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一千万大奖是什么体验》


 第一章 沙雕APP

    !go    “您看，这套房子是一百七十平米的大平层，南北通透，采光足，视野好！站在落地窗前就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明湖’，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湖景房。而且整个房子的硬装全部完成，只需要买点电器家具就可以直接入住！”
    “一百七十万的售价高吗？真的不高！如果不是因为房东有急事需要出手，根本不可能卖出这个价格！”
    这是2013年的夏天。
    江南省，江城新区，小区“明湖公馆”里，陈询正在卖力的给自己的客户介绍这套房子。
    由不得他不卖力，这套房子如果成交的话，提点佣金算下来差不多有一两万。
    “我知道这房子好，但总归是个顶楼……！”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捋了捋自己稀疏的头发，一脸可惜地说道：“还是不放心，我还是再看看吧。”
    他身侧依偎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孩，长相清纯，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女孩摇了摇他的胳膊，撒娇道：“哎呀……人家不想看了，要不就这套房子吧，其实顶楼也行，不是说有赠送天台吗？算起来也挺划算的！”
    “江小姐说的对，一百五十平无遮挡的天台，可以在上面修个草坪或者种点花花草草，把防水做好一点，甚至可以修个露天的游泳池。”
    陈询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减，心中叹了口气。
    这是第七次了，这二十多天里徐海和他小女朋友汪琳来了这么多次，找了无数个理由，不停地砍价，等陈询在房东那儿真把价格谈妥了的时候，徐海又说再考虑一下，也不说买，也不说不买，就这么拖着，来回折腾。
    砍价可以理解，毕竟是一两百万的房子，犹豫是正常的，但徐海的做法完全不像是要买房，倒像是故意来消遣陈询。
    “琳琳说的也有道理，顶层也有顶层的好。”徐海思忖了一下，又说道：“这样……你再跟房东说一下，再便宜五万，我马上就定下来！”
    定你妈个头！
    陈询在心中暗骂，这话他听了不下五次，早就免疫了。
    “徐总，房东上次就说过了，一百七十万是底价了，不可能再降价了！”陈询脸上没有表露一丝不满，只是苦笑道：“房东的态度非常坚决，早就说过了，一分钱都不肯降了。”
    “你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徐海皱眉道：“小陈啊……像你这样做销售是不行的，没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遇到一点小事就放弃，这样下去是成不了大事的。”
    “我们那个年代的条件比你们这时候要差的太多，我还不是凭自己努力勤勤恳恳，才获得了今天的成就？我现在可以随随便便买得起一两百万的房子，你呢？如果你还是这样的工作态度的话，十年后你还是一个底层销售，一样买不起房！”
    这话说的……陈询直犯恶心。
    有些上了年纪的小老板，最喜欢在年轻人面前装人生导师，看似是劝导和勉励，实际上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把陈询贬低得一无是处，最终目的还是两个字——装杯。
    尤其是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装起来会更有成就感。
    “人家小陈年纪轻轻，人长得又帅，说不定哪天就被富婆给看上了！”江琳依偎在徐海身侧，拧了一下他的胳膊，娇嗔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小陈以后就买不起房了？”
    “他要是买的房，我就把这个防盗门给吃了！”徐海嗤笑一声：“小伙子！先把这单生意谈成吧，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
    尼玛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买房了？
    这个话题不是你们这对狗男女先起的头吗？
    “是，徐总教育的对，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待会儿就和房东好好谈谈，尽量给您争取到一个满意的价格。”
    难受归难受，饭还是要恰的。
    陈询只能强忍着不适在一边赔笑脸。
    其实陈询早就看出来了，买房子这件事情，完全就是江琳剃头挑子一头热，徐海根本就不是真心买房的，多半是被自己的小女朋友逼得没办法了才敷衍一下。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江琳这枕边风真把徐海给吹动了呢？
    只要能拿到这笔佣金，陈询下半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就全部可以解决了，不用朝家里开口。
    自从老爸的腿受伤后，陈家就少了一个主要劳动力，本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现在全家的生活开支大部分都靠老妈在县里制衣厂打工赚的那点微薄薪水，甚至还要供陈询上大学，日子过得实在是艰难。
    于是今年大二的暑假，陈询特意留在江城没有回老家，想趁这两个月多赚点钱，给父母减轻一下负担。
    本来房产中介销售岗位是不招学生和兼职的，陈询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这家房产中介的店长，对方答应让他过来上班，承诺满两个月后离职后发放全额薪水和佣金，不会克扣工资。
    所以刚刚大二的陈询才会到房产中介里干起销售的活儿，这一个多月虽然没有卖出去房子，但凭他自己的刻苦努力，倒是谈成了好几单租赁合同，加上底薪算下来赚了有五六千了。
    坦白来说，他并不喜欢这种销售性质的工作，甚至有些厌恶，但那又如何？
    这份工作总比打散工端盘子要好很多。
    ……
    看完房后，陈询把徐海二人一直送到小区门口，目送着二人上了一辆路虎揽胜。
    正要离去，车窗忽然降下，徐海朝陈询喊道：“小陈！帮个忙，去商店给我买两瓶水。”
    说着，徐海低下头翻了一会儿皮夹子，从车里扔出一张十元的钞票。
    这张纸币顺着车门落下，刚好地上有一摊污垢，不知道是谁吃面把汤洒到了地上。
    半截纸币沾了红油汤汁，大夏天里这汁水发出刺鼻难闻的酸臭。
    “愣着干嘛？捡起来啊！”徐海按了下喇叭，颇不耐烦：“这上面有违停摄像头摄像头……”
    这一瞬，陈询真想冲上去把这十块钱塞进徐海嘴里，告诉他什么叫做尊重。
    站在原地，陈询脸色变了又变，还是忍着怒火，走上前，弯下腰把这张十块钱捡了起来，去街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
    他不能放弃这个大客户，就算购买的可能性再低，也不能放弃。
    更不能翻脸，因为工资和提成还没拿到手，一旦徐海到公司总部去投诉，陈询这段时间的努力就会全部付诸东流。
    他本就是走后门进去的，经不起核查。
    那些年少轻狂的锐气，在经挫折之后，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有两个字——生活。
    先得生存下来，才能好好的活。
    看着远去的路虎揽胜，陈询紧紧捏住拳头，只觉得胸中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心中郁郁难平。
    沉默良久，陈询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小区，又回到的刚刚的房子里面。
    他把地上的烟头和细碎的垃圾捡起，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
    这房子是精装修的，不比毛坯房，得保持好干净，人家客户看到了也舒心一些。
    打扫完毕，陈询擦了擦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一览无余的明湖，心情舒畅了很多。
    他很喜欢这套房子，从地段、楼层、户型、甚至是装修，都很喜欢。
    陈询做梦都想在江城有一套这样的房子。
    “一百七十万，我得挣多少年才买得起？”
    陈询叹了口气，正要离开，手里在兜里连续震了好几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是电话和信息，而是一款名叫“每日新闻”的app在推送消息。
    “2013年8月6日晚上7：23，瀛洲岛发生里氏5.8级强烈地震，远在300多公里外的首都东都有强烈震感……”
    可是……现在不是才下午3点多吗？
    这沙雕软件怎么知道人家瀛岛会在晚上7点会发生地震的？甚至连具体分钟和震级都知道都描绘的一清二楚，这不是把人当智障吗？
    这款名叫“每日新闻”的app是陈询前些天无意中下载的，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卸载。
    而且，和一般的妖艳贱货不一样，这个沙雕竟然报道的是关于未来的消息。
    前些天还报道了一条关于彩票中奖的新闻，说的有鼻子有眼吗，搞得跟真的一样。
    陈询只当它是个病毒软件，好在这沙雕app但好在基本上不弹消息，也就随便它了。!over

 第二章 中了一千万大奖是什么体验

    四点多钟的时候，陈询回到门店，在工位上开始继续工作。
    房产中介这一行，看似工资高，但其实累得很，各种硬指标绩效考核和罚款压的人简直喘不过气来。而正真赚钱的人永远就那么一两成，剩下的全是小喽啰。
    忙碌了很久，等陈询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七点多时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伸了个懒腰，去隔壁吃了碗盖浇饭，然后骑上自己的小单车，回到了员工宿舍。
    宿舍在“清江花苑”小区里，是个新修的小区，地方比较偏僻，离上班的位置骑自行车都要二十分钟。
    所以陈询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推开门，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同事张远正叼着一根烟，在电脑上玩游戏。
    张远本身水平就不高，又不听队友指挥，败了两波团战之后，队友给他疯狂打问号。
    张远顿时来了精神，他冷笑一声，点了一根烟，立刻开始输出队友。
    “你马是抱着十万个为什么生的你？这么多问号？”
    队友沉默了几秒，下一刻，对话框瞬间被刷屏，弹出十几句温暖人心的“问候”，言语之中对张远的双亲极为关心。
    张远神情冷静，根本就没在怕，只见键盘一顿噼里啪啦响，就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个不停。
    下路的adc看队友起了争执，只好劝架：“别争了行吗？你们俩都没马！”
    “你好意思开口？ad都不会，你马没跟你讲你爹是怎么输出的吗？”
    ……
    陈询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这些人的小嘴跟抹了蜜似地，嘴里蹦出的金句完全可以出一本《论安慰队友的三百六十五种方式》。
    就在张远喷得正爽的时候，电脑屏幕忽然卡了一下，被新闻弹窗弹出了游戏界面。
    桌面右下角有一条即时新闻：
    今日晚上7点35分，瀛岛发生里氏5.8级强烈地震，此次地震所造成最严重的就是关西机场的下沉，根据相关数据表明，关西机场已经下成12米……
    “怎么又地震，前两年那里不是因为地震造成核电站泄露损失惨重吗？”
    “老这么搞这叫人受得了？”
    张远说着关掉弹窗，开始继续与队友对线。
    而站在一旁的陈询已经傻掉了，一脸震惊地看着电脑屏幕，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是“每日新闻”下午报道的事情吗？
    怎么还搞成真的了！！！
    陈询连忙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里面搜索“瀛岛、地震”等关键词。
    数十条新闻被检索出来，关于地震的强度和灾害程度，所有媒体报道都是大同小异，基本上和“每日新闻”下午报道的信息一致。
    “难道这个沙雕app报道的未来消息都是真的？”
    很快，陈询就想到了之前那条关于彩票的开奖消息……不会也是真的吧？
    他点开“每日新闻”，翻到了那条十天前推送的消息。
    “2013年8月6日，双色球进行第2013119期开奖，当期双色球头奖开出11注，单注奖金为1120万，其中中海市中得6注一等奖，中奖站点为新华北路与南宁路交汇处37070225号福彩站……”
    8月6号？
    那不是今天吗？
    陈询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7点49分了，还有十分钟就要截止售票了！
    “我日！”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立刻跑出门，连电梯也没等，直接从楼道里狂奔而下。
    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陈询看了一眼时间，心中顿时绝望了。
    这小区附近只有几家便利店，根本就没有彩票站，最近的彩票站就是他上班的地方。
    现在只剩下8分钟，就算他现在把自行车的链条蹬断也赶不上了！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错过了几千万的话……陈询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对了！李壮那个王八蛋天天都在‘e时代’上网，隔壁就是彩票站，还来得及！”
    陈询忽然想到了这个重度网瘾同事，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赶紧拿起手机给李壮打电话，手却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好一会儿那边才接通，传来的确实李壮的声音：“陈询……你……你找我干嘛？”
    李壮的声音醉醺醺的，恐怕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卷。
    陈询心里一凉，连忙问道：“李壮，你没在e时代上网吗？”
    “在……在啊，我在隔壁喝酒……”
    还在那附近就好！
    陈询松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尽量缓和语气说道：“李哥，帮小弟一个忙，去隔壁的彩票站里买一张彩票，号码是03、08、21、26、33、04、05，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那你重复你一遍，号码是多少？”
    “不就是几个数字吗？我……记得住！”李壮忽然带了哭腔：“连你也瞧不起我……我记得住！”
    我日你仙人个板板！这是重点吗？！！
    “李哥……不，李爷爷！你听我说，我没有瞧不起的你的意思，您就帮我这一回，日后小弟一定好好报答你！”
    “嘿……孙子……”李壮又开心起来，笑嘻嘻地骂了一句。
    然后……
    挂了电话。
    “你别挂电话啊！喂！喂！”
    “你到底给不给我买啊！草！”陈询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只剩下五分钟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一的指望就是李壮这个王八蛋能在醉酒的状态下给他买了彩票，还得记住那一连串的号码。
    “啪啪！”
    陈询给自己狠狠扇了两巴掌，然后骑着自行车往李壮那里赶。
    原本得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分钟。
    陈询来到“e时代”隔壁的烧烤店，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李壮，顿时心凉得透透的。
    可还是不死心，就像溺水的人不肯放弃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李哥，醒醒！”
    “醒醒！”
    陈询站在一旁用力的拍李壮的肩膀。
    “什么事啊！别……吵我睡觉！”李壮抬头，迷茫地看了一眼陈询，然后又很不耐烦的继续趴下。
    “别睡啊！我让你买的东西你买了没啊！”
    “你醒醒！东西买了没！”
    陈询几乎要发狂了，不停地摇李壮。
    “买……买了！钱包里……别烦我！”李壮甩了一下胳膊，又瘫在椅子上睡了。
    “钱包里？”
    陈询一个激灵，迅速从李壮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一打开，一张淡红色的彩票从里面飘落。
    他眼疾手快，立刻抢到手里，对了一下号码。
    【03、08、21、26、33、04、05】
    就是这几个号码！
    一个字都没错！
    可惜地是，只买了一注，而且没有倍投。
    “行了，有一注就不错了，人得知足！”陈询拿起彩票狠狠亲了一口，眉开眼笑，顿时觉得李大壮那张肥头大耳的脸无比可爱！
    那么……接下来就只用等开奖了！
    陈询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八点十四分，离双色球开奖还有一个小时。
    按照那条新闻的报道，这一次双色球一等奖单注奖金有一千多万，就算扣完百分之二十的税，也还能剩下八百多万！
    八百多万啊！
    陈询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好像心脏上面摆了一架河间大鼓，无数只鼓锤不停地敲打着……
    咚！咚！咚！
    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因为心情激动的缘故，陈询脸上有点充血，好像喝醉了酒一样。
    时间慢慢流逝，每一秒钟都是度秒如年！
    他从未觉得时间竟然可以过得这么慢！陈询就像一名面临枪决的犯人，迟迟等不到身后的枪声，这一个小时他倍感煎熬。
    感觉过了很久……
    终于，手机上的秒数位归零，时间来到九点十五分。
    陈询赶紧登陆福彩官网，连续刷新了三次，才显示出开奖结果：
    【03、08、21、26、33、04、05】
    “中了！真中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询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然而紧接着那股兴奋和激动就像决堤而出的洪水，浩浩荡荡在身体里冲刷着，每一根毛孔恨不得都要炸开。
    晚风柔和地吹着，旁边一桌有人喝醉了，哭着、笑着，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壮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根本不知道自己亲手创造了一个千万富翁。

 第三章 飞龙骑脸

    陈询帮李壮买了单，还多花了五十块钱让烧烤店的老板帮忙把他抬上出租车。
    回到宿舍楼下，叫了两个同事一起把李壮架上楼。
    陈询自己却没有跟上去，他坐在楼下的长椅上，脑袋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陈询掏出手机，点开“每日新闻”。
    现在可以把彩票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研究这个看似沙雕实则无比强大的软件。
    如果它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这区区一千万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款app界面非常简洁，主页上翻来覆去也就是两条新闻，一条是地震的，一条是关于彩票的。
    点开“个人中心”，他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界面。
    【姓名：陈询
    年龄：20
    拥有声望值：371
    购买记录：初级新闻一条（新手大礼包赠品），中级新闻一条（新手大礼包赠品）。】
    “新闻还分初级和中级？”
    “声望值又是做什么用的？”
    他满脑袋问号。
    其实也不怪他，陈询前些天无意中安装这款软件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后来就一直把它当做流氓软件，又怎么会细心研究？
    他看到右上角有一个信息通知的红色小点点，点开一看，发现是一篇“新手须知”。
    陈询不敢马虎，将其逐字逐句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完全弄懂这个app的作用。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款app确实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因为它推送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未来的新闻。
    但时间日期是随机抽取的，具体事件也分了好几个等级。
    初级新闻是一些娱乐八卦之类的小事件
    中级新闻是社会影响力较大的事件，比如国际型公司的商业活动，影响国内外政治局势的事件，甚至是各种自然灾害等等。
    高级新闻又要更上一个档次，这个等级的新闻足以引起人类社会的变革。
    而不管是什么等级的新闻，都需要他花费一定数量的“声望值”在系统商城购买。
    商城里面也是简简单单，里面只有三款“宝箱”，分别是“白银宝箱”，“黄金宝箱”和“钻石宝箱”。
    分别对应的是三个不同等级的新闻资讯。
    等级越高，则花费的声望值越多。
    声望值怎么获取，新手说明里面没有说，但陈询猜测应该和一个人的出名度以及社会贡献有关。
    这说明，只要他继续积累自己的声望值，就可以持续获得关于未来的信息……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牌局，那么陈询就是那个出老千的人，他能看到荷官接下来发下的每一张牌是什么点数。
    “飞龙骑脸了……这牌要怎么输？”
    看着黑漆漆的夜空，繁星点点，陈询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在心底盘桓。
    像他这样出生于90年代的年轻人，确实是赶上了最好的时代，受益于国家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伟大成就，所以他们这代人再也不用为生存发愁，生活水平是数千年来最巅峰。
    但另一方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又赶上了最糟糕的时代，因为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机会。
    九十年代遍地黄金的时候，他们还在嗷嗷待哺。
    二十世纪初互联网蓬勃发展的时候，他们在上学。
    08年之后房地产像坐火箭一样腾飞的时候，他们还在上学。
    最惨的是，因为互联网带来的信息透明化，直接导致了极少数手里有资源的人瞬间暴富，又同时摧毁了许多人创业的前景。
    信息越透明，钱就越难赚，因为你所想到的每一个金点子，早就有一万个人想到了。
    资源最终浓缩浓缩再浓缩，没有资源的年轻人，翻身就会越来越困难。
    还想像九十年代那会儿，只要掏出来回的火车票，买一个蛇皮袋子，下海去做几年买卖，基本上都能赚的盆满钵满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能从现在这个社会里杀出一条血路，爬到山顶站着的人，无一不是人杰！
    可这些桎梏、这些枷锁对于陈询来说……都不存在了。
    他开心地笑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上了。
    “那这八百多万该怎么用呢？需要通知爸妈吗？”
    陈询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隐瞒这个消息。
    当初陈询的老爸被货车碾断了右腿，对方保险公司给赔付了三十万，从赔偿款下来的那一天开始，原本无人问津的陈家竟然变得门庭若市，亲朋好友竟然纷纷跑来借钱，刚开始陈爸还是象征性的借了点小钱出去，可后来人越来越多，数目越来越离谱，陈爸只好一一拒绝。
    借到钱的亲戚并不会因此心生感激，而没借到钱的亲戚就给彻底得罪了，一干亲戚逢年过节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背后骂娘，当面阴阳怪气，差点没把陈爸给气死。
    从那个时候陈询就明白了——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人不要脸的程度，更不要拿金钱去诱惑人心。
    当初只是三十万赔偿金就惹得一干白眼狼眼红，现在陈家平白无故中了一千万，那些人还不得嫉妒得发狂？
    消息一旦透露出去，最好的结果就是，陈询一家搬离老家，断掉所有亲朋好友来往，从此隐姓埋名。
    所以陈询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中了一千万，包括今晚帮他买彩票的李壮，他会找机会给李壮包个大大的红包，但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这张彩票是他付的钱，到时候他说陈询的彩票是偷的怎么办？
    不过还好这家伙喝完酒后就会断片，通常第二天酒醒了啥都不记得。
    最好是这样，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收场。
    “明天把钱领到手之后，每个月先往家里打一点钱，爸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陈询想的是，先每个月往家里打一笔钱，但不能太多，老妈的耳根子又软，心又善，娘家的那几个兄弟没一个让人省心，指不定到时候又生什么事端。
    还是等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再交底吧。
    也不怪他小心，实在是被当初闹的那些事情给搞怕了。

 第四章 领奖

    陈询几乎一夜未眠。
    也对，换任何一个普通人第二天要去兑彩票大奖，恐怕晚上都会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了一整个晚上多小时，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闹钟却响了，看一眼窗外，已经天亮了。
    他把银行卡和身份证收拾好，又小心翼翼把彩票券放进钱包的夹层里，放进胸前的双肩背包里。
    七点多钟，陈询给店长发短信请了假，出门的时候惊醒了对铺的李壮。
    “你小子有病啊，起这么早找虫吃？”李壮不满地嘟囔。
    “是啊，一条大虫。”陈询笑着说道：“昨天晚上我让你给我买的东西你到底买了没啊？”
    “啥东西？”李壮一脸茫然。
    “你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一喝酒就断片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壮打了个哈切，用被子把头蒙起，“要滚就早点滚，别吵我睡觉！”
    “行吧，你好好睡，等哥发财了以后带你飞。”
    出门的时候陈询笑嘻嘻地说道。
    “你发个几把财！”
    被子里传来李壮不屑地回答。
    ……
    为了保险起见，陈询没有坐公交车，从“清江花苑”出来走到大马路上拦了一辆的士。
    根据规定，一等奖中奖者，需持中奖彩票和本人有效身份证明，在兑奖期限内到各地省中心验证、登记和兑奖。
    兑奖中心离清江花苑有点远，他赶到这的时候已经八点钟了。
    陈询在附近文具店里买了一个面具，又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兑奖中心这才开门。
    他戴好面具直奔柜台。
    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看到陈询带着面具背着书包冲了进来，吓得花容失色，不会是打劫吧？
    可打劫也该去银行啊！来兑奖中心干嘛？
    他不会以为这里有现金吧？
    “你……你干嘛？”小姑娘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兑奖啊！”陈询一愣，回答道。
    来这不兑奖难道抢劫啊？
    “你有病啊！兑奖戴个面具干嘛？给我拿下来！”小姑娘怒气冲冲的训斥。
    “我看别人都戴面具……”
    “那是媒体采访拍照的时候！你把面具带着我怎么验证你的身法！”
    也是……
    陈询把面具取下来，露出尴尬的笑容。
    前台妹子白了他一眼，“先登记，几等奖？”
    “一等奖。”
    “一等？！”小姑娘惊呼一声，立刻激动起来，“真的假的？”
    “不然呢？我逗你玩吗？”陈询说着拿出彩票给她检查。
    “别！别给我看！你先等一下！”
    小姑娘转身跑进柜台后面的房间，不一会儿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笑呵呵地把宋迟请到贵宾室去。
    填写完各种资料后，又进来几个工作人员，拿着类似执法仪的摄像头，开始全程录像，在电脑上检验兑奖券的真伪。
    兑奖其实也挺麻烦的，他从进来开始一直在忙活，快到中午得时候才把手续办好。
    又呼呼啦啦进来一群人，有挂横幅的，有摆桌子的，有拿着摄像头准备拍照的。
    陈询拿着一张几米长的kt板制成的支票，被推到台上拍照。
    这时候面具终于派上了用场。
    等流程走完，拿到银行支票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下午两点，有工作人员领着陈询走特殊通道，在银行兑现了支票。
    “您的尾号9632的账号于6月7日14时32分转入8041236.62元，现余额为8042655.98元，【中国农业银行】。”
    直到这八百多万真正到账了，陈询这才松了口气。
    离开银行，他抬头看着望着天空，烈阳当空，阳光刺破云层，照耀着这座钢筋水泥铸成的城市。
    身前车水马龙，身边人群熙熙攘攘，宋迟恍然不觉。
    昨天还在摇着尾巴给人当舔狗，今天就摇身一变实现了财务自由……跟做梦一样。
    正在感叹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来电人正是徐海。
    陈询挑了一下眉毛，接了这通电话。
    “小陈啊，昨天跟你说的事情你办妥没啊？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给我回话？”电话里传来徐海的不满的声音：“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应该给我一个答复，这是作为销售人员最基本的素质，像你这样的员工在我的公司早就被开了！”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陈询听到这话就觉得腻歪。
    他陈询没有像往常一样听他吹牛逼，而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房东答应了，可以再降五万，不过前提是这两天就得签合同打款。”
    “额……啊？答应了？”出乎意料的消息让徐海有些失措，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那挺好的，不过……这再怎么说也是个一两百万的交易，不能草率，我得先合计合计……”
    又听到了熟悉的话，陈询笑了：“徐总，这个电话是江小姐逼你打的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这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
    “没别的意思。”陈询笑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跟徐海说：“徐总，咱们商量件事。”
    “嗯？”
    陈询说道：“你现在去厕所，然后去拉一泡屎好好瞧一瞧，自己是不是和那玩意儿挺像的，一样恶心人。”
    沉默了好几秒钟，电话里才传来徐海怒不可遏的声音：“你说什么……你个**崽子的敢骂老子？”
    “送你一句话，‘辱人者人恒辱之’……”陈询嗤笑一声：“你自己想泡妞也好，骗财骗色也好，都不关我的事，以后买房子这种事情你还是去找别人吧。想拿我当工具人？您配吗？”
    也许是因为老底被戳穿，徐海恼羞成怒，竟然在电话里破口大骂，并发出各种威胁，说自己认识道上哪位老大，分分钟卸掉陈询五条腿。
    陈询并没有反驳，就这么静静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各种污言垢语，一直等到徐海一口气骂完，不停地喘气……
    “就这？就这水平？”
    徐海像火药桶一样被点爆了，又开始新一轮嘴臭。
    “无能狂怒。”
    等到徐海继续一口气接不上来的时候，陈询给他的努力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你……你给老子等着！”
    徐海已经要气疯了，但没有力气再骂下去。
    陈询也懒得再继续跟他纠缠，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舒坦，仿佛骨头都轻了三两。
    可能这就是钱的意义，它最大的优点不是能让你做什么，而是能让你不用做什么。
    你可以不用向厌恶的人讨好卖乖，更不用向生活摇尾乞怜。

 第五章 洗个车不过分吧？

    话又说回来，徐海这个电话倒是提醒了陈询“明湖公馆”这套房子的事情。
    现在看来“明湖公馆”虽然偏了些，处于江城新区三环边上，但如果仔细思考一下，就会发现这个小区地段极佳。
    首先，它周围不缺大型商业圈，五公里处还有一个华中地区最大的商超，小区八百米处有两条正在修建的地铁，正对门就是公园和明湖，乃是货真价实的是湖景房。
    再者，这个小区的物业是常年在江南省排名前十位的“金源物业公司”，作为一名地产从业人员，陈询实在是太清楚物业对于小区的影响了。
    一家认真负责，管理规范的物业公司可以让小区的生活环境提高好几个档次。
    总而言之，一百七十万的售价绝对物超所值！
    如果不是这位房东必须要全款一次性付清，这个房子估计早就卖出去了。
    徐海不谈，他根本及不是真心来买房的。
    像他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真要碰上个想买房的大款，掏一百七十万出来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赚不赚不知道，但是一定不亏！
    所以，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陈询决定要买下“明湖公馆”！
    从他第一天看到这间房子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将来有钱了一定要买一间和“明湖公馆”一样的房子，在江城有一个属于自己栖息的地方。
    现在都有了八百万了，还考虑个鸡毛。
    一天都不想多等！
    陈询立刻拿起手机给房东打了个电话，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房东听说了是陈询自己要买这个房子，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马上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后，陈询拦了一辆的士，赶往房东的住处。
    双方熟得很，而且郎有情妾有意，一个急卖、一个急买，只经过了短暂的协商，双方立刻就达成共识，签订了购房合同。
    陈询作为乙方，今天先交百分之十的定金（也就是十七万），根据合同需要在公证之后，房管局过户当天再补完尾款。
    签完合同之后，房东老头有些伤感，有气无力地挥手与陈询道别。
    陈询看他的样子，似乎对这房子极为不舍，却又有不得不卖的理由，虽然好奇的很……但实在不好意思打听人家的私事。
    关上门离开的时候，隐约听见房东老头在和谁打电话，愤怒地声音里带着哽咽。
    “债我帮着还……”
    “别赌了……”
    陈询站在门口愣了愣，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
    搞定了合同之后，此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半。
    陈询准备先回宿舍，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刚刚上车就接到了李壮的电话。
    “哥儿们，你昨天你带着看盘的客户找上门来了，现在正在店里闹着呢……你是不是骂人家了？”
    “徐海？”
    “可不是嘛，你在哪里，什么时候过来？”
    “十五分钟吧。”陈询看了一眼出租车上的计时器：“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跟师傅说了声改下目的地。
    一下车，陈询径直朝门店走去，果然发现了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门口。
    走进一瞧，门店两扇透明玻璃门开着，可以看到徐海带着他的小女朋友坐在门后的会客桌旁，店长孙兴胜作陪，还有几名同事也在那安慰。
    徐海手里掐着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头上稀疏的头发在空调风口下调皮地舞动着，颇有些滑稽，完全破坏了徐海霸道总裁的冷艳气质。
    这会儿正好是江琳在说话：“你们打开门做生意，那么来者就是客，我们家老徐是谨慎了点……可这是一两百万的房子，又不是买两颗白菜，还不允许我们仔细考虑一下？”
    “就因为这个，就要受到你们员工的辱骂？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了？”江琳提高了说话的语气，冷哼一声，继续道：“我们家老徐和你们片区这些头头脑脑熟的很，消防、工商、卫生……随便哪个出来都够你们喝一壶了。”
    “就事论事，说这些干嘛？”徐海“啧”了一声，弹了一下烟灰，正要说些什么，却看见陈询走进来，脸色一变。
    一下子，店里所有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陈询身上。
    孙兴胜正是头疼的时候，看见陈询回来顿时松了口气，猛地站起身，先是给他递了个眼色，然后语气严厉地训斥：“你是不是在电话里辱骂了徐总？和客户起矛盾……是不是不想干了？还不快过来给徐总道歉！”
    “不急不急，就算要道歉也得先把话说清楚不是？”徐海摆了摆手，笑着对陈询说道：“陈小兄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吧？”
    “确实挺快，没想到徐总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这次过来是要签合同了吗？”陈询也笑着。
    “是啊，我和江琳商量了一下，觉得‘明湖世家’的房子确实很不错哦，反正房子早晚都得买，咱们家琳琳看房也确实看累了，不如早点定下来。”徐海点了点头，握住了江琳白嫩嫩的手，就像一只熊掌挨着兔爪，对比十分强烈。
    “妈的，又一只小白花被野猪拱了。”
    在场的所有男性同胞心里都酸溜溜地想着。
    “徐总简直太有眼光了！那还等什么，小陈，快去拿份合同过来！”孙兴胜起身拍了拍陈询的肩膀，又亲自给徐海和江琳倒上茶水，今天这事儿肯定要麻烦，这姓徐的胖子来的时候咄咄逼人，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但不管怎么样，他孙兴胜身为店长，肯定得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能激化矛盾。
    果然……
    “不过呢……”徐海又说话了：“这一套房子下也不便宜，你们总得让我心里舒坦了这一两百万我才能花的出去……是这个道理吧？孙店长？”
    “是是是！”孙兴胜连忙点头。
    “小陈！”徐海指着陈询说道：“你今天早上说的话，我很不满意，说轻，你是年轻人火气大了点有点小脾气；说重，你是在挑拨我和江琳之间的感情，行为机十分无耻！不过呢……我看你年纪还小，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徐海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吐了一口烟圈继续说道：“你现在给我敬动杯茶，好好的道个歉，然后再去外面把车给我洗干净了……我为了买“明湖世家”这套房子跑了好多趟，一直没时间去洗车，所以沾不少灰尘，你去给我洗干净了，这不过分吧？”
    “车洗干净之后，我立刻就签合同打款。”徐海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然后半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脸上似笑非笑。

 第六章 您配吗？

    就像陈询已经看清了徐海的嘴脸一样，打了这么多次的交道，徐海也自认为足够了解了陈询。
    从衣着和平时节俭的习惯上就能看出，这个年轻的销售家境并不好，而且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本省西南那边的口音，应该是三四线小县城里出生，读过一些书，有点傲气，但又没有傲气的资本。
    这套房的提成又一万多块，这笔钱对于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来说是一笔巨款，还怕这种穷小子不肯低头？
    当然，房子是必不可能买的。
    等这小子服了软，像条狗一样跑前跑后却发现被人戏耍的时候，一样得对他来一句“无能狂怒”……这话可真够恶心人的！
    “噢……原来是在这等着我。”陈询一阵无语，徐海今天就是跑来装逼的。
    他也不笨，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徐海的目的——用高昂的提成来逼他道歉，等自己压下自己的火气一遍又一遍的洗车的时候，徐海一定会得意的告诉自己——“我是来玩你的”。
    这徐胖子可真是个贱人啊……换做是昨天说不定自己还真得上当，毕竟是一万多块钱，抵得上一整年的学费。
    见陈询沉默不语，江琳不满地说道：“小陈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年轻人嘛，吃点亏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要学会长记性。小陈，我们家老徐脾气大了点，但这也是为你好嘛……再说了，咱们买房你能拿提成，这笔钱对你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听姐姐话，你就服个软，认个错。”
    真别说，陈询的许多同事都是这样想的。
    他们甚至有些羡慕陈询，这可是一两百万的房子啊，提点都能拿一万多！
    不就是道个歉洗个车吗？
    这能叫事儿吗？
    做房产中介的哪个人没给客户当过舔狗？
    要是鞠个躬就能卖套房子出去，老子能把腰扭断！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起来，徐海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很快就隐没在缭绕的烟雾之后。
    “你不会觉得拉不下面子吧？”李壮凑到陈询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说道：“挣钱嘛，生意，不寒碜。”
    “寒碜！很他妈寒碜！”陈询面无表情，转身去饮水机到了一杯水，然后走到会客桌桌边。
    “陈小兄弟，道个歉都扭扭捏捏的，看来你还是放不脸面啊。”徐海哈哈一笑，面露讥讽：“你还不明白吗……有钱有资本的人，才有资格讲脸面。”
    “你想多了，我倒水又不是给你喝的！”陈询一屁股坐在徐海旁边，将水一饮而尽，然后把纸杯捏成团扔进了垃圾篓。
    “我今天忙了一整天，刚刚回来连椅子都没摸一下，尽听你在这儿放臭屁。就你兜里的那几块钢镚也配装大尾巴狼？你够资格吗？”
    “徐总，您告诉我，您配吗？”陈询盯着徐海，诚恳地问道。
    您配吗？
    这是陈询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
    徐海的笑容凝固了，江琳和其他一帮同事也是一脸错愕。
    “给脸不要脸是吧？”徐海阴沉着脸，指着孙兴胜说道：“那你不要怪我下手不知轻重，年轻人不懂事，就应该替他的父母教训教训，免得这种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将来吃大亏……”
    陈询毕竟年轻，又是骤然暴富，正值春风得意之时，徐海这话又扯到了自己的父母，哪里还忍得了？
    他忽然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滑轮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椅子与会客桌相撞，发出“砰”地一声闷响，把屋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替我父母教训我？你算个什么东西？”陈询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道：“今天我陈询就站在这里……来，你现在打个电话演一出‘千军万马来相见’给我瞧瞧！”
    他这幅怒意盎然的样子还真把江琳给吓到了，她紧紧搂着徐海的胳膊，生怕陈询动手。
    而徐海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陈询，气得发抖。
    他又不蠢，就算是要报复也不可能现在打电话啊！
    真叫人来闹事，出气倒是出了，可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下子，场面竟然僵住了……
    孙兴胜见机连忙上来打圆场，一边假意训斥陈询，又一边又给安慰徐海，说来说去就是那套说辞：什么年纪小不懂事，您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别跟这臭小子一般计较云云。
    见有人给自己台阶下，徐海也松了口气，只是嘴还是欠。
    “说的也是，犯不着和某些人一般见识，确实是掉价！”徐海哼了一声，倨傲地说道：“既然你们‘雍德’不想做这单生意，那我就只有找别家，我有钱还怕买不到房子？”
    “不像某些人，一辈子只配做个销售，就这种有力气没脑子的货怕是一辈子都买不起房喽！”
    阴阳怪气地说完这几句话，徐海拉着江琳起身就要离开。
    江琳自然是万般不愿，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买房的事情肯定是又打了水漂，心中暗恨，狠狠剐了陈询一眼。
    都怪这个蠢小子，不就是道个歉嘛，跟杀了他爹妈似地！
    就是个没脑子的货，活该穷一辈子！
    提气小手提包，她气冲冲地起身跟着徐海后面。
    陈询这下真被逗乐了。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有人以为自己买得起房就高人一等吧？
    “别走啊徐总，您还记得那天看房的时候说过什么话吗？”陈询在后面悠悠地问道：“我要是买得起房，你就把‘明湖公馆’那间房的大门给吃了……这句话您还记得吧？”
    正要离开的徐海顿住了，转身，眼里有嘲弄的意味：“怎么？你要和我打赌吗？”
    “那倒不用。”陈询笑了笑，从背后的书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示意给徐海看：“不好意思，‘明湖公馆’的那套房子已经被我已经买下来了，这里是购房合同，您看看？”
    大家同时一愣……
    “被我买下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陈询自己不声不响把“明湖公馆”那套一百七十万的房子买下来了？
    怎么可能？！
    这店里的同事哪个没见过陈询一副抠抠搜搜穷样？连吃碗蛋炒饭都舍不得加鸡蛋的人，忽然说自己买了套将近两百万的房子？
    难道现在吹牛都不讲基本法了吗？

 第七章 擦个门不过分吧？

    “就你还想买‘明湖公馆’那套房？”徐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随便拿两张废纸就冒充购房合同？你是不是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蠢……”
    那套房子需要全款房东才肯出售，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可是一百七十万啊，徐海自己得搭上公司全部的流动资金才能刚刚凑齐。
    “是真是假，你看看不就知道了？”陈询说道。
    徐海嗤笑一声，又从门口走过来，拿起陈询手上的合同，仔细端详。
    这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店里的几个同事眼睛都瞪直了，也都围过来看他手上的合同，挤不进去的人在后面踮起脚尖。
    嗯……
    合同、条款、细则、签字、手印一应俱全，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作假。
    怎么可能？这小子难道真买得起“明湖公馆”？
    徐海满心狐疑，又仔细看了一遍，原来只是交了定金——十七万。
    可这也足够说明陈询是有实力买下“明湖世家”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拿十几万出来随便开玩笑。
    徐海脸色一黑，嘴硬道：“不就是交了定金吗？谁知道你有没有钱付全款？”
    “那没事儿，过几天等房产证办下来了，劳烦徐总再过来一趟？”陈询笑吟吟地说道：“我也不要你把门板吃了，你帮我把大门擦干净就行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我每天那么多事，哪有时间和你胡搅蛮缠？”徐海涨红了脸，怒吼一声，拉起江琳就要出去。
    可是因为脚步太急，一脚拌在椅子上，摔了个趔趄，样子十分滑稽。
    “噗嗤”一声，有个女同事实在忍不住，率先笑出声来。
    孙兴胜瞪了她一眼，女同事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捂住嘴。
    徐海起身，气得直哆嗦，手指点了点，最终也没放出狠话，被江琳扶着走出大门。
    “碰！”大门被狠狠摔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日！别把我门给摔坏了！”孙兴胜赶紧跑上去检查了一遍，没瞧出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
    徐海和江琳走后，店里的同事连忙围上来，李壮一脸不可置信：“你真把‘明湖世家’的房子给买了？”
    陈询也不说话，笑着把合同装进书包里。
    “那你得请吃饭呐！有钱买这么贵的房子，不会小气这一顿饭吧？”
    “那是，咱们陈总会小气？起码得是‘香格瑞拉’那种级别的！对吧？”
    有人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
    也有同事实在不相信，在门店系统里翻出房东的电话，偷偷打过去确认。
    而房东那边的回复却让他心里仿佛恰了一百个柠檬——房子确实是卖出去了，而且买家就是陈询。
    从事地产销售这一行，总会有各种令人津津乐道事情在圈子里流传。
    某小区开盘，一大爷因衣着不整，被销售人员瞧不起，一怒之下买下十套房。
    某楼盘促销当天，小孩子损坏演示沙盘，被销售经理怒斥，家长一掷千金……
    但这些事件里面，销售都是作为反面形象的存在，是被人打脸的一方，从来没有听说过销售会因为跟客户起了纷争，花大价钱打脸客户的。
    你都这么有钱了还做个毛线的销售？
    ……
    请客自然是要请客的，这一个多月以来，陈询除了和一两个人因为订单的事情产生过矛盾，总体上来说和“雍德”的各位同事相处的还算融洽。
    晚上请客的地点当然不是“香格瑞拉”这种人均一千的西餐厅，他虽然有钱，但也没必要装冤大头，同事们之间商量了一下，选了一家比较上档次而且口碑不错的酒楼——还是比较自觉的。
    酒过三巡之后，气氛热烈了起来，同事们红着脸，嘴上喊着“陈总”轮着和陈询敬酒。
    陈询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喝醉了喜欢胡咧咧，只好尽力而为，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份清明。
    人一喝酒就容易激动，一激动就想说心里话，话一多就就可能说出自己的秘密。
    所以喝了两杯白酒几瓶啤酒之后，陈询就不再接受劝酒了，孙兴胜来都不管用。
    反倒是李壮又喝多了，一杯白酒下肚后，他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竟然嚎啕大哭。
    “我真没用……呜呜呜。”
    “我毕业了两年，一直都这么混着，拿着几千块钱就这么混着！买不起房，买不起车……连女朋友都瞧不起我要分手！”
    李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红着眼对陈询说道：“你比我强在哪？凭什么你买得起‘明湖世家’？”
    “还不是你家里给的钱，你说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跑到中介来混？有意思吗？”
    “大壮你喝多了！”旁边几个同事连忙拉住他不让他说。
    “我没喝多！”李壮愤慨地甩开胳膊，指着其中一人骂道：“张远，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来的路上你还跟我说了，陈询就是个喜欢装逼的富二代……”
    张远没想到这也能烧到自己身上，一脸尴尬，支支吾吾地朝陈询解释。
    “没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大壮这会儿喝多了说胡话。”陈询笑道说，举起酒杯站起来主动向他敬酒。
    张远连忙起身，杯口不自觉的矮了三分。
    这顿酒喝到了九点，闹也闹过，笑也笑过，几名女同事走后大家都没了精神，渐渐沉寂下来，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出门吹风抽烟。
    桌子上一片狼藉。
    陈询拿起同事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支，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明白自己在“雍德”待不下去了，就算待下去也会觉得别扭。
    从李壮喝多了主动揭开大家的心思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
    其实同事们的心思很好理解，他们并非是嫉妒，也不是不希望陈询过得好……他们只是希望自己比其他人要过得更好。
    当发现自己身边那个一起吃炒饭，睡宿舍的同事竟然是个富二代之后，心里自然会失衡，这种失衡的心态也会体会在后面的相处和工作当中。

 第八章 高处（求推荐）

    抽完了一支烟，陈询把板凳朝孙兴胜挪了挪，“孙哥，商量个事儿。”
    “怎么？”孙兴胜放下手机。
    “想跟你说辞职的事。我来‘雍德’还是多亏了孙哥你帮忙，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你照顾，不然……”陈询本想说不然自己在江宁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自己明明今天还一掷千金买下“明湖世家”的房子，再这样说的话难免有装逼的嫌疑，感谢说了一半，竟然卡在那里。
    孙兴胜摆了摆手，“感谢的话就别说了，再说我也没帮你什么忙，你所有的单子都是自己谈的……其实你辞职也好，这种低端销售的生活体验一下就行了，没必要长时间耗在这里。”
    看来大家都把自己当富二代了，没一个人往彩票中奖上面想，也确实，富二代很多，但中奖的人实在是太过于稀少。
    不过陈询对孙兴胜的话还是比较认同的，这种低端销售的工作确实没必要干。
    和其他的工作不一样，销售工作的压力不是来自于体力上，更多是来自心理上的压力，时间长了你会不由自主变得世故和油滑，把业绩放在首位，把尊严放在第二。
    就像那天陈询勾下腰在污水里捡那十块钱一样。
    他讨厌早会洗脑、讨厌打鸡血、讨厌早上在大街上跳各种羞耻的早操、讨厌被人拒绝辱骂、讨厌低声下气刻意奉承……
    这份工作，如果不是因为要给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陈询是一天都不想干下去。
    其实凭陈询现在银行卡的余额，他完全有底气可以直接撂挑子走人。但店长当初对陈询毕竟有一份帮忖之情，就算辞职也得有始有终，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孙兴胜掏出香烟递给陈询一支，“到时候我让店务秘书给你算一下工资和提成，不过得下个月才能发给你，多少钱来着，好像有六千多吧？”
    “六千三百四十。”陈询老老实实地说。
    “噗！”孙兴胜差点没噎着，“你都这么有钱了，这点小钱还算的这么清楚？是不是越扣就越有钱？”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挺扣的。”陈询笑呵呵地说。
    ……
    酒终人散之后，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陈询没有回宿舍，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入住。
    既然离职了，他也不准备回宿舍住了，那里只有自己几件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都是用了几年的老物件了，扔了也不可惜，到时候找个机会去清理一下就行。
    此时的陈询正站在“世贸凤凰湾酒店”37层的落地窗前，看着万里沧江。
    几条豪华邮轮在江面上行驶着，灯火阑珊，江岸两边高楼林立，璀璨的灯光犹如星河。
    一年前，陈询刚上大一，放假来江滩游玩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十里江滩两岸繁华的夜景。
    那个时候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大城市充满了向往，当时他就在想，将来有钱了一定站在江滩旁的高楼上看看这下面的风景是什么样感觉。
    现在他看到了，也终于明白了那些有钱人为什么喜欢住高楼大厦——原来站在高处看风景真的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它会让人产生无限的豪情，想要将整个世界拥入怀中。
    陈询也有满腔的豪情壮志与人分享。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陈询觉得自己得跟爹妈打个电话分享一下这些喜悦。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也才十点，老爹估计还没睡，于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铃声嘟了好多下，那边才接通。
    “啥事啊？”电话那头传来老爹粗犷的声线。
    “没什么事就不能往家里打电话？”
    “是不是找你妈？她昨晚夜班，刚吃完饭还在睡觉呢。”
    “不是，就是想你们了。”
    突如其来的爱意表达，搞的老爹不知道怎么回复，好久才憋了一句话：
    “……有事说事，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好吧，就是跟你说一下，我跟同学合伙做了点小生意，还挺赚钱的，跟您二老汇报一下，以后不用发愁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了，我现在是有钱人，还能每个月给你们打点钱。”
    “行了行了，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这两个月你摆地摊搞些小生意能挣点钱也行，不过等开学了还是要搞好学习，你以后毕业了是要挣大钱的，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老爹的想法还是那么朴素，以为大学一毕业就能马上挣大钱。
    “不是摆地摊……反正挺挣钱的。也不会耽误我学习。”
    “放屁！怎么不耽误学习！”老爹怒了：“还挺挣钱？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一个月一万多吧。”
    “一万多……”老爹本来是不信的，可他了解陈询，自己的儿子向来是不喜欢说大话的。
    他心里一慌：“你不会是做什么犯法的事吧？告诉你，你敢做犯法的事情，看老子不抽死你！”
    “不是您想的那样！”陈询想了想，随便扯了个理由：“是互联网，我和同学开了一个网店。淘宝，淘宝您知道吧？还记得我去年给您看得新闻吗？人家双十一一天就能卖两百亿，我这点钱算什么？”
    互联网、淘宝、两百亿这几个词把老爹镇住了。
    “……一个月真能挣一万多？”
    沉默了好一会儿，老爹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一两年的时间过得太艰难了。
    他自己腿瘸了以后，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保险赔偿下来的那三十万，先还了一部分债务，又被亲戚以各种理由借出去一部分，已经没多少钱了。现在全家都指望着陈询母亲在厂里打工赚的那点微薄的工资，连换假肢的钱都凑不齐。
    这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一个人时候已经不知道悄悄抹了多少次眼泪了。
    “千真万确！您要是不信，待会儿我给您先转一万块钱过去。”陈询又说道：“不过这钱呢，只能您二老用，不管是我大伯叔叔还是舅伯……您一分钱也不许借！”
    “特别是老妈，她那边您一定要说清楚！”
    这话可能戳到了老爹的伤心处，他在电话那头长叹一口气，然后说道：“我拎得清……其实也不用你转这么多，两千块就够了，你和同学合伙做生意还是需要本钱的。”
    “您放心吧，我知道的。”
    大概是比较激动和，老爹今天的话比以前多很多，在电话里告诉陈询一些合伙做生意的行为准则，嘱咐他一定把账算清楚，做人要本分，不要占人家便宜……
    老爹自己半辈子都在给人帮小工，也没做过生意。
    不过老子训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管这些？
    这通电话聊了很久才挂断。
    陈询也在手里翻出家里的银行卡号，往里面转了一万块钱。

 第九章 暴利项目

    “我想要的生活，就是用我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
    深夜，台灯散发着橘黄色温馨的光芒，陈询在书桌前坐了很久，然后在纸上写下了这句话。
    这一刻，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醍醐灌顶，整个人豁然开朗。
    这句话，将会是他的人生准则。
    “1.享受生活，却不沉迷。”
    陈询继续在纸上写道。
    这句话，是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原则。
    拥有了“每日新闻”这样能预知未来的金手指，陈询丝毫不怀疑自己未来成功的可能性，这个app赠送了两条新闻，一条直接让他成为了千万富翁，而另一条关于“瀛岛地震”的新闻……如果有资本有技术的话，提前在国际金融外汇上布局，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预知未来的恐怖，可见一斑
    成功是必然的，有钱是肯定的。
    有了钱之后还是得享受生活，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面永远只对有钱人开放，如果不看看这些景致，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但享受生活不代表沉迷，如果人完全被欲望所侵蚀的话，那么这个人也就废了。
    “2.如果有可能的话，登上山巅去看看风景。”
    陈询又在这句话后面添了一个括号——在保证生活质量的前提下，努力挣钱，但不要成为金钱的奴隶，而且尽量做一些对社会有益的事情。
    这才是人生，这才是生活。
    之前喝了酒，又坐了这么久，陈询感觉有些累了，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脱下衣服准备去洗澡。
    浴室里的帘子已经拉开，旁边点着一盏醒酒的香薰，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雪白的地垫铺在床边，上面整齐地放了一双拖鞋；
    矿泉水和一只玻璃杯摆在床头柜上，遥控器和洗衣单统一放在床尾的盒子里；本来挂在壁橱里的其中一条浴衣转挂到了洗手间，解开了腰带，洗完澡直接可以披上。
    只要是晚上来“世贸凤凰湾酒店”入住的客人，前台都会礼貌地问一句是否需要“开夜床”服务，如果客户回答需要的话，那么在办理入住期间，就会有服务人员提前来房间准备好，这一切温馨的服务都仅仅是为了一件事情——让你感受到被宠爱的感觉。
    事实上这才是高级豪华酒店引人入胜的地方。
    躺在温暖的浴缸里，鼻子里闻着清香，陈询忽然想到了老家镇上的老楼房，都住了十几年了，经常还漏水，自己现在这么享受还留着爹妈住着破屋子，实在有些不孝了。
    可他又不能直接给一大笔父母，以老妈扶弟魔的性格，露出一点风声那些白眼狼就会撕咬上来。
    “得找个机会把爸妈接到江宁来住……”
    陈询颇感头疼，买了“明湖世家”后，手里还剩六百多万的现金，这笔钱完全可以让父母安然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
    如果不透露自己彩票中奖的事情，那这笔钱就没有办法以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清楚，爸妈花得也不安心。
    所以不管真假，自己必须得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这样才能让父母安心。
    想到这里，陈询睁开眼睛，拿起一旁的衣服掏出手机，打开“每日新闻”app。
    这两天一直在忙，精神一直处于亢奋之中，都没有心思去好好研究这个app的事情。
    个人中心里，别的东西倒是没有变动，就是声望值增加了，刚好来到了四百点，可以再商城里买一个“白银宝箱”。
    “难道装杯也可以增加声望值吗？”
    他想了一下，这些天没做什么事情，只是买了套房子顺便打了徐海的脸——这倒是意外之喜。
    摇了摇头，将杂念抛诸脑后，陈询打开商城，选择购买“白银宝箱”。
    “是否用400点声望值兑换白银宝箱？”
    界面上跳出弹框。
    “是！”陈询毫不犹豫。
    银色的箱子开始滴溜溜旋转，过了几秒钟后，箱子上弹出一封白色的信封，中间写着一行字——初级新闻。
    会是什么新闻呢？
    这会儿陈询有些紧张，他一共就400点声望值，全都兑换了，下一次购买还不知得什么时候。
    “开个好一点的，千万不要是无关紧要的娱乐八卦啊！”
    怀着紧张的心情，陈询点开了信封。
    信封被开启，手机进入新闻阅读界面。
    【揭秘‘投票’行业，一个价值5亿的产业链。
    时间：2018年3月27日来源：华南日报
    “亲，帮我家孩子投个票吧”“今天继续投哟，一天3票哦”相信不少人在朋友圈或‘维信’群中都收到过类似信息，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维信’朋友圈拉票活动如此火热，其背后又存在怎样的问题?《华南日报》记者对此进行了调查……】
    这篇文章以探秘为主，基本上都是记者的口述。
    根据这篇文章所说，投票产业从公众号开放之后才开始兴盛，最开始是在‘维信’里面投票，后来迅速发展，扩展到其他第三方平台。
    投票的需求极大，比如说幼儿园举办的“萌娃比赛”，景点举办的景区比赛，各个商家选出的最佳美食，或者是各个公司行政单位的评选……影响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只要有需求就会有商机，在这种情况下，滋生了一批“人工投票群”，“投票平台”之类的商家，他们底下有许许许多多的“千人投手群”，每投一票就能赚一两毛钱，随随便便一个群主一天就能赚几千上万。
    到后来，投手的价格日益上涨，便有人开始批量注册账号，用机器代替人工，极大的提高工作效率，也压缩了成本。只需要往里面充钱，输入链接就可以投票。
    投票的行业在2015年达到顶峰，据了解，一个大型的平台，一天可以获得的利润在八万元左右，而整个行业里大概存在着十几个这个样的平台……
    看到这里，陈询惊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种看似不起眼的东西，竟然这么赚钱！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这简直就是抢钱好嘛！而且还是合理合法的抢钱！

 第十章 夜话

    就在陈询认真研究自己第一份创业项目的时候。
    同一时间，在江南省西南方向一座偏僻的乡镇上，也有人失了眠。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也睡不着，半夜时分，陈大富又拿起床头上的那只破旧的直板老人机。
    手机屏幕已经有了许多裂纹，短信界面上有几行文字：您的尾号3987的账号于8月9日23时05分转入10000.00元，现余额为18362.57元，【中国农业银行】。
    “以后每个月都打一万块钱过来……现在大城市里做生意这么挣钱嘛？”
    当一万块钱实际到账之后，看着卡里的余额，陈大富感觉有些发懵。
    他的左腿没断之前，是镇上手艺极好的泥瓦匠，从来不缺活干，即使是这样，也从来没有一个月挣一万块钱，就算加上妻子在罐头厂里的工资，一一共也才八九千块钱。
    别小看这点钱，年收入将近十万的家庭，在这小乡镇上来说至少是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所以陈询他们家才能住上三层高的小楼房。
    可儿子现在才多少岁？就能往家里每个月打一万块钱？
    这一刻，陈大富有些心酸，也有些感慨。
    自己年纪大了，腿也断了，相当于家里的顶梁柱也断了一根……还是年纪才二十岁的儿子顶了上来。
    陈大富这会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把一边的妻子给吵醒了。
    用脚蹬了他一下，吕秀莲不满地说道：“大晚上的不睡觉翻什么翻？”
    “儿子给咱打钱过来了。”陈大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了。
    “要儿子的钱干嘛？咱们又不是不能动弹。”吕秀莲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说道：“明天把钱还给他，他在外面辛辛苦苦打工，又挣不多少钱。”
    她要聊这个，陈大富可就更睡不着了。
    “儿子没打工，现在和同学合伙做生意，赚不少钱呢！”
    “做生意？儿子才多大年纪，能做什么生意？”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挺赚钱的。”陈大富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互……联……网！互联网你知道吧？儿子现在正在鼓捣这玩意儿呢……”
    他又把陈询糊弄他的那番说辞拿出来应对，末了，还补充一句：“咱儿子现在每个月可以赚一万多呢。”
    “一万多？”吕秀莲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坐起身来。
    “是啊，你看，这是小询刚给我打来的钱！”陈大富把手机递给吕秀莲看。
    看过了短信，吕秀莲却没有太开心，反而有些担忧：“哪有这么赚钱的生意？不会是犯法的事吧？”
    这种莫名其妙的担忧，跟陈大富刚刚听说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咱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咱们操心过？怎么可能做犯法的事情？”
    “倒也是……”
    陈询从小就比一般的孩子要懂事，也要更成熟一些，在学校里成绩优异，在家里是乖孩子，从不惹事生非，是老师家长们最喜爱的那一类学生。
    “所以啊……咱儿子出息了！”陈大富感慨道，顺手在旁边的桌子上摸起一包两块钱的“长城牌”香烟，打火机“啪嗒”一声，烟头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然绕起来。
    以后的烟得换个牌子，起码得抽十块钱的，陈大富美滋滋地想着，吐了一口烟圈。
    就跟那天陈询中了大奖之后的反应一样，陈大富夫妻两人今夜注定难眠。
    现在失眠的人又多了一个，吕秀莲重新躺下后再也睡不着，也开始不停地翻来覆去。
    “大富，我想了一下，小询给咱们的钱，咱们应该存下来。”黑暗中，吕秀莲说道：“咱们还年轻，还能动弹，哪能真指望儿子养着，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你的意思……”
    “这钱要存起来给小询在大城市买房子，咱儿子是个有本事的人，将来毕业了肯定是要留在大城市工作的，没有房子的话怎么能娶到媳妇？
    现在的女孩子不比咱们那时候了，都是要有车有房的，不然谁肯跟你？”吕秀莲一边说着，语气变得越来越坚定。
    陈大富点了点头，试探道：“那……借你二弟的五万块钱是不是也得要回来了？借的时候说好了半年就还，可现在都快两年了也没个动静，不是说非得要回来，起码也得给个准信吧？”
    “……”
    沉默了好久，吕秀莲才说道：“二弟家刚刚娶了儿媳妇，怕是现在也没钱，这么亲近的人哪好意思开口要？”
    “没钱？他们家刚刚买了一辆小轿车，前些天在镇上碰到了还跟我炫耀！”陈大富有些急了，“咱们不好意思开口要，那他们怎么就好意思开口借？”
    “你自己说的好听，你先把你大哥借的两万块钱要回来！”吕秀莲也火了。
    “我明天就去要……就不信了，他还能昧我一瘸子的钱？”
    房间里的有了一丝火药味，对于那些亲戚，夫妻二人不是没有怨念，这样的话题已经不知道吵过多少回了。
    良久，陈大富叹了口气，“咱们就是耳根子太软，所以吃了这么多亏，连陈询这孩子都看的清楚，咱们这些亲戚没一个好缠的，所以打钱的时候特意叮嘱我把钱看紧点，谁也不要借，尤其是你娘家那边的人。”
    “那可是他亲舅舅……”
    “亲舅舅怎么了？他们家娶了媳妇，开的是轿车，咱们小询呢？连放暑假都没时间回来，还要在外面挣学费！还不是怪咱们这两个没用的老东西，不然小询会这么辛苦吗？”
    说起了自己好久没能见面儿子，吕秀莲终于有了触动——小询这么节约的孩子，每个月攒下一万块给到家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凭什么二弟家的孩子在家里享福，咱家的小询就得在外面吃苦？
    “咱们尽快把钱要回来，以后谁也不借了，都是要留给儿子娶媳妇的！”吕秀莲重重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的丈夫。
    还是有些生气的——儿子打钱回来竟然还要特意叮嘱一声，自己有这么拎不清吗？
    向着娘家，在这种小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第十一章 柳依依

    清晨，又是新的一天。
    早上九点半，有漂亮的服务员推着餐车送来早餐（行政套房有免费送餐服务），没有太多油腻的食物，而且比较偏西式风格，大盘是主食，有烤香肠、太阳蛋、培根和意面，小盘是沙拉蔬菜，另外还有一杯鲜牛奶和一瓶圣培露。
    落地窗前，朝阳下的沧江烟波荡漾，两岸高楼大厦在雾气中有些缥缈，景致极好，陈询就着美景一口一口吃着早餐。
    同样是吃早餐，蹲在路边匆匆忙忙地吃热干面，怎么比得上“世贸凤凰湾酒店”37层以江景为伴的美食？
    小小的仪式感似乎让这顿早餐显得格外美味。
    “实在是太上流了。”
    陈询吃饱喝足后，擦了擦嘴，心满意足地放下餐具。
    将身上的睡袍换下，又穿上了自己略显寒酸的衣服，站在镜子前，他感觉很不满意。
    “是时候整理一下形象了，现在有时间了，得把生活过得精细一点才行。”
    陈询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然后出门去往最近的商场。
    “金桥梦乐城”商圈是整个江城开发区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它离“明湖世家”不远，离“江城理工大学”也不算远，打个车二十分钟就可以到。
    来的路上陈询就已经想好了，今天是疯狂shopping的一天，上午得置办一身行头，还有电脑和手机也需要买。
    尤其是手机，他现在用的手机是一款几百块钱的安卓智能机，破旧不说，还巨特么卡。
    陈询准备把上面的所有app和数据全部清空，只留下一个“每日新闻”。
    以后这个app就是亲爹，是祖宗。
    给祖宗腾个大点的房子住不过分吧？
    不仅如此，还得买个最厚的手机保护壳给套上，360度无死角全方位保护，机在人在，机亡人亡。
    下午的时间得去家具城购买家具和电器，“明湖世家”只差软装，这些东西填齐之后就可以直接入住。
    目标已经很明确了，陈询下了车之后直奔商场三楼，逛了一圈下来，选了一家服饰偏年轻化价格不算太贵的服装店。
    他知道自己衣品不行，所以基本上都是让服务员帮忙挑选。自己扮演一个没有感情的试服机器，碰到喜欢也不用纠结价钱，直接买下来。
    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配齐了好几套衣服，连衣服鞋袜都全搞定了。
    不得不说服装店的工作人员眼光还是极好的，陈询换下了之前破旧发黄的短袖，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本身就身材高大匀称，五官虽然不是那种特别精致的，但也是十分端正，眉眼之间透露着一股年轻人的特有的英气和自信。
    “还不错。”陈询满意地点头，掏出一张银行卡：“刷卡结账吧。”
    结账之后，陈询提着大包小包又来到一楼的电子产品卖场区，他没有和销售人员讨价还价，也没有过问太多的细节，直接选定了一台dell的笔记本。
    14英寸屏幕，淡银色金属机身，以微不可查的拉丝线条为纹，四面做了流线型的收束处理，看起来又轻又薄，颜值很高。
    作为寝室里唯一没有电脑的穷逼，他想要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笔记本已经很久了，但一直没钱买，这一款电脑是他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
    不谈配置性价比什么的，就冲这颜值买的就不亏！
    现在就只差手机了。
    在2013年，高档手机里还是苹果独步天下的时代，更加不用挑选，陈询直接去苹果专卖店里提了一台“5s”。
    “果然，在资金足够的前提下，‘购物’是一项极其有益身心健康的娱乐活动。”
    陈询点了一杯咖啡，悠闲地坐在一楼星巴克外面的遮阳棚里，脚边全是购物袋。
    盛夏的太阳下，商城门口有人穿着厚重的花猫娃娃衣拉客，几名年轻人正在发传单，对着人来人往的顾客露出窘迫而又讨好的笑容。
    看这样子应该都是大学生，这个年纪出来的学生还未遭受生活的毒打，所以脸上才会带有这种青涩别扭的神情。
    其实只需要八十块钱就能顾一名名牌大学生在烈日炎炎下，穿着商家丑陋的衣服发一整天传单——而陈询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其实有钱人的快乐并不在于挥霍的感觉有多愉快。
    而是在于当你没有了金钱的压力时，生活中起码少了百分之九十几的麻烦和糟心事。”
    陈询别有一番感触，他叹了口气，拎着包裹起身离开。
    回到酒店的时候也才十一点，他去餐厅吃了顿午餐，然后回到房里试玩了一下电脑，又把手机卡更换到新手机上面。
    下午只休息了一小会儿陈询就又出门了，这一次去的家具商城地方比上午要远得多，要买的东西也很多，为了节约时间，所以在酒店叫了一辆专车。
    他现在暂时还不知道要买什么风格的家具，来到商店之后也没有明确的目标，于是就漫无目的一家一家的闲逛起来。
    也不是没有看中的，只是一问价格，陈询立马溜走。
    一个床头柜十一万，一个书桌二十三万，所谓的外国进口的轻奢系列就这么值钱吗？
    打死也不买这个！
    逛完了整个商场的二楼，坐上电梯去三楼，陈询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去错了地方，原来二楼是奢侈品牌的聚集地，都是一些国际知名品牌的形象展示店，也无所谓销量和租金，反正怎么贵怎么来。
    商场三楼以上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又逛了几家，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陈询走进了一家名叫“思瑞森”的家具店，他刚刚站在外面瞧了好一会儿，很喜欢里面温馨简约的风格，看起来也很搭配“明湖世家”以高级灰为主的装修基调。
    “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导购员是一位长相清秀、笑容甜美的女孩，一双大长腿白净修长，十分诱人。
    “随意看看。”陈询笑道，然后表情一愣，“柳依依，你怎么在这？”
    “你是……陈询？”女孩打量了一下陈询，这才回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也笑着打招呼：“这么巧？你是来买家具的吗？”
    “是啊。”陈询点头道：“你在这儿做兼职吗？”
    “助理设计师。”柳依依笑着指了指胸前标牌，“导购员去上厕所啦，我帮忙看一下外场。你要买什么家具，需要我帮忙介绍一下吗？”
    “全套的家具吧……房子刚刚装修好，还什么都没来得及买。”陈询说道。
    柳依依愣了愣，悄悄皱了下眉。
    虽然大家没见过几次面，但她对陈询印象还挺不错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喜欢装腔作势的人？
    大家都是同学，谁人家境优渥，谁人家境贫寒，从平时的生活习惯就能看得出来，要说陈询这个平时生活窘迫的穷学生忽然在江城买了房，她是一万个不信。

 第十二章 苏韵（求推荐求收藏）

    柳依依和陈询不是一个系，她是设计学院的，而陈询是工商管理学院的。
    两人之所以认识，是因为陈询的室友王志恒，他的女朋友和柳依依是一个寝室，平时交集不多，只在庆生的时候见过几次，算是半个熟人。
    而陈询不知道的是，当初两个寝室第一次联谊的时候，柳依依对于沉稳英俊的陈询颇有几分好感，后来向室友一打听了解了他的家境之后，便兴致缺缺，没了后续。
    不过这些都是客观因素，是爱情和面包二选一的问题，从主观上来说，柳依依对陈询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谁能想到呢？当初那个在酒桌上沉稳体贴的男生，现在也变得虚荣起来。
    虽然心中略有不耐，但柳依依没有表露出来，还是笑吟吟地为陈询介绍店里的家具陈设。
    “其实买家具呢，最好是先从沙发开始，然后再以沙发的颜色定下窗帘的颜色，这样才能风格统一，不至于太花哨。”柳依依指了指前面的一款布艺沙发，“这黄色的沙发挺好的，看起来比较轻巧，不占地方，比较适合小户型的房子或者公寓。”
    陈询回想了一下“明湖世家”房子客厅的大小，然后摇了摇头，“太小了，我需要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沙发。”
    “这是一米八的沙发，一般客厅都是用这个的，你房子有多大？”
    “一百七十平。”
    “大户型啊……”柳依依笑了笑，没有搭话，心中更是不耐烦。
    越说越离谱，陈询这毫无边际的吹牛方式也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我看这个沙发挺不错，大小颜色都比较合适。”陈询在店内看了一圈，忽然看到了一款天蓝色的沙发，眼睛一亮。
    他走过去往上面一坐，感觉身体被柔软所包裹，靠背上不知道填充了什么材料，竟然还有腰部支撑。
    “就是这个了！”陈询拍了拍坐垫，十分满意。
    柳依依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瞥了一眼沙发，无奈道：“陈同学的眼光可真好，这是我们‘思瑞森’最新款的沙发，不过价格稍微比其他款式要贵一些。”
    “多少？”
    “打完折后两万三。”
    “那还好，我以为跟楼下一样得十几万一套。”陈询松了口气，他现在最怕听到“新款”二字，楼下的导购给他报价的时候，只要提到这两个字，价格就没有低于十万的。
    “还好……”柳依依嘴角抽了抽，心说你不会忘了上次聚餐的时候连几十块都舍不得掏吧？
    她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两个寝室一起聚餐的时候，大家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到陈询输了的时候，有人捉弄他说让他做一百个俯卧撑。
    可当时大家都喝了酒，根本没什么力气，另一名室友提议改一个要求，让陈询给在座的女孩子一人买一杯奶茶就算了。可谁知道陈询为了不掏这几十块钱，硬是撑着做完了一百个俯卧撑。
    通过这件事情，柳依依就知道了陈询一定是生活非常拮据，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是一只铁公鸡恐怕也得落两根毛，可他竟然硬是撑着了。
    当时她看着累得浑身大汗，满脸通红的陈询，心中甚至还有些心疼这个大男孩。
    可现在……
    仅有的一点好印象已经完完全全消失了，甚至有几分厌恶。
    柳依依因为长得漂亮，在学校里向来是众星捧月，受到过许多男生的追求，有些家境不好又不出色的小男生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就会故意做一些惊人之举，装模作样起来。要么就是故意把兜里的几两碎银晃的叮当响，要么就是言语之间必谈富豪贵戚，实际上这种浮夸的言语只会让人厌烦和轻视。
    陈询刚刚选中了心仪的沙发，已经来了兴致，想要柳依依帮忙参考一下整个房间的布局。
    “你觉得这个桌子怎么样？我书房上面已经打了一排吊柜，颜色和这个差不多。”
    “其实最大房间我想改成健身房而不是卧室，里面放一些沙包、跑步机、牵引绳之类的器械……”
    “对了，还有灯具之类的摆饰，我的想法是不用那种花里胡哨的水晶灯，需要简单温馨的灯光……你们这儿提供全套的软装设计方案吗？”
    陈询明显是进入了状态，在一旁bb个不停。
    而柳依依已经完全失去了听下去的耐心，她打断了陈询的话，强行按捺住心里的各种不适，脸上依然带着礼貌地微笑：“陈同学……要喝杯水吗？你说了这么久口不渴吗？”
    “啊？我不渴啊。”
    “你稍等一会儿，我进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真的不用了。”
    “那就喝茶吧，我去泡壶茶。”
    “……”
    也不管他的反应，柳依依笑着转身，走进了店内的办公室里。
    陈询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古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柳依依最瞧不起的那种人。
    “哎呀……烦死了，真倒霉。”
    柳依依推开设计师办公室的门，坐在椅子上嘟囔着，一脸郁闷。
    “这是怎么了……依依小美女？”
    坐在旁边的女设计师放下手中的数位板，笑吟吟地抬起头，将垂下的秀发捋到耳后，抬手时露出一截细腻洁白的手腕，竟然比柳依依的肤色还要白几分。
    她看起来要成熟一些，身穿黑色的小西装，柔顺的秀发披在两肩，只是鼻子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睛，看不太清容貌。
    “刚刚在外面遇见了大学同学。”柳依依撇撇嘴，“就知道吹牛，硬拉着我聊了半天，说自己买了套一百七十平的房子，现在要在咱们这儿完成全部的软装设计……我真的是谢谢他了噢。”
    “那不挺好的嘛。”
    “好什么呀？苏韵姐你不知道，这人就知道口花花，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兜里连几十块钱都掏不出来。”
    苏韵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他买不起房？”
    “我还不知道他底细？”柳依依哼了一声，把学校里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苏韵，并且指出当时陈询宁愿做一百个俯卧撑也不愿意花几十块钱买奶茶，绝对是因为囊中羞涩，兜里掏不出钱，“苏韵姐你帮我打发了他吧，我要是再出去，不知道要被他拽着聊多久！”
    苏韵莞尔，又摇摇头，“咱们说是设计师，但其实也算是半个销售，哪有把客户赶出门的道理？”
    “这种人也算得上客户？”柳依依嗤笑一声，拿起粉红色hallokitty的小圆杯倒了杯酸奶，一边用勺子搅拌着，一边笑嘻嘻地说：“反正我不去，这个‘大客户’就让给你了，祝苏韵姐提成拿满，财源滚滚。”
    “你这小丫头！小心我去你姐姐那告黑状！”苏韵敲一下柳依依的头，也是无奈。
    柳依依的姐姐在这儿做店长，所以她才会有机会过来做助理设计师，平日里柳依依虽然有些娇气，但做事情还算认真，因此苏韵对她比较包容，什么事情都宠着她。
    “行吧行吧，我帮你出去看看，不过话说到前头，万一这单要是谈成了，我可不会分你提成噢。”
    “加油！”柳依依毫不在意，捏着拳头比了个手势。
    苏韵瞪了她一眼，拿起桌面上的苹果笔记本电脑走出办公室，来到前厅。

 第十三章 令人悲伤的现实

    苏韵见到陈询的时候，他正在看一款轻奢系列的餐桌，店里的女导购员站在一旁为他讲解餐桌的工艺细节。
    和服装店一样，家具店也会通过各种角度颜色的灯光来突出产品的特质。
    陈询上身穿着白色衬衣，下身是休闲西裤，身材挺拔，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凭添几分俊朗，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十分文雅。
    这就是灯光的好处。
    所以，第一眼看到陈询的时候，苏韵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陈先生你好！”苏韵上前几步打了个招呼，笑吟吟地说道：“我是‘思瑞森’的设计师，听柳依依说你想在我们‘思瑞森’做全案设计是吗？”
    陈询回过头一愣……怎么换了个人？
    不过他也没多想，反正这次来就只是为了挑选家具的，设计师是谁无所谓，水平足够就行。
    “是，我对比较喜欢‘思瑞森’的家居风格。”陈询答道。
    “方便问下您房子具体的装修风格吗？”
    “简约还是北欧风？亦或者是日系？”陈询想了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可以确定墙面是以淡灰色为主，地砖也是灰色，这算什么风格？”
    光凭颜色哪能判断风格？苏韵摇摇头，笑道：“这我可看不出来，不过问题不大，可以先凭感觉挑选一下软装的风格。
    陈先生请跟我来，我们在电脑上看一些之前装修的案例图，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她领着陈询在会客桌旁坐下，又和导购员嘱咐了一声：“红姐帮忙看一下，柳依依还在里面泡茶呢，茶叶煮好了就帮忙端一杯上来。”
    这位三十多岁的女导购员闻言一怔，咱们店里什么时候招待顾客用茶叶了？
    不过她也没傻到当场指出苏韵的常识性错误，应声点头，还是进了办公室倒茶水去了。
    两人入座后，苏韵打开笔记本，在图库里翻找一些案例图。
    因为笔记本的显示屏比较小，为了方便操作，所以苏韵身子微微斜着，双腿重叠着，这样一来，小西服不免有些扯动，将她的腰肢显得更加纤细，裤腿被牵扯露出细腻白嫩的脚裸，上面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陈先生看这张图片，这是之前‘凤栖院’小区的装修图，墙壁和地面也是以灰色为主，为了不显得阴沉，所以房间里加了一些色彩明亮的摆件来点缀空间……”
    隔近了，才发现苏韵的声音软软糯糯，似乎有一些苏杭那边的口音。
    “嗯，这个装修的确实挺好，不过我觉得格局有点小，我希望房子看起来空旷大气一些。”
    “这样啊……那你房子面积和采光呢？”
    “170，坐北朝南。”
    “户型格局呢？”
    ……
    因为没有具体的装修完成图，所以只能先描绘出一个大概样子再确定风格，挑了大概个把小时，最后选了三套比较陈询比较满意的图片。
    “在确定全案设计方案之前，还是得去陈先生家里量一下具体的尺寸，这样才能选定家具……”苏韵一边在电脑上做记录，一边问道：“陈先生什么时候方便可以上门量房？”
    “量房？”陈询忽然想起来，自己和房东并未完成过户，从中介公司离职后也没了进“鸣湖世家”的钥匙，再说，放在中介的那把钥匙大概率已经被房东收走。
    “这两天有些事情还需要处理，需过几天才行……”陈询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拉着人家聊装修聊了这么久，其实自己压根就没房——理论上来说确实没有，只要一天没完成过户，“明湖世家”的房子就不是他的。
    “没事，过几天也行。”苏韵起身到门口的桌边拿了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陈先生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谢谢。”
    陈询接过名片，又问到，“请问你这边设计师费用怎么算的？”
    “这个不用收费，如果大部分家具都是在我们‘思瑞森’购买的话，设计师费用是可以免费的。”苏韵笑道。
    “行，我那边事情搞定之后就和你联系。”
    “希望能为陈先生提供满意的服务。”苏韵伸出右手
    陈询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对方是要握手，他连忙伸手。
    这是他第一用到握手的礼仪，难免有些不适应。
    而且……母胎solo二十年，这也是他第一次“牵”女人的手。
    还别说，苏韵这小手可真够柔软的，和糙老爷们的手就是不一样。
    ……
    送走了陈询，苏韵回到了设计师办公室。
    “怎么样，苏韵姐，大单子谈下来了没？”柳依依见她进来，笑嘻嘻地问道。
    “谈下来了啊，好几十万呢！这次看来要发财，百分之二十的提点，我得算算能拿多少钱。”苏韵得意洋洋放下笔记本电脑，拿起桌上的计算器。
    柳依依一脸的不可置信：“真谈下来了？陈询那小子真在江城有套大平层？”
    “骗你的，傻妞！”苏韵捂嘴吃吃地笑，“你的这位同学说得过几天才能上门量房。”
    “我就说嘛……”柳依依松了口气，“什么过几天，多半是拖延之词，等他一回去肯定没了消息，这种人我见多了！”
    这话倒是在理，苏韵做设计师这一行，见了太多这样的顾客。
    当面的时候聊的好好的，结果聊完后说回去考虑一下，一考虑人就没了。
    这种人要么是来骗设计方案的，要么就根本就没钱，纯粹是来消遣人。
    “不过……”苏韵取下厚重眼镜，将身子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胸前的扣子紧紧地绷着，“我没觉得你那位同学在吹牛，我觉得是真的。”
    “啊？不会吧苏韵姐，这种人的话你也信？”
    “直觉咯……”苏韵慵懒地说道，取下眼镜之后，脸上没了遮挡，露出一张极漂亮的脸庞。她的五官小巧精致，像江南水乡一般清丽，但眉眼之间却流转着一股天然的媚态。
    一旁的柳依依看着她展现出来的曲线玲珑，不禁低头看了看，却直接看到了自己的鞋子——这可真是令人悲伤的现实。

 第十四章 捡来的单子

    那天从家具城回来后，陈询就很少出门，这几天基本上都在酒店里度过，生活作息也非常规律。
    他一般早上八点半起床，然后会在室内的恒温游泳池里运动一会儿，再到自助餐厅吃顿清淡丰盛的早餐，接下来就开始一天的“工作”。
    说是工作，其实就是逛各个“it论坛”，陈询还惦记着“投票平台”的事情，如果真像“每日新闻”那样报道的一样，那这个项目简直可以称之为现金牛奶，一旦做成功，收益远不止一千万，这也是他短时间内快速积累身价的本钱。
    陈询没兴趣建群然后到处拉兼职的投手进来接单子——能自己当群主，并且有几十个千人群的人，一般都是在行业里有积累的水军头子，这些人振臂一挥就有无数人投靠，而陈询还没有那个资格。
    不过陈询本来就没准备走传统模式，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撇开这些投手，用技术手段建立自己的“投票平台”，成为最上游的“供应商”。
    现在的“投票行业”还处于初期，还没有人意识到不需要投手、完全自动化的“投票平台”将会颠覆整个行业。
    在各大论坛里混迹了几天，学习研究了各种资料和解疑贴，陈询也从一个完全不懂的it技术的小白板进化成了略懂皮毛的菜鸡，也大致摸清了这个项目大致的投资成本。
    其实建设平台的费用并不高，找个人外包出去大概几万块就能搞定，需要最大投入的地方是购买用来投票的“模拟账号。”
    因为平台是模拟环境是真人投票，所以一张票就对应了一个账号，陈询预估前期一次性得投入十万个账号才能支撑得起平台的运作，而一个账号最多投一千次就会被作废（短时间内投票次数过多会被封禁），所以后期还需要不断追加。
    他在其他灰色交易的地方问过账号的价格，一个账号个价格大概是二十块，单只是这一块的成本就得两百万。
    况且平台背后还需要技术支撑，需要客服接单保证对外渠道顺畅等等……
    整个项目下来大概得两百三十万才能拿下。
    无妨，反正兜里还剩六百来万，亏了也不算什么，赢了就是单车变摩托，摩托变路虎。
    完全值得搏一搏。
    值得一提的是，8月9号那天早上陈询出门去了一趟房东那边，两人一起来到公证处公正，转完余下尾款后，下午就去了房管局变更房产证的姓名，因为找了“兔子”走快捷渠道，所以13号早上陈询就接到了房管局的电话，通知他去领新的房产证。
    拿到了红本本，陈询又回了一趟“明湖世家”。
    再次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眼前的城市，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似乎对这个城市多了一份安定的归属感，从此和这个流离多年的城市有了连接，而不只是一名匆匆过客。
    在以前的时候，房子只是一个居住的地方，而如今，社会赋予了它太多的意义，这种附加值是许多年轻人都无承受的沉重。
    如果不是因为一夜暴富，陈询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在江城买房。
    趁现在时间还早，陈询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给苏韵打了个电话，他迫切的希望快点把家具买齐全，然后住进自己属于自己的家。
    酒店再好那也只是客栈。
    ……
    接到陈询电话的时候，苏韵正好和柳依依一起在研究另一个房子的软装方案。
    “客户的电话？大单子？”
    柳依依看苏韵颇为兴奋，好奇的问了一句。
    苏韵说完后挂了电话，得意的瞟了她一眼，“那当然，起码是四十万以上的单子。”
    “真的吗？苏韵姐你太厉害了！”柳依依也开心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一条缝，虽然这个单子的提成跟她没关系，但是会算进整店绩效考核里，到发工资的时候几百块的奖金还是有的。
    “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店里不许乱跑听到没？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这份方案如果还没做完，我就跟店长说扣你工资。”
    “知道了知道了！”柳依依嘟囔着，“那苏韵姐你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杯‘泡沫奶茶’不？嘴里没味道，想喝点甜甜的东西。”
    “我要去‘明湖世家’，不顺路噢，你要喝的话自己去买。”
    “明湖世家？我好像听谁说过？”柳依依略微一思索马上反应过来了，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我同学前些天说的地方吗？他真约你量房了？”
    “对啊，没想到吧？”苏韵起身收拾东西，眉欢眼笑。
    她当然开心啦，这个单子完全是捡来的，属于意料之外的惊喜。
    柳依依在一旁呆住了，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没可能啊！
    陈询这位同学的底细她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对于陈询了解当然不仅仅是来自于那次寝室联谊，更多的信息来自于室友那边，据室友所说，陈询来自于江南省的十八线小镇，而且似乎家里的长辈出了事故，所以经常连学费都无法凑齐，还申请了贫困救助金。
    “没可能啊……陈询怎么会买得起江城的房子？”柳依依百思不得其解，她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苏韵姐，你说我这位同学是不是骗你的？装作一副很有钱的样子，其实是别有所图？”
    “别有所图？图什么？”
    “苏韵姐你这么漂亮，还能图你什么？”
    “小妮子！一天到晚不想正经事！”苏韵噗嗤一笑，敲了一下柳依依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我现在就去‘明湖世家’，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就跟着一起去。”
    “去！我当然得去！”柳依依理直气壮地说道，心里气鼓鼓的。
    除了对陈询有所怀疑之外，其实更多的还是不甘心——这个大单子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就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就让给了苏韵，关键是人家本来不愿意，还是自己硬塞的。
    家具行业的利润空间本来就很高，而且这可是一百七十平的房子，如果全部家具都在“思瑞森”购买的话，设计师成单之后的提点起码有五万以上。
    就算柳依依是兼职的助理设计师，有她那位当店长的姐姐在，拿个两万块的提点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呢……两万变成了几百块！
    这个落差叫人如何接受？

 第十五章 欲哭无泪

    下午两点，苏韵开着一辆红色的大众polo，载着柳依依一同来到位于江城新区的“明湖世家”。
    她把车停在小区门外的公共停车位上，一下车，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座气势雄浑的小区大门，这是一座高达二十米的新中式横梁风格大门，看起来古香古色，十分奢华。
    小区是人车分流的，陌生人来访的话需要先在保安室门外的一间玻璃房登记，并且接受安检。
    填完身份证信息，苏韵和柳依依一前一后走出玻璃房。
    小区大门后面正对着一座长条状的喷泉池塘，池塘两边各有八只黄铜古色的蟾蜍，嘴里喷出水流，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河，流向郁郁葱葱的深处。
    “小区的开发商应该是广南省那边的。”苏韵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长裙，看起来温柔婉转，只是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遮挡住了艳丽的脸庞，驻足在喷泉旁边，她指着那几只蟾蜍说道：“‘金蟾吐水，财源广进’，粤式建筑的开放商最喜欢用这样的风水阵，我还没听说哪个广南省的大开发商进驻江城……这还是第一次见。”
    “是吗？这跟咱们做软装设计的有什么关系吗？”柳依依不解的问道。
    “笨蛋！”苏韵白了她一眼，“每一个开发商开发出来的房子都有自己的风格，如果不是特殊情况的话，设计变化很少，广南省那边属于海洋性亚热带季风气候，以温暖多雨、光热充足，户型和采光多半还是按照这样的情况设计的，你说和咱们的软装有没有关系？”
    还有一点她没有明说：这个小区应该是某一个大型粤式开发商第一次进入江南省，想将“明湖世家”打造成自己在江城地区的标杆项目，看着座小区的建筑用料和物业服务都是一流水准，相对应来说房价应该会溢出很多。如果周边的房价是六七千的话，这里的房价应该要上一万。
    能接受这样高溢价的客户，经济实力绝对不会差，不管是买房还是装修，预算相对刚需楼盘的客户而言要充足很多……这也意味着软装的预算也可以蹭蹭蹭往上拉。
    柳依依的这位同学绝对是个有钱的主，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可以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而且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好几十万出来软装修，而且无需参考家人意见，绝对是那种家里有矿的富二代。
    越往小区里面走，苏韵越是惊讶，倒不是觉得这个小区有多么奢华高端，，她这几年的设计师生涯里，见识了不少顶级的小区，还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
    她惊讶的是开发商的诚意——超低的容积率，几乎全覆盖的绿化，曲觞流水，亭台楼阁，景观雅致，还有游泳池、篮球场、以及隐没在一片园林中的活动中心……
    马路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座驱虫灯挂在树上，为了不破坏小区的整体风格，驱虫灯还特意做了铜灯造型……
    诸多细节，都说明了开发商对此项目的用心。
    两人来到二栋楼下，给陈询打了电话，门禁打开后，便直接坐电梯上了31楼。
    这会儿陈询正在做清洁，开门的时候衣服上到处是灰尘，脑袋上还落了蜘蛛丝，看起来狼狈得很。
    客气地寒暄几句，苏韵立刻就开始了工作，拿出随身携带的卷尺和测量仪。
    “他不会是帮人‘开荒’的吧？以清洁工的身份冒充主人，骗咱们说这是他自己的房子。”
    趁着陈旭去卫生间洗拖把的时候，柳依依扯了扯苏韵的袖子，低声说。
    苏韵瞪了她一眼，理都不想理她，根本不想接这个弱智的话题。
    很快，大致的空间距离就已经测量完毕，苏韵在笔记本上做好记录，然后和陈询一同商量软装的大致布局方案。
    “客厅的地砖和墙面的颜色基本上已经固定死了风格，而且柜子都全部打好了，如果不做变动的话，最适合的应该是现代极简风格……就是我发给你的第二套图。
    事实上像这样的大平层设计一定要注意空间的延伸感，如果将生活区域分割的太多的话，空间就会显得很零碎，看起来就像是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苏韵站在陈询的旁边，在手机上翻出装修的样式，给出自己的建议。
    她的个子比较娇小，脑袋只到陈询的肩膀。
    由于居高临下，陈询看她的手机的时候，余光正好能看到一点不该看的风景——简直就是球迷的福音。
    陈询脸色一红，悄悄往外挪了一下脚步。
    “这扇落地窗正对着前面的‘明湖’，视野非常棒，完全可以在这里放个半弧形小沙发，再搭配个小边几和置物架，方便观景。”
    苏韵压根就没察觉，还在佩佩而谈，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和当初的陈询一样，她对这个小区的房子越看越喜欢，当一名设计师碰到了布局十分合理、而且风格又是自己喜欢的，难免会激动。
    “咳咳……我也这么觉得，其实我对这个也不是很懂，你来定就好。”
    陈询咳虽然挪远了点，但眼睛却对脑部神经的指令发出了强烈抗议，并且暂时脱离了管辖，一直看山上的风景。他只好从苏韵身边走开，装作若无其事的观察房间的布局，“你觉得怎样好看就怎么来，毕竟这方面你才是专业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谢谢陈先生的信任。”苏韵也笑了，十分开心。
    设计师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就是客户不懂装懂而且异常固执，经常脑洞大开提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要求，而且一天三变，等设计师按照要求做好效果图的时候，客户又会指责设计师不专业，这么俗的装修也能想出来，你是怎么当设计师的？
    陈询这样的客户是设计师们最喜爱的一种，多金大方不bb。
    两人在商讨细节的时候，柳依依也没有闲着，她在房子里四处乱逛。
    不是为了看布局，而是想找出陈询撒谎的破绽。
    她实在是无法相信，一个上学期都还在申请贫困救助金的穷学生，只过了一个暑假就买了一套房子。
    柳依依走到主卧的时候，看见了飘窗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她看了一下房间外，悄悄走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放的是一本红色房产证，还有取证凭条等资料。
    柳依依翻开房产证，户主那一栏印着两个字——“陈询”。
    再一看发票凭据，竟然是才买的房子，全款，一百七十万整。
    柳依依傻眼了，当场愣在那里。
    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真蠢！这么大的单子白白被我送走！”柳依依懊恼地跺脚，感觉肠子都悔青了。
    不管陈询在学校里如何勤俭节约，不管她自己如何不能接受，可人家就是有钱，能全款花一两百万买套房子，这单子就是白送给了苏韵，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陈询这个臭小子！明明是个富二代，竟然装出一副穷酸样，还演的这么像！”
    柳依依气得牙痒痒。

 第十六章 陈询攻略

    行有行规，无论柳依依如何气恼，可这一单既然被苏韵接下了，那么就跟她毫无关系。
    如果苏韵心善的话，也许会在发业绩奖的时候另外再给柳依依一份一两千块的红包，权当是介绍费，再多就不用想了。
    大家出来上班都是为了钱，就算她的姐姐是店长，就算她和苏韵再怎么好，人家苏韵也不会把自己的钱拿出来分。
    事已至此，无需再懊恼。
    而柳依依的思绪在心头千转百回……
    这一次说是误打误撞也好，说是机缘巧合也罢，反正就是无意中发现了陈询真实的底细——在这个年纪就能一次性掏出将近两百万全款买房，以及好几十万用来软装的家庭，真正的资产会有多少？
    柳依依猜不出来，但想来绝对不会太差，至少上千万的身家应该是有的。
    当初寝室联谊的时候，她本来就对陈询有那么一点好感。
    陈询身高外表都在水准线以上，当得起一句“英俊不凡”，他也比同龄人沉稳许多，在酒桌上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比较体贴的男孩子。
    而现在，连家境这一块的短板也补齐了，甚至比学校里的大多数男生都要强上许多。
    当然，柳依依也不完全是为了钱。
    从上大学开始，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身边从不缺少追求者。
    这些追求者里也不乏家境好的男生，但她却一个都没看上，这几个家境好的追求者要么是外形太差，要么就是人品太差，总之是入不了眼。
    她柳依依的男朋友，必须得才貌双全，且年少多金。
    嗯，陈询就很不错——至于能不能拿下这个问题，她没有考虑太多。
    柳依依对自己很有信心。
    收拾好了心情，她摸了摸自己小脸蛋，走出了房间
    ……
    虽然房子里的大致格局陈询已经和苏韵商量好了，但还有更细致的内容需要花时间补充。
    按照苏韵的想法，软装的时候，最需要考虑的不是划分功能区域，不是颜色风格，明暗对比，而是需要用心感受目前居住空间内的生活场景如何、全家人的生活作息和行为习惯如何。
    围绕生活作息、习惯和动线，根据空间的实际情况再来规划居家收纳系统，这样装修出来的房子才会拥有良好的“底层代码”，居住起来才会有舒适体验感。
    比如说厨房：一般来说在厨房里会戴上围裙，在某一面台子上洗菜切菜，淘米煮饭，开火烹饪，需要顺手的调味料摆放位置，干净的餐具沥水……
    那么厨房的设计的路线就是按照洗菜—切菜—烹饪来设计厨房动线，对应的灶台设计，就是食材准备—清洗—切菜备料—灶台烹饪的顺序，尽量减少反复动线。
    另外，厨房的高度也需要根据身高来决定。
    橱柜的储物空间也需要按照物品种类、数量、使用频率等等定制专属空间……
    这一番话说得陈询目瞪狗呆。
    他从未想象过买个家具电器竟然需要考虑的事情有这么多。
    “可能这就是专业吧。”他在心里感慨道。
    “明湖世家”的房子还赠送了半个顶楼，这个面积不比房子面积小，得需要好好利用才行，至于怎么设计，这又是一项需要仔细考量的地方。
    幸好当时房东装修的时候已经把上下两层打通了，楼梯已经砌好，只要他不在顶楼上面再盖一层，物业也随便他折腾。
    八月的天气正是最炎热的时候，陈询和苏韵两人楼上楼窜，各个房间走动，都出了一身汗，连旁边帮忙拉卷尺的柳依依也是同样如此。
    “真热……”柳依依撕了一包纸巾，递给苏韵几张，又擦擦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手脱下了自己轻薄的防晒服，装作不经意地递给陈询，然后蹲下身子在地上拉尺子。
    她里面穿的是紧身的t恤，牛仔短裤下面是一双修长白嫩的腿，半蹲在地上的时候将少女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韵见状一怔，深深地看了一眼柳依依，没有说话。
    闻着衣服上淡淡的香味，看着两名美女忙前忙后，陈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蹲下来帮忙。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整体的方案还需要得几天才能完成，而剩下的诸多细节就需要苏韵自己回去补充，然后出一份设计图出来。
    不过像床、沙发、茶几、窗帘等等主要的大件已经确定好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进场安装。
    眼看天色渐晚，陈询三人也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一同走出小区。
    他在小门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几瓶水，分给苏韵和柳依依。
    “对了，陈先生加个微信吧，之后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随时沟通。”苏韵秀气地喝了口水，拧好瓶盖后掏出手机。
    “我扫你吧。”陈询掏出了自己崭新的苹果手机。
    一旁的柳依依并没有凑热闹，只是安静的站在苏韵身侧，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饭要一口口吃，谈恋爱也是一样，不能不主动，也不能太主动。”
    陈询不主动提加她的微信，她是不会自己说的。
    苏韵的微信号头像是一张可爱的猫咪头像，名字就普普通通就叫做“思瑞森设计师苏韵”，倒是底下的签名文艺的很——“人生只是一场孤独的旅行”。
    孤独的旅行？
    陈询有些诧异，他看苏韵的年级应该在三十岁左右，一般来说这个年级的女人都应该成家了，不会写这样的签名。
    再一看她的手，光滑纤细的手指上空无一物。
    “陈先生接下来要去哪？如果不介意的我可以载你一程。”加完微信后苏韵随口问道。
    “不用这么客气，我和柳依依是同学，你直接叫我陈询就好。”陈询开玩笑地说道：“我今天身上出了一身汗，臭烘烘地，别熏臭了你的车。”
    苏韵从善如流，笑着说：“还说让我别这么见外，要知道客户就是上帝，咱们哪敢嫌弃上帝？”
    “对啊，陈询你是不是瞧不上咱们的车？觉得太寒酸？”柳依依和陈询要熟一些，说话不用那么客套。
    “我自己连车都没有，哪敢嫌弃？”陈询摇摇头，笑道：“那就只好却之不恭了，不过洗车的费用我可不报销。”
    苏韵闻言只是抿着嘴笑，柳依依白了他一眼：“德行！”
    上车之后，柳依依问道：“陈询你住哪？”
    “暂时住‘世茂凤凰湾’。”陈询回道。
    柳依依心中一动，这可是江城有名的顶级酒店，一晚上的价格是普通酒店的好几倍，一般人是不会住这里的。
    可他为什么要故意在学校里表现的这么寒酸呢？
    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世茂凤凰湾”离“明湖世家”并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一会就到了。
    目送着陈询的背影，柳依依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看了，人影都瞧不见了。”没了外人，苏韵又取下眼镜，娇小的脸在灯光下极其妩媚。
    “我哪有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你……！”柳依依又羞又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过来也是一样的，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苏韵笑道，她拉下手刹，将车身汇入车流中，“差不多就得了，我看陈询这小伙子挺优秀的，你可要抓紧机会噢，别让其他人给截胡。”
    “我是淑女，他是不是君子还不知道呢。”柳依依傲娇地说，心里颇为得意：我柳依依好不容易看中一个人，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似乎忘了，早上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陈询是个骗子。

 第十七章 穷人和富人是两种生物

    晚上陈询洗完澡，将一天的疲惫和风尘洗了个干干净净，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蔓延过来的柔软所包围，只要是皮肤所能接触到的地方，总会有种惬意的冰凉感。
    别的不说，豪华酒店床的质量那绝对是杠杠的，到时候“明湖世家”那套房子里面的床品也得按照这种规格来一套。
    人这一生有一半的时间会在床上度过，还有一小部分时间会在上面做最愉快的事情，无论怎样认真对待都不为过。
    他问过酒店的前台，“世贸凤凰湾”可以提供原厂的床品和床垫给客户，只是价格会稍微贵那么一点。
    也是通过了这次询问，陈询才知道原来这看起来简简单单的床垫竟然由十多个品类组成，从下至上包括了30cm的落地弹簧床架，厚度为31cm带舒适层的定制床垫、三层250根组线的床单，以及百分之九十白鹅绒填充的羽绒被等等……
    据说很多有钱人会花大价钱精心定制卧室里的床品，国外某个宣称一直开本田飞度的互联网巨头，他睡觉的床造价高达几百万美元——而普通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赚到这一张床所需要的财富。
    所以说，这世界上，穷人和富人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而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节俭的富豪，杰克马说自己穿的布鞋才26块钱，巴菲特老爷子吃汉堡用优惠券，宗大爷每个月才花4000块钱，李超人的手表才500港币……其实都是扯淡。
    实际上李超人是百达翡丽在亚洲的最大客户，收藏了价值超过十亿的百达翡丽的手表，但他每次公开演讲却只戴那价值500港币的手表。
    那个开飞度的互联网巨头身上的一件t恤就价值好几千美元，一买就是几十件，他位于旧金山的豪宅价值超过三亿人民币，更夸张的是他还把周围的四座豪宅全部买下来，只是为了不被邻居打扰隐私，并且，每年花在安保上面的钱超过了一亿人民币。
    这些顶级富豪如何节俭抠门的故事被别有用心的媒体报道出来，穷人听了十分满足，富人听了喜笑颜开——好吧，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陈询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反正也睡不着，干脆拿出手机玩。
    刚刚一解锁，名叫“秋名山居”的室友群里就弹出了几条消息，大致上就是问大二这学期要不要开学早去几天报道，可以腾出时间好好浪一浪。
    几名室友都表示可行，并且提出了游玩的计划。
    但接下来，不知道是哪个秋名山车神开了个头，直接把话题带偏，大家在群里开始狂飙车速。
    一张张gif图在群里狂甩，什么“雨后故事”，“心路历程篇”，“放课后”，“白浊之夜”……
    “你们太过分了，这里是学习交流的地方，你们怎么可以发这些东西？”没有存货的陈询在群里义正言辞地批评，同时手速极快点击加入收藏一气呵成。
    “难道我们这不是在交流学习吗？”
    “对啊对啊，难道车技就不是技术吗？”
    “呵呵……连车都没有的几条单身狗也敢炫技术？”
    最后话题被老三王志恒所终结，因为他发了一张在会所按摩的照片，照片里面技师穿着黑丝制服，身材好到爆炸。
    于是主动挑事的503宿舍单身狗们被一锅炖，临死前发出了“呜呜”的哀嚎。
    “一群沙雕。”陈询笑骂道，退出了微信。
    王志恒发的那张照片杀伤力着实有些大，把陈询也给撩动了心。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苏韵。
    这样想着，陈询下意识的又开了微信，点进苏韵的朋友圈，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照片。
    然而她的朋友圈里只有绝大部分都是装修的案例图，少量的生活照片里要么就是美食要么就是一只胖蓝猫日常，仅有一张个人照片，还只露了一双脚。
    “又胖了好几斤，下周要开始继续游泳健身啦~比心。”
    配图是双脚踩在电子秤上面的图片，一双白白净净的脚丫，和她身材一样小巧，没有涂任何指甲油。
    “话说……苏韵为什么一直要戴着那副厚重老气的眼镜？”
    “她在掩饰什么？”
    “还是说只是因为脸太丑了所以挡一下？”陈询忽然充满了求知欲，非常想知道苏韵到底长什么样……
    按照马斯洛需要理论来说，陈询爬上了第三层，已经满足了生理和安全方面的需求，现在需要情感和归属需求。
    按照中国哲人的说法，这叫“饱暖思**”。
    “都怪室友们那群傻逼，把我这么一个单纯的孩子给污染了。”
    如果不是那些污图，陈询也不会春心萌动。
    “哎，其实豪华酒店也有不好的地方，闲杂人等进不来，根本没人能在这里发小卡片，也没个机会和那些风尘女子切磋一下技艺。”
    他遗憾地摇摇头——其实也就是口嗨一下，以他现在的身价，就算天天会所嫩模夜夜笙歌都可以。
    然而他并不会这样做，陈询很清楚一个骤然暴富而又没有任何积累的人，忽然掌握了大量财富，很容易在迷失在这些纸醉金迷的染缸中。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部分大额彩票中奖者都没有一个好下场的原因。
    感受到内心里的蠢蠢欲动，陈询索性爬起床冲进浴室里又洗了个冷水澡，这才冷静下来。
    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却发现苏韵刚刚发来了几条消息。
    “刚刚在购物网站上恰好看到了一款冰箱，主面用黑色的火山岩装饰过，尺寸和大小正好合适，因为今晚正在做活动价格很优惠，所以发给你看一下。”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最后一条消息，底下是一条商品链接。
    陈询点进去一看，是一款四开门的暗金色冰箱，简约而又大气，非常搭配房间整体风格，原价是一万五，算上优惠活动的只需要一万三就可以拿下，并没有超出他的预算。
    陈询也没犹豫，将“明湖世家”的地址填好后直接购买。
    “已经买了，谢谢苏韵姐提醒。”他在后面加了个“龇牙”的表情。
    “应该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嘛~”不一会对方就回复了，后面也加了猫咪叹气的表情，看起来萌萌哒。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不会是在为了赶我的设计方案吧？”陈询发了个“惊叹”的表情。
    “当然啦，还有几天家具就要进场了，在这之前要把方案做好。”
    “你还是早休息吧，其实我不急的，我怕把你累倒了还要多付一笔医药费。”
    “没事，就算没有工作的时候我也睡得很晚。”
    话题到了这里，其实应该可以结束了。
    然而陈询并不想就这样结束，他灵机一动问道：“苏韵姐，我看你朋友圈里有一只小蓝猫，是你养的吗？”
    苏韵：“是啊，怎么了？”
    “其实我一直想养一只小猫，但是听说猫身上的寄生虫很容易传染给人，而且喜欢到处乱跑摔东西，所以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养。”
    果然，作为一名资深猫奴，苏韵听到有人说猫咪的坏话立刻就来劲了。
    她发了一个“敲头”的表情：“乱说！”

 第十八章 共同爱好

    苏韵：“所谓的寄生虫无非就是弓形虫而已，家养的猫咪如果不出门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被寄生。”
    “而且想要感染弓形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除非你直接用手接触已经被感染的猫屎，或者……直接吃猫屎（坏笑）。”
    为了证明自己的论断是正确的，她还特意在其他的论坛翻了几篇科普贴发给陈询看。
    “原来是这样，是我孤陋寡闻了……”陈询发了个“发呆流鼻涕”的表情。
    苏韵继续说道：“猫喜欢到处乱跑这个确实是的，它们本来就是夜间生物，和人类的作息习惯不一样，不过只要好好训练的话还是可以解决的。”
    “如果你给猫剪了爪子，多买一些猫抓板的话，它也不会刨沙发窗帘……”
    聊到这个话题，苏韵变得更加主动，有了说不完的话。
    可能这就是猫奴吧，自己卑微成了奴才，还希望诱惑更多的人“下水”，让大家一起接受喵星人的统治。
    然而陈询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结太多，反而循循善诱往更宽泛的话题上面引。
    很快他就又找到了新的共同点——两人都是影迷，并且都是恐怖片大师翁子仁的粉丝。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他没想到苏韵这个看起来如此温婉的女人竟然喜欢看一些恐怖的血浆电影。
    于是两人开始互推一些自己曾经看过的经典电影，说道《人体蜈蚣》系列的时候，陈询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别吧，这是我唯一看不下去的电影，感觉这部电影感觉真的会引起生理上的不适应。
    “是吗？为什么我觉得还好，还挺好看的。”苏韵发了个得意叉腰的表情。
    有了共同的兴趣爱好，聊天的话题就更多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八九十年代港城电影界的辉煌到好莱坞大片，从奥斯卡到金鸡百花奖……又从电影逐渐聊到社会和人生。
    而这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通过各种旁敲侧击，陈询已经掌握了她大部分的情况。
    苏韵：
    南苏省扬州人。
    今年27岁，未婚。
    双亲父母健在，底下还有个大学未毕业的弟弟，和陈询一个年。
    毕业于江南美术学院，之后就一直留在江城，至今参加工作已有六年……
    大体上就是这些，再细致一些的东西就没办法问了……
    到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苏韵那边回消息的速度开始变慢，趁聊天没有冷场，进入无趣阶段，陈询决定给今晚这场愉快的交流画上句号。
    “好了，十一点多了，再不睡觉苏韵姐你明天得挂熊猫眼喽……”陈询笑着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好的，再见（大笑）。”
    结束了聊天，陈询发现自己有些怅然若失，之前引导话题，故意制造聊天机会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对某种新鲜事物产生了强烈好奇，总忍不住想用猫爪去撩拨一下。
    撩拨之后忽然发现这东西竟然还可以吃，而且刚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苏韵除了年纪比陈询大几岁，但在三观和兴趣爱好上两人出奇的一致，最要紧的是：苏韵在身高上是娇软萝莉型，但身材气质又是熟女类型，两种气息完美交织在一起，对陈询这种未经人事的菜鸟来产生了极大的吸引力。
    想着苏韵那丰盈成熟的曲线，陈询原本已经冷却的内心又变得火热。
    他坐起身来，朝床头柜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伸出了罪恶的爪子，打开e盘的“学习资料”，戴上耳机，仔细观摩生命大和谐的奥妙。
    ……
    昨晚一觉睡的很好，第二天早上陈询起床神采奕奕，跑到恒温游泳池里游了大半个小时才起来。
    吃完早餐后他整理好了衣服包裹，又在“明湖世家”附近定了一间稍好点的酒店，随后就去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这两天就会有家具电器陆续进场，陈询不想打车两头跑，还是觉得住在“明湖世家”附近方便一些。
    临走的时候顺便让酒店管家帮忙打包带走了一些“世贸凤凰湾”酒店的洗漱用品，这倒不是陈询薅羊毛。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间酒店用的“爱马仕”洗漱套装比较舒服，而且酒店也会鼓励顾客带走这些小东西，因为下次再看到这些精致的洗漱用品或者小礼品就会想起这家酒店。
    十点半，酒店专车将其送到“明湖世家”附近，陈询住进了旁边的快捷酒店。
    略微收拾了一下之后，陈询便打车直接来到“思瑞森”的门店，昨晚跟苏韵约好了今天敲定初步的设计方案，然后下午还要一起去商场挑选电器。
    其实……除非是特殊情况，买电器这方面设计师是不用参与的，户主自行采购就可以了。
    但陈询这不是心里有点小九九嘛，他借口说自己不会选电器，又怕买来的尺寸颜色不对，所以央求苏韵和他一起去。
    这个要求不在工作范围之类，但也不算出格，苏韵也就应承下来了。
    大概因为是正中午天气太热，整个家具城都没什么人，许多挂了横幅做活动的商家门口都是冷冷清清。
    陈询走进“思瑞森”店里给苏韵发微信，不一会苏韵就拿着笔记本电脑笑吟吟地从设计师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职业套装，双腿穿了丝袜。
    苏韵似乎想在衣着上体现出干练严肃的风格，甚至还刻意戴了一幅厚重的玳瑁眼镜，但她丰盈成熟的身材、娇小的脸蛋以及犹如如少女一般雪白香嫩的肌肤，都严重削弱她想要表达出来的职场女性精英味道。
    “苏韵姐吃过午饭没？”陈询打招呼。
    “怎么，你要请我吃饭吗？”
    “为了我的方案苏韵姐劳心劳力，请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嘛。”
    “谢啦，刚刚点了外卖，现在肚子还好撑。”苏韵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笑着说道。
    昨晚聊天还是很有效果的，两人现在熟络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客气。
    入座之后苏韵就开始为陈询讲解方案，大部分的内容昨天在“明湖世家”就已经商讨过了，现在不过是确认一遍，而陈询对这方面也没有太多要求，所以一次就过稿，无需修改。
    苏韵很少碰到这么好说话的客户，明显心情很愉悦，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第十九章 公交车事件

    方案过稿后就可以进行下一项任务了，趁着天色尚早，可以早点买完电器早点收工。
    这次shopping地点选择的是“工贸家电”，这家前身为“江城五金交电分公司”的国企，在江南省的家电零售业内是龙头老大，一般来说价格和网上的标价差不了太多，如果碰到打折的话还可以以更优惠的价格买到心仪的电器。
    最大的一家“工贸家电”位于江城司礼门步行街这一寸土寸金的街道上，人流量巨大，停车极难。
    所以苏韵并没有选择开车或者坐出租车，而是和陈询一起在家具城门口坐公交车前往目的地。
    反正公交车可以直达，再者，由于步行街的地位特殊，有些路段限流，公共交通的专用通道会更快一些，省得堵车。
    下午两点的太阳正是一天中最毒辣的时候，真叫人烤的头晕眼花。
    两人好不容易挤上了公交，却又没有座位，只好站在车厢里，各自拉着吊环和扶手，随着公交车往市中心行驶，车上的人也越来越多，陈询和苏韵也被熙攘的人群越挤越近。
    然而后面还有人不停上车，司机在车头前大声呼喊：“让一下让一下，都往车厢里面走，别站在门口！”
    这样的呼喊并没什么卵用，因为整个车厢就像个沙丁鱼罐头，全部被填满，根本没有走动的空隙。
    苏韵和陈询挨得很近，又是面对面站在一起，公交每一次刹车启停她的身体都会有小幅度摇摆，几乎要撞在陈询身上了。
    她只好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领，在自己胸前形成狭窄一个保护区。
    闷热的车厢里，苏韵脸上和额头上有了汗珠，白皙的脸上似敷了一层脂粉，红润润的，因为空间太狭小，呼出的气息让眼镜起了白雾。
    没办法，她只好取下眼镜，挂在衣领上……
    这一下，陈询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苏韵脸型小巧，典型的江南女子的外貌，汗珠渗出白皙细腻的皮肤，这样衬着，看起来娇媚艳丽仿佛出水芙蓉，眉眼之中带着妩媚意味，看起来竟然如此诱人。
    直接把陈询给看呆了，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苏韵要一直戴着这幅老土的眼镜了，这要是拿下来，在工作中绝对会受到许多无端的骚扰。
    也许是已经有了教训才会出此下策，试问这天底下哪个女人愿意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给隐藏起来呢？
    “嘿，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陈询暗中给自己点赞，如果不是他非要和苏韵一起去买电器，哪有机会近距离欣赏她如此诱人美丽的一面？
    所以，就算苏韵再难受他也不会内疚。
    ……
    然而，暗中欣赏苏韵美貌的人不止陈询一个。
    一双猥琐贪婪的眼睛隔着好几个人，从缝隙里直勾勾地盯着苏韵的脸庞，已经看了十几分钟了。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衣服皱巴巴的，但脸还算英俊，只是眼窝微陷，有一种被酒色掏空的苍白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他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向前面挤过去。
    还别说，他这瘦弱的身材坐公交还挺有优势，见着缝一下就能挤过去。
    站在苏韵旁边，他悄悄闻了一下发丝的清香，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年轻人有意地将身体往前倾，同时右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兜里，眼睛眯着，不一会儿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
    心理上和生理上的快感几乎让他迷失，年轻人索性放开了扶手，向前伸出另一只手……
    然而他还没有触碰到什么，手腕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紧紧箍住。
    他惊慌的抬头，看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冷冷地看着自己。
    他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然而身体虚弱的他哪有陈询的力气大？再加上周围的拥挤，竟然连放在裤裆里的左手也没法抽出来。
    “你干什么！”年轻人色厉内荏的质问，一边向后撤，他也是昏了头，竟然敢当众喊出来。
    “我倒想问问你想做什么？”陈询是真怒了。
    妈的，自己都没机会上手。
    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这么大胆！
    你狗日的以为在拍西京热吗？
    周围的乘客们听到动静纷纷朝这边看来，一看这架势还以为出了小偷，慌忙火急地摸自己的荷包看看有没有丢东西。拥挤的车厢里竟然出现了一小块真空地带。
    有了空挡，这名年轻人不停地往后面扯，但还是挣不脱，裤裆里的那只手倒是轻而易举的拿了出来……其实还不如不拿。
    惊慌的面孔，没关上的鸟笼，以及手上不可明说的东西，都在向周围的人诉说着刚刚发生了多么伤风败俗的一幕。
    周围的人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小女生们纷纷羞红了脸。
    苏韵这才回过神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气的浑身发抖，小脸发白。
    “造孽啊！”
    一个带孙子的老婆婆啐了一口，赶紧捂着孙子的眼睛。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也太大了！”
    “送他去警局！”
    “对！这种人就应该送他去坐牢！”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气氛忽然变得热烈起来，群众们一下子正义感爆棚。
    这名年轻人赤红着脸，额头青筋暴起，他忽然一脚蹬在旁边的座椅上，猛地把手一甩，竟然挣脱了陈询的手，像疯狗一样往车窗外面翻。
    他地踩着椅子向前向跃的时候，双腿乱蹬，一名中年大叔猝不及防，被直击面部，假发都被踢落了，露出了光秃秃的脑袋。
    这架势吓倒了好一片人，四周的人看着他翻出去竟然都没来得及阻止。
    所以说……
    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是可以轻而易举击穿重重人墙的。
    大概是还没缓过神来，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默……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着那个中年大叔的脑袋。
    大叔没想到自己会忽然变成主角，一脸懵逼地捡起地上的假发，又一脸懵逼的用袖子擦脸上的鞋印。
    也不知道是谁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车厢里顿时哄堂大笑，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幅场景着实有些无厘头了，好好地一场见义勇为竟然这样收了尾。
    苏韵刚刚燃起的情绪还没发泄出来就被消弭于无形之中。
    “抱歉，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陈询愧疚地说道。
    “这不关你的事。”苏韵无奈地摇头，“谁能想得到呢？”
    这时候好不容易空出来的地方又开始拥挤起来，陈询默默地挪了一下位置，站在苏韵的身后，伸出自己的双臂将人群格挡在外。
    他双手握着扶手，站的很稳，身体离苏韵隔了十公分——车厢里实在太挤，这已经是陈询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努力了。
    从车厢外面看，苏韵就像被陈询揽入怀中一样。
    苏韵脸色微红，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却没说什么。

 第二十章 无题

    坦白来说，其实陈询这样子做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发生了刚刚那件事情之后，不可能再有不长眼的小偷或者流氓来骚扰苏韵。
    没用归没用，态度还是要有的。
    就像和女朋友吵架一样，很多情况下争吵点根本不在于事件本身，而是态度和立场的问题。
    女人嘛……都是感性的，刚刚经历这么恶心的事情，难免内心会有些慌张和委屈，这时候正好有个不讨厌的人默默地站在身后，为自己其提供一个温暖安全的保护区，内心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触动？
    苏韵背对着陈询，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怔怔出神。
    她忽然想到了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和暗恋的男孩子一起坐公交车场景，也是这样炎热的夏天，也是这样拥挤的人潮，明明很想站在一起却又不敢靠近，红着脸躲避着对方的视线，周围弥漫着青春暧昧的气息…
    “我这是怎么了？竟然想到这上面去了。”苏韵忽然醒悟，哑然失笑。
    在她心里，陈询只过是像弟弟一样的存在。毕竟两人岁数相差太大，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她都没往这方面想过，也因此对陈询的戒心要低很多。
    这时候，司礼门终于到了，公交车稳稳停在站边，司机扯着喉咙喉咙大喊：“往里面走！先下后上！先下后上！”
    陈询暗道可惜，只好恋恋不舍地转身往门口走，也顺便为苏韵挤出一条路出来。
    “苏韵姐你要喝奶茶吗？我们去买一杯尝尝？”
    下了车，走到了商场门口，陈询发现旁边有一家名叫“倾城”的奶茶店，招牌上的广告图看起来很诱人——没有什么比大夏天里来一杯冰凉的冷饮更痛快的事情了。
    在学校里的时候，他偶尔在后面的商业街奶茶店上做兼职，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牵着手情共喝一杯奶茶的情侣，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体验大学期间美妙的生活，享受最纯粹炽烈的感情。他们有灯火星辰的浪漫，也有漆黑树林的羞意，当然……也少不了校外旅馆的地动山摇。
    本来还好，被陈询这么一说苏韵也觉得口干舌燥，她也不矫情：“我喝芒果奶昔，少糖少冰。”
    “好的，你等我一下哈。”
    不到十分钟，陈询就买完奶茶回来，递给苏韵一杯。
    现在天气即使没有之间那么炙热，依然闷闷的，随着冰块的搅动，奶茶混着冰沙进入喉咙里，驱散了心中的烦闷，苏韵轻咬着吸管，微微眯着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陈询暗中瞟了一眼苏韵，心里顿时一跳，他发现苏韵这样眯着眼睛的时候有一丝慵懒妩媚的感觉，就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在暖阳下懒洋洋地舔着自己的小爪子。
    “苏韵姐你不带眼镜的时候可真漂亮。”陈询由衷地赞叹道。
    平时在工作中生活中，这样的夸奖苏韵听过很多次，却还是第一次被年纪小这么多的人夸奖，心里罕见没有生出厌烦的意思，她横了陈询一眼：“小孩子家家的，这么会说话，以后你女朋友一定被你哄的团团转。”
    “我哪小了？今年都二十了。”陈询不服气的说。
    “和我弟弟一样的年纪，在我看来就是个臭弟弟。”苏韵皱眉，嫌弃的说。
    刚刚的在公交车上的事件果然让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不少，换做之前她可不会用这样的词来称呼陈询。
    “哪臭了哪臭了？”陈询闻了闻自己的咯吱窝，“也没味道啊，就算有味道也是男人成熟的荷尔蒙的味道。”
    “哈哈，还男人……还荷尔蒙……”苏韵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还是等过几年再说这话吧。”
    这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唱起轻快的歌谣。
    苏韵看了一眼来电人，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挂掉了电话。
    过了几秒，铃声又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
    她索性将手机关机，不再理会。
    “没事，一个不相干的人。”面对陈询疑惑的眼神，苏韵笑了笑。
    两人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说着往商场里面走。
    苏韵对工贸家电轻车熟路，几楼是买什么的，那个区域经常打折，哪个牌子的电器颜色这装修最搭配更是了然于心。
    有了导游的存在，陈询省了很多功夫。
    由他来提家电的款式和品牌，苏韵就在一边看笔记本上的尺寸，如果颜色大小对的话就点头，不对就摇头。
    而陈询现在财大气粗，又不愿意在人前表露出抠抠搜搜的样子，基本上只要看中了又不超出预算的就会直接买下来。
    短短一个多小时，已经花出去八万九，大家电被全部配齐。
    苏韵在一旁看得暗自咋舌，心说这种有钱的狗大户办起事情来就是爽利，完全不像她这样的穷人买个几千块的东西还得货比三家四处询问。
    这小子外形出众，年少多金，为人处世稳重，又完全没有富二代的倨傲，看来回去得跟柳依依提一下，这样的优质男不管是在哪里绝对不少不了追求者，她要再这么端着怕是连汤都喝不着。
    这两天相处下来，苏韵对陈询印象最好的地方就在于他的体贴和教养。
    比如说，进出商场遇到那种比较重的塑料门帘时，他会帮忙扶着方便自己进出；接东西的时候总是两只手，会对路边商贩或者收银员有礼貌的说谢谢；
    再比如刚刚在空调卖场的时候，一个店员推着小车运货，结果轮子刚好在瓷砖缝里卡住，陈询看到后似乎下意识的伸手帮忙把小车移出卡住的位置，但又点到为止——如果十分热心地帮人运货拿东西就会太过（属于瞎热情），这样的举手之劳刚好能体现出一个人骨子里的涵养。
    苏韵觉得陈询家教一定很好，说不定是那种又有钱又有教养的书香门第——她怎么也想不到，陈询之前只不过是个来自十八线小镇的穷学生，他的父母一辈子都在镇上摸爬滚打，没读过书，更谈不上“书香”二字。
    陈询所表现出来品质只不过是“感同身受”而已。
    在没有暴富之前，他之前一直都在校外努力做兼职，收到过许多白眼，体验过这些社会底层人士的艰辛。
    所以就算现在有钱了，他也会情不自禁的对这样的人释放出自己的善意和尊重。

 第二十一章 羞羞的图片

    买完家电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坐上观光小巴出了司礼门，又在站点拦了计程车，加上在路上耽搁的时间，两人再次回到“思瑞森”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
    临别的时候陈询本想说请苏韵吃晚餐，但看她有些疲惫的样子，他还是没好意思开口，于是依依不舍的道别。
    陈询自己在旁边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了酒店。
    这便捷酒店和“世茂凤凰湾”酒店的环境天差地别，过惯了好日子竟然还有些不习惯，尤其怀念是那座两人宽的浴缸和柔软的大床。
    不过他按照酒店的规格也给“明湖世家”来了一套这样的“装备”，这个星期应该是可以安装到位的。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时间还不到9点，陈询打开视频网站开始翻一些恐怖血腥的电影，他总是对这个类别的电影情有独钟。
    据说当看恐怖片的时候，大脑会告诉身体正处于危险当中，但理性又会告诉身体，现在环境是安全的，这种在安全环境下享受危险带来的刺激，会给人极大地快感。
    可能苏韵也是喜欢这种感觉吧？
    现在她在做什么？
    陈询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微信，输入一行字：“在干嘛？”
    但这听起来像是一条没事找事的骚扰信息，他把这行字给删除，又换了一句：“刚刚洗完澡，现在无聊的很，现在又在温习《隔山有眼》。”
    还是不行，搞得跟汇报工作似的。
    既然苏韵选择了带上遮挡脸庞的眼镜，应该是对异性有种防备心理的，再说她这种年级的女人应该会喜欢更强势一点的男人。
    陈询想了想，将对话框里的字全部删掉，扔下手机，专心看电影——毫无理由、没有分寸的殷勤以及唐突的关心都属于愚蠢的行为，当次数过多的时候很容易被对方厌烦或者无视，就像路边的流浪狗总对你吐舌头一样。
    所以这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的女神和舔狗。
    ……
    ……
    后续的几天里，陆续有家具和电器送到。
    随着物品不断的补充，房间也变得越来越充实。
    苏韵的设计方案是“现代简约风”，几乎看不到大面积的夸张色彩，用的都是带有高级感的中性色，像灰色、驼色、月牙白等色彩，当时在挑选电器的时候也是遵从了这一原理。
    在无法改变硬装的情况下，家具新选择了大量皮革和大理石材质的家具，摆件用的是金色或者琉璃金色，平静沉稳的色调和简单利落的布局，让整个房间有种轻奢优雅的质感。
    他对样的装修满意极了，这么漂亮的房子，这么多昂贵的家具电器，这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时间又过了两天，物流终于送来了“世茂凤凰湾”同款床垫的时候，陈询立即就在快捷酒店办理了退房手续。
    8月17号这天上午，陈询正式入住“明湖世家”，这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小天地。
    他又开始乐此不疲的逛购物网站，不停地往家里填充一些小物件，床边也配上了好看的落地灯，书桌陈列柜里摆满了漫威手办，甚至买了好几箱专门用来填充书柜的“空壳书本”。
    这天陈询吃完午饭，用手机拍了房间的各个角度的照片，然后换上自己最靓的衣服出了门，直奔家具广场，来到“思瑞森”门店。
    今天是付尾款的，顺便咨询一下苏韵关于装修的问题，以及浴室里的柜子什么时候送到。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要和苏姐姐交流一下感情，所以上面的理由全是幌子。
    陈询忽然到访让苏韵有些意外，同时心里也觉得好笑，他这两次来“思瑞森”柳依依都恰好不在，前一次是因为休假，这一次又被她姐姐拉到分店去学习，也不知道该说好事多磨还是没有缘分。
    “这两天你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苏韵笑着问。
    她今天穿着合体的雪白衬衫，衬衫往下摆扎进裤子里，被腰间的皮带收紧，勾勒出细细的腰肢。
    “苏韵姐也太不负责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说去看看自己的作品，也好帮我把把关。”陈询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不满地说道：“你们店还有一小部分尾款还没结呢……”
    “因为我对自己的水平有信心啊，不用去看也知道是完美的！”苏韵眨了一下眼睛，她给陈询倒了杯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问道：“有照片没？我看看现在具体到哪一步了。”
    陈询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给她看，今天从各个角度拍了几十张照片，为的就是这一刻有话题可以聊。
    “可以啊小伙子！”苏韵侧着身子用手指滑动屏幕，拍了拍陈询的肩膀：“这些小配饰和摆件是你自己搭配的吗？眼光挺不错的嘛，有做设计师的潜质！”
    “是吗？唉我跟你说，其实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你看我这手像不像画家的手？”陈询打蛇随棍上，伸出自己的手掌在苏韵前晃悠。
    “哈哈……”
    苏韵笑着正要回答，而下一秒，指尖的划过屏幕的时候，出现了一张极其露骨，标题为“xx hot”的剧照。
    她假装没有看到向后翻，可没想到后面竟然是一连串的小黄图，各种类型的角色都有，爱好还挺广泛！
    陈询连忙抢过手机，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解释：“那个……这是我一个朋友用我手机收藏的，额……其实……”
    对于他这种“无中生友”解释苏韵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也并没有在意这些，虽然陈询看起来很有教养的样子，但作为一个发育正常，性取向正常的男孩子，在这个年纪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是正常的，并不丢人。
    “小朋友要注意身体啊！”苏韵没有任何害羞的样子，反而偷偷地笑，露出了姐姐般的关怀。
    在“思瑞森”买家具的人许多都是三十岁以上的中年人，并且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见惯了社会上这些油腻中年男人贪婪的眼神，再看看陈询这个会因为区区几张图片就害羞的男生，竟然觉得他有点可爱。
    “额，其实也没有吧……对了，我想问问你们这儿的柜子什么时候才会到位，没这个感觉洗漱很不方便。”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陈询赶紧岔开话题。
    “噢噢，待会我问问厂家。”苏韵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正好电话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来电人，不耐烦地将电话挂掉。

 第二十二章 前夫？

    聊天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苏韵下班的时间。
    而陈询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坐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陈询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问：“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有家专做苏州菜的餐厅，看起来还不错，你吃过没？”
    “你说的是十字路口那家吗？”
    “对，就是那家。”
    苏韵摇摇头说：“没吃过，不过听说那家请的是‘许伯山’的厨师，味道非常棒，你可以去尝尝。”
    “要不一起去尝尝？”陈询问道：“我想多点几个菜又怕，你帮我分担一下呗？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事实上他早就知道了苏韵没吃过这家的菜。
    因为上个星期她还发了朋友圈说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苏州菜，只是价格特贵，恨不得卖了自己的傻猫去尝一尝。
    卖猫当然说的是玩笑话，不过也可以看出，她一定非常怀念正宗的家乡菜。
    听他这么一说，苏韵果然有些意动，不过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晚上还要去健身……”
    “要健身啊，那确实吃不了这个。”陈询惋惜地说：“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吃了，水晶肴蹄、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凤尾虾……”
    “行了！别念了别念了，我去还不行吗？”
    陈询报了一波菜名，精准的击中了苏韵胃部，小小的矜持在美食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苏韵走进办公室，在里面加了一件外套，打卡下班后和陈询乘电梯下楼。
    两人前脚刚离开，“思瑞森”后脚进来一个脸色阴沉的年轻人。
    “苏韵去哪了？”他找到正在做清洁的导购问苏韵的行踪。
    “我怎么知道！”背后忽然传来的声音把导购员吓了一跳，她翻了个白眼：“你要找她自己打电话啊！神神秘秘的吓死个人！”
    年轻人并不答话，他直接走进设计师办公室，在里面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正要出门的时候，却忽然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到了正在下电梯的苏韵，她和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在一起，一同消失在拐角处。
    “你谁啊？赶快出去，这是咱们店办公的地方！”导购员急忙赶到，扯着他的衣服往外拉。
    年轻人猛地挥了一下手臂，抽回衣袖，二话不说冲向电梯。
    ……
    ……
    陈询和苏韵从商场出来后，步行了十几分钟来到了“半里山塘”，没想到这家饭店的生意出奇火爆，从大厅到包间桌子全部坐满，还有排队的人在门口等着，门口给客人排队休息的椅子都快摆到隔壁了。
    陈询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而且还是用餐高峰期。
    “没事，那就先等等吧，反正我也不饿。”见陈询有些懊恼，苏韵安慰道。
    酒店楼下十分喧闹，几个熊孩子拿着滋水枪到处乱跑，还有等餐无聊的客人不停地抽着烟，呛人的烟味熏人，苏韵闻着烟味直皱眉头。
    所以取了号牌之后，两人躲得远远的，站在隔壁酒店楼下的台阶上闲聊。
    傍晚，夏天热度渐渐散去，徐徐清风吹来，令人十分惬意。
    话说，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陈询看着苏韵的脸庞在灯光显得格外柔美，心里酝酿了一番情绪，想抒发一些感慨。
    就在这时，一个玻璃水杯突然从旁边呼啸飞过，几乎挨着陈询的脑袋砸在后面的大理石墙面上。
    “碰！”
    水杯破裂，里面的茶水和玻璃渣四溅，淋了两人一身。
    陈询顿时勃然大怒，这也就是差了点准头，不然自己现在已经被开瓢了！
    肇事者是个三十岁左右高高瘦瘦的男人，他从一辆大众轿车上下来，重重地摔了一下车门，脸色铁青地朝陈询二人走来。
    “苏韵，你这个臭婊子！”
    走进了，这个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子说怎么打电话不接，原来是跑到这和野男人开房来了！”
    这……
    这什么情况？
    男朋友还是丈夫？不是说好的单身吗？
    本来火星直冒，准备直接动手的陈询，听了这话一时间愣在原地。
    “张越！你又发什么神经！”苏韵也被刚刚扔来的杯子吓到了，恼怒的质问道。
    “我发神经？”张越死死地盯着她，似乎要吃人一样，“你这个臭婊子连脸都不要了，我就不能发一回神经？”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不要脸？”苏韵气的脸发白。
    “你们这对狗男女跑到酒店来干什么？还用得着我说？”张越声线拔高，大声质问。
    陈询在一旁听他一口一个“婊子”，一口一个“狗男女”，恨不得一套军体拳把他塞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但因为摸不清他和苏韵的关系，也怕激化矛盾，所以不得不强压着火气说道：“首先，我和苏韵姐是清白的，只是在隔壁吃饭正在这里等餐而已。还有，不管你是谁，我希望你说话能放尊重点。”
    “也对，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干’正事对吧？”张越面露讥讽。
    陈询发现这个人简直是不可理喻，脑子似乎有点不正常。
    “这和你有关系吗？”苏韵也给气得不行，她深呼一口气，冷冷地说道：“我们三年前就离婚了。”
    离婚？
    听到了这两个字，陈询眉毛一挑。
    原来是前夫。
    那这傻逼搞出一副被人戴了绿帽悲痛欲绝的样子干嘛，这不是强行加戏吗。
    “没关系，也对，确实没关系。”
    张越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继而指着陈询：“看你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喜欢玩二手货呢？”
    “你他妈的……”
    陈询忍他很久了，听了哪里还能忍？
    他一把抓住张越的手指，用力向下一撇。
    “啊！”
    张越手指忽然吃痛，发出一阵惨叫，整个身体顿时向下一矮，差点跪倒在地。
    “来！来啊！你今天有种就弄死老子！”他强忍着手指剧痛，抬起头挑衅地看着陈询。
    也许是因为疼痛，他的脸色看起来有几分扭曲，眼里竟然有几分疯狂。
    “陈询，你别动手。”苏韵面色焦急地拉住了他的手臂，“不用管他说什么，跟这种人真的犯不着！”
    陈询盯着他的眼睛，看出他很明显有种偏执性的疯狂。
    现在他可以肯定了，张越脑子一定不正常，说不定有躁郁症或者其他什么精神疾病。
    “真是晦气！”
    陈询暗骂了一声，跟这种人确实不值得动手。
    不管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说不定还得在局子里被关几天留下案底。
    想到这一点，他放开了张越，也不撂狠话，任由苏韵拉着他往外走。
    看着陈询和苏韵离开的背影，张越靠在墙壁上捂着手指，脸色忽青忽白。
    嫉妒、怨恨、绝望、悲伤……
    许多种情绪在内心里交杂翻滚着。
    刚刚这边的响动引来了“半里山塘”酒楼门口许多客人好奇的目光，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些好奇的目光在张越看来充满嘲讽，仿佛一根根利箭插在自己的胸口。
    耳边似乎有两种声音低语呢喃。
    一个声音说：你放弃吧，苏韵当时为什么跟你离婚你心里不知道吗？你是一个残缺的人，你连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无法保证，放她离开吧，放弃吧……
    另一个声音说：苏韵就是个婊子，就算你是一个完整的人她一样会出轨，这不怪你！去杀了他们，你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要被别人捡去！毁了她，让别人也无法得到！
    两种声音，两种想法在脑海中交战。
    他渐渐站身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打死她！”
    “毁了她！”
    这几年来无数个日夜沾染了怨恨的情绪，在脑海中占据了上风。
    张越眼圈发红，低头环顾一圈。
    他在“半里山塘”酒楼门口的角落里捡了一个啤酒瓶，脸色狰狞。

 第二十三章 吃你……你做的菜。

    陈询和苏韵离去的方向是背对着张越的。
    但他总觉得张越这人十分偏执，像个疯子一样，指不定心里正憋着什么坏水呢，心中一直留着几分小心。
    因此，张越悄悄从背后摸上来的时候，陈询立刻就从身边车辆的反光镜里发现了他的身影！
    但事发突然。
    太近了，也太快了！
    当张越举起啤酒瓶一脸疯狂地朝苏韵后脑勺砸来的时候，陈询已经来不及拉着她跑了。
    “小心！”
    陈询大喊一声，猛地转身，举起了右手拦在苏韵上方！
    “砰！”
    在苏韵惊骇的目光里，啤酒瓶狠狠砸在了陈询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询顾不得手臂上的剧痛，用另一只手护着苏韵不停往后退。
    张越的第二下又砸空了，酒瓶砸在旁边轿车a柱上，破裂开来。
    他依然没有放弃，握着尖锐的瓶口，如一把匕首，狠狠刺向陈询，方向竟然是他的胸口。
    “这狗日的竟然想杀人！”
    这一刻陈询浑身汗毛竖起，脑袋竟然有些空白。
    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陈询在慌乱中抬起手臂堪堪护住胸前。
    尖锐酒瓶的扎进了手臂上，又向左划拉，撕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张越双目通红，已经疯掉了，举着酒瓶还想刺。
    陈询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捏住了张越的手，抬脚往他裆部狠狠一踢。
    张越顿时发出一声惨嚎，瘫软在地。
    陈询死死拧着他的手腕，几乎要把他的手给扭断了，另一只手握成拳头，轰在他的胸口上。
    刚刚那一下让陈询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竟然激起了他的凶性，他的拳头又狠又毒，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张越的身上。
    他本来就身强力壮，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张越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能被动蜷缩起来，护住身体的主要部位。
    “你他妈还敢躲！”
    陈询更是火冒三丈，他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颠了颠，感觉不称手，又顺手在一旁的电动车上顺了一把钢锁。
    这时候，苏韵死死拽住了陈询的手臂。
    “你快打死他了！你想坐牢吗？”她急得眼眶泪水不停打转，声音带了哭腔。
    看着苏韵略带乞求的目光，陈询愣了愣，手臂悬在半空，心里顿时清醒了大半。
    如果苏韵不拽住他的话，这几下砸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出大问题。
    “别管那么多了，先去医院！”苏韵急忙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为他裹上鲜血淋漓的手臂。
    陈询满头大汗，气踹嘘嘘地站起来，这才感觉到手臂上一阵阵钻心的疼。
    “那辆车是张越的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挂黑色大众，前挡风玻璃上放着一张白色的通行证。
    刚刚张越就是从这辆车上下来的
    “是他们单位的，怎么了？”苏韵满脸焦急，不懂他这时候问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干嘛。
    “没事，你先报警！”陈询沉着脸说道。
    果然，张越一听说要报警，脑子也清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他连连哀求：“苏韵，你别报警，我赔钱，你要多少赔偿我都给！”
    “求你了！”
    “你知道我不能犯事的！”
    苏韵哪里会听他的话？刚刚要不是陈询为他挡了那么一下，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她刚刚掏出电话，就听到了警笛声由远而近，一辆警车快速开到“半里山塘”楼下。
    警车上下来几名身穿制服的民警，立刻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然后快速走过来。
    “刚刚接到报警电话，说这里有人打架斗殴……”
    看样子是有其他人先报了警，“半里山塘”所处的临江大道属于市中心，又是热闹繁华的位置，一般都设有岗亭，接到报警电话后基本上可以做到五分钟内出警。
    “需要叫救护车吗？”领头的民警人是个四十多岁，脸色黝黑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询问道。
    “不需要。”陈询摇摇头，他手上的虽然看着吓人，但没有伤到动脉血管什么的，其实不算严重，没必要叫救护车。
    倒是张越有可能会伤的重一些。
    警察对这些打架斗殴的事情处理很有经验，几人分工明确，有人送伤者去医院，有人留下来该走访目击者，有人去调取监控……
    ……
    陈询和苏韵坐在警车上去往医院。
    一路无话，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开车的民警是个小年轻，看起来就闷闷的，一路上专心开车，连关于案情的事情都没问一句。
    车窗开了小半，晚风吹拂着苏韵的秀发，她默默地看着窗外，漂亮的眼眸映衬着外面的灯光，显得流光溢彩。
    “苏韵姐，其实我得谢谢你。”
    “谢我？”苏韵侧过头，惊讶的说：“你谢我干嘛？”
    “其实我从小到大还没打过架，还是你让我有机会体会到人生中的第一次……哈哈。”
    大概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又或者是怕自己刚刚凶悍的形象吓到了苏韵，陈询说了个像是嘲讽一样的笑话。
    果然，苏韵听了直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在阴阳怪气还是说认真的。
    “真的，我小时候真没打过架，只有被打的份。”陈询想了想说道：“记得上小学的时候，经常有高年级的混混劫道，专抢小学生，连喝了半瓶的饮料都不放过。”
    “最夸张的一次，我在学校门口买了一片两毛钱的辣条，又碰到了他们，我心说这次完蛋了，然后连忙在辣条上舔了一遍，你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吗？”
    “怎么样？”苏韵好奇的问。
    “结果他们根本不嫌弃我，把我的辣条吃完了后又把我揍了一顿，还说我恶心！”陈询悲愤的说道：
    “哈哈哈！”苏韵忍不住笑了出来，宛如瞬间绽开的幽昙，“你说真的假的，真的会有这种人吗？”
    “真的，最夸张是……当时挨打的时候，我心里害怕的很，正好路过了一个大叔，我连忙跑过去叫‘大伯’，想用大人吓退他们。”
    “结果他们竟然连大人也不怕，把大叔也给揍了一顿。”
    “后来呢？”
    “后来？”
    陈询叹了口气，“后来大叔气不过，觉得自己无缘无故挨了顿打是受了我的牵连，又把我揍了一顿。”
    “哈哈哈！你这也太倒霉了吧。”苏韵再也绷不住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只是笑着笑着，她眼里流出了眼泪。
    “苏韵姐，你……”
    “我没事。”她摇摇头，吸了吸鼻子，看着陈询认真的说道：“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刚刚保护的话，恐怕我现在已经在救护车上面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也不会惹这么麻烦的事情，还受了伤，真的很抱歉。”
    “哎，说这些就见外了。”陈询摆了摆手，“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请我吃顿饭安慰我一下吧。”
    “好啊，随便你点。”
    “那就吃你……你做的菜吧，你会做饭吗？”
    陈询本想说吃“你”，但这话一说苏韵怕不是要马上翻脸。
    就算迫于“救命之恩”不翻脸，心里如果有了戒心，两人之间再也没法子这样愉快的相处了。

 第二十四章 过往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医生为陈询缝合伤口，然后在右臂上包裹纱布，打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缝合伤口的时候医生竟然没给他上麻药，疼得陈询冷汗直冒，但因为苏韵在身边，他硬是忍着痛一声不吭。
    苏韵看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既是难过也是愧疚，还有一点心疼。
    她顾不得许多，从包里拿出湿纸巾为他擦额头上的汗水。
    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陈询悄悄看着她柔美娇嫩脸，竟然觉得手也没那么痛了……看来周星星同学独门秘技“转移分心大法”还是有用的。
    包扎完成后，苏韵去医院外面买些吃的。
    两人下午没吃饭，又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事件，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消耗非常大，这会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而陈询坐在就诊室外的椅子上休息，那位年轻的民警看他一副虚弱的样子，所以没带他回警局做笔录，就在一旁做了个初步的了解和询问。
    “这种情况下，能告对方蓄意谋杀吗？”
    陈询说完了事件经过，恼火地问道。
    他是越说越气，甚至想起刚刚的场景就觉得后怕。他好不容易走了狗屎运得了金手指，现在好歹也是个年少多金的百万富翁，还没来得及享受什么就差点被迫删号，能不恨吗？
    “这个要看法院那边怎么判，我们警察说了不算。”年轻的民警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并不抬头看他，“你明天得先去警局立案，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的话，会将对方进行拘留，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不太好说什么，先走流程吧……”
    民警做完记录就起身离开，只是临走的时候嘱咐陈询明天一定要记得去趟警局。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苏韵就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回来了。
    因为怕陈询这个病号吃东西不方便，她买的吃食大部分都是些面包牛奶之类的东西。
    “可惜。”
    陈询暗自摇头，如果是米饭面条之类的东西，他还可以借口不方便进食，说不定耍个无赖可以让苏韵亲手喂他吃东西。
    没想到苏韵竟然这么细心，让他连借口都找不到。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很重，在这里的人们都紧绷着脸，步履匆匆，令人感觉十分压抑，两人都没有兴趣继续待下去，吃完东西就走出了医院。
    在医院外面等候的士的时候，苏韵坚持要送陈询回家，他推脱几次后还是无奈的接受了。
    倒不是陈询装模作样，他明白苏韵的性格，送他回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绝对没有任何隐喻，而且是绝对不会上楼的。
    这又有什么用呢？
    无非就是让她来回多跑了一趟。
    ……
    ……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苏韵才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就算把厨房厕所什么的加起来，也没有陈询“明湖世家”房子的一间卧室大。
    开了灯，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苏韵全身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蹲在地上换鞋的时候，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里流出来。
    “喵……喵……”
    一只蓝灰色的英短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忽然窜了出来，迈着小短腿一路跑来，用自己肥胖的脑袋亲昵的蹭着苏韵的裤腿。
    这叫声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听着十分委屈，像是在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
    苏韵任由泪水流淌，也不去擦拭，将脸挨着猫咪干净柔软的毛发，静静的抱着它。
    “喵……”
    蓝猫在怀里拱了拱，从手臂弯里探出脑袋，试探着叫了一声。
    看她半天也没反应，蓝猫不耐烦了，干脆在怀里挣扎起来，跳到一旁，十分嫌弃的舔毛发上的沾染的泪水。
    “臭猫！坏猫！都不知道安慰一下我。”苏韵感觉十分生气，却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
    她起身给猫咪开了一盒罐头，然后脱了衣服，在阳台上拿了睡衣去进了浴室。
    浴室雾气氤氲，热水肆意的在身上流淌，苏韵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想起下午张越砸来的酒瓶。
    就像三年前他拿着那个厚重的木板砸向自己的额头一样。
    同样的场景，这是第二次。
    只不过这一次有人拦住了。
    如果再把时间往回调几年，那个时候的张越还是个勤奋上进，风华正茂的年轻才子。
    他会写诗，会弹吉他，会唱歌，虽然疑心病重了点，但对自己极好，大体上还是个适合恋爱结婚的对象。
    那个时候的苏韵也憧憬着两人未来，她会和他结婚，然后将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全部交给他，也许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或者儿子，度过这平凡美好的一生。
    然而一次事故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张越在那次事故里，伤到了脊椎神经。
    从此丧失了生育能力，也失去了作为男人的本钱。
    但苏韵觉得这些不重要，她没有体会过男人之间所谓的“极乐”，也并不怎么热衷这些事情。
    她相信，就算没那些，就算不能生育，只要两人可以互相信任，一样能够白头到老，携手走完这一生。
    所以她拼着父母的反对，一意孤行，毕业后还是和张越结了婚。
    不幸的是，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从婚后开始，张越变得越发多疑，脾气越来越暴躁，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情闹得鸡犬不宁，令人身心疲惫。
    也就是那个时候，苏韵为了避免他的怀疑，总是穿着最保守的衣服，戴上了厚重的眼镜。
    可是事情还是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在一次争执中，张越拿起了一块木板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苏韵也终于清醒过来，张越早就已经疯了……
    后来无论张越怎么跪在地上哀求，她始终没有松口，依然选择了离婚，结束了短短半年的婚姻。
    原本以为分开了对两个人都好，张越也不用整天活在怀疑当中，让自己的生活不那么灰暗。
    但是现在看来，其实他一点都没有变。
    他最该待的地方应该是精神病医院。

 第二十五章 开学啦（求收藏求推荐）

    第二天苏韵没有上班，她给店长打电话请了假，早早起床去附近的菜场买了新鲜的鲫鱼和各种配料。
    家乡的小镇靠河，江南水乡的人对“吃鱼”这件事情极有研究，苏韵的母亲最拿手的菜就是“鲫鱼豆腐汤”，先热油把鲫鱼两面煎至微黄，又倒入开水没过煎鱼，小火慢炖，不一会儿如牛奶一样的精华白汤便煮了出来，锁住鱼肉的鲜嫩，再放入葱结，豆腐，白萝卜丝等作料，色香味俱全。
    据说这汤能益气养血，最利于伤口恢复，她记得小时候有亲戚住院或者坐月子的时候，总会有亲近的人为病人熬上一锅鲫鱼汤。
    她跟着母亲学了很久，已经尽得真髓，后来一个人住，冬天不想吃饭的时候就熬一碗鲫鱼汤，总会令人食欲大增。
    又抄了几个拿手的小菜，用饭盒小心打包好，下了楼，苏韵开着小polo来到了“明湖世家”。
    昨晚陈询因为伤口疼痛，一直到很晚才睡着，他起床给苏韵开门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眼朦胧。
    不过一看到苏韵亲自做了饭菜，来家里“伺候”自己，他又瞬间清醒。
    “你要多喝点汤，这样伤口才能好的快点。”
    苏韵给他盛了碗雪白的鲫鱼汤，把饭菜分开用碟子装好放在桌上，语气温柔，眼神满含笑意。
    两人相识以来，其实也才十几天，但不知道为什么份外投缘。
    陈询的年级要小一些，对她来说就跟自己的弟弟一样，同样也是可以信赖的人。
    “苏韵姐你不吃吗？”陈询用勺子舀了一口，鱼汤入口没有一丝腥味，反而是有一丝丝甜味，味道极其鲜美。
    再一尝其他的菜，口味虽然清淡，不像江城本地菜重油重盐，但味道丰富更胜一筹，让陈询差点咬掉舌头。
    “我来的时候在路上吃过了。”
    苏韵笑道，起身在客厅看了一圈，发现地上和桌子上有些许灰尘，衣服凌乱的堆在沙发上。
    于是又拿起抹布和拖把准备帮他清洁。
    “苏韵姐你这是干嘛？”陈询一愣，“我家里又不脏，就算是你想感谢我，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嘛……”
    “哪不脏了？”苏韵在柜子上一抹，走到他身前，伸出白嫩嫩的手指，“你看，到处都是灰尘，都可以画画了。”
    陈询一阵无语。
    坦白来说，他绝不是那种邋遢的男生。
    轮讲卫生，他至少可以把大学寝室里的那群室友甩八条街。
    但男性和女性之间对于卫生的要求似乎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陈询觉得房子里只要没有垃圾，地上经常拖一拖，看着整洁就行。
    而对于苏韵来说，只要地上和桌上有一点点灰尘都是不允许的，所有的物品必须放在他该放的地方，衣服只能呆在两个地方，要么在柜子里，要么在阳台上挂着，绝不能在其他地方出现。
    在她的坚持下，陈询只好答应，一边吃着可口的饭菜，一边看着苏韵忙碌的身影。
    清晨的凉爽渐渐散去，天气渐渐又热起来，幸好房子通风好，不停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尽管如此，苏韵白净的脸上还是带有一丝红晕。
    她没有和往常一样穿着职业套装，就是一身简简单单的修身运动装。
    俯下身子拖地的时候，略带弹性的裤子紧绷着，双腿和臀部显得浑圆紧实。
    中国的女性虽说也讲究身材，但普遍都少运动，故而髋部会显得狭窄，从腰肢到髋部缺乏柔和而丰美的曲线。这个缺点在苏韵的身上，却完全没有。
    “天气太热了，而且这汤也太补了一些。”
    陈询吃得心不在焉，一双眼睛乱瞟。
    ……
    ……
    下午的时候，陈询和苏韵去了一趟警局，这也算是正式的报案，警方必须得立案侦查。
    因为张越那边有和解的意愿，所以做完笔录后，民警叫来张越的亲属，让两方人坐在一起商讨事情的后续。
    而无论张越的父母如何请求，甚至愿意愿意开出十五万的赔偿金，陈询依然不答应和解。
    这种脑子不正常，一度危害他自身性命的人，陈询压根就没想过要和解。
    而苏韵在这种情况下也保持了沉默，没有帮她昔日的公公婆婆说一句话。
    在调解无果的情况下，苏越大概率会因为故意伤害而被刑事拘留，这个案情简单的很，目击者众多，酒店门口的监控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录了下来，各种证据链充足，审查结案后很快就会移交给检察院，再提起公诉。
    至于判多久，那是检方的事情，陈询没法干预。
    出了警局之后，张越的父母拦着陈询二人破口大骂，那架势就像要把陈询给生吞活剥了一样，张越的母亲甚至使出了泼妇的绝技，撒泼打滚闹上吊。
    在农村生活多年的陈询早就看惯这些事情，理也没理，拉着苏韵就走。
    陈询要抓紧时间享受暑假最后的一点时间，哪有兴趣搞这些事情？
    之后的这十几天里，他的生活无聊而又温馨，苏韵隔几天就会做一顿饭菜上门来给他改善伙食，或者帮忙打扫卫生洗一下衣服。
    陈询自己闲暇之余就是打游戏或者逛论坛。
    他这几天在论坛里发了不少贴子，目的就是像找一个技术水平高超的程序员帮他做好“投票”平台，但又不能直说。
    论坛里鱼龙混杂，这东西除了耗时耗力之外，门槛又并不高，别人很容易从商谈过程中打听到他的真实目的。
    万一有哪个人独具慧眼，把他的项目给截了胡，那陈询真的是哭都哭不出来。
    最后，经过了初步的试探和了解，他选了一位前“千度”公司员工进行合作。
    这位还未见面的程序员是江宁市本地人，因为自身原因离职，从燕京回到家乡定居。
    陈询没有和他聊过多的细节，只说了一些项目的大概，具体情况还需要见到真人后才能详聊。
    2014年夏天的尾巴在最后的几天里悄悄溜走。
    9月2号的早上，陈询拿着行坐上的士踏进了江宁理工大学的校门，开始了自己大三的生活。

 第二十六章 有职业态度的卖片者

    江城理工大学位于玉珈山旁，坐拥半个汤湖，占地面积极大。
    从学术实力上来说，它并不是最顶级的学府，但论起校园环境来，整个江南省所有大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臭弟弟。
    江城理工在2000年由江城工业大学，交通科技大学等院校合并而来，因为建校时间比较晚，所以不管是教学楼或者宿舍都比较新，学校里有山有湖，有亭台楼阁，有十里桃花，有仿造古城所铸绕校一周的围墙……
    任何新生第一眼看到这所学校，一定会被它别出心裁的景致所吸引。
    但无论多美的风景，看了两年也该看腻了，陈询拖着行李箱，顶着大太阳从大门进来后沿着主干道直奔寝室。
    离新生报名还有几天的时间，的标语已经挂满了各个角落，张灯结彩的氛围就好像过年一样。
    学校宿舍楼下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辆，父母帮着孩子提着大包小包往寝室楼上搬，还有更多的学生和陈询一样，一个人酷酷的拎着行李箱来报道，他们看着这些已经在大学混了一两年了，竟然还要父母过来一起报道的学生，眼里有鄙夷的目光。
    陈询上了宿舍楼，推开大门，寝室里另外四个人都已经到齐了，连卫生都已经做完了，这会儿拉开椅子聚在一起聊天。
    靠近门口的那个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的汉子是周凯，自封寝室一哥，口头禅是：在学校里遇到事了不要紧，报我的名字就行。
    大家一听就知道是吹牛逼的，谁也不信。
    唯一相信他的人是寝室里的二次元少年，乖宝宝许原，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周凯的仇家，于是又多挨了一顿揍。
    坐在床上的人是王志恒，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香烟，油头粉面，一副公子哥的派头。
    唯一没有参与聊天的是宋文华，他洁癖症发作了，正拿着抹布仔细擦着桌子，把所有物品和书本一丝不苟摆好。
    看到陈询进来，王志恒笑嘻嘻和他打招呼，又忽然看到了他绑纱布的右手，语气立马变成了惊诧：“不是吧阿sir，一个暑假没见竟然把手给撸断了？”
    “不对啊！”周凯思索着说道：“我记得老陈说过他喜欢用左手，说是这种陌生的感觉更刺激，怎么断的是右手？”
    “我说我的手是见义勇为给弄伤的你你们信吗？”陈询无奈道，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行李箱整理东西。
    他并不想解释这些事情，因为室友们调戏的时候根本不在意真像。
    “那肯定不信啊！你还不如说是刷牙的时候太用力把手给弄断了，这个可信度比较高一些。”
    看他单手操作不方便，于是周凯起身帮他整理东西。
    “喔~”
    “新电脑啊，陈询你发财了？”周凯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笔记本，惊讶道。
    “不是吧阿sir？买个笔记本还需要发财吗？”陈询摆了摆手，“洒洒水啦。”
    听到有人买了新电脑，大家都好奇地过来瞧个新鲜，你摸一下，我看一眼。
    “啧啧，这做工，dell的电脑别的不说，颜值反正是挺高的。”
    “性价比不行，显卡太烂。”
    “这是轻薄本！轻薄本你懂吗？”
    “老陈又不玩游戏，要那么好显卡干嘛？”
    “……”
    这倒不是陈询的室友们没有见过世面，只是男人对于机械和电子产品似乎天生就感兴趣，不管是好的还是烂的，都想上手把玩一下。
    唯有宋文华看着这边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却没有说什么，他抿了抿嘴，把桌上那款破旧的手机揣进兜里。
    寝室五人，家庭条件比较差的就他和陈询。
    两人经常一起在校外做短工，除了学生身份之外还扮演了打工人的角色。
    “应该是暑假做兼职赚来的钱吧，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暑假也赚了好几千块……不过我不会把钱花在这些无意义的地方。”
    毕竟自己只是不愿意买，而不是买不起。
    这样一想，宋文华又觉得好受了一些。
    “我越来越觉得老陈这个暑假应该发生了一段不可告人的故事。”王志恒拍了拍陈询的肩旁，上下打量了一番，“老陈身上的这套衣服没两千块拿不下来，又是新电脑又是新手机的……”
    “不会是找了个场子当牛郎吧？这手一定是被富婆给弄伤的。”周凯一脸羡慕地说：“来，给大哥康康，小陈询被玩坏了没？”
    “滚！”陈询黑着脸给他俩一人一脚。
    王志恒被踹了一脚毫不在意，摸着下巴啧啧说道：“不过说到场子，我这段时间真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一水的大学生，又浪又清纯。那滋味……我日！”
    “又浪又清纯是什么鬼？”周凯疑惑问道。
    “想听？”
    “想！”
    “想！”一向话少许原都点头了。
    “好说！”王志恒皱眉道：“小周小许伺候着！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于是许原机灵的给他端来椅子，周凯弓着腰给他点了一支烟。
    王志恒翘着二郎腿吐了一口烟圈，娓娓道来一段暑假期间的“探险之旅”，与室友们分享自己朴实无华的“打野”经验。
    这其中包括了：打野的路径分析、怎样瞒着女朋友反野、打野时增加续航时间的小技巧、防gank和反蹲……
    “喔！”
    “啊！”
    “啧啧！”
    “真的有那么丝滑吗？”
    ……
    听着着寝室里的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王志恒得意洋洋，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期间周凯一共顺走了他六根昂贵的香烟，吃了他三包进口零食和一瓶饮料。
    许原把脑袋靠在椅子上，脸上充满了对未知的幻想，就连宋文华也悄悄竖起了耳朵聆听。
    “不亏是立志要成为‘探险家’的男人，牛逼！”
    陈询赞叹不已，给他一个大拇指。
    “好说，好说。”王志恒谦逊道。
    几个月没见，室友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不一会儿就到了饭点。
    每次开学的第一天，402寝室总会到学校旁的商业街聚餐一次，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收拾了东西，五人组出了寝室往后街走去。
    学校侧门这一条马路旁有个跳蚤市场，许多学生在这儿摆摊，衣服被子各种小玩意都有，还有一些学生接了商家的任务在这里发传单和优惠券，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同学，要片子吗？”
    正要走出小门的时候，一位长相老成的学长拦住了他们，将衣服掀开一角，内衬上挂满了u盘。
    “草，哥们儿你哪个系的？这种生意也敢接？”王志恒一脸惊叹。
    “哪里有需求哪里就会有商机。”这位学长摇头道，“需要吗？欧美的日韩的和国产的都有……”
    “什么价？”
    “200块一个。”
    “你这也太贵了吧。”
    “同学，我这是32g 的u盘，成本也高啊，你看完了还可以废物利用，简直一举两得！
    这么一说周凯有些心动了，刚刚被王志恒那狗日的撩拨了一番，现在正想重新温习一下“理论知识”——只是这价格实在是高了！
    “不买，我们都是根正苗红的读书人，正准备留校考研，哪有心情看这些？”周凯义正言辞的拒绝，拔腿就要走。
    “别。”这位学长又拉住他，掀开衣服的另一边，“我这儿还有考研的学习资料，都是历届精英整理的，你绝对需要！”
    “不买不买！”周凯随口一说，又不是真的要考研。
    “那个……有日韩动漫的吗？”许原却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话茬。
    真不愧是二次元少年，看片子都要看动漫系列！
    “有有有！”学长连连点头。
    “看什么动漫啊！你蠢吧！”周凯不依了，“怎么这么崇洋媚外！要国产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动漫就你一个人看，你就不考虑大家的爱好吗？”
    “好吧……”
    许原被道德绑架了，不情不愿的付账。

 第二十七章 绝望的周凯

    不管是男人还是男生，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话题的中心永远只有两件事：怎么泡妞，以及怎么赚钱。
    而402寝室里最能活跃气氛的就是王志恒和周凯。
    前者是因为家境优渥，生活经验丰富，后者是因为贼能吹牛逼。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喝得浑身大汗，脸上红红的，周凯和别人不一样，他的脸色是越喝越白，日认真起来的话，这位北方来的猛将可以一个人干趴另外四个垃圾。
    不过室友们之间喝酒倒是不强求，只要尽力就好。
    酒局快结束的时候，周凯觉得意犹未尽，但又没人陪他喝了，只能吃饭。
    一大碗米饭，淋上“野山椒炒鸡爪”的汤汁，再舀一勺粘稠的剁椒，周凯吃的津津有味。
    陈询几人看着都觉得胃疼。
    “大哥，不然咱就再加几个菜，别这样好吗！”
    “对啊，野山椒吃多了会拉肚子的。”
    “爽！”周凯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打了个饱嗝，“你们懂个屁，这样才是最下饭的！我这样吃了多少年了也没拉过肚子。”
    “可这是野山椒啊……”
    “滚滚滚！”周凯大手一挥，并不听劝。
    俗话说“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他既然非要作死，旁人也管不着。
    等周凯把饭吃完后，王志恒提议去旁边的网吧打游戏。
    “你和我一起回去吗？”宋文华问陈询。
    通常吃完饭之后他都会和陈询回寝室，并不参与后续的活动。
    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对游戏本来就不感冒，还有一个原因是开销太大。
    上网五个小时就得二十块，再加上喝水抽烟以及宵夜，起码得七八十，这可是三四天的生活费，宋文华舍不得。
    “不了，我和他们去耍耍。”陈询说道。
    这段时间他买了新电脑，在家里玩了一下现在最风靡的“英雄联盟”，没想到这游戏还挺好玩，很快他就喜欢上了这款游戏，听王志恒一说，陈询顿时有些心痒痒。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宋文华暗自摇头，陈询这小子几个月赚了点小钱就开始飘了，也不想想自身家庭条件能和其他室友比吗？
    现在享受了，之后怎么办？
    他也没那个心思劝，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寝室。
    一行人来到旁边的“星越”网吧，上机后找了一排空位，各自登上账号。
    “今天是第一次带陈询开黑，大家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让他看看什么是管理系的最强‘三叉戟’！”王志恒点了根烟，冷酷地说道。
    身为402寝室唯一黄金分段的人，他有必要挑起这个责任。
    三人各自选了上中下路，让陈询这个小萌新打辅助，没想到一进游戏对方就有人站在塔下跳舞嘲讽。
    “这一把谁都不要拉我，我要剁掉对方‘诺手’的狗头！”周凯怒了。
    “行，这把我多去上，搞崩他的心态。”王志恒说道。
    话音刚落，语音里就传来一声“first blood”，周凯操作的蛮王已经惨死在敌方二塔下面。
    “没事，后面我稳点。”
    看到许原和王志恒眼神不善，周凯连忙安慰。
    说是这样说的，然而六级前已经死了三次，都是被打野抓的。
    周凯心态炸了，打字骂对方打野：我是你爹？
    对方并不回答，轻描淡写回了一个：？
    “尼玛的！”周凯勃然大怒，如果能顺着网线砍人，对方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上路被打穿的后果就是上半区全部沦陷，连带王志恒也死了好几次。
    “这把没意思，凯哥我点了（投降），你呢？”
    “哦，我也是。”周凯面无表情道：“我发起的投降。”
    最终还是没能提前结束，因为被陈询和许原拒绝了。
    上中路两人被人当猪宰的时候，是许原扛起了队伍的大旗，一次次将崩盘的局面拉了回来。
    随着游戏进程不断延后，周凯终于找到了游戏体验感——偷塔，神头鬼脸的偷塔。
    敌方久攻不下，又被蛮王偷塔搞的心浮气躁，最终大龙团出现致命失误，被一波翻盘，让周凯偷掉了“老巢”！
    victory！
    “wow!强无敌！”
    周凯和王志恒两个死的次数最多的人欢呼起来，击了个掌。
    “我这一手蛮王还可以吧？”
    “可以，相当牛逼！”王志恒拍了怕他的肩旁。“你就是我们最强三叉戟的‘戟把’，没你翻不了。”
    “戟……把？”周凯念了一遍感觉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周凯想否决这个雅称，但这时候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阵绞痛感，他脸色一变，找许原要了包纸巾就往厕所跑。
    前往厕所的途中，肚子更是疼得难以附加，好像一把小刀子在刮一样。周凯满脸痛苦，抓着旁边的桌腿，捂着肚子缓缓蹲下。
    “同学你怎么了？”旁边玩qq飞车的小美女摘了耳机，关切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凯摇头道：“没事儿，脚抽筋了，一会儿就好了。”
    就在这时，肚子开始翻江倒海，一股浊气似乎要喷涌而出，周凯不动声色，将气体暗中排出。
    也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卧槽，网管你们这什么东西烂了？”
    周凯敏锐的意识到这时候一定要先发制人，所以抢在那女的前面喊道：“不会是谁放屁了吧？这也太臭了！”
    小美女捏着鼻子鄙夷的说：“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明明是你放的屁！”
    “扯卵蛋，你这不是污蔑我吗？”周凯不高兴了，“再说了，不可能是屁，这味儿也太猛了！”
    小美女捂着鼻子往后缩，“那你倒是走哇，还蹲在这儿干嘛？”
    “我系鞋带，你管我！”周凯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厕所挪动，眼看着就要“决堤”了。
    “不要！求你了，再忍一忍，千万不要！”他脸上冒冷汗，心里不停呼喊。
    好不容易到了厕所，周凯绝望了——厕所全部满员，一排红杠。
    只能去女厕所了！
    就算被人当流氓也总比拉在裤子里比较强！
    趁着没人注意，周凯偷偷溜进了女厕所，关上门就是一顿噼里啪啦，就是味道太冲，熏得他自己都受不了。
    蹲了小半个小时，腿都麻了，周凯这才放松下来，如释重负。
    他站起身来，按下排水按钮，水池激荡着响起优美的流水声，哗啦哗啦，不停旋转。
    可是这旋转的速度绝对到位了，就是不下货啊！
    不会厕所堵了吧？
    周凯连忙按旋钮，可就是冲不下去，水位反而旋转着，不断升高。
    “草！冒出来了！”
    为了不让鞋子粘上秽物，周凯连忙起跳，用手一扒拉，两脚撑在门板上，像个蜘蛛侠一样挂在厕所里。
    里面金汤四溢，现场太过于混乱，胳膊大腿眼看着就没劲了，他只能用脚尖试探着降落在干净的地方。
    周凯把门缝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女孩正提着包包站在玻璃镜旁整理妆容，显然是排队上厕所的。
    完了，这下嗨大了。
    周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一根烟开始思考对策。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姐，怎么还没上完？里面有人吗？”
    “有，肯定有人，没闻到味那么冲吗？”另一个声音说道。
    本来他还想趁着那女的不注意跑出去的，但这回变成两个人排队……眼看污水就要漫过门板流到外面了，周凯急的抓耳挠腮。

 第二十八章 我也想陶冶一下情操

    已经走投无路了……
    周凯打开了厕所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还好是二楼，也不算很高，而且下面就是草坪。
    跳下去应该没事吧？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心说一世清名不能毁在这里，就算是十楼今天爷爷也跳定了！
    爬上窗户，将半边身子塞进去，周凯双手一放，身体自由落体滚落在地上。
    “也不是很痛嘛……”
    龇牙咧嘴爬起来，周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离开。
    为了洗清嫌隙，他在楼下买了包烟，啃着烤肠悠哉悠哉走进网吧二楼。
    就周凯这幅若无其事的模样，谁能猜到他刚刚跳楼了？
    一进网吧，发现那俩女的还在厕所门口等着，还叫来了两个网管，周凯乐了。
    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竟然凑过去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会是在里面生孩子吧？”俩女的正在聊天。
    “屁！那个傻逼在里面拉脱力了，说不定现在已经猝死了。”另一个女的口吐芬芳，估计是排队等太久，心态有点崩。
    “臭娘们儿不往好处想，你死了我都没死！”周凯将最后一口烤肠吃下，瞥了一眼。
    “有人不？”
    “里面的人行不行啊？给个动静！”
    网管在门口喊了半天没人理，这时候也不管了，上去对着门就是一脚。
    还是没人理……
    “你个废物走开！”网管二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里放出一道精光，退后两步飞身一脚。
    “咣当”一声，门被撞开了，二号却因为脚下一滑，顿时跌坐在厕所里，半边身子沾了秽物。
    “草！这狗日的把厕所给弄堵了，还特么跳楼跑了！”他环视一眼厕所内的情况，气急败坏的叫道。
    “太没责任心了。”站在周凯旁边的女人翻了一下白眼，“你说这b损不？”
    “损。”周凯点点头。
    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陈询那边已经开了第三把，正在匹配中。
    “你怎么上个厕所什么搞这么久？”王志恒连忙取消了匹配，“咱们‘三叉戟’少了‘戟把’总是差了点味道。”
    “看了下热闹，刚刚有个人把厕所弄堵了跳楼跑了。”周凯装作没事人一样，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对了，以后谁吃饭的时候再点野山椒炒鸡爪老子跟他势不两立！”
    ……
    ……
    随着大一新生入学，陈询也正式迎来了大三的生活。
    和前两年不一样的是，今年的陈询不需要再为生活费和学费发愁，也不需要周末到处去做兼职扮演打工人的角色。
    他和众多普通大学生一样，也是教学楼、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
    有时候也会抽时间和室友们开开黑，玩累了就在网络论坛里水贴，或者找苏韵聊会儿天。
    他加了那位前“千度”员工孙逸安的qq，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和人家闲聊，大概对方也很闲，基本上是秒回，而且有问必答。
    陈询对于他的态度很满意，于是和他约好了下周末在“明湖世家”附近的星巴克见面。
    见面商谈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投票平台”上线的时间，而项目一旦成功的话，他的财富将会飞速增长。
    所以这些天陈询看谁都笑呵呵的。
    不过室友周凯和许原却很不开心。
    前者是因为聚餐的时候野山椒吃多了，回来上吐下泻折腾了好几天，校医特意嘱咐他不能重油重辣的食物，这叫无肉不欢的周凯如何受得了？这几天他都恹恹的没精神。
    至于许原……
    他纯粹就是被奸商坑了。
    402寝室的人对于那部买来的国产系列u盘抱有很大的期待，大家怀着激动的心情把u盘插在电脑上，一打开视频文件全都傻了眼。
    里面放了大概上十套国产电视剧，什么金粉世家，红楼梦，三国演义、亮剑……
    “草！上当了！”周凯气愤地拍桌：“我说他怎么敢在学校里做这种生意，原来是他妈的奸商，里面全是电视剧！”
    “也不能说是奸商吧。”王志恒想了想：“最多算是诱导性消费，难道国产电视剧就不属于国产区吗？”
    最生气的是许原，因为是他掏了两百块钱买下了u盘。
    “怎么可以这样……”他涨红了脸，早知道还不如买动漫！说不定还能看到经典老番。
    单纯的许原又一次感受到了人心的险恶。
    本来许原每次吃饭都喜欢看动漫的，但为了不让自己的钱打水漂，现在他开始温习童年回忆。
    截止到9月15日，许原含泪看完了整部亮剑和三国演义，这会儿正在看到金燕西追求冷清秋……
    立秋之后，江宁的天气渐渐凉爽。
    从16号开始，是新生军训的时间，这些天陈询走在路上总能看到成群结队穿着绿皮军训服的新生，他们青涩的脸上带着对大学生活美好的向往。
    整个寝室都除了王志恒有女朋友之外，其他的全是单身狗。
    看着那些稚嫩的新生，周凯眼里绿油油的。
    最令人开心的是，402寝室附近几座宿舍楼已经翻修完毕，全部腾空了给新生们居住。
    对面的两栋楼分给了大一新生当做女生寝室。
    当消息传到男生宿舍的时候，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王志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不知道在哪搞了个进口的8x40的双筒望远镜。
    当所有人还在阳台上对着女寝望眼欲穿，却只能依稀看到袅袅人影的时候，王志恒从柜子里掏出了大杀器，直接震惊了402寝室的众人。
    “你下流，肮脏！”周凯拍桌打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无情的批判他。
    “我怎么下流了？”
    “你都是有女朋友的人，怎么可以这样？”
    “我哪样了？”王志恒用站在窗户边上，一边用望远镜偷看一边说道：“其实是你自己心里龌龊，所以才带着有色眼镜看别人。我是从审美的角度来观察生活中不易察觉的美好，这样的方式能陶冶我的情操，使我的灵魂得到升华……”
    这样的诡辩让周凯一时语塞，竟然想不出好词来反驳。
    “那个……王哥……”许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王志恒的身后。
    戳了戳他的肩膀，许原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想陶冶一下情操。”

 第二十九章 陈询的第一次

    9月22号，星期六这天，陈询早早起床回了一趟“明湖世家”，打扫了一遍清洁，然后换了一套稍成熟一些衣服。
    他在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宝马5系，开着车来到家附近的星巴克。
    之所以开车去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他想用豪车来给自己增加一些底气和阅历感。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驾照在大一的时候就拿到手了，但还是放假过年的时候拿老爸的破面包车练过手艺，1.0的小排量车开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陈询一直想尝试一下传说中的bba是什么感觉……
    好吧，其实就是兜里有俩臭钱想嘚瑟一下，碍于现在事业还没起步，不能坐吃山空，只好先租辆车过过瘾。
    不过也能理解，速度、精密的机械、移动的自由……对于这些东西的热爱是自然选择，已经刻在了人类雄性的基因里。
    十点钟，陈询准时来到星巴克的时候，孙逸安已经到了，他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上身穿着白色的polo衫，带着一副细框眼镜，大约三十多岁，人看起来很斯文，完全不像是“码农”，倒像是个教书先生。
    陈询给他发了个qq，确认了身份之后，便笑着上前打招呼。
    “不好意思，让孙哥久等了。”
    “没事，我也是刚刚到。”孙逸安站起身来，客气的回复。
    看到陈询的第一眼，他心里有些失望。
    因为太年轻了，看起来应该是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这个年纪的学生总会有些奇思妙想，偶然想到一个不知所谓的创业点子，就幻想自己是下一个扎克伯格。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种失望表现在脸上，还是主动问道：“小兄弟要喝点什么吗？我去买两杯咖啡。”
    “还是我去买吧。”陈询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你就叫我小陈或者陈询好了。”
    孙逸安点点头，没有推辞。
    陈询买了两杯“榛果拿铁”，坐下来聊了几句就直奔主题。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项目，主要是我女朋友总喜欢参加一些投票活动，到处找人拉票又麻烦又讨人嫌。”他从手机里翻出一条投票的链接给孙逸安看，“就是这样的链接，我的想法是，能不能不用找人投票，通过技术手段来实现‘刷票’的功能。”
    孙逸安在心里“啧”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询当时找到自己的时候并没有透露具体细节，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一些项目的大小规和预算……如果他知道是这种事情，打死也不会来。
    这种小玩意儿写个脚本就行，能花得了多少钱？
    一千？还是五千？
    哎……
    “你把链接发我看看。”孙逸安叹了口气。
    他收到链接后上传到电脑上，用浏览器打开查看代码。
    “从技术上来说没什么难度，在页面上手动修改openid，就可以实现投票的功能了。不过有些太麻烦，我先看下js源码。”
    孙逸安看了一会儿指着屏幕说道：“难点在于每个请求的ip地址和openid都是需要实时切换的，而且据我所知，现在点击投票链接都是需要获取客户的头像、账号和昵称的，维信id的问题和ip地址的问题就算能通过技术手段解决了，那头像和昵称呢？”
    “不解决这个问题，从后台上一眼就能看出作假。”
    “如果购买真实的账号导入进去呢？”陈询问道。
    “可以，不过这样的话，成本应该会很高。”
    孙逸安的说法和陈询所了解的一模一样，基本上成本就在于购买号码上面，其他的可以忽略不计。
    “成本不是问题，我只要看到效果就行。”陈询说道。
    孙逸安点头：“那倒是没问题，不知道小兄弟想准备多少号码倒入数据库？”
    “越多越好。”陈询也不准备藏着掖着，“我需要单个投票项目最高数量可以达到一百万，至少允许五千个投票项目同时运行，可能之后还需要接入订单支付系统。”
    孙逸安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些头疼，这位小朋友怕不是来扯淡的吧？
    程序员接外包最怕这种人，把项目规模描述成下一个“淘宝”，结果一问资金才两千块。
    他看着陈询说道：“小兄弟这是想把盘子做大？”
    “没错。”
    孙逸安皱着眉头，“买号码的钱先不谈，单是你提的这些需求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完成……”
    陈询看出了他担心的点，认真道：“尽快就好，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该是多少钱，我绝对一分钱也不会少了你，孙哥如果有疑惑，我们可以签合同。”
    “投票平台的价格我估计得五万左右，具体需要多少钱我得回去合计合计。”孙逸安没有接“合同”这一话茬。
    “可以，只要能满足我提的需求，价格不是问题。”
    陈询把咖啡盖揭开，刮掉最上层的奶油泡沫，轻轻抿了一口。
    他又拿来纸和笔，在上面列出一些具体的需求，按照上面的点分析给孙逸安听。
    后者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些疑问，然后飞快在电脑上做记录。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午饭的时间。
    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事情也差不多也说清楚了。
    “孙哥一会儿有事吗？”陈询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西北菜，可以一起去尝尝。”
    “不用了，谢谢。”孙逸安关上电脑，将笔记本放在电脑包里，“我待会儿还有事情，下次吧，下次我请。”
    那可不行，你要不坐我的车，那我这宝马不白租了吗……陈询心里说道。
    他以前总喜欢幻想自己有一天成为商界精英，进出豪华酒店，开豪车坐飞机满世界乱飞。
    作为合作伙伴的孙逸安今天要是不看一眼宝马，将会给陈询的第一次“商业谈判”带来深深的遗憾。
    “那我送送你吧，反正今天周末我也没事情，就当是兜风了。”陈询说道。
    额……
    这个说法，这种热情，还真没法拒绝。
    “那好吧，谢谢小兄弟了，不过我要去的地方路上可能会堵车。”孙逸安将电脑包背在身上，站起身来笑道。
    走出星巴克，来到门口的露天停车场，当看到陈询的座驾是宝马5系的时候，孙逸安不禁愣了一下。
    这个年纪能开这个车，应该家里是有点实力的，总不至于几万块的费用都支付不起吧？
    他一边思忖着，一边打开了车门。
    5系虽然不算什么顶级豪车，但四五十万的售价总归是能给人一点点信心的。

 第三十章 联合执法（求收藏，求推荐）

    江宁市有五大主城区，分布于万里沧江两岸，如果要跨区的话只能走过江隧道或者沧江大桥。
    因为跨江的车流量巨大，陈询开着车上了“沧江二桥”的时候，又遇到了日常堵车。
    车流排成长龙，像蚯蚓一样在桥上蠕动，看样子没半个小时别想下桥——还不如让人家孙逸安坐地铁呢。
    陈询驾驶年龄短，还没有荣升老司机行列，所以心态很平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孙逸安聊天。
    聊“千度”，聊“企鹅”，聊“阿里”，聊现在风头正盛、与uber神仙打架的“滴滴打车”……
    这家成立没多久的互联网企业刚刚完成c轮1亿美金融资，并与维信达成战略合作，开启了支付打车费补贴活动。现如今，用户数超过1亿，司机数超过100万，日均单达到600万单，成为移动互联网最大日均订单交易平台。
    而uber的创始人兼ceo也放出了狠话：如果滴滴不接受uber入股百分之四十的方案，就等着被爆头！
    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谁能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谁就能一统“网约车”市场，登上王座。
    两家疯狂的烧钱大战，改变了国人的出行方式，不仅仅是互联网圈的人在关注这个事情，连陈询这样的学生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我看好uber。”孙逸安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柔和却又很笃定，“它是全球创业公司里面现金流最充沛的企业，拥有更加成熟的系统和技术……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适应国内的商业环境。不过听说它的用人策略和其他外资企业不同，并不会像其它那些进入国内的大公司一样，空降一名外籍主管作为城市负责人，而是更倾向于放权给本土员工。
    如果能沉下心来做市场的话，uber是很有机会的。”
    陈询提出了自己小小的疑惑：“可这二十年来，并没有哪一家国外的互联网公司能真正在国内发展起来。”
    “凡事都有列外……”孙逸安笑了笑了一下，正要说下去，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孙逸安看了一眼来电联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破锣一样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什么事吗？”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电话里传来清冷的声音。
    不一会儿，说着说着，电话里原本平缓的声音越来越快，要骂人的样子。
    孙逸安就这样默默地听着，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我现在不太方便，等我回去再说吧。”
    对方并没有就此打住，不知道说了什么话，气得他直接挂了电话。
    孙逸安用力地握着手机，骨节发白。
    他很努力想掩饰自己的情绪，然而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现在的心境。
    陈询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孙逸安应该是遇到了某种困境，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
    作为前“千度”公司的员工，就算离职回到了江宁这样的二线城市，也一样能找到好工作，孙逸安肯接这种外包合同，可以说是“纡尊降贵”。
    ……
    ……
    把孙逸安送到目的地之后，陈询就归还了这辆宝马5系，回了学校。
    下午7点，孙逸安发来一份文件列表，上面列出了搭建平台的具体费用以及完成的时间节点。
    陈询拿着这份报价在技术论坛里找人核实了一遍。
    孙逸安没有乱开价，甚至比别人还要便宜一点，于是他放下心来加了孙逸安的微信，给他转了两万五千元过去，剩余的尾款等平台正式交付的那天再给。
    他又在qq上翻出那个倒卖维信号码的卖家，在网上和这个名叫“灰熊猫”的卖家砍了很久的价格，最终以十八块的价格买了五千个账号准备测试用。
    其实陈询连五千个号码都不想买，网上人虚虚实实，特别是这种灰色交易，想宰人实在是太简单，一不小心扔出去的钱就会打水漂。
    接下来陈询就只需要等待孙逸安的消息，平台大概一个星期以内就可以上线试运营了。
    关掉了电脑，陈询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内心满是踌躇。
    宿舍的灯已经关了。
    其实今天是周末，宿舍楼不熄灯不停电断网，然而整栋楼层还是不约而同的关掉了灯，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并不是大家忽然拥有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而是因为这黑暗的角落里隐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每到这个时候，整栋宿舍楼的男生犹如训练有素的特工，猫着腰躲在阳台或者窗户后面，打着暗号小声交谈，许多架望远镜静悄悄在学生们手中传递着。
    望远镜这一头是邪恶的地狱，另一端则是美好的天堂。
    而占据着最佳地形的选手，就像指挥官一样寻找敌方“破绽”，每当有情况出现时，便会发出低呼：卧槽！看那里看那里，七点钟方向有敌情！
    然后所有人都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认真分析情报画面。
    这样课余娱乐活动将会一直持续到女生宿舍那边渐渐熄灯，大家才会依依不舍的散去。
    这都是王志恒带的好头，现在偷窥的风气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人一多嘴一杂，就会很容易暴露。
    几天后，不知道是谁偷看的时候被对面楼层的女生给发现了，然后被人愤然举报。
    学校领导收到消息后极为震惊，趁着一次早自习点名的时候，下令宿管、楼长、保安等人联合执法，突击检查各大宿舍楼栋。
    此次执法行动，共缴获望远镜213部，不可明述的光盘、小说、动漫若干，真可谓硕果累累。
    一位喜欢仰望星空的孙同学，得知自己的的天文望远镜被一并没收的时候，顿时捶足顿胸，急忙跑到教务处办公室自辩清白。
    而下午五点半，校园广播播报完流行音乐之后，又插播了一条紧急通告。
    “各位江城理工的同学们，今天我们对学府南区的宿舍楼做了一次突击检查，竟然查获了两百多部望远镜！两百多部啊！”
    “更让我感到震惊和惋惜的是，在女生寝室里查出来的望远镜竟然不比男生宿舍少！”
    “我江城理工回溯百年历史，建校这么多年来从未发生过如此恶劣的事情！在这里，我严正声明，以后如果再发现此类行为，将严惩不贷！”

 第三十一章 凭什么？

    作案工具被没收让许多人怅然若失，虽然有时候大家私底下会骂一句政教处的人“煞笔”，但也仅此而已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里能大肆宣扬，以后还想不想找女朋友了？
    而作为本次事件的始作俑者，王志恒很快就从失落中走了出来，因为他最近买了一部新手机——三星galaxy s4。
    这款最新的安卓机皇一经发布就受到了许多人的追捧，让大媒体大吹特吹，心动不已的王志恒通过特殊渠道第一时间加价买到这部手机，然后换掉了自己才用了三个月的苹果手机。
    王志恒这人除了美女之外还喜欢追求电子产品，看到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总是忍不住剁手。
    也多亏他爹妈比较给力，能承受得起他这样挥霍。
    拆开包装后，他把玩着圆润的手机，啧啧称奇：“不愧是本年度的安卓机皇，这颜值，这流畅度，这配置……绝对能吊打苹果！”
    一边说着还把手机拿给其他室友们欣赏。
    学霸宋文华正在认真刷题，许原还在刷童年回忆“仙剑奇侠传”，他们俩对这个又不感兴趣，敷衍了他两句就扭过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至于周凯，正躺在上铺休息，大热天的身上还盖了一条毯子，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隐藏在毯子下面。
    “滚！”
    他只对王志恒说了一个字。
    “老陈你感受一下我的新手机，有没有觉得比你的苹果好用一些？”
    王志恒又拿着手机凑到陈询跟前，还贴心的帮他把两个手机并在一起，方便他做对比。
    不巧的是，这会儿陈询正在qq上和孙逸安沟通平台的事情，还有一两天就能完工交付了，哪有没有时间理他？
    于是一边打字一边嗯嗯啊啊的敷衍他。
    “哎，和你们这些‘煞笔’真是说不通。”王志恒可惜地摇头。
    他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在满大街都是苹果手机的情况下，他却花了大价钱买了一部安卓手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就是要比那些只知道随大流的俗人要高出一个档次。
    在寝室里得不到反馈，于是他又在学校贴吧论坛里发帖子寻找认同感。
    《刚看到新一代的盖世s4发布了，非常漂亮，这次的销量绝对会超过苹果！》
    发完帖子后，他又换了小号在下面回答：
    “我与楼主英雄所见略同，前两天看了发布会之后我就入手了一部s4，和苹果的手机对比了一下，不管是软件还是硬件都略有胜出，最关键的是，这款手机是世界上第一款防水防尘的手机，可以说是非常用心了……”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传了十几张精心拍摄的图片上去，王志恒便守着屏幕等人来评论。
    十五分钟等来了两条评论。
    “楼主撒币，鉴定完毕。”
    “三星的水军滚！”
    “老子哪里像水军了？”王志恒处心积虑的炫耀竟然只获得了喷子的谩骂，瞬间大怒，在帖子里面和人对喷起来。
    骂来骂去，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两句话。
    “狗别怂。”
    “狗再叫？”
    “狗别怂。”
    “狗再叫？”
    ……
    这样毫无营养的对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帖子刷了七八页，直到王志恒的女朋友打来电话，骂战这才暂停。
    挂了电话，王志恒神色古怪，把椅子挪到陈询旁边低声问道：“你暑假碰到柳依依了？”
    “柳依依？”陈询一愣，“是啊，怎么了？”
    “好事啊！兄弟你要脱单了！”
    王志恒一边说着顺手又在帖子上回了一句“狗别怂！”
    “我家清清说柳依依应该对你有那么点意思，这几天一直在旁敲侧击打听你的情况。”他搂住陈询的肩膀继续说道：“加把劲兄弟，争取把那个妞给拿下！”
    “拿下？我拿她干嘛？”陈询眼睛盯着屏幕，不停打字。
    “你在跟我装矜持还是说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啊。”
    事情终于聊完了，陈询发完了最后一句话，关掉了对话窗口，“且不说你家王清是不是搞错了，就算真有这么回事，那你觉得柳依依就真的适合我吗？”
    “适合你？”王志恒呆了一下，然后在维信朋友圈手机里翻出一张王清他们寝室的合照，“你看看柳依依的脸，再看看她的身材，腿玩年啊兄弟！”
    “说实话，人家能看得上你是走了狗屎运了，你管他适不适合！先冲了再说啊！”王志恒怒其不争，不禁拉高了声音。
    寝室里其他人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宋文华脸色微微一变。
    “柳依依……王清她们的那个长腿美女吗？”周凯从上铺探出脑袋，好奇地问道：“你听谁说的？”
    “关你卵事，这是人家女生的隐私，不要乱打听。”王志恒拒绝透露，刚刚女朋友打电话来的时候特意嘱咐过，探探陈询的口风就好，不要透露给其他人听。
    “隐私？你拿望远镜偷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茬？”周凯鄙夷地说道，他将一大坨卫生纸熟练的扔进垃圾桶，朝陈询递了个鼓励的眼神：“老陈加油，不管有没有这回事，我都挺你！”
    “我觉得应该是弄错了吧。”宋文华忍不住说道：“咱们最后见柳依依的时候还是半年前了，怎么会忽然传出这个消息？再说柳依依的眼光很高的，你们别怂恿老陈了，免得到时候闹得不好看。”
    “谁说半年前了？暑假老陈就和柳依依约过了。”王志恒这个大嘴巴果然是藏不住事的。
    周凯惊讶的说道：“行啊，老陈，不声不响一个人躲着放阴屁？”
    “滚蛋，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是清白的。”陈询知道这种事是越描越黑的，也不解释，反正过几天这群傻狗自然就会忘了。
    “就是因为你是清白的所以才有问题！”王志恒呸了一声，“辣鸡！”
    宋文华沉默不语，手里捧着书，却再也看不进去了。
    他对于仅仅只见过两次面的柳依依很有好感，甚至还加过对方的维信，之后尝试着发过几次消息，而柳依依只是冷淡的回复他。
    宋文华立刻意识到了，像柳依依这样的众星捧月的女孩，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觊觎的，所以很快就断了念想，但无聊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翻她的朋友圈……
    而柳依依这一两年来从没交过男朋友，也没有在朋友圈秀暧昧。
    “可能是她根本不想交男朋友吧，并不是瞧不上我。”
    难受和失落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可现在忽然听到柳依依竟然对陈询感兴趣？
    “怎么会呢？她那么高傲的人，陈询凭什么？”

 第三十二章 前景（求推荐票 ，求收藏）

    陈询对柳依依的事情没有太在乎，很快就抛诸脑后。
    他现在所有心思全都花在了投票平台上，天天脑子想的都是孙哥哥。
    又等了三天，星期三的早上九点，孙逸安终于给陈询发了消息，说平台已经完工，可以交付了。
    他看到消息，喜上眉梢，立刻约孙逸安下午见面。
    这次见面的地点不是在咖啡馆或者其他公共场合，而是选择了在“明湖世家”碰头。
    陈询上完上午的课程后，就直接旷课，背着电脑打了个的士回到小区，上楼的时候顺便在小区门口买了一罐招待客人用的茶叶。
    下午两点，孙逸安敲开了陈询的家门。
    他今天看起来比上次要憔悴一些，有很明显的黑眼圈，胡子也没刮干净，有那么点“程序猿”的味道了。
    “按照你的要求，我这两天对平台做了些调整，测试的效果还比较理想，但是最大峰值没有跑出来，可能后面还需要跟进。”
    孙逸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打开，将投票平台的前端页面展示给陈询看。
    页面很简洁，整体是呈天蓝色，一个登陆的小窗口，背景是波涛汹涌的大海，顶端写了一行字——巨浪投票平台。
    “速度怎么样？”
    陈询将泡好的茶倒在杯子里，递给他一杯。
    “速度的快慢跟投票的链接有关系，后台也是可以操控的，最快可以比手动点击投票快七倍，慢的话……五分钟可以投两次票。”
    孙逸安接过茶杯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在里面随便输入了一行投票链接，现场测试给陈询看。
    之前陈询已经把买来的五千个号码交给了他，所以后台数据库里是有维信号码可以直接使用的。
    前端页面和链接测试完毕后，孙逸安又打开后台，为他讲解如何操作，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陈询这些天虽然看了很多有关的书籍资料，但听起来还是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他一边听着，一边拿起旧手机，点开了“每日新闻”app，翻出那条报道投票产业的新闻，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地方还可以改进。
    “大概就是这些了，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可以问我。”
    孙逸安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看着陈询皱眉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的心里竟然有点小紧张。
    陈询有时候提出的需求很简单，就那么一两句话。
    而他为了这一两句话，往往需要从代码开始入手改，非常复杂。
    “暂时没有了。”陈询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口，面带笑容说道：“平台做的非常棒，我很满意。这几天辛苦孙哥了！”
    “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
    孙逸安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总算过了
    陈询也不拖拉，很干脆的在维信上给他转了剩下的尾款。
    孙逸安在后台设置好了管理权限，将账号密码交给他后，就准备好清理东西走人。
    “孙哥下午忙不忙？”陈询忽然说道道：“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先坐一下，我给你看点东西。”
    “看什么？”孙逸安抬头，疑惑道，
    “看看……这个投票平台到底有没有搞头。”
    有没有搞头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要我看做什么？
    孙逸安在心里诽了一句，不过刚刚才收了人家的钱，现在也不好意思甩脸走人，还是点了点头。
    陈询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在浏览器里打开“淘宝商城”，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刷票”两个字，下面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商家。
    所有商家的宝贝标题里面全部都挂着“投票”或者“刷票”的关键词。
    “现‘巨浪人工投票群’正式成立，专接mp投票链接，价格0.18一票，无上限，速度快，欢迎下单。”
    陈询点开了与商家客服聊天的界面，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这一段文字。
    然后又将其复制下来，发给了排在首页的几十个商家。
    “mp链接就是维信的自有链接，你做这个的应该知道，0.2代表着两毛钱一票。”陈询一边操作电脑，一边给问孙逸安：“你知道现在‘淘宝’上的商家成本是多少钱一票吗？”
    “多少？”
    “成本是三毛钱一票，卖给客户是5毛钱一票。”陈询侧过头看着孙逸安，笑着说道：“快一倍的利润的了。”
    “这么高吗？”孙逸安脸上充满了惊讶。
    “高？”陈询不可置否，嘴角挂着微笑，心说我的利润是他们的十倍。
    每一个维信号码最多可以投一千次，陈询是以十八元的价格买进号码，每一票的成本价才0.0.18，也就是一分八厘。
    现在的从事投票行业的商家都是从以前的网站论坛水军转型过来的，手底下有成千上万都的水军，并以此为壁垒，刻意将行业门槛无限抬高。
    当这个市场越来越大，投手的要价越来越高的时候，有了资本积累的商家一定会想到用机器来代替人工，实现智能化的投票手段。
    而这个时间，不会超过半年。
    根据“每日新闻”app的报道，2014年3月，行业里出现了第一个投票平台。
    从此往后，平台如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的冒头，最高峰同时存在了上百个平台，然后又在短短两年迅速消亡，最后只剩下十几家平台活了下来，占据了不为人知的庞大市场。
    而最大的一家平台的日净利润超过了15万，平均每个星期可以赚到一套房子。
    什么是现今牛奶啊？
    什么是暴利项目啊？
    这特么的就是啊！！！
    如果不是“每日新闻”的话，陈询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原来身边这毫不起眼的玩意儿竟然有这么高的利润！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行业只存在了短短几年，在被新闻报道的2018这一年，行业其实已经在逐渐消亡。
    也就是说，这个行业只能捞快钱，而不能长久立足。
    不过这也足够了，就算哪一天“每日新闻”忽然消失，陈询利用这几年赚到的钱也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他现在之所以向孙逸安透露一部分消息，并不是狂喜之下脑袋发晕。
    这几天陈询认真考虑过，觉得可以让孙逸安掺一脚进来。
    首先，不管是开发新功能或者新平台，还是后续的维护，都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时时刻刻盯着这些事情。与其再找一个陌生人，不如就让孙逸安来做。其次呢……陈询现在还在上学，不可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在这个项目上面。
    最关键的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交流和这几次的面谈，他觉得孙逸安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当然，陈询不可能仅凭几面之缘就把所有东西托底而出。
    更多的信任是要经过相处，在工作中慢慢建立的。

 第三十三章 邀请

    陈询给这些商家发完了消息之后就没了动静，没有一家回复他的消息。
    但他一点也不着急，他给出的价格要比这些商家的成本低一半，怎么可能没有人上钩？
    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就有商家回复了：你好，可以先买一百票试试吗？
    陈询眼睛一亮，立马打字回复：维信交易，下单请加客服vx：**********
    为了区分联系人，这个号码是他专门申请的工作号，把号码养了好多天，已经可以进行交易了。
    下一秒，手机维信通讯录界面就弹出了好友申请的小红点。
    加了好友后，对方发来一条mp链接，注明了是第7号选手，一百票，并且转来十八元钱。
    谈不上放心不放心，才这点小钱，完全值得试一试。
    “速度要快一点。”对方发来小心说道。
    “现在就安排，五秒钟后你刷新页面。”
    “？”
    陈询把链接输入到“巨浪投票平台”里面，点击开始，几乎是一瞬间，100票就已经完成了。
    “卧槽！兄弟神速啊！”对方惊了，立刻又发来另一条链接，“再来1000票试试。”
    陈询点击收款，输入链接，刷新页面，一气呵成。
    不到十秒，1000票已经完成。
    这仅仅是一个商家小小的尝试而已。
    接下来，大概有十几个商家回复了消息，有八家愿意加维信尝试性下单。
    此后一发不可收拾，单子越来越多，陈询忙不过来，于是让分了一部分链接给孙逸安，让他帮忙一起下单。
    这样忙碌而充实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而平台因为只有五千个号码，商家下单数量已经达到上限，速度渐渐有所下降。
    “今天只是测试而已，就先到这里吧。”
    陈询给各位五位商家发了停止接单的消息，然后又一一解释，说自己是新成立的工作室，今天只是为了测试投手的效率，再接单的话要需要等几天才行。
    “啊？这么快吗（委屈脸）？”
    “别啊，我这还有个单子没有完成，你先帮忙安排了再停单啊。”
    “那你下次接单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说一声（抱拳）！”
    商家们纷纷发来消息。
    陈询很耐心解释，并且答应他们下次接单的时候一定量大管饱。
    关掉了对话框，他打开自己的维信余额，里面已经有了两千三百块钱。
    这仅仅是两个小时而已，只有七八个商家，初步合作，都是一些一百票五百票的小单子。
    “孙哥觉得这个平台有搞头吗？”陈询拿起手机，侧过身子把手机递给给孙逸安看。
    他这是明知故问。
    今天这两个小时试运营其实能看出很多东西，如果再把平台的号码库扩大一些、工作人员再充沛一些、吸引的商家再多一些……那这个平台就能从下蛋金鸡直接进化成下蛋的凤凰。
    “很恐怖的赚钱效率。”孙逸安看了一眼余额，衷心赞叹，“如果能把平台做起来的话，一年的营业额应该可以超过五百万。”
    陈询笑了笑，没有反驳。
    “孙哥有没有想过要自己创业？”他问道。
    “创业？”孙逸安摇摇头说道：“如果我说没有，那肯定是假话。咱们从事互联网一行的听了太多的传奇故事，谁不想成为故事里的主角?谁不想拉出一支十八罗汉也去听听纳斯达克的钟声？不过呢……我知道自己的饭量，只能吃这么大一碗饭。”
    “创业嘛，又不是非得做成下一个阿里巴巴才叫成功。”陈询笑着给孙逸安的杯子里加满茶水，继续说道：“我觉得‘投票’这碗饭就很好，不多不少刚刚好够吃，如果孙哥愿意的话，我这里可以给你加一双筷子。”
    孙逸安听完话，端着茶杯沉默了。
    他也不笨，当陈询问他那句话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个可能。
    坦白来说，孙逸安的确很动心，这个一下午的时间，他亲眼见到了这个项目吸金的速度，简单高效，而且全部是现金交易。只要投资进去就能立马见到汇报，这才是“投票平台”最大的优点。
    任何一个公司，现金流都要远远比利润更重要。
    但孙逸安还是有顾虑的。
    首先，刷票这个东西和水军很相似，都有人为控制“舆论”的可能性，它虽然不违法，但也没有合法性，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交易。
    这几年上面的政策逐渐缩紧，对于互联网舆论这块极其重视，现在已经对水军严加管控，说不准哪天也会打压一下“刷票”这种事情。
    就算上面的人注意不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淘宝出自于安全考虑也是有可能在自家平台上管控这些虚拟交易的。
    还有一个原因，陈询实在太年轻了，还是个没出校门的学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个“投票平台”有多么赚钱，他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个事情。
    思来想去好一阵子，孙逸安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只好说道：“现在暂时给不了你答复，我得好好想想这个事才能做决定。”
    陈询也知道这种事情强求不来，在已经看到了项目前景的情况下，孙逸安都不愿意参与进来，那就只能说两个人确实没缘分。
    “那行，孙哥你好好考虑一下。”
    “嗯，我知道，不管结果怎么样，明天我都会给你一个答复。”孙逸安站起身与陈询寒暄道别。
    并且再一次拒绝了陈询请客吃饭的请求。
    从“明湖世家”出来后，他走到小区门口坐公交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投票平台”的事情，想着茫然无措的前途，也想着那个冷清的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孙逸安回到家里，看了一眼冰箱，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也对，家里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开火了。
    他自己煮了一碗泡面，寥草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孙逸安把面给倒掉，洗了碗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墙壁上的结婚照发呆。
    一直这么坐着，直到天黑。
    十二点，浓妆艳抹的妻子带着满身酒味回了家。

 第三十四章 孙哥和慧慧

    一打开灯，樊慧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客厅里，顿时吓得一哆嗦。再一看，却发现是丈夫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有毛病吧？想吓死人啊！”她把包包往地上桌上一扔，狠狠瞪了孙逸安一眼，气冲冲跑到卫生间里。
    哗啦啦水流声响起。
    卸妆，上厕所，洗漱，还伴随着一阵阵酒后的干呕声……
    樊慧在卫生间忙活了快一个小时，穿着睡衣走出来的时候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脸色微红，身上沐浴露的芳香混杂着丝丝残余的酒气。
    “起开！你没长眼睛吗？坐在我衣服上干嘛？”
    “不上班不挣钱也就算了，在家里连个衣服都不知道洗，你说我要你这个男人有什么用？”
    她看到孙逸安屁股下面坐着好几件皱巴巴的衣服，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推开孙逸安，抽出那几件衣服，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那些已经被嚼烂了的话。
    刚刚那一推，不小心打到了孙逸安的眼镜，眼镜架把鼻梁硌得生疼，他取下了眼镜，用手指揉擦鼻子，心中越发烦躁。
    “不说话？”樊慧冷着脸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回过头又对孙逸安说道：“不说话就能解决问题吗？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小宝的生活费用的差不多了，下个星期还得交补习费，三千五！我硬是忍着没说，她老人家的儿子可出息了！两三个月没拿回来一分钱……”
    孙逸安抬起头，平静地问她：“你今晚干嘛去了?”
    “你这样问我是什么意思？”樊慧反问。
    “不管怎么样，樊慧你还是我的妻子，你满身酒味半夜才回家，我身为丈夫难道就不该问一句吗？”孙逸安说道。
    “我就是和小姐妹们约着一起去做了个头发！然后一起吃顿饭喝了点红酒，这也有错吗？难道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
    “做头发？”孙逸安冷冷说道：“做头发需要带一套内衣？”
    “你翻我包了？”樊慧一听这话，脸上腾的一下变得火红，“那是思思送我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出轨？”
    “我凭什么不能怀疑？”孙逸安盯着樊慧缓缓说道：“有了第一次，谁敢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这句话一说出来，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孙逸安有些后悔说这句话，但话已经说出了口，没办法再收回来。
    “孙逸安！你混蛋！”
    过了半晌，樊慧才指着他骂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房间，“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孙逸安闭上了眼睛，捂着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或许……这个家早就已经支离破碎了，他也想努力忘记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可是真的很难……它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喉咙里，让人寝食不安，几乎要毁掉了他的人生。
    “与其这样，还不如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最脆弱的时候，孙逸安甚至产生过这种软弱而可耻的想法——他宁愿自己不要那么聪明。
    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上，他一直都是个聪明的人，所以才能从一个极小的细节上发现了樊慧的出轨。
    一年前，孙逸安还在燕京的“千度”公司总部上班。工作体面，老婆漂亮，孩子可爱帅气，有车有房生活无忧，怎么看都是人生赢家。
    去年十一国庆的时候，孙逸安从长途跋涉从燕京回到江宁市，晚上才到家，所以让樊慧开着车和自己和孩子一起回老家过节。
    一上车，孙逸安就感觉有点怪，副驾驶的座椅拉的太开太远。
    而这辆奥迪a4是他为樊慧买的，一直留在江宁，只有回家的时候他才会坐一下。
    当时孙逸安没想这么多，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副驾驶位谁调过座位。
    樊慧说是自己的闺蜜坐过，昨天两人一起去吃了烤肉。
    这个闺蜜孙逸安见过，确实有些胖，又吃了很多烤肉，把座椅拉得开一些也说得通。
    过完节，在返程回家的路上，坐在车里的孙逸安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樊慧说的那家烤肉店他知道，朋友们一起聚餐的时候经常会吃。可那家烤肉店离家里才几分钟的路程，有必要开车吗？就算是开车过去的，就这么点路，樊慧的闺蜜至于费那么大劲把坐姿调这么远？
    当时在车上什么都没说，回到家中他查了一下樊慧的支付宝账单——那天并她没有吃烤肉，而是吃的高档日料。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条洗车的消费记录。
    第二天，孙逸安开着奥迪a4找到了那家洗车店，说自己来洗车的时候丢了东西，需要查监控。
    然后，他就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了自己老婆站在洗车店门口被另一个陌生的男人搂着，洗完车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在樊慧脸上亲了一口，摸了一下她的大腿。
    孙逸安失魂落魄，江宁十月的太阳还是火辣辣的，然而他整个人仿佛堕入冰窖，浑身寒冷，忍不住颤抖。
    她和那个男人后来去做什么了？
    开房？
    还是车震？
    孙逸安不敢想，一想到后续他就忍不住有杀人的冲动。
    他随便找了一家酒店，关掉了手机，在里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几乎没有进食，也没有洗漱，身体瘦了一大圈，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回到家中，孙逸安直接和妻子摊了牌。
    当时樊慧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一脸惊喜，几乎喜极而泣，而当他平平淡淡地说出自己出轨事情时，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
    孙逸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子，只说了一句话：为了孩子，为了这家，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原谅你，下不为例……
    为了挽回这段感情，孙逸安从“千度”离职回到了江宁，重新再找了一份工作，薪水比之前要低一半不止。
    但为了孩子，他觉得值得。
    可是……被出轨对一个男人来说，不单是感情和家庭破灭，也会让自己陷入深深的怀疑中，怀疑自己，怀疑身边的人，也怀疑人生。
    面对樊慧，他的信任已经完全崩塌了，无时不刻的猜忌和怀疑引发了无数争吵。
    这是一个漫长痛苦的过程。
    到最后两个人都放弃了努力。
    樊慧也破罐子破摔，比以前更变本加厉。

 第三十五章 决断

    畸形压抑的婚姻生活，也影响了让孙逸安。那段时间他经常走神，在工作上屡屡出现失误，甚至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
    不到两个月，孙逸安就被公司辞退，连赔偿金都没给。
    这一次被辞退让一向自负的他再一次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这几个月在家里意志消沉，有点心灰意冷。
    而他和樊慧的感情在一次次猜忌和争吵中慢慢消失殆尽。
    也许是想报复丈夫对自己冷暴力，也许是断定了深受打击孙逸安不敢和自己离婚，性格强势的樊慧并没有安慰孙逸安，反而总是用刻薄尖酸的言语来伤害他。
    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怎么看都是一副要铁了心离婚的样子……
    已经是凌晨两点，夜已经深了，孙逸安站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跨江大桥上的灯光，无数的回忆在脑海中闪过。
    他翻出手机里关于家人的相册和视频，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看。
    潸然泪下……
    过了很久，孙逸安擦干了眼泪，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的婚姻和爱情在发现樊慧出轨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了，只不过是拖到今天才埋掉。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在word文档上打出一行标题——“离婚协议书”。
    民政局官网上有模板，关于财产分割和抚养权的细则已经在孙逸安脑中思考了很多次，也无需再考虑，所以很快就改完了协议书。
    安静的书房里只能听到打印机嗡嗡作响的声音，油刷来回喷墨，两份“离婚协议书”打印好后被推落在书桌上。
    孙逸安签下名字，又在卫生间的梳妆台上找了一支口红当做印泥，按下了手印。
    说起来可笑，这套迪奥的“花漾挚爱”系列口红还是他送给樊慧的结婚纪念礼，而现在被当做了离婚时的印泥……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吧。
    一直等到早上八点多，樊慧才起床洗漱，脸色还是冷冰冰的。
    她化好妆喷了香水，正要出门的时候却被孙逸安叫住了。
    “你先看看这个。”
    孙逸安一夜未眠，脸色很憔悴，他坐在沙发上用手指着茶几上的文件说道。
    “我没空和你扯皮拉筋，有什么是回来再说。”樊慧并不看他，提着小包包走到门口换鞋。
    “签了这份协议书，以后都不用扯皮了，大家都轻松。”孙逸安说道。
    樊慧的动作一顿，她转身走到沙发边上，拿起协议书粗略一看，怒极反笑：“孙逸安，你一定是疯了，想让我净身出户？我告诉你，不可能！”
    “也算不上是净身出户。”孙逸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取下眼镜用餐巾纸仔细地擦镜片，“我父母吃了一辈子苦才挣到这一套房子，你们家没有没有出一分钱，我拿回来是天经地义。你名下的那辆车也是我全款买的，过户给我不是应该的吗？还有，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你卡里还有三十五万的现金……”
    “这四年我在“千度”的燕京总部工作，薪水虽然不算特别高，但一年也有五十万左右，工资卡在你手上，这些钱我基本上没有动过，就算两年前买了车，还清了剩余的房贷，再把这几年的所有开销全部算上，你最少也该剩八十万。”
    孙逸安抬起头，“今天我不问你为什么咱们的积蓄只剩三十五万，我只找你要你卡里的这三十万，过分吗？”
    “那我呢？我嫁给你的这几些年青春怎么算？”樊慧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年全部都给了你，我给你生儿育女，伺候你们一家老小，这又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孙逸安戴上眼镜说道：“上次我拖地的时候打翻了花瓶，小宝跑过来拍了我几下，他告诉我，‘小朋友做错了事情需要被打屁股，大人做错了事情也需要挨揍’。我觉得小宝说的很对，我因为不肯放弃高薪的工作执意要留在燕京，给了你出轨的机会，所以我受到惩罚。
    而你经不住诱惑出轨，难道就不应受一点点惩罚吗？”
    “惩罚？你以为你是谁？”愤怒的樊慧把手里包包朝孙逸安砸过去，“离婚可以，所有财产对半分！一人一半！”
    “樊慧。”即使被砸了一下，孙逸安还是没有生气，他看着自己的妻子，脸色平静，“从我们谈恋爱开始，我什么事情都让着你，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就连你出轨这件事情我都尝试着去原谅你……虽然最后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但我确实已经尽力了。”
    “有些事情我做不到，有些事情我是不愿意去做。”他的脸色逐渐转冷，眼睛盯着樊慧，“杨超对吗？今年三十二岁，未婚，在江宁新区的一所大学当体育老师，去年刚刚考到编制，系主任周国芳是他亲舅舅……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孙逸安每说一句，樊慧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跟他早就没见面了！”
    “最近这半年你们确实没有再见面，可是你们也没有断掉联系，你维信里面那个叫‘藏锋’的人就是杨超！这个号码是他半年前用xxxxx的手机号申请的。”孙逸安眼里有嘲讽的意味，“你本来就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出轨这种事情以你的智商很难做到不露痕迹。”
    “那又怎么样？”樊慧索性将心一横，强撑着说道：“你说的这些法院会认吗？想让我净身出户先把官司打赢再说！”
    孙逸安沉默良久，然后缓缓说道：“我这有一份视频，水云情侣酒店、3108房间，我想……杨超应该不会愿意和你一起身败名裂。”
    樊慧听到这个酒店的名字，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一股寒气从脚底冲到脑门，她看着孙逸安，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清过丈夫真实的面目。
    “签了吧。”孙逸安起身把茶几上的协议书递给她，认真说道：“我不想小宝以后长大了发现自己的妈妈是这样的人。”
    “给彼此一条出路，好聚好散。”

 第三十六章

    九月份刚刚过完，江宁市就迎来了秋天的第一场雨，气温也随之急转急下。
    而十一国庆节还没过完，气温又陡然升高，这天气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反反复复折磨人，一些懒得回家的江城理工大一新生就在懵逼中自行切换短袖和棉袄。
    十月五号开始有学生陆陆续续返校，学校里很快又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欢笑。
    然而下午同学们又一起带上了痛苦面具——2013年lol全球总决赛刚刚落幕，国内赛区的皇族战队0:3惨败给韩国的skt战队。
    对局结束的时候，那个年仅十六岁就登上了决赛舞台的小胖子如梦初醒，一脸迷茫的摘下耳机，看着那群身穿红色战袍的对手们，站在斯台普斯中心的舞台中央，在数万人的欢呼声里捧起了奖杯。
    他看到了金色的雨，但这场雨却不是为自己落下。
    很快，各大论坛里谩骂和指责的帖子一篇接着一篇刷屏，更有甚者诅咒皇族战队的人全部坠机去死。
    就连江宁理工大学的男寝也是一片哀嚎。
    这个时候的大家并不知道，这款游戏将会被韩国人统治整整五年。
    而陈询并没有感到太多伤感，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孙逸安商量成立公司的各项事宜。
    孙逸安的婚姻刚刚画上句号，他用了一些不光彩的威胁让樊慧不得不放弃所有权益。
    当孙逸安丝毫不讲情面的时候，樊慧发现自己毫无办法，如果事情牵涉到杨超，当他丢掉铁饭碗的同时，自己也一样没了退路。
    她没得选，只能在离婚协议书上面签下名字。
    签完字后，樊慧歇斯底里，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部都给砸了个遍，甚至咒骂孙逸安一家人穷困潦倒一辈子，不得好死。
    孙逸安很想问一句，这一家人里面包不包括你儿子。
    但他还是没有问出来，因为整个争吵的过程中樊慧没有提一句抚养权的问题。
    孙逸安就这么看着她砸完家当，等她离开后，他把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和樊慧曾今用过的所有旧物件全部打包扔进垃圾桶。
    彻底告白了这段痛苦压抑的生活。
    孙逸安给陈询打了个电话，表明自己同意参与投票平台项目的运作，并且愿意拿出全身上下最后的三十万投入进去。
    下午两人就在老地方星巴克见了一面，商量的结果是：
    孙逸安与陈询共同出资三百万成立一家网络公司，前者以技术加现金的方式入股，占有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后者独占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并担任企业法人，两人都以出资比例进行股权分红。
    同时，为了保证投票平台运作不出问题，孙逸安需要常驻公司出任技术总监，每个月的薪水是八千元。
    第二天，两人签署了合伙人合同，并到工商管理局做了登记。
    离了婚之后孙逸安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很多，气色越来越好，这些天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时不时还会主动开下玩笑。
    十一国庆节过完后，陈询就回到了学校里，注册公司的大部分事情基本上都交给孙逸安在忙。
    等工商核名通过之后，又得开始找办公场所。这个事情孙逸安自己决定不了，只好把陈询拖着到处跑。
    两人看了许多个地方，最终还是选定了在新区公园附近的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场所在万融大厦17楼，离“明湖世家”很近，使用大约有七百平，一共有五个办公室，其中最大的一个办公室可以容纳二十名员工，其他的什么休息室、会客室、茶水间等等一应俱全。
    场地的采光很好，通透大气，里面的装修也是新的，上一家公司应该刚撤场没多久，地上都没什么灰尘。
    当陈询看到那个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彻底被打动，立刻拍板签租房合同。
    搞定租房合同之后，孙逸安和陈询分头行动，一个继续去走注册公司的流程，另一个去采购办公用品。
    俩人都是第一次创业，内心都挺激动，陈询这些天逃课成了习惯，整天不上课往外跑。
    就像失足妇女，一开始还有点负罪感，次数多了之后就完全平躺任操。
    “我这么努力的上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将来找份好的工作？找工作也是为了挣钱，我现在只不过是把这个过程给提前了。”
    再一想，当初比尔盖茨为了创办微软毅然决然休学下海，自己也算是有学有样。
    他这段时间旷课的频率太高，室友们都看不下去了，再次回到寝室的王志恒他们纷纷好言相劝，让他要注意掌握好学习和娱乐的平衡，不要连毕业都毕不了，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其实毕不了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能挣到钱，还用得着在意那张纸？”
    陈询一边说着，一边坐在椅子上在电商平台上采购办公电脑。
    王志恒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晓得他为什么会有底气说这种话。
    “老陈这话说的……像是在搞什么大项目一样。”
    “不会是那种几十个亿的大工程吧？”周凯一脸淫荡。
    “我就佩服老周，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这个上面，你脑袋里面装的全是那种粘稠的液体吗？”陈询说着眉头一皱，用鼻子嗅了嗅，“你们闻到没？咱们寝室是不是有股脚臭味？”
    “没闻到啊。”周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又恢复了严肃，“陈询同志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组织上正在对你展开调查，希望你好好交待一下，这段时间到底做什么投机倒把的事情！”
    “什么叫投机倒把，我这是创业好嘛？”
    “创业？大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王志恒想了一下措辞，觉得这时候不应该打击陈询的积极性，于是小心的劝他，“我觉得吧，咱们现在还是得以学业为重，创业这种事情也不差这最后的一年了，咱们明年大四就出去实习，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做不成？”
    “我也不想啊，只是时不待我，再晚几个月就没机会了。”陈询摇头道。
    王志恒和周凯互相递了个眼色。
    “完了，老陈怕不是魔怔了吧？难道是被拉进传销了？”
    “可是哪个传销还能让他跑来跑去的？”

 第三十七章 陈总和孙总（求推荐 求收藏）

    与王志恒和周凯不一样，作为同住三年的室友，宋文华这次并没有跟着一起劝陈询。
    他也曾隐晦的提示过陈询要以学业为重，不要被太多外在的东西迷了眼，宋文华一直觉得，像陈询和自己这样的家庭没有资格去和其他同学一起拼着享受。唯有努力再努力，才能在毕业后从千军万马中博一份前程。
    但陈询好像并没有听进去，还是我行我素，开学这段时间以来花钱大手大脚，对学业越来越不上心。
    现在居然又跑去搞什么创业？
    这个年龄段，一没资金二没积累，能创什么业？无非就是搞搞校园代理或者做微商罢了。
    想到这里，宋文华暗自摇头，上个星期高中同学qq群里还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高中二班的一位女同学为了赚钱去做微商，屯了一大批面膜竟然一片都没有卖出去，而她交代理费的钱竟然是从网贷平台借的，后来催债方在学校里找到了她，软硬兼施让她又贷了好几笔贷款，最后本金加利息一起滚到了三十万。
    现在再看陈询这一副头脑发热的样子，说不定也是被人忽悠了去搞这些事情。
    不过他宋文华也管不着，人一旦起了某个心思，再想打消它就跟怀孕的女人打胎一样困难。
    也确实是这样，室友们的劝说陈询压根就没听进去，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弃这次捞钱的机会。
    再说了，也只是公司开业的这段时间会比较忙，等后续公司步入正轨之后，他一样可以回归普通大学生的作息状态。
    下午开完班会，辅导员点名一结束，陈询又偷偷溜出学校，来到了万融大厦17楼。今天他自己办公室的桌椅家具都会安装完毕，实在是忍不住想去看看。
    “不是有安装师傅吗？怎么是你怎么在弄？”
    陈询走公司，看到孙逸安正在梯子上拧壁柜的螺丝，身上全是灰尘，脸上不知道在哪沾了机油，黑一块白一块。
    “有几颗螺丝没拧紧……”孙逸安用力拧动手里的螺丝刀，脸都涨红了。
    “你不会还没吃饭吧？”陈询赶紧走过去用脚抵住梯子，顺便帮忙递一下工具。
    “吃过了，点了外卖。”
    几颗螺丝拧完后，孙逸安满头大汗的爬下梯子，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就开始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其他的东西都已经到位，现在只差一批办公电脑了。”他放下大壶矿泉水瓶子，用袖子擦了擦嘴，“工商那边流程也走完了，这两天应该就可以拿到营业执照。”
    “辛苦孙哥了。”陈询不好意思的笑，内心颇为惭愧。
    现在孙逸安哪还有第一次见面时温文尔雅的气质？他现在就像被人拐到了黑煤窑挖了三年矿一样。
    这段时间孙逸安除了跑工商局之外，还要帮忙管理公司一些零碎杂事，为了赶进度有时候还会客串一下安装工人，经常忙到十一二点才下班。
    “哪有什么辛不辛苦的？好歹公司也有我一点股份，我也是为自己干活。”孙逸安笑道，“等营业执照下来后，赶快到招聘网站上去招个行政过来帮咱们分担一下压力，有些细致的活天生就是女人干的，咱们确实是做不来。”
    “那工资开高点，招个养眼的美女行不行？”陈询开玩笑的说。
    “行，陈总你说了算。”
    “不不不，还是得问一下孙总喜欢哪种类型的。”
    “哈哈！我都行！”
    这一声声陈总孙总让人听得很上头，两个人相视一笑露出了沙雕般的笑容。
    孙逸安今天忙活了一整天，已经累的不行了，和陈询聊了一会儿就换衣服离开了公司，剩下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陈询也不觉得无聊，他在公司四处晃悠，这里检查一下，那里摸一下，像一只雄狮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夜晚的万融大厦灯火辉煌，晚风从窗户里吹进来，让人觉得非常舒适。
    他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里面所有的灯，坐在柔软舒适的老板椅上，双腿翘在办公桌上，一副非常欠揍的样子。
    “喀嚓”一声，陈询拿出手机来了一张自拍，扔到室友群里。
    等了几分钟，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甘心，发了二十块的红包。
    嗖的一下，红包一瞬间就被抢完了。
    “老板大气！”
    “6666。”
    “还要还要（敲碗）！”
    陈询：你们为什么不问我在干嘛？
    周凯：问你什么？
    王志恒：老陈，你这样装逼的方式已经过时了，我初中的时候就已经不用了，劝你不要发朋友圈，会被人耻笑的。
    陈询：可我这是真的啊！
    许原：……
    宋文华：……
    周凯：……
    王志恒：牛逼，你这才是装逼的最高境界，竟然连自己都信。
    一群没见识的沙雕！
    陈询撇撇嘴，决定不再理他们，心说今天我你爱答不理，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他关掉了对话框，打开朋友圈看今天的动态。
    “一个人没出息的十大表现。”——嗯，这条是大姑妈转发的，下面还有一条：
    “27岁姑娘三餐点外卖，血浆吃成了乳白色。”
    “打造狼性团队，加油加油加油！”——这条是孙兴盛团建时拍的照片。
    全是些没有营养的内容。
    其实他也知道在朋友圈里看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每次看完朋友圈都会在心里各种吐槽，然而下次还是会忍不住手贱。
    这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像很多人有事没事就喜欢拿出手机解锁，然后在桌面上扒拉两下又关掉一样。
    “唉？苏韵怎么去跑天南去了？”
    陈询继续往下滑动，看到她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照片，她戴着墨镜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青丝飞舞，背后是蓝天白云和波光粼粼的洱海。
    他在朋友圈下面点了个攒，评论道：苏韵姐你正在天南旅游吗？
    “是啊，这里真的好美。”
    不一会儿苏韵就在朋友圈里回复了他。
    这个时间点还是秒回的消息，应该是正在刷朋友圈，现在肯定是有时间闲聊。
    陈询点开和苏韵的对话框，发了一个猫咪招手的表情包。

 第三十八章 生化危机？？？

    和苏韵聊天后，陈询才知道她已经从“思瑞森”离职，在天南那边已经玩了快一个星期了，计划行程还有两天，然后会坐十三号的飞机回江宁。
    明天早上苏韵要赶着去泸沽湖的日出，所以陈询只和她聊了一小会儿。
    好好的为什么会离职呢？
    陈询想不明白，苏韵在思瑞森做设计师已经有好几年了，收入稳定，薪资待遇在江宁来说算是比较高的，没有方案的时候还有大把时间用来摸鱼，她自己也说过非常喜欢现在的这份工作。
    难道是因为张越的父母？
    陈询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当时在警察局门口，张越的母亲就在地上撒泼打滚，叫嚣着让苏韵也丢掉饭碗。
    “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陈询摇摇头，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夜景，这才起身离开。
    这个周末陈询没有回学校，白天在公司一起和孙逸安布置办公室，安装办公电脑，晚上就回“明湖世家”休息。
    累是累了点，但过的很充实，现在办公场地基本布置完成，就等营业执照下来就可以开始招兵买马了！
    看着整洁明亮的办公室，陈询和孙逸安两人踌躇满志。
    而等待营业执照的这几天正好可以缓口气，这些天为了赶进度孙逸安差点没累趴下。
    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周一上午陈询又赶回学校上课。
    不幸的是，他又遇上了堵车，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课都上了一半。幸运的是，许原发来消息说老师今天没有点名。
    话说回来，点不点名都是那回事，反正陈询这学期起码得挂三四科以上。
    过了几分钟许原又发来消息，说让陈询记回学校的时候记得要买口罩。
    买口罩？
    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陈询没放在心上，下了出租车后就直接进了学校。
    一打开宿舍大门，陈询就闻到一股很明显的臭味从卫生间飘来。
    “哪个混蛋没冲厕所吗？”
    陈询跑到卫生间一看，便池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秽物。
    可能是下水道反臭吧，陈询心里说道。
    他跑到食堂的超市买了几包烟，然后去宿管大爷那里寻求帮助。
    大爷笑呵呵的收下小礼品，带上工具和陈询一起上楼，来到402寝室的厕所，大爷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掏。
    汗流浃背的忙活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掏到，大爷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摇着头说：“应该不是厕所反臭，我闻着味道不像。”
    “不然呢？这厕所还有什么？”
    大爷沉思片刻，在卫生间里扫视一边，把角落里的一堆脏衣服扒开，露出了一个盆子，里盆子面用水兑了洗衣粉，泡了几只袜子。
    “不会是这个吧……呕……”大爷状着胆低头一嗅，翻了个白眼，差点没吐出来，“哎呦天嘞，就是这个臭，这味可真恶心人呐，屎放坏了都没这么臭！”
    刚刚掏厕所的时候大爷都没露出这么膈应的表情。
    这烟白买了，厕所也白掏了。
    “到底是谁的脚？怎么可以这么臭？”
    陈询送走大爷后就站在寝室门外，他看着楼下的树林，陷入了沉思。
    上次回寝室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臭味，但是被周凯给遮掩过去了，肯定是这个王八蛋！
    不一会儿，室友们就上完课回来，进宿舍之前，许原和宋文华纷纷从兜里掏出一只口罩。
    “不是让你买口罩吗？现在傻了吧？”许原幸灾乐祸的说。
    “不是我说你们，那么大一摊生化武器在那里放着也没人说去处理一下？”陈询拉着周凯说道：“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得把那东西给扔了。”
    “你都没回来怎么知道是我？”周凯好奇道。
    “你猜啊。”陈询冷笑。
    “猜不到。”周凯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上次……唉，不说也罢。”
    “那你扔还是不扔？”
    “扔了也没用。”周凯忧伤的走进宿舍。
    “这是什么意思？”陈询一愣，问旁边的许原。
    “因为他就是污染的源头啊。”许原摇了摇头：“除非你把他给一起给处理了，不然他就会源源不绝的释放出生化病毒。”
    他站在寝室外给陈询讲述这次事故的起源：
    大概是半个月以前，周凯去别人寝室喝酒，喝得醉醺醺回到寝室里，到了第二天才发现自己穿错了拖鞋。
    虽然穿回来的拖鞋臭了点，但也无关紧要，扔掉就行。
    可坏就坏在，周凯一次中标，感染了脚气。
    仿佛天作之合，这种病毒在他身上发挥出了奇效，其毒性之猛烈更胜原主十倍。
    周凯是有羞耻心的，自己偷偷跑去看医生，为了不让室友们发现，甚至睡觉的时候都在脚上裹着一层保鲜膜。
    就像纸包住不住火一样，保鲜膜也不能隔绝生化病毒。
    上个星期五晚上，也就是陈询离开学校的那天，周凯在熟睡当中弄掉了脚上的保鲜膜，过了一会儿寝室的人全都被臭醒了。
    大家纷纷指责周凯居心不良，向室友投毒。
    周凯也很委屈，说这也不是自己自愿的，为了让大家的身体健康，现在天天裹着保鲜膜睡觉，别提多难受了。
    大家一听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人家已经尽力了。
    王志恒思考了一会说，老周你还是安安心心的先把病治好，我们暂且忍一忍，保鲜膜就不用戴了，你这是在养蛊，性质更恶劣。
    为了尽快好起来，现在周凯每天回到寝室都用药水泡脚，天天穿凉拖。
    但这样一来，就完全苦了其他的几个人，王志恒现在天天住学校旁边的宾馆，剩下的两个个穷逼舍不得钱，只能戴口罩。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王志恒回来了。
    “你不是说等老周脚气好了再回来吗？回心转意了？”许原问他。
    “我就是回来清理一下衣服的。”王志恒点了根烟，摆了摆手：“我特么星期五在里面待了一晚上，差不多抽了两包烟，不被熏死也要得肺癌。”

 第三十九章 因为没有玩过

    酒香不怕巷子深，脚臭不怕门板厚。
    才两天的时间，周凯已经声名远播，至少在男生宿舍四楼这一片区域，“凯哥”的名声是如雷贯耳，甚至有许多无聊的人专门跑到402寝室来闻新鲜，看看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
    陈询回到寝室的这一下午，已经来了好几拨人，大多数人都是打着向宋文华请教学习的幌子过来“探险”，周凯又不好开口赶人。
    这些人良心实在是大大的坏！
    连隔壁三班的同学也来串寝，这位小程同学脸和脖子红红的，看样子应该是喝了不少。
    小程同学进来之后明显是没话找话，像领导慰问似的拉着402寝室的人挨个聊天，全程绷着脸，一副好痛苦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的样子，聊了十几分钟大概实在忍不住了，急冲冲的回去了。
    周凯忽然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小程特么的不会是玩游戏输了过来大冒险的吧？这就侮辱人了啊！”
    他拎着拖鞋就往外跑，想一探究竟。
    过了好一会儿，周凯黑着脸回来，坐在椅子上开始骂娘。
    “不会真是大冒险输了吧？”许原好奇地问。
    “麻痹的，他喝多了难受又吐不出来，那几个鳖孙让他过来闻味道，说比抠喉咙都好使。”周凯冷哼一声，“老子光着脚在他们床上打了个滚，这次让他们闻够！”
    “这样的惩罚也太残忍了。”陈询忍不住摇头，默默的把衣服裤子收进书包里。
    他原本还觉得刚刚一回寝室马上就逃跑有点伤人，但他在寝室里坐了一下午头都快晕了，实在有点顶不住。
    没等到吃晚饭，陈询就背着行李离开寝室。
    许原一看这情况，连忙起身，想跟着他蹭蹭地方睡。王志恒是和女朋友一起住不方便，但陈询是单身狗哇！再说多个人还能解解闷。
    正要出门，一双铁塔般的手钳住了许原的肩膀……
    “你哪也不准去。”周凯在他身后幽幽地说道。
    ……
    ……
    “明湖世家”离江城理工还是很有一段距离的，路上的士又不好拦截，陈询这几天被迫体会了一下上班族挤公交地贴的日子，来回赶趟。
    有时候累了好不容易找个位子坐下，还要被一帮坐免费公交的大爷大妈们阴阳怪气。
    对于这些陈询从来都不理会，双眼一闭，充耳不闻。除非是遇见了确实是身体不好的老人或者孕妇才会起身让座。
    许原跟天气预报似的，每天都在群里面汇报今日寝室的“污染”程度，有害气体的浓度越来越低，应该要不了多久王志恒和陈询就可以结束流浪之旅了。
    这天上完课后，陈询照例回到明湖世家，租了一辆奔驰e300，然后直接开上机场高速，去往“江河机场”。
    他这次接机是带有目的性的，而且没有告知苏韵。
    苏韵的航班是晚上七点，正是晚高峰的时候，一定会堵车，所以陈询得提前去一段时间。
    这是陈询第一次开车走高速，全程120码，和之前租的宝马5系不一样，这款车的油门非常线性，虽然没有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动力不足，给油的过程细腻而稳重。再加上良好的密封性和稳定性，几乎听不到胎噪的声音，过弯的时候也非常平稳。
    “难怪迎接外宾的时候都会选择奔驰来做行政车，大奔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静谧的车内放着jay的歌曲，下一首《以父之名》响起女音歌唱时高昂的前奏，陈询情不自禁地跟着哼起来。
    十七公里的路程似乎一下就到了，陈询竟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然后走进候机大厅。
    陈询既没坐过飞机，也没接过机，庞大雄伟的“江河机场”在他看来就跟一座巨大的迷宫似的。
    找了好几个人问了路，这才搞清楚苏韵下飞机的口子，又匆匆过去。
    七点整，飞机没有晚点准时到达。
    陈询站在接机口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人群从通道里面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苏韵，她身上穿的是那天拍照时的红裙，肩上披着丝巾，气色看起来很好，皮肤白里透红，整个人身上流转着一股温柔婉转的气质。
    陈询正要走近了正要喊她，却发现她旁边有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并肩走在一起，嘴里说着什么，十分殷勤的想要帮她提行李箱。
    他脸色一变，紧皱着眉头。
    她忽然出去旅游不会是和这个男人一起去的吧？
    还是旅行途中遇见的艳遇？
    陈询立刻想要拔腿走人，却看到苏韵礼貌的拒绝了那个男人的好心，并且拖着行李箱以更快的脚步往安检口走。
    好像也不是很熟的样子？
    隔得不算太远，陈询看到了苏韵脸上的不耐烦。
    “苏韵姐！”
    等她过了安检，提着行李箱往外走的时候，陈询正站在前面，面带笑意喊道。
    苏韵抬头一愣，一脸惊喜，“陈询！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接你啊。”
    陈询说着向前几步，接过苏韵手里的行李箱，转头又问她身边的男人，“这位是……”
    “噢……雷好，我系苏女士的朋友。”男人西装革履，客气地伸出手：“我叫贾锋，有幸和苏女士同座鸭班飞机……”
    哦，原来只是个搭讪的陌生人。
    后面的话陈询根本没听清，他的说话的声音里面带着很浓重广南口音，到底是姓“贾”还是姓“杂”都没弄听明白。
    握了下手，陈询就不再理会他，与苏韵一起往外走。
    “那个……小兄弟，如果不太急的话阔以座我的车，”贾锋见他俩要走，连忙在一旁说道：“现在系高峰期，不太好拦车，你们要去哪里我送雷们也系一样滴……”
    他看陈询长相稚嫩一副学生样，以为是苏韵的哪个亲戚，而看着不像有钱人，应该是没车的，于是在一边好意相劝。
    陈询停下脚步，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小兄弟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坏人，我这人就系热心快肠了鸭点。”贾锋从兜里掏出名片递给他：“鄙人就职于华方国际，任江城分区总经理一职。”
    “哦……原来是华方国际的‘杂’总。”陈询恍然大悟。
    “不是‘杂’，是‘贾’！”贾锋连忙纠正他。
    你是杂总还是贾总关我屁事？陈询心说。
    他从荷包里掏出车钥匙在面前一亮，“不劳您费心了，我们自己走就好了，拜拜您嘞！”
    也不看贾锋的脸色，陈询拉着苏韵就往外走。
    “哈哈哈！你这人太坏了！”
    走得稍远一些，苏韵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于这种脸皮厚的人，就不应该给他好脸色看。”
    “唉，这人也确实讨厌。上飞机的时候我把东西往行李架上放，然后这人看到了就过来搭了把手。”苏韵郁闷地说：“早知道还不如我自己来呢，他坐在我旁边说了好久，害的我只好装睡，下载的电影一部也没看。谁知道下了飞机他又跟上来……”
    说了到一半苏韵忽然愣了愣，心说奇怪的很，我和陈询解释这些干嘛？
    “怎么不说了？”陈询疑惑道。
    “没事儿，这样讨厌的人说他干嘛？”苏韵摇摇头，又问道：“你不会真是特意来接我的吧？”
    “对啊，不然我大老远跑机场来干嘛？”
    “咦……你肯定没安好心。”苏韵停住脚步，笑着看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先回去再说。”陈询哈哈一笑。
    两人在停车场找到了车，上机场高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高架上两边灯火通明。
    车窗开到一半，有晚风徐徐吹进来。
    出去旅游了一趟，明显感觉到苏韵开心了很多。
    有一部分原因是出去玩了一趟彻底放松了心情，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陈询。
    在外游玩多日，风尘仆仆的回家时，有个人来接机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
    就像一个人忙碌到深夜，在漆黑的夜晚看到了家里点亮的灯光。
    因为开心，所以这一路上苏韵说着天南那边的见闻和旅游的趣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陈询从没见过她说过这么多话。
    聊完了旅游上的事情，他看差不多了，于是试探着问道：“苏韵姐既然从‘思瑞森’离职了，之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打算？”苏韵想了想，“也许会回扬州吧……可是回了扬州又得被爸爸妈妈啰嗦，再说也不一定能找到好的工作，唉，烦着呢。”
    “啰嗦什么？”
    “结婚的事儿啊！相亲什么的……”
    “那你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我为什么不能一辈子不结婚？”苏韵将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有那条法律规定人不能单身吗？”
    “好吧……如果你不想回扬州的话，我这儿倒是有事需要人帮忙。’”陈询看着前方的路，思索了一会儿，“我最近开了一家公司，搞了点小项目，但没那么多精力投入到上面去，需要一个我相信的人在公司时时刻刻盯着。”
    苏韵诧异道：“你不是在上学吗？”
    “有哪条法律规定上学的人不能开公司吗？”
    “你认真的吗？”苏韵问道，“可我是设计师啊……能帮你什么？”
    陈询说道：“也没别的事情，主要帮忙盯着账目就行，因为资金进出流动很大，没有人盯着我怕会出事情。”
    “可是……”
    “先不要可是了，明天先去我公司看看怎么样？如果瞧得上眼，你就留下来帮我，如果你觉得没有前景我也不强求。”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苏韵也确实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先同意。
    半个小时后，这辆车终于下了从高速上下来，开进了市区，但目的地不是苏韵家。
    她出去旅游的时候把自己的猫给了一个好朋友帮忙喂养，现在还要先去接猫。
    过了好几个红绿灯，大概又开了十多分钟，陈询按照导航的指示把车开进了一座名叫“越名风华”的小区。
    车刚刚停稳，苏韵便下车对着不远处招手。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睡衣的女人走过来，一见面就气鼓鼓地说道：“你可算回来了，你家的猫差点把我给烦死！现在非要天天跟我一起睡觉！”
    “我都说了它喜欢美女嘛。”苏韵笑嘻嘻的说，又向自己的朋友介绍陈询。
    “这是我弟弟，陈询，江城理工的高材生噢！”
    “这是我闺蜜魏怡，也是我大学的同学！”
    “你好。”陈询下了车，微笑着打招呼。
    魏怡点头笑道：“我听小苏提起过你，谢谢你上次帮忙，不然她现在哪有心情去旅游？早就在医院里躺着了。”
    “其实也怪我，不去那顿饭的话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陈询笑道，“不过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苏韵在一边拉着魏怡，“好了别说了，我要去接我的小猫咪回家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这么晚了回去干嘛？”魏怡白了她一眼，“今晚必须留下来陪我，哪里都不允许去！”
    “你老公不在吗？”
    “废话！肯定不在啊！”
    苏韵想了想，有点意动。
    陈询看她表情就知道了，主动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明天电话联系。”
    “好吧，待会儿把你公司的定位发给我，我明天自己过去。”
    陈询点头，把后备箱里的行李箱帮忙拿出来。
    “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明天见。”
    看着陈询的车尾灯渐渐远去，魏怡“啧”了一声，“奔驰耶，还是个帅哥，你去哪找的小鲜肉？”
    “你想哪去了？咱们的关系清清白白好吗？”苏韵不理会她的调戏，提着箱子往楼上走。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不让你走吗？”
    “为什么？”
    魏怡拉着苏韵的胳膊，低声说：“我怕你春心大动，被人骗走了身子！”
    苏韵白皙的脸上忽然染了两抹红晕，她拧了一下魏怡的手臂，气急道：：“我都说了我跟他是清清白白的！”
    “切，男女之间哪有清清白白？”魏怡不屑道，“我告诉你苏韵，你得理他远点儿，你俩岁数差那么多，你觉得可能吗？干嘛天天老腻歪在一起？”
    “我哪有和他腻歪在一起？”
    “没有？上次和张越的那误会是怎么来的？”
    “……”
    “没话说了吧？”魏怡还在苦口婆心劝她：“你别看他现在一副听话的样子，等把你身子骗到了还不是抹脸无情？”
    “跟你讲，上个月我送了个很贵的玩具车给我五岁侄子，然后他非要拉着我去楼下玩，过了一会儿看到另一个小朋友手上也有一个，非得去抢人家的，我连忙拉住他问，不是给你买了一个吗？干嘛非得抢人家的？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说因为那个没玩过。”

 第四十章 众云科技成立

    魏怡的劝说并没有起到效果，因为苏韵觉得她就是在杞人忧天，有可能是因为老公不在家闲得慌，她和陈询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朋友，绝对不可能发展成超越友情之上的关系。
    所以，第二天苏韵还是很讲信用的来到了“万融大厦”。
    第一眼看到公司样子的时候，苏韵很是惊讶。她以为陈询口中的“公司”不过是几个人的小打小闹的作坊，虽然现在的规模看起来也不算大，但好歹也是在正规的高档写字楼里，七百平的办公区，几十台崭新的办公电脑，优雅的办公环境，再加上陈询如此年轻的身份，竟然让她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而当陈询跟她说项目上的具体细节时，则更是令她吃惊。
    任何一个人听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竟然蕴含如此强大的商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这并不是空想，而是已经验证过得事实，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预测年净利润在五百万左右，但是我觉得远远不止这个数，苏韵姐你可以拭目以待，看看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总经理办公室里，陈询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上为苏韵讲解投票平台的前景，和往常不一样，他在谈论项目的时候显得更严肃一些，几乎看不到身上的学生气质。
    “那你……投入了多少钱进去？”
    苏韵今天穿着黑色长裙，平时挽成髻的长发散披下来，柔软卷曲，仿佛黑色的波浪，将她白皙的脸蛋衬得柔媚，她坐在单人位沙发上，侧着头问道。
    “一共三百万，如果前期顺利的话，后续还需要追投。”陈询说道。
    苏韵暗自咋舌，她知道陈询有钱，但没想他竟然这么有钱，还在上大学的时候随随便便开个公司就能扔出三百万，那家里是得多有钱才能给他这样造？
    “可是我对这一块什么都不懂……”苏韵还是不能下定决心，她总觉得自己过来并不能帮到什么忙，两人非亲非故，凭什么白拿人家工资？
    而且她更喜欢做家装设计师，这份工作带给她的成就感是别的工作不能替代的。
    陈询看出了她的犹豫，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眼睛盯着她诚恳地说道：“只要苏韵姐在这里盯着进出的资金流水就好，出入账方面会有会计核算，你帮忙兼顾一点行政人事方面的事情，不会太复杂。”
    “两个月，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就能走入正轨，到时候苏韵姐如果觉得不合适的随时可以走，我绝对不勉强。”说道这里，陈询刻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可怜一点，“我在这里投入了几百万，差不多是我全部的身家，如果打了水漂那我只能悬梁自尽了！苏韵姐你忍心吗？”
    这就是年纪小的好处了，就算略微卖个萌撒个娇人家也不会觉得恶心。
    不过陈询说的也是实话，在他不能完全把精力投入到公司的时候，就必须有人帮忙看管财务方面的事情，就算他再信任孙逸安，也不能让他把技术和钱两手抓。
    “呸呸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要祝你自己财源滚滚才行！”苏韵瞪了他一眼，心中却是一软。
    陈询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还让人怎么拒绝？
    “那我可把话说道前头，如果事情做不好的话，你可不要怪我！”她把脸蛋微微一扬。
    “就这么点事情，以苏韵姐的能力哪会做不好？”陈询连连摆手。
    最终苏韵还是没能拗过陈询，答应了加入到这家初创型公司，成为了第一名员工。
    陈询给她开的工资是七千五一个月，再加公司净利润两个点的提成。
    工资是由公司来发放，提成由陈询自己掏，毕竟她属于公司的行政管理人员，工资不可能超过孙逸安，这个薪水也符合行情。而提成这一块则完全是陈询的私人感情加分，非得让拉人家过来上班总不能太小气吧？
    谈妥了这事，陈询非常高兴，立刻给孙逸安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商谈一些事情，顺便吃个饭。
    这个时候孙逸安刚刚在工商局领到了营业执照，接到了陈询的电话就匆匆赶回来。
    陈询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在办公室里商量了一下招聘的事情，敲定了第一批需要招聘员工的数量和岗位。
    下午时分，三人在楼下随便找一家餐馆吃了饭，这算是开业前的第一次聚餐。
    酒桌上陈询和孙逸安都喝得有些多，明显过于兴奋，对公司的未来展开了憧憬，并且相互约定，明年的今天，要让公司的规模扩大一倍，最少做到两千万的净利润！
    苏韵全程笑着看他俩高谈阔论，商业互吹，并不怎么参与进来，只是在饭局结束前以茶代酒主动向孙逸安敬了一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以后的工作中应该是和他打交道最多。
    孙逸安忙不迭起身，双手捧着酒杯一饮而尽。
    他对这个漂亮的女人谈不上好感，但也没有恶意，只是出于对陈询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尊重——大股东塞个人进来当“监军”，本就是应有之意，在日后的工作中绝不能走太近，也不能太过于疏远。
    饭局结束了，三人一起站起来碰杯，敬当下有缘在一起共同奋斗一份事业，敬这段时间匆匆忙碌，敬未来美好的明天！
    就这样，这家名为“众云科技”的小公司，在这个小餐馆里正式成立了。
    最后，出门结账的时候，陈询似乎有点站不稳，点开手机扫码总对不准位置，孙逸安见状只好把他扶到另一边坐好，自己去结账。
    苏韵看这样子也不好把他扔在这里，只能和孙逸安一起先把他送回家。
    开车到了明湖世家后，孙逸安把他扶进房间内，自己又撑不住了，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苏韵一下子傻了眼，他看着两个醉倒的酒鬼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走进房间内帮陈询把外套和鞋子脱掉。
    “怎么会这么重！”
    苏韵小小的个子差点没累趴下，她蹲在床旁边歇了几分钟，正要离开，陈询的右手刚好从床靠上滑落，重重打在她前胸上。
    可能是觉得手感很好，他甚至还捏了一下……
    苏韵又疼又羞，条件反射一般，就是一巴掌扇到陈询脑门上。
    “叫你乱碰！”
    陈询在睡梦中吃痛，不由得伸手挠了挠头，傻乎乎地又睡了。
    看他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她又觉得好笑。
    苏韵脸上红红的，烫的厉害，她拿起自己的包包匆匆出门，正要关上大门的时候又想起什么，于是从厨房拿了一个垃圾桶过来放在孙逸安旁边。
    “这个沙发贵的很，可别给弄脏了！”

 第四十一章 开业大吉

    在正式招聘之前，陈询和孙逸安考虑了很多。
    “众云科技”的模式决定了它的特性——最重要的岗位其实是“客服人员”，这些人是冲阵在一线的“士兵”。
    投票这种事情，不分白天或者黑夜，工作日还是休息日，很多时候投票的截时间都在半夜里，所以，必须要保证“投票平台”24小时都要有客服人员在线处理订单。
    为了保证员工的安全和方便，孙逸安说服了陈询，在“万融大厦”附近租了两套房子当做员工宿舍，离公司距离步行不到十分钟。
    并且还找了一家干净卫生的餐厅，为员工提供中餐和晚餐，伙食按照人均十五的标准，算是比较良心的员工餐了。
    房租和员工餐的成本并不高，每个月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一万五，这能算得了什么？几个小时就能赚回来！但是这样的福利会极大的提高员工的幸福感和工作效率（这才是重点）。
    行业标准的工资+五险一金+包食宿福利，在诸多小公司里还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所以招聘效果很好，“众云科技”这一个星期内已经招到了七名客服，一名财务以及一名人事。
    虽然还人员还需要继续补充，但至少班子已经搭建起来，可以开业了！
    如今万事俱备，东风已来。
    2013年，10月15日上午9点，“众云科技”的三名管理层、人事、财务以及客服人员在公司的大会议室展开了第一次正式会议。
    陈询一直是个不喜欢开会的人，所以这次的会议很简短，只讲了三件事情：
    1.“众云科技”是做什么的。
    2.规章制度和作息时间。
    3.客服人员的业绩考核标准。
    客服人员最关心也是最重要的是第三条，这关系到他们的薪资待遇和晋升空间。
    按照陈询的意思，客服人员的业绩好坏本就有一定的随机性，所以考核结果不设惩罚，只设奖励，每半个月评一次，前三名依次获得两千、一千五、一千的奖励，后续的提成也会相应的提高。
    在一个月之后，业绩最佳者将会直接晋升为客服主管。
    而对于客服人员的要求只有两点，1.不允许与客户发生矛盾。2.不允许有资金流入自己的口袋。
    会议结束后陈询三人又开了一个小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需要在办公室电脑上建设一个财务内网并且设立一个后台监管系统。
    因为“投票平台”的订单基本上是通过“维信”来处理，资金往来也都是通过转账，极其容易发生监守自盗的情况，现在是订单量少，可以通过每天查询聊天记录和账单这种笨蛋方式来监管，但后期订单一多的话，绝对没有时间精力来搞这些，所以财务系统和监管系统是必须要的！而且速度绝对要快！
    这件事情由孙逸安来处理，不管是购买成套的系统还是自己开发一套，都务必要一个星期内解决。
    小会议结束之后，孙逸安又去给所有客服展开了一次培训，下午一点半，客服开始了正式工作。
    当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忙着手头上的事情时，陈询这个老板却无所事事，但他又舍不得走……
    陈询刚刚发现一件事情，他在学校的时候和在公司的时候心态是不一样的。
    在学校，他是江城理工数万师生中普普通通的一员，上课迟到了会被老师点名批评，在食堂买饭一样得老老实实排队，在寝室有时候还会遭到沙雕室友的调戏和嘲讽……
    而在公司就完全不一样了，碰到员工了会有人亲切的叫他“陈总”，吃饭的时候会有人帮他把饭菜端进来，讲话的时候员工会表现出一副洗耳聆听的模样，偶尔的眼神交汇，马上就会露出会心的微笑。
    他不是“众云科技”的土皇帝，但却是说一不二的人，没有人能够阻拦他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情，就算是第二股东孙逸安也不行。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跟磕了春药一样舒爽。
    “难怪大家都说权利是最猛烈的毒药，这还仅仅是个十几个人的小公司……那些站在最顶峰，手下管理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的老板，每天又是什么感觉？”
    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陈询看着天空上洁白的云层，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野心也在慢慢膨胀。
    但他并不准备把野心关进笼子，他身上有“每日新闻”这种逆天的金手指，如果没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小山的”的心思，那才是暴殄天物。
    是那种死了都要被人拖出来鞭尸的可耻行为。
    ……
    ……
    陈询在办公室一直坐到下午。
    六点，苏韵拿着一份统计好的表格敲门进来。
    “刚刚和客服人员统计了一遍，今天的营收比咱们预期的要少一些。”
    她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把表格递给陈询，心里有些忧虑，但并未将其表现出来。
    苏韵对公司的情况还是了解的，她知道陈询和孙逸安一共投入了三百万进来，其中有两百八十万都投入到了平台上，现在公司账面上的资金不足二十万。
    也幸好这个项目每天都有现金收入，如果是像其它创业类的公司，这种情况绝对撑不过三个月。
    “一万四千多……确实有点低，每个客服平均业绩才两千块。”陈询看过表格之后就将其扔在桌上，“不过也不用担心，我和孙逸安之前做过调查，投票的活动一般是二十五天或以上，月中正是老活动截止，新活动未开始的时候。
    而且咱们的名声还没有打开，许多线上合作的店家都是在尝试性的下单，这个营收其实也算是正常。
    另外，淘宝运营人员也需要尽快招到，咱们不能只吃合作方的二手单，一手单也要接。什么是双赢啊？双赢就是咱们赢两次，大小通吃！”
    “五天，只需要再等五天，一定能见到成效！”陈询伸出五根手指，目光炯炯，脸上充满了自信，“到时候苏韵姐你就知道咱们做的是一份什么样的项目，你一定会庆幸自己加入到‘众云科技’，这是将是最快实现财务自由的方式！”
    陈询当老板的第一天，无师自通学会了画大饼，连财务自由这种双层夹心饼都学会画了。

 第四十二章 钦佩（求推荐 求收藏）

    然而事情并不像陈询想的那么美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众云科技”营收一直在下降，从最开始的一万二下降到了八千左右，最低的那一天甚至只有六千。
    因为订单量少，客服们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事情做，闲下来的时候就聊聊八卦，吃吃零食。
    “众云科技”招来的客服大多数都是一些文化水平不高的小年轻，嘴上没个把门的，私底下聊天的时候有什么说什么，这几天陈询无意中还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哎，这公司的福利待遇挺不错的，但是看这样子怕是长久不了。”
    “老板那么年轻，一看就知道是没做过生意的，肯定是拿着家里的钱出来创业的富二代，啧，想法真是有够骚的，投票这种事情还值得开公司来做？人家随便在朋友圈里拉人投票不行吗？”
    “管他呢，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反正有吃有喝有钱拿，倒闭就倒闭了呗。”
    诸多言论，基本上都是觉得对公司这个项目实在是匪夷所思，甚至有人暗地里吐槽“人傻钱多”。
    虽说公司的气氛有点怪异，但陈询和孙逸安这两个股东并没有表现出急躁的一面，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开开心心，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员工们买点下午茶或者甜点。
    看两位老板都不在意，员工们也放下心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操那份闲心。
    时间进入到十月下旬，江宁市来了一次大降温，这些天天空阴沉沉的，寒风裹着雨水飘落在城市里，让大家不得不又一次换上厚厚的秋装。
    和这阴雨绵绵的天气相反，“众云科技”的订单量终于有了起色，生意渐渐好转。
    十一月二十七号那天，订单量开始大量增加，日营收从一万直接跳到了三万，然后又一路上涨，稳定在五万左右。
    客服们的工作一下子变得十分繁忙，工作时间里基本上没有闲聊的时候，每个人都时时刻刻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噼里啪啦打字回复客户消息，有时候忙得连午饭都没时间吃，一把饭菜往嘴里扒拉，一边敲键盘。
    这也说明了当初孙逸安决定包两顿员工餐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如果没有这两顿员工餐，员工就得自己点外卖或者下楼去吃，有人吃得快，有人吃得慢，大家都拼着一起混时间，说不定还要午休一下，这样就会造成中午有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的空窗期，这段时间来不及处理订单就会转到其他地方去。
    损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包餐看似是公司亏了，实际上赚得更多了！
    业绩上的增长让所有人都心情振奋，老板的投资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员工们有提成可以拿，收入得到增长，而且不用担心公司倒闭又要找下一份工作，皆大欢喜。
    “现在日营收稳定在五万左右，这确实是令人开心，但是我觉得还不够，我觉得应该要拿出一部分利润来继续扩大投票平台的订单处理量，客服人员也需要继续增加。”
    “现在咱们之所以能有这么高的营收，还是吃了具有先发优势的红利，等过段时间同行都知道了咱们用的是‘机刷’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成立自己的平台，可以预见到时候一定会出现价格战。所以，要等同行们反应过来之前，尽量扩大市场占有率……”
    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孙逸安向陈询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一边说着，“啪嗒”一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可能是压力太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孙逸安都开始学会抽烟了，而且一抽就停不下来，现在烟瘾越来越大。
    烟雾缭绕中，孙逸安低头在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头，心中却有几分担忧。
    日营收五万，就算抛开公司和平台的所有运营成本，一天的净利润也该有三万左右，一年就是上千万，他作为占股百分之十五的股东，年底分红的时候差不多可以分到将近一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是他以前工作时候的好几倍，这在“千度”总部是只有t9以上级别的中高层管人员才能拿到的薪水，换做之前孙逸安做梦都会笑醒。
    但见识到了“投票平台”的吸金能力之后，他觉得这远远不够。
    现在日营收五万是因为平台的订单处理量已经达到了上限，扩充了服务器，增加维信号之后，平台绝对可以赚到更多！
    让孙逸安担心的是，他怕陈询不愿意拿出现有的一部分利润来进行平台扩张。
    毕竟，就算什么都不做，这上千万的利润也是实打实的摆在眼前，跑不了飞不走。
    这个数字对于陈询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夸张了，很容易让人满足眼前的成绩，失去了进取心。
    “我很认同你的说法，但是……”陈询一边思索着，微微皱眉。
    听到这个“但是”，孙逸安心里一沉。
    “但是还是做得不够。”陈询继续说道：“孙哥你是知道的，‘投票平台’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壁垒，谁都可以参与，谁都可以做，谁也不能保证咱们的先发优势能保持多久。
    随着投票行业的发展，除了mp（维信链接）类型的投票之外，也会有越来越多的第三方平台会开发投票项目，咱们不能只局限于mp的链接，其他第三方平台的投票链接也需要接！”
    “所以，咱们得从现在建立一支程序员团队，开始开发新的平台，破解一些疑难链接……不说破解所有链接，起码要能做到可以承接这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业务，有位伟人说过，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既然平台没有技术壁垒，那么我们就想方设法提高入门门槛，我们这么大体量的平台，后面进场的人拿什么来跟我们竞争？”
    陈询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打开一扇玻璃窗，新鲜的冷空气顿时从外面灌进来，让人打了个寒颤，令人神情一振。
    “所以，我们得准备好三个月或是更长的时间不赚钱，把所有的利润拿出来开发平台，扩大容量的同时也要增加其订单的多样性。”
    孙逸安听着陈询说的这些话，竟然愣住了。
    “怎么了？”陈询看他不接话，疑惑的问。
    “没事，那就听你的。”
    孙逸安摇摇头，心中有些感慨，可能这就是后生可畏吧？
    和陈询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孙逸安会羡慕他的家境，会惊讶他在细节中发现投票商机的机智，唯独此时，陈询的这一番话他竟然有些佩服。
    如果陈询在社会里已经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能说出这一番话不稀奇，任何一个有真本事的市场总监都有这种见识。
    但他们的见识来源于工作中的经验……
    可陈询才多大？
    他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这是一个天生的商人。”
    孙逸安在心里默默给陈询下了定论。

 第四十三章 陈桑，故乡の樱花开了

    陈询在办公室里和孙逸安聊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敲定了需要增加的人员数量名单，以及后几个月公司发展的大略规划。
    聊完了这些，他和孙逸安一起到客服办公区，在一台闲置电脑上调出后台统计的数据。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要增加‘维信’号存量来应对十一月的订单，我查过往年的数据，越是到年底投票的项目就越多，我想至少要再增加五万个‘维信号’才可以保证投票的速度。”
    孙逸安指着屏幕上的圆形表格说道：“而且咱们之前的‘维信号’已经损耗了五分之一，也该补充一下，陈总觉得呢？”
    在有其他员工在的时候，孙逸安从来都是称呼他为“陈总”，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直呼其名。
    “这些事情你来定，有资金需要直接跟财务那边申请就好。”陈询摆了摆手，：“对了，上次我跟人事说过需要招淘宝运营的人，怎么还没招到？咱们得加快进度多开几家自己的店铺，一手单的利润会更大一些。”
    孙逸安摇头道：“来面试的有几个，但我和苏主管都不是很满意，而且到了快年底了，运营基本上都在准备拿双十一的奖金，很少有人会这个时候离职。”
    “那倒也是，还是尽快吧。”陈询说道。
    因为两个老板的存在，客服办公室里的员工不禁端正了坐姿，不管是真忙还是假忙，都装作一副手头上订单极多的样子。
    靠近门口的第二排，有两个女客服偷偷地看着这一边，手上虽然噼里啪啦敲着键盘，但聊天的对象并不是客户，而是正在私底下偷偷聊八卦。
    办公电脑上的监视系统只会对订单流水展开监控，聊天的内容是不会监控的，两人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在有闲工夫的时候会悄咪咪摸会儿鱼。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老板其实还蛮帅的？”
    “啊？这个话你不是已经跟我说了好多次了吗？”
    “嘻嘻，感觉这几天又变帅了一点……”
    “……你犯花痴的样子就像一朵食人花，充满了酸臭味。”
    “哎，我要是食人花就先一口把小陈总吃了。”
    “呕……恶心恶心，你还是死心吧，陈总这样的优质钻石男，轮也轮不到你！”
    “嘻嘻，我不吃，我就舔一舔就好……”
    “舔……?(坏笑）”
    其中一名客服悄悄瞟了一眼陈询，他本就身材高大，端正英气，又刻意穿着偏商务的衣服，身上这件深蓝色的衬衣和休闲西裤搭配在一起，显得他整个人俊朗挺拔，器宇轩昂。
    这名女客服感觉自己蠢蠢欲动，心说小陈总吃惯了山珍海味说不定就想吃点清淡的呢？
    她在桌上拿起一面小化妆镜，照了照自己的容貌……嗯，不说令人惊艳，但七分是有的。
    试一试又怎么样？指不定是谁吃亏呢！
    “看我的！”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敲出这三个字。
    “王晓丽你想干嘛？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噢！”另一名客服连忙劝她。
    她关掉了对话窗口，眼里偷偷观察陈询的举动。
    这会儿陈询刚刚和孙逸安说完话，离开了客服办公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又打开门去了厕所。
    王晓丽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把衬衣衣领稍稍拉低一些，然后拿起水杯去往茶水间。
    “水不能太烫，要是把人烫伤了那就麻烦了。”
    王晓丽一边接着热水，一边借着茶水间的反光面板观察厕所门口的情况。
    不到两分钟分钟，陈询洗完手走出厕所，来到公司走廊上。
    “4……3……2……1……”
    心里默念了几个数字，王晓丽拿起水杯低着头就往外走，然后……正好撞到了路过茶水间的陈询。
    “啊……”王晓丽一声惊呼，踉跄后退几步，陈询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拉住她，才没有让她摔倒在地，但杯子里的水洒了她一身。
    她抬头一看，却“发现”是陈询，于是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陈总，我没有注意到您过来。”
    王晓丽白色的衬衣被热水浸湿，黑丝带若隐若现，脖子往下一片白腻，一颗金色的吊坠明晃晃的耀眼，她眼泪汪汪的，一脸委屈——眼泪倒不是她装的，杯子里的水温还是有点高，这是被烫的。
    “不好意思，是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你。”陈询扶着她站好，愧疚的说：“烫着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王晓丽摸了摸手臂，其实也没有感觉多痛，但还是委屈的点头。
    “那我叫苏主管送你去医院吧，你先回去换套衣服，”陈询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又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医药费公司会报销的，今天下午你不用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一下，算你病假。”
    苏……苏主管送吗？
    真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臭猪蹄！
    王晓丽郁闷极了，那个狐媚子女人精明的很，万一要是看出点什么那可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还是算了吧，这水也不算很烫，我到宿舍换套衣服就好。”她连忙又改了主意，拒绝了陈老板的好意。
    “还是去看看吧……”
    “真的不用！”王晓丽顽强的摇头。
    “那好吧，有什么不舒服就跟苏主管说，不要紧的。”
    “嗯，我知道。”王晓丽可怜巴巴的拿着杯子，“那我先回宿舍换衣服了。”
    “好的，有什么事情就跟你上级联系。”陈询叮嘱她。
    既然没什么事情，陈询也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他回到了办公室，拿起钱包手机就离开了公司，拦了一辆的士赶回学校。
    今天是王志恒的生日，就算再忙都得回去和那群沙雕室友们聚一聚。
    还在路上的时候，室友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
    王志恒：为什么还没到？就等你了！
    许原：你都好久没有回寝室睡觉了，就对我们没有一点思念吗？
    周凯：同楼上。
    王志恒：老周的脚气已经好了，故乡の樱花也开了，陈桑，你真的不回来康康吗？
    周凯：……
    宋文华：……

 第四十四章 感动华夏十大杰出人物（求推荐

    六点半钟，陈询来到学校后街旁的“食为天”饭店，问过服务员包厢的位置，直接上三楼，推开包厢大门，就听到周凯和王志恒两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包间里面是一张大圆桌，十多个人的阵容，除了陈询寝室的五个，王志恒的女朋友许清清寝室里的妹子也到齐了，男同学女同学分别占了桌子的两个半边，可谓泾渭分明。
    “怎么才来！全都在等你，你好意思不？”王志恒起身把陈询拉到自己旁边坐下，立马从桌子底下掏出一瓶啤酒，“来，先把这瓶啤酒干了，这是大家的意思，可不是我要罚你！”
    陈询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了一瓶酒，顿时哭笑不得。
    许清清和她的室友们看着陈询坏笑，也没人说阻止一下。
    “今天确实有点忙，让你们久等了，真不好意思了”陈询抱歉道：“迟到没借口，自罚一瓶我心甘情愿，不过能不能让我先吃点菜垫垫肚子？”
    “没事儿，你慢慢吃，我们等你，什么时候把酒喝完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菜。”周凯拍了拍陈询肩膀。
    狗日的周凯，就知道道德绑架！
    现在桌子只有几碟小菜，花生米，煮毛豆，拌黄瓜和酸辣藕丁，陈询也没得选，匆匆吃完几口菜就拿起啤酒吹完一整瓶，掩嘴打了个酒隔，他把瓶子倒立起来，示意自己一滴不剩的干了。
    “老陈霸气！”王志恒一拍桌子，马上喊来服务员上菜。
    两个寝室的人上次见面还是期末时，算起来差不多有小半年了，再次聚在一起难免有些生分。但酒绝对是最好的润滑剂，一番劝酒与拼酒的较量之后，大家又亲近了不少。
    作为寿星的女友，许清清是除了王志恒和周凯之外最活跃的，一圈下来起码喝了三瓶啤酒，依然是面不改色，只是脸上略带些红晕，更是明艳动人。
    柳依依坐在她左手边，喝的是清淡的鸡尾酒，可能是因为酒量不佳的缘故，一瓶鸡尾酒喝完后就没有再喝。
    坐在许清清右边的几名女生分别是徐芷薇，王若珊和郑好，几个女生容貌都不差，尤其是徐芷微，气质淡雅，面容清丽，按照周凯的标准起码也得是个8.5分。
    所以说，艺术系的妹子质量简直是高到没谱，陈询这一寝室的歪瓜裂枣完全没法比。
    有这么一打美在这儿，男生们也不好开胡乱起哄，但总归是有一份爱显摆的心思在里面，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宋文华和许原都说了不少话。
    “时间过得太快，这大学三年晃晃悠悠就这么过去了，回想起第一次报名的时候，就像是昨天，说来惭愧，这几年里浪费太多时间，咱们这些家伙，有天天睡到中午的，有玩游戏通宵的，有抱着手机网恋的……到头来才发现什么事情都没做，连大学时光的恋爱也没说体验一番。”
    周凯举着酒杯，叹息地说道：“说这么多也都是废话，时光终不能回头，来，为咱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干一杯。”
    这……突然就玩尬的。
    陈询和王志恒对视一眼，差点没绷住，实话实说，周凯装深沉的样子可真够恶心人的。
    这份像“哀悼词”一样的发言竟然获得了在场女生的认同，大家纷纷举杯。
    “为青春干杯！”
    “干杯！”
    将杯中物一饮而尽，那名叫王若珊的妹子也是感慨的道：“以前都没有这种感觉，今年看到新生们来报名的时候，我才忽然发现大学四年已经过了一大半，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就踏进了社会，既惶恐又期盼……马上就要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过上朝九晚六的生活，但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
    “这世界上恐怕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意。”宋文华放下酒杯认真说道：“我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少年真正成熟的一刻就是——认识到自己其实只是个普通人。’我觉得接受现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咦……你这个太悲观了。”
    “是啊，一点都不阳光！”
    女生们纷纷反对。
    这时候，周凯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大家将目光投来，只见他缓缓说道：“普通人？我不认同，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没有告诉过你们……”
    “什么秘密？”
    大家一起蒙圈的问他。
    “五年前，我曾得到过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耀，这是党和国家对我的栽培和信任……”
    “你特么倒是说啊！”王志恒举起酒瓶就要往他的杯子里倒酒，“你小子是不是想喝酒，想喝酒直说，叽叽歪歪的！”
    周凯苦笑一声：“五年前，我得到过‘感动华夏十大杰出人物’的奖项，电视台还给我颁过奖……其实我真得愿意从未得到过这份殊荣。”
    大家猛然一惊，看周凯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吧？
    咱们江城理工还藏着这么一个卧龙？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王志恒倒酒的动作一滞，不可思议说道：“我怎么感觉你狗日的在骗我？”
    “真的，不信你们查查08年的名单，里面有我的报道。”
    一听这话，大家信了一半，那个叫郑好的女生连忙打开手机网站查询新闻，王若珊也把脑袋凑过去看。
    “呸！周凯你不厚道！”王若珊啐了一口。
    “怎么了？”
    “不会是真的吧？”
    “真个毛线，周凯逗我们玩呢！”郑好哼了一声，举起手机给大家看查询的结果，“08年的‘感动华夏十大杰出人物’里面有一项是颁发给全国人民的！他把咱们大家都耍了！”
    大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许清清、徐芷微、柳依依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男生寝室的几个人纷纷大怒。
    “卧槽！”
    “狗贼该杀！”
    “周凯你今天怕是想趴着回去！”
    大家得知被戏弄了，立马起哄，拿着酒杯要把周凯干趴下。
    周凯也是来者不拒，表示在座的各位全是垃圾。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酒桌上热闹非凡。
    徐芷微和柳依依没有跟着起哄，她俩坐在一边交头接耳，小声说着悄悄话，只是柳依依的眼神总会不自觉飘到陈询那边去。
    暑假一别，到现在快有两个月了，她瞧着陈询现在的样子似乎更有气质了一些，前几次聚会的时候柳依依就发现了他比其他几名室友要更加沉稳，但是这种沉稳里带着一股压抑。
    而现在他的笑容和说话时的语气透露着不易察觉的自信，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又深邃。
    “以前怎么没发现陈询竟然这么耐看？”柳依依偷偷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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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儿子，我是你爸爸（求推荐！）

    对于还未迈出校门的大学生们来说，生日聚会上能选的活动并不多，无非就是吃饭，唱歌上网这一些，其他像夜店酒吧之类的，在学生们认为还是坏坏的地方，在这种场合厮混的学生很少。
    吃完饭后王志恒去前台买了单，众人又来到学校附近的ktv唱歌。
    开场的第一场首歌是《小酒窝》。由王志恒和许清清这对小情侣亲情奉献，她俩也不害羞，一边牵着手一边含情脉脉的对视。
    “好家伙，每年都把咱们这群单身狗骗进来杀一回。”周凯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愤愤不平的说，“也不知道许清清看上王志恒哪一点？说他是牛粪都是抬举了。”
    许原和宋文华非常默契的点头，然后又可惜地摇头。
    许清清身材气质俱佳，家境可以甩王志恒十条街，这是不折不扣的白富美，难得的是，她身上没有一点大小姐的娇气，不管对谁都平易近人。
    最让人痛恨的是，王志恒有个一百分完美的女朋友，还要经常跑到野区打野，真是个该杀千刀王八蛋！
    桌上摆了满满一堆零食和好几打啤酒，男男女女散座在一旁，陈询，许原还有宋文华这些不爱唱歌的人缩在角落里吃东西，爱唱歌的女生们已经拿到话筒开始了表演。
    这里面唱歌最好听的应该就是徐芷微，她的歌声和颇有几分王菲的味道，极有韵味，其她几名女生就一般般了。
    而柳依依根本连话筒都不沾，其实她最擅长的是舞蹈，可这个时候又不能来一段，也是坐在一边陪人聊天。
    一般来说，ktv里面有三种人：
    第一种：ktv里我就是王者，拿起麦克风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嘶吼到ktv小哥来撵人绝不放下话筒。
    第二种：你让我唱也行，不唱也行，我嗑我的瓜子，无所谓咯。
    第三种：默默扣手机嗑瓜子，地球不毁灭我是不会张嘴的。
    陈询属于第二种，宋文华和许原属于第三种，这两个人也不是不喜欢唱歌，只是担心自己唱歌难听会被大家笑话，所以基本上都是默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非要等到别人强行来邀请，才会扭扭捏捏来几首。
    许清清唱完一首后，瞟了一眼这边，然后走过来顺手拉来一只小圆凳坐下，“我好久都没听你们唱歌了，你们来唱首歌给我听听呗。”
    “不了不了，我们唱歌很难听，就坐在这儿听你们唱就好，挺好的。”许原连忙拒绝，宋文华也在一边摇头。
    许清清装作愠怒的样子，把王志恒也拉过来，“天大地大，今天咱家小恒恒生日最大，这个面子也不给吗？”
    “小恒恒……”周凯嫌弃地说道：“咱们唱还不行吗？你先换个称呼。”
    “哈哈，那就叫王二狗。”许清清笑道：“你们唱什么歌，我去帮你们点啊。”
    “还是我来吧，我知道他们喜欢唱什么歌。”陈询笑着起身，在点歌台帮自己和室友们一人选了一首歌。
    等到女生那边唱完了七八首歌，陈询清了清嗓子，主动接过话筒。
    前奏音乐响起……
    “……是二十岁的男人就不该哭泣
    因为我们的梦想在他方
    到四十岁的时候我们再相逢
    笑说多年来无泪的伤痛
    没有哭只有笑
    笑说风花雪月算什么
    没有哭只有笑
    笑你当年的荒谬
    没有哭只有笑
    笑你一个人走出风中……”
    与原唱沧桑的嗓音不同，陈询唱这首歌的时候，歌声里带着一股安静从容的味道。
    他的歌声并不会让人感觉到惊艳，但很温柔很干净。
    如果说陈深版本唱的是两个沧桑的中年人在四十岁相逢的故事，那么陈询唱的就是少年仗剑屠龙归隐江湖的故事，竟然别有一番味道。
    曲终时，包厢里响起了掌声。
    一部分是因为真的唱的比较好听，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鼓励。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听他唱歌，自然要给点反应。
    陈询之后，许原、宋文华、周凯都献上一曲。
    周凯真不愧是402最能搞事情的人，他挑的那首歌是《儿子，我是你爸爸》，唱到“儿子儿子，我是你爸爸，你过来坐下，咱爷俩今谈个话”的时候，周凯坐过去搂住王志恒，一脸的父子情深。
    没等他把歌唱完，王志恒抢过话筒也加入其中，互相叫对方儿子。
    许清清乐得捧腹大笑，歪倒在徐芷微身上。
    这时候王若珊点了一首男女合唱的情歌，把话筒扔给陈询，嚷嚷着要他陪着一起唱。
    一看这苗头，包间里立马鼓掌起哄。
    王若珊促狭地看着陈询，双手握着话筒杆站在包间侧面的吧台旁，修长笔直的腿搭在凳子上，气场十足，像个玩摇滚的歌手。
    陈询当然不会怯场，也拿着话筒起身站在包厢中间，向在座的人抱拳示意，“献丑了！”
    这一首《珊瑚海》两人配合的极好，王若珊的音域虽然没有原唱那么高，但可以利用十分娴熟的假音唱上去，而陈询今晚也是超长发挥，一点也不落下风。
    歌曲还未结束，就有人在旁边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王若珊对着所有人比了一个飞吻，然后潇洒的离开吧台，回到座位上。
    这整个过程里，柳依依笑容不减，也跟着一起鼓掌。
    虽然她明白王若珊的个性就是如此，并不是真对陈询有什么想法，但就是心里却有一丝丝不舒服。
    前些天她故意在许清清那边问陈询的情况，其实是刻意为之。
    她明白，这样的事情许清清一定会找王志恒问话，王志恒又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肯定会透露给陈询听。
    这是一次试探。
    在柳依依看来，自己已经主动释放了善意，陈询一定会抓住机会打蛇上棍……
    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陈询那边竟然毫无动静。
    她也不好意思去问许清清到底有没有透露这个讯息。
    “陈询是这块金子早晚会被其她人发现，不能再等了……”
    柳依依再三犹豫，最后把心一横，也不顾旁人的眼光，起身坐在陈询旁边。
    “没想到啊，你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包间里绚烂的射灯飞转，柳依依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主动向陈询搭话。
    “是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竟然唱歌这么好听。”陈询没想到柳依依会主动找自己，有些诧异，“如果早点发现的话，说不定我都出道了，说不定现在正在开演唱会呢。”
    “瞧把你贫的！”柳依依笑着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胳膊，“哦对了，你，明湖世家的房子装完了没？”
    “装完了，早就进去住了。”陈询点了点头。
    “是吗？有照片吗？”
    “有，我给你看看。”陈询拿起手机翻出相册里面的图片给她看。
    包间里声音很嘈杂，为了说话脑袋都凑在一起，虽然身体还隔了一段距离，但旁边的人看着却是有些亲密了。
    徐芷微悄悄扯了一下王若珊的衣服，使了个眼色。
    王若珊一愣，然后吐了下舌头。
    周凯见状，心里越发郁闷。
    只有宋文华黑着脸，手里紧紧攥着装话梅的铁盒子。

 第四十六章 人人都是舔狗(跪求推荐，求评论

    一直到晚上寝室快关门的时候，这场生日宴会才结束。
    为了展示男生们的绅士风度，陈询他们需要先把各位美女安全送到寝室后，才会回到男生宿舍。
    快十一点了，学校里行人渐少，昏暗的路灯下，只有他们这一群人走在油柏路上。
    陈询刚刚和孙逸安打完电话，所以掉落在大部队最后面。而柳依依为了方便和陈询说话，也故意放慢了脚步，好让他追上来。
    十一月深秋，寒风渐起，路上落下许多枯黄的树叶，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异样的美感。
    “你有这么忙吗？”柳依依好奇的问，“刚刚看你打了好个多电话了。”
    “谈不上忙，就是事情有些急。”陈询心里有心事，有些敷衍的回答她。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和孙逸安商量过要给现在的“投票平台”扩容，没想到晚上服务器就崩了，现在平台已经停摆，陈询感觉自己的口袋破了个窟窿，很不自在。
    “要紧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柳依依关切的问。
    “没事儿。”陈询一边说着一边给孙逸安发维信，让他把平台修复好之后告知一声。
    “噢对了，认识你这么久，竟然连你维信都没加。”柳依依笑着掏出手机，“帅哥，介意给个维信吗？”
    “没问题，美女！”陈询哈哈一笑，点开维信扫码：“我扫你。”
    “说起来，其实你房子软装那么好看，其实也有我一份功劳。”柳依依打开二维码名片，皱着眉头叹息：“可怜我大热天的忙前忙后，某人就只买了一瓶水给我喝，连顿饭都舍不得请。”
    陈询一愣，心说你不是在思瑞森做兼职嘛，这算不算吃拿卡要？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问出口。
    他只好笑着应允，然后试探的问道：“是不是也得请你们那位主案设计师也吃个饭？”
    “你说苏韵姐吗？”
    “是啊，还能有谁？”
    “这倒不用了，听店里的导购说，苏韵姐早就离职了。”柳依依摇头道。
    “离职？为什么？”陈询“惊讶”的问。
    一说起这个，柳依依好像来了兴致，“我跟你说噢，原来苏韵姐是结过婚了的，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离了婚，听人说她这次把前夫给给告了，好像还要判刑。”
    “前夫的家里人就直接跑思瑞森来了，和苏韵姐大吵了一架，还扇了她两巴掌……”
    陈询听到这话沉默了，既是愤怒也是难过。
    张越是个神经病，他父母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儿子落到这个下场那是罪有应得，关苏韵什么事情？
    他心里更是打定了注意，明天就去请个好点的律师打官司，到时候法院开庭的时候，一定要让张越这个狗崽子尽量判的重一些。
    “怎么啦？”柳依依见他不说话，主动问道。
    “就是没想到而已。”陈询勉强的笑笑，他现在心里窝火着，是没心情搭理苏韵。
    正好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是孙逸安打来的电话。
    “喂，孙哥。”陈询接了电话。
    “平台的故障解决了！”孙逸安也是如释重负，开心的说道：“我刚刚看过了后台数据，今天的营收竟然破八万了！”
    “八万？”
    “是啊，保持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咱们下个月营收不得破两百五十万？”
    陈询本来想说下个月是高峰期，得争取破三百万才行。
    但柳依依在一旁，他不好说这些，只是笑道：“那就让大伙儿加把劲，咱们到时候得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下。”
    “好的陈总！明天公司见！”
    “好的，明天见。”
    挂了电话，陈询的心情算是恢复了一些，但心里还是琢磨着要去哪找律师比较好。
    “事情解决了？”
    “是啊，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陈询笑道。
    柳依依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还是把满肚子的好奇心憋在了心里。
    陈询并不知道，刚刚和孙逸安的那通电话已经被柳依依听了个大概。
    他虽然没有开扩音，但两人离得很近，在这安静的晚上，孙逸安在电话里的声音算是比较清晰的。
    柳依依听到的内容不多，但关键的几句话还是听清楚了，比如那声“陈总”，“故障修复好了”，以及……“下个月营收破两百五十万”。
    这些关键句联系在一起，令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关于陈询身上的许多事情也都有了解释。
    他家境不好是真的，去年申请了贫困救助金也是真的，“明湖世家”的那套房子也是真的，但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有可能，陈询现在赚到钱都是通过自己在学校外面创业得到的！
    而上学期聚会的陈询还是个连奶茶都买不起的穷小子，却在不到半年的时间，用了一百七十万的全款在“明湖世家”买了房子。
    这赚钱速度也太可怕了吧？
    陈询现在才多少岁？
    这不是一块金子，这根本就是一颗还没有被人发现的绝世明珠！
    柳依依沉默着，心里泛起波涛汹涌。
    ……
    ……
    将女生们送回寝室后，陈询一行人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电脑，登陆“英雄联盟”账号。
    宋文华的心情很差，一直黑着脸，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他回到寝室后也不说话，自己拿了开水瓶去楼下打水。
    “今天是我的生日，请各位送我一次十连胜。”王志恒认真道。
    “没问题，今天让你做三叉戟的‘戟把’！”周凯摩拳擦掌，“你来选c位，今天让你好好爽一次！”
    匹配等待的时间，陈询习惯性的在电脑上登陆“维信”。
    刚刚在手机上输入了“确认登录”的指令，柳依依就发来了消息。
    是一个翘着耳朵的小兔子表情包，下面还有一句话：
    今天你喝了不少酒，需要多喝点乳制品才行，这样才能养胃。
    陈询看到这个消息，再迟钝也知道柳依依应该对自己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
    没有那个美女会无聊到半夜发消息给你，嘱咐你要注意身体。
    可如果接她的话，就得没完没了的说下去。
    陈询想了想，最讨厌女人了，还是开黑重要！
    “我知道了，你也注意身体，晚安。”
    一个晚安，直接结束聊天。
    宋文华刚刚打完水上来，看到陈询正和人聊天，无意中到电脑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心里顿时一跳。
    他拿着开水瓶站在陈询身后，看得清清楚楚，是柳依依主动找陈询聊天，而陈询……为了打游戏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结束了对话。
    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宋文华洗了澡之后躺在床上，他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心里难受的很。
    在他心里心高气傲的柳依依，其实也是个小女生，也会对另一个男生如此热情，也会遭到别人的无视……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舔狗，或者说人人都是舔狗，你认为的女神，在别人眼里其实也是一只可怜的舔狗。”
    宋文华莫名想起这句在网上看到的话，却并没有得到安慰，只是更加郁郁难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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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的，你们要投的书不会缺票的(认真脸），而我缺，榜单上的人都甩我五百名了……心塞。

 第四十七章 爱喝鸡汤的小郑同学（求推荐，求

    今晚对于宋文华来说，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在江城理工的另一角，一座靠近湖边的女生宿舍大楼，706女寝，柳依依也处于失眠状态中，已经快十二点了，她躺在床上还感受不到任何睡意。
    柳依依很少会这样，她一直是个高度自律的女生，做什么事情都有明确的目的性。
    她每天都会在10:30—11:00点进入睡眠状态，睡前一定会做保养，早上七点起床，画好上淡妆再去上课。她喜欢吃零食，但为了保持身材，从不吃垃圾食品，只吃一些像红枣桂圆之类的坚果。
    她学习艺术设计并不是爱好，而是因为有一位年薪百万的表姐作为榜样。
    她定期健身跳舞，也不是处于兴趣，而是为了塑形保持现在的身材。
    ……
    诸如此类。
    抛开性格原因，柳依依确实是个优秀的女生，虽然有些做事待人有些功利，可这也无可厚非。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红尘俗世里，谁都不干净。
    柳依依之所以会失眠，都是因为陈询的关系，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被陈询晚上的电话给震惊到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气的！
    她今天在ktv主动坐到陈询旁边搭话，回宿舍的时候又刻意放慢脚步等他一起，晚上还对其嘘寒问暖……
    有一说一，柳依依从未对一个男生如此上心过。
    但陈询怎么做的?
    轻描淡写的回复，就好像在说“朕已阅，你跪安吧”。
    这让心高气傲被众星捧月的柳依依如何能接受？
    正郁闷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维信弹出了几条消息。
    “依依，这周的美术史作业ppt我帮你做好了，发给你看看行不行，不满意的话我再改改。”
    给她发消息的是班上的一位男同学，也可以算是追求者之一。
    这位同学家境非常好，大一上学期他刚刚考完驾照家里就给买了一辆奥迪a4，现在还停在男寝楼下吃灰。
    而且他性格很温和，对柳依依几乎是百依百顺。
    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矮了一点，柳依依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如果再穿上高跟鞋的话比他要高半个脑袋，她完全无法容忍自己的男朋友是个矮矬子，所以一直没松口答应。
    尽管如此，这名同学依然锲而不舍，总是主动要求帮她做这做那，从不埋怨。
    “我看过啦，非常棒！明天买奶茶给你喝，你要喝什么味道的？”柳依依根本没点开文件，只是处于礼貌地感谢。
    “我都可以啊！”
    “那我就随便买咯。”柳依依看对方的状态处于“正在输入中”，赶紧打字终止对方想要聊天的欲望：“我先去洗澡了，明天再聊哈！”
    被同学这么一打岔，柳依依更加没了睡意，于是取下耳塞，从床上爬下来喝水。
    “咦？你今天怎么还没睡？”
    郑好穿着黄色的皮卡丘睡衣，桌上点着一盏橘色小灯，正在吭哧吭哧的赶作业，看到柳依依这个点了还没睡，她好奇的问了一句。
    “睡不着呗，可能是酒喝多了的问题吧。”柳依依从开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水。
    “我不信，你有心事！”王若珊的脑袋从床上探出。
    “我也这么觉得，就听到你在床上动来动去，平时这个点你早就睡了！”许清清也在床上嘟囔着，“把我也弄的睡不着，你这个小磨人的小妖精……”
    “啊？你们怎么都不睡觉啊？”柳依依喝完水，把盖子盖好，看了一眼室友们，个个精神百倍。
    王若珊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因为大伙儿都好奇得很，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陈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柳依依无奈道：“我跟他能有什么秘密，一晚上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
    “瞧你这话说的，不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就要去做点什么羞羞的事情吗？”王若珊促狭的说道。
    柳依依气急，“珊珊你怎么这么不知羞？我才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嘻嘻，珊珊啥都没说，是你自己非要这么想的噢！”许清清眨了一下眼睛，“你说一下呗，你要是真对陈询有什么想法那也晚了……我听我家王二狗说陈询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柳依依一愣，“你说真的吗？”
    “急了急了，这妞儿急了！”许清清哈哈大笑。
    “你……”柳依依红了脸，爬到床上盖好被子，“我不跟你们说这个，你们太坏了。”
    “是的，不要理会她们这些坏蛋。”郑好说道：“咱们家依依眼光高着呢，哪瞧得上陈询？说实话，感觉他除了歌唱的还不错，也没什么优点，比咱们系里的男生差远了。”
    “没啊，我就觉得陈询就不错，高高帅帅，人挺不错的。”许清清说道：“而且王志恒他们一寝室的男生，就他比较沉稳，完全没有小男生的幼稚，跟他谈恋爱应该会很舒服。”
    “咦，舒服……”王若珊捏着嗓子像唱戏一样，“是什么样子的舒服呢……我想请清清同学说说自己的感受。”
    “滚！”许清清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郑好摇头道：“沉稳有什么用呢？你要知道，男人对自己的女人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这也值得说的话，那就说明这个男人除了这个优点之外，其他的一无所有。”
    “……”
    “……”
    “小郑同学，你能不能在网上少看点毒鸡汤，”许清清无奈道：“你要是有这样的想法以后该怎么找男朋友？”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郑好皱眉道：“如果一段感情，或者是一段婚姻会使我的生活品质下降的话，那我为什么非得需要这个男人不可呢？就拿陈询来说，这样的男生再好，可他能带给柳依依什么呢？”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要开心就好吗……”许清清弱弱的说：“难道就不能两个人一起奋斗吗？”
    “我不认同。”郑好严肃的说：“现在的陈询还一无所有，凭什么要依依拿自己的青春陪他一起奋斗？”
    “……”
    许清清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其实……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一直安安静静听她们说话的徐芷微忽然开口了，“不过我觉得……如果女人的价值只在于美貌和年轻，把这些看作是可以交换的筹码，那么青春自然会贬值。但事实上，所谓的贬值也是将自己物化的结果，人又不是商品，哪有折扣？”
    “还有，现在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人家柳依依和陈询八字还没一撇呢！”徐芷微轻笑道：“咱们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就是就是，我都没说我喜欢陈询，你们恨不得就帮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柳依依不满的说道，“我还瞧不上他呢！”
    她在一旁听了半天，完全没有想要帮陈询辩解的意思。
    这个时候暴露出陈询的家底，只会让室友们误会她是为了钱才跟陈询在一起，无疑是给自己徒增烦恼……而且，最重要的是——好东西应该自己偷偷一个人吃，而不是和大家一起分享。
    ……
    ……
    十一月中旬，西伯利亚冷空气一路跋山涉水来到了江宁市，踩着枯黄的落叶与人们相撞满怀。
    从这十七号开始，江宁市迎来了真正的寒潮，市民们开始穿上了准备过冬的棉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身上的棉袄会一直穿到明年三四月份，然后在一个某一个突然升温的日子里匆忙脱掉，再换上短袖。
    在江宁的四月天里，棉袄和短袖是可以共存的。
    所以一直以来都流传着一个段子——在江宁市的地铁上，某个穿棉袄的乘客遇到了穿短袖的乘客，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互相在心里骂一句“煞笔”。
    与寒冷的天气相反，“众云科技”这一段时间营收起起伏伏，终于在月中迎来了爆发，日营收突破了十万，并且还在持续增长。
    这段时间，公司又新增了两个部门，一个是由三名程序员组成的技术部，由孙逸安直接领导。
    因为有现有的模板可以参考，在一个星期的时间内，技术部门破解了三个不同类型的投票链接，并且新建了三个投票平台。
    现在数量最多的投票类型还是“维信”自带的“mp”链接，所以“众云科技”只购买了七万个号码（合计资金一百二十六万）投入到这三个平台里，但后续的空间已经预留出来了，可以随时增加。
    还有一个部门是电商部，这个部门增加了两名淘宝运营人员，还有五个负责店铺接待的客服人员，一起负责十个淘宝店。
    这些淘宝店直面客户，属于一手单，利润极高。
    十万元营收里面有两万元来自电商部门，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电商部门大有可为！
    虽然陈询和孙逸安说过三个月不盈利，但按照这样的吸金速度，想不盈利都难，尤其是新平台开发完毕，已经投入了使用之后，账面上的资金开始越来越多。
    要知道，“众云科技”整个公司的运营成本还不到十五万，占成本最高的一块是“维信”号码的损耗，与日营收差不多是1:2的比例，也就是说每赚一百万就需要再投入五十万资金购买号码。
    其实这块成本是可以降低的，“众云科技”如果胆子再大一点，不考虑法律方面的风险的话，完全可以自己购买身份信息，批量注册“维信”号码，这样运营成本将会降到最低。
    但不管是陈询还是孙逸安都不会这样做。现在已经有了一只下金蛋的凤凰，何必再去投人家的公鸡？
    万一哪天被一锅端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饶是如此，除开这硬性开支之后，公司一个月的净利润也有一百四十万左右。作为占比最大的股东，陈询可以独分一百万左右的现金。
    相当于一年中一次千万大奖。
    而且这是稳定合法的收入，旱涝保收，等到2017年投票行业没落以后，陈询就算光荣退休也一辈子不愁吃喝。
    收入直线上升的成果让陈询开始膨胀了，他现在天天在手机上面刷“某车之家”，也想买一辆豪车玩玩。
    有这个想法也正常，赚了钱不消费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陈询原来做兼职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板，奋斗了一辈子攒下了几千万身家，勤俭质朴，一辆本田雅阁开了快十年。
    然而这位老板却在四十五岁的那年得了癌症，在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才知道享受，换了房子换了车子，该吃吃该喝喝……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老婆带着年幼的儿子改嫁后，大部分财产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所以说，人生苦短，就该及时行乐。
    就在陈询心情愉快，费尽心思想买车的时候，在隔壁省金陵市的某一处工作室，两个同样从事投票行业的同行却却感到十分不愉快。
    凌晨两点，唐玉国和侯杰坐在工作室里，桌上烟灰缸里全是烟蒂。
    “‘这个巨浪工作室’胃口也太大了吧，这个月吃了我三分之一的生意，再这样下去，咱们还搞个屁！”一想到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同行，唐玉国就心头火气，“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不然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问过其他的工作室了，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侯杰百思不得其解，“咱们四家工作室，一共有七八百个五千人的微信群，基本上占了整个行业八成以上的投手，‘巨浪工作室’是从哪来的这么多投手为它投票？”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唐玉国忍不住又点了根烟，重重吐了一口烟圈，“它给出的价格比咱们几家工作室的成本价都低！草！这特么是想赶尽杀绝的意思！”
    “其他的同行也在抱怨，说这个月的生意下降了不少，幸好和那些商家都合作了好几年了，现在还压得住。”侯杰叹了口气，“谈感情谈威胁都他妈的是放屁，什么都比不上真金白银，再搞一个月，商家全部都会跑‘巨浪’那边去！”
    “得想个办法，情况不能再恶化了。”唐玉国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一份报表。
    “从从明天开始，咱们把七成的单子全部都转给‘巨浪’去做。”过了很久，唐玉国缓缓说道。
    侯杰惊了，“你在说什么？你疯了？”
    ……………………
    ……………………
    大家是在是太给力了，今天在推荐榜上一下子从一千米冲到了六百名！
    对于许多大神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平凡的数字，但是对于我这个小萌新来说还是第一次！
    大家的每一条评论我都在看，有些虽然没有回复，但确实都记在心里了！
    同时也谢谢各位大佬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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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火叩首……

 第四十八章 阳谋（求推荐 求收藏！！）

    “为什么要把订单分给巨浪去做？”侯杰惊愕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合作的商家知道咱们把订单分给了巨浪，他们绝对会跑的一干二净，咱们的工作室直接关门大吉！”
    “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唐玉国烦躁的说，他拿起烟盒一掏，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这个点又懒得去商店买，只好在烟灰缸里挑了一根稍长的烟屁股点上，“巨浪平台这么长时间了，你知道他们接了哪些单吗？做隐蔽一点底下的商家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巨浪’的胃口太大了！敢用这么低的价格抢市场，咱们就一次让他吃个饱！”唐玉国冷笑道：“反正他现在给出的价格比咱们成本都要低，扔给它做咱们又不会损失什么。”
    他给自己下面投手的价格是两毛钱一票，接商家的单子是三毛钱一票，他的利润就是这中间的一毛钱。
    如果是需要登录手机号码或者需要验证身份证信息的app之类的投票，价格是五元至十五元不等。
    这个是行情价，其他几个工作室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价格，不会相差太远。
    所以唐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巨浪可以把价格做到这么低。
    一毛八分的价格，比他的成本价还低！
    现在人工的价格是在逐步上涨的，怎么会有投手愿意把价格越做越贱？
    而且那个叫“巨浪”的平台从开始冒头到抢占市场的这一个多月内里，投手中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巨浪的投手们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把保密措施做得这么严实？
    等等……机器人？
    唐玉国心里一惊，猛然坐起，“巨浪会不会是用的机刷？只有机刷可以把价格做的这么低！”
    “机刷？”侯杰先是一怔，然后马上也反应过来了，“很有可能，我看过‘巨浪平台’投票的速度，涨幅是匀速的，当时我还在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速度曲线……”
    这下子两个人终于明白其中的关卡，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那个狗日的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偷偷摸摸的就把平台给做成了！”唐玉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草他妈的！它用‘机刷’投票，咱们这些人工群全得去喝西北风！”
    在他的认知中，也只有其他几个大型工作室有这个本钱和动机来实现“机刷平台”这个投资巨大的项目。
    因为这是个小圈子，行业虽然暴利，外人却无从知晓。
    关于“机刷”平台的这件事情，唐国玉不是没有想过，但一来投资巨大，二来人工成本还没有涨到一个不可接受的价格，所以他仅仅只是想想而已，并未付诸行动。
    人总会下意识的活在舒适圈内，当唐玉国可以一年轻轻松松赚五六百万的时候，也就没有去想着去改变现状。
    他不愿意变，可行业却在变！
    唐玉国沉默着在烟灰缸里翻烟屁股，可他烟瘾很大，哪有那么多烟屁股可以捡？于是越找越烦，他“啧”了一声，一巴掌把烟灰缸扇得远远的。
    多亏侯杰眼疾手快接住才没让烟灰缸掉在地上，不过手上却被撒了一手的烟灰，他也没心情指责唐玉国，默默起身去厕所找抹布。
    “明天咱们先把单子扔过去，不止是我们下单，还要联系其他几个工作室也跟着一起下单。”等侯杰从厕所出来，唐玉国说道。
    “你的意思是……”侯杰还是没能明白他的想法，就算把单子转给巨浪去做，自己能降低成本，可这也是治标不治本，因为他们给商家开的三毛钱价格，手底下的商家如果直接在巨浪平台下单只需要一毛八——商家除非脑子坏掉了才会任由他们吃这中间的差价。
    直接找巨浪下单难道不香吗？
    唐玉国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指给侯杰看，“这个月超过十万票的项目有一百五十三个，我手上有五分之一，其他几家工作室大概也是这个数，巨浪那边可会多一些。为了给圣诞和元旦活动预留时间，这些活动的截止日全部都在12月5之前，35号这三天绝对是投票的高峰期！”
    “我知道了，你想集合咱们这几家的力量一起挤垮“巨浪”？”侯杰和唐国玉合作多年，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就明白了其中意图。
    唐玉国点了点头，他方法说来也简单——无非就是在短时间内，以大量订单通过“反向挤兑”的方式来拖垮“巨浪”。
    在银行里取不出钱来，就大概率会发生挤兑的情况，银行的资金池就会迅速见底，而挤兑的风潮也会愈演愈烈，陷入恶性循环，一个不留神银行就会倒闭。同理，行有行规，当一个投票工作室接到了订单，却在紧要关头无法完成投票，或者是拒接后续订单，一样会陷入信任危机。
    现在“巨浪”平台承接的订单越多，到投票截止日期需要冲刺的时候负荷就会越大，再加上四五家行业龙头工作室联合给“巨浪”下订单，势必当天会占据平台大量的传输通道。
    “巨浪”完成不了那些订单，将会面临商家们无穷的愤怒，这对它刚刚兴起的名声会造成极大的打击。而投票行业的信息几乎是透明的，这种负面消息的传播也是无法阻止的。
    “可是……这样也挤不垮‘巨浪’，最多只能拖延一下它崛起的时间。”侯杰摇头说道，“你应该清楚，这些商家好了伤疤一定会忘了痛，毕竟优惠是实打实的，摔的跟头却是一时的，不出一个月他们还是会去‘巨浪’下单的。”
    “够了，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把自己的投票平台做起来了。”
    “咱们也要做‘机刷平台’？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不是个小数目！”侯杰说道。
    “不做怎么办？难道等死吗？”唐玉国恨恨的骂道：“草特么的‘巨浪’，不好好做生意非要做搅屎棍！”
    唐玉国是真的恨透了这个忽然冒头的“巨浪平台”，他心里很清楚，当投票行业抛弃了“人工投票”迎来“机刷”的时候，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们这几家工作室从互联网水军时代一路发展至今，垄断了投票行业七八成的投手，这些投手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也是投票行业的门槛，就算外人知道了投票暴利也没办法参与进来——因为投手都在工作室手上，行业里的人就那么一些，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有资本，人人都可以掺和一脚。
    到时候拼的是资金，比的是技术，工作室相当于放弃了“沧江天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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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陈老板的座驾

    听了唐玉国的说法，侯杰也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可行，这是一个简单而有效的办法。
    因为投票行业有一定的特殊性，在接单的时候，你永远不会知道客户的需求量有多大。也许客户竞争到一半的时候因为花费太多而选择中途退出，也许客户觉得这个投票十分重要，选择一路刚到底，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都要获得名次……
    情况多变，不能一概而论。
    通常他们这些大型工作室遇上吃不下的订单时，就会让出一部分利润扔给其他工作室做，一家吃不下就再加一家，反正总能吃得下。
    这种情况叫做“飞单”，大家都在这个行业里面混饭吃，谁都会遇到困难，互相帮助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再说，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而现在几家行业最大工作室联合起来，用手里的订单“反向挤兑”巨浪平台，巨浪又该去找谁“飞单”呢？
    它不可能找得到！
    “知道，明天我就去联系其他工作室。”侯杰说道。
    第二天一早，不到八点钟，侯杰就在电话里通知了三家工作室，而将另外两家最大工作室的工作室被排出在外——这两家的嫌疑太大，他们最有实力和动机做“机刷”平台。
    现在唐玉国这边已经联合了四家工作室，占了行业里一半以上的投手，剩下的两家里，不管是谁在做“机刷”平台，都无关紧要了，因为它不可能吃下这么多的订单，除非“飞单”。
    可这样做就等于暴露了自己，更加没人接受它的订单！
    当然，也不排除“内鬼”是唐玉国这边的四家工作室之一，这样一来计划肯定会流产。但唐玉国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事到如今，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了。
    ……
    ……
    事实上，这几家工作室的甩单的小动作就算再隐蔽，“众云科技”这边还是会察觉的到，毕竟营收报表和数据曲线可不会骗人。
    “孙总，你看看这两天的数据，好像有点不对。”
    十二月二号这天，六点钟客服换班的时候，苏韵统计了这一天的营收报表，看着突然增加的三万营收额，本能觉得不对劲，她第一时间拿着报表去了孙逸安那里。
    “怎么不对劲？”孙逸安拿起报表扫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十二月本来就是投票的高峰期，再加上大多数活动都在五号那天截止，这几天客户有冲量的想法也很正常，咱们的营收本来就应该增长。”
    “只看营收看不出来什么，但加上这份名单就有些不对了。”苏韵从报表下面抽出两张表格，上面排列着大大小小的活动名称，表格被她用红色的记号笔圈了许多个记号，密密麻麻。
    “比如说这个‘13年证券公司金理财’的投票活动，因为需要输入手机号码，咱们这边投票的速度太慢，所以商家一直把订单给‘先锋工作室’。
    还有这个‘2013年度最受欢迎歌手’，‘冠军工作室’从四个月前就开始承接这个活动了，很少有‘飞单’的情况，为什么突然找外人做？”苏韵皱着眉毛说道。
    和唐玉国那边一样，“众云科技”也有一份名单，上面标注了近期超过十万票数的活动，客服在收单和派单的时候会优先处理名单上的活动。
    这份名单是风向标，同时也是投票行业一份“榜单”。
    榜单上的投票活动接的越多，就证明工作室的实力越强。
    孙逸安想了想说道：“节约成本？毕竟我们的成本比‘人工群’要低太多……”
    “可订单金额太少，就这点钱能解约什么成本？”苏韵疑惑道：“也不可能是‘飞单’，那些工作室如果连这几千票都完成不了，干脆关门算了。”
    苏韵的话让孙逸安沉默了……他知道苏韵说的是事实，照这样分析，这两天的数据的确是有些怪异。
    可是怪异归怪异，总不能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理由拒单吧？
    这让他怎么跟陈询交代？
    孙逸安想了半天也没头绪，只好安慰她说道：“说不定是咱们想多了呢……也有可能是商家们在试探性下单，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我让技术人员把其他几个平台的接口调试一下当做备用吧，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愿吧。”苏韵摇头道。
    ……
    ……
    就在孙逸安和苏韵两人正在发愁的时候，“众云科技”的实际控人加大老板还在奔驰4s店里喝茶。
    具体来讲，应该是提车。
    自从半个月陈询萌生了买车的想法后，就再也按捺不住心思。
    只要公司和学校没什么事情，他就会往4s店跑，bba、路虎、保时捷、雷克萨斯、凯迪拉克、林肯等等豪车全给看了个遍……
    然并卵，他最终还是决定买奔驰。
    在人教版的教科书上，有整整一页都在讲梅赛德斯·奔驰和他的创始人，文雅点叫“载入史册”，粗鲁点叫“教科书都在给奔驰做背书”，它之所以在国内有如此深入人心的品牌认知度，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此。
    基本上，上至公卿，下至卖菜大婶，乃至于小朋友都知道奔驰是辆好车。
    如果想让周围的人知道你混得好，赚了钱，或者回去有光宗耀祖的感觉，买奔驰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毕竟这辆车过年是要开回家给爸妈看的，如果他买了一辆“雷克萨斯”回去，遇到不懂行的亲戚还得解释：我这个车其实很高级，花了好几十万，也是豪车，你别不信……
    这一解释不就掉了b格吗？
    出于种种暗搓搓的原因，陈询才会选择这辆奔驰e300l。
    他已经在财务口转了四十六万全款，只等这辆车打完临牌，把精品加装完就可以提车走人。
    在休息区又喝了两杯咖啡，中间还去了一趟厕所，车辆的手续才办完，陈询被热情的销售顾问领到交车区，为自己的爱车亲手系上红绸。
    “马达一响，黄金万两！”
    几声铜锣敲响，一排销售顾问在陈询两边簇拥着，在照相机的镜头里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五十章 骗吃骗喝

    从4s店出来之前，陈询坐在车里拍了一张照片，并且不经意间露出方向盘上奔驰的车标。拍完后他又把照片扔到室友群里炫耀。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他陈询现在咸鱼翻了身，自然也得让那群沙雕室友们羡慕一下，不然赚那么多钱花起来多没滋味？
    不一会儿，群里就叮叮咚咚弹出好几条消息。
    周凯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张玛莎拉蒂4s店门头的照片，门头下方有一行字“欢迎微商前来拍照，一次两百。”
    周凯：老陈别这样好吗，你卖什么产品，我买还不行吗？你放过我们吧！
    王志恒：同意老周的观点，就算你要装逼也得过几天，你这才几天时间就提奔驰了？下次是不是就得恭喜你“喜提和谐号”？
    宋文华：神舟六号吧，和谐号不配。
    等红绿灯的时候，陈询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拿起手机无奈的发了一条语音：各位小老板，咱们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吗？难道非要我把车开到寝室楼下你们才肯认清现实？
    周凯：求你了，那你赶快把大奔开回来让我长长见识。
    王志恒：+1，多的不说，开回来咱们就吃屎。
    许原：……
    宋文华：……
    周凯急忙在群里呼喊：陈询你不要上了老王的当，他今天没吃晚饭，到处骗吃骗喝，再说万一把他给吃死了你还得判刑十五年。
    陈询打开手机语音听着周凯“焦急”的声音差点没笑出声来！
    周凯说的“判刑十五年”是一位管理系老师在课堂上闲聊时，讲述的一个真实案列。
    说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天南春城。
    有两个年轻工人，其中一孙姓男子家里有点小钱，托关系买了块“中海牌”手表。
    在那个时候，拥有一块“中海牌”手表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其价值好比一款限量版的lv包包。
    有一天，孙某与朋友周某闲得无聊上街溜达，一时兴起，孙某就跟周某打赌，说：如果你能把路边的那坨便便吃了，我就把手上的“中海表”扒下来给你。
    周某一听，二话不说就跑过去将地上的那坨便便给吃了。
    他吃完后连嘴都没漱就跟孙某说：我吃完了，你把表给我吧。
    这个时候孙某后悔了，他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为了一块手表真的会吃屎，于是耍赖不给。
    两人就在大街上争吵扭打起来。
    一番争执后，孙某无奈只好说，那我也吃一坨，就当还给你了......结果孙某凉了......
    人命关天，又正值严打时期，再加上那个时候国家根本没有《刑法》，用的还是1950年的“刑法草案”。
    由于缺乏法律依据，定罪量刑的随意性很大，尤其体现在罪名认定上。
    于是公安机关将周某判了个十五年的重型。
    老师讲完这堂课之后，后来的半个星期里，陈询他们只要一回想起来就会觉得恶心。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大家在打赌的时候不会那“吃屎”说事了，除非是十分笃定的情况，才会发这种“毒誓”！
    陈询忍着笑发了一条语音：不多说了，半个小时后见。
    为了尽快请室友们“吃饭”，在道路情况允许的情况，他加足马力压着测速线跑，两边的高楼大厦与路灯飞速略过，如浮光掠影，车内放着“枪炮玫瑰”的摇滚乐，axl rose用他那高亢至极的嗓音跟着电吉他嘶吼着“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这套价值4.4万“burmester“的高端立体3d环绕音响拥有23个扬声器和25个信道放大器，再加上1450瓦的系统输出功率，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陈询眯着眼睛，心脏却随着电吉他的节拍一起跳动着。
    这种内心汹涌澎湃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中了一千万大奖的时候。
    住出租屋和住自己的房子是两种感觉。
    租的车和自己买的车也是两种感觉。
    这辆车只属于他一个人，是最忠诚可靠的朋友（当然，前提是不漏油），可以带他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电闪雷鸣，它都会在原地等候着，给人一个温暖而狭小的空间。
    再回想起几个月前落魄的日子，陈询感慨万千。
    如今的陈询车子和房子都有了，卡里还有几百万存款，公司还在源源不断为他赚取大量现金，达成亿万富豪的目标只是个时间问题。
    尤其是“众云科技”的成立，这家公司对现在的陈询来说意义非凡，这不仅仅是他第一次创业的项目，也是他这两年安身立命的本钱。
    有这家公司在，他可以自豪的向父母或者身边的人展示自己的成功。
    刚刚买车的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过年之前一定要把爸妈接过来，带着二老看一看他现在的成绩，去江宁、去中海，去燕京……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享受一下从未体会过的人生。
    往后的日子，将有陈询来承担家里的责任，他俩这么大年纪了，也是时候该退休了。
    这样想着，半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八点钟的时候，陈询将奔驰开到学校大门口，和保安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来到男生寝室楼下。
    “请各位小老板挪一挪尊臀，伸出脑袋看看窗户外面可好？”陈询下了车，靠在车门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咋了？有妹子摆蜡烛表白吗？”
    “老陈开大奔回来了？”
    “别逗了，你赶快上来，三缺一开黑，快点！”
    “煞笔！”陈询暗骂一声，伸手按了一声喇叭，“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卧槽！！”
    “卧槽！”
    402寝室的一听鸣笛声，马上起身跑到窗户边上，正看到陈询站在一辆黑色奔驰旁边，用酷酷的姿势抬着头看着楼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十分欠揍！
    “淦！老陈真开奔驰回来了？”
    “先说好，租的车或者借的车不算啊。”王志恒急忙跟旁边的人解释：“我不会认的！”
    哪有人理他？
    周凯一行人直接冲到楼下，一辆崭新未上牌的黑色奔驰e300l停在路灯下面，黄色的灯光下更显车身更显沉稳和豪华，但柔美修长的车身线条又使它不那么古板。
    在这个四十万至五十万这个区间价位里，对于豪华感的塑造，奔驰敢说第二，没人说第一。
    “真是你买的？”
    周凯摸着光滑的车身，仿佛在抚摸少女的肌肤，其他几人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的惊讶的不是这辆大奔，而是对于陈询的忽然暴富产生了一种不可置信的情绪。
    说实话，以王志恒的家境，他还真不觉得奔驰e300l有多豪华，这家伙看到普通的豪车总是不屑一顾。
    什么“入门级的bba车也算豪车”，“脑子瓦特才会买漏油的奔驰。”，“奥迪会得白血病”……等等柠檬精言论都是王志恒说的。
    “不然呢？”陈询淡淡道：“你也看到了，刚提的车，还没上牌……”
    “求你了老陈，你能别用这个表情吗？”王志恒很无奈，“不就是一坨屎么，我吃还不行吗？”
    …………
    …………
    感谢各位的推荐票和打赏，因为最近短小无力，也不好意思求票票了。
    也不找借口……
    10点和老板一起应酬完，才回来写文，赶在12点前发了一章。
    抱歉抱歉，明天可以休息半天，我尽量多更。

 第五十一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要做我爸爸

    周凯很有主人翁精神，他拉开主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上去，朝室友们挥了挥手，“走，我带你们去溜一圈。”
    等所有人上了车，他又把窗户摇到最低，寒风瞬间灌了进来，王志恒打了个寒颤，“老周你为什么要把窗户摇下来？不冷吗？”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新车，需要敞气散味道，不然会对身体不好的。”周凯说道。
    “可这特么是冬天！”
    “对啊，气温越低，味道挥发的越慢，更要开窗户了！”
    “你猜我信不信？”王志恒鄙夷道：“不就是想装逼吗？这次就让你装个爽，咱哥几个忍忍也就过去了。”
    周凯呵呵一笑，也不辩解，开着车在学校里转悠，那车速真是要多慢就有多慢。
    一辆崭新未上牌的奔驰在学校里还是比较显眼的，这个时候摇下窗户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只要看到了这辆车，就必定会注意到正在开车的周凯。
    可惜现在是晚上，白天应该能看得更清楚。
    “行了吧老周，咱还是把窗户关上吧，我鼻涕都给冻出来来。”
    奔驰在学校主干道上溜了两圈，又刻意跑到艺术学院所在的湖边绕了一圈，许原实在受不了，自己按下门上的按钮把窗户升起来。
    “哪里冷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周凯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不满地说。
    他自己健壮得跟头牛似的，也以为寝室里所有人都跟他一样。
    可惜大家根本不买账，纷纷指责周凯这种自私的行为。
    “好了好了，都别bb了，我把窗户摇上来还不成吗？”周凯没办法，只好意犹未尽的关上窗户，“俗话说车如老婆，今天是陈老板大喜的日子，相当于洞房花烛夜，咱们不去好好吃顿饭庆祝一下吗？”
    在大家的压迫下周凯终止了装逼行为，转头一想，又起了心思，敲陈询的竹杠。
    “也对，咱们应该去吃顿好的！”
    “同意！”
    “+1！
    “老陈你可别拿学校后街的东西来糊弄我们噢，那边的东西咱吃了几年都吃腻了。我知道临江大道有家‘私房菜’味道还可以。”王志恒搂住陈询的胳膊，“老陈今天不介意放点血吧？”
    “没事，今天想吃什么都行！”
    跟这一帮相处了好几年室友，陈询表现的很大度。
    “小周……”王志恒拍了拍前排座椅，“陈总要去‘临江大道’就餐，你稍微开快点，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得嘞！”司机小周单手操作方向盘，在前面的路口大转弯，把车开出学校，上了二环线。
    “老陈，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王志恒掏出香烟和打火机问道陈询介不介意自己抽烟，得到陈询肯定的答复后，他把车窗打开一丝缝隙，点了一根烟，“自己在外面偷偷摸摸捞钱，吃香的喝辣的，留咱们在学校里过苦日子，人家许原现在还是个纯情小少年，也不说带人家去体会一下这花花世界。”
    “我开始创业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了啊，只是你们不信而已。”陈询无辜的说：“你说这种装逼的方式已经过时了。”
    “啊这……”王志恒想了想，好想确实是这种情况，“那你不会解释吗？”
    “我解释你们又不会听。”陈询无奈道。
    “也对，当时大家一致认为你被骗进了传销，私底下都在说你是沙雕！哈哈！”
    “老陈你在外面到底做的什么生意？”宋文华侧过头来，问道：“这才一个多月吧？竟然挣了这么多钱？”
    从上车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冲击太大了。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宋文华与陈询家境相似，处境相同，真可谓402寝室里的一对难兄难弟。
    他们俩一起节衣缩食，一起在周末做兼职，会互相分享挣了百八十块钱的喜悦……有很长一段时间，宋文华认为陈询是他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去年的时候两人因为一点小事情发生了矛盾，性格敏感而自负的宋文华便疏远了陈询，尽管与唯一的朋友渐行渐远，但宋文华并不在意。
    宋文华认为，不管是自己努力的程度，还是对学习专一的态度，亦或者是对人生的规划，自己都远远超过陈询。
    日后毕业了，前途远大的那个人一定是他宋文华，而不是陈询。
    可现实无情的给了他一巴掌。
    开学第一个月，陈询说要创业，第二月，陈询忽然提了一辆奔驰。
    不管怎么说，这挣钱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不是说好了“钱难挣，屎难吃”吗？为什么陈询挣钱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难不成陈询在外面做的是什么犯法的事情？”宋文华心里默默的想，挣钱的手段都写在刑法上，他陈询凭什么这个年纪，在短短一个月内可以赚到这么多钱？
    难道大家全都是蠢货，只有陈询一个人是聪明人？
    当听到陈询挣了钱的时候，陈询的父母问儿子是不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
    同样如此，宋文华也产生了这个想法。
    但不同的是，前者是担心，而后者……是真的希望陈询是在做犯法的事情。
    宋文华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陈询，似乎想从陈询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
    这种略微龌龊的心思，也许宋文华自己都没发现。
    “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不过我创业的项目你们一定想不到。”陈询呵呵一笑，厚颜无耻的提出条件，“这样吧，你们谁叫我一声爸爸，我就把这个商业机密告诉你们。”
    “草！我当你是兄弟，你竟然想做我爸爸！你特么……”王志恒破口大骂，还未骂完，只听到车内响起一声毫无节操的声音。
    “爸爸。”周凯毫不犹豫叫道。
    “你也太下贱了！”王志恒锤了一下前排座椅，“起码得掩饰一下吧？”
    “我呸，上次咱俩solo父子局，你叫了我十声爸爸的事情不记得了？”周凯不屑道。
    “我那是状态不好，在食堂吃了碗牛肉面拉肚子……”
    “滚滚滚，别打岔，我要听陈老板发家的故事。”周凯打断了王志恒的解释，让陈赶快讲述他的创业之路。
    …………
    …………
    12点前还有一章。
    求一下推荐票，嘻嘻。

 第五十二章 如果我有罪，法律会制裁我（求推

    陈询在车上给大家讲述了自己的初次创业历史。当然，“每日新闻”这种逆天神器肯定是不能说的，中了一千万彩票这种事情他也隐瞒了。
    唯一真实的事情就是“众云科技”现在运作的投票项目，如今公司已经走入正轨，正一路高歌猛进，侵吞“人工群”的市场份额，大致上模式也固定了，不存在有什么商业机密，也是合理合法的商业行为，就算告诉室友们也无妨。
    “是这个吗？”王志恒掏出手机给陈询看了一条投票链接，这个是江城理工“十佳最美宿舍”的投票项目。
    许清清和她的室友们精心把寝室装扮了一番，报名参加了这个项目之后，天天让王志恒帮忙拉票，一天催三回，让他烦不胜烦。
    “就是这样的，不过这中链接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陈询说道。
    王志恒傻了眼，拍了拍真皮座椅，“就这东西一个月赚一辆奔驰？”
    “差不多吧。”陈询没有多嘴解释自己真实的利润。
    “我淦！”王志恒是真服气了，“你说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也能想上去？”
    “灵光一闪的前提是必须具备一定的逻辑思维和积累。”陈询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半躺在后座上，“发现市场就是去发现需求，如果是一眼就能看到的需求那是最低端的，也轮不到咱们，早就有人去做了。
    真正需求是趁着只有少数人发现而还没有去满足市场的需求才是真正的商机，而咱们能做的就是克服一切困难去满足别人的需求，中间条件越困难那么市场的竞争就越小。
    对社会现有的资源进行整理和利用才是创造商机的路子，当然，你得拥有强烈的欲望才会有去发现商机的动力。”
    陈询的这番话把室友们给镇住了，他们略微沉默，竟然开始仔细思考这些话中的道理。
    看到室友们若有所思的样子，陈询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刚刚的话纯属扯淡，他要是没有“每日新闻”的话，他永远也不可能凭自己的眼光去发现“投票”的商机。
    如果不是那一千万的彩票大奖，他就算发现了商机也没有启动资金，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其实这段话根本就是他在书上copy的，当时布置办公室的时候，他为了让自己显得有文化涵养一点，在办公室的书柜里买了很多书籍，平时没事的时候就装模作样拿出来看看，倒也记住了一些看似高深莫测实则毫无卵用的大道理——没想到还挺能唬人。
    其实也正常，人都是唯结果论的，如果陈询还是那个苦逼的穷学生，大家绝对不会有耐心听他说这番话，说不定还会竖一根中指让他滚蛋。
    某位富豪家的儿子号称英伦大学哲学系的高材生，然而张口“nmsl”，闭口“wsnd”，参与的投资项目都是一些左手倒右手，击鼓传花的游戏，所谓的收益全是鼓吹的泡沫。
    就这样的人，在国内竟然拥有无数脑残粉，被一帮穷人奉为“男神”、“国民老公”，他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研究是否有特殊意义。
    这就是钞能力，轻轻松松就能影响一个人看待事物的基本观。
    “你们看，老陈现在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不愧是做老板的人。”王志恒笑嘻嘻的说，他想了一会儿陈询的话，觉得并没有什么卵用，然后迅速把这话抛诸脑后。
    以他的家庭条件，就算一辈子混吃等死也能保证他的生活乐无忧。
    如果能成功和许清清结婚，那么生活层次还能再上几个台阶。
    创个鸡儿业！
    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妹子身上不香？
    宋文华听了陈询的一番话，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竟然有些失望，原来陈询没有做犯法的事情，人家是凭真本事，赤手空拳赚来的钱。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这样想着，心里产生了一丝妒忌，而宋文华敏感的捕捉到了自己内心情绪上的变化。
    “我为什么会失望？难道我希望陈询犯法坐牢吗？”
    他微微一怔，心里产生了一丝羞愧。
    不管怎么样，陈询都是他同窗同住三年的室友，有这样的想法未免有些龌龊了。
    暗自摇了摇头，宋文华把这些零碎阴暗的心思压在最心底，“人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的路也该我自己走，不用去羡慕他人。”
    ……
    ……
    二十分钟后，黑色奔驰从二环线驶出，拐进临江大道，在江边的一座三层小楼门口停下。
    小楼门前挂了一块牌匾，上面简简单单写着“蜀园”二字。
    “这家餐厅是我在江宁吃到的最正宗的川菜馆，平时都需要预约的，不过你们运气好，有我王志恒在这儿可以随时进去。”
    王志恒下了车，带着室友走进大门，然后直接上三楼包间。
    来接待的不是服务员，而是个三十多岁，长相漂亮的少妇
    “赵姐！”看到这位手里拿着菜单的少妇走进包间，王志恒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怎么今天想着跑我这儿吃饭？”赵姐环顾一圈笑道：“这都是你同学吧？”
    “赵姐！”
    “赵姐您好！”
    大伙儿没想到这家店的老板竟然是王志恒的亲戚，于是也纷纷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王志恒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菜谱，埋怨道：“我自己来就好，哪用得着你亲自来？”
    “要吃什么自己点啊，不用客气，随便点单，不用给陈总节约。”他把菜单扔到桌上，然后拉着赵姐往外走，“走，我去水箱里给他们挑一条活鱼。”
    “啊这……不能够吧？”老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不是亲戚吧？”
    “不是亲戚是什么？”许原傻傻的问。
    “你们可能看不到，但我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周凯指了指门口的那个铜镜，“你们猜我刚刚在镜子上看到了什么？”
    “什么？”
    “王志恒那个狗日的拍了一下赵姐的屁股。”
    “噗！”
    正在喝水的陈询把茶水全喷在桌上。
    许原和宋文华更是目瞪狗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俩的认知。
    “如果我有罪，法律会制裁我，为什么要我看这个？”周凯仰天长叹，“王志恒这个杀千刀的会遭报应的！”
    ……
    ……
    求推荐！
    我太讨厌王志恒了，
    让我们一起把王志恒杀掉吧。

 第五十三章 事故

    “咱们还是当做不知道吧，毕竟这是王志恒的私事……”
    402寝室的人一起懵逼了一会，宋文华最先回过神来，跟大家提议。
    “唉，他平时喜欢钻野区打野也就算了，这次竟然跑去单挑大龙……白瞎了许清清那么好的女生。”周凯依然是愤愤不平，“有一说一，他虽然是我的室友，但是老子巴不得王狗去死。”
    “应该要凌迟的……”陈询点头，表示附议。
    “别说了，先点菜吧。”许原插了一句嘴，“我刚刚看菜单上有鲟鱼，我可以点一份吗？”
    周凯咽住了，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也没说长二两肉。”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把菜单扔到许原面前。
    大家点完菜，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王志恒才姗姗来迟。
    “哟，这小子还挺持久。”周凯跟陈询低声冷笑一声。
    “这里的特色菜就是石锅鱼，味道一级棒，我刚下去挑了半天给你们选了一条上等的江鲢，啧，待会儿你们吃了就知道这趟绝对没有白来。”
    王志恒坐到椅子上，把桌上那壶陶罐装的“桃花酿”打开，给在的每一个人满满倒上，“这儿的桃花酒也是一绝，必须得尝尝！”
    周凯看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忍不住说：“你怕是一个人偷偷跑去吃‘海鲜’了吧？”
    “海鲜？”王志恒把装满酒的杯子转给周凯，“这儿没有海鲜啊，你要是想吃海鲜我可以带你去太子湖那边的酒店吃。”
    周凯正要说什么，陈询扯了扯他的衣服，岔开了话题，“我就不喝酒了吧，咱们总得有人把车开回去吧？”
    “那就让许原别喝了，他每次喝酒的时候就跟喝毒药似的。”王志恒说道。
    许原连连点头，赶紧把面前的酒杯推给周凯。
    “来，哥几个先走一个！”王志恒站起身举起酒杯，“敬咱们的陈老板今天‘新婚快乐，也祝陈老板以后财源滚滚，争取在福布斯榜上占个靠前的位置……不是，你们’都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碰杯之后，大家闷了一口桃花酒，但眼神总是往王志恒脸上瞟，气氛十分诡异。
    周凯实在绷不住了，把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打开递给他，“要不你瞧瞧？”
    “怎么了？”王志恒对着手机照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个鲜红的唇印。
    他面色如常，把手机还给周凯，“刚刚下楼梯的时候，有个服务员不小心摔在我身上，嘴巴在我脖子上磕了一下，估计就是这么来的。”
    “噢，原来是这样。”大伙儿恍然大悟。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合。”王志恒笑嘻嘻的说，也不去擦它，“来，喝酒！”
    不一会儿，各式各样精美的菜肴一一上桌。
    王志恒的品味还是有的，这些菜品色香味俱全，连开胃小菜“酱香腰果”都别具一番风味，这一小碟腰果看起来就跟琥珀似的，油脂香气和焦糖面酱的香味完美融合，甜咸适中，吃进嘴里回味无穷。
    还有那碗大刀金丝面，虽然是清汤无油，但喝进嘴里觉得异常鲜美醇厚，再掺和轻薄如纱的金丝面，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这哪像川菜了？”周凯嘴里含着一块跷脚牛肉，敲着白玉琅的盘子，“一点都不辣，你别欺负我们不懂行，这分明就是粤菜！”
    “就说你不懂了吧？”王志恒抿了一小口桃花酒，“川菜的‘川’字不是四川的川，而是海纳百川的川，现在的川菜系不单单只是蜀中本地特色，而是随着湖广填川，带来的湘、粤菜系基因以及原材料改良之后的菜系，再说咱们国人吃辣的历史本来就不长，而辣椒也是由两广地区的人率先引进的，吃麻辣的不只有川菜，川菜也不只有麻辣。”
    “你特么……”周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就让王志恒见缝插针装了回大的，于是嗤笑一声，“搞得跟美食评论家一样，还不是你那好姐姐教的？”
    “是谁告诉我的不重要。”王志恒也不在意周凯的阴阳怪气，夹了一小块鲜嫩的鱼肉送到嘴里，“最重要的是人生苦短，需要及时行乐。”
    “那就希望你永远不会有乐极生悲的那天。”周凯举杯，自己喝了一小口。
    王志恒没有接话，也是默默喝了口酒。
    虽说谁都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场面上的气氛莫名些尴尬。
    连许原这种单核单线程的人都感觉到了，他瞅了瞅周凯，又瞅了瞅王志恒，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自己埋头默默吃饭。
    就在这时，陈询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孙逸安打来的电话。
    “喂，孙哥，什么事情？”
    “‘巨浪平台’服务器被人攻击了，而且还有很多恶意‘飞单’，现在情况比较紧急，你有时间的话过来看看。”
    孙逸安言语简骇，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陈询心里微微一惊，脸上并未表现出来。
    他放下筷子对室友们说道：“今天这顿酒喝不完了，咱们攒着下次一块喝，我公司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现在得赶过去。咱们刚刚都喝酒了，得麻烦许原你送我一下。”
    王志恒本想和和他开下玩笑，调戏一下陈老板，但看他神情严肃，只好把话憋在心里，改口道：“不然咱们一起去吧，说不定还能帮上点什么忙，再说许原这车技我也不放心啊！”
    “也行。”陈询点点头，拿起衣服走出包间到楼下结账。
    其他几名室友略微收拾了一下也都跟着屁股后面下了楼。
    王志恒说不放心许原的车技纯属扯淡，人家家庭的条件也不差，也是有两年驾龄的人，技术还是比较娴熟的。
    他纯粹就是好奇，顺便想去看看热闹。
    从临江大道到万融大厦只有七八公里路，全程还不到二十分钟。
    把车停好后，陈询一行人从地下室乘电梯直上十七楼。
    踏进“众云科技”的那一刻，王志恒等人下巴差点掉了一地。
    “草！老陈这公司好像有点大啊！”

 第五十四章 玩一票大的

    “众云科技”在万融大厦成立之后没过多久，苏韵就被陈询给拉来了。于是后续所有物品、物料摆件以及灯光照明等等全部都交由苏韵负责，设计师的眼光自然是甩陈询和孙逸安三条街的。
    她接手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原公司留下的前台给敲掉，然后重新设计了一遍。
    现在的前台大面积采用大理石，再搭配温暖的实木，“众云科技”四个字用半玻璃半金属的材质镶嵌在前台中央，完美利用了挑高的射灯打光，整个前台加走道显得既整洁又高档。
    后来又陆续招人进来，原来的办公室就不够用了，于是陈询和孙逸安一合计，又把公司旁边另一半的地方给租下来了，现在的“众云科技”使用面积差不多有一千平左右（建筑面积更大），占了万融大厦17楼一半的地方。
    如今“众云科技”已经颇具规模，再加上苏韵的坚持让公司的整体形象拔高了许多个层次，完全没有小公司那种杂乱小气的感觉，反而处处透露着高科技公司简约的精致感。
    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上流。
    “你们先坐一下喝点茶。”
    陈询把室友们带到总经理办公室里，为他们泡了一壶香片醒酒，刚刚坐在沙发上，孙逸安就和苏韵敲门进来。
    孙逸安见有外人在，叫了声“陈总”，然后从办公桌那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坐在陈询旁边。
    苏韵手里拿着报表，坐在单人位沙发上，双腿并拢，黑色的丝袜她秀长的双腿完美的呈现出来。
    因为事情比较急，而且也不是什么机密事件，陈询并没有想瞒着室友，他简单给大家介绍了一番，便让孙逸安对现在的情况做一个简要说明。
    “下午七点左右，有人用ddos攻击我们的服务器，幸好咱们之前就做好了网盾防护，所以并未造成太大影响，这一块可以先忽略。”
    孙逸安打开毕竟本电脑进入“巨浪平台”的后台，把数据图展示给陈询看，“现在最关键的是恶意‘飞单’的情况，从八点钟开始，订单票数开始急剧增加，两个小时内已经投了三十万票次出去……现在订单票数还在增加，再这样下去，预计在十一点左右会触及到峰值，不超过十五分钟平台就会崩溃。
    搞鬼的人应该就是那些工作室的人，咱们这段时间利用价格优势吃了他们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他们能不记恨吗？”
    “不是还有三个平台吗？我记得你说改一下接口就可以直接对接‘巨浪平台’。”陈询问道。
    “已经改过了，下午苏主管发现了订单数据不对劲，所以我很快就让技术部就改了接口做了备用，如果不是有那三个平台在，恐怕连第一波订单增长都抗不过去。”
    孙逸安有些庆幸，下午苏韵跟他说明情况的时候，他内心里并不觉得这种程度的数据异常会有什么危害，但出小心他还是让技术部做了接口更改……只能说，关键的时候，他这种细心谨慎的性格，是可以救命的。
    换了陈询在这里，他绝对不会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
    “我看了客服后台那边的数据，这些订单在一个星期以前就下了，很多单子每天都是一两百的票数，所以咱们并没有发现异常，直到今天下单量才开始增加。”苏韵把张报表递给陈询，在一旁补充道：“本月超过十万票数量的投票项目，百分之七十都在今天凌晨十二点到明天早上十点结束，对方就是想利用这个高峰期来让我们的平台瘫痪。”
    陈询问：“能分得清楚哪些是恶意‘飞单’吗？”
    “只能估算出一个大概。”苏韵摇摇头，“已经和咱们正常订单混淆了，具体哪一单是恶意飞单是分不出来的。”
    “让我们平台瘫痪……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呢？”陈询微微皱眉，“咱们的价格优势这么大，就算拒接订单影响比较恶劣，过个十天半个月那些商家还不是得跑过来下单？费这么大精力图什么？”
    “也许只是一次试探？”苏韵疑惑道。
    “不至于。”孙逸安摇头道。
    没人接话了，办公室一时间有些沉默。
    402寝室的学生们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合，难免会有些拘谨，就连一向话多的周凯都捧着杯子不说一句话。
    不为别的，纯粹就是被陈询的“众云科技”给震到了……
    这种层次的公司已经能给王志恒他们带来足够的冲击力了！陈询的那辆奔驰e300也许会让他们羡慕，但绝不会有太多震撼的感觉。
    售价50万左右的车，勉强能摸到豪车的门槛，除了家境窘迫的宋文华之外，王志恒和许原，甚至是经常把自己搞得身无分文的周凯，真要下定决心想买一辆奔驰也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家里面咬咬牙，几十万现金也掏的出来。
    无非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特别是王志恒，以他平时的消费水平，一辆奔驰还真不算什么。
    可看到“众云科技”的那一刻起，他们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陈询所获得的成就。
    道理很简单，买得起奔驰e300的人在江城理工大学有很多，但能白手起家做起一家初具规模并且能保持盈利的公司……很难！
    整个江城理工数万名学生，能做到的没几个人。
    “我不信工作室的那些人不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沉默许久，陈询皱眉问道：“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仅仅只是想拖慢我们的脚步……难道他们也想做‘机刷’平台？”
    也只有这个理由是合理。
    只需要拖住“巨浪平台”十天半个月，等自己工作室的平台上线了，到时候就能与“巨浪平台”光明正大的再战一场！
    “得想个办法……如果真被他们拖住了，后面价格战打起来我们一点优势都没有。”孙逸安说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些恶意‘飞单’解决掉，现在我们手上大的订单基本上都到了截止日期，如果拒接订单的话，下面的商家怕是会怨声载道。”
    “想的倒挺美，他们想做机刷平台也得看我们给不给机会！”陈询嗤笑一声，“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落后了就得挨打，我小学就在课本上学到了这个道理。”
    “孙哥，有没有兴趣玩一票大的？”陈询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看着孙逸安。

 第五十五章 我的室友是千万富翁

    “怎么玩一票大的？”
    “很简单，釜底抽薪”陈询可能有些兴奋，他拿起孙逸安放在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根烟点上，深深吐了一口烟雾。
    长时间没有抽烟竟然有点不习惯，尼古丁进入血液之后迅速刺激到神经系统，让陈询感到有种轻柔的眩晕感。
    他继续说道：“他们想做平台，得需要‘维信号’吧？咱们只要把市面上的‘维信号’扫光了，他们拿什么充填数据库？”
    “这样行得通吗？”苏韵一愣，他感觉陈询提出的这个建议并不怎么高明，听起来还有点蠢蠢的。
    “理论上是可行的。”孙逸安说道：“现在做黑产的那些人不敢做得太过，所以‘维信号’的产出是有数量的，但谁也不知道每年的具体产量是多少，怎么才能确定市面上的号码被扫光了？”
    “可是我知道，我可以确定……”陈询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四个月前，他第一次在“每日新闻”的app上面利用声望值抽了一次奖，结果抽到了一条揭秘投票项目的新闻。
    从2012年开始，到2018年衰弱，这篇新闻详细的记录了这个行业里由盛转衰的全部过程。
    除此之外，新闻还涉及到了与“投票行业”息息相关的另一个黑色行业——倒卖个人信息产业。
    投票行业之所以衰弱，除了跟投票平台价格的混战有关，最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因为受到了政策方面的影响——“互联网用户账号名称管理规定（网络实名制）”于2015年正式实施，在2017年政策全面收紧，涉嫌倒卖个人信息的黑色产业因此受到重创。
    “……据了解，政策未收紧之前，市场上每年产出的‘维信号’高达一百二十万个号码，在2017年9月之后，年产值下降了不足二十五万……”
    这是新闻里的原句——一年一百二十万个号码，一个月就是十万个号码。
    那篇新闻陈询看了不下十遍，怎么可能连这么关键数字都不记得？
    但这些话哪能跟旁人说？
    “根据我的推算，现在每个月产出的‘维信’大概在十万左右，而市面上所有的号码存量绝对不超过三十万。
    只要我们能把这些存货全部扫光，他们那些工作室就只能争抢这每个月的十万的产量。”
    陈询笑道：“那些工作室有多少？想要达到我们的规模得需要多久时间？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有这个时间我们早就把市场给吞干净了！”
    孙逸安没有说话，心里有些疑惑。
    一年一百二十万的产量陈询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可能是猜的吧？
    “我可以保证这个信息的来源是准确的。”陈询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孙逸安在想什么，于是脸上带了诚恳的表情，“孙哥你要是信我，我们就来一次大的，让那些工作室永远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
    如果不信呢？
    孙逸安苦笑，陈询作为“众云科技”最大的股东，有权做任何决定，现在他试图说服自己只不过是出于尊重而已，根本没办法阻拦。
    “可是这三十万个号码拿什么买？现在公司账面上的资金只有一百多万。”孙逸安问道。
    “我个人出资四百万，拆借给‘众云科技’，公是公，私是私。”陈询把手里的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看着孙逸安说道：“利息我按银行的利息算，这一块的费用算进公司的运营费里。”
    四百万……
    周凯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摔倒地上。
    其他几名室友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日他先人个板板，陈询到底是赚了多少钱？怎么说起四百万就跟四百块一样！
    他们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没有人像是在开玩笑。
    也就是说……我的室友有可能是千万富翁咯？
    “你真的想好了？”孙逸安问。
    “想好了。”陈询点头。
    孙逸安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没办法阻止了，“那就按你说的做。”
    最重要的事情谈妥了，剩下的事情就无足轻重了。
    孙逸安和苏韵所认为的“恶意飞单”在陈询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的情况是已经爆单了，“巨浪平台”根本没办法处理这么多单子，难道真的要看着平台瘫痪吗？
    别逗了，平台每一分钟都需要赚钱，怎么可能让它停摆？
    陈询说道：“让客服查询这几天里忽然增加的订单，从三天前算起，所有超过十万票数的订单现在全部拒接，把订单一直降到平台可以接受的范围。”
    “可这样做，下面的商家一定会有怨言的……”苏韵说道。
    “什么怨言？那些工作室想岔了一点，截止日期拒接订单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但对我们来说其实无所谓。”
    陈询摆了摆手，轻笑了一声：“工作室的流程是先在人工投票群里发红包，投手点击领取红包之后再投票，一旦拒接订单的话，他们发下去的钱无法回收，也就没办法赔偿商家和客户的损失。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每一单的金额都可以统计，而且在自己的账户当中，随时可以提现去赔偿商家损失，大不了我们也不赚钱，商家和客户还能有什么话可以说？”
    待会儿再发一条道歉通告出去，明天十二点之前，‘巨浪平台’对于今晚拒接的订单会统一退款，如果还有人又怨言的话就让他们怨恨去吧！咱们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们？”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陈询口干舌燥，他起身拿着杯子接水，一边又说道：“让客服今晚加班吧，说不定得通宵，愿意留下来加班的人今天一律三倍工资，苏主管待会儿你去宣布……苏主管？”
    “呃……噢，我知道了。”苏韵回过神来，双颊一红，低头装作一副专心的样子在本子上写下这几条会议纪要。
    可能陈询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刚刚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和往常完全不一样，充满了处惊不乱的自信。
    这种自信也感染了苏韵，听陈询这么一说，她竟然觉得今晚的所有风波不过尔尔，内心恢复了平静……
    只是看着他深邃的眼神，却不由自主有些失神。

 第五十六章 第二篇新闻

    作为大老板的陈询只需要做决策就行，事情安排下去后，苏韵和孙逸安自然会安排妥当，这两人的工作能力和态度是值得信任的。
    当老板就是这样，从此以后不会有人监督你的工作，不会有人给你发工资，不会有人告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不需要上班打卡，干得不好不需要挨骂。
    但是一切都需要自己负责，从此以后成功了自己庆祝，失败了自己舔伤口。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除了许原以外，402宿舍的人都喝了“蜀园”的桃花酿，这酒刚喝的时候没啥感觉，这会儿忙过了就感觉后劲上来了，陈询感觉自己头有些晕乎乎的，就让许原开车送他回明湖世家，其他几名室友也跟着一起去明湖世家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学校。
    十一点半，陈询一行人离开了万融大厦。
    三环线上灯火通明，像一条绚烂灯带在黑夜里飘向江宁市深处。
    窗外寒风呼啸，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默。
    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被今晚的所见所闻给刺激到了，几个室友都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陈询多精明的人？马上就反应过来，心底也是微微后悔，这次装逼装的太猛，把室友们都给弄懵了。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许多有钱人在大学里会尽量表现地低调一点——在学校里大家都披着一层学生的皮，尽管家境有有好有坏，但地位却没有高低之分，这是人生中最后一段单纯的时光，出了这道门，大家会以财富、职位、权利等等来主动划分阶层，人人都戴着一层面具，扮演者各种角色。
    在这种社会环境下想交到一个真心朋友有多难？
    大概就跟彩票中奖的几率差不多吧。
    人这一生交心的朋友就那么几个，这种友情多半是在年少时候就已经注定，越往后就越孤独。
    而一个人在学校里过早的表露出异于常人的财富和或者能力，会很容易给这段大学的时光掺杂一些不该有的杂质，也会给朋友带来一定的压力。
    有的人会因为这些原因而更加亲近你，也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个性会渐渐疏远你。
    别人不说，以宋文华这种拧巴的性格，一定会疏远陈询。
    “现在还十二点不到，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要不咱们搞点活动吧？”
    陈询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石英表，安静的车里，他忽然提议道。
    “什么活动？”
    “要不去野区打野？”王志恒忽然变得兴致勃勃，“我在视频上新学了几招，正想实验一下。”
    “这……不好吧。”周凯扭捏的说：“咱们都还是学生。”
    “你想到哪里去了?”王志恒奇怪的说：“学生就不能玩游戏吗？”
    “你特么……”周凯这才知道王志恒是逗他玩的，“老王你知道玛雅人吗？”
    “知道啊，印第安人的一种。”王志恒不满道：“老子好歹也是211的本科生，你问这个干嘛？”
    周凯不接话，自顾自说道：“对，就是印第安人的一种，实际上印第安人有过很灿烂的文明，像阿兹特克，印加帝国……他们会种土豆、玉米、还会养羊驼，对，就是草泥马。”
    “可是现在都没了，他们的文明消失了，因为他们没有轮子，没有轮子就不会滚，就算会滚也没用，因为都是草泥马，造不起马车……你不会是印第安人吧？”
    王志恒听的一愣一愣的，直到后面才反应过来，瞬间大怒。
    两人个人在后面扭打成一团，最终又以王志恒喊爸爸而告终。
    当代大学生男生寝室的关系比较混乱，他们总叫对方儿子，然而又拥有一堆爸爸。
    这两个人一番插科打诨，把旁边的人看的乐不可支。
    陈询看着这两个煞笔哈哈大笑。
    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人家王志恒和周凯说不定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至于许原？
    煞笔的二次方。
    ……
    ……
    几人来到明湖世家的时候，见到这套一百七十平的大平层时，也没感到多吃惊。
    奔驰也有了，公司也开了，几百万随随便便这么掏了，再来套将近两百平的房子似乎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卧槽，老陈这张床也太舒服了吧？”一进屋，周凯就看中了卧室里的那张床，躺在上面发出恶心的呻吟，再也不肯动弹，“我不管，我今天就得睡这张床！”
    “麻烦你先去卫生间洗个脚好吗？”陈询嫌弃道：“我这床单刚换的你不要给我弄臭了。”
    “我的脚气早就好了。”说着，周凯搬起脚往鼻子上凑。
    “真特么恶心……卫生间有毛巾和牙刷，冰箱里有啤酒饮料和一些吃的，客厅电视柜里有ps4，我去书房点一些事情，你们自便吧，我就不管了啊。”
    “去吧去吧！”许原和王志恒听到有ps4，一溜烟就跑到客厅去了。
    只有宋文华依然寡言少语，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里优雅的夜景怔怔出神。
    陈询走进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登录进“巨浪平台”的后台，看了一眼数据曲线，标红的订单越来越少，数据趋于平稳。
    倒是里面的营收额让他惊喜了一下。
    从中午到现在，订单金额已经破二十五万了，纯利润大概有十三万左右。
    “这赚钱的效率也是没谁了……”
    看到情况稳定下来，陈询也就没有再打电话去公司询问情况。
    他相信孙逸安的能力，处理这些事情应该是手到擒来。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陈询便关掉电脑，起身在书柜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牛津词典》。
    翻开词典的红色外壳，里面的书页已经被挖空，他之前使用的老款智能手机安静的躺在里面。
    怕遗失，也怕摔坏，陈询没敢把这个手机带在身上，一直放在书房的藏着，只要回明湖世家就会开机看看手机状况。
    不得不说，诺基亚的智能手机虽然落伍很久了，但质量那确实是没话说。
    他从抽屉里拿出电池，安装在手机上，点击开机键。
    经典的开机音乐响起，进入手机桌面后，陈询打开了“每日新闻”app。
    界面没什么变化，系统也没说再赠送几条新闻，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个人中心里面的“声望值”又增加了，现在来到了407点声望值。
    这些声望值都是近几个月增加的，之前积累的“声望值”在抽取“投票新闻”之后就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也不知道这系统具体是怎么计算声望值的，上了“陈总”之后，“声望值”增加的飞快，比之前二十年的积累都要多。
    不过还是不够，只能抽取最代表初级新闻的白银宝箱，中级黄金宝箱得积攒六千点声望值才能抽取——足足翻了十几倍，这app一点都不注重用户体验，真够坑人的。
    “看来得尽快刷声望值了，像这样攒下去得猴年马月才买得起黄金宝箱？”
    陈询叹了口气，点击购买了一个白银宝箱。
    信封在界面上滴溜溜的转动，过了几秒钟，陈询开启了第二篇新闻。
    “‘糖豆人’steam销量破千万，大逃杀模式的火爆还会持续多久？”
    ……
    ……
    这大概是所有小说里面存在感最低的金手指了吧？
    嘻嘻，求推荐票。

 第五十七章 去特么的付费！！

    !go    “昨日，发行商devolver digital公布，《糖豆人》在steam上的销量已经超过了1000万份。游戏在8月4号刚推出时，24小时内收获了150万名玩家，并且首周就在steam卖出了200万份。游戏目前在国内的售价为58元。
    开发游戏的创意总监近日就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糖豆人》诞生的过程。
    2018年1月，在头脑风暴过程中，团队成员灵机一动，给创意部传了一份叫《fool’s gauntlet》的游戏设定。在这个初期设定中，玩法是100人互相对抗争夺，在笨拙的“翻山越岭”中冲过终点获得奖金。
    之后团队认为100人的大规模会削弱乐趣，所以有人提出给游戏加入‘吃鸡’的玩法。当时他们对这个设想是有顾虑的，因为他们认为两年后这个品类会极度饱和，不过在其他工作室创始人都觉得这个idea可行后，他们为项目开了绿灯，这才有了《糖豆人》的诞生。”
    “而令人遗憾的是，将‘吃鸡’模式的发扬光大的‘绝地求生’，这款现象级的游戏逐渐失去了竞争力，下滑至上线以来的最低点……”
    这篇新闻主要是在探讨“吃鸡类”游戏的可玩性和对玩家的吸引点，具体列出了《糖豆人》、《绝地求生》以及《动物派对》中的关于“大逃杀”的不同玩法。
    陈询看了三页，正想要往下翻的时候，界面底部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图标，图标里面有一行字：请用“声望值”购买后续内容。
    “你特么的不早说！”
    陈询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前面几页只是对几个游戏做了一个研发背景和销量的介绍，真正有用的“干货”全在后面……
    先用标题来吸引你点进来，等你看得正爽的时候又告诉你下面的内容需要付费或者需要下载客户端，这不是“bat”和“某头条”一贯的作风吗？
    怎么“每日新闻”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学会了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陈询呆了好半天，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将新闻一字一句又看了几遍。
    毕竟是花了四百点声望值买来的，不多看几遍总觉得有点吃亏。
    “关键还是声望值啊。”
    他叹了口气，拆下手机电池，把手机塞进牛津字典里，重新归位。
    推开书房门，周凯和许原正在客厅里联机玩“求生指南”，王志恒在一旁看着他俩的操作气得在旁边不停bb。
    “你这什么枪法？人体描边吗？”
    “草，没血了，你快蹲下啊。”
    “你俩玩游戏的样子就像两个脑瘫在交流病情，真把我看吐了！”
    “起开起开！”周凯操作的角色终于死掉了，王志恒迅速抢过手柄，“你在旁边好好学习我的操作行吗？”
    “我学个鸡儿。”周凯骂了一句，看到陈询出来，又说道：“老陈你电脑上面有lol吗？”
    “有啊，可能要更新。”
    “没事，今天我帮你上波分。”
    周凯跑到书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打开了lol的客户端。
    好像除了在网吧包夜，这还是第一次集体在外面过夜，平时这个点早就睡了，但今晚有些兴奋，一直闹腾到深夜。
    除了宋文华之外，这几个沙雕根本没有作为客人的拘谨，陈询也没把自己当主人，就说了一声“随便”，也不怎么管他们。
    他自己洗漱完之后就进了房间睡觉。
    ……
    ……
    半夜两三点钟，周凯连跪五把，抽完了半包烟，一脸郁闷的走出书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王志恒和许原躺在在沙发上睡觉，他走过去在王志恒的衣服里摸了一盒烟，然后走楼梯从客厅上了天台。
    楼顶上的天台重新装修过，除了一些假山和花草，陈询还在上面安装了一个四面透明的玻璃房。
    白天晒太阳，晚上看星星，一举两得。
    周凯点了一根烟，正想打开门走进玻璃房，猛然间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假山角落旁，吓得他烟头一颤。
    借着月光定睛一看，他才发现是宋文华。
    淦！吓老子一跳！
    “半夜不睡觉在这看月亮？”周凯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装诗人吗？”
    “哪有？就是睡不着。”宋文华摇摇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准备下楼。
    “有心事啊，跟哥说说呗。”周凯楼主他的脖子，“咱哥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也不算心事吧，只是有些感慨。”宋文华很不习惯这种亲昵的举动，不动声色的扒开周凯的手，“还有烟吗？来一根。”
    “你要抽烟？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学来干嘛？”
    “放心，我不学这个。”
    “行吧。”周凯递给他一支烟，亲手给他点上，两人一起坐在长条石凳上。
    猛吸了一口烟，宋文华被呛得咳嗽连连。
    “你蠢啊，第一次抽烟哪有你这样抽的？”周凯拿掉他手里的烟头，在石头上碾熄，很没素质的把烟头随手塞进石头缝里。
    “浪费。”宋文华“啧”了一声，问道：“这烟多少钱一包？”
    周凯看了一眼盒子，“软装黄鹤楼，六十，怎么了？”
    “六十啊……”宋文华说：“差不多是我两天的饭钱。”
    周凯一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其实刚刚我一直在想，我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宋文华抬头看着清冷的月光，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尽我最大的努力，从老家农村考上了江城理工这所211大学……考上了，然后呢？可能再过十年我也买不起陈询现在的房子和车子吧？”
    “瞧你这话说的，再过十年我也买不起啊，这又不丢人。”周凯说道：“老陈能有今天，也是他凭本事挣来的，咱们各有各的路，何必去羡慕他？再说了，老陈这种怪物级别的人能有几个？”
    “不一样。”宋文华摇头道：“我和你们是不一样。”
    “都是一根几把一个脑袋，能有什么不一样？”周凯咧嘴一笑，“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有可能我比你大一些。”
    “……”
    ……………………
    ……………………
    待会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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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少年，不要着急（求推荐）

    宋文华感到很无奈，今晚积攒起来的忧郁情绪像一个装满水的袋子，被周凯的小牙签一下子戳破，漏了个干净。
    有些事情，旁人终究是无法感同身受。
    说起来还挺惨的，今天是宋文华第一次坐奔驰，第一次吃到如此精致的菜肴，第一次走进豪华的写字楼里，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房子……但他知道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因为这些都与自己无关。
    他记得刚刚上大一刚开学的第一个月，收到了父母打来的六百块生活费。
    钱虽然不多，但他很高兴，这毕竟是自己可以随意支配的资金，可紧接着打来的电话又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外面别乱花钱。”
    宋文华知道父母的不容易，这也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叮嘱，可就是莫名觉得委屈。
    一边说家里很穷，一边又让自己吃好喝好，这两者在父母那里竟然是可以共存的？
    “你要懂事”，“咱家穷”这两句话陪伴了宋文华整整二十年，被刻在了骨子里，让一个本该在二十岁的时候意气风发的少年，无法任性，做不到洒脱，慢慢养成了小心翼翼，敏感又自卑的性格。
    明明已经很懂事了，王志恒动辄几千块的衣服和手机，许原几百块上千的手办，他压根就没有想拥有过，他知道自己买不起，这不符合自己的消费能力，所以大学三年，没有买过一次必需品以外的东西。
    就算周末休息娱乐的时候，他也尝尝感到不安心，觉得父母那么不容易的供自己念书，你怎么可以不努力而在闲暇的时候玩游戏看电视呢？
    那次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加了柳依依的微信，却遭到冷漠的拒绝……除了难受，还有深深的羞愧。
    “我在想什么？父母供我读大学就是为了让我谈恋爱的吗？”
    那一刻，犯罪般的羞耻感几乎将他淹没。
    有的时候，像今晚一样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睡觉时，宋文华也会觉得委屈，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就只是个农民，只会种田？为什么就没有一点别的本事？
    然而这些想法刚刚在心头升起，宋文华便会立刻陷入自责当中，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尽全力给了自己足够多的东西，多到令他喘不过气。
    他陷入了一个责怪父母——原谅父母——埋怨自己的怪圈。
    “为什么同样是穷人家出生的孩子，陈询就可以短短半年内积累起千万身家？”
    “如果我也有这样的本事的话，就不用过这种节衣缩食的日子，父母也不用过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所有人都会以我为荣……”
    深夜里，周围的小区和三环线上的灯光已经熄灭，坐在明湖世家顶楼的天台上，宋文华默默地想着。
    冷风一吹，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走吧，咱们下去睡觉把，明天上午还有课。”宋文华说道。
    “行，走吧。”周凯扔下手里的烟头，拍了拍宋文华的肩旁，“老宋，其实你也不用着急，你是咱们402寝室里唯一的学霸……说江城理工的牌子还是有分量的，别那么看清自己。”
    宋文华顿住脚步，疑惑地看他。
    周凯站起身来，看着夜空，慨然道：“你背单词时，阿拉斯加的鳕鱼正跃出水面，你算数学题的时候，太平洋的海鸥振翅略过城市上空，你晚自习时，极圈上的夜空散漫了无数色彩斑斓的极光。”
    “但是少年你别着急，在为你自己未来踏实努力的时候，那些你从来没看过的景色，那些你从来不会遇到的人正一步步朝你走来，你……”
    “打住！”宋文华被尬住了，“你在哪里听来的话……”
    “你没有感觉到斗志昂扬吗？”周凯说道：“我这里还有……”
    “纽约的时间比加州早三个小时，但加州的时间并没有变慢，有的人22岁毕业了，但等了五年才找到工作……世上每个人本来就有自己的发展时区，身边有些人看似走在你前面，也有人走在你后面。”
    “不用嫉妒或者嘲笑他们，他们都在自己的时区里，你也是！”
    “所以，放轻松，你没有落后，也没有领先，在命运问你安排的时区里，一切准时……”
    “停停停！”宋文华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说道：“我有感觉到斗志昂扬，恨不得现在就去刷几套试题，但是你能别念诗了吗？”
    “你这……”周凯不满道：“为了安慰你我特意查了好久才找到两个应景的，你都不让我说完。”
    “那你慢慢念吧，我先下去睡了。”宋文华极其无语，不耐烦的说道，然后转身下楼。
    黑暗里，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
    “唉！等等我，我一个人怕黑！”周凯在后面喊。
    洗漱完后，周凯如愿以偿的睡在进了主卧。
    这是陈询专门留给他的，没人愿意和得了脚气的周凯睡在一起……虽然他的脚气早就被治好了。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膈应，说不定明天陈询还会把床单洗一遍，再消个毒。
    而宋文华洗了澡就睡在客卧里，进入睡眠之前，他偷偷在网上搜了一遍，足足找了半个小时，这才找到周凯刚刚说的那段话。
    鳕鱼、海鸥、色彩斑斓的极光都在未来……
    那些从未看过的景色，和命中注定的人正慢慢朝自己走来……
    宋文华把这段话反复看了许多遍，沉沉入眠。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宋文华醒来的时候，室友们全都在呼呼大睡，周凯的鼾声隔着一道门都听得见。
    “有人要回学校吗？”
    宋文华站在客厅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他。
    他走到沙发旁边拍拍许原的胳膊，“早上有课，你要上吗？”
    许原嘟囔了一声：“不去，今天上午的课不去了。”
    好吧，乖宝宝许原也被这“纸醉金迷”的生活给腐蚀了。
    宋文华刷完牙洗了个脸，本想跟陈询打声招呼再走的，但看他睡得正熟，相比也不会在意这个。
    他穿好外套，一个人离开了明湖世家。
    ……
    ……
    我码字的速度也太慢了吧，两个小时才写完一章，赶在12点之前发出来。
    真是龟速啊……
    求票票，求收藏。
    如果都没有的话，能不能给点评论……骂我夸我都行。

 第五十九章 围巾（求推荐）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射进来，照在陈询脸上，他迷迷糊糊地醒来，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手机屏幕上有好多条维信，大多是苏韵和孙逸安发来的，汇报昨晚“巨浪平台”的运营情况，另外还有些转账汇款之类的手续需要签字。
    除此之外，柳依依也发了一条维信问他们干嘛去了，许清清找了王志恒一上午。
    陈询一一回复了消息，起床到客厅一看，这群沙雕竟然还没起床，许原抱着王志恒的脚睡得正香，脸上有痴汉般的微笑。
    “真特么恶心。”陈询走过去把他俩分开，“起床了起床了！”
    “呕……”
    许原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竟然抱着臭男人的脚，发出一声干呕，连忙跑到进卫生间。
    “中午吃什么？”
    “随便，我都行。”王志恒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全是女朋友的电话和维信，“糟了，我要给清清回一个视频，你得帮忙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坐在旁边就行了。”
    一边说着，王志恒正要点开视频，陈询指了指他脖子上的唇印，“你是不是准备自杀？”
    “这……”王志恒羞愧难当，心说不注意细节的男人，是不配得到爱的，以后一定要好好改正，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洗完了个脸，把脖子上的东西清理干净，王志恒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这才回到沙发上给许清清弹了个视频。
    “哟，这不是王公子吗？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聊天？”
    接通视频后，许清清漂亮的脸出现在屏幕中，看她后面的背景应该是在刚刚下课。
    “瞧你这话说的……”王志恒讪笑道：“我就是昨天晚上喝多了，都怪周凯！那王八蛋非要灌我酒！”
    “是吗？”
    “千真万确！”王志恒把前置摄像头往陈询那边晃了一下，“你看老陈也在，你不信我总得信他吧？”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许清清一笑，眼睛微微眯起。
    王志恒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立马点开前置摄像头，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你看你看，这是在陈询家里，室友们都在这儿呢，我能做什么事？”
    “你少唬我，陈询不外地的吗？”
    “人家就不能在江宁买房？”
    “陈询买房了？”许清清十分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知道。”王志恒看了一眼客厅，压低了声音，“老陈房子也买了车也买了，这几个月赚了不少钱……”
    “真的？”
    “骗你是狗。”
    听他这么一说，许清清立刻产生了强烈好奇，追着王志恒问一些具体细节，完全忘记了这个视频通话的本来目的。
    王志恒这一招祸水东引，完美转移了许清清的注意力，为了突出故事的曲折性，他硬是将一段
    吃完了午餐，几人合力把房间打扫干净，陈询开车载着室友们回学校，顺便还上了下午的两节课。
    不上不行，这次回学校的时候正好在教学楼遇到了辅导员，他对陈询这段时间的表现极其不满意，并且表示如果再缺勤的话，将会取消一系列奖学金和补助金的评选资格，还会直接联系陈询家长。
    说实话，陈询对于奖学金补助金什么的完全不在乎，而且也不准备继续申请了，不过辅导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能完全当做耳边风，这几天得先安分一下。
    上完了课，陈询回宿舍清理了一点东西便准备离开学校，去公司一趟。
    可又偏偏收到了柳依依的维信，这妞说有东西要给他，又扭扭捏捏不肯明说，只是约他在湖边的“文华阁”见面。
    “难不成是要表白？”
    陈询搞不懂柳依依的想法，不过又一想，以她骄傲的性格应该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是自己自恋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去赴约，心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得好好想想说辞怎么拒绝。
    柳依依再漂亮，身材再好那也不是自己的菜。
    “文华阁”这地方离男生宿舍距离有点远，步行的话一俩一去半个多小时就没了，所以陈询下楼后，开着车往“文华阁”驶去。
    几分钟后，陈询将车停在路边，下车之后走上台阶，便看到柳依依站在“文华阁”雕栏玉砌的回廊中，身影被几株枯树拦住，看太清楚脸上的表情。
    “什么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的。”走近了，陈询笑着打招呼。
    “没什么。”柳依依微微羞赧，她一直注意着学校马路上的行人，却没想到看见陈询从一辆奔驰车里下来，当下心里微微一动，只是脸上并未表现出来。
    “没事你叫我来这儿干嘛？赏月吗？”陈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天也没黑啊。”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柳依依递给他一个蓝色的袋子，横了他一眼，“这不冬天到了么，寝室里开始流行织围巾，我给我弟弟织了一条，还多了点材料，就顺便也给你织了一条……”
    说到后面，柳依依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天边的夕阳照进亭台中，染红了少女的脸颊。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
    陈询颇感头痛，他十分想拒绝，但看见柳依依的手指上有许多小伤口，绑了好几个创口贴，又实在是不好开口。
    他不伸手去接，柳依依的就手僵在那里。
    “你不要吗？”柳依依倔强的问。
    陈询看她十分委屈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就算是要拒绝，在这个时候也明显不适合。
    “怎么会，我这不是一时激动么？”他接过蓝色手提袋，笑道：“我还欠你一顿饭，这就算两次好次好了，下回一并还给你。”
    当然，事情也一并说清楚。
    “啊，才两顿吗？你也太小气了。”
    柳依依展颜一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刚刚那一刻，本来信心十足的她竟然丝毫没有底气，万一被陈询拒绝，自己怕是只能找条缝躲进去。
    “都可以，你说几顿就几顿。”陈询呵呵一笑，“我外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回学校了请你吃饭。”
    “行，那你去吧。”柳依依说道，虽然有些小失落，但也不好表露出来。
    她跟着陈询走出“文华阁”，自己站在台阶上，看着黑色的奔驰远去，心里着实有些羞恼。
    “真是个直男！”
    柳依依气哼哼的想着，正要离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依依姐，你的秘密被我瞧见了噢！”
    柳依依心里一慌，回头一看，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带着坏坏的表情站在身后。
    女孩看起来年纪稍小一些，但也长开了，她穿着黑色的运动装，苗条的身材显得修长挺拔，脸蛋甜美，有一种透明的白皙，唇红齿白，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狡黠可爱。

 第六十章 人贩

    “赵子沫！我看你是闲的！”柳依依站在“文华阁”的台阶上，白了女孩一眼，“你不是早上锻炼的吗？怎么又改到晚上了？”“起不来！”赵子沫嘟囔道：“这么冷的天气起早床跑步不是变态吗？”
    “你这次减肥的计划又要破产了，我和你打赌，最多半个月你就会放弃。”柳依依摇摇头，“你要是输了就请我吃自助餐。”
    “我为什么无缘无故要请你吃自助餐？”赵子沫切了一声，“倒是你，有了男朋友都不请客，一点都不讲义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男朋友了？”
    “就那个开奔驰的帅哥啊。”赵子沫好奇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干嘛要送礼物他？难道你看上人家了？”
    柳依依表情一滞，内心竟然有些羞恼。
    赵子沫是刚刚上大一的新生，两人在几个月前社团招新的时候相识，由于都在艺术团里共事，赵子沫性格讨喜，嘴巴又甜，所以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而柳依依身为艺术团副会长，又受到许多男生追捧，平时都是发号施令的人，一直以高冷学姐的人设与赵子沫相处，可现在被这妮子无意中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眼看着有人设崩塌的迹象，心里除了羞恼还有几分慌乱。
    “那……那是他送礼我！我还给他而已……”柳依依硬撑着不肯承认，哼了一声，“我怎么会看上他！”
    “那人是谁啊？”
    “一个富二代，讨厌的很。”柳依依不肯说出陈询的名字，只是皱眉道：“我看到他就烦……”
    “讨厌的富二代？”赵子沫瞪大了眼睛，“不会是你们系的那个人渣把？”
    柳依依哼哼两声，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你早说啊！”赵子沫气愤填膺，“把孙学姐害惨了不说，现在又来招惹你，我非给他一脚不可！”
    “你打得过人家吗？”
    “打不过我就偷偷划他车！”赵子沫不肯示弱，“在他车里扔臭鸡蛋，堵他排气管！孙学姐都被害的退学了，他竟然还有脸来追求你，太气人了！”
    这误会可就深啊……
    但柳依依也不为陈询解释，她拍了拍赵子沫的脑袋，“别操这份闲心了，有时间多跑下步，我看你的脸好像又圆了点。”
    “怎么会！我明明还瘦了两斤！”赵子沫咬唇气苦，眼睛流露出一股无可奈何的怨气，气质倒一点不给她此时气急败坏的样子所破坏，反而看着格外的娇俏可人。
    “我怎么知道……先不和你说了，我得回宿舍了，下次再聊。”柳依依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指尖感受到了满满的胶原蛋白，不禁生出几分羡慕，赵子沫皮肤极好，白里透红的，就算同为女生，她也恨不得上去亲一口。
    “羡慕吧？”赵子沫笑嘻嘻地和她道别，然后走下石阶，沿着一条平坦的小路往“文华阁”后面的小山上跑去。
    柳依依看着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感慨，心说这刚入学的小女生既是青涩的年龄，也是青春无敌的时候——浑然不觉自己只比人家大两岁。
    ……
    ……
    陈询从开车从学校的侧门出来，途经校外商业街，此时天色刚刚暗下，街边两侧的大排档，各种小吃摊已经支了出来，人来人往全是学生，热闹非凡。
    江城理工大学食堂的饭菜并不难吃，但学生们偏偏不爱，有事没事就在旁边的商业街上溜达一圈，解解馋。
    他看了一眼路边各式各样的小吃摊，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陈询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往一家鸭血粉丝堡摊子走去，花了十二块钱，买了一碗粉丝。
    这家的粉丝是除了名的正宗，鸭血粉丝汤很清澈，里面加了少许白萝卜，所以口感比较清爽，再添上鸭肠鸭肝豆腐锅巴等小食，加上一勺火红的辣椒油，好吃的不要不要的。
    陈询端着面碗，坐在油布搭起来的棚子里哧溜哧溜地吃起来。
    这碗粉还没吃完，就看到王志恒、周凯、许原三人从一家面馆出来，朝这边走来。
    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三个是去干嘛——明天是星期六，这仨肯定是去网吧包夜的。
    平常他们都是等熄灯了才翻出来，现在才七点钟就去了网吧，看来今天三叉戟是想大干一场。
    这时，一个穿着棉袄的小男孩拿着一根塑料金箍棒从隔壁超市跑出来，嘴里“嘿嘿哈哈”的喊着，将一根金箍棒耍的滴溜溜转，真有那么一丝大圣爷爷的味道。
    然而不幸的是，小男孩跑过王志恒身边的时候，一棍子敲在了他的裆部，王志恒当场戴上痛苦面具，弯着腰勾下来。
    陈询看见这一幕“噗”的一声笑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室友在一起的时候绝对没有风平浪静的时候，随时都有可能翻车。
    王志恒缓过劲来，想抓住小男孩训斥一番，可哪里抓得到？
    小男孩早就跑到身后去了……咦？
    这什么情况？
    陈询刚想捧起汤碗暖暖身子，却看见小男孩被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一把搂住，另一只捂着男孩的嘴巴快步朝前方走去。
    一辆面包车停在不到五米的地方，车门大开，里面的人伸出了手臂准备接应。
    草！不会是有人贩子吧？
    这是2013年，不是1993年，怎么会有如此愚蠢和嚣张的人贩子？
    来不及多想了，陈询猛然起身，朝面包车的方向狂奔，嘴里大声含着“王志恒，看后面！抢人！”
    王志恒一脸懵逼的看着奔跑过来的陈询，他离陈询还有段距离，而且此时人声嘈杂，哪里听得到他在喊什么？
    倒是周凯隐约听见了一声“看后面”，于是下意识的回头，正好看见了小男孩被人夹在胳膊弯里，递给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上人。
    毕竟是同吃同住了三年，还是有那么点默契的，一瞬间周凯就反应过来了，也明白了陈询的意思。
    他立刻转身，奔向那辆破旧的面包车，穿皮夹克的男人已经把男孩塞进了车内，自己半个身子上了车。
    然而十分突然，周凯忽然出现在一旁，双手死死拽住了他的皮夹克。
    只听有人骂了一声，车里伸出一只满是泥土的靴子，一脚蹬在周凯胸前。
    周凯被猛踹了一脚依然不肯放手，就在这时，一根黝黑的铁钳从车门内袭来，当头砸下！
    他哪敢硬抗这一下？只好迅速放开双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也就是耽搁的这一小会儿，陈询已经从另一侧追了上来，两手拉住面包车主驾驶上的人，死也不放！

 第六十一章 我非要住院不可

    面包车司机的衣服被陈询抓住，慌乱之中，一脚油门，车头向前猛然一冲。
    陈询一个趔趄，身体被拖着向前，却依然不肯放手，同时伸出另一只手与司机抢方向盘，两人扭打之下，面包车歪歪扭扭地撞向路边的小吃摊。
    一旁的食客像一群受惊的麻雀，呼呼啦啦的散开。面包车把小摊子撞的稀巴烂，势头不减，一直撞到了围墙才停下。
    陈询的后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疼的他直抽冷气，倒在杂物从中，脑袋上也被划出一条口子，脸上渗出血迹。
    剧烈的疼痛没有让他丧失行动能力，反而激起了他心里的狠厉劲。
    陈询似乎和常人不同，在紧要关头，如果感受到了疼痛或者死亡威胁，反而会让他进入暴走模式。
    上次碰到苏越的时候是这样，这次一样如此。
    他强忍着剧痛，顺手在杂物从里抄起一根钢棍。
    恐惧中，司机想重新点火，然而手忙脚乱，怎么也点不燃。
    “草！你开车啊。”面包车后座上的人踹了一脚座椅，大声嘶吼：“你狗日的想害死我们？”
    司机急得满头大汗，手脚哆嗦，只知道拧钥匙，完全不知道要压离合器。
    “人贩子！抓人贩子！”周凯也从地上爬起来，边跑边吼。
    方才面包车撞向围墙的那一幕动静太大，商业街上的行人纷纷投来目光，又听到有人在喊“抓人贩子”，四周的人，不管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在往面包车那边移动。
    这世上的罪犯有很多种，但“人贩子”永远是最遭人恨的那一种！
    只要在犯罪过程中被群众们发现，下场真的会惨不忍睹！
    面包车的里的人贩子也知道这一点，他们看到人群还未围上来，车身旁边暂时只有寥寥数人，在车里骂了一句，几人打开车门跳下车，想翻过矮墙逃跑。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完全失去了搏命的勇气，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不幸的是，这“寥寥数人”里，正好有陈询。
    几人刚刚下车，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还未迈开步子，陈询在一旁冷不防就是一击钢棍，敲男人的膝盖上。
    这一棍又准又狠，钢棍和骨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旁边围观的人似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反派人物1……
    陈询干掉了一个还不满足，又追着人贩子的脚步往围墙那边跑，那两个人贩子正要翻过围墙，陈询就像个阴魂一样跟了上，又是一棍子狠狠敲在其中一人手指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从墙上滚落下来。
    反派人物2……
    还有一人也从墙上掉了下来，这个不关陈询的事，他是被围观的热心群众给逮住了。
    “车里有个孩子！是老张家的儿子！”
    此时人群已经围了上来，凑近一看，有人发现了面包车后座上已经吓蒙的小男孩，瞬间群情激奋，大家摩拳擦掌，准备让这几个人贩子感受一下人民群众正义的铁拳——已经有人抄起了棍子和砖头。
    “你没事吧？”王志恒拉着陈询的衣服关切的问道。
    那一幕幕惊险刺激的场景看傻了王志恒，这个麻瓜现在才反应过来。
    “等会儿再说这个。”陈询疼得直抽抽，肾上腺素退去之后感觉手脚有些发软，他对王志恒低声说道：“用你手机拍张照片。”
    “什么？”王志恒没有反应过来。
    “拍照啊！”陈询扔下钢管，走到面包车旁边，抢先一步把小男孩抱在手里。
    王志恒醒悟过来，虽然不明白陈询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拍照，小男孩惊惶未定，紧紧抓住陈询的衣领，把脑袋埋进他的肩膀上。
    陈询脸上全是血污，脸上却带着笑容不停地安抚小男孩。
    这幅画面被王志恒完美的记录下来。
    “你真没事吗？”他拍完照后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满身狼狈的陈询，担忧问道。
    “要不你试试？”陈询感觉顶不住了，准备把小男孩递给王志恒，然后赶紧去医院看看。
    可小男孩的父亲收到消息后也赶了过来，穿过了层层人墙，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泪汪汪，将小男孩搂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陈询千恩万谢，很不得给他磕个头。
    “先别说了，咱们得去医院看看。”王志恒看出了陈询的痛苦，赶紧出言阻止，扶着陈询往人群外面走去。
    “对对对！先去医院，小伙子你放心，所有医药费我全包了！”小男孩的父亲如梦方醒，忙不迭退开。
    人群中的学生们也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大家以一种无比崇敬眼光看着这位同校的“英雄”……从抢车到撞车，再到抓贼，陈询表现得太过于悍勇，就跟拍电影似的，视觉冲击力十足。
    王志恒叫上许原，两人一起把陈询扶上车，“去哪个医院？”
    “随便。”陈询坐在副驾驶上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系上安全带，“别去同济协和就好，那人太多。”
    “知道了。”王志恒启动之后一脚油门，前方忽然窜出一只黄色土狗，他连忙又踩刹车避开，陈询后背撞在座椅上，疼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暂时还死不了，麻烦您老人家慢点好吗？”他有气无力的说。
    他手臂上的伤刚刚好，现在又舔了新的，好像自从拿到了金手指之后，生活变得多姿多彩，也变得多灾多难起来。
    “噢噢！”王志恒十分尴尬，打了一圈方向盘，从小路绕到主干道上面去。
    最近的医院离江城理工不到五公里，开车只需要十分钟。
    来到医院后，王志恒和许原慌忙火急去挂急诊，又是敷药又是拍片子，一番忙碌下来，那位带着眼镜的老医生看着陈询的片子说道：“没什么大碍，额头上的伤口消个毒就行了。”
    “不需要住院吗？”
    “为什么要住院？”医生奇怪的问。
    “我……这是被车撞了啊！你看我后背上那么大一块淤青，难道不需要住院观察？”陈询说道：“也许受了内伤也说不定呢？”
    “不需要，你这是是擦伤造成的皮下出血，虽然面积大了点，但是一点都不严重，回去用冷敷再擦点跌打损伤的药就可以了。”
    “不行，我现在感觉身体状况很不好，强烈要求住院。”陈询拒绝了医生的好意，心说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小朋友，还抓了几个人贩子，结果一点伤都没有转身就活蹦乱跳，这像话吗？
    不住院还怎么博取同情？
    博不到群众们的同情就没有关注度，没有关注度就没有热点，没有热点就刷不了声望值。
    这难道不是血亏吗？

 第六十二章 什么是栋梁之才啊（战术后仰）

    救人是出于本能，但是救人之后，陈询的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刷声望值的绝佳机会。
    第二篇关于“糖豆人”的新闻还只看了三分之一，搞得他不上不下十分难受，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办法提高声望值，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了人贩子。
    不借此机会猛刷一下声望值，对得起金手指爸爸的厚爱吗？
    所以陈询铁了心的住进了医院，就为了等有记者来采访的时候装一下可怜。
    如果没有记者，他就自己请记者。
    如果新闻推送出去没有热度，他就自己刷热度，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要“沽名钓誉”一回。
    毕竟人是自己救的，蹭一蹭也不过分。
    陈询住进医院的第二天，小男孩的父亲张威就带着一家子人来医院看望他，昨天那个拿着金箍棒痛击王志恒的小男孩已经瘪了，看起来怏怏的没精神，
    病房里自然又是一番感谢，陈询拒绝了张威的大红包，甚至连住院费都不需要他出。
    一来是陈询现在并不需要这些钱，二来嘛……他是死皮赖脸非要住院，还是私立医院的单间，再让人垫付住院费总有点挟恩图报的意思。
    所以他态度十分坚决，只收下了张威提来的水果和营养品。
    恩人如此高风亮节，大公无私，将张威深深的感动了，他站在病床前握着陈询的手，十分感慨，“不愧是咱们江城理工的大学生！真是好样的！我回去后一定会好好教育我的儿子，让他以你为榜样，不仅要学习好，也要做一个正直勇敢的人！”
    “好！”坐在一旁正在削苹果王志恒站起身来，举着双手赞成，“我看这小朋友机灵的很，长大了一定会成为社会的栋梁之才。
    张哥你一定要好好培养，督促一下他的学习，须知‘业荒于嬉而精于勤’，多让他用功读书写作业不仅可以培养小朋友良好的习惯，也能让他不到处乱跑，防止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
    “是啊，咱们家一直都忙着做生意也没好好管他，所以这小子皮得很……”张威的妻子深以为然，重重点头。
    “小时候正式培养性格的黄金时期啊，张哥你可不能为了赚钱而忽视小朋友的学业。”王志恒沉吟一番，“不如给他买几套‘黄冈密卷’吧，只要能做完这些试卷，小朋友的成绩一定能提上来。”
    “真的会有效吗？”
    “当然，咱们当初上小学初中的时候，每天做十几张卷子，成绩提升的飞快。”王志恒肯定地说。
    “好，回去我就买几套。”张威十分意动。
    “到时候我列一份清单给你，张哥你照着这上面买就行了。”王志恒说。
    “这……这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事没事，助人为快乐之本。”王志恒朝小男孩眨了一下眼睛，请叫我红领巾！
    小男孩听着大人们的对话，顿时如遭雷击，感觉人生竟然如此艰难，想到以后灰暗的日子，不由得“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王志恒得意的笑了，叫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拿着棍子乱捅，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陈询看着十分无奈，他没想到王志恒的报复心竟然这么重，人家小朋友差点被人贩子拐卖了，蒙受大难之后，竟然还要遭受如此暴击，还真是可怜。
    “张哥，那几个人贩子后来怎么样了？”陈询问道。
    “被警察带走了。”说道这里，张威声线拉高，“要不是警察来得早，这几个人贩子早就被打死了！你都不知道咱们当时把那几畜生打得有多狠！”
    “就应该让他们吃点苦头！太遭人恨了！”陈询跟着一起附和。
    “谁说不是呢？多少个家庭就因为被孩子拐卖了而痛苦一生。”
    “噢对了，那附近有监控吗？”陈询问道。
    “有啊，怎么会没有，咱们商业街那一条商铺家家户户都有监控。”张威说着拿出手机，点开视频给陈询看，“你看，当时你和同学抓人贩子的场面被拍的一清二楚……我这两天看了好多遍，每次看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心惊肉跳！哎，实在太感谢了！”
    “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说这干嘛？”陈询不好意思地说：“张哥你把视频传我一份，毕竟第一次抓贼……我留个纪念。”
    “应该的！种英勇事迹绝对应该保存下来！”
    他加了陈询的维信，把两段视频传给陈询。
    张威一家人又坐了一会儿，看陈询已经“疲惫”了，于是起身告别，临走的时候告诉陈询，让他安心住院，想吃什么就说，这两天会让老婆送饭菜过来。
    这个陈询没有推辞，医院里的食物极其清淡，吃在嘴里感觉没什么味道，有人送饭菜过来那真是求之不得。
    张威走后，陈询立马起床，用笔记本电脑登陆维信，上传监控视频，“这两天学校的论坛贴吧有动静吗？”
    “有啊，很多人讨论你和周凯抓贼的事情，都几百层楼了。”王志恒啃了一口苹果，心里十分羡慕。
    爱出风头的小王同学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机会从眼前流逝，令他夜不能寐，想到就觉得痛心。
    “还不够……”陈询暗自摇头，这种程度的热度能加不了多少声望的，今天把监控视频放到网上去再试试看，这么惊险刺激的抓贼场面，点击率绝对爆棚！
    如果在不行的话，可能得请水军来加把劲，总之，一定要凑够六百点声望值，让他能买下第二篇新闻剩下的内容。
    陈询在各个视频网站上都注册了账号，把抓贼的视频一一上传，忙活完了之后对王志恒说道：“等下周凯来的时候让他买点烧烤上来，再带几瓶啤酒，这两天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没问题，但老周这个月的生活费打牌输了，陈老板你是不是该支援点？”
    “小事情，待会我转给他。”
    周凯昨天狠狠挨了一脚，但他皮糙肉厚，爬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照样上课，哪像陈询这么“娇气”？
    这两天402寝室的人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医院跑，表面上说是来看望陈询，实际上是来看护士小姐姐的，毕竟是私立医院，护士颜值比公立医院要高太多。

 第六十三章 热度爆炸（二合一了，求一下推荐

    事实证明了陈询还是想多了，根本就不需要他自己炒作。
    这两段抓贼的监控视频放在网上之后，经过了短暂发酵，第二天，一石激起千层浪，转发量和点击量节节攀高。
    令人意想不到的，最先关注到这个热点的不是嗅觉敏锐的新闻媒体，而是acfun和哔哩哔哩这两个主打二次元的小众视频网站。
    有up主在网上发现了这两个抓贼的监控录像，将这两段监控被合成了一个视频，把陈询飞身跃起扒在门上夺车的画面做了镜头慢放，后面他一个人拿着钢棍下狠手干掉两个人贩子的画面也进行了精心处理，又把标题改成了《飞身夺车，一学生血战三名人贩，场面堪比好莱坞大片》。
    视频一经上传，几个小时播放量就破了十万，被顶到了日榜前一百。
    有了曝光度后，视频播放量开始大爆发，短短五个小时内就达到了五十万的播放量，冲进全站视频排行前五十名，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很有机会在明天上午达到一百万的播放量。
    到了晚上，视频网站的热度也扩散到了微博和贴吧论坛等主流互联网媒体上，甚至还冲进了热搜榜，挂了两个热搜：“大学生抓逃犯”，“飞身夺车”。
    不管吃瓜群众大惊小怪，实在是剪辑视频的人技术太高超，而这个视频又太惊险刺激。
    尤其是陈询被面包车带着一起撞向墙壁的时候，简直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而他从地上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明显受了伤，却依然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抓贼，孤身一人力战三名人贩，还直接干掉了其中两个。
    令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冷静和勇气！
    诸多原因相叠，又有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痛殴人贩的环节，这个新闻引起了社会舆论的关注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管是微博还是各大视频网站，几乎全是赞叹和佩服的评论。
    “虽然你摔倒的样子很狼狈，但你救人的样子真的很靓仔！”
    “干得漂亮，此乃吾辈之楷模！”
    “看到他摔倒在路边的时候，一瞬间心跟着震了一下，没想到他又站起来，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棍子去追赶人贩，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还受了伤，真的好感动！”
    “小哥哥救人的样子真的好帅！”
    “同楼上，我一直觉得咱们华夏男人最帅，而且心善和充满阳光的男生更帅，比如这个男生在地上打滚和爬都看起来很有型……”
    其中有一条长长的评论在微博上面被置顶了：
    “通过这个视频我发现了一现象，当时冲上去制服人贩的绝大多数都是年轻学生，一些年纪大的人都站在一旁看热闹。所谓管中窥豹，扩大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你们会发现也是如此
    你走到街头，商场，车站，到处逛逛看看，你会发现现在遵守秩序的多半是年轻人，规规矩矩排队的也是年轻人，在公交车上安静玩手机或者小声说话的也是年轻人，比起上一辈，上上一辈，年轻人更有羞耻感，荣辱感，更在意素质，也是年轻人更有朝气去接受一切新鲜事物，敢于批判敢于发声，敢于见义勇为；
    反而倒是某些混了几十年社会的老油条在鸡贼的看着这个社会，贪图着各种社会带来的便利还要骂人，也是这些人在车上大声打着电话，大街上乱扔乱吐，插队，耍横，越来越不要脸……
    学生的样子，就是年轻的样子，无所谓什么没规没矩，这个时代在进步，在发展，新一辈的人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有个性，他们是无知又闹腾，还有些目无长辈，但终究会变成熟。
    我很庆幸咱们华夏有这样勇敢的大学生，未来也将由这些年轻人主宰。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
    而这个评论下面又产生了几百条回复，大家又针对“年轻人的素质”问题展开了讨论。
    ……
    陈询这两天没事尽在网上看刷微博看帖子，看到这些人变着花来夸自己，不由得神清气爽，心情无比愉悦。
    他抽空回了一趟明湖世家，把诺基亚手机带回了医院，在过去的一天里，个人中心里的声望值猛涨到七千。
    可以买一条中级新闻了啊！
    一边是不断上涨的额声望值，一边是****一样的赞美，在这双倍分量快乐的刺激下，陈询差点没乐晕过去。
    他有多快乐，周凯就有多郁闷。
    因为所有热度全在天神下凡的陈询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其实周凯也起到了关键作用，这也怪不了别人，他当时站在面包车的另一面，不管是阻拦人贩上车还是挨那一脚，摄像头都没拍到。
    他们只看到一个人狂奔过去——车开走了——一个人倒在地上——这个人又爬起来。
    “草！我特么这一脚白挨了！”
    病房里，周凯一脸的生无可恋，郁闷的吐着烟圈。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未曾拥有，而是得到之后才发现并不是自己的……
    “怎么叫白挨了一脚呢？得到咱们组织和周围同志的赞许还不够吗？”王志恒严肃的批评他：“小周同志的思想很危险啊，难道你救人就是图这个名声吗？不是的，我觉得做人不应该这样，见义勇为代表着我们当代学生的担当和勇气……小许同志，你觉得呢？”
    “噢噢，对！”许原坐在椅子上看着偶尔从门口经过，穿着粉红色护士服小姐姐，眼里都闪着星星，听到有人喊自己也是随便敷衍的回答
    “特么少扯几把蛋。”周凯呸了一声，“你狗日的就是幸灾乐祸。”
    “对于这一点……我不否认。”王志恒花式变脸，笑嘻嘻的说。
    “草，我看你是又皮痒了。”周凯把烟头碾熄，起身恶狠狠说道：“来，周叔叔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
    ……
    网络上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其结果也反馈给了江城理工大学。
    陈询住进医院的第三天，也就是12月6号，中午时分，管理系主任和副校长在辅导员的带领下，深入病房，慰问因见义勇为而受伤的“英雄”，也带来了学校师生的关怀和期望。
    校领导与陈询亲切交谈，详细询问了陈询当时救人的经历和身心状态，还有目前存在的问题和困难，并且让他不要担忧生活经济上的问题，学校会尽量为他解决后顾之忧。
    细节展现温度，点滴呈现关怀，对于陈询反映的一些问题，领导们都耐心倾听并牢记于心，副校长周文耀嘱咐辅导员一定要尽力为陈询营造良好的生活、就医环境，不要让英雄伤身又伤心。
    最后，慰问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大家一起和穿着病号服的陈询合影留念。
    临走之前，周文耀副校长看了一眼精致的单人病房，心里还是有一丝丝不愉快的，于是提出自己的建议，他希望陈询去往公立三甲医院住院，理由是见义勇为的英雄理应受到更好的治疗，私立医院环境虽好，但医疗设备与技术毕竟还是差了一筹。
    陈询拒绝了周文耀的建议，他自己住病房自己出钱，关学校卵事？
    他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表明自己不需要学校或者社会上的救助，所有费用都由自己承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校领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不再多言，再三勉励陈询之后，就一同离开医院。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江宁晚报”的记者就扛着设备上门来采访。
    要知道，这段见义勇为的视频在网上流传了三天，作为新闻媒体行业的一线人员，一直拖到今天才来采访，只能说，相比于自媒体的传播速度，他们的动作未免有些迟缓。
    陈询在这病房里硬是多住了好几天，就是在等待这些记者来采风拍照。
    相比于互联网新媒体，传统纸质媒体也有自己的优势，他们的受众群体是许多不会上网或者说不习惯在网上浏览信息的中老年人，这也是一个庞大的群体。相比年轻人，他们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较低，观念也比较陈旧固执。
    但经历过那个质朴年代的人，也更容易被被这些“见义勇为”的正面报道打动，从而在内心产生真正的认同感。
    也更容易刷声望值——这个是陈询自己猜测的。
    根据这两天的热度和传播速度来看，增长的声望值应该远不止这些，起码也得翻个十几倍才对。
    不过这也说明了，声望值并不能直接和知名度挂钩，必须要让别人发自内心的佩服，产生认同感才行。
    简单来说，只有铁粉才能增加声望值，至于那些虚假粉丝，别看在网上叫的欢，实际上是不顶用的。
    “江宁晚报”的采访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当记者也是个技术活，不仅仅只是一问一答那么简单。
    一流记者往往具备了极深的职业素养，善于在采访中营造融洽的气氛，层层追问挖掘故事的细节，了解采访对象的内心世界，写出来的文章也具有一定的深度。
    陈询也在采访途中不经意间告诉记者，自己手里有一张照片，也许刊报的时候会用到。
    当记者同志看到陈询手机里的那张照片的时候，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让他发过来。
    采访结束后，记者与摄影师收拾好资料和道具准备离开，陈询起身相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拿起一个纸袋递给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记者。
    “这是咱们江城理工的特产，不值钱，赵记者拿着当个纪念品吧。”陈询笑道。
    这是应有之意，当时“江宁晚报”打电话来预约采访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准备哪些东西。
    “陈同学这么客气干嘛……”记者同志瞟了一眼，看到里面有两个信封，马上了然于心，“既然这样，那就只好却之不恭了，哈哈！”
    这一番采访，可谓宾主尽欢。
    话说，自从“江宁晚报”的人来采访之后，其他媒体也是闻风而动，陈询的采访是一场挨着一场，档期排得满满的，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比较享受接受采访的感觉，但次数一多就顶不住了。
    他准备好的那些采访台词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说的自己都觉得恶心和虚伪。
    所以他直接推掉了后面的所有采访，办理了出院手续。
    反正采访全部都结束了，也不需要再住院扮可怜博同情。
    为了防止那些讨厌的记者打扰，他直接关掉手机，回到了明湖世家。
    ……
    “现在就让我伸出幸运的小手，来看看接下来会抽中什么新闻呢？”
    安静的黄昏，安静的书房里，陈询端坐在书桌前，准备在“每日新闻”抽下一个宝箱。
    经过这几天的疯狂增长，声望值已经达到了两万四千点，这意味着他可以买六十个白银宝箱，如果梭哈的话，可以直接买一个钻石宝箱（两万点声望值）。
    陈询犹豫了很久，决定把声望值梭哈买一个钻石宝箱，他对这个号称“足以引起人类社会变革”的新闻实在是太好奇了！
    不过在抽奖之前，他特意去洗了个澡，把双手搓得干干净净。
    “好运来好运来，霉运都走开！”
    抖了抖手，又往指头上吹了一口气，陈询点开了“每日新闻”，购买了一个钻石宝箱。
    宝箱滴溜溜转动，几秒钟后，封信被开启，弹出了新闻。
    “第九十二套全国大学生系列广播体操之于2098年9月1日起在全国高校正式启用。”
    “啊？”
    陈询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余额，确定自己购买的是钻石宝箱而不是白银宝箱。
    不至于吧？
    花了两万点声望值就抽了一套广播体操？
    再看一眼标题……
    “你特么的！”
    陈询气得直哆嗦，他强忍着摔手机的冲动，手指微微颤抖往下扒拉新闻。
    不管怎么样都是花了两万点声望值抽来的，怎么也得看完再说！
    “……从2070年人类迈入新时代开始，随着全民健身锻体活动的展开，我国人均寿命增加至119岁，体能大幅度增强，全民广播体操功不可没……
    全国大学生系列广播体操共分9节(包括预备节和8节操)，持续时间3分09秒，是针对大学生的身心特点创编而成的，难度更高，对体能消耗也更大。
    第九十二套全国大学生系列广播体操以基本体操动作为主，融合了华夏拳法、瑜伽、搏击、柔术等古武动作，丰富了广播体操的表现内容和形式。
    同时，为更好的适应太空时代的到来，依据本次系列广播体操创编的指导思想，该广播体操创编的原则确定为:健身性与实用性……”

 第六十四章 被迫氪金（求推荐！）

    陈询还是耐心看完了这篇关于广播体操的介绍，以及文章最下面那个时间长达半个小时的视频。
    这个视频把九节二十七个动作做了详细的步骤分解，可以说是非常通俗易懂了。
    然而……陈询把视频完整观看完后差点裂开。
    这尼玛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难道八十年后的人类都进化成了超人？
    这套“大学生广播体操”从预备节就开始“放飞自我”，动作怪异且扭曲，对于身体柔韧度和强度要求极高，一会儿盘缠如蛇，一会儿展翅如鹤，一会儿迅猛如虎……
    这哪是广播体操？
    这分明是耍杂技好吗！！！
    最关键的是，根据新闻上的说明，就算陈询下苦功把这套“广播体操”全部学会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不是什么绝世武功，突破不了人体极限，最多只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车，跳的再高也高不过二层楼。”陈询苦思冥想，始终不能明白这一套广播体操为什么价值两万点声望值，又是凭什么引起人类社会的变革？
    “算了算了，就当是这两万点声望值喂给狗……打水漂了。”
    忍着不骂出来，陈询收拾了一下糟糕心情，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现在还剩下四千点声望值，把“糖豆人”那篇新闻看完后，还可以买好几个白银宝箱，说不定能抽出宝贝。
    深呼吸一口气，陈询点开新闻，用剩下的余额购买了关于“糖豆人”新闻的余下内容：
    “……《糖豆人》的走红很突然，但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作为一款轻量级的休闲游戏，《糖豆人》本身并没有过于复杂的设计。玩家操纵的角色形象则是一个看起来呆萌、手短脚短，看上去随时准备摔倒的椭圆形糖豆人。
    竞争元素体现在游戏的闯关模式中，每一局比赛有60个玩家同场竞技，玩家需要在不同地图中闯关，无法完成关卡目标的角色会被淘汰，直到第五关才角逐出最后“吃鸡”的唯一一人。
    有出色的节目效果，《糖豆人》自然受到了游戏主播们的青睐。一边被障碍物搞的满地找牙，一边被其他玩家花式“踩脸”，主播被搞崩心态的同时，观众也轻易得到了下饭的满足感。
    而“综艺式”的玩法，听上去很普通，但在pc多人领域其实一直以来都很少见，再加上吃鸡要素，游戏的传播速度及销量就被风一样带了起来……
    无独有偶，另一款与其极其相似的游戏《动物派对》，也是采用的卡通3d风格的设计。基于物理法则的欢乐乱斗游戏，招式并不复杂，但是由于独特的物理操作系统难度很大，沙雕程度也很大，轻击、头槌、扔、飞踢和翻滚，基本上就是这几招……
    这两款游戏的虽然有诸多不同，但都融合了当下最火热的‘吃鸡’元素，与《绝地求生》相比，这两款游戏走出了不同的道路，怎么样才能使玩家觉得每天打开都有新的乐趣是开发者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据新闻报道，《糖豆人》上线二十四小时收获了一百五十万名玩家，第一周卖出两百万份，然后迅速突破一千万。
    《动物派对》测试版上线后，直接登上steam热游榜第四同时在线峰值达到12.4万，刷新国产游戏在平台上的人数纪录。
    《绝地求生》更猛，上线七个月，全球收入超过25亿元，对《英雄联盟》的统治地位造成剧烈冲击，曾一度摘下全球游戏排行榜榜首桂冠。
    陈询看到这里，只是一瞬间，刚刚被系统坑掉两万点声望值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兴奋的拿出铅笔在草稿纸上计算这几款游戏的总收入，草稿纸上那一长串的“0”让陈询眼花缭乱，内心激荡不已。
    相比于游戏行业的暴利，投票平台真是连个屁都算不上！
    陈询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将整篇新闻看完，滑到页面最下方的时候，竟然发现了还有这三个游戏的试玩视频。
    “太特么的贴心了！”
    陈询对于对于系统好感度大大增加。
    知道游戏的核心玩法并不能代表成功，就像这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原子弹是通过“核裂变”的方式制造出来的，但能造出核武器的国家还是寥寥无几。
    有了这几个“游戏试玩”的视频视频就不一样了！这相当于把所有的图纸和材料都堆在了面前，如果还不能将其完美复制出来，那自己简直就跟猪没有任何区别。
    嗯，刚刚被骗的两万点声望值一定是个意外，这系统看着就面善，怎么可能是奸猾狡诈之辈？
    带着一丝愧疚的心情，陈询点了第一个视频。
    然后……
    “如需观看，请支付四千点声望值。”
    陈询脸色一黑，变得面无表情，“系统，nmsl。”
    老子今天都氪金氪了多少了？怎么就没完了呢？
    气冷抖！
    什么时候系统拥有者才能真正站起来啊！
    陈询深呼吸几口气，用了最后的四千点声望值买下了第一个视频的播放权。
    都到这一步了，就算砸锅卖铁也得买下来。
    观看视频之前，陈询拿起另一个手机开始录制视频，他现在完全不相信系统的“人品”，万一这个视频只能播放一次，那才是真的血亏！
    ……
    ……
    虽然花光了两万四千多点声望值，但也算买回了一篇真正有用的新闻，别的不说，如果真能把《糖豆人》这款游戏给做成功，那么这些声望值就完全花的值得！
    系统有时候坑了点，但大体上还是个好同志——这当然是废话，没有“每日新闻”的存在，陈询现在还在为生活废和学费发愁呢，哪有这么滋润的日子？
    正是因为明白这些，所以陈询很快就恢复了愉快的心情，并且点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外卖，吃了个爽快。
    晚上八点，孙逸安打来了电话，跟他汇报这两天公司的营收情况。
    这些信息陈询自己在后台也能大致上有所了解，但孙逸安还是在陈询不在公司的时候，坚持每天汇报，要么是用表格汇报，要么是通过电话沟通。
    “12月3号那天发生大批量拒单情况后，公司的营收下降了一半，不过这几天又开始回暖，看来我们退款的行为还是收获了不少人心的……今天的营收正式突破了二十万，‘众云科技’抗住了这次挤兑，市场份额还会持续扩大，留给那些工作室的时间不多了。”
    电话中里，孙逸安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机刷对人工，不管是成本还是效率都要高出太多，这就是降维打击啊。”陈询得意的说道：“毁灭你，与你何干？”
    “这句话好熟悉，你在哪看到的？”
    “《三体》啊，你没看过吗？”
    “……原来出自于这本书，我竟然给忘记了。”孙逸安拿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神情恍惚。
    “怎么？这本书对孙哥你有特殊意义？”
    “没有，就是突然想到了。”孙逸安摇摇头，把那些陈腐的记忆扔在脑后，问道：“你什么时候来公司一趟？这边很多事情需要你点头，还有那笔四百万的款项一直躺在公司账上没动，没你签字我也动不了。”
    “明天吧，明天上班我准时到公司。”陈询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这几天的注意力全在刷声望值上面，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孙哥你认不认识一位叫罗子熊的设计师？”
    “你说的是‘石头科技’的那位罗子熊？”
    “对，就是他。”陈询说道。
    “找他有事？”
    “没错，有些事情想和他谈谈。”
    孙逸安颇为诧异，不管是陈询的身份还是现在创业的方向，都与“石头科技”的设计总监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忽然想到要去找罗子熊谈事情？
    “我原来有个同事入职了‘石头科技’，可以找他帮你引荐一下，不过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孙逸安在电话中说道，有些事情不该问就不要问，尤其是老板的事。
    “那就谢谢孙哥了。”陈询有些惊喜，他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孙逸安还真能和罗子熊搭上关系。
    “我待会儿打电话问一下，过两天给你消息。”
    “好的，那就先这样。”
    “嗯，拜拜。”
    挂了电话，陈询摇了摇头。
    研发《动物派对》的索思工作室，如今它的创始人还在“石头科技”里当设计总监，跟着罗勇浩做手机，一直要等到2015年，罗子熊才有离职创业的想法。
    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他。
    陈询一点把握也没有，不过凡事总得试一试，试过了才知道行不行！
    ……
    ……
    虽然只更了一章，不过还是不要脸的求推荐。
    因为过了十二点就刷新推荐票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各位有剩余的票票可以考虑一下哦
    还有打赏的各位大大，谢谢啦。
    我都统计在本本上，有时间一块感谢。
    二月火，叩首……

 第六十五章 我要做游戏（二合一求推荐）

    早上六点半，闹钟叮铃铃响起，把熟睡的陈询吵醒。
    昨天睡觉之前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早早起床锻炼，毕竟那套广播体操是花了两万点声望值买来的，绝对不能浪费。
    再说健身锻炼也能锻炼人的意志力，规律的生活会让人在生活和工作中更有精力。
    正所谓生前何必多睡，死后必会长眠，年轻人就该朝气蓬勃！
    陈询爬起床，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脸上有些犹豫，他走到窗户旁边伸了一只手出去，寒风带着冰冷的细雨往袖子钻。
    emmmm……
    要不明天再锻炼吧，或者把时间挪到下午也行。
    “这么早起床锻炼的人一定不能深交，对自己都这么狠，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陈询吸了吸鼻子，又回到了温暖的被窝，睡了一个美美的回笼觉。
    这一觉睡到十点，在小区门口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这才开着车优哉游哉去公司。
    到了公司他也没去总经理办公室，直接来到孙逸安这儿，推开门，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陈询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你这么搞不怕得肺癌吗？”
    他走进办公室，把几扇窗户全部打开通风，任凭寒风灌进来。
    “我觉得还好吧，都习惯了。”孙逸安把手里的烟掐灭，说道：“开窗太冷了，还是去你屋里说吧。”
    “孙哥，不是我管得宽，你还是得注意一下身体，少抽点烟。”陈询摇摇头说道：“改天得带你去戒烟展览馆看看，那肺啊……”
    “行了行了。”孙逸安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不走，不走的话我把你办公室的茶叶全给祸害了你信不信？”
    “……”
    这段时间公司运营的情况孙逸安每天都有汇报，而且大多数事务他和苏韵两人就能自主做决定，只有一些设计到财务支出方面的单子需要他签字，其中最大的一笔支出就是囤积“维信号”的费用。
    “这次咱们买号量很大，价格我谈到了十五块一个，不过咱们准备的五百多万的资金可能用不上了，我问了一圈，市面上最多只有三十多万个号码，就算提高价格也收不上来。”
    孙逸安坐下来没说几句话，又下意识的掏烟盒，正准备拿出打火机点上，才想起来老板刚刚还叮嘱自己少抽烟，于是又把烟挂在耳朵上。
    “你还是抽吧，你这样子搞得我也难受。”陈询无奈道。
    孙逸安点点头，继续道：“我算了一下，只需要四百一十二万就够，就是不知道扫空了这些号码之后，那些工作室会不会有别的渠道能买到。”
    “这个不用担心，尽快搞定吧，争取一个号码也不给那些工作室留下。”陈询在支出单上签了字。
    “对了，‘石头科技’那边的同事给回复了，罗子熊这段时间很忙，怕是抽不出空来见你。不过他在这个月28号参加中海设计师会展，如果你真想见他的话，可以去会展上找个机会。”
    “行，我知道了。”
    陈询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石头科技”刚刚在国家会议中心发布了 smartisan os 操作系统，受到万人追捧，无数“石粉”正翘首盼望这个号称“东半球最好的手机”是什么样子。
    身为“石头科技”的设计总监，也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拿见的。
    他自己也知道，想要说动罗子熊放弃现在的高管位置和自己一起创业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嘛，能不能成先放在一边，过些天去中海就当是旅游玩了一趟，也不亏什么。
    “孙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陈询换了个话题，忽然问道。
    “以后？”
    “如果有一天‘巨浪平台’做不下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想那么远做什么?”孙逸安摇头道：“以前我总喜欢把人规划得井井有条，什么事情都喜欢按部就班的来做，不过现实给了我一巴掌，它告诉我，所谓的‘人生规划’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最重要的是过好现在。先赚到钱再说吧，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你的想法也太消极了吧。”陈询“啧”了一声，“人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咱们也不能指望投票行业能做一辈子，这个行业受政策影响太大，哪天政策一缩紧或者淘宝那边直接严查虚拟交易，我们就只能被动等死。”
    “你想开展新项目？就是为了这个去找罗子熊？”孙逸安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诧异的问道。
    他当然知道陈询说的是实话，当初加入“众云科技”的时候他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因为这个项目赚钱的效率太惊人，孙逸安也就暂时没有顾忌那么多。
    没想到陈询也有同样的想法，并且在投票行业还处于上升期的时候，便野心勃勃的想要开辟下一个“战场”。
    要知道，哪怕现在陈询什么都不做，年收入都稳稳过千万，在这个年纪能获得这种成就，并且还能不被胜利冲昏头脑，时刻保持清醒的认知……
    难道现在的大学生都已经变得这么彪悍了吗？
    这让自己这些前辈们该怎么活？
    “是，但也不全是。”陈询说道：“有没有罗子熊我都会去做，区别在于……可能有罗子熊的存在我可以做的更好。”
    “什么项目这么需要罗子熊？”孙逸安问。
    “我想做一款游戏，需要组建一个开发团队，罗子熊很适合做‘主美’。”陈询说道。
    “做网页游戏？”孙逸安想到了这个可能，2012是页游全面爆发的一年，许多小开发公司赌对了市场前景，然后一夜暴富，老板们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现在再入行有些晚了，想要从这片红海里厮杀出来，实在是有些艰难。
    但一款页游而已，需要罗子熊这个级别的设计师做主美吗？
    陈询摇头道：“不，我要做的是一款端游，主打主机和pc端，也许将来还会移植到手机端。”
    “……”孙逸安无言以对，万万没想到陈询说的下一个项目竟然是涉足游戏行业。
    他佩服陈询的商业头脑，可有商业头脑不代表做什么生意都能成功，那些身家上亿的老板们哪个没有商业头脑？
    一旦涉及到不熟悉的领域，该亏照样亏。
    孙逸安在“千度”公司干了好几年，对于游戏行业多少有些了解。
    他很清楚要开发一款游戏，不是找几个美工程序员搞一搞就能成功的，这样的游戏最多只能上4399赚点辛苦费。
    不谈3a大作，如果想做一款精美的端游，就必须招聘大量有经验的美术设计师、游戏开发，还有策划人员等等，这些人的薪资水平可不比“众云科技”的客服，远远不是几千块钱就能搞定的。
    除了薪资，还有按秒收费的音效和cg动画，再加上发行成本……算下来得多少钱？
    几百万？
    想屁吃！
    几百万就只够买个开发引擎！
    最关键的是，一款游戏的开发时间往往需要一年甚至更久，这段时间里是看不到任何收益的。
    有百分之九十的游戏产品都无法扛过这段时间，就算上线了，又有百分之九十的的游戏是赚不到钱的。
    ，游戏市场虽然看起来大，但大部分收入都被几款头部产品拿走了，一大半的钱都被巨头挣走了，剩下的小公司只能在地上捡捡渣子吃。甚至捡渣子都轮不到你。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现在大部分的游戏厂商都热衷于抄袭或者“换皮”，如果连抄袭都干不了的，就搞搞网页游戏恰烂钱。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陈询看孙逸安一脸无语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笑道：“你放心吧，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想到去做游戏的。”
    “哪一个商人投资立项的时候没有把握呢，可谁又能保证自己的项目一定不会亏本？”
    这句话孙逸安终究没有说出口，说到底陈询还是他的老板，这些话不是他该说的。
    而且这是与“众云科技”无关的事情，他更加没有立场说这话。
    陈询看着孙逸安的沉默，心里也是叹了口气，相处半年的合作伙伴都无法相信自己能在游戏行业获得成功，罗子熊应该更加不会相信。
    但陈询自己坚信一定会成功。
    或者说，是“金手指”告诉他一定会成功。
    这是先知的力量。
    在这个时间段里，只要能将《糖豆人》这款游戏复制出来，一定会为他带来巨大的收益。
    不仅仅是《糖豆人》，还有《动物派对》，还有《绝地求生》，陈询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这几款游戏成功开发出来。
    赚钱只是其中一个目的，陈询还想借这几款游戏赚来的资金和技术积累，去开发一款只属于国人的3a大作。
    暑假的时候因为空闲时间比较多，陈询在家里尝试了很多款游戏，国内的有，国外的也有。
    那些深受玩家追捧的3a大作，他虽然也喜欢玩，但总觉自己无法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中，总有一种若隐若无的隔阂感。
    那天晚上他玩了《刺客信条》之后，看着游戏画面里波澜壮阔的罗马城，陈询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那是别人的文化，别人风俗，别人的故事……
    他在游戏里的世界里当埃及的刺客，当猎魔人，当召唤师，当骑士……什么都当了，就是没有当过一回饮血江湖的江湖儿女，没有当过一次御剑飞行的剑仙。
    所以后来他又去玩了《流星蝴蝶剑》和《仙剑》等上古年间的游戏，然而画面和动作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更别提游戏体验了。
    现在流行的网游倒是有这些元素，可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扒开那些看似精致的画面，背后只有两个字：氪金。
    受到家境影响，陈询小时候没有玩过小霸王学习机，长大后没有玩过网游，一直到二十岁这一年才拥有第一台电脑，也算不上一个资深的游戏玩家。
    可他心里就是有一股不平之气。
    如果还是那个没钱的屌丝，陈询大概也就只能在网上吐槽一下，顺便跟着广大玩家一起起骂骂“鹅厂猪场”没追求只会代理抄袭……
    可现在不是有钱了吗？
    不是有金手指了吗？
    不应该试着去承担一点点责任吗？

 第六十六章 狐狸眼

    陈询和孙逸安谈完事情，趁着下班之前又去了苏韵的办公室。这段时间要忙的事情太多，竟然有些疏忽了苏韵小姐姐，忘记了“初心”，着实不该。
    “陈询，你怎么来了？”见他推门进来，苏韵略微有些惊喜。
    办公室开了暖气，所以她就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栗色秀发简单的披在肩上，可能屋内的空气有些闷，白皙脸蛋上带有红晕，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柔媚。
    “这话说的……我作为老板过来检查一下工作不是应该的吗？”陈询将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凑上去看苏韵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好啊你，上班时间斗地主，扣工资！”
    熟归熟，陈询开这样的玩笑还是让她有些窘迫，支吾道：“这……我看还有一会儿就下班了，就打开玩了一会儿，才玩了两把。”
    看到苏韵的尴尬表情陈询又觉得好笑。
    苏韵来公司本就是半推半就，算是陈询硬拽过来的，但她并没有因为和陈询的朋友关系而“持宠而娇”，在公司一直是勤勉敬业，做事极其细致。
    特别是公司刚刚组建的时候，因为业务不太熟练，那段时间经常加班到深夜，第二天早上又是除了孙逸安之外最早到的人，比在“思瑞森”当设计师的时候辛苦多了。
    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公司逐渐走入正轨后，人员逐渐充实，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盯着，所以才有些空闲时间。
    这些陈询都看在眼里，怎么会因为她闲暇之余斗两把地主就扣工资呢？
    这也太黑心了！
    “先放你一马，我来找你商量一件事情。”陈询说道，“这个月我会去中海参加设计师展会，想请你和我一起去。”
    “设计师展会？你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要拜访一位鼎鼎有名设计师大牛。”陈询说道，“我对这个完全不懂，有你在也好找一下共同话题，可能成功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当然，这仅仅是目的之一。
    在整个方案里，这个目的占比大概还不到十分之一。
    “还要出差吗？”苏韵眉头微蹙，假装无奈，“你之前可没说我的工作范围里还包括和老板一起出差噢。”
    “之前是没说过，你就当这是我的私人请求。”陈询挑了一下眉毛，“既然是私人请求，当然是没有出差补助的，最多帮你出一下飞机票和酒店房费。”
    “什么叫帮我出的？难道不是因为你我才会出差吗？”苏韵嗔怒道：“看你以前多纯良忠厚，怎么当了老板就一下子变成无良资本家了？”
    “废话少说，到底去还是不去？”
    “去呗，不然你扣我奖金怎么办……”苏韵无奈道：“还真是马善被人欺，人善被人……”
    说道一半她就发现了自己的口误，于是将这个未说出口的“骑”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怎么？”陈询还真没发现她的口误，奇怪的问。
    “没事。”苏韵横了他一眼，灯光下睫毛一翘一翘的，长且密，落下来的阴翳，叫她的眼眸子格外的深邃撩人，这无意间流露出的妩媚叫陈询看了竟有些失神。
    在这灯光的照耀下，他忽然发现苏韵的眼睛是内眼角朝下，眼尾细而略弯，且微微上翘，一颦一笑间有一股迷离的媚态。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眼（媚眼）”吗？
    陈询恍然大悟，这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苏韵的笑容格外勾人——而她之前戴眼镜恐怕也不是为了挡住脸庞，也许是想遮挡一下这双媚眼？
    陈询这一瞬时的失神，叫苏韵内心有一点点抑制不住的骄傲和开心，但还是淡淡说道：“陈总，你站在这里很挡wifi信号知道吗？”
    没有情绪的语气往往代表着有情绪，看什么看！
    “啊？噢噢……”陈询下意识的挪了一步，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这只是苏韵随口嘲讽的一句话，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怒道：“夭寿了啊，你竟然嫌老板在公司是多余的，扣工资，必须得扣工资！”
    苏韵只是看着他，笑吟吟的不说话。
    这眼神实在让人顶不住，看得陈询脸都快红了。
    “反正你要记得28号的展会，提前安排好行程……”陈询岔开话题，随便扯了几句就溜了。
    看着陈询略带匆忙的背影，苏韵心里微微有些生气，心说小朋友就是脸皮薄，一个眼神就就害羞了。
    不过反正过些天就要一起出差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样一想，心里竟然还有些开心。
    只一瞬间，这番先抑后扬的情绪波动就被苏韵捕捉到了，她怔怔的看着电脑屏幕，心中腾起一种荒谬的想法。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我不会是对陈询有好感吧？
    成年人的人际关系中，对某一个人有没有好感，喜不喜欢，扪心自问一番就可以得到一个很清楚的答案。根本不像偶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男女主角当了好长时间的欢喜冤家，非要等到某一个契机解开心结才会恍然大悟。
    这不扯淡吗？
    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大脑发育不健全的巨婴，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
    所以别问，问就是喜欢。
    苏韵既然在心里产生了这个疑问，那么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
    但她并没有像少女怀春那样心里有头小鹿乱撞——以前大概是有的，不过在张越那儿撞死了。
    此时的苏韵心里不仅没有喜悦，反而产生了一些焦虑的情绪……甚至是惶恐。
    因为她能感觉的出来，陈询对自己也应该有那么一点喜欢，起码是有好感的。
    可问题是……
    陈询实在是太优秀了。
    他不过才二十岁的年纪，就能轻而易举的拿几百万出来投资，家境如何，一目了然。
    同时他自己也具备了超越常人的商业眼光，不到半年时间就让这几百万迅速升值，未来的一年里，将会赚好多个几百万。除了技术部门，苏韵几乎参与了“众云科技”所有的运营投资，她太了解这家公司、这个项目的吸金能力了！
    试问，一个家境优越，年少多金，不管是外貌或者内涵都无法挑剔的人，怎么会和自己这样的女人有结果？
    不可能的。
    陈询的父母不会同意，世俗不会同意，她自己也不会同意。
    “怎么会这样……”
    苏韵静静的坐在桌前，心里有些烦躁，手指飞快的转动着铅笔，这是她的个人习惯，每当心情不佳或者紧张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转笔。
    天色渐暗，隔壁那群客服小姑娘换班时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惊醒了正在发呆的苏韵。
    她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天黑了。
    ……
    ……
    这两天更新情况很烂，我承认，我有罪。
    还是不求票了，都不好意思了。

 第六十七章 预备节就这么难顶

    从公司出来，陈询开车回了江城理工。
    和那几个沙雕们住在一起也烦，打周凯睡觉呼噜还脚臭；王志恒抽烟偶像包袱重，起床的时候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执意要用吹风机；许原在大半夜经常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看动漫，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宋文华性格清高不合群，有时候还喜欢阴阳怪气……
    这样那样的缺点总会有一些，但长时间不见他们又有点不习惯，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摩尔综合症”吧。
    陈询回道寝室的时候，402宿舍其他人外出未归，就只有王志恒一个人在寝室，因为天气越发寒冷的缘故，他把电脑搬到了床上，与被窝融为一体，床边挂着用饮料瓶做成的烟灰缸，里面装了满满一瓶烟蒂，看这样子应该在床上躺了一天。
    陈询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窗户边上试探气温，看着阴沉寒冷的天气，又看了看手里新买的运动装和跑鞋，不禁陷入沉思。
    “这么冷……运动装这么薄，肯定顶不住。”
    陈询又开始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心里想着要不要明天再运动。
    转头一想，这套广播体操如果不练的话，岂不是白亏两万点声望值？
    两万点啊！
    想到心里就在滴血。
    陈询走到王志恒床铺旁边，拍拍床栏杆，“老王，要不你起床运动一下吧，咱们一起锻炼身体！”
    很多事情不想做的时候就拖一个人下水，这样两个人就都有了动力。
    “啊？你不会是跟我说话吧？”王志恒诧异的问他。
    “不然呢？还能有谁？”
    “……没兴趣。”王志恒直接拒绝，也就是现在老陈变成了陈总，换了以前这句话的前面肯定加个“滚”字。
    “别啊，你就不能从床上起来动弹动弹？”
    “我为什么要起床动弹动弹？”
    “崽，你得学会离开舒适圈，做个积极向上的人！”
    “这么舒适我为什么要离开呢？”王志恒奇怪的问。
    “你看看你，现在多么颓废！慵懒和邋遢是不对的！”陈询苦口婆心劝她。
    “不对为什么这么舒适呢？”
    “可是……这种快乐都是短暂的。”
    “那我长期躺着就完了呗。”
    “你能一直躺着吗?”陈询问道：“作为一匹种马，你要放弃草原上的小母马吗？”
    “嗯。”王志恒坚定的点头，“我决定冬眠之后再去草原。”
    “你下来，起床起床！”陈询从把手从栏杆的缝隙中伸进去，非得把他拽起来。
    “行行行。”王志恒爬下床在保温杯里灌了一壶开水，又爬到床上，“起来了，我很不舒服，我要回床上躺着了，你能不能别烦我？”
    “fw！”
    “如果当废物这么舒适的话，我宁愿一辈子当一名废物。”
    “……”
    劝解失败，终究没能让王志恒成为积极向上的少年。陈询摇了摇头，换上了衣服出了寝室，孤身身一人去面对寒冷的夜晚。
    他从宿舍出发，沿着小路一直往偏僻的湖边慢跑，又从湖边绕到“文华阁”附近的小山坡上，绿色葱葱的林荫小道如今变得十分萧瑟，肃杀的寒风里，陈询踩着枯黄的落叶往山顶跑去。
    “呼呼……”
    大口大口踹气，陈询嘴里吐出大团白雾，半个小时下来，他浑身汗流浃背，累的跟狗一样，恨不得往外吐舌头。
    陈询扶着树干站了一小会，然后掏出手机播放“大学生广播体操”的录像，在青春活力的音乐声中开始练习第一节“预备式”。
    他半蹲在地上，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他双臂向后，按照录像里提示的呼吸吐纳节奏舒展四肢，像一只即将离巢的雏鹰伸开了翅膀……
    “扑通”一声。
    陈询双腿一软，歪倒在一旁，下巴磕在朱红色雕栏上，疼的他龇牙咧嘴，眼泪汪汪。
    “妈蛋，为什么一广播体操会这么难？”
    陈询心里腾起一股无名业火，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老子就不信了，连个广播体操都学不会！”
    他又从地上爬起来，又重新摆好姿势，继续练习。
    为什么说这套广播体操难呢？
    陈询把第一个姿势学了一半，还未完全练会，整个人面红耳赤，四肢酸软，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不行了不行了，这谁顶得住？”
    他半瘫软的坐在亭子里长凳上，感觉眼冒金星。
    “明天继续，妈的！”
    休息了好久，陈询咬着牙，颤颤巍巍的起身，扶着栏杆走出亭子。
    他这个人有个优点，虽然偶尔也会发懒，但只要下定决心去做某一件事，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他从“文华阁”的台阶上下来，拐进学校的主干道，慢慢走回寝室。
    这会儿402寝室的人都已经回来了，大家看着满身大汗，穿着运动装的陈询露出惊讶的目光。
    “老陈这是干嘛去了？”
    “看这样子就知道是去锻炼去了呀！”
    “老陈别这样好吗？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努力，是不是想让我们羞愧的自杀？”
    陈询根本懒得理他们这群傻狗，趁着周凯bb的时候，偷偷拿起他的开水瓶走进浴室。
    洗了澡之后感觉好了很多，但四肢还是酸痛无力，而且运动完之后肚子巨饿，感觉能吃得下一头牛。
    “你们想吃东西不？”
    陈询把脏衣服扔进篓子里，一边挂毛巾一边问道。
    “你请客我就想，不请客我就不想。”周凯坐在椅子上玩游戏，头也不回的说道。
    “没问题”陈询拿出手机点外卖，“那我就点一些烤肉烧鸡什么的，大家一起吃。”
    现在都七八点钟了，食堂已经关了门，只能点外卖。
    还好江城理工附近好吃的外卖很多，完全不用发愁吃什么，陈询找了附近评分最高的一家餐厅，点了一整只烤鸡，两条羊腿和牛肋排，还有一些卤菜辣味什么的，足够五个人吃。
    “陈总大气！”
    “威武666！”
    “老陈你是不是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出去锻炼？”周凯眼里有几分憧憬。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每天都会。”陈询问道：“怎么，你要和我一起吗？”
    “一起个屁。”王志恒躺在床上嗤笑道：“他就是想你每天晚上都吃宵夜，他好跟着蹭一蹭。”
    “那没事，以后只要我点宵夜就一定有你们的一份。”陈询大气的摆手，根本不介意，心里却在想，都不陪我锻炼是吧？老子非得把你们变成四头猪！
    让你们感受一下把金钱变成食物有多么恐怖的威力！

 第六十八章 陈询同学，你欠大家一个解释

    陈询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甚至有种轻飘飘的感觉，迫不得已抢了周凯珍藏的酒鬼花生和方便面，竟然还吃的津津有味。
    但这种零食还不够塞牙缝的，反而越吃越饿。
    奇怪的很，以前做兼职的时候再苦再累也没有这么夸张，唯独这次运动之后，简直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苦等了半个小时后，外卖终于送到了，商家把所有食物都好好的装在一次性保温餐盒里，外面还包了一层隔热用的锡纸。
    打开餐盒，烤鸡还是温热的，表面被淋了一层汁水，还能看到焦黄的表皮上放了黑胡椒，羊腿牛肉也是热腾腾的，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快吃快吃，食物多得很，都别客气！”周凯拿了一瓶高烈度的白酒给自己倒上一杯，招呼大家坐下。
    陈询一闻到这香味，眼睛都冒出了绿光，也不和其他人客气，二话不说戴起塑料手套从羊腿上撕了大大的一块肉。
    羊肉被烤的外焦里嫩，皮脆肉滑，吃进嘴里肥而不腻，酥香可口。
    将这一大块肉咽进肚子里，腹中饥饿感缓解了许多。
    “日，老陈你现在是名人，得注意一点形象啊。”王志恒倒了一杯酒递给他，“慢点吃，又不抢你的。”
    滚！
    陈询理都不理他，自己吃自己的。
    王志恒举着杯子愣住了，没办法只好和周凯一人一半分掉，正想走一个，却发现宋文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没动弹，专心致志的刷题。
    “老宋，过来吃啊。”王志恒喊了一声。
    “不了，你们吃吧，我还有套试卷没做完。”宋文华看了一眼小方桌上的食物，悄悄咽了一口口水，但还是矜持的回绝了。
    “做个毛的题，大家都吃东西就你搞学习，不行，你也得堕落！”周凯起身把宋文华拉过来，挪了一把椅子过来，强行让他坐下。
    宋文华“不满”的念叨，“哎呀，还有好多题都没做完，待会儿又得熬夜。”
    “吃你的吧，哪儿那么多屁话。”周凯撕了一块肉递到他嘴边，“啊……张嘴，哥哥喂你。”
    这个肉麻的举动把宋文华恶心到了，他连忙把烤肉拿在手里吃，“别，还是我自己吃。”
    402寝室另外几人拉拉扯扯拼酒吹水的时候，陈询默默地一个人吃了整条羊腿了和两块牛肋排。
    “老陈，以你现在的身家应该不至于吧？”王志恒抿了一口酒，看到陈询这幅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就感到心疼，“都赚了那么多钱了，就不知道好好享受一下？”
    “哎，太饿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陈询往肚子里塞了许多食物，感觉好受了点，这才有心思说话。
    “别的不说，现在你再怎么样也是个名人，还是需要一点偶像包袱的。”王志恒摇着头劝告他，“要是让你的粉丝们知道了你现在丑陋的样子，恐怕会大失所望。”
    “粉丝？我哪来粉丝？”陈询问。
    今天一整天陈询都在公司处理事情，还真没关注网上的动态。
    “你不知道吗？你的照片都上微薄热搜了，好多漂亮小姐姐吵着要找你要谈恋爱。”说起这话题，周凯顿时感觉手里的鸡腿都不香了，“妈的，老子也救人了好吗？为什么就没一个媒体采访一下我？”
    “你看你看，老陈在网上火了自己都不知道。”王志恒也酸溜溜的，“你不在的这两天，还有好几个学妹过来送吃的，不过都被咱们分了。”
    “我先瞧瞧。”
    陈询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微薄，果然看到自己的照片上了热搜，还挂在前十里面。
    这张照片由王志恒现场拍摄，被陈询交给新闻报社之后曝光。
    应该是经人修饰过，为了突出主要人物，还将照片背景虚化了——照片里，昏黄熙攘的街头，路灯下陈询英俊坚毅的脸上带有血迹，小男孩抓着他的衣领将脑袋埋进他的肩窝，又多了几分温馨。
    如果不是现实事件的话，这张照片十分像动作电影里的画面。再结合背后的事件经过……这张照片的立意主题一下子就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也难怪那么多小姐姐在微薄里吵着闹着要找他谈恋爱，这ps的人技术也太高了吧？
    陈询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这次新闻事件的关键词，一瞬间弹出好多条微薄，还有几个无耻之徒抢先注册了“理工大陈询”、“少年英雄陈询”等不要脸的账号名称，虽然只有一两条动态，但粉丝都超过几千，装的最像的那个都超过三万了。
    最让他愤怒的是，已经有人开始在微薄里面爆他的“黑料”了。
    “……第一个问题：据‘江宁晚报’的采访，陈询自己讲述，当时发现人贩子抱走小孩的时候，他距离人贩子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非常紧急，为什么他当时不喊旁边的人冲上去救人，非要自己冒险扒车门呢？
    第二个问题：大家可以很轻松的在‘企业查询’网站上搜到陈询的资料，他名下有一家叫‘众云科技’的公司，并且有一辆楚a牌照的奔驰。完全不像新闻报道里面所说的那样，出身于家境贫寒的农村。令我感到最困惑的是，他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里面包括了互联网文化传媒经营……我并不想带着某种恶意去揣测这位少年英雄，也并不愿意用‘炒作’这个词来形容他。
    只是陈询同学，你是不是欠大家一个解释，一个交代？”
    说不想用恶意来揣测，不愿意用“炒作”来形容，但实际上处处都是断片取义的质疑。
    其心可诛！
    而这篇微博长文已经有好几个大v开始转发评论了，也不顾真假，那些人就像饿狼闻到了肉味，纷纷扑上来撕咬，想从这次火爆的事件里分得一份流量。
    这篇微薄下面已经有很多被蒙蔽，或者本来就是居心叵测的人在评论。
    “没想到陈询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看错他了。”
    “只能说现在的人太会伪装了，为了炒作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原本以为询哥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哭唧唧……再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了。”
    “让江城理工大学出面解释！为什么国内顶级的211学府会发生这种丑闻！”
    “cnmd！这些人眼睛都瞎了吗？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第一次经受网络暴力的陈询怒火中烧，口吐芬芳。

 第六十九章 恶果

    如果坏事有可能发生，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并造成最大可能的破坏。
    这条准则在陈询这里同样适用。
    第二天，那篇微薄长文“陈询同学你欠大家一个解释”开始在网上大面积流传开来，别有用心的人疯狂转载这篇长文，谩骂和侮辱的评论随处可见。
    舆论急转直下，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陈询在网络上的名声一下子变得臭名远扬，令人猝不及防。
    当然，许多理智的人也在网上帮忙发声，逐步分析事情的经过。也有许多江城理工的同学见校友受到侮辱，纷纷站出来澄清。
    “我就是理工大的学生，那天我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不存在有‘炒作’的可能。”
    “警察后来把这几名人贩子带走，你们情愿在网上谩骂指责，为什么不愿意找警察问问事情的真假？”
    “……”
    诸如此类的言论有很多，但还是被铺天盖地负面消息所淹没。
    陈询之间注册的社交账号也被爆了，只要他登陆进去，大量私信流言就会直接让手机卡死。
    有些行事极端的人，直接把电话打到陈询这里，开口就是恶心污言秽语，甚至涉及到他的父母亲戚。
    听到电话里的侮辱，周凯和王志恒他们差点气炸了，抢过陈询的电话直接开始“对线”。
    陈询当然不会让室友和网友起冲突，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人揪住更多的把柄，万一被人录下来放到网上，大家全都吃不了兜着走，连江城理工都得跟着一起遭殃。
    值得安慰的是，学校里始终风平浪静，有时候也会被认出来，不过学生们很有素质的不去指指点点，也没上来烦他，远远看着就会递一个鼓励的眼神。
    遭受网暴后，陈询除了气愤，更多的其实是无奈。
    这样的舆论压力很少有人能顶得住，不过陈询还好，没有太过于忧心忡忡睡不着觉什么的，就是比较心疼自己的声望值。
    发生舆论危机之后，app里的声望值竟然开始下滑，本来都又攒了上万点声望值了，结果一下子掉到了四千多。
    那如果继续放任舆论这样发展下去，会不会出现负数?
    无奈之余，陈询很还是会感到烦恼，不过就是做了一次好人好事而已，不过是想蹭蹭热度而已，就被“正义”的网友不分青红皂白揪住一顿爆锤。
    他想利用舆论来刷声望值，但也同时受到了舆论的反噬。
    这个时候陈询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这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
    在这样一个信息爆炸的年代里，所有人每天从睁眼到闭眼，无时不刻不在接收、传递着海量的信息。这些信息中的部分，经过媒体的汇集发酵，最终会形成舆论的洪流，冲向哪里，哪里就能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那些善于制造舆论的人，都是在认真研究人性和传播技巧的人。
    他们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能撩动你的心。
    你以为你是被一篇文章所打动，你以为自己是在为善心点赞打赏。
    其实，你只是在为你的情绪和他人高超的传播技巧付费。
    这个问题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人们用廉价的愤怒和眼泪代替了思考，而是人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和不再思考。
    “人有智商，但“人们”没有。
    他们只会被别有用心的牵着绳子走，
    像一只可怜愚蠢的哈巴狗。”
    陈询站在阳台上看着阴沉沉天空，心中哂笑——嘿，竟然莫名其妙的押韵了。
    最初是有些惶恐的，不过他的心理素质一向极好，所以很快就冷静下来，也发现了这场“舆论危机”不对劲的地方。
    这篇文章出现的时机太快了，也太过于巧合，应该是陈询刚刚名声鹊起的时候，就有人在暗中调查他的底细，甚至连公司名称和车牌号都摸的一清二楚。
    而且，这篇文章的转载者除了看热闹的大v之外，更多的是一级账号在疯狂的灌水评论，几乎每个论坛都能看到这些账号带节奏的影子。
    陈询愿意以自己的项上人头做担保，这背后一定有人请了水军给他泼脏水，而且水军数量绝对不少，不然怎么会短短一两天内就把舆论完全引导至另一个方向？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孙逸安打了电话过来。
    “查到了吗？”
    “查到了。”
    “怎么说？”
    “这篇文章的出处最开始是在‘江城理工’的论坛里面，不过很快就被管理员给封掉了，后面才出现在微薄上，我查了这个网吧的ip地址，黑进了后台管理系统，发现这个发帖人在金陵市，名字姓‘候’，他名下有一座商住两用的房产，在小军山大道旁，名字叫‘玉锦园’，这处房产注册了一家工作室……我想你一定猜不到是谁。”
    “先锋工作室——唐玉国。”
    “确定吗？”
    陈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确定，对方根本就没有做过多的掩饰，也不知道是蠢还是嚣张，反正很好查。”孙逸安说道。
    “我知道了，帮我继续查查这个唐玉国和侯杰的底细，可以花钱，花再多的钱都可以。”
    “已经在查了，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行。”
    挂了电话，陈询嘴角挂着冷笑，原来是那些注定了被淘汰的工作室在作妖。难怪那些人“反向挤兑”巨浪平台失败后就没了动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这就能说的通了。
    那些工作室应该在十天前就在调查“巨浪平台”的背景，其实也并不难查，就算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有疏忽的时候——最大的可能就是客服那边不小心泄露了公司的背景。
    陈询的公司背景和个人资料被那些工作室拿到手上后，正好就碰到了“人贩子事件”，这个事件让他刷了足够多的声望值，但也同时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下。
    对方迅速反应，利用这个契机给了陈询一个“精准暴击”。
    那些人都是商人，不会无缘无故花大价钱请水军来黑自己，对方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别有所图，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报复。

 第七十章 瘸腿兔（求一下推荐）

    陈询暂时猜不到对方买水军黑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想来应该是和投票平台有关系，无非就是利用舆论的压力逼迫自己让步或者彻底离开这个行业。
    他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想抽个空锻炼一下身体。
    现在正值傍晚时分，落日余晖未散，趁着天还没黑，陈询在寝室里换上运动服和跑鞋，继续自己的健身大计。
    和昨天一样，陈询先绕着内湖跑一圈，然后到“文华阁”山顶的亭子里继续练习“大学生广播体操”。经过了剧烈运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四肢依然无比酸痛，他刚刚把预备节几式做完，人就彻底瘫软，比上一次还不如。
    陈询知道这是正常的，长时间未锻炼，又忽然进行大量运动，身体得起码一个星期的时间来适应，只要度过这最艰难的几天，后面就会渐渐习惯。
    休息了半个小时，陈询从打开随身带着的功能性饮料，喝了大半瓶，这才起身离开亭子。
    下山的小路都比较平缓，但在转弯的地方有一个大幅度的斜坡，陈询不敢走太快，单手扶着栏杆慢慢下行。
    不远处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轻微的踹气声……
    “最后……最后一圈了，马上跑完……”
    “这个时候……不能泄气！”
    这个时候竟然也有人跑步吗？听声音好像还是个妹子。
    陈询心里一乐，这人一边跑步一边加油打气，也太中二了吧？
    他又走了十几步，正到拐弯处，听到声音越来越近，于是主动让开身体，站在小路一侧让对方先过。
    他避让了，但对方像没长眼睛似的，从拐弯处忽然出现，直愣愣撞在陈询身上。
    只听“哎哟”一声，对方直接摔倒在地上，脑袋好像还在旁边的树干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好听……就是好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迅心里竟然还吐槽了一下。
    他也不好意思站在旁边幸灾乐祸，赶紧走上去扶对方一把。
    “你没事吧？”
    路灯下，一个短头发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妹子捂着脑袋，眼泪汪汪，身上沾了许多泥土和碎叶，脏兮兮的。
    陈询看不太清楚她长什么样，只瞧见这名女生小臂和手腕的皮肤很白。
    “你……你说没有没有事？”赵子沫疼得直抽冷气，扶着旁边的树干想要站起来，但脚踝却传来针刺一样的疼痛感，于是又座在了地上。
    完蛋，肯定是脚崴了。
    这次得输给室友好几顿火锅。
    想到这里，赵子沫感觉疼痛又加深了几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落下。
    虽然很想发脾气，可她也知道肇事者是自己，怪不得别人。
    “先别急，应该是脚崴了，不要紧的。”陈询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在一旁安慰，“你先看看伤的严不严重，不严重的话咱们自己去医务室。”
    陈询说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赵子沫忍着剧痛，脱掉厚重的鞋子，把袜子褪下一半，只见脚踝青紫了一大块，看样子伤的还有点严重。
    陈询见她的脚裸细腻白皙，似玉凝脂，心里微微一动，然后话风一转，沉声道：“说不好是脚崴了还是骨裂，如果是骨裂的话你最好自己不要动，不然很有可能加重伤势。”
    “啊？那怎么办？”赵子沫听他这样，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先背你去医务室吧，你给室友打个电话，让她们去医务室接你。”陈询说道。
    “可是……我还是等室友们来接我吧。”赵子沫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她和陈询又不熟，哪好意思让人家背？
    “事急从权，咱们都是新时代的大学生，又不是旧社会的酸秀才，哪讲那么多繁文缛节？”陈询正气凛然，“再说你这伤势拖不得，等你室友找到文华阁山顶来怕不是得小半个小时？”
    “那，那好吧。”赵子沫讷讷的说。
    “鞋子先不要穿了，免得造成二次伤害。”陈询蹲下身子，扶着赵子沫爬到背上来，“我尽量快一点到医务室，你可以通知室友了。”
    赵子沫很轻，背在身上没有太大感觉，陈询双臂托着她的大腿，迈开步子下山。
    夜已经全黑了，这段路程很安静，气氛有些尴尬。
    “我叫陈询，管理系大三，你呢？”
    为了缓解这略微尴尬的气氛，陈询主动开口问道。
    “艺术学院大一，赵子沫。”她双手勾着陈询肩膀，闻着他身上略带汗味的气息，有些害羞的说道。
    “原来是学妹啊，我看你挺瘦的，怎么想着晚上出来锻炼？”
    “因为早上起不来。”赵子沫老老实实的说。
    “对对对！”陈询连忙点头，颇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我也是早上起不来才挪到晚上的，这个天气早上起来锻炼不是遭罪吗？”
    “是呀，我认识一个学姐，经常每天早上起来练舞，雷打不动，真是够狠的……嘶。”
    下台阶的时候陈询身体晃了晃，赵子沫的脚也跟着甩了一下，不禁抽了一口冷气。
    “弄疼你了吗，我尽量轻一点。”陈询放慢了脚步说道。
    “没事……”
    这样一路走着，两人聊了会儿天，算是熟络了一些。
    又走了七八分之后，刚刚走下“文华阁”的台阶，陈询就感觉有些顶不住了。
    赵子沫再轻也有八九十斤，刚刚背着没什么感觉，但越走越吃力，而他刚刚在亭子里练习了“广播体操”，四肢酸痛的很，这会儿更是感觉两腿战战无力。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陈询咬着牙继续坚持，现在已经走下山坡了来到了大马路上面，离医务室不远了，爬也得爬到。
    赵子沫听着他喘息声越来越重，也反应过来这位学长应该是坚持不住了，连忙说道：“陈询学长你放我下来吧，我们到旁边的奶茶店休息一下，我室友马上过来。”
    “文华阁”旁边有一片仿古建筑，是学校专门用来招待来宾的餐厅酒店，大门隔壁还开了一家奶茶店，正对着湖边，风景很好，许多学生都愿意来这边喝茶观湖景。
    “这样吗？那好吧。”
    陈询听到这话顿时如释重负，他把赵子沫背进奶茶店，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奶茶店里开了暖气，天花板上吊这几盏暖色吊灯，在这温馨的灯光下，陈询这才看清了赵子沫的容貌。
    可能是刚刚流了泪的缘故，赵子沫长长的睫毛上带着一丝湿润，额头上也红了一小块，却将她的脸蛋衬的犹如羊脂白玉，肤如初雪，栗色的齐耳短发沾了些许碎叶，一缕弯弯的发丝勾在晶莹剔透的耳垂上。
    陈询看的眼睛发直，单论容貌的精致，赵子沫和苏韵相比应该是不分上下，也就是年纪太小还未长开缘故，所以脸上带了点婴儿肥，这样便少了几分气质，却多了几分可爱。
    陈询心说，谁说江城理工是工科学校？咱们学校妹子的质量真是一个比一个顶。
    感受到陈询的目光有些炙热，赵子沫害羞的侧过头，借着旁边的玻璃清理头发上的叶子泥土，她的目光悄悄地看着玻璃反光，心说学长的人真好，又体贴又帅气，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只是看他的样子，总感觉在哪见过？
    “你先坐一下，我去买杯卖茶，坐人家店里不点两杯总觉得不好意思。”陈询笑问：“你喝什么？”
    “我正减肥呢，不喝甜的。”
    “那就喝不加糖的果茶。”陈询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起身去前台点单。
    赵子沫看着陈询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给，你的果茶。”
    不一会儿，陈询拿回两杯热腾腾的奶茶，递给赵子沫一杯。
    “学长，咱们是不是咱哪里见过呀？”她接过果茶喝了一口，略带疑惑的问道。
    “你不刷微博和贴吧吗？”
    赵子沫一愣，摇摇头说道：“这段时间准备复习考试，都没时间上网了……”
    难道这位陈询学长还名人？
    “噢噢，那咱们应该没见过。”陈询摇头道。
    “是嘛……”
    赵子沫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学长你认识一位叫柳依依的学姐吗？”
    “认识啊，噢对，她也是你们设计学院的。”陈询心里一喜，没想到还是个拐弯抹角的熟人。
    “陈学长是不是有辆车，黑色的……”
    “对啊，怎么了？”
    “原来是你！我就说怎么这么面熟！”赵子沫忽然气愤地说道，捏着奶茶就想泼他一脸。
    但看到陈询人高马大的样子，奶茶举到一半又怂了。
    这是渣男，还是个有暴力倾向的渣男，说不定会恼羞成怒打自己一顿！
    再说这个人今晚也没惹到自己，反而还帮了一个不大不小忙，这么做不是恩将仇报吗？
    “渣男！”赵子沫脸蛋憋的通红，骂了一句，起身便走。
    然而刚刚起身，脚下就是一痛，又坐到了椅子上。
    “你别乱动。”
    陈询站起来扶她，却被赵子沫一把推开。
    她挣扎着站起身，刚要转身离开，又想到了什么，于是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皮卡丘的小钱包，拿出五十元钱拍在桌上，“奶茶我请了，不欠你的！”
    赵子沫狠狠瞪了陈询一眼，拿着自己那杯没喝完的奶茶，跛着腿，一跳一跳的蹦出奶茶店，像一只瘸了腿的兔子。
    “这……怎么回事？怎么好好地忽然发脾气？”
    陈询坐在椅子上，看着愤怒的赵子沫，又好气又好笑。
    完全搞不懂她为什么发脾气。
    渣男？我那渣了？
    我都还没开始渣好吗？
    赵子沫没蹦出几步远，就遇到了三名女生，她被人扶着往宿舍走，嘴里还在bb个不停，估计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陈询哑然失笑，却没有对这个可爱的学妹生出什么恶感，把这张五十元钞票收进兜里，他也起身离开了奶茶店，回到了寝室。
    打完水洗了个澡，那股令人心慌的饥饿感再次从腹中传来。
    陈询拿出手机点了一大堆外卖，全是油腻的肉食。
    这次都不用招呼了，402的室友们十分自觉，铺桌子的铺桌子，拿椅子的拿椅子，许原还很贴心的把几个垃圾桶套上袋子，在他们脚边一人放了一个。
    吃饱喝足后，大家挺着肚子坐在下铺吹牛。
    “天天这么胡吃海塞也不叫个事儿啊。”周凯吃撑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纠结。
    “又没人强行拉着你吃？”
    “可你们这样在寝室里吃东西，谁忍得住？”周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十分怀疑老陈根本就是居心不良，他自己每天锻炼却把我们当猪养……老陈，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嫉妒我们英俊的容颜，所以用这样下流肮脏的手段坑害我们？”
    “是啊，你们又帅又有钱，个个都买得起奔驰开的起公司……我怎么会不嫉妒呢。”陈询吹了一下刘海，十分欠揍的说。
    “老陈，人身攻击就没意思了啊……”
    “对啊，说归说闹归闹，别拿我周凯开玩笑。”周凯拍了一下大腿，指着陈询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行了行了，别bb，现在时间还早，咱们要不来两把？”王志恒看他又来劲了，连忙提议道。
    “也行……”周凯马上忘记了“莫欺少年穷”，回到椅子上打开电脑。
    陈询却没什么心思开黑，他打开了微薄，扫了一眼热搜榜。
    “抢车英雄‘炒作’”这条热搜还挂在榜单上。
    还真是舍得下本钱，陈询皱了皱眉，准备给孙逸安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刚刚解锁手机，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是金陵市的号码。
    陈询按了接听键，将听筒放在耳边。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轻笑，“陈询同学，这几天过得还开心不？”
    陈询问：“你是谁？”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你现在应该尝到红遍全国的滋味了吧？想不想再……”
    陈询直接打断了对方想要装逼的想法，嗤笑一声，“别跟我在这儿玩这一套，我给你一点时间想一想，该怎么说人话。”
    说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唐玉国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有些发愣。
    这话不应该是我的台词吗？
    他十分气愤，又将电话拨了过去，发出阴恻恻地威胁：“年轻人，别赚了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会。”陈询叹道：“什么时候你学会了，咱们再沟通好吗？”
    然后……
    又挂了电话。
    唐玉国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差点没喷出来。
    这家怎么不按套路来？
    他强行压着火气，播出第三个电话，“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把这次事件压下去，如果你想，我们就有的谈。”
    “这就对了，看来你的学习能力很不错嘛。”陈询在电话里夸道。
    他不许别人装，自己装起来倒是一个顶俩。
    ……
    ……
    二合一，这次是真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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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见校长

    “……你有两个选择。”唐玉国在电话里说道：“第一个：以每个号码五块钱的价格卖二十万个‘维信’号给我，你不用否认，我知道你把市面上的号码全部扫光了。第二个：我拿三百万现金入股，换你‘众云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同时拥有一定的运营权和决策权……”
    话到这里，陈询没有兴趣听下去了，这两个要求都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花了好几百万囤积了那么多的“维信号”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干掉和他抢生意的工作室？现在以极低的价格把号码放出去，无疑是输送弹药武器给敌人，陈询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至于第二个选择……“众云科技”是陈询最近一段时间的“现金奶牛”，就指望公司的利润往更高层次的业务发展，怎么能干出这种“引狼入室”的蠢事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家工作室的，但是你把我当弱智耍的这种行为让我很不爽！”陈询再一次打断了唐玉国的话，却故意没有点破对方的身份，“”
    “如果你觉得条件太苛刻，可以提出来，年轻人干嘛这么大的火气？”唐玉国没有生气，反而“好声好气”的劝他。
    唐玉国本来就没想过陈询会答应他这两个极其过分的要求，但生意嘛，不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陈询现在被全网黑，面对这么大的舆论压力，怎么会不做一点让步？
    “没有必要了。”陈询偏偏不如他的意，直接拒绝沟通，“请你加大力度，我倒想看看你的水军到底有多牛逼。”
    说完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坦白来说，并没有什么慌张或者愤怒的情绪，那只迟迟未能落下的“靴子”终于落地，反而让陈询松了口气。
    如果对方只是这种程度的恐吓，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管是涉世未深的学生，还是踏入社会多年的成年人，在面对这种程度的网络暴力时，很多人都会惊慌失措，做出更加愚蠢的事情，但这里面不包括陈询。
    他一不从政，二不靠流量吃饭，仅仅只是个学生而已，网暴就网暴呗，那些人还能顺着网线过来砍死他不成？
    别看那些人在网上叫得欢，真到现实中来，一个个又怂成脓包。
    敢多骂一句话，陈询不把他打出屎来都算他拉的干净。
    再说了，陈询现在有精力也有资本，可以想出一百种办法来洗白自己，怎么会怕这种威胁？
    第二天一早，陈询给苏韵打了电话，让她把公司的各种证件资料和近三个银行流水发一份过来。
    他到宿舍旁的打印店把这些资料打印了一份，然后拎着文件袋直接来到辅导员的办公室，跟辅导员说要求见周文耀副校长。
    “你要见周校长干嘛？”
    办公室里，辅导员吴振宏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跺了跺脚，起身给陈询倒了一杯热水。
    “上次周校长来医院探望我的时候，告诉我不要有太多的担忧，学校会尽量帮助我……”陈询苦笑道：“这不是遇到麻烦了吗？求援来着。”
    “这样啊……那我帮你问问，你等一下。”
    陈询身上的事情吴振宏略有耳闻，对这个见义勇为的学生很同情，也对动作迟缓的学校颇有不满，这些脏水难道仅仅是泼在陈询身上吗？，“江城理工”的校徽就一点都沾不上？
    吴振宏走出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就又回来了，“李校长说有事找你，你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李校长？哪个李校长？”
    “当然是李文清校长啊！快去！”吴振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询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江城理工的“一把手”要找自己，他心里一紧，提着文件袋匆匆出门
    在这读了三年书，他还真不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哪，在学校马路上问了好几个同学，大家都是一脸迷茫，最后还是在清洁工和保安的指引下，这才找到校长办公室在哪。
    来到行政大楼，陈询敲开校长办公室的大门，却发现不仅仅只有李文清校长一人，周文耀副校长、管理系系主任、还有其他几个经常在校运会上露面的几个领导都在。
    周文耀是认识陈询的，他站起身来面带笑容说道：“咱们理工大的‘英雄’来了，快坐快坐。”
    听到这句话，陈询松了口气，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略微斟酌一番，自矜道：“哪敢称什么‘英雄’？只不过是碰巧罢了，咱们‘江城理工’百年名校，校风严谨，团结进取，我相信，不管是哪一位师生在当时碰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哈哈……这话说的可有意思了。”坐在主位上的李文清校长听到陈询这番说辞忍不住笑了，边笑边摇头，“陈询同学别太紧张，这次叫你过来只是了解一下那天事件的情况，毕竟咱们看的是新闻导报，还是不如你这位轻身经历着了解的仔细。”
    陈询点点头，刻意在脸上露出一些羞赧——看来李文清不太喜欢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身上的伤好了吗？”
    “都好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陈询回道。
    “那就好。”李文清也不和他绕弯弯，直接点题：“你对这两天网上的舆论有什么看法？”
    “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陈询叹道：“不过我相信人民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网友们只是受到了这些负面消息的影响，时间长了自然会知道真假，事情也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不过因为我的事情害的学校清誉受影响，我很惭愧。”
    “这有什么好惭愧的，你也是受害者。”李文清笑道：“我很赞同你说的话，群众的眼睛当然是雪亮的，不过我们也有责任主动为群众们扯开拨开眼前的迷雾，陈询同学你还是得做出一些证明啊。”
    “是，李校长说的对。”陈询身体微微前倾，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我得和各位领导认个错……”
    “认什么错？”周文耀诧异道。
    “身为大学生没有好好学习，竟然跑出去创业……”陈询惭愧道：“虽然做出了一点点小小成绩，但也荒废了学习，还惹了一身麻烦牵连到了学校。据我了解，网上的这些负面消息，绝大多数都是我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在故意抹黑，这才造成了这么大的风波。”
    李文清和周文耀悄悄对视一眼，忍不住皱了眉，两人都感觉这位学生满嘴跑火车，虽然看起来沉稳，却是个夸夸其谈之辈，而且想法……过于异想天开了。
    他俩压根就不信陈询的说辞，一个在校大学生创业而已，又能挣多少钱？至于动用这么多的社会资源去抹黑吗？
    还是说……真是有别的原因？
    但根据警方那边的反馈来看，见义勇为的事情又不是作假……
    一时间李文清竟然颇为无语。

 第七十二章 后盾

    “照陈询同学意思，之所以会在网上引起这么大的风波，是人为操控的原因？”周文耀拿起文件袋拆开，看到里面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还有银行流水这些复印件，不太明白陈询的意图。
    “是。”
    周文耀晒然一笑，没有反驳，他随意翻了了翻资料，当看到银行流水的时候，不由得一愣，于是又仔细核对了一下打印字体和各项明细，竟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周文耀脸上毫无异样，把资料递给李文清。
    很快这份公司的资料就在各位领导手上传阅了一番，当看到这一沓银行流水的时候，他们心里俱是一惊，“众云科技”竟然是一家月流水过千万的企业……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营业额和利润，但有这么大的流水，想来规模也不会太小。
    这个层级公司的老板有资格成为任何一家地方分行的座上宾，如果答应在里面存一些沉淀资金，客户经理一定会把他爷爷供起来。
    “‘众云科技’……就是你创业的那家公司？”
    “是。”
    陈询点头，主动坦白了自己的创业历程，怎么发现的商机，怎么用身上的仅有的几千块钱由小到大创立起一家流水过千万的企业，以及是如何得罪同行……除了隐瞒了彩票中奖、“每日新闻”app、以及具体的营收额以外，他基本上将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如实相告。
    陈询想得很清楚，当“众云科技”四个字暴露在公众视野中的时候，他名下公司的情况就已经很难再瞒下去了，与其被人查出来，不如主动跟学校坦白。
    再者，新闻媒体的报道确实和实际情况有偏差，他当时为了博取网友们的同情，说的家庭背景情况都是老黄历了。
    而现实的情况正好相反，陈询现在是一家企业的法人，而且公司一年的流水过亿，净利润过千万。
    发生这种变化的时间仅仅只有半年……再考虑到他的身份年龄背景，除非是大家公认的商业奇才，否则很难让人不往坏处想。
    他这是在主动打消学校方面的顾虑——我所赚取的每一分钱都是合理合法，我的公司也并没有参与此次事件的炒作，你们完全可以信任我。
    “……直到昨天，有人给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竞争对手在暗中操纵，对方应该是看我涉世未深的缘故，所以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让出一部分股份。
    毕竟这个行业的蛋糕就那么大，我吃得越多，他们也就吃的越少，在商业竞争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很正常。”
    他一口气足足说了小半个小时，越说状态越好，到后面完全进入了“陈总”的角色，仿佛又回到了在公司颐指气使的时候，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自信和沉稳。
    他坐在学校一众大佬中间侃侃而谈，却毫无违和感，让人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这就是气场，这东西源自于自信心，源自于金钱和权力堆砌出来的心气，源于无欲无求，更源自于自身的实力。
    各位校领导默默听着，看着陈询的目光有些总有些质疑。
    而李文清校长却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现在他有些相信陈询所说的话了。
    刚刚陈询不由自主表露出来的气场，竟然让他看到了一名成熟的企业家的影子，虽然只有那么一点味道，但有和没有，完全是两个概念。
    “也就是说，‘众云科技’你才创办不到半年？”李文清问道。
    “是。”
    “现在有多少名员工了？”
    “加上我的话，应该是58名。”陈询回答道。
    “看你这些银行流水……还有那辆奔驰，一年少说赚个几百万是有的吧？”李文清问。
    “嗯，差不多吧。”
    “哈哈哈……”李文清忽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绽开，指着陈询说道：“你小子不说实话。”
    不过他也没有执意要问下去的意思，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既然你问心无愧，赚的钱也是清清白白，那咱们‘江城理工’也不能看着你这位见义勇为的英雄被人这样污蔑。你放心吧，学校一定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我知道了，感谢校长和各位领导的教导和栽培。”陈询起身致谢，虽然他来的时候就猜到了这次开小会的目的，但听到了校长亲自作出保证，心里还是为之一振。
    “先别急着谢。”李文清压了压手，示意陈询坐下，“创业我不反对，但你一定要铭记本心，不要做一个完全被铜臭气污染的商人，不管是做事还是做人，还是要给自己划一条底线，争取将来做一名受人尊敬的企业家。”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李文清心里略带遗憾，江城理工是工科类学校，培育了许多杰出政要和两科院士，但却没出过什么商界大牛或者知名企业创始人，始终是一块短板。
    陈询作为在校大学生，创业成果斐然，但项目却不那么“正能量”，属于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不然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宣传一下。
    陈询听出来了李文清的意思，点头称是，“这个行业的局限性我了解，最近也是想着朝其他方向转型。”
    “哦？有眉目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李文清来了兴趣。
    “有了，不过我想等做出一些成绩之后，再来和各位领导汇报成果。”陈询不想透露自己的下一个投资项目是游戏行业。
    对于老一辈的人来说，“电脑游戏”这几个字还是一个贬义词。
    陈询吃不准李文清的想法，索性就不说了，免得给自己减印象分。
    李文清点了点头，问道：“还有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提出来。”
    “确实有事想和各位领导请教一下。”陈询想了想，皱眉苦笑：“这段时间因为创业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出了这档子事情之后，更加影响学业。我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平衡二者之间的关系……”
    在座的各位学下领导，哪个不是人精？话还没说完，他们就猜到了陈询憋的什么屁。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管理系的学生对吧？”李文清笑道：“学习不仅仅是在学校，实践也是学习的一种嘛，不用担心那么多，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明白了，谢谢校长和各位领导。”陈询再次致谢。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和各位校领导打了个招呼，收拾好桌上散落的资料便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陈询刚刚走出行政楼就接到了孙逸安的电话。
    “先锋工作室关于唐玉国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你抽空看看，应该会有帮助。”
    孙逸安的声音很疲惫，为了陈询的事情，他找了许多人帮忙，也花了不少钱，这两天完全没有睡好。
    “谢谢孙哥了。”
    “没事，公司有什么事情你找苏韵吧，我实在太困了，得好好睡一觉。”
    “好的，那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陈询匆匆回到寝室，打开电脑下载了邮箱里的资料。
    这些资料里面基本上囊括了唐玉国和侯杰的所有个人信息，还包括工作室的流水、通话记录、银行卡余额，就连他俩一个月用多少水电费都清清楚楚。
    陈询惊呆了，没想到孙逸安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还有这一手。
    他将这些资料全部看完一遍后，陷入了沉思。到了中午，402寝室的其他人刚刚上完课回来，周凯咋咋呼呼的声音惊醒了陈询。
    他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去往金陵市的机票。

 第七十三章 杠精是不配拥有家人的

    江城理工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五点就发布了一份通告声明。
    通告上面只说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为陈询澄清“人贩事件”的真假，简要描述了事件发生的过程，第二件事情是为陈询证明其过去真实存在的“贫困生”身份，将现在的财产来源用“创业所得”几个字概括，并且特意说明，陈询自大三开学以来，就没有再申请任何形式的助学基金和贷款……
    这份通告声明发出之后，过了半个小时，江宁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也跟着发了一份声明，这份声明可以看做是上面内容的补充，将时间地点以及此次事件经过描述的非常详细，挑不出任何疑点。
    其实本来就挑不出疑点，网络上的负面消息如此之多，除了水军的原因，还有更多的人抱着看着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故意推波助澜，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这两篇通告一出，陈询身上的污点算是被洗清了一半。
    为什么是一半？
    因为还是有很多杠精在微薄里叫唤着有黑幕，他们呼吁各方严查背后的真相和陈询的家庭背景。
    而到了晚上八点半，“中青团”也跟着转发了一条抓人贩的现场视频，并且在前面点赞道：看少年你骨骼清奇，以后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还不算完，八点十五分，华夏日报转发了的江城理工官微，也点评了一句话：让英雄流血也流泪，舆论暴力何时能终止？
    两大官方媒体相继做出表态，在两个小时以内直接消灭了八成以上的喷子，微薄官方也是知道好歹的，迅速撤下了余下几条负面消息的热搜。
    一时间海清河晏，舆论再次反转。
    “救人是救人，有钱是有钱，为什么会总会有人用自己阴暗的内心揣测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自己是蛆，看所有人都是大便。”
    “现实中唯唯诺诺，网络里我重拳出击！”
    “各位键盘侠好功夫啊，隔着十万八千里差点毁了陈询同学的人生”
    ……
    各种追捧和赞同的评论在微薄里再次爆发，而那些最先站出来“代表”网友讨要说法的大v们已经悄悄删掉了之前的微薄。
    许多江城理工的学生冲到了这些恰烂钱的大v微薄下面冷嘲热讽，一顿啪啪啪打脸。
    要脸面的大v就会诚恳认错，向陈询道歉，保证下次一定会仔细核对消息的真假。
    而不将脸的大v继续装作无事发生，无论被人怎么骂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同学校和官方媒体的声明，他们依然死撑着不肯承认，还在“理智客观”的分析事件里的疑点，反正翻来覆去都是在表露一个意思——这事儿不简单，懂得人都懂，不懂的人说了也没用，都是被洗脑的蠢蛋。
    对于这种人，网友们发现争论不过的时候，就编造了各种段子来调戏，并且赠与这类人etc，阿基米德等美称。
    “我从小就性格孤僻，与同学的关系疏远，总是一个人吃饭上课，形只影单。我最喜欢在学校操场上散步，有时候累了，就会自己坐在健身的双杠上静静的看着天空发呆，自言自语。
    这一天我再次来到操场的时候，发现所有的健身器材都被拆除了，那两根锈迹斑斑的双杠也不见了，只有一位英俊帅气的学长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笑容那么的美好。
    从那天开始起，我总在操场上遇到他，我们关系越来越近，逐渐成为了恋人。
    尽管学长满足了我对爱情的一切幻想，可是他却从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世背景，也从不肯让我参与他的生活，所以我以死相逼，一定要去他的家里看看。
    学长在我的逼迫下竟然失声痛哭，他委屈的哭喊着：
    可我只是个杠精啊，杠精是不配拥有家人的！”
    “杠精是不配拥有家人的……”
    晚上九点钟，刚刚下了飞机，正坐在出租车上的陈询看完了整个故事，被突如其来的结局差点闪断了老腰。
    “同样都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秀？”
    陈询赞叹不已，用小号在下方评论。
    他又看了一会儿微薄里的那些关于自己的评论，翻了一会儿就感觉无聊的很，都是一些人云亦云的吹捧，真正有意义的内容很少。
    “网络舆论就是个婊子，谁有钱都可以上。”
    陈询叹了一句，把手机装回口袋里，专心看外面风景。
    此时出租车正经过“金陵之眼”，远眺两个白环像一条玉腰带系在夹江之上，白环两侧如羽翼般斜拉的钢索振翅向上，好像竖琴的琴弦，桥身向东是河西摩天楼群和勾勒出城市天际线的耀眼灯火，向西是水天一色的浩瀚沧江，景色极美。
    二十分后，出租车途经驶出江堤路，来到河西大街，在一家茶楼门口停下。
    陈询背着书包下车，对着手机看了看地址，然后进了茶楼，推开二楼雅间的的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陈询这才推门出来，脸上面无表情。
    12月15日，陈询独自一人匆匆来到金陵，又乘坐当晚的班机回到了江城。
    没有人知道他在金陵做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
    但他自己知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唐玉国的下场应该会很惨。
    陈询现在恨死唐玉国了，如果有渠道的话，他恨不得请几个五星杀手悄悄干掉唐玉国！
    本来计划的很好，他救了人得了名声，顺便刷点声望值开几个宝箱，再多赚点钱，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而美好，可偏偏有人要当搅屎棍。
    这一通乱搅和，直接把陈询想要隐藏的东西暴露在大众视野里，继而整个投票行业都有可能被曝光——这个行业虽然暴利，但却禁不起一点政策方面的打压，也经不起外来资本的冲击。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引起了高层的注视，那么谁都没有好果汁吃，饭碗铁定砸！
    这才是陈询最恨唐玉国的地方，就像两个江湖混混约好了要在街头光明正大的大战一场，结果其中一人转身就报了警，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关于更新的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纯粹就是因为这段时间更新太烂，又想让各位读者大爷多打赏一点票票……也想混个脸熟，刷点声望值。
    这是我的第一本书（其实也不能说是第一本，之前有一本几万字的碰上严打被封了），成绩算不上太好，但也不能说烂，毕竟是个新人，有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这段时间公司效益不太好，因为疫情的原因，公司似乎处于倒闭的边缘，所以近期会非常忙，刚好这两天公司又搬了新的办公室，一直忙着搬家什么的，好累好累，回来还得继续更新。
    咦，这是第几个理由了，之前请假的时候说过感冒发烧，还说过差点被隔离……
    我知道这挺让人讨厌的，但我真的不想这样啊……
    怎么说呢……反正这本书我会好好更新的，太监是不可能太监的，十毕竟几万字的大纲什么的都已经写完了，绝对会好好学下去，各位读者大爷不必要太担心。
    每一位读者的推荐票和打赏我都记在心里了，但这种程度的更新总有一种愧对于人的感觉，想到就难受。
    说的挺乱的，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能支持一下的就支持一下，觉得二月火更新太烂而放弃的读者们，我也很能理解。毕竟我也不喜欢这种咸鱼作者。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就恢复正常更新（认真脸）。
    谢谢这几天的推荐和打赏。
    二月火叩首，

 第七十四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2013年12月14日，嫦娥三号在太空中航行了十二天，终于成功着陆月球，成为了成为37年内再次访问月球的人类使者。它不仅携带了中国第一个月球车玉兔号，还携带了人类首个月球上使用的光学望远镜，这这一天，国人终于实现了嫦娥和玉兔奔月的梦想。
    这一整天，不仅仅是新闻联播在大幅度报道这条新闻，网络上各个角落都被刷屏，江城理工这所工科类学校的师生们更是热血沸腾，论坛贴吧里面大多数都是“嫦娥玉兔”的新闻和科普贴，陈询的热度已经开始慢慢消退。
    而陈询对此并不失望，他的声望值这两天又重新回到了一万两千点，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就希望网友们赶快忘掉自己，不要再纠着财产来源和“炒作”这些话题不放了。
    从金陵市回来之后，陈询把锻炼的时间改成了早上。
    现在他已经能很娴熟的做完预备节的三个动作，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陈询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了很大的进步。
    最明显的效果就是精神好，他从晚上十一点睡到早上六点，醒来之后立刻精神百倍，一点都不困，就算强行闭眼也无济于事，反而越来越清醒。
    除此之外，耐力和爆发力也有增加，之前跑个五公里就累的跟死狗一样，现在跑十公里都不算吃力，并且在五十分钟以内就可以跑完。
    只是每次锻炼完，陈询都会产生强烈的饥饿感，所以只要一下“文华阁”就会直奔食堂，直接来一大碗热干面和两笼包子，顺便还能喝一碗豆浆和米糊。
    有些起得早的学生看到陈询大冬天穿着薄薄的运动装，面前大碗小碗一堆，心里也啧啧称奇。
    而402的室友们看陈询就跟怪物一样，他们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自虐”般的行为。
    自从陈询开始早起之后，宋文华也跟着一起起床，不过他起床不是为了锻炼，而是一个人来到宿舍楼顶背英语单词，看这样子他是准备将学霸之路进行到底了。
    “呼……呼……”
    小山坡上，萧瑟的树木林里，陈询练完预备节之后站在原地，双脚不丁不八，闭着眼睛呼吸吐气，整个人完全放空，似乎进入了一种空冥状态，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这个是“广播体操”的最后一节，叫做“调整节”，它比“预备节”要简单太多，只需要放空脑袋，把自己想象成一条河水，然后铭记呼气吐气的节奏就行了。
    陈询之前做完预备节之后就直接瘫软，根本没有耐心和精力再去练习“调整节”。
    这段时间身体素质大大加强之后，他才有精力去练习这一小节的内容。
    “广播体操”效果拔群，让陈询乐得合不拢嘴，这意味着那两万点声望值没有打水漂，完全花得值得。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套“广播体操”有点像小说中的描写的“武功秘籍”了，虽然不能飞檐走壁，也无法控鹤擒龙，但好歹能够延年益寿啊！照这个样子长此以往锻炼下去，说不定还真能多活个几十年，成为下一个张真人！
    嘿，张真人！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得重重的跳了一下，对从小就酷爱武侠的陈询来说，就仿佛一个小孩突然现美丽的童话世界居然真实存在，虽然没有想象中神奇，却是触手可及，这是一件令人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锻炼完之后，陈询收拾了东西顺着蜿蜒的小路下山，走了几十步，路过山坡半腰的亭子，亭子里有一个头发花白身穿练功服的老者正在站桩，看着像是哪位退休的大学老师。
    老头的站桩的方式和陈询在电视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他双脚一踮一落，身体有韵律的抖动着，嘴里还发出“嘿嘿嘿”的声音。
    陈询对老者练的这个完全不感兴趣，他自己有“秘籍”傍身，看这个身体瘦弱的老头总感觉像是电视上被人打假的“大师”。
    他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前行。
    待陈询离开之后，头发花白的老者睁开了双眼，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身影，也是撇了撇嘴。
    “不知道是哪个师父教的，乱七八糟！把这么多拳法融合在一起是为了什么？煮佛跳墙吗？”
    几天前，老者遇到了正在亭子里练习“广播”体操的陈询，他当时粗略看了一会儿，感觉糟心的很，竟然有人想把太极、形意、八卦融为一体……哦对了，好像还有瑜伽和一些不知道的拳种。
    他看着就想吃了苍蝇一样，于是把陈询赶到了其他地方去，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你就这么练吧，早晚有天要栽个大跟头！”
    ……
    ……
    陈询的身体素质正在一天天增强，他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精力，有事没事总想跑两圈。
    与陈询正好相反，赵子沫这几天简直是痛不欲生。
    她的脚扭的比较严重，校医给她绑上弹力绷带后特意嘱咐她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能用热水泡脚，这样会让损伤处正在出血的小血管扩张，出更多的血，渗出更多的组织液，从而肿胀越来越明显。
    如果想要快点好的话，只能用冰敷——冷水或者冰块能够一定程度上减少出血和肿胀，也可以让伤处周围麻木，从而发挥镇痛作用。
    所以……
    每到晚上睡觉之前，赵子沫都会拿冰块冷敷脚踝，这大冬天的真是一种酷刑。
    “来，渣男，起床吃东西了。”
    又是一天的清晨，赵子沫艰难的从床上爬下来，穿好了厚重的羽绒服，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铁笼子，蠢蠢的仓鼠睡的四仰八叉，她拿一根胡萝卜戳了一下仓鼠的屁股，叫它起床。
    没错，这只被赵子沫喂养了两年的仓鼠现在拥有了新名字——渣男。
    赵子沫希望有一天这世界上所有的渣男都被判刑后关进笼子里，这样他们就没有机会到处害人，更不会有时间晚上跑到山上溜达。
    仓鼠睁开睛，小眼睛充满了呆滞，它并不知道自己身上被寄托了一位人类美好的期望，只是下意识的翻身往笼子里面躲藏。
    “渣男你很不礼貌噢！”
    赵子沫拿胡萝卜继续戳“渣男”的屁股，心里很得意。
    “沫沫别玩仓鼠了，赶紧去洗脸刷牙，时间快来不及了！”室友赵琳一边擦香香一边朝赵子沫喊。
    “知道啦，马上就好！”
    赵子沫把整根胡萝卜全丢进了笼子里，拿起盆子和毛巾，一瘸一拐走进厕所。
    “沫沫，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赵琳说道。
    “什么建议？”
    “建议你教会仓鼠种地，让它自食其力。”赵琳摇头道：“这样你连胡萝卜都不用买了，全部都由它自己搞定。”
    “……”
    “反正你最近是越来越懒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还看到你给它买瓜子花生，后来买胡萝卜一次吃好多天，现在竟然一整根塞进去……你干脆让它自己种地得了。”
    “……q#$@#$”
    赵子沫嘴里含着牙膏泡沫，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洗漱完之后，两名室友架着她下楼。
    经过长长的马路，上课的学生们成群结队，赵子沫拉下帽子，戴好口罩，将自己的小脸蛋遮好。
    她不想让引起旁人好奇或者同情的目光，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一上午的课很快就上完了，下午还要去画室上课，赵子沫腿脚不便，不想来回跑，就让室友们帮忙买了中午的食物，将就着在教室里对付一餐。
    她饭还没来得及吃几口，就接到了室友的电话。
    “沫沫，你的仓鼠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去哪了？”赵子沫还没反应过来。
    “好像……好像被猫叼走了……”
    “啊？”
    赵子沫如遭雷击，筷子掉落在桌上。
    她立马起身，跛着腿就往寝室走。
    可哪里还来得及？
    等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只看到了空荡荡的笼子，笼子旁边有一撮黑色猫毛和点点血迹。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当时仓鼠死的一定很悲壮。
    “呜呜呜……”赵子沫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禁悲从中来，失声痛哭，一边哭着一边用袖子擦眼泪。
    “沫沫你别太难过了，这‘鼠’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室友邱小雪在旁边安慰。
    “我太难了……呜呜呜……跑个步还被人撞瘸了腿，还要请你们吃火锅……呜呜。”赵子沫啪嗒啪嗒的往下面掉，抽泣着说道：“这只仓鼠我养了两年……两年……呜呜，就这么被猫给吃了！”
    “要不……就别请三顿了，请两顿火锅吧。”赵琳提议道：“别哭了，少一顿还不成吗？”
    “就少一顿吗？可不可以再少点？”赵子沫愣了一下，竟然忘记了哭泣。
    “不行。”赵琳断然拒绝。
    “你……我的仓鼠只值一顿火锅吗?”赵子沫感觉很委屈。
    “不然呢……”赵琳耸了耸肩，“那你继续哭吧，不过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你哭的时候可以在前面加‘渣男’两个字，应该会开心一点。”
    “是吗？”赵子沫想了想，“我试试。”
    “渣男……你死的好惨啊，呜呜呜……”
    “真的哎！”她吸了吸鼻子，抹着眼泪说道：“强了一点，但也没有很开心。”
    “那你看这里！”赵琳忽然凑到赵子沫跟前，做了一个十分滑稽的鬼脸。
    “噗……哈哈哈，你可不可以不逗我笑，我现在很严肃的在哭好吗！”赵子沫噗嗤笑出声来，这一笑竟然吹出了一个鼻涕泡，鼻子一吸，“啪”的一声泡泡破裂。
    “哈哈哈！”
    “哈哈哈……”
    赵琳和邱晓雪捂着肚子狂笑，一时间寝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熟归熟，但赵子沫这么丢人的一幕展现在室友面前，还是感到无的比尴尬和害羞。
    “你们就是故意的！”赵子沫又气又羞，拿起皮卡丘的抱枕盖在自己脑袋上，趴在桌上当鸵鸟，皮卡丘耳朵一颤一颤的，可以看出她有多么生气。

 第七十五章 又见同事

    星期五晚上，陈询和室友打了半宿的游戏，但早上还是醒的很早，起床后和往常一样锻炼完身体，吃了一大顿，换了套衣服就去往明湖世家。
    因为马上只是回家拿点东西，所以他没有把车开进车库，而是直接停在小区门口，在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就准备上楼。
    经过小区小花园时，陈询似乎听到了一阵阵哭泣和争吵的声音，他脚步一顿，疑惑的看了一眼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摇摇头，继续前行。
    “就差五万了……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
    在陈询看不到的地方，小花园角落里，椅子上坐着一位穿着“明湖物业”制服的女孩，眼睛微微红肿，说话的声音沙哑，明显是哭过的。
    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陈询原来在“雍德中介公司”的同事李壮。
    他蹲在花坛上，沉默的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要抽你死远一点抽行不行？想害死我们娘俩是是不是？房子也不用买了，婚也不用结了，正好如你的愿！”
    女孩看着他一声不吭的窝囊样就来气，随手在花坛里抓了一块泥块就往李壮身上扔。
    “我知道了，我都说了我会想办法的。”李壮抬手一档，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花坛里，他起身烦躁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想一怒之下离开，但又没那个胆量。
    正在犹豫之间，花园前的树林旁走过去一个人，看侧脸好像以前的同事，李壮一愣，想要打声招呼，但话又被憋在嗓子里。
    打招呼说什么呢？
    大家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都在“雍德中介”上过班，但人家是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自己却是个一事无成的撸sir，女朋友刚刚查出来怀孕了，但婚房依然遥遥无期，现在丈母娘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这个月内再不解决房子的问题，就让两人一拍两散。
    他自己在中介上班，业绩不好不坏，一个月也就六七千块钱，生活倒是够了，要说买房子……那完全是异想天开。
    女朋友倪莎莎只不过是小区的一物业，工资不高，也攒不了几个钱。
    李壮找父母要了钱，借遍了亲朋好友借，甚至还刷了信用卡和小额贷款……但还差五万块才凑够房子的首付。
    就是这五万块钱，逼得他几乎走投无路，连女朋友的电话都不敢接。
    今天李壮带客户来明湖世家看房，正好被倪莎莎逮住，自然又是一顿臭骂，脑袋上还挨了好下，打得虽然不疼，但他毕竟是个男人，怎么会没一点火气？
    “你能想什么办法？能借的钱咱们都借过了……”倪莎莎抱着双臂冷嘲热讽，“你工作了这几年，天天带人看房子买房子，自己连五万块都凑不齐，我看你也别干这一行了……”
    “你别说了行不行！”李壮忽然吼了一句：“我都说了我会想办法的，你还要我怎么样？非要逼死我你才甘心吗？”
    倪莎莎被吼了一句，当场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得发抖，“你……你敢吼我？”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李壮看她气得厉害，又怕她动了胎气，态度立刻软化，小声道歉。
    “我记住了！”倪莎莎站起身来冷冷说道，正要转身，心里又气不过，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然后气冲冲离开。
    李壮赶紧跟上去拉她的手臂，却被狠狠甩开，拉扯之下，倪莎莎差点摔倒。
    “我想到了，还有一个人没借到，我有个朋很有钱，他肯定会借给我的！”李壮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果然，这话一说，倪莎莎不再挣扎，她冷笑道：“你那几个狐朋狗友我哪个不认识？别说五万了，能让他们拿五千块出来我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不是那几个，我还有个朋友，你没见过的。”
    “谁？你今天不说出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壮想报陈询的名字，但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现在连同事都算不上，他俩哪称得上朋友？
    “你倒是说啊！”倪莎莎表面上不信，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希望的，见他又露出那种窝囊样，恨不得再给他来一脚。
    “……”
    “说啊你！”倪莎莎实在忍不住给了他一锤。
    李壮被逼的没办法，心里一横，说道：“我朋友就住在‘明湖世家’，他今年在这儿买了房子。”
    “放你的屁！”倪莎莎听了这话根本不信，骂道：“老娘在这儿当了一年多的物业，有朋友在这儿买了房子你会不跟我说？就你那大喇叭早八百年就跟我炫耀了！”
    “我这不是怕你心里不平衡，所以一直都没感跟你说嘛……”李壮小声道。
    “真的？”
    “真的！”
    “那你现在打电话。”倪莎莎说。
    “……”
    “打啊！你不会没人家电话吧？”
    李壮磨磨蹭蹭的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里面翻了好久才找到陈询的电话，正要拨出的时候，又犹豫了……
    倪莎莎捅了捅他的胳膊，“你愣着干嘛？既然是你朋友，连个电话都不敢打？”
    也对，话都说出口了，就打个电话又怎么样？
    万一人家真发了善心肯借这五万块呢？
    想到这里，李壮一咬牙拨通了陈询的电话，倪莎莎心里也有些小期待，把耳朵凑近了听。
    “你好，哪位？”
    过了几秒，电话接通了，里面传出陈询礼貌的声音。
    “完蛋，还说是朋友，人家连你是谁都不记得。”倪莎莎瞪了他一眼，心里凉了半截。
    “是陈询吧？我李壮啊，你不会不记得吧？”他干巴巴的笑道，想尽量表现出一副很熟的样子。
    “原来是李哥啊，不好意思，之前换了手机好多号码都不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咱们好久都没见面了，是不是得找个时间聚聚？”
    陈询忽然接到了李壮的电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欠了人家一个天大的人情没还。
    那天如果不是李壮在截止前最后几分钟为他买了一张彩票，陈询就会白白错失了“每日新闻”赠送的这一千万，没有这笔启动资金，他的事业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快。
    当时领完奖之后陈询就想着要分李壮一部分钱，但一时间又没想到“送钱”的理由，也怕李壮察觉到异常，所以就一直这么拖着。
    当中倒是想起来两次，但又因为太忙又给忘了，别说还人情了，他先在还欠人家几块钱的彩票钱没给呢！

 第七十七章 开不了口

    “我朋友邀请我们上去坐坐。”挂了电话，李壮面带喜色，他现在觉得有那么一丝希望了，以那位同事的身家，说点好话求个情，说不定还真能把这五万借到手。
    “那还等什么？赶快去啊！”倪莎莎在他腰间拧了一下，拉着李壮往小花园外面走，“几栋几楼？”
    “好像是3栋，顶楼。”李壮说。
    “明湖世家”这套房子没被陈询买下来的时候，还是中介公司的共享房源，李壮也带客户去看过两次房，依稀留有印象。
    二十五分钟后，倪莎莎挽着李壮的手一起来到陈询家门口，手里提着刚刚在小区外面买的牛奶和水果。
    “等下，我先补个妆。”
    倪莎莎没有马上敲门，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和口红，仔细的涂抹。
    “……你这是干嘛？难不成是想用美人计？”李壮脸沉了下来，瞪着女朋友说道。
    倪莎莎恨不得一脚把这个憨憨给踹飞，“你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东西？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样子，面貌整洁干净是对人家最基本的尊重好吗！”
    她剜了李壮一眼，忍住火气为他整理衣领，又把他身上沾的泥土用湿纸巾擦干净。
    “现在知道给我弄干净了，之前干嘛去了？”李壮小声bb。
    “……”
    倪莎莎感觉头上火星直冒，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现在不想动手，麻烦你自点觉。”
    她转过头，瞬间变脸，带着亲切的笑容，按了门框上的门铃。
    大门打开了，一股暖意从屋内涌出，陈询刚穿着舒适轻薄的家居服站在门口，笑容爽朗，“壮哥，好久不见，唉？这是嫂子吧？欢迎欢迎！快请进……”
    李壮先行进门，把牛奶和水果放在旁边的鞋柜上，
    熟人见面，自然免不了真真假假的寒暄。
    这一番亲切又带着几分尴尬的问候之后，李壮和倪莎莎有些拘束的坐在沙发上，陈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和杯子为他俩倒上。
    “我都很久没有回‘雍德’了，现在店里的情况怎么样？还是孙兴盛当店长吗？”陈询主动找话题，把茶水递给二人。
    李壮双手接过，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道……你离职后我过了一个星期也走了。”
    “你也走了？为什么？”
    “赚不到钱呗。”李壮叹了口气，没想到跳槽到后面去的这家中介比“雍德”还不如，收入还降了一些。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平时在跟单和谈单的时候差了一些技巧，还是脑筋不够灵活，所以业绩方面一直没有起色。
    倒是离职之后听原来的同事说，“雍德”门店附近的彩票站拉了横幅，说有人在那里买彩票中了一千万，把他羡慕的要死要活。
    倪莎莎看着一眼屋内简约透着奢华的装修，已经顶上那个频率极大的中央空调，心里暗自咋舌。
    中央空调只有一个外机，不能单独打开某一个房间的空调，一起动就得全部启动，非常耗电，所以一般人家只会在客厅装个“风管机”，这种大平层户型装中央空调真是钱多得烧的慌！
    不过这效果真是好，整个屋子里全部暖烘烘的，只用穿一件睡衣就行，就算在洗手间里上厕所也不怕冰屁股。
    这样想着，倪莎莎心里的羡慕怎么都藏不住，她没想过要“明湖世家”这样的房子，连做梦都不敢想……她只想要一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让自己和李壮在江宁有一个小窝。
    “这房子还真挺大的，说实话我在‘明湖世家’当物业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房子装修得这么漂亮的，你眼光可真好！”
    倪莎莎看李壮顾左言右，说话兜兜转转就是不提正事，于是自己主动把话题往房子上引。
    “哪是我眼光好，那是设计师的水平高。”陈询笑道，他看了一眼倪莎莎身上的制服，正好想起件事情：“咱们小区现在车位是个什么价？我一直想买个车位，又总是没时间去物业问。”
    “现在是八万八一个车位，不过还能打折的，可以找销售顾问谈一谈，现在小区的车位卖的不是很好，他们手里都有折扣权限，你要是真想要的话我可以帮忙问一问。”
    “是吗？那就谢谢嫂子了！”
    “不用谢，你和我们家李壮是好朋友，这点小忙算什么？”倪莎莎连忙摆手，心说千万别谢，谢了还怎么好意思借钱？
    陈询点点头，然后问道：“噢对了，还没问壮哥呢，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情……呵呵”李壮干巴巴的笑道：“就是想着咱们好久没见面了，想请你吃顿饭。”
    “请我吃饭？”陈询一愣，心说就算是咱们同事那会儿关系也算不上特别铁吧？大半年没见，你无缘无故请我吃什么饭？
    难道是借钱？
    倪莎莎在后面使劲拧李壮的腰肉，心里气得慌，人家都主动问起来了，怎么就没胆子开口呢？
    李壮憋的满脸通红，腰间痛得很，但又实在抹不开脸开口，吭哧吭哧的不说话。
    陈询请客吃饭那天自己说了不少胡话，还嘲笑人家什么屁用没有，就是投胎好有个好爹娘之类的……
    当时自己喝多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这些话是第二天同事转达的，自然也免不了被人一顿嘲笑。
    不过想着你有钱归你有钱，老子也不求你，所以一直也没有道歉……
    可没想到不到半年就真的求上门来了。
    虽然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话到嘴边，又实在无法开口！
    “那个，其实……咱俩还真有点事儿……”
    倪莎莎看男朋友死活不开口，自己实在忍不住了。
    管他呢！
    房子重要还是脸皮重要？
    烧香拜佛还得磕两个头呢！
    “我来说吧……”李壮看了一眼陈询，用力捏了一下倪莎莎的手，牙关一咬，还是下定了决心。
    这种丢人的事情怎么能让媳妇来？
    要丢脸也是丢自己的脸啊！
    “是这样的……我和莎莎这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但是……”
    就在李壮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借钱的时候，陈询的电话突然想起，打断了他的话。
    陈询拿起电话一看，是金陵的号码，脸色微微一变，对李壮说道：“你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额，好好，你去吧……”
    李壮肩膀耷拉下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消散了。
    “要不咱们还是去想别的办法吧……”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倪莎莎，眼里有一丝哀求，“其实我和他一点都不熟，以前还骂过人家，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你！”倪莎莎气结，“那你之前是怎么借钱的？现在不一样吗？”
    “不一样的……”李壮满脸苦涩。
    “好好好！那房子也不要了，以后一直租房好吧！”倪莎莎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你去跟我妈说！”
    这话到也不完全是置气，虽然还是很生气，但倪莎莎看着李壮这样子又有些心疼。
    她从未见过李壮这幅模样，忽然想到了之前借到的那十几万，大概都是这样低声下气求来的吧……

 第七十八章 又买房？

    “一辈子都租房住”可以吗？
    当然可以，倪莎莎有个女同事就一直在宣扬这样的观点，她深信“房子是租来的，但生活不是”，人活一世，应该要追求一些更美好的东西，而不是被一间小小的房子所困住。
    倪莎莎却从来不相信她的话，因为这位女同事开的车是奥迪tt，租的房子是公司附近的高级公寓，和自己住的隔断间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也只有随时有实力买房的人，才敢说一辈子租房无所谓，因为人家的银行存款或者说家庭背景可以带给她同样的安全感。
    大不了玩脱了就去买一套，反正又不碍事。
    像自己这种没钱的人，如果信了她的鬼话，为了所谓的“享受生活”去及时行乐，租一辈子的房子才是真正的蠢。
    对于这一点，她一直有恨清醒的认识，所以才会逼李壮买房子，就算借钱也要买。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壮哥你刚刚说到哪儿了？”
    陈询打完电话回来，坐在沙发上一边倒水一边问。
    “确实是没事，刚刚正好听起我们家李壮说你是‘明湖世家’的业主，就想着过来认个门，以后也请你多多支持一下我们物业的工作。”倪莎莎笑着说，心里却苦涩的很。
    照顾了李壮的面子，可谁又来照顾自己的面子呢？
    过了这几天回家又怎么跟爸妈交代？
    “真没事儿？”陈询觉得这个理由怪怪的，一点也不靠谱。
    李壮干巴巴的笑，“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吃个饭？好歹咱们也在一个房里睡了好几个月。”
    “哈哈，那确实！壮哥你什么时候的婚期？到时候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啊。”
    “一定一定。”李壮连连点头。
    “可真快，想当时咱们一起在‘雍德’上班的时候，你天天嘴里念叨着要攒钱买房子结婚……对了，你那房子应该买了吧？”
    这话问的，李壮一脸尴尬。
    “还没呢，江宁市的房子也不便宜，我和李壮这段时间也看了不少房子，都贵的很，我和李壮攒的钱还不够付首付呢。”倪莎莎摇头说道：“以后有机会再买吧，现在暂时还没那个条件。”
    “这样啊……”陈询听了这话，想了想说道：“我有个朋友也想买房子，你们看了这么久的房子，有没有觉得特别好的，可以介绍一下。”
    “有啊，附近有好几个新开的楼盘都还不错，特别是南湖附近‘未来城’那个小区，你可以让朋友看看，绝对满意！”
    “哪里好了？”陈询问。
    李壮想了几秒钟说道：“和‘明湖世家’的档次差不了太多，但是价格要便宜两千。”
    陈询哦了一声，这么一说就懂了，那看来这个小区确实很不错，“你有时间吗？带我去看看房……”
    “有时间，六点之前回店里就可以了。”李壮说道，大概还是存了一些借钱的心思，所以答应了这个比较突兀的请求。
    “嫂子呢？一起去吧？”
    “哦，我下午已经请过假了，可以一起去。”倪莎莎笑道。
    “那就走吧，快去快回，免得耽误了壮哥打卡。”陈询起身说道。
    李壮好奇的问：“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陈询一笑，也不回答，回房间去换衣服。
    李壮和倪莎莎对视一眼，比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出了一丝无奈。
    自己想买套两室一厅的小户型都千难万难的，别人买套房子就跟买包烟似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走吧。”陈询换了衣服拿起钥匙出门，李壮和倪莎莎跟在后面。
    二十分钟后，奔驰抵达南湖“未来城”。
    这个楼盘李壮和倪莎莎已经来过好几次，看了又看，选了又选，最终还是没能定下来。好些个销售顾问都已经认识他们俩了，也知道这两人的经济实力不足，买不起这个小区的房子。
    不过三人一进售楼部之后，还是有漂亮的销售顾问热情的迎了上来——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而且关键的是，今天还有陈询在。
    楼盘的销售顾问各个都是人精，看陈询的衣着打扮和气质，以及停在外面的那辆奔驰，就知道这是个有购买能力的客户。
    “先生女士您好，看房这边请。”
    “嗯。”陈询微笑点头，并没有入座，而是直接来到沙盘附近，问李壮：“你们之前看的是哪个户型的？”
    “这个，3栋旁边的户型。”李壮用手指了指。
    陈询看了一眼旁边的标牌，摇头道：“才70平，再除掉公摊……太小了。”
    “哈哈，我和莎莎两个人住，也用不了太大。”李壮摸摸脑袋说。
    有钱的话谁不想住大房子？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大款吗？倪莎莎心里诽了一句。
    陈询扫了一眼沙盘，发现所有的户型全部都在120平以下，没有更大的了。看来这是个刚需楼盘。
    他指着旁边的一栋的房子问销售顾问：“能看下样板间吗？”
    “可以，请跟我来。”
    在销售顾问的带领下，几人一同走过安全通道，来到了售楼部侧面的样板间。
    倪莎莎和李壮掉在后面，她悄悄问自己的男朋友，“你说你这朋友拉着我们看房是什么意思？炫耀？”
    “不至于吧？”李壮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都这么有钱了跟咱们这穷逼有什么好炫耀的？
    不管陈询在想什么，反正倪莎莎一踏进房间，就被这套房子深深的吸引到。
    无论是户型，采光，还是整体布局，怎么看这套房子都是她梦想中的模样。
    当打开主卧衣帽间的那一刻，倪莎莎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她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眼里全是憧憬。
    “太大了也不好，做清洁得累死人。”
    过了好半晌倪莎莎才回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是啊，咱们买个小点的就行了。”李壮勉强一笑，他刚刚分明看见了倪莎莎眼里似乎闪着光芒，同时心中也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很想冲上去问陈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我们买不起房子还带我们来看这个？
    “你们觉得怎么样？”
    陈询和销售顾问聊了一会儿，折返过来问李壮和倪莎莎。
    “我觉得没用啊，关键你觉得怎么样。”李壮苦笑。
    “还不错。”倪莎莎说道。
    “懒得再看了，你们觉得还可以那就定下来算了。”陈询说道。
    什么叫我们觉得可以就定下来？
    这关我什么事情？
    李壮和倪莎莎对视一眼，感觉很无语。

 无题

加班到十一点才回，连续上班八天到十点钟才下班。
    同事们跟老板申请明天调休，老板说了一句让我十分绝望的话:都怪我平时对你们太放松，现在一点苦也吃不了……
    我特么……
    不过还好现在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又可以偷偷在公司摸鱼更新了。
    不说感谢和抱歉的话了，说多了没得意思。
    以后更新不会再拉胯了，再拉胯就女装(嘻嘻。)
    刚刚也看了一下，很多书友对于陈询送李壮房子的事情很反感。
    emmm……
    不会出现莫名其妙送房子的事情，也太蠢了点，大家请放心。
    二月火拜谢。

 第八十章 煞费苦心

    “壮哥，商量件事情怎么样？”陈询问道。
    “什么？”
    “来的路上我就想了一下，壮哥你要结婚怎么能没有婚房？”陈询拿起桌上精致的蜡烛台，略微思索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们也觉得这套房子不错，可以先在我这里住着，想住三年五年都可以……咱们之间朋友之间谈租金就俗了，你后面花点钱把房子简单装一下就行。”
    他的意思很明了，你可以在这里住好几年，租金就不收了，但是你得花钱把房子装了。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意思，暗地里的心思也只有陈询知道——这套房子终究有一天还是是要送给李壮的。
    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那天开奖的最后几分钟里，李壮在醉酒状态下还为陈询博了一千万回来，也让他快速积累了第一桶金，如果没有这笔钱，“投票平台”不会这么快就投入使用，后续的计划会延后起码两年。
    而且从法理上来说，那张彩票压根就是李壮的。
    该不该分一部分钱给人家？
    当然该啊！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人家李壮混这么惨，陈询要是自己把钱独吞了，良心是会受到谴责的。
    从中奖的那天起，陈询就已经想好了要分一部分钱给他，但由于当时买彩票的过程实在有些曲折，如果真把真相告诉李壮，无疑是徒增麻烦，说不定还会上演一出对簿公堂的戏码，他不敢也不愿去拿这一千万去衡量人心……
    可如果直接给钱或者赠送一套房子，又显得太蠢，他陈询又不是李壮的老爸，凭什么无缘无故对人家那么好？
    倪莎莎听了陈询的话，心中有些意动，同时也在合计成本，这是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只铺水电把墙面刷白估计也得好几万，如果真能住个三五年的话倒也不亏，可就怕她把房子装好了，陈询忽然反悔怎么办？那这几万块岂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而且这几万块用出去之后，买房子的目标也就更遥远了。
    陈询看出了她的迟疑，又说道：“如果嫂子觉得不放心的话，这几年的时间，房子可以写壮哥的名字。”
    “……”
    “……”
    倪莎莎和李壮一脸迷茫和吃惊，那位漂亮的销售顾问更是无语，她做销售好几年，见过写父母名字，见过写小三情妇的名字，也见过写小孩子的名字，就是没见过写朋友的……
    还能这样吗？难道你就不怕人家转手把你房子给卖了？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不会这么做，但如果是壮哥的话，我很相信你的人品。”陈询看着李壮认真的说：“再说这套房子写你的名字也方便你们把户籍迁过来，小孩将来上户口读书什么的也方便一些。”
    孩子……听到这两个字倪莎莎愣了愣，所有的防备和计算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立即有了决断。
    房子写的是李壮的名字还怕什么？
    简装一下铺个水电刷个墙又能花多少钱？最多不超过五万，就算只住五年的时间，算下来一个月一千块都不到，完全够回本了！至于家电家具这些，自己本来就是要用到的，等以后有了钱买房子直接搬过去就行。
    最关键的是，这关系到肚子里的未来，有了户口，将来孩子就可以读附近的幼儿园和小学了！
    怎么看这桩交易都不亏——现在倪莎莎并不知道陈询已经准备好将这套房子赠送给李壮，完全没有起据为己有的心思……至少现在没有。
    她手指紧紧抓着李壮的胳膊，生怕陈询反悔，连忙答应：“你放心，你的房子我绝对会好好看管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地方被破坏！”
    “嗯。”陈询点点头说道：“别的倒没什么，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水电一定要用好材料！”
    为了还这份人情，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陈询生怕李壮觉得这不是自己的房子就随便糊弄两下，水电的管道线路都埋在墙壁里面，如果用劣质材料的话一定会出问题，维修起来非常麻烦，到时候坑的还是他自己。
    ……
    ……
    剩下交这些签合同准备购房资料的事情一天也搞不完，估计还得来一趟，不过这些事情交给李壮来就行了，反正也是写的他的名字，陈询只需要负责付款。
    走出售楼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销售顾问脸上堆着甜蜜的笑容一路将三人送出来。
    “陈先生之后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找我。”
    临走时美女销售递给陈询一张名片，手指悄悄在他手掌心里挠了一下，媚眼如丝。
    刚刚的经过她全程旁听，对陈询这个年少多金相貌英俊的帅哥好感度爆棚，尤其是喜欢他这种敢把自己的房产写朋友名字的“粗心大意”。
    陈询心里微微一动，又很快将这种异样情绪压下，这位美女漂亮是漂亮，但妆画得太浓，刻意勾人的模样还比不上苏韵无意中流露的风情。
    如果苏韵露出这样的表情又该是多么诱人？
    “咳咳……”
    陈询干咳几声，收起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和李壮两人一起走出售楼部。
    在车上的时候，倪莎莎坚持要请陈询吃饭，他推脱不得，只好应允。
    于是李壮找了一家比较上档次的饭店，三人一起吃了顿饭，陈询因为要开车就没喝酒，李壮一个人独酌也没意思，只好拿着饮料猛灌。
    倪莎莎举着白开水敬了陈询好几次，在饭桌上对着他千恩万谢。
    除了这些也没什么好聊的，说到底陈询和李壮也不过是做了一两个月的同事，能有多好的交情？如果不是为了还人情，两人从“雍德”离职后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这顿饭吃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陈询把他俩送回家之后，自己也开着车离开。
    “怎么跟做梦一样……”
    小小的单人隔断间里面，昏暗的灯光下，倪莎莎躺在床上搂着李壮的胳膊，恍惚的说道。
    先是借钱，钱没好意思借，又跑去看房，看着看着这房子忽然变成了李壮的了……好吧，暂时的，可这也足够让人高兴了！
    “都说傻人有傻福，你这憨头憨脑的竟然还能你遇见了陈询这样的‘贵人’。”倪莎莎感慨道。
    “那可不？俗话说的好，傻人有傻福，但傻逼没有，你以后不准再骂我这两个字了！”李壮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行！以后骂你傻狗！”倪莎莎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呸！傻狗能像我一样交到这种朋友？百来万的房子啊，人家陈询就这么放心的借给咱们住，这说明什么?你老公我有人格魅力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逼着你要买房子吗？”倪莎莎忽然问。
    “还不是你妈。”李壮提到自己那个斤斤计较凶狠的丈母娘就不爽。
    以前没有怀孕的时候，虽然她有时候也会为了房子的事情和李壮争吵，但从未像现在这样逼迫的这么紧，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两个人压垮。
    倪莎莎踹了一脚，“这是我妈的意思……也是我的想法。”
    “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倪莎莎把脑袋搁在李壮的胸口上，轻轻说道：“我和爸妈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一共搬了八次家，最长的一次住了三年，最短的一次五天。
    小时候我们一家四口住在拥挤的小房子里，只有一间房间加上阳台，厕所厨房都在阳台上解决。
    房子里冬天寒冷，夏天闷热，家里来了客人也没有多余的位置可以腾出来，根本没有一点隐私，有时候我在床上睡着了，大人们就在旁边聊天，隔着被子也能闻到臭臭的烟味。
    我一直渴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有个小小的床，小小的衣柜，像别人家一样又浴霸，有花洒，不用上厕所的时候我妈就在旁边做饭……可是我的愿望从来都没有实现过，上班挣钱之后才有机会离开那座‘鸽子笼’。
    从怀孕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到了，以后觉得不让我的孩子也过这样的生活……咱们俩以后一定要努力，知道吗！”
    倪莎莎狠狠在他肩膀上拧了一下。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我会让你们娘俩都过上好日子的。”李壮疼得龇牙咧嘴。
    倪莎莎看他这丑样又忍不住笑了，“不行，我现在就得打电话。”
    “打给谁啊？”
    “打给我妈。”倪莎莎翻个身从包包里拿出手机。
    “干嘛？”
    “告诉她我咱们买房子了呀。”
    “你傻啊，那是人家陈询借咱们用的。”
    “不用你管！滚！”
    倪莎莎知道总有一天要还给还给别人的，可这一刻就是忍不住，她想告诉自己的爸妈，告诉身边所有人。

 第八十一章 有关于围裙的电影

    “不去中海了？为什么啊？”
    傍晚过后的寒气逼人，陈询刚刚在售楼部转款回来，还未上楼，就在小区门口接到了苏韵的电话。
    “我感冒了，需要请好几天假。”苏韵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无力。
    “行，身体要紧。”陈询关切道：“那这几天你在家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咱们再去中海。”
    “……”
    沉默了几秒钟，苏韵说道：“可能来不及，医生说我是重感冒，得挂一个星期的水。”
    “这么严重吗？那我现在去看看你。”
    “不用不用……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得好好休息。”苏韵连忙说。
    “嗯，那你注意身体，这几天就不要操心公司的事情了，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叫同事帮忙也行。”陈询叮嘱道。
    “嗯嗯，知道了，我刚刚吃过药现在头很晕，先去睡一会儿。”
    “嗯，拜拜。”
    挂了电话，陈询站在车身旁想了一下，总觉得苏韵这个请假的电话假假的，而且早上在公司看到她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一下子病了？
    “作为老板，应该时刻关注下属的身体健康。”
    “作为朋友，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这个时候正是凸显友情之光的时刻。”
    陈询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他在门口的药店买了几盒感冒药，拎着袋子又回到车上，开着车去往苏韵家里。
    “众云科技”开业后一个月，陈询就让苏韵退掉了原来的房子，由公司出钱在万融大厦附近的小区租了一间公寓。其实他当初给苏韵租房子的时候本来就是居心不良，起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
    只是后来去了两回都正巧碰到了苏韵的闺蜜魏怡，着实有些尴尬，所以陈询后来也就没再去了。
    不过路线倒是摸的很熟，不过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公寓楼下。
    陈询停好车正要下来，却看见魏怡拎着大包小包的垃圾从公寓大门里出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透明塑料袋里有许多骨头铁钎之类的东西。
    “得了重感冒还能吃烧烤吗？”
    陈询撇嘴，这么多东西魏怡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
    等魏怡把垃圾甩到桶里，开着车潇洒离去之后，陈询也下了车，来到公寓大厅内，乘坐电梯直接到达23楼。
    陈询站在苏韵家门口正要敲门，却看到大门并未关紧，锁舌都弹在外面。
    “实在是太不小心了，一个女人独居一室竟然连大门都忘记锁上。”陈询摇了摇头，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拉开了大门，“苏韵姐你怎么不锁门啊？”
    苏韵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泡脚一边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啃得津津有味。
    大门忽然打开，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苏韵吓了一跳，手里的苹果扑通一声掉进了桶里。
    等看清楚是陈询后，她长舒一口气，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请假的谎言肯定是被拆穿了。
    “魏怡这个蠢女人，走得时候连门都不知道关上！”苏韵气愤的想。
    “苏韵姐感冒好像很严重啊。”陈询没有脱鞋，径直走进客厅，把一袋子感冒药放在桌上，闻着空气中的烧烤味面无表情说道：“都已经严重到需要烧烤才能治疗的程度了吗？”
    “额……刚刚吃完药好多了，就陪着魏怡吃了点，哈哈。”苏韵讪笑着说道，面对陈询审视的目光，心里竟然莫名的心虚，低着头把苹果从桶里捞出来……
    还不如不捞，这半个沾了洗脚水的苹果拿在手里竟然无处安放，苏韵感觉异常尴尬。
    “不是说要吊一个星期水吗？”
    “可能是我身体比较好？所以吃了药就好了……”苏韵弱弱的说。
    “是吗？”陈询叹了口气，“听到你生病了，我是心急如焚啊，买了药连忙跑过来看你，结果你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就康复了，你说巧不巧？”
    “听起来是比较巧……唉？你吃饭没？”苏韵立刻转移话题。
    “没有。”陈询说。
    “刚好我这有吃的，我去给你做点。”
    苏韵纤细雪嫩的脚丫浸在木桶里，裤脚管挽上去，脚踝上的红绳也跟着浸泡在水里。
    泡脚本是一桩无关紧要的事，在陈询面前，却感觉私密给他窥见似的，苏韵脸有些发烫，俯下身子赶紧擦好脚，把裤腿拉下来遮住脚踝上的红绳，穿上粉红色毛绒绒的拖鞋。
    现在都已经六七点钟了，自然没有时间精力去买菜做饭，要吃也只有面条。
    苏韵穿着围裙在厨房灶台旁忙活，背影苗条，腰肢纤细，长发盘在头上，露出白嫩修长的脖子。
    如此居家温馨的一幕却引起陈询的无限遐想，他忽然想到了岛国的某一部影，里面的女主角也是穿着同样的围裙，不着片缕……
    日！
    这画面感也太强烈了吧！小陈询忽然怒了，嚣张的站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他感觉自己最近这几天有些不对劲，总是一副烈火焚身的样子，走在大街上看到来来往往的女人有时候竟然还会起反应。
    面条很快就下好了，苏韵用抹布托着一个大碗放在桌上，清汤白面上铺了一层淡淡的油汁，肉沫和葱花撒在表面，看起来分外诱人。
    苏韵递给陈询一双筷子，“猪肉不够用了，就切成了肉沫，陈老板你不会怪我小气吧？”
    “先吃了再说。”陈询端起碗吹了吹气，喝了一小口汤，感觉味道美极了，赶紧拿起筷子埋头开始吃。
    一大碗面条很快就被陈询吃完了，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摸着肚子好整以暇说道：“现在苏韵姐是不是该重新想想理由？”
    “什么理由？”苏韵张着大眼睛无辜的说道。
    陈询：“请假的理由，病假被驳回，你重新再想一个。”
    “那我请年假可以不，魏怡约我出去松江市看冰城……”
    “等等。”陈询打断了她的话，“咱们公司好像没有年假这一说法。”
    “你是老板啊，你说有不就有吗？”苏韵问。
    “我是老板，但是我说没有。”
    苏韵嘟囔着嘴：“现在公司又不忙，有什么事情小郑都可以帮忙处理了，你怎么一点人情味都不讲，以前不这样的……”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那么点撒娇的意思，她赶紧打住，脸色一板，哼了一声，“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请假，大不了你算我旷工，辞职也行！”
    这就过犹不及了……
    听到苏韵说“辞职”，陈询脸色一沉，看着她不说话。
    苏韵看这他的眼神，没由来心里一慌，但紧接着又生出几分委屈，心说不就是骗了你一下下吗？至于老揪着不放？
    又是低声下气的，又是赔小心，还主动下厨做饭……
    摆什么老板的臭架子，今天姐还真就不伺候了！
    “洗碗去了！”
    苏韵冷哼一声，拿起碗筷进了厨房。

 第八十二章 关于莫名其妙的鼻血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陈询手上受伤的那段时间里，苏韵经常过来照顾他，两人独处的场景还算多，他没感觉有什么不自在的，只是对苏韵说离职的事情感到很不开心。
    虽然当初邀请苏韵来的时候说好了她想走的时候就可以走……但这不是随口一说吗？
    认识了半年，从陌生到朋友，又从朋友发展成现在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仅仅是苏韵察觉到了心里的喜欢，陈询同样能感觉到。
    真要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她离开，那自己跟猪有什么区别？
    “喵，喵！”肥嘟嘟的汤圆跳上旁边的椅子，用脑袋蹭陈询的大腿，发出嗲嗲的叫声。
    这只猫贼得很，一有客人来就会蹦出来找人要罐头吃，吃完了马上不认账，碰都不给碰一下。
    陈询上了好几次当，一点都不想理它。
    它那肯罢休？见陈询不理，又跳到他腿上，拿脑袋不停的拱手。
    “行了行了。”陈询抱着猫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苏韵姐，猫罐头在哪？汤圆好像饿了。”
    苏韵正拿着抹布擦洗灶台，收拾碗筷，根本不理他。
    “怎么了这是？”陈询走近了才发现苏韵眼角有泪水，神情一愣，心说我也没说重话啊，这是干嘛？
    “不关你的事。”苏韵看到了陈询的表情，连忙辩解道：“我刚刚脑袋不小心撞在油烟机上面了。”
    “是吗？”陈询把脑袋凑过去看，“我瞧瞧要不要紧。”
    苏韵抬起手挡住陈询的视线，把他推到一边，“都说了不关你的事，看什么看！”
    “苏韵姐你真的不愿意陪我去中海参加会展吗？”陈询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其实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这次去见的个人真的对我很重要。
    我为了这次会面已经准备了两个多月了，这关系到公司下一步的战略计划，如果能成，咱们就不用仅仅受困于‘投票’行业，可以开拓另一番天地……”
    “可是……”苏韵看着陈询的眼神又忍不住心软，犹豫了半晌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先把陈询往厨房外面推，“去去去，猫罐头在阳台柜子里，别烦我。”
    陈询被赶了出来，抱着猫站在厨房门口。
    “喵。”汤圆无辜的叫了一声。
    “就知道吃。”他把猫放在地上，走到阳台上拿出一盒罐头打开。
    汤圆闻到肉味屁颠屁颠跑过来围着陈询打转。
    “猫都知道死皮赖脸，我怎么可以轻言放弃呢？”陈询摇摇头暗自说道。
    投食之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找了一部星爷的经典恐怖片，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苏韵忙完了之后走出厨房，看到陈询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询，帮我看一下时间，我得敷面膜了。”苏韵提醒道。
    “噢，十点了，这电影你看过没？一起看啊。”陈询根本没会意，反而邀请她一起过来看电影。
    “耍赖是吧？”苏韵也不拐弯抹角了，走到陈询面前直接发难。
    “什么？”
    “陈老板你搞清楚好吗？你是老板我是员工，万一要是传出去了……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什么老板员工的，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啊。”陈询摇头道：“咱们首先是朋友，然后才是雇佣关系，而且咱们清清白白的，怕谁说闲话？再说了，我嘴巴很严实的很，你放心吧！”
    “这么说你是打算在这儿坐一晚上咯？”
    “不一定吧，可能看完电影就走。”
    “非要耍赖？”苏韵问。
    “话不能这么说，也不是我要耍赖，是某人先不讲信用，答应好的事情结果撂挑子不干，我这不是没办法吗？”陈询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到冰箱里面翻东西吃，“哇，你冰箱里的东西可够多的啊，准备存着过冬吗？”
    陈询从冰箱里抱出一个纸箱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零食，好多都是外文字母，根本不认识。
    随手撕开一包薯片，陈询尝了一口递给苏韵，“尝尝？”
    “陈老板可真大方！”苏韵白了一眼，从他抢过纸箱子，抱着零食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离得远远的。
    “你也太小气了吧？不就一点零食吗？”陈询无奈的说。
    “这是人家魏怡买给我吃的，又没说有你一份。”苏韵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影，脚下踩着箱子，一点共享精神都没有。
    不过很快两人就陷入了电影事故当中，没了闲聊的心思。
    经典永远都是经典，翻出来看再多遍，还是会被刘振伟的大师级恐怖手法给吓到。
    欧美恐怖片往往以血浆、尸体为主，讲究的是视觉冲击力，而港式鬼片大多注重对悬疑和恐怖氛围的营造，再配合上音乐，对人的心理冲击极大。
    苏韵紧张的蜷缩在沙发上，不时的发出低声惊呼，尽管很心里害怕的很，但实在又忍不住去看。
    陈询在一旁观察了很久，身子慢慢往苏韵那边挪。
    当电影中放到黑白画面里的老婆婆转身过来叫“妈咪”的时候，阴森恐怖的音乐忽然高亢，陈询跟着苏韵一起惊呼起来……这一次，他握住了苏韵的柔软的小手。
    沉浸在恐怖片里，享受着刺激的快感，她压根没有察觉到，甚至主动攥着陈询。
    前期恐怖的桥段告一段落，又开始了星爷经典的无厘头式搞笑，苏韵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陈询已经不知不觉靠了过来，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
    她抽出手，看着陈询说道，“臭弟弟，花样挺多啊。”
    “怎么了？”陈询无辜的问。
    “没什么。”苏韵笑了一下，又转过头去看电影。
    跟我玩这一套是吧？你给我等着！
    过了一小会儿，她忽然问道：“你冷不冷？”
    “有点冷。”陈询刚开始进来吃了一碗面条，感觉身上热乎乎的，这会儿坐久了确实感觉很冷。
    “那我把空调打开，反正这里的房租和电费都是公司在交，我又不用心疼。”
    苏韵站起来，把客厅的柜机暖气开到最高。
    不到十分钟，整个客厅就暖烘烘的。
    她脱掉了厚厚长款睡衣，露出里面的贴身的短袖，她里面的这身衣服也算不上暴露，只是肩膀处略微有些宽松。
    苏韵伸了个懒腰，将发绳解下，秀发重新披在肩上，小半截裸露的香肩雪白脂滑，这衣服虽然比较宽松，却硬是被她撑起了一番天地。
    陈询看着她伸懒腰的样子，心头一片火热。
    “你看电影啊……看我干嘛呢？”苏韵侧过头来横了他一眼，声音又软又糯，妩媚的眼睛里似有千万风情。
    “没，没看什么。”
    来陈询还是个初哥，哪里顶得住这种眼神？不到三秒钟就败下阵来，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了纣王幽王和玄宗皇帝……这特么的就是个妖精啊！
    平常人哪有这种道行！！！
    然而一股烈火直接从小腹冲到脑门上，陈询感觉鼻子下面一热，用手一抹，竟然发现流鼻血了。
    这下子苏韵傻眼了，不至于吧？
    这也没做什么啊，年轻人火气可真大……
    ……
    ……
    终于写完了第二章，竟然凌晨了。
    无力的求票票。

 第八十三章 关于夜晚糟糕的心情

    “感觉头有点晕。”鼻孔里塞着两坨卫生纸，陈询仰着脑袋靠在沙发上，摸着额头虚弱的说：“我得先休息一下。”
    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我很累麻烦你不要吵我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特别像一个人？”她忍着笑意问。
    “谁？”
    “大内密探零零发里面有个国师，就是那个鼻毛特别长的那个……哈哈哈。”苏韵忍不住哈哈大笑，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怼在陈询脸上硬要他看，“你自己看像不像。”
    苏韵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陈询一把拉住苏韵的手，露出恶狠狠的表情：“还不是怪你！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陈老板不要血口喷人好吧？冬天天干物燥，男孩子火气旺盛是很正常的事情。”苏韵耸耸肩，无辜的说：“再说了，我就算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只能怪你是你自己太嫩了啊臭弟弟！”
    “是吗？”陈询学着苏韵表情，也眯着眼睛，抓着她的手，脑袋慢慢靠近。
    “你干嘛……放手！”苏韵闻到了危险的气息，看着陈询炙热的眼神，心里略微惊慌，连忙挣脱跳下沙发。
    “笑什么笑！”看着陈询露出了无耻的笑容，苏韵恼火的说道：“快走快走，我要睡觉了！”
    “你睡呗，我都说了我头晕，现在开车回去是会出事情的。”陈询见她赶人，又装出一副头疼的样子，闭着眼睛半躺在沙发上。
    “你这不是耍赖吗？”
    “彼此彼此。”陈询懒洋洋的说。
    “随便你！”苏韵过去关了空调，“冻死你！”
    说完后直接走进房间，不在理会他。
    “嘿嘿。”
    陈询悄悄睁眼，看着紧闭的的房门，得意的笑了。
    正如苏韵能够猜到陈询对自己有好感，也能大致猜到出差的目的是别有所图，陈询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到苏韵对自己的态度与其他男人截然不同？
    所以他敢不敲门就进屋，敢抓她的手，敢死皮赖脸留宿在苏韵家里。
    他就是吃定了苏韵不会翻脸——现在两人的关系逐渐超越了友情，越来越暧昧，平常会一些亲昵的玩笑话甚至是小小的肢体接触，彼此已经是心照不宣了。
    但偏偏就是卡在这一步，不得寸进。
    所以得想个办法来给这段纯洁的“友谊”加把火，所谓一回生两回熟，多住两次不就习惯了？
    ……
    ……
    过了很久，苏韵悄悄打开房门看了一眼，陈询竟然真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真是烦人啊！”
    苏韵叹了口气，转身在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薄的被子，又把客厅的空调打开。
    苏韵把被子抖开盖在陈询身上，帮他脱掉鞋子，然后把两只腿扳到沙发上。
    客厅里开了空调，温度没那么低了，陈询微皱的眉头慢慢平复，但睡觉的沙发太软，他的呼吸声有些粗。
    苏韵怕他第二天起来脖子疼，又给他脑袋下面塞了一个抱枕。
    整个过程中陈询就像喝醉酒一样，随便她怎么折腾。
    “装也不装像一点。”
    苏韵撇了撇嘴，起身回到房间，汤圆趁着房门还没关拢的一瞬间，嗖的一下冲到床上。
    “你也是个无赖。”苏韵躺在床上，把脑袋挨着猫咪，感觉心里乱糟糟的——怎么就又心软了呢？还让陈询这个臭弟弟睡在这里？
    明明和魏怡商量好了，先拒绝这次“居心叵测”的出差，然后再渐渐疏远他，过段时间再想办法离职……如果这段感情是错误的，那么结束它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开始。
    苏韵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理智的人，可现在明知道陈询刻意卖惨耍赖，自己却硬不下心肠赶他走。
    关了灯，清冷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汤圆的小爪子拨动着窗帘，搅碎了月光撒在苏韵的心间，荡漾出点点滴滴、细细碎碎的回忆。
    她忽然发现，自从第一次遇见陈询之后，自己的生活就逐渐偏离了原来的轨迹，这半年的时光里，已经刻下了太多关于陈询的影子。
    想着陈询那张年轻英俊的脸，苏韵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韵才渐渐熟睡。
    而这一觉竟然睡的格外心安，一直到早上汤圆蹦到床上来扒拉她的脸，苏韵才被弄醒。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拿你刨猫砂的手摸我！”
    苏韵不耐烦的提着汤圆的后劲，将其扔到床下，又闭着眼假寐了一会儿才起床。
    她换了衣服走出房间，客厅的空气十分暖和，陈询在沙发上面睡的跟猪一样。
    苏韵也不去叫他，洗漱过后穿上围裙在厨房里忙自己的事情。
    “嘶……好香。”
    陈询睡的迷迷糊糊，在睡梦里闻到了香味，立马睁开了眼睛，感觉肚子饿的咕咕叫。
    自从练习了“广播体操”之后，自己这肚子就像个无底洞一样，无论填的多满，过几个小时就饿了。
    他起身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看到苏韵忙碌的背影和温柔的侧脸，心里有些发愣。
    “苏韵姐，起这么早给我做早饭啊？”
    背后忽然传出的声音把苏韵吓了一跳，锅铲险些掉在地上。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想吓死人啊？”她举着锅铲作势要敲陈询的脑袋，把他吓的落荒而逃。
    陈询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准备用清水随便洗个脸涑个口，却看到浴室柜上面摆好了崭新的牙刷和杯子，还有一条透过水的毛巾。
    这一瞬间，他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二十年来，陈询从未觉得刷牙洗脸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尽管这样，陈询还是摆一副很臭屁的样子，他洗漱完后走到厨房门口对苏韵不满的说：“为什么是一次性的牙刷？我刷不惯，下次记得给我换好一点的牙刷。”
    “……”
    苏韵端着一大碗紫薯粥出来，白了他一眼，根本不想接这个话题。
    “喂，女人，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在想屁吃。”苏韵嗤之以鼻，“昨天晚上是看你不舒服我才大发慈悲收留你一晚上，没有下次了。”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不要把话说的太满，你看我认识你才半年，都流了多少次血了？”
    陈询早就知道了她会这么说，也不在意，大摇大摆的拉开椅子坐好，只等苏韵上菜。
    一碟青菜，一碟泡萝卜，还有几个荷包蛋和两杯牛奶，只是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餐，但陈询仿佛吃到了人间美味一样，筷子嘴巴动个不停。
    “反正咱俩都单身，要不干脆搭个伙过日子算了，以后我负责买菜，你负责做饭刷碗？”陈询吃饱喝足后，擦了擦嘴巴半真半假的说道。
    苏韵默不作声，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粥，心说陈询这个臭弟弟现在越来越放肆了。

 第八十四章 一点小问题

    “唉，等一下，帮我拿下包包。”
    吃完早餐，已经是八点多钟，出门的时候苏韵包包递给陈询，自己弯下身子换鞋。
    陈询站在门外接过包包，先行一步按了电梯按钮，等苏韵出来的时候电梯刚好下来。
    一切都那么自然，两人就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小夫妻。
    既然撒谎请假的理由被拆穿了，苏韵也不好意思赖在家里不去上班，还是规规矩矩的去公司，心里想着要不要再找一个借口请个假。
    陈询开车载着苏韵一同来到万融大厦，在公司逛了一圈，然后在办公室泡了一壶茶，喝了小半壶又觉着无聊得很。
    “众云科技”走上正轨之后，大小事情都可以交给孙逸安和苏韵处理，他这个老板可以彻底当甩手掌柜了，如今“巨浪平台”那边日营收额一直保持在十八万左右，订单量还在稳步增加，看着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二十万元大关。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投票平台再怎么赚钱也不过是个跳板。
    “一天没运动，感觉浑身不舒坦。”
    陈询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在办公室里随便练习了一下“广播体操”，感觉浑身发烫，脑袋有些晕晕的。
    “难道是发烧了？”
    他以为是昨天睡觉的时候着凉了，也没有太在意，于是找公司的员工要了一颗感冒药吃下。
    下午陈询回到学校，顺便上了个课，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精神状态很好，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像往常一样来到“文华阁”山顶锻炼。
    当第一节“广播体操”练完之后，陈询感觉小腹燃起一股火焰，浑身却发软，一模鼻子，竟然又流鼻血了。
    陈询暗骂一句，赶紧仰着头拿卫生纸堵住鼻孔。
    这一次流鼻血比昨天晚上要多一些，虽然他的动作已经很迅速了，但还是弄得手上和衣服上到处都是血，看起来有些吓人。
    频繁流鼻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天气干燥或者火气旺盛就可以解释通的。
    这一刻，陈询自己脑补了各种韩剧中狗血剧情，越想越觉得心虚。
    他不敢在山上久留，止血之后就立刻准备下山去医院看看，甭管身体有没有毛病，先去做个全身检查再说。
    沿着山路往下，经过亭子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叫了一声，“小子，受伤了？”
    陈询回过头，看到那个穿头发花白穿练功服的老头向自己走来，可能是刚刚运动过，汗液遇到了冷空气蒸发出丝丝缕缕的白气，就像电视里的“三花聚顶”一样，看起来很唬人。
    “应该不是吧，可能是天气干燥的原因，流鼻血了。”陈询笑着回答，他现在一心只想去医院，完全没有和老头闲聊的心思，随便扯了个理由转身就走。
    “等等！”
    老头再次叫住了他。
    陈询疑惑的转身，开始不耐烦了，这人怎么没完没了？
    “小子……再这么练下去是会死人的。”老头盯着陈询的脸看了一会儿，沉声道：“拳打南拳，脚踢北腿，这是一些经验丰富练了几十年的大师才敢尝试的东西，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
    陈询一愣，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心说我这是经过了几十年科学验证的“广播体操”好吗？和你们练武的又不是一个路子。
    “脚步虚浮，面红如赤，一看就知道是虚火旺盛。”老者冷笑着继续说道：：“是不是最近食欲大增，身体燥热，动不动就全身发汗？”
    陈询看着老者，将信将疑，身体发汗没遇到过，但身体燥热和食欲大增是经常有的事情。
    “练武之人，身兼几种拳法很正常，同时会三大内家拳法的人也有不少，但他们只是想借他山之石攻玉，触类旁通而已，教你练拳的人真是居心不良！把这么多内外拳法一锅大杂烩拼凑在一起教给你一个年轻人……出了岔子谁来负责？”老者摇头道：“你现在看似身体强健，但不过是无根之火，等这把火烧完了，亏空的气血怎么补回来？”
    陈询又信了几分，新闻报道里面确实说过，这套广播体操融合了许多拳法，不仅强身健体也具有一定的实用性……这位老者能看出来应该是有些道行的，不像是最近那些被那个姓徐的殴打的大师。
    可是，如果真是这套“广播体操”真有问题，在未来怎么会被政府大力推广？还有那么多大学生都在练习？
    看陈询这将信将疑的样子，老头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在陈询是江城理工学生的身份，他吃饱了撑的才会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你不信我说的？”老者问道。
    “信！”陈询点头。
    “你根本不信！”老者怒了，“你打我一拳。”
    陈询一愣，立马摇头，他虽然最近身体出了点小毛病，但是健壮的跟头牛似的，这一拳下去下去老者说不定当场倒地，万一被人讹上怎么办？
    老者哼了一声，动作敏捷的很，忽然三两步上前，陈询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老者握住了手臂。
    “有本事你就挣脱手。”
    面对面，老者说道。
    “老人家，您还是放手吧，有什么事情咱好好说。”
    陈询很无奈，没有动弹。
    老者不说话，固执的看着他。
    “我真信您说的话，要不咱们坐下来谈谈？”
    “磨磨唧唧，跟个小姑娘似的。”老者见陈询不动，干脆一掌推在他胸口。

 第八十五章 沈伯渠

    “老先生是练武之人？”
    陈询的态度变得很恭敬，对方厉不厉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出来自己身体有毛病，冲着这一点态度再恭敬都不为过。
    老者见他态度极好，终于放开了手，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习武之人倒也谈不上，正好身上有两三招用来强身健体的功夫。”
    “老先生，您看我身上这毛病有办法可以治好吗？”陈询问。
    “你这个不是病。”老者摇头道：“我说过了，你这是‘虚火旺盛’，和别人的不一样，你这虚火是自己胡乱练功夫练成这样的，属于无根之火，烧的是你自身潜能，你放两把柴火进去补一补就行了。”
    “需要怎么补呢？”陈询心里小小期待了一下，最好这老人家能从兜里掏出什么“大还丹”“气血丹”之类的灵丹妙药，再看他资质绝佳收为弟子，传授一套武功秘诀……跑个步做套广播体操都能遇见传说中的高人，期待一下这些不过分吧？
    “你先把练习的内容停下来，找大夫去开一副单益气扶正的药方，平时多吃点人参鹿茸之类的大补之物就可以了。”
    “就这？”
    “不然呢？”老者反问。
    陈询略微失望，心中踌铸一番问道：“老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嗯。”
    “您练功多少年了？”
    “不多不少，今年正好五十年。”
    陈询十分惊讶：“五十年？”
    就这？不是说年纪越大功力越深厚吗？
    陈询问：“您体内有真气吗？可以灌入兵器中的那种。”
    老者想了想，说了一句让陈询万万没想到的话：“你说的那是玄幻小说，属于高武世界，咱们这属于低武世界，没那东西存在。”
    “……”
    老先生一把年纪了，也喜欢上网吗？
    陈询又问：“会轻功吗？飞檐走壁的那种。”
    老者回道：“不会，闪转腾挪的步法倒是会一些。”
    “会空手接白刃吗？”
    “年轻的时候会，现在没试过。”
    “您现在一个人可以打几个？”
    “……”
    老者被问的不耐烦了，“教你功夫的人什么都不告诉你吗？都说了咱们这是低武世界！低武！你说的那些梦里都有！”
    “好吧，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传说中的华夏武术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最近有个姓徐的您知道吧？把好多大师扁得很惨……”
    陈询感到很遗憾，还以为遇到了前辈高人，没想到对方只是个身体比较灵活的老人。不过能把自己戏弄成这样，也算是有真本事了。
    不是陈询自夸，他感觉自己这一身力气，空手肉搏打两个成年人应该不成问题，就算打不过也能放“风筝”，跑起来可以把人家累死。
    “那些人也配？”老者脸黑了一下，“有论资排辈，喝茶喝出来的大师？”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摆了摆手说道：“武术是武术，功夫是功夫，两码事。”
    “武术是体操，是舞蹈。是为了推广传统功夫而提取了其中的招式编排而成的表演类竞技。完全是为了表演而存在，你看那些连续空翻、抛接武器的动作，谁打架的时候会玩这一套动作？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至于功夫……能不能打不好说，得要看跟谁比，让练了几年就夸夸其谈的半吊子、或是虽然练了多年却没什么实战的传统武师，去打一个练习多年并且注重实战的现代搏击手，当然会惨败。反过来，一个练了现代搏击却功夫没到家就自认无敌的小子，碰上了扎扎实实苦练多年的传统武师，一样要吃瘪。无论是什么样的武艺，都有各自的长短……教你功夫的人连这些常识都没有跟你说过吗？”
    “没人教我功夫，这都是我自己练的。”陈询说道。
    “没人教你，自己把一身气血练到这个地步？你当我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老者面露鄙夷。
    “真的，我之前捡到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一些强身健体的招式，练来练去就练成这样了。”
    陈询很苦恼，花了两万点声望值学来的“广播体操”很有可能是个残次品，以后能不能继续练还不知道。
    “你在逗我玩？”老者脸色一沉，就你会捡，你怎么不捡架飞机我看看？
    任意指点别家门派的事情，本就是犯了忌讳，要不是看在江城理工大学的面子上，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没想到这小子狡猾的很，嘴里没一句真话。
    “真的，您老人家想啊，如果真有人教，我会把自己练成这样？”
    “倒也是……”老者还是将信将疑，陈询练的那些东西虽然看起来乱七八糟，但能把一身气血充盈成这个样子，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
    “真没人教过你？”
    “真没。”陈询肯定的回答。
    “你练了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
    “才一个月多？”老者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了，“练成这个样子？不可能！你这身功夫没个两三年我绝对不信。”
    “您也看到了，我是最近才来‘文华阁’的，如果真练了两三年的时间，早就遇见您了。”
    “没可能啊……把这些东西搅在一起还有这效果？”
    老者一脸纠结，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很想让陈询现场给他演练一遍，但出于道德，又无法开这个口。
    “这样，你去江宁市中医院开益气扶正的药方，最好是三十副左右，服用半年，食补这方面我可以教你，有时间你去买点鹿血乌鸡白酒，嗯，还有红枣桂圆之类的东西……算了，你中午直接来‘嘉裕小区’14栋来找我，我给你列一份食补的方子。”
    “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要你来就来，那么多废话！”
    老者说完后也不理他，转身匆匆下山。
    “老人家，您还没告诉我尊姓大名啊，怎么称呼您？”陈询在后面喊道。
    “沈伯渠……”
    蜿蜒山路的拐角处，传来老者的声音。
    “嘉裕小区，那不是咱们学校教职工住的地方吗？难道这位沈伯渠还是个教授？”
    陈询摇了摇头，也跟着一起下山。
    回到寝室换了套衣服，直奔医院，先去做了一遍全身检查，把能拍的ct磁共振x光什么的全部来了一遍。
    虽然沈伯渠说他是气血有亏，但万一看走眼了呢？
    还是保险起见比较好。
    拍完片子，陈询这才到中医院开了药方，中午不到一点钟的时候，准时来到“嘉裕小区。”
    十四栋门口，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第八十六章 什么叫气场啊

    陈询原来在路上看到过一次劳斯莱斯，那时候并没有太多感受，但这辆车真正摆到面前的近距离观察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车身带来的压迫感和奢华感。
    车身旁靠着一位身穿黑色大衣的中年人，个子不高不矮，身材有些消瘦，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看这烟头，竟然是十五块钱一包的黄鹤楼。
    中年人扫了一眼提着大包小包像农民工一样的陈询，便移开目光，眼睛盯着“嘉裕小区”十四栋的大门，神情淡漠，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作为江城理工配套的教职工小区，“嘉裕小区”修建的年头比较早，还是独门独户的两层小洋楼，一直听说要拆，但陈询听了好几年了，一直没见到有什么动静。
    不用疑问，这辆劳斯莱斯既然停在十四栋门口，那么十有八九就是来找十四栋这一户的人家。
    也就是来找沈伯渠的，只是不知道和沈老头是什么关系？
    陈询暗自咋舌，心说“嘉裕小区”果然是卧虎藏龙。
    他之前看过一篇新闻报道：江宁市一共有二十辆劳斯莱斯，其中百分之六十五的人个人资产在十亿人民币以上——一个开劳斯莱斯的大佬竟然站在门口吹风，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不是卧虎藏龙是什么？
    陈询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下，没有上前打招呼，他把身上的药材和乌鸡等补品放在地方，敲了敲十四栋的大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沈伯渠的声音：“别敲了，我说了不会开门的！”
    “沈爷爷，是我啊，陈询……说好了让我中午过来找您的。”陈询在门口喊道。
    房子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门锁卡卡响起，大门开了。
    沈伯渠臭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钱似的，也不打招呼，转身进屋。
    陈询正要拿起药材和乌鸡进去，旁边伸出一只白净的手，帮他提了一部分东西，中年人站在身后露出笑容：“一起。”
    “谢谢。”
    进了屋，中年人很熟络的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顺便还递了一双棉拖给陈询。
    陈询感到很疑惑，心说刚刚不是还在门外吹风嘛？怎么搞的像是自己家一样？
    再一看中年人的相貌，果然和沈伯渠有四五分相似，应该是沈老头的直系亲属。
    陈询没有多问，反正他的目的是找沈老头治病，人家的私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沈老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从一楼厨房出来，看到中年人也进屋了，只是冷哼一声，拿着门口的药材和食材就回了厨房。
    “随便坐。”
    中年人笑笑，指了指沙发，自己去客厅拿壶泡茶。
    “你是江城理工的学生？”
    茶水泡好后，中年人坐到沙发上，递给陈询一杯，随口问道。
    陈询双手接过杯子：“是，管理系大三，我叫陈询。”
    “我看你的样子……好像挺熟悉的，似乎在哪儿见过。”中年人问道。
    “应该没有吧。”陈询笑道：“看您身上的气场和外面停着的那辆车，如果我见过的话，应该印象很深刻才是。”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没有提自己前段时间在网上大出风头的事情。
    不过称赞中年人的气场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他举手投足之间有股翩翩然的风度，说不上儒雅，但总给人一种不由分说的霸气。
    “那我们应该是没有见过了。”中年人笑着喝了一口茶水说道：“还未介绍，，我叫沈思危，沈伯渠正是家父。”
    和沈思危略微聊了两句，陈询便打了咋呼起身离开。
    这次是来求沈老头帮忙的，又不是真来做客，还是得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事情能打下手。
    “嗯，去吧。”沈思危点头。
    来到厨房，沈老头脸色还是臭臭的，瞥了陈询一眼，“你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告诉你，少跟他接触。”
    陈询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父亲称儿子为“这种人”，还让别人少接触……父子之间，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吗？
    “愣着干嘛？”沈老头递给他一把菜刀，“把鸡杀了，再烧一壶开水。”
    “噢噢。”陈询接过菜刀，提着乌鸡看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他虽然来自农村，见过杀猪杀鸡剥蛇皮的，却从未上手实操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干嘛？先放血啊！”
    “噢，好的。”
    陈询拧着抓住鸡头比划了半天，然后牙关一咬，一刀封喉。
    “你这个蠢货！快拿碗接啊。”沈老头转过身来，发现鸡脖子的血喷了一池子，连忙抢过来，“出去出去，尽帮倒忙，二十岁的人了，连只鸡也不会杀。”
    陈询很无辜，心说您老人家要不要做个调查问卷，看看有多少年轻人会杀鸡？
    被赶出了厨房，陈询也没地方去，又回到了客厅，朝沈思危尴尬一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没想到，这一碗乌鸡汤从中午一点多一只熬到了下午四点。
    陈询就坐在客厅和沈思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期间沈思危接了四五个电话，看起来很忙，电话谈论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关于房地产方面的事情。
    陈询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沈思危”的名字，但奇怪的是，搜不到任何有关于沈思危的新闻报道。
    一个开劳斯莱斯的人，电话里谈论的项目都是几千万上亿，旗下公司正准备在江宁市新区开发五星级度假村……这样的人物竟然在网上没有一点信息，连“天网查”这类的网站都没有显示可持有股权信息。
    要么他是个骗子，要么就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俗称——见不得光。
    “陈小子，进来自己端碗！”
    正在疑惑间，沈老头在厨房里喊道。
    “好的。”
    陈询应了一声，走进厨房，一大碗乌鸡汤摆在灶台上，由于里面掺杂了许多药材，颜色看起来怪怪的。
    “把汤喝完后，记得把下面沉淀物也一起喝掉，千万不要泼了。”
    沈老头在一旁嘱咐道。
    “知道了，谢谢老爷子！”陈询拿了一块抹布捧着汤碗说道。
    “好久没有尝过爸爸熬的了，我也尝尝。”
    沈思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一起进了厨房，自己拿了碗筷。

 第八十七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干了这碗鸡汤，陈询感觉腹中暖洋洋的，脸上身上渗出了汗水，明明没有吃什么东西，腹中的饥饿感却消退了许多。
    沈思危也喝完了，把碗筷放在池子里，顺便把陈询手里的碗也接过来一起洗。
    陈询当然不肯，沈思危笑道：“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还是就让我来吧，你以后机会多得是。”
    沈老头不发一语，只是嗤笑一声，扔下手里的抹布走出厨房。
    陈询尬在原地，装模作样在厨房找事情做。
    “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沈思危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老爹，点了一根烟说道。
    陈询也坐在一旁，本来觉得气氛尴尬想早一点告辞的，但一想自己刚刚吃完饭就跑路似乎有点不地道，于是准备坐一小会儿再走。
    沈老头瞥了沈思危一眼，并不回答。
    沈思危说道：“您不是一直抱怨现在肯吃苦的年轻人太少吗？现在有年轻人愿意学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您又不肯教，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北派晋氏这一脉‘形意拳’断了传承？”
    “想学的人多的是，我还怕传不下去？”沈老头指着陈询说道：“你问问这小子，我愿意教的话，他愿不愿意学？”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去了？
    陈询想了想，还真不愿意学，一来现在练习“广播体操”出了问题，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二来嘛……学来有什么用呢？还功夫再高也就是一枪的事情。
    沈老头练了五十年，既不会轻功也没有真气，除了身体比普通老人家强健一些，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牛逼的地方……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出口，毕竟现在有求于人家——沈老头看着就不是一个心眼大的人。
    “既然您愿意教这位陈询同学，为什么就不愿意教李家的那位呢？”
    “跟你混在一起的官商二代，能有几个好东西？”沈老头冷冷的说。
    陈询心里默默叹气：老沈，这话就属于人身攻击了啊，不应该，着实不应该！
    沈思危面不改色，笑道：“您都不愿意见他一面，就这么对一个人的品性下了定论，是不是过于武断了？”
    “不用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就当是帮帮我。”沈思危叹了口气，“这么些年我没求过您老人家什么事情，这次真的对我很重要，李岳即将调任江南省担任……”
    “我对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感兴趣，你不用再说了。”沈老头听都不愿意听，竟然直接起身离开。
    沈思危涵养再好，也终究是忍不住变了脸色，气急而笑：“父子一场，真的要到这个地步吗？”
    沈老头走到了楼梯口，回过头想对他说什么，但看到一旁正在装透明人的陈询，还是转身上楼，“滚滚滚，都给我滚蛋，看到就烦。”
    陈询如释重负，有些热闹实在不适合近距离看，于是赶紧换鞋出门。
    沈思危也跟着后面走出来，点了一根烟，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陈询，“陈询同学……”
    “沈先生有事情？”陈询脚步一顿，转身看着沈思危。
    吐了一口烟圈，沈思危笑道：“老头子给你熬药膳补充气血，应该是想教你一些形意拳方面的东西……好好练，老头子这么多年来一共就收了三名弟子，加上你就是第四个。”
    说着，敲了敲劳斯莱斯黑色的车窗玻璃，车门打开，下来一名身穿黑色西服、体态壮实的司机。
    沈思危从司机手里接过一个暗棕色的名片盒，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陈询，继续说道：“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沈某人在江宁市还算有几分薄面。”
    虽然感觉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但陈询还是很有礼貌的接下了名片——沈思危应该是想岔了，自己一共和沈老头都没见过几次面，来“嘉裕小区”也仅仅只是为了治病，从来没说学功夫的事情，而且自己也完全没有学功夫的想法。
    “这就成了自己人？还是说有其他什么想法？”
    陈询总觉得沈思危有些捉摸不透，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许人家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告别了沈思危，看着这辆尊贵霸气的劳斯莱斯离去，陈询也从“嘉裕小区”离开，回到了寝室。
    今天下午还有一节班会课，但他已经懒得去上了。
    自从得到了李文清校长的背书，陈询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一整个月只去上过两次课，而且还是因为太无聊。
    在寝室坐了一下，陈询打开电脑玩了两盘“英雄联盟”，但少了室友们一起玩耍，总觉得少了点意思，有点无聊。
    不等室友们回来，陈询自己离开学校，开车来到万融大厦。
    六点钟，正是客服们交班的时间，他在公司溜达了一圈，“众云科技”各个上下班的员工见到他都恭敬的打招呼。
    “陈总。”
    “陈总好。”
    “嗯。”陈询一一和员工们微笑点头，听着这一声声悦耳的“陈总”，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又充实起来。
    虽然说整个公司最闲的就是他自己，但这并不妨碍他跑来装啵儿~
    与孙逸安聊了一下公司的事情，陈询又跑到苏韵那里核对账目。
    昨天在苏韵姐姐家里借住了一晚上，他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感情上升了那么一点点，现在就算和苏韵讲些污污的段子，也不会遭到白眼和嫌弃。
    正经事聊完后，照惯例又是混插打科，软硬兼施要求苏韵陪他一起出差。
    对于这个话题，苏韵总是左闪右躲，绝不正面回应，看样子是准备能拖一天是一天。
    陈询也不强求，点到即止，离二十八号还有一个星期，不急。
    回到明湖世家后，第二天，陈询早上起床没有再练习“广播体操”，只是绕着小区跑了几圈，直到身上出汗才回到家里洗澡。
    到了中午，陈询又来到“嘉裕小区”找沈老头熬汤喝。
    昨天买药材的时候故意买了一个星期的分量，花了好几万块，要是不喝完就全糟蹋了。
    还好沈老头比较贴心，陈询还没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汤熬好了，这会上门来，正好趁热的。
    今天沈老头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充满了好客之情，笑得满面春风。
    “您老人家有事说事好吗？这样笑的我心里瘆得慌。”
    陈询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沈老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感觉很别扭。
    “哈哈……有这么明显吗？”
    沈老头打了个哈哈，尴尬的笑。
    “是这样……想和你打个商量。”
    沈老头吞吞吐吐的说出了事情的缘由，并且告知了自己想法。
    昨天陈询离开之后，沈伯渠一个人思来想去，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陈询练的这套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有这么大的效果。于是在家里按照记忆尝试性演练了一遍，练完之后更是觉得这套拳法古怪的很，看似平平常常，实际上需要耗费的力气比寻常的桩功多出两三倍不止。
    沈伯渠照着打了一套，虽然不像陈询那样累成了死狗，但也绝对不轻松，浑身气血翻滚，等心情平复之后，竟然又感觉身体舒坦得很。
    这个时候沈老头也察觉到了，陈询练的这套东西表面上看起来怪异，但实际上内有玄机，至少在锻炼身体、激发气血这块绝对有奇效，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套拳法应该还有相配套的呼吸吐纳方式。
    他是习武之人，碰到这种事情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但沈伯渠一大把年纪，半只脚进棺材的人，又拉不下脸来骗陈询的这套拳法。
    这个时候沈伯渠完全不相信陈询所说的“捡到册子，没有师传”的说法，能将如此众多拳法融为一体，创造出这套东西的人绝对是不世出的高人，也许是几代人努力的成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写在册子上流传出去？
    要知道，按照国术圈的传统，写在书上的都是一些流于表面的东西，真正的“干货”从来都是口口相传，不传六耳。
    真骗了陈询这套东西，人家爷爷辈的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所以，沈伯渠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只看一遍拳架，至于呼吸吐纳的法门就算了，他也没那个心思敢要。
    而作为交换，沈伯渠可以教陈询北派晋氏的形意拳。
    “噢，原来是这个，给您看看也无所谓。”陈询一脸好奇，“我练的这套东西真这么厉害？”
    沈伯渠纠结了好一会儿说道：“这个不好说，得问你自己。”
    或者是你背后的人。
    “那我要继续练吗？”
    “先练着吧。”沈伯渠说：“一边用药膳进补，如果还是虚火旺盛的话就得停下。”
    “行，那就先练练，我先给您演练一遍试试，不过我只学会了第一节，后面的我自己也不会，等以后学会了再给您瞧瞧。”陈询爽快的说。
    “嗯。”沈伯渠点了点头，一脸期待。
    陈询就在客厅演练了一遍“广播体操”的第一节，沈伯渠在一旁看完了之后陷入了沉思，手脚比划着，在房间里两边来回走。
    “没可能啊，不是力从腰起吗？怎么会是臂膀独自发力？”
    “第二式有我形意拳的影子，但步法好像是‘小梅花桩’？”
    沈伯渠这次完完整整看完了“广播体操”的第一节，又有了全新的发现，似乎跳出了无数个人影在眼前飘来飘去。
    “沈爷爷，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陈询在一旁喊道。
    沈伯渠挥了挥手，并不想接话。
    “白嫖党就是牛掰，说好的教我形意拳呢？”陈询无奈耸肩。
    ……
    ……
    此后一连几天，陈询早上练习“广播体操”，中午就到沈伯渠这里喝汤。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沈老头这次下了真力气，变着花样为陈询熬制各种药膳补充气血，用的药材也越来越名贵。
    说来奇怪，陈询自从在沈伯渠这里每天进补之后，腹中的饥饿感缓和了很多，练完“广播体操”之后不会再像饿狼出笼一样，逮着肉猛吃。
    浑身燥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但是力气越来越大，陈询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壮实，而且反应速度急剧增强，这一点从打游戏上就能看出来，以往反应不过来的操作可以很轻松的完成，经常打出一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极限操作。
    这些天除了锻炼身体和玩游戏之外，公司的事情和苏韵那边的事情也没丢下，经过了陈询的许多次的热（si）情（pi）邀（lai）请（lian）之后，苏韵终究是盛（wu）情（ke）难（nai）却（he），答应了二十八号陪他一起出差去往中海。
    陈询当机立断定下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再也不给苏韵反悔的机会。
    出差只是表面上的说辞，它是一个信号，一次发起冲锋的号角——这意味着陈询又可以给这段纯洁的友情加把火。
    运气好的话，那就是干柴烈火。

 第八十八章 第一把火

    出发去中海前，陈询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辅导员告诉他，学校在三天后的会举办元旦晚会，其中的保留节目就是关于陈询上次见义勇为的“表彰大会”，届时，校方还会有一笔奖金给到陈询，希望他早做准备，写好演讲稿，最好能提前把稿子交上来审核一下。
    对此，陈询拒绝了学校的好意，如果是半年前，他得知自己有一笔数额不菲的奖金一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但放到现在来说……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陈老板已经不在乎了。
    奖金而已，两万块还是三万块？
    一天就能赚回来好吗！
    而且表彰大会这种仪式陈询参加了好几次，知道底下人根本没几个人在听，也刷不了声望值，有这时间还不如花点钱让人写几篇软文效率更高一些。
    十二月二十七号上午八点，陈询开车接到苏韵之后，就直接来到了“江河机场”。
    办理值机手续后，金色的值机大厅后面有一个小门，专门给头等舱vip乘客过关，然后直接就抵达候机室。确保不用和闲杂人等打交道，也不用走任何路，只要你愿意，头等舱旅客到达机场后五分钟内就可以完成办票、托运、出关等一切手续并抵达候机室。
    从到机场到候机大厅，只需要五分钟，根本不需要排队。
    头等舱的候机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在这里一边吃早餐一边观看外面停机坪上的各式各样的飞机。
    坐了二十分钟，大约八点四十分登上飞机。
    陈询扫了一眼机舱内的布局，心里有些失望，网友们没有骗他，果然国行就是把头等舱当商务舱来卖，把经济舱当货仓卖。
    还以为头等舱的座椅是可以完全躺下来床，看来是想多了。
    从江宁到中海才一个多小时，陈询感觉和苏韵没说两句话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下了飞机后，酒店安排的专车已经在机场等候着。
    半个小时后，来到了下榻的酒店，两位门僮站在门口，带着礼貌的微笑拉开旋转大门，行李员在一边帮忙接过行李，用推车运至一旁。
    着着“寰亚大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苏韵微微叹气，想到了自己旅游的时候，为了抢廉价机票得半夜一两点赶到机场旁边的小酒店住下，又要在拥挤的候机大厅等待登机，生怕飞机晚点。
    下了飞机又需要排队等候，好久才会来一辆的士，紧接着又得自己提着厚重的行李箱赶往廉价的酒店，折腾一天后什么力气都没了，往往得第二天才能恢复过来。
    “需要吃点东西吗？”
    办理完住房手续，两人乘电梯来到15楼，在走廊里，陈询侧过头问苏韵。
    “待会儿再吃吧，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下。”苏韵装作看前方，躲开陈询的视线。
    “行吧，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一声，咱们到外面去吃。”陈询一边说着，刷开房门，将行李箱推进房间
    “嗯嗯，知道了。”
    苏韵点头，进了另一间房。
    ……
    ……
    “苏韵姐似乎对我戒心很重啊……”
    陈询暗自摇头，进房间后，他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查阅展会的简介。
    整个展会分了成“家居展览”，“创艺设计”，“视觉动漫”等七个区域，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要拜访的罗子熊应该会在“创意设计馆”出现。
    不过陈询仔细查阅了关于“石头科技”的资料后，已经对此不报任何希望。
    所以，这次出差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视觉动漫”场馆。
    嗯……还有苏韵。
    想到苏韵就住在隔壁，陈询总感觉心里有点痒痒的，做什么事情都不能专心。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掐着时间，过了半个小时过去敲了苏韵房间的门。
    “干嘛？”房门开了一半，苏韵见到是陈询，取下了挂在门框上的锁链疑惑的问。
    “你是不是拿了一个蓝色袋子？里面可能有我的充电器，我进去找找。”
    “肯定没有。”苏韵隔着门笑着说：“里面都是我的东西，怎么会有你的充电器？”
    “是吗？那把你充电器借我用一下。”陈询又换了个说法，借着理由从苏韵旁边硬是挤进了房间。
    陈询进来后拔掉她插在床头上的充电器，插在窗户边上的茶几旁边，坐的位置离床远远地，表明自己真的只是充电，没有一点别的什么想法。
    “……”
    苏韵又好气又好笑，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看着他，也不动弹。
    “你忙你的，我充会儿电就走，不用管我。”陈询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玩手机。
    “陈老板，这么大个酒店，不至于没有充电器吧？”苏韵无奈道，也不找个像样的理由。
    “是吗？我房间没有找到，再说我也不喜欢用陌生人的东西。”
    “那我们的习惯是一样的，我也不喜欢陌生人在我房间。”苏韵说。
    陈询扫了一眼房间，装模作样在床底下窗帘后面看了看，说道：“没发现陌生人啊，你的习惯是好的，出门在外是得小心一些。”
    苏韵颇感头痛，坐在床上瞪了一眼陈询，“说吧，陈老板您到想干嘛？能不能不要为难你可怜的员工了？”
    “好吧。”陈询也见好就收，向苏韵发出诚挚的邀请：“我们去游泳吧，我看下面有恒温游泳池……”
    “不去。”苏韵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
    “我没带泳衣。”
    “苏老板，这么大个酒店，不至于没有泳衣吧？”
    “那也不去。”苏韵摇头，本来答应和陈询一起出差就是鬼迷心窍了，怎么还能一起去游泳？
    实在是有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
    “唉，要不是一个人游泳实在是太无聊，你以为我会求你吗？”陈询叹了口气。
    “……”
    “这样吧。”陈询想了想说道：“你陪我下去游泳，我放你两天假让你出去逛街，并且给你当免费的司机和搬运，包一日三餐。”
    “真的吗？”苏韵听到有两天时间可以逛街，眼里绽放出了光芒，但转念一想又犹豫起来，“可是……”
    听到她说“可是”，陈询立马就知道稳了。
    “不用可是了，十分钟后7楼见。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第八十九章 目标达成+1

    酒店不仅有泳衣，还有游泳镜游泳帽和鼻夹，换衣间的消毒柜里全部都配齐了。
    现在还是中午，整个游泳池里都没几个人。
    苏韵换好衣服之后出来，看到陈询有些炙热的眼神，心里颇为得意，心说你要是再流鼻血可就怪不得我了。
    伸出纤细雪嫩的玉足试探了一下，水温刚刚好，苏韵扶着金属栏杆从岸边慢慢下水。
    酒店的游泳池不算太深，但苏韵个子比较娇小，站在浅水区里都有些吃力，只好抓住水面上浮起的分隔带。
    她脸给宽幅的泳镜遮住，脸上未施脂粉，嘴唇却看上去嫣红，色泽十分的好看，虽然看不清完整的脸，但皮肤极其白皙，即使穿着保守的泳装，也能看出身材极好，翘起来的曲线诱人，水下的两条腿又白又长。
    陈询游过去站在苏韵旁边，明知故问：“你抓着分隔带干嘛？不会游泳吗？”
    “不会啊，一直想学但是没时间。”苏韵说。
    陈询低头扫了一眼，感觉眼睛被撑满……嗯，旅行目标达成+1
    他抬头若无其事的说道：“正好我会游泳，我可以教你啊。”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不学！”苏韵颇为警惕。
    “这你就错了。”陈询摇头道：“你看过电视上的游泳运动员没？”
    “看过啊，怎么啦？”
    “难道你没有发现，只要是游泳运动员，他们的皮肤都很白皙吗？”
    苏韵回想了一下，点头道：“确实都挺白的，我只听过游泳可以减肥，难道还能美白吗？”
    “当然！”陈询肯定的说：“在游泳的过程中，泳池里的水温会刺激皮肤的血管进行收缩和扩张，从而加快血液循环，让皮肤变得更紧致、更有弹性，经常接触水也会让皮肤得到很好的滋润，变得更加有光泽，看起来想婴儿的肌肤一样光滑白洁。”
    陈询刚刚查阅了资料，这番说辞可谓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而且不只是减肥，还可以塑性噢，长时间游泳的人肌肉都比较紧致，胳膊和大腿都比平常人要瘦……”
    “停停停，你可不可以别说了，我学还不行吗？”苏韵伸出手想捂住陈询的嘴，还未触及到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收回。
    “嗯，那我开始教你吧，丑化说在前头，我可是一名很严格的教练。”陈询严肃的说。
    “行，没事，你说我做。”苏韵默默挪开两步，离陈询远一点，“现在要怎么做？”
    “首先你要克服对水的恐惧，大多数人不会游泳就是怕脑袋沉到水下，你得先学会憋气，把整个脑袋都埋在水里。”
    “这有什么难的，你看……”
    苏韵说完后猛吸一口气，抓着隔离带往水面下沉。她是初次学习游泳，并不知道得先把胸中的空气排空，身体才会下沉，像她这样只会让自己浮起来。
    她的泳装虽然保守，但再保守也要露出胳膊、大腿，湿漉漉的泳衣也紧紧的贴在身上，使她身体的曲线赤裸的暴露出来。
    陈询趁机大饱眼福，暗中给自己点了三十六个赞。
    真是太特么的机智了！
    “好了好了。”陈询拍了拍苏韵的背，“既然你克服了对水的恐惧，那就快进到下一步好了。”
    “呼……呼……下一步该怎么样。”
    苏韵把脑袋从水里抬起，大口大口踹气，山峦起伏，真叫一个险峻凶恶。
    “下一步得练习浮水，你用手抓着隔离带，对，不要分太开，像刚才一样浮在水面上，然后双脚上下瞪。”
    陈询用手比划着手势说道：“想象一下鱼尾巴是怎么摆动的……你的双腿太僵硬了，像两根棍子一样……不是这样的，脚放松，上下摆！”
    “唉！笨死了！”见她无论怎么摆动都不得其法，陈询一个潜泳钻到苏韵的身后，用手抓住她的脚，“不耐烦”地说道：“脚放松，上下摆。”
    苏韵的脚踝被陈询握在手里，心里直发慌，红着脸说道：“你先放开，你握着我的脚我怎么摆？”
    “好吧，记住，脑袋里想象鱼尾巴是怎么摆动的。”
    大概是因为心慌意乱，苏韵感觉身子有些无力，蹬着蹬着竟然慢慢学会了双脚摆动的方式。
    “没错，就是这样，不过你的身体要沉下去了！”陈询在旁边指点道。
    “可是我控制不住啊，只凭双脚摆动就能不沉下去吗？”苏韵问。
    “也不全是，腰部也要用力才行。”陈询说。
    “啊？这也太难了吧？”
    “没事，你游你的，我告诉你腰部要怎么用力。”不等苏韵反应过来，陈询托起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别停，双腿继续摆动，不要沉下去了。”
    “你托着我还怎么沉？”
    苏韵暗中啐了一声，发现自己竟然也没有讨厌陈询这番举动，只是感觉心跳的厉害，越发慌乱。
    “不学了不学了，太难了。”苏韵脸红连忙挣脱，干脆取下了黑色的游泳镜。
    成熟妩媚的脸蛋给湿漉漉的秀发衬着，娇媚艳丽仿佛出水芙蓉，鼻子小巧秀直，嘴唇有着健康的红润，特别是这么近细看着，更觉得这张脸是那样的诱人。
    陈询怕自己异样的眼神被苏韵看到，干咳掩饰道：“那你在旁边休息一会儿，我自己游一下，记住，要好好学习！”
    “知道啦臭弟弟，瞧把你嘚瑟的。”苏韵横了一眼，扶着分离带爬到岸上，
    “这小子身材还挺好。”她坐在瓷砖上，两只脚泡在水里，看着正在水里扑腾的陈询，心里悄悄的想。
    陈询这段练习“广播体操”之后，身体越发健硕，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他本来就身材高大，有了肌肉后，更显得身材匀称健美。
    “呸，在想什么呢？人家身材好不好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苏韵红着脸起抬头，看者天花板上精美的壁画，微微出神。
    苏韵想着刚刚陈询忽然握住她的脚的情形，换做是一个讨厌的人，早就一脚踹过去。
    既然没踹，那就说明自己内心是同意的。
    “糟糕……怎么会到这一步呢，明明想的不是这样的。”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回了江宁我就疏远这个臭小子，一定找机会辞职……”
    苏韵咬着嘴唇，懊恼的想着。
    她总是下定了决心，却又不知不觉被陈询的节奏带偏……也不能说是不知不觉，毕竟这些事情都是自己答应的，应该算是心甘情愿。
    “想什么呢？”
    陈询游到苏韵身边，在水下笑嘻嘻看着她。
    “在想我这两天的假期去哪里逛，最好能把你累趴下！”苏韵说。
    “那行，你慢慢想，我去上个厕所。”
    陈询爬起到岸上，裹着浴巾去往厕所。

 第九十章 怕你不知道所以告诉你一声。

    披着浴巾，路过走廊拐角处的时候，陈询差点迎面撞上反方向来的人。
    迎面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比陈询一米八的个头还要高一点，一头棕色卷发，身上的肌肉非常发达，典型的好莱坞电影里的壮汉。
    “sorry。”外国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主动让开半个身位。
    还挺绅士。
    “没事。”陈询礼貌的回应，错身走进厕所。
    那名外国人走出走廊，来到泳池边上，正准备做热身运动，却看到不远处坐在泳池旁边的苏韵，眼睛顿时一亮。
    他刻意走到苏韵旁边，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一跃而下，水花四溅。
    “hallo，我是jason……”
    他在水里跟苏韵打招呼，笑容热情，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很开心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一位如此美丽的女士，本来我在想，我为什么要中午下来游泳呢？这真是蠢透了，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我想这是我今天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这位女士，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苏韵很讨厌他刚刚下水时闹出的动静，皱着眉头礼貌拒绝：“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去卫生间了，等他回来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可是这并不影响我们会成为朋友，对吗？”jason依然笑着，朝苏韵身边游过去，心里似乎有一团火焰燃了起来。
    上帝可以作证，他在这个国家工作生活了五年，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女人，但从未有人给他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诱人了，她有着和白种人一样的肤色，却像牛奶一样细腻光滑。
    “抱歉，我的男朋友可能不希望我在这里和其他人交朋友，我也不太喜欢与陌生人说话……”苏韵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想着陈询怎么还不回来。
    “我明白，你们东方人非常尊重传统，比较保守……”jason趴在岸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夸张的语调说道：“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太过于无趣了吗？”
    苏韵冷冷看了他一眼，爬起来转身离开。
    jason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果断，通常来说，他和华夏女人搭讪都会有一个比较好的结果，就算是对方不感兴趣，也只会客气的拒绝，不会有这样失礼的举动——这个眼神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忽然从水里站起来，抓住了苏韵的手腕，向下用力一拽，苏韵措不及防，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落在了水里。
    她本来就不会游泳，猝然落水更是惊慌，在水里扑腾着喝了好几口水。
    “咳……咳……”
    水呛进了气管里，苏韵满脸通红，还好她落水的地方下面有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水下的栏杆站稳，眼睛都被呛出了泪花。
    “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不会游泳，”jason半躺在水里，歉意地说道，虽然说着道歉，可掩饰不了脸上得意的表情，“我想你需要一些帮助。”
    说着，他站起身朝苏韵走过去，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绅士风度，把苏韵拉到岸上去。
    当然，既然是帮助人，那么免不了会有一些亲密的动作。
    陈询刚刚在厕所里放完水，又洗了把洗脸，披上浴巾往游泳池那边走，没走出廊就听到了苏韵的一声惊呼，他加快脚步冲到游泳池旁，正好看见苏韵被刚刚遇见的那个鬼佬拉进了水里，脸蛋呛的通红，不停地咳嗽。
    陈询脸色瞬间就变了，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那个鬼佬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还想走过去吃苏韵的豆腐。
    “我想这位女士并不需要你来帮助。”
    陈询快步上前，一把捏住了jason的大手，冷冷的说道。
    “可能是吧。”jason耸了耸肩，在水里退后两步解释说道：“先生，你似乎有些生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我鲁莽的行为抱歉，刚刚已经和这位女士解释过了，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你有没有事？”陈询暂时没有理会鬼佬，搂着苏韵的肩膀，看见她白皙的手臂破了一块皮，能见到明显的血痕。
    “我没事，就是呛了点水。”苏韵摇头道：“咱们先上去吧，游了这么长时间也累了，收拾一下出去吃饭。”
    “好，你先去换衣服。”
    陈询把扶着他上岸，自己却没有上来。
    “陈询，别惹事……”苏韵抓住了他的胳膊，认真地说。
    “我知道。”陈询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拍了拍苏韵的小手。
    他转身看着jason，“你确定这只是一个玩笑吗？”
    “当然，可能是因为我们文化观念不一样的缘故，如果是在我的国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jason摊手无奈道：“我遇到过好几次这样的事情，你们华夏人有些太过敏感，总是会有很大的反应。”
    这世界有种人就是这么贱，他开了玩笑你就得受着，如果你表示一点不满的话，他就会说你开不起玩笑，如果你不反抗，他就会以开玩笑的理由做更变本加厉的事情。
    “照你这么说……可能是我太开不起玩笑了？”陈询笑着反问。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们华夏人可以不用太敏感，尝试着……”jason比划着手势，眼睛却赤裸裸的看着苏韵，“应该更宽容，更开放一些。”
    “你说的很有道理。”陈询看了一眼天花板侧面的摄像头，然后走到jason身边伸出自己的右手，认真说道：“我也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人，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
    “哈哈，好的朋友！”jason哈哈大笑，伸出手与陈询紧紧握在一起，眼睛却看着苏韵：“介绍一下，我叫jason，来自英国，你呢？”
    他看向苏韵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好像在说：这就是你的男朋友吗？不过是个懦夫而已。
    苏韵愣了愣神，心里感到无比荒谬，她不愿信陈询竟然是这样的人。
    “jason先生……”陈询凑近了低声说道：“我其实挺仰慕你们国家文化。”
    “什么？”
    “舔着个b脸到处当搅屎棍，真是让人佩服。”
    陈询笑了笑，握着jason的手忽然一拽，肩膀猛然撞向他的胸口。
    八极拳，铁山靠！
    没等jason反应过来，陈询身体后撤，变拳为肘，再次击打在jason的腹部。
    顶心肘！
    遭遇连续两次重击，还是柔软的腹部，鬼佬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痛苦的弯着腰，手脚胡乱挣扎。
    一个星期前，沈伯渠要教他形意拳拳法，陈询一听得连好多年才有成效，于是直接拒绝，问沈老头有没有学起来快一点的拳法。
    所以陈询的学习内容又从形意变成了八极拳。
    沈伯渠只教了这两招，所以陈询也只会这两招。
    只是效果差了一些，据沈伯渠的说法，谁要是实打实中了一记顶心肘，起码得在地上趴二十分钟。
    可这个鬼佬不仅没有趴下，还有余力挣扎，混乱中陈询挨了好几下狠的。
    这鬼佬的力气真大！
    陈询干脆发了狠劲，绕到jason背后，把他的脑袋用力的往水里按。
    鬼佬正在剧烈挣扎中，脑袋忽然被按在水里，不由得咕噜噜的喝了好几口水。
    就像电视剧里审犯人，一样陈询抓着他的头发，提起来让他呼吸几秒，然后再次按下去。
    三次之后，jason呛得眼泪鼻涕乱流，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大叫，“停……停下……”
    “jason先生，请问这个玩笑好玩吗？”陈询笑着问。
    “我……我要报警，你这个混球，只会偷袭的小人！fuck you！@！#￥！#@￥@%*……”
    jason大口喘息着，呼吸了新鲜空气之后，脑袋渐渐恢复清明，不禁破口大骂。
    “报警？”陈询疑惑的问：“可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啊，你为什么要麻烦警察呢？”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保证……”jason双眼赤红，死死的盯着陈询。
    “看来你一点都不幽默啊，jason先生。”陈询抓着他的头发，面对面冷冷的说道：“这样的玩笑都开不起吗？”
    “你很快就知道你这样做的下场，黄皮……”
    陈询根本不听下面的话，趁他力气还未恢复，直接双手抱着他的脑袋往水下按。
    如此再三，脑部缺氧的jason已经完全没了挣扎的力气，如果不是陈询扶着他，现在他就得瘫软在水里。
    “jason先生，请告诉我，你玩的开不开心？”陈询看着他，认真的问。
    “sorry……sorry，我错了……”
    陈询笑了笑，箍着他的脖子转了个圈，面对着苏韵，拍了怕jason的脸，“苏韵姐，这位jason先生说向你道歉，你原谅他吗？”
    苏韵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原谅我原谅，你快上来！”
    过了半晌苏韵才反应过来，连忙劝陈询。
    “好吧。”陈询学着jason的样子耸了耸肩，然后把鬼佬一步一步拖到游泳池岸边。
    jason坐在游泳池水下的台阶上，露出大半个身子靠在瓷砖上踹着粗气。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如果你想报复的话，我随时欢迎你。”
    陈询爬到岸上，回头看了一眼jason，发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噢对了，怕你不知道告诉你一声，日不落帝国都亡了上百年了，你不会以为中海还有租界吧？”
    说完后，陈询牵着苏韵的手，扬长而去。

 第九十一章 弄堂

    “要不我们换个酒店吧？”
    换了衣服之后正要出去吃饭，苏韵站在酒店门口扯了扯陈询的衣袖，眼里有些担忧。
    “为什么要换个酒店。”陈询问。
    “那他要是找我们麻烦怎么办……”苏韵不能理解，打了人为什么不快点溜？还留在这里等人请客吃饭吗？
    “我又没动手揍他，像他说的那样，只不过是个恶作剧而已。”陈询笑了笑，“好吧，可能这个玩笑有点过分，但是他身上又没伤口，只不过多喝了几口水而已，能有什么麻烦？”
    陈询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鬼佬只是被吓惨了，又没什么真正的损失，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模棱两可，还有得掰扯，就算报警也很难作为证据。
    更何况事出有因，jason好毫无预兆的把苏韵拉下水是事实，真要闹起来鬼佬自己也洗不清楚。
    至于盘外招他就更不担心了，无论怎么说，这是华夏，是整个国家现代化发展最前沿的城市，不是百年前的十里洋场。
    区区一个鬼佬，还能翻出什么花不成？
    “别想了，咱们安安心心的出去吃饭，真有什么事情有老板帮你扛着。”陈询挥了挥手，招来一辆酒店的专车，为苏韵拉开车门。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苏韵撇撇嘴，小声说道。
    “什么？”
    “没事。”苏韵上了车坐在后排上问道：“咱们去哪里吃饭？”
    “去吃本帮私房菜菜，来了中海必须得体验一下弄堂风情。”陈询进了车里，给司机指明了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起下车，来到了大名鼎鼎的晋安别墅。
    晋安别墅其实并非别墅，而是一条弄堂的名字，这地块在上世纪30年代时，被南浔四大豪门之一的张晋江购得，四年后竣工，当时租金贵得离谱，开盘时的租金都是用的金条，瞬时变成为了中海各路社会名流的聚集地。
    这条弄堂位于sh市中心寸土寸金的ja区，红砖建筑颇具欧式风格，道路也不像别的弄堂那样逼仄，似乎能窥见当年在此居住之人的时兴思想，道路宽阔，可供汽车自如穿行。
    时光荏苒，百年岁月变迁，如今还能寻得过去影子的，大概就是这狭长的巷道，和依旧高昂的租金了。
    穿过略显杂乱的小路，陈询和苏韵来到一座安静的小院子，推开铁栅栏，在枯黄的梧桐树叶后面能看到一面斑驳的木质招牌，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只写了两个字——饭馆。
    “我也是在网上看的攻略，听说这家饭馆的本帮菜特别地道，快尝尝。”
    三层小楼里面摆了大概不到十张桌子，两人坐在二楼的隔间靠窗的位置，陈询照着菜谱点了几个招牌菜，上菜的速度很快，油爆虾、酱鸭，红烧鲳鱼，毛蟹年糕这几个菜不一会儿就端上了桌。
    “好吃吗？”
    “嗯嗯！”苏韵夹了一小块酱鸭尝了一口，满意的说道：“虽然不知道正不正宗，但味道确实好，和我们老家的口味很相似。”
    吃着菜肴，她从二楼窗户往外看，外头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气息，有阳光的地方，底楼人家拉出了麻绳，把一家人的被褥统统拿出来晒着，新洗的衣服花花绿绿的在风里飘，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出来是今年最流行的样式；
    菜馆旁边有修鞋的师傅，坐在弄口，乒乓地敲着一个高跟鞋的细跟，旁边的小凳子上坐着一个穿的挺时髦的女人，一边等着修鞋，一边和旁边的婆婆讨论如今鞋子的质量和卖伪劣鞋子的奸商。
    弄堂里总是有一种日常生活的安详，苏韵一边吃着菜，一边看了一眼陈询，眉眼里有柔柔的笑意，但这些笑意很快又被愁绪冲淡。
    “如果陈询没有这么优秀，没有那么多钱，我们再早几年认识，那该有多好……”
    叹了口气，苏韵低下头继续吃菜。
    “怎么了？”陈询察觉到了苏韵的异样，以为她还在为上午的事情担心，笑问道：“你说我和你认识了这才半年的时候，为什么总是能遇见麻烦事呢？而且好像每次最后倒霉的都是我。”
    “你怎么倒霉了？”苏韵问。
    “你看，第一次的时候，是在公交车上遇到猥琐男，和他干了一架，第二次是遇到张越，这是实打实的放了一碗血，今天又碰到鬼佬找事，虽然教训了他一顿，但我自己也挨了好几下狠得，到现在还疼，你说这不是倒霉是什么？”陈询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红颜祸水吧。”
    “你受伤了？”苏韵微微一惊，抬起头着看到了陈询笑眯眯的目光，然后又马上反应过来，愠怒道：“你说我是祸水？”
    “不，是前面两个字。”陈询目光灼灼。
    “呸，油嘴滑舌，吃你的饭！”苏韵脸一红，用手挡住陈询的视线。
    陈询嘻嘻一笑，很享受苏韵这幅小女人的样子。
    “我想起一个笑话，你要听吗？”
    “说说看。”
    “说是在二战的时候，有位医生正在给受伤的将军医治枪伤，忽然旁边的护士拿起手术刀捅了医生两刀，悲痛的说道：我知道您是一个具有良知的好医生，救人是你的职责，可是我不能让你救活这名将军，对不起，我是间谍……你知道医生说了什么吗？”
    “什么？”
    “医生说：你麻痹的，那你捅他啊，你捅我干嘛？”
    陈询叹道：“下次再遇到麻烦事的时候，请你也跟对方说，我是无辜的，特别是张越那种疯子，你一定要说清楚。”
    “哈哈，你这人实在是太坏了。”苏韵捂着嘴笑偷笑，然后白了他一眼：“那你下次也可以不管我啊。”
    “没有下次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再遇到这样的事情。”陈询半真半假的说。
    “咦……说着说着就偏题了。”苏韵敲了敲陈询的碗，“快点吃饭，你姐姐我厉害着呢，不需要你保护。”
    ……
    ……
    从晋安别墅的弄堂回来，刚刚进酒店，苏韵就接到了闺蜜魏怡的电话，心里顿时一虚，悄悄吐了吐舌头，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的房间接听电话。
    “怎么了？魏怡大小姐，有何贵干？”苏韵躺在床上假装不耐烦地说：“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闲的好吗，我还要上班的。”
    “少跟我来这套，你是不是陪那个陈总出差去了？”
    “额……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去你家里看了，内衣都是成套带走的，你想干嘛？”魏怡在电话里阴阳怪气，“行啊你，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呸呸呸！”苏韵骂道：“口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天到晚疯疯癫癫，什么话都敢说。”
    “你还说我？”魏怡鄙夷的说：“你不是和我说好了要疏远陈询吗？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海归医学博士你到现在也没加人家维信，一点都不守信用！”
    苏韵愣了愣，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说道：“你以后也不用给我介绍对象了，我不会相亲的。”
    “为什么？”魏怡急忙问道。
    “我……我好像是真的喜欢陈询，”苏韵叹了口气：“我心里装不下别人。”
    “你是不是发烧了脑子不清楚？”魏怡惊了，“人家什么条件，你什么条件？你俩在一起会有好结果吗？你难道想当小三不成？”
    “我想试一试。”苏韵从床上坐起来，认真的说。

 第九十二章 老衲顶不住了

    “我想试一试。”苏韵说。
    “试什么？你不会真想当小三吧？”
    “不是！你想哪去了？”苏韵呸了一声，然后犹犹豫豫的说：“我……其实我觉得陈询也是喜欢我的，如果两个人的感情真的很好，你说的那些问题我们都可以试着去克服……”
    “不是吧姐姐，你认真的？”魏怡感觉无语至极。
    她知道苏韵这人看起来柔弱，但其实性格非常倔强。正因为如此，只要是苏韵认定的事情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要死要活嫁给张越是如此，后来离婚也是如此。
    现在说喜欢陈询，大概也是如此……
    真是造孽啊！
    “陈询那小子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魏怡抚额叹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这次感情再失败的话会怎么样？再过两年你都快三十了啊姐姐！”
    “之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苏韵也跟着在电话里叹气，“但今天我大概知道了，不管是三岁还是三十岁，再强硬的女人都会需要一个肩膀去依靠……对了，我跟你说，今天陈询为了我差点又跟人打起来，还是个外国人。”
    “噢？怎么说？”魏怡一听有八卦，顿时来了兴趣。
    苏韵把今天上午在游泳池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魏怡。
    “……那个外国人大概有一米九的样子，身上都是肌肉，杰森斯坦森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样子的壮汉，陈询硬是把他按在水里喝饱了，还让那个外国人给我道了歉……临走的时候你知道陈询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中海早就没有租界了，想报复的话我随时欢迎你……”苏韵脸颊微红，想起了走的时候陈询牵她的手的那一刻，手掌心那么有力，那么温暖，好像伸进了浩瀚无垠的大海，在海底深渊里准确的捕捉到了她柔软的心脏。
    那一瞬间，她真的有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陈询的手掌里慢慢融化。
    “这么man吗？”魏怡在电话里“哇”了一声：“陈询连那个外国人都打的赢，那他的身体岂不是更壮？平时也看不出来啊，难道这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吗？”
    “你的关注点好奇怪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魏怡大大咧咧的说：“这次你有福了，张越不行，老天爷就双倍补偿你一个，不仅身强体壮，长得也帅，又会赚钱又有男人味，简直就是极品啊！咦……这么说我好像也能理解你了。”
    “……”
    “哈哈，开玩笑的。”魏怡话锋一转，认真的说：“如果他没那么优秀的话，我也不会这样坚决的阻止你，我也希望你有个好的归宿，可是他太优秀了。现在才二十岁就已经有了千万身家，这还不算他家里的。噢对了，他有和你提过家里的事情吗？”
    “没有。”
    “是吧，你对他一无所知，所看到的仅仅只是表面，陈询现在还在学校里，那些女孩子脸皮薄做不出来死缠烂打的事情，等他真正迈入社会的之后，会有无数贪慕虚荣的女孩子像饿狼一样往上扑，你想想看，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头子都有大把的女人勾引，就陈询这外表和身家，你猜他以后会遇到多少诱惑？他遇到下一个更年轻更漂亮的美女会不会动心？苏韵，你都二十七了，还能等几年？”
    魏怡顿了顿，继续说道：“等你三十岁的时候，陈询才二十四岁，以他的家境背景，你觉得陈询的父母会答应他娶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吗？”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也这样劝过自己，可是我能怎么办……”苏韵喃喃地说：“我想过疏远他，也想过回离职回扬州，可只要一看他就会心软，我试过了……没用。”
    “你试什么了？”魏怡毫不留情的拆穿自己的闺蜜：“让你别和那小子一起出差，你跑得比谁都快，带的还是全套的内衣，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呐！”
    “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苏韵又气又羞，“我的内衣放在篓子里还没折起来，汤圆进去尿尿全被我扔了，我只能带那几套新买的内衣！”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要和他出差呢？”魏怡又把话题兜了回来，“总不至于是你家猫逼着你去吧？”
    “……”苏韵无言以对，弱弱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就答应他了。”
    “行了行了，你骗我有什么用？”魏怡叹道：“我知道你性子倔，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拉不回来，我只希望你不要上当受骗就好，给你一个忠告，别太容易让那小子得逞，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珍惜，必须得让他他渡过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取得真精……哦不，真经。”
    苏韵没听出来她的口误，连忙说道：“你放心，女人一定得自爱，这一点我很清楚。”
    “唉，你明白就好。”魏怡再三劝告：“记住，一定要矜持！矜持！”
    “知道了知道！”
    也就是隔了好几道们，陈询听不到魏怡说的话，如果知道了说不定现在就连夜赶回江宁，直接手刃了她。
    苏韵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禁怔怔出神，外面的高楼大厦，霓虹璀璨如梦如幻，如抓不到的泡影。
    过了很久，她叹了一口气，拿起换洗的衣服去往淋浴间。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全是陈询的身影，那些坏坏的笑容，掌心的温暖，还有年轻有力的身体……
    她梦到在万融大厦楼下，陈询穿着西装拿出钻戒向自己求婚，漫天的玫瑰花飞扬，铺满了整个广场……
    她梦到了在新婚之夜，陈询扑了上来，咬着自己的耳朵轻轻的说着情话，红烛摇曳，幔帷轻舞……
    隐约之间，苏韵似乎听到了自己发出了柔媚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摸了摸床单，然后红着脸走进了卫生间，洗完澡后，又拿了一层浴巾铺在床上。
    到第二天再看到陈询，一起吃早餐的时候，苏韵看起来气色很好，眼波流转，格外动人。
    只是有时候眼神闪闪躲躲，像做了亏心事似的，两人的眼神一撞她就连忙躲开，低下头认真吃东西。
    陈询看她吃的香，用银色叉子在她盘子里叉了一块法式面包尝了一口，“也没那么好吃啊？”
    “我就这一块面包，你抢了我吃什么？”
    “你再去夹啊。那边多得是。”
    “女人吃太多东西是很丢脸的事情，知道吗？”苏韵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把盘子递给陈询，可怜兮兮地说道：“老板，请帮你的员工夹几块面包吧，求求了。”
    “又来又来！”
    陈询看她的舔嘴唇的动作差点没把持住。
    妖女，请收了神通！贫僧快顶不住了！

 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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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 男儿当如赵信

    中海设计师会展创办于2002年，每年12月底都会迎来参展的各国知名设计师，本年度的会展在中海国际博览中心举办，展览规模达到十万平米的展览面积，横跨博览中心四大区域，有来自欧洲、北美、瀛岛、新加坡、港岛等十五个国家和地区共计一千多家展商和设计师。
    陈询和苏韵二人九点半来到创意设计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罗子熊此时正站在场馆最中央的舞台上发表演讲，身后的ppt里面放映着他的几幅得意之作。
    “……从事设计师行业以来，我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视野决定高度，思维决定高度’，然而作为一个艺术从业者，“平凡”又或者说是从众思维的“平庸”将无疑是我们无法通向伟大的最大阻碍。”
    “追求形式上的美，结果主义。这是我国目前大学生或者想进入这个行业的人的普遍状态，而这可能就是中国一直做不出优秀原创品牌的原因。大学如此，社会也如此。我们所学的内容，就是一味的被微薄或网络上所谓的的优秀作品教程洗脑，被“一星期学会ps”“如何做出冰火效果的海报”之类的技术流的信息所淹没……
    反观瀛岛，为什么这些年大师辈出，设计理念领先我们十年？因为整个社会的宽容度、美术教育以及对设计这个领域的自豪感要远远高于我们。
    整个瀛岛是尊重艺术家，尊重设计师的……”
    不满三十岁的罗子熊穿着一身灰色风衣，身材高大，五官英俊，气度不凡，站在万人瞩目演讲台上侃侃而谈，丝毫不避讳一些敏感的话题。
    “你知道他吗？”陈询指了指台上的罗子熊，问苏韵。
    “认识啊，他在设计师圈子里很有名的，很多学设计师都会参考学习他的作品。”苏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还有点小激动，“我还关注了他的微薄，看照片就已经很帅了，没想到真人看起来更帅。”
    陈询不满道：“你搞得跟追星似的，他有我帅吗？”
    “当然……”苏韵话没说完就看到了陈询带有威胁的眼神，于是连忙改口，笑嘻嘻的说：“当然没有陈老板帅啦，陈老板又帅气又大方，发的工资又多，又不会强迫员工加班出差，更不会赖在员工家里不走……”
    “打住打住，你夸人的方式可不可以直接一点？”
    “还要怎么直接？我都搜肠刮肚了好吗？”
    陈询笑了笑，拍了拍苏韵的脑袋。
    “干嘛？没大没小！”苏韵白了他一眼，嗔道：“别以为你是老板就可以肆意凌虐员工！”
    这算凌虐吗……
    陈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干咳一声，说道：“看展会看展会，一天天那么多话。”
    相比于苏韵浅显的了解，陈询对于罗子熊要更为了解一些，除了新闻里的介绍，他前段时间还做了详细的调查。
    这位天才设计师16岁高中辍学，2002年，他用压岁钱买了v6dp的域名和服务器，创建设计交流网站v6dp。然后v6dp迅速的成为了新锐设计师的聚集地；
    2004年，创办aboutcg网站；
    2008年获得国家技术编程类奖项，特招进入中海大学，后来又在江城大学读mfa(美术硕士)；
    2011年，受到罗勇浩多次邀请，最终决定加入“石头科技”，担任设计总监。
    这一年，罗子熊才刚刚27岁。
    2013年5月锤子科技完成了第一轮正式融资，资本市场估值4亿7000万人民币，并将公地点正式由新中关大厦搬至望京摩托罗拉大厦，按照罗勇浩在微薄上面发布的消息，石头科技的第一款手机也应该马上就要面试了。
    这个时候，石头科技全公司上下和千万锤粉正翘首盼望这个号称东半球最好用的手机惊天出事，搞个大新闻，然后拳打小米，脚踢苹果。
    但最后的结果应该是没打赢——以罗子熊在石头科技的地位和拥有的股份，石头科技成功的那天，他绝对会成为下一个传奇，何至于后来又跑去创业搞小游戏？
    按照结果来推论，石头科技应该是失败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罗子熊应该还在享受着人生第一次的辉煌，绝对没有出来单干的念头。
    了解到这些信息，陈询也打消了拉拢他的心思，这次拜访的目的只不过是混个脸熟，最好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他真的有很多游戏设计方面的问题想要咨询一下罗子熊。
    又过了十几分钟，台上的演讲终于结束，罗子熊步履轩昂，缓缓下台，许多媒体记者纷纷上前，还有一些漂亮的小姐姐送花送礼物。
    “走吧，我们过去拜访一下罗子熊先生。”
    等前面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去之后，陈询和苏韵一起走了过去。
    趁着采访结束，罗子熊还未离去的空档时间，陈询主动递过去一张名片，“罗先生你好，我是‘众云科技’的总经理陈询……”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情要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和我的秘书联系。”
    没等他说完，罗子熊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陈询年轻的面孔，略一皱眉，竟然直接转身离开。
    一位年轻的石头科技的工作人员对陈询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目光，也跟着离开。
    陈询的半截话被卡在喉咙没能说出来，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他看到罗子熊将手里的名片随便塞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潇洒离去，灰色的风衣被空调的风吹动着，很拉风。
    “额……搞艺术的人通常都比较傲气，有这种个性很正常。”苏韵在一边看了看陈询的脸色，安慰道：“厉害的设计师又不只有他一个，真正的大师应该怀有一颗学徒的心，这么高傲……迟早有天要跌个大跟头。”
    原本听说要拜访罗子熊，苏韵心里还小小激动了一下，以为要和偶像见面了，谁知道这个在网上表现的温文尔雅的人，现实中竟然这么目中无人，除了失望之外，更多的还是气愤。
    陈询遭此冷遇，她比本人还要生气！
    等下就取关微薄，从此粉转黑！
    陈询倒没有太在乎刚刚的事情，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况且，之前做兼职发传单的时候对于这样的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没想到以罗子熊的身份竟然会当面做出这样的事情。
    陈询奇怪的看了苏韵一眼，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真正的大师应该怀有一颗学徒的心？你从哪听来的？”
    陈询并没有太在意刚刚的事情，反而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听魏怡说过吧，也有可能是我弟弟说的。”苏韵问：“怎么了？”
    陈询说道：“没事，游戏里面剑圣的台词，我以为你也玩lol。”
    “这样啊，你也玩这个游戏吗？我看魏怡也挺喜欢玩的，她老公不在的时候整宿整宿玩这个游戏。”
    陈询点了点头，“我也玩，不过我不玩剑圣，我喜欢玩德邦总管赵信。”
    “为什么？因为这个角色很厉害吗？”
    “不是，因为好男儿当如赵信。”陈询看着她认真的说。
    赵信q技能是为了捅人，w技能是为了加速捅人，e技能是为了接近了再捅人，r技能是为了扫开所有人专心捅人。

 第九十五章 米游工作室

    “机票定好了吗？几点钟的飞机？”
    从场馆出来，罗子熊双手插兜步履匆匆，一边走着，一边问身后的助理。
    “已经订好了，下午两点半的飞机。”
    “嗯，对了，如果再有刚刚那种情况，你帮我挡一下。”罗子熊脚步一顿，侧过头看着助理说道：“不要随便让这种垃圾公司凑上来，这这非常影响心情，难道你喜欢有一只苍蝇在旁边嗡嗡嗡个不停吗？”
    “知道了罗总，我以后注意。”
    被他这眼神一看，年轻的助理心里一慌，连忙回答。
    设计总监脾气不是太好，火气上来的连老总都敢直接骂，他心里哪能不发怵？
    前两个月罗子熊提交了一版手机ui设计的方案，开会的时候罗勇浩并没有否认这套设计方案……当然，也没有同意。
    老总只是对罗子熊说：这份方案我只能给七十分，你是一名天才型的设计师，在“石头科技”，我会尽可能的帮助你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天赋，争取把方案做到一百分。
    罗子熊听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去你妈的，我的天赋不需要任何人帮助。
    开会的时候直接对罗勇浩骂娘，整个“石头科技”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没一个人有这个胆，除了罗子熊。
    牛逼的人总是有一些脾气，这很正常，私底下说刚刚那个年轻人是一只苍蝇那就更正常了，虽然现在的“石头科技”只是一家创业型的公司，但也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和罗子熊聊事情的。
    ……
    ……
    正如罗子熊没有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陈询也是一样，他明白，获得别人的尊重前提，得先展现出让人敬畏的一面。
    所以，他很快就将这番不愉快的拜访抛诸脑后，继续自己的展会之旅。
    这会儿陈询和苏韵已经来到了“视觉动漫”展厅，正在参观当下最先进的cg技术和各类游戏制作公司展示出来的作品。
    来参加“中海设计师展览会”这种级别展会的，一般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来推销的，一种是来寻找产品或者合作的。
    除了一流的国际大厂，这个展厅的展商大部分都是国内厂家，大家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为了“宣传”和“成交。”
    各大cg制作公司在电子屏幕上展现出自己最优秀的技术，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直观的了解到公司的实力，以促进成交，而各个游戏制作公司同样如此，一些小的游戏厂商或者独立游戏制作人因为缺乏宣发渠道，会抓紧一切露脸的机会，像“中海设计展”这样盛大的展会，当然不会有理由放过。
    而这也是陈询这次来中海的目的之一——寻找合适的游戏厂商进行合作。
    逛了一两个小时，“视觉动漫”展厅差不多逛完了，但陈询并没有发现合适的目标，那些大厂展示的cg技术和别出心裁的游戏玩法虽然令人震撼，但并不是他现在能够参与的，而许多小型的游戏厂商又明显不够诚意，诚意十足的游戏厂商已经研发很久了，根本不会放弃现有的项目，更看不起这点小钱。
    工作室和独立游戏制作人倒是看起来很用心了，然而技术上面又达不到要求。
    “陈询你看，这个还挺漂亮的。”
    经过一家小型展览馆的时候，苏韵看到了一个一人高的kt板，特意裁剪出少女的轮廓，上面喷绘出一位白发蓝眼的美少女，身上穿着白色的日系校园风制服，甜美而又英气。
    展览馆里面的屏幕播放着宣传片，看来应该是一款二次元2d射击手游。
    视频左边有黑色的字幕条——“世界的崩坏，是一种周期性会发生的现象，它每隔几百年的时间，就会出现一次。
    伴随崩坏而来的是世界规则的扭曲，这种扭曲一方面造成了世界的毁灭，灾难的产生。另一方面，如果学会利用这种扭曲，就可以在崩坏发生期间获得超越常识的能力，得到可以生存下去的强大力量。
    被选中的玩家，就是深谙此道的一群人……”
    陈询只看了一小会儿就没了兴趣，换做许原在这里应该会很喜欢，他最爱二次元的小姐姐，这么精美的画风，一定能让他口水流一地。
    倒是里面的几个工作人员让陈询很意外，他们的穿着打扮十分简单，羽绒服配牛仔裤和球鞋，三个人鼻子上都戴着厚重的眼镜，头发有些油腻，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屌丝气息，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大学还没毕业的死宅。
    “制作很精美，大概也是用心了，只是和‘糖豆人’的画风不搭，不然还可以聊一聊。”
    陈询暗自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我觉得这个挺有趣的，要不再看一下？”
    苏韵有些依依不舍，当然不是对屏幕上的游戏不舍，她是喜欢这些动漫角色身上各式各样的衣服，心里想着以后穿衣服也可以略微参考一下。
    丝袜竟然也可以球鞋？真的不会很土吗？
    “你喜欢这个？”
    “没啊，我又不喜欢动漫，就是看个新鲜。”
    “你也可以学一下里面的穿着打扮。”陈询笑眯眯的说，苏韵要是一身水手服配丝袜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我才不学。”苏韵白了他一眼，
    展览馆里面的工作人员看到了两人在外面站了好久，于是放下手里的活，打了个招呼：“两位是对我们的游戏感兴趣吗？要不要进来试玩一下？”
    陈询看了一眼他的胸牌，米游工作室——蔡昊宇。
    “不用了，我随便看看。”
    他笑着摇头，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与苏韵一起离开。
    国内的动漫市场盘就那么一丁点大，以二次元作为基本盘去制作游戏，脑袋绝对是有问题，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想的。
    陈询漫无目的的闲逛，大部分展会已经逛完了，继续看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他心里微微叹息，这次的中海之行算是失败了一半。
    看来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天真的了，想直接投资或者收购一家游戏厂商根本不现实，大的玩不起，小的技术不过关，而技术过关，规模合适的工作室又没有“糖豆人”这类游戏的制作经验，很有可能根本把握不到游戏的精髓，如果立项的话还得重新招一批策划和主美，还不如自己重新建立一家游戏制作公司。
    苏韵问看陈询眉头紧皱，也不吵他，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米游工作室？似乎在哪听过？”陈询忽然想到了这家工作室的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怎么了？”
    “我似乎在哪见过这家工作室。”陈询停了下来，开始仔细回想，过了一小会儿，陈询忽然一个激灵，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特么真是一头猪！连这个都可以忘！”
    他想起来了！购买的第二篇新闻上面有过介绍！
    新闻上面只有一句话，“……而米游的《源神》在十月份流水达到四十亿，证明了全平台发行的可能性，或许《糖豆人》最后也会走上这条路……”
    也就是说……这几个屌丝创立的米游工作室将会成为下一个游戏行业的巨头？
    还是说，只是同一个名字，其实是两家公司？

 第九十六章 邀请

    “咱们准备把东西收拾一下，马上要闭馆了。”
    “要我说就该早点收了摊子去吃饭，在这里干耗着有什么意义？”
    “还是有意义的，上午哔哩哔哩游戏部的人不是来找过我们吗？他们网站主打的动漫元素与我们的用户高度重合，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中海设计师会展”如火如荼的举办中，人潮拥挤、热闹非凡。相比之下，位置偏僻的3324号展览馆，米游工作室的门口就显得有些落寞，几名合伙人更是对于参展的意义产生了分歧，作为公司的老板，蔡浩宇还是得安抚一下。
    “老蔡，我明白你的想法。”坐在柜台旁边的刘炜放下手里的宣传单，挠了挠杂乱的头发，叹一声气，“可是哔哩哔哩本身的用户量就不够，而且游戏部刚刚成立没多久，一款游戏都没有发行过，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不然能怎么办？还是你觉得我们有得选？”靠在门框旁边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罗雨浩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有些低沉。
    “好了好了，这个先放一边不谈，咱们还是想一下待会儿吃什么吧？”蔡浩宇眼看着士气越来越低，强行岔开话题，故作轻松道：“想一想待会儿吃什么，这个咱们还是可以选的。”
    “s县小吃、兰州拉面、泡面、饼干面包、腌菜配馒头……”刘炜望着展厅里的天花板，在一旁报了几个菜名，“眼看咱们的伙食是一天不如一天，吃馒头都吃了快一个星期，我特么手上都开始脱皮了，要不咱们今天奢侈一回？我看着旁边有家涮羊肉还不错……”
    “行！那就听老刘的，今晚吃涮羊肉。”蔡浩宇悄悄捏了捏口袋，一咬牙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也就这么一说。”刘炜站起来用拍了拍屁股，笑着说：“等咱们赚到钱之后想吃什么没有？到时候让老蔡送个几十头羊给我们圈起来吃。”
    大家相视一笑，然而又很快陷入了沉默中。
    而沉默之中，几个人脸上刻意带着勉强的笑容。
    这个小型的创业团队在大学生时代就聚在了一起，这三年来，做过4399小游戏，研发flas***引擎，做过开源文学社区，甚至还获得过“中科院技术创新大赛”的一等奖……
    一路走来，成功过，也不止一次失败过，但从未有过如此颓靡的无力感。
    大家心里隐约有种预感……这一次，大概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蔡浩宇默默叹了口气。12月 11日，《崩坏学园2》在91手机助手的ios端正式内测，半个月以来的内测成绩极差，基本上可以宣告这款被大家寄予厚望的游戏已经失败。
    而之前用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换来的一百万资金已经花得一干二净，如果接下来安卓版《崩坏学园2》还是这么一个成绩的话，大家就可以直接收拾包袱各回各家，该找工作的找工作，该考公务员的考公务员。
    也不是没有找过其它的天使投资人，但大家一听是手机游戏，而且还是动漫题材的手游，就立刻表示没有了解下去的兴趣。唯一一家愿意聊下去的公司，却想让米游工作室直接放弃现在的项目，转头去搞当下最火热的三国题材的游戏。
    毫无疑问，这样的要求自己不会同意，刘炜和罗宇浩也绝对不会同意。
    再回想创业的这几年，一路走来的艰辛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创业不是高考，毕竟在高考之前，学校会带领学生经历无数的模拟和题海战术，大部分可能经历的灾难都做好了预案。但创业不一样，就凭自己这几个人几条枪，根本无法在纸上谈兵中预知风险，而且白手起家的团队也很难一夜就长出沟通协调、监督管理等一系列技能树，就更容易被未知的市场风险一波流带走，不留任何翻盘余地。
    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展厅里的人渐渐稀少，米游工作室的几人正收拾东西，准备在闭馆的时候离开。
    这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们好，我是‘众云科技’陈询，刚刚看了一下你们研发的游戏感觉很有意思，想更深一步了解一下，方便聊会儿吗？”
    蔡浩宇等人朝门口一看，发现这两人之前来过，几人对身材娇小，气质妩媚的苏韵印象很深。
    “你好。”蔡浩宇上前几步，客气接过陈询递来的名片，随便扫了一眼，上面只写着“众云科技”陈询，简简单单，单从名片上看不出来对方的信息，“陈先生想了解哪方面的事情？我尽可能为你解答。”
    “不急。”陈询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笑道：“现在刚好到饭点，有什么事情我们边吃边聊。”
    蔡浩宇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不会要请这两位吃饭吧？
    “行，那就听陈先生的安排。”刘炜眼睛一亮，连忙答应。
    管他呢？先蹭一顿再说，米游工作室都穷成这幅吊样了，对方总不至于还让自己这边请客吧？
    陈询笑着点头，给酒店打了个电话，让酒店安排一辆商务车过来。
    既然是带有目的性的请客吃饭，自然要正规一点，总不能搭地铁或者叫出租车吧？
    酒店方的服务非常迅速，不到半个小时儿司机就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会展中心的c出口。
    陈询一行人来到出口处，身穿黑色西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已经在一旁等候着，确认身份无误后，又为众人礼貌的拉开车门。
    看到这辆丰田埃尔法，蔡浩宇心里松了口气，心说这位众云科技的总经理看起来是个讲究人，等下不用担心买单的事情了。
    等下了车，米游工作室的几个人看到金碧恢弘的酒店大厅的时，心里微微一愣，然后马上又面色如常，昂首阔步，丝毫不介意自己的穿着打扮和大家格格不入——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只有这几个人穿着灰扑扑的羽绒服和牛仔裤，尤其是刘炜，头发像是一个星期没洗过了，充满了屌丝的气息。

 第九十七章 技术宅改变世界

    陈询在一旁默默的观察这几个人的表现，同时心里也在猜测，这几个人创立的“米游”到底是不是六年后的那个游戏巨头“米游”。
    不过现在看来，这几个人倒有几分成为大佬的潜质——因为他们不要脸。
    这个不要脸倒不是说这几人人品有问题，而是他们在面对自己从未接触的高端场合时，心里毫无压力，可以从容面对。
    给陈询上“商务礼仪”课的老师曾说过一段粗俗的话：
    为什么普通人进出一些奢侈品店或者高端场所的时候会有心理压力？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普通人要脸。
    当年宋太祖赵匡胤落难，路过一个瓜棚，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坐在地上就吃，吃了十斤西瓜，吃完就找事儿。
    结果人家瓜农看出来他就是来找事的，只要一文钱，赵匡胤自己反而尴尬到找事都没有理由了，就这还好意思说我以后报答你。
    刘邦不光在村里酒店吃饭不给钱，他参加吕公家的宴会也不给钱，不给就算了，还要喊贺“钱万”。
    都说钱是英雄胆，但只有普通人才需要钱来壮胆，真正的大人物都是白嫖的。
    赵匡胤和刘邦这种白嫖的就算了，还有曹操这种白嫖完还要杀人的，吕伯奢一家就是惨死在曹操手上。
    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就是因为太要脸。
    无耻和不要脸可以让任何人都不普通。
    人不要脸，方能天下无敌，白嫖只是入门课，一个人连白嫖都不好意思，这辈子做什么事情都会比别人更难。
    一个白嫖怪要是进了五星级酒店，他会压力大吗？
    当然不会，他会倘然坐下，享受人家的免费服务。
    然后不花钱，走了。
    如果服务的好，下次再来。
    就如同蔡浩宇几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天天吃s县小吃吸拉面的屌丝，可偏偏就能表现出一种理直气壮的感觉，就好像来这里吃饭都是在赏脸。
    ……
    ……
    陈询在回来的路上就定好了宴席，到了酒店的包厢之后，服务员很快就开始上菜。
    鲍鱼扣鹅掌、干煎银鳕鱼、香烧琵琶鸽、帝皇蟹这些昂贵的菜肴一盘一盘的被端上来的时候，蔡浩宇几人看眼睛都绿了，紧紧地闭着嘴巴怕口水流下来。
    连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不沾荤腥，忽然之间看到这些东西，这叫人怎么受得了？
    不过在座的各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出入上流社会”的人，绝不会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除非忍不住。
    刘炜已经拿起了筷子，眼巴巴的盯着面前的小盘烤乳猪，但主人不动筷，他也不好意思下手。
    陈询为在座的各位一人倒上一杯红酒，然后起身举杯，“这一杯敬我们的创业者，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
    “陈总说的好。”
    “不错，大家今天能聚在一起确实是难得的缘分。”
    蔡浩宇等人跟着一起举杯。
    缘分？
    屁咧，不管这位“众云科技”的陈总是什么目的，反正先蹭完这顿饭再说。
    喝完开场酒，几人忙不迭动筷子吃菜，米游工作室的几个人像几天没吃饭一样，埋头苦干，和陈询有一塔没一塔的聊天。
    苏韵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无奈，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陈询要请这几个人吃饭，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在吃饭的空余时间里，双方也交流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至少各自的背景是弄清楚了。
    陈询知道蔡浩宇等人都是交通大学的研究生，创立的米游工作室刚刚成立不到两年，旗下的游戏正准备上线，听他们的口吻，似乎对这款游戏非常有信心。
    蔡浩宇也弄清楚了陈询的身份，同为创业者，也是大学生一名，不过公司已经开始盈利，看这排场，估计赚了不少钱。
    酒过三巡，大家把肚子填了个半饱，没有之前那么饿了，于是又维持住了“精英人士”的人设，吃饭的节奏也缓了下来。
    米游工作室的刘炜是个能侃的，说起团队的创业经历，当真是跌宕起伏——本科期间就开发了主打free writing的开源文学社区，还获得中科院技术科技大奖，拿到了二十万元的创业资金，又说到研发misato游戏引擎以及和盛大公司共同开发游戏。
    “……前两年手机游戏还很少，都是以电脑游戏为主，而且大多数游戏都是换皮游戏，我是真看不起排行榜上面的那些游戏，根本找不到一款能玩的。
    当时老蔡就去找盛大公司的游戏主策，可以做一款2.5d的arpg游戏，绝对能火，可惜的是盛大不同意，所以我们就选择独立出来自己做一款游戏，成绩很不错啊，还获得了苹果商店北美区和瀛岛区的首页推荐。”
    “后来盛大又回来找我们继续合作，但是老蔡和我都觉得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拒绝了盛大，凭借着这款游戏，我们拿到了一笔投资，然后马上又开发了这款《崩坏学园2》，之前在91助手上面做过内测，反响很不错……”
    一旁的蔡浩宇则看着自己刘炜微笑不语，默默吃菜，只是听到关键节点的时候会适当给出一些反应，肯定的点头或是感慨叹气。
    他虽然是米游工作室的最大股东，但一向不擅长场面上的事情，这些忽悠人的事情都是让刘炜来。
    陈询在一旁也是不停微笑点头，但听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米游”总给他一种“米忽悠”的感觉……
    “你们为什么对二次元移动端的游戏市场如此笃定？”趁着刘炜说话的空档，陈询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这个题材的基本盘太小，真的能给你们带来足够的营收吗？”
    刘炜举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一下蔡浩宇，让自己的老板来解答这个被无数投资人问烂了的问题。
    “噢，是这样的。”蔡浩宇顿了顿，说道：“我是这样认为的，与其在玄幻三国之类的端游里面厮杀，还不如一开始就抓住小众市场，其实国内的二次元爱好者众多，他们喜欢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因为热爱，所以才会愿意为二次元的角色付费，这种付费的冲动虽然跟主流游戏相反，但是粘性和稳定性更高。”
    这当然也是扯淡，事实上蔡浩宇等人做出《崩坏学园2》，在91助手上的内测结果出来后，就已经对这款游戏不抱有任何过高的希望。
    他们只想花光投资人的最后一笔资金，然后就地解散，或者再拉来一笔投资把，继续做一款自己喜欢的游戏。
    当初几人喊出“技术宅改变世界”的口号……终究是一个不现实的梦想。

 第九十七章 第一次谈判

    “刚刚听各位介绍，在座几位都是中海交通大学电院研究生，实打实的高材生，不管是继续攻博还是考公务员，亦或者是出国留学，总归是有一个远大的前程，为什么要选择创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又为什么偏偏选择游戏行业？”
    酒店的包厢里，陈询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蔡浩宇想了想，放下筷子认真说道：“大概是因为热爱。”
    “我和刘炜还有罗雨浩有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动漫，说起来有些可笑，上大学本科的那段时间，每年夏天我只穿eva的t恤……后来咱们几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无意中接触到了游戏行业，当时我们我发现，国内市场竟然没有一款真正的二次元游戏。而瀛岛的游戏制作公司因为各种原因直接放弃了国内市场。”
    蔡浩宇越说越激动，“有一天我们一起去看《eva》电影，电影结束后放了5分钟的字幕，一直到主题曲唱完没有一个人走，直到最后一条字幕放完才有人离开……这就是二次元用户，我们这些二次元用户对于动漫的热爱甚至是信仰是很多人不能理解的。当时我就和刘炜商量，我们一定要做出一款真正的二次元游戏，我们的想法很简单，先做一款让自己开心的游戏，至于商业化的东西以后再说，先将游戏的核心玩法做好，自然就能吸引到玩家……”
    刘炜默默低头，掩面叹息，心说老蔡也太实诚了，嘴上就没个把门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部倒出来，这还怎么拉投资？
    果然，陈询敏锐的察觉到了蔡浩宇话里的漏洞，“只做让自己开心的游戏然后再考虑市场反响，那你们又怎么能确定不是自嗨？又怎么能保证用户一定会为你们的梦想买单？”
    “这……”蔡浩宇愣住了，也知道了自己说错了话。
    “梦想和现实是并不是对立的。”刘炜笑了笑说道：“老蔡的意思是，这个梦想不仅仅是我们米游工作室几个人的想法，同样也是国内千万动漫迷的愿望，针对这一点，我们想抛下主流的氪金玩法，以内容来吸引玩家。”
    “有道理，用内容取胜倒也是一种方法。”陈询听了微笑着点头，心说你们这个公司如果不叫“米游”，老子现在就掀桌子走人。
    “说起来，我创业的项目和游戏行业完全是两个行业，根本不沾边。”陈询问道：“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中海参加会展，又为什么找你们吗？”
    “不知道。”
    米游工作室的人一起摇头。
    “因为我们有相同的梦想，你们是想做一款真正的动漫主题游戏，进而打开二次元市场，我想的是要做一款真正意义上属于国内玩家的3a大作。”
    陈询叹了口气说道：“国内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市场，但也是最烂的市场。这跟国情有关，跟玩家和游戏公司也有关。”
    “在我看来，国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游戏公司，不管是腾迅还是网易。在国内做游戏的老板，不懂游戏，也不喜欢、不在乎游戏。他们做游戏，只是因为这个时代，流量变现里面，游戏是最暴力最快的。
    他们觉得玩3a的是‘劣质人群’‘付费率不高’‘转化太差’，觉得国外那群做gta刺客信条的公司“不懂业务模式，不会赚钱。”
    “还有一群老板，则是最纯粹的商人，而且还是搞着擦边球起家的商人，他们只会暴力变现，快速敛财，迅速做垮一个行业，然后抽身走人，临了还要说一句‘这行业不行。’他们只关心自己公司的盈利，不管是什么业务，什么赚钱做什么，白的灰的都做，他们从不关心什么游戏文化之类的，他们只关心报表。”
    这话说起来未免有些狂妄，不管是马华腾还是丁垒，都不是陈询这个刚刚创业半年的毛头小子可以随意批判的。
    可这的的确确是陈询的心里话，打从他想做游戏那天开始，越研究这个行业就对这个结论感触越深。
    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同时也是压在国内众多小游戏厂商和独立制作人头上的一座大山。
    现在的游戏市场基本都是大厂商的天下，小厂商艰难求生，作品虽好可无人问津，也没钱发展核心技术。而大厂商呢？只关心钱，如今只需简单的游戏就可赚大钱。这就是为什么它们不发展核心技术和做良心游戏的原因。
    可以，但没必要。
    这就导致了穷者越穷，富者越富。并越来越难赶上。
    陈询这番话说到了蔡浩宇的心坎上了，他沉默片刻，叹气道：“十年前的盗版商和禁游令直接把国内的游戏市场打入了冰河时期，即使市场苏醒之后，也是走上了弯路，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拉回来。”
    “不是还有我们吗？”陈询笑道：“就算抛开我们，也还有许多一直努力在做内容的小厂商和独立制作人，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可能再过几年就能看到有优质的游戏产生……我很喜欢鲁迅先生的一句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陈总说的好！”刘炜“激动”的举杯起身，“来，为我们这些小萤火虫干一杯。”
    抿了一口红酒，陈询将酒杯放下，看着蔡浩宇等人说道：“说实话，我创业之后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也赚了不少钱，现在正想拿一张游戏行业的入场券，位置靠后一点没关系，慢慢往前走，总能走到舞台上。”
    扯淡扯了半天，肉戏终于来了！
    刘炜点头道：“其实，我们参加这次会展除了寻找发行商之外，也想寻找一位可靠的投资人参与进来，因为《崩坏学园》成绩不错，这段时间也有不少vc机构找上门来，不过它们的理念和我们有很大的不同，有些vc机构甚至还要求参与公司的运作，所以都没有谈成。”
    陈询看了一眼刘炜乱糟糟的头发，和他羽绒服袖口上被磨出的豁口，并没有拆穿，只是被抿嘴微笑，“今天晚上的时间也不早了，我就直接开诚布公的说了……蔡总，我想要你们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蔡浩宇一怔，没想到陈询直接狮子大开口要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这就不是投资了，而是想直接收购“米游”。
    他摇了摇头，“陈总，这不是钱的问题，从创立‘米游’至今，我们几个人付出了无数的心血，暂时还没有出售公司的打算。”
    “多少钱都不行？”陈询问。
    “倒也不是，陈总要真想拿钱砸，哪还有砸不通的路？”蔡浩宇笑道：“不过我想陈总一定不愿意出这个钱，所以，这个问题我们就不用再谈了。”
    陈询点头，他对蔡浩宇的态度有了心里准备，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但凡是个人物，都对自己一手建立的基业有着本能的“护食行为”，除非是走上了绝路，否则绝对不会把实际控制人的位置让给别人来坐。
    陈询也只是试探一二，如果蔡浩宇态度不坚决的话那就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聊，如果他十分坚决的否定，那就进行下一个话题。
    “那‘米游’最多可以出让多少股份？”陈询问。
    “百分之二十。”蔡浩宇说出了心中早就准备好的数字，“三百万，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陈询一改之前和善的面目，咄咄逼人问道：“我想问问，‘米游’的各项数据值得我为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付出三百万的现金吗？”
    “我们没有乱报价。”刘炜摇头道：“之前‘思凯投资’用一百万的收购了米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还是《崩坏学园》未上线的时候，以这款游戏获得的热度和成绩来看，我觉得它值得更高的估值。”
    “那是你觉得，数据和热度是可以作假的，我并没有看到这款游戏的流水。”陈询皱眉道：“三百万，我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是我的最终报价。”
    “抱歉，这个价格和我们预想的有所差距，我想我不能接受。”
    场面上的气氛有些僵硬，蔡浩宇沉默片刻后，出言拒绝。
    刘炜和罗雨浩脸色脸色不变，却各自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蔡浩宇。
    “凡事不要说得那么绝对，我想你应该和其他的股东商量一下。”陈询笑道：“今天就先这样，明天我想去你们的办公地点观摩一番，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随时欢迎陈总。”刘炜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陈询起身与蔡浩宇等人握手，“那明天见，待会儿我派车送你们回去。”

 上架感言

    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写一下上架感言，毕竟三江感言就没来得及写。（其实也是没脸写，因为三江的时候还断更了一次。）
    感谢主编维尼大大，当时我把这本书到处内投的时候，只想着有一个网站能和我签约就行，为了这个差点去了一个快凉凉的小网站，不过最终还是维尼大大签下了我。
    也感谢阿飞编辑，虽然高冷了一点，但是该付责任全部给到了，也没有因为我的咸鱼更新而抛弃我~~~说来挺对不起阿飞的。
    对于我这个兼职的纯新人来说，上架真的是生死之关……
    爆更就算了，这个成绩爆更的意义也不大，今天写到晚上12点，能写多少就写多少，不过我速度慢，估计写不了多少就是了。
    也不卖惨了，请各位读者大大，各位衣食父母能给个订阅，支持一下正版，谢谢了。
    希望我在写完本感言的时候还能再遇见你们。
    二月火拜谢。

 第九十八章 考察

    “你说大家同样都是创业，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从车上下来，几人往小出租屋走，一路上寒风萧瑟，一直往衣服里面灌，刘炜缩了缩脖子，对着昏黄的路灯叹了口气。
    在中海这种地方呆的太久，好像御寒能力也越来越差，他还记得当大学第一年的时候，很多北方来的同学那叫一个彪悍，一个个大冬天的长裤加t恤，nb哄哄的说：咱们北方的冬天都是零下多少多少度，就中海这点温度算个球。
    到了第二年的冬天，那些北方的同学一个个大衣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个个喊冷。
    所以说南方的寒冷是魔法攻击，这个debuff在身上套的越久，抗性越差，魔抗都快掉光了。
    罗雨浩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还在回味刚刚那顿近年来最豪华的晚餐，也跟着说道：“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咱看看咱们，日！那个姓陈的比我们还小几岁！”
    “要不咱们一人让点股份出来？”刘炜看了一眼蔡浩宇，“好不容易碰到个愿意投资的，这要是谈崩了，咱们连几万块的渠道费都交不起，游戏还怎么发行？”
    罗雨浩点头说道：“是啊，公司有后续的发展咱们的股份才值钱，就算卖给他百分之三十股份，我们三个人加起来的股份还是比他多，‘米游’的控制权不会落在外人手上。”
    蔡浩宇摇头，“‘思凯投资’那里还有咱们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如果那位陈总把这百分之十五拿到手，他就是‘米游’的第一股东，超过我们所有人。”
    罗雨浩心说，第一就第一呗，这个第一又不值钱，姓陈的敢入股，这些钱就得做好打水漂的准备。
    不是罗雨浩妄自菲薄，心态消极，主要是现在的情况实在太差了，已经想不到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崩坏学园2》开发了两年，已经花光了“思凯投资”的一百万，但上线内测成绩极差，骂声一片，大家好像根本无法接受这种非主流的东西，想象中的二次元玩家“为爱买单”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
    最让人绝望的是，这次《崩坏学园2》又遇到了和之前一样的问题，苹果appstore那边一直审核不过，上架时间遥遥无期，这就意味着主要的营收渠道直接被砍掉一大半。
    寄托了所有期望的安卓平台又直接拉胯，想再找发行公司联运，却连几万块的先期渠道费都给不起。
    哔哩哔哩倒是愿意和“米游”签三七分成的合同，还不要先期渠道费，但谁知道那边是个什么鬼情况？
    那边的游戏部门连一款游戏都没有发行过，比新手还要菜鸟！
    这种情况下还考虑什么股份权责的问题？先拿到钱再说，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商量！
    罗雨浩看了一眼蔡浩宇的脸色，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
    ……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询准时到达“中海大学生科技创业中心孵化园”，这次丰田埃尔法换成了奔驰s级。陈询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司机已经站在旁边打开了车门，并用手拦在车框上防止碰撞到头部。
    下车后陈询抖了抖外套，器宇轩昂往大楼这边走来，后面跟着身材样貌像动漫角色一样的苏韵。
    蔡浩宇和刘炜几个人站在大楼门前迎接，看见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同样是创业，人家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陈总好！”
    “欢迎陈总过来考察！”
    客气的寒暄之后，蔡浩宇领着陈询上了电梯来到八楼的办公地点。
    办公室很小，大概还不到五十平，里面的桌椅板凳一看就知道是从市场上面淘来的二手货，朱红色的油漆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木色。
    三四张桌子，几台电脑，一个大显示器，再加上几个脸上长着青春痘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这就是“米游”全部的家当。
    如果不是“每日新闻”的爆料，就算把刀架在陈询的脖子上，他也绝对不会相信这几个一脸屌丝的人日后将会成为身家十几亿的大佬。
    而这一切，仅仅只用了六年的时间。
    说出去谁信呢？
    “要不先给陈总介绍一下《崩坏学园》的游戏玩法？”
    刘炜给陈询和苏韵递上用一次性塑料杯装着的白开水，心里有些紧张。
    别看这几个人昨天吃饭的时候大大咧咧不怯场，但此一时彼一时，昨天是抱着蹭饭的想法，今天是准备拉投资的，既然有求于人，怎么可能不紧张？
    “嗯。”陈询点头，把杯子放在桌上，随意拉过来一把椅子，“你们说，我听着。”
    蔡浩宇走过去打开桌上大屏幕显示器的演示软件，罗雨浩站在一旁拿着手机操作，将画面投放到显示器上面。
    “主流的国产游戏，尤其是赚钱的国产游戏都是大r模式，收入主要是因pk攀比而来，来源于玩家之间的竞争，我要比别人更强大，我要排名服务器第一，也就是因仇恨而产生消费！”
    “而二次元的玩家用户刚好相反，他们是为爱买单，消费的冲动为自己喜欢的角色付费，然后去购买一些性价比不那么高、但是能为自己带来很强的愉悦感的东西，他们会追求精神层面的东西，这是与主流游戏完全相反的消费观念……”
    刘炜在站在陈询旁边为其解释，一边说着，眼神时不时的瞟两眼。
    “这种方式的充值模式能否成功还有待市场验证。”陈询问道：“你们有没有做过项目计划？”
    “有的，《崩坏学园》下个月在安卓端上市，我们计划未来用一到两年的时间来激活二次元市场，围绕这款游戏打造ip……”
    “不对，你说的这个只是一个宏观目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景。”陈询打断了刘炜的话，“我需要的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比如说这款游戏上线之后，预计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会取得什么样的成果，月活多少，流水达到多少……”
    陈询提出的问题彻底问住了“米游工作室”的人，天知道这款游戏会取得什么成绩！
    最重要的是，这个充值模式是copy瀛岛的一款叫做《智龙迷城》的游戏，里面的数值基本上都是套来的，把卡牌变成相应的角色、枪械、服装等数值，再加上不同的玩法，就把一款卡牌游戏的数值系统抄成了动作类游戏。
    然后又把原来的二十套服装变成了八十套，把武器由原来的十几把扩充到两百多把，就这样随便搞一搞，就变成充值模式。
    这是人家瀛岛游戏的充值模式，移植到国内来到底效果怎么样，谁都无法判断。
    几人在沉默中犹豫着，刘炜笑道：“关于这方面的内容我们有做过预估，但是没有形成书面数据，稍后我们整理一下，晚一点再发给陈总看。”
    “不，你们没有做过计划。”陈询似笑非笑的看着蔡浩宇。

 第九十九章 若得清风三尺剑，醉罢斩天落长虹

    没有成熟的商业计划，没有逻辑自洽的商业模式，没有游戏流水，没有平均月活，连ppt都没有讲。
    只有一个五十平米的免费办公室、几张二手办公桌、几台旧电脑和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景……老实说，如果这家公司不叫“米游”，陈询投三万块钱都觉得嫌多。
    可正因为它叫“米游”，所以值得让他赌一把。
    赌现在这个小工作室是六年后月流水过四十亿的游戏巨头，而不只是名字一样。
    这种机会给陈询十次，他就会博十次。
    不就是三百万吗？现在的“投票平台”几个月就能赚到。
    “不过没有商业计划也没关系。”陈询起身从在桌上拿起热水喝了一口，笑道：“就像昨天我们吃饭的时候说的那样，每一只萤火虫都有同样的梦想，想和天上的月亮争一争谁的光芒更明亮……我很看好你们的未来，所以这个项目我决定投了，还是那句话，蔡总，你们‘米游’最多能拿出多少股份出来？我希望听到一个有诚意的数字。”
    蔡浩宇蔡浩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从昨天到今天，陈询提出的几个问题给“米游”的几个人压力太大，他们自己也明白《崩坏学园2》这种与主流游戏大相径庭的充值玩法很难得到认同，一切未得到市场验证的商业模式都只能叫做“幻想”。
    可偏偏这些无法回避的问题，自己这几个人根本不能给陈询一个圆满回复，只能顾左而言右，跳过那些尴尬的话题。
    按照以往的经验，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应该是投资方开始赶人的时候了。
    可今天，他没有再听到令人失望的“抱歉”这两个字。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击中了蔡浩宇的脑袋，把他砸的晕晕的，呼吸气息都开始紊乱起来。
    “百分之二十……五。”蔡浩宇脸憋得有些发红，伸出五根手指，“最多只能加这百分之五，这是我们‘米游’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陈询默默地看着蔡浩宇的眼睛，沉默不语，心想眼前这位蔡老板比初出茅庐的自己还要稚嫩。
    他这幅样子简直就是在告诉自己，可以压一压，还可以有让步……
    可继续讨价还价没有太多的意义，虽然陈询还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击溃蔡老板的心里防线，以获取最大的让步，但他并不准备这样做，以后还要合作的，陈询不想给双方心里留下芥蒂。
    既然蔡浩宇这边差不多到底了，那就再想想别的办法，“思凯投资”那边不是还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吗？
    以“米游工作室”现在这幅惨样，相信那边一定很乐意把股份转让出来，无非就是溢价高一点。
    但也无妨，既然决定上了赌桌，那就再玩大一点。
    加起来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自己应该是除了蔡浩宇之外在“米游工作室”最大的股东。如此就够了，陈询并不准备参与公司的运作，也不懂怎么去运作，一切只能靠天意。
    希望这次押注的对象没有出错！
    “成交！”
    沉默良久，就在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刘炜沉不住气准备出声发言的时候，陈询忽然露出了笑容，上前两步伸出自己的右手，“蔡总，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感谢，感谢陈总的信任。”
    听到这句“合作愉快”，蔡浩宇如梦方醒，然后赶紧伸手握住陈询的手，激动的手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办公室里压抑的阴云瞬间散开，刘炜和罗雨浩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忍耐不住的狂喜。
    创业者，尤其是试图走出一条不同道路、反传统的先行者会比其他创业者受到更大的压力，每天让自己醒来的不是梦想，而是那种无法呼吸的沉重感。
    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迷茫等死，这是大多数创业者的状态。
    寒窗苦读十几载，在大多数同龄人已经开始赚钱养家的时候，蔡浩宇这几人却欠了一屁股债，过年都不敢回家说自己这一年在做什么，而研究生的文凭在vc机构眼里一文不值，他们看中的是商业模式，是赢利方法，是现金流，不是你过去优秀的学历。
    尤其是这半年来，没人能够理解他们是怎么度过的。
    只有那些不为人知的汗水和眼泪知道。
    而现在拿到了三百万的投资也并不能说明成功，只能说再度拥有了背水一战的资本，至于什么时候能成功，那得问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陈询看着蔡浩宇激动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六年后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商界大佬的人物，现在在自己的面前竟然如此失态，甚至是有些讨好，让陈询不禁有些飘飘然，这一声声“陈总”比在众云科技听到的分量要重太多。
    如果“米游工作室”能成功，那么自己也将成为商界另一颗无法忽视的新星。
    股份转让的口头协议算是达成了，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忙。
    陈询对“米游”抱有很大的希望，不希望将来会因为合同的事情起纷争，而一份完整的《股东合作协议》应该要包括进入和退出机制、调整机制、控制权设计、股东权责，股权不稀释补充条款、保密竞业限制等等。
    每个公司的情况都不能一概而论，这一条条细则大家都不懂，还需要请专业的律师事务所来起草合同。
    见陈询如此认真细致，蔡浩宇等人也彻底放下心来。
    第二天上午就约好了律师，三方共同起草合同，一条一条的拟订合同细则。
    由于陈询不愿意以“众云科技”的名义来投资“米游”，所以先暂且由自然人持股，律师建议陈询尽快成立一家有限公司来控股，而不是由自然人直接持股。
    签订这份合同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基本上堵上所有不利于自身利益的漏洞。签字的之后，第一笔一百五十万的投资款也打到了“米游工作室”的对公账号上面。
    下午五点，拿到了投资的“米游”三人组，和投资成功的陈询皆大欢喜，一起来到中海的一家有名的中餐厅举行小小的庆祝仪式。
    可能是卸下了这段时间的压力，刘炜和罗雨浩都喝多了，闹了一阵之后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蔡浩宇也喝了不少，但一直刻意保持着自身的清醒。
    陈询脑袋晕乎乎的，苏韵在旁边帮忙挡了好几杯红酒，脸上染了两抹红晕，更是明艳动人，不可直视。
    陈询举着酒杯看着蔡浩宇，“老蔡，那两个趴下了，咱们两个走一个。”
    喝到这里，几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现在已经是直呼其名或者叫外号。
    “来！若得清风三尺剑，醉罢斩天落长虹！”
    蔡浩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喊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中二台词，忽然满腔豪情，雄心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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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询哈哈大笑，也是一饮而尽。
    “相信我老蔡，你会有这么一天的！”
    2013年12月31号，两条原本永远不会相交的生命线，在这一天汇聚在一起，命运的齿轮被一根手指拨向了相反方向……

 第一百章 慢慢喜欢你（求月票，求订阅）

    酒终人散之后，蔡浩宇和刘炜、罗雨浩几个顺便就在旁边的酒店休息。
    陈询提议要散步回酒店，顺便醒醒酒，苏韵感觉大冬天的散布很傻，但又拗不过他，只好跟在后面一起走。
    “为什么你要投资这个小小的工作室呢？这么看好它的前景吗？”
    穿过一条两边铺满落叶的小路，苏韵双手插兜，说话的时候有寒气从嘴巴里冒出来。
    陈询用三百万就买了这个小破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这种“烧钱”的行为让她感到很疑惑。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说不定从盒子掏出一颗钻石呢？”
    “想从盒子里掏出钻石也得上珠宝店吧？路边的小卖部怎么能买到钻石？”
    “小卖虽然不卖钻石，可是卖东西的人值一颗钻石。”
    边走边聊，马路两侧接着各种时尚小店，文艺咖啡馆、设计店、小酒吧，很有文艺范，路上零散的客人坐在户外，桌上是红酒与咖啡，空气中仿佛能嗅到这条路的气味。
    隔着马路的另一边却是杂乱逼仄的弄堂，冬天的雾气和阴霾在城市地表徘徊氤氲，如同一层薄薄的面纱，远处的高楼大厦影影绰绰，行人车流若隐若现。
    烟火人间，众生万象。
    1924年，瀛岛作家村松梢风根据在自己在租界里的见闻，出版了一本《魔都》，这是“魔都”一词首次在历史中出现，也是这个名字的由来。
    许多种令难以捉摸的、矛盾的组合，造就了中海最独特的城市美学，它让人恨也让人爱。
    有人说，如果你没钱，中海就只是中海，只有黄浦江和弄堂，只有你有钱中海才是纸醉金迷的魔都，夜夜笙歌的十里洋场。
    走了一小会儿，两人经过一家“清吧”，门口小桌旁放着一台音响，有点歌机和话筒。
    “我想唱首歌玩玩，你等我一下？”
    陈询停下脚步，看着点歌机跃跃欲试。
    “唱歌？”苏韵侧过头看他，“你要唱什么？”
    “你听了就知道了，我也是最近才学会的。”
    陈询兴致勃勃拉着苏韵过去，点了两瓶鸡尾酒，然后拿起了话题。
    清了清嗓子，陈询打开伴奏，轻柔的钢琴音乐响起……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夜晚，
    风的笑容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女孩的红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
    好多桥段，好多都浪漫，好多人心酸。
    好聚好散，好多天都看不完……”
    陈询的声线没有原唱那么柔和优美，却自有一股动人的深情蕴含其中。
    苏韵愣了两秒，然后小小的脸蛋腾的一下就红了，她抬起一只手捂着脸庞，羞意却从指缝路流露出来。
    这首歌苏韵经常在手机上单曲循环，一遍又一遍却怎么也听不够，这首歌的歌词几乎描绘了她对爱情所有美好的幻想。
    只是……
    陈询是从哪里知道的？
    而且还改了几处歌词，夜晚、风中、红色的衣裳……
    苏韵今天穿的就是一件红色的羊毛呢子大衣。
    这首歌唱给谁听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你说你好想带我回去你的家乡，
    绿瓦红砖，柳树和青苔，
    过去和现在都一个样。
    你说你也会这样，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慢慢我想配合你，
    慢慢把我给你，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回忆，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
    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
    绿瓦红砖是真的，柳树和青苔也是真的……可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你回去了！！
    苏韵红着脸在心里暗骂，陈询这个臭弟弟真不要脸！
    歌声回荡在安静的马路上，陈询的目光一直看着苏韵，一秒也不曾挪开，而苏韵也渐渐放下了遮挡脸庞的右手，眼神却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的歌声吸引了不少路过的行人，大家驻足观看这对“小情侣”之间暧昧的一幕，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像，女孩抓着男孩的胳膊撒娇，让自己的男朋友也去唱一首。
    “……晚餐后的甜点，就点你喜欢的吧，
    今晚就换你去床的右边睡吧。
    这次旅行我还想去上次的沙滩，
    球鞋手表，袜子和衬衫都已经烫好。
    放行李箱早上等着你起床。
    ……”
    陈询的声音越发的温柔，歌声里描绘的一幕幕浮现在苏韵的脑海中，让她不知不觉陷入进去。
    苏韵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不再闪躲。
    这一刹那，目光穿过了过去所有的种种是非，越过了无数流言蜚语，击穿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与陈询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她似乎听到了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然后心脏却不争气“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似有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无处可逃，鹿角四处乱撞。
    “好听吗？苏韵姐？”
    一首歌唱完，陈询放下话筒笑着问苏韵。
    陈询身材挺拔，面容英俊，再加上刚刚那首质量上佳的歌曲，获得了吃瓜群众的一致好评，曲终之时，旁边围观的路人纷纷鼓掌吹哨，还有人喊“亲一个亲一个！”
    “嗯，还……还不错。”苏韵听着旁边起哄的声音，红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只是还不错吗？”陈询遗憾的说：“我还以为你会表扬我唱的好听，不然我再给你唱一个？”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再不走我就先走了啊！”
    苏韵受不住路人好奇热烈的眼光，横了陈询一眼，转身就要走——就好像一个在球场上被人虐了的小朋友，恼羞成怒说把球还给我，我要回家了。
    “好吧，好吧。”陈询跟了上去，顺便握住苏韵的手，“你乱跑什么？过马路要看车！”
    苏韵的手被抓住，不由得心里一慌，下意识就要挣脱，可陈询的手劲哪是她能够挣开的？
    “臭弟弟快放开我……”苏韵红着脸说：“连姐姐都敢调戏，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
    “给个面子呗，后面还有人看着我们在，这样我好丢脸的！”陈询压低了声音说：“走远了再放开行不行？”
    “好吧。”苏韵指了指马路对面的路灯，“到那里你就放开。”
    “没问题，走吧。”
    陈询牵着苏韵的手，一直走到马路对面，又越过了路灯，走了几十米远也没说放开苏韵的手。
    “你还是个当老板的人呢，就不能不耍赖吗？”
    试着甩了一下没甩开，苏韵无奈的说。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目标达成+3，陈询喜上眉梢。
    “随便你。”苏韵心说反正又不会怀孕，牵个手而已，不知道在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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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 盛开在漫天烟花下

    回到酒店这一路，陈询磨磨蹭蹭的，看到路边什么新鲜玩意都要尝试一下，但牵着苏韵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起初苏韵还有些别扭，不过牵着牵着也就习惯了。
    今天是2013年12月31日，是跨年夜，中海市这座“不夜城”提前了好几天就进入状态，今晚更是张灯结彩，商场店铺放着喜庆的音乐，靠近外滩的这一带比以往更加热闹，大多数都是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扫码换来的气球和荧光棒，远远望去，这些拥挤的人潮就像铺天盖地的萤火虫。
    苏韵被陈询牵着手到处乱逛，已经完全融入了跨年夜的气氛中，就像两个刚刚恋爱的小情侣偷偷从学校里跑出来约会，有些害羞，还有些小小的激动。
    原本二十分钟就能走到的路程，硬是走了快一个小时，接近十二点才到酒店。
    进了电梯却没有回到原来住的地方，而是直接上了顶楼。
    “我们来这里干嘛？”
    站在一间行政套房的门口，苏韵看着这扇精致大气的双开式大门，神情颇为警惕。
    “噢，新年新气象，就是想换个环境住一下。”
    陈询说着打开了房间大门。
    “那你换呗，干嘛拉我上来？”
    苏韵站在门口犹犹豫豫还是不肯进去。
    陈询拉着她的手干脆一扯，直接把她扯进房间内，撞了个满怀。
    苏韵连忙推开，瞪了他一眼，“过分了啊臭弟弟！”
    陈询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笑道：“你先闭上眼睛，我给你看个宝贝。”
    “啊？”
    这也太快了吧！
    苏韵脸一红，啐了一口，转身就往门外走。
    陈询上前两步拉住了苏韵的胳膊，盯着她的眼睛无奈道：“至于防备我这么深吗？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反正不是正经人。”苏韵说。
    “你怎么可以凭空辱人的清白？”陈询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有一说一，以咱俩的交情，但凡你有一点这样的想法都算是你小肚鸡肠。”
    苏韵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你先把眼睛闭上。”
    “我就不！”
    陈询恼了，把苏韵拉倒落地窗前，强行捂着她的眼睛，“倒数十秒再睁开眼睛。”
    “你干嘛？神神秘秘的！”
    苏韵用手掰了一下，没掰开，索性就这么站在窗前，倒想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默数十秒……
    10……
    9……
    8……
    7……
    十秒钟倒数完毕，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然后“轰隆”一声炸开，陈询松开手，让苏韵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黄浦江岸繁华的夜景。
    行政套房除了大一些，视野也比下面的房间开阔太多，三面都是落地式的玻璃，直面黄浦江。
    此时，漆黑如墨的夜空上绽开了一朵巨大的金菊，还有许多一团团彩色各异的光芒快速上升着，留下一线灰色的烟雾。然后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盛开绽放，分裂成无数流光溢彩的光点，点亮了整个夜空，与黄浦江畔两边灯火辉光的高楼大厦交相辉映。
    还有无数烟花不断升腾，大批烟花从天上倾泻下来，成了红色和金色的“瀑布”大有“飞流直下三千尺”之气势。
    这是世界十大烟花秀之一的中海外滩烟花秀，每年12月31日的晚上，会有无数人聚集在外滩周边，辞旧迎新，一起跨年。
    烟花明灭，房间里也是忽暗忽明，这时候苏韵已经看呆了，在烟花的映衬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睛里有流光溢彩不断闪过。
    站在高耸入云的大厦顶楼看烟花，与站在拥挤的外滩上看烟花是截然不同的体验，前者虽然不能参与到热烈氛围中，但“观景体验”远胜后者。这些烟花仿佛就盛开在身边，绽放在眼前一样，让人身临其境。
    又是一声声尖啸，一道道光点升到半空里然后炸开，金子般的光芒像流水瀑布倾泄而下。那流水好像是从百丈悬崖上咆哮而来，拍水击石，声音震耳欲聋；而它又好似一条小溪，潺潺而流，和顺平缓，仿佛它不是烟花，而是一条真正的瀑布。
    “疑似银河落九天”……
    如此盛景，只能想到太白的这句诗词可以形容。
    别说是苏韵，连陈询都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真漂亮啊……”
    苏韵站在落地窗前喃喃自语，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开心。
    她在看烟花，陈询却在看她。
    不管是今天唱的那首歌还是这一场跨年的烟花秀，都是陈询有预谋有计划的结果。
    《慢慢喜欢你》这首歌苏韵在朋友圈里分享过三次，一次是原唱，一次是k歌软件的翻唱，还有一次是自己唱的。
    外滩的烟花秀苏韵提过两次，一次是聊天的时候说道的，还有一次是在朋友圈里分享的照片，下面配图的文字充满了对外滩烟花秀的向往。
    所以陈询在确定了28号来中海出差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带她来看跨年夜的烟花秀。
    女人嘛，总是喜欢会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也会因为这些不起眼的东西而感动。
    “烟花易冷，人生如梦，都是一样，区别在于绝大数人根本没有高光时刻，一辈子沉寂默默无闻。”陈询看着她娇艳微红的脸，低声道：“大家都是平凡人，这没什么不好的，但更因为如此，才应该要珍惜眼前，至少不让自己的人生留遗憾。”
    说话说得好好的，他又牵起了苏韵的手，并将其慢慢揽入怀里。
    “说这样的话……你又想耍什么无赖？”苏韵身体一颤，但没有像刚刚那样反应强烈。
    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在恋爱的准备期更应该如此。
    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偶尔提及的一个愿望，甚至是一首歌……陈询都牢牢记在心里，想办法来实现，毫无期望的心思被人默默记下，于是就有了另一种惊喜。
    浪漫吗？
    只是一首歌、一场烟花而已，说不上有多么浪漫。
    但就是容易让人感动。
    当然……这种感动先要建立在有好感的情况下，如果内心没有喜欢，就算你为她摘星星摘月亮，人家还会嫌弃你有腋毛。
    “苏韵姐，我喜欢你……”
    陈询盯着苏韵轻声说道，眼睛里诚恳而又热烈，像是清澈的湖水荡起了波涛。
    眼看着陈询的嘴巴凑得越来越近，苏韵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脸和耳朵莫名的烫。
    于是干脆闭上眼睛，微微闭上挑出来的眼睫毛又长又翘，还轻轻的颤动，秀直的鼻梁下，嘴唇嫣红。
    窗外灯火阑珊，漫天烟火盛开。
    屋内似乎燃起了火焰。
    这味道很好，像果冻布丁，像玫瑰花蕊，又像秋日里感受到的温暖的阳光，耳边听着苏韵娇媚的踹息声，陈询的手扣在了一条带子上。
    只是刚刚触，苏韵却惊醒似的睁开眼睛，没有挣扎着躲开，但就这么看着陈询。
    见苏韵的目光落下来，看着他的手，陈询即使很想继续感受她腰肢的柔软跟弹性，也只能先尴尬的松开手。
    看到陈询有些无措的样子，苏韵展颜一笑，又主动搂住陈询，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上，静静地听着心跳声，“陈询，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时间会证明我没有说谎。”陈询毫不犹豫。
    “我相信你现在是认真的……”苏韵抬起头看着陈询的眼睛，然后从他怀里跳开，笑眯眯地说道：“那就让时间来证明，现在你就不要想继续做坏事了。”
    “……”
    “姐姐要下去睡觉了，你不要再跟过来了。”
    苏韵面对着他，慢慢退到门口。
    “噢，你去吧，不过下面的房间我已经退掉了，你行李我都让服务员搬上来了。”陈询指了指柜子旁边的行李箱，“想睡觉的话旁边还有一个小套间，你随便休息。如果觉得条件简陋的话你也可以再去找一家酒店，不过今天是跨年夜，你应该很难在附近找到住的地方。”
    陈询一脸的无所谓。
    苏韵：？？？

 第一百零二章 红绳

    陈询知道，如果只开一间普通的房间，以苏韵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和他睡一间房的，就算是分床睡沙发也不行。
    而一间行政套房就无所谓了，反正有两个房间，还有单独的卫生间淋浴间，勉强还能遮掩过去。
    所以，当苏韵听到陈询退掉了下面的房间之后，也没有坚持要离开，将其冷嘲热讽一番后还是留在了顶楼的行政套房，找了个理由进了房间，并且锁好了房门。
    然而进去没有过三分钟，苏韵又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瞪着陈询，“陈老板，为什么我的睡衣全都是湿的？”
    “可能是酒店的员工帮你洗了吧？”
    “那为什么没有烘干？”
    “烘干不卫生啊，你以前不是说衣服必须得拿到太阳下面晒吗？”
    “洗了不烘干我穿什么？”苏韵气结，“谁同意了！我要投诉！”
    “酒店不是有睡袍吗？”陈询无辜道：“当时换房间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整理衣物，我想我的都送去洗了，就顺便把你的也洗一下，免得你说我小气。”
    “我不穿酒店的睡衣！”苏韵无奈道。
    “噢，那怎么办？”陈询假模假样的露出一副“我没想到”的样子。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苏韵的习惯？
    除了牙膏和沐浴露没有带，她出差的时候带了全套的睡衣和毛巾，就是因为用不惯酒店的东西，倒不是嫌弃酒店的东西不卫生，纯粹就是个人的生活习惯问题。
    “我不管，反正你现在得给我想办法。”
    “要不这样……”陈询起身走到衣柜里拿出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衣，心疼的说：“你先穿我的吧，我吃点亏借你穿一晚上，这件衬衣很贵的，我都舍不得穿，明天记得还给我。”
    “……”苏韵睁大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都是陈询的连环计中计，当下冷笑道：“平时我都没看出来，陈老板竟然是个心机boy，这些小伎俩真是一套一套的让人防不胜防，你用这些招数骗了多少女孩子？”
    “没有！”陈询坚决反对这种说法，“我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骗你天打五雷轰。”
    苏韵眯着眼睛看他，表情有些危险。
    沉默了几秒钟，她微微一笑，走到陈询身边接过衬衣，在他胸口戳了两下，然后回到房间。
    陈询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耳朵悄悄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不一会儿，隔间里就传来淅淅沥沥的淋浴声。
    “聪明的男孩就应该得到一些奖励。”
    陈询得意的笑了，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她的手机充电器和面膜晚霜什么的都在外面，又把自己许多重要东西都放在隔间里面，这些东西通过门缝可塞不进去，所以他并不担心苏韵会锁着门不出来。
    苏韵洗澡洗完后，又过了好一会儿，竟然自己主动打开房间门，根本没让陈询的准备起到作用。
    “你为什么要把箱子藏在我房间的衣柜里？”苏韵站在房间门口笑眯眯的说，把行李箱一脚推到外面。
    她的骨架很小，而陈询的又是属于那种身材高大的男生，根本撑不起来这件宽大的衬衣，穿在苏韵身上领口穿着显得特别低，露出脖子下面的一大片肌肤，衬衣的下摆都垂到了膝盖上面，一双雪白细腻的双腿在灯光下晃得耀眼。
    “是吗？可能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弄错了。”
    陈询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苏韵这幅诱人的样子差点没顶住。
    不过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急。
    “噢？这样啊。”苏韵走到陈询旁边的沙发上盘腿坐着，“今晚是跨年夜啊，要不然我们庆祝一下？”
    “好啊，要怎么庆祝。”陈询把目光艰难的挪开，强装淡定。
    “喝点酒吧，我看酒柜里面有红酒。”苏韵说。
    行政套房里当然是有酒的，而且冰箱里还有冰块、黑巧克力和气泡shiraz。
    “你要喝酒？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喝了不少了。”
    “庆祝一下呗，难道你连瓶酒都舍不得给我喝吗？”苏韵可怜巴巴的说。
    “好吧，那你少喝一点。”陈询说道。
    “谢谢老板。”苏韵笑嘻嘻从沙发上起身，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用托盘装着红酒酒杯和开瓶器什么的，还有一些小零食，回来的途中顺便还关了几盏过于明亮的灯。
    “陈总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陈询和苏韵举杯碰了一下，眼神相触，又各自挪开。
    有人目光灼灼，有人羞意绵绵。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而又温馨，暧昧的氛围和期待感瞬间就上来了。
    苏韵脸上挂着一抹红晕，把一只白嫩圆珠玉润的小脚丫伸出来，指着红绳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脚上系绳子吗？”
    “知道，辟邪。”
    陈询点了点头，把杯子放在桌上。
    “是啊，老一辈的人说在左脚上系上红绳可以事事平安，一帆风顺。”苏韵一笑，然后解下红绳，“帮我系在右脚上。”
    她瞥了一眼陈询，轻轻咬着嘴唇，眼中似有风情万种，妩媚多姿。
    老一辈的人还说，如果让心上人帮忙把红绳系在右脚上，两人便能相伴一生，白头到老。
    陈询也听过这个说法，心里瞬间激昂起来，他接过红绳，表情变得庄严起来。
    苏韵也看着陈询，眼神柔柔的，但当他的手碰到自己的脚踝时，感觉麻酥酥的条件反射一般缩了一下脚，酒杯一荡，里面的红酒撒了几滴出来。
    “你动作小点！酒都撒了！”苏韵吃吃一笑，用粉嫩的舌头把手指上的红酒舔干净。
    这一瞬间，一颗大伊万核弹在陈询的脑海中炸开，辐射如烈火漫过了四肢百骸，让他丧失了所有智力。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一只妖精，没有任何男人能够抵御这种诱惑！
    他像狼一样扑了上去，要把这只柔弱的小狐狸吃进肚子里。
    “等一下！”苏韵指头点在陈询的额头上，白了他一眼，“你先去洗澡好吗？”
    “我身上干净的很！一点都不脏！”
    “哪里干净了！臭死了！”
    “不信你闻一下。”
    “不行，必须要洗！”苏韵态度很坚决。
    “好吧。”
    陈询见拗不过她，只好起身，快速冲进淋浴间。
    苏韵看着他一幅猴急的样子，捂着嘴偷笑，然后立马离开沙发，在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物品，溜进了隔间，并且锁上了房门。
    陈询听外面关门的声音就知道不对，洗完澡出来后果然没了苏韵的身影。
    “又是这套！有意思吗？”陈询站在门口气急败坏。
    “是你先耍赖的，心机婊就应受到惩罚……”
    房间里传来苏韵得意的声音。

 第一百零三章 沈思危的邀请

    陈询搂着苏韵坐在温泉池子里，两人泡在水中，苏韵穿着性感的比基尼在他耳边轻轻说着什么，感觉耳朵很痒，但是听不清说的什么，只有她温婉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陈询听了半天没听清楚，最后恼了，将其直接扑倒。
    苏韵发出呜呜的抗议，中间夹杂着诸如“放开我”，“求求你”之类的哀求声，正亲热着，有人在旁边惊呼：“大白天的，你俩也不害臊！”
    这声音清脆娇气，陈询抬头一看，原来是柳依依，后面还跟着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的赵子沫，两人都有一双白嫩修长的腿，在氤氲的雾气和阳光下晃得耀眼。
    苏韵轻轻一笑，推开陈询，“这家伙总是不正经，连话都不听人家说完，一点都不乖。”
    赵子沫冷哼一声，“陈询就是属乌龟的，把我的脚撞瘸了就缩起来不见人，出来泡温泉也不叫我！”
    柳依依不说话，悄悄下水，从后面搂住陈询的腰间在耳边亲昵，“我不管，姓陈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陈询回过头去，却发现身后的人竟然变成了王志恒的女朋友许清清，她的室友徐芷薇在一旁笑得不怀好意，还递了一个妩媚的眼神。
    “许清清，你先放开我。”陈询无比震惊，这是王志恒的相恋三年的女友，虽然说姓王的狗的很，完全配不上许清清，但自己绝对不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不！”许清清态度十分坚决，一边说说着褪掉身上的衣物，露出少女姣好的身体。
    陈询犹豫了几秒钟，终究还是败给了内心的道德，连滚带爬往岸上爬，迎面撞见王志恒提着榔头，一脸悲愤。
    他顿时打了个激灵，冷汗流了下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瞬间惊醒。
    ……
    是一场梦。
    陈询从沙发上坐起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现在脑袋还有些发蒙。
    还好只是一场梦，不然绝对会被王志恒当场锤杀，冤屈的死在温泉池边。
    他心里夹杂着莫名其妙的愧疚感，梦里的几人，除了苏韵之外，没有一个人与他的关系亲密，柳依依和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赵子沫也就罢了，为什么会连徐芷薇和许清清也能梦到？
    陈询发誓赌咒！绝对没有对这两位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尤其是许清清，朋友妻不可骑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这也是他做人的原则之一。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呢？
    难道自己本来就是一个龌龊的人？心中还隐藏着三妻四妾大被同眠的梦想？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像许清清和柳依依这样类型的女孩一定得排除在外！”
    一个是朋友妻，一个实在提不起好感，两类人都是不可接触者。
    陈询摸了摸内裤，暗骂一声，心说老子都没哭你哭个锤子，又得起来洗遍澡。
    他掀开被窝，拿起内裤去了卫生间，刚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苏韵推门出来，身上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大衣，脚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苏韵见到陈询赤裸着上半身，眼神大胆的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笑眯眯地说：“陈老板你得注意一下分寸噢，这里还有女孩子。”
    陈询瞥了她一眼，并不理会，心说要不是你昨天晚上撩完就跑，老子也不会做这么龌龊的梦。
    “小肚鸡肠的男人，你不会生气吧？”苏韵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管我？”陈旭一边穿衣服一边冷笑：“假期取消，现在就买票回江宁，你也别想逛街了！”
    ！！！
    苏韵大声说：“我都做好准备了你跟我说这个？”
    “不然呢？”
    “我错了还不行吗？”苏韵又开始利用女人的先天优势，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走过去拉着陈询的衣袖，“陈老板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不行，这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那你要怎么样才行？”
    陈询不答话，沉着脸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脸。
    “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了。”苏韵无奈的说，还是踮起脚尖在陈询的脸上啄了一口。
    陈询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反过来在苏韵脸上啃了一口。
    “臭死了臭死了！你都没刷牙！”
    苏韵红着脸不停的埋怨。
    陈询昨天做了很多准备，虽然没有真正吃到嘴里，但还是让两人的关系大大向前跃进了一步，换做是前两天的苏韵绝对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都已经上了一垒，全垒打还会远吗？
    而且他注意到苏韵脚踝上的红绳依然系在右脚上，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换完衣服，吃过早餐之后，陈询和苏韵就开始了真正的中海之旅。
    他此行的目的没有达成，但却无意中发现了一家未来的游戏巨头（可能），并且以极低的价格入股了米游工作室。
    这绝对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事业可期，此刻美人在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所以这两天陈询一直笑呵呵的，陪着苏韵到处乱逛，给她拍了上百张照片，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完美的履行了作为司机和跟班的义务。
    但也仅仅是这些，苏韵买的所有东西都是自己付款，态度十分坚决，只在旅游区挑了几条银饰让陈询送给她，加起来还不到五百块。
    陈询猜到了她的心思，很有自知之明，并不过分表现自己。
    苏韵很满意他的态度，奖励了好多个热吻。
    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十分明朗了，除了少了一些名义上的东西，相处的方式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可谓是奸情似火。
    结束中海之行，一月三号下午，两人乘坐一点钟的航班回到了江宁。
    陈询刚刚开车把苏韵送回到家里，还未回明湖世家，就在车上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是沉思危打来的电话，约他下午五点在沧江边上“飞鹤楼”附近的茶楼见面。
    挂了电话，陈询想了好久也没弄明白沉思危为什么要约自己见面。
    说到底，两人仅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犹豫片刻，陈询还是选择在前面路口掉头，开车过沧江隧道往“飞鹤楼”方向驶去。

 第一百零四章 电话

    按照沈思危给的地址，陈询开着车二十多分钟后来到“飞鹤楼”附近。
    茶馆就在玉山脚下，面临沧江，背倚“飞鹤楼”，侧面是云蒸霞蔚的“二秀湖”……千载以前，一位姓崔的诗人在这里写下了“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的绝世名篇，太白也曾在这里写下“孤帆远影碧空尽”。
    陈询刚刚上大学的时候来这里游玩过，但对于这座“天下第一名楼”实在是欣赏不来，当时一个人逛了几个小时就无聊的下山去了，根本不知道这“飞鹤楼”的背面还有一座隐蔽的庄园和茶馆。
    大概是已经打过招呼了，陈询把车开到庄园入口报，在岗亭前报了沈思危的名字，保安登记之后就放行让他过去。
    庄园十分幽静，并且引了湖水进来，里面四处都是亭台水榭，连楼阁也是建在水上，一片片黑瓦白墙与飞檐斗拱隐藏在已经凋谢的树林里，马路上枯黄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意境悠远，陈询仿若走进了一副江南水乡的画卷里。
    这个时候，陈询的黑色奔驰就显得很煞风景。
    “早知道就应该骑马来。”
    陈询笑了一下，把车停稳，按照墙上木漆号牌找到了那家名叫“漪澜小居”的茶馆，说明来意后，被一名穿着古服的美女带上三楼雅间。
    陈询正要敲门，那扇雕花格子木门就打开了，里面走出几人，寒暄着道别。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那个正和沈思危握手的中年人很面熟，似乎这位大佬前几天还在江宁本地电视上发表了讲话？
    虽然不是江宁政界坐前两把交椅的人，但以他的职位排进前十应该是没问题。
    陈询在走廊里连忙退让，目送这些人下楼。
    沈思危下楼前拍了拍陈询的肩膀，小声让他先进去坐一会儿，自己马上过来。
    陈询点头，自己进了雅间，随便找了把椅子坐着。
    整个房间里透着一股精致感，紫砂壶是宜兴盛产的贡品，格子窗是栩栩如生的东阳木雕，角落里有小书架和古筝，一旁的木架上挂着毛笔书写的布帆……只坐了一小会儿，沈思危送完客人就折返回来，把大衣挂在架子上，坐在陈询对面。
    “喝什么茶？”沈思危熟络的拿起开水烫了一遍茶水桌的桌面。
    “我对茶道一窍不通，喝什么都可以。”陈询笑道。
    “咱们国内哪有什么茶道？”沈思危摇摇头，随意的往壶里扔了几片香片，“都是瀛岛那群有强迫症的人折腾出来的东西，找个美女穿一身棉麻，装模作样的把泡茶分解成一个个半文不白牵强附会的名词就敢说是‘茶道’？”
    陈询点头，却没有接话，不过内心是认同这个这个说法的。
    在华夏文化里，“道”字是一个极其神圣的字眼，对某人技艺最高的褒奖就是“技近乎道”，也没人敢自称自己的东西为“道”，所谓的“茶道”不如用“艺”或者“术”来表达更为妥当一些。
    “在我看来，从古至今我们只有三碗茶。”沈思危从壶里倒了两杯茶水，递给陈询一杯。
    “哪三碗？”陈询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好奇问道。
    “一杯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一杯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一杯是庙堂江湖大碗茶。”沈思危口渴了，端起茶杯如饮酒一般一饮而尽，对陈询说道：“前两杯茶我沈某人端不下，也不愿喝，后面这一杯，我倒是品了不少，个中滋味……还真是一言难尽。”
    “那沈先生这次找我来是想请我喝哪杯茶？”陈询问道。
    沈思危哈哈大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你既然入了老爷子的门墙，大家就是一家人，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不要刻意用这种方式说话。”
    “沈先生误会了，我还没有成为沈老爷子的弟子，我之前身体有问题，沈老只是给我治病而已。”陈询老老实实的回答，觉得还是把事情说清楚比较好，免得沈思危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我知道，不过是早晚的事。”沈思危摆了摆手，“老爷子亲手给你煲汤，你想拜师的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沈先生是想让我拜师？”
    “是。”
    “我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沈思危笑道：“老爷子的那身本事想学的人可有不少，别看他老人家不露山水，但在国内的武术界里还算有些地位，你学了这些总之不会亏。”
    陈询心说难怪你老爸不喜欢你，如果知道你把他归纳到武术圈里面，以后连门都不会让你进。
    这是沈思危第二次要求他拜师。
    第一次是在“嘉裕小区”的门口，当时沈思危还十分客气的递了一张名片，也是隐晦的表达了这个意思。
    奇怪的很，沈思危为什么会对武术功夫之类的东西感兴趣？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是容易想得太多……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非得有一个说法，到了某一天你自然就会明白了。”沈思危说道。
    陈询干脆说了实话：“沈先生，我对武术这类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而且年纪也不小，应该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学老爷子的本领了。”
    沈思危一笑，正要说些什么，陈询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原来是堂弟陈安打来的电话。
    真是稀奇，陈询和家里的堂兄弟一直都不是很亲热，逢年过节连问候的短信都懒得发，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干嘛？
    “我先接个电话。”
    陈询没有起身避开，坐在位子上直接按了接听键。
    “陈安，什么事情？”
    “询哥，三伯受伤了，大家都在你家里，你要不回来看一下？”
    “什么伤？严重吗？”陈询脸色立刻就变了，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不清楚，现在还躺在床上，是被人打伤的……”
    “谁打的？”
    “唉，你自己回来看吧，我不好多说……对了，你不要跟大伯他们说是我通知你的，他们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二伯出了事情你应该回来看看，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说着陈安就挂了电话，陈询还握着手机发愣，脸色极为难看。
    “是家里出了事情？”沈思危问。
    “是，我现在得赶回去，抱歉沈先生，有什么事情我们下次再聊。”
    陈询回过神来，拿着手机就往外走。
    “等等。”沈思危叫住了他，说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越急就越容易出事，我叫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就好。”
    “你听我的。”沈思危没给他再拒绝的机会，直接打了个电话，让自己的司机在楼下等着。

 第一百零五章 儒山

    从省城江宁市回陈询老家的差不多需要三个小时，要晚上七点才能到家。
    沈思危的司机姓宋，跟陈询差不多大的年纪，但寡言少语，只在上车的时候打过一声招呼然后就一言不发，视线一直盯着前方默默开车。
    陈询也没有心思闲聊，坐在副驾驶上沉默的看着飞速掠过的绿化带和越来越暗的天色。
    陈询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次老爸被人打伤，父母和众多亲戚却决定不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一来是受伤不严重，二来是怕自己担心，也可能觉得就算告诉自己也没用，所以干脆就瞒着，当做无事发生。
    那么问题来了，在所有亲戚一致决定隐瞒消息的时候，陈安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偷偷打电话告诉自己？
    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想让自己回家看一眼？
    陈询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尤其是尤其是四叔的儿子陈安，两个人前几年过年的时候在饭桌上差点动起手来，已经彻底撕破了脸，根本没什么亲情可言。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陈询叹了口气，感觉心里有发寒，他虽然极其讨厌老家的一部分亲戚，觉得那些人除了拖后腿耍心机之外一无所用，但大家毕竟都姓陈，血液里流着相同的血。
    自己的伯伯发生了这种事情，如果陈安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那这家伙可真该死。
    司机小宋开车又快又稳，三个小时的路程在陈询的思考当中很快就过去了，黑色奔驰从高速收费站下来，拐进省道，又开了十多分钟，来到了儒山镇。
    小镇不大，才五六万人口，夜晚降临之后，镇上还有灯光，但家家户户已经闭门，车从新修的油柏马路驶过，能听得到零星狗吠声。
    陈询的家在小镇南面，已经接近农村，地方比较偏僻，但此时灯火通明，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站在门口抽烟，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是这里，把车停在那辆收割机后面就行。”
    陈询推开车门，寒气扑面而来，老家的气温比江宁似乎低了两三度，忽然从车上温暖的封闭空间里出来，让他感觉有些冷意。
    站在门口的人奇怪的看着这辆黑色奔驰下来的两人，借着灯光看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老陈的儿子吧？”
    “小询回来了？”
    陈询点头示意，和他们打了招呼，也没心思在门口和他们闲聊，直接进屋。
    “他大伯不是说不让通知吗？怎么这个点赶回来？”
    “废话，老爹被打了儿子能不回来看看？”穿着绿色棉大衣的男人扔掉手里的烟头，缩了缩脖子，把双手笼进袖子，摇头道：“不过回来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看看？”
    “啧，老陈也是脾气大，明知道姓罗的那家人不好惹还非要犟，被骂几句就骂几句呗，又不能少块肉，现在打成这样也只赔了几千块钱了事……罗杰那个死狗日的早晚有天会有报应的。”另一人顺着话往下面说，脸上愤愤不平。
    “你少说两句！”
    “老子又不怕姓罗的……”男人哼了一声，不过说话的声音却是小了，顺便转了个话题，“不是说老陈的儿子在江宁上大学吗？怎么有钱开得起奔驰？”
    “应该是借的吧，刚刚下车的不是两个人吗？”
    “也对，应该是朋友的车。”
    ……
    ……
    陈询进屋一看，堂屋里站的坐的有十几个，老爹这边的嫡亲兄弟，大伯二伯，四叔等人都在这里，老妈那边的亲戚也来了好几个，里面烟雾缭绕，烟蒂扔了一地。
    人群中，陈大富半躺在椅子上，脸庞高高肿起，额头上缠了一圈圈纱布，隐隐能看出血迹，他脸色很差，精神萎靡不振。
    “陈询你怎么回来了？谁告诉你的？”
    大伯陈大龙看到陈询进屋时，表情颇为错愕，原本喧闹的屋子一时间竟然安静了几秒钟。
    “镇上的小巴不是停了吗？”二伯好奇的问：“刚刚停在门口的那辆车是你开回来的？”
    屋里的人一齐看向门外，奔驰银色的车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大家又注意到陈询身边还站着一名年轻人，心想，多半是他朋友或者同学的车。
    陈询沉着脸不说话，蹲在陈大富身前，握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一股无名业火直接脚底蹿到了脑门上，脸上却不见喜怒。
    “老爸这是怎么回事，您可别跟我说是摔的。”
    一向要强的陈大富脸色有些难堪，却又不肯说实话，梗着脑袋说道：“你只管好好读书，大人的事情你瞎操心什么？今天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回学校去！”
    “我只是想知道是谁下的这么狠的手。”陈询站起身，平静地问。
    陈大龙叹了口气，他知道，既然陈询已经回来这件事情就瞒不下去了，左邻右舍的长舌妇第二天就能把事情原委一点不漏的告诉自己的侄子，说不定还添油加醋再下点猛料。
    可是知道告诉他又能怎么样？
    姓罗的在儒山家大业大，有采沙场、有罐头厂，镇上有几百号人在他厂里吃饭，弟媳吕秀莲也是里面的员工，真惹恼了他，陈询这一家子人还能再儒山呆得下去？
    “昨天下午，‘裕盛’的老板，罗城的小儿子罗杰打的，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对方也道了歉赔了钱，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你就别操心了。”
    二伯陈大贵点了一颗烟，心里有些烦躁，但还是在安慰陈询。
    “赔钱了事？已经签了赔偿协议？”
    “签了。”
    “也就是和解了？”陈询寒着脸一张脸问道。
    他并不是非要走刑事诉讼的流程，也知道小地方水更深，多半没什么好结果，但只要不结案就能有理由杠着，现在协议一签就代表尘埃落定，拿什么找罗杰的麻烦？
    “你个学生娃子懂个屁！”二叔啧了一声，“你妈还在罗家的罐头厂里，他们家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家丢了饭碗，不和解又能怎么样？”
    “就为了这区区几千块钱？我老爸被打成这样就算了？”陈询怒极反笑。
    他昨天还在中海携美同游，住的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吃的是山珍海味，几百万的投资顷刻间就能做出决定。
    在“众云科技”他是陈总，公司纯利润破千万，养了几十个员工，几乎是一言九鼎。
    而在江宁老家，自己的父亲竟然被人打成这幅模样，为了每个月的这几千块钱就轻易和解，仅仅是为了保住流水线上的饭碗……
    他的笑这屋子里的人，也在笑自己。
    是惭愧，也是心酸。
    而堂屋里的一众亲戚听到陈询话纷纷摇头，心说老三家的儿子也太不晓事，什么叫区区几千块钱？
    有本事你倒是挣钱看看，花你父母的钱你当然不知道挣钱的艰辛！
    “不算了还能怎么着？”二伯终于忍不住了，拍着桌子指着陈询说道：“你以为你借一辆奔驰回来就有面子了？人家就会怕了？人家罗城一年挣的钱可以买十辆奔驰！好好的上你的大学！不要操心大人的事情！”
    陈询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差点又被气笑了，却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第一百零六章 经过

    在儒山镇，姓罗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是九八年洪水期间从沧江上游迁徙过来。当时逃难到儒山镇的外地人有好几千口，罗城一家人就是其中之一。
    世纪之交的那几年，无数风口席卷神州，时代洪流如沧江之水滚滚东流，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分成两部分，北岸是传统工、农、小市民执守的世界；南岸是新兴阶层的江湖，那里有骗子、混混、精英、枭雄，也有时代的引领者。
    七一年出生，来到儒山已经二十七岁的罗城毫无疑问是南岸上的人——明明拖家带口，已经有了一个十二岁的儿子，却没有想着安稳种田或者做一份小生意糊口，而是毅然决然的选择去当一名混混。
    那个年代，是真的有江湖。
    罗城从一家小赌挡开始做起，积累起了第一桶金，又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情商逐渐占据了儒山周边大大小小的野生赌挡。
    羽翼渐丰之后罗城与原来的老大决裂，两方人马闹得不可开交，为了争夺赌挡的控制权，在后面的几年里，上小学的陈询至少目睹了七八次大规模以上的械斗，几十号人，手里全是钢管和各类管制刀具，手臂上缠着毛巾作为识别，走街过市，就跟港片电影一样，真叫一个威风凛凛。
    有的时候仅仅只是对峙做做样子，但有时候是真砍，挑落单的时候，好几个人围着一个人乱砍，手脚筋挑断那种。
    过程是怎么样的外人无法得知，反正罗城赢了。
    只是没过几年，罗城就主动放弃了所有违法的生意，凭前些年积累的本钱干起正当行业，开始涉足建筑行业，儒山镇大大小小的工程，无论是修公路还是菜市场，甚至是铺设路灯，全都由姓罗城一人承包，没人敢插手夺标。
    零八年左右，罗城积累的身家已经过亿，旗下有建筑公司、采沙场、搅拌站、食品加工厂等等产业，至少在儒山镇这个小地方，罗家人是当之无愧的本土豪强。
    而罗城那个最小的儿子罗杰也是最不成器的那个，和陈询差不多大的年纪，在学校里就是一霸，嚣张的不可一世，没人能管。
    他最大的爱好有两个，一是玩女人，二是养狗。
    罗杰的别墅就在陈询家的斜对门不到三百米的地方，院子里养了好七八条条烈性犬，夜里稍有动静就吠个不停，左邻右舍没一个不嫌的，但周围没一个人敢和他提意见。
    这次之所以会与陈大富动手，也是因为一条狗。
    陈询大伯的孙子放学经过他家门口，原本相安无事，忽然间冲出一条黑背狼狗扑上来撕咬，小朋友本能的就往自己家三爷爷家里跑。
    陈大富就在门口坐着，哪能让自己的侄孙被狗咬？
    于是就用拐棍给了狼狗一棍，敲在了它的鼻子上，抢下了自己的侄孙。
    其实事情到这里，也算是差不多完事儿，毕竟大伯的孙子也没被咬到，罗杰的狼狗被敲了一棍子，虽然呜呜惨叫，但也没什么大碍。
    可看到那一幕的罗杰却不依不饶，不问青红皂白冲上来揪着陈大富的头发，将他从椅子上拖下来，让他给自己的狗道歉。
    陈大富四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受这种羞辱？当即破口大骂。
    罗杰嚣张惯了的，长这么大除了自家老爷子还没人敢这么骂他，也从来没有尊老爱幼的好习惯，动起手来不知轻重，将陈大福拳打脚踢。
    陈大福依然不肯道歉不服软，含着嘴里的血往罗杰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就是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罗杰，他把陈大富在地上拖行了十几米，抄起木棍敲在陈大富额头上，后者当场晕死过去。
    “是这根木棍吗？”
    陈询在家门口水泥地旁边捡了一根手臂粗的木头，泥土上沾染了血迹。黑夜里安不清陈询的脸色，只听到他说话的语气很冷，比夜里降霜的气温还要冷。
    他刚刚在堂屋里和大伯二伯他们聊了一会儿，但一个个都不肯说实话，更没用过多的细节透露，所以陈询找到了四叔的儿子陈安，拉着他到门外询问。
    “就是这根木头，你不知道，当时那一棍敲在三伯头上发出的声音隔了十米都听得见，你看，木棍都破了，如果不是邻居看见了上来劝阻，恐怕二叔这次真的危险了！”陈安走到陈询身边，指着木棍上的缝隙，“操他妈的，他就是个神经病，也不想想，要是这一下真把三伯打出个好歹来，他老头子压得住？”
    “我知道了。”陈询说。
    陈安一愣，他并没有在陈询脸上看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不管是愤怒还是怨恨，亦或者是胆怯……这是为什么？
    三伯被打成这样他难道就不生气吗？
    陈安想了想又说道:“陈询你也不要难过了，他们罗家在我们儒山没人敢惹，咱们读书的时候受了罗杰那么多气，也不差这一回，忍忍算了，反正三伯你也看到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很聪明？”陈询盯着他看了一眼，冷冷的说。
    不说实话的人未必有什么坏心，陈安这种看似安慰实则拱火的行为才是没安好心。只是陈询不明白，大家都是一家人，同样的姓，如果自己真去跑到罗家闹事，被打一顿，羞辱一顿，又或者一怒之下血溅十步，自己吃牢饭对他陈安能有什么好处？
    陈安愣了一下，诧异的说，“陈询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不是安慰你吗，跟我聪不聪明有什么关系？”
    陈询轻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蹲在门口的水泥地上看着地面。
    门口应该是被老妈打扫过，但地上还有些地方还有些已经干涸的血迹，点点滴滴，水泥地上和马路上都有。
    流了这么多血，老爸当时一定很疼吧？
    不对，当时应该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因为人已经晕了过去。
    陈询默默地想着，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罗杰家的别墅，微微眯着眼睛，目光闪烁。
    黑夜里，像一只受伤的孤狼。

 第一百零七章 弱点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能忍下去，那自己挣再多钱都没有意义。
    想要报复罗杰，就必须算上罗城的势力，这家人在儒山虽然谈不上一手遮天，但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地头蛇，这十几年来的发展让罗家在政商两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否则以罗城的黑历史，八百年前就去吃牢饭了。
    硬碰硬是最愚蠢的方式，而且陈询自身的实力也完全不够资格。
    “罗城发家的那几年惹了不知道多少仇家，只要有机会那些人绝对会扑出来反咬一口！”
    陈询脑海中回想起罗城在儒山最出名的那几场大战。
    当时陈询还在上小学三年级，曾亲眼目睹了一场因为争夺赌挡控制权而发生的血案。
    那是2003年，罗城刚刚混出头，在儒山还没有那么大的名气，除夕夜的那个晚上，有人跑到赌挡上面闹事情，在大家专心下注的时候，有人突然掏出一把手枪押在桌上，并且大喊：我这把枪值多少钱？
    这话刚刚说出来，几秒钟内就被罗城的手下把枪给缴了，问清楚了幕后主使者之后，将闹事者挑断了脚筋扔到了外面的臭水沟里。
    三天后，陈询的姑舅爷新修了楼房，大宴宾客，罗城带着五名手下找到了正在吃酒宴的幕后主使者，儒山的另一个地头蛇。
    于是，发生了六把开山刀砍一个人的事情。
    陈询的姑舅爷也曾是有头有脸的人，自然不能让看着自己的宾客被活活砍死，于是上前阻拦，抱住那名被砍的人，并且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对方。
    罗城有所顾忌，就让手下挑着地方下刀，不用砍，用刀划拉，下刀之后，伤口像鱼嘴一样泛白张开，然后又血流如注。
    当时这一幕让来往宾客呆若木鸡，也给小小年纪的陈询造成了相当大的震撼，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原来人可以像鬣狗一样残忍。
    让他更意外的是，此事之后，竟然是被砍的那个人坐了牢，而罗城毫发无伤，所有罪名被手下一人顶掉。
    但陈询知道，这些事情是建立在没有人查没有人上诉的基础上。
    而且很多人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两方人马在争夺赌档的过程中出现了一把手枪，而且是在瞩目睽睽之下出现的，目击者众多。
    上头不一定对当年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感兴趣，但一定很想知道罗城收缴的那把枪去了哪里——在小地方，很多时候，砍人捅人什么的都可以被定义为打架互殴，性质可大可小，若是没人盯着用钱就可以摆平，但只要动了枪，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上头绝对不允许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斗殴时有枪支弹药。
    这件事情当时闹的很大，在儒山广为流传，陈询的姑舅爷更是经历了整个过程，对于其中的细节知道的一清二楚，亲戚们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经常会聊这些道上的事，耳濡目染之下，陈询也知道了当年那个混乱年代的很多事情。
    罗城当年犯的事情远不止这些，多年前的仇家大多都还在，尤其是被挑断脚筋的那个闹事者，陈询不止一次看到他自己推着轮椅遛弯，双腿萎缩得不成样子，如手指一般粗细。
    他怎么不恨罗城？
    没有报复，只是因为没有机会。
    正思考之间，堂屋里有人叫他吃饭，陈询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想事情的时候越走越远，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罗杰别墅的大门前。
    有人从门前经过，别墅院子里传来刺耳的狗吠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陈询望了一眼房子里的灯光，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家里。
    堂屋的两张大方桌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桌上有热腾腾的火锅，有酒有肉，有饭有菜，就跟过年一样。
    这种聚餐形式大概是小农时代留下来的习俗，以前要割稻子摘棉花的时候，一家一户忙不过来，就会请亲戚邻居们一起帮忙，忙完了一整天之后，就会留下来在主人家里吃饭。
    这种习俗到后来逐渐延伸，事无大小，只要主人家请了亲朋好友过来帮忙，事无大小，无论喜丧，都会留人下来吃晚餐。
    男人打牌喝酒，女人就在后院一起生火做饭，谁也不会偷懒耍滑，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而此时，陈询站在过道里瞟了一眼，婶娘和舅母那些女性亲戚正从后屋往前面走，一个个身上干干净净，也没有系围裙，牵着小孩逗弄着，就跟做客一样，只有母亲吕秀莲和堂嫂两个人系着围裙在忙前忙后。
    耳边听着前屋后院闹哄哄的声音，陈询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热闹的气氛，只是觉得烦躁，甚至有赶人的冲动。
    老爸被打成这个样子，这些亲戚帮忙了吗？
    陈姓在儒山可是大姓，真要是有人站出来帮忙了，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和解，罗杰怎么敢只赔几千块钱就敷衍了事？
    想到这里，陈询的心里越发的心寒。
    “快坐下吃饭，这么晚了肚子一定饿了吧？”
    吕秀莲从后厨端了一碗芋头粉蒸肉，匆匆忙忙放到桌上，眼圈红肿，明显是哭过的。
    发生了这种事情，陈询不好在母亲面前表露出什么，笑着说道：“还好，中午吃过了，好多天没吃到您做的饭，今天一定得多吃几碗。”
    菜上完了，所有人入座之后，大伯二伯还有舅伯他们又开始喝酒，并且还拉着司机小宋一起喝，他们对陈询这个年纪轻轻就开奔驰的同学很客气，言语之间竟然有一丝奉承的意味，把小宋弄的很尴尬，不知道该喝还是不该喝，只能向陈询发出求助的眼神。
    “喝一点吧，没事。”陈询对他笑了笑。
    酒桌上的气氛上来后，大伯二伯他们又开始扯着嗓门高谈阔论，都是那些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事情，一个个牛得跟什么似的。
    陈询完全没有加入话题的意思，一直沉默不语，耐着心思听他们吹牛逼。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