待着，一边将四周的杂草清理出来，准备晚上休息用。 时间流逝。 天空上的殷红散去，黑暗逐渐降临。 丛林里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是无数飞鸟归巢。 风也似乎变的急促了些，吹过山林，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孙朗收拾好一切。 马腿肉也已经烤好。 用刀切下一些，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火光映照在那张脸庞上，反射着几分凶猛。 哗啦！ 突然，孙朗的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灌木被摩擦的声音。 “谁？” 孙朗耳聪目明，一瞬间混身肌肉紧绷，并将随身携带的百炼钢刀握在了手里。 转身看去。 一团黑影撞开灌木，朝着这边走来。 似乎是一匹马？ “野马？” 天色比较黑，孙朗看不清楚，但看那形态像是马，这心里升起几分希望。 如果是一匹野马也不错，或许能驯服了，带自己去大同府。 他皱着眉头，小心等待。 哒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进入了火光映照的范围。 嘶！ 孙朗看清楚，然后眼睛陡然瞪大，倒吸一口冷气。 甚至差点儿站不稳，踉跄着退了两步。 那匹马，就是枣红马。 前蹄折断，马颈碎裂，一双眸子里是死灰，正摇摇晃晃朝自己走来。 后腿上，被自己切掉肉的那里，还有鲜血在流淌。 诡异无比！ “这玩意不是死了吗？” 孙朗心脏砰砰直跳，握着刀的手也在忍不住的颤抖。 无论是多强的人，面对这种情形，都不可能轻松。 哗啦！ 枣红马走到了孙朗前面大概四五丈左右，然后停了下来。 在北冥虫的操控下，一双眼球死死的盯着孙朗，然后诡异的转动。 哒哒！ 它刨动了马蹄，突然开始加速，朝着孙朗冲了过来。 “畜生！” 孙朗眉头紧皱，周身隐约有淡淡的红芒闪烁。 那是激发了气血的迹象。 面对这般诡异，他不敢有丝毫的留手，必须竭尽全力。 哗啦！ 枣红马冲到面前，似乎要撞他，孙朗一个侧身，手起刀落。 噗！ 百炼钢刀配合着数百斤的巨力，直接把枣红马脖颈砍断，鲜血飞溅，马头飞出去好几丈远。 哒哒！ 枣红马依旧直立着，没有倒下。 奔涌着鲜血的脖颈扭动着，朝着孙朗看过来。 火光映照下，那呲呲冒出的鲜血，蠕动着的血肉，更加的诡异。 哒哒！ 无头的枣红马，再一次朝孙朗撞来。 “我去……去你娘的。” 孙朗感觉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脚步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这情形也太诡异了。 但他没有坐以待毙，艰难的往后挪动了一下身子，又堪堪躲开，顺便一刀砍在了马腿上。 噗！ 刀锋斩断了马腿，再度有鲜血爆发。 无头马没了前蹄，但依旧是没有倒下，就光靠着两条后腿，摇摇摆摆，继续朝孙朗撞来。 “啊……” 孙朗惊恐的大喊一声，又一刀砍断了无头马的后腿。 然后，他也不敢再看，慌张的朝着远处狂奔。 这东西太邪门了。 他不敢再面对。 只希望无头马没了腿，不会再追上来了。 “吓坏了，呵。” 眼看着孙朗的身影消失于夜色之中，陆无常目光阴森的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他挥挥手，无数的北冥虫开始撕咬。 转眼间，枣红马被彻底吞噬了个干净，只剩下那马头。 他则是把篝火上烤好的马腿肉拿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朝孙朗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呼！呼！ 孙朗一路狂奔，惊起了无数飞鸟，黑暗的丛林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还有惊恐的尖叫。 让这孤寂夜色更加显得诡异。 他跑出去了不知道多远，来到一条河边，扭头看看身后，无头马的尸体没有追过来。 这才是稍微放松了些。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来到了河边，抱起一把水花拍在脸上，冰凉刺骨。 剧烈的心跳，似乎也终于平静了些。 “他娘的，撞邪了。” “回去一定要拜拜菩萨。” 孙朗一边发抖，一边自言自语。 突然，溪水震荡了一下，马头从里面钻了出来，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孙朗，那嘴巴诡异的咧开，好像是人在笑。 “啊……” 尖锐恐惧的惨叫，一瞬间响彻山林。 第十七章还记得我吗？ 马头的突兀出现，瞬间击溃了孙朗的理智。 他脸色苍白，尖叫着蹲在了地上。 然后双腿胡乱的蹬着，疯狂的后退，想要逃跑。 他双手疯狂的撑着地面，也想要爬起来。 但是他腿完全软了，根本就站不起来。 只能连滚带爬的远离河边。 “不要……不要再跟着我了……” 一边逃窜，他一边恐惧的哀求着，狼狈如狗。 “真是可笑。” 陆无常就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看着，夜色映衬下，那一张面庞森冷如鬼魅，他冷声道， “平日里乖戾嚣张，如今却屁滚尿流？” “孙头领，你的勇气哪里去了？” “谁？” 处在惊恐中的孙朗，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更是亡魂大冒，惊恐的抬起头，看向四周。 咻！ 那柄被孙朗扔在溪水边的钢刀，毫无预兆的飞起来，掠向孙朗。 噗！ 后者先是被枣红马吓的心惊胆寒，又被陆无常的声音震慑，早已经没了理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砍在了右手上。 “啊……” 鲜血淋漓，那一条右臂也是飞上了半空。 嗡！ 北冥虫群呼啸而过，把那条右臂包裹，然后就这么悬浮在孙朗的面前。 嘎吱！嘎吱！ 眨眼之间，一条手臂消失不见。 “你……你到……到底是谁？” 孙朗捂着断臂，惊恐的无法形容，裤裆下面也已经是屎尿齐流，传出浓烈的骚臭味道。 “哈哈……哈哈……” 陆无常将孙朗这副惊恐，凄凉的情形看在眼中，只觉的心头畅快。 大笑声在丛林中翻滚，他也是慢慢的，从那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瘦削的身影，青色的袍子。 月光下，那张脸若隐若现，上面闪烁着阴森可怖。 “孙头领，还记得我吗？” 孙朗死死的盯着陆无常，只觉的这张脸好像有些熟悉，他皱着眉头，仔细在脑海力回忆，突然之间，想到了那日的落云峰。 轰！ 一瞬间，好像是有着惊雷在脑海里炸响，他的眼睛更是瞪大到了极点。 眼瞳里的恐惧浓郁的无法形容。 “是你……你……你……” 他惊恐的指着陆无常，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人不是死了吗？ 明明被自己装进麻袋里面，扔到了悬崖下面。 怎么又出现在面前了？ “鬼？鬼……” 僵硬了一瞬间，孙朗突然明白过来，更是吓的六神无主，彻底绝望。 他颤抖着，趴在了地上，用力的磕起头来。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 “冤有头债有主，都是大少爷……都是他……” “别杀我啊……求求您……” 这一刻，孙朗感觉坠在冰窟里面，混身上下冰冷，那种绝望和恐惧，无法形容。 他涕泪横流，额头因为撞击，已经是殷红一片。 他真的不想死啊！ “冤有头，债有主，说的很对啊。” 陆无常冷冷的看着孙朗，声音阴森的让人头皮发麻， “我记得，那日欺辱我妹妹的，有你一个啊！” “这……我……” 孙朗磕头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噗！ 百炼钢刀再一次飞起来，然后劈在了他的左臂上。 “啊……” 和浓烈鲜血一起飞溅出来的，是孙朗更加凄厉的惨叫。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滚落在了溪水里。 混身上下湿透，鲜血染红了溪水。 “我知道错了！” “知错了啊……” 他仓皇的爬起来，继续磕头，赔罪。 “知错了？真是诚心的道歉啊。” 陆无常脸上依旧是那种狰狞，声音也似乎更加阴森了一些，甚至有种歇斯底里的咆哮， “但是你告诉我？你的道歉还有什么用？” “我妹妹死了！我母亲死了！” “我陆无常，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死人！” “你告诉我，你道歉还有什么用啊！” 砰！ 陆无常愤怒滔天，飞起一脚踹在了孙朗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直接爆发，后者又是闷哼一声，混杂着溪水倒飞了出去。 哗啦！ 他落在了远处的水中，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还伴随着惨叫。 嗡！嗡！ 成百上千的北冥虫飞过去，将孙朗从溪水里拽了出来，然后就那么悬在陆无常的面前。 “别……别……” 痛苦，惊恐，还有这种种诡异，让孙朗已经彻底崩溃，他哆嗦着，呢喃着哀求， “别杀我……求求你了……” “我真的知错了……” 看着孙朗流淌下来的眼泪，里面或许有悔恨，但陆无常却更加的愤怒。 怒火好像要将整个胸口给涨裂。 “我真的是，很讨厌你的道歉！” “我的母亲，我的妹妹，回不来了啊！” “回不来！” 最后三个字，陆无常几乎是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吼出来的，同时，刀光闪过。 噗！噗！ 孙朗的双腿也是被硬生生的砍掉。 鲜血飞溅，带着些许的滚烫，落在了陆无常的面颊上。 映衬着那张脸更加恐怖。 森然。 嘎吱！嘎吱！ 无数的北冥虫，飞过去，将孙朗的双腿吃掉，然后，随着陆无常的摆手，都是落在了后者的身上，密密麻麻，混身上下。 只剩下脑袋。 “别……不要……不要……” 孙朗仅存着一些意识，他知道这些虫子是要做什么，那种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恐惧，无法想象，他挣扎着，张大着嘴巴，苦苦哀求， “不要……” “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时刻。” 陆无常转过了身，声音，好像是从幽冥传递而来。 森然的让人灵魂颤抖。 哗啦啦！ 无数的北冥虫，开始了它们的盛宴。 咀嚼的声音，血腥味道，在这夜色笼罩的丛林里，慢慢流淌。 “啊……” 孙朗那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也是声嘶力竭，响彻夜空。 “救命啊……啊……啊……好痛啊……” 陆无常安静的站着，背对着这一切。 面色漠然。 只有那隐藏在袖袍下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猩红的眼睛里，是一丝无法言语痛苦。 报仇又如何？ 让仇人受尽痛苦又如何？ 母亲，妹妹，终究无法重新出现在眼前。 “没有人可以弥补。” “没有任何道歉能够弥补！” “仇恨，只能用鲜血，还有十倍百倍的痛苦来偿还！” 许久，孙朗的身子被吞噬干净，陆无常一边收回那些北冥虫，一边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赵家，一定要万劫不复！” “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赵祯，我的痛苦，你将十倍百倍领教！” “啊……” 一声低沉如魔鬼的咆哮，响彻夜林。 惊慌万千飞鸟。 第十八章北冥虫进阶 “三千两银票，赵家真是财大气粗。” 陆无常从孙朗的贴身口袋里面，找到了银票。 这个年代，普通家庭一年的生计，才需要不到五十两银子。 而赵家却随随便便给赵祯三千两的花销用度。 其中富贵，可见一斑。 可惜，最终落入了陆无常的口袋。 “谢谢你的银票，我也给你送一份大礼。” 陆无常脸上带着冷笑，将孙朗仅剩的脑袋拎了起来。 如今深冬，天寒地冻，这脑袋也能保存一段时间，他要把人头寄去天鹰派，给赵祯。 先刺激刺激他。 用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把孙朗的人头包裹好，陆无常又是在溪水里洗干净了双手，这才是朝着密林外走去。 不久后，马蹄声疾驰，陆无常一路远去，回了红叶县。 第二天清晨。 阳光明媚，清澈的天空给人愈发高远的感觉。 街道上人声鼎沸，无限热闹。 陆无常把包裹好的人头，又用一个精致的盒子封装起来，然后送到了寄送行。 “请帮我寄到天鹰派，赵祯赵公子收。” 陆无常说道， “这可是赵老爷特意吩咐的给赵大少爷的，你们千万要小心，别弄坏了。” “是是，您放心。” 寄送行的小伙计知道赵家人的厉害，不敢有丝毫怠慢。 解决了这件事，陆无常又去药房里取预定的那颗血参。 路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消息。 “听说了没有，李铁城李捕头昨日去赵家了，调查线索。” “李捕头可是咱们红叶县的这个……” 面色幽黑，肩膀上背着锄头的中年农夫竖起大拇指，道， “这下估计能把赵大小姐给找回来了。” “找回来又能怎么样？都已经被人给那个了。” 同行的农夫幸灾乐祸的笑道， “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哈哈，赵家活该……” “你说这谁呀，这么厉害，赵家门楣在咱们红叶县立了三代，近百年，都没被人这么收拾过，这次可真是丢人现眼啊，连大小姐都被人……” 陆无常和这几个议论着的农夫擦肩而过，眉宇间闪过了一丝森冷。 “李铁城已经出手了，听说这位红叶县铁手神捕倒是有几分本事，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 自言自语一声，他加快了脚步。 陆无常从药房取完了血参，顺便又买了一株血手乌，一株伯仲草。 都是用在连武上，可以提升气血的。 接下来几日，他想尽可能快的把北冥虫的实力以及自己的实力提升起来。 回到住处，陆无常关闭了院门。 “先用血参。” 略微显得昏暗的小屋里，陆无常取出盒子。 里面是巴掌大小，根须浓密，闪烁着淡淡红色的长参。 隐约还能闻到些许血腥味。 “呼！” 陆无常盘膝闭目坐好，然后控制着身体内的北冥虫慢慢飞出来。 经过这一阵子的修炼和积累，他体内北冥虫的数量，已经达到了目前阶段的巅峰。 三千两百只。 它们密密麻麻，好像黑色的云雾般，将大半个屋子都给充满。 振翅的声音，也是嗡嗡的，让那窗户纸都发生了颤动。 同时，陆无常的双手双脚，却慢慢的干瘪了下去。 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诡异无比。 “去吧。” 陆无常目光阴森，说道。 哗啦啦！ 三千多只北冥虫，蜂拥而过，陆续落在了那株血参上。 在陆无常的控制下，它们每一只吃的都不多，也就一口左右。 但即便如此，血参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嗡！嗡！ 只有大概一千只北冥虫吃到了血参，它们和之前的北冥虫分隔开来，落在了床榻旁的桌椅上，然后开始发生蜕变。 黯淡的红芒闪烁，像是一个个小小的血色萤火虫。 若是仔细观察，则是能够看到，它们的背上，开始出现一条细细的纹路。 这条纹路是红色的，从它们的脑袋一直延伸到尾部。 还有那翅膀，透明的白色里面，也掺杂了一些淡淡的红色。 大概一刻钟左右的功夫，这千只北冥虫就完成了蜕变。 嗡！ 千只虫子蜂拥而过，分别落在了陆无常的四肢里。 “啊……” 手脚重新被充满，陆无常发出舒服惬意的呼声，然后伸展了一下手脚，并握紧双拳，感受北冥虫提升带来的变化。 随后，他又握住了床头桌一角，然后啪的一声，就轻而易举捏成了粉碎。 “初阶成虫，一道血纹，果然不一般。” 陆无常面露笑意。 仅仅一千只初阶成虫，自己的力量已经比之前三千只初阶幼虫的时候强一些。 随后，一只成虫落在了陆无常的掌心。 他轻轻抚摸，指尖的触感也能够感受到一些变化。 原本北冥虫光滑的背甲和翅膀上，多了些许沙粒般的摩擦质感，而且那肚皮也似乎生出了角质层，坚硬了些。 原本这肚皮是它的死角，受到重压或者撞击，会破裂。 现在，防御力显然是提升了一些。 而更重要的是，它们也已经能够分泌北冥积液。 这是一种带着清凉意味的，无色无味的液体，陆无常现在就能够感受的到。 丝丝缕缕。 像是血液一般在手脚之内流淌，然后朝着身体四面八方扩散。 虽然北冥积液的数量很少，但陆无常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躯干传来清爽舒适的感觉，和吃了年分很久的药草一样。 实力在提升。 “还有两千只，干脆一起全部提升为初阶成虫。” “反正银子还够，药草不够的话，再去买。” 陆无常很享受现在的这种感觉，也期待着尽快真正的达到武体巅峰，然后，直接将血手乌和伯仲草取了出来。 嗡！ 剩下的两千多只北冥虫，和之前一样，蜂拥而来。 巴掌大小的血手乌，还有一簇成团的伯仲草，瞬间就被啃了个精光。 然后，它们也都开始了蜕变。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 所有的北冥虫，都完全提升为了初阶成虫，然后重新充满了陆无常的四肢。 轰！ 这一瞬间，陆无常身上似乎有着一种无形的劲气爆发出来，哗啦一声，身子底下的床榻，直接被这劲气震的碎裂开来。 木屑纷飞，陆无常也是翻身而起。 “劲气外放，不错。” 看着那碎成无数的床板，他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意味着，自己的力量已经再突破一层。 达到了九百斤的层次。 这是武体巅峰之上的武体极限。 也就是说，只要躯干的提升结束，自己就能进入气血境了。 “报仇，也指日可待！” 他目露森光，面起寒霜！ 第十九章引蛇出洞 赵家。 明媚的阳光笼罩着这座深宅大院，下人们步履匆匆，面色凝重。 好像连院子里的那株腊梅都失去了色泽。 此时此刻，在赵家的后宅大厅里，赵松霆正亲手将一杯刚刚沏好的茶水，端到对面的中年男子面前。 男子端坐，背挺直如松，两鬓的长发有些斑白，面庞上是风吹雨打的粗劣。 一双眸子微微眯着，给人一种冷冽如虎的精冷之感。 这便是红叶县大名鼎鼎的总捕头。 李铁城。 修炼的是外家功夫，铁石掌。 已经是达到了武体境界的极限。 据说气血也不弱，但因为修炼外家功夫的缘故，断了未来，所以无法真正进入气血境界。 不过这实力确实真的不弱。 整个红叶县，当之无愧的第一。 “赵老爷客气了。” 李铁城双手接过了赵松霆递过来的茶水，然后点头以示感谢，抿了一口，沉声道， “自从赵老爷那日上门后，我就和三教九流的朋友们都打了招呼，寻找大小姐还有那贼人的线索，不过……” 说到这里，李铁城摇了摇头，叹道， “这人实在有些神秘，竟然毫无踪迹，就好像和任何人都不打交道一般。” “所以……实在抱歉。” 赵松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脸上刚刚浮现出了一丝期待，也是直接被浇灭。 他强撑着苦涩，拱手道， “李捕头不必如此，贼人既然是有备而来，短世间内找不到他，老夫也是理解的。” “月如她……” 赵松霆嘴巴张了张，因为心痛的缘故，接下来的话，到底是说不出来了。 距离月如消失已经过去了半月。 自从初血锦帕之后，贼人再没有给任何消息。 女儿现在如何，他真的是不敢想象！ “赵老爷，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李铁城把茶杯放在一旁，眉宇中浮现出了一丝冷冽。 “李捕头请讲。” 赵松霆重新抬起头来。 “是这样。 李铁城捋了一把斑白的两鬓长发，沉声道， “我这两日也仔细研究了这贼人的举动，我觉的，他一定是和赵家有深仇大恨之人。我猜，他一定暗中盯着赵家，准备找机会再咬赵家一口！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将他主动引出来？” 赵松霆面露期待，道， “李捕头什么计划？只要我能配合，定不遗余力。” 李铁城点点头，道， “赵家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比如说涉及到银子啊，或者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出行之类的，如果没有，也可以故意做出来一件……赵老爷明白我的意思吧？” “引蛇出洞？！” 赵松霆恍然大悟，一拍桌子，道， “我明白了，李捕头过然聪明过人，正好我赵家明日要去大同府收一批货款，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引那贼人出来。” “请赵老爷详细讲讲？” 李铁城眉宇间也是闪烁凌厉。 接下来，赵松霆便是将这件事情，以及之前的安排，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李铁城。 甚至连人手的安排等等，也都详细无比。 没有丝毫隐瞒。 少许，李铁城便根据这趟行程，定制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我和陈头领在明，护送装满石头的箱子从大同府回来，走大路，让赵家子弟护送真正的银子走小路，暗中回红叶县，我会让红叶县里的三教九流，把大路的消息送出去，我想，那贼人一定会出现。” 赵松霆对李铁城德计划很满意，他目光冷冽，拱手道， “那就劳烦李捕头了，待抓到那贼人，我定有重谢。” “那我先去准备了。” 李铁城随后离开了赵家。 “不管你是谁，只要抓到你，我都要让你生不如死！” 赵松霆目光里迸射出血色，咬牙切齿的说道。 啪！ 说完，他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强大的力量在上面留下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嗡！ 一只北冥虫从窗棱上飞起来，钻入了光线黯淡的苍穹。 不久之后，回到了陆无常居住的宅子里。 喝！喝！ 他正在修炼逍遥掌法。 脚步如风波闪转，瘦削的身影上下翻飞，双臂像是鞭子一样甩动。 每次动作停下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一股诡异的波动从肩膀处爆发，顺着手臂滚滚蔓延至掌心，然后啪的一声，震荡出来。 这便是逍遥掌法的发力精髓。 类似于咏春。 劲道瞬间爆发，只借助于手臂，而对躯干的要求降低到最小。 砰！ 掌风雷动，落在了那块大概有半人高的石磨上，咔擦的一声，石磨便是出现无数的裂纹，然后又哗啦一下子，散落成了一团碎石。 “力量又提升了不少，逍遥掌法施展起来也更加顺畅。” 陆无常停下动作，一边喘息，一边自言自语。 有北冥积液的孕养，他的躯干在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提升，而随着躯干强度的增加，再施展逍遥掌法的时候，这爆发出来的寸劲也更强。 他猜测，或许都能堪比气血境界。 “赵家又有什么消息了？” 擦干了脸上的汗渍，陆无常伸手把北冥虫召唤到掌心。 北冥虫的双翅不断颤抖，他的嘴角儿也是逐渐挑了起来，并有着森冷闪烁。 “你想兵分两路，引蛇出洞？” “好，那我就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顺便，再杀你赵家一些子弟，喂养我的北冥虫！” 啪！ 陆无常手里的毛巾，被用力的砸进了水缸力。 溅射起一片水花。 …… 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当天晚上，陆无常就离开了红叶县。 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路线，便提前过去准备。 一路策马疾驰。 迎着呼啸的寒风，伴随着如鼓点的马蹄之声，他踏灭黄昏夕阳，闯入了无尽夜色里。 第二天的清晨，陆无常来到了云谷山。 这是赵松霆喝李铁城所商量的，真正运送银子的那批赵家子弟，所经过的路线。 初生的太阳似火，整个云谷山都好像是沐浴了一层金黄。 陆无常抬头看去，阳光射进眼睛里，反射出了越发的森冷。 云谷山，他逃难出来的时候，曾在这里待过几日。 已经对这座山颇为熟悉。 “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过来。” “不管来的是谁，我都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陆无常阴声自语，然后策马进入了那茫茫山林之中。 马蹄声，惊起一片飞鸟。 第二十章有种你和我打 云谷山道。 一队人马缓缓的行驶而过。 这些人都穿着普通的行脚商衣服，头发凌乱，面色有些憔悴。 有些人的嘴唇儿都干裂了。 看起来落魄不已。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则是会发现，这些人的精气神却都还是不错的。 而且他们的面庞肌肤也都很饱满。 这便是赵家那一队子弟。 大同府到红叶县，足足有三日路程，他们带着七八万两的银子，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原本赵家是有高手的。 比如几位护院头领。 但他们都和李铁城在一起，走的大路，准备对付那个贼人。 所以，这边就形单影只。 最强的人，也就是那名赵家的旁系子弟，赵隆。 刚入武体境界后期。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把自己打扮成最落魄的行脚商人，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赵少爷，你说咱们老爷到底是得罪的谁呀？下手这么狠？月如小姐现在都……” 众人一边赶着车马前行，一边小声议论。 都是赵家的心腹，这些事情也有讨论的资格。 “我怎么知道。” 赵隆摇了摇头，旋即面露阴冷， “不过，不管他是谁，这一次只要敢出手，就必然死路一条，咱们赵家两位头领，都是武体巅峰境界，马上入气血境的高手，李捕头也是外家巅峰，不信收拾不了他！” “说得对。” 一名面色粗狂，眉宇宽厚的中年汉子往地上淬了口吐沫，冷声道， “赶紧收拾了这家伙，也能让大家伙安心，不然总觉的有人暗中盯着咱们，如芒在背。” 众人就这么说着，然后突然看到前面的路上，站着一个身影。 青色的长衫，黑发用一根草绳束在脑后。 山间的冷风吹过，发梢和一摆都在猎猎舞动。 他腰间挎着一把刀，刀柄握在手里，刀锋宽阔，刀身长直！ 是常用的直砍刀！ 那人是背对着众人的，所以看不清楚面容，但混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阴冷之气。 比这寒冬腊月的天儿都凉。 “什么人？” 赵隆眉头微皱，抬手止住了这缓缓行驶的马车。 赵家一众人也都停下脚步，握住了兵器。 气氛略显压抑。 “终于来了。” 陆无常笑了笑，转过了身子。 一张脸庞棱角分明，清秀俊朗之中，有着莫名的阴郁。 他看向赵隆，道， “赵隆少爷，好久不见啊！” 当初自己家的惨案，这赵隆也是参与在内的。 陆无常清楚的记得，在长乐坊的时候，他听到赵隆和赵祯打赌，后者不敢用强，或许，这也是其中一个诱因！ 让赵祯做下那等滔天恶事！ 赵隆，也算是仇人里面的一个吧！ “你……” 然而，赵隆却似乎并不记得陆无常，那日长乐坊的情形，对他来说，也只是随口之言而已。 若是见到陆无常的妹妹，或许能想起来。 “赵隆少爷，贵人多忘事啊。” 陆无常一边冷笑着，一边将直砍刀从腰间抽出，刀鞘扔在了地上， “看来我得提醒你一下，半年前长乐坊，你和赵祯少爷的赌约！” “你……嘶！” 赵隆皱着眉头思索，突然之间想到那件事情！ 赵祯伤天害理，把那一家三口害死，都丢下了悬崖！ 这个人，不就是那个硬气的书生吗？ 他感觉像是见了鬼一样！ 后背发凉！ “你没……没死？” “阴曹地府走了一遭，阎王爷不收我，让我回阳间，找你们赵家报仇！” 陆无常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一双眸子里，也逐渐涌动出浓烈森然。 “是你？落云峰的事情，月如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赵隆瞪着眼睛，目光里眸子里有震骇，也有阴森。 没有人知道，他从小就喜欢赵月如，一直想要将后者娶进门的。 但是……那份初血锦帕…… 毁了他的梦！ 所以，虽然看到陆无常震骇无比，但更多的是一种愤怒。 心爱之人被玷污的愤怒！ “都是我。” 陆无常将直砍刀在地上划过，迸射出些许火星，笑着道， “接下来，该你们了！” “就凭你吗？你以为我们这么多人，是吃素的不成？！” 赵隆似乎也不打算在和陆无常废话，一声怒喝，直接从那马车前头飞跃而下。 砰的一声，宛如山岳，落在了陆无常的面前。 “既然碰到了，那就由我们来解决你！” 一众赵家子弟也纷纷从马车后面绕出来，然后从两侧分开，很快形成了圆形包围圈，把陆无常围在了中间。 众人目光森冷，刀锋上寒光闪烁。 “气势挺足？啧啧，如果是十日之前，我或许会忌惮你们！” 陆无常面无惧色，右手里的直砍刀慢慢抬起，然后用左手在刀锋上拂过，笑道， “但现在，你们，已经一无是处！” 嗡！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转，刀锋上反射出了一缕寒光，射在了左侧一名汉子的眼瞳里。 咻！ 脚步踏出，整个人借着逍遥掌法的步法精妙，以不可视的速度冲过去。 对方被光亮恍的一瞬间失神。 根本来不及反应！ 刀光瞬间劈散了风雪，来到他脖颈之前！ “小心……” 赵隆眼瞳瞪大，飞奔过去救援！ 噗！ 但是，陆无常的动作太快了。 一抹殷红的血光伴随着那人的头颅飞上半空，然后滚落在地。 哗啦！ 地上的鲜血迅速被融化，出现黯淡的斑点！ “老六……” 赵隆怒目圆瞪，脸上的青筋都好像是鼓了起来，眼睛也变的血红。 这人可是他的结拜兄弟！ 感情深厚无比！ “我杀了你！” 他胸腔的怒气越发滔天，疯狂的加快脚步，冲向陆无常！ 咻！ 然而，陆无常根本不和他正面交手，又是借着步法的精妙，竟然擦着赵隆的肩膀掠过，然后眨眼间来到了另外一名汉子面前。 唰！ 对方同样惊骇，然后，一声硬碰，汉子手里的刀被震飞，紧接着，陆无常一刀洞穿了他的胸口，刀锋从后背贯出。 鲜血满地！ 嗤啦！ 陆无常没有迟疑，甚至都没有拔这柄刀，而是身子又往前窜出丈许，抬手，将天空上落下的那柄砍刀握在了手中。 然后，又向右侧面的另外一人冲去！ “啊……” 赵隆看出陆无常的路子，面色越发铁青，忍不住咆哮出声， “混蛋，别跑，有种你和我打！” 第九章线索 “你们是赵家人？赵大小姐？久仰久仰！” 很快，对方也报出了自己的身份，陆无常面露钦佩之色，拱手道， “我来的时候就听说，赵家为了一方百姓，派人来落云峰上除精兽，结果损失了十几个好手，真是义薄云天，正义之典范啊。” “佩服，佩服。” “哪里啦，我们既然有这个能力，为百姓做些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没那么伟大。” 赵月如被陆无常夸的眉飞色舞，但却依旧谦虚的道， “父亲时常教导我们，要正义在心，除强扶弱呢。” “哦？那令尊大人也真是慷慨仁心了。” 陆无常再度拱手。 不过，这心里却忍不住冷哼。 除强扶弱？ 若赵家真的这么教导的话，哪还会有自己一家的惨案？ “既然我们都是来除精兽的，不如一并同行？” 简单的交流，再加上对赵家的恭维，陆无常觉的气氛不错，提出了这个建议， “正好大家也能有个照应。” “这当然……” 赵月如想都没想，直接就要答应，却被李钟给打断， “常兄弟，是这样，我们老爷身体有些不适，需要精兽滋补身子，所以……” 李钟对陆无常并没有什么怀疑，但他却不想让后者分一杯羹。 精兽，必须全部都是赵家的。 “我明白。” 陆无常慷慨的拍了拍胸口，道， “精兽对于年迈之人，确实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赵老爷如此慷慨仁心，在下心中钦佩，自然不会与他争抢，我只除精兽，不要分毫。” “这……” 李钟愣了一下，看着陆无常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心里骂了一句傻子。 精兽是何等珍贵之物，至少价值千两。 这家伙只帮忙杀，却不要？ 不过这正好，看这人实力也不弱，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量。 如果遇到了危险，还能够让这傻子冲上去挡刀！ 李钟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道， “常兄弟如此义薄云天，李钟佩服，此事之后，李某做东请常兄红叶县一聚，开怀畅饮。” “哈哈，好，我也正有此意。” 陆无常爽朗应下。 随后，一行人便继续朝着山上走去。 陆无常有意要获取赵家众人的信任，同时，要引诱这些人进入自己准备的陷阱，所以，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尽数讲出。 “我上山的之前，听那些猎人们说过，这精兽似乎似乎在半山腰那条溪流附近活动，有猎人在那里看到过一些野兽被撕咬的残骸。” 李钟听闻陆无常的话，微微点了点头，道， “这倒是很有可能，精兽需要水源，那条溪流我知道，正好靠近源头，即便是这冬天，都不会冻住，原本就是很多动物出没的地方。” “那我们快去看看？” 赵月如已经是按耐不住，急忙说道。 “好。” 李钟在前面带路，陆无常和赵月如走在后面，和那些护院们在一起。 “常兄是哪个门派的？你经常出来闯荡江湖吗？江湖上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赵月如一心闯荡江湖做女侠，这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江湖客，忍不住发问。 “这……” 陆无常心思迅速的转动，旋即叹了口气，道， “我并非正统门派出来的，只是年幼的时候，偶然遇到一位高人，见我有些练武的天赋，就传了我一套掌法。” “说起来惭愧，我倒是愧对了那位高人的期盼，修炼了这么多年，也才是武体中期，比大部分人都不如。” “至于说闯荡江湖，我倒是去过一些地方，等有时间，给小姐好好讲讲，倒是挺有意思。” “嗯嗯。” 赵月如连连点头，道， “等杀了这精兽我请你去赵家做客，你给我说说江湖上的事情。” “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无常真诚拱手。 “你们快看，这里有一些痕迹。” 两个人交谈的时候，前面的李钟突然叫出声。 众人连忙凑过去。 他们已经到了这溪流的中游，溪水依旧是哗啦啦的流淌着，清澈冰凉。 河道两侧的积雪被冲刷，形成了薄薄的冰晶。 而在这些冰晶上，有着一些浅浅的痕迹，像是蛇爬行过后留下的。 “我听那些猎人说，落云峰上所有的活物都已经死光了，而且，冬天，也不是蛇出没的时间，这东西，很有可能是精兽留下的。” 很快，李钟做出了判断。 他入赵家做护院之前，也是一个猎人，这方面的经验着实丰富。 “那就是蛇类精兽了？” 赵月如好奇问道。 “不错。” 李钟面露傲然，解释道， “这种痕迹，只有蛇类才能够产生，它们从冰面上爬行的时候，鳞片和冰面摩擦，留下细微的痕迹。” 说到这里，李钟又是观察了一些远处的积雪，道， “这积雪上却没有痕迹，说明，这蛇很聪明，它是从积雪下面爬的。” 啪！ 李钟一掌拍在了地上，淡淡的劲气扩散，将周围的积雪震荡的四散飞舞。 过然不出他所料，在靠近地面的地方，积雪里出现了一个蛇穿行而过留下的孔洞。 “哇，李头领你太厉害了！” 赵月如忍不住惊叹出声。 “李兄当真是探案如神啊，佩服，佩服，幸亏和你一起来了，不然要我找到这些线索，得猴年马月去了！” 陆无常连忙拱手，表示倾佩。 不过，他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这些线索都是他用北冥虫制作出来的。 这李钟很上道，眼看着，就要顺着这些线索，去自己给他们准备的陷阱了。 “其实发现这些也很简单。” 李钟被夸的有些飘飘然，笑着道， “只需要细心的观察，还有一些经验就好了，大小姐以后若想学习，李钟会尽数给您讲解清楚，说不定日后行走江湖，也会用到一些。” “太好了，多谢李头领。” 赵月如越发兴奋，拱手致谢。 “李兄，你也得教我。” 陆无常同样面露期待，并真诚的躬身行礼。 “没问题。” 李钟脸上的笑意更浓。 旋即，他对着身后几名护院们吩咐道， “你们几个，扒拉开积雪，咱们顺着这痕迹，去找蛇兽吧。” “好嘞。” 众人都来了兴致，纷纷蹲下身子，学着李钟之前的举动，震飞了积雪。 那条蛇形的痕迹逐渐显露，然后朝着远处延伸。 李钟等人陆续跟上。 “很快到陷阱了。” 陆无常心头的冷笑更浓。 第十三章攻心 陆无常下了山，进了红叶县城。 时隔半年，重新回到一个有人，有烟火气的地方，突然觉的有些陌生。 叫卖的小贩，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那些或者嬉笑，或者脚步匆匆的人们。 一切都让他觉的格格不入。 陆无常就这么孤寂的走着，然后，停在了一个瞎子面前。 他面前摆放着简单桌子，两侧挂着破旗。 左侧的旗上写着，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右侧的旗上写着，代写家书，五文钱一封。 风雪之中，瘦削的老者蜷缩在打满补丁的皮袄下，面色有些发白。 “客官有什么需要？算命？还是代写信？” 或许是听到人的脚步声，瞎子连忙是打起精神，笑着问道。 “帮我写一封信。” 陆无常小声道， “赵月如在我手里，若想她安然无恙，请赵老爷子跪在红叶县长乐坊门口，十五天！” “否则，后果自负。” “你……” 瞎子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最好不要睁眼。” 陆无常看到后者的眼皮在动，冷声提醒道， “不然的话，你会永远变成瞎子。” 在深山里生活了许久，被仇恨充斥着心灵，又受到逍遥王的影响，此刻的陆无常，声若幽鬼。 森冷无比。 老瞎子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在宣纸上浸染了一团墨色。 “写！” 陆无常重新拾起笔，放在了老瞎子手里。 “是，客官。” 老瞎子咽了口吐沫，重新铺开了宣纸，按照陆无常的吩咐，写好。 然后吹干了墨迹，熟练的装入信封，推到了陆无常面前。 “请您收好。” “多谢。” 陆无常将一锭银子扔在了老瞎子手里，然后转身离开。 当那道身影消失不见的时候，老瞎子才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掂量了一下那块银子，大概四五两，是五文钱百倍。 他摇了摇头，无奈叹道， “悲愤浓郁，杀气滔天，红叶县要有大事发生了啊，哎！” “赵家，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如今，到了！” 说完，他收起了摊位，也走进了风雪里。 陆无常买了几个肉包子，来到了街道的角落，天寒地冻下，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见到陆无常手里的包子，小乞丐眼睛冒光。 “把这封信还有这个玉观音，帮我送到赵家，这就是你的。” 陆无常把包子扔在了他面前。 “好的，好的。” 小乞丐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连滚带爬的把信还有那块赵月如的贴身玉观音抓在手里，跑向了赵家。 陆无常亲眼看着小乞丐把东西送给了赵家门口的下人，这才是放心了下来。 不久后，小乞丐回到了墙角。 “啊……肚子好疼！” 小乞丐突然脸色铁青，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冷汗瞬间浸湿了身子。 也就眨眼之间的功夫，小乞丐没了气息。 “对你来说，生不如死，吃顿饱饭上路，算是善终了！” 陆无常叹口气，转身离开。 他不想让赵家人找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只能如此。 …… 赵家大院内。 寒冬腊月，风雪呼啸。 院子里的繁华花草纷纷被覆盖，只剩下那一道腊梅绽放。 赵松霆靠在正房的屋门口，面前摆放着熊熊燃烧的炭火炉，身上盖着虎皮裘氅。 两边分别是俏丽无双的年轻丫鬟。 一人给他轻轻捶腿，一人替他暖手。 “瑞雪兆丰年，如此盛雪，来年又是一个丰收之年。” 赵松霆满脸的慵懒和惬意，看着漫天风雪，笑道， “看来可以把那些地的租子提高一成了。” “啧啧，不知道月如和李钟他们事情办的如何？精兽的肉什么时候能给我弄来？” “这丫头还真是孝顺啊。” 为赵松霆暖手的那名丫鬟，把后者的手往自己胸口里塞了塞，娇媚的道， “小姐人美心善，都是老爷教导有方。” “你会说话。” 赵松霆笑了笑，大手也用力握紧。 小丫鬟眉眼含羞，面若粉霜。 “老爷。” 这时，府上的一位管家，急匆匆的从院外跑了过来。 老管家已经是垂暮之年，但似乎遇到了很急的事情，脚步匆匆，差点儿摔倒都浑然不在意。 “出事了。” “怎么回事？” 赵松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是大事，老管家不会这么失态的。 “您看这个。” 老管家把收到的信封，还有赵月如的玉观音松到了赵松霆面前， “刚刚一个小乞丐送过来的，说要亲自交给您。” “这是月如那丫头的！” 赵松霆看到玉观音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他当年在檀越寺捐赠了几千两的香火钱才求来的。 他眉头皱成疙瘩，迅速撕开了信封。 “找死！” 下一瞬，赵松霆面色铁青，一把拍在了太师椅上，整个人勃然而起。 哗啦！ 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那椅子也是直接散架。 两个丫鬟吓的花容失色，纷纷后退。 “老爷……” 老管家瞥了一眼那信，低声道， “小乞丐，我派人去找了，但已经死了。” “呼！” 赵松霆的脸色越发阴沉，眼睛里也似乎有着一团烈焰，混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好似凶猛野兽。 一双拳头更是握紧，骨节碰撞，发出嘎吱之声。 赵月如，是他最心疼的女儿。 从出生开始，就当作心头肉来宠着的。 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今被人抓走，他当真是担心无比。 但是对方的条件…… “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管家有些疑惑，问道。 “有人抓了月如。” “写信让我在长乐坊入口，跪上半月，不然月如就有危险！” 赵松霆解释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道， “王八蛋，敢拿月如来威胁老夫，真是找死！” “抓了小姐？” 老管家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但真正听到，还是一脸不敢置信。 小姐是武体巅峰，身边还有即将入气血境的李钟，以及二十几个赵家护卫跟着。 这样都被人抓了？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而这条件，显然是要当着整个红叶县百姓的面，羞辱赵家上下。 这对好面子的赵松霆来说，绝对是折磨。 一方面是老爷最心疼的女儿，一方面是赵家的颜面。 对方这一手，是实实在在的攻心啊！ “老爷，您打算怎么办？” 第十章出事了 众人沿着线索不断前行。 很快来到了当初陆无常被扔下山崖的那处悬崖边上。 这里靠近山巅，雪更加急促。 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哀嚎。 赵月如虽然穿着皮袄，但依旧觉的有些寒冷，忍不住把衣襟往中间拽了拽。 “小姐若不嫌弃，披上我这件棉衣。” 陆无常将自己的棉服脱下来，捧到了赵月如面前。 面色诚恳。 “这怎么行？山间风大，你也就一件棉衣，若是让你受了风寒，我……” 赵月如连连摆手。 “我没事的。” 陆无常笑着道， “我行走江湖多年，风餐露宿多了，不会有事的，到时您，身子娇贵，别冻坏了。” 说完，他也不由赵月如拒绝，就硬把衣服给后者披上了。 “谢谢你。” 多披一件棉袄，顿时暖和许多，赵月如面露感激，道， “等回了红叶县，我请你去赵家做客。” “客气。” 陆无常拱了拱手，脸上浮现出些许激动。 一旁的李钟将陆无常的举动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冷哼出声。 这家伙肯定是看上小姐了。 如此么天寒地冻，自己武体巅峰境界都不敢把棉袄给别人，他却给了小姐？ 殷勤的很呐！ “这样也好，待会儿有什么麻烦，让你去做，肯定不敢拒绝，我们也更安全。” 李钟心里自言自语。 “李头领，线索到了悬崖下面。” 这时，追踪线索的两名汉子大喊出声。 李钟，陆无常，还有赵月如等人纷纷凑了过去。 只见那蛇形蜿蜒的痕迹，在悬崖处就消失了，而在悬崖石壁上，没有被积雪覆盖的地方，则隐约可见零星点点的黑色血斑。 很显然，那条成精的蛇，住在悬崖下面。 “这可怎么办？” 赵月如皱起眉头， “这悬崖不知道有多高，怎么去找它啊？难道只能在这里等着？” “等着不是办法。” 李钟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 “蛇的感知能力很强，咱们在这里待久了，它一定能够察觉到，可能不会出来，甚至会逃跑，我们必须找到它。” “所以，得有人顺着悬崖爬下去，去找蛇洞。” 众护院听闻这句话，纷纷面露为难之色。 悬崖百丈，又是大风雪天气，这要是一不小心，那就万劫不复啊！ “李头领，咱们要不再想个别的办法，这太危险了。” 赵月如也有些担心。 “月如小姐，李头领说的对，必须得尽快找到蛇精。” 这时，陆无常大义凛然的站了出来，说道， “一日不除它，红叶县的猎户们一日不得安宁，若是让它跑掉，更有可能祸害山下的村子。下悬崖却是有些危险，但没关系，我去，等我找到蛇精的洞口，再通知你们。” “这……你……” 赵月如有些吃惊，看着陆无常的眼神儿也逐渐充满钦佩。 他们赵家人来这里除蛇精，其实主要还是觊觎蛇精的身体，而这人，却真的是侠义心肠啊。 赵月如自小向往江湖，行侠仗义。 没想到，这就遇到了。 心里突然有些怦怦直跳。 “哼。” 李钟听到陆无常的话，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正如自己所料，这家伙有意在小姐面前表现自己，主动揽下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正好可以利用。 “兄台高义，李钟佩服。” 他象征性的感谢了一句，然后命人将随身携带的绳索拎了过来，道， “我们会用绳索将你绑住，送下去，你一定要小心，找到蛇精也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一起，如果找不到，就回来。” “好。” 陆无常认真的点头。 很快，有两个汉子把绳索缠在了陆无常的腰上，并勒紧。 “这个棉袄还给你。” 赵月如把之前的棉袄披在了陆无常的身上，咬着嘴唇儿，迟疑了一下，真诚的道， “你一定要小心，等你回来，我还要请你去赵家做客呢。” “有月如小姐这句话，我一定安全。” 陆无常面色激动，然后对着李钟摆了摆手。 哗啦！ 绳索逐渐放松，陆无常跳下了悬崖。 风雪确实很大，吹在脸上好像是刀割一般，陆无常被吹的左右摇晃。 若是寻常人肯定会支撑不住。 但他有北冥虫相助，而且已经爬过一次这悬崖，并没有什么麻烦。 很快，就看到了之前自己坠落的那处石壁。 “这里有一处石壁凸起，石壁后面就是蛇洞。” 陆无常落在了石壁上，摇晃了一下绳索，对着上面大声喊道。 “他发现了？” 李钟等人面露喜色。 赵月如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赵猛，你带着十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下去看看。” 李钟立刻安排人手。 绳索的一头在悬崖上面，必须得有人保护，不然，绳索断掉的话，就全都完蛋了。 “小姐，悬崖下面危险，你……” 李钟不想让赵月如冒险，但后者却认真的道， “我必须下去，别人都能冒险，为什么我不行？” “这……好吧。” 李钟想了想，反正路已经探好，也没有多大危险，便同意了。 人们都随身带着铁环，正好能够扣在绳索上，保护自己不至于坠落，陆续借着绳索进入悬崖。 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李钟，赵月如，还有十来个汉子，都落在了石壁上。 “还有尸骨。” “血迹。” 李钟等人小心翼翼的的观察四周，寻找蛇精的踪迹。 “你没事吧？” 赵月如上下打量着陆无常，问道。 “多谢小姐挂心，我没事的。” 陆无常笑了笑，便跟着他们走进了石洞。 同时，在石壁上爬着的密密麻麻百十来只北冥虫，飞出山洞，然后朝着悬崖上空掠去。 “这蛇精还真是会找地方。” “是啊，这么个鬼地方，如果不是下雪了，还真找不到它。” “你说他们几个会不会有危险？” “有李钟头领在，肯定不会有事情。” 悬崖之上，几名汉子凑在一起，正议论纷纷。 突然，一大群虫子呼啸而过，然后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什么东西？” “好疼……” “啊……救命！” 汉子们的实力其实都可以，都进了武体境界，如果是一只两只的北冥虫，完全能够应付。 但现在有百十来只。 他们根本应付不过来，眨眼之间，有三名汉子被北冥虫钻进了脑袋里，在原地抽搐了起来。 “啊……” 剩下的汉子更加惊恐，仓皇逃窜。 但，最终也没有逃过大量北冥虫的袭击，很快，都绝望的倒在了雪地里。 嘎吱！嘎吱！ 北冥虫们迅速的开始吞噬，撕咬，十来具尸体消失不见。 哗啦啦！ 随后，它们又咬断了那处绳索。 啪！ 重重的绳索掉了下去。 “不好！” “绳索断了！” “李头领，出事了！” 悬崖下面，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第十四章后手 “这间房子清净。” “您看，前后都不临街，入门还是在小巷里面，一般不会有人打扰。” 略显驼背的中年牙人，一边热情介绍着，一边打开屋门。 陆无常走了进去。 并不算大的小院，正对面一间主房，是前厅后卧的结构。 旁边有柴房，水缸。 竟然还有一口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水井。 正适合自己。 他要对付赵家，肯定会在红叶县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期间要修炼武功，要做一些其他事情等等，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必须要住个隐秘之地。 这里很不错。 “这是半年的租金。” 陆无常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扔给了牙人，道， “如果这段时间住的不错，往后我还会续租。” “谢谢您。” 牙人掂量了一下银袋，确定数量没有问题，立刻当场给陆无常写了字据。 或许是觉的这个年轻人有些生冷，身上的气势也有些阴郁，牙人没有像往常那般闲聊，匆匆离开了。 关上了院门，陆无常走到了屋子里。 光线略微有些黯淡，但里面的东西都能看的清楚。 床，桌椅，脸盆等等，家中所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就连棉被都新换洗过的。 他也省了不少事情。 随后，他又检查了院前院后，包括邻居。 院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常，邻居都是普通的小户人家，安分守己。 他真正放下心来。 “不知道，赵松霆会不会答应我的条件？” 倒上了一杯热水，泡上粗劣的老茶叶，陆无常坐在窗前。 一边看着殷红如血的火烧云，一边自言自语。 答应的话，赵家颜面尽失。 不答应的话，自己也有后手等着他。 “总之，从今日开始，让你赵家不得安宁，直到你全家死光！” 陆无常眼睛眯了起来，闪过浓郁森寒。 …… 第二天清晨。 陆无常早早起床，洗漱一番，便前往长乐坊。 他要看看结果。 阳光明媚，风虽然寒一些，但比落云峰上相对柔软的多。 因为近年关的缘故，百姓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做为红叶县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集市，长乐坊比以往热闹的多。 之所以选择这里，让赵松霆下跪道歉，是因为，妹妹第一次被赵祯纠缠，就是在这里。 这是祸端的源头。 “没来？” 陆无常站在角落里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并没有发现赵家人的影子。 集市一如既往。 “看来赵老爷爱自己的面子胜过自己的千金宝贝。” 陆无常笑了笑，脸上的阴郁更加浓郁。 他转身离开这里。 不久后，找到了第二个小乞丐。 “把这封信送去赵家，这些肉包子都是你的。” “谢谢您，谢谢您。” 小乞丐喜笑颜开的跑开了。 …… 赵家。 往日热闹的深宅大院，今日格外压抑。 不少下人们都知道月如小姐被人掳走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内里，但见赵松霆那幅铁青的脸色，也都不敢大声说话。 就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招了麻烦。 前宅的议事厅里。 赵松霆双手背在身后，阴沉着脸，不断的在来回踱步。 而他身旁则是赵月如的生母，也是赵家的主母，年过四旬，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 女儿被掳走，生死不知。 她这做母亲的心里担忧的不行，整夜都睡不着，有了两个黑眼圈。 但她也知道，赵家的颜面，在赵松霆心中的地位。 也不敢强迫赵松霆去长乐坊下跪。 只能一个人在这里抹眼泪。 低声哭泣。 “别哭了！烦都烦死了！你哭她就能回来吗？现在等消息才是重要的。” 赵松霆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横扫在地，咆哮出声。 他是真的心疼赵月如。 真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让他放弃脸面在长乐坊下跪，他也绝对做不出来。 “老爷，老爷。” 这时，老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有消息了吗？有什么发现？” 赵松霆，赵家主母，都急忙迎接了过去。 “没有。” 老管家苦着脸摇了摇头，道， “咱们的人在长乐坊盯了一个上午，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这……哎！” 赵松霆面色失望，长叹一口气。 他安排了几十个护卫，潜伏在长乐坊附近，打算今日一早找些线索，看看能不能救下月如。 结果…… “我苦命的女儿啊。” 赵家主母脸色苍白，又是忍不住痛哭起来。 赵松霆听着心烦，眉头拧成了疙瘩，看似又要发怒。 “老爷，有人送过信来。” 这时，又有下人带着一封信跑了过来。 赵松霆脸色一紧，飞快的把信拆开，然后里面掉下来了一块手帕。 手帕洁白无比，中间位置有着一点淡淡的殷红。 信上写的是： “月如小姐花容月貌，某代为享用了。” “此锦帕留做纪念。” “啊……月如啊……” 看着白纸黑字，还有那锦帕上的一点殷红，赵家主母顿时明白了，眼睛通红，身子一僵硬，直接一口气没喘上来，仰面昏死了过去。 “王八蛋！” 赵松霆的眉宇间也直接涌上了一丝狰狞，轰的一声，锦帕和信封，都是被一股强横的力量震成了粉碎。 即便如此，赵松霆依旧没办法控制怒气，他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门框上。 砰！ 门框直接炸裂，中间留下了一道赫然的掌印。 贞洁，是女儿家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竟然……竟然被这王八蛋给…… 可想而知，月如这个时候遭受的痛苦和折磨！ 他恨不得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松霆红着眼睛，仰天咆哮。 …… 同一时刻。 在这红叶县的大街小巷上，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乞丐，边走边喊， “赵家作恶多端，千金大小姐被仇人掳走。” “赵松霆不肯下跪道歉，大小姐清白不保。” “清白不保哦。” 路上的百姓们听到这些话，纷纷好奇无比，凑在了乞丐附近，打探事实的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昨日，有人将一封信松到了赵家……” 老乞丐吃了一口肉包子，一边贪婪的咀嚼着，享受着许久没尝过的肉味，一边向人们添油加醋的讲述， “这赵松霆不肯下跪，结果，那仇家就把赵家大小姐的清白给毁了，还把带着初血的锦帕松到了赵家。” 哇！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哼。” 陆无常就站在远处，看着百姓们面露幸灾乐祸，消息开始迅速传播，他脸上露出了森然冷笑。 “赵松霆，你不是在意颜面吗？我让你赵家颜面尽失！” “好好享受吧，这只是开始。” 第十一章坠落 “怎么回事？” 李钟几乎是一路狂奔冲出了山洞，当他看到坠落在地上的绳索时，脸色顿时惊恐无比。 “这……发生了什么？” 赵月如，陆无常等人也陆续跟了出来，然后也是一个个呆愣住。 绳索掉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 他们还怎么出去？难道要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李头领，怎么办？” “这天寒地冻的，我们撑不住几天啊。” 护卫们纷纷小声问道。 赵月如脸色惊恐，但倒是保持了大家小姐的沉稳，皱着眉头不出声。 “别担心，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陆无常小声安危道。 “嗯。” 赵月如点了点头，这时候，更觉的陆无常是个可依靠的人。 她心里很紧张，真想趴在后者胸口哭一下。 “大家都别担心，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办法离开这里。” 李钟经过短暂的慌乱，这时也冷静下来，他飞快的将绳索收好，吩咐道， “老陈，你们三个快速搜索一遍山洞，看看有没有蛇精的线索，如果有，咱们立刻将它抓住，可以做我们接下来的食物。” “是！” 有一名年长些的护卫站出来，飞快走进山洞里面。 “你们两个，负责保护小姐。” 李钟又对剩下的人吩咐道， “剩下的人，把绳索一头捆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你们在山洞里找一个位置，尽量牢靠，抓紧，另外一头绑在我的身上，我尝试着爬上去。” “李头领，这……” 人们明白了李钟的意思，后者要冒险爬上悬崖，给大家争取一条生路。 但是这太危险了。 不过阻拦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即便是危险，也必须要有人去做。 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等等，李头领。” 这时，陆无常说道， “我觉的，应该是别人来做这件事情，如果你走了，山洞里的蛇精又出现了，我们恐怕不好对付，若是伤到月如小姐，就得不偿失了。” “这……” 李钟眉头皱了一下，摇头道， “不行，别人恐怕都没这个本事，下来的时候，我看过这悬崖，我自己都没把握，如果是你们的话，恐怕没用。” “李头领，你放心吧，我也是武体巅峰的实力，就算蛇精出现，也能应付。” 赵月如勇敢的站出来，斩钉截铁的道， “这时候，我不能再当赵家小姐，我和你们是一样的人，应该承担一些危险。” “多谢小姐。” 李钟悍然拱手。 陆无常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他原本想自己先离开，然后把这些人都留在这里。 既然李钟要做这件事，那就先想办法弄死他得了。 “李头领放心，我会保护月如小姐。” 陆无常拱手道， “你专心爬悬崖，别出事就好。” “多谢了。” 李钟拱了拱手，然后走出了山洞。 众人的注视之下，李钟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的朝着悬崖之上攀爬。 他是武体巅峰的实力，马上就要入气血境了，身体强度时没有问题的。 只需要寻找合适的借力点，能够往上攀爬，就可以。 他在这方面似乎有些经验，虽然爬的缓慢，但却稳步的在上升。 “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人们仰望着李钟，纷纷在心里祈祷。 这时候，赵月如竟然鬼使神差的抓住了陆无常的胳膊，似乎在寻找依靠。 “放心吧。” 陆无常扭过头，目光坚定。 “嗯。” 赵月如脸蛋儿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谁也走不掉的。” 陆无常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然后抬起了头。 呼！ 狂暴的风雪之中，李钟的身影越来越远，陆无常估计着，这个距离从上面掉下来，不死也得残废。 他舔了舔嘴角，然后操控着北冥虫朝后者靠近过去。 “什么东西？” 李钟正在全心全意的攀爬，突然间看到手背上落上了一些白色的东西。 像是雪花，又似乎在爬？ “这……啊……” 下一瞬间，那些北冥虫突然开始撕咬他的皮肉，虽然武体巅峰皮肉坚韧，但他也是感觉到了剧痛，哗啦一下子，这左手就松开了。 “啊……” 李钟的身子也是突然摇晃，双腿踩空，只剩一条右臂抓着石头，悬在了那里。 他心脏砰砰直跳，面色也苍白无比。 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嘶！” 但是他左手手背上还是不断传来剧痛，他咬着牙，硬撑着这种痛苦，将左手抬起来，尝试着去抓之前的石壁。 但境界这，他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恐惧情形。 他整个左手手背，都已经没有了血肉。 森白的骨头在露在外面。 但是，却没有鲜血流淌出来，而那些白色的虫子，正在继续撕咬，吞噬。 “这……” 李钟如遭雷击，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然后，他又是感觉到自己右手上出现了一些刺痛，抬头看去，上面同样布满了那种诡异的白色虫子。 “不！” 李钟亡魂大冒，眼睛瞪大到了极点。 随着虫子撕咬，剧烈的痛苦迅速从右手上传递过来，他死死的僵持着，但很快也是失去了力量，然后从悬崖上掉了下来。 “啊……” 惨叫声由远及近，然后砰的一声，他落在了那块凸起的石壁上。 整个石壁都似乎颤抖了一下。 同时，因为李钟是双腿落地，这两条腿一下子就从膝盖处摔断了，森白的骨头刺了出来，鲜血飞溅无数。 而他也是当场昏死过去。 “李头领！” 赵月如等人被这情形吓的惊恐无比，都呆滞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然后纷纷冲到李钟面前。 两名护卫将后者抬起来，紧张的检查鼻息。 “还有气息，但是……” 一名护卫面色绝望，凄凉的道， “李头领这双腿肯定是废了，我们……怎么办？” “你看李头领的手背！” 很快，又有护卫发现了李钟手背上的异常，血肉被撕咬干净，白骨森森。 透着无数的诡异。 恐惧和绝望的气氛迅速开始蔓延，人们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月如抓着陆无常的手，也是在微微的颤抖。 “大家都不要担心。” 陆无常站出来，目光坚毅的说道， “李头领受伤了，但还有我，我再爬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你们带出去。” “常无……” 赵月如被这坚定之言感动，看着陆无常的眼神儿更加浓烈。 她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放心，月如小姐，你会没事的。” 陆无常拍了拍后者肩膀，用力点头。 “嗯，谢谢你。” 第十五章孙朗 赵大小姐被人辱了清白，初血锦帕被送到赵家府宅。 这件事情，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红叶县。 赵家的风评，本来就不好。 百姓们心里多少有些怨气，以往无可奈何，如今见他遭难，自然不会留口德。 一时间，这事情又多了无数个版本。 总之赵家颜面尽失。 “给我来一份五十年的血参。” 陆无常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来到药房，购买药草。 北冥虫的提升，一则需要食物，二则需要药草。 食物这东西，可以杀人。 但陆无常心里还维持着自己的底线，不会毫无目的滥杀无辜。 所以，此法不可取。 那就只能用药草。 “您好，一份血参一百五两银子，您是要现在取，还是先预定？” 满脸皱纹，但却红光满面的老掌柜，笑眯眯的问道。 能够买血参的都是大客户，他可不敢有丝毫得罪。 “预定。” 陆无常从怀里掏出了二十两，扔在了老掌柜面前。 一百五十两，他并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就这仅剩的三十两，都是从赵家被杀的那些护卫身上摸尸来的。 “一百多两银子，还得让赵家出。” 陆无常拿了老掌柜送过来的字据，走出药房。 抬头看着有些发白的天空，目光里阴森闪烁，得再去打探一些赵家的消息了。 …… 赵家。 月如小姐的事情，依旧是没有个结果，而且事情又传遍了整个红叶县。 仿佛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几日，赵松霆的脸阴沉的好像是铁水，下人们稍微不满意，就会被严厉呵斥。 而那赵家主母则是整日哭哭啼啼，眼睛都肿了。 甚至还哭晕过去几次。 女儿的清白被毁，还传遍了县城，这以后该如何见人？ 如何婚嫁？ “老爷，还是没有消息。” 议事厅里，赵松霆铁青着脸站在窗户前，任由寒风吹在脸上。 那发丝似乎一夜之间白了许多。 随着风飞舞，颇显得的悲凉。 他是真的心疼赵月如的。 当初之所以不跪，也是为了赵家颜面，但如今，赵家颜面没保住，女儿的清白也毁了。 他这心里，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更主要的是到现在都没有丝毫消息，也不知道月如怎样！ “对方这手段，一环扣一环，精妙相连，显然是有备而来！” 无奈的叹息一声，赵松霆转过了身子。 那面庞上的皱纹更加深刻。 他低声道， “找不到，也是正常，只能求助于官府了，虽然县衙里的那些家伙不成器，但总捕头李铁城还是有些门道儿的，我亲自过去一趟，请他帮忙。” “是，我去准备车马。” 老管家微微躬身，但刚要转身的时候，就听赵松霆又是说道， “还有两件事要你去做。” “第一件事，祯儿这时候应该到了天鹰派了，刚入门派需要上下打点，派人再给他送三千两银子过去。” “第二件事，大同府那边的货款，也快要到时候了，让人去结了，带几个好手过去，两万的银子，路上出了问题，可不行。” “老爷放心吧，我会安排妥当。” 老管家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大小姐生死未卜，但并不能把赵家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 赵家的生意，大少爷的门派修炼，都得正常进行。 他有分寸。 赵松霆和老管家对话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白色的虫子从屋檐上飞起来，掠向了半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北冥虫飞过了红叶县的大街小巷，穿过了喧嚣热闹，最终落在了陆无常的肩膀上。 它轻轻的震动翅膀，传出了细微声音。 “消息真不少。” 刚刚结束了修炼，正擦拭着面颊上的汗珠的陆无常，脸上露出笑容， “赵祯三千两，大同府货款两万，够我花一阵子了。” “还要找李铁城对付我？” “拭目以待！” …… 赵家门口。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牵着一匹高大俊伟的枣红马，正要出门。 驼背的老管家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下了台阶。 “孙头领，这趟一定要小心。” 老管家嘱咐道， “最近有人盯上了赵家，老爷虽然找李铁城去调查线索，但目前还没有什么收获，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还有，大少爷那边儿，您就不要告诉他这些事情了，让他安心修炼，就说家里一切安好，不要影响他。” 这些话，是赵松霆特意交代的。 赵祯好不容易进的天鹰派，他不想让儿子分心。 修炼武功才是最重要的。 “管家放心吧。” 孙朗拱了拱手，沉声道， “这一路过去我会尽量低调小心。” “去吧。” 老管家拱了拱手，便看着孙朗翻身上马，朝着红叶县城之外疾驰而去。 这时候，又有一只北冥虫飞掠而过，落在了孙朗胯下的那匹马上。 没有人注意到。 枣红马沿街而行，道路两旁各有不少的摊位，百姓等等。 孙朗并不在意。 赵家虽然受到了仇人的觊觎，但身份地位还是在的，就算撞坏了谁家的摊位，撞伤了那个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用担心。 没人敢上赵家说理去。 就这样一路横冲直撞，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已经是出了红叶县大门。 继续朝着动面疾驰而去。 “孙朗！” 陆无常一早就等候在了红叶县门正对着的那条山道上，看着呼啸而过的魁梧身影，眉宇间顿时浮现出了掩饰不住的阴森。 他记得清清楚楚。 落云峰上，一拳将母亲打的断气，又把自己装进麻袋的那个家伙，就是孙朗。 他甚至也参与了对妹妹的凌辱！ 这个人的张狂笑声，似乎现在还在耳边回荡！ “苍天有眼，把你送到我的面前！” “今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陆无常用力的握紧拳头，眼睛里似乎是冒出了一丝丝的血腥。 他扯下了拴在一旁的马匹缰绳，然后翻身上去，朝孙朗的方向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 随着离红叶县的距离越来越远，山间道上的人影也越来越少。 到得黄昏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人。 只有一片残阳如血，还有无数的倦鸟归巢，在山林之间飞窜而过。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狼嚎的声音。 而这时候，陆无常也追到孙朗不远处，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然后对北冥虫下达了指令。 嗡！ 北冥虫飞快的咬在了那匹枣红马的前腿上。 希律律！ 枣红马吃痛，狂奔的步伐，顿时混乱，直接一个趔趄，朝着前方载了过去。 第十二章忏悔吧 众人把李钟身上的绳索解下来，帮忙绑在了陆无常的身上。 “月如小姐，我不知道自己成功，能不能……” 陆无常看向赵月如，目光真诚，欲言又止。 “这个给你。” 赵月如似乎明白了陆无常的意思，想了想，从自己的脖颈上摘下来一条项链。 项链是黄金打造的，上面的吊坠则是一块玉色的观音。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却精致无比。 背面还有赵月如的名字。 一看便是量身定制，价值连城之物。 “这是母亲从檀越寺给我求回来的，我从小戴在身上，现在给你，希望保佑你平安。” 赵月如说道。 “多谢。” 陆无常小心翼翼的接过玉观音项链，然后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来到石壁边上，开始往上爬。 掌心里的北冥虫不漏痕迹的钻出来，抓住石壁，他迎着风雪慢慢向上移动。 “加油啊！” “一定要安全。” 赵月如在心里默默祈祷。 众多护卫们也纷纷的盯着他。 陆无常的身影越来越远，已经有些模糊，眼看着就到了山顶。 “太好了！” “他成功了！” “我们有救了，太好了！” 众多的赵家护卫纷纷喊叫起来，面露狂喜。 “他真的成功了呢！” 赵月如双手抱拳放在心口，一双美眸里也浮现出浓浓的欢喜。 短短的相处时间，这道身影已经留下不浅的烙印。 “呼！” 陆无常站在了山巅上，漫天风雪吹在脸上，像是刀割一般。 他低头看向那些欢呼雀跃的人们，眉头皱了一下。 这一瞬间，他心生不忍。 这些人和自己父母妹妹被害似乎没有联系？ “但你们都是赵家人，只要是赵家人，我都让你们不得好死！” 他眼睛发红，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要让赵祯千倍百倍品尝他带给我的痛苦！” “公子，上面什么情况？你快带我们离开这里啊！” 悬崖下面，传来赵月如清脆婉转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期待。 “月如小姐。” 陆无常一边解开身上的绳索，一边大声问道， “你知道，你的哥哥赵祯，半年前曾经在这落云峰上害死了一家人吗？” “什么？” 充满着怨毒的声音传递下来，凸起的峭壁上，赵月如脸上的欢喜顿时消失，眼睛也瞪大到了极点。 周围的众多护卫，也纷纷呆滞。 半年前？ 赵家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赵祯觊觎一位姑娘美色，带着几个护院追踪至落霞山，害了对方一家。 难道这个人…… “我叫陆无常，我大难不死，活了下来。” 陆无常大声咆哮道， “这半年时间，我在这落云峰风餐露宿，与野兽无异，就是在等一个机会，报仇雪恨。” “月如小姐，这悬崖，就是当初我母亲和妹妹坠落摔死之地。” “现在，请你，也好好享受这一刻！” 他的声音阴森无比，似乎要将胸膛里所有的愤怒和仇恨嘶吼出来。 啪！ 说完，他将手里的绳索扔下了悬崖。 “你……怎么会这样？” 赵月如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这一刻她脑子混乱无比，嗡嗡作响。 原本她觉的常无或许是个可以依靠的人，但突然之间变成了仇人？ 还是要杀自己的人？ 把自己留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悬崖上？ “不……” “求求你，不要把我们扔在这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没参与啊！” “作恶的是赵家人，我们是无辜的啊！” 众多护卫们心头惊恐，纷纷跪在地上大声哀求。 “无辜？” 陆无常握紧了拳头，声嘶力竭的对着悬崖下面喊道， “赵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你们就在这里，用你们的余生，为我死去的母亲和妹妹，忏悔吧！” 砰！ 似乎这般喊叫并无法将自己的仇恨发泄出来，陆无常又一巴掌拍在了悬崖的石壁上。 强大的力量，震碎了一些石块，哗啦啦的朝着深渊里滚落。 风，似乎更加急迫了。 “母亲，妹妹，这只是开始。” 他跪在风雪中，对着那布满阴云的苍穹磕头，低声道， “我迟早，会用整个赵家的亡魂，祭奠你们。” 说完，陆无常起身，大步流星的朝着山下走去。 “不……” “不要这么对我……啊……” 悬崖之下，隐约传来了赵月如绝望的哀嚎，与风雪混在一起。 陆无常像是没有听到，身影逐渐消失。 深渊里。 风雪依旧如野兽呼号，峭壁上的众人，逐渐安静了下来。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所有人。 赵月如受打击最大，凄凉的坐在地上，泪痕满面。 绝望，还有被欺骗，甚至心里的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情愫，又瞬间被搅碎。 都让她整个人浑浑噩噩。 “都是你们赵家害的。” “如果不是赵祯，我们怎么会落的如此下场！” 绝境下的人们，考虑的便不再是尊卑，身份，而是最自然的本能。 护卫们满心怨恨和愤怒，纷纷将视线投向了赵月如。 “你们干什么？” 赵月如发现，自己被十来名护卫包围了。 每个人的眼神都变的狰狞，凶残。 像是吃人的野兽。 “反正都出不去了，我们这些年受到你们赵家人无数欺辱，是不是该在临死之前还给你们？” “没错，赵大小姐不是想行侠仗义吗？先把你们赵家的债还了。” 护卫们都是咬牙切齿，有人的眼睛都发红了，里面是浓浓的森然。 还有疯狂。 “你们敢！” “我……” 赵月如心中越发惊恐，仓皇的站了起来，她毕竟是武体巅峰的实力，虽然护卫们人数多，但还能够自保的。 砰！ 她的话没说完，后脑上被人猝不及防砸了一块石头，她只觉的脑袋嗡的一下子，变的恍惚，视线似乎也模糊了一些。 然后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人瞬间抽走，踉跄了一下，就瘫倒在了地上。 “赵小姐这么细皮嫩肉的，死之前享受一下，也值了。” “老子被你爹像狗一样使唤，今天就全还给你！” 护卫们拖拽着赵月如，朝着山洞里走去。 “不……” 赵月如面色惊恐，哀求出声。 但她的微弱声音，全部被湮灭在了风雪里。 “啊……救命啊！” 不久后，山洞里，传来了声嘶力竭的惨叫。 第十六章枣红马的复仇 哗啦！ 枣红马摔倒，孙朗因为惯性也朝着前方蹿了出去。 不过他到底是练武之人，又是即将进入气血境的强者，身体反应速度惊人。 空中翻滚的时候，肌肉收缩，将身子调整好。 然后，啪的一声，双脚落地，膝盖弯曲，把这强大的惯性给缓冲了下来。 “可恶！” 虽然人没有受伤，但孙朗依旧脸色阴沉无比。 因为枣红马这么一摔，已经是前蹄折断，再也站不起来了。 成了废马。 “没用的畜生，越是关键的时候，越是给老子掉链子。” “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孙朗狠狠的给了枣红马一脚。 希律律！ 枣红马前蹄折断，再加上北冥虫不断的在撕咬，痛苦的发出悲鸣。 “叫个屁！” 孙朗心烦意乱，又一脚踩在了马颈上。 咔擦！ 强大的力量爆发，直接把马颈踩断，悲鸣声也嘎然而止。 “他娘的，到大同府还有几十里地，总不能靠一双脚走过去吧？在这里等等，万一有人经过，抢了他的马。” 孙朗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天色，眼看着就要天黑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不定，今晚上就要在这里过夜的，真他娘晦气。” 骂骂咧咧，孙朗阴着脸朝旁边的山林走去。 过夜虽然风餐露宿，但以他的实力，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忌惮。 临走的时候，他用刀在枣红马的腿上割了一大块马肉，准备当作今晚上的晚餐。 孙朗远去，陆无常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对方是武体巅峰，而且已经开始修炼气血，正面交锋，他不是对手。 更何况，他也没想让孙朗这么简单的死去。 他要让后者尝尽恐惧的滋味。 嗡！嗡！ 成百只北冥虫从身体内钻出来，落在枣红马身上，然后飞快的蠕动进去，占据了它的四蹄，还有脑袋。 “起。” 陆无常冷哼一声，北冥虫蠕动着，控制着枣红马站了起来。 然后，又绕着陆无常走了两圈。 那碎裂的脖颈，断掉的前蹄，流淌着的鲜血，还有那一双死灰的眼睛。 当真是诡异无比。 “今晚，就是你的盛宴。” 陆无常抬头看了一眼孙朗消失的方向，咧开嘴，红唇白牙间的森然，越发浓郁。 嗤啦！ 孙朗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坡，捡了一些干柴，点燃了篝火。 他轻松的把马腿肉洗干净，洒上盐巴，抹上一点儿油脂，挂在了篝火上。 很快，油渍金黄。 传出了让人胃口大开的烤肉味道。 孙朗一边等待着，一边将四周的杂草清理出来，准备晚上休息用。 时间流逝。 天空上的殷红散去，黑暗逐渐降临。 丛林里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是无数飞鸟归巢。 风也似乎变的急促了些，吹过山林，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孙朗收拾好一切。 马腿肉也已经烤好。 用刀切下一些，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火光映照在那张脸庞上，反射着几分凶猛。 哗啦！ 突然，孙朗的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灌木被摩擦的声音。 “谁？” 孙朗耳聪目明，一瞬间混身肌肉紧绷，并将随身携带的百炼钢刀握在了手里。 转身看去。 一团黑影撞开灌木，朝着这边走来。 似乎是一匹马？ “野马？” 天色比较黑，孙朗看不清楚，但看那形态像是马，这心里升起几分希望。 如果是一匹野马也不错，或许能驯服了，带自己去大同府。 他皱着眉头，小心等待。 哒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进入了火光映照的范围。 嘶！ 孙朗看清楚，然后眼睛陡然瞪大，倒吸一口冷气。 甚至差点儿站不稳，踉跄着退了两步。 那匹马，就是枣红马。 前蹄折断，马颈碎裂，一双眸子里是死灰，正摇摇晃晃朝自己走来。 后腿上，被自己切掉肉的那里，还有鲜血在流淌。 诡异无比！ “这玩意不是死了吗？” 孙朗心脏砰砰直跳，握着刀的手也在忍不住的颤抖。 无论是多强的人，面对这种情形，都不可能轻松。 哗啦！ 枣红马走到了孙朗前面大概四五丈左右，然后停了下来。 在北冥虫的操控下，一双眼球死死的盯着孙朗，然后诡异的转动。 哒哒！ 它刨动了马蹄，突然开始加速，朝着孙朗冲了过来。 “畜生！” 孙朗眉头紧皱，周身隐约有淡淡的红芒闪烁。 那是激发了气血的迹象。 面对这般诡异，他不敢有丝毫的留手，必须竭尽全力。 哗啦！ 枣红马冲到面前，似乎要撞他，孙朗一个侧身，手起刀落。 噗！ 百炼钢刀配合着数百斤的巨力，直接把枣红马脖颈砍断，鲜血飞溅，马头飞出去好几丈远。 哒哒！ 枣红马依旧直立着，没有倒下。 奔涌着鲜血的脖颈扭动着，朝着孙朗看过来。 火光映照下，那呲呲冒出的鲜血，蠕动着的血肉，更加的诡异。 哒哒！ 无头的枣红马，再一次朝孙朗撞来。 “我去……去你娘的。” 孙朗感觉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脚步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这情形也太诡异了。 但他没有坐以待毙，艰难的往后挪动了一下身子，又堪堪躲开，顺便一刀砍在了马腿上。 噗！ 刀锋斩断了马腿，再度有鲜血爆发。 无头马没了前蹄，但依旧是没有倒下，就光靠着两条后腿，摇摇摆摆，继续朝孙朗撞来。 “啊……” 孙朗惊恐的大喊一声，又一刀砍断了无头马的后腿。 然后，他也不敢再看，慌张的朝着远处狂奔。 这东西太邪门了。 他不敢再面对。 只希望无头马没了腿，不会再追上来了。 “吓坏了，呵。” 眼看着孙朗的身影消失于夜色之中，陆无常目光阴森的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他挥挥手，无数的北冥虫开始撕咬。 转眼间，枣红马被彻底吞噬了个干净，只剩下那马头。 他则是把篝火上烤好的马腿肉拿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朝孙朗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呼！呼！ 孙朗一路狂奔，惊起了无数飞鸟，黑暗的丛林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还有惊恐的尖叫。 让这孤寂夜色更加显得诡异。 他跑出去了不知道多远，来到一条河边，扭头看看身后，无头马的尸体没有追过来。 这才是稍微放松了些。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来到了河边，抱起一把水花拍在脸上，冰凉刺骨。 剧烈的心跳，似乎也终于平静了些。 “他娘的，撞邪了。” “回去一定要拜拜菩萨。” 孙朗一边发抖，一边自言自语。 突然，溪水震荡了一下，马头从里面钻了出来，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孙朗，那嘴巴诡异的咧开，好像是人在笑。 “啊……” 尖锐恐惧的惨叫，一瞬间响彻山林。 第十三章攻心 陆无常下了山，进了红叶县城。 时隔半年，重新回到一个有人，有烟火气的地方，突然觉的有些陌生。 叫卖的小贩，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那些或者嬉笑，或者脚步匆匆的人们。 一切都让他觉的格格不入。 陆无常就这么孤寂的走着，然后，停在了一个瞎子面前。 他面前摆放着简单桌子，两侧挂着破旗。 左侧的旗上写着，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右侧的旗上写着，代写家书，五文钱一封。 风雪之中，瘦削的老者蜷缩在打满补丁的皮袄下，面色有些发白。 “客官有什么需要？算命？还是代写信？” 或许是听到人的脚步声，瞎子连忙是打起精神，笑着问道。 “帮我写一封信。” 陆无常小声道， “赵月如在我手里，若想她安然无恙，请赵老爷子跪在红叶县长乐坊门口，十五天！” “否则，后果自负。” “你……” 瞎子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最好不要睁眼。” 陆无常看到后者的眼皮在动，冷声提醒道， “不然的话，你会永远变成瞎子。” 在深山里生活了许久，被仇恨充斥着心灵，又受到逍遥王的影响，此刻的陆无常，声若幽鬼。 森冷无比。 老瞎子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在宣纸上浸染了一团墨色。 “写！” 陆无常重新拾起笔，放在了老瞎子手里。 “是，客官。” 老瞎子咽了口吐沫，重新铺开了宣纸，按照陆无常的吩咐，写好。 然后吹干了墨迹，熟练的装入信封，推到了陆无常面前。 “请您收好。” “多谢。” 陆无常将一锭银子扔在了老瞎子手里，然后转身离开。 当那道身影消失不见的时候，老瞎子才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掂量了一下那块银子，大概四五两，是五文钱百倍。 他摇了摇头，无奈叹道， “悲愤浓郁，杀气滔天，红叶县要有大事发生了啊，哎！” “赵家，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如今，到了！” 说完，他收起了摊位，也走进了风雪里。 陆无常买了几个肉包子，来到了街道的角落，天寒地冻下，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见到陆无常手里的包子，小乞丐眼睛冒光。 “把这封信还有这个玉观音，帮我送到赵家，这就是你的。” 陆无常把包子扔在了他面前。 “好的，好的。” 小乞丐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连滚带爬的把信还有那块赵月如的贴身玉观音抓在手里，跑向了赵家。 陆无常亲眼看着小乞丐把东西送给了赵家门口的下人，这才是放心了下来。 不久后，小乞丐回到了墙角。 “啊……肚子好疼！” 小乞丐突然脸色铁青，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冷汗瞬间浸湿了身子。 也就眨眼之间的功夫，小乞丐没了气息。 “对你来说，生不如死，吃顿饱饭上路，算是善终了！” 陆无常叹口气，转身离开。 他不想让赵家人找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只能如此。 …… 赵家大院内。 寒冬腊月，风雪呼啸。 院子里的繁华花草纷纷被覆盖，只剩下那一道腊梅绽放。 赵松霆靠在正房的屋门口，面前摆放着熊熊燃烧的炭火炉，身上盖着虎皮裘氅。 两边分别是俏丽无双的年轻丫鬟。 一人给他轻轻捶腿，一人替他暖手。 “瑞雪兆丰年，如此盛雪，来年又是一个丰收之年。” 赵松霆满脸的慵懒和惬意，看着漫天风雪，笑道， “看来可以把那些地的租子提高一成了。” “啧啧，不知道月如和李钟他们事情办的如何？精兽的肉什么时候能给我弄来？” “这丫头还真是孝顺啊。” 为赵松霆暖手的那名丫鬟，把后者的手往自己胸口里塞了塞，娇媚的道， “小姐人美心善，都是老爷教导有方。” “你会说话。” 赵松霆笑了笑，大手也用力握紧。 小丫鬟眉眼含羞，面若粉霜。 “老爷。” 这时，府上的一位管家，急匆匆的从院外跑了过来。 老管家已经是垂暮之年，但似乎遇到了很急的事情，脚步匆匆，差点儿摔倒都浑然不在意。 “出事了。” “怎么回事？” 赵松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是大事，老管家不会这么失态的。 “您看这个。” 老管家把收到的信封，还有赵月如的玉观音松到了赵松霆面前， “刚刚一个小乞丐送过来的，说要亲自交给您。” “这是月如那丫头的！” 赵松霆看到玉观音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他当年在檀越寺捐赠了几千两的香火钱才求来的。 他眉头皱成疙瘩，迅速撕开了信封。 “找死！” 下一瞬，赵松霆面色铁青，一把拍在了太师椅上，整个人勃然而起。 哗啦！ 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那椅子也是直接散架。 两个丫鬟吓的花容失色，纷纷后退。 “老爷……” 老管家瞥了一眼那信，低声道， “小乞丐，我派人去找了，但已经死了。” “呼！” 赵松霆的脸色越发阴沉，眼睛里也似乎有着一团烈焰，混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好似凶猛野兽。 一双拳头更是握紧，骨节碰撞，发出嘎吱之声。 赵月如，是他最心疼的女儿。 从出生开始，就当作心头肉来宠着的。 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今被人抓走，他当真是担心无比。 但是对方的条件…… “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管家有些疑惑，问道。 “有人抓了月如。” “写信让我在长乐坊入口，跪上半月，不然月如就有危险！” 赵松霆解释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道， “王八蛋，敢拿月如来威胁老夫，真是找死！” “抓了小姐？” 老管家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但真正听到，还是一脸不敢置信。 小姐是武体巅峰，身边还有即将入气血境的李钟，以及二十几个赵家护卫跟着。 这样都被人抓了？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而这条件，显然是要当着整个红叶县百姓的面，羞辱赵家上下。 这对好面子的赵松霆来说，绝对是折磨。 一方面是老爷最心疼的女儿，一方面是赵家的颜面。 对方这一手，是实实在在的攻心啊！ “老爷，您打算怎么办？” 第十七章还记得我吗？ 马头的突兀出现，瞬间击溃了孙朗的理智。 他脸色苍白，尖叫着蹲在了地上。 然后双腿胡乱的蹬着，疯狂的后退，想要逃跑。 他双手疯狂的撑着地面，也想要爬起来。 但是他腿完全软了，根本就站不起来。 只能连滚带爬的远离河边。 “不要……不要再跟着我了……” 一边逃窜，他一边恐惧的哀求着，狼狈如狗。 “真是可笑。” 陆无常就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看着，夜色映衬下，那一张面庞森冷如鬼魅，他冷声道， “平日里乖戾嚣张，如今却屁滚尿流？” “孙头领，你的勇气哪里去了？” “谁？” 处在惊恐中的孙朗，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更是亡魂大冒，惊恐的抬起头，看向四周。 咻！ 那柄被孙朗扔在溪水边的钢刀，毫无预兆的飞起来，掠向孙朗。 噗！ 后者先是被枣红马吓的心惊胆寒，又被陆无常的声音震慑，早已经没了理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砍在了右手上。 “啊……” 鲜血淋漓，那一条右臂也是飞上了半空。 嗡！ 北冥虫群呼啸而过，把那条右臂包裹，然后就这么悬浮在孙朗的面前。 嘎吱！嘎吱！ 眨眼之间，一条手臂消失不见。 “你……你到……到底是谁？” 孙朗捂着断臂，惊恐的无法形容，裤裆下面也已经是屎尿齐流，传出浓烈的骚臭味道。 “哈哈……哈哈……” 陆无常将孙朗这副惊恐，凄凉的情形看在眼中，只觉的心头畅快。 大笑声在丛林中翻滚，他也是慢慢的，从那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瘦削的身影，青色的袍子。 月光下，那张脸若隐若现，上面闪烁着阴森可怖。 “孙头领，还记得我吗？” 孙朗死死的盯着陆无常，只觉的这张脸好像有些熟悉，他皱着眉头，仔细在脑海力回忆，突然之间，想到了那日的落云峰。 轰！ 一瞬间，好像是有着惊雷在脑海里炸响，他的眼睛更是瞪大到了极点。 眼瞳里的恐惧浓郁的无法形容。 “是你……你……你……” 他惊恐的指着陆无常，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人不是死了吗？ 明明被自己装进麻袋里面，扔到了悬崖下面。 怎么又出现在面前了？ “鬼？鬼……” 僵硬了一瞬间，孙朗突然明白过来，更是吓的六神无主，彻底绝望。 他颤抖着，趴在了地上，用力的磕起头来。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 “冤有头债有主，都是大少爷……都是他……” “别杀我啊……求求您……” 这一刻，孙朗感觉坠在冰窟里面，混身上下冰冷，那种绝望和恐惧，无法形容。 他涕泪横流，额头因为撞击，已经是殷红一片。 他真的不想死啊！ “冤有头，债有主，说的很对啊。” 陆无常冷冷的看着孙朗，声音阴森的让人头皮发麻， “我记得，那日欺辱我妹妹的，有你一个啊！” “这……我……” 孙朗磕头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噗！ 百炼钢刀再一次飞起来，然后劈在了他的左臂上。 “啊……” 和浓烈鲜血一起飞溅出来的，是孙朗更加凄厉的惨叫。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滚落在了溪水里。 混身上下湿透，鲜血染红了溪水。 “我知道错了！” “知错了啊……” 他仓皇的爬起来，继续磕头，赔罪。 “知错了？真是诚心的道歉啊。” 陆无常脸上依旧是那种狰狞，声音也似乎更加阴森了一些，甚至有种歇斯底里的咆哮， “但是你告诉我？你的道歉还有什么用？” “我妹妹死了！我母亲死了！” “我陆无常，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死人！” “你告诉我，你道歉还有什么用啊！” 砰！ 陆无常愤怒滔天，飞起一脚踹在了孙朗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直接爆发，后者又是闷哼一声，混杂着溪水倒飞了出去。 哗啦！ 他落在了远处的水中，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还伴随着惨叫。 嗡！嗡！ 成百上千的北冥虫飞过去，将孙朗从溪水里拽了出来，然后就那么悬在陆无常的面前。 “别……别……” 痛苦，惊恐，还有这种种诡异，让孙朗已经彻底崩溃，他哆嗦着，呢喃着哀求， “别杀我……求求你了……” “我真的知错了……” 看着孙朗流淌下来的眼泪，里面或许有悔恨，但陆无常却更加的愤怒。 怒火好像要将整个胸口给涨裂。 “我真的是，很讨厌你的道歉！” “我的母亲，我的妹妹，回不来了啊！” “回不来！” 最后三个字，陆无常几乎是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吼出来的，同时，刀光闪过。 噗！噗！ 孙朗的双腿也是被硬生生的砍掉。 鲜血飞溅，带着些许的滚烫，落在了陆无常的面颊上。 映衬着那张脸更加恐怖。 森然。 嘎吱！嘎吱！ 无数的北冥虫，飞过去，将孙朗的双腿吃掉，然后，随着陆无常的摆手，都是落在了后者的身上，密密麻麻，混身上下。 只剩下脑袋。 “别……不要……不要……” 孙朗仅存着一些意识，他知道这些虫子是要做什么，那种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恐惧，无法想象，他挣扎着，张大着嘴巴，苦苦哀求， “不要……” “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时刻。” 陆无常转过了身，声音，好像是从幽冥传递而来。 森然的让人灵魂颤抖。 哗啦啦！ 无数的北冥虫，开始了它们的盛宴。 咀嚼的声音，血腥味道，在这夜色笼罩的丛林里，慢慢流淌。 “啊……” 孙朗那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也是声嘶力竭，响彻夜空。 “救命啊……啊……啊……好痛啊……” 陆无常安静的站着，背对着这一切。 面色漠然。 只有那隐藏在袖袍下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猩红的眼睛里，是一丝无法言语痛苦。 报仇又如何？ 让仇人受尽痛苦又如何？ 母亲，妹妹，终究无法重新出现在眼前。 “没有人可以弥补。” “没有任何道歉能够弥补！” “仇恨，只能用鲜血，还有十倍百倍的痛苦来偿还！” 许久，孙朗的身子被吞噬干净，陆无常一边收回那些北冥虫，一边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赵家，一定要万劫不复！” “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赵祯，我的痛苦，你将十倍百倍领教！” “啊……” 一声低沉如魔鬼的咆哮，响彻夜林。 惊慌万千飞鸟。 第十四章后手 “这间房子清净。” “您看，前后都不临街，入门还是在小巷里面，一般不会有人打扰。” 略显驼背的中年牙人，一边热情介绍着，一边打开屋门。 陆无常走了进去。 并不算大的小院，正对面一间主房，是前厅后卧的结构。 旁边有柴房，水缸。 竟然还有一口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水井。 正适合自己。 他要对付赵家，肯定会在红叶县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期间要修炼武功，要做一些其他事情等等，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必须要住个隐秘之地。 这里很不错。 “这是半年的租金。” 陆无常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扔给了牙人，道， “如果这段时间住的不错，往后我还会续租。” “谢谢您。” 牙人掂量了一下银袋，确定数量没有问题，立刻当场给陆无常写了字据。 或许是觉的这个年轻人有些生冷，身上的气势也有些阴郁，牙人没有像往常那般闲聊，匆匆离开了。 关上了院门，陆无常走到了屋子里。 光线略微有些黯淡，但里面的东西都能看的清楚。 床，桌椅，脸盆等等，家中所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就连棉被都新换洗过的。 他也省了不少事情。 随后，他又检查了院前院后，包括邻居。 院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常，邻居都是普通的小户人家，安分守己。 他真正放下心来。 “不知道，赵松霆会不会答应我的条件？” 倒上了一杯热水，泡上粗劣的老茶叶，陆无常坐在窗前。 一边看着殷红如血的火烧云，一边自言自语。 答应的话，赵家颜面尽失。 不答应的话，自己也有后手等着他。 “总之，从今日开始，让你赵家不得安宁，直到你全家死光！” 陆无常眼睛眯了起来，闪过浓郁森寒。 …… 第二天清晨。 陆无常早早起床，洗漱一番，便前往长乐坊。 他要看看结果。 阳光明媚，风虽然寒一些，但比落云峰上相对柔软的多。 因为近年关的缘故，百姓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做为红叶县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集市，长乐坊比以往热闹的多。 之所以选择这里，让赵松霆下跪道歉，是因为，妹妹第一次被赵祯纠缠，就是在这里。 这是祸端的源头。 “没来？” 陆无常站在角落里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并没有发现赵家人的影子。 集市一如既往。 “看来赵老爷爱自己的面子胜过自己的千金宝贝。” 陆无常笑了笑，脸上的阴郁更加浓郁。 他转身离开这里。 不久后，找到了第二个小乞丐。 “把这封信送去赵家，这些肉包子都是你的。” “谢谢您，谢谢您。” 小乞丐喜笑颜开的跑开了。 …… 赵家。 往日热闹的深宅大院，今日格外压抑。 不少下人们都知道月如小姐被人掳走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内里，但见赵松霆那幅铁青的脸色，也都不敢大声说话。 就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招了麻烦。 前宅的议事厅里。 赵松霆双手背在身后，阴沉着脸，不断的在来回踱步。 而他身旁则是赵月如的生母，也是赵家的主母，年过四旬，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 女儿被掳走，生死不知。 她这做母亲的心里担忧的不行，整夜都睡不着，有了两个黑眼圈。 但她也知道，赵家的颜面，在赵松霆心中的地位。 也不敢强迫赵松霆去长乐坊下跪。 只能一个人在这里抹眼泪。 低声哭泣。 “别哭了！烦都烦死了！你哭她就能回来吗？现在等消息才是重要的。” 赵松霆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横扫在地，咆哮出声。 他是真的心疼赵月如。 真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让他放弃脸面在长乐坊下跪，他也绝对做不出来。 “老爷，老爷。” 这时，老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有消息了吗？有什么发现？” 赵松霆，赵家主母，都急忙迎接了过去。 “没有。” 老管家苦着脸摇了摇头，道， “咱们的人在长乐坊盯了一个上午，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这……哎！” 赵松霆面色失望，长叹一口气。 他安排了几十个护卫，潜伏在长乐坊附近，打算今日一早找些线索，看看能不能救下月如。 结果…… “我苦命的女儿啊。” 赵家主母脸色苍白，又是忍不住痛哭起来。 赵松霆听着心烦，眉头拧成了疙瘩，看似又要发怒。 “老爷，有人送过信来。” 这时，又有下人带着一封信跑了过来。 赵松霆脸色一紧，飞快的把信拆开，然后里面掉下来了一块手帕。 手帕洁白无比，中间位置有着一点淡淡的殷红。 信上写的是： “月如小姐花容月貌，某代为享用了。” “此锦帕留做纪念。” “啊……月如啊……” 看着白纸黑字，还有那锦帕上的一点殷红，赵家主母顿时明白了，眼睛通红，身子一僵硬，直接一口气没喘上来，仰面昏死了过去。 “王八蛋！” 赵松霆的眉宇间也直接涌上了一丝狰狞，轰的一声，锦帕和信封，都是被一股强横的力量震成了粉碎。 即便如此，赵松霆依旧没办法控制怒气，他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门框上。 砰！ 门框直接炸裂，中间留下了一道赫然的掌印。 贞洁，是女儿家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竟然……竟然被这王八蛋给…… 可想而知，月如这个时候遭受的痛苦和折磨！ 他恨不得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松霆红着眼睛，仰天咆哮。 …… 同一时刻。 在这红叶县的大街小巷上，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乞丐，边走边喊， “赵家作恶多端，千金大小姐被仇人掳走。” “赵松霆不肯下跪道歉，大小姐清白不保。” “清白不保哦。” 路上的百姓们听到这些话，纷纷好奇无比，凑在了乞丐附近，打探事实的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昨日，有人将一封信松到了赵家……” 老乞丐吃了一口肉包子，一边贪婪的咀嚼着，享受着许久没尝过的肉味，一边向人们添油加醋的讲述， “这赵松霆不肯下跪，结果，那仇家就把赵家大小姐的清白给毁了，还把带着初血的锦帕松到了赵家。” 哇！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哼。” 陆无常就站在远处，看着百姓们面露幸灾乐祸，消息开始迅速传播，他脸上露出了森然冷笑。 “赵松霆，你不是在意颜面吗？我让你赵家颜面尽失！” “好好享受吧，这只是开始。” 第十八章北冥虫进阶 “三千两银票，赵家真是财大气粗。” 陆无常从孙朗的贴身口袋里面，找到了银票。 这个年代，普通家庭一年的生计，才需要不到五十两银子。 而赵家却随随便便给赵祯三千两的花销用度。 其中富贵，可见一斑。 可惜，最终落入了陆无常的口袋。 “谢谢你的银票，我也给你送一份大礼。” 陆无常脸上带着冷笑，将孙朗仅剩的脑袋拎了起来。 如今深冬，天寒地冻，这脑袋也能保存一段时间，他要把人头寄去天鹰派，给赵祯。 先刺激刺激他。 用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把孙朗的人头包裹好，陆无常又是在溪水里洗干净了双手，这才是朝着密林外走去。 不久后，马蹄声疾驰，陆无常一路远去，回了红叶县。 第二天清晨。 阳光明媚，清澈的天空给人愈发高远的感觉。 街道上人声鼎沸，无限热闹。 陆无常把包裹好的人头，又用一个精致的盒子封装起来，然后送到了寄送行。 “请帮我寄到天鹰派，赵祯赵公子收。” 陆无常说道， “这可是赵老爷特意吩咐的给赵大少爷的，你们千万要小心，别弄坏了。” “是是，您放心。” 寄送行的小伙计知道赵家人的厉害，不敢有丝毫怠慢。 解决了这件事，陆无常又去药房里取预定的那颗血参。 路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消息。 “听说了没有，李铁城李捕头昨日去赵家了，调查线索。” “李捕头可是咱们红叶县的这个……” 面色幽黑，肩膀上背着锄头的中年农夫竖起大拇指，道， “这下估计能把赵大小姐给找回来了。” “找回来又能怎么样？都已经被人给那个了。” 同行的农夫幸灾乐祸的笑道， “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哈哈，赵家活该……” “你说这谁呀，这么厉害，赵家门楣在咱们红叶县立了三代，近百年，都没被人这么收拾过，这次可真是丢人现眼啊，连大小姐都被人……” 陆无常和这几个议论着的农夫擦肩而过，眉宇间闪过了一丝森冷。 “李铁城已经出手了，听说这位红叶县铁手神捕倒是有几分本事，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 自言自语一声，他加快了脚步。 陆无常从药房取完了血参，顺便又买了一株血手乌，一株伯仲草。 都是用在连武上，可以提升气血的。 接下来几日，他想尽可能快的把北冥虫的实力以及自己的实力提升起来。 回到住处，陆无常关闭了院门。 “先用血参。” 略微显得昏暗的小屋里，陆无常取出盒子。 里面是巴掌大小，根须浓密，闪烁着淡淡红色的长参。 隐约还能闻到些许血腥味。 “呼！” 陆无常盘膝闭目坐好，然后控制着身体内的北冥虫慢慢飞出来。 经过这一阵子的修炼和积累，他体内北冥虫的数量，已经达到了目前阶段的巅峰。 三千两百只。 它们密密麻麻，好像黑色的云雾般，将大半个屋子都给充满。 振翅的声音，也是嗡嗡的，让那窗户纸都发生了颤动。 同时，陆无常的双手双脚，却慢慢的干瘪了下去。 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诡异无比。 “去吧。” 陆无常目光阴森，说道。 哗啦啦！ 三千多只北冥虫，蜂拥而过，陆续落在了那株血参上。 在陆无常的控制下，它们每一只吃的都不多，也就一口左右。 但即便如此，血参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嗡！嗡！ 只有大概一千只北冥虫吃到了血参，它们和之前的北冥虫分隔开来，落在了床榻旁的桌椅上，然后开始发生蜕变。 黯淡的红芒闪烁，像是一个个小小的血色萤火虫。 若是仔细观察，则是能够看到，它们的背上，开始出现一条细细的纹路。 这条纹路是红色的，从它们的脑袋一直延伸到尾部。 还有那翅膀，透明的白色里面，也掺杂了一些淡淡的红色。 大概一刻钟左右的功夫，这千只北冥虫就完成了蜕变。 嗡！ 千只虫子蜂拥而过，分别落在了陆无常的四肢里。 “啊……” 手脚重新被充满，陆无常发出舒服惬意的呼声，然后伸展了一下手脚，并握紧双拳，感受北冥虫提升带来的变化。 随后，他又握住了床头桌一角，然后啪的一声，就轻而易举捏成了粉碎。 “初阶成虫，一道血纹，果然不一般。” 陆无常面露笑意。 仅仅一千只初阶成虫，自己的力量已经比之前三千只初阶幼虫的时候强一些。 随后，一只成虫落在了陆无常的掌心。 他轻轻抚摸，指尖的触感也能够感受到一些变化。 原本北冥虫光滑的背甲和翅膀上，多了些许沙粒般的摩擦质感，而且那肚皮也似乎生出了角质层，坚硬了些。 原本这肚皮是它的死角，受到重压或者撞击，会破裂。 现在，防御力显然是提升了一些。 而更重要的是，它们也已经能够分泌北冥积液。 这是一种带着清凉意味的，无色无味的液体，陆无常现在就能够感受的到。 丝丝缕缕。 像是血液一般在手脚之内流淌，然后朝着身体四面八方扩散。 虽然北冥积液的数量很少，但陆无常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躯干传来清爽舒适的感觉，和吃了年分很久的药草一样。 实力在提升。 “还有两千只，干脆一起全部提升为初阶成虫。” “反正银子还够，药草不够的话，再去买。” 陆无常很享受现在的这种感觉，也期待着尽快真正的达到武体巅峰，然后，直接将血手乌和伯仲草取了出来。 嗡！ 剩下的两千多只北冥虫，和之前一样，蜂拥而来。 巴掌大小的血手乌，还有一簇成团的伯仲草，瞬间就被啃了个精光。 然后，它们也都开始了蜕变。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 所有的北冥虫，都完全提升为了初阶成虫，然后重新充满了陆无常的四肢。 轰！ 这一瞬间，陆无常身上似乎有着一种无形的劲气爆发出来，哗啦一声，身子底下的床榻，直接被这劲气震的碎裂开来。 木屑纷飞，陆无常也是翻身而起。 “劲气外放，不错。” 看着那碎成无数的床板，他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意味着，自己的力量已经再突破一层。 达到了九百斤的层次。 这是武体巅峰之上的武体极限。 也就是说，只要躯干的提升结束，自己就能进入气血境了。 “报仇，也指日可待！” 他目露森光，面起寒霜！ 第十五章孙朗 赵大小姐被人辱了清白，初血锦帕被送到赵家府宅。 这件事情，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红叶县。 赵家的风评，本来就不好。 百姓们心里多少有些怨气，以往无可奈何，如今见他遭难，自然不会留口德。 一时间，这事情又多了无数个版本。 总之赵家颜面尽失。 “给我来一份五十年的血参。” 陆无常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来到药房，购买药草。 北冥虫的提升，一则需要食物，二则需要药草。 食物这东西，可以杀人。 但陆无常心里还维持着自己的底线，不会毫无目的滥杀无辜。 所以，此法不可取。 那就只能用药草。 “您好，一份血参一百五两银子，您是要现在取，还是先预定？” 满脸皱纹，但却红光满面的老掌柜，笑眯眯的问道。 能够买血参的都是大客户，他可不敢有丝毫得罪。 “预定。” 陆无常从怀里掏出了二十两，扔在了老掌柜面前。 一百五十两，他并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就这仅剩的三十两，都是从赵家被杀的那些护卫身上摸尸来的。 “一百多两银子，还得让赵家出。” 陆无常拿了老掌柜送过来的字据，走出药房。 抬头看着有些发白的天空，目光里阴森闪烁，得再去打探一些赵家的消息了。 …… 赵家。 月如小姐的事情，依旧是没有个结果，而且事情又传遍了整个红叶县。 仿佛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几日，赵松霆的脸阴沉的好像是铁水，下人们稍微不满意，就会被严厉呵斥。 而那赵家主母则是整日哭哭啼啼，眼睛都肿了。 甚至还哭晕过去几次。 女儿的清白被毁，还传遍了县城，这以后该如何见人？ 如何婚嫁？ “老爷，还是没有消息。” 议事厅里，赵松霆铁青着脸站在窗户前，任由寒风吹在脸上。 那发丝似乎一夜之间白了许多。 随着风飞舞，颇显得的悲凉。 他是真的心疼赵月如的。 当初之所以不跪，也是为了赵家颜面，但如今，赵家颜面没保住，女儿的清白也毁了。 他这心里，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更主要的是到现在都没有丝毫消息，也不知道月如怎样！ “对方这手段，一环扣一环，精妙相连，显然是有备而来！” 无奈的叹息一声，赵松霆转过了身子。 那面庞上的皱纹更加深刻。 他低声道， “找不到，也是正常，只能求助于官府了，虽然县衙里的那些家伙不成器，但总捕头李铁城还是有些门道儿的，我亲自过去一趟，请他帮忙。” “是，我去准备车马。” 老管家微微躬身，但刚要转身的时候，就听赵松霆又是说道， “还有两件事要你去做。” “第一件事，祯儿这时候应该到了天鹰派了，刚入门派需要上下打点，派人再给他送三千两银子过去。” “第二件事，大同府那边的货款，也快要到时候了，让人去结了，带几个好手过去，两万的银子，路上出了问题，可不行。” “老爷放心吧，我会安排妥当。” 老管家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大小姐生死未卜，但并不能把赵家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 赵家的生意，大少爷的门派修炼，都得正常进行。 他有分寸。 赵松霆和老管家对话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白色的虫子从屋檐上飞起来，掠向了半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北冥虫飞过了红叶县的大街小巷，穿过了喧嚣热闹，最终落在了陆无常的肩膀上。 它轻轻的震动翅膀，传出了细微声音。 “消息真不少。” 刚刚结束了修炼，正擦拭着面颊上的汗珠的陆无常，脸上露出笑容， “赵祯三千两，大同府货款两万，够我花一阵子了。” “还要找李铁城对付我？” “拭目以待！” …… 赵家门口。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牵着一匹高大俊伟的枣红马，正要出门。 驼背的老管家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下了台阶。 “孙头领，这趟一定要小心。” 老管家嘱咐道， “最近有人盯上了赵家，老爷虽然找李铁城去调查线索，但目前还没有什么收获，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还有，大少爷那边儿，您就不要告诉他这些事情了，让他安心修炼，就说家里一切安好，不要影响他。” 这些话，是赵松霆特意交代的。 赵祯好不容易进的天鹰派，他不想让儿子分心。 修炼武功才是最重要的。 “管家放心吧。” 孙朗拱了拱手，沉声道， “这一路过去我会尽量低调小心。” “去吧。” 老管家拱了拱手，便看着孙朗翻身上马，朝着红叶县城之外疾驰而去。 这时候，又有一只北冥虫飞掠而过，落在了孙朗胯下的那匹马上。 没有人注意到。 枣红马沿街而行，道路两旁各有不少的摊位，百姓等等。 孙朗并不在意。 赵家虽然受到了仇人的觊觎，但身份地位还是在的，就算撞坏了谁家的摊位，撞伤了那个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用担心。 没人敢上赵家说理去。 就这样一路横冲直撞，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已经是出了红叶县大门。 继续朝着动面疾驰而去。 “孙朗！” 陆无常一早就等候在了红叶县门正对着的那条山道上，看着呼啸而过的魁梧身影，眉宇间顿时浮现出了掩饰不住的阴森。 他记得清清楚楚。 落云峰上，一拳将母亲打的断气，又把自己装进麻袋的那个家伙，就是孙朗。 他甚至也参与了对妹妹的凌辱！ 这个人的张狂笑声，似乎现在还在耳边回荡！ “苍天有眼，把你送到我的面前！” “今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陆无常用力的握紧拳头，眼睛里似乎是冒出了一丝丝的血腥。 他扯下了拴在一旁的马匹缰绳，然后翻身上去，朝孙朗的方向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 随着离红叶县的距离越来越远，山间道上的人影也越来越少。 到得黄昏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人。 只有一片残阳如血，还有无数的倦鸟归巢，在山林之间飞窜而过。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狼嚎的声音。 而这时候，陆无常也追到孙朗不远处，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然后对北冥虫下达了指令。 嗡！ 北冥虫飞快的咬在了那匹枣红马的前腿上。 希律律！ 枣红马吃痛，狂奔的步伐，顿时混乱，直接一个趔趄，朝着前方载了过去。 第十九章引蛇出洞 赵家。 明媚的阳光笼罩着这座深宅大院，下人们步履匆匆，面色凝重。 好像连院子里的那株腊梅都失去了色泽。 此时此刻，在赵家的后宅大厅里，赵松霆正亲手将一杯刚刚沏好的茶水，端到对面的中年男子面前。 男子端坐，背挺直如松，两鬓的长发有些斑白，面庞上是风吹雨打的粗劣。 一双眸子微微眯着，给人一种冷冽如虎的精冷之感。 这便是红叶县大名鼎鼎的总捕头。 李铁城。 修炼的是外家功夫，铁石掌。 已经是达到了武体境界的极限。 据说气血也不弱，但因为修炼外家功夫的缘故，断了未来，所以无法真正进入气血境界。 不过这实力确实真的不弱。 整个红叶县，当之无愧的第一。 “赵老爷客气了。” 李铁城双手接过了赵松霆递过来的茶水，然后点头以示感谢，抿了一口，沉声道， “自从赵老爷那日上门后，我就和三教九流的朋友们都打了招呼，寻找大小姐还有那贼人的线索，不过……” 说到这里，李铁城摇了摇头，叹道， “这人实在有些神秘，竟然毫无踪迹，就好像和任何人都不打交道一般。” “所以……实在抱歉。” 赵松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脸上刚刚浮现出了一丝期待，也是直接被浇灭。 他强撑着苦涩，拱手道， “李捕头不必如此，贼人既然是有备而来，短世间内找不到他，老夫也是理解的。” “月如她……” 赵松霆嘴巴张了张，因为心痛的缘故，接下来的话，到底是说不出来了。 距离月如消失已经过去了半月。 自从初血锦帕之后，贼人再没有给任何消息。 女儿现在如何，他真的是不敢想象！ “赵老爷，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李铁城把茶杯放在一旁，眉宇中浮现出了一丝冷冽。 “李捕头请讲。” 赵松霆重新抬起头来。 “是这样。 李铁城捋了一把斑白的两鬓长发，沉声道， “我这两日也仔细研究了这贼人的举动，我觉的，他一定是和赵家有深仇大恨之人。我猜，他一定暗中盯着赵家，准备找机会再咬赵家一口！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将他主动引出来？” 赵松霆面露期待，道， “李捕头什么计划？只要我能配合，定不遗余力。” 李铁城点点头，道， “赵家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比如说涉及到银子啊，或者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出行之类的，如果没有，也可以故意做出来一件……赵老爷明白我的意思吧？” “引蛇出洞？！” 赵松霆恍然大悟，一拍桌子，道， “我明白了，李捕头过然聪明过人，正好我赵家明日要去大同府收一批货款，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引那贼人出来。” “请赵老爷详细讲讲？” 李铁城眉宇间也是闪烁凌厉。 接下来，赵松霆便是将这件事情，以及之前的安排，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李铁城。 甚至连人手的安排等等，也都详细无比。 没有丝毫隐瞒。 少许，李铁城便根据这趟行程，定制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我和陈头领在明，护送装满石头的箱子从大同府回来，走大路，让赵家子弟护送真正的银子走小路，暗中回红叶县，我会让红叶县里的三教九流，把大路的消息送出去，我想，那贼人一定会出现。” 赵松霆对李铁城德计划很满意，他目光冷冽，拱手道， “那就劳烦李捕头了，待抓到那贼人，我定有重谢。” “那我先去准备了。” 李铁城随后离开了赵家。 “不管你是谁，只要抓到你，我都要让你生不如死！” 赵松霆目光里迸射出血色，咬牙切齿的说道。 啪！ 说完，他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强大的力量在上面留下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嗡！ 一只北冥虫从窗棱上飞起来，钻入了光线黯淡的苍穹。 不久之后，回到了陆无常居住的宅子里。 喝！喝！ 他正在修炼逍遥掌法。 脚步如风波闪转，瘦削的身影上下翻飞，双臂像是鞭子一样甩动。 每次动作停下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一股诡异的波动从肩膀处爆发，顺着手臂滚滚蔓延至掌心，然后啪的一声，震荡出来。 这便是逍遥掌法的发力精髓。 类似于咏春。 劲道瞬间爆发，只借助于手臂，而对躯干的要求降低到最小。 砰！ 掌风雷动，落在了那块大概有半人高的石磨上，咔擦的一声，石磨便是出现无数的裂纹，然后又哗啦一下子，散落成了一团碎石。 “力量又提升了不少，逍遥掌法施展起来也更加顺畅。” 陆无常停下动作，一边喘息，一边自言自语。 有北冥积液的孕养，他的躯干在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提升，而随着躯干强度的增加，再施展逍遥掌法的时候，这爆发出来的寸劲也更强。 他猜测，或许都能堪比气血境界。 “赵家又有什么消息了？” 擦干了脸上的汗渍，陆无常伸手把北冥虫召唤到掌心。 北冥虫的双翅不断颤抖，他的嘴角儿也是逐渐挑了起来，并有着森冷闪烁。 “你想兵分两路，引蛇出洞？” “好，那我就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顺便，再杀你赵家一些子弟，喂养我的北冥虫！” 啪！ 陆无常手里的毛巾，被用力的砸进了水缸力。 溅射起一片水花。 …… 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当天晚上，陆无常就离开了红叶县。 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路线，便提前过去准备。 一路策马疾驰。 迎着呼啸的寒风，伴随着如鼓点的马蹄之声，他踏灭黄昏夕阳，闯入了无尽夜色里。 第二天的清晨，陆无常来到了云谷山。 这是赵松霆喝李铁城所商量的，真正运送银子的那批赵家子弟，所经过的路线。 初生的太阳似火，整个云谷山都好像是沐浴了一层金黄。 陆无常抬头看去，阳光射进眼睛里，反射出了越发的森冷。 云谷山，他逃难出来的时候，曾在这里待过几日。 已经对这座山颇为熟悉。 “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过来。” “不管来的是谁，我都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陆无常阴声自语，然后策马进入了那茫茫山林之中。 马蹄声，惊起一片飞鸟。 第十六章枣红马的复仇 哗啦！ 枣红马摔倒，孙朗因为惯性也朝着前方蹿了出去。 不过他到底是练武之人，又是即将进入气血境的强者，身体反应速度惊人。 空中翻滚的时候，肌肉收缩，将身子调整好。 然后，啪的一声，双脚落地，膝盖弯曲，把这强大的惯性给缓冲了下来。 “可恶！” 虽然人没有受伤，但孙朗依旧脸色阴沉无比。 因为枣红马这么一摔，已经是前蹄折断，再也站不起来了。 成了废马。 “没用的畜生，越是关键的时候，越是给老子掉链子。” “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孙朗狠狠的给了枣红马一脚。 希律律！ 枣红马前蹄折断，再加上北冥虫不断的在撕咬，痛苦的发出悲鸣。 “叫个屁！” 孙朗心烦意乱，又一脚踩在了马颈上。 咔擦！ 强大的力量爆发，直接把马颈踩断，悲鸣声也嘎然而止。 “他娘的，到大同府还有几十里地，总不能靠一双脚走过去吧？在这里等等，万一有人经过，抢了他的马。” 孙朗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天色，眼看着就要天黑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不定，今晚上就要在这里过夜的，真他娘晦气。” 骂骂咧咧，孙朗阴着脸朝旁边的山林走去。 过夜虽然风餐露宿，但以他的实力，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忌惮。 临走的时候，他用刀在枣红马的腿上割了一大块马肉，准备当作今晚上的晚餐。 孙朗远去，陆无常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对方是武体巅峰，而且已经开始修炼气血，正面交锋，他不是对手。 更何况，他也没想让孙朗这么简单的死去。 他要让后者尝尽恐惧的滋味。 嗡！嗡！ 成百只北冥虫从身体内钻出来，落在枣红马身上，然后飞快的蠕动进去，占据了它的四蹄，还有脑袋。 “起。” 陆无常冷哼一声，北冥虫蠕动着，控制着枣红马站了起来。 然后，又绕着陆无常走了两圈。 那碎裂的脖颈，断掉的前蹄，流淌着的鲜血，还有那一双死灰的眼睛。 当真是诡异无比。 “今晚，就是你的盛宴。” 陆无常抬头看了一眼孙朗消失的方向，咧开嘴，红唇白牙间的森然，越发浓郁。 嗤啦！ 孙朗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坡，捡了一些干柴，点燃了篝火。 他轻松的把马腿肉洗干净，洒上盐巴，抹上一点儿油脂，挂在了篝火上。 很快，油渍金黄。 传出了让人胃口大开的烤肉味道。 孙朗一边等待着，一边将四周的杂草清理出来，准备晚上休息用。 时间流逝。 天空上的殷红散去，黑暗逐渐降临。 丛林里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是无数飞鸟归巢。 风也似乎变的急促了些，吹过山林，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孙朗收拾好一切。 马腿肉也已经烤好。 用刀切下一些，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火光映照在那张脸庞上，反射着几分凶猛。 哗啦！ 突然，孙朗的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灌木被摩擦的声音。 “谁？” 孙朗耳聪目明，一瞬间混身肌肉紧绷，并将随身携带的百炼钢刀握在了手里。 转身看去。 一团黑影撞开灌木，朝着这边走来。 似乎是一匹马？ “野马？” 天色比较黑，孙朗看不清楚，但看那形态像是马，这心里升起几分希望。 如果是一匹野马也不错，或许能驯服了，带自己去大同府。 他皱着眉头，小心等待。 哒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进入了火光映照的范围。 嘶！ 孙朗看清楚，然后眼睛陡然瞪大，倒吸一口冷气。 甚至差点儿站不稳，踉跄着退了两步。 那匹马，就是枣红马。 前蹄折断，马颈碎裂，一双眸子里是死灰，正摇摇晃晃朝自己走来。 后腿上，被自己切掉肉的那里，还有鲜血在流淌。 诡异无比！ “这玩意不是死了吗？” 孙朗心脏砰砰直跳，握着刀的手也在忍不住的颤抖。 无论是多强的人，面对这种情形，都不可能轻松。 哗啦！ 枣红马走到了孙朗前面大概四五丈左右，然后停了下来。 在北冥虫的操控下，一双眼球死死的盯着孙朗，然后诡异的转动。 哒哒！ 它刨动了马蹄，突然开始加速，朝着孙朗冲了过来。 “畜生！” 孙朗眉头紧皱，周身隐约有淡淡的红芒闪烁。 那是激发了气血的迹象。 面对这般诡异，他不敢有丝毫的留手，必须竭尽全力。 哗啦！ 枣红马冲到面前，似乎要撞他，孙朗一个侧身，手起刀落。 噗！ 百炼钢刀配合着数百斤的巨力，直接把枣红马脖颈砍断，鲜血飞溅，马头飞出去好几丈远。 哒哒！ 枣红马依旧直立着，没有倒下。 奔涌着鲜血的脖颈扭动着，朝着孙朗看过来。 火光映照下，那呲呲冒出的鲜血，蠕动着的血肉，更加的诡异。 哒哒！ 无头的枣红马，再一次朝孙朗撞来。 “我去……去你娘的。” 孙朗感觉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脚步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这情形也太诡异了。 但他没有坐以待毙，艰难的往后挪动了一下身子，又堪堪躲开，顺便一刀砍在了马腿上。 噗！ 刀锋斩断了马腿，再度有鲜血爆发。 无头马没了前蹄，但依旧是没有倒下，就光靠着两条后腿，摇摇摆摆，继续朝孙朗撞来。 “啊……” 孙朗惊恐的大喊一声，又一刀砍断了无头马的后腿。 然后，他也不敢再看，慌张的朝着远处狂奔。 这东西太邪门了。 他不敢再面对。 只希望无头马没了腿，不会再追上来了。 “吓坏了，呵。” 眼看着孙朗的身影消失于夜色之中，陆无常目光阴森的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他挥挥手，无数的北冥虫开始撕咬。 转眼间，枣红马被彻底吞噬了个干净，只剩下那马头。 他则是把篝火上烤好的马腿肉拿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朝孙朗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呼！呼！ 孙朗一路狂奔，惊起了无数飞鸟，黑暗的丛林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还有惊恐的尖叫。 让这孤寂夜色更加显得诡异。 他跑出去了不知道多远，来到一条河边，扭头看看身后，无头马的尸体没有追过来。 这才是稍微放松了些。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来到了河边，抱起一把水花拍在脸上，冰凉刺骨。 剧烈的心跳，似乎也终于平静了些。 “他娘的，撞邪了。” “回去一定要拜拜菩萨。” 孙朗一边发抖，一边自言自语。 突然，溪水震荡了一下，马头从里面钻了出来，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孙朗，那嘴巴诡异的咧开，好像是人在笑。 “啊……” 尖锐恐惧的惨叫，一瞬间响彻山林。 第二十章有种你和我打 云谷山道。 一队人马缓缓的行驶而过。 这些人都穿着普通的行脚商衣服，头发凌乱，面色有些憔悴。 有些人的嘴唇儿都干裂了。 看起来落魄不已。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则是会发现，这些人的精气神却都还是不错的。 而且他们的面庞肌肤也都很饱满。 这便是赵家那一队子弟。 大同府到红叶县，足足有三日路程，他们带着七八万两的银子，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原本赵家是有高手的。 比如几位护院头领。 但他们都和李铁城在一起，走的大路，准备对付那个贼人。 所以，这边就形单影只。 最强的人，也就是那名赵家的旁系子弟，赵隆。 刚入武体境界后期。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把自己打扮成最落魄的行脚商人，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赵少爷，你说咱们老爷到底是得罪的谁呀？下手这么狠？月如小姐现在都……” 众人一边赶着车马前行，一边小声议论。 都是赵家的心腹，这些事情也有讨论的资格。 “我怎么知道。” 赵隆摇了摇头，旋即面露阴冷， “不过，不管他是谁，这一次只要敢出手，就必然死路一条，咱们赵家两位头领，都是武体巅峰境界，马上入气血境的高手，李捕头也是外家巅峰，不信收拾不了他！” “说得对。” 一名面色粗狂，眉宇宽厚的中年汉子往地上淬了口吐沫，冷声道， “赶紧收拾了这家伙，也能让大家伙安心，不然总觉的有人暗中盯着咱们，如芒在背。” 众人就这么说着，然后突然看到前面的路上，站着一个身影。 青色的长衫，黑发用一根草绳束在脑后。 山间的冷风吹过，发梢和一摆都在猎猎舞动。 他腰间挎着一把刀，刀柄握在手里，刀锋宽阔，刀身长直！ 是常用的直砍刀！ 那人是背对着众人的，所以看不清楚面容，但混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阴冷之气。 比这寒冬腊月的天儿都凉。 “什么人？” 赵隆眉头微皱，抬手止住了这缓缓行驶的马车。 赵家一众人也都停下脚步，握住了兵器。 气氛略显压抑。 “终于来了。” 陆无常笑了笑，转过了身子。 一张脸庞棱角分明，清秀俊朗之中，有着莫名的阴郁。 他看向赵隆，道， “赵隆少爷，好久不见啊！” 当初自己家的惨案，这赵隆也是参与在内的。 陆无常清楚的记得，在长乐坊的时候，他听到赵隆和赵祯打赌，后者不敢用强，或许，这也是其中一个诱因！ 让赵祯做下那等滔天恶事！ 赵隆，也算是仇人里面的一个吧！ “你……” 然而，赵隆却似乎并不记得陆无常，那日长乐坊的情形，对他来说，也只是随口之言而已。 若是见到陆无常的妹妹，或许能想起来。 “赵隆少爷，贵人多忘事啊。” 陆无常一边冷笑着，一边将直砍刀从腰间抽出，刀鞘扔在了地上， “看来我得提醒你一下，半年前长乐坊，你和赵祯少爷的赌约！” “你……嘶！” 赵隆皱着眉头思索，突然之间想到那件事情！ 赵祯伤天害理，把那一家三口害死，都丢下了悬崖！ 这个人，不就是那个硬气的书生吗？ 他感觉像是见了鬼一样！ 后背发凉！ “你没……没死？” “阴曹地府走了一遭，阎王爷不收我，让我回阳间，找你们赵家报仇！” 陆无常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一双眸子里，也逐渐涌动出浓烈森然。 “是你？落云峰的事情，月如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赵隆瞪着眼睛，目光里眸子里有震骇，也有阴森。 没有人知道，他从小就喜欢赵月如，一直想要将后者娶进门的。 但是……那份初血锦帕…… 毁了他的梦！ 所以，虽然看到陆无常震骇无比，但更多的是一种愤怒。 心爱之人被玷污的愤怒！ “都是我。” 陆无常将直砍刀在地上划过，迸射出些许火星，笑着道， “接下来，该你们了！” “就凭你吗？你以为我们这么多人，是吃素的不成？！” 赵隆似乎也不打算在和陆无常废话，一声怒喝，直接从那马车前头飞跃而下。 砰的一声，宛如山岳，落在了陆无常的面前。 “既然碰到了，那就由我们来解决你！” 一众赵家子弟也纷纷从马车后面绕出来，然后从两侧分开，很快形成了圆形包围圈，把陆无常围在了中间。 众人目光森冷，刀锋上寒光闪烁。 “气势挺足？啧啧，如果是十日之前，我或许会忌惮你们！” 陆无常面无惧色，右手里的直砍刀慢慢抬起，然后用左手在刀锋上拂过，笑道， “但现在，你们，已经一无是处！” 嗡！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转，刀锋上反射出了一缕寒光，射在了左侧一名汉子的眼瞳里。 咻！ 脚步踏出，整个人借着逍遥掌法的步法精妙，以不可视的速度冲过去。 对方被光亮恍的一瞬间失神。 根本来不及反应！ 刀光瞬间劈散了风雪，来到他脖颈之前！ “小心……” 赵隆眼瞳瞪大，飞奔过去救援！ 噗！ 但是，陆无常的动作太快了。 一抹殷红的血光伴随着那人的头颅飞上半空，然后滚落在地。 哗啦！ 地上的鲜血迅速被融化，出现黯淡的斑点！ “老六……” 赵隆怒目圆瞪，脸上的青筋都好像是鼓了起来，眼睛也变的血红。 这人可是他的结拜兄弟！ 感情深厚无比！ “我杀了你！” 他胸腔的怒气越发滔天，疯狂的加快脚步，冲向陆无常！ 咻！ 然而，陆无常根本不和他正面交手，又是借着步法的精妙，竟然擦着赵隆的肩膀掠过，然后眨眼间来到了另外一名汉子面前。 唰！ 对方同样惊骇，然后，一声硬碰，汉子手里的刀被震飞，紧接着，陆无常一刀洞穿了他的胸口，刀锋从后背贯出。 鲜血满地！ 嗤啦！ 陆无常没有迟疑，甚至都没有拔这柄刀，而是身子又往前窜出丈许，抬手，将天空上落下的那柄砍刀握在了手中。 然后，又向右侧面的另外一人冲去！ “啊……” 赵隆看出陆无常的路子，面色越发铁青，忍不住咆哮出声， “混蛋，别跑，有种你和我打！” 第十七章还记得我吗？ 马头的突兀出现，瞬间击溃了孙朗的理智。 他脸色苍白，尖叫着蹲在了地上。 然后双腿胡乱的蹬着，疯狂的后退，想要逃跑。 他双手疯狂的撑着地面，也想要爬起来。 但是他腿完全软了，根本就站不起来。 只能连滚带爬的远离河边。 “不要……不要再跟着我了……” 一边逃窜，他一边恐惧的哀求着，狼狈如狗。 “真是可笑。” 陆无常就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看着，夜色映衬下，那一张面庞森冷如鬼魅，他冷声道， “平日里乖戾嚣张，如今却屁滚尿流？” “孙头领，你的勇气哪里去了？” “谁？” 处在惊恐中的孙朗，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更是亡魂大冒，惊恐的抬起头，看向四周。 咻！ 那柄被孙朗扔在溪水边的钢刀，毫无预兆的飞起来，掠向孙朗。 噗！ 后者先是被枣红马吓的心惊胆寒，又被陆无常的声音震慑，早已经没了理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砍在了右手上。 “啊……” 鲜血淋漓，那一条右臂也是飞上了半空。 嗡！ 北冥虫群呼啸而过，把那条右臂包裹，然后就这么悬浮在孙朗的面前。 嘎吱！嘎吱！ 眨眼之间，一条手臂消失不见。 “你……你到……到底是谁？” 孙朗捂着断臂，惊恐的无法形容，裤裆下面也已经是屎尿齐流，传出浓烈的骚臭味道。 “哈哈……哈哈……” 陆无常将孙朗这副惊恐，凄凉的情形看在眼中，只觉的心头畅快。 大笑声在丛林中翻滚，他也是慢慢的，从那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瘦削的身影，青色的袍子。 月光下，那张脸若隐若现，上面闪烁着阴森可怖。 “孙头领，还记得我吗？” 孙朗死死的盯着陆无常，只觉的这张脸好像有些熟悉，他皱着眉头，仔细在脑海力回忆，突然之间，想到了那日的落云峰。 轰！ 一瞬间，好像是有着惊雷在脑海里炸响，他的眼睛更是瞪大到了极点。 眼瞳里的恐惧浓郁的无法形容。 “是你……你……你……” 他惊恐的指着陆无常，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人不是死了吗？ 明明被自己装进麻袋里面，扔到了悬崖下面。 怎么又出现在面前了？ “鬼？鬼……” 僵硬了一瞬间，孙朗突然明白过来，更是吓的六神无主，彻底绝望。 他颤抖着，趴在了地上，用力的磕起头来。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 “冤有头债有主，都是大少爷……都是他……” “别杀我啊……求求您……” 这一刻，孙朗感觉坠在冰窟里面，混身上下冰冷，那种绝望和恐惧，无法形容。 他涕泪横流，额头因为撞击，已经是殷红一片。 他真的不想死啊！ “冤有头，债有主，说的很对啊。” 陆无常冷冷的看着孙朗，声音阴森的让人头皮发麻， “我记得，那日欺辱我妹妹的，有你一个啊！” “这……我……” 孙朗磕头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噗！ 百炼钢刀再一次飞起来，然后劈在了他的左臂上。 “啊……” 和浓烈鲜血一起飞溅出来的，是孙朗更加凄厉的惨叫。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滚落在了溪水里。 混身上下湿透，鲜血染红了溪水。 “我知道错了！” “知错了啊……” 他仓皇的爬起来，继续磕头，赔罪。 “知错了？真是诚心的道歉啊。” 陆无常脸上依旧是那种狰狞，声音也似乎更加阴森了一些，甚至有种歇斯底里的咆哮， “但是你告诉我？你的道歉还有什么用？” “我妹妹死了！我母亲死了！” “我陆无常，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死人！” “你告诉我，你道歉还有什么用啊！” 砰！ 陆无常愤怒滔天，飞起一脚踹在了孙朗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直接爆发，后者又是闷哼一声，混杂着溪水倒飞了出去。 哗啦！ 他落在了远处的水中，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还伴随着惨叫。 嗡！嗡！ 成百上千的北冥虫飞过去，将孙朗从溪水里拽了出来，然后就那么悬在陆无常的面前。 “别……别……” 痛苦，惊恐，还有这种种诡异，让孙朗已经彻底崩溃，他哆嗦着，呢喃着哀求， “别杀我……求求你了……” “我真的知错了……” 看着孙朗流淌下来的眼泪，里面或许有悔恨，但陆无常却更加的愤怒。 怒火好像要将整个胸口给涨裂。 “我真的是，很讨厌你的道歉！” “我的母亲，我的妹妹，回不来了啊！” “回不来！” 最后三个字，陆无常几乎是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吼出来的，同时，刀光闪过。 噗！噗！ 孙朗的双腿也是被硬生生的砍掉。 鲜血飞溅，带着些许的滚烫，落在了陆无常的面颊上。 映衬着那张脸更加恐怖。 森然。 嘎吱！嘎吱！ 无数的北冥虫，飞过去，将孙朗的双腿吃掉，然后，随着陆无常的摆手，都是落在了后者的身上，密密麻麻，混身上下。 只剩下脑袋。 “别……不要……不要……” 孙朗仅存着一些意识，他知道这些虫子是要做什么，那种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恐惧，无法想象，他挣扎着，张大着嘴巴，苦苦哀求， “不要……” “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时刻。” 陆无常转过了身，声音，好像是从幽冥传递而来。 森然的让人灵魂颤抖。 哗啦啦！ 无数的北冥虫，开始了它们的盛宴。 咀嚼的声音，血腥味道，在这夜色笼罩的丛林里，慢慢流淌。 “啊……” 孙朗那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也是声嘶力竭，响彻夜空。 “救命啊……啊……啊……好痛啊……” 陆无常安静的站着，背对着这一切。 面色漠然。 只有那隐藏在袖袍下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猩红的眼睛里，是一丝无法言语痛苦。 报仇又如何？ 让仇人受尽痛苦又如何？ 母亲，妹妹，终究无法重新出现在眼前。 “没有人可以弥补。” “没有任何道歉能够弥补！” “仇恨，只能用鲜血，还有十倍百倍的痛苦来偿还！” 许久，孙朗的身子被吞噬干净，陆无常一边收回那些北冥虫，一边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赵家，一定要万劫不复！” “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赵祯，我的痛苦，你将十倍百倍领教！” “啊……” 一声低沉如魔鬼的咆哮，响彻夜林。 惊慌万千飞鸟。 第十八章北冥虫进阶 “三千两银票，赵家真是财大气粗。” 陆无常从孙朗的贴身口袋里面，找到了银票。 这个年代，普通家庭一年的生计，才需要不到五十两银子。 而赵家却随随便便给赵祯三千两的花销用度。 其中富贵，可见一斑。 可惜，最终落入了陆无常的口袋。 “谢谢你的银票，我也给你送一份大礼。” 陆无常脸上带着冷笑，将孙朗仅剩的脑袋拎了起来。 如今深冬，天寒地冻，这脑袋也能保存一段时间，他要把人头寄去天鹰派，给赵祯。 先刺激刺激他。 用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把孙朗的人头包裹好，陆无常又是在溪水里洗干净了双手，这才是朝着密林外走去。 不久后，马蹄声疾驰，陆无常一路远去，回了红叶县。 第二天清晨。 阳光明媚，清澈的天空给人愈发高远的感觉。 街道上人声鼎沸，无限热闹。 陆无常把包裹好的人头，又用一个精致的盒子封装起来，然后送到了寄送行。 “请帮我寄到天鹰派，赵祯赵公子收。” 陆无常说道， “这可是赵老爷特意吩咐的给赵大少爷的，你们千万要小心，别弄坏了。” “是是，您放心。” 寄送行的小伙计知道赵家人的厉害，不敢有丝毫怠慢。 解决了这件事，陆无常又去药房里取预定的那颗血参。 路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消息。 “听说了没有，李铁城李捕头昨日去赵家了，调查线索。” “李捕头可是咱们红叶县的这个……” 面色幽黑，肩膀上背着锄头的中年农夫竖起大拇指，道， “这下估计能把赵大小姐给找回来了。” “找回来又能怎么样？都已经被人给那个了。” 同行的农夫幸灾乐祸的笑道， “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哈哈，赵家活该……” “你说这谁呀，这么厉害，赵家门楣在咱们红叶县立了三代，近百年，都没被人这么收拾过，这次可真是丢人现眼啊，连大小姐都被人……” 陆无常和这几个议论着的农夫擦肩而过，眉宇间闪过了一丝森冷。 “李铁城已经出手了，听说这位红叶县铁手神捕倒是有几分本事，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 自言自语一声，他加快了脚步。 陆无常从药房取完了血参，顺便又买了一株血手乌，一株伯仲草。 都是用在连武上，可以提升气血的。 接下来几日，他想尽可能快的把北冥虫的实力以及自己的实力提升起来。 回到住处，陆无常关闭了院门。 “先用血参。” 略微显得昏暗的小屋里，陆无常取出盒子。 里面是巴掌大小，根须浓密，闪烁着淡淡红色的长参。 隐约还能闻到些许血腥味。 “呼！” 陆无常盘膝闭目坐好，然后控制着身体内的北冥虫慢慢飞出来。 经过这一阵子的修炼和积累，他体内北冥虫的数量，已经达到了目前阶段的巅峰。 三千两百只。 它们密密麻麻，好像黑色的云雾般，将大半个屋子都给充满。 振翅的声音，也是嗡嗡的，让那窗户纸都发生了颤动。 同时，陆无常的双手双脚，却慢慢的干瘪了下去。 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诡异无比。 “去吧。” 陆无常目光阴森，说道。 哗啦啦！ 三千多只北冥虫，蜂拥而过，陆续落在了那株血参上。 在陆无常的控制下，它们每一只吃的都不多，也就一口左右。 但即便如此，血参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嗡！嗡！ 只有大概一千只北冥虫吃到了血参，它们和之前的北冥虫分隔开来，落在了床榻旁的桌椅上，然后开始发生蜕变。 黯淡的红芒闪烁，像是一个个小小的血色萤火虫。 若是仔细观察，则是能够看到，它们的背上，开始出现一条细细的纹路。 这条纹路是红色的，从它们的脑袋一直延伸到尾部。 还有那翅膀，透明的白色里面，也掺杂了一些淡淡的红色。 大概一刻钟左右的功夫，这千只北冥虫就完成了蜕变。 嗡！ 千只虫子蜂拥而过，分别落在了陆无常的四肢里。 “啊……” 手脚重新被充满，陆无常发出舒服惬意的呼声，然后伸展了一下手脚，并握紧双拳，感受北冥虫提升带来的变化。 随后，他又握住了床头桌一角，然后啪的一声，就轻而易举捏成了粉碎。 “初阶成虫，一道血纹，果然不一般。” 陆无常面露笑意。 仅仅一千只初阶成虫，自己的力量已经比之前三千只初阶幼虫的时候强一些。 随后，一只成虫落在了陆无常的掌心。 他轻轻抚摸，指尖的触感也能够感受到一些变化。 原本北冥虫光滑的背甲和翅膀上，多了些许沙粒般的摩擦质感，而且那肚皮也似乎生出了角质层，坚硬了些。 原本这肚皮是它的死角，受到重压或者撞击，会破裂。 现在，防御力显然是提升了一些。 而更重要的是，它们也已经能够分泌北冥积液。 这是一种带着清凉意味的，无色无味的液体，陆无常现在就能够感受的到。 丝丝缕缕。 像是血液一般在手脚之内流淌，然后朝着身体四面八方扩散。 虽然北冥积液的数量很少，但陆无常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躯干传来清爽舒适的感觉，和吃了年分很久的药草一样。 实力在提升。 “还有两千只，干脆一起全部提升为初阶成虫。” “反正银子还够，药草不够的话，再去买。” 陆无常很享受现在的这种感觉，也期待着尽快真正的达到武体巅峰，然后，直接将血手乌和伯仲草取了出来。 嗡！ 剩下的两千多只北冥虫，和之前一样，蜂拥而来。 巴掌大小的血手乌，还有一簇成团的伯仲草，瞬间就被啃了个精光。 然后，它们也都开始了蜕变。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 所有的北冥虫，都完全提升为了初阶成虫，然后重新充满了陆无常的四肢。 轰！ 这一瞬间，陆无常身上似乎有着一种无形的劲气爆发出来，哗啦一声，身子底下的床榻，直接被这劲气震的碎裂开来。 木屑纷飞，陆无常也是翻身而起。 “劲气外放，不错。” 看着那碎成无数的床板，他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意味着，自己的力量已经再突破一层。 达到了九百斤的层次。 这是武体巅峰之上的武体极限。 也就是说，只要躯干的提升结束，自己就能进入气血境了。 “报仇，也指日可待！” 他目露森光，面起寒霜！ 第十九章引蛇出洞 赵家。 明媚的阳光笼罩着这座深宅大院，下人们步履匆匆，面色凝重。 好像连院子里的那株腊梅都失去了色泽。 此时此刻，在赵家的后宅大厅里，赵松霆正亲手将一杯刚刚沏好的茶水，端到对面的中年男子面前。 男子端坐，背挺直如松，两鬓的长发有些斑白，面庞上是风吹雨打的粗劣。 一双眸子微微眯着，给人一种冷冽如虎的精冷之感。 这便是红叶县大名鼎鼎的总捕头。 李铁城。 修炼的是外家功夫，铁石掌。 已经是达到了武体境界的极限。 据说气血也不弱，但因为修炼外家功夫的缘故，断了未来，所以无法真正进入气血境界。 不过这实力确实真的不弱。 整个红叶县，当之无愧的第一。 “赵老爷客气了。” 李铁城双手接过了赵松霆递过来的茶水，然后点头以示感谢，抿了一口，沉声道， “自从赵老爷那日上门后，我就和三教九流的朋友们都打了招呼，寻找大小姐还有那贼人的线索，不过……” 说到这里，李铁城摇了摇头，叹道， “这人实在有些神秘，竟然毫无踪迹，就好像和任何人都不打交道一般。” “所以……实在抱歉。” 赵松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脸上刚刚浮现出了一丝期待，也是直接被浇灭。 他强撑着苦涩，拱手道， “李捕头不必如此，贼人既然是有备而来，短世间内找不到他，老夫也是理解的。” “月如她……” 赵松霆嘴巴张了张，因为心痛的缘故，接下来的话，到底是说不出来了。 距离月如消失已经过去了半月。 自从初血锦帕之后，贼人再没有给任何消息。 女儿现在如何，他真的是不敢想象！ “赵老爷，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李铁城把茶杯放在一旁，眉宇中浮现出了一丝冷冽。 “李捕头请讲。” 赵松霆重新抬起头来。 “是这样。 李铁城捋了一把斑白的两鬓长发，沉声道， “我这两日也仔细研究了这贼人的举动，我觉的，他一定是和赵家有深仇大恨之人。我猜，他一定暗中盯着赵家，准备找机会再咬赵家一口！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将他主动引出来？” 赵松霆面露期待，道， “李捕头什么计划？只要我能配合，定不遗余力。” 李铁城点点头，道， “赵家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比如说涉及到银子啊，或者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出行之类的，如果没有，也可以故意做出来一件……赵老爷明白我的意思吧？” “引蛇出洞？！” 赵松霆恍然大悟，一拍桌子，道， “我明白了，李捕头过然聪明过人，正好我赵家明日要去大同府收一批货款，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引那贼人出来。” “请赵老爷详细讲讲？” 李铁城眉宇间也是闪烁凌厉。 接下来，赵松霆便是将这件事情，以及之前的安排，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李铁城。 甚至连人手的安排等等，也都详细无比。 没有丝毫隐瞒。 少许，李铁城便根据这趟行程，定制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我和陈头领在明，护送装满石头的箱子从大同府回来，走大路，让赵家子弟护送真正的银子走小路，暗中回红叶县，我会让红叶县里的三教九流，把大路的消息送出去，我想，那贼人一定会出现。” 赵松霆对李铁城德计划很满意，他目光冷冽，拱手道， “那就劳烦李捕头了，待抓到那贼人，我定有重谢。” “那我先去准备了。” 李铁城随后离开了赵家。 “不管你是谁，只要抓到你，我都要让你生不如死！” 赵松霆目光里迸射出血色，咬牙切齿的说道。 啪！ 说完，他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强大的力量在上面留下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嗡！ 一只北冥虫从窗棱上飞起来，钻入了光线黯淡的苍穹。 不久之后，回到了陆无常居住的宅子里。 喝！喝！ 他正在修炼逍遥掌法。 脚步如风波闪转，瘦削的身影上下翻飞，双臂像是鞭子一样甩动。 每次动作停下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一股诡异的波动从肩膀处爆发，顺着手臂滚滚蔓延至掌心，然后啪的一声，震荡出来。 这便是逍遥掌法的发力精髓。 类似于咏春。 劲道瞬间爆发，只借助于手臂，而对躯干的要求降低到最小。 砰！ 掌风雷动，落在了那块大概有半人高的石磨上，咔擦的一声，石磨便是出现无数的裂纹，然后又哗啦一下子，散落成了一团碎石。 “力量又提升了不少，逍遥掌法施展起来也更加顺畅。” 陆无常停下动作，一边喘息，一边自言自语。 有北冥积液的孕养，他的躯干在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提升，而随着躯干强度的增加，再施展逍遥掌法的时候，这爆发出来的寸劲也更强。 他猜测，或许都能堪比气血境界。 “赵家又有什么消息了？” 擦干了脸上的汗渍，陆无常伸手把北冥虫召唤到掌心。 北冥虫的双翅不断颤抖，他的嘴角儿也是逐渐挑了起来，并有着森冷闪烁。 “你想兵分两路，引蛇出洞？” “好，那我就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顺便，再杀你赵家一些子弟，喂养我的北冥虫！” 啪！ 陆无常手里的毛巾，被用力的砸进了水缸力。 溅射起一片水花。 …… 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当天晚上，陆无常就离开了红叶县。 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路线，便提前过去准备。 一路策马疾驰。 迎着呼啸的寒风，伴随着如鼓点的马蹄之声，他踏灭黄昏夕阳，闯入了无尽夜色里。 第二天的清晨，陆无常来到了云谷山。 这是赵松霆喝李铁城所商量的，真正运送银子的那批赵家子弟，所经过的路线。 初生的太阳似火，整个云谷山都好像是沐浴了一层金黄。 陆无常抬头看去，阳光射进眼睛里，反射出了越发的森冷。 云谷山，他逃难出来的时候，曾在这里待过几日。 已经对这座山颇为熟悉。 “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过来。” “不管来的是谁，我都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陆无常阴声自语，然后策马进入了那茫茫山林之中。 马蹄声，惊起一片飞鸟。 第二十章有种你和我打 云谷山道。 一队人马缓缓的行驶而过。 这些人都穿着普通的行脚商衣服，头发凌乱，面色有些憔悴。 有些人的嘴唇儿都干裂了。 看起来落魄不已。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则是会发现，这些人的精气神却都还是不错的。 而且他们的面庞肌肤也都很饱满。 这便是赵家那一队子弟。 大同府到红叶县，足足有三日路程，他们带着七八万两的银子，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原本赵家是有高手的。 比如几位护院头领。 但他们都和李铁城在一起，走的大路，准备对付那个贼人。 所以，这边就形单影只。 最强的人，也就是那名赵家的旁系子弟，赵隆。 刚入武体境界后期。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把自己打扮成最落魄的行脚商人，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赵少爷，你说咱们老爷到底是得罪的谁呀？下手这么狠？月如小姐现在都……” 众人一边赶着车马前行，一边小声议论。 都是赵家的心腹，这些事情也有讨论的资格。 “我怎么知道。” 赵隆摇了摇头，旋即面露阴冷， “不过，不管他是谁，这一次只要敢出手，就必然死路一条，咱们赵家两位头领，都是武体巅峰境界，马上入气血境的高手，李捕头也是外家巅峰，不信收拾不了他！” “说得对。” 一名面色粗狂，眉宇宽厚的中年汉子往地上淬了口吐沫，冷声道， “赶紧收拾了这家伙，也能让大家伙安心，不然总觉的有人暗中盯着咱们，如芒在背。” 众人就这么说着，然后突然看到前面的路上，站着一个身影。 青色的长衫，黑发用一根草绳束在脑后。 山间的冷风吹过，发梢和一摆都在猎猎舞动。 他腰间挎着一把刀，刀柄握在手里，刀锋宽阔，刀身长直！ 是常用的直砍刀！ 那人是背对着众人的，所以看不清楚面容，但混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阴冷之气。 比这寒冬腊月的天儿都凉。 “什么人？” 赵隆眉头微皱，抬手止住了这缓缓行驶的马车。 赵家一众人也都停下脚步，握住了兵器。 气氛略显压抑。 “终于来了。” 陆无常笑了笑，转过了身子。 一张脸庞棱角分明，清秀俊朗之中，有着莫名的阴郁。 他看向赵隆，道， “赵隆少爷，好久不见啊！” 当初自己家的惨案，这赵隆也是参与在内的。 陆无常清楚的记得，在长乐坊的时候，他听到赵隆和赵祯打赌，后者不敢用强，或许，这也是其中一个诱因！ 让赵祯做下那等滔天恶事！ 赵隆，也算是仇人里面的一个吧！ “你……” 然而，赵隆却似乎并不记得陆无常，那日长乐坊的情形，对他来说，也只是随口之言而已。 若是见到陆无常的妹妹，或许能想起来。 “赵隆少爷，贵人多忘事啊。” 陆无常一边冷笑着，一边将直砍刀从腰间抽出，刀鞘扔在了地上， “看来我得提醒你一下，半年前长乐坊，你和赵祯少爷的赌约！” “你……嘶！” 赵隆皱着眉头思索，突然之间想到那件事情！ 赵祯伤天害理，把那一家三口害死，都丢下了悬崖！ 这个人，不就是那个硬气的书生吗？ 他感觉像是见了鬼一样！ 后背发凉！ “你没……没死？” “阴曹地府走了一遭，阎王爷不收我，让我回阳间，找你们赵家报仇！” 陆无常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一双眸子里，也逐渐涌动出浓烈森然。 “是你？落云峰的事情，月如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赵隆瞪着眼睛，目光里眸子里有震骇，也有阴森。 没有人知道，他从小就喜欢赵月如，一直想要将后者娶进门的。 但是……那份初血锦帕…… 毁了他的梦！ 所以，虽然看到陆无常震骇无比，但更多的是一种愤怒。 心爱之人被玷污的愤怒！ “都是我。” 陆无常将直砍刀在地上划过，迸射出些许火星，笑着道， “接下来，该你们了！” “就凭你吗？你以为我们这么多人，是吃素的不成？！” 赵隆似乎也不打算在和陆无常废话，一声怒喝，直接从那马车前头飞跃而下。 砰的一声，宛如山岳，落在了陆无常的面前。 “既然碰到了，那就由我们来解决你！” 一众赵家子弟也纷纷从马车后面绕出来，然后从两侧分开，很快形成了圆形包围圈，把陆无常围在了中间。 众人目光森冷，刀锋上寒光闪烁。 “气势挺足？啧啧，如果是十日之前，我或许会忌惮你们！” 陆无常面无惧色，右手里的直砍刀慢慢抬起，然后用左手在刀锋上拂过，笑道， “但现在，你们，已经一无是处！” 嗡！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转，刀锋上反射出了一缕寒光，射在了左侧一名汉子的眼瞳里。 咻！ 脚步踏出，整个人借着逍遥掌法的步法精妙，以不可视的速度冲过去。 对方被光亮恍的一瞬间失神。 根本来不及反应！ 刀光瞬间劈散了风雪，来到他脖颈之前！ “小心……” 赵隆眼瞳瞪大，飞奔过去救援！ 噗！ 但是，陆无常的动作太快了。 一抹殷红的血光伴随着那人的头颅飞上半空，然后滚落在地。 哗啦！ 地上的鲜血迅速被融化，出现黯淡的斑点！ “老六……” 赵隆怒目圆瞪，脸上的青筋都好像是鼓了起来，眼睛也变的血红。 这人可是他的结拜兄弟！ 感情深厚无比！ “我杀了你！” 他胸腔的怒气越发滔天，疯狂的加快脚步，冲向陆无常！ 咻！ 然而，陆无常根本不和他正面交手，又是借着步法的精妙，竟然擦着赵隆的肩膀掠过，然后眨眼间来到了另外一名汉子面前。 唰！ 对方同样惊骇，然后，一声硬碰，汉子手里的刀被震飞，紧接着，陆无常一刀洞穿了他的胸口，刀锋从后背贯出。 鲜血满地！ 嗤啦！ 陆无常没有迟疑，甚至都没有拔这柄刀，而是身子又往前窜出丈许，抬手，将天空上落下的那柄砍刀握在了手中。 然后，又向右侧面的另外一人冲去！ “啊……” 赵隆看出陆无常的路子，面色越发铁青，忍不住咆哮出声， “混蛋，别跑，有种你和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