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唤仙名》 序 夜幕黑星 那是令人恐惧的黑色,深邃如墨。 它似乎能带来一切的灾厄,又仿佛欲要吞噬灵魂。 嗡——! 刺耳的警报声在城市的高空嗡鸣,所有的生命都在紧张的逃窜。 砰! 砰! 砰! 那是心脏跃动的声音,紧绷而迅速。 恰似欢快的鼓点,可唯有它们的主人才能知晓,那份沉重。 哈……! 快逃,快逃,快逃! 快逃,快逃,快逃! 快逃!! 所有的思绪都混乱了,唯有本能在驱使着脚步。 为了活下去,为了逃离恐惧。 远离那些火光中漆黑的星辰,它们每一次的闪耀,都如同恶魔的无声低语。 美丽的城市在夜空之下闪耀着更加美丽的光芒,烟尘缕缕,轰隆声中带着人心的死寂。 它们就要来了! 所人都在逃,逃离他们最为熟悉的城市。 凡人的哭喊声渺小的难以察觉,被那些四处游离的倒塌声掩盖,恐怖的怪物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出现,缓慢,却又致命。 一道道视线在黑夜的遮掩之下,深深的注视着下方的混乱,从那双眼中,似乎能够看到一丝兴奋。 那是一种将所见视为玩乐的眼神,它在享受着。 嘲笑着凡人无力的双腿,嘲笑着他们引以为豪的智慧。 破灭的城市中,人类丑陋的一面开始展露无疑。 他们曾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冠以最高尚的词汇。 但在此刻,便是终焉的起始。 一道道美丽的光芒刺向那闪烁的黑星,随着一声炸响,战火交织。 人类在反抗,脆弱的身躯扛起了沉重的武器! 活下去! 保卫这个城市! 与此同时,城市中的某个角落里,一扇门缓缓打开。 青年一身朴素之衣。 棕铜色的怀表滴答作响,黑色的木杖轻点地面。 阴影之中忽然窜出了几道身影,向着那人露出了獠牙。 滴…… 嗒…… 怀表停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杀!一个不留!” 第一章 黑木 二月的天依旧寒冷,风像带着锐利的钢丝一般从皮肤间划过,人总会下意识将厚实的棉衣捂的更紧,将手缩进袖管中。 寒冷的天宛如一只潜藏在呼啸风声之中的恶鬼,催命的嚎叫着。 尽管温度对于人类来说,早已不是什么难题。 无论是城市中的幽燃的璀璨灯火,还是那街边幼童天真无邪的笑容,都能够击碎这名为自然的敌人。 其中最为温暖的,定是那心中的温热。 明日, 便是除夕了。 李隐一大早,便领着黑木来到了街上。 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有两个。 第一,自然是购置一些年货,毕竟是夏国的新年,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想要开心的话,消费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第二个主要目的,是购置一些生活用品,与往年不同,这一年的除夕家里将要迎来一位新的客人。 这件事还是发生在昨天晚上,地府的那位阎君大人让一个鬼差给李隐带话。 说明日千颂市会到来一位远离凡尘许久的武仙,要暂居于他这里,让李隐多加关照。 对方根本没有从李隐这里要什么答复,而是极为强硬的塞了过来。 李隐本人除了一些郁闷之外,倒也没什么不爽的。 就像对方所预料的一样,他这个人在这方面倒是随便的很。 对于地府那位这豪横塞人的态度,李隐不加评判,他只是比较好奇,现在的仙宫体制中,远离尘世的仙人本就不多,身居高位的仙人根本不屑于凡人的智慧,而在凡间执政的仙人,却是早已习惯了凡尘俗世之间的生活。 那么,这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李隐,你在想什么?” “那边的人在做什么?”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身旁的小家伙拉了拉李隐的手,指着远处一群人大喊大叫的地方,发出了充满疑惑和不解的询问。 对了,李隐身边所领着的这个看上去仅有七八岁的小丫头,便是李隐今天出来的第二个目的。 她叫黑木,是李隐手中的一根鬼桃木杖所化,即是李隐的本命法器,同时也因衍生出了器灵,而具备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这个小家伙,可是李隐最得力的助手。 而就在半月以前,黑木终于是成功的学会了化形术,变成了现在着副模样。 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黑发小姑娘。 只是不知是否因为本体是植物的缘故,黑木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呆呆的,虽然不笨,但化为人形之后的她,反应特别慢。 一直担心黑木维持不住化形术,在凡人面前变成鬼桃木杖,李隐在这半个月可是根本不敢带她出来。 直到昨天,在李隐与那鬼差谈话之时,他偶然之间瞥到了黑木眼巴巴的坐在电视前,看着上面的新闻时,双眼中竟有一种向往。 所以,他便决定今天将她带出来玩一圈。 两人在路边驻足,看着远处的人群。 李隐瞧了瞧,说:“是在放鞭炮吧。” “鞭…………炮?” 黑木的小脑瓜里出现了两个东西,鞭子,和大炮。 然后将两个东西结合在一起,木讷的小脸上疑惑更重了。 李隐看着那边的人群已经点燃了鞭炮,笑着说:“快捂上耳朵!” 但黑木没有动作,呆呆的看着。 砰!!!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一道火光飞上了天空。 李隐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他奇怪的看了眼黑木,没什么反应,说来也是,她好歹也是个仙品的法器,被这点小动静吓到确实有些不太可能。 但是…… 在李隐那好奇的注视之中,黑木的身躯忽然抖了一下,脖子缩了缩。 这个动作完全推翻了李隐之前的在心里找出的所有解释。 “什么呀,我还以为你没被吓到呢。” 李隐笑嘻嘻的说,黑木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有被吓到……” 黑木小声的解释了一下。 摸了摸黑木的头,李隐牵着她走了。 还真是个诚实的有些过分的孩子。 腾飞商厦算是千颂市商业区中比较有名的购物商场,需要购置的物件在这里基本都可以找得到。 但今天是第一次带人形态的黑木出门,李隐在商场外面,就蹲下身来对她说:“黑木,明天就要过年了,想不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 这个词对黑木来说非常的陌生,与李隐在一起的日子里,她也见到了许多人送给李隐礼物,但总是会有一些前因后果之类的。 她思考的速度很慢,李隐也不着急,等待着她的小脑瓜转过弯来。 他继续说道:“什么礼物都可以,只要不是太贵的……咳咳,毕竟你也知道,咱们的经济条件比较有限。” 黑木疑惑的歪了歪头,很明显,大脑短路了。 “额……”李隐犹豫了一下,觉得黑木可能不是很理解这个含义,所以他就解释了一下:“礼物呢,就是送给他人用来表达感谢之意,或是喜爱之情的东西,它可以是任何物品,也可以是一句话一封信件,只要被送礼物的人能够喜欢就好啦。” 充分的解释过后,李隐再次询问:“所以说,黑木有没有什么很喜欢也很想要的东西呢?” 这个问题,又让黑木足足思考了半分钟,然后她抬起小手,指向了远处。 两人此时站在腾飞商厦外的广场上,广场上有一处停靠巴士的停车区,那从袖子里伸出来的白嫩小手,指的正是其中的一辆。 “我喜欢那个!” 李隐再次无语,此时有一个巨大的困难摆在他的面前。 如何和黑木解释自己的小金库还不足以买下那么巨大的一辆巴士的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而他接下来做出的回答,还要建立在不会打击到黑木这个新年愿望的基础之上。 思考,疯狂的思考! 燃烧的脑细胞! 短暂的安静之后,李隐很尴尬的说:“这个巴士,会不会太大了一点?你的房间会放不下的。” 干得漂亮李隐! 你是最棒的! 完美的曲线救国! “那为什么黑木的房间不可以大一点呢?” 呆萌的黑木,轻吐而出的一句话,将李隐那份脆弱的喜悦感彻底击碎。 第二章 商场中的怪物 腾飞商厦四层休息区。 李隐抓着一张588夏国币的收据,他双目无神的看着那吉利的数字,久久不语。 怀中抱着的巨大盒子中装着一台很大的红色巴士模型。 而黑木则是站在他的身边,矮小的她视野刚好能够仰望李隐怀中的盒子,以及那塑料薄膜内艳丽的红色。 李隐此时心中是非常震惊的,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红色的玩具车居然能够卖到这么恐怖的价格。 这或许是所有当爹的心中最真实的疑问。 这玩意,镀金了吗? 还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镶了钻? 不过,当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了黑木那张满怀向往的小脸时,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算了,谁让她喜欢呢。 而且,也避免了解释‘黑木的房间为什么放不下一个巨型巴士’的难题。 买一个模型总要比换个房子来的省事许多。 “好啦,咱们该去买东西了!” 李隐重振雄风,带着小小的黑木,两人杀向了商场负一层的超市区。 一番消费过后,巴士模型被小小的黑木顶在头上,只有这个动作不至于让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同时又能自己拿着它。 那盒子太大,她也长得太小了,这个动作看上去多少有些吃力。 某些路过的年轻姑娘都会盯她两眼,想要看看到底时哪个无良家长会让自己的孩子做这种事儿。 但当她们看到李隐的时候,她们那打抱不平的想法就没了。 李隐的双手各提着两个满满登登的购物袋,怀里更是抱着一个更大的,动作看上去实在很是夸张。 好不容易走出了超市区,两人的购物之旅也算是功成圆满。 和黑木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准备回家了。 乘坐电梯来到了商场的正一层,商场之中的人虽然很多,但他们看到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组合时,都很自觉的给他们让路。 有些人更是生怕撞到了小小的黑木,躲的远远的。 那些小姑娘们掏手机的速度却是一个比一个快。 “哇!那小女孩儿好可爱啊!前面的是她爸爸吗?” “太好看了,我要拍下来发朋友圈去!” 周围的人声嘈杂,李隐只想早点离开,他抱着那沉重的袋子虽然没多久,可是双手已经酸了。 匆匆忙忙的穿过密集的人群,李隐刚刚抽出空来喘了口气,打算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歇一会儿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恐的喊叫声。 “啊!!有怪物,别过来,别过来!!” “救命,救命啊——!” 声音是从头顶后方传来的,李隐抬头看去,一道人影从空中跌落,笔直的摔向了下方。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可是那只手停在了半空。 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跌落。 砰! 一声闷响,人影落地,伴随着人群的尖叫,一条生命就此逝去。 从远处看去,那个人已经没救了,因为他摔下来的时候是后仰着落下来的,第一时间受到冲击得就是后颈。 滚热得鲜血流了一地,周围的人群一阵混乱。 李隐咬牙攥紧了拳头,懊恼不已,黑木也将手中的玩具盒子放了下来,目光平静的抬头看着上面说:“李隐,有东西在上面。” 黑木的反应慢,她的提醒也慢了半拍。 而当李隐那满怀懊悔的目光投向商场上层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头浮在空中的巨大怪物。 那怪物的头很大,攀附在商场五层的边缘。 头长触角,尖牙利齿,赤红如火的毛发散乱不堪,双目之中满怀凶光,就连见到它的李隐也是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 为什么刚刚他完全没有看到这个怪物的存在? 他不认识这种怪物,这与李隐一直以来所对抗的恶业鬼不同,那根本不是什么鬼,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怪物。 因为……鬼,凡人是不可见的。 但是这个东西,却是在商场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怪物,有怪物啊!那是什么?” “快跑,救命啊!!”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那个正处于商场之中的巨大怪物,未知的恐惧在人们的心中蔓延,逃命完全是下意识的选择。 有几个为了逃命的人,踩到了李隐的袋子,撞翻了黑木放在地上的模型盒子。 甚至连黑木都被推了一个踉跄,李隐急忙拉住她,并说:“黑木!手杖!” 出现这么大的混乱,李隐也是猝不及防的,可人群的混乱并没有让他失去方寸,此时的他,只有一腔怒火。 小黑木伸出手,将自己的小手送到了李隐的手掌之中,她的身躯开始迅速发生变化。 “如夜辰星,璀璨耀世,此世此间,无人可见!” 轻念口诀,李隐的身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黑色,将他笼罩在内,周遭之人不可见其真容。 他从未想到,这个看似鸡肋的法术居然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手中的黑木杖轻挥,犹如一根指挥棒般划过虚空,处于商场之中的那些假花盆景下,土壤蠕动,迅速的拱出一条条碧绿的嫩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为摇曳的藤曼。 李隐的目光死盯着那上空的怪物,对方此时也正在看着他。 目光交汇,李隐的敌意也完全的传达给了对方。 那怪物似乎是察觉到了危机,转身想要逃离。 “哪里走?!” 李隐大呵一声,只手虚握,从商场各个角落伸出来足有数千条,密密麻麻的藤曼瞬间就将那大头怪物的脖子锁住了,在上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蛛网。 “吼——!” 它用力的挣扎着,尖锐的利爪撕扯着身上的藤曼,那锋利的爪子竟是起了作用,藤曼被迅速的撕成粉碎,这是李隐没有料到。 在黑木的催生之下,那些藤曼拥有比起寻常钢铁还要坚硬的表皮,难以断裂。 而又因黑木本身就夹带庞大鬼气的缘故,无论是实体还是灵体,都能够抓住。 未曾想在这里险些栽了跟头。 他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原本欲要断裂的藤曼竟然瞬间绷紧,藤曼之上极速的生出了一根根深红色的倒刺,将那怪物牢牢锁住,尖刺扎进对方的肉中。 李隐怒声道:“可恶!” 他非常后悔,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救下那个跌落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成为了那种有人死在面前,却被所谓规则束缚而无动于衷的人了呢? “混蛋!” 他再次大声的怒骂了一句,这一声低吼,仿佛是在怒骂那只被他锁死的怪物,但其实李隐自己知道,他在骂的是自己。 如果他早些发现这商场中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又怎会不去救那无辜之人的性命? 仙不可乱凡世…… 仙不可乱凡世…… 那道铁律不停的回荡在李隐的脑海中,可此刻,这道用来约束仙人的规定,却间接的葬送了一个无辜之人的生命。 死者的尸体上,一道灵魂的虚影飘荡在空中,那是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正是他死前的模样。 他的目光看着上方,看着那头巨大的怪物,双目之中仍有恐惧。 他甚至有些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人群的暴乱,也因为这个使用出神奇力量的男人而出现了短暂的平息。 商场内几千人的目光都在看着那头被吊在空中的怪物,他们的心中全力的思考着刚刚发生的离奇事件。 这是……超能力吗? 那怪物,又是什么? 那个一身黑色的男人,究竟是谁? 第三章 除‘夕’? 轰隆…… 巨大的怪物本体落在李隐的面前,沉重的身躯落在地面之时,震得整座商厦都随之晃动。 它的眼神与李隐再次相汇,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沉怒吼,但其中夹杂更多的,是恐惧。 这个怪物是李隐从未见过的模样,头大身小,有着尖牙利齿,身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坚硬鳞片。 毛发间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李隐不知它是如何出现在这里,这商场应该没有足以让它这么巨大身躯通过的门。 手握黑木杖指向了怪物,李隐声音低沉的询问道:“你,从何而来?” 这一幕被胆大的围观者拍摄下来,发到了网上。 事已至此,李隐已经没时间在意事后的影响。 妖灵入世,必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在拥有合法的身份以后,才能够以常人的姿态生活于世间,这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并且,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暴戾之气,与李隐以往所见过的所有妖兽都有不同。 既然不知,那便只能询问这个怪物。 奇怪的是,李隐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微微皱眉,这怪物难道没有灵智? 它只是不断的低吼,蜷缩着自己的身体,表情狰狞。 藤蔓上的尖刺具有极强的阴毒,此时已经在它的身躯之中蔓延开来。 没有人回答李隐的问题,他也不想与这个东西僵持下去,而是绕开它,走向了它身后的方向。 刚刚摔死的那个人,仍旧没有完全回神,他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你……你……” 望着李隐向自己走来,那人有些语无伦次,他该如何称呼面前的这位? 他有着比那恐怖怪物还要强大的力量,这难道就是科幻小说中的超能力者吗? “唉……抱歉,没能救下你。” 李隐在其面前站定,声音中充满了无奈,这条无辜生命的逝去,全是因为他刚刚的犹豫。 而这句话,也在宣告着他的死亡。 “啊?” 飘在空中的男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他的神情呆滞,目光四处游走,终于还是看到了那具躺在地上,属于他自己的尸体。 “这是我?” 他看着那个惨死的尸体,嘴唇颤抖。 “抱歉。” 李隐没什么好说的,生死有命,这是世间的法则,他的命数尽了,也是因果,无法逆转。 男人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李隐摇摇头,对他说道:“再等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若你此生无恶事,应当能轮回转世……重新做人。”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看着那男人的表情逐渐从呆滞转变成惊慌,李隐的心中只有自责与懊悔。 男人的灵魂在空中飘过来抓住了李隐的手,口中恳求道:“不要啊,救救我,您不是仙人吗?您一定能救我的对不对?我……我就快要结婚了,我不想死,我老婆……还有我娘,我死了她们怎么办啊?求求你!” “求求你啊!” 他无力的抓着李隐的手,毫无重量的灵魂此刻仿佛将一切都压在了李隐的身上,听着对方口中的恳求,李隐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我做不到。” 男人心如死灰般的松开了李隐的手,神情木讷。 商场中静的出奇,凡人看不见那个人的灵魂,但他们看得见那个被黑暗包裹住的神秘人此时正站在那具尸体的面前,低着头。 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种悲凉感,竟然跟着李隐默哀了起来。 三分钟后,那些心中仍有恐惧的凡人们,紧赶慢赶的离开了商厦。 又过了片刻,一道冷风袭来,一只身上缠着拘魂锁链的青面小鬼匆匆赶来。 见到那怪物之时,也是被惊的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怪物,长相这般骇人?” 李隐未曾想到连地府的鬼差都不认识这个怪物,他苦笑着摇摇头说:“带他走吧。” 青面鬼差见到李隐,立刻叩拜。 “拜见仙君,敢问仙君,这……是何物?” 李隐摇摇头,看向那被五花大绑的怪物说:“我不知它的来历,你且寻人来将其拖走,此物身负妖力极其浑厚,至少也请地府的仙官来令,我暂且留在这里。” “是,遵仙君口谕!有劳仙君了!” 小鬼先是将那死者的魂魄押走,此时的商场中除了李隐和那具尸体,早已是空无一人。 手中的黑木杖再次化为人的模样,站在李隐身边,拉着李隐的手轻声安慰道:“李隐,不要难过。” 李隐无奈的说:“罢了,也不知仙宫打算怎样处置我。” 私自在凡人面前显露仙法,那是违反条例的,只是李隐的身份较为特殊,他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腾飞商厦被从外围封锁了,李隐在里面听到了外面发生的动静,也没有继续出去。 而是静静的等待着。 嗒! 嗒! 寂静的商场缺了人,四下空旷,脚步声变得那么清晰。 李隐等的人来了。 来人是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身高贵的古风长裙,整体呈黑红之色,行走之间周身伴有阴郁的碧色鬼火环绕,李隐抬起头,寻声看去。 “你居然亲自来了,阎君……” 李隐声音中透着沉闷,但见到此人,他的心中却是安定不少。 阎君在那怪物的身前站定,略加观察之后,方才说道:“终究还是没瞒住啊!” 此言,令李隐瞪大了眼睛。 他开口质问:“你早就知道凡界有这种东西存在了?” 阎君略微点头,对李隐说:“不要太过自责,此事事发突然,没有人会怪你,若是放着它不管,反而会让更多的凡人含冤而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她的安慰,李隐并没有心思听,他更在意的是,她明明早就知道,为何地府没有提前做好防范措施。 哪怕是……告之于他?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疑惑,不过有些事暂时还不能与你细说,但这头‘夕’却恰巧出现在了你的面前,我也只能为你解释一些浅薄之事,知道的太多,对现在的你来说没什么好处。” 话音落下,阎君的视线转到了李隐身上。 “为什么?!” 李隐看上去有些激动。 “玉留仙君,你的凡心太重了。” 这句话,彻底堵住了李隐的嘴。 他撇开头,言归正传道:“那它呢,是什么东西?刚刚听你说它叫‘夕’,我为何没在妖灵录中见过?” “当然没见过,这可是上古凶兽,只是已经许久未见了,上一次听闻此兽存在,还是在数千年以前,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不过……如果说它是‘除夕’的由来,你应该就不会陌生了。”在女子的口中,出现了一个李隐很熟悉的名称。 除夕,不是一个节日吗? 第四章 神话复苏 夕。 又称‘年兽’。 是夏国古代传说之中的一种怪物,头长触角,尖牙利齿;目露凶光,凶猛异常。 ‘夕’长年深居海底,每到年关才爬上岸,吞噬牲畜伤害人命。 因此,每到除夕这天,村村寨寨的人们扶老携幼逃往深山,以躲避‘夕’的伤害。 它还有很多种名字,但在仙家的九州灵兽录之中,将其命名为‘夕’。 相传当夕出现的时候,连灶王爷都不是其对手,只得从仙宫请来了玉年仙君处理这个孽畜。 杀死夕的那一天,也被后来的世人称之为除夕。 “夕是生于海渊之底的凶兽,起源于数千年前,而近两年来,世界周边各个界域的空间点不断的发生暴动,某些被镇压了成百上千年的怪物都陆续醒来,你大可以理解为……神话复苏,当然,我们也在海域之上发现了一些与其它时空相连的空间节点,时常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从里面出来,仙宫已经见这件事隐瞒了许久,只是这些时空点错乱纷杂无迹可寻,前几年还可以驱使一些凡界的修行之人镇压抵抗,可按照它们的这种复苏方式……总有一天会败露于世人眼前的。” 阎君的一番话,听得李隐心中震动。 尤其是……两年? “你是说,这件事很可能与……余爷爷的退位有关?” 默然,阎君点头,算是回应了李隐的猜想。 她探出手去,将那头躺在地上的夕兽抓起,巨大的身躯在阎君的虚握之下,漂浮而起。 李隐也适时的散去了那些困住它的藤蔓。 藤蔓枯萎,散做烟尘,唯有那地面皲裂的石砖,证明着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 “它我就先带走了,千颂市很可能还会出现这样的怪物,夕……不止一头,明日会有一名武仙前来辅佐于你,不要太在意身份暴露之事,这是必然的结果。” 巨大的夕兽不断缩小,在阎君的手中抓着,化为一只小小的玩偶。 “守护好这座城市,这才是你的本来愿望,不是么?” 她在临走前,轻声叮嘱了李隐一句。 心中五味杂陈,原本过年的热情被一扫而空,李隐满心都是刚刚阎君与他说的话。 神话复苏……整个世界都出现了时空节点的暴乱? 那是曾经的李隐无法想象的遥远之物,此时的他,就和当年余让消失之时,将这仙君之位传于他手的时候一般无二。 难道这一切,都是定数么? 黑木迈着小步子,将那玩具模型的盒子重新捡起来,盒子被踩了几脚,但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伤到模型本体,只是盒子瘪了。 “李隐,咱们回家吧!” 她在远处呼唤着李隐,李隐摇了摇头,把心中的阴霾甩开,眼中更是多出了一丝坚毅。 捡起袋子,对黑木说:“回家。” 无论是面对何种敌人,都不能有丝毫退让。 抓着那头夕兽离开的阎君,早已离开了腾飞商厦。 一队鬼差在通往地府的道路上等待着她的归来,见到她时,低身行礼,其中一位身着黑衣,头戴官帽,腰挂‘判’字玉牌的人匆匆迎上:“阎君,属下已经尽力了……可是现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实在是太快,这件事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巨大的风波,不过好在玉留仙君在动手之前用仙法遮蔽了自身的面容,不至于在人前显露真容,可这件事……” 阎君将手中的夕兽随手丢给对方,用满含威严的声音回应道:“这不是早有预料的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令判且将此兽带去无间地狱,不过在此之前,切记要彻查夕兽的来历,若是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即刻转告本君。” “阎君您……不与属下一同回地府吗?” 阎君轻轻摇头,说:“不了,此事起于他人定是无妨,可此事却偏偏发生在了玉留仙君的头上,仙宫的那群眼热心妒的老古董们还不知会拿他做什么文章,本君先行一步云海仙宫,待事了之后,再回酆都城。” “哦!属下知道了,只是……属下仍有一事不明……您是否对待玉留仙君有些过于上心了呢?这样……难免造人口舌啊。” 阎君眉眼一动,面上闪过一道讥讽的笑容:“传不进本君耳中的口舌,有何惧之,若真如令判所说,真有不知所谓者乱嚼舌根,那就由你来代本君解决吧!本君可是记得,令判六百年前还是拔舌地狱的司官,想必很是在行吧?” 令判心中一阵后悔,自己没事问这干嘛,自找不快。 面容高冷的阎君,再次开口:“更何况,那些老古董们敝帚自珍的大道理,就当真有用吗?” “慎言,慎言啊!”令判见阎君居然两次开口讽刺仙宫的老神仙们,心中惊恐,自家的这位阎君大人,当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一群小鬼在下面听着,全都低着头,连看阎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阎君并不在乎自己的话是否被人听去,听去无妨,传出去她也不怕,继续说:“且问仙家三千大世界之中,是否已经有人忘了那位‘乾元福运无上造化真仙’的威名,就算李隐现在看上去只是一个仰仗法器之威的凡人模样,尔等可莫要忘了,他的身上,可是有着那位仙尊全部的神通!” 一言落,众鬼心惊。 他们都是在千颂市工作的鬼差,平日里与李隐的接触并不少,他总是会用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待人,久而久之……那温和的模样早已被这些鬼差记载了心中。 正所谓,没有威严的人并不容易得到他人的信服。 李隐就是这样的。 凡人的模样,凡人的脆弱身躯,唯一与凡人不同的,也就是他那根手中的黑木杖,所以某一些鬼差可能是看在对方徒有仙名的份上对其毕恭毕敬,心中却没怎么看重。 但阎君大人的话提醒了他们,李隐可并非是凡人,他有力量,只是这个人不善使用而已。 作为少数比较了解李隐为人处事方式的阎君,自然是知晓这个年轻人不喜邀功,不喜张扬的性格。 但用个不好听的比喻,狗急了都会跳墙,李隐看上去再怎么无害他也是真仙啊。 一时间,无人发声。 心中却如同打鼓一般,疯狂的回忆着曾经与李隐打过照面之时的所作所为。 态度是否恭敬? 礼数究竟有没有到位? 吓了吓这群不把李隐当回事儿的属下们,阎君便走了。 其实她根本就不担心这些。 毕竟余老爷子选的这位继承人,最能使人放心的地方在于,他有一颗世人之心。 心中有情,人间百态会左右他的行为,这对仙家来说是大忌,心念杂乱怎可修行? 这句话,唯独对李隐来说并不适用。 其中缘由仍需推敲。 反倒是今日的所见,令阎君对李隐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这孩子,心中倒是不缺血性。 第五章 当爹的错觉 在两年之前,李隐仍旧还是一个普通人。 他有着极其平凡的一生,他的平凡从儿时一直到大学毕业,直到家人的离去,停止了。 命运瞬间击垮了李隐的一切。 这导致李隐的生活,忽然之间,变成的孤单冷寂。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李隐都是一个人度过。 为了改善自己那阴郁的状态,他选择了旅行。 偶然之间,遇到了那位改变他一生的天福仙君。 他叫余让,在李隐的记忆中,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依然还存活于他的记忆之中,和蔼可亲的面容,为他指引迷途。 余让不知何由,在生命逝去前夕,将自身的一身仙力神通都交付于李隐。 同时交给他的,还有那名为天福仙君的重担。 乾元福运无上造化真仙。 那是对天福仙君的尊称,此仙名拥有世间最高的气运,足以影响到世界的本源,更是拥有掌控凡人气运之能。 这种能够影响天地气运的能力,自然会受到其余仙家的觊觎。 余让的逝去,令天福仙君的位子炙手可热,任谁都想分一杯羹。 好在李隐及时受到了阎君的庇护,才在这两年世间以地府执政人的身份安稳的生活。 天宫中仍有很多人对他抱有极大的不满。 认为李隐只是靠一个撞大运的人。 这些都不是李隐能够左右的。 但对阎君,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神话复苏,听上去很荒谬,可其中蕴含的意义却非同寻常。 神话时代的凶兽复苏,世间定有大乱涌起,守护人间的这份重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天地众仙的身上。 其根源,阎君不说,李隐自是无从知晓。 或许连阎君也并不清楚。 否则依天宫那些老古董的性子,早就有所行动了。 抱着几个被踩的面目全非的购物袋,李隐与黑木一绕开了人群,到了空荡荡的小巷。 他面向一堵灰色的墙壁。 待他意念微动,那光秃秃的墙面之上,浮现出了一扇木门。 陈旧的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没有玻璃,门檐上方设有狭小的避雨棚。 雨棚边角吊着一块小小的长方木牌,这木牌是红木的,可在雨水的冲刷之下,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其上的字体却是清晰可见,古体的文字,是‘若缘’二字。 这道门,叫做若缘之门,李隐可以从任何地方打开它,回到自己的家。 说起来,他当初将神力赋予这扇门的时候,灵感还是来源于某机器猫的任意门,更大的启发则是地府的‘鬼道’。 推开大门,李隐与黑木走了进去。 入眼是一处宽敞的大厅,门口摆放着鞋架。 “将东西放到卧室,然后出来帮我收拾一下。” 李隐一边换鞋,一边对黑木说道。 黑木踢开自己的小鞋子,踩着一双比她脚丫大两号的拖鞋就往楼上跑去。 这里本是李隐爷爷留下的茶楼,他在继承了天福仙君身份之时,也同时成为了这间茶楼唯一的店长。 可后来好景不长,因为经营不善的缘故,茶楼被迫关门了。 毕竟这种行业本就没什么市场,李隐也没从爷爷那里学到什么茶艺,对此可是一窍不通。 他也想过用神通改善自己店铺的经营环境,可后来被抓了。 因为……仙宫规定,生活在凡间的仙人,不得用仙法神通谋利。 那会打乱凡间的秩序,李隐不知道,所以他莽了。 如今这里,仅仅只作为李隐和黑木的家。 来到厨房,李隐打开了购物袋,将自己买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虽然看上去被踩的很惨,可很多东西都没有受伤。 几条毛巾在里面被踩了几脚,因为隔着塑料袋的缘故也没有脏。 小黑木这个时候也从楼上跑了下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隐!我!” 她跑到李隐的面前,忽然停住了。 李隐看着她,她也看着李隐,说道:“我刚刚想说什么?” 好家伙,这是让我猜吗? “忘记了……” 她低着头,看上去有些被自己的呆给震惊到了。 思考了半天,她又回身跑到楼上去,不久之后…… “李隐!小红它动了!” 终于还是把自己刚刚忘记的事情想起来了。 她急切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隐的脸上仿佛出多了三个问号,什么是小红? 但他仔细一琢磨,哦! 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是那个红色的小巴士。 记得是个电动的。 李隐揉了揉黑木的小脑瓜,很亲切的对她说:“巴士本来就是会动的,不是吗?” 诶? 黑木又愣住了。 李隐去做饭,中午简单吃点面。 用锅水接好,放在炉台上,打开煤气。 “好像是诶!” 黑木似乎终于是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随后,她在李隐的吩咐下,把买来的东西规整好,厨房中的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 还有一个袋子是李隐买给明天那位客人的生活用品。 毛巾牙刷拖鞋,以及一套床品。 李隐将这些东西交给黑木。 “把这些搬到楼上去,先放在你的房间,下午咱们把那个放杂物间收拾出来。” 黑木个头虽然小,可她的力量比李隐要大的多。 本身就是鬼桃木枝,在李隐仙气的韵养下,她此时已经是仙级法器。 不然也不会衍生灵智,甚至拥有人形不是? 呆呆的黑木,看上去笨笨的,可她非常听话,交给黑木李隐也不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好哒!” 这栋房子有两层,一层是宽敞的大厅以及厨房和卫生间。 从楼梯走上二楼,总共有三间卧室一个杂物间以及一个阳台。 李隐自己的房间最小,在最里面的位置,虽然大一些的房间住着宽敞,可从小就住惯了的地方,换了也不习惯。 以前的时候,黑木都是睡在楼下的花盆里,那个时候的黑木还是李隐手中的黑木杖。 前些日子她拥有了人类的外貌之后,李隐就将自己父亲曾经住过的房间匀给了她。 虽然有的时候,她还是喜欢睡在花盆里,或是泡在水里晒太阳。 另外的一间卧室里,其实是有一个人的,不过那个人出了远门,短时间应该是不会回来。 能够供给那位新客人居住的,也就只有杂物间了。 站在炉灶旁,看着逐渐冒出白色小气泡的水,李隐叹了口气:“吃过饭后,去见见张有德吧。” 千颂市中居住的神仙并非只有他一个,还有一位住在千颂市外郊的铁崆山中。 是个很时髦的老爷爷,他作为一方土地在千颂市居住了四百余年。 李隐与其也是熟识已久,千颂市出现了那么强大的凶兽,他应该早些告之张有德。 身为千颂市的土地,整个千颂市都在张有德的注视之中,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前提是!他有心注意…… 或许是近些年的凡世生活过于安逸,这位土地爷爷每天最喜欢的就是去歌厅飙歌,歌颂他逝去四百多年的青春。 至于千颂市内的事…… 啥? 土地管的活儿? 关我张有德什么事? “李隐,我想吃恶业鬼味的面条!” 黑木忽然从后面跑过来,拉了拉李隐的衣角对他说。 “那东西真的好吃吗?” 李隐很无奈,化作人类模样的小黑木居然依旧执着于恶业鬼的味道。 “好吃!我可以去拿吗?” “只能拿一只哦……”李隐还是妥协了,看向黑木的眼神有些宠溺,直到黑木跑开,他才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最近越来越有喜当爹的错觉了? 这种事,不该排在拥有一个女朋友这件事之后吗? 但很可惜,他是仙人,早已与凡人相隔甚远。 女孩子这种东西,可望而不可及。 女朋友也自然不可能有的,一方面是天宫对自己的针对,这让李隐无时不刻都会处于危险之中。 找女朋友,只能给对方带去危险。 鼻子一酸。 我好苦啊…… 第六章 乾元福运 下午的时间很快就到来了,李隐接了盆水,把黑木放在阳台,让她自己晒太阳。 黑木泡在水里蹲坐着,视线看着外面碧蓝如洗的天空。 今天是个大晴天,外面的电线杆上站着几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唱着歌。 李隐:“我走了!” “呜……” 黑木呜了一声,思维已经退化到木头的状态了,李隐就当那是路上小心的意思,于是便出门了。 他从若缘之门离开,前往外郊铁崆山上的土地庙。 黑木见他离开,目光在后面扫了扫,确认了没有人之后…… 哗啦! 她从水盆里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小腿摆动,脚丫吧嗒吧嗒的踩着地板。 不多时,再次回到了水盆中。 她的怀里多出了一辆红色的巴士模型。 用手捧起一些晶莹剔透的水,洒在模型上。 黑木的口中轻声道:“小红,喝点水吧!快快长大!” 小家伙的双眼之中泛着星光,那平静无比的眼神中似乎有着别样的神采。 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是不会骗人的。 小小的水盆不足以容纳她与那辆并不算小的模型,水也因此而溢了出来。 “呀……糟了……” 黑木慢半拍的反应令她根本就来不及做出补救。 看着那溢满阳台的水渍,半天才想起来把双手抱着的红色巴士举过头顶。 然后站了起来。 “黑木,你干嘛呢?” 李隐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黑木一回头,就看到了他。 慢悠悠的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盆,过了一会,又抬头看向手中的红色巴士。 “我想和小红一起泡水,让它快快长大。” 李隐的嘴角一抽,狠狠的一抽。 但面对这么可爱的小黑木,他能说什么呢? 完全生不起气来啊…… 默默的从卫生间拿来了拖把。 “李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黑木充满疑惑的看着他,刚刚李隐不是已经走了吗? 太专注于泡水晒太阳,黑木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李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隐说:“张爷爷不在,嗯……我估计可能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被仙宫叫去了,我找不到人,就直接回来了。” 顺便,他还丢给黑木一条毛巾说:“把它擦干净,它不像你,泡水会坏掉的。” 听到这句话,黑木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李隐的地都擦好了。 黑木的小脑袋瓜或许是终于正常运转了。 她的眼角忽然湿润了。 满脸悲伤的看着自己举过头顶的红色巴士。 “小红坏掉了吗?是黑木的错吗?它会死吗?” 大眼睛的下面竟然流出了泪水,这家伙居然哭了? 这可是新奇,黑木本身的感情,可非常的难以琢磨,她本体是一根鬼桃木枝,虽然脱生的灵智不低,可因为时间不长,仍旧没有习惯自己人类的身体,思考的速度非常缓慢。 当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弄坏了巴士模型的时候,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出现在她那幼小的心灵之中,就好像胸口被什么堵住一样。 李隐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连忙说:“别哭啊!” 蹲下来给她把眼角的泪水擦了,李隐检查了一下巴士模型,打开了下面的开关。 红色巴士的前灯亮了起来。 “你看,这不是好好的,里面没有进水,晾干就好了。” 他很后悔,因为他把黑木惹哭了。 他没想到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把黑木惹哭了,小孩子的心理真难猜。 “真的?” “嗯嗯,不会坏的。” 李隐保证道。 黑木也听话的擦起了巴士上的水。 看着正乖乖消灭罪证的黑木,李隐就知道她以后肯定不会把模型放到水里去了。 说句心里话,李隐直到现在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黑木一根木头会喜欢上巴士这种东西。 “小红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怕水,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沾到水了!” 在李隐下楼的时候,黑木还在很郑重的向巴士许下诺言。 真是个小孩子啊,李隐憋着笑。 但他忽然想起,好像很久以前,自己也有一个超喜欢的篮球,总是在楼下对着巷子的墙壁一个人丢。 那个时候,宝贝的不行,谁都不让拿。 后来,它去哪儿了呢? 记不太清了。 把拖把放好,李隐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手机,想到明天就是除夕了,是不是也该给黑木买几件衣服了? 之前黑木化形之时,李隐匆忙的去给她买了几件,但穿在身上不是很合身。 想到这,他拿着手机上楼。 刚到楼道口,就又听到了黑木小声的呢喃。 “小红,等你以后会说话了,我教你法术,你就和我一起保护李隐吧!黑木很强,什么样的怪物不是我的对手!” 李隐在门外没动,他起了偷听的心思。 比起买不买衣服,他更好奇黑木的呆呆的小脑瓜里平时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对话好像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李隐凑近门边偷看了一眼,墨星被放在桌子上,黑木坐在床上,和那模型隔开了两米…… 要不要这么神圣? 李隐没敢打扰这神圣的仪式,下楼了,衣服的事他也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问。 至于那个模型哪怕再过两百年也不会说话的事儿,李隐决定还是不要告诉黑木的好。 用仙气韵养一个模型……李隐内心是拒绝的。 他并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在一场严肃的战斗之中忽然祭出一台红色的巴士模型。 口中大喊着它的名字,比如:“盖亚!!” 那样有些太过滑稽了。 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李隐双掌轻合,一股精纯的白色气蕴在李隐的双手之间流转。 这是李隐身上的所拥有的乾元福运。 这种福运与他的仙气并生之中,那是余让留下的力量。 这股仙气非常非常庞大,是一位神仙几千几万年的积累。 相比起其他仙人的仙气,乾元福运最为特别。 在李隐乾元福运的影响下,任何事物都能够衍生出超凡脱俗的力量。 凡人哪怕沾了一丁点,也能够他们的一生享尽荣华富贵,事业爱情顺风顺水。 而这股力量在李隐的身上,根本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天福仙君之所以在仙界有那么高的威名,其原因还是在于,他这种力量甚至能够影响到世界本源,甚至能够做到剥夺世界气运的程度。 使用者自己,自是不必多说。 身怀这种仙气的李隐,在各种原因上来说,他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形锦鲤。 不,比锦鲤还要神奇。 只是随意的使用这种乾元福运,会对外界造成极大的影响。 但可惜的是,现在的李隐根本不能完全掌控这份力量。 阎君在刚认识李隐的时候,曾以为李隐会用这种力量来改变自己的气运。 毕竟,如此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怎么会有人不动心呢? 庞大的气运加身,哪怕是既定的天命都会为李隐让路。 可那样做的后果,定然是扰乱世间的秩序,强行剥夺他人的气运。 还好阎君的担心是多余的。 李隐从没有过用这种力量来享福想法,在他看来,那完全就是投机取巧的做法。 他本就是一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根本就不会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还夹带巨大风险的事。 至少现在的李隐在乾元福运的影响下,运气一天天的变好。 之前已经离谱到了一种他能够每天定时在自己家门口捡到各种各样的东西,钱会被人白白送到他手上。 迫不得已,李隐的身边就多出了一个小黑木。 她是有压制气运的能力的,可随着李隐的运气一天一天的变好,原本脆弱的鬼桃木枝也无法抵御。 李隐的做法是,不断用自己的力量强化她,然后来压制自己,结果…… 她活了。 他每天想的最多的,或许是怎么能让自己变得倒霉一点。 想死在得到神位时,余让对他说的话,也被李隐深深的记在心里。 “身怀大能之人,必是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若仅仅只是贪图享乐,那此人的一生该是多么的悲哀可怜?” 只是当时……李隐并不知余让是位仙人,也根本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神佛。 所以他的回答也很简单,是如同与一位友人间的交谈:“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俱欢颜,成为那样的人,我或许会为自己自豪吧,不过……我可能这辈子也没您说的那么好,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成绩一般,就连工作能力也一般……甚至连未来该怎么办,都完全没有头绪。” 第七章 好运就在这里 方才听了黑木的那些话,李隐的心中怎可能没有悸动。 连黑木都在努力,他有什么理由当一条咸鱼呢? 李隐并没有什么正统的修炼方法,余让仅仅只给他留下了力量以及乾元福运的传承。 他只能自己开拓乾元福运的使用方法,这一点,任何人都不能帮他。 乾元福运的仙气作为世间最为特殊的仙气,依靠它所使出的仙法也会出现截然不同的变化。 如果李隐控制不好,那后果极其可怕。 假设,李隐的使用仙术之时,乾元福运满溢,使用过多。 余留下来的仙气不会消失,连草木土地都有可能附有灵性。 又或是间接的影响到了普通人,那么世上可能会出现一个或是很多个富豪。 人间的财富是有限的,一方起,一方落,总不能凭空变出钱来,李隐这种做法,相当于剥夺其他人原本拥有的福运,这也就违背了仙不可乱凡世的规矩。 所以这东西,真的很难控制。 他只能够从最弱的仙术练起,就像之前的那最简单的幻术,在李隐仙气的影响下,竟是能够引动星辰本源。 来源于遥远宇宙的星辰本源,带有空间扭曲的特性,寻常的攻击落在李隐身上都不会起什么作用。 在幻术的基础上,增加了极强的防御力。 可它的本质,仅仅只是一个最为简单的幻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隐的幻术,本是和家中那位出门已久的租客学来的。 那仅仅只是一门简单通俗,堪称入门级别的法术,在李隐的身上却会发挥出那样的力量。 攻击类的仙法,给李隐十个胆子他现在也不敢乱用。 他怕自己在练习的时候,发生什么他承担不起的后果。 李隐的修行,等同于在一颗核弹里取鞭炮爆炸的当量。 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修炼的时间过的很快,几乎是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 李隐一直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手之间的白色气蕴一直在缩小,在他的控制下已经变成了一颗枣的大小。 这已经是李隐现在的极限了。 这一颗枣的仙气……都足以堪比寻常妖灵数千年的修为。 也是时候歇息一下了。 李隐睁开眼,看到的是前方正播放着新闻的电视。 “昨日千颂市腾飞大厦出现巨大怪兽的离奇事件,目前我台正在跟踪报道,根据网友提供的视频信息,在一位神秘人的帮助下,事件得以平息,但在时候官方并未给出任何回应。那么此时便有一个众人所惑的重大问题摆在夏国人民的面前,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我们所不熟知的神奇力量吗?在这种威胁之下,我国的公民该如何应对这种离奇的事件?军方是否会提供……” 他扭头看向身边,黑木的小脑瓜就在自己的腰间,靠在他的身上,看着前方电视中的新闻。 “今天好多节目都在报道这件事,连动画片都不播了……” 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她此时的心情。 但李隐知道她此时很不开心。 李隐伸了伸腰,骨骼间传来咔吧咔吧的声音。 他说:“除夕快乐。” 短短的四个字,黑木想了八秒。 “要去打夕兽吗?” 黑木却是以为李隐要去‘除夕’,顿时变得跃跃欲试。 嗒! 李隐的手在黑木的头上敲了一下,说:“除夕是节日,一年的时间马上过去,晚上记得拜年哦!” “拜年?” 无奈,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了‘年’了一张年的画像,李隐说:“这位是仙宫的玉年仙君,与我同为‘玉’号的仙君,拜他来祈愿保佑,这一整年都会有好运的。” 黑木更加不理解了。 她伸出双手抓住李隐的衣服,一个奇怪的动作。 十几秒后:“黑木的好运就在这里!” “额……哈哈哈!” 李隐被逗笑了。 她这么说也没有错,在福运这一方面,哪里有人能比的上天福仙君啊。 只是……凡间出现夕兽的事,玉年仙君尚不知晓吗? 如果能够和他交谈的话,这事应该就好处理多了。 可……仙宫众仙本就不待见自己,李隐也不想去触霉头。 “黑木不想拜其它仙人,有李隐就够了。” 抓着李隐的衣服,小手抓的愈来愈紧。 “好啦。” 安慰一下黑木,李隐为其解释道:“其实,拜年在咱们凡间,就相当于打招呼。是祝用来祝愿亲朋好友的,可不要不懂礼数,那样的孩子没人喜欢的。” 黑木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嗯!黑木记住了。” “晚上那位武仙大人来时,也要记得与人家打招呼哦!按照仙宫条例,他至少会住在这里两年的时间,用来学习人间的各种常识,要相处很久,表现好一点。” 李隐都说了,黑木自然是乖乖答应。 “那就走,一起做饭去吧!” 鞭炮的声音在城市中作响,这里的人并没有因为昨日发生的事打消过年的热情。 这才刚到中午,周边已经是一片的喜气洋洋了。 咚咚! 有人敲门。 “黑木,开下门。” 李隐正在用火烧猪蹄的毛,脱不开手。 黑木跑去开门,门刚打开,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 李隐后退几步是能够看的外面的,来人笑呵呵的看着探出头来的李隐。 “李店长,您这就忙着做饭呢啊?” 那中年男人手中提着两个袋子,身材略有些佝偻,肤色发黑。 从那朴素而干净的衣着却可以看得出,今天他也精心打扮了一下。 “赵叔,新年好啊,您这是来送礼的?” 李隐问道。 “诶呀!这不过年了吗?叔给你拿点自家腌的咸菜,还有点猪头肉和鱼咧!年年有鱼,好兆头!” 赵旭提着两个袋子就进来了,走进厨房,视线撇了撇身后面,疑惑的说:“李店长,那女娃,是你啥人啊?” 黑木还在客厅,此时也刚刚走回来。 什么人…… 说是妹妹,有点太小了,差了十几岁,白白让爹背锅,有些过意不去。 李隐便说:“女儿吧……” 话音还有点不确定,赵旭却一副我懂的表情。 想起时常在李隐这里的那个姑娘,真是漂亮的紧,只是……以前也没听说过他俩有孩子啊? 当然,他也不敢多问,问多了怕李隐不高兴。 “你家过年就你们娘仨?要不去今年也去叔那吃年夜饭吧!这大过年的,人多点热闹啊。” 赵旭热情的邀请李隐,因为去年李隐也是在人家蹭饭的。 可今年…… “不了叔,我这里晚上有客人,今年就不去您那了。” 李隐出声婉拒。 “哦……行吧,晚上我让赵安给你送点饺子来,你婶包的,猪肉馅!” 这些,李隐倒是不会拒绝,诶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但是收礼,也是要还礼的。 李隐对黑木说:“去把那个小树拿一盆。” “啥小树,俺不要,可不能拿你的东西咧,你现在这生意也不做,哪里有钱呀?” 黑木还是去了,李隐和赵旭聊了一聊,只说那是自己养的小树苗,摆家里好看,赵旭这才敢收下。 等了一会儿,黑木从楼上端下来一盆长的郁郁葱葱的小树苗,很小很迷你,可是却像一棵有年头的大树缩小版,茂密的树冠上长满了针尖般的树叶。 “呀!真好看,这是你养的?嘿嘿,你婶最喜欢这些了,拿回去啊,她肯定高兴!” “是吗,婶婶喜欢就好。” 送走了赵旭,李隐脸上也挂着淡淡的微笑。 第八章 云里 与世隔绝之人,远远观望。 在他的心中,承载着许多凡间的珍宝。 见过人情的冷暖,多少次也不会腻。 他们予我善意,定然以福报相还。 内心深处总要有光,炙热的火焰摇曳不息,将温暖给予世人,终有一日能够看到美丽的花海。 这尚且是黑木所不能理解的事,她的眼中只有李隐,通过李隐这扇窗,才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 忙碌的午后,在爆竹声中消逝,李隐也在傍晚之时接到了阎君的讯息。 “李隐,人已经过去了,你放出一些气息,别让人丢了。”阎君在电话中说道。 能够给自己打电话,阎君应是在人间,没有回到地府。 李隐应下来后,本还想问些问题,谁知对方的电话挂的飞快。 嘟嘟…… 无奈,李隐将手头的事放下,走了出去。 他的家,坐落在一条幽深的小巷之中,茶楼的生意不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位置不够好,又没有特别拿得出手的商品,茶楼的生意自然难做。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的从万丈高空落下。 按照阎君的吩咐将仙气释放出一丁点,李隐便站在门外等待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仙人并不是什么好的形象,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这个外来者白白得了天福仙君的传承,总是要承受一些与之相对的非议。 不知这位武仙,会怎样看待他? 他并没有从阎君那里得到任何有关于武仙的消息,但在其的设想之中,或许是一位和余让一样和蔼可亲的老人。 又或许性格彪悍,性格古板。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仍然有些忐忑。 他清楚,这是一种渴望被理解接纳的心情,但又害怕对方会与自己所想不同,恐惧被排斥。 是又些许幼稚,可这就是人该有的情绪。 有几缕雪花,伴随着冷风吹进了屋子,冰凉之中带有些许快意。 李隐很快的就将自己的仙气收了起来,对方应该会注意到他的存在,相信在不久之后…… 呼……! 懒散的雪花忽然被卷动了。 周围的风似乎在跳动, 它的频率, 超过了冬日的雪。 凉意袭来,惹得李隐紧闭了双眼,他竭力的睁开双眼,所望见的,是一袭青丝长发。 他在那飞扬的黑发之中,窥得一张清冷的容颜。 视线相汇,李隐的心头微震。 在那双眼中,李隐看到了漫天的沙尘,万年的寒冰,孤高云野般的寂寥。 她身着暗红色的裙甲,古旧的花纹却并不廉价,两手有火凤高歌,肩头是陌生的灵兽。 嗒! 在李隐观察之时,她已从高墙跃下,赤红的斗篷破旧不堪,随风而舞。 “您就是,阎君所说的天福仙君吗?” 还是她率先打破了沉寂,不等李隐回答,继续说:“小仙云里,南古武仙,久仰天福仙君赫赫威名,幸得阎君引荐,来此处求学。” 这话说的,还真是有些古板啊。 李隐被其声音惊醒,刚刚恍如梦境般的看到这位姑娘,心中着实是有些震惊了。 但震惊之余,透过云里那双眼眸,李隐看到的是无神与空洞。 似乎,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好说好说,先请进吧。” 李隐邀请她走进屋子,李隐才关上了门。 听她刚刚说,她是南古武仙,在李隐所知的仙家规则中,仙名有着很大的含义。 例如他的仙名,为‘玉留’,玉乃是温润之石,通常用来指在人间执政的神仙。 类似于月老或是玉年仙君这一类。 而‘南’字,通指武仙。 像阎君那般,乃是地府的君主,以君相称为表敬意。 天宫的上仙,字号为天,手握权柄,名震三界。 只是这云里姑娘的南古,听上去可不像是一位仙子该有的名称。 云里踏入客厅,便闻到了一股香气,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放着美味的食物,因为之前一直在炒菜的缘故,屋子里也暖洋洋的。 沙发对面的电视播放着广告,还没有到什么节目。 “仙君为何一直在看我?” 云里注意到了李隐的视线,便问了一句。 刚刚愣神在想事情,视线一直跟着云里走,被拆穿了李隐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云姑娘,昨日我收到了阎君的消息,说你今日要来此,这时间匆忙,为你收拾了一间卧房,就在楼上,右转第三间,你可以先去看看满不满意,或是缺少什么,尽管告知于我,定当尽力满足。” 后者低头沉思了一下,摇头道:“能有住处已是足矣,不劳仙君费心了。” 这……往下还有什么可以聊的? 黑木这个时候,拉开了椅子,面向云里说:“你好,我是黑木,仙君的从使。” 她低着头,因为不知云里的名字,所以也叫不出口。 云里仅仅只看了一眼:“鬼桃母树……仙君好手段,如此邪物居然也可以祛其煞气,衍生灵智。” “过奖了,云姑娘,欢迎你来到我家,也不用以仙君相称,叫我李隐就好。” 面对这位神秘感满满的女子,李隐心中有些许犯怵。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就是面对她的时候,总觉得要小心说话。 “多谢。” 云里道谢之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隐这才想起来,自己都没让客人坐下,连忙招呼云里坐下。 “云姑娘,来这边坐,今天是凡间的春节,你知道吗?明天就是这一年的第一天,咱们一起吃年夜饭,吃了年夜饭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从后面轻轻的推着云里走进去,但没推动。 “靴子,有些脏。” 云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靴子,鞋底沾染了外面的雪,进了屋子也湿漉漉的。 “对对,换鞋换鞋。” 又将自己早就已经买好的拖鞋找了出来,放在了云里的面前。 待她换好鞋子,那紧张的气氛才算是结束了。 刚刚在桌边坐下,云里便问道:“现在,是什么朝代?小仙观外面楼宇千丈入云,街头钢铁龙车,速度远远胜于车马,百姓安居乐业,不知是哪位贤王在世,竟有如此功绩。” 李隐:“……” 这,要从哪一段历史教起呢? 第九章 物是人非 “大人,时代变了。” 李隐还是没有忍住,说出了网上的梗。 云里没有回答,似乎还在认真的思考着李隐话中的含义。 “仙君让我与您以姓名相称,为何又要叫我大人?” 云里可不懂得现代幽默,她只会认真思考其中的含义。 李隐摆了摆手,解释道:“不用在意,刚才那只是现代人的打招呼方式罢了。” 没办法,毕竟很多东西要是从头开始解释,怕是要说到明年春节去了。 如此较真的一个人,李隐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岔开话题,李隐说:“今天可是你来凡间的第一天,这些事以后有的是时间说,今天就当是为你接风洗尘,把那些琐碎抛在脑后。” 话是这么说,但李隐依旧还是有些紧张。 她可能是思考了一下,可能。 这位武仙在面瘫上极有可能与黑木不相伯仲,李隐只能依靠自己丰富的反面瘫经验来猜。 “好吧,是我太急了,时间……还有很多。” 李隐松了口气,自己好像没把事情搞砸。 将一碗白米饭递给云里,又将筷子给了她。 云里捧着一碗白米饭发呆,黑木也坐在桌子边上也捧着一碗白米饭发呆。 两道视线都在看着自己的碗,气氛再次凝重了起来。 “咳咳!黑木,看什么呢?” 李隐和云里不熟,只能拿小黑木当突破口。 黑木抬起头来,茫然的说:“今天,不吃面条吗?” 额…… 这里要说一件事,李隐比较喜爱面食,每天都吃面条,各种面条各种吃,在黑木的世界观这种,只有那种细长细长的东西才是食物。 而这些颗粒,虽然闻上去很香,但她却是没有吃过的。 “都很好吃,你试试。” 催促过后,李隐讪笑道:“云姑娘见笑了,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吃这些吗?” 后者摇头,那无神的双眼间似乎多了些情绪。 她说:“仙君准备的佳肴自然美味,云里从踏足仙府之时便被这些美味吸引了,说来见笑,上一次吃这等食物,早已不知是何年岁了。” 她先动手解下了套在双手上的手甲,精致的手甲上布满了战斗带来的伤痕,被云里精心的叠放在一起,收进了怀中。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手,那是李隐所见过的人中,最漂亮的。 毫不夸张,这是一双近乎完美,修长白皙的双手。 他甚至无法发现那双手上的瑕疵。 再次捧起饭碗时,透过洁白的饭碗,感受着那传到手心间的温暖,云里轻叹一声:“若是那些时代的人,也能吃上这么美味的食物,他们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声音很小,但李隐听见了。 出于礼貌,他没有追问话中缘由。 用过晚餐,李隐收拾碗筷时,云里居然也跟到了厨房。 “这些事,一直都是您在做吗?” 云里本以为,李隐这样的仙君,身边总会有一些仆人才对。 可没想到的是,李隐的生活,比她所想的要质朴许多。 想到这里,她也挽起袖子,站到了李隐身边。 “我来帮您。” “那好,你把那边的碗刷了,我收拾这里。” 分工合作,速度肯定是要快上不少。 轻轻的扳动水龙头,云里有些好奇的说:“这是什么法术吗?为何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仙气……就像是,没有用仙法一样。” “那个叫水龙头,你可以理解为,人类的智慧。” 尝试了几下之后,云里便熟悉了这个东西的用法,可也因此出现了新的问题。 “此物居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倒是与金灵玉盏有几分神似。” 见她很感兴趣的样子,李隐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李隐,桌子擦完了!” 黑木走近,将抹布挂起来。 “去看电视吧。” “嗯!” 黑木很热衷于看电视,从电视里她可以学到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知识,这一点,倒是与寻常的小孩子无异。 “怎样,在这里感觉还好吗?” 等黑木离开,李隐尝试着问云里。 “很好。”云里如此说,再看向李隐之时,嘴唇微张,这才说:“阎君大人说,您并不擅长与上古凶兽作战,所以特派我来做您的助手,小仙不会法术,唯有一身武艺可供仙君驱使……” “不不不!” 李隐连连摆手,重新说:“我的意思是指,你喜欢这里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他很在意云里此时的状态,虽然她看上去很有礼貌,举止端庄,可那空洞无神的双眼,却是遮掩不住的。 不习惯的…… 云里低头不语,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到的是李隐温和的微笑,突然,她发现这位仙君与自己所想稍有不同。 至少,他很有耐心,并且一直都在以一种平等的态度与自己交谈。 这是云里从成仙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和他说说,应当也无妨。 “我奉天宫之命,镇守九幽荒原已有数千年之久,具体的时间,我已是记不得了,这座城市,原本是我的家乡,在成仙之前的家,下午在城中转了转,发现很多都变了,连一片老宅的砖瓦都寻不见,心中难免有些落寞,物是人非啊……” 她一边刷着碗,一边说着那些事。 原来……这里也是她的家啊。 李隐未曾想到这些。 试想一下云里现在的状况,那几乎等同于独自一人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无依无靠,找不到归属之地的不安,面对未来的焦虑,这些足矣让一个开朗的人瞬间失去笑容。 但她依旧还是这般的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很有礼貌的与李隐对答。 现在想想,其实那年夜饭的饭桌上,最不安的人,是她才对。 “抱歉,仙君,是我多言了,您一定也不想听我唠叨这些。” 她注意到自己说了很多话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相反,李隐对她说:“不,听了你的事,我更希望你能够留下来,这个城市原本就是你的家,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你回家呢?” 空洞的双眼看着那人的背影,他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 “而且,我也很高兴你能和我说这些。” 第十章 地震了 短暂的谈话,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对这位陌生女子虽然还不够熟悉,可在她的倾诉之中,李隐也多少体会到了一些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的感伤。 无声的倾听,就是最好的安慰。 “仙君待我如此,小仙不胜感激……” 云里又一次开口感谢,话音截止。 眉眼之间却是瞬间闪过一丝戾气。 而李隐的反应更快,他已经迅速的向外走去。 “有凶兽的气息……在南方!” 云里凭借自己对气息感知,提醒着李隐。 而后者自然也是能够感受到那股突然出现在千颂市内的气息,这气息就好像突然出现一样,没有任何的预兆。 “黑木!” 下意识的,李隐呼唤黑木。 刚刚走出厨房,看到的却是靠在沙发上,闭幕昏睡的小家伙。 “仙君,小仙愿意前往,铲除凶兽,保此间平安。” 看了看云里,这个主动请缨的姑娘,在她眼中的风沙依旧,仅仅是多出了一丝毅然。 话语中带着令人信服的自信。 李隐选择相信她,也是因为比较在意云里的实力究竟如何。 “那快走吧!” 李隐迅速的推开若缘之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外,李隐再次出现的地方,是千颂市靠南一些的林地公园之中。 他的若缘之门只能够去李隐曾经去过的地方,并不能随心所欲的开门。 刚到这里,李隐就感受到那股凶兽的气息近在咫尺了。 林地公园靠近海岸,由堤坝将公园与海面隔开的。 在林地公园的东侧,是可以看到一条横跨海面的桥梁。 千颂市靠海,是由月亮一般的地形以及一片占地面积为四百三十一万平方公顷的大型岛屿组成。 那桥梁,就是连接岛屿与千颂市内陆的唯一通道。 云里在他的身后,一双手甲已经重新穿戴好,她指向远处说:“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过,为什么气息有些特别呢?” 要赶在凶兽伤及凡人之前,将它控制住,没有时间闲聊,李隐说:“快,我们过去!” 他说着就往那个方向跑,刚走两步,身子一轻,就被云里拽了起来。 “仙君为何不用仙法赶路?” 云里很是诧异李隐居然选择跑过去,在她的认知中,可没几个仙人会用双腿跑步,毕竟……不雅。 “额……说来话长。” 李隐可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会仙术。 夜晚的清风吹拂,白雪依旧还在飘荡着。 结冰的海面还看不出有什么异动,在桥梁上方的灯柱映衬下,海面显得漆黑无比。 李隐和云里一同感受到的凶兽气息,就是从那冰面之下的海水中传来的。 砰! 远方的夜空中,烟花乍现。 “咦……那是何物?看上去,犹如一片在夜空中盛放的花朵。” 云里是第一次见烟花,脸上的表情颇为好奇。 她来的时候还是傍晚,因此没有看到烟花,顶多听到过一些响声。 李隐说:“那个叫烟花,其习俗的来源,正是昨日出现在千颂市的夕兽。” “夕兽吗?原来如此,这么说……那边的火花,就是现代的爆竹对吗?真是漂亮,这也是凡人的智慧结晶吗?” 诶? 原来云里知道夕兽的传说。 李隐估算了一下自己不久前查到的历史,夕兽的传说大概也就在三千年以前,这位姑娘应该不会超过三千多岁吧? “传说中,夕兽害怕火光,红色,还有巨大的响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李隐不确定的说,凡间记载的传说,与仙宫的历史是完全不同的。 上古的凶兽,在凡间多是依靠着片面的谣言,以及后人对凶兽的幻想,加以补足,多少还是会有一些出入的。 “嗯,夕兽真正惧怕的,是三昧真火等级以上的灵火,它本身脱生于海底深处,双眼见不得强光,故有此类传说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云里解释道。 在这方面,她倒是比李隐了解的多一些。 强光……火焰? “可是……昨日我所见的夕兽,是忽然出现在光线充足的环境中,而且它就好像突然间出现,我感觉到它的存在之时,已经有凡人遇害了。” 说起这个,李隐的心中仍有自责。 “听仙君所言,应是不知这凶兽的来历吧?” 云里面色平静,在堤坝上落下,扫了一眼远处的环境,便向着冰面飞跃而去,一跃数百米,李隐被她夹在腰间,跟坐过山车一样的忽高忽低。 凶兽的来历,这个李隐倒是真的不知。 “阎君与我说,是神话的复苏?” “正是,凶兽是诞生于神话中,它们与许多仙人无异,存于意念,越是广为人知的传说,那份人们心中的力量便会成为寄托它存在的依仗,只要神话不灭,凶兽就永远不会消失。” 云里回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信息,她继续说道:“最为可怕的是,此类凶兽,多数是会随着神话而发生改变的。” “你的意思是……” “它们会不断的变强,与仙同理,香火富足的仙人,自然是有着超凡脱俗的力量,而那凶兽,也会在不断流传于世间传说之中汲取力量,使自己衍生出新的能力。” 李隐思考了一下,问道:“那岂不是说,这类夕兽很可能已经不惧怕光亮了?” 云里摇头否定。 “并非如此,无论它如何变强,也是建立在神话本身的基础之上,火依旧是它所害怕的力量,只不过可能获得了一些更强的抵抗力,但弱点不会消失。” 原来如此,这么说,想要击败夕兽,还是可以依靠火的力量。 李隐犯难了,他也不会召唤三昧真火的仙法啊。 “你行吗?” 李隐这时,问起了云里,他比较在意云里会不会对付不了凶兽。 “无需担心,仙君不也曾经击败过凶兽嘛,它的弱点暂且不提,纯粹的力量,也可以碾压一切。” 这…… 云里这句话,说的有些霸气,好像完全没有把那些夕兽放在眼里。 两人早已来到了结冰的海面之上,李隐说:“他在下面,怎么才能快速的解决它?你有办法吗?” 这时,云里似乎琢磨一下,问:“杀掉,不行吗?” “行,当我没问。” 但是,怎么杀? 他的这个小小的疑惑,云里很快就回应了他。 “我自幼与师傅习武,后得天眷荣登仙榜,虽是末流的武仙,只会一身普普通通的武艺,不过是对付几头小小的凶兽,却也足矣。” 云里跃向空中,目光锁定在下方的一处冰面之下。 右手高高抬起,立手成掌。 “天元!” 瞬间落下,如流星坠地,那只纤纤玉手率先接触到了冰面。 “啊!!” 突然的上起下落,使李隐的脸差点就撞到冰上了,把他吓的没忍住大叫了一声。 可之后的那一幕,才是真正的震撼。 两人脚下凝实的冰面晃动了起来,一望无尽的冰面被下方水面翻涌的力量高高拱起,随后轰然落下,冰面粉碎,飘荡在水面上。 皲裂开来的寒冰之下,水面被无形的力量推开,整座城市都在微微的晃动。 肉眼可见的一只熟悉的夕兽被压在水底的淤泥之中,也因此而肢离破碎。 千颂市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震动。 地……地震了? 第十一章 此世之仙 完了,全都完了。 李隐站在浮冰上,水花激荡在浮冰的缝隙之间。 他一脸死灰,心头尽是绝望。 因为刚才巨大的力量冲击,周遭的洋流翻涌不止,云里对李隐说:“仙君,咱们上岸吧!” “你怎么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听着李隐的声音。 云里无辜的站在那里,说:“可是……夕兽应该已经被我的拳风压死了。” 她那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的李隐直揪心。 说到底,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她。 云里本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武仙,根本不知道现代仙人与凡人之间的关系,她所想的自然是铲除凶兽,这样就能够保护凡人不受伤害。 可是……她并没有所谓的保密意识,只知道杀死凶兽,就算完了。 李隐惆怅的低着头。 这时候,手机响了。 咬着牙,按下接听键。 “李隐……” 阎君大人那清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李隐听的浑身一个哆嗦。 “额,您有何事?” 阎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你惹祸了呀~!” “这也不能怪我啊,你不是说她只是个末流的武仙么?我怎么知道她的力量这么强?” 李隐话中带着幽怨,他之前的做法其实没有错误。 错就错在李隐把云里当成了一个弱小的末流武仙。 “南古的仙名,确实是末流的武仙没错,可是我也没说过她很弱啊?” 新招的员工工作能力太强,把李老板吓着了。 一掌,就那么一掌! 打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整个千颂市估计都以为是地震了,而且,他就不信这几千米内没有一个监控。 “唉,昨天的事我可是在众仙家面前给你说了不少好话,今天这事儿吧~你自己兜着,那群老不羞的,到时候肯定会拿你开涮,坚持住啊小隐子,本君看好你!”阎君一边说,一边笑,她居然还很开心! 隔岸观火,不怕火大。 又是一次高冷的挂断,李隐听着手机中嘟嘟的声音,脸色阴郁。 回头,看向云里。 “你……刚刚那一掌?” 云里回答道:“嗯,收了不少力量,大概用了两成左右的力道,您脸色不太好,是我给您惹麻烦了吗?” 她的听力还算不错,李隐那个与阎君在那通讯法宝之中的对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云里却是少有的心怀忐忑。 那模样,让李隐根本生不起责怪之心。 可,两成力道? 李隐更加在意这句话。 你两成力道……就拍碎了一片冰海啊! 那你刚才要是十成力道,是不是想把千颂市拍没了啊! 就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李隐摆摆手:“算了……回家吧。” 他很清楚,估计是自己的乾元福运又在作祟了。 按常理来说,他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么强的一个助手,可偏偏这人就是来了。 嘿!你说气不气? 明天新闻头条又是我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刚挂断电话的阎君,笑呵呵的放下手机。 在她的面前,有一张宽大的圆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阎君,千颂市的异动,你可知晓原因了?” “当然,这一次,‘又’是天福仙君为了铲除妖兽,不得已而为之,声音是大了点,不过却也没什么危害嘛……” 阎君如此的解释,令在场之人无不皱眉。 其中一位老者更是拍案而起,他怒吼道:“阎君,你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吧!那空有仙力的凡人不知轻重,在世人面前显圣,可是要乱了当代社会的秩序,若是引起群众的恐慌,谁来顶罪?!那个凡人吗?” “青莲仙尊暂且息怒。” 阎君却没有被他的话扰乱自己的思绪,依旧还是那般淡然的微笑,仿佛她才是胜券在握的那个人。 “数百年来,我等仙宫的‘仙隐’才刚刚有所起色,先是余让那老混蛋留下的烂摊子,然后又是这个继承了他力量的臭小子,你又在这里妄图庇护,难道要让我等仙家这百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才行,是吗?” 青莲气的脸都红了。 阎君不答,静待着。 在青莲话音落下之后,四周的仙人都在窃窃私语。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嘈杂。 “阎君!” 此人的声音刚其,其余仙家都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妨说出来,我来为你定这乾坤如何?” “这……”脾气较为火爆的青莲听了那人的话,眉头一皱,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阎君此时开口:“那就先行谢过阳仙帝了!”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道:“尔等心中所想,无非是维持现状。确实,在三百年前青莲仙尊提出仙隐之后,这世间经历了数次战火的洗礼,却也随之安定了下来。” 深深提了口气,阎君继续说:“我等为仙者,凌驾九天之上,庇凡世于三千世界之中,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定,诸位不想放手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她再次看向那些人,视线依次交汇。 “可,你们真的理解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到底在发生着什么吗?” 她手指向天,声音再起:“古有女娲造人,有共工怒触不周山,有盘古开天辟地,这才是神话,尔等以为那些上古的神不会苏醒吗?区区凶兽算得了什么?今日在千颂市,一介小小的武仙都可以轻易的碾死,但假如,有朝一日,共工、祝融、女娲、饕餮、穷奇、颛顼这等上古神临世,以诸位如今的实力,如何制衡呢?” 忽然间,所有人的冒出了冷汗。 现代社会不信神佛之人比比皆是,他们仙家的力量早已枯竭,无香火无信仰,怎么去应对阎君所说的情况,还真就没人想过。 但……这难道不是无稽之谈吗? 上古神要是能复苏,他们早就复活了啊? 阳仙帝看出了众人的惊疑,附言道:“阎君所言,其实不无可能。余让所在的星位主守界域,他在位的这几千年,确实没有发生过这等怪事,可如今余让仙逝,界域之星陨落,三千世界的通道再一次打开,外界的力量又是我等所不熟知的事物,女娲神此类或许会站在我等的身边,共赴和平,可若真有一日共工复活,就说他与颛顼的仇……呵呵,两位上古大神交手,怕是这一方世界都不得安宁。” 话音一落,众仙心震。 “阎君,说说你的想法吧,我记得,那南古武仙也是你送到天福身边去的,你应该早有计划了。” 阎君轻轻点头,以表感激。 她在这里,并没有阳仙帝那般的威望,若是让她一个人来劝这群老顽固,可能还真不太行。 阳仙帝看似是保持中立,其实话中之意更倾向于她。 “既然诸位已经知道,未来我等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凶兽不定时的就会出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并没有人能够保证我们的最高战力会及时的消灭他们。再如此遮掩下去,我们的力量无法最大化的利用,那就会发生更大的伤亡,之所以推崇李隐,李玉留,天福仙君这个人,乃是因为在他的身上有着余让留下的‘乾元福运’,只要他走在人前,与我等同心,那所谓的可能,便会成为必然。” “但……若是暴露了,世人那边……” 见青莲还在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连阎君都忍不住笑了:“仙尊莫要以为本君在针对于你,只是天运如此,仙隐已有三百年……” 她的目光突然冷厉,被那视线寻到的人无不是浑身冰冷。 “也是时候该让世间知晓,我等仙家威名!” 第十二章 新年礼物 坐在林地公园上方堤坝的长椅上,遥望着四周愈发明亮的灯火。 李隐轻呼出的一口气,都成了白茫茫的雾霭。 “抱歉,仙君……今日之举确实有些莽撞了,若是早知如此,我一定会想一个更好的办法。” 而在他身旁的云里,也听了李隐给她解释的‘现代’。 原来在这个时代已经虽有神佛,可是更多的是科学在主宰着这个世界。 特殊力量的出现会引起非常不必要的恐慌,而云里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一掌,也很是无奈。 “怪我……我早和你解释过就好了,唉……” 李隐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可云里却说:“不,此事因我而起,若是仙宫有何责难,仙君大可推与我,我虽是女子,可担当还是有的。” 此时的李隐已经可以想象的到,明天的头版头条是什么样子的了。 他这到底算是倒霉,还是好运呢? 如果真的好运的话,那就千万别出事啊! 只是云里的这番话,却让李隐心中暖和了不少。 他强挤出一丝微笑说:“没关系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事情总会有挽救的方法的,回家吧!再过一会儿,可就是新年了,我早就准备好了饺子放在冰箱里。” “饺子?” “吃的,好吃的,你喜欢吃猪肉吗?猪肉香菇的。” 云里摇摇头,她说:“儿时,家中贫瘠,与师父修行,更是衣食朴素,何来肉糜啊。” “我包饺子不好吃,你不嫌弃就行,走吧走吧!” 两人一路穿过若缘之门,回到了灯光明亮的家中。 黑木好像根本没醒来过,两人离开的时候她是什么姿势,现在也还是什么姿势。 李隐悄悄的走进去,对身后的云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换上了鞋子,两人向着厨房走去。 收拾了之前的碗筷,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 在爆竹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李隐的饺子也熟了。 交给云里端到桌子上去,李隐找出了两个杯子,和一瓶自己酿的梨子酒。 这酒是甜的,味道还不错。 “新年快乐,吃的时候小心点,我在里面包了硬币,吃到硬币的人,明年一年都会有好运的!” 他这么说着,在桌边坐了下来。 云里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李隐:“不叫她起来吗?” “没事,让她睡吧。小孩子到了晚上就容易犯困,一会儿我抱她上楼去。” 这么说着,李隐夹起一个饺子送入嘴里。 咔! 一个五毛的金色硬币被李隐咬了出来。 “看来,仙君来年的运气很好呢。” 李隐尴尬的抽了抽嘴巴,说:“我……我这可能是乾元福运在作祟,来来,你吃这一盘,我拿过来的饺子,里面肯定还有硬币。” 他动手把桌子上的饺子换了个方向,请云里吃那个被他碰过的盘子。 云里夹起一个,先是闻了闻,居然……缓缓的浮现出了一脸享受的笑容。 李隐都看呆了。 不得不说,眼前这位女子,真的太美了。 她的举止都流露着一种奇特的韵味,令人百看不厌,她的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勾动人心。 咬了一口,云里笑着说:“谢谢您,其实……我都已经快要忘记食物是什么样子的了,以前只记得,在饿极了的时候,师父给我烤过一只山鸡,那个味道,好像并不及您今日款待的佳肴。” “喜欢就好。” 两人的气氛,依旧还有些生涩,毕竟也是今日初见,但比起之前的时候,却要近了几分。 至少,李隐看到了云里的笑容。 她清冷的时候,好像一朵睡莲,孤高静远,披戴着神圣的月光,静静的躺在美丽的湖水中央。 她笑起来的时候,更像是一束水仙,温柔低垂,眉眼间尽是柔光。 只是那眼中的阴霾,仍旧使李隐看的心怵。 他不知这位姑娘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经历了什么,那并不是他能够问出嘴的问题。 只能等待有朝一日,她自己敞开心门。 夹起一个饺子,一口咬下。 咔! 李隐又硌了牙。 他一种就包了三个,现在已经出现两个硬币了。 就剩一个了…… 李隐的筷子都不敢去伸了,再吃一个,他得多尴尬啊? “天福仙君,为仙之特例,身怀乾元福运,看来并非是无稽之谈啊,真是令人羡慕呢。” 云里这么说,李隐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着:“吃不到!吃不到!吃不到!” 似乎是李隐的祈祷生效了,他这一口,还真没有。 紧张的心平静了下来,他看着云里,看着她夹起一个饺子,就要放进嘴里。 忽然顿住了。 “仙君……您不要这么看我,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子的……被您这么看,会……” 云里罕见的,别过了头去,那饺子迟迟不肯送入嘴里。 古人的女子,在人前吃饭,是有很多讲究的。 可就算是换了一个现代人,被人一直盯着,估计也会浑身不自在。 “额,我没事儿……” 李隐强把自己的脸转向一旁的电视,心中却默念着:“给她吃!给她吃!” 后者见李隐挪开了视线,才把饺子放进嘴里。 咔! 第三个。 她愣愣的感受这那被自己咬在牙间的硬币,将它从肉馅中取出来,目光落在上面。 李隐这时才看向她,对云里说:“云姑娘,你我今日是初次相识,往后的两年都会生活在这里,无论你有什么样的曾经与过往,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转的,我用我天福仙君的仙名向你保证!这个硬币,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了,祝你新年快乐!” 云里将那硬币捧在手心,感受着硬币上残留的余温,那股温热似乎能传达到她那冰冷的内心之中。 在硬币之上,有着一道只属于面前之人的力量。 乾元福运,能够影响天地气运的力量。 听着李隐那平静中带有自信的声音,似乎真的好想,一切都能够好起来一样。 云里低着头。 无声。 “我送黑木上楼睡觉啊,马上下来!” 李隐这时起身,将靠在沙发上睡的迷迷糊糊的小黑木抱了起来,迅速的上楼了。 而望着李隐那形色匆匆的身影,云里口中呢喃道:“真的能够改变吗?如果真的是那样,该有多好啊……” 手掌合起,紧握着那枚五角的硬币。 这或许,是她所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这不仅仅只是一份天赋仙君的仙力那么简单,这枚五角的现代硬币之中,还存留的一个陌生人送给她的,饱含温暖的善意。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为何能够像一轮太阳般,温暖着别人的世界呢? 第十三章 晨间习武 被李隐抱在怀里,黑木缓缓的睁开双眼。 她这个视角,能够看到李隐微笑的侧脸。 “李隐……这样就够了吗?” “嗯,足够了。”李隐点头,对她说:“云里姐姐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你以后对她要好一些哦!” 黑木思考着李隐的话,又想起了一个人。 “和苏姐姐一样吗?” 苏放歌,那位失踪已久的房客。 李隐一想到那个非常能整活儿的蠢狐狸,就一阵头大。 “不一样,她就不用那么好的待遇了,苏放歌只要一开心,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黑木要小心她哦!” 黑木的小脑瓜快速点头,被李隐抱回房间后,才说:“下次出去打架,一定要带上我!” 其实,她对今天李隐让她在家装睡有些不满。 因为完全没有帮上忙,李隐只能无奈的对她说:“好,我答应你。” 将黑木放在床上,李隐退了出去。 除夕夜的守岁时间已经过去,一向不怎么喜欢熬夜的李隐也起了倦怠之感。 到了客厅,见云里捧着一个玻璃杯。 一口一口的喝着瓶子里的梨子酒。 她说:“现代的酒,比起以往要浓烈许多,但这辛辣中竟还有柔和的甘甜清香,是怎么酿的?” “哦,是用梨子泡的,加些蜂蜜冰糖。” 李隐说着,在她对面坐下,也倒了一杯。 “蜂蜜吗?那应当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云里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词,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蜂蜜是什么,但是从没有吃过。 没想到甜的东西和酒居然也能这么搭。 灯火通明的城市,释放着难以被风雪扫尽的余温。 翌日清晨,李隐迷迷糊糊的从床上醒来。 晃了晃头,打了个哈欠。 “好像有点喝多了……云里怎么这么能喝?” 他的梨子酒,都是每年三月份酿的。 一次也就酿个三斤,够他一年喝到头了。 那酒虽然甜,但度数也不低,用的都是五十度以上的高粱酒,泡它三个月。 酒量一般的李隐喝了两杯,头就晕乎乎的上楼睡觉去了。 然而,云里自己把剩下的一斤多全喝了,李隐刚喝完第二杯的手,酒瓶子已经空了。 然而看那样子,云里好像刚刚解渴。 迷迷糊糊的下楼洗。 刚到走廊,路过云里的房间时发现门是开着的,好奇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人? 屋子里整整齐齐的,和昨天收拾好的时候一模一样。 下楼去找,没看到。 但在楼下,李隐敏锐的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轻呵声。 来到窗边,昨夜的雪依旧没有停下。 安安静静的飘洒着,云里穿着之前的那一身裙甲,站在雪地之中,身姿舞动。 “呵!” 一拳击出,飘落的雪花被吹飞了出去。 她的神情无比认真,每一拳的力道都看上去很饱满。 有了昨日的经历,李隐确信这位南古武仙有着拳风灭城的实力,所以她现在的这种修炼,应当只是摆摆架势而已。 靠在窗边欣赏了一会儿,李隐看的有些心痒痒。 小时候他也像个顽童一般,拿着根路边捡的破棍子巡逻大街小巷,以为自己就是那齐天大圣。 后来,他才知道,这世界根本就没有孙悟空。 诶? 孙悟空,到底有没有啊? 虽然很多故事中,都将那位强大的孙大圣描绘的栩栩如生,可归根结底,他也仅仅只是传说。 在李隐成仙的这两年,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什么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之类的传言。 可是……他会不会和神话时代一同复苏呢? 这倒是个值得期待的问题。 目光再次回到云里的身上,李隐又看了一会儿。 他心中有些和这位武仙学习学习的想法。 但见对方那认真的模样,李隐也不忍心打扰,转身去洗漱了。 在他离开之后,云里看了一眼茶楼的窗子,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练拳。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师父曾教导她,武学不可一日荒废,只有不停的钻研,认真的磨炼,才能够踏上更高的阶梯。 尽管她现在的实力,早已超过了当年的师父。 可师父的教诲,却不曾忘记。 每一份力量,都是用汗水浇筑的,每一次成长,都是在生死之间搏来的。 终日习武,只为一朝之用。 打完了拳,云里的身上连一丝汗水都没有出。 收了架势,返回室内。 刚刚推开门,就见到厨房中蒸汽缭绕。 “辛苦了,坐下来吃饭吧。” 李隐洗漱过后,准备好了早饭。 现在天才蒙蒙亮。 想着云里刚刚练拳回来,这个时候喝上一碗热粥,腹中定然舒坦。 至于饭桌上为什么没有黑木? 因为她这个时间一般会在阳台的花盆里,虽然头顶乌云密布,可她还是喜欢在那里晒根本不存在的太阳。 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 云里感觉有些不自在。 “您才是……为了我这样的人,亲自下厨,这种事以后还是我来吧!” 她在这里真是处处被李隐照顾着,在以往的记忆中,很少有人会给她做饭。 更别说时间还这么早了。 “别见外,你不吃我也要吃的。” “说起来你的武功这么厉害,为何还只是一个末流的武仙啊?” 李隐更好奇这个问题,阎君不跟他说,那他就只能够问云里本人。 云里没什么好掩饰的,面色平静。 “说出来怕您笑话。其实在数千年前,我刚登仙榜之时,因为与一位上仙起了口角。那位上仙对我颇有成见,于是就对我出了手,我无奈之下出手反抗,最终还是被顺仙帝降了仙位,流放九幽至今。” 真是个励志的故事。 “冒昧的问一下,你说的那位上仙,后来怎样了?听你说,先动手的是他,你理应不该受到这么重的惩罚才是……” 李隐化身好奇宝宝。 想起那位‘上仙’,云里脸上有些尴尬。 “他……他并没有受到惩罚……” “为什么?” “他死了。” 我……我就不该问是不是? 李隐愣呵呵的看着眼前这位看上去乖巧无害的云姑娘,心中五味杂陈。 怪不得会被罚个几千年小黑屋,合着你把那上仙直接弄死了啊。 她该不会是什么危险人物吧? 云里低着头,口中道:“他辱我家师,我定要还手的,若是连家师被羞辱都不为所动,我云里这一身武艺,更是可以扔了!” 话中,尽是寒意。 “若是再来一次,哪怕要流放九幽五千年,我依然会杀了他!” 她心情不太好,李隐只能哈哈两声把这件事一笔带过了。 他倒是了解到了云里的一些特点,比如……决不能触碰她的底限。 还有就是,这是个真性情的姑娘。 做出那种事,可是要有很大的勇气的。 第十四章 知识改变命运 《昨夜千颂市海环东桥冰面碎裂,冰面之下竟出现无底深坑!》 《千颂市地震局昨夜检测到3.4级区域震动,事后发现竟并非地震!》 《夏国各地怪事频发,疑似末日来临。》 翻动着手机,李隐脸色憔悴无比。 唉……这可怎么办啊? “没想到连末日论都出现了,麻烦大了……” 李隐虽不担心自己会出什么事,可这乱子算是出现了,想收也收不回来了,目前他只能够在家里坐等仙宫那边传来的消息。 但用膝盖去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李隐的性格就是那喜欢安静和平的那一类人,像这种麻烦他是一点都不想遇上。 如果遇上了,那就当看不见吧。 “云里,要不要出去买几套衣服?你这一身在现代看上去很怪的。” 屋子里,李隐坐在沙发上,看向在身旁盘腿静坐,好像在修炼一样的云里说。 云里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甲,这件裙甲她已经穿了几千年了。 这一身‘凤吟’是用凤凰鲜血与天宝灵钢打造的神器,在千年的战斗之中也出现了许多处磨损。 但对比起李隐和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风格迥异。 “也好,特立独行确实有些怪异。” 她这么说,算是答应了。 李隐去找黑木,这小家伙还在以本体的模样晒着太阳,于是就顺手拿在了手里。 手执黑木杖,李隐与云里出门了。 只是李隐忘记了,今天是初一。 根本不可能有商场开门,街上也根本看不见几个人影。 “抱歉啊,我给忘了,这几天都不会有店铺开门的。” 李隐站在街头,苦恼的看着冷清的街道。 “无碍,偶尔出来散散心也好。” 云里看上去心情不错,尽管她还是一脸冰山的模样,但李隐有着丰富的对面瘫经验,所以能够看出来一点。 “九幽,是什么样的?”李隐问道。 云里想了想:“头顶着血色的乌云,万年不变,偶尔会下一场红色的雨,没有生物和植物,到处都是死气。” 听了她的描述,李隐是一辈子都不想去九幽了。 “说起来,还不知仙君平日都是做些什么样的工作呢?” 云里忽然好奇起了李隐的生活,这位看上去平易近人的仙君,并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样。 在来到这里之前,阎君也没和她过多的形容李隐,只说明了要让她暂时在千颂市以天赋仙君的神使身份生活两年,适应适应现代社会。 来到这里的时间虽然不长,可这位一点都不像仙人的天福仙君,却已经让云里对他产生了好奇。 “我啊?抓抓恶业鬼,治治小妖怪之类的,千颂市很和平,我也没什么好做的。” 李隐的生活还真就是这样,抓恶业鬼来喂养黑木是他经常做的事,小妖怪们最近也比较听话,没哪个不开眼的给他添乱,一切都平稳如常。 “难道,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 在仙人手下的生活,和云里所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本以为会很艰难,没想到李隐的生活居然这么平淡。 “嗯……倒也有,说起来还真有一件事。” 在云里的提醒下,李隐真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们仙人这边都已经混乱不堪了,那些凡间的修仙者组织,现在又是怎样的呢? 去看看吧。 有了这个念头,李隐就领着云里,一路来到了千颂市内岛的天通路。 天通路是一条商业街,初一的商业街依然很是冷清。 唯独有一家看上去很高档的‘麒麟’会所宾客满堂。 和李隐预想的不同,他本以为过年人会少一些,没想到这里人居然这么多。 麒麟会所是修仙者为了统一行动,交流信息而开创的一条商业链,也是夏国麒麟集团在背后支撑。 一般来这里的都是修仙者,他们在背地里暗戳戳的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什么修仙者大会,大家打的如火如潮,抛出巨额奖赏,引得一些大宗门前来参赛。 其实在李隐看来,这群可爱的修仙者们完全是因为现代太和平,闲的蛋疼找点事儿做。 对此,仙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搞出大乱子就行。 爱怎么闹怎么闹去。 偶尔呢,麒麟集团也会拿出一些‘稀世秘宝’来引得修仙者们争先抢夺,但他们不会说那秘宝就是自己放出去的,只是会把消息放出去,而且还增加一些谜题之类的难度。 总体来说,主要目的还是给闲的蛋疼的修仙者们找点事儿做。 毕竟现代这么和平,哪儿来的那么多机会给你除魔卫道? 你看看人家妖怪,说不定都比这群憨批修仙者们的学历高。 李隐以前就听说过一只天山白猿,人家经济管理双博士学位,现在开的‘憨批生鲜’都遍布全夏国了,连锁数以千计。 而那些满脑子都是修行功法的修仙者,在这个时代就像被淘汰的产物一样。 听闻天山白猿在创办憨批生鲜初期,就曾经说过一句名震妖界的话。 “都什么时代了,满脑子就知道打架?庸俗!唯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听说,这句话在妖界广为流传,现在大多数的山妖争先恐后的参加成人考试(指评判一只妖在人类社会生存以及保密的基本能力),为的就是进入一所好的大学,学习更多的知识来丰富自己的妖生。 以上小道消息,来源于李隐的一号房客苏放歌。 虽然不知道蠢狐狸说的东西是否属实,可这的确是有些道理。 现代社会,打人是犯法的! 人打人警察叔叔管,修仙者打妖,仙宫管啊。 这就导致了修仙者的生存环境出现了断层。 李隐也曾好奇的问过苏放歌,她怎么没和那群妖一样去追寻远大志向。 她的回答是:上初中的时候爱上了逃课,发现逃课好刺激好爽啊!之后一直逃,一直爽,上瘾了,高中没要我。 回归正题,今天麒麟会所的人,怎么这么多? 李隐一进去,就看到很多人在排队。 他逮住一个面善的人问:“哥们,怎么回事儿?” 这人身穿着西装,看上去很廉价,某宝二百一套送皮鞋的那种。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 开口就是一句:“玲珑宝塔有几层?” 李隐:“一层更比一层强。” 确认了李隐也是‘修仙者’之后,这位老兄才开口说道:“最近千颂市不是比较乱么,昨天又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怪物把海面都干碎了,市内不定时的会出现一些凶兽,今天都是紧赶慢赶着来看看有没有任务的。” “你们这……初一还加班啊?” 面善的仁兄苦着一张脸说:“能有啥办法,最近连点外快都赚不到,公司又加班,给的钱也不多,这过年了到处都是消费,穷啊。” 说完,他看向李隐身旁的云里,眉毛一挑说:“诶呀?这姑娘玩cosplay的啊!衣服不错,看质量都快和真的有一比了,你们这是,刚从哪个漫展过来的?” 李隐摇摇头:“我也是奔着猎杀凶兽来的,过年了给孩子买个玩具啥的。” “诶哟!真不容易,喂!前面的,没有着急的给这位小兄弟让个道,人家过年等着给孩子买玩具呢!” 他扯起嗓子就喊了一声,竟然有好多人回头看向了他们。 “这都初一啦,兄弟!孩子可不能怠慢了,快快快,来我这排,我不着急!” 云里看的目瞪口呆,这些都是……修仙者? 第十五章 金丹巅峰起步 “如今的修行者还真是……不拘一格啊?” 云里靠近了一些,在李隐而耳旁轻声呢喃。 她本以为自己对这个时代来说是格格不入的,没想到连现代的修行者都距离她这么遥远。 李隐笑笑:“好人还是多的。” 排着队,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一位漂亮的姑娘对李隐说道:“先生,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李隐适时的拿出了一张‘麒麟会所’的会员卡来,是青色的,有红色的纹路。 将卡片递过去的时候,李隐说:“她是我的朋友,以前没有来过。” “好的,但是想要进入的话,需要进行一下修为测试。” 李隐早就知道了这个步骤,他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 “好的。” 跟着另外一个女孩儿一路向深处的房间走去,李隐对云里小声的叮嘱道:“你一会儿稍微释放出一丁点力量就行,越低越好。” “哦,我知道了。” 有了昨天的教训,云里也知道了收敛。 麒麟会所的深处有一道走廊,来此的人都是在这走廊的尽头向右边转过去的。 而云里和李隐则是转向了左边。 “记住,一定要小力一点!别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 李隐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继续跟云里说。 云里淡淡的回应:“自然,但大概维持在什么等级呢?” “金丹以下就行,特权比较多,接任务方便,而且也不会被一些麻烦找上。” 老司机的嘱咐,云里谨记在心。 在一扇门前,领路的女孩儿停了下来,她对李隐二人说:“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着,伸手推开了门。 云里跟着她走了进去。 之前已经那么叮嘱过,一定没什么事,李隐很放心。 而走入了那扇门中的云里,看着周边的环境,神色淡然。 这里是一个小幻境空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位姑娘走在云里前面,张口说道:“忠然大人,有一位新的修真者要尽兴实力测定,就麻烦您了。” 而此时,幻境变换,在云里前方十几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衣着得体,年岁四十左右的一个很成熟的中年人。 “嗯,辛苦了,去门口等着吧。” 领路的姑娘回身走了出去。 忠然看向云里,一个衣着怪异的姑娘,不过修行者都是怪人,衣着怪异的还是比较常见的。 他打量了一下云里,气息稳定,站姿挺拔,身上有着较为浓郁的武人之风。 修行者见得多了,只要看几眼,忠然就能够分辨的出对方是那一类的修行者。 “小姑娘你是体修吧?” 但他还是问了一声,云里的年纪看上去比他要小上不少,忠然也没有很在意。 在这个年纪,修为能超过筑基期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云里默然。 冰冷的像块儿石头。 “额……那你是什么修为?” 云里想了想,刚刚李隐说金丹以下,盘算了一下,面露难色,迟疑了片刻。 她这副样子,在忠然看来,就像是一个修为太低,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实力的萌新。 他无所谓啊,萌新我可见多了。 “没关系,就算是炼体,在麒麟这里,也不会将你拒之门外的,修真不易,大家都懂的,不要紧张。”他想着赶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然后舒舒服服的去当他的咸鱼测试官。 云里只好说:“嗯……筑基巅峰吧。” 话有些犹豫。 不过话中的内容,还是有些让忠然惊讶。 这个年纪,筑基巅峰嘛? 这可是个好苗子,当然,前提是她没有夸大其词的话。 保险起见,忠然还是操纵起了这个幻术空间。 几道人形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身边,总共四个。 “来吧小姑娘,等会儿我说开始,你就用自己最强的力量击破这四道虚影。” 这四道虚影,每一个都有着筑基巅峰的防御力,忠然觉得已经够用了。 虽然虚影有着筑基巅峰的防御力,但是它们都是套用了最基础的武学技艺,适合用力来测试体修武者。 “嗯。” 云里依然高冷。 “三!” “二!” “一!” 忠然心想,如果云里在武学上的技巧足够好的话,应该能在十分钟内找出这四个虚影的弱点,并且击破它们。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开始!” 他喊下了开始,可云里没动。 这让忠然显得有些尴尬。 四个虚影已经开始向云里发起了进攻,速度很快,但云里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就好像被吓傻了似得。 “喂,你不要怕,如果有危险我会及时叫停的!” 忠然还以为云里是被吓到了,心中无奈,现在的年轻修行者,怎么心性都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面对虚影假人都能被吓到,真是的…… 他却不知,云里在想的是。 筑基的力道,到底有多弱? 而且,如何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压缩在筑基期,云里也有些犯难。 她忽然发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凭借自身对于气息的感知,这四个虚影假人的力量,甚至都扛不住她一个脑瓜崩。 还是那种收敛了大部分力道的脑瓜崩。 可如果一点力都不出,会不会显得太随意,让人看出破绽呢? 可时间不等人啊,云里甚至都没有看着那几个虚影假人向自己攻来,而是在对方发起攻击之前,身形微动,先行躲闪。 这一幕可让一旁的忠然看的两眼发光,这姑娘的身法,好飘逸啊? 云里还是出手了。 她的左右手缓缓抬起,在忠然诧异的目光中,挥拳而去。 “砰!” 两个虚影假人化作缕缕烟雾飞散空中。 随即伴随着身形的舞动,另外两个虚影假人就好像自己撞到了云里的手上一样,在一声闷响中灰飞烟灭。 “呼……” 这样总不会力道太强了吧? 云里对自己的精彩操作很是满意。 全然没有注意到,忠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妈的,他看到了啥? 那个自称是筑基巅峰的姑娘,用小拇指弹死了四个防御力在筑基巅峰的虚影假人? 最主要的还是,她的手指根本没碰到对方,完全是靠着弹出的起劲粉碎了虚影假人。 云里本以为自己做的已经足够隐蔽,但她并不知道啊。 在这幻术空间中,管理者是可以检测到每一个细微的小细节的。 所有的画面都会清晰的传入对方的脑海之中。 忠然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云里刚刚已经将自己的动作伪装的天衣无缝,在旁人的视角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偏偏她没见过这种现代的幻术阵法。 还筑基巅峰? 这特么少说都金丹巅峰起步好不? 第十六章 却道尽了潇洒 “嗯,我这样算是通过测试了吧?” 云里问道。 忠然愣愣的看着她,脱口一句:“过……过了,不过你这实力……” 话说了一半,他就不说了。 云里这般掩饰,肯定是有她的目的。 麒麟不缺天才,缺的是像她这样的妖孽啊。 拉拢是必须的,那他肯定不能逆着云里的想法来。 既然她想伪装成筑基巅峰,那就帮她伪装。 “通过了,肯定通过了!不过小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师出何门啊?” 忠然忽然变得一脸谄媚,笑眯眯的靠近了过来。 云里后退了一步,她不太喜欢这么与人亲近,至少不喜欢与那些有着极强目的性的人亲近。 “云里,师出墨玄,您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见云里对自己的态度瞬间变化,忠然苦笑着退后一步,他说:“你别误会,我就是感觉你很有天赋,要不要加入我们麒麟?” “不必了,告辞!” 云里拜礼而去,也不管忠然的态度如何了。 嘶…… 好高冷的姑娘啊,不过也正常,谁让人家是妖孽呢? 刚出门,云里就看到了李隐和正在等待的那位女子。 “出来了?没出什么乱子吧?” 李隐好奇的问道。 云里点头,她对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虽然是一击秒杀,但她瞬间击中的都是假人的命门,以筑基巅峰的力量冲击那里,会秒杀也不是什么怪事。 “筑基巅峰。” 真是个好姑娘,太懂事儿了。 李隐都快感动哭了,这样听话的云里,让他想起了某个被他痛恨的蠢狐狸。 那是一个会偷偷盗走他的卡,用他干瘪的钱包刷一台60寸大电视回来看欧巴剧的混蛋东西。 “恭喜您,你们可以先去大厅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到前台领取您的会员卡就可以了。” 那位姑娘笑着祝愿道,李隐也不打算久留,领着云里就杀向了麒麟的任务大厅。 麒麟会不定时发放一些任务。 在这个大厅中,有三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周围更多的是一些像小商贩一样贩卖灵宝符箓的修行者。 李隐看向那三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今天的任务栏有些热烈。 大体分为 ‘本地任务’ ‘悬赏任务’ ‘奇遇任务’ 三种。 其中又被以修行者的修为划分了许多难度。 本地任务顾名思义,是不用出千颂市的任务,但因为千颂市较为和平,很少能够接到高阶任务。 可今天却不太一样,在那本地任务的任务栏中,一条明晃晃的红色任务挂在上面。 红色任务代表着危险性极高,而任务内容是寻找夕兽的线索。 仅仅只是寻找线索,就已经被划分到了危险区域,炼体期的修行者是不能够接取的。 但就算是这样,那条任务后面,也标注着:领取人数129人。 看来这两天接连出现的夕兽,也让原本很是平静的修行者世界掀起了巨大的浪花。 任务奖励视任务成果而定,虽然连具体奖励都没有说,但领取人数还是很多。 毕竟完不成也没有惩罚,万一撞大运碰上了呢? 所以,今天所有来到这里的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都接取了这项任务。 另外一边,悬赏任务的任务栏中显示着。 【讨伐九尾妖狐】 【地点:青山县】 【任务接取人数:0】 这是一个金色的任务,是只有金丹之上的修为的修行者才能够接取的任务。 不过,却是无人敢接。 近两年来的夏国很不太平,怪事频发,那讨伐九尾妖狐的任务已经挂了好几个月,但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接。 九尾妖狐可不是什么修行者能够对付的东西。 在山海经的传说中,如此描述道: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九尾妖狐的出处在青丘狐族,而青丘直到目前都没有任何动作,那这条消息很可能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九尾妖狐乃是能与仙抗衡的邪物,他们这些修行者拿什么与人家斗? 这任务自然是无人敢接。 “上面写了什么?” 云里不认识现代的简体文字,于是就问了李隐。 李隐一一给她解答,说道九尾妖狐的时候,云里也是诧异的看着那块显示屏。 “九尾……何时成了妖狐?” 与李隐不同,这才是最令她好奇的地方。 李隐问道:“不一直都是九尾妖狐吗?” 他虽然还听说过九尾灵狐啊,九尾天狐之类的称呼,可最常见的就是九尾妖狐,甚至连山海经中记载的原话都是将此物描绘为妖。 云里听了,缓缓摇头。 “仙……李隐你有所不知,我儿时读的书籍之上,所记载的青丘九尾之狐,乃是世间最为美丽的妖灵,它有着胜雪般的毛发,叫声诱人心魂,却也最是善良,九尾本是祥瑞的象征,没想到在这里,却成了妖狐……莫非是我流放九幽的这些年间,关于它的传说出现了什么变化?” 云里如此疑惑着,李隐所说的九尾妖狐,与她心中所知的那个美丽的妖兽完全不符。 在她小的时候,大人们会将九尾的九条尾巴绣在衣角,寓意身披祥瑞。 而此时的世间竟然将它称之为妖狐,云里的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她面色纠结的看着那金色的字样,渐渐的发现,自己早已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 似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拒绝着她,她所熟知的,所认识的,所以为的,都与现在的这个时代背道而驰。 这时,李隐忽然上前一步。 站在她身侧说:“是真是假,岂能因此而论,既然想要知道真相,那就要自己去寻找。” 云里疑惑的看向李隐,不知他想做什么。 紧接着,眼前之人眉宇轻挑,笑道:“走吧,去青山县!”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间大厅。 周遭那些吵闹的人群,似乎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们来此,皆为利来。 而他的目的,却鲜为人知。 看似随性,却道尽了潇洒。 李隐并没有接下那个任务,反而是和很多人一样,领取了寻找夕兽线索的本地任务。 这在云里看来,是一种很奇怪的行为。 第十七章 孩子老婆都有了 青山县并非是传说中记载的青丘。 原本的青丘位于夏国北部,在东山省。 (确切的说,是山东潍坊附近。) 山海经中记载道:“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 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青丘早已离散,居住在青丘的狐妖们也不可能总待在同一个地方,为了躲避混乱的尘世,青丘狐族经过了数次迁徙。 如今在夏国境内,狐妖本就很常见,究竟谁来自于青丘,这并不好说。 但李隐知道一个。 苏放歌,此女正是青丘的狐妖,却也是生活在千颂这个沿海城市。 千颂距离青山县并不远,但数百里的距离,也是需要乘坐交通工具。 李隐从未去过青山县,他的若缘之门是无法在青山县打开的。 所以,他订了两张从千颂市通往青山县的车票。 因为是大年初一,返乡热潮基本已经结束。 大家现在都在家中享受着新年的余热。 但是在去青山县之前,李隐需要做一些准备。 以防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千颂市又有夕兽出没。 那东西虽然在李隐和云里这等仙人面前不强,可它对于普通人以及修仙者来说,却是致命的。 “您为何不将那九尾妖狐的任务接下?我想报酬应该不会少。” 从麒麟会所出来,云里才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因为李隐看上去并不是很富裕,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多赚一些好处? 李隐回答道:“衣食住行,我不缺一样,在我自己的眼中,我很富有,但这世上还有许多连这些都未曾拥有之人,我这么做只是想把机会让给那些有需要的人。” 这并非是因为仙宫的规矩,而是李隐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他不想打乱自己的节奏。 或许他买不起那昂贵的大牌衣服,但身上的衣物可避风寒。 或许他也无法给黑木创造一个能够容纳巴士的卧室,但那间小小的茶楼,是他最温暖的家。 有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李隐看着云里的眼睛,问她道:“不知云姑娘可有什么向往?” “我吗?” 这个问题,云里从未思考过。 她的全部记忆,以及那漫长的生命,都奉献给了武道。 “习武就是我的一切,在我还是学徒之时,便经常听师父说,要有在强敌面前,握紧拳头,迈出脚步的勇气。” 云里抬起手,紧紧的攥着。 “那你呢?” 突然之间的三个字,令云里有些茫然。 她摇摇头说:“我从未想过。” “这不是很好嘛?不知前路如何,代表着你的未来有诸多可能,我们每时每刻的努力,不都是向着心之所愿的方向进发的吗?只要不停止步伐,那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李隐无论何时,看待任何人,都会从乐观的方向去思考,去行动。 或许会有失败,不过是推到重来罢了。 一番话语过后,云里默默的低下了头,她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 李隐的话听上去有些天真,就像一个没有经历过世间阴暗的人。 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尸横遍野,生灵涂炭。 难道那些对于曾经向往过美好的自己来说,也算是很好的未来吗? 明明,她连救下那些人的力量都没有。 看着昔日的友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感受着滚烫的鲜血流淌在手心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笑得出来。 这一整天,李隐都与云里在千颂市的大街小巷转悠。 他几乎是去过了千颂市所有自己没有去过的方位,在每一处都留下了若缘之门的气息。 如此准备,方便李隐在感受到夕兽之时,随时能够通过若缘之门赶到。 入夜,李隐与云里来到了车站。 他倒是不担心云里有没有身份证明,任何仙人在进入现世之前,都会被安排一波。 伪造身份,仙宫最为擅长了。 轻易的上了开往青山县的列车。 云里的装扮都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不过也都没有在意。 现代玩cos的不在少数,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车上,人并不算多,现在高铁的速度很快,数百公里的路程也仅仅只需要两个小时。 路上,云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在青山县车站下车之后,云里才说道:“很多事物都不一样了呢,在我的印象里,只有御剑飞行才能有这般速度。” “御剑飞行是比不上的,但如果是飞机的话,说不定能赶上,有机会带你坐一坐。” 李隐很理解云里现在的感慨。 在没见过的事物面前能够保持这样的定力,云里也是一个非常淡定的人了呀。 “飞……鸡?” 鸡会飞吗? 云里还在疑惑,李隐已经拿出了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短暂的嘟嘟声过后,电话接通了。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那话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李隐面色平静的说:“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哼!”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略有些娇蛮的冷哼。 苏放歌很不开心的说:“我又不会外国的鸟语,你给我打电话干嘛?我忙着呢!” “唉,来车站接我。” 李隐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嗯?哪个车站,你到青山县了?” 苏放歌此时此刻,浑身一僵。 不会吧? “来办些事,正巧刚下车就在青山县感受到你的气息,先过来吧。” 李隐这么说,苏放歌忽然着急道:“那个,你等我一下啊!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马上,马上就好!” “行啊,三分钟,我要在青山县车站看到你的人。” 李隐笑着说。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让电话那头的苏放歌满脸错愕。 “啊!该死呀!” “这家伙怎么跑青山县来了?” “不行,我得让他回去!” 苏放歌迅速动身。 而在车站外广场上站着的两人之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小家伙。 黑木呆呆的看着李隐。 “李隐……我渴了,想喝水。” 今天一整天下来,黑木没有喝一丁点水,她每天所需要的水分不多,但却是必不可少的。 “去买一瓶吧。” 李隐带着黑木和云里,走进了车站附近的一家超市,花了五块钱买了一瓶矿泉水,递给黑木。 拧开盖子,让黑木把她的手指伸进瓶子里。 小黑木的脸上渐渐的出现了享受的表情。 一路狂奔而来的苏放歌大老远看见李隐,就冲了过来,整个人跳起来就是一个熊抱。 “李隐!我好想你啊!” 啪! 她的脸撞上了李隐的右手手掌。 不对啊? 这狐狸今天在这秀什么演技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不对劲。 “李隐~!李隐~!” 她还叫着李隐的名字,目光忽然看到了一旁的云里。 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而且很危险…… 再等她一低头,一个小家伙。 苏放歌直接傻在了那。 吃惊的看着李隐,不可思议的说:“我才离开多久,你居然老婆孩子都有了?” 那抓着苏放歌脸的右手,青筋暴起,力道加剧。 “蠢狐狸,几天没挨揍皮痒了是不是?” 第十八章 祥瑞之兽 四人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坐下。 “尊贵的天福仙君大人,请问您不远万里来到这青山小县有何贵干呢?” 苏放歌右脸红肿,那是被李隐掐的。 这只不听话的蠢狐狸,总是要用一些非常手段来针对她。 否则依她那跳脱的性子,下次一定还会再犯。 李隐靠在椅子上,神色平静的说:“说说九尾狐的事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呜嘤! 苏放歌瞬间浑身冷汗,目光躲闪着李隐的视线,不敢看向他。 “什……什么九尾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服务生小姐姐,请给我们这边来一碗阳春面!” 她生硬的想要转移话题。 可那服务生小姐姐带着一脸看傻缺一样的表情说道:“对不起呢亲!本店不卖阳春面,不如来几份汉堡套餐如何?” “该死!”苏放歌很绝望的收回了目光。 竟然连阳春面都不卖,什么破店! 李隐这时说道:“行了,别装了,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既然我问出来了,那这件事就一定与你有关。” 被他点破,苏放歌只能认栽了。 就像李隐说的那样,乾元福运会引领着他对一切事物的判断。 别人的选择题,对李隐来说就是送分题。 可是有些事,她真的不想告诉李隐。 因为这件事对李隐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好事。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李隐,九尾狐的事,你能不要插手了么?” 苏放歌褪去了伪装,语气颇有一些哀求般的说道。 云里一直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观察着两人之间奇怪的状态。 对苏放歌的哀求,李隐并没有听进去,他只是说:“你觉得,这能当做你过年不回家的理由么?” “我……” 苏放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边上。 她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告诉李隐。 以李隐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放着这件事不管,可如果真的告诉他了,那就等于在给李隐找麻烦。 仙宫的那些老顽固生怕李隐没有搞出乱子,如果她再给李隐找麻烦的话,那对李隐来说,无疑是一种灾难。 “我在麒麟会所看到了悬赏在青山县的任务,关于九尾妖狐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可以慢慢想,或者是等着我自己去找。” 如果让李隐靠着他的乾元福运去寻找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的话,那这件事败露在李隐面前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苏放歌稍有些担忧的抬起了头。 “你一定要知道吗?” “你说呢?” 李隐反问了一句,很坚定的说:“你是我的神使,虽然你这家伙脑子多少有些问题,应该说是蠢笨了一些,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认为你会做什么坏事。” “额……”苏放歌差点哭了,我谢谢您这么信任我啊! 还有,我哪里蠢了? 我超聪明的好不好? 就算瞒着李隐,也瞒不了多久,苏放歌还是决定妥协,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可她在开口之前,还是将满怀忧虑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云里。 云里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主动在李隐身旁起身道:“我出去一下,这里有些闷。” 这毕竟是人家的事,她一个外人在这里,确实不太好。 但她刚刚起身,就感到了肩膀上的些许压力,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接下俩就听李隐说:“无需避嫌,坐下吧。” 那只手没多少力量,却让云里乖乖的坐了回去。 苏放歌奇怪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她简直都要看傻了。 李隐这个木头难道也有开花的一天?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的姘头吗? 啪! 脑袋上挨了一个脑瓜崩。 “你干嘛?!” 苏放歌叫道,被弹了一下有点疼。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这位姑娘是云里,号南古武仙,暂住在咱们家,与你一样身兼神使一职,就是说,都是自己人,不用什么都避着她。” “哦……你说就说嘛!弹我干嘛,疼的呀!” 苏放歌捂着额头,向着李隐吐舌头。 她话音一转:“这件事,说起来有些长,在很久很久以前……” 接下来的时间,苏放歌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 九尾狐是世间最美的灵兽。 它的身上有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白色的皮毛可以驱散一切邪气,智慧的双眼可以洞穿人心。 因为它的美,九尾狐被当时仍然在位的明光仙帝收为宠兽。 明光仙帝是一位仙子,她喜爱美丽的事物,九尾白狐恰巧又是世间公认的,最为美丽的妖兽。 所以,在那之后的几千年,它都一直陪伴的明光仙帝的身旁。 明光仙帝非常宠爱九尾,她常与其倾诉过往,吐露心中不为人知的苦闷。 九尾非常善良,它愿意作为聆听者,以及明光仙帝的朋友,抚慰她的心灵。 经常与明光仙帝同时现身。 最早期的时候,九尾狐在人间是以图腾的方式出现的。 有古书云:“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大意为,青丘山有灵兽,好像狐狸长着九条尾巴,叫喊声如婴儿啼哭,可以食人,而吃了九尾狐肉的人,能够不受邪气侵害。 此处的‘能食人’,并非是对其凶恶的描写。 而是说,九尾有着对抗敌人,保护民族的力量。 是一种变相的凶恶。 出现在图腾之上,人们对九尾狐的信仰逐渐升华。 九尾狐的家乡,青丘之山也因此而有了名气。 但后来,明光仙帝忽然消失了,有人说她因情所困,将自己关在东海之极的海底,不见天日。 以苏放歌的身份,根本不会知道更多的消息。 只是从那之后,九尾狐失去了仙帝的庇护,它的光辉渐渐淡去,失去了凡人的信仰。 如果只是失去信仰,并不可怕,但在失去信仰的同时…… 九尾狐在民间,不断的被妖化,以至于在数千年的历史之中,它成为了一头凶兽。 凡人的信仰是拥有力量的,它可以使仙人的力量变强,反之同理。 在妖化的传言之中,九尾狐最终还是成为了‘九尾妖狐’。 它被伤害的太深了,以至于最后,连九尾狐自己,都失去了原本的本性。 “本是祥瑞之兽,却也抵不过这芸芸众口啊……” 第十九章 生无可恋 “所以呢,这和你鬼鬼祟祟的留在青山县有什么关系?” 青山县可是一个小县城,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事。 这只追求‘时尚’的狐狸,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诶嘿~!” 苏放歌居然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其实……被悬赏的那个九尾狐,是我……” 李隐苦闷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从一开始在青山县下车开始,李隐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非常强烈,然而却也令他很是熟悉。 因为每一次苏放歌开始整活儿的时候,他的这种奇特的预感就会出现。 这也是李隐为什么下车的第一时间没有去管什么九尾妖狐的传说,而是先打电话把苏放歌喊过来的根本原因。 “我也没办法的呀!” 苏放歌极力的辩解着,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过什么。 但李隐并不在意这个。 他说:“你的事,等回家再跟你算,现在讲讲原因吧,为什么你一只四尾会被误认为九尾妖狐?”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看着她那一脸腼腆的样子,李隐多少觉得有些头大。 苏放歌这个蠢狐狸如果露出这种表情,那就代表她一定摊上事了。 而根据苏放歌一如既往的行事作风来判断,此事不小。 举个例子。 将苏放歌的惹事程度分为五级。 偷刷李隐的卡买下一台巨大的电视,这类事件的严重性划分为一级。 那么和其它修行者打架闹矛盾姑且分为二级。 被整整一个门派追杀划分为三级。 惹事惹到仙人脚下划分为四级。 当年把地府的地狱之门打开,释放出一大片的恶业鬼,导致凡间混乱不堪,就可以算的上是五级了。 这也是为何,李隐在成为天福仙君的这两年里,还要给阎君大人打工的主要原因。 就现在,苏放歌要是说她挖了明光仙帝的坟李隐都不觉得惊讶。 放心,如果有必要,她干得出来。 接下来,就是苏放歌陈述自己犯罪过程的时间。 这件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苏放歌本想着在过年之前,去看望一下自己的老朋友。 也就是曾经在青丘居住过的那些好伙伴。 虽然青丘的狐狸常在人世,但青丘本身也是存在的。 他们的大本营依然还在东山省。 这一次苏放歌回去,本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很呆蠢的在千颂市呆腻了,打算出去转转。 她在现世生活也不过数年,心中仍有狐狸的野性,大山才是她释放自我的地方。 这一次回老家,苏放歌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事。 似乎青丘的所有狐狸,都隐隐约约的带着一股邪气。 与李隐常住在一起,终日感受着李隐那溢散而出的仙气,她对这种气息犹为敏感。 所以,她就私底下开始对老家的狐狸开始一一排查。 此时的青丘,修为最高的,也就是狐王苏九,苏九有着一千四百多年的道行,是一条七尾灵狐。 老人家一辈子没怎么出过青丘,最喜欢的莫过于族中娃娃们偶尔给他带回去的新鲜玩意。 这一次,苏放歌下了血本(李隐的钱),买下了一套vr设备,还暗自在里面安装了不少的学习资料。 以供老人家找回他过往的青春年少。 也正因此,她得到了与苏九直接对话的机会。 苏放歌很信任苏九,因为苏九本就是一个很正派的人,她将自己心中的疑虑讲给了对方听。 她依然记得当时的苏九,是何等的愁苦。 “秋秋,你可能不清楚这两年在这神州大地上发生的一些事,知道的太多也没什么好处,你确定……想问吗?” 苏九看着苏放歌的眼睛,那双苍老的视线中带着极大的压力。 苏放歌对未知的渴求,让她在这位老前辈面前站稳了脚跟。 “我想知道!” 紧接着,苏九便领着她,去到了一个族中非常隐秘的牢房。 这里以前是用来关押一些族人子弟,其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族中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家伙出去为非作歹,牢房存在的意义就是一个警钟。 在外作恶,回家也没好果子吃! 但这一次,这个牢房中有了一个来客。 赤红色的毛发,凶历的目光,那在幽暗中舞动的九条尾巴…… 苏放歌惊叫道:“卧槽,九喇嘛?!” “什么九喇嘛?”苏九被一惊一乍的苏放歌吓到了,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傻丫头,去拜见先祖大人。” 苏放歌很诧异的看着那只九尾妖狐,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行动了。 可九尾妖狐也在看她,竟然张口问道:“苏九,不是说不来了么?还有,我的名字不叫九喇嘛。” 九尾妖狐一开口的声音,并不像苏放歌所想象的那么恐怖,反而是一道极具温柔的男音。 是只公狐狸! 苏放歌疑惑的问道:“它……它有九条尾巴,难道是……” 苏九微微点头,指了指九尾妖狐说:“这位就是曾与明光仙帝为友,呼唤祥瑞的苏城先祖,不要无理呀,快去。” 他从身后推了一下苏放歌。 苏放歌往前了几步,也终于意识到了这很可能真的就是那位传说之中的先祖。 可,青丘的狐狸,都是白狐啊? “我是苏放歌,你真的是苏城先祖?” 苏放歌问,看样子,她好像不怎么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一幕。 苏城没什么动作,懒散的趴在那里,用爪子垫着下巴。 仿佛是浸染了鲜血一样的红色眼睛在暗处散发着凶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速速离去,莫要在此喧哗!” 被苏放歌扰的有些烦了,苏城现在并不想见到其他的人。 “咳咳!”苏九站出来,咳嗽了两声,打算缓解一些尴尬的气氛。 他解释道:“先祖,您莫要急,此前对您的复苏,我等确实无他办法,仙宫将您认定为凶兽……可我青丘狐族不可能接受让仙官将您处死啊!” “我,本就已随那时光而去,与众生背离,早已活的厌了,天宫的处置无错,这是正道的规矩,此次复苏,又为青丘添了不少麻烦,但是能看到千年之后的青丘,我已是心安,别无所求了。” 在苏城的口中,苏放歌听到的只有孤寂。 然而,若用一个简单的词语来形容。 那就是,生无可恋。 第二十章 黑木:她是笨蛋! “小狐狸,速速离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见苏城不是很想见苏放歌的样子,苏九只能对她说道:“唉,出去吧,我和先祖说几句话。” 苏放歌一头雾水的出去了。 牢房里,只剩下了苏城与苏九两只老狐狸。 “您,难道不想活下去吗?苏放歌她可以救您的!” 苏九怔怔的望着苏城。 仙宫对凶兽的处置,他很清楚,可看着先祖被处死却无动于衷,他是做不到的。 青丘能有今日的繁荣,全都仰仗着苏城的努力。 就算他被迫成为凶兽,离开了青丘,但它留给青丘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样一位伟大的先祖,苏九难以做到视若无睹。 所以,他今天将苏放歌带来了这里。 就是希望,苏城能够从她的身上寻找到一丝对生的渴望。 苏城又怎能看不出他的想法呢? 他摇摇头,说:“她身边的那位,虽有通天之力,可即便是他,也没有扭转这世界力量。” “怎么可能,若是那位仙君肯出手相助,此事定有转机!” 苏九不信邪的抓着牢房的栏杆,一股阴郁的邪气透过栏杆飘向了他的手。 忽然,苏城眼中的凶光爆发,张开狐口,一道吼声传遍了山间。 苏城也因为这一声怒吼,被震退了几步。 苏九用力的攥了攥拳头,唉声叹气的离开了这里。 见他终于离开,苏城也是重新在那处趴了下来,望着空空荡荡的地牢。 自语着:“我又何尝没有向天祈求过,可这是众生的抉择,天福仙君的福运,是众生的福运……怎可救我这与世背离之人呢?” 回想自己的一生,点点滴滴,他怎么没有向天跪拜,他怎么没有努力挽回? 终究,是徒劳。 而入夜之后,在苏城的感知中,有一个小家伙潜入了进来。 狐耳抖动,它抬头看去。 苏放歌悄悄的钻了进来,远远的看着它,苏城皱了皱眉,又趴了下去,开始装睡。 苏放歌并没有发现苏城是在装睡,她靠近了过来,蹲在牢房外面,仔细的打量着苏城。 “嘿!先祖大人,快醒醒!” 无奈,苏城睁开了眼。 它看着苏放歌,说:“为何又来了?” “救你出去啊,我跟你说,明天仙宫就要来人了,现在不跑,等什么呢?你是不是傻啊?脑子不好使吗?你跑了他们又抓不住你,你怕什么呢?” 苏放歌开始怂恿苏城越狱。 在听了苏城的故事之后,她觉得苏城死在这里,实在是不值。 这么粗的一条大腿,要是能叫它给自己撑腰,以后李隐不就得好吃好喝的供着她?想想就刺激! 反正李隐的运气摆在那,怎么也不可能穷到吃不起饭。 至于这会间接的导致李隐的生活多么拮据,苏放歌并不在意,那可是个能连吃三十天面条的男人,面条成精了才会有那种执着。 “小狐狸,不要胡闹了,这不是你能够左右的事,我已是凶兽之身,留在这世间,也只会让更多的人被我的邪气所侵蚀,你的家人朋友都会因此而死去,大地生灵涂炭,而且……我不是很有把握能够控制我的意志,你快走吧。” 它这么说,苏放歌反而更想带他走了。 “大狐狸,我跟你讲啊,我有一个朋友,他最喜欢的就是说教了,你这三观不正,回头让他给你治治!至于这邪气不邪气的,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有困难就要解决,不然你那九尾妖狐的名头,还想留个几千年吗?” 嘶…… 这小狐狸明知我是九尾妖狐,怎敢如此无礼? 苏城自己也是被苏放歌说懵了,好像这小家伙才是更为尊贵的那个一样。 “唉,算了,这个给你!” 苏放歌说着,竟然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手机。 “这小小铁牌,是何物?” “没见识,来来来,我教你,这叫手机,还有,我给你找点动漫看,等你看完了,应该能转变一些思想!” 苏放歌很勤快的隔着栏杆,把如何打开播放器与看动漫的方法教给了它。 同时,还留下了五个充电宝。 “就这些充电宝了,用完就没有了,我可是把族里有的全给你充满电拿来了,记得开省电模式看!我先走了!” 苏城茫然的看着她迅速离去。 低头眯着眼睛看那小铁牌上舞动的影像。 火……火影? 这是什么? 苏放歌走出牢房,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嘿嘿,等老娘把这只狐狸的好感度刷满,我也要成为人柱力! 到时候,四海任我游,李隐是个球! 当然,这一段她没有讲给李隐说。 一直在聆听着苏放歌的犯罪过程,李隐的表情愈发的难看。 “然后呢?九尾妖狐的消息是怎么传到凡世的?” 这种青丘与仙宫内部的事,理应不该传到凡世,前提是中间没有这只蠢狐狸搞鬼的话。 苏放歌可爱的一笑:“第二天,我就变成九尾的样子,把那些仙宫的人引走了啊~!嘿嘿,我聪明吧?寻常人可没有这个胆子,当时吓坏我了,还好仙宫来的只是几个小喽啰,他们肯定是以为苏城先祖不会跑,所以没派多少人!” 她说道这里,还一脸洋洋得意的模样。 距离她最近的黑木,呆呆的看着她。 看着她…… 忽然起身,将手指从水瓶里抽出来,一指苏放歌的脸说:“李隐……我知道了,她就是笨蛋!” 这一刻,李隐满心安慰。 “小黑木,你长大了。” 老父亲热泪盈眶。 “小屁孩儿,你说谁笨蛋呢?看你呆头呆脑的,到底哪儿冒出来的?” 被黑木指着说笨蛋,她有点不开心。 转头就怼了过去。 “笨蛋!” “你再说一句试试!我掐你啦!” “笨蛋!” “呜呜!气死我了,李隐我掐她你不许拦着!” “笨蛋!” 云里微微靠近了李隐一些,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位姑娘,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只是蠢而已,不过这么说回来,麒麟发布的悬赏任务竟然是针对苏放歌的,以她的伪装术……不可能啊?” 苏放歌只是四尾灵狐,才三百多年的道行,没道理别人看不穿她的伪装啊? 李隐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狐王,苏九。 “苏放歌,手伸过来。” 李隐忽然说道。 苏放歌正要伸手去掐黑木那圆嘟嘟的小脸,刚伸到半道,转头看像李隐。 “干嘛?” 李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放这。” 少有的严肃,苏放歌瞬间听话了,她上一次见到李隐这个样子,还是自己在地府惹祸时,当时若非李隐将她收为神使,任何人都保不住她的小命。 所以,苏放歌对李隐的那奇怪的态度,也都只是嘴上说说的。 这一次完全是害怕给李隐找麻烦,才不敢回去。 轻触苏放歌的手腕,李隐就明白了。 正如他所想,苏放歌的身上有着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 甚至,还有一些邪气在里面。 苏九这是借用了苏城的邪气,将苏放歌伪装的天衣无缝。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不知道,这样会使苏放歌处于危险之中吗? “老狐狸……” 第二十一章 luo男传说 细细的琢磨起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李隐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那便是他自己。 或许他在狐王苏九的计划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之前李隐下意识的将这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当做苏放歌的事来思考。 但苏九竟然会让苏放歌去做这么荒唐的事情,很显然,他很清楚,苏放歌一定会惹出乱子,而自己,又不会袖手旁观。 抬起头,看着那蠢狐狸此时一脸茫然的表情,李隐又叹了口气。 “怎么样啊李隐,你是不是也认为苏城就这么死了,对他很不公平?” 她是这样问的,可李隐的回答却是:“笨蛋。” “你你你!你和她是一伙儿的,你们欺负我!” 苏放歌完全没有注意到,李隐骂那句笨蛋的时候,是笑着说的。 这句话还有后半句。 ‘谁让你是我的神使,苏九的算计倒也算得上精明。’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了。 目前已知九尾狐苏城现在就在青丘,而苏九与苏放歌里应外合,骗过了仙宫的仙官。 李隐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在保护苏放歌的同时,查明九尾狐成为凶兽的根本原因。 而这件事,与其胡乱寻找,不如直接去找苏城。 苏城会不会说,这是另一码事。 李隐起身说:“走吧,都十一点半了,回家睡觉。” 几人跟着他后面走出了店铺,身后的女服务生用厌恶的眼神盯着这几个人。 坐了两个小时,就要了几杯免费的白水。 真够抠门的,这种男人是怎么让那么两位大美女跟在他身边的? 可一想苏放歌之前的行为,看来也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妞儿。 避开了凡人的视线,李隐打开了若缘之门,打开门后,他忽然说:“额,我刚刚好像把手机忘在快餐店了,我去取一下,你们先回去吧。” 云里看了看他,没说话。 苏放歌笑眯眯的对李隐说:“你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快去快去,我烧好水等你回来吃泡面!” 李隐笑笑,没回应她,唯独对黑木招了招手说:“过来。” 黑木乖乖的走到了他的身边,牵住李隐的手之后,身形变化成了黑木杖原本的模样。 “诶?!诶!!她是那根黑木头吗?!” 苏放歌看到这一幕,显得超级惊讶。 她先前真以为这孩子是李隐和云里的娃,但现在仔细想想,哦……好像年龄不对哈? 怎么可能才离开三个月就生出这么大一个娃。 云里走进门中,对苏放歌说:“苏姑娘,咱们先回去吧。” “哦!来啦!” 天生少根筋的苏放歌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李隐在她们走进去之后,慢慢的关上了门,手在脸上轻轻一抚。 那张散发着星辰光芒的面具又一次出现,而这次不同的是,他的头发也随之变长,直达腰间。 “黑木,一会儿你藏起来。” 他这么说道,手中的黑木杖逐渐缩小,变成一个手环缠在了李隐的手腕上。 闭上眼,略微感受了一下周边的动静,李隐踩着墙壁冲上了高楼,速度极快。 待他来到十多层的高楼之上,缠有黑木手环的右手,捻动手指。 数片漆黑如墨的叶子被他捏在手中,随手甩了出去。 嗖——! 树叶离开李隐的手,随着夜晚的冷风飘荡。 唰唰唰! 三道身影从各个方向出现。 他们没想到那突然出现的黑叶子竟然能够发现他们的存在,纷纷抽出武器挡向树叶。 叮! 出乎意料的是,那薄如蝉翼的黑叶,在接触到他们手中兵器之时,毫无阻碍的穿过。 几人是修行者,自然可以发现这一细节,急忙丢弃武器,向四周躲闪。 几道黑叶射空,落在周围的屋顶上。 李隐扫了一眼,说:“不止你们几个吧,其他人呢?” 被李隐的视线扫过去,几人都是心中大震。 那强者独有的威压感,让他们感觉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闷。 “前辈莫要动手,我……我们是夏灵剑派的修行者,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在瞬间,几人都看出了自己与李隐之间的实力差距,立刻自报家门。 李隐想了想,走了过去。 三个人缓缓的聚到了一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飞叶竟能寸断灵钢,这是哪路大神啊? 李隐说:“你们几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其中一人赶快站出来说:“前辈,我们只是看到了九尾妖狐,因为九尾妖狐最近在麒麟有悬赏嘛,只是想一睹真容,无意冒犯您,还请您网开一面啊……哈哈……” 他打着哈哈,虽然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可要真是位大佬杀了他们,他们也没处说理去不是。 毕竟,人家连痕迹都不会留。 “那任务,不是没人接吗?为何刚刚,我感受到了附近至少有三五十人?” 三人心惊不已。 “前辈,那些人都是其它宗门的,我们也是发现了他们在跟踪那个女人,所以……所以就过来看看热闹……没别的想法。” 哦,原来是三个继承了夏国传统文化的憨憨。 看上去,倒也不想在说谎。 李隐勾了勾手,说:“那行,就放了你们,不过嘛……” “嘿嘿,前辈您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李隐一掌拍了过去。 黑木能对大部分的植物进行直接操纵,而这几人身上的衣服,则是棉的。 省事了,李隐这一掌,没有丝毫力量,被拍到的那人打了个哆嗦之后发现,自己好像没事儿。 只是下一秒。 砰! 他的衣服炸了。 连裤衩都没剩下。 几根藤蔓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将他绑了起来。 “啊!!!前辈您干嘛,我们是良民啊!” 李隐如法炮制的将另外两人也绑了起来,声音平淡的说:“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九尾妖狐不是谁都能靠近的,还有,看热闹不是什么好习惯。” 三个人被挂在了这栋高楼楼顶的天线塔上,全身光溜溜,二弟迎风招展。 他们确信了,今天算是倒大霉了。 “新年快乐~!” 直到李隐走了,三个人才痛苦的哭出了声。 只能怪他们倒霉。 李隐如果不在这个时候给那些宗门一点下马威,那等待他的将会是更多的麻烦。 至于那些跑掉的家伙,呵,跑的了吗? 让你先跑,我随后就到。 初一,烟花漫天的夜。 青山县城,出现了四十个衣不蔽体的变态传说。 引起了网友的各种言论,最奇特的是,这四十多人没有一个记得罪犯容貌。 这显然很不正常,所以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什么古怪的仪式。 同时还将修真界某些对九尾妖狐蠢蠢欲动的家伙给,吓住了。 因为,那被挂起来的四十个人中。 有七个金丹。 还有一个是元婴期。 派门内探子去打探九尾妖狐消息的那些修真大佬们,此时都在想同一件事。 他们会不会是惹到了仙宫的头上? 第二十二章 选择往往带着恐惧 “这位云姐姐,你是李隐从哪里拐回来的啊?” 与云里来到室内,苏放歌不安分的小脑瓜又开始琢磨起了这位看上去有些古风气质的姑娘。 在她看来,李隐那根木头是绝对不会主动撩妹子的。 毕竟她这么一个大美女,与其同居两年之久,李隐连一点心思都没有。 她甚至还曾经主动试探过,在不经意间的向李隐泄露春光。 可换来的却是李隐的无视。 无数次的无视! 那时苏放歌就认定了,李隐绝对是一个同性恋。 现在看到云里,她估算着,绝对是云里自己主动过来的。 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看上那个走在大街上都能被当成路人的家伙呢? 李隐最特别的地方,就是他完全没有什么特点。 整个人平平无奇,没有一丝一毫的仙人风范。 这位云里姑娘看上去不像傻啊,难道眼睛坏掉了? 云里不知苏放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知道这只狐狸是和自己一样,在这座城市里,作为李隐的神使生活着。 而对方又比她来的早,那么也就是说,苏放歌在名义上算得上是她的前辈。 向来坦荡的云里将自己的来历说明了一下。 苏放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云里,我跟你说啊,李隐那家伙超级抠门的,我上次不过是买了两个手机,他差点没把我吊起来打……嘤嘤嘤,你想我一个弱女子,怎能受得了他的欺凌?你以后也一定要小心啊,他人面兽心的!” 苏放歌无所顾忌的在这里说着李隐的坏话,可说者有意,听者无心。 云里并不觉得李隐会是苏放歌口中的那种人。 她全当是一个幼稚的小姑娘在和自己闲聊。 而见识到了之前的那一幕,她又不禁说道:“苏姑娘,仙君有他的行事作风,不过以我看来,他还是很担心你的。” “担心我?他恨不得我早点滚蛋呢!你过来看看!” 苏放歌一听,愤愤不平的拉起了云里的手,带她走到了厨房。 指向了高处碗架上的一个粉色的小碗。 “你看,那就是我吃饭的碗!” 云里看了看,那个碗的形状是有些奇怪,不过……也很好看的嘛? 非常的精致,上面还印有一个卡通的小狗图案。 苏放歌看上去很生气的拿起了那个碗,和云里说着一些她添油加醋之后的说辞。 但她并不知道,云里根本分不出那个狗粮碗究竟和普通的碗有何不同。 “他还让我吃这个!” 苏放歌气呼呼的从角落里的一个袋子抓出了一把棕色的小饼干,一把塞进嘴里,眼角泪汪汪的,看上去很可怜的模样。 云里也捻起了一个,吃了一口。 眨了眨眼,味道不错,竟然有些牛肉的味道。 “这个还蛮好吃的。” 听云里如此评价,苏放歌更受不了了。 “这是狗粮啊!狗粮懂吗?喂狗的!” 苏放歌抓着那把小饼干,攥的紧紧的。 一边用力的嚼着,她还一边说:“这个混蛋,他就是在羞辱我!我明明是狐狸好吗?买也买狐狸口粮呀!” 重点……是这个? 云里看着,竟然笑了。 她也明白了,这姑娘的美丽面容之下,确实少了个脑子。 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在李隐见到苏放歌之后,他口中重复最多的,就是让苏放歌回家。 甚至在李隐看出苏放歌被人利用之后,丝毫没有责怪她,反而是默默的承担了她身上的担子。 而刚刚,李隐也是为了除去那些跟在苏放歌身后的小尾巴而停留在了青山县。 他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 苏放歌这边气够了,把狗粮甩进袋子里,碗丢在碗架上,说:“不吃了,去吃泡面吧!” 半个小时后,完成了善后工作的李隐推开了茶楼的门。 回到家中,感受着那市内的温暖。 他才伸手抹去了脸上的面具。 一抬头,就看到云里一个人坐在桌子边上喝着一个大碗中的面汤。 “苏放歌呢?” 他出声问。 云里回答:“吃饱了,去楼上睡觉了。” “哦。” 没什么营养的对话,李隐将黑木放开,她迷迷糊糊的栽倒在沙发上。 李隐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 这时,云里起身:“我去给您泡面。” 他本没想让云里去做,但云里的动作有些快,片刻后,云里端着一碗面回来了。 “这东西倒是不错,如果当年行军之时,能有这样的口粮,也不会饿死那么多人了。” 云里将面碗放下,口中深有感慨。 “呵呵,说的是。” 接过面碗,李隐道了声谢。 云里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拿起筷子的李隐说:“您还真是很照顾苏姑娘呢。” 正准备挑面的李隐抬起头,看到了云里。 “说不上照顾,一半是因为与一位友人的承诺,另一半……也算是吧。” 脑海中浮现出那只蠢狐狸的模样,李隐又不想解释了。 “那接下来,仙君打算如何?出现这般乱局,定会引来仙宫的注意,今日仅仅只是一些凡间的修行者,明日来的,应是那仙宫的仙官了。” 在这个时候,云里很好奇,李隐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世事自有公道,如果是苏放歌做错了事,我不会袒护她,但此事追根求源,与她无关,只是有心之人打算利用她的身份,玩的一些小花招罢了。仙宫……想来就来吧,只是多一些小麻烦罢了。” 看上去,他并没有打算在仙宫面前让步。 这一点,深合云里的心意。 “那九尾呢?九尾的凶名难以祛除,您也要护着吗?” 这,才是云里最想问的话。 深入人心的传说,那是难以被抹去的事实。 只要人间仍有一天流传着九尾妖狐的传说,那么九尾身上的邪气就永远不会消失,它留在这世间,定会带来灾祸,李隐选择保护九尾的话,仙宫这道门槛,怎么都是跨不过去了。 “自然。”李隐不否定这个事实。 即便是他的力量,也无法让整个世界的人对九尾妖狐的认知在一夜之间改变,更何况,在夏国境外有一处岛国,那里对九尾妖狐的认知,比夏国本身还要根深蒂固。 为九尾正名,几乎要毁掉整个国家。 李隐绝不会去做那种事。 “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即便是这样,李隐依旧没有放弃自己心中的想法。 云里说:“仙宫……不会等你那么久。” 她曾被仙宫流放到九幽,自然知晓仙宫秩序是何等森严。 那座无形的大山,一直都压在云里的心头。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但她要接受流放数千年的惩罚。 她心中有苦,难言,无人诉说。 几乎是在面对同样事态的李隐,他的做法,会是什么呢? 做出选择,看似容易,实则往往带着未知的恐惧。 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未来。 但在李隐这里,云里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放心吧!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他笑着回应了云里,那表情无比自信。 难以言明,难以形容的心情。 就好像,胸口有一股热血涌上,在瞬间流转了全身。 云里暗自紧攥着的拳头,被她抬起放在了胸口,怔怔的望着,静静的看着。 眼前这个人,就和苏放歌说的那样。 很普通,放在人海中都难以分辨。 但,他总是能说出那样令人安心的话语。 即便是云里,竟也有了‘相信他,一定没错’的念头。 第二十三章 笨蛋是会传染的 李隐走进卧室关掉灯后。 刚刚来到床边,躺了下去。 叮咚! 漆黑的房间中,手机荧幕那点微弱的光格外晃眼。 发消息的还是阎君,她发来的消息仅仅只是一个很愤怒的表情包。 李隐看着那发火的表情,呵呵的笑了。 紧接着,聊天就开始了。 李隐:这件事我会管到底的。 他消息发过去,心中有些忐忑。 等了两分钟的沉默过后。 对方也仅仅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看到这三个字,李隐像是卸去了一身重担的放松了身体。 躺在枕头上发呆,看着无光的天花板,听着耳边依稀而过的车流声。 叮咚! 还是阎君。 她补充了一句话:这一次,我不会帮你。 李隐并不意外,阎君有自己的立场,如果这个时候她还能护着自己,那就是怪事了。 可当下,李隐算是被与凶兽挂钩了。 虽然面对云里之时,话说的好听。 但一想到九尾狐的事,李隐也有些头疼。 他该如何才能够改变世人对九尾的看法呢? 这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面对如此庞大的信息时代,想要改变九尾的传说,抹去人们对它的印象,李隐是根本做不到的。 除非……有个大明星,还有个大导演,在官方的扶持之下,帮助九尾正名。 然而就算是这样,仍然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 思路从这里出发,根本就是一个愚蠢的想法。 安静的夜晚,会让人陷入思考之中。 无数的思绪逐渐出现在脑海。 又被李隐找到弊端,自我驳回。 他不断的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李隐的想法。 黑木推开门,摸着黑走了进来。 李隐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微弱的夜光使得他能看到黑木那迷糊的睡脸。 她的眼睛半睁着,下巴一点一点的。 这是睡迷糊了,走错屋子了? “饿了……” 黑木喃喃道,看来是醒着的。 李隐转身下床,双手穿过黑木胳膊下面,把她架了起来。 “走,吃夜宵去!” 在楼下忙活了一会儿之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恶业鬼拌面’出现了。 黑木用她的力量,将捉到的恶业鬼禁锢在一片小小的叶子球中。 外面看去,黑漆漆的,其实那是用叶子包裹住的恶业鬼。 黑木平时不用吃食物,她只要喝水就行,只是恶业鬼相当于她的养分,虽然平常的鬼魂也行,可那种行为相当于杀生。 李隐不会那么做。 只有由污秽意念凝结成的恶业鬼,他才会拿来给黑木当食物。 恶业鬼的意念不会对黑木有任何影响,反而还会增强她的力量。 黑木用小手抓着两根大大的筷子,挑着面条和恶业鬼往嘴里送。 李隐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又发起了呆。 黑木吃着吃着,就发现了李隐那有些奇怪的视线。 她伸出手,在李隐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反应。 黑木做了回去,细细思考了半天。 才从椅子上跳了下去,来到李隐这边,抬起他的手,钻到了李隐的怀里。 这下李隐终于发现了,他向下去看,黑木坐在了他的腿上,抬起头看他。 片刻之后,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怎么了?” 李隐轻声问道。 黑木说:“吓到了……我以为苏放歌把她的笨传染给你了。” 原来在黑木的世界里,傻瓜也是会被传染的吗? 李隐感到好笑,于是又问:“那如果,我真变得和苏放歌一样,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值得黑木思考很久。 答案来的慢一些,李隐就在耐心等。 黑木提了口气道:“如果有一天……” 她在这里犹豫了一下。 “李隐变得不像李隐了,黑木也会一直在你身边,黑木喜欢李隐,李隐变笨了,就没人教黑木说话、写字,黑木晚上饿的时候,就找不到人来给我做好吃的恶业鬼拌面了……所以,李隐一定不要被苏放歌传染好不好?” !! 苏放歌原来是这么恐怖的东西吗? 但既然是小黑木说的,李隐也就笑着点头应了。 反正背锅的是蠢狐狸,和他没什么关系。 黑木坐在李隐腿上,抓着筷子想了半天,忽然跳了下去。 李隐拉住了她的胳膊,问:“你干嘛去?” 黑木回头看着李隐,瞄了眼那只拉着自己胳膊的手。 她说:“我想,还是杀掉苏放歌才能放心,只要她不在了,李隐就会不会被传染了!” 说的很坚定,李隐相信她这是认真的。 再不把黑木可怕的脑回路拦住,恐怕苏放歌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于是李隐连忙对黑木解释道:“没事的黑木,笨蛋是不会传染的,你看她都跟我住在一起两年了,我也没本传染不是?” 在李隐的再三劝导下,黑木终于相信了笨蛋是不会传染的这个事实。 可她还是坐在李隐腿上哪儿都不去,乖乖的吃着面。 想着刚刚黑木那尽力维护他的样子,李隐心中尽是暖洋洋的。 可等他回想起黑木的一句话时,那绕来绕去的混乱思路终于清晰了。 对啊! 只要那么做不就行了! 可这涉及到九尾自己的选择,但这突然出现的想法,如果不是黑木,他还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呢! 越看黑木的小脑瓜,李隐就越是喜欢。 你才是我的福仙啊! 到了第二天的早上,苏放歌从睡梦中醒来。 穿着一身宽松的狐狸头睡衣,抱着一个白色的海豚抱枕,打开窗帘,迎接美好一天的时候。 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再昨天夜里差点死了一次。 砰! 用力的扭开窗户,大声道:“哈哈哈!我苏放歌回来啦!” 嗖~! 一股冷风吹过。 嘶…… 吹的苏放歌打了个哆嗦。 赶紧把窗户关上,口中骂骂咧咧的说着:“这天怎么这么冷?” 只是,这时她看到了楼下,正在练武的云里。 好勤奋的人。 心中发开这样感慨的同时,她又将窗帘拉了回去。 很好,今天早起了。 再睡个回笼觉吧! 楼下,李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端着碗粥看着云里打拳。 云里的动作微微停顿,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 满是疑惑的目光投向李隐。 李隐:“不用管她,不到十点她不可能起床的,就是早上喜欢发发神经。” “哦。” 云里哦了一声,李隐接着话茬,问她道:“云姑娘,短时间内没办法给你换现代的衣服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等苏放歌醒了,让她给你拿几件。” 想到自己这一身在这个时代确实像奇装异服,云里点头应答:“你没有闲置的衣服吗?我穿你的就好,不想麻烦苏姑娘。” 这倒是有些出乎李隐的意料,她一个女生……穿自己的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云里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她并不是想穿李隐的衣服。 只是昨天见到的苏放歌…… 裙子那么短,作为女子实在是有些不检点。 在她那个时代,就算是风尘女子都不会那么穿。 这一点,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反观李隐,朴素的衣着,即便是男人穿的,却也不用露大腿。 相比下来,李隐靠着自己保守的衣着获得了胜利。 第二十四章 司天星君 李隐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了一套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穿过的运动服。 这是一套黑白相间的运动服,洗的很干净,整齐的叠放在衣柜的角落里。 他的衣服并不多,从小与爷爷奶奶一同生活的李隐,也养成了老一辈人较为节俭的好习惯。 衣物永远都是人的陪衬品。 如果你是一个优秀的人,那就不会在意自己的衣着是否华丽。 再普通的衣服,也能因人而焕发光彩。 奶奶说的。 换上了一身运动服的云里,看上去仍旧有一些别扭。 李隐和黑木在楼下等待着她,而她从楼梯上走下来时,却是微微蹙眉的。 “怎么,不好看吗?要不要换一件?” 看到云里的表情,李隐还以为是自己的衣服她不喜欢。 云里:“没有,衣服很好,只是感觉……身上轻飘飘的,有些不习惯。” 她这几千年来,一直都披着那一身裙甲,重量不轻,这布料的衣服穿在身上,确实是有一些不适应的感觉。 李隐说:“我没有多余的外套能借给你了,现在还是冬天,要是冷的话,我去找苏放歌给你要一件羽绒服。” 苏放歌的衣柜总是满满登登的,其中八成都是她偷偷用李隐的钱网购来的。 有一段时间,这只蠢狐狸导致李隐差点揭不开锅。 就是不知为什么,自己设的支付密码,总能被那蠢狐狸猜到。 云里淡淡一笑,摇头拒绝道:“没关系的,我并非凡体,温度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感觉,只要是能穿在身上,不显得那么奇怪就好了。” 但李隐很想告诉她,你穿着我的衣服已经显得很奇怪了。 尤其是裤腿,还长了一点。 李隐让云里过来,蹲下身子把她的裤脚挽起,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记号,说:“你去把裤子换下来,我给你改一下。” “您……还会这个?” 云里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李隐还会女红。 针线活,自古以来都很难和一个男人挂钩在一起的。 “又不是什么难事,快去吧。” 让云里去换下了裤子,修改裤腿的时候,李隐还不嫌麻烦的把裤管也收了一收。 这一下,穿在云里身上终于没有那么别扭了。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李隐说:“凑合几天吧,等商铺开门了,咱们去买衣服。” 云里点点头,没有拒绝。 她虽然很不习惯接受他人的好意,可李隐嘛,似乎他就是一个会给别人带去温暖的人。 下意识的,也就默认了。 改裤子耗费的时间比较长,李隐还没有等到苏放歌醒来,茶楼里就迎来了新年的第一位客人。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缓缓的驶入小巷外的长街,在李隐茶楼所在的那条巷子口停了下来。 车门缓缓打开,先走下来的是一位非常高大的男子。 他长得非常健壮,一身特大号的西装紧紧包裹着他那呼之欲出的肌肉。 从车上走下来,绕到另一边。 他低身打开了车门,站在那里说:“星君,咱们到了!” 后排座位上,走下了一位长着方脸,气质尊贵的中年男人。 他的头发和眉毛都是白色的,但面容却不显苍老,身上弥散着一种威严的气质。 抬头望了一眼小巷,不作评论,缓步向前。 身后的男人关上车门,跟了上去。 而李隐此时,已经走出了茶楼,打开大门站在门外,等待着对方。 被唤作星君的男子,远远走来,口中说着:“看来天福仙君,也是一位守信之人,只是为何这眼光,总是这么差呢?” 他的话,仿佛是在质问李隐。 李隐笑着,不予作答。 “司天星君到访,有失远迎啊,我清贫惯了,家中也没什么招待您的好物,只有一些廉价的热茶……” 随着李隐的话音,司天已经走近了,没等李隐的话说完,他从其身边走过,只道出了三个字作为回答:“不嫌弃。” 走进茶楼,他就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云里。 云里默默的低头行礼,这位司天星君的仙位比她要高的太多,她必须要保持应有的敬意。 但同时,她也在侧耳倾听着李隐与其的对话。 貌似……关系不是多好。 李隐回身,走近茶楼,同时对黑木说:“黑木,泡茶。” 走进茶楼,他环视一周,问道:“怎么?茶楼不开了?” 李隐:“生意不好。” 司天的眼中带着怪异的神色,却也没有多说,那名壮硕的男人赶在他前面,拉开了大厅中唯一一张餐桌旁的椅子,请司天坐下。 刚刚坐下,他轻呼了一口气,说:“李玉留,你这天福仙君的位子,难道是不想坐了吗?” 这句话,充满了火药味,云里颇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李隐。 李隐回了一个安心的表情,自己在对方的正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此话怎讲?” 他装傻充楞,司天不管,不过他今天可不是来窜门的。 “我要捉拿你,押你去仙宫,顺带……斩杀妖邪苏放歌。” 司天低垂的眉宇,忽然抬起,带有强烈压迫感的视线看向了李隐。 这一触即发的火药味,让站在不远处的云里都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她能感受得到司天身上的杀气,他是认真的。 但一道山岳般的身躯拦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男人就挡在云里与司天之间,寸步不移。 “就因为九尾妖狐吗?你应该知道,苏放歌不可能是九尾。” 在这种不速之客的面前,李隐却保持着淡定自若的模样。 “我?我当然知道,仙宫也知道,但仙宫要的,不过是一个完美的结果,我亦如此!” 司天的视线没有一刻从李隐的身上挪开。 无论外界使出什么样的伎俩,仙宫要的,永远都是一个能够展现仙宫威严秩序,警醒三界生灵的结果而已。 李隐,一个侥幸得了余让传承的凡人。 苏放歌,一只野狐狸。 或许李隐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平安无事,但苏放歌绝不可能在仙宫的秩序下活下来。 她的生死,并不重要。 李隐都还没有说话,一壶滚烫的热水就已经被从厨房的方向丢了过来。 司天双目圆睁,口中轻吐:“定!” 散落在空中的热水,与那呈抛物线滑行的水壶都停滞在半空中。 宛若时间定格了一般。 在李隐的身后,黑木的声音响起:“李隐,黑木不喜欢这个家伙。” 毫无感情,冰冷无比。 “哼!” 司天冷哼一声,无形的力量冲击荡漾而去。 黑木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那股冲击就撞在了她的身上。 第二十五章 抓头术:熟练度MAX 被那力量击中的黑木,小小的身躯后仰而去。 但她的双脚刚刚离地,便顷刻间犹如破碎一般,身躯化作烟尘散尽。 “让开!” 云里等不及了,那拦在她面前的大汉无意避让,只能送出一拳。 空! 巨大的闷响夹杂着混乱的气浪吹倒了屋子里的花瓶,将一楼的客厅变的混乱不堪。 倒在地上的花瓶中,几道青芽拔地而起,冲向了司天星君的身后。 司天虚手一握。 一把长有数米的铁鞭出现在他的手中,铁鞭不挥自动。 啪! 一声震响,所有偷袭他的植物都被拦腰截断。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司天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的脸上出现了狰狞的笑容。 很兴奋,已经许久,都没有人敢与他动手了! 李隐似乎没什么情绪波动,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司天说:“星君莫怪,家中孩子胡闹而已。” 但黑木的动作可与他说的不符,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植物,再次焕发生机,疯狂的冲向了司天星君。 云里这边也是有些惊讶,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大个子……好大的力气。 正准备动手,李隐却出声提醒道:“云里,不许动。” 云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向后退了一步。 漆黑的藤蔓不停的向着司天袭去,司天的鞭子毫不留情,舞动之间,打碎了一切黑木控制的植物。 “就这点能耐吗?” 司天只是挥了几鞭子,便极为不满的看向李隐。 李隐请叹了口气。 本想让黑木给他找点麻烦,但仅凭黑木现在的攻击,貌似压不住这位司天星君。 黑木的声音在李隐脑海中响起。 “可以打他吗?” 她是在请求,等待李隐的许可。 “别闹过了就行。” 李隐这么对她说,黑木心中就有了底。 霎时间! 阴森冰冷的寒意不知从何处吹袭而来,那股突如其来的气息令司天皱了皱眉。 这是……业狱中才有的鬼气。 根源是,那个小姑娘? 司天从未见过黑木,本以为只是李隐家中的一个小妖,可当黑木亮出业狱鬼气之后,就算是他也有些慌了。 如果说仙人身上的灵气是这个世界最为纯净的力量。 那业狱鬼气,便是这时间最为污浊的力量。 “这是什么东西?” 事态的发展出乎了司天星君的意料,他没想到那个小女孩儿会有这种力量。 “星君,没听说过,鬼桃树吗?” 鬼桃树? 司天的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忽然笑出了声来:“哈哈哈!李玉留,天福仙君,真有你的!如果我将这件事,启禀仙帝,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吗?!” 他看着李隐那张脸,越看越觉得欠揍。 “堂堂仙君,与此等下九流之物为伍,这就是凡人啊!” 言出,长鞭再不停滞,那铁鞭之上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每每挥动,金色的光芒都能将那些鬼气驱散。 似乎,业狱鬼气对他造不成威胁。 但司天星君的话,让李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您不觉得,有礼貌,是一种好的习惯吗?” 李隐轻声问道,不等对方作答,黑木手杖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在我的世界里,像您这种无理之人,形似恶犬之辈,是要被打出去的!” 手握着黑木杖,李隐踏前一步,身形被星辰之光笼罩。 面对对方手中的铁鞭,李隐毫不顾忌的靠近,进入了对方的攻击范围,甚至极为简单粗暴的拿着黑木杖,狠狠的砸了过去。 “可笑!” 司天并没有将李隐的这种简单的攻击当回事,甚至以为,李隐是在羞辱他。 那根纤细的破木棍,看我打碎它! 铁鞭方向一转,破开空气,凶猛的扫了过去。 对此,李隐连看都没看。 铁鞭毫无阻碍的击中了李隐的左臂,顺着惯性缠了上去。 锋利的铁刺勾住了李隐的身体,可却被那星辰之光阻挡着,无法寸进分毫。 然而,当鞭子缠在李隐身上之后,司天的攻击也就算是停止了。 他没想到李隐居然能够硬抗自己的武器,当即一掌击向李隐的手腕。 依旧是不加躲闪,黑木杖上蒙上了一道白光。 那白光闪耀的一瞬间,司天仿佛是失了神,动作戛然而止。 黑木杖狠狠的砸了下去。 一直在远处揽着云里的大个子见此,身影瞬间消失,来到了司天的身后。 庞大的身躯,用双臂将司天护住。 而那黑木杖,就毫无阻碍的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咔嚓! 对方整条左臂都向着奇怪的方向扭了过去。 但李隐并未收手,黑木杖打断了大个子的手臂,依然还在用力。 高大男子的手臂压在了司天星君的肩上,那股巨大的力道使得他双腿屈膝。 回了神,他惊骇的看着李隐。 李隐的黑木杖停在那,缓缓的收了回来。 嗒! 拄在地上,身体微微用力,铁鞭被挣开,碎成了三节,落在地上。 星辰褪去,李隐的脸再次出现在司天星君的面前。 他淡笑着说:“原本我不想动手的,不过星君您的话,还是让我有些不高兴。” 手边的黑木恢复到了人形态,李隐摸着她的头说:“家里孩子给您添麻烦了!三天之内我会给仙宫一个交代,如果到时候仙宫还想铲除九尾,我不会再阻拦,但在那之前……想拿我的从使开刀?你们可以试试!” 他说完这些,不顾司天星君那满怀诧异的目光,继续说道:“还有,苏放歌是本仙的人,她犯了什么事,我担着。” “云里,送客。” 司天一言不发,在那高大的男子的搀扶下,离开了这里。 也没有再与李隐动手的想法了。 他刚刚真的是傻了,一年多以前见到李隐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甚至连一个法术都不会。 可刚刚那是什么? 他竟然……已经能随心所欲的控制乾元福运了? 司天星君只是凡间的执政小小武仙,仙职高于云里,却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李隐刚刚那一杖压下来的时候,没有顺势压下去,他就很清楚对方已经留手了…… 乱糟糟的客厅中,李隐叹了口气。 云里说:“你……没事吧?” 李隐摇摇头,说:“接下来的日子可麻烦了。” 云里觉得他说的确实没错,接来的日子可麻烦了。 但她不清楚的是,李隐烦恼的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乾元福运,因为他刚刚的出手,现在已经管不住了。 楼梯上,哒哒哒的脚步声轻快,苏放歌从二楼直接跳了几阶台阶跃了下来,向着李隐就冲了过去。 “呜呜呜!李隐你太帅了!” 她猛然跃起,双臂张开,带着两个巨大的邪恶就扑向了李隐。 啪! 李隐使出熟练度max的抓头术。 被李隐这么粗暴的对待,她原本感动瞬间全部化作了怒火,挥舞着拳头大喊道:“喂!我这么一个大美女扑过来,给我好好接住啊!为什么总要按住我的脸啊!” 李隐把手拿开,看了看他,说:“抱歉,习惯了。” 在她脸上还有一道清晰的手掌印。 “啊啊啊啊!!” “气死我了!” 第二十六章 苏放歌的克星 “呼……” 李隐看了眼混乱不堪的客厅,说道:“先放着吧,咱们出门。” “去哪儿?” 这话当然是没有大脑的苏放歌说的。 李隐回应道:“青丘!” 仙宫可不会因为李隐的几句话而停止动作,先前的威慑,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用。 冷静下来以后,李隐知道,刚刚他生气了。 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否则也不会亲自抄起黑木砸断对方从使的手臂。 这并不在李隐的计划之内。 他本想以委婉的方式劝对方回去,偏偏来的还是司天星君,那可是个打架狂。 正所谓,又菜又爱打。 但人家偏偏每次都会找到打架的理由,让很多人拿他没办法。 打死了,仙宫可不会轻饶。 李隐绝不会在对方羞辱自己朋友的时候还缕缕让步,他不怕后果,只是……会多出一些麻烦来。 只是,这个时候,苏放歌忽然说:“那……能不能等我一会儿?” “你还有事儿?” 李隐不觉得苏放歌能有什么正经事。 但,等她说完。 “我昨天睡的早,忘下电视剧了,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啊!” 苏放歌说着,快步跑向楼上,李隐想也没想的对云里说:“扛着!” “嗯!” 云里默默点头,跟上了苏放歌。 在二楼传来苏放歌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后,没一会儿,一个连睡衣都没换下去的苏放歌被云里扛在肩上,来到了李隐面前。 苏放歌软趴趴的像只废狐狸一样的趴在云里肩头。 这场面有点惊悚。 李隐指着苏放歌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云里看出了他的担忧,她解释道:“没事儿,只是打晕了,她……有点吵。” 李隐能有什么办法? 他默默的抬起右手,给云里竖了一个大拇指。 爷的点赞! 李隐以前去过青丘,不过并没有在青丘留下自己的若缘之门的痕迹。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从某机器猫的任意门中找到这个好点子呢。 所以这一次,依然还是要依靠交通工具。 通过若缘之门来到青山县,然后买下一张青山县到东山省龙头河市的车票。 一路都是都是云里扛着苏放歌。 在车站李隐用了一点小法术让旁边的人不会注意到他们这个奇怪的组合,将云里肩上的苏放歌忽略掉。 当然,苏放歌的票他也买了。 在动车发动的时候,苏放歌醒了。 她被云里放在一旁的座位上昏睡着,所以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李隐。 正茫然为什么一醒来就能看到李隐的时候,她转了个头。 “哇!!!!!” 一声哀嚎传遍了整个车厢。 引来了无数视线的围观。 苏放歌瞬间从自己的座位上弹起,窜到了李隐身边。 “啪!” 一巴掌抓在苏放歌的脸上,阻止她继续靠到自己身上。 只是,这一次苏放歌都没有躲,只是扭了个头,然后抱着李隐的胳膊就不放了。 李隐发现她看向云里的视线,竟然有点……恐惧? 不是吧? 刚刚才多大一会儿,云里在二楼到底把苏放歌怎么了? 这天不怕地不怕,地府都敢给你惹麻烦的蠢狐狸居然也有克星了? “先生,请问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乘务听到声音,跑过来询问李隐。 李隐指了指抱着自己胳膊不放的苏放歌说:“抱歉,她做噩梦了,吓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李隐那诚恳的道歉,换来了对方以及车厢内乘客的原谅。 等他坐回去的时候,苏放歌紧紧挨着他,在其耳边小声的说:“李隐!李隐!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啊!她……她给我一种比苏城还可怕的感觉!” 云里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李隐淡淡的说:“要不是你自己给我找麻烦,会有今天这种事吗?嗯?” 那一声声的质问,直接将苏放歌噎的哑口无言。 她有些扭捏的说:“人家也不想的嘛……可是苏城他要是就那么死了,我觉得这对他来说不公平!我……我错了还不行嘛……” 啪! 额头上挨了李隐一个脑瓜崩。 苏放歌嘟着嘴捂着头,嗔怒道:“我都道歉了你还弹我,你再弹我我不理你了!” “说你蠢,是真的蠢啊。” 李隐笑骂了她一句。 “凭什么说我蠢?我哪里蠢了,我聪明着呢!你不许胡说,小心舌头生疮!” 等她说完,李隐摊了摊手,问道:“苏城的事,你若与我说,我自然不会熟视无睹,不过让我最生气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苏放歌想了想,难道自己还做了什么让李隐生气的事? 不会吧? 我又偷偷拿他的钱买了一双a追的事儿被他发现了? 李隐笑笑,不再说下文了。 云里看着他们,回想起了自己刚刚来到这里的那一晚。 是除夕夜,在那天晚上,她与李隐收拾碗筷之时,看到他往那名叫冰箱的铁皮箱子中放了一盘盖着透明薄膜的饺子。 听了李隐现在的话,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剩下的,而是特意留给某个人的。 她又将视线转向苏放歌,原本还在看着李隐的苏放歌忽然浑身一抖,立刻把脸转向车窗的方向,额间一行冷汗缓缓流下。 “云里,你渴吗?” “还好。” “麻烦一下,帮我拿三瓶热牛奶!” 递给云里一瓶。 云里学着李隐的样子,拧开盖子,小口的喝了一下。 “这是?” “嗯……牛乳!” 云里抿了抿嘴巴,笑道:“还蛮好喝的。” 又笑了。 李隐看着她,忽然一瓶牛奶洒向了他。 转头一看,苏放歌正拿着瓶子,手抖得跟犯了病一样。 那牛奶一股一股不要钱的往李隐身上扬了过来。 帮她把盖子拧上,李隐头疼的说:“你要是还想活着下这辆车,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动。” “可……可是我真的很怕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李隐这个时候真的好奇了,云里到底对苏放歌干嘛了? 感受到李隐的视线,云里看向他,再一次露出了一个春风和煦般的微笑。 嗯! 笑起来真好看! 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是什么怪物,一定是苏放歌在作妖! 当李隐化身颜即正义的使者之时,一旁的苏放歌欲哭无泪。 苏放歌:(t.t)她刚刚超可怕的! 李隐根本不知道,苏放歌之前在楼上,是被云里用一个眼神吓晕的。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第二十七章 青丘 下午两点。 一行人出现在龙头河车站。 因为这几天公交停运的缘故,但街道上仍旧有许多出租车在奔跑着。 拦下一辆车,一路向北。 龙头河市很小,由南北一条大道连接着,长有七十余公里。 而到了北侧尽头,再向北行十里,基本就是荒野山村了。 因为附近还是有村子的,司机也没有太过于怀疑李隐这一行人。 到了地方,结了车费,九十五元。 车上的司机看着他给钱时那肉疼的表情,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人这么抠,哪儿骗来两个这么漂亮的小妞儿? 长得也不是特别帅啊? 他的疑惑是无人能够解答了。 李隐与云里等人又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终于是抵达了连一条马路都看不到的山中了。 远方的山间,能看到一间小小的矮房。 矮房建在一处山丘上,榜着一棵大树,在空旷之处远远看去,也能看到一丝影子。 走近了以后,李隐的黑木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忽然间,眼前的视线被一片云雾笼罩了。 “阿凉婆婆!”苏放歌大声的呼喊了一句。 然后就站在那里,回头笑着说:“阿凉婆婆的耳朵很好使,只要在这里喊一声,她就能听到。” 李隐记得阿凉婆婆的模样,因为是在山间,所以对方是以半妖的模样生存的。 三条尾巴藏在身后,人的身体,狐狸的面容。 他们只等了三分多钟,薄雾之中,一身布衣长袍的狐狸婆婆就走了过来。 她拄着一根很大的拐杖,比李隐的黑木要大很多。 “哦吼吼,这不是天福仙君嘛?许久未见,老妇给您行礼啦!” 阿凉婆婆躬身一礼,李隐连忙扶了她一下,并说:“不必如此,婆婆的眼睛不好,怎么还在这里看守山门?” 阿凉婆婆的眼睛是半瞎的,听闻是年轻时在外面犯了什么错,让修行者打的。 基本上是治不好了,她回到青丘后,就接替了这守山人的任务。 “唉,这两年也没有后生想接这班,老妇这守山人,还能再当几百年呢!” 阿凉婆婆很自豪的抖了抖尾巴,同时用她那有些尖锐刺耳的声音告诉李隐自己很健康。 “阿歌儿,你又给仙君添麻烦了!前几天回来怎么告诉你的?不要惹事生非,你就是不听话,仙宫前几日来查,狐王却令我等严守老祖的秘密不与外人道之,闹得青丘乱七八糟的……这藏能藏多久啊?要是泄露了出去,还不是要让狐族背这口黑锅!你这臭丫头,就该把你剥了皮,吊起来祭天!” 婆婆看似和善,可她对苏放歌那几乎等于核爆。 整个青丘,嘴上最不待见苏放歌的就是她。 因为她的眼睛,就是年轻时不懂事,才瞎掉的,看着苏放歌成天这么闹腾,她总是忍不住絮叨两句。 可老人嘛,絮叨起来,那就没完了。 “咳咳!那个,阿凉婆婆,我们还有些急事,有空再来拜访您啊!” 李隐急忙拉着云里往前走。 “诶呀,仙君快去吧,现在也就你能解决这些麻烦咯!” 她看着李隐从身边走过去,摇了摇头,忽然转头,拿着那巨大的木杖,往苏放歌的身上敲了过去。 苏放歌转身一躲,笑道:“婆婆你别想偷袭我,放心吧!有李隐在,青丘不会出事的!喏,送你两朵小花,祝你天天开心~!” 她随手捻出两朵粉色的小花,插在了阿凉婆婆的头上。 匆匆忙忙的跟在了李隐的身后,跑的飞快。 “这死丫头,逃跑的功夫倒是一流!” 说着,还把头上的两朵小花取了下来。 放在鼻尖闻了闻。 又在眼下端详了几眼。 “多香啊,一定也很好看吧?可惜看不清,回家找个瓶子去……” 白雾迷迭的山间,迷离变换,在此处消失了。 阿凉婆婆慢慢悠悠的,拄着拐杖,往那山丘上的矮房走去了。 青丘内。 陈旧的建筑尽是红木高墙,一条条湍急的小溪分流在青丘各处。 苏放歌与李隐出现在此处之时,青丘内的狐狸们对他们两人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苏放歌!你又在外面给青丘惹麻烦!看我的如意金箍棒!” 那是一只小不大点的孩子,化作一只小白狐,咬着一根木棍,往她头上敲了过来。 苏放歌随手一抓那小家伙的狐狸尾巴,将其拎在手中,对远处喊道:“十七婶儿,你家孩子看好点啊,这么没有礼貌?” 结果对方全家都抄起武器冲了过来。 “喂喂!不怪我啊,我干的是好事,不信你们问李隐,别追我啊!” 苏放歌被追的满街跑,李隐压根没理她。 “仙君,您终于来了,狐王一早就在九灵塔等您了,请随我来!” 一只高大的狐狸向李隐走来,先是匍匐在地上,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带路吧。” 李隐和他走了,苏放歌还处于被追杀的状态。 但其实,这种事在青丘并不少见。 狐狸们总喜欢做一些幼稚的事儿,他们身上蕴含的好奇心,与作死之力,可以称之为此世之最。 在青丘之中,四周有作为壁障的桃花林,能够阻隔现世与青丘之间的路,以防有凡人闯入青丘。 其中最高的建筑,名叫九灵塔。 是一座非常高的高塔,如其名,有九层。 李隐并不是第一次进入九灵塔,那里面供奉的,都是先祖的碑位。 此处有先祖庇佑,仙灵之气犹为浓郁,历代狐王都会在此处修炼。 被白狐引入其中,李隐也看到了狐王苏九。 七条雪白的尾巴在其身旁摇曳,纤细而修长的身躯端坐在九灵塔中央的祭灵台上,高高的仰视着头顶那无数碑位。 “狐王,人我带到了!” 引领李隐的白狐与苏九知会了一声。 苏九说:“下去吧!” 等它退了出去,九灵塔中只剩下李隐、云里、苏九、以及李隐手中的黑木了。 “仙君,还请恕老夫无礼之罪,此次真的是别无他法了。” 苏九转身,缓缓走向李隐。 李隐握着黑木的手,忽然横向一扫。 砰! 苏九那巨大的身躯,被黑木击中,横飞了出去,直到撞在了一根红柱之时,才停了下来。 咳咳! 刚刚落地,苏九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仙,仙君?您这是……?” 他实在没想到,那个待人和善的李隐,居然见到他二话不说先抽了一棍子。 这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李隐吗? 第二十八章 曼珠沙华 “苏九老爷子,把牙咬紧了!” 伴随着李隐的话音,他已经一步踏在地上,黑木杖挥舞间,脚下的砖缝之中一株株碧绿的青藤飞射而起。 刚刚受到的一击,苏九完全可以断定,李隐是认真的。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看上去没有半分脾气的年轻人。 本以为将李隐牵扯到这件事中来,对狐族是一个助力,但苏九怎么都没有想到,李隐居然真的会对他动手。 苏九的身体迅速动了起来,他的速度要比李隐这具肉体凡胎快的太多太多,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李隐的视野之中。 “跑得掉么?黑木,抓住他!” 李隐的反应确实跟不上苏九这只七尾灵狐,但黑木可以。 漫天的藤蔓舞动,其中蕴含的森森鬼气密布了整座九灵塔。 飞舞的青藤不停的追逐着苏九的身影,那恐怖的追踪能力,让苏九失去了逃跑的心。 一团青白色的狐火冲击到了青藤之上。 灼热的火焰顷刻间点燃了九灵塔内的青藤。 这火焰蔓延的极快,转瞬之间,便已经遍布了整座九灵塔。 苏九还是没敢对李隐下手,如果这个时候真的和李隐成为了敌人,那这世间就再无人肯救苏城了。 单手紧握着黑木,口中轻吟:“绽放,曼珠沙华!” 那被青白色狐火灼烧的青藤之上,一株株赤红色的花钻了出来,听李隐的号令,缓缓绽放。 成千上万朵曼珠沙华在青藤上绽放,它吞噬了所有燃烧在青藤上的狐火,让自己的颜色变得更加的赤红。 入眼尽是一片花海,置身于其中,令苏九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见这一片绽放的曼珠沙华,即使是在九幽流放千年的云里都有些错愕。 那是冥界唯一的花。 它美丽动人的花瓣轻轻摇曳间,诠释了这世上多少的生死。 卷带着曼珠沙华的青藤,失去了狐火的阻扰,再一次向着它们的目标发起了攻击。 李隐冰冷的视线高高抬起,它看到了苏九那满怀畏惧的目光。 踩踏着狐火飘忽在半空的苏九,狼狈的逃窜着。 成片的曼珠沙华犹如一片巨大的火海,它们充斥在这个空间之中,散发着死亡的芬芳。 苏九拼尽全力的去用狐火抵挡那些靠近自己的曼珠沙华…… 这些背负诅咒的花,即便是对它这种修炼有成的大妖来说,也是触之既死。 而能够瞬间让如此之多的曼珠沙华在这九灵塔内绽放李隐,手段岂止是恐怖。 “仙君,还请饶恕老夫!” 它终于是迫于被花海包围的恐惧感,再一次开口求饶。 可那青藤却似乎并没有放过它的意思,攻击着苏九身边的狐火。 终于,一条青藤抓到了破绽,带着几株曼珠沙华狠狠的抽在了苏九的后颈之上。 啪! 黑木独有的鬼气蔓延到苏九的身上,那一记重击更是将其从空中生生抽落。 美丽的花碎了漫天,洋洋洒洒的落在了苏九的身上。 这…… 苏九不敢置信的看着九灵塔中那些高挂着的灵碑。 耳边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嗒嗒…… 轻而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根漆黑如夜的木杖抵在了他的喉咙之间。 李隐低头看着那倒在地上的白狐,平静的声线中,满含怒意。 “你以为我不会生气,是吗?” 刚刚受了黑木一击,森森鬼气留存在他的身体之中,正如数千只恶鬼一般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这不仅仅让苏九真正的意识到了自己对李隐抱有错误的看法的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之中。 他……难道是因为我算计了他,所以才如此动怒吗? 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那鬼气蚕食灵魂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甚至无力反抗。 只能隐约的听到李隐的声音。 “你狐族之事,无论怎样,都与我李隐无关,九尾妖狐如今已为凶兽,在仙宫早已是不争的事实,你身为狐族后人,想为先祖尽几分心力,都与我无关……” 他话音稍顿,再次开口:“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苏放歌去当诱饵,她是什么?她只是一只四尾灵狐,现在的她连一个稍微强一些的修行者都打不过,你拿她来当此事的导火索?是想让她白白送命吗?” 空旷的九灵塔中,李隐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语,格外清晰明亮。 就连一路与他同道而来的云里都没有想到,李隐的怒火,居然还是来自于苏放歌被当做诱饵的这件事。 明明……他在从苏放歌口中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那样的平静。 “仙君……狐族背负了太多的骂名,老夫我也仅仅只是想……为后代子孙搏一个公正……冒犯之处,还望恕罪,千万不要对青丘出手啊……” 强撑着灵魂被撕扯的痛苦,苏九翻身伏地,向着李隐低下了自己的头。 鬼气入体,已无救了。 他也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愚蠢,但只希望李隐不要将怒火转向青丘。 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老爷子,人生一世,清清白白,这天之下自有公正,可心脏了,怎么都洗不干净的。” 李隐手握着黑木,缓缓抬起,又轻轻落在了苏九的头顶。 那萦绕在苏九身上的鬼气被黑木引走。 苏九察觉到身上的变化,恍如梦醒,抬头望去,见的是李隐避开的视线。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自己去与苏放歌说吧!” 直到这个时候,苏九才知道。 李隐无心要他的命。 可方才的那般手段,震撼人心,给苏九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冷静冷静吧,想好了再来找我,九尾狐的事,我会管到底的。” 李隐走出了九灵塔,云里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苏九颤颤巍巍的匍匐在地,双眼间泪水横流。 “谢仙君,不杀之恩!” 他错估了苏放歌在李隐心中的地位。 下错了一步棋。 自缪的聪明,却险些葬送自己的性命。 但此时的他,也开始拿今日的李隐,与曾经所见的那个李隐做出对比。 不知何时,那个凡人男子,已经具备了与其名号相符的手段。 变得有些,深不可测。 第二十九章 家人 走出九灵塔,李隐深深的吸了口气。 踩着木板倚在栏杆上,眺望着青丘外的桃花林。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做……至少,不会将怒火表达的这么明显。” 云里在他的身后,缓缓走近。 确实,方才所见的李隐,与之前李隐给她的印象,实在大有不同。 李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云姑娘若是不嫌烦的话,我有些想说的。” “但说无妨。” 对此,云里选择侧耳倾听。 “两年前,我还是个凡人……” 两年前的李隐,还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凡人。 他有着过于平凡的一生。 和许多人一样,刚刚从大学毕业,憧憬着美好生活。 李隐的爷爷经营着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小茶楼,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多少钱。 毕竟现代的茶楼更倾向于‘麻将馆’,成为了一些大爷大妈的娱乐场所。 可李隐的爷爷并不喜欢,他是个非常守旧的人,茶楼就该卖茶,和泡茶的手艺。 茶的一生,生于土壤,自成草木,如铁器受烈火灼烧,再与水融合。 它贯彻了五行,传承着文化。 对这些有着极大执着的爷爷,抛不开心中的芥蒂,家中并不富裕。 父亲是个没什么本事的酒鬼,早些年母亲给人跑了,李隐读高中的时候,因为酒驾父亲撞死了人,也葬送了自己。 这是他不太愿意回想起的故事。 李隐从小到大,都在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懂事。 好好的学习,快快的成长,早日拥有养家糊口的能力。 可他在学习上并不出众,甚至很是平庸,虽也不算差,但却也怎么努力都超越不了的人。 他没有放弃过,哪怕是父亲的离去,也都只是在他的身上刻上了一条名为坚强的伤疤。 奶奶在前些年就查出了重病,一直在家卧床不起,爷爷起早贪黑的照顾她。 抵不住病魔,还是走了。 奶奶是李隐最亲近的人,她走的时候,李隐哭的很难看,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原本就满是乌云的世界,多了雷雨和闪电。 哭了很久,只要一想起奶奶的笑脸,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他仍然记得,是爷爷把他骂了一顿,说男子汉大丈夫,成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不哭了,也哭累了,但那天夜里,他隔着茶楼的墙壁,隐隐能够听到爷爷一个人在深夜之中的呢喃。 当时的李隐,还在上大学。 大学的学费很贵,李隐自己在外打零工赚生活费,爷爷在家里也总是会给他打钱。 虽然那时候的李隐觉得自己能够吃饱就已经很满足了,可仅仅只是为了让他吃饱,爷爷还是悄悄的与他告了别。 他一个人死在家中的第十一天才被人发现。 李隐疯了一样的赶了几趟车回到家中,看到的是堆了满屋子的废旧纸壳、废铁、空瓶子。 那仅仅是他在李隐去上学的一个多月内攒下的。 似乎每一件废品上,都写满了老人对生活的无奈。 从那一刻起,李隐的世界已经崩塌的不成样子。 他最终还是荒废了自己努力了十几年的学业,爷爷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哦不,还有一个根本记不清长相的妈妈。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会有人为他准备好温热饭菜的家。 也不再是一个有声音的家。 只要自己不开口说话,一切都是安静的。 没有温暖,就连沉积的茶叶,都散发着丝丝苦味。 在那之后的几个月,他都浑浑噩噩的度过。 为了逃离这令人悲伤的去处,李隐选择了远行。 途中,他遇到了余让。 那个改变了他生活的天福仙君。 或许是命运多磨,余让在他那无比黑暗的世界之中,打开了一扇窗户,让外面的光落在了李隐的身边。 给了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的选择是……对世间的一切竭尽善意,对一切美好的事物抱有期待。 他给出了余让最想要的答案,理所应当的,得到了天福仙君的恩惠。 好景不长,这份力量可不是白白给他的,与之一同附加在李隐身上的,还有沉重的责任。 忽然闯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之中,李隐连半分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他全然没有任何准备,孤身一人,来到了这个满是仙神的领域。 很多人都想从他的身上得到那乾元福运的力量,可奈何众仙帝尊重了余让的选择,明面上保住了李隐,承认了他的仙名。 可暗潮汹涌的世界,无时不刻都在威胁着李隐,他的每一步都虚谨小慎微,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 将自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伪装的人畜无害,那是他唯一的自保之法。 直到,一只小狐狸闯入了李隐的视线。 因为她的出现,李隐被诸多麻烦缠住了。 那蠢狐狸为了抱一人之恩,竟跑到地府扰乱整座酆都城的秩序,间接的导致了李隐第一次与阎君相识。 而在了解了苏放歌的一片善心之后,李隐为了保住她,与其喝下了‘应神之酒’将其收为自己的神使。 “我叫苏放歌,来自青丘,是美丽可爱的白狐哦~!” 一个有些吵闹的狐狸精。 她出现在了李隐一生中最为黑暗的时刻。 虽总是有些乱来,又总会给李隐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真实的情况却是,她是陪伴着李隐走出了阴暗世界的那个人。 她就像一个手执画笔的画家,强硬的在他的世界里涂满了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颜色。 直到……再也看不到灰暗。 风吹在脸上,带走了李隐脸上所有的阴霾。 他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面带微笑的侧着脸,对云里说:“你说,这样的一个笨蛋,我怎么忍心让她受伤呢?” 云里:“仙君……对苏小姐有意?” 然而这个问题,李隐却摇了摇头。 “谈不上,如果非要解释一下……那可能就是,为数不多的家人吧。” 倚在栏杆上的黑木慢慢的变化,她牵着李隐的衣角,轻声说:“李隐,还有我呢!” “对,现在还有你。” 摸了摸黑木的小脑瓜。 李隐笑着,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支离破碎的人生,被那一个又一个的笑容与声音,一一拼凑,即使不再完美,却也称得上完整。 此时,云里终于明白了苏放歌在李隐心中的真正地位。 那是任何因果都无法撼动的坚定。 远方,正在被青丘狐族追杀的苏放歌一边往九灵塔逃,看见李隐没心没肺的在那看着自己笑,就气不打一处来。 口中大喊着:“李隐,你笑个屁啊?快救我啊!他们要烧我尾巴!” 云里被这一幕逗笑了。 “她还真能给您惹麻烦呢!” “一直如此,习惯了。” 第三十章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除了当时在场的三人以外,根本没人知道九灵塔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九自己处理掉了曼珠沙华凋零后的枯叶。 重新整理好心态,他才走出了九灵塔。 “狐王!” 在九灵塔外的那只白狐一直在等待着苏九。 他本以为李隐出来之后,苏九很快就能够出来,可是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 苏九向他点点头,低声说:“带天福仙君去老祖所在之处吧。” “啊?那您呢?” 这种事,不该是狐王亲自去吗? 苏九抬头看了眼远处的李隐,迅速收回视线,摇摇头,说:“让你去你就去,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问题了?” “哦,好!” 白狐心有疑惑,却也没敢多问,迈着步子向李隐的方向走去。 青丘狐族们对苏放歌的追杀,也仅仅只是装装样子罢了,她躲到李隐身后,就没人再敢上前了。 “仙君,快灭了那妖孽!” 有个小狐狸咋咋呼呼的喊着,被它妈捂住了嘴巴。 李隐笑着说:“别闹了,苏放歌,去给大家道歉。” “啊?管我什么事,我又没做错什么,我不去!”苏放歌一如既往的强硬。 她只要没认为自己做错了事,那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李隐说:“你或许并没有做错事,可因此却给青丘添了很大的麻烦,现在仙宫如果找不到九尾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青丘,如果他们把怒火撒到青丘来,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苏放歌那简简单单的脑瓜根本没想过这些,但听李隐解释过后,稍加思索,确实有这些可能。 不情愿的嘟着嘴。 李隐伸出手掐住她的脸,把嘴角提起来。 “去道歉,记得微笑。” “呜!我的脸,李隐我挠死你!” 李隐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云里,说:“麻烦你了。” 云里会意,平淡的目光转向苏放歌。 呼…… 那视线就犹如一盆冰水硬浇在了苏放歌的身上。 娇躯一个哆嗦,苏放歌双腿一软。 噗通! 跪在了地上。 “砰!” 脚下的地板碎了一块,苏放歌的脑袋压在地上,口中大喊道:“对不起大家,是我错了!请大家原谅我!” 李隐在后面看着,啧啧称奇。 “厉害啊,你这什么招?下次也教教我,我看我能不能学会?” 李隐此时有了拜师的想法,云里简直就是苏放歌的克星。 云里摇摇头解释道:“这个……您可能学不会,要杀好多好多人的。” 顺带着,她又说:“而且,苏放歌她承受不住我的眼神,也完全是因为她修为低的缘故,如果多受几次,应该就不会这么怕了。” “这,我还以为永久有效呢。”李隐诧异的说。 原来是个递减的效果,要是苏放歌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李隐身后,那只白狐走到他侧面,开口说:“仙君,狐王命我引尔等前往苏城老祖的休息之处。” 两人同时回头,云里说:“他是彻底怕你了。” “唉……”李隐也懒得想这些,直接说:“走吧。” 跟着白狐,把黑木再变回手杖,李隐与云里离开了这里。 在青丘北侧,通过一条木桥,走入桃花林中。 再前行千米有余,李隐等人来到了一棵巨大的桃花树下。 “在这里?” 李隐皱着眉,他感受到周遭极其浓郁的邪气。 白狐前行间,口中说道:“苏城先祖的身上有凶兽的邪气,自然是不能让他与族人一同居住,这里本是狐族的禁地,前些日子苏放歌引走了仙宫的人以后,狐王就把苏城先祖转移到了这里来。” “既然这里是禁地,那会不会距离狐族领地太近了些?” 李隐奇怪的问道。 白狐为他解释:“方才仙君您通过的那道木桥上,有一道禁制,是修为的限制,您和这位都是仙人,自然可以轻易通过。” 李隐低下头,看着它屁股后面的那三条尾巴。 三尾,相较于金丹巅峰期的修行者要强一些。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隐的视线,白狐笑着说:“现在都是和平社会了,青丘也没什么危险,族中能到达二尾的族人都少之又少,三尾的限制,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你们还真是安逸……” 李隐觉得他们太散漫了,完全都没有警惕性。 “没关系的,几百年了都没有人敢上青丘闹事,狐王可是七尾灵狐,唉……要不是此事与仙宫有关,族中老小也不会那么慌乱。” 这倒是句实话。 说话间,两人一狐已经到了那棵桃花树下。 “您自行前去吧,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白狐是没资格靠近苏城的,因为光是苏城身上的邪气,都能扰乱他的心智。 走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再往前,就要受到影响了。 李隐点头说:“行,云里,你在这里等我吧。” “你自己,没关系吗?” 云里还是有些担心李隐,那可是九尾狐啊,如果真的如传闻之中化作了九尾妖狐,那么对李隐来说,会不会有危险? 她不敢确定。 “放心吧,我不会有任何事的。” 李隐淡笑着,缓步向前,他是真的没有在意。 经过之前与司天星君,以及与苏九的战斗,那原本被他压制的死死的乾元福运,已经压不住了。 他现在,超走运的。 李隐能够感受的到,那股邪气就是从那棵桃花树上散发出来的。 苏城,难道在树上? 他抬头看了看,不像啊? 直到李隐靠近了,他才发现周遭的景物开始悠悠变幻。 视野扭曲模糊,甚至连李隐闻到的味道都发生了变化。 一股腥味扑面而来,脚下黏糊糊的,李隐用力的睁开眼。 周围的桃花林早已就经消失了。 头顶是一片乌云密布的天空,远方有一片斜阳打在他的身上,将影子拉的老长。 啪! 迈出一步,脚裸以下都被粘稠的液体淹没。 周围的空气都被邪气充斥了,李隐远远的,就能够看到一个身影,正在疯狂的对着空气挥舞着爪子。 那只红色的狐狸,身体被黑色的氤氲笼罩着,发狂般的发出了怒吼之声。 嘶哑的声音,和婴孩哭泣之时有几分相似。 李隐可以确定,那就是九尾狐的本体了。 它嘶叫着,神智不清的宣泄着自己的力量。 可在这片空间之中,它什么都找不到。 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 李隐脚下的粘稠,是它的血。 九尾狐的攻击似乎很混乱,它有时会攻击自己的身体,身上已经有了数道清晰可见的伤口。 浑身都挂着黏糊糊的鲜血,狂躁的视线不停的搜寻着自己的敌人。 李隐的出现,让它瞬间就找到了目标。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几近瞬息之间,九尾已经用极快的速度扑向了李隐。 沾满鲜血的利齿与爪子,对李隐发出了死亡的宣告。 第三十一章 本仙李玉留 利爪挥在李隐的身上,便将其击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落叶。 只是九尾的尾巴用力的甩向一处空气之时,李隐重新出现的身影受了其一重击。 被扫出去好远,李隐的脚才触碰到地面。 泥泞的脚下无法立足,几道黑藤从后面生出,接住了李隐。 哦? 李隐重新站在地上,身体被夜色的星辰笼罩着。 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并非是什么幻境,而是一处自成天地的小空间。 眼看着九尾向自己气势汹汹的奔来,李隐的眼神却是随和了许多。 嘛,反正在这里,别人也看不到吧。 他的脚下升起一大片的黑藤。 “千藤枪!” 口中呢喃着,拧成一股的黑藤窜起数十米,随后齐齐转向,向着四面八方如流星般坠落。 刚刚踏入攻击范围的九尾就察觉到了危险,九条尾巴扬起,护在了自己的头顶。 每一根黑藤的落下,都如长枪刺出,带着刺骨的冷意,和撕破空气的声音。 “啊——!” 狐狸那独有的尖锐嗓音,在咆哮的时候,都显得很是奇怪。 正犹如在神话中所描绘的,如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苏城此时的状态,是在被神话吞噬的过程之中,不过从他那偶尔伤害自己的行为来看,多少还保留着一些自己的意志。 李隐张开口,平静的声音可以洞穿灵魂。 “苏城,告诉我,你想活下去吗?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吗?想告诉那些将你当成怪物的家伙们,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吗?” 被千藤枪夹在缝隙中的九尾,身体有诸多地方被藤枪划伤,仅仅只是黑藤的硬度,是难以刺穿九尾狐的身体的。 李隐这还是趁了对方神志不清的空子。 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并没有想得到什么答案。 因为无论是什么答案,都是苏城自己的选择。 但苏城貌似并不想回应李隐这些问题,它的身上邪气翻涌间,身形拔高,朱黑色的火焰攀身而起。 “死……吧……!!” 千藤枪被火焰吞噬,瞬间破碎了阵型。 苏城横冲直撞的撞开了千藤枪的阻拦,冲向李隐。 他要杀了这个人。 从李隐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冷漠的视线。 他……何尝没有向天福仙君求过公道? 他何尝没有向天祈饶! 可他的话,天不会听,更不会有任何人回应! 凶恶的视线紧锁着李隐,双眼都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血红色。 “登天!” 李隐一脚塔下,脚下的黑藤将其托地而起,冲击力将李隐带上了高空,而又将苏城击飞了出去。 “告诉我你的选择吧,苏城。” 尽管苏城还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但李隐仍然充满耐心的询问着。 当然,手下也毫不留情。 他脚踏着黑藤,屹立于数百米高的空中。 九尾狐的生命力很强,受到的伤只消片刻就能够恢复。 李隐也不怕失手打死了他,正是一个尝试自己力量的好时机。 漫天的藤蔓,几条拧成一股,对着苏城狠狠抽去。 啪! 啪! 拧在一起的黑藤极其的坚韧,哪怕是苏城都被抽飞了好几次。 某种意义上来说,凶兽对仙人也是极为棘手的。 只是李隐恰巧擅长对付这一类对手。 黑木本身,就是极阴之木。 只要不被邪气的混乱侵扰,李隐不会有任何危险。 俯视着苏城那狼狈的身影,李隐轻叹了口气。 可怜的人啊。 右手高抬,白色的光辉在他的手中凝聚,黑木直指天际。 轰! 大地震动,一株更为巨大的藤蔓拔地而起,超过了李隐所在的高度。 唰! 右手重重的落下,那粗壮有百米的巨大木藤随着他右手的动作,高速砸下。 在那巨大的黑藤之下,苏城所见的天都黑了下去。 宽有百米,长达千米的黑藤如鞭子一般的砸下来的那一刻,他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随即,竟然向着那黑藤发出了咆哮。 李隐的声音仍在它的脑海中回旋。 “苏城,做出你的选择吧!” 生,还是死! 九尾无所畏惧的准备承受黑藤一击的时候,李隐一直站在高处看着它。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明光仙帝,若是见此一幕,是否也会心伤呢?” 李隐呢喃着,这声音当然也传入了苏城的耳中。 它跃向空中,迎接那砸下的黑藤时。 不经意间,眼角洒落了几滴泪水。 李隐与黑木共享感知,这一幕当然不会逃过他的眼睛。 他脸上终于是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看来,你的选择,也并不是多么坚定啊。 黑藤没有停下,但从九尾侧面的地下,却伸出一株黑藤,速度极快的击中了它。 将九尾打出了巨大黑藤落下的范围。 隆隆隆——!! 那一刻,仿佛这个小世界都在颤抖,地面被砸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数千米的地面都凹陷了下去。 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纹四散而去。 李隐从黑藤上跃下,被几株黑藤接着,来到了那被击飞老远的苏城附近。 刚刚落地,他就听到苏城的话语声。 “天福仙君不应是不理凡尘俗世的吗?” 苏城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气息虚弱。 刚刚的战斗,他也是耗尽了气力。 他的问题,李隐回答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苏城呆呆的看着那乌云密布的天空,又说:“几千年了,我也挣扎过,可……无法改变的事,就是无法改变,明光她……” “若是世道不公,你可以向仙祈求。” 李隐靠近它,苏城却是苦着脸说:“仙?” “这世界哪有什么仙!” “他们才不会顾忌这世间众生究竟是何所想,他们只知道将这个世界打造的如他们心中所想的那样!受世人敬仰,取万家香火。” “祈求有什么用?如果祈求真的有用!哪怕是让我苏城以命相报,我也愿意啊……!” 它的声音极尽的嘶哑。 那是它绝望的呐喊。 “那你,可曾呼唤过我的名字?” 李隐淡然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你?” 当视线转到李隐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人……他不认识。 他是谁? 他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在他的身上会拥有和天福仙君一模一样的气息? “本仙,李玉留,天福仙君。” 手握着黑木杖,语气极为平淡的李隐,仿佛在说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第三十二章 他日祥瑞今朝恶兽 “不对,你是天福仙君,那余让呢?” 苏城的眼神之中满含惊骇。 他真的难以想象,那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居然会失去自己的仙位。 千余年间,很多人都知道,余让一直在寻找自己仙位的继承人。 可似乎根本无人能入得了他的法眼,这个李玉留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你在骗我!” 苏城稍微想了一会,居然一口咬定李隐在骗他。 李隐自己都茫然了,我骗他什么了? 苏城眼盯着李隐手中的木杖,厉声道:“你不可能是仙人,仙人怎会握着那般阴邪之物!” 他的本意,就是想让天福仙君将陷入暴乱之中的自己斩杀。 但当他注意到李隐手中的黑木之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没有死,李隐也没有杀他的意思。 对此,李隐没什么说的。 他站在苏城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同时说:“苏城,本仙与你素不相识,倒也无妨,不过本仙有一句话想送给你。” 与苏城那赤红色的双眸对视间,李隐轻声道:“只有活着,一切才能够出现转机,既然世人对你的恐惧与诅咒皆来源于‘九尾’之名,我相信你不会不清楚,只要舍弃了这个名字,你就将会是一个全新的苏城!” 说到这,李隐话音转了一下,略带疑惑的问道:“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死守着这九尾之名呢?又或者说,数千年以前的你,是何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呢?” 苏城沉默。 它并不想回答李隐的这个问题,他对李隐没有丝毫的信任。 “我的生命早就已经失去了价值……” 苏城如此说道。 在他眼中游离着的,是无尽的哀伤。 见他如此,李隐估计自己的这个问题今天是得不到解答了。 他换了句话:“那么,可否与我说说,为何曾经象征着美好的九尾狐,会成为令人恐惧的九尾妖狐呢?” 污浊的空间中,满是血的腥气,被黑藤砸下的四边土地高高隆起,但一切都出奇的安静。 苏城躺在血泊中,将自己所知讲给了李隐听。 确实,在千年以前,九尾狐本是祥瑞之兽。 那也尽托于明光仙帝的庇佑,自从明光仙帝销声匿迹之后,苏城依旧以九尾的身份履行着它身为从使的职责。 但世间鲜有人再歌颂它的美丽,似乎连九尾狐这个名字,都失去了仙气。 苏城深知,改变这些的,并不是明光。 而是它自己。 狐狸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的动物,它与龙凤等仙兽相比,自天生就没有什么光环。 反而是极其普遍,在很多地方都有狐狸子孙的身影。 苏城虽然身为青丘白狐一脉,也不过是矮个子里挑高的,勉强罢了。 但就是这么一个出身平平的家伙,却始终笼罩着明光仙帝的恩德。 许多仙灵遇它,都需行礼,这让那些仙灵总觉心里窝着一股火气。 而凡间对于九尾狐的敬仰,也因为‘普遍’的狐狸,而逐渐变得寡淡。 当然,这个过程是非常漫长的。 可九尾本身的仙蕴,在随着世人对其敬仰的消失而逐渐暗淡,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墙倒众人推,力量变弱的九尾又被那些看它不顺眼的妖物们扔了许多口黑锅。 在千年的岁月时光中,九尾的传说被不断的妖化。 它本身又是具有仙蕴的仙兽,被妖化的后果极其可怕。 世人非议它。 论丢了一身雪白的毛发。 妖邪嫉妒它。 染尽了阴邪污浊的灵气。 众仙唾弃它。 贬去了九尾天狐的仙名。 它再次复苏,带着一身赤红如血的毛发,挥舞着锋利如刀的利爪,在天地间发出难听的叫声。 在了解了苏城的遭遇之后。 李隐更是觉得,苏城那不愿说出口的难言之隐,是多么沉重的一件事了。 哪怕背负千年的骂名,失去自己的力量与美丽的容貌,甚至是如现在这样甘愿赴死,它都不肯抛弃自己的名字。 凶兽的力量,来源于世人对其的‘愿力’。 只要苏城不再是世人所熟知的那个九尾,那么它也将从这副丑态之中剥离出来。 可苏城不肯。 死都不肯。 “既然已经知道了,还请您收下苏城的性命吧……” 苏城艰难的爬起身,它想过很多次自己死去的模样,任何一种。 那些比起明光她的道心来说,算得了什么。 “苏城,你有没有想过,改变这一切呢?” 他问出了最想问的一句话。 “苏城不敢想!” “如果我在这里告诉您,杀了我,能够终结这场人间浩劫,您会答应吗?” 嘭! 李隐的心猛跳了一下,他仔细的打量着这只跪伏在面前的九尾狐。 它说的会是真的吗? 杀了他……能够终结这临近眼前的灾难吗? “仙君,我确实已死去千年,可这一次使我复生的……是太虚真意啊!我是第一个复苏的‘凶兽’,只要您杀了我,太虚无法通过我的意志影响到这个世界,那么……浩劫就不会发生!” 突然间的话,让李隐有些乱了方寸。 他说:“你说的是……真的?” “这……我也不太清楚,但如果放任我留在这个世界的话,那么就间接的有更多的凶兽醒来,甚至当力量凝聚到满溢之时,会唤醒远古的神……那个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挠他们降临这个世界了。” 苏城极力的辩解着,可李隐却是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苏城说:“你说……只要有凶兽活着,就会影响到其它凶兽的复活?” 苏城以为李隐信了,他目光冷厉的说:“是……凶兽必须斩尽杀绝,否则,必成大祸。” 居然是这样吗? 李隐对这些并不太了解,可是他觉得,苏城在骗自己。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这么以为。 苏城现在的样子,就是想要让李隐相信这个事实,他确实很卖力的在为李隐解释缘由。 可其中却是夹杂了许多模糊的东西。 太虚真意是什么? 为什么有凶兽活着就会唤醒其它的凶兽? 这些真的有联系吗? 李隐没有把茫然摆在脸上,而是说:“抱歉,这个要求我暂时不能回应你。” 至于苏城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自杀,反而是请他杀了他,李隐多少也能猜到。 他是受身上那股凶兽意志的影响而无法自杀。 这是唯一的解释。 想让苏城重新拥有活下去的动力,李隐就必须去了解一下明光仙帝这位仙人的过往。 “苏城,你有你的观点,我也有我的选择,我自称一句本仙,那便是与你结了缘。你的事我会彻查到底,在天福仙君的面前不该有枉死之人,否则……余老爷子也不会瞑目的。” 他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这桃树内的小空间。 过生日,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地府也过年 刚刚走出桃树,李隐的视线之中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里站在距离自己大概十米左右的地方,右手成掌,手腕上戴着她之前那套衣服的手甲。 而在自己的周围,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道淡黄色的光幕。 李隐方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如果能从树外感受到九尾流露出的邪气,那就代表这个空间不是绝对密封的。 他在此处大动干戈,那么肯定也会引起不小的动静。 “谢谢你,我都忘了……” 云里挥手散去那道光幕,说:“区区小事,先不管这些,九尾的事处理的怎样了?” 李隐摇头道:“不敢说有什么进展,苏城一心寻死,这么放任下去,早晚会被仙宫发现的。” “你也不行吗?” 云里本以为李隐能够处理好,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麻烦。 李隐的回答是:“呵呵,总不能过于随意,苏城的事主要还是看它自己,若是苏城一直迈不过心中那道坎,有再大的神通也帮不了他。” “那这么说,算是白来一趟了?” 听到李隐的话,云里有些失落。 此处无人,李隐也不用避讳什么,他直言道:“倒也不是,我方才与苏城交谈几句,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目前可以作为方向的线索,就只有明光仙帝了。” 明光仙帝,那是一位千年前消失的仙帝,云里成仙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所以她也不是很熟悉。 “关于明光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可忽然间,这本只有两人的空间内,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了。 云里回头一看,正是那位风姿绰约的阎君。 她对阎君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这是一位非常公正的人,说是铁面无私也毫不为过。 只是,一想到阎君也是所属仙宫,她就提起了几分警惕之心。 “怎么才来啊?” 反倒是李隐,却是摆出了一副你来的太晚了的表情。 阎君皱着眉说:“臭小子,你知道我为了唬住那些臭老头子废了多少口舌吗?这种闲事你也敢管,真以为自己的乾元福运是无敌的?” 李隐笑着道:“那倒没有,只是有些事看不过眼,便出手了。” 他早就料到了阎君会来找自己,对他来说,现在唯一能够称得上帮手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至于阎君会不会来,他都没有想过,因为他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运气的。 “那明光仙帝的事,能和我说说了吗?” 李隐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其中的故事,可阎君回应他的,却是拒绝的神情。 “怎么?” 他疑惑的问。 阎君说:“唉,这件事到底要追溯到明光仙帝的一些隐私,透露出来不是什么好事,九尾这边你可以暂时不用管了,我已经把事态压下去了,想要知道些什么的话,再等一段时间,你的行动就无需如此拘束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隐虽然相信阎君,可是他有些不明白。 以九尾现在的状态,难道还能够拖下去吗? 李隐眯着眼,想起了之前苏城与他说的话,平静中稍带质问的说道:“阎君大人,你还有事瞒着我,九尾说使他复生的是太虚真意,凶兽活着会影响到其它凶兽的复活,这是真的吗?” 阎君的表情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李隐会问她这个。 稍稍迟疑过后,还是凝重的点了点头。 “告诉你也无妨,你应该听说过,三千世界这个词吧?” 李隐点头,云里也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盘古神开天地,定阴阳之前,本没有‘唯一世界’这种概念,他用盘古斧劈的正是太虚真意,做个比喻吧,太虚真意就是桥接所有世界与空间的桥梁,是一种无形无体,只存在在浩瀚虚空之中的意志。” “盘古持斧,断却混沌,将原本混乱的世界开辟了秩序,也通过盘古斧将自身的‘阴阳’化入了这个世界,三千世界也不过只是一个简化的量词,究竟有多少个世界,那些世界中又有多少被盘古的力量所影响,而获得生机,都是无从得知的。” “不然,你以为盘古神为何会只闻其名,那么强大的存在怎么可能有人杀得死他。” 这一番话,却是让李隐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曾经的他以为,那个小小的家,和小小的千颂市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后来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仙人,有妖怪,有山神。 可现在的李隐,在认知达到了仙人的层次之后,看到的自己,依然是沧海一粟。 “但太虚只懂均衡,这个世界已经沉寂的太久,在太虚看来实在是太弱小了,它才会从其它的世界为此导入力量,这才导致了那些本已经死去的怪物们,一一苏醒。” 李隐沉思良久,问:“既然这样,那九尾与我所说,杀了它能够阻止凶兽复苏的事,是假的?” 阎君摇摇头:“不然,也是可以这么理解,但也只能说是一时之用。” 她转头看了眼云里,说:“没人能阻止这场浩劫,我们要做的,只能是迎接。” 云里不知阎君为何要看着自己,但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仙人就是天,而他们,正是仙。 “不过,就算是杀了九尾能阻止这场浩劫,你能下得去手吗?” 阎君忽然将视线再次转向了李隐,语气调侃着说。 李隐冷着张脸,默然道:“我会试试!” “呵呵。” 阎君笑了笑,李隐不知她是在嘲笑自己夸大其词,还是什么别的意味。 看不透。 “话就说道这里吧,九尾的事还须再等上半个月。” “为什么是半个月?” 李隐的问题很多,这个他就很不能理解。 阎君摊摊手说:“你不知道,现在过年吗?下属都放假了,国家法定节假日我也没办法不是?” 额…… “地府也过年?” 阎君看李隐的眼神,就像李隐看苏放歌时候的一模一样。 看傻子。 “光是我酆都城,就有一千二百万小鬼,就算是地府阎君,我也不能压榨员工不是?”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李隐总觉得很是违和。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群鬼坐在年夜饭餐桌上看春晚的情景。 “对了,有个任务交给你,你千颂市最近有东西在捣鬼,你回去盯着点。” 阎君忽然说。 “什么?” 李隐不由奇怪,不能啊,他每天都回家,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最近几天,千颂市死亡的人数每天都在增加,但奇怪的是……一些不起眼的凶兽也被顺手解决了,我让手下查过现场,找到了这个。” 她说着,手一翻,一颗赤红色的珠子滚了出来。 第三十四章 盲人姑娘 她曾问这世界,为何人会拥有双眼。 世界答:那是你的劫。 她不曾求神仙许她几缕光明,依然选择用笑容来面对苦难。 卢月过着很平淡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朋友。 她从小双眼失明看不见路,所以养了一条导盲犬起名叫肚肚。 新年,她也是一个人。 “肚肚,今天咱们吃点不一样的,好不好?” 为了晚上的晚餐,她带着肚肚前往了离家最近的超市。 菜市场她不敢去,那里味道太重,肚肚有时候会带她走错路。 并不是因为肚肚不听话,只是肚肚本身就是一个小馋鬼。 今天,她想买一些牛肉,炖一锅牛肉萝卜汤来喝。 一如往常的,牵着肚肚,出门了。 “你说,最近这千颂市是怎么了?听说有怪物,前几天还出现地震了,感觉要变天了似得。” “最近还总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好像死了不少人。” “不会真有什么怪事要发生了吧?” “放心吧,没事的,估计又是一些营销号瞎编的,地震怎么了,又不是没发生过。” 最近卢月总能够从那些路过的陌生人口中听到关于‘怪物’一类的传闻,早上新闻也报了,好像千颂市的确很危险。 不过她无依无靠,这里就是她的家,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 就像刚刚那个人说的一样,应该是假的吧。 买了牛肉和萝卜,她就准备回家了。 黑夜与白天对卢月来说也没什么不同,她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每时每刻都是夜晚。 也不知什么是光芒,她只能够听到声音。 “汪!呜……” 忽然间,走在路上的时候,肚肚忽然停了下来,冲着一个方向汪汪直叫。 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卢月还以为肚肚在对什么人吼,紧紧抓着肚肚的牵引绳。 “对不起对不起,肚肚别这样,不能咬人!” 她心中有点慌,如果肚肚真的冲动起来,她是一点都没有办法的。 肚肚的力气可比她要大太多了。 “嗷嗷!” 但肚肚的吼声越来越大,卢月也没有听到对面有什么人回应她,心中更慌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冰冷的连呼吸,喉咙都会刺痛。 卢月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嘶吼,紧接着,是肚肚一声痛苦的叫声。 “嗷……” 手中的牵引绳改了方向,向着身后扯去,力道太大,卢月没有抓住。 “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你要多少钱我赔给你,别打它,求你了!” 她只以为肚肚被什么人给打了,害怕的双腿都颤抖了起来。 刺! 叮! 那凄厉的吼声戛然而止,肚肚的声音也消失了。 卢月哭了起来,她非常的无助,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口中只能不停的道着歉。 凉飕飕的冷风钻入她的衣服,外套里都冰冷一片。 “无需哭泣,它还活着。” 一道冷漠的声音停止了这份寂静。 而与此同时,卢月也终于摸到了肚肚的毛。 她惊恐的抚摸着肚肚,口中说:“你把它怎么了?对不起,多少钱我都赔给你,别伤害它了!” 她的祈求非常无助,站在她面前的人,什么都没有说,就静静的看着她。 卢月紧紧的抱着肚肚,总觉的它的身上黏糊糊的,是血吗? 它受伤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此刻,在她面前所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一袭长发披肩,手中握着一柄翠绿的长兵,兵刃处犹如一柄匕首一般的结构。 在他的脸上,戴着一张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面具。 “你能够自己回家吗?” 面具男问道,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非常的低沉。 卢月不知这个人为什么要问这个,她用力的点了点头,急忙抱着肚肚站起来,转身就走。 只是刚走两步,她就被从后面拉住了。 呼——! 一辆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又把卢月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送你。” 男人不由分说的吐出了三个字,之后就跟在了卢月身边。 卢月很害怕,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刚刚,你为什么要打肚肚?” 面具男冷漠的回应:“我没打它,袭击它的是一只虚日鼠,我斩杀了虚日鼠,救下了它。” 虚日鼠? 这个人在说些什么? 她被面具男领着,她想报警,只是双手抱着肚肚,根本没有机会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来。 “走到头了,往那边?” 刚刚那条路走到头的时候,面具男就问了她一声。 “左……左边。” 卢月没敢直接回家,她想找个机会报警,在她看来,这个跟着自己的家伙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找点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 “你刚刚说的,虚日鼠,是什么东西?” 面具男说:“一种凶兽,鼠面人身,心智不坚,被邪气侵蚀了,不然它们不会随意攻击这只狗的。” 说到这,他倒是看了一眼卢月怀中的肚肚,说:“倒是条好狗,知道护着你。” 这? 卢月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觉得这个人也太能编了,以为她很蠢很好骗吗? 连这种谎话都能说出来。 “信与不信,在你,送你回家我就会离开。” 面具男这么说着,忽然拽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要,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回家,我还有事,没工夫和你在这里乱转。” 莫名其妙的,她被领着,虽然也想过开口呼救,可如果身边的这个人忽然伤害她该怎么办? 可最令她感到奇怪的是,明明她没有告诉那个人自己住在哪儿,但他领着自己走着走着,周围的味道就熟悉了起来。 小区楼下卖臭豆腐的摊子。 难闻的垃圾桶味。 叮咚! 直到走进单元门,电梯打开,卢月的心中还是慌张无比。 谁知,面具男只说了一句:“你应该能找到,我且用仙法护住了这只狗的心脉,你喂它吃些东西,恢复几日便会没事。” 他说完,脚步声渐行渐远。 卢月摸了摸一旁的电梯按钮,这确实是她家里的电梯。 “他没有骗我?” 第三十五章 鬼面夜叉 凌 在凌的记忆中,他总是行走在黑暗的夜晚,以灭却妖邪为己任。 周而复始,历经了许多岁月。 他继承了天主的善念,对凡人以善待之。 曾经的他,许多次许多次,因为自身恐怖的模样被人所唾弃。 直到某一次,连他自己都被当成妖邪之时,他生了嗔念。 努力得不到回报,也得不到认可,甚至连一分善意都换不回来的时候,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念。 鬼面变的圆滑,狰狞的表情尽去,化为了一张灰白色的笑脸。 那时他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凌戴在脸上的那张面具,从他降临此世的时候,就一直带在身上了。 其作用之一,就是展露他的本相。 只是与其它神鬼所不同的是,夜叉的面具越是可怖,他的力量就越强,同时也能够完美的掌控自身的意志。 然而当鬼面转变为人面,那就代表着,这个夜叉非常危险。 越是善良的面具下,隐藏着的就是对世人极度憎恶的心。 凌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回,所以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但当他再次醒来,已经处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夜晚,灯火通明,似乎已经拥有了可以对抗黑暗的办法。 凌不知自己为何会重生于此,但他能够感受得到,这个城市里,有熟悉的气息。 数不尽的凶兽蛰伏暗处,随时准备袭击他们的目标。 哪怕灯光照亮了黑夜,世人们仍然需要一个守夜人。 凌对自己的复苏一无所知,他对这个世界也是极其陌生。 可他的面具,已经恢复了。 是因为那一次的自杀使他放下了许多,当重新握住自己手中的碧玉叉,凌拿起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斩灭妖邪! 那是他唯一会的事,也是最擅长的事。 许多天来,他都一如既往的像今天一样,站在漆黑无比的高楼楼顶,放眼观望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呼啸而过的钢铁闪耀着光芒,人类用自己的力量证明了他们的价值。 但这里,貌似依旧容不下他。 “咕~!” 肚子有些饿,他的这具身体也是需要吃饭的,虽然比起常人来说,能够多挺个几天,但不吃东西,总会有种提不起劲的感觉。 凌摸了摸自己肚子,脑中思考着一个问题。 他没有钱。 身上连一丁点银子都没有,而且这个世界交易的货币,貌似与他所熟悉的东西不同。 是一个发光的铁块。 凌也没有捡到过,但他远远的看着别人用过。 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凌露出了一张极为俊秀的面容。 他身材高挑,长相带着些许的阴柔之气,像个高个子的姑娘。 跃下高楼,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钻出来,混入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 这条街上有很多卖食物的小店,凌也进去问过。 但没有人愿意给他食物,他也想过,自己也可以依靠工作来换一些钱。 只可惜,没人接受他。 因为千颂市很繁华,即便不是一线城市,但因为沿海,经济倒是不错,市民们的生活水平也不低。 凌也是在街上看到过几个乞丐,只是因为他的稍加注意,又看到了一些人性的恶面。 那些乞丐似乎缺少手脚,带着一个有声音的方盒子在人多的地方转,晚上的时候,又会恢复到有手有脚的模样,好像变戏法。 他们要的东西凌不认识,是一些很漂亮的小纸片,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因为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凌就没有去理睬。 毕竟他们不是在骗钱。 只是要一些纸,就是不知有什么作用。 夜晚的人也非常多,凌不知道这几天是不是什么节日,晚上居然也会有这么多人在外面走。 夜晚……是非常危险的。 食物的味道飘香弥漫在鼻尖,凌目不转睛的向前走。 他想做点什么,换一些食物来解决自己腹中的饥饿感。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那边的哥们儿!” 耳旁有人在喊,凌没注意到,因为很多人都在说话,这里非常吵杂。 但一个影子忽然闪到了自己的面前,凌下意识的止住脚步,冰冷的视线转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个人,很普通的一个人。 坐在路边的一张桌子上,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 拦在自己眼前的,是一根黑色的木杖。 “你东西掉了。” 那人指着他身后的位置,令没有去看,更没有说话。 额…… 好像不顶用,李隐想了想,说:“坐下来一起吃点?” 凌打量了一下那个人,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他拒绝道:“不必了。” 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李隐淡淡的说:“你的叉子,怎么只有一道刃?” 这句话,让凌站住了脚步。 面具被他取下来放在腰间。 但碧玉叉被他收起来了,正常人不可能会知道。 心中升起几分警惕来,凌看着李隐说:“你是什么人?” “先坐下来,你挡道了。” 这条小吃街上的人很多,凌站在原地不动,其他人就得绕开。 见此,凌在李隐对面坐下。 抱着双臂,平视着对方。 “可以说了吗?” 他的话很少,李隐直说:“我叫李隐,今天偶然看到你,所以想请你吃碗面。” 凌沉思了一下,忽然挑了挑眉,右手从怀中探出来,指了指天上。 李隐点头。 “取我性命?” 凌似乎不是很意外,他可能早就已经料到了会有仙宫的人来找他。 只是,不知是何时罢了。 李隐摇摇头。 回了一句:“保你性命。” 这句话,让凌思考了一会儿,他才说:“随你,等我把要做的事做完。” “什么事?” 他看着李隐,轻吐二字:“罗刹。” 听过,但李隐不熟悉。 暂时掠过这个问题,李隐点点头,说:“这家的油泼面很不错,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凌皱了皱眉:“我……没钱。” 李隐笑了笑,说:“放心,只要你来,我就会在这。” 一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端了上来,刚泼的热油还发着滋啦滋啦的响声。 凌也没有客气,拿起了筷子。 一碗面下肚,饥饿感消退了。 李隐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拿出了一叠夏国纸币,放在桌面上说:“这是一千,借给你了,记得还。” 说完,起身,犹豫了一下,李隐又说了一句:“我建议你……今晚向西面走。” 然后,他就走了。 凌看着桌面上的十张纸币,沉思良久。 他才刚刚意识到,这东西原来也是钱。 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凌点了点头。 看来,这一千应该很快就能还上了。 那人有些奇怪,此处乃是闹市,为何会说,只要我来,他就会在呢? 摇了摇头,不去管那些,凌将十张纸币收好。 面前李隐已经结了,而他再也没有停留在这里的理由,便鬼使神差的向西而去了。 直到……他在夜幕之中,看到了一只虚日鼠正扑向一只黄色的狗,而狗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他果断的取出碧玉叉,速度极快的冲了过去。 “被邪气吞噬的生命,予你解脱!” 第三十六章 虚日鼠 咔哒! 使用钥匙打开自家的门,一走进玄关,她就回身把门拉上,门锁快速的旋拧两圈。 她把肚肚放在玄关,自己则是摸着墙冲向了卧室。 她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生存,对于自己家的环境非常熟悉,沿着墙走,很快她就找到了放在卧室床头柜中的医药箱。 又走回到玄关。 医药箱中有很多很多小盒子,卢月带着焦急的心情,手在里面摸索着。 三角的图案是消毒药水,长方形图案的盒子里放的是纱布。 肚肚一动不动,若不是还有鼻息,她都以为肚肚已经死了。 小心翼翼的摸着肚肚的身体,在它的后脖颈处,卢月找到了伤口所在。 敷药,包扎过后,肚肚好像恢复了一点点活力,寻着味道在卢月的手心处舔了舔。 “太好了,你没事……” 卢月紧紧的抱着肚肚,双眼忍不住流出了泪水。 她并不脆弱,只是一想到刚刚肚肚差点死掉,她就非常的难过。 她现在仍然没有安全感,因为她觉得,那个奇怪的人就是一个跟踪狂。 他一定跟踪了自己很久,否则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家在什么地方。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没有跟着自己上楼。 要知道一路上,卢月都是因为怕他对自己做什么,所以才没有反抗。 她是一个盲人,如果搞些小动作,对方一定能够看得很清楚。 可现在安全了,这里是自己的家,门锁的很紧很紧。 报警,对! 报警! 最近夜晚的千颂市并不太平,警察们也都提着心吊着胆的在执勤,他是对千颂市近日来发生怪事了解最多的群体,也是对此最为害怕的人。 怕归怕,为了祖国与人民,仍然要坚守岗位。 这是职责。 接到卢月的报警电话时,警车第一时间就出动了。 十几分钟后,卢月的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卢月甚至没敢去开,她就抱着肚肚,满脸恐惧的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漆黑一片的房间中,手机的光芒成为了最耀眼的存在。 卢月看不见,但她听得见。 拿起手机,按下接听的按键。 “你好卢小姐,我们已经到你家门口了,请您开一下门。” 电话中入耳的声音,是一个女子。 卢月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好,我这就给你开门!” 她把肚肚放在沙发上,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摸着墙,去给他们开门了。 咔嚓! 咔嚓! 快速转动门锁的声音,让站在门外的白芷等人愣了愣。 她与几位同事对视一下,都露出了一脸苦笑。 这位女士,一定是吓坏了。 黑暗之中,卢月推开了门。 “你们好,是我报的警。” 卢月让开身,给几人进来的空间。 白芷走进来,没有向里面去,因为太黑了。 “你怎么……不开灯?” 她问完,等待着卢月的回应。 可没等来,卢月只是摸着墙,摸索了半天,才在玄关处找到了开关。 嗡……! 一股电流声扫过,光芒照亮了卢月的身影。 她的头发散乱,人也有些憔悴,身上还穿着之前的外套没敢脱,鞋子更是没有换。 地板上有一些黑漆漆的脚印,应该是她在外面踩得雪。 这时,白芷终于看清了卢月的脸。 以及那双,闭合的双眼。 “对不起,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平日里也不需要灯。” 白芷哪敢受她的道歉,急忙赔礼道:“对不起卢小姐,我不知道您是……” “没关系的。” 卢月没有在意,下一秒,白芷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局接到您的报警电话,说遇到了袭击,是真的吗?” 她搀着卢月,慢慢的往里面走。 几个警察也都纷纷忙活了起来。 白芷是一位女警,如果不是因为在临下班之前接到了这个卢小姐的电话,她都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了。 但局里女警不多,为了考量受害人的心态,还是需要白芷出警的。 被白芷扶到沙发上,卢月原原本本的将这件事讲给了白芷等人听。 警察们做着笔录,在听说她受袭击的位置之后,也派人去现场考证。 卢月并没有隐瞒那个奇怪男人的事,同时也将他的原话说给了白芷听。 “虚日鼠?” “查一下,什么是虚日鼠?” 白芷让身旁的同事帮忙调查。 身旁的一个男警察开始摆弄手机,不多时…… “二十八星宿——虚日鼠,为日,为鼠。为北方第四宿,古人称为“天节”。当半夜时虚宿居于南中正是冬至的节令。冬至一阳初生,为新的一年即将开始,如同子时一阳初生意味着新的一天开始一样,给人以美好的期待和希望,故虚宿多吉……这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传说啊!” 男警察也没分析出个什么来。 最近听到的怪物名字太多,有凶恶的,但少有吉祥的。 像这虚日鼠,就不错。 白芷看着那趴在沙发上睡得昏沉的狗狗,问道:“我能拆开它的纱布看一看吗?” 卢月没有理由拒绝。 “可以。” 随着那沾满了鲜血的纱布落在地上,在场能够看到那道伤口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似乎这室内的温度都瞬间降低了十几度,直达冰点。 “不会吧……” “这……这还活着?” 肉眼可见的一道伤口,两个深深的血洞,几乎洞穿了肚肚的脖子。 但它活着,那一起一伏的身体在向在场之人展现着它的生命力。 可……这根本不可能啊。 它现在就好像,一个脖子被洞穿了好几个窟窿的狗,周边还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牙齿印。 那锋锐的齿痕,参差不齐的伤口。 “这……真的是老鼠吗?那得多大啊?” 一旁查资料的那位补充道:“传说,虚日鼠是鼠面人身的模样,它应该有我这么高吧?”他还对着自己的头顶比划了几下。 几人更是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么大的老鼠? 白芷深呼了一口气,才对卢月说:“卢小姐,接下来的事,还请您严格保密,因为您是这起袭击案的受害人,您有权知道自己刚刚在面对这一种什么样的怪物。” 卢月懵了。 “他……不是在骗我吗?真的是有……虚日鼠袭击了我?肚肚为了保护我,它……” 见卢月有些伤心,白芷安慰道:“没事,如果您确切向我们传达了所有正确信息的话,那您所遇到的那个人,他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第三十七章 夜叉在找什么 现在有很多事都难以明说。 就算是警方都没有确切的消息。 卢月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目前白芷他们能够帮助卢月的,也仅仅只加快案件调查的进度罢了。 前往现场的警员也带回了现场的照片。 在卢月遭到袭击的路上,的确有打斗过的混乱痕迹。 只是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血迹,或是虚日鼠的身体。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在铺满石砖的人行道上,有一块石砖已经碎开,上面有非常清晰的被利器洞穿的痕迹。 “卢小姐,我们现在需要回到局里,调取当时您遇袭街道上的监控录像,就先告辞了,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你有什么危险,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白芷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给卢月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尽管她很清楚,面对那种离奇的怪物,自己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但她决不能在卢月的面前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模样,至少能够给她一些心理安慰吧。 白芷等人离开了,小小的房间之中,卢月只能够听到肚肚时不时发出的哼唧。 它还是很痛苦,不过若真如之前遇见的那个人所说,那它应该不会死。 但愿它没有事吧…… 卢月没什么好心情,房间中的灯全部关闭,她紧紧抱着肚肚,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窝在温暖的沙发上,这能让她那慌乱的内心寻找到一丝平静。 渐渐的,疲惫的感觉涌了上来,精神高度紧张了那么久,稍稍的松弛便让她陷入了昏睡之中。 安静的夜。 安静的房间。 窗外的世界一片霓虹璀璨,漆黑的房间中静谧异常。 在那陷入沉睡的卢月身边,肚肚紧锁着眉头,它也在睡着,却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一具森白色的骨架不知何时开始,静立在卢月所处的沙发后面。 空洞无神的骷髅双眼中,似乎是光所无法触及的黑暗。 它就看着卢月,一动不动。 下颌骨突然落下,那具白色的骷髅头上,凝聚出了一张白色的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 邪魅的笑着。 夜幕之中,凌的身躯漂浮于黑夜之中,随风而动。 夜叉天生就拥有掌控风的能力,以及超乎常人的迅捷。 他们是猎杀邪魔的恶鬼,也是光明世界的守夜人。 夜晚,才是他们的主场。 先前斩杀的虚日鼠被凌吸收了,他的力量又增加了些许。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他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 还远远不是那个东西的对手。 今日偶遇仙宫的那个人,让凌有了许多想法。 他的时间并不多,自身的复苏本身就是一件怪事,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着一股非常邪恶的力量。 这和那些失去理智被他斩杀的凶兽无异,他并不是什么例外。 只是因为本身是夜叉的缘故,凌有着极强的心智,不会轻易的被那种邪念吞噬。 夜叉是人间行走的地上仙,力量来源与仙宫的上仙们不同,他们力量的强弱,基于那些死在他们手中的邪祟恶鬼。 只要将鬼面戴在对方的脸上,夜叉就能够吸收对方的灵魂力量,收归己用。 通常情况下,鬼面中也是蕴含着无数恶鬼怨念的,那些怨念给予他们力量,无时不刻的在进攻着他们的心理防线。 也是因为夜叉这种特性,才导致了凌这种力量不算太强的地上神能够忍受那种邪念的侵扰。 在黑夜中狩猎被吞噬心智的凶兽,凌是为了提升自身的力量。 同时,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份解脱。 他试过很多次,陷入了那种状态的凶兽,基本是救不回来了。 除非对方有着很强的力量,能够让自己的意志作为主导。 但可惜,迄今为止,他还没有见过谁有那么强的意志力。 但他唯一不知道的是,黑夜中,有几道视线在看着他。 “他在找什么人?” 云里观察着形色匆匆的凌,对方的路线很有规划,不走重复的路,他在对千颂市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而且……速度很快。 李隐却是比较好奇,凌的实力在一个什么阶层。 “你能够跟上他的速度吗?” 他直接了当的问云里,因为李隐自己是没什么把握跟得上凌的速度的,如果要是让他和凌动手,他第一个选择就是让黑木先保护好自己,只有不给对方伤到自己的机会,他才能做出反击。 这个问题,云里倒是没多想:“自然可以,但……如果他一直在天上的话,不太好抓,我不会飞的。”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云里如果不会飞,在空中又没有借力点的情况下,跟上凌很是困难。 “这臭豆腐也太好吃了,李隐你来一块儿!” 啪叽! 一块黑乎乎的臭豆腐被捅到了李隐的左脸上。 啪! 一掌抓头,李隐阴沉着脸说:“蠢狐狸,你故意的是吧?” “怎么会呢,手抖了一下~!” 苏放歌把李隐的手扒下来,笑眯眯的说。 然后又很不讲卫生的把那块臭豆腐塞进自己嘴里。 “我说你们,都跟了他好半天了,不就是个夜叉嘛,随便谁出手不就轻松解决了?” 她倒是很不在意凌的问题,毕竟这家伙看上去也不是个坏人,还是个帅气的小哥哥呢,嘿嘿嘿! 李隐和云里同时看向她。 “那就你去吧!” 两人一口同声的说。 苏放歌愣住了,嘴里的臭豆腐顿时不香了,她叫道:“喂!你们什么意思,我只是个四尾灵狐,那家伙好歹是个鬼神啊!你们两个仙人不去,让我去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她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又任何双标的成分在里面。 还摆出了一副‘我菜我自豪’的模样。 哼哼~! 姐是弱,但姐的靠山高啊! 而且,我这么机智。 想忽悠我,没门! 云里也习惯了这个憨憨狐狸没个正形的特点,转而询问李隐道:“你知道,他一直在找什么吗?” 李隐微微点头。 叹了口气说:“这几天光注意着年兽,我都没有发现,千颂市居然同时苏醒了夜叉……还有一个罗刹。” 云里的神情一滞。 罗刹可与夜叉不同,罗刹极度的厌恶人类,而且……同样拥有着强大的力量。 夜叉斩鬼,罗刹噬魂。 两者本就是对立的宿敌,居然会在同一时间醒来。 第三十八章 餐盘上的笑 一 二 三 四 “五~!” 忽然间从梦中醒来,卢月的口中大喊着数字五,她浑身一阵抖擞,双手哆哆嗦嗦的在身旁摸索着。 等她摸到了肚肚的皮毛之后,心中才稍显安定下来。 “肚肚,你还疼吗?” 她轻声的询问着,手掌在肚肚的身体上缓缓抚过。 只是很突然的,她的手停了下来。 手掌所触及到的身躯,此时冰冷并且僵硬,它的身体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些什么。 但随着卢月的动作,她摸到了肚肚的后脊,颈部…… 那只在其身上拂过的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啊!!!!” 充斥着恐惧的尖叫声似乎要洞穿玻璃,传到外面去。 肚肚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弧度,它的下颚被硬生生的拉开,双眼也被挖了去,舌头也是消失不见了。 卢月的心中唯有恐惧,她不清楚,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嗅了嗅自己手掌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卢月直接吐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一个小时后,卢月再一次来到这里。 她看到的景象比她曾经查过的任何一个案件都可怕。 卢月满身的血,她抱着肚肚,呆坐在沙发上,那只狗已经失去了昨日的模样,皮肤被巨大的力道生生撕扯开几道伤口,嘴巴被掰到最大,已经是死透了的。 而且,最让白芷感到反胃的是,在不远处的餐桌上,整齐的摆放着餐巾和碟子,两侧平放着刀叉,在那盘子中,还有狗狗的眼睛与舌头。 “白警官,究竟是谁,我昨天没有开门,我不知道,肚肚它……呜……” 可能是精神有些失控,卢月已经抑制不住自己那只有恐惧的情绪,大哭了出来。 白芷走上前去,她心中也很是害怕。 只要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正常人,都不会有胆子靠近一个抱着死狗,又满身是血的女人。 卢月咬着牙,在她身边坐下,用力的握住卢月的双手。 “肚肚它……” 话到一半,白芷感觉手中的触感很是奇怪,她低头看去,那满是凝固血液的双手上,指甲迸裂,手掌上更是有几道排列有序的小口子。 这……竟然与肚肚口中的牙齿排列极为吻合,特别像肚肚的咬痕。 可……大多都是在手掌心,与侧面。 白芷迅速的在脑中模拟了一下,她惊讶的发现,肚肚的嘴……竟然是卢月掰开的。 那它的眼睛和舌头呢? 她又观察了一下肚肚口中,舌头断口处的碎肉,那是被撕扯断的痕迹。 而卢月的手指缝里,残留着很多黑红色的东西。 白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警惕的看着卢月,悄悄的,将自己的枪套解开了。 “白警官,肚肚到底怎么了,它是……它是死了吗?” 卢月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可她却不敢相信。 白芷迟疑片刻,才说:“嗯……死了。” 卢月哭的更大声了,她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双手上的伤口。 白芷深深的皱着眉,她怀疑卢月的精神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些似乎都是她在无意识下做出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芷不想告诉她真相,把肚肚用布包了起来,然后悄悄的把座子上的那些东西,倒进了垃圾桶里。 之后,她才一边安慰着卢月,一边带她去洗澡。 在卢月洗澡的时候,白芷从窗台上的某处,拿起了一个小型的摄像机。 她小心的将里面所记录的视频下载到手机里,翻看了一下。 正如她所料,昨夜的一切,都是卢月亲自做的。 在黑暗中,接着窗外那一点点霓虹的微光,卢月在沙发上站起了身。 她先是掐死了狗,然后掰开它的嘴巴,状若疯癫的做出了那恐怖的事,然后动作极为欢快的去拿来了盘子和刀叉。 摆在餐桌上,黑夜中,那移动的身影显得格外恐怖。 她在餐桌椅子旁坐下,将刀叉拜访整齐。 随即把自己的头平放在了盘子上。 这时,白芷终于是第一次看清了卢月的脸。 她暂停了视频,不断的放大。 那是一张阴森恐怖的笑脸,令人胆寒。 似乎只是做了一下恶作剧,她又将狗舌头和眼睛摆在盘子上。 口中轻吟着:“一、二、三、四、五~!哈哈哈哈~!” 极其尖锐刺耳的笑声,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白芷双目圆睁,她非常恐惧。 她也很害怕,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平凡至极。 这不是拍电影,这是摄像机记录下来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在这件屋子里的一切。 之后,卢月一直轻吟着一二三四五,然后也没有去动那舌头和眼珠,又反回了原本的地方,沉沉睡去。 只是这小小的房间中,那悠悠回荡的‘一二三四五’并没有停下。 每一声响起,都极为瘆人。 卢月不敢一个人待着,她叫来了同事,而当后者了解到这里发生的事情之后,其中一个男的都被吓的双脚发软了。 “她……她不会是被什么怪物给附身了吧?” “妈呀!太吓人了,你们看见她刚才那笑没,妈的给我冷汗都吓出来了!” “太危险了吧,卢月咱们回去吧,把她带到所里,先看管起来,我是真不敢在这待了!” 有人提议把卢月带回去,可用什么理由呢? 卢月杀的是狗,她没有杀人,更何况她根本就是处于一种精神失常的状态。 “一二三四五……什么意思?” 白芷反而更加在意,她口中所查的数字,究竟是代表着什么含义。 “她说五字的时候,声音很重,会不会因为今天是星期五啊?” “放屁,你有病啊,星期五就查五?” “我没病,但那女的有病啊……诶?” 还在激烈讨论的几位警员忽然安静了,他们想到了什么,异口同声道:“第五起离奇案!” 是的,算上卢月,在除夕过后,到现在的时间里,这种离奇的案件刚刚好发生了第五起。 可是,之前死的都是人,这次死的为什么是狗? 他们想不明白,而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一个人。 这所小区居民楼的楼顶,带着鬼面的夜叉凝视着下方,鬼面表情极为狰狞。 “该死的!” 他来晚了,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罗刹竟然会盯上她。 如果昨天没有直接离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凌此时非常的愤怒。 酒喝多了,明天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等个乱规矩的人 凌并没有离开,他守望在卢月的居所附近,可是再也没有发现罗刹的痕迹。 与他相同,白芷也没有离开。 因为没有合适的理由将卢月带回局里,白芷就自告奋勇的留在了这里。 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安全,也是为了抚慰卢月那惶恐不安的心。 直到夜晚,卢月和白芷窝在客厅里。 卢月家没有电视,白芷就拿自己的手机看电影。 时不时的,她会把自己看到的剧情讲给卢月听。 但卢月似乎并没有听进去,白芷也在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心态,旁人的鼓舞,对于卢月这种可能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是非常有帮助的。 她始终还是没有从肚肚死掉的痛苦中走出来,整整一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的。 坐在茶楼中,云里静静的等待着李隐端上来的食物。 同时对他说: “李隐,那只狗……你觉得怎么样?” 昨夜发生的事,全部都被李隐以及云里二人看在眼里。 苏放歌原本也在场,不过后来因为懒,所以回去睡觉了。 云里觉得李隐有能力救下那只狗狗,但却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救。 “命数罢了,你可知为何那罗刹在千颂市作恶,阎君却让我来管吗?” 李隐问她,但这个问题云里答不上来。 其实她也觉得有些古怪,罗刹与夜叉本身都是鬼类,要管也应该是由阎罗殿来管,毕竟那是他们的职责。 她摇摇头,问:“不是因为,阎君太忙了吗?” 她虽然刚刚来到千颂市,可是却觉得最近的这一段时间仙宫都不是很安定。 各种凶兽层出不穷,怪事多多。 兴许,阎君是抽不开身呢。 李隐解释道:“你是武仙,你看不到生灵的命数也正常,这些日子以来,那罗刹所杀的人,几乎全部都是命数已尽之人,就算那只狗昨天没有被罗刹操控卢月的身体杀死,它也活不到今天。” 这种事,云里根本没有想到。 她虽想细细询问一下,可是又忍住了。 有些话,不问出来心中会好受一些。 “无需介怀,你我同为仙人,遵从因果,方可稳固轮回。” 李隐目光坚定,倒是看不出什么伤心的样子。 “那……要放任罗刹如此行凶下去吗?” 云里觉得,李隐绝不会放着这件事不管的。 他淡淡一笑:“既有阴,便有阳,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那夜叉不就是破局之人吗?” “你不想杀他。” 她这么问,多少有一些自己的考量。 她的心中仍有善恶,那就无法站在仙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对这个世界上的仙人来说,过分的善良……也是一种罪恶。 就像李隐的乾元福运,这世上的福运总是有限的,若李隐掠夺的太多,那便会有许多无辜之人因此而受难。 这也是李隐为何要一直压着自身的乾元福运的缘故。 他可以很轻松的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但也要做好其他人为自己承担后果的觉悟。 李隐不是恶人,他的心中仍有善意,所以他才会一直压着自己的乾元福运。 可这也就代表,他将放下的更多。 能够很轻易的挽救一个生命,但却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是因果的轮回,李隐必须遵从。 有人酒池肉林美色为伴。 有人露宿街头食不果腹。 阴阳之论,因果之论,虚无缥缈,但那就是这世界的根基所在。 夏国对阴阳的理解,已经延续了数千年,百代先祖将自己的理解传达给了后人,这也是夏国的底蕴。 李隐盛了碗饭,在桌子上坐下来。 只是迟迟没有动作,而是看着面前的一双筷子发呆。 “这世界很神奇,就连一双筷子都要分乾坤。” 他拿起了那双筷子,一头圆,一头方。 古人认为,天是圆的,民以食为天,所以筷子的头是圆的。 古人又认为,地是方的,广阔无比,所以尾端是方的。 一只手拿起筷子,三根手指夹着两根筷子,最上方的是天,最下方的是地,而最中间的,则是人。 这个道理,云里也清楚。 她说:“但现在……不也有圆滚滚的筷子吗?” 李隐给出了回应:“所以,规矩有时候,也是会变的。” 他开始吃饭,云里在想事。 慢慢的,她开始懂了。 罗刹虽行恶事,可却顺应天理,没有残害无辜,只是钻了规矩的空子。 云里明白了李隐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他在等,等着那坏了规矩的人出现的时候。 那个人,绝不会是罗刹。 那会,是谁呢? 她想着,想着…… 忽然低头大口的吃了起来,迅速的将碗中的食物吃完,说道:“我去叫苏放歌起床。” 李隐没有阻拦,点了点头。 “去吧,掀她被子就行了。” “嗯!” 云里笑了,笑的还挺开心。 李隐微微别过头去,不敢多看。 正躺在床上熟睡的苏放歌,隐约听见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窗户打开,一阵冷风吹了进来,那股寒意让苏放歌紧了紧被子。 随后…… 呼! “哇!!” 冰冷的感觉让苏放歌瞬间清醒了过来,口中大骂道:“谁啊!” 一抬头,看到了云里。 “大姐过年好!这么早来掀被子,真是辛苦您了呢!” 云里把被子团成一团,扔到苏放歌的床头,并说:“穿衣服下楼,从今天开始,你跟我修行。” 苏放歌:“啊?” 啥玩意啊? 为什么忽然间要开始修行啊? 说完,云里就下楼了。 走下楼梯的时候,云里看到了李隐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一起吗?” “嗯!” 李隐答应的痛快。 云里有些诧异的说:“我就随口一说……我对法术可是一窍不通的,跟着我修行,很辛苦的。” 李隐:“没关系,重在参与嘛。” 两分钟后,茶楼外的小巷子里。 云里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神色淡然,口中说道:“身为天福仙君的从使,苏放歌的实力太弱,谨遵仙君法旨,即日起你随我修行,可有异议?” 苏放歌弱弱的问:“我能说有吗?” 两人同时回答道:“不能!” 第四十章 在死亡边缘试探 有气无力的看着云里给自己缠上一只左手的手甲,苏放歌满脸的疑惑。 “这是什么呀?” 她甩了甩手腕,觉得没什么不同呀? 就像是为了回应她的问题一样,云里的手点在那手甲的缠手上,一枚土黄色的宝石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骤然间,极其沉重的压力压在了苏放歌的身上。 突然的重力让苏放歌没来得及站稳脚步,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体能太差了,我在缠手上注入了一千斤左右的重力,你先戴着,不够再加。” 苏放歌好歹是个四尾灵狐,她的体能比起正常人来说要强的太多,但一千斤的重力压在身上,那也不是什么好受的。 “太,太沉了吧?” 苏放歌想抗议,可她对上云里的视线之后,就知道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认命,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怎么,不喜欢?” 云里淡淡的问道。 苏放歌笑嘻嘻的说:“才不会,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实不相瞒,我苏放歌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在热血的青春之中度过一生,请容许我现在就开始修炼吧!” 后者点了点头,李隐在一旁看的满头大汗。 以前还真就没发现,苏放歌这家伙的求生欲望竟然这么强。 真是逆境之下出人才啊,有的你苏放歌。 心中夸赞了几句,紧接着他看了云里一眼,两个蓄谋已久的老狐狸交换了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可怜苏放歌这只被蒙在鼓里的小狐狸过于天真,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残酷训练。 “很好,这份上进心值得夸赞,但凡事都要循序渐进着来,最开始的一个星期,你就先锻炼体力吧,我昨天了解过现代军队的一些修行方法,负重越野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不过此处远离山区,在城市里倒也没什么不方便,你去吧,晚上五点之前准时回来。” 云里说着,苏放歌一听,小眼珠略微转了转,脸上满是喜色的说:“好!我这就去!” 说完就跑了,那速度,丝毫不像是个负重千斤的人。 云里颇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的背影说:“跑这么快,是不是我加的负重太轻了?” 这几句话毫无遗漏的落入了苏放歌的耳中。 她跑的更快了,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修炼呢! 我只想当一只废狐狸! 云里仍旧有些担忧,她虽然没看着李隐,但却是在对他说:“你说,咱们什么都没有和她说,她真的能找到罗刹或是卢月他们吗?” “当然,这种事她最擅长了。” 李隐丝毫没有忧虑,对他来说,这种概率性问题一向都是肯定的。 他说能,那就是能。 苏放歌的速度很快很快,她足足跑出了两条街,确认了没有人跟着自己,才悄悄摸摸的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把云里戴在自己手上的缠手手甲解了下来,藏到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非常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苏放歌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手机。 咔嚓咔嚓给自己来了几张自拍。 并且配上文字发到了朋友圈。 我,苏放歌! 又一次成功逃脱! 千颂市的妖崽们,千颂娱乐城约起来~! 【图片】 她在大街上走,下面有人回复了。 我的橘子丢了:傻狐狸,你确定发这个没关系? 苏放歌:@我的橘子丢了咋了老妹儿?有啥子问题咩? 我的橘子丢了:你家大人也在你朋友圈里吧? 苏放歌:(自豪)机智的我早就对他进行了动态屏蔽。 是九喵喵嗒呀:傻狐狸你回来啦?秋明山自证一波否? 苏放歌:@是九喵喵嗒呀走起,姐的油箱已经加满了呀! 布谷鸟:在死亡边缘试探! 安山君:不负众望苏放歌! 布达:阿苏,茶楼今年进货吗? 苏放歌:@布达你去问我家仙君,别告诉他我在偷懒。 布达:(? ̄? ̄?)好哒! 在苏放歌风风火火的赶向千颂娱乐城的时候,李隐的电话也响了。 电话对面,是一个软糯的女孩儿的声音。 “您,您好,我是布达!请问是玉留仙君吗?” 这是李隐和布达的第二次通话,上一次还是去年,这个小姑娘和自己说话总是非常腼腆。 李隐问:“嗯,是我,怎么了?” 他多少能猜到布达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 “刚刚我看到阿苏发朋友圈,问了一声今年要不要预定新茶,但她说让我来问您,还让我不要告诉您……” 话到这里,对方沉默了。 “啊呀……我说漏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布达在电话对面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差点哭了,她好像刚开口就把苏放歌卖了。 “呵呵,别紧张,新茶的话,的确需要预定一些,价格怎么样?” 李隐倒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她是一株茶花化形的妖精,李隐也见过,非常的小,就好像是童话中的拇指姑娘,性格有些内向,有时候也有点笨笨的。 和黑木不同,黑木是反应慢,她是天然呆。 “价格,价格……不知道呢,因为要等到四月份才会摘茶,如果您要的话,我会提前给您预留一些,价格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卖给您的话,我能给到三百块左右一两的样子?” 她说完,李隐就皱了皱眉。 “去年我买的时候,是四百八十块吧?” 李隐这么说,布达有些懵。 “是,是吗?” 她反倒问起了李隐。 “还按照以往的价格来吧,给我留两斤左右就行。” “嗯,好哒!” 布达答应了下来,然后挂断了电话。 不用想李隐也知道,肯定是那小家伙家里的那几位想借机攀关系,这种恶劣的行为一定要杜绝。 两斤新茶,统共九千六百块,差不多一万块钱啊。 李隐算了算自己账户上的余额,无奈的叹了口气。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云里一直在看着他,见他叹气,问:“怎么了?” “没什么。” 李隐摇头,苦笑着说:“就是感觉到了生活的压力再一次向我逼近了过来。” “刚刚那位是?” “茶仙。” 李隐说着,指了指身后的茶楼。 云里这才意识到。 这,好像是一间茶楼来着? 第四十一章 气合之法 如果说之前的行为是忽悠苏放歌独自出门的话,那接下来对待李隐,云里就认真了起来。 正色了几分之后,云里才说:“仙君,其实你大可不必随我习武,短时间很难有成就的。” 她这是真心话,李隐虽然是仙人,可他此时的身体却是凡人之躯,想要将一具凡人之躯锤炼到足以媲美仙家法术的地步,可是需要下不少的苦工。 而李隐本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的力量本就过于强大,只是不善利用罢了。 这个问题,李隐当然想过,他的目的也很简单。 “我也只是想提升一下自己的体能,如果遇上了什么棘手之事,也免去了跑几步就没力气的囧境。” 他这么解释,云里就明白了。 “如此也好,你若是随我习武,按照我师门的规矩,定是要行拜师礼的……我本是您的从使,若您还要叫我师父,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两人把想法说明白,云里便有了办法。 “我师从天极门,门内修行的路数不能教你,但我本人也有一些拿得出手的东西……” 云里一脸严肃,李隐同样听的认真。 “些许拳脚功夫,都需要先天的基础为座,对您来说,并不算适合,但刚刚我想了想,早些年前我曾有一位友人,她虽不是什么武学大家,却也在我的武道一途之上给予了很大的启发,故此身有一技,为‘气合’之法。” 说到这,她挽起了那一头瀑黑长发,顷刻间,黑发散落了下来。 同时,一根金丝细绳也被她拆解了下来。 那本是她用来绑头发的一根细绳,不见有什么特殊之处。 “所谓气合,便是运用自身之气,与万物为一。” 音落,她手中的细绳忽然被一股无形之力绷的笔直,好像一根棍子。 “枯叶斩钢石,棉丝断陨铁。肉身撼群魔,正道为气合!” 一声声轻呵,那金丝绳在她的手中化作了利剑,竟然在茶楼对面的石墙上划出了一道道裂口。 气合二字苍劲有力,笔锋寒冷锐利。 “作用在凡物之上,可赋予其绝对的坚韧,作用在自身,可增强肉身的强度,您觉得如何?” 云里收回金丝绳,看向李隐,笑意淡然。 “甚好,这个不错!” 李隐也知道,自己如果和云里那般习武,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小有成效,她的武艺可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若是自己想在短时间与她修行,怕是连皮毛都学不来。 待她将头绳系回去,李隐轻声询问:“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很好奇,你明明是仙人,为何……也不会法术?” 李隐曾见过的武仙,没有一个像云里这么极端的,他们多少在仙法之上有所涉猎,而这几日短暂的相处下来,他完全可以确定,云里是真的连一个仙法都不会。 此时,云里看向了他。 “与您说来也无妨,在我刚刚随师父习武之时,他先教我用兵器,刀枪剑锤斧,锁鞭棍戟叉,几乎是练过了所有的兵器……师父说,习练兵器并不是为了使用兵器,而是从中学会应对之法,拿在手上的终究是外物,只有挥出的拳与劈下的掌才是自身的力量。” “与世为敌,以力贯之。当然,因为不修行术法,也吃了不少的亏,但我全部都解决了,迄今为止,世间已经鲜有法术能伤我分毫,这或许就是进步吧。” 李隐觉得云里说话说的不够满,因为她总是很谦虚,就是不知道,她在面对那些拥有夺天之势的仙法之时,是如何应对的。 那种场面,李隐有些想象不到,还是自己的眼界太小了。 至于云里是否在吹牛? 李隐绝不会这么以为,一个能被仙宫流放九幽数千年却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回来的家伙,怎么可以从样貌上判断呢? 那看似娇弱的女子之躯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力量呢? 虽然好奇,但李隐并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他也没有追着一个女人问对方隐私的奇怪癖好。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在云里的教导下,李隐学起了气合之术。 他还是比较期待,能够看到云里使出全力动手的那一幕。 当然,也只是期待,并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在苏放歌人已经屁颠屁颠的赶往千颂娱乐城逍遥快活的时候,那个被她藏匿云里缠手的小巷中,一道黑影出现了。 堆放杂物的角落中,那只缠手飘荡而起,其上散发着耀眼的金光,被黑影卷入,随即消失不见了。 无声的黑暗之中,一道恐怖的笑容若隐若现。 “真是没想到,在这凡尘俗世之间,居然还有这等宝物存世,真是奇怪呢?” “我的老朋友,咱们又有得玩了~!” “哈哈哈——!” 那只缠手被拿走的时候,云里很清晰的感觉到了。 她说:“好像,有人把我的缠手拿走了。” 居然是从这里开始的吗? 李隐问:“你的缠手,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吗?” 云里摇了摇头:“只是件凡间的宝物,也并非珍贵,只是跟随我多年,在九幽沾染了煞气,也只有恶鬼妖邪能够喜欢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李隐的意料,他笑着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宝物呢。” 这个问题,云里想了想,说:“对仙人来说,的确平平无奇,但缠手自身附带的法阵,有火凤之血,阻隔邪气或是挡下几个仙法,倒是不成问题。” 李隐:“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戴在手上的另一只缠手,小声的问:“那如果丢了,不太好吧?” “没关系,找回来便是。” 云里平静的回应,对此不以为意。 “物品失窃,这个罪名应该怪在苏放歌头上,倒是不至于扰乱凡尘,且看那个拿了缠手的家伙想做些什么吧,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嗯,应当如此,不过还是希望那个夜叉能聪明点,以他现在的力量,去与那家伙交手,怕是要遭罪了。” 李隐摇摇头,说:“无需顾虑,我让黑木盯着呢。”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再次露出了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可怜苏放歌仍旧蒙在鼓里,此时正嗨的一逼。 第四十二章 害羞的云里有点可爱 “气合最重要的,就是观想,首先要操纵自己的气,随之改变你所想改变的,将这根树枝的硬度提升到铁棍,这就是你现在所要做的。” 在茶楼前,摆了两张实木的小板凳。 李隐坐着,云里一根手指点在上面,人倒立着。 她盘着腿,闭着眼睛。 而李隐拄着侧脸,右手握着一根枯木棍,面前还摆着一堆碎木屑。 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他看着那木棍,运起的气稍稍导入,便听咔嚓一声,又一根木棍碎成了粉末。 云里解释道:“气合的运用有很多种,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多尝试几次,就会了。” “我再去摘一根。” 李隐起身,往巷子外边走去,在大街上,有一棵树,李隐又摘了一个,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这种修炼一点都不累,倒还蛮有趣的。 不过…… 李隐看着手上的缠手说:“一定要戴着它吗?” 与苏放歌不同,这缠手被云里操作过后,一直流露着一股混乱的气息,不断的扰乱李隐对仙气的控制。 “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只是在平静的状态下学会气合,在实战中是派不上任何用场的。” 这道理李隐也懂,他不再说什么,继续默默的努力。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用仙气给这木棍穿衣服,但还不能碰到它,因为李隐仙气的力量太强了,如果不用平和的方式注入,瞬间就能够摧毁木棍的全部结构。 他聚精会神的努力着,态度很是认真。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了,李隐手中的木棍终于是第一次焕发出了圣洁的光芒。 “啊!” 他自己都惊讶到了,没想到突然之间居然成功了。 咔嚓! 但就是这么一个分神,木棍又碎了。 心中满是惊喜,可因为木棍又碎了,所以他也有点怅然若失。 “嗯,仙君学的很快,照这个速度,今天应该就能够掌握了。” “是……是吗?” 这时候,李隐倒有些腼腆了。 虽然还想继续,可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李隐起身说:“要不要,出去吃点?” 最近几天,外面的商场也都开门了,李隐还想着给云里买几套衣服,她也不能总穿自己的衣服啊。 毕竟,人家是个姑娘。 云里睁开眼,翻身坐下,轻呼了一口气说:“出去……家中不是还有粮食吗?我吃什么都行的,不必破费。” 可能是之前看到了李隐与茶仙打完电话之后,对自己小金库惋惜的模样,她也觉得能省就省一些。 云里在生活方面是不挑的,没必要花费的钱,还是省下来比较好。 “没事,走吧,这几天也想吃赵叔的板面了。” 他还是把云里拉了出去。 今天是阴天,黑木没什么精神,所以就化作黑木杖被李隐拿在手里了。 云里来到这个时代后,虽然与李隐出去过几次,也坐过火车,更是去过晚上的闹市。 但当李隐领着她来到人潮汹涌的商业区时,她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站在高楼之下,看着那来来去去的人影,云里说:“这个时代,还真是繁华啊,感觉看多少次都难平心中的震撼。” 从低处仰望那巍峨耸立的高楼之时,带给云里的感觉毫不亚于天上的仙宫。 她根本难以想象,弱小的人类是如何建造出这钢铁巨兽一般的城池的。 “其实,科学也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这或许也是为何修行者愿意隐世的缘故了吧。” 李隐同样有着自己的感慨。 他打算先去买几件衣服,然后再去赵旭那里吃午饭。 从外面看那些高楼就已经足够震撼,但当云里走入那灯光明亮的商场之中的时候。 她语塞了。 “这里……看上去真好。” 她所见的,是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面上带的笑容。 “在我生活的那个时代,连皇宫都没有这么美,人们也不常笑,大家能够吃饱饭都已经很幸福了。” 这一刻,云里那忘却已久的距离感再一次出现在心中。 她感觉自己距离这个时代好远,好远好远。 “走吧,跟着我可别走丢了!” 李隐在前面,回身笑着对她招呼道。 “我才不会丢呢……” 云里小声的嘀咕了一下。 她走在光亮的瓷砖上,盯着地面上的反光,踏上黑色的电梯,脸色惊讶。 “那个……这东西,真的是人做出来的吗?为何会如此反复,难道其中也有须弥之法?” 她忽然凑近了李隐的身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他。 云里也怕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土包子。 这个时候的云里,倒是有些可爱。 李隐想了想,说:“它就像一套在两根木棍上的绳子,上面的下去了,下面的就上来了。” “哦,哦!” 说话间,两人已经离开的电梯,云里仍旧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才跟上了李隐。 终于,到了卖衣服的地方,一走一过的时候,云里看到了一家摆放着花花绿绿的内衣店。 忽然间怔住了。 她立刻拽住了李隐的胳膊,磕磕巴巴的说:“那……那个!那个!” 手还指着内衣店。 被拉住的李隐脸色奇怪的看着她,内衣店……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看了看云里那紧紧套在身上的运动服,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对呀? 她没穿苏放歌的内衣,那她现在穿什么呢? 这……咳咳,李隐老脸一红。 “快走!” 云里拽起李隐的手就跑,她的脸通红一片,连耳朵根都染上了粉嫩粉嫩的颜色。 李隐还奇怪她跑什么呢,云里却是甩了甩头,口中说:“怎么能这样……女子的贴身衣物,居然就摆在那种地方?” “噗!” 李隐也是被她这句话逗笑了,虽然早有预料,可见到那个一直很高冷的云里露出这种害羞的样子,他也觉得挺好玩。 “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如此吗?” 李隐无奈的耸了耸肩,手指向远处说:“你看那。” 后者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紧接着,她那本就已经快红的透彻的脸上,又增添了几分色彩。 人更是晕晕乎乎的。 在云里的视角里,远处的一个巨大的灯牌上,居然有一个只着内衣的女子画像。 这个时代,太可怕了。 堂堂一介南古武仙,连上位仙君都敢揍的狠人,在这一刻终于是顶不住了,身子一软,晕了。 第四十三章 李隐难得大方一回 习惯了云里那一向冷静的性格,突然间见到这么慌张的云里,就连李隐也被吓到了。 这才刚进来没多久,李隐就已经在行人来往的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 知道他这半个小时是怎么过的吗? 在旁人的诧异的,惊讶的,不解的眼神之中,他硬撑了下来。 大庭广众之下,身上靠着个美女的感觉,李隐这辈子都没体验过。 总觉得,有些羞耻。 某种意义上,李隐也是个在这方面脸皮很薄的人。 不得已之下,他甚至用上了仙法让自己和云里的存在感下降。 直到一个大哥看也不看的差点将那二百来斤的躯体坐在他身上之后,李隐彻底放弃了。 算了,撑着吧。 他根本没有想到,云里居然是一个这么保守的人。 本以为云里会穿自己的衣服,其实应该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可事实与李隐所想的完全相反。 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让云里穿上苏放歌的衣服就发生什么事。 大概,会自爆吧? “呜……” 昏迷中的云里发出了轻声的呜咽,她的眉毛动了动。 李隐小声的说:“醒了就起来吧。” 后者不动声色的缓缓起身,低着的头都不敢抬起来。 “现代女子,都如此奔放的吗?” 李隐解释道:“确实和以往的时代不同,现代女性主张独立自主,并非是依附他人,女子也可以靠劳动养活自己,或是经商从政,这应该算是一种好的表现吧。” 云里说:“刚刚,有些失态了。” “放心吧,就算在现代,裸奔也是犯法的。”李隐想不出什么能够安慰她的话,毕竟这是时代差异,云里难以接受的那么快也在情理之中。 “去挑喜欢的衣服吧。” 李隐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就是卖衣服的区域,他已经等很久了,现在临近十二点,肚子都有些饿了。 云里默默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好在女士的衣服还算正常,冬季穿着也相对保守,这一点倒是碰了巧了。 只是,走了好几圈,云里的怀中就多了一套运动服。 和她身上穿的那件差不多,但是却是女款的。 怎么说呢,很土。 “这件就行了吗?” 李隐还想让她多拿几套,毕竟衣服这东西是要换洗的嘛。 “这个……就好,穿着的感觉也很舒服。” 云里此时仍旧没有从之前的羞涩之中走出来,看来那内衣广告对她的打击着实不小。 唉……女孩子穿这个,实在是有些土啊。 李隐可没满足于此,既然云里不挑,那他就帮忙挑一挑吧。 裙子是首要pass掉的,看云里现在这副样子,估计死都不会穿。 那么就只能穿女款的裤子了,李隐偷瞄了几眼云里的身材,腿很长,也不臃肿。 不久后,李隐手中多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料子是仿的,并不硬很有弹性。 上身挑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后面印有一只很巨大的猫咪图案,看上去还不错。 “去换上试试。” 李隐把衣服交给云里,云里摇头道:“这些我穿不来的……还是朴素一点的好。” 她对自己不是很自信,李隐不疑有他,肯定是这位姑娘战甲穿多了,看这种浅色的衣服不习惯。 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嘛。 强硬的把衣服塞给她,然后将云里推进了试衣间。 李隐这一系列行为,都被身后的几个导购姑娘看在眼里。 有一个笑着走上来说:“先生,您女朋友还真是腼腆呢。” “额,嗯,是有些。” 他本想解释一下,但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解释起来对方也不会相信。 “不过我看刚刚那位小姐的身材,那边的那几件也很适合哦~!” 导购姑娘的声音很甜,但对方可一点都没有忘记本职工作,卖出衣服也是有一点提成的。 “是吗?那麻烦你多拿几件来,我也想多买一些。” 再怎么说,也得买个两三套,否则脏了换洗可是个麻烦事。 导购开心的去拿衣服,在她看来,李隐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定舍得花钱。 毕竟单身男人的购买力是未知的,但带着女孩子的男人购买力是取决于女孩儿的颜值的。 那姑娘的颜值,怎么说也得消费几千块啊! 嘿嘿,好几十块的提成,我来咯~! 云里这时,悄悄的掀开帘子,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对李隐说:“仙君……这衣服,我感觉我穿着真的不合适。” “没事,出来照镜子看看吧。” 在李隐的催促下,云里还是扭捏的走了出来。 “哇——!” 忽然间,惊呼声四起。 “好漂亮啊!” 人靠衣装马靠鞍,身着战甲披风的云里是一身飒爽的英气,现在的她就活脱脱的是一个女神。 毕竟身材摆在那,脸也不差,仙人之体本身还带着一股圣洁的气质。 这么一看,李隐觉得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件运动服顿时就不香了。 随手放在一旁,心中嫌弃着。 “哇,小姐姐你好漂亮啊!” 那个导购小姑娘抱着一堆衣服回来的时候,看到云里走出来也认不出发出了赞叹之声。 她一个女孩子看了都心生喜爱,以及浓浓的羡慕之情。 “嗯,很漂亮,再试试这些。” 李隐也是赞美了一句,然后让她继续试衣服。 最后结账的时候,李隐买了五套衣服,花了一千二百六十块。 其中还是包括那套运动服。 他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云里对那运动服有那么大的执念? “我觉得你要是穿裙子也一定很好看。” 李隐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云里迟疑的看着手中的衣服,竟然很是沉默,但李隐还是听到了她那一声细若蚊蝇的‘嗯’。 他并不知道,在云里的一生之中,距离裙子是那么的遥远。 儿时家中穷苦,进山随师父修行,后投入到战场中与鲜血为伍,哪怕是修为到了仙人之境,云里也依旧还是与那些轻飘飘的裙子相去甚远。 她对自己很不自信,轻飘飘的衣服穿在身上的感觉,是一种非常别扭的感觉。 但同时,云里心中却也有几分窃喜。 被李隐夸漂亮的时候,有些开心。 而极为难得的一件事却是,李隐花了一千多块钱,却也没觉得心疼。 因为这钱花的不亏。 “走吧,去给黑木挑一些。” 第四十四章 抻面李师傅 嗒嗒嗒咚咚咚! 五颜六色的灯光辉映在拥挤的大厅之中。 吵闹而杂乱的人群中,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正在一台跳舞机上欢快的舞蹈着。 一个身材纤细高挑,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 另一个,则是矮小一些,白色的内衬外面套着一件淡黄色的布衫。 矮小的姑娘,名叫‘辰楠’,此时已经是香汗淋漓,短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叮铃~! “耶!好耶,我赢了,阿苏阿苏,奶茶你请啦!” 辰楠看着自己以微弱的优势胜出,喜悦溢于言表,相反的苏放歌就有些郁闷了。 她噘着嘴,一脸输不起的样子。 “喂!我这是好久不玩,生疏了,你可别得意,下次我会赢的!” 她一甩袖子,从跳舞机上走了下去。 辰楠笑哈哈的跟上她,挽住了苏放歌的胳膊。 这两道绝色的丽影,可是在这里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尽管她们霸占了跳舞机足足有一个小时,也没人说要赶她们下去。 毕竟,看女孩子跳舞,总要比那些狗男女秀恩爱要来的开心不是。 “喝什么?” “草莓雪泥!” 尽管脸上很不情愿,但苏放歌还是愿赌服输的,一杯奶茶而已,她还不会吝啬到那种程度。 反正,零花钱也是李隐给的。 在游戏厅内的冷饮区买了一杯草莓雪泥,苏放歌也要了一杯果茶。 “阿苏,今天赚了好多积分啊,咱们去换点什么吧?” 辰楠玩的很开心,她疯够了,一身的汗,想着也是时候回家了。 今天从看见苏放歌开始,她就发现了,苏放歌心情不是很好,可能是有什么心事。 虽然赢了苏放歌一杯奶茶,但她想的却是送她一点小礼物之类的。 苏放歌皱了皱眉,略微摇头道:“不用了。” “没事啦,去看看嘛!”然而,她还是被拽走了。 在前台看了看,苏放歌在那琳琅满目的展品柜前徘徊许久,面带无奈的说:“真坑啊,我只有一万积分,就够换个小盆栽的。” 其余的有文具和毛巾,但她都不想要。 “没事啦,我这里还有十二万呢,你看这个发卡好不好看?” 辰楠指着展柜里面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发卡。 是一只猫咪的图案。 后者摇头:“我不喜欢猫啊。” “呜……!” 紧接着,她就被辰楠瞪着了。 实在是遭不住这种眼神:“我又没说你,我今天是偷跑出来的,拿东西回去会被李木头发现的,他又该对我说教了。” 李隐呀,辰楠没见过,她总是能从苏放歌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在她看来,李隐对苏放歌那绝对是一顶一的好。 就阿苏这种爱惹祸的性格,那位都能一直保着她,这完全就是真爱无疑了。 可苏放歌自己就好像不知道一样。 “给我一盆那个多肉吧!” 苏放歌还是拿自己的积分卡换了个盆栽。 对此,辰楠嗤之以鼻。 “阿苏,你别怪我说你,就是仙人掌……你也养不活吧?这个小多肉的命运我看没几天就要到达尽头了。” “胡说!” 苏放歌认为她实在诽谤自己。 紧接着解释道:“我才不养,给李隐带的,他应该能喜欢。” 那家伙,就对这种花花草草的最喜欢了,总是看到他偷偷的在往上翻图片。 但不知道为什么,家中却是连一盆花都没有。 辰楠似乎听出了什么,笑着说:“哦~!” 那尾音,挑的老高。 “死啦你!走啦走啦!” “阿苏,你是不是喜欢你家大人呀?” “哪有?” “你总是三句不离他呀,还说不是,嘿嘿。” “臭楠楠,你再胡说!我掐死你!” 苏放歌在外面潇洒,李隐却是和云里拎着一堆东西,来到了商场内的小吃区。 他看着拥挤的人群,远远的眺望着一家小吃的灯光牌。 ‘赵家板面’ 店面外面排满了人,一个身影在里面忙忙碌碌的。 李隐嘴角勾起,不自觉的笑了。 他找了个座位,让云里歇着,同时说:“我去那边,一会儿叫你。” “嗯!” 云里应声坐下,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深入人群,眼中映着微光。 眼看着李隐靠近了那家赵家板面,然后……走了进去。 原本有些奇怪的云里,这一下是把疑问写在脸上了。 他怎么进去了? 另一边, 在里面忙碌的年轻人尴尬的笑着对李隐说:“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李隐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的同时说道:“没事,你爹呢?今天这么忙,怎么就你一个人?” 这是赵旭家的摊子,而这个忙碌的年轻人是赵旭的儿子,赵安。 他目前正在念大学,现在是过年放假在家,过一段时间还要走的。 “今天我妈要去医院做检查,他跟去了。” 李隐哦了一声,拿起抹布擦手,找了一条头巾戴上。 这是为了不让头发掉下来,卫生可是很重要的。 “还有多少单?” “十七个。” 李隐从冷藏柜里拿出了一堆早已准备好的板面,熟练的抻开,速度很快。 赵安则是在锅中捞面,再放入面汤的碗中,添加配料,再递给客人。 有了李隐的帮助,速度快了不少。 十几分钟后,随着一碗一碗的板面递出去,李隐的面也抻的差不多了。 他远远的看了外面的云里一眼。 云里会意,走了过来。 赵安不认识她,开口问:“你好,吃点什么?” 李隐在后面说:“我朋友,今天带她来吃面的。” 赵安没理清关系:“啊?” 他看了看云里,心中犯嘀咕。 李大哥……换女朋友了? 感觉,一点也不比之前那个差啊。 但是……苏姐呢? 他是很想问,但在云里面前怕说错话,只能笑笑。 李隐捞起两碗面,添料之后放在托盘上递给云里说。 “今天吃这个,他家的面很不错。” “嗯。” 云里端着走了。 李隐擦了擦手,他也该去吃饭了。 “诶,李大哥,刚刚那人是?” “嗯……我助理?” 李隐给出了这个一个自己都有些不太信的答案。 赵安笑嘻嘻的说:“挺漂亮的啊,女神啊!” “走了。” 李隐擦干净手,走了出去。 他帮忙干活了,所以没给钱。 当然,给了对方也不能要。 毕竟对赵安一家来说,李隐可是救了他们全家的恩人。 并非因为恩情而不给钱,李隐只是嫌麻烦,每一次来这里吃面,他都会留下一小份好运。 在他自己看来,这是因果。 你有什么,正在坚持而没有想过放弃又不计后 书名起的不好,很土,但这四个字对这本来说就是一且的诠释。 但我就像写上一本福神的时候一样,对这本书有着盲目的自信。 目前十万字了,签约都略显渺茫。 一个连签约机会都拿不到的完结作家,有点可笑。 也许我写的东西,不太符合现在的小说市场。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切了这本书却写别的,迎合时代方能生存。 或者,等着编辑的怜悯,靠字数签个约之类的。 我不知道这本书的成绩会怎么样。 但我想尽己所能,把我最想写的东西呈现给大家。 如果不能签约,那就免费到完结。 反正你们不吃亏,我也不至于落魄到饿死。 我喜欢写作, 确切来说,是写故事。 山有鸟,择良木而息。 这是一个拼脑洞的时代,或许凭借着我的经验,在自己的作品中加上一些‘系统’‘套路’之类的能够创造一些好的成绩。 欢快娱乐,轻松搞笑,这些更能以闪耀的方式走进读者的市场。 但,我有我的坚持。 并不是清高,也并非是什么‘系统文真恶心’的想法,有趣的书我也喜欢,和大家一样都的喜欢那些无厘头的,搞笑的,爽快的。 装逼打脸也是一种解压的方式,偶尔我也会读一些。 在我视野里,那些同为作者的大神们仿佛站在云端,我却在站在泥土上眺望大树。 渺小的想钻进土里掩埋自己。 但这不是理由, 今天写下这些对大家来说无关键要的文字,也只是想给那些仍旧喜欢这本书和正在支持我的人一个安慰。 人无信而不立,这本书我会写下去,一直写下去,尽可能的磨炼自己的文笔,以及对故事的塑造。 好的故事永远不会过时,我始终会坚信着。 我并没有什么天赋,只想尽己所能的完成我想做的事。 明天开始,或许会有什么不同的转变。 无论是怎样的,都先迈开脚步再说吧。 我写作的初衷我始终都记得。 ‘如果哪一天我死了,总要给那些不认识我的人一个认识我的机会,才不枉此生吧,因为卑微的人,害怕心灵上的孤独。’ 坚持,是一个能填满心灵的词。 它并不空洞,反而无比炽热。 第四十五章 鸡腿来的莫名其妙 因为买衣服的时间有些长,等李隐和云里两人吃完了面,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云里擦了擦嘴,小声说:“在这里用餐的感觉,让我想起了那些战场上的同僚,如今年岁,容貌都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李隐调侃道:“你那个时代的千金小姐们,是不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饭都要避嫌的?” 云里摇摇头,说:“我并不清楚,不过寻常人家的女子,都是注重仪容的,现在……民风有些奔放了。” 她也见过了世面,但此时想起之前的内衣店,还是脸上一阵燥热。 转移话题道:“我都不知道您居然连抻面的手艺都如此娴熟,就算是自己开个铺子,也没什么问题吧?” 李隐说:“奶奶总喜欢给我做面吃,她说面是好东西,换一种汤头一种做法,就是一种全新的味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她走了以后,感觉外面的面也都没那么好吃了。” “睹物思人吗?” 李隐耸耸肩:“个人爱好呗,我若是自己一个人,一天三顿,一整个月不换样都行,上学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嗯……” 一整个月不换,云里在这件事上还真有些佩服李隐。 “您的生活还真是朴素呢。” 这一点,李隐算是性格使然了。 时间不早了,李隐和云里又给马不停蹄的去给黑木买衣服,小孩的衣服也不是一般的贵,给黑木买了几套衣服,李隐又消费了一千多块。 他的腰包里,目前还有两千块余款,这点钱养活一家子人,怕是不太够用的。 得去赚钱了呀。 李隐刚起了这个念头,眉头就皱了起来。 心道:糟了…… 云里发现了他的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您可以尽管开口。” 李隐:“嗯,知道了。” 回到家,已经是五点了。 冬季的天短的很,五点十多分,太阳已经要下山了。 城市昏暗了起来,霓虹灯光照亮了黑夜。 隔着李隐茶楼外三条街的那个小巷里,一道哀嚎声响彻天地。 苏放歌满脸惊恐的在巷子里翻找着云里的手甲,她面色阴沉,目露杀机。 “究竟是谁!?哪个混蛋敢偷我东西?” 她气归气,但在现场搜索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 能怎么办? 回家挨批评呗。 她习惯了,也不怕了,这种心态,大概就是飘了。 只是她也不想想,她为什么要把手甲藏在这个小巷子的垃圾堆里。 就算那个人没有偷走,捡垃圾的老爷爷们也不会放过那种看着值钱的物件。 捧着个小小的多肉盆栽,苏放歌回到了茶楼中。 云里和李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隐似乎正在给她讲着什么。 苏放歌本想悄悄的摸进去,就听到李隐说:“回来啦?” “啊?嗯!诶呀,好累啊,运动真快乐!” 苏放歌装模作样的抖了抖衣服,似乎之前在游戏厅疯出来的汗水还停留在她的肌肤上没有挥发一样。 演技,着实一般。 李隐回头看向她,冷笑道:“又闯祸了?” 被李隐那种眼神盯着,苏放歌一阵心虚,她特别乖巧的靠近了李隐,露出了一个非常甜美的笑容。 “喏,送给你的礼物,新年快乐!” 苏放歌打算先给个甜枣,看看能不能挽回一下自己的小命。 于是她把手里的多肉小盆栽双手奉上。 还没递到李隐面前,一只小手就不知从哪儿伸了出来。 盆栽被那双小手抓了去。 苏放歌扭头一看,正与黑木对视上。 迷糊了一天,黑木这个时候倒是精神了。 她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大眼睛看着苏放歌,双手还保持着抢过盆栽的姿势。 小短腿快速的摆动,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大门口。 哐! 轻轻一踢,门就开了。 她的动作像个投掷铅球的运动员一样,随着她那小身体的一个晃动,盆栽脱手而出,在苏放歌惊愕的视线之中,那盆栽以一种极为凶猛的方式冲击在了对面的高墙上。 啪叽,碎成了梦。 “哇!小混蛋你干了什么啊!” 直到这个时候,苏放歌才反应过来,脚步匆匆的跑过去,看着那盆被丢在墙上的盆栽。 哦,这时已经掉在地上了,砸进了雪堆里。 黑木没有发表任何声音,而是又匆匆的跑回了沙发旁,钻进了李隐的怀里。 然后探出个头来,对苏放歌做了个鬼脸。 呸! 苏放歌仿佛石化了。 李隐张口解释道:“嗯……你别在意,黑木她特别不喜欢家里多出其它的植物,以前我养的那几盆花也都让她吃了。” 直到现在,苏放歌才知道为何家中除了黑木这根烧火棍子以外没有任何活着的植物了。 原来都是她干的!! 苏放歌迟疑的看向他,云里一直没说话,也没有看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 苏放歌说:“我今天……把云姐姐的手甲弄丢了……对不起。” 她有些自责,低着头,没什么活力。 “我知道。” “鉴于你今天表现还不错,晚饭加鸡腿哦,快去吃吧,记得自己热一下。” 李隐一改严肃的表情,面带微笑的说。 李隐居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把苏放歌听的更加迷惑了。 什么情况? 随即,苏放歌坐在餐桌前,吃着温热的晚饭,那香喷喷的鸡腿咬进嘴里,似乎也没有平时那么美味了。 她的眼神时不时的瞥向李隐和云里,那两个人看电视的时候完全都没有看自己的意思。 这什么情况? 究竟发生什么了? 是我在做梦吗? 不不不! 做梦不可能这么逼真。 整理一下。 我大早上起来被迫修行,然后我偷跑了。 那手甲上的法术我解不开,所以我把它藏起来了。 那是云里来时候穿的,应该不是什么便宜货。 被我弄丢了,正常剧本下来,流程不该是到家先接一手李隐的不灭之握,然后被丢一盆狗粮了却余生吗? 为什么我…… 还有鸡腿吃? 苏放歌傻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鸡腿,闻了闻味道。 没下毒啊? 咬了一口。 双眼顿时瞪大了。 卧槽,真香! 这鸡腿好像是真的! 第四十六章 死亡凝视 李隐非常相信自己的运气。 那只丢掉的手甲一定能够发挥一点改变局势的作用。 而善于惹祸的苏放歌,这一次当了个不明不白的工具人。 尽管依旧蒙在鼓里,但鸡腿香就没问题了。 接下里要做的事就简单了,静静的等待这因果的种子开花的那一刻。 一切隐于黑暗之中的东西都将浮出水面。 入夜,卢月所居住的小区最近经常有警察走动。 白芷警官工作之余,会来这里探望她,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白天要上班工作,晚上又要来这里照顾卢月,白芷最近的黑眼圈是越来越大。 但那又能怎么办呢? 最近工作忙,她又放不下卢月。 局里也不可能给她特批一个身份成天守着卢月啊。 前一段时间将那些怪异的事件上报了以后,局里一直没接到回信。 只是偶尔会听同事们谈起,最近可能局里要接触一些‘专家’。 白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种身穿黄袍手拿桃木剑,满身桃宝廉价商品味的道长同志。 放在以前,她是死都不会信这些牛鬼蛇神的。 尽管这是夏国几千年延续下来的文化,但她还是更愿意相信科学。 人是没有办法和鬼作对的,枪也没用。 但如果犯罪者是一个人的话,那她们的子弹可不会留有丝毫情面。 此时,她坐在卢月家中,呆呆的望着窗外,神色苦闷的想着,可别真来个道长啊。 让她听那种江湖骗子的指挥,她会疯掉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了看卧室的方向。 这几天来,卢月愈发的沉默了。 卢月开始不喜欢和其他人说话,自己来她家里,卢月也只会浅浅的交流几句,然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她晚上睡在沙发上,偶尔会被卢月的惊叫声,或是梦呓之时的声音吓醒。 住在这里也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今天还算安静,希望她没事吧。 白芷打着哈欠,带着一身疲惫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睡衣。 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看了眼时间。 10:40分 要是能睡到一点钟就好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连着睡两三个消失的觉了,因为总是会被卢月吵醒。 有时候还会被吓的一身冷汗。 在沙发上倒了一会,明亮的灯光撒在她的身上,房间中寂静无比。 就这样,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 时钟已经指向了11:20的时候。 卧室里的卢月,身躯如触电了一般的哆嗦了起来,她好像非常冷,冷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手中抓着被子,握的非常用力。 咚! 卧室里的窗户突然开了。 那明明只能从里面打开的窗户,竟然自己打开了。 寒风顺着窗户缝钻进这温暖的室内,带进来了一个人。 入眼,是一具非常恐怖的鬼脸面具。 凌缓步而行,渐渐的靠近躺在床上的卢月。 手中握持着碧绿如玉的单刃长枪,好像一个行走的厉鬼。 “阴邪未散,是要费些功夫了。” 凌小声的嘀咕了一下,这卢月之前被罗刹上身之后,虽然没被杀死,可她的身体内还是被留下了罗刹的阴邪鬼气,这也是为何几日以来,卢月精神状态一直很差的缘故。 没有被那阴邪的鬼气吞噬掉心智,可以说卢月本身已经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孩子了。 凌走近卢月的床边,手中长枪指向卢月,无形的风在他的身边流动。 还未开口,便感觉到一阵空鸣声响起。 叮! 一颗金属子弹正中他的左小腿,四溅的火星极其扎眼。 “该死……呼叫林局,受害人卢月家中出现了一个头戴鬼面的家伙,白芷请求支援!” 白芷对着对讲大喊了一声,便随手把对讲扔在了一旁。 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但枪套却始终被她带在身上。 刚刚那一枪本是为了击伤对方,可打出那一枪的后果却是让她的心头滋生了更多的恐惧。 这还是人吗? 难道他在裤子里藏了钢板? 虽然脑子在思考着那些没用的问题,但白芷却一点也不满,速度很快的扑向了站在卢月床边的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冲出来。 不信这世界有什么怪物,是她一直以来的世界观。 但就在刚刚那一枪过后,她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驱使她迎向未知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清楚。 脑子里飞快的做出决断。 对方腿部疑似穿戴防具,身上也有可能配有防弹衣。 她手中的配枪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但短距离的冲击应该也会给对方带去不小的伤害。 那一个飞扑,让她绕到了凌的侧面。 从这个位置射击,可以避免流弹误伤到床上的卢月。 探出的手枪上,消音器的枪管中火焰迸射,一枪击向了凌的肩膀。 这一枪的角度非常完美。 必中! 在她扣下扳机往后的零点几秒,白芷都是这么想的。 可紧接着,她的瞳孔猛然放大。 那个男人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拦在了子弹飞行的轨迹上,啪的一声轻响过后,她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个翻滚刚刚起身。 翠绿色的枪尖已经抵在了白芷的喉咙上。 那把枪被对方端的非常稳,寸进几豪,都能够刺穿她的脖子。 被恶鬼面具上那两只满含怒气的鬼眼盯着,白芷浑身打了个哆嗦。 死亡的恐惧萦绕心头。 她终究还是小看了对手。 这根本不是人类。 那些奇奇怪怪的传说,此时都得到了证实。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她所看到的那么平凡。 黑夜之中,还隐藏着这样的怪物。 面对死亡,白芷还是露出了怯懦的一面。 她用力的闭上了双眼,不敢再去看对方一眼,但逃跑已经来不及,那把长枪只要往前递送些许,就能够刺穿她的脖子。 但眼睛紧闭了两三秒钟,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嗒嗒! 她努力的把自己的眼睛睁开,那已经是莫大的勇气。 刚刚还用枪指着她脖子的男人已经转过身去,但却侧着脸,面具之下的眼睛也在看着她。 “战斗的意识很不错,不过很可惜,太弱了。” 这是凌给出的评价。 凡人,终究还是凡人。 第四十七章 哭起来像个孩子 凌有些无奈。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了,这个女人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 夜叉的力量在白天之时并不强,卢月身上的阴邪鬼气又是那个比他还要强的罗刹留下的,如果不是夜晚,凌没有把握彻底清除掉卢月身上的阴邪鬼气。 那样不但救不了卢月,反而会害了她。 但今日,他出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卢月坚持不了多久了,再拖下去,她的心智很快就会被那股阴邪鬼气所吞噬。 到时候,她便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七魄尽毁,灵魂消散。 凌不想看着这个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被罗刹伤害的姑娘在痛苦中死去。 他就只能冒着被凡人看见的风险,出一次手。 可没想到,白芷虽然没有什么力量,但她的警惕性太强了。 凌已经尽力的掩盖了自己身上的气息,他不明白这么弱的人类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但现在已经被对方看见了,那也就没有办法了。 还是,救人要紧吧。 迈步走向卢月的时候,身后的白芷忽然又大喊道:“你不要伤害她,有什么事冲我来!我刚刚已经呼叫支援了,你休想从这里逃走!” 她喊着的话,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她很清楚。 门从来没有被打开过,这个人是从窗户外面进来的。 但……这可是二十六楼啊。 初步判断,对方一定是会飞的。 一个会飞的人……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拦住他? 白芷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她想不出任何有效应对当前情况的办法。 数年的警校磨砺,白芷以非常优秀的成绩毕业,她从小到大得过很多很多的奖项,她的人生总是光芒万丈。 但她再怎么优秀,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面前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人。 她已经绝望了,只要对方轻挥手中的长枪,自己所要保护的对象就会死在面前。 她的一切努力都将成为空谈。 甚至现在,她连站起来去拉住凌的勇气都没有。 她有用生命去捍卫他人的决心,可那双腿,无论如何都发不上力。 凌站在卢月的床前,声音冰冷的说:“我是来救她的,她的身上染了邪气,如果今天再不清除,很可能就会死掉。” 他摆出了之前的动作,长枪指着卢月,身上的力量如风般狂涌。 而那句没有任何感情的话,却好像把白芷从绝望之中拉了出来。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个人……难道不是敌人? 其实,她心中有一些猜测,那一天在影像中见过这个身影,但就算是这样,她刚刚还是动手了。 在无法确定对方目的之前,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卢月。 哦,前提是对方是个人。 “你是谁?” 看着那奇特的一幕,白芷都能够感受到吹在自己脸上的微风。 她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尤其是在听到凌所说的那句话之后,心中的恐惧感渐退了些许。 缓缓起身,站在原地,她尽己所能的把双腿站正,胸膛挺起,直视着那可怕的家伙。 凌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任何必要。 他的鬼气灌入卢月的体内,在其身体之中捕杀着那独属于罗刹的力量。 面具下的表情,也因此而惆怅了起来。 罗刹的力量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强一些。 他勉强能在不伤害到卢月的情况下对付,可这几日为了守住卢月,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猎杀更多的凶兽。 而这么多天,罗刹已经有机会杀更多的人。 夜叉与罗刹是两个极端。 夜叉的力量部分来自于吞噬恶鬼,而罗刹则吞噬人类的灵魂。 在这个城市中,有着数以千万计的人类,凌难以想象,这么久的时间,对方的力量会恢复到怎样的高度。 他真的还有机会杀掉对方吗? 三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凌已经把卢月身上的阴邪鬼气清除了个干净,但这对站在不远处的白芷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她一步都不敢动,那挺拔站立的身躯,是她最后的倔强。 风息,凌收回了长枪。 平静而冷漠的说道:“她不会有事了。” 紧接着,便听到了外面吵杂的脚步声。 一个又一个手握武器的便衣破门而入,凌也走向了那扇他进来的窗户。 “你,你叫什么名字?” 白芷心中安定不少,但她真的不想让这个人就这么走了。 如果他真的是来救卢月的,难道他是好人? 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那对于现在的千颂市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很可惜,她的问题,凌一个都没有回答。 脚踏着无形的风,从窗边跃出,肉眼可见的向上一窜,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夜之中。 “快!” 身后的同事冲入现场。 他们都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白芷穿着一身睡衣,对着敞开的窗户发呆。 床上的卢月睡得很死,至于白芷所说的面具男,却是没有见到。 “白芷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白芷同志?嫌疑人是不是跑掉了?” 几个三四十岁的警员低声询问。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每一个人都守在一个角落。 外面的人小心搜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但就是没一个人敢靠近白芷。 突然间她好像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身躯一软,坐在了地上。 “呜……呜……” 心中满是酸楚,冷汗更是浸透了全身。 而后,那些警官看到了他们永远难忘的一幕。 白芷坐在地毯上,喉咙里响着呜咽的声音,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 她本是大家眼中,一株美丽的,带刺的铁玫瑰。 年纪轻轻,所表现出来的工作能力,值得很多老警员敬佩。 可就是那样的她,此时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或许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会想起来,这还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也会害怕,也会难过,也会哭泣。 罪魁祸首已经远离了这里,茫茫的黑夜之中,他再次来到了人潮汹涌的小吃街。 匆匆而来的脚步,因为一道视线的注视而停下了。 就和那个男人说的一样。 来到这里,就能够找到他。 坐在位子上的那个人,面带着微笑,轻轻挥手。 “等你半天了,再不来,面都要变难吃了。” 第四十八章 赶着回家睡觉 凌刚刚在李隐的对面坐下,他就说道:“罗刹在哪儿?” 他的面具已经摘下去了,那双眼中好像有火在烧一样,心中迫切想知道答案。 那碗面被推到面前,就听李隐说:“先吃吧,吃完再说。” 李隐不紧不慢的挑起了几根面条送入嘴里。 面汤蒸腾着热气,如白雾般缭绕着。 凌起初没有动筷的想法,因为他不饿。 可李隐是真不打算搭理他,既然如此…… 他猛地捧起面碗,两根筷子速度极快的将食物送进嘴里。 那大口大口的模样,把一旁同样正在用餐的人都看傻了。 这人怎么回事? 多少天没吃饭了吗? 几十秒钟的时间,凌仰着头把面汤都一滴不剩的喝进嘴里。 咚! 豪放的将面碗放在桌子上,他大口呼出了一口气,才追问道:“现在能说了吗?” 李隐是看着他吃完的,表情有些惊讶。 至此,李隐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凌问:“你是谁?” 李隐回答:“李隐,号玉留。” 凌问:“我只想知道罗刹究竟在哪里?” 李隐回答:“我知道罗刹在那,但我不想告诉你。” 凌的心底闪过一丝怒火,他轻呵道:“你不是仙人吗,罗刹乃是残害生灵的恶鬼,你不想管,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李隐沉着的吐出了几个字:“你打不过。” “我打得过,你知道我杀过我多少罗刹吗?!” 李隐没说话,仅仅是默然的摇了摇头。 呼! 仅是转瞬之间,那碧绿如玉的长枪就指向了李隐的眉心。 “说!” 李隐抬起头,用双眼与其对视,毫不闪躲。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莽撞!”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坏了,有人偷偷离开,有的压根就不敢动一下。 面摊的老板看见了,远远的喊道:“客人,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他心疼自己的摊子。 “吾乃夜叉,诛灭妖邪,你却让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恶鬼在这凡尘兴风作浪而无所作为,你究竟是何居心?!” 凌冷声的质问着,低垂的双眼间包含杀机。 “罗刹所杀之人,命数皆尽,顺应天理,我等仙人不得插手,这是规矩。” 李隐的声音刚落,凌就怒斥道:“望众生惨死,也是规矩?” 他越发的看不起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家伙,也开始怀疑起了李隐的身份,如果他真的是仙人,李隐又怎么会害怕一个罗刹。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一直都在装腔作势。 “世间轮回,因果循环,天自有公道,若意气用事,祸乱章法,是要背负业障的。” 凌听着李隐的话,双眼微眯。 “懦夫之举!” “谁定的规矩谁去守吧!区区业障就能令尔等假仙闻风丧胆,你们不敢做的,我来!” 撂下两句话,转身便走了。 一旁看着揪心的一群人,无不舒了口气,好在没打起来。 凌走了,李隐却笑了。 “那便让我瞧瞧,你的决心,是否能够背负的起!” 这句话,凌是没有听到的。 他的心情很不好,远远的遁入夜空,脚踏风云在城市的天空之上穿梭往复。 双目如鹰的扫视着夜里的千颂市。 他要把那个罗刹找出来,现在! 他的愿望落空了,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划过了整个千颂市的夜空,他却什么都没有见到。 无的放矢的憋闷感萦绕心头。 心中的怒火也被时间收进了心底,这个时候的凌,才察觉到些许的不对。 为何感觉,身上的鬼气比以往要强盛许多? 他在一栋高楼的楼顶停下,盘坐在那里,调息周身鬼气。 随即,凌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份不属于他的恶鬼之魂? 那恶鬼之魂盘踞在自己的身体之中,黑漆漆的一片,挤在一起。 这是……什么? 貌似是因为他的窥探,那些恶鬼仿佛是找到了攻击的目标一样,居然瞬间爆发了出来。 “啊!!!” 难言的痛苦,灵魂被众鬼撕扯着,凌的鬼面浮现在脸上,此时已经是出现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纹。 “该死,那个混蛋!” 饶是凌一直以来冷淡的性子,此时也心生郁闷。 他被阴了。 一定是李隐刚刚给他吃的那碗面。 里面居然有这种东西? 为什么刚刚他一点都没有发现? 另一边,李隐已经离开了小吃街。 冷风轻抚,他漫步在大街上,身边跟着黑木那个小丫头。 黑木有些闷闷不乐的,李隐安慰道:“几百只恶业鬼罢了,等事情结束,让那家伙给你还回来。” 安慰还算有用,黑木慢慢的点了点头。 十几秒的沉默过后,她说:“要让他还一千只!” 哟呵,这丫头是真记仇啊。 夜叉的力量来源于身上所背负的恶鬼,李隐这是变相的帮助凌提升力量。 心中倒是不担忧凌是否能够承受得住恶业鬼的侵蚀,他比较在意,凌是否能维持住自己的心智。 之前的愤怒,代表着凌已经有些迷失了自我。 夜叉就是这种性格别扭的家伙,越是冷静的夜叉,也越是强大。 但很显然,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在凌到来之前,李隐就将恶业鬼与一份特质的异香放入了对方的面碗中。 那是一种麻痹灵魂的毒,用量轻,却能够起到让对方不至于发现恶业鬼的效果。 异香是一种毒花,非常美丽,凡间亦有,能使人致幻。 有言道: 罂鬼离离,其貌猗猗。 觅遍重楼何再得兮。 异丽夭夭,所念靡靡, 画扇难囚惑心者兮。 是将异香比作罂鬼,同时也在将罂鬼有着蛊惑人心的美貌,明知道对方是鬼,也耐不住纵眼一观的念想。 而在李隐改良过后的异香,却是发挥出了类似幻术仙法一般的神通。 李隐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将那些恶业鬼的力量赠予凌。 以他猎杀凶兽的速度,怕是根本赶不上罗刹的成长速度,李隐就是要让凌有压罗刹一头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交给他。 李隐只是嫌麻烦,这么晚了,该回家睡觉了。 明早起床还要继续修炼气合之法呢。 第四十九章 若遭劫难,且唤仙名! 李隐习惯了早起。 一碗热粥,一叠咸菜。 再加上两颗小小的卤蛋。 云里在门口练拳还没结束,他就端着一碗粥来到了沙发上。 将早餐放在茶几上,在茶几下面的盒子里掏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正端着米粥,喝了一口的李隐忽然听到这样的一道声音。 【于昨夜凌晨两点十三分,星海市夜空中出现不明怪兽,紧随其后一道青光照亮了星海市的夜空,巨大的怪兽因此而被不明光芒一分为二,怪兽的尸体下落时砸在了‘天宫商厦’的大楼上,好在因为是凌晨,商厦内没有任何人……】 噗! 李隐嘴里没收住,喷了出去。 心中一万个卧槽。 那电视上播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 仙宫怎么搞的,居然会让这种消息放到新闻里? 等等,之前阎君和我说过什么来着? 难道她想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这代表着什么,仙宫要把自己的存在公布于众了? 李隐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个问题一起冒了出来,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乱窜。 他打开手机,在往上搜索了起来。 关键词‘怪兽’‘星海市’ 字都没打完,他就看到了一旁热搜榜第一的搜索词。 星海市不明怪兽背后的真相。 直接点了进去,入眼就是一个论坛的主界面。 “卧槽!卧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离子武器吗?” “震惊了我的宝宝,世界怎么忽然变得陌生了?” “淡定兄弟们,别让那些偷窥的外国佬看了笑话,这都只是我夏国修行者斩妖除魔的小场面罢了,一不小心被拍到了,也实属无奈。(卧槽!)”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真的有那么大的怪兽吗?高原人民发出疑问和质疑的声音。” “废话,现在那怪物还在废墟上趴着呢,只不过那一带都被封锁了,不让靠近。” “不多说,上图(附件.jpg)” 李隐也点开了那张图片,这是在星的一座高塔上远远观望过去,的确能够看到一个怪物伏在废墟上。 看到这,李隐深深的皱起了眉。 如果新闻只是疏忽的话,那这根本就不能是疏忽。 仙宫做事才不可能这么大意,早就该有人把那怪物收走了。 看来,仙宫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啊。 继续往下翻。 “这……” “这……” 好多个一样的评论,完美的诠释了人类的本质。 直到李隐看到了下一条。 “我忽然想问一句,有地方修仙吗?怎么报名啊?” “同问,本人三岁熟读周易,五岁便通透了八卦五行,资质绝顶,渴望一位良师的指导,在线等。” “一剑光寒星海市,这就是我夏国大修行者的力量吗?” 李隐关掉了浏览器,转而拨了个电话出去。 阎君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看到新闻了?” “嗯,仙宫,不再藏了吗?” 两人开门见山的聊了起来。 阎君早有准备的说:“当然,如今大敌当前,若是再躲躲藏藏的,天下莫以为我天宫怕了。” 她的话音很是霸气,李隐轻叹了一口气说:“可能会死很多人吧?” “尽己所能吧,李隐。” 李隐问:“但一上来就放这种消息,难道不会引起恐慌吗?” 阎君说:“恐慌是一定的,可这也是一颗定心丸,既然要告知世界,那就无需遮掩,循序渐进固然好,但现在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混乱,凡人也需要早早的做好面对生死考验的准备。” 李隐沉默了,阎君知道他一时间可能无法接受,于是转移了话题说:“我交给你的任务,办的怎么样了?” 李隐回答道:“夜叉没有做错什么,他不该死,我会保下来。” 阎君的语气忽然间变的有些不善了:“有时候,对错并不是衡量一件事的标准,你明白吗?” “那仙又算什么呢?我答应余老爷子的,并不是做仙人,但既然已经身在其位,我便不会辜负,仙人存在的意义,并不只有维持秩序这么简单吧……” “唉,往后的路,你自己看着走吧,再见面的时候,你我也该以仙名相称了。” 阎君始终都有自己的立场,她无法抛下一切去站到李隐的身边。 李隐清楚,这两年的时间,她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语气一沉:“本仙知晓了,但我还是那句话,夜叉不能死,九尾也不能死,如果他们真的做出了残害生灵的事,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电话挂断了。 短暂的忙音过后。 阎君仰起了头。 “您……选择的是人心吗?仙,沉寂的太久了。李隐他将要背负的可是这个世界的命运,您是确信他能为仙正名吗?” 她在对着那早已陨落的余让倾诉,尽管对方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与此同时,夏国的每个角落都在爆发着不一样的舆论。 各种怪物的观测图片在网络上盛传,民众惊恐的声音,通过文字的方式,遍布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其余的国家都在看夏国的笑话。 但他们并不知道,这并非是夏国的灾难,而是整个世界的灾难。 在李隐的家中。 他坐在沙发上,浑身无力的往后一靠。 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早晨的朝阳透过窗子爬到了他的腿上。 电视还在播报着许多有关于星海市的新闻,但李隐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就像一个至交好友一般,幽幽说道: “李隐,你看这个字!” 老人那布满斑驳的手握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缓缓的画出了一个字。 【仙】 “仙?” “哈哈,能看得懂吗?你知道什么是仙吗?” “嗯……飞天遁地,移山填海?” “不,那只是仙人力量的体现罢了。” 当时的李隐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老人想说什么。 “这一个字,左为人,所代表的是世人,是生灵,而这座山,就是仙。” “仙人,就是为了能够给予人依靠的大山!” “每一座山上承载的,都是千千万万人的命运。” “何时何地,只有有人高声呼唤,他们的声音会将心中的祈愿带到仙人的耳中。那时,仙人自然就会出现,去帮助,去拯救,去斧正这个世间一切的不公不平!” “若遭劫难,且唤仙名!” 第五十章 李隐的思考 人类是有劣根的。 就好比,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人类’的世界一样。 李隐认为,这是一种非常自私的想法。 哪怕是仙,也一般无二。 他们贪婪、好色、贪财、有着诸多丑恶的一面。 人永远不会觉得,那在口中咀嚼的美味,它们的一生是有多么的可悲。 但这是错误的吗? 并不,不如说,正因为是有这样的人存在,世界才会被推动。 文明才会衍生,理性方能出现。 就像那句话说的,任何事,都要有一个尺度不是吗? 人会因为进食而杀生,但他们不会因为杀生而进食。 从这里开始,就是一条善恶的分界线。 恶与善,都不能越界。 过分的恶,必将会被善良吞没。 而过分的善良,也是一种可悲。 那条分割善恶的界限,被世人称之为‘道德’。 人会自私的觉得,他们的生命对这个世界来说很重要,在客观的角度上来说,并不是,他们的生死,对这个世界来说,也只是如落雨、开花、起风、挂霜一样,乃是‘常理’。 但换一种角度去思考,人是极少数具有高度理智性的动物,这也是他们能够以弱小之躯站在生物链顶端的主要原因。 人类的自我,是有底气的。 这个世界总不可能让一群喵星人去领导,动物只会遵从本能。 尺度很重要。 李隐二十多年的人生之中,他始终记得自己那位人生导师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个人,就是他的奶奶。 一个从没念过书,却懂得很多道理的女人。 她十三岁就被许给了自己的爷爷,一生跟在爷爷的身边,生活疾苦,没有半分怨言。 真正改变李隐的,是在他小学时的一件事。 当时他有一个特别讨厌的同学,虽然现在都忘了那个人名字,也记不清长相,但就因为这个人,他甚至都因此不想去上学了。 老师的劝导始终都是听不进的。 那个时候,奶奶问他,你为什么不想上学呢? 他说:“我不喜欢他,他总欺负人!” 奶奶说:“他欺负你了?” “没有……” 李隐比较闷,总像个小透明,没人跟他玩,他也不喜欢跟别人玩。 “那你没有理由讨厌他。” 李隐不懂,他很委屈。 奶奶并没有安慰他,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很了解他吗?” 李隐摇头。 奶奶给李隐想了个办法:“今天老师给家打电话说,你和他骂了起来,等明天上学,记得给人家道歉。” “为什么?!我又没错!” “因为你骂人了。” 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难以平愤的事。 向一个非常讨厌的人道歉,那种感觉肯定不好受。 但奶奶的话,李隐一直都是听的。 怀着憋屈的感觉,第二天,他在很多人面前,对那个人道了歉。 在往后的两三年里,李隐一直以自己那天的行为为耻,甚至觉得,很窝囊,像个懦夫。 不,就是个懦夫! 可许多年以后,中考过后,李隐刚上高一,再说起往事的时候,奶奶问他:“你还是觉得,道歉使你很委屈?” “嗯!” 李隐用鼻音回应。 李隐那时的性格依旧是充满着少年的火气。 奶奶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抬着眼,目光透过一副老花镜落在李隐身上时,满是笑意。 “傻孩子!你应该学着,自私一点。” 李隐还是不懂,就问:“怎么自私?” 奶奶是这么回答的: “把发现他人的优点当做一个习惯,把对人微笑当做一种习惯,把做正确的事也当做一种习惯。” 这和‘自私’有什么关系? “由衷称赞,对人微笑,是一种传递美好的方式,对方必然是开心的,这样就不会为难你,就能避免很多麻烦。而做正确的事,你自己的心中又会如沐春风,你开心了,一切都是好的。” 奶奶笑了。 “你看,最后的结果,不都是你开心了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其担心被他人染上不好的颜色,何不将自身的颜色给予他人呢?” 李隐不觉得这句话哪里对,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倔强的说:“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对我和颜悦色的。” 奶奶说:“一心做自己就好啦,哪有那么多烦恼给你去想呢?” 这件事真的改变了李隐的什么吗? 很多年里,他都不觉得这次谈话有多么重要。 她这一次教给他的是,与人为善。 而在其它的时间中,又教了李隐‘忍耐的底线’‘从容和理智’每一个都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又非常违和。 但这些,都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李隐的一生。 他, 学会了有底线的忍耐。 学会了在冷静中思考。 学会了最真实的善良。 学会了有尺度的自私。 然后,她永远的离开了李隐的世界。 他才学会了珍惜。 他开始变的沉稳,想明白所有事的利弊,认清自己所要达到的目的,丈量得失的多少,不为无意义的事耗费心力,三思而后行。 所以,便成就了现在的他。 他很善良,但也懂规矩。 他不希望九尾与夜叉无辜蒙冤。 但若对方真的对凡人有所威胁,李隐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诛杀。 而在与阎君的一番谈话过后,李隐思考了这么多也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做出选择! 即将到来的将是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他身上的力量在定然会有着巨大影响,他的一切举动都会在仙宫的监视下,并被对方评头论足。 无法再像这两年一样,隐藏着自身的光芒。 很多事并不能如他所愿的进行,必要之时很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得已的决定。 这个时候选择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在推演了许多种可能性后,李隐的思维已经愈发混乱了。 那些可能性就像浪花一样,不断的从四面八方击打着他的大脑。 此时的李隐并不知道,他还缺少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是他平凡寡淡的生活中所无法触及的,也正因此,才会如此烦恼。 第五十一章 微笑的猫 “该修炼了,你……不会是也想偷懒吧?” 云里刚刚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了李隐坐在沙发上发呆。 姿势,像条咸鱼。 听到声音,李隐回过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云里微微蹙眉。 说:“仙人和修仙者的存在暴露,只是迟早的事,若真有劫难来临,畏手畏脚的可没有办法活下去。” 音落,人在饭桌前落座。 如果按年龄来算,云里算是一个李隐的祖宗倍的人物,几千年也肯定不是白活的。 李隐主动凑近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云里,你说如果是发生了一件事,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不会有好结果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略显幼稚。 云里仅仅是扫了他一眼,就给出了一个答案。 “问心无愧就好!” 李隐:“如果是站在仙宫的对立面呢?” 她还是说:“问心无愧就好!” 砰! 那两声问心无愧,仿佛像是一根沉重的木头,撞击在了李隐心上。 对云里,李隐是抱着一种由衷的敬佩之情的。 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在三思之后,依旧能够像云里这般果决。 心绪之中的茫然未解,却也迎来了短暂的平息。 这短暂的时间悄悄过去。 在网络上,那些漫天飞的舆论比李隐的思绪还要混乱。 最常见的要属,世界末日论。 还有‘专家’们一致认同的,虚假信息论。 有的人愿意相信那些玄奥的信息,但有的人坚信着科学。 不过他们没有人可以证明自己说的一定是对的。 也是从这一天起,夏国的局势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但这些,都与凌无关。 用了一整夜的时间,他才勉强压制住了那些恶业鬼。 迎着朝阳睁开双眼,他脸上的面具更加的凶恶了,鬼脸之上游走黑纹,赤红的长角弯曲向后,血色的尖牙溢散着杀意。 凌一把抓住自己的面具,手腕上的青筋鼓起,硬生生的将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的他,满脸虚弱之相,看着那来者不善的朝阳,憋闷道:“这人,也不提前说一声。” 毫无准备的状态下被恶业鬼上身,凌也是猝不及防。 现在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去炼化这些恶业鬼才行,否则让它们在自己的身体里胡闹,那根本就相当于带着重病在行动。 夜叉的身躯金刚不坏,又有本相之风的神通术,他们可以乘风飞行,也能模拟出呼风的仙法。 这一切的力量来源,却是他们体内的恶鬼之魂。 但夜叉最怕的,也是这个。 如果心智不坚,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鬼魂们的意志吞噬。 恶鬼之魂从面具中溜出来,导致鬼面变善面的话。 夜叉的命数也该到头了。 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凌在心中想着,但却没有任何答案。 仙人是畏惧恶业鬼的。 恶业鬼并非是寻常的鬼混,它们由世人恶业堆积而成,是纯粹的阴邪之物。 而仙人之体修的是天地合一,乃是最纯净的肉体。 两者站在两个极端。 仙人有力量杀掉恶业鬼,恶业鬼也是少数有力量杀死仙人的存在。 对仙人来说,恶业鬼相当于毒药。 那个人应该也是仙人,但他怎么可能控制得了这么多的恶业鬼呢? 这种想不明白的事,凌一点办法都没有。 此时压制住了恶业鬼们的暴动,凌也终于得以起身。 他不能在这里待着,阳光的直射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阳光会压制夜叉的力量,凌以往这个时候,都是躲在某些阴暗之处休息。 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身躯打着摆子,四处看去,找了个熟悉的方向,脚踏游风而去。 凌所谓的‘熟悉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公园中的野林子。 这里虽然也是城市之中,前方不远处是荷花池,林子被一座座石假山隔开,在后面倒是什么都没有。 种的都是松树,密密麻麻的充当背景。 凌随便寻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运功调息了起来。 炼化恶业鬼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东西全部塞到面具里面去。 首先,就是能够打败它们。 用了一夜的时间压制住这几百只恶业鬼,凌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现在有一个更加困难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 这几百只恶业鬼,他从何处下手呢? 那些东西簇拥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凌的力量根本没有渗透进去的可能。 而就算是渗透进去了,也会被瞬间吞噬。 这还真是个难题。 别看它们现在被压制的好好的,但凡凌动了其中的一个,其它的恶业鬼也会争相恐后的向他发起攻击。 以往他猎杀凶兽都是一只一只来,多的时候三五只一起。 这可是比妖邪还要强大的恶业鬼,足足有一百只,看的凌头都大了。 心中也是对李隐有了些怨念。 既然要给我力量,为何不一点一点的来? 这倒是怪不到李隐头上,因为他抓这种东西的时候,非常简单,黑木对恶业鬼有着天然的压制力,所以就导致了李隐主观的认为,恶业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才闹出了现在的笑话。 东西是好,也能把凌喂饱,只可惜消化起来有些难度。 就在他正在用各种方法试探,准备炼化恶业鬼的时候,凌的双眼忽然睁开了。 这一睁眼。 就看到了在他面前不远处两米左右的距离。 蹲坐着一只通体黝黑的猫咪。 猫咪的毛发黑的发亮,双眼是血色的。 有些不对劲,凌抓起身旁地面上的一根枯木枝,随手扔了出去,准备把对方吓走。 那只猫忽然裂开了嘴巴。 露出了一个极其瘆人的微笑。 尖牙中还带着血迹,凌的木棍已经丢了出去,但因为这个笑容,他的力道不自觉的加大了。 呼! 木棍带起了一阵风,野林子里的白雪被掀飞了起来,其中难免夹杂着诸多枯黄的干叶。 猫咪灵巧的躲开了,但随着它的动作,也展露出了它的腹部。 血乎乎的一片,侧面看去极为干瘪。 肚子里的东西都暴露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第五十二章 工具人二次上线 “什么东西?” 凌握住了武器,非常谨慎的看着那在自己面前打转的黑猫。 这东西是死物? 他为何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 若非是刚刚听到细微的响动,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这只猫的存在。 一人,一猫隔空对视。 不多时,只听风声一抖,呼的一下,凌身手敏捷的逃了。 那只长相极其惊悚的猫也没追,在原地转了个圈。 “呵呵!” 一道笑声从林子外的假山后面传到了这里,没有人看见,从那里走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只见此女红衣罩体,那纤薄的衣衫仿若云雾一般贴在雪白的肌肤上。 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着,腰肢纤细,一双纤细白皙的长腿裸露着,脚踏着白雪枯叶,走了过来。 红唇轻抿,带着笑意,一步一步,毫不留情的一脚踏在了黑猫的身上。 踩着它的脖子,发出了难听的声音。 除了微风,似乎这里没有来过任何人。 只留下了一只,被碾碎的黑木,半漏在泥土上的脑袋,仍旧能够看到那咧开的笑容。 凌在逃跑的时候没有半分迟疑,他不疑有他,因为他想起了一种邪术。 名叫,活尸术。 施术者只需用意念便可以控制死物的行动,这是当年一些道家高人,效仿出来的。 他们所效仿的对象,便是罗刹鬼。 罗刹鬼有着毫不弱于夜叉的力量,同样是诛灭妖邪的鬼仙。 罗刹分男女,男性罗刹通常有着极强的力量,蛮横霸道,样貌极丑,性情凶恶。 而女性罗刹,却是善于隐藏,有着高超的邪术,样貌妖娆妩媚,甚是美丽。 但性情凶恶这一点,却是与男性罗刹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一般的女性罗刹,更加精于算计。 在意识到自己被罗刹找上门的那一刻,凌就决定了逃跑,他现在根本不可能与罗刹动手,体内的力量大部分都用去压制恶业鬼了,此时动手,必败无疑。 可无法用上全力的凌,却是满脸凝重。 他感受不到有什么威胁,但这才是最致命的。 刚刚那罗刹的活尸出现的时候,他也是没有发现。 她究竟是怎么隐藏自己的气息的? 逃命要紧! 之前找罗刹的时候有多凶猛,现在的凌逃的就有多狼狈。 茶楼前, 云里说:“那罗刹取了我的金凤百战甲的缠手,相当于多了一份保护,白天已经不能够压制她的力量了,而那缠手虽然只是战甲的一部分,但也有着隐藏起息的作用,你觉得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李隐正在用便秘一样的表情对着一根木棍使劲。 咔嚓! 木棍又碎了。 他憋着的那口气也吐了出来,才回答道:“杀了夜叉呗,咱们隐藏的比较好,罗刹不知道我和你的存在,这千颂市内,除了土地公,也就还有个灶王爷,都不是她的对手,唯一的威胁,就是夜叉了。” “目的呢?” 云里问道。 在这几天看来,那罗刹就是一个非常谨慎的性格。 设想一下,一个以杀人为乐的怪物忽然复活在了一个满是活人的城市里。 它却没有杀人? 难道不是很奇怪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隐说:“还不清楚,不过现在有几个要点,一是那罗刹没有亲自杀过人,她是靠吸收人死之后体内余留的一丝生命力存在的,夜叉高估她的力量了,她一直躲着凌,只是因为打不过他而已。” 云里微微点头,又问:“还有吗?” 李隐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想,自己的这个设想,该不该告诉云里。 “不方便说吗?” 云里发现的很快。 李隐砸了咂嘴巴,还是打算告诉她。 “那罗刹……一定能看穿命数,至少她能看到凡人的,那东西你都看不见,她一个鬼仙哪里来的神通?” 这话,着实让云里惊了。 略微思索,她的眉头就拧在一起了。 “你是怀疑,有人插手?” 李隐摇摇头,说:“那倒不是,因为如果是仙宫的搞鬼,罗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城市还有我,我怀疑,她是不是因为复苏的缘故,觉醒了什么其它的力量?” “这,可能吗?鬼仙觉醒天仙的神通?” 鬼仙是根本不可能具备看穿命数的能力的,这种神通连许多天仙都没有,只有少数人拥有。 比如阎君,又比如李隐,或是司命仙君一列。 李隐叹道:“现在谁又说的明白呢?连这些早已死去的东西复苏,都无法追根溯源,太虚真意那东西……太遥远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李隐以及云里是不能对罗刹出手的,但现在她的存在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云里不知道办法,李隐却想到了。 他对云里使了使眼色说:“该叫她起床了。” 也不知怎得,李隐只说了这一句,云里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和聪明人聊天,真是省舌头。 几分钟后,工具人起床了。 她面如死灰的看着两个不知道作什么妖的顶头上司,摆出了求饶的表情。 李隐说:“昨天把东西弄丢了不要紧,修炼可不能落下,去吧,记得沿路找找,玩意捡回来了呢?” “又不是喝剩下的易拉罐,我怎么可能捡的到?” 苏放歌抗议。 李隐说:“其实,我昨夜观星推演了一下。” “等等!” 苏放歌叫停,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李隐说:“你还会这个?” 李隐默默点头,说:“前一段时间你不再,我刚学的,我算出来的是,昨天云里给你的缠手其实是被人偷了,我给你画个位置,你去找找。” “啊?真的?我日他大爷的,敢偷我东西?” 苏放歌一听,那小脾气就上来了。 李隐打开地图,靠着运气随便在千颂市上指了个点,然后发给了苏放歌。 苏放歌拿到地图,恶狠狠的说:“等着,我这就去把那货扒光了扔电视塔上去!” 晃着腰,苏放歌就走了。 李隐打了个哈欠的功夫,她又回来了。 “问你个事儿!” 苏放歌对着李隐抬了抬下巴。 李隐说:“讲。” 苏放歌:“什么人偷的,我打得过不?” 李隐一琢磨,告诉她好像也没啥:“一个罗刹。” “哦,罗刹啊。” 苏放歌一脸了然,然后就一把抓住了李隐的脖子,口中大喊着:“李隐你脑子有病是不,我一个四尾灵狐你让我跟鬼仙叫板去?你当我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罗刹是什么吗?” 被掐着脖子,李隐也没恼,他哈哈笑着说:“你也没问啊。” 说着,虚手一捻,几片黑色的叶子出现在手中。 “给你。” 苏放歌放开了他的脖子,一把抓了过去,仔细一查,又皱眉了:“喂,这不就是枯死叶吗?才五片,够干嘛的?” “你还嫌少了?这五片枯死叶,就算是鬼仙,沾了也不会好受,别告诉我你怕了?” 苏放歌眉头一挑:“怕?我苏放歌怕过谁,敢不敢打个赌,我明天就让你看到那个傻缺罗刹挂在电视塔上的新闻!” 打赌,李隐想了想,问道:“赌什么?” 他这竟然是要答应的意思? 苏放歌窃喜不已,凑到李隐耳边,紧贴着他小声说:“你要是输了,给人家买个电脑呗~!” 李隐扭头看着她,表情不太好看。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打赌肯定是要有点彩头的啊!” 李隐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是。 答应了下来。 “但你要是输了,出去打一个月工补贴家用。” “成交~!等好消息吧你,走咯!” 李隐坐在小板凳上,一旁的云里问他:“电……脑?那是什么?你有把握赢吗?” 李隐笑了。 “我?想输都难哟!” 第五十三章 她直接a了上去 凌一直都在逃跑,他难理解为什么罗刹会在这个时间追杀自己。 在白天,他和罗刹的力量都会受到压制,难道对方就不怕吗? 又或者,自己身上的恶业鬼,根本就是她给的。 那个李隐,也是她假扮的? 一时间,凌想了很多可能。 甚至把李隐都算进去了。 他想的还是有点多了,但身后紧紧逼近的罗刹可不知道这些。 她正在享受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凌还没有冲出那个公园的时候,偶然间发现,在路上还有一个拎着鸟笼走路的大爷。 他看了眼身后,没有理会,走了过去。 罗刹敢杀他,但定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的。 现在,还是逃命要紧。 另一边,刚刚从家里出来的苏放歌,优哉游哉的在早餐店吃了四个包子和一碗豆浆。 满脸兴奋的看着一盘四个的大肉包子:“要我说嘛,早餐一定要吃肉,真香。” 她每天不起来吃早饭的原因也是如此,李隐的菜谱里,早上是没肉的。 也只有来外面消费才能够勉强维持生活。 说起来,李隐那家伙不会真以为我苏放歌斗个小罗刹会失手吧?那他可真是太天真了。 拿着随身携带的手机,苏放歌在一个名为‘妖妖零’的群聊中发了一条信息。 苏放歌:嘿~!伙计们,最新消息,千颂市内有罗刹鬼出没,正义的妖怪们哟,快拿起你们的武器,斩妖除魔去吧! 紧接着。 是九喵喵嗒呀:我的天,八点半?我没看错吧喵?阿苏你是脑子坏掉了吗? 布谷鸟:八点二十三分,千颂市惊现苏放歌,请相关人士提高警惕,以免被搞(滑稽)。 安山君:啊!是苏放歌,阿伟死了! 这都是什么回复啊? 苏放歌:我八点半起床难道比鬼仙出没的消息还要值得关注吗? 是九喵喵嗒呀:不值得吗? 布谷鸟:不值得吗? 安山君:不值得吗? 后加入的一些群员,清一色都是这样的回复。 其中有一个id叫高蛋白的人说:那罗刹在千颂市内已经好几天了,谁都不敢动,你家大人什么意思?这最近给我吓得,都不敢健身房练我的胸大肌了。 苏放歌回答:他把这事儿交给我了,我决定去搞那罗刹一手,赌赢了能赚台电脑,到时候一起打游戏啊! 后面一排的省略号。 高蛋白提议道:千颂将死! 布谷鸟补充道:罗刹当立! 所有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一个反应。 啥玩意? 让苏放歌去对付罗刹? 哦,那没事儿了。 千颂市的高铁票一瞬间卖出了好几张。 安山君问:不应该啊,玉留仙君一向谨慎,除了有点惯着蠢狐狸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缺点,我见过的。 惯着,这两个字用的极为恰当。 众群员深表赞同。 这群不着调的家伙让苏放歌有些头疼。 是九喵喵嗒呀:阿苏你小心点,我精神上支持你!不管怎样,仙君肯定会给你报仇的,有什么遗愿就说出来,大家帮你完成。 布谷鸟:是呀,我也支持你! 苏放歌:滚蛋!我要的是帮手,不是热心网友好吗? 木盒:这种事儿……你去找平天啊,那家伙不是追求你很久了嘛? 平天? 苏放歌的脑子里闪过一道极为讨厌的身影。 我苏放歌! 就是饿死,从九十九重天跳下去,死在外面,都不可能再和那个平天说一句话! 她又跑到隔壁群。 这个群聊名称叫做‘修尼玛勒个壁的仙’。 群主是个有些暴躁的暴躁老哥,所以这个群名也显得有些别具一格。 苏放歌和之前一样,在上面放出了自己最开始说的那一句话。 然后…… 我的橘子丢了:打不过,再见! 众群员开始无限复读。 苏放歌刚想说什么,就看到群主发了条消息。 东海你龙哥:打不过,再见! 【你已被禁言,距离接触还有9天23小时。】 苏放歌:“我……” 现在的人都这么怂的吗? 她截了个图,扔到朋友圈里去。 让人们都看看这群修仙者丑恶的嘴脸。 附文:呸!一群辣鸡! 叮咚! 忽然,联系人那一栏亮了一下,有个小红点。 苏放歌下意识点了进去。 平天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苏放歌挽了下自己的长发,点击了拒绝,理由是‘老娘用不着你帮忙!’。 她还是有些小瞧了鬼仙的威慑力,没想到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帮忙的。 看来这罗刹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仔细想了半天,她无奈的发现,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几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地府的那几个家伙也不能叫,这活儿本就是阎君甩给李隐的,他们自然是不敢管的。 难道真要自己去搞她吗? 有点困难呀。 算了,先去瞅瞅! 苏放歌轻身而起,迅速的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正在逃跑的某人,直觉远处迎面而来一道妖怪的气息。 刚刚被罗刹偷袭了几次,左腿受了点伤,恶业鬼在体内也开始了暴动。 任何出现在他眼前的都可能是罗刹操纵的活尸。 正心想是不是敌人,就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瞅了他一眼:“嘿,帅哥,见过罗刹吗?” 什么? 她刚才是不是问罗刹了? 下意识的,凌用手中长枪指了指身后。 “哦~!谢啦!枪不错,蛮好看的,限量版的吗?” 苏放歌一边走,一边对他挥手告别,口中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眼看着苏放歌往罗刹所在的方向赶去,凌也不逃了,他紧锁着眉头看着那苏放歌。 这……是一只四尾灵狐吧? 她哪儿来的勇气主动去找鬼仙的? 众所周知,苏放歌的勇气,一直都是个迷。 但她决定了要搞的人,那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 虽然妖妖灵群中的群友们很不看好苏放歌能赢下这场赌局,但是他们毫不怀疑苏放歌正面刚的勇气。 毕竟,你以为在认识李隐之前。 那一只小小的四尾灵狐是怎么搞的整个地府一片混乱的。 业内人士对苏放歌的评价只有一句话。 这是一个搞事的天才! 而正享受着追杀快乐的罗刹,眼看着有个小狐狸拦在了自己的路上,不急不恼的说:“这是哪里来的小狐狸,快过来让姐姐尝一口。” “哈?神经病,喂!那个罗刹!把缠手还我,不然小心我对你出手了!” 苏放歌她见面就a了上去。 原本还在逃跑的凌迂回到了侧面,小心的盯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他只好奇一件事。 这个脑子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女人,哪儿来的? 第五十四章 苏放歌对线居然赢了? “真有趣,小狐狸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罗刹笑意吟吟的看着苏放歌。 “你是人吗?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也不知哪儿扒下来的皮囊,一脸贱样!”苏放歌的嘴可是从不饶人的,恶语一出,罗刹的脸就黑了下去。 罗刹说:“死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区区一只四尾灵狐,靠什么和姐姐叫板?” “少废话,看招!” 说话间,苏放歌竟是直接抬手丢出一枚黑色的叶子,那叶子飞速的向着罗刹掠去。 “什么东西?” 罗刹没见过这种黑色的叶子,一时间有些对不上号。 不过也并没有太在意,一个小狐狸丢的东西,能有什么危险? 而且,速度也不是很快。 嗖! 擦着罗刹的美丽诱人的脸颊穿刺而去,这一枚枯死叶落了个空。 苏放歌惊叫道:“你躲什么啊?” 她怒道:“有胆子你接我一招!” 虽然不知道苏放歌在打什么算盘,但罗刹也起了谨慎之心。 她笑道:“蠢狐狸。” “你敢骂我?” 苏放歌怒极,又捻出两枚枯死叶,另一只手凝聚狐火,向着罗刹就丢了过去。 偷偷围观的凌,摇了摇头,直接就准备跑路。 这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蠢狐狸,胆子居然这么大。 还以为有多厉害,结果是个菜逼啊。 算了,不管她了。 只是凌刚走了两步,却发现有一句白色的骷髅骨架拦在了自己的去路上。 手握长枪,横扫而去。 滋——! 手上的力道忽然被一股力量阻挡住了,凌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该死,刚才直接走就好了。 现在在他的身边,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细线。 凌的面具出现在脸上,鬼脸面具上的眼睛燃起了一道幽绿色的火焰,围绕着两道漆黑的眼眸。 在凌的视线中,一道道黑色的细丝将他缠的严严实实,周围也都是这种黑色丝线构成的天罗地网。 心中一定,他开始用力的扯动那细线。 难听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着。 可是,那黑色的丝线极为坚韧,怎么都扯不断。 罗刹和苏放歌玩耍的空余,倒是笑了,说:“你们这群夜叉,同批铁骨的可真难对付,这线若是寻常人碰了,早就被分成了碎肉。” 说完,转头看向苏放歌,刚刚那两枚枯死叶也没有打中她。 罗刹多少是看清了苏放歌的实力。 “一个蠢狐狸,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与我为敌!” 苏放歌似乎并没有因为三枚枯死叶的落空而感到惊慌,反而是开玩笑般的回答道:“我的勇气,是李隐给的!” “李隐,没听过呢……” 罗刹思索了一下,确认了那根本就不是这千颂市本地的两位仙人,但就算是,那又如何呢? 一个九流的土地,加上一位灶君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小心不要招惹上大麻烦就好。 “那你现在就听过了,给姑奶奶好好的记住这个名字,还有……把护手还给我!” 苏放歌又抓出两枚枯死叶,直冲了过去。 罗刹阴森的笑着,她觉得苏放歌很愚蠢,真的很愚蠢。 在这种地方随意行动,呵呵!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放歌被分尸成碎肉的样子,脸上竟然升起了一丝潮红。 啊~! 光是想想,就很爽啊! 苏放歌看着罗刹的表情,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咬牙切齿道:“真是有够下贱的!” 咔! 凌的一只手臂总算是动了,肉眼可见的血从他的胳膊上往下流,而被拽动的方向,几棵大树被拦腰截断。 “小丫头,我可没时间陪你玩了,再拖下去,姐姐的猎物都该跑了~!” 罗刹已经不想和苏放歌玩了,毕竟对手太弱的话,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 而且,苏放歌是妖。 可杀! 她早就调查过,在这个时代,妖族的地位是非常低下的。 一个小小的四尾灵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吧? 如此想着,伸出了右手,那白皙的手修长美丽,指甲泛着血红。 微微一合,仿佛那只手掌控着苏放歌的命一样。 死吧! “再见啦~!” 罗刹笑眯眯的挥手告别。 右手用力一握。 几道细微的丝线想着苏放歌包围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苏放歌也笑了:“贱女人,都说了,看招!” 右手食指掐着那两枚黑漆漆的枯死叶,苏放歌矮下身子,口中轻吟。 “幽冥厉鬼,魑魅魍魉,吞噬百鬼之树,飘落深境之叶,顺应轮回,再生为器,本仙有名——李玉留!” 唰! 那几声号令喊出,原本落在空处的枯死叶忽然动了,它们碾做尘埃,揉进土壤,扎根发芽,瞬息之间,不满了红色倒刺的黑藤飞速生长而出。 三道黑藤从各处甩了过来,两道护住了苏放歌,还有一道封死了罗刹的退路。 在那藤蔓与黑色丝线之间,苏放歌出手了。 两片薄薄的枯死叶飞射而出,透过了层层阻碍,轻易的斩断拦路的黑色丝线,直抵罗刹的胸口之间。 唰! 两枚枯死叶透体而过,罗刹的躯体正中流淌出了黑色的血液,在其背后,生长出了两根黑色的枝芽,枝芽成长,结出花苞。 非常美丽的一幕,也极为致命。 两朵黑色的玫瑰在其身后绽放,玫瑰的根须扎进了罗刹的身体里,四处游走。 她的皮肤被穿透,身体顷刻之间便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 苏放歌这时也堪堪落在地上,她大喘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这破台词,肉麻死我了!下次还是直接把那烧火棍子拿来。” 她的实力不足以催动枯死叶,就算是与李隐之间有着从使的关系,她想使用李隐的枯死叶也是需要依靠言灵来辅助的。 不过,抬头看见那死的不能再死的罗刹之时,苏放歌笑了。 “什么呀,鬼仙?就这?还以为多厉害呢,弱鸡!” 说着,那几道黑藤扫开挡在身前的黑色丝线,苏放歌走到了罗刹身边。 “咿……好恶心啊!” 她强忍着恶心,在其身上摸索了起来。 可找了半天,才奇怪的自语道:“什么情况?护手哪儿去了?” 身后,凌的声音响起来了:“别找了,你杀的根本就不是罗刹的本体。” 晚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说出真话的人 “什么?你说我杀的不是本体?那她是什么?” “活尸,罗刹操纵的傀儡罢了。” 听了凌的解释,苏放歌暴躁的骂道:“卧槽,老娘在这演了半天,结果就杀了个破傀儡?罗刹,你给我出来,咱们正面刚啊!!” 她冲着树林大喊着,同时用黑藤扫断了绑着凌的细丝。 拉起凌迅速的跑出了这里。 到了外面,凌一根一根的扯断那些绑在自己身上的细线,同时说道:“你刚刚不还很勇的吗?怎么现在怕啦?” “喂,我好心救你,你这人怎么回事?” 苏放歌还等着谢绝对方的谢意呢,结果凌直接怼了她一句。 凌冷笑一声,说:“你和那个李隐是一伙的对吧?他究竟是谁?害得我这么狼狈,下次见面可不会轻饶了他。” 他说的冷酷,可苏放歌稍微一对比他和李隐,忽然笑了。 “就你?快歇歇吧!我家大人可是天仙,愿意帮你已经是无上的恩泽了,更别说现在的你是什么?一个凶兽!他不出手去杀罗刹,就是给你一个机会!别不知好歹了!我呸,什么人啊!” 苏放歌转身就走,也不想在这里停留了,她对凌的感官直线下降。 口中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这里。 凌却是愣在了原地,他回过神来大喊道:“你说清楚,什么叫杀罗刹是给我的机会?!” 可苏放歌却只是回头极其凶恶的做了个鬼脸。 然后走了。 砰! 凌一拳砸碎了身旁的假山石头,脸色阴郁无比。 他想不明白,苏放歌刚刚的话到底有什么内涵,难道真如她所说,那个李隐只是在帮他? 可明明就是李隐害的自己只能在罗刹的追杀之下逃窜,而且……罗刹的活尸能够在白天出来,很可能也是因为那个女人丢掉的什么‘手甲’。 这些,难道也是机会?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刚刚罗刹攻击他的时候,身上残留了许多罗刹的阴气,现在正与那些恶业鬼一同在他的体内捣乱。 必须找一个能够平静下来的地方,该去哪里?? 他默然了,这偌大的城市,几乎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他又能够去往哪里呢? 拖着一身沉重,如钢铁般的身躯此时已经是伤痕累累,整体看上去极为狼狈。 空! 整个身体都仿佛在震颤,凌很想压住那些躁动不安的力量,原本面对恶业鬼他已经很是尽力了,但现在又多出了一丝罗刹的阴气。 宛若在炸药桶中扔了一颗火星一般,那些该死的东西现在想占据他的身体,侵蚀他的意志。 凌一边走,身体极度虚弱。 他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但身边有很多的人。 人们在看着他,他想走出去,可却又走不出去。 脚下的路边的扭曲,似乎没有尽头。 喧哗的大街上,他倒下了。 嗡——! 一辆偶然驶过的警车在远处停下,白芷眺望着人群。 “白芷,下去看看。” 车内开车的一位男警员开口道。 白芷听声音,也看了过去,迅速的打开车门。 那男警员走在前面,拿出了自己的证件说:“大家请让一让,我是凤凰街警署的顾海涛。” 人群听到有警察来了,他们就自动让开。 发现者是一位环卫工人,他看到有警察来了,也退到了一旁。 白芷见到那地上趴着的人,双目一睁。 顾海涛并不认识凌,蹲下检查伤者情况,同时询问周边群众:“发生什么事了?” “警官,刚刚我在这里扫地,就看到这个小伙子从那边公园的方向走过来,他身上受了很重的伤,肩膀这里都被洞穿了,前后都有伤口。” 环卫工人解释道。 身后的人说:“我刚刚打了医院的电话,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好,那请人群暂时疏散一些,给伤者一点空间。” 顾海涛疏散人群,白芷却是一只手按在了顾海涛的肩膀上。 顾海涛后头看向她,白芷说:“队长……这个人,我见过,咱们先把他带走吧!” “胡闹!” 顾海涛听了白芷的话,觉得她有点奇怪,怒呵了一声,说:“你当这是什么情况?目前伤者受伤极其严重,最好等待救援人员赶到现场,不管是不是你的朋友,都请以伤者的生命安全为最优先!” 白芷继续解释道:“可是,他不是一般人。” “白芷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是非都分不清了吗?难道他是什么嫌疑犯?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 他说着,还在凌的身上翻找着什么证件,最终只找出来几百块钱,其余什么都没有。 “奇怪,居然连手机都不带?” 他还在疑惑呢,白芷又说:“队长,这个人很可能和前些日子卢女士的案子有关系。” “白芷!服从命令!” 顾海涛这个时候真的觉得白芷有些无理取闹了,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是带回警局审问,也要等他脱离生命危险才行吧? 见旁敲侧击不管用,白芷只能靠近了以后,在顾海涛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什么?你说他就是那个人?!” 顾海涛听了也是极为惊讶,呆呆的看着这个倒在地上的年轻人。 白芷说:“我觉得……这种人还是应该区别对待为好。” 顾海涛迟疑了。 如果真是白芷说的那个人,那这个人可是高度危险的人物,身上有着稀奇古怪的能力。 但就算是这样…… 顾海涛缓缓摇头,他说:“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医院能否救他,也要救过之后才能知道,我会和上级反映情况,让特警队在他的病房内外看守,你去卢小姐家把她接来,让她……” 话说到这,顾海涛有些郁闷,都忘了卢月是个盲人,她也无法给出合理的证据。 “我这里有录像!” 白芷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一晚,凌救下卢月的那一段录像。 夜晚太黑,但是看服饰,与这个男人还是有几分相似。 “你不是说他一直都戴着面具的吗?” 顾海涛看过了录像确认之后,心中更是难平。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受伤? 难道在这千颂市,像他这样,甚至比他更加厉害的人还有很多? 白芷始终都记得那一晚她见到的那张阴森恐怖的面具,那将是她一辈子的阴影,即使现在没有看到,但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换过衣服。 第五十六章 她的自我认知 大老远就看到苏放歌神情失落的走了回来。 李隐面带笑容的向她挥手。 “李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罗刹今天根本死不了?!” 苏放歌气呼呼的走到他面前,神情不善的盯着他。 “嘿,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没见过那罗刹,也无法为其堪舆命数,你别瞎说!!” 李隐演得挺像,但这样苏放歌更委屈了。 她说:“那家伙用假身骗我,我把枯死叶都用完了,还好我机智,要不然你可就见不到我了……呜呜呜……!” 这一边说吧,苏放歌还靠到了李隐怀里,搂着他脖子,趴在他肩膀上。 这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李隐轻柔的抱住苏放歌的身躯,轻拍着她的后背,柠檬一般清香的香气入鼻,微微品了品,这味道还挺好闻的。 紧拥着李隐,苏放歌啜泣了好半天,口中才说道:“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追杀我,还好我聪明,第一时间就跑了!还有那个混蛋夜叉,他算什么人啊?竟然还怀疑你,我不想管他了,你也别管他好不好?那样不识好歹的家伙就该死!” 李隐轻拥着苏放歌,安慰道:“好,不怕了,一个罗刹嘛,处理她也只是时间问题。” 苏放歌抬起头来看着李隐的双眼,含情脉脉。 “李隐……” 勾人的眸子泛着水花。 红唇轻吐着充满诱惑的气息。 李隐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事,相信我,打工会抚平一切伤口,定是能缓解你心中的压力。” 苏放歌:“……” 她说:“李隐,你知道自己有多直男吗?” 她指了指自己,同时扭了扭身体,强调了一下两人现在的姿势。 “你好好看清楚,现在在你怀里的是个容貌绝美,身材一流的绝世美女!你特么跟我提打工?” 她还往前顶了顶,口中恶狠狠的说:“老娘胸都压你身上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说句实话告诉我,你要是下面不行就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她那一脸假笑终于撤下去了。 李隐回答道:“这些都不重要,你自己答应的事,就要办到,乖,去准备准备吧!” “哼!” “死直男,活该你单身一辈子,呸!” 她气呼呼的上楼了,口中还嘀咕着:“滚蛋家伙,套路我?亏的我还在那个傻缺夜叉面前说你好话,结果一点机会都不给?” “呵呵,你和她的关系,还真是奇特呢。” 云里看了刚才的全过程,对男女之情较为避讳的她,刚刚也是看的一阵脸红,耳根燥热。 李隐说:“习惯了,如果是别的姑娘我也不会这样,嗯……但怎么说呢,苏放歌对我来说,更像一条狐狸,没事抱过来撸一撸那手感定然是极好的。” “可她,终归还是个女孩儿,这样会不会有失体统啊?” 云里很难抛弃自身那老一套的观念,觉得李隐和苏放歌那种开玩笑的方式有些过于亲密了。 那种行为,不该是成亲之后才有的吗? “唉,行吧,下次注意,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看看苏放歌的特点……” 李隐答应了,但他还是想自证清白。 苏放歌收拾完了,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皱皱巴巴的运动服。 “你看我干嘛?” 苏放歌发现了李隐的注视,有些不自在。 李隐说:“记得带些吃的。” “嘿呀!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烦人?”应了李隐的话,在云里那惊骇的目光下,苏放歌拿了个保鲜盒,装了一盒狗粮。 “开门!” 苏放歌没好气儿的喊了一声。 李隐连忙在对面的墙上打开了一到门。 苏放歌一抬脚就垮了进去。 李隐指了指苏放歌说:“平时吧,你说她和正常人也没什么两样,可惜就是脑子里却还挺接受自己是个狐狸的这个事实。” “嗯……” 云里也算是明白,为啥李隐会对苏放歌的种种行为没有半分想法了。 但身体上也能忍得住,李隐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挺奇怪的。 接下来的时间,李隐接着练气合之法,云里打坐。 和平而宁静的日子正发生在这间小小的茶楼里。 千颂市外郊的铁崆山间。 苏放歌扛着一个小推车来到了半山腰。 车一放,然后又跑去搬了个椅子。 她取出一个喇叭扔在那。自己也是打起了瞌睡。 山间景区的小路上没有一个人,只有一道声音在空谷间回荡着,宛若天籁。 “煎饼卷大葱,越有越轻松!来一口大葱,儿养老送终!来两口大葱,往事皆随风!来三口大葱,可解天命冲!” 这广告词儿也是苏放歌念的,但不是她写的。 她在这里是打工,因为之前乱花钱被罚到这里,苏放歌也来过几次。 兢兢业业打工人,不知悔改苏放歌。 反正,也不可能走客人。 这大冬天的,哪个傻子会跑出来爬山? “诶!美女,煎饼卷大葱怎么卖的?” “十五,自己做给十块就行。!” 忽然间,她抬起头一看,眉头皱了。 “你们谁啊?” 后者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纷纷说道:“我们来爬山的啊。” “神经病!” 苏放歌骂了一句。 真是什么奇葩都有,世界真大。 反观另一边。 凌的身体扫描数据出来之后,一直等待在现场的白芷以及顾海涛便从医生那里得到了消息。 “这位……患者,他的体格非常强韧,肉体的强度要在精锻的钢铁之上,手术刀和针根本就无法划开他的皮肤,不过看他自身恢复的情况……我们的救助好像有些多此一举了。他的恢复速度是寻常人的几十倍,具体情况还需要等待后面的检查结果,我现在真的非常好奇,这样的身体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病房中,做过了一系列检查的凌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也就是说,不用去管他,他也能够恢复伤势对吗?” 白芷询问道。 “是的,而且速度很快,他的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至少在明天中午之前,这个伤口一定会恢复到正常人的模样。” “多谢医生了!” “哪里,还要感谢警署愿意提供这么宝贵的dna素材。” 第五十七章 李隐亲自出面 得到了凌大概的身体数据之后。 他们都已经确认了,这一定是个非人类。 顾海涛期间接了个电话,因为之前他已经将凌的信息上报了,得到的回复是让他们原地待命。 貌似是有什么人要来接手这个事件。 白芷等他接完电话,才到一旁问道:“队长,上面怎么说?” “咱们不用管了,过一会儿有人来接他。” “不能等等吗?” 白芷还有一些事想要问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顾海涛摇头,说:“咱们在这里不方便,这已经涉及到夏国机密了。” 她有些不甘心,但这种组织上的决定,她一个小警员有什么权利反驳。 服从命令就是她的天职,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个人了。 白芷用力的咬了咬牙,看了几眼凌的身影,才和顾海涛一同走出了凌所在的病房。 因为先走出的是顾海涛,他刚刚出去,就见到了一个人站在门口。 “这里是凌所在的病房吗?” 问话的人,是一个看上去很和气的年轻人。 凌是谁? 顾海涛先是升起了这么一个疑惑。 他身后的白芷出声道:“先生,你若是找朋友的话,请去医院前台咨询。” 后者笑了笑,说:“没关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在这里面,我也不用进去,就是来处理一点小麻烦的。” 顾海涛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的白芷瞬间就掏出了随身的手枪,扣下扳机指着那年轻人。 “白芷,你……” 顾海涛被下了一跳,慢了半拍的思路也转了过来。 心中一惊,这个人,是来找那个怪人的? 被枪指着,李隐干笑了两声,说:“这位警官,我只是一个普通市民,什么都没有做,你这样指着我是不是不太好?” “你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白芷厉声问道,顾海涛这个时候手也摸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两人谨慎的盯着李隐,李隐解释道:“碰运气,就是手在地图上随便一点,进来随便按了下电梯,找了个喜欢的房间号,就找到啦。” “别开玩笑了,请你离开这里!” 白芷神经紧绷着,她从那天被凌吓哭以后,一直都没怎么睡觉,神经一直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所以才能够快顾海涛一步发现李隐的异常。 李隐乖乖的举起手,站在一旁说:“那个,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的,就是想在这里等个人而已。” 白芷:“等什么人?” 李隐:“嗯……不知道,得见了才知道。” 白芷:“……” 她现在怀疑李隐就是在耍她玩,什么叫不知道等什么人,得见了才知道? 可就在几人说话的时间之中,几个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是几个男人,他们身上穿着统一西装,走路带风的那种。 看到了两个警员拿着枪指着一个人,几人对视一眼,其中的几人上前,将李隐围了起来。 “我是特异组的周长天,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拿枪指着一个平民?” 问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亮出了一个黑色的证件,上面清楚的写着‘夏国对灵异事件特别行动组’。 顾海涛敬了个礼,没想到这些人来的这么快,刚刚打完电话,对方却已经快要到了。 “这个人,很可能与病房里的人有关系。” 顾海涛说话间,看了李隐一眼。 而周长天也看了李隐一眼,他好像思考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说:“这位小兄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无论你是否与这病房之中的人相识,我都劝你不要再纠缠,就此离去对你没有坏处。” 他们都在看着李隐,李隐则是笑着说:“你看,我等的人就是他。” 他用手指着周长天。 一群人被他的话说的满头雾水,周长天自己也是,等我? 他可以很清楚的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他从对方的身上感受不到半分灵气,可以断定,这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可普通人是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的? 李隐开口说:“周先生,我希望千颂市出现夜叉这件事,你们能够不要插手。” 此言一出,周长天的双眼眯了起来,他沉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夜叉的?你是什么人?” 李隐看了看一旁的白芷和顾海涛二人,对周长天说:“这里有些不方便,不如……” “不必了,无论你是什么人,今日这夜叉必须由我接手。” 李隐无奈的看着他,说:“你们是想杀了他么?” 周长天面色冰冷:“这就不是你能管的了!” 在不知道李隐身份的前提下,周长天认为对李隐最好的处理,应该是杀了。 可是李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我很神秘’的感觉,这才让他有些犹豫不定。 “抱歉,这件事我必须要管了。” 李隐只是淡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这话听在对方耳中,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抓住他!” 几个身着黑西装的家伙都拿出了一把枪,对准李隐就扣动了扳机。 一旁围观的白芷和顾海涛看的心惊肉跳,只是预想之中的子弹没有出现,那枪中射出的是几道黄色的符纸。 上面还涌动着电流,飞向了李隐。 唰! 李隐动也没动,几张符纸忽然在空中停住了。 他的手里,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黑木杖。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准备战斗!” 周长天命令属下准备应战,还没等动手,就听李隐说:“真是麻烦事啊……” 极为突兀的,那些人身上的枪口都被黑色的植物充满了,飞速攀升的枝叶将几个人绑了起来。 “这是什么?” 就连周长天也没动,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却将他裹的紧紧的。 “几位,我还是那句话,我只希望,这夜叉的事,你们就不要插手了,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尽管甩到我身上来,不放心的话,咱们可以先加个飞讯。”李隐拿着手机,淡笑着。 白芷和顾海涛看傻了。 这是什么? 魔法,还是法术? 然而,不仅仅是他们,周长天等人也是无比惊骇,这黑色的藤蔓太诡异了,他们被缠住的时候,竟然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第五十八章 木杖成精了 “你是邪修?” 周长天从那藤蔓上感受到了一股阴凉的气息,那感觉就像是他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李隐召唤出来的藤蔓锁着。 这等阴邪的手段,根本不会是寻常修行者所能拥有的。 他已经将李隐当成了一个邪修。 怪不得他要阻止我们,原来其中还有这一层关系。 李隐一听他的话,就知道这人肯定是误会自己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白色的玉牌,上面纂刻着玉留二字。 将那玉牌递到周长天的面前说:“认识这个吗?” 周长天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劝你还是不要做这些,我们只是被派来接这个夜叉的,刚刚你说的话都已经被我传达给了上级,很快就会有人来逮捕你!” 周长天想用这个办法把李隐吓走,他刚才已经在私下尝试了许多次,这藤蔓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他们身上的灵气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这个邪修,至少也是元婴之上的修为。 李隐现在有点犯难了,自己的玉牌他不认识,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如果不证明自己的身份,那岂不是一直会被当成邪修? 李隐思来想去,还真就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了。 这可真是难办啊……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两个人,顾海涛和白芷站在一起,身后就是病房的房门。 李隐手一翻,手中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叶子,他向着白芷和顾海涛走过去。 周长天见此,急了,大喊道:“喂!他们只是普通人,你不能伤害他们!” 李隐无奈的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杀你的人了,还是把谁打残了?” 说话间,人已经来到了顾海涛两人的面前。 顾海涛下意识的就将白芷挡在了身后。 李隐看了他几眼,微微蹙眉说:“这位叔,你别这么紧张,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顾海涛不敢说话,但双手却隐隐张开,将白芷护在了身后。 李隐捏着那片黑色的叶子说:“这是我法术凝结的枯死叶,我想请您身后的那位姑娘帮我照顾一下房间里面的那个人,如果有什么人要是袭击她的话,这片叶子可保她周全。” “不要相信他!” 周长天听完李隐的话,他根本就不信这个邪修能想什么好事,他手中那片叶子,阴气重的都已经把这周围的灵气污染了。 相信他? 可能吗? 可是,打不过啊…… 好难受啊? 顾海涛鼓足勇气问了一句:“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隐叹了口气说:“就凭,现在在场没人能动我一根头发,可以吗?” “你这是在威胁警员!”顾海涛条件反射般的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力量,像这种人对他来说本就是认知以外的存在。 李隐微笑着解释道:“那就当我是吧,怎么样,这个提议可以接受吗?” 顾海涛:“当然不……” 但是却有一只手伸了出来,白芷凝视着李隐说:“如果我听你的,你要保证不会伤害他们!” 李隐点头,并将那黑色的叶子放在了对方的手中。 “别!小姑娘你怎么能信他!” 周长天还在挣扎,看到白芷接过枯死叶的时候,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了一样。 白芷拿着那叶子,问:“我该怎么做?” 李隐对着病房的房门抬了抬下巴说:“去看着他,醒了告诉我就行。” 白芷点点头,走进了房间。 走廊安静了下来。 这一层的病房早就已经被清空了,没有人会看到他们。 李隐也不急,他挥手散去绑着那些人的黑藤,自己则是慢悠悠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感觉身体恢复了控制,周长天虚手一握,一柄长剑不知被他从哪里扯了出来,当即剑锋指向了李隐。 “你们,去把那个女警员带出来!” 周长天吩咐手下,他们行动迅速的向着病房的门走去,但下一刻,几道黑藤却是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将病房牢牢锁死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隐说:“我是李隐啊,你们这样会不会太神经质了?” 周长天说:“那个人是异变,你要保护他,我当然不会让你如愿,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李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靠在墙上,看着病房的方向说:“我呀,只想不想那些一心善意的人枉死,仅此而已罢了。” 他毫不畏惧那指着自己的剑锋,看着周长天的眼睛问道:“说说你们吧,这个夏国什么什么特别行动组是干什么的?” “无可奉告!” 周长天态度很严肃,他开始有些搞不懂面前这个邪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李隐手边的黑木杖放在那,耳边忽然传来了黑木的声音。 【李隐……我渴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几个人问:“你们……” “无可奉告!” 周长天什么都不打算回答。 李隐一挥手,他的喉咙前被一根藤蔓抵住了。 接着听李隐轻声呵道:“说!” 周长天黑着脸,心想这个混蛋终于忍不住了是吗? 你终于露出本性了! 该死的邪修! 李隐:“告诉我自动贩卖机的位置!” 周长天:“……” 顾海涛:“……” 包括那些周长天的手下们,他们都是一脸无语的表情。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典型的反派角色硬是被李隐演成了搞笑担当。 但这也不怪李隐,他的确是想知道自动贩卖机在哪儿。 医院里一般都有这种设备。 周长天的一个手下说:“走廊那边往右拐就有……要不,我去给您买?” 李隐一挥手,把黑藤撤了,说:“行,给你三块钱,买瓶好点的。” 他还从兜里掏出了三个硬币,递了过去。 后者客气道:“不用不用,怎么能让您花钱,一瓶矿泉水而已。” 李隐:“行,那你去买吧,以后再报答你。” 这一幕,总有种诡异的感觉。 那位小哥去买了瓶水回来,李隐接过道了声谢。 接下来,在几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手中的黑木杖居然变化了起来。 周长天双眼死盯着那黑木杖,直到人形黑木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些人好奇的目光,已经变成了惊骇。 就在刚刚,他们亲眼目睹了手杖成精的一幕。 第五十九章 绘符之人 李隐喂黑木喝水,在场之人全都看着。 身为普通人的顾海涛更是狂擦眼珠子。 他一度怀疑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他也没有掩饰什么,而是自顾自的对黑木说:“喝饱了吗?” 黑木:“嗯……” 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重新化作了手杖的外形。 她不是很喜欢被人注视着的感觉,非常难受。 走廊里一片安静,过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的样子。 又有人来了。 张平安一抬头,看到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儿。 她染了一头天青色的头发,高高的扎起来,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股外套。 贴身的毛衣,黑色的裤子,脚上踩了一双棕色的皮靴。 走起路来,有种六亲不认的感觉。 冯笑笑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奇怪的一幕。 自己的几个手下,此时都站在墙边,排成队看着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那男人,看上去非常的普通,身上也没有什么灵气的波动。 这是什么情况? “老周,不是说有什么敌人吗?人呢?” 冯笑笑声音很大的对周长天问道,周长天迅速的用自己的眼神给她指了指李隐的方向。 李隐也看向了冯笑笑,冯笑笑奇怪的瞅了李隐几眼,脚步加快的走向周长天,把他拉到一旁小声的问:“这不是个普通人吗?你们怎么搞得?” “组长,他……他不是普通人啊,这家伙是个邪修,你看见他手里的那根黑木杖了没有,我怀疑那是尸傀化形的,阴气比招阴旗还重呢!” 周长天没想到连冯笑笑也看不出李隐的深浅,所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冯笑笑听。 “什么?尸傀?” 冯笑笑猛然一转头,手中捏起几道灵符,看着李隐说:“喂,你是邪修吗?” 李隐一脸无辜的说:“我不是啊。” 这…… 冯笑笑又看向周长天。 意思是,你给我个解释。 “你刚刚已经暴露了,还有装下去的必要吗?这位可是我们的组长,乃是有着元婴修为的大修行者,还不……” 啪! 冯笑笑二话不说给周长天的脑袋来了一拳,力道不大。 “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搞得我好像是个反派一样?” 冯笑笑放弃了从自己的猪队友身上寻找突破口的想法,直接对李隐说:“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的?” 李隐很平静,面带微笑的说:“我是李隐,来这里嘛……就是想阻止你们把夜叉带回去而已。” 冯笑笑问:“为什么?” 李隐说:“你们不会以为,把他带回去能有什么好处吧?夜叉可是地仙,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杀了他吗?” 这是个问题。 冯笑笑早有对策:“这个夜叉的出现严重影响到了现代社会的安定,自然是依法法办!” 李隐又说:“那怎么光是凭借你们的力量,如何杀他呢?夜叉有金刚不坏之躯,本身又是鬼仙,寻常的法术对其没有任何作用,夜叉一类鬼仙又是受了佛家的点播,凡人的力量,如何伤他?” 这个,冯笑笑还真没想过,奇怪的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不对劲,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听听理由够不够充分,不然回去不好交差啊。” 周长天在一边听得都急了,拉住了冯笑笑的手说:“组长,不能听这个邪修胡言乱语啊,他是在骗你啊!” 这俩人的谈话,其他人都插不上嘴,他们也不敢。 自家组长什么性子他们都知道,估计周副今天,又要倒霉了。 “你是想说,我很笨会被他骗是吗?” 冯笑笑扭过头,看着周长天。 “是啊!他那些手段,全是阴森鬼气,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的路数,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组长我这是为了你好!” 周长天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生怕冯笑笑被李隐给骗了。 “嗯嗯!” 冯笑笑假装听着,然后看向李隐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啊,这夜叉寻常人确实难以对付,但就是不知……我这天雷符箓,可有几分作用啊?” 唰! 只见冯笑笑单手一挥,一叠五张闪耀着雷光的符纸瞬间飞出。 一枚击向李隐,其余的几张却是封死了李隐所有的退路。 唰! 还没有碰到李隐的符纸之上,几朵鲜花生长了出来,它们的出现打乱了符箓本身的运转,天雷符箓的效果也消失了。 李隐伸手接过那张原本击向自己的天雷符箓,其余的几张撞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李隐笑着说:“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这是什么法术?” 冯笑笑狐疑的看着李隐手中的花,一旁的周长天连忙解释道:“这家伙能控制植物,好像是所有的植物他都能控制。” 符纸,是木浆做的。 冯笑笑皱着眉:“死物也能控制,倒是没听说过。” 不过她的笑容却是未减,只手在空中划了几道痕迹,口中说:“但终归,是旁门左道罢了!” “御雷真符·速雷之枪!” 淡蓝色的雷光在她的指尖跳跃,那雷光竟是组成了一道符箓。 冯笑笑绘出符箓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只在一眨眼的时间,她身后的几个属下见状,立刻拿出符纸,拍在地上。 一层灵气罩升起,将他们自己保护在内,当然,也包括早已经看傻了的顾海涛老同志。 霹雳雷霆,凝聚成枪,散乱的雷光几乎布满了这个走廊。 耀眼的光芒已经从冯笑笑的手中飞了出去。 李隐轻轻一招手,一道黑藤组成的墙壁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地火真符·幽冥炎蛇!” “寒水真符·浮云霜天!” 冰冷的寒流蔓延过了整个走廊,将整整一层的住院部都冻结成冰雪的世界。 而一道漆黑的火蛇绕过了李隐的藤蔓,从极为刁钻的角度向着他撕咬而来。 李隐的脸上多少有些惊讶,这个冯笑笑,看上去年纪可不大。 没想到在符箓上的造诣居然有这么高。 至少,比李隐见过的大多数元婴都要强。 只是和他相比,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黑木,猪笼草!” 第六十章 他是仙人 李隐的脚边,散落在地上的花瓣枯萎,随即数条根茎,迅速的生长成了一片猪笼草。 猪笼草的叶盖打开,一股恐怖的吸力自那猪笼草中释放出来。 原本袭向李隐的两道灵符都在这时转换了方向,被吸如了猪笼草的卷须之中。 叶盖闭合,一股小火苗喷薄而出,一切又重归平静。 冯笑笑透过藤蔓的缝隙看着李隐,口中调笑道。 “好奇怪的法术,你是花农吗?” 李隐说:“很有用不是吗?” 他右手轻挥,拦在面前的藤蔓枯萎散落,十几株猪笼草摇曳着的卷须,忽然对准了冯笑笑等人所在的方向。 “你的灵符,还给你。” 随着李隐话音落下,猪笼草的叶盖再次打开,原本已经被分食的火焰和寒气,猛然喷薄而出,如数奉还。 “厚土真符·叠岩!” 冯笑笑双手同时画符,一掌拍在了地上。 地面的砖石碎裂,拱起一道高耸的石壁。 “很厉害嘛,那……鬼竹!” 唰! 冯笑笑还没站起身来,几根黑色的竹子瞬间穿透了石壁的阻拦,密密麻麻鬼竹将这个走廊填满了,所有的鬼竹都落到了空处,李隐无意伤人。 锋利如刀般的竹叶削掉了冯笑笑的几根头发,其身后的几个人更是被鬼竹顶在墙上,他们的防御在鬼竹面前就像纸一样薄弱。 冯笑笑说:“算了,算了!不打了,打不过你!” 吃了这么多亏,她也没有打下去的心思,冯笑笑又问道:“所以你又是什么人呢?” 李隐一如既往的回应道:“我是李隐,若缘茶楼的老板。” “没听过,不过这个夜叉我们就不管了,交给你了!” 冯笑笑从鬼竹丛里钻出来,又看了眼走廊,叹了口气说:“老周,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 李隐见此,也散去了自己的防备。 鬼竹和猪笼草都枯萎风化,散做了一地灰尘。 “你这家伙很厉害嘛,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那些阴气是因为那个尸傀的原因吗?” 李隐手了架势,冯笑笑也不见外,很自来熟的来到的了他的面前。 李隐手中的黑木杖化作了人形。 小黑木站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冯笑笑。 安静…… “五颜六色的家伙!你好,我是黑木,是树精哦!” 黑木呆萌的模样,看的冯笑笑心都软了。 她蹲下来,把黑木抱进怀里,抚摸着黑木的小脑瓜说:“要叫笑笑姐哦,小家伙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黑木……可爱?” 她仰着头,看到了李隐的眼睛,问道:“什么是可爱?” 李隐说:“就是她很喜欢你。” 黑木小心翼翼的从冯笑笑怀里钻出来,躲到李隐身后。 她解释道:“你是敌人,黑木不喜欢你,李隐,我能杀了她吗?” 冯笑笑:“……” 她对李隐说:“这个小家伙是树精?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啊,她没事吧?” 李隐敷衍道:“天生的,她出生在乱葬岗。” 战斗算是平息下来了,周长天等属下,开始收拾残局。 而冯笑笑也问起了李隐:“虽然我们不打算管了,但是你想做什么?” 李隐看着病房里面,说:“他算是我的朋友,这千颂市还有个东西等着他去解决。” “哦,什么东西?你解决不了吗?” 冯笑笑奇怪的问,因为她觉得李隐已经足够强了,这人刚刚和她动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出多少力。 李隐说:“我出手,不合适。” 没多说,但冯笑笑却懂了。 “嘿,留个电话,或者飞讯什么的吧,有空去你那喝茶。” 冯笑笑拿出手机,李隐给对方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多出来了一个新的好友,头像是冯笑笑的一张自拍,昵称叫:我的橘子丢了。 “好啦,我们先撤了,拜拜!” 等着周长天几人处理了战斗的痕迹之后,冯笑笑也向李隐告别,同时趁黑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捏了一把她的小脸。 黑木发着楞。 慢慢抬头说:“为什么五颜六色的家伙要捏黑木的脸?” “因为她喜欢你。” 黑木说:“我只喜欢李隐。” 说完,两人齐齐看向了顾海涛。 这里只剩下顾海涛一个,这个四十七多岁的老男人此时也有些不自在,一脸尴尬的笑容。 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隐,那些人怎么就走了呢? 李隐对他说:“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也该回去了,里面的那位若是醒了,随他离开便是,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和他聊一聊,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很多东西也都充满了陌生,近来千颂市不怎么太平,如果能说动他帮助你们的话,行事定然会简单许多。” 李隐的点拨,让顾海涛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连连点头道:“好,多谢仙师,我们会做好善后工作的。” 李隐深深的看了他几眼,说:“尽管努力吧,千颂市还需要你们来守护,对这座城市来说,你们才是身处于光明之下的英雄,切记,一心从善,若有麻烦,可以来茶楼寻我。” 留下这么一句话,李隐牵着黑木也离开了。 顾海涛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匆匆打开了病房的房门,看到了里面正一脸茫然的白芷。 凌还没有醒,她是站在门口偷听的。 “刚刚那个人,走了吗?” 白芷问。 顾海涛回应道:“走了,不过现在这个有些不一般的人,好像被交给咱们了……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白芷摇头,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组长,为什么要放过夜叉,这几日千颂市的伤亡很大,很可能就是他从中作祟的缘故!”周长天虽然在李隐面前不敢再多说什么,可是只剩下冯笑笑的话,他还是把心中的憋闷吐露了出来。 冯笑笑转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老周,有时候你是真的傻啊,那位李先生,你觉得他只是普通的修行者吗?” “他是邪修啊?” 周长天有些弄不懂,那李隐不就是个邪修吗? 冯笑笑无奈的摇摇头,她说:“是你眼拙了,那人根本不是什么修行者,若今日之事,对方满心豁达,咱们都要落个冒犯仙家的罪名。” 周长天等人都停了下来,互相看着对方,好像在说。 是我刚才听错了吗? 冒犯仙家,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是个仙人?! 第六十一章 夜叉的苏醒 经过了漫长的战斗,凌终于还是靠着自己的意志,从恶业鬼的纠缠之中拜托了出来,完成了对体内恶业鬼的压制。 其实在与恶业鬼争斗的途中,凌已经有一些力竭的感觉了。 可是恍惚之间,仿佛是有什么力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那些恶业鬼都像是见了瘟神一样,一个个安稳的像个小白兔,特别乖巧的缩成了一团。 唯独罗刹残留在自己体内的阴气仍有作祟的迹象,不过仅仅只是对付罗刹余留下来的那一点力量,对凌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用了些许时间,便将那些罗刹余留在体内的阴气消灭了一个精光。 他的意识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躺在床上了凌猛然睁开双眼,他用非常快的速度扫视了周边一圈。 发现这是一个楼层的房间,屋子里摆放着许多他不认识的东西,还有……一个人。 视线落在白芷的身上时,凌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哐当! 白芷正在倒水,忽然间听到凌的那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声音,手中的杯子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门立刻被打开了,顾海涛担忧的喊道:“怎么了白芷?” 紧接着,他的视线也与病床上的凌产生了交汇。 “你醒啦……那个,夜叉是吗?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顾海涛还是年纪大,个性比较沉稳,没有白芷那么慌乱。 也可能是因为他并没有被凌用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过的缘故,所以就没有白芷那么大的反应。 “我,晕倒了?” 凌掀开被子,撑着身体坐起来。 奇怪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见了,现在套在身上的是一身蓝白色的病号服。 白芷拿着水壶,有些不知所措。 她试探着开口说道:“是,你晕倒了,我们把你带到了这里,这里是医院,治病救人的地方。” 她想尽可能的向对方表示友好,毕竟面对这种怪物,她心中的那份恐惧感还是很难以消除。 凌晃了晃头,总觉脑袋很沉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他的神经。 他知道,这是自己力量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只是,貌似这房间中,有一种让他感觉很舒服的事物存在。 四下扫视,他再次将视线放在了白芷身上。 “你,过来。” 凌对白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芷都打了个哆嗦。 顾海涛急忙上前说道:“那个,夜叉……大人,白芷她只是我们警局的一个普通警员,我是她的组长,你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和我说,我会尽全力帮你解决。” 但很可惜,凌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他。 而是虚手一抓,一股无形的风便将白芷推到了他的面前。 近距离看着凌那双淡若春水的眼眸,白芷心底寒意更深。 这一次,没等顾海涛说话,凌开口道:“无需顾虑,这一次是我遭难,与二位些许麻烦,只是在这小姑娘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她离我太远的话……有些头疼。” 凌的实话实说,给予顾海涛那紧张的心一些安抚,股海涛对白芷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坐在这吧。” 顾海涛给她拿了个椅子,让她坐在病床前。 白芷乖乖坐下,眼睛看着凌。 她是真的很害怕这个把她吓到哭的家伙。 因为之前的凌,实在是太凶了。 可是现在的他,没有戴面具,却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从他的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始终很是平淡,甚至可以说,非常理性。 凌说:“我晕倒在这里,一定有人来找过我吧?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他在想,如果自己晕倒,那罗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可是她却没有趁机对自己动手。 这不太可能。 顾海涛哦了一声,开口将今日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凌皱着眉,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有些蠢笨的狐狸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 莫非,真的是他误会那个人了? “夜叉……” 顾海涛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凌说:“我有名字,你且记得,凌。” 他话音虽是寡淡,可所吐出的话却是多了一些人情味。 顾海涛笑了,说:“那,凌!我之前听那李隐说,在这千颂市有什么需要你去消灭的东西,不知可否告知我们?” 凌抬起头,看着他问道:“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对手,问多无益。” 见他显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顾海涛继续解释道:“确实,近来千颂市……甚至整个世界都变得古怪了起来,什么妖魔鬼怪的层出不穷,而我们又只是一些普通人,你们这些有超能力的人做你们的事,可我们身为人民的保护伞,也有自己的职责。” 这一番话,让凌多看了他一眼,往后一靠,靠在了床头上。 他问:“此言确无虚假,我等夜叉斩妖除魔,却也有凡间所不可理之事,你且说说你的想法。” 顾海涛见凌其实还是蛮好说话的,立即站正身体,朗声道:“我们警员,有着庞大的信息网,可以通过监控、卫星等手段观测到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如果您愿意提供那些怪物的信息,我们可以使用我们的手段,来帮助您找出敌人,同时也可以提前做好战前疏导民众的工作,总而言之……我们希望能够与您进行合作。” 监控? 卫星? 凌不懂这些,但是监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却是听懂了,仔细思忖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凡人确有灵气,你之所言也有几分道理,若是与邪祟交手,唯恐伤到无辜百姓,若是能够提前做好疏导,应是有所帮助。” 听了这些话,顾海涛喜形于色,他觉得凌已经同意了。 只是这个时候,白芷忽然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连你都需要忌惮的对手,是什么人?” 凌:“小丫头,我说过,你很有勇气,不过有些事还是不要妄想了,非人之物,我会出手铲除,只是那家伙,她形迹隐秘,无法捕捉,又精通变化,以尔等凡人的肉眼却是无法分辨的。” 白芷与顾海涛无不是一阵失落。 “但,合作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这城市之中的其它怪物,灵智被阴气吞噬,只是一些盲目伤人的怪物罢了,这些,就算是你们应该也可以针对。” 明天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凌先生的监护人 大致和凌说通了合作的一些事以后,顾海涛看了看时间,现在天色已经不晚了,他便说道:“那个……夜叉大人,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和白芷就先回去,具体事宜我刚刚已经通报上级了,明天应该就有会相关人员来与您交接……” 坐在床上的凌皱眉道:“与我合作的,不是你们吗?” 这说来也的确有些尴尬,顾海涛刚把这件事说给上头听,上级就已经传回了对策。 毕竟谁也不可能放任一个有着强大力量的存在随意行动,夜叉的危险性尚未可知,可光看他那些检查数据,就知道这根本不是枪弹能够击败的对手。 甚至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军方已经代为做过了枪击测验,他们的印证结果是,对付这个夜叉,至少也需要用出坦克主炮级别的武器,才能够‘有可能’对对方的身体造成有效伤害。 当然,这还要结合起白警员曾经口述过的,夜叉有飞行能力的这个事实。 总而言之一句话,与其为敌,很难。 而且因为目标当前处于城区,贸然出手很有可能会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 千颂市警署部门召开会议,共同商讨了有关于这个夜叉的处理方案。 没办法,连特别行动组都被拦住了,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是权衡利弊罢了。 决策下来之后,他们的结论是,如果对方无恶意,尽可能的交好。 同时,为了防止夜叉某些行为上的意外,同时也将申请特别行动组在与夜叉合作期间,对其严加看护。 至于顾海涛与白芷这两个普通警员,本就是没有决策权的。 他们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两个传话的人而已。 所有人都想的很好,唯独忘了凌这位夜叉大佬的意愿。 “不行,我虽然愿意与你们合作,不过只限于你们二人,还有一点,她!必须留在我身边!” 凌的态度很坚决,而且还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这个要求,连白芷都懵了。 她不清楚凌为什么会想让她留在身边…… 不会是…… 顾海涛很为难的说:“可是,这是上级的决定,我们无权干涉啊。” “那就和他们说,这个女人,必须留下!” 凌手指着白芷。 顾海涛有些担忧,他虽然房间里没有外人,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方不方便问一下,为什么一定要是小白?” 凌说:“不知道,但是她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感觉很好。” 顾海涛无语了,这个传说中的夜叉,长得和人类一般无二,他该不会也是喜欢女孩子吧? 可白芷她还这么年轻,据顾海涛所知,白芷是有男朋友的,凌这种要求,太过分了些。 紧攥着双手,顾海涛心有怒气,他不可能让白芷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那我,能不能也一起留下?” 出乎意料的,凌并没有拒绝。 “想留便留,这本就是你们人类的地盘。” 顾海涛点点头说:“好,那我去联系上面。” 几分钟后,顾海涛皱着眉回来了。 白芷问:“队长,怎么了?” 顾海涛刚刚在外面打电话,声音很小,她什么都没有听见。 “刚刚我和上级说了,可是不知怎么的……看护这位大人的工作,就成咱们的活儿了。” 他本来以为,要让上级同意这件事还有些困难,没想到他们答应的居然这么快? 紧接着,又说道:“而且,付局还特意叮嘱我,让我还有你,咱们两个人带着这位大人熟悉一下现代社会,咱们现在,算是这位的监护人。” 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本就不应该是他们两个小小警员能够接手的任务,但不知为何却落在了他们身上。 凌此时开口说话了:“其实,我留她在这没什么其他目的,先前我受伤了,身体里有一些厉鬼在作祟,我原本压制它们都很吃力,只是不知为何,她靠近我的时候,那些厉鬼就安稳了下来。” 白芷疑惑的看着他,茫然的说道:“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凌问:“你的身上,是否有什么灵宝一类?” 灵宝? 白芷全身上下,除了自身的证件以及家里的钥匙以外,好像…… 她在上衣的口袋里一掏,一枚坚硬如铁般的黑色叶子便被她拿了出来。 凌的双眼一亮,说道:“就是它,把它给我!” 这一定就是那个李隐留下的东西,怪不得这些恶业鬼如此乖巧。 白芷连忙递过去,凌也伸手去接。 嘶……! 手刚触碰到黑叶,凌便迅速的抽了回来,他的左右紧握着右手手腕,面色沉重。 “怎,怎么了?” 白芷看他摸到这叶子,就好像摸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该死的,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凌只是碰了一下,但右手却已经感受到了极为恐怖的吸力,他身上的力量一瞬间便被抽走了一小部分,所以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看来,这种叶子,只有那家伙亲手赠予的人能够不受伤害。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仙人,怎么可能会用这种阴邪的手段? 但李隐不在,也没人给他们解答。 就这样,三个人坐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 顾海涛拿着手机,哒哒哒的和某人聊着天。 “呵呵!” 忽然笑了,笑声打破了病房之中的沉静。 凌与白芷两人都向他看了过去。 感受到怪异的视线,顾海涛即刻坐正身体,干咳一声,解释道:“我,我儿子,他妈今天带他出去玩了,结果他妈跟我说发现这小子正在和他同班同学搞对象,俩人闹别扭呢。” “哦……多大了?” 白芷问。 “十八,有一点早恋,都是家事,家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顾海涛却憋着笑,好像这儿子早恋的问题,在他这里变成了一件喜事儿。 凌忽然开口说道:“说起来,为何你们所有人,都有那种会反光的小铁块儿?” 他言中所指,就是顾海涛手中的手机。 白芷解释道:“那个是手机,是现代人联络通讯的一种便携方式。” “手……鸡?”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一只手掐着鸡脖子,然后对鸡说话的场景,凌微微蹙了蹙眉。 第六十三章 火锅走起~! “是手机,机关的机字。” 聪明的白芷看出了凌的疑惑,在一旁解释了一下。 凌这才把自己脑子里那只会说话的鸡扔掉。 凌:“你们的这个手机,它好用吗?” 看得出来,他还挺好奇的。 这该怎么解释呢? 白芷只能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打开,开始给凌讲解其中的妙用。 “这个东西,能够给朋友打电话,需要提前呢,准备一张电话卡,就相当于你所要通讯的人的名字……” 说了好久,门忽然被敲响了。 顾海涛去开门,是他叫的外卖。 鬼鬼祟祟的拿进来之后,他才对白芷说:“小白,过来吃饭了。” “哦,等一下啊,我先和他说完这个的……照相机这个功能不是鸡!它就是一种把这个摄像头所看到的影响记录下来的一种高科技懂吗?就好像里面有一个人,他拿着笔,你想拍下这个场景,他就会给你画下来,然后在你想看的时候,点开这个相册就能够查看!” 凌:“那里面的人不会饿吗?” 白芷:“不会饿!里面没有人!人怎么可能在这么小的东西里面?” 凌说:“那不一定,若是用须弥洞天之法,便是能够将人装进去。” 白芷:“你说的那是法术,我们的这些叫科学,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白芷说的有点快,她意识到了一件很特别的事儿,面前的这个很恐怖的夜叉,貌似……本质上是个杠精! 她必须再三的给凌解释一件很简单的事儿,这比当幼儿园老师可难多了。 “你先自己看看吧,我去吃饭。” 白芷把手机放进了凌的手中,自己则是转了个身,到一旁的桌子上吃饭去了。 “这什么啊?这么香?” 顾海涛:“牛肉盖浇饭,今天这是特例,我儿子最爱吃这家店,我也很喜欢,只是咱们警局离这家店有点远,一直也没机会请你们吃一顿。” 白芷闻着香味,笑嘻嘻的说:“队长你真好!” 顾海涛小声的问她:“还好相处吗?” 可能也是聊天的时间长了,白芷把之前凌的恐怖形象都忘光了,现在想起来,好像也没之前那么害怕了。 她说:“还行,他就是有点笨。” 凌在那划拉着手机,闻着牛肉盖浇饭的味道,听着两人的话,皱着眉。 我笨? 我很笨吗? 看到一个挺漂亮的图标,他点了下去。 “嘿!老铁们双击666啊!今天给大家整一个秘制小汉堡!” 忽然间传出的声音,把凌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掉在了腿上。 他转头看向一旁,正架着一块儿牛肉往嘴里送的白芷,回头看着他。 顾海涛也在看着他。 凌淡然的说:“没什么,就是看看。” 他又把手机捡了起来,点了两下,几颗小红心飞了出去。 但是声音还在,凌又划了一下。 一个热舞的美女出现在手机上,舞动着身躯,视线妖娆。 凌说:“这现代的女子……何故会如此奔放?” 白芷笑笑:“为了生活,呵呵!” 凌不是很理解,继续划。 白芷和顾海涛知道没什么事儿,也就不再管他了。 两人吃着饭,时不时的往他这边瞄一眼。 咕~~~! 顾海涛听见一道肚子叫的咕咕声,对白芷说:“小白你最近挺能吃啊,这么一大碗吃下去肚子还叫?” 白芷摇头:“我肚子没叫啊?我都吃饱了,这还有小半碗呢……” 顾海涛:“别胡说,我可都听见了啊!” 白芷:“我肚子真没叫啊?” 顾海涛:“你肚子没叫难不成还是我?别跟我客气,饿就再点点别的,咱们……” 他的话停住了,两人交汇的目光齐齐转向坐在病床上的凌。 只见他此时双眼望着窗外。 咕……! 得,原来是这位! 白芷小声的问:“队长,咱们在这吃东西,是不是把他忘了?” 顾海涛更是疑惑:“不是吧?我以为仙人都不用吃东西的……他们不是辟谷吗?” 承受不住这两个在自己旁边聊天的家伙,凌无奈的开口解释道:“我乃半仙之躯,几日不食,也不会有饥饿感,但不进食,肚子总会不适,毫无理由的发出空鸣,无需见怪。” 白芷睁大眼睛说:“你其实就是饿了吧?” 随即使劲给顾海涛使眼色。 同时还做着口型。 意思是:你快点啊!把他饿着再给咱们俩当晚餐吃了! 顾海涛匆匆忙忙的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问道:“您,吃点什么?” 凌的面子上现在有些挂不住,这该死的肚子,白白让他失了威严。 “我不挑食,什么都行。” 顾海涛说:“那就再来一份牛肉盖浇饭吧!” 白芷在一旁说:“盖浇饭好啊,用的都是最好的牛肉!” 凌问道:“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牛来耕地了吗?我记得杀牛可是会获罪的……” 白芷又连忙说:“不行不行,这家盖浇饭不好吃,咱们换一个!” 顾海涛那手翻手机的速度,宛若一个四十多岁的电竞选手。 “羊肉火锅怎么样?” “火锅好啊!” 白芷又称赞了一句,顺便瞟了凌一眼,发现这回他没说话,急忙说:“就这个了,点!点大份儿的!那个五花肉多来点,还有香菇!” 半个小时候,安静的病房里热气升腾。 两个已经吃饱的人看着凌在那吃火锅。 白芷用手肘顶了顾海涛一下问:“刚才你怎么不点火锅?” 这味道可比牛肉盖浇饭香多了。 顾海涛说:“小白……这一份二百多啊,我哪有那么多钱?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我这发票还留着呢……寻思等回去问问局长给报销不。” 白芷抿了抿嘴巴,小声问:“这么多,他能吃完吗?” “悬!” 看凌吃饭那架势,貌似这一桌子东西他全都没打算放过。 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就闭上了嘴巴。 凌说:“你们想吃的话,一起来吃,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稍后会把钱给你们的。” 唰,两位吃饱了的同志动作整齐划一的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白芷:“这多不好意思?” 顾海涛:“我们请您吃饭,那是荣幸!” 第六十四章 白芷的哥哥叫白凌 第二天一早,靠着椅子睡觉的顾海涛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忽然大喊了一句:“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随即猛然站了起来。 趴在一旁的病床上睡觉的白芷被吓的一翻身就掉到了地上。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说:“队长你叫什么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只是她看了看旁边的病床,忽然喊道:“糟了!” 顾海涛心砰砰的,刚才做了个梦,正抓一个嫌疑犯呢。 这会儿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太紧张了,后背都出汗了。 “队长,别睡了,人没了!” 顾海涛目光扫到一旁的病床上,急忙的站起来,从桌子上抓起自己的手机说:“快,不能让他……” 嘎吱——! 门被推开了,凌穿着一身病号服,手里提着碧玉长枪,走了进来。 正巧看见了往门口跑的两个人,他问:“你们,要出去?” 见到人没丢,俩人放心了。 顾海涛手机往兜里一揣,坐了回去,白芷有气无力的往床上一倒,还打了个哈欠。 顾海涛问:“您干嘛去了?” 凌:“夜里有几个小鬼作祟,我去清理了一下。” 白芷躺在床上说:“这才……五点啊,我再睡会儿。” 顾海涛清醒了不少,他对凌说:“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出去,还请通知我一声,不然您乱跑的话,上头我们没法交代。” 凌看着外面蒙蒙亮起的天色,问:“我是守夜人,妖魔也喜爱在夜晚阴气最盛的时候出现,你们若是想随时看着我,可要做好通宵达旦的准备。” 三人昨天相处的还算融洽,顾海涛对凌的陌生感也消退了不少。 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平和了许多:“您一直都是在夜里……与那些妖魔作战的吗?” 凌收起碧玉叉,往病床上一靠,说:“我虽为地仙,可地仙又称为鬼仙,我本身与厉鬼凶神无异,夜晚之时,也是力量最强之时,而且……白日当头,鲜有鬼怪出没,白天通常时间都在炼化体内的鬼怪。” 顾海涛说:“哦,怪不得每一次出现怪事,都是在晚上……可前几日,在白天的商场之中,也有怪物出没,这是怎么回事儿?” 凌说:“寻常鬼怪是不可能在白天出没的。” 担心他不信,顾海涛就把那个商场之中的监控视频找了出来。 他们这些警员的手中都有这一类视频,只允许内部传播。 那是腾飞商厦内部监控视频拍到的画面,上面的人,正是夕兽与当时的李隐。 只是看了一眼,凌便解释道:“这东西,叫夕兽,生于深海,随潮汐而来,在你们的理解来讲,又叫年兽,这东西如果出现,自然有人会去对付。” 顾海涛思索了一下,才说:“这画面上的人,倒是看起来厉害的很。” “当然,他可是仙人,并非是我这种半仙,而是真正的仙人。而且,你也认识他。” 顾海涛:“我也认识?” 他没什么印象啊? 画面上的那个人,随便招手,便有无数黑藤铺天盖地的向着那怪物缠去,诶? 这个场景,好像有点眼熟。 等等! 他的思绪转回了昨日在走廊之中的对峙上。 “是他?!” 顾海涛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画面上的人,就是自己昨天见到的那个年轻人? 他就是仙人吗? “他真的是仙人吗?” 仙人,不都该是那种须鬓雪白,长衣飘飘的角色吗? 回想起昨日那年轻人,黑色短发,干净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身上穿着一件棕色外套。 这个形象,有些像是那些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小伙子。 “他叫李隐,你们应该重点查一查他,这个人很古怪,我与他有过接触,可是他的力量比我要强,我甚至看不出他的身上有什么仙人之气,藏拙的太深了。” 凌如此说,顾海涛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好,我这就让人查一查。” 他去忙了。 上午八点钟,白芷起床洗漱,迷迷糊糊的在病房中晃悠。 凌就跟一座雕像般坐在病床上,盘膝修炼。 顾海涛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了白芷,说:“白芷,凌的身份证明出来了,局里把他的身份安排成了你的哥哥,那个……因为你们看起来年龄相仿,你没什么问题吧?” 白芷摇头:“没有啊,身份证明呢?” 顾海涛递给她,白芷一看,嘴角狠狠的一抽。 “你确定,上头脑子没病吗?” 顾海涛眉目一横,斥责道:“蠢丫头,你说什么呢?” 白芷拿着那身份证明说:“拜托,你看看这什么名字,白凌啊!” “白凌怎么了?”顾海涛还没意识到白凌这俩字的其它含义,仔细一想,脸色也僵住了。 “那……我再让他们换一下?” 一只手从白芷的身后探出,把那张身份证明所用的小卡片拿在了手中。 “无妨,名字而已,只是个称呼罢了。” 凌看了眼上面的名字,证明上还有一张自己的半身像,他不记得自己照过这种照片,没什么印象。 评价了一句:“照的还不错。” 白芷嘴巴一撅,说:“队长,怎么不让他跟你姓?” 顾海涛老脸上满是尴尬,小声的解释道:“他这样貌,跟我儿子差不多,让他跟我姓……你不怕出事儿啊?” 让一个夜叉当自己儿子,顾海涛还没那个勇气。 这个病房的早上并不安静。 与此同时,李隐的茶楼也刚刚开门。 今天的阳光很是明媚,几日没有下雪,空气也不算太寒冷。 茶楼的大门敞开着,凉爽的风穿过茶楼,从后面的楼梯下面的窗户透过去,给这个客厅带来了许些清爽。 唯一一张餐桌上,云里捧着茶杯,闻了闻味道,摇了摇头。 “温度太高,香味比之前淡了。” 李隐为了家庭的生计,不得不拿出了爷爷的茶艺手册,开始了自己的学习。 云里恰巧就成了他的实验对象。 用的都是去年的陈茶,但味道都还不错。 只是李隐这泡茶的手艺,着实一般。 “可能是水烧过头了,我再去烧一壶。” 李隐匆匆忙忙的冲进了厨房。 第六十五章 有客来 水壶中的水冒出一个个小小的气泡,一双眼在死死的盯着里面的水。 等那水略微翻滚,李隐就将水壶拿了下来。 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茶壶中,倒入了一些。 均匀的晃动,这第一步叫烫壶。 将茶壶的温度提前预热,才不会让后续倒入的热水失了温度。 同时,也能够起到清洗茶壶的作用。 将水倒出去,李隐取出茶叶,用茶匙拨茶入壶。 第一次冲泡,洗尽尘埃,洗茶水再次倒掉。 接下来是第三次倒水,吸取了之前冲泡太快,导致茶水有些苦涩的经验,李隐这一次非常非常的小心。 手提着茶壶,在公道杯中斟入了七分满的茶水,用手端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经来说,他这些都应该是在客人面前表演的,只是现在客人只有云里一个,爷爷之前用的那些设备也都被他收了起来,现在算是实验,也就没了那么多的讲究。 “云姑娘,请品茶!” 李隐端着托盘双手奉上,将那公道杯摆在了云里的面前。 “好!” 云里装模作样,很优雅的接过杯子,掀开杯盖,嗅了一下。 满意的说:“尚可!” 然后喝了一小口,在嘴里停留片刻,咽了下去。 “还不错!” 李隐功成身就的往椅子上一软,笑道:“终于过关了!” 但是云里又给他泼了盆冷水:“我很少喝茶,算个外行,听说这里面有很多讲究的。” 李隐哭丧着个脸说:“你就别打击我了,我这还不是为了咱家着想,再这样下去,下个月咱们都没钱生活了。” “苏放歌不是去赚钱了吗?” 云里奇怪的问,李隐说:“张有德那老家伙抠门的很,一个月才给一千五,差不多也就够咱们每个月吃饭的。” 稍微犹豫了一下,李隐又说:“而且……苏放歌经常旷工,不知道跑哪儿疯去,按天扣钱,一月能够赚够一千块我都知足了。” 云里神色微怔,她往楼梯方向看了看。 正巧啊,苏放歌穿着一身可爱的睡衣下来了。 “李隐~!李隐我好累啊,好饿啊,有没有好吃的?” 李隐说:“没有,等中午吃饭吧。” 苏放歌面色绝望的喊道:“怎么能这样?!” 李隐提醒道:“有狗粮。” 苏放歌黑着脸说:“不吃!” 然后转身去洗脸了。 过一会出来之后,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回头问李隐:“那有没有牛奶啊?” 李隐一想,冰箱里确实有。 他点了点头,苏放歌跑去拿了出来,跑到厨房找出了自己那个粉色的小碗,倒入牛奶,加入狗粮,之后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叮! 她拿着勺子端着碗回来了。 云里看着她,说:“马上就要去上班了吧?” 苏放歌舀了一口牛奶狗粮,放进嘴里,默默点头。 云里说:“中午我去给你送饭。” 苏放歌继续点头。 但忽然清醒了,她看着云里问:“为什么?” 云里说:“看你总来回跑,怕你累,我会去给你送的,不用担心。” 苏放歌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低头大口大口的吃完,回到楼上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等她走后,李隐给云里竖了个大拇指说:“这招不错。” 云里耸耸肩,说:“毕竟,她怕我啊,这样一来,就没有时间乱跑了。” 不过话音一转,她问李隐道:“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我也可以出去赚钱的。” 其实,李隐还真起锅这个念头,不过他想了好久,就怕云里人生地不熟的在外面惹出什么事来不好收场。 他毕竟不放心啊,茶楼又不能总没有人。 李隐没办法一直不在家,不然苏放歌就得在那铁崆山上饿着了。 他正要说话,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李隐起身去开门,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昨天见过的那个姑娘,记得名字是叫……冯笑笑。 应该没错。 “您好,不介意我进去坐坐吧?” 李隐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还有个人,陌生面孔。 男人,很标准的成功人士打扮,西装革履,从袖口不小心露出的表都可能买下他整个茶楼。 李隐让开身子,对二人说:“请进。” 云里见有人进来,主动起身去把刚刚李隐泡茶的茶壶斟满水,端了上来。 还附带几个茶碗。 “哈哈,您这地方,倒是不怎么像茶楼啊。” 可不,地方不小,但中间横着个沙发,不远处就是一个很大的电视。 墙边摆满了百宝阁,上面放着许多种样式的茶具。 各种风格都不缺。 李隐没和冯笑笑聊那些没用的,开门见山的问:“两位,有何贵干啊?” 冯笑笑引身后的男人走入,然后让他坐下,自己也找了个椅子坐,才说道:“今天来确实是有些目的,还希望李先生能够听我们说完。” 她没有说什么让李隐配合自己的话,那种话太高傲了,无论是她还是在座的那位,都无法承其重。 李隐很好说话,他亲手给二人倒了茶,并说:“可以,说吧。” 冯笑笑主动解释道:“我是夏国特异三组的组长冯笑笑,同时也是一个修行者,元婴初期。” 他身旁的男子开口:“我……特异组一组组长,您可以叫我衣剑,刚刚到大乘期。” 这话说的漂亮,如果让别的修行者听去,可能会把这两位当装逼犯抓起来,可是在李隐面前,对方可是放低了姿态。 李隐没什么反应,平静的问:“嗯,我知道了,那你们今天的目的是?” 衣剑开口道:“近日来夏国内陆并不太平,想必您已经知道了,但我们也知道,仙宫向来行事隐秘,昨日笑笑与我说,她与您碰过面,不知这是否代表着……您愿意出手帮助我们呢?” 毕竟,寻常的仙人,可不会管凡间的这些琐事。 既然李隐出现了,那就应该有他出现的理由。 能够得到一位仙人的帮助,对于现在的夏国来说,是足以改变战局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隐缓缓摇头。 “仙宫不允许仙人插手凡间之事,不过……我想用不了多久,这个规矩就会破掉吧,你们来的早了些。” 第六十六章 经商小天才 这句话里蕴含了太多的信息。 冯笑笑与衣剑都在思忖着李隐话中的深意,。 还是衣剑率先开口了,他说道:“那敢问,若是遇上了难以解决的事……” 李隐打断道:“放心,你们不会遇到的。” 他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余地。 话语之中浓浓的自信,让衣剑笑了起来,他起身说:“那我二人代表华夏特异组,向您致谢。” 冯笑笑同样起身,两人行礼。 李隐摆摆手说:“你们有你们的职责,我们仙人自然也有我们的职责,这千颂市既然是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若是出现巨大的灾害,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但那些凡间的琐碎小事,我却是不便插手,却是要劳烦二位了。” 说完,衣剑面色犹豫,貌似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隐笑道:“无需拘谨,你二人来我这里不失礼数,便是客人,有什么想说的但讲无妨,我也会斟酌一二的。” “那,我就直说了。其实组织上对于那位夜叉的看法还有些争议,难以定夺,以往也从未遇见过这等事件,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做出决定,您介不介意,为我等指点指点?” 衣剑的话,无非就是担心夜叉会闹出什么乱子,想看看李隐这边是什么态度。 李隐说:“夜叉是我保下的,只要他不作恶伤人,自然无罪,相信你们也都查寻过夜叉的传说,他本身确有一些不稳定因素,力量来源于恶鬼,可只要能够维持住本性,夜叉便是这千颂市安宁的一大助力。” 他说的很有道理,衣剑等人早已讨论过这些,只是仍有一些畏惧夜叉的声音,希望夜叉能够受到仙人的管制。 李隐的话,无非是给了衣剑一个交代。 他为夜叉做保,自然也要道出自身的姓名来历。 “而你们所好奇的,我,李隐。天福仙君,仙名为,李玉留,大可拿去!” 李隐给出了态度,衣剑心中的一块儿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他都没有想到李隐这么好说话,因为仙人大多数都是高傲的,难以交流。 李隐还嘱咐道:“夜叉近日以来,一直在追寻着罗刹的踪影,相信不须几日,便会有交手之机,你们与其在他身上做文章,不如早些将势力分布开来,提前做好千颂市各个区域的防御措施,省的到时候,误伤了无辜的凡人。” “是!我们一定尽职尽责!” 衣剑点头回应。 李隐为了让他放心,多说了一句:“有困难的时候,随时找我,若是他们之间的战斗波及无辜,我也难逃其咎,不要觉得夜叉根源出自厉鬼便轻视了他,对未来的千颂市来说,他是一个很好的守护者。” “当然,夜叉地仙之躯,也是我等修行者所追寻的力量。” 衣剑继续说。 这时,冯笑笑倒是笑着说:“好啦,别那么严肃嘛,说话都怪里怪气的,这都什么时代了,话说起来,苏放歌不在家吗?” 李隐抬头看向她,问:“你认识她?” 冯笑笑嘿嘿笑道:“当然那,那个惹祸精前几年可没少给我们添麻烦,要不是看她心性善良,我早就给她抓起来了,说来也巧,这狐狸命好的很,每次惹事儿,都有人给她善后,现在成了您的从使,到也安生了许多。” 李隐苦笑着说:“那可不见得,你怕是不知,这蠢狐狸是如何成为我的从使的。” 冯笑笑脸色疑惑:“嗯?” 地府之事,不便多说,李隐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来者是客,请用茶。” 衣剑:“仙君客气了。” 两人坐下喝茶,这晌午坐在如此安静的小巷子里喝茶,倒也是一种趣味。 不过,冯笑笑却是率先发现了关键点:“您之前说,这里是茶楼?怎么不见经营,反而看上去,有些像自己家一样。” 李隐尴尬的挠挠头,说:“额,这个,其实是因为我不善经营,对茶艺一窍不通,今天才初步实践。” 额…… 李隐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一个仙人。 或许说,现代在凡间的仙人,都已经有些不像仙人了。 冯笑笑起身去一旁转了转,在那多宝阁旁走了几圈。 说:“这些茶具,倒是多种多样,您若是不对茶艺不通的话,为何不开一家自助茶楼呢?” 李隐:“啊?自助?这如何自助?” 冯笑笑解释道:“您看,这大厅如此安静,若是摆上几张桌子,然后您让那些客人自行挑选茶具,茶叶这种东西,以您的身份应该不难弄,卖茶给他们,客人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也无需拘束,这样一来,您也省事,客人也喝的开心,卖茶的钱虽然少了些,但总会比现在要好些。” 一番话,说的李隐茅塞顿开。 仿佛在他的面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是啊,泡茶这种事,若是让客人自己来,不也是很不错的一种方式吗? 买上几张茶盘桌,一切不就都解决了吗? 经营的方式倒是有了,可让李隐无奈的还有一件事。 “这茶楼位置较偏,客人定然会少一些,不过也无碍,您也可备上一些灵茶,卖给修行者,或是妖族,无需太过珍贵,这就不会破了仙人不能涉足凡尘的规矩,毕竟灵茶直卖修行者,也不算涉及凡人,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您的茶楼,互相宣传,这生意何愁做不起来?” 冯笑笑都没等李隐说一句话,就自顾自的说了一通。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话多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嘿嘿,我就是说说自己的想法,仙君您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就当没有听见就好。” 衣剑解释道:“笑笑她,家中经营着枫叶集团,对这类商业之事多有了解,总会说出一些新奇的点子,我们有时候都叫她经商小天才。” 李隐手按在桌子上,对冯笑笑说:“你的方法,确实很棒,我觉得可以一试,不过又不能白白让你帮忙,这样,我允诺于你一个愿望,如何?” 冯笑笑和衣剑同时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李隐笑道:“不能太出格哦!” 第六十七章 阎君的算计 “您说的是真的吗?” 冯笑笑惊喜的看着李隐,那表情开心的不得了。 衣剑坐的离李隐比较进,他有些紧张,李隐这是什么意思呢? 冯笑笑的那几句话,在他看来,可不值一位仙人为她许下这等承诺。 李隐说:“你已经听见了,那就是真的,我可没有骗你。” 冯笑笑两步跑过来,一把拉住了李隐的手,口中喊道:“太棒了!仙君万岁!” “笑笑,别胡闹!”衣剑看的心惊肉跳的。 小姑奶奶啊,你平时性格脱线也就算了,这可是位仙人啊,就算他没什么名气,可也是位列仙班的存在。 后者貌似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了,连忙撒手,满脸笑容的说:“那咱们可说好了,不过这个愿望,我还得想一想,晚点告诉你!” 李隐微微点头:“无妨,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飞讯告诉我。” 几人该聊的都聊完了,衣剑与冯笑笑辞别李隐。 在他们走后,云里才问李隐说道:“你这样的回报,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如果那小姑娘对你许下一些奇奇怪怪的愿望,你也要答应吗?” “既然说道,就要做到,我答应的事,自然会尽心尽力,不过我之前不也说了嘛,不能太出格!否则我也是不会帮她的。” 李隐重新坐回原位。 “而且,她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几句话便说出了我没想到的事,如果能从根本上解决咱家的经营问题,我可是还要感谢她呢!” 他看上去毫不在意,可云里心中却知道,李隐的每一个抉择,最先考虑的都是他身后的人。 是这茶楼中的所有人。 云里将桌子上的茶碗整理好,放在托盘上,送去厨房。 等她回来以后,李隐对她说出了自己刚刚没有对冯笑笑二人说出的话。 “其实,我这几天大概能够猜到阎君之前在青丘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云里问:“什么?我当时见阎君面容肃穆,好像是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样子。” 李隐说:“我想,她的意思是,想要对凡界公开修行者,甚至是仙人的存在。” “嗯?” 其实在云里的那个年代,仙人并不是什么无法寻觅的,受众生香火,应众生所愿。 正所谓世有仙人,常伴君侧正是这个道理。 但在这个时代生活的这几日,云里也发现了,现代人对世界上的很多不平凡的现象,都有自己的解释,他们的科学可以剖析很多事物的本质。 从而衍生出对万物最直观的理解。 云里倒也是学习了很多新的知识,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世界,如果融入了妖魔仙人这一类并不‘存在’的事物,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是接受? 还是变革? “其实,照现在这种情况下去,神话复苏的这件事本身就难以掩盖下去,随着浪潮迭起,应该会有很多的人受难,仙人的力量多数来源于众生的信仰,若是再这么隐藏下去,他们的力量在那些强大的敌人面前将会变得薄如蝉翼,轻易破之!”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卸去‘隐藏’的这一个枷锁,放开手脚,将神话复苏对世间造成的伤害压到最低,暴露自身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一些名声淡薄的仙人,也会因此而获得更多的力量,但是阎君与我说过,仙宫众仙多数古板,她应该也是在与这些人做斗争,才延缓了这个过程吧。” 李隐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云里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仙人的存在,对平凡的人来说,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她说:“这个时代的人不信仙神,如果贸然的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有超乎他们想象的力量存在,很可能会有一些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甚至是……” 李隐问:“你是觉得,会出现时代的崩塌,对吗?” 云里点头。 很多不起眼的小事,都是能够成为毁灭一个国家的导火索。 李隐也深知这个道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个时代已经安宁的太久了。 “所以啊,维持秩序,就变成了我们最首要的任务。” 李隐指着云里,又指了指自己。 “可是……仙宫铁律,仙人不得插手凡间之事,这些,我们必须要遵守。” 李隐摇头:“我觉得,人有人的规则,仙有仙的规则,可是仙的规则依旧也是仙定的,只要实力够强,那就能够掌控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果这个时候,忽然有人站出来修改这个规则,你觉得,仙人真的不可以进入凡尘吗?” 云里默默的盯着李隐。 “云里,你的仙名是南古武仙,武仙之则,退灭诛邪,平定四方,而在这千颂市之内,你又是唯一的武仙,可明白了?” 安静的小屋中,云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但是不敢确定。 看向李隐,等着李隐的下一句话。 “其实,在你来到茶楼的时候,我多少就能猜出来,阎君已经开始布线了,你就是她布下的其中一根。” 云里皱着眉,沉声道:“阎君是想让我,来承担起守卫千颂市的任务?” 李隐摊摊手,并说:“不然,你这样的一个拥有足够力量的武仙,足以让诸多仙人仰望的力量,怎么会被分属到千颂市呢?” “可,为什么是千颂市?” 李隐摇头,他又说:“我会在千颂市,因为这里是我的老家,而你曾经的家乡,也是在这片土地上,或许……这座小城,将迎来一场暴风雨,也说不定。” 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云里竟然笑了。 “这么说来,往后的日子,战斗可不会少。” “当然不会,任何人想要干扰这座城市的和平,有你有我,足矣。” 李隐很有自信。 阎君送云里来这里,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而经过这几日与云里修炼,他逐渐也摸透了阎君的心思。 没想到…… 她居然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算计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而阎君,则是大费周章的,给战斗白痴李隐,送来了一个合格的老师。 一位,有着数千年仙路历程的绝世武仙。 第六十八章 出轨被抓了 正月十三。 新年的余温渐渐褪去,忙碌的城市再一次恢复了它的高速运转。 正所谓新年新气象,警署中的白凌先生顺利的拿到了自己的工作证件。 同时也开创了一个全新部门,简称为‘夜巡’,又名‘千颂市特异凤凰街分局夜间巡查部’。 白凌先生得到的职位,是普通警员。 虽然白凌已经被特批加入警方,可是白凌的身份依然很是敏感,为了不让他得到太多的关注度,所以这个普通警员最为合适。 凌本身没有任何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些事都无所谓,能够早日诛杀罗刹才是他的根本任务。 不过,却有一个人很难受。 这个人就是白芷。 从前天遇到凌开始,她就一直陪在凌的身边,在病房看护这个半夜还能出去杀鬼的病人。 嗡~! 警服的内衬,手机震动的频率令她有些心烦。 她目前被限制人身自由,这倒是没什么,只是她的那位有些粘人的男朋友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 因为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正常男人都会有一种如隔三秋的错觉。 坐在窗边,她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上面男朋友发来的信息。 说想要晚上一起吃饭,可是白芷回头一看那位正在盘腿修炼的大仙,脸色何其无奈。 回应道:“有任务,改天吧。” 语气有些敷衍,可这却是白芷的真实心情。 男朋友名叫张军,他是一个有着几万粉丝的小主播,对白芷很不错,性格也很好,从来不与白芷计较任何小事,能认错就认错,对外却是那种脾气很火爆的类型,是一个典型的精神小伙。 张军见女友含糊其辞,心中不知是什么样的感受,就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非常喜欢白芷,应该说,能够和如此优秀的一个女孩子处对象,那都是回到家里可以对邻居炫耀的事儿。 他也知道自己的工作在外人看来不怎么正经,所以心底里一直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自卑。 正是因为多方情绪,所以张军才会更加的在乎白芷。 他问:“是工作忙吗?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想不想吃草莓蛋糕?我给你订外卖好不?” 几句话,满含爱意。 白芷也笑了,她笑眯眯的盯着手机,手指飞快的在上面打字道:不要啦,总吃甜食会变胖的,对了你最近直播那边怎么样啊?我一直都没时间看……对不起啊。 张军:没事,我老婆可是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可比看我直播重要多了,没关系的,最近粉丝一直在涨,这月收入多了好几百,本来想请你吃火锅的…… 白芷:嗯呐,谢谢你啦,过几天有时间我找你好不好? 张军:行,等你消息。 短暂的小情侣腻味过后,白芷放下手机,脸色郁闷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背着男朋友在这里陪别的男人,感觉心中有些负罪感。 “你有事?”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令白芷浑身一个哆嗦,她回头就见了凌的那平静的视线,笑着回答道:“没事没事,就是我男朋友想找我吃饭。” “男朋友?嗯……不太懂,可否解释一下?” 以前呢,凌在白芷的印象中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大妖怪,现在却是一个面冷心热,对什么事都无比好奇的好奇宝宝。 “男朋友就是……未来有可能和我结婚的一个男人!” “哦,你还没有结婚吗?” 凌这句话问过去,让白芷颇有种抓狂的感觉。 什么叫我还没有结婚吗? 我二十多岁没结婚很正常好不好? 凌说:“我还须要一段时间,你若是等不及,我可以陪你去。” 白芷疯狂摇头:“不要啊,你跟我去见男朋友算怎么回事,他会误会的!” 凌的脑回路有亿点点奇怪,正常人会带着奸夫去见现男友吗? 不会吧? 等等,谁是我奸夫? 呸! “无所谓,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行。” 白芷:“……你这话更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 心脏疼,白芷仿佛受到了重击。 叮铃铃~!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抬起手一看,又是张军。 他打电话过来干嘛? 白芷看了凌一眼,说:“你别说话!” “嗯。” 凌保持安静。 电话接通了。 张军说道:“刚才忘记说了,那个……草莓蛋糕的事儿,我是前几天预定的,你要是不要的话,可能我就得自己吃了,要不……给你送过去?” 送过来? 白芷没多想,她说:“那也行,等我给你发一下地址。” 半个小时以后,白芷收到了蛋糕。 她喜滋滋的取回来,对凌说:“你要不要吃一块儿?” 手里捧着的小蛋糕很漂亮,非常精致,居然是她之前一直想吃,但是却有一直舍不得买的那家。 一是因为很难买,二是因为这个很贵。 只有六寸的小蛋糕,却卖二百多块。 自己一个人吃,显得有些单调。 凌抬眼看了一下,又闭上了双眼。 意思是,没兴趣。 白芷撇了撇嘴,坐在窗边,把蛋糕打开。 喜滋滋的拿出手机,对着蛋糕拍了一张照片。 发到了朋友圈里。 附言:宝藏男孩儿送的工作餐,一般般吧。 几十秒,有人评论道:死吧!臭凡尔赛! 叮! 张军也发来了私信,白芷打开一看,是一张放大的图片。 什么图片?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张身份证。 诶? 这不是我照的照片吗? 她往桌子上一瞧,白凌的身份证居然就摆在床头,刚刚因为桌面有些杂乱,她也没来得及好好整理。 从周边透露出来的物品,就可以看出来这是在医院。 张军发来这个……肯定是误会了。 白芷说:“那个……我在看护。” 张军问:“我能过去看看吗?” 啊!!! 这怎么回答啊,臭手,瞎拍什么啊! 白芷一会儿喜一会儿抓狂,凌也转头看了她一眼。 凌问:“你怎么了?” 白芷没好气儿的回答道:“出轨被男朋友抓到了,你有办法解决没?” 凌:“什么是出轨?” 白芷:“你先歇会儿吧!” 凌:“哦。” 白芷欲哭无泪。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第六十九章 她没什么朋友 白芷:“对不起啊,其实我这些天需要时刻盯着一个家伙,所以真的不能够离开这里。” 张军那边沉默了半晌后,回复了一句:“我相信你,不过……你不是早就被调离特警队了吗?这种事还需要你去做?” 白芷:“事出有因,组织上要求保密,我不能和你细说。” 张军:“注意安全,一定要小心。” 他没有任何的脾气,总是这样宽容的对待自己。 白芷看着手机上对方发过来的那几个字,心中暖洋洋的。 白芷回答道:“知道啦!” 女人,喜怒无常。 凌算是见识到了。 “既然没事了,那就安静一点。” 凌冷漠的嘱咐了一句,然后就闭上双眼,继续和他的恶业鬼战斗去了。 他相信,只要吸收了这些恶业鬼,他就有了能够压制罗刹的力量。 白芷对着凌翻了个白眼,她现在的胆子可比昨天大多了。 因为她发现了,这个夜叉,根本就是一个脸上冷漠到死,结果特别好说话的人。 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白芷一直待到了中午,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件事忘了。 “那个……我能不能出去一下?” 白芷在吃饭的时候对凌问道。 凌说:“不行,你很多事。” 嘿! 刚才还觉得他好说话,都是我自己的错觉! 白芷咬了咬牙。 凌睁开眼看了看她,问:“很重要?” 白芷解释道:“是卢月啦,就是你前几天去救的那个女孩儿,她现在虽然没什么事,可是没了导盲犬,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我担心她,想去看看。” 凌想起了那只狗狗,竟然点头了。 他竟然点头了? “我和你一起去。” 白芷:“我就离开一会儿你又不会死……” 凌说:“那不一定,如果夜叉趁着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偷袭我,压着这些恶业鬼和她打,我没把握。” “呜……!” 白芷发出了抗议的低吼。 却见凌穿着那一身病号服站了起来,他随意的说:“走吧。” “你就穿这一身去啊?” 凌问:“不然呢?” 白芷:“会被当做神经病抓回去的好吗?” 白芷:“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买一身。” 她看了看凌的身材,这身高起码一米八五,偏瘦。 “不行,我得一起去。” 凌可是不会放过白芷离开,这也让白芷非常无语,好家伙,一秒都离不开我?比张军还粘人的奸夫真是头一回见。 就这样,白芷带着凌匆匆出了医院,路上,行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无比古怪。 一个女警,领着一个病号,这是什么组合? 不过…… “你们看见那个人了没,好高好帅啊,身旁那个女的就不咋地了。” “是啊,他不会是什么明星吧?这是在拍电影吗,好想去要个微信啊!” 白芷心中已经把那几个痴女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叫那个女的就不咋地了,我漂亮的很好吗? 真没眼光! 找到一个服装店,随便挑选了一套休闲装给凌穿在了身上。 那是件蓝白色的长袖毛衣,和一条浅灰色的裤子,随便搭的。 没有改过裤脚的裤子穿在凌的身上,好像一件九分裤。 这双大长腿,真吓人。 鞋子……拖鞋就行了。 白芷主要是不想给他再买东西了,因为好贵的。 始终秉承着不花家里一分钱的白芷,仅凭自己身的工资,也富裕不到那里去,一个人生活的花销都够她受的了。 可是,大冬天的只穿一件毛衣,和一双拖鞋在街上走,怎么看都很奇怪。 “那个帅哥好可怜啊,他女朋友都不给他穿衣服的吗?会不会很冷啊,我好想钻入他的怀中,给予他温暖!” 疯了,这个时代的女人是不是都疯了? 凌倒是没去刻意的听那些路人的讨论,反而是看白芷站在原地半天走不动道,催促道:“你快一点。” “知道啦!就你啰嗦!” 白芷气呼呼的打了一辆车,两人奔赴卢月所在的小区。 这时,白芷收到了一条来自于顾海涛的信息。 顾海涛:“万事小心,有危险随时通知我们。” 白芷是知道凌的身上有追踪器的,所以自己二人的行踪被监控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她反问道:“你们就不能给这家伙准备点衣服吗?我自掏腰包买很贵的,求报销!” 顾海涛说:“额……准备了啊,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白芷:“……” 她打开微信账单,瞧了一眼。 320 两件衣服,搭进去她好几天的饭钱。 既然有衣服为什么不放在外面啊! 可恶! 一路,来到了卢月的家中。 下车的时候,凌还对出租车做了个评价:“这东西,比马车舒服多了。” 白芷没搭理他,前面开路。 凌虽然远远的观望过这个时代的科技产物,可是他还没有近距离的观察过。 所以对什么都充满了一点点的好奇。 包括,电梯。 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上移,但凌却想不明白其中的构造。 反正,挺神奇的。 这能不能叫做,人类的法术呢? 叮! 电梯打开,到了卢月家的楼层,两人来到卢月家门外,一前一后的进入。 桌子上散乱着许多面包的袋子,没有整理,卢月就坐在客厅靠窗的沙发上,目光无神的望着外面。 “是,白警官吗?” 白芷见她面色苍白,连忙走了过去说:“月月,你这两天只吃面包了吗?” 卢月微微一笑,她说:“嗯,冰箱里只有面包,肚肚不在,我也不敢买外卖,出去的话,我有点害怕……” 几句话,满含辛酸。 白芷上前抱了抱卢月,虽然她的身体憔悴了不少,可是精神状态却已经好多了。 这其实还要托身后的那个冷脸夜叉的福,如果不是他那天来过,卢月此时还不知是什么样呢。 “是有客人吗?” 卢月听到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便问了白芷一句。 白芷回答道:“嗯……是有,其实,他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 卢月的心中满含疑惑,她其实没什么朋友。 “我饿了!” 在两人叙旧的时候,凌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开口就是等待投食。 第七十章 奉旨购物 双眼看不见光亮的人,对于声音是格外敏感的。 卢月刚刚听到凌的声音时,还是有些大脑空白的。 可是她很快就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低沉平静的男音,和那夜在风雪中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 “是你?!那个救了我的人吗?” 她扶着沙发站起身来,白芷在一旁扶着她。 凌说:“小事罢了,不必介怀,说起来……你的狗呢?我明明已经吊住它的命了,还是没有救回来吗?” 这人,是真不会聊天。 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芷横了他一眼,卢月有些低落的说:“肚肚它……死了。” 尽管她回答了,但凌的恢复却仅仅只是一个冷淡的:“哦!” 白芷见不得这尴尬的气氛,慌忙说道:“那个什么,你不是饿了吗?正好中午,都没吃饭,咱们去买些东西吧,刚才来的时候都忘记了。” 说完,把卢月扶到沙发上,对她说:“月月,你在这等着啊,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然后,就往外走去。 凌见势,也起身跟上。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卢月在他身后叫住了他,凌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听卢月说:“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凌回复到:“凌,嗯……目前是她的哥哥,白凌。” 他觉得自己和这个盲人女孩儿没什么好聊的,就走了出去。 一进电梯,白芷就对他说:“你能不能稍微看看气氛,卢月她本身就没有家人,只有肚肚在陪着她,现在肚肚都没了,你还特意提出来,她听了该多伤心啊?” 凌:“……” 一见这人满脸茫然,就知道是个情商巨低的家伙。 凌:“众生轮回,本有定数,任何人都无法侵扰,那只狗很好的保护了主人,尽了自身的职责,下辈子会有一个好命数。” 难得,白芷跟见了鬼一样的看着凌。 凌继续说:“我自然不如你们凡人那么多愁善感,早已见惯生死,生命的逝去或许很悲伤,可是它死的有价值,我也尽了自己的力,但仍旧还是不能更改命运,早晚都要接受,早些习惯不是坏事。” 白芷听完,笑了笑,她忽然觉得这家伙也不是那么不尽人意。 “对了,你想吃什么?” “火锅。” 白芷:“行吧,不过你等我问问。” 她拿出手机,给顾海涛发去信息:“大佬要吃火锅,组织报销不?” 顾海涛:“报。” 白芷当即大手一挥:“走着,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买!” 两人一路来到了楼下的商超,白芷在超市区里推着个车,见什么拿什么。 口中还说着:“这个特级和牛你一定爱吃,来一份,不,两份!还有五花小肉片,牛排也不错啊,来几个!哇,这个味道的薯片,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买给你啊!” 后来,一辆购物推车没够,白芷对凌说:“你看着点,我再去搞个购物车!” 留下凌一个人推着满满登登的购物车站在原地发愣。 他从上面拿下来一包塑料袋子,不知道是什么,随手拆开,拿出了一个独立包装的柔软小纸包。 闻了闻,没味道。 他拆开了,是一个白色的东西。 放在嘴里咬了咬,没什么味道。 “哈哈哈,你看那个人,好像个变态啊!” “是啊,他为什么拿着姨妈巾在啃啊?快走快走,他看过来了。” 凌皱了皱眉,把那包东西扔了回去,又拿起刚刚的那包什么鼠片,拆开了。 一个售货员见了也是目瞪口呆,急忙跑过来说:“先生,您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吃……请先去前面付款好吗?” 凌拿着薯片还没放进嘴里,问道:“不能吃吗?” 售货员强调道:“您还没给钱呢!” 他说:“会给的。” 然后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就这短短的空挡,白芷推着一个空的购物车跑了回来。 见此场景,人都傻了。 她和售货员道了半天的欠,并保证一定会去付款的,两人才被售货员放过。 只是,身后总有一道飘忽不定的视线在跟随着他们。 “你这个笨蛋,你吃薯片就算了,姨妈巾你也吃吗?” 但凌想了想,解释道:“明明是你刚刚说,这是买给我用的。” 白芷:“我,我说了吗?” 凌点头,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很自信。 白芷脸一黑:“你闭嘴,不要说话!” “哦,那我能吃点肉吗?” “生的!放下,一会儿回家再吃!” “哦。” 其实昨天吃过那个叫火锅的东西之后,凌就喜欢上了这玩意,虽说吃起来慢了一些,但味道确实不错。 在白芷同志假公济私的疯狂购物之下,她的怨气也算是发泄了不少。 其实她是很有怨言的,虽然是因为那个叫李隐的家伙给了她一片黑不溜秋的叶子,才让自己这么倒霉,当这个夜叉的监护人,过分的却是她这种二十四小时加班,居然没有涨工资? 她很气,所以借着报销的由头买了一堆自己平时不敢买的东西。 总计消费:1856元 账单报给顾海涛,后者看了也是笑呵呵的回复道:“你这丫头,这时候还不忘宰局长一笔?那姨妈巾是人家用的东西吗?” 白芷:“他受伤了,流血,这东西效果好!” 顾海涛:“行行行,都是你的道理,你怎么说都对行了吗?唉,想买就买吧,这次你是功臣,相信局长除了郁闷几天,也不会说你的。” 白芷:“哼~!” 回了卢月的家,卢月听到两人回来,便开口说道:“白警官,麻烦您了,我的床头柜里有钱,你用了多少,自己记得拿。” 白芷笑道:“放心吧,我现在是奉旨购物,上头报销不花钱,给你买了一堆好吃的,嘻嘻!” 她还蛮开心,一个人跑去厨房忙活了。 凌把自己身上的袋子扔在桌子上,又往沙发上一倒。 一旁的卢月感觉身边有动静,小声的问道:“那个……请问你,是仙人吗?” 凌:“不是。” 卢月:“那是什么大侠吗?那天我听他们说你和那个伤害肚肚的怪物动手了,好像很厉害。” 睡一觉醒了就补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代行者 “不是。” 提问再一次收到了冷漠的回应。 卢月满怀期待的心情犹如被泼了盆冷水,她乖乖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指摆弄着发间的刘海。 凌起身走向厨房,想去看看白芷在那里忙些什么。 听着脚步声远去,卢月轻叹了一口气。 进入厨房,凌就听到了白芷的声音:“喂,你不能对别人态度好一点吗?” 凌问:“为什么?” “月月她从小就看不见东西,本来就只有肚肚一个家人,现在她连唯一的家人都失去了,我们应该要给她温暖呵护!不要总冷着一张脸好不好?” “这是命数,前生积累的业障,会成为她今世的阻碍,每个人看到的事物不同,我的职责仅仅只是诛魔,其它的事,与我何干?” 凌倚在门前,平静的望着白芷。 白芷对他做了个很凶的表情,冷哼一声:“我说不过你,既然不喜欢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吃饭。” 啊! 这个饭桶! “没有给你吃的饭,我又不欠你的!” 白芷见凌是这种态度,心情烦躁,也不知自己是从何来的勇气,竟然怼了凌一句。 凌站在门口安静的围观了一会儿之后。 竟然说了一句话:“不过,善良本身却也不是什么错事,只要不超出规则就好。” 白芷听到声音回过头去看他的时候,凌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凌从厨房离开,大步流星的来到了卢月的面前。 听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卢月就可以分辨的出,这应该是凌了。 她低声道:“抱歉,刚刚问了你那么多问题……” 凌说:“你的双眼,是从儿时起便不可视物吗?” 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为这个问题,卢月还是面带温柔的说:“嗯,医生说,我很可能是遗传性的失明,不过因为我是个孤儿,所以也不知道谁是我的父母……” “那,你想看见吗?” “啊?” 卢月被这个问题问傻了,她茫然的问:“可以,治好吗?可是有很多医生都说,我的眼睛只能够动手术,但如果是动手术的话……我还没有足够的钱。” 她的眼睛确实有恢复的可能,不过这要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 凌继续问:“回答我,想,或是不想?” 凌问话的时候,那声音太冷了,把卢月吓的浑身一个哆嗦,她只好回答道:“想,想!” “那么,我的眼睛借给你吧!” 凌忽然靠近了过来,卢月感觉到身边的沙发上一沉,一股男性身上的那种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令卢月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凌先生?你在做什么?” 卢月有些害怕的询问道,她的肩膀被凌按住了,被推倒在沙发上。 这奇怪的声音,也让厨房里的白芷竖起了耳朵,她将手中的菜刀扔在了彩板上,脚步迅速的跑了出来。 凌凑近到了卢月的面前,双目相对,凌说:“睁开眼睛!” 好似命令般的语气,卢月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她全力的睁开双眼,股股青黑色的气蕴在房间之中流窜。 白芷面带急色的看着那里,很可怕的一幕,有一只恶鬼匍匐在卢月的身上,可是她没有去阻止,也没有出声打扰。 貌似,此时的她对凌有了一些信任,她认为那只看起来非常可怕的鬼,不会伤害卢月。 凌的手中多出了一张面具。 凌看着卢月,语气凝重的说:“代价是!你将作为为我的媒介,以‘代行者’的身份度过你剩余的生命,每当我取走面具之时,你就会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剥夺五感……这样,你能够同意吗?” 白芷听后,急切的说:“卢月,你想好了再说!” 卢月的脸上尽是惊讶,可片刻之后,她还是笑了起来:“白警官,你不是说了嘛,凌先生已经救了我两次了,他一定不会害我的。” “那,就戴上我的面具吧!” 黑色的鬼面落入卢月的手中。 她只有亲自将面具戴在脸上,这一次的契约才算是结成了。 抚摸着手中那棱角分明,冰凉刺骨的面具,卢月询问道:“戴上它,就能够看到东西了吗?” 凌却回答道:“当然。” 在白芷的注视下,卢月将那张恶鬼面具,缓缓的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所有的阴气都在此时向着卢月的身体收束,冲入了面具之中,卢月的身体也失去了力气一般,倒了下去。 “卢月?!” 白芷见已经结束,就赶快跑了过来。 却发现卢月躺在沙发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怎么了?” 白芷问凌。 凌:“那张面具里蕴含着迄今为止我所诛杀的所有妖魔的力量,虽然都是被封印的状态,可她一个凡人是经受不住的,不过不用担心,最多是昏迷一会儿。” 听到只是昏迷,白芷才放心下来,她奇怪的说:“戴上你的面具,她的双眼就可以恢复了吗?” 凌摇头,解释道:“并不是治好她,只是把我的眼睛借给她,她能够通过面具获得我战斗时的五感,不过却不能驱使那股力量,而我需要使出全力的时候,就必须将面具摘下来,与夜叉做出契约的人,会和面具融为一体,失去了面具,她就失去面具的力量,自然会失去五感。” “可是……那样的话,月月她?” 凌轻声道:“什么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她死了,就代表面具会碎掉,我也失去全部力量,没有力量的夜叉只是厉鬼罢了,难逃一死,这么说,你可懂了?” 白芷目光惊骇的看向凌。 “你这家伙,明明不是什么坏人,为什么总要一副很凶的样子?” 凌在沙发上坐下来,回答道:“别误会了,夜叉的力量在白天是发挥不出来的,所以我们经常会选择一个活人作为‘代行者’,赋予他们力量,以此来处理一些在白天处理不了的小事。” “懂,我懂~!对不起啦,刚才也是我说的有些过分了,今天中午的午饭有你一份!” 凌把脸偏向别处,冷声道:“去做饭,饿了。” “好!您就等着吧!” 第七十二章夜瞳 卢月做了个很漫长,又好像很短暂的梦。 她置身于一处黑色的空间之中,整个人仿佛漂浮在哪里,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也无法移动,但思考的能力却是隐约存在的。 她能够感受的道在暗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而且不止一个,数量很多,非常庞大。 它们看的卢月心慌,卢月想出声,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感觉非常的漫长,一分钟的时间仿佛熬了一年,直到她的五感开始缓慢恢复…… 周遭流动的风似乎在脑海之中变得清晰可见,并非是看见,而是感知到了。 它们是从哪里来的,要去往何处。 当! 瓷质的碗放在玻璃桌上的声音,还有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两个呼吸声,一个绵软短促,一个沉稳浑厚。 是白芷与凌的呼吸。 她还能够听到心跳,听到冰箱电机的声音,听到管道中水流淌的声音。 锅铲触碰铁锅的声音…… 卢月好像能看见了她无法睁开眼,随着她感官的加强,那些凝视着她的东西逐渐显露出了本相。 那是一只只满目狰狞的鬼魂,它们在那空间之中,全部都仅仅只剩下一颗头颅,密密麻麻的挨在一起,数量多到根本就数不清。 那些东西深邃空洞的眼神始终的凝聚在自己的身上。 卢月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在看自己,她想让它们移开视线,但又无法交流。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背后不知何时渗出了冷汗,卢月想要逃跑,她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些东西。 安静的环境总是能让人心生恐惧。 有人吗?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很快,她就得到了回应。 是风告诉她的。 流动的微风在向她传达着一个信息。 其中含义为:无需恐惧。 貌似感官的恢复是与时间相对应的,不久之后,卢月发现自己能够闻到味道了。 辣辣的味道,是火锅底料。 而且,她的鼻子貌似变得非常好用,无论是各种细微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她都能清晰的辨认出来。 哪怕是在那刺鼻的辣味影响下,她依旧能够闻出来,火锅里熬着几块香菇。 声音,嗅觉,紧接着是触觉。 卢月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的脸有些红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现在正躺在凌的身边。 他就坐在自己头顶上方一点的位置。 而凌的右手,正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这是在做什么? 伴随着五感恢复,卢月还没有尝试自己的视觉,本以为这样她就可以动了,却奇怪的发现,自己依旧还是动不了。 “不要急,赶得上吃饭。” 凌貌似是猜出了她的想法,竟然出声安慰了一句。 很奇怪的感觉,他说出来的话,令人非常的安心。 静静的等待,卢月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对周遭事物的感知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算不睁开眼,整个房间甚至更远的距离都在她的脑海之中,宛若超声波一般的信息回馈到了脑海中。 一个没有颜色,但是非常非常清晰的世界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房间居然是这个模样。 阳台上那已经枯萎的花朵旁破土而出的嫩芽。 躲在厨房下水口中,与洪流对决的一只小蟑螂。 甚至在她的意念下,一切都可以变得很慢很慢,白芷此时正在炒菜,那锅铲翻动时带起的油点,在空中缓慢的分散聚合,时间都几乎变慢了一样。 又是一分钟过去了,就在卢月正沉溺在这新鲜的感觉之中时,她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双眼的眼窝处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非常难受,她伸手去轻揉了几下,一睁眼…… 有猛地闭上了双眼。 凌却是在这时对她说:“眼睛先闭着吧,你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的人,是非常畏惧光亮的,一点点的光芒都会显得格外刺眼。 此时正是如此,凌没等卢月说话,继续对她说道:“我借给你的,名叫夜瞳,可洞察周身百米内任何动静,妖魔鬼怪无所遁形,越是黑暗的地方,看到和感知的事物就愈加清晰。” “月月!你醒啦!” 白芷听到声音,就知道卢月已经醒了。 她才睡了半个小时,火锅都已经快准备好了。 她喜滋滋的跑过来抱住卢月,并看着她的眼睛说:“怎么样,能看见什么吗?” 刚才那黑色的鬼面与她脸部融合的时候,看的白芷心惊肉跳的,都怀疑卢月会不会被凌改造成了什么怪物。 现在看来,倒是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她应该是没事儿的。 卢月轻声的说:“我没事,我现在感觉附近的东西都好清楚,很不可思议。” 哪怕是她不睁开眼,光是仅凭声音在这个空间之中的传递,她都能清晰准确的判断距离高度,甚至比用眼睛去看可能还要清楚。 她是这么认为的。 白芷说:“你先慢慢适应着,我去厨房端菜!” 火锅的原料准备倒是不难,或许可以说是非常简单,难就难在一个火锅底料上,那东西决定了火锅美味的极限。 不过,白芷准备的确实有一些多。 尽管是她觉得凌很能吃,可做完了以后吗,她自己看着也有些头疼。 确实,买多了。 咚咚咚! 卢月家的门被敲响了,白芷赶紧放下手里的盘子,准备跑过去开门。 却被闪身过来的凌一把拦住了,他站在白芷的身前说:“不对,我去开!” 什么? 有什么人吗? 凌的手中多出了那把碧玉长枪,心中戒备着。 一点点靠近,口中稳:“这门,怎么开?” 白芷:“……” 无语了一下,她解释道:“往下拧把手,然后推就行了。” 凌站在门前,小心翼翼的操作。 咔嚓! 门开了。 一张面带微笑的脸出现在门外,是一个人。 白芷松了口气,可是她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那个人吗?! 凌手中的长枪一扫,墙壁都划出了一道伤痕,刺向了门外之人。 与此同时,一直纤细的手掌从那人身后探出,手指点在了碧玉叉的锋芒之上。 碧玉叉,就那么生生被停住了。 第七十三章理直气壮的蹭饭 “休得无礼!” 云里冷哼一声,浑身力量凝聚在指尖,入力一点。 难以违抗的巨力使得凌完全无法握住自己的武器,右臂高扬而起,谨慎的后退了几步。 云里沉声问道:“李隐,你说的蹭饭,就是来这里?” 中午的时候,李隐没有做饭,对她说今天能够去别的地方蹭一口,所以特意带着她导了两趟公交车才到了这个小区。 还以为是李隐的什么朋友,见了才明白,李隐是奔着这个夜叉来的。 而对方的态度,也并不是很友好。 李隐笑着对她说:“别生气嘛,现在是非常时期,凌比较紧张也是常事。” 云里扭过头去,对凌的偷袭行为依旧有些不满。 凌更是冷着一张脸问道:“你来做什么?” 站在门外的李隐先是挥了挥手。 然后才对他说道:“给你送个好消息。” 刚刚那挥手,是对着在凌身后的白芷挥的。 白芷见过李隐,所以也认识他。 就象征性的笑了笑。 心中乱成一团。 这家伙,可是比凌还要麻烦的人啊。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偷偷的去打个电话请求支援…… 现在这种局势已经不是她能够掌控的了。 唯一一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卢月,目前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凌先生会和那个人动手呢? 拦在门口的凌听到有好消息,轻声询问:“什么好消息?” 李隐摸了摸肚子说:“唉,饿了。” 凌:“……” 白芷:“……” 云里:“……” 云里发誓,她以前认识的李隐可没有这么厚脸皮。 白芷连忙说:“那个,我们刚准备吃饭,要……一起吗?” 她只是试探着问一下,目的是希望能够缓解现在的尴尬。 李隐笑呵呵的错过凌的身边,走了进来说:“那怎么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 “对了,刚才顺道给你们买了些水果,云里快拿进来。” 东西在云里手里,云里也走了进来,只看了凌一眼,就不搭理他了。 她现在怀疑,这个凌根本就不知道李隐的身份。 难道是他一直都没有说吗? 不然凌怎么敢堂而皇之的对李隐出手? 白芷对李隐客气的说:“不麻烦,你们快坐,我去拿碗筷!” 说完便匆匆跑向了厨房,屋子的三个人都因为李隐和云里的到来而沉默了。 这二位,就差把不速之客四个字写在脸上。 白芷刚走进厨房,不多时又探出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好像没有碗筷了,要不我去买两双?” 卢月家里平时就自己吃饭,碗筷自然是不够用。 云里轻声回了一句:“不用,我们自己有带。” 说着,将一个绿色透明塑料袋放在茶几上,里面装着五个苹果,还有两双碗筷。 这……有备而来啊! 云里脸上有些热,她其实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把蹭饭的目的表达的如此清晰,李隐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拿出那两个碗,两双筷子放在桌上。 李隐找了个椅子坐下。 云里也坐下。 几分钟后,一桌子人默默的围着火锅吃东西。 谁都不敢说话。 翻滚的电热火锅蒸腾着热气,几双筷子时不时的夹起食物放进去,过一会儿再捞出来,不断的重复上面的过程。 凌吃的很快,他是第一个吃完的。 砰! 筷子和碗放在桌子上,凌对着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李隐说:“可以说了吗?” 李隐摆摆手,道:“别急,这火锅挺好吃的,谁煮的料啊?” 白芷乖乖举手。 李隐笑呵呵的给了她两个大拇指的赞。 后者谦虚的点头。 凌已经受不了了,他冷声道:“李隐,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在这座城市中所能见到的最为神秘的家伙,就是这个李隐了。 因为他看不透,所以才怀疑。 起初怀疑他是一个仙人,可后来却发现这人的力量比起恶鬼都要阴邪,如果是是地府的人,他能够理解,可地府的那位阎君他曾经见过,通常都是女子模样。 在仙宫之上的仙人,也只有阎君能够掌控如此力量,若有其它,定是厉鬼一类无疑。 除非,是和凌一般,身为地仙之人。 假如李隐是肉身成仙,那他这般力量,可是会被仙宫极力排斥的。 “我想要那个……毛肚,麻烦给我下两片。” 忽然问这么个问题,李隐也只好说了,他盯着火锅对面的毛肚好久了。 白芷勤快的夹了两片放在李隐的那一侧,说:“这个挺贵的,要不是组织报销,我都不舍得买呢!” “哇!你们警局福利这么好的吗?” 李隐有些惊讶,吃饭也给报销吗? 白芷解释道:“非常时期嘛,我负责看着这家伙。” 李隐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就对上了凌那双始终凝视着自己的双眼。 笑道:“确实啊,不会感觉很累吗?我之前送你的那片叶子还在吗?” 白芷赶紧拿出来说:“在的在的!” “上次忘记跟你说了。” 李隐吃了口白菜,因为有点烫,吹了吹,才一边咀嚼一边说:“你只要拿着那叶子,心中默念这小子的名字,他就不敢动了。” “啊?” 白芷听后,一脸茫然。 疑惑的看着手中的叶子,心中轻念了一下。 凌? 凌的身体突然一僵,一动都不能动了。 体内的恶业鬼居然在白芷的一个念头之后,又开始了暴动。 李隐又说道:“哦,平时不要用啊,会有麻烦的。” “额……” 白芷心道:这种事你先说好不好? “再念一次就解除了。” 白芷照做,凌体内的恶业鬼又重归平稳,他微喘着气坐在了椅子上,脸色苍白无力。 目光始终都盯着李隐。 云里这时,开口解释道:“我家大人推算出,三日后夜叉会出现在西北方的海滩,时间是凌晨四点,特地来告诉你们一声。” 几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李隐道:“特异组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他们会提前疏散人群,到时候那个麻烦就交给你去解决了,你……能打过不?” “你说,真的?” 凌的目光忽然有了神采,这个家伙从进门到现在,总算是说了一句还算顺耳的话。 第七十四章 手握因果的仙人 所有人都吃完了以后,李隐顺手帮助白芷收拾饭桌上的残局,白芷从后面跟进来帮忙。 其实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见到这个李隐,那身影总是那么的平平无奇。 白芷始终都无法将这人与那个会使用诸多神奇法术的厉害家伙放在一起思考。 或许,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吧。 这真的是一个人么? 在白芷看来,那些会法术的大佬,应该都像那些有钱、有权者一般高高在上,用睥睨天下的目光审视每一个人。 哪有大佬会站在厨房里动作熟练的刷碗? “李先生?” 白芷站在李隐身边轻轻呼唤了一声,李隐态度很随意的回答道:“叫我李隐就好,大隐于市的隐。” “哦,李隐……感觉好别扭,总觉得,你比他们都要厉害,可是就是这点才别扭!” 白芷叫着李隐的名字,却是非常的不自在。 李隐被她这几句话逗笑了,问:“叫个名字而已,能有什么别扭的?我的名字就那么难听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做这种事情,会让我有种你在屈尊降贵的感觉……”白芷背着手,李隐给她的感觉与凌截然不同。 站在李隐的身边时,就是很普通、很简单的距离。 他就在那,伸手可以摸到,睁眼也能看到。 可是凌给白芷的感觉,却是他明明就在眼前,却是什么都看不透。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怪。 “屈尊降贵?我吗?”李隐还从来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这几个字,倒是稀奇。 “对呀!我查过夜叉的资料,他那么厉害,都要被你噎着不敢动手,还有那天的冯组长也是,我从门缝里偷看了,她那么厉害,都在你手下讨不到半点便宜……你明明就是很厉害,可看起来却更像个普通人。”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李隐轻声回应道:“你说的没错,我本就是个普通人,与你一样,只是工作不同而已,你是人民警察,我是徒有仙名的神仙。” 白芷早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想,从李隐口中说出来,才算是敲定了这个事实。 “那你是管什么的神仙呀?” 她满心好奇的发问,脸上有一点小兴奋。 “我的仙名,是乾元福运无上造化真仙,简略一点,叫天福仙君,再通俗一点,管世间运气的。”李隐笑着说。 白芷一听,再一想。 管运气的? 应该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仙人吧? 她问:“那你是不是和那类管霉运的很不对付?” 她想的简单,李隐如果是管福运的,那一定和霉运是水火不容。 “没有啊,他们都很好说话。” 李隐这句话纯属瞎掰,他和仙宫的每个神仙基本都不对付。 他甚至都可以自豪的挺起胸膛,大喊一声:“我李隐!全民公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经过任何努力,却机缘巧合之下继承了余让‘家产’的李隐,可是会令整个仙宫都嫉妒的发狂。 “那如果我向你许愿的话,你会不会保佑我有好运气啊?”白芷满怀期待的问,如果许愿就能够让自己的运气变好的话,那简直太赞了! 以后岂不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啦? 李隐却摇了摇头,说:“如果许愿就能够让运气变好的话,那岂不是人人都不用努力了?” 白芷撅了撅嘴,说:“这样啊,说的也是,如果每个人都向你许愿,那你听谁的不都是偏心嘛?” “所以,我只会对那些身陷于黑暗之中,却依旧渴望光明之人伸出援手,毕竟大多数人的低谷,都是需要有人来拉他们一把的。” 在白芷的眼中。 说这句话的李隐,仿佛整个人都焕发着美丽的光辉。 他毫无掩饰的流露着自身纯正的善意。 白芷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会是神仙了。 “那我就不向你许愿啦,我现在的生活,还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呢!” 可是,她转念一想,又对李隐说:“那,卢月呢?就是外面那个女孩儿,我现在觉得她可惨了……她的家人没有了,眼睛还那个样子,也没有经济来源,只能靠国家的补贴生活,这样对她来说,会不会太不公平了一些?你会帮助她吗?” 她问过之后。 见李隐侧过头来,那张普普通通的脸上,渐渐勾勒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我不是已经,将她从黑暗的深渊之中拉上来了吗?” 嗯? 白芷没有听懂李隐的这句话。 李隐今天,不是第一次见到卢月吗? 她又想了想,但还是想不通。 李隐甩了甩手,拿一旁的厨房纸巾擦干,说道:“好久都没有吃的这么饱了,要是能有点面条就好了,没我们什么事儿,就先告辞了。” 他们来的匆忙,走的也快。 带来的或许只有那一袋数量可怜的苹果,五个苹果,李隐和云里走的时候一人拿了一个,剩下三个正好他们分着吃。 凌始终皱着眉,他没想到李隐居然连这种事都要算的这么准。 真是令人不悦的家伙。 甚至在李隐走的时候,他看都没多看一眼。 只有白芷去送他们了,等白芷从外面回来,问了凌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凌说:“偶然遇见,他请我吃了一碗面,然后告诉我附近有妖邪出没,我看不透他,这人不简单。” 白芷一听‘妖邪’,就又问:“是什么妖邪啊?” “虚日鼠。” 屋子里,白芷的神色怔怔的看着其余二人。 不久前李隐在厨房里对她所说的那一句话,此时仿若被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 已经, 将她从, 黑暗的深渊之中, 拉上来了吗? 拨云见山,眼前的世界一瞬间清晰明亮了些许。 窗外的风都带着丝丝甘甜。 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平凡,却会是传说之中的仙人? 从受袭击的卢月。 被指引的夜叉。 她作为警员出动。 遭遇夜叉、再遇夜叉。 漆黑的叶片。 卢月成为夜叉的代行者…… 一条条杂乱的信息被一条无形的丝线串联而起,白芷能够感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她此时无比的震撼。 每一道不起眼的信息,却都在将整个事件密密缝合。 似乎,她目睹了一位仙人掌控因果的一幕。 一切的开始,竟然仅仅只是一碗面? 或许,连那个有些心高气傲的夜叉都未曾发觉,李隐为他指引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妖邪的消息那么简单。 第七十五章 要啥自行车 即便是让一个盲人恢复了视力,他们也无法第一时间就能够适应自己的眼睛。 对现在的卢月来说,反而是闭着眼睛利用感知来探视周围的方法更为轻松。 尽管她无法察觉出颜色的差异,可那种超强的感知,已经让她对周遭的世界了如指掌了。 凌又恢复了之前那种闭眼打坐的状态,白芷带着卢月在房间之中熟悉各种事物。 而李隐和云里已经回到了家中。 最近几天,已经没有夕兽出没的痕迹了。 千颂市陷入了短暂的安宁之中。 天空洋洋洒洒的飘落着细小的雪花,并不算寒冷,走在街上之时,反倒有种惬意之感。 “你认为,仙与凡人,真的能够相互容纳,相互接受吗?” 云里多少有些明白李隐今天带她来蹭饭的目的。 李隐面上带着浅笑,语气随意的反问道:“那你说呢?” “人要想接受仙,很容易,可是仙人却是无法随意的接受凡人,自古而来,强者保家卫国,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强者会可以的保护一颗生长在家国土地之上的无用石头。” 李隐顺着她的话讲下去:“是啊,谁又会在意自家院子里一颗杂草的存亡呢?” 云里:“可如果,那石头中藏着翡翠,便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价值! 仙人看待凡人的方法,取决于他们自身的价值。 毫无价值的石头就会被无情的抛弃,这是常理。 “我们,永远也无法做到十全十美,但是,却能够尽善尽美,尽己所能问心无愧,如此便足矣!” 两人的想法极为相似。 世道无常,既是仙人,那他们便应该站在仙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世俗的情感,固然可贵,可若因小小的情感而乱了大局,那再怎么珍贵的情感也都是负累。 众仙无情,并非是他们本身无情,只是在面临抉择之时,为仙者,不得有情。 倘若杀了夜叉与九尾就能够阻止灾祸继续发生,李隐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可是他清楚,就算是杀了他们,也只是一时的缓解而已。 根本就不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夜叉与九尾的生命在这场浩劫之中,就像那暴风雨来临时的几道惊雷,声势浩大,可就算没有这两声雷动,那雨,该下还得下。 那风,该刮它还是要刮。 在面临这场风暴之时,某些人可以举起雨伞,某些人可以躲到阴影之中,可总还会有人站在外面,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去保护他们的人了。 祈祷雨停下? 愚者之举。 他们需要的,是一股足以驱散乌云的暴风! 人这一生,朋友易得,知己却难寻。 不管阎君将云里送到自己身边的目的究竟为何,但这个总能和自己想到一处去的朋友,李隐却是非常喜欢,额,是那种非常纯粹的喜欢。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炽热,反而却如同春风拂面,又像经常会吃到的米饭,是一种习惯,是一种平淡。 对自己的这个好朋友,李隐向来都是大方的。 他已经深思熟虑许多天了,最终下定了一个决定。 让她去打工吧! 李隐一脸欣慰的拍了拍云里的肩膀,对她说:“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等出了正月,你就去上班吧!” 云里:“???” 忽然从李隐口中蹦出这么一句话,云里的思维还没有转过弯来,刚刚的谈话前因后果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没有吧? “去哪里?” 云里没有苏放歌那么对工作有所抗拒,她认为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金钱,并不是什么值得困扰的事。 “其实我这几天联系了那个特异组的冯组长啊,本想让她帮个小忙来着,把你安插到她们的组织中挂个名,但……仙宫有条例规定,咱们不能靠自身的仙法赚钱,所以我就给你搞了个兼职,嗯……送外卖!你觉得怎么样?” 李隐这么说,云里还有些茫然。 “什么是送外卖?” 李隐解释道:“就是代跑腿,送餐食的工作,过几天我准备先收拾收拾茶楼,有黑木帮我,也不需要你们跟着忙活,前期需要一些货款,我打算先拿信用卡刷一下,订做一些桌椅之类,到时候你也可以顺道就这送外卖的工作,熟悉熟悉千颂市的环境。” “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应该可以。” 云里对自己很有自信,她可不会觉得那种送东西的工作低贱,只要是依靠自己的努力赚钱,那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在此之前,李隐还要进行几项大额消费。 “首先,咱们先去买个手机!一个优秀的外卖小姐姐是必须得熟练的掌握手机的使用方法的!” 李隐如此说道,便领着云里去买了个价格实惠性价比极高的手机。 凡是谈及性价比,那就是一个字,家境贫寒。 网购的手机便宜一些,李隐直接下单,明天就能够送到。 两千块不翼而飞之后,李隐又开始了第二项大额消费。 “一个优秀的外卖小姐姐,还需要有一辆能在城市之中穿行无阻的电瓶车!” 李隐说到这,淡淡一笑:“因为咱家条件有限,所以……用自行车代替!” 回到家,李隐从茶楼的库房的角落里抬出来一辆灰黑色的二八大杠,链条生锈、前叉歪斜,这是李隐爷爷的座驾,屁股垫还采用了奶奶针织牌毛线坐垫,时尚感不言而喻。 云里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说:“如果是送东西的话,我自己跑应该比这个快一些。” 李隐摇头:“我知道你能行,不过正常人能跑过汽车吗?” 云里:“不能吗?” 李隐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不!能!” 云里:“哦……” 李隐指着自行车说:“从现在开始,给我练这个!” 推到外面,云里坐在车子上,李隐帮她扶着,并说:“凡事都有个第一次,慢慢来,我帮你扶着不会摔倒的。” 就像爷爷教他骑自行车的时候一样细心,李隐真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无比欣慰。 云里慢慢的落脚,只听咔嚓一声,脚踏被她踩断了。 云里:“呃……我觉得是它太脆了。” 两人同时看着那脚踏,李隐张口向着屋子里喊道:“黑木!黑木!” 十几秒后,黑木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站在门口问:“怎么啦?” “给我做台自行车?” 黑木原本就很茫然的小脸上,充满了疑惑。 她问:“要啥自行车?” 第七十六章 黑木也要! 看着崭新的‘黑木’牌自行车,云里幽幽道:“这东西也是小黑木用法术创造的,你确定仙宫不会管吗?” 李隐斟酌了一下自行车的价格,果断的点头说:“黑木本身就只是一棵树而已,树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 他引着云里靠过来说:“快,试试!” 云里再一次坐了上去,这个纯木制的自行车,可是要比之前那辆结实太多太多了。 因为云里本就是修武之人,对于自身平衡性的掌握非常有自信。 仅仅只是踩了几脚,她就找到感觉了。 单车在不怎么宽敞的小巷子里转了几圈之后,云里就已经彻底掌控了自己的这架全新的坐骑。 最开始,她还是有些看不上这东西的。 因为之前在大街上看到过几次,这东西慢悠悠的,不比慢跑要快多少。 但实际使用下来她发现,这座驾的速度,居然是取决于人的。 只要踩踏的力度够大,速度足够快,那就算是这么个小小的铁架子也能跑出不错的速度来。 “很好,明天我教你怎么用手机,到时候你就以一个合格的外卖员身份顺利上岗吧!” 李隐笑呵呵的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小金库丰满起来的模样了。 甚是欣慰啊! “李隐,我也想玩那个!” 黑木伸手扯了扯李隐的袖子,指着不远处的云里说。 那语气,竟是在撒娇? 这小丫头莫不是看到云里有了新玩具,她没有而有一些嫉妒了? 别说,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李隐猜的一点都没有错。 “那你再做个小的,我教你!” 他自信满满,陪小孩子玩还是很擅长的。 第二天,当承载着新手机的快递开始派送时,一家子人都是翘首以盼的等待着。 早上刚刚起床的苏放歌穿着睡衣下楼洗漱的时候,发现那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个个面容严肃的看着电视发呆。 上面拨的是某个手机广告。 苏放歌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心想这仨人是不是有病了? 李隐和那小黑木脑子不好使也就算了,怎么云里也被传染了?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部非常便宜的手机介绍。 苏放歌没什么兴趣,对她这种时尚女孩儿来讲,要消费,那自然要疯狂消费。 不疯狂的消费没有丝毫意义可言。 洗脸去咯~! 对了,顺便一说,今天苏放歌放了一天假,她打算约朋友出去玩来着。 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花费了苏放歌一个小时的时间,利落的长发扎的飞起,一套紧身的白色毛衣把那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 可始终,那沙发上的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她一眼。 云里时不时的向李隐提出一些问题,李隐很认真的给她解答问题。 大体问题如下: 云里:这个手机,它不需要耗费真气吗? 李隐:不用,充电就行。 云里:电……可我只会一个五雷咒,可以吗? 李隐:那边有插座,等一会我教你。 云里:那个什么爱批批,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李隐:是app,那可是外卖员的铁饭碗,你一定要学会,具体要求,你先拿我这个看。 云里: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李隐:是书,等我回头给你装一个古体字的字体,你就能看懂了。 苏放歌竖着耳朵偷听了几句,整理出一条重要信息。 什么? 云里要去当外卖员? “诶?云姐姐要去送外卖啊,李隐,为什么你一个天福仙君要混的这么惨啊?” 苏放歌走过去,趴在了沙发上,脸凑到了云里和李隐之间,目光看着手机。 李隐说:“这种话,等你什么时候经济独立了再说!” 黑木:“等你独立了再说!” 云里投过去个视线,个中含义不必多说。 苏放歌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说:“我才不要呢,反正你得养我!好李隐,人家最爱的福神大人,给人家买台可爱的电脑嘛~!” 李隐:“滚!” 苏放歌:“好嘞~!再见亲爱哒~!” 这货蹦蹦跳跳的跑了,看的李隐直愣神。 云里笑道:“她其实也是非常喜欢你的。” 李隐一脸的苦恼,无奈道:“唉,我以前虽然知道养狗很费钱,可我没想到养狐狸这么费钱!又要供她吃住,又要给她买电视,又要给她买电脑,真是醉了!” 黑木问道:“要杀了她吗?” 云里和李隐同时转头看向这个语出惊人的黑木小朋友。 黑木被两人看着,丝毫不怯,挺着胸膛说:“黑木有把握让她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你们放心吧!尽管交给我!” 不不不! 我们不能放心! 为了某只狐狸的生死存亡,李隐还是对黑木进行了一番教育,企图让黑木打消这个恐怖的念头。 终于,心心念念的手机送到了。 快递小哥把重宝交到了三人手中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李隐眼神有点小羡慕,他的手机还是大一的时候买的,已经用了五年多了。 云里拿着手中的箱子,开始了系统性的学习。 当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云里有些激动的说:“它!它亮了诶!” “肯定会亮的……” 李隐看云里那稍稍有些小兴奋的表情,心中也觉得开心。 黑木拉了拉李隐的袖子,张口道:“李隐,黑木……” “黑木渴了是吧?走,我带你喝水去!” 李隐一把抱起黑木,往厨房走去。 黑木:“不是,黑木也想要……” “要吃恶业鬼是吗?真是的小家伙,嘴这么馋啊,走走走!恶业鬼管够!” 李隐到底还是做了回无良家长,他仅有的余额并不支持再次购买一部手机,尽管是有些对不起黑木,但他必须这么做。 黑木一听恶业鬼管够,两只小眼睛都亮了起来,李隐甚至都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兴奋:“那我要吃十个!” 十个……得抓好久啊,最近这恶业鬼入不敷出,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 但谁让是自己答应的呢? 一咬牙一跺脚,李隐狠心道:“行!” 十个恶业鬼换两千块钱? 不香吗难道? 不过要是按这么换算下去,某夜叉可能得哭晕在厕所。 如果他知道自己连两万块夏国币都打不过,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第七十七章 罗刹散音 夜叉,是伪善的。 他们在仙神面前装出一幅热爱世人的模样,拼命的压制着自身的本性。 这在罗刹看来,这是一种抛弃本性,向仙人低头,摇尾乞怜的行为。 难道他们以为,只要做做样子,就能够抛弃自身那丑恶的面孔吗? 要知道,罗刹与夜叉,可都是脱生于凶残的厉鬼啊! 唯有释放自身的天性,才能够得到更强的力量。 这是一场厉鬼与仙人的交易。 他们给予厉鬼‘地仙’之名,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凡尘俗世之间。 双方之间的约束也极为简单……不伤凡人,不乱铁律。 每一样,他们都认真遵守。 最可笑的是,本性比罗刹更要凶残的夜叉们,却做起了主人的小狗。 这才是夜叉与罗刹之间产生隔阂的主要原因。 罗刹不服管教,他们更喜欢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疯狂打仙律的擦边球。 因为这没什么不对。 他们本身就是厉鬼。 这两个字,就足够诠释他们的所有。 若非心对俗世有怨念嗔痴,怎会成为厉鬼? 可怜的仙人用无情的律法管理着这个有情的世界,他们甚至以为自己就是那遮天蔽日的神。 鬼怪妖邪犯错,他们站出来指罪,用自身那蛮横的力量让众生为其跪拜。 只要你不是仙,但凡触怒了仙,下场只有一个死。 所有的理由在仙人眼中,都是无用的借口,他们只在乎自身的利益。 生命在那些人手中,就像尘埃灰土,扬了便扬,洒了便洒。 灯光摇曳的酒吧中。 舞池里的饿狼们扭动着身躯。 孤独的人坐在台前,看着调酒师那眼花缭乱的操作,感慨着人生的不如意。 散音独自坐在高脚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冰割威士忌。 一个衣着时尚的年轻人忽然出现在了散音的左侧,侧着脸笑看着她说:“美女,怎么一个人喝闷酒,难道是有什么伤心事?” 散音撇了他一眼,继续喝自己的酒。 那人对酒保招手道:“一份玛格丽塔给这位小姐。” 他继续说道:“女生喝什么威士忌,我请你喝点别的。” 原本一言不发的散音,缓缓的扭头,对那男人露出了一个不明其意的笑容。 夜晚,星河在天空中闪耀的光景,被城市污染带来的雾霾遮掩在霓虹之外。 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一家酒店之中。 浑身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的男人靠在玻璃窗旁,满脸骇然的望着卧室内部。 “怪物,怪物!你不要过来!” 他双腿颤抖着,大腿上竟然还有湿漉漉的液体流下,已经是被吓尿了。 “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他明明是带了个美女进来,直到十秒前还是满心窃喜。 那个叫散音的姑娘,张的实在是太漂亮了,一双眼睛仿佛都能把人的魂儿给勾去,有幸和这样的女人共度春宵,哪怕是减寿几年都是值得的。 可这美女,忽然变成了一个黑色皮肤,面如恶鬼一样的怪物。 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啊,只求这是假的。 可那怪物的口中却是发出了与之前女子一般无二的声音:“怎么,不是说要坦诚相见的吗?见了我这般模样,就吓的魂不附体了?真是个废物……” 随着她缓缓靠近,男人已经退无可退,眼看着那打开的窗子,竟然爬了上去。 “别过来,我求求你别过来,我和你无冤无仇,就是想泡个妹子而已啊!” “可人家就是妹子啊,难道……我不美吗?” 散音声音柔美,面带笑意。 那男的都被吓惨了,惊慌失措的说着:“美,你最美,求求你放过我吧!” 但对方仍旧在渐渐逼近,男子终于承受不住,往后倾倒而去。 散音眼看着那男人即将跌落,莞尔一笑,探手而去,想要将其拉回来。 呼——! 一道呼啸的飓风扫过,眼前的人却已经是消失了,散音反应很快的往侧面躲避,凌厉的狂风扫过她的面颊,刮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一身休闲装的凌落在了酒店的房间内。 他的手臂间还夹着那个一丝不挂的男人,随手扔在地上。 这倒霉鬼已然昏厥,被吓的不轻。 凌猛然转头,手中碧玉叉直指散音,冷声道:“罗刹!你残害无辜凡人,死不足惜,是时候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面目可怖的散音,那恐怖的外表渐渐褪去,恢复成了原本那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模样。 她说:“你这身力量……哪里来的?” 几日不见,凌身上的力量强横了何止一点? 心中戒备,现在外面正是黑夜,散音可不想在这个时间与夜叉交手,那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整个人化作一股黑烟冲出了窗外,逃遁而去。 “哪里逃!” 凌立即跟上,乘风而去。 凌现在的力量实在是太强,罗刹很难在速度上超越他,所以她想要逃跑,只能够隐藏自己。 最好的办法,就是混入人群。 黑烟冲向外面的街道,散音看准了一辆疾驰而过的黑色轿车,正准备钻进去。 飒! 碧玉叉撕裂空气,已经抵在了她的后心之上。 重重的刺入地面之中。 “笛——!” 后面的车看到街道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手握长枪的男人,司机急切之下猛打方向盘。 车子横着滑向了凌。 凌伸出一只手,抵在了车头的大灯上,缓缓的往后滑了几步,卸去了车辆本身的力量之后,又一跃而起,消失了。 刚刚被他刺在地上的罗刹变成一道黑烟消散了。 又是幻术…… 此时,内环岛百香街上,等会辉煌,人影纷纷。 散音变了个模样,在大街上缓缓的走着。 如果不仔细看,定然不会分辨出来她就是之前的那个罗刹。 “你跑不掉的!” 人海茫茫间,凌那冰冷的声音传入散音的耳中。 她回身一看,凌就站在不远处,手中的碧玉叉被他握在手中,指向自己。 他怎么发现我的? 不过……散音也不害怕了。 “在这里,你敢动手吗?” 谁知,凌冷笑一声:“有何不敢的,无非就是一死而已!” 他的左手扶起一道鬼脸面具,扣在了脸上。 “哇!那个大哥哥好帅呀!他的兵器会发光!” 路过的小孩儿指着凌说道,附近也有几个为了围观而停下脚步的人。 这是什么,演出吗? 第七十八章 被全世界围观的一战 正月十五,元宵节。 百香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各种各样的灯饰摆放在街道上,看的人眼花缭乱。 “快看,那边那个人!” 人潮之中,突然有了异动,但也没什么人在意,只当是元宵节百香街上的什么演出。 直到刚才,散音还觉得,凌不会真的动手。 她算错了,这个夜叉竟然真的不管不顾的在凡人面前动武了? 他不要命了吗?! 下一刻,手握长枪的凌急速逼近,散音再也不得藏拙,若是不反击的话,她真的会被凌一枪干掉。 距离散音最近的一个男人,忽然间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两人之间冲了过来。 就挡在了凌与散音之间。 恶鬼面具下的凌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手中长枪横扫而去,强风凝聚在碧玉叉的前端。 曾有人问过凌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的武器会叫碧玉叉。 明明只有一根枪尖,这武器更应该叫碧玉枪不是吗? 狂风流转间,碧玉叉的左右两侧,显现出了两道尖锐的锋芒。 它当然叫碧玉叉,因为这把武器,是可以将风凝为实质的。 一左一右两道飓风,同时向着左侧探去。 赫然化作了巨型镰刀的模样,绕过了那个碍事的男人,向着其身后的散音攻去。 叮! 锐利的风刃并没有如愿以偿的辞勾住散音的身体,而是被一道金光拦在了外面。 那是…… 金色的灵力罩带给凌的感觉,竟带有一丝仙气。 “怪不得你可以在白天行动……” 他此时也是终于明白了那天为什么罗刹会选择在白天袭击他,原来在她的身上竟然还有这这样的一个仙家之物。 “哼!” 散音也是迫于无奈才亮出了这张底牌。 她所擅长的幻术本就不适合正面对敌,而灵丝作为她少数的攻击手段,在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施展,极易伤害到凡人。 这一步是她算错了,全然没有想到,这没脑子的夜叉竟然会在这里动手。 “啊!!” 原本热闹的人群,这一下子更加热闹了。 散音化作黑雾飞向高空,凌顺势追上。 而这一幕,则被下面的人们用手机拍了个清清楚楚。 “我的天啊,这是碰见神仙了吗?” “不会是特技吧?” “去你的特技,你特么见过什么特技能让人瞬间飞那么老高吗?” 周遭的风向,好像发生了改变。 凌的身上开始散发淡绿色的荧光,整个人的速度不断的加快。 追杀猎物,是夜叉的本能,他们有着超越风的速度,也有着贯穿一切的力量。 金刚之躯坚硬无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一战,散音还没有出手,就已经落了下风。 警笛声嗡鸣间,一个大喇叭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请各位民众尽快疏散,迅速撤离!” 这一刻,仍旧心有疑惑的人们,也都清楚了事态的严重性。 这绝非演戏。 慌乱的人群迅速逃窜。 散音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她的身上,无数的红色鬼气开始蔓延开去。 一道道细丝在城市的高楼林宇间结起,如同细密的蛛网一般。 “夜叉,看来你已有觉悟!” 散音冷声笑道,数千条丝线向着凌飞速捕去。 可那锋锐的青色兵刃,却有着冲破一切阻碍的力量。 一条条,一根根的细线缠上了凌的身体,将他捆在了半空之中。 凌的四肢被缠住,却是口中低吼,力量涌上了身体,牵扯他的丝线根根崩断。 抬眼,杀意展露。 “是非因果,早有定数!” 凌的碧玉叉化作一柄二丈长刀,对着散音就是当头斩下。 “因果,我从来不信!” 散音怒极,身形后退之时,脸上的笑容无比凄美。 他们的战斗发生在高空之上,所有人都能够看见。 信息在网络上疯传,一个个悍不畏死的主播开着直播,将这一幕发布到了网上。 可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次千颂市的动乱,有了些许不同。 那些传到网上的视频,没有被任何人限流。 那些播放此般场景的直播间,也没有被任何人封禁。 网络信息的传播速度有多么恐怖? 当这股海啸般的洋流冲入网络世界之时,在世界上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许多隐匿在世间的仙人、妖族、甚至是修行者。 他们都被这一幕震惊了。 并非是那夜叉与罗刹的争斗有多么罕见,而是他们很清楚,这一次……真的要变天了。 仙宫,是想做什么? 轰! 战斗还在继续,夜叉扫出的狂风在建筑上留下了巨大的伤痕,牵扯的红线崩断了数根灯柱。 电线断裂,火光四溅。 公路掀起的石块横飞几十米。 遮蔽明月的乌云被吹的乱做一团。 散音明显不是凌的对手。 哪怕她的身上有着云里的手甲也是一样。 他们从百香街一路向南,打到了海岸。 车流涌动的桥梁,几根钢索轰然断裂。 道路被封锁,散音也是摔在了桥上。 她的力量几尽枯竭,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惨笑着看向凌,轻声道:“你们夜叉,永远都只能是仙人的舔狗,哦?不认识这个词吗?我刚学的!” 凌:“无须多言,死吧!” 耀眼的青光在碧玉叉上凝聚,劲风流转在枪身之上,吹动凌那一头长发肆意飞舞。 “真是可笑的家伙,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散音的声音轻了许多。 此时,她也不想再做什么挣扎了。 她比凌看的更清楚。 这样的一幕,显然是那些仙人想要看见的。 他们,不过都是对方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罢了。 至于所谓的因果? 那为何,我会成为厉鬼呢? 因为,我不甘心啊…… 那长枪涌动的风,好像透明的刀子,在身上刮出了道道血痕。 散音很清楚,就她的那点微薄的力量,根本做不了什么。 蝼蚁,只有被人踩死的下场。 “那你想改变这些因果吗?” 一道声音,很突兀的出现在了散音的脑海中。 “什么人?” 与此同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那从凌手中刺出的长枪已是无法收回。 身前之人,负手而立,那一身暗红色的裙甲,格外的熟悉。 立手迎击,碧玉叉所携带的劲风,与那人影的手掌相冲。 空! 随手一击的掌风,竟是完全盖过了凌全力此处的一击。 一股强劲的风浪,荡涤四方。 嗒! 手握黑木杖的青年,从散音的身后缓步而来,轻声道:“夜叉,退下吧。” 第七十九章 他们的命,本仙保了! “是你们!让开,我要杀了那家伙!” 被出现在面前的云里拦住了去路,凌心中无比烦躁,为了杀死这个夜叉,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机会。 他实在搞不懂李隐的脑子里在想什么,现在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来捣乱的。 可如果他不想让自己杀死罗刹,那为何又会透露信息给他,而且还辅助他增强力量。 云里握着他手中碧玉叉的枪尖,轻声道:“冷静一点,我不是你的敌人。” 这个时候,李隐已经走到了散音的身边。 他来到了散音的面前,看着这个神情惊骇的罗刹女。 “叫什么名字?” 李隐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平和的问她。 散音戒备的说:“你是谁?” “李隐,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不由分说的对云里动手了,手枪,扭身,横扫。 砰! 但站在他面前的云里,宛若一座巍然屹立的大山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将碧玉叉稳稳的接住。 凌瞳孔一缩,这是她的力量? 上一次见到云里,他还以为这只是李隐的一个小跟班,没想到看走了眼。 云里的力量超乎寻常的大,碧玉叉撞在她手上的力道每一次都能够带起一股飓风,可云里从始至终,一步都没有挪开过。 可夜叉原本最为擅长的就不是力量,而是……速度! 身影一晃,凌已经向着云里右侧的空挡冲了出去。 “都说了,冷静一下!” 云里原本就站在那,凌也以极快的速度冲过了她的防守。 不过,这一切,都是只凌自己以为的。 全力避开云里的凌只觉后颈一痛,随即身体失去了平衡,脸也狠狠的撞在了柏油铺成的公路上。 轰! 脚下一阵晃荡,地面裂开了无数伤口,桥梁的支柱竟也因此有了轻微的晃动。 李隐皱眉道:“云里,你轻点,咱赔不起!” 云里呆呆的装过头,面色为难的说:“哦,抱歉……” 红色的灯光在天空之中闪耀,几架直升机在远处悬停,大桥的两侧也都站满了人。 一架架摄像机正对着李隐以及云里的方向。 李隐拔高了声音,不知在对谁说话。 “诸位,尔等的目的已经实现了,现在这两个人,我是否可以带走了?” 目的? 什么目的? 罗刹有些茫然,李隐在说什么? 但是这个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的家伙,却带个她一种压迫感。 等了三秒钟,没有得到回应。 李隐用黑木杖敲了敲地面,又一次开口道:“既然决定示人,那为何又要藏拙呢?我说的对吗,阎君大人?” 似乎是他的问题得到了回应,一道浑厚的声音响彻天际,方圆数里之内的所有人都能够听到。 “天福仙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包庇复苏者,其罪可知?” “这二人的存在只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祸患,吾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就将那两个复苏者处死!否则,休怪吾不留情面了!” 这道声音出现的时候,无形的威压碾在众人的身上,所有的凡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们的双腿忍不住的颤抖。 瘫坐在李隐脚下的散音仰着头看向李隐。 他是,仙人? “处死?” 李隐反问了一句。 “敢问上仙,此二人何罪之有?” “是伤及凡人,还是冒犯了上仙?亦或者,是在凡人面前动用武力了?” 那道不见其形的声音主人笑道:“李玉留!吾要提醒你一下,复苏者的存在只可能引起更多复苏者的降临,他们带给这个世界的只有灾难!吾等仙君,当以身庇佑,斩灭诛邪!” 云里略有些担忧的望着李隐。 她很清楚李隐会做出怎样的答复,只是心中仍有些担忧。 至于为何她能猜到…… 全因今日出门之时,李隐对她说的那句:“走,今天去打架。” 李隐抬头望着天空,说道:“我成仙时日尚短,不过也曾将仙宫的律法熟读,乃至于人间的规矩也一字不落的看过,无论是仙宫铁律,还是其它云云,未曾窥得您口中的复苏者必死一事,不知是您随口杜撰,还是您完全不把仙宫铁律放在眼中呢?”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大桥北侧的人群中,站在人群中看戏的阎君哈哈笑了起来。 她身后的一个老头提醒道:“阎君大人,这等严肃场面,还请端正仪态!” 阎君的笑声停止了,她回头看了眼身后之人,问道:“我想笑,就笑了,你敢管吗?” 洒! 周遭那温柔的风仿佛都变得无比刺骨,那老者被看的眼神发慌,急忙挪开,揶揄道:“不……不敢,是小仙多嘴了,还望阎君恕罪!” 那道天空之上的人声似乎被李隐的强词夺理激怒了,冷哼道:“放肆!不过一个平白得了仙名的凡人,你当真以为自己配得上这仙之一字了吗?” 那一声怒吼,搅动了漫天乌云。 雷声滚滚,一道白雷在空中凝聚,似有威胁之意。 “吾给你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杀了他们,否则,你死!” 李隐看着那天雷,心中竟是无比的平静。 他自从得了这仙位之后,乖乖的守在茶楼,从不做逾越仙家之事,老老实实的装着小白兔。 可有些事,触及底线。 那便,决不能退了。 李隐沉声道:“罗刹、夜叉二者诛邪有功,保千颂市民于危难之际,本仙愿以身为此二者担保,他们的存在对千颂市来说只可能是益事,如若此二人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届时世人皆可来寻本仙,本仙定当亲手灭杀,但现在,他们的命,本仙保了!” “好!” 苍穹之上,乌云被无形的狂风推开,一道人影迎风而里,他身旁有一巨兽,浑身雷霆狂涌,其手中剑指虚握,指向了李隐。 “天福仙君,吾以包庇恶鬼,祸乱人世之罪,与你降下天雷之罚!” 老者须发皆白,一身青衣肆意飞舞。 轰隆一声! 雷光落下了。 白色的雷光照亮了千颂市的天空,将黑夜点亮,如同身处于白昼之中一般。 “啊!” 那蕴含天威的白雷落下之时,散音恐惧的叫喊了一声,哪怕是即将被凌杀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害怕鬼。 而那白雷,只要沾上一点,她都会被劈的魂飞魄散。 李隐未动,云里低声道:“仙君,我来就好。” 说着,她脚踏地面,跃上了高空。 第八十章 虚仙帝的传承者 “你是……那个武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空之上的人影见到云里之时,满脸骇然之色。 其余在暗处围观的那些仙人,更是满心疑惑,为什么这个遭到流放的武仙会重回人世? 这一类人基本都会归阎君所管,那么也就是说,她被阎君放出来了? 但白雷只在一瞬之间就与云里产生了碰撞。 李隐见到了非常奇妙的一幕。 他还真没有见过云里动手是什么样的,毕竟之前也没有什么机会。 那照亮了苍穹的白雷,竟是被云里一只手抓住了。 生生抓住了? 雷本是无形之物,她怎么办到的? 甚至来不及多想云里手握白雷,向下一扯,漫天的雷霆忽然汇聚在了她的手掌之中,如被牵着住的蛛网一般拽了下来。 “那是什么?!” “我草,我看见仙人了!” 混迹在凡人群体之中的仙人们脸色尴尬。 南音仙子是一位在一千二百年前登临仙名,与云里算是同辈。 但她从没有见过云里,便奇怪的说道:“青莲仙尊的九阳雷法,怎么会被那位武仙以空手夺之?” 这位姑娘向来如此,傻白甜一个,有话说话,不知避讳。 但架不住人家后台硬,她师父可是掌管星河流转的涤尘仙尊。 在场之人,认识云里的,有话却不愿提起。 不认识云里的,不敢乱说话。 能问这个问题的,也仅有她一个人。 最熟悉云里的人,莫过于阎君本人了。 她可是说是数千年以来,唯一一个与云里有所联系的人。 阎君开口解释道:“这位仙子,仙名南古,与你同辈,你以音入道,八九玄音无人能及,可她不一样,云里乃是以凡人之肉身修炼至凡人巅峰,被仙宫破格收入仙籍。” 南音脸上有些许疑惑道:“破格?” 仙宫的律法无比严苛,能够让仙宫破格,那定是奇人无疑。 可肉体凡胎,该有怎样的天赋才能让仙宫破格呢? 阎君轻声道:“听说过,四海重云境吗?” 南音点头:“当然听说过,那里是世间鲜有的凶险之地,凶兽游离,非常危险,师尊常嘱咐我说不要去那里,我从来都没敢去过。” 阎君说:“她进去过,而且活着出来了,原本仙宫是不可能将肉身修行的凡人纳入仙籍的,可云里在四海重云境之中,寻得了一位仙帝的法身……” “法身?!” 南音惊讶的看着云里,不用阎君说,她也知道,云里定是得到了对方的认可,将其法身与自身融合。 “敢问阎君大人,是哪位仙帝的法身呢?” 阎君轻笑道:“虚仙帝!” 咕咚…… 阎君说的轻描淡写,可听着有心啊。 虚仙帝,那可是上古之时,断星海灵树,将万千灵气引入凡尘的大神。 传说其法身更是拥有着星海灵树的共性神通,可谓是时间灵气的源头所在。 南音惊讶的说道:“天呐,如果是这样,那南古仙子不应该与我同辈啊?世间灵气皆在其手,只要是法术都对其无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她忽然间注意到,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平日里最喜欢八卦的前辈们,此时都把嘴巴管的严严实实。 这些活了四五千年的老家伙,平日里生活无聊的很,能八卦的机会居然放过了? 不会吧? 不会被吓到了吧? 阎君不能解释这个,她得给这些同道留些面子才行。 手握雷霆的云里,撕扯之间,无形的雷电竟然在她手中化作了一道无限延伸至天空的雷鞭。 挥手扫去! 轰! 雷声阵阵,长鞭击向悬立于苍穹之中的青莲仙尊。 青莲面色恨恨的抽出一柄青锋剑,随手斩去! 刺! 雷鞭断裂。 云里也落在了地上,手中雷光却并未消失。 左手一握,做拉弓射箭之姿,那雷光竟是在她手中化作了长弓,箭矢脱弦而出,霹雳之音绵延数百米。 青莲再斩,手中之剑凝聚着极为恐怖的剑意,将云里的一切攻击都斩于面前。 白雷的能量耗尽了,云里随手一丢,任由其随意消散。 抬头望着天空之中的青莲仙尊,问道:“仙尊请恕小仙无礼,我现在是天福仙君的从使,您要伤他,我定是要拦的。” 青莲皱眉道:“南古,你难道忘了当年被流放九幽之事?帮这个只会躲在人后的凡仙,莫不是要与其同背罪名?” 云里摇摇头,轻声解释道:“您是青莲,我为凡尘,您看的是诸天大道,我见的是红尘风雨,我不知大道为何,您不晓风雨飘摇,我云里只看对错,此二人无错,我知,我护!” “哼!” 云里知道,接下来免不了要有一场恶战了,可身旁却多出了一只手。 李隐请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意吟吟的说:“云里,够了,还是我来吧,让你背锅可不好。” 云里小声的问:“没问题吗?他打不过我的。” 青莲嘴角一抽。 别说,真正能压制住云里的,怕是只有阳仙帝等人了。 李隐说:“放心吧,今日之事,本就是阎君计划好的,唉,她那个人,心思太重,和她共事总是要猜一些东西。” 云里沉思,问:“你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些了吗?” “最近才想通的,否则,这些仙人难道是没事儿闲的特地来看两个地仙打架?”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将夜叉与罗刹二人,当做仙宫临世的牺牲品。 夜叉杀死罗刹,或是罗刹杀死夜叉,引起凡间的轰动,仙宫再以雷霆手段将其镇压。 最后给二者扣上个‘凶邪’之名,彰显他们的正道天威。 可惜,仙人是这么想的。 但阎君不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放着夜叉不管,并将其交给了李隐来处理。 因为她深知,李隐绝不会放任其冤死。 而阎君自己,又能从这件事之中脱离出去。 至于李隐会怎么样? 阎君听着那些仙宫同道的议论,只有一句话想说,却不说的。 当然以为,那个继承了余让毕生仙力的李隐,是个乖兔兔吗? 维护正道,她有她自己的方式。 第八十一章 黑与白 2021年2月26日。 农历正月十五,元宵灯节。 全夏国最大的网络直播平台——顽石直播。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顽石直播开通了一个‘仙宫’的直播间。 这个直播间一出现,就被挂到了直播平台首页。 几分钟的时间之内,观看人数从零增长到了九百多万。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流水,因为人数过多的缘故,平台已经架设了许多单独的服务器。 直播间内的聊天内容也非常有趣。 一排排的‘卧槽’飞速的滚动。 偶尔有一些打乱队形的,都会被以光速顶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直播间地址也在网络上被飞速的转载。 其中对此事件最为感同身受的观众,那就是千颂市的市民了。 别人是透过直播间看神仙打架,他们,就在战场。 那撼天动地的力量,无疑在震慑的诸多凡人的内心。 他们活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而对于李隐与青莲仙尊的对峙,网友们也是抱着猜忌态度的。 他们不知道下面的两个人是谁,更不知道上面的那个白衣飘飘的仙人是谁。 可…… 光是震撼二字,就能阻止网友们皮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小姐姐加油!” “喂喂,明明天上那个更像仙人,你给下面的加油干嘛?没看到麻烦都是他们惹出来的吗?” “日,你管我?” “嘻嘻,老子直接粉一波这个英气十足的小姐姐,三分钟内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颜值既是正义,你见过有啦啦队给老头子加油的?” “是哈,对不起仙尊,我败给了颜值。” “这是在哪儿?” “千颂市,是真的,我朋友刚给我发了段视频,大家看看!” 论坛上热火朝天,一个视频发出来,点击数飞速上涨。 视频是从海岸旁拍摄的,视角是一栋高楼的楼顶,从侧面看的非常清晰。 正是青莲的九阳雷法被云里抓住的那一幕。 “妈耶,我看见神仙了!” “不会吧,真的有仙人吗?这视频不会是造假吧?” “造个屁,没发现夏国政府都没说话吗?” “不说话就是默许,默许就代表这视频有足够的含金量,这位拍摄的兄弟可是冒着风险拍下来的,给兄弟点赞!” “点赞+1!” 围观者自然是被蒙在鼓里的,李隐和青莲仙尊的对峙,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前因后果。 只能够凭借想象略加猜忌。 各种各样的言论在网络上如同巨浪一般一股一股的拍下。 甚至,有人还开了盘。 青年与美女vs老头仙人 谁会赢? 左边42% 右边58% 参与人数高达七十多万人。 “我草,那年轻人一看就不厉害,年纪大才是硬道理!” “还硬道理,硬不起来了吧?” “求镜头拉近,我们要看小姐姐!” 这边热闹,李隐那边倒是安静。 青莲不屑的看着李隐说:“小辈,尔敢与吾动手?” 与他那锋芒毕露的语气不同,李隐则要显得格外谦逊。 他说:“岂敢,请教而已。” “好,让本尊看一看,余让选的传人,究竟有几分斤两!” 轰隆! 又是白雷。 但这一次的声势更加浩大,颇有种天空都要被撕裂的错觉。 白色的雷霆遍布千颂,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雷光积蓄待发。 李隐也该做出应对了。 他握着黑木的右手轻抬,又落下。 嗒! 黑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呵呵!” 阎君满脸笑容的说:“青莲仙尊怕是要吃亏了。” 而那些在她身后的仙众无不是哑然。 青莲仙尊,会吃亏吗? 那不够是一个,继承了余让力量的凡人而已。 他连仙体都未曾拥有,怎得能够与青莲仙尊做对? 而现在看起来,貌似阎君大人对他还很有信心啊。 没人说话,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白雷已有攻击之势,而李隐的黑木杖落在地面之后,却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 青莲也有些疑惑,说:“小辈,吓傻了吗?” 李隐却是低下了头,说了一句:“总是仰着头看您,脖子会酸的。” “不如,您下来?” 隆隆隆! 地面发出了轻微的摇晃,一根根黑色的枝条攀附于大桥桥身之上。 那些站在桥梁两岸看戏的人们,也都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些从桥下海面之中生长出来的黑色枝芽。 “这是什么?” “怎么感觉,好阴森?” “这是什么植物?” 青莲也发现了那些黑藤与枝芽,冷笑道:“歪门邪道!” 他长剑下扫,剑锋直指李隐。 雷霆震怒,白光划破天际,轰然落下。 黑藤的生长速度猛然加快,一株黑藤从侧面甩来,与那白雷向撞。 啪! 那是雷光炸裂的响声,震耳欲聋。 刺眼的白光再次填满了视野的每一处角落,无数人强睁着眼睛,想看清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与白的交界之隙,一抹醉人的红色诞生了。 无数的黑藤不断攀升,它们包裹住了大桥,人们只觉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究竟,有多少诛啊? 而仙众之中,一道声音打破了人群短暂的宁静。 “那是……鬼桃木枝?” “鬼桃木!” 这个令仙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一出,几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倒退数步。 唯有阎君还站在原处。 南音开口提醒道:“阎君大人,好像真的是鬼桃木,您快退后!” 阎君回头瞥了他们一眼。 “大惊小怪!” 天空之上的青莲,瞳孔微缩,他也认出来了。 “鬼桃木制作的法器?你……你!如此阴邪之物,你竟也敢握在手中!” 天地开泰,各分阴阳。 仙人乃是世间最纯粹的阳,其光芒照耀四方,那世间最为阴邪的生物,便要属业狱之中的‘恶业鬼’。 其诞生于人世间的恶业之中。 灵魂在六道轮回之时,会被重新净化,失去以往的记忆,以及自身所携带的恶业。 那么……这些恶业都去了那里呢? 至阴至邪的恶业鬼可以说是仙人的天敌,而世间鲜有人知的是。 有一种吞噬恶业鬼为生植物,名为鬼桃木。 扎根于业狱深之中,吞噬恶业鬼的同时,也能够将其化作自身的养分,使用恶业鬼那至阴至邪的力量。 第八十二章 仙尊,有些过了 处于大桥之上的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因为周围已经被黑藤包裹的严严实实了,但是处于外面的人,却能够将一切尽收眼底。 “树……” “好大的树啊!” 如海潮一般涌出的信息,再次颠覆了普通人的世界观。 从海中延伸而出的黑藤,将整座大桥包裹住。 顺着桥梁的钢索,不断的生长合拢。 一条条黑色的枝芽抽出红叶,红叶散发着美丽的微光。 整座桥梁除了两次的通道以外,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巨树并没有就这样停下来,它延伸出的枝叶随风舞动,竟是向着那天空之上的青莲仙尊疯狂扫去。 饶是青莲的眉眼之间都有些凝重。 没想到李隐竟然会有一根鬼桃木的法器,这东西是天克仙人的。 但……也并非全无办法。 世间万物自有相生相克之理,绝对没有什么力量是真正无敌的。 就像仙人的力量会受到恶业压制一般,六道之力却是恶业的天敌。 恰巧,青莲曾参悟过六道真理。 手中之剑,乃是由太阳内核之中寻得的一块金石所制,通体银白,自带圣灵之气。 “小子,你不走运了!” 青莲挥剑,一朵摧残的莲花法相在其身侧生成,随其剑光而出,幻化做片片青色莲瓣的虚影,向那鬼桃木斩去! 这等修行数千年的老前辈自然是有诸多底蕴,可李隐不慌不忙的指挥着众多藤条,迎击对方的剑招。 叮!叮!叮! 一连串好多声剑鸣,几株扫向青莲的黑藤被斩落。 青莲再次夺回了主动权,他根本就没把李隐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凡人。 有些力量,仅此而已。 而如今李隐又暴露了自身持有鬼桃木枝的这个秘密,他一定会成为众仙的敌人。 看来,天福仙君的位子,又要换人了! 云里说:“青莲仙尊的剑上有圣灵之气,能够压制住黑木的恶业,怎么办?” 她有些为李隐着急,这种情况是最倒霉的了。 “压制?” 李隐奇怪的看着她,笑了。 “不过拔了几根杂草而已,无需大惊小怪的。” “再等一会儿,等黑木……扎根。” 黑木与青莲的交手还在继续,李隐却是不慌不忙的转头看向了呆若木鸡的罗刹。 “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叫什么名字?” 罗刹转向李隐,但她显然更在乎天上的战斗。 “我,我叫散音。” 李隐点头,说:“散音,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一定要如实回答,否则今日我怕是不会保你性命。” 散音皱眉道:“我清楚自己是如何复苏的,仙宫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你能挡住他一时,又岂能挡一世?仙君……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可心意我散音领了,但还是不要与我等牵扯太多为妙。” “你倒是看得开,没关系,为仙者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努力活着的人,哪怕是恶鬼之身也是一样。” 李隐轻声回应。 紧接着,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只叫肚肚的狗,你杀了吗?” 散音低着头,说:“杀了……” “那它……是什么?” 云里侧目,她从未听过李隐提起这些,之前也仅仅只是知道这个罗刹好像盯上了卢月,并且害死了对方的宠物。 罗刹为何会费尽心思的杀掉一只狗? 谁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下过心思。 罗刹性情凶残,或许是因为无聊? 散音抬起头,直视着李隐的双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隐不多说:“猜的。” 她双目游离,在想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李隐。 良久后,她才认真的说道:“是……是天狗。” 肚肚的体内诞生了一只天狗,所以罗刹杀它是为了阻止天狗现世? 李隐有了些明悟,才说:“那天狗去哪里了?” 散音抬起头,说:“天上。” “知道了。” 李隐问完了第一个问题,紧接着是第二个。 “散音,你想活命吗?” “本仙以天福仙君之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只要你不无端作恶,本仙便给你一条生路。” 散音美眸睁大,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你是天福仙君?” 李隐点头,算是默认。 这个仙名,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 下一刻,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道:“我想活下去!就这么死了……会很不甘心的!” 李隐说:“好,你也听到了,凌,是不是可以放过她了?” 凌趴在地上,一言不发。 其实他早醒了,但就是没动。 因为此时发生的事情太过于震撼,乃至于他都忘了从地上爬起来。 不过,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打架,得赢了才行啊。 几人交谈的这段时间里。 青莲一直想斩开黑树的防守。 随着他挥剑的动作越来越快,其自身也是惊骇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些黑藤生长的如此之快? 而且,还愈发坚硬了? 自始至终,他都在与那些藤蔓斗智斗勇,乃至于连黑树的本体都没有接触到。 斩是能斩,但数量太多,而且黑藤的恢复速度又太过可怕。 这也让青莲心中的火气逐渐加重。 “李隐——!你这究竟是什么邪法!” 李隐终于还是抬起头了,说道:“雕虫小技尔,仙尊不会连这点藤蔓都打不过吧?” 语气极为平淡。 但青莲想杀李隐的心思就越发的重了。 “小辈,你竟不把吾放在眼里!” “休怪吾无情了,玄阳九剑,结阵!” 唰! 一排黑色的剑影从其身上爆发,九把玄剑在其身侧飞舞。 一剑斩出! 海浪叠起! 剑光横斩的力量竟是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青莲动真格的了。 可是……这桥梁两侧,还是有凡人的啊! 那玄黑色的剑蕴正向海岸两侧,以及大桥本身扫去之时,李隐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仙尊,有些过了!” 那海岸上还有一些不要命的凡人正在拿着手机或是相机拍着这一幕。 忽然见到一道剑光向着自己这边飞了过来,面色惨白无比。 人群混乱的发出绝望的惨呼声。 “鬼木森森,万藤听命!” 稚嫩而又毫无感情的少女音在所有人的耳畔回响,那声音仿佛是直抵他们的灵魂。 隆! 骇人的一幕。 海岸边,数不轻的藤条,冲天而起。 数以万计? 不,可能还要更多。 方圆五公里内,遍布着那种漆黑的藤条。 它们,将大桥,将这片海岸,将青莲斩出的剑蕴,如牢笼的栏杆一般,包裹在了中央。 无比强悍的生之能量…… “鬼桃木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终于,有人发出了这样一道灵魂质问。 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阎君的赌约 有一句话叫以和为贵。 李隐本着不想与仙宫闹的太僵的原则,直到方才一直都是以防守为主。 可当青莲斩出那一剑时,他改了想法。 有些事,光靠说是没用的。 拳头,才是硬道理。 藤条舞动的鬼桃树好似一尊魔神降世般,向着青莲仙尊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有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接连不断的迎向青莲。 噌——! 黑色剑光落在黑藤形成的壁垒上,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剑光竟如落入水面一般,被黑藤吞噬了进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青莲转身迎战鬼桃树上的黑藤。 他也渐渐的发现,这棵鬼桃树,有些不大对劲。 寻常的鬼桃树怎么可能短时间生长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因为被炼化为法器的缘故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连藤枝都变得坚硬了许多。 青莲的剑气竟已经无法利落的将其斩断。 李隐盯着天空,问道:“黑木,准备的怎么样了?” 黑木用那稚嫩的声音回应道:“唔……差一点点。” 千颂市,勉强称得上是一个二线城市。 从南至北。 约有127公里。 从东至西,最长的距离大约87公里。 这座闪耀着平凡灯火的城市,正在从一点一滴的地方发生着改变。 刚刚发生争斗的百香街头。 关注着事态发展的人们,眼睁睁的看着种种奇观。 “那棵树……变黑了?” “那边开花了……” “这些东西,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路边那生长了数十年的杨柳,竟然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影响下,渐渐变得漆黑。 空荡的土地上生长出了黑色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成一株株颜色各异的植物。 有散发着蓝色光芒的花朵。 清新的味道流转在每一个人的鼻尖。 不知不觉的,这座城市已经在无形之中生长出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人们对那些植物只有恐惧,他们惊慌的远离,恐惧的观望。 凡是所有千颂市内的土地,都在这一刻发生着变化。 而处于千颂市正中,那座李隐所在的大桥之下。 黑木涌动的根系掀动海水不断的翻涌着。 嗒! 青莲奋力的一剑斩下,剑气纵横间,手中的那把长剑竟然被两株黑藤架住了。 他双目中闪过一丝骇然之色。 狠狠的一拔,将长剑抽出来,青莲身形闪动,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更高的高空。 李隐没让黑藤去追,因为现在对青莲来说,他已经算得上是最大的麻烦了。 “李玉留!尔手中之木,难道是母树本枝不成?!” 青莲一声大呵,所有的怒火都蕴含在这一声大吼之中。 李隐说:“仙尊好眼力啊,这么快就发现了?” “鬼桃母树扎根于业狱尽头的无间崖,你是如何得到的?展露这般力量,你难道不怕仙宫围剿于你吗?” 青莲剑指李隐,杀气四溢。 他慌了。 鬼桃母树现世? 这危险程度可毫不亚于上古凶神复苏。 阎君的身后,仙众亦是满脸恐惧。 鬼桃木本就已经是仙人的克星,其母树更是连仙帝都无比为难。 而且,这母树在李隐的韵养下,竟然已经成为了他的法器,受其控制。 那岂不是说,李隐想要覆灭仙宫,根本无人能拦? “大事不妙,快快禀报阳仙帝!” “不必了!” 刚有人想去给阳仙帝传信,却是阎君的一声轻呵令他们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青莲也看向阎君,怒声道:“阎君!此子凶恶至此,你难道还要维护他吗?” 阎君抬头说道:“仙尊息怒,天福仙君手中持有鬼桃母树一事,仙帝早已知晓。” “怎么可能?!” 青莲不敢置信的反驳道:“持此邪物,仙宫岂能容他?!阳仙帝绝不可能容忍有这种邪魔猖狂于世,若是任其发展,这凡尘之间何来安稳!速召天兵,灭杀李玉留,以证仙威!” “青莲仙尊!” 阎君的目光带着笑意,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都惊愕的话。 “那鬼桃母树,乃是余君赋予玉留之物,玉留以仙力韵养,以恶业鬼饲之,早已初具灵神,名唤黑木!阳仙帝认为,此物既然能掌控在玉留之手,那也算仙宫之力。” “不可能!” 青莲仍旧不肯相信。 阎君继续说:“您信与不信,待问过阳仙帝之后,定然会得到一个答案,何故驳问于本君呢?” “你!” 青莲怒目瞪着阎君。 他忽然发现,今日,自己好像被耍了。 怪不得今日阎君对于此般事态不闻不问,袖手而观,她是想借青莲之手,让李玉留立威。 和鬼桃母树打下去,青莲也没什么把握。 但好歹是个仙尊,人家还是要面子的。 那青莲一甩衣袖,冷声道:“我定会与仙帝详谈,恶徒,便让你在人间猖狂几日!” 说完,他竟然踏云飞走了。 这一场大战,竟是如此草草的结束了。 李隐见青莲直接走掉了,便也不再那站着,转身向着阎君等人的方向走去。 桥很长,李隐踏上一株藤枝,飘然而来。 在仙众面前落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仙人。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无比戒备。 李隐拱手道:“天福仙君,李玉留,见过诸位!” 阎君笑道:“威风了啊,不藏了?” 李隐苦笑着摇头:“还不让您给算计了?我若不出手,那二者下场如何,谁都清楚。” 阎君:“我与仙帝打了个赌,你今日若不救他们二人,仙宫不会留你。” “哦?” 李隐一听,眉头挑了一下。 紧接着,阎君又说:“我清楚你的性子,所以我赌了,还好,你蛮听话的,不然本君这阎君之位,明日也要下岗啦!” 这,李隐还是没想到的。 阎君居然会用自己的仙位来赌自己的选择。 还真是大胆啊,不过,她一向如此。 李隐由衷的拜身道:“谢过阎君!” “走了!” 阎君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其余仙众也都是面色复杂的看了李隐一眼,纷纷转身而去。 阎君走了几步,忽然回身道:“玉留仙君,那夜叉与罗刹二者,此后便与你的仙名做绑了,他们出了事,你是什么下场,不比我多说了吧?” 李隐点头,郑重的回应道:“当然,我会看好他们的!” 谁知,阎君却是摇了摇头。 目光缓缓撇了撇身后的方向,给李隐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防君子,不防小人。” 第八十四章 遍布千颂的根系之域 这一场,向世界宣告仙人存在的交战,在无人伤亡的情况下收场了。 李隐也因此站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将要失眠了。 李隐回到了凌所在的地方,这时凌也不再装死了,而是爬了起来。 双眼之间,尽是茫然。 李隐对他说:“看待任何事物,都不能太过于片面,理智清醒,无论何时都不能丢弃!” 后者阴沉着脸,说:“那你呢?就为了一个罗刹而与仙宫站在不同立场,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 这也是李隐思考已久的问题。 他满脸无奈的叹息道:“我想要的……” 目光转向大桥外藤蔓中透露而出的星空。 “倘若,遭冤名加罪,身于苦海,凶邪乱世,贼人暗谋之劫难,哪怕向本仙祈愿之物,为虫为蚁,为妖为魔,皆可唤本仙之名,我来做尔等的公道!” 李隐轻轻挥手,在桥梁的石柱上打开了若缘之门。 他对散音说:“跟上吧,今日起,你便为本仙之从使,应仙之命!” 散音急忙站起,迅速的跟在了李隐的身后,声音激动的喊道:“是!” “天福仙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何要大费周章的保她一个恶徒!” 凌还是无法介怀,在他看来,那罗刹本就是大奸大恶之辈。 吞噬凡人生魂的怪物。 李隐给他的回应。 是:“是非善恶,我自有定夺,夜叉,用你的眼睛去看清楚这个世界的黑暗究竟在哪!” 李隐、云里、散音三个人进入了若缘之门后,那扇门缓缓的关闭之前。 凌听到了李隐的最后一句话。 “若是有空闲的话,可以来茶楼喝茶。” 当然,得付钱。 事态平息,那一棵巨大的红叶树却是留在了千颂市中海大桥之上,成为了一道警示世人的风景。 遍布千颂的植物,仍然还在肆意的生长在每一个角落。 这些,李隐都已经懒得去思考了。 刚刚回到茶楼之中,李隐就有些摇晃了起来。 脚步虚浮,一脚踩了个空。 眼看就要倒下,却是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喂?李隐,你这是怎么了?还好吗?受伤了吗?” 急躁的语气,可动作却很是温柔。 苏放歌搀扶着李隐,耳边还能听见电视上在疯狂的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 李隐把重心放在苏放歌身上,对云里说:“快去……放茶杯的那个柜子,左边第三格,把里面的那些黑色的叶子拿来。” 云里嗯了一声,迅速的走了过去。 李隐手中的黑木杖缓缓的幻化成了黑木的模样。 噗通! 毫无征兆的,黑木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比起李隐这个主人,她现在显得更加虚弱。 口中喃喃道:“李隐……饿……” 李隐对苏放歌说:“你抱她去那边歇着,再给她打些水来。” 尽管不知道现在是真么状况,可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场景实在太过于震撼,苏放歌已经没有了想法,李隐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唯有散音略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李隐身边,问他:“仙君……您这是……” 李隐什么都没对她说,挥了挥手。 来到沙发旁,浑身无力的坐了下去。 整个人靠在那,提不起一丝力气。 之前在外面都是硬撑着的,第一次催动黑木使用如此巨大的力量,李隐此时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用光了,身体虚弱无比。 坐下来还好一些。 他用余光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散音,语气随和的说道:“不用太拘谨,坐下吧,我还有事想问你呢!” “是!” 散音在李隐侧面坐下,目光游离的看着这间茶楼。 苏放歌给黑木打了一盆水,云里则是将那些放在抽屉里的黑色叶子都取了出来。 总共只有四个,可云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些黑叶之中禁锢的是上百只恶业鬼。 “李隐,这个怎么用?” 李隐说:“喂她吃下去,她消耗太大了。” 云里照做的同时,也轻声询问道:“我感觉到了,你之前并非仅仅只是造了棵树而已,你到底做什么了?” 李隐干笑着,也没有隐瞒。 “你知道鬼桃木有一个特性,吞噬恶业鬼并将其收复为自身的力量,对吧?” “嗯,我感觉那个时候,你的力量忽然绵延出好远……” 李隐有气无力的说:“中海大桥上的那棵树的根系,现在已经遍布整个千颂市了,那本身就不是用来与青莲仙尊作对用的东西,我只是借此机会,给仙宫一个面子,只要达成他们的本来目的,依仙宫的处事方式,就不会太刻意为难咱们。” “那也不用做的那么过吧?!你太乱来了!” 苏放歌又端了杯水到李隐面前,黑木已经被她泡在水盆里了。 看着眼前的那杯水,李隐有些惊奇。 笑道:“没办法,这是折中的办法,虽说今天的交战无法避免,可咱们不能赢,更不能输,若是败下了青莲,定会成为仙宫针对的对象,但若是输了,唉……” 云里说:“如果只是应付仙宫的话,你根本不用让黑木将根系遍布千颂,而且……那么短的时间,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隐摇头,解释道:“那么短的时间当然不可能,我只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千颂市的每一片区域做好了准备,只是将它们连在一起的话,不需要太久的时间。” “可……为什么?” 无论是苏放歌还是云里,都无法理解李隐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做这件事。 因为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李隐笑了。 “我的职责,是守护千颂这片土地,而如今,这片土地已经成为了我的武器,无论是恶业鬼还是凶兽,只要它们接触到了这片土地,黑木便可以顷刻间知晓,并将其吞噬,这样说……懂了吗?” “诶?” 苏放歌显得很是懵逼。 刚刚李隐好像随口所了一句不得了的事儿。 “那不是领域吗?” “对,现在整座千颂市,都是我的领域!”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哪怕是在路旁摇曳的花朵,都可以成为黑木的分身。 这样一来,千颂市将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同时,李隐也有一个自己的目的。 他看向散音,说:“好了,继续之前的话题。” “我在千颂市并没有感受到天狗的气息,应该是已经出去了。” 一直保持安静的散音弱弱的开口道:“仙,仙君!我知道天狗在哪!” 天狗? 李隐之前问的那个? 云里侧耳听着。 李隐问:“那你知道它的目的吗?” 散音微微点头,语气凝重的回答道:“也许是……太阳星君所在之处吧?它,应该是想要吞噬太阳星君的力量……” 苏放歌嘴角一抽。 “喂!那边那个女鬼!你开什么玩笑?太阳星君不就是一个臭老头吗?那什么舔狗为什么想要吞噬他?莫非还能图他年纪大不洗澡吗?” 第八十五章 应仙之酒 苏放歌咄咄逼人的语气并没有吓到散音。 身为罗刹,她或许会畏惧李隐这样的仙人,但绝不会对这个狐假虎威的四尾妖狐有什么恐惧。 但就力量来说,十个苏放歌都不是她的对手。 可散音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李隐,才是最优的选择。 “这我并不知晓,但据说,天狗一族在很久以前就与太阳星君结怨,之前我盯上那个叫卢月的小丫头,也是因为感受到了她的那只宠物狗体内寄居着天狗的灵魂……因为我本身的力量就来自于灵魂,所以对于灵魂的感应,我要比夜叉那家伙敏锐的多。” 李隐大致有了一个清晰的思路。 他说:“所以,你接近卢月的原因,就是想将她身边的那只狗体内的天狗灵魂拔除,那为何……要在卢月的身上留下你自身的鬼气?还有,你的力量是从何而来的?” 茶楼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散音的回答。 散音微垂的面容上流露着一丝不甘,她沉声道:“对不起……那件事的确是我做的,其实自从被那种神秘的力量唤醒之后,无论是我还是那些凶兽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响,大部分凶兽都失去了理性,而我自身的意志也受到了影响……” “所以说,那件事的确是你做的,对吗?” 李隐的询问,令散音无法反驳。 她只能点头回应道:“是的,我在苏醒之后,除了本身的力量以外,还觉醒了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我的眼睛。” 散音抬起头,用那双眼看着李隐。 略带一些紧张的双眸中,看不出有什么奇特。 反而是散音自己解释道:“在我的眼中,能够看清每一个人身上所承载的业力,您经常接触恶业鬼的话,应该是知道的,凡人的业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一定会招来劫难,而他们死后的灵魂虽然会得到超度,可存有业力的一部分却是会被六道分向业狱……我只是吞噬了那些存有业力的一部分,才得以恢复了些许力量。” “哦?” 李隐有些惊奇的看着她,他一直都以为罗刹的力量是吞噬生魂而恢复的。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能够吞噬业力啊。 “在我心中,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诱导我,它似乎是想让我遵从它的意志……” 李隐见她如此,伸出了一只手说:“把手给我。” 苏放歌在一旁撇了撇嘴,问:“喂,你不会是看人家长得好看想占便宜吧?” 没人理她。 散音将手放在了李隐的手上,便立刻感受到了股温暖的力量如涓涓细流般进入了自己的体内。 罗刹的体内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的力量。 李隐想到:难道是灵魂层次的吗? 他将自身的力量退了出来,摇头道:“身体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同,云里,你能够探查灵魂吗?” 云里一直都在听着,见李隐呼唤自己,便走了过来。 “可以,我来试试。” 她靠近散音的同时,右手双指点在了其额间。 云里的精神力渗入,散音非常配合。 缓缓的深入…… 缓缓的…… 滴! 那是一片黯淡无光的黑海。 一轮血色的红月映在水面上。 四处无比空荡。 在这片空荡的灵魂之中,云里什么都没有找到。 只有那片平静的黑海之中,似乎潜藏着什么。 云里没有任何畏惧,控制着自身的精神力潜入了黑海之中。 咕咚! 水隔绝了一切的声音。 身后仅存的微弱光芒。 以及下方一片无尽的黑暗。 一切都尽显诡异。 那股黑暗散发着恶意,似乎很是抗拒云里的靠近。 “让我看看,下面究竟有什么吧!” 云里如此想道,控制精神力深入的速度更加快了。 短短数秒。 声音消失了。 光芒消失了。 一股足以令灵魂战栗的寒冷出现。 此时,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人可能都已经退了出去。 但云里感受到了那股恶意。 她毫无畏惧的再度深入。 呼——! 忽然间,有了声音。 “死吧!下贱之人!” “那是什么姿态?谁允许你站在吾等面前了!” “吼——!吼——!!!” 刺耳的言语、高傲的身影、野兽的咆哮。 记忆深处的黑暗,竟是被一点一点的引了出来。 满手的鲜血。 嫉妒! 仇恨! 愤怒! 敌意! 随风而舞的黄沙中卷带着鲜血的腥气。 红土大地之上的那片荒芜。 “云里……你何德何能?!” 很多很多,云里最不愿再度想起的事物都一一呈现在了她自己的面前。 云里:“真是……卑劣的力量啊。” 她收回了精神力。 外面也仅仅只是过了一瞬间。 她看向散音,发现散音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一样的在看着自己。 李隐问:“怎么样了?” 他发现云里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云里:“从未见过的东西,其中蕴含着非常纯粹的‘恶意’,意志若是不够坚定的话,估计很快就会被那东西吞噬殆尽吧,而且……如果承载者本身若是有负面情绪的话,也会被无限放大,无论是愤怒、还是什么罪恶感……” 卑劣无比。 “会放大负面情绪的特殊力量……吗?” 李隐喃喃自语后,忽然轻叹一口气说:“算啦,不想了,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要不要吃顿宵夜?” 半个小时之后,云里在门外接过一个外卖小哥送来的烧烤,回到屋子里一脸感慨的说道:“现代人的接受能力真强……就算是刚刚经历了那样的状况,也没有丝毫惊慌吗?” 李隐摆了摆手说:“不要小看了打工人的毅力啊!” “哟吼!我的鸡翅!” 苏放歌兴奋的去抢鸡翅,李隐拿着酒过来,笑道:“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苏放歌笑嘻嘻的说:“铁公鸡难得大方一回!” 啪! 哗啦~! 李隐倒了两杯酒,那瓶梨子酒也空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有挪地方的散音,说:“散音是吧,别在那坐着了,过来吃烧烤吧!” 手中端着的两杯酒,一杯递了过去。 “喝了这一杯应酒,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浅黄色的酒水倒映着李隐的那张笑脸,以及茶楼间的灯光。 散音起身,来到李隐身边,满心踌躇的从李隐手中接过了那杯酒。 低头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第八十六章 暴风刚起 说到底,顺应复苏的力量醒来,也不是散音本身的意愿。 人类对死亡一无所知,所以他们会充满恐惧。 而对散音来说,更多的应该是无奈。 她并不清楚所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究竟为了什么而活着? 就这样成为李隐的从使,真的好吗? 散音捧着杯子,脸色古怪。 李隐那已经抬到嘴边的酒杯顿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斟酌了一下散音此时的心情,竟是说道:“你若不知为何而饮,那便留到日后再说。” 苏放歌在一旁笑眯眯的起哄:“哟,日后,哪一日啊?” 啪! 理所当然的被李隐一只手抓住了头,按到了狗粮碗里。 有些人活着,心却向着死。 是改不了的。 这个时候的李隐,哪有刚刚与青莲对峙之时的那种高冷,散音看的出神。 至此,李隐也有了一个烦恼。 家里怎么又多了一个女人? 当夜,苏放歌建了个飞讯群。 将李隐和云里拉了进去,群名为‘李隐后宫团’。 这个群名只存活了五秒钟,就李隐改成了‘苏放歌与猪有何区别科学研究小组’。 一夜之间。 从千颂市各地发放的视频,在网络上传播的火热。 半月前那些奇怪的言论得到了升华。 专家教授们的‘科学至上’首次得到了推翻。 这与当初李隐杀年兽的那一段不同,是做不得假的。 因为千颂市各地的变化,可是摆在所有人的眼里。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片段可以是特效合成,那么现在这满地灵植的千颂,该如何作答呢?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这世界真的有仙人! 有人兴奋有人愁。 兴奋的大多是年轻人,和崇尚玄学的玄学份子。 愁的是那些修行者,他们深知,要变天了。 网上的舆论各种各样,好像暴风雨来临的海洋,到处都是暗流。 早上刚醒,李隐打着哈欠睁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上趴着一个小黑木。 两只小手抓着自己的衣服,睡的正香。 他没动,而是摸到了手机,带着好奇之心开始翻网上的新闻。 一看就看了一个小时。 相当有趣。 大体分为以下几类: 1.仙吹类 这些人在往上吹仙人有多牛逼,然后引经据典的开始追仙。 身为夏国子孙,他们对于自己国家有仙人这件事,是抱着良好心态的。 有一种民族自豪感,甚至还有人在问有没有仙人收徒弟之类的。 2.危言耸听类 除去各种世界末日类不谈,最有趣的是居然有人说仙人是毁灭世界的元凶。 虽然李隐对仙宫没啥好感,但那些家伙也不会做这种蠢事儿的。 其中的依据也有很多,比如昨日青莲那斩到海岸的一剑,如果不是李隐拦住了,估计事就大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组织游行,准备向政府抗议。 额…… 这能有用吗? 3.心灵脆弱类 既然连仙人都有了,那就一定有鬼啊! 加上这一段时间,夏国各地层出不穷的凶兽,可把孩子们吓的不轻。 貌似有人已经开始等待世界末日的到来,网购末日口粮,某家卖这玩意的商家一夜之间就已经没库存了,实在离谱。 还有,许多地下室房产也卖出不少。 食物莫名其妙的成了紧缺资源。 李隐猛地睁大了双眼,心中怒道:可恶!那不就是说伙食费更贵了吗?这**商! 滴! 手机没电了,电量提示音一响,声音把趴在李隐身上睡觉觉的黑木吵醒了。 她睁开那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隐。 嘴角的口水流成了一条透明的细线,另一端黏在李隐的衣服上。 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是…… “李隐,来玩吧!” 李隐指着她说:“去洗脸刷牙!还有你怎么跑我这来睡了?” 昨天把她忘了,本来黑木是睡在花盆的土里的,没送上楼去。 李隐的房间被苏放歌霸占了,而她自己的房间给了散音。 黑木说:“唔……什么意思?” “别装傻,快去!一会儿还有事要忙呢!” 李隐对她催促道,黑木才乖乖的跑去洗脸。 昨天虚弱成那样,今天却很有精神。 李隐是清楚的,现在黑木的养分来源是整个千颂的土地,昨天只是耗费的力量太多了而已。 出奇的是,早上没有看到云里,她居然还在楼上睡觉。 所以今天格外的安静。 七点钟,李隐去打开门窗。 这门一开,李隐就愣住了。 因为门外正有一个人在看着他。 “哟!” 阎君挥了挥手。 李隐蹙眉道:“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阎君揉了揉太阳穴说:“这个啊,昨天陪那群老头子开了一宿的会,我感觉头都大了,正想回酆都殿睡个觉。” 她一边说,一边走进了茶楼。 李隐疑惑的看着她,说:“你这个时候来我这里,不会遭人诟病吗?” 他现在的处境可不是太好,要是阎君来自己这里的事被别人知道了,对她可没什么好处。 “诶?这里不是茶楼吗?人家只是来喝个茶而已,喏~!来一壶……随便吧,什么都行!” 阎君将手上提着的一个箱子放在桌子上,李隐才注意到,问:“这是什么?” “钱啊,作为你对千颂进行保护的保护费,从本君的账上走!” 阎君妩媚一笑,坐在了椅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短裙,上身是白色的女士衬衫加一件棕色大衣。 两条大长腿叠在那,却好像丝毫吸引不了李隐的视线。 李隐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打开那箱子了。 开玩笑,给钱不要,当我脑残吗? 只是这么一开箱子…… 砰! 李隐一把将箱子合上了! 他喊道:“喂!这不是冥币嘛?!” 阎君理所当然的看着李隐,虽然不说话,但其中的含义李隐已经知道了。 “我是个活人!你给我冥币我怎么用?” 阎君抿嘴一笑,小声道:“你笨呐,从本君手里走出去的钱,不是冥币还能是什么?人间用不了,去酆都城用呗,买完拿回来还不都是一样用?” 嗯? 李隐沉下心来一想,很惊讶的发现。 她说的好有道理啊! 不过,李隐愣神间,问了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缺钱的?” 阎君目光游离,把李隐的话当做耳旁风。 “啊……想喝茶,有奶茶吗?我想喝珍珠奶茶!” “钢珠奶茶你喝不?” 第八十七章 乱七八糟的世界 “敢跟我开玩笑了?小心我把你寿命划掉!” 阎君佯装怒容,说出了假公济私的话语。 李隐迅速的沏上一杯热茶递了过来。 “大佬喝茶!” 阎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茶杯,问道:“这啥?泔水吗?” 李隐黑着脸说:“谢谢夸奖!” “哈哈哈,逗你的,比起以前可要好多了!” 阎君大笑道。 “李隐,梳头!” 黑木洗好了脸,拿着一把梳子过来找李隐梳头。 这事儿一直都是李隐做的。 让小家伙在椅子上坐下,李隐开始忙活,阎君在一旁看着问:“你这男妈妈当得不错啊,小黑木,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本君手下?恶业鬼管够哦!” 黑木听到声音,看了过去,等了一会才看向李隐说:“这个阿姨是谁?” 被喊做阿姨,阎君一脸无奈。 李隐浅笑着说:“不得无礼,要喊阎君大人!” 黑木乖乖的点头,回答道:“阎君大人,黑木喜欢李隐,要一直和李隐在一起!” 忽然,阎君皱着眉说:“那是什么?童养媳吗?你这家伙难道有恋童癖,好恶心啊!不行,我得走!” 李隐笑道:“您今天闲话蛮多的,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哦呀,这么明显的吗?” 阎君满脸惊奇,似乎对于李隐发现自己目的这件事很惊讶一样。 反倒是李隐解释道:“您可是阎君,现在时态不同以往,那里有时间冒着风险跑到我这小地方来喝泔水拐小孩儿?” 沉默…… 良久后。 阎君:“啊……我来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要出国一趟,往后的一段时间里,你可能要有麻烦了。” “出差?仙宫也要出差吗?” 地府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出差,这可是一件稀罕事儿。 阎君心不在焉的说道:“唉,毕竟这是个乱七八糟的时代,神话复苏可不仅仅只发生在夏国,我这一次是去西方天界搞合作的,看看对方对于这个时代的应对措施,虽然我个人不是很喜欢那些黄毛鸟人,但真的到了危机之时,天使的力量也是不可或缺的……仙宫总不可能放任他们不管对吧?” 李隐见她表情有些不情愿,于是说:“一定要您去?” 阎君:“以表仙宫的诚意嘛,别看姐姐我平日里喜欢摸鱼,在职场上的影响力也是超高的!怎么样,开始崇拜我了没?” 今天这个阎君有点皮。 李隐摇头道:“没,祝您一路顺风。” 仙人,修行者,凶兽,恶业鬼,现在又出现个天使。 李隐对于未知的接受能力已经不知不觉变得超级强大了。 一左一右的两束三股编,在李隐手里梳的整整齐齐。 用两根红色的小绳扎起来,黑木的头发就算收拾好了。 李隐本还想说点什么,忽然眉头一挑,看向外面。 阎君也在看着,不多时以后,一个群人出现在了门外。 是一个比较新奇的组合。 特异组三组组长冯笑笑,外加夜叉同学,以及这位同学的两个监护人。 顾海涛,白芷二位警员。 “哈喽~!早上好呀!” 冯笑笑性格非常开朗,打招呼的方式也很有朝气。 阎君此时起身,对李隐说:“那我就先走了,你可注意点,别我一回来就在酆都看见你。” “慢走!” 李隐起身送她,阎君走的倒是不急,但也没和外面的几个凡人打招呼。 唯有凌低着头,在阎君经过之时满脸凝重。 几人观望着阎君的背影离去,冯笑笑惊呼道:“好有气质的大姐姐,是您的朋友吗?” 李隐也没有隐瞒什么,随口说道:“嗯……算是同事。” 请几人进来,李隐对他们说:“为了昨天的事?” 冯笑笑解释了他们的来意:“主要还是为了夜叉和罗刹身份的事,局里得到上面的命令,说不予追究,但他们二人本身毕竟就蕴含着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依您昨日的诺言,有份文件需要您签署一下。” 话音一落,顾海涛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棕色牛皮纸档案袋,将里面的那张文件递给李隐,请其过目。 李隐看了几眼,大概明白了上面的意思。 大意为,如果凌或散音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这责任就要由李隐来担。 虽然他们也不可能用这种事儿来威胁李隐,可总是要从仙宫那里要到一个解释的。 一共就一张纸,几眼就看完了,李隐从顾海涛手里接过笔,随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玉留】 因为这种场合还是用自己的仙名比较好,所以李隐就签了这个名字。 “啊!太好了,这样我就能放心啦!” 冯笑笑见李隐签好了名字,一脸释然。 始终都没有开口的凌,问道:“她在楼上?” 李隐略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说:“别告诉我你还没死心,还是说,你信不过我?” 凌撇开头,说:“您乃天福仙君,小仙怎敢质疑?只是那罗刹……” 李隐摇头,对他说道:“任何人任何事,若是只因其生为其类便将其分个三六九等,那岂不是在说,天道偏了心?” 冯笑笑见气氛有些压抑,打圆场道:“两位上仙,真感谢有您们的守护,才能让千颂如此安宁和谐,不过说起来,夜叉的身份我们都清楚了,但昨天我听说……您是天福仙君?这个具体……是做什么的啊?” 在夏国的历史记载之中,从来都没有天福仙君的名号。 就像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人,可令人奇怪的是,李隐的力量好像有那么亿点点强。 至少比土地庙的那个张有德强多了。 冯笑笑昨天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想想之前自己居然想和这人动手切磋,不知道当时是不是没带脑子。 因为冯笑笑脑子里有一个想法。 他貌似能秒我。 他能秒杀我! 可李隐没这么干,证明李隐是个好人。 凌解释道:“天福仙君,仙名‘乾元福运无上造化真仙’,就算在仙宫也是天仙级的大能,只是天福仙君不喜功名,凡间没有记载也是情理之中。” 没什么实感。 顾海涛多嘴说了一句:“那刚刚那位是?” 凌说:“那位是阎君,阎罗仙君,用你们的话说,她就是阎罗王。” 冯笑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白芷呆了,顾海涛傻了。 黑木迷迷糊糊的看着几个人,打了个哈欠。 第八十八章 就挺秃然的 当一切吵杂的事过去。 李隐又回归到了养老生活。 鬼桃木的根系领域遍布千颂以后,李隐就可以实现他在家工作的梦想了。 原本起码还会出个门,现在整天坐在茶楼前虚度人生。 有人说,一生很短,本该轰轰烈烈的过去。 但也有人说,一生很长,且需慢慢品味每一段时光的狭长。 这样安静的生活仅仅持续了三天。 直到苏放歌在晚饭的时候对他说道:“李隐,你这个狗混子,给我工作去啊!” 李隐方才醒悟。 他才想起来,之前茶楼的改造计划还没有实施呢。 这可真是个大问题啊。 于是,他在把苏放歌的晚饭换成狗粮之后,开始了自己的奋斗。 首先,茶楼的地理位置有点差,想在这里拥有好生意,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而且这条小巷子风景不好,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十分压抑。 改变它的地理位置是不可能的,李隐才没钱买新的房子呢。 于是,他想了一个简单有效的办法。 其实以现在的境况来看,李隐已经无需遵守仙宫的法规了,那东西说到底就是为了不让仙人在凡人面前暴露才诞生的。 现在,夏国各地的仙人已经声名远扬。 那铁律也就理所当然的作废了。 李隐便有了给茶楼来一次彻底装修的想法。 第一天,李隐简简单单的使用仙力创造了一片洞天。 制造了一片山峦飘渺,云雾缭绕的景象。 洞天之中,主要的地方就是一处三百多平米的空地。 李隐将茶楼映射在了此处,还余留下了一处庭院。 “总感觉有点普通了啊?” 李隐看着这个新院子,抬手间,一条瀑布从天而降,虹光在天际绽放。 小院的围栏出现,地面也换成了石砖。 但仍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李隐略加思索之后,总觉得这里少了些什么。 云雾虽美,却也是随手勾勒之物。 哦! 他醒悟了。 又赋予了这片洞天以生命。 微风吹拂,厚厚的云层在山峰之下流动。 站在门前,整座茶楼仿佛是置身于云海间的孤舟,不知所向何方。 如果能养几只动物就好了,比如说……养点白鹤或是胖达之类的。 胖达可是夏国的国宝,李隐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家里不是有只狐狸么,没事儿抱着撸一撸,过过手瘾就行了,要求不能太多。 不过既然是营业场所,舒适度就不能差了。 洞天内的季节是会变化的,偶尔也会下雨,不然就要显得太单调了。 李隐又让小黑木帮忙:“搞一个凉亭,要木制的。” 由他创造的事物与黑木所创造的事物会有很大的不同,李隐所能制作的,仅仅都只是最普通的材料。 黑木却不同,她可以创造且催生绝大多数的植物。 红如血色的木制凉亭被建造了出来,乍一看还蛮有情调。 给了黑木一团恶业鬼作为奖励,让她跑一边玩去了。 李隐独自走进凉亭感受了一下,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甜美了许多。 不错不错! 真不戳! 回到室内,一楼的大厅有些杂乱。 尤其是那个沙发,实在碍事儿。 直接丢掉,但是这样一来,家里就没了客厅。 二楼也没有太多的空间了,这咋办了? 迫于无奈,李隐又一次喊来黑木工具人,将自家的茶楼扩建到了第三层。 所有的卧室都提高到三层,二楼一半作为客厅和卫生间。 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李隐满脸欣慰。 一楼的电视也挪到了二楼去,还有餐桌之类。 空间一下子就宽敞了许多。 然后他翻了些古典家具的图片出来,摆放在了一楼。 黑木就站在他身边看他搞这一切,歪着头问:“李隐,这样家里就可以放下巴士了吗?” “额……这个,只要你努力,总有一天会实现这个愿望的!” 李隐那无比心虚的回答,被黑木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嗯!黑木会努力的!” 至于她究竟会努力什么,李隐就不清楚了。 时间一转,就来到了晚上…… 苏放歌带着满身疲惫走进茶楼,忽然停住了脚步。 嗯? 她左看看,电视没了。 又看看,餐桌没了。 茫然的开口道:“李隐,你是终于打算散伙了吗?” 跟着其回来的,还有散音那姑娘。 因为这几天没事儿,而且铁崆山土地庙那里有些忙,所以她就暂时性的被拉去当苦力了。 最近土地庙的香火贼猛,张有德都快乐疯了,这老头简直就像走上了人生巅峰一样。 苏放歌时常抱怨,也不知道李隐是怎么混的,堂堂一介天仙,结果混的连个土地都不如。 李隐亲切的揪着她的耳朵说:“快,给我变狐狸!” 苏放歌无法反抗,身形化作一只白狐,被李隐抱在了怀里。 散音不敢说话,她真不敢说话。 给孩子吓坏了。 李隐抱着苏放歌,一只手不断的在其脑壳上抚摸着,时而挠两下。 “混蛋,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轻点,弄疼人家了!” “别,别碰那里!” “呀!好痒啊,好舒服……” “李隐,我后背也痒,你帮我抓一抓。” “李隐?你干嘛呢?” “卧槽,你别挠我脑壳了,一会该秃了!” 李隐的无情铁手那里都不碰,转可苏放歌的脑壳抓。 好在,苏放歌荣获地中海之前,云里也回来了。 见了这新鲜的一幕,也不由得惊叹,只是好半晌她才发现李隐居然抱着苏放歌。 “你今天怎么一直抱着她?” “没什么,就是想撸狐狸了。” 苏放歌:“……” 晚饭,被李隐放开之后,苏放歌重新化作人形,摸着自己的头发,总感觉有点秃然。 “云姐姐,我头发是不是少了几根?” 云里看她一眼,轻笑着说:“你说你惹他干嘛?” 散音闭着嘴,安安静静的吃饭。 她依旧是不敢说话。 她和苏放歌的身份地位与云里不同,人家的从使是名义上的,她们两个是真的。 生怕自己也会被李隐抱着头盘一下,散音求生欲满满的将吃饭当做自己唯一要做的事。 真香。 当然,她纯粹只是想多了而已。 李隐无论如何都不会抱着女孩子做那种事儿,主要是,在这家里,他唯独没把苏放歌当人看。 苏放歌:“李隐,你刚才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坏心思?” 李隐笑道:“没事,晚饭后继续。” 啪嗒! 筷子掉桌上了,苏放歌赶紧捡起来,将碗中的食物吃完。 光速遁逃。 “我去拯救世界了,再见!” 第八十九章 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李隐今天收了一个快递。 是一台有数显温控的烧水壶。 整间茶楼里仅仅只有他和黑木两个人,李隐拿小刀拆快递,黑木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瓜,看着李隐忙碌。 神仙有神仙的手段,凡人也有凡人的智慧。 具有温控能力的水壶,烧起水来并不会好喝,但它就是很棒。 两人此时坐在庭院中的凉亭内,李隐早早的搞了几根十米长的插排,从屋子里一直延伸到此处。 作为店主,他一定要体验过后,才能够做生意。 良心商家,即是如此。 水壶打开,通明透亮的玻璃非常精致,小黑木眨巴着大眼睛紧盯着。 李隐把不用读的说明书随手扔在一旁,插上电源,挥手间从远方取了一道水流,将水壶填满,设置温度为90度,开始烧水。 经过李隐无数次的踩坑实验过后,对于冲泡红茶的水温他已经有了心得。 冲泡红茶的水温,若是直接使用沸水,味道略显苦涩。 但若是水温太低,又会变得非常寡淡,失去了红茶原有的醇香。 而李隐最喜欢的温度,正是八85度与90度之间,热水从水壶中流入茶壶,中间又会流失些许温度,所以李隐才会将水温设置在90度。 这样流入茶壶之中后,温度正正好好会停留在85度左右。 木桌上还摆放着一个黑色火山石的茶叶罐,里面装的是红茶。 取了一些红茶,倒入一盏白色的瓷质茶壶中。 李隐拿着白砂糖的罐子问黑木:“甜一点?” 黑木点头。 水开之后,少许水冲泡红茶后,李隐将其倒掉。 这第一遍的茶水是为了清洗茶叶上沉积的灰尘,通称为洗茶水。 当然,若是不拘小节,直接喝就行了。 可若是待客,给客人喝洗茶水,多少有些失了礼数。 第二次入水后,静止些许时间,李隐打开壶盖,加入白砂糖与少许蜂蜜。 待其浸润,斟入小杯。 分给黑木。 自己也有一杯。 小手捧起茶杯,抬头看了看李隐。 “小心烫。” 黑木点头,伸出舌头试了试。 呲溜……! 茶水入口,醇香绵密,口感还不错。 但二人都没什么表情,李隐喃喃道:“是不是太普通了点?” 黑木歪着头,也给不出什么李隐想要的答案。 又来来回回的试了几回,李隐和黑木都有些喝不下去了。 可剩下的茶水还有不少,黑木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看着李隐,不说话,但李隐明白她的意思。 扔掉总感觉有些可惜。 李隐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笑道:“有了!” 他匆匆走向茶楼,不久之后,带这个榨汁机和一串提子回来了。 还有一个放着干菊花的瓶子。 “黑木,帮我把茶水降温。” 李隐请黑木帮他给茶水降温,鬼桃木自身以恶业鬼为食,所用的力量也是极为阴凉,但估计没有几个人会想到这种阴邪的鬼气还有这种奇葩的用法。 降温,您真是个小天才。 “好的!” 黑木回应后,开始照做。 李隐将提子加蜂蜜榨成果汁,用温水将菊花泡开。 再与冷却后的红茶融合。 做好后,倒入了一个凉杯中。 两人又各分了一杯。 黑木的小眼睛快速眨了几下,探了探脖子说:“李隐!我喜欢这个!” 李隐也喝了一口:“果茶的味道确实不错,不过还是少了些香气,而且红茶的味道太重,与提子的清香有些许犯冲……下次用绿茶试试吧!” 黑木点头:“嗯!” 夜晚,当众人归来时。 苏放歌本想在冰箱里翻找一下自己买回来的提子,她要去看电视剧,缺了零食可不行。 “诶?” “我提子呢?” “嗯?” “这是啥?” 取出来,倒了一杯尝尝。 然后风风火火的跑去找李隐:“李隐,这个不错啊!可以喝吗?” “记得给云里她们也分一点。” 李隐叮嘱道。 苏放歌应声,然后就跑开了。 后来,李隐上到二楼客厅,看到了云里和散音正在看电视。 这二位与时代脱节的人,适应时代的最好办法,就是通过看电视来学习现代的常识。 “那个果茶怎么样?” 这么问,多少是有些期盼得到肯定。 可云里却反问道:“什么果茶?” 李隐茫然道:“就是我让苏放歌给你们分的果茶啊?你们没尝尝吗?” 云里说:“没有,她上楼去了。” 额…… 李隐心中瞬间明白了。 这个死狐狸! 实在是管不了啊…… 忙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所有人都在为了生活努力着,唯有苏放歌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满脸苦逼的被罚去打扫卫生间,为期一个月。 三月三日夜,这间小小的茶楼好似与外界隔绝了一般。 短短五天的时间过去,那一场在千颂市发生的仙人之战的话题热度,只高不低,而且这几日夏国各地的犯罪率明显增加。 似乎是受到了世界末日论的影响,人类也开始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抢劫、偷盗、屡屡发生。 但貌似人们还留有一丝底限,倒是没什么人真的恐慌到杀人放火的地步。 混乱的起始之地,千颂市却是一如往常。 并非是说有千颂市的人们心态好,只是这几天某些心中有罪恶念头的人,都被一个人找上门过。 一个名为‘鬼面夜叉’的地仙之名,逐渐有了名气。 他就好像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一样,随着黑夜的来临,行走在灯红酒绿的城市楼宇。 其名令恶人闻风丧胆。 但就在这天晚上,有一则消息再次引起了轰动。 那是一个名为‘正阳宫’的官方认证的账号,在网上发布了一条消息。 【千颂市正阳修仙者学院,将于三月十日开始招生。】 【报考者仅限学生,各大学校请积极配合。】 “天呐,这不是真的吧?” “上面有官微认证啊,不像是假的。” “修行,真的吗?我们夏国的底蕴要展露出来了吗?” “为什么只招小孩儿啊?我也想去,羡慕!” “楼上,你多大了?” “四十八啊,怎么了?” “叔叔好!”xn 李隐临睡觉之前,也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橘子丢了:福神大人,正阳宫的修行者学院想邀请您去当个挂名的修仙学教授,我用不用帮您回绝了? 这种事李隐是不想掺和的,于是说:“回绝了吧。” 我的橘子丢了:哦,那我去说了,这些人也真是想的美,才拿出那点钱就像请您去挂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隐:哦,他们什么意思? 我的橘子丢了:没什么意思,他们出了每个月一千万的挂名费,想让您偶尔去学校露个脸而已。 李隐手一哆嗦。 半晌后,冯笑笑看到李隐发回来一条信息。 李隐:细说一下。 李隐确实不想掺和这些事儿,可架不住,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第九十章 莫非外面有狗了? 下周啊…… 正阳宫门下的挂名仙师,在了解了这份交易背后的隐秘之后,李隐才知道,原来这真的是真的。 他很清楚,乾元福运,终于是开始影响他自身了。 频繁的使用带有乾元福运的仙气,会使黑木对自己的压制力变弱,但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没有办法。 一个月一千万,李隐坐在门口的木制小板凳上掰手指头。 想算算这八位数到底能买多少东西。 首先是给散音搞个手机,然后是再给她们买些衣服,之后把家里那个有点旧的冰箱换掉…… 苏放歌要的电脑……等她什么时候表现好再奖励给她。 也能够多买点好吃的放在家里了,嘿嘿。 最主要的是,对方的要求仅仅只是请他每个月到学校露个脸就行。 砸在自己头上的好运,李隐确确实实心动了。 因为最近的几个月,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因为几个新成员的加入,更是雪上加霜。 李隐那点钱,养个苏放歌已经是很吃力了,现在又多出这么多人…… 所以李隐便同意了这场特殊交易。 忙碌的时光一转眼就过去了。 三月九日晚。 几只妹子堆在一起追剧。 六十寸的大电视上播放着《海绵宝宝》,苏放歌的笑声隔着一层楼李隐都能听到。 散音心不在焉的坐在一旁,云里则是面不改色的目视前方。 要说云里对这个动画片没兴趣,她还一直都在看着。 要说有兴趣,她倒是从头到尾都没笑过。 散音忽然说:“今天怎么没看到仙君?” 平日里,李隐在这个时间不是在和云里修行,就是在看电视。 毕竟吃完晚饭的这段时间,一屋人都无事可做。 李隐经常性的会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之内。 今天人不见了,实在稀奇。 听散音这么一提醒,苏放歌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李隐呢?” 她转头趴在沙发上,看向二楼客厅的各个角落。 没人啊? 云里说:“在楼上,好半天了。” 几个女孩儿齐齐抬头看向天花板。 客厅窗边的一个盆栽中,黑色的木枝幻化成了黑木的脑袋,她轻声道:“李隐对着一个镜子看自己。” “诶?” 苏放歌一脸震惊。 紧接着她说:“小黑木,你能不能别只变个头啊?这个样子很惊悚的!” 然后不去管她,对身边的两人说:“走呀,看看李隐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说完,行动迅速的穿上两只兔子拖鞋,踩着哒哒哒的步伐跑向了楼梯。 后面两人也有些好奇,于是就跟了上去。 人影都消失了以后,黑木才化成人形,慢跑着跟上去:“等等我!” 李隐自己的卧室里是没有镜子的,他这会儿人是在苏放歌的房间里。 全家就她一个人的屋子里有一面穿衣镜。 卫生间虽然也有镜子,不过是个半身镜。 苏放歌那粉嫩的大床上丢了三套衣服。 一套休闲装,一套西装,一套运动服。 而李隐的身上则是穿着个比较板正的中山装。 可惜,这件还是他爷爷的,有点旧了。 李隐把它脱下去的时候,苏放歌的视线刚刚抵达门缝。 “哇——!云姐姐,快来看!” 云里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也凑过来了,一看,脸一红,人僵住了。 散音眨着眼睛挤过去,身边又挤进来一个小家伙,刚想看,两只小眼睛就被云里捂住了。 李隐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被偷窥了,满脸凝重的在挑选着几件衣服。 他总穿在身上的那套休闲装其实还不错,干干净净的,可是这东西有些不适合明天穿。 运动服更不用说,太憨了点,而可怜的李隐满打满算,衣服就这几套。 再就是冬天穿的棉袄和夏天穿的短裤。 最终,李隐换上了那套原本属于他父亲的西装。 父亲的骨架比李隐要大一些,这衣服穿在李隐的身上有些臃肿。 腰带也有些长,裤腰也肥。 不过,这一套怎么说,也算是能够看出我的敬意了吧? 一个月一千万,就露个脸,可不能太丢人了呀。 李隐又将衣服脱下来,盘腿坐在苏放歌的床上,拿着针线开始修改起来。 腰带改短一些,这跟简单。 裤子收一收裤腰,衬衫在身后的位置加上几针,把布料绷住。 苏放歌一边看,一边咬手指头,口中呢喃道:“李隐这个混蛋,特意穿成这样,难道还想出去约会不成?莫非是外面有狗了?” “可恶,家里这么多窝边草你不吃,倒是对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挺上心!” “黑木看不见!” 黑木学着苏放歌,小声说话。 苏放歌低头对她说道:“看什么看,小孩子不要什么都看,眼睛会长痔疮的!” 散音低声道:“苏前辈,您莫非是对仙君……?” “啊?对他怎样?” 苏放歌显然慌了,挥手道:“走了走了,别被他发现了!” 四个人重新回到了二楼客厅。 苏放歌气呼呼的说:“臭李隐,不行,明天我要翘班,我必须要去看看李隐到底被哪个狐狸精勾引走了!” 散音说:“你自己不就是狐狸精吗?” 苏放歌眼一横:“是又怎样,管得着嘛你!外面的人乱七八糟的,李隐那家伙心软的很,见到什么人可怜就往家里领,可不能让他被人给骗了!明天你自己去土地老头那儿吧!要是问我干嘛去了,就告诉他姑奶奶死了!后天复活!” 不过,话刚说完,她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云里呢。 这家伙可是李隐的眼线,刚才不小心说漏嘴了。 只是她一看过去。 “云姐姐?” “云里?” 云里埋着头,满脸通红,至今还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样子。 一双温润的都快挤出水来的眼眸中透露着智慧。 多半是废了。 所以她刚才应该是咩有听到,危险排除。 散音可不敢乱说话,她虽然修为比苏放歌要高得多,但在这个茶楼里,苏放歌显然有着极高的家庭地位。 就连晚饭都与众不同,吃着一种她从未唱过的棕色小饼干。 那东西一看就是李隐特意给苏放歌准备的。 所以,散音一直以来都把自己摆在底层人员的地位上。 苏放歌一指她说:“算了,明天你也别去了,跟我一起,保护我!” 散音:“是!” 目光一转,看到了黑木:“小家伙!咱们休战,外面有狐狸精要勾引李隐,你管不管?” 黑木:“可以杀掉吗?” 苏放歌:“只要做的干净,不被人发现就行!” 散音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能……杀人吗? 不好,有点激动。 第九十一章 刻薄女人 三月十日早。 李隐穿着那一身不太合适,又土掉牙的西装出门了。 打开若缘之门,来到了千颂市外郊的一片山林地带。 原本这里是一片没有得到合理开发的森林,周边有三两个村庄,种植田地为生。 千颂市城市虽小,但水土富饶,当地的村民甚至要比一些在城市里辛苦打拼的人要富裕。 这一切还要归功于张有德那位千颂市的土地公。 这老头没什么能力,平日里喜好玩乐,可在治理土地方面,却是没什么马虎的。 因其性格圆滑,与海域龙宫关系较好,千颂市几百年来都是风调雨顺的。 李隐手中握着黑木杖,只身走在山林之中。 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跟了好几条小尾巴。 苏放歌躲在一棵树后,对黑木说:“他不会发现吗?” 黑木点头,解释道:“李隐手中的木杖也是黑木,没问题的!” “这不公平!”苏放歌有些怨念。 她算是有些嫉妒黑木的强大了,这小家伙有一个非常特别的能力,也是衍生于本体。 一棵树的任何一根枝芽都可以是黑木,只要还有一根树枝,甚至是一段根系存活,黑木都不可能死掉。 而以她现在将根系遍布千颂市的每一个角落的情况来看,杀死她的难度如同登天。 云里相对豁达,笑道:“小黑木可是众仙的克星,若是没有一点真材实料,又怎会令仙众闻风丧胆呢?” 苏放歌看着云里说:“云姐姐你今天怎么也跟过来了?” 被其看着,云里眼神躲闪,有些腼腆的说:“我只是好奇,顺便看管你们,省的给仙君惹了麻烦。” “仙君啊?” “仙君呢!” 云里平时都是直接喊李隐的,这会儿变了称呼反倒有些意味深长了。 苏放歌摆手:“不管那些了,快跟上去吧!” 李隐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大人和孩子们。 山间是有一条小路的,一道狭长的车流一字排开。 李隐和很多人一样,向山中行去。 倒是没见到什么特别的建筑,应该是与青丘一般,用一些幻阵做了阻隔。 到了林中深处,一排露天的遮阳伞拜访整齐。 高高挂起的横幅上写着‘正阳宫修仙学院招生处’的字样。 还真有种……当初上大学时刚入校门的错觉啊。 “各位已被录取的学员和家长同志们,请来到这边排队等候!” 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袍的女子高声呼喊着,将人群引了过去。 李隐有些疑惑,他应该去什么地方? 这种事儿,还是找工作人员去询问一下吧。 左看右看,李隐发现了一个身边没人的正阳宫弟子,便迈步走了过去。 “这位大哥!” 对方年纪看上去要比自己大,李隐就喊了一声大哥。 哪知,对方非常不耐烦的喊了一声:“我这里是特招生的报名处,如果不是特招生请到沐云师姐那边去排队去!” 李隐知道他误会了,开口解释道:“那个,其实我是……” “你什么你,现代社会人人平等懂不懂?你是特招生吗?你看你自己像吗?二十多岁的人了,总想着走什么后门,排队去!” 额…… 这位兄弟多少有一点点暴躁啊。 李隐挠挠头,笑道:“好,那谢谢你了!” 他本着不与人为恶的心态做事,也理解对方可能心情不好,所以就没有接着为难他。 那人还不忘记纠正一下:“你们这群凡人,太过庸俗!” 声音很大,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李隐像是个被骂回来的人一样,乖乖走到那好长好长的队伍后面排队去。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几个女孩儿中,黑木刚迈出一步,就被苏放歌拉住了。 “你干嘛去?” “屠他满门!” 散音:“带我一个!” 她有点兴奋。 云里扶额,往一旁挪了挪。 苏放歌说:“别急,现在动手被李隐发现咋整,到时候惹李隐不开心,他该骂你了!” 拿李隐来威胁黑木,效果非常明显,黑木立刻就不动了。 但她说:“那怎么办?” 苏放歌一想,在黑木耳边小声哔哔几句,停顿片刻,黑木的小脑瓜想明白了苏放歌的意思,点头道:“好,我会乖乖听话的!” 云里担心的说:“你别带黑木做坏事,我可都看着呢!” 苏放歌笑嘻嘻的说:“当然不会做坏事,你怎么跟个风纪委员一样啊?放轻松啦!搞事儿什么的,我苏放歌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她一挥手说:“走,小的们跟上!” 李隐毫不知情,刚来到队伍末端,就看到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领着一个小女孩儿。 她眼神带笑的看着李隐说:“还真有人觉得自己很厉害呀?就连我家诺诺都没有成为特招生,就你那样行嘛?” 这女人仿佛天生就长了一张欠揍的嘴一样。 身旁的一个高个男子轻轻推了她一下,对李隐投以歉意的眼神。 “干嘛,我说的不对吗?” “就他那样,一定是想和正阳宫攀关系,要知道这一次招生可是国家督办的,任何人都没有走后门的可能!” 她的话倒也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纷纷附和了起来。 不免有一些人指桑骂槐了起来。 李隐默默的看着,忽然发现那小姑娘在看自己,转头看去。 对方苦着脸,低了下头。 很有礼貌的一个孩子,应该是随了她的父亲吧。 李隐笑呵呵的回礼,一言不发。 初次接触到非比寻常的力量,一般人的心态,李隐多少能懂。 当初他刚刚获得传承的那一会儿,也是感觉自己与世人变得格格不入。 对所有人都抱着警惕心,这位有些尖酸刻薄的母亲虽然少了点脑子,但那或许就是她为自己女儿撑起声势的一种方法。 怪不得她。 有人会觉得,她方才那一段话,很可能会为这位叫诺诺的小姑娘树敌。 可若是换个角度来想,她那一番话却也是说进了那些正阳宫修士的心理。 突然之间要招收凡人修行者,而且还要成为修行者之中的领头羊,正阳宫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这位母亲就像根墙头草一样,站在了正阳宫的方向,说着酸人的话,但听在正阳宫修士的心中,那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因为她是在帮着正阳宫说话。 对方或许会不喜欢她的态度,但一定会深刻的记住她的女儿。 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尽管,她本人可能并没有想那么多吧。 第九十二章 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李隐这种不喜怒的性格,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一种没有骨气的表现。 就连白凌都曾经骂过李隐一声懦夫。 要问李隐真的对什么事都不会生气吗? 其实不然。 想想那被李隐打的半死的青丘老狐狸。 他不生气,只是因为他非常理智。 怒火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 冷静的去思考每一件事,沉着的做出应对,无关紧要之事更是无需放在心上。 总不会有人把曾经叮咬过自己一次的蚊虫当做生死仇敌来看待。 这是一种心境。 可阎君也曾提醒过李隐,他的那种性格,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李隐不够狠辣,这是现代凡人的通病。 当所有人都处在一个‘法制’时代的熏陶下时,李隐即便是拥有了超凡脱俗的力量,心中对于道德的门槛也很难放下。 如果有人受难,他会去救。 如果有人呼喊,他也会应声而来。 该舍弃的他无法舍弃,所以李隐这个天福仙君,也仅仅只能被命运摆布着。 仙宫中以青莲为首的守旧派在和以阎君为首的改革派之间不断发生着碰撞,而那一日千颂之战,李隐正如阎君所想的一样,分毫不差的顺着她布下的局演了一场戏。 像李隐这样的人,非常适合继任天福仙君的位子。 他能够公平公正的给更多人带去更多的福运,也能合理的做出应有的判断。 可他在任何仙人眼中,都是一个无法成气候的傻小子。 受人摆布的强者,呵呵,可笑啊。 所以,她才会将云里送到李隐身边。 她与他很相似,但充满着不同。 云里可以因为一句羞辱师门的话语,便不顾后果的以下犯上。 她很强大,李隐也有着令众仙难以企及的力量。 若是李隐能够从她那里学到些什么,那个时候的李隐,才会真正的成为天福仙君。 但承乾坤气运,以载芸芸众生…… 可现在的李隐,也还没有去想那么多。 他的格局太小了,小到一个简单的茶楼就能够完全容纳的地步。 外界之事,皆以旁观者之身去看待。 议论声也就持续了一小会儿,便被其它的话题引走了。 李隐这边刚消停下来,那个名叫诺诺女孩儿的父亲,就稍微靠近了过来。 “小兄弟,抱歉啊,家妻多有失言,只是最近的这些事实在是太离奇了,咱们这些凡人也没有半点方法,我代她向你赔罪了!” 他压着声音说话,也是怕自己老婆听到,媳妇那性子她知道,要是让她听见,免不了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这位大哥看上去面善,李隐便回答道:“没事,我也没什么损失。” 如此豁达的年轻人,令柳城山有些好奇。 因为他很奇怪。 正阳宫招生的要求是十多岁的孩子,身体元阳未泄,元阴未破,身体也没有太多的杂质,勉勉强强还是比较适合修炼的。 凡人们的心思大抵都是,现在世道这么乱,要是能跟修行者修行,那起码以后不会面对太多的危险吧? 而且,一提修仙,倍儿有面子。 你家孩子干嘛的? 白领? 公司高管? 某领域技术人才? 挺好! 一问,我家孩子干嘛的? 神仙! 仙之一字,短短几日都已经成了网络热门名词。 大家见面以前夸人说你家孩子好看。 现在说你家孩子有仙气儿! 而陆陆续续的,除正阳宫之外有很多门派也在国家的协作下开办各种各样的招生院校。 但其实只有修行者才心知肚明。 现代人修仙? 开你大爷的玩笑呢这是! 现代人,除非是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就跟着修行者生活,否则早就已经被那些富含添加剂的食品搞坏了身体,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在身体里堆积着,那得用多少资源才能让其恢复成适合修行的模样? 招收学员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个靠谱的事儿。 但没办法,这事儿还是国家的请求。 究竟为什么,说来也简单。 三个字! 稳民心! 现代人多受修仙小说的茶毒,很多都想着自己能有莫大的机遇,什么天灵根啊,九阳之体啊之类的。 此处搬用正阳宫宫主数日前层在下属面前说过的一句话:要是能在现代人中找出一个适合修行的九阳之体来,这正阳宫以后改叫正阳集团,老夫带你们卖热水器去! 为什么这么说,暂时不知道,这是正阳宫的内部梗。 但在场的这些正阳宫弟子们多半都是这样的想法。 倒也不是说现代人不能修行,只是适合修行的太少太少了,若是想保持最适合修行的体质,那至少也要从小就过着清贫的生活,前提还不能饿着。 顿顿青菜萝卜汤,这样保持个十二三年,修行正合适。 至于其他的,正阳宫只打算敷衍一下了事。 将他们培养成真正的修行者,要耗费的钱财物力可不是一点半点。 而且,培养弟子这门活计不亚于买彩票。 举个简单的例子。 某弟子天赋99,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 五年后,战斗力为500。 某弟子天赋5,废柴中的战斗机。 五年后,战斗力50w。 修行这事儿,得看机遇啊! 天赋再高,也没运气好的牛逼。 对了,还有一种。 仙家的关系户。 这类简单,气运拉满,主角光环都是团购的。 李隐看那小姑娘,就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儿。 天赋嘛,也有,从她身上能够看见淡淡的灵气。 柳城山虽然心有好奇,可他没多问。 随着队伍的前进,柳诺诺那小姑娘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核验过后,然后被发了个木牌,上面有个二维码…… 这会儿站在一旁,被她那尖酸刻薄的老妈拉着手念叨着什么呢。 那坐在桌前的沐云师姐就催促道:“后面的人,快一点!” 她的脾气没之前那位兄弟那么冲,但今天的人多的也是令她有些皱眉。 李隐走过去,对她说:“你好,我是李隐。” 沐云抬头看了一眼,心道这人穿的什么啊? 蹙眉道:“你是自己来的?我们不招你这个年龄的学员,如果没事的话,请回吧!” 这人是从哪儿知道正阳宫招生处所在的? 她还纳闷呢,之前议论李隐的人都笑着看戏。 这人怪的很,那么大年纪,自己一个人来,真以为能求人人家收你做弟子不成? 最近可是有不少这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搞这档子事儿。 李隐又解释道:“不是,我不是学员,我叫李隐,是你们正阳宫让我来的。” 这话一出,连沐云都笑了。 但还是立刻就严肃了下来,冷声道:“小兄弟,今天是正阳宫招手新人弟子的日子,你自己回头看看,我们招的都是十几岁的弟子,你若是再如此无理取闹,我就报警了!” 额…… 第九十三章 你们打架我装逼 李隐有些为难,他得想个不让对方误会自己的办法。 可他不能动用仙法,李隐的乾元福运只要沾上一点,都会影响气运。 这里凡人这么多,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沐云见李隐依旧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对他说:“请你不要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李隐挠挠头,走到了一旁,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拿着手机摆弄了起来。 他对冯笑笑说:“我到了,但是人没让我进去……他们内部可能是没有交代好吧?” 我的橘子丢了:“嗯?不能吧,正阳宫很重视这件事的,我跟他们说的时候,他们还兴高采烈的,您先等一会儿,我去问问哈!” 然后就没信了。 李隐也不着急,随便找了个没人并且能休息的地方坐下,静静的等了起来。 他之所以会来,还是因为对方开出的价码有些诱人。 再加上最近经济上着实是有那么亿点点小压力。 其中可能还掺杂着苏放歌那时不时的嘲讽。 一个天仙能混成李隐这样的,着实少见。 殊不知, 就在他无聊等待的这一会儿…… 某些人,已经开始搞事儿了。 正阳宫的修行学院修建在千颂市外郊,确切的说,这里暂时还什么都没有呢。 临时打开的阵法,正阳宫可没有实力足以开辟小洞天的强者。 就算是能开小洞天,也无法容纳那么多的人。 所以,这里不过是用一处幻阵隔开的空间罢了。 脚下踩着的依旧还是千颂的土地。 苏放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她知道这地方有东西拦着她。 非常潇洒的一挥手说:“黑木,给我上!” 一声令下,后者马上…… 半天没有动静,苏放歌扭头一看,黑木正发呆呢。 “黑木,别发呆了,快点把这块打开!” 苏放歌催促道。 黑木思考的比较慢,也不知这究竟是个什么原因。 但她们还是耐心的等待了一下。 黑木的大脑终于重连了。 “哦!好!” 黑木对着空荡荡的林木一挥手,地面盛开出一道鲜花簇成的小路,她说:“走这条路,就能够进去了!” 苏放歌从来都是个急性子,黑木慢慢悠悠的让她觉得很烦躁,一把将黑木抱了起来,夹在怀里,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后面的云里和散音默不作声的跟上。 云里问:“你打算怎么办?” 她还是要掂量一下的,如果苏放歌要做的事太过火的话,她就得出手拦着了。 都是一条船上的贼了,苏放歌也不再藏着捏着,笑嘻嘻分享自己的犯罪经验:“我跟你们讲,李隐肯定是来见什么人的,咱们可不能让他成功,必须要彻底给他搅黄了!” 这…… 云里倒是觉得苏放歌的想法有些偏激。 李隐这个年纪,若是想寻个妻子,也实属正常,关她苏放歌什么事? 但紧接着,苏放歌说的话就有些变味了。 “你们没看见刚才那些正阳宫的人都什么样吗?要是请尊奶奶回来,咱们的日子还能好过吗?指不定天天让云姐姐去刷马桶,不给小黑木吃恶业鬼,没收我的手机和平板!” 跟散音不太熟,苏放歌扫了她一眼,发现散音没什么想说的,就直接忽略掉了。 云里一想,确实不无这个可能。 但那若是李隐的选择,她会尊重的。 当然,她也相信李隐会尊重她。 因为那家伙就是那么一个人,非常的理智。 至于怎么搞事儿,问题马上就来了。 苏放歌说:“首先,咱们要把这正阳宫搞个乱七八糟,吓一吓他们,但不能伤人,更不能被人发现咱们的身份,所以……” “所以?” 散音开口道:“这个我熟!” 她笑着一挥手,几个女孩儿转眼就变成了高矮不一的男子形象。 云里有些吃惊的说:“你的变化术,居然还能作用在别人的身上吗?” 散音说:“当然,我最擅长这个,就算是死物,吊几根灵丝,幻化个外表,寻常仙人都看不穿的!” 苏放歌是个满脸痞气的俊男。 云里是个壮汉,黑木成了一个小胖子。 而散音自己,却是变成了一个外表极其阴郁的男子。 “咱们还得有个名号,等我想一哈……就叫……天魔宗!怎么样,像不像反派?” 散音兴奋的说:“这个好!这个好!” 数日的相处下来,这位罗刹地仙与苏放歌的相性极其温和。 一个酷爱搞事儿。 一个沉迷作恶。 平时蔫巴巴的散音,一扯到这类话题,就成了一个狂热分子。 用现代词来形容的话,这是个病娇。 云里问道:“但是,咱们就算是伪装成魔门,平白无故的打上门来也不太好吧?” 苏放歌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云大哥!这个你放心,看我的!” 随着几人突破了正阳宫的幻阵,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修行者学院中响起了一道非常洪亮的吼声。 “关山旻!你这个老不要脸的,出来受死!连本座的女儿都敢玩,老子才特么去上个撒泼尿的功夫,你居然就把事儿办完了?躲在这里不敢见人是吗!今rb座就要屠你正阳宗满门!” 苏放歌大吼那一声过后,散音问:“你怎么知道正阳宫宫主叫什么名字?” 苏放歌一抬手机,她就看见上面有一个群聊。 “刚问的,小黑木记得保护我啊,你们几个负责打架,我来装逼!” 散音说:“我去骚扰他们一下。” 两人交换了一下视线,散音变化作一缕黑烟飘散而去。 云里皱着眉说:“这不好吧?” 苏放歌一挑眉:“没事儿,就当是为李隐出气了!” 云里一听这话,似乎是想了想,就不吱声了。 黑木问:“什么是装逼?” 她思路太慢,苏放歌不想回答直接无视了。 几道飞剑从远方划破天空,一群人从远处飞来。 苏放歌把黑木放下,邪笑着说:“看呐,老不死的在天上飞!” 几个面容肃穆的老者打远处飞来,纷纷是紧蹙着眉头看向下方的三个人。 一个……金丹? 刚刚喊话的人就是他吗? 苏放歌小声说:“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 云里摇了摇头。 “不行啊……” “到不了那个程度,唉……就当陪小孩儿玩吧。” 第九十四章 打不过就报警啊? “你们,是什么人?是如何破得此域阵法,入得我宗门?” 在关山旻看来,单凭这个小小金丹的道行,还不足以拥有破除学院外幻阵的。 反倒是苏放歌羞辱他的话语,被他给忽略了。 聪明人是不会逞那口舌之利的,因为在修行者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实力至上。 这二人一看便知,是故意上门找事的。 既然如此,那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直接打回去,便罢了! 交谈间,关山旻身边的几人已经隐约的将云里、苏放歌二人团团围住。 苏放歌倒是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不上当,但这并不影响她继续皮。 她假装四处瞧了瞧,语气古怪的对云里说:“这几个老不死的飞那么高干啥?” 苏放歌大手一挥,高傲的说:“爷看不惯,给我拽下来!” 云里抬头望了望上面,礼貌的说道:“诸位,得罪了!” 那脚踏飞剑的几人连迎击的准备都没做出来呢,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受到了一股重击,竟是身形一晃,连人带剑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一个比一个狼狈。 关山旻也没反应过来,云里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连影子都没看见,就看见几位同门跌落飞剑,然后肩膀上就传来了一股重力。 云里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老先生,下去吧。” 关山旻紧皱着眉头,他忽然发现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金丹期的小辈。 先前他都没有把苏放歌身旁的这个壮汉放在眼里,现在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只是人家隐藏的好,他根本就看不出来而已。 关山旻也是个识趣的人,立即降低了高度。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眼神忌惮的看着云里的。 “掌门?” 关山旻摇摇头,说:“说吧,二位,究竟是何意思?我正阳宫向来不惹世俗,阁下口中所说之事,老朽更是不知,凡事总要讲理吧?” “切,没意思,老爷子你都不会生气的吗?你这样我连揍你都提不起劲儿来……”苏放歌终于还是有点无力了。 她逼装的再大,人家无视你你有什么办法。 说到底,好像还是云里刚才的处理速度有点快了。 要是云姐姐能弱一点就好了。 稍微过上几招,对方也不会妥协的这么快呀? 云里尴尬的挠挠头,说:“还要继续吗?” 苏放歌拧着眉头,一挥手说:“不玩了,那啥!把你们门中所有女弟子都给我找来!” 这…… 关山旻听到苏放歌的这个要求,仔细看了他几眼,很显然,他想歪了。 终于,这老头还是有了一点怒火。 “阁下,我正阳宫一向行事光明磊落,你若是有意寻仇,冲我来就好,莫要波及本门弟子!” 苏放歌眼神一转。 嘿! 有戏! 她对云里招招手,让她靠过来。 在其耳边说道:“云大哥,你这演技太差了,你不能放水,你得放海你懂吗?放海!” 什么是放海,云里不懂,可她大概能够明白苏放歌是个什么意思。 一摊手说:“好吧,我试试。” 然后,苏放歌走到了关山旻的面前,趾高气昂的说:“其实呢,小爷今天来你们正阳宫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我天魔宗最近缺点女人,就来你们这抢几个,别墨迹快把妞儿给爷带来!” 关山旻面不改色的回答道:“贵宗缺女眷……去相亲啊!现在网络多发达,若是肯投以钱财,还缺女子不成?” 额…… 你特么说的好有道理啊? 苏放歌语塞了一下,但这可难不倒他,苏放歌说:“切!花钱买来的哪有抢来的玩着舒服,需要与我逼逼赖赖,小心姑奶……小爷让手下屠你满门!” 关山旻嘴角一抽,他实在搞不懂这人究竟是来干嘛的了。 说他真是来抢女人的,关山旻不信。 因为实在不像。 而且看对方自报家门的这个架势,十有八九说的都是假的。 仙宫可是明令禁止凡俗间的门派死斗的,就算搞也要到没人的地方去搞。 关山旻还想套话,就继续和他说:“再说了,我正阳宫男子占了八成,您抢女人……去百花门啊,来我正阳宫作甚?” 苏放歌怒了:“臭老头子,你!” 关山旻揣在袖子里的手忽然动了,他从那宽大的乾坤袖中信手一捻。 苏放歌还以为他要拿出什么兵器来。 结果对方掏出了个手机,放在了耳边。 “诶,张局长吗?我要报案,有两位自称天魔宗的同道来我正阳宫扬言要抢劫,这事儿仙宫管吧?” 苏放歌:“……” 云里:“……” 大人,时代变了。 关山旻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小友,我可报警了,你二人若是再胡闹下去,可是会遭仙宫追究的。” 苏放歌:“卧槽,你还要不要脸了?打不过就报警,你门主的威严呢?!” 关山旻叹了口气说:“你们这群年轻人,没事就喜欢搞什么歪门邪道的,主席都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有危险就报警嘛……仙宫就是修行者的政府,规矩严明,我打不过你们还不许报警啦?” 妈的! 这正阳宫的人脑子都有病吧? 真特娘的报警啊? 这着实有点不太妙,要是被对方发现了身份的话…… 算了,还是撤吧。 苏放歌有点憋屈,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这么个人。 正阳宫的其他几人见此,纷纷对掌门竖起了大拇指。 轰! 可是,就在苏放歌萌生退意之时,远方的修行者学院之中,一股阴气冲天而起。 关山旻愕然回首,也装不下去了。 他怒吼道:“你们,当真不顾了吗?!” 苏放歌眼神呆滞的说:“啥,我不知道啊,跟我没关系,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先走了,改天再来正阳宫窜门哈!” 云里却是一把拉住了她,摇头道:“走,过去看看!” 她提溜着苏放歌,飞速赶往那阴气爆发之处。 身后关山旻以及正阳宫门人相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 还没到地方,就听到一声声狰狞的大笑。 “哈哈哈哈!跑啊,恐惧我吧,弱小的凡人!!” 一只身高十数米的天魔,身上凝聚着浓重的阴气,疯狂的追逐着那正阳宫的人们。 气势很足,背景也十分到位。 苏放歌颇有怨气的说:“你看看人家,演的多好?” 云里犯难的说:“这……也太羞耻了吧?” 前者认同的点点头:“还真没发现,这家伙脑子原来坑也不小。” 天魔脚下,一只小胖子,迈着小短腿追逐着一个比他高好多的女人。 口中大喊着:“我要吸干你的血!嗷呜!” 啪! 摔了一跤。 刚才还在逃跑的几个人停下脚步,纷纷回首。 不但不想跑,还有点想把他扶起来这是种什么样的心理? “啊!那是什么怪物!” 随后而来的几个老爷子们,显然是被散音的演技蒙骗了。 第九十五章 做事就要做到底 散音化形的天魔幻象正在追逐着正阳宫的弟子。 而且还非常的乐在其中。 黑木大吼着:“给我站住!把女人给我!” 活活的像个小变态。 两人来势汹汹,虽然还没有真正的伤人,可是那一身气势却是做不得假的。 正阳宫宫主关山旻黑着脸,站在飞剑上,目中蕴含着怒火。 大吼一声:“诸位,随我斩杀此天魔!” 然后脚踏着飞剑,御风而去。 苏放歌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切,对身旁的云里说:“云姐姐,要不,咱们趁现在跑吧!” 后者一脸愕然。 “就这么走了?” 她显然是没想到,苏放歌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放弃。 苏放歌挠挠头,解释道:“好像搞砸了诶,剧本不是这样写的,他们都按套路出牌,我这被搞了一手猝不及防。” 云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用自己的双眼盯着苏放歌说:“你这丫头,若是能有李隐一半的担当,也不至于如此。” 那眼神,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苏放歌低着头,有些落寞。 她委屈的说:“我也是担心他嘛,李隐他可是天福仙君,何时要受这凡间门派的气?我看不惯嘛!可杀又不能杀,打又不能打,我能怎么办……” 云里长叹一声,她说道:“你要记住,人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那就一定要将那件事做到底,这无关对错,对错二字,从来都只由胜者定夺!” 云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苏放歌却是没有听出责备的意味。 她问道:“你不怪我?” 后者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苏放歌的头。 “你我,皆为仙君从使,仙之从使,定要以身证法,为仙君正名,我虽然与李隐相识的时日不多,可李隐是怎样的一个人我都看在眼里,就和你所说的一样,李隐并不适合作为一个仙宫的仙人,毫无威望,毫无野心。” “从使存在的意义,并非是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我们要做的,是辅佐李隐成为一个更加值得世人敬仰的天福仙君。” 苏放歌似懂非懂的看着她。 她说:“可是,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办法呢?要是正阳宫真的将事情闹到仙宫那边,咱们怎么办啊?” 云里挑了挑眉,问道:“咱们当然是要被仙君铲除咯,你说呢?” “诶?!!” 苏放歌大声的叫了出来。 但很快,她就呆住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惊讶的问:“你是说,继续演下去?” 云里点头道:“当然咯,我去告诉那两个小家伙,把事情再闹大一点。咱们天魔宗,今天就该灭门了。” 只见云里微微晃了晃身子,活动了一下。 “吓人,我还是挺在行的!” 刹那间,无论是散音一众,还是正阳宫一众,亦或者……是千颂市这片土地上的仙宫之流,皆是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隆隆震响间,天空都被掩上了一层朦胧的血色。 “化虚法相!开!” 一道道狂躁的力量在云里的身上爆发出来,她的身体也被一股虚影笼罩住,幻化而出的,是一头外貌可怖的巨狼。 而其身形也在不断的增长,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增长到了五十多米的高度。 苏放歌在她的脚下,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 一身黑红的色毛发,每一根都犹比利剑精钢般坚硬,口中吞吐着殷红的九幽地火。 这是…… 幽冥黑兽! 这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据说在九幽之地还尚有存留,可是云里怎么可能会变成这般模样? 云里的声音出现在苏放歌的脑海之中:“我受过虚仙帝的传承,虚祖传于我的化虚法相,乃是遵循万物为虚,虚化万物之理,你可以理解为,我可以凭借此法,化作任何一种我所见过的法相之体。” 她话音一转:“至于为什么是这狼……以前在九幽的时候,杀死过几头,味道实在不怎么好吃。” 苏放歌:“……” 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惊讶的你知道吗? 化虚法相,万物为虚? 苏放歌现在有些想哭。 她好弱啊! “不说了,我去帮忙,你该做什么,应该很清楚吧?”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若是自己再不努力一下,苏放歌都会看不起自己。 找了那么多借口,但现在开始,她才是正视了自己想法。 云里说的对,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 苏放歌捏了几个指诀,身上萦绕起一层红光,飞跃而起,轻盈无比。 乘在云里化形的巨狼头顶,苏放歌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正阳宫的渣滓们,给我受死吧!” “西内!” 云里:这丫头,窜戏了吧? 那头巨大的魔狼,口中吐着焦灼大地的火焰登场之时,带给正阳宫掌门的感觉,是深深的绝望。 她仰天长啸一声。 “呜——!” 音浪卷起一道旋风,化作了一道龙卷吹拂向了正阳宫的修行学院。 轰隆! 伴随着那一声震响,正阳宫学院的阵法竟是被瞬间击碎了。 这时,连散音都懵了。 她那个天魔还在闹腾,这突然出现的怪物是什么? 她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她能够感觉得到,那只巨狼完全拥有秒杀她的力量。 还好,她发现了巨狼头顶的苏放歌。 这时她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自己人。 可刚才不只是说闹一下吗? 这……有点过了吧? 而伴随着幻阵的破碎,正在阵外组织学员的正阳宫弟子们,以及那些凡人们,都见到了这恐怖的巨狼。 云里的幽冥黑兽法相并没有停止,她每走一步,体型都在不断的增长。 六十米…… 七十米…… 上百米之高的巨狼,身体如同行走的山岳一般,高大威武。 李隐也在人群中见到了此般场景。 “那是什么!” “啊!怪物,快跑啊!” 心智不坚的普通人们被吓的浑身颤栗。 而那巨狼虽然好似没有看到身后,可是身后巨大的尾巴却是从天上拍了下来。 乌云盖日,就连那些正阳宫的修行者都没有半点反抗之心。 人们发出恐惧的哀嚎。 在这般力量面前,就算是修行者,也如蝼蚁一般。 生命,即将逝去。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千藤枪!” 左右两道细密的黑藤拔地而起,向着那遮天蔽日的狼尾就冲了上去。 满身仙蕴的李隐脚踏一条黑色藤蔓。 那一身不怎么合身的黑色西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九十六章 风平浪静的千颂市 黑藤。 可以说这是整个千颂市人民对仙人最直观的认知。 第一次呈现在世人面前的仙术,就是那长满了千颂市大街小巷的各种植物。 一位能够随意操控植物,控制植物生长的仙人。 当时的那场与青莲仙尊之间的交锋,可谓是给予了这个科学的社会不小的冲击。 然而,当那巨狼尾巴扫过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认为能从中逃脱。 自身那弱小的力量,如同蝼蚁一般。 狼尾与数千黑藤的碰撞,带起了阵阵劲风,吹的树叶狂乱飞舞,吹的人难以睁开双眼。 但他们都在奋力的抬头。 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在关键时刻站在了所有人面前的身影。 他是…… “等等,这不是刚才那个想插队的人吗?” “他不是学员?这黑藤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狂风作响,交叉挡下狼尾的黑藤柔软的弯曲,将那狼尾又扫了回去。 霎时间,幽冥黑兽也发现了身后有人碰自己的尾巴。 猛然回首,赤红色的狼眼在高处注视着下方的李隐。 以及他身后的那一双双眼睛。 “呼……!” 巨狼吐了一口气,都带起了一片腥臭的风浪。 李隐一眼不发,神情疑惑的看着它。 别人或许感受不到,可李隐很清楚,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凶兽,而是由云里所化。 它的身上有着云里的气息。 云里怎么会在这儿? 她变成这样干什么? 李隐的思绪飞速运转,但动作却是没有半分停顿。 数千黑藤扭成了一股粗壮的长鞭,凶猛的向其身上砸去。 与此同时,那巨狼竟是缓缓张口,一股炙热的烈焰喷涌而出。 李隐皱眉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连逃跑的欲望都没有的凡人,只能站在地面,眼看着那巨狼的攻击再次落下。 火焰,那个人能挡住吗? 有人惊奇,有人欢喜,更有人恐惧。 层对李隐冷眼相待的正阳宫弟子,其中数人都已经满身冷汗了。 原来他就是那位今日掌门邀请而来的仙人。 为何,会是如此年轻的模样呢?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李隐的身后酝酿,可这都与他无关。 任世人如何看我。 孑然一身,仙亦如此。 “重林!” 轰! 地面涌动,每一个踩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被一条条黑色的藤蔓包裹在了里面,它们形成了最坚固的防护。 那巨狼口中的火焰落在山间,一场大火开始不断的酝酿。 李隐皱眉,轻声道:“无论你是谁,此般行径,已是天道不允,接受惩戒吧!” 李隐手中所握持的那把黑木杖,散发出了白色的荧光。 这是云里教给他的法术,仙力凭依的木杖,远比钢铁更加坚固。 这是李隐第一次,使用他自身的力量。 木杖轻挥,所扫之处,直抵那巨狼口中的烈焰。 刹——! 好似一条线,将火焰一分为二。 一半将山峰灼作焦土。 一半将天空染的赤红。 “呜!!” 巨狼的嘴被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飞溅而出,灼热如同熔岩般落入四方。 它被伤到了,非常恼火的冲李隐发出狂躁的吼声。 而那巨狼头顶的苏放歌满脸惊骇的大叫道:“喂,你想……咳咳!你这该死的混蛋,需要挡我!杀了他!” 到了这时,李隐算是明白了。 这几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至于为何如此,他不知道。 但肯定是苏放歌那死丫头想的办法…… 略微斟酌,李隐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打不行啊。 火焰吗? 靠近巨狼的黑藤都被那股炽热灼烧,水分瞬间蒸发,变得干硬脆弱。 还好,这千颂市,近山临海。 李隐控制着几道黑藤去牵制住巨狼的同时,心中默念。 “龙王,借你东海之水一用!” 三十里外,风平浪静的海面上,一艘捕鱼的渔船缓速航行着。 “不好了,你们快看那边!” 洋流中,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道旋转的涡流。 在船舱里的几人还在打扑克,赶快扔下手中的东西,开动船只,全速往港口方向返航。 “该死的,这什么鬼啊?” 天依旧平静,可那海面上缓缓抬起的一道水龙卷却是做不得假。 千颂市最近太热闹了,真是怪事层出不穷。 某些据理力争的专家,无数次想要证实那些视频都是弄虚作假。 可当实地考察团来到千颂市以后,他们都傻了眼。 简直就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在刷新着他们的认知。 比如今天。 水龙卷不断的聚集壮大,渔民用自己手中的手机拍下了这样的一幕。 发到了网上。 标题:《风平浪静的宝石港》 地点:千颂市 内容:养的鲸鱼又开始喷水了,最近总和龙打架,一生气就喷水,一喷水就下雨,请问如何才能让家里的宠物保持关系和睦,在线等,很急。 “首先问一下,你家鲸鱼和龙都是公的母的?” “龙和鲸鱼能生出什么异兽来?” “慕了,鲸鱼幼崽卖吗?我家只有一个洗脸盆,不知道够不够养的。” 水龙升天,冲破云雾,向那千颂市外郊俯冲而去。 任由李隐差遣,那水龙一分化十,从高空俯冲而下,与黑藤一同,四面八方的将巨狼捆住,令其动弹不能。 “吼!!!!” 巨狼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吼,所有生灵都在此时此刻感受到了神灵般的压迫。 白色的蒸汽不断的爆发出来,其中伴随着幽冥黑兽那独有的狂暴戾气。 狼爪疯狂的舞动,踩踏之处,树木折断,山体坍塌。 无论是谁,可能都不会觉得,这样的场景,是假的吧? 偏偏,苏放歌的演技却是在此时爆发了。 “该死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复仇!” 她双目中那所演绎的恨意,犹为真切。 李隐右手两指指向苏放歌,冷声道:“吾乃天福仙君李玉留,尔在凡尘召唤九幽恶兽,为祸人间,天理不容,可知此地是为吾驻守之所,感受天威吧!” 李隐挥袖,尖锐的黑藤与那东海之水,尽是化作了锋利的长矛,在流星般耀眼的光辉之中,将巨狼与其头顶的苏放歌刺了个千疮百孔。 巨狼的身体太过于庞大,李隐使用黑藤将其牢牢捆住,所以……这个庞然大物,就那么站着死去了。 第九十七章 雨过天晴后 风波消散。 千颂市下起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持续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自称是天魔宗的那些人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关山旻并没有从任何地方寻找到之前那几人的踪迹。 抬起头望一望那恐怖的巨狼,关山旻心中苦涩。 这是个连修行者都要沦为蝼蚁的时代。 仙人…… 对了,那位玉留仙君去哪儿了? 他命门人寻找李隐的踪迹,可是得到的消息却是那位仙君在平息了这里的暴乱之后,就自行离去了。 关山旻本来心情还不错。 寻思着人走了,也就走了,可能是不想在凡人面前太过张扬吧。 他都懂,仙宫隐世多年,许多仙人甚至都还难以适应现代的生活。 不过这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是,有几人在他面前吞吞吐吐的不敢说话。 关山旻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还是沐云带着一脸惆怅走了出来,对关山旻行了一礼,口中言道:“掌门,沐云先前有眼不识泰山,竟是在山门外冷落了仙君,将其当做了一个普通人……请您责罚!” 其身后的几人都是欲言又止。 关山旻听后,皱眉道:“与我说来!” 待沐云将一切告之,他的脸色也坏了。 只是他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事儿可能还没有太过于糟糕。 那位玉留仙君并未表明身份,可能是有什么隐情,而正阳宫的过错在于没有做好事先的联络,才导致冷落了仙君。 可即便是这样,仙君还是在危难之际,力挽狂澜,证明这位仙君本是一位仁慈大度之人,应该不会过于计较这些小事。 否则,他也不会悄无声息的来到正阳宫。 沐云道:“掌门,无论何种责罚,我沐云愿一力承担,还请掌门责罚!” 身后的那些师弟心怀感动,先前他们也都多少在心中嘲笑过李隐,对这个有些无理取闹之人破不耐烦,谁都没有给李隐一次解释的机会。 他们这群人,没有仙缘啊。 关山旻一摆手,下了决断。 “罢了,不提那些,待我与天符道府的冯丫头知会一声,你们几人且备厚礼,我等上门赔罪吧!” 还是关山旻最为冷静。 他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油条了,从一个人的行事作风就不能看出,这个人的心性与品格。 他们诚心诚意的去拜访,多少还是有一些挽回事态的余地。 而那在修仙学院外等候的学员以及家长们,无不是各有所思。 有些人心存侥幸,希望李隐不会记得他们。 并且开始纷纷指责起了那柳家一行。 因为事发突然,学院的建筑设施也因此那巨狼的出现毁了大半。 开学日延后一周,他们都纷纷回家了。 “刚刚就是那女人带头的,就是她先开口的!” “对呀!快点,把她拍下来!” 柳城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妻子身前,身旁还跟着女儿,匆匆穿过手举手机的人群。 老婆的脸上失了神,一脸的苦闷。 她无比后悔,自己这张破嘴,去嘲笑什么人不好? 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那仙人的身上。 可谁又能想象的到,平平无奇的李隐会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仙人之流呢? 一家人被当做黑料爆了出去。 网络的舆论可以说是当代最为恶毒的武器,信息高速发展的现代,也毫无遗漏的将那人类丑恶的一面展现在了出来。 有什么事儿都能捅到网上,被一群三观混乱的家伙随意职责。 各有各的说法,反正也不怕惹出什么事,毕竟现代的规矩就是一个‘言论自由’。 成千上万人站在至高点去阐明自己观点之时,鲜有理智之人。 他们也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论会给他人带来怎样的影响。 本着一个道理:我想说我便说,别人咋样管我屁事? 这是大多数网友留言的中心思想。 其实,放在个人身上,这种思想还真没什么错误。 错就错在,他们不必为了自己这些过于露骨的言论付出任何代价。 而且,大多数都是盲目的。 错了便错了,事情又不是我做的,不大了关掉手机删除评论,明天没人认识我我又是一条好汉! 护着妻女回到车上,柳城山赶紧发动汽车,离开了这里。 还好人们对仙人的信仰并没有那么牢固与狂热,若是今天真有什么脑子不正常的狂信徒起哄,怕是他们一家人吃不了兜着走。 柳夫人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柳城山没有生气,更没有责备。 只是语重心长的说:“哭什么,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位仙人不也是没有追究吗?” 她明白。 可是就今天发生的事情而言,柳诺诺以后在修行这条路上,怕是要前途渺茫了。 祸从口出的后果,这位母亲体会的尤为深刻。 柳诺诺也安慰道:“妈,没事的,大不了我不去了呗!” 孩子可没想那么多。 当下这乱世,再有钱的凡人也难以说自己能够完好无损的活下去,金钱说到底只是身外之物,在凡人的社会中,金钱或许是一种足够强大的力量。 可在那些牛鬼蛇神的眼里,不过是一堆金银铜臭。 若想要自保,就必须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柳夫人只是哭,什么都说不出口,不断的哽咽着。 待车缓缓驶入市区,柳城山温和的询问道:“老婆,中午想吃什么?” 柳夫人红着眼说:“麻辣烫!” 柳诺诺起哄:“我也想吃麻辣烫!” 一家之主破例决定,带她们去潇洒一下,发泄发泄心中的不愉快。 李隐是否会追究? 柳城山不并担心,那个年轻的仙人给柳城山的感觉非常沉稳,他看待所有人的目光当中,都有着温和的神采。 那一定是个非常温柔的仙人吧。 柳城山的车驶入高楼大厦之间,路边那些无处不在的植物,此时给予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千颂有此仙,实乃幸事。 在一场暴雨洗刷过后的千颂,再度感受到了美丽的阳光。 天空碧蓝如洗,乌云已经溜走了。 那混杂着狂风与暴雨的乌云,全部都飘到了某间小茶楼中的四个人头顶上。 李隐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包含杀意。 面前跪了四个女人,这场面非常奇特。 第九十八章 靠谱的云里 那四道目光从低处注视着李隐的时候,多多少少都带了一些慌张。 唯独黑木那小家伙不明所以的跪在地上,跪了一会儿累了,改坐着了。 散音很害怕,在李隐面前依旧是什么话都不敢说。 只是就连李隐都不能理解,苏放歌跪那很正常,为什么其余三个人也跟着跪那了? 这让我怎么开口哇? “我有罪,我认罚!” 反倒是苏放歌这一次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罪行,承认的非常之果断。 李隐歪着头,正思考着该怎么惩罚这个脑子里有坑的家伙时,令他非常出乎意料的是,云里居然也说话了。 “其实,今天的事,还是我出的主意呢。” 李隐第一个想法,就是云里在帮苏放歌担责任。 他摆摆手说:“你不用帮她,这种没脑子的事儿除了她别人根本干不出来!” 一句无心之言,刚刚说完以后,李隐便看到了云里把头瞥向一旁。 嘴角微微撅起一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诶? “哼!” 苏放歌跟着做。 “哼呀!” 黑木有样学样。 散音迷茫了一下,赶快跟上大部队脚步。 “哼!” 李隐:“好啦你们,赶紧起来吧,我又没说要罚你们……” 霎时间,四个人都起来了。 苏放歌更是:“欧耶~!解放咯!” 她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一把将黑木抱在怀里说:“小黑呀,姐姐带你吃鸡腿去好不好?” 黑木点头:“好!” 李隐完全被无视了。 唉…… 散音也紧随其后的跟了出去。 或许是因为她在李隐面前所承受的压力又些过于巨大了,能躲都尽量躲着点。 茶楼里又是只剩下了李隐和云里。 云里说:“对不起啦,不过有时候,就是需要这种非常手段不是吗?” 李隐无奈的回应道:“可是麻烦变多了啊……” 他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惹上一堆麻烦。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一传出去,李隐的安宁算是彻底没了。 “你今日去正阳宫做什么?” 云里还是比较好奇,李隐今天去正阳宫干嘛了。 李隐就把之前的事和云里说了一遍,这一听,云里算是明白了。 原来全部都是她们误会了,貌似就连自己的思路都被苏放歌拐偏了。 这么一想,云里还是觉得有些羞愧的。 但这件事之中还是有一些蹊跷。 云里就说道:“其实,你还是不要去正阳宫的好。” 不用她说,李隐现在也想明白了。 以往自己哪里会有这种暴富的好事儿,会出现这种事情,也不过是因为乾元福运的力量在潜移默化影响着李隐而已。 这一次好在是有黑木在场。 说到这里,可能有很多人不明白。 主意是苏放歌出的,事情是云里做的,这其中完全和那个打了整场酱油的黑木没有任何关系。 但今日之事,自始至终都是因为黑木的存在,才会导致最后的那些好事儿全部都离李隐而去。 黑木对李隐这种仙人的力量有着一定的压制力,所以才能够让李隐脱离‘走运’的好处。 李隐扶额,苦笑道:“还不是最近经济问题有点太大了,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今天你居然会跟着苏放歌一起胡闹。” 云里脸色淡然,解释道:“其实,今天的主意,是我出的,苏放歌本来只想吓一吓正阳宫而已。” “诶?” 这次轮到李隐不理解了。 目前算是在他手底下这几个从使,谁都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李隐却唯独没有想过云里。 这个女人给李隐的感觉太过沉稳了。 不应该是那种会热血上头,做出蠢事的性格才对。 “呵呵!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其实也不难理解吧?” 云里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下李隐的额头,开口解释道:“先前与青莲仙尊一战,所有人都知道了千颂市有你这么一位仙人,可你又什么都不说,也不露面,他们能够知道的,仅仅是有个人和那位青莲仙尊交了手,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没有任何人清楚,不是吗?” 李隐在这方面非常迟钝,他挠着头说:“这些……不是很重要吧?” 他这个人的性格,属于那种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的类型。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才最容易吃亏。 云里轻轻的摇了摇头,否定了李隐的想法。 “你可是仙君,仙人的力量来自于凡人的信仰,如果都没有人认识你,那你的力量终究还是会不断的消弭殆尽,虽然你将余让留给你的大部分力量都用来滋养黑木的本体,她的确很强大,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出现一个完全克制黑木的力量吗?到时候,你用什么去保护她?” 李隐的目光中满是沉重。 这些他该懂,可惜他一直都不愿去懂。 “无论你救了谁,都要让他们知道,你是何人!如果在做正确的事,就要挺起腰杆来,问心无愧的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云里在正阳宫所演的那一出戏,纯粹是为了让李隐的名字出现在众人的耳目之中。 仙人为何会选择不再隐世? 因为,他们需要力量。 对抗灾厄了力量。 “谢谢。” 最后,李隐仅仅只是对云里说了一声谢谢。 但云里已经知道,他此刻定是已经想通了。 这两人话才刚说完,便是齐齐将视线转向了门外。 几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以关山旻为首,全部都是正阳宫的人。 其中还有那位沐云师姐。 他们这是来干什么的? 李隐有些谨慎的看着他们。 如果被发现了之前那些天魔宗的人,都是他家里这几个女人变的,估计会成为很大的麻烦。 尤其是散音。 直接被仙宫抓起来都不无可能。 关山旻一改之前那威严的模样,带着身后之人,连声拜道:“正阳宫关山旻,携弟子向天福仙君请罪!” 连门槛都没敢买进来,就站在外面行礼。 李隐抬头看了看云里,云里小声说:“放心吧,我的化虚法相,就算是阳仙帝来了都看不穿的。” 李隐伸出右手,为她点了个赞。 您真靠谱! 第九十九章 仙君的格局,必须要高~ 两人这边刚刚说完话,李隐就换上了一张热情的笑脸想出去迎接。 却被云里拉住了。 李隐:“干嘛?” 云里道:“仙尊,要高冷!” 李某人恍然,笑着点头:“对对,得高冷一点!” 不过他奇怪的是:“你从哪儿学到这个词的?” 云里回答说:“和苏放歌看那个‘星星来我家’的外国电视剧学的,叫什么朴欧巴?” 李隐嘴角狠狠一抽,脚下不稳,差点以头抢地。 身旁的云里赶快扶住他,对他说:“怎么了?” 李隐无奈的说:“少看点吧,那个……不太好,你看苏放歌,狐狸脑袋都看傻了。” 轮到云里有些腼腆的笑着。 “我这不也是,想看看外国作品,扩展一下眼界嘛?” 两人的聊天到此结束,李隐没出去,他先一步到了洞天之中,云里则是去开门了。 伴随着云里打开大门,就见外面站了关山旻和沐云等人。 还有几个见过一面的老头子,不熟。 云里轻声道:“几位看上去似是凡间修行之人,几位来此,是喝茶,还是……” 正阳宫掌门关山旻赶紧行礼,身后之人随礼,关山旻高声道:“晚辈正阳宫掌门,先前不知仙君驾临,有失远迎,此行是意赔礼!” 赔礼? 云里似乎是迟疑了一下,说:“那,请几位稍等片刻,待我知会仙君。” 没有被拒绝,关山旻立刻喜笑颜开,恭敬道:“有劳仙子了!” 而那茶楼的小木门又一次关上了。 云里关上门,之后又一次推开了门。 不过这一次她出现的地方,是洞天之内。 李隐就站在门前,抬眼望着头顶说:“这么高够吗?” 那云雾山蔼之间,竟是在这片刻功夫,出现了一道一望无际的通天阶梯。 云里扫了一眼,大概有千余之阶。 她说:“要不,再多点?” 李隐点头,说:“是哈,逼格得到位才行。” 他一扬手,那原本仅有九百九十九道石阶的天梯,又猛增十倍,肉眼已经看不见末端处于何方了。 李隐说:“这样够了吧?” 云里:“足够了,你先上去睡一会儿吧,我去带他们溜达溜达。” 李隐笑道:“辛苦辛苦!” 而站在茶楼门外,等了许久也未见云里出来的沐云,忍不住说道:“掌门……那位仙子,莫非是不想让咱们见仙君了吗?还是……仙君生气了?” 毕竟,这茶楼就两层高,那仙子若是真去传话,怕是早已走了十个来回了。 可现在迟迟未见人影,怕是有意为难。 关山旻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说:“许是仙君对我等有些怒气,耐心等吧。” 而不多时后,云里终于是再一次推开了门。 她平静的看着几人说:“仙君说可以一见,尔等随我过来吧!” 她让开身子,给那些人一个走进茶楼的空间。 几人走入之后,她又关上了门。 这内饰温馨的小茶楼中,飘逸着淡淡的古木沉香,各种奇特的摆件琳琅满目。 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太值钱的东西,甚至在一个架子上,还摆放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易拉罐。 被捏扁了,看上去是空的。 关山旻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回身对云里问道:“敢问仙子,仙君大人此时人在何处?” 云里微微一笑,说:“仙君正在云亭饮茶,天福仙君通常会在云亭中停留两个小时左右,几位可要抓紧了,否则怕是见不到仙君。” “云亭?” 一群人满脸问号。 而云里也没有去做过多的解释,随手再次推开了茶楼大门,刹那间,外面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关山旻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一步就跨了出去,深吸了一口气,秉着呼吸四处望去。 “仙……仙迹啊!竟是须弥洞天之法,仙君大能!” 老头子兴奋的两眼放光,后面走入的几人更是惊愕不已。 修行者什么奇山丽景没有见过? 世间的名川大河,那里为曾踏足? 偏偏此处,这云层之上,浮云山间,自成一片广阔天地。 这已经不是法术能够通明的力量了。 是神通啊! “仙……仙子?” 关山旻称呼云里的语气,莫名的多了几分敬畏。 云里笑道:“我虽为天福仙君从使,本身亦为武仙,仙名南古,尔等于我之称,为此便好。” “啊?” 几人更是大惊失色,未曾想,这为他们开门引路之人,居然也是上仙之流。 “失敬失敬!” 众人纷纷拜服,云里挥手道:“无妨的,仙君就在那云亭之上等着你们,此处乃是无边洞天,周遭云雾皆为虚幻,唯有这踏天石之上能够落脚,几位莫要使用飞剑,速速而来便好!” 她说完,脚尖轻点,身形飞跃数百米,落在一段石阶之上,又对几人挥了挥手,向那无穷天梯跃去。 后面的几人看傻了。 “掌门,那位南古仙子好像说,仙君只等咱们两个小时?” 沐云焦急道,关山旻也是来不及整理自己那震撼无比的情绪了,对身后人一挥手,大声道:“快快,速速登上云梯!” 就这样,好几个修行者在那云梯上全力飞跃。 只是他们的速度,在不使用飞剑的情况下,就要比云里慢的太多太多了。 近乎上万道石阶的天梯,云里仅仅只是踩着几个落脚点飞跃了半分多钟,便已经登了上来。 李隐在天顶建了个云亭,云亭之中生长着奇花异草,赤红的古木长桌占据了很大一片地方。 桌上有茶,还有一个趴桌子发呆的李隐。 云里一上来,就看到他颓废的样子,笑道:“怎么了?” 李隐看了看时间,无聊的说:“是不是建太高了?这他们半天上不来,我就在这等吗?” 云里疑惑:“我可是很少见你失了耐心的样子?” 李隐有气无力的说:“唉,主要这摆架子不是我的强项嘛,觉得没什么意义,但若是不做又会丢了天福仙君的面子,难以服众,更主要的是……这地儿收不着咱家wifi啊……” “噗!” “哈哈哈!” 难得的一回,李隐又看见云里笑了。 只见云里双手一翻,那手中竟是出现了一盒象棋。 “既然闲着无聊,可请仙君教教我,这现代的棋该如何下吧?顺便打发时间,可好?” 李隐一拍桌子,正色道:“行啊,我教你,然后咱俩比比,到时候谁输了谁去赚正阳宫的钱!” 苦逼的正阳宫爬梯众尚且不知,有两个仙人,正在他们头顶谈论着正阳宫财产的经手人。 而他们,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定义为‘送财童子’。 第一百章 压力大滴很! “可以啊。” 李隐倒是来了兴趣。 意念微动间,一张木制棋盘的纹路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哗啦——! 云里将棋子倒在桌面上,李隐抓起一个个象棋开始码放。 “先从棋盘讲起吧,你看这条楚河……” 象棋的规则比较简单,只要是稍有了解,就能够玩起来。 在下棋这方面,李隐还是蛮精通的,毕竟这是他爷爷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小时候没事的时候,爷孙俩经常会坐在一起下棋。 儿时的李隐对下棋还是很有兴趣的,只是小学四年级之后,他就觉得下棋没什么意思了。 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总是要更加的有趣一些。 可现在,就算是想要摸一摸象棋,也不知去找谁下了。 苏放歌的性子太活泼,她可不喜欢这类古板的游戏。 将规则教会了云里之后,两人开始了对弈。 第一局,李隐非常容易的胜利了。 他夸赞道:“你天赋不错啊。” 云里谦虚的说:“过奖了,我对这些是一窍不通的。” 然后,两人又非常默契的开始了第二局。 这一局云里打的比较保守,李隐被吃掉了许多棋子,最后用两个马封死了云里大将的走位,一步飞车拿下战局。 险胜,李隐真心的说道:“差点就输了,你也太厉害了吧?真是第一次下棋?” 云里默默点头,同时重新摆着棋子。 在其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之中,开始了第三局对弈。 这一次,李隐真的服了。 云里一改之前保守的作风,进退有度,在防守上非常到位,开局刚没多久便偷掉了李隐善用的两颗炮。 而后步步为营,棋风极其稳健。 这家伙,开挂了吧? 成长速度这么快的人,李隐还是头一回见。 任何人学习一件事都应该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可云里这三局棋下来,向李隐展示了何为天赋。 李隐不住的挠头,棋局近中之时,云里出声提醒道:“李隐?他们快上来了。” 李隐:“啊?” 这时李隐才反应过来,想起了那几个被自己支去爬楼梯的倒霉鬼。 连忙将棋盘收起,挥手间,那长桌之上浮现出几只茶碗。 云里轻车熟路的开始沏茶泡茶。 直到关山旻几人从不远处的石阶上探出头来。 关山旻并未踏上云亭,而是停了一阶,站在下面恭声道:“正阳宫关山旻,拜见天福仙君,仙君威福!” 身后的几人也都跟着喊,每一个人敢抬头乱看,全部都低着脑袋。 李隐故作高冷的说道:“无需多礼,进来吧!” 这时,那些人才是敢抬头看向李隐。 目光所及之处,唯有那云里仙子,与一位衣着朴素的青年。 干净的白色半袖,水蓝色的牛仔裤。 一双简简单单的帆布鞋,二十多岁的模样,长得普普通通,要说特点…… 如果朴素也算是特点的话。 看不出什么缺点,却也没有什么能够令人感到亮眼之处。 而沐云却是认识,那在正阳宫外力斩妖邪的仙君,正是此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掌门脸上的诧异之色,沐云清楚,这时候该她说话了。 沐云怀着忐忑的心情上前一步,轻声道:“晚辈沐云,拜见仙君!先前在正阳宫学院,是晚辈目不识珠,未辩出仙君真容,冷落了仙君,特备薄礼,前来请罪。” 这话,算是对关山旻等人说的。 这人就是天福仙君,你们真没看错。 李隐转头,看着他们,挥手道:“此事不急,诸位先请于此坐下。” “谢仙君!” 一群人稀稀落落的紧挨着坐下,全部都坐在了李隐对面,他这一边,每一个人敢落座。 李隐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平静的说道:“之前的事,不怪这位小姑娘,我本意便是不想徒增是非,所以并没有表明身份,关掌门莫要责罚弟子才是。” 关山旻感觉额头都在冒虚汗。 他们这群修仙者平日里能够见到的仙人,无非是人仙地仙,连与天宫之间的交际都是靠着仙官传话,哪里见过真正的天仙啊。 眼前这位,可就是几日前在千颂之地引起轩然大波,与那青莲仙尊交手而完全不落下风的天福仙君啊。 尽管,这个仙名,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天仙。 那是挥手间移山填海星河逆转的角色。 压力大滴很! 关山旻连连道:“是是,全听仙君您的!” 李隐继续说:“之前受到特异组冯姑娘的邀请,听说贵宗有意邀请我在学院开幕之时上台讲话,我想……关门主的意思,是希望能够在夏国民众的面前证明,你们正阳宫的实力,以及教学的资本,我说的对吧?” 关山旻更是点头:“这其中,也有一些政府的意思,现在时态非常,需要一些人站出来稳定民心,但仅仅只是我们这些凡人的威望,远不及您这等大能,所以……” 李隐微微一笑,颔首道:“这是好事,既然我们仙人已经做好了站在危难之前的准备,那么此等小事便不会推辞,你们也看到了,现在的世界乱的一团糟,先前那幽冥黑兽突然出现之时,也恰巧我就在附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关山旻等人赶快起身,拱手拜礼。 这一礼,他们必须要拜。 没有李隐,都没有现在的正阳宫。 幽冥黑兽那等敌人,他们这些修仙者再强,也不是对手啊。 可李隐却多少有点心虚。 毕竟,自己家的破事儿自己清楚。 “咳咳!此事暂且不提,与正阳宫之间的合作,我还是希望如期进行,对此……我也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关山旻问道:“不知仙君,所为何事?” 李隐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希望,可以在正阳宫担任教导一职,当然,若是正阳宫在教学上有什么麻烦,我府上这些从使,自然也是可以出一份力。” 他话说完,关山旻身为稍微有些为难。 李隐想错了。 关山旻觉得李隐做教导,有些太委屈了。 可李隐却是一位,关山旻觉得不妥。 他解释道:“在实力这方面,您大可放心,这位云里仙子精通武艺,我府上尚与青丘狐族有些交集,些许法术也懂变通,地仙之流更有涉猎……” “不不不!岂敢岂敢!” 关山旻疯狂的摇头啊,他受宠若惊啊。 这仙君,也太好说话了吧? 第一百零一章 人总是要成长的 关山旻那群人走了。 但是留下了一张卡。 对方并没没有说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但李隐很清楚,这里面绝对是钱。 很多的那种。 “这东西……怎么用啊?” 云里对这些新时代的东西充满了好奇,满脸疑惑的盯着那个银行卡去看。 李隐说:“嗯,类似于银票,消费的话,只要刷一下就好了。” 他的注意力没放在那银行卡上,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今天有一件事,云里不太明白。 “平日不见你对这些事感兴趣,怎么忽然提出那样的要求来了?” 去修行者学院做执教,这的确有些出乎云里的意料。 李隐轻叹一声:“老人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即为这千颂的守护者,总不能一直维持现状,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他这话,是对云里说的。 说的时候,也在看着云里的眼睛。 云里秒懂了他的意思。 应该是,苏放歌以及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让李隐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 李隐最缺的,就是上进心。 他太容易安于现状了,李隐的力量并不是无限的,他身为天福仙君,本身的力量与天仙一样,是需要依靠凡人的信仰来进行补足。 余让留给李隐的大部分仙力,都被李隐用来韵养黑木所用,坐吃山空的道理,李隐还是明白的。 在这种动乱的时代,又肩负着重大的使命,李隐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隐无法融入仙人的圈子,毕竟在那里,他在其余人眼中就是一个异类。 想要让自身变得强大起来,进入修行者的世界,从最初开始了解这个世界的本源,自然也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云里在一旁微微笑着。 那表情,看上去有些深意。 李隐皱眉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刚刚认识你一样。” 云里的话,有些眉头没尾。 李隐说:“不就是去做个执教嘛……有那么不可思议么?” 云里摇头:“其他人,我不清楚,不过你自己不知道在我们眼里,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李隐摇头,他还真不怎么清楚。 一直以来,李隐都秉承着一个以诚待人,严于律己的方式生活着。 别人怎么看他…… 这还真就没研究过。 云里眼睛转了转,笑道:“你看我哈!” 她微微定了定神,然后表情一变,嘴巴微微嘟起来一点。 “李隐?我跟你说,那家伙就是个老顽固,别看他长得二十多岁,我怀疑他就是一个老头子!比我爷爷都老!” 那神情,那语气,李隐一看,低头扶额。 “苏放歌这死丫头,成天就会在背后编排我。” 但连云里都这么说了,李隐也不禁真的开始怀疑……我真的老顽固吗? 我明明很年轻的呀? …… 苏放歌嘴里叼着根鸡腿,眼神呆滞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隐。 她愣愣的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纤纤玉手跨过桌面抵达了李隐的面前。 轻轻的摸一摸额头。 “唔哈奥呀?” 李隐把自己要去修行者学院做执教的事儿和大家讲了之后,苏放歌的反应很大。 整只狐狸都傻掉了。 她把嘴里的鸡腿咬一口拿下来,嚼了嚼说:“你不会是假的李隐吧?” 李隐深深的皱着眉,说:“你算是咱们这里最精通火系法术的人,以后有需要的话,你也需要过去。” 苏放歌嘴一撅,极不情愿的坐了回去。 说道:“我才不去呢,那群修行者没几个好人,都把我们妖族当怪物看,什么时代了思想还那么陈旧,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吃了一口鸡腿,苏放歌吸了吸粉嫩的手指。 李隐就知道她一定是这种态度。 不过也好处理,李隐说:“那就没办法了,一节课给发不少薪水呢。” 苏放歌嘴巴一停,美眸圆睁,问道:“多少?” “二百!” 砰! 李隐话刚说完,苏放歌就一巴掌拍桌子上,很豪气的说:“明天开始,一天上十节课!” 她是丝毫没把那些学员当人来看待。 那都是衣食父母啊! 云里解释道:“十节课……你教的过来吗?” 其实,苏放歌会的东西也不多,甚至可以说,这只不学无术的狐狸所精通的法术,比较偏门。 狐族传承的法术,多有狐火、魅惑、身法、幻化、唤灵等等。 苏放歌幻化只会个皮毛。 狐火也不怎么精通。 然而这只没节操的狐狸却是对魅惑极为反感,当初是死活不学,说自己有精神洁癖。 然而,偏偏是把身法学了个通透。 苏放歌看上去是个没啥用的废狐狸,可其实,在与她同龄的狐族之中,鲜有敢招惹苏放歌的人存在。 她鬼主意太多,打完就跑,皮你一下你还抓不到。 就是一个气啊! 可身法不同于法术,现在整个屋子里,会用火系法术的也就只有苏放歌一个。 散音? 她那些东西不行,想学,得先死一回。 这谁受得了,难道还跟人家说。 “小子,你天赋不错,死了跟我混吧!” 散音所用的法术多数都是利用阴气,与寻常法术用的灵气不同,那是阴间玩意。 坐在椅子上,在餐桌上仅仅只能露出半张小脸的黑木,拉了拉李隐的袖子。 说道:“李隐,我也要去!” 一家人齐齐看向她。 李隐说:“你跟着我是没事儿……” 黑木说:“我也要做老师!” 做老师,你能教什么呀? 黑木很自信的说:“我会打怪兽!” 行,明天就去给你买一套咸蛋超人的套装。 李隐心中想着,嘴角微翘,用手揉了揉黑木的小脑瓜。 时间匆匆,自打那一日幽冥黑兽现世,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那只幽冥黑兽也随着时间消散了。 并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千颂市市民终日生活在这危险的城市之中,每个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 害怕? 恐慌? 畏惧? 不,他们没有。 某千颂市市民:“早起,又是晴朗的一天,晨跑遇上了刚下夜班的夜叉大人!感觉今天一整天运气都会超好!” 市民2号:“打上次在商场看到年兽之后,为了有机会再次目睹神仙打小怪兽,经常去逛,本月消费五千七百八十五元,但是并没有见到,请问有关部门,这算欺诈消费者吗?” 第一百零二章 李老师的仙一班 在正阳宫修行者学院担任教员的这件事,李隐并没有索取任何报酬。 他正阳宫给他的那张卡,已经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李隐养狐狸的压力。 关山旻被李隐那不求回报的说辞搞得很是糊涂。 不过他多少清楚,毕竟人家是仙人,根本就看不上他们这点东西。 然而,他并不清楚缘由何在。 以前曾经提过,福运是有限的。 就像质量守恒定律一样,李隐还不能很好的掌控自己仙力中携带的乾元福运,如果他拿的多了,又没有给予对方足够的回报,这将会打破平衡。 仙家就是这种尴尬的身份。 如果李隐想的话,他可以让任何人倒霉,剥夺他的福运加持在自己身上。 可想而知,当全世界人都倒霉,只有一个人走运的时候。 世界也就离毁灭不远了。 最后只剩下李隐一个人哀叹寂寞。 有些夸张了,但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上班第一天,李隐一如往常的穿着自己那一身休闲服。 西装被他收起来了,那种继承了父亲遗愿的贵重物品,还是放在衣柜里好。 可能自己穿西装是真的很呆吧? 李隐那上个世纪的审美观,很难理解,自己为什么穿西装会显得呆呆傻傻的。 人们都说,衣服也是一种礼貌,整洁的衣着会给别人观感上的舒适性,算是礼仪的一种。 李隐没有深入了解过,反正他心思到了就行。 平时的话,还是穿自己原来的衣服更舒服。 若缘之门是个好东西。 出门那可老方便了! 李隐再次来到正阳宫的修行者学院,就发现这里已经重修了。 真不愧是‘修行者速度’,比基建狂魔都要屌啊。 这一次,关山旻带着门徒一早就来迎接了。 “辛苦了玉留仙君,您其实不用来这么早的,您带的那个班得九点多才上课呢!” 对于八点准时上班的李隐,关山旻那是一个诚惶诚恐。 李隐说:“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四处转转。” 关山旻问:“不如让我陪着您吧!” 李隐摆摆手,人就走了。 后面有位正阳宫长老问:“掌门,真不用派人跟着吗?” 关山旻一瞪他说:“屁话,你们几个,快去买些饮料早点,去仙君必经之路上埋伏着,如果仙君渴了饿了,无论是什么都必须尽快送到他面前去!” “是是是!掌门英明,我们这就去办!” 李隐的到来,让关山旻面上布满了喜色。 他掏出手机,远远的对着已经走远的李隐背影,来了一张自拍。 发到了朋友圈里。 附言道:嘿嘿嘿,小老儿们,我正阳宫可是有仙家坐镇,尔等拜服否? 此朋友圈一出,修行界炸锅了。 正阳宫的修行者学院建设的不错,李隐四处溜达了一会儿,发现这里景色出奇的好。 学院中的学生们有一些能够认出李隐的,也都远远观望着。 最常见的,就是偷拍。 但因为仙人与凡人的身份问题,所以没什么人敢上前打扰李隐。 他们想拍就拍去吧,没人打扰我就好。 如果真的像是明星一样被人围上来,李隐就该考虑如何逃跑了。 李隐在学校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那装修可谓是一个豪华气派啊。 这里除了一张桌子像办公室以外,其余根本就与办公室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是在整栋教学楼的顶层。 数百平米的大平层中,有着游泳池、娱乐室、健身房等等设施。 这里叫办公室有些过分了,李隐虽然也很喜欢,但这地方明显更适合苏放歌。 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 可对方一脸热情,李隐也不好拒绝啊。 终于,他可以去上课了。 在关山旻校长的陪同下,李隐来到了‘仙’字号班级。 学院里的分班是按照天地玄黄来划分的,仙字号是特殊班级。 按照李隐的要求,是在学员之中随即选择出的四十个人。 为什么是随机,关山旻也不懂,反正就是这四十个人。 除了两个天赋高的,其它的……说实话关山旻自己都看不上。 柳诺诺坐在后排位置上,神情无比紧张。 当初她在家里等消息,这几天她的家庭可是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被冠上了一堆‘辱没仙人’‘瞎了眼’‘势力女’的外号。 甚至连原本的邻居看他们都不顺眼,柳诺诺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居然在学院的分班中,分到了仙字号班级。 这里是仙一班,李隐做班主任。 他具体教什么,关山旻问都没敢问。 管他呢,仙君教什么都是对的! 关山旻先走了进去,教室里瞬间安静。 他笑着说:“仙一班的同学们啊,我想你们应该清楚,自己都是靠抽签得到这个仙一班名额的幸运儿,而负责教导大家修行的人,就是咱们千颂市大名鼎鼎的天福仙君!现在,大家鼓掌欢迎!!” 哗! 刹那间,四十个人把双手拍的震天响,那火热程度,丝毫不亚于欢迎国际巨星。 这些孩子对李隐是由衷敬畏的。 那一天,他们全部都看到了那只恐怖的怪物,也都看到了那个与其交战的身影。 李隐走进教室,脸有些热,他还真没感受过这种场面。 怎么说呢,小小的虚荣心第一次爆棚了。 他轻笑着说:“大家好,我就是千颂之地的守域仙君,仙名李玉留,不过我更习惯听你们喊我自己的名字,我叫李隐,隐世的隐。” “李隐老师好!” 学生们可都懂那一套,这一声喊的,贼够劲儿。 李隐自我介绍完了,发现关山旻还在一旁站着。 他说道:“那个……关掌门?” 关山旻站在那,有些腼腆的说:“仙君,您看,我能不能也一起听讲啊?” 仙人讲课,那可不一般啊。 正常人哪有这待遇? 他关山旻一辈子也没遇到过,对于这个班级,他是羡慕的很。 李隐无奈,这关掌门人还真是挺有趣的。 他说道:“虽然说我是来这里教课的,可我不会教任何法术类的知识,您不介意的话,就请过去坐吧!” “不介意!” 关山旻大声道,兴奋的像个孩子似得。 主动跑到后面坐着去了。 因此,仙一班学员增加了一个,总计四十一人。 李隐站在讲台前,看着学生们说:“刚刚也说了,我不会教你们法术,修行课和法术课都会有专业的老师教你们,至于学的怎么样,全凭机缘。” 有一位大胆的女学生问道:“那仙君,请问您要教我们什么呢?” 李隐笑着说:“第一课,我教你们,人,为何而强大。” 第一百零三章 教学材料 人, 为何而强大? 坐在这间教室里的少年少女们,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李隐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道: “首先,我清楚你们为何会坐在这间教室里,各有缘由。可能是因为千颂市近些日子以来产生的诸多变动。也可能是因为一些‘幸运’的理由,但诸位能够坐在这间教室中,那就绝非是偶然。” “你们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涉世未深,或许有的人希望自己能够修行,脱离凡人的群体,或许有人根本就是被父母送到这里来的,他们看到了时代的变革,耗尽自身的一切来为你们铺开一条路。” “而你们,接下来所将要面对的,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李隐点出半截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缓缓写了一个人字。 写的,很低。 然后,他又开始罗列出了各种词汇。 妖、鬼、恶业鬼、山神、器灵、魔、仙、凶兽、神。 一个个看上去虚无缥缈的字眼,被李隐一一写在了黑板上。 听他说道:“你们生而为人,人没有妖精灵怪那种与生俱来的力量,与其它的层次相比,更是弱小。若是在数月以前问起,为什么如此弱小的人类却能够在这个世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我们甚至可以驾驭一些强大生物的生死?你们会如何回答?” 李隐适时的做了一个停顿,并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有的同学小声说:“是因为人类有智慧吗?” 李隐笑道:“这位同学说的对,是因为人类有智慧,在平凡的动物群体之中,人类拥有较高的智慧、理性、以及欲望,这才导致了人类能够在众多生物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星球主宰一般的存在。” 然后,李隐话音一顿。 “但如果我们将人类上升一个层次呢?” 他将人类与妖族之间,画了一条线。 “从这里开始,就是另一个世界了,你们可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笑看着一群比自己要小很多的孩子。 孩子们的声音回荡起来:“准备好了!” 李隐付之一笑,这是现代学生养成的坏毛病,无论是否明了,反正应着老师的话说下去就对了,但他也不在意,这种事,还是要慢慢来。 他给妖族画了一个圈,并说道:“妖怪在咱们夏国有不少传说,甚至一些影视文学作品中,经常听闻,大家应该不陌生吧?有没有人能举个例子呢?” “孙悟空!” “猪八戒!” “白骨精!” “九尾狐!” 嗒! 李隐手中的粉笔敲了一下黑板,说道:“前面三个,暂时没有,不过今天咱们就先来看看,九尾狐吧。” 李隐那一直放在讲桌旁的黑木杖被他缓缓拿起,这一刻连正阳宫掌门关山旻都正襟危坐,凝神静气的看着他。 李隐要干嘛? 他要做什么? 仙人无论是在凡人,还是修行者的眼中,都是非常遥远的存在,而他们现在正坐在一个仙人的课堂上。 啪! 木杖落地,众人竟是忽然感觉眼前光芒一闪。 他们被一道白光笼罩,紧接着再睁开眼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他们还坐在课桌旁的椅子上,脚下依旧是青砖铺就的地面。 可墙壁不见了。 附近的景色变成了一片深山老林。 李隐身后的黑板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桌。 桌子上有一个立牌。 上面写道:参拜10元烧香20元起步。 两条大长腿随意的扔在上面。 苏放歌仰躺在一个椅子上,嘴巴张开,胸口有韵律的起伏着。 睡得倍儿香。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李隐则是较为淡然的站在那,说道:“借着现在的时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人呢,名叫苏放歌,是本君的从使,也是你们未来的术法老师。” 他说的慢,教室里气氛非常诡异。 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惊讶于李隐神通的广大。 一类震惊于好长好大好白。 只有李隐一个人内心毫无波动。 他继续说:“她呢,来自于青丘狐族,青丘狐族的那位祖先就是一只九尾妖狐。” 他用手指着苏放歌说:“妖族通常都有自己的能力,狐族精通变化与火焰法术,在魅惑之上更是独到,它们寿命多数在千年以上,天生就能汲取天地灵气,像那种年纪大的妖族,哪怕不去修炼,它们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说到这,他转身站到了苏放歌的面前。 挡住了天上的太阳。 昏睡间的苏放歌感觉到天色一暗,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疑惑道:“李隐?你怎么来了?给我送午餐吗?” 一教室的人无不大汗。 这才十点没到,人家已经开始研究吃午餐了。 李隐没跟她墨迹,而是说:“把你尾巴变出来。” 苏放歌刚刚还迷糊着的眼神,忽然柔和了起来。 笑眯眯的说:“怎么啦?特地过来,就是为了摸我尾巴?” 四条尾巴从身后显现,绕在了李隐身上。 李隐依旧平静的说:“狐族大概每百年就会增长一条尾巴,每一条尾巴都代表着它们自身的成长……” 苏放歌终于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李隐,你傻啦?絮叨什么呢?” 她视线一转,猛然发现,四十多双眼睛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嗷呜!” 苏放歌一个挺身,站了起来,尾巴也下意识缩在了一起,紧张兮兮的。 “喂,臭李隐,你干什么呢?这些人哪儿冒出来的啊?!” 苏放歌脸红的像个苹果,她刚才可是丢人丢大了。 那种邋遢的样子,也就在李隐面前展示过。 她苏放歌在外人面前,也是很讲究的! 丢死人了! 臭李隐!坏李隐! 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李隐轻叹一声,对苏放歌说:“昨天又没睡?上班时间睡觉,小心土地他扣你薪水!” 苏放歌小声道:“你不说谁知道啊?那老头成天忙着泡妞,哪有时间管土地庙的破事儿?” 他们的对话,让教室里的学生以及关山旻听了个真切。 心中万马奔腾,这个狐妖,是在打工? 第一百零四章 老师是管什么的仙人? 继续这么和苏放歌说下去,李隐估计这个时间可不会短。 他现在还在上课,不能在这个傻妞儿的身上浪费时间。 李隐一挥手,恢复了空间。 而苏放歌的眼前一晃,刚才的人就全部都消失了,她气呼呼的说:“可恶的李隐!” 教室中。 “咳咳!” 李隐轻咳一声,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关山旻忍不住开口问道:“仙……仙君,刚刚那是……?” 本想继续讲妖族之事的李隐听了,开口解释道:“哦,在前几日与青莲仙尊切磋之时,我借机将在千颂市做了一个阵法,主要是为了市民的安危。” 这般解释,轻描淡写,却已经超出了关山旻的理解范畴。 神通与法术,本就是两种不同层次的力量,哪怕是李隐最浅显的神通,关山旻也是理解不了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阵法,才能够实现空间转移这种恐怖的事情啊? 李隐继续说:“妖族本身就拥有吸收天地灵气弥补自身的能力,所以对于它们的称呼,也有另一种说话叫做灵兽。相比起人类,妖族甚至无需修炼,在岁月流逝间就可以拥有很强的力量,而与其相比,人族的寿命就要断上许多了。” 李隐讲到这里,教室里的孩子们若有所思的点头。 紧接着,坐在第四排的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非常认真的男生就开口问道:“李隐老师,那……妖族有很多吗?” 李隐沉思了一下,回答道:“如果硬要说的话,妖族的数量会是人类的很多倍哦!” “啊?!” 满堂惊呼。 “那为何,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妖族呢?” 李隐笑道:“真的没听说过吗?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妖族,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妖怪的传说呢?” 很多人都陷入了疑惑,他们在脑海中寻找着妖族的踪迹。 李隐继续说:“同学们的家里,有没有养小猫小狗的呢?有的话,举一下手让老师看看。” 慢慢的,一个又一个的同学举起了手,有十几人的样子。 “其实,它们都是可以成为妖族的哦!” 在诸多疑惑目光的注视下,李隐在黑板上花了个五角星。 “既然说道修行,下午应该就会有老师教大家什么是灵气,有一句话叫做万物有灵,‘灵’是世界的馈赠,就像是天空上的太阳,也如同你我正在呼吸的空气一样,它从世界根源处发散,然后遍布这个世界。” 李隐又在五角星下面画了一个圆。 “这个呢,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也就是地球!” “吸收灵力,然后增强自身实力,就像大家打游戏积累经验一样,经验值够了,就能够升级。” 一直到这里,正阳宫的顶头上司关山旻都一脸欣慰的听着。 仙君讲基础课,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反而那些复杂的规则在李隐口中说出来,变的简单了许多。 就在他以为李隐只是打算讲一讲基础的时候。 李隐的一句话,让他一个忍不住就站了起来。 “但是!直到有一天,天宫阻隔了‘灵’与这个世界的接触,然后……” “砰!” 一刹寂静。 学生们齐齐回头,就连李隐也在抬头看着关山旻。 “怎么了?关掌门?” 关山旻嘴角哆嗦的问:“仙君,这些事……不该让孩子们听吧?” 那可是仙宫的秘辛啊,就连修仙者中,也只有老一辈的修仙者知道这件事。 虽然最近已经取消了,可议论天宫铁律,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看出了对方的顾及,李隐微微点头,挥手道:“请坐吧,你不必担心,不久之后,就算我不去说,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关山旻茫然的坐下,脑子里有些恍惚。 李隐继续讲他的故事。 “大家应该清楚,仙人在我夏国领土的传说,相当于西方的各种神明,他们手握权柄,法力通天,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仙人就像关掌门一样,管理着这个学院中的人的同时,也肩负着保护大家生命安全的使命。” 大家恍然,回头看关山旻的眼神都变了。 关山旻老脸一红,摆手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一个修仙门派的掌门罢了,仙君谬赞!” “大家一定好奇,为什么仙人要截断‘灵’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吧?” “好奇!!” 李隐思考了一下,他就说:“比如,咱们现在是一场游戏,有的同学等级高了,仗着自己的力量到处打架斗殴,打架说对于这种同学该怎么处理?” “叫家长!” 李隐点头,说:“这个时候,就有会有星君下凡,把那个闹事儿的同学单独交出来谈事儿。” “但因为这种事情经常出现,仙人们想到了一个办法,是什么呢?就是不让那些坏同学升级,这样大家等级都一样,打架也都变成了小打小闹,不会惹到老师喊家长,你们说这样是不是事情就解决了啊?” 一些男同学听李隐这么讲课,甚至有些小激动。 坐在后面的关山旻嘴角疯狂抽搐,这些事儿,还能这么讲出来的吗? 他可是清晰的记得,当年因为这件事,仙宫下令杀死了多少反抗的人。 那简直就是屠杀令啊……诸多妖王因此丧命,人族更是有不少桀骜不驯爱出头的倒霉蛋成了地府中的劳力。 但是被李隐这么一讲,他回想起来不但不难过,甚至还有点想笑这是什么鬼啊? 班级里气氛融洽,大家听得都一脸笑容,一个女同学笑呵呵的问道:“那李老师您在仙人里面,是管什么的呀?” 无心之言,却成为了所有人好奇的对象。 哪怕是关山旻,目光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李隐看上去有些腼腆的回答道:“我呀?嗯……说说也不是不行……” “哦耶!” “好耶~好耶!” “仙君老师快说快说!” 周围的人都在催促李隐。 关山旻也是怔怔的望着李隐。 要说李隐奇不奇怪?他真的很奇怪。 天福仙君,什么是天福仙君? 凡间连一丁点天福仙君的故事都没有,这本应该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神仙才对。 可偏偏,李隐是天仙啊。 什么是天仙? 凡是能在仙名之中加上‘天’之一字的,那都是拥有移山填海之能的强者。 完全是大佬的金字号招牌,闪闪发光的那种! 关山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竖着,生怕听漏了接下来的某个字。 第一百零五章 乾元福运无上造化真仙 李隐站在讲台上,他的双眼中倒映着一双双充满了好奇与期盼的目光。 身份从凡人突然变成仙人,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李隐从未与谁讲起过自己。 凡人身份的李隐,不起眼的像一颗砂砾。 无人在意他从何而来,为何而生。 而那天福仙君的身份,无比高贵,有如天穹之上那耀眼的繁星。 天差地别。 没有凡人在意他,没有仙人喜欢他。 李隐便习惯了将自己绑在茶楼里,日复一日过着平淡的日子。 和别人说起自己的仙人身份,李隐还是第一次。 因为,以前都是别人讲给他听。 那位女同学的问题,好像在告诉李隐,你就是天福仙君。 这一刻,李隐才算是有了一丝实感。 李隐抬起头,教室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李隐讲话。 他开口了。 “之前有自我介绍过,我名李隐,仙名玉留,称天福仙君。” 李隐不紧不慢的,拿起粉笔,在身旁写下了三个名字。 他说的慢,写的慢,却没有人感到不耐烦,非常耐心的听着。 甚至,悄悄的,多出了几个手机摄像头。 “天福仙君便是我的仙位,以大家的理解来说,应当算是职位一般的名称,而这个天福二字,其实是仙位的简称。” 李隐的笑容充满了和善,他开玩笑说:“其实你们不知道吧,每一位仙人,都有一个非常长且繁琐的仙位名称,如果不简称的话,称呼起来就非常麻烦。” 粉笔哒哒哒的落在黑板上。 ‘乾元’ 李隐写了两个字停下了,开口讲道:“我的仙位之称,以乾元而起,乾这个字在道家的说法中,便是‘天’的意思,在咱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天为万物之最,是最高的……当然,我说的不是咱们头顶的这个天,在咱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天外仍有天,就是咱们传说中的九重天。” 他的粉笔落在元字上。 “乾有四德:元、亨、利、贞。元是四德之首,乾元,既乾之元。即是天道伊始之意。这二字简化为‘天’,用作我仙位简称的第一个字。” 李隐又唰唰唰的写下了第三、四个字。 “福运呢,简单易懂,与乾元二字为组,所说的是这天地之间,万物初始的气运,气运这个东西不难理解,如果你气运多,那么就会走远,气运少,就会倒霉。” 李隐这时,指了指自己说:“其实说完这四个字,大家就应该能够明白,老师我的仙位,究竟是管什么的了。” 他又开始慢慢的写后面的字,口中说:“我的力量,能够使霉运缠身者逆天改命,也能使天之骄子陨落凡尘,后有无上二字将我定义为气运的主宰者,造化意指自然万物,无论是花草树木,野兽飞禽,凡人妖族,厉鬼天仙,皆有气运,而我的力量,能够影响到这世间万物的气运因果,所以……这就是我的仙位全称。” 整间教室里,所有人都呆滞的看着李隐。 那一行平平无奇的文字,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乾元福运无上造化真仙’ ‘天福仙君’ ‘李玉留’ ‘李隐’ 李隐随手将粉笔一扔,背着手笑道:“好了,我要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大家有什么疑问吗?” 一个男孩儿张了张嘴,闭上,但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那老师你岂不是……无敌了?” 这简直就是神啊,拥有李隐这种力量,那简直就是想要谁倒霉就让谁倒霉。 李隐轻笑着回答道:“确实,我所拥有的乾元福运能够左右太多的因果,有很多人怕我的力量,不过呢……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完美无缺的力量,也不会有什么一无是处的弱小。” 他负着手,缓缓迈步,走下讲台。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是有它的质量,数量的,水很多,大海很大,但大家可曾想过,有仙人能一瞬之间令其干涸?山高入云,却也有人能使其凭空消失。我们所看见的世界太小,这天空之上,浩瀚宇宙被划分为九重天宫,那耀眼无比的太阳,也不过是太阳星君的化身,太阳本身何其巨大?古时却又后羿搭弓落下九日的传说……” 他话音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我的力量固然很强,但在这世界上的福运却是有限的,大家设想一下,如果有一个人很走运,他买了一个张彩票,中了五千万大奖,这份金钱就是他的福运,可这些福运从何而来?” “彩票公司会付出这五千万,那这五千万从何而来?当然是除了这个中奖者以外的彩票购买者所消耗的金钱,当一个人的福运过多之时,其他人的福运就会相应的减少,千颂市面临着灾难的时候,就是因为千颂市的福运在减少,而我的出现,则是弥补了这份福运的空缺,天福仙君的力量,从不是为了自身,我所掌管的,其实是这个世间福运的平衡。” 他从一个又一个学生的身旁走过,那平静而有力的声音直抵每一个学员的耳畔。 “人,为何而强大?” “因为要在灾难来临之时,能够拥有反抗的力量。” “因为要在自己珍视之人遇难之时,挺身而出。” 李隐的声音,似乎具有穿透灵魂的冲击力。 “短暂的生命从不代表弱小,蝉儿的一生都在竭尽所能的高歌,哪怕它们的一生,只有几十天。” “不为自身的弱小而愤怒,不为强敌而俯首,这就是需要变强的理由。” 李隐的话音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他在课堂上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讲台旁。 那一双双热切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李隐淡笑着问道:“这个世界正面临着一场劫难,每一种生物都需要竭尽所能的展现自身的价值,而不被世界的规则淘汰,你们总有一天,也会面对一些恐怖的敌人,修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弱小。” 咚! 咚! 咚! 血液沸腾,心脏跃动,学员们的耳中都能够听到那种声音。 可是,李隐说到那恐怖的敌人时,还是有不少人低下了头。 他们在害怕,自己真的能够面对那些怪物吗? 那天见到的幽冥黑兽给不少学员留下了心理阴影。 对手太强大了,强到,让他们连逃跑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面对那种敌人,除了等死…… 见到些许人的落寞,李隐轻笑道:“大家的忧虑我能明白,现在的你们尚未开始修行,弱小是自然的,未来也会遇到一些难以对抗的,甚至是看到就会腿软的,恐惧心生的,只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给予你们勇气,所以才来到这里了,不是吗?” 学员们抬起头,注视着李隐。 那位仙君笑了,笑的无比温柔。 他开口念道:“应众生所愿,而临世者,为仙也。若遇劫难,唤吾仙名,万事皆允!” “无需忧心,无论你身在何地,本仙随时听愿!” 忘说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这个愿望会实现的 李隐的一番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回想起了不久之前,那个迎风而立,穿着蹩脚西装的他。 亲眼见证了李隐力量的他们,没有人会怀疑李隐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此刻又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胸口间不自觉的有一股灼热感涌了上来。 关山旻对那站在讲桌旁,一副年轻人模样的李隐肃然起敬。 他无比感慨,然后偷偷的把手机摄像头关掉,偷偷摸摸的把视频放到了骚浪博客上。 标题:《如此一位心念苍生的仙君,有谁能不爱呢?》 剩下的时间大多都是和同学们讲一些关于修行的基础知识,今天是开课的第一天,李隐并不打算讲太多内容,他首先要正一正这群孩子们的心性。 要知道,能够到他班里来的同学……未来可都是面对着一场劫难的。 至于李隐是怎么知道的? 要清楚,抽签分班可是一种概率性问题,但概率……在李隐这里根本没什么用。 下课的时候同学们还都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李隐的这一课,只是希望那些孩子认识一下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可是最清楚的,刚刚闯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是有多么的无奈,他就像个两界之间的人一样,一脚踩在凡尘,一脚踏在云端。 那滋味,很不好受。 但是,他最渴望的,就是有一个人能够为他指引前路。 虽然阎君大人就像个游戏里的npc一样的出现了,但可惜,阎君只是认为李隐有用,可以达到她所想要的目的。 自己所经历过的挫折,李隐不希望其他人也经历一次。 然后。 下课了。 “仙君刚刚讲的话真是令晚辈热血沸腾啊,听仙君一课,受益良多!没想到这些事居然也能被您用如此委婉的话语讲给这些孩子们听,仙君费心了!” 这刚一下课,关山旻就跟着李隐在学生们的注目礼中走出教室。 听着关山旻那有些刻意的吹捧,李隐委婉的表示,自己只是尽了义务而已。 关山旻微微一愣,发觉李隐的态度稍有些变化。 恍然道:“仙君误会了,刚刚乃是老夫的一番肺腑之言,不敢有半句虚假。” 这下轮到李隐有些懵了,自己刚刚,讲的有那么好吗? 关山旻笑呵呵的说:“其实刚刚仙君所说的那句万事皆允,实在是令老夫有些佩服啊!” 李隐疑惑:“为何如此说?” “那是因为,老夫从未见过有如您这般,记挂天下苍生的仙人啊!” 关山旻温和的笑着。 这句话,却给李隐解了惑。 万事皆允,等等……我说了什么啊? 李隐神情惊愕的问关山旻道:“你们,刚刚录像了?” 关山旻点头:“当然,我在后面看见,有很多同学都录下来了,希望能为仙君您涨涨人气,您这样的好仙人可真是不多了啊!” 他这么说,李隐就猜到,已经无法挽回了。 关山旻:“仙君,您有没有注册骚浪博客?” 李隐:“没有啊,这名字谁起的?” 关山旻:“不要在意细节,您现在身为千颂市的脸面,又是高高在上的天福仙君,没有知名度怎么能行,来来,我帮您弄一个!” 李隐的课上午就结束了,他没有在学校久留,而是直接回家了。 中午,穿着一件黄色外套的云里蹬着自行车回来了。 见到李隐就问:“第一天当老师教学生,感觉怎么样?” 李隐倒是看了看她刚刚摘下来的头盔,问道:“你这外卖送的怎么样?” 云里笑着说:“挺有趣的,还能熟悉熟悉我的家乡三千年后的景象,我很满意。” 李隐靠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说:“教学生还可以吧,只是我觉得我可能要出名了,唉……” “这算什么烦恼,你不是早就已经出名了吗?”云里奇怪的询问他。 “哪有?” 李隐压根不觉得自己是个很有名气的人。 云里掩嘴笑了笑:“你还以为自己是块丢在路边都没人看得见的烂石头啊?从你与青莲交手的那一刻起,你早就已经是大名人了,新闻上总报道你的消息,只是他们找不到你罢了。” “啊?” 后知后觉的李隐同志发现,云里说的居然很有道理。 他拿起手机,捣鼓了几下,并说:“关老爷子给我弄了个什么骚浪博客,好像挺有名的,我瞅一下……” 云里把头盔放在桌子上,坐到李隐身边来,也是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手机。 叮叮叮叮叮!!! 一打开app,那声音就跟个钟似得响个不停。 李隐赶快去后台把声音关掉了。 然后才打开自己的留言区,看了一眼。 猪猪侠的梦:天福仙君大人,晚辈有幸拜读过您所讲的网课,满心欢喜难以言喻,只想在此许下一个‘找到漂亮女朋友’的愿望,希望仙君大人成全! 骑上小毛驴:楼上真云信徒,你没听仙君大人说,女朋友是恒定的吗? 板凳(回复):真有你的,给爷上去!顶顶顶! 青山不改:神特么女朋友是恒定的,明明是气运好吗? 有只小白兔:哈哈,许愿高考有好成绩! 绿林好憨:仙君大大收徒吗?我想学这个!(动态图片) 图片上正是李隐挥手挪动整间教室到土地庙的场景。 下面有人又说:我前几天还去那拜过……别告诉我那个骂我屌丝的女人就是妖族?? 我的橘子丢了:楼上,节哀,你与仙路无缘了,顺便一提,小心狐狸精。 我的橘子丢了:@绿林好憨,加油,你会学废的! 看到这个熟悉的id,李隐嘴角一抽。 冯笑笑这个特异组组长一天天这么闲的么?还有时间刷骚浪博客? 李隐回过神来,一转头,发现云里正虔诚的双手合十冲着自己。 “你干嘛?” 云里抬起头,说:“我想试试灵不灵。” 李隐问:“你许什么愿了?” 云里说:“世界和平啊!” 李隐一愣,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思考了一下。 “这个愿望会实现的。” 云里:“多谢仙君赐福!” 第一百零七章 一枚时间怀表 下午的时光格外的安静。 茶楼中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出去了,包括黑木。 黑木和云里她们去了学校,苏放歌在上班。 散音在茶楼的吧台里坐着。 李隐则是坐在须弥空间内,看着云雾缭绕,一个人消遣。 这本是一个宁静的下午,却被一个人的到来打乱了。 咚咚! 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了茶楼外的小巷中。 穿着白色衣服的快递员取了一个纸箱子,走进茶楼。 散音抬头看去,那快递员说:“你好,这里是李玉留的家吗?有他一个包裹。” 散音是知道李隐仙名的,听过之后,那快递员把纸箱递放在吧台上。 散音说:“是。” 签收过后,快递员就走了。 散音拿着纸箱子,看了看上面的字,疑惑的摇了摇头。 她来到须弥空间,把纸箱放在李隐的面前。 “这是什么?” “说是给你的包裹。” 散音没敢自己查看,把包裹交给李隐,就回去了。 李隐把纸箱抱过来,他很少在网上购物,想必应该是苏放歌买的什么东西吧? 这死丫头,又刷我卡了? 正寻思着,忽然李隐注意到那纸箱上用的居然是航空件的印戳。 奇怪的翻看了一下,没有寄件人姓名,地址也是国外。 白鹰国扎卡西亚洲顿金市莎拉蒂街道856号。 对国外从未有所关注的李隐别说是这个地址,他连扎卡西亚洲在哪儿都不知道。 也就认识个白鹰国。 奇怪的东西,不过上面留的名字,却是令李隐起了些想法。 留的姓名是……李玉留? 如果是苏放歌买的东西,她应该会留李隐才对。 李隐怀着好奇的心情,把箱子上的胶带撕开。 打开箱子,看到了里面。 泡沫纸严实包裹着一个棕黑色的木制盒子。 他一层一层拆开,把盒子拿了出来。 棕黑色的木制盒子入手冰冰凉凉,有些许沉重的感觉。 盒子的周围用嵌金的手法做了装饰,盒子本身却是没有什么奇怪的花纹。 不过,有一把小锁。 微微晃了一下,里面有东西在响。 在快递包裹里找了一找,李隐找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小钥匙。 正是这个盒子的锁。 这是什么东西? 送给我,让我打开? 李隐没敢乱动,先是打了一个电话给苏放歌。 “喂?怎么了老李?” 李隐满脸黑线,他沉重的叹了口气说:“我收到个包裹,里面装了一个盒子,是你买的东西吗?” 苏放歌一听,疑惑道:“不是啊,我买的不是那个。” 李隐:“那你买什么了?” 苏放歌:“呃……我说错了,我什么都没买!” 切! 苏放歌察觉到了危险,急忙说:“啊!李隐,我这有客人来了,先忙先忙!不跟你说了,拜拜!爱你哦~mua!” 电话被挂断了。 李隐看着手机,无奈的说了一句:“神经病。” 思绪再次回到手中的盒子上。 打开看看吧! 李隐如此想着,但在打开之前,他用仙力将自身包裹了一圈,乾元福运会给他足够的气运加持,天福仙君是绝对不会倒霉的。 金色的钥匙插入锁芯,轻轻转动。 咔嚓一声! 小锁被打开了。 李隐把锁头放在一边,然后掀开了盒子。 棕黑色的木制盒子里放满了木屑,以及……一个古铜色的怀表。 古铜色的表身,上面用的是水晶一般的盖子,那是一片灰色的水晶片,只可惜上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表身上用了非常精巧的镂空雕花,从缝隙间都能够看到里面的飞轮在高速运转着。 指针平稳的滑行,李隐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 突然间,那怀表接触到了李隐身上的仙力,居然猛地停转了。 李隐吓了一跳,他仔细的看向表盘。 十二颗颜色各异的宝石围了一圈,起到标注时间的作用。 秒针停止了运转,飞轮也停下了。 李隐轻轻晃了晃,眉头紧皱。 坏了? 这表看上去可是价值不菲,李隐觉得有些蹊跷。 想拿起手机拍个照片,问问阎君。 但手机拿起来之后,他又发发现,自己的手机也坏了。 屏幕黑掉,怎么按都不亮。 这…… 不会吧? 我倒霉了? 李隐怀疑了半天,也没整理出个头绪来。 无奈,他关上了怀表,刚准备将其装到原来的木盒子里去,却是看到自己的手机刷一下子亮了。 嗯? 这是什么情况? 他再打开怀表,手机屏幕依旧亮着,但又不好使了。 李隐想着想着,瞳孔微缩。 他合上怀表,将手边的纸箱往前面一扔。 咔! 打开怀表。 那纸箱便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这时……时间停止?” 李隐惊奇的看着手中这个盖子碎裂的怀表。 这是一个法器。 而且,品阶极高。 居然能够影响到时间的流逝! 不过李隐也能够感受到,这个怀表在吸收着自己的身上的仙力,速度很快。 怀表上有一个小小的旋钮,李隐稍稍动了它一下,纸箱便开始缓缓下落。 但相应的,李隐仙力的流逝也变慢了。 减缓时间流逝所消耗的仙力要比暂停时间少太多了。 那,这玩意难道也能? 他想试试,但却没有那么做。 逆流时间是违背法则的事,无论这个小怀表能不能做到,李隐都不想去尝试。 哪怕是一秒钟,都是在触碰法则。 那么做,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的。 李隐想到这里,把怀表收了起来。 这东西到底是谁给他送来的? 而且,还是发的快递? 国外……对了,阎君大人不是去了国外吗? 难道是她? 李隐打开手机去询问阎君。 他没有直接说怀表的事,而是问阎君有没有给自己邮寄什么东西。 阎君更是疑惑:“没有,怎么,想要礼物?这边也没什么好买的呀?要不我给你弄结果钻石玩?昨天看到个钻石戒指还是挺好看的,你可以送给你女朋友。” 李隐:“我没女朋友,再见!” 聊天结束,李隐确信,阎君没有忽悠他。 这东西阎君并不清楚。 那它哪儿来的? 李隐极其果断的使用手机,打开地图,拉到最大。 闭上眼睛点了一个位置,然后双指不断放大,手点在了一个坐标上。 莎拉蒂街道856号。 和包裹上的地址一模一样。 没有寄件人的姓名。 李隐的眼神略微有些凝重。 往死里卡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