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念执行》 第1章:丧事 你相信世界上有咒术存在吗? 据统计,只有7%的人相信有咒术存在。 但若是换个说法,并不限于这个名词,而是换成巫师,仙家,灵怪,鬼神,超自然现象,甚至是人们下意识祈求的老天,这个比例就会升到70%以上。 …… “但我不相信咒术。所谓的巫术也好,咒术也好,鬼神信仰之类的我都不相信。” “世界上并不存在巫术或者鬼怪,所谓的巫师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 人们之所以相信巫术存在,是因为他们所接受的教育,自古流传的认知,以及对新知识的匮乏,才会导致他们相信这些神秘的东西。” 卫言口若悬河的看着自己的便宜妹妹,像极了那些招摇撞骗的走货郎。 “哥哥是对的。”小女孩很听话,并没有反驳卫言的“胡言乱语”,而是轻轻一指远处的蜡烛。 火苗噌的一下窜了起来,而卫言的表情也是变得精彩了许多。 他深吸口气,不慌不忙地轻咳了两声,缓缓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巫术是存在的。 对于相信巫术存在的人来说,巫术是存在的。 生活中的巧合,被忽略的细节,心理作用亦或者是精神疾病,人为的诱导以及偏离事实的扭曲发言结合之下,会产生许多巫术现象。” “但我还是不信。” 卫言一脸倔强地看着卫菲无奈的小脸,打算在这个世界也将自己国家一级抬杠运动员的身份发挥到极致。 卫菲认真地点点头,在卫言见了鬼一般地注视下,隔空拿起了桌子上的杯子,递给了卫言。 “这可能也是……” “啪”的一声杯子碎在了卫言的面前,但依旧保持在原本的姿态。 准确的说,杯子明明已经被粉碎成了无数的残片,但却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形态。 看到这一幕,卫言自信地笑了笑: “纠正一下我刚才的发言,那个世界的确不存在咒术,但这个世界,可不一定。” …… 昏暗的路灯下,月照城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气氛,在这个邻里和睦,大家相亲有爱的环境里,人们的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 除了,刚死了人的卫家,以及卫家私生子卫言。 之所以将卫言排除在外,是因为卫家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而卫言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个便宜老爹。 不管过去那个家伙是怎么想的,对于穿越过来的卫言来说,没见过面就死了的老爹实在没什么可留恋的,至少自己哭不出来。 当然,在卫家的那群人眼里,这又是一个卫言不孝的罪证。 偌大的主厅内,卫言跟其他几个卫老爷儿子站在主位上,迎接着前来拜访的宾客。 卫老爷死的蹊跷,死的时候双眼满是惶恐,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卫老爷死的邪门,才过了一天就开始腐烂发臭了,这也是卫家为何要在大晚上的办事的原因——就目前的势头来看,等到天亮卫老爷就该烂成一堆白骨了。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卫家人看来,卫老爷的遗嘱也很不正常,处处透着诡异。 卫老爷居然准备把三分之一的家产分给卫言这个私生子,而大夫人和二夫人生的七个孩子一人只有一成。 在这个嫡庶尊卑分的很清楚的时代,这种分法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人们还没开始认可遗嘱的法律效力,相比当事人的意愿,更愿意按照自己的所想的来分配。 或者说,按照自己利益更大的方式来分配。 大夫人和二夫人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伯言,到这边来。”大夫人对着卫家的嫡长子卫伯言招了招手。 卫伯言很是尊敬的对着大夫人行了一礼,恭敬地回答道: “母亲有什么吩咐。” “我之前让你去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听到大夫人的问话,卫伯言不免有些紧张,他抿了抿嘴唇,很是小心的看了四周一眼,然后走到大夫人的身旁轻轻耳语道: “已经练联系到那位大人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动手。” “不错。”大夫人轻描淡写地夸赞了儿子一句,接着便看向二夫人,似乎是在催促着什么。 二夫人无奈,只得也对着自己的儿子招了招手: “孟才,要你办的事呢?” 卫家的庶长子卫孟才心头一沉,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喝醉了酒,好像忘了母亲交代的事,但这种时候又不能说出来惹人笑话,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 “预计明天就能办好。” “很好。”二夫人似乎有些惊讶卫孟才的办事效率,喜笑颜开地看着大夫人,似乎在炫耀自己儿子的能力,但随即她又反应过来这是在为老爷守灵,自己不应该笑得这么开心,立马又板起一张死人脸,只是她忍笑的功力不太好,强行悲痛的表情在旁人眼里好似小丑一般,滑稽又可笑。 不过好在这种时候没几个人会盯着二夫人的脸看,毕竟在场的都是卫家的族人,这种不敬的行为,只有不孝的禽兽才做的出来。 卫言显然就是这样一个禽兽。 他打量了半天两位夫人的长相,似乎想给两人打个分。 但看到两位“兄长”愤怒的眼神,卫言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自己放肆的眼神,突然有些想念独自在小木屋里留守的卫菲。 卫菲不是他的亲妹妹,确切的说是他的某些已经远去的叔叔从山里带回来的。 虽然也姓卫,但不管是跟卫言还是跟卫家的其他人都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在卫家的地位就跟奴仆差不多。 但在卫言的心里,这个会点咒术的妹妹要比其他族人亲切的多,不光是因为卫菲是他穿越之后见的第一个人。 还因为在卫言病重卧床的十几天里,是卫菲不辞辛苦的照顾着卫言。 虽然卫言最后还是死了,换了他这个杜鹃进来,但卫菲的态度还是一样的好,感情也是一样的深。 这让两世为人的卫言不免有种家人的感觉。 上辈子他是个孤家寡人,父母死的早,跟其他亲戚也没什么联系。 虽说长相不错,但到穿越的那一天也还是一个人,没什么可以牵挂的。 所以在卫言眼里,卫菲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两个世界都是。 正当卫言在跟两位夫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那栋远离卫家的小木屋里,卫菲正一脸冷漠地感受着屋外的三人。 四十岁左右的男性,脚步很轻,手里有武器。 是可以一击毙命的小角色。 三个大汉破门而入,但卫菲却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平静地看着三人,就好像看着死人一样。 卫菲的眼中闪过一丝殷红,从床上站了起来准备出手。 但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了卫言临走时跟她说的那句“乖乖等我回来。” 原本炽热的血又突然冷了下来,卫菲小脸微红地坐到床上,安静地握着卫言送给她的小布熊。 任凭那三个壮汉把自己锁了起来,押完城主府等候审判。 卫菲手里的小布熊掉在地上,门在风的吹动下不停地摇晃着。 第2章:变故 “夫人,那个害卫老爷姓名的凶手抓到了!”远处卫队长的声音传来,让两位夫人都是一惊。 大夫人有些害怕地看了卫伯言一眼,后者也显得有些慌乱,身体微微颤抖。 二夫人则是满脸诧异地看着卫孟才,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就动手,卫言不是还在这吗? 看着两位夫人的反应,卫言有些好笑的记下了她们的反应,接着把目光投向了说话之人。 那是一位城主府的巡查,跟卫家二房的有些亲戚关系,本来今天卫老爷的丧事他都没来卫言还有些奇怪。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去忙别的事了。 那位巡查一脸兴奋地看着二夫人,眼里透出一丝淫邪的光。 直到注意到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巡查才收回了自己放肆的目光,轻咳了几声,沉声道: “我们已经在那栋小木屋里抓到了那个给卫老爷下咒的女巫,现在人已经押到城主府了,等到明天就进行审判,各位请放心,城主府绝不会放过这些害人的巫师!” 说着便对着二夫人得意地挑了挑眉,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绩,完全没注意到大夫人急促的呼吸还有二夫人铁青的脸。 卫言面色一沉,刚想询问一句,几位辈分比较高的叔祖淡淡地开口道: “行邪术的女人,不可容她存活。” 众人也连忙跟着重复了一遍: “行邪术的女人,不可容她存活。” 巡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作为代表城主府来报信的人,他应该在第一时间吟诵这句神谕才对。 还好这几位叔祖帮他说了,不然若是传出来,自己恐怕也要被扣一个不敬神灵的罪名。 巡查赔着笑脸,对着两位夫人安慰了几句,表示次日就将举行女巫审判,希望卫家的各位都来现场观摩。 二夫人铁青着脸看向卫孟才,后者则是满脸的尴尬,似乎在仔细回想着自己喝醉了酒那天晚上到底跟那个叔叔说了什么。 卫家的众人或是愤慨,或是可惜,除了心知肚明的大夫人二夫人以及两位长子之外,剩下的人都自然而然的把恶意转移到了卫菲的身上。 尽管卫家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她,只是隐约记得有这么个存在。 但在仇恨目标达成一致的瞬间,人们下意识的便回忆起了很多关于卫菲的“罪行”。 “我早就觉得她不是个好东西,长着一副狐媚子的脸,呸。” “我跟你们说,我前些年还看到那个小妖精半夜鬼鬼祟祟的出去杀野猫呢。” “就是就是,卫老爷好心把她养在家族里,她却恩将仇报!” “不懂了吧,女巫是要吃人心肝的,卫老爷这种大圣人的心肝能帮她们法力。” “你还记得前几个月中风的老牛吧,是不是也是这小妖精害的……” 卫言安静地听着这些可笑的言论,对这个世界的人们以及他们对咒术的真实看法,有了新的认识。 人们习惯于把那些道听途说的罪名和自己内心所隐藏的恶意加到那个公认的罪恶身上。 一旦被认定成了女巫,就会有无数的“证人”出来补充罪行。 把虚假的恶意确定为真实的罪名,然后再目送着女巫走上火刑架,在人们的欢愉之中化为黑灰。 如此合理,如此正确。 但卫言不喜欢。 或许这种方式已经存在了很久,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传统。 但卫言并不想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而失去自己唯一的亲人。 即便,卫菲真的掌握着咒力。 卫言缓缓起身,对着大夫人和二夫人行了一礼。 “在下身体不适,想先回去休息。” 说完,卫言便在众人惊异的注视下扬长而出,只是那仓促的步伐显得有些慌乱。 “母亲,我这就联系那位大师,让他今晚就动手,保证做的天衣无缝。” 听着卫伯言的耳语,大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淡淡地瞥了二夫人一眼,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 二夫人面色不免有些难看,她轻咳两声,一旁站着的卫孟才立即心领神会,快步走到了那位跟二夫人关系非常的巡查身边,小声的提醒着什么。 巡查一开始有些为难,直到二夫人妩媚的双眼对他眨了眨眼,他才极为勉强的点了点头。 “母亲,办好了,明天一定办成铁证。” 二夫人微微颔首,总算是在大夫人面前找回了一些颜面。 但对于返回小木屋的卫言来说,这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等待是个漫长的折磨过程,它会让人放弃很多东西,也放弃很多人。 回来的路上经过冷风的吹拂,卫言原本暴躁不安的心也是冷静了许多,他坐在床上,抓着那个很丑的小布熊,仔细权衡着利弊。 他真的,那么在乎卫菲吗? 卫言不敢确定自己是真的在乎卫菲,还是沉浸在自我感动之中,强迫自己做些没有意义的事。 在这个人们被愚昧所支配的落后年代,凭自己的力量想要救出卫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自己真的有必要为了营救卫菲而让自己深陷险境吗? 自己跟她并不是真的兄妹,而卫菲现在是必死之局,自己真的有必要为了卫菲而跟那些人翻脸吗?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决断的问题,哪种选择更符合自己的利益是显而易见的。 只是,想起卫菲清澈的双眸,卫言心里总有些舍不得。 “我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我只是,舍不得唯一一个在乎我的人,我害怕从此以后再也不会遇到卫菲这样的存在了。” 正当卫言沉浸在放弃还是拯救的思想斗争之时,一股淡淡地黑烟从窗外飘了进来。 然而卫言却好像没注意到这股黑烟一般,依旧在思考着得失问题。 窗外的黑影长舒了一口气,他很确定屋里的卫言没有咒力,因此诅咒的成功率应该会高上很多。 一股诡异的波动之后,一道由咒力凝成的黑色小箭隐藏在黑烟之中,径直射向了正在沉思着的卫言。 而卫言则是应声而倒,手里紧握着卫菲的小布熊,瞳孔微缩身体发黑,就好像已经死去的卫老爷一般。 看着卫言头上那代表着灵魂消逝而产生的黑烟,窗外的黑影满意地笑了笑,一瘸一拐地快步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原本应该是死人的卫言却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闪着深紫色的光。 第3章:女巫审判 女巫审判是月照城的一大盛事。 人们不约而同的汇聚到广场上,满怀期待的等待着这场盛大的欢愉。 对于缺乏娱乐活动的人们来说,还有比女巫审判更有意思的庆典吗? 有生命的衰亡,有惨绝人寰的折磨,还有令人兴奋的惨叫与哀嚎。 少女们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裙子,带上妈妈的首饰,都想成为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 少年则是可以合法的欣赏异性的裸体,不管猥亵的视线在那个可怜人身上停留多久都没关系。 老人们可以在事后分到一杯混合着女巫黑灰的涤罪水,老人们坚信这样可以分享女巫偷来的青春与生命。 年少无知的孩童们可以尽情的释放内心对于暴力的喜欢与兴奋,在血与火的盛典之中将自己的天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卫言,则是冷漠的观察着广场的地形,思考着一会出逃的路线。 虽然不清楚卫菲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但现场应该没有和她能力类似的家伙。 但即便都是凡人,也不是现在的卫言能够轻易解决的配置。 整个广场共有一百多名手持长剑的巡查,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沉浸于酒色之徒,但还是一部分精英存在的。 看着他们身上的勋章与徽记,他们应该都是亲手处决过女巫的人。 在这个世界的风俗之中,只有足够优秀的战士才有资格杀死女巫,因为人们杀死女巫会对他们的灵魂和健康造成损害。 “长期跟这种黑灰打交道的确会影响健康吧。”卫言很是厌恶地看着那十几名带着女巫徽章的巡查。 每次女巫审判都要换一位新的行刑人,这就代表着这里已经死过十几位无辜的女巫了。 尽管卫言并不了解这其中的内情,但想必绝大多数都是单纯的巫师迫害吧。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冷漠地注视着那些守卫。 这样,一会动起手来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与对错无关,只是单纯的自我道德约束罢了。 正当卫言思考之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广场东南角传来,抬头望去,可以看到庄重典雅的大夫人以及千姿百媚的二夫人。 卫家的人来了。 作为受害者和原告,卫家似乎没有不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但人们关心的并不是他们,只有几个大胆的鳏夫偷看了几眼二夫人。 人们更期待的是今天真正的主角,女巫。 大多数围观的群众并不知道女巫的姓名,在这里她的姓名,背景,性格,以及相关的一切个人信息都不重要。 在她被认定为女巫,走向被无数的烈火烧的漆黑的行刑架的时候,她便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女巫”。 在人们的期待之中,今天这场大戏的真正主角,女巫卫菲终于出现了。 她只着一件纯白的素裙,头发松散的披在身后,两眼无神。 人们沉默了片刻,接着便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以往的女巫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寡妇或者中年夺权失败的妇人,像卫菲这么年轻的并不多见。 或者说,一般这种年纪的人并没有承受女巫这项罪名的资格。 不过在二房的安排之下,这件本来很荒唐的事就这么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卫菲虽然穿着连衣裙,但因为身体早已被浸湿的缘故,隐约还是能看到少女部分的身体结构。 人们很好的将自己的欲望隐藏在唾骂声之下,卫菲很快就被人们猥亵的眼神以及“烧死她”的呼喊包围了,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卫菲面色平静地的站上行刑台,等待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归宿。 但事情从来就没有这么简单。 人们并不满足于这么快就结束这场盛典,这一般是个漫长而又令人兴奋的过程。 各种惨无人道的刑罚,各种违反人类身体结构的奇特刑具,还有各种邪恶,诱人的罪名审判。 负责主持仪式的巡查朝着卫家的大夫人投以询问的眼神,而后者则是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女巫,你是否承认你以邪术谋害了我们敬爱的卫老爷?” “你是否承认你曾经犯下偷食婴儿的罪行,这座城市在过去的三年里失踪了十几个婴儿,他们是不是都在你的肚子里?” 这次的审判和之前有些略微的不同。 以往这个时候犯人只要还有意识,总会试着为自己辩解脱罪才对,在强烈的求生欲支配下,很少有人像卫菲这么平静。 巡查的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他很快便把那个荒诞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抹去了。 “怎么可能嘛,要是她真的拥有巫师的力量,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反抗呢。” 不过既然当事人毫无反应,这样的节目也不能让台下的观众们满意。 “既然如此,如果没有人替她辩解的话,那就默认她承认了这些罪名,直接进行第二项刑罚。”巡查淡淡地环视着四周,似乎是在征求人们的意见。 但这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没人会这么不识趣的破坏大家的娱乐活动,即便是不懂事的小孩,也会被巡查无视掉。 “我有异议。” 听着这个陌生的声音,巡查微微皱眉,想要假装没听到。 然而那个声音却离自己越来越近,并且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我有意见!” 巡查有些烦躁的回头望去,想要看看是谁家的疯子这么不识趣,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你是……”巡查看着突然登上刑台的卫言,有些疑惑。 “我是卫老爷的继承人,卫言。”卫言并不介意在这种时候承认一下自己那个死去的便宜老爹,他不是个在乎小节的人。 “卫言?”巡查疑惑的思考了半天,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那个私生子?” “事实上,根据父亲的遗嘱,我一人独占卫家财产的三成,是占据份额最多的儿子,因此我也能作为受害者一方的代表吧。” “这些是自然的。”巡查表面上赔着笑脸,心里却是在暗骂卫言脑子有问题。 这种万众期待的表演时刻,你居然就这么打断了? 在巡查开口之前,卫言清了清嗓,主动解释道:“既然当事人没有认罪,那应该用神判来决定她是否有罪,您说对吗,巡查大人?” 巡查一愣,过了一会才想起卫言所说的神判是什么。 那是由水裁神判以及热水神判、烙铁神判、冷水神判、抽签神判、吞食神判等刑罚所组成的猎巫神判。 顾名思义,是以神明裁判的简称,换个说法就是——人类绝对不可能完成的试炼。 第4章:神裁 只是人们都以为那些血腥敏感的刑罚,对于这种传统而又不靠谱的刑罚没什么兴趣。 但既然卫言提出来了,作为巫师审判的正式审判,的确是应该以此来定罪。 只不过…… “那些神判的步骤都是什么来着?”巡查有些费解地思考这个问题,而卫言则是笑着提醒道: “不如,先从水裁神判开始吧。” 巡查看了卫言一眼,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所谓水裁神判,它还有个更通俗易懂的名字叫做游泳测试, 让身着单衣的犯人在无外力帮助的情况下逆流而上,其路程根据罪行而定,最长可达三公里。 在这种凝水成冰的日子,犯人直接被冻死或者淹死的概率更高一些。 不过这是巡查目前唯一记得细节的神判了,希望这位可怜的小女巫能活着通过测试,这样人们还能多点乐子。 卫言快步走到卫菲身旁,看着她满脸憔悴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 他佯装冷漠地看着卫菲,高声吟诵道: “若企盼光芒,你终将彷徨。” 听到这句神颂的瞬间,卫菲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怀期待地看向卫言。 卫言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浅笑,在旁人看来就好像是错觉一般,但在卫菲看来,这便是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所在。 巡查有些奇怪地看来卫言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这句神颂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是收录在经文之中的,不算什么违禁的话。 只是其背后的含义不太好,因此很少有人使用这一句。 耽搁了一会之后,卫菲被带到了河边,准备执行水裁神判。 而卫言则是握紧了观看平台上的围栏,下意识地抚摸着上面铭刻的花纹。 卫菲身上的刑具是由陨石为原材料而打造的,具有某种特别的力量。 陨石来源于天上,具有神圣的属性,至今人们还认为天空是由石头组成的。 因此这些神圣的碎片可以使人敬畏,也能拘禁住巫师的邪恶力量。 卫言不知道这条规矩是有理可据还是单纯的运气,但就目前看来,这些陨石所制成的刑具的确有着压制卫菲那神秘力量的作用。 小心地忍耐着将手指触碰刑具所带来的刺痛感,卫言盯着巡查腰间的钥匙,盘算着动手的时机。 三,二,一。 什么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在所有人都盯着卫菲的瞬间,卫言毫不犹豫地爆发出了咒力,强烈的咒力波动瞬间击倒了巡查,但因为掌握程度不够,只有小部分作用到了巡查的身上,大部分都泄露到地上将看台击毁了一半。 但即便只是一小部分的力量,击倒一个毫无防备毫无抗性的普通人还是足够的。 卫言缓缓弯下身,从巡查的腰间夺来了钥匙。 卫言一直相信犹豫就会败北,要是好不容易穿越了还要像苏笑那样畏畏缩缩的隐忍,还不如死了算了。 哦,那货死不了。 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卫言十分果断的拿过钥匙,冲到了卫菲的身旁,试图帮她打开枷锁。 但,钥匙插不进去。 看着明显跟锁孔不相等的钥匙,卫言瞬间愣在了原地,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感。 这时围观的众人和巡查们终于反应过来卫言想要做什么,一时间尖叫四起,人们彼此踩踏互相呼救,居然没有人过来抓捕两人。 这些之前还口口声声要亲手杀死巫女的人们,此刻皆是惊慌失措地朝外跑去。 那些刚才还表示要誓死守护民众保卫神的荣光不受玷污的巡查,则是一边用长刀开路,一边惊恐万状地朝着远离卫言的方向逃窜。 卫言刚才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实在是太过骇人,那毫无疑问是巫师的力量,是伟大而又神圣,不可被亵渎的咒术! 很快,卫言的身边便逃的一个人都不剩了,只剩下身着素裙地卫菲,笑意盈盈地看着卫言。 “哥哥是什么时候掌握咒术的力量的?” “昨晚,我似乎被人用咒术袭击了,当我醒来之后就掌握了咒力。” “哥哥没事吧。”卫菲很是担心地看向卫言,轻轻地把手放在卫言的额头之上,想要感受他身体的状况,但却因为枷锁的限制而无法动用咒力。 卫言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尴尬地笑笑: “本来想救你出来,没想到抢错了。” “哥哥才不会错的。”卫菲从卫言的手里接过钥匙,微笑着插进了锁孔之中。 然后,嘭的一声打开了身上的枷锁。 看着目瞪口呆的卫言,卫菲吐了吐小舌头微微一笑: “哥哥才不会错呢,只是笨了点。” 说着便轻轻拉着卫言的手,感受着他的身体状况。 过了好一会,卫菲才有些不解地开口道: “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哥哥的身体有些奇怪。” “奇怪?”卫言本想再询问一番,但随即便想到了这是在广场上,远处还有一堆巡查以及群众想要猎杀巫女呢。 看着他们慌乱的模样,卫言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们只敢欺负那些没有力量的无辜者,碰到拥有力量的存在就会像现在这样。 就像这些灵物一样,人相信灵物可怕,灵物才能具现化到可以被人看见的程度,才有攻击人的力量。” 卫言惊讶地看着那些身体扭曲的灵物,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些是,被处死的那些巫师?” 卫菲点点头,怜悯地看着这些刚刚成型的灵物。 “诅咒生于人心。你觉得他恐怖,他才会恐怖。人们第一次真的对巫师产生畏惧,这些被迫害的可怜人才能凝结成灵物。” “不光是这些灵物,这片广场恐怕日后也会被封闭起来,成为人们谈巫色变的禁地。” “为什么,这里只是普通的广场吧,没有遮挡物的情况下,这些灵物应该也不会存留太久。”卫言满是疑惑地问道。 卫菲浅浅一笑: “人们心中的恶意才是咒术的源泉。 人认定的可怕会产生执念,会在这些无主咒力的影响下成为现实。被人们被认定的可怕之地,时间久了会真的成为蕴含着咒力波动的禁地。也就是所谓的认知转变为现实。” “那我们要做什么?”看着越来越远的人们,卫言有些紧张地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哥哥,这是我们逃走的最佳时机。” 卫菲指了指身后湍急的河水,笑着问道:“哥哥,你会游泳吗?” “不会。” 第5章:追杀(求票票) 看着卫菲无奈的眼神,卫言嘿嘿一笑,快步走到那个被自己击倒的巡查身边,开始搜身。 “跑路是需要经费的。” “听哥哥的。”卫菲很乖巧地点点头,只是身体在寒风的吹拂下有些颤抖。 卫言心里不免有些懊恼,连忙解下外套披在卫菲身上,自己则是把巡查的衣服扒了下来。 掂量了一下手中钱袋的分量,卫言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卫菲: “现在我们该怎么走?” “还是走水路,外面那些人虽然害怕,但也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的,我们只有走水路才能出去。” “好。”卫言深吸了一口气,不免有些紧张。 而卫菲则是淡淡一笑,轻轻地握住了卫言的手。 然后拉着卫言纵身一跃,跳入河中。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河面结着一层薄冰。 虽说水下的温度还在零度以上,但也是寒冷彻骨,让卫言有种整个身体都麻木了的错觉。 但更难忍受的则是窒息的感觉。 冰冷的河水直接浸入自己的口鼻之中,似乎瞬间就灌满了肺部。 卫言痛苦的挣扎着,但身体却在渐渐的失去意识。 看着挣扎的卫言,卫菲微微一笑,轻声吟诵道: “以我之名,赋予你水行的权能。” 原本正在吐着泡泡即将溺水身亡的卫言,突然变得可以在水里呼吸了。 卫菲小小的身体紧紧地抓着昏迷过去的卫言,快速地在水底朝着城外游去。 等卫言醒来的时候,他正身处温暖的篝火旁边,头顶是朦胧的月色以及璀璨的星光。 这让他不免有些恍然,现在照耀着自己的这片星月,跟那个时间的星月是同一个吗? 看着天空中那些陌生的星,卫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弃了这里是地球的幻想。 即便文化极其相似,语言基本相同,但这里显然不是地球,而是拥有超自然力量咒力的另一个世界。 “哥哥在想什么呢?”卫菲有些好奇地看着卫言,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疑问。 “我在想,我们这是在哪。” “月照城东的草坪上,我们逃出来了,哥哥。”卫菲温柔地笑着,眉眼之中满是欢愉,有种让人难以抑制的诱人味道。 卫言揉了揉眼睛,发现卫菲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模样,刚才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 “城东。”卫言重复了几句,开始思考着接下来该去哪。 月照城西面临山,东面则是德清府,德清府再往东就是大海了。 而德清府作为首府,不管是面积还是人口都远在月照城之上,很适合逃亡的两人。 其他的城市都太过狭小,而且路途遥远,对于手头钱不多的卫言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 至于德清府之外的世界,他就一无所知了。 在这种通讯手段匮乏的年代,卫言这种私生子很难接触到有效的信息渠道,对外一无所知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前往德清府的路,并不好走。 在那个黑影出现的瞬间,卫言和卫菲便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划一的看向对方,然后一起笑了出来。 “哥哥变敏锐了好多。” “你也不是,第一时间就发现那家伙了。”卫言刮了刮卫菲的小鼻子,接着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个快速接近的黑影。 “那家伙,是巫师吗?” “我不知道,但这种速度不是普通人类可以做到的,他应该拥有咒力。”卫菲虽然有些畏惧,但还是勇敢地站在了卫言的面前,下意识的将卫言护在了身后。 “还是让我来保护你吧。”卫言淡淡一笑,上前一步站在卫菲身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卫菲的眼睛像是有光一般,闪闪发亮地看着卫言,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听哥哥的。” 远处的黑影人还未到,气势先至。 感受那扑面而来的咒力威压,卫言面色一变,抓着卫菲的手连忙向后退去。 然而心里的动作都有了,身体却有些跟不上思维。 卫言眼睁睁地看着三只黑色小件箭锁死了自己和卫菲的逃跑路线。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身抱住卫菲,硬抗了最中间的那只箭。 至于另外的两只则是与他擦肩而过,带着呼啸的风声,透着一股淡淡的死亡味道。 “哥哥!”卫菲很是担心的看向卫言的后背,但只看到了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随即便消失不见。 似乎黑影的这只咒力所凝成的黑色小箭并没有给卫言造成多大的伤害,这让卫菲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我没事的。”卫言挤出一丝笑容,强忍着自己后背那火辣辣的痛感,迅速的转过身,看向那已经离自己不足百步的敌人。 看起来就好像是常人一般,面容上并没有异于常人之处,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他的眼睛透着精光,与他外表那四五十岁的年龄有些不符。 看着并无大碍的卫言,来人缓缓开口道: “你果然对我的咒灵术产生了抗性。” 咒灵术? 对于这个之前从未听说过的新鲜名词,卫言很好地把自己的惊讶与好奇掩盖了下来,而是沉着地反问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不用再藏了,我知道你只是个菜鸟。”贾定嘲弄地看着惶恐不安的卫言,一眼便看出了卫言只是在虚张声势。 “我叫贾定,是受人所托来追杀你们的,因为你们在广场上的事,导致我的雇主很害怕,所以宁可酬劳翻倍也要我不辞辛苦地来追杀你们,真是一点也不体谅老年人。” 卫言将卫菲护在身后,极为不安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是从水里出来的,按理说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才对。” “作为新人,你身上咒力的味道太浓郁了。 在这个几乎没有咒术师存在的地方,我只需要沿着有咒力痕迹的地方就能找到你们。”贾定的心情很不错,因为卫家的嫡长子卫伯言许诺将之前的酬劳翻倍。 四成卫家的家产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他去德清府那边的黑市买到一些特殊的东西了。 至于卫伯言的另一个要求,贾定根本没放在心上。 无非是杀些凡人,卫家二房总不可能再出一个拥有咒力的天才吧。 不过二夫人还是很有韵味的。 想到这,贾定的体内突然窜出一股邪火,这让他看向卫菲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邪恶。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在他思考的时候,卫言居然率先出手,朝着自己攻了过来。 第6章:咒力对决 贾定不慌不忙的避开了卫言包含咒力的一拳,接着一个膝顶便将卫言击倒在地,轻松写意,没有给卫言留下任何反手的机会。 感受着卫言身上那不断涌动的咒力,贾定露出一丝羡慕的眼神,感慨道: “你很有天赋,可惜生在了这里。” 看着前方焦急的卫菲,贾定一脚踩在卫言的身上,狞笑道:“一会把你打残了,让你看着我好好蹂躏她。” 下一秒,贾定就为自己的这句话而感到后悔了。 原本趴在地上勉强挣扎的卫言,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咒力,直接将他震开,接着缓缓起身,一脸冷漠地看着贾定,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这种等级的咒力,几乎快要到学徒的门槛了。”贾定面部微微抽动,有种转身逃跑的打算。 但他的骄傲和信心,以及他那被咒力腐蚀过半的大脑阻止了他。 “不过是个单纯咒力强大的天才罢了,天才也是需要成长的,人只有活着才能成长。”在心里给自己来了几口心灵鸡汤之后,贾定深吸了一口气,凝聚咒力于体表之上,以此来增加自己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对咒力的抗性。 虽说卫言没有掌握咒术或者说诅咒,但乱拳打死老师傅,贾定觉得自己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下一刻,他便庆幸自己做了这些事前准备。 被咒力包裹着的卫言爆发出了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瞬息之间便冲到了贾定的面前,对着他的小腹狠狠的一拳打出。 但对于掌握了更高技巧咒力凝体的贾定来说,卫言的攻击虽然有点麻烦,但也只是有点麻烦而已。 贾定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出的诡异姿态躲过了卫言的拳击,同时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在卫言的身上轻轻一点。 诅咒.蚀灵法 既然自己恶意黑箭对卫言作用有限,那这招同为恶级的蚀灵法应该会有效吧,诅咒对于刚接触咒力的人来说是不可阻挡的恐怖存在,光是威慑作用就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 感受着自己肩头极速扩散开来的黑斑,卫言的心里不免有些惶恐。 两人只是擦身而过,对方并没有刺破自己的皮肤,但这毕竟是拥有咒力这种超自然力量的异世界,鬼知道这些黑斑会有怎样恐怖的效果。 想到这,卫言内心浮现出了一丝畏惧,却又不敢回到卫菲身边——他怕波及卫菲。 然而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卫菲看着露出恐惧之意的卫言,先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接着又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一般。 但在卫言看来,场面实在是有些棘手。 不管是力量还是技巧对方都远在自己之上,自己刚才所爆发出来的咒力也并非来自于自身,而是来自于对面的贾定。 在接触到那股恶意的瞬间,卫言便知道就贾定的名字,顺便获得了一股惊人的咒力。 在这股咒力的加成之下,他才勉强有了和贾定一战的资格。 不过就目前来看,他败的很惨。 感受着体表的那些黑斑逐渐穿着自己越来越稀薄的咒力层进入体内,卫言心里的恐慌反倒小了许多,只是有些不甘心。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新世界,好不容易觉醒了咒力,难道自己就要这么死在这里了? 卫言并没有多少对死的恐惧,他只是单纯的不甘心。 但身体渐渐地开始麻木起来,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似乎下一秒自己就要失去意识一样。 看着气息逐渐衰弱的卫言,贾定也是长舒了一口气,不免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的诅咒对这小子有效,不然今天怕是要在这里翻车了。 就像贾定不知道卫言的力量来自于他的恶意一般,卫言也不知道看似强大的贾定其实也只是强弩之末罢了。 以他还不到三等学徒的咒力,支撑这么久的咒力凝体已经快让他油尽灯枯了,更何况还释放了恶级的诅咒。 如果卫言再撑一会,倒下的就是贾定了。 不过,胜者是他贾定。 他回想着自己艰难的咒术修炼经过,心里对卫言不免又多了几分嫉妒。 凭什么这个家伙刚刚觉醒咒力就能这么强,凭什么自己就非得在这原始区里跟凡人们打交道。 不过好在卫言已经死了,而自己得到了卫家四成的家产,也可以试着去碰碰运气了。 至于剩下的那个小女孩,那个“女巫”,倒是可以让自己好好的享受一番。 如此想着,贾定恶狠狠的把倒在地上的卫言一脚踢开,狞笑着朝着卫菲走了过去。 然而他只走了一步,便停在了原地。 他看见卫菲轻轻抬起了左手,无名指和尾指弯曲,剩下的三根手指微微张开,摆出了奇怪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红润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还有大滴的汗水沁出。 这让贾定不免有些好奇,这个小女孩在干什么。 自己似乎见过这个奇怪的手势,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思考了片刻,贾定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手势。 那是,厄级的咒术起手式。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黑色的咒力犹如游龙一般环绕着三根手指,接着突然消失不见,在短短的一息之内完成了瞬移的效果,径直穿透了贾定的心脏。 即便是拥有咒力的人,身体内部结构也跟正常人无异,只要被击穿心脏,人就会死。 这似乎是件很简单的事。 只不过贾定的生命力要顽强许多,即便心脏被咒力击穿,他依然没有死,而是不停地挣扎着,像条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着。 卫菲没有理会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贾定,在她眼里,贾定已然是个死人了。 她擦了擦头顶的汗水,拖着疲惫的身体爬到了卫言的身旁,对着他中诅咒的起始部位轻轻的一口咬了下去。 虽然只留下了一股浅浅的牙印,但卫言遍及全身的黑斑却开始渐渐的消退了,卫言也渐渐的恢复了意识。 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倒在自己面前的卫菲和贾定,卫言心里一沉,连忙上去检查卫菲的状况。 在确认卫菲只是昏过去了,没有受到其他损害之后,卫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去看看贾定死透了没有。 卫言可是看过无数的小说和故事,深谙这其中的门道,对于补刀这件事有着极深的怨念。 然而,还没等卫言离开卫菲身边,原本倒在地上的贾定,却突然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爬了起来。 身体反弓四足绷紧着地,明明是腹部朝上但爬行的速度却是极快,脑袋掉转180度,两眼渐渐的变成灰色,透着灰黑色的雾气。 还没等苏笑看清贾定的动作,“贾定”便来到了卫言的身旁,对着倒在地上的卫菲狠狠的一爪刺出。 第7章:死念者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做出来的动作,也不是人类应该有的速度。 卫言只能无力的看着贾定手部所衍生出的尖刺径直刺穿了卫菲的身体。 他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 昏迷着的卫菲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并没有醒来,受伤的腹部流出大量的鲜血,将她身下的那片草丛染成了黑色。 明明自己才认定她是唯一的亲人。 刚才她费尽全力救了自己。 自己,却没保护好卫菲。 卫言愤怒地咆哮着,但那只是无能者的哀嚎罢了。 单纯的痛苦和绝望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这是贾定刚刚得出的人生经验。 现在,卫言也领会到了这一点。 他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要涌出来了一样,咒力胡乱的在体内流淌着,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就连卫言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咒力是从哪来的,他只知道如果放任这些咒力流淌下去,自己的处境会很糟糕。 即便如此,卫言还是尽量保持着现在的状态。 因此这能给他带来力量。 和已经开始异变成畸形的贾定一样,卫言的身上也释放出了满股满怀绝望与怨念,象征死去的灰黑色雾气。 “哥哥,不要。” 在卫言即将异变为和贾定一样的怪物时,重伤的卫菲突然醒来,抓住了卫言的脚踝,制止了他的异变。 卫言身体猛的一颤抖,原本进行着一半的“死念”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突然停了下来。 很久之后卫言才知道,死念者转化的过程原本是不可逆的。 但此刻的他,并没有思考这些的时间。 看着卫言停下了变化,原本期待同类出现的贾定发出一声难听的悲鸣,再次以超越人类的速度朝着卫言攻来。 但这一次,卫言挡住了贾定所化身的怪物。 卫言的手掌被整个刺穿,鲜血淋漓的抓住了贾定的爪子,冷漠地注视着它。 此刻的贾定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外形,身形膨胀到三米长,四肢生出了一层油亮的外壳,周身都覆盖着一层细长的绒毛,上面隐隐的还有咒力流动。 最为骇人的还是贾定的脸,此刻已经变化成了像是虫子一般的口器,呲呲的发出奇怪的鸣叫。 卫言紧握着贾定的爪子,将这个庞然大物死死的压制在原地。 他的眼睛透着漆黑的光泽,完全不像正常人该有的姿态。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卫言现在比贾定更不像人。 但卫言在乎的不是这些,他也不管现在的贾定能不能理解,低声开口道: “我们每个人都是被理性束缚着的怪物,道德,法律,常识,认识,这些形形色色的条款规则束缚着我们,逼得人快要发疯。 有时候我常常会想,要是有一天世界失去了秩序,没有了这些东西约束的人们,失去了理性的人们会是什么样子。 是成为野兽,还是变成比野兽更可怕的东西?” 说到这,贾定所化身的怪物发出了一声悲鸣,似乎想挣脱卫言单手的压制。 但卫言寸步未动,只是手部微微发力便再次将贾定按在了地上,连丝毫反抗的悬念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力量碾压罢了。 卫言眼中的眼白此刻已经全部被浸染成了黑色,整个人散发着异于常人的死亡气息,就连周围的荒草也为之而腐败。 “我不知道这个过程的名字,但就像你这样,失去理性退化为野兽似乎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但这却是人性的堕落。 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这些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一旦走向那条被理性所吞噬的道路,就没办法回头了。 我们产生罪业获得力量,我们吞噬罪孽掩盖苦楚,我们制造衰亡迎接死亡,我们,才是这个世界最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感受着卫言越来越可怕的气息,贾定浑身的从毛都在微微颤抖然后脱落着,像是身体承受不住极速的变异即将崩溃一般。 但贾定清楚,自己只是害怕罢了。 即便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认知和情感,但贾定却产生了想要逃走的念头。 这是生命本能的畏惧,也是生命对于死亡的畏惧。 此刻的“贾定”只有想要逃走的想法,别说是攻击了,就连面对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贾定还没来得及从卫言的手里逃脱,就被卫言用手抓住了心核。 那是由心脏混合咒力变异而来的核心,也是死念者最为致命的要害所在。 卫言冷漠地捏碎了贾定的心核,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接着,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脑袋撞击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像个熟透了的西瓜。 等到许多天之后王都的处理人员赶来的时候,贾定的遗骸早就成了一堆形态怪异的白骨,那些不过是咒术学徒级别的处理人员面面相觑,不明白是谁处理了这只异变的死念者。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朝着德清府出发了。 贾定身上有价值的东西不多,除了几块包含咒力的小石头之外,就只剩下两本恶级咒术的修炼方法了。 这也是贾定赖以生存的两招。 恶级诅咒蚀灵法。 恶级咒灵法恶意黑箭。 前者是险些让卫言丧命的黑斑型诅咒,后者是那晚袭击卫言让他觉醒咒力的黑色小箭。 至于其他的,都是些没用的偏门之学,不算是正式的咒术。 而卫言也是从贾定的遗物中,第一次了解到了所谓咒术的等级,以及咒术学徒的存在。 据说咒术等级共根据种类而分为七级,但贾定只知道两级,接触的也只有这两级。 分别是贾定所掌握的恶级,以及更高级的害级和难级。 恶级顾名思义就是单纯的恶意。针对某人或者某物,也是最普及的咒术法。学徒等阶就可以熟练掌握。 而害级则是威力足以危害一方的意思。其效果最大可作用至几公里。一般是正式的咒术师才能掌握的手段,也有部分咒术学徒勉强可以使用。 至于传说中的难级,那并不是贾定所能接触到的,因此只记载了名字和大概的作用范围。 难级的咒术是不折不扣的劫难,作用范围巨大足以波及一座城市。 至于咒术师和咒术学徒…… 贾定留下的东西里没具体描述这两点,因此卫言也只是推测个大概。 学徒之上是咒术师,而学徒似乎分为三等。 至于晋级的条件要求限制等等,卫言则是一概不知。 对于他这个刚刚踏上咒术之路的新人来说,这一切都还太远了。 “德清府比月照城大了许多,或许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都听哥哥的。”卫菲有些脸红地抓着卫言的衣袖,快步朝着德清府的方向走去。 没人注意到的是,卫菲的眼中,有一丝深黑色的暗芒一闪而过。 第8章:叫魂 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群组里,外来者一直是被当成不稳定因素而存在着的。 人们下意识的排斥外来者,却又无法完全的拒绝他们。 因此当内心的恐惧与某些荒诞的传说相结合的时候,民间便会流传起某些根本经不起推敲的传说。 像是半夜站在路边的猫脸老太,贩卖望远镜再利用望远镜里的机关戳瞎双眼将人带走的外来犯罪团伙,亦或者是拍手迷药把人拐走的人贩子。 人们都对这些外来者怀有最根本的恶意。 最直接的则是自古流传的叫魂传说,外来的妖士们掳掠灵魂,四处害人,甚至是带来灾厄与疾病。 哪怕是因为着凉而产生的感冒以及意外的外伤感染,也会被缺乏科学常识的人们认定为是外来者带来的灾难。 因为只要有了共同的敌人与理由,人们本身的失误与罪恶就能被原谅了。 而理性束缚之下的小小疯狂,像是通奸或者龙阳,也可以用外来者的蛊惑来解释。 人们自己,怎么可能有错呢? 尽管没有实际的现场案例以及掳掠灵魂的时机操作,但人们就这么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坚定而又惶恐地传播着关于外来者害人的谣言。 因此当卫言和卫菲到达德清府的时候,他们所面临的是一个对外地人,特别是对月照人极其戒备的城市。 …… 德清府虽然面积巨大,但本质上和月照城并没有什么区别。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资产阶级占据着大量的生产资料与特权,绝大多数普通的民众只能维持最基本的温饱,甚至连住所都要依靠父母毕生的积蓄。 无数人沉浸在虚假的谎言之中,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然而他们的路早就被断绝了。 看着人们忙碌的模样,卫言心里不免有些触动,他朝着路边玩耍的小孩随口问道:“你们家里有几口人,生活的怎么样。”小孩没有回答卫言,而是颇为警戒地看着他,这让他很是尴尬,连忙拉着卫菲离开了这里。 他们身上的盘缠来自于巡查的钱袋以及贾定的部分积蓄,虽说不是什么大数目,但也够两人在这德清府中住上一阵子了。 “卫菲,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只要能在哥哥身边就好。”卫菲小脸微红地说着令人害羞的话语,卫言也只好无奈地笑笑。 “我的理想应该是娶个好看但又兴趣相投的女生,然后每天过着平淡而又快乐的生活。”卫言看向头顶,突然想起来自己穿越之前的世界。 前世的卫言是个兼职写作的扑街作者,因为没有推荐和曝光,一直没什么成绩。 但也让他了解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知识,每天写写字看看书也算是有所收获。 除了孤独之外,大概又没什么不好的了。 “哥哥似乎很孤独呢。”卫菲看着卫言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但我会一直陪在哥哥身边的,所以哥哥不用害怕。” “我害怕什么啊,你这小丫头。”卫言没好气地揉了揉卫菲的脑袋,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说起真正的梦想,大概就是不为生活所累,不为庸人所扰,不为俗事所困这三点吧。 只是这三点看似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不容易。” “那我就来创造一个哥哥想要的世界。”卫菲紧盯着卫言,眼睛闪闪发光。 “好……”卫言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快速收敛了笑容,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大堆人影,皱了皱眉。 “这些人……” “可能是针对我们来的,哥哥,后面也有。”卫菲机警地指出了后面那些逐渐围上来的人群,下意识的抓紧了卫言的衣袖。 尽管拥有的咒力不在卫言之下,但卫菲本质上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遇到事还是会慌的。 卫言正想安抚卫菲几句,却听到卫菲冷漠的声音传来: “哥哥,我们要动手吗,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出手的话,应该可以不留活口。” “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的杀意!”卫言很是头疼地拍了拍卫菲的头,想要纠正她这个冷血的坏习惯。 而卫菲则是有些委屈地看着卫言,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他们身上的恶意,明明都要溢出了才对。 看着逐渐将自己两人包围起来的人们,卫言赔着笑脸,语气温和地问道: “不知何位有什么事啊。” “你为什么要问我们家的名字,你是不是要害人!” “他们是外地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们的口音肯定不是本地人,打死他们!” 面对人们乱七八糟的指责,卫言下意识地护住了卫菲,沉声解释道: “我们是距此不远的月照城的,来找亲戚的。” “月照城!” “他们果然是妖人!” “抓住他们扭送官府!” 不解释还好,当卫言表明自己来自月照城之时,人们瞬间炸开了锅,争先恐后的想要把卫言卫菲抓起来吊死。 卫言见势不妙,手中咒力微微凝聚,准备释放咒力打开缺口好带着卫菲逃走。 然而卫言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看到卫菲手中已经爆发出了咒力的光辉。 这个当量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足以致死。 卫言想拦下卫菲,但咒力已经在人群中炸开,前排的几人应声倒下,生死不知。 “哥哥我们快走。”还没等卫言查看伤员的情况,卫菲便急匆匆地拉着卫言离开了。 在慌乱的人群之中,他们的逃脱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很快便脱离了人群。 “你刚才下手也太重了,他们罪不至死。” “可是,哥哥没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恶意吗?”卫菲歪着小脑袋,很是委屈的说道。 “恶意?”卫言闻言一愣,没理解卫菲这话的含义。 “人的恶念会留下痕迹,根据情绪的强烈程度这些痕迹也有所不同。”卫菲随手便从卫言的身上取下了一条黑色的絮状物,看起来极为恶心。 “这就是刚才那些人针对哥哥的恶意,都快要凝成实质了。” 卫言闻言一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之前说过,诅咒生于人心,而咒力也来源于人们心中的恶意,既然这里的人们已经积攒了如此浓厚的恶意,那这里会发生什么?” 卫菲迟疑了片刻,低声说道: “恐怕,会凝结成具有咒力的怪物。” 第9章:人心 怪物生于人心。 但人又何尝不是怪物呢? 正因为人渴望成为怪物,人希望产生怪物,怪物才会出现。 而蔓延在人群之中的恐慌,不安,正是孕育咒的最佳温床。 以卫言卫菲引发的暴乱为起点,整个德清,乃至整个大临王朝,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猎物/除妖行动。 “德清看来也待不下去了。”感受着窗外弥漫在空气之中的恶意,卫言微微皱眉,叹了口气。 “原本只是停留在人身上的恶意,现在居然已经侵染到环境之中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座城市就会爆发咒术之难。” “难级的咒术灾难,实在是太危险了。哥哥,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卫菲满是担心地看着卫言,一旁的行李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卫言的决定。 和咒术等级一样,异常的咒术波动或者是由大规模恐慌而孕育的怪物也由恶,害,难三级来区分。 这点在贾定的笔记中做了特别标注。 因为无知的人们很容易因为小事和谣言引发恐慌,因此拥有咒力的人要格外小心这些咒术劫难。 因为这些人心所孕育的怪物会以咒力聚合体的形式产生,为了壮大自身,他们的首要目标便是拥有咒力的人。 相对的,拥有咒力的人所产生的恐慌情绪,会留下更多的【痕迹】,也是让怪物成长最佳的养料。 而区分三种咒术灾难的方式也很简单。 最低级的恶级只是恶念的体现,这种等级一般不会产生怪物,也没有明显的标志,只是会聚集大规模的恶念,造成一些灵异事件,危害有限。 而害级的标志则是会产生接近实质化的恶意,就像之前卫言身上所附着的那些一样,那便是害级灾难的标志。 而传说中的难级,人们的恶意会扩散到空气中,侵蚀每一个人的内心,最后在无限的膨胀与叠加之下,孕育出众人所期盼的怪物。 “妖物在这里!” “杀了他们!” 狂热的人们手持自制的兵器,疯狂的处决着每一个他们觉得可疑的外地人。 但在卫言看来,满身是血,双目发红的他们,倒是更像妖物一点。 人跟兽的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走!”看着窗外的众人有袭击旅店的打算,卫言快步拿起箱子,抓着卫菲的手朝着旅店的后门跑去。 然而那里早就被狂热的人们包围了,他们高举着火把,想要把旅店里的所有人都焚烧成灰。 “就没人管管这些家伙吗!”其他房间的旅客绝望的看着这宛如地狱般的景象,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府衙。 然而德清府衙从一大早就紧闭大门,坚守不出。 这种事虽然稀少,但德清知府也不是没经历过,只要等到乱局结束,死几个人就好了。 至于那些外地的逃荒者或者客商的死活,就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了。 “这些人太多了,我们就算冲出去也逃不出去。”卫言的脸色有些难看,身上的咒力极速的运转着,但相比外面那庞大的人群还是有些不够看。 这几天经过练习,卫言对于咒力的掌握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但因为缺乏了相关的知识以及系统的训练,在实战方面进步的不多。 而卫菲虽然在各方面都强于卫言,但处于某种特殊的心理,卫言并不是很想让卫菲出手,他更想当保护卫菲的那个人。 不过就目前来看,两人一起出手也是无济于事。 “哥哥,事到如今,我们只好把那个弄出来了。”卫菲纯净的双眸紧盯着卫言,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头一颤。 卫言自然知道卫菲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有些不忍罢了。 “要杀多少人。” “我不知道。”卫菲有些无助的摇了摇头。 “但为了能活下去,在怪物凝聚之前我们必须这么做,如果这间旅店的所有人都死光了怪物还没出来的话,我就去成为那个怪物,好让哥哥离开。” 卫菲的眼神清澈明亮,让人不由得想起海边的秘巫石。 那是一种比蓝宝石还要透明闪亮的宝石,由大海内冲来,十分珍贵。 但却有剧毒,普通人触之必死,收藏家也只得把它束之高阁,轻易不敢取出。 卫言摇摇头,显然是没法接受这个血腥的提议。 旅客们惊慌失措的朝着楼顶的观景、平台跑去,火也已经渐渐的窜了上来,浓烟熏的卫言不免有些精神恍惚。 “一氧化碳等有毒气体浓度太高了,就算有咒力帮助清醒,这样下去也撑不了多久。”卫言满是忧虑地拉着卫菲,快步朝着楼顶跑去。 但楼顶的空间有限,此时已经是人满为患,几个身体强壮的旅客守在门口,不让其他旅客进入狭小的观景平台。 “这里已经满了,再上来就要塌了。”已经在平台的旅客驱赶着其他想要上来的人,不停的挥动着手里自制武器。 观景平台并不是完全安全的地方,只是因为够高,加上露天,所以浓烟较少罢了。 随着火势的蔓延,观景平台坍塌或者是被火焰吞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只是饮鸩止渴的地方,却像握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卫言有些无奈地看着把守住门口的人们,心里不免有些悲伤。 而卫菲则是紧盯着观景平台与旅店的连接处,微微眯眼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看着逐渐扩大的火势,那些被困在三层的旅客们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边朝着入口进发,一边以摧毁观景平台的支撑为威胁警告守在入口的几人。 而卫言两人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静静地等待着。 “这座孤楼撑不了太久的,我们必须做决断了,哥哥!” 卫菲有些焦急的催促着卫言,而卫言却依旧沉默。 直到那一声清脆响声的传来,点燃了人们最后的狂热。 楼下的人们欢呼着,楼上的人们哀嚎着。 本是相同的人们,此刻却因为不同的命运,对同一事物产生了相同的期盼。 观景平台终于支撑不住火焰的侵袭,在一声断裂声中径直向下坠去。 在人们的叫喊与狂热之中,那只应人心所盼而产生的怪物,也终于成型。 卫菲的小手藏在身后,看着慌乱的人们长舒了一口气。 卫言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卫菲,没有说话。 漫天火海之中,卫言抱着卫菲从天而降,犹如神祗一般。 第10章:恶念执行 无数的恶意包裹在卫言的身上,此刻的他身上的气息像极了异变为死念者的贾定,但又有微妙的不同。 “人心中的恶念是咒力产生的源泉。” 看着正在吞噬众人的怪物,卫言面色平静地说着,似乎并不惧怕这只堪比咒术师的咒力怪物。 怪物似乎也发现了卫言这个包含咒力和恶意的“美味”,转过身很是好奇地看着他。 “所以,恶意也可以转化为咒力,在这种恶意接近实质化的环境里,我的咒力可以达到翻倍的地步。” 说着,卫言的身形突然暴起,包含咒力的拳击狠狠的一拳击中了怪物的腹部,打出了一个人头大的缺口。 但对于级别足以媲美咒术师的怪物来说,这点伤并不足以致命。 怪物愤怒的咆哮着,随手一挥便将卫言击飞数米,撞破了一旁的民房。 好在卫言在咒力与恶意的包裹之下,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倒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这种包含恶意的环境之中,只需要一点点的咒力引导,就可以产生出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可怕怪物。” “但很奇怪,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了,都没有哪座城市真的因为咒力怪物而毁灭呢?” 看着气息逐渐膨胀的怪物,卫言突然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 “卫菲,动手。” 话音未落,浑身包裹着大量恶意的卫菲从不远处跳了出来,依旧是抬起左手,弯曲无名指和尾指,浑身的咒力都在激荡着。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咒力径直穿透了怪物的心核。 但这并不足以杀死它。 此刻的怪物已经达到了正式咒术师的级别,朝着更高的级别在极速进化着。 然而原本只是观战的卫言突然又动了起来,和卫菲同时包围了怪物,然后将自己身上所包裹的大量恶意倾注到怪物的体内。 换句话说,两个人往怪物的体内倾注了大量无主的原始咒力,进一步的加快了怪物的进化。 怪物虽然不理解两人的行为,但对于这种让自己变强的契机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在卫言与卫菲的帮助下,怪物的气息也在不断膨胀着,终于触碰到了某个临界点。 一道与卫菲使用的黑线极其相似的咒力从天而降,直接湮灭了卫言和卫菲眼前的怪物。 “果然,这里的临界点是咒术师之上的那个级别。”卫言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面色凝重。 “所有达到了那个级别的存在都要被毁灭,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咒术之难不会真的毁灭城市的原因。 因为怪物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成长,当他们跨域那条线的那一刻,这场动乱也就结束了。” “不,还没有。”卫菲摇摇头,拉着卫言的衣袖有些不安的说道:“这里的恶意并没有完全消失,这只怪物是因为我们才提前消失的,但这次咒术之难未必只有这一只怪物。” “你的意思是……”卫言瞳孔微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哥哥跟我的身上聚集了太多的恶意,如果再不走的话恐怕会被那些怪物盯上,虽说可以利用规则来消灭它们,但若是他们身上的恶意也附着于我们,只怕我们也会迟早被认定为怪物。”卫菲指了指怪物死后聚集到两人身上的恶意,认真地说道。 “最近的出城点在哪?”卫言手忙脚乱地取出地图,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是月照方向,哥哥。”卫菲平静地接过地图,指了指两人所在的位置。 “如果要去其他城门就要跨越整座城市,而月照方向是最近的。” 卫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们回月照城。” …… 被大量恶意包裹的感觉并不好。 尽管它们随时都可以转变为咒力,但如此多的恶意,难免会对人本身的情绪产生影响。 不过卫言和卫菲是两个例外。 两人在行进的路上利用这些恶意不断的练习咒力,咒力掌握的水平提高了不少。 而卫言也终于在卫菲的提醒之下发现了自己的“金手指”。 【恶念执行】 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特殊原因,卫言的灵魂与常人不同。 因此他的情绪可以完美的在体内循环,无法被这个世界的咒法所利用,这使得他可以利用自己储存起来的情绪引导人们的恶念。 无论是直接利用恶意来释放咒术,还是将恶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些都是卫言所独有的力量。 “故名为,恶念执行者。” “这称号也太羞耻了,卫菲你能不能给我换个。” “我觉得很好听呀,哥哥就是这么帅气才对。”卫菲一边闪着星星眼一边理直气壮的说着,全然不顾卫言尴尬到快要找个地缝钻起来的窘态。 “还好这里没人,不然真是丢死人了。”卫言舒了口气,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干粮,决定加快步速。 “这是哥哥独有的能力,哥哥应该好好利用才是。” “我想我应该不适合操纵人心吧,就算是可以利用这些恶意,但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力量而去故意制造恶意吧。” “为什么不能?”卫菲很是疑惑的反问道,问的卫言有些哑口无言。 卫言自然没法跟卫菲解释这是因为我们两个生在不同的环境,思考和认知自然不同。 他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安静的生活安静日常,这些就够了。” “平静的生活也需要力量来作为保障,哥哥是特别的那个人,我相信哥哥能做到的。” “也不知道你哪来的信心。”卫言揉了揉卫菲的小脑袋,突然觉得卫菲好像长大了不少。 确切的说应该是从萝莉长成御姐了,虽然不过十几天的功夫,但卫言总觉得卫菲的成长有点太快了。 结合她身上的咒力和以及那威力可怕的咒术,自己的这个便宜妹妹来历应该也不小。 不过,谁在乎呢? 只要她是自己的妹妹就好,别的东西根本不重要。 自己都有来自地球的秘密,何况是从小被捡来的卫菲。 想到这,卫言淡淡一笑,拉着卫菲的小手朝着月照城走去。 月照城,就在前方。 只是城内那些隐隐成型的恶意,让卫言有种不祥的预感。 似乎,这里才是妖术爆发的起点。 ps: 简介里所提到的规则5:凡是与卫言相关的恶念,必将执行。 这条才是真正的恶念执行,但作为主角视角来讲很难发现这一点,预先了解这点对于剧情的发展会有不一样的理解。 第11章:被诅咒包裹的城市 和离开时的狼狈不同,重归故里的两人进城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确切的说,城门上的守卫以及地面的巡查都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这座城市似乎遭遇了什么。 卫言小心地拉着卫菲的手,快步穿过那些熟悉的街道,却没看到一个人。 人们好像是逃离了这座城市一般,没有死去的遗骸,也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直到卫言走到了卫家,才总算找到一点生者的气息。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大门。 卫言很自信卫家应该没有可以伤害到自己和卫菲的存在,更不用说那些只是凡人的巡查。 他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卫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畏惧着什么,或许是那个早已死去的卫言的影响? 卫言摇了摇头,走进卫家的大厅。 之前这里曾听着卫老爷的灵柩,现在没了,空荡荡的反倒有些碍眼。 对于这个跟自己的身体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卫言并没有什么情感,但也说不上厌恶。 从客观的角度来讲,卫老爷对卫言的确是有所亏欠,但从最后的遗嘱来看,他应该是想弥补什么吧。 卫言呼了口气,对着卫老爷的灵位鞠了一躬,然后朝着里屋走去。 从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恶意,而且还有些熟悉。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幕荒唐的景象。 卫家的庶长子卫孟才,此刻就像野兽一般,肆意地对着那个熟悉的女人释放着自己的欢愉,他的身上满是咒力所凝结的黑斑,似乎已经深入骨髓了。 而女人两眼泛白,脸上只剩病态的笑容和生理性的抽搐,除此之外宛如死人一般,毫无生气可言。 卫言沉默的看着两人,没有说话,反手捂住了卫菲的眼睛。 “少儿不宜。” 卫菲一连挣脱了半天才逃脱卫言的魔爪,看着还在释放本能的卫孟才,卫菲微微皱眉: “恶意凝结的咒力以及侵蚀到他的内脏里了,没救了。” “另一个呢。” “精神死了,身体还活着。应该是被咒灵术袭击了。”卫菲嗅了嗅鼻子,很是戒备的守在卫言身前:“这里的咒术气息很浓,到处都是诅咒留下的残余。” 卫言微微凝神,在确认了卫家没有其他的咒术反应之后,上前一把抓住卫孟才,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卫家,月照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谁?”卫孟才茫然的睁开双眼,卫言这才发现他的眼睛里满是黑色,显然已经瞎了。 至于声音,卫言一直生活在山边的小木屋里,很少来卫府,卫孟才记不得自己的声音也是正常。 想到这,卫言轻轻地放下了卫孟才,换了个问题: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二夫人又是怎么……” “因为大房!因为卫伯言!所有的人都得死,你们也会死的!”卫孟才激动地对着空气咆哮着,并没有发现卫言此时已经站到了他的右方。 “卫家的嫡长子,还会巫术?”卫言有些怀疑,但随即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和卫菲杀死的贾定。 他曾说雇主出了双倍的价钱,之前自己以为是城主府的人,现在看来应该是大夫人指示卫伯言去联系的贾定。 考虑到卫老爷离奇的死因,说不定也是他们请贾定出手的结果。 正在卫言思考的时候,卫菲快步走到了卫孟才的身旁,对着他的颈部轻轻一点,一道精纯的咒力注入到了他的体内。 “这样可以减轻咒力对他身体的腐蚀,他会好受不少,说话也会清楚一些。” 卫言淡淡地看了卫菲一眼,没有说话。 用咒力来刺激大脑的方式的确可以达到卫菲所说的效果,但对于一个没有咒力抗性的普通人来说,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加快他的死亡。 “看来以后还是得好好调教一下卫菲啊。”卫言在心里吐槽了几句,接着便竖起了耳朵。 因为卫孟才开口了: “那两个妖怪逃走之后,广场那边就封了,城主府的人说那里有邪障,会害人。 我们也很害怕,毕竟那两个怪物是我们害的,我们都很怕他们回来报仇,只有大夫人和卫伯言比较镇定。 过了几日,广场那边就变得阴森森的了,别说是进去,就连路过那里都会觉得不舒服或者感冒,因此参加过女巫审判的人都很害怕,害怕那两个怪物回来报复。” 说到这,卫孟才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咳出一口黑血。 卫言面色微动,刚想动作,一旁的卫菲又是一道咒力输入了卫孟才的体内。 接受了第二道咒力的卫孟才精神一振,有气无力的咳了几声继续说道: “再后来,家里突然开始少人。 一开始是杂役,接着是各方的丫鬟,到最后两房的兄弟也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失踪。” 卫菲贴近卫言的耳边,小声的耳语道: “贾定的小册子里写过,没有咒力天赋的人可以通过人体实验的方式强行提高自己的咒力天赋。那些人应该是被抓去做实验了。” “他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卫言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忘了低声。 “那个禽兽后来只对有卫家血脉的人下手,别说是我们这些二房的,就连大房那几个他的亲亲弟弟他都没放过。”卫孟才恶狠狠地说着,似乎对卫伯言充满了怨恨。 “那之后呢,他成功了吗?” 卫孟才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有种复仇的快意: “他成功了,但是也失败了。” “失败?这跟城里没人的事有关吗?” 卫孟才点点头: “月照城现在的动乱,都是他搞出来的。 家里的人失踪的越来越多,我和母亲也很害怕,因此便去城主府请了巡查晚上留在家里保护我和母亲。 这也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之后那个禽兽似乎是修炼邪术出了什么岔子,一个人冲到那个被封锁的广场待了很久,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都是一股腐烂的味道,而那家伙却很兴奋。 然后那家伙就彻底疯了,把家里的人都抓了起来挨个折磨,我的眼睛也是那时候瞎的。 再之后听说他用来修炼邪术的地方被人发现了,里面的妖物毒物全被跑了出来,整个月照城都不得安宁。” 听完卫孟才的描述,卫言有些不解: “按你的说法,城里没人是因为都被妖物害了,可为什么连尸体都没有?” 卫孟才露出一丝苦笑,低声道: “大概,都被那家伙吃了吧。” “那家伙?” 卫言闻言一愣,随即便感觉到一个包含恶意的咒力集合体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第12章:逃离 “哥哥小心!” 卫菲的速度比卫言更快,在那个怪物出现的一瞬间,她便瞬间爆发了咒力,释放黑线朝着来人攻了过去。 以之前一样,不可阻挡的黑线径直穿过了目标的心核,而卫菲本就没几分血色的小脸又显得苍白了不少。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在地上还在痛苦挣扎的“东西”,卫言微微皱眉。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描述这个东西。 一部分像人,但四只却是兽蹄,身体的各处都增生着畸形的肢体,像个变种的缝合怪。 即便被击碎了心核,但依然没有完全死去,这就代表它是由多个生命个体强行拼接而成的。 卫言有些不忍,咒力激荡轻轻一挥,彻底湮灭了这个怪物的生机。 “那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反正是卫伯言弄出来的东西,那家伙把所有人都杀了,只留下了我自己,还告诉我只有跟这个女的做才能活命。但这女的就好像死了一样,除了哼两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卫言看了看卫孟才身下的血浆,不忍心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 “卫伯言在哪。” “城南。” 卫孟才说完那句,便有些萎靡不振,似乎是咒力强行刺激的后遗症出现了。 卫言看着卫孟才安详的样子,最终还是小声地将他胯下那个女人的身份告诉了卫孟才。 看着卫孟才浑身颤抖却又无法动弹的样子,卫言叹了口气,低声道: “纵使我是禽兽,难道就没有资格生存吗?” “他活不久了,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卫菲很是乖巧的站在卫言的身旁,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低声问道。 这其实是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北面是爆发咒术之厄的德清府,除此之外便是海了。除了向南进山,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但卫言还是沉默了很久,之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城南。” …… 城南的小木屋里,浑身铭刻着奇怪花纹的卫伯言正在狂笑着,他的脑子已经被咒力腐蚀的差不多了,思维也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 这种神奇的力量成就了他也毁灭了他,这便是咒术的代价。 就像父亲临死前所说的那样,这是禁忌的力量,每个接触过它的人都不得善终。 不过,卫伯言现在已经没有思考这些的能力了。 他只是凭借着本能,下意识的去制造恐慌,掠夺恶意。 一阵清新的风吹来,其中那浓郁的咒术气息让卫伯言不免有些迷醉。 他抬起头,看向朝他走来的男人,觉得有些熟悉,但却已经记不起对方是谁了,只是下意识的想要掠夺对方身上的咒力,以及恶念。 “没想到一个最低级的死念者,也能毁灭一座城。” 男人叹了口气,似乎对这里的情况有些意外。 “可惜了,你其实也是个好苗子,只不过没坚持住。” 卫伯言惊愕的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力量,居然对这个男人不起作用。 别说是污染对方了,就连释放力量都做不到。 男人满是怜悯地看着卫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亲爱的侄儿,现在就让我来给你科普一下咒术界的三条规则吧。” 男人也不管卫伯言是否能听懂,像是拎小鸡一样抓着他的脖子,沉声道: “规则1:人心会产生怪物。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是潜藏的死念者。 规则2:死亡会造成污染。这条也很简单,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罪恶,所以死亡的时候会爆发出来污染其他人。 规则3:咒术会带来灾厄。这点你知道的有些晚了。但咒术只能带来不幸,没法真的让人变好。” 看着两眼无神的卫伯言,男子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捏碎了卫伯言的头。 与之一同粉碎的还有它刚刚进化出来的心核。 男子随手将死去的卫伯言丢在地上,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指,一团漆黑如墨的咒力浮现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特别,不像是中年人该有的手,反倒像个年轻的女生,细腻白嫩有光泽。 但,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此刻的月照城,已经没有其他的活物了。 “那么,以我莉莉丝之名,赋予尔等生命!” 下一刻。随着男子话音落地,这座死城突然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消失的人们重新出现在家里,被咒力所腐蚀的地面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形形色色的人们继续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一切,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 卫言并没有打算拯救月照城的人们,也没有替卫家复仇的打算。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了卫孟才口里的故事,然后恰好路过了城南而已。 离开月照的方法有很多,并不一定非得选卫伯言的那条路。 在卫言看来,与其跟未知力量的卫伯言战斗,还不如抓紧时间离开这座注定毁灭的城市为好。 他的目标,是咒术的世界。 既然德清有力量限制的规则,那么就必然有设定规则的人。 而贾定的笔记里所提到的那些咒术知识,虽然缺少了关键部分,但显然是成体系的知识,并不是实力低微的贾定自己研究能总结出来的。 换句话说,贾定一定是有某种渠道接触到咒术的世界,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没有出去罢了。 话虽如此,但这也只是卫言的推断罢了。 看着眼前巍峨的群山,卫言吞了下口水,满脸紧张地看向卫菲: “卫菲,你紧张吗?” 卫菲摇摇头,指了指高耸入云的山顶: “那里可能有我们想找的东西,我能感觉的到。” “山顶?”卫言脸一黑,突然有些无力: “要爬那么高的山啊。” “哥哥真是懒死了。”卫菲很是无奈的推着卫言的后背,强迫他朝着山顶进发。 而随着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卫言也能明显感觉到咒术的气息也是越来越浓郁。 似乎,山顶真的有自己渴望的东西。 几个小时之后,精疲力尽的两人终于,爬上了山顶。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若隐若现的咒力法阵。 卫言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卫菲就冲了进去,然而法阵却是毫无反应。 “这法阵不会过期了吧。”卫言有些沮丧,转身看向卫菲。 而卫菲则是歪着头,面带笑意地说道:“哥哥,你还记得从贾定身上找到的那几块包含咒力的小石头吗?” 卫言闻言一愣,连忙从身上找了出来,递给了卫菲。 感受着卫言满怀期待的目光,卫菲也是有些好笑:“哥哥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我是让你把石头安在法阵上好输出咒力。” “这样啊……”卫言尴尬地轻咳两声,快速的将那些石头放置在法阵上,同时体内的咒力也极速地涌动了起来。 瞬间,黑暗山脉之上卷起了一阵咒力的风暴。 在这阵风暴之中,卫言紧紧地拉着卫菲的手,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然而,卫言不知道的是。 在两人离开的瞬间,那名自称为莉莉丝的“男子”对着山脉的方向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结束) 卷末总结——关于恶念执行的真实含义(内含 第一卷的故事是关于低武的原始区的故事。 相较真正的咒术世界——咒术区,原始区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愚昧无知,荒诞无趣。 这也是我想表达的。 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坚持自我吧,才会用这12章来“浪费时间”。 正常作者都是开局直接签到系统金手指,加点模仿或者跟风。 大不了直接照着某卢和舒克抄,这是很多前人已经成功的路,就不点名了。 可那样挺没意思的。 说回内容,第一卷的结构很简单,就是简单的女巫叫魂逃离这种单一的故事线,一是方便理解,二是可以更好帮助大家理解所谓恶念执行的含义。 凡存恶念,必将执行。 这是这本书的内核,也是卫言身上的“诅咒”。 在知道这么一个设定之后再回过头去看第一卷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善恶对错便发生了完全相反的变化。 卫言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人们心中残存的恶念便在某种力量的催生下无限的生长膨胀着。 计划谋害卫老爷的大夫人真的选择了动手,而与巡查通奸的二夫人也迈出了那重要的一步。 从结果来看,他们心存恶念,然后得到了报应。 但如果这些都是因为卫言身上的规则而导致的呢? 人们被欲望所驱使,不受控制的成为被理性所吞噬的怪物。 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人正是因为可以控制自己的理性才有别于动物,成为唯一拥有“智慧”的存在。 但大多数人所谓的控制,不过是建立在法律,传统,道德,常识,习惯等东西束缚之下的被迫控制。 换言之,是在秩序之下的常规思维。 如果真的到了混乱不堪的世界,这些东西还能存留多少呢? 而第一卷整体来看,是个失败的尝试。 人们无法限制自己的欲望,最后引发了德清的混乱和月照的毁灭。 碍于篇幅限制,没办法进行更深层次的描述。 我原本设想的毁灭不是因为巫师或者咒术,而是人们自己的欲望不受控制的被执行。 也就是所谓的恶念执行。 而德清的怪物化身,更像是人们混乱情绪的拟人化。 那十年也好,其他混乱的时代也好,如果常识和规则被随意的打破,怪物便会诞生于每个人的心中。 要么被吞噬,要么被同化。 哪怕是孩童时无意识的压迫与霸凌,也一样可以看成我们心中恶念的伸展。 即便事后我们都可以当成遗忘的记忆和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但对于受害者来说,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人们继续潜藏恶念,维系着伟大和光荣。 没人在意那些渣滓。 那么,仅在这本书里也好。 凡存恶念,必将执行。 关于本书所引用的资料出处,排名不分先后。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孔飞力 《巫师与猎巫:一部全球史》沃尔夫冈·贝林格 《夏商周:从神话到史实》郭静云 《黑色子弹》神崎紫电 《旧夜灵吟》爱丽丝的梦醒 《希腊神话的迈锡尼源头》马丁·佩尔森·尼尔森 《符号与象征》米兰达·布鲁斯米特福德 miranda brucemitford /菲利普·威尔克辛森 philip wilksinson 《春申旧闻》陈定山 《断章格林童话》甲田学人 《熔炉与坩埚:炼金术的起源与结构》米尔恰·伊利亚德 《子不语》袁枚 《聊斋志异》蒲松龄 《86不存在的战区》安里アサト 《尸鬼》小野不由美 《卢丹的恶魔:法国神父“附魔”案》阿道司·赫胥黎 感谢小泽为我推荐的: 《金枝》弗雷泽 《金叶:来自金枝的故事》j.g.弗雷泽/丽莉·弗雷泽编 《五日谈》吉姆巴地斯达·巴西耳(giambattista basile) 特别鸣谢:前本书的白银大盟小泽同学(为我写这本书也提供了很多理论支撑,再次感谢。)以及为数不多一路看过来的读者们。 在这就不一一列举名字了,因为懒qaq。 顺便推荐大家去阅读一些这些书,通俗易懂好理解,值得一读。 太冷门的我就不列出来了,只推荐与这本书有关的或者说帮助我完善了这本书的,毕竟拿一堆看起来很高大上的论文名英文来凑字数唬人挺傻的,我还是要脸的。 新书希望大家也能陪我一起走下去,我保证不玩花活=.= 第13章:咒术区 “报告导师,我们在黑暗上发现两个行迹可疑的家伙,身上附着有大量的恶念,怀疑是死念者。” “实力如何?”临安城二阶咒术师邱叶鸣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兴奋地学生们,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过去的青春时光。 “导师,人在这。” 看着眼前被五花大绑的两人,邱叶鸣有些好笑地挥了挥手: “这俩只是普通的咒术学徒罢了,不是死念者。” 学生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抓错了人,连忙给卫言和卫菲松绑,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不过,你们身上这么浓厚的恶念,也是有些奇怪。” 邱叶鸣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期待着两人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不然他不介意自己多两个优秀的试验品。 “我们是月照城出来的。”卫言有些不安的做着自我介绍。 眼前的中年人气息应该是正式的咒术师,根据抓自己的那些人对他的态度,这里恐怕就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咒术世界了吧。 看着中年男子为难的模样,卫言连忙补充道: “隶属于德清府,那里没有咒术师也没有咒力。” 听到这句话,原本眉头紧皱的邱叶鸣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恍然大悟地说道: “你们,来自于原始区?” “大概吧,我们也不知道这里的叫法是什么,不过,这里就是咒术的世界吗?”卫言有些紧张地问道。 “欢迎来到咒术区,来到真正的世界。”邱叶鸣微笑着对卫言和卫菲伸出了手,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友好之情。 毕竟,临安以及多少年没出现过原始区出来的人了,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这点邱叶鸣也记不清了,他的记忆力一直不是很好,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从来不放在心上。 这就是他作为二阶咒术师还要亲自出来带学生的原因——因为他忘了副院长宋妍心给他安排的教学任务。 一想到那位腹黑毒舌的副院长大人,邱叶鸣就有些头痛。 至于他们口里的月照城,就交给副院长大人去核对吧。 …… 看着上半身穿着制式外袍,下半身却是短裙吊带袜的美女副院长宋妍心,卫言的心里不免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然而大长腿在眼前晃了几圈之后,却是直接消失在了办公桌的后面,这让卫言不免有些遗憾。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宋妍心终于抬起头,瞥了卫言和卫菲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邱叶鸣。 “你说他们是来自原始区的月照城?”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嘲弄的语气,毫不留情地朝着邱叶鸣袭来。 邱叶鸣心头一颤,连忙赔笑着说道: “这个,具体的细节我也记不清了,不过他们不到三等学徒的等阶,身上却聚集了这么多的恶念,想必也只有原始区的人才能办到吧。” “首先,这两个人都达到了三等学徒的咒力标准,只是身上的恶念太浓厚了,容易让人判断失误。”宋妍心冷漠的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毫不留情的指出了邱叶鸣的失误。 “其次,就算不是原始区出来的人,也可以完成超规模的恶念聚集,在6年前的荒都就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几名咒术学徒误把高阶死念者当成了原始区出来的人,将高阶死念者带到了荒都之中,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面对宋妍心的问责,邱叶鸣也是有些慌乱,他思考了半天也没能想起荒都事件的详细经过,最后只得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荒都毁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荒都陷落所波及的不仅仅是荒都,还使得荒都之后那些对于死念者毫无防备的人们面对突然发难的死念军团连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最后大会战的失败更是直接导致我们被死念者夺去了三个行省的土地! 帝国原本的十六行省,现在只剩十三个了!”宋妍心很是愤怒的高声说着,重重地把文件夹摔在地上。 邱叶鸣擦了擦头上的汗,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揽这个苦差事。 这位大小姐恐怕又发现了咒术部那些黑暗勾当,正好拿自己出气。 邱叶鸣心中打定主意,不管宋妍心说什么,自己都绝不再开口,等她骂够了,事情也就结束了。 而宋妍心也意识到自己拿邱叶鸣出气没用,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之后,她把目光重新转向了卫言卫菲两人。 “你们两个。真的来自于德清府的月照城?” “是的,我是月照城卫家的私生子卫言,这是我的妹妹卫菲。”卫言不胜其烦地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小心翼翼地看向宋妍心。 然而刚一抬头,两人的视线就对到了一起。 看着宋妍心那双明媚动人的星眸,卫言脸有些发烫,直到一旁的卫菲有些看不下去了掐了他一下,卫言这才连忙低下头来,紧张地喘着粗气。 “你的表现不错。”宋妍心的赞扬让卫言有些奇怪,但他并不敢询问什么。 “以你三等学徒的身份,面对我的精神威压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有没有兴趣日后成为咒灵师?” 精神威压? 卫言满是疑惑地看向宋妍心,毕竟他刚才除了害羞之外,什么威压都没感受到。 而宋妍心却误以为是卫言不明白咒灵师的定义,轻声解释道: “所谓咒灵师,其实是咒术师的分支。 最开始是三等咒术学徒,咒术学徒之后可以选择晋级咒术师或者是咒灵师,两者侧重不同。 而到了咒术师的阶段,像你这种有天赋的人就可以尝试走咒灵师的方向了。 常言道:术分七阶,灵分五段。 因为咒灵师对咒术也有要求,因此咒灵师起步便是三段。 至于再之上的咒巫,就离你太远了,等你晋级正式咒术师再了解也不迟。” 卫言很是感激地点点头,在脑海里记下了这些咒术世界的基本知识。 这些虽然都是基础,但对于缺乏常识的他来说却是很受用。 “虽然不在入学时间里,不过考虑到你们俩是原始区出来的人,因此可以让你们特别入学。”宋妍心平静地说着,眼中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谢谢宋院长!”卫言连忙对着宋妍心道谢,而一旁的卫菲眼神却是怪怪的。 宋妍心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小姑娘,无奈地对着两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有事可以找邱叶鸣。”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宋妍心缓缓地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破旧的地图,看了很久。 根据这张原始区与咒术区的连接图显示,德清府所连接的咒术区,应该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落星城才对,怎么会到了这里? 而看那两个人的神情姿态,又不像是在说谎。 宋妍心有些头痛地收起地图,决定先将这事搁置。 第14章:小队 接触的信息太多,卫言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东西。 带着卫菲在图书馆泡了一天之后,卫言总算是对咒术区有了一定的了解。 世界分为原始区与咒术区。 原始区是咒术血脉衰竭的地区,很少有咒术天赋的人产生,即便偶尔有,也会被人们当成异端处死。 至于德清爆发的咒术之难以及限制机制,书里倒是没写。 似乎,咒术区的人们对原始区的了解并不多。 而只有来到咒术区后,才算真的进入了咒术世界。 原始区内没有巫师的存在,只有觉醒的巫师学徒,凭借自己的天赋或者运气,来到咒术区后,可也获得直接进入咒术学校的权力。 但咒术师之间有一个传说,传说只有原始区才能出现消灭七王的贤者。 这也是卫言和卫菲能够特别入学的原因。 临安实验咒术学院新生管理条例第七版附录第13条对此作了特别标注:原始区的学生只要年龄适合,咒力达到三等学徒就可以获得入学资格,无需参加考试。 卫言看着自己手里这本《管理条例》,好奇地走到前台查了一下借阅人。 上一个借阅人果然是宋妍心,但时间却是在六年前。 “那位宋院长不会连这种规则都记住了吧。”卫言脸部微微抽动,对那位御姐副院长又多了几分敬畏 “哥哥,这里还有咒术等级的划分,别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卫菲似乎不太喜欢那位宋院长,拉着卫言朝着图书馆的深处走去。 对此卫言只是无奈地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是面对所有学生开放的公共图书馆,因此这里的资料也不是很全面。 譬如咒术等级这种关键的问题,居然也只是四级。 不过相比贾定那简略的小册子,却是详细了许多。 咒术等级由低到高依次分为 恶,害,难,厄。 前三级卫言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他更感兴趣的是第四级的这个厄。 根据书上的解释,厄级的意思是无法逃脱的厄运,是四级之中单体攻击最强的一类咒术,是咒巫才能触及的高级咒术。 但令卫言更感兴趣的是,似乎这四级咒术并不仅仅是等级之分,更是类别之分。 目前已知的四类咒术分别代表了四种咒术类型,从最普通的恶到群体性的害,再到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难,咒术的作用范围在逐渐增加,需要的咒力也是越来越多。 “咒术等级的划分是按照类别来的,比如最低级的恶级,大能们单纯的恶意就足以毁灭一座城市,而他们的恶级咒术便与寻常的难级咒术相当。 事实上咒术是根据范围来划分的,但因为最低级的不同而成为了等级的代表。” 听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卫言也是有意外,转过身去,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少女捧着一本书,面带笑容地站在自己面前。 “多谢赐教,不知阁下是……” “温流如,三等学徒。” 咒术学院并不像传统的学员那样有学年之分,只要没达到正式咒术师就都是学员,没有什么学长学姐之分。 “卫言,也是三等学徒。这位是我妹妹卫菲,也是三等学徒。” 温流如笑着对卫菲打了个招呼,而卫菲却冷哼一声转身跑开了。 这让卫言不免有些尴尬: “小孩子不懂事,还请见谅。” 温流如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之后,突然话锋一转:“卫言同学是新来的学员吧。” “是。今天刚刚入学的。” “那我就直说了,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小队?” “小队是什么?” “简单的来说,这是学员之间最基本的组织,也是战场上最基本的作战单位。 小队将平分收获,共享知识,这样你就不用浪费贡献点来兑换基本咒术了。” 卫言迟疑了一会,提出了新的问题: “如果加入小队,那我需要做什么?” “因为你刚刚入学,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学习和适应才能参与战斗。 所以就现阶段来说,我们希望分享你身上所附着的大量恶念。”温流如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让卫言对她信任了不少。 “我喜欢你的直接。不过,恶念有什么用,听起来像是什么稀有资源一样。” 温流如意味深长地看了卫言一眼,低声道: “跟原始区几乎没有咒术师的情况不同,咒术区的恶念几乎都被正式咒术师所瓜分了,我们很难获得足够的恶念来试验咒术。 而且恶念本身就是咒术的前身,你们身上的这些恶念如果拿去出售的话应该能获得不少咒晶。” “我同意加入你们的小队。”卫言微微一笑,对着温流如伸出了手。 “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答应下来了。”温流如有些不敢相信的握住了卫言的手,对着他甜甜一笑。 “你是第一个找我的人,而且也算真诚,我和卫菲初来乍到缺乏各种常识,有你给我科普应该能省不少事。”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签订咒术契约吧。”温流如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包含咒术的纸,铺在卫言的面前。 “这是……” “小队协定,签订这个之后你就是我们小队的一员了,这张契约铭刻了恶级咒术,如果违反契约的话将会受到恶级诅咒的反噬。” 卫言大体的扫了一眼契约的内容,确认契约内容没有什么陷阱之后松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快步走到了图书馆的前台处,对着工作人员递出了这张契约: “能麻烦您帮我看一下这张咒术契约有什么问题吗?” 工作人员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契约看了一眼:“标准的小队契约,没有问题。” “多谢。”卫言快步返回道温流如身旁,晃了晃手里的契约:“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温流如有些无奈:“你还真是谨慎。要知道这种契约不是我们学员可以制作的,只能花贡献点向学院购买制式的咒术契约。” “这样啊,还真是贴心的规定,要是网文合同也能是制式的就好了。”卫言小声地感慨了一句,然后便将手放到了契约之上。 “需要我做什么?” “将你的咒力输入其中,接着你就会感到契约里所铭刻的咒术会进入你的体内束缚着你。这样契约就完成了。” 卫言点点头,调动咒力灌注到契约之中,紧闭双眼。 然而片刻之后,卫言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脸尴尬地看着温流如。 “不好意思,注入的咒力有点多,这张契约似乎被我撑爆了。” 第15章:晚餐 “没事,我再换一张就好了。”温流如很是肉痛的又取出了一张契约,似乎有些心疼购买契约所花的贡献点。 “要我赔你吗?”卫言有些愧疚,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是身无分文。 从贾定身上搜来的那几块咒晶在启动传送阵的时候就消耗的一干二净了,要不是有学校的安排,卫言和卫菲今晚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不用,毕竟你也是小队的一员,这点消耗我还是出得起的。”看着卫言完成了契约,温流如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再次对卫言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404小队。” 告别了温流如之后,卫言带着卫菲去了教务处,领取了两人的房间钥匙。 咒术学院还是很有钱的,只要是入学的学生一律分配单间,每年还有相应的补贴。 但若是想要在咒术师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的话,光靠那点微薄的补贴是远远不够的。 “这是你们俩的学生卡,你这个月的补贴5贡献度已经到账。” “谢谢。”卫言接过自己和卫菲的学生卡,心里不免有些期待。 作为一名曾经在某点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扑街,他对于这种异世界的常规展开流程实在是不能再熟悉了。 但小说终归只是小说而已,当你切身感受到超自然力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份兴奋感是怎么也按捺不住的。 “哥哥,我们该去吃饭了。” 卫菲不知何时来到了卫言的房间,脸上写满了对食物的期待。 卫言欣慰地笑笑: “好,这就带你去食堂。” 和住宿一样,食堂也是免费的——但仅仅只限于一层。 对于这点,卫言不免有些好奇,但他又不好随便找个人问问。 环视一圈之后,卫言惊喜的发现了温流如的身影,因此便快速的带着卫菲坐到了温流如的身旁,打了个招呼。 坐定之后,卫言好奇地问道: “二层都是些什么食物,听说收费很昂贵?” 温流如有些羡慕地解释道: “二层一般是正式咒术师或者有钱的咒术学徒才会去的地方,那里的食物不仅味道更好,而且都加了特别的佐料。” “佐料?”卫言有些疑惑,没明白温流如的言下之意。 “就是死念者所产出的精华。” 温流如这才想起来卫言是从原始区来的,对此一无所知,于是便耐心地解释道: “死念者虽然很害怕,但死去的死念者可是相当有用,不仅有几率产出念晶,它们尸骸的精华部分还可以用作食材,来增强食用者的咒力和体质,不过那东西要长期食用效果才比较明显,我们这些人就别指望了。” 看着那些走上二楼的人,温流如的眼里写满了羡慕。 而一旁的卫菲则是一脸铁青,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是反感。 毕竟,死念者也是人。 “我劝你们俩还是早点改变观念比较好。”看着卫言卫菲有些不快的表情,温流如突然开口说道。 卫言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温流如。 温流如叹了口气,低声道: “成为咒术者的时间长了,人会慢慢忘记自己的情感,变得麻木,变得残暴。 别说是死念者了,就算是普通人类,你也要把他们当成异类,这样会让你好受一点。” 卫言摇了摇头,不解地说道: “尽管跟普通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因为我们知道的更多,我们拥有力量,因此我们便下意识的把他们当成另一个世界的人,甚至不是人?” 温流如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的。” 卫言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改正自己的心态的。” 温流如欣慰地看了他一眼: “等一会吃完饭,我去你们俩的宿舍把我们小队所共享的咒术教给你们。” 听到可以学习新咒术,卫言瞬间来了兴趣: “都是些什么等阶的咒术,有难级的吗?” “没有!” 温流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难级的咒术是正式咒术师和咒巫才能触碰的领域,我们这些学徒最多学习一些害级咒术,常用的还是恶级咒术。” “那,咱们小队有人掌握了害级咒术吗?”卫言满怀期待地看向温流如。 “有倒是有,只有你没法学。”温流如面色古怪地看了卫言一样,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为什么没法学,你要相信我刻苦的学习精神。” “你不行,你妹妹可以。”温流如憋着笑,面色涨得通红。 在卫言迷惑的目光中,温流如说出了最终答案: “那个害级咒术要求使用者是处子之身。” 卫言脸一黑,拿起餐盘坐到了卫菲的另一边:“打扰了。” 两女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让卫言很是郁闷。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让卫言感觉有些熟悉。 转过身一看,长腿御姐宋妍心正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拿着餐盘,似乎是刚打完饭准备找地方坐下。 “副院长大人,不去二楼吗?”卫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应该已经了解二楼都是些什么东西了吧,什么感受?” 宋妍心拿着餐盘直接坐在了温流如的身旁,一边吃着盘里的食物一般淡淡地反问道。 “坦白地说,有点恶心。”卫言思考了半天,还是准备实话实说。 “我跟你一样,对吃人不感兴趣。”宋妍心赞赏地看了卫言一眼,随手丢了个手环给他。 “这是……”卫言看着自己手中做工精美的手环,有些不知所措。 而一旁的温流如则是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宋妍心一边往嘴里送着甜品,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小型咒术环,可以帮你储存一定的咒力,当然,也可以利用咒力来储存物品。” “这东西值五百贡献点呢,还不赶紧道谢!”温流如小声地提醒着卫言,眼里满满地都是羡慕。 卫言这才反应过来宋妍心送了一份厚礼给自己,连忙起身准备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是胆小鬼而已,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着,宋妍心便收拾餐盘离开了。 卫言注意到,她晚餐只吃了一块蛋糕和半份沙拉,女生减肥的常规食谱。 而温流如却是面色一变,等到宋妍心彻底的离开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小声地说道: “卫言,你恐怕要被宋院长盯上了。” “盯上?什么意思?” 卫言有些好笑的看着温流如,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宋院长是彻头彻尾的主战派,她这次送你咒术环只怕是要挑你进行动组了。” 见卫言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温流如有些着急的解释道: “去了行动组,跟去了停尸间差不多!” 第16章:恶意 卫言缓缓地抬起头,面色平静地问道: “死念者,到底是什么。” 温流如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死念者,其实就是万念俱灰,心念已死的咒术师。” 这个消息让卫言很是吃惊,他本来还以为死念者是什么类似于丧尸的东西。 不过想到贾定的转变,卫言也对死念者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而对面的温流如依旧在解释着: “事实上,我们每个拥有咒术的人都有转变为死念者的可能。 虽然不知道最初的死念者是怎么来的,但现在我们所战斗的死念者,绝大多数都是由咒术师或者咒术学徒转变而来。” “单纯的绝望,就能孕育死念者?”卫言对这个过程不免有些怀疑,但想到贾定的转变过程,他又不得不接受了这个设定。 “也不单单是绝望,死念者的攻击带有腐蚀性,有一定几率将被攻击的人也转化为死念者。所以跟死念者战斗很危险,毕竟战斗不受伤是不可能,但说不定哪天自己就突然变成死念者了。”温流如似乎很是抵触死念者,这点和她对死念者所制成的食物的向往倒是相反。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我现在收获了一个咒术环。” 相比温流如的惶恐不安,卫言则是要淡定的多,一边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小心地感受着温流如刚才所产生的恶意。 只要是情绪波动,都会产生恶意,从某个角度来说。因为不同的行为产生不同的恶意,所以人本身就是由恶意所组成的结构体。 但一般咒术者所产生的恶意都会被咒力所包裹,让其紧锁在自己的体内。 毕竟自己的恶意被别人夺走是件很可怕的事,因此每一个咒术师亦或者是咒术学徒都养成了收敛自己恶意的习惯。 但卫言和卫菲是个例外。 他们的身上包裹着来自原始区的大量恶意,因此倒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卫言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可以通过自身储存的恶意,来引导温流如刚才所散发出的恶意。 不管是改变她的情绪还是直接操纵恶意在她的体内炸开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这让卫言不免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兴趣,想要实验一番。 趁着温流如还没察觉到,卫言操纵着她的恶意,想要以此来推断出她内心的想法。 人的每种情绪都会包含恶意。 喜欢会产生占有欲,会自然的会目标身旁的同性产生敌意。 厌恶会产生让对方从此消失的恶意,更不用说憎恨了。 那么温流如的恶意,又是指向何处呢? 卫言小心的感受着温流如每股恶意的动向,惊喜地找到了那个自己期待的答案。 她果然对我有好感。 然而下一刻卫言突然面色一变,惊恐地看向温流如。 看着卫言突然的变化,温流如露出一丝笑意,温和地看向卫言: “怎么了?” “没事,辣椒太辣了。我们还是赶紧吃饭吧,毕竟一会还得学习咒术,太晚了也不好。” 卫言很好地掩盖住了自己惊慌的情绪,化身为无情的干饭机器。 饭后,因为要回去准备资料,温流如便和卫言卫菲分开了,三人约好一会在卫言的宿舍碰面。 在温流如离开之后,卫菲悄悄地靠在卫言的身旁,踮着脚尖耳语道:“ 那个女人,对你有杀意。” “你也感应到了?”卫言满脸苦笑地看着卫菲,有些无奈。 他本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但没想到却是死亡陷阱,这让他不免有些沮丧。 “我会一直陪着哥哥,永不背叛哥哥的。”卫菲清澈的眼眸在星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让卫言对卫菲又多了几分怜爱之心。 “我也是,会一直陪着,菲儿的。”卫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还不太喜欢这种亲密的昵称,总觉得格外的难为情。 但卫菲却是十分高兴,拉着卫言的手蹦蹦跳跳地朝着宿舍走去。 来到宿舍之后,两人发现温流如已经等在了那里,怀里抱着一摞资料。 卫言斟酌了片刻,最终还是主动开口要帮她分担这些重量。 虽然对于有咒力强化的三人来说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但这体现了卫言的态度。 不管她内心是怎么想的,至少现在,卫言还不适合跟她闹翻。 至少,在找到那份契约书的破解之法前,卫言都不得不和温流如玩友情游戏了。 “在开始咒术学习之前,我先给你们来一个关于咒力的系统的科普吧。” “好。”卫言和卫菲异口同声地点头回答着,两人相视一笑。 温流如淡淡地看了一眼两人,缓缓开口道: “先从咒力开始吧。 人们心中的恶意才是咒术的源泉,相应的,掌握了人们心中的恶意,也就掌握了他们的弱点,这点在战斗中尤为重要。 但凡事都有例外,死念者的恶意就是无法感知操控的,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凝聚了大量的恶意,换句话说,他们本身就是恶意的集合体。” 卫言点点头,试探地问道:“那死念者,都有什么点?” 温流如沉吟了片刻,回答道:“死念者大多是无意识的怪物。他们拥有畸形的外表,远超常人的恐怖力量。狂暴的咒术输出,还能免疫普通的诅咒。是咒术师最棘手的敌人。” 说到这,温流如又流露出了一丝恐惧的情绪,很好的被卫言再次捕捉道。 卫言不免有些好奇:从温流如的反应来看,她对死念者的反应实在是有些过于激烈了,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想要杀人的家伙该有的心里状态。 她跟死念者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温流如此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歉意地笑笑:“说了这么多害处,也该说说死念者对我们的作用了。 死念者可以产出珍贵的念晶,不同种类的念晶有不同的效果,但只有七王直属的死念者才能产出材料。” “七王直属?”卫言有些好奇地看向温流如,不明白所谓七王直属是什么。 “七王直属就是单一绝望的死念者。”看卫言还是一脸迷惑的样子,温流如突然想起来什么,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连七王都不知道?” 卫言点点头 温流如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的解释道: “七王,便是死念者的始祖。 七王代表着成为死念者的七种绝望。 因此所有的死念者全部间接或直接的来自于七王。” 第17章:夜谈 “现有的死念者,要么是七王的子民,要么就是混合型的死念者。 低等死念者混合的绝望越多能力越复杂,战斗起来越麻烦。 但对于高等死念者来说,那纯粹的死念领域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都跟我们无关,只要不去前线,接触死念者的机会没那么多的。” 温流如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说了半天,完全没注意到卫言那奇怪的表情。 “基本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学习咒术吧。”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所展示出来的对死念者的特别兴趣,温流如巧妙地换了个话题,取出了一本笔记,递给了卫言。 卫言打开笔记,上面全是手写的咒文和经验,看这娟秀的字迹,似乎是温流如手抄的。 很不错的收买人心小技巧。 卫言心里如此想着,脸上却依旧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这是,你手写的?” “上午碰到你之后,我就想着帮你准备一下,就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抄完了。”温流如似乎有些害羞,一边说着一边别过了头。 卫言颇为感动地拿着笔记,眼神之中满是对温流如的谢意。 笔记上零零散散的只有五个恶级咒术, 两个攻击两个防御,还有一个功能性的凝神法,这让卫言不免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就算没有害级咒术,也应该有不少恶级咒术的,现在这点数量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咱们小队,就只有这些咒术吗?” “咒术也是要明码标价的,一个攻击性的恶级咒术少说也要200点贡献度,我们这种穷人只能去买随机咒术来碰运气。” “随机咒术?”卫言的表情突然精彩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了前世游戏里的开盒子。 “随机咒术最便宜的也要50一次呢,不过重复的概率很高,新人能获得贡献度的机会不多,还是攒着为好。” 虽然是好意的劝告,但卫言却是没放在心上。 他清楚的记得那张加入小队的咒术契约上,写着“如果队友阵亡,其余的队员可以获得他剩余的贡献度” 不过,卫言现在还不想撕破脸,他随意的翻了翻笔记,开口问道:“贡献度除了购买咒术,还能干嘛?” “有用的地方可多了,像是请咒术师单独指导,购买咒具等等,可以说,只要你有足够的贡献度,你就可以得到绝大多数你想要的东西,甚至是包括人。” “那得到你要多少贡献度?” 听到卫言的调戏,温流如脸微微一红,有些害羞的回答道:“太,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而卫言也是微微一笑,握住了温流如的手,悄无声息的侵入到了她的恶意之中。 喜欢的恶意与想要杀死自己的恶意同时存在,两者几乎完全相同,这是很少见的情况。 这让卫言不免对温流如产生了一丝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才会产生这种诡异的心理状态? 她对自己的喜欢是实实在在的,但那份杀意却从没减弱,应该是对立的两种恶意却在温流如的体内达成了完美的平衡状态。 卫言苦笑一声,松开了温流如的手。 “对了,咱们小队现在有几个人?” 生硬的话题转变,不过温流如并不介意,面色平静地解释道:“现在小队里出了你之外共有四名成员,另外三人分别是凌静,左倾天,李九凉。” 还没等卫言回答,温流如突然又补了一句:“都不是正常人。” 卫言讪讪地笑了笑,突然有些后悔加入这个小队。 三个不正常的家伙,还有一个爱慕自己却想要杀了自己的心理变态。 卫言有些不安的转过头看向卫菲,却发现卫菲在磨刀。 “水果刀你磨什么!”卫言一脸无语地把卫菲手里的刀夺了过来,却发现上面有咒力附着的痕迹。 “这是……” “你这么快就学会了鬼刀咒?”温流如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卫菲,突然有些后悔没把卫菲拉进小队了。 这种惊人的学习速度,就算是那几个快要晋级正式咒术师的天才也比不上吧。 “另外几种咒术我也学会了,只是那个害级缺少发动条件。”卫菲平静地回答着,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什么发动条件?”卫言卫言饶有兴趣的问道,却没想到两女都是瞬间红了脸,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沉默了好久,温流如才满脸羞红地说道:“那个害级的咒术不仅对使用这个有要求,还要求拿使用者的天葵作为咒术材料。” 沉默了许久之后,卫言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看向温流如:“虽然有些唐突,但我能问问你跟死念者发生过什么故事吗?” 温流如面色一变,紧咬着嘴唇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想,作为一个小队的成员,分享一下我们彼此的经历有助于加深信任。”卫言玩味地看着温流如,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自己虽然能感应到温流如的恶念,但却并不能改变其存在或者探究过去,只能将其引爆或者加深她心里的恶念。 因此卫言想要知道温流如的过去,就只能采用最简单的办法——直接问当事人。 这也是卫言对温流如的最后一次考验,如果她愿意坦白自己的过去的话,卫言也不介意在有防备的前提下跟她成为朋友。 毕竟,她对卫言的杀意从未减弱过。 温流如看着卫言,心里也是犹豫不决。 沉默了十多秒后,卫言突然察觉到温流如对自己的杀意减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对死念者的恐惧。 尽管杀意还是保持在危险的范围,但这个减弱的动作说明她有克制自己的迹象,这让卫言对温流如又多了几分好奇。 温流如长叹了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裙角,自嘲道:“别看我现在一副穷酸样,我以前也是个大小姐,每天无忧无虑地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咒术什么的全凭兴趣。” 卫言点点头,并没有提出异议。 从温流如的行为举止以及言谈举止方面可以看出这一点。 只是,既然以前是大小姐,那想必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然而,在我十一岁生日那天,也就是六年前,一切都改变了。 那一天,我们家来了一个客人。 我已经记不清他的长相还有声音了。 我只知道,在那之后,我的人生便坠落到了地狱之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卫言微微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 温流如凄惨地笑了笑,幽幽地说道: “在那天晚上,除了我之外,我的家人全都变成了死念者。” 第18章:独白 全家人都在自己眼前变成骇人的怪物,这的确对人的刺激很大,但卫言还是不明白,温流如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性格。 毕竟,她在谈及死念者的用途的时候,可是没有丝毫的畏惧。 不过,卫言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温流如犹豫了片刻,最后好像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低声道: “如果只是发现家人的惨死,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那天晚上,它们不仅是在我眼前变成死念者的,而且,跟我一起相处到了次日早上。” 卫言一愣,突然爆发出一阵恶寒。 跟多名死念者共处一室一个晚上,而且还是没有咒力的情况下,的确是很让人畏惧的事情。 但令卫言更好奇的是,温流如是怎么幸存的。 “那些怪物围在我的身旁,微笑着注视着我。他们似乎想把我完全的变成他们的同类,试图用他们身上那狂暴的恶意来同化我。 但直到天亮,我也没能变成死念者。 然后那个客人再次出现了,他似乎对我的家人很失望,只是轻轻一抬手,就把这些可怕的怪物杀死了。” “很可笑吧,他明明是我的仇人,我却要感谢他救了我一命。” “那之后我无法离开院子,唯一能让我作为食物的就是那些怪物的遗骸。 我吃掉了它们,觉醒了咒力,离开了家。 从那之后我就对死念者的遗骸和材料有种特殊的偏爱。我会难以自制的对死念者产生厌恶与畏惧,反倒对死念者为材料所制成的食物难以自拔。 很可笑吧。但这就是扭曲的我,扭曲的爱丽丝。” 卫言沉默了好久,轻轻地握住了温流如的手,却不知该怎么评价她。 有些东西不是外人仅凭言语就能轻易改变的,譬如这些扭曲的情感。 但同样的,有些事光靠她自己是没办法放下的。 就好像人们习惯了隐忍和压抑情感,但有的伤疤不会自然愈合,会一直流血,不是你只要不去触碰就会结痂痊愈的。 温流如毫无疑问就一直在回避着与死念者的战斗,甚至抗拒死念者本身。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不可能完整的将死念者制品完美和死念者分割而来。 也就是说,温流如只是在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慌罢了。 这点卫言掌握的很清楚。 “该说的我都说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温流如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将手里的笔记递给了卫言。 “虽然不清楚你的天赋是不是也跟你妹妹一样变态,但这些笔记上除了施术方法外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和经验,希望对你有帮助。” 卫言点点头,转身送温流如离开了宿舍。 等到温流如离开之后,看着手里密密麻麻写了七八页咒文的笔记,卫言一脸好奇地看着卫菲,问道: “你真的只花了几分钟就学会了鬼刀咒?” 卫菲点点头,继续翻着手里的笔记,面色平静地回答道:“这些咒术的本质都差不多,只要咒力的掌控达到一定程度就能轻松掌握。” “你说的还真是轻松啊…”卫言满脸苦笑地看着卫菲,对自己这个天才妹妹又多了几分羡慕。 “哥哥也可以很轻松的,只是哥哥不想挖掘自己的潜力罢了。” “我倒是想挖掘,可惜实力不允许啊。”卫言有些头疼地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笔记,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 “哥哥现在是怎么看那个女人的。”卫菲放下手里的笔记,趴在床上幽幽地看向卫言,目光清澈。 “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我算稍微有点理解她了吧。”回忆着温流如挣扎的内心,卫言也有些不忍。 “这样啊。”卫菲点点头。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之后,卫言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拿着笔记走到了卫菲的身旁: “卫菲,你刚才所说的,这些咒术的本质,是什么意思?” 卫菲一脸得意地看着卫言,坏笑道:“哥哥想学吗。” 卫言沉默了片刻,有些羞耻地点了点头。 虽然说向妹妹求教有点丢人,但毕竟这里也没别人,丢人就丢人吧。 卫菲露出一副笑脸,清了清嗓: “首先,哥哥你所认为的咒术的本质是什么?” 卫言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所谓咒术,顾名思义就是通过某些形式将咒力以另一种形式释放出来。” “对,但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咒力的原型是恶念,那咒术呢?” “咒术的原型……”卫言迟疑了片刻,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应该类似于祭祀活动?或者是无意识的咒力释放。” “或许哥哥是对的,但我的理解有些不一样。” 卫菲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卫言不免有些好笑,但看她那严肃的神情卫言也不得不认真了起来,仔细地倾听着卫菲的话。 “在我的认知中,巫术的原型,其实是人心中恶念的实质化。 虽然咒力也来源于恶念,但咒术是更为具体且复杂的实质化。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直接从恶念中凝聚出完整的咒术,就像这样。” 说着,卫菲轻轻地在手里燃起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温流如所留下的五个恶级咒术中最为复杂的碧炎咒。 卫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道理我都懂,操作起来就不太容易了。” 卫菲思考了片刻,一脸真诚地说道: “所谓的眼高手低?” “咳咳,你这从哪学的。”卫言没好气地瞪了卫菲一眼,看着手里的笔记不免有些头疼。 和贾定简陋的小册子不同,温流如的笔记极其详细地概述了这几个咒术的基本原理,咒文内容,施书要点,以及衍生应用。 “温流如不去卖辅导书真是可可惜了,她应该出本五年咒术三年模拟的……”卫言一般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笔记,一般恶趣味地吐槽了一番温流如的用功。 这份笔记的确很详细,但它却不适合卫言这种咒术新人,还是来自原始区的穿越者新人。 想到这,卫言突然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回想着前世的种种,卫言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动着体内的咒力,在卫菲诧异地注视下,缓缓开口道: “妖魔鬼怪快离开!” “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 “相信我,你也可以变成光!” 第19章:导师选择 卫菲满脸担忧地看着胡言乱语的卫言,刚想去看看他是不是疯了。 但还没看到,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咒力波动。 卫言刚才所念的那些“咒语”,居然真的有效! 看着在屋子里不停流动地咒力,卫言强忍住了内心的喜悦,试图将这些杂乱无章的咒力梳理清楚,变成可以真正为自己所用的咒力。 他刚才便是按照卫菲所说的,加上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咒语的引导,居然误打误撞地开发出了属于自己的新咒术。 虽然这些由恶念直接转化而来的咒术还没有完全稳定,卫言也尚不清楚这些咒术都是什么效果,但这至少让卫言看到了希望。 开发一套属于自己的新咒术体系的希望。 忙碌了一晚上之后,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的卫言带着一整晚都没睡好的卫菲,疲惫地来到了图书馆。 作为新生,他们还没有正式的导师,也没确定发展方向,因此还不需要上课。 走到昨天相遇温流如的位置,卫言刚想跟对方打个招呼,却发现这个背影要被温流如有魅力的多。 确切的说是不同的风格,温流如是邻家少女般的天真可爱,而眼前的佳人则是冷艳强大…… “宋院长?” 卫言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倚在书架上的宋妍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叫什么,这里是图书馆,禁止喧哗。”宋妍心淡淡地瞥了卫言一眼,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而卫言则是有些不知所措:“宋院长您怎么,到这来了?” 这里是权限最低的公共图书馆,没有咒术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资料,除了卫言这种刚来的学员外,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而宋妍心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她是来找卫言的。 “怎么,我就不能来这里看书吗?”宋妍心放下手里的书,玩味地看着卫言,露出了一丝得意地笑容。 “宋院长有事就直说吧,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我都会同意的。”卫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的宋妍心有些无奈。 “你的观察力还不错,那我就直说了。”宋妍心笑着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卫言。 “考虑到你们兄妹的特殊情况,现在愿意接收你们的导师不多,再加上时间点不凑巧,因此我只找到了三个比较合适又愿意接收你们的咒术师导师。” 卫言看着手中三位导师的详细资料,有些感动地对着宋妍心鞠了一躬: “多谢宋院长!” “我又不比你大多少,你这种态度显得我很老一样。”宋妍心讪讪地笑笑,似乎有些在意卫言那毕恭毕敬地态度。 卫言闻言一愣,看着手里三位老师的资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宋院长,那个,您收学员有什么条件吗?” “我?”宋妍心有些惊讶地看了卫言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作为副院长我基本不收学员,而且,愿意跟着我的人可不多,你很有勇气。” “很有勇气?”卫言疑惑地看着宋妍心,想起了温流如给自己的警告。 “你现在还不够资格,等你升到一等学徒我就把你调来行动组。”宋妍心一脸坏笑地看着卫言,刮了刮他的鼻尖。 “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哦。”宋妍心坏笑着看了卫言一眼,踩着靴子嘀嗒嘀嗒的离开了。 “哥哥喜欢那个宋院长吗?”卫菲不知道从哪突然窜了出来,满腹狐疑地盯着卫言。 “瞎说什么呢!那可是宋院长。”卫言瞬间涨红了脸,有些不敢直视宋妍心远去的身影。 “哼,哥哥明明是不怀好意,呜……” 在卫菲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卫言果断地把卫菲的嘴捂了起来,目送着宋妍心离开了图书馆。 趁着卫言不注意,卫菲狠狠的一口咬在了卫言的手上,疼的他嗷嗷叫了半天。 看着卫菲不服气的眼神,卫言无奈地笑笑:“好了,看看资料吧,你觉得我们该选哪位导师?” 宋妍心所提供的选项只有三个,分别是: 二阶咒术师,邱叶鸣,理论型学者,擅长巫术研究与开发。 四段咒灵师,袁宁,中年老巫婆,性格恶劣,但灵魂强大,擅长咒灵法开发。 三阶咒术师,苏间。战斗狂热,擅长战斗以及死念者相关的研究。 卫言看着三份报告上那娟秀的字迹,有些哭笑不得。 后面那些评语应该是宋妍心写的,还真是贴心。 不过,卫言还是没想好,到底该选哪一位导师。 单纯的从等阶来看那位咒灵师更高一些,四段咒灵师相当于四阶咒术师,也算是咒术师中的强者了。 不过那个中年老巫婆以及性格恶劣的评价,实在是让卫言有些望而却步。 至于另外两位,苏间看起来也不错,但这个战斗狂热让卫言不免有些犹豫。 毕竟除了自己还有卫菲,安全第一。 选来选去,就只剩下邱叶鸣这个老相识了。 但他只有二阶咒术师的实力,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而且还是个理论性学者,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只会纸上谈兵吗。 想到这,卫言又把目光移到了另外两位导师身上,仔细思考着该选择谁。 卫菲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只听卫言的,卫言去哪她去哪。 正当卫言犹豫不决的时候,温流如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卫言对此并不介意:“没事的,再说我们也没规定你必须来图书馆啊。” 温流如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在研究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你来的正是时候。”卫言如释重负地将手里的三分报告递给了温流如: “刚才宋院长来了,给了我们三个选择让我们选一个导师。” “自己选?”温流如满是羡慕地看着卫言,似乎对此很是惊奇。 卫言有些不解地看着温流如:“有什么问题吗?” “导师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咒术师,平日里都是他们选择我们,哪有学员反选的机会,宋院长可真是看中你。” 卫言闻言面色一变,想起了宋妍心临走时的玩味笑容,平白无故地多了几分忧虑。 “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了,这应该是你们原始区出身的人才有的待遇,据说是因为你们是原始思维,更容易连接咒术的本质。” 卫言闻言面色一变,苦笑着看向卫菲。 咒术的本质是什么他不知道,不过作为一个穿越者,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自己肯定不是原始思维。 第20章:浴室与测试 温流如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毕竟她跟卫言的相处中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看着温流如仔细阅读报告的侧脸,卫言心中一动:“温同学,你是哪位导师手下的。” “温同学太生分了,叫我流如就好。”温流如先是略带嗔怪地看了卫言一眼,接着低声道:“我的导师是邱叶鸣老师。” 卫言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小队里的其他人呢?” “凌静在医务室的那位七夜导师的手下,李九凉和左倾天则是在陈护导师手下。” 卫言点点头,沉思了片刻:“就选那位邱叶鸣导师好了。” 温流如闻言一愣:“这种事还是在考虑一下为好,一会我去问问其他学员那两位导师如何。” “不必了。宋院长都写出了特点了,再说跟你在一组我和卫菲也能安心一些。”卫言温柔地看向邱叶鸣,紧盯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逐渐涨红的脸,卫言吐了吐舌头,拿着报告离开了图书馆。 他要去找宋院长报告自己的选择。 至于温流如…… 在刚才的暧昧瞬间中,卫言再次感受到了温流如的恶念变化。 爱意增加,但杀意并没有较弱。 似乎上次温流如自白时的杀意减弱只是一时的。 “算了,只要她还没动手的打算就好。”卫言快步走到教学楼的副院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吧。”宋妍心的声音有些慵懒,让卫言不免有些心跳加速。 他轻轻推开门,看见宋妍心裹着浴袍,头发散在肩上,面色红润地端着一杯牛奶站在浴室的门口,对着卫言玩味地笑了笑。 “这种时候应该是红酒吧,喝牛奶似乎不应景。”卫言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因此只得开了个略显尴尬的玩笑。 宋妍心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卫言一眼,淡淡地说道:“我酒精过敏。” “咳咳,抱歉。”卫言尴尬地笑笑,目不斜视地快步走到桌前,将手里的三份报告放到了宋妍心的办公桌上: “宋院长,我和我妹妹选择邱叶鸣老师。” “恩,知道了。”宋妍心倚在门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卫言,似乎对他很有兴趣。 如此香艳的场景,卫言心里却没有男人该有的那些心思,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女人不是要把自己当炉鼎吧?” 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卫言可不想就这么死在这。 看着略显紧张的卫言,宋妍心得意地笑了笑: “年轻人还是需要多克制啊。” 卫言尴尬地点点头,扭过头去不敢看宋妍心。 他怕万一一会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吓尿了,那就尴尬了。 宋妍心则是轻轻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便以平时的姿态出现在了卫言的面前。 “院长,您这是?” 卫言本想吐槽一句这是小魔仙变身吗,但考虑到这个世界说这些似乎有些突兀,但忍住了自己开口的欲望。 宋妍心淡淡地解释道:“我的常服是咒术武装,心念一动就能瞬间换装。” 看着卫言惊愕的颜色,宋妍心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作为一个战士的基本素养,在野外环境中,死念者和敌人可不会等你换好衣服。” 卫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宋院长,您误会了,我就是想问你这套衣服在哪才能买到,我想给卫菲也买一套。” “这种定制的咒术武装可不是你能消费的起的。”宋妍心随手拿起桌上的报告,凝视着卫言: “确定要选邱叶鸣了?他可只有二阶。” 卫言露出一丝苦笑:“对您来说或许是只有二阶,但对于我们来说,任何正式咒术师都是可望不可即的伟大存在。” “随你吧。”宋妍心很快便跳过了这个话题,从办公桌上那一叠厚厚的文件之中抽出了一份发黄的文档。 “既然你确认了邱叶鸣为你的导师,我们的测试也可以开始了。” “测试?在这?”卫言顿时傻了眼,他对此可是毫无准备。 温流如给他的笔记还没看完,五个咒术一个都没掌握,自己所研发的新咒术只起了名字——言咒。 可要是理论考试,对咒术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他更是白给中的白给。 “虽然说你们作为原始区出来的人可以免试入学,但基本的认知测试还是要有的。” 看着卫言紧张的模样,宋妍心微微一笑: “别紧张,这次考试并不难,只是一些关于认知的小问题罢了。” 卫言长呼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看着宋妍心。 “我想问问你对没有咒力痕迹的灵异现象是怎么看的,以及你对咒术的定义是什么。” 卫言做了几个深呼吸,面色平静地说道: “我觉得灵异现象只是人们心中的期盼罢了。因为人希望有灵异现象出现,那些东西才会出现。 相应的,对于不相信这些的人来说,巫术的不起作用的。 而对于相信的人来说,无论是巧合还是心理作用,对他们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的灵异现象。 对于这部分人来说,灵异现象的确是存在的。 而我对于咒术的定义就是通过掌控恶念将其转变成自己想要的咒术效果。 我们所使用的咒力也只是恶念的另一种形态罢了,所以即便是我们使用自身咒力释放的咒术,依然是恶念转化的变现。” “很优秀的理论,关于灵异现象那点也是不错的观点。”宋妍心微笑地鼓了鼓掌,将手里那份发黄的文件递给了卫言。 卫言有些好奇的接了过来,文件名是《论原始区的原始思维》 卫言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抬头看向宋妍心,发现她正紧盯着自己,观察着自己的反应。 “作为考试来说,你给出的答卷很优秀,但我这次测试的目的是想看看你的本质,而不是问题本身。” 卫言没有说话,拿着手里的文件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宋妍心锁定了,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宋妍心就会直接镇压自己。 “原始区的人的思想是原始思维,即便是来到了咒术区也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适应,而你刚离开原始区不过三天吧?” “但是你的思维,是完完全全的现代思维,完全不是原始区该有的原始思维!” “你到底是什么!” 第21章:争吵 “我只是个普通学员而已,宋院长不信的话可以检查一下。” 卫言闭上眼举起双手,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双腿却止不住的哆嗦。 宋妍心毫不留情的检查着卫言的身体,但却没能发现一点关于死念者的迹象。 只有小腹那里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但那显然只是痕迹。 宋妍心微微皱眉:“你跟死念者战斗过?” “在原始区碰到一个,实力不到三等学徒,我和卫菲联手才勉强获胜。” 宋妍心盯着卫言的脸看了一会,对他挥了挥手:“如果有什么异常反应及时去医务室,来找我也行。” “那我的测试……” “虽然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既然你不是死念者的间谍,这事就当没发生吧。”宋妍心从卫言的手里接过那份报告,又塞回到了文件堆里。 “谢谢宋院长。”卫言长舒了一口气,像是逃一般离开了办公室。 然而还没走几秒,卫言又折了回来,试探地问道:“那我妹妹的测试……” “也不用了。”宋妍心叉着腰一口喝光了牛奶,很是无奈地看着卫言。 “多谢宋院长!”卫言这才放松地笑了笑,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确认卫言真的离开之后,宋妍心关上门,重新找出那份发黄的文件,沉思了片刻。 然后在手中燃起一团黑火,将这份关于原始区的文件烧成了灰烬。 回到办公桌,宋妍心慵懒的躺在椅子上,催动咒力打开了右侧那个她设了七重加密咒术的抽屉。 她小心的取出一个入口处被磨得发白的文件袋,取出了一张通体漆黑的纸。 尽管纸上只有黑色,但宋妍心却读得津津有味,最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 之后的几天日子逐渐平淡了下来,卫言依旧每天带着卫菲去图书馆了解基本常识,而温流如也总是早早的等在那里,从未晚点。 在这期间,卫言不但有对这个咒力世界有了基本的了解,也完成了自创的第一个有用的咒术。 日子过得不好也不算坏,卫言甚至有些习惯这种平淡的生活了。 直到特别考试的到来,清净的日子才正式宣告结束。 “特别考试?考什么的?”卫言一脸疑惑地看着温流如,心里有些抵触。 他对考试过敏。 “确切的说,是关于实战资格的考试,只有通过了考试才有去前线的权利。” 卫言点点头,思考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考试。 虽然选择了邱叶鸣作为导师,但卫言一直没有收到让他去报道的通知,而邱叶鸣这段时间也恰好因为某个实验带队远行了,因此除了放养状态的卫言才能过上平淡的生活。 至于所谓的前线,不管是黑暗山脉还是血斗战场,只要有死念者的地方都叫前线。 因此不管是去黑暗山脉里调查还是去其他疑似战区寻宝,都必须通过考试才行。 想到这,卫言原本愉快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不停的唉声叹气。 似乎是看出了卫言的紧张,温流如善解人意地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我参加过很多次了。” “很多次?”卫言敏锐地发现了温流如话里的漏洞。 “你是不是因为害怕死念者,所以一直故意不通过考试?” 温流如面色一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是。这样我就不用接触死念者了。” “但资源也会少很多吧,所以你的修炼也一直无法寸进,我听宋院长说你在咒术上的天赋明明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才对。”卫言表情复杂的看着温流如,有些为她而惋惜。 “一是不想,二是不敢吧。”温流如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迷离地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六年前,自己就是在这种雪花纷飞的天气里失去一切的。 六年过去了,自己好像,什么都没能改变。 “你这次会和我们一切参加考试吗?” “会,考试是强制参加的,但如果失败了也只是取消福利以及交纳罚金罢了。”温流如满不在乎的说着,似乎愿意为此而付出宝贵的贡献度。 “你就没想过,克服一下自己的心魔吗?”卫言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略显圣母的话。 他不是个喜欢劝人的性格,他只是觉得温流如不应该因为自己的过去被永远的锁在三等学徒,她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才对。 “有些东西,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改变的,你以为你是谁啊,救世主吗?”温流如嘲弄地看着卫言,眼神少见的露出了一丝冰冷。 这还是卫言第一次见温流如生气。 “温姐姐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卫菲小声的在卫言耳边提醒道。 “我知道……” 卫言有些头疼的看着面色铁青的温流如,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弥补自己之前的过错。 “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是个胆小懦弱,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女人。”温流如一边冷笑,一边蔑视地看着卫言。 卫言心里一惊,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温流如就抢在他前面说道: “没错,我就是这种人,就是又懦弱又胆小,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那你有钱吗,有钱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有钱我就不用赖在这座学院里不敢离开了,有钱我就能买个安全区的居民身份了。 你有钱吗?” 卫言沉默地看着温流如,尽管内心满是愧疚,但他却没停止对温流如内心恶念的感应。 “杀意没有增加,喜欢的部分减弱了。也就是说,即便到了这种快要撕破脸的时候,她的杀意也还是保持不变吗?” 卫言满是疑惑地看着温流如,最后低声回答道:“我一无所有。” “那你就不要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我的路或许不够光彩,但却是我自己选的。” 卫言微微一愣,刚想道歉,但温流如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对不起,刚才我有些失态,明天见。” 说话的同时,温流如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在话音落地的一瞬间便缓缓起身,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卫言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温流如留下的写满考试信息以及注意事项的笔记,有些羞愧的摇了摇头。 副院长办公室里,宋妍心冷冷的在窗边看着抹着眼泪离开图书馆的温流如,嘲弄地笑了笑。 她快步走回办公桌,取出一份文件,在某位选项里轻轻的打了个勾,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咒力印记。 第22章:特别考试 第二天,温流如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图书馆等待着卫言和卫菲的到来。 从她的脸上看不见任何异样的情绪,好像昨天那件事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早上好,卫言,还有卫菲。”温流如笑着跟两人打着招呼,怀里抱着一摞笔记。 “这是关于特别考试的笔记,到时候我们将面对三只模拟死念者,咒力大概是三等学徒的水平,但实力却远强于一般的三等学徒。” “那一般的三等学徒是怎么通过考试的?”卫言有些不解地问道。 温流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 “对于单个学员来说模拟死念者是很难解决的对手,但若是多人合力就不一样了,一般学员们都是联合起来一只只解决的。” “那到时候……” “我会力战不敌,不用帮我。”在卫言开口之前,温流如就断绝了卫言想要帮助自己通过考试的想法。 如此坚决,如此冷漠。 “好吧。”卫言也没在坚持,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温流如手中的资料上。 三天后。 野外的训练场中,有些紧张的卫言卫菲以及面无表情的温流如正做着事前准备。 偌大的训练场内一会将被咒术封锁,由树木组成的森林训练场将只剩下卫言三人和三只模拟死念者。 所谓模拟死念者,便是一些被俘虏的低阶死念者,经过弱化处理去除死念之后,作为消耗品来供学员们使用。 不过在卫言看来,就像是疫苗一样,打入身体灭活降毒的毒株,来积累对抗经验获得免疫效果。 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三人快步进入了森林之中,寻找着第一个死念者目标。 根据以往的经验,三只模拟死念者应该是分别行动的,他们没有思考能力,会本能的去攻击每个它看到的活物。 就像是丧尸一样。 卫言如此想着,不免又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在考试之前,三人所被允许携带的武装只有每人一把制式的低阶兵刃,样式可以自选,弓箭类只能五十只。 这些由合金锻造而成的兵刃虽然达不到咒术武装的级别,但也有一定的承载咒力的能力,可以直接将咒力附着其中进行战斗。 当然,威力相比咒力要弱了不少。 感受着森林里错综复杂的咒力气息,卫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除了战斗能力之外,这次考试还会考察情报收集以及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根据惯例,第一只会在森林的中间,第二只会藏在东北角的树上,第三只则是等前两只被解决之后偷袭我们。”温流如如数家珍的报出三只模拟死念者的特点,似乎对这套流程颇为熟悉。 卫言无奈地看着温流如,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得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温流如身后。 “前面就是第一只模拟死念者了,我们合力压制住它,不要给它出手的机会,然后你或者卫菲击杀掉它就可以了。” 在即将遭遇第一只模拟死念者之前,温流如贴心的安排道。 卫言轻轻叹了口气,沉默着点点头,然后快步走进了训练场的中心位置。 紧接着,一股骇人的死念气息,如同一股热浪一般迎面打在卫言的脸上,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不愧是三等学徒级的死念者,即便已经被处理过了,气息还是这么强大。”卫言感慨地看着对面的庞然大物,突然有些理解了温流如为何如此畏惧死念者。 恐怕真正的死念者,其威势要胜过现在数倍吧,那种气势之下,的确很难让人面对。 而卫菲和温流如则是面色一变,前者瞬间爆发咒力将卫言拉到了一旁,后者则是呆坐在原地,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巨物,口中反复呢喃道:“死念者,是真的死念者。” 此时卫言也察觉到了异常,在死念者行动之前及时将温流如拉到了一旁,避开了那只死念者的致命一击。 “你说这是真的死念者,什么意思?”卫言用力的摇着温流如的脑袋试图让她清醒一点,但温流如却只会反复的重复着一句“死念者,是真的死念者。” 卫言无奈,将温流如藏在了一棵树下,对着卫菲比了个手势,提着短刀从死念者的左侧包抄了过去。 这只死念者外形更像是蜘蛛一般,身高三米,畸变出了八只粗壮的步足,每一只上面都浮现着咒力的光泽。 卫言微微凝神,体内咒力极速流动,一记鬼刀咒附着在手中的短刀之上,身形飞快的绕到死念者的身后,对着它的要害狠狠的一刀刺出。 无数绿色的粘液从卫言刺中的位置溅射了出来,险些将卫言包裹在其中。 这些粘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被它们所击中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枯萎了下去,看得卫言不免有些后怕。 “哥哥先攻击腿!”卫菲一边飞快的释放咒术攻击着死念者的八只步足,一边大声对着卫言喊道。 卫言点点头,再次凝聚咒力朝着死念者的步足砍去,但整个人却被弹了回来,整只手臂都有些酸痛,但死念者的步足却是毫发无伤。 看着卫菲操纵碧炎咒如同切瓜砍菜一般轻易损坏了死念者的两只步足,卫言内心不免有些无奈。 自己在咒术方面要是有卫菲那样的天赋就好了,这个时候手段也不至于这么单一,只能近身战。 卫言现在所掌握的咒术除了强化攻击型的鬼刀咒之外,就只是从贾定那里所学到的两个恶级咒术了。 但不管是咒灵法恶意黑箭还是诅咒蚀灵法,对死念者的效果都不太好。 真正有效的还得是包含纯粹咒力的咒术法,但这也是卫言所缺失的。 鬼刀咒虽然勉强可以对步足进行破防,但一时只是近战,二是要消耗大量的咒力,对于初入三等学徒不久的卫言来说是个不小的损耗。 不过还好,在身上有大量恶念作为咒力来源的情况下,卫言倒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咒力枯竭。 再次凝聚鬼刀咒在短刀之上,卫言轻轻一挥便砍下了死念者的一只步足,这让他不免有些兴奋。 所谓的死念者也不过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自己和卫菲拿下了。 正当卫言有些得意之时,坐在树下的温流如突然感觉有滴雨水落在了自己头上。 她强忍住身体的抽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的抬了起头。 只见一只背生秽翼,面目如同蚂蚁的死念者正趴在树上,张着一张宛如口器一般的巨嘴一边流着口水,一边一脸“微笑”的看着温流如。 第23章:默契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不愿意去触碰的东西。 有的人选择面对,有的人选择逃避,也有的人选择被吞噬。 但直到你无路可退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究竟会选什么。 虽然已经在特别考试中失败无数次了,但温流如并不是消极怠战的直接弃权,而是每次都完美的按照预定的程序和教程,击溃模拟死念者,然后再选择起弃权。 尽管从未和真正的死念者战斗过,但应对的措施以及相应的动作,都牢牢地刻在了温流如的脑海深处。 在树上的死念者扑下来的瞬间,温流如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弹了出去,完美的避开了这只三等学徒级死念者的攻击。 在落地的瞬间,温流如体内的咒力便极速流动了起来,一发碧炎咒劲射而出,而鬼刀咒也在同一时间完美的附着于短刀之上,没有一丝空隙。 如果卫言看到这一幕,恐怕是要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根据咒术同一律,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咒术作用于目标身上,因此即便是卫菲这种天赋异禀的奇才,一次也只能释放一个咒术,只不过是间隔时间极短,所以看起来像同时施法。 而温流如却是打破了这个限制,她的两个咒术都是瞬间完成,没有丝毫的间隔。 受到碧炎咒打击的死念者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将卫言和卫菲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卫言这才发现附近还隐藏着第二只死念者。 而且,和第一只一样,是货真价实的三等学徒级的死念者,而不是模拟死念者。 “流如,你没事吧!”卫言急匆匆地赶到温流如身旁,却发现她早就摆好了战斗姿态,没有半点惧怕之意。 “你不是……” “先解决这两只死念者再说吧,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三只死念者应该也是真正的死念者,这次考试似乎有点问题。”温流如有些担忧地观察着四周,防备着第三只死念者的出现。 “但训练场已经被封锁,在击败这三只死念者之前我们是出不去的。” “所以,只能硬上了,我这次好像没有失败的选择了。”温流如无奈地笑笑,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一击不中之后,原本潜伏在树上的那只蚂蚁外形的死念者怒不可遏地再次发动了进攻。 这次它使用了咒术。 两道肉眼可见的咒力波纹以横扫一切的姿态扩散着,接触到的树木和地面全都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变成了黑漆漆的颜色,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效果虽然惊人,但作用范围只有不到一米,因为并没对卫言和温流如造成什么伤害。 相反,在这个咒术结束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提着短刀朝着死念者再次攻了过去。 卫言在左,温流如在右。两人的动作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手敏捷,动作精准,反应迅速,一击即退。 蚂蚁外形的死念者犹豫了片刻,决定先处理右侧的温流如——卫言身上的恶念太多,让它有种莫名的畏惧。 在死念者行动的瞬间,温流如毫不退缩的继续双咒齐发——碧炎咒和鬼刀咒同时完成,毫不畏惧的给予了死念者重创。 但代价就是温流如将自己处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处境。 她跟死念者马上就要撞上,别说是闪躲,就连做出防御动作都有些来不及了, 即便如此,温流如却没有丝毫的惧意,面色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手中的短刀再次附加鬼刀咒,还想继续攻击。 死念者周身咒力极速流动着,像是在凝聚什么大招一样,但下一刻,它的动作便僵在了原地。 卫言从之前温流如所造成的伤口那里进攻,直接砍掉了这只死念者的头。 尽管死念者的身体异于常人,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只有心核被摧毁后才会真正死去。 但在战斗中被直接砍掉头,虽然不会死亡,也也会在瞬间失去战斗能力,原本凝聚的咒力一下子溃散了,而由咒力强化的坚硬外壳也在瞬间失去了坚韧的特性,被温流如用鬼刀咒强化的咒力短刀轻易破开,直击心核。 听着心核破碎的声音,温流如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状态也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随着死念者的巨大尸骸一起坠向地面。 眼看着温流如就要被死念者的尸骸压在下面,一股强劲的咒力爆发开来,将死念者的尸骸掀到一旁,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坠落的温流如。 “你不是做的挺好的吗,怎么这种时候又泄气了。”卫言有些无奈地看着怀里的温流如,仔细感应着她的气息变换,检查她有无受伤。 温流如无力地挤出一丝笑容:“都是本能罢了,我还是挺怕的。” 卫言这才注意到,温流如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与之前那个跟自己默契合作的温流如简直是判若两人。 “没事,有我和卫菲在,不用害怕了。”卫言轻轻安抚着怀里的温流如,想将她慢慢的放在地上,但温流如却不肯离开卫言的怀抱,反手勾住了卫言的脖子,眼神迷离的看着卫言,一副委屈少女的模样。 卫言心里一动,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温流如,下意识的贴近了温流如的脸颊,但却不敢做什么,只是轻轻地嗅着温流如身上的香气,感受着荷尔蒙在体内的绽放。 温流如略带嗔怪地看了卫言一眼,有些不满地娇哼一声,对着卫言还在试探的双唇径直吻了上去。 得到了允许的信号,卫言也不再压抑自己内心的火热,动情的与温流如交换着唾液,直到背后那声咳嗽的传来。 卫言满是尴尬地看着面色冷漠的卫菲,和温流如站在一起,像两个犯罪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等待着老师的训话。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卫菲酝酿了半天,也没能营造出那种紧张的气氛,软软的语气配上甜甜的萝莉音反倒是有种别样的萌感。 卫言和温流如悄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跟!”卫菲有些气愤地看着卫言,但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思考了片刻之后,卫菲无奈地摇了摇头,算是消气了。 卫菲虽然不在意了,卫言对此倒是还有些愧疚。 毕竟在卫菲一个人去单挑死念者的时候,自己却在跟温流如做些少儿不宜的勾当,这也太不是人了。 第24章:进化的死念者 想到这,卫言尴尬地笑了笑,试探的问道:“菲儿,那只死念者,被你解决了?” 卫菲冷冷地瞥了卫言一眼:“恩,就在你们俩卿卿我我的时候。” 卫言尴尬地笑笑,转头看向温流如。 而温流如却是笑意盈盈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卫言心里有些无奈,突然恶趣味地走到温流如身旁,捏了一下她的臀部。 “呀!”意料之中的尖叫声传来,但却不是因为卫言的小动作。 一只气息远强于之前两只的死念者,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三人。 和之前的虫类外形不同,这只死念者的异变方向是兽类。 身体表面那一层层透着咒力光辉的鳞甲,以及六只强壮的爪子,都表明了这只死念者远非前两只可比。 “这只应该是三等学徒级的巅峰,离二等只有一步之遥。”温流如小心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一脸紧张地护在卫言身上,观察着死念者的下一步动作。 卫菲和卫言也没有轻举妄动,小心地感受着死念者的气息变化,暗暗凝聚着咒力随时准备释放咒术。 但这只兽型死念者却没有对三人动手的意思,而是慢慢地踱着步子,走到了被卫菲击倒的蜘蛛型死念者遗骸旁,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它在吞食同类?”卫言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只死念者,不明白它这么做的用意。 而温流如则是面色一变,大吼道:“它想通过其他死念者尸骸中蕴含的咒力来帮自己完成突破,快阻止它!如果让它成功晋级二等,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但死念者吞噬的速度很快,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具蜘蛛型死念者的尸骸就变成了一堆枯骨,含有咒力的血肉以及被这只兽型吞噬殆尽了。 死念者的周身亮起一圈白光,咒力的气息也是膨胀了不少,但白光只持续了一会便消失了,兽型死念者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看样子它还没晋级成功。”温流如紧盯着兽型死念者,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一张白色的蛛网从死念者的口中射出,将温流如束缚到了树上。 卫菲刚想行动,第二张蛛网接踵而至,将她束缚到了另一棵树上。 卫菲不甘的挣扎了半天,还是没得挣脱蛛网的束缚,这些蛛网是由咒力组成,不仅拥有极强的韧性,还带有一定的毒性,可以麻痹人的肢体。 虽然不至于让温流如和卫菲失去行动能力,但也能阻止她们凝聚咒力来破坏蛛网。 失去了咒力的两人只是普通的女孩子,根本无力挣脱。 卫言深吸了一口气,颇为紧张地盯着兽型死念者。 目前温流如和卫菲都被束缚住了,自己要是也被困住三人就只能等死了,不知不觉中卫言竟成了三人唯一的生还希望,这让他不免有些压力。 然而兽型死念者却没有继续喷射第三张蛛网,而是大摇大摆地朝着卫言走了过来。 卫言微微一愣,看了看远处的两女,识趣地向后退了几步。 死念者却看都没看卫言一眼,低下头开始啃食那只蚂蚁外型死念者的尸骸。 卫言这才明白,这只死念者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它只想赶紧吞噬尸骸然后晋级。 “如果它再吞噬这只死念者,恐怕真的会晋升二等学徒,卫言,快阻止它!”温流如一边拼命挣扎着,一边大声喊道,那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的面孔让卫言不免有些愣神。 自己之前怎么就没发现温流如这么好看呢? “哥哥,它要进化了。你快来救我们出去。”卫菲一边鄙夷地看着卫言,一边无奈的小声提醒道。 既然晋级已经无法阻止,那至少要保证自己这边的战力完整。 卫言犹豫了片刻,然后快步跑到温流如的身前,轻轻挥动短刀帮她解开了蛛网的束缚。 温流如有些害羞地看了卫言一眼,而卫言却没有丝毫的停留,又帮卫菲解开了束缚。 卫菲沉默地看着卫言没有说话,卫言尴尬地笑了笑,正欲解释,背后传开了一阵畅快的咆哮声。 感受着那惊人的气息以及那澎湃的咒力,卫言三人皆是面色一变。 那只死念者,晋级到二等了! 来不及反应,只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咒术飞刃如同海浪一般迎面打来,没有任何闪躲的机会,卫言三人只能将咒力凝聚在双臂和身体表面之上,来硬抗死念者的咒术。 温流如撑起了一面咒术护盾,但还没展开直接破碎了。 另一个防御型的恶级咒术也没法抵挡这些具有穿透性的飞刃,看起来只能硬抗了。 看着卫菲幼小的身影,卫言心里一动,下意识地挡在了卫菲身前。 卫菲有些迷茫地看着卫言,眼中泛起一汪泪花。 “哥哥,我……” “没事的,我能抗住。”卫言强忍住身体的疼痛,露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脸。 而卫菲只是摇头,眼泪流个不停。 坚持了几秒之后,死念者的咒术终于结束了。 而卫言三人虽然没有阵亡,但也已经是遍体鳞伤。只有被卫言护住的卫菲还算是正常。 “情况似乎很不妙啊。”卫言苦笑着看着两人,活动了一下身体。 疼痛感并不算太强,处于可以继续活动的忍受范围之内。 但这并不是个好消息,这代表卫言身体很多地方已经被咒力所侵蚀而变得麻木了。 不过卫言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既然只剩下一只死念者了,只要击杀了它,训练场的束缚就会解开,这场考试也就结束了。 虽然这只死念者已经晋级二等学徒,但击杀它也不难。 只要自己和温流如过去吸引死念者的注意力,为卫菲的那一招争取时间,这场考试就能结束了。 这也是为什么卫言选择先护住卫菲的原因——只有保证了卫菲的战斗力,三人才有获胜的可能。 卫言欣慰地摸了摸卫菲的头,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温流如。 温流如虽然有些惊讶卫菲居然拥有这种杀手锏式的咒术,但也没什么异议。 而那只刚刚释放完大规模咒术的死念者也处于疲惫的状态,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正在卫言准备行动之时,卫菲泪眼朦胧地拉了拉卫言的衣袖。 “怎么了?一会还要靠你呢。”卫言宠溺地捏了捏卫菲的小脸,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哥哥,我,我没法使用咒力了!”卫菲极其委屈的看着卫言,满脸绝望的说道。 第25章:言咒 卫言面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咒力扑面而来。 那只死念者,再次释放了刚才的咒术! 卫言来不及思考,直接反身抱住了卫菲趴在地上,用背部来硬抗死念者的咒术。 温流如则是紧握着卫言的手,护住了卫菲的另一边。 尽管卫菲暂时的失去了咒力,但两人还是死死的护住卫菲,这让卫菲很是迷茫。 “为什么,我已经没用了。” “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卫言苦笑着捏了捏卫菲的脸,有些释然: “不是每件事都要按得失和价值来思考的,人有时候就是会被感情所支配,做一些没有性价比的事。” “哥哥,对不起。”卫菲小声的啜泣着,感受着卫言的气息一点点的弱了下去。 第二次咒术洗礼结束之后,三人艰难地在地上蠕动着,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 她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学院能发现这场考试的意外,进来解救她们。 但训练场依旧是锁定的关闭状态,没有一丝意外的可能。 宋妍心冷漠地从水晶球里看着倒地不起的三人,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 她本来对这三人寄予厚望的,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没有价值的东西就这么毁灭掉好了。”宋妍心慵懒地舒展着大长腿,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接下来的血腥场面她已经看过太多了,人临死前的卑劣行径也是一样,这些都是很无聊的兴趣,让她连注视都懒得。 正如宋妍心所预想的那样,此时的三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绝望地等待死念者将她们一个一个吞下去。 卫言和温流如身受重创,全身上下满是咒力造成的伤口,别说是使用咒术了,就连凝聚咒力都做不到。 卫言的咒术环里但是还存留着一些咒力,但他已经没有释放咒术的心力了。 看着奄奄一息地两人,卫菲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些陌生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卫菲的眼前浮现着。 真奇怪,要死的明明是他们,为什么自己会看到这些? 他们是为了我而死的,跟那些人不一样。 是的,不一样。 想清楚这点的瞬间,卫菲的眼中绽放出金色的光芒,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一变。 原本不可一世的死念者突然开始颤抖了起来,没有多少思考能力的它不免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颤抖? 下一刻,原本饱含咒力的死念者变成了无数的小块,每一块的表面都光洁如玉,闪耀着咒力的微光。 然后,这些小块变成了红色的汁液,血液混杂着身体组织,均匀而又充实地散落在大地上,好像酸雨一般。 训练场的锁定也随之解开,几名早已准备好的工作人员抬着担架快步朝着森林中心进发,寻找着卫言等人的踪迹。 与此同时,刚刚毁灭完死念者的卫菲并没有停下咒力的释放,而是面色冷漠地看向了温流如。 卫言心里一惊,挣扎着爬行了一小段,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温流如。 然而卫菲的杀意并未减弱,她冷漠地看着温流如,后方那些正朝这赶来的工作人员。 她还有理智,也有思考能力,她很清楚是因为这些人的“失误”,才会让卫言身受重伤。 这一点对卫菲来说是不可饶恕的。 她轻轻的抬起手臂,对着工作人员的方向,做出了那个熟悉的动作。 “不要!”卫言面色一变,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想要阻止卫菲的咒术。 但一切似乎有些为时已晚,卫菲的咒术已经劲射而出,朝着那几名抬着担架的工作人员射了过去。 虽然还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但卫菲相信自己的这一击足以将那些人全部抹杀。 这是“命运”的力量。 一道黑色的小箭出现在了工作人员的面前,他们微微一愣,接着便释放咒力阻挡这只黑色小箭的突进。 “只能用这种没什么作用的低阶咒灵法来防御了,看来她们是真的油尽灯枯了吧。” “少废话,宋院长可是交代了,让我们第一时间营救他们,要是他们没死在死念者的手下而是死在了我们的担架上,就让我们都跟着陪葬!” “这,这个疯女人。”工作人员抱怨了几句,不由得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当他们看到一息尚存的卫言和卫菲后,皆是长舒了一口气。 至于剩下的那个,虽然看起来没怎么受伤,但还是带走一起治疗吧。 看着忙碌的众人,卫菲满脸委屈地看着卫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拦下自己。 而卫言也是一脸疲惫地摸着自己的咒术环,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感慨道:“还好提前预留了一个咒术锁定的言咒,不然就真的出大事了。” 在进入训练场之前,卫言特意在自己的咒术环储存了一个自创的言咒。 和常规咒术还是需要人为的去凝结咒术不同,卫言的言咒只要储存好了咒力,用嘴就行。 只要卫言一开口,咒力便会按照预定好的形式组成效果诡异的言咒,直接作用到目标身上。 卫言自己对此的理解是,普通的咒术像是图纸,而咒术环即便存放了咒术所需的咒力,也需要施术者按照图纸完成咒术。 而言咒则完全不同,作为卫言自创的独有能力,言咒更像是已经完成的咒术,只需要卫言所设定的特定话语作为钥匙,就能释放出对应的咒术。 而这次卫言所储存的言咒,是他实验的诸多言咒之中最稳定的一个,效果也是最直接的。 那便是在短时间内让目标只能使用自己所指定的咒术。 可以用来打断目标的大型咒术,也可以达到类似于多重施法的效果。 卫言原本的打算是等弹尽粮绝之时用这招来重复一次恶意黑箭来完成绝地反击的。 没想到最后的那只死念者根本不给自己近身的机会,自己根本没机会打断它的咒术。 不过还好,自己最后用这招阻止了卫菲的杀招,强行将她的最后一击变成了威力有限的恶意黑箭。 至于为什么最后关头才用,卫言也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言咒,顾名思义就是要大声喊出来的咒术。 但这招咒术锁定的咒语,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多年以后,温流如站在自己的墓碑前,准会想起卫言在她面前中气十足的喊着“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来阻止卫菲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第26章:感染者 “现在,你们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你们杀死那只死念者的过程了吧。”宋妍心冷漠地看着被束缚着的三人,身上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16小时前。 重伤的卫言和温流如被送到医务室治疗,作为唯一还算健康的成员,卫菲被带到了宋妍心的办公室接受问询。 但卫菲始终不肯开口,只是仇恨地看着宋妍心。 对此宋妍心也毫不客气地把她拘禁在了自己的办公室,直到第二天卫言和温流如的到来。 而卫言那边则是度过了一个“香艳”的夜晚。 医务室的负责人七夜导师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咒术师只有他略懂医术,因此便把医务室丢给了他。 “话说在前面,我成为咒术师之前可是个兽医,所以要是有什么差错,你们可不要怪我。” 看着躺在棺材里昏迷不醒地两人,七夜叹了口气,手中咒力缓缓流动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躺在棺材里,这是七夜导师的副业。 要是自己治不好,为了不砸招牌就直接埋了,万一治好了,就说是特色病床。 如此想着,七夜一边看着手里少儿不宜的书籍,一边漫不经心地输入着咒力。 几分钟后,卫言和温流如相继吐出一口黑血,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看着躺在棺材里的对方,两人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们俩运气不错,死念者的咒力已经被我清除了大多,剩下的就要靠你们自己慢慢恢复了。”七夜毫不避讳地继续翻阅着黄色书籍,全然不顾温流如那羞红的脸颊。 见卫言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七夜有些不耐烦的从一旁的抽屉里丢了本杂志给他。 “在我这治好的免费送一本,再想要一点贡献度一本。” 卫言疑惑地接过书,看着封面极其暴露的人物,脸一红,忍不住地又翻阅了几页。 “咳咳。”一阵做作的咳声从温流如那边传来,吓得卫言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禁书”,一脸尴尬地朝着温流如那边靠了过去。 温流如先是佯装嫌弃地看了卫言一眼,最后便拍了拍自己身旁,示意卫言坐过来。 “里屋有床,现在夜深了,你们的状态也不稳定,就在这过一夜吧。”七夜慵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让卫言和温流如都有些不知所措。 试探着偷看了对方好几眼,卫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扶着温流如去了里屋。 不为别的,只是想给温流如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但一进屋,卫言顿时就傻了眼。 只见里屋的角落里放着一张干净的小床,墙上则是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海报和挂画,都是很刺激,能让人热起来的那种。 卫言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去看温流如,而是紧闭着双眼,在心里默念着出师表;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 至于为什么不背大悲咒,因为卫言没背下来。 背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温流如靠着卫言的肩膀沉沉地睡着了。 卫言看着睡梦中的温流如,轻轻把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自己则是蹑手蹑脚地想要出去。 然而刚走到门口,卫言惊愕地发现,那个为师不尊的七夜导师把门给锁了! 看着满屋的春色以及沉睡的温流如,卫言瞬间没了睡意,而是一点点地炼化着自己身上所附着的恶念。 直到第二天被带到宋妍心的办公室,他才停了下来——因为宋妍心给他们三人了上了束缚咒力的全套锁链。 听着宋妍心冷漠地询问,卫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在团结互助之下,合力击败了三只货真价实的死念者,就像您现在所看到的一样。” 面对卫言的装傻,宋妍心冷笑道:“前两只没什么问题,我要问的是第三只,在最后一只晋级二等学徒级,并且两次先手释放破法咒力压制你们的情况下,你们是怎么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击杀那只死念者的。” “宋院长,您怎么知道的?”卫言满是疑惑地看着宋妍心,不明白她什么会对昨天的战斗细节了解地如此详细。 卫菲肯定不会开口暴露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卫言刚想开口,温流如悄悄地拉了拉卫言的袖子,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怎么知道的,你应该不想知道。”宋妍心玩味地看着卫言,倚在墙边等待着卫言的回答。 “是我妹妹卫菲,我们在两次咒术的作用下都把她压在了下面,所以即便是经历了两次咒术的洗礼,她也依然保有战斗力。” “她只是三等学徒,又被蛛网所腐蚀了,你觉得这个回答能让我满意吗?” 宋妍心冷冷地看着卫言,心里却是有些后悔。 昨天看到三人都被第二次咒术飞刃压制住,她就极其失望的关掉了监视用的水晶球。 这东西又没个回放功能,因此宋妍心还真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解决掉第三只死念者的。 卫言和卫菲对视一眼,决定透露一部分消息:“实不相瞒,我妹妹卫菲天赋异禀,实在是万里挑一的……” “你再隐瞒也没用,我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宋妍心眼神复杂看着卫菲和卫言,轻轻地叹了口气。 卫言一愣,心想我还不知道你居然知道了? 然而宋妍心并没有给卫言辩驳的机会,淡淡地开口道:“卫菲,其实是感染者,对吧。” “感染者?”卫言有些茫然地看着宋妍心,又迷茫地看着卫菲。 而卫菲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卫言,不明白宋妍心所说的感染者指的是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温流如面色一变,神情复杂的看着卫菲,紧咬着嘴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温流如,你来给他们解释吧,他们这种野生感染者估计也不知道具体的定义。”宋妍心有些不耐烦地解开了三人的束缚,对着温流如吩咐道。 “是。”温流如小心地应了下来,低声解释道: “所谓感染者,就是被死念者的攻击所腐蚀,一点点的向死念者转变的普通咒术者。 绝大多数感染者都由人类转变而来,因此他们拥有的咒力也和人类的咒力等阶相对应。 简单的来说,就是介于死念者与正常人之间的,灰色存在。” 第27章:感染检测器 卫言眨眨眼,瞬间明白了温流如所指的是什么。 前世他也没少看这类题材的漫画和小说,无非就是获得了死念者力量的特别存在嘛,使用力量伴随着风险什么的。 温流如并没有发现卫言的异常,而是继续解释道: “但相对的,他们也获得了死念者的部分力量,拥有比普通咒术者更为强大的力量和身体素质。 某些天赋异禀的感染者甚至可以获得比真正的死念者还要强大的力量。” “理论知识不错,但毕竟没接触过实战,讲出来的东西也都是书本上的。”宋妍心粗暴地打断了温流如,朝着卫言发问道: “你觉得,我和死念者的区别是什么,或者说,我们为什么能击败同阶实力远胜于人类的死念者。” 卫言思考了几秒,试探着说道:“宋院长,我们好像就是因为打不过同阶的死念者,才被它们侵占了大批土地的。” 宋妍心脸一黑,直接把卫言的嘴给封上了,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指了指温流如:“你说!” “因为我们有智慧,懂得策略,而死念者只凭本能行动,没有思考能力。” 宋妍心给了温流如一个赞许的眼神,欣慰地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人类唯一足以胜过死念者的便是我们的脑袋,这也是我们存活于世的根本所在。 而感染者,就是集合了两方优点的特殊存在。 既有死念者的强大咒力以及身体素质,又保有正常人类的神智。” 卫言听着这些烂大街的“设定”,不免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宋妍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想要给他些惩戒,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但力量也伴随着风险,尽管感染者拥有着力量,但他们每时每刻都有异变成死念者的可能。 因此每一位感染者都要处于战区的管控之下。” 卫言敷衍地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说到重点了,剩下的就是注意事项了吧。 看着卫言漫不经心的样子,宋妍心也是有些无奈,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反应的监护人。 以往的那些人知道自己的孩子或许亲属成为感染者之后,要么是痛哭流涕,要么是忧心忡忡,还有几个则是喜悦于可以卖个好价钱,但像卫言这种满不在乎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就算感情没多深厚,身边生活着一个随时会异变成死念者的人,他难道就不害怕吗? 宋妍心有些烦躁地砸了砸墙,随手抽出一个做工精良的怀表丢给了卫言。 “这是她的感染度检测装置,上面都有实数,你自己看吧。 但你要记住,一旦她突破了那条红线,或者逐渐失去理智,立马格杀她。” 卫言的表情这才有了些许变化,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检测器,上面铭刻着对应的数值。 他微微皱眉,指了指上面的数值:“这些数值,都代表什么?” “代表她的死念污染度,也就是指血液中的咒毒含量。”温流如小心地解释道。 “一般我们以一个标准的死念者体内的咒毒含量作为参照物为100%。 所以卫菲的31.8表示她正处于可控的安全范围。” “那这两条线呢。”卫言指了指检测器上的红线与黄线,微微皱眉。 “红线就是相当于死念者的100%,到了这一步的感染者,跟真正的死念者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而那条黄线为63.69%,正好是卫菲现在污染度的两倍。这条是安全线,一旦过线,就有可能朝着死念者的方向异变。 一旦越过黄线,你就必须把卫菲交给战区,由他们进行处理。” “处理?”卫言对这种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不感兴趣,他迅速地捕捉到了这些信息的关键所在。 “也就是说,只要不超过黄线,不超过那个63.69%的标准,卫菲就是安全的,可以自由活动,对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是要定期到我这里报道。” “这里?”卫言有些疑惑地环视四周,总觉得不太正规。 “除了副院长的身份,我还是临安战区感染者的总负责人,你有什么意见吗?”宋妍心瞥了卫言一眼,身上的咒力瞬间激荡了起来。 “没有没有,院长大人您误会了。”卫言赔着笑脸,有些担心地拉起了卫菲的手:“没事吧。” 卫菲还没来得及开口,肚子倒是先咕咕叫了起来。 “她自己不吃的,我又不是没给她食物。”宋妍心一脸无辜地摊摊手,看着卫言不免有些发愣。 虽然地位实力差距悬殊,但宋妍心的年龄跟卫言差距并不大,再加上她的外表看起来很年轻,这让卫言很难把她当成那些有着刻板印象的老古董院长们。 倒不如说,宋妍心在卫言的潜意识里更像是一个关于俄狄浦斯情结投射的参照物。 所以,他没办法打心底地去讨厌宋妍心,即便他已经猜到了某些事。 “例行公事结束了,接下来是私人谈话时间。”宋妍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一包曲奇递给了卫言:“味道不算好,不过可以垫垫肚子。” 卫言含蓄了表达了谢意后接过了饼干,轻轻剥掉包装之后卫言先拿了一块试试有无异常,接着才放心地递给了卫菲。 “谢谢哥哥。”卫菲小声地说着,小口地啃着饼干像只饿极了的小仓鼠。 “首先恭喜你们晋级到二等学徒。”宋妍心看着卫言惊愕的表情,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早说了,这种事是瞒不过宋院长的。”温流如有些无奈地摊摊手,而卫言则是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的进阶应该是得益于那场战斗,虽然身受重创,但因为你的身上有大量的恶念附着,这反倒成了你将其转化为自身咒力的绝佳机会。” “至于你……”宋妍心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流如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入学的成绩是第一名,各种考评,咒术理论和实战也都遥遥领先于第二名,但你在三等待的太久了,你早就晋级二等学徒的。” “对不起,宋院长,我……”温流如低下头,低声道歉道。 “没什么可道歉的,既然你通过了这次考试,那你之后就必须学会去面对去击败死念者,而不是单纯的研究它们。” “是。”温流如很是乖巧地应答着,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宋妍心欣慰地笑了笑,回到办公桌前拉开了左侧的抽屉。 “接下来,就是振奋人心的奖励时间了。” 第28章:咒器奖励 “奖励?”卫言满是疑惑地看着温流如,而后者则是点点头解释道:“按照惯例,一般负责的导师都会给通过特别考试的学员一份小礼物,用来纪念他们获得了走向死亡的通行证。” “这寓意还真是有点黑色幽默。”卫言讪讪地笑笑,好奇地看着宋妍心手里的盒子。 “这些是那位邱叶鸣老师准备的?” “那个老穷鬼的钱去医务室找七夜买黄书了,怎么可能给你们准备这种好东西。”宋妍心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邱叶鸣的鄙夷之情,轻轻地把盒子往前一推。 “打开看看吧,你们三个都有份。” “谢谢宋院长。”表面上也继续糊弄地道谢结束之后,卫言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三把闪耀着点点星光的短剑,通体银白,剑身的衔接处看不出一丝缝隙,完美地衔接到了一起,只是剑柄是粉红色的有些奇怪。 一旁的温流如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这三柄短剑发出了一声惊呼:“三阶咒器?” “三阶咒器?”卫言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武器的等阶划分,此前他只知道宋妍心身上的咒术武装。 想到这,卫言偷偷地瞄了一眼宋妍心的大长腿,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宋妍心正玩味地看着自己,顿时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咒器共分为十阶,分别对应三等学徒以及七阶咒术师。” “怎么个对应法,是相对应的咒器就能帮助人拥有这一阶实力吗?”卫言饶有兴趣地问道,心里暗自计算着三阶相当于什么等阶。 “不,是对应等阶的咒术师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一件对应等阶的咒器。”宋妍心嘲弄地看着卫言,而温流如居然点了点头。 “是的。不同咒力根据其特性,做工的不同,发挥出的乡野不尽相同,而价格的确是较为合适的区分方式。” “也就是说,这三把咒器的价值比三位一等学徒的全部身家还要多?”卫言轻轻地抚摸着三把短剑,有种发财了的错觉。 “其价值是这样的,但你最好还是放弃把它卖了的打算为好。”温流如小心地提醒道。 “为什么?” “这三把咒器都有相应的战区暗记,是临安战区出品的制式咒器,这种东西是不能流入市场的,会一路追根溯源查到你这里来。” “我也没想卖!”卫言心虚地拿起一把短剑,咒力轻轻的灌注其中,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看着这一幕,卫言惊叹地感慨道:“这东西的威力比我所有的咒术都要强。” “咒术只是手段,如果真到了前线战场上,只要你还有咒力,哪怕是用手指撕开,用牙齿咬开,只要你想,你能用你的一切来杀死目标。”宋妍心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总之多谢宋院长了。”卫言嘿嘿一笑,将短剑收到了咒术环之中。 “单纯的礼物自然不可能这么昂贵,也算是我对于特别考试中出现真正的死念者这件事的补偿吧。” “那我们就此揭过,既往不咎。”卫言笑着看向宋妍心,正好和她勾人的眼神对上。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然后没过几秒卫言就面红耳赤地败下阵来,大口喘着粗气开始背琵琶行。 温流如则是快速的收起两把短剑,将其中一把交给卫菲之后对着宋妍心行了一礼,接着便拉着卫言匆匆地离开了。 看起来,她并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看起来流如还是在生我的气啊,怪我把模拟死念者换成了真正的死念者嘛?”看着三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宋妍心不免有些落寞。 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然后取出了一块做工精美的怀表。 怀表上的数字显示为六十。 …… “邱老师好。”卫言和卫菲跟在温流如的后面,极其温顺的对着邱叶鸣行了一礼。 “欢迎加入我的门下。希望你们两个能努力修炼,为荡平死念者做出的自己的贡献。” “多谢老师的教诲。” 在一番冠冕堂皇的套话之后,卫言总算了弄清楚自己今后的日常: 修习咒力基本理论,跟着邱叶鸣前往黑暗山脉取材,还有就是为咒术洗礼做准备。 接受了咒术洗礼的人会对基本的恶级咒术产生一个无师自通的效果。 换句话说,对于卫言这种缺乏基础的人来说,咒术洗礼可以帮他节省很多时间。而对于卫菲和温流如这种咒术上的天才来说,咒术洗礼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单纯的浪费。 但即便只需要承担自己的费用,咒术洗礼所需要的贡献度也是一个卫言无法承担的天文数字。 哪怕是把三人的三阶咒器都拿去黑市卖了也不够,因此卫言只能从其他方向入手。 譬如,年末的学院大赛。 “学院大赛一般是十二月举行,但现在是一月……”温流如无奈地看着卫言,有点担心他是不是魔怔了。 卫言叹了口气,有些惆怅:“等到明年我只怕已经晋级咒术师了。” 尽管听起来有些嚣张,但温流如不得不承认卫言说的是对的。 在身上那股庞大的恶念的帮助下,卫言的修炼进度一日千里,只花了一个星期就完成了二等学徒的境界巩固。 只是基础太差,空有咒力没有战斗力也没用,在野外环境中,这种虚有其表的咒术者最危险。 “要不我去帮你问问小队的其他成员吧,他们的任务都结束了,最近似乎都在学院里。” “其他成员?”卫言这才想起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队友。 自己来到学院也快半个月了,倒是还没见过这几位队友,也是该找个理会联络一下感情,维系一下四大铁的情谊了。 如此想着,卫言主动请缨道:“不如带上我和卫菲吧,正好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温流如点了点头,指了指卫言的身后:“这就有一个,你跟她打个招呼吧。” 卫言充满期待的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哪?哪有人?”卫言满脸疑惑的看着前方,并没有发现温流如所指的人。 话音刚落,一股劲爆的咒力瞬间爆发,直接将卫言掀翻在地。 一个略有几分猥琐的萝莉音缓缓响起: “现在,你看到我了吧?” 第29章:惊变 卫言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到自己面前那个气势十足的小不点。 准确的来说,是个一脸嚣张的工口萝莉。 至于工口的原因…… 卫言看着她手里的黄书,突然想起来她是医务室那位的学生。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如此想着,卫言刚想起身,又被对面的萝莉一脚踹倒:“你刚才在心里是不是说完坏话了?” 卫言尴尬地笑笑,求助地看向温流如。 温流如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凌静,这是我们小队的新成员卫言,后面那位是他的妹妹卫菲。” “你的姘头?”凌静一边看着手里的禁书,一边轻蔑地看了卫言一眼:“看起来身体不太行啊,能顶得住吗?” “凌静!”温流如满脸羞红地瞪着她,似乎有些生气。 凌静抬起左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你是从哪找到这种弱鸡的,中看不中用,就不怕以后办事的时候扫兴?” “请你对哥哥道歉。”卫菲不知何时来到了凌静的面前,冷冷地看着她,杀意十足。 “道歉?”凌静有些好笑地看着卫菲,身上的咒力逐渐沸腾了起来,像个即将烧开的水壶。 “卫菲,算了。”卫言缓缓起身拉住了卫菲,将她护在身后。 “你好,我叫卫言。” 凌静没有回答,而是紧盯着卫言和卫菲,过了一会才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我想,温流如是因为你们身上的恶念才邀请你们加入的吧?” “是。”卫言点点头,试图感知凌静的恶念变化,但却一无所获。 这个小萝莉的脑子里除了搞黄色,就是暴力行动,没法用正常人的理念来理解她。 “流如,两个罐头而已,直接叫上我们一起吃了就行了,干嘛对他们这么客气。” 温流如面色一变,连忙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是足以成为我们伙伴的存在。” “就他们?”凌静嘲弄地笑笑,咒力瞬间爆发对着卫言狠狠的一拳击出。 但出乎凌静预料的是,卫言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直接被击倒,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躲过了自己的偷袭。 而卫菲则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凌静的身后,轻轻地将诅咒蚀灵法印到了凌静的身上。 “都是一个小队的,何必下这么重的手。”卫言抽出短剑架在凌静的脖子上,温和的笑道: “我们要以和为贵。” “你真的以为,就凭你们两个,能压制我?”凌静面色古怪地看着卫言,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对着卫菲打了个撤退的手势,然后迅速向后退去,试图跟凌静保持距离。 但凌静却没有给两人安然撤退的机会,她瘦小的身体上突然燃起一层烈火,将自己变成了一股火人。 而这些由咒力凝成的火焰,直接将还来不及的撤退的卫言和卫菲一同包裹了进去。 温流如这才发现,原本只是二等巅峰的凌静,现在居然已经进阶到了一等学徒,离成为正式咒术师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就代表着,她已经去了那个必死的地方,并且活着回来了。 温流如面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逃走,却被凌静的火焰拦住了。 “这就是我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的收获。当然,也拜你所赐。”凌静自嘲地笑笑,咒力输出翻倍,陷在火海里的两人顿时化为了飞灰。 “我……”温流如失落的看着凌静,有些不知所措地想后退了一步。 她没想到凌静居然会发现那些事,她本以为自己掩盖的天衣无缝。 “你不是要让这两人也替你去送死吗,我替你直接杀了他们。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忍不住的想杀了他,就像你出卖我的时候一样。”凌静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缓缓走到温流如的身前,一记膝顶将她击倒在地。 温流如凄惨地笑笑,两眼无神的望着地面,没有半点战斗的打算。 凌静毫不留情地抓着温流如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 “你也好,那位宋院长也好,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但至少不是现在。”两道黑影出现在凌静的身后,瞬间制住了防御松懈的凌静。 原本应该被火焰吞噬的卫言和卫菲,此刻正毫发无损的站在凌静的身后,限制着她咒力的输出。 “你们俩不是应该……”凌静惊愕地看着卫言和卫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普通的火焰而已,伤不到我们。”卫言冷漠地看着凌静,一副高人的样子。 而身后地卫菲却是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她刚才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卫言开口说了“妖魔鬼怪快离开。” 凌静乃是货真价值的一等学徒,其必杀的一击自然不会就这么被轻易挡下。 其关键在于卫言及时释放了言咒.驱灵排异。 这是卫言第一次就实验出来的作言咒,但因为不够稳定,卫言一直都没用过,直到这次才在情急之下用了出来。 驱灵排异的效果很简单,那便是在一定的时间之内,将以卫言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的所有咒术以及咒力全部无效化,这也包括卫言自己本身的咒术。 而缺点就在于。范围的大小和持续时间处于不可控的状态。 时间短了还好,可以起到打断咒术的作用,要是时间长了等到对方发现了这其中的奥秘。 卫言就只能等着被人拉开距离然后用咒术轰死了。 第一次实验的时候,这条言咒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才停止作用。 而那一个小时里,卫言像个傻子一样实验了几百条言咒,但因为没有咒力的参与,只能是白白地浪费时间。 但这次,言咒只持续了几分钟,这也是之前两人为何“消失”的原因。 在言咒解除之前,他们只能待在被无效化的火焰之中苦等。 不过,这段时间的等待也并非没有收获。 卫言深吸了一口气,凝聚咒力缓缓脱口而出:“相信我,你也可以变成光。” 话音刚落地,被卫菲制住的凌静身上便凝聚了一层灰白色的石头,像是束缚一般,将她困在那里。 言咒.光之变身。 效果是将目标身上的咒力短暂的变成光,同时将目标变为石像,之后会获得大概一成左右的增幅,持续时间随机。 虽然束缚的效果很好,但这也有可能变成一个给敌人施加增益buff的咒术,因此卫言也不敢乱用。 解决了凌静的问题之后,卫言面色平静地走到温流如面前,轻轻捏起她的下巴: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故事了吧。” 第30章:集合 “凌静刚才说的那些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我想听听详细的经过。”卫言微微眯眼,笑意盈盈地看着温流如。 温流如慌乱地摇了摇头:“我这次真的克制住了,我真的没想害你啊……” “别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另一面。”卫言温柔地为温流如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安抚着她的情绪。 看着卫言的笑容,温流如似乎镇定了许多,长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一开始接近你的时候,我的确是带着任务去的。” “任务?谁的任务?” “宋院长。” “她要你做什么?” “和往常一样,把你们诱导成准死念者,再由她带走去进行试验。” 卫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还处于束缚之中的凌静: “那她也是因为这个,才会是那种态度?” “是我罪有应得,可我真的很害怕,我没法拒绝宋院长的,她的命令是绝对的。”温流如一边啜泣着,一边低声说道。 “但是她背叛了你,在特别考试的时候。”卫言安静地看着温流如的眼睛,慢慢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所以,我想我们才是同一战线的,至少我们不会害你,对吗?” 温流如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一阵炽热的气息,看来是凌静身上的束缚解除了。 卫言微微一笑,没有回头对着身后的凌静招了招手:“召集小队的其他人来我的宿舍,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你到底是谁?” “既然都被那位宋院长算计过,那我们或许可以成立个受害者同盟什么的。”卫言也不管凌静能不能听懂,轻轻地抱起身体瘫软的温流如,朝着宿舍走去。 卫菲沉默地跟在身后,给了凌静一记威胁的眼神,这让她有些不爽。 凌静捡起自己的禁书,胡乱的翻了几页,总算是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刚想骂几句粗口,却感觉背部有一股剧痛传来。 她抬起手臂,才发现自己手臂上全是黑色的斑点,这是被诅咒的迹象。 凌静这才想起来自己爆发之前卫菲在自己身上埋下的诅咒,她本以为这东西会随着自己力量的爆发消失不见,但没想到它不仅存留了下来,还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自己的全身。 “该死的,又得去找那老东西了。”凌静带着一张臭脸,带着自己的禁书爬进了医务室的大门。 …… 回到宿舍之后,卫言并没有对温流如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毕竟卫菲还在。 不过就算卫菲不在,他也没那个心思。 尽管之前就感觉到了宋妍心的别有用心,但卫言还是很难对她产生实质性的厌恶感。 “或许这就是颜狗的悲哀吧。”卫言自嘲地笑笑,心里的谋算却是从未停下。 一个人的力量未免薄弱了,在这个世界总要找些同伴才好生存下去。 人是依赖于其他人生存的群居动物,卫言前世习惯了一个人孤独的码字生活,这一世不想再那么过了。 而取得别人信任最快的办法就是和他建立起共同的敌人,就像是四分五裂的班级只要找出一个共同的欺压对象就能和睦相处下去一样。 对于这一点,卫言是再熟悉不过了。 “卫言,对不起。”温流如满是愧疚的对着卫言道歉道。 “没什么可道歉的,我反倒好奇你为什么会对我抱有杀意,凌静也说过你会忍不住的想要杀人。”卫言好奇地看着温流如,不明白她真正的内心想法到底是什么。 即便是现在,温流如内心对自己的杀意也依旧存在,即便相较之前已经减弱了不少,但这也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恶意。 温流如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我的人生和咒力都是扭曲的,就像睡梦之中的爱丽丝一样,还未醒来现实的人生便已经被扭曲了。” 卫言没有打断,而是安静地听着。 “自从那天的事件之后,我便惊愕的发现。虽然我并没有被死念者感染,但我的认知和情感被那些东西所扭曲了。 我的情感与杀意相伴,投入的感情越多,内心的杀意也就越重。 我无法扼制自己的内心的杀意,只能任由它随着时间增长,一点点地吞噬掉自我。 坦白的说,我对你的爱慕是真实的,但与爱意一同增长的杀意也是真实的,我尽可能的在克制,但我没办法清除它。” 听完这有些恐怖的表白,卫言淡淡一笑:“只要我比你强,让你无法杀了我不得好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从这扭曲的噩梦之中醒来,迎接没有死念者的现实。” 卫言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这说这些话的同时,一旁躲在角落里的卫菲,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身上的咒力气息也极速的衰弱了下去。 温流如没有回答,极为动情地看着卫言。 卫言似乎也忘了屋里还有卫菲的存在,他强忍着内心的兴奋,朝着温流如的脸一点点地靠了过去。 在两人即将触碰到一起的时候。 门开了。 刚治好诅咒的凌静带着神情复杂的李九凉和左倾天,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 “我们可以先出去,你们继续。”凌静嘲弄地看着卫言,一副我懂得的表情。 “算了,下次吧”卫言讪讪地笑了笑,对着三人招了招手: “进来吧,我们可以谈谈。” 坐下之后,卫言打量了一番三人。 凌静已经了解过了,不必多说,剩下的两人都只是二等学徒: 左倾天不管是从长相表情还是名字都是一副扑街像,让人提不起兴趣。 另一个李九凉是个长得还算正常的妹纸,但看起来总有些怪怪的。 “你叫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凌静似乎是三人之中的领导者,率先对着卫言发问道。 “大家都是一个小队的成员,我觉得我们应该加深一下印象,这样才方便日后的合作。”卫言一脸真诚地看着众人,似乎真是来谈合作的。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清楚,我们又不是怕了那个宋妍心,总要一天我要把她……啊!!!” 左倾天的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一旁地李九凉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面带笑意。 卫言这才注意到,李九凉跟左倾天是一对。 而且,李九凉有喉结。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李九凉似乎对卫言的视线很是不满,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握紧了凌静的手。 卫言尴尬地摇摇头,目光重新对准了凌静: “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小队,以此来对抗宋妍心,好完成我们的复仇。” 第31章:厄级任务 一阵沉默之后,凌静看了卫言一眼,低声道:“你知道,宋妍心的实力和背景吗?” 卫言摇摇头,他只知道宋妍心是正式咒术师,似乎很有钱,除此之外他就一无所知了。 凌静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宋妍心是临安最年轻的七段咒灵师,是离咒巫只有一步之遥的天才。 她本来是王都某位世家的小女儿,因为战事失败才来到我们临安战区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卫言摇摇头,一脸迷茫地看着凌静。 作为一个从原始区来的穿越者,他是真的不懂这些。 “这意味着她迟早是要回到王都的,我们就算咒术等阶超过了她也拿她没办法,所以我劝你还是最后不要试图与她为敌,不然你会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绝望之中。” 一旁地李九凉和左倾天附和地点了点头。 卫言淡淡一笑,眼神之中满是自信:“我们的出身的确不如她,正常情况来说也很难有崛起的机会。 要么是死在死念者的手里,要么是去后方找个破落的小城市,做些毫无意义的工作维持生活。 但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看着沉默地三人,卫言地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既然不能伟大的生,至少要光荣的死! 在那里我或许没得选,只能苟且于生活,但既然现在有往上爬的机会,我就一定要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把那些资本家都吊死在路灯上!” “最高的地方就是黑暗山脉了。但主峰那里盘踞着大量高阶死念者,我们过不去的。”温流如有些担心地提醒着卫言,没受到半点鼓舞。 倒是凌静三人有些激动地看着卫言,虽然他们也不清楚卫言讲的到底是什么,但这番话的确让人有些兴奋。 “我也并不是想真的杀了宋妍心,我只是想通过我们的方式,来得到她的道歉。”卫言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或许她是为了一己私利,或许是为了整个人类,但作为差点成为她试验品的我们,有资格向她要一个道歉。” “但肯定不是现在。”凌静幽幽地卫言,不解地问道: “你叫我们来到底是干嘛的?” “联络感情,消除误会,还有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获得咒术洗礼的其他门路。” “咒术洗礼?”凌静面色复杂看了卫言一眼,摇了摇头:“除了年末的学院大赛之外,这种宝贵的名额是不会轻易被放出来的。除非你有足够的战功。” “战功?”卫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凌静。 “别想了,只有达到正式咒术师才有资格去前线战区,那里才有获得战功的机会,我们这些学徒只能在黑暗山脉或者其他比较安全的地方活动,根本没机会的。” “这倒也不一定。”李九凉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听说,过几天会有很多外来咒术师来到临安。” “外来咒术师?”卫言微微一愣,紧接着眉头一皱:“是战事告急了吗?” “不是,那些自由咒术师才不会管前线会不会沦陷呢,反正他们总是会在破城之前逃到安全区的。”李九凉极为鄙夷地解释了一番,继续说道: “那些外来咒术师,是为了黑暗山脉里即将出世的宝藏来的。” “宝藏?”卫言很是怀疑地看着李九凉,并不相信这个说法。 说起来,宝物出世之前必有异象吸引大批人前来争夺这种设定怎么看都只是为了让主角出彩的bug,除非做了合理的解释和铺垫,不然卫言前世看到这种情节的小说都是直接点叉的。 当然,这些作者推荐都比卫言多,所以成绩也比卫言好。 回想着前世的种种,卫言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从哪听到这个消息的?” “学生会那边前几天流出来的传闻,学院里大概有一半以上的人已经知道了。”李九凉老实的回答道。 “既然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涉及面又这么广,而不管是学生会还是学院都没有辟谣或者是制止谣言。 那就说明这件事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并非是子虚乌有。 黑暗山脉之内可能真的存在着某些吸引人的东西。” 听着卫言的分析,凌静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去分一杯羹?” “大概吧,只是会比较危险。”卫言微微一笑,仔细感受着三人的恶念变化。 和温流如那种两极化的特例不同,凌静三人对自己恶念的封锁处理的相当好,没给卫言留下半点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只能隐约地感觉到他们并没有极端的情绪。 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宋妍心,都没有太强烈的恶念。 他们的恶念目标是温流如。 无法抗衡的存在和神秘莫测的新人,排除这两者之中作为熟人的温流如更具有欺压的价值。 对错在这里不是最重要的,他们只是想找个发泄的渠道罢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卫言缓缓起身,坐到了温流如的身旁,轻轻地拉住她的手。 卫言不知道自己在凌静三人的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但现在他只能通过这种有些强硬的方式来拯救温流如。 如果自己也放弃她的话,那她还剩下什么呢? 那种被人抛弃的滋味,卫言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也体会到。 看着卫言冷漠的眼神,原本有些兴奋的凌静三人皆是面色一变,互相看了一眼,沉默着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凌静打破了沉默:“以前的事我们可以不计较,但以后我不希望再有那种事发生。” “我替她保证。”还没等温流如开口,卫言就快速地答应了下来,轻轻捏紧了温流如的手掌,暗示她不要开口。 凌静极为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温流如伸出了手:“希望我们以后还是好姐妹。” 温流如惊喜地看着凌静,刚想伸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紧急通知,黑暗山脉有异动发生,为此将下达特别任务。” 听着这由咒力加持的广播,屋里的众人皆是心中一喜。 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黑暗山脉里真的有宝藏。 而温流如则显得相当冷静:“还是看看这次特别任务的评级吧,这也将决定这次的奖励。” “特别任务:前往黑暗山脉,将异动源带回学院。” “任务评级:厄级。” 第32章:厄级咒术 “厄级???”听到特别任务的评级的时候,不光是卫言等人,整个学院都沸腾了起来。 任务发布与七级咒术等级相同,而厄级的任务,便是相当于厄级咒术的定义。 “一般厄级任务最少也要咒巫才能参与,甚至会有尊王参与其中,这次居然面向所有人了,看来那宝藏的价值的确不小。”李九凉有些激动地解释道。 “尊王?”卫言有些疑惑地看着李九凉:“那是咒巫之上的等阶吗?” “咒术师之上为咒巫,咒巫再之上就是尊王,至于具体的细节我们也不清楚。” 卫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了窗外。 就在这时,第二阵警报声传来了。 “补充说明,任务目标公布具体细节,为厄级咒术法,任务完成要求增加次要选项:提供有价值情报即可。 特别声明:此次任务危险性极大,但只有零星死念者出现,往各位学员慎重考虑。” “黑暗山脉里,居然有厄级咒术?”这次就连卫言也是有些兴奋。 厄级咒术,那可是咒巫才能接触的禁忌咒术。 其含义便是无法逃脱的厄运,是厄难害恶四级里单体攻击最强的咒术种类。 哪怕是达到了厄级强度的其他咒术,单点破坏力也比不上厄级咒术。 被厄级咒术所击中的人,可以说是必死的存在,这是类似于因果的抹杀,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而那些外来的咒术师,恐怕也是为此而来的。 想到这,卫言猛地抬起头,朝着窗外看去。 只见学院通往黑暗山脉方向的道路上,到处都是咒术加速的痕迹。 疯狂的学员们根本就没考虑危险性的问题,毕竟对于这些出身平凡的学员来说,这可能是他们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即便天赋不凡,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源,单凭学员自己的力量是很难晋级正式咒术师的,而只有成为了正式咒术师,才算是真正成为了咒术世界中的一员。 而所谓的咒术学徒,其实本质上跟那些凡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蝼蚁罢了。 “我们是不是也该加快进度了,不然连汤都喝不上了。”左倾天满脸焦虑地看着窗外,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李九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们最强也就是个一等学徒,贸然进去不也是送死?” “学校既然对所有学员都开放,那就说明即便是三等学徒也有可能发挥作用。”卫言冷静地分析着这次任务的情况,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却不知道来自何方。 正当卫言犹豫不决的时候,第三次警报悄然响起:“已有大量外来咒术师和咒术学徒进入临安战区和黑暗山脉,请学员们注意安全。” 屋内的几人面面相觑,彼此沉默着,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 最终,还是凌静打破了沉默:“到底去不去,实在不行投票表决。” 犹豫之后,凌静三人组和苏笑选了去,而卫菲和温流如选了不去。 歉意地对温流如笑笑之后,卫言清咳了两声,一脸严肃地说道:“那么就此决定了,404小队现在出发!” …… 匆匆地收拾好行李之后,卫言有些悲伤地发现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宋妍心送的那把三阶咒器存在咒术环里,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到达学院之外的集合点之后,卫言等到了除卫菲之外的第一个活人——温流如。 看着温流如略显紧张的表情,卫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勉励道:“就当是郊游好了,主要是培养一下小队成员的默契。” 温流如点点头,似乎放松了不少。 但卫言心里却不免有些焦虑。 说是培养默契,但凌静等人真的会那么容易相信自己吗? 对此卫言持怀疑态度。 但怀疑归怀疑,毕竟现在还是一个小队的成员,猜忌对了也不利于队员之间的沟通。 如此想着,卫言强迫自己摆出一副笑脸,像个滑稽的小丑一般,颇为滑稽。 “久等了。”凌静提着两本小黄书,对着卫言招了招手。 左倾天和李九凉则是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似乎有什么心事。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确定一下走哪条路吧。”凌静取出地图,递给了卫言: “常规的三条进山道路我已经标注出来了,你来决定走哪条吧。” “这三条路有什么不同吗?”卫言很是疑惑地问道。 温流如看了一眼地图,低声解释道: “左边是人之路,也是死念者出现最少的路。但距离最长,路也很不好走。 中间的是鬼之路,环境内残留的恶念最多,时间久了对人的精神状态有影响,但释放咒术的消耗较低一些。 右边是朝圣之路,据说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可以到达山顶的死念者大本营,死念者出现的几率最大,但路程最短。” “你这个刚通过特别考试的人居然知道这么多?”卫言很是好奇地看着温流如。 “我理论上面一直是第一,你这眼神还在真让人不爽。”温流如有些不服气地看着苏笑,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 “那就第三条吧,毕竟我们出发已经慢了别人很多了。”卫言沉吟片刻后,快速做出了决定。 “那要是遇到死念者……”温流如似乎还有些担心。 “之前的学员小队以及那些外来者会帮我们应对死念者的,这是我们后来者的好处。”卫言环视了众人一圈,又确认了一遍: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选第三条朝圣之路了。” 众人皆是点点头,似乎不愿意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就像卫言说的那样,前方已经有很多人为他们扫清障碍了,第三条路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黑暗山脉地形复杂,道路错综复杂,卫言卫菲温流如三个都是没进过山的小白,到时候怎么走还不是凌静三人说了算? 想到这,凌静突然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卫言。 不过还好,卫言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转头,而是在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凌静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左倾天和李九凉比了个手势示意一切顺利。 但凌静没注意到的是,在她比手势的瞬间。 卫言用眼睛的余光若无其事地瞥了她一眼。 第33章:诱变 行进的过程中并没有像卫言预想的那样一帆风顺。 在深入黑暗山脉之后,他们便遭受了不少包含恶意的视线,有些来自于学员,有些来自于外来的咒术师。 对此卫言等人并不理会,只要对方不出手,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 但左倾天似乎不这么想,他对每一个敢于窥探李九凉的男性都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像是在护食一般。 而那些猥琐的视线大多来自于学院的学员,因此也没人跟左倾天计较。 但外来的咒术师就不一样了,他们赶到这来就是为了机遇和宝藏的,早就做好了杀人越货的准备,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临安咒术学院的学员。 但黑暗山脉毕竟是死念者的领地,各种复杂的咒力气息与死念者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其中的关键所在。 因此大家都只能大海捞针式的盲目寻找,不想浪费时间的外来咒术师们也就没找左倾天的麻烦。 但这只是暂时的。 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徒劳无功的咒术师们逐渐多了一份烦躁。 “那边的小子似乎有点嚣张啊。” “不过是个二等学徒,居然敢在这耀武扬威的。” “反正也没什么进度,不如去找点乐子。” 主意打定之后,三位一等学徒级别的外来咒术师面带笑容地朝着李九凉走了过来: “小姑娘陪我们玩玩吧。” “就是就是,我看你一副不满足的表情,是不是想哥哥的兄弟了?” 一番污言秽语洗礼之下,李九凉冷漠地瞥了三人一眼,没有理会。 他很清楚三人的目的,只要自己不回应,他们自然就会失去兴趣转向其他的目标。 这是李九凉从小到大多年的被霸凌经验总结出的道理,很好用。 不过,李九凉忍得住,左倾天却忍不了。 “你们嘴放干净点!” “哎哟,护花使者出现了。” “怎么,要来比试比试?”三位一等学徒很是开心地看着左倾天,等待着左倾天的出手。 “你tm!”左倾天爆了句粗口,周身咒力激荡,一副马上就要暴起的样子。 但他被李九凉拉住了。 确切的说,是被李九凉狠狠的一个背摔砸在了地上。 声音清脆。 “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李九凉冷漠地看着左倾天,眼神之中满是警告之意。 左倾天讪讪地笑笑,瞬间老实了不少,在凌静和李九凉的双重注视之下,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但那三名外来的一等学徒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他们一转目标,将视线对准了李九凉。 “这位小姐,不对,这位先生,你的喉结还挺明显的啊。” 李九凉,闻言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要遮住自己的脖子,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三人的呼喊了吸引了不少正在休息的外来咒术师,大家都抱着看乐子的态度欣赏着两方的争斗。 而如今有了这么一个爆点,众人的兴趣一下子就来了。 “不会吧,真的是男的。” “好恶心啊,怎么还有这种人。” “我刚对着他冲完,现在想吐。” 周围人的污言秽语突然有了明确的方向,精准地朝着李九凉的心里扎去。 “其实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我早就习惯这些了。” “你们还想怎么样。” 李九凉如此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三句话,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来自四面八方的非议与恶意,一点点地凝聚在李九凉的身上,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尽管知道这只是错觉,但却没办法无视。 是不是,把他们杀光就好了? “别激动。”卫言满是担心地看着李九凉,有些担心他的状态。 与此同时,李九凉突然发现自己身体里那股被压制的很好的“非人类的力量”,突然涌了出来。 既然如此,就让一切都毁灭吧。 李九凉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身上的咒力气息突然暴涨了起来。 “死念者!”围观的众人终于发现了李九凉的异常,一边惊恐地指着他,一边快步向后退去。 那些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再次刺痛了李九凉敏感的心。 以前的自己,经常被这么看着。 邻居怪异的眼神,路人鄙夷的目光,同学们嘲弄的表情,都深深地刻在了李九凉的脑海里。 那些似曾相识地经历无休止地在脑内重复着,与之一同到来的则是令人厌恶的死念气息。 “死念者!他要变成死念者了!”围观的众人纷纷散开,生怕跟这只死念者扯上什么联系。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三人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在黑暗山脉这种死念者的大本营,还是少跟死念者打交道为好。 这是所以咒术师的共识。 “没办法,只能在这动手了!”看着纷纷逃离的众人,凌静咬咬牙,对着左倾天低吼道。 “好!”左倾天怒吼一声,居然也释放出了类似的死念者气息。 一时间,三股突然爆发的死念者气息,让卫言三人有些猝不及防的感觉。 但凌静和左倾天的气息有些不同,不像是死念者的转变。 倒是更像…… “感染者。”卫言死死地盯着还保持着人形的凌静和左倾天,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虽然我们从宋院长的设计之中逃了出来,但却不可避免的遭受了死念者的污染,成为了感染者。” 说到这,凌静自嘲的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们感染者会不可避免地朝着死念者一步步转化,就像九凉这样。”凌静指了指快要完成死念者转变的李九凉,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要你们也跟我们一样,我要你们也体会这样生不如死的感觉。” “那李九凉呢,你不打算救他了吗?”卫言眉头紧皱地看着正在脱离人形的李九凉,似乎有些不忍。 “救?你在开玩笑吗?”凌静好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一样,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沉的笑容,像是在嘲讽卫言一般。 躲在卫言身后沉默了许久的温流如缓缓开口道: “不管是感染者还是普通咒术师,向死念者的转变过程都是不可逆的,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被绝望所吞噬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办法回头了。” “可是,他做错了什么?”卫言很不理解的看着即将完成异变的李九凉,很是不理解。 “他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你们。”凌静极其老练的从自己的腹部抽出自己的咒器,那冷漠的眼神搭配上可爱的面孔,有种别样的恐怖。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你们也拉下水。”凌静露出一丝狞笑,气息瞬间暴涨准备发起进攻。 就在此时,一个冷漠的女声缓缓响起: “如果你们不想他真的变成死念者的话,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我能救他。” 第34章:死念转化-逆 “你?”凌静一脸惊讶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卫菲看了一眼。 尽管内心满是怀疑,但凌静依然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极为警惕地看着卫菲。 “我也是感染者,我能让他恢复正常。”卫菲指了指将自己化成茧的李九凉,面色平静。 将自己化茧异化是部分死念者特有的进化方式,通过这种持续异变,来让自己突破某些界限。 譬如,晋升为正式咒术师。 但也因为有茧的存在,因此李九凉的异变还没有彻底完成,尚有一丝挽回的可能。 “死念转化是不可逆的!”凌静试图说服自己,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但感染者的能力是违反常理的存在,而且死念者不可逆并不是【规则】之中的。”卫菲一边说着,一边冷冷地看向李九凉的茧。 “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们想救他,就放弃进攻我们的打算,过来帮我击破这个茧。” “我……我信你一次!”凌静咬咬牙,极速朝着李九凉的茧攻去。 “凌静,不能相信她们!”左倾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凌静直接打断了: “左倾天,你也过来!” 左倾天有些烦躁地瞪了卫言和温流如一眼,然后跟在凌静的身上,朝着李九凉的茧攻去。 在两人合击之下,原本就不怎么坚固的茧应声而碎,露出了里面半人半异化的李九凉。 他露出一直血红的眼睛,满是仇恨地看着众人。 然而他还来不及起身,卫菲的能力便已然发动,作用到了他身上。 “死念转化逆!” 在凌静和左倾天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注视中,卫菲输出了常人三倍的咒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将李九凉从异化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简直就是违反常识的举动。 “希望你们保密。”卫言微微眯起双眼,略带警告地看着两人。 “这是自然。”凌静点点头,连忙冲上去抱住了重新变为人形的李九凉。 感受着他体内依旧澎湃的死念气息,凌静咬着嘴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只能救他一次,倘若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绝望的话,被再次吞噬也是迟早的事。”卫菲面色平静地看着李九凉和凌静,没有一点表情波动。 反倒是卫言颇为紧张的走到卫菲身旁,一边看着检测器上的示数,一边关切地问道:“卫菲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哥哥你这样好恶心。”在微妙地表达了自己对这种关切的喜爱之后,卫菲深呼了一口气,倒在了温流如的怀里。 “卫菲!”卫言刚想去探查一番,却被温流如拦住了。 “大概是消耗过度,休息一会就好了。” “拜托你了。”卫言对着温流如温和的笑笑,转身朝着还在震惊中的凌静走去: “不准备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本来是想把你们丢进死念者之中,没想到在这出了点小意外。” “意外?你们原本没想在这动手?” “这里人多眼杂,自然不是适合的地方。”凌静指了指远处的山脊: “我们原本打算把你们诱骗到那的,可没想到九凉居然被绝望吞噬了,他平时都克制的很好的。” 听到这话,卫言心中一动,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只是呼了口气,没有表现出来。 “你妹妹救了九凉,我们可以放过你和你妹妹,你们俩现在下山的话,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凌静颇为厌恶地看着温流如,对着卫言小声说道。 “你是要我抛下流如?”卫言嘲弄地笑了笑,眼底满是鄙夷。 “她毕竟差点害死我们,还让我们成了感染者。”凌静满是仇恨地看着温流如,就好像在看着宋妍心一样。 “你有本事就去挑战那位宋院长,流如只不过是个普通学员。” “你不是感染者你说的当然轻巧了,你又明白什么!”凌静愤怒地看着卫言,刚才卫菲救下李九凉所积攒地好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我妹妹也是感染者。”卫言毫不避让地盯着凌静,一板一眼地说道。 对视了许久之后,凌静终于败下阵来,她难以理解为什么第一次进山的卫言居然会有这种冷漠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 “这次任务我们不会动手。” “谢谢。” 沉默之后,卫言看了看还在睡着的卫菲,低声问道: “卫菲正在休息,我不好去打扰她,只好来问你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凌静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卫言,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卫菲刚才所说的,感染者的能力,还有【规则】,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这些都不知道?” “不知道。”卫言一脸真诚地看着卫菲,眼里写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也对,这些知识都是书本上没有的,只有我们感染者才会知道。”感慨了一会后,凌静低声说道: “你知道感染者都混杂了死念者的咒毒吧。” 卫言点点头,这点他听温流如讲过。 “这些咒毒在提升了我们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这两项共有的基本能力外,还会让我们觉醒出属于自己的能力。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独有的特别咒术,或者是超越了普通咒术的规则能力就好。 像你妹妹所觉醒的,应该就是伪规则类的能力,不然也不可能扭转死念变化。” 凌静很是羡慕地看着卫菲,眼中满是憧憬。 毕竟有了这种能力,就不能担心哪天突然异变成死念者了。 就算没法降低死念污染度,但也能尽可能保持自己的清醒。 想到这,卫言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你呢?你们三个的能力是什么?” “不告诉你。”凌静很是得意地吐了吐舌头,完全没在意卫言突然变化的表情。 “你要是求求我,我说不定就告诉你了呢。”凌静得意洋洋地看着卫言,很是开心。 正前方,左倾天脸色复杂地看着刚刚恢复人形的李九凉,正在做思想斗争。 不远处,温流如则是小心的把卫菲抱在怀里,像个温柔的大姐姐。 那么,这些突然暴涨的死念气息,是从哪来的呢? 卫言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瞳孔微微收缩: “快跑!我们被死念者包围了!” 第35章:4×死念者 话音未落,四面的树丛中便跳出几只难分其形的混合型死念者,对着众人咆哮着。 “一定是刚才李九凉的死念化把这些死念者吸引过来了。”凌静满是紧张地看着突然出现四只死念者,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四只一等学徒级的死念者,还都是混合型,能力也难以界定。”温流如面色煞白地分析着,但好歹没直接失去战斗力。 虽然不像特别考试的时候那样勇猛,但至少也是正常人的标准。 卫言环视了一圈四周,在确认暂时只有这四只之后,缓缓开口道: “李九凉和卫菲现在都处于昏迷状态,也就是说我们四个人需要一人对付一只,难度不小。” 除了凌静是一等学徒之外,剩下的卫言温流如左倾天都只是二等学徒,就算左倾天有着感染者的力量加成,但仅仅是和普通的一等持平。 要知道,死念者是要远胜过同阶的人类咒术师的,一般都要两位同阶咒术师或者数倍以上的次阶咒术师才能勉强压制住同阶的死念者。 而这个力量差距,越往上越明显。 “我来拖住两只。左倾天拖住那只最大的,卫言你和温流如合力击杀那只最小的,然后再来帮我们。” 卫言点点头,一边在心里暗暗准备着言咒,一边对着温流如比了个手势,一左一右朝着死念者袭去。 尽管言咒的素材堪称无穷无尽,但目前卫言能用出来的言咒就只有三条。 咒术锁定,驱灵排异,光之变身。 但这些对付死念者都不好用。 驱灵排异可能会让自己直接失去战斗能力,光之变身有可能变成一个针对敌人的强化buff。 唯一可用的就是咒术锁定。 但卫言从未在死念者身上试验过言咒,是否真的有效还有待商榷。 来不及思考,在接近死念者的瞬间卫言便瞬间完成了短剑之上的鬼刀咒强化,同时周身覆盖上了一层咒力凝成的黑色鳞甲。 恶级防御咒术法,黑鳞护身。 温流如教给他的五个恶级咒术,卫言都勉强掌握了,只是熟练度还有待提高。 现在直接面对实力远高于自己的死念者,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试一下了。 还好,一次成功,没有影响到卫言接下来的动作。 卫言和温流如只有眼神交流。但却惊人的做出了几乎一样的动作。 侧击,回身,释放碧炎咒。 两人的动作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在死念者的两侧形成了完美的对称,让死念者一时间不知道该攻击哪边。 但毕竟这是一等学徒级的死念者,不管是生存能力还是防御能力都要远胜于卫言之前遇到的三等学徒级。 因此即便两人辛苦了半天,也没能对这只死念者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卫言和温流如对视了一眼,瞬间改变了进攻的方略:单纯的消耗毫无意义,只能想办法找到这只死念者的弱点,然后再给予重创。 但死念者体型庞大,全身都被鳞甲所覆盖着,几乎毫无破绽。 除了…… “眼睛!”卫言看了看温流如,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芭芭拉小魔仙全身变!”卫言毫不犹豫地对着温流如释放了言咒,而温流如的碧炎咒也在同时出手。 在被卫言的咒术锁定命中之后,温流如完成了近似连发的碧炎连咒。 尽管只是单纯的叠加,但威力却上涨了不止一倍。 两发碧炎咒在飞行的过程中彼此融为一体,爆发了远超普通碧炎咒数倍的威力,那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瞬间吸引了战场内所有活物的注意力。 “好机会!”凌静目光一凝,手中咒力瞬间爆发,身体却扭成了一个诡异地形状。 下一刻,凌静瞬移到了她对阵的两只死念者中较大的那一只的身后,手中剪刀喀嚓一剪,然后极速向后退去。 那只死念者的下肢随之粉碎,庞大的身躯朝着另一只死念者倒去,将它压在了身下。 即便死念者身体强劲,但面对突然的大重量压迫也是有些吃不消,凌静能听到被压的那只死念者鳞甲破碎的声音。 这代表它接下来防御很降低很多。 “但我也撑不了多久了啊。”凌静苦笑着看着还在挣扎地两只死念者,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 她的能力很简单,是最常见的【瞬移】。 但同样是瞬移,也分为三六九等。 低级的瞬移实质上是一个加速的效果,必须保证目的地和当前位置之间没有障碍物才能。 而凌静的瞬移则是最为高级的空间型瞬移,无视障碍物无视环境,只要在作用范围内就可以实现瞬移。 但高级并不是好事,越是高级的能力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但对于凌静来说,哪怕是最低级的加速型瞬移也就用了,空间瞬移只是单纯的浪费。 但到了紧要关头,消耗再大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看着还需要挣扎一会的死念者,凌静将目光投向了卫言和温流如那边的战场。 加强版的碧炎咒直接摧毁了那只死念者的头部,让它失去了视野和感知能力。 身体虽然没有死亡,但失去了战斗能力的它也只能被卫言和温流如一点点地宰割。 剩下就是左倾天那一边了。 凌静很清楚他的能力,只是担心他能否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左倾天身体微微颤抖着,决然地看着对面身披重重甲胄的死念者。 他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肌肉劳累。 他的能力是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相当于全身的肌肉同时发力,是个消耗不大,可以多次使用的能力。 但缺点也很明显,最开始的他最强,甚至可以压制等阶高于自己的死念者。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身体也慢慢开始疲惫了起来。 对面的死念者虽然也被左倾天用咒力重击了几次,但拥有强大恢复的死念者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多少损害。 反倒是左倾天有些撑不住了,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似乎下一刻就要因为精疲力尽而倒下。 但凌静尚且自顾不暇,卫言和温流如还在补刀,没有人可以拯救他了。 “除了我。”一个中性的声音传来。 一身男装的李九凉,面无表情地看着左倾天和那只面目狰狞的死念者。 第36章:尖刺突击 人的一生中会做很多错误的选择,也会后悔很多次。 但至少在做选择的那一刻,你无怨无悔。 就像,现在一样。 李九凉身上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强大气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这是,晋级了?”卫言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李九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实力增长。 作为二等学徒,他很清楚二等与一等之间的差距。 “他之前就是二等巅峰,进行死念转变的时候还化茧了,现在的增长估计是残存的死念之力的作用吧。”温流如有些不确定地分析着,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听过死念转变还能逆转的。 “可同为一等学徒,他能战胜同阶的死念者吗?”卫言此时也发现了,左倾天的对手是这四只死念者之中最强的一个,这让他不免有些担心李九凉。 温流如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九凉一眼,低声道:“他不仅仅是个普通人,他还是个感染者。” 寻常的咒术对拥有厚重甲胄的死念者很难有什么效果。 而死念者先天免疫诅咒和部分咒灵法,这让进攻手段本就匮乏的左倾天只能选择硬碰硬,这也是他消耗如此巨大的原因。 但李九凉则是不同,他一边躲避着死念者的咒术攻击一边快速地贴近了死念者的腹部。 “他不会要使用传说中的滑铲吧……”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卫言忍不住地在心里吐槽道。 靠近了死念者腹部的瞬间,李九凉整个人的气息随之一变,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没有咒力的凡人。 正当卫言疑惑之时,李九凉的身体爆发出无数细小的尖刺,径直插入了死念者的腹部。 由于数量太多,速度太快,看起来就像是瞬间清空了死念者的腹部鳞甲一样。 粉碎了外部防御之后,李九凉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继续释放着那些尖刺,试图直接粉碎这只死念者的心核。 但因为这只死念者体型太过于庞大,因此等到李九凉的尖刺深入到心核附近的时候,他的尖刺已经用完了。 看到那近在咫尺的心核还有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在极速修复着的肉块,李九凉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用力释放出了最后一根带血的尖刺,只是这尖刺的形状有些奇怪,像是蘑菇一般。 尖刺精准的命中了死念者的心核,但却没有击碎它,只是让心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了,咒力已经侵袭进去了,这只死念者的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看着停止了动作的死念者,左倾天怒吼着冲了上去,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打爆了这只死念者的头,摧毁了它的思考能力以及战斗能力。 此时的卫言已经和温流如一起找到了那只最小的死念者的心核,将其彻底杀死之后,卫言快步来到凌静身旁,好奇地问道: “李九凉的感染者能力,是什么?” 凌静阴沉着脸,长叹了口气:“他的能力是将自己各个身体部位里的部分骨头融合咒力当做尖刺射出去,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依靠咒力来维持身体内的骨头不至于崩溃。 事后可以回收那些骨头的残片来加快自己的恢复速度。” 卫言面色一变,吸了口凉气。 这个能力的发动就代表着每一根尖刺都是李九凉从自己的骨头上剥离出来的,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卫言刚想感慨这个能力的危险性,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刚才最后一个决胜的尖刺是什么,为什么没直接击碎心核?” 凌静面色沉重地看着卫言,幽幽地说道:“你身上的哪个部位没有骨头?” 卫言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的捂住了下身,一脸惊恐地看着李九凉。 “他那边有左倾天照顾,不用管太多了,我们这边还有两只死念者需要处理。”凌静转身看向那两只“纠缠不清”的死念者,舒了口气。 虽然还剩下两只死念者,但三对二的情况下应该没什么问题,自己再等一会也能再次释放瞬移来突袭,胜利就在眼前。 想到这,凌静的心情不免好了很多,完全没注意到卫言突然收敛了笑容,面色严肃的感应着四周。 在那只巨大的死念者彻底倒下之前,左倾天快步冲过去把李九凉抱了出来,神情复杂地看着脱力昏迷的李九凉。 更让人担心则是李九凉下半身不断涌出的鲜血,把左倾天的身上也染成了一片鲜红。 但作为感染者,来自死念者的恐怖力量正在一点点地发挥着作用。 出血量在一点点的减少,伤口也在一点点的愈合。 但死念者的力量只能提高回复,并不能完美再生。 因此李九凉的伤口处形成了一个难看的肉瘤,像是在嘲讽着左倾天的无能。 “对不起。”左倾天有些哽咽,低沉着说道。 李九凉极为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尽我所能。” 说完这句,李九凉便干脆利落的昏死了过去。 就算有着堪比死念者的恢复能力,但他毕竟只是个人类,经历了这种创伤还是需要休养的。 左倾天小心翼翼地将左倾天放在卫菲身旁,朝着剩下的两只死念者走了过去。 还剩下的两只死念者中,较大的那一只已经被凌静剪断了一只足,即便死念者有着变态的再生能力,也只能阻止咒力继续蔓延,没法立马生长出新的肢体来。 毕竟,凌静的剪刀还附有【截断】的效果。 被剪刀所剪断的物体需要清除所有的咒力之后才能连接。 而咒力的提供者凌静还生龙活虎提供着咒力,因此在杀死凌静之前,那只死念者的伤口是没法愈合的。 几分钟后,凌静如法炮制地利用瞬移能力将另一只死念者的右足也剪断了。 而卫言和温流如则是复刻对战第一只死念者的成功经验,利用双重碧炎咒给予了这两只行动不便的死念者了重创。 “虽然厄级咒术跟我们是没什么关系了,不过击杀几只死念者换点材料也不错,而且我们还积累了宝贵的实战经验。”看着逐渐被压制的死念者,卫言有些轻松地说道。 凌静和温流如皆是赞同地点点头,看向这两只死念者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渴望。 四只一等死念者的遗骸,拿去换贡献度可是好几百点呢。 然而还没等众人高兴,一股远超眼前死念者的恐怖波动传了过来。 一只相当于正式咒术师的死念者,朝着卫言他们走了过来。 第37章:合作 虽说进山之前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等到死亡威胁真的来到眼前的时候,除了昏迷的李九凉,每一个人都忍不住的在微微颤抖。 “咒术师级别的死念者……”凌静瘫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那个庞然大物一步步的靠了过来。 “就算不敌,逃走也比待在这等死好吧。”卫言很是不解的看着众人的表现,不明白她们为什么直接放弃了抵抗。 “你不懂,正式咒术师级别的死念者到底有多恐怖。”凌静痛苦的闭上双眼,摇了摇头。 “要么选择自杀,要么被它抹杀,我们已经被它锁定了,就算逃跑也会被它的咒术直接抹杀的,连转变成死念者的机会没有。”左倾天阴沉着脸,满脸绝望地跪在地上,不知道在向谁祈求。 “这可未必。”卫言不知从哪来的信心,毫不畏惧地望向逐渐靠近地咒术师级死念者,身上咒力突然涌动了起来。 “我们的咒术连破防都做不到,你这只是徒劳罢了。”凌静不解地看着卫言,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只有温流如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复杂地看着卫言。 “相信我,你也可以变成光!”在凌静和左倾天宛如看傻子一般地注视中,卫言毫不犹豫地喊出了言咒.光之变身的咒文,对着死念者释放了言咒。 原本不可阻挡的死念者瞬间化为了石像,停在原地颇为滑稽。 但是言咒.光之变身的效果只持续了几秒,死念者便强行挣脱了束缚,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声,似乎要将几人撕碎。 就连周围的地面也随之颤抖了起来,无数的黑影从地里浮现,漫天飞舞着像是狂欢一般。 凌静面色一黑,低声道:“我们错估这只死念者的实力了,它不仅仅是正式咒术师,还是三阶以上,能使用完整咒灵法的咒灵师!” 温流如微微颤抖着,补充道:“而且因为卫言的咒术效果,这只死念者的力量获得了不小的加成。” 对此卫言也是有些无奈,束缚的效果没持续多久,增益的加成倒是很给力。 以后这种赌运气的咒术自己还是少用为好。 “这只死念者,在释放害级的咒术!” 话音未落,凌静周围的土地突然裂开,险些直接将她吞进去,而那些飞舞的黑影也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朝着卫言等人扑了过来。 这还是卫言第一次见识害级的咒术,其威力果然非同凡响。 而温流如所交给卫菲的害级咒术是圆房专用的咒术,可以跟一定范围内的目标共享欢愉,根本没有实战价值。 不过,这也没什么。 卫言冷漠地看着那只死念者,眼神坚定地开口道: “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 话音刚落,漫天飞舞的黑影瞬间消失不见,开裂的地面也停止了进一步的崩坏。 更重要的是原本那肃杀的咒术气息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死念者的爪子上一道黑色的鬼刀咒。 言咒.咒术锁定。 强行把目标所使用的所有咒术全部锁定为自己所指定的咒术。 考虑到对方是三阶咒术师以上的实力,即便是恶级咒术也足以击杀众人。 因此卫言特意选择了强化型的鬼刀咒,防止波及到自己。 看着对方爪子上那强大的咒力气息,卫言也是有些感慨,高阶的咒术师就算是使用最普通的恶级咒术也远非咒术学徒可比,还好自己没打算硬上。 “虽然打断了它的咒术,但接下来呢?逃跑吗?”凌静撑着坐了起来,但却发现自己的腿一直在抖,根本没法逃跑。 “不,接下来我们要诛杀它。”卫言深吸了一口气,指向后方。 早已准备好的卫菲如同死神一般缓缓睁开双眼。无名指和尾指弯曲,剩下的三根手指微微张开,对着死念者低吟着它的悼词。 “行巫术之人尽皆死去。” 刹那间,原本怒吼着的死念者瞬间僵在了那里。 在卫菲咒术释放的瞬间,这只死念者被抹除的概念便已经无法更改了。 “被厄运所击中的人,其死亡无法逆转。”卫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着。 目睹了三次之后,他也大概猜出卫菲所使用咒术的等阶了。 至于卫菲是怎么学会这种高阶咒术的,卫言不想去问,也懒得去问。 只要她是卫菲,是自己的妹妹就好。 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随着死念者轰然倒下,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笼罩在众人身上的死念气息也终于消失了。 卫言并没有急着去查看战利品,而是快步走到了几近昏迷的卫菲身旁,轻轻地抱住了她,眼里满是怜爱。 “辛苦了。” “我对哥哥有用就好。”卫菲勉强地笑笑,然后昏沉沉地睡去。 即便已经睡着,也紧紧地抓着卫言的双臂不肯放开。 卫言无奈地笑笑,索性就这么抱着卫菲坐在地上,示意温流如她们去打扫战场。 接连两场事关生死的战斗,不仅消耗了不少的咒力,也极大的消耗了卫言的体力,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从震惊恢复过来的凌静和温流如已经去兴奋的处理死念者剩余的尸骸了。 死念者的身体虽然巨大,但在死亡之后会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腐烂,最后只剩下一具人类大小的白骨。 因此在击败了死念者之后,首要任务就是将其解剖,将有用的东西取出来。 “这只死念者似乎不是混合型,说不定会有死念结晶产出。”凌静很是兴奋地挥动剪刀剪除着死念者身体内的咒骨,寻找着死念结晶的踪迹。 “这只是咒怨与魅惑之王所直属的死念者,属于七原罪之中的欲情,因此就算有产出念晶,也只能是色欲之晶。”温流如一边分离着这只死念者尸骸上的精华部分,一边冷静地分析道。 “色欲之晶啊,那就有点可惜了。”凌静有些遗憾地看着脚底的尸骸,叹了口气。 “毕竟是念晶,而且还是三阶以上咒灵师,价值应该不会太低的。”温流如淡淡一笑,继续分解着尸骸里的精华,看起来极为熟练。 卫言安静地看着两人的动作,微微眯起了眼。 蓝蓝的天空,白云片片,真好啊。 不过,这天怎么绿了? 第38章:卡蜜拉 卫言突然坐起,望着突然变绿的天空,面色一变。 正在处理死念者尸骸的温流如和凌静也是身体一颤,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一股骇人的气息从远处以一种横扫一切的姿态袭来,仿佛要将整座山脉上的活物都吞噬殆尽一般。 尽管自己的周围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但卫言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他抱起沉睡的卫菲,快步走到温流如和凌静的面前:“你们是不是也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凌静阴沉着脸,沉默着点了点头。 温流如则是颤抖着说道:“天地变色,锁灵镇魄,这是领域,是咒巫才有的手段!” “咒巫!”卫言闻言一愣,呆呆地看着远处那恐怖气息的来源处,表情沉重。 他本以为刚才的三阶咒术师级的死念者就是最大的危险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咒巫级别的死念者出现。 这种级别别说是对抗了,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只要那位想,毁灭自己这些人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正当卫言思考的时候,远处又突然亮起一道光柱,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那是咒术师之间召唤同伴支援用的,这次上山的人们应该都在锁定范围之内,我想那些咒术师是想集合大家的力量。” “集合我们这些人的力量,又有什么用。”卫言先是有些失落的摇摇头,随即目光一凝,想起了什么。 “厄级咒术!”同一时间,卫言和温流如异口同声地说道,眼中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光。 “如果有高阶咒术师可以使用作为目标的厄级咒术,那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温流如一边颤抖一边分析着,似乎想强迫自己恢复冷静,但从声音的颤抖来看,并不顺利。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朝着那道光柱进发。”卫言并没有思考太久便做出了决定。 毕竟,留给他们选择的时间也不多了。 …… 黑暗山脉的另一边,看着展开的领域,宋妍心冷漠的脸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飞快地释放了手边早已准备好的信号弹,对着身后的众人沉声道:“行动开始!” 而她的身后,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咒术师。 …… 前进的路上并没有什么阻碍,倒不如说,顺利的有些异常。 那种深入山脉核心的位置,必经之路上居然一只活的死念者都没遇到,只有无数死念者和人类咒术师的尸骸。 这让卫言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即将接近光柱之时,卫言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方是密密麻麻的死念者军团,每一个都有正式咒术师的实力。 而位于这些死念者中间的,是一位红眼的少女。 少女虽然是人形,但右手那完整的异化形态却是暴露了她的身份。 “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来啊。”少女妖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之意,轻轻松开了右手。 几具人类咒术师的遗骸缓缓掉落,一个纯黑的箱子出现在了少女异化的右手之中。 “你们的目的,就是这个吧。” 卫言微微颤抖着,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卫菲,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是不是想着到这还能谋取一线生机?真是有意思。 在我的领域之中,没有人可以逃出去。哪怕你是七阶的咒术师也不行。”少女轻蔑地指了指手边的尸骸,饶有兴趣地看着卫言。 “那么现在,你要怎么办呢?” 卫言微微颤抖着,放下沉睡的卫菲,朝着少女走去。 对于卫言这个连咒术师都不是的蝼蚁,少女并不担心他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死念者给卫言让出一条道来。 等到卫言走到自己面前,看到他身上那浓郁的恶念,少女很是愉悦地轻嗅着他身上的恶念,有些怀念地说道: “这熟悉的味道,是月照城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原本准备近身殊死一搏的卫言突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少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来历。 “我名卡蜜拉,也来自月照城。” 卫言不解地看着卡蜜拉,不明白这话的含义。 看她的年龄也不大,不可能是月照城出来的咒术师啊。 “你是不是,参加过女巫审判。”卡蜜拉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盯着卫言的眼睛。 卫言点点头,还是不明白卡蜜拉的意思。 “我曾经就是被审判的女巫之一,所以,你明白了吗?”卡蜜拉用自己保持人形的左手轻轻地勾着卫言的下巴,眼里满是暧昧之情。 卡蜜拉的手很好看,十指纤细光洁如玉,但在卫言看来,却是无比恐怖,处处透着阴森与毁灭的气息。 看着卡蜜拉嘲讽的笑容,卫言咬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伸手抓住了那个黑色的箱子。 “怎么,临死的时候想学习一下厄级咒术?”卡蜜拉目光一凝,有些好奇卫言的想法。 卫言没有回答,只是将箱子抱在怀里,大口的喘着粗气。 在一位咒巫的注视之下,对于只有二等咒术学徒的卫言来说,实在是件很艰难的事。 卫言甚至觉得卡蜜拉只要一念之间,就能抹杀自己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卫言也要拼死一试。 即便是这两种言咒从未成功过。 看着面带嘲讽之意的卡蜜拉,卫言露出了一丝笑容: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现在以你的主人,小樱之名命令你——封印解除!” 刹那间,卫言身上所附着的恶念少了一半。 一副难以想象的庞大咒力从卫言的身上爆发了出来,光是余波就将卫言震飞了好远,身上的骨头也断了七八根,但好在没有直接震死。 而被封印之杖锁定的目标——卡蜜拉则是一脸惊愕地感受着自己身体周围聚合的咒力,正要挣脱出去。 但她失败了,笼罩在她身旁的是规则之力,并不是现在的她可以触碰的存在。 随着卡蜜拉周身的光芒慢慢聚拢,卫言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对着不远处的温流如等人笑了笑。 至于剩下的这些咒术师级别的死念者要怎么办,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了。 看着陷入慌乱的死念者军团,卫言突然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箱子,艰难地朝着温流如和卫菲爬去。 然而还没等卫言爬出多远,一只异化的兽爪将他按在了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卡蜜拉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身后响起: “我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小家伙了,所以,我要杀了你。” 第39章:惨痛的代价 卫言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但却在卡蜜拉咒巫的威压之下动弹不得。 “很少有人能够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今天你或许可以感受这份荣幸。” 卡蜜拉狠狠抓起卫言的头,强迫他看向温流如等人的方向。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你看着你的同伴一个个死去。” “你跟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朋友?伙伴?还是恋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卡蜜拉轻轻一抬手,将全身僵住的温流如抓了过来,当着卫言的面,将温流如的胳膊撕了下来。 “我想你还没尝过她身体的美好吧,可惜再也没机会了。” 卡蜜拉狞笑着,一步步地将温流如撕成了人棍,只剩下绝望的双眼,迷离的看着卫言,似乎还在祈祷着什么。 “接下来是其他人,不过我不太喜欢这种单挑的程序。 让我想想那些人当时是怎么对待我的。” 卡蜜拉一边吮吸着手指上的鲜血,一边有些歇斯底里地笑道: “对了对了,他们把我直接变成了浆糊,但是我又不想现在就杀了你,怎么办呢?” 看着卫言逐渐失去色彩的双眼,卡蜜拉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她随意地打了个响指,被无形的威压束缚在原地的凌静等人的身上瞬间爆起了一团血雾。 “这就是我赐予你的幸福。”卡蜜拉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她把脸慢慢地贴在卫言的脸上,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气: “现在的你,又是什么感受呢?” 看着卫言如同一摊烂泥一样毫无反应的样子,卡蜜拉似乎有些失望。 “我还希望,你也能变成光呢。” 她抬头望向天空,隐约地有些不安。 “算了,最后给你一点快乐吧。”卡蜜拉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向了卫言的身躯。 在卫言的身体即将分崩离析的一瞬间,一道诡异的波动传出,让卡蜜拉的领域都有些颤抖。 “放开哥哥。”一个冰冷的好似机械一般的女声缓缓响起。 卡蜜拉有些惊愕地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个全身燃烧着黑火的身影。 即便卡蜜拉从未将这几个连咒术师都不是的小家伙放在眼里,但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 那个“卫菲”,比自己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越来越有意思了,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一个超越者。”卡蜜拉深吸了一口气,示意死念者军团散开。 “只是你的力量,似乎还不够啊。”卡蜜拉的右脚瞬间从异化状态恢复到了人类的模样,细长的靴跟狠狠地踩在卫言的脸上。 “就算我现在就把他杀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说着,卡蜜拉便催动咒力,瞬间毁灭自己脚下的卫言和温流如。 但卫言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直接湮灭,反倒是自己的下半身空荡荡的。 卡蜜拉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踩着卫言的右腿已经消失不见了,空荡荡的短裙下面连接的是一团黑色的漩涡。 “空间咒术?”卡蜜拉惊讶地抬头看向卫菲,有些意外。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还不是正式咒术师的超越者,居然能掌控这种力量。 “不过,这并不足以杀死我。”卡蜜拉自信一笑,放弃了现在就毁灭卫言的打算,而是轻蔑地对着卫菲招了招手。 浑身包裹着黑色火焰地卫菲目光一凝,眼中的紫芒再度浮现,整个人化为一团幻影,刹那间便瞬移到了卡蜜拉的面前。 如果凌静还醒着的话,怕是要气死。 自己累死累活准备好久才能移动一小段的【瞬移】,在卫菲的手里就好像赶路用的普通咒术一般,没有准备时间也没有距离限制,只要她想,她便可以无限使用。 接近到卡蜜拉的瞬间,卫菲全身的力量凝结于一处,精准的命中了卡蜜拉的私处。 要害被袭,卡蜜拉也是面色一变,连忙与卫菲拉开了距离。 虽然她是死念者之身,不会因为这点伤势受到什么影响。 但与生俱来的本能还是让她下意识的想要远离这个发了疯的【超越者】。 然而还没等卡蜜拉开始恢复,卫菲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根根尖锐的骨刺射出,将卡蜜拉刚刚恢复的身体又击溃了大半。 卡蜜拉惊恐地看着卫菲,试图利用自己领域的力量来直接抹杀这个不符合常规的超越者。 但领域的力量对她无效。 而且被对方攻击了之后,一股特殊的力量在阻止着自己使用咒术。 卡蜜拉只能看着这个燃着黑火的身影一点点的湮灭着自己的身体,根本不给自己任何恢复的时间。 对于咒巫级别的死念者来说,心核已经虚化,在身体被击溃之前是不会浮现的。 但按照卫菲的攻击频率,这样下去,卡蜜拉的心核浮现也是迟早的事了。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这个超越者的攻击似乎带有特殊的抑制效果,自己的身体恢复速度连最低等的三等学徒级死念者都不如,根本没法随着自己的心意而动。 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被活活耗死。 想到这,卡蜜拉面色一变,对着沉寂了已久的死念者军团发出了指令: “踏平这里,无差别攻击。” 既然自己被限制住了,那就让这些死念者来为你们送行吧。 卡蜜拉狞笑着看向身下的卫言,对着还在进攻自己的卫菲说道:“在死念军团的合集之下,你们将被湮灭成渣,而我却能凭借自己强大的生命力活下来。” “这就是你们人类注定要被毁灭的命运,去死吧!” 一阵剧烈的咒力波动传来,整座黑暗山脉都似乎为之一振。 宋妍心冷冷地看着远处传出难级咒术气息的山峰,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边正在激战,我们也要抓紧时间了。” 宋妍心冷漠地注视着前方奄奄一息地几位高阶咒术师,周身咒力极速流转,几条类似于死念者的触手从她的裙摆里伸出。 在众人惊愕地注视下,宋妍心挥动着那几条禁忌的触手,毫不犹豫地在背后击杀了那几位正在拼死奋战的高阶咒术师。 阳光慵懒地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诡异的殷红。 宋妍心冷冷地看着众人,双眼也逐渐变为了红色。 “那是死念者的瞳色。” 第40章:打破规则的人 死念者军团的合击并没能毁灭卫言和温流如。 卫菲挡下了这毁灭的一击。 即便在这之后,她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任由卡蜜拉蹂躏、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还剩多少惊喜。”卡蜜拉一边咳着血,一边有些怨恨地看着卫言。 本来自己轻松抹杀就能结束一切的,但这两个小家伙居然爆发出了打破规则的力量。 “不过,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这一点卡蜜拉掌握的很清楚。 此刻还有生命气息的卫言和温流如,除了愈发膨胀的绝望气息之外,别的什么都剩不下了。 他们俩的咒力在刚才的大战中被一并湮灭了。 咒力是恶念的集合,他们体内的咒力并不足以在那种高强度的恶念碰撞之下幸存。 “那么,再见了。”卡蜜拉心情愉悦地准备释放咒术,但却发现自己脚下的卫言和温流如突然不见了。 “谁!”卡蜜拉惊恐地看着四周。 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能够在这种时候不知不觉间在她眼底下救走这几个人的存在,必然也有着足以抹杀自己的力量。 但这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幻影。 没有想象中的敌人没有卫言等人逃走的踪迹。 仿佛那几个还不到正式咒术师的渣滓,真的凭空消失了一般。 正当卡蜜拉疑惑之时,远处突然传出了一声哀鸣。 这声哀鸣似乎可以无视领域和规则,穿过层层封锁和领域,来到了卡蜜拉的耳边。 卡蜜拉面色一变,也不管自己的身体有没有恢复,朝着哀鸣的方向极速赶去。 而那些死念者军团则是快步跟在身后,依旧保持着完整的队形。 几分钟之后,卫言他们之前所在位置的空间微微一闪,身负重伤的404小队众人又重新出现了。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一般。 卫言面色复杂地看着正在死念化的温流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关键时刻,温流如主动接纳了卫言和卡蜜拉身上的绝望与恶念,吞下了那枚从死念者尸骸里找到的念晶,强行把自己变成了感染者。 然后利用自己感染者的能力【扭曲】,强行在卡蜜拉的手中保下了众人。 所谓扭曲,便是强行扭曲了卡蜜拉包括为数众多的死念者军团的认知,强行让他们认为卫言等人不存在。 相比起【瞬移】或者是【空间跳跃】,单纯的扭曲认知所要付出的代价要小很多。 况且卡蜜拉在卫菲残留的咒力侵蚀之下,感知能力已经下降了不少了。 但即便如此,温流如不得不将自己死念化,才勉强维持了几分钟的扭曲。 事实上,除了刚开始的那几秒,之后的时间卫言等人都是若隐若现的存在。 只不过远处的哀鸣吸引了卡蜜拉全部的注意力,因此卫言等人才能逃过一劫。 看着正在变为死念者的温流如,卫言面色一沉,想要做些什么来阻止温流如,但他体内此刻没有丝毫的咒力,就连身上所附着的恶念也完全散尽了。 似乎,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看着恶念逐渐膨胀的温流如,卫言心中一动,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温流如那已经异化的嘴咬了过去。 刹那间,一股人类难以忍受的绝望感与孤独感瞬间笼罩了卫言的心,他试图挣扎,但却无济于事。 他没法阻止温流如的死念转变,他只能和温流如融为一体,共同走向那绝望的深渊。 如果,那个深渊肯收他的话。 失去意识的卫言双眼一片漆黑,他发出一声低吼,贪婪地吸食着温流如身上的死念气息。 最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温流如体内的尸骸里。 尽管卫言此刻只剩下原始的本能,但他却不想伤害温流如。 但随着念晶一点点的融化,其中所蕴含地罪也渐渐的作用到了卫言和温流如的身上。 作为此刻仅存的两个还能活动的人,他们贪婪地拥抱在了一起,溅起一朵朵水花。 石楠花的香气悄然飘过之后,卫言缓缓起身,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卫菲。 昏迷过去生死不知的卫菲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突然站了起来,宛如被操控的傀儡一般。 瞳孔皆黑的卫言冷漠注视着卫菲,右手的无名指突兀的伸出,对着卫菲轻轻一点。 卫菲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恢复意识,但周身的咒力却极速涌动了起来,朝着温流如缓缓流去。 片刻之后,原本即将化为死念者的温流如像之前的李九凉一样强行停止了死念转变。 如果有旁人在场的话,一定会震惊于卫言居然打破了感染者的【规则】。 感染者规则3:感染者的能力为其独有,旁人无法强行发动。 即便是看起来完全一样的能力,也会有细微的不同。 之前卫菲所使用的三种感染者能力,也是打破了规则的存在。 也只有这种禁忌的力量,才能让众人在咒巫卡蜜拉的手下存活。 不过,卫菲此次释放感染者能力的代价似乎是由卫言来承担的。 在死念转化逆结束之后,卫言右手的无名指变得发青了起来,他的头发也瞬间白了好几根。 这种打破规则的禁忌力量,似乎要付出寿命作为代价。 不过,对于此时的卫言来说,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解决完温流如的问题之后,看着毫无生机的凌静三人,以及濒死的卫菲,卫言轻轻地伸出左手的食指,对着四人轻轻一点。 原本毫无生机或是濒临死亡的四人在卫言的一指之下变成了石像,闪耀着神圣的光芒。 片刻之后,四人由石像恢复到了常人的形态,原本残破不堪的身躯也恢复了正常。 至于之前被削成人棍的温流如,她在死念转化的作用下重生了四肢,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变成石像。 四人恢复了正常之后,卫言周身的咒力气息暴涨了不少,之后左手的食指瞬间变成了黑色,整个人也憔悴了许多。 接着他便摔倒在了地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 看着还在昏迷的五人,卫言紧皱着眉头,检查着他们的状态。 在确认五人都无大碍,只是失去了意识之后,卫言试着掌控咒力来托起五人,但却惊愕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晋级到了一等咒术学徒,离咒术师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卫言来不及高兴,他看着遍地的咒术师遗骸,看着逐渐阴沉的天空,带着失去意识的五人,一步一步地朝着山下走去。 “要下雨了。” 第41章:牺牲 或许是因为卡蜜拉的威慑,或许是因为领域的驱赶。 总之在卫言下山的路上,他们并没有碰到任何死念者,只遇见了无数咒术师的尸骸。 有不认识的外来咒术师,还有隐约记得的学院其他学员。 零零散散的尸骸沉甸甸地压在卫言的心里,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根绝学院所提供的情报,这次应该只有零星的死念者出现才对。 但不管是成建制的死念者军团还是咒巫的出现,都是不应该发生的“意外”才对。 只是,这真的是意外吗? 看着山下一身戎装的宋妍心,卫言面色一变,冷冷地盯着她。 宋妍心也是有些意外地看着卫言,还有他身后失去意识的五人。 两人就这么毫不退让的对视着,这次卫言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是羞涩,恶狠狠地盯着宋妍心不放,像是要把她吃了一般。 最后还是宋妍心主动移开了视线,算是败下阵来。 但卫言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宋院长。” “我在。”宋妍心浅浅一笑,玩味地看着卫言。 “我把任务目标带回来了,交给您可以吗?” 看着卫言手里那个满是血污的黑箱子,宋妍心面色古怪地看了卫言,然后把箱子接了过来。 “你就没试试,打开这个箱子?” “在紧要关头我打开了也没什么意义,我不可能瞬间学会厄级咒术,即便学会了我所能发挥的力量也很有限。”卫言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的放松,似乎还在防备着什么。 “你这想法倒是没错,不过你能忍住好奇?任务要求可没说你们不能打开箱子。” 面对宋妍心不怀好意地询问,卫言淡淡地回答道:“箱子有打开限制,只有达到了正式咒术师才能打开。” “我居然把这个忘了。”宋妍心噗嗤一笑,用咒力包裹着箱子,似乎是在防备着什么。 几道复杂的咒文之后,箱子似乎变小了不少。 宋妍心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释放了禁制咒术来笼罩在箱子的周围。 然后在卫言冷漠地注视下,她轻轻打开了箱子——然后在打开箱子的一瞬间将它丢了出去。 箱子在开启的瞬间便爆发出了剧烈的咒力波动,尽管被宋妍心的咒力层层包裹着,但卫言依然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毁灭气息。 “那到底是什么。” “如你所见,一个厄级的自爆装置,如果不用指定的咒文压制贸然打开的话,就算是咒巫也会吃大亏呢。”宋妍心笑意盈盈地看着卫言,心情十分愉快。 “也就是说,作为任务目标的,所谓的厄级咒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卫言冷漠地盯着宋妍心。 那是杀人的眼神。 “没错,这次特别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你们只是诱饵。”宋妍心瞬间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卫言。 “你们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怀抱着梦想毫无价值的死去,这就是你说的牺牲?”卫言死死地盯着宋妍心,身体微微颤抖着。 “是的,为了全人类,我们需要这样的牺牲。”宋妍心毫不退让地看着卫言,沉声道: “你觉得那些人死的毫无价值? 你错了,在你们吸引火力的时候,临安战区所有高阶咒术师全体出动,加上我们仅有的一位咒巫,去偷袭了另一位死念者的咒巫。 临安相邻的黑暗山脉驻扎着两位咒巫,一强一弱,而你们所吸引的是较强的那一位,我们只敢对那位弱的动手。 但更弱小的是我们,临安很弱小,人类很弱小,所以我们必须用这种方法吸引住其中的一位,再用惨痛的代价去击杀另一位。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失去了八位七阶咒术师,就连那位咒巫也是身受重伤,这才彻底击杀了那只咒巫级的死念者。 从此临安战区只需要面对一位咒巫,不必再被一边倒的压制。 你觉得,这样的牺牲有必要吗?” 卫言一边颤抖着一边怒目而视地看着宋妍心,但他却没有出手的勇气。 因为宋妍心说的是对的。 他恶狠狠地看着宋妍心,突然想起来什么:“那死去的这些学员也好,外来的咒术师也好,他们的牺牲能得到回报吗? 他们有抚恤金吗?” “没有。他们是自愿接受任务前往黑暗山脉的。”宋妍心犹豫了片刻,说出了实情: “我也想给他们争取些什么,但临安战区不愿意出钱,我也没办法。” “所以,他们死的毫无价值,毫无意义,对你们来说只是个牺牲的数字,对吧,宋妍心!”卫言露出一丝古怪地笑容,看着宋妍心星眸流转的迷人脸庞,下意识地觉得恶心。” 宋妍心没有回答卫言,而是卫言愤怒的注视当中将他揽在了怀里 卫言虽然很是抗拒,但却在雪白的正义之下服从了。 感受着这份巨大的正义,卫言也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宋妍心,你到底想干什么。”卫言强忍着内心的躁动,低声问道。 宋妍心满是嘲讽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卫言,冷笑道:“我本以为你能发现的。” “发现什么?” “我的心跳。” 听到宋妍心的提醒,卫言心跳一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宋妍心不可能在这种跟自己玩什么调情的把戏,况且她的心跳的确有些…… “这个频率,这绝不是人类该有的心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卫言试图挣脱宋妍心的怀抱,却发现几只触手牢牢地缠住了自己,让自己动弹不得。 “我是从地狱里归来的恶魔,为的就是把这些恶魔一个不留的从世界上清除。”宋妍心露出一丝恐怖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卫言的脸颊。 “令你痛苦的,令你绝望的,令你迷茫的,也都曾在我的身上发生过。” 宋妍心紧紧地抱着卫言,就好像母亲在拥抱孩子一般。 “既然你能那里回来,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开始认可你了。” “认可什么,我不需要你的认可,我只想守护我身边的人。”卫言已经放弃看了抵抗,有些无力的看着宋妍心。 而宋妍心却是毫不介意: “你逃不开的,因为你跟我是同一类人。” 触手上的麻痹毒素正在一点点的生效,卫言的意识也在一点点的溃散。 迷离之中,他隐约听到了宋妍心的笑声: “你逃不掉的。” 第42章:奶不醉人人自醉 “让我们恭喜卫言同学,正式晋级咒术师!”一个清冷的女声满是兴奋地说道。 狭小的宿舍中,卫言一脸尴尬地看着同样尴尬的温流如和卫菲,似乎对声音的主人有些无奈。 “你们怎么毫无反应?”略带几分醉意的宋妍心笑容满面的给卫言带上了类似于生日的头环,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这东西果然是过生日用的吧。”卫言看着自己头顶那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头环,脸部微微抽搐。 “本身也没这种准备,你就将就用一下吧。”宋妍心满不在乎的拿起蛋糕,然后在卫言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他和蛋糕一起扣飞了出去。 “抱歉,没控制好力度。” “你是故意的吧……”卫言咳了口血,一脸幽怨地看着宋妍心。 对着这个擅自为他举行晋升咒术师庆祝大会的不速之客,他是打心底的感到厌恶。 即便,她是个大长腿的御姐。 “我说宋院长,你擅自给我办什么晋升仪式我忍了,你把蛋糕扣在我脸上我也忍了。”说到这,卫言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可我还没晋升正式咒术师呢,你这个庆祝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迟早的事嘛,反正你也拿我没办法。”宋妍心十分无赖地占据了卫言的床,露出一副诱人的曼妙身姿。 卫菲和温流如脸一黑,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卫言和宋妍心的中间。 “你家这两位还挺护食啊。”宋妍心玩味地笑笑,对着卫言勾了勾手指。 “宋院长,你别闹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卫言头疼地看着宋妍心,有些哭笑不得。 自从厄级咒术事件之后,宋妍心便时不时地到他这来“醒酒”。 准确的说,应该是“醒奶”。 宋妍心这个七阶巅峰的咒灵师,离咒巫只有一步之遥的强者,居然对牛奶过敏。 但由于她强大的身体素质,以及某些不能明说的原因,过敏对她来说并不致命,反而会有种类似于喝醉酒的迷幻感。 酒精对于宋妍心来说毫无作用,再加上她也不喜欢喝酒,因此碰到烦心事或者是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宋妍心便会喝上几杯牛奶,然后开启六亲不认的烂醉模式。 以前她是锁起门来自嗨,自从卫言从咒巫手下逃生得到了她的“认可”之后。宋妍心便有事没事地来卫言这里醒奶。 美其名曰帮卫言庆祝。 之前的几次已经提前帮卫言过了三年的生日了,之后就是提前庆祝温流如的生日的卫菲的生日。 毫无章法,不讲道理。 但无奈她拳头最大,卫言三个人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因此只能就这么任由她为所欲为。 看着一边打着奶嗝一边对着勾手指的宋妍心,卫言的心里没有半点的欲望,只希望这个灾星赶紧离开。 但按照往常的惯例,在这位大小姐玩够了之前,卫言拿她毫无办法。 “卫言,你过来。”宋妍心有些不耐烦地对着卫言招了招手,身上的咒力有些不安的迹象。 在宋妍心催动咒力蹂躏三人之前,卫言识趣地趴在床边,看着仍有几分醉意的宋妍心: “您说,什么事。” “还用您,真生分,以后叫我妍心!”宋妍心有些不满扇了卫言一巴掌,清脆响亮。 后方的卫菲不动神色地捏碎了一个杯子,在即将暴起之前被温流如拦了下来。 卫言没空去管这些事,他叹了口气,顺从地回答道:“是,我亲爱的妍心大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我这次来可是有件好事找你,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宋妍心随意地亵玩着卫言的脸颊,眼中满是情欲。 尽管这一幕在外人看起来颇为暧昧,但卫言清楚,这混蛋把自己看成宠物猪了,正在考虑是红烧还是清蒸。 “还是油焖吧。”宋妍心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手中咒力极速凝聚了起来。 卫言面色一变,在宋妍心出口将屋内的所有人都烧成灰之前果断开口道:“相信我,你也可以变成光!” 下一秒,原本还在迷乱的宋妍心就变成了石像,正在凝聚的咒术也消失不见。 看着这,卫言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有些后怕。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神经病呢? 宋妍心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她也是个好看的疯子。 看着化为石像的宋妍心,卫言的脸微微泛红,轻轻按压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左手食指,等待着宋妍心的恢复。 自从那次之后,卫言的左手食指失灵了好几天,而且每次释放光之变身的都会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 去医务室找那个卖黄书的兽医看过几次,没发现什么问题,反倒是被推销了几本黄书。 想到这,卫言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温流如右手边的抽屉。 自己从医务室搞回来的那些宝贝,都在那里面。 卫菲满是嫌弃地看了卫言一眼,对着温流如悄悄地耳语道:“温姐姐,哥哥的眼神似乎不对劲,你打开你右手边的抽屉看看。” 温流如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微笑着拉开了右手边的抽屉。 “啊!!卫言你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说着便把卫言珍藏的几本精品丢在了地上,看得卫言很是心痛。 “你们不懂艺术好歹也要珍惜一下艺术家们的劳动成果吧。”卫言一边尴尬地笑笑,一边飞快地捡起了自己的小黄书,揣在怀里颇为警惕地看着卫菲和温流如。 温流如有些羞涩地弄了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眼神坚定地看着卫言:“卫言,你要是有那个方面的需要,可以告诉我的,毕竟我们也……” “没有,绝对没有!”卫言一脸黑线地回绝了温流如的邀请。 上次的事他虽然没什么记忆,但某些环节还是隐约有些印象的。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没坚持多久,这种耻辱的事怎么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 “卫言,我有事要跟你说。”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卫言的身后传来,让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转过身去,宋妍心似乎已经恢复到了平常那副冰山美人的样子,一脸高傲地看着卫言,似乎有话要说。 卫言赔着笑脸,试探地问道:“院长,您恢复正常了?” “我有个让你短期晋升正式咒术师的办法,你想试试吗。” 第43章:两个选择 “快速晋级正式咒术师?”卫言半信半疑地看着宋妍心,最终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宋妍心敢耍自己的话,下次等她醉奶的时候自己就把她扒光了捆起来从楼顶丢下去。 大不了拉上整个学院一起陪葬。 打定主意之后,卫言看向宋妍心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凶狠,似乎是把自己黄书被抓的事也算在宋妍心头上了。 “你应该知道咒术学徒和咒术师之间的巨大分水岭吧。” “知道。” “即便你已经达到了一等学徒的巅峰,离正式咒术师还是有些不小的距离。” “这些都是常识。”卫言没好气地瞪了宋妍心一眼,已经开始考虑把她丢下去的事宜了。 “想要正式晋级咒术师,至少要凝聚三个咒印,你现在恐怕是一个都没有吧?”宋妍心冷笑着看向卫言,随手拉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一截纯白如雪的香肩。 “每个咒术师都会将自己擅长的咒术凝聚成咒印,铭刻在自己的身上,这也是构成正式咒术师术法核心的根本。” 看着卫言一脸茫然的样子,宋妍心轻蔑地笑了笑:“我所说的快速晋级的方法,是一套可以同时凝聚三个咒印的秘法。顺便把你晋升所需的材料包了,不过看你毫无准备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我明天就去查关于咒印的资料,等我弄明白了去您办公室找您。”卫言笑意盈盈地给宋妍心披上一条毯子,极为关切地说道: “天气冷,小心着凉。” “都快开春了,再说我还怕着凉?”宋妍心毫不领情地丢开卫言的毯子,转身就走。 只是没走几步,她便又折回了床上:“我的鞋呢。” “你刚才发疯的时候从窗外丢出去了。”卫言指了指窗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那你去帮我找回来吧。”宋妍心裹紧了毯子,一脸期待地看着卫言,眼神迷离。 “容我拒绝。”卫言脸一黑,走到窗边看了看楼底下议论纷纷的围观群众,觉得还是不去丢这个脸比较好。 “我不管,你总不能让我光着脚回去吧,我可是副院长,这样出去多丢人啊。” “你丢人关我什么事?” “我不管,反正你得负责。”宋妍心一脸无赖的躺在床上,似乎已经做好了在这睡一晚的准备。 无奈之下,卫言转过身,求救地朝着卫菲和温流如看去。 卫菲的尺码有些小,温流如虽然身高比宋妍心矮了一些,不过…… “流如~” “你休想!”温流如一脸气愤地看着卫言,眼中泛着泪花。 卫菲则是毫不客气的幸灾乐祸了起来:“我倒是很愿意帮哥哥,可惜尺码不合适。” “流如,你误会了。”卫言还想再争辩几句,温流如毫不留情地从抽屉里又抓起几本小黄书对着卫言丢了过来。 落荒而逃的卫言无奈之下,只好再次走到宋妍心的床前,低声道:“要不,我回去再给您拿一双?” “不行,我屋里都有咒术封锁,你解不开的,再说万一被你发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办。”宋妍心微微眯着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卫言的提议。 “你!”卫言一脸郁闷地看着宋妍心,却拿她没什么办法。 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头戴黑纸袋的男人捡走了草地上的那双高跟鞋。 …… “所谓的咒印,就是将擅长的咒术凝聚在身上,可是哥哥你只会那几个咒术吧。”卫菲一般抱着厚厚的参考书,一边微妙地吐槽道。 “你个刚晋升二等学徒的家伙怎么好意思笑话我的!”卫言瞪了卫菲一眼,之后便快速地萎了下去。 “我看书上说,正式咒术师的战斗力也跟咒印所凝聚咒术的强弱有关,我要是凝聚三个最普通的恶级咒术,那我就算晋升了正式咒术师也是最弱的,还不如不晋升。”卫言很是苦恼地看着手里的资料,对着卫菲和温流如抱怨道。 “但我们只有一个厄级咒术啊,而且你还学不了。”温流如安静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卫言,眼中满是笑意。 “要不,你去找宋院长吧,厄级任务的奖励不是还没发吗?” “对啊!”卫言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 几分钟后,卫言就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感到后悔了。 看着正在举着高脚杯喝牛奶的宋妍心,卫言的表情先绿后红,最后变为黑色,炫目多彩。 “别紧张,我这是睡前美容奶,今天不去你那。” “您别说的这么暧昧,我消受不起。”卫言可是清楚的记得宋妍心的那几根触手,这家伙是不是人都说不定。 “按照以往的经验我大概还有五分钟的清醒时间,说明你的来意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是来领取那个厄级任务的奖励的。”卫言一脸认真地看着面色微红的宋妍心,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害羞。 “奖励?”宋妍心想了一会,才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看着略显紧张的卫言,计上心来: “关于你的奖励,我有两个选择给你,一个是你今天留在这,我给你两个配套的害级咒术,绝对是你用得上的。” “留在这?”卫言面色一变,看着已然有几份醉意的宋妍心,果断地摇了摇头。 宋妍心不知道喝了几杯,自己留在这能不能第二天能不能完整的走出去都说不定呢。 “别着急,我最多跟你玩点小游戏。”宋妍心妩媚地笑笑,眼里闪着明亮的光。 看着这个一眸一笑都动人心弦的尤物,卫言尴尬地轻咳了几声,转过身去:“另一个选择呢?” “另一个选择就是给我一管血,我给你一套四阶的咒器。” “一套?”卫言很是震惊地看着宋妍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着急嘛,说是一套,但其实只是一件,其价值跟之前的两个害级咒术相当。 要知道那两个害级咒术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你用来凝聚咒印绝对合适。” 听着宋妍心这极具诱惑力的发言,卫言咽了下口水,缓缓地转过头,艰难地看着宋妍心的眼睛。 看着那双闪耀着璀璨星光的眼睛,那两个选择在卫言的脑海里已经变成了是拥抱黑暗,还是坠入地狱。 挣扎了许久之后,卫言突然恢复了清醒,一脸认真地看着宋妍心: “我选第二个,我要咒器。” 第44章:邂逅 “你确定?不用再考虑一下吗?”宋妍心略带几分醉意地看着卫言,似乎已经不太清醒了。 “不用考虑了,我选咒器。”看着千姿百媚光彩照人的宋妍心,卫言突然想到了温流如,心里有些负罪感。 虽然上次的经历很不愉快,但自己也要负起责任才行。 而且,不就是抽点血吗,比起呆在这跟这个醉鬼相处,简直不要太容易。 打定主意之后,卫言十分配合的挽起袖子,视死如归地看着宋妍心:“来吧!” …… 在付出了满满一管子血液之后,卫言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宿舍走去。 宋妍心的那一管子绝对不止400cc,自己要不是一等咒术学徒,恐怕直接就倒在那里了。 不过,报酬还是很丰厚的。 摸着自己左手崭新的咒术环,卫言很想找个地方实验一下这套防护咒器的效果。 还有随咒器一起附赠的新咒术环,虽然空间依旧不大,但也能装不少东西了。 温流如正好还没有自己的咒术环,这套咒器连带咒术环直接送给她最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卫言不免对宋妍心多了几分感谢之情,已经忘记了自己被抽的那一大管子血。 “宋院长人其实还是挺好的嘛……” “打扰一下,你是卫言吗?”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卫言的思考。 “我是,请问你是……”卫言有些好奇地转过身,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有些吃惊。 只见一个英气十足的少女正站在他的身后,满脸笑容地注视着卫言。 看着少女的面孔,卫言的表情不免有些奇怪。 他也见过不少好看的女孩子了,像成熟诱人的有宋妍心,天生尤物的卫菲,还有温文尔雅的温流如等等,只是像这个少女一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要说好看也不是那种令人魂牵梦绕的地步,但就是美的很特别。 像极了前世某个动画人物。 当然,这是只有卫言才明白的秘密。 听到卫言的回答,少女长舒了一口气:“我叫魏子许,以后就是你们小队的成员了。” “小队?你是说404小队?”卫言有些不解地反问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魏子许。 真的跟那个动画角色一模一样。这让他不免多了几分别的心思。 “是宋院长让我来的,说你的小队是感染者小队。”魏子许有些不好意思地拉开了右肩的衣服,大臂的位置有一个感染者才会有的检测环,上面的示数显示为50。 “这样啊……”卫言心中一动,将东西都收到了新咒术环内,然后将自己那只咒术环解下来递给了魏子许: “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礼物,送你这个好了。” “咒术环!”魏子许眼睛一亮,满是欣喜地接了过去,看卫言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 “对了,你现在是什么咒力等阶?”卫言有些好奇地看着魏子许,开口问道。 “一等咒术学徒,正在凝聚咒印。”魏子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似乎有些难为情。 “我也是一等咒术学徒,看来我们还能互相交流一下。”卫言笑着看向魏子许,却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你不是咒术师?” “凝聚完咒印之后就是了,宋院长没跟你说吗?” “可,可我没那么多时间了。”魏子许眼眶里闪着泪花,很是委屈地看着卫言。 “怎么回事?”卫言很是不解地看着魏子许,隐约地有些不安。 “只有上了战场,我才能得到药。”魏子许擦了擦眼泪,小声地给卫言解释着。 几分钟后,卫言大概明白了魏子许为什么急着上战场,以及为什么对自己不是咒术师有这么大的反应。 和卫言他们这些在学院期间感染的学员不同,魏子许这种感染者是没法入学的,因此她们也就不能依靠学院的兑换系统和医务室来获取抑制感染度增长的药物。 而魏子许的感染度已经过了50,离63.7的安全线不差多少了,如果不依靠抑制药物,当她突破安全线之后,自身的危险暂且不说,连居住在临安城的资格都没有。 偏偏魏子许还有个卧床不起的妹妹,离不开她的照顾。 魏子许也是申请了好久,才从宋妍心那里得到了加入404小队的许可。 本以为抑制药剂的问题能够得到解决,但没想到作为队长的卫言还不是咒术师。 卫言满是歉意地看着魏子许。真诚地道歉道:“抱歉,是我实力不够。” “是我自己不好,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绝望情绪。”言谈间,卫言看到魏子许肩上的检测环上的示数从50缓慢地涨到了50.1。 叹了口气之后,卫言帮魏子许拉上了衣服,低声道:“这种东西不是你个人的情绪就能决定的,你也不用责怪自己什么。” 看着魏子许依旧失落的表情,卫言心里一动,试探地问道:“要不,我先带你去见一下其他的队员?她们也是感染者。” 魏子许感激地点点头:“那就拜托卫言同学了,我这种感染度比较高的感染者没人收,也只有你们这种感染者小队才会收留我。” “感染者,在外面的名声很差吗?”卫言微微皱眉,有些不安地问道。 “人们都觉得感染者就是死念者,把自己对死念者的恨意都发泄到了感染者的身上,虽然军方和城主府三令五申地声明,但这样最多阻止人们对感染者公开施暴,没法改变人们心中的成见和恶意。” “咒力因恶意而生,最终也将因为这些恶意而走向毁灭。”卫言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天空。 出门时还是蓝天白云,现在居然有些要下雨的征兆。 “要下雨了,我们赶紧走吧。”卫言把身旁的魏子许当成了温流如,下意识地抓起来魏子许的手,快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而魏子许愣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跟上了卫言的脚步,并没有表示不满。 一连走了好久,卫言才发现自己身旁是魏子许而不是温流如:“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的。”魏子许主动的抓住了卫言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介意。” 第45章:十字路口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有……”卫言刚想说出温流如的名字,却突然愣住了。 尽管保持着暧昧,但自己跟温流如之间还没正式承认关系。 但这也不是自己和魏子许牵手走回来的借口。 看着宿舍楼下拿着两把伞的温流如,卫言松开了魏子许的手,有些羞愧的想要跟温流如解释。 但温流如并没给卫言辩解的机会,她轻轻地放下伞,转身就走。 卫言刚想去追,却被魏子许一把拉住了。 雨淅淅沥沥地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 刚打开宿舍的门,卫菲便有些奇怪地问道:“温姐姐不是下去给你送伞了吗?她怎么没回来?” “她……”卫言尴尬地挠了挠头,看着身后的魏子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卫菲看着魏子许手上那只熟悉的咒术环,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先进来吧,外面下雨了,天气冷。” “谢谢你,小妹妹。”魏子许微笑地看着卫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柔和: “我妹妹年纪跟你差不多,只是没你可爱。” 卫言点点头,并没有急着掏出咒器,而是转头看向魏子许:“你现在凝聚了几个咒印。” “进度还是零,因为我缺少相应的材料。”魏子许有些失落地取出一张纸,递给了卫言。 “我本打算凝聚三个最普通的恶级咒术,但没想到需要这么多的材料。” 卫言看着纸上种类繁多的材料名称,心里暗暗估算了一番价格:“这些加起来的确是个常人很难负担的数字。” “所以,在听到你还不是咒术师的时候,我才有些失落,对不起。”魏子许极为真诚地朝着卫言鞠了一躬,而一旁的卫菲则是露出一丝冷笑,鄙夷地看了魏子许一眼。 “虽然我们小队除了我都是感染者,但我也不清楚50以上会有什么变化,你直接告诉我你还剩多少时间吧。”卫言沉思了片刻,对着魏子许缓缓说道。 “如果没有抑制药的话,最多还有七天感染度就会不可逆的上涨,幅度大概是每天涨0.5%左右。”魏子许满是绝望地看着卫言,眼睛里看不到光。 卫言沉思了片刻,低声道:“控制感染度上涨的抑制药需要什么条件?” “首次进入战场的感染者可以免费领取一瓶,之后每瓶大概要500希望,也就是击杀5个一阶死念者以上。 不过一瓶抑制药的作用大概在一个月作用,对于经常出入前线战场的感染者来说是足够的。” 卫言点点头,对着魏子许露出了一丝笑容:“我会尽量在一周之内晋级正式咒术师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了。” “一周?”魏子许满是震惊地望着卫言,似乎有些疑惑。 “可是那些材料……” “宋院长说她包了,我现在只需要确定凝聚哪三个咒术作为咒印就好。”卫言犹豫了片刻,便将宋妍心给自己的承诺说了出来。 “宋院长帮你出晋级的资源,那你是院长眼前的红人了。”魏子许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卫言,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希望一般。 “勉强算是吧。”卫言尴尬地笑笑,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卫菲那冷漠的眼神。 “你看到温流如姐姐了吗。”卫菲一字一眼地认真报出了温流如的名字,看向卫言地眼神有些生气。 “我……”卫言斟酌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跟卫菲解释。 反倒是一旁的魏子许极为大方地解释道:“我跟卫言同学回来的时候好像遇到那位温同学了,她看到我们俩一起回来似乎误会了什么,一个人跑了。” 卫菲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窗外:“你们回来已经十分钟了,外面雨很大。” “我这就去找她。”卫言起身就走,却被卫菲拉住了:“外面雨大,带上伞。” 卫言心中一暖,露出一丝笑容:“谢谢菲儿。”说着便宠溺地摸了摸卫菲的头。 “哥哥快去啦。”卫菲有些害羞地涨红了脸,但还是没舍得离开卫言的手。 跟卫菲和魏子许挥手告别之后,卫言拿着两把伞,急匆匆地朝着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看着宛如汪洋大海一般的路边,卫言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温流如走的时候没带伞,外面的雨又这么大,她一个人能去哪呢? 想到这,卫言满是愧疚地看着自己的咒术环,心里有些后悔把旧的咒术环就那么送给魏子许了。 思考了片刻之后,卫言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图书馆走去。 因为是大雨天,本来就人迹罕至的图书馆里更是见不到活人的身影,除了门口值班的工作人员外,整个图书馆都空荡荡的,看不到温流如在这的迹象。 “请问温流如来过这吗,就是之前经常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生。”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卫言朝着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问道。 图书馆的这位看门秦大妈跟卫言温流如也是老熟人了,虽然只是个一等咒术学徒,但学识渊博,为人家热情,当初卫言拿不准小队协议是否有诈的时候就是请她帮忙看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秦大妈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 “没有。今天这一个人都没有。”秦大妈冷漠地从身后的咒术加热箱里取出两杯热饮,还有一条湿漉漉的毛巾。 两杯热饮一杯是秦大妈日常喝的绿茶,另一杯则是暖身子的姜茶,里面似乎还加了蜂蜜。 闻到蜂蜜的香气,卫言心里一动,不免有些惆怅。 温流如平日里最喜欢蜂蜜了,遇到这种雨天一定会给自己和卫菲泡一杯蜂蜜姜茶暖身子的。 秦大妈并没有跟卫言分享姜茶的意思,端着姜茶去了自己休息的房间,绿茶则是留在了桌上。 等待了许久之后,见雨越下越大,卫言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想问问利用咒术传讯装置联络卫菲,看看温流如有没有回去。 但秦大妈进屋之后许久都没出来,他也不好擅自去动传讯装置。 思考了片刻之后,卫言走到秦大妈休息的房间,轻轻地敲了敲门。 “秦大妈,我想借用一下图书馆的传讯装置。” “秦大妈从小楼梯去楼上了,你从外面的大楼梯上去找她吧。”屋里传出了一个年轻的女声,很是熟悉。 卫言面色一变,也不管房门有没有上锁,催动咒力便闯了进去。 一开门,就看到正在换衣服的温流如满是懊悔地捂着嘴,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姜茶。 第46章:最后的审判 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直到温流如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这场无声的战争才算结束。 “你没事吧。”卫言极为关切地走了过去,但走到一半才意识到温流如衣服还没有穿好,自己走过去就好像有什么非分之想一样。 果然,伴随着温流如的一声尖叫,秦大妈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过来。手里还是拿着一发应急式的恶级咒术发射筒。 简单地来说就是提前储备好咒术,在关键时刻只需要输出咒力或者是填充咒力结晶就好了。 毕竟对于上了年纪的咒术者来说,想要他们在短时间内完成可以制敌的咒术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这并不妨碍秦大妈险些将卫言的头轰掉。 看着自己身后的大洞,卫言心有余悸地看着秦大妈手里的发射筒,不免有些庆幸。 要不是这东西长时间不用精度太低,自己这次不死恐怕也要半残。 看着依旧面色不善的秦大妈,卫言识趣地举起了双手: “秦大妈,是我,不是坏人。” “你是不是欺负了小温,还过来偷窥她换衣服,你敢说你没有非分之想?” 秦大妈并没有放下发射筒的意思,反倒是又上前了几步将发射筒抵在了卫言的胸口。 卫言有些苦笑不得,朝着和温流如投以求救的眼神。 温流如故意转过脸假装没看到卫言的求救信号,内心却是有些畅快。 眼看着秦大妈一步步地逼近了过来,卫言咬咬牙,沉声道:“妖魔鬼怪快离开!” 言咒.驱灵排异 接着便在秦大妈愤怒而又惊愕的注视下,一把抱起刚穿好衣服的温流如,快步朝着门外跑去。 尽管秦大妈在第一时间释放了发射筒,但不知为何那几发恶级咒术都没能命中卫言,无奈的秦大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言抱着温流如离开了图书馆。 看着两人的背影还有嬉笑的声音,秦大妈不免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不免有些唏嘘:“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也有自己的幸福,谁能说自己的不幸就不会是别人的幸福呢?” …… 离开图书馆后没多久,卫言便找了个可以避雨的地方把温流如放了下来。 毕竟,冒着雨就这么把她抱回去容易着凉,会感冒的。 “你都把我抱到宿舍楼下了,还放我下来做什么!”温流如没好气地白了卫言一眼,抹了抹脸上的雨水。 刚擦干没多久的头发又变得湿漉漉的了,看来今天自己注定要感冒了。 想到这,温流如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看的卫言有些担心: “要不,我再抱你上去?” “不要,这是在宿舍楼,多难为情啊。” “也是。”卫言讪讪地笑了笑,看着浑身湿透的温流如,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来披在了温流如的身上。 “你这外套也湿透了,给我披上有什么用啊。”温流如满脸无奈地看着卫言,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对不起,我……”卫言手忙脚乱地想把外套从温流如身上拔下来,却差点把温流如的衣服也一起扯下来。、 “你这家伙,笨手笨脚的。”温流如略带嗔怪地埋怨着卫言,眼里却满是柔情。 而卫言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你干嘛突然道歉啊,我不喜欢你说对不起。”温流如有些不满地叉着腰,对着卫言吐了吐舌头。 “我……”卫言思考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温流如解释,只得一直盯着地面,却突然发现温流如没有穿鞋子,只穿着湿漉漉的袜子踩在地面上,不停地打着哆嗦。 卫言心头一紧,也不管温流如是否反对,直接抱起了温流如,快步朝着卫菲的房间走去。 虽然楼道里并没有人,但温流如还是害羞地把脸埋在卫言的怀里,小声地抱怨着:“这样好丢人的。” “先回去再说。”卫言轻轻推开卫菲的房门,将温流如放在了床上。 “这样会弄湿床单的,我还是坐在椅子上吧。” “没事,我去跟卫菲解释。”卫言关上门,快步走进了浴室,开始放水。 看着卫言娴熟的动作,温流如有些期待的同时又有些落寞。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你到底练习过多少次了啊。”小声的抱怨并没有被卫言听见,温流如一边瑟瑟发抖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卫言湿漉漉的外套,一边静静等待着卫言洗完澡。 然而下一刻,卫言拿着两件卫菲的衣服走了出来。 “这是卫菲的浴袍,她的衣服对你来说都太小了,我估计只有这个你才能穿的上了。” 看着面色羞红的温流如,卫言不免有些紧张:“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呢!哼!”温流如看着卫言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柜子里卫菲各式各样的小裙子,似乎有些不满:“那些我应该也能穿得上吧。” “那些尺码对你来说太小了。”卫言有些好笑地走到柜子前,拿出两件对着温流如比了一下。 “你是不是说我胖!”温流如气鼓鼓地瞪着卫言,心里似乎有些怨气。 卫言微微一愣,笑道:“我倒是挺喜欢略有肉感的女孩子。” “比如宋院长那样?”温流如将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满是怨念地看着卫言。 “你想什么呢。”卫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走到温流如面前把睡袍递给了她: “快换上吧。” “那你呢?”温流如面红耳赤地接过睡袍,触碰到卫言指尖的瞬间就好像触电一般,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我转过身去就是了。”卫言转过身捂着眼,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我去浴室里换!”温流如害羞地拿着睡袍,满脸羞红地跑进了浴室。 卫言悄悄地转过身,试图从手指缝里窥探一二,但温流如关上了门,因此卫言只能依稀看到一点轮廓。 即便是这样,也让他有些热血沸腾。 几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温流如,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有些害羞地走了出来。 睡袍自然是很宽松的,但卫菲的这件睡袍似乎有点问题。 不管是过短的裙摆还是蕾丝的花边,再加上因为尺寸过小而导致被勒紧的绝对领域和肩部,反倒有些另类的意味。 “这,这衣服,挺好看的。”卫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卫菲的房间,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而且我的房间也有合适的衣服可以换。”温流如一边遮掩着要害部位,一边鼓足勇气对着卫言询问道。 这一次,她想要个确定的答案。 第47章:胜负难料 “我也不知道,我……”卫言躲闪着温流如的目光,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慌乱中,卫言突然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咒术环。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温流如,毫不避让。 “坦白的说,我也不知道,内心所隐藏的这份情绪,或者是不知不觉间的习惯。 我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到屋子里。 即便我做的不好,即便我从未正确地表达过自己的心意。 但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这算什么啊。”温流如的声音有些慌乱,但却掩盖其内心的喜悦。 “我可不承认这种东西算表白,太敷衍了!” “其实这是求婚……”卫言尴尬地挠挠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求婚,我们都还没确认关系呢怎么就求婚了,再说求婚要有戒指吧。”温流如也没想到卫言这次居然如此直接,她一边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一边用力地做着深呼吸。 “戒指我没有准备,这个可以吗?”卫言摘下了自己的咒术环,递给了温流如。 “打开看看。” 温流如有些疑惑地看着卫言,但还是轻轻地戴上咒术环,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除了卫言的短剑以及一些药品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套粉红色的四阶咒术套装了。 “我特意跟宋院长要求的颜色。” “这,这也太贵重了。”温流如有些不安地看着卫言,似乎又变回了平时那个跟在卫言身旁任劳任怨的工具人。 从不敢要求什么,是因为害怕失去。 只要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了。 但是这次,温流如想试试新的选择。 “权且答应你吧,但你连个求婚的动作都没有,也太不正规了。”温流如一边掩嘴偷笑,一边调皮地说道。 “那,那这次不算,我,我再来一次。”卫言很是紧张地看向温流如,似乎真的打算再来一次。 “笨蛋!”温流如笑着扑到了卫言的怀里,紧紧地跟他抱在一起。 …… “上次的遗憾,这次可要好好找回来。” “讨厌~” 卫菲站在门外,耳朵靠在墙上,听着屋内两人的欢声笑语,面色冷漠。 她身体里的咒力在一点点的衰弱着,最后掉到了凡人的水准。 与此同时,卫言的房间内,孤身一人的魏子许看着自己不断上涨的感染度示数,一脸决绝地掏出了一把银色的匕首,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的扎了下去。 大量的黑血涌出,破裂的伤口在死念之力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修复着。 而魏子许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重复着这个放血的过程。 她强忍着一边生长一边撕裂的痛苦,盯着自己逐渐下降的感染度示数,不停地颤抖着。 直到示数重新回到50,魏子许才收起了那把银白色的匕首,开始清理被血液污染的地面。 …… 春日的雨天之后,总是伴随着阳光和明媚。虽然没有彩虹,但卫言现在也没什么愿望想要实现。 除了,那三个咒印。 404小队的成员全都聚集在卫言的屋子里,各自盯着一份资料发呆。 最终还是左倾天首先耐不住寂寞,将手里的大部头一丢,抱怨道:“我从来都不爱看书,你让我看这个我怎么看的来?” “你以为我们就看得懂吗?”李九凉很是不屑地吐槽了一句,目光转向卫言。 卫言正拉着温流如的手,一脸甜蜜地看着对方手里的书籍,不知道看进去了多少。 而凌静则是直接的多,她在大部头里夹了几本小黄书,此刻正看得津津有味,跟几近抓狂的其他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卫菲面无表情地看着卫言和温流如,不动声色地踢了踢卫言的椅子。 收到提醒之后,卫言尴尬地放开温流如的手,环顾四周,却发现众人皆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咳咳,都别装了,看不进去就别看了。” “还不是你非逼着我们看的,说大家迟早能用上。”左倾天满是怨念地看着桌上的书,把自己的椅子又向后拉了几寸,似乎是想尽可能多的远离这些东西。 倒是凌静有些恋恋不舍地,似乎正看到“关键时刻”。卫言也懒得拆穿她。 “召集大家就一件事,有什么咒术是可以速成的,并且在一周之内可以让我凝结咒印的。” 说到这,看到众人鄙夷的目光,卫言红着脸又补了一句: “最好是害级咒术。” 温流如一脸无奈地看着卫言,低声道:“卫言,咒印是咒术的进阶表现,需要你把咒术研究透了才行,再说了,我们哪有害级咒术,就算是有,你也学不会啊。” “我知道,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省得你们淹死在知识的海洋里。”卫言苦笑了几声,看着眼前的资料微微发愣。 温流如说的话没错,别说是没有害级咒术,就算是有,自己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 宋妍心给的奖励自己选了咒器,但就算自己选了咒术,也不可能在一个周之内把它们掌握到足以凝聚咒印的程度。 自己毕竟不是卫菲这种天才。 想到这,卫言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卫菲,刮了刮她的鼻子:“你现在要是一等咒术学徒就好了,就可以让你直接晋级咒术师了。” 卫菲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 倒是沉默了许久的魏子许突然看向了卫言,低声道:“我有个让你快速学会害级咒术的办法。但害级咒术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快速学习?”卫言疑惑地看着魏子许,半信半疑地问道:“什么办法?” 魏子许看了一眼卫言身旁地温流如,面色一红,吐了吐舌头:“利用那招广为流传的合体修炼法呀,卫言你应该听过吧。” “你别捣乱!”卫言颇为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却也怎么生不起气来。 毕竟这么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神,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会有犹豫吧。 想到这,卫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跟众人探讨一下凝聚咒印的可行性方案。 魏子许的小插曲就这么被跳过了。 看到卫言并没有生气,魏子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经意间瞥了温流如一眼,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赢了。” 第48章:晋级准备 时间一天天的度过,然而关于卫言凝聚咒印的谈论却是毫无进展。 大家都只是咒术学徒而已,谁也没有真正晋级咒术师的经验。 事实上,除了刚加入的魏子许之外,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二等的卫菲温流如凌静,李九凉和左倾天还只是三等学徒。 无奈之下,卫言不得不再次敲开了宋妍心的房门。 这一次,她没喝奶。 看着屋子里没有乳白色的液体,卫言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放心了不少。 “你准备好凝聚咒印了?” 宋妍心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卫言上门的用意,抢在卫言开口之前率先说道。 “算是吧。”卫言挠了挠头,没敢告诉宋妍心实情。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准备只有几个最基本的恶级咒术,她万一觉得自己没前途把答应好的材料赖掉了怎么办。 如此想着,卫言挤出一副笑容,小心地问道: “那个,宋院长,之前说好的材料和快速凝聚咒印的方法……” 宋妍心没有回答,而是一脸玩味地看着卫言。 过了好久,直到卫言虚心的移开视线,宋妍心才露出一丝笑容: “早就准备好了,你去这里去取吧。”说着便递给了卫言一张纸条。 “不在这啊,我还以为今天就能拿到呢。”卫言有些意外地小声嘀咕着,似乎对宋妍心没有提供送货上门服务有些不满。 “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你应该不会不懂吧。”将地址交给卫言之后,宋妍心便回到办公桌前从那一叠厚厚的文件中抽了几张出来,一副要送客的架势。 看宋妍心这样子,卫言也很识趣的转身就走。 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不想跟这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宋院长有太多的交流。 临出门之时,背后传来了宋妍心的叮嘱:“记得把门带上。” 卫言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宋妍心为什么要说这句废话,毕竟宋妍心的门上都设置着害级咒术,怎么可能需要自己关门呢? 想到这,卫言并没有理会宋妍心的话,快速离开了。 在他匆匆下楼的瞬间,原本埋头看文件的宋妍心突起抬起了头,盯着卫言消失的背影露出了一丝浅笑: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只可惜卫言走的太快,并没有听到宋妍心的这句叮嘱。 钟表上的指针不停的走着,交错移动,从未停歇。 …… “这就是宋妍心说的地方?”凌静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满是抱怨地说道。 “她纸条上写的是这里,应该没错吧。”感受着周围浓郁的死念气息,卫言很是不确定地说道。 “我们已经到了这了。就算要后悔也来不及了吧。”魏子许笑着为大家打气助威,只是效果并不太好。 只有三等学徒的李九凉和左倾天在长途跋涉之后明显出现了体力不支的状况,对此卫言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李九凉是个伤员就算了,左倾天你看起来挺生猛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这么不顶用?真想一脚把你踹出去。”凌静似乎想把自己的烦躁发泄到左倾天身上,并且从她跟左倾天不断缩短的距离来看,她动手的可能性越来越高了。 “好啦凌静,这里是安全区的边缘,对面就是战区了,我们还是安静些好,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温流如笑着插在了两人中间,打着圆场。 “算了,这次先放过你。”凌静朝着路边啐了一口,胡乱地扫视着四周:“宋妍心说的地方呢?在哪呢?” 卫言不动声色地掏出了那张已经被折的皱皱巴巴的纸条,有些担心地看着小队里的众人。 所有的情况都不太对,且不说这里的死念气息太过浓郁,就连这几个跟自己一路走过来的小队成员,似乎也被这股死念气息所影响,心情浮躁了不少。 而这种紧张的情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内心恐慌的表现。 看着手里的地址,卫言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东西应该就在这附近,大家找一下吧。” “好。”众人纷纷点头,四下散开,只有温流如和魏子许留了下来,似乎有话要跟卫言说。 看着两人的反应,卫言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然而还没等卫言开口,魏子许便抢先开口道:“卫言,其实我……” “注意周围,可能有死念者过来了。”温流如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魏子许的发言,淡淡地瞥了卫言一眼。 卫言心头一紧,连忙站到温流如的身旁,将她护住。 不管是从实力还是从关系来考虑,卫言都应该护住温流如。 只是看着魏子许孤零零的身影,卫言总有些于心不忍的感觉。 看着卫言的反应,温流如叹了口气,低声道:“如果你真的想的话,我不介意,可是我总觉得她有问题。” 听着温流如善解人意的发言,卫言微微一愣,羞愧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推行的四度婚阶制度,其中低级的婚阶并不限制人数。 但对于意识里还是地球思想的卫言来说,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种思想,他所接受的教育和习惯更让他习惯于两元化的婚姻。 人是群体生物,依赖于其他的个体而组成群体这是最基本的本能,卫言也不例外。 但到底是向往那个特定的人,还是向往群体呢?这点卫言也没想清楚。 而那些所谓的喜欢和爱,到底是对单一特质的向往,还是对个体本身的依赖呢? 倘若去掉了那些标签符号与特质,自己还会心生向往吗? 至少就目前来说,对魏子许不会有这种向往。 目前的魏子许所吸引卫言的仅仅是她长相酷似漫画角色罢了,也就是所谓的新鲜感作怪。 而温流如身上吸引卫言的特质更多一些,至少从长远考虑来说,卫言更想选择温流如。 即便她对自己的杀意从未减弱。 想到这,卫言轻轻握住了温流如的手,露出一丝笑容:“别多想,我只在乎你一个人。” 话虽如此,卫言还是用眼睛地余光瞥了一眼魏子许。 安静地在那望着天空,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卫言安心地收回视线,看着温流如的笑脸忍不住地捏了捏,手感不错。 然后卫言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 一道黑影突兀地从地里窜出,将魏子许吞了下去。 第49章:超越者 感受到那股异样的死念气息之后,卫言第一时间抱着温流如冲了出去。 但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那只突然出现的死念者只是失去意识的魏子许用自己的触手束缚着,反复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像是在看某件珍宝一般。 “咒术师水准的死念者,还是第四绝望炼狱之王直属的类型,有点棘手。”温流如小声地报出了这只咒术师死念者的具体信息,下意识地拉着卫言后退了一步。 死念者根据七种不同的类型共分为七种,而卫言他们所在的临安战区所面临的是以第七绝望魅影之王所直属的咒怨与色欲死念者为主,而这两种死念者也常以虫类的外壳为表现形式。 尽管魅影之王直属的咒怨与色欲死念者擅长诅咒和刺杀隐匿,给临安战区造成了不少麻烦,但若是论单挑战斗力,咒怨与色欲是最弱的一种。 而第四绝望炼狱之王所直属的死念者则是完全不同,绝望为杀戮与暴怒的它们不仅体型庞大,实力强劲,就连格斗能力也是遥遥领先于一般的死念者。 看着触手里的魏子许,卫言强忍住了自己突袭的冲动,轻轻地推了推温流如让她去召唤其他人。 “卫言,你自己小心啊。”温流如有些担心地看着卫言,快速朝远处跑去。 而在温流如离开的瞬间,原本在原地待机的死念者突然发起了进攻。 一条粗壮的触手从地底窜出,差点擒下卫言。 而身体瞬间弹开在空中飞行的卫言面色一变,有些后悔。 作为普通的一等咒术学徒,卫言并没有飞行的能力,因此在空中没有着力点的情况下进行短暂滞空是很危险的事。 换言之,如果在这个时候受到攻击,卫言将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在卫言高高跃起的瞬间,死念者迅速地伸出了第二根触手,带着雄厚的咒力朝着卫言拍去。 “妖魔鬼怪快离开!” 尽管在第一时间释放了言咒.驱灵排异,但卫言还是在触手的撞击之下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朝着地面极速坠去。 还好,在落地的前一秒,言咒无效化咒力的效果及时的结束了,不然卫言怕是要脸着地了。 匆忙的躲开触手的再次袭击之后,卫言一边凝聚咒力释放碧炎咒进行骚扰,一边有些后悔把咒术环给了温流如。 卫言的那把短剑咒器还在咒术环里面,因此现在的卫言只能赤手空拳地使用咒术对战这只死念者。 对于这种常规小说中随便爆种发力就能赢的烂俗桥段,卫言一直很不喜欢。 但真当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才会在心里暗暗祈祷爆种觉醒金手指的存在。 但恶念操纵对于死念者来说是无效的,除了时灵时不灵的言咒之外,卫言所拥有的手段甚至还不如普通的一等咒术学徒。 至少,那些人经验比卫言丰富,咒术也掌握的更多。 凭借着言咒躲避了几次之后,卫言放弃了独自营救魏子许的打算。 毕竟,双方完全不是一个实力层面的存在。 如果不是依靠着足以打破规则的言咒,卫言现在已经被这只咒术师级别的死念者击杀了。 看着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的魏子许,卫言咬咬牙,快步向后退去了。 而在卫言离开的瞬间,原本昏迷的魏子许缓缓睁开了眼睛,满是哀伤地看着死念者:“你为什么会在这?” 原本体型庞大的死念者瞬间变化回了人类的形态,将魏子许轻轻放在了地上:“他轻而易举的就抛弃你了,而且一开始他守护的也不是你。” “我知道。”魏子许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我不在乎。” “你要是不在乎,体温为什么会上涨0.1度?”死念者所化成的少年似乎很是不平,望着卫言消失的方向说道: “他一定是吓得直接跑了。” “方絮,这些宋院长自有她的安排,我们不要随便对宋院长所认可的人发表看法。”魏子许活动着身体,然后一把抓过了被她称作“方絮”的少年的肩膀: “111%,即便是成为了超越者你也要控制情绪才行啊。” “我知道。”方絮极其敷衍的回应着,眼睛却紧盯着魏子许的肩膀,似乎有什么想法。 “盯着女孩子这么看很没礼貌的,之前我在炼化所怎么教你的?” “子许姐,我错了,我就是担心你嘛。”方絮似乎很怕魏子许的训斥,眼睛飞快的转了几圈扯开了话题: “子许姐。你手上的咒术环不错呀,宋院长给你的?” “宋院长只会对你这种亡命之徒感兴趣,像我这种怕死鬼她一向看不起,怎么会给我东西呢。”魏子许自嘲地笑笑,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子许姐你有子愿妹妹要照顾嘛,自然跟我这种亡命之徒不一样。”方絮尴尬地笑了笑,及时岔开了话题: “子愿妹妹的病怎么样了,身体好点了吗?” “没什么起色,我在炼化所的时间耽误了她的病,现在就算是请咒术师做手术也没用了,只能这么养着。”说到伤心事,魏子许眼眶微微湿润,强忍着没有落泪。 “吉人自有天相,可惜我没有在城里的自由活动权,不然真想去看看子愿妹妹。”方絮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她没事的,实在不行我就……”魏子许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方絮打断了。 “不行。”方絮一脸认真地看着魏子许,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有比死还可怕的事,子许姐姐你也不想子愿妹妹那样吧。” “我知道,我还记得炼化所的训导。”魏子许整理了一下情绪,跟着方絮低声吟诵道: “与其沉沦于绝望,不如献身于希望。” 念完这句炼化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祷文后,方絮挤出一丝笑容,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个咒术环到底是谁送你的啊,这东西价格也不便宜,姐姐是不是找到对的人了~” 魏子许有些害羞地笑了笑,但随即又想到了刚才的情景,不免有些失落。 她抿了抿嘴唇,犹豫再三之后,还是说出了卫言的名字:“就是刚才走的那个人,卫言。” “是他?”方絮微微一愣,还没有开口,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死念之力从远处传来。 方絮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好像有几个死念者,盯上咱俩了。” 第50章:困兽 魏子许感受着周围越来越近的死念气息,有些慌乱地看着方絮:“我们该怎么办?” “计划里没有这条啊。”方絮紧锁着眉头,似乎也对这几只不速之客有些烦躁。 即便是达到了正式咒术师的力量,还拥有了自由转换形态的力量,但仅凭方絮一个人的力量也难以对抗这么多的咒术师阶的死念者。 “子许姐,一会我带着你突围,等我把你甩开的时候就直接跑,不要回头!”方絮咬咬牙,似乎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而魏子许则是表情古怪地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人影,有些不敢确定地说道:“那些人,是卫言他们?” “他们居然真的敢回来?”方絮也是有些意外,但随即便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试图重新变回死念者的形态。 “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在意了任务了,如果不合作的话我们谁都走不出去。”魏子许教训了方絮几句,看着不远处卫言的身影,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是,我该怎么解释?这会影响子许姐跟那个卫言的关系吧。”方絮思考了片刻,还是拒绝了和卫言联手的打算。 “我去拦下一只,你和他们汇合之后想办法突围吧。” 魏子许闻言一愣,刚想叫住方絮,而方絮已经重新变化成了第四绝望型的死念者,挥动着触手朝着某处快速地移动着。 魏子许紧咬着嘴唇,看着方絮的背影,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很清楚方絮这么做的用意。 卫言也只不过是一等咒术学徒,连方絮都打不过,就算联合起来也不是那几只死念者的对手。 因此能让魏子许活着回去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方絮自己去诱敌来给魏子许争取突围时间。 “魏子许,你没事吧。”凌静不耐烦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格外悦耳。 魏子许点点头,神情复杂地看向了卫言。 他牵着温流如的手。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魏子许自嘲地笑笑,指了指越来越近的死念者气息:“有几只死念者盯上了我们,有点麻烦。” 卫言面色一变,似乎是没想到这几只死念者居然懂得包围。 仔细地感受着它们移动的距离,卫言朝着与方絮所指相反的方向轻轻一点:“我们只能朝着突围了,但是速度必须要快。” “如果我们能在这两只死念者发现我们的意图合围之前成功逃脱,那我们就有机会,不然我们就要面临两只死念者的联手袭击了。”温流如冷静地顺着卫言的思路分析着,精确地指出了失败的可能性。 魏子许面色微动,想选择方絮那边的路线,但她看到卫言和温流如依旧十指紧扣的双手,话涌到嘴边又突然缩了回去。 “如果大家没有其他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决定了。”卫言环视众人一周,缓缓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魏子许感激卫言在看自己的时候,似乎多停留了一会。 但即便如此,魏子许还是没指出方絮所在的那条路才是最安全的。 …… 荒芜的原野之上,没有半点生人的气息。 飞速逃跑着的卫言一行人从天空看来就像是一堆小黑点,毫不起眼。 即便咒术师级的死念者拥有非凡的感知能力,但在这种距离之下,想要精确的完成围堵也是绝不可能的事。 除非,它们有指引。 “我们来晚了。”看着前方那两只庞然大物,卫言有些不甘心地紧握着拳头,没有去深思这两只死念者为什么会这么快完成合围。 “我们必须赶在其他死念者到这里之前,从这两只正式咒术师级别的死念者手里逃走。”卫言强行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只是他的这番话就像是在讲冷笑话一般。 “这可是正式咒术师,就算你能复制上次的奇迹,可这次有两只啊。”凌静眉头紧皱,毫无斗志地说道。 “卫菲,我们想办法解决一只。”卫言深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卫菲。 而卫菲则是慌乱着摇着头,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呜……” “怎么了。”卫言面色一沉,似乎想起了什么,但他还是摸了摸卫菲的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我,我,我失去咒力了!”卫菲满脸无助地看着卫言,眼里写满了悔恨和委屈,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看的卫言有些心疼。 他用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哥哥可以保护你的。”说着,卫言把卫菲轻轻一推,交给了温流如。 “卫菲就拜托你了。” “卫言,你……”温流如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卫言打断了。 “大家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那些浪费时间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每个人选择一个方向逃跑,我会尽量为你们拖延时间的。”卫言并没有给众人考虑的时间,而是两只死念者即将发起进攻时间快速指定了逃跑计划。 卫菲一脸迷茫的看着卫言,似乎还没理解卫言话里的潜台词。 温流如则是擦了擦眼泪,紧紧地抓住了卫菲的手,周身咒力激荡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她们连道别矫情的机会都没有。 与其在那做些无用功浪费时间让卫言白白的牺牲,还不如先努力活下去,之后再慢慢怀念。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祝大家好运。”卫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接着一个箭步朝着两只死念者冲了过去。 “相信我,你也可以变成光!”卫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输出着咒力,将两只死念者中较大的一只利用言咒.光之变身变成了石像。 与此同时,卫言一边抱住了那只较小的死念者的爪子,一边怒吼道:“妖魔鬼怪快离开!” 而准备许久的温流如等人,一个接一个的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奔了出去。 这是卫言用自己的牺牲为代价给他们争取的逃命时间,他们必须要抓住。 石像只持续了几十秒,但这已经足够让温流如等人逃远了。 而被驱灵排异无效化咒力的死念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流如等人逃离。 至于卫言,第一时间就被死念者按在了土里,意识模糊。 在他准备看走马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将他从土里刨了出来。 “魏子许?你为什么没走!” 第51章:咒术师卫言(感谢花与月的盟主) 魏子许没有说话,只是飞快地将卫言从土里拉了起来。 “她们已经走远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卫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暴怒的两只死念者。 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看不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且不说眼前的这两只死念者,其他方向的那三只死念者也在朝着赶来,有一只似乎马上就要到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两只死念者并没有急于毁灭自己和魏子许,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一样。 卫言试着咬了咬舌头,但没能出现奇迹。 以往危急时刻主角只要一口精血就能爆种,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卫言只见过卫菲发疯。 “这该不是会是女尊文世界吧,哥哥被杀之后女帝踏上了复仇之路,听起来也还不错,至少比现在这个故事强。” 一旁地魏子许脸色苍白地看着周围,额头沁出几滴汗液。 卫言有些不忍,伸手轻轻地替魏子许擦了擦,结果却弄的魏子许有些慌乱。 “咱俩都活不了多久,在意这么多干嘛。”卫言很是流氓地摆出一副成熟的态势,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是啊,这两个人动手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死期。”魏子许凄惨地笑笑,眼底反倒是有些解脱。 “这两个人?”对于魏子许的这个用法,卫言感到有些奇怪。 “是啊,即便是变成了死念者,他们之前也是人啊。”魏子许低声说道。 看着眼前两只庞然大物,卫言嘴角微微抽动,点了点头:“或许吧,不过在临死的时候讨论这些,实在是有些无趣。” “那我问你个有趣的问题。”魏子许直勾勾地盯着卫言的眼睛,面色凝重。 “你说。” “你对我,哪怕是有半点喜欢吗。都这个时候了,可以说实话了吧。” 卫言看着眼眶微润的魏子许,微微叹了口气。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自己就给她一个美好的幻想吧。 “大概有吧。毕竟你长得的很像……” 话还没说完,卫言面色一变,拉着魏子许朝着一旁退了十几步。 而两人刚才的位置,则是被一只第四绝望的死念者所占领了。 看着那庞大的躯体以及灵活的触手,卫言苦笑道:“这好像是之前那只死念者,没想到已经赶过来了。” 魏子许抿了抿嘴唇,略带几分歉意地说道:“其实。他是……” “我叫方絮,是宋院长派来测试你们的。”原本庞大的死念者瞬间化为人形,看的卫言有些茫然。 “只不过现在似乎出了点意外,我们不得不联手了。”方絮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小盒子丢给了卫言。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现在就晋升咒术师,这样还能增加点战力。” 似乎是看出了卫言心中的犹豫,方絮快速地解释道:“即便是凝聚了三个最低等恶级咒术作为咒印的咒术师,那也是咒术师,活下去可比前途重要多了。” “你说得对。”卫言点点头,不再坚持。 飞快地打开盒子,轻握着那些珍贵的材料,卫言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现在只有几个恶级咒术可以凝聚成咒印。 但如果换成言咒呢? 想到这,卫言的指尖不免有些刺痛,似乎在召唤着他一般。 他一口吞下宋妍心准备好的丹药和材料,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在心里默念着三个言咒的咒文。 “相信我,你也可以变成光!” “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 “妖魔鬼怪快离开!” 在他默念完三句言咒的瞬间,卫言突然感觉到了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在侵蚀着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整个躯体都像是在熔炼进化一般,有种难忍的烧灼感。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周围浓郁的死念气息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疯狂地涌进卫言的体内,污染着他的咒力。 卫言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了无数的画面,全身那些死念者“生前”所经历的苦痛与折磨。 卫言这才明白,为什么会有死念者产生。 和在现实中作为低等的贱民苟延残喘相比,放弃一切化身为复仇的死念者,这种诱惑的确是难以抵挡的。 只是…… “我不是本地的啊。”卫言微笑着摇摇头,缓缓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一股惊人的冲击波以卫言为中心极速的向外扩散着,让每个感受到的活物都为之心头一颤。 而远在学院办公室的宋妍心,也在同一时刻缓缓睁开了双眼,有些惊喜地看着水晶球里的画面。 她缓缓地拿出两只铭刻着复杂咒文的灵牌,然后点燃了它们。 与此同时,那两只沉默了许久的死念者突然气息膨胀了起来,周身的咒力极速的流动着,似乎要动手了。 “就让我看看你是否有这份才能吧。”宋妍心慵懒地躺在椅子上翘起长腿,眼中却是隐隐有些期待。 …… “以咒为灵,觉我永生!” 随着一句中二的不行的口号传出,卫言成功晋级为了咒术师。 至于那中二的口号…… “他自己想喊的,我当时反正没喊过。”方絮一脸无奈地跟魏子许解释着,对卫言的兴奋有些不理解。 在这种环境里如此仓促的同时凝聚三个咒印,还是最低级的恶级咒术,这样就算晋级了咒术师也没什么前途可言了,为什么他还这么兴奋? 不过方絮并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他敏锐到意识到眼前的两只死念者已经从之间的不活跃状态转变为了狂暴状态。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之前这两只死念者并没有什么攻击的欲望,只是单纯的阻止他们逃走。 但现在则是完全不同,不管是正在凝聚咒力的那一只,还是直接扑上来的那一只,都是打算直接把三人毁灭掉。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方絮瞬间重新化为了死念者的状态,朝着那只死念者扑了上去。 一旁的卫言没有落下半步,在同一时间迅速地抱起魏子许躲闪了出去,同时对着那只正在凝聚咒力准备释放咒术的死念者轻轻一点。 下一刻,那只死念者蓄势已久的咒术被强行打断,变成了鬼刀咒附着在自己的爪子上,显得有些滑稽。 卫言轻轻放下魏子许,刮了刮她的鼻尖,接着自信地朝着那只被打断的死念者冲了过去。 第52章:星之杖(感谢天涯追焰的盟主) 成为了咒术师之后,卫言才真正意识到了学徒与咒术师之间的巨大差距。 不仅仅是咒力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境界的跨越。 卫言能明显感觉到,原本不可匹敌的死念者此刻在自己眼中只是个普通的敌人罢了,跟之前所杀死的那些死念者并没有不同。 而且,自己对于各种咒术的掌握也提升了不少。 想到这,卫言凝聚咒力,飞快的凝聚咒力对着死念者释放了碧炎咒。 尽管只是恶级的咒术,但在此刻卫言的手里却发挥出了不亚于害级咒术的威力。 卫言有些惊讶地看着被自己轰掉了一只角的死念者,内心不免有些激动。 正当他准备好好实验一番时,方絮重新从死念者的形态变回了正常人类,高声呼喊道: “速战速决,因为你刚才的晋级,其他地方的死念者都朝这边来了!” 卫言闻言微微皱眉,身形微动极速突进到了死念者的身旁,右眼变为黑色,然后对着死念者竖起了右手的中指。 但,死念者依旧在愤怒的咆哮着,只是咒力被短暂的清除了,却并没有恢复人形。 卫言叹了了口气,放弃了普度众人的打算,趁着双方都失去咒力的时候迅速调整位置移动到了死念者的要害处。 在体内咒力恢复的一瞬间直接一拳轰出。 刹那间,咒力便摧毁了死念者的要害部位,汁液溅的到处都是。 但除了破碎的肢体和汁液之外,还有些别的东西。 无数乳白色的虫卵落在地上,看的卫言不免有些发愣。 看到这些东西,魏子许面色一变,大喊道:“卫言!快跑!” 卫言来不及多想,连忙向后退去,但却已经为时已晚。 乳白色的虫卵一点点的变为了黑色,接着爆发出剧烈的咒力波动以及死念气息,将卫言笼罩在了里面。 无数的虫卵在同一时刻炸开,原本气势强盛的死念者此刻也终于露出了疲态,气息相比之前变弱了不少。 但陷落在其中的卫言则是淹没于烟尘与死念之见,生死不知。 “还是欠缺经验啊。”方絮有些不忍地叹了口气,快速地抱起魏子许。 自己跟另一只死念者拼了个势均力敌,两边各有损伤。 而卫言虽然牺牲了,但他对付的那只死念者却是失去了咒术师级别的战斗力,已经不足为据了。 既然如此,他只需要带着魏子许快速撤退就好了,不然其他的死念者就要来了。 但魏子许却是在拼命的挣扎着,似乎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卫言还在那里!” “那种爆炸之下,他活不了的。” 方絮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散去的烟尘,有些感慨:“就算活下来的又能怎样,我带着你还能保持速度甩掉后面的死念者,但要是再加上一个重伤员就不好说了。” “就算他死了,至少要把他的遗物带出来!”魏子许坚持要去看看,方絮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我去把那只死念者赶出去,你找东西。” 魏子许点点头,紧咬着嘴唇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方絮重新变化为死念者形态,试图将那只被卫言重创的死念者赶出去。 但两者只是刚刚触碰,方絮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 “这只死念者,被掏空了?” 话音未落,毫发无损的卫言便从死念者的头里跳了出来,手里紧握着一枚念晶。 “虽然是第七绝望的色欲之晶,不过也算是有价值了。” “你,你没事?”方絮和魏子许都是满脸诧异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事,毕竟我也是咒术师。” 卫言神秘地笑笑,没有解释太多。 言咒是他独有的能力,他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特别是方絮这个听命于宋妍心的人。 在爆炸的瞬间,卫言对着自己释放了第五种言咒,星之杖。 “隐藏着星星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现在以你的主人,小樱之名命令你——封印解除!” 虽然咒文依旧羞耻,但和封印之杖不同的是,星之杖的效果不是封印,而是释放。 简单的来说就是释放目标本身的力量,然后为自己所用。 而这些爆炸的虫卵就成了卫言第一批实验的目标。 尽管紧要关头差点把自己玩死,但最终卫言还是成功的解放了一半的虫卵抵御住了爆炸的威力,同时彻底杀死了那只正处在衰弱期的死念者了。 还好,念晶并没有损坏。 看着自己手里这枚具有着魅惑与解咒之力的色欲念晶,卫言也是有些兴奋。 “这东西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我们先撤离,有大量的死念者在朝这边赶来。”方絮虽然还是不怎么喜欢卫言,但也算承认了他的实力。 能在那种爆炸之中幸存并且反杀死念者的,必然是咒术师之中的强者。 卫言点点头,轻轻抱起魏子许,拔腿就跑。 他对于这个能变成死念者的宋妍心手下很是戒备,如今自己也是咒术师了,还是离他远点为好。 看着突然离开的卫言,方絮并没有去追的意思。 既然是魏子许选择的人,他也不想擅自替别人去决定什么。 哪怕是他不喜欢卫言。 况且,他的目标跟卫言并不一样,卫言急于和同伴们汇合,而方絮则是要跟宋妍心复命。 想到那个疯子一般的女人,方絮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有些畏惧。 飞速前进的卫言并没有找到温流如等人的踪迹,反倒是感觉身体有些发烫。 怀里的魏子许似乎有些特殊的魅力,怎么看怎么诱人。 卫言强撑着内心的躁动,抱着魏子许离开了边缘地区,在安全区的边缘找了个山洞修整。 刚想放下魏子许,便感觉她的双臂缠了上来,似乎不愿意离开卫言的怀抱。 卫言虽然无奈,但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燥热,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对不起,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魏子许抬起了头,满目含春地望着卫言,眼睛里几乎要凝出水来。 这显然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模样。 想到这,卫言面色一变,想起了什么。 他试探着朝着口袋里摸去,但却什么都没摸到。 那块色欲念晶在那次爆炸中就已经损坏了,卫言虽然将它找了出来,但其中所蕴含的魅惑之力也在一点点侵蚀着卫言和他怀里的魏子许。 此刻居然是一点也不剩了。 无奈之下,卫言准备用老办法,背出师表的方法来强行抗过去。 但色欲之晶的力量并不是单凭意志就抵抗的,更何况自己面对的还是一个已经不太清醒的魏子许。 看着魏子许娇艳动人的模样,卫言心里一动,突然有了些坏想法。 第53章: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了 前世卫言看过不少关于那名动画角色的本子,因此他在看到魏子许的时候才会那么兴奋。 而如今眼睁睁的活人摆在自己眼前,再加上意识一点点正在脱离身体,卫言实在是有些把控不住。 在内心对温流如无数次道歉之后,卫言终于失去了意识,释放了自己。 雨滴滴答答的落了起来,池塘里的鱼儿有些兴奋的游动着,似乎在庆祝什么一般。 卫言呆呆地看着山洞深处绽放的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魏子许满是娇羞地推了推他,卫言才匆匆起身,收起了羊眼圈。 人们总是讨厌醒来的时刻,不仅仅是因为要面对新一天的压迫与剥削,还要为自己前一天的欢愉与放纵负责。 但现实总让人想要逃避,所以人们才期望长梦不醒。 但在死亡之前,人总会不停的醒来,去面对不同的苦难与折磨。 直到步入死亡的殿堂。 卫言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之前自己带着魏子许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而现在却是正午时分,想必应该是第二天吧。 转过身去,魏子许已经换好了衣服,让卫言不免又想起了昨天的经历。 他也没想到魏子许这种室女居然会有羊眼圈这种东西,而且反应还那么激烈。 实在是本子才有的美妙场景。 想到这,卫言不免心里痒痒的,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要是能去水龙敬乐园就好了。 心里感慨了一句之后,卫言很是尴尬地看向魏子许:“昨天的事,抱歉。” “昨晚很愉快。”魏子许腼腆地笑笑,脸颊微红地吐了吐舌头。 卫言心里稍定,指了指学院的方向:“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省得温流如她们等着急了。” 然而话一出口,卫言便有些后悔。 果然,魏子许的表情有些异样,似乎很是在意自己先提到了温流如的名字。 “回去之后,我会,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憋了半天卫言才给出这么一句承诺。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但显然魏子许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我们出发吧。” …… “我要回去。”卫菲一脸倔强地看着宋妍心,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从昨天回来到现在,卫菲已经在宋妍心的办公室待了整整一天,面对宋妍心有意无意的精神威压,一步都没有退让。 这让宋妍心不免也有些惜才。 不过,有些话却不能由自己来说。 如此想着,宋妍心随意地翻开了手边的杂质,仔细地研究着王都最新的潮流服饰。 离开王都已经好几年了,但宋妍心依旧保留着很多王都的习惯,有别于临安的人们。 “卫菲,你都一天没吃没喝了,先回去吧。”温流如满是担心地看着卫菲,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对她来说,接受卫言的死亡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既然卫言把卫菲托付给了自己,自己就得负起责任来。 只是卫菲的坚持远远超过了温流如的想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陷入极端情绪的小女孩解释宋妍心的可怕。 虽然现在她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但宋妍心实质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啊。 略带惧怕地偷看了一眼宋妍心之后,温流如叹了口气,准备回去取些食物和水, 刚一出门,就看到卫言和魏子许手牵手走了过来。 “你……”温流如神情复杂地看着卫言,来不及惊讶,脑子只有魏子许和卫言牵手的画面。 【本应已经得到了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来的,接吻也好,拥抱也好,还是喜欢上那家伙也好。】 温流如呆滞地看着卫言,却让卫言误以为她是在惊讶自己没死。 “这件事说来话长,其他人怎么样?我回宿舍没找到卫菲,你知道她在哪吗?” 尽管只是普通的询问,但在温流如的耳中却好像责难一般。 【我不是把卫菲交给你了吗?】 温流如低着头没有说话,欠了一下身子为两人让开了路。 卫言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在温流如面前还跟魏子许牵着手。 但心系卫菲的他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快步走进屋里,看着一脸憔悴的卫菲和悠闲自得的宋妍心,一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哥哥?”在卫言进屋的一瞬间,卫菲好像有什么感应一般,及时的回过了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卫言,眼中半是喜悦半是惊讶。 “我回来了,而且,还成为了咒术师。”卫言单膝下跪,抱住了朝自己扑过来的卫菲,心里有些无奈。 “这小丫头长得还真快,前段时间还有几份小萝莉的样子,这才几个月就变成大姑娘了。”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卫菲满是愧疚地依偎在卫言的怀里,眼泪流个不停。 “没事的,我说过了,以后我来保护你。”卫言轻轻地抱着卫菲,心里也是有些惆怅。 一旁的宋妍心则是满脸好奇地观察着卫菲身上的气息变化,饶有兴趣的收起了杂质,仔细感受着卫菲的气息。 这个被自己所忽视的小女孩身上,似乎有着不亚于她哥哥的力量。 昨天来找自己的时候,卫菲身上的咒力气息几乎为零,看起来就跟凡人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却是暴涨到了二等学徒巅峰的程度,距离一等学徒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兄妹俩人,看来都不简单啊。”宋妍心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更改了自己内心的那个计划。 而卫言则是后知后觉的慢慢松开卫菲,表情极为难看地看向宋妍心:“宋院长,您不应该给我点解释吗?” “如果你死了,那我也就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但现在你没死,也如愿以偿的晋级了咒术师,还需要我解释吗?”宋妍心换了个姿势继续倚在椅子上,看向卫言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危险。 魏子许内心闪过一丝恐惧,连忙上前拉住了卫言,想阻止他和宋妍心的对峙状态。 然而宋妍心并没有介意这些,反倒是玩味地看着卫言的身后,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卫言心头一颤,连忙转过身去,却看到温流如一脸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神黯淡无光,不复之前的璀璨夺目。 卫言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魏子许拉住了。 宋妍心安静地看着三人的眼神,得意地笑了笑。 恰如这夺目迷神。 第54章:痕迹 “那些我们轻而易举触手可得的,却是某些人难以想象的美好。” “阿门。” 短暂的祈祷之后,卫言有些伤感地看着眼前的遗骨。 “别看了,说不定哪一天你就和他们一样了。”跟卫言这样初来乍到的新人不同,习惯于在前线跟死念者厮杀的老人们对生死要看得淡的多。 卫言没有说话,对着这些遗骨鞠了一躬。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在意这些牺牲者啊。”宋妍心对卫言的反应有些好奇,仔细打量了他半天才肯作罢。 “说不定哪一天我就是其中的一员了,就当是提前悼念自己吧。” “我会陪着你的。”魏子许有些脸红地小声说着,似乎还不太习惯这种身份的转变。 除了卫言之外,只有魏子许才有资格进入临安战区,来领取第一次配额的抑制药。 因此,这次取药的战区之行成了两人自那天之后的第一次独处。 卫言面对魏子许的这份热情显得有些不太适应,他有些畏惧地避开了魏子许火热的视线,朝着宋妍心伸出了手。 “说好的抑制药呢。” “两人份的,收好了。” 令卫言意外的是,宋妍心并没有在这方面为难他,而是十分干脆地将两人份的抑制药给了卫言,这让他不免有些不适应。 “宋院长您今天怎么……”卫言斟酌了半天,还是很不客气地说道: “怎么这么爽快?” 宋妍心并没有生气,只是玩味地瞥了一眼卫言:“你已经成了咒术师,也就不用再考察什么了。” “真的?”卫言将信将疑地看着宋妍心,还是有些不信任。 “信不信由你,或许等你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还会来谢谢我呢。”宋妍心挥了挥手,丢下几句意味不明的话之后,扬长而去。 “我们走吧。”卫言拉了拉满脸幽怨的魏子许,还是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将抑制药交给魏子许后,卫言便匆匆地赶回了宿舍。 这次之所以只有魏子许和自己前往战区,是因为小队剩下的成员还没有【痕迹】,如果贸然踏入死念战场会被死念气息腐蚀的风险。 而所谓的【痕迹】,其实就是诅咒留下的痕迹。 对于合格的咒术师来说,让自己具备一定的诅咒抗性是必不可少的事。 事实上,由于咒印所带来的抗性加成,绝大多数的咒术师都能免疫低级的诅咒。 但学徒就不得不通过主动为自己施加诅咒的方式来获得相应的【痕迹】,从而获得免疫诅咒的抗性。 而整个小队之中,只有魏子许有着对抗死念气息的痕迹,可以跟随卫言这个咒术师进入战区。 剩下的人都要接受诅咒留下痕迹之后,才能获准进入战区。 “痕迹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很也有很多人为了痕迹的力量在自己身上做诅咒实验。” “毕竟,若是成功的话,相当于咒术学徒便拥有了堪比咒术师的咒印的力量。” “即便是高阶咒术师甚至是更高级的咒巫等大人物,这种现象也是屡见不鲜,有些大人物甚至沉迷于诅咒之中,把痕迹当成了烟草之类的麻醉品来使用。” 温流如小心地合上了书页,结束了这段并不令人振奋的知识讲解。 似乎这种为了得到力量不择手段的方式,并不为众人所认可。 这也难怪,在常人的认知当中,咒力还是宛如神灵一般神圣的东西,即便是成为了咒术学徒,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诅咒也好,痕迹也好,相当于把咒术的阴暗面直接展现了出来,也难怪众人会不舒服。 不过…… 卫言打量着众人,心里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身为感染者的他们,是否已经意识到自己和正常人类的差别了,所以才会对这些改造人体的手段如此敏感。 用力的将这个奇怪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之后,卫言犹豫了片刻,还是对他们宣布了宋妍心的决定: “以后404小队将从学院转为战区统一指挥,你们也将自动成为临安战区的一员。” “哦。” “知道了。” “就这?” 看着众人平静的反应,卫言也是有些意外: “你们就不惊讶,或者感到恐慌吗?” “我们变成那种东西只是时间问题,在战区里获得功勋兑换抑制药才能减缓这个过程。” “所以,我们应该庆幸才对。”凌静少见的没有发火,而是抱着自己的小黄书,一字一眼地说道。 “好吧,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分组去寻找合适的诅咒,然后来获得痕迹。” “没那么简单,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效果也就不同,这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魏子许打断了卫言想当然的发言,低声解释道。 “我还以为找到合适的诅咒直接全部接受就行了……”卫言尴尬地笑了笑。 他的确没想那么多,在卫言的认知里,这些痕迹就跟打疫苗一样,只要选到了合适的就行。 “先不提接受程度,能产生死念抗性的诅咒本身也是很不好找的东西,战区的人都是使用王都那边制作好的一次性诅咒,缺点就是价格比较昂贵。” “一次性诅咒?” “我们之中只有你和卫菲熟练掌握了蚀灵法,会诅咒的咒术师本身就需要一定的才能,因此想找到合适的诅咒并不容易。” “所以,那些来自王都的一次性诅咒,要多少钱?” “反正是我们绝对负担不起的数字就是了。”温流如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已经原谅了卫言。 卫言嘿嘿一笑,打算隐瞒自己和魏子许那次单独相处的事。 反正魏子许不会主动说出去的,只要双方守口如瓶,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当然,这样很对不起温流如。 但有时候坦白一切只会造成更多无聊的争吵,还是交给时间去慢慢磨合吧。 反正这个世界采用的是婚阶制度,实在不行自己就…… 卫言的后宫美梦刚做到一半,便被一个熟悉而又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学院积攒贡献度太麻烦了,我有个更好的方案。” “魏子许?你有什么方案?”卫菲将信将疑地看着魏子许,她对这个突然加入到队伍当中的人一直没什么好感。 “我的方案就是先让一部分人进入战场积累功勋,好换取后续人员所需要的一次性死念抗性诅咒和抑制药等。” “换言之,就是我和卫言去战区。” 第55章:三个任务 “你们俩,单独去?”温流如有些不确定地朝着卫言看去,想从他那得到否定的答案。 还好,卫言没有答应。 “两个人去未免有些冒险,要不我去找宋院长再去问问,看能不能拿到几份合适的诅咒。” “这样也好。”魏子许有些不甘心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去找宋院长。”卫言随意地宣布了解散,接着便匆匆出门了。 众人也是依次离开,彼此相安无事。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温流如的视线意外地对上了魏子许的眼神。 如此炽热,如此冰冷。 …… 十分钟后,卫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推开了宋妍心办公室的门。 宋妍心依旧和往常一样,坐在桌前悠闲地看着杂志,手边是一堆文件。 这让卫言不免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个npc,出生点就刷新在了这里,没有人在的时候就在这里待机。 似乎是感受到了卫言的揣测,宋妍心冷冷地抬起头,用并不友爱地语气问候道: “你来干嘛?” “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可以产生死念抗性的诅咒。” “战区的军需商店,学院的兑换处都有。”宋妍心略带几分讥讽地说道,眼神之中有些不屑。 “可是……” “可是什么?你已经是咒术师了,还想继续不劳而获吗?”宋妍心一脸鄙夷地打断了卫言的解释,似乎对卫言找上门来的行为颇为厌恶。 “顺便一提,当你进入战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再是个学生,而是个战士了,从今以后我会以战士的考核来要求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卫言苦笑了几声,正欲离开,却被宋妍心拦了下来。 “作为我认可的人,我给你一个走捷径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给你三个任务,完成第一个任务我给你一人份的具有死念抗性的诅咒加一份特效抑制药。完成第二个任务我在前一个任务的奖励基础上再给你加一个害级咒术,完成第三个任务我把你们小队的诅咒都包了,如何?” “这的确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卫言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 “但任务的内容是什么,我不想带着我的队员白白送死。” “先告诉你第一个任务吧,去迷失平原的腹地去取回‘金羊毛’。” “……”苏笑沉默了许久,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 先不说纯属扯淡的金羊毛。 临安是四战之地,除了与其他人类国度接壤的部分外,与死念者有接触的地方主要有两个地方。 一个是之前卫言已经去过的,堪称无边无际的黑暗山脉。 另一个就是作为临安战区主战场的迷失平原。 无数的人类与死念者在这里厮杀,然后白白地葬送自己的生命。 迷失平原背后是死念者的王座,也就是有尊王级别的死念者驻扎的地方,单凭临安战区的力量显然是无法对其造成威胁的。 更不用说一旁边还有黑暗山脉支援了。 而死念者一方也很难突破临安城的铜墙铁壁,这种经营了多年的城池在没有内鬼和高阶战力双重作用之下是很难被攻破的。 因此不管是人类一方占优还是死念者一方占优,都是毫无意义。 双方都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是毫无意义地葬送自己的青春与生命罢了。 就好像,那些被剥削的人们一样。 而深入迷失平原的腹地,这种举动的确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了。 更不用说那扯淡的‘金羊毛’。 卫言嘴角微微抽动着,强忍住了自己想要吐槽的冲动。 “机会只有一次,你不接受我就给别人。”宋妍心随手从那摞文件中抽出一张,递给了卫言。 “这就是所谓的‘金羊毛’。” “还真有啊……”看着手里的资料,卫言翻了个白眼,长叹了口气。 “我接受。”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宋妍心很是得意地对着卫言挥了挥手,算是下了逐客令。 卫言拿着那份纯属扯淡的资料,黑着脸离开了宋妍心的办公室。 等到卫言离开之后,宋妍心安静地趴在桌子上,似乎在静静地思考着什么。 在确认了自己的日程安排之后,她轻轻地锁上了门,除净了衣物,从那个她设置了七重加密咒术的抽屉里,再次取出了那个已经磨得发白的文件袋。 从文件袋里,她取出了那张漆黑如墨的纸,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然后轻轻地跪在地上,将那张黑纸放于自己身前。 接下来,宋妍心好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在地上磕着头,哪怕额头满是血痕与伤口也毫不在意。 即将到达的咒巫的强大身体加上某些特别的力量,宋妍心额头上的伤口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看不出一点痕迹。 只是那些地面上的血痕与污迹还残留着,发出呲呲地声音,像是在腐蚀地板一样。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张逐渐显现出图像的黑纸,眼眶微润。 “我要把它们,全都驱逐出去,一个不留地驱逐出这个世界!” …… 卫言独自回到宿舍,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宋妍心给的资料十有八九是在胡扯。 但其中也有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譬如,目标的大体位置以及周围死念者大概的活动规律。 尽管有些好奇宋妍心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这些东西在某些时刻毫无疑问是足以救命的存在。 只是,宋妍心所说的金羊毛,到底是指什么?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希腊神话,即便在习惯风俗和文化传承上跟地球有很多相似之处,但这里也绝不是地球。 这一点,卫言通过看星星就已经得出结论了。 宋妍心所说的金羊毛,又是什么呢? 对于这个只有目标地点的任务,卫言不免有些好奇。 “我知道宋院长所说的金羊毛是什么。”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床底传来,吓得卫言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要不是考虑声音是从床底传出来的,卫言可能真就躲到床底了。 “是我。”满身是灰的魏子许从床底钻了出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无奈地笑了笑。 “原来你这么胆小啊。” “要你管!”卫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怎么在我床底下?” “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但一不小心睡着了。”魏子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轻而易举地便消除了卫言的怒气。 “算了,你刚才说的,你知道金羊毛?” “是的。”魏子许认真地点了点头。 “所谓的金羊毛,其实就是……” 第56章:出发之前 一连拖了几个长音,魏子许还是没说出最终的答案。 “你倒是说啊。”卫言一脸怀疑地看着魏子许,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但一看到魏子许的脸,身体不争气的又兴奋了起来。 “告诉你也可以,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卫言满是怀疑地看着魏子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就是,口腔的菌落交换。” 还没等卫言回答,魏子许便直接扑了上去。 好在卫言提前有所防备,及时地挡住了魏子许。 但一个在上面在下面,卫言总感觉有些暧昧。 “卫言你回来了吗宋院长那边是怎么说……”温流如抱着一堆资料笑着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两人此时的姿态,沉默着愣在了原地,书掉了一地。 温流如默默捡起地上的书,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满脸坏笑以及被魏子许捂住嘴的卫言。 “你干什么!”卫言刚想起身追出去,却被魏子许拉住了。 “宋院长给你安排了任务对吧,目前能进入战区的只有咱俩。所以宋院长的任务也只有我才能帮你完成。” “你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宋院长给你许诺了什么奖励,但想必跟具有死念抗性的诅咒有关吧?” 听着魏子许几乎全部猜中,卫言强忍着内心的惊愕,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与其现在去解释却还是跟我一起进入战区,倒不如等我们任务结束之后,把任务奖励先给温流如,也省得以后只有我们俩才能进战区。”魏子许一脸真诚地说着自己的方案,双眼微微发亮。 卫言沉思了片刻,极为勉强地点了点头。 魏子许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现在,可以告诉我金羊毛到底是什么了吧。” “你应该已经了解宋院长的本性了吧。”魏子许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不急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卫言点点头:“她,就是个疯子。” “没错,这个疯子能给你一份迷失平原深处的详细情报,这就代表她已经派人去那里很多次了。” 卫言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的,前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深入敌营,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哪怕是宋院长,也只能使用最笨的方法,派人一点点的开荒。” “然后,就是你手里的这份资料了。” 卫言下意识的想要把这份资料丢出去。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这份资料上所附着的恶意与怨念。 “但这种定向的刺探情报,总会引起死念者的注意。 我听说宋院长的人得到了一份十分有价值的情报,但却始终没办法送出来。” “情报都是有时效性的,如果再拖一段时间,恐怕宋院长就要按捺不住自己亲自去了。” “所以,所谓的金羊毛,其实就是一份情报?”卫言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在宋院长的眼里,那份情报关系着临安城所有人的生命。” “可是既然人类无法征服迷失平原,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魏子许很是干脆地摇了摇头。 “但她是个疯子,疯子的想法总是和常人不同的,或许她真的想攻下迷失平原,好进攻那几位尊王级的死念者呢。”魏子许嫣然一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轻轻地勾住了卫言的下巴。 “我的要求你还没答应我呢。” 卫言没有回答,而是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宋妍心对邱叶鸣说的话。 荒都已经破灭了六年,而宋妍心依旧记得它。 或许,她是真的想反攻死念者呢? 卫言从来就不是个有归属感的人,但这一刻他不免有些触动。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热血,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变得冰冷。 “等回来之后,再讨论你的要求。”卫言似乎在心里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脸认真地看着魏子许。 “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了。” 魏子许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好,等我们回来。” 宋妍心并没有给卫言和魏子许太多的准备时间。 第二天清晨,两队卫兵闯进了宿舍,把一夜未满的卫言请了出来。 至于魏子许,她虽然想去照顾魏子愿,但宋妍心的命令一向是不近人情的。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暗自庆幸自己给魏子愿提前请好了看护,也准备好了足够的钱也应对治疗。 只是,自己要按时回来才行。 想到这,魏子许看着还没睡醒地卫言,自嘲地笑了笑。 这种任务不会太麻烦,因为非生即死。 要么荣归故里,要么死无全尸。 前者自然再好不过,可要是后者,宋院长应该会把自己的抚恤金交给子愿吧。 “想什么呢?” 卫言好奇地在魏子许眼前晃了晃,打断了她的沉思。 “没什么。”魏子许很好地吧自己的想法藏了一下,对着卫言嫣然一笑: “我们还是去检查一下装备吧。” “好。”魏子许点点头,转身走向了后勤处去检查领取的装备。 既然要深入迷失平原,自然要配备足够的补给以及装备才行。 而这些,都是战区出钱。 毕竟,这种接近于送死的行为,要是一切自费,恐怕没人能走到迷失平原深处。 不过,既然是战区提供装备,那么卫言和魏子许的任务就不仅仅是取回情报那么简单。 看着手中宛如一本厚书般的任务表,卫言微微抽动着嘴角,刚想发作,却被魏子许拦住了: “我们只需要量力而行就可以了,能完成多少完成多少。” 卫言脸色稍缓,却看到宋妍心正指挥着几个人抬了两口棺材出来。 虽说是十死无生,但这未免有些太不吉利了。 更何况,如果真的遇险,那也应该是尸骨无存才对,要棺材有什么用? 见卫言一脸费解的样子,宋妍心颇有耐心地解释道:“这是老规矩了,第一次出任务的新人都会在这棺材里留下自己的头发或者是其他是身体组织。 万一牺牲在外,也好做个衣冠冢。” “总感觉flag满满啊。”吐槽了一句之后,卫言随意地拔了几根头发,丢进了棺材之中。 一旁的魏子许则是完全不同,她闭上眼睛沉思了许久之后,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御守。 “本来是想送给你的,但转念一想咱们是一起出发,还不如放在这里面。” 卫言淡淡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妻子一般会给丈夫的御守中放入自己的毛发以求祈祷,所以魏子许用这个倒也是个不错的小套路。 不过…… 卫言突然一愣,想起了什么。 “你御守里面,放的什么毛。” 面对这个有些失礼的问题,魏子许有些害羞的脸一红,调皮地笑了笑。 “不告诉你。” 第57章:归来 “宋院长,按照正常的速度,他们两人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该回来了。可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天……” “再等等吧。”宋妍心望着无边无际的迷失平原叹了口气,有些怀疑自己这么急着派卫言去是不是错了。 卫言是个很优秀的种子,能从咒巫死念者手下带着同伴幸存的他堪称潜力无限。 假以时日,必定能接替自己成为临安新的守护者。 想到这,宋妍心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王都那边催的越来越紧了,而临安这边的战事正处于关键时刻。 但收复故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宋妍心很怀疑王都那边会不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临安的胜利到来。 匆匆离开前线,刚回到学院。 宋妍心便被温流如和卫菲堵住了: “宋院长,请问有卫言的消息吗?” “宋院长,请问有哥哥的消息吗?” 自从卫言和魏子许接受了那个神秘任务深入迷失平原之后,卫菲和温流如就每天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到宋妍心这里来报道。 “没有。”宋妍心没有给她们太多的情绪反应,生硬地丢下两个字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只剩下满面哀容的温流如和面无表情的卫菲。 …… “我们被困多少天了?”卫言小心翼翼地从土里探出头,张望着四周。 在确定周围没有死念者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把身后灰头土脸的魏子许也一并拉了出来。 “出来透透气吧。” “恩。”魏子许的面容呈现一种病态的惨白色,似乎是因为缺少日照导致的。 “卫言,我们还能出去吗?”魏子许一边遮挡着灼眼的烈日,一边小声的问道。 “跟十几天前我们刚躲进来的时候相比,现在的情况可是好多了,或许我们过几天就能回去了。”卫言强撑着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摸了摸魏子许的头。 “十几天没打理了头发居然没炸毛,保养的不错啊。” 魏子许无力地笑笑,没有回答卫言的安慰。 作为当事人,她自然清楚自己现在的头发状态。 她很理解卫言想要让她振作起来的想法,但她还是没办法放下心里对妹妹子愿的牵挂。 子愿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个重病缠身,需要人照顾的病号。 自己离开她这么久,不知道她的病情有没有恶化…… “没事的。”卫言轻轻地抱住了魏子许,轻轻地嗅着她头发上的清香。 卫言并没有说谎,魏子许的头发的确十分柔顺丝滑,还带有一丝好闻的香气。 或许这就是天赋异禀吧。 傻笑了一会后,卫言收起笑脸,伸手抓住了魏子许的手臂。 魏子许显得有些抗拒,她紧咬着嘴唇,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拒绝。 在魏子许紧张的目光中,卫言有些粗暴的褪下了魏子许的上衣,朝着她肩部的检测器看去。 77% “相比前一天又涨了1%,还算稳定。”卫言看着魏子许惶恐不安的表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虽说这种时候感染度的上升有助于我们隐藏,但还是稳定一点比较让人放心。” 对于宋妍心说过的63.69%的安全线,卫言已经完全将其抛在了脑后。 这种时候还在乎什么规则,规则说到底只是为了维系公共社会而限制人们行为的人造物罢了。 在这个没有法律没有常识只有生死的地方,活下去才是唯一的规则。 除此之外,道义廉耻风俗习惯都可以被轻易的推翻重塑。 即便是某些无法为常人所容忍的背德行为,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存在。 只不过,不管是卫言还是魏子许都暂时没有触碰那道禁忌的想法罢了。 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卫言不免回想起了十几天自己和魏子许信心十足的拿到情报准备返程的时候。 本来以两人的气息没什么事的,谁知道迎面撞上了老熟人卡蜜拉。 要不是卫言瞬间爆发自己的言咒限制住了对方,恐怕现在卫言和魏子许已经被湮灭成渣了。 即便如此,卡蜜拉依然没有放过两人的打算,调动死念者军团将这片区域彻底的围了起来,不给卫言任何逃脱的机会。 无奈之下,卫言和魏子许只得打洞在地下避难。 每天都进入濒死的虚弱状态来消除自己的气息,加上宋妍心出发之前所提供的掩饰物,极为艰难地撑过了十几天。 直到今天,卫言和魏子许不得不选择出来透透气。 不是因为两人憋不下去了。 而是两人都忽略了某个人类无法逃避的功能。 生理期。 血腥味会吸引死念者的注意。 与其在地底等着死念者按图索骥找到自己,还不如奋身一搏,出来拼一把。 只不过,外面居然空无一人,这倒是有些出乎卫言的预料。 “难不成它们撤走了?” “或许吧。”两人面面相觑互看了许久,最后达成了共识——突围。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做出的决定。 继续躲在这里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但要鼓起勇气死在外面,还是需要一番自我安慰的。 如此想着,卫言和魏子许快步穿梭在树丛之中,暗自庆幸。 一路上居然都没遇到什么阻碍。 除了,死念者与人类势力的交界处。 也就是所谓的战区前线。 那里密密麻麻着驻扎着上千只咒术师级别的死念者。 卫言不得不成为,卡蜜拉想的比他要远。 只要在边境处设下重兵,就不怕自己不上钩。 毕竟,卫言和魏子许好像也没其他的选择了。 要么突围,要么等着被死念气息慢慢腐蚀然后死念化。 无论哪个,都是卡蜜拉想要看到的。 “虽千万人吾往矣!”一声荡气回肠的高喝之后,卫言拉着魏子许,转身就跑。 当他看到那堆死念者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卡蜜拉发现了。 高喝一声再跑只是为了死的有气节一些。 毕竟宋妍心在对面看着呢,自己想要投敌也得考虑一下温流如和卫菲的安全。 脑袋里胡乱的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想象中的领域锁定却是一直没有到来。 疑惑的卫言忍不住回头望去,却发现宋妍心对着自己比了个手势。 “我说过,你是我认可的人。” 宋妍心冷漠地看着卡蜜拉,身旁站着那位临安战区唯一的咒巫。 第58章:陷阱 即便卡蜜拉的实力远超两人,但在两人联手之下想要轻易挣脱也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这次宋妍心和那位咒巫的目的只是限制,因此即便卡蜜拉有心逃脱,也是无济于事。 “但这只是再浪费时间罢了。单凭他们的俩的力量,怎么可能穿过层层的包围圈呢?” 卡蜜拉满是嘲弄地看着宋妍心,似乎想在气势上压过对方。 然而宋妍心却是毫不在意,只是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死念者之中少有的智慧种,现在看来也是一样的愚蠢。” “无聊。”卡蜜拉并没有被宋妍心轻松的激怒,而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在边境线游走着的卫言。 她不明白在不具备战力优势的情况下,卫言要怎么穿过死念者的包围圈。 “我们该怎么过去?”卫言此时也是很是疑惑这一点。 尽管宋妍心和那位咒巫拖住了卡蜜拉,但还有数以千计的死念者军团守在边境线啊,单凭自己和魏子许的实力,是很难突围成功的。 正当卫言疑惑之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咒术波动,在自己前方缓缓成型。 “撤!”卫言毫不犹豫地拉着魏子许极速退去。 一道黑色的圆环突然出现在了死念者军团之中,汹涌的咒力宛如洪流一般极速的流动着,限制着死念者的逃离,连带着卫言和魏子许一起,都被困在了囚笼之中。 这些咒术师级别的死念者虽然依旧没有神智,但却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下意识地想要逃离黑色圆环所笼罩的区域。 然而黑色的圆环却在不断的缩小着,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恐怖速度极速缩小为一个点,然后瞬间以超乎寻常的惊人速度向外扩张着,吞噬着它所触碰到的一切。 下一刻,无数的血花绽放于荒原之上。 哪怕是七阶咒术师级别的死念者,在这种力量的笼罩之下也是那么的无力。 “难级的咒术炮!”卡蜜拉瞳孔微缩,想要强行摆脱两人。 然而七道荧光早已埋伏在她的四周,在她移动的瞬间爆裂开来。 尽管这些东西不足以致命,但作为咒器的顶点,以爆炸为代价限制住卡蜜拉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刹那间,无数的咒力爆炸和咒力乱流席卷着卡蜜拉的周围,让她无法释放咒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引以为傲的死念者军团被咒术炮尽皆消灭。 “拿十阶咒器当一次性的爆炸物,临安也就你敢这么玩。”临安唯一的咒巫方元有些肉痛地看着那七道荧光,他这个咒巫都不敢随手将十阶咒器这么浪费,也就宋妍心这个来自王都的例外会这么奢侈。 “总指挥大人说笑了,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只有限制住了卡蜜拉,才能彻底的重创她的死念者军团。”宋妍心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身后的难级咒术定向聚合装置——俗称咒术炮。 咒术炮是个极其复杂的咒术装置,越是高阶的咒术炮,造价也就越高。 虽然听起来像是句废话,但整个临安也只有这么一门难级的咒术炮,设置于临安的城主府内,一旦临安被兵临城下,这门咒术炮便会给予死念者重创。 这也是为什么临安不会轻易被死念者攻下的原因。 而卡蜜拉之所以震惊,是因为这门难级的咒术炮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通常来说,这种级别的聚合装置在安装制造的过程中都是经过了仔细调研考察的,还是沟通地脉与周围的天地灵气。 换句话说,这东西,是固定的。 而宋妍心居然把固定于城主府的那门咒术炮移动到了这里…… 这就代表,临安是真的要转守为攻了。 咒术炮的移动不仅仅是麻烦,更需要大量的时间来重组。 这就意味着移动的这段时间内临安是“虚弱”的。 卡蜜拉的惊讶不仅仅是痛惜死念者军团的毁灭,还震惊于宋妍心的大胆。 前段时间,宋妍心发布了虚假的厄级咒术任务吸引了卡蜜拉和死念者军团的注意力,趁机消灭了临安战区所面对的另一位死念者咒巫。 而这个时间段,临安的咒术炮是分解状态,随时有被破城的风险。 “她,她怎么敢!”卡蜜拉怒不可遏地瞪着宋妍心,想要把她撕碎。 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根本就没把卡蜜拉这些死念者放在眼里。 她真正的目的,是迷失平原之后的的那几位王级的死念者。 “无能咆哮就是这样吗。”宋妍心轻蔑地笑笑,没有半点恐慌的情绪。 作为七阶的咒灵师,她已经摸到了突破咒巫的边缘。 等到自己正式突破咒巫,击杀卡蜜拉,与尊王对峙,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想到这,宋妍心不免有些激动,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两个在炮火与尸骸之中艰难地爬行着的人。 在紧要关头,卫言及时释放了驱灵排异,成功将自己和魏子许周围变成了咒力无效化的真空地带。 即便如此,咒术炮所产生的冲击波和爆炸本身的力量却是无法被无效化的,因此失去咒力的两人结结实实的被埋在了土里,断了好几根骨头。 不过还好,命还在。 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周围几乎全是死念者的尸骸,而那道恐怖的黑色圆环也没有再次出现的迹象,似乎是需要冷却。 卫言满身是血地拖着意识模糊的魏子许,用力地朝着临安的地界爬去。 在刚才的爆炸中,卫言下意识的将魏子许垫在了身上,所以才能保有意识。 卫言自己也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随手之举。 或许,真正到了生死攸关的危难时刻,自己还是没法抵抗求生的本能。 就像,前世那次一样。 片刻之后,驱灵排异的效果结束了,重新获得咒力的卫言毫不犹豫地抱起魏子许,光明正大地穿过了死念者军团的防线。 说是防线,但原本数以千计的死念者现在只是一堆黑灰,而来自月照城的咒巫卡蜜拉也被限制住了。 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如此想着,卫言满怀希望地朝着临安方向看去。 但他看到的却是宋妍心冷漠的眼神。 以及,熟悉的波动。 一道黑色圆环在卫言和魏子许的周围缓缓成型。 第59章:弃饵 看着宋妍心再次启动了咒术炮,忙于困敌的咒巫方元有些肉疼的看着那片黑色的原野: “死念者军团的有生力量不是已经被清除了吗,你怎么又来了一发,这东西的发射成本可不低。” “这一炮的钱我出。”宋妍心微微皱眉,凝视着那片混杂着身体碎块和尸骸的黑色原野,似乎有些不放心。 “似乎有些漏网之鱼,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 “你在探查这方面的能力早就超过我了,等你正式晋级咒巫,恐怕又要上一个档次吧。”方元一边小心的回撤着,一边夸奖着宋妍心。 “都是为了临安。”宋妍心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微微皱眉之后对着临安的众人招了招手,示意撤退。 咒术炮刚搬过来不久,周围的配套防护措施还来不及完成,因此咒术炮现在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 按照规定来说,安全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 现在这种主体工程以及使用投产但是配套的安全设施还没建设完成的,已经严重违反了安全规则。 事实上,这种移动半固定化的咒术炮的行为本来就是违规的。 不过作为临安战区的副职,又有来自王都的关系保驾护航,自然没人敢说什么。 死念者咒巫卡蜜拉的死念者军团几近毁灭,临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身上青紫一片的卡蜜拉愤怒的咆哮了几声,但却起不了任何作用。 死念者军团被毁灭是事实。 而宋妍心利用两个小角色作饵吸引自己的主力入套也是事实。 虽说自己是原始派的,但就这么回去肯定少不了责难。 第七绝望大人最近分裂的已经没法确定谁是主体了,应该不会追究过多吧。 卡蜜拉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有些庆幸地从化为石像的卫言和魏子许身旁疾驰而过。 一去不复还。 十几秒后,卫言和魏子许恢复成了人形,惊魂未定地看着卡蜜拉远去的方向,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我们,逃出来了?” “大概吧。”卫言长舒了一口气,疲惫的躺在地上。 这些日子虽然没怎么战斗,但每天都在高度紧张中度过,今天更是与死神擦肩而过,实在是有些刺激。 原本出发之前想要保家卫国,驱除死念者收复人类失地的念头此刻在卫言脑海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可以的话,卫言一定会去安全区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如果,可以的话。 “差点,就错过你们俩了呢。”半死念化半人形的卡蜜拉突然从卫言的头顶出现,只剩半张的唯美脸庞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 此刻,哪怕是卫言是个不折不扣的颜狗,哪怕他曾经口嗨过只要对方好看刀架在了脖子上都行,也还是控制不住生理的本能,下意识的吐了起来。 这是极度的恐惧和压力所导致的。 和上次厄级咒术事件不同,这次的卫言,完全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的虚弱状态,因此没办法接受这种突然的惊吓。 现在的卡蜜拉尽管依旧保有那份扭曲的魅力,但在卫言眼中却是好似鬼怪一般,令人颤抖。 “虽然不知道上次你是怎么跑掉的,不过这次先让你丧失行动能力吧,然后再带你回去慢慢玩。”卡蜜拉轻轻勾起卫言的下巴,像是情人相会一般,眼中柔情似水。 下一刻,一根携带着咒力的银针扎进了卫言的指缝。 两根,三根,四根。 刹那间卫言便被银针扎的密密麻麻,整个人痛的几乎要昏厥过去,但却在卡蜜拉那股诡异咒力的作用下始终保持着有限度的清醒。 极度的痛苦之下却又无法昏厥来保护自身,卫言的意识几乎就要崩溃了。 “不管你有什么手段,现在都没法用了吧。”卡蜜拉狞笑着抓起了一旁的魏子许,粗暴的除去了她身上的甲胄。 “这次这个跟上次的好像不一样?艳福不浅嘛。”卡蜜拉炽热的眼神肆意的亵玩着魏子许的身躯,只是可惜她没有小兄弟的经验,因此没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不过,只是精神上的羞辱,就足够了。 身为死念者,卡蜜拉很清楚该如何让正常人类走到真正的绝望边缘,然后再利用死念气息一点点地将其转化为死念者。 相比那些被污染成为死念者的弱智,主动拥抱绝望成为死念者的家伙更有潜力,保持清醒的可能也更大。 不过,自己手里的这个小家伙,似乎是个劣等品。 看着她体内驳杂的死念气息,卡蜜拉顿时对她失去了兴趣。 作为保有灵智的死念者,她不需要借助检测装置就能一眼看出魏子许体内的死念感染度。 远比检测器上的数值要高。 只是她用了某些特别的方式控制了下来,才勉强让自己没有死念化。 这样的人是不会主动成为死念者的。 “若企盼光芒,你终将彷徨。”卡蜜拉轻轻吟诵着这句【圣裁】,随手将魏子许丢到了一旁。 在魏子许惊愕又诧异的注视中,卫言受伤的部位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极速愈合着。 当然,还包括其中的银针。 生长的疼痛比撕裂更甚,卫言身体不停地在微微颤抖着,但却连痉挛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身体正处于卡蜜拉的完全掌控之下,生死只在一瞬间。 即便是卫言有什么神奇的咒术,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有释放的可能。 虽然这两个小家伙只是宋妍心的弃子,不过要是真让他们逃走了,卡蜜拉就真的没脸回去了。 相反,要是能将这个卫言顺利转化为死念者,会是不小的战力增强。 同为月照出身,卡蜜拉深知原始区出来的人具备怎样的天赋。 特别是这个孤身逃出原始区的家伙,实在是潜力无限啊。 如此想着,卡蜜拉轻轻拎起卫言,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刻,一道微弱的恶级咒术朝着她飞了过来。 卡蜜拉微微一愣,没有闪躲,凭借自己的咒术领域直接湮灭了这微不足道的进攻。 “把卫言,放下……”魏子许一边趴在地上颤抖着,一边用力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那我就把你一起带走吧。” 卡蜜拉本想留下魏子许回去报信,好让宋妍心知道自己的愤怒。 不过既然这个信使这么不识趣,一并带走也无妨。 卡蜜拉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造人”的有趣玩法,正好拿两人试试手。 正当她将右手也异化成爪子,飞快的伸向魏子许时,一道冷漠的视线,出现在了卡蜜拉的眼前。 第60章:决断 “宋妍心?你居然敢回来?”卡蜜拉微微一愣,随即便愤怒的抓紧了爪里的卫言。 宋妍心没有伤到她的实力,自己反倒是要小心到手的猎物被抢走。 “他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办!”卡蜜拉狞笑着望向宋妍心,眼神之中满是挑衅之意。 而宋妍心则是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魏子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魏子许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宋妍心,目光阴冷。 “你的妹妹,是叫魏子愿吧。”宋妍心面无表情地说着,像是在威胁一般。 在听到魏子愿名字的那一刹那,魏子许身体突然僵住了,强忍着内心的愤怒没有发作,而是一脸卑微地看向宋妍心,像是在祈祷一般。 宋妍心没有在魏子许的身上再浪费时间,她盯着卡蜜拉手里的卫言,微微皱眉。 她不理解为什么卫言会活着。 作为饵,他已经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应该光荣的去死才对。 就像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真理一样。 贵族的孩子也是贵族,尸体的孩子也会成为新的尸体。 但为什么,他能活下来呢?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他正处于咒术炮的打击范围之内,不应该有存活的可能才对啊。 所以宋妍心猜疑不惜代价地释放第二次炮击,为的就是彻底湮灭这个变数。 这种例外如果变成了死念者,会很麻烦。 但他还是活了下来。 常言道事不过三。 宋妍心这次也想看看卫言这次到底能不能还活下来。 或者说,他有某些自己还不知道的特殊力量? 思考万千瞬息便在脑中流转完成,宋妍心身形微动,周身咒力疯狂流转着,像是在准备什么必杀的咒术。 尽管对方还不是咒巫,但卡蜜拉还是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同时试图直接抹杀卫言的存在。 既然宋妍心不在乎,那自己就杀给她看! 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一直趴在地上的魏子许抬起了头,然后身体极速的抽搐着,下身流出一股带着骚气的液体。 与此同时,卡蜜拉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忍受而又熟悉的痛。 这种痛就像是自己的全身都被插满了针,同时身体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之下强行生长一般。 这是卫言的此刻的痛,也是卡蜜拉作为女巫接受审判时所经历的痛。 本能的生理反应加上如同梦魇一般的痛苦回忆,让卡蜜拉下意识的停下了抹杀卫言的动作。 然而作为死念者,人类的外形在这种时候只是单纯的负担罢了。 卡蜜拉瞬间异化为完全的死念者状态,愤怒的对着宋妍心和卫言咆哮着,似乎是想直接毁灭两人。 “居然让我展示出了如此丑陋的一面,你们都该死!”兽化状态的卡蜜拉愤怒的咆哮着,远比之前死念者军团毁灭的时候要更愤怒。 然而下一刻,她蓄力的咒术被强行打断了。 准确地说,是变成了一道强化咒术,鬼刀咒。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卡蜜拉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在地上不停抽搐着的卫言,不敢相信居然是这个只有一阶咒术师级别的卫言打断了自己的大招。 不过,她也没有深思的时间了。 下一刻,无数的金色小剑游舞于卡蜜拉的周围,将她死死的定在了原地。 宋妍心所准备的咒术,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困住卡蜜拉。 黑色圆环缓缓在卡蜜拉的周围成型,连带着卫言一起,绽放出唯美的血花。 这一次,卫言应该死了吧。 宋妍心舒了口气,有些放心的抓起还在失禁的魏子许,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她却感受到了一股,不安的视线。 宋妍心缓缓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根大拇指。 双瞳皆黑的卫言冷漠站在宋妍心的面前,将自己左手的大拇指对准了宋妍心,身体微微颤抖。 宋妍心面不改色地看着卫言,视线移到了卫言右手的中指上。 卫言的右手中指此刻已经是乌黑一片,散发着浓郁的死念者气息。 而正对准自己的大拇指也在一点点的变黑,似乎即将释放什么不得了的招数一样。 看着面无表情的宋妍心,卫言有些不甘心地咬咬牙,径直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这个人,居然一点恐惧都没有? …… 等到卫言再次醒来,他正位于一件干净的小床上。 从周围的空间和装潢来看,这里应该是个夹层。 卫言挣扎着想要起身,收获的却是全身的疼痛。 卡蜜拉留给他的那些银针并不会自动消失,而是跟他的血肉一起生长在一起。 不过,相比这些。更令卫言担忧的是自己的双手。 厄级咒术事件之后,自己的右手无名指和左手食指都会时不时地隐隐作痛,而现在右手中指居然也变成了那样。 卫言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三个咒印。 果然,驱灵排异无法使用,和之前的情况一样。 似乎,自己左手食指对应的是言咒.光之变身,右手无名指对应的是咒术锁定,而右手中指对应的则是驱灵排异。 自己也正是靠着驱灵排异,才打破了cd的限制,在那次宋妍心困住卡蜜拉之后所释放的那次咒术炮击中幸存了下来。 能活着,就是种幸福。 卫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身体内的疼痛,计上心来。 “相信我,你也可以变成光!” 尽管体内的银针不知道被谁给清除了,但残留的伤口想要愈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用光之变身来缩短恢复时间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可惜卫言的言咒有着一天之久的cd,不然只要连续释放个几十次,自己恐怕就能痊愈了。 如此想着,卫言满是期待地伸出双手,朝着指缝的伤口处看去。 疼痛依旧,但是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掀开被子,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是一样的场景。 似乎,自己的身体在某种不知名力量的作用下,被强行治好了。 看着窗边散落的药瓶,卫言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捡了起来。 死念者提取物a4聚合注射剂 满地都是这样的小瓶子。 …… 16小时前。 卫言失去意识之后,还在昏迷失禁中的魏子许强撑着睁开了眼,满是讨好地看向宋妍心。 但宋妍心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并没有因为魏子许的献媚而出现任何变化。 伸手拎起卫言之后,宋妍心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魏子许。 “你妹妹是叫魏子愿吧。” “她死了。” 第61章:幸福 “瞎叫什么,怎么跟那魏子许那家伙一样,喜欢做这些无用功。” 宋妍心端着一碗冒着绿色泡沫的“药”走了进去,然后将手里的碗直接拍在了卫言的脸上。 “这样你冷静点了吗?” “你给我注射的什么!” “你能问出这种问题,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宋妍心似乎对卫言的反应早有预料,随手丢给了卫言一个检测环。 “好消息是你的死念抗性很高,即便是经过了特殊治疗也依然没有转变为死念者的迹象。” 看着宋妍心略带惋惜的表情,卫言不免有些发愣。 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希望自己变成死念者? “死念者抗性太高并不是好事,等你受到类似于这次的致命伤害的时候,常规的医疗手段没法让你快速恢复战力,但死念者的力量可以。” 宋妍心缓缓地转过身,直视着卫言的眼睛:“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彻底毁灭死念者,但不得不承认,死念者的力量远强于我们,要不是他们没有灵智,我们早就被毁灭了。” “所以,你就要借助死念者的力量吗。” “只要有效果,什么力量都可以。”宋妍心冷冷地扫了卫言一眼,在确定他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之后,转身就走。 卫言急匆匆的想要追出去,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无奈之下,只得裹了条床单,跟着宋妍心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一出门。进入的居然是宋妍心的办公室。 卫言先是一愣,刚想回头看看,却发现宋妍心已经坐在了桌子面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一本杂志。 “宋院长,您这屋子。”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去先穿件衣服,然后回去报平安。”宋妍心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里的时尚杂志,不免为王都的流行风潮感到悲哀。 没见过血与死亡的美丽,又怎么能找到真正的时尚呢。 抬起头,卫言已经离开了。 宋妍心轻轻的放下手里的杂志,一个人坐在房内安静地自言自语道: “我们每一个人在所有的人面前都是有罪的,而我是最大的罪人。” …… 回到宿舍,等候了许久的卫菲和温流如喜极而泣,三个人拥抱在一起哭的泣不成声。 卫言能理解她们俩为什么哭,可自己为什么哭,他自己也说不好。 可能只是压力有点大吧。 前世也好,现在也好。 看起来选择变多了,世界不一样了。 但有些东西还是没有改变。 所以卫言,很累。 和前世一样,有很多话,他不知道该跟谁说。 卫菲年纪太小,温流如又是扭曲的人格。 魏子许…… 想到这,卫言突然一愣。 魏子许呢? 但看着温流如依稀泛红的眼眶,卫言深吸了口气,将涌到嘴边的问句又堵了回去。 自己亏欠温流如的实在是太多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破坏气氛的好。 …… 魏子许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失去意识的魏子愿。 魏子愿并没有死。 只是,无限接近于死亡罢了。 在魏子许离开的这二十多天里,因为魏子许没有来看护,便有人起了坏心思。 她预留的费用被旁人挪用,没钱缴费的魏子愿被直接扔出了医院。 无力走路的魏子愿,只得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一点点的爬了回去。 尽管回到了家里,但魏子许因为子愿住院只有自己在家的缘故,没舍得交暖气费。 因此家里和室外没什么区别,虚弱的魏子愿也没有去关窗的能力。 勉强躺到床上的她,除了喝些雪水之外,便没有任何的补给来源。 窗外的叶子一片片的掉落,魏子愿的病情也在一天天的加重。 最终,等到她被人们发现的时候,身体的下半部分已经溃烂掉了。 现在的魏子愿,跟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只是魏子许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罢了。 她把自己和魏子愿关在屋里好几天,直到魏子愿重新睁开了双眼。 重新“活”了过来。 ……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卫言来说出乎意料的轻松。 从宋妍心那里交付了金羊毛的“情报”之后,宋妍心按照承诺给了他一人份的诅咒以及抑制药。 卫言毫不犹豫地就把诅咒给了温流如。 下一次任务,无论如何他也要带上温流如。 不然,他的良心也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温流如很懂事的没有问东问西,但她越是不问,卫言的内心也就越愧疚。 日子一天天地度过,临安进攻的态势也是越来越明显,原本的战斗区域朝着迷失平原深处扩张了不知道多少。 然而直到卫言和温流如准备接受第二个任务出发,都没有见到魏子许的身影。 她好像人间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音讯。 而所谓的第二个任务,是深入黑暗山脉深处,去寻找金苹果。 虽然光听任务名就知道宋妍心不怀好意,但卫言没得选。 为了能够继续在临安生存下去,为了小队人的未来,他不得不去冒险。 事实上,卫言并没有得罪宋妍心的资格,也从未有过跟宋妍心对弈的资格。 作为一个使用了三次的诱饵,他的价值很大。 这就足够了,只要卫言能继续表现出他应有的价值,宋妍心就不会再轻易的放弃他了。 “卫言,这次任务,请多指教哦。”出发之前,温流如有些害羞地朝着卫言鞠了一躬,一字一眼地认真说道。 “我会保护好你的。等我们回来就……”话说到一半,卫言识趣的自己捂上了嘴。 这种话实在是有些不吉利。 只不过温流如并不懂这其中的意味,反倒是有些失落。 “好啦,这次会一切顺利的。”卫言信心十足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深呼了一口气。 和之前的迷茫不同,这一次他彻底掌握了自己的杀手锏,再加上温流如的感染者能力也是生存力max的类型。 上次魏子许的感染者能力虽然也有奇效,但相比起温流如来还是要差了不少的。 想到这,卫言突然愣住了。 消失了许久的魏子许,居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当一个从动画里走出来的女神向你提出请求的时候,是很难开口拒绝的。 更何况,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 “卫言,你能把抑制药借给我吗?” 第62章:接头 魏子许的真实感染度并不是表面的50,而是远远超过了80。 换言之,她每时每刻都有突然异变成死念者的风险。 相比起其他人,她的确是更需要抑制药的那一个。 第一次的任务奖励有一瓶,温流如作为第一次进入战区的新人也有一瓶。 前面那瓶给魏子许是理所应当,然而后面那瓶…… 卫言有些为难地看向温流如,没敢擅自给魏子许答复。 “给,这是我们全部的抑制药。”温流如毫不犹豫地将两瓶抑制药递给了魏子许,没有丝毫的不快之意。 魏子许感激地点点头,拿着两瓶抑制药快步离去。 看着一心只在乎药,没有半分异样眼神的魏子许就这么离开了,卫言的心里不免有些痒痒。 他很害怕魏子许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或者是像之前那样去争取什么。 但看到魏子许真的对自己没有半分留念的时候,卫言还是有些失落的。 然而卫言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些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小情绪被一旁的温流如尽收眼底,就连为他们送行的宋妍心也是饶有兴趣地多看了几眼。 有时候,天空没有云,只有恢恢飘过而又孤独的风。 …… 黑暗山脉虽然也是死念者的领地,但相比迷失平原,其地形要复杂的多。 因此卫言和温流如手中的地图,并不是那么精确。 特别是到了人迹罕至的深处,地图几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相反,卫言还不得不兼任测绘的工作——这是宋妍心临行之前给他附加的特别任务。 “卫言,我第一次发现你其实还蛮细心体贴的。”温流如背着手,笑意盈盈地在卫言身旁来回转着圈,似乎心情不错。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卫言快速记录下周围的标志物,客观冷静的吐槽道。 “西施是谁?” “没什么,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根据任务要求,我们要先去阿特拉斯找到目标,他会告诉我们金苹果的下落。” 看着手里的资料,卫言嘴角微微抽动,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开始吐槽。 不过,这次有接头的人,应该会顺利一些吧。 下意识地给自己立了个flag之后,卫言和温流如小心的行走在丛林之中。 这种位置很容易碰到高阶死念者,而温流如虽然也成长了不少,但却只是个一等咒术学徒,就算加上卫言这个剑走偏锋的咒术师,也很难对抗高阶死念者。 不过,这种潜行任务,关键并不在于战斗力,而是在于逃生能力。 个人的实力再强也是有限度的,而在这种地方动手很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吸引其他的死念者前来。 因此,三个咒印都凝聚了非战斗型言咒的卫言,的确是这个任务最合适的人选。 只不过,时间越久,两人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等到卫言摸索着终于找到了目标地方的时候,一只气息强盛的死念者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两人。 卫言面色一变,对着温流如比了个手势。 温流如点点头,悄悄地移动着卫言的右侧,准备和卫言一左一右同时发起进攻。 有这么一只死念者守在目标点,接头的人就没法到来。 因此,必须将其清除! “你们来的也太慢了。”正当卫言准备先发制人的时候,死念者突然化为了人形,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尽管不知道方絮的名字,但好歹也算是见过。 卫言满是疑惑地看着方絮,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宋院长要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金苹果。”方絮表面身份之后,便迅速的恢复成了死念者的形态,只留下头还保持着人类的形象,同时将一包东西丢给了卫言。 “这是什么?”卫言好奇地打开了包裹,看到的却是一堆高品质的念晶。 “这些是……” “宋院长会懂的,你没必要知道,对了,这些念晶不能收到咒术环里。”说完,方絮便全身都化为了死念者的模样,飞快地开离开了。 卫言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他不明白这种人与死念者之间来回切换的状态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方絮身上的死念者气息越来越浓厚了。 “他是超越者。”温流如看着方絮远去的背影,小声地解释道。 “超越者?那是什么?”卫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温流如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所谓超越者,顾名思义就是超越了极限的人,也就是感染度超过了标准死念者的100%,却依然能够保持清醒的人。” “那他能转变为死念者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就连气息也是一样。”话音未落,卫言自己愣住了。 感染度达到100%就是标准的死念者了,那他们跟人类的分别,又在哪里? 换言之,人类和死念者之间的区分,到底是物理界定,还是认知界定呢? “卫言?”听着温流如的呼喊,卫言结束沉思,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我们边走边说吧。” “至于他为什么能转变成死念者,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宋院长的研究成果吧。” “研究成果?”听到这,卫言心里一动,好奇地问道:“宋妍心,还懂研究?” “你这都不知道吗……”温流如无奈地看着卫言,低声道: “宋院长是整个临安最强的死念者研究专家,临安所有与死念者有关的测试研究都是她在主持。” “她还有这本事?”卫言闻言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里,宋妍心不就是个每天游手好闲在办公室里看杂志的混子吗? 不,不对。 那只是,宋妍心的表面所展示出来的假象。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冒险拆解了临安城防最重要的咒术炮,还在这种最虚弱的时候设下了厄级咒术的陷阱,吸引大批外来者咒术师作为诱饵,趁此机会消灭了死念者咒巫。 之后更是利用自己做饵,毁灭了卡蜜拉的死念者军团。 这是个,没有人性,冷漠无情的疯子。 想到这,卫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突然开始担心这次行动了,也后悔带上温流如了。 尽管宋妍心口口声声说着这次只是普通的任务,但她的人品并不值得相信。 会不会,这一次又是一次陷阱呢? 第63章:收获念晶 但令人意外的是,返程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直到来到黑暗山脉与临安的交界处,卫言他们才碰上了第一只死念者。 “大概是二阶咒术师的水平,隶属于第七绝望单一死念者。”看着对面那只狰狞的蜘蛛外形的死念者,温流如飞快地报出了它的详细情报。 “这家伙,不会也是超越者吧。”卫言有些好奇地对着这只死念者挥了挥手,并没有急着出手。 “不知道。或许吧。”听卫言这么一说,温流如突然也有些不确定。 万一也是方絮那种超越者,误伤了队友可不是开玩笑的。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看着那只蜘蛛型的死念者一点点的靠了过来。 然后瞬间释放了蛛丝咒术将两人捆在了树上。 “似乎,这就是个普通的二阶死念者。”卫言尴尬一笑,试图挣脱蛛丝。 “蛛丝上有毒,我身体已经被麻痹了,只能靠你了。”温流如有些无力的说着,这熟悉的场景让卫言不免有些眼熟的感觉。 “似乎,当初在试炼场,也是这种场景。” “那次多亏了菲儿妹妹,不然我们还真是命悬一线。” “稍微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卫言无奈地摇摇头,咒力极速激荡,振开了束缚着自己的蛛丝。 接着在温流如略带诧异的目光中,飞快地冲到了死念者的身前,一拳击出。 作为一阶巅峰的咒术师,即便只是在拳头上凝聚咒力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害。 因此卫言也就懒得浪费时间了,选择直接近身打肉搏战。 至于温流如,虽然拥有双重咒术天赋的她前途无量,但她毕竟只是个咒术学徒。 咒术学徒和咒术师之间的巨大鸿沟不是技巧或者天赋就能轻易弥补的。 温流如的全力也很难对这只二阶的死念者破防,更不用说造成什么伤害了。 因此,卫言也只好先把她放在那里,顺便保证一下她的安全。 毕竟,相比已经束手就擒的食物,死念者应该会优先攻击自己这个更有威胁的家伙。 一拳轰开死念者的咒术外壳之后卫言随即撤退。 下一刻,他之前所站的位置被几股纯白的蛛丝所覆盖。 自从上次任务回来之后,卫言便苦修了针对死念者的格斗术以及对策方法。 因此虽然只是第二次出任务,但卫言的格斗水平…… 还是不咋地。 他并非是卫菲那种绝世天才,因此只是学到了大概的应对方法,短时间的训练也不足以让他脱胎换骨成为武学大师。 刚才的一击,已经的卫言所能发挥出来的最高水平了。 至于逃命那是本能,不用学也很强。 死念者愤怒的咆哮了几声,似乎为卫言的逃离而感到愤怒。 而之前被卫言所打出的伤口也开始慢慢的愈合。 尽管上面所残留的卫言的咒力在阻碍的伤口的恢复,但毕竟卫言没使用咒术,只是单纯的咒力还是比较好清除的。 没过多久,死念者便治好了伤口,面目狰狞地看向卫言和温流如。 “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温流如略带嗔怪地看向卫言,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势。 卫言没有说话,快速地破开蛛丝解开了温流如身上的束缚后,才缓缓开口道: “都说了不会抛下你不管的,我发誓。” “那这只死念者你打算怎么应对?” “杀了便是。”卫言自信地笑笑,身上咒力再次极速流动了起来。 近身战的水平卫言并不够格,但若是加上咒术就不一样了。 “碧炎咒!”卫言飞快的丢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巨大火球,同时对自己释放了咒术锁定。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个同样大小的碧炎咒释放了出来,与之前的碧炎咒叠加在了一起。 作为一阶巅峰的咒术师,尽管使用的咒术还是恶级的碧炎咒,但其威力也勉强摸到了害级的水准。 特别是两者叠加之后,其威力是足以重创死念者的。 而那只蜘蛛型的死念者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以它的反应速度和弹跳能力,躲掉卫言的碧炎咒再轻松不过了。 然而,在它即将起跳之前,一道诡异的咒术命中了它,将其变为了一尊石像。 言咒.光之变身。 通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卫言惊喜的发现,如果通过自己手指上的咒印来释放言咒,就能达到控制时间的效果。 因此,在双重叠加的碧炎咒即将命中石像之时,光之变身的效果结束了。 碧炎咒结结实实的在死念者的身上轰出了一个大洞,其体表的咒术装甲也被摧毁了大半。 这样,就算是温流如的进攻也能对这只死念者造成伤害了。 在卫言得手的瞬间,温流如连续释放了碧炎咒和鬼刀咒,身上的四阶咒器微微亮起,提着那柄短剑一副要去玩近身战的态势。 看着温流如的举动,卫言面色一变,但温流如已经冲了出去他也没法阻止了,因此只得加快脚步敢在温流如到达之前来到了死念者的身前。 “隐藏着星星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现在以你的主人,小樱之名命令你——封印解除!” 言咒.星之杖。 尽管消耗巨大,但这招是目前卫言唯一的进攻性言咒。 刹那间,原本还在挣扎的死念者瞬间消失了一半,而卫言手中的法杖缓缓成型,对着死念者剩下的一半身体轻轻一点。 整个死念者瞬间被湮灭成渣,只剩下了一颗亮晶晶的念晶。 卫言小心翼翼的拿着念晶,将其层层包裹之后,小心的递给了姗姗来迟的温流如:“存到咒术环里。” “念晶又没有什么危险,你这么害怕干嘛?”温流如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了卫言的,将念晶收到了咒术环里。 “这玩意,没什么。”卫言思考了片刻,决定暂时先不告诉温流如自己和魏子许的风情一夜。 上次是念晶受损漏了出来,这次自己控制好了力度,应该没事吧。 卫言心虚地看了温流如一眼,轻轻拉起她的手。 “我们回去吧。” “好。” …… 看着病床上半人半死念化的魏子愿,魏子许眼眶微润,一点点的将抑制药给魏子愿服下。 看着她再次恢复了人形,魏子许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丝笑容:“子愿你会好起来的。” 魏子愿艰难地点了点头,笑容甜美,但却无神。 和魏子许不同,妹妹并没有咒术师的天赋,强行死念化并不能让她成为感染者,反倒是被那些狂暴的咒力摧毁了部分大脑以及神智。 窗外的风呼啸的吹着。 要过年了。 第64章:被遗忘的人 月黑风高的夜晚,最适合…… 偷偷回家。 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卫言和魏子许,宋妍心不免有些好笑: “你们俩干嘛偷偷摸摸的回来,还从迷失平原摸过来的,被城防抓住的感觉如何?” 卫言面色一红,有些尴尬:“我们就是想试试,” “城防不会给死念者任何进来的机会,你以为凭你的实力就能潜入?”宋妍心嘲弄地笑笑,眼睛紧盯着卫言。 “就算是我自己,也不可能在城防不发现的情况下潜入临安。” “受教了。”卫言尴尬地笑笑,强忍住了内心说实话的冲动。 他是担心再被宋妍心算计,才会带着温流如半夜翻墙的。 没想到还没得手就被城防的人抓住了,还得要宋妍心这个副院长来领人,实在是有些丢人。 这种场景让卫言想起了以前逃课翻墙去网吧被抓的时候,跟现在还真是有几分相像。 “回去好好休整一下吧,明天到我办公室来找我。”把卫言和温流如领出来之后,宋妍心淡淡一笑,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她不会是要翻旧账吧?”卫言有些担心,望着宋妍心离开的倩影,‘肃然起敬’。 “应该不会,宋院长不是在意这些小事的人。”温流如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卫言,面带笑容地说道。 “万一是要扣除任务奖励呢。”对于温流如的小动作,卫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 作为咒术师,他的周身都有一层咒术护甲,温流如这点力度根本弄不疼他,只能起到警告的作用。 怀着紧张的心情返回宿舍之后,卫言度过了一个甜蜜的夜晚。 哪怕是在睡梦之中,他也没有思考想起过魏子许的存在。 一次也没有。 …… 昏暗的灯光下,魏子许匆匆地将抑制药递给了魏子愿,然后孤身一人去了浴室。 黑色的血从门缝里渗了出来,魏子愿看的很清楚。 在抑制药的帮助下,她总算是恢复了一定的思考能力和活动能力。 至少,不用魏子许天天守着她了。 似乎只要有足够的抑制药,她就能像正常人一样好好活下去。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抑制药的价格并非是一等学徒的魏子许可以负担的起的。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除了卫言给的那两瓶之外,魏子许也是今天才搞到了一小瓶。 虽然名义上依旧是404小队的成员,但魏子许已经很久没在众人面前出现过了。 而没有卫言这个正式咒术师带领的情况下,魏子许是没有进入战区的资格的。 …… 几天前,魏子许和卫言刚刚返回临安。 首先迎接魏子许的并不是别人,而是温流如。 “你的妹妹快要死了,我暂时把她锁住了,后续怎么处理看你自己。” 魏子许沉默了很久:“谢谢。” “以后离卫言远一点,我不是个善良的人。”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温流如已经知道了魏子许妹妹的情况,如果魏子许还敢像之前那样接近卫言的话,只怕温流如会对她妹妹出手。 所以,即便是到了穷途末路之时,魏子许也不敢在卫言的面前出现。 直到他们出任务的前夕,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鼓起勇气去找卫言要了抑制药。 然而,递给自己抑制药的却是温流如。 在接抑制药的瞬间,魏子许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温流如不动声色地捏了自己一下。 这是警告。 而对于魏子许这个许久都不出现的队员。 大家也就下意识的遗忘了她。 毕竟,在这种乱世之中,这种薄弱的关系根本不值得让人多想。 不管是战区里厮杀的咒术师小队,还是学院里结伴而行的咒术学徒小队,每天都有人死在死念者的手下。 404小队能够幸存到今天只能说是运气使然。 但没人能永远逃避死亡。 梦中的美景如昙花一现,随之于流水倏忽的消失。 萎残的花瓣散落着余馨,与腐土发出郁热的气息。 人生皆是如此。 魏子愿看着门缝里流出的血,紧咬着嘴唇。 她知道那是魏子许在强行控制自己体内的死念感染度。 因为她把仅有的抑制药都给了自己。 但,自己是治不好的。 没有未来的人,就不要拖累姐姐了。 如此想着,魏子愿轻轻地把那瓶抑制药倒入了魏子许喝水的杯子里。 “要幸福呀。” …… “这是你第二个任务的奖励。”宋妍心随手从抽屉里抽了一本黑色的典籍丢给了卫言。 卫言小心翼翼地接到手里,看着宋妍心的那个抽屉有些发愣。 “宋院长,那些……” “都是些没用的害级咒术。”宋妍心轻描淡写地拉上了抽屉,微微一笑。 还没等卫言开口,宋妍心便抢先说道:“这次之所以这么急的找你过来,是有要紧事。” “要紧事?”卫言微微凝神,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三个任务?” “已经没时间再给你修整了,要说的东西有很多,我就直接说了。” “你上次已经见到方絮了,对吧。” 卫言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长话短说,方絮掌握了重要情报,但他没有送出来的机会,所以需要你深入敌营去把情报取回来。” “什么时候。” “明天。”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两个。” “我会死吗。” “……”快问快答到这里突然结束了。 宋妍心沉默了许久,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是必死的任务,但我总觉得你会回来。” “变成归于大地的亡者吗,我可不想当亚伯。”卫言淡淡一笑,眼神坚定地看着宋妍心。 “之前约定好的诅咒和抑制药呢,这次我想带卫菲去。” “你妹妹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宋妍心点点头,又重新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抽了一本典籍,丢给了卫言。 “如果你能成功回来,这一抽屉都是你的。” “此话当真?”卫言激动地看着那个满满的抽屉,在心里暗自盘算这些典籍的价值。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的话。”宋妍心看着卫言,浅浅一笑。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期待你能活着回来。” “借你吉言。” 第65章:早已注定的命运 离开宋妍心的办公室之后,卫言连忙返回了宿舍。 温流如和卫菲早已等候多时。 等到卫言说明这次任务的详情以及具体安排之后,卫菲眼睛微微发亮,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而一旁的温流如则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很是担心两人的安危。 “我们会没事的。”卫言收拾好行李,然后给了温流如一个拥抱。 “这次的时间不会太久,等我回来。” “你带上那身咒器吧。”温流如也不避讳什么,当着卫菲和卫言的面就开始宽衣解带,似乎是想把卫言送给她的那一身四级咒器全都卸下来。 “这些还是给卫菲吧,毕竟我已经是咒术师了。”卫言飞快地取出宋妍心给他的诅咒和抑制药,递给了卫菲。 “我们的时间不多,先帮菲儿获得痕迹,然后你再把咒器给她。” “那你呢。” “我去研究一下这个。”卫言很是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两份害级咒术,飞快的跑进了卫菲的房间。 几分钟后,卫言满是失落的走了出来。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的!” “坏的。” 好的是温流如,坏的是卫菲。 卫言苦笑道:“算了我一起讲吧。” “宋妍心给我这两本害级咒术的确是货真价实,只不过两本是一样的,而且一本只能学一次,无法复制。” “听起来都是坏消息啊。”温流如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好消息就是这重复的两本正好你们俩一人一本。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卫言将两本典籍递给了卫菲和温流如,面带笑容。 温流如下意识的将典籍还给了卫言:“你和菲儿即将远行,你学了这个生存概率会大一些。” “我学不会啊。”卫言尴尬笑笑,有些无奈。 “虽说有使用限制,但并不是消耗了就能学会的。再说我们两人有卫菲会就行了,两个人都会其实意义不大。” “这……好吧。”温流如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接受了这本害级咒术,小心地收了起来。 而卫菲则是要干脆的多,拿起那本害级咒术翻了几页,等到它失效之后,微微点头:“我学会了。” 对于卫菲这种异于常人的学习速度,卫言也是有些见怪不怪了。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后,卫言踏着轻快的步伐,带着卫菲朝着迷失平原走去。 这次的任务比较特殊,也比较重要,因此宋妍心没有过来送他们,而是让他们自行出发。 出发之前,卫言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隐隐有些期待。但却没等来那个想见的人。 他轻声叹了口气,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卫言也只是偶然想起罢了,并不是特别在意。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会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便变得冷淡的,不需要什么误会或者是猜疑。 只需要最简单的遗忘就好了。 人本来就是冷血动物。 魏子许安静地待在战区的入口处,朝着卫言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等学徒的她,并没有可以独自进入战区的资格。 因此,卫言所期待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只是一厢情愿地沉浸在自我感动之中罢了。 很巧,魏子许也是一样。 呆呆地张望了许久之后,直到夜幕降临,魏子许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匆匆离去。 新年快到了,她还没准备好给魏子愿的新衣服呢。 冬夜之中,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宛如一条吃人的恶龙。 一点点地吞噬着人们的希望。 …… 迷失平原之上,卫言轻车熟路地领着卫菲躲避着死念者们,小心翼翼地在每一个他之前预留好的补给点修整躲避。 但这一路上也是不可避免的跟死念者发生了冲突。还好,在卫菲的帮助之下,几次遭遇战都只是有惊无险罢了。 真正的危险来自于到达目标地点附近。 按照宋妍心所交代的任务详情,方絮应该会在这个时候出来跟自己接头才对。 但卫言他们已经等了两天了,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我们要一直这么等下去吗,快过年了。”卫菲怯生生地闻着,眼里满是担心。 她并非是在意那个被人们所定义的节日,而是临安节假日期间的封闭规则。 年节期间,为了防止死念者入侵,边关每天将不定时启动小型咒术炮,同时停止一切任务和交流。 这也是宋妍心为什么着急下任务的原因,如果不能赶在年关之前回来,那他们要足足再等半个多月才能入城。 而新年一向是死念者异动最频繁的时候,也是死念气息最浓的时候,就算停留在迷失平原之上,也只有死念化和被撕碎这两条路可以选。 而现在,留给卫言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样等下去是死,所以我们只能冒险了。”卫言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就不能放弃任务直接回去吗?”卫菲有些疑惑。 “宋妍心给我下任务的时候说的很清楚,要么牺牲,要么任务成功,她根本就没给我留下放弃的选项。” “哥哥也变聪明了。” “说的我好像之前很笨一样。”卫言无奈地摸摸卫菲的小脑袋,有些不忍。 “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 “我要跟哥哥一起。” 卫菲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好。真是服了你了。”卫言淡淡一笑,轻轻牵起卫菲的手,面带笑意。 下一刻,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股熟悉而又暴虐的波动悄然扩散到了两人的周围,将他们牢牢地禁锢了起来。 “又见面了呢。” 卡蜜拉缓缓从地下现身,面带笑意。 卫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卫菲。 “你以为,你这次还能从我的手里逃走吗?退一步说,就算你把我当场格杀了又能怎样呢?”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要死,如果死的时候能带上你,我觉得挺划算的。” “我这样的死念者何止千千万万,杀我一个又有什么用。” “我对拯救世界没兴趣,我只想拉你垫背。”卫言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伸出左手的食指对准了卡蜜拉、 “这样我就放心了。”卡蜜拉举起双手,然后自觉地锁住了自己的咒力。 “我们来谈个交易吧。” “交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交易的?”卫言不怀好意地看着卡蜜拉,在盘算着咒巫级的念晶能值多少钱。 “相信我,你会对我的提议感兴趣的。”卡蜜拉颇为自信地看着两人,从身上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你们此行的目标吧。” “这是什么?”卫言望向小瓶,只感到了一股骇人的血气。 “你们的那个间谍,拼死想要送出来的东西啊。”卡蜜拉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抿了抿手指,像是在回味什么一般。 看到卡蜜拉的动作,卫言不免有些反胃,强忍住了自己想要呕吐的想法,面色冷峻看向卡蜜拉: “这个瓶子里,到底是什么!”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就是你们此行的任务目标。” 卫菲面无表情地接过瓶子,反问道:“那你给了我们这个,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这是知恩图报,毕竟上次卫言可是救了我一命呢。”卡蜜拉媚笑着,让卫菲不免对其产生了几分敌意。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也好节省时间。”卫言稳住了情绪,有些烦躁地说道。 卡蜜拉盯着卫言看了许久,方才开口道:“我看你气息饱满,想必是突破在即吧。” “一阶还是二阶对你来说区别不大吧。” “对我来说自然没什么区别,但对你来说却是不一样。” “什么意思。” 看着卫言疑惑的表情,卡蜜拉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 “晋升为二阶就代表着你的寿命,又少了两年,” “你这是什么意思!”卫言面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你难道不知道咒术师的秘密吗?”卡蜜拉嘲弄地看着卫言,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咒力等阶越高,寿命也就越短,这才是你们人类不敌我们死念者的真正原因。 当你晋级正式咒术师的那一刻起,你最多就只能活到80岁了,而你们临安那位咒巫只有60年的寿命,恐怕也是所剩无几了吧。” 看着表情不断变换的卫言,卡蜜拉很是得意:“现在,你对临安,对宋妍心又是什么想法呢?” “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那我要回去了。”卫言从卫菲的手里接过瓶子,刚想收进咒术环,又想起了前几次宋妍心的叮嘱,于是便讪讪地停止了动作,转而将瓶子握在了手里。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要回去了。” “我的要求就是让你杀一个人。” “谁?”卫言转过身,凝视着卡蜜拉。 “该不会是宋妍心吧,你应该清楚我没那个实力。” 而卡蜜拉则是又露出了那古怪的笑容:“不,确切的来说,是要你杀死一只死念者。” “杀死一只死念者?”卫言反复念叨了几遍,对卡蜜拉的这个要求有些不解。 “我要你杀死,你在临安城内,看到的第一只死念者。”卡蜜拉的眼瞳微微闪烁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 “临安城里怎么可能出现死念者,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卫言沉吟片刻,答应了卡蜜拉的请求。 “不过,这种事你也没法约束我吧。” “这是自然,所以我们这是君子协定,全靠你的自觉。”卡蜜拉讨好地笑笑,那如同墨玉一般的眼眸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让卫言不免觉得有些有些恶心。 虽说死念者皆不可信,但有时候这种必要的交换还是有价值的。 就像卡蜜拉说的那样,如果真的在这里动手,就算卫言和卫菲能换掉卡蜜拉,最终也还是要死在这里。 这里离临安太远了。 想到这,卫言面色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想知道,方絮,也就是你口中的那个间谍,结果怎么样了?” “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就免费好了。”卡蜜拉微微一笑。舔了舔嘴唇:“他死了。被我们分食了。” “分……”卫言话说到一半便有些反胃,他强忍住身体的呕吐感,凝神看向手里的瓶子。 这就是方絮牺牲掉自我,也要拼死送回来的东西吗。 只是可惜,目前看来他的死亡毫无价值。 没人知道宋妍心到底在想些什么,而这份情报已经被死念者一方所掌握了,临安得到之后还能有多少收获呢? 说不定还会陷入到死念者的陷阱之中。 要知道虽然低阶死念者没有灵智,但也不乏像是卡蜜拉这样的异类作为智囊和指挥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如果在情报已经透露给对方的情况下继续作战,临安只怕要败得很惨。 在心里默默地为方絮无人知晓的牺牲悼念之后,卫言拉起卫菲的手,头也不回的朝着临安方向走去。 虽然说卡蜜拉一定有些什么阴谋,但现在的卫言实在是没有去仔细思考的精力和脑力了。 他只想快点回到临安,然后把这副烂摊子丢给宋妍心。 她才是临安战事的主宰者,自然也该由她来评估风险,背负责任。 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卡蜜拉的安排,在返回临安的路上两人居然没有遇见一只死念者。这让精神紧绷了许久的卫言不免有些错力的感觉。 来到城门之下,卫言两人也是没遇到什么波澜就安全进城了,平静的让他有些害怕。 在踏进临安的那一刹那,卫言体内的咒力突然暴涨了不少,最后停留在初入二阶的水准。 卫言,晋升二阶咒术师。 来不及庆祝,卫言拖着疲惫的身体,匆忙赶到了宋妍心的办公室。 “我本以为你回不来了。” 见面第一句宋妍心就把卫言噎得不行,要不是自己不是宋妍心的对手,卫言一定要给她好好上一课才行。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方絮死了。” “我知道。”宋妍心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能把这个带出来说明他已经死了。” “事先说明,这个瓶子是那个卡蜜拉给我的。”卫言毫无保留地把卡蜜拉跟他的约定告诉了宋妍心。 宋妍心微微点头,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伸手接过了瓶子。 “你就不担心会被死念者利用吗?”卫言有些不解,开口提醒道。 “利用,背叛都无所谓,我们都以为自己赚了,这是接受度的问题。”看着瓶子的骨殖,宋妍心终于有了一丝表情波动,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着那还在蠕动着的骨殖,卫言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低声问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宋妍心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过了好久,等到卫言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 “你可以回去了,答应你的奖励过段时间我会派人送给你。” 卫言神情复杂地看着宋妍心,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弃了询问的打算。 “好吧,除夕快乐,宋院长。” 听到卫言的祝福,宋妍心微微一愣。 在她心里这只是个需要特别注意边防的麻烦日子,居然忘记了其节日的本质。 “过年……” 她轻轻闭上眼睛,抱紧了手里的骨殖瓶。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所谓的神存在的话,那么仅此一次也好,我向您诚心祈祷。” “愿我们,终为一体。” “除夕快乐。” 第66章:我们不曾直视的恶——除.夕.夜 人生来便带有恶意。 人生无时无刻不在产生恶意。 即便,他们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冬季日短,又是雪天,夜色早已笼罩了全市镇。人们都在灯下匆忙,但窗外很寂静。 雪花落在积的厚厚的雪褥上面,听上去似乎瑟瑟有声,使人更加感得沉寂。 今天是除夕。 除夕佳节是个人人欢庆的日子。 但这份喜悦不属于陈夕。 陈夕自然不是他的本名,但叔叔,也就是陈老板习惯于用陈夕这个名字来称呼他,就像这个名字上一任的使用者那样。 他推着餐车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蜷缩着身体,试图抵御寒冷。 人们喜欢雪花的浪漫与纯洁,陈夕也是一样。 但相比冰雪所带来的彻骨之寒,陈夕还是更喜欢夏天一点。 至少自己的耳朵不会生冻疮。 平安无事的走过了下城区的地界之后,陈夕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除夕夜大家都回去过年了,今天没碰到那几个强盗。 之前几次推着餐车出来,总会在下城区遭到抢夺。 饥饿的人们并不在意道德法律之类的东西,把这只肆意抢夺的行为当成了正义执行。 即便,这并不是陈夕所拥有的东西,即便,陈夕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今天的餐车里好像都是些名贵的水果,不过陈夕到现在都没有卖出去一颗。 谁会在冬夜里出来买草莓呢? 看着满满当当的餐车,陈夕不免有些失落。 如果还是卖不掉,那自己这个月的口粮又要被扣了。 还有这些水果,估计都会被拿去喂那条叫小雷的狗吧。 那条狗很凶,虽然是被陈夕他们从下城区来的,但被慷慨仁慈的陈老板养了一阵之后,就变成了上流社会的狗。 在它的身上几乎看不出下城区的痕迹,但大家都是它是从下城区来的。 陈夕也不知道自己每天推着餐车走来走去有什么意义,下城区不会有人买这些水果的,还不如去上城区摆个水果摊。 他也不是没有提出过建议,但陈老板只忙着跟他新认识的女学员排水渠过弯,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陈夕这才想起来今天的晚餐还没有着落,他打开餐车,贪婪地嗅着里面水果散发出来的清香,然后关上了盖子。 尽管同事们都习惯于从餐车里偷吃,但陈夕总觉得这样不好。 即便自己重病缠身,即便自己饥寒交迫。 但有些信念是不会改变的。 毕竟,一种坏行为只是为其他坏行为铺平道路而已,可是坏思想却拖住人顺着那条路走下去,一发而不可收拾。 公者千古,私者一时。 陈夕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他看着路对面的广告牌,不免有些发愣。 他认得那个人。 那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但不知为何却成为帝国最出风头的人物。 或许这就是德不配位吧。 陈夕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继续捂着肚子。 他已经忘了自己饿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左腹又开始疼了。 是那种钻心的疼痛。 不过还好,他习惯了。 生活总是一点点地教会人们妥协,再一点点地让人们懂得降低自己的要求。 生存物质类的必需品也好,精神文化的享受品也好,都被压在最低的范畴。 但人依然可以活下去。 因为还没到饿死人的时候。 即便已经到了孩无粮民无居的程度了,人们也依然选择相信未来。 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勤奋,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美好未来。 陈夕也选择相信。 这时,远处突然传出一阵火光。 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子在自己的面前从另一边跑来。 陈夕记得那是咒术学院的方向。 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去救火的人吧。 卫言看了一眼倒在路边的陈夕,心里咯噔一下,但却没说什么。 不知道卡蜜拉做了什么安排,临安城内居然真的爆发了死念反应,而且宋妍心还特意指名要自己去处理。 他没有停顿,快步走向那栋破旧的小屋。 感受着屋内的死念气息,卫言安心了不少。 连咒术师级别都不是的普通死念者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看着那只还在原地狰狞咆哮着的死念者,卫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总觉得这只死念着似乎有些眼熟。 不过,那又如何? 它已经是死念者了,就算没有卡蜜拉的那个承诺,他也有将其诛杀的义务。 卫言缓缓抽出短剑,咒力如同水流一般在剑刃表面缓缓流动。 到了二阶之后,卫言的所使用的恶级咒力几乎全部达到了害级的水准,因此强化类的黑刀咒也绽放出了新的光彩。 以卫言的咒力和速度来说,应该只需要一剑,就能斩杀这个死念者吧。 卫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只停留在原地的死念者,突然有些怜悯。 心怀绝望之人,都是这般下场吗? …… 魏子许匆忙地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每个人对于家的定义都有所不同。 尽管只是租住的阁楼,但因为有妹妹魏子愿在,对魏子许来说就是家。 尽管魏子许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但她还是想方设法地弄了点肉。 子愿最喜欢自己包的饺子了,家里还有点面粉,今天就满足一下她。 想到这,魏子许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 转过街角,就是家了。 魏子许满怀期待地望向楼顶那个小房间,那点微弱的灯光是她现在唯一的生存动力。 但那里没有灯光,只有被破坏的外墙已经浓郁的死念气息。 还来不及反应,魏子许便看到她之前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在外墙上快步疾行,在顺序之间冲到了那只死念者的面前。 一剑斩灭。 …… 解决完这只弱小的死念者之后,卫言十分帅气地转了几圈手里的短剑,将上面的血甩净。 他判断失误了,这只死念者并没有完全的死念化,既然还保留人类的部分特质。 但,那又如何? 死念化是不可阻挡的,虽然卫菲有着打破常规的力量,但她不可能拯救每一个人,总有些人是注定要被放弃的。 如此想着,卫言有些惬意地打量了一圈四周。 狭小的屋内没有太多的家具,墙上挂着一幅陈旧的合影。 因为阴影的缘故,卫言只能看清楚一半。 是张很好看的女孩子的脸,似乎还有些眼熟。 卫言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却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魏子许。 让他发愣的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也不是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是魏子许眼角的泪珠。 而是合影上的那张脸,跟魏子许很像。 卫言踉踉跄跄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过身。 合影的一半是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另一半则是魏子许。 …… 卫言不知道是自己怎么离开那条街道的,他没敢再去看魏子许的眼睛。 直到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才体会到他正在舍弃一种美丽的、珍贵的、一去不复返的东西。 他不由得感到很凄凉。 回去的路上,他看到那个倒在路边的小贩睡着了,脸上挂着安详的笑容。 卫言没有减速,依旧快步朝着宋妍心的办公室走去。 他要去复命。 几个小时后,陈夕被发现死在路上。 有人说他偷吃了东西呛死的,也有人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罪犯,平日里就经常从餐车里偷东西吃。 同事也乐得有人来帮他们承受库存的亏空,便将所有罪名都推给了他。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罪犯,不应该获得任何同情。 赵大人听着陈老板的汇报,有些厌恶地做了指示:“不就是死了个下等人吗,丢出城外就好了。明天继续多宣传我们的大明星丁贾。” 陈夕的遗骸被粗暴的丢出城外,没有人为他痛惜,也无人为他难过。 只剩下荒芜的风继续随性地吹着,任由人们的喜悦与悲嚎融为一体,绝望的心一点点在灯火之间蔓延。 但风声依旧。 第67章:毁灭 呼啸的北风中,时钟的指针缓缓指向十二点的方向。 在众人的期待中,新年的钟声悄然响起。 “敌袭!” “破城了!” 原本守卫严密的城防此刻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则是大量的死念者。 “死念者,死念者进城了?”刚刚离开宋妍心办公室的卫言面色一变,似乎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相比普通的咒术师,他更清楚死念者进城意味着什么。 之前为了进攻而移动到城外的咒术炮营地,恐怕已经被死念者所占据了。 能够让他们来不及示警就击杀他们…… 卫言看着四处飘起的烟火,身体微微颤抖。 “难不成,是王级死念者?” 那是咒巫之上的等阶,也被称为尊王,咒王。 然而,王级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 那就是,行罪。 凡存余罪,必将执行。 咒巫就能掌握领域,而咒王,可以掌握人心。 但想象中的灾难并没有马上到来,人们只是惊慌失措的逃离,呼救,然后死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按照预定好的程序执行着。 “流如,卫菲!你们没事吧!”卫言匆忙赶到宿舍,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 两只三阶咒术师级别的死念者一边啃食着学员们的遗骸,一边抬头望向卫言。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卫言感觉全身上下都被死念气息所笼罩着,一股即将死亡的压迫感束缚着卫言,让他动弹不得。 这显然不是两只三阶咒术师的死念者能做到的。 卫言艰难的转过身,看到了笑靥如花的卡蜜拉。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令人感慨万千啊。” “你,你是……” 卫言断断续续的想要询问些什么,但却无法开口。 卡蜜拉的咒力束缚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这时,他才真正理解了卡蜜拉所谓的让他杀死第一个在临安城见到的死念者的含义。 如果不是魏子许的妹妹死念化,卫言第一个看到的死念者本应该是卡蜜拉。 咒巫和咒术师之间的巨大差距本就不是小手段可以强行抹平的。 之前卡蜜拉吃了两次情报的亏,但这一次,她不会再给卫言机会了。 “动我的人之前,是不是应该跟我打个招呼。”卡蜜拉异化的右爪突然炸开,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 “宋妍心?”卡蜜拉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宋妍心,嘲弄地笑了笑:“没有咒术炮,也没有咒巫的帮助,你是怎么敢在我无伤的情况下出现的。” 言下之意很明显,宋妍心上次能从她手里救走卫言靠的是咒术炮以及她负伤在先。 七阶咒术师哪怕再强,也不是咒巫的对手。 这是咒术世界亘古不变的真理。 宋妍心点点头,面色平静:“的确,单凭七阶咒术师的等阶,不足以对抗你这位小巫。” “那我只需要晋级就好了。” 在卡蜜拉宛如见鬼了一般惊讶的注视中,宋妍心周身的咒力气息瞬间暴涨了数倍,达到了咒巫的级别。 “你,原来……” “我早就触碰到了咒巫的边缘,只是没勇气突破罢了。” “毕竟,咒巫的寿命只有60年。”宋妍心面色平静地看着卡蜜拉,似乎有些惋惜。 “就算晋级了咒巫,那你也不过只是新人罢了,同阶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刚刚晋级的你,连领域都没……” 卡蜜拉的话还没说完,便愣住了。 她的领域被强行关闭了。 “我虽然还来不及熟悉自己的领域,但阻止你使用领域还是可以的。”宋妍心轻描淡写地说着,似乎根本没把卡蜜拉放在眼里。 “卫言我就带走了,帮我告诉你背后的人,我会回来的。” “你就这么自信能打过我?” “我有咒术武装。”宋妍心冷漠地看着卡蜜拉,轻轻拎起卫言。 “走吧,临安已经守不住了。” “我要去找人!”卫言试图从宋妍心的手中挣脱,拼命的挣扎着。 “你没办法拯救所有人,所以,你要学会接受离别。”宋妍心指了指身后的那堆废墟,面色平静: “如果她们还活着,那她们会跟逃难的队伍一起离开临安,她们都是见过血的,生存概率应该比普通人大吧。” 卫言面色稍缓,点了点头。 “相反,如果她们没死,或者是被死念者杀害了,那你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 卫言恶狠狠地瞪了宋妍心一眼,沉重地点点头。 “有我在这,你倒是不必急着离开。趁这个机会好好感受一下何为绝望吧。” “绝望?” “咒力来自于人心,还有比现在咒力更充沛的时候吗?”宋妍心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着弥漫着恐慌与死亡的空气,有些迷醉。 卫言微微凝神,看向远处。 庞大的临安城到处都在起火,无论是上城区的贵族还是下城区的贱民们,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平等。 死亡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无论生前是什么地位,什么权势,都会在死亡的那一瞬间失去所有意义。 就好像死去不久的陈夕,赵大人和陈老板的死亡并不比他高贵。 人生而平等,只是某些人为了剥削而划分了高低。 在死亡面前,他们终为一体。 这是卫言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死亡,如此清楚的看到一个城市的破灭。 光影交错之间,卫言回头看向宋妍心,目光坚定:“我要把死念,一个不剩的赶出去。” “你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宋妍心略带怜悯地看着卫言,在他的额头轻轻一点: “但我可以给你另一种可能,你有这方面的天分,只是你从未意识到。” 在宋妍心触碰卫言额头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无数咒灵法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这,这是传说中的灌顶?” “什么灌顶?”宋妍心有些疑惑地看着卫言:“这是每个咒灵师都必备的过程,只有短时间内瞬间掌握这几个咒灵法,你才有成为咒灵师的天赋。” “你确定是,几个?”卫言嘴角微微抽动,他看到了数以千计的咒灵法。 “好像给你灌输多了,问题不大,看你能学会多少吧。”宋妍心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在这毁灭的城市之中显得极其违和。 卫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前闪过无数咒灵法的原理和结构。 他强压住内心的喜悦,凝神看向正在走向死亡的临安。 然后缓缓抬起手。 难级咒灵法.安魂咒 在宋妍心惊诧的目光中,卫言成功的完成了这个接近咒术师使用上限的难级咒灵法。 尽管安魂咒不具备攻击性,但其复杂程度在难级咒灵法之中也是最为靠前的几个。 卫言在这方面毫无疑问是天才的水准。 仅仅比宋妍心差一点。 无数死者的哀嚎,悲鸣,在这一刻都被安魂咒所取代。 安魂咒顾名思义,就是让死者强制归天,魂飞魄散的咒灵法。 在卫言结束安魂咒施法的瞬间,他的咒术等级瞬间突破了三阶,而卫言也从咒术师摇身一变成为了咒灵师。 卫言安静地望着天空,强迫自己不去想温流如卫菲等人的安危。 此刻,还有更要紧的事在困扰着他。 “又要少活两年了。” (第二卷完) 卷末总结 先祝大家新年快乐,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事事如意,身体健康,早日暴富。 常言道:人生的逐渐暗淡,通常是从婚姻开始的。所以就不祝大家早日脱单了。 就我个人而言,希望新书能有点成绩吧。 新年伊始,本不该诉苦,我也是个不喜欢卖惨的人,因为毫无意义。 主要是最近诸事不顺,但却没人可说,索性在这吐槽一下好了。 最近可能是智齿开始不安分了,牙一直在疼,但没钱也没时间去处理,只好先拖着了,希望不要快速发炎。 除了牙之外,痔疮虽然安分了不少,但偶有发作,我大概一年多没吃过辣了,真怀念以前老干妈拌饭的日子,真的香。 回顾写书的这两年,钱没赚多少,读者没几个,各种身体上的小毛病倒是不少。 有时候我挺害怕体验的,讳病忌医我也明白不好,但大概只想有一天算一天吧。 说实话,写作本身给我带来是负面效益大于正面,单说时间,几乎所有的闲余时间都消耗其中了,就算是不码字的时候也在满脑子都是这方面的事。也不知道图什么。 游戏也好,看剧看番看书的时间也好,都被疯狂压榨所剩无几。 有时候会觉得我要是像个普通人一样下班除了看剧就打打游戏,先不说手游,steam压了几百个游戏没玩,去年小本子我都没怎么肝,想想真是可惜。 而写书本身,先不说收益的问题,单说公平性上就让人很失去动力。 推荐位也好,相关活动也好,你只要稍微了解的多一点就会发现这个圈子污浊不堪,暗无天日。 而且,几乎没有变好的可能。 但人都是有梦想的,我也不例外。 谁不想扬名立万,著作等身呢? 说不在乎都是因为拿不到。 但对我来说除了名利,最重要的是写作本身所带来的乐趣是其他娱乐活动所无法比拟的。 门槛低,自由度高,创作周期相对较短,题材可选择度高。 没有什么比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更迷人的了,这也是我不写同人诸天的原因。 说回本书。 这本书写作的最大阻碍,是缺乏动力。 没有人可以一直为爱发电,何况是这地方,发电毫无意义。 所以全勤期的调整对我来说很致命,这代表我没法随心所欲的写我想写的故事了。 因为压缩篇幅或者说分部是必须的。 上一部旧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得不二卷完全,大概只写了1/10的内容。 而这本书,面临着500均的难题,上架三个月之后,没有500均=白写。 在缺少读者订阅的情况下,收入跟没有差不多。 而为什么没有500均呢?是因为没有收藏。 为什么没有收藏呢?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曝光途径,譬如推荐位。 当然,细节部分就不多说了,说了也没用。 从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怎么起来? 先不说书的质量,这是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 换句话说我就是写了本看完就飞升的绝世秘籍读者也找不到啊。 接下来就是题材选择方面了。 新人没有写深题材的资格。 想出成绩除了前面说的那些,某卢风的确是更能吸引眼球,即便是几十万字后大概率崩盘的饮鸩止渴,也是这类作品更容易起来。 高开低走不怕,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低开高走,屁用没有。 而这本从写法和题材选择上,就注定不是浮躁的那一种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写故事,但没这个资格。 这几天我发现一些事,大多数人还是向往美好的,而我这种基调低沉阴暗的注定属于少数人。 与质量或者是流量无关,有些东西无论是哪个时代也注定是少数人的狂欢。 但,既然是在一个面向普罗大众的平台,想要出成绩就必须做出取舍。 所以,有些事只能选择妥协。 之前也说过这是最后一本坚持自我的书,那么就这样吧。 接下来谈谈内容本身。 正如卷首语所说的那样,城内的人无一幸免。 也算是贯彻了这一卷的主题吧。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一卷大概在20w+,现在大概是砍了不少内容后的结果。 虽然主体结构较为完整,但却少了很多支线,也算是有些遗憾吧。 更注重的是展示咒术者的概念以及一点点地铺开伏笔。 在技法方面没什么进步,节奏倒是明快了不少。 我个人更习惯于循序渐进的阶梯式藏线法,由于篇幅限制很多小故事以及小伏笔没能完整的表现出来,效果略微有些欠缺。 不过考虑到没几个人会注意到这些,也没人能发现所有的伏笔与暗线,好像也没啥问题。 接下来的故事基调不会再这么低沉了。 灰暗之后,会有一小段的曙光。 新一卷的主题为向神明复仇的人们。 身为复仇者的他们,将燃起新的希望。 第1章:此之名为绝望 黑夜总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孩童时期总认为黑暗之中隐藏着危险,这既是本能,也是千百年来传承得来的经验。 但我们所畏惧的,到底是黑暗之中不知名的存在,还是黑暗本身呢? 卫言坐在墙边,满是疲惫地看着不停走过的人群,身体微微颤抖。 白天跟本地的帮派打了一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虽然对方都是些凡人,但在这个咒力禁止的西岚首府里,卫言所能发挥出现的战斗力相当有限。 休息了一会之后,卫言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报纸,上面是有关临安的新闻。 半个月前,新年的第一天。 临安城破。 民众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更令世人震惊的是,以往生存率高达80%的贵族们,这次居然无一幸免,全部惨死在了死念者的手下。 反倒是一小部分下城区的民众逃了出去、 临安战区主帅方元,为护民众安全,不幸牺牲。 临安咒术学院副院长宋妍心,危难关头突破为咒巫,血战死念者,杀敌无数,但无奈寡不敌众,只得掩护民众撤退。 而那些临安逃出来的难民们,正是因为有了宋妍心的护持,才能平安无事的抵达西岚行省首府西平城。 目前宋妍心已返回王都接受嘉奖,负责整个帝国的对死念者统筹规划…… 看到这,卫言极为不屑地啐了一口,随手将报纸垫在了屁股底下。 不愧是二流报纸,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自从宋妍心把他带出临安之后,便前往王都述职了。 失去了宋妍心庇护的卫言,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咒灵师。 更何况他来自临安。 西岚行省此刻除了首府西平城以及靠近帝国腹地的小城星照之外,已经全部被死念者所占领。 人类,一败涂地。 帝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 如果西平城再失守,那么西岚就只剩下星照了。 星照是座小城,不管是城防还是地理位置都不足以抵挡死念者大军。 因此,西平城一旦失落,整个西岚行省以及广阔的帝国腹地将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死念者的面前。 到时候不要说是失地,就此亡国灭种也绝非不可能。 想到这,卫言有些烦躁地抽出屁股下的报纸,再次翻阅了起来。 还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娱乐版以及社会版依旧占据着绝大多数的版面,与死念者有关的部分只有临安城破的那一篇报道。 而那也是为了报道宋妍心接受嘉奖,对于死念者的描述尽可能的进行了艺术化的描写。 在从未与死念者打过交道的西平市民眼里,死念者是只存在于戏剧作品之中的艺术形象,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也是为什么西平以及帝国腹地绝大多数城市都开启了禁咒法阵的原因。 相比根本不存在的“死念者”,还是保证城内的安定最重要。 更何况整个西岚行省的难民都涌入了西平城,如果没有禁咒法阵,恐怕外城区早就乱成一团了。 和临安不同,庞大的西平城分为内外城,其中内城只有贵族以及部分获得许可的居民才有进入的资格。 像卫言这种逃难的外来者,无论如何也没有进入内城区的可能。 换句话说,就算外城破了,内城强大的防御工事和数十门难级的咒术炮也足以保证西平不失。 这是个没有死念者的“天堂”。 卫言缓缓起身,看着自己身后的城墙,面无表情。 他能感受到,就在这堵墙的对面,数以万计的死念者正在四处游走着,吞食着人们的余骸。 ……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找到404小队的成员,好确认温流如和卫菲的下落。” 确定目标之后,卫言强忍着饥饿感,快步朝着救济中心走去。 作为没有正式身份的难民,没有一技之长的卫言很难在西平城里谋生,每天只能依靠救济中心的稀粥度日。 和全民尚武的临安不同,西平城死死把控着咒术师的门槛,不仅只有在内城才能使用咒力,就连基本的咒力感知法以及最基本的咒术理论都死死地掌控在手里。 再在外城区的贱民们扣上一个不努力的帽子。 保持清醒并不容易,把一切的苦难与灾厄怪罪在虚无缥缈的外敌身上固然是个不错的心理安慰,但这并不能阻止事态的恶化。 随着生存的压力不断增大,人们开始迷茫,但此时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能成为贵族们的给养。 但总有人心里埋藏着火焰,不甘于迷醉于幻梦之中。 而这一次的围城,就是最好的时机。 …… 向右拐过一个路口,就是西平城11区的救济中心了。 世上并没有白吃的午餐,在救济中心接受施舍的难民都要登记在案,然后提供一定量的血液。 当然,这只限第一天,之后难民们就得去矿区劳动来换取微不足道的报酬,以及被咒力污染的各种劣势食材所做成了简易口粮。 人们别无他选。 相比污染,活下去的选择似乎更美好一些。 在大多数人的潜意识里,并没有觉得内城的人们与自己有什么不同。 但不管是污染的食物还是恶劣的生存环境,都在一点点的将这些并无分别的人们人为的分化成两个种族。 人们却还乐在其中,做着努力就能得到幸福的美梦。 卫言轻轻叹了口气,注视着进出救济中心的难民们。 人是具有从众心理的生物,会下意识的服从于集体以及权威,因此尽管整个西岚行省几乎全部陷落,难民们全都被打散混在了一起,但难民们还是以地域以及文化习俗作为区分形成了一个个的法团,法团相对封闭并且具有排他性,同时又敌视着西平城官方。 因此相比本地居民,这些人更容易辨认。 临安是最先陷落的城市,如果逃出去的人具备一定数量的话,一定会形成这种法团,而卫菲温流如等人很可能就在其中。 西平城太大了,光靠卫言一个没有正式身份的人去找无疑是痴人说梦。只有先找到了临安群体的法团,才能进一步的去寻找具体到个人的下落。 但卫言已经等了三天了,依旧没有发现临安人的身影。 这让他想到了一个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可能——临安出逃的难民以及不足以形成法团了,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死在了路上。 第2章:梦想的定义 西平城97区,内城墙边。 李蔚汀(ting)面色平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眼底的那份惊喜。 带她来的那个难民半是讨好半是贪婪地在李蔚汀的身上四处乱看,不免有些气血上涌。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肆意的视线,李蔚汀微微皱眉,掏出粉色小钱包,从厚厚的一叠票据中抽出一张粮食卷递给了那个难民: “这里的不要说出去,还有……” 看着难民贪婪的眼神,李蔚汀快速收起了钱包,警觉地看着眼前的难民。 难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放肆了,上次他就是因为这样才被内城的老爷们打断了腿。 他卑微地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身体微缩,随时准备护住要害。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蔚汀不免有些同情,仔细想想他也没做什么错事,于是便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没有遭受毒打的难民有些惊喜地向外跑去,踉踉跄跄的步伐让人不免心生叹息。 李蔚汀看着那人的背影,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自己所做的事业,不就是为了拯救这些人吗? 想到这,她认真做了个深呼吸,暗暗记下这处内城墙的位置,快步朝着某处茶楼走去。 卫言坐在茶楼边上,仔细地打量着每一个过路人。 即便城内流民四散,人人行不言色,但依然有不少好看的妹纸,这让卫言不免有些安慰,对温流如的思念也少了许多。 所谓感情,都是要时间慢慢培养基础的,一旦分离或者生疏,海誓山盟也只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这个道理,卫言懂,温流如自然也懂。 从临安逃出来之后,她就再也没听到过卫言等人的消息。 临安破城的那天晚上,卫言在外面执行任务了,如果他还幸存,一定会跟宋妍心碰面,但宋妍心已经返回王都了,卫言还是渺无音讯,这让温流如不免有些怀疑卫言是否还活着。 说起来,自己跟卫言之间好像没什么刻骨铭心的回忆,也没有足以成为生命中无法抹除的印记的青春岁月。 只是单纯的欢愉和交换罢了。 在这个时代,自己虽然外表尚可,但并不稀有。 除了卫言这个从原始区来的旧民,没谁把自己当成过珍宝。 但,自己有必要为了一个死人,坚持吗? 看着路对面的灯红酒绿,温流如突然有些动摇。 在这种乱世,年轻的女孩子活下来总是比较容易的,只要你敢于放弃某些,不重要的东西。 大不了事后隐瞒这段不光彩的过去,找个新地方改头换面,开始新的人生。 大家都是这样的。 如此想着,温流如一点点的下了决心,从一旁的小道,走进了茶楼。 这种生意不管什么年代都不会缺少市场的,乱世也好,盛世也罢,还有比这更让人为之着迷的吗? 轻轻推开大门,紧握着门把手,然后肆意的窥探门内的世界。 这世界本该如此。 “魏子许?” “魏子许?” 不同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看着匆匆走过的李蔚汀,卫言和温流如皆是一愣。 他们都看见了对方。 尽管这并不是相遇的好地方,但还好,一切都还不晚。 卫言和温流如都很识趣的没有询问对方到这来的目的,只是快速地交换着彼此掌握的情报,推断出其他人的位置。 “这么说,小队里的其他人,也都逃出来了?” “我不知道,我和卫菲妹妹一起逃出来的,之后,我,我……” “你别激动,慢慢说。”卫言轻抚温流如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温例如。 经过这次的动乱,卫言在这方面的耐心也增长了不少。 毕竟,着急是没有用的,自己又不是那些手握系统的天命之子,只能学会接受现实。 几分钟后,卫言大概掌握了404小队的现状:凌静,左倾天,李九凉不在出城的队伍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温流如跟着难民队伍来到了这里,卫菲出城的时候见过,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至于魏子许…… 虽然两人都没提,但之前看到的那个女生,的确跟魏子许有几分相像。 但也只是相像而已。 就算是本人又能怎样呢?只有对卫言来说,魏子许的外貌才是特别的。 在旁人眼里,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漂亮女孩子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闪光点。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一定还存在很多类似魏子许这种巧合。 就像刚才的那个女孩子一样。 卫言如此安慰着自己,算是下了决心。 …… 李蔚汀快步走到茶馆的三楼,在一堆惊异的目光之中面色平静地进了走廊深处的某个包厢,轻轻关上了门。 “为什么每次都在这种地方集合。”李蔚汀对这种风月之地很是厌恶,对着包厢内的众人低声抱怨道。 “这种地方总会有些意外的收获,再说来茶楼喝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龚韧举起手里的牛奶杯,微笑着看向李蔚汀。 “龚先生,您怎么不喝酒了?”李蔚汀看着牛奶杯,强忍住了自己吐槽的冲动。 “我还以为你会叫我老公呢,真是失望。”龚韧露出一个失落的表情,放下手中的牛奶杯。 “还是谈谈正事吧。”吴菀妤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保持安静。 “我们神临教建立的目的是什么!” “推倒内城!人类平等!”众人异口同声地喊着,眼里皆是有些狂热。 “为了这个目的,我们需要做什么!” “哪怕毁灭世界也在所不惜!” “很好。”吴菀妤挥挥手示意众人落座,随手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内城豢养人奴的详细报告。” 李蔚汀满脸激动地看着吴菀妤,身体微微颤抖:“太好了,这样下去我们离拯救西平城又近了一步。” 她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脸上呈现不自然的红色。 “是的,在我们的共同的努力下。”吴菀妤轻轻抚摸着李蔚汀的脸颊,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声音类似于娇嗔,显得极为诱人。 “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说到这句的时候,两人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激动拥抱在一起,陷入不能自已的热吻之中。 而其他人也是微微颤抖,激情四射。 不久之后,李蔚汀依偎在吴菀妤的怀里,下身有液体流出。 “为我们的梦想,干杯。” 第3章:觉醒 无边无际的原野之上,一只死念者正警戒地看着周围,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大多数死念者是没有自主意识的,而这一只却十分反常地展露出了智慧的眼神。 但和那些具备自我意识的种类不同,它能明白自己的与其他死念者并非同类,但却无法想起自己的过去。 因此只能不停地在原野上游荡。 最近几天,这附近的死念者似乎是越来越多了,这让它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要出大事了。 …… “那么我们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找到卫菲。”卫言看着窗外逐渐聚集的人群,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外面这些人怎么办,我之前答应来这……”温流如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你是说外面那些人是来找我们的?”卫言一愣,再次看向窗外的人群。 “应该是吧……”温流如小心地抓着卫言的衣袖,有些害怕。 “有点麻烦了。”卫言苦涩地笑笑,有些无奈。 外城内只有携带了内城令的人才能使用咒力,而卫言这个外来的难民自然是没有这样的资格。 在没有咒力的情况,他和温流如即便受过一定的格斗训练,也不是那一群人的对手。 而做这种生意的人,手段都比较残忍,若是落到他们手上,想必不会有好果子吃。 “上楼!” 卫言当机立断地拉着温流如快步朝着楼上走去,一楼太显眼了,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而温流如则是咬着嘴唇,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到达顶楼之后,看着空旷的走廊,卫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本想学习一下那些飞檐走壁的大侠,看看能不能翻上屋顶,可谁知道这地方不仅不符合防火标准没有疏散通道,更是连紧急梯都没有,上不了屋顶。 现在下楼寻找其他出口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试试躲进包厢里了。 卫言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缓缓转动着门把手,一边思考着一会该怎么跟包厢里的权贵解释。 只是转了几下都没转动,这不免有些出乎卫言的预料。 温流如小声地提醒道:“这种包厢的门锁都是特制的,单凭蛮力很难强行打开。” 卫言尴尬地挠了挠头,想要敲门,却被温流如劝下了:“顶层的包厢隔音性极佳,别说是敲门了,一会我们在这打起来里面也是听不到的。” 话音未落,茶楼那群负责抓捕的人已经到了顶楼,不怀好意地看着两人,一步一步靠近。 “你到底跟他们签了什么合同,就算不答应也不至于这样吧。” 看着对面那一堆壮汉,卫言不免有些头大。 作为时常跟死念者交手的咒术师,他的近身战能力其实是相当不俗的,而身旁的温流如在这方面不比自己差。 但那是咒术战。 在双方都不具备咒力的情况下,卫言所积累的近身战经验并不具有参考价值。 换言之,他现在的格斗水平就是个半吊子,一打一都困难,何况是对面这一群人呢? 而那些壮汉也是不给卫言丝毫狡辩的机会,直接朝着两人走了过来,似乎准备打晕带走。 “只能硬上了。”卫言咬咬牙,右手一拳打出,身形微动想要模仿咒术战那种飘逸灵动的感觉,但身体却是跟不上脑子,只做出了一半的动作。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出人意料的动作也让卫言成功避开了对方的拳头,卡在了两名壮汉之间。 虽然没有咒力,但毕竟是咒术师的身体,不管是抗击打能力还是反正速度都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比的。 因为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卫言身体突然发力,环抱两人奋力向前,直接将两人丢在了那堆壮汉之中,显得极为唬人。 大汉们犹豫了片刻,后退了几步。 还没等卫言松口气,大汉们纷纷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 卫言面色一变,转头看向温流如:“咒器能用吗?” “没有咒力所以打不开咒术环……” 看着手持利刃步步紧逼的大汉们,卫言眉头紧皱,有些犹豫。 只要…… “诸位围在我的门前,是想干嘛?” 大汉身旁的包厢突然打开了门,一个面色微红却又有些熟悉的女子出现在了卫言眼前。 是那个长相类似魏子许的人。 壮汉们颇为忌惮地看着李蔚汀,刚想警告一番,却发现对方的身上挂着咒术令牌。 壮汉们面色一变,低头道歉道:“这位大人,是小的有眼无珠,打扰了。” 李蔚汀没有解释,只是漠然地看着壮汉们离开,然后对着卫言和温流如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温流如下意识地抓紧了卫言的手腕,有些不安。 她害怕再一次地被夺走一切。 这个人长的跟魏子许很像,她害怕卫言又会…… “没事的。”卫言轻轻握住温流如的手,露出了一丝笑意。 尽管在旁人看来差不多,但只是那一丝不同,就不足以让她成为魏子许的替代品。 毕竟,差了一点,就没有那个味道了。 想到这,卫言不免收起了对李蔚汀的觊觎之心,极为客气地问道: “多谢搭救,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李蔚汀,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面对李蔚汀如此直接的拉拢,卫言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身旁的温流如。 她现在很不安,卫言能感受的到。 温流如没有说话。但卫言却从她的内心感受到了害怕的情绪。 “抱歉,我想还是……” 卫言刚说完抱歉,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李蔚汀便直接关上了房门。 “真是个坏人。” 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之后,卫言拉着温流如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茶楼。 温流如回头望着茶楼,内心仍有些不安。 她之所以心怀畏惧,并不是担心李蔚汀成为下一个魏子许。 她更害怕的是对方身上那股异样的气息。 那也是个扭曲的人。 和自己一样。 …… “教主,有件事需要您知道,我们有一个分支失去联系了。” “这些都是小事,跟内城的老爷们准备的殉教者调教好了吗?” “都调教完了,保证贵族老爷们满意。” “很好。”神临教教主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属下递上来的报告有些不屑。 不就是有个分支失去联络了吗,不影响给内城送货就行。 想到这,教主随意地打开了报告,审视着上面的信息,有些乏困。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刚才你说的失去联系的分支,是哪个分支?” “11区的,负责人叫吴菀妤。” 教主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极为不安地发出了指令:“快,快找到她!她是个流着内城血的疯子!” …… “今天,我们来补充圣食。”吴菀妤满是激动地看着众人,指向桌子上的骸骨。 “这些都是罪恶,只有将这些罪恶除尽,世界才能得到拯救。” “为了世界!”众人如同野兽般啃食着带有余血的骸骨,眼底满是兴奋。 正如,这世界一般。 第4章:打电话 “那个李蔚汀身上的牌子名为咒术牌,是内城人以及部分权贵才能拥有的咒力许可。 根据牌子等级的不同,可使用的咒力等级也就不同。” “看来,我们要是想在这西平城立足,就必须搞块咒术牌了。”卫言冷静地分析着,内心不免有些激动。 普通人实在是太危险了,随时有可能变成别人的刀下亡魂,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而卫言和普通的咒术师不同,作为宋妍心亲传的咒灵师,只要能够使用咒力,他就可以使用很多不需要太多咒力参与的高阶咒灵法。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通过言咒来绕过咒力牌等级的限制,强行发挥出越阶的战力。 只不过,咒术牌不好弄啊。 想到这,卫言突然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进入西平城这么久以来,一直都忙着找人,似乎忘了自己最重要的后台。 他激动地拿出那份皱皱巴巴地报纸,仔细地端详着封面上宋妍心身上的绶带勋章,以及文中对她家族详细的描述。 尽管没有具体说明,但不管是临安时期的传言,还是她本人挥金如土的形象,都能说明她的家族在王都很有分量。 或许,自己应该联系宋妍心,想办法通过她的关系,来弄一块咒术牌。 几分钟后,卫言满怀激动地来到了外城权贵官宦专用的通讯处,试图联系宋妍心。 “滚开滚开,你这种家伙也敢跟宋妍心大人扯上关系?你自己信吗?”通讯处的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卫言。 无论卫言怎么解释自己来自临安战区,或者是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通讯处的人就是不相信他跟宋妍心有什么关系。 不过,看在他如此坚持的份上,倒也没直接赶他出去,而是任由他在这里折腾。 反正没有专门咒术密码来启动的话,他也用不了通讯处的咒术传讯装置。 所谓咒术传讯装置,类似于电话。 只不过其本身需要咒力结晶以及咒术法阵,对使用者也有要求,因此造价比较昂贵。 不过这些咒术传讯装置都有金属外壳保护,这两个临安的怪人在没有咒力的情况下应该也不能怎么样吧。 如此想着,通讯处的工作人员在盯了一会卫言之后,便放弃了监视,专心去服务其他客户去了。 那些权贵的口味和癖好可是要挑剔的多,自己一会得多换几套衣服了。 确认那些工作人员不再监视自己之后,卫言对着温流如打了个手势,让她为自己遮挡视线。 温流如心领神会地走到卫言的另一侧,解开大衣背对着人们来增加自己的阻挡面积。 卫言一抬头,温流如的丰满直挺挺地暴露在了卫言的面前,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微微定神,看着温流如的衣着,有些害羞地问道:“你里面怎么穿的是露背毛衣……” 温流如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强行恢复了过来:“你还是赶紧忙正事吧,我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 卫言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世界也有所谓的露出文化吗? 小插曲过后,卫言凝神看向咒术传讯装置,仔细感受着其中的咒力。 果然,这个咒术传讯装置也有类似于咒术牌作用的限制装置,尽管极其微弱,但只要卫言把手指伸进去…… 就能借用咒术传讯装置里的“咒术牌”,强行发动言咒。 “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一声低语之后,原本被术式锁住的咒术传讯装置居然强行开始运作了起来。 卫言不动声色的拿起话筒,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第一步是利用咒术锁定强行咒术传讯装置再次启动。 第二步嘛,他还没想好。 听筒内传来了呲呲的电流声,尽管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但毫无疑问这个“电话”的确是打了出去,至于能不能打给宋妍心,卫言自己都不确定。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用,而且也不知道宋妍心的电话号码。 等待了几秒之后,话筒里响起了人类的声音,这让卫言不免有些庆幸,幸好没打给死念者。 正当卫言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却发现对面的声音似乎并不是为自己而来。 确切的说,他这个话筒能听到两个声音在交谈。 “有吴菀妤的下落吗?” “没有,她们好像消失了一样,根本查不到踪迹。” “她使用过的咒术牌也查不到吗?” “大人,我们没有这个权限……” “那就通知外城的官员们,把那些难民给我挨个清扫一遍,一定要找到那位吴菀妤大小姐!” “教主,那位吴小姐,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知道她是内城出身,精神不太好就行。 记住了,绝对不能伤到她,也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不然你我都得被活剐了!” “是,属下记住了。” 这个句话之后,话筒里再次出现了呲呲的电流声,似乎是这两人都结束了这一次的咒术通讯。 卫言阴沉着脸,仔细回忆着刚才这两人的对话。 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寻找那个吴菀妤又是为了什么,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针对卫言这些难民的大清扫很快就会开始,而在这之前卫言必须做出应对。 然而不管是取得咒术牌还是寻求宋妍心的帮助,这些都必须先联系上宋妍心才行。 如此想着,卫言叹了口气,快步走向下一台咒术通讯装置。 刚才他特意使用的咒文吟唱来释放言咒,为的就是能再有一次用咒印来释放咒术锁定的机会。 然而还没等动手,几个巡查面色不善地朝着卫言和温流如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就连内衣的款式也有所改变,头发松散地落在肩上。 “就是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还说自己是临安来的难民,说跟那位宋妍心大人有关系。” “你们两个,是临安趁乱跑出来的罪犯吧。”还没等卫言两人开口,巡查便先给他们扣了一顶大帽子。 正好上头命令对难民们进行清扫,现在碰到两个先抓了送上去再说。 女的好像姿色不错,可以送给神临教的大人们慢慢调教。 似乎是察觉到了巡查猥琐的眼神,卫言飞快的为温流如拉上了大衣,将她护在身后。 “你们好大的胆子。” “怎么,你还想说你跟宋妍心大人有关系?” 卫言叹了口气,面不改色地盯着巡查: “告诉你们也无妨,其实我是宋妍心的未婚夫。” 第5章:未婚夫 “开什么玩笑,这小子是疯了吧。”巡查自然不会相信卫言的鬼话,他们摆开战斗阵型,准备利用咒术直接拿下卫言和温流如。 “你们可以不信,但你们敢承担后果吗?”卫言面色平静地看着巡查们,没有丝毫的胆怯之意。 毕竟,他自己都信了。 反正宋妍心醉奶的时候说过很多胡话,因此现在卫言倒也不算是说谎。 看着卫言自信的神情,巡查也是有些犹豫。 万一,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呢? 阵型已经摆开,也不怕对方在这里逃脱。 如此想着,巡查稍微松了口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就算你是真的,也得拿出来点凭据吧。” “凭据我自然有,只不过我咒力都被锁着,打不开咒术环,怎么拿出凭证?”卫言指了指巡查身上的咒术牌,想要借此来获得使用咒力的机会。 不过巡查对这种情况似乎也早有准备,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块袖珍的咒术牌,递给了卫言:“这块咒术牌的等级跟通讯装置差不多,你要是想耍花样的话还是趁早放弃吧。” 卫言不慌不忙地接过咒术牌,随手递给了温流如:“流如,把妍心送我的定情信物拿出来。” 看着巡查略带怀疑地眼神,卫言淡然解释道:“这是我家的女仆,温流如。” 温流如幽怨地瞪了卫言一眼,一股脑的把咒术环里跟宋妍心有关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只让你取一件怎么都拿出来了!”卫言佯装生气,训斥了温流如几句,内心却是赞叹不已。 温流如有些委屈的低着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看得巡查们也是有些发愣。 “今天就先不惩戒你了,再有下次就把你卖到窑子里!”虚张声势地恐吓了一波之后,卫言缓缓拿起那几把三级咒器级别的短剑,在巡查面前晃了晃。 “这些都是军中制品,你可以验看一番。” 巡查接过短剑,看了看上面的暗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临安战区出产的咒器,不过这也不能说明您跟宋妍心大人的关系啊。” “那这套四级的咒器套装呢。”卫言指了指那套粉红色的咒器套装。 “这可是妍心穿过的,应该可以证明了吧。” 巡查小心翼翼地接过咒器套装,仔细地翻看着上面的印记:“这的确是王都宋家的作品,只是……” 尽管巡查已经基本相信了卫言的说法,但这种事他还是不敢擅自做主。 “你要是怀疑的话,可以直接用咒术传讯装置问问妍心。”卫言指了指身后的“电话”,显得格外自信。 “大人说笑了,咱们这的咒术传讯装置可到不了王都。”巡查尴尬地笑笑,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不如请大人跟我们去办事处一叙,如何?” “办事处?”卫言回头看了温流如一眼,舒了口气。 “大人的身份牌,咒术牌都需要办理,去办事处也方便。” 听起来无可挑剔,但卫言心里清楚,一旦在办事处被揭穿,自己跑都没地方跑。 通讯处这里虽然已经层层布控,但也不是没有逃跑的可能。 正当卫言犹豫之时,温流如极为恭顺地跪在了他身旁,为他带上咒术环和咒术牌。 “主人还是去一趟的好,顺便让小姐知道主人在这的消息,也得少些担心。” 动作语气神情都很到位,卫言都差点信了。 他轻轻接过咒术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走一趟吧。” 在巡查的护卫和监视下,卫言和温流如快步走向办事处。 …… 无边无际的原野之上,没有半点活物的气息。 就连大型动物也难以逃脱死念者的毒手,它们无差别地攻击着一切的活物,只有潜藏于地下的老鼠或者是小型动物才能幸存。 卫菲躲在一个树洞里,冷漠地注视着周围。 树洞旁边是两只三阶死念者的余骸,其中念晶已经被卫菲挖了出来,用于补充能量。 对于以前的404小队来说,两只三阶死念者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令人绝望的对手。 但此时的卫菲还只是一等学徒的级别,仅凭她自己的力量就击杀了两只货真价值的三阶死念者,这无疑是超过了一等学徒所能发挥的力量上限。 当然,卫菲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地全是死念者所造成的细小伤口,伤口深处满溢着死念气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畏惧。 这种程度的伤口,即便没有变成死念者,体内的死念感染度也会大幅度的提高。 但卫菲却好像没受任何影响一般,只是安静地躲在树洞里舔舐伤口,时不时的从兜里取出一块念晶的碎片服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太阳一点点地降落,呼啸的寒风继续在原野之上肆虐。 卫菲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瞳孔透出一丝纯白色的诡异光芒。 片刻之后,她将视线转到了西平城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丝浅笑: “原来,你在那啊。” …… “在这,别找了。”卫言极其不耐烦地掏出咒术环,指了指上面宋妍心的印记:“这种私人物品总可以说明关系了吧,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派人去王都问一下。” “卫公子,言重了。”主事满怀笑意地看着卫言,一副讨好的语气突让卫言很是不舒服。 西平城11区主事,在11区里除了内城的贵族和几位执行官,也算是统治阶级了,但确认了卫言的身份之后,立马就变得热情似火,这让卫言想起了前世那个处处刁难自己的赵领导。 不过,现在他并没有玩扮猪吃老虎的心情。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也可以离开了吧。” “您走好,这是您的身份牌和咒术牌。”西平主事招了招手,立马有个年轻貌美的女仆过来送上了卫言的身份牌以及咒术牌,还有几百官钱。 “卫公子和宋妍心大人失散,想必没带什么盘缠,这些钱就当是赔罪了。” 卫言微微一愣想要回绝,但却被硬塞进了口袋里。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其收入咒术环中,同时检查了一下咒术牌的等级。 片刻之后,他有些不满地看向主事。 “你是在看不起我,还是在看不起妍心?居然只给我三等学徒级的咒术牌?” 第6章:地狱 看着卫言不满的反应,主事非但没有紧张,反倒是松了口气,暗暗比了个手势示意巡查们退下。 “卫公子,很抱歉啊,下面的人没有管好,给您拿错了。”说着,便从身上掏出了另一块咒术牌递给了卫言。 卫言面无表情地接了过来,微微皱眉:“怎么还是学徒级的,在你眼里我连咒术师都不是吗?” “卫公子误会了,虽然您是宋妍心大人的未婚夫,但目前也没走官方的正式手续,因此最多就是一等学徒巅峰的咒术牌,还请您担待。”主事赔着笑脸,显得极为温和。 卫言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咒术牌,随手将其挂在了身上:“算了,就先这样吧,等妍心来了西平城再说。” “感谢您的谅解。”主事小心翼翼地将卫言送出办事处,末了也没敢要回那块三等学徒级的咒术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咒术牌随手递给了那个女仆。 要知道,这些计划外的咒术牌,都能在黑市上卖个高价。 这两块咒术牌,损失的实际上是他的黑产。 想到这,主事面色一变,叫了手下过来,吩咐他们务必要跟王都宋家联系一下,好确认卫言的身份。 做完这些,主事还是有些上火,心烦气躁,于是便随意地指了个年轻的女接待,带到房里去泻火了。 …… 刚刚离开办事处,卫言和温流如就被一伙巡查围了起来。 只不过,刚看到两人身上的咒术牌,巡查们的态度便立马恭敬了起来:“两位大人小心前面,那边正在清扫乱民,还是不要污了两位大人的眼睛为好。” “我们都带着咒术牌呢,没事的。只是去看看罢了。”卫言摆摆手,示意巡查们退下。 迈着轻快的步伐,缓缓走向前方。 前方,既是地狱。 清扫乱民。 听起来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四个字,但对于这些难民来说,却是死期将至的信号。 巡查们手握固定式的咒术发射装置,也就是俗称咒术枪的低级咒器,肆意地朝着手无寸铁的人们发射着恶级咒术。 以巡查们的咒术资质以及咒术枪所设定的威力,这些咒术并不致命,但足以让人皮开肉绽,甚至肢体破碎。 无需规则也无需道义。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足够了。 毕竟在大人物的眼里,这些难民本来就与猪狗无异。 “当表面的规则逐渐失去效用,那些不成文的潜规则便犹如绞刑架上的绳索一般,套在我们每个人的脖子上。”卫言叹了口气,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惨状。 暗红色的液体将街道染成黑色,随处可见人们残缺的身体部位或者是组织,让卫言不免有种在逛人间牧场的感觉。 绝望,痛苦,还有最原始的恶意,这些东西汇聚在一起,几乎要将卫言吞噬殆尽。 “这个世界不存在公平与正义,人人口口声声所说的东西只不过是虚妄罢了。 满足于现状的人们不愿意失去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甚至乐于成为破坏规则的一部分。 他们只是痛恨自己没有特权罢了,倘若身份对调,或许他们会做出更加离谱的事来。” 温流如没有回答,只是略显紧张地挽着卫言的胳膊,寻找着卫菲的踪迹。 过了许久,她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这种环境,很容易产生自主死念者吧。” “不会吧,这些人都是些不敢反抗的懦夫。”卫言嘲弄地看着四周,毫无怜悯之意。 “我能感受的到,就算被如此对待,就算濒临死亡,他们在内心里也还是期望明天会没有任何理由的变好。 既没有敢于反抗的勇气,又满意于现有的利益或者说环境,单纯地做着未来总会变好的美梦。 但无论是漠视规则的权贵还是沆瀣一气的走狗们,都会不断的增加剥削的力度,用更隐秘更令人发指的方式,一点点的把绝大多数人变成为它们服务供它们享乐的韭菜田。” “而这里,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温流如有些害怕地抓着卫言的手臂,小声地问道:“卫言,那你的做法是什么。” 卫言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安静地凝视着温流如。 那一刻,温流如感觉自己在直视深渊一般,整个人的灵魂仿佛要被吞吸进去,巨大的漩涡吞噬着一切,自己也迟早会被吞噬进去。 这一刻,温流如终于明白自己对卫言那满怀爱意却又充满杀意的扭曲状态是怎么回事了。 下一刻,她被卫言摇醒了:“醒醒,你怎么在马路上睡着了。” 温流如刚想回忆一番刚才的结论,卫言便温柔地拉住了她的手,继续漫步在这尸横遍野的悲剧之中。 温流如也只好像以前一样,强行压抑住自己对卫言的杀意,只留下喜欢。 碎片一点点累积,终有拼成的那一天。 …… “你是说,那个宋妍心的未婚夫,在外城区出现了?”吴菀妤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担心,他会不会代表着什么,会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那就把他抓起来,或者除掉他。”吴菀妤轻描淡写地说着,似乎并没把卫言的死活放在心上。 “为了世界的解放!”李蔚汀有些激动地说道。 “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吴菀妤点点头,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 …… 王都,宋家。 “宋妍心大人在吗,这里有一份关于她的文件,需要她确认一下。”送信的使者拿着刚刚印制出来的咒术文字,在宋家的通讯处极为恭顺地问道。 “什么文件,还需要大小姐本人来确认?”管家恰好来通讯处办事,听到这位信使的话不免有些疑惑。 “是西岚方面的询问。” “西平城有公事的话完全可以寄给咒术部啊,为什么会寄到家里来?” “好像,是西平城下属某个处的办事处的询问,只能走一般信件的程序到这来。”信使也是宋家的老熟人了,对这套流程很是了解。 “估计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想要入赘吧。”管家冷笑一声,径直拆开了信件。 看着信件里的内容,管家面色一变,有些愤怒。 “区区难民居然敢毁小姐的清誉,你立即回电这个西平城11区,告诉他小姐尚未婚配,未婚夫的事也纯属子虚乌有之事,要让他严惩造谣滋事者!” “是,我这就去。”信使小心翼翼地回着话,内心不免有些同情这个叫卫言的倒霉鬼。 第7章:约定 “你们不要过来啊!”看着这几个手持利器突然出现的美少女,卫言有些紧张地向后退去。 “跟我们走一趟吧,如果你识趣的话还能省些皮肉之苦。”最为靠前的南楠说着教科书式的反派言论,丝毫没有意识到卫言眼中的戏谑之意。 “能问一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吗?”卫言一边举起双手,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们是为了拯救这个腐朽的世界而存在的神临组织。”南楠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略显羞耻的话语,目光如炬。 “倘若你们拥有了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你们会怎么做。” 卫言突如其来的发问让神临的众人都有些发愣,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们如果无法回答的话,带我去见见你们的上头,或许ta能回答我的问题。” 南楠众人满是诧异地望着卫言,过了好久才极为勉强地点了点头:“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教主大人。” 温流如有些担心地看着卫言,刚想跟上去,却被南楠拦了下来。 “你需要留在这里。” “安心等我回来。”卫言揉了揉温流如的头,朝着南楠嘱咐道:“不要伤害她。” “在教主下达命令之前,我们不会动她。” “这样最好。”卫言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些狂信徒,突然有些好奇那个所谓的教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集结这么一群狂信徒? 温流如有些不安地望着卫言离开的背影,抓紧了自己的裙角。 经过九曲十八弯和层层关隘之后。卫言总算是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教主。 “听说,你要来见我?”吴菀妤饶有兴趣地看着卫言,好奇地打量着他。 “我想跟你谈谈,所谓拯救世界的定义。”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明百姓,为了这世间的不公,我们要拯救世界。”吴菀妤对答如流,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些问题的答案。 卫言淡淡一笑:“那我问个问题,倘若你得到了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你会怎么做?” 吴菀妤眉头微皱,紧盯着卫言,过了好久,才反问道:“那你呢,你又会怎么做?” “我会摧毁现有的秩序,然后重建新世界。” 看着卫言脸上的笑容,吴菀妤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但又不敢确定。 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自己和卫言独处。 “或许,我们是同一类人?”吴菀妤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反应,面色微微泛红,让卫言不免有些惊讶。 “你真正所要追求的是什么?应该不是这肤浅的正义和虚假的公平吧。” 吴菀妤点点头:“我想要的是绝对的公平,是将现有的秩序与体系完全摧毁,几近于毁灭世界的变革。” “绝对的公平?”卫言赞许地点点头,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但大多人不想要这种绝对的公平,他们只是因为自己不是特权阶级而悔恨,既不愿放弃现有的资源与环境,又想在保持这种状态的情况下得到更多的特权。” “所以。” “所以。” “我们只能站在大多数人的对立面。”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本书也好,两个世界也好,大多数人都是既得利益者,所以才如此抗拒真正的公平。他们所渴望的不是真正的变革,而是单纯的将自己变成那一小撮特别的人。” “人皆自私,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为大众所接受。” “我叫吴菀妤。” “我叫卫言。” “或许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了。”吴菀妤轻轻地抱着卫言,仔细地嗅探着他身上的味道。 那令她兴奋不已。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向,那注定毁灭的未来吗?”吴菀妤深情地望着卫言,眼神真诚。 卫言沉默着没有说话。 坦白的来说,这是他两个世界加起来。第一次感受如此纯粹如此炽热的爱意。 但他,却不敢接受。 和温流如魏子许不同,他也很珍惜吴菀妤这个,同类人。 他轻轻捧起吴菀妤的脸颊,低声道:“我们都是不为大众所接受的怪物,所以有些事,是没办法给出承诺的。” “没人会同情我们,也不会有人理解我们,就算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同类,也没办法给对方一个承诺,因为一旦走上这条路,就连自己都没有确定的未来,只能孤独地等待着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是啊。”西平城内城人见人怕的魔女吴菀妤此刻在卫言的怀里宛如一只温顺的宠物,平静地附和着卫言的话。 “我们这种人是不配拥有未来的。” “那么,就在此约定吧,终有一天,我将带着你踏上那名为终焉的述罪场。” “听起来好中二啊。”吴菀妤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个圈,温和地笑了笑:“不过,是个好提议呢。” “那我们的未来就暂且搁置吧,等到你有能力给我答案的时候,再给我那个承诺。” “好。”卫言看着吴菀妤,眼中满是爱怜之意。 他轻轻地低下头,品尝着少女那甜美的味道。 夜色正浓,一切刚刚好。 …… “主事,那个冒充宋妍心大人未婚夫的家伙似乎被那帮神临教的疯子弄走了。他们的首领就是我们要找的吴菀妤。” “这两个人居然在一起,也省得我们麻烦了。” “那这些神临教徒呢,还有那个骗子的女仆。” “都送到茶楼里好好调教一番。” 主事随意地摆摆手,并没把这些人当回事。 连咒术师都没几个,大多只是外围成员罢了。 然而下一刻,主事似乎想起了什么:“等等,把那个叫温流如的留下来。” “再把这个消息传给那个叫卫言的骗子,不怕他不出来。” “大人,您这是要……”属下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满是渴望地看着被五花大绑着的温流如。 “我对这种被低等人搞过的烂货没兴趣。”主事极为鄙视地看着温流如,厌恶地摆了摆手。 “把她送到猪栏茶楼的猪栏里去,相信那里的人会好好招待她。” 所谓猪栏,便是茶楼里对那些地位低贱,却又誓死不肯屈服的女子的最终处理手段。 被送进猪栏的人,不出三天便会变成只知道渴望的白痴,只能服务于最低等的客人。 听着主事们对自己的安排,温流如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第8章:绽放 “那么,我们下次再见,你的那个小情人还等着你呢。”吴菀妤对着卫言勾了勾手,恋恋不舍地跟他分别了。 在卫言看来,吴菀妤的神临组织虽然可以作为很好的掩护,但在他这个李鬼联系上宋妍心之前,还是不宜轻举妄动的好。 他很了解宋妍心,那同样是个疯子,而且是个单纯而又偏执的疯子。 和吴菀妤这种怀揣着理想的疯子不同,宋妍心不可能回去接受那些虚名,她一定是有所图谋,如此匆忙地返回王都。 就好像,在逃避什么一般。 想到这,卫言眼前一亮,再次掏出了那张皱皱巴巴的报纸。 上面宋妍心的半身像已经模糊不可见,内容也是被磨去了不少。 但上面的日期保持完好,没有损坏。 “宋妍心收拢残兵的日子是大年初二,而她返回王都的日子是大年初四。” 卫言飞快的浏览着其他的时间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死念者大举进犯侵占西岚行省,也是从初四开始的。” “也就是说,她预知了死念者的这次侵袭计划?所以才有意识的返回王都,以免背上作战不利的罪名。” 卫言很是了解宋妍心,她绝非是为了单纯的虚名,必然是有着更大的谋算。 对于自己的猜测,卫言不免感觉有些害怕,因为这让他想起了更之前的事。 除夕夜的事。 那晚,会不会…… 还没等卫言仔细思考,他便看到吴菀妤急匆匆地折了回来,面色凝重。 “出事了。” “城里的主事抓了我们的人,也抓了你那个同伴。” 卫言闻言一愣,刚想说话,吴菀妤便抢先说道:“还有你所谓宋妍心未婚夫的身份,也被揭穿了,所以,你现在没有身份。” “我……” “你身上的咒术牌应该也是被冻结的状态,你是从他们那拿的,都有编号处理起来很方便。” 卫言闻言一愣,转身向身上的咒术牌看去,果然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呈现一种异常的灰色状态。 而身上的咒力也重新处于锁定的状态,无法动用。 换言之,卫言又重新变回了普通人。 “我得回去。”卫言看向吴菀妤身上的咒术牌,微微发愣:“你的怎么……” “我的咒术牌来自内城,那些走狗们的权限不够。” 卫言有些惊异地看着吴菀妤,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有内城的身份。 犹豫了片刻之后,卫言朝着吴菀妤伸出了手:“你的咒术牌,是什么等级?” “最高权限。”吴菀妤毫不犹豫地解下了咒术牌,随手递给了卫言。 看起来丝毫不担心因为卫言而暴露自己。 卫言接过那块做工精美的咒术牌,感激地对着吴菀妤点了点头。 “多谢。” 吴菀妤淡然一笑,轻轻在卫言手中的咒术牌上点了一下:“我给你开通了这块咒术牌的使用权限,这样你才能使用。” “这么高级……”卫言有些惊讶地看着手里的咒术牌,微微凝神。 在众人惊诧地注视下,他伸出右手的无名指,一边指向咒术牌,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 下一刻,原本完美无瑕,光洁如玉的咒术牌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而卫言整个人的气息却是随之一变,全身上下都爆发着咒术的气息。 要知道,即便是吴菀妤这种无限制的咒术牌,在外城区也会有明显的收束现象。 毕竟咒术牌的原理并不是让禁咒法阵针对持有咒术牌的人“放行”,而是利用咒术牌里的特殊咒术来对抗禁咒法阵。 因此,就算是吴菀妤的这块咒术牌,在激烈输出咒术的时候也有停滞的风险,并不能像卫言这样随心所欲。 “你到底,做了什么?”看着气息高涨的卫言,吴菀妤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 “秘密。”卫言神秘地笑笑,将咒术牌还给了吴菀妤。 “虽然有点小意外,但应该还能用,我赶时间,等我回来再赔罪。” “真的不用我派人陪你一起吗?” “这种事人多未必有效,你还是忙着转移吧,这次清扫行动的目标是你。” 吴菀妤闻言眉头微皱,点了点头:“看来,我也要抓紧时间了。” …… 茶楼的猪栏里,那些只剩本能的肉们贪婪地看着新进来的女人们。 这里的关键是药物和氛围。 随处可见的长棍以及猪栏里超量使用的催情药剂,都在一点点地腐蚀着人们的意志。 显然,这是个不可逆的过程。 就连运送新人下来的看守,也是将人丢下就走,对这些沦为肉的猪没有任何兴趣。 在被丢进这里的那一刻起,这些人的未来便已经断绝了。 即便是有恩客或者相好拿钱赎人,得到的也只是个失去理智,只对石楠花感兴趣的原始动物。 温流如冷静地看着四周,那些被欲望所驱使,肆意地发泄着原始本能的“肉”,正在那些设置好的工具上纵情狂欢。 来这里之前,她们这一行人都被注入了超剂量的催情剂和违规药物,要不是温流如身为感染者,恐怕也会像身旁那个姓江的女人一样沦为欲望的奴隶吧。 但即便如此,温流如还是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那股炽热与躁动。 理性在一点点丧失,取而代之地则是沉沦与昏睡感,还有那按捺不住的敏感地带,让她心里不免痒痒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温流如试图找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但药剂的效果已经发作,温流如有些记不清自己的过去,就连昨天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唯一能记住的就是打针之后那段无趣而又乏味的自白。 记得那个女生喜欢自称为小公主?可惜对她来说,能成为陪酒的公主也会是种奢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或许这就是它的报应。 那么自己的报应,又是什么呢? 温流如茫然地看着四周沉浸在欢愉之中的人们,突然感觉它们有些陌生。 人生在世何必纠结太多,只要臣服于欢愉,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快乐。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面色呈现病态的红色,朝着那几根棍子慢慢地走去。 只要在这里放弃就好了。 只要,握住希望就足够了。 就在温流如即将说服自己之时,卫言的身影突然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之前强行被打断的回忆再次继续,温流如终于又想起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扭曲的爱丽丝,在此绽放。 第9章:解救 卫言并没有躲藏,而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茶楼的正门外。 根据吴菀妤所提供的情报,温流如等人被关在了茶楼的底层。 所以,自己只能选择从正面强攻。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距离卫言上一次来到茶楼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和那次被几个没有咒力的壮汉追着打的悲惨经历不同。 现在的卫言,并不惧怕任何同阶的对手。 况且,这茶楼之中,也没有几个可以跟他一战的存在。 “没想到你居然真敢自己送上门来啊。”看着面色平静的卫言,主事有些恼怒地说道。 “温流如在哪。” “她在底层的猪栏了,怎么,你想下去陪她?那你得把那东西切了才行,我们这里也收。”茶楼老板满是不屑地看着卫言,在恭敬地朝着主事行了一礼之后,挥手示意巡查们拿下卫言。 “在没有咒术牌不能使用咒术的情况下,你就只是个普通的难民。” “或许吧。”卫言嘲弄地看着众人。 “但事情总要有些意外的。” 话音未落,卫言便瞬移到了茶楼老板的面前,一拳便将他击倒在地。 “干掉他!”主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数十发咒术枪启动的声音。 对于这种最多只有恶级,且使用者没有一个达到咒术师的低等攻击,想要破防卫言都很困难。 不过,一直任由这些人攻击也不是办法。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卫言轻轻打了个响指。 【咒灵法.震灵】 这是个害级的咒灵法,顾名思义,其作用便是震慑目标的灵魂,严重者甚至能直接击杀众人。 不过若是力度控制合适的话,直是晕过去罢了。 卫言缓缓转身,看着瞬间便失去战斗力倒在地上的巡查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没有正规咒术者军团的外城,他这个不受限制的三阶咒灵师简直就是犹如bug一般的存在。 卫言迈步进入茶楼,看着倒在地上的客人以及“公主”们,面色一变。 茶楼里的人都死了。 很显然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咒灵法而死,一个三阶咒灵师全力施展的害级咒灵法,根本就不是这些普通人可以抵抗的。 毕竟害级咒术这种为害一方的咒术本身就是大范围杀伤咒术的定义, 换言之,卫言自以为控制好了力度,但实质上却抹杀了茶楼里的所有人。 他面色阴沉地快步朝着底层走去,一路上尽是尸骸。 等到卫言步入猪栏的入口,他有些庆幸地舒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相隔较远的缘故,猪栏里的“人”并没有死在他的咒灵法之下,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石楠花的味道,让人不免有些反胃。 然而更让人反胃的则是眼前的景象。 零散的肢体散落的满地都是,猩红的浆汁流淌的到处都是,还有那些已经无法分辨其形状的身体组织,都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肆意的狂欢与扭曲的怪物共同组成了这唯美的画卷,让人不免有些沉醉其中。 “你来了啊。”温流如微笑着朝卫言伸出了手,眼神纯真,像是郊游结束等待家长来接的小朋友。 “恩。”卫言轻轻握住温流如的“手”,低声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 “这种问题怎么好意思开口嘛,会让人害羞的。”温流如有些难为情的转过头,像是在撒娇的小女生一样。 “收拾一下吧,外面人不少,别被他们看到你这副样子。”卫言安静地说着,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温流如的异常一样。 “哎,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现在的我呢。”温流如挥舞着触手,笑意盈盈地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在那的。” “没什么,这样也挺好,我很喜欢现在的我,好像这样才是真正的我。” “或许,七年前的那个晚上,你就已经是这样了,只是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卫言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看着温流如叹了口气。 “至少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温流如恋恋不舍地看着镜子里自己扭曲的身躯,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用你能接受的方式出去吧。” 卫言看着光滑的镜面,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 “里面那个家伙很危险的,可能是死念者变得,请求内城的军队援助!” “只是个临安来的难民偷了块咒术牌而已,就算他天赋秉异,没到咒巫又有什么用?”外城的第三副城主董云很是不满地看着惊慌失措的11区主事方质,有种想撤了他的冲动。 但这只是想想而已,方质这家伙虽然废物,但怎么说也是月照城第七副城主的弟弟,自己的侄子明年就该从东行都的咒术学院毕业了,到时候辖区规避,还是得仰仗那位提携一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子。 再说,这也是规矩。 有官职在身或者资本家的子嗣做起事来远比普通人要轻松,这只是个只对部分人开放的世界。 而那些贱民就算偶尔出了几个天才,那也是为自己这些人卖命的。 如此想着,董云原本烦躁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对着11区的主事招了招手: “内城的大人自然是不会为这点小事出动的,不过外城的城防军还是可以调动的,我叫了三十人的咒术师小队,你就放心好了。” “多谢大人。”方质心有余悸地看向茶楼,心里不免有些肉痛。 这座茶楼背后有他的股份,就这么被毁了相当于损失了一成的收入。 要不是他在其他地方还有产业,今年的收入恐怕就没法过亿了。 想到这,方质不免有些委屈。 自己能赚这么多钱,靠的是自己的本事,那些贱民要是酸可以自己去挣啊。 如此想着,方质得意地笑了笑,开始盘算着一会该去哪个情人那里去放松一下。 下一刻,卫言带着毫发无损的温流如,缓缓走了出来。 “就是这家伙!” 方质很是激动地指着卫言,同时第一时间躲在了咒术小队的后面。 万一有什么情况,好及时撤退。 虽然站在前面也可以让自己先走,但这些贱种生在就是为自己这些高等人去死的,因此还是让他们挡在前面为好。 这世界一贯如此。 第10章:2V30 “三十个咒术师,最差的一阶,最高的五阶。”卫言只是一眼便看到了咒术师小队的底细,这让方质不免有些恐慌。 “懂哥,没事吧?”方质小心翼翼地看着卫言,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怕什么,他又不是咒巫,还能以一敌三十不成?干掉他!” 话音未落,卫言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咒术师小队接到命令后立即出手,准备直接斩杀卫言和温流如,不留活口。 然而在他们出手的一刹那,一道诡异的波纹悄然而至。 【咒灵法.断魂】同样是害级咒灵法,但这次卫言不需要留手。 顷刻之间,原本气势十足的咒术师小队瞬间支离破碎了起来。 确切的说,是十多名一阶的咒术师被瞬杀,身体直接破碎。 “他他他他,他怎么这么强!”方质吓得坐到了地上,裤子上有液体流过的痕迹。 那几个没倒下的高阶咒术师虽然无碍,但也是头晕目眩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惊恐道:“他是咒灵师!” “咒灵师?”董云面色一变,想起了什么。 可咒术师不同,咒灵师并不是城防军的常规配置,毕竟咒灵师的力量对死念者无效。 但若是人类之间内战的话,咒灵师能够轻松碾压低阶甚至是同阶的咒术师。 因为他们攻击的是灵魂。 咒力可以抵挡咒术的侵蚀,但没法阻止自己的灵魂被攻击。 哪怕是撑起了咒术护盾,能防住的也只有咒术以及物理攻击。 能防住咒灵师的只有另一个咒灵师,但这里只有卫言是咒灵师,因此在场的众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们这群废物!”董云面色阴沉地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按下了随身携带的敌袭报警装置。 一时间,整个西平城都响起了死念者入侵的敌袭警报。 最先有所反应的是内城的城防军,但他们是职责是保障内城的安全,既然警报在外城响起,那便与他们无关。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内城的城防军还是派出了一位咒巫前去查看情况。 作为西岚行省的首府,西平城现在共有八位咒巫,一位尊王。 而之所以有这么多的尊王,主要原因还是整个西岚行省就只剩下首府西平城以及小城星照了,因此这些咒巫便只能汇聚在西平城的内城里,整日饮酒作乐。 毕竟,咒巫的寿命最多只有六十年,不趁着还能享受的时候好好狂欢一把,那晋级咒巫又是为了什么呢? “申我大人已经出发,各位只需要撑住片刻就好。”董云有些心虚地安抚着众人,转头看向了瘫在地上发抖的方质,心里感慨万千。 “没想到方质这个废物居然有个咒巫的侄女,还这么年轻,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感慨的同时,董云不免也有些后怕。 要不是方质抢着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恐怕也没有咒巫会亲临外城。 而以城防军那群废物的速度,就连能够以人数优势拿下这个恶徒,等到他们来的时候自己恐怕已经死了。 如此想着,董云对卫言不免又多了几分怨恨。 “咒巫大人马上就到,你们一定要给我撑住!” 确认了咒巫即将到来之后,董云对卫言心里的那份畏惧也消失了不少,他故作镇定地朝着咒术师小队那名领头的六阶咒术师问道: “你确定你们能撑住?可别耽误了我的大事!” “大人,您放心。”那名六阶咒术师谄媚地回应道: “就算他是号称咒术师杀死的咒灵师,但他不过只有三阶罢了。 而且我对咒灵师还算是有一点研究,像刚才那样威力的咒灵法虽然效果惊人,但以他的实力释放那等咒术,其自身是会遭到反噬的。” “反噬?你确定?”董云看着待在原地不动的卫言,面色也是缓和了几分。 “当然,不管是再高等阶的咒灵师,再释放咒灵法时也会遭到反噬,只不过等阶越高他们的灵魂也就越强大,因此可以忽略不计罢了。”看到董云又突然难看的脸,那名六阶咒术师连忙补充道: “对面那个咒灵师不过是三阶,刚才强行释放害级的咒灵法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现在他的无疑是强弩之末,只凭我们这些人也能拿下他。” “真的?”董云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大人不信的话,我们这就把他拿下!”那名六阶咒术师咬咬牙,准备叫上剩下的人一起拿下卫言。 这番对话被温流如一字不落的转播给了卫言,看着卫言阴晴不定的脸色,温流如微微一笑:“要我出手吗,不然等那位咒巫来了,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卫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擒贼先擒王,你解放真身扭曲这片区域,我去解决那几只猪。” “等你回来。”温流如轻轻踮起脚尖,对着卫言温柔一吻。 下一刻,一股不同于常人的诡异力量瞬间爆发,一只面目狰狞的怪物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死,死念者?”看着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不管是准备动手的咒术师们还是董云,都吓了一跳。 然而还没等他们思考,一股不亚于之前的【断魂】的精神波动再次爆发开来。 【咒灵法.碎心】尽管只是恶级咒术,但胜在释放快速。 况且在卫言的全力催动之下,这个只有恶级的咒灵法发挥出了不亚于害级咒灵法的威力。 碎心的作用很简单,那便是短暂的眩晕人的精神。 尽管持续时间不长,但好处是稳定。 即便是对上六阶的咒术师,也能有效。 在咒术师小队全体眩晕的瞬间,卫言泠然一笑飞快地来到了董云和方质面前。 然后,在两人惊恐地注视下,他干脆利落地拧掉了两人的头。 “流如,撤!”卫言对着正在跟咒术师小队缠斗的“温流如”大吼一声,与此同时第三个咒灵法也是同步释放了出去。 【咒灵法.乱行】 也是恶级咒术,但限制的效果还是很好用的,是针对人体平衡能力的精神攻击,可以有效地组织他们凝聚咒术以及快速行动。 温流如有些不太情愿地努努嘴,接着在众人惊诧目光中,重新变回了少女的模样。 卫言轻轻拉起温流如的手,正欲离开。 一股极为熟悉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附近,让卫言有种无言的绝望感。 “两只蝼蚁,还想从我的手里逃走?” 咒巫,申我登场! 第11章:咒巫 “咒巫大人!”那咒术师小队满是惊喜地看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申我,有种得救的感觉。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身体便爆裂开来,化为了无数的血肉与咒力,被申我所吸收。 “你们这些人的血,都是我的!” 听着申我嘶哑的声音,卫言微微皱眉,有些反感。 对方不过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声音和外表听起来却像是五十多岁一样,这莫非就是成为咒巫的代价? 还是说只是她个人的问题? 回忆着临安城的咒巫方元以及宋妍心的样子,卫言稍微松了口气。 应该是这个申我修炼出了岔子,或者是采用了某些特别的方式取巧晋升。 联系她直接灭杀队友的方式,想必应该是后者了。 即便如此,咒巫的力量也是卫言和温流如所不能抗拒的。 尽管之前他曾经和咒巫级别的死念者卡蜜拉交战过,但那是建立在对方被牵制或者是重伤的情况下,才勉强得以逃出生天。 如果实打实的交手,卫言只有被瞬杀的份,就像那些咒术师小队的成员一样。 看着面目可憎的申我,卫言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护住了温流如。 尽管意识到温流如并非是自己所以为的温流如,但只要她是自己所认识的温流如就好。 别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而且,在了解了温流如的真实身份之后,卫言对某些事也有了更好的理解。 “都死到临头了还想英雄救美?”申我嘲弄地看着卫言和温流如,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不如这样,如果你愿意当我的……” “滚。”申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卫言粗暴的打断了,他面色平静地看着申我,没有丝毫的退让与畏惧。 反正对方又不会放过自己,还不如死的光彩一点。 如此想着,卫言身上咒力微微凝聚,准备用自己的言咒来做殊死一搏。 说是殊死一搏,但这里是西平城内,就算自己和温流如打了鸡血人品爆发可以从申我这个咒巫的手下逃出生天,那自己也不可能逃出西平城。 就算逃出了西平城又能怎样呢? 外面是吃人不眨眼的死念者大军,自己没有任何幸免于难的可能。 至于温流如的“扭曲”,其作用相当有限。 就算能够像对付卡蜜拉一样扭曲了对方的认知,也没有第二个宋妍心可以引走对方了。 如此想着,卫言绝望地叹了口气,左手食指对着申我轻轻一点。 “相信我,你也可以光!”咒印与咒言同时释放,卫言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试图限制住申我。 下一刻,申我变成了石像,领域也随之消失。 然而卫言还没拉着温流如离开这个路口,熟悉的领域波动再次袭来,将卫言和温流如笼罩其中。 “你使用的是什么咒术,把它交给我,我留你全尸!”申我贪婪地看着卫言,想弄清楚卫言区区一个三阶咒灵师是如何限制住咒巫的。 “就不告诉你,略略略。”卫言很是无赖地对着申我做了个鬼脸,接着便毫不犹豫地释放了言咒.驱灵排异。 一股毁灭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朝着卫言涌来,但却并不能突破卫言言咒所形成的禁咒区。 哪怕是领域的力量,在靠近卫言附近时也消失的干干净净,这让卫言不免有些庆幸自己又能多活几秒了。 坦白地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垂死挣扎有什么意义。 或许,只是不敢去面对什么吧。 卫言无力地笑笑,紧紧握着温流如的手,在驱灵排异即将结束的瞬间再次用咒言释放了一遍。 “妖魔鬼怪快离开。” 顿时,申我那狂暴的咒力冲击波在卫言的眼前消失的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波都没有产生。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申我满脸震惊地看着卫言,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两个咒术师居然在自己这个咒巫的全力攻击下毫发无伤? 这种荒谬的事申我从未听说,即便是王都那些少年时期便突破为尊王的绝世天才,也绝没有以三阶咒灵师的等阶挑战咒巫的记录。 这根本就是违反常理的。 看着申我诧异的眼神,卫言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想,死前还能带你见识一番咒巫的真正手段,也算是死的光彩了。” 温流如没有说话,只是浅浅地笑着。 过了好一会,直到驱灵排异的效果即将结束,她才开口道:“如果我们的人生在此终结,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卫言点点头,看向申我挑衅地笑了笑。 确定申我因为忌惮自己不敢近身之后,卫言伸出自己的右手无名指,对着自己释放了咒术锁定。 换言之,他强迫自己再次释放了驱灵排异。 申我的攻击再次被抵消,卫言和温流如依旧是毫发无伤。 但他们也没法拉开和申我的距离——因为对方的咒术把附近的地形都给扭曲了,而不能使用咒力的卫言和温流如很难在不露馅的情况下越过这些障碍,因此只能留在原地等死。 看着卫言云淡风轻的表情,申我终于有些忍不了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猛地掏出一把银质的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以我之血,破敌之身。”申我一边念着咒文,一边轻轻抬起了左手,无名指和尾指弯曲,剩下的三根手指微微张开,摆出了一个奇怪但又有些熟悉的手势。 下一刻,卫言便反应了过来,这跟卫菲所使用的咒术的起手式一样,这是厄级咒术! 几乎是跟申我同时开口,卫言极速地念出了咒术锁定的咒文。 “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 刹那间,在申我即将完成不可逆转的厄运洞穿命运之时,她倾尽全力所准备的厄级咒术,突然变成了恶级强化咒术——鬼刀咒。 看到插入自己胸膛的匕首突然染上了一层黑色的咒术镀层,申我吐出一口血,身心皆是遭受了重创。 还没等卫言来得及高兴,原本遭受重创的申我却是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卫言面色一变,随即便意识到自己身上驱灵排异的效果已经结束了,而申我毫无疑问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哪怕是再水的咒巫,也毕竟是咒巫啊。”卫言无奈地举起双手,试图拖延时间。 但狂怒的申我此刻却只想把卫言撕碎。 哪怕是温流如释放扭曲的力量扭曲申我的认知,此时也已经是无济于事了。 在领域的作用下,卫言和温流如只能被撕成碎片。 当卫言绝望的闭上双眼之时,一个久违但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的人出手?” 那是,宋妍心的声音! 第12章:婚约 “你是谁!”申我愤怒地看着突然出现击破自己领域的宋妍心,恨不得将她一起撕碎。 但对面同样是咒巫,而且实力还在自己之上。 这点,从她在未展开领域的情况下就破掉了自己的领域就能看出来。 “我乃西岚行省死念对策委员会委员长,星照城战时最高负责人,宋妍心!”宋妍心笑意盈盈地报出了自己新的身份。 “宋妍心?”申我瞳孔微微收缩,想起了这个王都宋家的绝世天才。 “这个人冒充你的未婚夫,还在西平城击杀城卫军和副城主董云,按罪当诛!” “冒充我的未婚夫?”宋妍心有些疑惑地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羞红的卫言,随即便明白了这其中的故事。 她冷笑一声,嘲弄地说道:“卫言就是我的未婚夫,而你敢对我的未婚夫出手,只怕是不想活了?” “你!宋妍心这里是西平城,不是王都!”申我虽然气急,但也不好在宋妍心开口承认的情况下抢人,至于那些罪名,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罪名只不过是荣誉的代名词罢了。 “至少击杀城防军是事实吧,还有第三副城主的死,这些我都会报告给尊王大人的!” “哦?”宋妍心冷漠地笑笑,眼里透出一丝危险。 “这些人,分明是你杀的才对。” 听着宋妍心的话,申我也是面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宋妍心,你想要干什么!” 也难怪申我惊恐,宋妍心在未展开领域的情况下就能轻松破掉自己的领域,而此刻自己身负重伤,而对方此刻又展开了领域…… 【死亡环游】 卫言也是第一次看见宋妍心的领域,上次从卡蜜拉手里救下自己时宋妍心的领域还未成型。 半月不见,居然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感受着那暴虐的杀意以及快要凝成实质的咒力风暴,卫言不免有种错觉。 宋妍心的领域,比卡蜜拉的更像死念者。 “你想要干什么,我可是袁家的人!你知道我爷爷是……” 申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绝望的惨叫声取代了。 宋妍心,居然真的打算击杀申我,击杀另一位人类咒巫。 宋妍心没有丝毫的犹豫,体内的咒力一动,直接将申我变为了血雾。 回头看着满脸惊诧的卫言,宋妍心淡淡一笑:“我这个救兵来的还算及时吧。”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既然你来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会被拆穿。” “说来话长,还是跟我去内城吧。”宋妍心也懒得在这给卫言,随手抓起两人,轻轻一跃便飞到了空中。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级别。”卫言疑惑地看着宋妍心,有些不能理解。 咒术师之上的咒巫分为小巫和大巫,两者各分为初期,大成,以及巅峰。 申我是多年的老咒巫了,怎么也该是大成或者是巅峰小巫才对,可居然被晋级只有半个月的宋妍心直接格杀。 尽管是她全力使用厄级咒术遭到了反噬的缘故,但这种完全一边倒的战斗,让卫言有些摸不清宋妍心具体的实力范畴。 “我还是小巫初期,不过那个申我也是初期,还是最弱的那种初期。” “她不是晋升多年的咒巫吗?怎么还是初期?” “这点你不必知道。”宋妍心缓缓落地,将卫言和温流如放下。 卫言定睛一看,居然已经到了内城的入口。 宋妍心随手从咒术环中掏出一枚令牌,冷冷地看着守卫。 守卫看到令牌,又感受到了宋妍心咒巫级别的咒力压迫,识趣的让开了道路。 咒巫都是一城之主级别的大佬,不是他们这些城防军惹得起的。 至于带两个身份不明的人进去…… 能跟咒巫扯上关系的都不是普通人,自然也就不用接受盘查了。 看着完全不同于外城的内城景象,卫言不免看的有些眼花缭乱,感慨万千。 更让人意外的是内城的人员分布。 除了随处可见的贵族子弟,内城之内最多的就是衣着暴露两眼迷离的年轻女生。 “感受如何。” “让人无法理解,但却有些熟悉的感觉。”卫言看着四周荒诞的景象,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个世界的事。 “以后或许你会接触到更荒谬的事,但这就是人类。”宋妍心叹了口气,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就是西平城为我举办的欢迎宴会,你敢跟我一起进去吗?” “有何不敢。” “进去了,可就没有回头了。”宋妍心盯着卫言,认真说道。 “我不在乎。”卫言淡淡一笑,拉住了身旁的温流如的手。 “温流如你留在这里。” 卫言闻言一愣,不解地看向宋妍心。 “这是西平城高层的聚会,尽管都是些酒囊饭袋,但尊王和咒巫都会在场,我该怎么解释你现在的身份?”她在说到“现在”两个字的时候用了重音。 温流如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卫言的手。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卫言露出一丝笑意,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他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谎言”,却很少真的按时回来。 “我没事的。”温流如极为懂事地轻轻推了推卫言。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卫言点点头,跟在宋妍心的身后,快步进入了西平城城主府。 这里,也是那位尊王的府邸。 “宋妍心大小姐,等你真是等的好辛苦啊,这位是?”首先迎上来的是西平城本地咒巫之一的吴玄剑,人如其名,极其擅长近身咒术格斗。 其他几位咒巫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卫言,毕竟后者只有三阶咒灵师,似乎也不是王都宋家的子弟。 一时间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妍心,还是介绍一下吧。”最后还是西平城的那位尊王吴夜出面,才让众人真的安静下来。 但相比这位看起来不大的尊王,更让卫言震惊的是他身后的吴菀妤。 自己出现在这里已经够离谱了,而对方…… 吴菀妤显然也注意到了卫言,笑着对她做了个鬼脸。 似乎是察觉到卫言跟吴菀妤的交流,尊王介绍道:“这是我女儿吴菀妤,你们认识?” 卫言尴尬地笑笑,正欲解释,一旁的宋妍心抢先开口道: “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夫,卫言。” 第13章:偶遇 刹那间,卫言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宋小姐,您不是开玩笑吧。” “只是个普通的三阶咒灵师,怎么配得上宋小姐。” “这一定是个玩笑……” 宋妍心冷冷地环视四周,沉声道:“诸位再对我未婚夫不敬,那就是与我为敌了。” 听到这话,场面不免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尊王吴夜说了几句场面话,送走了卫言和宋妍心。 离开之后,卫言先是跟温流如汇合,然后有些不解地问道:“刚才,你为什么……” “我并不是在为你出头,我只是要立威罢了。” “立威?”卫言满是疑惑地看着宋妍心。 “整个西岚行省就只剩下西平城和星照成了,而我虽然身为副指挥,但只能掌握星照,西平城尤其是最为关键的内城根本不受我的管辖。” “可你这么不给他们情面,他们之后岂不是更不会听你的了。” 宋妍心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道:“你一路走来,觉得西平城的制度怎么样,内城又怎么样。” 卫言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暗无天日,没有希望。” “是啊,这个国家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这种荒唐的景象,因此为了抵御死念者,我们不得不做些违反常理的事。” “违反常理?” “西平本地贵族势力太大,我没法掌控咒术师和指挥权,因此我将前往星照整合力量准备绝地反击,你留在这里替我办件事。” “什么事。”尽管卫言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替我炸了外城墙,把死念者放进来,逼迫内城解除禁咒法阵。” “……” “替我炸了外城墙……” “我听清楚了!”卫言死死地盯着宋妍心,而对方依旧保持着那副完美的笑容。 “听清楚了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西平城应该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了。” “我不明白。” 宋妍心假装没有听到一般,转身准备离开。 卫言直接走到宋妍心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道如果……” “这些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宋妍心面色平静地回答着,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小事一般。 “那你为什么还……” “你觉得,那些人,还有未来吗?” “那也不是你轻易剥夺他们生命的理由。” “他们早就已经死了,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宋妍心靠近了卫言,死死地盯着卫言的眼睛。 “死念者进入并不会毁灭所有的人,只要内城及时解开禁咒法阵,同时派出人手修补城墙的话,损失能被压倒最低限度。” “可要是,内城不解除禁咒法阵呢。” 宋妍心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就把内城也炸了,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且不说破开内城墙的难度,内城可是有那位尊王啊,有尊王在,内城不会轻易妥协的。” “他快要死了。”宋妍心淡淡一笑,眼神有些悲伤。 “快要死了?”卫言满脸诧异地看着宋妍心,很是不理解。 “之前我看他面色红润,人至中年,怎么会要死了?难不成是有什么暗伤?” “他身体很好,只是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宋妍心叹了口气:“前不久,这位尊王刚过完45岁生日。” “45岁也没什么吧……”卫言话刚说到一半,突然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 “尊王阶级的人,寿命的上限就是45,就算他执掌整个西岚行省,但第二绝望的死念者早已在多年前被剿灭,因此也没法使用念晶来延寿。” “第二绝望的念晶,居然可以延寿?”卫言闻言一愣,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七大绝望的念晶各有妙用,只不过西岚所面对的敌人以第七绝望为主,所以其他绝望的念晶很少在这里流通。” 扯了一通之后,宋妍心给了卫言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然后丢给他一个新的咒术环,里面是炸毁城墙所需要的东西。 看着宋妍心潇洒离去的背影,卫言沉默着没有说话,拉着温流如的手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后被吴菀妤拦了下来。 看着突然出现的吴菀妤,卫言不免有些尴尬。 “跟我来吧。”看着一脸神秘的吴菀妤,卫言虽然满是疑惑,但并没有多问,而是乖巧地带着温流如跟在了后面。 直到他们来到了某处豪宅门口,吴菀妤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卫言:“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那你呢,你又想问我什么?” “很聪明嘛。”吴菀妤赞许地看了卫言一眼,低声道:“宋妍心跟你说了什么。” 面对吴菀妤的发问,卫言犹豫了片刻,没有回答。 毕竟,这件事会直接损害内城的利益,而吴菀妤作为吴王的女儿,卫言没法轻易向她透露这么重要的信息。 看着卫言犹豫不决的样子,吴菀妤心里也明白了他的顾虑。 “没事的,如果是太重要的机密不愿意告诉我也很正常。”吴菀妤很好地藏起了自己眼底的失望,转而流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否还坚持着我们的信念。” 卫言这才注意到,吴菀妤的瞳色是异于常人的暗红色,此刻宛如熊熊烈火一般,绽放着生命的光华。 “无论发生什么,我和你约定的都不会变。”卫言眼神坚定地说着,一旁的温流如眼神却是有些暗淡。 “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了。”吴菀妤仿佛自我暗示一般不停地重复着这两句话,吐了吐舌头显得颇为放松。 卫言尴尬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尽管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吴菀妤都是比温流如更适合自己的人。 只是,卫言舍不得就这么丢下温流如,哪怕她并不是人。 正当卫言犹豫之时,正欲离开的吴菀妤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背着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我是吴王的私生女,也是最不受宠爱的一个,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什么的。” 还没等卫言开口解释,吴菀妤便快步离开了,只剩下卫言和温流如两人在原地相顾无言。 几分钟后,吴菀妤走到内城的一处咒术通讯装置,微笑着拿起了话筒: “李蔚汀,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14章:黑潮 虽然宋妍心给了卫言炸开外城墙的指令,但半个月过去了,卫言依旧是毫无动作。 这也没办法,毕竟卫言就算得到了正式的身份牌,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宋妍心给他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可以用的,而卫言也没有阵法方面的天赋,因此这么久过去了还在旅店里画规划图。 温流如虽然在咒术方面天资过人,但对于阵法也是一窍不通,因此并不能给卫言提供什么帮助。 而另一位卫言的新欢吴菀妤则是要忙碌的多,这半个月来就没跟卫言见几次面,更不用说交心了。 这让本想全盘托出顺便甩个锅的卫言不得不自己研究城防的部署以及外城墙的部署结构。 虽然当时宋妍心只说了一句让他炸毁外城墙,但具体实施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且不说城墙的材质分析,需要什么级别的咒术法阵,光是在哪开炸就让卫言头疼了好几天。 按照宋妍心的意思,要选一个合适的地点,既能给予内城一定的压力,又不至于让外城的普通民众死伤太多。 思考良久之后,卫言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直到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变成一团团的黑灰,他才猛然发觉窗外的异动。 准确的说,是城外的异动。 和那时候一样,西平城,被死念者破城了。 但和临安破灭时不同,这次卫言明显感觉到了人为的痕迹。 自己研究了好几天的最佳爆破点,正是此次被攻破的那段外城墙。 若是说这次破城与宋妍心无关,卫言是怎么也不肯信的。 但既然死念者已经入城,卫言也不得不连忙叫上了温流如,开始拦截死念者朝着其他城区蔓延。 温流如解放真身后尽管有了不亚于咒术师的力量,但两人的力量加起来,也就只能对于一些三阶以下的死念者。 高阶的死念者虽然卫言也能以各种手段来强行突破,但在这种环境之下,他也没心思跟单独几只死念者过不去。 毕竟,对于那些被禁锢了咒力,手无寸铁的民众和难民来说,哪怕只是一只学徒级的死念者,也能轻易要了他们的性命。 “流如,这种时候你就别解放真身了,不然容易被当成入侵的死念者直接杀了。”卫言小心地叮嘱着温流如,焦急地等待着内城作出反应。 不管是谁炸毁了外城墙,但既然和卫言的目标完美重合,那么就可以视为卫言已经完成了宋妍心的任务要求,此刻只需等待后续计划进行就好。 但话虽如此,看到死念者肆意地扑杀民众,卫言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打算尽可能去阻止这些死念者的破坏与杀戮。 【害级咒术.黑潮】 卫言和温流如同时抬起右手,汹涌的咒力瞬间汇聚成一片纯黑的咒力之潮,朝着死念者袭去。 作为那三个任务的最终奖励,宋妍心给了他几十本害级咒术黑潮的典籍,一开始卫言对这些重复太多的典籍很是不满。 毕竟,宋妍心给的东西都没法卖,而404小队只有6个人,着多出来的几十本放着也没用啊。 但后来卫言逐渐发现了这些典籍的秘密。 尽管这些典籍是使用一次之后就会失效的消耗品。 但却并不是只能使用一次。 换言之,卫言可以通过多次使用这些典籍,来加快自己的学习进度和掌握程度。 而在离开临安之前,卫言将几十本典籍全都一口气学完了,这也让他成功地掌握了这门略微有些诡异的害级咒术。 害级咒术通常指的具有为害一方的威力,也是学徒所能使用的最高级别的咒术。 但黑潮显然是个例外。 作为一个“批量生产”的害级咒术,其威力可以叠加。 此刻,卫言所释放的黑潮与温流如的黑潮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发挥出了远超普通害级咒术的威力。 但这只是个开始,卫言缓缓伸出一根手指,那是代表咒术锁定右手的无名指。 顿时,双重的黑潮再度涌出,而温流如也是不甘示弱地释放了第二次黑潮,与前一次相叠加。 四重黑潮叠加在一起,顷刻间便将眼前的城墙损毁处覆盖,而且以一种难以阻挡的态势继续朝着墙外的死念者涌去。 黑水四溢,死余无数。 咒术师以下的死念者立即毙命,低阶的死念者也是遭受重创,几乎都失去了战斗能力。 只有四阶及以上的死念者还保持着一定的战斗力,但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的措手不及,猎杀民众的动作也是慢了不少。 尽管暂时的守住了这一波,但卫言依旧没有看到内城的人有什么应对的动作。 既没有解除禁咒法阵,也没有派出内城的卫队。 换言之,他们似乎并没有解救外城的打算,而是准备固守内城。 “就算不想援助,可依旧保持着禁咒法阵是什么意思!”有些脱力的卫言在温流如的搀扶之下,愤怒地看着要比外城墙坚固许多的内城墙。 “因为他们担心乱民是趁此作乱,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想法也没错。”吴菀妤从一处阴影中缓缓走出,满脸笑容地看着卫言。 “我帮你做了你想做的事,要怎么感谢我?” “是你?”卫言先是一愣,随即问道:“你跟宋妍心,是什么关系?” “原来宋妍心居然给了你这么一个任务,还真是让人意外。”吴菀妤淡淡一笑,似乎并不意外。 “那你为什么……” “我们只是恰好有相同的目标罢了,或许出发点不同,目的不同,但只有炸掉外墙,才能逼迫内城的那些蛀虫让步。”说到这,吴菀妤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起来,这个打算好像失败了。” “我想问你为什么如此痛恨内城,你不也是……”卫言低声问道。 “我不单单只恨恨内城,我平等憎恨着每一个人。”吴菀妤露出一丝笑意,张开双臂看向天空。 “我憎恨这个虚假的世界,我渴望地是绝对公平的理想国,但现实却朝着相反的方向不停滑落,所以我只能站在大多数人的对立面。” 卫言闻言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卫言,我们是一样的人,你只是,一直在隐藏罢了。” 第15章:抉择之时 “我知道,但有些事等以后再说。”卫言躲闪着眼神,不敢面对吴菀妤。 “宋妍心应该预料到了内城的反应吧,她对后续是怎么安排的。”吴菀妤也很识趣的没有追问,换了一个话题。 “她让我炸开内城。”卫言有些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头。 “可我连外城都没研究透,何况是内城。” “她交给你的东西还在吧。” 卫言犹豫了片刻,解下了宋妍心给他的那只咒术环,递给了吴菀妤。 “东西倒是挺齐全。”吴菀妤对着卫言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来。 卫言无言,跟在吴菀妤后面绕了半天,来到了一处小房子,里面全是神临的成员,男女各半。 简单地打了招呼之后,吴菀妤快步走到房间的正中间,那里 “虽然一处城墙被破除,但这并不影响整个西平或者说内城。”吴菀妤面色平静地指了指墙上的西平城分布图,上面详细的标注了各处关隘,以及相关布防的信息。 “事实上,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内城就下令彻底封闭了内外城之间的城门,同时将这片区域隔壁开来。” 听到这话,卫言愣在了原地。 他很清楚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内城的人或者是持有咒术牌的人出来救灾。 但现在这片区域被隔离开了,也就是说要放弃这片区域吗? “不仅仅是放弃的问题。内城现在恐怕在紧急调试高阶的咒术炮吧。”吴菀妤嘲弄地笑笑,似乎对内城的反应了如指掌。 “仅仅是放弃一片区域怎么能让内城的贵族们安心呢?要把死念者连同贱民们一起清除,之后内城才会派人出来。” 说到这,吴菀妤突然停了下来,微笑着看向众人。 “所以我们也没得选,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炸毁外城各区域之间的阻隔墙,二是炸毁内城墙。” “我的建议是……” 吴菀妤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片刻之后,吴菀妤看了看手边通讯器,沉默了片刻。 卫言有些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但却瞬间愣住了。 “西平之王,吴王吴夜,确认死亡。” 吴菀妤并没有失落很久,她迅速调整了心态,挤出一丝笑容:“内城的那位尊王,达到寿命上限死去了,也就是内城此刻是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看着吴菀妤的反应,卫言虽然有些不能理解,但随即也就释然了。 那位尊王已经45岁了,这正是尊王的寿命上限。而作为其女儿的吴菀妤自然很清楚这一点,因此倒是没必要太过的悲伤。 只是…… “外面的那阵爆炸声是什么?”卫言看着墙上的西平地图,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吴菀妤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片刻之后,吴菀妤手上的通讯器再次亮了起来。 还没等卫言偷看,吴菀妤便面色一变,高声道:“因为尊王的死亡,内城准备彻底的放弃外城,他们把外城墙炸了,试图以此来减缓死念者的进攻。 所以,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现在了。” “为什么要主动放弃外城?”卫言对内城的这番举动很不理解,不明白内城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因此内城的完全体是可以防御尊王进攻的,只不过平时常驻一位尊王,所以为了节省念晶,内城都是处于休眠状态。 而现在作为缓冲的外城被破,尊王又寿终正寝了,因此内城才会有如此急不可耐的表现。 内城的启动需要不少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一旦高阶死念者冲击内城,便会对内城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因此贵族们才炸毁了所有的外城墙,试图用外城这些人的性命来吸引死念者的注意力,为内城的启动拖延时间。” 吴菀妤毫不停顿的一口气说完,似乎对内城贵族的作风颇为了解。 当然,这不光是在给卫言解释,也是在给其他的人解释,只有这样接下来的事他们才会义无反顾的去送死。 “诸位,目前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炸掉内城,逼迫他们解除禁咒法阵。”尽管声音极高,但吴菀妤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依旧保持着冷静。 神临的众人自然也是振臂高呼,兴奋不已。 一阵喧闹之后,吴菀妤便布置好了炸毁内城墙的相关计划,并将咒术环里的材料分发了下去。 看着吴菀妤雷厉风行的样子,卫言不免有些犹豫:“如果我们炸毁内城墙,外城的人就能得救吗?” “这些重要吗?”吴菀妤无奈地叹了口,抬头凝视着卫言。 “都到了这一步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我想你的那位未婚妻也不会没有后手吧。” “我不是宋妍心的未婚夫,我只是……” “不用解释,她的身份远在我之上,能跟她扯上关系是你的运气。”吴菀妤面带微笑地看着卫言,又补了一句: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 卫言有些无言以对,也懒得再解释了,他看着墙上的布防图,微微皱眉:“那要是没能炸开内城墙呢?我们该怎么办。” “在这等死就是,有内城作为阻隔,我们想逃往星照都是不可能是事。”吴菀妤指了指墙上的西平地图,淡淡一笑。 “从西平想要前往星照,内城与外城的夹道是必经之路,但内城一旦启动,这条夹道便会消失。因此我们只能走内城的路出去。” “不管是为了其他人,还是为了自己活下去,我们都必须炸开内城墙?这设计西平城的人份就没考虑过今日之事吗?”卫言叹了口气,有些无语。 “西平城一开始只有内城,建立之初也是平等和谐,但随着第一代的逝去,后续的当权者逐渐腐化,就把这里变成了这样。”吴菀妤淡淡地解释着,脸上的表情隐隐有解脱之意。 “今日不管我们是否成功,西平城都将覆灭,这是你的家乡吧,为什么看你表情反而有些解脱?”卫言观察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吴菀妤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重重叹了口气:“他们准备也需要一段时间,正好我就来讲讲我的故事吧。” “一个私生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