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收容公司》
章1. 您完全可以信任我
晚上八点，严守虚表情严肃，坐在书桌前，拧开右手边的台灯，光亮照在面前的一封人事通知上。
黑色信封的正面有一朵烈焰郁金香的标志，公司抬头叫：郁金香安保公司。
望着这朵郁金香，严守虚神情恍惚了。
三年前，他从一个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经过一番调查后，他发现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世界和严守虚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有很大不同，国家的概念变得模糊，维护社会正常运转的机构变成了各大财团公司，甚至曾经诞生了一名险些完全统治世界的终产者。
一天有二十五小时，一周七天，一个月三十三天，一年十二个月，一年三百九十六天，隔几年多一天，夜晚时天空有两个月亮。
最终，他确认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穿越了。
是的，他穿越了。
……
“咳咳。”
隔壁房间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将严守虚的思绪拉回来，他所依附的这具身体有一个弟弟，换句话说，他有一个弟弟，一个体弱多病的弟弟。
严守虚坐在书桌前，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几秒后，他起身推门走向弟弟的房间。
床上躺着一名十多岁的少年，两人的长相相似，都是褐色头发，琥珀色瞳孔。
“哥，打扰到你了？”
脸色苍白的少年看见兄长推门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
严守虚走到床边，下意识伸手去摸弟弟的头，最后却按在床边，看向摆在床头柜上的几盒药。
“没事，阿城，按时吃药了么？”
“吃了。”
严守虚坐在阿城的身边，双手交叉，说道：“阿城，我在三天前参加了公益抽奖，中了。”
阿城睁大了眼睛：“哥，你中了什么？”
“一个职位，郁金香安保公司，明天去面试。”
“哥，勾吴大学不是这个月就要给你安排岗位了么？！”
严守虚表情严肃：“阿城，大学分配的工作一般都是进社会部，工资和福利太低了，几年都很难提一次，分配配偶时只有一次选择权，如果我能通过抽奖进入一家大型公司任职，有一定的提升空间不说我，我们家也能换一间大一些的房子。”
说到换房子这件事，阿城的脸色就变了，声音也提高许多：“哥，我不想搬家，咱家在这里住得挺好，为什么要搬家，万一搬家了，咱爸妈回来后找不到怎么办，哥，我们不要……咳咳咳……”
阿城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剧烈咳嗽起来，严守虚连忙扶着他躺好，轻轻拍着弟弟的后背：“好好好，不搬就不搬，我用住房补贴换一点别的东西就行了。”
“呼呼呼。”
阿城缓过气来，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灰暗的天花板，轻声道：“哥，咱爸妈都失踪三年了，他们还活着么？”
“肯定活着，这还用怀疑？”
严守虚掰着手指头：“爸妈失踪前都在第四战区附近工作，听说第四战区的指挥官是一个非常有担当的男人，他是排名第四的004号捍卫者，我在电视上看过，他年前回来述职时说过第四战区已经陆续收复失地，正在搜寻失陷人口，这一两年就会有消息吧。”
“那就好，哥，勾吴城离第四战区太远了，什么消息传回来都要过三四个月，我想爸妈了，他们也会想我们吗？”
“肯定会的，休息吧，明天我还要去面试呢。”
离开阿城房间时，严守虚默默叹了口气，他只在照片上见过现在这具身体的爸妈，却和弟弟相依为命三年多，靠着每个月定时发放的抚恤金生活，这笔钱是用来抚恤因公丧生的员工家属，因为在战区失踪，等同于意外死亡。
……
第二天一大早，安排好阿城的早餐后，严守虚穿上挂在衣橱里几年都没穿过的正装，破天荒地挤了一点发油梳了头发，然后出门了。
他穿越之前不过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穿越过来后变成高中生，三年时间过的艰辛又平淡，如今又是一名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我只是熬夜通宵吃鸡，怎么第二天就穿越了？”
严守虚收起心思，登上城市公交，前往面试地点。
车上挤满去上班的人，电视里正播放着昨天的新闻，严守虚只听了个大概，说什么成功抓到逃犯，案件宣布破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严守虚终于从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上挤下来，车厢里浑浊的空气让他实在感到气闷。
“这里郁金香安保公司？”
他所面试的地点在勾吴城较为偏僻的地区，公司大门口设立保安亭，一栋十一层高的大楼矗立在广场中间，由于附近只有这一栋楼，因此看起来颇为荒凉。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保安亭里只有一个人，是位披散着淡色长发的女性，细长的眉毛微微颤动，她的脸比严守虚见过的所有女性都要漂亮。
“您就是新来的主管吗？”
“主管？”
严守虚低头看着手里的面试邀请，他可没有在上面看到任何职位描述。
如果刚毕业就有人告诉你，你可以直接成为管理层，走马上任，那多半是骗子没错了。
“对不起，我还要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严守虚倒退两步，他不想被骗，实在不行就接受学校的安排进社会部。
淡色长发的女性发出的声音极为动听，让人忍不住想要倾听她的话，她微微弯腰，轻声道：“您是严守虚严先生吧，您手里的邀请函正是我送出的，既然您获得了这个职位，就应该好好珍惜，毕竟想要获得工作的人相当多呢，如果您拒绝了这份工作，可能会排到明年才会获得职位，我说的没错吧？”
严守虚又看了看邀请函，心头开始犹豫，他需要一份工作，需要更多的金钱，只有这样才能让患病的弟弟有恢复健康的希望，他需要钱，以合理合法的方式。
“我的名字叫安吉拉，是您的秘书，您完全可以信任我……主管。”
章2. 控制部部长
严守虚在来之前查过郁金香安保公司的资料，他所找到的信息与安吉拉提供的基本一致，没有太多偏差，心中稍安，总不至于一出门就让人给骗了。
安吉拉走在前面，她穿着一身白大褂，内衬一件黑色马甲，光是看背影，身段显得分外妖娆。
“主管先观察公司环境，还是先看合约？”
严守虚想了想：“先看合约吧。”
“主管不用担心，我们公司和勾吴城官方有合作，合约签署后，主管也能获得官方身份。”
看着安吉拉说话落落大方，言辞之间清晰透明，不像是说谎话，严守虚好奇这家安保公司真正的业务是什么。
一整个办公大厦都是安保公司的，此时正是工作时间，看起来颇为冷清，当严守虚跟着安吉拉进正门时，前台小姐鞠躬恭敬道：“主管好。”
她的反应让严守虚更加惊奇，心想是不是安吉拉早已认为自己会入职，提前知会一声。
当他看过去时，前台小姐正偷着眼瞧过来，安吉拉适时地解释道：“主管不必惊讶，公司上下都已经接到通知，今天您会来入职，这是应有的礼貌。”
严守虚忍不住笑了一下，揉着自己的下巴：“安吉拉小姐，我是不是表现得太轻松了？”
“是的，按照我看到的简历，您作为刚刚毕业的学生，现在应该头皮发麻，小心翼翼，而不是现在这样轻松。”
安吉拉引着严守虚走进一楼的临时会议室，在椭圆形办公桌上已经准备好相关的文件夹，他们分主次落座后，严守虚拿起面前的文件夹仔细阅读起来。
他今年确实是刚毕业，二十二岁，但实际上多活了三年，在这三年里，他来到一个新的世界，被迫全部身心都放在研究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的事情上，早已不是一个刚出学校的学生能比拟的。
十分钟后，严守虚来来回回将长达八页的合约和相关事项看了几遍，以他的经验，没能从纸面文书上看出有什么漏洞，或者说陷阱。
也就是说，这份工作是真实的，只要他签了字，按下手印，过了三天冷静期，他就是这家安保公司的主管了。
“这是笔，您请在这里签字，这是印泥，请在签字位置按下手印。”
安吉拉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严守虚手里拿着笔，没有急着签字。
“我们来谈一谈待遇吧。”
“待遇方面，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关于住房安排，我不太方便搬家，这一条可以改换成别的，比如工资再提高一些，或者福利增加一些。”
在哪里工作，工作单位需要安排住房，这是最基础的福利，员工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替换成别的福利。
安吉拉恭敬道：“可以安排，不过我建议您先随我去观看一下安排的住房，再决定是否替换福利。”
在这个时代，人们失去了自由更换工作的权力，都市需要你去那里，你就必须去那里，但相应的福利就提高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份工作安全么？”
安吉拉眨眨眼睛：“您知道的，现在并不是和平年代，人人都有可能碰见不可预知的危险，即便在勾吴城的城主府，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当然了，我们是安保公司，肯定会先保护自己的安全，如果我们都无法保证安全，谁又会将安保工作交给我们呢？”
严守虚笑了起来，旋开笔帽，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这份工作的收入远比他进入社会部得到的收入要高，签了字后，合同会在城主府的就业系统里备案，自然有审核，不必担心深埋在文字间的陷阱。
而且他还有三天的冷静期。
“安吉拉，我们去参观一下公司吧。”
安吉拉收好合约后，从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临时工作证和一件崭新的白大褂递过来，在严守虚诧异的目光中，她微笑道：“这是您的工作证，另外在公司里，您需要穿这件衣服，除此以外不需要再搭配别的服饰，您有这样的特权。”
“另外，有一位部长现在就想见到您，您想现在见她吗？”
严守虚第一天上班，有员工想见自己，不论从何种角度出发都不应该拒绝。
“好吧，我们在哪里见面？”
“请跟我来。”
他披上白大褂，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许多，跟着安吉拉离开临时会议室，乘坐电梯，在此过程中，安吉拉始终面带微笑，尽心尽力为严守虚介绍公司的业务方向。
“我们大部分业务都是来自勾吴城，偶尔也和别的城市有往来，最主要的工作是协助城主府维护城市安全，所以主管在正式入职后，会获得官方身份，只比勾吴城防卫科主任低半级，即便如此，您见了他也不必退让，因为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
叮咚。
电梯门开了，一位棕色短发的年轻女性正急匆匆地跑来，手里还抱着剪贴板，她戴着红色发带，圆润的脸蛋泛着健康的红晕，见到严守虚到来时，露出些许好奇，又不敢多问的神情。
“这位是控制部的部长，玛尔库斯，这位是主管严守虚。”
严守虚主动伸出右手：“你好，玛尔库斯部长，第一次见面，工作愉快。”
“主管，工作愉快！”
玛尔库斯的右手虚握一下，随即松开，她似乎还有别的话想说。
安吉拉问道：“玛尔库斯部长，你有新的工作吗？”
“是的，勾吴城的城市精灵向我们发送了一份文件，城市里出现了异常，控制部正准备前往收容。”
严守虚愣住了，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异常和收容，只是没想到自己会离得如此之近。
安吉拉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主管，是这样的，勾吴城内出现的低级异常，收容和收尾工作都是我们安保公司在做，这也是我们和防卫科合作的项目之一。”
棕色短发的控制部部长探询道：“主管，您有兴趣参加这次收容行动吗？”
章3. 低级异常
玛尔库斯刚说完就遭到了安吉拉的反对，秘书小姐板着脸：“主管第一天入职，他暂时还不能接触收容异常的工作，你不要违反工作协议。”
玛尔库斯有些委屈，看着严守虚，又看了看安吉拉，就在她打算放弃时，严守虚说话了。
“异常是什么我知道，收容是什么我也知道，一般情况下低级收容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吧？”
安吉拉瞪了一眼玛尔库斯，然后解释道：“控制部收容的低级异常不具备多少危害，有些甚至属于有益异常，不过需要长时间观察和多次验证。”
严守虚知道所谓异常，指的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被污染的人失去理智，变成一种怪物，或者特异物品，异常需要进行收容，或者直接销毁，后者大多应用在无法控制的异常上，比如凶残的怪物和杀人的物品，能够利用的异常则会被特殊机构收容保护起来。
被收容的异常都会得到一个编号，首先是为了更好地区分，其次是某些异常只要说出名字就会出问题。
收容异常，不论是再怎么无害的异常，都无法保证绝对安全。
所以才需要城市防卫科，或者……
“或者像我们这样的非公机构，主管，您的基础知识掌握得很好，但您在入职后，仍然需要熟悉工作手册。”
安吉拉的礼貌让严守虚略微有些不安，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而对方的态度未免太好了，甚至可以说将姿态摆得很低。
“安吉拉，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没有。”
严守虚决定换一个角度：“请问我的前任，上一位主管他去哪儿了？”
这么大一个公司，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主管，也不可能直到自己来了才有主管上任，此前一定还有别的领导层。
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既然主管跑了，为什么业务娴熟的安吉拉不自己上位？
安吉拉沉默了两秒，双手交叠在小腹处，职场丽人的礼仪无可挑剔，她说出一句让严守虚头皮发麻的话。
“主管，您的前任因为精神崩溃，住进青山疗养院。”
青山疗养院严守虚也知道，那是勾吴城的精神病院，住在那里的人没一个好的，堪称异世界版的阿卡姆疯人院。
说实话，严守虚已经想辞职走人了。
安吉拉话锋一转：“主管如果对异常收容有疑虑，就亲自去收容现场看一次吧，之后再决定是否留任。”
玛尔库斯眼巴巴地望着严守虚，她的目光丝毫没能影响严守虚的决定，真正让他难以下决定的是职位不菲的收入。
“好吧，我们前往收容现场。”
当他们来到一楼时，前台小姐已经准备好了车，随行的人员还有整整一队安保人员。
“防卫科已经疏散了区域内的住民，交通科开启特殊通道，我们可以直达收容现场。”
安吉拉并没有离开公司，陪同严守虚的人是玛尔库斯，她正坐在严守虚的右手边。
“您不用紧张，收容工作其实很简单的，尤其是面对低级异常。”
严守虚揉着鼻梁，他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收容异常之后呢。”
“运回公司就行了。”
新能源汽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交通管制后的道路无比通畅，闹市区甚至开出了城际高速的感觉。
玛尔库斯手中捧着一份文件：“主管，我们要收容的异常是一名老人，准确地说，它被污染前是一名老人。”
严守虚点点头，安吉拉已经说过了，所有异常都是由人类转变而来的，这个过程被称之为污染。
“前一段时间勾吴城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主城区的一处采集点遭到恶意破坏，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甚至有人在事件中丧生，您听说了吧？”
“似乎有这么回事。”
他在来公司的公交车上听到了新闻报告，说是已经抓到了逃犯，玛尔库斯提起这件事，难道新出现的异常和该事件有关？
“和您想的一样，进行破坏的犯人不止一个人，警署抓住了其中一个，但是另一个逃跑了，在追捕过程中发现出现异常，然后通知我们进行收容，这就是事情的起因经过。”
玛尔库斯的表达简洁明了，她的语气激昂，仿佛在向严守虚形容他们的事业是多么光辉，守护勾吴城的和平。
很快，车进入了警戒区域，严守虚隔着车窗就看见了将事发地点包围起来的警员，每一名警员都带着武器，尽管只是一个低级异常，他们仍然用十二万分的小心谨慎来应对。
车停在一栋住宅楼下面，几名体型壮硕的警员守在楼道口，见安保公司的车停下来，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走了过来。
“玛尔库斯小姐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常宇。”
玛尔库斯应了一声，先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新任主管严守虚。”
“严主管你好，很荣幸能见到你。”
严守虚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当他握住常宇的手时，不免开始打量着这位警员，体型比其他警员都要强壮，手臂比他的大腿还要粗，一眼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
“现在是什么情况？”
常宇看向玛尔库斯，低声道：“玛尔库斯小姐，我们的人在抓捕犯人时，他逃回家里，警员破门而入，发现客厅里有一个大肉球，立即启动紧急预案，通过监控和走访，基本确认那个大肉球就是犯人的奶奶，她已经变成异常，而犯人，极有可能就在大肉球里面。”
玛尔库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握着钢笔的手在剪贴板上涂涂改改，说道：“d级人员按照流程，先尝试与异常沟通，监测人员在周边安装仪表，测试卡巴拉能量浓度，武装人员暂时不用入场。”
她转过身，甜美的笑道：“主管，以后这些工作都是您的，您可要仔细观察……主管？”
可是身后哪里还有严守虚的身影。
此时的严守虚站在一处极为奇妙的房间里，七彩的光芒在他眼前缓缓流淌，一张朴实无华的办公桌摆在他的面前，桌面摆放着一本平装书，吸引着他的目光。
章4. 图书馆管理员
严守虚走到办公桌前，下意识拿起平装书，这本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书翻开只有一页，可阅读的内容也少得可怜。
严守虚看得很快，啪的一声合上平装书，书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又随着他意念移动，再次回到手中。
“陈老太的死因是她的孙子逃回来说了一句‘奶奶救我’，她出于爱护孙子，自动转化为了异常。”
严守虚松开手，平装书悬浮在他的面前，翻开到有文字的那一页，泛着微光，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书页之间还有一张巴掌大小的硬纸卡片。
“保护，防御型装备卡，抵挡一次伤害，可抵挡伤害量有上限，额度为2。”
卡片的画面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用双手抱住她的小孙子，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起来又像是一只灰色羽毛的大鸟用羽翼护住幼鸟。
严守虚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卡片，以他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主角的金手指一般都有神奇的功能，什么情绪值，灰雾，财富值，干脆还有躺平赚钱的神豪系统。
他稍微回想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和玛尔库斯来到收容异常的现场，他下意识走进楼道门洞，然后就站在这片神奇的空间，不光是那张孤零零的办公桌，似乎还有更加广阔深远的区域有待探索。
严守虚试着向光芒更加浓郁的区域走了几步，整个人像沉进水里，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走了三步后耗尽全身力气，被推了回来。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重新回到能自由行动的区域，这一次，他注意到在流光不怎么能照到的地方有一排大书架，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也许……”
严守虚意念一动，面前的平装书回到了书架上。
“这是一处图书馆，其实我是图书馆的管理员？”
不得不承认，图书管理员是一份非常有前途的工作。
这时，办公桌角落里多了一本厚厚的记事本，随着严守虚的到来，它缓慢打开，自动记录下两行文字。
“收纳司书一本，图书馆正式开馆，管理员每收集一本司书都会获得相应的报酬。”
“收纳第一本司书的报酬已经发放，管理员卡片凹槽解锁，请自行查看相关信息。”
严守虚的视界里果然出现了一个书本模样的标志，本着探索精神，他直接伸手点开，一共七个凹槽，目前解锁四个，他手里的那张防御卡自动收入其中。
“一共可以装备战斗卡，防御卡，状态卡以及异常卡，战斗卡只有进入战斗状态时才会生效，防御卡和状态卡随时都能生效，异常卡在卡巴拉能量充足的情况下生效。”
阅读完使用条款后，严守虚看着卡片凹槽里唯一一张防御卡陷入深思，从收集司书到装备卡片，都在向他表明一个事实，他一定会碰到危险，这些东西都能用得上，但需要花心思费心力去搜寻。
他喊了几声系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又回忆了自己这三年内的经历后，最终将线索锁定在安保公司身上。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距离异常最近的一次只有三米，那一次没有出现任何异样，事后他也被隔离观察一段时间，还做了心理测试才被放回家。
现在他不能确认是成为公司主管后拥有了神秘的图书馆，还是抵达公司后又接触了异常才开启图书馆。
一切有待验证。
“收纳三本司书后获得新的报酬，收纳五本，十本，三十本都有报酬。”
厚厚的记事本上标注着茫茫多的里程碑，严守虚随意看了两眼便不去想，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心中想着进入楼道时的画面，他就能离开图书馆，而进入的方法类似，找一个能被形容成门的地形，然后穿过门。
严守虚闭上双眼，心底默念着进门的画面，向前踏出一步，他的鼻子嗅到一股发霉发臭的气味，睁开双眼，他正站在楼道内。
“主管，你去哪儿了？”
戴着红色发带的玛尔库斯正走过来，她一眼就看见站在楼道口的严守虚，连忙叫道：“主管，d级人员还没有进行初步调查工作，您不能接近异常！”
说着话就将严守虚拉出来，后者看着自己的手，以及视界里书本模样的图标，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他笑了一下：“我刚刚只是站在楼道里而已。”
“那也不可以，不然安吉拉小姐又要骂我了。”
严守虚好奇道：“她经常骂人吗？”
“没有，我也不是说她就真的骂人，安吉拉小姐是一个很好人，公司里没有人不喜欢她。”
“这样啊，我还是好奇前任主管为什么会被迫离开工作岗位，你能详细说一说吗，方便我以后开展工作。”
玛尔库斯左右看了两眼，发觉周围没有其他人，负责此处安全的警员常宇站得比较远，便低声说道：“前任主管忘了开启tt2协议，导致精神崩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也许安吉拉小姐知道。”
严守虚皱起眉头：“tt2协议？”
玛尔库斯见严守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连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求饶道：“主观您放过我吧，这些机密根本不能在外面说，您真的想知道，可以等回到公司后再问安吉拉小姐，她一定会全部都告诉您的。”
看来秘书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权威。
严守虚一想起安吉拉恭敬的态度就不舒服，他总觉得秘书隐瞒了什么，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疑心病太重了。
就在他们交流的这段时间，d级人员第一波沟通已经取得相应的成果。
“沟通是有效果的，卡巴拉能量测试仪出现明显数值波动，评定为优秀。”
玛尔库斯满意地点头：“继续尝试沟通，不要刺激异常，尤其是不要提及她吞掉的亲人。”
“应该是保护，那不是伤害，是用保护。”
严守虚的话令玛尔库斯睁大了眼睛。
章5. 异常的特殊要求
“主管，您说的细节我们会去验证，答应我，不要乱跑了好吗？”
严守虚：“……”
看来玛尔库斯脑补成了他已经看过异常后才做出的判断，认为之前的说辞是骗她的。
棕色短发的年轻部长用钢笔写下一句话，认真道：“您在回去后要进行一次精神测评才能下班回去。”
玛尔库斯忧心忡忡在严守虚看来挺无奈的，她一定想起那个精神崩溃而进入青山疗养院的前任主管。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严守虚举起双手，他实在没办法和一个工作狂争论什么。
但玛尔库斯显然还不准备放过他：“主管，公司的规章制度大多都是为了保护员工设立的，您千万要小心啊，因为有些极其危险的异常，只要看一眼就会被污染。”
严守虚反问道：“你不是说公司只负责清理和收容低级异常么？”
“说是这么说，但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出现高度危险的异常。”
“那也太危险了。”
严守虚默然，这个世界的和平是建立在有人将危险排除在外的基础上，比如他早先和弟弟阿城说过的第四战区，还有一直守卫着人类的捍卫者。
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高墙之外的危险难以想象，才更加需要一片安宁祥和的净土。
收容工作进行到第二轮，玛尔库斯收集到更多的数据，严守虚提供的关键字保护成为了重要信息，变成异常的老人正是为了保护她的孙子。
“现在的主要工作是让异常将容纳在内部的人放出来，基本确认该异常不具备污染他人的能力，卡巴拉能量产出量也不算太高，我们可以收容它，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玛尔库斯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严守虚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轻声道：“异常不可能凭空出现，到底是什么让老人被污染了，一定要找出源头。”
“主管，没想到您第一天上班就找到状态了，真棒，看来你真的非常适合这份工作。”
面对玛尔库斯的夸赞，严守虚没有半点高兴，因为他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污染老人的源头恐怕就是她保护的孙子。
“玛尔库斯，我们要小心的是……”
“我知道。”
短发姑娘轻轻撩起耳边的发丝，风轻轻吹起她的刘海，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主管，我们只负责收容异常，接下来的工作都是防卫科的，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哦？”
“您在学校里也有期中考试吧，防卫科也要用成绩向城主府要更多的经费。”
严守虚恍然，看来他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
就在第三轮工作即将收尾时，几辆大篷车开了过来，从车后面跳下两队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武装人员，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过来。
“玛尔库斯部长，向防卫科求援的信息是你发出的？”
玛尔库斯向前半步，挡住如刀锋般凌厉的男人，毫不示弱道：“秦队长，兄弟单位帮忙，你不说一声谢谢？”
“谢谢，下次需要帮助尽管开口，我秦源绝没有半个不字。”
名为秦源的男人这才看向严守虚：“这是你的部下？”
玛尔库斯淡淡道：“这是我们新任主管。”
“哦？”
秦源眉头一挑，又说道：“能当你们主管的人，一定能耐不凡，兄弟眼拙，真对不起。”
他一挥手，两队武装人员戴好呼吸面罩，鱼贯而入，钻进楼道里。
玛尔库斯不满道：“我们还没有完成初步调查工作。”
秦源满不在意道：“只是一个低级异常，就地摧毁吧，你们公司还缺一个低级异常？”
“秦队长。”
许久没有开口的严守虚望着秦源。
“请说，我在听。”
“公司已经决定收容该异常，正在走常规流程，理论上，它已经属于公司财产，你看……”
“好！”
秦源一口答应：“你是新任主管，你的面子我一定要给。”
他伸手拿出对讲机，语调不紧不慢：“终止摧毁工作，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原定计划？
摧毁异常只是你临时起意？
严守虚深深看了秦源一眼，这是一个老油条，跟他打交道时千万要小心。
秦源寒暄了几句，走到一边，找留守在这里的常宇了解情况。
玛尔库斯低声道：“主管，跟他们防卫科打交道一定要小心，这些人很骄傲。”
“我知道。”
“他们防卫科的主任非常强大，甚至能做到单手镇压高等异常，据说是连一些捍卫者都不是她的对手。”
严守虚皱着眉：“她？”
他可没听说勾吴城的防卫科主任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女人。
“对，只不过她平时不怎么露面，一般都是副主任主持局面，渐渐地，知道她的人就很少了。”
半个小时后，负责调查工作的人员传回来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异常同意放出保护在内的人，但提出了新的要求。
“严主管，玛尔库斯部长，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为了安全着想，还是让我的人摧毁了它吧。”
“主管你怎么想？”
严守虚听见异常提出的要求时，他也愣住了，因为对方要求他面对面交流一次。
没有指名道姓，只是简单的外貌描述，最终让调查人员确认异常要找的人是严守虚。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拿了那一页司书？
严守虚心里打鼓，他也是第一次和异常近距离接触，颇为紧张，当秦源提出摧毁异常时，他差一点就答应下来。
但是到最后，严守虚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凹槽内的保护卡，呼出一口浊气：“好，我同意了。”
“主管！”
“只是一个没有污染特性的低级异常，而且这里还有防卫科的兄弟在，我相信他们能保护好我的安全。”
玛尔库斯挣扎了片刻，反复确认之前调查的结果后，终于放下心中的不安。
“主管，我必须和您一起去，秦源队长你觉得呢？”
秦源笑了一下：“玛尔库斯部长，你欠我一个人情。”
今日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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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6. 多喝热水
严守虚接过话头：“秦队长，这个人情还是我来还你吧。”
秦源盯着严守虚的脸，几秒后才回答道：“我就是说笑而已，严主管认真了，这是我的工作。”
他从车里拿出专业装备穿戴后，率先走进楼道。
跟在后面的严守虚对玛尔库斯说道：“控制部部长，你太好说话了。”
见严守虚用职位称呼自己，玛尔库斯脸色一白，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我没有别的意思，防卫科和我们是兄弟单位，理论上没有上下级之分，如果为了我的安全需要向别人低声下气，我还不如让防卫科直接摧毁了异常。”
严守虚话锋一转，笑道：“不过，玛尔库斯部长，我真的很感动，我们第一天见面，你给我的感觉非常好，真的。”
“真的吗？”
玛尔库斯的脸色瞬间阴转多云转晴，展颜一笑：“谢谢主管！”
他们换好防护服，跟着一起进楼道，来到三楼。
异常所在的地区属于下城区，这里住着大量劳务人员，房子也是相当老旧的小区房。
严守虚走进大门时，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泛黄的粉刷墙，墙上贴着购物广告的海报，门前的鞋柜里摆着几双女式老年鞋，另外拖鞋倒是有几双，两种款式，证明这里除了老人外，还有别人居住。
“只有这几双鞋？”
负责调查的d级人员汇报道：“在盥洗室里找到几双泡在肥皂水里的工作鞋，属于一名成年男性。”
信息基本对得上。
严守虚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很快，他的视线被地面还在不断蔓延的污秽吸引了。
这些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应该就是异常所流淌出来的，顺着流淌的痕迹看去，走在前面的秦源队长正站在房间门口等着自己过去。
都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严守虚当然不会退缩，步调不紧不慢的走到房间前，转头向里面看去，只见一个血红色的大肉球靠在床边，它足够大，内部能容纳下一个成年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模样令严守虚后退半步，感受到后腰被一双温柔的手托住，玛尔库斯透过防护面罩，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秦源淡淡说道：“严主管，只有现在你才像一名新人，你真的很优秀，极少有职场新人能做到你这样的。”
“谁都会这样。”
严守虚嘟囔一声，迈步走进房间，手里还拿着玛尔库斯给他的提示板。
他照着沟通对话的开头第一句说道：“你好，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这句话存在很多歧义，这里的负责人指的是哪个单位的，不光是严守虚，在这里的警员常宇，玛尔库斯，以及秦源都属于负责人的范畴，通过语言漏洞以避免被指向性污染。
大肉球明明没有嘴巴，却传出一位老年女性的声音：“你就是那个孩子？”
严守虚下意识道：“什么？”
“我刚刚好像见到你了。”
严守虚心头一惊，怀疑是不是自己获取司书时，异常能察觉到是自己，他根本不可能承认，按照提示板的第二段对话说道：“你了解自己现在的状态吗？”
大肉球的语气轻松：“你是说我现在这样？”
站在门口的玛尔库斯低头看了一眼卡巴拉能量测试表，数值波动处于稳定区间，尽管对话内容有些问题，但都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严守虚尽量让自己的话少一些：“对。”
“我现在变成异常了，不过也无所谓，不管是摧毁还是收容，我都能接受，我已经在勾吴城活了七十五年，反正早晚都会死。”
严守虚温和道：“我们的决定是收容，但是在收容之前，你需要将你保护的孩子放出来。”
“哦，你是说陈强，他是一个好孩子，一直都很听话，学习认真，工作勤劳，怎么可能做出破坏生产设备，还杀死别人的坏事？请你们再多调查走访，找到真相，他真的不是坏人。”
“他不出来，我们的调查也没办法进行下去啊，你说对不对。”
大肉球迟疑了片刻，妥协道：“那好吧，我放他出来，你们可要查仔细了，还他一个清白啊。”
严守虚眼前的大肉球缓慢裂开了一条缝隙，就像紧紧合拢的双手松开，一个成年男性就这么被“吐”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浆洗的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此时早已被浸透，头发上脸上都是粘液。
这个人就是陈强？
严守虚后退两步，身后早有防卫科的队员上前来控制住陈强，绑在担架上运送下楼。
他笑了一下：“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了。”
门口的玛尔库斯脸色微变，看见仪器里的卡巴拉能量迅速下降，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好，我有点累，先睡了，你们动作轻一点。”
大肉球内的声音归于平静，再也没有声息。
严守虚的脸色不太好看，连忙回头看向玛尔库斯，后者向他微微摇头。
……
……
“主管，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尽量做到最好，但事情的结果未必能如我们所愿。”
在楼下换了防护服后，玛尔库斯试着为严守虚提振情绪。
严守虚看着d级人员收集的报告书封面，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查阅，本来以为第一天工作就能收容异常……
“主管，您的工作没有失误，是异常自身崩溃了，它存在的理由只是为了保护孙子。”
严守虚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舒缓一些，将手里的报告书递给玛尔库斯：“收队回去吧，该见识的我都见识过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守护卡陷入沉思。
回到公司时，迎接他们的人是安吉拉，披散着淡蓝长发的秘书耐心听玛尔库斯讲述事情的经过后，为严守虚递来一杯热茶。
“主管，您不必在意太多，喝点水，接下来由我带您去主管办公室，您还有许多工作要完成呢。”
捧着纸杯的严守虚感觉自己碰到了一个特别硬的人，无动于衷地告诉自己多喝热水。
章7. 安吉拉的威胁
严守虚跟在安吉拉后面，两眼发呆地望着还在冒热气的纸杯，后者转过身，一甩淡蓝色的长发，漂亮的转身再加上绝美的面容，让严守虚差点没握住水杯。
“主管，你认为自己需要心理检测吗？”
严守虚不确定道：“也许，大概，这方面公司是怎么安排的？”
“请跟我来吧。”
她引着严守虚走进一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的规格大得惊人，不但有一张超大半圆形办公桌，而且在座位面前，竖立着大大小小十六块电子屏幕。
“主管，这里就是您的办公室。”
严守虚愣了两秒，他记得自己刚刚说的是需要心理检测，安吉拉带他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安吉拉伸手邀请道：“您请坐在那里。”
她指着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严守虚不得已，只好坐了上去，身下柔柔软软，整个人都陷进去，十分舒适。
如果这就是安吉拉所说的心理检测，严守虚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点意思，不过还差了一点。
安吉拉站在办公桌对面：“您请看右手边的那个红色按钮。”
严守虚顺着她所说的方向看去，果然右手边有一个红色按钮，没有任何标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他问道：“它是干什么的？”
安吉拉恭敬道：“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严守虚下意识将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
……
神情一阵恍惚，严守虚晃动几下身体，他发现自己站在公司大厅里，前台可爱的姑娘正偷偷看着自己。
“主管先观察公司环境，还是先看合约？”
身前传来安吉拉温柔的声音，严守虚忍不住捂住额头，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画面，秘书安吉拉问他先做什么，他应该要求先看合约，然后……然后玛尔库斯，再然后……
“安吉拉，玛尔库斯在哪里？”
安吉拉淡淡道：“她二楼，您现在就想去么？”
不，不是这样的，我……
他低下头，看见视界内书本模样的图标，下意识道：“洗手间在哪里？”
“请跟我来。”
依然是跟着安吉拉，严守虚第一次来到公司的洗手间，他连忙走进去，拉开隔间的门，右脚踏入其中的刹那，眼前一黑，下一秒，他已经来到图书馆。
“司书。”
唯一一本平装书飞入他的手中，书页翻开，内容看起来非常熟悉，问题是他现在还没有经历过这些。
“守护卡还在，司书也在，但是时间不对，按照我记忆中获得卡片时的场景，现在应该是午后，可是我刚刚踏入公司，连玛尔库斯的面都还没见到。”
严守虚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头，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他之所以回到早上刚刚进公司时的场面，原因是他按了主管办公室里的某个红色按钮，而诱导他这么做的人就是安吉拉。
“时间回溯，这么神奇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严守虚思前想后，找不到答案，只好离开图书馆返回现实，重新踏足洗手间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秒针刚好跳过一格，也就是说从他前往图书馆到离开，现实时间总计不到一秒。
伸手按下抽水马桶，严守虚洗了手，走出洗手间，看见安吉拉正注视着贴在墙面上的员工安全条例。
“安吉拉，我们先去主管办公室。”
“是。”
再次来到主管办公室，严守虚一屁股坐在椅子里，认真道：“这一次你不可能在骗我按下这个按钮了。”
安吉拉全然不在意：“我只是想让您明白心理干预对您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对于主管您来说，时间可以随意操纵，只要按下按钮，您就能回到一天的开始。”
听见她的描述，严守虚鼻尖上冒出一滴冷汗：“你说什么？！”
“只要按下按钮，您就可以回到一天的开始，重新布置新一天的工作。”
这是多么高情商的回答，但在严守虚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他听出来这是安吉拉的警告，甚至可以说是威胁。
自从他走进公司大门开始，他就没有退路了，因为时间可以回溯，不论他是否做出入职的选择，安吉拉都会将时间回溯，直到他愿意为止……
按理说如此一个大美人恳求你加入公司，她还是你的秘书，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但事实情况是她在威胁你，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主管，这是您的工作，我作为秘书，理应配合您的工作要求。”
“我要辞职，不，我现在还没有入职！”
“您肯定还会回到这里。”
严守虚捏紧了拳头，他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别的话就不用说了，该看的我都已经看过，安吉拉，我要预支半个月的工资，这一点应该可以吧？”
“可以，您可以提前预支三个月的工资。”
严守虚道：“前提是三个月内你们没把我送进青山疗养院。”
叮铃铃铃~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严守虚有印象，这是控制部出动的通知铃声。
“告诉玛尔库斯，下城区那边的异常用沟通，另外，不要让防卫科的人摧毁异常，那个异常它会自然死去。”
“是，您果然能胜任这份工作。”
“出去。”
“是。”
严守虚火气正大，态度自然也不怎么和善，安吉拉没有任何异议，快步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将门关好。
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啊，第一天来入职就被人家套牢了，还是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
严守虚注视着十六块黑色屏幕，陷入深深的沉思。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右手边的红色按钮上。
“安吉拉似乎能在时间回溯后保持记忆，那位前台小姐却不能，不过我也能保持记忆。”
“让我想想，我和安吉拉看了入职合约，又和玛尔库斯交流几句话，然后她才得到防卫科的通知。”
“也就是说这其中是有时间差的，我应该，至少可以试试。”
反正都被困在这里了，严守虚心一横，大不了再回溯到进公司。
他的手指按下红色按钮。
章8. 后巷
“主管？”
严守虚猛然惊醒，旁边的安吉拉投来怪异的目光，他连忙问道：“有车吗？”
公司坐落在荒郊野外，他来时都坐了很久的公交车，现在再想等公交车根本不可能。
安吉拉走向前台：“公司的车钥匙给我。”
“哦，是。”
前台小姐连忙将车钥匙递给安吉拉，秘书根本不问缘由，带着严守虚前往停车库，一辆崭新的新型能源车就停在车位里。
“哇哦，都市新型能源车，洁净无污染的新能源，这辆车一定很贵吧？”
严守虚还没有伸手，车门自动就开了，他坐在副驾驶，心情不免有几分激动，毕竟他平时太拮据了，五公里以内路程的交通工具就是双腿。
安吉拉坐在驾驶座，拉好安全带，又替严守虚检查好安全带后，用清冷的嗓音说道：“启动。”
车内灯光一下子亮了起来，仪表盘里柔和的光，令他的感觉非常舒适，新能源车自动开出车库，严守虚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离开公司的范围。
“主管，这辆车不错吧？”
“确实不错，很贵吧？”
“w公司订制车辆底盘和外壳，用我们公司的能源技术，拥有奢华享受的同时，还能保证速度不会受太多影响，它值二百亿眼，换算成能源币也有一千二百万。”
严守虚愣住了，他想过这辆车会很贵，但是没想到会贵得如此离谱。
勾吴城是新型都市，眼作为过去的币种现在很少用，逐渐被能源币代替。
严守虚的父母每个月的抚恤金是两千八百能源币，足够兄弟两个生活，节省一点还有存款，但是摆在这辆车面前，就好比蚂蚁和大象的差距。
下一秒，安吉拉说出了严守虚已经猜到的话：“主管，如果您不愿意在公司宿舍住的话，这辆车以后就是您的代步工具。”
财帛动人心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坐在一千两百万的车上，他感觉自己正坐在一堆抚恤金上，其中还包括了在青山疗养院的医药费。
他还不打算放弃：“我能辞职吗？”
“您不会的。”
安吉拉温和的话语好似宣判了他的无期徒刑。
车很快开进了下城区，在没有交通管制的情况下，这条路变得格外难走，甚至走十几米就要减速让行。
“不行，这样的话，根本来不及。”
严守虚看了一眼腕表，算算时间，现在他已经和安吉拉谈合同的相关事宜了。
“其实，我有办法。”
安吉拉伸手从座椅旁的杂物堆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将手伸出车窗，探着身体放在窗外。
下一秒，喧哗的噪音穿透了严守虚的耳膜，他下意识捂住耳朵，这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不久之前还听过，看向安吉拉的眼神更加怪异。
因为她拿出去的东西分明是警笛！
接下来，他们的行程如有神助，没有一辆车再敢挡在前面，隔着很远就避让开来，一段路程只用了十分钟就闯入下城区的某处小区里。
严守虚跳下车时，小区内一片祥和，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就是说陈强还没回来。
“我第一次来时错过了很多细节，现在想问也来不及，安吉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秘书小姐站在车边，她似乎不太喜欢光亮，整个人显得精神不振。
“您请说。”
“防卫科在抓人时会将嫌犯击毙吗？”
安吉拉淡淡道：“一般来说不会，他们是保护市民安全的防卫科，不是草菅人命的**土匪。”
“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既然防卫科不会杀人，陈老太又坚信孙子是无辜的，那么他为什么会逃回来，请求老人保护自己？”
安吉拉笃定道：“因为他真的犯罪了。”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
严守虚叹息道：“他可能看见什么了，有人要杀他灭口，他未必就是参与者。”
安吉拉皱眉道：“可是这些都是主管的个人臆测。”
当然……不是。
严守虚默默看着那张保护卡，这也是他为什么再重启一次，重新回到这里的原因。
他抬起头，忽然看见安吉拉正注视着自己，那张美丽的脸蛋上露出几分不解和错愕。
“我怎么了？”
“没什么，主管，我什么都没想。”
“人来了！”
严守虚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从拐角处跑出来一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青年，脸上身上都有伤，工作也被撕扯破烂，一点都不像那个被异常吐出来的年轻人。
这个人真的就是陈强？！
他脑海里闪过数个念头，瞬间想通了其中细节！
陈老太七十多岁，在下城区生活，身体自然有各种各样的慢性病，视力也不行，很有可能看见的“陈强”并不是真正的陈强，她被污染后变成异常，吞吃进去的人也不一定就是陈强。
严守虚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陈强，下意识将大肉球吐出来的人默认为陈强，但现在看到的这个人，却和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安吉拉，拦住这个人，不能让他跑了！”
话音刚落，只见秘书小姐轻轻一跃，整个人飘然而起，一腿飞踢，落在那名年轻人的脖颈处，对方一声不吭，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这一幕看得严守虚目瞪口呆，柔柔弱弱的安吉拉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真是尼码，他此前还在想能不能直接跑路，现在看来自己没躺在地上就算安吉拉手下留情了。
短短几秒时间，拐角处又跑出来几个人，个个手上都拿着武器，更有甚至端着宽厚的长柄大砍刀。
“主管，这些人都来自后巷。”
严守虚当然知道后巷是什么地方，如果说下城区已经是勾吴城最后的体面，那么后巷所代表的就是文明社会的阴暗面，这些人没有资格留在城区生活，只能在肮脏的角落里谋求一线生机。
所谓的资格，就是钱。
有了钱，他们就能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工作热情。
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有人举起了大砍刀，眼中却看见越来越大的女式平底鞋鞋底。
章9. 一码归一码
只听见噗通一声，一名体格是安吉拉两倍的大男人瞬间被撂倒，看得严守虚心惊胆战。
安吉拉后退几步，在严守虚眼中全然一副高人的模样，人不但漂亮，还贼能打。
另外两名后巷人被这一幕镇住了，拿着武器的他们不断后退，在同样倒地昏倒的陈强和自己同伴的身上来回转换，最后不得不转身就跑。
安吉拉缓缓后退两步，转过身，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倒在地上的壮汉抓起掉落在手边的武器向她的后背投掷过来。
砍刀回旋着，眼看就要命中安吉拉的后背，严守虚情急之下，狂奔几步，一手抱住她，另一只手张开五指，守护卡的虚影在手中浮现，湛蓝色菱形光盾构造出来，高速回旋而来的砍刀当的一声落在盾面，被弹飞出去。
被严守虚抱住的安吉拉低声道：“主管，我不会死的。”
“但是你会受伤。”
严守虚感觉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血压飙升，都能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他的手迅速放开安吉拉，视线落在那张守护卡上，卡面黯淡，提示无法使用，需要卡巴拉能量充能。
那名壮汉见势不妙，立即爬起来转身逃跑，然而安吉拉的速度远比他要快，三拳两脚便再次放倒他。
咔吧。
严守虚盯着踩在壮汉膝盖关节处的平底鞋，忍不住一个激灵，安吉拉抬起头看过来，两人对视的瞬间，他甚至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刚才救了她，却依然对自己不依不饶，难道是在警告他不要再提辞职的事？
“主管，现在不会再有危险了。”
安吉拉在壮汉惨叫声中走到严守虚身边，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严守虚叹了口气，他上了条贼船，看来想下船多半是没机会了，认命般走到陈强旁边，蹲下来，仔细观察对方身上那件破烂的工作服。
“安吉拉，你知道这件工作服么？”
“下城区有许多类似的工厂，他们大多都是这样的工作服，一般很难辨认。”
“如果加上被恶意破坏的采集点呢？”
安吉拉淡淡道：“主管，这不在我们的职能范围内，应该让勾吴城的政务部门进行调查。”
严守虚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吉拉，又看向陈强，缓缓道：“一码归一码。”
“主管，这件事不好说，采集点是城市维持正常运行的重要设施，安装全新的、功能更强大的设施，有人赞成就有人反对，我们不应该卷入他们之间的争斗，如果主管是为了那个消散的异常，我倒是不反对您的行为，但是正如您所说的那样，一码归一码。”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而近，数辆车开过来，从车厢里钻出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警员，还有一个人，隔着很远就能感觉到他身上凌厉的气势，就像锋利的刀刃，刮在脸上一阵生疼。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安吉拉，表情一滞，惊愕道：“安吉拉小姐，真是难得一见，你竟然会在这里？！”
安吉拉转向秦源，语气平静：“秦源队长，我也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你呢。”
“不是意外，我追着逃跑的犯人来到这里，”秦源的目光落在陈强身上，“没想到他已经被你们制服了，我替出勤防卫科弟兄谢谢你们所做的一切。”
严守虚站起身，他的身高比安吉拉要高出一截，顿时吸引了秦源的注意。
“这位是……”
“我们的新主管，严主管。”
严守虚收回视线，淡淡道：“秦队长，我们抓住犯人，还被别的匪徒袭击了，你看这事……”
秦源仿佛一开始没有看见旁边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壮汉，这时候才发现对方，惊叹道：“竟然有这种事，没有受伤吧，这里危险，你们快走吧。”
这秦队长可真是装糊涂的天才，严守虚双手插进衣兜里，转而说道：“安吉拉，我就任公司主管，需要约人请客吗？”
“需要，这件事我会记入您的日程，等您过了冷静期，会有几场应酬需要您出席。”
严守虚点点头：“那我们就走吧，不耽误秦队长公务。”
两人迅速上车，期间秦源未有任何反应，直到车开上马路，严守虚才松了口气。
“秦源有问题。”
“他是秦阀的外围子弟。”
安吉拉的回应给了严守虚一个相当可怕的信号。
在勾吴城这座超大型新都市，真正控制着城市命脉的并不是名义上的官方机构，而是各大公司和财阀。
秦阀，毫无疑问，是一个庞然大物，名下各个行业的公司分布在勾吴城的方方面面，尽管并不是一家独大，它背后的能量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秦源作为秦阀外围子弟，做到防卫科外勤任务队长，简直轻而易举，而从他的个人行为看来，这人也绝不是绣花枕头。
只是严守虚听见安吉拉的回答时，内心不免有些焦躁，他们这些从勾吴大学毕业的学生一出学校就要接受学校的工作安排进社会部，大部分人甚至要等待第二年才会分配工作岗位，他更是靠一张抽奖券换来主管职位，简直荒唐至极。
安吉拉安慰道：“主管，您不必如此，至少您是我们的主管，您今天的表现很好，玛尔库斯肯定也会满意您的工作，她总是说主管的工作很简单，换她来也能胜任。”
严守虚揉着脸：“不然我还能怎么样，我想辞职，你同意吗？”
“我同意。”
“啊？”
安吉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您肯定还会回来。”
严守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后背向后一仰，靠在柔软的椅子里，竖起一根手指：“安吉拉，我打赌，那个秦源肯定是为了陈强来的，时间回溯之前那次多半是被后巷的人下了杀手，这帮人似乎还有污染他人的能力，玛尔库斯出勤的那个异常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您做到了您该做的，剩下的……”
她停顿了一下，严守虚已经猜出她想说什么，叹息道：“一码归一码。”
喝多了，明天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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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10. 我要辞职
严守虚回到公司，二话不说把自己关进办公室里，刷刷刷几下写好辞职报告。
虽然说安吉拉比较能打，还有什么劳什子时间回溯，他还是要掌握一下自己的人生，按照正常流程辞职总是可以的吧？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
“主管，您在吗？”
这是玛尔库斯的声音，严守虚辨认出来，头也不抬道：“进来。”
一头棕色短发的姑娘推门进来，她手里仍然拿着记事板，疑惑的看着严守虚的举动。
“主管，您在干什么？”
严守虚吹了一下纸张，坐直了身体：“写辞职报告。”
玛尔库斯惊道：“主管，您第一天上班就想辞职？”
“不可以吗？”
古有刘备挂印出走，今天他严守虚就不能撂挑子走人？
虽说开一千多万的车很爽，有一个能打的美女秘书也不错，但这样的职业不符合他要求，还要面对危险的异常。
严守虚认真道：“玛尔库斯部长，请你要理解，我今年才大学毕业，我需要一份安全且稳定的工作。”
“可是……”
“没有可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棕发的姑娘将一封信件推给他：“这是安吉拉让我给您的，说是预支半个月的工资……”
“那不用了，再见。”
严守虚站起身，他猛然看见安吉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一时间，他竟然感到一丝恐惧。
“主管，您要辞职？”
“不可以吗，我有三天冷静期，这份工作我做不来，辞职报告我摆在这里，再见。”
严守虚说着话就要离开，可是堵在门口的安吉拉一步不让，低声道：“玛尔库斯，麻烦你先出去，我要跟主管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我不想谈。”
他刚说完，玛尔库斯丢下预支的半个月工资，飞快从安吉拉身边跑过去，后者一步踏进门来，用后脚跟将办公室的门关好。
“主管，您的工作做的很好，第一天就表现出优秀的工作水准，怎么突然就要辞职？”
严守虚身体离开椅子，保持与安吉拉的距离，说道：“我就是觉得太危险了，又是秦阀又是异常，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应届生，做不来这么高端的工作。”
安吉拉皱着眉：“您有顾虑？”
他当然有顾虑，这是一个危险的世界，普通人能安稳的活好自己的人生就已经非常艰难了，更别说还有财阀和公司这样和此人不吐骨头的存在，资本掌握话筒，掌握人们的一切，即便有朝一日真的诞生一名终产者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说白了，严守虚感觉到危险，缺乏安全感，本能促使他躲避这些。
“原来您是在担心这个，主管，您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想，既然您坐在这里，就没有人能伤害您，即便财阀和公司也不能将您怎么样。”
“如果我不想呢？”
“您不会的。”
安吉拉的样子令严守虚脊背后面一阵阵凉意，他开始担心自己现在的安全，安吉拉这个女人虽然长得漂亮，但她真要下手，恐怕凶多吉少。
严守虚忍不住后退半步：“安吉拉，你在威胁我？”
“绝对没有，主管，一切都是您自愿的。”
他重复道：“那我想辞职。”
安吉拉逼近一步：“您不想。”
她恭敬的鞠躬道：“您完全可以信任我，主管。”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再折腾下去，弄不好自己还要吃点皮肉之苦。
严守虚虽然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倒也不会自讨苦吃，默默拿起办公桌上的辞职报告塞进口袋。
“好吧，既然你强烈要求，我就先不辞职了。”
安吉拉笑道：“太好了，我想大家一定会很高兴的。”
严守虚默默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秘书给他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光是站在几米外就让他一阵心惊胆战。
拉开座椅，严守虚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信封，快速抓在手里，向里面看了一眼，不由惊道：“半个月这么多？！”
“这只是基础工资，您还有住房补贴，交通补贴，餐食补贴，以及其他福利，奖金和绩效另外算。”
安吉拉的话并没有给严守虚带来安全感，他知道得到的越多，所承担的也就越多，天上只会掉铁饼，没有馅饼。
“我弟弟要是知道我一个月有这么多工资，多半会以为我去抢劫，或者被包养了。”
严守虚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安吉拉美丽的脸庞，心说自己不会真的被包养了吧？
安吉拉问道：“您想现在了解具体工作，还是等到下午，或者明天？”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你大致跟我说一下工作内容，我不想再按一次时间回溯按钮。”
以前看土拨鼠日时，总觉得男主角有大把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当这种遭遇落在自己身上时，严守虚终于理解了不断重复一天到底多么令人崩溃。
安吉拉走到严守虚身边，指着办公桌上的一排按钮，一一介绍到：“这些都是无害的，分别是呼唤员工，查看工作进度，发出安全提示，以及切换各个分部的即时通讯。”
她又指着那枚在玻璃罩之下的红色按钮：“这是时间回溯按钮，按下之后，您会回到一天的开始，也就是他踏入公司的那一刻，这项技术的专利来自其他公司，被称之为tt2协议。”
严守虚之前听玛尔库斯说起过tt2协议，没想到就是自己所接触的时间回溯，换句话说，只要有这个按钮，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回到一天之前？
“主管，tt2协议并非完美无缺，您可以利用它延缓时间，或者加速时间，甚至让时间倒流，但不是没有代价，启动它需要消耗大量卡巴拉能量，另外，时间回溯也并不是完美回溯，总会留下一点痕迹。”
严守虚若有所思的点头，注意到安吉拉一直在强调的卡巴拉能量，之前玛尔库斯在测试异常是否具有威胁性时，也在收集对方的卡巴拉能量。
章11. 刺头部长
“卡巴拉能量指的是异常内溢散出来的一种能量，加以利用的话可以成为干净无污染的能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极好的福利，比起旧时代的热能和电能强了无数倍。”
严守虚抓住安吉拉话语中的细节，皱眉道：“异常体内溢散出的能量？！”
“对，那些被污染的人所携带的强大能量，如何合理的收集卡巴拉能量，就是您的工作了。”
闹了半天，原来他是在供电局上班……
“时间差不多了，公司有食堂吗，还是叫外卖？”
安吉拉难得露出些许尴尬的神情：“主管，我不是很了解这些，一般各部都是自己准备食物，如果您真的想吃东西，可以问控制部，玛尔库斯很清楚该怎么做。”
严守虚点点头，他看着那几个按钮，尝试着按下切换即时通讯，接通了控制部。
他面前十六块电子屏上，有一面亮了起来，玛尔库斯正站在镜头前。
“主管，有什么事？”
“我第一天上班，需要和各部员工聚餐吗？”
棕色短发的玛尔库斯瞬间领会，微笑道：“当然是需要，我现在不忙，带您熟悉一下环境吧？”
严守虚一口答应，然后终止通话，转头看向安吉拉。
看看人家玛尔库斯多么上道，什么叫情商，什么叫职场丽人，再看看你安吉拉，动不动就威胁我，长的美又怎么样……
后者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玛尔库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招招手，轻声道：“主管还在忙吗？”
“没事了，我这就来。”
严守虚将装着半个月工资的信封装进口袋，出了办公室门，跟着控制部部长。
“还没有认识一下呢，我的代号叫玛尔库斯，是公司控制部部长，主管怎么称呼？”
“严守虚，玛尔库斯部长，公司除了控制部，还有多少部门？”
“挺多的，每一个部都有部长，等到主管能接管更多工作时再和他们接触吧。”
玛尔库斯的说辞严守虚完全可以理解，他现在毕竟是新手入门，最有在熟悉工作岗位后才能逐步加大工作量。
毕竟他是靠抽奖得到的工作岗位，而不是专业对口……
“这里就是我们控制部的食堂了，除了文职人员外，还有负责调查都市奇闻的调查员，从d级人员到a级人员都有，还有几名常年外派的s级调查员，此外每一名部长都是更高级的x级工作人员，只有主管才能亲自指挥。”
此时食堂里用餐的人员并不多，严守虚很难从他们的工作牌区分都是什么员工，他跟着玛尔库斯走进部长用餐房间，这里环境优雅，安静，装饰温馨，唯独没有人用餐。
“主管，我一般都在外面用餐，因为工作安排实在太多了……”
工作太多，所以只能压缩吃饭时间？
严守虚看玛尔库斯的眼神变了又变，原本心里已经做好出校门就变成社畜的准备，但真正轮到自己时，才知道其中的心酸。
“主管不用多想，比起其他部门的部长，我的能力不足，如果不多加小心的话，肯定会让工作变得乱七八糟。”
严守虚问道：“我记得我的工作就是统筹运作所有部门吧？”
“确实是这样的，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能制定自己的计划么？”
“当然可以，这是您的权力。”
严守虚沉思道：“那你就陪我吃一次饭吧，这不违反工作协议吧？”
“主管有要求的话……”
由于严守虚现在还没有员工证，订餐的工作只能让玛尔库斯代劳，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等着。
玛尔库斯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不管工作态度还是别的，都让严守虚满意，至于安吉拉……他现在不愿意去想这个女人。
十分钟后，玛尔库斯捧着餐盘走过来，他们中午吃的非常简单，都是外面随处可见的快餐。
“主管……”
严守虚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两人面对面坐着，飞快吃完东西，期间严守虚没有再开口。
回到办公室时，安吉拉正坐在属于秘书的位置，手里捧着一份文件。
“你吃过了么？”
“嗯。”
她抬起头，面带微笑：“看来主管已经有收获了？”
严守虚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桌面多了几份文档，随意拿起一份，文件内容为控制部部长的简历。
“她更加在意工作，甚至会为此忽视生活，有必要的话，我个人建议减轻她手头的工作量。”
安吉拉停下手中的笔，反问道：“这就是您的看法？”
“这只是一个建议，安吉拉，你见过弹簧吗，不管过分压缩，还是拉伸，对弹簧本身来说都是损伤，玛尔库斯是人，不是弹簧。”
“但她的工作……”
严守虚眨眨眼睛：“我说了，只是建议，真正实施起来需要视情况而定。”
安吉拉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您果然很有工作天赋。”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天赋，玛尔库斯无法拒绝主管，当严守虚提出员工聚餐时，她只能接下来，但工作时间又压的很紧，干脆就只取了快餐，减少午餐时间。
严守虚虽然第一天上班，人又不是傻子，一眼就看明白玛尔库斯的打算，也就顺水推舟。
“实际上，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上一任主管该做的么？”
“可是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主管了。”
严守虚吃了一惊，这么大的公司一直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安吉拉淡淡道：“本来是有合适的人选，但各部部长都有想法，即便有人空降过来，也不会得到部长们的认可。”
严守虚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安吉拉在告诉他，公司的部长们很有可能会刁难他，一方面是为了考核，另一方面也是挑选自己的领导。
再加上面前的秘书，这个公司到底有多少刺头？
严守虚捏着下巴，心说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当个锤子？
他摸着口袋里厚厚一叠工资，至少为了这些可爱的东西，也得干下去啊……
章12. 燃烧书页
下午六点，一天的工作结束了，安吉拉收拾桌子上的文件，头也没抬的问道：“主管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严守虚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这家公司在挑战我所有的常识。”
“实际情况是都市在挑战所有人的常识，主管，你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
严守虚所生活的三年内，勾吴城基本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事故，小问题倒是有不少，可是都和他的学生生涯没有多少关系。
“可能我没接触过的事情还有很多。”
安吉拉抱起厚厚一叠文件，抬了抬下巴：“我送您回去？”
“我……”
严守虚本来想说他挤公交，但一想起城市郊外的地界未必有多太平，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本质上，他还是挺喜欢那辆车的。
“主管，您完全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利用公司为您提供的便利。”
“同时我也要忍受公司对我的合理利用对吧？”
安吉拉淡淡笑道：“完全正确，看来主管已经完全理解了生存之道。”
两人离开办公室，安吉拉将文件全部都交给一名文职人员后，一起往车库的方向走。
途中，严守虚好奇道：“公司所有职员都不用回家吗？”
“公司提供的宿舍不收取任何费用，包括十点之后的一顿夜宵，这里有电、空调、城际网络，以及一些基本娱乐活动，谁又愿意回去住狭窄的方盒子里？”
安吉拉的话可谓杀人诛心，一般人除了进社会部变成整体社会的一颗螺丝钉外，就只能依附于各大公司或财阀，奇高无比的房价令他们买不起更好的房子，也没有任何提升空间，只能忍受恶劣的生存环境。
除了勾吴城的主城区还能保持文明社会的最后一丝体面，后巷，以及荒野里，到处都滋生着野蛮与黑暗。
这也是严守虚再三犹豫的原因，他能靠运气抽奖获得这份职位，已经比其他同学多了一个选择，呆在公司的整个下午他都在下决心让自己留下。
安吉拉打开车门，严守虚一言不发的坐进去，她满意道：“看来您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严守虚抿着双唇，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停在了自家住宅区大门外。
如此豪华的车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明天，我来接您上班。”
严守虚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下车时，无数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就连门口保安都复杂的眼神。
“主管，您不用想太多，能靠抽奖抽到岗位，这是您的运气，该是您，您得接着。”
她走了，严守虚一个人慢慢走回家，路上他想了很多，拿出钥匙拧开防盗门时，神情还有几分恍惚。
但当他走进屋子，看见围着旧围裙站在灶台前做菜的阿城时，勇气一丝丝回到身体里。
“哥？”
“嗯，你忙，我先回房间。”
“好的，等下吃饭叫你。”
严守虚来不及换鞋，飞快跑回房间，从书桌肚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抽屉的锁，里面放着一本他用中文写的记录。
翻开到最后一条记录，严守虚拿起笔，一笔一划的写道：安吉拉有秘密，她在利用我，但我不知道她利用我做什么。
他合上书页，一条条思绪在脑海里汇聚。
突然间，严守虚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图书馆。”
下一刻，他来到图书馆，手里的笔记本飘浮起来。
“平装书，书名叫某本书，没有具体名字，什么都没有？”
严守虚伸出去触碰这本书时，弹出一个窗口：是否选择燃烧书页？
“否。”
他谨慎地没有选择燃烧，转而看向办公桌上的那本记事本，上面并没有显示更多的记录，也就是说“某本书”不能作为图书馆的馆藏。
“拿又拿不下来，又不能作为馆藏，我只能选择燃烧？”
严守虚也想确认一下燃烧书页的效果，便确认燃烧，只见“某本书”嘭的一声被一团火焰包围，等到火焰散去时，一张紫色卡片落在他的手心。
“严，核心人物卡，当这张卡生效时，你将获得护盾值，护盾值耗尽，该卡效果消失，等待二十五小时后可以再次激活，卡巴拉能量充能可以缩短等待时间，最多可缩短十小时。”
“脱离战斗一分钟后，护盾值未耗尽，则缓慢恢复。”
“当前护盾值额度为30点。”
严守虚又看了几眼，默念回归现实，他睁开双眼，右脚刚刚落下，走出自己的房间，钻进盥洗室。
在镜子前，他激活了核心人物卡，整个人的形象变得朦胧起来，像是笼罩在水雾中，看不清长相。
紧接着，他又拿起别的书，发现没有任何效果，到现在为止只有从陈老太那边获得的守护卡和自己的笔记本燃烧出来的核心人物卡。
“获取卡片的规则看来不是我所写过的东西，这一点有待验证。”
严守虚的一切举动在弟弟阿城眼中显得比较古怪，一回家就钻进房间，出来后跑进盥洗室，再借着就是翻箱倒柜找东西，难道今天的工作不顺利？
“哥，你怎么了？”
严守虚抹了一把脸：“没事，我就是找一条领带，没找到。”
找领带？
阿城将信将疑，没有多问，洗了手坐在餐桌前等着哥哥一起吃晚餐。
等到两个人都吃过饭，坐在沙发里看电视，阿城不时看着严守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城，你想说什么？”
阿城吞吞吐吐道：“哥，你今天看起来有点怪。”
严守虚沉默了两秒，说道：“我决定在那家公司干下去，职位还不错，薪水也多。”
“什么职位？”
“主管。”
阿城惊喜道：“这么好吗，一进公司就是中层管理？”
你哥就快被那些部长架在火上烤了！
严守虚没有说明实情，如果告诉弟弟他直接空降成公司的高层领导，多半会吓坏阿城。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没有身份背景的情况下，摇身一变成了公司ceo，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