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不惑》 三十不惑第1章 邮件 我跑出医院大门,心情很复杂。 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前的保险杠,差点没把我双腿撞断。 “找死啊,赶着去投胎啊?” 我充耳不闻,跳上车对师傅喊道:“去嘉豪名苑二号别墅。” 这个地址,足以让出租师傅高看我一眼,但也仅仅只是一眼。 去那种地方的,非富则贵。 还有一种人,是别墅里的保洁,或者护工之类。 而我这身打扮,看起来更像后者。 今天,是医院的年终表彰大会,我却半途溜走。 不是我工作不够努力,表彰不到我头上。 而是有一件事,迫使我不得不立刻去验证。 我怕我去晚了,只能看见凌乱的床单,或者慵懒的裸体。 可是,如果去早了,我又担心接受不了,那种赤络裸的现实。 我曾经劝过自己很多次,不应该这么疑神疑鬼。 我以前也不是这种人。 自从我接到那封邮件开始,我就不得不多长了个心眼。 以前,我觉得我和沈婉之间,一定是真爱。 我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得到了她的温柔以待。 是她抚平了我心中的那道创伤,让我又重新燃起了,对于生活的渴望。 这样一个温柔贤淑的女人,怎么可能干那种不要脸的事? 我心甘情愿的,在沈家做了三年的上门女婿,付出了我自己全部的热情和真爱。 如果那封邮件里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所付出的一切,都会变得一文不值。 想起沈婉玲珑的身姿,在家里那张熟悉的大床上,肆意扭动的模样,我喉头里就忍不住想要咳嗽。 “师傅,麻烦你快点?” “怎么,赶着去捉奸啦?” 出租师傅一句粗暴的调侃,让我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却又没法反驳。 他的话没半点毛病,我就是去捉奸的,捉我老婆沈婉的奸。 在医院年终表彰大会的当天,我老婆沈婉缺席了,做为年度最优秀员工,她轻易的把这份荣耀,像一双破鞋一样丢弃。 我想不明白,还有什么,比这个对她更重要。 后来我想通了,只有沈家的未来,可以与她的个人荣耀相提并论。 这个女人,如果真的像我想的那样,她今天缺席的唯一目的,就一定是为了沈家的未来,就像沈家当年招赘我这个上门女婿一样。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多么痛的领悟。 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我自私的癔想。 三年前,我父亲的至交好友沈如海,真的是为了挽救我失意的人生,才把我接到了他们家。 他千娇百媚的女儿沈婉,也是真的情窦初开,喜欢上了我这个落魄小子。 然后我俩心甘情愿,走进了婚姻的坟墓,过起了没羞没燥的小日子。 一切都没变,只多了一封邮件,在我的手机邮箱里躺着,如此扎眼,把这一切虚伪的表相,撕得鲜血淋漓。 如果三年前,我就能收到这封邮件,就不会变得像今天这样,失魂落魄。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今年的最后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不寻常的邮件,发件人是我爸爸,他已经过世三年。 第2章 诱饵 三年前,我爸因为一桩医疗事故,身败名裂,抑郁而终。 我妈惊闻噩耗,一病不起,两个月后,也跟随我爸的脚步,一去不返。 就剩下我一个人,浑浑噩噩,病倒在双亲灵前。 是我父亲的故交,沈如海,把我接到了他们家,让他温婉可人的女儿沈婉细心照料,百般呵护。 后来,我和沈婉互生情愫,沈家就招了我做上门女婿。 同时,我也放下了过去的一切,在医院里做了一名护工。 这一干就是三年。 三年来,我全心全意,兢兢业业,为沈家忙里忙外。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我岳父沈如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妻子沈婉,对我有患难之情。 我一度觉得,上天待我不薄,让我在人生最穷困潦倒的时候,遇见了生命中的贵人。 直到今天早上,我收到了那封来自三年前的定时邮件。 出租车慢吞吞的行驶在山道上。 半个小时之后,我终于站在了沈家别墅的门口。 在出租师傅鄙夷的目光中,我输入密码,走进了这个让我即熟悉又陌生的家。 豪华的客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空旷。 寂静的长廊,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长。 沈家的所有人,几乎都去了年会现场,因为那家医院,就是沈家人自己的产业。 所以,我老婆沈婉的缺席,才会显得更加与众不同。 在回来的路上,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别墅。 然后在厨房的刀架上,抽出那把剔骨尖刀,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奸夫银妇的爱巢,在他们纠缠的肉体上,扎一百个透明窟窿。 当我真的握着剔骨尖刀,站在通往主卧的楼梯上,我却开始犹豫了。 我的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握着刀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我忽然发现,自己去捉奸的行为,变得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导致这种心态变化的原因,可能正是因为,从我收到邮件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把沈婉,当成自己的妻子。 哀莫大于心死。 这样说也许有点阿q精神,也许有人要骂我是懦夫。 就是那么一瞬间的转变,让我停下了脚步。 我站在楼梯上,考问自己的内心。 如果我现在上去戳穿了这一切,我能得到什么? 不过是一地鸡毛和更多的羞辱。 甚至有可能将他们激怒,把我扫地出门。 毕竟,我只是个上门女婿,如果不是他们想从我身上得到点东西,我甚至连沈家的保姆都比不上。 我揭穿了他们的奸情,只是自取其辱,再顺便亲手给自己戴一顶绿帽子。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没有报复,没有雪耻,只会平添屈辱。 也许我可以杀死他们,可也把自己搭进去。 沈婉作为诱饵,死得其所。 而我却永远也休想搞清楚,我沦落到今天这地步,到底是因为什么。 明白这一点,也多亏了那封邮件。 可我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发怒? 占了便宜的是我,娶了沈家黄花大闺女的也是我。 现在楼上房间里的那个男人,才是接盘侠。 我的大脑中好像有个小人。 他说,沈婉本来就不是属于你的,她只是沈如海抛出来的一个诱饵。 现在,你吃了人家的诱饵,却把钩吐出来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我总是过不了我内心的那道坎。 第3章 洁癖 我是付出了真心的。 不管沈婉当时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的眼睛又红了,握刀的手紧得发白。 被人欺骗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何况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儿子。 儿子算什么? 大诱饵生下来的小诱饵吗? 不,他是我狄青的孩子,也是我们狄家的三代单传。 我要宰了这对奸夫银妇,尽管有一万条不杀他们的理由,可我却只要一个理由,我是个男人。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戴绿帽,除了关二爷。 我快步上前,握住门把手。 正在这时,隔壁的婴儿房中,传来一阵啼哭。 我的心猛得一纠,触电一样,松开了主卧室的门把手,闪身进了隔壁的婴儿房。 摇篮里,我才满周岁的儿子,正挥舞着稚嫩的四肢,拼命号哭。 他小小的脸上,涕泪交流,可怜至极。 我的心一下软了,鼻头一酸,手里的尖刀掉在了地毯上。 抱起儿子发凉的身体,帮他擦去鼻涕眼泪。 心里再次升起了一股无名业火。 沈婉这个贱人,为了自己偷情方便,把保姆都给支出去了,儿子疏于照管,她却在隔壁风流快活。 手里抱着一团温软,再次拾起地上的尖刀,才走出去两步,心绪已经纷乱如麻。 如果我现在走过去,杀了那对贱人,儿子怎么办? 我可以快意恩仇,我可以活个痛快,可怜我才蹒跚学步的儿子,一生都要生活在仇人的家里,饱受屈辱。 他有一个被人捉奸在床的母亲,还有一个杀人犯父亲。 我不能这么做,绝不能这么做。 盯着主卧的方向,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狄青一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还有沈如海,我也要让你尝尝,被身边人算计的滋味。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比死还难受的境遇,我要让你们沈家挨个尝个遍。 而要做到这一点,现在就必须隐忍。 这时候,我听见了隔壁主卧的开门声。 打开门缝,我亲眼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悠闲的走下了扶梯。 那个男人甚至还在扶梯上,点了一支香烟,回头张望了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让我日后确定了这个奸夫的身份。 沈婉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我可以想象,她香汗淋漓,衣衫不整的模样。 这时候,她可能正在主卧的浴室里,清洗着她洁白而肮脏的躯体。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她有洁癖,每次做完,都要马上清洗身体。 放下儿子,给他盖好被子,我钻进了婴儿房的收纳柜。 隔壁房间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不一会儿,沈婉只穿着一件丝制睡袍,推开门,光着脚走进了婴儿房。 她俯下身子,露出脖颈下一大片雪白,虽然已年近三十,岁月在她的身上,却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她依然是那么容光焕发,青春靓丽,透过收纳柜的百格窗,都有些让人自惭形秽。 曾几何时,我为能拥有这样的美娇娘而亢奋不已,可是现在,她在我眼中是那么的不堪。 今天她和情夫的苟合,让我确信,她不仅是整件事的知情者,还是主要的策划人。 “风儿,小调皮,你怎么啦?” “粑,粑,粑粑,”儿子咿呀学语,首先学会的就是叫自己爸爸。 这一声呼唤,让沈婉脸上泛起了一丝尴尬。 “乖,爸爸在开会呢,下午才能回来陪宝宝。” 她温柔的将儿子抱在胸前,掀起丝制睡袍,给儿子喂奶。 睡袍下面一览无遗,这个贱人,她没有洗澡。 我的牙齿几乎要咬碎。 生活像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 第4章 痕迹 吃饱之后,儿子很快安稳的睡着了。 沈婉放下儿子,走出去,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听见隔壁的锁门声,我打开收纳柜,跟着走出婴儿房,敲响了主卧室的门。 “谁呀,等会儿,”里面传来了沈婉悦耳的声音。 她当然不必惊慌,情夫早已事了拂衣去,我也抓不住她任何把柄。 等了一会,沈婉打开房门,身上换上了一套得体的晚礼服。 乍一看见是我,她美眸中泛起了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了镇静。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会开完了吗?” “哦,年会很枯燥,我就提前回来了,”我随便应付了一句,想要进去。 她却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三年的朝夕相处,让我对她的习惯了如指掌。 我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 这个女人的纯真都是演出来的,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心机表。 “什么叫很枯燥?爸妈都还没回来,你先回来了,让妈知道了,又该说你了,”她把我往卧室门外推,催促道:“走吧,年终尾牙就要开始了,还等着我去主持呢?” “我回来换件衣服,马上就走,”我微笑着抱住她,心里一阵阵作呕。 她是怕我看出点什么,所以才急着让我离开。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但凡存在过的,都会留下痕迹。 过去的我,对她敬爱有加,百依百顺,今天的我必须看个究竟。 我不由分说的抱起她,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手开始肆无忌惮的伸向她的裙底。 她挣扎着,抓住我的手,嗔怒道:“大白天的,你疯了,快点换吧,我在楼下等你。” 说着,她甩开我的手,没好气的走了。 是啊,大白天的,儿子还在隔壁,仅仅一墙之隔,你又在做什么呢? 真是个虚情假意的贱人。 看着她扭着腰身,快步的走出房门,我倒在欧式大床上。 望着天花板上那些繁复的花纹,头痛的厉害。 虽然她喷洒了很多法国香水,也难于掩饰那股银靡的气息。 想起就在刚才,他们还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我的心就忍不住滴血。 我要立刻行动起来,只有行动起来,我才不会沉迷于自哀自怜的情绪中,成为一个可怜虫。 从床上坐起来,我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封邮件: 我儿狄青,当你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爸爸可能早就已经尸骨无存。 但你一定要记住,不要为我报仇!不要为我报仇! 人活在仇恨中,是很难得到幸福的。 我和你母亲,都不希望你活在仇恨之中。 我们家所遭受的劫难,一切的根源都是祖辈留下来的。 我希望你不要重蹈复辙,让我的死,可以成为狄氏家族重新开始的垫脚石。 从今以后,照顾好你母亲,自由自在的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告慰。 我的青儿已经长大了,父亲不该再瞒着你。 在襄西屠龙巷的老宅,保险箱里藏着一件东西,密码是我和你母亲的结婚纪念日。 正是这件东西,导致了我们全家大难临头。 不过,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作为狄家的子孙,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东西,并好好保管它,把它传下去。 但是,你自己千万不可翻看。 那里面记载着一个无尽轮回的恶梦,一旦打开,将永远与你相伴! 第5章 陷阱 第一眼看见这封邮件,我心里就有个疑问。 父亲为什么不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把这一切都告诉我? 而要大费周章,写了一封三年后才会发出的定时邮件? 也许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我会成为沈家的猎物。 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切,可能老宅里的那件东西,早就已经成为我岳父沈如海的囊中之物了。 我收起手机,换了一套像样的衣服,走出卧室。 保姆已经被沈婉叫回来了,儿子得到了妥善安置。 这让我的心彻底的平静。 弯腰亲了亲摇篮里熟睡的儿子,我轻脚走出别墅,上了沈婉的宝马x6。 宝马迅速驶出了沈家别墅,我和沈婉各怀心事。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我在等待一个时机。 这几年,我总是和沈婉形影不离。 不是我没见过世面,实在是沈婉太有魅力。 生在医学世家的她,从小衣食无忧,发育的极为良好。 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光是走起路来就婀娜多姿,令人浮想连篇。 偏偏她又生了一幅极为娇媚的面孔,很多病人看见她,都直不起腰。 我粘她,首先是因为生理使然,更多的是对她的感激和依恋。 同样的,她那个时候,也非常粘我。 我身量高大,鼻梁挺拔,自认在那方面功夫了得。 我也是医学世家的子弟,自然不会比她差到哪里去。 现在,我又多了一层感悟,也许,她粘我,不光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 还有一个更为直接的原因,那是她父亲沈如海的安排。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我岳父沈如海几次旁敲侧击,向我打听狄家的藏书,我总是答非所问,渐渐的让他生出了厌恶之心。 我极力的讨好他,把狄家的藏书,几乎都搬进了沈家别墅里,仍然得不到他的欢心。 岳父对我的冷眼,就像是一个信号,使我在沈家成为众矢之的。 就连沈家的亲戚们,都开始瞧不起我,我在沈家的每一天都如坐针毡。 我老婆沈婉,对我的态度,也开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过去,她总是温柔迎合,有商有量。 这一年来,却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睛。 每次和我同房都像是在敷衍。 我本来以为,这是产后抑郁,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试图弥补,加倍讨好他们,却发现越来越遭。 直到沈家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开始变得厌弃,我才警觉起来。 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想得到那件东西。 我不清楚,沈如海在我父亲的那次医疗事故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但是我敢肯定,他觊觎我们家的东西,已经很久了。 久到我父母还没有亡故之前,甚至久到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因为,他和我父亲,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玩伴,肝胆相照的兄弟。 狄沈两家,从太爷爷那一辈,就交往密切。 很多年前,正是沈如海怂恿我父亲,离开家乡,来到这遥远的天心市,开办了一家私人诊所。 也是他,在我父亲出事之后,出面为他担保,才将我父亲从病患家属的手中解救出来,最终郁郁寡欢,死在了家里。 或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我闭上眼睛,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第6章 布局 这种苦心孤诣,数十年如一日才能完成的毒计。 在沈如海的掌中,显然游刃有余。 我想,我父亲至所以在临死之前,还不忘给我发出一封邮件。 也正是因为,他看穿了沈如海的阴谋,不想让我陷入和他一样的境地吧。 沈如海实在藏得太深,如果我父亲那时候就告诉我一切,我可能根本就不能体会他的歹毒。 那时候我初出茅庐,在他糖衣炮弹的攻势下,最终很可能会选择相信他。 毕竟死无对证,活着的人,还要面对将来。 正是有了这三年来的朝夕相处,才让我深切的体会到他的阴险,对他产生了足够的警惕。 这个时候,我得到这封邮件,简直就像是一场及时雨,挽救了我沮丧的心境。 如果不是这封邮件,我还在傻傻的讨好我的敌人,让我儿子在贼窝里提心吊胆的长大。 我要反击,就从得到那件东西开始。 我掏出手机,点开邮箱,把那封邮件彻底的删除了。 这是我父亲留在世界上最后的念想。 这里面的每一个字,早就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 为了完成我的计划,我必须删掉它。 “你今天怎么啦?恍恍惚惚的?”沈婉扭过头,白了我一眼。 这时候,我抬手看了看手机,邮箱里,准时收到了另一封陌生的邮件。 我平静的点开邮件: 我儿狄青,当你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爸爸可能早就已经尸骨无存。 我死不足惜,可惜了我们家的经典医书,将要失传。 爸爸一直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现在你已经长大,可能已经结婚生子,是时候该把那件东西交给你了。 我委托朋友,在三年后给你发这封邮件,是想告诉你,在襄西屠龙镇的狄家老宅里,藏着一本医书,你一定要找到它,学会里面的东西,把我们狄家的医术发扬光大。 到了那一天,父亲纵使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父狄万均绝笔。 “爸爸,爸爸,”我抱着手机,号啕大哭。 把旁边的沈婉吓了一跳,手里的方向盘紧跟着抖动了一下。 宝马车舒缓的扭动了一下车身,很快就修复了失误。 沈婉冷着脸,盯着我骂道:“你鬼号什么?爸他怎么啦?” “我收到了我爸的邮件。”我带着哭腔,拙劣的演技,使我没能挤出几滴泪水,只能在那里干嚎。 “什么?”宝马嘎得一声,停在了山道边上。 沈婉一把夺过我的手机,俏脸上满是狐疑的神色。 当她看完了邮件内容之后,饱满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难于隐藏的欣喜,绽放在她娇嫩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潮,好像三春桃花一样明艳。 她努力的压制着激动的神情,手指都有些慌乱的抖动。 从她随身的爱马仕小方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短号。 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是打给她爸爸沈如海。 三年的忍耐,终于结出了胜利的果实,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是时候开始采摘了。 我想,她此刻的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第7章 恭候 “爸,我公公给狄青发来了一封邮件,我发给你看看。” 简短的交流之后,沈婉用我的手机,把那封邮件抄送了一份,给我岳父沈如海,丝毫没有问过我到底同不同意。 明目张胆的索取吗? 你们也太无耻了,真以为我狄青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心彻底冷了,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看着别人落入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这种感觉原来这么畅快。 我想,沈如海这些年,一定过得很畅快吧。 只是作为他的女儿,沈婉却不一定畅快,成为自己父亲的钓饵,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愿的。 这封邮件是我今天一早,托老家的发小,申请的新邮箱发送的。 我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沈如海绝对追查不到。 有了这封邮件,沈如海肯定会让我回襄西,给他取那本医书。 其实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这三年来,从沈如海的无数次旁敲侧击中,我猜测它可能是一本医书。 这本医书,肯定不简单,很可能是一件振动医学界的孤本。 不然,沈如海也不会费尽心机的,想要得到它。 只要让我回屠龙镇,我就一定能够瞒过他们,取出那本医书,让他们的阴谋不能得逞。 沈婉又发动了车子。 半个小时后,宝马x6停在了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口。 我岳父沈如海,我岳母陈玉芳,打扮济楚,笑面如花的恭候在那里。 他们不是在等我,这是佳和医院的传统。 每年的尾牙,他们都会亲自恭候在酒店门口,迎接每一位员工,感谢他们一年来,为医院做出的贡献。 从主任到保安,从副院长到清洁工,都能够享受这种待遇。 虚伪,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演戏吗? 我拉开车门,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可能有点楚楚动人。 我岳母陈玉芳率先走过来,搀着我的胳膊,安慰我道:“青啊,你爸应该走了三四年了吧,你现在家有娇妻,又生了个大胖小子,你父母泉下有知,笑还来不及呢。现在给你发这封邮件,说明你的事业又要起步,妈很为你高兴,别哭丧着脸,快进去,好好陪陪沈婉。” “嗯,谢谢妈,我没事的,”我强颜欢笑,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昨天,丈母娘还把我骂得一无是处,口口声声,说她女儿嫁给了我这种窝囊废,是倒了八辈儿血霉。 这才隔了一个晚上,风向就完全变了。 我知道,如果我把那本医书,交到沈如海的书桌上,可能他们的态度,就会像一阵飓风,将我从沈家席卷出门。 亦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 我会成为笼中的金丝雀,被他们豢养在医院里,为沈家免费打一辈子长工。 沈婉她忍耐了我这么多年,应该也不好受吧。 不管是哪种结局,我老婆沈婉是肯定会离我而去的。 我将会和我儿狄风一起,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你们不会看到那一天的。 我等在门口,携起沈婉的手,面带微笑,步入了香格里拉大酒店华丽的厅堂。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从此之后,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名合格的演员。 第8章 困兽 酒店里人头攒动,每个人都换上了自己最时尚的晚礼服。 我妻子沈婉,如同一只高贵的蝴蝶,离我而去,在百花丛中肆意穿梭。 她左右逢源,人脉很广,不管是主任医师,还是保洁阿姨,都对她笑脸相迎。 身为院长的掌上明珠,那些供应商和服务商们,更是殷勤备至,天天围着她团团转。 她调皮的走上高台,宣布尾牙开始。 炫丽的舞池镭光四射,暧昧的歌曲,艳俗的服装,一场权利和欲望的盛宴再次开启,年复一年。 我无心于这种俗套的交际,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任由一个个年轻的身体,在我眼前摇摆。 沈婉格格娇笑着被人拉下了舞池。 她依偎在一个胖子怀里,炽热的目光却频频望向别处。 我顺着她的目光,向舞池的另一端看去,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映入我的眼帘。 这个男人的身影如此眼熟,更何况,他还穿着和上午一样的衣服。 那张脸在人群中一闪而过,让我更加确信,他就是那个男人。 那个爬上了我家欧式大床,睡了沈婉的男人。 我的脑子里嗡得一下炸了,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之前,我已经想得十分透彻,以为就算下次,亲眼看见那个家伙在我眼前耀武扬威,我也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事实是,我想多了,男人的怒火就像那方面一样,有时候真没办法隐忍。 我站起身,快步向人群走去。 我要去问问,这家伙的拳头到底硬不硬。 我还要问问我老婆沈婉,她到底有多放荡,敢把情妇摆在老公的眼前,简直欺人太甚。 才刚刚走出去五六步,就被一个浓装艳抹的女人给缠住了。 我没好气的挣脱她,再向那个方向看时,那个西装革履的败类,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再也找不见了。 先前那个女人,用她冰凉的手指,挑逗着我的脸。 我定睛一看,是沈婉的闺蜜叶美娜。 我的心猛得一纠,抓住她的肩膀,四处寻找着我老婆沈婉的身影。 沈婉就像是一道空气一样,消失在了舞池中。 一个奸夫和一个银妇,同时消失在同一场盛宴。 他们还能去哪儿,还能做什么? 我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喊出来。 我还没死,我还没死,我狄青还活生生的站在这儿。 你们就这么等不及?要在我的眼皮子底子苟合吗? 表子,臭表子。 我要杀了你这个恬不知耻的臭表子。 我抓紧了叶美娜的肩膀,大叫着质问她:“沈婉去哪了?” 她格格娇笑着看着我,附在我耳边,吐气如兰:“管她去哪儿了,我陪你玩呀。” 是她,一定是沈婉让她来拖住我,她自己好溜出去逍遥快活。 我气急败坏,甩掉了叶美娜的手,穿过人群,抄起长案上的红酒瓶,四处寻找那对狗男女的身影。 去他妈的隐忍,去他妈的等待,去他妈的十年如一日。 除非不让我找到,否则我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大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我却像是闯进了陷阱里的一头困兽,四处乱撞,拼命挣扎。 我一生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样的孤独,最绝望的孤独,永远都是在人群深处。 怒火很快就会平复的,伤痛却需要长久的消磨。 我一生都记得这一天,直到我把这对狗男女踩在脚下,肆意绫辱的时刻。我的脑子里,仍然回忆着,这一天的画面。 第9章 戒奶 半夜两三点钟,我从恶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头痛的厉害。 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这种感觉让我浑身乏力,后悔不迭。 我定下了目标,要让他们生不如死的,结果却任凭情感,来支配自己的行为。 我只记得我喝得伶仃大醉,醉酒之后呢? 我到底说没说过,关于襄西老宅的事? 有没有质问过沈婉,那个奸夫到底是谁? 有没有问候过沈家的祖宗十八代? 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在干什么? 如果我现在就露出马脚,我复仇的大计就会胎死腹中,我就得继续在沈家作一个可怜虫,我儿子就会陷在狼窝里,受尽欺辱。 我不停的提醒着自己,以后再也不能犯这种错误。 只有冷酷无情的执行,才能最终实现目标,就像沈家人对我一样,他们的决心值得我学习。 看着身旁那玲珑有致的曲线,我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股邪火。 我伸出大手,顺着沈婉修长的腿,粗暴的探入睡袍深处,狠狠的握了一把。 沈婉婴咛一声,痛醒了过来,抓住我的手,嗔骂道:“你干什么,弄痛人家了……” 我不由分说,欺上前去,满是酒气的嘴,堵住了她的缨红小口。 双手粗暴的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索取,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任凭她痛苦的挣扎,申银,抓挠,嘶喊。 我只管紧紧的束缚着她的身体,以强凌弱,百般欺辱,大畅胸怀。 这种征服感,让我忘乎所以。 两个小时之后,我终于卸下了胸中的块垒,瘫软在大床上,沉沉的睡着了。 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 我翻身起床,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去到隔壁的婴儿房。 打开门,沈婉正慵懒的斜躺在地毯上,怀里抱着我儿子,正在给他喂奶。 如果没有之前的种种,这幅慈爱的场景,定然会让我心生感动。 但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我说:“狄弘已经满周岁,早该戒奶了,从明天开始,就不要让他再吃了。” 我本来以为,沈婉会跟我抗议,让我少说废话,她自有主张。 没想到,她却顺从的说道:“听你的,老公,你昨晚真棒。” 兴许是我以前,太过关注她的感受,时时处处都以她为先,昨晚的征服,才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吧。 我讪笑着,退出了房间。 楼下,丈母娘陈玉芳看见我,柔声叫道:“风啊,下来吃早餐啦。” 一觉醒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沈家的太上皇陈玉芳,竟然亲自下厨,为我准备了早点。 演啊,接着演。 我内心冷冷的笑了,脸上却装出受用的表情,高声答应着:“妈,我就下来,我来帮你。” 十分钟后,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围坐在一起。 丈母娘准备的丰富早餐,摆满了整个餐桌。 我还有一个小舅子,在国外长春藤名校攻读博士,最近两三年,怕是回不来。 我埋头逗弄着旁边的小狄弘,一边自顾自的吃着早点,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至暗时刻都是在黎明之前,我只需要静观其变。 我知道,这种等待不用太久。 因为,眼角的余光告诉我,我岳父沈如海,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第10章 演双簧 沈如海频频的翻动着手中的报纸,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一旁的陈玉芳催促道:“老沈,别看了,吃早点啦。” 沈如海把报纸对折,扔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抓起一个鸡蛋,磕开,仔细的剥着鸡蛋壳。 眼睛专注在鸡蛋上,他慢条斯理的说:“吃完早饭,咱们就出发,去老家转转,顺便帮狄风把那本书取回来。” 沈如海举着剥好壳的鸡蛋,送到我面前。一如他当年,把掌上明珠沈婉送到我面前一样。 我接过鸡蛋,真诚的对他说道:“谢谢爸,爸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一个女婿半个儿,我的就是您的,您想什么时候去拿,咱们就一起去。” “说什么呢?你的就是你的,我只是觉得,狄家的祖产放在那可惜了,咱们去看看,能不能翻修一下,在襄西开一家药店,作为以后留给弘儿的家资,”沈如海还想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翻修我们家的祖宅?你想搜个底朝天才对吧。 “看你说的,咱们家宝贝女儿都是他狄家的了,一本书有什么打紧的,还值得你谦来让去,没得搏了女婿的情面,”陈玉芳一听这话,不高兴了,转头对我笑道:“风啊,你可别往心里去,你爸他死要面子。” 好一出双簧,唱得炉火纯青,不愧是一对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我低头不语,只顾着逗弄狄弘,把那两个老东西晾在一边。 想要我给你们台阶下,没门儿。 在没有得到那本书之前,我大可以不必给他们好脸色。 这种机会,用一次少一次,不用白不用。 我岳父岳母的脸色瞬间拉长了,沈婉正想训斥我,沈如海一个眼色,制止了她莽撞的行为。 用过了早餐,安顿好儿子。 沈如海开着他的奥迪a8,载着我们三个人,上了附近的高速。 襄西离天心市,有两百多公里的路程。 等到了那里,差不多要到午饭时间。 一路上,沈家的三个人兴致勃勃,不停的聊着老家的各种美食,还时不时的征询我的意见。 我知道,这是他们对我最后的礼遇。 他们现在极力讨好我,只是为了以后,能够彻底的将我扫地出门。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奥迪车开到了襄西城郊的屠龙镇,停在了一座老宅门前。 这座宅院紧靠镇中心,门脸很小。 大门旁边,连着一家小小的铺面,那上面有一块龟裂的金字匾额,写着万均堂三个大字。 这间铺面,是我爷爷经营了一辈子的中医馆,之所以取名万均,讲的是治病救人,责任重于万均,不可有丝毫懈怠。 我父亲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可见我爷爷对父亲的期许,到底有多高。 也许正是由于这种过高的期望,反而压得我父亲无法喘息,最终促使他离家出走,另立炉灶,最终客死异乡。 不知道父亲在临死之前,可曾后悔没有听爷爷的话,继承这家医馆。 大中午,街上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 我们先后下了奥迪车。 我从身上摸出事先备好的钥匙,打开了药铺旁边的大门。 第11章 吊坠儿 推开大门,迎面是一个不小的院落,正中有一间大房。 这间大房后面,还跟着两进宅院,最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 这座宅院历经三百年风霜雨雪,至今仍然屹立不倒,可见当初建造它的时候,用料有多扎实。 老宅里面,入眼尽是雕梁画栋,古朴的家具上,雕满了福桃寿果,奇花异草,所有的东西,都在无声的述说着,一个古老家族的辉煌历史。 沈婉是第一次到我们狄家老宅来,对什么东西都很好奇,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 我岳父沈如海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他就在这个镇上长大,过去和狄家比邻而居,对于这座老宅的了解,可能比我这个狄家的独苗还要深。 他一进我家的老宅,就领着两个女人,直奔我爷爷的书房。 我在他们身后说道:“爸妈,你们先去,我上个洗手间。” “好,好,”沈如海连忙答应,头也不回的向书房走去。 贪婪蒙蔽了他的双眼。 我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才能拿到那本传世医书,看来现在完全没有必要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我迈开脚步,正准备到我爷爷的卧室,去打开那个保险箱。 耳边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沈婉在我身后喊道:“狄风,等我一下,我也要去。” 老狐狸,真是个老狐狸,看来,我小瞧你了。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兴许是害怕撞上我岳父沈如海的目光。 沈婉很快赶了上来,我和她一道,走进了内宅。 这三进院落,每一栋大房,里面都有五六个房间。 想要摆脱沈婉,还不是小菜一碟? 到了洗手间门口,一股木头的腐朽气息,从里面传出来。 沈婉嫌弃的捂着鼻子,看了一眼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还是皱着柳眉进去了。 或许是真的内急,但她还是不忘沈如海交待的任务,不停的和我扯着闲篇。 臭表子,我暗骂了一句,快速的离开洗手间,向内院奔去。 “狄风,狄风,你怎么不说话了。” “狄风,你在干嘛?” “你去哪儿?我害怕……” 身后传来了沈婉越来越急促的呼喊,最后,这呼喊变成了尖叫,很快消失在我的听觉范围内。 我疯狂的向前跑着,丝毫也不理会身后的一切,一头闯进了我爷爷的卧房,从里面锁紧房门,我掀开了墙上的那幅古画。 在那幅画后面,露出一个保险箱的轮廓。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屏住呼吸,快速的把早就烂熟于心的密码拨入。 1、9、8、9、0、4、0、9。 “吧嗒。” 保险箱应声而开,一道红光闪过,耀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我用手挡住眼睛,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定睛看去,不大的保险箱里,铺着好几层厚厚的红绸,绸子中间,一块血红的玉石,静静的躺在上面,收敛了毫光,显得平平无奇。 我小心的取出玉石,才发现那上面穿着一条结实的牛皮绳,这东西原来是个吊坠? 这时候,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了沈家人焦急的呼喊声,里面多少夹杂着怒意。 “狄风,你死到哪儿去了。” “狄风,快出来,我知道你在那儿。” “风啊,咱们去吃饭了,下午再找吧,快出来呀。” 我面若寒霜,站在窗前,目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注视着那几个表演艺术家,在院子里卖力的演出。 直到他们穿过这栋房子,闯进了后花园,我才将那块玉戴在脖子上,塞进领口。 关上保险箱,把古画恢复原样,我打开房门,走进了这里的洗手间。 第12章 撕破脸 按下冲水马桶,我大声回应:“沈婉,我在这儿。” 沈家的三个人都听见我的呼喊,从小花园跑进屋里。 陈玉芳气势汹汹,冲过来,啪得一记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小杂种,跟老娘玩花活儿是吧?说,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沈如海和沈婉,冷眼扫视着我全身上下,像是审讯犯人。 在我们狄家的百年老宅里,我狄风反而成了外人,被三个外人欺辱。 你们就这点涵养吗?一点点试探,就足以戳穿你们脸上那层虚伪的面纱,让你们原形必露。 “哈哈哈哈,”我在心底狂笑着,脸上却装出一幅痛苦的表情,我知道,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妈,你们怎么啦?”我一脸无辜的表情。 装无辜是我的强项,因为我本来就是无辜的,他们才是骗子。 “别给老娘装腔作势,回答我的问题,”陈玉芳眼神如刀,拿出了医院财务总监的气势,盛气凌人。 “妈,你凭什么打我?我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我拉肚子,刚才沈婉占了前面的茅坑,我等不及,难道这样也有错吗?”我眼含热泪,盯着沈如海和沈婉,希望他们替我作主。 沈如海犹豫了,向沈婉使了个眼色。 沈婉走上前来,在我的身上四处搜寻,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别想蒙老娘,你肯定把它藏在了别处。”陈玉芳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 不得不说,陈玉芳作为沈家的太上皇,眼光毒辣。 不过,她再精明,也万万想不到,我父亲留给我的,根本就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块血玉。 而此刻,那块血玉,就戴在我的脖子上。 “我藏了什么?你们是说,我藏了我爸的那本书?笑话,邮件你们也看到了,我爸根本就没告诉我书在哪儿?只是这一会儿功夫,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我继续装无辜,据理力争的形象演得非常到位。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居然还有这么强的表演天赋。 没有证据,说再多也只是诛心,他们三个拿我没办法。 沈如海显然有些动摇了,脸上现出尴尬的表情。 这时候,他的心里,一定在为那两个女人的冲动后悔吧。 仅仅只是上了一个厕所,他们的真实目的,就已经完全暴露。 他精心策划了这么多年的骗局,也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我知道,接下来,我在沈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暴风雨的到来。 那两个女人,一口咬定,我刚才就是悄悄去找了那本书,然后把它藏到了别的地方。 眼见来硬的不行,陈玉芳极力的压抑着胸中的怒气,走到我面前。 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语重心长的说道:“狄风,咱们是一家人,妈都把女儿嫁给你了,她还为你们狄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妈知道你一直想通过行政复议,争取到重考医师证的资格。妈答应你,只要你交出那本书,妈一定找上面疏通,把你的医师证拿回来。” 我和我父亲的医师证,都在那次医疗事故中被吊销,我父子还被处于五年内不得重考的行政处罚,父亲的死,多少也跟这件事有些关联。 这件事恐怕也和沈家脱不了干系。 我甚至觉得,当年,陈玉芳也许和我爸说过同样的话,利用医师证要挟过他,让他交出这件东西。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沈家会觉得这件东西应该是一本书。 第13章 人设 做戏就要做全套。 我抱着脑袋,歇斯底里的大叫道:“你们够了,要是我一开始就想过隐瞒,根本就不会让你们看到我爸的邮件,还会带你们来我狄家的老宅?我傻吗?我蠢吗?就你们聪明,就你们知恩图报。” “狄风,你怎么跟爸妈说话的?妈说你一下怎么啦,”沈婉指着我的鼻子,全然不顾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 这个贱货,心甘情愿做诱饵,出卖灵魂骗取了我三年的真感情,还好意思跳出来大言不惭? 是可忍孰不可忍! “啪啪。” 我伸手给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她怀疑人生。 “你妈说的那是人话吗?你是我老婆,我要是一声不吭,不就等于默认了你妈说的那些脏话吗?难道说,你嫁给我是别有用心,就是想得到我们狄家的医书!” “你胡说,”沈婉震惊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双手捂着脸颊,美眸里泪光闪烁。 也不知是被我戳破了真相,感到害怕,还是被那两个耳光扇得晕了头,她竟然呆呆得站在原地,愣住了,真是个色厉内荏的贱货。 “小杂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给老娘跪下,马上向沈婉道歉,”陈玉芳气炸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我,竟然会有胆量打她女儿。 我不应该是跪在地上,乞求他们的原谅才对吗? 我不应该是唯唯诺诺,极力的讨好他们才对吗?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所设的骗局也是理所当然。 我能够进入这个骗局,被他们所骗,应该感到三生有幸,甚至应该懂得感恩。 这就是我丈母娘陈玉芳的强盗逻辑。 所以,她才敢这么嚣张。 她甚至不害怕我知道真相,因为她有持无恐。 “你给老娘跪下,听到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打她?我女儿如花似玉的一个大美人,嫁给你这么个家破人亡一无是处的小杂种,要不是我们家老沈念在过去的交情上,拉你一把,你现在早就成了沿街乞讨的叫花子,还有脸打我女儿,老娘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我丈母娘陈玉芳撸起袖子,向我的脸上挠了过来,却被我老丈人沈如海一把拉住了。 “都给我住手,”声震屋宇的一声大吼,震住了陈玉芳,沈如海在沈家的威望还是有的。 但凡大事,都是沈如海出头,其它所有事都归陈玉芳管。 只不过,家里从来没有过什么大事,除了这个针对我精心策划的骗局。 如果沈如海这个时候,知道我识破了他的骗局,他心里会怎么想呢? 可就算他知道我识破了他的骗局,又能怎样? 女儿已经嫁给了我,做了我的妻子,还为我生了儿子。 打落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他总不能像他老婆一样,无耻的跳出来承认,自始至终都是在骗我吧。 这就是男人的世界,在没有强权诞生的江湖,大家都只能在规则之内行事,任何明显违反规则的行为,都将会受到反噬,男人需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所以,我敢断定,就算我找到了证据,证明沈如海把女儿嫁给我,就是为了我们家的那件东西,他也会矢口否认。 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这种无耻的行径。 否则,他的人设将会崩塌,身败名裂,一无是处,就像我父亲当年一样。 第14章 牛皮绳 “一本书罢了,值什么?一家人闹得鸡飞狗跳,成何体统?” 沈如海谦谦君子的模样,令人齿冷。 “先出去吃个饭吧,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沈如海甩出一句话,迈步出了屋门。 陈玉芳冷哼一声,拉着沈婉也跟了上去。 看着沈家人沮丧的背影,我心里一阵窃喜。 首战告捷,让我平添了几分自信。 在沈家的这些日子,我的自信,差点就要被这些别有用心的人消磨干净。 好在我挺过来,等来了我父亲的邮件。 打发了这些人,我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一连串新的问号。 沈如海为什么费尽心机,非要得到我家的秘宝? 这块血玉里面,到底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父亲宁愿死,也不肯交出这块血玉,目的何在? 他又为什么说我们家所遭受的劫难,都是祖辈留下来的呢? 他为什么极力阻止我翻看这块血玉? 他说的永不休止的恶梦到底指什么? …… 头开始剧烈疼痛,胸前像被火烧过一样,烫得要死。 我慌忙扯开衣领,却惊奇的发现,脖子上的血玉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牛皮绳。 这是怎么了? 我惊讶到了极点。 若干年之后,当我手捧那块血玉,再次见到它真面目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惊奇莫名。 我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这样神奇的物事,能够没入人的身体,却毫发无伤。 我摘下了那根牛皮绳,举在眼前,从绳圈里看见了沈婉恼怒的脸。 肯定是沈如海那个老狐狸,不放心我在后面,让她来催我快点出去。 “那是什么?拿来,”沈婉伸出纤细的手掌,理直气壮。 “你想要啊,你想要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就给你,”我举着绳圈,戏谑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好像不认识我一样,脸上气得一片潮红,眼睛里又忍不住泛起了晶莹的泪光,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样子。 别惺惺作态了,臭表子。自从你爬进别的男人怀里,你就不再是我狄风的小宝贝,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才会嫁给你,”她收起眼泪,走了过来,一把抢过了我手里的牛皮绳。 “这是什么?” “牛皮绳啊,你喜欢就拿去。” “我是问,它以前绑着什么东西?”沈婉杏眼圆睁,倒颇有几分我丈母娘的风采。 只是,她脸皮还是太薄,质问别人,自己脸先红了。 这说明,她还知道这里是我家,这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我怎么知道它绑着什么,爱绑什么绑什么,”我无所谓的甩了甩手,大步朝外面走去。 沈婉追了上来,很快赶上了沈如海,把那根牛皮绳交到了沈如海手里。 父女两相互嘀咕了几句。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一根什么也没有的牛皮绳,打什么紧? 我料定他们也不会知道,这根绳子上,之前就穿着他们梦寐以求的那个宝贝。 不久之后,我才知道我错了,我低估了沈家人的智慧。 第15章 透视 中午饭吃的很尴尬,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吃完饭我们又进了老宅,把我爷爷剩下不多的医书,全都打包,放进了奥迪后备箱里。 这里早在一年前,就被我洗劫过一次。 那次是我主动讨好沈如海,把一多半的藏书,都搬进了沈家别墅。 现在,这里彻底空了,沈如海应该死心了吧。 他们又在老宅里,到处乱翻了一通,当然什么也找不到。 回去的路上,是沈婉开的车,我坐在副驾驶。 沈如海和陈玉芳坐在后排。 后视镜里,沈如海微睁双目,手一直插在上衣兜里,想必那里面,是那根没用的牛皮绳吧。 我不知道这只老狐狸现在在想些什么,可能又是在想着,怎么算计我这个上门女婿吧。 老狐狸,你也有今天?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微闭双目,静心养神。 襄天高速上,奥迪a8风驰电掣般,飞速的向前行驶着。 我的脑海里,也飞速掠过一幕幕令人惊骇的画面。 我像一个沉睡的平凡人,安静的躺在座椅上,波澜不惊。 但我的内心却是风起云涌,山呼海啸。 脑海中闪过的一幅幅画面,都在告诉我,那块血玉的功能到底是什么。 一个小时之后,我猛得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坐直身体,从意识海深处醒来,不停的大口喘着粗气,把车上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沈婉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骂道:“你发什么神经。” 我扭过头,茫然的看向她,竟然惊奇的发现,她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透明的。 不光是她的身体,还有整个奥迪a8的内部结构,都清晰的呈现在我的眼前。 发动机的汽缸内,汹涌翻滚着的汽油分子,疯狂的燃烧着,推动着曲柄连杆机构,快速的进行着活塞运动。 冷却系统中,防冻液循环往复,川流不息。 粗糙的混凝土路面,和高速旋转的轮胎之间,升腾起一阵阵因为摩擦而产生的细密烟尘,触手可及。 电路系统中,迅速穿行着的电流讯号,仿佛一只只往来穿梭的萤火虫,让人目不瑕接。 …… 我震惊的无以附加,心脏前所未有的狂跳着。 低头看去,心室内热血沸腾,血管中川流不息,肺泡有节律的蠕动着,大肠小肠排列有序,肋骨根根分明。 我成了透明人,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透明。 准确的说,是我的双眼,它竟意外获得了透视能力。 我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用力的抓握着副驾驶的座垫,感受着意识海中的信息。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数不清的光子,在奇经八脉中奋力穿行,最终都慢慢汇集到了小腹里面,形成了一块小小的玉石,赤红如血,莹莹夺目。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猛烈振动,好像睡梦中忽然坠入了万丈深渊。 “狄风,你发什么神经,这是在高速上,”沈婉娇媚的脸上,布满了惊恐。 我能想象,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像是一个发作了的癫痫病人。 也不怪她害怕成这样。 “狄风,你给我老实点,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呢,”陈玉芳毫不客气的怒骂。 沈如海也睁开了那双死鱼眼,不解的盯着我看。 我扫了他一眼,他放在衣兜里的那只手,果然抓着那条一文不值的牛皮绳。 第16章 不归路 陈玉芳天真的以为,我是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我才没这么傻,同归于尽岂不是便宜了你们? 现在,我的大脑中一片清明,之前的一部分疑问,已经真相大白。 我明白了,为什么沈如海要不择手段的得到这件东西。 也明白了那块血玉的神奇能力。 不过,相应的,寻找其它问题的答案,就显得更加迫切了。 这块玉这么神奇,我爷爷和我父亲,却都把它锁在保险箱里,不加利用。 那他们就一定知道,这块血玉里面隐藏的秘密。 他们之所以不敢使用它,也许就是我父亲告诫过我的那个原因。 他们知道,这块血玉,将开启一个无尽轮回的恶梦。 我不怕。 如果是恶梦,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身为男人,我宁愿踏上这条不归路,也要为父母洗刷冤屈,为自己正名,为儿子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就算最后,我一命呜呼,也在所不惜。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不能报仇雪耻,还不如死了干净。 后视镜里,陈玉芳冷笑着,沈如海再次闭上了眼睛。 关于我们家的秘密,沈如海到底知道多少?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脑子里,早就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沈如海和我父亲情同手足,如果是我父亲亲口告诉他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家的宝贝是一块玉。 如果不是我父亲告诉他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沈如海从小就经常来我们家老宅。 他和我父亲,同样作为医学世家的传人,肯定会经常翻阅我爷爷的藏书。 某一天,年少的沈如海,在我爷爷的书房里,读到了关于异能秘籍的记载,从此后,他就惦记上了我们狄家的宝贝。 只是那份记载中,肯定没有写明,秘籍到底长什么样儿。 这样的书,极有可能是一本笔记。 我爷爷的笔记,或者我们狄家祖先的笔记。 他们为了隐藏狄家最大的秘密,肯定不会把血玉的外形写进书里。 这样,即使是有人看到了这本书,也没办法把它和血玉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我亢奋至极。 我们狄家的藏书,全都尽数搬进了沈家,我只需要乘沈如海不在家的时候,到书房里去查看一番,就会真相大白。 作为狄家的嫡系子孙,我理应了解关于我们家族的过去。把我父亲的那件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奥迪a8回到沈家别墅的时候,天才刚刚擦黑。 沈婉把车泊在了地下停车场,我们先后下了车。 沈如海和沈婉冷着脸,一言不发的上楼去了。 陈玉芳怒气难消,指挥着我,让我把后备箱里的几百本医书,全都搬到沈如海的书房里去。 这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推辞? 陈玉芳揉着腰也上楼去了,我冷笑了一声,把那些书一摞一摞拎出来,向上面的书房搬。 利用透视,我一日十行的观察着怀里的那些书,直到把所以的书全都搬进了沈如海的书房,也没有发现关于血玉的记载。 站在沈如海的书房里,我四处扫视着所有的书架和抽屉,眼光停留在了沈如海的书桌下。 在那里,有一个大保险箱,里面装满了金条和一摞摞百元大钞,只有两本破旧的册子,醒目的躺在那些贵金属上面,显得格外扎眼。 这两本册子,正是手写的文言笔记。 第17章 血劫经 我凝神细看,上面一本介绍的是血劫经。 这血劫经,是从东晋仙医葛弘的玉函方中分化而来。 玉函方共有五卷,又称为玉函五经,血劫经只是其中之一。 血劫经中,包含了赤血魔瞳和紫蕴天罡真气。 赤血魔瞳可以用来查找病因,紫蕴天罡真气可以用来治病疗伤。 这下,我全都明白了,没入我身体里的那块血玉,就是血劫经。 狄家先祖那偌大的产业,也是靠着这神效无比的治疗手段,才赚下来的。 这两本册子,另一本介绍的却是玉函五经。 玉函五经包括:青囊经,厚生经,血劫经,涅槃经,善泽经。 每一本经书,分别对应了五行之一,我们狄家的血劫经属火。 我正准备好好看看,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书房的门,看见我岳父沈如海,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我赶紧离开书桌,走到书架前,去整理那些医书。 书房的门呼得一声,被沈如海推开。 四目相对之间,他紧锁的眉头迅速的放松,阴沉的目光,也在一刹那变得柔和,假惺惺的对我说道:“狄风,别忙了,去吃饭吧,我让他们给你留了。” “哎,马上就好了,”我整理好最后两本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和他擦肩而过,出了书房。 老狐狸,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以后有你好受的。 客厅里,餐桌上只剩下两三道残羹剩菜,显然是陈玉芳母女刻意安排的。 我也懒得跟他们计较,老子有手有脚,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我走进厨房,准备给自己下碗面。 厨房里,沈家的保姆刘小月清洗着碗筷。 看见我进来,她停下了手里的活,问道:“狄风,你刚才咋没去吃饭?” “哦,我在帮沈院长搬书。” 在沈家,刘小月管沈如海叫沈院长,管陈玉芳叫陈总监,管沈婉叫沈主任,只有我这个小小的护工,她不知道怎么称呼,所以就直接叫我名字了。 她今年虽然只有二十出头,却已经算是沈家的老人儿了。 从我来沈家开始,她就在沈家做家政。 后来,我和沈婉生了孩子,她又兼职保姆,做事任劳任怨,就连一向挑剔的陈玉芳都挑不出她的毛病。 “搬书,搬书连饭都不让吃呀,”刘小月皱了皱鼻子,不再说下去,伏身从碗橱里,端出来两个大碗,一碗菜,一碗饭,都还是热乎的。 “吃吧,每样菜我都给你留了。” 在这个家里,她能够得到大家的称赞,不是没有原因的。 最大的原因就是,她很会当一个隐形人。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永远都把精力放在了做家务和带孩子上。 若是细论起来,其实在沈家,她和我的关系是最好的。 这一点,我想也很好理解,她是个保洁,我是个护工,我们俩的职业是同一个性质,她在我面前会感觉更自在。 “狄风,你和沈主任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好奇,扭过头看着她,想知道她要对我说什么。 第18章 表哥 这个家,在刘小月的眼里,几乎没有秘密。 她差不多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沈家,沈家的快递,饮食,衣物,垃圾等等等等,全都是经过她一个人的手,在沈家与外界之间扭转。 这些东西,在不知不觉间传递出各种讯号,让她无形中知道了很多事。 就拿我老婆大白天在家偷情这件事来说,我不相信她会毫无感知。 我之前之所以不来问她,是因为我已经亲眼目睹了奸夫的面孔,问她只是多此一举。 “我,我只是随便问问,”刘小月支支吾吾的,不肯直说。 “不对,小月,你肯定发现了什么,快告诉我,”我追问她,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也许我看到的那次并不是第一次。 刘小月更加慌乱了,一只碗从她的指间溜走,在流理台上打了几个转儿,差一点就掉到了地上。 我一把攥住碗,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是不是我老婆的事?” 她吃了一惊,赶紧跑过去,关上了厨房的门。 “原来你早就知道,难怪,”刘小月欲言又止。 “你认识那个男的?”我有一种预感,刘小月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嗯,”刘小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是谁?你快告诉我。” “他是,他是沈主任的表哥,他叫杨元生。” “表哥?你怎么认识他?” “我比你早来一年多,在你没来沈家之前,杨元生到沈家来过,后来他出国了,最近,最近听说又回来了。” 我走上前,用力抓着刘小月的肩膀,盯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我看你不是听说,是亲眼看见的吧。” “狄风,你干嘛呀,人家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刘小月挣扎着,挣脱了我的手,躲得远远的,惊恐的看着我。 也许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狰狞,把她吓着了。 陡然间听到了奸夫的名字,让我心中的那团业火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我握紧了拳头,狠狠的砸在流理台上,一块大理石板应声断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把刘小月吓得一个哆嗦。 “谢谢你,小月,这件事不关你的事,刚才是我冒犯了,我向你道歉,”说完这句话,我迈开腿,准备回房去。 “狄风,”身后的刘小月叫住了我,轻声对我说道:“我知道你拿了厨房的剔骨刀,你可千万别干傻事,那把刀,我已经帮你拿回来了。我只是个小保姆,你和沈主任的事,我不懂,我只想说,你在做决定之前,一定要多想一想小弘,他才满周岁,不能没有爸爸。我告诉你这些,也都是因为小弘。” “谢谢你,小月,我会记下的。” 我瞄了厨房的刀架一眼,那把剔骨尖刀,果然已经回到了刀架上。 昨天,我把他落在了婴儿房的衣橱里,真是太大意了。 如果让沈婉发现了这把刀,肯定会引起她的警觉。 我走出厨房,回到卧室洗了个澡。 沈婉穿着睡衣,慵懒的躺在床上刷着小视频。 我走进洗手间,蹲在马桶上,嘴里叼着烟,开始用手机查找那个叫杨元生的奸夫。 海归人士,姓杨,又是沈婉的表哥。 我岳父沈如海只有一个妹妹沈若兰,嫁给了天心市的富商杨绍安。 这两个人,跟沈家关系密切,我倒是经常见,我也知道他们有个儿子,我有个大表哥,只是一直未曾谋面。 好一个大表哥,你这份见面礼,可真够份量,让我怎么答谢你才好呢? 第19章 大帅哥 网络上查不到任何关于杨元生的公开资料。 我跳下马桶,把烟屁股丢了进去,按响了冲水键。 刚走出洗手间,沈婉抬头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明天大表哥要来家里玩,你们俩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大表哥?哪个大表哥?”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沈婉听到了我和刘小月在厨房的对话。 “还能有几个大表哥,姑妈的儿子从美国回来了,明天到我们家来玩,你可别像今天似得,惹得爸妈不高兴,”沈婉装作若无其事,心脏却砰砰直跳。 这一切怎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好你个臭表子,以前还说你胆小,我他妈都有点佩服你了。 我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个大表哥好好的,回国来干什么?” “你管人家干什么,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快点帮爸爸找到那本医书,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沈婉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话,翻过身不再理我。 我的心如坠冰窟,这个大表哥刚从国外回来,就爬上了沈婉的床,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了,可见,他们两个过去的关系就很不一般。 虽然我敢确信,沈婉的第一次给了我,但我不敢保证,她的初恋也是我。兴许这个大表哥,才是她的真爱。 那你为什么又要嫁给我呢?既然你甘愿当诱饵,就不要怨自己被吃的命运。 我扑上前去,抱住她,狠狠的折腾了她一番。 两个小时之后,她躺在我的臂弯里,幽怨的说道:“狄风,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什么呀,老婆,赶紧睡吧,我困了,”我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闭上眼不再理她。 我能不变吗?我要是不变,迟早被你们沈家玩的生不如死,一无是处。 你现在能躺在我怀里,还不是因为,我们家的血劫经还没有到手。 一夜无话,我们两个都瞪大了眼睛,各怀心事。 天快亮的时候,困意袭上来,我才睡着。 等到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 假期难得睡个懒觉,以前的沈婉,一放假就赖在床上,不到十一二点不会起来。 今天却是个例外。 我抬起头来,看见她头上戴着浴帽,在梳妆台前化着妆。 女为悦己者容,看来,这个表哥在你的心目中,比我这个正牌老公还要重要。 我愤愤不平,跳下了欧式大床,洗漱了一番,也给自己收拾的十分济楚。 我不能让那个大表哥把我比下去,我要让沈婉后悔。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沈婉和我朝夕相对,又不是出于真爱,也许早就对我生厌了。 她当时答应嫁给我,一是顺应他父亲的安排,第二点,恐怕还不是因为,我是个标准的大帅哥。 我自信不比他那个纨绔大表哥差,只要她长着眼睛,等我俩站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会明白,谁才是王者,谁才是青铜。 我要彻底的碾压他,让你的小白脸无地自容,然后再把你施舍给他,反正也是个二手货。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 我以前是个纯粹而善良的人,是你们,一步步,把我逼成了现在的模样,那就准备迎接反噬吧! 第20章 绿水鬼 我穿戴整齐,打起精神。 刚走出卧室,就听见楼下传来陈玉芳训斥刘小月的声音。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昨晚打坏了厨房的大理石流理台,刘小月帮我扛了下来。 看来,这小姑娘的人情我是欠定了。 我正准备下楼去,别墅里回荡起一阵悦耳的门铃声,大表哥来了。 陈玉芳听见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嬉笑颜开的迎了上去。 沈如海也扔掉了手中的医疗杂志,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 我老婆沈婉,从卧室里跑出去,轻快的下了扶梯。 她身上穿着衣橱里最为昂贵的那条短裙,显得如此优雅灵动,娇俏可人。 沈婉作为我的妻子,从来没有这么热情的迎接过我哪怕一次,却在我面前如此热情的,迎接另外一个男人。 握着二楼走廊的扶手,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陈玉芳走到门口,打开大门。 一道阳光直射进来,两个人影从刺眼的光线中走进客厅。 沈婉兴奋的扑上前去,与那对男女贴面问候。 我眯起眼睛,才发现和杨元生一起来的,还有个打扮娇艳的女人。 这个女人,正是尾牙当天,坏了我捉奸大事的叶美娜。 我登时来了兴致,这三个人,以这种方式凑在一起,岂不正好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测? 楼下,沈婉抬起精致的下巴看着我说:“狄风,你傻站在那儿干嘛,不会下来招呼客人吗?” 客厅里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各异。 我迈步下了旋梯,死死的盯着杨元生的眼睛。 从他的眼神里,我明显的感受到了,戏谑和嘲讽的意味。 他迎着我的目光,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护工先生吧,久仰,久仰。” “不敢当,大表哥作为一只海龟,不远万里回到祖国,本来应该是我们主动前去拜访,大表哥却急不可耐的先到我们家来了,还带这么多礼物,叫我们怎么好意思。” 我咧着嘴嘲讽着,走下扶梯,紧紧的握住了杨元生的手。 他眉毛一挑,扬着左手上一只精致的盒子:“应该的,谁叫你是弟弟呢?也有你一份。” “哦,那我倒要看看,表哥给我送了份什么大礼。” 沈家的三个人听了我的话,都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沈婉显得尤其不高兴:“你不会用成语就少拽文,什么叫急不可耐?表哥第一次来家里,还想着给你带礼物,你呢,你就这样对待人家?”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表哥请坐,”我松开手,微笑着让座。 一边打量着面前的杨元生。 他脸色苍白,双眼深陷,毛孔粗大,发量稀疏。 显然是长期纵欲,才会形成这幅尊容,这里面,应该也有我老婆沈婉的一份功劳吧。 想到这里,我的牙齿就忍不住痒痒,真想一记右勾拳,抽在这个奸夫的脸上。 可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为了我的复仇大计,我必须忍耐。 杨元生扬了扬手里的盒子,施舍似的抛给了我。 “劳力士金表,舅舅和你,一人一块,另外,这是舅妈的翡翠手镯,还有表妹的钻石项链……” 杨元生拎起沙发上的大礼品袋,从里面掏出一个个精致的盒子,如数家珍。 就连保姆刘小月,都收到一条金项链作为见面礼。 一家人欢天喜地,连声说着客气话。 沈婉的脸上,更是笑得像一朵娇艳的玫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古人诚不欺我。 我摆弄着手里的盒子,目光穿过外包装,看见了里面精致的表盘。 还真是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 不错,是劳力士绿水鬼,绿色的。 这颜色,简直就是赤络裸的挑衅。 第21章 A货 我忍无可忍,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礼品盒,正准备把它狠狠的砸在杨元生的脑袋上,目光却透过绿水鬼的表盘,看见了表芯里的韩文字符。 等等,劳力士不是瑞士品牌吗?什么时候在棒子国代工了。 我凝神细看,才发现表芯里大有蹊跷。 原来这是个高仿的a货,表盘和表带是真的,表芯却是假的。 沈家人还在吹捧着杨元生的大方。 我忍气吞声,一言不发,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装逼。 我岳父沈如海拆开包装盒,取出里面的劳力士黑水鬼,一脸兴奋的说道:“元生啊,让你破费了,这东西少说也要大几万吧。” 杨元生得意的说道:“舅舅不必客气,我几年都没回家,这点心意是应该的。” “唉哟,元生啊,你也真是的,送给你舅舅一块金表也就算了,这对手镯碧绿如洗,怕是比那只表还要贵吧?毕竟现在,像这么完美的翠可是不多了,不枉了舅妈疼你一场。” 陈玉芳腰里围着围裙,撸起袖子,戴上了那对翡翠手镯,上前来一把搂住了杨元生的肩膀,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杨元生苍白的脸上,登时多了一个血红的唇印,惹得叶美娜娇声笑了起来。 我扭头看向叶美娜,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她轻掩着自己暗紫色的唇,忍住笑对我说道:“怎么了,大帅哥,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高兴傻啦?你不拆开看看?” 我不屑的把盒子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对大家说道:“假货而已,值得大家这么兴奋吗?” “什么?”杨元生的脸上,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指着我的鼻子厉声道:“你说清楚,什么假货?” “你自己买的东西,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别叫我戳穿你,到时大家脸上不好看。”我压低声音,转过身,准备上楼去看看我的小狄弘。 陈玉芳离我最近,肯定听见了那句话,拦住我的去路,说道:“今天有客人在,老娘给你脸,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是假货?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好坏不分?” 我抬起头,正视着我丈母娘陈玉芳的眼睛,说道:“妈,你要是想自欺欺人,那我也没办法。大表哥也是一番好意,礼轻情谊重,就这么拆穿人家,恐怕不太好看,我看还是算了,给大表哥一个面子。” 看见有人给他撑腰,杨元生的胆气登时壮了几分,在我身后高声叫嚣着:“狄风,你给我说清楚,我的东西哪里假了,这些东西都是回国的时候,在国外的brandshop里买的,就凭你一个小护工,见过什么奢侈品,就敢说我的东西是假的?你不想要,我还不想给呢?” “表哥,你别生气,”我老婆沈婉,用厌恶的目光盯着我,气得眼眶里泪水直打转:“狄风,你真的太令人失望了,你一个月才五六千块钱,什么时候见过这些奢侈品?何况你连包装盒都没有拆开,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我为什么,我为什么你他妈会不知道? 把这个奸夫带到我面前,本来就是你盘算好的吧。 你想让他来羞辱我,以显得我一无是处。你好找到借口和我离婚,另攀高枝。 我心里快要气炸了,脸上却一幅无所谓的表情,转身盯着我岳父沈如海,问道:“爸,你也觉得那只黑水鬼是真的吗?” 沈如海以审视的眼光,注视着手里的劳力士黑水鬼,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他手上。 第22章 铁榔头 “至少从外观上来看,我看不出它是假的,黑水鬼我见得多了,这个应该是真的。” 沈如海玩味的抬起三角眼,微笑注视着我。 我笑了:“是嘛,也仅仅壳是真的。” 我快步走到厨房后面,从工具间里拿了一块铁毡和一只铁榔头,又返身回到了客厅。 所有人看见我手里的东西,都张大了嘴巴。 沈婉挡在他们身前,颤声说道:“狄风,你想干嘛?” 我笑了笑,用榔头指了指茶几上的那只盒子:“你们不是问我,为什么知道那是假货吗?砸了它,你们就都明白了。” “胡闹,把榔头给我放回去,不管真假,都是元生的一番美意,你这样做,以后叫婉儿还怎么见她姑妈?何况杨家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我看这些东西,多半都是真的,砸坏了它们,你拿什么赔?”我岳父沈如海严厉的盯着我。 我一时有些左右为难,现在还不能正面和沈如海对抗,否则我就无法在这个家里安身,也就没办法尽快弄清楚我要的那些答案。 “不行,爸爸,我相信表哥的诚意,表哥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容忍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砸,砸坏了让他打一辈子工还给人家。”我老婆沈婉娇嫩的脸上气得通红。 我心里高兴坏了,走上前去,看了杨元生一眼。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硬着头皮威胁我:“给表妹的这条钻石项链,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你若是砸了,我怕你赔不起。” 沈婉捧起桌上那条钻石项链,赌气送到我面前。 我冷笑道:“钻石差不多是世界上最硬的东西了,我要是能用铁榔头把它砸碎,本来就证明它是假的。” 话音还没落,我把铁毡放在客厅的地上,把钻石项链放上去,啪嚓一声,砸了个粉碎,铁榔头和铁毡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我又接过我岳父沈如海手中的那只金表,立起来,狠狠一锤,金表稀烂。 沈如海的脸上不由得一阵肉痛。 我打开我的礼物,把那只绿水鬼高高的举起来,对着所有人说道:“绿色的,劳力士绿水鬼,畅销版很难买到。” 说着,我把它放在铁毡上,又是啪嚓一声,绿水鬼也被我砸了个稀烂。 这时候,我丈母娘捂着手腕上的镯子,气得浑身直哆嗦。 我走到她面前,不管所有人瞪得像牛蛋那么大的眼睛,伸手说道:“妈,假货而已,根本配不上您的身份,快取下来吧。” “好,好,好,老娘就给你,让你疯个够,别怪老娘没提醒你,待会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娘跟你没完。” 说着,陈玉芳狠狠的褪下了两只手镯,拍在我手心里。 我顺手向地板上一灌,啪嚓一声,把一对碧绿的镯子摔得四处飞溅。 这时候,刘小月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捧着那条金项链,怯生生的问道:“我这条也要砸吗?” 我说:“恭喜你,小月,你那条是真的,不用砸了。” 一条细小的金项链而已,杨元生用不着买假货。 何况黄金是最容易辨别真假的,杨元生这么做,多少还有点收买刘小月的意味。 刘小月听了我的话,水灵灵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惊喜,缩头缩脑的躲到厨房里去了。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从惊讶中醒过神来,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幅要吃人的表情。 第23章 台阶 他们冷冷的看着我,要我给他们一个说法。 我丢下铁榔头,捡起那只稀烂的绿水鬼,从里面扒出表芯,展示给所有人看:“众所周知,劳力士是瑞士品牌,全都是瑞士本土工匠精心制造,整只表的内外各主要部件,都刻有劳力士的标记,你们再看看这个机芯上,刻着哪国文字?” “你别乱晃啊,”叶美娜抓住我的手,惊讶的说道:“棒子文,怎么会是棒子文?” “假得呗,”我丢掉了绿水鬼,又捡起了沈如海的那只黑水鬼,对叶美娜说:“这只也一样,你要不要看看?” 她不敢相信的抢了过去,从歪掉了的表壳缝隙,向里面看去,果然也看见了一串棒子文。 “元生,这金表你在哪儿买的,你被人家骗了。” “我太大意了,可能真是被店员给调包了,”杨元生就坡下驴,一脸无辜的耸耸肩,咧咧嘴,真他妈的一幅小人嘴脸。 我讪笑着抬起下巴,说道:“表哥还真是倒霉,金表被店员调了包,这翡翠手镯又怎么说?” 我捡起地上摔成了八瓣的手镯渣子,把断面展示给大家看,断面粗糙,里面竟然还有细小的空洞。 “这他妈就是玻璃,杨元生,你也有点良心,我妈有的是好东西,你要是空手来,我们也没意见,你他妈拿对玻璃镯子来忽悠我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举着玻璃渣,把手伸到了陈玉芳的眼前。 陈玉芳脸都绿了,还不死心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玻璃?” “问得好,翡翠的硬度很高,如果拿小刀去划翡翠的表面,是不会留下痕迹的,你可以拿这些玻璃渣子去试试,或者,你把这玻璃渣子拿去请专家鉴定鉴定。如果是翡翠,我狄风十倍赔偿。” 陈玉芳接过那些玻璃渣子,仔细的看了两眼,又一把丢在了地上,冷眼看向杨元生。 “舅妈,你听我说,我也不懂这些翡翠啊玉啊的,你看证书,他们可是提供证书的。”杨元生以为,就算翡翠是假的,证书上也会写着是翡翠吧,这样至少能先把水搅浑。 可惜,我可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拿过包装盒,取出里面的鉴定证书,打开一看,忍不住笑了:“哈哈哈,没错,百分之百有机化合物,就是有机玻璃,人家没骗你。” 所有人的脸上,都像是吃了翔一样难受。 “你够了,狄风,表哥他虽然买错了东西,好歹是一番心意,你这样咄咄逼人,是待客的态度吗?”沈婉鄙夷的看着我。 一个女人,如果从内心开始否定你,不管你做的对与错,在她的眼里,你都是错的。 “是嘛,我态度不好?砸是你让我砸的,为了力证表哥清白,我砸了,怎么,现在真相大白,你却受不了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拿起铁毡和铁榔头,头也不回的说道:“长点心吧,大表哥,我严重怀疑,你出国深造这些年,让资本主义的毒鸡汤给喂傻了,买什么什么是假的。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怪只怪,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你说对吧。” “对对对,狄风说的太对了,”叶美娜刚才无形中坑了队友,现在赶紧抓住救命稻草,想给杨元生找个台阶下。 杨元生尴尬的笑了笑:“我这次,真的是太大意了。” 我这句话,等于间接承认了他买假东西是无心的。 虽然这理由很牵强,不过多少能让他找回点脸面,不至于把整张脸摔在地上。 如果他敢反驳我,则证明他买假货是存心的。 他气得直冒烟,也只能顺着我的话,不停的点头。 第24章 遮羞布 “你有这份心,舅舅就很满意了,”沈如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喊道:“小月,把客厅打扫一下。大家都别站着了,都坐下说话。” 刘小月听见吩咐,低着头,从厨房里跑出来,麻利的把地上的垃圾全都扫走了。 我拿着铁榔头,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里,我指着灰斗里的两块金表,小声的对刘小月说道:“小月,这两块表,里面虽然是假的,表带却是真的。这些都是黄金,你可别扔了,拿出去,还能卖几千块钱。” 刘小月听了这话,高兴坏了,麻利的把两条表带捡起来,揣进了衣服兜里,她看了看外面,小声对我说:“狄风,你真厉害,等卖了钱,我给小弘买个玩具吧。” 她知道我衣食无缺,最在意的就是我儿子。 我心里一阵温暖,好在这个家里,还有同我一样的一个外人,可以时时处处的给我关照。 虽然这些关照,对我的复仇大业帮助不大,却使我有了在这个家里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强敌环伺,处处陷阱,若没有这样一丝温情,我恐怕每天都会度日如年。 放好工具,我走出厨房。 正好看见陈玉芳一脸谄媚的端着茶,放在杨元生面前的茶几上,跟他说道:“元生啊,你这份心意舅妈领了,话说回来,你也是受害者,下回买东西,叫上沈婉,她眼光好,保准让你不会再买到假货。” 杨元生又恢复了得意的神情,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你识破了假货又能怎么样?老子照样受到礼遇,不像你一个上门女婿,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是啊,杨家的产业遍布天心市各行各业,尤其在医药行业,更是长期占据着龙头地位。 沈家的医院,非常依赖这个亲戚。 当年,也正是因为妹妹沈若兰的帮助,才让沈如海在天心市有了一块立足之地,并且迅速的发展壮大,成为了天心市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这么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还不足以撼动杨元生在沈家人眼中的地位。不然,杨元生也不敢大着胆子,给沈家人送假奢侈品。 杨元生瘫坐在沙发上,胳膊勾着妖娆的叶美娜,笑着说道:“忘了跟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女朋友叶美娜,美娜,叫舅舅舅妈。” “舅舅好,舅妈好,”叶美娜性感的大嘴唇,像抹了蜜一样甜。 “唉呀,元生啊,你和美娜在一起啦,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提前支会一下,你看,我这连红包都没有准备,美娜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错不了,来来来,这是舅妈一点心意,你拿着。” 陈玉芳不由分说,从沙发上拿起她的lv包,从里面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在了叶美娜手里。 两个女人手拉着手,相互谦让,打着太极。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也没想到,杨元生和叶美娜会搞在一起。 我疑惑的看向沈婉,只见她娇媚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和叶美娜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多少还带着点感激。 臭表子,恐怕这个贱货,只是你的遮羞布,你才是杨元生的新女友吧。 沈婉和叶美娜是大学同学,从大学时期,就一直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叶美娜行为放荡,不知检点,整天打扮的活脱脱一个*****。 我曾经不只一次的提醒过沈婉,让她少跟这个女人来往。 可是,我小瞧了女人之间的友谊。 沈婉有一天,居然跑回来告诉我,叶美娜知道了我对她的评价,恨透了我,发誓要让我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 我抬头看向叶美娜,她也正绕有兴致的看着我。 第25章 博士 这就是你叶美娜说的代价吧,给我头上扣一顶绿帽子。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老婆沈婉才是罪魁祸首。 我收回眼光,走过去坐进沙发里。 沈婉白了我一眼,沈家其它人,也都尽力不跟我眼神接触。 就好像整件事,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搏了杨元生的面子,让他下不了台,这才是主要的。 至于杨元生拿假货来蒙人,那不过是他的无心之失。 就像陈玉芳说的一样,他也是受害者。 那我算什么?我是加害者? 我只想说:“我日你姥姥。” 沈如海和杨元生谈论着医院的事。 沈婉和叶美娜凑在一起,嬉嬉哈哈的拍着小视频。 陈玉芳已经回到了厨房,去给杨元生准备大餐。 我就像是一个局外人,透明人,可有可无的人。 我受够了这帮虚伪的家伙,站起身来,准备上楼去看看我儿子。 这时候,客厅里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兜。 杨元生掏出手机,接了一个电话。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两分钟之后,脸上却露出了难于抑制的兴奋。 “舅舅,我必须出门一趟,中午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怎么,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沈如海关切的问道,其它两个女人也都停止拍照,投来关切的眼神。 杨元生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是个机遇,我爸爸说,王会长的女儿病情恶化,指名要让我去看看。” “这是好事啊,元生啊,你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王会长可不是轻易什么人就能接触到的人物,”沈如海慎重的说。 “那是当然,谢谢舅舅提醒,不过,我昨晚没有休息好,刚才来的时候,又开了很远的车,”杨元生眼中闪过一丝挑衅,转头对我说道:“我想让狄风送我过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当然没问题,”不等沈家人表态,我自己站了出来。 我想,杨元生不过是想在我面前,展露一下他高明的医术。 如果连这点机会都不给他,我怎么才能了解这个奸夫的底细呢? 沈婉似乎有点拒绝,想要劝阻我,却被他父亲制止了。 陈玉芳听说杨元生要走,也急着出来挽留。 听说了原因之后,她一脸的羡慕,还嘱咐我好好照顾表哥,早点回来。 我开着我岳父沈如海的奥迪a8,载着杨元生离开了别墅。 副驾驶上,一直眯着眼睛假寐的杨元生,忽然对我说道:“狄风,你能娶到我表妹这样的女孩儿,应该感到满足才对,为什么总是一幅苦大仇深的模样?你不应该跟我为难,你不配。” 我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根根发白。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我真有一种想和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只需要一脚油门,再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盘旋,奥迪车就会在山道上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坠入神农山的峡谷中,结束我和他的一生。 如果我那样做,我的一生,将会是屈辱的一生,卑贱的一生,从不曾扬眉吐气,也不曾横刀立马,与命运大干一场。 当人们在峡谷深处,发现我和他的尸体时,他们只会说,这是一个愚蠢的护工,害死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医学博士。 而我老婆沈婉,也会为她的情人,流下伤心的眼泪,而在我的坟上,狠狠的啐上一口,然后说:“狄风你个王八蛋,我的一生都被你给害惨了。” 那时候,我早已化为尘埃,任凭这个扭曲的世界,肆意污辱着我的灵魂,毫无还手之力。 第26章 王会长 我要忍,我要忍! 我知道忍字头上一把刀!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文不值!跪在我面前瑟瑟发抖。 犯下错误的是他们,我犯不着用敌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因为,这正是他们想要我做的事。 我的心渐渐的平复了下来,扭头对杨元生说道:“大表哥,你最好离叶美娜远点,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会害了你的。” “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他的言下之意,好像在说,你连自己的老婆都被我给上了,你还好意思关心起我来了,你这个绿毛龟。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各怀心事,再不发一言。 一个小时后,奥迪车稳稳的驶入了水韵天城别墅群,在靠近江边的一栋豪宅前停了下来。 大门口,一个焦急的妇人等在那里,一身保姆装扮。 看见我们的车,她迎上来,敲击着车窗,问道:“是杨博士吗?” “我就是,”杨元生按下车窗。 妇人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欢迎欢迎,杨博士请进。” 我在门口的停车坪上,停好了奥迪车,和杨元生一起,走进了这栋豪华别墅。 和这栋别墅比起来,沈家的别墅简直像是民房。 门口的圆形大喷泉中间,有一座美轮美奂的人体雕塑。 外墙上布满了精致的浮雕,两根粗壮的罗马柱分列左右,拱卫着高大的门洞,透着庄严和大气。 一进大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散发着肃穆的光辉,水晶吊灯夺目的光彩,在白日里都灼灼其华。 我们跟在那妇人身后,向别墅深入走去,在一间书房门口停了下来。 “大哥,杨博士来了,”妇人说。 听到这个妇人的称呼,我和杨元生脸上都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里面的人迎到门口,是一个五十来岁,举止沉稳的男人。 一张国字脸,戴着一幅标准的方框金边眼镜,镜框后面,是一双深邃的眼睛。 “杨博士,欢迎你,俗务繁忙,没有亲自出门迎接,还望你见谅。” “王伯伯说哪里话,您和我父亲是同辈,我就是您的侄儿,王伯伯有什么吩咐,侄儿一定照办。” 杨元生毕竟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孩子,这溜须拍马的嘴上功夫,还是十分了得的。 王会长听了十分受用,转眼又看见了我,连忙向我伸手道:“这位小伙子尊姓大名?” 我握住他的手,说道:“狄风。” “狄风?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让我想想,”王会长握着我的手,眉头微拧,转眼又全都舒展开来:“你是狄万均的儿子。” “您认识家父?”我颇为惊讶,没想到我父亲还与这样的人有过交集。 “我当然认识,你父亲的那起事故,当年振动整个怀西省,我作为天心市医疗协会的会长,有幸与你父亲有过数面之缘。” 王会长说的很隐晦,但我明白,他与我父亲仅仅是因为这件案子,才见过几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而我的名字,肯定也是他在那起医疗事故的卷宗上了解到的。 “你怎么会……”王会长疑惑的看向杨元生,希望他能为他解惑。 “是这样的,王伯伯,他是我助手,是来帮助我给令爱诊病的。”杨元生介绍道。 第27章 女孩儿 “我呸,谁是你的助手?”我心里腹诽着,冷眼瞪着他。 王会长松开了我的手,领着我们俩上了别墅二楼。 先前那个妇人,等在一间卧室的门口,脸上充满了焦急的神色。 “大哥,珊儿她感觉更不好了。” “我知道了,杨博士这不是来了吗?你先去给他们沏杯热茶来,”王会长吩咐。 妇人不舍的望了卧室一眼,这才离开。 王会长领着我们进了卧室里面。 才进卧室,四面蔚蓝的图景就映入了眼帘。 房间里悬浮着两条巨大的海豚,活灵活现的摇着尾巴,像是活物一样。 屋顶是蓝的天,地板是碧的海,四面墙壁上,是宛如童话世界一般的原始森林。 在一张小木屋造型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年纪。 她苍白的小脸,白得像一张纸,全身上下瘦骨嶙峋。 妇人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两杯没有沏开的茶水溢出了茶杯,显得有些狼藉。 她放下托盘,也不招呼我们,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一大叠化验单和病例本,一古脑堆在了床前的原木桌上。 “杨博士,你一定要救救我们珊儿,我给你跪下了,”保姆激动的浑身颤抖,就要向我们下跪。 杨元生赶紧搀住了她,红着脸说道:“阿姨,您这是干什么,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二姐,你不要这样,你先下去。” 王会长不好意思的把妇人支了出去,一边对我们说道:“我女儿珊珊,是她一手带大的,自从得了这个病,她就一直很自责,还请二位不要见怪。” “王伯伯哪里话,我们先看看这些检验报告,一定尽力而为。”杨元生谦虚了两句,迫不及待的拿起了桌上的检验报告。 听了王会长的话,我倒有些糊涂了,这妇人管他叫大哥,他管妇人叫二姐,这关系,真搞不懂谁大谁小。 我盯着床上的女孩儿。 发现她牙龈出血,皮肤表面时有蓝色结节,脾脏与肝脏肿大,脑脊液循环受阻,颅内压增高,导致眼球突出。 这是典型的白血病症状。 杨元生看着报告,王会长看着杨元生,两个人的眉头都越皱越紧。 终于,最后一页报告,从杨元生的手中回到了桌面上。 杨元生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王伯伯,令爱这种情况,只有骨髓移植一条途径能够治愈,术前的辅助治疗,前面的医生已经做的非常到位,不需要我再画蛇添足。小侄惭愧,没有更好的建议。” 王会长点了点头,不无遗憾的自言自语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骨髓移植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配型,只是我总还是抱有幻想,希望能有奇迹出现。毕竟,哎,不说也罢……” 王会长欲言又止,让我很好奇,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走到床前,俯身对着那个始终瞪着大眼睛,静静聆听的女孩儿说道:“你要相信奇迹!未知就像是天空和海洋,没有尽头。” “真的吗?大哥哥,”女孩儿伸出手来,想要摸摸我的脸。 “你干什么?狄风,你这样会增加感染风险,感染了王会长的千金,你负得了责任吗?”身后响起杨元生尖利的斥责,把小女孩儿吓了一跳。 我握住了女孩儿冰凉的小手,紧紧的贴在我的脸上。 一股淡淡的真气,缓缓注入她的手少阳三焦经: 真气途经关冲,液门,中渚,阳池,外关,会宗,三阳络…… 一路上达眉弓末稍的丝竹空。 第28章 卷宗 女孩儿全身微微颤抖着,翻着白眼。 杨元生激动的冲上前来,想要把我从床上拉下来。 王会长却好奇的拦住了他:“让他看看,不会怎么样的。” 床上的女孩儿,渐渐舒展四肢,像是一粒破土重生的胚芽,得到了某种生长的力量,快速的钻出地面。 十五分钟之后,我后背冷汗直流,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从床上爬了起来。 床上的女孩儿,却已经沉沉睡去了。 我转过身,正好迎上王会长惊叹的目光,还有杨元生鄙夷的脸色。 “哄孩子睡觉谁不会?”杨元生板着脸训斥我:“我叫你来,不是叫你擅作主张。王会长的千金要是有什么不测,我怕你负不起责任。” 我淡淡的说道:“小声点,请你出去,她需要休息。” “你,”杨元生压抑着怒火,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门。 王会长把我让了出来,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 妇人奔进卧室,很快又轻脚走了出来,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恩人,你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珊珊她,已经有小半月睡不安稳,您一来,她说睡着就睡着了,博士就是博士,就是跟别的医生不一样。” 妇人拉住杨元生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王会长和杨元生对望了一眼,脸上布满了尴尬。 “二姐,你去做饭吧,客人们还没吃饭呢,”王会长无奈的摇了摇头。 妇人连声自责道:“瞧我这记性,你们先到客厅用茶,我这就安排做饭。” 说完,她小跑着,下了扶梯,到一楼的厨房做饭去了。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又没帮上什么忙,”杨元生客气的谦让着。 我喘着气,学着沈婉的样子,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不累,我还饿着呢,要走你先走,我吃了午饭再走也不迟。” “你,你,”杨元生气得张口结舌,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哎,对,我就喜欢狄兄弟这样的脾气,元生啊,你也别生气了,听我的,吃了饭再走,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问狄兄弟呢。” 王会长跟我称兄道弟,无形中,把我的辈份拔高了一截,成了杨元生的叔伯辈。气得杨元生哑口无言,鼻子里直哼哼。 可他又不敢搏了王会长的面子,只能忍气吞声的,跟在我和王会长的屁股后面,下了扶梯。 我所以要救他女儿,当然是出于私心,这一点,我尽可以大方承认。 我想要留下来,向他打听,我父亲当年那件案子的详细情形。 他既然经手我父亲的案子,就一定能为我指明查案的方向,这能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如果他能帮我拿到当年的卷宗,那我真的可以说是不虚此行了。 午饭我吃的很惬意,杨元生却像是坐在针板上,心不在焉,频频出门打着电话。 不用猜我也知道,这些电话里,少不了他向沈家人告我刁状的事情发生。 而我却成功的打探到了,我父亲当年的那起医疗事故的始末。 还得到了王晓山的承诺,他承诺会帮我拿到,我父亲当年那起医疗事故的完整卷宗。 他问我是用了什么手法,让她女儿王珊珊睡得这么香,我只悄悄的回答了他两个字:“希望!” 第29章 往事 回来的路上,天空中乌云密布,不一会就下起了暴雨。 我手握方向盘,驾驶奥迪车行驶在雨幕中,陷入了沉思。 当年,我父亲,在他的至交好友沈如海的举荐下,在天心市第一医院主刀了一台手术。 手术过程中,患者心脏骤停,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我父亲因为误诊漏诊,措施不当,评定为严重渎职,被判有罪。 虽然在沈如海的斡旋下,和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我父亲却受到行政处罚,失去了行医资格,终日沉沦在自责中,最终抑郁而亡。 城门失火,泱及池鱼,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父亲过世之后,我辞去了医院的工作,接手了他创办的诊所。 第二天,主管部门就在我父亲的诊所里,查出了假冒针剂和药品。 我的医师证随即被吊消,诊所查封,房产拍卖。 声称被我父亲假药所害的苦主们,蜂涌而至,把已经查封的诊所砸得面目全非。 雨刷器急促的来回摇摆,也挡不住倾盆暴雨,不断的冲刷着挡风玻璃。 整个世界都在暴雨中变得扭曲。 回忆起一幕幕心酸往事,我止不住泪眼婆娑。 那一年,未满甲子的母亲,承受不了这致命的打击,一夜白发,中风不起,不到三个月,就紧跟父亲的脚步,仙逝了。 我大病一场,躺在租来的民房里,睁着空洞的眼睛,不知所措。 我本来以为,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如果真是上天的安排,那我也无话可说。 就在我人生最暗无天日的时刻,沈如海带着他温婉可人的女儿,走进了我的生命。 如果没有三年后的这封邮件,我可能会心甘情愿的,一辈子匍匐在沈家人的脚下,给他们当牛作马。 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再次喷涌而出。 真相近在咫尺,仇人近在眼前。 我只要拿到了卷宗,就能找到案件的当事人。 毕竟这件事才刚刚过去三年,那些当事人,大都还在原来的岗位上。 只要找到他们,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能还我父亲清白。 不管这件事有多么艰难,我都一定要去办到,哪怕要花费我一生的时光。 我坚信我父亲的职业操守,他不会是一个误诊漏诊,草菅人命的庸医。 他曾经是北医大顶尖的高材生。 他曾经是救治过无数重症患者的一把刀。 行医者责任重于万均的家训时刻提醒着他,他不可能措施不当。 他怎么会犯那样的低级错误呢?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狠狠的踩下油门,强烈的推背感压制着我胸中的怒气。 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一个个关键节点: 推荐手术,父亲出事,泱及诊所,世交上门,入住沈家,结婚生子,旁敲侧击,讨要秘宝…… 一条清晰的线索,把这些事件,像珠子一样串联在一起,这条线,正是我们狄家世代相传的血劫经。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沈如海所为! 我心里虽然恨极了他,却并不认为,我父亲的那次事故是他一个人就能办到的。 事故发生在天心市第一医院,那里并不是沈如海的势力范围,他完全做不到一手遮天。 不是沈如海,还有谁呢? 以我目前了解到的事实,只能到达沈如海这个层面。 雨越下越大,天空越来越黑。 我打开了奥迪车的大灯,谨慎的行驶在山道上。 第30章 那块玉 一路上,副驾驶上的杨元生一言不发,闭着眼睛装死。 我知道,现在,在沈家的别墅里,可能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可我不怕,真的不怕,我有了血劫经,足以应付这群草虾。 我最害怕的是,不能继续查清我父亲的冤案,不能惩治沈家那三个贱人,不能让我儿子狄弘,在舒适的环境中长大。 对于杨元生,我反倒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 不过,我也不会轻易绕过他。 嘉豪名苑近在眼前,我放慢了车速,把奥迪车开进了沈家的地下车库。 杨元生下了车,狠狠的摔上车门,急步向楼上跑去。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后视镜中整了整衣服的领口。 打开车门,迈步走上楼梯。 才走进沈家的客厅,我就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 那组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我岳父沈如海正襟危坐。 我岳母陈玉芳叉着手,紧挨着沈如海,倚靠在沙发上,冷眼瞪着我。 左右两边,分别坐着我老婆沈婉,杨元生和叶美娜。 我本来就不想再看到这家人的丑恶嘴脸。 既然他们不怀好意,我当然也不会,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我冷着脸,准备上楼去看看我儿子狄弘。 “站住,”身后传来了陈玉芳的一声大呵:“狄风,你过来,我们有话要问你。” 我转过身,走到我岳父母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想知道,沈如海和陈玉芳,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他们的女儿已经是我的妻子,还为我生了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 我不信,他们还能生吞活剥了我不成? 等到我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我才看见,茶几上竟然摆放着,被我砸烂了的那两只劳力士手表。 我心里咯噔一下,刹那间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们怎么会把这两只手表又捡了回来? 难道是刘小月出卖了我? 不可能,我的事,刘小月知道的极其有限,她能出卖我什么? 我忽然想到了那把剔骨尖刀,就算她把刀的事和沈家人说了,我也不怕。 正好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一拍两散。 理亏的是你们,难道你们还有脸,把自己女儿出轨的责任,怪到我头上。 如果要离婚也行,儿子归我,再把我们狄家的藏书还给我,我可以马上走人。 我理直气壮的等着他们出招。 一分钟之后,我彻底的懵了。 我万万没想到,沈如海会拿出那件,我认为微不足道的东西,向我提出质疑。 “这是什么?”沈如海手里,举着那条,在狄家老宅里,被沈婉抢走的牛皮绳,像死鱼一样的眼睛里,泛着令人生畏的寒光。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沉声说道:“一根牛皮绳,怎么啦?” 沈如海以不容质疑的口气对我说:“狄风,我在问你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这上面原本有一块玉,它去哪儿了?” 我的脑海里嗡得一声大响,耳朵里莹莹怪叫着,整个身体刹那间变得麻木,就像被人点中了死穴。 这种震惊,比我刚刚收到我父亲的邮件时,更加深刻,更加立体,更加发人深省。 我们家的血劫经是一块玉,沈如海他是怎么知道的? 三十不惑第31章 圈套 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的很紧,仔细的反省着自己的行为。 我之前根本就没考虑过,那两本小册子,沈如海比我还要先看到。 他虽然没有得到血劫经,之前也不知道,血劫经其实是藏在一块血玉中。 可他对血劫经的功用却了如指掌。 杨元生的那些东西是假的,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假如他质问我,我该怎么回答? 那些东西,外观上很难判断,我却一口咬定是假的。 除非我能透视,那等于直接承认我有赤血魔瞳! 王珊珊的病情基本无解,我是怎么让她安然入睡的? 更何况,她也许很快就会好转,到那时,我怎么解释? 医学博士都束手无策的病症,让我摸了一下小手,就好转了。 除非我有紫蕴天罡真气! 我想破脑袋,极尽智商极限,也无法绕过血劫经,给出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更何况是沈如海。 我知道,我很有可能,再次落入了沈如海的圈套。 我太大意了,我太小瞧了沈如海。 我太张扬,我太激进,我太不懂得成人世界的残酷。 才取得了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实力,我就想着报仇雪恨,快意恩仇。 我急着去揭穿假货,治病疗伤,频频打击我的情敌。 可我却做得一塌糊涂,漏洞百出。 窗外雷声大作,我是乎感觉得到,天地间有一张无形的巨网,始终笼罩在我的头顶。 它此刻正在慢慢的收紧,准备将我打捞上岸,赤络裸的呈现在沈如海的屠刀之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的脑海中,不由得闪现出,上午那个面白如纸的小女孩儿的身影。 我记得我自己说的话:“你要相信奇迹!未知就像是天空和海洋,没有尽头。” 奇迹啊,你在哪儿,我愿折寿十年,以换取你对我的垂青,只求你不要让我身陷绝境。 我还没有复仇,我还没有雪耻,我还没有安排好,我尚在襁褓中的儿子。 不行,奸夫银妇还没有得到惩罚,害死我父亲的元凶仍然逍遥法外。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但凡有一点希望,我也要死硬到底! 我决不能把我拥有血劫经的事实,向他们供述,否则我必死无疑。 “回答我,那块玉去哪儿了?”沈如海的一声暴呵,把我从回忆中惊醒。 我抬头正视着他的眼睛,决定抵死不认。 “什么玉,爸,这是我那天,在老宅的地上捡到的那根牛皮绳吧。我还以为它是你们丢在那儿的。你们怎么问我,我捡到的时候,就只有绳子。” “好,那你告诉我,在没有打开包装盒的情形下,你是怎么断定,元生送来的礼物都是假的?”沈如海语气平和,却处处隐藏着杀机。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无论我怎样挣扎,也无法躲避。 正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我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拿起来,看见屏幕上写着:包装盒上写着产地和成份! 是谁?是谁在帮我? 我该不该信任他? 在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之后,我的神经开始变得敏感。 我不敢确信,这条陌生的信息,是不是沈家人在诈我。 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没有。 我忐忑的对沈如海说道:“包装盒上明明白白,写着成份和产地,你们没看见吗?” 我现在只能乞求,那一堆包装盒,已经被刘小月及时处理掉了。 或者真如短信上所说,那上面标明了成份和产地,能证明它们是假货。 不然,我的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穿。 第32章 猎场 “你胡说,那些都是精仿,不可能做得这么粗糙,”杨元生反驳。 沈如海愣住了,亲自站起来,走到别墅后门,掀开了垃圾箱的盖子。 我忽然发现,刘小月不见了。 她去了哪儿? 别墅后门的垃圾箱里,沈如海淋湿了头发,狼狈不堪的翻找着。 他本来就不算茂密的大背头,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更加稀疏。 老脸上皱纹横生,在闪电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什么也没找到,双手扶着硕大的垃圾桶,不停喘着粗气。 他在雨中抬起头来,一双死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我,一言不发。 陈玉芳追了出去,站在门口惊叫着:“哎呦,你这个老鬼,还不快回来呀。” 沈如海如同一只丧家之犬,颓丧的走进屋子,冲着我嘶喊:“狄风,那你告诉我,一个白血病重症患者,吃了药都睡不着,你是怎么让她转眼入睡的,你说?” 我站起身,朗声说道:“我只是给了她生的希望!” “你说谎,你在说谎,”沈如海大步走向我,手里攥着那根牛皮绳,仿佛攥着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松开。 “当年你一文不名,是我收留了你,还把我女儿沈婉,嫁给你为妻,你呢?你却无时无刻,不在堤防着我们,你还真是我们沈家的好女婿。” 他咬着牙走到我身前,用尽全力,抓着我的肩膀。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我深有体会。 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毒计,好不容易迎来了曙光。 本以为要在这个雨天,把我一脚踩死。 却在最后时刻,因为一个极小的因素,功败垂成。 他能甘心吗?他能不恼恨吗? “骂的好,爸。” 我悲从心起,直面他愤怒的眼神。 “您能说出这句话,表明您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当成您的女婿,恐怕,您把女儿嫁给我,是另有所图吧。您要的东西,我无能为力,但我对您女儿是真心实意,自问从来也没有背叛过她。” “你,”沈如海抬起右手,想要狠狠的扇我一记耳光,却立刻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身体慢慢的滑向地面。 “老沈,老沈你怎么啦,”陈玉芳飞奔过来,一把推开了我,抱住沈如海,从他上衣兜里,掏出了一粒速效救心丸,掰开沈如海的嘴,把药塞了进去。 “你,你给我滚,”陈玉芳的肩膀,不停的抖动着,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 沈婉,杨元生和叶美娜,都从我的身边,飞奔过去,扶起了晕倒的沈如海,飞快的向沙发上抬了过去。 他们惊呼着,怒骂着,所有的矛头,都直指我的面门。 “狄风,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他是你岳父,你瞎了吗?” “什么破书,能比得上沈婉?你就这么自私,连一本破书都舍不得?” ……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没有上钩。 钓鱼的人自己气死了,难道还要怨我这条无辜的鱼吗? 人能够自私到这种程度,是我没有料想到的。 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也许这世间,只有利益的聚合,根本就无所谓情理。 眼前的这些人,都是站在敌对阵营,当然希望我倒霉。 “滚,你给我滚出沈家,马上给我滚。”陈玉芳歇斯底里的号叫着,用手指着我的鼻子。 我轻叹一声,迈步上楼。 贼咬一口,入木三分! 对于这群无耻到贼喊捉贼的人,我无话可说。 我要带上我儿狄弘,离开这个处处陷阱的猎场。 离开这个曾经让我甜蜜无比,如今让我痛苦万分的地方。 第33章 不是你的 我走上楼梯,沈婉在我身后嘶喊:“狄风,是你自己要走的,你今天走出沈家的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呵呵,早知道你们是这幅嘴脸,就算求我,我也不会来你们沈家。沈婉,你忘了三年前,你讨好我的模样了吧,今天的你,简直叫人恶心。” 我头也不回的走上二楼,准备抱着我儿子一起离开。 推开婴儿房的门,摇篮轻漂漂的左右晃动,儿子并不在里面。 我的心一下子慌了,快步跑出来,闯进了我和沈婉的卧室。 抢进房门,儿子也不在里面。 儿子去哪儿了,儿子去哪儿了。 我的脑海中登时产生了不好的联想,心越发慌了。 我发了疯似的闯进二楼的每一个房间,嘴里不停的喊叫着:“狄弘,狄弘,刘小月,你在哪儿?” 没有,都没有,谁也没有回答我。 我冲向楼廊,目光死死的盯着楼下的沈家人,牙齿几乎要咬碎。 “哈哈哈。” 客厅里,沈婉抬起头来,看着我疯狂的模样,冷冷的笑了。 听着那阴测测的笑声,我心中的怒火,腾得一下窜起来三丈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回我儿子。 儿子一定是让沈家人藏了起来。 至于藏在了哪里,只有等我掐住了沈婉的脖子,她才会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我气势汹汹的向沈婉冲过去。 杨元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沈婉拉到他背后,指着我的鼻子臭骂道:“小杂种,你想干什么?” 我不由分说,挥起一拳,直向他的鼻子砸过去。 砰得一声巨响,杨元生被我一记右勾拳,狠狠的砸倒在大理石茶几上。 他的脸,重重的撞在了那块,被我砸坏的劳力士绿水鬼上。 金表翘起的锋利零件,扎在脸上,痛得他双手发抖,鲜血直流。 “杀人啦,杀人啦,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老娘跟你拼了,”陈玉芳跳了起来,伸出五指,就要往我脸上挠。 我心一横,一把推开了她,她重重的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不醒人事。 沈婉站在茶几前,泪流满面,嘴唇不停的哆嗦着。 “你够了,你够了,住手,”她死死的瞪着我,咬着牙说道:“弘儿他是我儿子,你休想把他从我这儿带走,我以后还要让他姓沈,他跟你狄风没有半点关系,你滚,你滚啦。” 我咬紧牙关,走上前去,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斩钉截铁的对她说道:“狄弘是我儿子,他永远姓狄,今天,你们若是不交出他,大家都别想活。” “你杀了我呀,你杀呀,杀了我,你就一辈子也别想见到儿子。” “爸爸早就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出,早就把弘儿送走了,哈哈,你求我啊,狄风,你求我,我说不定还能让你跟儿子见上一面。大家变成今天这样,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的目的达到了,但是你这辈子也休想见到儿子。他是我生的,是我养的,你算了屁。” 沈婉像疯了一样,双眼红肿,口沫横飞,不愧是继承了陈玉芳的优良血统,骨子里还是一个泼妇。 我全身彻骨的冰冷,只觉得这三年来,我所付出的一切真情,都像是一个笑话。 谁先付出,谁就注定是一个失败者,不管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那种痛苦和失落的感觉。 我曾经为之付出所有的爱人,如今正面目狰狞的站在我眼前,丧心病狂,令人齿冷。 利益面前,女儿可以沦为诱饵,儿子也成了讨价还价的砝码。 在沈家这个人间地狱,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冷冰冰的算计,毫无人性。 沈婉的话,让我彻底的丧失理智,脑海中不停的掠过这三年我在沈家所受的屈辱。 每一分屈辱都像是紧了一下发条,让我掐着沈婉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第34章 铁则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呼啸的警笛声。 我不知道是谁播打了报警电话,也许是叶美娜。 冲突一开始,她就远远的跑开了,一直躲在沈如海的书房里打着电话。 果然,听到警笛声,叶美娜从书房里跑出来,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在这里,警官,”她尖叫着,站在门口招手,一边警惕的回过头来,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不想松手。 那天,我真的想在警察进门之前,掐死沈婉这个表子。 若不是忽然听见了二楼的走廊上,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我可能在那天就成了一个杀人犯,再也没有未来。 刘小月在上面哭喊着:“狄风,你在干嘛?你会掐死她的,你快放手呀。” 我鼻头一酸,掐在沈婉脖颈上的手,瞬间垂了下来。 沈婉立刻软瘫在地上,捂着喉头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飞奔到二楼,紧紧的抱住了刘小月和她怀里的孩子。 两名警察在叶美娜的指引下,走进了别墅大门。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戴上手铐被押上警车的一天。 不过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这个世界,自有他的运行法则。 两名警官上了二楼,手里拿着名晃晃的手铐。 其中一个对我说道:“狄风,你涉嫌殴打他人,家暴妻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双手握拳,伸到了警官面前。 我知道反抗是徒劳的,我应该为我的冲动买单。 当我走下旋梯,看见刘小月抱着我儿子,站在楼廊上,泪眼婆娑的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忘了刘小月之前对我的叮嘱,她又一次救了我。 我欠这个女孩儿的越来越多了。 除了刘小月和狄弘留在家里,沈家的所有人,都被带到了警局。 不同的是,我是加害者,戴着手铐,他们才是受害人。 两个小时之后,笔录做完,沈家人全都走了。 拘留所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因为家庭暴力和打架斗殴,被行政拘留五天罚款五百元,等待杨元生和沈婉的伤情鉴定,再作进一步的处理。 看守所的夜晚,我辗转返侧,痛定思痛。 觉得我这几年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性格一旦行成,很难改变。 不管我对自己说过多少次,我要冷静,可当面临抉择的时候,又一次一次被情绪左右。 他们抓住了我的死穴,想要逼我就范,我却只能选择暴力。 我输了,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个江湖有它的铁则,一切都要在规则内行事。 这五天里,我跪在铁栅栏前,心里一遍一遍的数着时间,失去自由的滋味,让我痛不欲生。 我终于体会到了规则的力量,也亲手触摸到了规则的边界。 规则就像是我眼前的铁栅栏,他关住了我,却没有关住我的敌人。 他们才是真正的坏人,为什么进来的是我? 这不公平,太不公平? 可这个世界如此庞大,如此复杂,公平岂是一个人的荣辱和生死就能够界定的?善与恶本来也不是由法律来判断的。 他们至所以没有进来,并不能证明我是冤枉的,只能证明我蠢,我笨。 我不会理用规则,而他们显然会。 我真蠢! 我就像是一个无知的赌徒,以为自己学会了千术,就能在赌场里横行无忌,逢赌必赢。 事实证明,我错了。 第35章 大惊喜 年轻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轻易的高估自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至所以到现在还一事无成,只是因为自己还没有选定方向。 一旦选定方向,那就像蛟龙入海,鹰击长空,所向无敌。 思维的惯性很难改变。 只有当他们经历过至命的打击,痛苦的生离死别,和彻底的绝望之后,才会慢慢清醒,认清自己,从而脚踏实地的,去学习怎么做一个平凡人。 做不好平凡人,就成就不了伟大! 这个道理,也是我很多年之后,才真正体会到的。 但是那天,我几乎失去了所有。 我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 他们想要在规则之内,让我一文不名,干干净净的滚出沈家。 就像当年,他们整死我父亲一样。 在看守所里的第五天,我见到了沈婉的律师。 他跟我说,沈婉要跟我离婚。 我们夫妻名下,没有任何共同财产,别墅和医院,都是我岳父沈如海的资产,做过婚前公证,跟我毫无瓜葛。 只有沈家衣橱里的那几十件衣服是属于我的。 我儿子狄弘,当然是归她母亲抚养。 孩子现在才刚满周岁,没有自主选择的能力。 我身无分文,只是一名小小的护工,给不了孩子好的成长环境和光明的前程。 相反,他母亲可以。 我的眼睛红了,坐在看守所的铁椅内,我咆哮着,嘶喊着,挣扎着,一遍一遍的说着不字。 不,那不是什么好的成长环境,那不是什么光明的前程,那是屈辱,那是绝境,那是我们狄家子孙的牢笼。 狄弘在那里,最终只会像我一样,成为沈家人的筹码,任人摆弄。 “不,我不同意,我死也不会同意。”我盯着对面的律师,满嘴鲜血。 “如果你同意,沈家会免除你应该向孩子支付的所有费用,另外再给你一笔二十万的巨款。” 律师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云淡风轻的陈述着。 也许他见过太多像我这样身陷绝境的人,根本见怪不怪。 他熟悉规则,举重若轻,很轻易的就能在规则之内,让我就范。 不管我同不同意,最终的结果可能都是一样的,因为实力摆在那里。 看着他虚伪的面容,和我们之间横亘着的,那块冰冷的钢化玻璃,我忽然好像想通了什么,停止了一切无谓的挣扎。 你已经戴上了规则的铁铐,摸到了规则的铁栏,你还不清醒吗? 吃一堑长一智,你也该做出改变了! 我扪心自问,慢慢沉静了下来。 对面的律师看见我忽然停止挣扎,冷冷的看着他,脸上不由得一愣。 “怎么,狄先生,你想通了?如果你现在同意,你还能拿到二十万,如果你不同意,那么咱们法庭上见,到时候你恐怕一无所有,就连那些名牌服装,大都是沈家人买的,法律上来说,你只有使用权。” 律师的话波澜不惊,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我斩钉截铁的对他说:“你休想,我是不会同意的,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何况我也不像你们说的那样一穷二白,我们狄家自有祖产,养活我和儿子,一点难处也没有。” 律师意味深长的冷笑了一声。 “狄先生,恐怕你想多了,据我了解,你们狄家的祖产,早在你父亲狄万均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转让给了我当事人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岳父沈如海先生,你以为那还是你家的吗?” 第36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真是个大大的惊喜!沈如海能做得这么绝情,是我始料不及的,何况他还隐瞒了我这么多年。 “哈哈哈,”我怒极反笑,悲凉的合上双眼,两行泪水止不住滑落脸颊。 我现在才明白,他们为什么敢于明目张胆的和我摊牌。 因为他们知道,我一无所有。 而他们高高在上,手握庞大的资源,轻易就能把我治的服服贴贴。 而我却不自知,还妄想着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把他们收拾干净。 我低下头,不再看对面那个律师,嘴里冷冷的说道:“你滚!” “那好,狄先生,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出来,咱们法庭上见。” 年轻的律师站起身来,准备要走,又停了下来,戏谑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狄先生,忘了告诉你,你殴打杨元生先生,导致他面部毁容的案子,也是我在跟,如果不出意外,你将面临巨额赔款。” 说完,他走出会见室,铁门哐啷一声,在他身后关上了。 第二天,我重获自由,手机里立刻就收到了法院的信息。 我成了限制出境人员,理由是我有未了结的民事侵权案。 紧接着,有个法院的工作人员,又给我打来电话。 他告诉我,在等待杨元生伤情鉴定结果出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必须呆在国内。 他们的速度还真快。 交上五百元罚款,我手机里就只剩下了二十块钱。 那里面本来有五六万存款。 肯定是沈婉那个表子,乘我在警局里的这段时间,用电脑把我之付宝里的钱,全都转到了她的帐户。 这个贱人,唯恐我死的不够快。 不过眼下,我还没功夫去理会她。 这几天在局子里,我一直在寻思,那条神秘的短信到底是谁发的? 又到底是谁,拿走了那些包装盒? 嘉豪名苑的垃圾,向来都是每天早上六点之前,由垃圾车来统一处理,为什么那天下午包装盒就全都不见了? 我想,在沈家,只有刘小月能办到这一点。 可那个给我发信息的号码,却不是刘小月的。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却又很快被人挂断。 这时候我才后悔不迭,早知道就找一个陌生的号码,先打过去试试。 现在显然已经让对方警觉。 假如他丢掉这个号码,那我真就无计可施了。 我上网查了一下,号码的归属地不是天心市,显然是对方刻意隐瞒。 既然他帮了我,接下来肯定还会再联系我,向我索取点报酬。 经过这么多事,我早已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收获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代价有时候是感情,有时候是金钱,有的时候,甚至是生命。 我暂时放弃了追查神秘人,向我在天心市的好哥们王诚,打去了电话。 现在我全身上下,只有之付宝里的二十块钱,这点钱根本就回不了沈家。 沈婉这表子,还真他妈大方,给我留了个520。 每年的情人节和结婚纪念日,我都会给她打520块零花钱,她这样做,就是对我赤络裸的讽刺。 在沈家的这三年,每次我和她一起出去,所有的开销都是我掏的腰包。 她这种层次的富家千金,每天都出入在各种高消费场所,我的那点工资,不到月中就没影儿了。 之前手机里的那五六万块钱,还是我结婚之前,在其它医院当医生时,剩下的一点积蓄。 王诚很快接通了电话。 我说:“小诚,你过来接我一下吧,我在天心市看守所门口。” 王诚很惊讶,不过他马上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说他马上就来。 第37章 工兵铲 我坐在看守所门前的台阶上,花五块钱买了根老玉米,卖力的啃着。 这五天,在看守所里茶不思饭不想,也没觉得饿。 一出来立刻就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 等了大概有小半个钟头,王诚开着他的二手捷达,停在了我面前。 他跳下车,走过来默默的递给我一包烟。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道:“送我回沈家。” 车上,我跟他大概讲了一下进看守所的原因。 他劝我回到沈家不要太较真,有什么话好好说。 王诚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一直都是。 所以,安慰人并不是他的强项。 没说两句,他见我没有回应,我们俩就都沉默了。 王诚是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在天心市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是我从另一家医院把他给挖过来的。 三年前,我入赘沈家,在沈家的佳和医院里做了一名护工。 有一天,我听我岳父沈如海说,佳和医院准备把,不直接产生利润的保安和保洁项目承包出去。 我就推荐了王诚,让他承包了医院里的保洁工作。 一路沉默,捷达很快就开到了二号别墅门口。 我拉开车门,让王诚先回去。 他嘴上答应了,却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坐在车里等我。 我径直一个人走到了别墅大门口。 输入密码,显示错误,再次输入密码,再次显示错误。 我掏出手机,给沈婉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就被她挂断了。 我冷笑了一声,跑到马路对面,问王城,他的车里有没有砍刀什么的。 他劝我不要太冲动,告诉我有一把工兵铲在后备箱里。 我说我会掌握分寸,叫他不要把车停在沈家人能看到的地方。 他要帮我,被我拒绝了。 我不想连累他,他还要在佳和医院继续工作,我不能这么自私,毁了他的前程。 我拿着工兵铲跑过马路,一顿操作,电子锁的报警器,尖锐的响了起来。 陈玉芳也从别墅里跑出来,站在院子里,指着我破口大骂。 “杂种,你还回来干什么?这里不是你家,信不信老娘一个电话,让你永远都别想出来。” 我当然不相信她的鬼话,她压根也没那个能量。 从看守所里出来,让我彻底清醒,现在是我利用规则的时间。 嘉豪名苑的保安很快也闻声赶来,发现是我在砸自己家的大门,他们也无可奈何。 其中有个姓董的保安和我相熟,他劝我不要侵扰邻居就成,其它的事可以报警,让警察来解决。 嘉豪名苑是高档别墅群,建在神农山的半山腰上,每栋别墅带上花园,占地面积接近一千平米,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声响,是侵扰不到邻居的。 我卖力的挥舞着工兵铲,劈砍着大门上的电子锁。 既然你们不让我进去,你们也休想出来。 我作为沈家的上门女婿,在没有离婚前,自然享有在这个家里,继续居住的权利。 我砸我自己家大门的锁,任何人来了也拿我没办法。 陈玉芳气急败坏,从厨房里拿出两把菜刀,在大门里面对着我比比划划,只是她胆子也大不到哪里去,根本就不敢打开大门。 沈婉站在门口哭着叫我滚,我只当没看见。 很快的,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别墅门口。 一个警官跳下警车,大声呵斥着:“住手,你在干什么?” 第38章 沈女士 一个警官跳下警车,大声呵斥着:“住手,你在干什么?” “砸我自己家大门,”我说。 他说:“身份证拿出来,谁能证明你是这里的业主?” 陈玉芳在里面叫嚣着:“警察同志,这个杂种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业主,快把他抓走,关他几天他就老实了。” “这位女士,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民警警告了陈玉芳,这泼妇吃了个瘪,马上停止了辱骂。 我拿出身份证,姓董的保安还在旁边站着,他向警察证明了我是这家的女婿。 警察听完我们的陈述,对着门里的陈玉芳说道:“把门打开,他作为你的家人,不管闹了什么矛盾,他也有他应该享有的权利,你无权把他关在门外,明白吗?” “他跟我女儿离婚了呀,我房子是我老公的,婚前作过财产公证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呀,”陈玉芳还想抵赖。 我对警察说道:“我们还没有离婚,前几天因为一点小事,吵了一架,丈母娘就不让我进门。”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说这位女士,一个女婿半个儿,好歹也是一家人,你马上打开大门,让他进去,家庭矛盾,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就算要离婚,你也要让你女婿生活有保障,对不对?” “对对对,您说的太对了,我现在身上只剩下十五块钱,他们转移了我所有的财产。” 我继续装可怜,事实上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十分可怜,这些全拜沈家人所赐。 “他撒谎,他打了我女儿,还毁了我外甥的容,他刚从看守所放出来,谁敢让他进来啊。谁知道他会不会杀了我女儿,警察同志,你看他这么暴力,谁敢保证他进来后,不会杀了我们全家,你敢保证吗?” 陈玉芳挥舞着双刀,在大门里杀气腾腾的指着我的鼻子。 警察忽然笑了,反问我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没地方住?有什么问题去法院啊。” 我说:“我确实打了我老婆,还揍了我表哥一拳,他的脸正好撞在手表上,扎破了一个小伤口。我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在局子里呆了五天。不过,这不能作为他不让我进门的理由啊。我现在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有孩子,今年才满周岁,为了孩子,我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女士,请你把门打开,有什么事我们协商解决,你这样只会激化矛盾。还有,你把刀放下,听见没有,”警察指着院子里的陈玉芳,发出了第二次警告。 陈玉芳这个女人,很容易让人产生厌恶。 虽然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可惜那幅势利的表情,始终伴随着她,给她减了不少分。 她不说话的时候,别人只以为她是个女强人,只要一说话,不出十分钟,所有人都能看清真相,知道她是个什么德性。 “我在我自己家里拿刀,关你什么事,老娘就不开门,老娘自己家的事,你管得着吗?老娘就不让他进来,你们少管闲事,他要进来,真动起刀子,你们负得了这个责任吗你们?”陈玉芳愚蠢的叫嚣着。 两名警察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先前那个警察问道:“你们谁报的警,哪位是沈女士。” 第39章 打破 先前那个警察问道:“你们谁报的警,哪位是沈女士。” 大门里,沈婉开口说道:“是我报的警,可我是让你们把他带走。” “你说带走就带走啊?要走也是报案人和他一起走,沈女士,请你出来一下,跟我们去所里做个笔录。” “我不去,”沈婉撒着娇。 陈玉芳叉着腰,叫嚣着:“对,你们直接把他带走就好啦,他破坏了我们家的财物呀。” “警局是你们家开的嘛?我说女士,他还没和你女儿离婚,这财物还说不准是谁的呢。你再不出来,我们有权利怀疑你占用警务资源,拒不配合警察办案。” 陈玉芳没声了,快步走向别墅,拉着沈婉一起,用力的摔上了别墅的门,做起了缩头乌龟。 清官难断家务事。 警察冷笑着看着这对母女的行为,连连摇头。 他们又在门外喊了很久的话,别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苦着脸问道:“警察同志,我怎么回家呀。” “你自己想办法吧,不过,我可警告你,不要破坏公共财物,不要造成人身伤害,否则,你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是是,我已经领教了,再也不敢了,”我老老实实的送走了两名警察。 看着警车驶出了嘉豪名苑的大门,我翻身上了别墅大门,跳进院子里。 别墅门旁,有一个硕大的落地窗,镶嵌着一整块钢化玻璃。 我挥舞工兵铲,向着角落里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得一声,钢化玻璃只花了一小块。 我接二连三的猛击玻璃,终于在角落里砸开了一个大洞,俯身钻了进去。 “你你你,你想干嘛?” 一进屋,我丈母娘握着双刀,哆哆嗦嗦的,躲在门背后,吓了我一跳。 我刚刚露头的时候,她完全可以一刀劈下来,那我就完蛋了。 可惜她根本没这个胆儿。 我冷笑一声,把工兵铲丢到她面前。 然后跟她说道:“妈,瞧把你吓得,我不想干嘛,只是想回来,看看我儿子,还有我老婆。” 陈玉芳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她也不敢太刺激我。 因为她亲眼见过,她外甥的那张破脸,还有她女儿脖子上的掐痕。 沈如海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婉伏在沙发上,肩膀不停的耸动着,哭得很伤心。 刘小月站在厨房门口,手捏着围裙的一角,眼睛里闪着泪花。 我从她身边经过,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个女孩儿,我亏欠她的越来越多,她对我越好,反而会让沈家人对她越坏。 我不能跟她表现的太亲近。 我径自走上二楼,来到婴儿房。 推开房门,我儿子狄弘安静的躺在摇篮里,睡得香甜。 婴儿房的隔音很好,他丝毫没有被外界的打砸惊扰。 我坚硬得像铁块一样的心,瞬间融化了,俯下身仔细的瞧着他,怎么也看不够。 在看守所的这五天里,他是我唯一的牵挂。 我虽然相信,沈婉是真心爱儿子,可我如果把狄弘放在沈家长大,若干年后,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会不会怪我这个父亲。 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父亲和爷爷,被外公一家害的走途无路,家破人亡,他又会是什么心境?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因为我压根就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我们狄家人身上。 就算拼尽所有,我也要争得他的抚养权,带着他离开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地方。 第40章 要清白 一切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回到这个家,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他们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只是大家都相互避免打照面,就算万不得已撞上了,谁也不理谁。 我打了报修电话,自己掏钱,请人来换了门锁和玻璃。 这些钱,都是刚才在车上,向王诚借的一万块里面拿出来的。 王诚看见我进了屋子,就一个人悄悄开车走了。 送走修理师傅,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我自己在厨房里下了碗面。 刘小月很同情我的遭遇,不停的抹着眼泪,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午饭时间,我在客厅里看到了沈如海。 他一直在家,只是心脏不太好,躲在书房里静养。 我也是在这次事件之后,才发现他原来这么弱不禁风。 以前我也听沈婉说过,他有心脏方面的问题,不过我并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如果他不是处心积虑,想要得到我们家的血劫经,或许我会用血劫经里的秘法,帮他医好心脏病。 毕竟,这并不耽误我复仇。 万一他死了,我反而会后悔,因为他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 死很容易,眼一闭腿一蹬,一辈子就过去了。 可他犯下的那些罪行,却永远埋没在这个世界上,不为人所知。 我父亲的清白,我们狄家的污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下午两点钟左右。 我躺在婴儿房的地毯上,正睡着午觉,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闻到熟悉的法国香水味,我知道进来的人是沈婉。 可我不想理他,仍然闭着眼睛假寐。 我本来以为,沈婉进来是给儿子喂奶,可却听到她对我说:“狄风,爸爸要见你。” 我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婉憔悴的脸。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耐烦的问道:“他找我干什么?要哪本书吗?我没有。” 说完这句话,我又翻过身闭上眼睛。 我能想象,身后的沈婉,脸上一定是一幅委屈加厌恶的表情。 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情形。 沈家人越是急切的想要弄死我,我就越是要在他们面前,活得滋润。 我就喜欢看到,他们讨厌我,而又弄不死我的样子。 “爸爸说,王会长打来电话,想要见你,他已经同意了,王会长等会儿就会到家里来,见不见随你。” 沈婉说完,抬腿出了房间,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 我猛然从地毯上坐起来,这才想起,眼下的危局并没有平息。 前几天的劳力士事件,虽然在那个神秘短信的帮助下,暂时糊弄了过去,但我想,这件事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就算王会长的女儿王珊珊,病情没有好转,杨元生也会想尽办法,搞来一批一模一样的假货,看看包装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我不敢奢求,那些包装上,真的标明了成份和产地,能证明它们是假货。 毕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个神秘人就没有必要,把那些包装盒全都收起来。 所以,我必须靠自己,扭转这次危局。 我打起精神,趴在摇篮边上,摸了摸儿子可爱的小脸蛋,起身出了婴儿房。 轻轻的带上房门,我走下扶梯,来到沈如海的书房前。 第41章 恩人 尽管我与沈如海,如今已是剑拔弩张,但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我推开房门,迎接我的,是沈如海冰冷的目光和灰败的脸色。 在没有和沈婉离婚之前,他仍然是我岳父。 我走到他书案前,停住了脚步,问道:“爸,您找我什么事?” “你坐吧,”他指着书桌旁边的沙发。 我不客气的坐了进去,双眼注视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 他会不会质问我,王珊珊的病情怎么会忽然好转?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他不会。 沈如海没有这么笨。 这条老狐狸,那天只是因为贪功近利一时心切,所以才情绪失控。 既然我那天抵死不认,他肯定也不会觉得,我在局子里关了几天之后,反而会大发善心,突然肯告诉他,那块玉就是我拿的。 果然,他把目光挪到我脸上,平静的对我说:“狄风,王会长来见你,是你的造化,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兴许能帮到你,早日拿回你的医师证,这样,你就不用再做护工了。” “爸,其实当不当医生无所谓,做护工也挺好的,”我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沈如海忽然大发慈悲,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其目的会是什么? 这才是我目前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不会傻到再次相信他的鬼话,以为他真的想帮助我。 我会自己亲手,凭借自己的本事,把医师证拿回来。 只有这样,我才能挺直脊梁,和他们对抗到底。 “随你吧,狄风,婉儿已经跟我谈过,她要跟你离婚,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便插手,我想告诉你的是,即使你跟沈婉离婚,狄弘他还是我外孙,我仍然希望他的父亲,有份体面的工作,就你做护工挣的那点钱,怎么养活弘儿?” 沈如海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阵冷笑:“你们父女可真有意思,一个昨天还让律师来要挟我,让我净身出户,滚出沈家。一个今天又来跟我说,让我好好工作,等离婚后,好有能力养活儿子。” 我都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了沈如海的心思。 他是想暂时安抚住我,把我留在沈家的可控范围之内,这样,以后收拾起我来,不至于找不到我的把柄。 既然他知道,在短时间类,很难从我嘴里得到血劫经的下落。 那么怎样最大化的利用我,才是他最该考虑的问题。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甚至还想通过我,与王会长打好关系,以维护沈家在天心市医疗系统中的脸面。 他既然想利用我,那就少不了要给我点甜头。 我也刚好顺水推舟,得到我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点头说:“我会尽力的,谢谢爸关心。” 话音才落,就听见悦耳的门铃声。 沈如海从书桌后站了起来,走过来对我说:“我们一起去迎接王会长吧。” 我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向大门迎去。 刘小月已经把王会长一行人,迎到了别墅门口。 我和沈如海一起,站在门旁迎接王会长。 王会长满面春风,方框眼镜后面,一双深邃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健步上前,双手握住我的手,连声道谢:“狄风,你可是我王晓山的大恩人啦!” 第42章 意外之喜 “王会长这话怎么说的,我什么时候对您有过大恩?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哄了哄孩子,不至于让王会长您,这么兴师动众的前来道谢吧。” 我谨慎的回应着,一边偷眼去看沈如海的表情。 沈如海那双如同死鱼一般的眼睛,斜斜的瞟了我一眼,含着些许嘲讽的意味。 王晓山听了我的话,略微怔了一下,很快又满脸堆笑,意昧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对对,你看看,我这一高兴,把正事给忘了。” 我正想听听,他所说的正事到底是什么。 这时,沈如海却走上前来,向王晓山伸出了右手:“王会长驾临,寒舍蓬荜生辉,沈某人荣幸之至。” 王晓山这才松开了我,握住了沈如海的手,连声说道:“哪里,哪里,沈院长客气了。” “王会长里边请。” 沈如海把王晓山让进了客厅。 王晓山才坐下,就开门见山的对沈如海说道:“沈院长守着这么一位医术高明的女婿,就忍心让他当一辈子护工?” 沈如海一双死鱼眼中,不由泛起疑云,转眼间又恢复了常态,无奈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狄风在三年前,因为他父亲的事,医师证被吊销,做护工也是权宜之计,等到五年期满,再考就是了。” “不瞒你们翁婿两位,我这次,就是专程为了这事来的。” “哦?王会长是查出了什么新的证据?不会是当年的假药事件还有隐情吧,”沈如海关切的问道。 王晓山连连摇头:“沈院长误会了,我已经查阅了卷宗,也会见了几位当年的评审委员,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狄风的事,当时完全是被他父亲的案子牵连,属于错杀。” 我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迫不及待的看向王晓山。 只听他又说道:“三年前,狄风的那起假药案很特殊,当时正赶上市里面的打假专项行动,更何况狄风那时候才刚刚接手诊所,事后,诊所又遭到了打砸,证据全毁,更是疑点重重,现在还暂时没办法深究下去,不过,狄风完全是被错办的,这一点却毋庸置疑。” 王晓山微笑着注视着我,等着我的表现。 “这么说,我可以拿回自己的医师证了?”我激动的站起身来,重新握住了王晓山的手。 我万万没想到,当日别有用心的举动,却在今天生出了意外之喜。 那天,我救王珊珊,是为了打杨元生的脸,同时也是为了从王晓山处,得到我父亲那次事故的完整卷宗。 没想到王晓山会为我打抱不平,帮我拿回了自己的医师证。 王晓山点了点头,从随行的女秘书手里,接过了一个沉重的文件袋,亲手交给了我。 我双手郑重的接过来,心情激动的解开绳扣。 文件袋内,除了一叠厚厚的资料,还有一本大红的证书,摆放在正中显眼的位置,像是一位久违的老朋友,在向我亲切的招手。 上了二十多年的学,才换来的珍贵财富,这一刻又失而复得,怎么能不让我感慨万千? 我取出那本证书,打开来,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逝去的美好记忆,一下子又回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让我再次确信,我曾经是一名光荣的医生,现在又将是,将来也会是。 第43章 放过我 “谢谢王会长,太谢谢您了。”我捧着手中的证书,感激的看向王晓山。 “不必客气,说起来,我应该向你致歉才对,”王晓山自责道:“当年,若不是我们太草率,你也许早就是一位主任医师了,是我们耽误了你的前程。” “这是说哪里话,王会长过于自责了,这件事责任也不在你,实在是当年狄万均的那件案子闹的太大,才连累了狄风。王会长只是照章办事,何错之有啊。”沈如海连声辩解着,虚伪的嘴脸,令人作呕。 “沈院长慧眼识珠,招了这么个好女婿,真是羡煞旁人啦,”王晓山赞许的看着我,不无遗憾的说道:“他若不是你的女婿,我还真想把他挖到我那儿去。” 沈如海慌忙陪笑:“王会长手下猛将如云,就不要跟我们这些小医院抢了。我们佳和正缺人手,王会长这次大义援手,沈某定当铭记在心,还希望王会长以后也能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请狄风帮忙,”王晓山把目光转到了我身上。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王晓山一眼,他是乎有些会意,立刻停住了话头。 沈如海装作没看见,低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泯了一口茶,说道:“狄风,既然王会长找你有事,你可要好好表现,我书房里还有几件俗务没有处理,还请王会长见谅,晚上我已经安排了酒宴,请王会长一定不要推辞才好。” “沈院长客气了,酒宴就不必了,若是沈院长有事,尽可自便,我和狄风就几句话的功夫,”王晓山说道。 两个人又客气了几句,王晓山执意不肯赴宴,沈如海只得作罢,吩咐我好好招待王会长,就一个人进了书房。 我心里暗自纳闷,沈如海肯定知道,王会长此来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再给王珊珊看病。 他刻意避开这件事,是乎是不想和我矛盾激化,可他留下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就像我一开始想的,他仅仅是为了利用我,来维护他和王会长之间的关系? 恐怕光有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他放过我。 我们之间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应该早就明白,我不可能再将我们狄家的血劫经双手奉上。 那他留不留我在沈家,都已经无所谓了。 既然无所谓,他又为什么会刻意让着我?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老家伙根本就没有死心。 也许在他心里,现在正在酝酿着,另一个更为阴毒的计划。 其目的,不外乎还是想得到我们狄家的血劫经。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当年,他没能从我父亲手中夺走血劫经,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不惜利用自己亲生女儿的色相,来引诱我上钩。 如今女儿也嫁了,还为我生了儿子,血劫经却没有到手,以他的狠厉性情,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好在我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一步步更加清醒的认识了自己。 这时,王晓山打断了我的思绪,好奇的问道:“狄风,你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证书失而复得,一时有些感慨,还请王会长见谅。” “哈哈,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狄兄弟,我这次来的目的,想必狄兄弟一定非常清楚,”王晓山急切的看着我。 我疑惑道:“不知道王会长说的是哪件事?” 第44章 短信息 王晓山的脸上,顿时显得有些阴沉沉的,金丝眼镜后面,一双锐利的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狄兄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妨直言。” “王会长说哪里话?我要是知道,肯定不来问您,既然问您,那肯定是不知道。” 我微笑着看着他,转眼又说道:“不过,据我猜测,您这次来,多半是为了令爱的病情,我们佳和擅长治疗这种病,既然王会长信得过我,不如就把令爱送到佳和医院来,由我专门负责。” 王晓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看了我一眼,连连点头笑道:“好主意,好主意,过几天等你上班了,我就把珊珊送到佳和去,就由你来做她的主治医师。” “多谢王会长信任,”我与王晓山会意一笑,彼此都心知肚明。 王晓山既然会来找我,肯定是看出了,那天我给王珊珊治病的手法。 我虽然并不清楚,他是怎么看出这种绝密手法的,但我有种预感,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关于异能医术的事。 这个世界上有五本旷世医典,我们狄家的血劫经只占其一。 我又怎么能肯定,还有没有别人,能够看出我身怀绝技? 自从我在看守所里呆了那五天之后,让我无形中学会了很多东西。 比如隐藏自己的实力,比如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所以即使我知道,王晓山十有八九,是看出了我身怀绝技的,我也绝不能轻易的承认。 我让他把女儿送到沈家的佳和医院来,也是有自己目的的。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帮我拿回了医师证,我刚好借助他的权势,在佳和医院站稳脚跟。 沈如海虽然表面上说,佳和缺少人才,可他现在毕竟已经跟我翻脸。 等我拿着医师证去上班时,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仍然让我接着当我的护工。 可是,有了王晓山这件事之后,他就不得不尽快恢复我的身份,让我在佳和做一名医师。 同时,有了王晓山这层关系,我在佳和的地位,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除非沈如海不想在天心市的医疗系统中,顺风顺水的一路走下去。 否则,他就躲不开王晓山这座大山。 我不是非在佳和不可,王晓山刚才也表达了,想要招揽我的意思。 可我一旦离开佳和,再想找理由回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只有留在佳和,我才能尽快查清楚我父亲的冤案,因为当年,和我父亲一同负责那台手术的医护人员,后来大多都进了佳和医院。 目送着王晓山的奔驰驶离嘉豪名苑。 我站在别墅大门口,裤兜里忽然传来“唔”得一声响动。 “您收到一条新的信息。” 自从上次那个神秘人给我发信息,帮我解答了那个难题之后,我就把短信息设置了提醒。 我内心一阵欣喜,飞快的从兜里掏出手机。 扫了一眼屏幕,只见那上面写着:“恢复医师资格很开心吧,相信我,我会帮你。” “谁?你是谁?” “你为什么帮我?”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一口气回复了四条短信。 我紧张的抓着手机,等待着那个神秘人的回复。 第45章 小保姆 可我等了好一会,也没再接收到任何信息。 我有些失望的返身朝别墅走去,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的怀疑? 这个给我发信息的人,会不会是刘小月? 为什么王晓山才刚刚离开,神秘人就立刻知道,我已经拿回了医师资格? 我为自己的猜想感到兴奋,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向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敞开着,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平时这个时候,刘小月一般都已经开始张罗晚饭。 今天的她,去哪儿了? 客厅里也空无一人。 我带着一肚子疑惑走上二楼。 推开婴儿房的门,刘小月俏丽的脸,赫然出现在门背后,与我打了个照面。 她怀里抱着狄弘,惊恐的瞪大眼睛,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与此同时,我手机里“唔”得一声,收到了另一条短信。 我错愕的张大嘴巴,抬起手掌,见手机屏幕上写着: “不要猜测我是谁,我是沈家的敌人,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说的没错,何况我也别无选择。 她在暗处,我在明处,就算她想害我,目前我也只能将她引以为援。 该来的终究要来,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我看看手机,又看看迷一样的刘小月,抛出了我心中一连串的疑问。 “今天怎么还没做饭?” “沈,沈院长说,去外面吃,他已经定好了。”刘小月有些胆怯。 “那天你把狄弘藏到哪儿了?” “小阁楼上,是沈主任叫我这么做的,不关我的事。” “那两块金表怎么又到了他们手里?” “是沈院长让我拿回去的。” “那些包装盒你藏到哪去了?” “什么包装盒?” “杨元生送来的礼品包装盒。” “我丢掉了啊。” “丢哪儿了?”我步步紧逼,不想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 “你干嘛呀,丢垃圾桶了。” 刘小月被我吓着了,想要绕开我,逃离这里。 我挡在她身前,伸出手说道:“把你手机给我。” “你干嘛呀?” 她有些委屈,带着哭腔瞅了我一眼,好看的大眼睛中泛起泪花。 我咬着牙,沮丧极了,盯着她澄澈的眸子,心里满是不甘。 种种迹象一再向我表明,刘小月最有可能,就是那个给我发短信的神秘人。 她的回答越是完美,我反而觉得,自己的判断越是无懈可击。 我越是笃信自己的判断,就越是沮丧于找不出丝毫证据。 “把你手机给我。” 我不甘心的锁上房门,把我和她反锁在婴儿房里。 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放过这个关键时机。 拿到她的手机,至少可以排除我对她的怀疑,如果真的是她,我想我会想明白更多事情。 “你干嘛呀,”刘小月跺着脚,眼里掉下泪来,返身将狄弘放在了摇篮里,气乎乎的瞪着我说:“你凭啥要看人家手机?” “是你发的短信,”我盯着她的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狄风,你再不让开,我可要喊沈主任了,看她不来收拾你。” 刘小月小脸通红,警惕的瞪着我,双手死死护着右侧的牛仔裤兜。 我快步上前,一把搂住她纤细腰身,左手顺势向她右侧裤兜里探去,抓住了她兜里的手机。 她惊恐的扭动着娇躯,两只手死死攥着我的左臂,俏脸梨花带雨,小嘴微张,刹那间就要惊呼出声。 第46章 视频 千均一发之际,我俯身上前,吻住了她娇嫩的红唇。 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吻了刘小月。 在和她口唇相连的一刹那,我几乎立刻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双手攀上她纤细腰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忘情拥吻。 我的味蕾在她口齿间游走,我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 只觉得有一缕甘甜的气息,泌入心脾,令人流连忘返,熏熏然陶醉其间,无法自拔。 这些时日以来,所有填埋在胸中的屈辱和苦闷,都在这一瞬间,暴发出来,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沈家的婴儿房里,在我儿狄弘的面前,我吻住了沈家的小保姆。 世事就是这么无常,我本来只想要证明一件事,却由此衍生出一段纠缠不清的感情。 多年以后,直到我俩睡上同一张床,我都无法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我忘情的吻着她。 她起初还有些抗拒,不过,片刻之后,就完全放弃了抵抗,双手勾住我的脖子,和我一起,陷入情欲的汪洋。 我的呼吸逐渐粗重,双手开始探向她的纤腰,准备从那里钻进去,探索更为广大的世界。 刘小月申吟着,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俏脸羞得菲红,眼神迷离,身体僵硬,显然是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我罪恶的大手探入她的上衣,一路高歌猛进,准备攀上高峰。 摇篮里的狄弘忽然“哇”得一声哭了。 婴儿的啼哭声,瞬间唤醒了迷离中的我和她。 我们俩迅速分开,都不约而同的伸手想去抱起狄弘。 她抢先抱起婴儿,走到窗前背对着我,轻轻摇晃着。 俏丽的身影显得无比娇羞可爱。 片刻尴尬之后,我鼓起勇气对她说:“小月,我不是故意的。” “别说啦,”刘小月哽咽着,腾出手抹着眼泪。 我忽然又觉得自己的话太伤人。 我是个后知后觉的人,一直都是。 我心里多少也明白,在这个家里,刘小月对我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的。 可是我是乎辜负了她对我的情谊。 她一心帮我,我却怀疑她就是神秘人,今天还非礼了她,然后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愧疚袭上了我的心头。 我们俩都陷入沉默,室内的空气像冰一样凝结。 我尴尬的转过身,拧开房门。 门外,沈婉冷若冰霜的眼神,正好与我相对。 我心里微微一振,轻脚走出婴儿房,顺手带上房门。 迎接我的,是沈婉无尽的讥讽。 “狄风,我妈真没看错你,你真是好样的,你和小月在里面干什么?” 我胸中一团怒火腾得一下燃烧起来。 欺上前去,几乎与她脸对着脸,鼻子贴着鼻子。 然后一字一顿的对她说道:“我和她好了,你又能怎样?也比你这个和自己表哥滚床单的表子强。” 沈婉听到这句话,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不可思异的看了我一眼,仿佛从来就没有见过我似得。 看着她由于惊吓而变形的俏脸,我心中无比畅快,觉得整个人都为之一松。 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沈婉僵硬的脸,我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想威胁我,更不要为难小月,她是我的女人,我会带她离开这儿,在此之前,大家最好相安无事,不然,就等着在佳和的微信群里,看你和奸夫的视频吧。” 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从沈婉好看的眸子里滚落,滴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她呆呆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的哆嗦,震惊得张口结舌。 我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沈婉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也紧跟着追了上来。 第47章 坦白 “狄风,我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不要把视频发到群里,我不会管你和刘小月的事,也不会管你和爸爸的事,只求你不要把视频公布出去。” 沈婉扑通一声,跪倒在欧式大床前,双手抱着我的大腿,几近哀求。 她在佳和,一向以白莲花的形象示人。 若是整个医院都知道她是个荡妇,出轨的对象还是自己表哥,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冷眼看着曾经的爱人,伏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我内心却波澜不惊,铁石一块。 不是我太无情,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曾经的温情默默,都被尔虞我诈斗消磨,只剩下赤络裸利益的骨架,摆在我和她面前,显得如此冰冷而残酷。 我冷冷的问她:“你当年嫁给我,是出于什么目的?” 她呆愣愣的看了我半晌,眼神中先是一片茫然,继而又咯咯咯笑了起来。 我厌恶的瞪了她一眼。 看着她从地上爬起来,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凄楚。 “你不是全都知道了嘛?” “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我盯着她的眼睛,期待着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如果她斩钉截铁的说不爱我,那我这三年的付出,就真的一无是处。 如果她说她曾经深爱过我,嫁给我是出于真情,那我要不要相信她,会不会选择原谅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孩子,血浓于水的亲情纽带,已经打上了死结。 何况这三年来,我对沈婉是付出了真情的。 我当然希望,这份真情不要错付。 沈婉凄然惨笑一声,泯着好看的红唇,一脸戏谑的看着我说:“我不爱你,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我的心不由自主的紧缩了一下。 尽管我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局,可当我真正听到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依然感觉到泌入骨血的寒冷。 我默默的走近她,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她好看的脸上。 一个鲜红的五指印,从她白皙的肤色下迅速的晕染开来,仿佛一幅粉红的水墨画,好看极了。 “你打呀,你打呀,你打死我好了,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答案吗?现在你听到了,狄风,你满意了?” 沈婉略带浮肿的脸颊上,显现出狠戾的神色,斜着眼狠狠瞪着我。 我颓然坐在了欧式大床上,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三年前的一幕幕温情的画面。 在这间装饰豪华,陈设雅致的房间里,处处都存留着我和沈婉美好的回忆。 咖啡色的哈拉斯垂直刺绣窗帘,是我和她一起挑选的。 那天,我们为了颜色,争得面红耳赤,最终还是以我的让步而告终。 奶油色的欧艺梳妆台,是我和她一眼相中的。 在那里,她无数次对镜贴花黄,展颜欢笑,临窗画眉。 还有这张精美华丽的欧式大床,道不尽我和她恩爱缠绵的夜晚。 浴室里,那口硕大的科勒浴缸,是她执意要装上的,在那里,承载着我和她无数次尽情的鱼水之欢。 宽敞的衣帽间里,留下我们彼此纠缠的气息。 墙壁上,精美的实木相框里,记载着我们数不清的美好瞬间。 如今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道道无形利刃,不断的切割着我的心,挑逗着我的神经。 让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抄起一柄开天巨斧,把这眼前一切讽刺的物件劈个稀巴烂。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绝不会踏进沈家的门坎,哪怕一次。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失去理智。 第48章 是非之地 沈婉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捧起我坚毅的下巴,戏谑的说道:“狄风,你别搞笑了,你娶我,还不是为了我们沈家的庇护?还不是因为我的美貌?你难道真的爱我?呵呵。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温婉可人的女子,我是吗?别骗自己了,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看着她娇媚的面容,婀娜的身姿,我胸中一团业火腾得一下冲天而起,狠狠的扯过她的衣领,凑到她眼前,冷笑道:“说的对,你说的太对了,我当初,就是喜欢你前凸后翘的身材,还有你娴熟的床上技巧,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说完,我哧得一声,撕开了她洁白的衬衣。 她的脸刷得一下红到了耳根,抡起娇柔的手掌,向我脸上袭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拦腰将她抱起,重重的摔在了欧式大床上,头也不会的向门外走去。 这个贱人,从她说出那句话开始,我就已经对她失去了所有兴趣。 “狄风,你要是还顾念弘儿,就不要把那件事说出去,算我求你了,”沈婉在床上无力的嘶喊着。 我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天色渐渐的黯淡了下来,混乱不堪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我想,我在沈家的日子,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个家令我无比厌恶,再多呆一刻,我就感觉自己将要窒息。 就算为了我儿狄弘,我也要尽快搬离这里。 晚上七点钟左右,刘小月来叫我,说是沈家人都已经去了湘雅阁,让我也务必赴宴。 湘雅阁就在嘉豪名苑内部,步行不超过十分钟。 我怀着愧疚的心情,问刘小月道:“下午的事,你还怨我吗?” “狄风,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我不怨你,”刘小月红了脸,不敢看我。 我走上前去,拉起她的手,跟她说道:“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什么?”刘小月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迅速的抽回自己的手。 “我要你,跟我一起走,”我盯着她澄澈的眸子,再次坚定的重复了一遍。 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为,为什么呀?” 我没有回答她,直接问道:“你愿意吗?” 她抬起俏丽的脸,羞怯的看了我一眼,又低下手搓弄着衣角,默默点了点头。 我心中愉悦,拉起她的手说道:“走,我们一起去。” “不,我还要照顾弘儿,”她挣扎着,想要挣开我的手。 “抱上弘儿,我们一起去。” “你疯了吗?狄风,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刘小月担忧的说。 “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一根头发,”我坚定的看着刘小月。 我要让刘小月知道,我能够保护她。 我还要光明正大的带上我儿子,和她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凭心而论,我是喜欢刘小月的,但还远远谈不上爱。 爱,早已伤透了我的心。 在有生之年里,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次拥有爱人之心。 可我却从这段痛苦的情感经历中,学会了怎样分辨真情,学会了珍惜。 刘小月是不是真的对我好,这并不重要,甚至于我是不是真的爱刘小月,这也不重要。 她对我儿子的关切之心,却是一目了然的。 第49章 离开 这个女孩儿,我已经害得她在沈家没有了容身之地。 只能带着她离开这里,尽力的保护着她,给她安稳的生活。 同时,我也需要她,帮助照顾我儿子狄弘。 甚至于,我也在心底思量过,要让她作狄弘的妈妈。 一个受过伤的离婚男人,早已不敢再奢求两情相悦的爱情。 只求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妻子,她一定要能接受我儿子,刘小月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刘小月终于鼓起勇气,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们俩抱上狄弘,一起出了别墅,朝湘雅阁走去。 半路上,刘小月问我:“狄风,你真的打算跟沈主任离婚了吗?” 我点了点头,微笑着跟她说:“不离婚还能怎样?我和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刘小月神色黯然,紧紧的抱着小狄弘,缩着脖子,仿佛有些害怕。 我伸出手,轻轻的将她和孩子揽入怀中。 进了湘雅阁二楼包厢,沈家的三个人早已到齐,菜也已经上了大半。 每个人脸上都冷若冰霜,房间里一片沉寂。 我先给刘小月拉了一张椅子,然后自己又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刘小月身边,与对面的三个人隔桌相对。 陈玉芳首先向我和刘小月投来厌弃的目光,接着是沈婉。 沈如海脸上一片死灰,毫无波澜。 我坐直了身子,向对面扫视了一眼。 陈玉芳首先向我发难:“狄弘不可能给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我冷笑一声,懒得搭理这个老泼妇,转头看着沈婉说道:“老婆,这是你的主意吗?” 沈婉轻咬着红唇,哆嗦了几下,无言以对。 事实上,我手里,根本没有她和奸夫上床的视频,不过是想要以此为借口,诈回我儿子的抚养权。 我相信,以沈婉那爱慕虚荣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败坏她白莲花的好名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沈婉在桌子下面,扯了扯陈玉芳的衣襟,迫使陈玉芳不得不把语气稍稍缓和下来。 “狄风,老娘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了卑鄙无耻下流肮脏的杂种,你就不怕老娘去告发你?让你再进去一次吗?小杂种。” 陈玉芳咬牙切齿的数落了我一番。 我云淡风轻的看着她,回敬道:“真是过奖了,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不过,这并不代表我敬重你,只是因为,你是狄弘的外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了,不管我跟沈婉离不离婚,你都不再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玉芳警觉得问道。 我呵呵笑了一声,说道:“若说卑鄙无耻下流,还不是跟你们学的。我是不会答应跟你女儿离婚的,老泼妇。” “你,你骂谁是泼妇?你这个杀千刀的小杂种,”陈玉芳恼羞成怒,抓起面前的碗碟,准备向我扔过来。 我也不是吃素的,正要暴起伤人,只听见沈如海沉声道:“够了,都给我住手。” 陈玉芳不甘的把碗碟丢在了桌上,弄得咣当直响,我也坐了下来,松开了手里的椅背。 只听沈如海说道:“狄风,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相信,你和婉儿的感情,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样吧,你先搬出去住一段日子,王会长已经跟我打过招呼,点名要你去照顾她女儿的病情,假期过后,你就来医院上班吧。” “老沈,你疯了吗?他,他拍了婉儿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陈玉芳脸上。 陈玉芳震惊的全身颤抖,眼里擒满了泪水。 沈如海言辞狠厉的骂道:“你给我闭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狄风,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我不会和沈婉离婚,不过,我要搬出去住一段日子,带着弘儿和小月,”我说道。 第50章 三个装置 陈玉芳正要跳出来反对,被沈如海的一个眼神逼退。 沈如海说道:“好,你们俩分开一段时间也好,各自都好好反省反省,小月的工资每个月再涨五百,还是家里来付,她跟着你过去,专心照顾弘儿,你也好专注在王珊珊的病情上。” “那就谢谢了,”我抬头看了沈如海一眼,他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里,毫无波澜,脸上好一派慈爱宽容的模样,令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我知道,这个老狐狸,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他越是表现的人畜无害,越是令我毛骨悚然。 自从得知了父亲当年那件案子的线索之后,我就彻底看清了这个人的丑恶嘴脸。 他休想在我面前重新建立起哪怕一丁点的信任。 饭局不欢而散。 我们分作两批回到了沈家别墅。 等我和刘小月抱着小狄弘,回到别墅的时候,沈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令我没想到的是,杨元生和叶美娜大晚上的,尽然也跑来凑热闹。 自打上次我被拘之后,就没有再见过这两个人。 叶美娜见到我,有些怯怯的,努力的躲避着我的视线。 杨元生的脸上,贴着块药棉,看起来颇为滑稽。 此刻的他,脸上保持着一惯的玩味,正得意的看着我笑。 手下败将,还敢来生事,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我领着刘小月,准备回到二楼的婴儿房。 却听见杨元生扯着嗓子说道:“狄风,你就不准备解释点什么吗?” 好奇心让我停住了脚步。 刘小月却明显很担心,扯了扯我的衣襟,想让我跟她一起上楼。 我安抚了她两句,看着她进了二楼的婴儿房,这才返身走向杨元生。 客厅里,沈如海已不知去向。 陈玉芳搂着哭泣的沈婉,坐在左侧,正中坐着杨元生和叶美娜。 我没好气的走近杨元生。 他眼皮明显跳动了两下,有些坐立不安的挺直了身子,壮着胆指着茶几上的几个小东西,挑衅似的说道:“狄风,你还真是个白眼狼,要不是你自己招供,我们还真不敢相信,你还有这爱好。” 我皱着眉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茶几上,有三个如拇指般大小的电子装置,那赫然是微型摄像头。 我心里微微一惊,又多了几分疑惑。 跟沈婉说的那些话,明明是假的。 我根本就没有装过任何摄像头,也没有沈婉和奸夫的视频。 现在却有三个摄像头,明明白白的摆在我眼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在栽脏我?还是沈家人在试探我,想知道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这些东西是沈家人故意拿出来试探我的,我又承认了,那不就证明了我是在欺骗他们吗? 但如果这些东西真的之前就装在沈家,那我应该怎样去面对他们的盘问? 我如履薄冰,小心的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已经跟沈婉摊牌了,我手里有她和奸夫的视频。 现在,如果不承认这些摄像头的存在,那又如何自圆其说呢? “狄风,你最好把视频拿出来,这样,我们也就不会追究你侵犯别人隐私的行为。”杨元生正色道。 我心念一转,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对他们说道:“这件事,根本就跟我没关系,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沈婉激动的从陈玉芳的怀里挣脱,霍得一下站了起来,愤愤不平的说道:“你胡说,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是你亲口说的,你有我和……” 她忽然停住了话头,俏脸上气得煞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51章 直播人生 我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说啊,我亲爱的老婆,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你和谁?你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这些摄像头拍了去?你们想怎么追究我的责任,我倒是想听听。” 杨元生霍得一下站了起来,咄咄逼人:“这么说,你承认了这些摄像头是你装的了?” “是不是我装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有没有滚床单,如果你们没有苟合,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报应?何况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些东西,不是我装的。” 我义正言辞,却又暗暗庆幸,谎言的可怕之处,就是要用一个又一个谎言不停的自圆其说,好在我抓住了要害,没有轻易的上了他们的当。 “不是你这只白眼狼还能有谁?还有谁会在婉儿和你的房间里装摄像头,还有谁有这个能力?狄风,你就不要狡辩了,快点拿出那个视频,大家好说话,要不然,你休想离开沈家。”陈玉芳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客厅,不管身后那些无耻的叫嚣,也懒得去向他们解释。 他们没有丝毫证据,能够证明那些东西是我装上去的,这一点我可以确信。 就算他们把警察叫过来,我也毫不畏惧。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的栽脏,而是这些摄像头,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沈家搜出来的,如果是,又是谁装上去的? 一句随口撒出的谎言,却炸出了背后更深的阴谋。 到底是谁,在一直监视着沈家?或者说,到底是谁在一直监视着我? 就连我也不能确定,那背后的神秘人,到底是在监视沈家,还是在监视我。 我微皱眉头,开启赤焰魔瞳,扫视着大厅里所有的角落,然后一路上了旋梯。 才上二楼,在楼梯口的壁灯座里,我赫然又看见了一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闪着红光的微型摄像头。 这一发现让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我快步向婴儿房走去。 推开房门,迎上刘小月不安的目光,我又在她身后的插座里,看见了相同的东西。 我惶恐不安的退了出来,也不管刘小月满腹疑问,又飞快的推开了我和沈婉的房间。 果然,在这里,我又发现了更多同样的东西。 梳妆台上摆放着的玩偶的眼睛。 床头柜上可爱的心型闹钟的十二点方位。 那幅色彩艳丽的油画顶端。 还有浴室里科勒浴缸正对面的,那个花洒的底座。 在这些奇形怪状的物体内部,巧妙的隐藏着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摄像装置,无声无息的运行着,让我有一种赤身络体站在众人眼前的感觉。 我就好像三九寒冬,行走在冰面上的一只孤独的兽。 本已经战战兢兢,举步唯艰,却又忽然脚下一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之中。 彻骨的寒冷让我无比清醒,却又对当前的处境束手无措。 站在梳妆台前,盯着那只玩偶的眼睛,我心里迸发出数不清的疑问。 躲在这一个个摄像头背后的眼睛,到底是谁? 他又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我这只懵懂猎物的呢? 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要监视沈家的一举一动,还是要监视我狄风? 他和那个给我发送短信的神秘人,是否是同一个人? …… 我不敢想得太多,只觉得浑身冰冷,一阵阵的打着寒噤。 楼下,沈婉的哭喊声隐隐传来,还有其它人肆意的叫骂和侮辱。 这些都不足以让我心寒。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躲在监控背后的那双眼睛,还有一楼书房里那只轻易不会露出獠牙的老狐狸。 第52章 神秘人 这些微型摄像头是不是沈如海装的? 我不吝以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我岳父。 因为沈如海正像是干出这种事的人。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要闯进他和陈玉芳的卧室,去看看这个老家伙的房间里,到底有没有摄像头。 如果有,则可以排除他的可能性,毕竟谁会变态到给自己的房间装上摄像头? 如果没有,我倒要问问,沈如海这只老狐狸,该怎么自圆其说。 正当我拔腿想要奔出房门的时候,我的手机里唔得一声。 “您收到一条新的信息。” 我低头查看手机,屏幕上寥寥几个字:“查看你的邮箱。” 我心里咯噔一下,飞快的划开屏幕,点开了我的邮箱。 一封陌生的邮件,安静的躺在里面,下面还排列着十多个附件。 我毫不犹豫的下载了其中之一,是一个avi格式的视频文件。 迅速的将它用视频软件打开,不堪入目的画面瞬间涌入了我的双眼。 镜头里,一张我无比熟悉的欧式大床上,沈婉和她表哥杨元生正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高亢的申吟响彻整个房间,我的心一下跌到了谷底。 是他,他就是背后的神秘人,这些监控手段,正是他所安装。 难怪我被沈如海逼迫得走途无路的那天,就刚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难怪王晓山才刚刚离开,我就适时收到了他的短信。 难怪我才刚刚向沈婉撒了谎,视频就真的来了。 我怒视着梳妆台上的那个人偶,眼神中充满杀机。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双手掐住那个人偶,我仿佛正掐着幕后那个神秘人的脖子。 只可惜,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一再帮助我,又不时戏弄我的人到底是谁。 既然不知道对方是谁,愤怒又有什么用? 不如放弃无谓的思考,先集中火力,干掉眼前的敌人。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纠结的人,既然现在神秘人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如果不能确定他的身份,那就好好接受他对我的帮助,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他现在,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先利用他灭了我们共同的敌人,他自然就会浮出水面。 到那时,再见招拆招,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一点,我扔掉了手里的人偶,从储藏室里拖出了很久没有使用的行李箱,把自己常用的东西全都塞了进去。 推着行李箱,我带上房门,去到隔壁的婴儿房。 刘小月看见我进来,担心的问道:“狄风,他们又为难你了吗?” 我说:“没事,小月,弘儿交给我吧,你也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们就离开沈家。” “嗯,”刘小月羞怯的点了点头,把狄弘递给我,自己一个人回房去收拾东西去了。 保姆的房间在一楼的旋梯下面,我担心沈家人为难她,就抱着狄弘出了房门,站在楼廊上。 看着她下了旋梯,小心的走进旋梯下面的房间,我这才放心的回去了。 客厅里,沈家人已经不知去向,杨元生和叶美娜也已经离开。 等了一会,刘小月又上了二楼,跟我说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 我跟她说:“今晚弘儿就由我来照顾,你先回去睡吧。” 刘小月却为难的捏着自己的衣角,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说:“小月,你怎么了?” 她声音像蚊子哼哼:“狄风,今天人家不敢一个人睡。” 我哑然失笑,暗自责怪自己想的不够周全。 今天刘小月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期。 她敢于跟着我离开沈家,公然得罪自己老板,就已经下了很大决心。 现在她心里,肯定已经惶惶不安六神无主,我却要让她一个人面对,我真该死。 “要是你不介意,今晚就留在这里凑合一下吧。明天一早,咱们就离开这里。” “嗯,”刘小月展颜一笑,抿着小嘴转过身去,高兴的从衣橱里抱出了两床被子。 第53章 出走 一床被子铺在地毯上,另一床拿来盖。 刘小月羞怯的合衣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我把狄弘放进摇篮里,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看着墙上插座里的那个微型摄像头,我掏出兜里的意达口香糖,抖出来两粒,随便嚼了两口,拿出来塞进了那个摄像头所在的小孔里。 我皱眉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只有这一个摄像头。 这让我安心了不少。 看着地上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我的心不由得一阵悸动。 年轻漂亮的女孩儿谁不喜欢? 虽然我心里说着不爱,身体却是诚实的,刘小月这样的表现,显然也有默许的意思。 如今的天气,正值冬季最冷的时候,衣橱里只有两床被子,也只好如此,我又觉得可能是自己会错意。 我帮摇篮里的小狄弘盖好被子,又把空调的温暖调高了几分。 嗓子里干涩的感觉,让我对自己感到气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女人? 燥动的心绪让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裤兜里的那包烟。 转眼看见摇篮里熟睡的儿子,却又不自觉的缩了回来。 我盘膝坐在摇篮边的地毯上,看着那一丛乌黑的长发。 寂寞长夜实在难于忍受,孤独的心绪,也实在需要一个温暖的抚慰。 我身不由已的钻进了被子,轻轻的从后面搂住了刘小月的身体。 刘小月轻轻的颤抖了一下,随后便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安静的躺在了我的怀里。 凭心而论,刘小月的外貌丝毫不输沈婉。 沈婉是那种珠圆玉润,丰腴肥美的少妇。 而刘小月则属于娇俏可爱,温柔可亲的邻家女孩儿。 我不忍破坏这份纯真和安宁,就这样静静的环抱着她,渐渐的平息了心里的燥动。 我不能一边谴责着沈婉的放荡,一边却偷偷的在婚内干着和她一样的苟且之事。 尽管我已经知道沈婉嫁给我,完全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可我却在这个过程中,负出了我的一片赤诚。 别人不珍惜,那是别人的事,我自有我的原则需要坚持。 如果我放纵自己的内心,多年之后回过头来,我一定会为今天的作为感到羞耻。 何况这对刘小月也不公平。 一夜无话,我们相拥而眠,睡得都很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我提前预约了一台车,叫醒刘小月,带上我俩的行李,抱上我儿子狄弘,准备离开沈家别墅。 沈婉听见动静,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从我和她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她站在二楼的楼廊上,看着我和刘小月一步步走下旋梯,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仿佛都结成了冰。 临走之前,我回过头去,望了一眼这个和我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女人。 从她冰冷的眸子里,我觉察到了无比怨毒的恨意。 这个女人,已经将我彻底划到了她的敌对阵营,从此后必定会对我毫不留情。 而这一点,我早有准备。 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心,我怀抱我儿,搂着略显单薄的小保姆刘小月,踏上我新的征程。 我心里不停的默念着那一个个名字: 沈婉,沈如海,陈玉芳,杨元生,叶美娜…… 一切曾经欺骗和玩弄我狄风的人,我一定会将你们牢牢的刻在心底。 正义到来的那一天,我会亲手将你们一个个钉死在耻辱柱上。 还有那个不知是友是敌,素未谋面的神秘人! 第54章 铁哥们 迎着天心湖灿烂的晨光,我在出租车上给王诚打了个电话。 他告诉我,已经按照我的要求,在离佳和医院不远的地方,给我租好了一套公寓,顺便将公寓地址发给了我。 他办事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效,让我对他颇为感激。 我把那个地址告诉出租师傅。 大半个钟头之后,我们的车准确的停在了公寓楼下。 我远远的就瞧见,王诚的二手捷达停在路对面,他自己则站在公寓门口等着。 见到我们的车,他热情的走上前来,帮我们把行李都接管了。 我和刘小月抱着小狄弘下了车,跟在他身后,进了这栋名叫鑫诚的公寓。 王诚给我们租的房间在二十一楼,采光很好,面积也正好合适。 我们安排好了行李,我执意要请王诚吃饭,他推不过,只好答应了。 我在家里陪着王诚说话,刘小月下楼买了一大堆食材。 我亲手下厨,和她一起,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王诚的妻儿都在乡下,只有他自己带着老父亲在天心市工作。 本来是要请他爸一起来的,老人脸皮薄,执意不肯来,我也只好作罢。 中午我们喝了很多酒。 说起来我在天心市也有很多同学和同事,可真正称得上朋友的,却屈指可数。 在这些人里,王诚跟我的关系可谓是最铁的。 尽管他只是个初中毕业的农村娃,可我却从他身上,看见了可贵的品质。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推杯换盏,不觉间话就多了起来。 “风哥,你是个人物,不在沈家,你一样能混得成功。”王诚大着舌头,罕见的拍着我的马屁。 我忍不住噗得了一声,笑了,笑完之后,眼里不由得泛起了泪光。 我强忍着满腔愤懑,指着自己的鼻子自嘲道:“小诚,我是个人物?我他妈是个狗屁的人物,我要是个人物,至于让他们把我赶到这里来?你的马屁露馅了。” 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嘴里含糊的说着:“不不不,我不会拍马屁。” 我拍着他宽厚的肩膀,问他道:“那你说,我哪里算个人物?” 他努力睁着干净的眼睛,傻呆呆的看着我,像是在脑海里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一直都是。 愣了老半天,他才像一下子醒过来一样,抬起醉眼跟我说:“风哥,我不晓得怎么说,就凭你经历那么大事,还能不掉心气儿,就服你。” 朋友的信任,让我心中好受了很多。 我忽然为当年把他招到佳和来的选择,感到痛心。 朋友一生一起走,有多少朋友半途都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真正能陪伴左右的朋友,凤毛麟角,所以才更值得我珍惜。 我要复仇,王诚能帮我。 我虽然不想把他卷进来,但料想他也不能独善其身。 他是我介绍来佳和的,如果我没有料错,沈家人很快就会对他下手。 我今天留他吃饭,就是想要提醒他,让他做好准备。 他是我在天心市最铁的哥们,连累到他的前途,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情形。 至于他愿不愿帮我,倒在其次。 愿意帮我,是他的情份,不愿意帮我,也是理所当然,我无怨无悔。 我说:“小诚,我和沈家人已经翻脸,你最好做好准备,他们可能会为难你,我还在医院里工作,如果有什么难处,千万别一个人忍着,记得来找我。” 第55章 突破口 “嗯,”他点点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宽厚的嘴唇。 “风哥,大不了不干了,他们还能把我咋样?倒是帮不上你什么忙,让我觉得自己挺愧疚的。” 我笑了笑,举起酒杯说道:“小诚,你真的愿意帮我?” “那当然,咱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王诚耿着脖子,双眼通红。 说起来,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大恩,不过都是些举手之劳。 可看在他的眼里,却无比珍惜着这份恩情,这也正是他打动我的地方。 我当年帮他,当然没有想过在今天图报,可这份真执的感情,依然让我十分动容。 我说:“你想过没?你帮我,不仅会失去佳和的项目,很可能在天心市的整个圈子里,都不会再有机会。” 他笃定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我站在同一条船上。 “这些人中,你认识几个?”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图片发给他。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来仔细看了半天,然后说:“除了这一个,我全都认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 王诚这个人,长相憨厚,语言质朴,手脚勤快,天生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 所以尽管他不善言辞,在医院里的人缘却是极好的,这些我之前居然忽略了。 我给他看的,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每个人,当年都参与了我父亲主刀的那台手术。 他们当中,有的是麻醉师,有的是第二助手,第三助手,有的是护士。 现在却几乎全都安然无恙的呆在佳和医院里。 甚至有的还身居高位,连续升迁,混得风生水起。 我指着其中一个女人的名字,问王诚:“这个人你跟她熟吗?” 王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叫周芸芸的护士,她当年全程参与了我父亲的那台手术。 却是唯一一个在事后没有得到太大利益的人。 因为当年她就是三甲医院的护士,而现在却成了一家二甲医院的护士。 这个女人的身上,一定有不同寻常的故事,而我要查清楚我父亲当年那台手术的真相,就要从这个女人身上寻求突破。 第一是因为,她参与了整件事,却不是既得利益者。 第二是因为,她是整件事中,最年轻的参与者,并且还是个女人。 我们又干了两瓶天之蓝,刘小月一道接一道的上着菜,她很清楚我愤懑的心绪,所以并没有来劝阻我。 直到我和王诚都喝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刘小月也没有上桌。 我不知道王诚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到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嘴里干得简直快要冒烟。 就着落地窗外昏暗的月光,我从客厅的沙发上爬起来,摸到冰箱前,打开柜门,里面却并没有水。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我已经离开了沈家,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还没有来得及安排任何东西。 这时候,客厅的灯忽然刺眼的亮了起来。 我眯起双眼,用手挡住眼睛。 却看见次卧门口,刘小月穿着一件可爱的女仆风格的睡袍,正楚楚动人的站在一片光晕里。 “狄风,你喝了吗?”她柔声说。 第56章 小日子 “对不起,我抱不动你,只好让你在沙发上躺着了。” 刘小月抱歉的向我走来。 我摆了摆手,嗓子里干得冒烟,沙哑着喉咙问她:“弘儿他还适应这里吧?” 刘小月抿嘴一笑,点了点头:“嗯,挺好的,他已经吃过奶,一到晚上八点钟,就准时睡觉,很乖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厨房,给我烧水。 看着她俏丽的背影,我歉疚的问道:“小月,离开沈家你舍得吗?” 她回过头来,宛尔一笑,又转回去轻轻说道:“狄风,其实我在沈家挺不自在的,要不是后来你去了,我才不会在沈家呆这么久。”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暖烘烘的。 这才明白,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可能比我想像中的要重要许多。 的确,在沈家那种家庭氛围中,很难给人轻易愉悦的感受。 更多的应该是压抑,专制和颐指气使。 离开了沈家,是乎让刘小月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她不再是那个畏首畏尾的小保姆,而更像是一个刚刚诞育宝宝的女主人,自由自在的穿梭在自家的客厅里,为她老公端来一杯热茶。 我小心接过她手中的茶杯,示意她坐在我身边。 我们又漫无目的的聊了很久,直到她眼皮开始打架,才依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我小心的抱起她,把她放在了次卧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然后又一个人去到浴室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 从那以后,短暂的寒假里,我和刘小月俨然像是一对夫妻。 每天一起去超市和菜市场,买来各种不同的食材,再一起研究新的菜式,然后在厨房里忙活着,乐此不疲。 在刘小月的身上,我找到了失去已久的青春气息。 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让我心怀大畅。 这段经历,将我从沈家那段失败婚姻中所带来的浊气,统统一扫而光。 离开沈家后,刘小月对小狄弘的痛惜更甚从前。 这让我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全心全意的去谋划我的事情。 这期间,我又去了王会长家一次。 王珊珊的病情已经渐有起色,各项指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令得知这件事的几名专家教授惊叹不已,直呼奇迹。 他们都想要收治王珊珊,去他们医院接受观察治疗,可却全都被王晓山拒绝了。 他很快把王珊珊亲自送进了佳和医院。 沈如海当然巴不得有亲近王晓山的机会,忙前忙后,没让我操一点心。 沈婉连续好几次提出,要见见小狄弘。 作为孩子的母亲,她有这个权利,我本来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不过,这一切的苦果都是她亲手种下的,我也不在乎让她多受点煎熬。 直到最后,在刘小月的劝说下,我才勉强答应了她的请求。 孩子送过去的当天,沈婉抱着狄弘哭了很久,哭的很伤心。 泪水几乎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仍旧想给狄弘喂奶,被我严辞拒绝了。 她也不敢提太过份的要求。 毕竟我手里现在还真捏着她和奸夫的视频。 那个神秘人发来的邮件里,有十多个视频,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想。 沈婉其实早就和杨元生苟合在一起,光是在沈家,就不下十次。 每每看到那些视频,我的心都在滴血。 我急切的想要从这段痛苦的记忆中脱身,但却无法忽视我所负出的沉重代价。 在没有将这对贱人踩在脚下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和沈婉离婚的。 第57章 复职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 我如愿成为了佳和医院的一名医师。 医院里的同事们,对我职位的变动,并没有表现得太意外。 毕竟他们其中的大多数人,都清楚的知道,我来佳和之前就做过医生。 我本来就是医大毕业的高材生,祖上三代又都是以行医为生,更何况如今我还拥有血劫经。 所以复职之后,处理起医生的日常事务来,并没有让我付出太多精力。 沈如海如我料想中的一般,也没有对我的工作有过过多的干预。 他只吩咐我一定要把王珊珊照顾好,维护好我和王晓山之间的关系。 在我的经心照料下,王珊珊的病情也一天好过一天。 为了掩人耳目,我在给王珊珊输送天罡真气的同时,也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的常规治疗。 当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对我的医术大加赞赏的时候,我多半会告诉他们,我只是运气好。 这个奇迹其实根本就是王珊珊自己创造的,把她交给任何一名医生,都会是同样的结果。 同行是冤家,更何况还是竞争颇为激烈的医疗系统。 那些新老同事们,自然是不希望我在短期内做出太大的成绩。 如果那样,岂不是显得他们太过愚笨? 所以我的话说多了,他们自然而然的,就真的把我医好王珊珊这件事,归功于瞎猫碰上死耗子,对我也就不似先前那般艳羡了。 在短暂的聚焦之后,众人的视线终于看向别处,不再把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花在窥探我的职业生涯上。 我得以成功躲开他们的关注,开始慢慢谋划我的复仇大计。 转眼间,我重回医生岗位已经十多天。 日常工作游刃有余,终于有时间开始实施我的计划。 我首先把视线,对准了那名默默无闻的护士周芸芸。 她如今,在佳和医院最忙最累的急诊科上班,这一点令我感到十分意外。 如果说她当年,没能从陷害我父亲的那件事情中得到好处,也就罢了。 但怎么会变得比过去的境遇还要差呢? 这一点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她当年根本就没有深入的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所知有限,对沈如海构不成任何威胁,所以才会被沈如海忽视? 可卷宗却不会说谎。 在王晓山给我的,关于我父亲当年医案的完整卷宗里,周芸芸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因为当年,正是她指证了我父亲,说他在手术前,并没有仔细阅读病人的检查报告,从而让父亲被定性为玩乎职守。 这样一个重要人证,对于那次医疗事故的定性,应该有很大的推动作用。 可周芸芸却没能从沈如海那里,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反而放弃了三甲医院的优厚待遇和大好前程,跑到了佳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院里,当了一名即辛苦又劳累的急诊科护士。 是什么让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我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周芸芸。 要想搭上周芸芸这条线,而又不让沈如海有所觉察。 这些天来,我可没少花功夫。 我先让王诚去想办法接近她,好在王诚在医院里人头还比较熟。 在经过几天的暗中观察和打听之后,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可以顺理成章的接近周芸芸的机会。 第58章 失子之痛 周芸芸的老公任强,和王诚竟然是一个镇的。 在我的授意下,王诚前一阵子,刻意托他向老家捎了点东西。 今天上午,我让王诚以答谢为由,约了周芸芸夫妻俩,周末出来聚餐。 下班之前,我又给王诚打了一个电话,再次跟他确认了一遍。 电话里,王诚告诉我说,任强已经答应了周六的饭局。 他还再三嘱咐任强,一定要带上周芸芸一起来。 王诚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练,这点让我很放心。 安排好了这件事,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我换掉了工作服,决定去附近超市,买些新鲜食材。 复职以来,为了更快的融入工作,午餐我一般都在医院解决。 今天刚好放假,我准备回家和刘小月一起,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在超市里采购了一大堆新鲜食材,等到我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大门,却迎面撞见了一个我不想见到的人。 那是我老婆沈婉,她一个人站在超市门口,是乎在等人。 我懒得搭理她,只想着快点回家,却听见她对我喊道:“狄风。” 我加快脚步,并没有想要理睬她的意思。 她踩着高跟鞋,跑到我身前,抓住我的胳膊,哀求道:“我想看看弘儿。” 我抬头瞟了她一眼。 今天的她,穿着一袭米白色职业套裙,蓬松的大波浪松散的垂在一侧胸前。 脸上虽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双眼睛却略显疲惫,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憔悴。 想必是思子心切,整夜失眠造成的吧。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我在心里暗自腹诽,脸上慢慢冷了下来,笑着问她:“狄弘对你真的那么重要?” 她急切的点点头,一脸恳切的神色。 我话锋一转,提醒她道:“既然他对你这么重要,你干那种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他就在你隔壁,正嗷嗷待哺?” 沈婉一下子愣住了,像是吃了一粒苍蝇屎一样,捂着唇,慢慢蹲了下去,蜷缩在地上,泣不成声。 既然选择了出轨,你就该做好失去丈夫和孩子的准备。 人不能太贪心,鱼与熊掌岂能兼得? 上次带着儿子回沈家见她,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 这几天,她有好几次在手机上给我留言,说她想要见见儿子,我都没理她。 没想到,今天她居然亲自找来了。 新年上班以来,她就总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一次还差点张冠李戴,给病人开错了处方。 这件事虽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可也已经闹得医院内部人尽皆知了。 因为担心她再次出错,损害了医院的名声,沈如海主动给她放了几天假。 也许上班对于她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放假之后,反而会令她更加难于忍受思子之痛,所以她才腆着脸,来超市门口堵我。 我的心早已被他们锻造的如钢似铁。 这臭表子,休想再从我这里,得到哪怕一丁点的怜悯和宽容。 我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 回到家,打开房门,看见刘小月怀抱狄弘,一脸灿烂的笑容。 我立刻就把这件事,抛到了九宵云外,开始张罗起晚饭的事。 过去的我,把沈婉像女神一样捧起来,可到最后,我却得到了一地鸡毛。 相反,跟刘小月在一起,却让我说不出的安心。 鞋合不合脚,兴许只有穿上之后才能知道。 往日不可追,来日犹可待! 想起沈婉刚才痛哭流涕的样子,再看看眼前笑面如花的刘小月,我的心在那一瞬间释然了。 第59章 目的 刘小月抱着我儿子,站在厨房门口,跟我说道:“沈主任想来看看小弘,她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 “你告诉她我们住哪儿了?”我停下洗菜的手,转头问她。 她抿嘴说道:“还没有,我知道你不想见她。” “知道就好,她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平静的陈述着,仿佛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沈婉已经急不可耐,把电话都打到刘小月这儿来了。 这对我来说,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它至少说明,沈婉还是爱着儿子的。 她虽然对我薄情寡意,可狄弘却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她自然觉得,儿子理所当然应该是她的。 可她却并不明白,所谓亲情,不仅仅是血脉相连,更需要彼此用心相互守望,而不是依靠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周六白天一整天,我都在家里陪着刘小月和小狄弘。 直到下午五六点钟,我接到了王诚打来的电话,才只身出了公寓,坐上了王诚的车。 捷达绕过大半个天心市,在一栋老旧的单元楼对面停了下来。 我们没有下车,默默的等着。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才看见一对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小夫妻,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 女的长发削肩,略显单薄的身上,穿着宽松的牛仔裤和一件松散的休闲外套。她双眼微凹,有着明显的黑眼圈,显得有些憔悴。 男的长得比较壮硕,中等身材,挺着大肚腩,一看就是极少运动的类型。 王诚跟我说:“周芸芸的老公是开出租的,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婆婆。” 我点点头,盯着不远处的周芸芸,反复打量。 眼前的这个女人,在我父亲那件案子之后,没能从沈如海处得到任何利益,那她当年作伪证的动机是什么呢? 嘟——,嘟——。 捷达沉闷的喇叭声,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周芸芸两口子,已经听到声音,向我们走过来。 王诚按下了中控开关,打开车窗玻璃,探出头去,招呼他们上车。 周芸芸在看到我的一刹那,整个人忽然一下子僵住了,显得颇为惊讶。 在我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她快速低下头去,闪身钻进后排座椅,坐在了副驾驶后面的位置上。 “强哥,嫂子,这位是我朋友,狄风,狄医生,今天请他来作陪,咱们好好喝一盅,”王诚打着圆场,一脚油门发动了车子。 捷达车的发动机微微嘶鸣,卖力的开上了主街。 王诚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扭过头来,对我介绍道:“这位是任强,强哥,我老乡。” 任强客气的从后排伸出手来,我转过身去,握住了他宽厚的手掌。 他脸上堆满出租师傅那种宽厚豁达的笑,掌心的皮肤如同一张大号纱纸,让人浑身不舒服。 松开任强的手,我主动向后座的周芸芸伸手说道:“嫂子好,我叫狄风,很高兴认识你。” 周芸芸慌乱的闪避着我的目光,伸出瘦削的手掌,几根手指象征性的握了握我的手,触手冰凉。 这个女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在佳和医院这些年的尴尬处境,早已人尽皆知。 她身为佳和的员工,不可能不认识我。 既然认识我,在见到我的一瞬间,却表现的如此慌张,只能证明一件事:她清楚的知道,我是来找她的。 第60章 三分醉 捷达开进市中心,驶进了一处地下停车场。 才刚刚停稳,周芸芸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从车厢里钻了出来,扶着停车场宽大的承重柱,不停的干呕着。 任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走过去问道:“你今天咋了?不舒服?” 周芸芸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的冲着王诚笑了笑,没有答话。 王诚客套的问候了两句,就带着我们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在五楼停了下来,王诚领着我们,进了一间名为芙蓉阁的包厢。 这里我并不陌生,过去,王诚也曾数次邀请我来这里赴宴。 一行人坐定,任强拿起桌上的菜单,随便翻看了几页,就开始一叠声的抗议起来:“这里也太贵了,这菜是金子做的吗?我说咱们还是去大排档吧,这价格,不实在。咱们老乡一起喝喝酒,吹吹牛,花这个钱不值当。” 王诚一连声的客气道:“强哥,花不了几个钱,我有这里的vip,可以打对折,你尽管点,捡拿手的点。” “王总大气,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任强脸上堆满了笑,摆开架势连点了七八道大菜。 瞧着这个任强的作派,我不禁有些哑然。 这人嘴上虽然处处替他人着想,骨子里却是个狠人。 我不由得想起我父亲曾经跟我说过的话:看人不要听他说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 在经历过沈家人残酷的洗礼之后,再看见任强,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 没过多久,酒菜都相续上了桌。 王诚与任强推杯换盏,我也不时在一旁频频向他们敬酒。 我们俩偶尔也会向周芸芸劝两杯。 起初接上我的目光,周芸芸的脸上还颇有些尴尬。 不过时间一长,她也就渐渐变得麻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彼此热络起来,话也就慢慢多了。 任强的嗓门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他颠三倒四的吹嘘着,开出租这几年来的所见所闻,乐此不疲。 王诚一脸认真的点头迎合着,不时表现出惊叹的神色。 王诚的性格,跟任强刚好相反。 他是个越喝酒越沉默的家伙,到最后几乎一言不发,只剩下任强一个人表演。 我默默的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微皱眉头,看着任强体内的血液流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第三瓶天之蓝快要见底的时候,酒精含量终于在任强的血液中,达到了醉酒的临界点。 只听见咚得一声大响,刚才还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他,脑袋重重的磕在餐桌上,断片了。 王诚也已经喝得五迷三道,见任强趴下,他才如释重负,也趴在桌子上,连连向我摆手。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能帮我的只能到这里了。 包厢里顿时沉默下来,变得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任强粗重的鼾声回荡其间。 这寂静,立刻就把试图掩盖自己的周芸芸,突显了出来。 我抬起已有三分醉意的眼睛,看向周芸芸。 她的整个身体,都依靠在餐桌上。 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抚着瘦削的脸颊。 一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杯盘狼藉的桌面,脸上透露着莫可名状的笑容,不知是喜是悲,是苦是乐。 三十不惑第61章 直视 “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我等这一天,已经很长时间了。” 她双眼忽然变得澄澈,紧盯着我的眸子,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我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敢于直视我。 一个作伪证陷害别人的罪人,她本来应该受到良心的谴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可她却理直气壮的直视着我, 我抬了抬手中酒杯,向她致意,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直接了当的对她说道:“我只想知道,当年我父亲那台手术的所有真相。” “真相?”周芸芸突兀的笑了,以一种近乎嘲弄的语调说道:“不错,我是知道真相,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我凄然冷笑一声,正视着她,厉色道:“你是在问我有什么好处吗?你当年做了什么,你自己比谁都清楚。我只希望听到真相,并没有追究你个人责任的想法,你却在问我有什么好处。难度你构陷别人,导致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之后,内心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意吗?” 周芸芸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握着酒杯的手猛得哆嗦了一下。 杯中的烈酒顷刻间散了出来,导致她手忙脚乱的丢掉了手中的空酒杯,双手掩面,痛苦的哆嗦了起来。 那只倒了的空酒杯,在桌面上努力的滚动了两圈之后,啪得一声,掉在了地板上,摔得粉碎。 泪水顺着指缝,从周芸芸瘦削的手背上淌了下来,滴在桌面上,打湿了偌大一片桌布。 “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拿,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所有事,都是他们让我干的,我不想,我不想的。” 周芸芸单薄的肩头剧烈的抖动着,压抑的哭喊声,仿佛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一样沉闷。 我紧追不舍,探身急切的对她吼道:“你不想,你不想就没事了吗?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当年诬陷的人,他已经死了,他儿子现在站在你面前,只想知道点当年事故的真相,你却再三推辞,还问他为什么?好,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就为他的父母,已经间接被你害死。就为他已经间接被你害得走途无路,举目无亲……” “别说了,求求你,求求你别说了,”周芸芸痛苦流涕,瘫软在桌边,肩膀不停的耸动着。 三个人都伏在桌子上,其中两个已经鼾声如雷。 这场景莫名的无奈,让人凭空生出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只有我双眼通红,眼神死死的盯在面前这个女人身上,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舍不得松开。 这个女人,也许是我唯一的希望。 如果不能从她身上寻找到突破口,那我父亲的这桩案子,就极有可能彻底的沉寂下去,永无真相大白的一天。 其它的参与者,都从沈如海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都是沈如海的人,早已摒弃了廉耻之心,但周芸芸显然是个例外。 如果连周芸芸也不愿说出当年真相,那他们就更加不会。 看着周芸芸瘦骨嶙峋的身材,我大致可以在脑海中,勾勒出她这几年来的生活图景。 她的日子,一定过得十分艰难。 或者说,她无时无刻,不在受着良心的煎熬。 结合她刚才的表现,我想我终于明白了,她之所以没能从沈如海处得到任何好处的原因。 第62章 逃脱 她陷害我父亲,也许根本就不是出于真心! 当年,她很可能是被人要挟,才做出了诬陷我父亲的举动。 因此,她倍受良心的煎熬,不肯领受沈如海赐予她的一切好处。 一心把自己,埋在医院最累最出力不讨好的工作岗位上,企图以此来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 她是个为数不多的,还存着良知的当事人。 我虽然心急如焚,却并不吝啬于这短短的一点时间。 很多经验教训都告诉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静静的等着,等着面前的女人倾尽她心中的苦水。 那时候,就该是她直面人生的时刻了。 一个人做了什么,在做完后的那一刹那,就成为历史,不管是好是坏,她都无法回头抹平自己犯下的每一桩恶业。 十几分钟之后,周芸芸的心绪终于平静了下来,伏在桌子上低低的啜泣。 又过了一会儿,她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突然昂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我说:“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可你别指望我会替你出头,我即不会给你写下证词,也不会当着别人给你作证。你要是答应,我就告诉你。” “我答应,”我一口答应了周芸芸的要求,反而让周芸芸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定以为,我会跟她讨价还价,甚至还为此想好了说辞。 可我有什么底气和她讨价还价呢? 我对当年的事情所知有限,周芸芸是我唯一有望攻破的对象。 她肯告诉我真相,就已经仁至于尽,我还奢求什么呢? 其实,我何尝不想,让她为我当庭作证,只是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懵懂少年,我即要得到真相,又要让她出庭。 而要实现这两点,就必须暂时舍弃一点,仅此而已。 别跟我谈什么坦诚相待,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 他们对待我父亲的时候,何曾想过坦诚相待? 周芸芸犹豫了片刻,在桌上的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巾,擦掉了脸上了泪痕,跟我说道:“是你岳父,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他让你干了什么?” 我的心呯呯直跳,几乎快要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让我,让我把……” “呯”得一声巨响,把我和周芸芸同时吓得一个哆嗦。 我循声诧异的扭过头去,只看见任强摇摇晃晃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手里举着半截天之蓝酒瓶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叫嚣着:“谁,谁他妈,谁他妈敢欺负我老婆?我插他十个,八个透明窟窿。” “任强,你喝醉了,你把酒瓶子放下,”周芸芸高声叫嚷着,饶到任强身边,歉疚的看了我一眼,扶起他老公,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包厢。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想要叫住他们,嗓子里却火烧火撩的,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脑一时短路,片刻之时,才令我恍然大悟,急步追了上去。 酒店大门外,周芸芸扶着烂醉如泥的任强,一步一晃的向着马路边上走去。 看着他们两个,一步步逃离我的视线,被一辆出租车吞了进去。 出租车又像是一道光一样,飞速的奔入绚丽的霓虹之中,无分彼此,了无踪迹。 我半张着嘴巴,失神的蹲在酒店的台阶上,紧闭双眼,懊悔不迭。 第63章 任强 任强。 这一刻,这个本来陌生的名字,在我心中有了新的定义。 我不敢确定,他刚才的行为,是有意为之,还是纯属偶然。 可我还算周密的计划,在他忽然清醒之前,还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却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被一声巨响给轻易的化解了。 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煮熟的鸭子飞了,让我十分沮丧。 不过,好在我今天也不是一无所得。 从刚才周芸芸的表现来看,我之前对她的种种猜测,是乎都没有太大的出入。 我返身进了酒楼,正好撞见从电梯里追出来的王诚。 他看见我,急切的问道:“风哥,你的事怎么样。不好意思,我刚才实在撑不住了。” “小诚,刚才来的时候,我看见包厢门口有个摄像头,你找酒楼的人,把刚才我们一起进屋的那段视频发给我,还有任强的联系方式,另外,你最近在医院里帮我打听打听,我想知道关于周芸芸家庭的所有情况。” 我有一种预感,我是乎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周芸芸没有从沈如海处得到任何好处,这只是我从表相上分析出来的。 如果她在佳和得不到任何好处,为什么不离开佳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里面是乎大有隐情。 王诚听了我的话,显得很诧异。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就一个人离开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如愿拿到了酒楼的视频文件。 回来的路上,我深为自己的软弱感到懊悔。 我为什么没有拦住任强,强令他们说出当年的真相? 难道是摄于任强的淫威? 不,我不怕任强,他只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收拾他我还是有信心的。 所以这一点并不成立。 可当时我确实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转念一想,我觉得那一刻,是潜意识替我作出的反应。 事态的发展并没有朝着我预期的方向,可能潜意识已经发现了症结所在。 只是我当时还没有想通。 不过,现在我是乎明白了自己的选择。 今天的举动已经打草惊蛇。 我在没有全盘了解我的猎物时,就冒然出击,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怎么还可以冒然出手,去阻拦他们? 这个任强,多半是知道三年前我父亲那件案子的。 作为周芸芸的老公,他在得知自己妻子作了伪证,却没捞到半点好处之后,会轻易的放过策划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沈如海吗? 不会,以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他绝不会是这种吃哑巴亏的人。 他既然知道三年前的那桩案子,就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我坐在王诚的车里,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 千算万算,怎么会漏掉了这个任强? 夫妻关系,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亲密的一种关系了。 一男一女,朝夕相处,在同一张床上,鲜少会有秘密可言。 就好比我发现沈婉出轨的事,早在我那次捉奸行为之前的半个多月,我就已经从沈婉的言行举止中,产生了怀疑,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 周芸芸在事隔三年后,还对当初自己做下的事羞愧无地。 那么当年,她刚刚做下那件事之后,眼见我父亲抑郁而死,耳闻我们狄家家破人亡,她会是什么感受? 我想,那时候的她,一定惶惶终日,悔恨交加。 作为他的丈夫,任强就不可能不过问自己妻子的变化。 而他一旦过问,就极有可能从周芸芸的嘴里,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由又想起来,任强今天第一次跟我握手的时候,那种警惕的眼神。 现在,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任强他早就知道我是谁。 第64章 送钱的人 我默然闭上眼睛,在心底盘算着,应该怎么挽回败局。 这个任强,今天明显是在装醉。 他发现了我的意图,在关键时刻打断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 以他的性格,多半会以为,这又是一个筹码。 一个可以向我,或者我岳父沈如海,捞取点好处的筹码。 如果他把我逼问周芸芸的事,告诉沈如海,那我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尽管沈如海早就已经觉察到,我对当年的案子有所怀疑,但苦于没有实证。 这次任强告诉他,我在查这件案子,他会作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我想象不到。 我只知道,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但任强会不会以此为把柄,要挟我呢? 毕竟,我比沈如海更容易拿捏。 我只是个小小的医生,还自不量力,准备扳倒一个,比我权势大很多的人。 我有被他拿住的痛点。 我不敢让他出现在沈如海的办公室,如果那样,我复仇的大计就会被翻到明面上来,就可能面临破产。 相反,沈如海没有这种痛点。 他完全可以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付给任强一分钱,因为任强的老婆周芸芸和他一样,都参与了那件事。 如果周芸芸敢于出来作证,反咬他一口,那么周芸芸也会跟着一起倒霉。 想通了这一点,我反而松了口气。 这个任强,如果真如我猜想的一样,是个势利小人,那事情反而简单了。 我扭头问王诚道:“小诚,我手头最近需要一笔钱,你帐面上还有多少?” 王诚想都没想,说:“多亏风哥关照,公司这几年还算顺利,在佳和跟其它几处,大概挣了百来万,公司留二十万备急,其它风哥你都可以随时调用。” 我知道他一直想在天心市买套学区房,把老家的孩子接过来上学,可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这两年的房价像是打了鸡血,一年一翻,不乘现在上车,再过两年,赚钱的速度就更赶不上涨价的幅度。 他肯拿出全部身家,显然是瞒着自己老婆做出的决定。 我心下一暖,跟他说道:“借给我二十万足够了。” 他点了点头,不发一言。 至交之间,不需要太多俗套的客气话。 我明白他的心,他自然也知道我。 王诚送我回了家,自己一个人开车走了。 在我还没迈进家门之前,我的手机里就已经收到了二十万进帐的信息,还有任强的联系方式。 我直接坐电梯上了公寓天台。 掏出手机给任强打了个电话。 我不能再等了,不能给任强倒向沈如海的机会。 尽管我觉得他会要挟我的可能性更大,但也不排除他会倒向沈如海,向沈如海通风报信表忠心。 原因很简单,沈如海比我有钱,还是有一定的机率会施舍给他一点。 而要挟我的风险有点大。 如果他敢要挟我,就是把她老婆放在火上烤。 她老婆周芸芸会成为我的头号敌人。 现在,我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即可以得到好处,又可以让他老婆置身事外。 铃声响了整整一分钟,电话那头才终于接听。 “喂,你谁呀?”刚一接听,手机里就传来任强极不耐烦的喝问声。 听到这个声音,我默然冷笑,心想你果然没醉。 “给你送钱的人,”我说。 第65章 买卖 “你谁啊?给我送钱。” 任强有些得意的腔调,明显带着三分嘲弄。 我知道,他十分清楚是谁给他打来的电话。 所以,我并不想跟他纠缠,直接了当的对他说:“给你五万,让你老婆周芸芸,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你谁啊?老子不认识你。” 也许是我的态度,激怒了他,使他生出了逆反心理,又或者是开价太低,让他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所以他故意要让我难堪。 我可没功夫哄像他这样的小人,触怒他就是我的目的,我要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到底能不能被金钱打动。 于是我又加大筹码说道:“十万。” “我不认识你,凭什么相信你?”电话那头,任强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脸上贪婪的笑意。 “因为我的敌人不是你们,你们还没有那个份量。充其量,当年你老婆周芸芸,不过是沈如海手里的一颗棋子,我不会为难一颗棋子,但前提是,棋子能为我所用。” 我慢条斯里的对着手机,向电话那端的任强,陈述着其中的厉害关系。 “嗯,”我说的很明白,很坦诚,他是乎很赞同的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就这些?” “就这些,任先生,如果你答应这笔交易,我可以向你保证,事成之后,你妻子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我知道,他多少有些心动,也多少有些不太放心。 我们之间是第一次合作,像他这样狡猾的人,性格必定是多疑的。 他现在想的,无非是还有一条退路可走,所以不肯轻易的放弃手中筹码。 可我却不打算让他有太多时间考虑,紧接着跟他说道:“任先生,现在,也只有我肯出钱买你的消息,如果你现在不卖给我,你的消息很快就会一文不值。我也只好去找其它人,你也知道,当年可不是只有周芸芸参与了那件事。到时候,我在别人那里得到了答案,就肯定不会放过当年帮助过沈如海的某些人,你好好想想吧。”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立刻就传来一连串讥讽的笑声:“少来这套,狄风,要是你能从别人嘴里得到真相,你还会来问我老婆?话说回来,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如果我把今天的事,告诉给沈院长,我想你老丈人一定比你大方些。何况我们和你老丈人,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任强得意的向我叫嚣着,仿佛胜券在握。 开出租车的,见多识广,多半是混迹江湖的人精。 这个任强果然够狡猾。 我思虑再三,觉得只有断了他的退路,才能让他乖乖就范。 “好吧,任先生,我输了,我承认,你的猜测非常正确,你既然要告诉我岳父,我在查这件案子,那还不如我自己来,省得任先生你费心。其实我岳父他,早就知道我在查这件案子,我们早就已经闹翻了。我查不到真相,大不了放手,但任先生你,一分钱也得不到,因为我会把我们今天在酒楼的视频,找人发给我岳父,那样,你老婆就会在沈如海那里挂上号,你觉得这个结局怎么样?” 第66章 蓝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任强终于嘿嘿怪笑了两声,语气软了下来:“狄医生,万事好商量,其实只要价钱合适,卖谁都是卖。你在哪儿,咱们见面聊,我马上过来。” 我随口说了个地方,就在离鑫诚公寓,只有一条街之隔的一家咖啡馆。 半个小时之后,我在咖啡馆的卡座里,终于等来了任强夫妇。 我不知道,任强是怎么说服周芸芸,再次面对我的。 但周芸芸的去而复返,让我对她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 周芸芸恐怕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只是个一时糊涂做下错事,但却心存良知的女人。 她可能比我想象中的更复杂,更多变。 任强一改之前豁达粗犷的形象,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拉着周芸芸的手,从咖啡馆侧门走进来,直接坐进了我对面的座位。 咖啡馆墨蓝色的灯光下,周芸芸低着头,靠在椅背上,脸缩在阴影里,让我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任强则伸着脖子,努力的想让自己处在灯光下,好让我看清楚他脸上真诚的笑容。 “狄医生,其实我和阿芸都很同情你,”他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说实话,这件事这几年,把阿芸折磨的很痛苦,我们今天来呢,就是想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给狄医生知道,也算是对你死去的老父亲一个交待。” 说完,他抬起一双贪婪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当然明白,他想要什么。 可我毕竟有点生气,这种小人,即要当表子,还他妈的想立牌坊,世间哪有这样好的事? 我没好气的说道:“说人话,多少钱你老婆能开口。” 任强听了我的话,脸上讪讪的,不过,眨眼间又换成了一幅谄媚的笑,说道:“二十万,再加上你的承诺。你得写下字据,事成之后,不会追究我老婆的任何责任。” “任强,你别太过份,”一直没说话的周芸芸,忽然身体前倾,大声呵斥了任强一句,把我和任强吓了一跳。 附近几桌客人的目光,都被我们这桌吸引了过来。 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周芸芸的脸上,竟然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窝乌青,搭配她略显凌乱的头发,乍一看起来,煞是惊悚。 我这才恍然大悟,再次推翻了刚才对周芸芸的误解。 这个女人没变,她仍然是那个心存良知的当事人。 只是被自己丈夫胁迫,才会干出种种唯心的事。 任强的脸上,像是六月的天气,刚才还阳光灿烂,旋即又乌云密布,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 他霍得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周芸芸的头发,狠狠的向深蓝色的玻璃钢桌面砸去。 砰得一声,周芸芸的脸,被死死的按在冰冷的桌面上,顿时吓得面如死灰。 任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贱人,有些话,想好了再说。坏了爷的好事,爷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见他这么对待自己老婆,我终于明白了这件事背后的逻辑。 周芸芸没有从沈如海处,得到任何好处,这也许是真的。 因为,好处都让他老公任强一个人占了。 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第67章 黑斑 我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忽然有些犹豫。 皱眉看向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他脑满肠肥的样子,实在令人感到厌恶。 大庭广众打老婆的男人,注定不会给人留下太好的印象。 本来打算花十万块,从他手里,买到他老婆周芸芸的证词。 可现在,我却有点动摇了。 从他刚才的表现,我不觉得他是个有底线的人。 这种人,最令我感到忌惮。 我不知道,我的钱,到底能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假如他收了我的钱,做了两面派,转身又找了我岳父沈如海,我岂不是白花了这份冤枉钱。 我正在心里寻思着,却意外的发现,对面任强高挺的肚子里,肝脏区域,厚厚的脂肪层下,有好几块黑色的斑点。 这一发现,令我对天道和宿命,重新产生了莫大的敬意。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眼前的恶人,居然被我发现身染重疾。 以我对医学知识的了解程度,肝区的这种阴影,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考量,都不会是太乐观的结果。 也许,我可以给这个人重生的机会,只要他能改过从善。 在得到血劫经之后,这是我第一次对身怀异能感到欣慰,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令我热血沸腾。 任强又重重的拍了拍周芸芸的脸颊,不顾众人鄙夷的眼光,径自坐了下来。 刚刚坐回去,他脸上立刻又换上了谄媚的笑,对我说道:“不好意思,狄医生,这臭娘们儿,缺管教。咱们男人的事,哪轮得到她插嘴。” 我讪笑着看着他,装作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样好吗?嫂子会不会不想说?” “没有的事,狄医生,在这老子说了算,你问问她,敢放个屁?”任强扭头瞪了周芸芸一眼。 蓬乱的长发遮住了周芸芸的脸,她整个人又缩回阴影里,头偏在一侧,整个人呆若木鸡。 “狄医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都痛快点,十五万,你交钱,我马上让她把所有实情跟你讲个明明白白,到时候有仇你报仇,有冤你报冤,多痛快。” 仿佛是看穿了我的担忧,任强有些慌了,报价片刻间就自降了五万。 我心里暗自发笑,看着他虚伪做作的脸,突然轻轻叹息了一声。 看见我表情的转变,他忽然紧张起来。 “狄医生,撂句痛快话,你要是实在为难,十二万,十二万也成,好歹来也来了,也是缘分,”他咬了咬牙,像是一个市侩的商人,在忍痛赔本大甩卖。 我没理他,只是冷眼看着他,我想看着他突破最后的底线。 看我这种表情,他越发焦躁起来,逐渐露出了本来面目,眼神狠厉的瞪着我说:“狄医生,我是敬重你,相信你,才来的,你要是觉得,我们这消息不值这个钱,你开个价,要是实在不想要,老子也不强求。” 见我仍然没有说话,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咬着牙作势要起身。 这时候,我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我刚才是在为你着想,任先生,以我作为医生的眼光来看,你恐怕大难临头,区区二十万,是无论如何也救不了你的。” “你在说什么,小子,少来消遣老子,老子可不是吃素的,”任强彻底的愤怒了,握紧肥硕的拳头,砰得一下,砸在墨蓝色的玻璃钢桌面上,整个人暴跳如雷。 熏人的酒臭扑面而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第68章 进步 我本能后仰,躲开飞溅的液体。 墨蓝色的灯光下,任强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咬牙切齿,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平静的说道:“你最近是不是时常感觉,中上腹有刺痛,隐痛或者胀痛。” “你是不是食欲没有以前好,经常会觉得,没吃多少肚子就很胀。” “你甚至时常会莫名的呕吐,腹泄,恶心,醉酒后更甚,并且迟迟不能恢复。” “你最近体重也已经开始有所下降,身上还时不时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血点。” …… 我紧盯着任强的眼睛,有条不紊的陈述着,关于肝脏重症的一系列症状。 任强发红的双眼,先是由暴怒转变为疑惑。 随着我陈述的症状逐渐清晰。 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提心吊胆。 最后,我终于在他的眼底,发现了一闪而逝的,深深的恐惧。 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回去,试探性的瞅了我一眼,问道:“我真的得病了?” 我认真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将信将疑:“你他妈该不会是在诈老子吧,你要是知道诈我会有什么下场,就不会说蠢话。” “信不信由你,任先生,人最忌讳疾忌医,我好心告诉你,是看在大家相识一场,医者父母心,好在你发现的早,或许还有得治。” 任强肥胖的身躯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又强自镇定下来,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放出一句狠话:“老子连夜去检查,你最好没说谎。” “呸呸,”说完,他又觉得有些晦气,如果我没说谎,不就证明他真得了癌症吗? 他当然希望我在骗他,可他明显已经有些心虚,说话的底气都有些发颤。 看来病情已经开始向着深度发展。 他身上的症状,也开始越来越多,所以才觉得,我的话十有八九竟是真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彻底没了要钱的冲动,站起身拉起他老婆,迅速出了咖啡馆,两人钻进门口的一辆出租车,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任强走了之后,我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我觉得自己,应该更加慎重的对待我父亲的案子,再也不能草率做出任何决定。 接触周芸芸之前,我万万不会想到,她老公任强,才是我父亲案子的即得利益者。 而接触任强之后,我也万万不会想到,他竟然得了绝症。 命运就好似一个奇妙的万花筒,让我眼花缭乱之余,又让我由衷的生出了对它的敬畏之情。 所以我决定沉下心来,好好的提升一下自己的综合实力。 不论是从情报的收集,还是从体力的提升,再到医术的精进和谋略的修炼,我都要不断的完善自己。 外部世界风云变幻,使我应接不暇,但打铁还需自身硬,我只有自身强横,才能真正打败我的敌人,最终实现我的目标。 连续几天,我都在感知着我体内的那块血玉。 从它里面,我又汲取到了新的营养,我竟然惊奇的发现,随着我的不断领悟,那块血玉的光芒越发的强盛起来。 我的四肢百骸,开始渐渐变得充盈有力。 我的目光,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尖锐,赤血魔瞳的能力有了更为极致的发展,让我的透视能力更为细致入微。 此外,我也从王诚那里,了解到更多,关于周芸芸一家的故事。 第69章 周芸芸 在王诚收集到的信息基础上,我重新在大脑中,构建了周芸芸悲情的前半生。 身为家里的独生女,在天心这个繁华的都市里,周芸芸也曾有过幸福的童年和飞扬的青春。 直到父亲去世,母亲病倒之后,她才经人介绍,嫁给了妈妈同事的儿子任强,从此开启了自己失败婚姻的大门。 她先是发现,自己丈夫任强竟然是个酒鬼,后来又发现,这个酒鬼,就像大多数酒鬼一样,还是个暴力狂。 可为了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屈从于命运的安排,以换取这个家庭表面的和顺。 她无力摆脱这段强加在她身上的,痛苦的婚姻。 首先是因为母亲的极力反对。 第二是因为,任强的暴虐和无赖。 一次又一次的隐忍,让她一再错失良机。 随着时间的发展,儿子的出生,她才渐渐发觉,摆脱这段婚姻的成本,是乎变得越来越高,高到她根本想都不敢想。 如果她执意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那么,母亲会因此而忧心,在王诚的叙述中,周芸芸的母亲,显然是个极为传统的女人,这种女人一般视离婚为女人一生的奇耻大辱。 职业会因此而丢失,以任强的性格,如果周芸芸想要摆脱他,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势必会闹到单位,让周芸芸无地自容。 儿子会因此失去父亲,这个显而易见。 而要想保住这一切,只需要牺牲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她自己。 说到底,牺牲了她的人生,可以保全一家人,让其它人,依然维系在这个表面幸福的家庭中,每个人都能得到更好的结局,除了她自己。 这大概就是像周芸芸这样的女人,内心的想法。 在她心里,一定觉得为了家牺牲自己十分高尚,可这种牺牲本身却是卑贱的,让她时时处处,都有一种想要挣脱的冲动。 两种矛盾的心态,在她心中彼此纠缠,让她失去主见,任人摆布,而又良心难安,夜夜无眠。 我一边收集着关于周芸芸家庭的一切消息,一边等着任强再次来找我。 他一定会再来找我,这一点我非常自信。 一个星期之后,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任强挂了我的号,到我诊室里来找我。 尽管我已经提前作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完全脱了相,才短短七八天没见,至少苍老了十岁。 脸色腊黄,整个人也瘦了好大一圈,精神状态非常差。 这些本来就是肝癌中晚期常见的症状,我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吃惊。 我的平静,是乎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昏黄的眼睛里,闪动着求生的欲望,手里拿着一大叠各种检验报告和病例本,佝偻着腰,老老实实的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完全没有了那天的跋扈和嚣张。 “狄医生,你说的没错,我得了,肝癌,”他颤抖着说出最后两个字,全身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越是暴虐成性的人,到了生存的紧要关头,越是怕得要命。 因为他们一贯扮演着强者的身份,暴力至上的思维,已经深深的扎根在他们的大脑皮层深处。 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作恶多端,一旦失去力量,他们就会沦为,自己以前经常欺负的那些人欺负的对象,会死的很惨。 这一点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如果任强病倒,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结局。 第70章 ,一味 他那些酒肉朋友,没有一个人,会给他捐出超过一百块钱。 他老婆更会对他冷眼旁观,直到他死在医院里,也不会来看他一眼。 毕竟正常人谁会愿意,去照顾一个天天打自己的丈夫,除非她贱。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毫无尊严的死亡。 “狄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他伸出双手,想要抓住我。 我本能的往后靠了靠,对他说道:“救你不难,还得靠你自救。” “狄医生,你说,只要能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任强几近哀求的向前探了探身子,把肝区抵在我的办公桌上,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光。 “这几天把家里安排好,准备住院治疗吧,”我头也没抬,就直接给他开了一些必要的检查。 任强的脸上现出疑惑的表情,陪着小心,说道:“狄医生,你说的我全都明白,我想请你今晚到我家吃饭。” “就请我一个人?”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他马上会意,赶紧补充道:“还有王总,王总也一起去。”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任先生,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检查报告上,明确了是肝癌,但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病情还处于中期,尚有回旋的余地。” 任强灰败的脸色,终于稍稍舒展开来。 拿着我给他开的检查单,千恩万谢的出去了。 等到了下班时间,我刚走出诊室的门,就看见他坐在诊室门外,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发呆。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迎上来,对我说道:“狄医生,王总在外边等您。” 我心里哭笑不得,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出了医院的侧门,远远的看见王诚的车子,就停在马路对面。 在他那辆捷达后面,还停着一辆蓝牌出租车,想必是任强的。 我们穿过马路,一前一后,钻进了各自的车子。 任强率先开走了,我们跟在后面。 没过多久,就到了先前那栋老旧的单元楼下。 任强快速的停好车子,跳下车,很殷勤的跑过来给我开门。 一下车,一眼就看见,灰色的石英砂墙上,喷涂着一个大红的拆字。 如今在天心市,像这样老旧的社区,已经很少见。 城市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迭代更新,想必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迎来拆迁的喜讯。 任强的家在三楼,一套八九十平的三居室。 由于年代久远,看起来有些凌乱,一家四口住在里面,却并不显得拥挤。 一进家门,周芸芸热情的迎了上来。 她脸上的旧伤,已经彻底消散了,憔悴的面容也好像有了些许好转。 我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了,总觉得周芸芸是乎变了一个人,她脸上的笑容,比前两次看到她时,都显得发自内心。 丈夫生病,也许会让她不再被暴力对待,但即将到来的高昂的医药费,却也是这个家庭不堪重负的枷锁。 无论从哪个方面讲,她肩上的担子都不会太轻松。 我也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周芸芸的母亲。 这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虽然常年坐在轮椅上,身上却收拾的非常整洁,干净,并没有令人不悦的异味。 周芸芸热情的给我和王诚上了茶,就到厨房里忙活开了。 任强在沙发上拘谨的坐着,手里捧着一个,出租师傅常用的大茶杯,陪着我和王诚,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聊着聊着,我就觉得嗓子里干得冒烟。 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那杯,周芸芸沏给我的茶水,送到嘴边。 正准备润润嗓子,我却忽然从茶水中,嗅到了一缕淡淡的气息。 这气息十分熟悉,对于从小就在中药铺中长大的我来说,并不十分难于确认。 这是中药材独有的芳香气息,到底是哪一味呢? 第71章 ,石菖蒲 我在脑海中迅速搜寻着,这种独特的药香。 很快就确认,这是石菖蒲的气味。 石菖蒲,气微,味苦,性温,有豁痰开窍,提神醒脑,祛风除湿的功用。 是一味常用的中药材。 我泯了一口茶水,水中却并没有石菖蒲的味道。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寻常事。 可当我抬头,看见任强正捧着大茶杯,如饥似渴的大口喝水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惊悚感,直刺向我的心脏,让我瞬间产生了一种灵魂出窍的错觉。 我看见那只硕大的茶杯底部,泡着的不是茶叶,而是几块不知名的中药材。 一丝冷气从我脚底的涌泉穴,突兀的窜上来,仿佛一根冰刺,直直的刺进了我的脑仁里。 被恐惧支配的手脚,迅速失去温度,让我瞬间僵直了身体。 石菖蒲,石菖蒲,果然是石菖蒲。 不是甘草,不是胖大海,为什么是石菖蒲? 我的心被恐惧填满,又觉得也许是自己疑心太重。 于是,我把目光投向对面的任强,眼角的余光却瞄向厨房里的周芸芸,装作随性的大声问任强:“你喜欢喝石菖蒲?” 还没等任强回答,只听见“啪”得一声脆响。 厨房里,周芸芸手里的锅铲,应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人打了一记闷锤,呆呆的站在原地,是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看清楚这一幕,我心底一阵悲凉,惊恐的扭过头去,正好接上周芸芸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充满惊慌的神色,仿佛一个踏错舞步的演员,突然被推到了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 石菖蒲,肝癌,石菖蒲,肝癌,石菖蒲,肝癌…… 我的脑子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两个名词,对于客厅里这些人说的话,充耳不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可当我冷眼看着周芸芸红着眼,从地上拾起那柄锅铲,眼睛里那种怨毒的神色,我心里知道,我骗不了我自己。 这个女人,也许干了这世上最为恶毒的事情。 也许我并没有站在她的位置上,根本无法理解她内心的痛苦。 可这种毫无底限的恶毒行为,仍然让我遍体生凉。 石菖蒲含有大量挥发油,其中含有致癌作用的黄樟素,长期服用可诱发肝癌,特别是大量饮酒,本来就有酒精肝和肝硬化倾向的人,对其肝脏的慢性损伤更为严重。 “狄医生,狄医生,你怎么了?喝这个有什么不对吗?” 任强疑惑的举着手里的大茶杯,仿佛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 我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绪,说道:“哦,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也懂中药?” “懂什么懂啊,要是懂,我也不会得这个病了。” 任强未卜先知的一句话,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知道,是自己喝了石菖蒲才得肝癌。 哪知道他紧接着说道:“我们开出租的,一坐就是一整天,都有个痰湿的毛病,腿脚长期不活动,有时候也不太利索,我老婆不是护士嘛,她听别人说,这个石菖蒲刚好对症,我喝了这两年,也确实不错,现在还离不了它了。” 我努力压制着胸中的愤懑,胃里像是吞了一只绿头苍蝇一样,难受至极。 这时候,周芸芸神情复杂的,从厨房里走出来,对着任强喊道:“老任,开饭了。” 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来回穿梭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我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第72章 ,吐露 今天之前,我一直对周芸芸多多少少报有同情心。 而这一刻,再次面对这个女人,我忽然不知道应该怎样去评价她。 也许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评价她。 因为我即不是警察,也没有站在她的位置上,没有经历过她所经历的那些绝望和痛苦。 指责别人如此容易,而要做好自己却很难很难。 我不能因为她有心毒害自己丈夫,就对她横加指责。 因为,这个丈夫,也许从来就没有尽过作丈夫的责任,反而对家庭造成了无穷无尽的伤害。 被人迫害的滋味,我感同身受。 当我看清沈家人真实面目的那一天,我也曾经有过,要把他们碎尸万段的冲动。 好在我及时明白了,只有在规则之内行事,才能最终彻底的打败他们。 显然,周芸芸并不明白这一点。 餐桌上的气氛十分沉重,从头到尾,周芸芸都没敢抬起头来看我。 任强自从得了肝癌之后,也不敢再沾酒精,更别提什么谈笑风生了,他现在没这个心情。 可笑的是,他没敢继续喝酒,却还在喝着石菖蒲。 他大概以为,那玩艺儿就像枸杞和菊花一样,只是保健品罢了。 我和王诚相互对饮了几回,就有些索然无味。 何况我今天,可不是为了叙旧。 晚饭匆匆结束,周芸芸收拾好了碗筷,几个人便相对沉默的坐在了客厅里。 任强首先打破沉默,对我说道:“狄医生,我老婆愿意把当年的所有真相都告诉你,求你救救我们。” 我平静的看着他说道:“你得的是肝癌,我可不敢保证,能治好你的病。” “狄医生,我知道你能,有人告诉过我,”任强斩钉截铁的说。 听了这话,我不由有些好奇:“谁告诉你的?” “哦,我在医院里听说的,”任强显得有些慌乱,眼神都有些发漂:“他们都说,你治好了一个白血病女娃儿,白血病你都治得好,我这个你一定也行。” 我不由得笑了,心里却疑云顿起。 瞧着任强的模样,明显有些心虚。 他为什么要说谎? 到底是谁给任强指点迷津,让他如此确信,我一定能治好他? 我不敢多想,提醒自己此来的目的到底为何。 我说:“我答应你们,我会尽力而为。” 任强和周芸芸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两个彼此对望了一眼,又不由得一阵反胃,都扭过头去,不再去理会对方。 任强很识趣的找了个借口,拉着王诚一起下楼去了。 周芸芸的母亲,也回了自己房间,锁上了房门。 听说周芸芸还有一个上初中的儿子,不过我自始至终也没有见到过。 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周芸芸两个人。 我开门见山的对周芸芸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芸芸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站起身来,打开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一阵清凉的夜风迎面扑来,让我头脑一片清明。 她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看着楼下喧闹的街市,对我说道:“狄医生,你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的确,她的选择本来就不多,何况风险和收益大多数是呈正比的,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她选择铤而走险,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只是她是乎忘了,她这是在用一个更大的错误,去修正另一个错误。 “看起来可供你选择的路确实不多,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我站起身,大声说道。 “我自己?”周芸芸不敢置信的扭过头来,眼眶中,泪水早已决堤。 第73章 ,战栗 “我自己有权利选择吗?我有一个瘫痪的妈,谁都不想娶我,或者说,他们都只想娶我,不想要我妈妈,只有任强说无所谓,只是多了张嘴吃饭,为了这句话,我就嫁给他。” “你可以说我草率,说我任性,但是你不能说我有很多选择,也许我没选择任强,还会有马强,刘强,可谁会真正关心我的痛苦?谁会真的珍惜我这个累赘?” 我一时语塞,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言语是苍白的,无法道尽她的痛苦,也无法讲明我的坚持。 她之所以有今天,正像她自己说的,是草率,任性和懦弱的性格所造就。 可我就能以此来指责她吗? 我不能。 假如她生在一个小康之家,再不济只要父母健康,就算家里一贫如洗,以她这样的性格,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地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值得怜惜的地方。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 “就算你当初选错了,现在仍然可以选择离开,为什么非要费尽心机,想了这么一条毒计?” “我要他死!!!”周芸芸歇斯底里的大叫着,双手捂上脸颊,整个人都委顿了下去,激动的全身止不住颤抖。 过了好一会,她的心情才慢慢平复,她站直身体,回过头来,凄楚的眼神正视着我说道:“我就是要他死!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他,他粗鲁,没有教养,又总是喝酒,打人,每次都把我打得皮开肉绽,这些,我都能忍,可是,他不该逼我,逼我去陷害狄主任。” 我的头嗡得一下大了,怎么也没想到,真相会以这种方式,呈现在我面前。 我本来以为,周芸芸是在沈如海的威逼利诱之下,才犯下了那次错误,任强只是事后知道了,去讨要好处,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从任强开始的。 那任强又是受谁指使?难道说,任强的背后,还另有其人? 沈如海?还是其它人? 我的心里,生出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本来以为,找到了周芸芸这条线索,就能很快把沈如海这条老狐狸揪翻在地,没想到周芸芸却只是一团乱麻中的一个小小的线头。 用力一扯之下,才发现里面还纠缠着数不清的线索。 站在初春的夜风里,周芸芸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肩膀,忍住哭声说:“他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没有钱人活着就只剩下痛苦,只要做这一次,就什么都有了,以后的日子,他再也不强求我做任何事,再也不打我,要跟我和和气气的过日子。” “呵呵,我竟然真的信了他的鬼话,也许我天生就会轻信别人,我是个软弱的可怜虫,还幻想着像任强这样的混蛋能变好。狄医生,你说,我是不是傻?” 我现在可没心情,去关心一个间接害死我父亲的人,我只想尽快知道全部真相。 我怒其不争的说道:“然后呢?你们的日子一如继往,所以你就想把他毒死?” “呵呵,怪我咯,”周芸芸轻佻的笑了:“是他自己该死,我可没让他天天喝,第一次只是给他买了一小包,像他这种人,什么都不懂得节制,喝酒是这样,打人也是这样的,这能怪我吗?他说效果好,叫我再给他买,我就给他买喽,买了一大堆,反正是他自己要喝的,关我什么事?” 第74章 致良知 “但是你知道,这东西长期喝,极有可能诱发肝癌,”我正色道。 “我是知道,可我不想告诉他,”周芸芸冰冷的话语,就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在跟人赌气。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厉声说道:“身为医护人员,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你存心害他?” “发现了又怎么样?我就是要他死,你知道你没来之前,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让我先稳住你,让你帮他掏钱治病,条件是我告诉你真相,帮你打赢官司,恢复你父亲的名誉。” “他说这样一举两得,你会同意的,呵呵,他居然会为你着想,他不知道在哪儿听到的鬼话,说只有你能救他,他只是想利用你。” “可是他唯独没有考虑过我,没有考虑过帮你打赢官司之后,我会怎么样。” “我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一片马上就要拆迁了,帮你打赢了官司,虽然有立功的表现,我也逃脱不了作伪证的罪责,到时候,我去坐牢,他好拿着拆迁款,找个地方逍遥快活。” “儿子是他的,他也许会带走,可妈不是他的,他会把我妈,随便丢在哪个敬老院,交上三两个月的养老金,然后就远走高飞,让我妈自生自灭。这样的人,难道他不该死吗?” 周芸芸一迭声的控诉,说到激动的地方,泪水更是扑簌簌的,从她眼眶中掉落,像是一粒粒滚圆的珍珠,被凄厉的夜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是该死,可是他不应该死在你手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败露了,你儿子又会怎么样?你母亲又会怎么样?那时候,任强更可以理直气壮的把你告上法庭,你将会一无所有,甚至有可能被处以重刑。你母亲会背上教女无方的骂名,你儿子也会因此羞愧终生,你认为他们今后,还能堂堂正正的抬起头来做人吗?” “呜呜——。” 一阵幽长的悲泣,让我的鼻头,也忍不住阵阵酸楚。 “晚了,什么都晚了,”周芸芸如梦方醒,痛哭流涕。 扶着阳台的栏杆哭了好一会之后,她忽然回过头来,神色兴奋的跟我说道:“我和他一块儿死,对,只有我跟他都死了,我儿子和我妈妈才有好日子过。”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上我的心头。 在我苦口婆心的劝解下,她悟出的,竟然是这种办法,真有些叫人欲哭无泪。 “一点也不晚,任强还没有死,你向他下毒的行为,也还没有败露,一切都还能补救。” 周芸芸脸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走近我身前,问道:“怎么补救?你说我下毒还没有败露?你不是已经知道了?还是你不准备说出去?任强已经得了肝癌,很快就会死,你还能治好他?”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至于任强的病,我自然会有办法,”看着她的眼睛,我认真的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他得的是癌症。” “癌症也不是都会死,任强还有得救。”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疑惑道:“我间接害死了你爸爸,害得你一无所有,还跟任强一起敲诈你,你凭什么帮我?难道你只是想,弄清那件案子的真相?我说过,我会告诉你,马上就告诉你,不需要任何报酬。” 周芸芸急切的目光中,隐藏着期盼。 我回以一个微笑,说道:“就凭你的良知,你也说了,你会告诉我真相,不需要任何报酬,这就是你的良知。” 第75章 ,真相 “良知?”周芸芸凄然冷笑,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不加理会,只是真诚的看着她。 “良知!”三分钟之后,当她第二次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嘲讽的意味,只剩下眼底感动的泪光。 “对,就是良知,”我笃定的说。 她点了点头,伸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对我报以一个真诚的微笑,然后说道:“狄医生,我愿意帮你出庭作证!” 听到这句坚定的话语,我却没有多少激动的感觉。 也许我一直都坚信,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沈如海,沈婉,杨元生,叶美娜和任强之流,也还有王诚,王晓山和刘小月这样的人。 我唯愿能以自己微薄的力量,尽量多的去激发,那些尚存良知的人的向善的心。 如果得到了善的回应,我也不必欣喜;如果得到了恶的回应,我也不必懊恼。 因为我做的,只是顺从我自己的心罢了。 “谢谢你,”我说。 那天晚上,我在周芸芸家的阳台上,如愿听到了我父亲那次事件的全部真相。 真相的残酷,让我再一次不寒而栗。 原来,我父亲当年在手术之前,所看到的检查报告,被人做了手脚,而做手脚的那个人,正是沈如海。 沈如海伪造了一份心功能等级评估报告。 把病人的心功能等级,由3级改成了1级。 然后重金收买了,周芸芸的老公任强。 任强对周芸芸威逼利诱,让当时身为巡回护士的周芸芸,把那份错误的报告,呈现在我父亲眼前。 助手和麻醉师,都对我父亲手术中错误的认知视而不见,因为他们,也早就已经得到了沈如海的许诺。 当我听到这样的真相,同为医生的我,简直不敢想象。 我不知道,当我父亲打开患者胸腔,将手术进行到一半,发现病人心脏情况,远不如术前评估的时候,他的心里该是多么的悲愤。 当他倾尽全力,修正认知,顺利完成了高难度的修复手术之后,时间已经大大超出术前预估。 体外循环设备,已经过长的支撑了患者的生命体征。 心脏停跳的时间太长,状态太差,无论使用何种灌注方法,都很难让它再次跳动起来。 患者最终因心脏复苏失败,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我不知道,我父亲当时是何等的绝望。 我只知道,他在这件事之后,一蹶不振,从此后郁郁寡欢,退出了医疗系统,最终含恨死在了家里。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的死,以其说是对患者的愧疚,不如说是被情同手足的兄弟出卖,而感到彻底的绝望! 因为周芸芸告诉我,我父亲在手术之后,就失去了沈如海的联系。 他四处寻找,想要找到沈如海当面对质,沈如海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患者家属,闹到我父亲的诊所,将我父亲困在他的诊室里,肆意绫辱,沈如海才派人出面,收买了家属,替我父亲解围。 接下来的事情,全都是我的亲身经历,诊所被人举报,我失去了医师资格,我家在天心市的房产被拍卖,用来赔偿被害人家属。 我父亲身败名裂,父母先后含恨而终。 周芸芸把她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了我。 并且承诺,有朝一日,只要我需要,她可以为了我,与沈如海对薄公堂。 哪怕因此而坐牢,也决不动摇。 我头脑中一片混沌,含糊的答应了一句,就浑浑噩噩的下了楼。 一个人走进了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第76章 ,手机卡 我不明白,人何以能卑劣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不惜拿一个患者的生命,去构陷情同手足的兄弟。 我只知道,沈如海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种东西,我必须亲手把他送上断头台。 我掏出了上衣口袋里的录音笔,逼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重听周芸芸的讲述,想要从中间找到新的突破口,为最后的翻案做准备。 我的大脑一阵阵旋晕,胃里一阵阵作呕。 仍然努力的支撑着自己,强忍着这种强烈的不适感。 我知道,这是面对现实的关卡,无法迈出这一步,我就无法面对,更为残酷的斗争。 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周芸芸虽然愿意为我作证,也只不过空口无凭。 我还需要拿到关键证据。 虽然我不觉得,沈如海会把这么重要的证据,还留在这个世界上。 可我也不得不试着去寻找。 没有物证,光凭周芸芸一个人的证词,根本不足以扳倒,沈如海这个层面的人。 而要说起这件案子最关键的证据,那无疑就是那份假的评估报告。 或者能找到,当年帮助沈如海制作这份假报告的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目前还一无所知,就连周芸芸也只是知道,这份报告是沈如海亲自交给她的,和她之前看到的正常报告有出入。 而到底是谁制作了这份假报告,她也毫不知情。 我戴着耳机,茫然的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广场。 在广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我父亲手术失败的直接原因。 但我还远远没有触及到,这起事件的本质。 做案动机和幕后主使。 沈如海为什么非要致我父亲于死地?仅仅是为了我们家的血劫经吗? 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就只有沈如海一个人吗? 他当年只是一个小小的胸外科主任,只凭他一个人,足以完成这样的谋划吗? 这时候,我裤兜里的手机“唔”得一声响了起来。 “您收到一条新的信息!” 我全部注意力都停留在思考上。 忽然听见了这一声,心头莫名的一动。 取下耳机,掏出裤兜里的手机。 我看见屏幕上,陈列着几个大字:恭喜你得知真相! 怒火腾得一下,窜上心口,在我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恨得咬牙切齿。 神秘人,又是神秘人。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由然而生。 “草泥马。” 我对着手机破口大骂,飞快的拨通了那个号码。 “你是谁?你出来,别躲在暗处像个缩头乌龟。” “嘟、嘟、嘟、嘟……” 一长串忙音就像是火上浇油,让我更加狂燥。 我抡圆了胳膊,啪得一下,把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草泥马,去死吧,王八蛋!” 我狠狠的踏上我的脚,把地上的手机碎块辗成了渣子。 仿佛还不解气,我攥紧拳头,寻找着地上的每一块碎片。 今夜,知道了导致我父亲冤死的直接原因,并没有使我感觉到丝毫放松。 反而让我再一次回忆起,三年前的那一幕幕痛苦的经历。 更让我生出了一种迫切的冲动,想要把沈如海之流碎尸万断。 这些日子以来,我过的太压抑,我需要一次情绪的爆发。 否则,我甚至怀疑,我迟早会被自己憋死。 十分钟之后,我心中的怒气终于平复,只觉得整个身体微微有些酸痛。 气大伤身,我以前从来都不信,现在我自己,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 看着地上的残渣,我顿时为自己冲动的行为感觉好笑。 幸好,只一眨眼的功夫,我就找到了那一小片,隐没在灰尘中的手机卡。 第77章 ,力道 等等,手机卡? 这段日子以来,我一直把目光聚焦在周芸芸身上,却因此而忽略了那个神秘人。 如果说,我在沈家的时候,神秘人对我了如指掌,是因为他在沈家装了很多摄像头。 那么,我离开沈家之后,他是利用什么方法,掌握我行踪的呢? 只有手机与我行影不离,只有手机! 我心中暗自冷笑,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神秘人的尾巴。 一次情绪的宣泄,让我发现了以前没有觉查到的很多问题。 神秘人为什么要帮我? 他在帮我的同时,为什么要时时刻刻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难道他是想向我展示他的肌肉,取得我的信任,让我相信,他可以帮助我打败沈如海? 神秘人是乎十分希望,我能打败沈如海。 人只要有欲望,就免不了会有软肋。 他的软肋就是,他需要一支像我这样的枪。 否则,他为什么不自己亲自上阵,去对付沈如海。 而要费尽心思,让我冲在前面? 我也是直到现在,才悟出这一点。 我当然不知道,他不能现身的理由,但我也不需要知道这一点。 我只需要知道,我现在是不是他手中唯一的枪。 如果是,那老子不干了。 我不甘心只作为一只,握在别人手中的枪。 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握枪的人只要达到了目的,就根本不会把我这支枪的死活放在眼里。 毕竟,谁会在乎作案工具的想法? 我当然不会放弃对沈家人的报复,但从今天开始,我将会转入地下。 表面上作出一幅听天由命的架势,老老实实的把脖子缩起来。 我倒要看看,那个神秘人能端庄到几时。 想透了这一点,令我顿时胸怀大畅。 这时候,我听见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想必是王诚和任强找了过来。 “风哥。” “狄医生,你怎么一个人走了,也不支会我们一声。” 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早已是一幅颓丧的表情。 他们两个看见我这样,都有些吃惊。 我说:“去他妈的复仇,去他妈的真相,小诚,我累了,我再也不想什么复仇了。我只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掌中的玩物。我干不过他们的,这辈子都干不过,我们走吧,回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狄医生,”任强吃惊的挡在我面前,急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老婆帮你作证,你给我看病,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任先生,我不想复仇了,仅此而已,我突然想通了,我是干不过那些人的,”我丧气的说。 任强这下急了,推了我一把,立刻就变了脸色:“你他妈少来这套,咱们可是提前说好了的,你他妈知道真相了就想摞挑子是吧?我告诉你,狄风,老子反正也活不成了,临死之前,拉你一家垫背也不嫌多,我草泥马。” 我本来就一肚子火,才刚刚消停,又被这讨厌的家伙给勾起来了。 王诚见我脸色很难看,正要上来劝我。 我二话不说,一记左勾拳,狠狠的揍在了任强的下巴上。 他顿时像一条烂麻袋一样,向右侧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小广场的草地上。 “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我的家人,”我冷冷的吐出这几个字,然后走上前去,一只脚踏在了还在犯迷糊的,任强的胸膛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 下巴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一拳就把任强的下巴揍成这样,我不禁有些吃惊。 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过去的我,绝没有这么强横的力道。 而现在的我,是乎体内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使我在调动全身肌肉的时候,有一种可以一拳打爆别人脑袋的充实感。 第78章 ,玛莎拉蒂 “狄,狄医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在我脚下,任强歪着下巴,竟然呜呜咽咽的哭了。 看着这个像变色龙一样的老油条,我从心底里感到厌恶。 说实话,如果让我摒弃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来选择,我决对不会对这种人心慈手软。 可洽洽是为了拯救另一个可怜的人,我才愿意去医治这个混蛋。 这家伙就像周芸芸犯下的一个错误,我答应过周芸芸,要帮她修正这个错误,仅此而已,不能再多。 不过,在给他医治之前,我还有几个疑问。 那个告诉他我一定能医好他的人,到底是谁? 我想,这个人,绝对不是在替我扬名。 其实,我刚才就对任强的反应有些不解。 正常人如果听见我不想复仇。 应该是先问我,既然不想复仇,那和他之间的交易还算不算数?我还会不会救他? 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而任强在听说我不想复仇之后,却立刻就辱骂我,认定我不会给他医治。 这难道不反常吗?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怕我不给他医治,而是背后还有人给他交待了任务。 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告诉他,我一定能救他的那个人。 我扯住像个娘们儿一样哭泣的任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把他的脸凑近我眼前,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告诉我,是谁跟你说的,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他蓦然一惊,惊恐的看着我,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说,是谁?”我急切的追问,想要逞热打铁。 他却只顾一个人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眼睛里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 我更加好奇了,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森然道:“你他妈到底在怕什么?只是要你告诉我,是谁跟你说的那件事。” “我不治了,我不治了,我不治了还不行吗?” 任强忽然激烈的挣扎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他竟然一下子挣破了身上的衣服,从我手里挣脱,摔在了地上。 他拼命的在地上倒退着爬行,很快就爬得离我足够远,然后翻身站起来,没命似的向前跑,很快就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街角。 王诚站在一边,也没敢阻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变故,和我一样。 那个人到底是谁,能让任强害怕成这样? 让他连死都不怕,就这么跑了? 除非那个人会让他死的更快。 我心里猛得一惊,拼命的向前跑去,一边对着王诚喊道:“小诚,你快回去开车。” 这时候,一道蓝色的幻影从我身边飞快的掠过去。 只听见不远处“噶”得一声刺耳的尖啸。 然后就是“砰”得一声,什么沉闷的东西,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我拼命的奔过街角,才看见,一具血肉模糊的身影,滚落在马路对面,一排倒掉的栅栏后面。 那些铁栅栏,已经被他的身体砸的一片狼藉。 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车头撞得稀烂,奄奄一息的抵在路灯柱上,一只车灯还在顽强的闪烁着。 我飞快的跑上前去,跃过栅栏,停在了那具身体旁。 俯身用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抵在他颈动脉处。 那里已经一片死寂。 我又不甘的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已经完全散大。 这时候,一汪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从他后脑处突兀的淌了出来,让我吃了一惊,快速向后倒退了两步。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地上的男人诡异的歪着头,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我,就像我刚才逼问他时一样。 任强死了!!! 第79章 ,你谁 任强死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我眼前。 我头皮一阵阵发麻,被这惊悚的场面惊的手脚冰凉。 走到不远处的台阶上蹲了下来,双手扯住满头的发丝。 我只觉得,我的全身,仿佛都被一层层保鲜膜厚厚的裹紧,任凭我怎么挣扎,都无法突破它们,重新找回我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眼睛盯着肮脏的混凝土地面,脑子里却一阵阵发懵。 一条细长的血流,缓缓的由我视野上方,爬到了我的脚下。 殷红的血液表面,映衬着光怪陆离的色彩,像是一条满身毒疮的爬虫,缓缓的向我蠕动。 使我的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一缕酸楚终于袭上我的喉咙,使我忍无可忍,欧的一嗓子,吐了出来。 四周围,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们,慢慢的向我身前围拢过来,把任强的尸体围在了中间。 杂乱的喧嚣声里,夹杂着女人们的尖叫,还有远处间或传来的,急促的警笛声。 我的脑子里,像烧开了一锅大杂烩,耳朵里,像是有个小人在里面擂鼓,嗵嗵乱响。 一回接着一回的呕吐,终于让我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我的神识是乎才回来一点儿。 我努力的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那些路人们,都用好奇的目光向我脸上打量。 仿佛我就是个怪胎一样,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一个大爷走到我身前,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说:“唉,小伙儿,这个人你认识?” 我扭过头,看着他脸上,看热闹不闲事大的笑容,心里一阵悲凉。 对于生命最起码的敬畏,让我推开他,脱掉身上的外套,走过去,把外套轻轻盖在了任强的脸上。 当我再次站起身来,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不远处那辆,仍然闪烁着红光的玛莎拉蒂的时候,我心里的怒火冲天而起。 我挤过人群,向那台豪车走过去,想要去看看,车里面坐着的,到底是谁。 走到车子近前,那里也围着一群人,正对着车子指指点点,有两个人,正试图打开车门。 我努力分开人群,有个小年轻嫌我挤着了他,要跟我理论。 被我一手推开,摔在了三丈开外。 那些围观的人,看到我凶神恶煞的样子,都纷纷退开了好几步。 我走上前去,试着拉开已经变形了的车门。 那车门却像是焊死了似的,在我奋力的拉扯之下,才崩得一声,整个车门飞溅出来,差点让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我反手把车门重重的摔在身后的地面上,砸得混凝土地面碎屑四溅,这才稳住了身形。 身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惊呼,那些人是乎对我更加畏惧,都三三两两的跑开了。 只剩下几个胆大的,不远不近的站着。 我定睛向驾驶室里看去,在肥大的安全气囊后面,一个瘦长的年轻人,染着红毛,歪倒在座椅上,有出气没进气。 我微皱眉头,看见他胸腔里的心脏,依然在有节律的跳动着,就走上前去,在他煞白的脸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红毛哼哼两声,终于捂着自己的脖子,清醒过来。 他一脸茫然,从窘迫的驾驶室里,自己爬了出来,站在我面前,直视我愤怒的目光,挑衅似的说道:“你谁呀?这哪儿?” 第80章 真干净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手上一阵阵加力。 像提小鸡一样,把这家伙整个提起来。 他本能的抓住我手腕,用力拉扯,两只脚拼命在半空里扑腾,像是一只上钩的鱼。 直到看见他脸上,慢慢变得青紫,眼珠都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我才慢慢松开铁钳一样的手,把他像一条死狗一样,丢在了地上。 “是谁,是谁叫你来的?”我弯腰抓住他的衣领,大声质问着。 他只顾拼命的捂着自己的喉头,像是那里仍然捆扎着一根铁丝,让他无法呼吸。 过了好一阵,他才剧烈的咳嗽起来,从嗓子里咳出满嘴的血沫。 他惊恐的用自己的手,抹了一把嘴角,伸到自己眼前,然后杀猪一样,拼命号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快来人,杀人啦!” “快说,谁叫你来的,谁叫你来的,”我急切的追问着,咬牙切齿的疯狂的拍打着红毛的嘴巴。 这举动非但没有使他停止呼喊,更让他开始变本加利的挣扎起来。 他一边挣扎,嘴里一边疯狂的喊叫着:“救命,救命啊,杀人啦……” 刺耳的叫声,让我的耳膜又开始擂鼓一样,嗵嗵作响。 我抬手拼命扇着他的嘴巴,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是谁,是谁,他到底是谁?” 这时候,我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喝斥:“住手,你是谁?” 这喝斥声如同一个炸雷,让我失去的理智再次回归。 我心里知道,警察已经到场,不情愿的松开红毛的衣领。 红毛顶着猪头一样的脸,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眼前一个身形魁梧的警察。 那警官像鹰一样的眼,紧盯着我,把身份证举起来,仔细的对着我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质问我道:“为什么打他?” “这是谋杀,这是谋杀,”我嘴里大声的叫喊着,手指地上的红毛,对他说道:“我亲眼看见他开着车,撞死了任强。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这就是赤络裸的谋杀。” “狄先生,我姓肖,编号c4687,你所说的话和你刚才的行为,执法记录仪已经全都拍下来,你不需要重复,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回局里接受调查。” 姓肖的警官,把身份证递还给我,转身招呼了两名医护人员,来检查地上的红毛。 红毛很快就被人抬走,我也被肖姓警官带进了警车。 坐在警车宽大的后仓里,手握冰冷的铁栅栏,我看向窗外。 光怪陆离的车祸现场,和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在都市绚丽的霓虹之下,显得如此虚幻,虚幻的不着边际,恍惚间使我如坠梦里。 我多么希望,任强还活的好好的,我也从没见过红毛,周芸芸也没有企图毒杀自己丈夫,而至于那令人痛恨的神秘人,更是从来也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我明明知道,这世上,最难的事,就是欺骗自己。 我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要冷静,你要冷静。”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生死。 你的美好生活,早已在三年前,就被更为毒辣,更为高明的手段摧毁,你不也挺过来了吗?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现场很快恢复秩序,玛莎拉蒂也被拖走。 那些围观的看客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如同流莹一样的车队,在身旁有节律的流动着,最终消逝在远方的黑暗里。 五颜六色的霓虹,依然如此鲜亮动人。 血,很快在强劲的水流的冲洗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警车也呼啸一声,载着我飞速的离开现场。 仿佛那块黝黑的柏油马路上,谁都没有来过。 第81章 不再坚持 这是谋杀。 我比谁都清楚,任强是怎样一步步走向死亡的。 可是,这个世上,也是乎只有我一人,清楚的知道,任强他是被谋杀的。 可我说出去,会有人相信我吗? 毕竟,我父亲的案子才刚刚有点眉目,还远没有到真相大白的程度。 如果我贸然把这件事情牵扯进来,会不会让本来清晰的案情,变得更加复杂? 可我如果不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完全说清楚,又怎么能解释清楚任强的死? 如果任强的死不是个意外,那只有从我父亲的那件案子说起。 坐在肖警官的办公桌前,我遍体生寒,满腔的愤懑早已化为乌有。 我不能把我父亲的案子牵扯进来,我在心里暗自作了决定。 我虽然不知道,杀死任强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可我清楚的知道,任强死了,我肯定会面临更为复杂的困境。 我父亲的案子,已经在周芸芸那里,得到了初步的解答。 这个女人才刚刚答应,帮我出庭作证。 我也才刚刚向她允诺,会帮忙她,抹平她所犯下的错误。 就在这节骨眼上,这个错误的载体任强却死了。 任强为什么会死? 是谁要让他死?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死? 如果我不问任强那个问题,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一连串的问题,迫使我重新冷静下来,回头去仔细梳理最近所有的细节。 这些日子以来,我唯一的进展,就是从周芸芸处,得知了关于我父亲那件案子的部分真相。 可我已经得知了真相,任强的生死,又能在这里面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如果任强不死,我就会治好他的病,帮周芸芸了结这桩心病。 那么,周芸芸就会死心踏地的替我出庭作证。 如果任强死了,周芸芸的心病也从此不再为人所知。 这对周芸芸更像是一件好事。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杀任强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我的那个问题? 任强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又为什么要极力隐藏自己,不惜以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对面的肖警官突然向我发问:“你在想什么?狄风?” 我一下回过神来,连声道:“对不起,肖警官,刚才是我太冲动,你也知道,我亲眼看见那辆玛莎拉蒂冲向我朋友,他死的太惨,我当时简直吓傻了。” “可以理解,你的意思是,你不再坚持这是一场谋杀?”肖警官正色道。 我点了点头,连我自己也解释不清的案情,如果贸然牵扯进来,只会使目前的情况更加复杂,对我有百害无一利。 “好,你的情况已经基本清楚了,肇事车主并无大碍,不过你殴打别人的行为,还是值得批评的,好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等伤情鉴定报告出来,该你承担的责任,到时再通知你过来处理。这起车祸的全部过程也十分清晰,都有监控为证,如果你不再坚持这是谋杀,就请在这份笔录上,签上你的名字,然后你就可以走了,以后再有什么新的发现,需要你来协助调查的,我们会再另行通知。” 肖警官举着手里的签字板,眼睛定格在我脸上。 我站起来,走向他办公桌,俯下身在电子签字板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82章 改变 走出交警局的大门,夜已深沉。 我站在清冷的大街上,突然发现自己是乎寸步难行。 手机已经被我摔得粉碎,王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身上更是身无分文。 在这个通讯高度发达的时代,我失去移动终端,几乎就等同于,一秒回到原始时代。 这种遭遇再次点醒我,让我不由得想起那个神秘人。 任强的死,到底跟神秘人有没有关系? 那个撞死任强的红毛,又是谁的人? 他是乎一直在监视着我,或者监视着任强。 不然,为什么任强才刚刚逃走,红毛就恰巧撞死了他? 我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在经历了沈家别墅里,长达三年的监视生活之后,我却还不醒悟,竟然单纯的以为,只要离开了沈家,那些手段就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说过,我一直都是个后知后觉的人。 为此,我吃了很多亏,上了很多当。 我在别人的严密监视下,谈了情,说了爱,结了婚,生了子,却对这背后一切的肮脏全都一无所知。 而我背后的那双眼睛,他却对我的生活了如指掌。 不管是我在客厅里高谈阔论,还是在我的婚床上,和我老婆沈婉耳鬓厮磨。 不管是在育婴房里和小保姆的温情默默,还是在自己浴室里的纵情高歌。 神秘人,都躲在那一个个隐避的角落里,窥探着我的生活。 把我看了个通透,彻底,干干净净! 不管是我偶尔的天真,还是我一惯的温和。 不管是我说话的方式,还是我处事的原则。 他,神秘人,可能比我父母,甚或我自己,都要了解我! 所以我时时处处被他拿捏,无时无刻都在被他驱使。 直到今天,我在机缘巧合下,摔掉了自己的手机,才真正的,第一次成为一个自由人。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多么痛的领悟! 可我却笑不起来。 敌在暗,我在明,所以我处处落于人后。 我不知道,沈如海有没有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过我,又或者,沈如海其实就是神秘人。 是他在背后一直操纵着我,玩弄着我,而我却对此一无所知。 现在看起来,任强的死,我原本可以避免。 虽然不是我直接杀了他,可我不杀伯夷,伯夷却因我而死。 如果我再多一点耐心,更加深入的去了解我的敌人。 就不会总是陷入被动的泥沼,时时处处都落在下风。 让他们敢于明目张胆的在我面前杀人。 可是,他们杀任强,明显就是要打乱我的节奏,就是要让我束手待毙,就是要让我无计可施,就是要让我知难而退。 我的良知,我的善心,并没能使我的敌人屈服,只会给我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桎梏。 我不能用寻常的思维来考虑斗争。 因为我的敌人,早就已经凶残的露出他们的獠牙。 他们敢于在我面前杀人,而我却还在为这个人的死,而拼命自责。 我的对手,他们已经不再是人,而是凶残的野兽,冷血的杀手,地狱的恶魔。 他们早已突破了,我所认知的所有社会法则。 而我却还在这里拼命自责!也许是医学世家的熏陶,让我对生命的敬畏始终如一,才使我对任强的死久久不能释怀。 我不能用敌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但我也不能固执己见,毫无改变。 对付君子有对付君子的办法,对付魔鬼有对付魔鬼的手段。 我必须反击,不过,我再也不能仅仅局限于使用阳谋。 我必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否则,今天是任强,明天就有可能是我! 第83章 已下线 车子很快停在了任强家的楼下。 我不顾夜已深沉,跳下车,跑上楼去,拍打着任强家的铁门。 突兀的拍门声,响彻深夜寂静的楼道。 声控感应灯一个接着一个的亮起。 良久之后,直到斥责和咒骂的声音响彻整栋楼。 也没见周芸芸母子出来开门。 王诚在我身后,礼貌的向着前来问责的邻居们解释着。 我心中禁不住泛起阵阵疑云。 任强已经死了,现在连周芸芸也已失踪。 我费尽心思找到了答案,却立刻就遭到反击。 我的敌人们,动作如此之快,快到让我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我疑惑的转身看着王诚,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这里。 快步走下楼梯,我对王诚说:“小诚,我们回家。” “不找了?兴许他们在交警队,”王诚说。 “不,我们哪都不去。” 王诚显得很诧异,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我们俩迅速走下楼梯,钻进了那辆二手捷达。 半个小时后,我已经回到了鑫诚公寓自己的家,王诚也自己开车回去了。 看见刘小月和儿子安静的躺在大床上,我紧崩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我不能循着敌人给我安排好的路线走。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兵法有云:以正合,以奇胜。 以前的我,错就错在,太正。 我跪在儿子的摇篮前,轻轻的抚摸着狄弘柔嫩的小脸。 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开始谋划。 周芸芸已经不知所踪,他们一定觉得,我会去找她。 其实,我已经从周芸芸那里,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暂时也远没有到和沈如海对薄公堂的时候。 所以,寻找周芸芸,并不是我迫切的需求。 我并不认为,他们会杀死周芸芸。 因为周芸芸所知有限,只不过是一粒懵懂的棋子罢了。 我本来准备开始寻找,当年那个制作假报告的人。 不过,现在我的想法已经有所转变。 因为我的对手,早就已经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他们毫无所知。 知己知彼,百战不怠。 如今的我,对这句话感慨颇深。 我本来以为,神秘人对现阶段的我,没有威胁。 可现在,我却早已对他刮目相看。 当务之急,并不是去寻找什么证据。 而是要想方设法的隐藏自己,了解他们。 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我越是想要达到我的目的,就越是要隐藏我的目的。 而过去,我却招摇过市,恨不得大张旗鼓的去向沈如海复仇。 而沈如海呢?却云淡风清的坐在家里,忽悠了我三年。 当我得知真相,明白了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骗局之后,他却仍然老于事故,表现得像个得体的长者,把唯一一次失态,也隐藏在了冠冕堂皇的表象之下。 这个人,真值得我去学习。 好岳父,你可真厉害。我在心里第一次由衷的赞美他。 我轻手轻脚的走出次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笔记本电脑,我重新在网上定购了一台手机和三个微型摄像头。 同时,我找出了家里的旧手机,把那张手机卡,装了进去。 很快的,我就从手机里,再次找回了那个神秘人的号码。 把这个号码背诵下来,把其它的联系人复制到旧手机里。 然后,我取出那片小小的sim卡扔进了垃圾桶,在网上营业厅,把这张手机卡的号码注销。 神秘人,见鬼去吧!现在,你的枪已下线。 第84章 黑暗森林 如果我的手机被人定位。 那么,我在鑫诚公寓的住址肯定也已经暴露。 我不希望刘小月和我儿子有任何闪失。 所以我决定,要尽快搬离这地方。 第二天下午,我在办公室里,收到了网上定购的新手机。 一整天,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抬头看了看科室里的时钟,才下午两点。 起身向病房走去,我想去看看王珊珊恢复的怎么样。 沈如海对我还算宽松,并没有像其它医生一样,给我定什么业绩目标。 他只嘱咐我,一定要把王珊珊的病治好。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调养,王珊珊整个人长胖了许多,脸上也已经有了几分血色。 王晓山专门为她请了特护,就这样,那位王家的保姆二姐,还是不怎么放心,仍然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医院里,对王珊珊的大部分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我猜,她一定是还要照顾王晓山的起居,不然她很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愿意呆在王珊珊身边。 这半个多月来,我经常能在王珊珊的病房里看到她。 这个二姐五官精致,身材匀称,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也应该是个长相清秀的美女。 她对我毕恭毕敬,感恩戴德,一见到我就要拉着我说一堆感谢的话。 而每次看见她,都会让我对她和王晓山迷一样的关系浮想连篇。 我不是个八卦的人,但好奇心谁都有。 我想了解王晓山,是因为我总是忘不了,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他的那句欲言又止的话。 做为医疗协会的会长,王晓山不可能不知道治疗白血病的难度。 可是,在我让王珊珊的病情好转之后,王晓山却并没有像其它人一样,表现的太过惊奇。 他的这种表现,不得不让我产生怀疑,他是乎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着血劫经一样的医术。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据我在沈如海的书房里,看到的那两本文言笔记上说,这个世界存在五本这样的经书,并且是乎还是相生相克的。 这一点,我每次想起来,都会惊得汗毛直竖。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我一样的异能者,我就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唯一,至少还有四个和我一样身怀绝技的异能者。 我对他们的异能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是如我一样温和的医者。 还是像黑暗森林里隐蔽的豺狼猛虎,随时都会跳出来咬我一口。 当我走进王珊珊的病房,二姐一如继往的笑脸相迎,王珊珊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爬上了笑容。 她是个容貌清纯的女孩儿,虽然是大病初愈,面色略微有些苍白,依然难于掩饰,她动人的颜值。 她的性格也很开朗,病情的好转,让她渐渐恢复了少女的神采。 见我进来,她便光着脚丫子,翻身起来,坐在床边,嬉笑着问我:“狄风哥哥,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又好看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温和的对她说:“嗯,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我不,我还没好全呐,”王珊珊急忙收起精致的脚裸,自己钻到被窝里去了。 “这孩子,”二姐溺爱的轻轻白了她一眼,又忙着向我道歉。 看到这温馨的画面,我心里如释重负。 我将王珊珊看作是我的一个作品,一个近乎完美的作品。 她的痊愈,完美的向我展示了,我们狄家祖传医术神奇的魔力。 也在时时刻刻提醒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第85章 人情 我必须低调,我必须谨慎。 只因为我还很弱小,弱小到可以被我的敌人任意拿捏。 我以前以为,只有越靠近事件的中心点,才能越快弄清楚我父亲的案子。 所以我执意要留在佳和。 现在我才明白,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 我只看到了利益,却忽略了风险。 越靠近事件的中心点,就离敌人的主场越近。 在他们严密的监视下,能不能生存都是问题,还何谈反击。 任强的死就是个教训,它使我第一次萌生了离开佳和,另起炉灶的相法。 也许只有跳出去,才能看得更明白,才能把自己隐藏起来,放开手脚武装自己。 从王珊珊的病房回来,我就向科室主任请了假,一个人出了医院。 我没有通知王诚,自己叫了辆出租车,找了一家营业厅,重新办理了两个手机号码。 这两个号码,都是用的刘小月的身份。 我把其中一张新卡装进手机,立刻在通讯软件里,下载了过去的电话薄,第一时间用新号码打给了王晓山。 电话很快接通,我说:“王会长,你好,我是狄风。” 电话那头略微有些惊讶:“狄兄弟?怎么,珊珊的病情有什么反复吗?” “王会长,您误会了,珊珊她很好,下周应该就可以出院回家,这个您不用担心。” “狄兄弟,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你是我们王家的恩人,你的忙我王某人一定帮,”王晓山果然通达,了了数语就知道了我的目的。 他坚定的语气让我安心了不少。 我也不必矫情,直言道:“王会长,我确实有点事,想请您晚上出来吃了便饭。” “出去就不必了,你来我家吧,我让二姐炒几个拿手小菜,晚上喝两杯。”电话那头,王晓山爽朗的笑了:“二姐可是整天在家念叨着你,这岂不是两全齐美,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二姐打个电话,下午可要早点来啊。” “那就谢谢王会长了。” 挂断电话,我会心一笑。 心里清楚,我想要另立炉灶的目标已经达成。 王晓山是乎对我向他求援十分高兴。 我知道,这是因为,他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 人情这东西很奇怪,欠着容易,还起来却很难。 一般让你欠人情的,都是在某一方面比你强的人。 你多半没有希望等到他主动向你讨,只有巴巴的想着法子自己去还。 如果某一天,他主动向你讨,没有几个人不满心欢喜的全力以赴。 王晓山欠我一条人命! 我却只要他还一间诊所,以作为我在天心这座大都市的立身之本。 我想他一定乐意成全我。 坐在营业厅的高脚凳上,我在手机里找了一处房源。 打电话过去确定了地点,然后又在新手机上预约了一台网约车。 临上车的时候,我把身上备用的旧手机,扔进了店里的回收箱。 我要在城效重新租一套公寓,作为我们新的家。 等我把这一切办好,把刘小月和儿子接到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二姐已经迫不及待的打电话催了我两次。 安顿好新家,我一个人搭车,向江边的水韵天城赶过去。 车上,我在心里盘算着,要尽快挣到足够的钱,给自己也买台车。 总是麻烦王诚也不是办法。 何况,我很快就要离开佳和,与他走的太近,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租的新住处,离水韵天城不是很远。 十几分钟之后,出租车已经开到了王晓山的别墅外边。 远远的,我就看见,王晓山和二姐两个人,站在大门口翘首以待。 我不是个施恩望报的人,今天来这里是逼不得已,本来就有些惭愧。 现在,我对这两个人更加心存感激。 第86章 万均堂 人的一生,很难遇见贵人。 一旦遇见了,就应该分外珍惜。 我是这样以为,王晓山显然也是这样以为。 王晓山是我的贵人,我同样也可以算是王晓山的贵人。 我们彼此惺惺相惜,志趣相投,颇有些忘年交的感觉。 我跟在王晓山身后,进了他的豪华别墅。 酒菜早已齐备,三杯酒下肚,我们彼此之间就少了几分拘束。 我向他提出了我想另立炉灶的想法,他满心欢喜的就答应了。 我说算我借他的,以后一定会连本带息的还给他。 可王晓山却执意要以赠送的方式,资助我开办自己的诊所。 在我执意退让下,最后,我们达成了共识,他全款投资,占诊所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他说:“狄兄弟,你救了珊儿的命,这点钱,本来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但山高水长,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我想,王晓山的这句话,天心市医疗系统中,没有哪个人不想听到。 可偏偏是我听到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为这个承诺。 我们彼此推杯换盏,渐入佳境。 王晓山跟我说:“狄兄弟,你要是不嫌弃,以后你就叫我一声王大哥。在天心市医疗系统里面,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我还真有个现成的问题,忍得我心痒难耐。 虽然勉强也算是医疗系统内的事,但却太耸人听闻。 我不敢确信,王晓山就真的知道。 盯着他朦胧的醉眼,我说:“那好,王大哥,你相信这世上有真气这种东西吗?” “什么?蒸气?”王晓山愕然。 这时候,一旁的二姐却紧张的站了起来,是乎很想要离开。 我叫住她问道:“二姐,怎么,你知道真气?” “不知道,我哪知道什么气呀,厨房里的天然气怕是忘关了,你们慢慢喝呀,我再去炒两个小菜,”二姐慌里慌张的去了后厨。 她的表现让我很疑惑,王晓山的表现让我更疑惑。 我本来以为,王晓山肯定知道一点关于玉函五经的事,可他刚才的表现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反倒是二姐,好像真的知道一点关于真气的事。 可是她是乎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好意思追问。 那一晚,我喝的很是尽兴。 虽然那个问题并没有得到答案,但那对我父亲的案情是乎并不重要。 所以,我很快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就这样,我得到了王晓山的资助。 他给了我两百万,足够我在天心市最繁华的地段,开一间中医诊所。 至所以选择中医,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中医世家的传人,继承祖业名正言顺。 另一个原因,恐怕就是中医能够更好的帮我,隐藏我身体里的血劫经。 人们总是愿意相信中医能产生奇迹。 中医辩证施治的模糊概念,又可以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一个绝症病人最后听到的建议,几乎都是:去看看中医试试吧。 可见,中医诊所更加契合我现在的处境。 说干就干,在王珊珊出院之后,我很快就向沈如海递交了辞呈。 他假惺惺的再三挽留之后,还是不得不同意了我的请求。 很快,我们狄家的万均堂,又重新屹立在了怀西这片热烈的土地上。 我们狄家人又回来了。 我暗暗下定决心,我父亲在这片土地上失去的东西,我狄风要让他们十倍、百倍、千倍的偿还! 第87章 位置 从三岁开始,我就在我爷爷的药柜里,偷吃酸枣和山渣。 四岁汤头歌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从小我爷爷就教我识药材,辨药性,望闻问切,辩证施治。 大学又遵循他老人家的建议,报读了中西医结合专业。 如今看起来,老爷子是乎挺有先见之名,知道我有朝一日,定将回归家族正朔。 装修好铺子,进回来第一批药品,我又提了一台十几万的大众,亲自回襄西,把我们狄家的那块老招牌拿回来,从新漆了一遍。 我的招牌才立挂上去第一天,王晓山就亲自过来了。 尽管我没有打算搞什么剪彩仪式,只是简单的摆了几个花篮,王晓山还是亲自送来了贺礼。 我小小的中医馆门前,顿时停满了豪车。 跟随王晓山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天心医药行业的头面人物。 王晓山都一一为我介绍。 令我意外的是,这里面竟然有我姑父杨绍安。 我现在虽然已经跟沈婉行同陌路,但我们毕竟还没有离婚。 杨绍安目前还是我名正言顺的姑父。 像他这样的人物,能够光临我这个小小的中医馆,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虽然是我姑父,却没有以姑父的身份自居,俨然像是第一次见我。 当然我也不必额外给他面子,离开沈家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公然与他们为敌。如今我离开了佳和,就更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王晓山没有浪费任何机会,让我和这些头面人物,在我家万均堂的招牌下,来了一张大合影。 他说:“狄老弟,这医馆也有我的股份,我一定会为它尽一份心力,希望它蒸蒸日上,我也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那些人都迎合着王晓山的话,纷纷吹捧什么年少有为,马到功成。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商业互吹吧。 我很高兴王晓山能这么上心。 我离开佳和,躲开对头的势力范围,正是想迅速的壮大自己。 如今有了王晓山的帮忙,我当然求之不得。 任强的下场使我明白,实力决定一切。 我就算找到了真相又怎样? 他们仍然可以分分钟让证人消失,而我却抓不住他们任何把柄。 我连那个撞死任强的红毛是谁都查不到。 我人脉稀疏,一穷二白。 连租个房子,用的都是从王诚那里借来的钱。 若不是王晓山讲义气,我可能狗屁都不是。 我一厢情愿的想要为父报仇,以为这会是个摧枯拉朽的过程。 但现实狠狠的给了我一记耳光。 让我明白,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我要下沉,下沉,再下沉。 把自己的傲气和天真碾碎在尘土里。 以前的我,并不喜欢这种逢场作戏。 我觉得虚伪,做作,浪费时间。 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了,弱小者永远在逢场作戏,而强大的人,表现的正是自己。 弱者没有自尊,强者不需要自尊,我依然入戏未深。 连杨绍安这样的人,都能屈尊到我这小店里来,满面春风的向我道贺。 我还有什么理由假清高? 他们都围着王晓山谈笑风声,只是象征性的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知道,就连这个招呼,都是王晓山的光环带来的。 我只不过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医生,有什么脸面让这些大佬正眼一瞧? 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我就更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路漫漫其修远,我将一往无前! 第88章 起航 短暂的捧场之后,大佬们都跟着王晓山离开了。 本以为终于可以坐堂接诊,没想到午饭之后,反而更加热闹起来。 不断的有公司和个人前来拜访。 各种五花八门的锦旗,花篮,匾额,缓缓不断的被送过来。 这些人里面,别说认识,大多数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们来了都是一通客套话,然后放下贺礼就走。 扫一眼落款,就能明白,全都是天心医药行业的公司和个人。 看着满满一屋子的贺礼,我知道,这应该就是王晓山的权利版图。 他们敬的是王晓山,不是医馆,更不是我。 一下午门庭若市,直到快下班的时间,才慢慢消停。 忙碌的一天总算过去,万均堂在万众嘱目中开张。 虽然我一直坐在医馆里,哪都没去,可我知道,天心市整个医疗系统,应该都知道了,医疗协会的王会长,新开了一家中医馆。 他们也许根本就不在乎狄风是谁,只要知道,这家医馆后面,站着的是王晓山就够了。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求名,只求利。 名,现在对我毫无用处,甚至会给我招来祸患,利却可以帮我干成许多事。 收拾好了医馆,我开着我新买的大众,回到了城郊的家。 那三个针孔摄像头,有一个被我装在了新家的客厅里。 我担心,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可能会对刘小月和儿子不利。 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刘小月,因为说出来怕她担心。 刘小月仍然一如继往的对我和儿子好。 只要有家人可以照顾,生活安稳,她就可以幸福的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乐此不疲。 有时候,我甚至很羡慕她,因为我把自己活得太累。 我父亲说的对,人活在仇恨中,是很难得到幸福的。 可是,我父母就白死了吗? 我三年的真感情,就这样被他们玩弄吗? 我不甘心! 我是个执着的人,我心里的怒火不能平息,我这辈子都不得安稳。 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足够策反沈如海的那些帮凶的钱。 我想通了,那些人当年跟随沈如海,不过是图名图利。 他们当年既然可以被人收买,现在就一定也可以,就看谁出价高了。 所以,我要把矛头指向沈如海手下最贪的那个人。 正当我卯足干劲,准备开张营业,大赚一笔的时候,我却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不是沈婉要跟我离婚,而是杨元生那个家伙,状告我毁了他容貌的案子。 想起那个年轻律师臭屁到不行的脸,我就不想再见到他第二次。 我知道,这样的案子,杨元生肯定是不会亲自到场的。 我也懒得跟他纠缠,所以我也必须请一个律师,替我去应诉。 这种事情,扯到最后,无非就是赔钱。 可我不想多给杨元生一分钱。 沈婉这一个星期,又开始满世界的找我。 她想儿子想得要发疯,我却一再拒绝了她。 自从我离开佳和,换了号码之后,她就更是联系不上我,所以只好三番五次的打刘小月的电话。 最后,在我的要求下,刘小月也换了手机和号码。 我还在自己的车上,前后都装上了行车记录仪,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回放一遍,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跟踪。 我倒要看看,那个神秘人,有没有本事再次给我的手机定位。 第89章 电流 一大早,我就电话预约了一名律师,让他来中医馆找我。 律师还没来,我却等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急驶而来,停在了我门口的停车位上。 杨元生,叶美娜和沈婉不请自来。 三个人大大咧咧的走进了我的医馆。 杨元生更是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诊案上。 他脸上的伤已经彻底好了,只留下一个很浅的疤痕,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 我心里暗自好笑,不知道他想拿这点伤,从我这里讹多少钱。 他一进门就露出讥讽的笑意,现在坐在我诊案上,冲着我说道:“还以为我们的护工先生去了哪儿,原来是到这儿抱王会长的大腿来了,难怪佳和的条件都满足不了你的味口,另攀高枝了啊。” 我没好气的站起来说道:“三位要是看病,另当别论,要是来找茬的,怕是来错地方了,大表哥,你没看见,你老子赠的匾额还挂在那儿吗?你今天来,该不会是来瞻仰这块匾的吧?” 我明知道,他可能就是从他爸那里听到的消息,故意要杀杀他的威风。 既然杨绍安都不得不给我面子,我觉得杨元生不会蠢到打他爹的脸。 杨元生的脸上抽了抽,不耐烦的道:“他是他,我是我,老子今天来找你,是要问问你,为什么不让沈婉看狄弘?你有什么权利,不让她看孩子?” “我没权利,”我说:“不过,老子就是不想让她看。你是哪位?表叔?你有权利过问吗?你管得着吗?” 听到表叔两个字,杨元生的脸都气白了。 沈婉哭得红肿的眼睛,胆怯的瞄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皮,说道:“狄风,求求你,让我见见弘儿,我就看看他……” 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抱着自己的肩膀,哭得稀里哗啦。 叶美娜抱着沈婉,不停的安慰她,一边怨毒的扭头看着我道:“狄风,你就是个渣男你知道吗,让她看一眼怎么啦?狄弘又不会少一根汗毛?老娘从来就没见过你这种奇葩,真是反人类,没人性的渣男。” 我不由得觉得好笑,我是渣男? “你叶美娜也不自己照照镜子,真是渣滓看谁都像渣滓。” “你说谁?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沈家真是瞎了眼,招你这种混蛋作女婿。走,婉儿,咱们去告他,一定要把狄弘夺回来。” 叶美娜气得七窍生烟,沈婉却挣脱了她,蹲在地上不停的摇头。 这一幕让我心情大爽。 我知道沈婉不敢,视频一天在我手上,她就一天不敢造次。 看着叶美娜一身妖娆的装扮,我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一直怀疑,沈婉的出轨,多半就是在这个女人的挑唆下完成的。 不过,这一切都不再重要,因为沈婉在我面前,早已一文不值。 我就是要让她痛苦,痛不欲生,直到麻木。 只有那样,她才能体会到我当日痛苦的万分之一。 “狄风,你别太嚣张,不要以为有王会长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在天心顺风顺水,就怕你亏的裤子都没得穿,到那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杨元生忽然又重拾信心,拿手指着我,一幅看穿一切的气势,还颇有些让人动容。 “万均堂用不着你操心,你算老几,”我冷冷的丢过去一句话,就准备伸手送客。 “没别的事,就请吧,诸位,我这里可没空位子。” 杨元生阴毒的一笑,屁股从我的诊案上挪下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眼神里有毒蛇一样的凶狠。 “你会后悔的!”他的话才刚说完,一阵强劲的电流,从手掌开始,瞬间支配了我的整个身体。 第90章 爬虫 我只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神经系统,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瞬间吞噬。 我的身体和大脑好像已经分开了似得,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 跌倒在地上,我的头重重砸向地面,发出砰得一声沉闷的响。 我有听觉,我能听见,我在脑子里庆幸。 视线分外清晰,思维也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尽管我还能思考,可我的大脑,却因为震惊而显得格外麻木。 我惊恐的瞪大双眼,或者说,我根本无法移动我的眼球。 在我定格了的视线里,有几只脚,在我眼前晃动着。 其中一双穿着尖头固特异的皮鞋,离我特别近,近到就抵在我的鼻子尖上。 在这双鞋后面,还有一双范西哲,我认识,那是叶美娜穿着黑丝的脚。 还有一双躲躲闪闪,藏在范西哲后面的色奈尔,那是我老婆沈婉的白丝美足。 在这些光鲜亮丽的皮鞋后面,是延伸到视野尽头的,蒙太奇一样的模糊阴影。 如此奇妙的画面,直到多年以后,仍然让我记忆犹新。 当我登上人生巅峰,回望过去的时候。 我的很多仇敌,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可我却丝毫也记不起,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却依然对这个画面记忆犹新。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关注这些。 但我的世界,在那一刻,仿佛就只剩下眼前。 当我失去一切,只剩下大脑的时候,我没有去想什么复仇,也没有去想什么屈辱和尊严。 我更没有想我的父母,也没有想刘小月和儿子。 我像一只爬虫一样趴在地上,卑微到尘土。 我的鼻尖亲吻着人类的皮鞋,我的脸被它重重的踩在脚下。 我忘了尊严是什么东西,只想快速的逃离这里,躲到桌子下面。 我知道那个踩我的东西,叫杨元生。 他踩的很重,我却感知不到一丁点儿的疼痛。 我想,我的脸一定扭曲到变形,显得很是狼狈。 可我却毫无反抗之力,连一个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我就是一只爬虫,我就是一只蝼蚁,面对人类,我毫无反抗之力。 一只人类的脚,就足以把我碾死。 我震惊极了,脑子里却只有眼前这些东西。 耳朵也还能听见,不过,现在也因为震惊,只有阵阵耳鸣。 踩着我的杨元生蹲了下来。 他那张肆无忌惮的,张狂的笑脸,晃动着,挑衅似的在我的视野里进进出出。 “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容易。” 他面目狰狞,因为兴奋而咧开的,变形的嘴,露出半口白森森的牙。 好像真的要把我从地上拈起来,直接丢进他的嘴里。 叶美娜也跟着蹲下来。 我看见她粉紫色的丁渍裤,从黑色的裙下显露无疑,一股令我厌恶的騒气宠得我头痛。 杨元生张狂的笑了,把脚从我脸上挪开,自己也趴在了地面上。 他伸手重重的拍着我的脸,鼻子几乎要抵到我的鼻尖,像是一只大猫在逗弄老鼠。 他说:“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牛得不行吗?狄风,你怎么啦,我的护工先生,你起来呀,起来跟我打,哈哈哈。” 他指着我的鼻尖笑的前仰后合,叶美娜也跟着笑出了眼泪。 我努力的想要转动眼球,忽然想起来,我不是蝼蚁,也不是爬虫,我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我的大脑一阵紧缩,生气极了,拼命的冥想着:动起来,你要动起来,你一定要动起来。 终于,我的眼球一阵酸楚,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眼睛回来了,我脑子里一阵激动,试着移动眼球。 眼球顺利的向上动了动,终于让我看见,在叶美娜身后,我老婆沈婉,正一脸鄙夷的看着我笑。 我生气极了,在脑子里呐喊着:狄风,不想做爬虫,你就给我站起来。 挣扎的怨念越来越深,一缕淡淡的火苗终于在我的小腹中点燃,怒火腾得一下,从那里熊熊燃烧起来,烫得我简直要惊叫。 三十不惑第91章 玉函 我突然感知到了。 在我小腹内,那块血玉光华大盛,如日中天,几乎要把我整个身体烧化。 一道道滚烫的真气,像六十五度的烈酒,在我血管里奔腾不息。 流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生机盎然。 四肢四骸,渐渐的都回归到了我的身体里。 片刻之后,我的整个身体,苏醒了,从麻木和惊恐的深渊里苏醒。 像是一只充满了能量的机甲狂兽,只要注入控制芯片,就可以横扫天下,所向无敌。 从对面杨元生的瞳孔里,我看见,我的眼睛里,突然注入血红的滔天杀气。 把杨元生和叶美娜吓了一跳。 两个人都纷纷站起来,踉跄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我缓缓的,从坚实的橡木地板上爬起来。 在杨元生惊恐的眼神里,一步步向他走近。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们杨家的……” “呃。” 他的话嘎然而止,我的手已像铁钳一样,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他痛苦的挣扎着,拼命用手去掰我的手腕。 双手拼命的用力,骨节啪啪作响,像是想要激发什么。 叶美娜和沈婉,吓得惊声尖叫,仓皇如丧家之犬,都纷纷窜到了我的诊案下面,抱作一团。 我清楚的看见,从杨元生的掌心里,传递出如丝的电流,打在我的皮肤上,像是针扎似的。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我体内的怒火,都轻易的将那些细小的电流燃烧,焚尽,毫不留情。 终于,他的脸上渐渐的淌下汗来,掌心里的电流也越来越微弱。 他头上汗出如雨,苍白的脑袋像是刚刚煮过,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把我扼住他喉咙的手都打湿了。 一股滑腻的恶臭让人反胃,他的脚下,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笔挺的西裤也跟着湿透。 杨元生尿了!臭不可闻。 我一把丢掉这具恶臭的身体,四肢百骸中滚烫的真气,终于慢慢的回流到了小腹内。 心也跟着渐渐平复。 我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已经休克的杨元生,对躲在我诊案下的两个女人吼道:“滚——” 沈婉和叶美娜吓得一个哆嗦,战战兢兢的,从诊案下面爬出来。 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的盯着我的方向。 他们两个像是不会走路一样,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的从我身前爬过去。 沈婉对地上的杨元生看也不看,就爬到了门边,一个人扶着门框站起来,艰难的跨出了医馆的大门。 叶美娜想要叫住她,却又不敢,拿眼看了我一下,又胆怯的咬牙着,从地上站起来,拖着杨元生的胳膊,向医馆大门艰难前行。 拖到医馆门口,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拦腰把死狗一样的杨元生抱起来,拖向停车位上的雷克莎丝。 我冷眼看向这一切,并没有阻拦。 大脑中却像是遭受轰天一击,混沌一片。 数不清的问号,铺天盖地的在我的大脑中空降,让我几乎喘不上气来。 玉函五经,血劫经,厚生经,青囊经,善泽经,涅槃经。 狄家,沈家,杨家,叶家…… 这世间,我果然不是唯一!!! 第92章 只剩苟且 很多猜想,接二连三的,从我脑海里蹦出来。 杨元生的张狂行为,是乎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让我在不经意间,明白了很多,从前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症结。 如果说,沈如海把自己女儿嫁给我,是为了我们家的血劫经。 那么,在没有得到血劫经之前,他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自己女儿,去勾搭别的男人。 因为他害怕失去唯一的线索,我。 可事实上,他却一再放任女儿和杨元生的苟合,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女儿出轨,他比谁都清楚,可却一直装聋作哑。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得依附杨家,才能保住在天心市的地位? 可什么地位,值得他去用沈家的脸面来换,值得他去用血劫经来换? 也许他早就知道,杨家是玉函五经的传人。 所以,对得到血劫经感到无望之后,他就把贪婪之手伸向了杨家。 沈如海妹妹沈若兰的婚姻,也许也像是我和沈婉一样,是一场别有用心的预谋。 而我老婆沈婉出轨杨元生,也许也是沈如海的预谋。 他在久久不能堪破玉函五经玄机的情况下,不得不利用女儿,接近杨元生,企图从杨元生处,更加透彻的了解玉函五经。 妹妹沈若兰,已经嫁入杨家多年,心早就已经偏向杨家,很难从她身上再挖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可能把她逼急了,还会势得其反。 只有这个一直呆在国外的外甥,嚣张跋扈,性情张狂,不失为最好的突破口,而刚好,他又一直对自己女儿垂涎三尺。 沈如海的如意算盘没有白打,沈婉从杨元生处,得知了五经都是以玉的形态,存在于这个世上。 所以,沈如海才得以知道,我们家的血劫经,是一块玉。 他甚至还知道了血劫经的具体功用,所以才跟自己外甥合谋,想要利用假礼物,来试探我是不是已经得到了血劫经。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我万万没想到,杨家竟然就是玉函五经中的其中一支。 他们知道的,也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可是心念一转,更为惊悚的猜测,顿时使我坐立难安。 如果说,假礼物是对我的试探,那么,王珊珊会不会是对我的另一重试探? 我大哥,我新认的大哥王晓山,会不会也和他们是一丘之貉? 我的头顿时大了,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不停的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我对王晓山恩重如山,他也对我仁至义尽,他有什么理由害我? 他连真气都不知道是什么,怎么可能是杨元生和沈如海的同谋? 可二姐听到真气后,古怪的表现,却又刹那间袭上脑海。 使我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王晓山到底是不是同谋? 他亲自上门来送还医师资格,会不会是他和沈如海合谋下的另一个局? 我不想想,也不敢想。 我的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它使我一时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 使我莫名的灰心,丧气,颓废至极。 我茫然的走向医馆大门,站在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的繁华街市,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 在这些人眼里,什么爱情,友情,亲情,在无上的权力和无边的欲望面前,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我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这世上只剩下苟且,我狄风宁愿我这一生都无法复仇,也不想在这样残酷的世界里活着。 “风,你在想什么?” 第93章 偏心造物主 “风,你在想什么,”脑子里回响起母亲和蔼的声音。 每当我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感到迷茫无助的时候,母亲总是这么问我。 我忽然想起她在人生最后的时刻,经常跟我说的话:“别试着去揣测人心,它会让你失望的。” 母亲会不会就是因为,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才选择离开人世的? 我不得而知。 但我对这个世界还充满着眷恋。 这里还有很多令我动容的东西。 刘小月的温柔可亲! 我儿狄弘的纯真可爱! 王诚与我真挚的友谊! 父母给予我的无私的爱! …… 都让我坚信,这世间并不是只有蝇营狗苟,尔虞我诈。 至少在我还没有遇见沈家人之前,我一直都生活的很幸福。 我不能自报自弃,我不能如此片面的对待这个世界。 并不是世界对我不公,而是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活得幸福。 我大仇未报,身无长物,前途凶险难料。 无形的压力使我想要找到借口,逃避这一切。 乱花渐欲迷人眼,我知道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想清楚了这些,我的判断力去而复返。 每个人是什么样子,都是他的所作所为堆砌成的。 不要在乎他想了什么,只看他做了什么。 至少从现在看来,王晓山并没有对不起我。 但沈如海和神秘人却撇不干净。 我站在医馆门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这时候,一台蓝色的奔驰gla停在了我的医馆门前。 从车里下来一位干练的女性,身着职业套裙,风情万种的向我走来。 她出众的气质令我眼前一亮,让我不得不感叹于造物主的偏心! 她肤白胜雪,身段婀娜,比之沈婉,比例更加完美,前凸后翘,双腿修长而紧致。 精致的五官,巧夺天工,美的实在是不真实! 恍若天仙不过如是。 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被沈婉和岛国电影养刁了的眼睛,还从来没有如此不争气过。 可面对这个女人,我的眼睛自从看见她,就一刻也没远离过。 她是乎见惯了像我这样的登徒子,脸上仍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走到我身前来,非常有礼貌的轻启朱唇:“请问,您就是狄风,狄先生吗?” 声音太好听了,婉转如流水淙淙。 这样的美貌,就该配上这样悦耳动听的声音。 我像个呆子一样,愣了片刻,忽然警醒:“我,我就是。” 我磕磕巴巴的回答着他,机械的请她进来,生怕她忽然要走。 见到她之前,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见到她之后,我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傻了一样,脱口而出,发自真心。 “呵呵,狄先生,你还真幽默,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叫沐千寻,”她礼貌的伸出纤纤玉指。 握上她温润如玉的手,我感觉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我的心一阵冰凉,脑子立刻又回来了。 “你就是我请来的律师?” “是的,狄先生,”她指了指我的诊案。 我们相视一笑,彼此进入各自角色。 其实我觉得,她一直在角色里,只有我好像有点出戏。 我伸手请她入座。 她干练的坐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签字笔和录音笔。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不由得令人赞叹。 她轻撩发丝,端正的坐直了身体,对我说道:“狄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第94章 道歉 前一秒我还要死要活。 后一秒我就重新点燃了,对于生活的激情! 人生有三大动力:事业的引力,爱情的驱力,歧视与压迫的反作用力。 今天之前,我三占其二。 见到沐千寻,我是乎又找到了爱情的味道。 自从沈婉的背叛开始,我就已经对爱有一种强烈的抗拒。 但爱情的诱惑,今天又在我心底开始蠢蠢欲动。 我暗骂了自己一句禽兽,忽然又想起了刘小月和儿子。 我为自己的欲望感到羞愧,可很快,现实又给了我一记耳光。 “狄先生,你在想什么?”对面的沐千寻面有愠怒,直接了当的说道:“严格来说,医生和律师的职业是一样的。你诊病,我诊案子,请你专业一点。” 她冰冷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不爽。 我总不能因为我对别人犯了花痴,而别人没对我犯花痴而恼怒吧。 她的这句话点醒了我。 一味的犯花痴可得不到爱,除非是别有用心的爱。 就像沈婉当年对我做的那些事一样。 我忽然发现,我好像并不会爱人。 沈婉给我的,不过是虚假的爱情。 而刘小月给我的,也许是一个避风的港口。 我说过,我喜欢刘小月,但还远远谈不上爱。 这就是我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跟她确立关系的原因。 自从沈婉的事情之后,我不想再做一只舔狗。 如果我要追求爱情,那么我要堂堂正正,像个男人。 我立刻坐在了她对面的座位上说道:“在开始之前,我要更正一点,做医生,我自认是很专业的,就是不知道你当律师是不是也同样专业,我可不想请一个实习生来办我的案子。” “你没有资格质疑我,对于你的医术,我也无从考证,狄先生,请抓紧时间,你我都很忙,难道你想请我吃午饭吗?” 她冷冰冰的看了我一眼,是乎对我质疑她颇有些气恼。 我厚着脸皮,抓住她的话头,说道:“当然,为什么不呢?” 她脸色微红,冷笑了一声:“无聊,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是你自己在浪费自己时间,至于我的咨询费,你得照付,记得打给公司。” 说着,她站起身来,就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我就说女人不行,你们公司是怎么搞的,浪费客户这么长时间,还想要什么咨询费?”我靠在椅背上,一幅戏谑的表情。 沐千寻惊怒的抬起头来,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鄙夷:“我浪费你时间?我办不了你的案子?” 她气得俏脸含春,白里透红,强忍怒气再次坐下来:“行,你说。” “在我陈述我的案情之前,你必须向我道歉,作为客户,我没看见你的任何耐心,”我坐直了身体,双眼直视着她,认真的说道。 她也许感受到了我气场的变化,微微一愣,轻咬下唇,暗自把怒火压制了下去,脸上立刻洋溢起了标准的职业微笑,跟变戏法似的,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个惯犯。 “哼哼哼,狄先生,对不起,请你开始讲述你的故事。” 她优雅的用签字笔,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又滴得一声,打开了录音笔的开关。 看着她俏皮的样子,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打了我表哥,他的脸扎在一块手表上,破了个小口,他就开始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非要去告我毁了他那幅贱样儿。” 还没等她拔掉笔帽,我就一口气说完了。 等了一会,她见我没再说话,抬起头瞪着好看的眸子,诧异的问:“就这样?” 我摊了摊手掌:“没错,就这样。” 扑哧—— 沐千寻笑了,面若芙蓉桃花,眼若碧玉秋波。 我不觉又有点心动神摇。 第95章 毫无敬畏 “对不起,我有点好奇,你让我捋一捋,你打了他,他脸怎么会撞在手表上?这不是很奇怪吗?” 沐千寻轻掩朱唇,不好意思的问道。 “他送了假礼物给我,我一气之下,一榔头砸了,然后他又出言不逊,想要教训我,我就打喽,一记右勾拳。” 我挥舞了一下拳头,想起当日痛打杨元生的场景,依然很爽。 “哈哈,竟然还有这种人,”沐千寻忍不住笑了。 忽然又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唇,一脸的尴尬。 这个女人的干练和精明,是训练出来的,她的真性情可没有外表冷峻。 “伤得很重吗?”她又郑重的开始发问。 “怎么说呢?”我没办法形容,还好我有扎实的素描功底。 我从柜子里找出铅笔和一张纸,在纸上飞速的作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完全可以让她自己去调查,这是她的职责。 就像发情的鸟儿,会抖动自己鲜艳的羽毛,唱出自己婉转的歌喉。 我真想把我自己所有的优点,都展现在她面前,耐心十足的展现。 十几分钟之后,我的速写就完成了。 这得益于我在大学时,扎实的专业基础。 医学生本来就要学习和掌握素描技能。 而我又在业余时间,进行了大量远超医学专业需求的美术训练。 所以,我画出的东西,还是很有韵味的。 十几分钟,杨元生那张欠揍的脸就跃然纸上。 “杨元生?”沐千寻诧异的张开了小嘴,唇红齿白,煞是养眼。 “你认识杨元生?”我也吓了一跳。 忽然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是杨元生的亲戚。 “你是他表弟?”她诧异的问道。 “不是亲的,他是我老婆的表哥,我马上要跟我老婆离婚了,”我说。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离婚的事告诉她。 “哦,我明白了,”她似懂非懂得点点头:“杨元生这个大纨绔,可不是一只省油得灯,原来你打得是他,真是大快人心。” 她皱了皱鼻子,一幅嫌弃的样子,把纸丢在桌上。 “如果你画得没错,这么一点小伤,也没什么大的影响,他又不是什么大明星,演员,靠脸吃饭,真是矫情。” 看来,杨元生在她心目中,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法院最多会依照伤情,判你赔他一点钱,当然,这点钱不会太多。”沐千寻合上笔记本,脸上又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我有些依依不舍,接着说道:“那我要是,又把他打了个半死,会不会加重惩罚?” “什么?”她惊讶的笑了:“狄先生,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你真的又,又打了他?” 她好奇的向前靠了靠,紧张的翻开笔记本盯着我看。 美眸流转,春色喜人。 我顿时来了劲头,也靠在桌案上,与她靠近了几分。 一缕似有若无的体香沁人心脾,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比起沈婉身上浓烈的法国香水,更令人心生向往! “没错,就在刚才,你没来之前,他来找我麻烦,又被我打了个半死,打得都尿失禁了。”我指着不远处地板上的那滩尿渍。 她惊讶的捂嘴,扭过头去,一脸不可思异的盯着地面。 “这个在法律上呢,属于从重情节,不过,不是这一次的案子。这一次,应该问题不大,我是说,下一次。下一次,你可能就没这么走运了,你接二连三的打他,虽然很出气,不过呢你知道的,法律上这代表你对法律毫无敬畏之心。” 她一脸郑重,不无关切的说道。 第96章 你的美 我问:“假如他再去告我,会有多严重?” 她晃动着签字笔,想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我说:“那要看你这次又把他打得有多惨。” 说完,她眯起眼睛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我偷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才上午十点多。 如果我想借口留她吃饭,至少要拖到十一点半以后。 我跟她说:“画给你看。” 我又换了一张纸,飞速的开始作画。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屋子里很安静,我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是乎挺喜欢素描,伸长脖颈,看的很认真。 我画的也越发细致,把我自己修长的身姿画得更加伟岸,把杨元生画得像一条死鱼,双腿无力的下垂,当她看见越来越形象的那滩尿渍,不由得红着脸笑了。 “你掐了他的脖子,看起来蛮用力。你真的可以一只手把他举起来?” 我点了点头,见她一幅意犹未尽的表情。又抽过一张纸,开始画另一幅场景。 这幅场景中,杨元生已经休克,倒在自己的尿渍里,他的脖子上,有十分明显的掐痕。 她吃惊的看着那幅画,有些担心的问:“你确定他没事?他已经休克了。” 我说:“他没死,我确定,别忘了我是医生。” “你哪里像个医生?除了呆在中医馆里,怎么看都不像个医生,倒是有点像……”她美眸流转,欲言又止,搞得我心痒难耐。 “我像什么,”好奇心驱使我抬起头来,盯着她看。我想知道,我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她的脸近在咫尺,雪白的肌肤细腻光滑,吹弹可破,明眸晧齿,份外动人。我禁不住又有些意动神摇。 眼神不由得向下挪动了尺许,就看见她高挺的胸脯,把白色衬衫撑得几乎要爆开,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 我顿时感觉有些燥热,视线慌忙上移。 就看见她愠怒的眼神,怒其不争的剜了我一眼。 “我像什么?” “暴力狂,还是个有点色情的暴力狂,”她嫌弃的站起身来,一把扯过几张素描,夹在笔记本里,然后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我急了,说我色? “我哪里色了?你们女人长这么好看,不就是为了让男人看的吗?” 她胸脯极速的起伏着,瞪着我足足看了十秒钟。直到自己的脸先红了,才气呼呼的把东西装进随身的公文包里,头也不抬,嘴里崩出两个字:“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哈哈,”我不觉爽朗大笑,她是乎很不喜欢别人关注她的容貌和外形,可她却天生就是个人间尤物。 造物主可真是矛盾,造就了这么完美的女人,她自己却不以为意。 “你笑什么?”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又好奇的止住脚步,侧过身来,瞪着我看。 “我笑你真没礼貌,别人欣赏你的美,你反而不领情,”我站起身来,直视着她的眸子,说道:“门在那里,请便!” 我虽然很喜欢她这种类型,不过在经历过沈婉这样的美女洗礼之后,让我或多或少明白了一个道理。你越是在乎一个女人,她就越是不把你当盘菜。 她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就此离开,又有些不甘心。 终于,她握紧粉拳,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转过身,大踏步向我走来,俏脸上,又换上了那该死的职业的假笑。 第97章 男朋友 “哼哼哼,”她笑得很假,露出标准的六颗贝齿。 走到我身边,忽然抬起右脚,狠狠的向我脚上跺下去。 “咚”得一声大响,她细长高根鞋的后跟,应声而断,整个人极速的向后倒去,立刻就要狠狠的摔在地上。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她是乎练过瑜伽,柔韧性很好,温软的腰肢被人一把搂住,上半身很快就弹了回来。 一抹红唇正好撞在我嘴上,与我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这变故来得太快,我和她都有些不知所措。 在彼此对视三秒钟之后,我狠狠的印在她温润的朱唇上,只感到一阵阵眩晕。 她欲拒还迎的表现,让我更加放肆,就在这时候,一阵痛意袭来,她狠狠的在我唇上咬了一口。 顿时一缕辛咸袭上舌尖,让我本能的松开了她。 她惊慌失措,用力想推开我,自己却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她气愤的甩掉了脚上碍事的高根鞋,光着脚飞快的跑出医馆,钻进门口的奔驰gla,绝尘而去。 看着她仓皇出逃的样子都那么美,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捡起地上那双高根鞋,竟然是国际大牌奢侈品,让我忍不住对沐千寻的身份感到好奇。 我把那只断了的鞋根捡起来,找了一只纸袋,和鞋子一起装好,放在了汽车副驾驶的座椅上。 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我要这个女人,我要她做我的妻子。”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对女人主动作出选择。 沈婉和我,当年不过都是一场阴谋的一部分,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而刘小月,更像是我在危难时刻,遇到的心灵慰藉。 我必须跟刘小月说清楚。 我虽然从来都没说过,我爱她,不过,我们彼此心中,都曾有过那么一刹那的想法。 我知道这种话很难说出口,说出来就是一道不可愈合的伤口。 不过,我也不想耽误了人家小姑娘的幸福。 掏出手机,打开家里的远程监控,看着刘小月忙碌的身影,愧疚顿时袭上心头。 这么一个好姑娘,我又一次要伤害她,尽管这不是我故意的。 我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锁好医馆的大门,开上我的黑色大众,我准备回家。 中午的街道上,拥堵不堪,每个红绿灯都要等上很久。 在街角的第二个红绿灯处,我看见了沐千寻的奔驰gla,停在它它专卖店门口。 沐千寻优雅的坐在店里的鞋凳上,正在试穿着高根鞋。在他身侧,一位儒雅的男士,是乎很有耐心的在与她攀谈。 看那个男人的年龄,是乎比她大许多,看身影还有些似曾相识。 男朋友?还是霸道总裁?干爹?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问号让我如坐针毡,我可是刚刚才亲了她,发誓要娶她。 我狄风还真背,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没想到就遇上这么个不省心的。 不行,我既然决定了要追她,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他都是我的敌人。 能在沐千寻受辱后,第一时间赶来的,一定是她身边最重要的人。 身后响起急促的喇叭声,我这才惊醒。急打方向盘,调头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 我站在斑马线前,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了绿灯,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快的跃过斑马线,跑到马路对面。 它它专卖店高大的橱窗玻璃前,我愣住了。 第98章 一笑泯恩仇 杨绍安! 怎么会是杨绍安? 不过,我的心很快就放了下来。 杨绍安肯定不是我的情敌,不过他们为什么会在这? 我正站在橱窗前胡思乱想,里面的沐千寻一抬头看见了我。 她脸上露出莫名的惊喜,笑意盈盈的向我招手,示意我进去。 这女人,搞什么鬼?刚刚才像斗败了的小母鸡,跑得比谁都快。这一眨眼,她却突然对我热情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也顾不得多想什么,整了整衣服,大步走进了店里面。 杨绍安看见我是乎很吃惊,不过只一刹那的功夫,就稳住了情绪。 “杨伯伯,您不介意我这样叫您吧?”我主动向杨绍安打着招呼。 他显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肯定很清楚我的意思。 我已经和沈婉分道扬镳,又和他儿子有过节,早上又打了他儿子,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还叫他姑父,倒显得我有些虚伪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问道:“狄风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是这样的,杨伯伯,他是我男朋友,是我叫他来的,”沐千寻急切的分辩着。 我一时有点傻眼,这女人唱得哪一出啊? “哦?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杨绍安将信将疑。 “没多久,没多久,”我慌忙接下话茬,就走过去,蹲下来,直接握住沐千寻的玉足,要给她穿鞋子。 握住脚的一刹那,她显然有些惊慌失措,不过,很快就深情的凝望着我,展颜一笑。 我心下一动,不无怜惜的说道:“才一会儿没见,你怎么搞的,脚上搞得脏兮兮的。” 说完,我掏出身上的纸巾,小心的为她擦拭丝袜底下的灰尘。 “还不是遇上个混蛋,害得人家把高跟鞋弄断了,”她娇嗔着,别有用心的看了我一眼。 我手上用力,狠狠的在她脚底刮了一下。 “唉哟,你轻点,人家怕痒嘛。”她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扭动着娇躯,脸上飞起一片红云。 我们两个自顾自的表演,把杨绍安的老脸,冏得像是刚做了拉皮,崩得铁紧。 “既然你已经有了男朋友,那杨伯伯也不为难你,有时间到家里,去看看元生,他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杨绍安老脸上极为难看,冰冷的眼神扫过我的双眼,不动声色的踱着方步,走出了专卖店。 “杨伯伯慢走,”我扭头目送着杨绍安走远。 刚刚转过头来,就看见沐千寻冰冷的目光和高高扬起的巴掌。 我目光狠辣,邪媚一笑,她立刻吓得缩回了手。 站起身来,我说道:“他也许还没走远,怎么,这么快就想翻脸,我可是立了大功的,不请我吃饭就算了,还想打人?你难道忘了,我可是暴力狂。” 扑哧—— 沐千寻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相逢一笑泯恩仇,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的案子可全靠你了,怎么样,沐小姐,赏个脸,我请你吃饭。” 看她脸上是乎已经怒气全消,我乘热打铁,厚着脸皮再次相邀。 她若有所思,低头思考了一阵,这才点了点头,难掩脸上的笑意。 看她憋的难受,我爽朗的笑道:“想笑就笑出来吧,你不怕憋出内伤?” “谁想笑了,”她板着脸,站起身来,潇洒的抬腿就走。 我说:“哎,你还没付钱呢?” “杨伯伯已经替我付过啦,”她轻撩发丝,神采飞扬的出了店门。 “你跟杨元生到底什么关系?” 我紧跟上前,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第99章 情义 沐千寻头也不回,直接上了自己的车。 砰得一声重重的关上了车门。 我正要绕过车头,去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忽得向前冲了出去,差点压到我的脚。 我急忙闪身,躲过轮胎,气急败坏的正要追上去,却看见沐千寻伸出车窗的左手,小手指高高翘起,直刺苍天,后视镜里,是她得逞后得意的笑。 这个女人,真有意思,我顿时被她的行为逗乐了,怒气全消。 看着她开着车绝尘而去,更加激起了我心中的斗志。 这个性,我喜欢。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跑不掉的。” 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应该是以前的沈婉那种温柔的性情。 后来我发现,有时候温柔就意味着妥协,意味着没有原则,而这样的女人,是乎也更容易出轨。 相反,像沐千寻这样的小辣椒,虽然不好追,但追到手后,她对你的忠诚也绝对值得你去付出。 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回家的路拥堵不堪,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午饭。 我只好打消了回家的念头,给刘小月打了个电话,在附近随便对付了一顿。 吃过午饭,回到医馆,远远的看见王诚的捷达车,就停在大门口的停车位上。 我走过去,驾驶室里,他是乎早就来了,正在打着瞌睡。 轻拍了几下车玻璃,王诚这才醒过来,推开车门钻出来,不好意思的笑了。 “风哥,昨天我就来了,看你这里人太多,没敢进来。” 说着,他跟在我身后,进了医馆大门,刚进门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大信封,塞在我手里,非要我收下。 别人的贺礼都是锦旗,匾额什么的,他却拿了两万块钱。 他知道我这个时候正缺钱用,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令我动容。 我抓住他的手,把那个厚厚的信封又塞回他手里,然后跟他说道:“小诚,我现在暂时不缺钱用,以后有需要,我会向你开口。” 他知道我的性情,就不再坚持,把那个大信封又小心的收了回去。 这一幕似曾相识,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三年前。 那也是一个像这样的下午。 那时候,我父亲才刚刚去世,我不得已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准备回家去接手我父亲创办的诊所。 我记得我走出医院的那天,谁都没有来送我,同事们都在上班,我也不想惊动他们。 只有王诚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用胶纸缠的严严实实,站在医院大门口,非要让我收下。 那时候,他在医院里打扫卫生。 他说,他听说了我父亲的事,很为我感到伤心,还跟我说,他也没有在他母亲生前尽过孝道,让我节哀,然后抹了一把眼泪,扭头就走了。 我撕开黑色塑料袋的一角,发现那是两叠崭新的百元大钞,足足有两万块。 当时,我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鼻头一酸,眼泪不争气的就淌了下来。 那是一种质朴的感动,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感动的流下眼泪,王诚是第一个。 那时,我并不缺这两万块钱,但我缺少一句问候,一声安慰。 我父亲抑郁而终,母亲焦急万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以为,只有我自己能体会到那种痛苦。 但是,王诚显然也体会到了。 对于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打工仔,两万块钱也许是他一年的生活费。 我想,他拿出这笔钱的时候,一定非常不舍,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给了我。 后来,我把两万块钱交给了我们科室主任,让她帮我还给王诚。 同时,我也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要把王诚当作我一生的朋友,不管我今后走到哪里,都一定不会忘了这个朋友。 第100章 母老虎 我把他让进办公室,一边问他:“你今天来找我,不光是为了庆贺我开店的吧。” “风哥,周芸芸回来了。我今天在急诊科看见的。” “回来了?”我有些好奇,问他道:“你跟她接触过了,有没有问她那天晚上去了哪里?” 王诚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还没呢,我怕打草惊蛇,坏了你的事。” “你做的不错,小诚,从现在开始,先别去理她。” 我在心里暗自思忖,周芸芸既然回来了,就表明只要我不去找她,她就不会有事,现在贸然去接触,只会引起沈如海的忌惮,反而有可能害了她。 王诚点了点头。 我又问道:“我上次让你帮我打听的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我之前给了王诚一份名单,那份名单上,都是参与过我父亲当年那台手术的相关人员,在离开佳和的时候,我嘱咐王诚,让他帮我盯紧点这些人,了解清楚他们的底细。 王诚说道:“名单里的人,我都挨个去了解过,副院长陈杰仁屁股最不干净,这个人风哥你也知道的。” 我确实也对这个佳和的副院长陈杰仁有些了解。 他原先是天心市立医院的麻醉师,在经过我父亲那桩案子后不久,就到了沈如海的佳和医院。 这几年在沈如海的手下,平步青云,很快就坐上了医院的第二把交椅,还分得了医院一定比例的干股。 这个人,是我父亲那桩案子里,得利最多的一个人,早就在我的视线内。 只是他身居高位,人又精明,深得沈如海器重,不是个好对付的货色,所以一开始并没有选他。 印象里,他是个圆脸的敦实中年人,秃头,年纪四十五六,一双小眼睛总是眯着,像是随时在瞄准着什么。 他是整个医院年青漂亮的小护士们的恶梦,出了名的咸猪手。 佳和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堪受辱的女医生和女护士辞职,但沈如海却一直对他持宽容态度,都是帮他息事宁人,从来也没让他下不来台。 可见这个陈杰仁,对于沈如海是何等重要。 如果不是同流合污的共案犯,我想不明白,沈如海何以会器重这样的货色。 只是,要动陈杰仁,就是摆明了跟沈如海硬碰硬。 所以,要动他就只能赢,不能输,一击必中,置沈如海于死地。 否则,自己就会完全暴露在沈如海的面前,会死的很惨。 在吃过好几次沈如海的暗亏之后,让我明白,没有充足的把握,决对不能贸然行事。 医馆一直处在招工状态,到现在还没有人来应聘,我干脆虚掩着大门,和王诚坐在办公室里聊天。 “你了解到了什么内容,说来听听,”我坐进了办公室的沙发,问对面的王诚。 “这个人很好色,风哥你是知道的。” 我点点头,这件事在佳和,是公开的秘密,谁都知道。 “他在外面养了个小秘。” 我顿时来了兴致,探身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确定?” “确定,去年有个医院的同事,在外面遇见他和一个小姑娘关系不一般,后来这事就在医院里传开了。最近打听到这事,我亲自跟了他好几回,终于知道了那个女的住处。” 这一发现简直就是及时雨,让我对扳倒沈如海又多了一份信心。 这个陈杰仁,有个比母老虎还凶的老婆。 我记得有一年,他老婆为了一个小护士,闹到医院,把陈杰仁和那个女护士的脸都挠花了。要是他知道陈杰仁在外面金屋藏娇,还不得跟他拼命? 我正为这一发现而高兴,医馆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第101章 求你救我爸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造访? 我很好奇,会不会是来应聘的,赶紧跟王诚交待了几句,让他坐在办公室里等我,我就一个人迎了出去。 等我出到前厅,却有些感到惊讶,来的这人竟然是叶美娜。 我心头顿时袭上一层寒霜,没好气的打量着她。 她还是上午那身妆扮,只是胳膊上挽着一只手袋。 我很好奇她为何而来,就一屁股坐在了诊案后面,想听听她说什么。 她走到我诊案前,脸上现出一个微笑,拉开随身的手袋,从里面掏出厚厚一叠钞票,摆在我面前。 “有个病人需要你出诊,这些够不够,或者你开个价吧。” 我一时有些发懵,叶美娜竟然会来找我看病,她怕是疯了吧。有杨元生这样的医学博士摆在她面前,她却还花钱来请我给人看病,可能吗?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肯定是杨元生的小把戏,他想把我匡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痛扁我一顿,好为今天上午我对他的羞辱雪耻。 “这种小把戏,格局可不怎么高,”我饶有兴致的盯着叶美娜的锥子脸,说道:“你以为我会信了你们的鬼话?” 叶美娜冷笑一声,不慌不忙的抽出一支烟,准备点燃。 我拍着桌上禁止吸烟的警示标牌,没好气的逐客:“想吸烟?出去。” 她也不恼,把香烟和打火机都放回了包里。 抬起头来,对我说道:“来之前我就想过了,你肯定不信,肯定会以为,我是想骗你出去痛打一顿,是不是。” 我笑了:“难道不是吗?难道你们是想请我去喝茶?” “我爸病了,病的很重,狄风,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有成见,你也一直瞧不起我,不过,为了我爸,我今天还是要厚着脸皮试一试,我听说,你治好了王会长的女儿,很多医生都说她情况不乐观,你最后还是医好了他,所以,我想求求你,帮我看看我爸的病,条件随你开。” 她说的很诚恳,不像是作伪的样子。倒是让我对她生出了三分信任。 “这里是一万块钱,算作出诊费,如果你能医好我爸,我愿意花大价钱,就算不能医好,只要能让他舒服一点,安度晚年,我也愿意。” 叶美娜的眼中忍不住泛起泪花,显得楚楚动人,真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不过,我可不会上她的当,这女人,变脸比变戏法还快。鬼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 “我是缺钱,你又能给我多少?一万钱,作为出诊费,挺多了,不过,我不稀罕,我不喜欢的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不侍候。” 我一直很羡慕武侠小说里的那些神医,个个都个性十足,现在,我身赋异能,决不能自轻自贱,也要学一学那些前辈才行。 另外我还有一重顾虑,我的紫蕴天罡真气,决不能轻易显露出去。 上次我草率行事,治好了王珊珊的病,就惹来一连患的麻烦。 还好这只是个例,又让我尽力搪塞过去。 一旦我又治好了谁谁谁的绝症,那么,我的医馆势必会振动天下,惹来那些狼虫虎豹们的觊觎。 这世界上有五大中医世家,到现在,我却只知道一个杨元生,还无法弄清楚,他到底是属于五家中的哪一支。 其它人为何没有名动天下? 我相信,一定是数千年来,祖辈们血淋淋的教训,使他们学会了隐忍,所以,他们才不为人知,闷声发大财。 而我这个愣头青,却想着要满世界显摆吗? 那等同于送死! 第102章 你爸是谁 就算要出手,我也要一个等值的价钱。 这一点也不丢人,医生本来就是靠手艺吃饭。 “只要你治好了我爸的病,你这间医馆的投资就都回来了?” 叶美娜盯着我的眼睛,骄傲的抬起尖下巴。 这件医馆,到现在已经花去将近一百万投资款,她开出这个价格,不得不说,真香,我确实需要钱,承认这一点并不丢人,我有些动心。 她见我有些犹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讥讽,说道:“就算不能医好,我也说了,只要能让我爸活得更久一点,舒服一点,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看着她骄傲的像孔雀一样,我就气不打一气来。 有钱了不起啊?就冲她这态度,一百万?一千万老子也不会去。 我说:“别以为用钱就可以砸老子,有钱了不起啊?要么你跪下来求我,要么门在哪,好走不送。” 作为这间医馆的老板,我必须尊重每一位客人,但我有权拒绝我不喜欢的客人,爱治不治,现在是你在求我。 本以为叶美娜会拍屁股走人,没想到,她却紧崩着脸,直接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听见扑通一声,她竟然真的直挺挺的跪倒在我面前。 我不觉有些好笑,鄙夷的看着她道:“别演戏了,这里就我一个观众,你还指望我怜香惜玉,拉你起来不成?就算你跪了,我也没说一定要答应你。” “狄风,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求你,求你救救我爸爸,现在也许只有你能救他,”叶美娜的锥子脸上,现出悲痛的神情,真像死了亲爹一样。 这一下,更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这样的女人居然是个孝女,真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觉得是乎是我太偏颇。谁规定的穿着暴露的女人,就不能是孝女? 孝女归孝女,跟我又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之前对叶美娜的家世一直不太了解,只知道她家里貌似还挺有钱。 既然这么有钱,又要急着行孝,钱又是个好东西。看她态度如此恭顺,我心里的气又消了大半,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医馆开起来,就是要赚钱的,谁的钱不是赚? 钱是个好东西,可通鬼神,谁能跟钱过不去? “求求你了,狄风,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帮我这次吧。” 看着她一脸恳切的样子,就差要过来抱我大腿,我就更加好奇了。 不过,我脑子里始终有一个疑问,杨元生也是五经传人,他的手段我也已经领教过,难道他也没有办法? 虽然我对杨元生属于哪一支派并不了解,想来玉函五经的五大支派,都是与医术有关,杨元生也必定不能小瞧。 他都棘手的问题,我可能也无解,或者说他都不愿意出手,我为什么要出手呢? 我急需要钱,不过,我几可通神的医术,绝不能贱卖,我说过,我只要利,不要名,于是我问她道:“告诉我,为什么不去求杨元生,你不是她女朋友吗?” “元生他之前,也去试过,他不行,我求求你,我爸这次是急症,狄风,只要你开口,我决不还价。” “五十万,我出诊,若是侥幸能治好你爸,我还要四百五十万,”我狮子大开口,想要看看,这个多金的孝女到底有多孝。 听了我的话,她不仅没愁,反而兴高彩烈的站了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我道:“这张卡里,有一百二十万,算作定金,密码我短信发给你,咱们一言为定,狄风,若是你能治好我爸的病,我爸可以给你五百万。” “你爸是谁?” 第103章 新号码 “天恒集团你知道吗?我爸就是天恒集团的总裁,杜天恒。”叶美娜娇媚一笑。 我心里顿时一阵后悔,杜天恒?怀西省富豪榜榜上有名的人物。早知道是他,还不得往死里宰。 突然,我又觉得哪里不对,杜天恒姓杜,叶美娜姓叶。 这是哪门子的父女?难道又是干爹? “你姓叶,你爸姓杜?你耍我是不是?”我假装很生气,把卡丢在了桌子上,对她怒目而视。 叶美娜显得很紧张,赶紧跟我解释道:“我爸是我养父,我是个孤儿,从小被我爸收养,狄风,你千万不要误会。” 我没想到,叶美娜还有这样的身世。 天恒集团总裁杜天恒,在天心市乃至整个怀西省,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官方的新闻里,我只知道他有个女儿名叫杜诗音,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个养女。 叶美娜见我陷入沉思,小心翼翼的从桌子上捡起那张卡,又塞在我手里,脸上陪着小心。 看她表情还挺诚恳,我勉强收起了卡片,对她说道:“把位置发给我,你先回去吧。” 她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但见我凌厉的眼神不容反驳,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连忙点头说道:“那好吧,我现在就回去等你,你可一定要快点来。我爸等着救命,算我求你。” “知道,你可以走了。” 看着叶美娜依依不舍的神情,我心里乐开了花。 开馆第二天,差不多就已经回本了,现在的我,手里又有了两百多万流动资金,策反陈杰仁的计划,看来可以提前进行。 我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关上大门,又回了办公室。 这时候,我才发现,叶美娜没有我的联系方式,真是失败。 不过,我很快就被吓到了,因为我听见叮得一声:您收到一条新的信息。 我的头一下子炸了,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叶美娜是怎么知道我的新号码的?会不会不是她,而是神秘人又找到了我。 我瞪大眼睛,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写着一行字:这是密码和地址,狄风,我来之前打过你手机,知道你换号了,这个号码是在你的招聘广告上看到的,如果是你,收到请回复我定金金额。 我这才松了口气,回复她一串数字。 这个女人,不仅聪明,还挺狡猾。 以后我得防着她点,她给钱让我给他爸看病,并不能抹平她对我犯下的罪行。 我也知道,有机会,这女人多半还是会报复我的,这次我要挟她,只会让她日后更加变本加厉的报复我。 就凭当年我只是背地里说了她几句不好听的话,她就要让我老婆给我戴绿帽,可见,她的肚量肯定大不到哪儿去。 不过,她早就跟我的仇人们站在一起,我也不害怕再多得罪她一点。 返身回了办公室,我把卡直接递给了王诚。 我说:“小诚,你不是想在天心市买套学区房吗?首付还差多少?” 王诚接过卡,不好意思的说道:“让风哥费心了,其实孩子在乡下读书也挺好。” “还差多少,你说吧。”我坚持要知道。 王诚说:“七十万吧,太贵了,我看还是算了。” “怎么能算了?孩子的事,很重要,这张卡里有一百二十万,除了你借我的二十万,剩下一百万,你拿去当首付,赶紧把房子买了。” 王诚一下子站起来,眼里泛起了泪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卡小心的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他办事一向谨慎,就连佳和的财务总监陈玉芳,也很少能挑出他的错处来,这一点我很欣赏他。 他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我,我就能义无反顾的帮他。 我把他按回沙发上,说道:“咱们现在有钱了,策反陈杰仁的事,也该提上日程。” 第104章 要有钱 我附耳上前,小声的跟他交待了一番。 大意是,让他以陌生人的身份,先去接触一下陈杰仁的那个小三。 从女人身上下手,会容易很多。 何况能当上佳和二把手的人物,心智肯定不差。 我担心以王诚的办事手法,很容易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交待好了这件事,我们俩就离开了万均堂。 他回去照管下属,我也要去叶美娜发给我的那个地址。 看了一眼地址,果然是天心市的顶级物业之一,仙湖盛景别墅群。 这处物业,在风景最优美的天心湖畔,在天心市无人不知。 天心湖几年前已经列入国家一级风景区名录,政府将之辟为公共绿地,开发了仙湖公园,不再允许地产商染指,所以,早年开发的仙湖盛景,成为天心湖畔唯一的地产项目。 那里风景优美,距离市中心,不过半小时车程,可谓闹中取静之所。随便一套别墅,都要好几千万。 可见杜家的家底有多丰厚。 不过,杜天恒的天恒集团,做的却不是天心市热门的医药行业,而是以游戏娱乐产业起家。 杜天恒此人,在媒体的眼中,更是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 传闻他早年是以赌博起家,年轻时在奥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一位千术高手,之后跟着他学艺数年,出师后果然在赌场上顺风顺水,赚得了人生第一桶金。 之后就回到天心市,开始从事游戏和娱乐产业开发。 十数年间,天恒集团名声大振,杜天恒也很快取代了之前的首富,跻身天心富豪榜第一位。 近些年,网上传闻说他身患重疾,已经很少出来露面,集团事务,都是由其女杜诗音出面主持。 实际上,杜天恒今年不过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不知道是什么病,折磨得他这么早就不能理事。 我的车很快就开到了仙湖风景区入口处。 在这里,游客是不允许长驱直入的,都要进园转公共交通。但仙湖盛景的业主除外。 我把车停在风景区管理处门口,保安过来向我挥手道:“车子不许进去,你不知道吗?赶紧开走。” 我探出窗外说道:“你好,小哥,杜天恒请我来的,能进去吗?” “呵呵,”年轻的保安不由得被我逗乐了:“我他妈还是奥巴玛派我来得呢,我看你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吧,滚一边去。别在这碍眼,听到没有?” 我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只听说店大欺客,没想到物业大了,也会欺负人。 本来没打算为难他,结果这家伙却狗眼看人低。他看我是开着大众来的,就估量我不认识杜天恒。 我只得给叶美娜回了个电话。 很快,叶美娜就接通了,我大声跟她说道:“保安不让进,你看着办吧。” “狄风,你把电话给保安,”电话那头,叶美娜焦急的说道。 我直接把头探出车窗外,向那个保安招手道:“杜家的人要跟你说话。” 他闻言一怔,将信将疑的走过来,接过我手机放在耳朵上。 不一会儿,他脸色就变得很难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一个劲的点头哈腰:“是,是,叶小姐,我向他道歉,马上道歉,放他进去。” 接完电话,他脸上立马堆着灿烂的笑,双手把手机递过来,诚恳的跟我说道:“先生,对不起,非常对不起您,我狗眼看人低,我改正,我以后决对端正态度,再也不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他对着我的小车,郑重的鞠了一躬。 这还真是钱能通神,势能压鬼,这保安给我上了一课。 我不怪他势利眼,他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你弱,连小鬼都瞧不起你,你凭什么去对付那些大魔头? 我要有钱,有钱,更有钱,就从今天开始! 第105章 三叔 从风景区门口到仙湖盛景别墅群,还有差不多四五公里的路程。 沿途风景如画,空气清新,三三两两的游人,在湖畔绿道上徜徉。 湖面上,点缀着几艘造型奇特的游船,不时有一两只白鹭从水面掠过。 如此宜人的环境,让我忍不住心生向往。 几分钟后,就看到山道边上,耸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其上有几个苍劲有力的草书:仙湖盛景。 这里的别墅,不同于其它地方,每一幢别墅都有单独的道路与主路相连,并且相隔甚远,都隐没在桦树林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以其说这里是一处社区,不如说更像是隐于林间的村落。 我的车拐进一号路,在幽静的林间小路上,行驶了差不多两公里路程,才看见一座巍峨的建筑物,矗立在高大的地基上,像是一座坚实的堡垒。 四周围都有精美的铁艺栅栏围住,远远看过去,满园的奇花开得争奇斗艳,分外妖娆。 叶美娜早已在门口等我。 我把车驶进园门,才看见站在她身后的,还有个眼神如刀的老头。 乍一看见他,着实把我吓了个结实。 他像刺猬一样的短发已经半白,左脸上有一条很深的刀疤,两只袖子空荡荡的,竟然没有双手。 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让我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从那双眼睛里,就能看出这人手上肯定不干净,杀过人。 那种与生俱来的煞气,即使是老了,依然未减分毫。 一个门卫就是这样的狠角色,不禁让我对杜天恒更加好奇。 在平头老者的指引下,我把车停在了他指定的位置。 还好他如针似箭的目光一直平视着前方,并没有投射在我脸上,否则我绝对要头皮发麻。 我下了车,叶美娜已经站在别墅大门口的台阶上,冲着平头老者喊道:“三叔,请他进来,我先去见爸爸。” 叫三叔的平头老者沙嗓着喉咙说道:“是,二小姐。” 说完,叶美娜就一个人扭着腰肢进去了。 我跟在三叔身后,盯着他空荡荡的袖管,忍不住猜测他的过往。 早年间,常有传闻说,在奥门赌场里出老千的人,一旦被发现,就会被人砍去双手。这个叫三叔的,会不会就是当年跟随杜天恒闯荡奥门时的马仔? 我正在心里盘算着,三叔已经将我引到一间宽敞的客厅。 他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沙哑着喉咙跟我说:“狄先生,请在这稍等,二小姐马上就来。” 说完,他就一个人出去了。 他的笑看起来很僵硬,可脚下的步伐却格外轻快,一看就是常年奔走之人。 有佣人很快端上热茶,是今年头一茬的雨前龙井。 我刚才品了一口,叶美娜就从楼上下来了。 她说:“狄风,你的条件爸爸已经答应了,他说若你真的能治好他,价格翻倍也不是问题,但他有个条件,今天的事,你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一千万?我禁不住一阵激动,不知道这老家伙到底患得什么病,能值这个价格。 我说:“治不治得好,还要看过令尊的病情之后才能定夺,至于你说的后面一个问题,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保护病人的隐私,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 “那好,你跟我来吧。” 叶美娜扭着丰满的翘臀走上楼梯。 我紧跟在后面,才上二楼,迎面就看见一个不大的客厅里,坐着五六个秃头老者,年纪大概都在五六十岁之间,每个人都满脸愁容,低着头仿佛在祷告。 客厅里烟雾缭绕,桌上硕大的烟灰缸里,堆着小山似的烟头。 五个人的发型秃得各有特色,这场景,仿佛走进了呐粹德国的作战指挥中心。 第106章 高精尖 叶美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踩着高跟鞋,向旁边的长廊尽头走去。 我才刚上楼梯,脚还没站稳,那六个老家伙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和我对视。 他们眼睛里的神情很复杂,像是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都起来了。 看他们的装妆和神态,这分明是六个经验老道的医生。 说不定在圈内还小有名气,只是我没见过罢了。 我跟在叶美娜身后,很快就走到了长廊尽头。 宽大的走廊两边,分列着两个保镖,留着一水的平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精明强干的狠角色。 前面两个自动打开了装饰豪华的大门。 我跟在叶美娜身后走了进去。 才一进门,我就惊得连嘴都合不拢了,这里足足有七八百平方米。 里面既没有豪华的欧式大床,也没有精美的壁画,昂贵的古董。 四面雪白的墙壁上,张贴着各式表格,悬挂着各种仪器。 几十台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医疗器械,有序的分布在房间各处。 有伽玛刀,ct机,spect准分子激光仪,直线加速器,动态心电图机,脑电图机,数字减影x光机,全自动生化分析仪…… 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仿佛是一个医疗器械的大展厅,又像是一座病理学试验室。 我不是没见过这些高精尖设备,只是没在一间屋子里见过,更没在别人家里见过。这里的高端设备,随便一台售价都在数千万之巨。一家三甲医院都未必有这么齐备。 在这些器械中间,有一座蒙古包一样的白色帷幔,格外引人注目。 这一切仿佛是在梦里,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叶美娜走向中间的蒙古包,轻轻的拉开帷幔,示意我进去。 我振作精神,迈步走到里面。 帷幔中间,只有一台全自动数字化病床,一个干瘦的老者,浑身贴满了各种监测仪,奄奄一息的躺在上面。 生命维持系统发出的微弱的声响,在空旷的帷幔里,显得格外诡异。让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走上前去,看着他灰败的脸色犹如死人,毫无生气。 他闭着眼睛,干瘦的脸上双眼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头顶纵横交错着两道手术疤痕,像是两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所剩无几的灰发中间。 杜天恒,这就是杜天恒,天心市首富,手握亿万家财,集团业务遍布华夏,麾下数万员工,声名响彻九州。 现在也不过如此,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我微皱眉头,视线穿过他的身体各处,五脏六腑已有萎缩的征兆,血液流速缓慢,心脏功能微弱。 五脏皆衰,大限将至,仅此而已。 这具身体过早的透支了自己的生命能量,已经到了枯竭的边缘。 换句话说,他没病,只是快要老死了,他最终将会死于多器官衰竭。 “我治不了,”我双手一摊,准备转身离开。 医不治必死之人,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治的?再治也只能续命,并且会让他很痛苦。 这世上唯一公平的,就是死亡,不管你再有钱,最终都难逃一死。 “一千万,算我求你了,”身后传来叶美娜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见叶美娜伏在奄奄一息的杜天恒的胸口,哭得极为狼狈。 “我从来就没求过谁,狄风,你说,你要什么,只要你能救我爸爸,我什么都答应你。”她脸上涕泪交流,已经全然不再顾及形象。 “你撒了谎,像他这样的情况,醒都不可能醒过来,怎么可能说话?你刚才说他亲口答应了我的条件,你这是在骗我。” “狄风,狄风,我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救救他。我怕你不答应,所以才骗了你。我该死,求求你救她。” 她扑过来,死死的抱住了我的腿。 第107章 不必讳言 我不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总感觉,她也只不过是一只提线木偶,在她背后,还站着另一个人。 她刚才上楼来见的,根本就不是杜天恒。 不是杜天恒,还有谁能凌驾于杜家二小姐之上? 我想,只有杜家的大小姐杜诗音。 我决绝的掰开叶美娜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大门走去。随时准备着迎接一场恶战。 他们以为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我现在是缺钱,可我再也不想被人当猴耍。 当然,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抬高身价,还有另一个更为重要的目的。 我不相信叶美娜,更不相信杜家。 我要看看,杜家人的肚量到底有多大。 赚不赚得到钱,是一回事,能不能活着拿走这些钱,是另一回事。 杜家权势熏天,如果他们想要把我留下,我并不认为,自己今天能够轻易脱身。 我就是要看看,假如我不答应他们的请求,会是一种什么下场。 如果他们想来硬的,我至少还有谈判的筹码。 “狄先生,请您留步,”一个悦耳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来,响彻整个房间,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灯光也跟着自动暗了几分。 我转过身,才发现一面洁白的墙壁上,显现出一幕巨大的投影。 影像里,一位端庄典雅的女士坐在桌子后面,精致的脸上毫无表情。 这张脸我认识,她是杜诗音,天恒集团总经理,经常在电视上抛头露面。 我饶有兴致的抬头看向叶美娜。她早已从地上爬起来,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狄先生,这件事是我安排的,您对价格还有不同意见吗?”屏幕上的人冷冰冰的,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我不禁有些愤怒,我最痛恨别人在暗地里监视我。这再一次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神秘人。 这些有钱有势的人,是乎天生就想着怎样操纵别人于股掌之间,视别人的命运如玩物。 我可不想让他们得逞,现在是他们求我,她既然单刀直入,我也不必讳言,我说:“杜小姐,令尊的病,已经没有什么治疗的意义。他现在是个活死人。就算给他医治,也只是苟延残喘。” 话说到这份上,屏幕上的杜诗音,脸上仍然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她轻轻的挑起眼睫,注视着我,平静的说道:“狄先生,我知道你说的没错,我父亲的生死,对于你,或者其它人,甚至我父亲本人,也许都不再有意义,但他的生死,对我很重要。” “对你有什么意义?” “有些事,我本来不便明说,不过既然狄先生执意要知道,我也不瞒你,天恒集团董事会,对于未来的接班人,分歧很大,我父亲在一日,集团就是我们杜家说了算,我父亲一旦身死,那就另当别论了,以我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接管整个集团,我需要时间。狄先生,不知道你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杜诗音所说,合情合理,诚意十足,不觉让我刮目相看。 这个女人,能轻易看透人心。她是乎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只听她接着说道:“狄先生,如果您不愿出手,我也不便强求。美娜,帮我送狄先生回去。” “大姐,爸爸他,”叶美娜激动的向前走了几步,是乎很不甘心。 “你照办就是了,”杜诗音冷漠的说道。 第108章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推开装饰华丽的大门,大步走进来时的长廊。 四名剽悍的保镖并没有阻止我。 叶美娜也没有出言不逊。她跟在我身后,像一个沉默的炸弹。 我知道,她心里正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可是,杜家如今的第一号人物,已经答应了让我走。 叶美娜是乎也很畏惧这个年轻的大姐,并不敢多说一句。 我轻快的走到来时的那个小客厅,那群秃顶的家伙,依然翻着那种足以埋葬陌生人的眼睛,盯着我看。 我没理他们,头也不回的,轻快的走下楼梯。 别墅门口,三叔轻轻的瞟了我一眼,晃动着他那两只空空的袖管,为我打开了精美的铁艺大门。 我钻进我的大众车,点着火,一脚油门,车子轻快的驶出这座坚固的城堡,而这座城堡的主人,很快就要因为我的决定,而走出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我第一次发觉自己如此重要,手握一个商业帝国未来的命运。 车子平稳的驶出天心湖风景区的大门,身后也并没有人来跟踪我。 快到市中心的时候,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华灯初上,城市一如继往的喧嚣繁华。我望着那些富丽堂皇的建筑物,清楚的知道,我命运的转折点终于要来临。 我拿起手机,给叶美娜打去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叶美娜惊喜的说:“狄风,你改变主意了?” 我说:“我要一千万,把人送到我的医馆来。” “狄风,你知道吗,你是我们杜家的大恩人,你等着,我们马上就到。”叶美娜惊喜的说话都有些发颤。 我平静的放下手机,心里盘算着给杜天恒治病的策略。 我不能完全治好他,那样会耗费我大量真气。 我也不能太相信杜家人。杜诗音要的,只是活着的杜天恒,作为一个象征一样活着的杜天恒,我只要不让他死,就算完成了对杜诗音的承诺。 除此之外,我还要让他们明白,没有我狄风,杜天恒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只有这样,我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我从杜家赚得的那点钱,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再公道不过了。 相比于那上亿的医疗器械,和那六个不讨喜的老家伙。我的这点要求简直不要太公道。 很快的,我的车子就驶到了万均堂门口。 我跳下车,打开医馆大门,迎接杜天恒的到来。 才刚刚做完一些必要的准备,一辆专业的救护车,就停在了我医馆的门口。 从车上跳下来四个身手矫健的保镖,把一架简易病床放了下来,抬进我的医馆。 叶美娜跟着从后车厢里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伸手递给我一张卡:“狄风,这里面是八百八十万,加上之前的一百二十万,一共是一千万,希望你说话算数。” 她恨辣的眼神告诉我,如果我说话不算数,他们自有办法讨回公道。 这一点我一点儿也不怀疑。但我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我从她手指缝中抽出卡片,不客气的说道:“请吧。我治病有个坏习惯,不喜欢病人家属在场,你们都得离开,等我通知!” “狄风,连我都不能在这儿吗?他是我爸爸,最多我不看你的治疗过程就好了,”叶美娜简直难以置信。 “要么治,要么滚,”我说。 第109章 天心圣手 “你,”叶美娜不甘心的瞪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终于还是没敢伸出手来,从我手中抽回那张卡片。只是从嗓子眼里轻轻的哼了一声,就转身悻悻的走开了。 病床按我的要求,被安置在大堂正中的位置,把他们所有人都请出去之后,我砰得一声,关上了大门。 寂静的夜里,空旷的医馆内,只剩下我和奄奄一息的杜天恒。 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领袖商坛的人物,如今正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让我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对于死亡的虔诚敬畏。 我没有把握救醒他,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的天罡真气,是否能应付这样复杂的局面。好在我并不需要救醒他,只需要保住他的性命。 你生死由命,我富贵在天,全靠今日一搏。 我伸出双手,轻轻的按压在杜天恒的太阳穴上,调动体内天罡真气,源源不断的向着他身体内注入。 他干瘪的身体表面,缓缓升腾起阵阵轻烟,脸色也开始逐渐变得红润。 我微皱眉头,看着如丝如缕的真气,在他奇经八脉中穿行,飞速的修复着一个个衰老细胞,使它们一片片,一行行,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终于,他眼皮动了一动,似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我抽离双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已经知晓了命运的安排,杜天恒,他死不了。 洗干净双手,我坐在大堂的诊案后面,给王诚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从他的劳务公司,给我安排两个保姆过来。 每人月薪一万,帮我照顾杜天恒一个月。 我不能让杜天恒死,也不能让他的治疗过程显得太草率。 毕竟我收了人家一千万,一千万就要有一千万的样子。 当然,中医馆也应该有中医馆的样子。 我抓了几味固本培元的药物,把他们打成粉末,放在了柜台上。 等会保姆到了,我会安排他们,把这药熬上。 安排好了杜天恒,我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领悟着身体里的那块血玉。刚才对它的调动,不仅没使它光华暗淡,反而让它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任由那些真气,在我奇经八脉中周而复始的循环。 我渐入佳境,如坠梦里,渐渐的竟然入定。 直到手机大声喧嚣起来,我才被惊醒。 站起身准备出去开门,心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痛的我顿时汗如雨下,寸步难行。 我拼命的想要拿起近在咫尺的手机,手指却不听使唤的直哆嗦。 在我小腹内,一团浊气应运而生,正如一缕冤魂一样,缠绕着那块血玉,挥之不去。 我心里一阵冰凉,已经知道了,这就是我父亲跟我说的,无尽的恶梦。 这是血劫经的反噬。 我原以为,至少要等到我报仇雪恨之后,才会遭到反噬,没想到,才运用了几次,霉运就已经找上门来。 过了好一阵,我才觉察到,疼痛慢慢平复下来。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疯狂的叫嚣,我稳了稳心神,不去管它,直接走向大门。 打开门,夜风迎面吹来,使我又清醒了几分。 这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陷入一片光明,数不清的闪光灯,如同闪电一样,迎面击来,让我大吃一惊。 “狄先生,我是天娱在线的记者陈三省……” “狄先生,狄先生,我是凤凰娱乐……” “我是天心日报……” “我是仙湖网……” “我是……” 一阵喧嚣如潮水一般,涌向我医馆的大门。 惊魂未定的我,本能的想要把门关上,却越发激起他们更加疯狂的好奇心。 不知道是谁,挤上前来,看见了大堂里的杜天恒。 他扯着嗓子叫嚷着:“快看啦,那是天心圣手杜天恒。” 汹涌的人潮一瞬间挤破大门,涌入了我小小的医馆。 第110章 毒计 我懵了,彻底的懵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大阵仗。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那些人簇拥着我,直往医馆里钻。 视线跃过人群,我看见王诚焦急的站在不远的地方,频频向我招手。 “风哥,你怎么不接电话?” 我听见他在呼喊,恍然大悟,悔不当初。 王诚连续给我打了三个电话,不是来催我开门,而是要告诉我,外面的状况。如果我接听了电话,就不会是这种情况。 我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只知道叶美娜一定不肯跟我善罢甘休。 我答应过杜家人,不会把消息泄漏出去,而现在却搞得人尽皆知。 大堂里沸反盈天,那些记者们争争吵吵,都在争相报道着杜天恒就医的实况,把我的医馆全然当成了新闻焦点的背景。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 我没有去阻挡,那些人几乎都冲进去之后,王诚也来到我身边。他想要帮我驱赶他们,被我拦住了。 我知道在他们冲进医馆的一瞬间,一切补救都无济于事。 明天各大新闻媒体,网站和报刊上,都会有我万均堂的名字。 我出名了,事态的发展并没有朝我预想的方向前行。 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一个女记者来到我面前,她身后,摄影师宽大的镜头立刻对准我的侧脸。 美丽的女记者莞尔一笑,把话筒转向我,说道:“狄先生,您好,据息,您的医馆才刚刚开张第二天,就收治了有着天心圣手之称的杜天恒先生,请问,您是怎样说服杜家人,让杜先生外出就诊的?杜先生的身体状态如何?他看起来是乎已陷入深度昏迷,请问他还有醒过来的可能吗?” 看着女记者口若悬河,我脑子里飞速的旋转着。 我知道,我现在回答的每一个问题,都会对天恒集团明天的股价产生极大的影响。如果这种影响不可避免,那我希望它是正面的。 既然事已至此,我不得不为杜诗音考量,谁叫我收了人家的钱? 我举起手,朗声对在场的所有人喊道:“各位,你们该拍的也拍了,现在我在这里作统一回复,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里听到的消息,事情并不是大家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病人的病情是有些复杂,不过要想治愈也并非难事,他也不是昏迷,只是吃了安眠药,昏睡而已,现在请你们出去,不管是谁叫你们来的,现在是休息时间,我完全可以告你们私闯民宅,出去。” 那些人微微一怔,很快就恢复了一惯的冷峻,有人继续追问道:“狄先生,您的回答含糊其词,我们很不满意,杜先生到底患的什么病,他真的还有望醒过来吗?” 看着那个尖嘴猴腮,问题刁钻的记者,我真有一种跳起来暴打他一顿的冲动。不过我知道,我不能乱了方寸。 如果我现在驱赶他们,必定会让他们有更多借口,把杜天恒的病情写的更加离谱。 那些没有下限的猜测,必定会引起股市的动荡,而这一切责任,最终都会落到我头上。 因为是我一意孤行,要把杜天恒接到医馆里来医治,而现在走漏消息,必定是我首当其冲。 毕竟,杜家人自己是不会说的,剩下的就只有我知道。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猜测着,这到底是谁的毒计。 这毒计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杜家人? 第111章 叫醒他 表面上,杜天恒的病情,一直都封锁在杜家人自己手里。 实际上,外界对于杜天恒病情的猜测,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集团的几位高层,也曾在新闻里莅临杜宅,去探望过病情。 但是,像他们那种级别的管理层,都签过保密协议,就算其中有杜诗音的反对者,也不敢冒然站出来,向媒体说出实情。 媒体一直都没有实锤,证明杜天恒已经濒临死亡边缘。 一旦今天晚上这个消息暴出去,对于杜诗音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天恒集团内部的反对者们,会进一步向杜诗音施压,逼迫她同意董事会决意,重新选举集团新的掌舵人。 而这个掌舵人,十有八九会旁落。因为杜诗音自己曾亲口承认,她在集团中的地位,现在全都维系在她父亲杜天恒的余威之上。 一旦父亲身死,她将会失去对集团的控制,甚至有可能会被扫地出门。 这一切,虽然都只是我的猜测,可也八九不离十。 我不能让杜诗音落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免不了在这件事上,要替她遮掩过去。 而要在这一双双眼睛,一个个镜头面前,把这件事完美的遮掩过去,只能有一种选择。 救醒杜天恒,让他直面镜头,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睁开眼睛。 可这谈何容易? 他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都已到衰竭的边缘。如果要救醒他,势必要耗费大量真气。而就在刚才,我已经由于血劫经的反噬,几乎寸步难行。 我不知道,如果我继续耗费大量真气,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伤害。 我只知道,如果我今天不救醒杜天恒,我就会失去现在所得到的一切。 我翻身的机会,我复仇的机会,我让家人朋友过得更好的机会。 不仅如此,杜诗音也会成为我新的敌人。 我忽然莫名的怀念起那个神秘人,如果他再次出现,能够帮我走出迷局,我会不会改变对他的看法。 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害怕,我被现实打压的晕了头。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残酷的,我早已领教,命运更是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取则只能倒退。 我不能退,前有血海深仇,后有夺妻之恨,肩负任强莫名死亡的责任。 我还有对刘小月的愧疚,对儿子狄弘的责任,对未知爱情的渴望和追求! 我不能放弃,在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个词。 如果我今天放弃了,将来很可能,永远不会再有勇气面对我自己。兵败如山倒,我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也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狄先生,你在想什么?” “我们只是想还原事实真相,请你告诉我们,杜先生的病情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面对着他们,微笑着说道:“他没事。” “没事?什么叫没事?你看看他,嘴唇发紫,面色发黑,双眼深陷,头上还有两片可怖的疤痕,你说他没事?鬼才信。”那个尖嘴猴腮的记者忽然叫嚣起来。 其它人也跟着一阵附和,我忽然有点明白过来,这个瘦子就是今天的祸首。 一腔怒火自我胸中点燃,我走过去,一把搂住瘦子的肩膀,冷笑着看着他在我怀里挣扎,对他说道:“这位记者朋友,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你是,”他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他妈这么多废话,你居心何在啊?我怎么觉得,你是巴不得杜家人马上去死。你要知道,你这种想法,杜家人和杜先生本人,可是会很不高兴的,不信你去问问他。” 他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将信将疑的看着我,嘴里结结巴巴:“怎,怎么问啊,他已经昏过去啦。” “咱们去叫醒他,”我说。 第112章 滚出去 “叫醒他?不要了吧,”瘦子有点慌了。 他是怕得罪杜家人。或者说他不想一个人得罪杜家人。 “你们怎么说?要不要叫醒杜先生?”他求助的看向其它人。 那些人不约而同的兴奋起来,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叫醒他。” “对,就请狄医生叫醒他。” 瘦子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又想从我怀里挣脱出去。 我狠狠的夹紧他,分开众人,走到杜天恒的病床前,说道:“你是哪家媒体?我希望杜先生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你,我给你优先采访杜先生的机会?”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瘦子挣扎的更厉害了。 我说:“怎么,你不要这优待?”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咬牙说道:“优先就优先,求之不得。” 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争当出头鸟代表着什么。 等到杜家人追究起这件事背后的渊源,他这只出头鸟,很可能就会被拿出来祭旗。他所在的公司当然不会有事,他个人就不好说了。 但巨大的利益同样存在,这个空前的消息,必将轰动整个怀西省,他这个首发记者,也必定会在圈内声名雀起。 他眼里冒着贪婪的光,狠辣的盯着我说:“叫醒他啊,我们等着。” 说着,他示意身边的摄像师靠近一点,把镜头正对着床上的杜天恒。 我看见摄像机上印着天娱在线的名字,这个人叫陈安,我想起来了。打开门的一瞬间,就是这家伙冲在最前面。 这件事背后的推手是乎已经浮出水面。 我只要把天娱在线陈安的名字,转告给叶美娜,就能很快搞清楚,到底是谁泄漏了杜天恒外出就医的消息。 我松开这家伙,轻蔑的一笑,内心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坚定。 破釜沉舟,不死就能更好的活着。 站在病床前,我握住杜天恒的手,拼尽全力,把丹田的真气,向杜天恒的体里灌注。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上的血色明显红润了起来。 周围那些记者们,如同抓住猎物的蚂蚁,蚁附而上,顷刻间就把病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咬着牙,轻声呼喊着:“杜先生,你醒醒。” 杜天恒的身体,在一阵剧烈的颤动之后,开始变得微微发烫。 正当我感到整个身体被掏空,精疲力尽的时候,床上的杜天恒,赫然睁开了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睛,双眼中迸发出奇异的神彩。 所有的镜头,在这一刻全都定格,离的最近的陈安吓了一跳,胆怯的向后退去。 可是他被人簇拥着,几乎贴到床边,又能退到哪儿去? “这是哪儿?你们是谁?”杜天恒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这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上位者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受到重重压力。 “杜先生,他们都是想来采访你的新闻记者,这位陈安先生,想听您亲口讲述自己的病情,”我指着陈安说道。 陈安被大家挤在前排,只好硬着头皮,讪笑着面对杜天恒,说道:“杜先生,您的身体既已无恙,那么我们打扰,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想要就此溜走,其它记者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杜先生,请问您对天恒集团内部近期的人事变动有些感想,这些都是您亲自己做出的裁决吗?” “杜先生,请问您病中是否参与了天恒集团的日常事务?您对集团的未来有何展望?” “杜先生,您对令爱杜诗音女士接管集团有何期许?” …… 一阵喧嚣吵得杜天恒眉头紧皱,他目光如电,定格在最前面,一脸慌乱的陈安脸上,忽然坐直了身体,愤怒的说道:“集团自会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在,滚出我的病房。” 第113章 我要见杜三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陈安奋力挤出圈子,带着他的摄影师,率先跑了。 其它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大堂内忽然安静下来,病床上,杜天恒鹰眼环视,大声吼道:“滚!” 呼啦啦,一群人如同绵羊遇见了狼,纷纷向后退却,很快就拖着各自的长枪短炮,飞也似得逃出医馆,开上各自的采访车,一溜烟全都跑光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我站在医馆门口,心里吊着的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这口气一松,我顿时感觉体内的血玉红光大盛,如同一块烧红了的铁,拼命的向外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令我如坠火海,痛苦不堪。 我赶紧扶住门边,身上汗出如雨。 王诚慌忙走过来扶住我,身后还跟着两个阿姨。 “风哥,你怎么啦?” “我没事,”我强打精神,努力引导着体内炽热的真气,散布于周身经络,那些真气,如同岩浆流经血管,简直令我痛不欲生。 王诚支开两个女人,让他们去把大堂打扫干净。 然后扶着我,走到诊案后面坐下来。 我紧闭双目,仔细的观想着体内的那块血玉,随着血液的热度渐渐退却,我只感觉四肢百骸如钢似铁,竖不可催。 我不仅没变得虚弱,反而更进了一步。 我的整个身体,像是被扔进熔炉,重新锻造了一遍。 过程虽然痛苦,而我却受益匪浅。 痛苦很快消散,我也出了一身臭汗,身体表面更像是附着着一层油污,紧崩崩的难受。 王诚紧张的看着我说:“风哥,我扶你到办公室躺一会儿吧。” 我推开他的手,说道:“不用了,小诚,我已经没事了。” 我站起身,轻步走到病床前,杜天恒还坐在床上,一脸茫然。 他看见我,凶狠的说道:“你怎么还不滚?” 我说:“杜先生,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我滚了,谁来照顾你啊?” “哦?”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杜三呢?谁送我来的,叫他过来。” 我立刻明白了,杜三应该就是那个没有双手的三叔。 我说:“是叶美娜送你过来的,你必须在这里接受为期一个月的治疗。” “我没病,叫杜三来。”他盯住我的眼睛,像是老鹰在看一只猎物。 “杜先生,这是我的医馆,这里我说了算。” “年轻人,去叫杜三过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阴狠的说道。 看着他如同鹰隼一样的眼睛,我毫无怯意。 我帮杜诗音渡过一劫,一千万可远远打发不了我。 再说,我的治疗,已经远远超出预期,还不知道杜诗音会是什么态度。也许她只是想要一个活老爸,而不是一个活着的老爸,谁知道呢? 活老爸只是活死人,没办法起来跟她争权,而活着的老爸,却有可能重新干预集团事务。 这两者还是有些区别的。万一搞砸了,我不仅得不到钱,还会树立一个新的敌人。 在这种豪门,亲情更像是一种利益纽带,少有什么真情实意,我得多个心眼。就算她真的希望自己老爸完全康复,我也要向她追索诊疗费。 耗费我如此多的真气,一千万是远远不够的。 我说:“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小诚,把这老家伙推到理疗室去。让两位阿姨照顾好他。” “是,”王诚应了一声,把病床向理疗室推去。 “你,你们是谁?我要见杜三,我要见杜三。” 第114章 一无所知 关上理疗室的门,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吩咐两位阿姨照顾好杜天恒,我叫上王诚进了办公室。 身体深陷在沙发上,我在心里梳理着今天遇到的所有事。 今天的事,最令我感到困惑的,并不是谁泄漏了杜天恒的行踪,而是我体内的血劫经出现的反常举动。 在我每次调动真气后,都会或多或少的迎来疼痛。 这种疼痛,先前被认为是血劫经的反噬,现在我是乎对这一认知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痛苦也许不单纯是一种反噬,也是自己修为进步的象征。 血劫经是乎遵循着用进废退的原则,越使用它,反而越会使它迸发出无穷神力。而这种神力,会对身体产生进一步强化。 那什么才是血劫经的反噬呢? 它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如果遭到反噬后果会怎样? 有没有破解之法? 我很惋惜,没机会看全沈如海保险柜里的那两本笔记。 那天在沈如海的书房里,我只看了个开头,就被沈如海打断了。 现在能记起来的,只有玉函五经各属五行之一。 忽然,我是乎明白了什么,既然各依五行,那必定是相生相克的。 之前,我从来就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今天仿佛醍醐灌顶。 我霍得一下从沙发里跳了起来。 相生相克,相生相克,对,就是相生相克! 我的敌人到底是谁? 我想,我已经大致明白了,站在沈如海身后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说过,我并不认为沈如海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那么,谁才是操纵一切的大boss? 杨绍安?还是谁? 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一定是五经传人。 我现在只知道,狄家和杨家是五经传人,那其它三家在哪儿? 我们狄家属火。 相生,则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相克,则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 到底是谁想要得到我们狄家的血劫经? 相生相克理论,对于五经传人,又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是不是说,得到相生的功法,就可以助长修为? 相反,得到相克的功法,就会压制修为? 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我很后悔,当日在沈如海的书房里,没来得及看全那两本笔记。 只要得到那两本笔记,我的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现在,我已经与沈如海势同水火,还有什么理由再回到沈家? 连回到沈家的理由都没有,我又怎么拿回那两本笔记? 其实有一个人原本可以帮我,那就是我老婆沈婉。 可我和沈婉之间,除了儿子这条纽带,已经行同陌路。 我不想拿儿子当筹码,来要挟她帮我。 如果我那么做,我和沈家人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只有等我彻底扳倒沈如海的那一天,才能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吧。 我禁不住有些焦燥起来,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 我和其它五经传人,就像是黑暗森林中的猎人,每个人都端着枪,小心的行走在树丛中,谁先暴露自己,谁注定就会落入下风,随时都可能迎来敌人无情的子弹。 我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对我又了解多少? 他们是乎就站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枪口正对着我,随时准备向我开火! 而我却对他们一无所知!而我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第115章 说没就没 我要尽快扳倒沈如海。 如果之前,是为了复仇而要扳倒他。 那么现在,更是为了生存。 我停住脚步,问王诚道:“陈杰仁的那个小秘你了解多少,如果要收买她,你有几成把握?” “至少六成,”王诚说:“这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整天哄着陈杰仁逛商城,买首饰,最近更是去了两个楼盘,她一直闹着要陈杰仁给她买房子,不然就要闹到他家里去。陈杰仁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就一直敷衍着。” “既然如此,我们不能再等了,明天,你就去把她约出来。” “风哥,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他要是跟陈杰仁一说,那我们的计划可全都泡汤了。”王诚不无担忧的说道。 我掏出上衣口袋中的那张银行卡,对王诚道:“有了这个,就万无一失,这里有八百万,足够让她老实听话的了。” 王诚一听这话,才放下心来,站起来要走。 送走王诚,我让那两个阿姨好生照管杜天恒,谁来都不许开门,然后给刘小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晚不回家。 在办公室里睡了一宿,夜晚也还算安静,理疗室的门隔音很好,两位阿姨分前后夜值班,暂时睡在理疗室门口的长椅上。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到震天响的拍门声。 与此同时,我手机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响个不停。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我马上接起手机,对面立刻传来叶美娜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狄风,你给我滚出来。” 我伸了个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爬起来,拿起手机点开时事新闻,首先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关于杜天恒的消息。 那些新闻记者们还真敢写: 什么天命神医治愈天心圣手。 什么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天恒。 连万均堂有王晓山的背景,都被他们给挖出来了,真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总体来说,所有媒体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不争的事实,杜天恒不仅没死,他还中气十足,能坐起来骂人。 收起手机,我打开办公室的门,两位阿姨正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我和他们相视一笑,吩咐他们不必理会,这才慢条斯理的走过去,给叶美娜开门。 门一开,叶美娜立刻就冲了进来,令我感到诧异的是,她身后还跟着那位没有双手的杜三。 “狄风,我爸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在那儿,”我伸手一指,两个人不由分说,直奔理疗室。 “爸,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你昏过去这段日子,女儿有多担心你,”叶美娜娇媚的声音格外响亮,狠不得全天下人都听到。 杜天恒却好似并没有回应叶美娜,而是直接对杜三吩咐道:“我要回去,杜三,马上带我回去。” “是,大哥,我马上带你走,”杜三说完,推着病床出了理疗室的门。 叶美娜白了我一眼,紧跟在杜三身后,并没有要跟我商量的意思。 我并没有阻拦,等到他们推着杜天恒走到大门口,我才无所谓的说道:“是你们执意要走,回家出了问题,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反正钱我是收了,要退是没有的。” 叶美娜和杜三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杜三的眼神凶狠无比,像极了一只护主的烈犬。 叶美娜也狠狠的瞪着我,说道:“狄风,你什么意思?” “恕我直言,令尊现在看起来没事,那是因为我昨晚迫于形式,用了些非常手段,以针灸之法为他提气,让他提前醒了过来。他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一旦这口气散了,人说没就没。” 第116章 房产 “那你说怎么办?还需要多久,我爸才能彻底康复?” “一个月。” “不可能给你这么长时间,狄风,昨晚的事,我们还没跟你算帐,这都是你造成的,让你去杜家你又不肯,你到底想怎么样?”叶美娜终于爆发了,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我不以为然的说道:“叶小姐,你不是有个医术高明的男朋友吗?如果你不想按我的要求来,那么悉听尊便。不过,我再强调一次,只要你们迈出万均堂的大门,令尊出现任何问题,都别再来找我,因为到那时,我也无能为力。” “你,”叶美娜气得七窍生烟,一张锥子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来,恶狠狠的瞪着我说道:“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医好我父亲?”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另外我还需要一个月时间,就这些,叶小姐,难道你就没听说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父亲五脏皆衰,需要好好调理。而我又要照看医馆,不能离开,”我干脆坐在诊案后面,一幅要坐堂问诊的样子。 叶美娜很是不服气,可她又做不得主。 这时候,病床上的杜天恒却突然发话了,杜三弯下腰,把耳朵贴近他,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我和叶美娜见状便不再说话。 等了一会,杜三直起腰说道:“总裁说了,他可以继续在医馆疗养,不过,他必须留我在身边,希望狄先生能够同意,作为补偿,总裁将买下此地的房产,无偿捐赠给狄先生的万均堂。” 我不由得对杜天恒刮目相看,真是大手笔,一上来就要送我房产。 这间医馆,处在天心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商铺均价每平米十几万,三百多平的面积,总价值三千多万。 本来只想从杜家再赚一笔,没想到能赚到这么大一笔。 不过,在历经艰险之后,我并没有被金钱蒙蔽双眼。 我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叶美娜向我投来讥讽的眼神,一幅想要用钱砸死我的样子。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向杜天恒的病床走去。 站在病床前,我盯着杜天恒苍白的脸,心里却在思考着,杜天恒这个决定背后的逻辑。 我早已不再单纯,自从任强死后,让我彻底看清了资本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 这些有钱人,有的是办法让我落入陷阱而不自知。 我所能做的,就是站在每个巨大的利益面前,认真分析,仔细审视,看清楚它们到底是诱饵,还是真的香饽饽。 杜天恒为什么要给我房产?而不是直接给我钱? 他为什么要给我如此大的利益?却提出一个如此小的要求? 房子是干什么的?当然是住的。 房子有什么特征?它没长腿,不会跑。 我是乎明白了什么,他想要困住我。如果给我钱,我随时都可以从这里脱身。而房子却不行,如此昂贵的地产,短时间内很难脱手。即使要脱手,也很容易被杜天恒察觉。 无法变现就会让我有所顾及,舍不得离开这里。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我不由得对眼前的杜天恒,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个小小的决策,他已经想到遥远的未来。有我这样的医生在他身边,才是他晚年最宝贵的财富。 我可没心情当他的私人医生,更不愿顺从他的意志,我只要钱,很多钱。 我说:“我要钱,两千万。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会全力以赴,尽快治好杜先生,同样,也可以让你们留在医馆,保护杜先生。” 毕竟我也不想再看到昨晚那种情形再次发生。 病床上的杜天恒仍然闭着眼睛,脸上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两下。 第117章 他的使命 杜三会意的低下头,把耳朵附在杜天恒嘴边。 片刻后,他直起身,眼神如刀,看着我说道:“狄先生,如你所愿。但总裁还有个请求,他希望以后在您这里,有优先就诊的权利。” 我灿然一笑,内心一阵激动,这个杜天恒,可真不简单,他很明白生命重于一切的道理。 不过只一眨眼,我又恢复了平静,如此厉害的人物,应该让人有所忌惮,我不能得意忘形。 我说:“杜先生是医馆第一位病人,我赋予您优先就诊的权利。” 床上的杜天恒仍然闭着眼睛,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 三千万换取新生,对他来说不亏,对我来说,同样收获满满。 他与我,不过各取所需,他不需要对我感恩戴德。 杜三随即把杜天恒又推了回去,很快杜家的两名保镖就从门外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了理疗室门口。 杜三则和叶美娜进到里间。 我不便跟去,就出了门,径自开车回家。 杜天恒有了杜家人的保护,想必没有哪个不知眼色的,会再来捣乱。 回到家,刘小月正在做早餐,见我回来很是惊讶。 不过,她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赶紧又多做了一份。 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在家里陪着她和儿子用过早餐,我才又开上车,准备回医馆。 医馆才刚刚开张,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打理。 车子还没开到医馆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万均堂的招牌下,排了很长的队伍。 我一时有些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紧踩油门,我把车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人还没下车,就听见那条队伍里的人说道:“来了,来了,好像就是他。” 我跳下车,直向大门走去,迎接我的,是整条队伍崇拜的目光。 刚进大门,就看见王诚急匆匆的迎过来,跟我说道:“风哥,你可来了,你前脚离开,后脚就来了一堆人,保姆没你手机,就打给我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我说:“他们是干什么的?” 王诚说:“这些人都是看了早间新闻过来的。有一多半是找你看病的,还有一些是来应聘。” 我恍然大悟,没想到昨晚的事,会有这样的效果。 略一沉吟,拉过王诚,我跟他说道:“你出去,把应聘的人全都带到隔壁酒店,开一间会议室,做个简短的面试。” “风哥,我成吗?我可是对医馆的事一窍不通,”王诚为难的挠了挠后脑勺。 “相信自己,你好歹也是公司的老总,何况也不需要你考较他们的专业技能。只要把重点记录下来,再把简历留一份,我自会定夺,放心去吧。” 勉励了王诚几句,他才又重拾信心,应声出门,很快就从那支队伍里,带走了二十几个人。 我走出大门,看着那支仍有几十人的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向自己投来友善和期待的目光,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 我选择走上治病救人这条道路,就是因为从小在我爷爷的医馆里,耳濡目染,喜欢上了这种受人尊崇的感觉。 直到后来,我真的做了医生,病人的肯定,仍然给予我源源不断的动力,让我想要竭尽全力服务于他们。 我从来不会去否认这一点。我也不愿把我从医的初心伪装的冠冕堂皇。 人的一生,就是为了要实现自身价值而来。 而我最初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成为一名好医生。得到病人的肯定,就是实现医生价值的最好佐证。 我站在万均堂那块沉重的金字招牌下,迎着朝阳,是乎又重新找回了最初的那种自豪感。 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爷爷,我回来了,万均堂没有倒,它将继续他未完的使命。” 第118章 楚香楼 尽管我不想成名,可名声却接踵而至。 使我不得不更加努力的鞭策自己,让自己更快的强大起来。 我需要隐忍,但不是逃避,我必须正视自己和我的敌人。 站在大门口,我默默的挂出营业的牌子,开始诊病。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队伍也没见减少,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没有一个得力的助手。 我开的是中医馆,抓药需要专业的药房伙计。两名阿姨显然不能胜任,所以我只好亲力亲为。 我这边还一愁莫展,王诚那边却进展神速,他已经拿着简历回来了。 人手奇缺,我决定火线提拔,在上午应聘的人中间,选了八个资质尚佳的,让他们吃过午饭就来上班。 王诚一边去安排,我一边继续给人看病,直到中午十二点多,大堂里候诊的长椅上,还坐着十几位病患。 那些人对理疗室门口的两名保镖很是好奇,这一点是乎又提醒了我。 把杜天恒放在这里,极为不便,如果要放他回去,我又很不甘心。 他现在是我的一块金字招牌。既然他已经让我名扬天心市,何不乘势而上,节节高升。 我本来一心图利,只想要好好赚钱,没想到命运却屡屡让我事与愿违。这让我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这一切的本因,都是因为我太弱,根本不足以掌控大局。 计划不是永远赶不上变化,而是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变强的决心。 既然已无退路,那就勇闯丛林,做一个快枪猎人。 我让保姆定了十几份快餐,给每一个病患送上一份。 午饭没多久,八名新进的员工,就全都来了,四男四女。 其中有三名是药房伙计,两名中医师,一名会计,一名接待,一名采购。 有了他们,我就可以执行分诊制度,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今天这些病患也让我明白,他们大部分都是些头痛脑热的小毛病,完全没必要非到我的中医馆来瞧病。 但既然他们来了,就是对万均堂的肯定,我必须尽力让他们满意。 这些人都是熟手,在短暂的适应之后,很快就都干得得心应手。 下午四点钟左右,大家才稍稍松了口气。 王诚一直在医馆里帮忙,我也早有让他离开佳和的打算。 不过,现在沈如海还没有倒台,他回来还不是时候。 看着最后一名病患离开,我从诊案后站起来,走到王诚身边,说道:“小诚,医馆需要更多空间,所以,我打算把杜先生请到隔壁酒店。你去帮我租下最好的一套,把杜先生请过去。” 王诚闻言,转身就出去了。 没等多久,他就回来带着两位阿姨,杜三和两个保镖,推着杜天恒去了隔壁酒店。 临出门时,杜三向我投来肯定的目光。大约他也觉得呆在狭小的理疗室里,太不符合他大哥的身份。 这个人和他大哥一样,都像是一个迷,让我非常好奇。 不过,我现在暂时还顾不上他们,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安排好明天的工作,他们都陆续走了。 我拉着王诚,开上他的捷达,奔赴下一个目标。 陈杰仁的小秘,已经成功被王诚约了出来,就在楚香楼芙蓉阁,过去我约见任强和周芸芸的地方。 第119章 花心大萝卜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楚香楼地下停车场。 我和王诚乘电梯上了五楼,一口气来到并不陌生的芙蓉阁门口。 看着朱红的门上那熟悉的三个字,我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咔嚓一声利落的开门声,我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直达屋顶的落地窗前,小吧台旁的高脚凳上,坐着一个娇艳的少妇。 她身着一身深红色抹胸紧身包臀裙,一双晃眼的大白腿相互纠缠着,手里托着一个硕大的高脚杯轻轻的摇晃。 餐桌上,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已经少了一半,另一半,一半在形态优雅的曲颈醒酒器里,另一半,在娇艳女人的杯中。 我和王诚走进包厢。 王诚走到餐桌前,拎起那瓶红酒,等他看清拉菲的牌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忍不住想去质问吧台前的女人,我却伸手拦住了他。 我抬头看向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正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胸脯,饶有兴致的看向我。 她瞟了我一眼,是乎还算满意的微微点头。 不过,她的目光很快又掠过我,一眼看见王诚脸上的不快,不由露出讥讽的神色,轻启红唇,说道:“哟,王总,你不是说,今天要给老娘介绍一位年少多金的高富帅嘛?怎么,才点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王总就心疼成这样儿。啊,哈哈哈哈。” 她笑得很市侩,丝毫不掩饰自己扭曲的脸。 再昂贵的红酒,也拯救不了这女人粗俗的谈吐。 我觉得王诚先前对这个女人的概括一点儿不差。 眼前这个女人,正如王诚说的,是一盏很费油的灯,这个女人,正是我要找的陈杰仁的小秘。 我心中一阵冷笑,感叹于陈杰仁的审美。 脸上却是一幅欣赏的表情,一边转身,从桌上取了一只同款高脚杯,也给自己斟上八二年的拉菲,又给王诚也斟上一杯。 这么好的酒,我可不想只便宜了这个女人。 拎起酒杯,我主动走上前去,向女人致意。 她端起高脚杯,狐媚的看着我,与我手中的高脚杯轻轻一碰。 “叮”得一声,水晶杯相激的悦耳声响,更加激起了她贪婪的荷尔蒙,使得她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 她低头止住笑声,眼神里全是玩味的神色,盯着我的眼睛,说道:“狄医生,我认识你,你有个像沈小姐那样风情万种的老婆,还总是想着出来鬼混,真是一只花心大萝卜。” 说完,她自己又忍不住娇笑起来。 对于她认识我这件事,我并不感到好奇。 陈杰仁也许悄悄带着她,参加过公司年会,或者在他俩某次床第之欢后,曾经在枕头边上聊到过我,所以她认识我,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倒是我,直到现在才见到她真容。 我就着她的话说道:“刘小姐过奖了,谁喜欢在一颗树上吊死呢?何况那还是一颗没前途的歪脖儿老槐树。” 她听完我的话,一下怔住了,僵硬的整容脸上冷冰冰的。 狠狠剜了我一眼之后,她抱着胸脯气狠狠的说道:“狄风,你什么意思,笑话老娘是吧,是,老娘是找了陈杰仁这棵歪脖儿老槐树,老娘再不济,也比你这个软饭男要强。陈杰仁总算对老娘言听计从,你呢,你有什么?给人家当牛作马白干了三年,现在被人家一脚给揣了,找不到存在感,就跑到老娘跟前耍威风是吧,什么鸡脖玩艺儿。” “哈哈哈哈……”一通辱骂彻底暴露了这女人的嘴脸,我却忍不住开怀大笑。 我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刘露。 这个刘露必须斤斤计较,权衡利弊。 在追求利益的道路上,谁试图阻挡她,她就敢撕破谁的脸,然后扣眼珠,插鼻孔,踢蛋蛋,无所不用其极。 第120章 无辜的高脚杯 “是,我是被沈婉揣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后半段你却说错了,我可以离开沈婉,或者说,我敢于离开我老婆那种富家千金,是因为我足够自信,无论我走到哪里,是块金子总会发光。而你呢?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就像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蟑螂,只能在人家地漏底下捡口吃的,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我?” 我抬起下巴,丝毫不掩饰我对她的鄙夷之色。 我就要让这个女人彻底愤怒,我要让她看清自己。 只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激发她的潜力。 “啪”得一声脆响,无辜的水晶高脚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刘露红着眼睛,一把揪住我衣领,眼睛里全是怨毒的光。 她破口大骂道:“王八蛋,你今天是特地来看老娘笑话的是吧,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说着,她扬起紧实的手臂,就要向我脸上招呼。 我一把攥住她来势汹汹的巴掌,嬉笑着说道:“刘小姐,你知道吗?你刚才差一点点,就打掉了一套属于你自己的房子。” 听我这么说,她抽回手,眼珠一转,娇声笑道:“呵呵,狄风,你今天约老娘出来,不会是真的看上老娘了吧。你不是说,老娘只是地漏底下的一只蟑螂吗?你来找一只蟑螂做什么?难道你想送蟑螂一套房子?哈哈,狄风,你尾巴一翘,老娘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忙着呢。” 说完,她一扭丰腴的屁股,又坐回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只大白腿高高翘起,示威似的扬起她的假下巴。 我走近她身前,水晶高脚杯轻轻挑起她僵硬的下巴,赞美道:“像刘小姐这样的国色天香,却跟了陈杰仁那种糟老头子,我狄风深为你感到不值。” “你该不会是来消遣老娘的吧,你什么意思?”刘露将信将疑的打开我手中的高脚杯,眼睛斜视着我。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任何一个女人,在别人夸赞她容貌的时候,都会变成瞎子。 刘露当然也不例外,因为,她毕竟也只是个女人。 我接着说道:“你跟陈杰仁,图他什么?你把最好的年华献给他,他又给了你什么?他会跟他老婆离婚吗?不会,他会给你买房子吗?也不会。” “他敢,他可是答应过老娘,房子今年必须买,婚也得离。”刘露舔了舔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的红唇,环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胸脯,陷入焦虑。 她明显不够自信。 “他若是会给你买,早买了,他若是会跟他老婆离婚,也早离了。”把手里的高脚杯塞在她手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我说道:“醒醒吧,大美女,与其相信那种人,不如相信猪会上树。” 刘露崩着脸,略微沉吟了片刻,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抬起头来,讥讽似的笑了:“狄风,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不相信他,难道还相信你?” “为什么不呢?” “也许你说的没错,不过,跟着他,他好歹会养着老娘,老娘仍然有希望转正,有希望拥有自己的房子,你是谁,你他妈就是个穷的叮当响的废物,你还想养老娘不成,你他妈拿得出多少钱?小白脸儿。” 说着,她扬起手里的高脚杯,把一杯上好的拉菲向我兜头泼来。 我一闪身,顺势一把搂住她紧实的腰身,把她的身体从高脚凳上带离,紧紧贴在我身上。 她手里的高脚杯啪得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住了。 我搂着她,挑起她的假下巴,一阵阵反胃:“刘小姐,咱们打个赌,如果我输了,我赔给你二十万,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但如果你输了,你就得听我的。” “老娘凭什么跟你赌?”刘露把饱满的胸脯贴在我身上,两只坚实的手臂像是两条大白蛇,缠上我的脖颈。 三十不惑第121章 赌局 我说:“这个赌局,能让你更快看清陈杰仁的嘴脸。” “呵呵,狄风,老娘倒真有点看不懂了,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刚才问老娘,图陈杰仁什么,老娘现在倒是有点好奇,你图老娘什么?” 她伸出滑腻的手指,挑逗着我的耳垂,这种放荡的行为,让我很反感,浑身禁不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我一把推开她,戏谑的笑了。 “刘小姐,别自作多情,虽然你长相出众,身材婀娜,可你不是我的菜,我对你可没那种兴趣。至于我图你什么,等这个赌局结束之后,你自然会明白,到时你愿意,咱们再做这个交易,你不愿意,咱们也两不亏欠,总之,这件事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你考虑考虑。” “哦?”刘露被我的话,彻底勾起好奇心,她双手按在高脚凳上,又坐了回去:“你的赌局是什么,说来听听。” “就赌陈杰仁他从没爱过你,他不会给你房子,更不会让你做他妻子,也不会让你怀上他的孩子。” “你,”刘露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而冷笑起来:“呵,你说是就是吧,老娘也懒得再跟你废话,那你说,怎么赌?” “你告诉他,你怀了他的孩子,让他马上到这儿来。” “这不可能,他每次都戴套,”刘露毫不避讳的摆了摆手。 “你就说你故意戳破了,这还不简单?”我说道:“只要你想,理由多的是。” 我知道人性是容不得试探的,刘露必败无疑。 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不知想到什么,像是忽然找回了自信,转动高脚凳,从背后的吧台上拿过她的包包。 从包里取出一个镶满水钻,闪闪发光的手机,她跟我说:“狄风,老娘答应你,不过,到时你可别想赖帐。” 我说:“一言为定,决不反悔。” 很快的,她当着我和王诚的面,拨通手机,开了免提。 一阵铃声之后,对面很快接通。 “宝贝儿,想我了吧,你先洗澡,我马上就来,”电话那头,传来陈杰仁猥琐的声音。 刘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撇嘴一笑,示威似的,向着我扬了扬下巴,继而眼中充满了媚色,娇滴滴的说道:“人家当然想了,死鬼,人家今天可不在家。” “宝贝儿,今天又想到什么新花样儿,你先说说,我再决定去不去,可别又是什么五星级酒店,老子都快被你这小狐狸榨干了,”陈杰仁声音略显疲惫,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他毕竟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本来在生理方面,就没了年轻时的疯狂,现在只想花最小的代价,把这小秘再糊弄几年,等到哪天糊弄不过了,或者自己觉得再养着她不划算,他多半会跟这女人翻脸。 他可不想真的被刘露套牢,只是刘露自己还沉浸在虚假的承诺中,不能自拔。 刘露听到这话,脸上略显尴尬,我想,若是在平时,她现在要么会发飙,辱骂陈杰仁,要么会撒娇,软硬兼施的达到目的。 陈杰仁也多半会在最后,答应她一些小小的要求。 毕竟像五星级酒店这种层次的消费,身为副院长的陈杰仁还是拿得出的。 不过,今天她可不是为了这个。 刘露气恼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忍住怒气笑骂道:“死鬼,今天不去酒店,老娘在楚香楼芙蓉阁,等着你请吃饭呢,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可快点来啊。” “哎,宝贝儿,我马上来,只要不去五星级酒店,哪儿都成,你不是说,今年要买房子吗?你他娘的这样败家,老子怎么存钱给你买房,你等着啊,可别乱点什么酒水,我在那儿存的有,”说完,陈杰仁干脆利落的挂断。 听到陈杰仁说买房的事,刘露脸上现出得意的神色,指着我说道:“你输定了,可别想跑。” 第122章 我怀孕了 我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摄像头,拿在手里对着刘露扬了扬。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示意我随意。 我就把那个微型摄像头,放在了吧台上面的一丛吊兰里。 我之前买过三个摄像头,一个装在家里,一个装在医馆,这是第三个。 调试好摄像头,我和王诚一起来到隔壁的玫瑰厅,等着陈杰仁到来。 大约半小时后,陈杰仁风尘仆仆的进了芙蓉阁。 我和王诚相视一笑,好戏很快就要上演,我们不由得都有些激动。 手机屏幕里,陈杰仁一屁股坐在吧台前面的凳子上,伸手就向旁边女人的翘臀上摸去,嘴里一边说着:“露露,小宝贝儿,你可想死我了。” 刘露扭捏作态,嫌弃的一巴掌打落陈杰仁的咸猪手,别过身去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去个酒店都这么吝啬,鬼才相信你。” “宝贝儿,我错了,咱们这就去,”陈杰仁站起身,从后面一把抱住刘露。 刘露不由得尖叫出声,一巴掌打在陈杰仁的手背上,发出啪得一声:“你轻点,死鬼,今天不行。” 陈杰仁不情愿的松开手,调笑道:“怎么?你来了,也不是今天啊。” “想什么呢?我不是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吗?”刘露转过身来,面对摄像头,神秘一笑。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只要不把老子的血压勾起来,老子就烧高香了,是不是又看上了哪款包?”陈杰仁没好气的狠狠捏了一把刘露的屁股,看那背影,想必很满足。 刘露捧起陈杰仁的脸,说道:“我怀孕了。” “什么?”刘杰仁紧张的站起来,他个子比刘露高出半个头,一下遮住摄像头,挡住了刘露的脸。 “你再说一遍。” “我怀孕了,”刘露说。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刘露应声跌倒。 陈杰仁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刘露的头发,恶狠狠的骂道:“臭表子,你怀孕了?啊?你他妈竟然怀孕了。” “陈杰仁,你干什么?你个王八蛋,”刘露被打懵了,又被他一把扯住头发,痛醒过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和陈杰仁扭打在一起。 “你他妈的,为什么打我?不是你信誓旦旦,说要跟老娘生个儿子?你他妈的就是个神经病。” 她披头散发,疯狂撕扯着陈杰仁的衣服,手抓向他为数不多的头发,嘴里尖叫着:“陈杰仁,你不是个东西,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两人撕扯了几回,陈杰仁毕竟人高马大,一手抓住女人的头发,腾出另一只手,一把攥住了女人的两条胳膊,把刘露的脑袋,狠狠的按在了吧台上。 刘露还想要用脚踢,陈杰仁面目狰狞的揪起她脑袋,在黑色的大理石吧台上狠狠磕了几下,砰砰有声,顿时把那个女人砸得连声尖叫。 “杀人啦,快来人啦,陈杰仁杀人啦,没人性的王八蛋,老娘怀了你的种,真是瞎了眼,”对于刘露的尽职尽责,镜头背后的我,深感钦佩。都这样了,她居然还在坚持演戏。 不过,我搞不明白,陈杰仁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就算真怀孕,他不想要,也有的是办法,不至于发这么大火。 “你他妈是瞎了眼?你以为老子也跟你一样瞎了吗?” 陈杰仁竟然扭曲的笑了,咧着夸张的大嘴,露出满口黄牙,把刘露的头又在大理石台面上重重的砸了几下,嘴里叫嚣着:“啊,臭表子,老子今天就告诉你,老子早就没了生育能力,你说说,你这孩子是谁的?” 屏幕后面,我和王诚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第123章 你发誓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这句话把刘露彻底的砸醒了。 镜头里,刘露疯了似的,拼命的开始挣扎。两条晃眼的大白腿像是受了惊吓的野马,疯狂的向后踢打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与此同时,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王八蛋,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老骗子。” 突如其来的反抗,让陈杰仁慌了手脚。 他本就上了年纪,平时又疏于锻炼,刚开始的那点优势,全凭着人高马大,气势压人。 突然面对刘露疯狂的反扑,让他顿时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稍一疏忽,刘露的两条胳膊,就像泥鳅一样,从他手掌里溜走了。 我和王诚正为这女人捏着一把汗,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帮她一把,这女人却忽然反客为主,一把抓住陈杰仁的头发,拼命一扯。 一把血淋淋的头发,连带着些许头皮,已经到了这剽悍娘们儿的手里。 陈杰仁顿时吃痛,松开了手,抱头鼠窜,局面一时竟然反转了过来。 杀红了眼的刘露,一把抄起桌上的红酒瓶,指着桌子对面的陈杰仁骂道:“骗子,你这个老骗子。老娘二十出头就跟了你,如花似玉的年纪,老娘得到了什么,你说的房子,孩子,车子,还有那些甜言蜜语,全都是鬼话,糊弄人的鬼话,可笑老娘还相信你,相信你真的会跟那个婆娘离婚,哈哈,哈哈哈哈。” 餐桌对面,陈杰仁畏首畏尾的扶着桌子,听了这话,心里是乎也憋着一股气。顿时壮了几分胆气,挺身出来说道:“我是骗子?是,我是骗了你,但是你他妈又是个什么货色,臭表子,你他妈背着老子跟别的男人胡搞乱搞,还想让老子给你买单,做你的春秋大梦。” 啪得一声,刘露用尽全力,把那瓶八二年的拉菲,狠狠的向对面丢了过去,拉菲直直的砸在墙上,砰得一声,溅起一墙血花。 亏得陈杰仁反应快,缩到了桌子底下,只是被飞溅的酒水弄脏了衣服。 看着狼狈的陈杰仁,刘露笑得更是狂放,两只肩膀都跟着耸动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安静下来,狂笑变成了苦笑:“陈杰仁,陈副院长,你出来,老娘告诉你,老娘根本就没怀孕。” “什么?”陈杰仁吃惊的探身出来,一脸讶然。 “你没听错,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刘露忽然俏皮的笑了。 陈杰仁表情一怔,很快就像换了一张脸似的,满面春风的绕着桌子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宝贝儿,宝贝儿,你看,我就知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刚才我太冲动了,不过,那还不是因为太爱你的缘故?” “是吗?”刘露伸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你既然不能生,干嘛不早点告诉人家,孩子咱们可以不要,那你答应人家的房子,车子,什么时候给人家嘛。” 陈杰仁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了所有戒备,走近那女人身前,哄着她道:“宝贝儿,只要你不提孩子的事,咱们什么都好说,刚才是我不好,来,让我亲亲。” “不嘛,”刘露扭捏的闪开身子,一手搭在陈杰仁的肩上,说道:“人家才不要相信你的鬼话,除非你对天发誓。” “好,我发誓,”陈杰仁忙不迭的转过身去,对着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说道:“我陈杰仁对天发誓,我一定会给……”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砰”得一声脆响,刘露手里厚重的醒酒器,重重的砸在了陈杰仁的后脑勺上。 后者立刻委顿在地上,脑袋后面血流如注。 这女人的狠辣,把隔壁的我和王诚都惊得呆住了。 这时,镜头里的那个女人,干脆利落的扔掉了手里的破把手,拍拍手,拎起吧台上的包包,潇洒的出了包厢的门。 旋即,玫瑰厅门外,响起了一连串轻脆的敲门声。 第124章 自愿 我说:“小诚,快叫救护车。” 王诚急忙掏出自己手机,准备拨打120急救电话。 我忽然心中一动,抓住他的手说道:“叫酒店的人。” 王诚会意的点点头,打开门,放刘露进来,自己跑去叫人。 一进门,刘露就抱着高挺的胸脯,走到我面前,对我说道:“狄风,你赢了,我现在任你处置。” “刘小姐言重了,”我一指吧台对面的高脚凳,说道:“刘小姐请坐,现在你应该对陈杰仁死心了吧。” “老娘不会放过他的,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刘露从包里拿出一盒烟,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枝,很熟练的点着火,狠狠吸了一口,接着说道:“没跟他之前,老娘原本就是在外边混的,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靠吃青春饭,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本来想找个老实人嫁了,结果就倒霉遇上他,要不是狄医生你,老娘还真不知道,这老家伙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你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我脸上一阵尴尬,也万万没想到,陈杰仁这老东西会有这种隐疾。 见时机已到,我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你帮我,搞垮陈杰仁。” “什么?哈哈,我答应你。”刘露坐直身体,一幅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要什么条件?”我问道。 刘露好奇的看着我说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求你在陈杰仁垮台后,让老娘亲眼看看他的下场。” “成交,”我伸出手,握住了刘露滑腻的手指。 “他让老娘不好过,老娘就让他身败名裂。狄医生,你想怎么整垮他?我这里有他的床照,还有视频,本来是防着以后,万一他不肯跟那婆娘离婚,准备敲他一笔,现在刚好排上用场。” 刘露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陈杰仁身败名裂,而这却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摇摇头,说道:“刘小姐,他骗你骗得这么惨,你就只是想让他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还不够惨?那你说,什么比这还惨,难道你要,杀了他?”刘露手里夹着烟,作了一个斩头的动作,满脸好奇的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我说:“我要把他送进监狱,到时候你去探监,不比在外面看见他落魄过瘾?” “哈哈,好主意,只是我这点视频和照片,好像还不够让他坐牢吧,”刘露疑惑的说道。 “刘小姐多虑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办,我保证他把牢底坐穿,”我自信的说道。 刘露将信将疑的站起来,盯着我看了好半天,这才说道:“你和他什么仇什么怨,一定要把他送进牢房?” “怎么,刘小姐心疼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苦笑着说道。 从一开始,我就不想我的计划里,有丝毫勉强的成份,我必须要让刘露心甘情愿的帮我,只有这样,我才能专注于事件本身,而不用担心会发生太多变数。 毕竟人性是多变的,只有发自内心的愿望,人们才愿意为了实现他而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我只用利益收买刘露,那么,她就极有可能会被更高的利益所收买。 所以,我设计了这个赌局,让刘露看清陈杰仁的真面目。 只是,我还不知道,刘露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 “心疼他?老娘只不过有点好奇,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狄医生,不管你是什么目的,现在陈杰仁是咱俩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点我懂,”刘露狠狠的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大理石台面上,说道:“老娘要让这个臭男人不得好死。” “好,事成之后,除了你开出的条件,我会再给你一百万,”我说。 刘露冷傲的抬头瞄了我一眼,说道:“老娘说了,不要钱。” “当然,这钱是从陈杰仁的包里掏,”我接着说着。 “那还差不多!”刘露抿嘴一笑。 第125章 鱼死网破 我说:“刘小姐,打铁要乘热,事不宜迟,救护车马上就要到了,你该去陪着你男朋友。我们的计划还没成功前,你必须接着扮演你原来的身份,你能做到吗?” “没问题,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刘露利落的跳下高脚凳,激动的问道。 我附在她耳边,详细的向她道出整个计划。 刘露听完,兴奋的一脸潮红,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讥讽道:“你们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既然是为了你的事,老娘现在后悔了,事成之后,我那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她一甩包包,风风火火的出了玫瑰厅,向隔壁的房间走去。 楼下,救护车尖锐的警笛声远远传来。 不一会,就有一队急救人员,抬着单架,把昏迷中的陈杰仁抬走了。 刘露作为家属,也陪同着陈杰仁一起,上了救护车,一同前往医院。 临走之前,刘露按照我和她的约定,取走了吧台上方,那盆吊兰里的微型摄像装置。 这一片是天心市第一医院的急救范围。 我和王诚也匆忙下了楼,开上王诚的二手捷达,直奔医院。 等我们把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坪时,陈杰仁已经做完检查。 我和王诚坐在车里,通过手机参与着整个过程。 那个微型摄像装置,已经被刘露夹在了她随身携带的小方包上。 很快的,急诊科医生给陈杰仁的伤口作了处理,由于轻微的脑振荡,他被安排在急诊科的病房里留院观察。 由于是深夜,病患并不多,在刘露的一再坚持下,陈杰仁终于花钱,住进了单人特护病房。 等我和王诚差不多抽完一整包烟的时候,手机里的画面终于稳定下来。 刘露把她的小方包,放在了病房里的窗台上。 手机画面里,陈杰仁清醒着,斜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活像一个印度阿三。 他脸上是乎还有怒气,只是现在处于劣势,不敢作声。 刘露站在他旁边,整个人正对着摄像头,手里拨弄着自己的手机,不一会,就将手机里的内容,投送到电视屏幕上。 我和王诚坐在车里,透过手机屏幕,看到了电视上播放着的,令人眼红心跳的视频。 视频里,两具赤络祼的肉体彼此纠缠,正上演着刘露和陈杰仁的激情戏。 病床上的陈杰仁,突然看见这一幕,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不胜其烦的样子,只听他说道:“刘露,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刘露云淡风清的说道:“我想要干什么你很清楚,陈杰仁,你不仁,就不要怪老娘不义,今天大家反正已经闹翻了,那就把你向老娘承诺的所有东西,全部兑现。老娘就饶了你,要不然,大家就拼个鱼死网破。” “刘露,你别得寸进尺,我要是不兑现,你又能怎么样?”陈杰仁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想把这个视频公之于众?你太幼稚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要挟老子?你别忘了,视频流出去,败坏的也有你的名声。” 刘露不由得笑了,不紧不慢的说道:“呵呵,多谢你为我考虑,不过,我既然敢跟你这个糟老头子在一起,就早没把什么脸面当回事,我本来就不要脸,你是今天才知道的吗?但是,你要脸,哈哈,我的陈大院长,你位高权重,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没脸可不行。” 一边说着,刘露又从自己的手机里,翻出一张张和陈杰仁的床照,一一投送到电视屏幕上,然后大声说道:“既然陈大院长不怕出丑,那再好不过,老娘现在就把这些东西,转发给尊夫人,让她给我评评理。要是那婆娘不能为我作主,那老娘就把这东西放到佳和群里去。” “别别别,露露,咱们好歹也在一起这么多年,好歹你给我留点情面,我陈杰仁再怎么混蛋,也不能让你白跟了我一场,你说,你要多少,才肯放过我。”陈杰仁乞求道。 第126章 一线生机 “要多少?那要看你陈大院长承诺了多少,我的房子,车子,还有我正房太太的位置,陈杰仁,你都能给我吗?我不要孩子,只要咱俩好好过,就这些,你能做到咱们再接着谈?”刘露摊开双手,绕有兴致的看着陈杰仁。 陈杰仁像条赖皮狗一样,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刘露面前,抓住那女人的手哀求道:“露露,是我对不起你,我混蛋,我活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在咱俩这么多年的情份上,你就放过我吧,我给你五十万。” “呵呵,”刘露忍不住冷笑出声,看着这个男人恬不知耻的模样,心如死灰。 这才是真实的陈杰仁,冷漠到令人发指,刘露彻底明白了,自己在陈杰仁的心里,只不过是个随时都可以丢弃的玩物。 要不是她抓住了陈杰仁的把柄,恐怕连这五十万的空头支票都不会有。 刘露咬了咬牙,不屑的说道:“五十万?老娘跟了你这么多年,就值五十万?不行。” “刘露,”听了这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陈杰仁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凶光必露,指着眼前的女人说道:“别把老子逼急了,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 说着,他上前两步,逼近刘露身前,就想动粗。 刘露是乎一点也不害怕,不退反进,伸手搭在了陈杰仁肩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陈大院长,你也别想着狗急跳墙,老娘实话告诉你,老娘今天要是有什么闪失,刚才那些东西,就会马上出现在你老婆的手机里,还有佳和的微信群。不过,你也不必太悲观,我说五十万不行,也没说就没有别的办法解决。你急什么嘛?” 陈杰仁一听这话,一腔怒火仿佛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全都浇灭了。 他最怕的就是和他老婆离婚,他虽然喜欢在外面乱搞,但对自己老婆还是非常畏惧的。 从王诚打探到的消息得知,陈杰仁是个典型的凤凰男,年轻时从农村考上大学,又顺利的娶了城里人的女儿,靠着岳父的人脉,才进了天心市第一医院,成了一名麻醉师。 他的前半生,都是在讨好城里老婆的日子中度过的,冥冥中,作为农村人的烙印,早已打在了他的骨头上。 所以在家里,他总是感觉处处矮人一等,早早就被自己老婆掌握了财政大全。 直到他和沈如海同流合污,跳槽到佳和之后,情况才有所改观。 只是,他老婆的剽悍性情,并没有因为他收入的增加而有丝毫收敛。 他老婆反而打着男人有钱就变坏的旗号,处处挤兑他。为了发泄怨气,逃离家里的母老虎,他才在外面找了刘露。 可真要他跟自己老婆离婚,他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 我想,这其中的原因也不难揣测。 当年,他全靠岳父一家,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虽然现在岳父已经过世,就算离婚,也没人会来指责他。 但家里的财政大权在老婆手里,一旦因为刘露而离婚,他是过错方,他老婆是决对不会饶过他的,弄不好他会净身出户。 那样,他几十年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他又将变成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就像他踏出校门,四处碰壁,茫然无助时一般无二。 像他这种人,一旦跻身富贵行列,尝到甜头,就再也不想回头去过那种丧家犬似的生活,无论是为了什么,他都不想。 何况是区区一个情人。 刘露的这句话,让他抓住了一线生机,他急切的追问道。“你说,你快说,还有什么办法,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你。” 第127章 母亲 医院停车场,王诚的车里。 我紧张的身体前倾,凑近手机屏幕,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能否攻克陈杰仁,是我计划成功的关键节点。 只要能让陈杰仁多吐出点干货,我扳倒沈如海的砝码就能多增加一分。 总有一天,命运就会向正义的一方倾斜,我始终相信,邪恶也许可以暂时压制正义,但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屏幕里,只听刘露说道:“把你和沈如海干的那些龌龊事,全都告诉我,老娘要你上司沈如海的黑料。” “沈如海?”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陈杰仁蓦得一惊,脸上疑云顿起:“沈院长他怎么了?” 陈杰仁装疯卖傻的行为,把刘露给逗笑了。 就在刚才,我已经把我父亲那件案子的概况向刘露全盘托出。 所以,在看到陈杰仁这幅嘴脸之后,刘露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你他妈装得还挺像,陈杰仁,你只告诉老娘,说还是不说,不说,就兑现你之前的诺言,少跟老娘在这墨迹。” “我说,我说,露露,我说还不行吗?那你总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吧,”陈杰仁一头雾水,脸上的狐疑更甚。 看到这儿,我不觉替刘露捏着一把汗,这个陈杰仁,狡猾的很。他是乎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如果这时候,刘露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多半会顾左右而言它。 虽然我之前跟刘露交待过,让她尽量不要用强,要循循善诱,这时候,我也不敢确定,刘露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一切全看刘露的临场发挥。 只见这女人走到陈杰仁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狐疑的脸,说道:“允许你抛弃老娘,就不允许老娘另攀高枝?老娘就是要让你悔不当初。沈如海不是你的顶头上司吗?做不成你老婆,老娘就做你上司的老婆,哈哈哈哈,陈杰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是不是很过瘾?” 陈杰仁脸上讪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露露,你疯了,你把沈如海想的太简单,你以为沈如海会像我一样,被你要挟?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你敢威胁他,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露露,咱们好歹相处一场,我给你钱,给你六十万,我劝你还是另找其它人,沈如海可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啪。” 一声脆响,刘露伸手打了陈杰仁一记响亮的耳光。 “老娘就是要发疯,陈杰仁,收起你恶心的同情心,少他妈废话。” “哼,”陈杰仁冷哼一声,捂着脸说道:“是不是我告诉你沈如海的黑料,你以后就不会再找我麻烦?” “老娘说话算数。” “沈如海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女人,为了这个女人,他设计陷害了自己兄弟,”陈杰仁说道。 听到这句话,我脑子里嗡得一声炸开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杰仁无意的一句话,是乎为我驱散了一层迷雾,让我对沈如海陷害我父亲的动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算什么黑料,”镜头里,刘露抱着滚圆的胸脯,不满的嘟囔着。 我赶紧对王诚说:“告诉刘露,让她问陈杰仁,那个女人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王诚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我盯着手机屏幕,听见了刘露的手机提示音。 屏幕里,刘露拿起手机,看见了王诚发给她的消息。 她面色微凝,很快又恢复了冷傲,不耐烦的说道:“勉强算吧,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陈杰仁的脸上立刻现出了一丝疑虑,不过,也许是形势所迫,他也顾不得许多,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她叫冷秋琳,是狄风的母亲。” 第128章 势利小人 冷秋琳,我妈,曾经的北医大知名校花。 年轻时,她美丽大方,端庄典雅,清丽的容貌和脱俗的气质简直颠倒众生,令无数倾慕者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自觉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才子,不计其数。 而最终,我父亲过关斩将,抱得美人归,与她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小家,然后有了我。 三十年来,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我只感受到他们相濡以沫,情投意合,家庭幸福美满,从来也没有去在意过,他们之前的爱情故事。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也许我们狄家的苦难,早在我父亲和沈如海同时遇见我母亲冷秋琳的那一天,已经萌芽。 我父亲和沈如海同时爱上了冷秋琳,而冷秋琳却爱上了我父亲,并且最终嫁给了他,成了我妈。 沈如海因爱生恨,决心抱负我父亲,因此,他设计陷害了我父亲,让我母亲抑郁而终。 缺失的一环终于初现端倪,我是乎发现了沈如海报复我们狄家的动机。 我对王诚说道:“让她接着问,深挖,告诉她,她挖出的黑料越多,离我们送陈杰仁进监狱就越快,她得到的奖赏就会越丰厚。” 王诚飞快的在手机上打着字,我则紧盯着屏幕。 屏幕里,刘露对陈杰仁说道:“就这?他是怎么陷害自己兄弟的,你倒是说清楚啊。” “露露,你干嘛要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准备怎么要挟沈如海?我怎么觉得你是受人蛊惑,想要找沈如海的麻烦。我劝你不要相信他们,沈如海不是你们能动得了的人物。佳和能在短短几年内,发展成现在的规模,背后的人是你们得罪不起的。” 陈杰仁是乎已经对今天的处境产生怀疑,镜头里,他左顾右盼,是乎想要在房间里再找出第三个人来。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阵激动,我知道,自己离那件案子的幕后黑手已经不远了。 我急切的期盼着,陈杰仁能够更进一步的讲述,他所知道的所有真相。 我恨不得立马跳下车,冲到医院的病房里去,代替刘露好好盘问陈杰仁,让他把脑袋里的干货统统都倒个干净。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刘露能打探到的秘密,如果换成是我,也许陈杰仁就要想想清楚。 他现在之所以会把这些,跟刘露合盘托出,只是因为,仓促之间,他相信,背后要知道这些事的人,只是想搞沈如海,而不是针对他。 他虽然怀疑刘露背后有人指使,也不会想到这个人会是我。 因为我是沈如海的女婿,虽然我跟沈婉传出了不合的消息,他也不会想到沈如海早已无法掌控我。 但我仍然不能去见他,没有见到我时,他不会觉得那个人是我,如果由我出面,他立刻就会明白,我是针对当年的案子,而不光是针对沈如海。 如果那件案子被人翻了,他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这时候,只听刘露说道:“怎么要挟沈如海,那是老娘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现在只要把沈如海的黑料全都给我倒干净,就算你完成任务,怎么样?陈大院长,你是要保全沈如海,还是要保全你自己,你看着办。” 说着,刘露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不耐烦的瞪了陈杰仁一眼。 像陈杰仁这种势利小人,我并不认为,他有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 果然,这老小子权衡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沈如海策划了一个局,利用一张假报告,误导了当时才进医院的主任医师狄万均。” “他是怎么误导的,老娘要知道详情。”刘露不耐烦的催促。 第129章 八面玲珑 陈杰仁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当时,天心市第一医院准备迎接改造升级,新增了两百多张床位。相对应的,需要再招聘一批专业素质过硬的人才。沈如海就介绍了狄万均,并且举荐他坐上了胸外科副主任的位置,在上班的第一天,沈如海就安排他主刀了一台手术。” 讲到这里,陈杰仁的眼睛里一片迷茫,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当时,天心市第一医院的检验科主任彭森是我同学,沈如海委托我,利用这层关系,给了彭森二十万,请他制作了一张假的心功能检测报告,把病患的心功能等级调高了两级,然后,我拿着这份报告,去见了沈如海……” “你可真够卑鄙的,”不等陈杰仁说完,刘露忍不住痛骂了一句。 听到这里,我心如刀绞! 我终于知道了,那个伪造单据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这个人,现在正坐在楼上的某个病房的床上,侃侃而谈。 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这个秃顶的老男人,我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我心知肚明,这老家伙仍然没有道出全部实情。彭森是他同学,沈如海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为什么会替沈如海卖命? 他是医院里的麻醉师,自有地位和人脉,完全不需要依附一个胸外科主任。 恐怕是他主动找上门,替沈如海出谋划策的吧。 人在描述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时,总是会在不自觉中避重就轻,掩饰自己的过错,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行为。 陈杰仁激动的从床上站了起来,愤怒的说道:“我卑鄙?我陈杰仁走到今天,全都是拜你们这些女人所赐,刘露,难道你就高尚了吗?” “拜我们女人所赐,老娘倒想听听,到底是谁逼着你干尽坏事的,你说呀。”刘露翻了个白眼,对他的愤怒不加理会,一屁股坐在了窗前的小沙发上,高高翘起了两条大白腿。 陈杰仁仍然很激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愤怒的说道:“都是那个臭婆娘,都是那个臭婆娘,她害了我陈某人一生啊。” 说着,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是乎很痛苦的样子:“我老婆那个臭婆娘,她总是嫌我赚得少,那时候,我是个堂堂正正的麻醉师,一个月三万多的工资,虽然比不上那些富二代,大老板,可老子是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赚来的。” “但是那个臭婆娘,她不满足啊,他说我这个麻醉师,全靠他爸,我的所有成绩,都是别人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施舍给我的,这个臭表子,王八蛋,他既然羞辱我到这种地步,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医科大学毕业生,我二十年的努力,我从一个小山窝里,一路的打拼,在她看来,一文不值。” “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的,是她的圈子,还有她妈,让她变了,变得让我越来越陌生。我不想要活得这么憋屈,我要改变现状,活得像个人样,而要在这个纸醉金迷的魔都里达成我的愿望,就只有一个办法,捞钱。” “那时候,我满脑袋就是怎么捞钱,捞快钱。我收病人红包,巴结上层领导,而这些,都不能马上让我大富大贵,我不甘心,我削尖了脑袋,到处寻找机会。哈哈,是乎正应了那句话: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终于让我找到啦!” 陈杰仁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看起来格外渗人。 第130章 共识 “有一天中午,医院里的人都下班了,那天,我本来要请院长和几位上司吃饭,走到沈如海办公室门外,我忽然想,县官不如现管,沈如海好歹也是个科室主任,听说,他妹夫在天心市好像很有权势,说不定日后我会有事麻烦到他,不如叫上他一起。”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八面玲珑,在哪儿都吃得开,我走到门口,准备敲门,却无意中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我就本能的趴在门上认真听,我听到他说,他要除掉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他刚刚才招进医院的胸外科副主任狄万均。” “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好像对他许下了什么重诺,只要他能弄死狄万均,那个人就会兑现承诺。” “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他说,他要搞死狄万均的时候,我的内心有多震撼,”陈杰仁瞪大眼睛,眉飞色舞的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狠辣的人,我简直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知道他跟狄万均的关系,他逢人就介绍,那是他兄弟,让我们多关照。暗地里却准备对兄弟开刀,这个人真是个狠人,像这样的狠人,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我当时就决定了,我要帮他。” 听到这里,刘露不可思异的盯着陈杰仁,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概她也没想到,陈杰仁会是这种人吧。 这个人的思想,已经扭曲到了极致,竟然病态的崇拜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渣。 刘露对陈杰仁报有的最后一丝幻想,在这一瞬间也该彻底的烟消云散了吧,在她的心里,剩下的恐怕就只有庆幸和痛恨。庆幸她已经离开了这个变态,痛恨这个变态欺骗了她。 我的内心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尽管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些信息铺天盖地的向我砸来的时候,依然让我遍体生凉,思维停滞。 我现在没有时间思考,我只想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杰仁继续眉飞色舞的说道:“我推开门,走进去,沈如海显得很惊慌,他问我进来干什么,我说我来请他吃饭,他说不去。你知道吗?他当时那种警惕的眼神,是乎已经觉查到了我在偷听。沈如海这个人一向很多疑。他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看,他是乎已经知道了我心里在想什么。这个人是我的知己啊,我活了一把年纪,还没有遇见过一眼就能看穿我心肺的人。” “他的那种气场,让我无法继续再矜持下去,我走上前,拿起了他的茶杯,咕咚咕咚,把里面的水喝了个干净。我说,我是来帮你的。但我们必须信息对等,你告诉我,对方跟你承诺了什么?” “他笑了,他看着我的行为,笑的很古怪,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真的只有脸皮在动,面部的结构肌却很僵硬,那种笑很难模仿。”陈杰仁试着调动脸上的肌肉,却以失败告终,他接着说道:“沈如海让我关上房门,然后他跟我说,事成之后,我们会得到一整家医院,这家医院,由他和我说了算。” “我听他说了我们这两个字,我就知道,我入伙了,我就问了他两个问题,要怎么搞死狄万均?为什么要搞死狄万均?” “他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却没有回答第二个。他说他也不知道,背后的老板为什么要搞死狄万均。” 陈杰仁皱着眉头,是乎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其实我不太相信他的话,但是他一口咬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搞死狄万均。我一点也不信,不过,相比于一个投资好几亿的大医院,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我也不打算再追究。” “我们就这样,达成了共识,开始了我们的计划!”他说。 第131章 别搞我 “沈如海亲手给自己的茶杯续满水,端到我面前。他说,以后我们就是兄弟,我当院长,你就是副院长,我当总裁,你就是总经理。” “他问我在医院有哪些人脉关系,我都一一告诉了他,他只低头思考了不到三分钟,就拟定了计划。” 陈杰仁一脸钦佩,盯着刘露说道:“他利用检验科主任彭森制作的假报告,让狄万均接下了那个难度很高的手术,那台手术分秒必争,否则病人的心脏情况,根本就承受不了太长时间。” “不出所料,那份假报告误导了狄万均,让他产生了认知错误,手术失败了,我们成功了。手术刚一结束,狄万均就在医院里到处寻找沈如海,还找到了我们办公室,但沈如海早就躲出去了,狄万均又重新查看了病人的检验报告和病例本,那份假报告早就不见了,里面无一例外,都是那份真的报告。” “狄万均到处喊冤,找到了院长办公室,可院长只相信眼前的证据,院长找来彭森对质,彭森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制作了假报告。院长又找来了其它和狄万均同台手术的所有人,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患者的心功能等级本来就是报告上说的那样,这里面当然也包括我,我是那台手术的麻醉师。 “就这样,狄万均的名声臭了,被病患家属追着打,灰溜溜的滚回了家里。没过多久,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的裁决下来了,他被吊销了医师资格,紧接着,他的诊所也被查出有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也是沈如海安排人栽赃给他的。然后他的诊所就被查封了,他儿子也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医师证也被吊销了。” “等等,沈如海是怎么栽赃的?你说清楚,”刘露补充道。 陈杰仁接着说道:“沈如海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去收买狄万均诊所里的员工,把几箱无关痛痒假药送了进去,没几天,就有个病人用了假药,产生了过敏反应,事情就是这样。” 刘露面有疑色,盯着陈杰仁说道:“完了?就这些?狄风怎么会成了沈如海的女婿?沈如海这个人,害死了人家爸,为什么又招人家做女婿?” “露露,这个我真的不知道,狄万均一死,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沈如海顺利获得投资,开办佳和医院,我成了副院长,事情就是这样,你满意了吧。”陈杰仁唯唯诺诺的说道。 刘露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在手机上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王诚的手机就响了。 王诚把手机举到我面前,我看见手机上写着:“他的回答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对王诚说道:“告诉刘露,陈杰仁可以走了。” 镜头里,刘露看到了王诚的回答,双手环胸,冷冷的盯着陈杰仁说道:“你可以走了,人渣。” 陈杰仁讪笑着,脚步却不肯挪动,陪着小心说道:“露露,那些视频和照片。” 刘露翻开相册,当着陈杰仁的面,把那些东西一一都删掉了。 “露露,一日夫妻百日恩,求你念在这几年的情份上,以后千万别再搞我,大家好聚好散嘛。” 陈杰仁将信将疑的盯着刘露,是乎很担心那些视频还有备份。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无耻?”刘露白了他一眼,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走到窗前,拎起她的包,大步走向房门,甩门而出。 来不及感伤,我收起手机,闭上眼睛,仰躺在座椅靠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怒火早已平息,过往的哀伤,也都化作了一股股强劲的动力,驱使着我向前,向前,去完成我的复仇大业! 第132章 敢不敢来 刘露很快就下了楼,钻进了捷达的后排座椅。 车子发动起来,大家都一言不发。 他们两个人,刚才都亲耳听见了我们狄家的悲惨遭遇,现在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夜已深沉,我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很累很疲累。 走到今天,我已经对我父亲的案子了解了八成。现在唯一还不清楚的,就是沈如海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个人,连身为副院长的陈杰仁都不知道。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一定要我父亲死?他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车上,我问刘露要了银行帐户,从叶美娜给我的那张卡里,给刘露转去了一百万。 刘露很兴奋,一迭声的谢我,并且表示,如果以后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一定会站我。 这个女人很聪明,除了好逸恶劳之外,品性并不坏,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必要的时候,可以引以为援。 送走刘露,我和王诚回到了医馆。 我们先去隔壁的酒店,看望杜天恒,到了酒店我才得知,杜三已经自费把杜天恒挪进了总统套房,杜天恒还是一如继往的闭着眼睛养神,我给他搭了脉,脉搏平稳,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忙完了这些,我才和王诚一起,开车去了附近的夜市,叫上两扎啤酒,来上十几串烧烤,今夜我想一醉方休。 坐在烧烤摊旁的桌子上,我翻开手机,胡乱翻看着里面的内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陌生的微信号加了我。 通过验证,点开头像,我才发现,加我的竟然是沐千寻。 我正要问她,找我有什么事?对话框里却唔得一下,先收到了她发过来的语音。 点开语音,只听她说道:“狄风,明天是你案子开庭的日子,你到底出不出庭?” 我正感觉心里憋闷,也不打算给她好脸色,直接说道:“这点案子你还要我亲自出庭,大小姐,我花钱,不是请你来喝茶的。拜托你专业一点行不行?” 语音刚一发出去,我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的话是乎太重了些。 上次我给她颜色看,完全是因为,她没来由的傲气让我产生了逆反心理,而今天,却是我没来由的找她麻烦。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我刚才得知了太多残酷的真相,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只想找一个发泄的对象。 可为什么我会选择她?她是来帮我的,我却这么对她。我不由得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手机又唔得一声响了。 我点开那条语音,沐千寻说:“狄风,不管你发什么神经,我只想告诉你,明天的庭审,杨元生他肯定不会去,如果你亲自到庭的话,将会让法官对你的悔意有所认同,到时,再加上我的据理力争,也许这件案子会有转机。那么,下次杨元生再以同样的方式控告你,法官将会对他的诉求有所质疑,这对你来说至关重要。当然,如果你不想来,就当我没说。” 这个女人,她是乎听出了我言语中的戾气,并没有想要和我争吵的意思。 我心底涌上一阵暖意,情不自禁的拿起手机,对她说道:“大美女,多谢你这么晚还惦记着我狄风,我在情人街的烧烤摊上,敢不敢来喝一杯?” 第133章 谢谢你 “发定位,”对话框里出现三个字。 沐千寻爽快的答应了。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个位置。 王诚听到我调侃的话,跟我说道:“风哥,你约女人,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我也不饿,先去逛逛,好了你叫我。” 对于他的醒目,我一向十分赞赏,只是今天并不需要他回避,我说道:“是我请的律师,接了我和杨元生的案子,没关系。” 他执意要走,应该是在我言语之间,发觉我对这个女人与众不同。 他说:“刚好今天有点累,我先去洗个脚,风哥你好了叫我啊。” 说着,他自顾自的起身,把帐先结了,就一个人去了不远处一家洗浴会所。 烧烤才上了一半,就看见街对面,沐千寻的奔驰gla驶进了公共停车场。沐千寻扎着干练的马尾,身着一件宽松卫衣,下身牛仔裤,向这边走过来。 我向她招手,她走到我对面,板着脸一屁股坐下来。 “一个人?”她问。 我说:“本来有个朋友,不想当电灯泡,先走了。” “扑哧——” 她忍不住笑了,露出标准的六颗贝齿,头扭向别处,好一会才忍住笑。 然后,她静静的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手里拿着一支烤串,有些奇怪于她的举动,问她道:“你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像个老朋友一样,说道:“明天你到底去不去?” 我拿起一听雪花啤酒,咚得一声砸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松开手坐直身体,我说:“你喝了它,我就跟你去。” 沐千寻冷笑一声,抿嘴道:“你爱去不去,官司打输了,你别怪我就行。” “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的?我叫你来,是陪我喝酒,先干了它,别的事以后再说,”我指着桌子上的啤酒,像个无赖。 不知怎得,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很放松,虽然她是那种外貌出众的大美女,表面好似冰山,看得出内心却是火热的。 她拿起那听雪花,跟我说:“喝酒可以,你有故事吗?” “你想听什么?” “你是怎么开起这个医馆的?又怎么会收治了杜天恒这样的大人物,就从这里说起吧。”说着,她吃力的扣开易拉罐的拉手,给自己的杯子斟满。 显然,前几天那次相遇之后,她肯定在网络上查了我和我的医馆,所以才知道了杜天恒的事。 我说:“这里面关系很复杂,杜天恒的养女叶美娜,是我老婆的闺蜜,是她来请我的。” “哦,听说,你的医馆是医疗协会的王会长投资的,”她皱着眉,抿了一口啤酒。 我很惊讶,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杜天恒的事,毕竟上过报纸电视,但王晓山投资医馆这件事,虽然知道的人很多,却都是圈子里的人。 她见我很吃惊,莞尔一笑,说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是杨元生告诉我的。” “你去见过他?”我心里酸溜溜的,忽然又想起了那天中午的事,对她和杨元生的关系就更加好奇了。 好奇归好奇,不过我知道,我越是表现的想要知道,她就越是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忍住没问。 话头是她挑起的,我想,她早晚会告诉我。 她清亮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还没说话,自己先笑了。 “狄风,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知道吗?我在他面前一提起你,他就恨得咬牙切齿,杨元生是我见过最嚣张跋扈,脸皮最厚的男生,你连他都打了,我真的很佩服你,来,为这个,我敬你一杯。” 她豪气的举起酒杯,装得煞有介事。 我幽怨的叹了口气:“哎,我不该打他的,你毕竟还是去看了他。” 她嘟起嘴唇,指着我笑了:“嗯,我是去见过他,不过,我是去欣赏他的惨样儿,你打得好,今晚,我就是来谢谢你的。” “什么啊,”我一头雾水。 只听她又说道:“所以,我一定要帮你,打赢这次官司。” 第134章 一面之辞 “我的故事讲完了,你该干了这杯酒,”我说。 “啊?”她举着酒杯的手僵直在半空中,笑道:“我可不可以慢慢来,我怕我喝急了,会让你看笑话。” “那你就看着这个故事的质量,掂量着喝。” “那好吧,”她捧起玻璃杯,慢慢的一口一口咽着啤酒,粉色的唇上沾染上些许细微的泡沫,煞是可爱。 不一会儿,她真把一杯啤酒全都干了。 我又顺手打开一听啤酒,给她满上。今天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上次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显得很是温和。 一杯啤酒喝完,她脸上很快就飞起一抹红霞,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平添了几分妩媚气质。 用手掌小心的沾去唇上的泡沫,她抬眼看着我笑道:“现在该你了。” “你还没讲,我怎么喝?”我无动于衷,双臂环胸,仰靠在椅背上,微笑着注视着她,怎么也看不够。 “好像是哦,”她双手托腮,支撑在桌上,笑道:“我跟你说,杨元生那个大纨绔,他不是个男人。” “啊?”像是晴天一个霹雳,我吓了一跳。 “你想什么呢?”她伸手想要打我,却够不着,只是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是说,他答应过我,不来纠缠我,后来又反悔,真不要脸,不像个男人。” “那你欣赏什么样的男人?”我脱口而出。 “嗯,”她歪着头想了想,眯着眼睛说道:“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前来娶我,哈哈。” 她狡黠的看了我一眼,四目相对,我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爱慕之意。 她被我看得红了脸,视线很快逃离,气氛很是尴尬,一阵沉默之后,我说:“所以你不喜欢杨元生,他却对你死缠乱打?” “我爸和杨绍安是朋友,然后我和杨元生刚好都是同龄人,小时候也是见过两次的,一个多月以前,两个老的又在酒店里遇见了,就想要撮合我们,可是,我爸他到现在,连杨元生的面都还没见过,只听人家一面之辞,就想把女儿送出去,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 沐千寻气乎乎的端起酒杯,咕咚咕呼,又喝下去半杯。 用力把杯底砸在桌上,她说话的分贝都提高了两分,不过,仍然是那么悦耳动听。 在我看来,我当然希望她越讨厌杨元生越好。 杨元生是我人生道路上遇见的一只臭虫,我一定要碾死他。 与此同时,我心中的谜团也一一解开了。 她和杨元生之间,不过是双方父母的一厢情愿,我还大有可为。 我丝毫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在沐千寻面前,狠狠踩杨元生一脚。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红着眼跟她说道:“他就是个人渣,不怕你笑话,我跟我老婆离婚,就是因为她出轨了这个人渣。” 沐千寻惊讶的捂住嘴巴,一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都过去了,”气氛一时有点沉重,我试着转移话题,故作轻松的说道:“你不想跟他交往,躲是不行的,最好的办法,是让你爸爸见他一面。你也说了,你爸从来没见过他,我相信,天底下没有哪个父亲不爱自己女儿,何况还是个这么优秀,这么美丽,这么可爱的女儿。” 她的脸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听了我直白的赞美,一下红到了脖颈,一双眸子像是会说话一样,盯着我道:“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第135章 罪恶感 我盯着她的眸子,说道:“你说呢?” 她握着酒杯,抿着嘴,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就当你是开玩笑,”抬头幽怨的扫了我一眼,她有气无力的说道。 也许她听惯了太多人轻易的表白,觉得自己理所当然会被很多人追捧,可我却没有表现的太积极,多少让她有些失望。 我叉开话题,问她道:“杨元生的伤怎么样?他是不是叫嚣着要报复我?” “他脖颈上有两条很重的掐痕,像那种伤,足够报警处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这次是乎并没有报警,”沐千寻有些疑惑的说道。 我暗暗心惊,不知道杨元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上次那一点小伤,他就把我告上法庭,这次反而消停了,这不得不让我有些担心。 我正在心里想着事,沐千寻有些迷醉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指着我嚷嚷:“该你喝啦,狄风,我的故事讲完啦。”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近在咫尺的,粉面如花的俏佳人,我如沐春风,又找到了酒逢知己的感觉。 聊着聊着,我们又从她和杨元生小时候的那两次见面,聊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想起童年,我不由得如坠梦里。 我的童年充满美好回忆,每当我想起那时候的生活,总能让我重新鼓起继续前进的勇气。 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我很幸运属于前者,父母给了我无私的爱,让我始终怀揣着勇气,在这个污浊的世间努力前行。 不知不觉间,街上开始变得冷冷清清,我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对面的沐千寻,面色绯红的趴在桌上,言语之间,已经有些含糊不清。 我说:“沐小姐,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她趴在桌上,摆摆手说:“别叫我沐小姐,叫我千寻,我不想回去,狄风,我们接着喝。” 说着,她一只手拎起桌上的一罐没有开封的啤酒,就要和我干杯。 只是不等她把酒送到我面前,酒就扑通一声掉在桌面上,她的手臂也忽然软软的滑到了桌子下面。 我慌忙起身,扶起她瘫软的身体,靠在椅背上。 她醉得不省人事,只是几罐啤酒而已,看来这是个好女孩,没怎么接受过酒精的考验。 我苦笑一声,只好扶起她,从她上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向对面的停车场走去。 在停车场找到那辆奔驰,我打开车门,把她放在后座上,然后给王诚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我让王诚自己回去,然后又在手机上找了一名代驾。 她并没告诉我,她家住在哪儿,我只好让代驾把车开到附近的酒店。 进了酒店停车场,我扶着软绵绵的沐千寻,在酒店前台异样的眼光中,开了一间房,拿着房卡,背着她上了酒店的电梯。 用房卡刷开门,把她放在床上,看着她娇羞的面容和凹凸有致的身材,我禁不住有些燥动。 她呼吸匀称,精致的鼻翼微微翕动着,显得很是恬静安详。 我不觉生出了一种罪恶感,那股燥动的气息渐渐平复。 头发是乎让她有些难受,她本能伸手,把扎着马尾的发带扯下来。一头如瀑黑发,散落在洁白的枕上,搭配着她绝美的容颜,显得如此唯美动人,让我忍不住又有些意动。 我赶紧站起身来,走进洗手间,蹲在马桶上点燃一只烟。 自从和沈婉结婚之后,我就把烟戒了,离开沈婉之后,又捡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为那一缕自由和沉静的气息。 抽完烟,我又痛痛快快的洗了个冷水澡。 穿上衣服,我准备回家,等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我一秒失神。 第136章 我爱你 床上的沐千寻玉体横陈。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自己脱掉上衣,胡乱扔在了地上,牛仔裤也已经被她蹬到了脚踝处。 她此刻正背对着我,光洁如玉的肌肤,唯美动人的曲线,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眼球,让我视线瞬间定格,想挪也挪不开。 从我的小腹内,迅速的升腾起一股滔天热浪,让我全身仿佛一下子掉进了融炉,炽热非常。 我松了松衣服的领口,感觉口干舌燥。 走到不远处的吧台上,我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来,咕咚咚一口气喝下半瓶。 是乎是听到我喝水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呓语着:“水,我要,水。” 我努力的压制着奔腾的欲火,走过去,扶起她柔软的身体,把水送到她唇边。 她娇艳浴滴的唇轻含着瓶口,慢慢的吞咽着,勾得我顿时有些按捺不住,下面不自觉的就有抬头的趋势。 手触着她纤细的腰肢,鼻腔里全是她动人心魄的体香,眼睛里都是她光洁如玉的肌肤,脑海里,尽是她唯美绝世,颠倒众生的容颜。 她忽然本能的搂住我的脖子,是乎想要多喝一点水。 我只觉得全身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脑子里叮得一声,像是崩断了最后一根弦,欲望的潮水决堤而出,冲垮了我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荷尔蒙催枯拉朽一般,迅速的占领我的大脑。 半瓶水已经喝完,她嘴角挂着如露的水滴,满意的伸出娇小的舌头,舔了舔湿漉漉的唇。 望着她娇艳欲滴的唇,我猛然俯下身去,印上自己的唇,疯狂追索着她的丁香小舌,丢掉瓶子,把她整个身体紧紧拥在怀中。 我的手伸向那根带子,本能而娴熟的运用着三根手指,灵活的解开了那排针扣。 一把扯掉中间的阻碍,一团温润令人心怀大畅,血脉贲张。 她情不自禁的轻轻申吟,让我愈发癫狂。 也许是寂寞了太久,自从离开沈婉之后,我就再没有心思考虑过那方面的需求,以至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如痴如醉,如坠梦里。 千寻也格外沉醉其中,她细长的手指,在我发间肆意穿梭,紧致的腿相互纠缠着,让人欲罢不能。 随着我的深入探索,她开始用力撕扯着我的领口。 我腾出手,解开了衬衣的扣子,然后是腰带,再然后,就是如同初始状态的一干二净。 我们彼此纠缠着滚向大床中间,然后彻底的沉沦。 我闭上眼,一片白色的光,从我脑海深处升腾而起,我只感觉如痴如醉,欲仙欲死,仿佛身体变得极轻极柔,飘浮在云端。 我的手本能的伸向下面那层仅剩的阻碍,想要将它消灭。 这时候,沐千寻的手却忽然攀上我的胳膊,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低下头,离开我的唇,长长的睫毛抖动着,仍然闭着眼睛。 我又啄了一下她的唇,她极力的躲避着。 我的神智稍稍清醒了些,低低的附在她耳边低语道:“你醒了,怎么啦?” 她脸红的发烫,娇羞的说道:“我现在还不想,因为,你还没说你爱我。” 荷尔蒙腾得一下又窜上来,我轻咬着她的耳垂,发自肺腑的沉声道:“我爱你!” 第137章 宣战 我爱她,简直爱得发狂。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感情真空中,报复性的反弹,还是发自内心的真爱。 因为我那时候,原本就不知道真爱的模样。 直到多年后,我才真正明白,我是真的爱她,爱得简直发狂。 从我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注定会让自己为之疯狂。 那一夜,她倾尽女人一生最宝贵的时光,毫无保留。 第二天,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她早就离开,只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上面说:“风,别让我失望。” 我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这辈子,只有两个女人这样称呼我,一个是我妈,一个是你。” 洗完澡,穿好衣服,看着一片狼藉的床单上,那片血红,昨夜恍若一场春梦。 我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要娶沐千寻为妻。 带上房门,乘电梯下到酒店大堂,准备退房。 前台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接到服务员打来的反馈电话,她眼神异样的翻看着电脑,让我照价赔偿客房里床单的价值。 退了房,我说:“小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前台小姑娘警惕的瞪着我,气鼓鼓的说道:“先生,你有一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她还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你,你真是不知足。” 我苦笑道:“你误会了,为了你这句打抱不平的正义之言,我给你一万块小费,另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她惊讶的捂着嘴巴轻声尖叫道:“一万块?小费?” “是的。”我微微点点头,掏出手机。 她不敢相信似的,赶忙把柜台里的手机拿出来,翻开微信,然后小说的问道:“那个请求难不难办到?” 我加了她,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一点也不难,我想请你帮我把那条床单烧掉,只有这样,才是最尊贵的处理方式,你说是吗?” 她激动的点点头,羡慕道:“你对你女朋友真好,对不起,是我误解你。” 我给她转去一万块,她高兴的收了,立马拿起电话打给楼上的服务员。 走出酒店大门,阳光明媚,碧空如洗,我抬手看了看腕表,离开庭的时间还差两小时,就准备先回医馆看看。 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车还没多久,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扫一眼来电显示,尽然是沈婉打来的。 沈婉的电话,本来我不想接,不过,转念一想,我忽然觉得应该尽快了结我和她的这段狗血婚姻。 因为现在,我有了共度一生的良人。 我接起手机,手机那头,沈婉很激动。 首先从音筒里传来阵阵哭泣的声音,只听她说道:“狄风,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我没好气的说道:“什么事,快点说,你哭什么?” 她带着哭腔说道:“你还爱我吗?我们和好吧,狄风。” “哈哈,”我凄然冷笑一声,觉得自己是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说:“你说呢?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经过这段日子,我发现自己离不开你和孩子,我求求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让爸爸补偿给你一套房子,然后我们一家三口搬出去住……” 我实在听不下去,不耐烦的打断她道:“这些话你自己信吗?该不会又是你爸安排的吧?醒醒吧,沈婉,我正要找你,赶紧跟我把婚离了,少扯那些没用的。我狄风也不需要你们沈家养活。” 听了这贱人的一席话,莫名的激起我胸中的怒气。 让我不由自主的又想起,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愤怒的说道:“转告你爸,我们狄家失去的,我会一分不少的,全都拿回来,顺便让他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牢吧!” 第138章 被告人 说完这些,不等她有所回应,我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是时候该向沈如海正面宣战,我觉得自己已经有八分胜算。 世事风云变幻,时机稍纵即逝,我必须牢牢抓住。 我不能确定,陈杰仁这种人,会不会首鼠两端,所以我必须速战速决。 拨通王诚的电话,我对他说:“小诚,今晚老地方,约见陈杰仁。” 王诚利落的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车子很快就到了万均堂门前。 医馆已经在正常营业,我招的那八个人,都尽职尽责,我已经向他们承诺,每年会拿出医馆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年终奖金,所以他们个个干劲十足。 走进医馆跟他们打个照面,我又去了杜天恒的总统套房。 套房门外,一如继往的站着杜天恒的两名保镖。 房间里,杜三看见我来,十分殷勤的给我让座,然后亲自用他的残肢捧了一瓶水给我。 我对他的这一举动感到很好奇,这个人以往总是面若寒霜,目光如刀,令人不寒而栗,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 我接过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对他说道:“不必这么客气,杜先生。” 他由衷的说道:“狄医生,你救了我大哥的命,就等于救了我杜三的命。我杜三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是狄医生有什么需要杜三帮忙的,杜三一定全力以赴。” 看着他真诚的目光,听着他质朴的言语,我忽然心生感动。 这个凶神恶煞一般的人物,却有着柔情和纯朴的一面,两种性格处在同一个人身上,如此浑然一体,不分彼此,实在令人大为感叹。 看着面色如常的杜天恒,平静的躺在床上。 我知道,他其实已经恢复了身体机能,完全自理应该不成问题。 可能是我不在的时候,杜三发现了杜天恒的好转,所以对我心存感激。不过,现在我还不能说破这件事。 我必须留住杜天恒。 他不仅仅是我的摇钱树。冥冥之中,我总是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 他浑身上下充满了问号,又位高权重,身价不菲,我总是忍不住想象,有这样一个人留在身边,总有一天会对我的事业有所助益。 同时,他也是我控制叶美娜的工具。 叶美娜如此在乎她这个爸爸,就一定不会在我医好杜天恒之前,对我发难。 少一个敌人,就意味着将来少流一滴血。 我知道,我现在必须步步为营。 我吩咐的两位阿姨,杜天恒的药,必须接着吃,一周之后,我会再给他调整药方。 杜三亲自己送我出了酒店大门,我这才开上自己的车,前往法院。 今天是我和杨元生案子开庭的日子。 我未来的妻子沐千寻已经提前到场,当我走进法院大门的时候,她正站在法院台阶上,那些庄言肃穆的罗马柱中间,身着一袭得体的职业套裙,早已恢复了之前的知性与冷傲。 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让你很难相信,你昨天才跟这样的一个人滚过床单,而且还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她看见我过来,脸上毫无表情,转身向法院内的审判庭走去 欣赏着她曼妙的身形,和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我顿时又有些迷醉。 离开庭还有十分钟,我和她提前进入了审判庭。 我掏出沐千寻为我准备好的应诉资料,大大咧咧的坐在了被告席上。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当被告人,我竟然不自觉的有点紧张。 第139章 青春损失费 对面的控方席位上,坐着的正是我讨厌的那个年轻的律师。 看见他,我忽然很期待这次庭审尽快开始。 因为,能够看见这家伙被沐千寻打败,铩羽而归,我也算没有白来。 年轻的律师抬头轻蔑的瞥了我一眼,就开始哗啦哗啦的整理自己面前的资料。 看着他手里那叠厚厚的资料,我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毁容案,要做这么多功课。 看着自己手里零星的几页纸,我又禁不住有些担忧起来,转头看了看沐千寻,我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说道:“老婆,人家功课做的比你足。” 她很认真的转头看了我一眼,开口道:“谁是你老婆?狄先生,这是在法庭,请你专注一点。此外,那个人资料厚,只能证明他记忆力低下!仅此而已。” 我忍不住差点笑出声。 沐千寻的话语铿锵有力,对面的年轻律师显然也听到了。 他抬起头来,充满敌意的瞪着沐千寻,眼里全都是狠辣的光。 沐千寻却丝毫也不怵,抬头温和的与他对视,脸上毫无波澜。 听到沐千寻如此犀利的话语,我顿时放松下来。我相信,有她这样犀利的对手,对面一定讨不了好。 很快,审判长和其它工作人员都已就位。 审判长宣布开庭。 控方律师首先发言,只见那年轻律师,立刻长身而起,滔滔不绝的控诉道:“尊敬的审判长先生,以及各位同僚,我叫杨浩,是我的当事人杨元生先生的代理律师,今天,我将全权代表我的当事人,控告狄风,身份证编号075********,多次无故殴打我当事人杨元生,身份证编号075********,至其面部毁容,心理出现严重创伤,身患重度抑郁症,生活不能自理……” 我一下坐直了身体,杨浩一席话,听得我心惊肉跳,好几次都想跳起来打人。 我恨得咬牙切齿,攥紧拳头,只感觉一阵阵怒火直冲脑门。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时候,我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家伙夸大事实,上纲上线,把一个小小的误伤案,硬生生讲成了一个蓄谋已久的,催毁被害人身心的大案要案。 看着我蠢蠢欲动的样子,一旁的沐千寻轻轻对着我摇了摇头,我这才强压下怒火,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家伙口若悬河的表演。 不等他说完,沐千寻忽然站了起来,举牌说道:“我反对。” “反对有效,辨言律师请发言,”审判长裁决道。 对面的杨浩,面色阴沉的瞪了沐千寻一眼,立刻噤声。 只听沐千寻说道:“尊敬的审判长先生和各位同僚,我是被告人狄风的辩护律师沐千寻,我反对控方律师枉顾事实,歪曲真相,把我当事人狄风的行为上纲上线。” “狄风确实误伤过杨元生,不过只有一次,而并非像控方律师说的多次,且经司法机关鉴定,杨元生面部的伤痕为轻微伤,远未达到毁容的程度。且控方律师所说,杨元生精神受到重创,身患重度抑郁症,这一点,并没有司法机关的相关鉴定报告。” “就算今天控方律师能够拿出,杨元生身患重度抑郁症的鉴定报告,也无法说明,杨元生的抑郁症,是由我当事人的误伤所致。二者之间,并无绝对的关联。所以,我仅代表我的当事人,恳请审判长责令控方端正态度,实事求是,只陈述与案情相关的事实。” 沐千寻字正腔圆,连珠炮一般,句句正中要害,令人信服。 审判长翻动案上的资料,略略察看之后,皱眉对杨浩说道:“控方,请你言简意赅,实事求是的陈述案情,不得穿插未经证实的,与案情无直接关联的细节和结论。” 一听这话,我心下大爽,看着对面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的杨浩,我对沐千寻刮目相看。 杨浩被审判长怼过之后,顿时有些找不着北,好一会才适应过来,吞吞吐吐的开始重新陈述案情。 这次的陈述明显好了很多,只是把有司法鉴定支撑的案情略微夸大了一点。 我舒服的靠在座椅上,心里知道,这次的案子已经结了。 神经一放松,我就有点神游太虚,不再去关注案情本身,而是一手托腮,深情的凝望着旁边不远处的沐千寻。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娶一个律师为妻,不过,现在我要开始认真想一想。 律师这个职业也很不错,就拿我即将展开的复仇大业来说,如果有这样一个精明强干的老婆相助,自己一定会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不过,我又有些莫名的担心,担心我的复仇计划,会给沐千寻的人生带来危险的变数。 惦记我们家血劫经的,大有人在。 我现在锋芒未漏,还可以有暂时的温情默默。一旦我展现出自己实力,扳倒了沈如海。那时候,那些幕后的黑手们,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想要重新创建新的平衡点。 到那时,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逞口舌之利。 如果我和沐千寻过分亲近,将来,她可能首当其冲,成为那些人要挟我的对象。 我不能置她的安危于不顾,所以,在没有完成我的复仇大业,揪出那个幕后黑手之前,我不能暴露我与沐千寻的关系。 我正挖空心思,想着以后要怎样才能隐藏我和她之间的恋情,而不耽误我与她卿卿我我。这个时候,庭上的审判长重重的敲了两下法锤,说道:“被告人狄风,你认同这种说法吗?” 我一愣,赶紧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沐千寻。 沐千寻尴尬的点了点头。 我如释重负,急忙说道:“认同,我非常认同。” 其实,我什么也没听清楚。 听到我说的理直气壮,沐千寻憋着笑,脸都红了。我想,她现在一定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全体起立,”审判长站了起来。 法庭上的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 “现在本庭宣布,杨元生状告狄风致其毁容案一审判决结果如下:被告人狄风故意伤害罪名不成立,其行为构成民事侵权,需一次性支付原告杨元生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一千二百元整,原告主张的青春损失费三千万元,本庭不予支持……” 第140章 你会怎么死 法庭外,目送着脚步轻快的沐千寻飘然远去,我不加阻拦。 我知道,这时候,如果我贪图于眼前的幸福,日后我必将失去更多。 也许沐千寻会以为,我是个事过翻脸不认人的渣男,现在,我也不想要跟她解释太多。 我面带微笑,目送着她离开自己视线,心中莫名的升腾起一种悲壮的情怀。 三年来,我活的太憋屈,甚至于连感情都成了奢侈品。 而这一切,都是拜沈如海之流所赐。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急切的,想要了结我和沈家人之间的恩怨。也许是因为,我重新看到了美好生活的希望! 大仇未报,何以家为! 迫不急待的开上车,我直奔佳和医院。 一进医院,我轻车熟路的来到陈杰仁的办公室外,敲响房门。 “进来,”门内,陈杰仁粗哑的嗓音传来。 推门进去,我抬头正与陈杰仁四目相对。 他陡然看见是我,眼神中闪过惊疑之色,慌忙起身说道:“狄医生,你怎么会来我这儿?” 我大方的坐在了房间内的沙发上,冷笑道:“怎么,陈副院长不欢迎?” “哪里话,看你说的,我怎么会不欢迎沈院长的乘龙快婿?”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盒九五至尊,走过来向我敬烟。 我伸手接过那包烟,娴熟的撕开封条,不无深意的调侃道:“我如今早已不是你们院长的女婿了,这么说,陈副院长还是不欢迎我喽?” “这是什么话,狄医生,我对你并无陈见。不管你是不是院长的女婿,陈某人都欢迎致至,怎么,狄医生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杰仁疑虑的翻着小眼睛,瞅着我,一双手端着茶杯,僵持在原地。 我哈哈大笑,举着手里的烟说道:“陈副院长果然财大气粗,敬烟都是整盒,只是不知道这买烟的钱是从哪儿来的,让我闻闻,是不是沾着血腥气。” 举着手里的九五至尊,送到鼻子前面,我仔细的嗅闻。 陈杰仁脸色大变,唰得一下,苍白如纸。 他略微哆嗦着,把茶杯放在我面前,讨好似的说道:“狄医生说的哪里话,我陈某人的烟,怎么可能会有血腥气,我是个麻醉师,是不动刀子的,狄医生大可放心。” 看着这老油条奸滑得像条泥鳅,绝不肯自己捅破那层窗户纸,我不由得一阵冷笑。 从裤兜里掏出一个u盘,我把它随意的扔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陈杰仁疑惑的看着我,又看了看茶几上的u盘,终于还是忍不住捡起它来,返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后面,把那个u盘插在主机上。 “露露,小宝贝儿,你可想死我了。” 不一会,音响里就传出了陈杰仁自己的声音,把这老小子给吓了一跳。 他立刻关上了电脑屏幕上的那个视频文件,抬头惊恐的瞪了我好半天,然后颓然跌坐在真皮靠背上。 我站起身,嘴里刁着烟,走到他办公桌前,冷漠的说道:“陈副院长,你的九五至尊很好抽,不过它上面沾着我们狄家人的血,你说说,你该怎么偿还?” 陈杰仁硬着头皮盯着我,警惕的说道:“你,你想怎么还?” “以我的意思,当然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冷笑着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陈杰仁的脑门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紧张的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擦拭着锃明瓦亮的额头,仿佛在给自己那颗大脑袋抛光。 “不过,凡事都有个例外,”我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你肯将功赎罪,帮我扳倒沈如海,我或许会给你一个机会。” 他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抬起头来,手哆嗦着对我指指点点,嘴里一边喃喃的说道:“你想翻案?对,我早就应该知道,背后的人是你,你是想替你父亲翻案。沈如海当年招赘你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斩草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他不听我劝,一门心思要招你上门。今天就是个最好的例证,最好的例证。” “你说的对,陈副院长,您真有自知之明,您知道留下我,迟早有一天会露馅,所以要斩草除根,可沈如海却不是这么想,他如果有你一半的远见和卓识,你就不会看到今天的画面。说白了,你知道为什么,你会看见今天这幅场景吗?” “为什么,”陈杰仁疑惑的问道。 “因为你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你的死活,沈如海根本就不在意,如果你死了,能保全他,我想他一定毫不犹豫。”我冷声说道。 陈杰仁神情恍惚的陷入沉思。 好半天,他才抬起头来,小心的说道:“狄医生,我当年帮他,不过是为名为利,我跟令尊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没有动机害他啊,少了我,沈如海一样会害死你父亲,我为自己当日的过错,向你赔罪,你说个数,我决不还价,就是倾家荡产,一辈子做牛做马,也要补偿你,只求你千万别搞我。也许你说的对,我只是沈如海的一颗棋子,可我也有老婆孩子,我想活着。你看……” “你想活着?哈哈,”我探手一把揪住了这个唯唯诺诺的老男人,把他拽倒在办公桌上,揪起他后脑勺上为数不多的头发,我逼近他眼前,狠厉的说道:“我爸妈难道就不想活着吗?” “谁想死?啊?”伸手重重的拍打着他肥硕的大脸盘子,我厉声说道:“钱老子多的是,既然你想当一颗活着的棋子,就该有当棋子的觉悟,在沈如海那一边,你必死无疑,相反,如果你肯倒戈相向,我可以保证你能活着。” “你太天真了,狄风,这几年,你不也被你老丈人耍得团团转,你斗不过他的,”陈杰仁半边肥硕的脸贴在冰冷的办公桌上,是乎找回了几分胆气,嘴里支支唔唔的道:“我劝你不如拿上足够的钱远走高飞。我能给你的,只有钱,别的再没了。” “怎么,你不相信沈如海会对你动手?”我松开了抓着陈杰仁的手,一把把他推回座椅,说道:“那好,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你会怎么死。” 第141章 在内在外万无一失 “首先,你会被沈如海发现,你已经泄漏了他的所有秘密,”我说。 陈杰仁站起来,激动的争辩道:“我没有,我只对刘露一个人说过,是你,是你太狡猾。” 他指着我,手气得直哆嗦。 我走过去,轻轻的按下他的肩膀,把他送回真皮座椅,然后扶着椅背说道:“晚了,就在刚才,我已经通过我老婆向沈如海宣战,并且,他很快就能通过多种渠道,得知我来佳和医院找过你。你想想,知道当年那件事的,没几个人,知道整件事所有细节的就更少了,只有你和沈如海两个人。沈如海自己当然不会说,那要是这件事流传出去,就一定是你说的。” 他开始流露出惊恐的表情,愣怔了半天,方才惊醒过来,瞪着我说道:“他不会杀我的,我罪不至死。” “现在,知道的多,就是罪,你活着,就是罪,如果你死了,死无对证,沈如海就有办法洗脱嫌疑,”我轻描淡写的谈论着他的生死,这让他更加惊慌失措。 他摇头说道:“不会的,我是不会替你作证的,沈如海会保我。狄风,这是在佳和,你不能拿我怎么样,我不替你作证,你就扳不倒沈如海。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句话,你就要从这里滚出去。之前我跟刘露说的那些话,也全都是我编的,你骗不了我,你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兴高彩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脸上顿时泛起红光。 我冷笑了两声,说道:“那是你不了解沈如海,你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如果你以这件事要挟他,他就不得不听你摆布,沈如海会甘心让这个威胁一直存在吗?从前你守口如瓶,现在可没这么牢靠,有了第一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而最简单最有效,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这才符合他沈如海一惯的作风。你没见,任强就消失了,你知道他为什么消失吗?因为他知道的太多。” 我一点也不怀疑,他知道任强是谁。 果然,他听完这句话之后,脸色明显又变得苍白起来,嘴唇哆嗦着,无言以对。 他知道我说的很对,只是,他总还抱着一丝幻想,认为沈如海比我更可靠。 “你为什么肯给我生路?我是沈如海的帮凶,你灭了他,下一个就是我,”他迟疑的说道。 我说:“陈副院长,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说过,你只是一枚棋子,以前是沈如海的,现在是我的,只要你肯做我的棋子,帮我干掉沈如海,你就有活下去的资本。” “说白了,你在我父亲那件案子上,作用甚微,并且,你也是被蒙蔽的小喽啰之一,你别不服气,我问你,你可知道,沈如海为什么要陷害我父亲?他又为什么非要招我做上门女婿?” 这两个问题,表面上很容易被沈如海搪塞过去。 我猜,沈如海一定会以我父亲横刀夺爱,他为情杀人,来回答第一个问题。 至于非要招我作上门女婿,他完全可以说是对我母亲心有愧疚,把女儿嫁给我作为补偿。 陈杰仁脸上疑云顿起,看着我说道:“这件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若说是为了一个女人,也太牵强,因为还有个幕后老板,他不可能是为了帮沈如海报仇,才要害死狄万均,那只不过是我敷衍刘露的说辞,沈如海一直不肯告诉我真正的动机,难道你知道?”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他陷害我父亲的动机。我们狄家有一本家传奇书,这本书,对沈如海幕后的老板很重要,他想要得到这本奇书,所以才对我父亲软硬兼施。” “但是结果却大出所料,我父亲虽然死了,沈如海却没能得到这本奇书,那就说明他没有完成幕后老板交待的任务,所以,他就把我这个狄家的独苗骗进沈家家门,做了上门女婿,想从我身上找到那本书。如此凉薄之人,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出卖,对于你这种连权利核心都没有进入的小角色,你认为他会心慈手软吗?” 陈杰仁仿佛醍醐灌顶,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他早就怀疑,当年的那件事中,沈如海向他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现在从一个局外人嘴里听到真相,不由得他不气愤,任何人都不喜欢被人欺骗的感觉。 陈杰仁的心思是乎开始有点松动。 “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你会死得更快,”我调笑道。 陈杰仁脸上的肥肉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讪笑道:“帮你,我就能活?” “能活,”我斩钉截铁的说道:“在内,我是医疗协会会长王晓山的嫡系,你不在佳和混,还有大把的好职位供你选择。在外,我有天心首富杜天恒作靠山,这一点,想必你已经在各大媒体上都看到了。我对他们两人都有活命大恩,有这两人在,黑白两道,保住你小命不难。” “真的不难?”陈杰仁将信将疑。 我再次笃定的点点头,认真盯着他的眼睛。 片刻失神之后,他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看着我说道:“你要我怎么做?” 我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一阵,把今晚的计划全都告诉他。 他吓得汗如雨下,面色如土。 我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道:“事成之后,我狄某人不仅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还会许你荣华富贵更甚从前。这件事之后,你也能彻底看清楚,沈如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我狄风到底有没有说谎。” “那当然,那当然,狄医生,到时,你可一定要保我,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死,沈如海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陈杰仁抓住我胳膊,神情紧张。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道:“沈如海狠,难道我狄风就是吃素的不成?你放心好了,陈大院长,在没了结沈如海之前,你可是块香饽饽,我是断然不会让你出事的。想让你死的,是沈如海,你只要牢记这一点,你就能好好活着。” 说完,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身后,陈杰仁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我回过头,眉头微皱,看见房间内,陈杰仁背靠在门上,吓得腿脚发软,瘫坐在地。 我又抬起头来,正视着陈杰仁办公室门口的那个高清摄像头,抬起右手,做了个枪毙的动作! 砰—— 第142章 前夜 我眼神含笑,盯着那个泛着红光的高清摄像头。 我知道,在那个摄像头背后,有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正盯着我看。 离开医院,我在车上收到沐千寻发来的消息。 “狄风,你在忙什么呢?” “为什么不回我?” 我不加理会,知道沐千寻一定怨我结案后没去找她。 可是,在这个当口,我不想把她拖下水,这份苦心,我现在也没办法跟她解释,干脆先把她晾在一边。 这样做虽然对她显得很不公平,但却是现在最安全的做法。 在沐千寻的消息后面,我又收到刘小月发来的消息。 她问我昨晚为什么没回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刘小月就是这样体贴乖巧的小女人,她宁愿事后给我发消息,也不会在昨天晚上打扰我,更不会首先给我来电话。 这个女孩懂事的令人心疼。 我是该回家去看看,大战在即,我必须安顿好刘小月和孩子。 驶出医院大门,手机铃声不自觉又响了起来。 拿过手机,我看见沐千寻的名字。 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椅上,我不闻不问。 很快,手机归入沉寂。我叹口气,专注在道路上,这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瞥了一眼手机,还是沐千寻打来的。 对于她的执着,我无意回应,硬着头皮没接。 十几通电话之后,手机终于消停下来。 这时候,我的车子也已经开到自己家楼下。 上楼回到家,刘小月和孩子并不在家里,每天这个时候,她大概都在超市里买菜。 给刘小月回了消息,告诉她我已经回家。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开始安排今晚的行动。 我先是在网络上,找了一块和我们狄家血劫经相似的血玉图片,把它发给沈如海。 然后告诉他,今晚七点,我会在楚香楼芙蓉阁等他。 我相信沈如海一定会来,梦寐以求的宝物终于现身,他无论如何都会来看上一眼。 何况我现在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我发过誓,要在规则之内令他束手,就不会用暴力解决我与他之间的恩怨。 因为我知道,那样只不过是死了一个人。而我们狄家人身上的污名却永远也没办法洗清。 这一点,沈如海也是十分清楚的。 杀人分两种境界,上层诛心,下层诛身。 我要诛沈如海的心。 刘小月还没有回来,我又给叶美娜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我对叶美娜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叶美娜显得很是吃惊,咯咯娇笑道:“狄风,你也有求我的时候,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让你父亲的保镖帮我保护一个人,”我说。 叶美娜干脆利落的答道:“没问题,这个很容易,杜家有自己的安保公司。专门负责保护天恒集团捧出来的那些明星大腕,我这就打电话给你安排。” 我早就知道天恒集团旗下,有天心市最好的安保公司,所以才找上叶美娜,因此我说道:“我要最好的,务必要保住那个人性命。” 叶美娜为难的说道:“我对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不太了解。三叔就是天龙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你可以直接找他,他一定会挑选合适的人给你。” 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杜三就是天龙公司的老板。 据传,天龙公司的创始人龙牙,曾经是个善使双刀的夺命杀手,他仅凭一己之力,把得罪了奥门赌神的杜天恒,从奥门活着救了回来,对杜天恒有再造之恩,是杜天恒手下的头号马仔。 所以,杜天恒在发达之后,就投资为他创办了天龙安保公司。 只是,这个人一向神秘,从来也没在正式场合露过面。 所以我怎么也没想到,失去双手的杜三就是龙牙。 传言就像是天上的云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我很难想象,像杜三这样失去双手的看门老头,会是个刀法精湛的夺命杀手。 叶美娜挂了电话,把杜三的手机号码发送给我。 杜三此前曾向我许诺,会帮我办事,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麻烦到他。 电话才刚拨通,杜三就接了起来。 我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是狄风,杜先生,你今天答应过会帮我,这话还算不算数?” 杜三说道:“当然,狄先生要我帮什么忙,但说无妨。” “我需要最好的保镖,足以在天心市保住一个人的性命。” “这个人是谁,方便透露吗?”杜三问道。 我直言道:“他是佳和医院的副院长陈杰仁,我需要你马上派人暗中保护他。” “他现在在医院?” “是的,佳和医院。” “好的,狄先生,我马上安排。在你解除对他的保护之前,这个人决不会意外死亡,”杜三自信的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门外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走过去,打开房门,就看见刘小月怀里兜着孩子,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了。 帮她解开她怀里奶声奶气的小狄弘,我心情大好。 该安排的都已安排,接下来就看今晚的这场大戏,能不能引沈如海上钩。 我不知道沈如海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强大,但我相信,天龙公司想要保护的人,在天心市就很难丢掉性命。 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沈如海有直接针对我个人人身安全方面的行动,所以我暂时还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我想,他至所以没有直接派人暗算我,无非是两个原因: 首先,如果我死了,血劫经从此烟消云散,不知所踪。他们处心积虑,为之奋斗半生的东西,从此后就再也无望找到。 其次,如果我莫名其妙的遭到攻击,嫌疑最大的就是沈家人。 此前我的社会关系十分简单,他们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警方的怀疑。 没了我就等于丢了血劫经,这是沈如海不能容忍的,更是他幕后老板不能容忍的。 所以我个人的安危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多大问题。 但随着事态的升级,当我的调查威胁到沈如海个人安危的时候,我相信,这老小子决不会束手待毙。 他多半会狗急跳墙,向我的证人发起凶猛攻势,企图打断我的调查。 如果这一点不能得逞,我想,到那时候,就是我该考虑自身安危的时候了。 刘小月和孩子必须送走。 第143章 相约来生 她和儿子的去处我也早已想好。 看见刘小月拎着食材进了厨房,我跟上去说道:“小月,你照顾好小弘,今天我来做饭。” 她甜甜的一笑,向我走过来。 把狄弘小心的放在刘小月怀里,我挽起袖子,开始准备午餐。 刘小月觉察到异样,一直站在我身边,眼神里尽是忧愁。 “狄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和我朝夕相处,时间久了,彼此之间早已有了默契。 我抬头一笑,跟她说道:“吃过午饭王诚会来接你们,你们暂时到小诚家呆几天,他会关照你的。” “狄风,你要做的事,是不是很危险?” 她走到我身边,尽量挨我近一点。 闻到她和儿子身上特有的奶香气息,我心神安定了许多。 我平静的转头看着她,笑着说道:“放心吧,有你和儿子在,我一定会加倍小心。” 刘小月柳眉微蹙,担忧的情绪更加浓烈。 但她是个懂得隐忍的女孩儿,她知道我与沈家人的仇恨,并非劝慰可以化解。 事实上,我早已安排好了他们后半生的所有大事小情。 万一我有什么不测,我的那些钱,也足够她和狄弘安稳的渡过后半生。 王诚会帮我照顾他们,如果刘小月愿意,她可以一辈子做狄弘的妈妈,我知道这样对她很残忍,但人生的选择本来就是残酷的。 如果她选择独自离开,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那也是极好的。 我会让王诚送给她一笔丰厚的补偿,足以让她在新的家庭安稳的渡过余生。 世事本来就充满变数,我虽然有八成把握,扳倒沈如海。 但我知道,凡事都有万一。我可以以生命为代价承受这种万一,但他们必须活着。 现在,我还有最后一件准备工作。 一桌丰盛的午餐端上餐桌,我特地开了一瓶红酒。 拿出两个高脚杯,我给自己和刘小月一人斟了小半杯。 端起酒杯,我说道:“小月,你为我们狄家的付出,我全都看在眼里,我狄风欠你的,这辈子可能也无法偿还,来,我敬你一杯。” 她鼓起勇气,端起酒杯,幽怨的看着我说道:“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你要的,我给不了你。”我正视着她的眸子,认真说道。 我很抱歉,但我必须打破她的幻想。 听见我如此绝决的话,她一下慌了神,显得是那样手足无措。 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委屈的嘟起好看的红唇,她紧紧咬着牙齿,眼里早已泛起泪花。 我懂她,我知道她要的不是我对她的感激,她甚至讨厌这种感激。 她要的是爱情,是全心全意只对她一个人好,或者说她要的仅仅是一个承诺。 可我却给不了她。 自己的爱早已给了别人,我不想骗她。哪怕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依然会遵从我内心的指引。 她举起酒杯,委屈的瞪了我一眼,然后一仰头,逼着自己一口气喝下小半杯酒。 嘴角一抹血红淌下来,她伸手抹去,又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看着她勉强端起那杯酒,又开始猛灌自己,我心痛如绞。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但我必须面对。 欺骗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失恋的伤痛很快就会过去,怀揣着希望死等一个不会到来的明天,才是真正的悲剧。 我不能让我想要守护的人成为悲剧。 喝完满满一杯酒,她又将手伸向酒瓶,我一把握住她的手。 她脸上迅速的飞起朵朵红云,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抚着她柔顺的秀发,轻声安慰道:“小月,别这样,我们永远是亲人。” “我不要,我不要,”她站起身来,一头扎进我怀里,失声痛哭。 “狄风,你为什么不骗骗我,我要你骗我,就像沈主任骗你一样,你为什么不骗我。”她拼命的捶着我的胸口。 我默然闭上眼睛,心里全是酸涩。 这世间有三种痛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我已体尝其中两种,父母的离世让我痛不欲生,沈家的欺骗让我生不如死。而刘小月正在体尝第三种,求不得。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我感同身受。 我紧紧的抱着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一把刀猛得一下扎进了自己的心脏,然后开始疯狂戳刺,那种切切实实的疼痛顿时让我浑身一个激灵。 我痛苦的捂上心口,咬紧牙关,才发觉体内真气四处走窜,横冲直撞,最终都汇聚到自己的心脏内,像是闷在封闭空间里的一把巨火,想要寻找一个突破口,破体而出。 很快的,我全身都开始止不住的痉挛,从刘小月的怀里滑向地面。 刘小月吓得花容失色,拼尽全力把我抱在她胸前,吓得六神无主。 “狄风,狄风,你怎么啦,我不逼你啦,我不逼你啦,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狄风,狄风……” 她带着哭腔,不停的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试图使自己保持清醒,但黑暗的大潮汹涌澎湃,很快就将我的视线完全吞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我看见刘小月布满泪痕的俏脸近在咫尺。 霍得一下坐起身,我发现自己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 刘小月惊喜的叫道:“狄风,你醒了,你哪里痛?现在好点了吗?” 我摸了摸全身上下,并没有丝毫异样,心中不由得升腾起一阵疑云。 遍查体内,我发现小腹中的那块血玉光华灿烂,是乎更胜从前。 我想,可能是由于情绪的波动,扰乱了体内真气。 虽然每次疼痛过后,我都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但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仍然让我心有余悸。 我越来越觉得,我父亲说的那个恶梦已经离我不远。 如果自己要死,就一定要在死亡的前夜,把那些人渣打入十八层地狱。否则,这一世等于白活。 奋力站起身,擦去刘小月脸上的泪痕,我说:“这辈子我可能无法报答你,我们相约来生吧。” “不,我不要你死,你可以不爱我,只要你活着就好。” 刘小月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悲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眸子里止不住淌下两行泪水。 第144章 打草惊蛇 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松开刘小月,走过去打开门,王诚如约而至。 我扭头看着刘小月说道:“小月,你该走了。” 刘小月倔强的说道:“我不走,我就在这等你。” “小月,听话,不会有事的,也许你和弘儿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我不会丢下你和儿子,你要相信我。” 刘小月脸上挂着泪痕,抱起儿子,依依不舍的跟着王诚走进电梯。 我不愿下楼去送他们,我怕我忍不住改变主意。 残酷的现实让我彻底认清我的敌人,我不能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关上房门,抽出一支九五至尊,我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动。 拿出手机,我开始编辑邮件。 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必须对自己的感情有所交待。 除了刘小月和儿子,我还有沐千寻。 虽然我们只有一夜鱼水之欢,但我早已认定,她是我妻子。 如果明天早晨,我不能活着站在这里,我编辑的这封邮件,就算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我希望在我死之后,我最爱的人能第一时间知道。 我把我们狄家所有的秘密,都写进了这封邮件,也算是对自己人生的一个交待。 写好这封绝笔书,我设定了延时发送的时间。 这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像个迟暮的老人一样,回忆着自己人生的点点滴滴,努力让自己平静。 直到落日的余晖渐渐消散在天边,我才进到屋内,洗了个冷水澡,把自己穿戴一新。 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我下了楼,开上自己的黑色大众,向楚香楼的方向驶去。 不要多长时间,我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酒楼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被我重新安装在芙蓉阁里的摄像头。 已经六点一刻,陈杰仁如约而至,正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的吧台旁。 他显得很是焦虑,一会站起来,一会又坐回去,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我独自蜷缩在角落里的大众车上,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一分一秒的走向七点,却迟迟没有等来沈如海的身影。 六点五十五分,就在我以为沈如海不会再来的时候,芙蓉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屏幕里,沈如海推开门,一眼看见是陈杰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开口说道:“陈副院长,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杰仁乍一看见沈如海,显得有些尴尬,不过,他是乎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走上前说道:“沈哥,是令婿请我来的。” “他?他让你来干什么?”沈如海警惕的问道。 “来,沈哥,你先坐,”陈杰仁脸上堆着笑,说道:“令婿说,要请我来,鉴赏一块红色的玉,说是你很喜欢。” 听闻此言,沈如海脸色大变,警惕的看向四周,确定房间里再也没有别人之后,他厉声说道:“陈老弟,你跟狄风走得这么近,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陈杰仁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意思你沈大院长怎么会不知道,当年,我问你为什么要杀狄万均,你不肯告诉我,事后你说是为了冷秋琳,这是你的原话吧。” “是,”沈如海乍一听到这件事,吃了一惊:“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是你只说了一半实话,你向我隐瞒了你的真实目的,这一点你敢承认吗?我替你担了这么大风险,你得到整间医院,我却只有百分之十的干股,外加区区两百万年薪,你可真有你的。” “你还想怎么样?” 沈如海极其厌恶的,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宽大的桌面拍得砰砰作响,他斥责道:“你当年主动来找我,提出的要求里,可没说要和我平分医院,我也从来没有向你承诺过,要跟你平分。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沈某人替你从上面争取来的,你还不知足?还想要什么?你要想清楚,我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管是谁叫你来的,你要是接着任人摆布,那我们离死期就不远了。” 当听到死期不远这几个字后,陈杰仁脸上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两下,是乎有些后悔与沈如海为敌。 不过,很快他是乎又想通了,古语有云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他已经跟沈如海摊牌,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陈杰仁咬咬牙,嘲讽道:“上面,你说的上面有谁知道?只有你自己一直说有上面,我从来也没见上面来人。沈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一直瞒着我。我陈杰仁今天就问你,上面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能告诉你,”沈如海语气冰冷的说道。 “呵呵,你还是不相信我,这么多年兄弟,你不相信我。”陈杰仁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来,阴狠的说道:“沈哥,你只要告诉我,上面那人到底是谁,我就跟你回去,死心踏地的跟着你干。” 沈如海翻起死鱼眼,盯着陈杰仁道:“知道那个人,对你没好处,那个人的名字,也不可能从我嘴里说出来,陈杰仁,你懂吗?” “我不懂,少来这套,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女婿开出的条件,可比你丰厚的多,既然你不肯告诉我,我劝你还是尽早去自首,有我在,你逃不掉的……” “你在说什么啊,”沈如海笑着打断了陈杰仁的话,不耐烦的站起身说道:“陈副院长,你今晚喝醉了,我就权当你说的都是醉话。你还有没有别的事,如果没有,我就不奉陪了。医院的事很忙,我还得回去加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沈如海。” 砰得一声,陈杰仁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红着眼睛叫嚣道:“别跟老子装腔作势,狄风已经知道那件案子的所有细节,我上午给彭森打了电话,当年的那份假报告,他一直藏在家里,我已经把它取来准备交给你女婿,你跟我打哈哈?有我和彭森作证,有那件证据,你一定不得好死。该想清楚的是你,如果你肯自首,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沈如海死鱼一样的眼神里,杀机四现,冷冷的看了面前的陈杰仁一眼,他头也不回的打开包厢门,准备离开。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是你杀了任强!”陈杰仁大声说道。 第145章 一份职业 沈如海一下怔在了原地。 他背对着摄像头,让我根本没办法看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十分震惊。 呆愣了片刻之后,他什么话都没说,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出了芙蓉阁。 房间里,陈杰仁一下慌了神,他哆哆嗦嗦的掏出兜里的手机,是乎是在给谁打电话。 很快,我的手机就响了。 我赶紧接起来,陈杰仁显得十分紧张,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发颤。 “狄医生,你听我说,沈如海他听完我的话,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他肯定会向我下毒手的,你知道吗?我了解这个人,他阴毒的很,你在哪儿,我这可都是为了你,才得罪他的,你可要护着我呀。” 我漠然冷笑一声,说道:“你到地下一层的停车场来,我在a区东北角等你。” “哎哎,我马上来,”陈杰仁慌忙抢出房门,差点摔跤,样子显得极为狼狈。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畏惧沈如海,看来他帮沈如海干的龌龊事肯定不少。 我打开车灯,静等着陈杰仁的到来。 地下停车场里,就只有我一台车亮着灯。 我不知道杜三的人现在在哪里。他既然答应了我,就应该会派人来保护陈杰仁。 这时候,只听见电梯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杰仁踉跄着向我跑了过来。 他肥胖的身躯跑起来像是一头怀孕的母猪,浑身上下都在不停的抖动着。 跑到我车头的位置,他停下来,手扶着发动机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狄,狄医生,你可把我害惨了,我现在是不敢回佳和了,你可得叫王会长重新给我安排个好地方。”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一边扶着车子,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 他刚刚坐稳,我一脚油门,向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驶去。 “任强的死,你有没有参与?”一边开着车,我冷冷的问陈杰仁道。 陈杰仁扭头说道:“没有,不过我敢肯定,任强的死是沈如海的手笔。”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心里一惊。 这时候,车子刚刚驶出停车场的岗亭,到了地面上。 我微皱眉头,仔细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想要看看,杜三答应派给我的人,到底在哪里。 陈杰仁说道:“撞死任强的,应该是一个地下飚车团伙的成员。任强以前就是这帮团伙里的一个小喽啰。” 我疑惑的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杰仁扭头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瞒你说,当年是我去找的任强。” 听到他的话,我咬紧牙关,没有作声。 他肯主动说出实情,这种机会不容错过。我虽然恨得牙痒痒,只想一拳打爆他的脸,但是,他现在是我的人,他的价值还远远不可估量。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赶紧补充道:“这可都是沈如海的主意,我不过是按照他的吩咐办事,狄医生你可别多想。” 我悻悻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陈副院长多虑了,现在,我们才是同一个战线上的朋友,你尽管说,关于你的过去,我说过,只要你肯帮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那是,那是,我相信你狄医生的为人。那我就接着说?” 我点点头,他这才接着说道:“我和周芸芸是同事,他家里的事,我多少从其它同事那里了解过一些,那时候,沈如海选中了周芸芸,让周芸芸把那份假报告拿给你父亲,因为在我们这些人里面,你父亲狄万均是乎格外关照周芸芸,来医院的那几天,跟她的话是乎也要多一些。沈如海就找到了周芸芸,但是周芸芸不肯做那种事,被逼无奈,沈如海就想到了通过她那个暴虐成性的老公,来让她屈服,这件事就落在了我头上。” “三年前,我在二环的一个高架桥底下,找到了任强,那时候,他整天骑个破摩托车,无所是事,我把沈如海要他做的事,告诉了他,他很感兴趣,提出的条件是要五十万,后来被我砍到二十万,他勉强答应了。那件事做成之后没多久,任强很快就把那二十万挥霍一空。他又来医院找沈如海,沈如海很愤怒,不过还是答应帮他找份正经工作。” “等等,”我有点好奇,问他道:“他为什么要给任强找工作?任强不是来要钱的吗?” “狄医生,你以为沈如海会大发慈悲?你想多了。那时候,他完全是为了稳住任强,他威胁任强,让他不要太过份,否则他会死的很惨,但是任强死猪不怕开水烫啊,他赖在医院里不走,为免任强到处惹事生非,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来,影响到我们,沈如海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想用一份工作套住他。” “任强这个人,无赖得像块狗皮膏药,沈如海曾经当着我的面,痛骂过他,说迟早有一天,我们都会被这家伙玩死,以其被他玩死,不如玩死他。” 我打断他的话,说道:“就这,你就能确定,任强是他杀的?” “你听我说啊,狄医生,后来,沈如海让他自己选一个自己做得来的职业,由沈如海出面去给他解决上岗问题,你想啊,像任强那种人,他能干什么?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好在他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飚车。他就选了开出租,那时候,一块出租车牌照就要十万,而且没有门道还不好弄,幸好任强自己认识一个有关系的,只要钱到位,就能弄到车牌。沈如海就咬牙给他办了,还提前预支了他老婆好几年的薪水,给他买了一辆车。” “陈副院长,你说的这个,跟任强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我禁不住有些烦燥起来,陈杰仁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久,也没有说到关键点上。 车子很快上了二环,路上的车辆稀稀拉拉,很是松散,今天是星期三,虽然过了晚高峰时段,但平时的车辆也远比今天要多。 陈杰仁还在絮絮叨叨的陈述着。 第146章 三个大陀罗 我越发觉得今晚静得出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沈如海走的太平静,他的车子也没有开进楚香楼的地下停车场。 楚香楼周围三公里,都是繁华的商业街,根本就没有地面停车位。 医院是五点半下班,如果乘坐公共交通,在晚高峰时段,从佳和医院根本到不了楚香楼。 何况,我从来也没见沈家人搭乘过地铁或者公交。 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沈如海今天是被人送到楚香楼来的,并且那个送他的人,一直在楼下等他,根本就没走远。 或者说,沈如海根本就没想多待。 我警惕的扫视着窗外,前后的车辆寥寥无几,并没有被人跟踪的迹象。 这时候,只听陈杰仁说道:“重点是那个倒卖车牌的老板,他是飚车党里面的一个小头目,标准的富二代,上面来头不小,平时很敢做一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捅出什么蒌子,都有人给他摆平。听说他神通广大,黑白两道通吃,不管什么事找他,只要钱给到位,没有办不成的。” “沈如海听说之后,买车牌这件事,他就没让我经手,自己亲自跟那个老板谈的。” 我连忙问道:“那个老板叫什么?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陈杰仁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那人一头红毛,他们都叫他恕爷。” 红毛?听到这两个字,我心里一阵激动。 撞死任强的,就是一个满头红发的小子,只是我不敢确定,那个红毛是不是就是这个恕爷。 “他多大年纪?”我急忙问道。 陈杰仁略一沉思,说道:“二十五六吧,不过,他们那种人,打扮得流里流气,头发像个鸡毛掸子,具体多大年纪,还真不好说。” “你怀疑沈如海叫了这个恕爷,撞死了任强?”我说。 陈杰仁讪笑道:“我也不敢确定,上个月,我只是看见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那个恕爷的座驾,三年前,我在桥底下见过。” “车牌号你记得吗?” “谁记那玩艺,”陈杰仁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妥,瞄了我一眼,赶紧补充道:“要是狄医生你想知道,我打电话,让医院的保安调看监控录相,一查就出来了。反正我在佳和也混不下去了,现在趁着手里还有点权,能帮你做点什么你尽管说。” 我说:“那就谢谢陈副院长了,查到车牌号,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真的要查,刚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我心中暗自惊喜,沈如海如果一味的坐着等我翻案,他反倒不会有太阴暗的前程。 毕竟我父母的死,并不是直接死于沈如海之手,就算我把那件案子翻过来,上升到刑事案件的高度,以沈如海的罪行,也不过是个有期徒刑。 而现在,则完全不同,任强的死是一桩谋杀,以前我只是一个人知道,但今天我有了详实的线索。 我本来想用陈杰仁的背叛和任强的死,刺激沈如海再度出手,以坐实他杀害任强的猜测。 但是乎是我多虑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发现任何一点,不同寻常的迹象。 我放松了警惕,正为自己杞人忧天而感叹,忽然,眼角的余光扫视到前面的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我紧皱眉头,一个熟悉的背影端坐在后座上,如此清晰。 沈如海,那是沈如海。 我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提醒坐在旁边的陈杰仁道:“陈副院长,你要是想活命,就抓紧扶手,闭上眼睛。” 不等我把话说完,帕萨特前面的一辆车,在变道的同时,突然一脚刹车,降底了速度,差点让我追尾。 我紧握方向盘,踩下刹车,快速把车向应急车道靠拢过去。 这时候,身后两辆黑色的切诺基以每小时一百二十码的速度,飞速的向我撞过来。 在那两台重型切诺基一个车身的位置,是乎还跟着一台亮银色的陆虎。 就在那两台切诺基堪堪要撞上我的时候,斜次里,一道银影一闪,只听见砰得一声爆破般的炸响,三台车同时飞了起来,在这条两车道的,并不宽敞的高速公路上,像三个失了重心的陀罗一般,飞速的向着我的车翻滚过来。 我只感觉头顶似乎悬着一座大山,浑身的汗毛在那一刹那间,全都炸了起来,肾上腺素急速的飙升,让我本能的一脚油门狠踩到底,车子哧啦一声,向前飞奔。 前面拦路的两辆车,也飞也似的开足马力,向前奔逃。 这时候,只听见砰得一声巨响,我和陈杰仁顿时像坐了翘翘板一样,屁股瞬间离开座椅,弹了起来,头咚得一声,重重的撞在汽车顶棚上,然后又重重的跌回了座椅。 我脑袋里顿时像是灌了一碗浆糊,脑仁是乎都跟颅骨脱离了关系,与此同时,一阵阵恶心的感觉袭上心头。 副驾驶上的陈杰仁哇得一下,黄的白的,全都吐在了自己胸前。 其中一台车,砸在了我黑色大众的后备箱上,然后翻滚到了路边。 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我握紧方向盘,一脚油门到底。飞速的向前面的帕萨特追赶而去。 一股冲天的怒火燃烧在我的胸腔里,我紧皱眉头,盯着前面帕萨特里的,沈如海的背影,祈祷着不要再让身后翻滚的汽车再次砸中我。 两辆切诺基与我并驾齐驱,只不过,我的车是趴着他,他们是滚着的。 又是砰得一声巨响,其中一台飞了起来,砸中了在我前面变道减速的车,那台车顿时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和一辆切诺基同时滑向路中间。 眼看那堆破铜烂铁近在咫尺,我的心几乎要悬到嗓子眼上,拼尽全力猛打方向盘,我的黑色大众,如同一条黑鱼一样,在奔腾的溪流里,一眨眼,躲过了锋利的岩石,驶向通途。 身后,另一辆切诺基以最快的速度,翻过防护栏,飞也似的掉到了高架桥下面,轰得一声,不知道砸中了什么东西。 第147章 劫停 我紧张的心绪这才放松了些许。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脊背也被汗水打湿,全身的衣服都紧贴在身上,像是刚淋了一场大雨。 陈杰仁不停的呕吐着,把今天吃进去的所有东西是乎都吐了个干净,到最后,只剩下一阵阵的干呕。 我知道,那是脑部受到剧烈震荡之后的反应,问他道:“陈副院长,你感觉怎么样?” 他摆了摆手,一言不发。 严重的脑震荡会产生暂时性的意识障碍,他还能回答问题,可见是清醒的。 为陈杰仁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从后视镜里观察车况,刚才的猛烈撞击,已经把大众后备箱整个砸扁,后窗玻璃也被整块震碎,掉在了后排座椅上。 好在底盘和后轮,以及轮轴并没有受损,让我的心又多少放松了一点。 那时候,我心里并没有多少恐惧的感觉,当确定自己躲过一劫之后,就一心只想追上前面的帕萨特,把那个老匹夫从高架桥上狠狠的撞下去。 我也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撞上他之后,自己到底会不会死。 我只知道,自己已经忽略了表盘上的速度显示,只是本能的把自己的一只脚死死的抵在油门上,一踩到底。 我的车子以极限速度直往前冲去,砰得一下,撞在了帕萨特的屁股上。 车里的沈如海猛得往前栽倒,差一点栽到驾驶仓里去。 我嘴角狞笑着,看着他费力的扶住前排座椅,又跌坐在后排正中间的位置,那样子狼狈极了。 帕萨特吃了我一撞,立刻把油门踩到底,呼啸着向前飞奔而去。 两台车一前一后,你追我赶,我却始终再也无法赶上他的步伐。 这时候,高速路前方忽然警笛声大作,两辆警车闪着刺眼的红光,出现在我们前方,降低了车速,挡在我们前面慢慢减速。 从一辆警车右侧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来,示意我们停车接受检查。 帕萨特一脚刹车减慢了速度。 看着那些刺眼的红光,我的脑子这才清醒过来,连忙踩下刹车,紧跟在帕萨特身后,停在了应急车道内。 车子才刚刚停稳,陈杰仁就迅速的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一个人扶着护栏吐个没完。 我跳下车,跑到前面,拍打着帕萨特后排车门,一边凑近车窗,观察着里面的人。 车厢内,沈如海稳如泰山,安静的坐在里面,正视着前方,像是根本就没有看见我一样。 我拼命的拍打车窗,愤怒的叫喊着:“沈如海,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老混蛋,你给我出来。” 身后传来一声凌厉的喝斥:“你想干什么?谁叫你出来的?” 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去,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警官,正指着我训斥。 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形,不管我说什么都会势得其反。 所以,我什么也没说,一个人返身回到了自己车上。 陈杰仁也畏首畏尾的打开车门,钻进了车厢内,一边小声问我道:“狄医生,你看见谁了?谁在前面?” 我冷森森的说道:“沈如海。” “沈如海!”他吓得惊叫一声,猛得想要站起来,头顶重重的撞在顶棚上,才让他明白,这是在车里。 “这是谋杀,这是谋杀啊。”他抱着自己脑袋,惊恐万状。 我扭过头,冷冷的瞪着他,说道:“我知道是谋杀,你也知道,但是警察不知道,你不必这么激动,一切等到了警局再说。” 他这才稍稍安静了一点,只是眼神略显呆滞,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像是吓傻了一样。 两名警官先简短的盘问了帕萨特里面的两个人,然后把他们带上了前面一辆警车。 沈如海下车之后,仍然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等到他们处理了帕萨特里的人,先前那个中年警官这才向我走过来。 他走到我车窗前,示意我下来。 我打开车门,把早已准备好的证件递给他看。 他仔细核对过证件之后,抬起下巴指了指后备箱,问我道:“车子怎么搞的?” 我说:“有三辆车在我身后发生了事故,其中一辆车砸的。” 他把证件递还给我,说道:“你还真命大,是你开的车吧,为什么开这么快,你知道刚才你们的时速是多少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见我一幅木然的表情,是乎有些愤怒,推了我一把,说道:“先回警局接受调查吧,二十四小时之内,你们就别想回去了,时速一百四十码,你们是找死你知道吗?” 我一听这话,抬脚就走,准备坐上沈如海那辆车。 “站住,”身后的警察厉声说道:“你们两个上我那辆,明白吗?” 前面车上,沈如海坐在后车厢里,抬起他那双死鱼眼睛,冷漠的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与他之间的正面交锋,在今夜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钻进另一辆警车的车厢,我隔着铁栏,看着外面唯唯诺诺的陈杰仁从兜里掏出烟来,递向那中年警察,一边说道:“警官,我们可是受害人啦,你瞧瞧,我们的车都让人家砸成什么样了。” 那警官不耐烦的说道:“少来这套,快点给我上去,听到没有?” “哎哎,”陈杰仁扔掉烟,点头哈腰的爬进了车厢,一屁股坐在了我身边。 看见我冷着脸,他急切的问道:“狄医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这明明是谋杀呀,沈如海那个王八蛋太狠了,老子只不过说了他两句不好听的,那王八蛋竟然要杀我。” 我扭头瞅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现在你相信了吧,要你死的,是沈如海,你只有跟我合作,才能活着。” “我相信,我相信,我一百个相信,”陈杰仁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的说道:“狄医生,今天多亏了你反应快,不然,咱们两个这会儿可能都成了肉饼也不好说,你是怎么发现有人要撞死我们的?你说待会儿咱们怎么才能说清楚啊?这些交警会不会不管这个?他们会不会不相信我们?” 第148章 老狐狸 我黯然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冷冷的说道:“你就别操心了,到了警局,一切听我的,你只推说那一下撞迷糊了,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陈杰仁听了我的话,是乎有些狐疑,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一件棘手的事,一时半会根本说不清楚,更何况,他自己还牵扯其中。只有按我说的做,他才能乐得清闲。 他点点头,说道:“唉,一切听你的。” 这时候,那名中年警官,处理完那两台事故车的后续事务,钻进了前面的驾驶仓,回过头来厉声喝斥道:“闭嘴,在接受调查之前,不许交头接耳。” “唉唉,”陈杰仁慌忙点头哈腰的回应着。 我眼睛也没睁开,只安静的靠在车厢上,脑袋里飞速的转动着。 沈如海果然忍不住出手了,杜三的人也肯定来了。 今天,若非那辆银色陆虎车奋力一撞,我和陈杰仁指定会被那两台切诺基撞上,暴死当场。 杜三没有失言,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派了几个人来保护陈杰仁,那些人到底伤得怎么样。 如果那些人因为这件事丢掉性命,那沈如海手上的血债又将再添一笔。 沈如海的人,多半还是那个叫恕爷的富二代的马仔。 今天好不容易扯上沈如海,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引起警方的注意?把沈如海拉下马? 这是个很有难度的问题。 我的脑海里再次重现了当时的情形。 四台车,两前两后,把我的黑色大众夹在了正中间,前面两台车负责拦阻,后面两台车负责冲撞。 沈如海前面的车违规变道减速,自己后面的两台切诺基,超速行驶,没有注意安全距离,都难逃干系。 包括自己的黑色大众,超速行驶,没有保持完全距离,以至追尾前车。 可沈如海的帕萨特,自始至终,没有违反任何交通管理条例和法律。 它即没有变道,也没有故意减速,更没有追尾任何车辆。 唯一的超速,他大可以解释为,是因为我的大众撞上了他的车尾,迫不得已,才加快车速。 老狐狸啊老狐狸,把自己摘得真干净! 我深深的感叹于沈如海的老奸巨滑,为自己棋差一招悔恨不迭。 姜还是老得辣,我不得不承认。 以现在这样的情形,呆会就算到了交警局,沈如海也是最先被放出来的,他甚至可以以受害者自居,而我,却可能有大麻烦。 因为我无法解释,我为什么要超速行驶,主动去撞击帕萨特的尾部,更说不清楚的是,我还在停车之后,找上门去,向帕萨特里面的人叫嚣。 思来想去,我反而更像是图谋不轨的加害者,而沈如海才是受害人。 我默默咬紧牙关,脑海里却莫名的浮现出一串熟悉的数字:c4687。 我想起了任强遇害那晚,那个处理红毛的交通警察肖志刚。 也许找到他,还有希望可以留住沈如海,我期盼着他能够对这次的事故引起重视。 现在,我也有把握能够说服他。 因为,我已经对任强之死的来龙去脉有所了解,同时,我还有了一个得力的证人。 警车在就近的路口驶下高架桥,回到了我熟悉的路线。 我知道,要不了多久,车子就会回到交警局。 我开始在大脑里组织着语言,想象着到时候该怎样引起他们的重视。 很快,两辆警车一前一后,驶进了交警局的大院。 我们和沈如海一行,分别被两波人带人。 陈杰仁被分给了一个女警察,我则被刚才那个中年警察直接带进了审讯室。 在宽大的桌面后坐定,我冷眼瞧着那个意气风发的警官,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才能见到肖志刚。 中年警官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瞪着我说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回瞪着他,靠近桌子,神秘的说道:“我说这是谋杀,你相信吗?” “谋杀?”他显得很无奈,像是听见了一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 瞟了一眼墙上那个不透明的玻璃窗,他不由得笑了:“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说吧,这次的飚车又是谁的场子?那三辆出了事的车,里面坐的都有谁。这是笔,想好了就给我写下来。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 说着,他丢给我一支笔,一张纸。 “呵,”我轻蔑的笑了,并没有伸手去接。 那张纸在宽大的桌面上飘了起来,像一片落叶一样,顺着桌边飘到了地上。 中年警官瞪起牛眼,咬牙说道:“怎么,拒不合作?你知道后果。” 我抬眼看着他,问道:“你见过开大众飚车的吗?” 他一愣,立刻醒过神来,说道:“好像确实没有。” “这是一场谋杀!” “砰,”他一拳砸在桌面上,不耐烦的说道:“又来了,你给我老实点,想好了把你知道的写下来,待会儿我再来。” “你不用来这套,我是不会写的,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车里面坐的到底是谁。那两台切诺基是来杀我的,我比你更想知道他们的底细。” 我靠在椅背上,直视着他。 他一下恼了,霍得一下站起身来,指着我说道:“嘿,你还真是个老油条啊,你嘴上有没有把门的,说的比电影里还玄乎,我差点就信了。” 我猛得一下站起身来,眼睛里全是愤怒。 “他们是来杀我的,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叫肖志刚肖警官来。” “你还摆起谱来了是吧,你小子以为这里是洗脚城,人可以随便换?我告诉你,别浪费大家时间,老老实实把你的同伙交待了,也许能争取宽大。这里不交待,移交到刑警队,可就没这么舒服的待遇了。” 他一口咬定我就是飚车党成员,让我哭笑不得。 这也许是因为,那几台出事的车辆,在交警局都有不良信息记录。 所以他才误认为,我们是在飚车。 看来寻常的方法,是不可能引起他们重视的。 一咬牙,我猛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叫喊道:“我要见肖志刚,肖志刚,c4687,c4687,c4687……” “你要干什么?”中年警官吓了一跳,冲向身后,飞快的取下门背后的防暴器材,就要冲过来,朝我身上招呼。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149章 赵卫国 警号c4687的肖志刚探进头来,说道:“谁叫我?” 那名中年警官用电警棍紧张的指着我,说道:“头儿,这小子不老实,让我先收拾他。” “你干什么,记得工作条例吗?我看看,这是谁。” 中年警官这才不甘心的把手里的警棍又挂了回去。 肖志刚探身进来,看了半晌,是乎对我还有些印象:“你不是那个一直喊谋杀的医生吗?这才半个月不见,怎么又进来了?” 中年警官听到这话,扑哧一声笑了,指着我说道:“他今天又被谋杀了,头儿。” 我冷笑一声,看着肖志刚,认真的说道:“肖警官,群众的生命安全,在你们看来,就这么可笑吗?” 中年警官一听我的话,一跳三尺高,骂道:“扯什么犊子,头儿,这就是个老油条……” 不等他把话说完,肖志刚认真的看着我,对中年警官说:“小张,你先去追一追其它人的进度,这个人交给我。” “是,头儿,”张警官不甘的瞪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肖志刚坐在我对面,正色道:“说吧,这次是因为什么?” “我找到了证据,证明任强的死,根本就不是个意外,”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哦,”他略显惊讶,抬起头说道:“请说清楚一些,我找到了什么证据。” 我急切的探身贴在桌面边缘,说道:“来不及了,那个谋杀任强的主犯,现在就在交警队里,再晚一点,他就能脱身,这一次,他极有可能潜逃。等案子移交给警察局,警察再想找到他,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肖志刚面色阴沉,说道:“你需要对自己的话完全负责,能做到吗?” “当然能,”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肖志刚站起身来,说道:“你跟我来,到我的办公室来。” 我霍得一下站起身来,心里充满了希望。 跟着肖志刚一起,走出房门,我紧张的说道:“肖警官,那个人叫沈如海,现在就在这儿,跟我一起被带回来的。” “我知道了,你不必紧张,你们这批人,做完笔录,至少要一个钟头,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也许他对你的案子会有兴趣,”肖志刚脚步不停,一边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 这里看起来,是他的办公室,用一整块钢化玻璃,与普通警员的办公区隔开。 我走了进去,只想快点把事情说清楚。 他坐进自己的办公桌,我在他对面坐下,左侧就是那块钢化玻璃。 他伸手递给我一瓶水,说道:“我有个战友,是天心市警察局刑事侦查科科长,他正在经手一件案子,案情正好牵扯到上次撞死任强的那个红毛,那个红毛名叫汪子轩。前几天,我们就这个人交换了意见,把汪子轩移交给了刑警队。” 说着,肖志刚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把台式电脑的屏幕连带上面夹着的一个摄像头,一并转到了可以看到我的角度。 “那天,我忽然想起你来,就跟他提了一嘴,他很感兴趣,说要找机会见见你,就是前两天的事。我正准备打电话联系你,这不,你就来了。” 他拿起鼠标,点击了几下警察局内部的通讯软件,很快,那边就连线上来。 一个四十来岁,留着板寸头,目光锐利的警察出现在屏幕里,肖警官站起身,走到我背后,对着屏幕里的中年人说道:“老赵,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一直坚称任强的死是谋杀的那名医生,现在,他又有些新情况要向你汇报。” 说着,肖志刚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我想起来了,你姓狄,叫狄风对吧,你跟赵科长好好聊聊,把你的情况尽量说清楚,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我补充道:“沈如海,他是天心市仙湖区佳和医院的院长。” “好的,我去看看他,你们先聊。” 说着,肖志刚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吩咐了门口仅隔着一条走廊的一名女警官两句,就匆匆的走了。 那女警官警惕的看了我一眼。 我正有些出神,电脑屏幕里,赵科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单刀直入的说道:“狄先生,我叫赵卫军,你的情况肖队长已经跟我说过,说吧,这次有什么新情况。”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咽了咽干哑的嗓子,说道:“赵科长,任强的死是谋杀,我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虽然不能做到无懈可击,但也足够警察局立案侦查了。” 赵卫军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说道:“那你说清楚,都具体找到了哪些证据……” 我打断他的话头,身体前倾,靠近摄像头,紧张的说道:“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有一个人,就是这次谋杀案的幕后黑手,他现在就在市交警大队,如果时间再晚一点的话,我担心他会被放走。” “什么?狄先生,请你说清楚,你是说任强的死,背后有人指使?那个主犯就在交警大队?”赵卫军严肃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隔着屏幕开始吞云吐雾。 我说:“他今晚又想杀我和另外一个证人,我们侥幸逃脱,现在正在交警大队,接受盘问。他把两次谋杀都伪装成交通事故,寻常人很难判断清楚,请你相信我,赵科长,这个人阴狠至极,这里面还牵扯到三年前,我父亲的一桩医疗事故。一时半会儿真的很难说清楚,我现在正式向你报案,请你立刻把我和他传唤到刑警队,我会当面向您讲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我心情紧张的攥紧拳头,生怕不能引起他的重视,他手里夹着烟,坐得笔直,郑重的看着我说道:“你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也很及时,你等等,我马上来交警队接你,顺便看看你说的那名嫌疑人。现在尚处于立案侦查阶段,狄先生,你先不用着急,只要案情属实,谁都跑不了。” 说着,赵卫国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是乎立刻就准备赶过来。 我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这时候,才感觉攥得指节发白的手有些酸痛。 我松开手,甩了甩,门外,那名女警官站起身来,隔着玻璃向我走过来,大概想看看我到底在干什么。 这时候,我忽然看见,走廊尽头,一位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一个油光锃亮的深棕色公文包的年轻律师,向这边走来。 我一眼就认出他来,那正是前两天才输了官司的,杨元生的代理律师杨浩。 我紧张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第150章 病遁 屏幕里,赵卫国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赶紧跌坐回椅子,抓着电脑屏幕说道:“赵科长,赵科长,现在嫌疑人的律师来了,他可能马上就要从这里离开,请你马上给肖队长打电话。” 赵卫国是乎已经出了办公室,根本就没有听见。 我拉开玻璃门,正准备出去,赶上杨浩。 门口,那名女警官严肃的大声说道:“你要干什么?肖队长吩咐过,让你在办公室等他,请你配合。” 我不甘心就这样放走沈如海,从市警察局到交警大队,还隔着十几公里远,我不知道,赵卫国到底能不能及时赶到。 我刚才虽然跟肖志刚强调过,沈如海就是嫌疑人。但现在根本就没有立案,他也没有理由长时间扣压沈如海。 唯一的机会就是,借着调查交通事故,把他留下来,然后等待赵卫国的到来。 警察可以再次传唤他,扣留二十四小时。 在些期间,赵卫国就可以同时进行立案侦查,申请刑事拘捕令。 但是,现在杨浩的出现,令我惴惴不安。 他的到来,会加速沈如海的离开,同时也让我暗暗心惊,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杨浩为什么会适时出现在这里。 只有一个原因,是沈如海打电话叫他来的。 杨浩的身份,我一直未曾核实,我一直怀疑,杨浩是杨元生的同宗,他代理了杨元生的案子,同时也是沈婉的代理律师。 以前,我只是觉得,沈家和杨家是表亲,沈嫁和杨元生又暗通款曲,他们共用一个律师没什么稀奇。 但现在,再次看见这个年轻的律师出现在我面前,我忽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沈如海的背后,一直是杨家,为什么我父亲的案子,就不能是杨家的主意?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我并不了解杨绍安,这个人藏的比沈如海更深,他从来就很少在我面前出现,仅有的十几次会面,也都不过是公众场合的点头之交。 我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自己为什么这么笨? 杨绍安虽然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太突出,但他儿子杨元生,一直是一幅嚣张跋扈的样子,他上次还忍不住出手,暴露了自己五大世家传人的身份。 我为什么就没有怀疑,杨家就是我们狄家真正的敌人? 我想,那不过是因为,沈如海与我大仇不共戴天,仇恨蒙蔽了我的双眼,使我暂时失去了宏观思考的能力。 杨家是五大世家的传人,五大世家的功法彼此相生相克。 杨家拥有的,极有可能就是与我们狄家相生相克的能力。 从上次我和杨元生唯一的一次交手来分析,我们狄家的血劫经中的功法,极有可能是克制杨家的。 火克金,难道杨家是涅槃经的传人? 来不及多想,我红着眼睛,一把推开阻拦着我的女警官,大踏步的向前追去。 那女警官被我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我身后大声呵斥着:“你给我站住,这里是警局。” 我没有理她,跑到走廊尽头一排审讯室门口。 不顾身后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我红着眼睛,一间间推开那些门。 不是。 没有。 身后两个人向我跑来,有两个男的,手里拿着警棍,叫喊着:“蹲下,马上抱头蹲下,听到没有?” 那两间被我打扰的审讯室里,也冒出几个人,我飞快的向前跑,一边大声喊叫着:“沈如海,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他们冲过来,一个身材健硕的男警官一把将我扑倒在地,然后就是无情的警棍抵在了我的腰眼上。 一股强劲的电流瞬间传遍自己身体,自己只感觉全身的神经,在这一刹那,都绷得像铁一样紧,然后自己的身体,像一要铁棒一样,砰得一声,直直的摔倒在地上。 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强忍着钻心噬骨的麻木,我翻着眼睛,努力的看向走廊的尽头。 在那里,最后一间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沈如海迈着沉稳的脚步,和年轻的杨浩一起,向着我走来。 杨浩的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沈如海则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的视线,很快就被几双腿挡住,我拼命的想要伸出手去,拦住走到我身边的沈如海的去路。 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无比沉重。 沈如海慢慢的走到我身边,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甚至看见,跟在他们身后的肖志刚不解的看着我,然后与沈如海他们握手道别。 我腹腔里好像有一团火,被重重的阴气包裹,光华暗淡,那块血玉在那团火中间,仿佛自身难保。 狠狠的咬上自己的舌尖,一缕腥咸的气息冲上鼻腔,刺激着我的大脑。 沈如海走到我身前,怜悯的扫了我一眼。 只一刹那间,我只感觉体内的那团火,轰得一声炸开来,真空如同冲击波一样,瞬间流遍我的全身。 我的身体猛得一震,一只手臂呼得一声,横扫过去,手狠狠的抓住了沈如海的脚踝。 沈如海全身也跟着一震,扭过头来,死鱼一样的眼睛里,全是阴狠的光。 那个电我的警察,又想拿电棍捅我。 杨浩赶紧伸出手阻拦道:“他抓着我当事人的脚,你们没看见吗?如果沈先生受到伤害,我会立刻去法院控告你们。” 周围的警察纷纷侧目,都袖手旁观。 “你不能走,”我松开手,站起身来,并没有去看沈如海的脸。 “你说他不能走就不能走?你谁呀?”杨浩推了我一把,指着我,扭头对站在他身后的肖志刚说道:“这个人限制我当事人的人身自由,请你们马上把他抓起来。” 肖警官哼了一声,走过来说道:“他已经松手了,只不过是抓了一下你的当事人,还不至于,你不也推了他一把吗?难道也要把你抓起来?” 杨浩闻言一愣,没想到肖志刚忽然站到了对立面。 周围的几个警察都面露笑意,很明显,他们看不惯这个嚣张的律师。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肖警官板起脸,严肃的说道。 几个警察很快散去。 我本来就没打算反抗警察,只是担心沈如海会跑。 这个肖志刚早就知道。 他看着我说道:“狄先生,让你在办公室等,为什么要这样?” 我冷冷的说道:“肖警官,赵科长马上就到,他叫我跟你说,不能放走沈如海。” “我反对,赵科长是谁?我要去告他。我当事人到底犯了什么罪?他凭什么不让我们离开?”杨浩指着我说道:“我和沈先生要马上离开这里,请你叫他让开。” “不好意思,杨律师,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刑警队的赵科长说,你的当事人涉嫌刑事案件,我们也不敢随便放人,毕竟现在还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我们并没有违反纪律,请你耐心等待。” 杨浩慌了,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们无故扣压良善,我要去告你们,现在就要去告你们。” “随便,”肖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回办公室去。 我扭头瞅了一眼沈如海,发现他突然面如纸色,委顿在地上,痛苦的捂上了自己的心口。 三十不惑第151章 你不能死 “沈先生,你怎么了,”杨浩慌里慌张的扶住沈如海。 肖志刚冲到办公区,大声喊道:“快叫救护车,有人晕倒了。” 我一把握住沈如海的下巴,手伸向他的上衣口袋。 杨浩惊叫道:“你要干什么?” 我瞪着他说道:“不想让他死,就闭上你的嘴。” 手指触摸到沈如海的上衣口袋底部,在那里果然放着两粒速效救心丸。 我赶紧掰开一粒,抬起沈如海的下巴,把那粒药塞进了他嘴里。 杨浩则不停的给他顺着气。 这时候,先前那个女警察拿来一瓶纯净水,肖志刚也跟着搬来一张凳子。 我和杨浩把沈如海扶起来,坐在了凳子上。 杨浩接过女警官手里的水,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沈如海的嘴里。 过了好一会,沈如海干瘪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苏醒过来。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很快又闭上眼睛。 我微皱眉头,看见沈如海的心脏部位,病变已经非常严重,有心肌坏死的倾向。 看到这种情形,我忽然有些担心起来,我担心的不是沈如海的病情,而是沈如海会不会死在自己翻案之前。 我朝思暮想,要为父报仇,最怕看到的,就是我的敌人死在了自己报仇雪耻的前夜。 如果沈如海在自己翻案之前一命呜呼,那么自己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有可能失去意义。 出卖兄弟的是沈如海,把我骗进沈家的也是沈如海。 虽然我知道,在沈如海的背后,很可能还藏着更大的幕后黑手,可如果沈如海不能在自己面前明正典刑,自己一定会悔恨终生。 我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心情无比复杂。 他的心脏病已经非常严重,如果我不救他,每一次发作都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但如果我救了他,我又害怕他这次会逃脱。 现在我明白了杨家和沈家,在我父亲那件案子上有可能的关联,我就更加担心沈如海会跑。 我猜,当年,佳和医院很可能是杨绍安许诺给沈如海的好处,条件就是让沈如海坑害他的好兄弟,也就是我父亲狄万均。然后从我父亲手上,夺走血劫经。 至于杨绍安夺取血劫经的动机,杨元生已经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们同属五经世家,五经之间关系微妙,血劫经和杨家的功法,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然现在我并不知道,这种联系是什么,但是,我能肯定,这种联系一定存在。 以前不清楚的很多事情,在想清楚这些之后,也都豁然开朗。 沈家为什么那么畏惧杨家,杨元生提着假礼物上门,沈家人笑脸相迎。 杨元生破坏了沈婉的家庭,沈如海夫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元生睡了沈婉,却公然承认叶美娜才是他女朋友,沈家人见怪不怪。 为什么? 什么样的帮扶关系,让高傲的沈家人宁愿卑微到骨子里?用自己女儿的幸福作为赌注? 只有利益,纯粹的利益。 自己是乎已经嗅到了幕后黑手留下的气息。 杨浩的出现,从侧面证明,杨绍安害怕了,他可能已经知道,我查清了当年的案子。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一定是因为,不久之前,沈如海打电话告诉他的。 所以杨绍安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住沈如海,因为一旦沈如海出事,杨绍安就彻底的暴露在我的视线中。 现在,我是乎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上次我重伤了杨元生,杨元生却忍气吞声,不仅没来找我,也没有再在我面前出现过哪怕一次。 这极有可能是因为,杨绍安知道了自己儿子,已经暴露了杨家作为五经世家传人的身份,从而严厉训斥了杨元生,让他避免再与我产生正面冲突。 现在我只需要继续找沈如海的麻烦,杨绍安的势力就必然会暴露在我面前。 杨家和沈家,打断骨头连着筋,想要在短时间内彼此摘干净,也没那么容易。 沈如海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杨浩却想利用这次机会,让沈如海脱身。 只听他说道:“现在你们都看到了,沈先生有非常严重的心脏病,目前虽然得以缓解,但仍然有很大风险,必须立刻送往医院。肖警官,我要求你立刻放行。” 肖志刚看了我一眼,脸上显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扭头对他说道:“沈如海的病情已经稳定,不会有事。” “你会不会有事不是你说了算?狄风,我警告你,沈先生今天,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你都难逃干系,”杨浩愤怒的瞪着我。 “我以我医生的身份担保,他今天不会有事,”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到我的保证,沈如海意外的睁开眼睛,眼神专注在地面上,神情看起来十分复杂。 我想,他一定从我的话里,猜到我已经得到血劫经。 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就看谁更棋高一招。 局面僵持在那里,肖志刚没有发话,他把我拉到一边,小声的问道:“狄医生,你真能确定,他不会有事?这件事如果出现纰漏,我们会很麻烦。” 我笃定的点点头,示意他不必着急。 杨浩依然在叫嚣着,沈如海只一味的闭着眼睛装死。 肖警官眉头紧锁,频频的向大门外张望。 忽然,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大笑着说道:“你可算来了。” 只听见一个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向这边传来。 我顺着肖志刚的目光,扭头看去,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天心市警察局,刑事侦查科科长赵卫国,到了! 他先拍了拍肖志刚的胳膊,然后向我伸出大手,说道:“你是狄医生吧,你好你好。” 我握住他的手。 他直接了当的说道:“狄医生,你说的那个嫌疑人,现在在哪儿?” 我侧过身,让身后坐在椅子上的沈如海显露出来,然后说道:“就是这位。” 赵卫国鹰隼一般的目光,上下扫视了沈如海好几个来回,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扭头问道:“他怎么了?” “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刚才又犯了一次。”我说。 赵卫国沉思了半晌,对身旁的肖志刚说道:“把他跟狄风移交给我,我马上带走。” 第152章 口含天宪 杨浩跳出来,挑衅似的说道:“我反对,你是谁,你凭什么要扣压我的当事人?” “我是市警察局,刑事侦查科科长赵卫国,现在有人报案,声称沈如海就是作案嫌疑人。我现在正式传唤沈如海回市局接受调查。你是谁?请你不要妨碍警察办案。” 赵卫国有礼有节,话语掷地有声,不容反驳。 杨浩顿时有些怂了。 作为一名律师,他很明白,刑事案件一旦立案,警察有权传唤当事人接受调查,他无权干涉,更不敢拒不配合。 他的脑门上顿时冒出细密的汗珠,慌忙走远了一些,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知道,他十有八九,是在向杨绍安搬救兵。 果然,过了没多久,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走到我们面前,说道:“赵科长,你可以去办理移交手续,但沈先生是不会随你们去的。你很快就会接到你们局长的电话,我劝你还是省了这道手续,直接打道回府的好。” 赵卫国闻言,禁不住皱起了眉头,看着肖志刚,说道:“这位是?” 肖志刚笑了笑:“他是沈如海的律师。” “这位律师先生,我负责任的告诉你,谁来也不好使,公民有配合警察办案的义务,我现在就去办理交接手续,至于你说的那个局长的电话,我拭目以待。” 赵卫国刚硬的脸上,正义凛然,毫不退让,让人敬佩。 杨浩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连连点头道:“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等着瞧吧。” 赵卫国没有理会他,拉着肖志刚径直往办公室办理交接手续。 肖志刚吩咐人,把我们请回了最后一间审讯室。 没一会儿,陈杰仁也被一名女警察送了过来。 刚一进屋,看见沈如海,陈杰仁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嘴里忍不住叫骂道:“沈哥,如海兄,你可真够义气,这么快就想要我老陈的命,咱们走着瞧。” 杨浩警惕的看了我们二人一言,嘴里喋喋不休的低声咒骂着。 我一个人抱着胳膊,靠在他们两人对面的椅子上,闭着眼神养神。 陈杰仁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狄医生,我可都是照着你的吩咐做的,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见我笑,他大出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没过多久,赵卫国和肖志刚就都回来了。 门外,只听肖志刚说道:“我派两个人,给你把人押过去。” 赵卫国摆了摆手,一脸的笑意:“怎么,肖老弟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赵卫国连个嫌疑人都押送不了?” “老赵,你就别开老战友的玩笑了,我是怕你没开警车来。” “肖老弟,这次得感谢你,要不是你,这件案子我还正一筹莫展。” “光嘴上谢有什么用?你得表示表示,至少得请我吃个饭,”肖志刚调侃道。 赵卫国眼神含笑,点头道:“那是自然,少不了你的。” 两个人正彼此打趣着对方,赵卫国的手机铃声大作。 我心里一凉,知道这多半就是杨浩嘴里的那个局长打来的。 果然,赵卫国看了一眼手机,接起电话,直接说道:“黄局长,我在出勤,找我有事吗?” 杨浩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瞅了赵卫国一眼。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赵卫国哈哈大笑道:“我也正纳闷,是得罪了哪路财神,好好,我马上把他们带回来。最迟明天早上,刑事拘捕的申请就上来了,到时候还请黄局长通融通融,尽快给我审批下来。” “对,对,我等着用。”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之后,赵卫国挂断电话,眼含笑意走了进来,盯着杨浩说道:“这位律师,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去警局?” “去,我当然去,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要把我当事人关多久,”杨浩硬着头皮,走上前来,扶着沈如海的椅背,不止撒手。 看来,多半是杨绍安或者杨元生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一定要把沈如海带回去。 赵卫国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大律师,警车我可不敢让你坐,要去你自己想办法。” 杨浩阴郁的眼神充满了怨念,却又无可奈何。 看着自己跟陈杰仁,还有沈如海三人,被赵卫国带上警车,杨浩很快钻进了自己来时开的小汽车里,发动车子紧跟在我们身后。 赵卫国的警车里,我和陈杰仁跟沈如海相对而坐。 沈如海仍然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透过后车窗玻璃,我看见杨浩开着辆奥迪,紧跟在警车后面,一边开着车,一边打着手机。 他大概是在向他幕后的老板报告现在的情形。 这让我不由得有些兴奋起来,迫切的想要知道,杨绍安到底要怎样营救他的老搭档。 警车很快开进了警察局的大院内。 几乎与此同时,杨浩的车也跟着开了进来。 他跳下车,过来扶着沈如海,一步一步向警察局高高的台阶上走去。 赵卫国与我并肩,在即将进入审讯室的时候,他鼓励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狄医生,你提供的资料对案情非常重要。今晚能不能留住沈如海,就看你的了。” 我点了点头,义无反顾的推开门,走进审讯室。 里面空荡荡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赵卫国是乎不打算亲自讯问我,并没有跟着我进来。 大概他要统筹全局,不可能有时间亲自对我进行笔录。 我在正对着门的位置坐下,很快,就有一个与我年级相仿的女警官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指着墙上的那张大镜子,对我说道:“赵科长叫我告诉你,他在里面看着你,希望你配合。” 我微皱眉头,穿过镜子,向着里面的赵卫国点了点头。 他就站在我这边的角落里,大概是没想到,我能直视着他,所以脸上很是诧异。 深吸了一口气,我开始在脑海中思考着,应该怎样开始我的讲述。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今天,我终于冲破重重阻碍,口含天宪,坐在了这里。 只因为我所陈述的,都会是事实,所以我很清楚,整个法律体系,都会是我坚实的后盾。 第153章 连环命案 “姓名。” “狄风。” “年龄。” “31岁。” “职业。” “私营企业主,中医馆万均堂老板,医生。” 美女警官赞赏的点点头,一一记录在案。 “狄先生,在陈述案情之前,有一点要向你说明,你至所以会坐在这里,是因为这两年来,本市有几起离奇的车祸,都有高度的共性,从而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这些车祸,都有一个共同点,现场都有目击者声称这是谋杀,但在做笔录的过程中,他们又都神秘噤声,不再坚持谋杀的论断,这些人里面,也包括狄先生你,你是最近一位在笔录过程中,神秘噤声的目击者。目前,我们正在收集其它目击者的讯息,到现在还一无所获。” 我心中疑云顿起,高度怀疑,这极有可能就是陈杰仁口中的那个恕爷所为。 那些飚车党,很可能是一个以恕爷为首的杀手团伙,他们借着飚车党的身份,掩盖其真实面目。 “你想到了什么?我们希望从你的案子上寻找到突破口,狄先生,如果你想到了什么,请不要犹豫,马上告诉我们。” 美女警官看到了我脸上的疑惑,急迫的追问。 “任强的死,不是意外,”我抬头正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今晚的车祸,也不是意外,这些,我稍后都会一一解释清楚,这两次车祸都是蓄意谋杀,这背后,牵扯到一个叫恕爷的人,他长期在二环的某个高架桥底下,表面上是一群飚车党……” “等等。” 美女警官聚精会神的记录着,听到这里,打断我的话,急切的问道:“具体在二环的什么地方?这个恕爷的全名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在二环,和我同来的陈杰仁知道具体地点。” 这时候,美女警官捂紧了自己的左耳。 我扭过头去,微皱眉头,视线穿过那张硕大的镜子,看见赵卫国手里正拿着话筒,向人交待着什么。 他发现我正隔着单向玻璃看他,目光和我相接的一刹那,洞查秋毫的眼底里,升腾起一抹惊疑之色。 他朝着我点点头,我知道那是一种试探,并没有回应,视线移往对面的美女警官。 美女警官抬头对我报以一个微笑,说道:“狄先生,我们已经安排人去查证你说的那件事,现在请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件事,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天心市第一医院胸外科主任沈如海,也就是现在天心市仙湖区佳和医院院长沈如海,制造了一份假的心功能等级评估报告,故意误导了当时刚刚上任的胸外科副主任狄万均,也就是家父,同时,沈如海收买了同台手术的其它医务人员,许以重利,使他们串谋在面对病患之时,集体噤声。” “相关医务人员的名单,在当年我父亲那起医疗事故的卷宗里,都可以一一查证,那张假的心功能等级评估报告,是当时身为医院检验科主任的彭森,受沈如海所托伪造出来的。现在,这份报告在当时同台手术的麻醉师陈杰仁手里,陈杰仁现在的身份是佳和医院的副院长。同时,他也是经手伪造单据的帮凶。” “这件案子,致使我父子被吊销医师资格,令我父亲身败名裂,抑郁而死,我母亲也因为父亲的遭遇,不久病亡。之后,沈如海招了我做上门女婿,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害死我父亲的是沈如海,所以,我娶了他女儿沈婉,前年,沈婉还为我生了儿子。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沈婉出轨,才一点点察觉,自己被骗。” 我选择直言事实,不加臆断,至于沈如海的作案动机,我不会轻易的说出口,不是我不确定那些动机的真假,而是我担心加上自己的判断之后,会影响警方对案情的梳理。 沈如海的作案动机,自然不该是我操心的事,我父亲的案子,一旦上升为刑事案件,这些事情原本就该是警察的责任。 我只需要把我了解的事实真相,和所有的证人证言,都一一呈现在警方面前,我相信,赵卫国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正准备接着说下去,美女警官又抬手抚上了自己左耳,这一次,我没有扭头去看赵卫国。 身赋异能这件事,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家族传承了数千年的秘密,太过耸人听闻,如果说出来,势必会影响警方的判断。 我想让自己复仇的目的,变得尽量纯粹,毫无商量的余地。并不想让他变成一件耸人动闻的野史传闻。 沈如海作案的真实目的,并不影响警方对犯罪事实的认定。 沈如海背后的杨绍安,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轻易的将他牵扯进来,只会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旷日持久。 所以,任何影响警方判断的东西,我都不会主动提出来。 很快的,美女警官放下手中的笔,对我说道:“狄先生,我们有一件事,需要尽快得到你的帮助。” 我点点头,示意她说出来。 “和你一起来的陈杰仁,拒不交待二环的真实地址,据今晚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所载,当时,他是坐在你的车上,所以赵科长说,也许你有办法。”美女警官正色道。 我身体前倾,说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当然,提前一分钟知道答案,我们就能更早部署行动。” 美女警官俏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利落的站起身来,打开房门,做了个请势。 我站起来,转身准备绕过中间的长案。 视线里,赵卫国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宽大的玻璃幕墙正中,面色凝重的正对着我,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几乎吓了我一跳。 他的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那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炯炯有神。 装作视而不见,我轻快的绕过中间的长案,走到门口,眼角的余光,看见隔壁的赵卫国动作麻利的向外面走去。 等我跟在美女警官身后,走出审讯室的门,赵卫国已经在隔壁的门口恭候着我。 一行三人向前面的审讯室走去,很快停在了编号9的审讯室门口。 赵卫国转身对我说道:“狄先生,时间紧迫,现在离释放沈如海,还有二十三小时。在此期间,我们要集齐有利的证据,才有可能留住他。他的律师已经在向上面施压,请你珍惜为数不多的时间。” 赵卫国推开门。 我点点头,没有都没说,脚步轻快的走了进去。 第154章 绝望的陈杰仁 审讯室里,只有陈杰仁一个人。 他低着头,两只手臂倚靠在桌子边缘,锃亮的头皮上,还结着不少血痂。 那些都是拜他的那个老情人刘露所赐。 我挪开凳子,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来,眼睛里布满血丝。 看见是我,他露出欣喜的表情,激动的站起身说道:“狄医生,你来了。” 我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他神经质的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对我说道:“狄医生,你可是答应过,要保我的,现在事情捅到警察局,我还怎么脱得了干系,你该不会是在利用我吧。” “呵呵,”我禁不住冷笑一声,盯着他那张油亮的大脸盘,感叹着他的天真。 一个人若是贪得无厌,就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讥讽他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利用你,到现在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你应该感到荣幸。” “狄风,”陈杰仁不敢置信,指着我咬牙切齿的骂道:“你骗我,你骗我,你这个王八羔子,老子当初就不该轻信你。”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的说道:“我骗了你什么?沈如海是不是如我所言,要来取你性命?你现在坦白从宽,就是我对你最好的保全。从你做下那件案子开始,这就是你最好的结局。” “妄想,”陈杰仁嘶吼了一声,整个人站起来,肥硕的拳头抵在桌案上,全身都在颤抖。 颤抖了好一阵,他脚一软,颓丧的跌坐回椅子,冷眼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怨毒的神色。 我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从这一刻开始,他不想再多说哪怕一个字。 但我不会允许他闭上嘴巴。 “你可以不说,警察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你会暂时被放出去,当然,没有你的证明,沈如海也会被放出去。” 我冷眼看向他,接着说道:“到那时,我也不可能再保你,因为,沈如海一定会疯狂的想要我的命,我自顾不瑕,只好逃命要紧。而你,你能逃到哪里去?你老婆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你手上那点钱,还不够逃出怀西省。很快,你就会被人给抓回来,抓你的不是警察,是沈如海的人,你设身处地的替沈如海想一想,如果他抓到你,会对你怎么样?” “如果没有发生今晚的事,你也许还可以回头,重新投靠他,但很可惜,今晚,你逼得他差点被人撞死,逼得他发作了心脏病,逼得他被困在警局里,不得不面对三年前他所犯下的肮脏的罪行,现在,你想撒手不干了。除非你选择死,而不选择坐牢。” “狄风,你为什么要害我到如此地步?” 脸上的横肉颤动着,陈杰仁带着哭腔扑向桌面,嘴里嘶吼着,眼泪鼻涕淌得满脸都是。 我身体前倾,靠在桌子上,尽量离他近一点,盯着他的眼睛,反问他道:“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害我?” 杀死你,与你何干?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年的他,对我们狄家,何曾有过半点慈念? 今天的我,保全了他的性命,已经是对他的慈悲。 他愣了一下,忽然好像全都明白了。 被得失利益长久蒙蔽的心,在绝望的时刻终于醒悟。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疯了似的,连哭带笑,一会儿又呜呜的哭起来。 “我对不起你们狄家,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是那个臭娘们,那个臭娘们她害了我呀。” 他把头埋在桌子上,不停的抽着自己的半边脸,痛心疾首。 “你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会向他们说明,你是首告,有自首情节,争取对你宽大处理。” “呜呜——” 耸动的肩膀,他泣不成声的说道:“恕爷,名叫汪恕,经常在靠近刘家屯立交出口附近的,一条316国道上出现。晚上十二点之后去找他,都在。” “他有什么个人特征?” “他很壮,很高,有一米八的个头,半寸长的红发。有点像,樱木花道。” 我立刻站起身,推开审讯室的门,准备出去,又停下来,回头对陈杰仁说道:“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不等他回应,我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从隔壁房间,奔出一名年轻的警员,快步向外面跑去。 窗外传来一阵匆促的脚步声,呼啸的警笛声很快响起。 我抬腕看表,时针指向十一点二十分。 这时候,赵卫国从隔壁的房间里走出来,走到我面前,向我递来一枝烟。 我接过来,跟在他身后,去了消防楼道。 掏出打火机自己点燃那支烟,猛吸了一口,是呛人的老旱烟的味道。 那股辛辣,顿时呛得我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抬手一看,是骆驼牌香烟。 “怎么,你没抽过这个?”赵卫国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回答道:“对我来说,太过辛辣,我一般抽芙蓉王。” “哈哈哈,老弟,你眼光毒辣,是块干刑侦的料子,我看了你父亲那件案子的卷宗,你很会寻找突破口。这个陈杰仁,性格多变,唯利是图,这种人一般意志最为薄弱,我的案子大有进展,这多亏了你老弟的举告,如果案子破了,你大功一件,抽完这支烟,咱们可得抓紧了。” 说完,他抬起手,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那支烟迅速的向后燃烧了一大截。 我忽然很好奇,问道:“沈如海怎么样?他说了什么没有?” “那是块难啃的骨头,难怪你老弟这么着急要把他留住,已经换了两个人上去盘问他,他只是闭口不言,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还在警局里守着,随时都准备带他离开。” 一支烟已经抽完,他狠狠的在墙上的铁皮烟灰筒上,按灭了烟头,然后把烟屁股丢在了灰筒内。 我掐灭吸了一小半的火头,把剩下的一截放进口袋里,跟在他身后,向我的审讯室走去。 我知道他说的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是杨浩。 此刻,沈如海背后的杨绍安,一定很着急,着急着要把沈如海这颗棋子捞出去。 而这一幕,我决不想看见。 加快脚步,我向审讯室走去。 美女警官站在门口,感激的看着我,然后和我一道,进了二号室。 沈如海就在我隔壁的一号室内。 我知道,这个老狐狸,不到黄河心不死。 在没有决对的证据之前,他是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他在等,等着背后的杨绍安发力。 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有些迫不及待。 分秒必争,决胜今晚,岳父大人,咱们法庭见。 第155章 别害我犯错误 回到审讯室,我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的整理出后续事件的脉络,不等对面的美女开口,我直接开始陈述。 “发现我妻子出轨后,我接到我父亲的一封邮件,那封邮件里说,我们狄家珍藏着一本珍贵的医学典籍,联想起我岳父招我上门之后,频频对我的暗示,我发觉他正是为了这本古书,才处心积虑的设下那些圈套,同时,我开始怀疑我父亲当年那件案子的真伪。” “随后,我以夫妻不和的名义,离开沈家,展开了对当年那件案子的调查。我首先找到了,当年和我父亲同台手术的巡回护士周芸芸,向她了解案情,随后我发觉,当年周芸芸做下那件事,并非出于本意,而是沈如海收买了她老公任强,在任强的威逼利诱之下,周芸芸才违心做下了那些事。” 陈述到这里,我忽然有些为难,因为,我发现,无论我怎样精于计算,如果事件被抽掉一条关键的主线,就很难再自圆其说。 我和任强之间的交易,错综复杂,其间还穿插着神秘人的短信和周芸芸的毒计。 如果我不交代神秘人,就无法说清楚,我为什么认定任强的死是谋杀。 如果我交待了神秘人,就很难保证,不露出幕后黑手的形藏。 到那时,我就不得不牵扯出我们狄家的血劫经。 因为,警方会通过号码,查询到那些短信息,让我解释清楚,每条短信的背景。 第一条我就没办法解释清楚。 还有周芸芸毒害任强,我也不能说。如果我说了,周芸芸就有可能会被判处重刑。 这是我不愿看到的结局。 所以,我必须小心的绕开雷区,把任强的癌症归结于巧合。 “狄先生,你在想什么?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我希望你绝对的信任我们。”对面的美女警官觉察到异样,盯着我说道。 “不好意思,我有些失神了,只是回忆起了一些细节。” 我赶紧自圆其说,我知道自己的行为,一定引起了玻璃幕墙后面赵卫国的关注。 脑子里飞速的旋转着,我一边应付她道:“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刚才说,周芸芸作为沈如海的从犯,不是出于自愿,而是她老公任强逼迫她这样做的。” “对,”我接过话头,心里已经想明白了,任强的死已成事实,我只需要关注事实本身,神秘人的那一节,还有周芸芸蓄意毒杀亲夫,我完全可以绝口不提。 我接着说道:“就在这时候,我在与任强的接触中,发现他身上有很多肝病的症状,于是,我就提醒他,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那时候,我正在跟他做一笔交易,因为他不肯让自己老婆讲出真相,我答应用十万块钱交换,但发现病情之后,病情很快确诊,他患的是肝癌。之后,我就以免费为他治病为条件,让他同意周芸芸告诉我真相,他勉强同意。” “在周芸芸告诉我真相的当天晚上,我受不了打击,心情激动的冲出任家。任强追上来,以为我要反悔。在我向他说明情况之后,他才同意放我走,并且答应我,会让他老婆为我作证。在他离开没多久之后,就被一辆蓝色的玛莎拉帝当场撞死。” “当时,我震惊极了。我前脚才刚刚得知真相,后脚我的证人就被人撞死,我就怀疑这件事是沈如海所为。同在一家医院,他也许早就知道我在接触周芸芸,一直暗中派人跟踪我。但我没有证据推翻当年那件案子。当时,我只有周芸芸的证言。并且,她老公才刚刚出了车祸,我不确定她还愿意帮我作证。所以,我在交警大队,最终放弃了任强的死是谋杀的论断。” “后来,我又盯上了沈如海手下最得力的助手陈杰仁。我收买了陈杰仁的情妇刘露,让刘露帮我套出了当年那件案子的真相。我把当时的谈话内容,全都录了下来。然后拿着视频去威胁陈杰仁,让他帮我劝沈如海自守。” “在陈杰仁那里,我得知了任强的死,十有八九就是沈如海的手笔。陈杰仁告诉我说,如果是沈如海干的,那他一定走的是恕爷的那条线。并且,他还跟我说,恕爷原本就认识任强,当年,任强就是恕爷的马仔之一。” “再然后,就是今晚七点钟,陈杰仁和沈如海在我的安排下,在楚香楼芙蓉阁见了面。在陈杰仁的劝说下,沈如海不肯自首,选择离开。他走后,我载上陈杰仁,也准备离开。在高速上,就遭遇了那起车祸。并且,在车祸现场,我还看到了沈如海的车,就在我们的车前面。” “还好,我提前预测到沈如海有可能狗急跳墙,对我和陈杰仁不利,因此,我聘请了天龙安保公司的保镖,在沈如海的人将要撞上我的时候,是天龙安保公司的人,救了我和陈杰仁。” 说到这里,我长长吐了一口气,只感觉口干舌燥。 我知道,我的表现依然不够完美,赵卫国多多少少会从中看出些端倪,但眼下我也顾不了这么多。 如果日后,我能够扳倒沈如海背后的主谋,那时候,再向他解释清楚一切,也为时不晚。 我没有说出杨绍安,首先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证据,一切全凭猜测。 其次,我心里也十分清楚,沈如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供出杨绍安的。 沈如海的结局,很有可能是有限口供定案,他会把所有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即使陈杰仁供出还有幕后主使,他也会一口咬定,这不是事实。 毕竟陈杰仁根本就没有见过,幕后大佬到底是谁。 第三点则是因为,杨绍安的家族,在天心市深耕了好几代人,官方也大有人脉,如果在证据全无的状态下,勉强将他牵扯在内,无疑是给自己和警方,制造了一个强大的阻力。 “我说完了,如果以后,再想到其它事,我会立刻联系警方。”我站起身。 美女警官也站起身说道:“感谢你的配合,希望你时刻与警方保持联络,这里有我和赵科长的联系方式。” 说着,美女警官递给我一张a4纸,那上面写着两个联系方式。 一个是赵卫国的,另一个人,叫列胜男。 “列警官,你很专业,”我夸赞道。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再见了,狄先生,不过,你现在还不能走,赵科长想跟你谈谈。” 伸手和我道别,列胜男抱着文件夹,轻快的出了审讯室的门,看起来如释重负。 我跟着出门,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我所陈述的那些话,不知道能不能糊住这位年轻的女警官,但赵卫国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绝容不得沙子。 他留下我,难道不是因为,发现了我话里的漏洞? 我苦笑一声,转身正看到赵卫国跟了出来。 他爽朗大笑道:“狄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的案子查了这么久,都没什么进展,你一来,汪恕就到案了,这次咱们很可能抓到了一条大鱼。” “汪恕到案了?”我禁不住感叹警方的办事效率。 “到案了,这小子胆大包天,犯了这么多起命案,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照样嗑药飚车。刚才警队一到,立刻就逮了个正着。他还想袭警,企图逃跑,警方击毙一人,从他马仔身上搜出十多克丙毒。光凭今晚的聚众西毒,飚车,就够他喝一壶。” 我点点头,不由得想起了那句名言: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走,说了这么久的话,一定饿了吧,今天我请客,就我们两人。到警局门口的大排档里搓一顿。说实话,狄老弟,我很欣赏你,能够单枪匹马,只身为父翻案,你是好样的。” 他拍着我的肩膀,掌心粗糙,掌力浑厚,一看就是练家子。 明知他请我吃饭,目的并不在此,我也不好推辞。 更何况跟他打好关系,可以让我第一时间,了解到关于我的案子的进展,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说:“正好我也饿了,不过,应该我请赵科长才对。” “那可不行,违反纪律的事,我老赵可不干,狄老弟,你可别害我犯错误。” 说着,他领头向大门走去。 第156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说是请我搓一顿,我以为至少得炒两个小菜。却原来是在离警局门口不远的胖子面馆,一人点了一碗牛肉面。 赵卫国干脆利落的就把一大碗面吃了个精光。 我挑着面条,却有些心不在焉。 肚子里虽然空空如也,但我此刻却没有心思吃饭。 我的心思,全在警局里的沈如海身上。 明天能不能留住他,就看今晚的行动。恕爷虽然落网,我却又担心,这个人不会轻易招供。 又或者,他会不会西毒过量,没办法在今晚招供? 只有拿到了恕爷的供词,才能证明沈如海有买凶杀人的嫌疑,才能明正言顺的对他实施逮捕。 其它任何证据,都不足以置沈如海于死地。 如果让沈如海有了保释的机会,借此离开这里。 以沈如海背后的实力,下次能不能抓到他,就成了一个未知的问题。 我挑着面条发呆,冷不丁肩上被人拍了一巴掌。 醒过神,就看见赵卫国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我看。 他嘴里刁着一支骆驼牌香烟,努嘴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不饿呀,发什么呆啊?今晚的任务还重着呢,可能要熬个通宵。你老弟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吧。” 我连连点头说道:“那是当然。” 对于他这种自来熟,有多少还有点不习惯,也许是我害怕跟他攀上什么交情。 我是个重感情的人,到那时,他要从我嘴里,知道我隐藏了的那部分事实真相,我就不好意思不说了。 嘴里吃着面条,味同嚼蜡,可我还是强迫自己很快吃完。 正准备起身结帐,这时候,赵卫国的手机却忽然想了起来。 听到这突然而来的,急促的响铃声,我心里莫名的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本能的竖起耳朵,想听听赵卫国说了什么。 赵卫国接起电话,才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两条粗壮的异乎寻常的眉毛,也从中间迅速的拧在了一起。 他霍得一下站起身来,一言不发,调头就往警局的方向跑去。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我心里莫名的惶恐,也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狂奔。 “赵科长,赵科长,出了什么事?”我大声呼喊。 他充而不闻,一头冲进了警察局的大院儿里,直直的向他的车子奔去。 我跑过去,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从他锐利的眼神里,我看见了不同寻常的震怒。 他一把拉开车门,沉闷的吼了一声:“上车。” 我应声打开车门,跳进副驾驶,顺手关上车门。 砰—— 屁股还没有坐稳,车子就轰得一声,轮胎激烈的摩擦着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尖啸,猛得抓紧地面,像一头精气神十足的猎豹一样,飞射出去,向前猛冲。 我回过头去,从后车窗里,看见警局的大门口,升腾起一阵细密的烟尘。从那些烟尘里,冲出来几个警察,眼神里全是如同我一样的惶恐。 扭过头,我端正的坐在后排正中,握紧拳头,迟迟不敢开口。 铁青着脸的赵卫国,从后视镜里瞧了我一眼,同时,我也在镜子里,看见了他心思深沉的表情。 我们俩彼此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想先开口。 车厢里,沉闷的空气中,只听见发动机轰轰作响,和那些从车窗的缝隙里,传来的阵阵呜咽的风声。 我知道,能令久经沙战的赵卫国如此震惊的事,此时此刻,只有一件,恕爷逃跑了。 尽管我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我知道,我欺骗不了我自己。理智告诉我,这是唯一的结论。 从先前得到的信息,警队已经成功抓捕了恕爷。如果这次他能够逃脱,势必会和警方有一场硬碰硬的正面冲突。 那么我想,警方这边,一定有所伤亡。 赵卫国宽大的皮鞋,始终狠狠的踩在油门上,像油不要钱一样,开足马力。 警车很快就呼啸着,上了二环的高架桥。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远远的,就看见几辆翻倒在高速公路上的车辆,横七竖八的躺在各处,其中一辆,烧得正旺。 浓烈的黑烟在风中张牙舞爪,像是魔鬼在跳舞。 十几个警察身上带着伤,其中还有两个,躺在护栏外的草丛里,不知死活。 我们的车,嘎得一声,停在了那群警察身旁。 与此同时,尖锐的警笛声从我们后方传来。 一队交警局的警车和两辆救护车先后赶到。 赵卫国打开车门,跳下车向那群警察走去,我紧跟在他身后也下了车。 看着这如同美国大片的场景,顿时令我张口结舌,比我自己在数小时前被车撞,还要让我震惊。 这是一群丧心病狂的魔鬼,我现在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 “怎么会搞成这样?” 赵卫国劈头盖脸的训斥着主动迎上前来的警察。 年轻的警察头上兀自淌着血,眼底含着泪花,咬牙说道:“来了十几台车,上来就横冲直撞,一下子全乱了,我们所有的车子,不是被他们撞翻,就是被他们的车挤住,然后下来一阵蒙面歹徒,见人就打,很快就把车厢砸开,放跑了所有嫌疑人。” “你们手里的家伙是干什么吃的?”赵卫国愤怒的叫骂着,咬牙四顾,所见者唯有满目疮痍,令这位骄傲的老警长愤懑不已。 “他们一来,就挟持了那些被撞翻受伤的同事,科长,我有罪,小兵他可能活不成了。” “呜呜——”一阵悲怆的哭声,带队的警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忙碌的医护人员,迅速的把护栏外的两名伤员抬到了车里,呼啸一声开走了,留下两名护士,正在给剩下的人包扎伤口。 也许是一阵悲凉袭上了赵卫国的胸口,他凄然闭上双眼,仰头抑制着胸中的酸楚,重重的叹了口气。 睁开眼,他弯腰扶起地上的警察,劝慰道:“虎子,这不全是你的错,这件事,我要负主要责任。如果小兵不幸牺牲,罪责也应该是我来担。” “不,科长,是我的错,我放松了警惕,才让犯罪份子有机可乘。就算脱了这身警服,去坐牢,我也罪有应得,”虎子带着哭腔,自责不已。 “陈虎,你的胆哪儿去了?一次失败就哭哭泣泣,失败了,就要认真总结教训,争取早日予犯罪份子以迎头痛击,你看看你,成何体统,现在,我命令你立刻下去治伤,要反省要自责,等打败了你的敌人,也不迟。” “是。” 第157章 输液袋 赵卫国辞色锋利的训斥,顿时让陈虎找回自己,立正敬礼,转身就以十足的精力,去帮助其它受伤的人转移。 正在我震惊之余,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神色凝重的向我和赵卫国走来。 肖志刚皱着眉头,声音沙哑的说道:“看来,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老赵,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呀。” “哼,”赵卫国重重的哼了一声,握紧拳头,冷森森的说道:“既然捅了马蜂窝,那就干脆一把火,把它彻底烧干净。肖老弟,这次可要麻烦你们交警大队,用你们的天眼,尽快帮我查出这些家伙的下落,就是躲在地沟里,我赵卫国今天也要把它挖出来。” “说什么麻烦,我也正恨得牙痒痒,我这就回去,立刻安排,我们保持联络。” “好,”赵卫国步履坚定的转身,向警车走去。 我也一言不发的,自觉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我不想浪费他们一秒,留住沈如海分秒必争。 车子飞快的向警局开去。 赵卫国神色凝重的说道:“看来,我们小瞧了这个恕爷,这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黑社会团伙。” 我正要接话,赵卫国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约而同的与赵卫国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接起手机,按响免提。 只听对面一个急促的声音说道:“赵科长,今晚的嫌疑人中,有个叫沈如海的,突发心脏病,已经被送到了天心市第一医院,我们的人,也跟着过去了两个。” “哪两个人跟过去了?”赵卫国皱着眉头问道。 “是列胜国和李坤。”对面说道。 赵卫国挂断电话,充满歉意的说道:“狄老弟,看来我们小瞧了我们的敌人,不光是恕爷,这个沈如海,水也很深。” 抓不住恕爷,就很难留住沈如海,只要给他一次逃脱的机会,就不会再有下次。 我坚信,在这种时候,杨绍安是决定不会轻易让沈如海再次涉险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从警方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消失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把他送往境外,一种就是杀人灭口,不留痕迹。 我一点也不怀疑,杨绍安敢这么做。 利益面前,无所不用其极。沈如海敢杀任强,也杀我和陈杰仁,杨绍安就敢杀沈如海。 想到这一点,我禁不住对前去监视沈如海的两名警员担心起来。 抬眼看向赵卫国,他仍然皱眉思考着什么。 迫于形势,我只得打断他说道:“赵科长,他们营救汪恕,极有可能是变相营救沈如海。其最终的目的,是想让沈如海彻底消失在警方的视线中,或者直接杀害,或者抢走之后送往国外。” 赵卫国一点就透,担忧的说道:“你是说,他们有可能会在今晚杀沈如海。” “是,”我笃定的点头,坚信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我比赵卫国更相信这一点,是源于我清楚的认识到了,血劫经对于五经世家传人的重要性。 为了血劫经,沈如海可以铤而走险,杨绍安就一样可以。 “坏了,我们得赶紧去市第一医院,”赵卫国下了高速,拉响警笛,急打方向盘,向天心市第一医院的方向驶去。 我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这二者之间,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联系。 沈如海的病情,我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他这次没挺过来,也说得过去。到那时,看见他冰冷的尸体,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赵卫国一边加足油门,一边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远远的,我看见了屏幕上的列胜男三个人。 想起那个漂亮的女警官,我焦急的心就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几乎急得跳脚。 一阵接着一阵的茫音,让我的心如坠谷底。 赵卫国握着方向盘的人,也越来越紧。他手背上青盘暴突,看起来像是一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青铜雕塑。 车子很快就驶进了天心市第一医院,赵卫国来不及去停车场,直接把车停在了医院急诊科门口。 冲下车,我和他一起,前后脚冲向分诊台。 那里坐着两名夜班护士,还有几个急诊患者正在挂号。 赵卫国直接跑上前去,问分诊的护士道:“沈如海在哪间病房?” 女护士不耐烦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后面排队。” “我是警察,”赵卫国掏出警官证,急切的说道:“沈如海在哪间房?”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他在二十四号,刚转进去。” 不等护士说完,我一个健步,冲向楼梯,向楼上的急诊科病房跑去。 八号,十号,十二号…… 二十四号。 终于,我一口气跑到了二十四号病房的门口,一脚揣开门。 “谁,”里面,传来一声警惕的喝斥。 一脸惊恐的列胜男和李坤二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到我身上。 病床上,沈如海身上贴着监测仪的感应片,手上打着点滴。赤裸着上身,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李坤走上前来,准备拦住我。 列胜男一把拉住了他,说道:“狄风,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理他,疑惑不定的一步步向沈如海的病桌走去。 滴,滴…… 生命体征监测仪有节律的跳动着,桌上了沈如海闭着眼睛,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皱眉看向他的心脏,心肌状况虽然很差,不过,还远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伸手捡起他的手腕,身后响起列胜男警惕的声音:“狄风,你要对他做什么?” 我扭头看向她说道:“你放心,我是医生,我只是想看看,他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这时候,赵卫国也已经大步进了房间。 脚步不停,他急切的问道:“怎么样,狄老弟,他死了没。” 见我摇头,他扶着自己的膝盖,狠狠的吞出了胸中一股郁结的浊气。人一下子瘫坐在邻近的病床上。 “刚才,有没有可疑的人来过?”我扫视四周,警惕的问。 “没有,”李坤干脆利落的答道。 列胜男脸上闪过一细疑虑,眼望着挂在吊杆上的输液袋,小心的说道:“有一个男护士来过,给他挂了一袋点滴。” 瞪大惊恐的眼睛,我的眼光投向输液袋。 第158章 白大褂男青年 伸手扯掉沈如海手上的针头,我大声叫喊道:“快,快去叫医生。” “医生,医生,”李坤飞快的跑出病房。 赵卫国刚松的一口气,又吊在了嗓子眼里,怒吼道:“刚才那个男护士,往哪个方向走了。” 列胜男吓得脸色煞白,伸手指向电梯的方向。 赵卫国立刻像一条尽忠职守的警犬,向着她指的方向飞奔出去。 列胜男一脸惊恐的,取下吊杆上的那袋注射液,捧在手心里,颤声问我:“狄风,这,这,这是毒药?” 我翻开沈如海的眼皮,又微皱眉头,透视了一遍沈如海的身体,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病床上。 拿过列胜男手中的那袋注射液,我说道:“这是肾上腺素,本身是一种正常的药物,一般用来抢救心脏骤停的病人,是一种激素,会使病人心跳加快,血管收缩,以目前沈如海的状态,使用这种药,会加重他的心脏负荷,使心肌不堪重负,无异于毒药。还好你警觉性很高。现在注入他体内的肾上腺素还十分有限,不至于使他丧命,若是再晚几分钟,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列胜男后怕的盯着床上的沈如海,像是还心有余悸。 这时候,李坤带着一个男医生,跑进了病房。 一进来,男医生本能的看向生命体征检测仪,脸上立刻露出疑惑的表情。 然后,他又俯下身查看了一番,终于也像我一样,松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说的输液袋,在哪里?” 我伸手把那袋,含有肾上腺素的注射液递到他面前。 男医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凑近一看,大惊失色道:“我根本就没给他开肾上腺素,他的心脏急症已经趋于平稳,我只是给他开了些宁神静气,帮助睡眠的药物,这难道是谁拿错了药?好在病人才刚刚接受滴注,不然可要酿成大错啊。” 说着,他拿上那袋注射液,就要急着下楼,去护士站问个究竟。 “等等,”列胜男喊住他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男护士?” “男护士?我们科室,可从来就没有过男护士。”戴着方框眼镜的男医生惊讶道。 我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正要迈步出门,去医院的保安室,查看监控记录。 刚刚接完了一个电话的李坤,忽然跑过来跟我说道:“狄先生,赵科长说,他在医院的保安室等你。” 我扭头看向那名男医生,说道:“这位医生,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你是否认识刚才说的那名男护士。” 医生点点头,有些惊慌失措的说道:“是不是要先报警,这简直就是谋杀。” 我对列胜男使了个眼色,让她和李坤好好守住病房。 拉上男医生,我快步向监控室走去,一边对那个医生说道:“不瞒您说,他们都是警察。” 男医生听到这里,面有喜色,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大步跟上来。 现在有这么多警察替他作证,就不用他自己费力的去寻找证据,证明自己清白。 他是个幸运的人!沈如海则更加幸运。 就连我心里,也暗自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向医生问明了监控室的位置。我们很快就到了门口。 监控室的门敞开着,赵卫国背对着我们,正在一名保安的配合下,快速的翻找着今天的所有视频。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说道:“狄老弟,这个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你来看。” 我凑近赵卫国指着的那个屏幕,看见凌晨一点钟的时候,从医院急诊科的后门里,走进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长长的帽沿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快速的消失在镜头里。 这时候,赵卫国又把手指指向了另一扇屏幕,刚刚消失的男青年,此时,已经出现在了二楼消防楼梯的门口。 这时候,他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连帽衫和鸭舌帽,身着一身白大褂,脸上带着一个口罩,标准的护士模样。 他的头上,就像所有医院里的男护士一样,留着利落的板寸头,肤色苍白,眼神深陷,像极了长期熬夜加班的样子。 很快,白大褂男青年,又消失在了这个镜头里。 保安还在努力的调取着第三个摄像头的资料。 我扭头问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那名男医生,说道:“你认识他吗?” 男医生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连声说道:“不知道,连见都没见过。” 我大失所望,担心这唯一的线索,也许立刻就要中断。 这个人,很显然是沈如海背后的人派来的。 除了我,沈如海在天心市几乎没什么仇家,现在想让沈如海死的人,只有站在他背后的杨氏家族。 “找到了,”保安兴奋的扭头看着赵卫国。 我凝神看去,在第三个屏幕里,白大褂男青年已经推着护士常用的小推车,从容自若的走向二十四号病房。 几乎只过了不到五分钟,他又从容的推着小推车走了出来,向斜对面的电梯间走去。 保安又指向了另一个屏幕,电梯间里,白大褂男青年抬眼扫视了一眼轿厢顶部的摄像头,眼神里全是讥讽的神色。 他把小推车留在了电梯间,走出电梯。 很快,又进了另一个镜头的视野。 这里,已经是一楼的消防通道门口。 他从容不迫的在消防通道旁边的厕所里方便之后,这才走了出来,消失在镜头里。 最后的一幕,出现在急诊科后门的那个摄像头中,男青年又穿回了连帽衫和甲舌帽。 从容的向后走去,忽然,他好像受到什么惊吓一般,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动作轻快迈开腿,小跑着从后门溜走,消失在夜色中。 “倒回去,把声音放到最大,”赵卫国指着视频,急声说道。 保安立刻会意,晃动鼠标,把画面倒回了十秒钟之前,把声音调到了最大。 “我是警察,沈如海在哪间房?” 视频里,空旷的急诊科大厅传来赵卫国的声音。 赵卫国狠狠拍了一把大腿,后悔不迭的骂道:“妈的,就晚了那么一两分钟,让这小子给溜了。” 抬眼看向视频上方的时间,正是我们刚刚跑进急诊科大门的时刻。 望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我却有一种十分荒诞的错觉。 我总觉得,这个人的行事太完美,但他在医院里的这段时间的行程却有漏洞。 只是一时间,我还没有发现,这种漏洞到底出在哪里。 第159章 消失的李姐 见我紧锁眉头,赵卫国好奇的问道:“狄老弟,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小子行事太顺利了。” 我赞同的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没想到,赵卫国已经提前察觉到了这种异样。 几个屏幕里,不停的重复着白大褂男的画面,盯着那辆整洁的医用小推车,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护士站,”我和赵卫国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 相视一笑,我们不由得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欣赏的目光。 “查看护士站的摄像头,”赵卫国对保安说道。 我扭头对站在一旁的那个男医生说道:“医生,麻烦你去把三号电梯里的那辆手推车推过来,注意不要动里面的任何东西。” 男医生点点头,快步出了监控室。 保安在护士站门口的摄像头里,查看了今天全天的视频,也没有看到白大褂男青年的身影。 我和赵卫国禁不住又锁紧了眉头。 我心里忽然又有了一个猜测,也许,手推车根本就不是白大褂男亲自去取的,而是有人给他送过去的。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我重新燃起斗志。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我必须重新梳理一遍刚才的视频,以求对上所有的时间,只要每个衔接的视频之间,相差的时间足够近,就能够证明,凶手根本就不是从护士站取得的手推车。 然后,再仔细查看手推车第一时间出现的地点,就不难分析出,手推车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很显然,赵卫国也想到了这一点。 因为我发现,他已经在聚精会神的查看着,每一个相衔接的视频上方的时间。 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已经确定无疑,凶手根本就没去过护士站。 他根本就没有时间。 看着手推车第一时间出现的地点。 我和赵卫国相视一笑,各自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狄老弟,你觉得那辆小推车原先藏在哪儿?” “一楼,或者二楼的消防楼道,他的衣服,也是在楼道里换的。”我说道。 这时候,门外走廊里,传来了呼呼啦啦的轻响。 我和赵卫国不约而同的扭头向身后看去。 先前那名男医生已经推着手推车,到了监控室门口。 监控室太狭窄,我们走出房门,围着那辆手推车仔细的检查。 指纹是不可能有的,因为,我们已经在视频里,发现了白大褂男青年从接触手推车开始,手上始终戴着一次性医用手套。 所以我才敢贸然让男医生去把手推车推过来,而赵卫国也没有反对。 这是一辆平平无奇的,护士专用的手推车,车上,几个托盘里,分门别类的摆放着酒精,取针用的手术夹,碘酒,医用棉签,止血带,纱布,医用胶带,一次性医用手套……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打开底下的小柜门,里面不出所料,塞着一件扭成了一团的白大褂。 赵卫国大失所望,掏出手机,拨通了列胜男的号码。 “喂,胜男嘛,你过来监控室。” 几分钟后,列胜男就小跑着过来了。 赵卫国指着柜子里的那件白大褂,对她说道:“看看有没有嫌疑人的毛发或者其它有价值的东西。” 列胜男熟练的点点头,蹲下身,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双白手套,小心的把那件拧巴着的白大褂取出来,然后整个人跪在地板上,仔细翻找。 找了半天,连根头发丝也没发现。 赵卫国有些失望的,转身又进了监控室。 我却总觉得,这台小推车,才是事情的关键。 绕到小推车后面,在车身那块铝合金挡板上,我看到了一串鲜红的数字:221。 那显然是挡着模板,用红色油漆喷上去的,是医院里专门用来区分医疗器械归属的数字编号。 指着那一串数字,我抬头问对面的男医生道:“编号221,是你们急诊科的器材吗?” “不是,我们科室的器材,一般都是6开头的。”男医生说道。 我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急切的问道:“那二开头的,是哪个科室?” “好像,好像是胸外科,”男医生犹犹豫豫的说道。 “你确定?”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垂下眼睑,仔细的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我确定,就是胸外科。因为,我有个同学,就分在胸外科,他诊室里的小推车上喷着250,我为此还嘲笑过他。” 我兴奋的转身进了监控室。 赵卫国显然已经听到了我跟男医生的对话。 他直接对保安说道:“查看急诊科一楼二楼的消防通道门口,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把手推车送过去的。” “是,”保安手指频频的点击,很快就调出了想要的视频文件。 一个一个的翻找过去,终于在一楼的走廊里,发现了一名保洁阿姨,推着一辆小推车,正对着镜头走了过来。然后消失在了镜头背后。 离消防通道最近的摄像头,就装在消防通道门口正上方,所以,正门口反而是摄像头的盲区。 我抬眼看了看视频上方的时间,显示距现在已经有一小时。 我们发现注射液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半小时。 也就是说,早在我们赶到医院之前半小时,这名护工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包括白大褂和肾上腺素注射液。 “这个人你认识吗?”赵卫国对保安说道。 保安放大了图像,仔细的辨认了好一会儿,由于视频比较模糊,他是乎也不好判定,因此他谨慎的说道:“看起来有点像李姐。” “她全名叫什么?”赵卫国追问道。 保安挠了挠头,说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大家都叫她李姐,这个你们可以去问医院里的人事部门。” “她现在在哪儿,马上找到她的位置,”赵卫国吩咐道。 保安急忙坐直身体,又在电脑上忙活开来。 现在正是凌晨,其它清洁工都已下班。 夜晚,为了处理紧急情况,只在急诊科,会留有一两个夜班保洁。 这个我非常清楚,因为,我毕竟也在医院里呆了许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我本来以为,在这个时间,要找到这样一个保洁阿姨应该不难,但是,现实却让我大失所望,几乎翻遍了整个医院所有的监控视频,也没能从中找到李姐的身影。 第160章 一褒一贬 赵卫国和列胜男,连夜带着医院的保安队,兵分两路,把整个天心市第一医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这位李姐的踪影。 我和李坤守在房间里,看着沈如海,一夜无眠。 我靠在躺椅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直到早上七点钟,才等来垂头丧气的列胜男。 推开病房的门,列胜男手里拿着三份早点,脸色很疲惫,一言不发的走到我身边,把她手里的早餐递给了我和李坤一人一份。 “找到那个清洁工了吗?”李坤迫不及待的问。 列胜男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手里拿着刚刚打开的早餐盒,被他这一句话,弄丢了食欲。 把筷子和早餐盒放在床头柜上,列胜男挪动修长的双腿,转向我们这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找什么呀,本来以为一个清洁工阿姨,应该很好找。结果找了一夜,愣是没找着。把赵科长气得鼻子都歪了。” 李坤吃惊的说道:“不会吧,一个清洁工这么难找?问他们领导啊。” “怎么没问?就在刚才,赵科长要来了医院领导的电话,打过去,人家说医院的保洁工作,是承包出去,由外面的保洁公司负责,赵科长连早饭都顾不得吃,又联系了外包公司的老板,打听这个李姐的下落去了。” 看着沈如海的床头,印刷着的,天心市第一医院的字样,我的心里不由自主的泛起阵阵疑云。 我父亲就是在这家医院的胸外科,被沈如海陷害,蒙冤受屈。 今天,又有一个受人指使的清洁工,协助凶手,企图在这里致沈如海于死地。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我不相信。 一个小小的清洁工,尚且精心挑选,身份成迷。这背后,一定有一只强有力的黑手,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他操纵了一场惊天大劫,劫走了恕爷等一批杀手组织的人。 然后,又想办法通知了沈如海,让其在警察局装病,被警方被迫送往天心市第一医院进行抢救。 接着,他提前挑选了身份成迷的保洁阿姨,准备好了另一个科室的小推车和白大褂,让保洁阿姨送往急诊科一楼的消防通道。 最后成功实施了刺杀沈如海的行动。 整个行动本来天衣无缝,等到沈如海注射了过多的肾上腺素,病发送进抢救室之后,医生例行的操作,就是给他再次注射肾上腺素。 当然,这时候,沈如海的死亡几乎已成定局,有人就会乘乱取走挂在二十四号病房的那个输液袋,而留下另一个正常的已经空了的输液袋。 尸检结果,只能证明沈如海死于心脏病突发,而沈如海体内,肾上腺素的含量,又有谁会去在意呢? 这本来是个足够完美的计划,被我们突如其来的造访所打断。 虽然计划失败,但幕后的黑手仍然掩藏的很好,他立刻通知了保洁阿姨离开医院,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名保洁阿姨也许根本就不姓李,她极有可能是冒用别人的身份证。 毕竟,像这种上了年纪的阿姨,一般岁数太大,没有公司愿意聘请,他们通常都会借用亲戚的身份证,或者干脆制作一张假的身份证,很多小公司,也根本就不会去查证。 只有对医院内部情况了如指掌的人,才能在短时间内,挑选出这样一个身份成迷的人,来完成这个计划。 这个人到底是谁? 天心市第一医院里,到底有多少秘密? 我只知道一点,在这家医院里,一定有杨绍安家族的势力盘踞其中。 列胜男好奇的看着我,说道:“狄风,我看咱俩是同病相怜,你也吃不下吧。眼看就要到二十四小时了,到时候,咱们也只好先释放沈如海。” 列胜男说着话,一边拿白眼翻了一眼旁边的李坤,后者正没心没肺的刷着手机,大快朵颐。 “就知道吃,守了一夜,也没见你有黑眼圈,你说,是不是又悄悄打盹去了。”列胜男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一下李坤的脑门。 李坤委曲的说道:“男姐,你这可是大大的冤枉我了,我昨晚刷了一夜副本,眼睛可是瞪得溜圆。再说了,门锁着,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瞪着嫌疑人的脸看一夜吧。” “看一夜不应该吗?万一他死了怎么办?”列胜男气不打一处来,就要去夺李坤的手机。 李坤灵活的闪身躲避,极不认同的说道:“男姐,你别太欺负人啊,还有个大医生坐在那儿呢,能看着他咽气?我说男姐,你也别崩得太紧。咱们科长不是已经去查了吗?肯定会有线索的。”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当警察?就你这觉悟,早晚把自己搭进去,去当游戏主播不好吗?” “别说的这么严重好不好。” 列胜男正跟李坤斗着嘴,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坤终于收起了手机。 赵卫国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早餐,一屁股坐在了隔壁那张空床上。 瞧他的脸色,我就知道,李姐的身份泡汤了。 列胜男还不甘心的问道:“科长,承包商怎么说?” “哦,用的假身份证,来公司还不到一个月,假身份证上只有照片是真的,姓名和编号都查无此人。”赵卫国语气平淡的说。 列胜男一听这话,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埋怨道:“这帮承包商也太不负责任了,这样的人,也敢送到医院来?这万一要是个杀人犯,岂不是如鱼得水。” 李坤讪讪的看了她一眼,显然并不苟同于他的话,但是看见自己师姐这么气愤,他也不敢作声。 “一起打扫卫生的其它保洁,你问出结果了吗?” 赵卫国看向列胜男,其实只看列胜男的表情,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仍然不甘心的想再次确认一下。 列胜男沮丧的说道:“他们都说,跟这个李姐还不熟,这个人没来多久,又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不太好接触。” 赵卫国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早餐,拎起餐盒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回头看着列胜男问道:“胜男,现在我考考你,针对这件事,我们目前的行动,在你看来,是不是已经足够?” 列胜男站起身来,略一沉吟,立刻一拍大腿,说道:“科长,是李姐的作案动机,她只是个清洁工,她为什么要协助凶手做这件事?在她背后,显然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才是最关键的。” “不错,又长进了,小李,多跟你师姐学着点,别总是想着打游戏,”赵卫国一褒一贬之间,对两位下属的爱护之情,尽显无疑。 列胜男斗志昂扬,李坤则一脸羞愧,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的师姐,笑了笑。 “好了,胜男,既然你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你留在医院,不过不是让你保护嫌疑人,而是让你去查清楚,李姐最近几天,都见过哪些人。找到可疑的人,立刻来向我报告。” “是,坚决完成任务!”列胜男立正敬礼,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看来,赵卫国的想法,又一次跟我不谋而和。这位老警长,掌握的信息并不比我多,却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关键的线索,心细如发,令我大为赞叹。 他转头看向我,说道:“狄老弟,你也忙活了一夜,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想起刚才列胜男的话,我问道:“二十四小时的时限马上就要到了,警方是不是要放了沈如海?” 赵卫国走向我,笑着说道:“还不至于,这多亏了狄老弟你,你父亲那件案子,你已经搞清楚了其中的关键问题,人证物证俱在。昨晚,我们突击审讯了陈杰仁,还有那个彭森也已到案,当年那张假的评估报告,也在陈杰仁的家里找到了。其它相关人等,也都一一传唤到位。科里已经把这批人的刑事拘捕审请递交上去了,不出意外,在二十四小时羁押时限之内,拘捕令就可以下来。” 我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强忍住内心的酸楚,我打起精神,说道:“这还得多谢赵科长对我的信任。” 说着,我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这位老警长长满老茧的手。 他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说道:“为人民服务,这都是我们应尽之责,狄老弟你过奖了。” 握着他的手,我忽然觉得,把沈如海继续留在这里,是乎不大妥。 于是,我对赵卫国说道:“赵科长,虽然拘捕令马上就会下来,但是沈如海如今的病情,却并不适合羁押,到时,他的家人申请保外就医,事情还会出现不可知的变数,更何况,昨晚在这里,尽然发生了那种事,再把沈如海留在这里,是乎不大妥当。” 赵卫国沉吟了半晌,说道:“你说的也对,昨晚的事,证明这家医院里,就潜伏着沈如海的仇家,再把他留在这儿,显然不妥。我会向局里申请,把他送到其它医院去。” “不如把他送到我的医馆,”我脱口而出,未加思索,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以我跟沈如海的关系,我是最不该提出这个建议的人。 果然,赵卫国听了这话,脸上一阵木然,直接说道:“不好吧,毕竟你跟他有深仇大恨,我知道狄老弟你不是公报私仇的人,但是你身份尴尬,还是避嫌的好。” 我点点头,不再坚持。 赵卫国看我是乎有点担心,安慰我道:“我回局里,会再安排几个人过来,给沈如海弄一间单独病房,狄老弟,你放心好了,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赵科长,我还有点事,最近刚好有点不舒服,既然是在医院里,我也刚好去检查检查,”我敷衍道。 第161章 专家门诊 看来,赵卫国的想法,又一次跟我不谋而和。这位老警长,掌握的信息并不比我多,却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关键的线索,心细如发,令我大为赞叹。 他转头看向我,说道:“狄老弟,你也忙活了一夜,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想起刚才列胜男的话,我问道:“二十四小时的时限马上就要到了,警方是不是要放了沈如海?” 赵卫国走向我,笑着说道:“还不至于,这多亏了狄老弟你,你父亲那件案子,你已经搞清楚了其中的关键问题,人证物证俱在。昨晚,我们突击审讯了陈杰仁,还有那个彭森也已到案,当年那张假的评估报告,也在陈杰仁的家里找到了。其它相关人等,也都一一传唤到位。科里已经把这批人的刑事拘捕审请递交上去了,不出意外,在二十四小时羁押时限之内,拘捕令就可以下来。” 我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强忍住内心的酸楚,我打起精神,说道:“这还得多谢赵科长对我的信任。” 说着,我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这位老警长长满老茧的手。 他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说道:“为人民服务,这都是我们应尽之责,狄老弟你过奖了。” 握着他的手,我忽然觉得,把沈如海继续留在这里,是乎不大妥。 于是,我对赵卫国说道:“赵科长,虽然拘捕令马上就会下来,但是沈如海如今的病情,却并不适合羁押,到时,他的家人申请保外就医,事情还会出现不可知的变数,更何况,昨晚在这里,尽然发生了那种事,再把沈如海留在这里,是乎不大妥当。” 赵卫国沉吟了半晌,说道:“你说的也对,昨晚的事,证明这家医院里,就潜伏着沈如海的仇家,再把他留在这儿,显然不妥。我会向局里申请,把他送到其它医院去。” “不如把他送到我的医馆,”我脱口而出,未加思索,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以我跟沈如海的关系,我是最不该提出这个建议的人。 果然,赵卫国听了这话,脸上一阵木然,直接说道:“不好吧,毕竟你跟他有深仇大恨,我知道狄老弟你不是公报私仇的人,但是你身份尴尬,还是避嫌的好。” 我点点头,不再坚持。 赵卫国看我是乎有点担心,安慰我道:“我回局里,会再安排几个人过来,给沈如海弄一间单独病房,狄老弟,你放心好了,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赵科长,我还有点事,最近刚好有点不舒服,既然是在医院里,我也刚好去检查检查,”我敷衍道。赵卫国脸上露出一丝疑虑,立刻又浅笑道:“那好,有什么事,保持联络。” 和赵卫国一起下了楼,目送着他开车离开,我转身向医院深处走去。 想去胸外科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胸外科门诊,在门诊大楼五楼东面。 我坐上电梯,很快来到五楼。在胸外科的走廊里徘徊了好一阵子,每一间诊室里,我都查看了一番,都有一张昨晚那样的小推车。 这令我深感失望,正要调头准备下楼的时候,忽然有个年老的医生探出头来,向着走廊拐角的导医问道:“小娟,我诊室里的推车哪儿去了?” 我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转身看过去,一个五十来岁,头发有些发白的女医生,站在一间诊室门口。 那间诊室显然是刚打开的,那是一间专家诊室。 像这种专家,一般都是身上有科研任务,或者教学任务的老教授,坐诊时间都很有限,并且是不固定的。 这名老教授,显然是九点钟的门诊。 导医小娟赶紧跑了过去,一叠声的说道:“对不起,高教授,昨天,是杨副院长用的这间诊室,我去查一下,推车去哪儿了。” “不用查了,我急着用,患者都在外面等着呢,你先去……” 听到杨副院长这四个字,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我仿佛都没听见。 只是在心里不停的重复着这四个字。 杨副院长,这个杨副院长,会不会就是杨绍安家族的成员? 如果是,他又跟我父亲当年的那桩冤案有多少关联呢? 我站在走廊里,禁不住越想越远。 “狄风,你怎么在这儿?”一个女声,把我从思考中拉回了现实。 抬头看见列胜男惊讶的表情,我说道:“哦,没事,最近感觉有点不舒服,今天刚好来看看。” “是嘛?狄风,你自己可就是医生,还要来看什么医生。”列胜男笑道。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应付道:“医不自治嘛,列警官,你查的怎么样?” “本来这案情是不方便向别人透露的,不过,你是报案人,按条例也不算违规,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刚刚去了监控室,调看了最近几天关于李姐的视频,你猜,她都去了哪些地方?”列胜男神秘的一笑。 看着她俏皮的笑脸,我扭头指着身后的那间专家诊室,对他说道:“肯定有那里。” 列胜男好奇的走近前来,仔细打量了一遍周围的每一个门牌,惊讶的说道:“你也去看了监控?” “我没去。” “那你怎么知道,李姐去了那间诊室?” “因为这整层楼,就只有那间诊室里的小推车不见了。” 列胜男向我伸出了大拇指,径直向那间诊室走去。 我一把拉住她。 她转头疑惑的看着我说道:“你拉我干嘛?” “不必白费功夫了,你说说,你在监控里看见什么了。”我问道。 她停下脚步,转身道:“昨晚,那个李姐一开始在急诊科忙得好好的,忽然就丢下了手里的活,悄悄跑到了黑漆漆的门诊大楼的大厅里,推出了事先藏好的车。你知道那画面有多诡异吗?就像在看恐怖片,连保安都说,昨晚根本就没发现,有个人拿着钥匙进了门诊大楼。又是一群不负责任的家伙。” 还不等我说话,她又接着说道:“我又查看了她什么时候藏的车,却发现,她是在医院下班的时候,也就是五点半左右,就已经事先跑到那间专家诊室,从里面推出来一台小推车,藏在了一楼的分诊台后面。” “画面里还有其它人吗?” “没有,医生都走光了,她才进去的。” 第162章 命运舵手 指使李姐的,会不会是这个杨副院长? 他又会不会是杨绍安家族的人? 现在李姐已经跑路,就算我真的怀疑这个杨副院长,也只是怀疑罢了。我压根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想什么呢,狄风,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什么情况,没有向我们坦白,怎么每次看到你,都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列胜男的一句话,让我心生警觉。 我没想到,这样一个年轻的女警察,眼睛却像是刀片一样,能够解剖人的微表情,难怪连赵卫国这样的老警长,都对她赞不绝口。 我连忙说道:“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有点担心沈如海的病情。” “是吗?”列胜男明眸扭转,眼光投向那间专家诊室,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对那间诊室里的人感兴趣。” “当然,那间诊室的人,我已经打听过了,现在的这个老教授昨天并不在,昨天使用那间诊室的,是医院里的杨副院长,”我赶紧叉开话题。 列胜男看了我一眼,转身向楼下走去。 我跟在后面,问道:“列警官,你去哪儿,不去看看?” “一间诊室,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想让我去帮你,查查这个杨副院长吗?” 回头白了我一眼,她一扭头,脚步轻快的向楼梯走去。 这个女人太聪明,聪明的简直令人感到畏惧。 看来,以后在她面前,要尽量少说话才行。 心里盘算着,一边跟在列胜男身后下了楼,远远的就看见她站在楼前的空地上,打着电话。 眼见如此,我也不好意思近前。 没过多久,她挂断手机,向我招手,我才跑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想知道她要对我说什么。 只见她举着手机,递到我面前,那上面,是一张中年男人的画面。 向下翻动,我才看到,图片中的中年男人,就是天心市第一医院的副院长杨忠林,下面的一篇文字,则是这个人的生平简介。 看到长生集团常务董事这个头衔,我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长生集团正是以杨绍安为首的,杨氏家族的产业。 集团现任董事长,就是杨绍安本人。 这一下,我心里更加确信,站在沈如海背后的,就是杨绍安。 手里拿着列胜男的手机,我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总算没有白费。 我终于揭开了幕后黑手的神秘面纱,看见了五经世家之间,互相攻伐的冰山一角。 “谢谢你,列警官,你能把这份资料传给我吗?” “当然,这些都是公开资料,如果细心的去查,网上都能找到,只不过警察系统查起来更方便一些。” 说着,列胜男就把手机拿了回去。 我掏出手机,说道:“我加你微信吧。” 她抬头警惕的瞪了我一眼,说道:“你该不会是变相找我要微信吧。” 见我点头,她一下笑了起来,笑起来非常明媚,就像春日里的阳光普照大地,让人心里一阵暖阳阳的舒坦。 “好吧,我就当你是故意的,”列胜男翻出二维码,我扫了一下,添加好友。 收到那张资料,我把它保存在相册里,对列胜男说道:“我该走了,列警官,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已经找到答案。” “我很好奇,拿到资料,你想去干什么?”列胜男说道。 我笑着道:“现在证人证据一样没有,就算我们怀疑这个副院长,也于事无补,所以我想先回去睡一觉,等等列警官你们的进展,说不定等我一觉醒来,你们已经找到那个李姐了。” “这么说,我肩上的担子还挺沉重,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话还没说完,列胜男已经转身,大踏步的向医院深处走去。 看着她充满斗志的样子,我仿佛看到了警界的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这个女警官,眼光独到,人又聪明,前途不可限量。 心里暗自感叹,我转身向医院大门走去。 在医院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我准备暂时赶回医馆。 现在,我已经把沈如海成功的送进了警局。 在赵卫国他们分秒必争的努力下,我的案子已经圆满的完成了调查取证阶段,下一步,就该由警方依法将此案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一旦进入起诉阶段,我相信,在我父亲这件案子上,沈如海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把牢底坐穿的命运。 只可惜,恕爷逃了,以谋杀罪起诉沈如海暂时不太可能。 但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只要是沈如海做下的事,早晚有一天,他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要沈如海血债血偿,对于现在的结果当然不会满足。 不用我提醒,赵卫国在现阶段,很有可能会先把我父亲的案子暂时压住,等待恕爷的连环杀人案真相大白。 到时候,两起案子并案处理,沈如海的罪责,必然会更加完整的暴露出来,等待他的,也将是我所希望的那种结局。 在此期间,我不会静静等待。 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扳倒沈如海,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五经世家的相互攻伐,才是我真正将要面对的战场。 我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也不再是那个随波逐流的青年,更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中年人。 我是五经传人,手握无上秘法,抬手可治人身一切疑难,开眼可视世间万物枯荣。 凭什么杨家就可以耀武扬威,声名显赫,我却要寄人篱下,守着一间小小的医馆。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人生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无从退缩,唯有鼓足勇气,一往无前,做自己命运的舵手,方才不负此生。 出租车很快开到了医馆,付了车钱,我跳下车,向医馆的大门走去。 大门一侧的墙上,挂着正常营业的牌子。 一进医馆,我的首席中医师朱照文就迎面向我走来。 “馆长,叶美娜找您,刚刚去了隔壁,她让我转告你,等你一回来,让你去隔壁找他。” “好的,”我点点头。 在医馆里转了一圈,关照了每一位员工,我又把它们聚在一起,开了一个小会,听取了他们对近期工作的一些感悟和建议。 观察着他们的谈吐,再看看近段时间的营业额,我发现这群人中,朱照文的能力首屈一指。 于是,我任命他为医馆的副馆长,我不在的时候,医馆里的所有事,都由他全权负责。 以后,我只需要和他一个人对接,我将要干一番大事业,手底下不能没有人才。 朱照文谦虚了一回,在众人的恭维下,最终欣然领命。 第163章 温习断肢之痛 为我的员工畅想了一个美丽的未来之后,我潇洒的走出大门,向隔壁的酒店走去。 坐电梯上了十八楼,敲响总统套房的门,没过多久,只听见卡巴一声轻响,描龙画凤的总统套房大门,应声而开。 叶美娜冷漠而又娇艳的面容显露出来。 “进来吧,”她丢下一句话,撇了我一眼,自顾自的走进了里间。 我推门进去。 宽敞的客厅里,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位灰发老者,他的头上,盘踞着两条可怖的疤痕。 显然是杜天恒,杜天恒终于不肯装睡,起来了。 他手里拄着一根黝黑发亮的阴沉木手仗,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见他没有睁眼的意思,我也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叶美娜身边,直接了当的问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我时间很紧。” 叶美娜美瞳闪烁了两下,抬眼冷冷的看着我,说道:“先坐下,急什么,不是我要见你,是我爸爸要见你。” “哦?”我好奇的坐下,盯着对面的杜天恒,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才刚刚坐定,我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 我正要扭头,只感觉有两双手,像鹰爪一样,狠狠的扣在了我的肩头上。 我心里一惊,本能的想要弹跳起来。这时候,一条冰凉的铁链哗啦一声,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只感觉,有一股刚猛的力道,狠狠的将我向沙发靠背上拖,让我的喉咙一瞬间像是被一把巨大铁钳狠狠的夹住一般,一口气都上不来。 瞪大惊恐的眼睛,我看见叶美娜惊慌失措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扭着翘臀飞快的躲到了对面杜天恒坐着的沙发后面。 一到了安全位置,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滔天恨意一刹那袭上我的大脑,我只感觉,体内的真气开始如同火焰一般,自胸腹处熊熊燃烧起来,四肢百骸中,顿时充满力量。 拼命的摆动双臂,向前一送,耳畔传来哧得一声干脆利落的响动。 双条袖子顿时破烂不堪,我狠狠的把手指扣在了那根铁链的扣环里,拼尽全力向前拉扯。 这时候,后面的两个人,又像甩不掉的豺狼一样,猛扑上来,一人抱住我一只胳膊,拼尽全力向两边拉扯。 我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发晕,整个脑袋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变得麻木不仁。 心里暗暗失惊,我知道,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我很快就会陷入昏迷。 这时候,我猛然间发现,对面的杜天恒,正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贪婪的光,像是一头流着哈喇子的黑狼王。 心脏拼命的开始狂跳起来,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我要活,你要死。 心脏像是加足了马力的油泵,刹那间,将真气送往奇经八脉,手指像铁钩一样,狠狠的嵌进扣环,直达指根。 双脚猛力一跺,只听见嘣得一声,接着,就是稀里哗啦的铁链落地的声响。 我猛得站起身来,跳上沙发。 就看见沙发后面,三个跌倒在地的壮汉。 左右两边,是杜天恒最得力的那两个保镖,中间的一个,像刺猬一样的短发灰白,眼神如刀,两只断了的胳膊上,带着两只黝黑的铁钩。 赫然是杜三。 我跳过沙发,左右各一脚,狠狠的把那两个刚想站起来的保镖,踢出去三丈开外。 一个保镖的腰,狠狠的撞在了客厅里的餐桌上,顿时委顿在地,蜷缩成了一团。 另一个保镖直直的向外飞去,一头撞在了墙壁上,顿时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我一脚踏在了想要起身的杜三胸口上,他双钩交叉,猛得向我腿上钩来。 这一下如果让他钩上了,少说也要掉块肉。 我本能的收脚,灵活绕开他的钩子。 等到他攻势已老,我一个弹腿,皮鞋的尖头正中他的眉心。 他顿时一阵头晕眼花。收回两条胳膊,用双钩挡住了自己面门。 这时候,我忽然看见,墙壁上的一个影子高出了一头。 本能的向外扑出,双手攥住那两只铁钩,用力一拧。 “嘣嘣。” 两只精钢铁钩从根部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只听见身后传来哔哔两声,微弱的声响。 对面餐桌上的玻璃转盘应声而碎。 枪,是枪。 我心里一惊,抓住已经失去了爪牙的杜三,胳膊狠狠的勒住他的脖子,就地一滚。 不退反进,我滚到沙发背面,用脚狠狠的把沙发踹翻。 同时,一个激灵,拖着杜三,从地上站起来。 沙发靠背砸在茶几上,杜天恒手里,拿着一支装有消声器的枪。 枪口正对着我的眉心。 我咬牙切齿的看向那对父女,狠狠的把嘴里的血吐了出去,只感觉喉咙里一阵腥咸。 这阵腥咸刺激着我,让我用力的勒紧杜三的脖子。 他身高比我矮一点,双脚掂着,几乎要离地,没有手的两条胳膊,本能的向前伸着,像是要拥抱谁。 就这样对峙了足足有三分钟。 杜三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颜色,眼看不活了。 这时候,杜天恒终于张开了手,枪口无力的一垂。 他的食指勾在扳机处,轻轻的把枪放在了沙发上。 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他说道:“年轻人,你现在已经有资格,可以和我坐在一起谈生意了,放了他,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声音沉稳,眼神犀利,这老家伙翻脸像翻书一样。 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却又换作了云淡风清的语调。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松了松手里的杜三,他显然已经被我勒得进入了半昏迷状态。 我可不想让他这么快就死,毕竟他还帮过我的忙,救过我一命。 因此,我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不仁,我不能不义,你救了我一命,我今天就饶你一命。从此刻开始,我们两不相欠,下次若再敢袭击我,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着,我完全松开他,双手狠狠的捏在了戴在他断肢上的不锈钢套筒上。 “啊,”他全身拼命的颤抖着,瞪大惊恐的眼睛,又一次品尝到了断肢的痛苦。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 “砰,”脸直直的撞在地板上,杜三痛晕了过去。 第164章 豪横的考验 我一步一步,向杜天恒走去。 叶美娜看见我,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跑得远远的,躲进了卫生间里。 看来,她对这个便宜老爸,也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上心。 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杜天恒旁边的小沙发上,我伸手拿起了那支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在手里好奇的把玩。 华夏国是禁枪的,从小到大,我还真没碰过真枪。 端着枪,我把黑洞洞的枪口,直直的对准了杜天恒的脑袋。 杜天恒微眯着眼,眼神里含着和蔼的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说道:“年轻人,如果我想杀你,刚才杜三的手里,就不会是铁链。” 我不客气的冷笑了一声,在心里盘算着,杜天恒今晚的这一出,目的何在? 看今晚这架势,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该信。 鬼知道他是不是怕出血不好收拾,所以才想干净利落的了结我。 当然,要想干净,勒死我是最好的办法。 用铁链说明不了任何问题,谁知道这老家伙,会不会是因为杜三在我手里,投鼠忌器,所以才缴械认输。 “老家伙,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我现在拿回去,也不算过份,”说着,我站起身来,像是怕打偏了一样,走上前去,把枪口抵在了杜天恒的太阳穴上。 “小子,你别会错意,就算是现在,我想让你死,你一样不能活着离开这个房间。我老了,死不足惜,何况本来就已死过一次,是你救了我,我要报答你。” 老家伙的话没头没脑,让人没来由的生气。 于是我笑着说道:“报答我,难道就是这么报答的吗?若是我刚才毫无招架之力,恐怕现在地上躺着的人,就该是我。任你说出花来,老子只是不相信,让你的人拿钱来,兑现你之前的承诺,咱俩恩怨两情,互不相欠,你也可以马上带着你的人回家。” 闻听此言,杜天恒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仿佛像是没看见我一样,用他左手中的阴沉木手杖,轻轻的敲击了两下面前的茶几。 套房里,娱乐室的门,在这两声敲击之下,吱呀一声打开来,从里面走出一队西装革履的健壮小伙。 每个人的脸,都是黑亮的颜色,一看就是常年在烈日下高强度的训练,或者常年执行户外任务所致。 这些人里面,随便挑出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 看见他们,我才对杜天恒的话,信了三分。 那些人走到翻倒的沙发后面,一字排开在杜天恒的面前,像是一排监刑的官员,搞得我哭笑不得。 我冷笑一声,把枪收进了上衣口袋里,跌坐回沙发上,眼光戏谑的看着那一排西装男,心中疑云顿起。 现在看来,杜天恒的这种作派,像是对我的某种考验,但是我想破脑袋,也弄不清楚,他考验我的目的何在。 此前,我和他并没有多少交集。除了被逼无奈,救了他一命,从他那里搞了一些钱之外,我自问跟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想不通干脆不想,我扭头看向杜天恒,直接了当的说道:“既然是要谈生意,那就开始吧。” 杜天恒轻轻的摆了摆手,一排西装男扶着先前被我打倒在地的三个人,从大门里鱼贯而出。 这时候,杜天恒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说道:“美娜,你也出去,好好照顾杜三,别让他死。” “哦,”洗手间的门打开来,叶美娜应了一声,小跑着出了房门。 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杜天恒两人,我微皱眉头,环顾四周,才彻底的放下心来,整间总统套房里,此刻,就真的只有我们两人。 正视着杜天恒,好奇心迅速的占领了我的大脑,现在,我只想知道,对面的这个老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杜天恒坐直了身体,鹰隼一样的眼睛里,精光四射。 看来,我的那些真气果然没有白费,他腐朽的身体已经日渐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机。要不了多久,又可以叱咤商海,往来纵横了。 “做我的专职医生兼职保镖,你有这个实力,我女儿跟你承诺的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给你双份,小子,我很欣赏你,现在,我需要你的一句准话,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假如有你在身边,到底还可以活多久。” 杜天恒又恢复了他和蔼的笑容,舒缓的靠在沙发上,从容不迫的看着我,上位者的气度彰显无遗。 看着他的眼睛,我笑了笑,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是不是就是他企图劫持我的真正动机。 他女儿杜诗音,显然不是真的希望他活过来。但杜诗音好歹是我第一个客户,在没有绝对利益的前提下,为了维护我良好的声誉,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丢弃这个好客户。 和杜天恒比起来,我当然还是觉得,赏心悦目的杜诗音做我的客户更好一些。前者心狠手辣,老谋深算,每走一步,都让人胆战心惊。而后者,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应付起来,当不比这个老家伙棘手。 如今局势大变,我有理由相信,集团已经重新回到了杜天恒的掌控之中,现在,是他重回势力版图,大杀四方的时刻,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只不过是想在我这里,买一颗定心丸。 可他为什么会觉得,用武力就能使我屈服呢?难道那真的仅仅是对我的一种考验?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给我开出足够诱惑的条件,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做他的专职医生,毕竟,谁不喜欢钱。 正值得准备一往无前,挣一个辉煌灿烂的人生的当口。 杜天恒的要求,毫无疑问,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他完全没必要来这一出,这里面的种种无法解释的事实,让我心生警惕。 我说过,自从接受了沈家人的洗礼之后,让我对人性有了全新的认识。我不认为,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会为了自己的病情,而用武力威胁自己的主治医生,仅仅是因为想考验他,让他当自己的专职医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我很怀疑,他口中的动机太单纯太简单。 但我现在也没有更多的理由,去置疑他的这种行为。 只能姑且存着三分疑问,好好的敲他一笔竹杠。 “你能开出什么条件?” “一年三千万,你能让我活多久,我杜某人就能给你多少钱,”杜天恒豪横的说道。 第165章 惊魂 我丝毫不怀疑他的兑现能力,像他这种身价上百亿的富豪,三千万,不过是九牛一毛,拿来买命,再划算不过。 但是现在,显然不行。 做了他的专职医生兼保镖,我就不能自由行走,我大仇未报,不可能为了这区区三千万,而放弃我的复仇大业。 我干脆利落的拒绝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能接受你的条件。” “六千万。”杜天恒略显惊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贪婪的光。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刚才,我被杜三勒住脖子,不能呼吸的时候,看见的杜天恒的那种近乎变态的表情。 我心里蓦得一惊,对于他真实的目的,更多了几分忌惮。 想起杜天恒那贪婪的目光,我浑身就像是针扎得一般,刺痛难当。 喉头里不自觉得一阵吞咽,一口腥咸的血水再次弥漫在自己的口腔里。让自己坚信,只要继续留在这里,自己就有可能被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 站起身,摸了摸生疼的喉头,我说道:“抱歉了,杜先生,我是不会做答应你的,你要看病,随时来我的万均堂,我对所有人一视同仁,至于其它,恕我冒昧,我没时间。” 说着,我转身向门口走出,准备离开这里。 不知道怎么得,我只觉得,这间房子像是一个可怕的深渊,又像是一个不知道那头通向哪里的黑洞。 如果我不赶紧离开,就有可能被这深渊或黑洞吞噬,永远无法自拔。 “年轻人,我给你时间,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通知我,之前对你的承诺,我会叫人一分不少的打给你。”杜天恒在身后不咸不淡的扯着闭篇。并没有阻止我的意思。 我出了门,站在电梯门口,两台电梯都停在一楼,我按了很久,一台也没有上来。 我警惕的暗中注意着身后,在等了三分钟之后,彻底失去耐心。 来到消防楼梯,我一口向楼下冲去,抬头看见三这个数字的时候,我出了一身大汗,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走出消防楼梯,我来到三楼的公共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这时候,我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眼前不由得又浮现出了杜天恒那颗可怖的脑袋,和那双贪婪的眼睛,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我欧得一嗓子,吐了出来。 吐出的全是殷红的血水,嗓子被杜三伤得不轻,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杜三就是奔着要我命来的,而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杜天恒的借口罢了。 想起这一点,我不由得一阵寒战,为自己的一个新的想法感到不寒而栗。 杜天恒该不会也是五经世家的传人吧? 他会不会是想从我这里夺走血劫经?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立刻就被自己吓了一跳。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日渐累积的压力中,得了被迫害枉想症。 轻轻的用冷水拍了拍脸,捧起一大口水,漱了漱嘴里的血腥,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后怕。 毁灭你的,有时候也可能不是敌人,而是你自己。 我不能再节外生枝,我需要集中精力,先把沈如海钉死。 想到这一点,我强自镇定下来,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休息一下。 也许是这两天的压力太大,身体的疲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有所增长。 勉强下了楼,走到酒店的大堂,我掏出身份证,在酒店为自己开了一间房。 为了离杜天恒尽量远一点,我特意选择了五楼的房间。 开好房间,我才发现,一楼的电梯口前,滴着很多血。 想必是刚才,被我一脚踢得头破血流的那个保镖留下的。 看到血,我的胃里止不住又是一阵翻腾。 收回目光,我放弃了乘坐电梯,从消防楼梯一口气上到了五楼。 进了5112号房间,锁上房上,挂上防盗链,我立刻给王诚去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我长舒一口气,对王诚说道:“小诚,我在医馆旁边的酒店,房号5112,你过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到了打我电话,我有可能会睡着。” “好,”王诚迟疑了片刻,可能是想问问我到底怎么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说了一个好字。 挂断电话,我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倒在了大床上,把脸深深的埋在洁白的被子里。 在这一刻,我没来由得想起了沐千寻。 如果有她在身边,该有多好。 走到今天,我有太多的话,想找人倾述,有太多的无奈和坚持,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虽然我有王诚这样无话不谈的挚友,但有些东西,注定只有妻子才能给予你。 拿起手机,翻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我又忽然失去了勇气。 我不能去找她,以我现在的实力,自保尚且不足,已经没有多余的能力,去保护我爱的人,也许,不接触她,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丢开手机,我为自己的弱小深深懊恼,攥紧拳头,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必须争分夺秒的强大起来。 如果你想拥有梦想中的生活,就只有足够强大。 而现在,休息是第一要务,恢复精神,去完成你未竞的事业。 抛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片刻功夫,我就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悦耳的响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居然出现了那个令我朝思暮想的名字:沐千寻。 迫不及待的接起手机,我说道:“千寻,你在哪儿,我在酒店的房间里,你知道的,我等你。” 我仿佛能够看见,对面的沐千寻,胜雪的肌肤上,飞起淡淡的羞红,美眸流转,略带嗔怒的对我说道:“狄风,你是个渣男,睡了人家,就把人家晾在一边。” 忽然,她的脸又变成了刘小月的脸。 我心里吃了一惊,只看见刘小月哭着握着她的手机,小脸上满是泪痕,呜呜咽咽的看着我说道:“狄风,你骗我,我想嫁给你,我想当弘儿的妈妈,我会照顾你们两个一辈子,你骗我好不好,你说你爱我……” 我的脑子里像是灌进了一团浆糊,头痛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我紧闭双眼,捂着头,拼命的摇晃了两下,猛然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铃铃…… 一阵阵急促的铃声在我耳畔响起。 第166章 同行竞争 一切都是那么虚幻,又是那么真实。让我几乎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的光线,慢慢适应了黑暗。 这一次,我确住自己是真的醒了。 抓起床头上的手机,我看见王诚的名字。 “喂。”我接起电话。 “风哥,我在5112门口,”对面传来王诚的声音。 我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走到门背后,从猫眼里向外看去,确认了是王诚站在外面。 打开顶灯,再取下防盗链,打开门。 王诚看见我的脸色,显得很吃惊。 他闪身进来,担忧的说道:“风哥,你怎么了,你们昨天的车祸,我已经在新闻上看到了,你还好吧。” “我很好,”我锁上门,让王诚进去说话。 我们俩来到落地窗前的小吧台上,坐了下来。 “风哥,你气色很不好,是不是受伤了。” 我摇摇头,沙哑着喉咙说道:“没有,小月和弘儿还好吧。” “他们都很好,我把他们安排在我表妹的租房,那里除了我和我表妹,没人知道,风哥你就放心好了。” 王诚还是一如继往的谨慎,这让我心里稍稍松快了一点。 我说:“小诚,有件事想请你帮我个忙,这件事,也许只有你能帮我。” 王诚听了我的话,认真的说道:“风哥,你说,要我干什么?” “你知道市第一医院的保洁项目,是谁承包的吗?”我问道。 王诚想也没想,立刻跟我说道:“风哥,你忘了?前年,我还问过你,有没有关系,可以帮我拿下市一院的外包项目。那时候,连我在内,有三四家承包商,想要承包市一院的保洁项目。最终让一个副院长的关系户,拿下了项目承包权,这个人我也认识,他叫李俊峰。听说,是那个副院长老家的亲戚。” 我立刻来了精神,问王诚道:“这个人你熟吗?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个人。” “同行是冤家,不过,我跟这个李俊峰,倒还打过几次照面,他经常和我在人才市场抢人。我们之间,也经常会互挖墙角。风哥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不管你做的多好,总有一些阿姨会在你这里受气,跑出去重新找工作。他那里也一样。在我这里做过的,最终又去了他那里的,大有人在。当然,我的公司里,也有很多在他那里做过的。” 听了王诚的话,我更多了几分把握。 警方想要寻找到李姐,通过承包商李俊峰,肯定是没戏的。反而是像王诚这样的同行,会更了解彼此之间的动向。 “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这个人昨天晚上才从市一院出走,她用的是假身份证,化名李姐,之前是市一院急诊科的保洁员。” 王诚点点头,说道:“风哥,你有这个人的照片吗?” 我摇了摇头,昨晚我虽然在监控里目睹了李姐的真容,但毕竟监控的相素不高,并没有李姐清晰的面部图像。 王诚是乎有些为难,看着我说道:“姓李的阿姨有很多,她又用的假身份证,这恐怕不好找。要是有她的照片,我想,我手底下的这些人里,一定有人认识她。我们这个圈子不大,大多都是熟人带着入行的。” 听了王诚的话,我忽然想到了列胜男,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几点。 王诚看了看表,说道:“上午十一点半。” 拿起手机,我在列胜男的对话框里,留言道:“列警官,你有李姐的身份证照片吗?把它发给我,也许我能帮你找到这个人。” 消息发出去好几分钟,也没收到对面的回应。 我正准备凭借脑海中的记忆,用画笔把这个人画出来,这时候,手机唔得一声轻响,我收到了列胜男发过来的图片。 图片里,是一张清晰的,五十多岁的妇女的脸。 由此可见,列胜男在医院里,并没有什么进展,不然她不会这么爽快的就把照片发给我看。 我把这张照片转发给了王诚。 他拿起手机,仔细的端详了一会,说道:“风哥,像这样的阿姨,我一年要见好几百个,所以我现在也没什么印象。我把它发给我手下的那些人看看,他们之中也许有人认识。” “好的,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我点点头。 对于李姐的寻找,我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一个普通的保洁工,消失在一个常驻人口两千多万的大都市里,要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即使有王诚这样的同行帮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我还是必须去尝试,因为我知道,不管有多难,有一天,我都必须面对沈如海背后的人。 如果那一天无法躲避,那我必须未雨绸缪,把事情尽量做在前面。 王诚一口应承了下来。 他显然是看到了我脖子上的勒痕,小心的问我道:“风哥,是不是沈如海的人。”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 我不想把王诚卷进我的案子里,他有自己的生活,知道的越多,反而让他陷得越深。我们狄家的所有若难,都要由我们狄家人自己来扛。 和王诚一起在酒店用过了午饭,我让他一个人先走了。 临走时,我嘱咐他,以后没有我的电话,让他不要主动来医馆找我。 平时,也让他不要总是去刘小月和弘儿住的地方。 我的处境很艰难,我知道,很多人都可能会狗急跳墙。 沈如海的人和杨绍安的人。 如果杨绍安是沈如海背后的大boss,那么,我进入沈家,成为沈家的上门女婿这件事,也许也是杨绍安的安排。 我可能自始至终,都在他的视线之内,甚至于我觉得,那个背后的神秘人,也可能就是杨绍安自己。 他的目的,也许正是想要借此一步步取得我的信任,然后用一个新的阴谋,把我匡进去,好达到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然,杨元生在那天晚上,怎么能那么准确的,就找到了装在沈家的那些摄像头?明知沈家装着这么多摄像头,他又为什么又没有把所有的摄像头全都找出来? 这是乎只有一个答案,就是那些摄像头,原本就是他们杨家人安装的。用来监视我和沈如海的一举一动。 他们也许同样不信任沈如海,因为像血劫经这样重要的东西,只有到了杨家人自己的手里,他们才会真正安心。 他们为此付出了太多,可谓处心积虑,佳和医院,还有杨绍安与沈若兰的联姻。也许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围绕着利益在进行着的一场又一场的游戏,而杨家人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要得到血劫经而已。 想到这里,我就能猜测到,当杨绍安知道,我真的拥有血劫经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在我将要扳倒沈如海的时候,他又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 我不认为,他会无动于衷。 第167章 许下的承诺 挑开五楼窗户上厚重的窗帘,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看见王诚开着自己那辆二手捷达,驶到了街尽头。 今天早上,在我睡觉的时候,杜天恒已经离开了酒店。因为叶美娜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我她给我的那张卡里,有杜天恒对我许下的承诺。 如果一切真如叶美娜所言,那我现在已经是一个身价数千万的有钱人。 我一直有一个疑惑,自从我换了手机卡之后,神秘人就再也没能找到我。以他神通广大的力量,我是乎觉得,他在有意躲着我。 想要重新得知我的行踪并不难,更何况,我还在医馆成立之初,就和杜天恒一起上过一次各大媒体的头条。 如果神秘人想要再次接近我,并非难事。 而现在他却了无踪影。 对此,我并没有放松自己的警惕。我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神秘人至所以不再用短信联系我,是因为,我已经在他的视线之内,并且正在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前行。 所以,他大可不必再用以前的方法,来操控我。 我变得胆小如鼠,但我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者无畏。 但无论是牛犊,还是无知者,都是很容易死的对象。 我怕死,我大可以大方承认。不怕死的人,还活着干什么?我大仇未报,余生还有太多留恋,我不能死。 沈如海没死之前,我必须如履薄冰。我希望,在沈如海的法场上,我是站在最显眼位置的观刑人。 在酒店里洗了个痛痛快快的冷水澡,我穿好衣服,走出酒店大堂。 杜天恒已经走了,医馆我几乎可以放手让朱照文来打理。 医馆的背后,站着王晓山。我想,无论是沈如海还是杨绍安,都不会把主意打到万均堂身上。 我的车,暂扣在交警大队的停车场,今天早上,我的手机里,已经收到了提车的通知。 车子损毁严重,何况,它现在几乎是我身份的标签。 如果我把它修好,继续开着它满世界乱转,我相信,杨绍安的人,一定会像苍蝇一样,盯在我身上。 杨绍安很快就要失去他手里的枪,要开始直面我这个五经传人,我跟他很少打交道,所以我要尽量小心点。 出了门,我并没有回医馆,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我直接去了奔驰4s店。 我准备给自己提一车奔驰迈巴赫,德系车的厚重,和迈马赫强劲的动力,可以给我安全感。 在经历了昨晚的撞车事故,和今天早上杜天恒对我的威逼利诱之后,让我明白,有时候金钱和权力,也是可以救命的。 既然要买车,那就买辆好的,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一进4s店,我直奔迈马赫所在的位置,几个销售围在一张桌子周围,无所是事。 看见我进来,志在必得的样子,几个人先是一愣,接着就争先恐后的向我走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长相甜美的小姐姐。 后面有两个追不上她,干脆停了下来,其中一个高声大气的说道:“就怕跑过去,又是一个蹭车的小网红,瞧他那幅穷酸样,也不像是有钱人,迈马赫哪是这种人买得起的,走,咱们聊咱们的去,呆会儿等着看她笑话。” 同行的两个人,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再抬眼看看我。也许真的觉得,我身上的衣服上不了台面。他们挫败的脸上,很快又浮现出了戏谑的笑容。 其中一个说道:“是啊,那可是迈巴赫,瞧把婷婷乐得,真没点眼力劲。” 我停在一辆深灰色的迈马赫前面,看着展示牌上的内容: 48伏高性能轻混发动机,9速自动变速箱,车内自动空气调节,前后空调座椅,百公里加速5.8秒…… 比起这辆小两百万的豪车,我的那辆大众,简直不够看。 你有钱,就是爷,没有钱,就是小人物嘴里蹭车拍视频的小网红。 听着不远处,那几个销售小姐冷嘲热讽的话,我脸上禁不住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看着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的小姐姐,我微微点头,赞许的说道:“你跑得很快,可千万却崴了脚。” 小姐姐一愣,脸上绽放出两个迷人的酒窝,笑着说道:“这位先生,你可真幽默,看您的兴趣,好像对这辆迈马赫情有独钟。” “我想让你帮我拍个小视频,可以吗?”我掏出手机,表情显得有些窘迫。 她略略一愣,眼波扭转,接过我的手机,说道:“那你可以快一点,让我们经理看到,又该骂我了。” 我点点头,讨好似的说道:“放心吧,一会就好。” 那边,先前跑在第二的那个销售小姐忍不住笑出了声,远远的就听见她说道:“呵呵,婷婷这小丫头,可真够殷勤的。只可惜,业绩可不是只靠殷勤就能做好的。脑子,脑子也很重要,在这种穷鬼面前多费口舌,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叫婷婷的小姐姐却并没有轻视我的意思,她始终带着甜美而真诚的笑,并不把那女人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宽慰我道:“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你能来奔驰捧场拍视频,也算是给我们打了免费的广告,我尽点力,也是应该的,不过,咱们可说好了,要用我的照片做封面,告诉他们买迈马赫,一定要找婷婷。” 我一下乐了,被着女孩乐观的态度所感染,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看着她甜美的笑容,我收回手机,上前要与她合影,她大方的凑过来,比了个无比可爱的小心心。 收起手机,她向我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她娇好的背影,我说道:“婷婷,你不想卖车给我了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满是讶异的神采:“你真的要买车?” “这是我的卡,我立刻就要开走,你看行吗?”取出那张叶美娜给我的卡片,我递给她。 她差点高兴的跳了起来:“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哥,您先到贵宾接待室坐一回,我马上去给您办,请问您想办理全款还是月供?” “当然全款,月供多麻烦,”我朗声说道。 不远处的三名女销售瞬间都缩回了肚子,悄悄的坐回到先前的桌子旁边,大气也没敢出一声。 小两百万砸下去,一台崭新的奔驰迈巴赫很快就开到了贵宾室的门口,移车的小伙,恭敬的把钥匙交到我手里。 这时候,叫婷婷的小姐姐,也把一应手续和我的卡,一起送了过来。 所有资料都装在一个精致的皮包里。 接过包,打开车门坐进去,在业务小姐姐甜美的笑容,和亲切的送别声中,我驶出了4s店的大门。 第168章 劫持 豪车那种完美的驾驶体验,很容易让人上瘾。 开着新买的座驾,我第一次对钱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过去,我更关注人的情感,对于物质,并没有过高的要求。 等到了中年,尝尽世人的白眼,才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财富的魔力。 人没有钱是不行的,男人没有钱,更不行。 我猛踩油门,飞驰在二环上,体验着极致的飚车感觉。 这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一直都在期盼着赵卫国或者列胜男的好消息,但当我心情激动的拿起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 难道是神秘人? 心情忐忑的接起手机,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护工先生,还记得我吗?” 是杨元生,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崩紧了神经。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杨元生的突然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我敢肯定,他找我一定没什么好事。 放下电话,打开免提,我默默的等待的,等他把话说完。 在停顿了几秒钟之后,他没有等到我的回应,是乎很生气,直接开骂道:“狄风,你聋了吗?还活着就给老子说话,否则,我让你后悔莫及。” 听到他的话,令我多多少少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刘小月和儿子的行踪被杨家人得知,从而掳走了他们。 或者说,他们打听到了我跟沐千寻的关系,从而用她来威胁我。 不管是刘小月还是沐千寻,我都不希望他们出任何状况。 于是我说道:“杨元生,我可没功夫陪你消遣,有话说,有屁放。” “好,爽快,护工先生,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只是不知道,呆会,你还会不会这么硬气。” “你什么意思?”我心里发虚,手心里也不由自主的渗出汗来。 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听到这两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被我的仇人掳走,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有一点我能肯定,我宁愿豁出性命,来保护他们。 电话那头的杨元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让我无比震惊的声音:“风哥,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我死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只听见啪得一声,响亮的耳光。 王诚的声音嘎然而止。 杨元生嘲讽似的感叹道:“渍渍,真是个忠心的狗奴才。护工先生,你朋友现在在我手里,我知道,你儿子,还有那个该死的小保姆,都让他给藏了起来。可是,他对你太忠心,打死他也不肯说。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他们在哪儿,或者你能亲自来一趟。否则,脾气一上来,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我提醒你,不要想着报警,如果你联系了任何一个警察,我就会让你的朋友,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一颗牙齿都找不到。” 我紧握方向盘,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之前,我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我的事,多多少少会连累到王诚。 但我总以为,王诚是个生意人,他介入我的事不算太深,就算有一天真连累到了他,大概也就是害得他生意做不下去。 我和沈家人已经翻脸,沈家人如果把佳和医院的保洁项目,从王诚手里收回,我一点也不会奇怪。 但他们却抓了王诚,用他的性命来要挟我。 一腔怒火自我的胸中燃烧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我冷冷的说道:“杨元生,你在哪儿?放了他,你我之间的恩怨,就不要连累别人了吧。” “你知道这一点最好,我在神农山庄,那个著名的烂尾楼里,在我面前,有一大缸冒着热气儿的王水,如果你一个小时之后,还赶不到这里,吊在王水上面的王诚,就会掉下去,渍渍,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不过,我会把他录下来,留给你好好欣赏。狄风,你可快点。” 狄风,你快点。 我急打方向盘,下了二楼,飞速的向神农山庄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神农山庄,是神农山著名的烂尾工程,没有之一。 若干年前,天心市有名的恒成地产,雄心勃勃的想要在神农山风景最优美,离市区最近的地王谷,打造亚洲最豪华的山景别墅区,取名神农山庄。 岂知一夜之间,集团资金链断裂,破产重组,那里就成为了天心市最大最奢侈的烂尾楼。 由于该楼盘,处在风景优美,绿植遍布的地王谷,那些烂尾楼,这几年便渐渐成了一群流浪艺术家的长驻胜地,小有名气。 那地方,我再熟悉不过。 当年,我陪着沈婉去那里体验过流浪艺人的生活。 更何况,沈家的佳豪名苑,离那里直线距离并不是很远。 只不过佳豪名苑是在半山腰,而神农山庄,却是在谷底。 以前,每每开车回沈家的途中,都能够看到,那群烂尾楼的楼顶上,有无数个像碎玻璃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对于那些东西,我充满好奇,但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 迈巴赫奋力向前,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我和王诚初次见面的情景。 时光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五年前。 我第一次见到王诚的时候,他还是个初中毕业的农村娃,头上留着土里土气的偏分,两片憨厚的嘴唇,总是轻轻的哆嗦着,想是在念叨着什么。 嘴唇上方,有两条淡淡的八字胡,显得很是忠厚老实,一眼就能看出,他刚从学校出来的农村人的身份。 那时候,他总是欲言又止,像是随时都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先是在天心市的工地上,打了一两年小工。 后来很不幸,有一天,由于过度劳累,从工地的架子上摔下来,把腿摔折了,住在医院里小半年。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是他的主治医师。 他父亲从老家赶过来照顾他,建筑公司虽然承担了医药费,可工伤鉴定要等出院后才能下来。 父子俩都很拮据,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大学,一家人都是靠王诚在工地上打工维持生活。 我看着他们可怜,帮他父亲在医院里,找了一份打扫卫生的活儿,工资还不低。 半年后,他伤情稳定,也拿到了赔偿金,却被建筑公司找了个理由开除了。 第169章 忠直的小诚 他自己也觉得,干建筑太辛苦,就跟着他爸在医院里打扫卫生,一干就是好几年。 这期间,同在一个医院里工作,他对我感恩戴德,每天早上都主动帮我买好早点,送到我办公室的桌上,还经常给我拿来家乡的土特产。 虽然我很少吃腊肉和腊肠之类,也不是冲着施恩才帮助他,但他的行为,仍然让我感觉到,我善意的付出没有付之东流。 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朋友。 逢年过节,他都会给我带礼物。我也会给他发一个大红包,从来都没有让他吃过亏。 后来,我家遭逢大难,我被迫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回家接手我父亲的诊所。 我记得我走出医院的那天,谁都没有来送我,同事们都在上班,我也不想惊动他们。 只有王诚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用胶纸缠的严严实实,站在医院大门口,非要让我收下。 他说,他听说了我父亲的事,很为我感到伤心,还跟我说,他也没有在他母亲生前尽过孝道,让我节哀,然后抹了一把眼泪,扭头就走了。 我撕开黑色塑料袋的一角,发现那是两叠崭新的百元大钞,足足有两万块。 当时,我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鼻头一酸,眼泪不争气的就淌了下来。 那是一种质朴的感动,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感动的流下眼泪,王诚是第一个。 想起这些尘封的往事,我的心情更加急切。 我生平遇见的,都是些别有用心的人,他们对我的伤害,让我早已对人性失去了信心。 但唯其如此,才让王诚的一片真心显得越发的弥足珍贵。 我必须救回王诚。 约莫四五十分钟之后,我的车终于驶上了一条碎石小路。 去往神农山庄,有且仅有这一条路。 走在这条幽静的小路上,我的心开始挣扎。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报警,但直觉告诉我,杨元生这一次并不是在说谎。 如果我真打电话报了警,为此丢掉了王诚的性命,我想我一定会后悔终生。 更何况,我心里还有另一重担心,我担心王诚熬不过他们的酷刑,说出了刘小月和儿子的藏身之所。 虽然我对王诚的忠心,一百二十个放心。但酷刑之下,就算他如实说出了刘小月和儿子的住所,我也不会怪他,毕竟是我连累他在先。 轮胎下面,不时的发出咔嚓咔嚓的,石子被碾碎的声响,一座座宏伟的建筑,开始慢慢的出现在迈巴赫前方。 很快的,我的车来到那些高大建筑的入口处。 我看到,在一条锈迹斑斑的塔吊的横梁上,用铁丝扎着几块歪七扭八的木板。 上面用红漆喷着几个字:地王谷。 把车停在谷口,一咬牙,我编辑了一条短信,把我所在的位置,发给了列胜男。 跳下车,我微皱眉头,眼前一片虚实结合的图景,立刻展现在我眼前,就像是整个地王谷,都处在一架巨大的x光机的射线之下,纤毫毕现,一览无遗。 我打起精神,小心的走在这群堪称宏伟的钢筋混凝土中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和我仅隔着一栋楼的,一块宽阔的草地上,停着大大小小十几辆豪车。 那些豪车里,无一例外,一个人也没有。 我极目四顾,四周都是荒芜的长草,和灰黑色的混凝土怪物。 是乎空无一人。 忽然,在那些长草中间,我看见了匍匐在地上的一个个人影。 还有那些半蹲在高楼顶端,手持对讲机望风的两个家伙。 我的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冷笑,明白了杨元生招我前来的目的。 他是想要我的命。 我不知道这个主意,是他老子杨绍安出的,还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总之,我把沈如海逼入绝境的行为,已经让杨家人大为光火,使得他们不得不跳出来,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管是杨绍安还是杨元生,他们都随时准备着,想要拿走我的命。 我大踏步的向前走去,脚下的碎石子沙沙作响。 走到正中间的一座最为高大的建筑前面,大约三百米的地方。 我赫然看见了,高高吊在五楼平台边缘的一个人,看身影正是王诚。 他双手被一根粗大的绳子捆绑着,上身赤裸,血流如注,滴滴答答的落下来,还没有落向地面,在半空中,就被一阵强劲有力的山风,吹作了阵阵血雾,飞洒在墙壁上。 他显然看见了我,在外墙的边缘上,努力的晃动着,激动的大声吼叫:“风哥,你别过来,他们有埋伏,你过来,就是送死,你快走啊。” “啪啪啪,”几声响亮的掌声,从五楼平台上传出来。 杨元生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出现在王诚头顶上方不远的地方。 “渍渍渍,真是患难见真情啊。王诚,你能对他这么忠心,他能不来救你吗?你的风哥,可以啊,很讲义气啊,哈哈哈哈。” 我的心一阵绞痛,看着风中一阵阵血雾,把三四楼之间的混凝土外墙,弄湿了一大片,不由得担心,王诚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抬起头来,我看着上面一脸得意,俯视着我的杨元生,说道:“你放他走,派人送他去医院,我留下,做你的人质。你不就是想要留住我吗?今天,我让你如愿以偿。” “你想多了,狄风,你太厉害了,厉害到让我忌惮。我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留住你,到现在,我都没这份信心。我是不会放他走的,有他在,你就不得不有所顾忌。”杨元生冷漠的看着我,眼神里只剩了残忍的光。 这时候,吊在外墙上的王诚突然开始激烈的挣扎起来,他血红着双眼,拼命的大声叫嚷着:“走啊,走啊,狄风,你给我滚……” “别这样,小诚,我会想办法救你,你现在伤得很重,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回家。” 眼底禁不住泛起泪光,我咬牙切齿的指着上面的杨元生,说道:“杨元生,你我之间的恩怨,犯不着连累别人。你给我听着,王诚今天若是出了事,我狄风一定让你血债血偿。” “风哥哥,我好怕怕,”杨元生嚣张的扭动着腰身,让人忍不住怒火中烧。 第170章 本性显露无疑 “杨元生,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一边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我抬起头来,大声质问杨元生。 杨元生嚣张的笑了,笑了很久,那笑声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尖锐,惊起栖息在楼群中的群鸟,扑愣着翅膀纷纷飞走了。 忽然,他止住笑,满眼的怨毒,恶狠狠的对我喊道:“除非你去死。” “你去死,你去死,去死,死……” 一阵杂乱的回声,在楼群中飘荡,像是死神的召唤。 声音还没有停止,从四周的长草,和那些废弃的烂尾楼里,站起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杀手。 他们手上五颜六色的机车服,和那些张显个性的红毛白毛,立刻就暴露出了他们原本的身份。 从杨元生所在的,那栋最高的烂尾楼里,走出来一个一头红色短发的高个子,他身体健壮,棱角分明,两只狭长的眼中透着邪媚的笑。 我虽然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不过,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能够确信,这个人就是汪恕。 从赵卫国手里逃走的汪恕,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汪恕,他肩上扛着棒球棍,一步一步,缓缓向我走来,在我对面五步之遥的距离上,停下脚步。 “汪少,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人,你之所以被抓,也是因为这家伙,兄弟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儿了。”杨元生干脆叫人搬了张椅子,在楼上翘着二郎腿,一幅隔岸观火的样子。 汪恕并没有回头,只是向征性的挥舞着手里的棒球棍,周围的那些人,立刻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只大略看了一眼,围上前来的这群人,少说也有二十几个。 他们手里,都拿着或长或短的钢管,螺纹钢或者西瓜刀。 汪恕盯着我,眼中泛起一丝狠意,手中的棒球棍前挑,恶狠狠的叫嚣道:“给我弄死他。” 二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待要一起上,对手却只有我一个,根本施展不开。 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有三个家伙,慢慢向我围拢过来。 我怒气填胸,眼中泛起红光,丹田内的那块血玉光华大盛,真气在四肢百骸间极速流转,只一瞬间,我只感觉,双臂和双腿几乎暴涨了一倍,两只紧握的拳头,仿佛能砸碎整栋大楼。 凝神以待,一阵疾风自后脑袭来,我灵活转身,躲过一根粗壮的钢管,一把勾住来犯者的脖颈,左肘顺势一抬,砸在了那可怜的白毛鼻梁骨上,只听见咔嚓一声清晰的响动。 染着白色头发的,拉风的少年,整个鼻子就消失在了脸上,在原来鼻子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块血肉模糊的肉饼,从那块肉饼的间隙里,突然疯狂的喷射出几条血线,把周围的那些家伙,吓得一阵惊叫。 与此同,另一个拿着西瓜刀两眼放光的精瘦小子,一刀劈向我的肩头。 侧身堪堪躲过,我微皱眉头,一记勾拳,击打在他右肩的肩窝里,肩头应声脱出,瘦子的手臂,顿时就像面条一样,软软的垂了下去。 仰面栽倒在地上,他嘴里申吟着,咬牙翻身用另一支胳膊爬起来准备逃跑。 奔向他身后,我探手一把抓住他的左臂,向着后上方一拧,一声闷哼,瘦子顿时就眼泪汪汪的跪在了地上,叫苦连天。 第三个家伙直接给吓傻了,举着一根尖头锋利的钢管,站在原地,眼神里全是惶恐的神色。 周围一片死寂,剩下的那些家伙,都或多或少的露出了三分怯意。 见此情形,汪恕气急败坏,一挥球棍,大声的叫嚣着:“给老子上,谁打死了这家伙,老子给他市区一套房。” 哄得一声炸响,那群人顿时炸开了锅,他们眼神频频交换着,一拥而上。 我只感觉周身热血沸腾,用力扯了一把领口的扣子,弯腰捡起地上瘦子的那把西瓜刀。 头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清醒,微皱眉头,我竟然奇异的感觉到,那些蜂拥而至的杀手们的动作,在我的眼中是乎变得慢了半拍。 一个长相凶狠的壮汉,手舞着小臂粗的螺纹钢,向我的头上狠狠砸来。 我慢慢的挪动脚步,那根手臂粗的螺纹钢,砰得一声,砸在了沙石地面上,砸得地面上碎石横飞,立刻现出一个碗大的坑。 我抬手轻轻一刀,从斜次里挑向大汉手腕,只一刹那间,那只肥厚的大手,就连着小臂粗的螺纹钢一起,坠落在碎石地面上。 壮汉抱着自己的断肢,一脸的不可置信,仔细的端详着那平整的切口,仿佛像是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他的脸上露出了迷一样的笑,既而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陡然变得惊恐万状,一张宽大的脸顿时极尽扭曲,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凄厉的哀号声,响彻楼宇。 “啊——” 随着这一声喊,从他的断肢出,突兀的喷射出一股强劲有力的血柱,像是一支血红的水枪,射向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我闪过血柱,刀身狠狠的抽在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红毛的脸上,他面部的肌肉,在一阵强烈的抽搐之后,立刻闪现出一条暗红的血痕,分外渗人。 那家伙闷哼一声,向斜次里撞去,撞倒了几乎和他并排的另一个家伙,然后歪倒在那家伙的身上,从嘴里吐出一排七零八落的碎齿。 他捧着那堆血红的碎齿,四处张望,仿佛在等待一只小鸟,飞到他手上,去叨走那些玉米粒一样的碎齿。 高个壮汉的腕血,喷红了好几个家伙的脸,我接二连三的用刀背,狠狠的磕在那些不怕死向前冲的马仔的脑袋上,像是打鸡蛋一样,一个个磕破他们的脑袋。 一阵阵清脆的骨裂声之后。 又有五六个家伙,抱着头四散逃命。 所有的事,几乎就发生在短短十几秒之内。眼花缭乱之余,已经收拾了七八个。 在巨额房产的刺激下,后面的那些人仍然跃跃欲试。 这时候,我看见汪恕的眼出,流露出狡黠而凶残的光,手拎着棒球棍,在人群后面,一步步向我靠拢过来。 壮汉依然端着水枪一样的断肢,喷个不停。 在残酷的现实,与丰厚的利益面前,人类动物的本性显露无疑。 殷红的鲜血,浇不醒贪婪之徒,死亡的威胁,也同样吓不退亡命之辈。 就算有恶狼和猛虎,在不远处啃食同伴的尸体,只要自己不死,黄羊们总要吃个不停。 第171章 败下阵来 汪恕的加入,让那些跃跃欲试的,贪婪的家伙们,是乎又找到了勇气。 他们三三两两的,迅速的向我围拢过来。 这次他们是乎转变了策略,开始从四面八方,把我紧紧的围在中间,齐头并进,不分先后。 就在他们的包围圈将要合拢之时,我飞起一脚,把仍然站在身侧的那个壮汉,向大楼方向的三个人踹了过去。 那些人见状,慌乱的躲避。 我乘势前突,一脚踹飞了其中一个企图阻拦我的家伙,拼命的向着中间最高的建筑内跑去。 在空旷的碎石地上,双拳乱敌四手,虽然自己是乎有千均之力,可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胜得过几十条铁棍或者大砍刀。 汪恕怒吼一声,第一个向我追来,他手里提着球棍,堪堪要追上我的时候。我已经奔到了空旷的烂尾楼内,一根一米见方的承重柱前。 我飞身上了承重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一个一百八十度盘旋,脚尖不偏不倚,狠狠的踢在了汪恕的耳朵眼里。 他一头撞向斜次里的一个家伙怀里,重重摔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顿时像是中了魔咒一样,痛苦不堪。 “啊,”他痛苦的申吟声,收住了后面十几个人的脚步。 那些人面面相觑,终于不肯再轻易向前半步。 给出悬赏的人生死不明,傻子才会不要命的瞎忙活。 汪恕捂着耳朵,一张原本英俊的脸,几乎扭曲到了极致,他艰难的被人从地上扶起来,从牙缝里吼出几个字:“让他死,我要他死。” 十几个马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开始蠢蠢欲动。 “砍死他,砍死他——,”汪恕几乎变态的疯狂叫嚣着,满脸是血的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大踏步向我冲过来。 后面,那十几个家伙,又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恢复生机,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缓缓向后倒退着,一步步向着巨大的窗口退去。 我不能退向二楼,杨元生和他的人,还在上面。如果他在楼梯上对我前后夹击,我将必死无疑。 手里握着沉重的西瓜刀,我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血红着眼睛看着对面这群贪婪的人类,我决定不再隐忍。 我的退让,只会让他们以为我怕了,从而让他们的贪利心更加旺盛。 在一个巨大的空洞的混凝土窗洞前,我停住了脚步,手握西瓜刀,指着为首的两个人。 “我不想杀人,你们不要逼我。” 两个人闻言一愣,相互使了个眼色,一扭头,便抡起两支沉重的螺纹钢,一左一右,向我的肩头袭来。 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我挥刀格挡,只听见铮得一声,铿锵的金属碰撞声之后,我快速收刀,利落的挥向二人肩窝。 痛苦的闭上眼睛,只听到铛铛两声轻脆的响动,然后就是扭曲到变形的鬼哭狼嚎:“哦啊——” 两名杀手哇哇怪叫着,各自捂着自己的肩头,一瞬间,痛晕了过去。 这一惨烈的画面,终于让剩下的那些家伙们神经振动。 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上那两个血如泉涌的断口,仿佛是凝视着一个死亡的深渊,又是惊惧又是不舍。 只有汪恕的脸上,仍然带着恶狠狠的杀意,想要将我除之而后快。 只是,其它人的精神支柱,是乎已经动摇。 先前的这几个被我放倒的家伙,可能是汪恕团伙里的活跃分子。 连他们都在几个回合之内,败下阵来,其它人不得不多个心眼。 汪恕死死的盯着我,并不看地上的那两个人,咬牙切齿的挥动着手里的球棍,大声叫嚷着:“上啊,给我砍死他,砍死他都有赏。” 那些人的眼睛,却没有几个能从地上的那摊污血上挪开。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汪恕愤恨的转头看向他的马仔们,后者吓得纷纷倒退。 汪恕紧追两步,一棍打破了一个马仔的脑袋,拼命的叫喊着:“上啊,怕死啊?他只有一个,你们有一群。给老子上,谁再敢跑,老子打死他。” “哎哟,哎呦,”地上的马仔痛苦的呻吟着。 汪恕丢下棍子,一把把那个软蛋从地上提起来,向着我的方向推了过来。 那家伙手里拿着一把和我同样的西瓜刀,停在离我三步远近的地方,吓得手足无措,盯着我手中的寒芒,他像一只缩着脖子的鹌鹑,站在原地不停的打抖。 哐啷一声,他手里的刀,应声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我身前的血泊里。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脸,拼命的号哭起来。 看穿他们的怯意,我大吼一声:“滚。” 那些人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汪恕还在不停的抓人,只可惜,那些马仔们,像是泥鳅一样难抓,一只被他抓住,其它的早就四散奔逃,只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那些家伙早就跑出了楼宇,跑过长草地,飞也似的向着先前隐藏在楼栋后面的,那十几辆豪车跑去。 汪恕追到大楼的门洞里,停下脚步,显得如此行单影只。 他回过头来,凶狠的瞪了我一眼,也快步的向那些车子跑去。 我正准备追上前去。 忽然听见楼上杨元生的喊叫声:“汪少,你的人搞什么,解决了那家伙没有?” 汪恕头也不回。 见楼下没有回音,楼上刹那间也沉默了。 抓住汪恕,我就可以置沈如海于死地。 但楼上的王诚,却还在等着我的搭救。 空旷的混凝土建筑内,又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来过。 就连跪倒在我面前,号啕大哭的家伙,也都吓得不敢作声。 我拎起他的后脖窝,把他提起来,一把推向门洞。 他砰得一声,摔倒在半寸厚的尘土里,然后慌不择路,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我默默的闭上眼睛,狠狠的咬下牙齿,睁开眼,俯下身,捡起地上另一把西瓜刀,别在腰带后面,我再一次做出了选择。 我要救王诚,王诚死了,我在这世上,就再没有如他一样的朋友。 只要我还活着,早晚有一天,我定能手刃沈如海,实现自己的目标。 手持先前那把两尺长的西瓜刀,我轻轻的迈上了通往五楼的阶梯。 第172章 大江大河 阶梯上无数杂乱的脚印,在向我阐述一个事实。 楼上,绝对不止杨元生一个人。 我紧靠在一侧的混凝土墙壁上,眼神穿过头顶的阶梯,一步步向上走去。 二楼没有人,三楼没有,四楼仍然没有人…… 五楼也没有,目力所及,杨元生仿佛人间蒸发。 我仔细查看了整栋楼的结构,这栋楼只装有我脚下这一部楼梯。 望向先前杨元生站立的位置,在那里,已经没有了王诚的身影。 灰褐色的地面上,间或有几滴血迹,顺着楼梯,一直延伸向楼上。 迈开脚步,我快速向上跑去。 每层楼里都空空荡荡,墙壁上画着五颜六色的涂鸦,间或还有几堆燃烧木料所余下的灰烬。 一口气来到十八楼。 在这里,我竟然惊奇的发现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健身房。 再往上走,越走越令我心惊,健身房的上面,竟然是一整层生活设施完备的宿舍。 这些宿舍里,水电齐全,电视电脑和其它必备的日用电器,都已是半旧的状态。 显示着住在此地的人一直以来的生活状态。 心惊之余,我仔细的观察着,床铺上散乱的堆放着一摞摞色青杂志,床底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啤酒瓶,房间里四处丢弃着一双双穿过没洗的袜子。 从晾衣绳上那些男人衣服的大小,和床底拖鞋的尺码来看,住在这里的,应该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 至于他们的年龄,应该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以这些宿舍内床铺的数量来看,这里至少曾生活着六七十个人。 我微皱眉头,穿过头顶的楼板,看到了上层装饰豪华的会议室,和一间功能完备的办公室。 快步走上二十楼,在一大片宽敞的休闲区域后面,就是我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那间会议室和办公室。 视线上移,透过二十楼的楼顶,我终于发现了那些消失的人,到底在哪里。 抽后背后的长刀,我手握双刀,大步流星的奔向楼顶。 走出门洞,首先迎接我的,是神农山清冷的山风。 迎着山风。我看见一排西装革履的壮汉,统一戴着墨镜,恭敬的负手而立。 在他们身前,是不可一世的杨元生那张欠揍的脸。 杨元生看见我手持双刀上了房顶,向身后大手一挥。 那排西装男整齐的从中一分为二,显露出背后一个临时搭建的钢构。 四根相互交叉的粗壮的钢管上,横担着一根同样的管道。 在那根小臂粗的管道中间,王诚的身体被高高的吊在上面,在他脚下,是一个硕大的汽油桶,桶里也许正装着杨元生所说的王水。 杨元生嚣张的站出来,指着我嘲讽道:“护工先生,不得不承认,你今天很拉风。但不论你怎么挣扎,今天你的死期到了。束手就擒,我就可以放了你朋友,不然,我也不在意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 在打跑了汪恕之后,我不知道杨元生哪里来的信心。 但我知道,他想除掉我的决心,却是十分坚定的。 站在他身后的那三十几号人,是乎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看着那些肌肉健壮,骨骼匀称的打手们,我心里十分清楚,他们和汪恕手下那帮污合之众,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显然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当我的眼光扫过宽大的楼顶一侧时,我甚至看到了在一排铁架后面,有一大片玻璃渣,在阳光下闪着异彩纷呈的光。他们极有可能,还练习过射击。 微皱眉头,我仔细的探查着面前这些人的身体,发现那些打手的身上,都只带着一柄统一的匕首,只有杨元生的身上,有一柄手枪。 在他们身后的地上,还散乱的堆放着许多钢管,刀剑,棍棒。 这一发现,让我放松了不少。 紧握刀柄,我直奔向前,挥刀直指杨元生,脚下不停。 “放了王诚,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见我来势汹汹,杨元生脸色微变,大手一挥,身后十来个劲装壮汉,抄起地上的家伙什,片刻间已奔向前来,挡在了他身前。 两个为首的家伙按捺不住心中的燥动,拔出腰间的匕首,一左一右向我包抄过来。 我知道,对负这些专业的狠角色,血是吓不倒他们的。 所以,我并不准备手下留情。 右脚跨出一步,我深深的扎稳脚跟,严阵以待。 两个家伙各拿着一片大砍刀,平推向前,直直的向我脖颈间砍来。 我运足真气,将身一纵,跃过刀锋,半空里顺势一带。 只听见身后哐啷两声金属的脆响,两个壮汉的肩头,已经让我深深的一刀,划破肌肉,直达肩胛骨。 二人闷哼一声,失手丢下砍刀,各自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惭愧的退了下去。 眨眼之间,胜负已分,饶是这些整日训练的打手里目力过人,也很少有人看清我刚才的身法。 可我却没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胆怯和害怕的神色。反而看见从他们的眼里,迸发出犹如饿狼一般,警惕和狠辣的光。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齐刷刷的向我围拢过来。 我拼命催动体内真气,顿时感觉气焰暴涨。 与此同时,那些跃跃欲试的打手们,三三两两,轮番利用手中的长刃,向我身上戳刺。动作迅猛,力道狠辣。 有好几次,那些锋利的金属尖头,几乎就要刺破我的皮肤,好在我眼神锐利,目力非凡,都一一闪避开来。 人不逼自己一回,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得到血劫经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幻想过,有一天自己能以一当十,力战群雄。 直到今天,亲自品尝到了战斗的快乐,我才真正的对血劫经,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无形之中,血劫经把我的身体,锻造的更加敏捷。把我的神识,锻造的更加敏锐。 让我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之时,都能够好整以暇,以快打慢。 这些久经训练的打手们的攻击,虽然比汪恕的马仔们强很多,但在我的眼里,依然好像是慢镜头一般。 我知道,这不是他们变慢了,而是我变快了。 我的动作行云流水,体内的真气,好似大江大河,源源不断。 第173章 逃出生天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之后,哀鸿遍野,血溅七步。 第一批上来的十个人,全都无一例外的,被我砍中,血流如注。 狠狠的盯住脸色大变的杨元生,我脚下发力,向前追击。 杨元生顿时慌了,强自镇定的大手一挥,双是十个人,抢上前来。 而他自己,已经退到了所有人身后,快步向吊着王诚的那个钢架跑去。 看他的表情,是乎是想守在王诚身边,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知道王诚对于我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从地上抄起了一把西瓜刀,把那把刀,放在了吊着王诚身体的那根粗大的绳子上。 我走上前去,一路披荆斩棘,又砍翻了四五个。 那些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在我身旁缠斗。 我不知道,杨元生到底给了他们什么报酬,能够让这群人不顾生死的向前冲。 人不狠,站不稳,在数次面对生命抉择之后,我已无所顾忌。 两把沉重的西瓜刀,在我手上上下翻飞,左劈右砍,只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余下的几个人砍翻在地。 剩下的十几号人,不等杨元生的命令,都一拥而上,将我团团围住。 杨元生面色铁青,握着刀的手远远看去,苍白如纸。 “狄风,放下你手里的刀,再不放下,老子叫你后悔莫及。” 说着,杨元生疯狂的举起手中的刀,狠狠的斩向那根拇指粗细的绳子。 心里蓦然一惊,我拼命的抓起面前一人的脖颈,拼尽全力,向那只油桶抛去。 那根绳子的牢固度,是乎超出了杨元生的认知,他拼尽全力的一刀下去,却被绳子弹了回来。 一气之下,他抓住绳子,开始用力的切割。 还没等他割断绳子,只听见哐得一声巨响,那人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油桶身上。 砰得一声,装满不明液体的大桶,整个翻倒在地。 桶内的液体一时间溅得四处飞洒,正好有一片,溅在了杨元生的右脸上。 他顿时咣当一声,丢下手里的刀,痛苦的捂上自己的脸颊,与地上那个四处打滚的打手一起,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啊,啊,啊……” 他的手,才刚刚接触到脸部烧烂了的皮肤,立刻又像闪电一样,弹了回来。 地面上,四处都泛起了阵阵白烟,王水所到之处,伴随着白烟,响起一阵阵腐蚀一切的声响,让听见这种声音的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杨元生的脸色煞白,如同死人。 这残忍的场景,是乎终于唤醒了剩下那几个人的恐惧之心。 呜哇,呜哇,呜哇…… 与此同时,楼下响起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那些人仿佛大梦初醒,顿时慌了神,纷纷丢下了手中的铁棍和刀具,没命似的往楼下跑去。 杨元生面目狰狞的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来,抬手向我开火。 砰—— 我应声而倒,一个侧翻,手中的西瓜刀脱手而出。 杨元生急速的闪身,那把刀咣当一声,砸在了铁架上,落入地面的王水之中,一阵白烟之后,顿时变作了黑色。 左手的西瓜刀顺势掷出,在杨元生躲闪的间隙,我左脚勾住铁架的一角,猛力一拉,哧啦一声,刺耳的尖啸声。 那架吊着王诚的沉重的铁架,在我猛力拉扯下,向前急撞,咚得一声闷响,铁架的一端,重重的撞在了杨元生的背心。 他闷哼一声,手里的枪脱手而出,掉在了王水里,冒起一阵白烟,然后砰得一声,炸开来,破碎的零件伴随着飞溅的王水,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撞击在各处,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些许王水,再次溅到了险些跌到的杨元生的脸上,让他更加狂燥起来。 扶住钢架,他歇斯底里的狂叫着:“狄风,狄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嘶吼着,他握住钢架的手,传出阵阵耀眼的火花,一阵密如蛛网的电流,瞬间蔓延在整个钢架上。 这时,我才发现,杨元生瞎了。 他双手握住钢架,拼命的施放着体内的电流,仰天长嘶,像是疯了一样不住的颤抖。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是乎体内的电流已施放待尽,他终于垂下双臂,转过身来,双手毫无章法的向钢架中间王诚的方向抓去。 我心下失惊,飞奔向前,猛力拉扯钢架。 刺耳的尖啸声再次响起,火星四溅,钢架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滑动,很快脱离了杨元生可控的范围。 持续的爆发之后,我只感觉全力的骨架,是乎都要散开一样,痛疼难耐。 杨元生仍然站在那摊王水中间,拼命的捂住耳朵,仿佛被刚才的一阵尖啸所扰,痛苦不堪。 从就近的地上捞起一把砍刀,割断吊着王诚的绳子,把他平放在地面上。 看着奄奄一息的王诚,我胸中的怒火又止不住燃烧起来。握紧砍刀,一步步走向杨元生,我要血债血偿。 正当此时,忽然狂风大作,只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大楼的边缘处响起。 一台庞大的直升机,从大楼的一端极速的拉升,向着我和杨元生所在的方向直冲过来。 螺旋桨巨大的风力,把地上的王水瞬间吹向地上的王诚。 我慌忙丢下手中的刀,抱起王诚,飞速的向着顶楼的门洞跑去。 回头张望,从那台直升机里,跳下来两个身穿黑衣的劲装男子。 一个手里拿着枪械,负责警戒,另一个把从直升机上垂下来的一根绳子,迅速的绑在杨元生的腰间。然后像扯一条破麻袋一样,把已经癫狂的杨元生慢慢扯进了直升机里。 我跌坐在顶楼的门洞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壮汉,被直升机吊着,缓缓飞向远方,心里一直吊着的一口气,陡然松懈。 长出一口气之后,我急忙抓住王诚的手,脉搏还在微弱的跳动。 抱起王诚,飞快的跑下楼梯,踹开二十楼的办公室。 我很快在显眼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医药箱。 敷上整瓶的云南白药,用纱布把王诚双手动脉上的血管缠紧。 他虽然还没有死,但已经失血过多,濒临死亡的边缘。 握住王诚的双手,我拼尽全力,催动丹田内的真气,向他体内源源不断的注入,直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楼道内响起。 第174章 大鱼落网 “狄风,狄风,”门外传来了列胜男的声音。 我收回双手,正准备从座椅上站起来。 心口忽然一阵刺痛,像是被人插了一刀,立刻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又重新跌回座椅上。 右手捂住胸口,忍着剧烈的疼痛,我低声叫喊道:“我在这儿。” 话一脱口,那种刺痛的感觉陡然加重,像是扎进心脏里的刀子,狠狠的在里面搅动了两下。 我立刻痛得委顿在座椅上,背心里冷汗直流。 这时候,只听见砰得一声大响,会议室的门被人踹开来。 列胜男和赵卫国,手握枪支,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俩看见我,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 赵卫国大踏步向我走来,朗声说道:“哈哈,狄老弟,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死不了。” 看见赵卫国魁梧的身影,迷离之中,我心里最后吊着的一口气陡然一松,整个人迅速的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迷迷糊糊中,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见几缕柔和的白光,从宽大的玻璃窗里,照进医院病房的地面上。 房间里的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里,传来早间新闻的声音。 新闻早班车,现在为您播报的是:本周要闻。 本市公安机关,以近日破获一起重大刑事案件,以汪某为首的嘿社会性质团伙,长期盘踞于我市中心地带,以非法聚众飚车为掩护,制造多起谋杀事件,致使七人丧命,三名无辜群众重伤致残…… 地王谷中心大厦,天价烂尾楼,再现奇闻。传闻有不明身份的嘿社会性质团伙,于废弃多年的大厦顶层,暗设地下赌场,豢养多名打手…… 据天心日报四月九日消息,我市将于下月初,开展为期三个月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 下面请听详细报道…… 听到这两个消息,我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屏幕里汪恕落网的画面,我的心情一下子高涨起来。 我万万没想到,汪恕那天企图开车逃跑,竟然在半路上,被迎面而来的警车撞了个正着。 他因为行迹可疑,身上有不明血点,而遭到警察的盘问,这小子还不老实,企图开车逃跑,最终车胎被打爆,被警察当场擒获。 他的那些马仔,有几个重伤的,被同伴抛弃,也被先后赶到的警察控制。 汪恕的落马,让我看到了彻底咬死沈如海的希望。 接着,我又看到了警方在地王谷中心大厦顶层的办公室中,搜出了大量赌具和各种筹码。 新闻上提到了那里是一间地下赌场,还涉及到豢养打手。但我心里很清楚,这远远不能解释我在中心大厦上所看到的一切。 他们不是简单的打手,背后甚至还有可能隐藏着一支实力强劲的嘿社会性质团伙,他们甚至拥有实力不弱的枪械。 只是,这次杨家是乎有些轻敌,有意的将那些精英份子们隐藏了起来,而派来对付我的,不过类似于预备队。 我在沈家的别墅里住了三年,三年来,每当我经过地王谷上方的时候,都能看见那些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从那些碎玻璃的体积来看,那股神秘的力量,存在于那里的时间,可能会更久。 我相信,警方肯定也注意到了那些数量庞大的碎玻璃,同时也能看到楼顶护栏上的累累弹痕。他们之所以没有把这些情形公之于众,很有可能是还有着更大的打算。 正在我出神这会儿,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列胜男俏丽的脸隐藏在一捧鲜艳的百合花后面,一闪身进了病房。 看见我坐在床沿上,她惊喜的笑了起来。 把花递给我,她调侃道:“我们的孤胆英雄醒啦。” 我笑着接过花,放在了床头柜上,一边自嘲道:“什么孤胆英雄,你们要是再来晚一点,我那天说不定就交待了。对了,今天是几号?” 刚刚醒过来,我就迎来了列胜男的慰问,都还来不及看看手表。 正准备抬腕看表,我这才发现,自己腕上的表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好在列胜男张口就答道:“今天是四月十一,你昏睡了两天两夜。” “什么?两天?”我不敢置信的瞪着她,几乎把自己的眼珠子都瞪出来。自己竟然昏睡了两天两夜,毫无知觉。 难道这就是父亲在邮件中所说的无尽的恶梦? 我禁不住为自己的身体捏了一把汗,看如今的情形,我的目的大概率是已经达到了。 沈如海有汪恕这条线,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任强的死亡中逃脱,更何况,他还曾经企图要谋杀我和陈杰仁。 在两天前的那一战中,杨家人估计彻底的认识到了我的实力。 又加上汪恕的案子,和市里开展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 我想,在短时间内,杨绍安和杨元生父子,应该会暂时消停下来。 没有了杨家人从中作梗,沈如海的案子几乎板上钉钉。 “没错,是两天,你傻啦?”列胜男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本能的打开她的手,随口说了一句:“你才傻。” 她笑得前仰后合,忽然又止住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谢天谢地,你还没傻,我现在可是有一肚子的问号,等着你来解答。”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咯噔一声,抬眼警惕的看向她的眼睛。 我知道他想问我什么,地王谷中心大厦,那些打斗的痕迹无法抹去,王诚的伤势也无法抹去,王诚所看到的,汪恕和那些马仔所看到的一切,也都无法抹去。 一时间,我竟然有点难于自圆其说。 她无非就是想知道这些,也许这两天里,他已经从那些人的嘴里,或多或少的听到了一些内容。 但或许是好奇心,也或许是急于求证,让她对我那天的经历格外上心。 我可能要令他失望了。我不能告诉她所有的实情。因为,我始终无法解释很多事情。并且,很显然,从新闻的内容里,我并没有看到一星半点杨家人被牵扯其中的报道。 杨家人已经全身而退,被警方抓住的这些人里,很可能没有一个,敢于透露他们的身份。 那些马仔们,也许到死都不会知道,杨元生是何许人,知道他身份的,就只有汪恕和沈如海。但这两个人,没有出卖杨家人的理由。 “我才刚醒,头有点痛,下次再问行不行啊,大小姐。” 假装捂着头,我盘起双腿,又缩回了被窝里。 仰躺在床上,我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转移话题。 列胜男白了我一眼,是乎对我拙劣的演技不屑一顾,轻蔑的说道:“我可是守了你两天,不在乎再多守几天,十天半个月也行,反正赵科长交待给我的任务,就是要我跟你核实,犯罪份子当天的所作所为。” 说完,她俏皮的一扭腰身,大步向外面走去。 我的头竟真的一阵旋晕。 第175章 桃花运旺 赵卫国可把我害惨了,这女人是真的不好对付。 大概是赵卫国敏锐的嗅觉,已经嗅探到了我不同寻常的身份,所以才想到这一招,把他的得意门生,安插在我身边。 看着列胜男走出病房,我轻轻拍拍了额头,再次坐了起来。 忽然间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核实。 王诚怎么样了? 那天,我虽然拼尽全力,给王诚输送了很多真气,可想起中心大厦墙壁上的那些血,我就又有些开始替他担心起来。 掀开被子,我跳下床,四处翻找着自己的手机。 列胜男也许还在外边,我现在还不能出去,只能先找到手机,试着给王诚打个电话。 我正手忙脚乱的翻找着自己的东西,身后传来一声优雅的问候:“狄先生,你在找什么?” 头皮一阵发麻,我站起来,转过身,立刻看到列胜男优雅的站在我身后,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我,一脸无辜。 两只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支支唔唔的说道:“哦,昏迷了两天两夜,饿了,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我看不像,你是找这个才对吧,”说着,列胜男从屁股口袋里,拽出一台手机。 打眼一瞧,我就知道,正是自己那台。 刚要伸手去接,列胜男却突然收回手去,两眼冷森森的盯了我一眼,又突然傻笑道:“嘿嘿嘿,现在还不能给你。除非你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哎,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警察怎么可以随便扣压民众的财物呢?快点还给我,不然,我就去警局投诉你。”我厉声吓唬她道。 她显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巾帼英豪,并不像普通小姑娘那么好对付。 一扬手机,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把手伸向窗外,他反而威胁我道:“说不说,不说我可就把它扔下去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是警察,就是你朋友,扔了大不了赔你一部新的。” 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也许是真的被我逼急了,也亏得她能够想出这种鬼点子。 “姑奶奶,算我怕你了,你把手拿回来,别把我手机摔了。”我没好气的说道。 是乎是要故意煞一煞我的威风,她手腕一抖,手机从她的右手脱手而去,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落入了她的左手中。 我的心脏不由自主的跟着抖动了一下。 闭上眼睛,只感觉自己的头又有点痛了,遇上这么个小辣椒,以后有得苦头吃了。 列胜男走过来,一把将手机拍在我手心里,说道:“王诚他没事,就在隔壁病房里输液,他比你还先醒过来,昨天就吵着要来看你。” 我脸上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知我者列胜男也。 这个聪明的女人,犯起二来让人哭笑不得。有时候,又表现的如此善解人意。 真叫人又爱又恨。 她扭过身,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扭头看着我说道:“你头痛,还是躺下吧,呆会儿,护士小姐姐马上就要来给你打针。” 说着,她努努嘴,示意我看自己的手背。 这时候,我才发现,手背上多了两个针眼。 看来,她说的一点儿没错,我已经在医院里躺了两天。 我乖乖的躺上去,坐在被窝里,盯着她好看的侧脸和曼妙的曲线,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稳了稳心神,躲开她突然扭头的视线,我在脑海里组织着语言。 我该怎么对她讲述那天的事实? 我刀劈一众马仔,单挑三十个训练有素的打手,双刀在手,所向无敌? 不,我不能这么告诉她。 就算那几个马仔如实供诉,我也不能把自己描绘的那么英明神武。 一切都只是歪打正着,不管她相不相信。反正我才是受害者,我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称得上是正当防卫。 她怔怔得看着我,是乎有点走神。 正要开口说话,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辆整洁的小推车,首先映入了我的眼帘。 护士小姐姐进来了。 列胜男赶忙从床上站了起来。 护士小姐姐抿嘴一笑,说道:“没事,你还坐着,我在这边给他打。” 列胜男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脸上不自觉得飞起了一抹菲红。 “你可真幸福,有个这么好的女朋友,你知道吗?你昏迷这两天,你女朋友可是一直守着你,连饭都顾不上吃,”小护士一边用止血带扎住了我的血管,一说柔声说着。 我惊讶的抬头去看站在旁边的列胜男。 她脸上的红色,迅速的加深了一个色号,蔓延到脖颈处。羞得顿时无地自容。 迈开腿,噔噔噔大跳步出了房门,她一边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内心泛起一阵暖意,我对这个女人又多了一分认识。 小护士见她突然这样,不解的看着我说道:“看不出来,你女朋友脸皮真薄。” 我点点头,幸灾乐祸的说道:“是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女孩子啊就是这样。对自己心爱的人付出之后,又想让对方知道,又怕让对方知道,是不是很矛盾?” 护士小姐姐瞪着大眼睛看着我,是乎在等着我的回应。 同时,她动作麻利的一针到底,我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嗯,很有道理。”我认真回味着她的话,不觉又对列胜男有了新的认识。 美女警花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我心里一阵激动。 自从离开沈婉之后,我的桃花运就一直很旺,搞得我都有点不该相信自己。 护士小姐姐离开之后,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列胜男的踪影。 我微皱眉头,目光穿过墙壁,这才看见,她背靠在门外墙壁上,一颗心砰砰直跳。 假如她知道我此刻正盯着她狂跳的心脏,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对我心生爱慕? 收回目光,我抓起手机,找开了前置摄像头。 手机里,一幅俊郎的皮相显现在里面:他斜眉入鬓,眼若星辰,鼻梁高挺,棱角分明。 他嘴角勾起三分邪媚的浅笑,亦正亦邪,亦魔亦道。 哧—— 心中划过一道犹如闪电般的痛楚,全身瞬间崩直,仰面栽倒在病床上,自己再次陷入昏迷。 第176章 求见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困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块小小的礁石上。 周围的海面上,到处都游弋的凶残的鲨鱼。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那块小小的礁石上,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无助的站在狂风暴雨中,身上粘乎乎的难受,想要找到一丁点让人感觉温暖的东西,极目四顾,看到的却都是冰冷的现实。 只剩下胸口的一点点温热,还在奋力的跳动着,像是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最后的反抗。 水中的鲨鱼,不停的在眼前的水下游荡。 从幽深的海水中,我是乎看到了一双幽灵一样的眼睛,正潜伏在墨色的水面下,深深的凝望着我。 那双眼里充满了贪婪和凶狠的光,让遍体生寒的我,禁不住一阵阵打着寒噤。 我站在光滑黝黑的礁石上,直直的盯着那双眼睛。 忽然,墨色的水面在我眼前一下子炸开来,一张笼罩一切的血盆大口,直向我整个人急扑过来。 我大吃一惊,猛得挣开眼睛,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猛然间冲出了水面般,大口大口的呼吸。 “风哥,你怎么啦?” 眼前一切如旧,我仍然躺在那间熟悉的病房里。 王诚坐在我病床前的一张轮椅上,手里正打着吊瓶。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额头上也全是细密的汗珠。 王诚伸手递给我几张纸巾,我接过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眼光掠过床边的垃圾桶,看见里面几乎已经堆满了揉成团的湿纸巾。 我说道:“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恶梦。”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我本能的想要通过透视,看看外面的情形。 心中却忽然掠过了一丝疑虑。 拿起床头的手机,我看了看时间,现在依然是四月十一号下午三点钟。 这一次,我又昏迷了几个小时。 虽然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但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依然让我心有余悸。 我为什么又会再次晕倒? 我想大概是因为,两天前的那场战斗,消耗了我体内太多的真气,故而引发了血劫经的反噬。 今天上午,在真气刚刚恢复的时候,我又再次运用了血劫经的透视能力,所以才会导致心脏再次出现问题。 可为什么会是心脏? 我忽然联想到了五行学说,中医也讲究阴阳五行。 人生五脏,各依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肝属木,脾属土。 我忽然对自己的心痛豁然开朗。 血劫经属火,对应心脏,那么血劫经的反噬,自然也是针对心脏的。 这么说来,杨元生应该也有顽疾。 我相信,当我下次看到他时,只需要透视他的五脏,就能够确定,杨家到底归属五行世家中的哪一家。 我翻身下床,急切的想要离开医院。 如今,沈如海已经落网,我应该有机会拿回属于我们狄家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那两本狄家祖先留下来的笔记。 有了那两本笔记,我就能对当前的局势有大概的了解。 也许五经世家中,就只有我,不了解五经的底细。 我一直觉得,在这个强者如林,弱肉强食的时代。狄家的先祖们,犯下了一个重大的错误。 他们企图激流勇退,逃避现实。企图把血劫经永远的封存下去,从而摆脱血劫经施加在狄家人身上的魔咒。 但残酷的现实却告诉我,逃避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下了床,我在衣橱里找到了自己先前的衣服。 正准备去洗手间换掉身上的病服,王诚却一脸焦急的说道:“风哥,你别出去。有件事,我说了你千万别生气。” 我好奇的扭头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沈家人找上门来了,在外面闹着要见你。”王诚一脸尴尬的说道。 “哦?”陡然听到这一句,我显得很吃惊,问他道:“是沈婉和陈玉芳?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 王诚点点头,说道:“这里是佳和医院啊,风哥。” “什么?”我更回吃惊,兜兜转转,我怎么又回到了佳和医院? 先前,我只短暂的清醒了一阵儿,并没有太在意自己身处哪家医院。 况且天心市的每家医院,病房的布置都大同小异。 让我忽略了自己身在佳和医院的事实。 不过,我心里还是多多少少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佳和医院接受治疗。 走到窗前,我拉开窗户,看见楼下熟悉的场景,我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在佳和。 可赵卫国为什么把我们送到佳和来了? 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离地王谷最近的医院,可不就是佳和医院,不送到这里,还能送到哪儿? “他们来找我干什么?”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我问王诚。 只听王诚说道:“风哥你应该知道,他们是来替沈如海求情的。外面有警方的人挡着,要是你不想见他们,他们也进不来。” 我点点头,转身对王诚说道:“我要见他们。” 王诚显得很吃惊,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打开病房的门,我立刻看见,沈婉和我丈母娘陈玉芳站在门口,跟两名警察软磨硬泡着,要见我。 我走出房门,是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们都傻愣愣的看着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愣了片刻,陈玉芳首先挤出一个笑脸,说道:“风啊,妈有点事,想找你谈谈。你能给我们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吗?” 看了看那两名警察,却不见列胜男的身影,我问道:“两位警官,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他们谈谈,可以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吗?” 两个警察中,个子高些的警察说道:“狄先生,您现在是我们的证人,我们并没有限制您的人生自由。只是出于安全考量,我们才没有放他们两个进去。刚才你的朋友也说了,你是乎不太喜欢这两个人。” 我点点头,说道:“我朋友没有说谎,我的确不太喜欢他们,不过,我们之间有些事,到了必须谈谈的时候了。” “只要不对您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您请便。不过,我们仍然会跟着您,现在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高个警察说道。 “这个当然没问题。” 解决了警方的问题,我转头对陈玉芳母女说道:“去会议室。” “哎,”陈玉芳爽朗的应了一声,拉起沈婉就向会议室走去。 沈婉哀怨的回头望了我一眼,眼睛里水汪汪的,擒满了泪水。 第177章 时日无多 我大踏步跟在后面,与他们保持着一米远近的距离。 住院部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那些曾经的同事们,认识的不认识的,脸上都带着古怪的神情,一个个跃入眼帘,让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曾经在这里工作和奋斗了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跟另一个人建立起持久的情谊。 在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中,不乏有我曾经的朋友,和真正关心我的前辈。 他们之中,有护士小姐姐,也有年资颇深的住院医师。 更多的则是,跟我一起共患难过的,那些护工和保洁阿姨。 他们大概都已经知道了,我和沈家人的恩恩怨怨。 我相信,天地之间,有杆无形的称,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砝码。 我和沈家人到底谁是谁非,早晚自有公论。 两名警察尽忠职守,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 我们上了两层楼,到了住院部的会议室门口,陈玉芳推开门,让我和沈婉先进去之后,她自己才闪身进来,砰得一下,锁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两名警官本来也想跟着进来,却被他关在了门外。 高个警察在外面敲了敲门,喊道:“狄先生,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我们。” 我高声回应了一句。就看见陈玉芳一脸不耐烦的拉着沈婉,绕过长长的会议桌,走到对面坐了下来。 拉开凳子,我也坐在了他们两个对面。 我倒要看看,陈玉芳母女,想让拿什么来说服我放过沈如海。 陈玉芳抬头看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苦口婆心的说道:“风啊,我们找你来,是想叫你回来。你爸和我都老了,也闹不动了。眼看这家医院天天千头万绪,我也早就有点力不从心。你若是答应回来呢,以后,这家医院就是你和沈婉的。算是老沈给女儿的嫁妆。婉儿还是爱你和孩子的,你们复婚吧。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听着陈玉芳自以为是的长篇大论,我转眼瞧了瞧沈婉的神情,看见她正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由得狂笑起来,面对这两个天真的女人,我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污辱。 沈婉眼里的泪珠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扯开嗓子恼怒的说道:“狄风,你笑什么,妈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也,我也……” “你也怎么样?你也想和我复婚?沈大小姐,我不是溜溜球,想甩出去就甩出去,想收回来就收回来。我是人,我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狄风还是原来那个狄风吗?我不喜欢破鞋,任何男人都不会真心喜欢。” 我恶狠狠的站起身,凶神恶煞般探身向前,死死的盯着沈婉,心里翻腾起滔天恨意。 我恨这个女人毫无原则,毫无底限。永远活在自私和天真的个人世界里,处处都与这个现实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能够理直气壮的出轨,又能够理直气壮的向我提出复婚,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随时排队等着她。随时听候她的施舍和调遣。 可笑至极,可恨至极。 “狄风,沈婉都已经这么求你了,你不念多年夫妻的情分,也看在她替你们狄家生了弘儿的面子上,就不能原谅她这一次吗?是,婉儿她是做错了,所以我们老沈才准备把整个佳和都送给你,算是对你的陪罪。你还不满意吗?你说,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沈家有的,都任你索取。” 陈玉芳竟然罕见的低下了不可一世的头颅。 不过,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在心里,把我们狄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吧。 我知道她的意图何在。她只字不提让我撤诉,却口口声声让我和沈婉复婚,不过是想要把我重新拉拢到沈家人一边,好让我再次陷入温柔乡里,从而答应放沈如海一条命。 可她的智商实在堪忧。她不明白,我不是如同陈杰仁,任强那样的人。在我这里,感情比金钱要重要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我宁愿舍掉性命,也要维护那些自己所坚守的原则。她居然天真的以为,用一家医院加一只破鞋,就可以让我重新回到沈家人的怀抱。 “我要沈如海的命,”怒极反笑,我微笑着看着陈玉芳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陈玉芳被我的表情,吓得有些发毛,瞪大眼睛一下子站了起来。 沈婉也吓哭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 一把抱住陈玉芳的腰身,沈婉放声大哭。 陈玉芳忍住酸楚的眼睛,抱住沈婉的肩头,看着我说道:“狄风,咱们好歹曾经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就这么绝情,非要让你爸去死?” “当年你们就这么绝情,非要把我父子赶尽杀绝?当年你们就这么绝情,非要霸占我们狄家最后的产业?当年你们就这么绝情,非要把我这个孤家寡人,骗到你们沈家来,为奴为仆?当年你们就这么绝情,非要得到我们狄家的血劫经。” 我紧咬牙头,眼睛里像要喷出火。 按在会议桌上的双手止不住颤抖,恨不得把这对母女,从面前的窗户里丢出去。 陈玉芳紧张的抱紧沈婉,像是不认识我一样,直愣愣的看着我。 大概是听到我说出了血劫经三个字,把她给吓到了。 “你们认识的那个狄风,早就已经死了,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你们沈家的掘墓人!” 我冷冷的看着这对母女,心里毫无怜惜之情,倒是有一种大仇得报,快意恩仇的感觉。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也再不想看到这对母女。 转过身,迈步向前,我准备拉开门,远离这两个女人。 想让我绕过沈如海,除非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你不能走,狄风,你不能走啊,”身后传来了陈玉芳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打开锁,正要拉开门走出去。陈玉芳突然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求求你,放过老沈吧,他没多少日子了。他清白了一辈子,我不想让他死在牢里。算我求你了,狄风,我把沈家的一切都给你,都给你。” 第178章 要死 沈婉也跑过来,扑倒在陈玉芳身上,痛哭流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对这两个女人,早已失去耐心。 沈家侵占了我们狄家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拿回来。倒完全用不着他们施舍给我。 我也不想拿我们狄家的产业,和他们做这样肮脏的交易。 别说刑事案件无法撤诉,就算可以,我狄风也决意不会放过他们。 甩开陈玉芳的纠缠,我大步走出房门,向我的病房走去。 陈玉芳披头散发的追了出来,完全不顾及她身为医院财务总监的身份,想要扑过来拉住我。 嘴里还一个劲的叫喊着:“狄风,狄风,我求你,我求求你。” 两名警察,跟在我身后,伸手拉住了她。 眼见苦苦哀求无法奏效,她忽然撒泼似的叫起来:“狄风,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我们老沈提携了你,你却恩将仇报,把你岳父往死里逼。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们沈家养了一只白眼狼啊……” 贼喊捉贼,陈玉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号啕大哭。 将要进入病房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婉站在狼狈的陈玉芳身后,哀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整个人像是呆住了一样。 我冷笑一声,进了房间,翻身躺在床上,对门外的叫骂声充耳不闻。 今天是个值得记念的日子,它将是沈家命运的转折点。 见我是乎表现的很平静,王诚脸上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这时候,刚刚关好的门,又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来。 列胜男风尘仆仆的走进来,见我醒着,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很快又板起脸,看着我说道:“狄风,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医生说你心脏是乎有问题,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见她郑重其事的样子,我急得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 “什么事,列警官,你说吧,我承受得起。” 她点点头,略微有些紧张的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说道:“沈如海快要死了。” “什么?”我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抓住她双肩激动的说道:“他在哪儿,快带我去。” “狄风,你别激动,已经派人去请省里有名的心内科专家,你去了只会添乱,赵科长听了你的情况,让我不要告诉你,现在你去了,不是出卖我吗?”列神男着急的紧紧抓住我的两条胳膊,生怕我挣脱。 陡然听到这个可怕的消息,让我心情无比的急切。 我庆幸列胜男告诉了我沈如海的现状,用力摇晃着她说道:“幸好你告诉我,现在也只有我能救他,等专家来了,黄花菜都凉了,快带我去。” 列胜男见我一脸急切,认真的样子,显得也很惊讶,犹豫了片刻,她一咬唇,说道:“处分就处分了,他现在就在这家医院。” 说着,列胜男松开我,打开门,扭头示意我跟上,然后就大步出了房门。 跟在她身后,只听她边走边介绍道:“前两天把你们送来之后,赵科长说,反正也要给沈如海转院,不如就转到佳和。他自己家的医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应该很难再暗算他,所以前天就转过来了,昨天还好好的,就在刚才,忽然又犯病了,找来了医院里最好的医生,直接让开了病危通知书……” 听了这话,我越发的慌了,我们狄家的血劫经虽然神效无比。可到没到活死人肉白骨的程度,我还一点都没试过。 万一沈如海真的死了,自己岂不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说:“先不要说这些,她在几号病房?” “八楼801,”列胜男按下电梯向上的按钮,请我进去。 迈步进了电梯,心却比电梯的速度急切了百倍。 叮咚一声,电梯终于到了八楼,我迫不及待的夺门而去,向801飞奔过去。 远远的已经看见了赵卫国和李坤站在门口,神情焦虑。 赵卫国一眼看见我,有些惊讶,迎面向我走来。 我大声说道:“赵科长,只有我能救他。” 赵卫国拉起我的手,闯进了病房。 病房里,几个医院心内科的专家,站在周围,各各脸上,都是一幅束手无策的样子。 看见我进来,他们长舒一口气,带头的是心内科主任陈相洁。 陈医生一脸歉意的对我说道:“对不起,狄医生,我们尽力了,沈院长的病情一直都很凶险,现在到了必须手术的时候了,手术的难度非常大,风险很高,以我们的能力,根本做不了,只能等省里的专家。” 我点点头,直接说道:“你们都走吧,这里交给我。” 陈相洁看了一眼赵卫国,见后者点头,这才领着那几个医生,退出病房。 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沈如海,我迅速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右手,将一缕真气向他体内注入。 他舒缓的伸直了原本佝偻的身体,脸色渐渐变得红润。 不到一刻钟,他的胸脯又有节律的动了起来。呼吸匀称,面目安详。脸上的病态几乎一扫而空。 赵卫国不明白我要干什么,盯着我说道:“他怎么样?要不要紧?” 我摇了摇头,微皱眉头,看向沈如海的心脏。 心脏区域的那些接近坏死的心肌,在我真气的持续灌注下,缓缓恢复生机,已经差不多修复了三分之一。 这时,我只感觉自己的手臂,不由自主的颤抖,额上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知道,我是乎又透支了自己的真气。 在自己的心脏闪过一丝疼痛的一刹那,我猛然松开了沈如海的手,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沈如海暂时应该死不了了,我知道,如果自己再强行使用血劫经,自己就会再次陷入晕迷。 赵卫国发现异常,好奇的看着我说道:“狄老弟,你怎么了?” 摇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我无力的闭上眼睛,只想好好睡一觉。 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睡。 沈如海虽然暂时死着,但我必须确保他继续活下去,直到他接受审判,得到他自己应有的下场为止。 休息了片刻,我睁开眼睛,抓起沈如海的手腕。气血充盈,脉博有力,看来,他已经脱离了危险。 看向他略显红润的脸微微抽动了两下,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慢慢睁开来,他居然醒了。 第179章 诅咒 赵卫国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伸出大拇指连连夸赞道:“狄老弟,你的医术简直神了。刚才几个医生都焦头烂额,你给他把把脉,他就好了。” 我摇摇头,仍然不忘掩饰的指指床头上挂着的输液袋,说道:“是药物起了作用,他们先前的判断是正确的,现在病人已经好多了。” 赵卫国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不管怎么样,他能活过来就好。” “赵科长,能不能让我和他单独呆一会儿,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看着床上麻木不仁的沈如海,我说道。 拍拍我的肩膀,赵卫国道:“给你半小时,半小时之后,省里的专家会来。”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病房,把门也带上了。 这时候,我听见门外传来陈玉芳和沈婉哀求的声音,我知道,他们也同样听到了沈如海病重的消息,赶过来想要看看。 只是他们作为嫌疑人家属,在司法进程中,不能随便会见嫌疑人。 现在沈如海已经度过危险期,赵卫国就更不会允许他们进来。 沈如海显然也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斜眼向门口看了一眼,就默默闭上了眼睛。 我盯着他的脸,沉声说道:“1973年,你十三岁,你父亲被打成右派,不堪屈辱,自杀身亡,家庭失去支柱。你母亲和你,住在一间四处漏雨的药铺里,朝不保夕。是我父亲,大义援手,求我爷爷,把狄家隔壁的库房,收拾出来,给你们一家人住。又送粮送米,才让你们安定下来。” 沈如海听到这些尘封的往事,眼皮动了动,只是仍然没有睁开。 “1981年,你高中毕业。因为家庭成份的原因,你没法获得推荐,根本就没有考大学的资格。是我父亲,求我爷爷,四处托关系,给你弄来了一纸推荐书,才让你成功的考上了大学。” “之后,你又担心你母亲和你妹妹独自在家,无人照管。是我爷爷,承担了你上学期间,你家庭大部分的开支,包括你的学费。让你没有了后顾之忧,以优异的成绩,从大学里毕业。” “后来,你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了偏远的乡镇。你只是向我父亲抱怨了两句,我父亲就求我爷爷托关系,把你转调到了天心市第一医院。” “作为朋友,我父亲从来没有负过你。从小到大,他一直把你当成是最好的兄弟,有什么好东西,都要拿来跟你分享。可是你,你做的那些事,是一个兄弟和一个朋友该做的吗?” “你说我父亲抢了你的女人,我父亲和我母亲大学时代就已经情投意合,什么时候给过你插脚的机会?” “他何曾有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如此害他?” 我血红着双眼,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沈如海的肩头,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双行泪水瞬间从他闭着的眼睛里淌下来,像是两条污浊的溪流。 沈如海无力的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说道:“是你救了我?” “是,”我恼恨的说道:“本来不想救你,但我要看到你接受法律的制裁。” 听到这句话,他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了死鱼一样的眼睛。 瞟了我一眼,他冷笑着说道:“你父亲当年若肯救我,我一定不会害他。” 我心里顿时充满疑惑,对于他把责任再次推到我父亲身上,大为反感。 因此,我冷冷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父亲被打为右派,不是必须是要死。他的死,是因为我们家的家族遗传疾病,这种先天性心脏缺陷,让人只能痛苦的活到五十来岁,就会死。不光我父亲得了这种病,我也是。” 再次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他接着说道:“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命了。我觉得这是上天施在我们沈家人身上的魔咒,无人能解。” “哈,”说到这里,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怪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但是有一天,我却意外的发现,我们沈家的魔咒,原来是可以解开的,这多亏了你父亲。” 他是乎陷入沉思,脸上充满了回忆往事的神情。 “是,你父亲狄万均,他是一直把我当兄弟,什么话都跟我说。有一天,他告诉我,他们家的藏书里,有本狄家祖宗留下来的笔记,上面记载着可以治愈一切的功法。” “哈哈,你知道,当我听到这个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沈如海从回忆中回到现实,转头看向我苦笑道:“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当时就想,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什么都是他狄万均的。他狄万均有住不了的空屋子,随便收拾出一间仓库,就够我们一家人住。他狄万均有吃不完的粮食,随便从牙缝里施舍给我们一点,就够我们沈家人活命。他狄万均有个声名远扬的爹,大学可以保送,根本就不用考。他狄万均出入有车接受,身体强壮无病无灾。他狄万均喜欢上了我喜欢的女人,刚巧那个女人也喜欢他,不喜欢我。这些,我都能忍,我沈如海都能忍。” 沈如海的眼中泛起了阵阵泪花,强忍着泪水,神情激动的嘶哑着嗓子说道:“上天为什么偏心到如此地步?他让我们沈家人受尽折磨,生下来就身患重病,时日无多。这我也忍了,毕竟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怨不了别人。” 他的眼神中,突然射出狠毒的光,咬牙切齿的说道:“可是有一点,我却不能忍,就连我们沈家的诅咒,也只有你们狄家能解,为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贼老天,你要污辱我到什么地步?我们沈家人,已经够苦了。我拼命的学习,试图抓住每一次机会。因为我知道,每个机会对我来说都是奢侈的。连时间都是奢侈品。所以我放弃了爱情,我可以不去和你父亲争,我也不怨他。毕竟,冷秋凝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她跟着你父亲,比跟着我好。我活不过五十岁,注定不能永远陪伴她。” 说到此处,他眼里充满了落寞,我心里波涛翻滚。 我从来也没有想到过,会是这么个结局。不过,我仍然无法原谅他,他所说的,任何一点,都不能成为他陷害我父亲的理由。 打断他的话,我说道:“所以,你就要我父亲死,让我母亲跟着他一块儿死?这就是你对我母亲的爱?” 第180章 背后有人 “我只想活着,我只想活着,你明白吗?可是,就连这个愿望,他,狄万均,我最好的兄弟,都不肯答应我。什么兄弟,什么狗屁兄弟。” 沈如海突然坐直了身体,歇斯底里的咒骂着。 “我让他把那本书拿来给我看看,他推说什么家族秘藏,盖不示人。说你爷爷也不会同意。我跪在地上求他,求他看在我们多年兄弟的面子上,用狄家的秘术帮我治好心疾,他又推说什么族规,什么反噬。说他会好好钻研心脏病方面的知识技能,日后会尽力帮我手术。” “骗鬼去吧,狄万均。关于心脏疾病的前沿科学,是在不断的发展。但那时,我已年近三十,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更何况,眼前就有手段,何必舍近求远,顾左右而言它?” “后来我想通了,狄万均是故意的。他是故意在耍我,故意等着看我笑话。故意等着我倒在病床上,好来我的床头,假惺惺的送上他的关怀和怜悯。去他妈的兄弟,去他妈的朋友,从那天开始,我就认清了这个狗日的世界。除了你父母,没有人愿意真正帮你,他们都在等着看你笑话。要想治好自己的心疾,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我心里一阵悲凉。 我父亲何尝不是说的真话,我父亲何尝没有把他当兄弟。 但自卑和狭隘的性格,却让沈如海把这一切真情实意,当成了驴肝肺。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古有多少真心错付? 冷眼瞪着沈如海,只听他接着说道:“狄万均,你可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只是想活着,我何错之有?所以,我就设了那个毒计,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是处。” “我成功了,你父亲太天真,他那样对我,却丝毫没把我放在眼里,丝毫没有对我设防。这让我更生气,这是对我赤裸裸的蔑视。本来我没想让他死,但是他对我的态度让我忍无可忍,所以我又设计让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是你,失去行医资格,一辈子做不了医生。” “得知你失去行医资格,他终于气得吐血,病倒了。那天,我去看他,他脸上被那些医闹们抓的全是血口子,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一点都没了平时气定神闲的样子。这让我感觉很解气很舒坦。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什么都有的狄万均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那天,我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那天我本来想给他最后一个机会。我对他说,均哥,现在老爷子也死了,没人能管得了你。你只要把那本经书,拿给我复制一份。或者你自己学会经书里的东西,帮我去除心疾,我就立刻放过你。医院也会是我们狄沈两家的,我会把女儿嫁给你儿子。” “可是他呢,他居然冥顽不化,苦笑着摇了摇头,就不再理我。” 沈如海面目可憎的抬起头来,冷森森的盯着我说道:“既然你让我活不成,那就不要怪我让你先死。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仿佛五雷轰顶,我大吃一惊,一把抓住沈如海的领口,大声质问他道:“什么意思?你对我爸做了什么?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啪啪,两声轻脆的耳光,狠狠的扇在沈如海脸上。让那刚才恢复红润的脸色,变得通红。 三年前,我心中的那点疑惑在这一瞬间无限放大,放大到让我几乎可以确认,我父亲的死决不简单。 三年前的一天,沈如海来看过我父亲之后没多久。我父亲就呕血病重,不醒人世,不久就死在了家里。 法医给出的死亡鉴定报告上,说他是因忧愤过度而猝死。 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老家伙,脸上居然毫无忏悔之意,我心底顿时涌起滔天杀机。 血红着双眼,我伸手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他去死。 “你这个恶魔,刽子手,王八蛋!” 不知道为什么,勒住他脖子的手刚一用力,却又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仿佛有个声音,在耳畔对我说:“狄风,你不能,死很容易,有的时候,对于某些人来说,死甚至是一种解脱。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的那种令人煎熬的过程。你杀了他,他反而要感谢你。你得让他活着,让他亲眼看见自己一步步走向刑场。” 手颓然抽了回来,我心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 沈如海蜷缩在病床上,拼命的咳嗽起来,整个人弓得像只大虾。 咳嗽了好一阵,他才恢复了神智,安分了不到两分钟,却忽然快速急剧的疯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瘫倒在床上,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嗓子里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笑着笑着,他突然又哭了。 他的话,我不能全信,也许他只是想激我亲手杀了他。 我父亲的死,我是亲眼目睹的,沈如海应该没有机会做什么手脚。 不过,这件事,我会去查,如果属实,那也只不过是给沈如海又加了一重罪孽。 冷眼看着他,我知道,这是他最后的疯狂。 他远远还没有把他知道的吐干净。他在掩饰,在遮盖,在隐藏,在保护他背后的那双黑手。 只要那双黑手在,沈家就依然可以保住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可以死,但是沈家不能败。他还有儿子,他儿子沈星仍然可以接着跟我斗。 “哼,”我冷哼了一声,盯着他说道:“这个局,恐怕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心内科主任就能办到。不是我贬低你,就算你有心想要谋害我父亲,以你当时的实力,完全就做不到。你一个心内科主任,根本就没有医院的人事任免权。你是怎么说服当时的院长,让我父亲一进医院,就做了心内科副主任的位置?要知道,你在医院混了大半辈子,才坐上主任的位置,我父亲寸功未立,怎么就突然破格提拔?难道是看在你心内科主任的面子上做出的决定?你这个主任到底有多大面子?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沈如海眼神呆滞,整个人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僵在了病床上。 他没想到,我了解到的东西,已经涉及到了他背后的人,这让他不得不惶恐,不得不谨慎。 他可以死,但是沈家不能灭。如果从他身上,透出了幕后黑手的行藏,那他们沈家人一个也别想活。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父亲那是因为院长爱惜他的才华。他医术高明,你爷爷当年在整个怀西省又颇有名望。靠着这些,他才一进医院就当上了副主任。” “是吗?”看着沈如海强装镇定的样子,我禁不住有些好笑。 三十不惑第181章 忘恩负义 “恐怕整件事的源头,都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说的那些话,只有你个人的动机是真的。你是为了治好你的心疾,所以才横下心来。要置我们狄家于死地。但不光是你想要得到血劫经,你当然想要,可你不仅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资格。你背后的那个人,他才是真正的主谋。”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雷,把沈如海吓了一跳。 他神经质的躲着我的目光,嘴里叫嚷着:“没有,什么主谋,主谋就是我,就是我。是我杀了你父亲,逼死了你母亲,只有我一个人,再没别人了。” “是杨绍安,”我咧嘴笑道:“是他策划了整件事。” “你想干什么?狄风。”沈如海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我,说道:“你已经达到你的目的,血劫经已经在你手里,我也马上会伏法,你还不满足,你还想要什么?” “哈哈,”我冷笑一声:“你们沈家人总说别人不满足,难道你们自己就满足了吗?你害死了我父母,只因为没有得到血劫经,就处心积虑的把我骗进你们沈家,不惜拿你的黄花大闺女作诱饵,也要引我上钩,你这叫满足?你女儿,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丈夫,却还想着跟自己表哥厮混,这他妈叫满足?还有你老婆,得陇望蜀,得到了整件医院,还想要让自己女儿另攀高枝。这难道叫满足?恐怕沈婉勾搭杨元生,也少不了那婆娘的功劳。现在你让我满足?笑话,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我的目的还远远没有达到,我的目的,是让你们沈家人全都生不如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抬眼玩味的看着沈如海,看着恐惧在他老脸上一点点扩张,终于,惊恐的神色占领了那整张麻木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是哭笑不得。 哆嗦着嘴唇,好半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这张即熟悉又陌生的脸,我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他只是一个和我父亲称兄道弟的叔叔。他那虚伪的表相,稳重的谈吐,成功的掩盖了其中那颗肮脏的心。 让我一直都对他敬重有加。二十几年如一日的,将他视为我们狄家的至亲好友。 但命途多变,人心不古,当我接到我父亲的那封邮件的时候,我才真正的开始怀疑,这个胸襟似海的叔叔,稳重大气的岳父,原本可能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心思深沉的真小人。 “我父亲何曾有一星半点对不住你的地方?他但凡有一瓶好酒,都想着和你对饮。他但凡有一双好鞋,都想着和你是同一个尺码。他但凡有一次聚会,都抢着为你买单。他但凡有一点高兴的事,都想着和你分享。” “你女儿发高烧,他把我晾在校门口三个小时。你儿子出国,他尽心尽力,忙前忙后。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一口气宣泄着胸中的愤懑,我突然为我父亲感到深深的悲哀。交友不甚,满盘皆输。 就连自己知道了真相的时候,都如此愤懑。我无法体会,我父亲当时的心中,该是何等的悲凉。 看着面前麻木不仁的沈如海,我深深的呼出了胸中的一口浊气。 我并不指望这样的人,能够临终忏悔,我也不需要他的忏悔。 我很清楚,像他这种人,到死也不会把杨家供出来。当着他的面说出杨家,只是想让他明白,我已经掌握了一切,我会让沈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转过身,我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也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忽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嗓子里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沈如海哭了,老泪纵横。 “风啊,不是你沈叔叔天生就无情。怪只怪天命弄人啊。你要相信这都是天意,我不想,我不想的。你父亲他,是我八拜之交,从小一起长大。你母亲更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挚爱啊。还有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抱过你,亲过你,带着你逛过动物园,骑过大木马,这些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我闭上双眼,仰天长叹,强忍几欲夺眶的泪水,默默的咬了咬牙齿,走出沈如海的病房。 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怨恨他,也不再感恩。 他与我无怨无仇,不过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接下来,只是等待法律的审判。 不过,我不会饶过每一个辜负过我的人。 我的名单里少了沈如海,又多了杨绍安。 沈婉,陈玉芳,叶美娜,杨元生,杨绍安…… 沈婉,陈玉芳,叶美娜,杨无生,杨绍安…… 我眼神坚定的穿过医院的长廊,向我的病房走去。 回到病房,王诚发现我神色有异,连忙问道:“怎么样,风哥,沈如海他。” “他没事,短时间内死不了。”我语气平淡的说道。 听到我用这种口气,谈论沈如海,王诚略感诧异。 不过,他并没有多言。 “小诚,我要回家一趟,你在医院好好呆着。你失血太多,还需要好好养一阵子。” 王诚有些激动的想要站起来。我知道,他是想和我一起走。 按着他的肩头,我沉声说道:“办完事,我就来接你出院。” “哎,风哥,你忙你的,地址呆会儿我发给你。” 王诚忍住眼眶里的泪水,连声说道。 他知道我想去看看刘小月和儿子。 在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之后,我和王诚,成为彼此真正过命的兄弟。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我俯身用力的抱了抱他的肩头,站起身来,就朝门外走去。 列胜男迎头闯进屋里,差点跟我撞了个满怀。 我抓住她肩头,帮助她稳住身形,说道:“列警官,火烧眉毛了还是怎么了?” “比火烧眉毛还急,说,你是怎么治好沈如海的?” 我一下子愣住了,拉着她走出房门,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我对他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压根就没治他,是别的医生医术高明,你相信吗?” “不信,”列胜男警惕的剜了我一眼,说道:“赵科长刚才跟那几位医生确认过了,给沈如海注射的那些药物,不过是普通的抗生素。不可能让他起死回生。说吧,你用了什么手段?” 第182章 愧疚终成恨 “你真的想知道?”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着列胜男。 列胜男是乎对我的态度有些生气,说道:“当然,那还用问?我要是不想知道,就不会来找你。” “对不起,列警官,我要回家一趟,没时间跟你探讨这个,”说完,我径直朝电梯走去。 “你什么意思?”列胜男追上来,挡在我身前。大有如果得不到答案,就不放我走的架势。 玩味的看了她一眼,我笑着说道:“列小姐,你的这个问题,好像和案情无关,我有权不回答。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列胜男闻言一怔,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耸耸肩不好意思的让开了道路。 我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大步走出了佳和医院。 出了医院我才想起来,我的那辆新车可能还在地王谷。 正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身后传来了列胜男的声音:“狄风,你等等。” 转过身就看见她从大楼里跑出来。 我站定脚步,等她跑到眼前。她脸不红,心不跳,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对我灿然一笑,说道:“你的车,我已经给你开回来了,就停在医院的停车场。” 我感激的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钥匙,说道:“谢谢你,列警官。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你真相,不过,现在我暂时还不能说。” “我等着那一天,”列胜男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快步进了门诊大楼。 看着她的背影,让我没来由的又想起了沐千寻。我和她是乎有些日子没有见过面了。 边走边想着沐千寻,我在佳和的停车场里,找到了我的那辆迈巴赫。 坐进车里,我心情急切的想去看看刘小月和儿子。 王诚已经把他表妹的地址发在我手机上,弄好了导航,我径直向终点开去。 一个多小时后,我的车在城效的一处院落前停下,抬头看了看门牌号,这里正是王诚给我发过来的那个地址。 这是个独栋的三层小楼,前面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儿,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环境清幽。 我在院门外停好车,按下了院门上的门铃。 一楼走出来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儿,警惕的问我道:“你找谁?” “大叔,你好,我找三楼新搬进来的一对母子,女的叫刘小月。” 老头儿摆摆手说道:“不用按了,那女的今天一早就抱着小孩儿走了。” 我心里一惊,问道:“您是说她出门去了,还是走了?” “当然是走啦,临走时她跟我说过,不回来了。钥匙都还回来了。”老头儿白了我一眼。 我心里顿时一阵恐慌。 刘小月怎么会突然不告而别?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看着老头不耐烦的神情,我觉得如果我想进去看看,他是决对不会同意的。 没有跟他废话,我直接拿出了手机,给王诚去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接了起来,王诚首先问我:“风哥,你到了吗?” 我急切的说道:“小诚,你表妹什么时候下班?刘小月和弘儿走了。” “什么?”手机那头,传来了王诚惊讶的叫声:“风哥,你别着急,我马上给我表妹打电话,让她请假回去给你开门。” “好,我等着,”说完这句话,我就挂断了电话,又拨通了刘小月的手机。 手机里传出长长的嘟音,刘小月的手机并没有关机,不过,却迟迟没有人接。 我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我觉得自己是乎再一次落入了一张大网之中。 刘小月背叛了我,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为我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这个网一点点收缩,一点点收缩,终于在今天,把我给圈进去。 我对她的一次次愧疚之情,她对我一次次不求回报的相助,都有可能只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 可是,我不愿相信这些莫须有的猜测,虽然敏锐的直觉告诉我,这些猜测才有可能是真的。我仍然选择不愿相信。 不停的打着刘小月的手机,那头始终都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 现实越来越残忍的,一遍遍向我展示着背后残酷的真相,不由得我不信。 我一拳狠狠的砸在围墙上,不甘心的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为什么?为什么我如此待她,她仍然要背叛我?难道她也是为了血劫经?她背后又是谁?” 一连串的疑惑重新在我脑海里闪现出来: 刘小月到底是谁的人? 她抱走我儿子的目的是什么? 她现在在哪儿? 她会不会伤害狄弘? 内心深处,我依然愿意相信,她会对狄弘好,毕竟人都是有感情的。 几十通电话之后,我彻底死心,明白刘小月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时候,一个长相清秀的二十出头的女人,走到我身前停了下来,问我道:“是风哥吧?我是王诚的表妹张倩。” 我伸出手,握了握她滑腻的手,说道:“刘小月走了,她离开的时候,有没有通知过你?” 张倩是乎也有些吃惊的说道:“没有啊,她昨天还好好的。我们还一起商量着,今晚要做糖醋排骨,她说你最喜欢吃,怎么今天就走了。” 一边说着,张倩掏出身上的钥匙,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的老头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 张倩赶忙解释道:“吴伯,他是我朋友。” 老头这才点了点头,独自走开来。 我跟在张倩身后,上了三楼。 进了房间,打眼一瞧,这里还算宽敞,住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儿绰绰有余。 屋内果然没有刘小月和狄弘的踪迹,只有桌子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信封。信封封皮上写着我的名字。 我一把扯过来,打开了封口,抽出一张折了双折的a4纸。 摊开来看,在a4纸的中间,用签字笔写着一串手机号码。 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我内心的疑惑就更深了。 赶紧拿出手机,我拨打了这个号码,手机那头很快接通。 “小月,刘小月,你说话,”对着手机,我大声的叫喊着。 手机那头传出一个阴测测的男声:“狄风,你应该清楚,我要的是什么,准备好了我要的东西,再来找我。不要试图报警,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第183章 众里寻她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他妈到底是谁?”冲着话筒拼命的叫喊着,我的心顿时跌落谷底。 “嘟、嘟、嘟、嘟……” 手里那头传来一阵阵忙音,让我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我知道,刘小月是真的出卖了我。 或者说,我又中了一个更加积心积虑,更加缜密,更加令人发指的毒计。 刘小月就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蜘蛛,只是一门心思的默默的在阴暗的角落里悄悄结网。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刻,在给她的猎物带来致命一击。 任谁看起来,刘小月都像是一个令人倍感亲切的邻家女孩。 可正是这样一个心思巧妙的局,最终让我再一次输得一无所有。 儿子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如今狄弘下落不明,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 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手上顿时一片殷红。 那种被利刃切割心脏的疼痛,一刹那间,再次袭上自己心头。 我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手捂胸口,痛不欲生。 这一次的疼痛是乎来得格外迅猛,格外沉重,就像是有一把刀子,要将我的心脏整个摘去。 最令人感到可怕的是,我的大脑却无比的清醒。我甚至能够清楚的感知到每一丝疼痛,每一次切割。 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乎就要死去,再也不能醒来。 手紧紧的揪住胸前的衣物,我紧咬牙关,不停的在脑海中提醒自己,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张倩惊叫着跑过来,说道:“风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他们会回来的,你千万别着急啊。” 我没有理会张倩的话,只是摇了摇头,强忍着胸中的疼痛。 张倩有些惊慌失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转身跑到饮水机旁边,给我倒了杯水。 过了好一阵,疼痛才渐渐的消散下去。 松开捂在胸口的手,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说了声谢谢,就在张倩忧心忡忡的目光中,自顾自的一个人下了楼。 刘小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理由相信,她也只不过是一颗别人的棋子。 回想起我跟她最后一次分别时的场景,我知道,我本来有机会让刘小月回心转意。是我的决定,最终让她下定决心,去完成她背后的人交给她的使命。 她很可能同样也是别人安插在沈家的一颗棋子,只是她隐藏的足够深,足够久,瞒过了所有人。 开上车,我茫然的驶向大路,心绪难平。 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我父亲所说的,那个无尽轮回的恶梦。 我斗倒了沈如海,又引出杨绍安。正要对付杨绍安,却又引出了神秘人。 利益面前,每个人都面目狰狞,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刘小月的背叛,让我再一次对人性产生了怀疑。 不过,短暂的迷茫之后,我又强令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儿子还在等着我,我不能顾影自怜。 拿起手机,我把刚才那个号码,发给了列胜男,留言让她帮我查一查,这个手机号码后面,到底是谁。 这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抬手一看,我禁不住鼻头一阵酸楚。 眼前刹那间弥漫起一阵雾气,我的手不由自主的划开了手机屏幕。 “喂,”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动听的问候。 “狄风,是你吗?”沐千寻声音颤抖的问道。 我强忍酸楚之意,说道:“是我。” “我想跟你谈谈,你现在有空吗?”她的语气中,难掩紧张的心绪。 “有,”眼前一片迷蒙,我眨了眨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咱们还是老地方,情人街的那个档口。” “好,”过了好一阵,我们俩相对无言。 只听见沐千寻是乎抽了一下鼻子,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我急打方向盘,迈巴赫转过一道弯,向情人街的方向飞驰而去。 我的心好像插上了翅膀一样,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沐千寻身边。 儿子的失踪,让我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不知道,我还要斗到什么时候,但是我知道,我的脚步不能停歇。男人生在这个世上,注定要争,你不争,就只能吃风喝屁。你不争,就只能任人摆弄。 更何况,我们狄家身怀至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别人也许可以不争,只要低下头,做一个卑微的凡人,也能好好活着。 但我狄风,不得不争,我不争,只有死路一条!我不争,只有万劫不复! 可是我现在真的很累。 斗倒了沈如海,我满怀希望的,想得到家的温暖。从儿子身上,重新找回继续奋斗的动力。 可命运却残忍的再次将我捉弄。 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抛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时,手机再次铃声大作。 我接起来,这次是王诚打来的。 “风哥,听小倩说你又犯病了,不要紧吧。” 我说:“没事,小诚,这件事不怪你和张倩,你不要有负担。刘小月走了,是她自己的主意,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良久,才传来王诚愤慨的声音:“风哥,你千万别气馁,等我出院了,一定帮你把她找出来。” “谢谢你,小诚。现在安心养病要紧。等你身体养好了,我还有很多事,要让我帮我。” 挂断电话,我的车已经和情人街遥遥在望。 一脚油门驶进了情人街,我把车径直开到了上次沐千寻停车的地方。 一时停车场,我就看见了沐千寻的那辆蓝色的奔驰gla。 把我的车和她的车并排停放。 急切的打开车门,我跳下车,眼神急切的向街对面的那个档口望去。 红日西沉,华灯初上。 灯火阑珊里,不见伊人的身影。 跑出停车场的入口,我飞奔向马路对面。 此时正值晚高峰,如潮的人海中,一张张面孔让人眼花缭乱。 好几次,我都抓错了人,激起那些曼妙女郎们一阵阵尖叫。 站在那个空无一人的档口门前,让我不由得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只觉得沐千寻好似从来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人流如织,人潮汹涌,人声鼎沸。 只是不见我心中的那个人,她在哪里? 第184章 蓄谋已久 我茫然站在原地,只觉得身后是乎有一双清亮的眸子,正在注视着自己。 蓦然回道,那张魂牵梦萦的俏脸,赫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沐千寻眼里闪耀着晶莹的光彩,难掩脸上激动的神色。 转过身,我大步向她走去,一把拥她入怀,不顾路人的眼光,热烈的迎上她温润如玉的双唇。 一阵激烈的拥吻之后,她一把推开我,啪得一掌,扇在了我脸上。 冷不丁挨了一个耳光,我并没有因此而恼怒,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仿佛一辈子也看不够。 我知道,这耳光虽然打在我身上,痛的却是她的心。 捧起我的脸颊,她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主动仰头迎上了我的唇。 热血充盈着我的整个身体,我只感觉自己是乎又拥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狠不得把她的整个身体,融化在我心里。 行人如织,夜色渐深,档口也开始有三三两两的食客前来。 他们经过我们身侧,都歪着头,好奇的打量我们。 沐千寻把头深深的埋在我怀里,不愿动弹。 档口的老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头,小声提醒我道:“嘿嘿,兄弟,开房啊,还等什么,你等得了,我这还做生意呢。” 沐千寻明显听到了老板的话,俏脸上一阵火热。 拥着沐千寻向马路对面走去。 进了停车场,我直奔自己的迈巴赫。打开车门,让沐千寻先进去。 我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位。 夜色中,沐千寻晶亮的眸子里迸发出依恋的光彩。 我们再次拥抱,伸手放平副驾驶的座椅,在沐千寻羞怯的目光中,我的手急切的向下探索,片刻之后,我们又一次水乳交融。 好一阵之后,我的心才再一次获得宁静。 她幽怨的挣脱我的怀抱,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质问我道:“为什么不理我,这段时间,你去了哪儿?” 我说:“有些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日后我一定会慢慢说给你听。” “不,我就要现在知道,狄风,我不想再离开你。”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容颜,我咬了咬牙,说道:“我儿子被人绑架了,我必须马上去找他。” 她蓦然一惊,关切的问道:“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下午,千寻,我的事,很有可能会牵连到你,所以,我并不想让外界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我也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将她整个抱起,放在自己怀里,我说道:“你要小心杨元生,他心恨手辣,我担心他会对你动粗。所以没事离他远一点。” 沐千寻乖巧的点点头,依偎在我怀里,在我耳畔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些什么,不过,我相信你,什么时候你处理好自己的事,再来找我。” 说着,她倔强的轻轻的咬着我的唇,两颗豆大的泪滴落在我脸上。 松开贝齿,一扭身,打开车门,她灵巧的跳下车,打开隔壁自己的奔驰,闪身坐了进去。 我在驾驶位重新坐好,按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夜色中,幽蓝色的奔驰gla,闪着落寞的光,划过一道亮影,驶出停车位,向着停车场的出口慢慢驶去,最终消失在我视线里。 放倒座椅,我并没有去追沐千寻。 手机里唔得一声,收到了一条微信。 “我担心跟你在一起太久,会失去离开的勇气。风,用心去做你的事,我等着你。” 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 这时候,我才发现,列胜男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发了几条微信。 点开来看,那上面正是我要她帮我查的那个手机号码。 看着号码归属地和办卡人的开户名,我顿时懈气。 我知道,这张卡肯定是冒用别人的身份证。 开卡的人,是个偏远农村的老妇人。看来,刘小月背后的人,可能蓄谋已久,早有安排。 他们留下这个号码,而不是用刘小月的手机与我联系,就是在向我们挑明,我们之间,只能单向联系。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我又一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果然,这一次那边直接传来了一句电子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请重新查证后再拨。 我颓丧的放下手机,开始思考着要怎样才能救回我儿子。 现在,我当然不敢贸然把儿子被绑架的消息,告知警方。因为儿子是我唯一的血亲,我不能拿他的生命冒险。 不能报警,就只能满足对方的条件,拿血劫经去换。 可眼前却有个很棘手的难题。血劫经在我体内,而我根本就不知道它能不能取出来,怎么取出来,取出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只有一个地方,有可能藏着我要的答案。我们狄家的那两本文言笔记。 我相信,那里面一定记载了关于血劫经的一切。 可自己现在要怎么才能回到沈家呢? 我和沈婉唯一的联系就是我们共同的孩子,我不愿以狄弘为条件,在沈家换取任何利益,就算我愿意,现在也已经晚了。 沈如海已经被我扳倒,我完全可以主张自己的权利,要回我们狄家的产业,不光是那些书,还有我们狄家在襄西的老宅。 但远水解不了近喝,司法诉讼时间太长,恐怕等我拿回那两本册子,找到取出血玉的方法,刘小月背后的人早就已经撕票。 既然等不及明取,那就只能巧取。 拿回我们狄家自己的东西,算不得偷。 想通了这一节,事不宜迟,我一下坐了起来。调整好座位,一脚油门出了停车场,直往佳豪名苑驶去。 夜色深沉,我的车行驶在神农山的山道上,一路风驰电掣。 四五十分钟之后,我的车停在了物业岗亭旁边。 一个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仔细的打量了我好半天。 我按下车窗,这才发现,当班的是那个和我相熟的姓董的保安。 “狄总,好久没见你回来,换车了,我就说,我董某人的眼光独到,以前就看您绝非池中之物,这不,您就发了。” “多谢董哥盛赞。不过是赚了点小钱,不值一提,我想回来,跟我老婆谈谈离婚的事,还要麻烦董哥通融。” 第185章 熟悉的密码 他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连声说道:“狄总这是说的哪里话,您一天没离婚,就一天是这里的女婿,警察来了都不敢说三道四,我们怎么会拦您。那就不耽误您了,您请。” 说着,他操作电动开头,伸起了拒车杆。 我微笑着向他点头致意,一脚油门,驶入了熟悉的道路。 很快,我的车就停在了二号别墅门口。抬眼望去,只有二楼还亮着一盏灯。 把车直接停在了门旁。 我走到电子锁前,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密码。 我不知道沈家人有没有把密码换掉,只能赌一把。如果真的换掉了,大不了翻墙。总之,今夜我一定要进去看个究竟。 门锁卡巴一声应声面开,看来沈家人压根就没换过密码。 闪身进了院子,我轻脚向大门走去,掏出以前的钥匙,双手轻轻一扭。别墅的门也跟着打开来。 我心里一阵窃喜,顿时对今晚的行动充满期待。 微皱眉头,我在客厅里四处扫视了一圈。 墙壁和各处,再也找不到一个摄像头。夜探沈家,我不希望,被那个背后的神秘人所察觉。 小心的向书房走去,推开书房的门,我的心情不由得狂跳。 真相距我是乎越来越近。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个笨重的保险箱面前。 对它进行了一次细致的透视检查。 可保险箱里,入眼的却尽是些黄白之物,根本就没看见那两本书的影子。 这让我心里蓦地一惊。 那两本笔记能去哪儿? 肯定是沈如海那个老东西,怕我找到它们,故而把他们藏了起来。 能藏到哪儿呢? 我转身四顾,仔细的翻找着每一个角落,直找了两个多时辰,也没能找到那两本小册子。 深呼一口气,我丢下了手里的最后几本书,快速的出了别墅,打开大门,跳上车,快速的驶出了佳豪名苑。 我要去佳和问问沈如海,那两本书,到底藏在了哪里。 到了医院,停好车,我径直向住院部跑去,上了楼,直奔王诚的病房。 推开王诚病房的门,一名警官警惕的从旁边的病床上坐了起来,问了声:“谁?” 屋里的灯光应声而亮,就看见李坤坐在床上,没好气的说道:“狄风?大晚上的,你这是在搞什么,吓死人了。” 王诚这时候也醒了过来。 我先向王诚点了点头,然后对李坤说道:“李警官,打扰了,我找王诚有点事,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李坤摆了摆手,说道:“我相信你,只要不离开医院,你们尽快吧。” 我应了一声,就跟王诚一起出了病房,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窗前。 他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站起来走动。 “风哥,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王诚问道。 我说:“沈如海手里有两本小册子,对我非常重要。那本来就是我们狄家的东西,所以我不想再去求他,我需要你帮我探探他的口风。看他肯不肯交待,或者说要什么条件,他才肯把那两本册子还给我。” 王诚点点头,干脆利落的答道:“明白。” 乘电梯上了八楼,敲响了801病房的门。 没等多长时间,列胜男就过来开了门。 见我回来,她眼神一亮,笑道:“你的事办完了?”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跟我出来。 把刚才跟王诚说过的话,又跟她重复了一遍。 列胜男听完后,是乎对那两本小册子也很感兴趣,遂问道:“那两本小册子,是干什么用的?” “那上面记载了沈家的日常帐目,我不是准备跟自己老婆离婚嘛,既然要离婚,肯定要先查明我们夫妻名下的共同财产。我们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半个钟头。” 列胜男将信将疑,但禁不住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最后还是勉强答应。 王城这才进了病房,我跟列胜男则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静候佳音。 过了好一阵子,王诚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走出去老远,他才轻声对我说道:“老狐狸不肯说,但是他有个条件,说只要你答应放过沈家人,他就把那两本册子还给你。” 我忍不住笑了。 沈如海显然已经穷途末路,能抓住一根稻草就是一根,居然会向我提出这样的条件。 我不可能答应她。我发过誓,要让沈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就不会违背自己意愿。 如果他今晚肯主动把两本册子还给我,兴许我还真能放过一两个沈家人。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我附耳对王诚低语道:“你告诉他,如果他不肯说,那我只好去m国,好好看看他儿子。让他想清楚,到底是要儿子,还是要册子。” 王诚面露笑意,转身进去了。 一旁的列神男见我们神神秘秘的,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一直都有一肚子问号,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毕竟自己还一肚子问号,等着人来解答。 我相信,沈如海能掂得清分量。他那出国留学的宝贝儿子,一直被当成沈家未来的希望培养。恐怕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儿子有什么闪失。 果然,没过多久,王诚就兴冲冲的打开门,走出来跟我说道:“他说在第三架书柜的暗格里。” 我的心陡然一惊。 刚才在沈家书房,在第三架书柜内部,我确实找到了一个暗格。可那个暗格,却并不像沈如海说的,藏着什么册子,里面根本空无一物。 我气急败坏的咬牙道:“那里根本就没有。你再去问问他,有没有记错。” 一刻钟之后,王诚垂头丧气的推开门走了出来。 摇了摇头,王诚说道:“他一口咬定,就放在那儿,从他的脸色看,他是乎有些惊疑不定,看起来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我默默点头,是乎明白了什么。 也许沈如海真的没有说谎,这个时候,他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命开玩笑。 更何况,他的阴谋已经完全败露。拿出那两本小册子,只是迟早的事。 如果他没说谎,那么,是谁拿走了暗格中的那两本笔记? 神秘人,一定是那个神秘人。 对于沈家的一切,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想起神秘人,让我再次想起那段被人操纵的日子。 握紧拳头,心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第186章 无从猜测 现在,有两个神秘人出现在我视野里。 一个从我在沈家时,就已经盯上我。我曾经怀疑,他是杨家人。 一个从刘小月浮出水面,才开始出现,我对这个人无从猜测。 这两个神性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两股势力。 我现在几乎一无所知。 我一直怀疑,所有围绕在我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与五经有直接利益的家族。但却苦于找不到那两本关键的笔记。 没有它们,我就像是个瞎子,行走在夜半的深渊旁边。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命运中很多你曾经逃避过的东西,终将在有一天,让你不得不再次面对。 神秘人,始终是我躲不过去的一道坎。只有解决了这个人,拿到狄家的那两本笔记,我才能真正搞清楚,五经的含义和五大世家的脉络。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我抱着自己的头,陷入沉思。 我所知道的信息极其有限,五经世家之中,我也只知道一个杨家。 并且杨家已经开始向我下狠手。 我曾经也想过,从沈如海的嘴里得到那些信息,毕竟沈如海曾经完整的看过我们狄家的那两本笔记。 但转念一想,我又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沈如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我的。 就算拿他儿子的安危来换,我想,他也不会轻易的把那些信息告诉我。 他说,他把笔记藏在了暗格里,谁知道他会不会是把它们送到了杨家。 一切都无法查证。他大可以信口开河,而我也没时间,真的比m国威胁他儿子。 刘小月的背叛,打得我措手不及。我无数次的反省自己,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这个荒唐的事实。 王诚坐在我旁边,也不知道怎样安慰我,只是默默的递过来一根烟。 我正要点燃,抬头却看见列胜男皱着鼻子,只好夹着没有点燃的烟,放在鼻子下,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味。 熟悉的烟草气息刺激着我的大脑,我竟然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儿子。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打他出生开始,我就从来也没有离开过他这么长时间。 心里升起浓浓的愧疚。 一手夹着烟,我掏出手机,划开屏幕,从相册里翻找出儿子的照片。 看到儿子的照片,不仅没让我的心情好起来,反而让它变得更加痛苦。 因为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每一张儿子的照片,几乎都有刘小月的身影。 我竟然把儿子交到了一个不值得信任的女人手里,让他小小年纪,就被人掳走。 自责的怀疑,迅速的在我大脑中酝酿,让我苦不堪言,真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身怀道法,坐拥赤血魔瞳,看得透人世间所有东西,却终究还是看不透人心。要这道法又有何用? 深吸一口气,我默默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我知道,那是列胜男向我走了过来。 睁开眼,才发现她已经走到我身边,停下来正在看我手机的照片。 “你老婆很漂亮,你儿子也很可爱。” 我知道,她这是想安慰我,可是她却错把刘小月当成了我妻子。 我摇摇头,说道:“这不是我老婆,是我请的保姆。” 我很想把刘小月掳走我儿子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可话到嘴边,我却忽然又忍住了,我不是个胆怯的人,但我却从来都很怕拿自己儿子冒险。 如果报警,棋差一招,我就会与儿子阴阳永隔,我没办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在医院里呆了一晚,我躺在病床上,整夜脑子里,都是刘小月和儿子的身影。 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我翻身下床,正赶上列胜男给我们买来早点。 我直接了当的说道:“列警官,我身体已无大碍,我想回医馆照管自己的生意。” 列胜男不无关切的说道:“外面有一伙人,想要对你不利,你应该知道。我们担心你走出去,就会遇上危险,还是呆在警方可控的范围内,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摇摇头,坚持自己的选择,列胜男没办法,只得给赵卫国打了个电话,嘱咐了我几句,这才勉强同意放我离开。 列胜男坚持送我到楼下,我开上自己的迈巴赫,直奔天心湖而去。 经过一夜认真思考,我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我根本不知道,刘小月背后的人,再次打来电话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取出自己体内的血劫经,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从而对儿子不利。 我说过,我不知道这两个神秘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我却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我曾经怀疑过,在沈家监视我的那个神秘人,极有可能就是杨绍安。 为此,我也曾专门分析过,杨绍安是神秘人的种种可能性。 我问了自己两个问题。 杨绍安为什么要监视我和沈家? 沈家是杨绍安手里的棋子,沈家的所有荣华富贵,都是杨家人给的。杨绍安和沈如海,类似于君臣。 为了让沈如海安安份份的为杨家所用。所以杨绍安才秘密安装了那些监视设备。让沈如海明白,只有按照杨家人的意志,沈家人才能真正平安。 恐怕,杨绍安多多少少,对于沈如海还是存着三分警惕的。 杨绍安为什么要帮我? 至于这个问题,我曾经反复思考过多次。 如果神秘人是杨绍安,他在帮我之初,可能只想让我干掉沈如海,却并不是想让我查到他身上。 这种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呢?杨沈两家,很可能已经生出了嫌隙。这种嫌隙,已经大到让杨绍安无法容忍的地步。所以,他才想借我之手,灭了沈如海。 这就好比两个强盗抢劫了银行,最终由于分脏不均,一方就设计让另一方,落入了法网。 这两个强盗,分别就是杨绍安和沈如海。而那个银行,当然是我们狄家的血劫经。 在我的猜测中,事情极有可能是这样的。 杨绍安意外发现了沈如海对于血劫经的觊觎,这才发现沈如海逐渐不再受他控制。这一点,是杨绍安决对无法容忍的。所以杨绍安才想要借助我的手,除掉沈如海。 第187章 青囊经 在除掉沈如海的过程中,他逐渐发现,事情是乎脱离了自己掌控。 他的猎物,也就是我,不仅搞垮了沈如海,而且还挖出了他的幕后主使。所以他才不得不让杨元生对我痛下杀手。 这两个答案如果都成立,那么神秘人就是杨绍安。 如果第一个神秘人真的是杨绍安,那么,我就可以区分出,两个神秘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昨天晚上,想了整整一夜,还真让我琢磨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就是用排除法。先区分出两个神秘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人。 第二步,再开始有针对性的去对付他们。 拿起手机,我给叶美娜去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叶美娜首先开口说道:“狄风,找我有什么事。” 我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让你帮我约杨元生出来见一面。” 叶美娜是乎有些生气,沉默了好一阵儿,才大声嚷嚷道:“狄风,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份了吗,是你弄瞎了杨元生的眼睛?现在,你却又想挑衅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找死。” 我就是要找死,我约杨元生的目的。就是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赴约,敢不敢赴约。 如果儿子在他手里,以杨元生的秉性,他一定按捺不住燥动的心,要拿儿子要挟我。如果不在他手里,我也正好可以把两个神秘人区分开来。 “怎么,他不敢来?你们到底在怕什么?你告诉杨元生,作为五经世家的传人,我狄风要跟他来一场公平的决斗,就我跟他两个人,如果我败了,我可以把血劫经双手奉上,如果他败了,他就必须把儿子还给我?” 叶美娜听到我的话,是乎有些意外。 我相信,叶美娜也是多少知道一点实情的。最起码,她知道有异能这种东西存在。而且就存在于她男朋友杨元生的身上。 叶美娜沉默了好一阵,才犹豫的说道:“我不知道元生他会不会应应,不过我会替你转达。” 接着,她就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我的车并没有减速,一直朝着天心湖的方向急驶而去,因为我知道,以杨元生的秉性,他是决对按捺不住,想要出手找回场子的。 至于杨元生身上的伤,还有他的眼睛,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早就已经恢复如初。 我为什么如此确信?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血劫经的神奇功效。 既然我们狄家的血劫经如此神妙,那么其它四家的经书,应该也都不容小觑。 再则,从叶美娜对我的态度上,也能略知一二。 我弄瞎了她男朋友的眼睛,她却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可见,她一点也不为杨元生的伤情着急。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那点伤,对于杨元生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我准备再次打过去,询问进展的时候,叶美娜的电话来了。 接起电话,只听叶美娜说道:“狄风,如你所愿,元生他答应了。” 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笑,我静候下文。 我知道,杨元生肯定还会有条件,因为他怕我,怕我报警抓他。 即使他愿意出来与我决斗,也一定会对我有所忌惮。 “不过,他说了,地点和时间,由他来决定。如果你同意,他就奉陪到底。此外,听说你儿子失踪,他让我告诉你,他跟这件事没关系。他不可能绑架婉儿的孩子。”叶美娜补充道。 我冷笑一声,为杨元生的虚伪感到可笑。 我心里几乎已经认定,杨绍安就是第一个神秘人。 现在,我又确定了另一个事实,这两个神秘人,不是同一个人。 刘小月背后站着的,是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一股势力。 这股势力到底是谁,恐怕只有等到我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才能真相大白。 “好,你告诉他,我随时随地奉陪。” “半个小时之后,神农山玉女峰,过期不候。”叶美娜连珠炮一样的说完,啪得一下挂断了电话。 我不由得冷笑一声,杨元生是乎被我打怕了,也学会了谨慎。 从我现在所大的位置,去玉女峰,半个小时已经很急迫。根本来不及思考任何事情。甚至来不及通知警方。 因为我根本无法确定,杨元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上玉女峰有且仅有一条道,如果我通知了警方,他在峰顶一眼就能看到山下所有动静。 来不及多想,我一脚油门,急往玉女峰的方向驶去。 与些同时,我已经远远的瞧见,有一架直升机,同样朝着玉女峰的方向飞去。 车子很快驶上了盘山公路。 一大早山上十分冷清,只有我一辆车。 所以我并没有受到多少阻力,在半小时时限将至的时候,我终于如约赶赴峰顶。 快到峰顶的地方,有一个不大的停车场。 把车停好,我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峰顶的那块硕大的岩石。 远远的,就看见一袭青衣的杨元生,衣摆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他给自己定做的这身行头,还真有些拉风。 我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好好倒腾倒腾自己,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就上来了。 不知怎么的,从我看到杨元生的这身装束开始,我体内的真气,就开始自动运转起来,仿佛它们能够感知到危险一般。 四肢百骸充盈有力,决心已下,我飞身上了岩石,立于杨元生身后。 杨元生缓缓转过身来,不由得吓了我一跳。 我本来以为,他烧伤之后,应该会变得面目可憎。就算那些伤能够快速痊愈,脸上也该留下难看的疤痕。 令我没想到的是,他脸上不仅没半点伤痕,反而煞白如纸。两眼之间的额头上,有一抹血红的印记,如同第三只眼睛。 那种邪媚的观感,让人观之不寒而栗。 他嘴角微微翘起,仿佛一个阴阳人,更加坐实了那种媚态,不由得让我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这是怎么啦? 我微皱眉头,看向他的五脏,发现他的肝脏区域布满了空洞。 我的头一下子大了。 心属火,肾属水,肝属木,肺属金,脾属土。 杨元生,青囊经传人! 第188章 极步生莲 我的血劫经里所载的功法,是赤血魔瞳和紫蕴天罡真气。 但我对于杨家的青囊经,却几乎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就是,青囊经所载的功法中,一定有关于操纵雷电的功法。 敛气凝神,把真气聚于丹田,我只感觉,一阵肃杀的气息迎面扑来。 杨元生的周身,气焰暴涨,几乎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气场。 让我忍不住有一种想要远离他的冲动。 我心里一惊,不知道就这么短短几天,杨元生的实力怎么会取得如此大的进展。 强忍这股肃杀之气,我忽然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那块血红的玉石,在对方气场的逼迫上,嗡得一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四肢百骸中,只感觉一阵阵暖流如同潮汐一般,此长彼落,绵绵不绝。 双手十指,被这种持续不断的真气冲击,显得酸涨无比,十指一刹那张开来,绷得笔直,如钢似铁。 而那些真气,依然好像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冲击着奇经八脉。 奇经八脉中充实着无处施放的真色,丹田内的那块血玉,却如同一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石,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外发散着自己的光和热。 那些无处安放的真气,渐渐的汇聚在心脏内。 使得心脏不由自主的开启狂跳模式,如同一台高压水泵一样,将那些无处安放的真气,向四肢百骸中灌注。 忽然,奇经八脉中,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只感觉离心脏最近的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阴心经,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令人痛苦不堪。 在内外双重压力下,自己只感觉身体被闷在了一台巨大的高压锅里,时刻都有爆体而亡的可能。 对面的杨元生见我沉默不语,嘴角的弧度渐渐收敛,双目凝神,如同毒刺一样的眼神,盯着我,阴侧侧的开口说道:“你居然还敢来?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一次,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我一言不发,凝神注视着杨元生那双苍白瘦削的手。 只见他微微抬起双掌,缓缓向我迈步而来。 虽只有平平无奇的外表,无形中,却让我感知到了一种排山倒海,凝固万物的气场,一步步向我逼近。 一朵朵洁白的莲花,从他脚下盛开,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来,速度温和,迷人心魂,让人凭空生出一种宁静安详的错觉。 眼睛被那些美轮美奂的莲花所吸引,让我不由自主的生出倦意。 不过,只一刹那间,我的脑海里,响起一阵嗡嗡莹莹的声响,和宝剑出鞘的声音一般无二。 “极步生莲,”杨元生缓缓抬起双手,遍地的莲花几乎在那一刹那间,同时盛开。 沁人心脾的芬芳,几乎也在那一刹那,冲上脑门。 在即将到达黑暗边缘的时刻,我的心脏猛然一阵极速的跳动,真气终于冲破阻碍,途经极泉、青灵、少海、灵道、通里、阴郄、神门、少府、少冲,轰得一声,破体而出。 自己只感觉,掌心里像是捏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大脑中顿时一片清明,目光如炬。 与此同时,我惊异的抬起双手,才看见双手掌心之中,各有一团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火舌像是两条狂暴的龙卷风,疯狂的旋转着,足有一尺来高。 在杨元生那双阴睛不定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跳动的火苗。 他悠闲的步态,终于趋于急切,三步并作两步。 一串幻影如同鬼魅一般,直向我面门扑来。 眨眼之间,就看见那遍地的莲花,枝干扭曲,像无数条毒蛇一样,带着浑身短而利的尖刺,向我脖颈间袭来。 夹杂在无数条毒蛇中间的,还有杨元生苍白的利爪。 千均一发之即,我紧闭双眼,双掌相对,大吼一声:“哈。” 两条火龙卷合二为一,顿如燎原之势,轰得一声,瞬间点燃了无数条毒蛇一样的藤蔓。 那些莲花,仿佛有生命一般,吱呀怪叫着,纷纷逃窜,一眨眼间,就露出了中间杨元生的那只苍白的利爪。 此时,杨元生已袭近身前,利爪狠狠抓向我头顶。 与此同时,由他掌心里,射出一道闪着蓝光的电流,啪得一下,向我头顶的涌泉穴袭来。 我脚步微动,身形已自飘开一丈有余。 那道蓝色的闪电,啪得一声,打在了巨石之上,顿时碎屑四溅。 伸掌向杨元生拍去,一团如头颅般大小的火球,自然而然,由掌心中脱手飞去,向杨元生身上砸去。 杨元生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脚尖轻点,一根手臂粗细的藤蔓,自地底生出,眨眼间,已经把他的身体,推举到了半空之中。 我不由得有些傻眼,看着他像一只长了巨大尾巴的毒蝎子一样,在半空中摇晃,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血劫经中那些隐藏的技能,到底还有多少。 但眼前的困境,也根本容不得我多想。 空对地,闪电对火球,还好我有远程攻击。 双掌不停的相续拍出,一个个火球,如同一轮轮刚刚升起的朝阳,向着半空里的那只毒蝎子袭去。 藤蔓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频频躲避着我的攻击。 杨元生却反而显得游刃有余,在躲避攻击的同时,还不忘不停的向我投来一道道蓝色闪电。 我曾经尝试过电流的滋味,知道一旦沾染到它,就会全身麻痹,动弹不得,所以,我只能全神贯注,一刻也不敢停息。 渐渐的,我仿佛已经落于下风。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强,又再一次让我不堪重负。 杨元生的闪电越来越密集,就像是初夏的雷雨,阵阵轰鸣声,在我耳边不断响起。 我的心脏又开始不停狂跳。这一次,热浪翻滚过心头,一刻不停,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出。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烈火燎原! 轰,轰,轰…… 我双手平伸,整个人化身为一簇燃烧的火焰,不断的向我喷射的致命的温度。 第189章 第二神秘人 同时,大脑中微微刺痛,两只血红的双眼,刹那间,捕捉到了杨元生的眼睛。 翻滚的烈焰迅速的向四面衍生,所触到的一切,在顷刻间必将化为乌有。 那只手臂粗的藤蔓,像是泼了汽油,烧得毕毕剥剥。顿时软瘫在地上,消失在烈焰中。 杨元生从半空飘然而下,脚尖轻点,再次向半空弹跳而起。 只一刹那的接触,他的脚就像点着的火炬一样,开始燃烧起来。 好在着火点足够小,很快就熄灭了。 一个鹞子翻身,弹开在五丈之外。他这才堪堪避过了火焰的范围。落在巨石边缘。 我平伸的双手迅速聚拢。 燎原的野火,又像是被神话中的宝葫芦所吸引,不消片刻,就全都没入了我的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吞噬了燎原的的野火,大脑中一阵剧烈的刺痛。 恍惚之间,巨岩边缘的杨元生向我飞奔而来。 我血红的双眼,又一次捕获了杨元生的眼睛。 大脑电波像是受到干扰一般,我居然在自己的视野中,看见了一脸惊恐的自己。 杨元生也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步,双手抱住了自己头颅。 是乎是刚才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他的大脑。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时刻,我陡然间明白了赤血魔瞳的意义。 它也许不仅可以透视万物,甚至可以透视人心。 拼尽全力,死死盯着杨元生的脸。 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我看见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他是乎很害怕我的目光,不停的试图躲闪。可又是乎被我的眼神所吸引,几乎无法躲开。 一步步向他走去。 在我强大的威压之下,杨元生罕见的躬身蹲了下去。 抱着头,嗞着牙,他像是一个贪婪的疯子,嘴角挂着口水,不停的呜呜怪叫着。像是一头被猎人夹住腿的恶狼。 缓缓伸出右手,按向杨元生的天灵盖。 我的心里,早已没有了任何羁绊。 砰砰砰…… 当我右手的掌心离着杨元生只有三分之一尺的时候,一连串利落的枪声在耳畔炸响。 几颗子弹呼啸着,砸在我脚边的石面上,顿时砸出几个脸盆大的坑。 我纵身一跃,向后倒退十步。 这时候,一台直升起盘旋着,从岩石边缘升起。 直升机座舱的窗口处,架着巨大的机关炮,此次正吐着疯狂的火舌。 飞机上的机关炮,所射的弹药,都是特大号的子弹,足有婴儿手臂一般粗细。 眼见无法取胜,还可能丢掉性命。 我纵身一跃,从巨石上跳下去,闪身射进了山顶的丛林。 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两个高大的壮汉,把杨元生送进了机舱。 机翼激起的狂风,把山顶的松林吹得此起彼伏,如同麦浪。 冷冷的盯着这一切,心里暗自懊悔。 成功只差一步。又让杨元生给跑了。 不过,我也并非全无收获。 远离杨元生的那一刻,强大的威压也在那一瞬间丢失。我竟然惊喜的发现,我们狄家的赤血魔瞳是乎可以影响到人的脑电波。 同时,我也明白了火属性的血劫经,有可能隐藏着许多秘密。这些秘密,只有在强大的威压之下,才能真正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闭眼盘膝坐地,查看体内那块血玉。 又一个惊喜接踵而至。奇经八脉在经过真气强有力的洗礼之后,丹田内那块血玉所催生出的真气,把我的身体锻造出了新的境界。 直升机轰鸣着,向着山下的某个地方飞去。 我这才从丛林里走出来,到停车场准备开上自己的迈巴赫,回家。 这一役,我已达到自己目的。 区分出了两个神秘人不是同一股势力,更不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走近车辆,我本能的微皱双目,把车身整个扫描了一遍。 这一眼,让我顿时查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在迈巴赫的底盘上,竟然吸附着一颗定时炸弹,那上面的数字,就像此刻我的心脏一样,跳得飞快。 我一个健步冲上前,探身向车身底盘摸去。 在靠近后轮的位置,我摸到了那个令人心惊胆寒的东西。 怒火腾得一下,在我胸中熊熊燃烧。 杨元生,果然一心想置我于死地。 趴在地上,利落的翻身钻进车底,面对那个跳动不停的定时炸弹,我手心里全是汗。 小心的松开扣在底盘上的定时炸弹,我探身出来,大步走向旁边的断崖,用尽吃奶的力气,把那个炸弹狠狠的丢向崖底。 炸弹才刚刚脱手,就听见地动山摇的一身爆破。 “轰——” 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碎声滚落的声音。 山崖上,无数的石块和树枝,纷纷扬扬,掀起漫天尘土,坠入崖底。 我长出一口气,返身上了迈马赫,一脚油门,向山下急驶。 杨元生居然能够在我毫无查觉的情况下,在我的迈巴赫底部安装这个炸弹。 也许,他这次赴约前来,就是为了要弄死我。 汽车飞速行驶在山道上,我的手机忽然疯狂的叫嚣起来。 拿起手机瞧了一眼,那个陌生的号码,顿时引起我的警觉。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个低沉的嗓音:“狄风,你考虑好没有,血劫经和你儿子,你只能二选一。”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在哪儿?” “哦?这么快,你可别耍花样儿,后果是可以想见的。”对面的人阴侧侧的说道。 我知道,他没有吓唬我。能够想出如此毒计,让一个清纯可爱的小保姆潜伏在主家好几年,最后成功夺走最关键东西的这个人,决定不是个简单的人。 无法破局,那就直面现实。 如果有辗轧敌人的实力,一切花俏的计谋,都将沦为一个笑话。 “没错,儿子就是我的一切,我可以放弃血劫经。刘小月是你的人,你应该知道,我大仇已报,现在留着血劫经也一无是处。我愿意用它来换取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你在哪儿?我们马上可以见面,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我儿子。” 对面沉默了半晌,那个人突然又阴侧侧的笑了。 第190章 城中村 “三天之后,会有人告诉你,在哪儿见面,”对面的人说道。 “好,一言为定,不过,我要先看看,我儿子是不是还活着。” 对面的人哈哈大笑,叫嚣道:“成全你,不过,你要知道,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迎接你的只有毁灭。” 说完,对面就啪得一声挂断电话。 等了约莫有五分钟,点开微信,一个全新的微信好友添加了我。 通过验证,那人很快就丢了一个视频上来。 一手扶着方向盘,我心情急切的点开那个视频,就看见狄弘坐在一张冰冷的桌子上,拼命的哭号。 那是一张硕大的大理石桌面,不光冰冷,而且生硬。 我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看着儿子哭闹着,清亮的小鼻涕几乎已经快要淌到嘴唇上,小脸上痛苦不堪的表情,我重重一拳砸在了座椅上,暗暗咬碎了钢牙。 “王八蛋,别让我逮着你,否则,我狄风一定会让你品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把手机丢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我心里顿生疑窦。 我不明白,神秘人为什么把我见面的时间,推迟到三天以后。 但很快的,我是乎又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刘小月不是天心市人,如果要深究下去,刘小月还可以称作是我同乡,我之前曾经无意之间问过她,她也有意无意的向我透露过,他的家人几乎都在襄西。 而襄西正是我们狄家生活了几代人的故乡。 现在回忆起来,当她得知我也是襄西人的时候,那一瞬间的表现十分反常。 只不过,那时候,我的双眼已经被蒙蔽,没有看出她当时内心的那种惶恐罢了。 刘小月背后的势力,极有可能盘踞于外地,最有可能就在襄西一带。 他们若想不暴露自己,从我手中顺利取走血劫经,势必不会把约定交接的地点定在襄西。 如果不定在襄西,要在外人的地盘上行事,他们势必需要时间为交接做万全的准备。 我相信,站在刘小月背后的人,是个性格谨慎,思维缜密之人。 任何冒进和犯险,都不会是这种人的决策。 把车开回医馆,停在了门口的停车位上。 我拉开车门,径直走进了医馆大门。 朱照文看见我,热情的站起来跟我打招呼。 我抬手示意他坐下,就一个人径直走进了专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的门,整个身体深深的陷入沙发,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和杨元生的一场对决,尽管没有让我旧疾复发,但仍然让我透支了大量的真气。 想起杨元生那招霸气的极步生莲,直到现在,仍然让我心有余悸。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化解杨元生法术。 自己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烈火燎原。 很小的时候,我还生活在襄西我爷爷的那栋老宅里的时候,就常常在爷爷的书房里,最显眼的位置,看到这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那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自己书房里留下烈火燎原这四个字作为墨宝。 只知道我爷爷曾经告诉过我,那是我们狄家的老祖宗传下来的。 我记得,这样的墨宝,在我爷爷的书房里,共有八幅。 其中大部分的内容,都已忘怀,唯有烈火燎原这四个字,仍然历历在目。 躺在沙发上,一觉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之后,我才从睡梦里惊醒。 睁开眼,又是一个全新的夜晚。 手机铃声很快平息,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向光晕朦胧的窗户,拉开窗帘。 窗外,都市绚丽的灯火分外妖娆。 这时候,我才想起手机里,是乎刚才有人给我来了个电话。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我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手机。 划开屏幕,就看见一个醒目的未接电话。 是王城打来的。 瞟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抬手回拨过去,王诚很快接了起来。 “喂,风哥嘛?有个好消息,急着告诉你。”王诚气喘吁吁。 “别着急,你的伤还没有好彻底,慢慢说。” 王诚急切的说道:“风哥,那个李姐,我已经打听到了。” “她在哪儿?”王诚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练,我没想到,他能够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找到那个失踪的李姐。由此看来,我之前的思路是对的。 王诚说道:“我准备过去看个究竟。我手下的员工告诉我,她住在幸福村三巷六号,地址我已经发给你。” “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小诚,你还没恢复,就不要大动干戈了。把车子开到幸福村,在村口的牌坊下等我。” “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是偷着跑出来的。风哥,你可要快点来,虽然现在是晚上,她突然离开的可能性不大,但我总觉得还是不太踏实。” 我有些担心王诚的安危,同样,我也担心他会把李姐的事,告诉给还在医院的列胜男。 如果列胜男知道了李姐的下落,就很难保证,她不会顺藤摸瓜,找到杨家人身上。 不是我不相信警方,是我实在不想这么早,就让警方介入我与杨家之间的争端。 毕竟,五经世家的传奇太过惊悚,已经不是单靠警方就能够解决的。 挂断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 医馆的人全都下班了,径直出了医馆,锁好大门。 我钻进门口停车位上的迈巴赫,一脚油门,飞也似的,向着天心市最大的城中村驶去。 四五十分钟之后,幸福小区的牌坊已经遥遥在望。 远远的,就看见王诚的二手捷达,停在牌坊旁边的街道旁。 我开着迈巴赫,向王诚的车辆驶近。 他很快发现了我,轻轻的鸣笛致意,缓缓发动车子,穿过牌坊向村子里驶去。 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车身后十米远近,我们的车,最终停在了一家酒楼背后狭窄的巷弄口。 王诚首先打开车门,下车向我走来,坐进我的副驾驶位置。 “风哥,我有个员工,刚巧是李姐的同乡,她虽然不知道李姐老家具体的们置,但却知道李姐的很多事。李姐一直也跟她走的很近。” 第191章 老妇人之死 “这次在逃出医院之后,李姐就一个人跑了,这几天,她忍不住给我这个员工打了一通电话,就这样才露出了马脚。” “这个女人本名叫陈春华,根本就不姓李,从医院逃出来之后,她就到了这家粤菜馆,在后厨刷盘子。” 我点点头,跟他说道:“这个陈春华认不认识你?呆会儿,不要惊动后厨的其它人,找个理由把她叫出来。” “应该不认识,对这个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王诚说道。 示意王诚下车,我也推开车门,钻出车子,跟着王诚向那家粤菜馆的后门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一摞摞堆的像小山一样的碗盘,四处零散的堆放在后门的空地上。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妇女,背对着我们,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卖力的在污秽的大盆里清洗着碗盘。 我和王诚一左一右,向着她包抄过去。 站在她有可能的退路上,我暂时先停住了脚步,等待王诚走近。 王诚轻咳了两声,正准备要对那妇人说什么。 这时候,陈春华听到背后的咳嗽声,转过头向王诚打量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她脸上顿时现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王诚正要说什么,那妇人咣当一声,丢掉了手里的盘子,站起身来,慌里慌张的就想走。 才走出去几步,迎面就撞上我横在道上。 妇人的脸上更加惊慌失措,就像向粤菜馆的后门跑。 我的王诚飞奔向前,一路进了粤菜馆的后厨房。 正值晚饭时间,后厨各处,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十几个厨工握着锃亮的菜刀,在毡板上上下翻飞。 炉膛上,不时爆发出的一簇簇尺许来高的火舌,令人叹为观止。 食物在热量的作用下,发出的各种滋滋啦啦的声响,此起彼伏。 我死死的盯着那个不断向前挤的妇人,穿过一道道流理台,紧追不舍。 那妇人好似对这里十分熟悉,七弯八拐,就穿过了整个后厨,把我和小诚甩过了三列流理台。 那些配菜的师傅们,手里不停,一边好奇的打量着我们。 有个膀大腰圆,个头很大的胖厨子,明显是这家粤菜馆的总厨。 在警惕的盯着我们看了十数秒之后,他忽然大声的叫骂道:“嘿,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厨房重地,谁叫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我充耳不闻。 眼看李姐回头与我对视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通往前厅的门,一闪身走了进去。 我心急如焚,加快脚步追上去,王诚也跟在我后面没多远。 刚想要去推那扇通往前厅的门,高个子总厨伸手挡住了我们去路。 我心里正着急,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他。 他砰得一声,撞在了旁边的流理台上,整个人瞬间痛得直不起腰。 厨房里顿时变得一片死寂,那些手握菜刀的学徒们,都停下了手里上下翻飞的动作,直勾勾的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和王诚吃了一样。 离得最近的一名厨师,跑过来把总厨扶了起来。 他痛得龇牙咧嘴的尖叫道:“草他玛的,把这个不明来历的家伙,给老子往死里打。” 十几个切菜配菜的师傅,瞬间调转刀锋,向着我虎视耽耽的围拢过来。 而此时,我早已推开了进入前厅的厨房,目光四处游离,找寻着那个叫李春华的妇人。 很快,我就发现,她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正在被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训斥。 她惊恐的眼神,正躲躲藏藏的,闪避着我的搜寻。 见我发现了她的踪迹,她突然像没头苍蝇一样,向着旁边的洗手间里跑去。 “站住,我们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我大声想要喊住她。 她却丝毫也不回理会,一头扎进了女厕所。 追到厕所门口,在几名女顾客嫌弃的目光中,我没敢进去,只得百无聊赖的等在厕所门口。 “看你能呆到几时,”我心里冷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女厕的门。 一个个食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好几波人,都好奇的在我和王诚的身上不停的打量着。 那个训斥了陈春华的领班,见我们是乎也在关注陈春华,有些好奇的走过来向我问道:“先生尊姓大名,您是吃饭呢还是找人呢?” 我不想搭理他,任由王诚应付着,只是一门心思,要把陈春华给等出来。 女洗手间从外面就能一览无余。里面分成了许多小格子间,却一扇窗户都没有。 所以,即使是在一楼,我也尽可不必担心,陈春华会跳窗逃跑。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陈春华从里面走出来,我和王诚都有些不耐烦。 看着那些出出进进的女顾客,我心里隐隐还藏着三分担心。 伸手拦住一个上厕所的女服务员,我跟她说道:“麻烦你,进去帮我叫叫陈春华,让她快点出来,我们不会拿她怎么样。” 女服务员爽快的答应了,站在那排格子间的外面,大声叫了好几分钟,仍然没见里面有任何回应。 女服务员只好摇了摇头,自己上了个厕所之后,就离开了。 我顿时觉得不太妙,正要强闯进去看个究竟。 这时候,从厕所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一名女顾客跳着脚,从厕所里跑了出来,没命似的逃走了。 我和王诚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同时向厕所里闯了进去。 一进女厕所的门,就看见从眼前那一排格子间的其中一间门缝底下,渗出大片血迹,正在缓缓的向外蔓延。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推开了那扇格子间的门。 陈春华同时瞪着令人发怵的眼睛,跌坐在地上,衣着完好,背靠在厕所的墙壁上,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头。 从那里,一股股殷红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不停的向外冒出。顷刻间,就让原本还面色如常的老妇人,变得苍白如纸。 那最后的一丝生气,也迅速的从喉头间溜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春华死了,死不瞑目。 他瞪着惊恐的眼睛,在我和王诚面前,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我颓丧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拼命在大脑中回忆着刚刚从我面前走过的每一个人。 到底是谁,杀了她? 第192章 是他们 “谁杀了她?谁杀了她?” 为什么我们才刚刚找到她,她就死了? 是杨绍安,还是刘小月身后的神秘人。 我沮丧的垂下头,看着地上四处流淌的鲜血,再一次恨得咬牙切齿。 这时候,门外有一名经理模样的男子,领着先前那个膀大腰圆的总厨,也到了洗手间门口。 胖总厨一手捂着自己粗壮的腰,另一支手指着我说道:“就是他。” 说着,他是乎就想要冲进来,教训我一顿。 经理安抚了那胖总厨两句,劝住他,一边走向我说道:“先生,你在这干什么?如果你再不离开这里,那我们只好报警了。” 我扭头看着他,大楖是因为我的神情太过惊怖,他愣了片刻,这才发现靠近格子间的地上,淌满一地的鲜血。 他眼神中也流露出惊慌的神色,胆怯的向前走了两步,探身向格子间里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把他吓得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支支吾吾的说道:“杀人啦,杀人啦。” 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他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 门口那个胖厨子,也在这一阵尖叫声中,看清了事态的重要性,转身就小跑着,跟在那名经理身后,跑走了。 大堂里顿时一阵喧闹,有几个好事的男子,听到这边动静,都好奇的离开了自己饭局,向这边走过来。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 瞧见这阵势,王诚紧张的看了我一眼,说道:“风哥,咱们快走吧,等会我怕咱们说不清楚。” 我摆了摆手,拿起手机,主动给赵卫国打了个电话。 只有赵卫国来了,才能更快洗清我和王诚身上的嫌疑。 “喂,是狄老弟吗?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说:“我在幸福村三巷六号,我们找到了李姐,不过,她刚才被人杀了。” 电话那头,赵卫国一阵沉默,然后沉声说道:“你们在那儿等我,我马上就到。”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跑到洗手间门口,探头探脑的,对地上的血迹指指点点。 我和王诚只好把女洗手间的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不到十分钟的时候,洗手间门外就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有个人在外面拍门叫道:“快开门,我们是警察。” 王诚走过去开了门,两名警察闪身进来。 一个精瘦干练的警察,一进门就盯着我和王诚,警惕的问道:“干什么的?把身份证拿出来。是你们报的警吗?” 我站起身说道:“是我报的警。” 他把目光从王诚的身上收回来,看向我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抬手指了指我面前的那个格子间。 站在精瘦警察那个位置,是完全看不到李春华尸体的。 等到那警察探头看到老妇人凄惨的死像,不由得吓了一跳。对我和王诚就更加迟疑不定。 另一个警察警惕的问道:“这里是女洗手间,怎么发现尸体的不是个女的,反而是你们俩?” “我们是来找这个人的,刚刚找到她,不想她就被别人杀人灭口。” “哦?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待会儿法医就会来,你们两个也必须跟我回警局里接受调查。”精瘦的高个警察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没有理会他,脑子里纷乱如麻。 虽然自己两次躲过了杨家的追杀,但今天自己再一次领略到了权势的可怕。 五经世家的势力,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我的想象。让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观点产生了怀疑。 如果说沈如海那个层次的人,还可以在规则内将他们收拾得服服贴贴。 那么像杨绍安这样的势力,早就已经达到了无视规则的地步。 我苦苦的在规则内寻找着他们的破绽,他们却轻易的杀伐果断,把我唯一的线索斩断。而我却束手束脚,眼看着他们从容的从我眼前溜走。 正在我冥思苦想,出神这会儿,洗手间里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矮壮的警察把门开了一条缝,轻声问道:“有什警察办案,有什么事吗?”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那个胖总厨。 “警官同志,我有情况要向您汇报。” 矮壮警察问道:“是关于今天这件案子的事吗?” 门外是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接着,矮壮警察打开了洗手间的门,放进来两个。 看到这两个人,我和王诚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刚才看到死尸,吓得调头跑掉的那个酒楼经理和胖胖的总厨。 一进门,矮壮的警察一把又将门锁上了,冲着那个胖总厨说道:“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说了。” 胖总厨怯生生的看了我和王诚各一眼,指着我说道:“人是他们杀的,我看见他们把陈姐从厨房一直追到了这里。不是他们杀的,还能有谁?” “对,就是他们,我接到员工的反映,说是洗手间这里出了点事,就赶过来看看,结果这个变态,居然让我看死尸,他已经割破了那个陈姐的喉咙。”酒楼经理添油加醋的描述着。 听到这一席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切的盼望着赵卫国能早点出现。 王诚也被这两个家伙吓得不清,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大声反驳道:“不是我们,我们到洗手间的时候,他们就死了。” 说着,王诚急切的想要走到那两人身前争辩。 两名警察瞧见他紧张的情绪,出言警告道:“你想干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谁是谁非,我们会尽量查清楚。现在请你马上回去,站在墙角。不要靠近他们。” 经理和胖总厨听了这话,脸上不由得现出笑意,讥讽式的看了我们一眼。 王诚顿时忍无可忍,无视警告,仍然像头倔牛一样,一步步向前走去。 精瘦警察大声训斥道:“站到墙角去,立刻,马上。” 我急忙伸出手去,拦住了王诚向前的脚步。 “兄弟,千万别冲动,我们会没事的,赵科长马上就会过来。” 在我的勉力劝说之下,王诚才终于站定了脚步,不再去找那两个人的麻烦。 不过,他虽然停下了脚步,两只眼睛却还像是喷火一样,盯在那两人身上。 第193章 动为永恒 精瘦的警察听到我说话,好奇的走近我们,问道:“赵科长?哪个赵科长,你说的赵科长,可是市刑事侦察科科长赵卫国。” 我点点头,说道:“正是,我已经给他打了电话,他马上就到。”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我们是幸福派出所的民警,既然你们是赵科长的朋友,那就是一场误会,还请二位不要见怪。” 精瘦的警察正与我攀谈,洗手间的门,再次响了起来。 警察打开门,就见门外站了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法医,两名年轻的警员,站在这几个人最后面的,正是赵卫国。 门外的其它人,都已经让酒楼的管理者驱散,大堂上的食客们,也被委婉劝返。 整栋酒楼里,就只剩下洗手间里的这几个人。 赵卫国看见我,大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狄老弟,这次我就有点好奇了,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李姐踪迹的?为什么不告诉警方,而是要私下里来这儿?” 我和王诚无言以对,很多事,我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给出令各方满意的答案。 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答案,那就干脆闭口不言。 赵卫国环顾一周,盯着那名正一脸执着认真检查尸体的法医,说道:“狄老弟,你就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吗?” 我盯着先前那两个警察,反问他道:“难道赵科长也怀疑,人是我杀的?” “当然不是,”赵卫国疑惑的看着我说道:“如果人真是你杀的,你不可能自己报警,更不可能在杀完人后,还大摇大摆的留在这儿。所以我相信你,不过你也知道,正府办事,都会有一套程序,你还是要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说完,赵卫国又转身对那一高一矮两个警察说道:“两位,这件案子,从现在开始,直接由市刑侦大队接手,你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做的很好,谢谢你们之前的努力。” 两名警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心有不甘的开门走了。 他们两人一走,酒楼经理和那个胖胖的厨子,就突显了出来,显得格外尴尬。 我抬眼看向那个经理,没好气的问道:“你现在还坚持是我杀了那个陈姐吗?” “不敢了,不敢了,我们也是抓贼心切,我们在这里向您道歉。” 说着,两个人朝着我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对赵卫国说道:“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当时就与我们擦肩而过。我和王诚亲眼看见陈春华走进了洗手间,然后就被人割喉。如果再让我看一遍监控,说不定能找出点蛛丝马迹。” 经理很识趣,凑到赵卫国身前说道:“监控嘛,有,请两位跟我来。” 说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血淋淋的尸体,才转身推开门,向外面走去。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到了走廊尽头。 在那里,有一扇小门上,钉着经理办公室的门牌。 经理走上前去,掏出身上的钥匙,打开房门。 一行人鱼贯而入。 进门迎面就看到一整扇落地玻璃。在玻璃窗前,有一部十分豪华的办公桌。 除了办公桌台面上的那台水果电脑,在座椅旁边的矮桌上,还放着一个硕大的屏幕,里面正播放着酒店里的情形。 经理主动坐了下来,寻找洗手间门口的位置。 很快,经理就把那个摄像头的显示窗口全屏放大。 屏幕里,就看见我和王诚奋力追赶着陈春华,一路追到了洗手间门口。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等待。 当时正值晚上用餐的高峰期,酒楼又只有一个洗手间,来来往往穿梭的人群,少说也有上百,其中有一多半是女人。 赵卫国和我们,都眼神一动不动的察看着一小时之前视频。 一个一个的排查过去,看见每一个人,都像是杀人凶手。同时又觉得,看见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杀人凶手。 仔细的筛查了一遍,我和赵卫国都一无所获。 看来,这次极有可能是遇上高手了,我在心里暗自嘀咕。 赵卫国也只得无奈的,把整间酒楼一小时内的所有视频文件,都打包好准备带回去。 在赵卫国的吩咐下,另外两名警员,把酒楼经理和那个胖厨子一起先带走了。 我和王诚跟在赵卫国身后,王诚忽然说道:“赵科长,我们是否能开自己的车回去?” 赵卫国回头看了我俩一眼,脸上毫无表情的说道:“你可以,但是狄风必须跟着警车,他的车,麻烦你叫个代驾。” 说完,他扭头就自顾自的走了。 他是乎对我隐约生出了不满的情绪。 目前为止,我也没法向他解释,只是把车钥匙丢给王诚,跟在赵卫国身后,上了他的车。 车上,我们彼此一言不发,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心里很清楚,赵卫国在见到我的第一天,就发现了我是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但他是乎又觉得,还没到和我摊牌的那一刻,所以一直都没有主动问过我。 在经历了今天陈春华的死之后,更让我重新对自己过去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我不能墨守成规,也许,之前对于沈如海的策略,是在规则内打败他。那么,我已经作到了,问心无愧。 但现在,面对五经世家的传人,我第一次对自己的生命安全感到忧心。他们出牌毫无章法,任性胡为。 这两天来疯狂的报复行为,更让我彻底明白,如果自己仍然闭门造车,早晚有一天,会死于不知变通。 儿子已经落入他人之手,自己却连自身的安全都没法保障。 在这一瞬间,我只觉得,是乎整个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坐在赵卫国的副驾驶上,我扪心自问,为什么我狄风会走到今天这地步。自己从来都是与人为善,不说似唐三藏那般,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护飞娥纱罩灯。但也知洁身自好,救死扶伤,帮助过数也数不清的人们。 可到头来,却被恶人们耍得团团转。 我要改变,我必须改变,静为相对,动为永恒,变则通,通则达。 我要让你们这些无情的家伙,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194章 发小 如果我告诉赵卫国,就在天心市,我的车被人安装了定时炸弹。 如果我告诉赵卫国,就在玉女峰,有直升机架着机关炮,对我疯狂扫射。 如果我告诉赵卫国,就在他眼前,坐着一位双掌中能够凭空生出火来的异能者。 如果我告诉赵卫国,就在这世上,有五位和自己一样的异能者,他们有可能可以呼风唤雨,生死人,肉白骨。 我不知道,以赵卫国的见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疯子。 可有一点,我却能够想见,就算赵卫国真的相信我,我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也极有可能是被人送进科学院,作切片研究。 我想,正因为如此,五大世家才不被外人所知。 警局里,再次坐在列胜男对面。 我已不再是当初的我,我的世界观再次遭到无情的冲击。 也许,五经世家的传人,注定是和凡人不同的存在。当他们拥有通玄之力,手握众生命运的时候,他们所考虑的东西,注定不再与凡人相同。 那些悲愤,怜悯的感情,那些被规则局限的认知,都不再贴合事宜。 有的只是对无上力量的崇拜,和对强者生,弱者死的努力践行。 就像杨元生对我所做的一样。 我的力量比你大,你就得死。当成为异能者,能力超脱众生之后,我发现自己是乎又回到了充满暴力的原始社会。 异能的拥有者们,都不在被原有的社会规则所拘束。他们所思考的,只剩下不停的强大自己这一条。 因为他们的发迹史,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力量。在力量中他们得到了一切,所以他们才不会允许,有任何足以威胁到他们的力量存在于世。 列胜男板着脸,机械性的问道:“姓名。” “狄风。” “年龄。” “31岁。” …… 那天,我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告诉警方。 列胜男和赵卫国,都对我不配合警方而感到愤怒。 他们明明清楚,我是乎还知道更多,却就是不肯告诉他们。 为此,我在警局优越的待遇从那以后荡然无存。 列胜男看我的眼神,也从之前的那种暧昧不清,变得重新恢复了理智。 我知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对这个世界开始有了不同的认知。 我所回应给这个世界的,也变了而已。 我不再迷恋规则,忽然开始相信,规则是用来打破的这句至理名言。 做完笔录之后,我径直走出警局大门。 赵卫国是乎对我的改变充满了好奇。不过,我既然不说,他也并没有强迫我的意思。 刚刚走出警局的办公大楼,就看见王诚站在大院里的停车场门口,向我招手。 向着王诚走过去,我说道:“小诚,你回去吧。可能最近三天,我都不会在天心市,在我找回狄弘之前,你最好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我不知道,杨家人还能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举动。 在我还没有足够强大之前,我不想让跟我亲近的任何人,再次受到伤害。 王诚苦着脸,深深的为我感到担忧。 但我却向他投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闪身进了迈巴赫,驶出警局大院。 车子出了警局,一路直向襄天高速上驶去。 时间只有三天,我要去印证自己的猜想。 刘小月背后的人,能够在数年之前,就把她安插在沈家,城府之深,可见一斑。也足可见他们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想要得到血劫经。 从这微不足道的一点信息,至少可以推导出三个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第一就是,刘小月背后之人,是五经世家之一。 不是五经世家,他们又从什么地方得知,我们狄家藏有血劫经的呢? 第二就是,他们熟知我们狄家的底细。知道我是血劫经的传人。 第三点是,他们很可能也会是像杨绍安这样的,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有了这三条信息,再加上之前对于刘小月老家地址的分析,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站在刘小月背后的人,一定是襄西某个名门望族,他们极有可能,还与医药产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光有名门望族这一点,就足以筛选掉绝大多数人,如果再加上医药产业,我想,摆在我面前的名单,一定不会太长。 我之所以有胆气,没有将儿子被绑架的消息透露给他们。就是看到了这三个问题。 归心似箭,襄天高速上,迈巴赫风驰电掣。 同时,我拨通了那个久违的号码。 手机那头只响了两声,就传来一阵粗哑的声音。 “狄总,你怎么想到要打我电话,是回襄西了吗?” “起哥,还有半小时我就到了,咱们老宅门口见。” 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笑容,想起老朋友,那些逝去的岁月,仿佛又重新一幕幕回到了自己眼前。 起哥,原名郑雄奇。 因为雄奇两个字,川话谐音雄起,上学那会,班里的好事之徒,就给他取了外号,叫起哥。 一来二去,叫的人多了,很多人连他的原名都不知道叫什么了。 他和我是从小的玩伴,真正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想起郑雄奇,我的思绪就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我父亲均万均,和那位曾经的岳父沈如海。 也许,很多年前的某一天,狄万均和沈如海,也是两个手拉着手的好朋友,一起在小河里捉过鱼,摸过虾。一起在田梗上玩过泥巴。 但多年之后,那些沧海桑田的变化,却是如此的扎心。让人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不忍直视。 想起这些,我渐渐放下了过往的一切,思绪回到现实。 来见郑雄奇,并不是为了和老朋友叙旧。仅管这个老朋友,曾经帮过我。 我的那封瞒过沈家人的假邮件,就是出自于这个人的手笔。但学生时代,我帮他挡过的巨雷,数不甚数,所以这家伙总归是欠我的。 车子很快驶入了屠龙镇,远远的就看见一辆火红的法拉利,停在我们狄家老宅的门口。 车旁边站着个花枝招展的家伙,翘首以待,像是个深闺怨妇,幽怨的盯着前方。 轻轻一脚油门,迈巴赫急速驶向法拉利,在与那个花枝招展的男人的腿即将接吻的时候,稳稳的停了下来。 郑雄奇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法拉利的发动机盖上,眼睛使劲的眨巴了两下,试图从里面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第195章 得了天地造化之玄功 拉开车门,跳下车,我板着脸,大步向那家伙走去。 走到他身前,他哇得一嗓子哭出了声,紧紧抱住我,像个娘们似的说道:“当年叫你别走跟我混,你他妈非要走,你看,你现在开个破迈巴赫,老子都开上法拉利了。你叫我怎么喊你大哥啊?” 抱着他的头,我用力的在肩膀上磕了两下,又重重给了他一拳,笑着说道:“我喊你大哥。” “别,”他一下把自己壮硕的屁股,从法拉利上挪下来,笑道:“一日为哥,终生为哥,你狄风一直是我哥,我认。” 自从幼儿园的时候,我和这家伙打赌,谁尿得远谁就是哥,他输给我之后,就一直管我叫大哥。 他是个标准的富二代。 屠龙镇,也是个标准的富得流油的小镇。 在86版的全国地图上,你甚至找不到今天享誉中外的中药之乡西陵县,但却一定能找到襄西屠龙镇的位置。 今天的西陵县,很大程度上,也是沾了屠龙镇的光,才发展的如此迅猛。 屠龙镇,是自古就名动华夏的药材之乡,闻名全省,全国,乃至全世界。 这里背靠神农山脉,据典籍记载,种药采药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 这里是数百种中药材的重要产地和集散地。 其中不泛一起珍惜药材和罕见灵宝。 滋养珍惜药材的地方,自然是灵气汇聚之地。 所以,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名医大儒,告老归乡之后,首选的颐养天年之地。 数百年来,这里医风渐甚,就连平民百姓家的黄口小儿,背起汤口歌来,也是朗朗上口。 大街上随便抓一个小伙子或者大姑娘,都不仅能够轻松的识别出上百种药材,还能够对这些药材的药性和产地道出个八九不离十。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背靠神农大山,数百年来,这里的人大都从事着与药材相关的生计。 生在农村的,种植药材,生在山里的,采药种药。 生在城镇的,贩卖中药到全国各地。 形成了一条环环相扣的完整产业链。 改开以后,乘着改革的春风。在国家引进外资,盘活经济的思想指导下,离着屠龙镇仅二十里之遥的西陵县,在引进了几家大型制药企业之后,就一飞冲天,成了全省乃至全国的先进县,模范县。 自然,在活跃的市场环境下,乘上了东风的西陵人,也个个赚了个盆满钵满。 以往那些挑着小担,走村过户收药材的小贩们,个个都摇身一变,成了身家巨万的大富豪。 郑雄奇,就是这一神奇蜕变过程的见证人。 小的时候,他也曾拖着两条大鼻涕,坐在他爷爷小担前面的竹筐里,游历过神农山的大好风光。 后来,又乘着他爸的拖拉机,驰骋在药田里,风光无限。 再后来拖拉机换成了桑塔那,桑塔那又变成了宝马奔驰。 等到他长到了人生巅峰的高度,一米六八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从他爸手中,死缠乱打,搞来了一辆火红的法拉利,从此过上了富二代的生活。 不过,他从来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富二代的事实。 总是把艰苦奋斗挂在嘴边,说他自己,也是郑家发家致富,不可缺少的一环。 证据就是,他花钱从不手软,出门到哪儿都抢着买单。 不管是过去穷的时候,在小学门口的冰棍摊儿。还是后来富了以后,在星级酒店的包厢里,他从来就没有手软过。 他总是自豪的说,正是因为这个,他爷爷和他老爸才奋发图强,想要赚一座大金山,好让这个败家的儿子,一辈子随便花也花不完。 他说,他爷爷曾经在他小时候,在神农山的某个村子里,请过一个算命的瞎子,给他算过。 瞎子说,他这辈子,注定是要吃香的,喝辣得,快快活活,无忧无虑的活一辈子。 以前,我总嘲笑他说,瞎子说的话,那不就是瞎说吗?叫他不要当真。 可命运弄人,这家伙还真的就一路顺风顺水,无忧无虑。郑家不仅没被他这个败家仔搞垮,反而蒸蒸日上,逐渐有向襄西顶层富豪们靠拢的趋势。 但郑雄奇的老爸,却是个念旧的人。他把自己的发迹,看成是这片神奇的土地赐给郑家的洪运。 发达之后,他不仅没搬离屠龙镇,反而买下了屠龙镇最为雄奇的一块地,鹰巢岩半腰上仅有的一块平地,在那上面建成了一座雄奇的大别墅。 为此,他付出了丝毫不逊色于市区顶级别墅的代价,耗费巨万,专门修了一条水泥路,直通山腰。 郑雄奇他爸,也同样有一个雄奇的名字,叫郑富六。 人说富不过三代,他爷爷希望郑家可以一直富下去,所以给他爸取了郑富六的名字。 不过,在整个襄西,提起这个名字,让人联想到的,不是滑稽,却是财富。 西北人憨直纯朴的性情,并不认同名字的字面意义,而更看重,这个名字背后的人,到底承载了多么厚重的底蕴。 所以,这里的富豪,名字听起来,可能更像是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农民,或者文皱皱的教书先生,唯独不像富豪。 光是屠龙镇,就有郑富六,王大眼,陈独活等等,好几位名字古怪的大富豪。 这些人,随便一个,拿出来在怀西省比一比,都能排在前五十。 怀西人都说,屠龙镇钟灵毓秀,神农山仙气飘渺,都是得了天地造化之玄功。所以才批量产出了这么多的富豪和名医。 这也许就是我们狄家祖辈为什么选中这里,作为狄家祖宅的原因吧。 关于屠龙镇,还有一个神奇的传说,让这个原本就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土地,更加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当然,这个传说因为太过神奇,早已成为了襄西人的笑谈,从来也没有谁真把这个传说当真。 “风哥,凤雅阁走起,一帮老同学,都嚷嚷着,要给你接风洗尘。” 郑雄奇拉着我的手,就要把我硬塞进他的法拉利。 看着那矮小的车身,我就非常好奇,像他这样的冬瓜身材,是怎么塞进法利利窄小的轿厢里去的。 摆了摆手,我说道:“要么你坐我的车,要么我跟在你后面。你那车,大哥我坐不惯。” “好嘞,”小胖子郑雄奇摆脱着屁股,拉开我迈巴赫的车门,不客气的坐进了副驾驶。 第196章 由不得我作主了 一脚油门,我直奔凤雅阁。 凤雅阁应该是西陵县最有名望的酒楼,不仅是因为里面装饰豪华,菜肴精致,更是因为,他是西陵首富王大眼的产业。 王大眼这个名字虽然很粗糙,但他本人却是个喜欢精致的人。 更是西陵这群富豪里,眼界最广,气魄最大的老板。 当西陵县和屠龙镇的所有药商们,还把眼光停留在谁给外资药企供货,谁垄断哪几味药材的时候。 王大眼已经投资数千万,第一个开始尝试制药行业,干脆自己办起了药厂。 如今,凭借着远见卓识,他不仅把药厂办得红红火火,更是开起了酒店,会所,ktv等娱乐场所。牢牢扎根在西陵这片土地上,把自己的产业衍生到了极致,成立了王氏集团。 人都说,一个西陵县,能抵半个天心城,这句话决非虚言。 以王氏集团的财力,虽然产业都盘踞在西陵县,但生意却辐射全国。 在怀西省的富豪榜上,王氏集团能排前二十。 “风哥,你还认识那个周子豪吗?”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郑雄奇转头说道。 “周子豪?就是那个西陵县城的小混混?” 在我印象里,是有这么号人物。 那时候,我和郑雄奇在县里读中学,这个周子豪已经是西陵县小有名气的大哥。他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学校里的很多刺头,都以能跟他攀上交情为荣。 所以,他在校园里名声很显。 “怎么了?”我对郑雄奇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很好奇。 他接着说道:“现在的豪哥,可不是以前的小混混。王大眼的产业,除了药厂,其它都是豪哥在管。刚才听说你回来,他也要来。还叫来了县里的几个公子哥,说是要陪你好好玩玩儿。” 周子豪是王大眼的外甥女婿,对于他如今的势力,我倒没怎么好奇。 不过,刚回到屠龙镇,就突然多出了这么号人物,直觉告诉我,很不寻常。 这个周子豪,既不是我和郑雄奇的同学,也不是朋友,只是知道有这么号人罢了。凭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要来我的接风宴上? 好奇的扭头看了一眼郑雄奇,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解释道:“风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豪哥他想买你们狄家的祖宅,这事儿跟我说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想让我帮他引见引见。” 我立刻恍然大悟,与此同时,也从心底是泛起一丝微微怒意。 在西陵县,乃至整个怀西省,主动提出买人祖宅,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甚至在某些大家族,相当于公然挖人祖坟。 如果有后辈小子,把自己家的祖宅主动卖掉,那更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狠狠的骂一声败家玩艺儿。 祖辈的训戒里,行商就讲究个只进不出,特别是不动产,那更是家族的百年根基,龙兴之地,轻易不得动摇。 脸上微有愠怒,我叹了口气,淡漠的说道:“起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狄风?” “风哥,你听我解释啊,”郑雄奇一下急了,连忙说道:“我就知道一说这话,你肯定生气。我不知道你在天心发达了,要是知道你开得起迈巴赫,打死我也不会答应这档子事。还不是因为你上次打电话来说,你要跟你老婆离婚。我想你们家前几年刚刚经历了那档子事,现在又被沈家人给算计了,缺钱嘛。我要借给你,你又不要。刚好,上次在凤雅阁玩儿,遇见这个周子豪。他这几年跟着他舅舅,阔气的很,他就说起这档子事。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豪哥的面子,也不好不给。我又觉得你要打官司,肯定缺钱用。你们家那宅子,已经好多年没人住,院儿里的草都长得半人高,所以我才答应了一句。” 说着,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刮子,悻悻的说道:“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好啦,”我戏谑的一挑眉,瞅了他一眼。这家伙还像小时候一样,受不得气。 见我瞅他,他立刻多云转睛,殷勤道:“待会儿去了,你一口回绝就是了,风哥,快说说,你是怎么发达的。才这么短短几个月,这就鸟枪换炮了。老实说,是不是离婚分财产了。你那个老丈人,最起码也有几个亿的身价,光那家医院的固定资产,现在都不得了。” 他还以为我从沈家捞到了多少好处,我不由得一阵苦笑,说道:“财产?别想了,就连我们狄家的祖宅,现在就算我真的想卖,也由不得我作主了。” “怎么啦,你当了几年上门女婿,没捞到好处,还把自己家产搭进去了?”郑雄奇惊讶的从座椅了弹了起来,坐直那矮壮的身子,一脸不可思异。 无奈点点头,我沉默不语。 郑雄奇愤愤的说道:“这他妈叫什么事,风哥,你官司打得怎么样了?” 想起沈如海,前两天才接到的法院那边的通知,案子很快就要进入庭审阶段。有赵卫国的关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相信,留给沈如海的日子应该不多了。 “还没开庭,不过也快了,”随口答了一句,我知道他问的不是沈如海的事,而是我跟沈婉的离婚官司。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沈家人的主心骨已经被我打断,剩下的人,我会慢慢的让他们各自品尝到当年他们强加在我身上的那种屈辱。 正说着话,车子已经驶进了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上,轻车熟路的开到了一栋气派的酒楼跟前。 几年没来,外墙上原本布局繁复的霓虹灯,已经被一块巨大的点阵显示屏占满。那上面,正播放着惹火的韩国女团sistar的热舞。 站在这条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让你有一种置身于韩国首尔的感觉。 ktv,酒吧,水疗会所,色调朦胧的咖啡馆,奢侈品店…… 一线大城市有的,这里几乎都有,到处充满金钱的味道。丝毫让你感知不到,这里是身处神农大山腹地的,一座三线小城。 “怎么样,风哥,几年没来,变化大吧。” 郑雄奇得意的站在酒楼门前,意气风发的指着这条恍如不夜城的街道,仿佛这里所有的产业,都是他的。 “嗯,”我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 这家伙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凑热闹。哪里好玩,哪里就缺不了他的身影。 第197章 嫂子的风采 见我不置可否,他一拍脑瓜子,恍然大悟似的说道:“风哥你在天心市,什么场面没见过,自然对这里看不上眼。明天,不,过几天,等你在老家呆腻了,我开车跟你一起去天心城玩玩儿,到时你可要带我。上次你回来取那块招牌,都没搭理我。还是后来,听你邻居说的,这可不够意思啊。” “那是自然,不过,这次回来,我是有事找你,晚点再跟你说。” “风哥,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郑雄奇,在西陵县还是说得上话的。”他把自己壮硕的胸脯拍得咚咚响,拉着我就往大门走去。 楼下,一位身材高挑,脸蛋秀丽的迎宾小姐,笑意盈盈的迎上前,娇滴滴的喊道:“起哥来了,你朋友已经在天字二号包厢等好久了,一直不见你大驾,急死人家了。” 这迎宾小姐姐粉面桃花,一张樱桃小嘴,很有几分姿色。 郑雄奇轻咳了两声,偏头指了指我,说道:“叫风哥。” “风哥好,”那女人狐媚的眼神上下快速的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自己身上这身二线小品牌,在这种场合,等同于地摊货。 我一向对着装的要求,只要整洁,干净,得体。并不追求奢华,反而对奢华的衣服有一种天然的排斥,只因为那些东西穿在身上,像是整个人裹了一层厚厚的伪装,极不自在。 与那女人擦肩而过,我对郑雄奇的表现大为诧异。 这小姐姐,一看就是他的菜,以往,我也不是没见过,他揩油迎宾小姐姐,挑逗漂亮的女服务生。但是今天,对这个女人,他却装出了三分庄重。 “这女人什么来头?”我疑惑的问。 他抬手挡住嘴,向身后瞟了一眼。 看见那女人浑圆的屁股,在旗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立体饱满,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一边上楼,他一边小声说道:“这家酒楼事实上的二老板。” “他是豪哥的人?” “嗯,豪哥在外面养的姘头,整个县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就他老婆不知道。”郑雄奇冷笑道。 难怪郑雄奇这家伙连手都不敢伸。 想起来,这个王大眼的外甥女,还真可悲。 全县都知道的事,她却被蒙在鼓里。这境遇,和自己在沈家的三年,何其相似。 不过,现在的我,可没心情去同情别人。只想快点展开自己的计划。 自己只有三天,如果三天之内,还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只能打道回天心市,去面对刘小月背后的那个城府极深的神秘人。 那当然是下策中的下策。 襄西的大人物,基本都汇聚在西陵县。听说,西陵县马上就要强制升级成西陵市,和襄西市并驾齐驱。 若不是襄西市正府这些年来,一直咬着不肯丢掉西陵这块巨大的蛋糕,以西陵的经济实力,早就一跃成为了地级市。 襄西市的gdp,在改开以来,过半都是由西陵县所供献,所以西陵人趾高气扬,根本就没把襄西市放在眼里。 你比我穷,你凭什么比我大,凭什么管着我? 钱,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是不言而喻的实力的向征。 “这次回来,我主要是想认识认识,咱们襄西地面上的这些有名望的人。”我说道。 “风哥这是准备大干一场的节奏啊。说说呗,有什么好项目,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你用得着我拉吗?你不是一直以败家为荣吗?” “哎,少不更事,哥,你就别取笑我了。现在我才发现,钱他娘就是一切,没钱,鬼都不搭理你。” “说的好。”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了二楼的回廊上。 在一派仿古装饰的回廊上,迎面走来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比我们略微年长些。听见我和郑雄奇的话,他迎面就喝了一声彩。 “豪哥,你又取笑我不是。”郑雄奇拉着我走上前去,说道:“这位豪哥,这里的老板。” 然后他又拉着我说道:“这是我最好的哥们,狄风,风哥。” “风哥啊,久仰久仰,”周子豪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 握上他的手,我立刻觉察到了挑衅的意味。 这家伙手上暗暗使劲儿,是乎是想给我来个下马威。但他眉目之间,仍然显得一派祥和,装得好像没事人一样。 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我并不想加以理会。 和杨元生的一场战斗,让我的修为是乎更加精进了几分,肉体也被那块血玉,锻造的更加强横,远非这些凡俗之人可比。 周子豪一捏之下,发现自己手里好像攥着一块生硬的钢板,不由得眉头一皱,旋即又松开手来,爽朗大笑道:“雄奇的兄弟,就是我周子豪的兄弟,今晚的酒宴,我请了。” “那怎么行,这是我替哥们接风洗尘,怎么能让豪哥破费。豪哥若想请客,有的是机会,呆会吃完饭,咱们梦巴黎接上。” 郑雄奇来了兴致,拉着我和周子豪就向天字二号包厢走去。 周子豪推辞道:“雄奇,风哥,你们先去,我下面还有点事,马上就到。” “豪哥,你可要快点,我们等着你,”郑雄奇扭头对匆匆下楼的周子豪喊道。 后者站在宽大的楼梯上,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略略点了点头,就朝楼下走去。 刚下去,大堂里好几桌人都纷纷站了起来。 “豪哥。” “豪哥。” “豪哥。” “豪哥。” …… 一连串的问候声此起彼伏,周子豪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就匆匆的进了一楼后面的酒楼办公室。 看来,周子豪是乎并不常驻此地。 我若有所思的被郑雄奇拉着,走进了天字二号。 一进门,就听见一阵男人女人相互调侃的声音。 “起哥,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你好半天了。”一个消瘦的男子,身高一米八以上,看起来像一根儿营养不良的竹杆,弓着背搂着一个年轻貌美,前凸后翘的女人,不耐烦的说道。 “你看这是谁?”郑雄奇拉着我,走到餐桌旁边,亲手给我拉开凳子。 对面大虾一样弓着腰的男子,眼神儿是乎有点近视,向我走过来,一边伸长脖子盯着我看。 “哎哟,这不是风少嘛?”他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大惊小怪的说道:“听说你给天心城的大佬做了上门女婿,怎么,今天没带嫂夫人一起回来?让我们也好瞻仰瞻仰,嫂夫人国色天色的风采。” 第198章 翡翠原石 看见这个人的嘴脸,是乎有点熟悉。 郑雄奇走过来,推了他一把,说道:“陈登风,你别太过份啊。风哥可是我大哥。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瞧你说的,你那裤子,给狄风穿,不卡裆吗?”陈登风看看我,又看看他,轻蔑的打趣着,勾起嘴角。 在襄西这地界,给人当上门女婿,本来就矮人一头。 不过,我并没有把这个小屁孩儿的话放在心上。 这个陈登风,在我的印象中,是我和郑雄奇的学弟,从前是周子豪的铁杆粉丝。 在我的记忆中,好像并没有得罪过这号人物。 所以,他今天的表现多少让人有点意外。 “来,风哥是吧,坐,今天,你可是主角。” 陈登峰拉开他身边的一张凳子,示意我坐过去。 我淡漠一笑,自己拉开了门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围着硕大的红木餐桌,坐着八九个同龄人。 有几个看面相,颇为相熟。只是大学五年,出来又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让我对很从过去的人和事都渐渐的淡忘。 有两个人的名字,是乎都已经想不起来。 郑雄奇为我一一介绍了一遍,每个人都象征性的对着我点点头,有几个人,更是自顾自的说着话,只是随意的对着我摆摆手。 郑雄奇见状,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不过,那些人中,大多都是周子豪的人。他忍了片刻,正想出言找回场子,我伸手拦住了他。 在经历过这么多生死瞬间之后,我早已对这些冷脸相见的恶人免疫。也许过去的我,看到这种场面,多多少少会觉拉不下脸面。 但现在,我手握神技,早就不是这些凡俗之人所能企及的高度。 绝对的力量,让我的内心无比强大,任何奚落和嘲讽,都是他们在自寻死路。 那些人见我稳如磐石,是乎并没有把他们的轻蔑看在眼里,反而有些生气。 陈登风再次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旁边那个女人的肩膀上,有意无意的说道:“风哥,这次回来,是融资啊还是贷款?听说,你在天心城抱上了一根很粗的大腿,就连杜天恒那样的重量级大佬,都要求到你门下。” 心中漠然一动,我没想到,我的那点光荣事迹,都已经传到襄西老家来了。 “陈登峰,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看在豪哥的面子上,老子今天给你台阶下,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风凉话,就给老子出去,”郑雄奇霍得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陈登峰的鼻子就开骂。 我一把拉住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不想刚一回来,就给最好的哥们树敌,郑雄奇气乎乎的哼了一声,扭头说道:“风哥,别跟他一般见识。” 看来,这个陈登峰,是想给豪哥买我们狄家的房产铺路。 我心里暗自好笑。 他以为几句嘲讽,就能够让我认清自己。 我想,待会儿豪哥过来,就该唱白脸了。 我不置可否,让这家伙嘲讽的利箭像是打在了石头上。 他是乎很是不服气,又想站起来寻衅。 这时候,桌上一个五官秀气的公子哥,笑着打圆场道:“登峰,起哥的面子你都不想给了吗?外人暂且不提,起哥对你我,一直可是够仗义。” 这家伙话里话外,即维护了陈登峰的面子,又把我置身于他们之外,两边都巴结了,又没有在名面上得罪我,老奸巨滑,比陈登峰还不是个东西。 说着,他又一指厅中的一方红木几案,说道:“有时候,玩玩儿石头,不比捉弄人强?你说是吧,起哥。” 陈登峰闻言,脸上带着笑意,轻蔑的看了我一眼。 果然站起身来,也向那红木几案走去。 在那方长案上,有一块灰绿相间的石头,是乎是一块翡翠原石,底下紫檀为座,雕工精美,显得那上面的石头身份不菲。 先前,在我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两三个人,围在那桌案前,讨论着什么。 在郑雄奇介绍完他们之后,这些人中又过去了三四个。 餐桌上,就剩下我和郑雄奇,还有三四个同学。 这屋子里,大略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郑雄奇的死党,都是我和郑雄奇中学时的同学。 虽然长久不见,彼此都有些生份,不过。好歹也还有相识一场的情份在。 这时候,天字二号房的大门洞开,陆续开始有服务生上菜。 只是周子豪是乎忙的很,一直都没打照面。 桌上几位同学长久不见,彼此问候了一下近况。 很快就开始三三两两的扎堆聊得火热。 这些人中,我一眼就瞧见了郑雄奇的初恋张萌萌。 在家里那几年,早就听说张萌萌已经有了男朋友,只不过理所当然不是郑雄奇。 看着这个昔日的校花,如今仍然光采照人,正眉飞色舞的跟旁边的一个小个子美女谈论着什么,我就不由得心生感慨。 郑雄奇这些年,可没在这女人身上下功夫,名包,名表,项链首饰,不知道送出去多少。 可惜,这个张萌萌,是乎一直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始终把他当成备胎。 看着那女人眉飞色舞的模样,我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自己的好兄弟摆脱这娘们儿。 天涯何处无芳草,一个只把你当备胎的女人,又能爱你几分? 正在我心生感慨这会儿,忽然听见那张红木长案旁边,传来陈登峰高亢的声音:“豪哥亲自挑的东西,能有错?这可是请赌石名家掌过眼的。” 另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是乎还有些疑惑道:“赌石这个东西,可说不准。不过,摆在这儿当个摆件,倒是蛮新颖。就是这摆件是乎太奢侈了点。三十万就买了块破石头,不值。” “破石头?你好大张嘴,你这话可别让豪哥听见,小心他削你。”陈登峰没好气的说道。 “没切开之前,他就是块破石头。”胖子争得脸红脖子粗,是乎很不以为然。 两个人的争执,不由得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微运目力,双眼红光一闪,眼前的一切,顷刻间变得透明。 只见那块灰绿相见的石头内部,杂质很多,一点都不通透,只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废料。 “他说的没错,那就是块破石头,”我漠然说道。 第199章 镇阁三宝 陈登峰听到这句话,扭头来嘲讽道:“你懂赌石?不懂就别装懂。我们豪哥三不五时的就往南边跑,手里摸过的石头,比你见过的都多。连他都不敢说这是块废料,你一个愣头青,恐怕连原石都是第一次见吧,你也敢大言不惭?” “没错,我确实是第一次见翡翠原石,不过,这不耽误我对这块石头的判断,他就是一块废料,里面杂质很多,不值一文。” “哦?风哥就这么肯定?”身后传来了周子豪的声音。 那群人这才围拢过来,纷纷叫道:“豪哥来了,豪哥请坐。” 周子豪伸手让大家坐定,转头戏谑的看着我说道:“风哥也懂赌石?这里面门道可深着呢,比药材生意的难度可高多了。就连赌石大家,南江的胡师傅都对这块石头赞不绝口,你敢肯定这里面全是杂质一文不值?” 听到这里,郑雄奇急了,连连向我使着眼色。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叫我不要接这个话茬。 我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郑雄奇赶紧站了起来,一把拉着我说道:“风哥,你刚才不是问洗手间在哪吗?马上要开宴,走,我带你去。” 正要说我不想去洗手间,就被他拉着大步向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只听见陈登峰高声大叫道:“尿遁啦,这可不光彩啊。哈哈哈哈。” 一出门,郑雄奇拉长了脸,冷声说道:“这帮王八蛋,我算看出来了,他们今晚,明显是冲着你们家祖宅来的,就是要驳你面子。风哥,你要是不想呆,咱们现在就走。管他什么周子豪,什么东西。” 勾住郑雄奇的肩膀,我用力的拍了拍,说道:“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对于我莫名的自信,郑雄奇是乎感觉有点不适应,疑惑道:“哥,你是不是真懂赌石啊,虽然我不怕为你得罪豪哥,不过咱们也不能自己往枪口上撞。” “嗯,略懂,放心好了,没有把握,我是不会乱说话的。”我心里哭笑不得。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安抚他道。 “略懂?那咱们还是少说话为妙,那可是豪哥,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郑雄奇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笑,说道:“走吧,反正也出来了,去撒个尿。” “好,”跟在他身后,向洗手间的走出。 我很快就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胖子屎尿多,这家伙滴滴答答,没完没了。 我只能一个人先出来,在走廊里等他。 这时候,在我面前,天字一号的门忽然从里面推开来。 宽大的房间里金碧辉煌的装饰,令我不由得眉头一皱。 一道轻灵的紫色,萦绕在正中墙壁上,顿时让我吃了一惊。 自从觉醒了赤血魔瞳以来,自己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奇异的场景。 穿过那团紫气,定睛看去,正对着餐桌的大厅正中墙壁上,悬挂着一株脉络清晰的千年野山参。 这株人参,株径足有胡萝卜般大小,根须健壮,美不胜收。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眼球。 听说,在燕京,国家大会堂里。也悬挂着一根千年人参王,足有505克之重,堪称国宝。 眼前这一根,虽不及那根人参王,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并且,它周身还散发着微微紫气,恍若仙品,一时让人留连忘返。 正看的出神,肩头猛得被人拍了一巴掌。 郑雄奇在身后好奇的说道:“风哥,瞧什么呢?” “那根人参,”我目不转睛,本能的说道。 郑雄奇灿然一笑。 “好东西吧,这可是凤雅阁的镇阁之宝,千年人参王。我老爸馋得要死,宁愿花八百万高价,请周子豪让出这件宝贝,周子豪都不肯。为这东西,我爸可是遗憾了好长时间,每次来凤雅阁,都要欣赏这宝贝很长时间,这东西比他儿子都亲。” “周子豪哪儿来的这好东西?”我好奇的问道。 郑雄奇道:“这哪儿是他的啊,是王大眼早年从一个山民手里花二十万买来的。一直舍不得卖,干脆就挂在凤雅阁,招揽顾客。你还别说,外地很多大老板,都慕名要来看这株人参王,也有不少出高价购买的,周子豪都谢绝了。” 既然周子豪不给我面子,想买我们狄家的祖宅,那我就让他痛失至宝,丢掉这千年人参王。 我心里一阵冷笑,心生一计。 “既然六叔这么喜欢,那我就买下来送给他,就当是见面礼。” “买,买下来?风哥,你没开玩笑吧,你知道这凤雅阁有三宝,第一就数这天字一号房中的人参王,第二就是刚才你说是假货的那块六十八斤重的翡翠原石,第三,就是地字一号房里的一株人形何首乌。这三样东西,都不是平常的东西,你刚才说那原石是废料,现在又说要买这株人参王,还不得把周子豪气死。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走吧风哥,喝酒去。” 我就是要把周子豪气死。我他妈赶几百路回乡,没招谁没惹谁。 这周子豪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人对我一阵奚落,还想要吞并我们狄家的祖宅,岂是待客之道? 你不仁,我不义! 大步走向天字二号房,老远就在门外听见了周子豪的声音:“那小子竟然敢置疑凤雅阁三宝?这可都是王爷子钦点的好东西,他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敢说三道四,不知好歹的东西。” “豪哥,别生气啊,待会儿叫那小子向那块石头赔礼道歉,给豪哥出这口恶气。”陈登峰应和着,一边看向桌上其它几个人。 这些人,都以周子豪马首是瞻。 郑雄奇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按在门把手上,回头愧疚的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请我来吃饭,却来了一群不宿之客,给我找了这么多不痛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我可不想让自己兄弟为难。所以,我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众人的眼光都在一刹那向我聚拢。 盯着正中周子豪的眼睛,我指着那块原石,一字一顿的说道:“那的确是块废料,一文不值,丢在大马路上都赚搁脚。” “小子,你再说一次,”周子豪勃然变色,霍得一下站了起来。 第200章 对赌 “那就是块废料,”我淡然正视着周子豪。 周子豪狠狠的瞪着我,像是要吃人。 “小子,你懂皮、裂、藓、蟒、松花、场口还是皮壳?就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看在雄奇的面子上,我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郑雄奇一见这阵仗,也慌了,拉着我小声道:“风哥,算了,咱们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轻轻的抚掉了郑雄奇搭在我胳膊上的手,看向周子豪。 “用不着你给我机会,我说它是块废料。” “哈哈,”周子豪怒极反笑:“好,好,好,果然年轻有为,看来我周子豪几年不出手,江湖上的人,是乎都已经把我这个过气的老家伙淡忘了。” 郑雄奇看到周子豪这般光景,吓得脸上煞白。 “豪哥,算了,今天晚上算我的,我们这就走,您就当我们没来过。” 说着,他一把死死的拽住我,就要把我往门外拉。 我稳如泰山般,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陈登峰在一旁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幽幽说道:“哎,有些人就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恐怕这小子还没听说过豪哥的手段。他也不打听打听,整个襄西,有谁敢驳豪哥的面子?几年前,山阴李家的少爷李昌臻,够牛气吧。要人脉有人脉,要资产有资产,出入都带三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那又如何?那家伙只是摸了玲姐一下,不照样被豪哥打断了两条胳膊。” “有这事?什么时候,后来怎么样?”旁边一个胖子凑过来,一脸钦佩。 “怎么样?”陈登峰得意的瞅了我一眼,说道:“李家老爷子亲自登门,向咱们豪哥道歉。” “李家登门道歉?”胖子惊讶的合不拢嘴:“山阴李家,也是资产好几亿的一方富豪。怎么肯低头?” “不低头?那就打到你低头。咱们豪哥是什么人?打遍襄西无敌手,那是常胜将军。要不然,你以为仅靠他外甥女婿的身份,就能帮王总镇场子?” “那是,那是。”胖子连连点头,看周子豪的眼神都变了。 桌上其它几位美女,听到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脸色渐渐变得煞白。 周子豪只是因为别人摸了他姘头一下,就打断了一位富少的双手。事后还让人家老爷子亲自登门道歉。仅凭这份狠辣,就足以令人敬畏。 更何况,他背后还站着西陵第一富豪王大眼。 周子豪显然也听到了他们对话,脸上忍不住现出了三分得意,玩味的看着我。仿佛在说:“你小子识相的,就过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爷爷就饶了你。” 我抬腿向不远处的那张红木长案走去。 所有人的眼光,都在那一刹那,汇聚到我身上。 在那块重达六十八公斤的翡翠原石前站定,我再次看向周子豪。 他脸上阴云密布,两只眼睛里,射出狠毒的光,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动了两下。 手抚着那块硕大的原石,我淡定的向众人说道:“这就是块石头。” “你他妈活得不……”陈登峰正要上前来教训我,却被周子豪一把拉住了。 努力压制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周子豪阴侧侧的说道:“如果不是,又当如何?” “我吃了它。”抚摸着那块原石,我淡定的说。 “你疯了,”郑雄奇飞奔过来,伸手就想把我打醒。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说到做到。” “狄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懂翡翠吗?这块原石赌性很大,很多行家都押涨,你说是废料也就算了,你还要吃它。你吃得下一口吗?等会儿你要是输了,你知道你输的是什么吗?那是你的命。” 郑雄奇怒其不争的瞪着我,转头又求周子豪道:“豪哥,我求你,放我兄弟一马。就当我们没来过,我承你的情,以后定当厚报。” “哼,”周子豪冷哼一声,歪着头说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如果刚才他转身就走,我什么话都不会说,可以当你们没来过,不过现在……” “豪哥,我求你,我们赔钱,赔一百万,就当给您压惊,”郑雄奇生怕周子豪一口把话说死了,慌忙走过去求情。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就看见这家伙的眼睛里顿时泛起了泪花。 这一幕,不由得让我想起若干年前,在屠龙镇的某条小巷里。 我和他被几个小混混,围堵在巷子深处。那时候,他也是这种绝望的眼神。 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淡定的安抚他道:“雄奇,你要相信我,我是不会错的。” 他先是疑惑的盯着我看了老半天,然后,忽然破涕为笑,转身看着周子豪,大声说道:“老子也赌它是块废料,老子堵那台法拉利,谁还下注。” “郑雄奇,你他妈真是个白痴,”陈登峰忍不住臭骂了一句。 “有趣,”周子豪不怒反笑,鼓掌笑道:“来人,把切割机给老子搬上来。” “我赌豪哥赢,我押两百万。”陈登峰讨好道。 周子豪默默点了点头。 其它人看见这阵势,倒想不押,又生怕驳了周子豪面子。 在座的八九位,除了郑雄奇和陈登峰,其它也还有两三个家里资产过亿的公子哥。不过,他们一来还没到当家的年龄,二来也并不想掺和进来。 所以到最后,只有周子豪那边的两三个阔少,各人又押了一百万。其它人大都不甚有钱,或押三五万,或押十来万。 总之,是郑雄奇这边三四个人,都押了切垮。加上郑雄奇的一台法拉利812,价值530万,一共押了六百来万。 而对面押涨的周子豪那一伙,也基本差不多。 双方彼此闹哄哄,吵得不可开交。 这时候,只见有两个酒楼的男服务生,抬着一台玉石切割机,和一个水槽一起,放在了大厅里。 两个人忙活了一阵,接好电,就站在一旁,等候周子豪的吩咐。 周子豪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小子,你死定了。” 说着,他大手一挥,那两个男服务生,就走到红木长案前,把那块重达六十八公斤的翡翠原石,从底座上抱了下来,向切割搬过去。 二人固定好了石头,正准备开切。 我伸手说道:“慢着。” 第201章 喜提人参王 “怎么,你小子怂了?”周子豪轻蔑的看着我,说道:“晚了,给老子切。” “话先说清楚比较好,”我淡然道:“我说如果切出高种,或者只要是中等好料,我就一口一口吃了它。但你豪哥却没下等同赌注,既然是对赌,就应该讲究个公平,这公平吗?” “是你他妈要赌,豪哥可没逼你,小子,输不起就该夹起尾巴,装什么大尾巴狼?怎么,现在怕了,大言不惭的怂货,”陈登峰骂道。 郑雄奇站出来争辩道:“风哥说的有理,既然要赌,肯定要公平。输了风哥敢吃石头,你敢吗?” 他指着陈登峰,却是在说周子豪。 周子豪脸色铁青。 陈登峰听了这话,立刻吓得缩回了脖子,不再吱声。 他家资产过亿,赌输两百万,他还是承担得起的。但要他拿命来陪豪哥玩儿,恐怕打死他,他也不会愿意。 见周子豪是乎犹豫,其它几个押了他的,心里不免也慌了神。 对面人家敢拿命搏,显然不是吃素的。豪哥要是不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他们还真有点肉痛。 虽然这些人都不缺钱,再不济,家里也还有几百万身家。 但是让他们拿钱打水漂,供别人玩乐,他们肯定也会有些想法。 周子豪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冷着脸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他话中之意,是说既然你要赌,就该你划出道来。你要吃石头,老子可不想吃。 我悠然笑道:“我说了,我输我吃了它。但豪哥大可不必,如果豪哥肯以一件东西为注,那就立马开切,输了我认。” “你说,什么东西?”周子豪说道。 我盯着他的眼睛,眼神转冷,说道:“天字一号房中的那颗人参王。” “哗,”众人一阵喧闹。 就连郑雄奇都禁不住扭头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那可是上千万的宝物,只比国家大会堂那支国宝人参王轻几十克,这家伙胃口真大。” “拿命搏,你开玩笑,输了他就得死,一条命,搏一千万,不亏。” 众人纷纷点头。 周子豪眼皮跳了跳,一咬牙,狠狠的说道:“切。” 一个切字出口,房间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在那台玉石切割机上。 就连周子豪,也禁不住捏了一把冷汗,认真的走到机器旁边。 吱得一声,马达启动,锯片飞快的旋转起来。 一个男服务生小心的操作着机器,将锯片向下压去。 随着锯片切入原石,房间里每个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定定的盯着那块石头。 这哪里切得是石头,切的全是金钱。 不管谁赢,都是翻倍的利润。 房间里,就数郑雄奇最着急,额头上止不住冷汗直流。 他倒不是心疼他那辆法拉利,法拉利没了,大不了再跟他老爸要。 但是今晚,是他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如果我输了,他又能以什么理由,把我带出去呢?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我扭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放松点,相信你大哥。” 扭头看了我一眼,他又立刻把头转了回去,盯着那块石头发呆。 片刻之后,随着马达声渐渐收小,那块硕大的石头,终于从中间一分为二。 两个服务生,小心的把锯片退出来。 分成两半的原石,摆放在固定台上。 众人屏气凝神,都围到那块石头旁,眼睁睁的等着开奖。 周子豪分开两个人,走到机器旁,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挤进人群,站在他对面。 只见他轻轻的松开了固定杆,那块石头晃了晃,从中间错开来,露出各半个镜面。 “我操,干白种,完了完了,切垮了,”人群里,懂点赌石的一个阔少哀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听到这话,周子豪脸上冷得快要滴下水来。 他当然知道,干白种意味着什么。 周子豪那边的几个人,都纷纷挤上前去,看个究竟。 毕竟他们是花了钱的。 只见那露出的半块镜面石上,质地粗糙,颗粒感很强,且颜色发干,没有一点灵性,像是块大理石。 饶是他们不懂行,看见这样的玩艺儿,心也不由自主的沉到了谷底。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玩艺儿,分明就是地摊上那种十块钱两对的手镯的原材料。 “哎呀,完了完了完了。” “人家拿命搏,还是有道理的,看来遇上真行家了。” “这王八蛋,扮猪吃老虎啊。” 众人七嘴八舌,有两个家伙,忍不住就骂了起来。 郑雄奇脸上神采飞扬,指着那个骂人的家伙说道:“骂谁呢?愿赌服输,怎么,赌不起啊,赌不起就别来啊,刚才干什么去了。” 那些人脸上悻悻的,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周子豪。 今天最大的输家,无疑是他。 凭着豪哥的名头,如果他带头耍赖,这些人乐得跟在后面捡屎。 陈登峰不服气道:“怎么可能,这可是南江的胡师傅掌过眼的,老子不信。” 他走过去,吃力的把半块原石全都挪开来,全他妈是干白种。 扶着石头,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红着眼喊道:“这么大块,我就不信里面没块高种,给老子切,再切。”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手比划着,叫那两个马仔把两个半块,再从中间来一刀。 反正也是干白种,和砖头没什么区别,来不来这一刀,意义不大。 周子豪铁青着脸,没说什么。 我冷笑一声,心想大概是周子豪还抱着点奢望,那就让他尽情的切。 两人见周子豪默认了,又重新固定好石头,再次切了起来。 这次是切两个半块,薄了很多,不一会儿,一块就切开了。 陈登峰不顾一切的抱起半块石头,凑近眼前。 干白种。 “操你妈的。” 啪得一声,他直接把那半块石头,扔在了橡木地板上,顿时把地板砸了一个坑。 又抱起另一块,还是干白种。 啪,又扔了。 这时候,另外一块也切开了。 他正准备去抱下一块,周子豪厉声说道:“够了。” 陈登峰这才停了手,恨恨的咬着牙,瞪着我和郑雄奇。 郑雄奇挑衅的笑着,眉飞色舞。 周子豪冷眼瞪着我,咬牙说道:“小子,人参王是你的了。” 说完,他大步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 陈登峰追上去叫道:“豪哥,豪哥,咱们不能认输啊。” 他这一动,其它几个家伙,也蠢蠢欲动,想要跑。 郑雄奇伸手拦住他道:“陈少,你不会真输不起吧。” 这家伙咬着牙,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说道:“张叔,拿两百万到凤雅阁来,交给郑雄奇。” 挂了电话,他扭头阴毒的瞪了我一眼,大步追了出去。 其它人一见,老大老二都掏了,他们可不敢赖账,转帐的转帐,开支票的开支票,把那几个老同学,忙得不矣乐乎。 “走,去拿人参王,”我拍了拍郑雄奇的肩,提醒他道。 他扭头看着我,苦笑道:“风哥,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已经赚了这么多。” “怎么,怕豪哥找你麻烦?没关系,我亲自扛回去。” “别啊,这么好的东西,肯定要咱们俩抬啊,哈哈。” 郑雄奇脸上露出一个坏笑,争先跑向天字一号房。 这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怎么会真怕周子豪?更何况,他家比王大眼也不差多少。不看僧面看佛面,周子豪还真不敢把他怎么样。 跟在他身后,走进空无一人的天字一号房。 正中墙壁上,那颗紫气莹润的人参王,根须分明的固定在一架紫檀木相框内,贵气十足。 我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走上前去,一把摘下相框。 房间内顿时漂荡着似有若无的药香,令人精神一振。 深吸一口气,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百骸通畅。 第202章 大快人心 这支野山参的内部,是乎蕴含着一种灵气。 这时候,我赫然发现,自己体内的那块血玉,是乎被这种灵气引动,开始缓慢的运转,吸收着一缕缕似有若无的气息。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这难道就是修仙小说里所说的天材地宝? 忽然间,我对自己体内的这块血玉,是乎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块血玉,如此像道家的内丹,但却又与内丹有很多出入。 太多的迷团将我团团围住,都迫使我不得不先弄清楚,关于五经的那些谜题。 沈如海如果没有说谎,那么,我们狄家祖上传下来的那两本笔记,就很有可能已经落入了杨绍安的手里。 而想要从杨绍安手里拿到那两本笔记,又谈何容易。 我甚至对于自己的修为正处于什么阶段,都不明所已。更何谈扳倒杨家? “风哥,你在想什么呢?”郑雄奇把眼睛从相框里的那颗千年人参王身上,转到我脸上,好奇的问道。 “哦,”我这才从思索中清醒,让他扛着人参王,一起回到了天字二号房。 房间里,就只剩下四个老同学。 周子豪的人显然全都气急败坏的溜了。 那几人原本正拿着手机,核算着每个人这次赢了多少,准备分帐。 见郑雄奇扛着人参王进来,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落在了相框上。 郑雄奇把相框立在原来放原石的那张红木长案上,拍手笑道:“怎么样?咱们风哥,霸气吗?” 他这话一出口,逗得三个美女咯咯直笑。 张萌萌好奇的凑过来,端详着人参王,笑意盈盈的说道:“风哥,你可真厉害,周子豪的东西,你们还真敢要啊。” “这是说的哪里话?愿赌服输,这是我赢的,怎么不敢要?” 我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眼见一桌菜已经上齐,不吃浪费,郑雄奇干脆招呼大家,痛快吃喝。 屋子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今晚不仅有人请吃饭,而且还帮他们赚了不少钱,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只有张萌萌一个人,似乎有什么心事,好几次都看着那颗人参王发呆。 我暗暗记在心里,心想这个张萌萌该不会是觊觎这颗人参王吧。 酒足饭饱,临别之际,张萌萌终于忍不住说道:“老同学,这人参王现在已经属于你,你愿意出吗?” 郑雄奇一听这话,扭头问道:“萌萌,你要这个干什么?这个可不便宜。” “我知道,”看着一桌人都盯着她,她脸上微微有些发烫,正要说理由。 我斩钉截铁的抢先说道:“不卖。” 张萌萌闻言,俏脸上一阵失落。 郑雄奇也显得左右为难。正要帮她求情,被我一个眼色堵了回去。 眼看着他们离开房间,郑雄奇还把张萌萌送到了楼下,我脸上禁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抱起人参王,我下了楼,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人群,出了大门。 门口的那个玲姐面有愠怒的盯着我,我根本就不准备搭理她。 大概是她已经从那两个服务生嘴里,知道了刚才的事,所以对我拿走了人参王很是生气。 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她刻意的自言自语道:“在西陵,敢拿我们豪哥东西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你眼瞎吗?老子不就拿了?”我刻意的转身,把那颗人参王最后一次展现在她眼前,心里腹诽了一句,脸上却一派温和的笑意。 气得那娘们柳眉倒竖,直打哆嗦。 一天之内,夺了凤雅阁第一宝,毁了凤雅阁第二宝。 如今,凤雅阁内,就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人形何首乌,何其寒酸? 想起这一点,就大快人心! 我想,经此一役,那个什么周子豪,也该掂掂自己的份量,该不该动问我狄家的祖宅。 如今,我已委托律师,同时对沈如海及佳和医院提起民事诉讼,里面就主张了老宅的权利。 如果不出意外,待官司结束之后,我就能收回祖宅的所有权。 刚坐上车,就看见郑雄奇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座椅上。 “我先送你回去取车,然后去找家酒店,”发动车子,我说道。 郑雄奇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不是打我脸吗?回襄西还让你住酒店,岂不是显得我太刻薄。那我郑雄奇以后还要不要在这一片儿混?” “好好好,是我想差了,郑大公子,去你家。” “这还差不多。” 他仰头放倒座椅,枕着双手说道:“车子就先放你家门口,咱们直接回去。” “是,郑总,”我调侃着,点点头,一脚油门,向鹰巢岩上驶去。 他打了我一巴掌,叫了声别闹,就沉默了。 等了好半天,我扭头看了他一眼,瞧这家伙闭着眼的花痴样儿,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意淫张萌萌。 “怎么样,刚才看你那么殷勤,张校花有没有一点感动?”我打趣了他一句。 我睁开眼,一下回到现实,叹了口气。 “哎,她今晚好像有点生气。不过就算她生气的样子,也很美啊。”这家伙果然又犯花痴,扭头看着我说道:“风哥,要不咱就把那颗人参王卖给她得了。” “就算你送给她,她也不见得会喜欢你,你还没看明白吗?她压根就没把你放在心上,”提醒了他一句,我不由得又觉得话是乎说重了些。 不过,对于他这种陷入情网的无脑备胎,不重的话根本就不管用。 果然,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把后脑勺在座椅上撞了好几下,带着哭腔喊道:“哎,萌萌啊,我的萌萌,你什么时候才能爱上你起哥啊。”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我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家伙中毒太深,怕是没救了。 不过看在老友的面子上,明知没救那也得勉强抢救抢救。 “人参我准备当作见面礼,送给你家老爷子,至于你能不能从你家老爷子手里,把它再要出来,那是你的事。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叹了口气,我幽幽的说道。 闻听此言,这家伙一蹦三尺高,坐起来高声叫道:“我操,早就知道,你这个大哥没白叫。过几天我让萌萌当面谢你啊。” “谢就不必了,我劝你还是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道理我都明白,可你知道,自打上小学那会儿,遇见萌萌,我就对别的女孩子提不起兴趣。” 这家伙还装上了。 白了他一眼,我没好气的骂道:“得了吧,那跟你小子滚过床单的那些女人算什么?” 这家伙眼珠一转,狡辩道:“性趣和兴趣,那能是一个东西吗?” 第203章 明珠城 迈巴赫缓缓向着神农山的方向驶去。 借着银辉般的月光,远方的夜空下,渐渐浮现出一条形似巨龙的山脉,横亘在大地上。 那是神农山脉延伸下来的无数条褶皱中的一条,名卧龙岭。 屠龙镇恰是这条巨龙的头部。 而这龙头,正是屠龙镇最深处矗立着的一块巨大的岩石。 在那块接近九十度的岩石中间位置,像是被一柄开山巨斧狠狠砍了一下,硬生生在崖壁上豁开了一道形似夹角的缺口,形成一个不大的平台,如同巨龙的大嘴。 从古至今,平台上方都是苍鹰的天下,所以得名鹰巢岩。 直到郑雄奇的老爸郑富六看上那块地方。 他耗费重金,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硬生生掏出了一条挂壁公路。又在那平台上,建起一幢高大的别墅。 夜色里,远远看去,郑家的那栋大别墅,就像是龙口里衔着的一块夜明珠,只看得见一团朦胧的白光。 汽车很快行驶到挂壁公路上,洞顶明亮的路灯照耀着柏油地面,一面是灰沉沉的切削整齐的岩石,另一面,是闪耀着万家灯火的屠龙镇。让人凭空生出一种恍若向云端而行的错觉。 路面的坡度修的不甚陡峭,一刻钟后,我们的车子终于来到了半山平台的入口处,这里有一块开阔的停车场,足以停下二十多辆车。 停车场边缘,一道高达数丈的城墙拦住了去路,城墙上,一排探照灯,把墙下的停车场照得亮如白昼。 从屠龙镇的方向往上看,是乎觉得这平台没有多大,及到上来才发现,这上面其实十分开阔。 仅从入口处,就能看出,整个平台,应该不小于两个足球场大小。 车子开到并排的三个门洞中间的一个,我抬头向上看去,见正中门洞顶上,写着明珠城三个大字。 保安见不是郑家的车,出来确认了一眼,这才升起了限车杆,放我们入内。 一进城墙,但见山体凹陷处,如同半个穹顶,把平台上层叠的建筑中的一半,都笼罩在内,如同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靠近崖边,只修了一半低矮的建筑,且都是玻璃幕墙。 另一半,把山体的岩石掏空,修了一个硕大的无边泳池。 那排低矮的建筑楼顶,是乎是一个观景平台。 整个平台上,绿植遍布,从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来无数条爬山虎,吊在半空中,在夜风中轻动,像是一排珠帘,给整个平台平添了几分情趣。 这布局,果然称得上雄奇二字。 把车停在了一幢小楼下,郑雄奇跳下车,环指一周,说道:“怎么样,风哥,我老爸这座明珠城,还看得过眼吗?” “岂止是看得过,简直是叹为观止,六叔果然大手笔。” “你要是喜欢,干脆也住进来算了,这偌大的城,加上保安和佣人,不超过十五个人,简直太无趣。” “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你还有空房间吗?给我留一间,这么好的地方,到哪儿去找。” 我绕有兴致的四处看了看,对于郑家的财大气粗,又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虽然我和郑雄奇是发小,但郑家发迹,不过是最近十多年的事。 这明珠城更是在最近四五年才建起来,今天我还是第一次来。 好在我为六叔准备了一份厚礼,不至于太跌份儿。 打开后备箱,取出那根千年人参王,我说道:“雄奇,几年没见六叔,快带我去看看他老人家。” “哎,一高兴把这事忘了,老爷子这时候还没睡,走,跟我来。” 说着,他率先向旁边应势而建的一排宽大的台阶上走去。 向上走了三五十级台阶,上了回廊,走到回廊尽头,才到了平台上的主体建筑,那栋最高大的别墅侧门。 郑雄奇抬手按了一下门上的指纹锁,装饰华贵的侧门应声而开。 我抱着人参王,跟在他身后,向别墅里走去。 入眼尽是考究的装潢,现代化的配套设置。 其奢华程度,决不逊色于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时候,郑雄奇在一扇宽大的门前停住,敲了敲门。 大门应声而开,迎面扑来一阵浓郁的药香,里面赫然是一个名贵中草药陈列馆。 什么人参,黄精,灵芝,虫草,雪莲…… 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正中一个古色古香的大缸,足有半人高,不知道里面泡着什么东西。 向里走了十多步,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雄奇,这么晚才回来,又到哪儿鬼混去了。” 只闻人语,不见人影。 “爸,”郑雄奇叫了一声,绕过一排厚重的书架,才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正拿着一本《本草拾遗》,头也不抬的仔细研读。 俗语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到了郑富六这种境界,钱财已经很难再动其心,追求更高层次的目标自然势在必行。 在我的记忆中,他比过去老了很多,几年不见,已是两鬓斑白。 “爸,你看谁来了。” “哦?有客人,”郑富六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我怀里的那颗人参王。 他脸上微有动容,很快就镇定下来,笑着说道:“小风啊。有些日子没看见你了。来来,坐下说话。” 接着,他又责备起旁边的郑雄奇道:“雄奇啊,小风来了你也不提前通报一声,你爸我也好安排家宴款待。” “六叔错怪雄奇了,我们在凤雅阁吃过回来的,多年不见,这是送给您的见面礼。”说着,我把那颗千年人参王摆在了旁边桌子上。 郑富六这才走过来,仔细端详了片刻,是乎看不大清楚,又从案上取来一个硕大的放大镜,一寸一寸的仔细察看着那株老参。 郑雄奇站在一旁笑而不语,现在我才明白,他老爹喜欢这颗人参王,果然多过喜欢他。 “这,这,这不是凤雅阁的镇阁之宝吗?怎么会到你手里。”郑富六好奇的问着,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人参王。 “爸,是风哥跟周子豪打赌赢回来的,都没拿回家,直接就拿来孝敬您了。”郑雄奇笑着说道。 郑富六这才把目光从人参王上挪开,笑着点点头道:“好孩子,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要六叔怎么谢你才好?” “六叔客气了,”我谦虚道。 “小风,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就凭你跟雄奇的关系,六叔一定帮你。何况当年你父亲曾经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理所当然应该回报。现在你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倒叫老夫惭愧了!” 第204章 有言在先 “六叔千万不要客气,晚辈还真有些事,想请教六叔,只是天色已晚,怕打扰六叔休息,所以不敢唐突。” “既然有事,就说吧,礼物我收下了,多谢你费心,人老了,瞌睡就少了,每天也就睡四五个钟头,有什么打紧?走,去我的茶室。”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人参王,这才拉着我的手,向门外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吩咐道:“雄奇,你去客厅,把那罐大红袍拿过来,给小风尝尝。” 郑雄奇应了一声,就往楼上去了。 六叔拉着我,又向下走了一层,地下室里赫然有一个小型电影院,影院旁边,就是一个地下通道,直通平台边缘的那些低矮的玻璃房。 原来,那些玻璃房是有两层的,地下一层想必是嵌在地底,所以刚才在外面看,是乎都是只有一层的低矮房屋。 穿过通道,果然就来到一个宽敞的会客厅。 会客厅迎面的一堵墙,竟然是一整块钢化玻璃。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屠龙镇尽收眼底,极目远眺,甚至能看见天际线上,一线朦胧的光晕,那里正是西陵县城的方向。 在玻璃幕墙边上,有一块面积适中的榻榻米,小小的茶案上,一套大师手作的紫砂壶茶具,别具匠心。 六叔首先坐定,我坐到了他对面。 坐在这里,与悬崖只隔着一层玻璃,让人忍不住就有向下眺望的冲动。 我正看得出神,郑雄奇就拿着一罐茶叶回来了。 他熟练的泡好茶,给我们一人送了一杯。 细品一口,果然醇厚甘活,齿颊留香。 一杯品尽,我开口说道:“不瞒六叔说,我这次回来,是想向您打听襄西地面上的一些事,特别是襄西医药行业的豪门大户。” “哦?你是准备做生意还是另有别的目的?方不方便讲给你六叔听听,或者我可以给你点帮助。”六叔抿了一口茶,说道。 “我在天心的事,想必六叔也听说过了,最近,我儿子更是被人掳走,我回襄西,就是为了找出仇家,救回弘儿,”看着六叔慈祥的面容,我忍不住将此行的真正目的合盘托出。 六叔和郑雄奇听了都很惊讶。 郑雄奇忍不住插话道:“风哥,你怎么不早点说,咱们要不要报警啊。” 我摇摇头,说道:“背后的人蓄谋已久,报警恐怕弘儿会有危险。” 六叔义愤填膺的骂道:“这些狗杂碎,尽使些下三滥的招数,简直可恶至极。小风,你不必着急,这些天就让雄奇跟着你,你有什么需要。郑家义不容辞。” “那就先谢谢六叔了。” “这襄西地界上,医药起家的,就有八门十六户之说,这八门,指的是排在前八位的大户,他们分别是王、陈、郑、列、马、赵、洪、宋。后面十六户,那都是后起之秀,不提也罢。” “那这八位大户中,可曾有过跟我们狄家有过节的仇家。”我接着追问道。 六叔思索了片刻,望向墙外的万家灯火,慢幽幽的说道:“若说仇家,过去还真有一个。那些事,你们小辈已经无从知晓了。” “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听我爷爷说起过。民国时期,你们狄家,曾经是雄霸襄西首屈一指的大户。那时候,整个屠龙镇,就只有狄家与列家彼此争雄,打得不可开交。每年都会为了土地的边界,还有引水灌溉和收购药材方面的事,大打出手。少则伤人无数,多则死伤数人。” “为此,你们两家累世结下了莫大的仇怨。直到你太爷爷狄天凌从法兰西学成归国,有感于两家的伤亡,主动登门提出罢手言和,双方才在多次谈判后,缔结了一纸合约,约定过去一切仇恨一笔勾销,双方再不能以任何理由寻衅滋事,枉动刀兵。” “从那以后,狄列两家,果然各守本份。若有冲突,都是先请中人调和。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安无事,再也没有出现过互相殴杀人命的事故。直到你二爷爷狄向天的出现。” “狄向天违背父命,暗地里杀了一名穷凶极恶的列家人。那人曾经以一人之力,杀了你们狄家六口人。你二爷爷气不过,最终酿下大错。” “狄天凌有言在先,不便袒护你二爷爷,又不忍将他就地仗杀,只得寻了个借口,说你二爷爷得了失心疯,走失在了神农大山深处。然后他又散尽家财,重金赔偿了被杀的列家家属,列家人这才肯善罢甘休。” “只是从那以后,你们狄家元气大伤,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是你太爷爷狄天凌那样,医术通神的大家。家族生意也开始一落千丈,处处被列家人力压一筹。等到你爷爷当家时,狄家已经彻底沦落为一个普通富户。不再对列家有什么威胁,列家人才彻底放心……” “二爷爷?”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小时候二爷爷突然失踪的原因。 “不错,你二爷爷当年年少气盛,嫉恶如仇,一时铸下大错,连累族运,以至于使狄家自此沦落,只有医术上仍然领袖群伦。家族势力一蹶不振,到你父亲这辈上,干脆离开了屠龙镇另谋发展。若说你们狄家真有什么仇人,那就只能说这列家还勉强算是半个。这列家几百年长盛不衰,如今虽然不是八大家族之首,但实力仍然不容小觑。” 听到这里,我忽然心头一动,接着问道:“不知道现在的列家,家主是谁?他可曾有子嗣,是男是女?” “如今的列家家主,应该是个和我同辈之人,名叫列汉青。他有两个儿子。” 闻听此言,我大失所望。我以为列字和刘字,长得极其相似。会不会刘小月隐瞒了自己姓氏,其实姓列。但现在看来,列家现任家主,根本就没有女儿。 八大家族,也没有刘姓的大户。 那么刘小月这条线索,从此后便如石沉大海,变得毫无用处。这无疑对我的猜想,是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列家的嫌疑虽然已经不再那么大,也不能完全排除。 听到六叔的话,再纵观如今的局势,列家仍然是头号嫌疑人。 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去列家一探究竟。说起来,那个美女警官也姓列,不知道会不会跟这个襄西列家有什么瓜葛。 第205章 大缸太岁 “列家现在还在屠龙镇吗?”我好奇的追问道。 六叔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悠然说道:“你认为如果列家还在,能有我们郑家的出头之日吗?” 我低头想了想,确实如此,如果列家还在屠龙镇,势必会行成一家独大的局面。这些后起之秀们,要么被他吞并,要么被他打压,怎么可能让你做到这般大。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列家自你们狄家衰落开始,就慢慢的退出了屠龙镇,把这寸土寸金的屠龙镇,拱手让了出来。所以才在近些年来。给了我们郑,王,陈三家不可多得的机会。我们郑家,还有王大眼和陈独活,都是借着这个契机,才发展壮大的。”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我更加好奇,不知道列家退出屠龙镇的用意何在,是否跟我们狄家有关。 “他们将家族势力大都转到了邻近的山阳县,如今在屠龙镇,就只剩下一栋破败的老宅,和你们狄家的老宅一东一西,遥遥相望。那地方你应该不陌生吧。” 听到六叔这么说,我禁不住回忆起了小时候的情形。列家的荒宅里,曾经住着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婆婆,长相奇丑无比。 小时候放学,常常要经过那里,每次经过,看见那个老婆婆一头雪白的银发,内心深处,总会止不住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想来那时候,我爷爷尚且还住在屠龙镇的时候,列家就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个看门的老妪,独自苟延残喘。 自从上了中学以后,我就不再需要去镇子东面,所以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一头银发的老妪。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想,那老妪一定早就死了。 两座数百年的古宅,沉默对峙在这个历史悠久的小镇上,像是太极图上的那个圆心,永远无法交汇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六叔,我想去看看。” “那好,明天我让雄奇带你去,”六叔看了我一眼,不再说什么。 我忽然回过味来,说道:“六叔,我是说,我想去山阳县看看,现在的列家到底怎么样。” “也好,我这几天本来也想过去看看,”他再次盘膝坐了下来,笑着对我说道:“你来的正是时候,现在山阳县正在办中药节。我早就想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珍贵药材,也许能遇到与你送给我的那株人参王媲美的药材也说不定。” “中药节?那是什么?”我随口问道。 六叔抿了一口茶,饶有兴致的说道:“这个中药节,已经举办了好几年,今年好像是第六届,就是一个大型的药材展销会,各地的药商们都会齐聚山阳,把平时少见的各种珍贵药材,拿到展销会上,看看能不能找到金主。往年,我也在会上淘到不少好东西。我那药房里有一口大缸,你刚才看到没有?” “嗯,”我点点头。 六叔聊起药材,脸上便本能的泛起一片红润,如饮美酒一般,如痴如醉。 他得意的说道:“那是一整块太岁,就是去年在山阳中药节上淘来的。” “太岁?”这东西还真是个稀罕物。向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我倒是突然对这个太岁产生了深厚的兴趣。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我说。 “就是一块像肥肉一样的东西,”郑雄奇好似没有多大兴趣。 “胡说,你懂个屁”六叔很高兴,笑骂道:“小子无知,你哪里知道太岁的妙用?” “走,小风,咱们爷俩去看看。夜也深了,看完太岁,就让雄奇领着你,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派人来叫你们,带你去山阳。” “哎,”我跟在六叔身后,郑雄奇向我作了个鬼脸,摊了摊手,表示很无奈。 我们一起再次穿过地下走廊,回到了刚来时的那个药房。 在药房正中的那个古色古香的大缸里,一汪清泉之中,浸泡着一块质地温润,闪着如玉般光泽的肥肉,虽然它一动不动,却油然给人一种活物的感觉。 “这就是喽,”郑雄奇指着肥肉道:“我爸每天都要喝这里面的水,风哥,这该不会喝死人吧。” “臭小子,你就不盼你爹一点好,你懂个屁,这水常服可以轻身健体,百病不生。”老爷子怒其不争的骂了一句。 我只感觉体内的那块血玉,再次产生了被外物引动的感觉。 微凝双目,我又看到了如同人参王身上的紫气一样的东西。只是这块太岁身上,发出的却是微微的白光,把整个大缸都照得一片雪白。 “雄奇,你快喝一杯,这东西,对你的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认真的说道。 六叔听了我的话,仿佛捡到宝一样,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三个杯子,用一柄洁净的竹勺,从大缸里舀出来三杯水,首先递给我满满一杯。 然后又轻哼一声,把另一杯递向他儿子。 郑雄奇皱着眉,接过来,将信将疑的问道:“风哥,这玩艺儿真有用?” 喝过你就忘不了,比你喜欢喝的那些洋酒可好太多了。 说着,我仰头一饮而尽。 六叔连说了三个好字,也慢慢饮了一杯。 郑雄奇捏着鼻子,艰难的把那杯水向嘴里灌进去。 其实,这太岁水无色无味,饮下去如同喝了一杯矿泉水。但喝完之后,嘴里却会有长时候的回甘,仿佛口舌生津。 一杯下肚,我立刻感知到,体内的那块血玉,缓慢的运转起来,很快将发散到五脏内的缕缕白色的灵气,吸入血玉内。 自己只感觉周身通泰,像是刚刚睡醒了一觉,精力充沛。 郑雄奇放下杯子,一抹嘴唇,撇了撇嘴,淡淡一笑,说道:“也没那么难喝,就和白开水一个味儿。” 我心里是乎明白了什么,自己体内蕴含血劫经,有真气引动,所以能很快吸收药物中的灵气,得知服下去的东西到底好不好。 凡人却不会这么快就感知到体内的变化。需得天长日久,才见其效。 所以对于郑雄奇这样的,只求速效不能坚持服用的平常人,自然在短时间内,不能体会其中的妙用。 第206章 中药节 跟着郑雄奇回到先前那幢小楼,我睡在了他旁边的一间宽敞的卧房里。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就有郑家雇佣的保姆,过来叫我们起床。 我翻身下床,正在客房的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惊叫,把我吓了一大跳。 听得出来,那是郑雄奇的声音。 出了什么事? 我飞快的套上裤子,夺门而出,跑过去拍门道:“雄奇,雄奇,你怎么啦。” 保姆也紧张的跑过来,问道:“小奇啊,你快开门,出了什么事啊。” 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就见郑雄奇下身穿着一件大裤衩,两只眼窝里,挂着蚕豆大的两颗眼屎。浑身油腻腻的,仿佛几个月没洗澡一样,差点让我当场吐出来。 “风哥,风哥,我眼珠子掉了,你快帮我按回去。” 他像瞎子一样,闭着眼睛,一把抓住我,激动的要哭。 我狠狠拍了他肩头一巴掌,骂道:“要是眼珠子掉了,你拿什么看到的那两坨。” “不,不是眼珠子?”他将信将疑,还是不敢睁眼。 “是眼屎,我操,”我扭头跑开,保姆定睛一看,也差点笑翻在地。哭笑不得的在客厅里的餐桌上取了一盒纸巾,笑骂道:“小奇啊,你可真是个草包,那就是眼屎啊。你等等,我给你揩下来。” 说着,她忍住笑,抽出两张纸巾,轻轻的包住那软软的两团东西,把它从郑雄奇的眼窝里取了出来。 一脸嫌弃的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弯了腰。 “林婶,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哪知道眼屎能这么大,”郑雄奇心有余悸的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唉,我眼神儿比以前好使多了嘿,”他惊奇的发现,自己视野里的东西,好像都比以前清楚了很多。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次饮用太岁水,身体汲取了水中的灵气,排出了体内淤积的毒素。所以他才能感知到比较明显的变化。其实这只不过是恢复了他之前原本的目力。 等到天长日久,饮用的次数多了,体内毒素排尽,到达一个临界点,他就不会再有明显的感觉。 到那时,那些太岁水,就只能起到固本培元,增强免疫力的作用。 “坚持服用,你身体里的毒素,很快就能排干净。”我说道。 郑雄奇诧异道:“你是说这是太岁水的作用?这玩艺儿太神了,老子以后把它当水喝。” 他返身进了浴室,重新洗澡去了。 我摇了摇头,又回到浴室,重新开始。 像他这样的家世,当然可以把太岁水不当一回事。这玩艺儿要是拿到外面,可能一杯水,就相当于一瓶好酒的价格。一般人是无福享用的。 仔细清洁了一番,我发现自己身上,是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也许,血劫经已经在无形之中,早已将我体内的毒素清扫一空,所以太岁水对我的作用,仅仅是提供了一点灵气。 用过了早点,就看见一个体格魁梧的壮汉,迈步上了楼梯,沉声对我们说道:“六爷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嘱咐两位少爷,用完早点,就直接下去。” “好,你跟老爷子说,我们马上下来。” 我俩三下五除二,干掉了盘子里的早点,放下餐具,漱了漱嘴,抽出两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就向楼下走去。 下了楼,一眼瞧见一辆劳斯来斯,一辆路虎揽胜,已经停在了小楼门前。 六叔在劳斯来斯的后窗里,向我招了招手。 我点点头,跳上我的迈巴赫,带着郑雄奇,跟在车队后面。 路虎打头,劳斯来斯紧随其后,我们在最后押阵,鱼贯出了明珠城,向挂壁公路上行去。 迎着朝阳,大好河山尽收眼底。 一路无话,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仿佛是行走在一个山地博物馆。 此起彼伏,层层叠叠的山峦,尽情展示着神农山脉的独特气质和无穷魅力。让人仿佛忘记了疲倦。 山阳县,在神农山卧龙岭东路,所以谓之山阳。 从龙头处的屠龙镇,向山阳县行进。基本上是沿着卧龙岭东边山脚下的高速公路行进,可以将卧龙岭的风光尽收眼底。 襄西不光有个山阳县,与山阳县隔着整条卧龙岭,还有个山阴县。 过去,如果要从山阳走到山阴,除了绕道屠龙镇,别无他法。 卧龙岭虽名字叫作岭,但实则比中原大地上的很多山脉都要高广很多。且多是喀斯特地貌,沟壑纵横,洞脉极多,根本无路可行。 就算有路,走进那样的深山老林,也是九死一生。 在过去工程技术极不发达的年月,还是绕道来得实际。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成为历史,近些年来,襄西正府拨了专款,在国家的扶持下,修通了一条横贯卧龙岭的高速公路。过去需要十天的路程,现在两个小时,就能从山阳到山阴。 要想富,先修路。 正是这条高速公路建成通车,才成就了山阳县的经济。才成就了闻名全国的山阳中药节。 这条路的建成,让襄西经济体更加均匀的分布在环卧龙岭带,为区域经济作出了突出贡献。 这些,也都是我昨天晚上,查看山阳县的资料时,在网络上搜到的。 山阳列家,也为这条高速公路的修建,立下了汗马功劳。 过去几百年,列家本是以行商,走镖起家,属于西北一地枭雄,如今更是靠着这条公路,搭上了官家这条线。可谓黑白两道通吃的大赢家。 不知不觉间,已经能够遥遥看见,山脚下一座恢弘的城市,沉浸在晨光里,显得无比静懿祥和。 半个小时之后,在路虎的引领下,我们终于到了一座规模宏大的会展中心。 车子在停车场停好。 六叔下了车,领着我们一行人,进了会展中心。 六叔原本就是中药节的vip会员,早就为我们每个人都办好了一张入场证。 站在宏大的场馆内,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六叔是乎早已成竹在胸,进了场馆内部,就直奔二楼的vip专区。 下了电梯,就看见与一楼截然不同的场景。 这里,全都是清一色的透明玻璃房。每件房里,都仅仅陈列着二三十件精品药材。 来往的人,也明显比一楼少了很多,且衣着普遍华贵的多。 六叔一出现,立刻就引得一众商贩们眼中精光大放。 他是中药节的铁杆粉丝,自然有很多人认识他。 就见四五个长相甜美,气质出众的美女争先恐后的跑过来,连声叫道:“六爷。” “六爷您来了。” “六爷,去我家看看吧,给您留着尖儿货呢。” 这时,只见一个气质不俗,容貌端庄的美妇人,走上前来,分开几个年轻的美女,一把挽住六叔的胳膊,鼓鼓的胸脯一下抵在六叔身上,抿嘴笑道:“您老今年怎么来得这么晚啦。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老给盼来了。” “列大小姐,老夫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你松开,还怕我跑了不成。走,先去你家看看,今年都有什么好东西。”六叔站直了身子,抽出胳膊来,一马当先的向前走去。 那贵妇也不恼,贴上前来,站在六叔身边,指引着我们一群人,在那群美女鄙夷的目光中,向会场正中走去。 第207章 破涕为笑 听到六叔喊了一声列大小姐,我一时有些疑惑。 昨晚得知,列家主脉,并没有女儿。这位列大小姐,看年龄,又不可能跟列汉青是平辈。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列家支脉所出的后辈。 远远的,就看见正中最大的三个相连的档口上,闪烁着一行发光字。 “列氏兄弟中药材贸易有限公司。” 我心下透亮,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企业法人。果然就是列汉青的两个儿子名下的产业。 心里涌起对六叔的感激之情,三人走进了档口,在玻璃吧台旁边坐定。 几个保镖尽职尽责的站在了档口两边,惹得全场的其它药商们馋得直流口水。 郑雄奇看着他们脸上那股酸样,得意的小声说道:“风哥,老爷子可是这里的场面人物。哪一年来,没有花掉个千八百万。有一年更是采购了三千多万的药材。这些人,就像蜜蜂,都盯着我们郑家这片正在盛开的花丛。” “那是,咱们六爷,可是中药节的铁杆粉丝。你别看那些商家,个个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啦。可是他们手里没好货呀。在山阳这片,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己夸自己,要想找到尖货,那必须是咱们列氏集团。”美妇人得意的捧着一个狭长的紫檀木盒,走过来,一边得意的夸耀着。 对于他的话,六叔是乎颇为赞同,点了点头,眼巴巴的看着那个木盒,问道:“列大小姐今年又弄到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给老夫看看。” “唉呀,郑老,你还一口一个列大小姐,人家可不爱听。您就叫我小列,去年您老可是答应过的。” “那好,小列,把你的东西拿出来吧。” 六叔正襟危坐,显得极是郑重。 美妇又向前靠了靠,亲手把木盒端正的放在六叔身前的桌子上,饱满的胸脯几乎抵到六叔脸上。 郑雄奇看见了,不由得暗自好笑。 六叔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抽开了木盒的盖子。 里面显露出一头完整的冠海马,那个头,足有三十公分。 这种海马如今已经是濒危物种,只在日本近海和我国的少数几个沿海省份还有存活。不过,都已经是严禁捕捞的品种。 这一只,显然是很久以前捕获的。 内陆像这种海产中药,本来就不多见,像这头极品中的极品,更是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 海马属鱼纲,海龙科。 又叫龙落子,制成干货后,是珍贵药材。 有强心、散结、消肿、止痛,舒筋活络、止咳平喘的功效。 海马是世界上唯一由雄性繁殖后代的生物。 雄海马的肚子上长着一个育子囊。 交配期间,雌海马把卵子注入到雄性的育子囊里,雄性则负责给这些卵子受精。 受精成功之后,雄海马就会一直把受精卵放在育子囊里,直到它们发育成小海马,才会让他们离开,自行生活。 海马的这种奇特的繁殖方式,近些年来被有心的自媒体大炒特炒,把海马炒成了补肾壮阳的上品。 所以,市场上的海马,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由于过度捕捞,这种状态一年更甚一年。 能够长到这么大个头的海马,已经是万中无一,少之又少了。 “好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大个头的海马了,”六叔淡淡的感叹一句,合上了盖子,不再去看他。 美妇人略感意外,柔声问道:“老爷子,这海马……” “好东西是好东西,不过,我家里有几只,比这个还要大上几分,多这一只不多,少这一只不少。” 六叔轻拍了一下盒子,推到了一边。 “呵呵,六爷,您稍等啊,还有好东西,”干笑两声,美妇人一双眸子里,少见的显露出慌乱的神色。 这头海马,已经是她这里数一数二的珍品,比这个还好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你让她到哪里找? 不过就算硬着头皮,她也要把这生意做下去,万不能让老爷子被别人抢了去。 她虽然嘴上说,整个山阳县的宝贝都在他们列家。但保不齐就有别的商家,机缘巧合,收藏着某些珍品,秘不示人。想拿到这里卖个好价。 这种事,年年都有,他们列家,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囊括所有宝贝。 “小娟,快把那支百年老参拿过来。”她吩咐着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年轻女孩儿。 那女孩儿又从玻璃柜子里,找出一支木盒,同样的紫檀木,看起来就厚重沉稳。 岂知六叔却大手一挥,沉声说道:“不必了,百年人参,车载斗量,老夫就不看了。要是列大小姐没什么干货,那老夫就再四处转转。” 他这声音虽小,但在还算寂静的展厅里,像是扔了一个炸雷,让那些人顿时又开始忙活起来。 各家档口的销售小姐姐们,怀里都抱着各式各样的木盒,等着六叔去检阅。 好像只要六叔一起身,那些小姐姐们就准备助跑。 这下,美妇人彻底慌了神,强自镇定下来,慌忙贴身上前,轻轻按住老爷子的胸口,娇嗔道:“别啊,六爷,我这里主要是针对散客,真正的大宝贝,肯定都是藏着掖着的,谁拿到这里来呀。” 说着,她俯身上前,凑在老爷子的耳朵边上,轻声说道:“六爷,想要好东西,我带您去列家庄园。今年可不比往年,这中药节越办越大,高端客户越来越多,我们老爷子不想这中药节官方横插一脚,专门为高端客户订制了一场拍卖会。就在列家庄园内,我这就给您引荐。” “列汉青可不够意思,既然有这样的拍卖会,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郑富六,难道是瞧不上我们老郑家?”六叔脸上略有愠怒,就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我心里暗自感叹,这大人物的节奏,果然把控的洽到好处。 那美妇一下子急了,娇喘一声,蹲下来,扑在老爷子怀里,嗔道:“哎呦六爷,您这可是冤枉啊。我们老爷子也是临时起意,事前可谁都没通知。是我们见这两天来了不少省外的客人,一叠声的打听尖儿货。眼光都很高,所以才怂恿老爷子在庄园内办了这场拍卖会。这不拍卖会还没开始呢,您就来了。” “嗯,这还差不多,我以为他列汉青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不把我们郑家放在眼里呢。” “您这可是天大的冤枉,老爷子经常在小辈们面前念叨起您,说您才是真正的中药收藏大家,您老稍坐,我这就安排车队来接您。” “不必了,”六叔看了一眼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美女,接着说道:“你坐上我的车,带我们去不就得了,哪里要这么麻烦。” “哎,”一颗豆大的泪珠,不由自主的从美妇人的眸子里滚落下来。美妇人梨花带雨的站起来,激动的搀着老爷子,破涕为笑。 第208章 襄西通行证 中年美妇在全场羡慕的目光中,搀着六叔,走出会场。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看见很多美女失魂落魄的眼神,也在那一刹那,变得绝望。 钱能通神,没有比此刻的情景,更能证明这句话的含义。 一行人下了电梯,穿过人群,回到车上。 那个姓列的美妇,坐上了六叔的劳斯来斯。我们还像来时的顺序,向会场外驶去。 郑雄奇告诉我说:“列家庄园离此不远,我之前去过一次。” “哦?那你见过这位列大小姐吗?”我很想搞清楚,列家的旁系,还有没有别的女子,比如叫列小月的。 郑雄奇笑着说道:“我只知道,这个列大小姐,好像是列汉青的子侄辈。中间隔着一代人,所以,他们很少能接触到权力核心。” “那像这样的列姓旁系中,有没有一个叫列小月的?”我充满期待。 郑雄奇想都没想,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说过,列家家大业大,家族支脉很多。你说的这个人,还真没听说过。” 失望的点点头,我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 弘儿的失踪,让我是乎乱了方寸,做什么事都急于求成。 深吸一口气,我陷入沉默,好好的反思自己的行为。 但我一直坚信,我的方向并没有错。 若论对我狄家的了解,除了郑家,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但郑富六不可能是我的敌人。 那就只有从我们狄家过去在襄西的反对势力中去寻找。 而这个列家,首当其冲。 此外,昨晚在网络上的搜索,让我更意外的查到了更为劲爆的消息。 襄西的民间传闻中,竟然也有列家的影子。 在一个名叫“襄西药业巨头”的贴吧里,我看到了关于列家先祖的神迹。 那个有趣的贴子,名字叫作:列祖列宗,浴火不灭。 相传,列家的先祖中,曾出过一位修道奇人,能以真气渡人生死,医术通神,名动怀西,在他死的那一天,整个怀西省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到齐,一齐参加了他的火葬仪式,但当熊熊烈火即将燃尽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就在这时候发生了。这位名叫列襄子的修道高人,忽得一下从余烬中坐了起来,全身黝黑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着远方飞遁而去,从此后不知所踪。有人说他是浴火重生,肉体已消散,站起来的便是金身。但从那以后,这位列襄子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之后的很多年,这个神迹传遍襄西,很多人都声称在神农大山深处,遇见过一位鹤骨仙风的道长,那便是列襄子显圣。 对于这种无稽之谈,我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但我却从这个贴子里,嗅到了列家身为五经世家传人的可能性。 这位列襄子,很可能是继承了五经之中的某一部经书,在突然假死的状态下,被族人火葬。 经烈火焚烧之后,不仅没死,反而重新又活了过来。 他站起来匆匆离去,也许并不像众人所说,是羽化登仙的行为。更像是光着屁股,害怕身怀异法的事情败露,落荒而逃。 而他所继承的经书,仅从字面意义上理解,极有可能就是五经中的涅槃经。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这涅槃经,很可能能够带给人遇火不焚的高超能力。 但涅槃经却是金属性,火克金。 我们狄家的血劫经,正是克制涅槃经的存在。 这种浴火不焚的行为,也极有可能只是表面的含义。肉体不焚,但浴火之后,真气大损,从此后闭关不出,也是很有可能的。 想到这一点,我激动万分,这是我昨晚没有想通的关键节点。 一旦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我所猜测的所有事情,都是顺理成章。 列家身为五经世家传人,自然知道其它四家到底是谁。 他们很快发现,败落的老仇人狄家,被人所乘,家破人亡。就连极有可能继承了血劫经的狄万均,都死于那人之手。 这令他们惊异万分。 五经世家,彼此相生相克。一旦一家独大,势必会破坏千年斗争所形成的平衡局面。到那时,列家就极有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所以,列家选出了一位列姓后人,或者仅仅是胁迫了一个刘姓小姑娘,把她安插在狄家唯一的后人狄风,也就是我的身边。借以监视这位唯一的血劫经传人的异动。 后来,他们发现这个血劫经唯一的传人,一步步壮大,灭掉了残害狄家的沈如海。 而那个强大的狄风,还远远不够强大到足以对付沈如海背后的杨绍安。 所以,列家决定出手,用我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我的命门之一,我的弘儿,来要挟我交出血劫经。 在长期与我的接触中,刘小月肯定发现了我对五经世家一无所知。而这些信息,最后也都汇聚到了列家。 先下手为强,在最关键的节点,我灭了沈家的那天晚上。列家不惜暴露自己隐藏了多年的身份,终于伸出了他们罪恶的大手,让刘小月这颗闲子,抱走了我的弘儿。 双眼血红,我终于摸到了仇家的门坎。体内真气汹涌,再次翻腾起来。 列家,我的名单上,注定要多上一串名字。 车队缓缓减速。 我抬眼看去,一座偌大的庄园,建在城效的一片丛林中,气象雄浑,巍峨大气,不惭于百年世家的气魄。 跟在劳斯来斯身后,驶进了停车场。刚一停稳,我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到后备箱里,摸出了一把防身用的匕首,藏在了腰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列家人教会我,要懂得隐忍,待机而动。 先前那个美妇人搀着六叔下了车,引领着一班人马,向庄园内的一幢巍峨的城堡式大别墅走去。 我跟在身后,凝目四顾。 整个别墅一刹那间,在我的眼中泾渭分明,格局了然于胸。 紧跟在那美妇身后,我们进了一间宽敞的贵宾休息室。 而紧挨着这个休息室的,还有十多个同样的休息室。 每一个休息室中,都或坐或站着几个人。这些人无疑就是美妇人刚才在会展中心里所说的,那些外省的客人和本省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这些人中,我赫然看见了周子豪和那个陈登峰的身影,还有先前跟在他们一起的那个胖子。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疑惑归疑惑,不过略一思索。我禁不住失笑。 也许,正是由于我昨晚赢走了凤雅阁的镇阁之宝,这个周子豪才会出现在这里,想要重新再买一件和人参王同等份量的名贵药材,作为新的镇阁之宝。 毕竟,没毛的凤凰不如鸡。要是被外人得知,他亲手葬送了凤雅阁至宝。他那张号称襄西通行证的脸,就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第209章 拍卖会 “风哥,你笑什么?”郑雄奇好奇的问道。 “啊?”我回过神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周子豪他们也在这儿。” “怎么可能?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郑雄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的站起身来,就要出去看看。 我笑了笑,说道:“只是晃了一眼,没看真切,不知道是不是他们。” “在哪个房间?我过去看看。”郑雄奇迫不及待的问道。 “左首第二间。” “奇怪,我刚刚怎么没看见?”郑雄奇摸着后脑勺,一脸疑惑的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他兴冲冲的跑回来说道:“风哥,你眼神儿真毒,不是他们还能是谁。他们也是来买药材,被那个少妇推荐过来的。比我们早到了一个钟头。” 他在我身边坐下,不由得也哑然失笑道:“该不会是昨晚你赢了那颗人参王?”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立刻会意,没再说下去,只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豪哥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他舅舅,肯定是没办法交差,今天想到这儿找一株相近的,蒙混过关。” 我点点头,看向六叔。 六叔笑而不语。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 今天的拍卖会,我不想让周子豪如愿以偿。六叔财大气粗,不亚于王大眼,今天有他在,我要让周子豪连汤都喝不上。 “六叔,我帐上只有一千万。” “小风,你的意思我明白。待会儿,看上什么,你只管举牌,至于付款的事,自会有人帮你料理。”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那个魁梧的保镖。 那保镖会意的点了点头。 我心中大安,只等开场。 这时候,先前那个美妇扭动着腰身,款款进了屋内,高声说道:“六爷,给您安派了最接近展台的位置,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各位请吧。” 说着,她在前引路,一行人鱼贯而出。 保镖被安排在了拍卖会场旁边的一个偌大的休息室内。 我和六叔,郑雄奇,还有那个高大健壮的保镖一起,进了拍卖会现场。 里面空间很大,像是一个小型电影院临时改造而成。 远远的,就看见周子豪他们,坐在中间位置,正在谈论着什么。 里面三五成群,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人。 那些人显然大多都是本省的大户,看见我们一行人,纷纷起身叫道:“六爷。” “六爷好。” “六爷也来了。” “六哥,好久不见。” 六叔一一与他们寒暄了一阵。走到周子豪身前,周子豪也不得不起身来,叫了一声六爷。 “小豪啊,早就让你把那颗人参王卖给我,你不听,你看如今,一文钱也没换来。你舅舅要是知道了,脸上一定很难看,你今天可得盯紧点,有像那株人参王的,一定要尽力拿下。” 他板着脸一本正经,把周子豪气得脸色铁青,嘴里却不得不应声道:“不劳六爷费心,小侄一定擦亮眼睛。” 看来,六叔仍然在为昔日周子豪不肯割爱,把人参王卖给他而耿耿于怀。 “嗯,”六叔视线越过周子豪,自顾自的走了。 周子豪铁青着脸,狠狠瞪了我一眼。 郑雄奇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仰着头就走过去了。 一行人坐定。 一位干练的主持人从后台迈步而出。 很快,就有一行礼仪小姐,手里捧着各式木盒,长匣,托盘之类,鱼贯而出,在台下站成一排。 主持人轻轻落锤,全场寂静。 只听他说道:“诸位,为迎合高端客户的需求,我们列氏集团,在山阳中药节之外,举行了这场拍卖会。现在我宣布,此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说着,一位漂亮的礼仪小姐,手捧一个长长的木匣,打开来,陈列在台下正中的旋转展示台上。 “一条每克的极品冬虫夏草500克,起拍价50万,每次叫价五万。” “哗,”拍卖场内一阵哗然。 “一条每克?闻所未闻啦。市面上只见最高规格两条每克的,这么大只的,难道是受了核辐射?” “孤陋寡闻,这世上每有不示于人前的秘宝,岂是平常人所能理解的。一条每克的冬虫夏草不是没有。只是要攒足这五百克,属实困难。起拍价五十万不亏。我出五十五万。” “六十万。” “八十万。” “我出一百万。”一个胖子站了起来,举着牌子大声叫道。 陈登峰轻蔑的笑道:“宋胖子,一百万很了不起吗?瞧瞧你那身板,再把这一斤虫草吃下去,你就不怕补死。” “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那胖子也不恼,眼神充满期待。 台上的主持人见超过十秒钟无人叫价,遂高声叫道:“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两次。” “一百五十万,”周子豪淡漠的开口。 “这位先生出一百五十万,还有没有高出一百五十万的叫价。” “两百万,”我举牌道。 话音刚落,场内又是一阵喧闹。 “那家伙疯了,两百万?两条一克的市场价也就三百多一克。五百克也只要十五万。大一点小一点有那么重要吗?这个就算极品中的极品,也高不到这种程度。” “那你就不懂行了,有些是纯粹的玩家,人家买回去,就是收藏的。你没看他旁边坐的是谁,那可是六爷,咱们襄西有名的中药收藏家。这些东西,都是收藏级别的中药材,你还真打算吃啊。你我这种身价,也无福消受这种天才地宝喽。” “两百万,两百万一次,”主持人激动的喊道:“两百万二次,两百万三次,成交!” 砰得一声,一锤定音,我拍下了这一斤虫草。 天心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多,这些东西拿来送礼,其价值将会远远超过两百万。毕竟两条腿的蛤蟆满地都是,一克一条的虫草却极为罕见。 物以希为贵,就是这个道理。 我坐在周子豪前面,并没有回头去看他。但可以想见,他的脸上,一定像是当众被人扇了一耳光一样难看。 “第二件拍卖品,顶级藏红花十镑,起拍价二十万,每次加价五万。” 第二位礼仪小姐手捧托盘,托盘里,一块洁白的丝绸上,堆放着几十克藏红花样品。 只见那礼仪小姐捏取少量藏红花,取过一只白瓷碗。碗内盛着一汪清水。那美女举止优雅的将少许藏红花投入碗中。立刻泛起一片金黄。 只消片刻,一汪清水,就化作了半碗金汤。 通透的色泽在放大了的大屏幕上完美呈现,看起来十分诱人,立刻博得了满堂彩。 第210章 香料之王 “二十万。” “二十五万。” “三十万。” 一阵激烈的竞拍声,此起彼伏。 如果说虫草还有一定的观赏价值,那么红花买来就纯粹是为了吃。 很多高端餐点,以红花为佐。 它不光是一味药材,更是一味配菜的香料,市场需求量很大。 这种品相好的红花,一定是像米其林餐厅这样的,高端餐饮业的宠儿。 “六十万,”一位气质不俗的美女举牌报价之后,会场内一时沉寂。 “那是翘江南北华夏区总裁徐薇。她们做高端餐饮业,可谓物尽其用,看来这十镑顶级藏红花,是她的了。翘江南果然货真价实啊,佐料都买最贵的。” 尽管周子豪同样是做餐饮的,但他的凤雅阁,比起翘江南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更何况,像他这种人,也不是那种会操心名下酒楼食材的主。所以他这次并没有出价。 “六十万三次,”砰得一声,顶级藏红花花落翘江南。 托盘很快被撤了下去,第三位迎宾小姐上前来,手中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看那硕大的轮廓,像是一株灵芝。 “下一件藏品,是列先生的多年珍藏,千年紫灵芝一株,起价300万。加价一次十万。” 话音刚落,那礼仪小姐轻轻掀起红绸。露出了里面色彩艳丽的一株极品灵芝。看那菌盖,足有脸盆般大小。 “千年紫灵芝?这是回魂草啊。” 紫灵芝才一显露真容,就看见六叔神色微微一禀,眼中放出精光,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三百五十万,”一开口,他直接把起拍价拔高了五十万。 “四百五十万,”周子豪不甘落后,这东西,很有面儿,摆在凤雅阁,跟那里的布局装潢相得益彰,简直就像是为他定制的。 六叔脸上不动声色。 又一个大汉站出来,叫价道:“五百万。” 我回头看去,这人人高马大,长得甚是雄壮,典型的北方汉子。 同时,我也看到了周子豪阴鸷的眼神。 “六百万,”周子豪咬了咬牙,直接喊出了一个天价。 饶是他替他舅舅掌管了众多产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也不由得他不肉痛。但为了撑场面,他不得不为之。总不能白来一趟,空手回去吧。 我并不急着表态,看六叔的神情,他很是喜欢这株紫灵芝。更何况,这紫灵芝上,也隐隐有一缕紫气环绕,是难得的上品。 我不知道,六叔是怎么看出这株紫灵芝奇特之处的。但传统品鉴灵药的方法,和我的望气之术,是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八百万,”果然,六叔云淡风轻的一句话,镇住全场。 周子豪终于气急败坏的退却了。 “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二次,八百万三次,成交!”主持人一气呵成,根本就没打算等别人叫价。 这个价格,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只有像六叔这样的真爱粉,又不缺钱的大佬级人物,才能出得了这个价格。 “这位老先生,这株收藏级别的千年紫灵芝,是您的啦。”主持人激动的喊了一嗓子,接着说道:“接下来,五百年人参王一支,起拍价两百五十万,加价十万一次。” 会场内热度不减,众人你追我赶,很多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周子豪一无所获,因为他看中的东西,最终都落入了别人口袋。 如果有人咬着不放,那我就乐得坐山观虎斗。 如果没有人跟他竞拍,那么我就一喊到底。反正有昨天的那支价值上千万的千年人参王兜底,怎么着都不算亏。 把周子豪气得鼻子都歪了。 “成交,”又一件收藏级真品,上品麝香500克名花有主。 “接下来,是今天的压轴重器,重达十镑的,龙涎香。” 主持人语调突转高亢,众人的情绪也都跟着调动起来。 龙涎香啊,那可是龙涎香,百年不遇的奇珍,香料中的王者。 多少富豪终其一生,都没见过这玩艺儿。 在古代,只有天潢贵胄才能真正接触到这种极品香料。 龙涎香,也称龙腹香,又叫灰琥珀,是海洋里的抹香鲸肠道内分泌物的干燥品。一般呈浅灰色或白色,也有少量呈五彩斑纹状。 其所散发出的香气持久弥新,挥之不去,可以用来做香水中的稳定剂或定香剂,是众多世界知名时尚品牌的宠儿。 大屏幕上,呈现出一排说明文。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却不见展台上有龙涎香的影子。 “有请我们的香料之王,海洋中的霸主抹香鲸倾情奉献,千年难遇的世间极品,有钱难买的旷世奇珍:龙涎香。” 说着,四名壮汉抬出一方长案,其上一块水绸,盖着个硕大的块状物,放在了台下正中。 先前的旋转展台被撤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一道道探照灯,死死的盯着那块突起的红绸。 就连六叔都有些坐不住了,频频以手加额,明显有些着急。 那主持人亲自跳下台来,走到前排,激动的说道:“香料之王龙涎香,起拍价1500万。加价一次一百万。” “列老爷子根本就不是诚心卖啊,这价格,太虚。恐怕是你们列家也舍不得吧。”有人起哄道。 龙涎香虽然珍贵,市场价高达两千多元每克。 但换算下来,这块重达十镑的龙涎香,也只值一千万,起拍价就虚浮五百万,简直是在抢钱。 不过,与目前每十年发现的龙涎香的数量来估算,要不了多久,天然的龙涎香将会濒临消失。 毕竟连抹香鲸都快灭绝了,哪里还有龙涎香? 所以,其价值未来可期。 “一千八百万,”六叔沉声说道。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很多人都以为这次铁定会流拍。没想到人家一上来就志在必得,一次加价三百万。 “两千万,”周子豪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我不禁愕然。 郑雄奇也忍不住扭头向后看去,一边轻声说道:“看来豪哥今天是急眼了,两千万,应该是他一半的流动资金。” “豪哥霸气,”陈登峰在一旁煽风点火,幸灾乐祸的看了我们一眼。 周子豪青筋暴突,看来是真的下了血本。 六叔回头正看见周子豪阴鸷的眼神,心情大为不爽。 三十不惑第211章 绝别 六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只见他缓缓举起号牌,沉声说道:“两千五百万。” 周子豪哼得一声,站起身来,就往拍卖场门口走去。 今天他的脸,算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陈登峰和那个胖子,也一声不吭的站起身,灰溜溜的走了。 “两千五百万,两千五百万,两千五百万一次,两千五百万两次,两千五百万三次,成交。世间珍品,价值连城,现在这块全场唯一的香之王者,已经属于咱们的八号贵宾郑老先生。” 哗…… 全场掌声如雷 “本次拍卖会将暂时告一段落,明天,将还会有一批珍贵药材到达拍卖会现场,各位敬请期待!” 会场内的人们,纷纷起立,很多富豪都借机走过来,跟六叔打着招呼。 寒暄了好一阵子,刚才把他们打发走,就有一个长相俊美,棱角分明的少年走过来。礼貌的向六叔鞠躬道:“郑爷爷,我爷爷想请您楼上喝茶,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小娃娃,你爷爷是谁?” “我爷爷是列汉青,”少年不卑不亢,虽然显得有些稚嫩,但也足可见大族子弟的风范。 “那好吧,那我就去见见你爷爷,”六叔面带微笑,和蔼的应下了。 少年很高兴,伸手在前引路。 我跟在后面,拉住郑雄奇说道:“六叔,我们就不去了。见了长辈,不免拘束。” “那好,你们先随便看看,”六叔答应了一声,就带着那个魁梧的保镖,跟着那少年走了。 郑雄奇说道:“风哥,我还想去见见这个列汉青到底长啥样呢?这庄园有什么可看的?” 他住惯了像明珠城那样的顶级豪宅,自然对这里看不上眼,但我留下来,可也不是为了观光。 拉着他出了门,我小声说道:“我进里面四处看看,我觉得这个列家跟我们狄家是乎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到我车里坐着,有什么情况,我打电话给你。” “风哥,你想干嘛,你可千万别捅出什么娄子,我爸还在里边呢。” 我神秘一笑,没有理他,径直朝别墅里面走去。 一楼为了这次拍卖会,是乎整体都处于开放状态。直到后园门口,都畅通无阻。 但后园门口却站着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把门把的死死的。 我信步走到门口,正准备抬脚进去。 两个保镖拦住我道:“先生,这里是私人领地,没有家主的同意,谢绝入内。” “哦?”我故作惊讶状,问道:“最近的洗手间在哪边?” 一个保镖指了指离门口不过百步的一排低矮的建筑。 我信步走向那里,凝目看去,洗手间侧面,有一株粗壮的银杏,借此足可以攀上围墙。 看准那两个保镖一晃神儿的功夫,我出了洗手间的门,从侧面的那棵银杏树上,噌噌两下,上了墙头。 猫着身从墙头纵跃而下。已经到了后园之中。 这里是一座中式花园,假山,回廊,池塘,翠柳,古色古香,韵味悠长。仿佛一眨眼到了另一个世界。 花园深处,几排低矮的仿古建筑,若隐若现。 我信步走上青石小径,像是被自己的第六感所召唤,脚步不由自主的向那排低矮的仿古建筑走去。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转过一道石墙之后,一幅农家小院的场景出现在我眼前。 池塘边,一个年级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正坐在一座茅草搭成的凉亭里,发着呆。 我定睛细看,不由得全身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那身影如此熟悉,仿佛在自己心中已经住过千百年。 那是刘小月,那竟然是刘小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忍住全身的颤抖,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一股冲天的怒火腾得一下从丹田内燃烧了起来。 刘小月,刘小月,那是带走我儿子的刘小月。 那是欺骗了我感情的刘小月。 尽管我没有真的爱过她,不过,那些日子以来的相濡以沫,同甘共苦,怎能是说忘就能忘的了的? 红着眼睛,正在上前去拿住她,问个究竟。 这时,屋子里传来一声呼唤:“小月阿姨,小月阿姨。” 我一下子怔住了,这是我的弘儿,这一定是我的弘儿。 眼中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滚落下来。我靠在矮墙上,不要刘小月发现我,心绪一时纷乱。 听见我的弘儿如此依恋于她,可见,她并没有苛待弘儿。 可我仍然忍不住想要去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如此相信她,她却如此对我。 过去,我对她的确有很多的愧疚。但自从她不告而别,抱住弘儿开始,我们之间的恩情,早已一刀两断。 那些她对我的话,做的事,更像是一个个甜蜜的陷阱,一枚枚抹着糖衣的炮弹。 想清楚了这一切,我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从矮墙后走出来,刘小月已经进到屋子里。 我正准备跟着进去,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悍妇,身强体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正要质问我。 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狠狠的在她后脑勺上来了一记手刀。 她闷哼一声,立刻晕了过去。 刚才心情太激动,没有注意到她,显些暴露。 凝目四顾,这所农家小院内,再无旁人。 径直向屋内走去,正厅里,刘小月怀抱着小狄弘,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说道:“李婶,你去帮我问了没有,我什么时候才能带着弘儿回去。” “爸爸,爸爸,”我的弘儿小脸正对着我,稚嫩的声音已经变得如此清晰。 我忍不住激动的心,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们。 正要挣扎,只一刹那,刘小月就已经知道了我是谁。 她停止挣扎,忍不住滚滚泪滴潸然而下。 “你终于还是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长时间。” 我们分别不过才几天时间,可想而知,她在这里,多么煎熬。 本来有无数的怨恨,无数的责难,要向她求个明白。 但在这一瞬间,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无语的凝噎。 我们就这样,默默依偎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收住眼泪,柔声说道:“你不怪我吗?” 本来我对她痛恨至极,可这一刻,却轻轻摇了摇头。 “你带着弘儿走吧,他们都不是好人。”她挣开我,对我抱以一个甜蜜的微笑。亲手把弘儿交到我手里。 “弘儿有你这样的父亲,这辈子肯定日日向好,你们走吧。” 她脸上现出欣慰的笑,一如生死相托的绝别! 第212章 老花匠 “小月阿姨,小月阿姨,我要小月阿姨,”狄弘止不住哭闹,是乎知道,这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和刘小月道别。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你不要弘儿了吗?” “我是这里的人,我姓列,我还能到哪儿去?你们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来,列家没有一个好人。他们就是想要你们狄家的血劫经。” 刘小月咬碎银牙,帮作坚强的说道:“现在不走,恐怕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那个悍妇是来监视你的吧,我已经把她打晕。我可以带着你离开。你相信我。”拉起刘小月的手,我再次恳求她。就像当年恳求她跟我一起离开沈家时一样。 那一次她选择了相信我,这一次,我希望她仍然肯相信我。 哪知她却拼命的摇头,用力挣脱我的手,她激动的退到墙角,带着哭腔说道:“你走啊,我姓列,我们注定永远不能在一起。你二爷爷杀了我爷爷,要不然,我们这一支,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我一下子怔住了,万万没想到,她就是被我二爷爷杀死的那个列家人的后辈。 耳朵里嗡嗡作响,我苦笑一声,说道:“也许我没资格说出这句话,可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离开。我若是带着弘儿走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跟我出去,天高地阔,任你驰骋。” “哪儿都一样,”她苦笑一声,轻轻咬着唇,看着我叹息了一声:“没有那个人,哪儿都一样。” “小月,快跟我走,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你是斗不过列家的,这里所有人都认识我,带上我,你一辈子也别想出去。”刘小月的情绪再次波动。 哗啦一声,只见她拿起了靠在墙角的一把园丁用来修剪树枝的大剪刀,语气坚决的说道:“你马上离开,带着弘儿,永远别回来。” “小月,你要干什么?”我上前一步,生怕她伤到自己。 门外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是那个悍妇醒过来了。 刘小月拎着剪刀,惊恐的跑出去。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打击声,我走出房门,就看见那个悍妇满脸是血,再次倒在了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你走不走?”反转剪刀,她狠狠的在自己柔嫩的胸前,扎了一刀。 血顿时顺着剪刀淌了下来,吃痛手软,那只大剪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慌忙走上前去,想要扶好。 她又重新捡起了那把剪刀,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这一次,她决绝的把剪刀锋利的刀口,架在了自己脖颈上,咬着牙说道:“你再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好,我走,”我一咬牙,痛苦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刘小月已经泪流满面。 “李婶的丈夫是园里的花匠,他就在那座假山后面剪树枝,拿着这个给他看,他可以帮你从后门出去。” 说着,刘小月扯下雪白的脖颈上挂着的一条红绳,把它扔给了我。 我一手接住,见是一块小小的银锁,上面镂刻着长命百岁的祝福语。角落里,还有一个淡淡的李字。 “你一定要照顾好弘儿,给他找一个温柔的妈妈。” 泪止不住在我和她的眼眶里打转。收好那块银锁,我转身向那堵石墙走去。 心中百感交集,对于刘小月无尽的愧疚再次如潮水一般,袭上心头。 但是理智告诉我,我一定要先出去。 如果连狄弘都没办法带出去,那带走刘小月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穿过那座假山,我看见一个面色黝黑的老人,站在一架人字梯上,正在独自修剪着一棵灌木。 他看见我过来,怀里抱着狄弘,并不惊讶。 我从兜里掏出那枚银锁,伸手向他展示。 他脸上微有异色,从人字梯上下来。伸手把枚银锁接了过去,看见祝福语下面的那个小小的李字,他的眼神里显过一种使命感。沉声说道:“要我为你做什么?” “送我们安全的从这里出去。”我惊讶的说道。 我不知道这枚银锁有着怎样的魔力,但它对于这个久经沧桑的老人,却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他一言不发,示意我跟着他。 穿过一片灌木丛,他低声说道:“你一定是从别墅的方向翻墙进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很好奇。 只听他说道:“除了别墅方向的围墙,其它三面墙上,都通了高压电流,如果你是从别处翻墙,早就电死了。别墅那边,因为是内墙,并没有通电。” 我暗自庆幸,看着不远处的一堵墙,仍然心有余悸。 “孩子不能哭,”他毫无感情的说道。 我抚上狄弘的肩膀,向他几个穴位上,输入了些许真气。他伸展四肢,很快沉沉入睡。 “你是五经传人?”老者眼神如刀,注视着我,吓了我一跳。 我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花匠,居然知道玉涵五经。更神奇的是,他抬眼一瞧,就知道我身怀异法。 看着我震撼的表情,他收敛了眼中的精光,轻叹一声道:“哎,一切都不再重要了。老了,这已经不再是我的世界了。” 他从我怀里接过狄弘,轻轻的放在装载树枝的推车里。用一块破旧木板,把狄弘盖上,上面又胡乱堆上了很多修剪下来的树枝。然后看着我说道:“小子,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侄儿,名叫李三娃,进来当学徒。” 他又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这身衣服也不像,得换一换。” 说完,他转身进了小屋,从里面拿出一套破旧的工作服,扔给我道:“穿上它。” 我点点头,进屋换上了那套工作服,然后给六叔和郑雄奇都发了一条短信。 “六叔,你必须马上离开。” “雄奇,到列家花园后门来接应我。” 收起手机,走出房门。 我跟在老花匠身后,慢吞吞的沿着青石小径,向前走去。 穿花过柳,直走了半个小时,才看见隐隐一座假山后面,显现出一座宽大的门楣。 老者推着车,从容的向那道大门走去。 我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上天如果庇佑,就让我平安的迈过这道坎,他日定当厚报。 我在心里默默许愿。不紧不慢的跟着老花匠,亦步亦趋。 “李叔,这谁呀?长得这么俊?” “哦,这是我侄儿,”老花匠从兜里掏出烟来。给两个保镖一个一支。看了我一眼,他大声训斥道:“李三,还不叫陈哥,张哥。” “陈哥好,张哥好。”我像个小学生一样紧张,但正是这种紧张,却越发显得我像是个未经世事的山里人。 “兄弟别紧张啊,以后你陈哥张哥罩着你。”姓陈的保镖拍了拍我的肩膀。 第213章 一路向北 “谢谢陈哥,谢谢张哥,”我唯唯诺诺的点头。 老花匠生气道:“好了,快忙你的去。” 说着,他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就朝那两个保镖笑了笑,径直向门外走去。 出了门口,就是一片修剪整齐的大草坪,上面除了几块景观石,就剩几棵稀稀拉拉的景观树,显得十分开阔。 草坪前面是一条宽阔的河流。 我稍稍松了口气。正要帮他推着车子向远处的垃圾回收站走去。 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李叔,你过来一下。” 我吓了一跳,回转头去,就看见一个管家模样的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眉眼中,装着三分傲气。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要领着老花匠离开。 老花匠说道:“列主管,我跟他交待一下,马上就来。” 列主管皱着眉,不奈烦的催促道:“快点,那边还等着呢。” “哎,马上就好,”老花匠连声答应着,走到我身边,握了握我的手。 我只感觉手心里有个东西,好像就是先前的那把银锁。 攥紧拳头,把银锁捏在手心里,我点了点头。 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感觉到,木板下面的小狄弘是乎动了动。 凝目看去,我的心几乎快要跳到嗓子眼里。 我的弘儿醒了,睁开双眼,正伸展着四肢。 保镖近在咫尺,如果我现在夺路狂奔,一片无遮无拦的大草坪,将会把我和儿子完整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到那时,列府的保镖一齐出动。我将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困住。 这时,身后传来了那个姓陈的保镖的声音:“李三,你怎么还不走?别挡在路中间啊。” 我应了一声,慌忙推着小车,向草坪上走去。 离开后门几十步之遥,我心里正暗自庆幸,我的弘儿没有哭闹。 正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哭泣,从手推车里传了出来。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仔细的感知着周身的事物。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身后园门口的那两个保镖。 埋头推着车子,我加快快步向列府侧面的停车场走去。 “站住,”怕什么来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呵。 我头也不回,装作没听见,体内却像是翻江倒海似的,真气四处走窜。 我的目力几乎已经达到极致,可以洞穿整个列府,看见里面所有的一切。 身后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那两个保镖厉声让我站住。我转过身,惊恐的发现,其中有一个保镖,甚至拿出了对讲机,开始向府内的保镖们求援。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迅速的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的投向其中一个保镖。 匕首瞬间洞穿了他的手掌。对讲机掉落在地上。 另一个保镖看见我这般凶猛,转身就想跑。 我飞奔向前,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颈,把他狠狠的带翻在地。 他后脑勺咚得一声,磕在地板砖上,晕了过去。 地上的对讲机里,传来急切的问询:“021,021,报告你的方位,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捡起地上的对讲机,我说道:“我是021,后门位置,一场虚惊。” “为什么会有小孩儿的哭声,请报告通讯密码。” 我一下慌了神,扔掉对讲机,掀开那块木板,从手推车里抱出狄弘。 一手夹着狄弘,一手脱掉了那个高大的保镖身上的外套,把狄弘小心的包起来,捆在自己胸前。 对讲机里还在不停的传来嘈杂的联络声:“位置花园后门,失去通讯联络,请一三小队,立刻赶赴,查看状况。” “一小队收到。” “三小队收到。” 捆好我的弘儿,我迈开脚步,向停车场的方向飞奔。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轰鸣。 我回过头张望了一眼,只见一大队保镖从后门处跑了出来。 甚至还有两个人,骑着两辆轻便型摩托车,向我狂奔,眨眼间已经快要追上来。 我向前面一块高大的风景石奔去,一左一右两台摩托车疯狂的向我包抄过来。 那些人嘴里含着尖锐的哨子,不停吹出刺耳的尖啸。把我怀里的狄弘吓得哇哇大哭。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我飞身踏向风景石光滑的表面,借力反弹,跃上半空,凌空一脚踢在了其中一个骑手的胸前。 只听见砰得一声,那家伙倒飞出去,六根肋骨齐断,晕死在地去。 那台失控的摩托车撞击在风景石上,轰得一声,七零八落的肢解开来,向四周飞散。 另一台摩托车调转车头,再次向我冲过来。 本来我只须背靠风景石,他就只能停下来,丢掉车子与我争斗。 可时间紧迫,草坪上的那些保镖们,还在飞速的向我接近。 后园门口外又再次涌出来更多人。 我心急如焚,捡起那个肋骨齐断的骑手手中的电棍,屏气凝神,盯着那台急驰而至的车子,狠狠的扔出了手里的棍子。 又是砰得一声,人仰马翻。 摩托车贴着地面,旋转着向那群赶到的保镖冲去。 我拔腿就跑,那些人很快从左右包抄过来,眼见就要将我围住。 正当此时,只见前方尽头的一排树丛里,一台迈巴赫猛然窜了出来。狠狠砸在草坪上。 厚重的车轮,在整齐光洁的草坪上,砸出一个大坑,然后飞速的向前急驰,冲进了人群。 车窗里,郑雄奇高声大叫道:“风哥,快上来。” 他一边猛打着方向盘,一边极速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那些保镖手里的电警棍,狠狠的向着车身上招呼着。 我一脚踹飞一个试图接近的保镖,另一个接近我的保镖,被迈巴赫狠狠的撞了出去。 郑雄奇猛踩刹车,车子顿了顿,副驾驶的门瞬间弹开。 我纵身窜进敞开的副驾驶。 人还没坐稳,郑雄奇一脚油门,飞速向着刚才的树丛碾压过去。 电棍砸在车身上,噼里啪啦的直冒火星。 车身猛烈的抖动了一下,骑上花坛,终于重新回到了停车场。 郑雄奇直接把油门踩死,夺路而走。 冲出停车场岗亭的限车杆,我们的车,向山阳县城效的方向飞驰。 身后,追出一队列家的迎宾车队,急速向我们尾随而来。 “风哥,你没事吧,”郑雄奇兴奋的喊道。 我背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问道:“老爷子走了没。” “我爸他早走了,他让我告诉你,一路向北!” 第214章 百年世家 “南边几乎全是列家的势力,山阳到山阴的两山高速,更是走不得。”郑雄奇说道。 我点点头。 “就按老爷子说的办。” 郑雄奇早已驶上了向北的大道。 “尾号688的黑色迈巴赫,请你马上停车接受检查,否则后果自负。” 列府追赶而至的车队里,一只嘹亮的喇叭响彻整个大地。 我把狄弘解下来,小心的束在后排座椅上,从天窗里钻出去,纵身站上车顶。 运转体内真气,汇聚于心脏。我双掌平升,轰得一声,一道火龙直扑向尾随着的一台丰田霸道,正砸在发动机盖上。 发动机盖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高高翘起,在风力的作用下,哗啦一声飞了出去。 发动机仓里,顿时升腾起阵阵浓烟,遮挡了开车人的视线。 霸道终于踉跄着,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顿时稀烂。 后面的一台车由于跟得太远,也追尾前车,被迫停了下来。 更多车子绕过前车,向一块难缠的狗皮膏药,死死咬着我们不放。 我心中怒气大盛,盘膝坐于车顶,运转体内澎湃的真气,导引于双掌之间,猛然推出。 一道炽热的火柱以极快的速度向后喷射而出。炙烤着紧随其后的一台车的挡风玻璃。 在司机惊恐的眼神中,那台车瞬间变形,砰得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重重的砸向道路中间。 接二连三的车辆收势不住,撞在了那台燃烧的车上,顿时激起一片火海。 凝目而视,这次,所有车辆终于都被火墙阻隔。 迈巴赫一骑绝尘,向着北方的甘南县飞驰而去。 我仰躺在车顶上,运气调息,这才发现,体内的那块血玉如同烧红的铁块,炽热非常,真气还在缓缓不断的向心脏输送,是乎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摆脱束缚,我仰天长啸,挺直身体,双眼精光大放,张口一吐,一道至白的光柱,像是喷气式发动机里喷出的火舌,让车身猛得一抖。 迈巴赫顿时像插上了翅膀的火箭,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向前飞驰。 “啊,”车内传出郑雄奇惊恐的大叫声。 与此同时,车身也开始剧烈的抖动,几乎像是要散架一般。 这团火焰一直持续了三分钟之久,我这才觉得,心里的那团真气,渐渐的缓和下来,丹田内的那枚血玉,也逐渐收敛了光华,再次归于平静。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一直没办法控制体内的真气,做到收发自如。 钻进车子,我疲惫的靠在副驾驶上。 扭头看去,我突然惊讶的发现,郑雄奇像是从水里刚刚捞起来的一样,全身上下湿淋淋的。 他原本红润的脸上一片煞白,双眼茫然的看着远方,仿佛丢了魂一样。 我轻轻的唤了他一声道:“雄奇,你怎么了。” 他吓得一个哆嗦,回到了现实,扭头看着我,像是看一只怪物哥斯拉,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惊恐的神色。 “刚,刚才那是什么?火焰喷射器吗?” “你全都看到了?” 他狠狠的点了点头,扭头发现车子几乎撞上护栏,慌忙扶正方向盘,用力咽了咽嗓子。 “很多事,我现在还没办法说清楚,但请你相信我,等一切真相大白的那天,我会把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都告诉你。”我郑重的说道。 他认真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说道:“风哥,你快看看,我大侄儿怎么样了,刚刚他还哭来着,这会儿怎么没动静了。” 我紧张的探身向后座看去,狄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们,像是在偷听我们说话。 他小小的脸上,那股沉着从容的气息像极了自己。 我哑然失笑,探身抱起他,坐回副驾驶。 郑雄奇紧张的连声问道:“怎么样,弘儿他怎么样。” “哈哈哈哈,我狄风的儿子,要是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起,日后还怎么横淌这残酷的世间。”得意的抱起儿子,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那就好,那就好,弘儿平安就好,”郑雄奇嘴里喃喃的说着,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上了。 我心下一沉,探身一脚踩在了刹车上,将迈巴赫停了下来。 打开车门,把狄弘放在副驾驶座椅上。 绕到驾驶位,我把郑雄奇抱了出来,放在了后排座椅上。 向他体内探查了一番,发现他只是由于长时间的紧张过度,脱水太多,虚脱了而已。 打开后备箱,拿出一瓶水,小心的灌进他嘴里。 好在他还能饮水,并无大碍,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我回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向着甘南县的方向前行。 这时候,前排仪表盘里的一台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过手机,划开屏幕,那头响起了六叔的声音。 “雄奇,小风出来了没有?”六叔焦急的问道。 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我说道:“六叔,我是小风,雄奇他太累,睡着了,我们已经出了山阳县城。正在向北面的甘南县开。” “好,我在甘南等你们。我说的话,你记住,进了甘南,直奔北城区,陇西路上有一家聚福鲜羊肉店,直接跟老板娘说,找六爷,她会带你们来找我。别在南城停留,切记!” “好的,六叔,我记下了。” “你重复一遍。”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我沉声道:“进了甘南县,直奔北城区,聚福鲜羊肉店,跟老板娘说,找六爷。别在南城区停留。” “小风,我在这儿等你们,让他们炖上上好的羊锅。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相信你自己。” “谢谢六叔,”我眼眶有些湿润,上天待我不薄。在我最危难的时刻,还有朋友和长辈,愿意为我挺身而出。 心里又不由自由的浮现出了刘小月的身影。 不知道她的苦肉计是否能奏效? 不知道她袭击那个悍妇的时候,悍妇有没有看见她? 如果列家知道,是她放走了我和弘儿,她会不会被列家秘密处死? 我只希望她平安的活着。 如果让我知道,她死于列家人之手,我一定会再次回到列家,踏平那里的每一寸土地。亲自埋葬那个百年世家,为她陪葬。 “小月,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回来,亲自接你离开那个魔窟。” 第215章 死里逃生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进入了甘南县地界。 副驾驶上,小狄弘渐渐开始有些烦躁不安。接着,就哇得一声,大哭不止。 看着眼前荒芜的景色,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一时心急如焚。 后座上的郑雄奇被哭声惊醒,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疑惑道:“风哥,我这是怎么了?” 我摇头笑了笑,说道:“你是受了太大刺激,体力透支,虚脱了。没什么大碍。” “我说我怎么觉得这么饿,像是能吃下一头大象,风哥,咱们赶紧找个馆子,好好搓一顿。你看,连我大侄子都饿哭了。” 说着,他溺爱的探手抱起副驾驶上的狄弘,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老爷子可是说了,城南不能停,让我们一口气开到城北。” 我把六叔的话转告给他。他是乎很不以为然。 “我老爸一生都是杞人忧天,再说了,现在都还没进县城。咱们不去城南,就在城效。”郑雄奇狡辩道。 我一时也有些犹豫,不过,我仍然记得六叔告诉我那些话的时候,郑重其事的态度。 “再说了,就算不吃不喝,我也要上厕所啊,都快憋疯了。”郑雄奇再次恳求。 这时候,正好就看见,不远处的小镇口,有一座公共厕所。 郑雄奇显然也看见了,拍着我的肩膀连声催促道:“风哥,快停下,快停下。过了这个村,可就真要到城南解决了。” 一句话把我逗乐了。见这里人口稀少,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乎谨慎的过了头。 正如郑雄奇说的,这里还没进县城,更何况,只是下车撒个尿而已。 只要稍加留意,不要让陌生人靠近车辆,应该问题不大。 尽管如此,我仍然不敢托大,郑雄奇要抱着孩子一起下去散散心,我没有同意,接过狄弘放在了副驾驶座椅上,车子也并没有息火。 狄弘哭了一会儿就停止了,两只大眼睛黯然失色,想是要睡着一样,兴许是太饿哭不动了。 把车子停在离厕所不远的地方,我只放了郑雄奇一个人下车。 握着方向盘,我镇定心神,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离着厕所旁边不远处,有一家村落里常见的小卖部,支着凉蓬,生意惨淡。 大概只过去了两分钟,没有任何异动。 郑雄奇已经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我终于放松了精神,准备等着他上车,然后马上离开。 忽然,他扭头发现了不远处的那家小卖部,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冲冲的向那家小店跑去。 我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兆,正要叫住他,又怕惊了路人,反而弄巧成掘。 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那家小店。 原本正玩着手机的那个骨瘦如柴的店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伸长脖子,向着我的车子深深的打量。 我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里,发动车子慢慢的向小店靠近。 死死盯着那个店主,我忽然发现,他在察看了我的车牌之后,从容的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打起电话。 看着他阴鸷的眼神,我脊背发凉,按下车窗,大声对郑雄奇喊道:“雄奇,风紧,扯乎。” 郑雄奇吓了一跳,手里的方便面和火腿肠,掉了一地。 他不敢置信的扭头看了看那个骨瘦如柴的,正在打电话的店主。又回头看看我,一把掀翻了柜台,大叫一声向车子跑来。 那个骨瘦如柴的店主,也一个激灵,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从柜台后面跳了出来。用几乎听不懂的方言高声大叫。 郑雄奇腿脚发软,来不及打开车门,直接从开着的窗子里,钻进了后座。 旁边原本关着的那些民居里,突兀的冒出很多人。 那些人叽里瓜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每个人脸上,都是愤怒的表情。 我一脚油门,片刻也不敢多呆,径直向县城方向驶去。 身后传来阵阵轰鸣,十几辆杂牌摩托车紧随其后,像是我的迈巴赫长出了一条丑陋的尾巴。 “我操,这什么情况,老子只是撒了泡尿,难道是上厕所没给钱?”郑雄奇喘着粗气,趴在后座上,捶胸顿足。 好不容易才从列家那个大魔窟里逃出来,我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还好我的迈巴赫动力十足,远不是那些杂牌摩托车可比。 在撞翻了两台企图超越我的杂牌摩托车后,剩余的那些人很快便被远远的甩开。 郑雄奇这时候才从后座上爬了起来,嘴唇上毫无血色,已经饿得话都说不动了。 我忽然意识到,要给六叔打个电话。 既然这里的人知道了我们的存在,那我们很可能,根本过不了南城。 摸出手机,递给郑雄奇,我对他说道:“给你爸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在甘南县郊外,已经被人盯上了。” 郑雄奇打通了电话。 那头,六叔说道:“小风,是你吗?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爸,我们好像在县城外面,被人给盯上了。” “雄奇,你是不是没听我的话,下车了?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不要下车,现在可好。” “爸,你说现在怎么办?” “你们开足马力,只管向城北开,我倒要看看,列汉青的势力到底有多大。”老爷子是乎很生气。 有了六叔这句话,我心下稍安。只管开足马力向城北行驶。 又开了半小时,过了一道河,就正式进入甘南县城。 一进来,走了不到一里地,我就发觉是乎有些不妙。 不断有车辆慢慢汇聚到主车道。把一个双向四车道的马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心底暗暗失惊,向左右看去,每辆车里,我都觉得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微皱眉头,凝目而视,我竟然惊奇的发觉,他们很多人的耳后,都有一个浅浅的纹身。 这明显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 正感大事不妙,只听见一声警笛长啸。迎面开来一队闪耀着红光的警车,顿时让我放下了一颗砰砰乱跳的心。 在那排警车的第一辆车里,六叔一脸严肃的坐在副驾驶上,盯着那些把我围堵在中间的陌生车辆。 我只看见,红绿灯前的第一辆车里,坐着个光头锃亮的男子。 只见他轻轻的鸣笛三声,那些把我围困在中间的车辆,都纷纷逃离,不消片刻,全都消失在车道尽头,不见了踪影。 警车打头,在六叔的引领下,我们开向了去往城北的道路。 第216章 逼婚 警车引领我们,一路径直开进了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六叔和那个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的保镖,从警车上下来。 只见他与坐在后座上的某个人打了声招呼,那辆警车便呼啸着领着车队离开了停车场。 我和郑雄奇这才下了车。 六叔走过来,怒气溢于言表。 “小风,我跟你说的话,你全都当耳旁风了吗?” “爸,不是风哥的错,是我执意要下去撒尿,谁知道那穷乡僻壤竟然杀机四伏啊。”郑雄奇耸拉着脸,辩解道。 不辩则已,听了他的话,六叔火气更甚,寒着脸说道:“你,你不把你老子我气死,你就不会善罢干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六叔,是我大意了,”我真诚的感到愧疚。毕竟姜还是老得辣,六叔的身上,还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嗯,雄奇要是有你一半,我也知足了,给我打电话的主意,肯定是你想到的,这小子能躲则躲,须知你不迎难而上,早晚有一天,你就会发现,你已经失去生存的本领。”六叔狠狠的瞪着他儿子,怒其不争的说道:“有些时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你呀你,好好想想吧。” “是,爸,我知道了,”郑雄奇不奈烦的敷衍了两句。 六叔白了他一眼,后怕的说道:“这次,要不是小风的随机应变和我在甘南县的这点关系,你们今天恐怕就得摞在这儿。” 听了他的话,我也心有余悸。不知道那些耳后纹着微小刺青的人,到底是谁的势力。 我正准备问个究竟,车里的狄弘再次哭了起来。 六叔听到婴儿的哭声,慌忙问道:“是弘儿吧,快,快抱出来我看看。” 我打开车门,把狄弘抱了出来。 六叔脸上欢喜无限,激动的抱起我的弘儿,连声夸赞道:“好好,声若铜铃,骨似金刚,好一个骨骼惊奇的小后生。” 说着,他狠狠的在狄弘柔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柔声哄道:“小孙儿,肯定是饿了,瞧这瘪瘪的小肚皮。快快,小风啊,快去买奶粉。” “唉,”我笑着应了一声,郑雄奇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赶紧跟在我身后,一起钻进了迈巴赫。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他怕老爷子看见弘儿,又起了催婚的念头。 看着六叔高兴的抱着狄弘进了酒店,我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出了酒店停车场。 “雄奇,我看这一下,你是在劫难逃了,老爷子回去肯定逼婚。” “让他催好了,我只要张萌萌,要抱孙子,除非张萌萌给他生。” 我禁不住一个头两个大,情爱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尽管我怎么看,也看不出张萌萌身上,除了美貌,还有什么其它的闪光点。 但这一点也不耽误她征服郑雄奇的事实。 说起婚姻,我们都有一肚子苦水可以倒,所以宁可沉默不言。 很快,我们就在附近的商超,买到了奶粉和奶瓶。 驱车赶回酒店,我迫不及待的给狄弘冲了一整瓶奶。 看着他抱着奶瓶,手舞足蹈的样子,我心里瞬间被幸福填满。 六叔站在旁边,面带微笑的注视着他,轻身说道:“小风啊,我想让雄奇认弘儿当干儿子,我是真喜欢这个孙儿啊。同时,我也想让雄奇他学着点担当,兴许他天天看着这粉嘟嘟的小娃儿,就起了结婚的念头呢?” “能作雄奇的干儿子,那是弘儿前世修来的福缘,我没什么意见,是要雄奇同意,我非常乐见其成。”看着老爷子眼底泛起的泪花,我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六叔在传统熏陶中长大,自然深信这个道理。何况郑家三代单传,又赚下这偌大家业,若子嗣不旺,岂不将毕生心血付了一江春水。 “好,雄奇三十岁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届时,就把这件事和他的生日一起办了。”六叔很高兴,看着一旁只顾玩手机的儿子,脸又拉长了。 “爸,我也早有这个意思,你不是要催着我结婚吗?生日当天,我就给你找个儿媳妇回来。”郑雄奇翘着二郎腿,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着他爸说道。 “此话当真,”老爷子激动的坐了起来:“你只要给老子娶个媳妇回来,你要什么老子都给你。” “爸,这可是你说的,我要风哥送给你的那颗人参王,”郑雄奇一蹦三尺高,手机也不玩了,跳起来,走到他爸身前。 六叔疑惑的又倒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儿子,说道:“求婚不要钻戒,跑车,豪宅,玫瑰花,要那玩艺作什么?那可是你爹的心头肉。” “爸,你看,一说到重点,您就舍不得了吧,要不,您还是抱着您的人参王好了,要什么孙子,”郑雄奇一屁股坐在了六叔旁边,把六叔气得够呛。 “浑小子,老子就把人参王给你,看你能求个什么样的媳妇回来。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要是人参王送出去,儿媳妇没回来,你可小心你的皮。”说着,他气鼓鼓的站起身来,走到小狄弘身边,顿时变得嬉笑颜开。 郑大少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风哥,这次你可要帮我,我就喜欢萌萌。”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为免老爷子再次纠缠自己儿子的婚事,我插开话题,问道:“六叔,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在南城停留,这甘南县,难道也有列汉青的势力?” 六叔转过身,点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不过,这股势力只是列汉青的人脉,并不直属于他。” “列家祖辈以走镖为生,那时候,交通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要从屠龙镇走到甘南,进入陇右,连接古丝绸之路,至少要走上两个月。中间狼虫虎豹,暂且不论,光是各种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就够一个经验老到的商人喝上一壶。没有成帮成派的势力在身后当靠山,想要把生意做成,比登天还难。” “甘南县的骆氏家族,一直是地方上的枭雄,和列汉青的祖上是八拜之交。这一辈骆氏家族的当家人,叫骆半城,主要势力集中在以老城区为首的南城,对北城新势力却插不上手,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在南城停留。” “肯定是列汉青给他打了招呼,你这次闯到他家里,把人给救走了,那是大大的打了他的脸,等于向他下了挑战书。以后在襄西地界上,你可要当心一些,特别是山阳,山阴和甘南三县。” 我点点头,对列汉青的势力版图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六叔笑着说道:“给你们准备的羊锅到了。” 听到羊锅两个字,郑雄奇一个激灵,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过去打开房门。 一阵浓郁的香气袭来,令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我的肚子也忍不住咕咕直叫。 我和郑大少狼吞虎咽,不到半小时,一大锅羊肉就见了底。 郑雄奇舒服的躺倒在沙发上,不一会尽然睡着了。 抱着熟睡的弘儿,我回到房间,冲了个冷水澡,搂着儿子饱饱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217章 生日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 六叔已经安排好了行程,用过早饭,我们就各自开上车,绕道回屠龙镇。 车上,郑雄奇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时而逗一逗他干儿子,时而又畅想一下,他后天生日宴的场景。 “风哥,你说,我要怎么向萌萌求婚,才显得别出心裁,”手里拿着奶瓶,都已经怼到狄弘额头上,他也没发觉。 从后视镜里看到这幕,我大叫道:“嘿嘿,看看你干儿子,你喂到哪儿去了?” 他慌忙拿开奶瓶,摸了摸狄弘的小脸蛋,连声道歉:“狄弘,我真诚向你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跟你爸说,让他帮你干爹一把,给你找个干妈。” 狄弘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干爹。” 把这家伙乐得屁颤屁颤的。 “去你的,”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说道:“你要是真喜欢张萌萌,非他不娶,就拿出你男人的气势来。女人都喜欢有气场的男人。你并不比谁差,除了矮点丑点,其它哪点不比她强。” 他哀叹一声,说道:“啊?气质这一块,本少还是拿捏得死死的,瞧我这身造型,可没少花功夫。但这气势是个什么玩艺儿?” “哎,你要是不明白,还是去棒子国整容来得快,”我笑着说道。 “啊?动刀子我可不敢,还是在脸上,我疯了吧我。风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快告诉我,怎样才能有气势。” “霸道总裁你懂吗?多跟你爸学学,看看他是怎样对待公司员工,生意伙伴的。有时候谈生意就像谈恋爱,不能一味纵容。你对张萌萌太好了,一味屈就,让她觉得你反正早晚在那等着她。有你这个阔少给她兜底,她可以放心大胆的再选几年。实在选不到中意的,再来你面前,一样是公主一般的待遇。这对你公平吗?” 郑雄奇仔细思量了一番,说道:“风哥,我会试着去改变。”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知道郑雄奇是否真能如愿得到张萌萌的芳心,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几个小时后,在高速公路上转过一道弯,当终于看见卧龙岭那蜿蜒山脉横亘在天边的时候,我和郑大少都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 逃亡的路途实在是太难熬,我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要再被任何人追着跑。 向着山脉的起点,鹰巢岩的方向,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回到了明珠城。 进了城内,车子还没停稳,郑雄奇就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气,就向不远处的无边泳池跑过去。 一边跑他一边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宽阔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郑大少在泳池里不住的打滚儿,撒欢儿,折腾得够了,他又突然冒出水面,大声向我招手,一边喊道:“风哥,我想好了,我要在生日那天,办一场盛大的泳池趴,把襄西有头有脸的富二代,全都请过来。我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向张萌萌求婚。”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信心十足,我不免有些担心。 以他天真的性情,如果到时求婚失败,我无法想象,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 接下来的两天,老爷子请来了专业的婚庆礼仪策划公司。 明珠城里也一派过节的气氛。 那个长得颇为好看的礼仪策划师,跟在郑大少屁股后面,按照郑大少的设想,终于为他的生日宴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转眼到了生日宴当天,一大早,那位号称襄西第一造型师的美女,就到了明珠城,为郑大少打造了一个霸道干练的新造型。 人靠衣妆,佛靠金妆。 一身滚龙金线刺绣紧身长袍,把郑大少全身的脂肪,瞬间隐藏的毫无踪迹可寻,让这位昔日的小胖子,华丽变身为年少多金的钻石王老五。 也许是粉底擦得有些厚,郑大少看见我,绷着脸显摆了一番,特没自信的说道:“风哥,我这身打扮,有气势吗?” 我点点头,默默为这位美女造型师点赞。 能把郑大少的个人气质推升到这个高度,也算很不错了。 “我怎么觉得,自己就像个粽子,还是煮熟的那种,”郑雄奇小声对我抱怨道。 听到这句话,一时没忍住,我扑哧一声笑了。 宾客们陆陆续续都进了场。请柬上早已注明,本次生日pagy,是泳装主题。 有很多美女,干脆就直接穿着性感的泳装,步行入了明珠城,约上三五闺蜜,就往泳池的方向去了。 郑大少独自一人站在明珠城的大门口,亲自迎接每一位客人。 跟他打了个照面,我就换上了泳裤,无所是事的抱着光溜溜的小狄弘四处闲逛,带着他多亲近亲近那些美女阿姨。 今天,除了郑大少是主角,我的弘儿也是,他也被精心打扮了一番,只不过心思全花在了他的房间里。 郑家为他专门打造了一间幼儿房,森林风的主题。老爷子还宣布,要专门为他请个年轻的保姆回来。 除了郑大少必须站岗之外,其它一切俗物都交给了婚庆公司。 老爷子也乐得高兴,跟着一帮老哥们在茶室里聊天。 听老爷子身边那位魁梧的保镖郑虎臣说,西陵首富王大眼也来了。所以他被赶出来,在外面侍候。 我不由得心中一禀,王大眼来了,他那个外甥女婿周子豪会不会也来了。 转念一想,我又觉得有些可笑。周子豪本来就跟郑雄奇有来往,郑大少的生日,他来也是理所应当。 两位美女正在调戏着我的小狄弘,我抬眼一瞧,还真的看见周子豪那一班人,意气风发的向泳池这边来了。 那些男男女女,已都换好了泳装。 一大群男的里面,有好几个人身上龙飞凤舞的,纹着繁复的花绣。 周子豪满身纹了一条大青龙。一颗狰狞的龙头,张着血盆大口,张扬的不得了。 旁边陈登峰这个瘦竹杆,要身材没身材,要气质没气质,也学人家纹了一只下山虎。 只是他那只下山虎,干巴巴瘦骨如柴,翻着两只白眼,甚是滑稽。 更可笑是旁边那个胖子,左边胳膊上居然纹了只龙虾,让人忍俊不禁。 让我感觉好奇的,不是他们身上的纹身,而是这群人,竟然不是以周子豪为首。 中间c位上,是一个趾高气扬的青年。留着帅气的短发,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穿着中间高高突起的紧身泳衣。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 第218章 蠢货 那美女前凸后翘,身材比例几近完美。 可贵的是,她居然还生得花容月貌,一张狐媚的瓜子脸颇有几分姿色。 如果满分是十分,这女人可以打八点五分。只是气质稍差,显得有些风尘气。 那张酷似明星的脸,总感觉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我微凝双目,这才发现,搞了半天,这女人是做过精装修的,只不过是装修的手法比普通医师高明罢了。 在她体内,到处都充实着莫名的填充物,看得人汗毛倒竖。 刚刚兴起的一点欲念,在看清了真相之后,瞬间荡然无存。 再看那个趾高气扬的阔少时,心里多少兴起了一点怜悯的意思。 这时候,周子豪是乎一眼看见了我,对身边那个阔少耳语了几句。一行人就调转方向,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招手叫来了等在不远处的保姆,让她把狄弘先抱回去。 就从水里爬了上面,躺在了旁边的沙滩椅上。 “那不是王少嘛?” 泳池旁的那两个美女,其中一个尖叫道。 “还真是他呀,听说一年前,他爸给了他两个亿,让他去天海市闯荡,就当是体验人生,王少也是真争气,不到一年,就让新创公司的估值翻了三倍,听说,很快就要上市了呢。” “是嘛,不愧是咱们西陵第一公子,放在襄西,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俊杰。” 两个美女正讨论着,那俊俏青年,已经领着一帮人,站在了我面前。 我眼前顿时一暗。 不由得皱眉睁眼,就看见姓王的那个公子哥摘下蛤蟆镜,戏谑的看着我,说道:“你就是狄风?” “要说话站旁边来,好狗不挡道,你没听说过吗?你挡着我的光了。”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再次闭目养神。 “姓狄的,你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抱上了六爷的大腿,就可以在襄西耀武扬威,你知道你面前的是谁吗?”陈登峰牛气烘烘的伸长脖子,一脸鄙夷。 “我管你是谁,少在这跟本少爷废话。” “真是狂妄自大。连王子轩王少都不认识,谁给他的底气?” 先前那两个美女,还对我的弘儿上下其手。没想到,一见这个王少,竟然倒戈相向。 另一个压低声音说道:“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 “这次郑雄奇郑大少收养的义子,就是他儿子。听说,他祖上也是屠龙镇的大户,后来没落了。他要不是从小就认识郑大少,哪能进得了这明珠城?” “原来是这样啊,长得不赖,我原本还想着结识一下。听你这么一说,就是一个攀龙附凤的穷鬼。” “也许你们还不知道吧,”周子豪突然站出来,指着我说道:“其实王少说起来,还对这个人有恩。你们以为没落的狄家怎么还没有绝种,怎么还有一幢老宅伫立在屠龙镇上。那还不是因为,王家仁慈。” “这里面还有故事啊,豪哥,别停啊,我们喜欢听,”那个纹着龙虾的胖子叫嚷道。 周子豪得意的一笑,接着说道:“当年,王家其实是狄家的生意伙伴,后来狄家经营不善,走途无路,几乎到了破产的边缘。若不是王家看在生活伙伴的关系上,高价收购了狄家大部分产业,这个叫狄风的,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真有这回事啊,长见识了,”陈登峰不屑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暗暗失惊,不知道周子豪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们狄家过去的很多事,我都一无所知。 如果他说的是实情,我或可看在过去的面子上,给他三分薄面。 “这可真是数典忘祖,忘恩负义之徒,”王子轩旁边的一个家伙,轻啐了一口。 王子轩脸上,露出一个谦和的微笑,开口道:“没关系,我们王家,但求行得正,走得直,施恩望报非君子所为。我们什么也没有求,祖上的功德,现在不都已经回馈到我们王家身上了吗?你再看他?那明显就是祖上缺了某种东西啊。” “哈哈哈哈,”周围一阵哄笑。 我不动声色的爬起来,远离人群。 我要去找六叔,证明这件事情。六叔一定知道,王家与狄家的关系。 只是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也许他觉得,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不值得深究吧。 但我是个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性格,如果王家真的对我有恩,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走到茶室门口,看到郑虎臣百无聊奈的坐在门口的休息室里发呆。 我走进去说道:“六叔在吗?” “在啊,还在跟王爷陈爷聊天,怎么,你找六爷有事?” “是有点事,不过也不急在一时。” “你等会,我进去通报一声,六爷曾经吩咐过我,你要见他,一律放行。现在王爷陈爷在里面,就让我先去打个招呼。” “好,”我点点头,坐在了休息室。 没一会儿,六叔竟然从茶室里出来了。 他拉着我的手,问道:“小风,你有什么急事吗?走,咱们爷俩去楼上吹吹风,茶室里呆久了,腰酸背痛,那两个老家伙,可真是难颤的很啦。” “怎么,他们不是来参加雄奇的生日宴?”我好奇的问道。 六叔边走边说道:“你以为他们真是为了祝贺我儿生日才来的?这两个老家伙,无利不起早,他们是为了今年秋收后药市上的利益来了,谁专收哪几味,价格如何,谁供那几家中外合资的大药厂。这些都是钱的事,无趣的紧。” 从茶室直接经过一道悬空的步梯,我和六叔就到了玻璃屋顶的观景平台上。 轻凉的山风吹在脸上煞是惬意。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看着远山问道:“小风,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我们狄家和王大眼的家族,过去有瓜葛吗?”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六叔显得很是诧异,反问我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我指了指下面泳池里的那个王子轩,说道:“王大眼的公子,王子轩。” “蠢货,”六叔对王子轩嗤之以鼻,看向我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王家是我们狄家的恩人。” “他在说谎,”六叔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219章 近墨者黑 “王家,王家既然想拉拢你,就不要怪我郑某人揭他的老底,”六叔自言自语。 沉默了好一会,六叔才接着说道:“不是我事先不肯告诉你,这件事牵扯到王家的声誉,我本不想把这些陈年旧事说出来,既然他姓王的自己编瞎话,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六叔叹了口气,看着楼下的王子轩,说道:“王家本是你们狄家的家仆。” “什么?家仆?”我吃了一惊。这反转也太大了一点。 “是的,家仆,王家的先祖叫王茂根,他是你太爷爷从外省的街边,捡回来的一个小叫花子。你太爷爷见他机敏聪慧,就教他识文断字,让他在狄家的药铺里学作营生。” “这个王茂根天资聪颖,上手很快,不到三十岁上,已经成了你太爷爷的左膀右臂,你太爷爷便渐渐的将家族所有重要的生意,都交给了他全权打理。及至后来,你太爷爷故去之后,王家渐渐做大,你爷爷又以生意一道不甚了了,慢慢就被他给架空了,哎,说来也是天意。后来你爷爷就干脆把家族的产业,贱价全都卖给了王家。不然,你以为王家为什么会是西陵首富,为什么不是我也不是陈独活?还不是因为,有你们狄家雄厚的家底作支撑,所以王家才处处先人一步。做到了今天西陵首富的位置。” 越听越心惊,没想到我们狄家,跟王大眼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几天之前,王大眼还是我心目中白手起家的地方豪杰。几天后,却让我大跌眼镜。 “六叔,我全都明白了。周子豪想得到我们狄家的祖宅,那恐怕也是王家的一种执念吧。” 六叔点点头,劝慰我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人要向前看。小风,重振狄家的门楣,就全靠你了,你隐忍有余而进取不足。如果你只一味的隐忍,就会让人对你缺少敬畏,就会不断的有很多人来挑衅你,让你自顾不睱,浪费掉很多无谓的时间。高手要学会自己选择对手,有些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我知道六叔的话是在告诫我,如果我想走的更远,就必须彻底放开手脚,有限的藏掘是必要的,但该到展露锋芒的时刻,也一点不能含糊。 我记住了六叔的话,大步向楼下走去。 回到泳池,我心里翻江倒海。 我庆幸王家不是我的恩人,因为以周子豪这样的人品,都能在王家混得风生水起,就可见王家人的人品如何了。 泡在泳池里,看着王子轩身边那些莺莺燕燕,我气不打一处来。 昔日的仆人,如今翻身做了有钱人。身边美女无数,我这个正牌家主,反而被冷落至此。真是莫大的讽刺。 正胡思乱想,我身边却忽然多了两个美女。 那两个美女,像泥鳅一样,从我身后的台阶上,溜了下来,一左一右,抱住我胳膊,嬉嬉直笑。 我扭过头去,就看见郑大少一脸笑意的穿着大裤衩,站在我身后,俯视着我说道:“美女,咱们也很多,说着,他一挥手,十几个美女,就像下饺子似的,卜咚,卜咚,全都从我身后的台阶上,跳进水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风哥,咱们打水仗好不好。” “风哥,教我划水嘛,人家不会。” 一团团温软,让人看了血压彪升。我无助的看向郑雄奇,那小子摆了一个超人的造型,大叫一声:“放开我兄弟,有种冲我来。” 砰咚一声,这家伙像个大称砣,掉进了水缸里。激起一大片水花,把那些美女吓得惊声尖叫,四处逃窜。 狠狠的骂了一句死纨绔。我的激情被彻底点燃。 他游过来,搂着我的肩,我也搂着他的肩,我们又各自搂着一排美女。挑衅式的看向对面。 王子轩气得鼻子都歪了。 那边的美女,看见这边的派场,觉得还是这边好玩,于是就三三两两摸了过来。 王子轩那个顶级名模女友,傲然游到中间的浮岛上。 劲爆的音乐顿时响起,那女人扭动娇躯,活力四射,跳了一场泳装艳舞,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一曲终了,王子轩游过去,攀上浮岛,一把抱住了那女人纤细的腰,简直能气死全场的男人。 “我操,”郑雄奇环视一周,二十几个美女,恁是找不出一个能打败她的存在。 他突然有些泄气道:“萌萌还没来,要是萌萌来了,一定把你虐成渣。” 说到张萌萌,仅凭姿色,确实能胜这女人一筹。 我不由得想起了沐千寻,如果我的千寻在这里,她一定艳压群芳。 她气质出众,容貌出尘,身材犯规,随便哪一样,都不是这个风尘气十足的女人所能比拟。 郑雄奇正酸溜溜的想找回场子,王子轩却携美向这边游了过来。 到了身前,王子轩咂着嘴,一一欣赏完一圈美女,然后停在冷着脸的郑雄奇面前说道:“雄奇,你的眼光果然越来越清奇了,以前,你还有个张萌萌,那女人,姿色不凡,哥哥我服。怎么才三个月不见,你就这么沉沦了。古语有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没错。以前,你的朋友是哥哥我,还有我表哥周子豪,现在,你的朋友是他。” 他挑衅似的用手指着我,说道:“没女人啦,没女人跟哥说啊,哥送给你。” 说着,他把怀里那个假奶牛一把推到我怀里。 那女人促不及防,娇嗔一声,整个扑进我怀里,又慌乱的扑回去,小拳拳不停的捶打着王子轩的胸脯。 “你好坏,你好坏,人家才不要跟他。”女人白了我一眼,紧紧环住王子轩的脖子,就差把那双大长腿盘在他腰上。 “风哥多好啊,医大高材生,长得又一表人才,儿子都有了,你去了直接当妈。” “你再说,你再说我跟你翻脸了。他一个穷酸医生,怎么能跟我们家子轩比。子轩,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我可没开玩笑,如果风哥肯赏脸,你就跟他好了,”王子轩无所谓的摊摊手。 那女人眼中射出阴毒的光,松开王子轩,向我走过来,啪得一巴掌,打在我脸上,骂道:“都是你,你去死啊!废物。” 冲天怒火腾得一下烧上来,我伸手一掌,狠狠抽在她假脸上。 我可没说我不打女人。 第220章 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女人的鼻子瞬间歪了,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里面变了形。 “罐装货而已,还敢拿她来跟张萌萌比?”我冷笑一声。 全场一下子呆住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刚出手打王子轩的女人。 王子轩阴狠着目光,正要发难,却突兀的看到身旁的女人鼻子歪了。 那女人被我打怕,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缩回了王子轩身边。 看见王子轩盯着他怔怔的看,她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你没整过容吗?”王子轩冷冷的问道。 “啊,”女人惊叫了一声,摸上自己的鼻子,这才知道自己鼻子被打歪了。 “子轩,你听我说,我只是垫了一下鼻子,别的地方都是真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垫个鼻子也有错吗?人家都被打了,是那个王八蛋,他居然不把你放在眼里,”她委屈的看向王子轩,指着我骂道。 对这个女人的险恶用心,我报以一个冷漠的笑。 “是嘛?”盯着她的胸,我说道:这里每只都注入了不低于五百毫升的自体脂肪。 然后,我又戏谑的看向她藏在水下的翘臀:“那里做过多次抽脂。” “还有,你做过苹果肌,削过下颌骨,磨过颧骨,这些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惊恐的抱着自己胸脯,像是看见鬼一样,恐惧至极。全身都止不住哆嗦起来。 “咿,你们发现没有,她好像那个新近走红的模特伊小染。” 听到这句话,那女人眼神里的惊恐更甚,就想要逃走。 “难怪刚才看她跳舞这么眼熟,你说的是天海市的新晋的网红伊小染?” “不是她还有哪个伊小染。没想到她也是整容脸啊。” “直播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她从来就没有整过容,没想到又是一个骗子。” “网络上的东西你也信。你看鼻子都歪了。那可是个医生,人家肯定见多识广,一眼就识破了,可笑还在人家眼前装。” “隆胸,提臀,垫肩,削骨,隆鼻,抽脂,真相了,这女人是做了整个套餐啊。” “简直是人体改造计划,快拍下来,说不定你是下一个打假网红。” 周围的女人们叽叽喳喳,纷纷拿出手机,对准伊小染。 伊小染吓得哭了,一把抓住王子轩的胳膊,痛哭道:“子轩,救救我,救救我。” “贱人,你骗得老子好惨,”啪得一巴掌,王子轩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刮子,女人的脸顿时红成一片。 “我不是,我没整过容,我是天生丽质,我不是,我不是啊,”伊小染像是疯了似的,一边向后退却,一边拼命拍打着水面。 王子轩见洋相出大了,想要抓住她,那女人却撒泼似的,粘在王子轩腰上。 王子轩狼狈极了,大叫道:“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带到车上去。” 三个壮汉闻言,扑通一声,穿着满身笔挺的西装,跳进齐胸深的水池里,那不停挣扎的伊小染一把抓住,拖出水池扬长而去。 郑家的保镖们见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郑大少又没有发话,谁都没动。任由那女人踢着两条大白腿,被三个壮汉带走了。 王子轩这才理了理弄乱了的发型,轻啐了一口,扭头看向我道:“你有种,我王子轩的女人,就算是整容脸,也由不得你来教训。” “王少,是那个疯女人先打得我兄弟,你瞎呀,”郑雄奇愤怒的骂道。 “今天是你寿辰,我给你面子,让他滚上来,老子今天要教训他,”王子轩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道。 哗啦一声,我一手轻点岸边,整个人瞬间从小齐胸深的水中抽出,像一条腾空而起跃出水面的鲨鱼。 稳稳的站在岸边,我指了指王子轩,冷声说道:“你要战,那便战!” 说出了这句当年横扫欧亚的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名言,全场寂静。 “他是怎么做到了?” “水的阻力这么大,他的弹跳能力也太好了吧?” 王子轩脸上很难看,走向扶梯的每一步都显得无比尴尬。 “人家一下就窜出水面,仅凭这一手,就能看出体能不凡,王子轩少爷出生,我看这次只有他挨打的份。” “你们给老子住嘴,”陈登峰万没想到,本来是老大大发神威的时刻,怎么形势突然就急转直下,现在甚至还有人敢公然嘲笑起他老大,如何能忍。 “我们王少是不屑于跟他动手,像他这种级别的小喽罗,随便叫个保安,就能吊打他,有什么了不起吗?” 周子豪这时候也过来了,沉声道:“王少要教训人,还真用不着他亲自出手。就让我来先会会你这个小杂毛。” “吼,豪哥要出手,有戏可看了。” 周子豪在襄西的名声,就是靠打出来的。可见他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那可是豪哥啊,号称打遍襄西无敌手。” “我知道,我知道,豪哥年少的时候,不爱读书,有个省城体校的老师,退休之后,在西陵县开了家武馆。有一天,在街上买菜,见到豪哥跟一群孩子打架,身手矫健,所向披靡,这老师很是欢喜,就亲自跑到豪哥家,求他父亲把他送到自己武馆,收了入门弟子,学费全免还提供食宿。豪哥不服众望,不出一年,就拿到黑带。而后又修了空手道,泰拳,在省内外的比赛中,屡屡有所斩获,听说家里的奖杯都没处摆。” “真有这么厉害?” “不然呢?你以为王大眼瞎了么?会把这么多产业交给豪哥打理?” 哗啦一声,周子豪一掌拍在岸边,整个身子也跟着冲出水面。 只是他是乎还差了点火候,仅凭一股刚猛之力,硬生生带出一大片水花。 终于站在我面前,有正当的理由教训我,他很高兴,沉声说道:“小子,早就想教训你,今天,你终于落在爷爷手里,呆会爷爷让你尝尝铁拳的滋味。” “哦?那我待会儿倒要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你的嘴硬,”我戏谑的看着他,淡然道。 “你什么意思?” “我怕你待会求饶的样子太难看,所以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我说道。 “我草,这谁呀,这也太狂了点。” “那是谁?那是豪哥啊,这小子今天不死也得残,谁叫他这么狂呢?连豪哥都不放在眼里。” “哎,死定了死定了!”郑雄奇捂着脸,重重的叹了口气。 王子轩笑道:“郑少,就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他不是你朋友吗?让他跪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本少道歉,本少或者可以选择饶了他这次。” “王子轩,你误会了,”我冷漠的说道:“他是说你们死定了!” 第221章 自由挑战赛 “什么?我没听错吧,那家伙说王少和豪哥死定了,他是不是疯了?” “我看他是吓糊涂了,要不就是狂得没边儿。正常人说不出这种话来。” 众人议论纷纷。 周子豪额上青筋暴突,恶狠狠的瞪着我,说道:“小子,少说大话,吃我一拳。” 他身形一闪,正要向我袭来,请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老者沉着的声音:“是谁想在我郑某人的地盘上打架?今天是犬子的寿辰,还是在我郑家的明珠城里,就有人想不给我郑某人面子嘛?” 众人闻言,定睛看去,就见西陵三巨头,齐聚于不远处的台阶上,当先一位,正是身为东家的明珠城主六爷。 在他左首,是西陵首富王大眼。右边则是排名第三的陈独活。 “六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王家的人,是断断不敢在明珠城撒野的,”论年齿,数郑富六年纪最大,就算是身为西陵首富,王大眼见了他,也还得尊称一声六哥。 他两只环眼如同猛张飞,道道目光都含着锐气,果然名附其实。 “子豪,子轩,你们过来,跟你六叔道歉,今天是雄奇的生日,你们也敢这么胡闹。” 周子豪收了拳势,恭恭敬敬的走了过去,立在一边。 王子轩是乎很不服气,阴着脸走过去,没好气的说道:“爸,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我们,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凭什么向他道歉。” 啪得一声,刚走到他爸身边,王大眼就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混帐,我让你给雄奇道歉了吗?我是让你给你六叔道歉,六叔是长辈,就凭你敢在明珠城叫嚣,就能打你狗日的。” “这不公平,”王子轩苦着脸,眼神恶毒。 “王兄这话差了,你这是把我郑某人架在火上烤啊,我可没说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处罚谁。孩子们闹点矛盾,再正常不过了,刚才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也争得不可开交吗?” “那依六哥的意思?”王大眼试探道。 六叔看了我们一眼,语气严肃道:“雄奇,小风,还不过来。” 拉了一把雄奇,我和他并肩走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是王子轩的女朋友先打了风哥,然后风哥就回了一巴掌。” “没了?” “没了,大家都看见的,接着王子轩就扬言要收拾风哥。周子豪也跳出来要打风哥。”郑雄奇无辜道。 六叔听见如此说,脸色铁青,骂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草包,你就这样看着别人欺负你兄弟?” “我,”郑雄奇正想说,我根本不需要他帮忙。何况以他那点武力值,上来肯定是当炮灰的料。 可是他没法说出口,他讲不出我不需要他帮忙的理由,只能生生的把话憋了回去。 王子轩,周子豪,王大眼和陈独活,纷纷大跌眼镜。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郑老爷子这么护犊子。 “六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是没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啊。今年山农们的人参和三七,我们王家本来需要六成,你硬生生砍去两成,那可是八千斤。现在又这么折辱我们王家,岂是待客之道?”王大眼一抚袖袍,面色阴沉如水。 站在不远处的三四个保镖,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郑家人和我。 “王大眼,你少在我面前装蒜,去年你暗中鼓动山农强涨了黄精的价格,很多山民以为黄精需求量大,大批量种植。导致今年黄精到处爆仓,你又半价收购,还假惺惺的说什么扶农助农。我儿子好好的生日宴,你带的子侄辈带头在我明珠城闹事,到底是你折辱了我们郑家,还是我们郑家失了待客之道,你让陈兄和在场各位评评理。”他有理有据,有礼有节,所说令人信服。 陈独活向来谨慎,又是老末,只想周旋在强者之间,在局面保持平衡的状态下,成功的把生意做了。所以他说道:“郑兄所言有理,王兄也没有多大不是。我们老家伙的事,就不要跟小辈们掺和在一起了。” “那你说,怎么办,今年的人参和三七,你一分不拿,我就让他王大眼拿六分,”六叔明显是在逼陈独活站队。 陈独活慌忙道:“六哥这是什么话,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嘛。” 他又觉得自己是乎不能再中立下去,略一沉思,说道:“要不这样,六哥,大眼哥,你们看成不成。现在不管老的少的,咱们立个规矩,搞一场比赛,以武定输赢,你们双方,谁的人赢了,谁说了算。我陈独活承认这个结果。要是六哥赢了,人参生意,我就拿两分,六哥和大眼哥各四分。要是大眼哥赢了,我拿一分,六哥三分,剩下的都是王家的。你们看成不成。” “成,”六叔爽快的答应了。 “好,”王大眼眉眼含笑,是乎志在必得:“怎么个比法,老陈你说。” “干脆点,就自由挑战赛,一对一,五局三胜,不限上场人次,哪一方先赢三局,就算获胜。”陈独活说道。 王大眼点头道:“这个打法挺有意思,我喜欢。” “那就打吧。比赛场地,就定在观景台上。那上面宽敞。只是不知道怎么才算赢?”六叔说道。 王大眼眼中精光一闪,厉声说道:“打到另一方主动服输,就算赢。” “好一个主动服输,那就开始吧。”六叔迈步上了观景台。 身后一行人,陆陆续续上去几十号人。 其实观景台虽在屋顶,并不甚高,离泳池的距离又刚刚好,不远不近。坐在泳池另一边的躺椅上,一样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更有一种大局观。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喜欢近距离观赛。 王子轩,郑雄奇和陈登峰他们几个,本来也准备上去看看,结果嫌上面太热,又都纷纷退了下来,最后都不约而同的发现了泳池这边的宝地。 郑雄奇和王子轩坐在了中间,陈登峰和其它阔少依次排开。 浩浩荡荡,摆了二十几张遮阳伞。平台各处,其它人都寻找着自己合适的位置。 虽是初夏,已经有些暑气。 伞下的公子哥们,光是坐着都嫌热,很多人干脆又泡回了泳池。 当别墅顶部岩石的阴影,有一半遮住观景平台的时候,西陵县两大巨头终于各自都定好了参赛人选。 这场比赛,关系到今年各家企业的利润,还有上万人的饭碗。并不像它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 王大眼只选了两个人,一人叫泥没的老头,一个就是周子豪。 而六叔这边,他选了给他开车的郑虎臣,还有一个长相凶狠,体格魁梧的李铁柱。最后,在我的坚持下。他终于答应了,也算我一个。 第222章 死相难看 听说我要上场,郑雄奇在下面泳池里,专门给我组织了一只啦啦队。就是刚才那二十几个美女。 他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频频向明珠城的中门看去。都到这个时候了,眼看天就要黑,张萌萌还没来。 这时候,只见一个泳装美女,举着写着1字的牌子,款款在观景台上走了一圈。 陈独活大声宣布道:“第一场比武,由明珠集团的郑虎臣,对王氏集团的周子豪,现在开始。” 只见观景台上,一左一右,站着郑虎臣和周子豪。 周子豪轻蔑的扫视了一眼郑虎臣,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他紧握双拳,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涨大了一圈,重重一跺脚,首先向郑虎臣发难,一记左勾拳以非常刁钻的角度,斜次里袭向郑虎臣的下巴。 郑虎臣心下一惊,急速后仰,一个反向的鹞子翻身,扎稳马步。 提气运劲,整个人的肤色忽然间化作铁灰。 这一惊人的变化,不仅把周子豪吓了一跳,更是把台下众下惊得目瞪口呆。 “铁布衫功夫,这是硬气功啊,这人不简单啦,”台上那个王大眼选出的叫泥没的老头,感叹了一句。 声音虽小,台上的人却是几乎都听见了。 我循声看去,发觉这个老头才叫不简单。 他头顶高高隆起了三个大包,在阳光的照射下,如钢似铁,太阳穴也极其嘭出,那分明就是道家所说的三花聚顶。 难道这个人已经修炼出了内力。内力就是俗称的气功,可以聚气于一点,增强肉体的打击能力。 “可惜了,”那老头儿又看台上两人过了几招,叹气道:“他的铁布衫横练功夫还没有练到家。” 一听这话,台上的郑虎臣脸色突变。 本来他稳操胜券,因为自从他提气运劲,施展铁布衫功夫以来,已经硬扛了周子豪三拳,都纹丝不动。周子豪的脸色也已经变得很难看,后背更是冷汗直流。 他知道,一旦停止进攻,以铁布衫强大的抗击打能力,自己肯定会迅速落入下风。 不过,刚才这老者的一袭话,让他如久旱逢甘霖,重新又燃起了斗志。 “他的要害在眉心和两肋,可惜了。” 老者话一出口,周子豪就如闪电一般,化拳为掌,奔袭而至,直向郑虎臣眉心刺来。 郑虎臣双掌一格,却并未等来周子豪的指尖。 正准备收势,为时已晚。 只见周子豪不待去势变老,忽然掌锋一沉,指尖狠狠的戳在了郑虎臣的肋下。 郑虎臣全身一软,忍不住瘫软在地,额头上立刻汗如雨下。 他挣扎的还想起身,周子豪上前一步,一脚狠狠的踹在他肋骨上,只听见咔嚓一声,两根肋骨齐断。 我眉心微凝,看向周子豪的眼光逐渐转冷。 正准备上场对付他,六叔却一把拉住我道:“让铁柱上去试试吧。” 李铁柱闻言,走向周子豪,抱拳道:“请吧。” 周子豪也不答话,直冲向来,一记直拳。 李铁柱闪身堪堪躲过,却不来攻,一把抢向周子豪手腕。 周子豪大惊失色,急忙抽手回身,跳出攻击范围,双方顿时拉开了一丈有余。 李铁柱身形魁伟,打斗却好似并没章法,随性闪动着双臂,双眼像恶狼一样,死死盯着对面的周子豪。 两人绕着圆心,转了三百六十度,周子豪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他已经看出来,这是个摔跤的高手。身强力壮,肌肉发达,动作灵敏。 稍有不甚,被他沾身,就休想再逃脱。 他立刻改变了战法,围着人高马大的李铁柱,不停的绕着圈子,不时以短打快回的策略,袭击李铁柱。 这李铁柱,显然也是个实战高手,不慌不忙,沉着应对。 好几次,都差一点捞到了周子豪的胳膊。 不过,他身材高大,消耗太甚,不耐久战。半个小时之后,在周子豪的麻雀战法的不断骚扰之下,他终于失去了耐心,脚步方寸大乱。 周子豪瞅准时机,一个健步,冲上前去,狠狠一拳,正中后心。 李铁柱狂喷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他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再战。六叔哀叹一声,沉声说道:“铁柱,你已经尽力了,下去休息吧。” 连败两场,让六叔的脸上非常难看。 他本来对郑虎臣寄予厚望,没想到让一个老头子一语点破,破了郑虎臣的铁布衫横炼功夫。 李铁柱只是他的备选。他压根就没把希望寄托在,身为退役摔跤运动员的李铁柱身上。 王大眼哈哈大笑,高声说道:“六哥,你在安保这方面,还欠缺的很那,要不这次去山阳县,怎么会绕道几百公里,才敢回屠龙镇?我可是听说了,你们这次可谓九死一生,差点把命搭上。像咱们这种人,关键时刻,没几个顶用的人,可是大忌。” 六叔脸上讪讪的,不发一言。 周子豪的战绩,他早有耳闻。所以,他先择贴身保镖的时候,就是以周子豪为模板。 这个郑虎臣,从小师从少林,学得一声横炼功夫,抗击打能力极强,他也暗地里观摩过周子豪过去参赛的录像,直言对周子豪能稳操胜券。 这次坏就坏在,王大眼那边有个高人指点啦。 六叔连连跌足,就准备低头认输。 这时,王大眼却忽然走出来说道:“六哥,咱们是什么交情,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王大眼也不是个赶尽杀绝之人,至于人参三七今年的分法,就照你说的办。这场比赛,不过是为小孩子们的生日,增添了一个节目,说明不了什么。我看,比赛就到此结束。这样也不至于伤了彼此和气。” 不等六叔开口,他又转头看向我,说道:“年轻人就该看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做逾越本份的事。若不是今天有我和你六叔在,你今天就要吃大亏。你也看到了,子豪的能力,不是你能比的。那需要多年的打熬,你小孩子家强出头,恐怕有性命之忧。” 六叔强忍着一口怒气,不发一语。 看见旁边的陈独活,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乎被这两个人联手摆了一道。 这个陈独活提出武力解决,王大眼身边就刚好有一个古怪的老头,高深莫测。 他只能忍气吞声,把一腔怒火压了回去。 但我却没有。 听了王大眼的话,我朗声说道:“你说错了,如果没有你和六爷在,你儿子的死相会很难看。” 第223章 泥没大师 “你说什么?”王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叔也疑惑的看了过来,大声说道:“小风,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下去吧。” “我说,如果你和六叔没有阻挡我,你儿子现在一定已经有出气没进气。”我冷冷的说道。 “狂妄自大,”王大眼愤怒了。他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狂妄的年轻人。自己明明已经给足了面子,但是这个年轻人却是乎不准备买他的面子。 “少年人如井底之娃,何曾见过外面的天下,所以口出狂贝之言,可以理解,但不可以纵容。娃娃,你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如果你在看过这样东西之后,仍然坚持要挑战他,就姑且让你一试。”那个高深莫测的泥没向前一步,伸出枯瘦的手掌,向我勾了勾。 看着他眼中的精光,我知道,那是体内正有真气运行的表征。 只是,我还搞不明白,武者们所修的内力,是否和我体内的那块血玉所激发出来的真气是一种东西。 敬他是老者,我迈步上前,淡漠的说道:“你要让我看什么?” “那根围栏,他是什么材质,”老者指着不远处的石质栏杆问道。 一句话出口,六叔,王大眼和陈独活,都不约而同的走了过来。 只有王大眼的眼中,有傲然之色,六叔和陈独叔都不明所以。 我沉声道:“那是花岗岩,硬度很高的一种岩石。” “娃娃有见地,”他迈步走向栏杆,隐隐然有飘然欲飞之态。 “你看,”嘴里吐出两个字,他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的按向石面。 待手掌离开的时候,身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那坚硬如铁的花岗岩表面,有一个深太寸许的手印,其内石质皆碎,已化为粉末。 六叔的眼睛都看直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场景。 陈独活的额上冷汗直流,连声感叹道:“大眼哥,你是从哪儿找到这位神仙一般人物的。” “大师不愧是大师,一出手就技惊四座,泥大师不知道姓名,自称师从于飘渺派,有神鬼莫测之能,这下,你们都见识过了吧。所以,我才说六哥你的人,是赢不了我的。哈哈哈哈。” “老夫已是将近百岁之人,早已看淡世间一切,只愿了却凡尘,一捧黄土没顶,所以自称泥没,”老者侃侃而谈,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态。 三个富豪连连点头,就连六叔,一时也心悦诚服。 他原来他为自己输掉比赛愤愤不平,及至见了这位老者的手段,心态反而一下子平和了。 世间之人多是如此,羡慕嫉妒的,往往都是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存在。那些就算仰望,也不能达到的高度,世人往往只剩下了尊崇。 “大师所言极是,受教了,”六叔恭身说道。 远远看去,台下观战的王子轩,翘着二郎腿,不可一世的神情昭然若揭。 难怪他今天天不怕地不怕,原来是他们王家,有一位宗师级的人物坐阵。 叫泥没的老者,脸上颇为受用,这时候才想起我来,扭头对我展露一个慈祥的笑容,和蔼的说道:“娃娃,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我冷笑道:“泥大师,我不仅看清,而且学会了。” “什么,”老者放下面具,皱眉说道:“你说你学会了?就这短短的几分钟?” “不错。”我直视着众人。他们都对我投来不可救药的眼神。 就连六叔也连连摇头道:“小风啊,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失败的事实,但世上没有常胜将军,只有百战不怠,越挫越勇的强者,来,跟我回去。” “我真的学会了,六叔。” “胡闹,快跟我回去。”说着,六叔迈步向前,就要来拉我。 泥没大师一把拦住他道:“机会只有一次,我已经给过了。既然这位小兄弟说,他已经掌握了我的神通,就让他表演给大家看看,就算失败,也无伤大雅,众位就当是看了一个笑话罢了。不过,他和这位的一战,势在必行。” “你,”六叔气愤的指着我,重重叹了口气道:“也罢,遂你吧。” 他话音刚落,我催动体内真心,运行于双足。 飘然如仙,一步三丈,只一眨眼间,身体就已经到那个手印旁边。 所有人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便伸掌轻轻一抚。 坚硬如铁的花岗岩石柱上的那个手印,顷刻间,像是变魔术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泥没大师原本微眯的双眼,顿时瞪得如牛蛋那么大,不可思异的看着那根光洁如镜的石柱,僵直在那里,像是一尊枯瘦的雕塑。 六叔,王大眼,陈独活纷纷走过来,伸长脖子,仔细的打量的那根石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震惊的无以言表,看向我的眼神,也如敬鬼神。 站在圈外的周子豪,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三分怯意,不过,他毕竟还是不肯相信,那竟然是真的。因为他脸上充满了茫然和失落的表情。 “泥没大师,我这一手,可以与他一战否?”向他投去平和的目光。 仿佛我的目光太沉重,他的脊背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您请,”说着,他闪身退到了一边,额头上全是冷汗。 伸手抚去额上的汗,他快步走到王大眼身边,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我的六感早已异于常人,只听见他说道:“得罪了他,王家就完了。” 王大眼的额头上,也止不住冷汗直流。 他倒想叫住周子豪,又担心我反而会更生气。坐立不安的搓着双手。 六叔的脸上,一片茫然。 一切都来得太突兀,让他有些促不及防,到现在为止,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打呀,打呀,怎么不打了,”台下众人没看见台上的情景,只看见几个人来来去去的说话,不免有些烦燥,纷纷开始起哄。 我信步向前,指着周子豪朗声说道:“今天,你死定了。” “狂,哈哈,还是一如既往的狂,我喜欢,待会儿他趴在地上叫爸爸的时候,我更喜欢。”台下,王子轩吹着尖锐的口哨,笑骂道。 “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待会儿,还不知道谁会躺在地上叫爸爸。”郑雄奇白了一眼旁边的王子轩。 “那咱们拭目以待,就凭他,十个都不够豪哥打。”王子轩叫嚣着。 听见台下的喧嚣声,我冷冷一笑,看着周子豪说道:“他说,十个我都不够你打,今天,我就让你九根手指,只用一指。” 周子豪脸色铁青,紧握双拳,崩紧全身,突然暴呵一声,身如脱兔一般,腾身而起,整个身体像一枚炮弹,以头为攻击点,向我撞击而来。 这完全是一种自杀式的袭击。以如此刚猛的力道,迎头而来,一旦被其撞中,必定肝胆俱裂,吐血而死。 但一击不中,已是必死之局。 我以让其九指的言语,使他颜面扫地,想要以死明志,周子豪不愧为一个有血性的汉子。 倘若他跪地求饶,我反而会对他嗤之以鼻,也绝不会饶他。 但他此刻表现出的这种视死如归的武道精神,却让我忍不住为之动容。 平伸一指,催动真气,直指他头顶的百汇穴。以此同时,我脚尖轻点,向后纵跃而出。 场内场外一片惊呼。 只见我和周子豪的身体,同时脱离了平台,飞速的向着泳池上方飞去。 周子豪拼尽全力的一跃,直跃出去八丈有余,划过一道抛物线,砰得一声,重重的摔在泳池里。 第224章 八幅古字 泳池中,顿时激起泼天水浪,哗啦一声,全都浇向正中那一排躺椅。 我平稳的落在他们身后,一指伸出,一道纯正的天罡真气,刷得一下,打断了郑雄奇旁边的遮阳伞,那伞准确的向前倾倒。把郑雄奇吓了一个激灵,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只听见哗啦一声,一阵水声扑在伞面上。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四处乱看。 郑雄奇拿起雨乎,顿时乐不可支。 就见王子轩的一缕头发,贴在眉心正中,兀自滴着水,蛤蟆镜上一片水珠,嘴里刁着一支已经被浇灭了的,湿淋淋的雪茄,浑身上下,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哈哈哈,王大少,你这是怎么了,”郑雄奇忍不住大笑出声。 王子轩被一阵冷水击水,本能的憋着呼吸,这时候才猛得放松了下来,摘掉蛤蟆镜,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像是刚刚做了一个梦。 “我看见我表哥向我飞了过来。还有你那个朋友,我靠,他们是不是摔死了。” 他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就看见周子豪从水里冒了出来,向他身前游过来。 “表哥,你没死?”王子轩糊里糊涂,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只见周子豪拼尽全力,从泳池里艰难的爬了上来,跪伏于地,向上拜道:“多谢大师不杀之恩。” “表哥,你怎么了,你拜我干什么,你疯了吗?快起来,”王子轩一头雾水,眼角的余光忽然瞟见了站在躺椅后面的我,吓得他向后就倒,差点栽进泳池。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你说呢?”我轻蔑一笑。 王子轩眼皮直跳,不敢看我,扭头哭喊道:“爸,快救我!” 王大眼等几十个人,已经从观景台上跑下来。 他跑在最前面,在我身边停住,恭敬的说道:“狄大师,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你,万望大师海涵。” “你们之前所说,还算数吗?”我淡淡的说道。 “算数,算数,我们王家认输,我宣布,从今以后,我们王家每年采购名贵药材的份额,永不超过郑家。” “哈哈哈哈,”六叔哈哈大笑,走上前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的说道:“小风,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处。早晚必定一飞冲天。” “六叔过誉了,”扶着六叔,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众人,我忽然对决对的力量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在这一刻,无形的阶梯已经行成,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再与他们是同样的人。 看着地上的周子豪,我开口道:“你起来吧,我不杀你,是因为我欣赏你宁死不屈,视死如归的武道精神。你不必谢我。” 说着,我转身离开,向小楼走去,留给众人一个孤寂的背影。 这一战之后,我必将名动襄西,未来何去何从,需要更为缜密的计划。 列家,杨家,狄家,五经世家,已现其三,另外两家又在哪里。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悠扬的乐声,站在小楼二楼的阳台上,我看见一辆华丽的敞篷车,直直的驶入了明珠城的大门。 张萌萌一袭长裙,坐于车内,像一位尊贵的公主。 郑大少穿着一条花裤衩,嘴里叼着一枝玫瑰,走上前去,亲自为她打开车门。 礼花四溅,礼炮齐鸣,二十位美女列成一排,齐身呼道:“欢迎萌萌殿下。” 看到这里,我拿起手机,沉声说道:“小诚,可以开始了。” 片刻,只听见砰得一声巨响,振耳欲聋,山下屠龙镇的方向,万家灯火为之一暗。 三千只烟花同时绽放,排列出两个美轮美奂的心形,相偎相依。 平台上的所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为之凝滞。 又是砰得一声,一只箭矢洞察两颗美轮美奂的心。 “砰砰砰砰砰砰……” 无数烟花争先恐后的在眼前绽放开来,仿佛进入了梦幻世界。 郑雄奇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张萌萌的脸,眼中有泪光闪动。 “萌萌,也许我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但我决对是最爱你的那个人。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换你笑颜常开,青春常在!如果没有你,我的世界将会一片暗淡,如果没有你,我宁愿舍弃现在所有的一切!求你,嫁给我好吗?” 这时候,两位美女适时抬出了一个精致的相框,相框的边缘,扎着粉色的丝带,装点的很是少女风。 不过,那相框正中,却赫然是那棵千年人参王。 所有人屏气凝神,注视着那个美丽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原本抬手捂着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笑着笑着,她迈步上前,把眼前的男子拥入怀中:“雄奇,我答应你。” “耶,”郑大少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抱起张校花雪白的大长腿,绕场一周,跑得飞快,仿佛是一个获得了全世界冠军杯的足球运动员,在夸耀自己战队的辉煌。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管当初有多少山盟海誓,当残酷的现实世界迎面扑来,又有多少人,最终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他们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何尝不是出于真心。但那时,他们大都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年纪,觉得自己仿佛长着骄傲的翅膀,无所不能。 等到风暴来临的时候,他们才赫然发现,自己不是翱翔于九宵的苍鹰,而是如芸芸众生一样,是混迹于世间的灰兔。 圣人所有的教条里,都教凡人,不要轻许诺言,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凡人的力量是如此卑微。轻放诺言,很多时候,都只会自取其辱。 力量,只有决对的力量,才是誓言的基础。 按下发送键,我给郑大少和六叔留下一封邮件,转身下了小楼。 穿过安静的绿植,我从热闹的人群边缘走向明珠城的大门。 在保安好奇的目光中,我从中门走出,开上迈巴赫,向山脚绝尘而去。 鹰巢岩下,停着一辆破旧的二手捷达,王诚站在车边,一脸憨厚的笑容。 把车开到他身边,我跳下车,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拍拍他的肩膀,他会意的钻进捷达,跟在我的车后,向狄家老宅驶去。 十分钟之后,我和王诚的车子,已经停在了老宅门口。 我跳下车,拿出钥匙,打开正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诚跟在我身后,举着手机里的照明功能,穿过及膝的长草,向我爷爷的书房走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褛花木门,印入眼帘的,是一列列落满蛛灰的书架,穿过那些书架。 书架的尽头,一间宽敞的书房,一张宽大的书案。我仿佛能看看,一代代狄家的先祖们,埋首于浩瀚书海的情景。 “爷爷,我又回来了,我要重振狄家门楣,光大狄家医术,恢复狄家荣光,成就狄家人几百年奋斗不息的恢弘史诗。” 坐在长案后高高的太师椅上,仰头正是那幅落满了尘土的尺幅。 “烈火燎原。” 记忆里,这幅字无数次在脑海里闪现。今天,当真正面对它的时候,却又觉得如此的陌生。 我站起身来,小心的取上这幅狄家先人的墨宝,摊在长案上,抚去字迹上的灰尘,墨色依然鲜亮如初。 小心的将画轴卷起,我准备带走这件值得纪念的东西。 忽然,我卷画的手停了下来。无意间,居然发现这幅墨宝后面,还写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小诚,你快看。” 王诚将手里的灯光聚焦在画轴背面,也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翻过画卷,仔细的诵读的背面的字迹,惊喜的发现,那居然是功法的介绍。 本来我只想回来,拿走这里的八幅墨宝,作为纪念,没想到,居然无意中发现了血劫经的功法。 “小诚,快,把墙上的所有字画,全都取下来。” 我和他分头行动,很快,就将八幅字画尽数取下。 一一抚去画纸正反面的尘土,每一幅字背后,无疑都有完整的说明。 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将八幅字整齐的排列在案上,我一一读去:烈火撩原,火龙啸天,叱咤风雷,普照九幽,真火焚金,睥睨万物,炙魂摄魄,无烬永生。 我如饥似渴的把每一幅字又翻了过来,仔细的诵读着每一篇注解。 原来,我们狄家的血劫经,有八种功法。 但有碍于五行生克。每种功法都无法修炼至顶层。 简单来说,血劫经属火。所以我们狄家的所有功法,几乎都是火属性。 随着功法不断精进,就会使体内五行失调。心属火,届时,功法大成,便会心盛而四脏皆衰,强大的心脏最终将会失去控制,如同不知道疲倦的发动机,最终将会烈火焚身,走向毁灭。 只有集齐五种功法于一身,才能真正炼就大成,成就不灭金身。 我激动无比,第一次有了成仙成圣的想法。 虽然我已经能与杨绍安一战,但我非常清楚,我仍然无法撼动他的财富帝国。 钱可能神,亦能买命,有钱同样是实力的一种。 我再一次陷入两难,进则有烈火焚身之患!退则有一败涂地之忧! 第225章 银发长生 得益于过硬的中医经络知识,我很快就看懂了八种神通的修习方法。 同样,我也终于明白了,血劫经是乎与华夏修道文化一脉相承。 那一晚,我激动的无以附加,彻夜未眠,如饥似渴的解读着那些功法。但直到多年之后,我才明白,这个世界,哪里来的神魔道仙? 这世界从来就没有神仙! 当我迎来天雷劫的那一天,我才真正清醒! 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以物质为基础的现实罢了。 多年前的那一晚,我发现了八种神通是有等级之分的这一事实。 以我那时候对血玉的开发,我只能修练前三种神通:烈火撩原,火龙啸天,叱咤风雷。 为什么我会用开发,而不用领悟这两个字,是因为, 在对比了手机上查找到的道家修炼的资料后,我惊奇的发现,血劫经不是一种功法,而更像是道家所说的内丹。 它与肉体的结合程度,我称之为开发。 因为,它即没有什么需要领悟的高深道理,也不需要道家修炼中的打坐吐纳。那块血玉里,也没有藏着什么高深的功法,一切是乎浑然天成,它自动散发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仿佛是一块核能电池。 这一发现,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但那八种神通的修练方法和体内游走不断的真气,却是真实存在的。 让我对这个矛盾的世界充满疑问。 血劫经,到底是什么? 在得到更多资料之后,我不仅没弄清血劫经的真相,反而为它蒙上了一层更神秘的面纱。 众多疑问,让我更加迫切的,把希望寄托在了那两本狄家先祖留下来的笔记上。 只可惜,那两本笔记,已经不知所踪。 我相信沈如海的话,也更清楚,那些拿走笔记的人,不可能轻易让我得到它们。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种虚无飘渺的可能。 如果我能找到我二爷爷狄向天,一切的问题是不是都能应刃而解? 我不知道他到底还活着,还是早已死了。 如果还活着,他又到底在哪儿? “铃……”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抬手看了一眼,是郑雄奇打来的。 已经凌晨两点,正是聚会散场的时间。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风哥,你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走了?要走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没走,在老宅里。” “这么晚了,你跑去那儿干什么,快回来,我等你。萌萌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你知道吗?我知道那是烟花是你安排的。你太不够意思了,我说昨天你神神秘秘打什么电话。”郑雄奇激动的说着。 我心情复杂,本来是准备连夜离开明珠城,回天心去。 我已经救回儿子,我父亲那件案子,后天就要开庭。 但今晚的发现,却让我有了新的打算。 “你知道吗?我爸今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两件重要的事。他决定把公司慢慢交给我打理,明天我就正式成为明珠集团的执行董事。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收了弘儿做义子,以后就有两个爸爸疼他了。” “那恭喜你了。”我真心为朋友的成长感到高兴。不过,此刻我沉重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我说:“雄奇,我必须回去了,弘儿就托付给你和六叔。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郑雄奇激动的说道:“弘儿现在是我儿子,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他。风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让我干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关于我二爷爷的事。”记忆中,我二爷爷的年龄,比爷爷小了十多岁。 我爷爷狄向山,是我太爷爷离开襄西,去省城读书之前所生。 那还是民国时代,大家族的子弟,很早就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娶妻生子。 等到我太爷爷从法兰西留学归来,才生了二爷爷狄向天,那时我爷爷已经十多岁。 所以,二爷爷极有可能现在还活着。 “好,我一定尽力帮你寻找,你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郑雄奇不舍的问道。 “办完天心的事,我就会回来看你们。” 挂断电话,叫上王诚,带上八幅古字,离开老宅,驱车向镇子外边驶去。 途经城东,那里同样有一座数百年的老宅,正是列家的祖产。 小时候,我曾经无数次经过这里,看见那个银发的老婆婆。 今天,我又本能的扭头朝宅子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我全身的汗毛瞬间便全都炸了起来。 一闪而逝的,洞开的大门里,那个银发的老婆婆,在如水的月光中,静静的坐着,如同一尊雕塑。 “小诚,你看到什么没有,”我本能的问了一句。才发现王诚并不在车子上。 一脚刹车,我停下了车子。 后面的王诚,紧跟着也停了下来。 我跳下车,寂静的夜里,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我和王诚的车前灯,刺破黑暗,孤单的停在路面上。 王诚也跳下车,跟在我身后,向百十步之后的那栋老旧的宅院走去。 王诚小声问我道:“风哥,怎么啦?” 我抬手阻止了他,心脏砰砰直跳。 那个银发的丑陋的老婆婆,一直是我童年的噩梦。我以为她早就死了。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她居然还活着。 一切恍若昨天。 我不知道,到底是我穿越了时间,还是时间已经把她遗忘。 走到宅院门口,我仔细观察着干净整洁的宅子。 一切都还像小时候一样。 抬眼看见她,我依然感到无比的震撼。 她的模样一如二十年前。甚至于我突然发现,其实她一点也不丑。 只是以小时候的眼光来看,一头银发的成年女人,本来就是一种奇怪的存在。 何况,那时候,我从来就不敢正眼看她,记忆中的形象,大多都是恐惧支配下的想像。 轻轻的敲了敲洞开的院门,我轻声叫道:“你好,婆婆,你还记得我吗?” 她循声看来,站起身一言不发,缓缓走进身后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轻轻的合上了。 王诚在我身后小声的嘀咕道:“这女人真怪,容貌看起来明明只有四十来岁,怎么一头长发全都白了。” “我小时候,她就是这样,”我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王诚轻轻的哦了一声,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惊慌的跟上我的脚步,说道:“你小时候?风哥,那时候你几岁?” 王诚很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刻,扭头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对于未知的恐惧。 “十岁!”我说。 第226章 聪明人 这次回到襄西,我有太多的疑惑。 临走之时,是乎是为了给那些疑惑,加一个最好的注脚。 时隔二十年,我又再次看到了那个不知姓名的银发女人。 她是谁?是列家的人吗? 为什么时间在她的身上,好似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车上,我再次发动车子,上了襄天高速。 天色微明的时候,我和王诚终于回到了天心市。 短短几天,再次回来,却恍若隔世。 只因为这几天里,我对五经世家的认知,有了质的飞越。好像那上百年的往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站在万均堂那块闪亮的金字招牌下,我对这块沉重的招牌再次充满敬意。 如今,在我身边的,能与过去的狄家有关联的东西,就只有这块金字招牌和那八幅古字了。 时间不早,员工都还没有上班,我拿出钥匙,开了医馆大门,取出后备箱里的八幅古字,我和王诚一起,把它们一一挂在了办公室的墙上。 “小诚,我没在的这段时间,有杨家的消息吗?” 王诚摇了摇头,说道:“只有列警官找过我一次,她找我了解关于那个李姐的事。她是乎是想查出李姐是被谁杀的。” “你告诉她了?”我淡淡的说道。 “我哪儿敢啦?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他们也找不到证据,所以干脆没说,”王诚讪讪的说道。 他说的没错,尽管我和他都知道,李姐的死,肯定是杨绍安父子所为,但没有证据,谁又会相信,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会去杀一个年老的清洁工?” 何况,我们也根本解释不清楚,那后面一连串的事故。 这时候,办公室外面,传来了铿锵的脚步声。 有人轻轻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我说道。 朱照文推门走了进来。 看见我和王诚,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馆长,您回来了。” “嗯,来得这么早?”我抬腕看了看表,还不到七点半。 他低头笑了笑,走进来说道:“您把医馆交给我,就是对我的信任,我当然得好好干。馆长,这段时间的营业额,我已经发邮件给您,您看过了吗?” 我点点头,夸赞道:“不错,干得很好。” 他笑了笑,脚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是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忽然有些好奇,问道:“朱医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馆长,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跟您说一下比较好,我看您最近是乎很忙,就没有给您打电话。” “什么事,你说吧。”我催促道。 好奇的看了我一眼,他说:“那个叫叶美娜的客户,前天又来找您了。她说她父亲是乎又有些不好。想让您去看看。” “知道了,我会给她回电话。”我应付了一句。 见朱照文欲言又止,是乎还有什么话要说,我不禁有些愕然:“你还有事?” “馆长,”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对我说道:“那名患者我认识,他叫杜天恒,我也是看了那篇报道,才决定来您的医馆应聘。目的是想接着您学习医术。我分析了关于杜天恒病情的所有公开报道,恕我直言,他的病,应该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系统性感染,导致的多脏器衰竭。因为,他之前有过寻找肾源的记录。” 激动的说完这些,他呆呆的看着我。 我没想到,这个像书呆子一样的,刚从学校出来没两年的医学生,竟然有这样的观察力。 而且,他来这里,明显是带着目的来的。 我好奇的看着他,说道:“你说的都对,你想怎么办?” 他激动的向前走了两步,说道:“像那样的病情,怎么突然又生龙活虎了呢?您即没有给他换肾,也没有对他进行任何一场手术治疗,他为什么突然就好了。最近,他还出席了集团董事会。又准备开始重新掌管天恒集团的具体事务。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顿了顿,他小心的看了我一眼,见我并没有什么表示,于是接着说道:“我反复观看了那天晚上的视频,记者的公开报道中说,他前一天晚上才住进您的医馆,就在当晚,当着众多记者的面,您唤醒了他。从那以后,您只是去看过他几次,每次开的药,也只不过是很普通的安神静气,固本培元的方子,他的病是乎就好了。这太神奇了。所以我下定决心,要在您的医馆一直干下去,我真心希望您能收我为徒,教我高深医道。” 冷冷的盯着他看似忠诚的眼睛,我背脊发凉。这个人心思细腻,眼光毒辣,还透着一丝狡黠。让我隐隐生出一丝担忧!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选我这座小庙栖身? 以他明牌医大毕业生的身份,找一个国立大医院安身,才是最好的选择。他的理由是乎有些牵强。 我在招聘启事中,并没有说,我会指点他们医术。 我要的不过是医生,可不是学徒。 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我淡淡的说道:“很多事你不会懂,等下次我带你去杜天恒家里看看,你就全明白了。杜天恒到我这里来,不过是走个过场,为王会长站台。其实,他家里有整个医院的设备,还有五名医术精湛,临床经验丰富的私人医生。你怎么知道,他在自己家里,就没有做过其它手术?这些都是商业机密,我今天告诉你,就是要让你明白,有钱人的事情,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你也要明白,这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进你耳朵,我不希望在任何其它地方,再听到同样的话。” 朱照文越听越心惊,伸手抹了一把汗,嘴里连连应道:“是,馆长,这些话我一定烂在肚子里。” “其实,这世上哪有什么神医?一切不过都是利益罢了。好好干,赚钱才是最重要的。”我站起身,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这些话,当然是敷衍他的。我知道,他不会完全相信我的话,但他也无法反驳我。 这个人太聪明了,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不会如此锋芒必露。 今天的一袭话,让我不由对他生出了一丝警惕之心。 同时,我也是时候去看看杜天恒了。 杨绍安的势力如此庞大,如果没有一个可以与他匹敌的存在以为后盾,我还真怕他会接二连三的狗急跳墙。 前两次我侥幸能脱身,下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第227章 半山亭 一夜无眠,我和王诚在办公室里补了一觉。 直到下午两三点钟,才醒过来, 一觉睡了个通透,肚子顿时就感觉很饿,我叫上王诚,一起出去吃饭。 打开办公室的门,我的员工们都按步就班的各自干着自己的事。 大楖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了我回来的消息,所以个个都格外认真。 会计张妍拿着文件夹跑过来,递给我,向我汇报道:“馆长,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您的医馆,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王晓山的,请问分红是每月发放,还是累积到年底?” 我接过报表,大略扫了一眼,开馆一月以来,这家医馆已经为我赚取了三十万红利。 但就这点营业额,还远远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我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对这位******,长着可爱圆脸的会计说道:“累积到年底吧。” 王晓山根本不缺这点钱。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每个月都去打忧他一次。 何况,还有我从杜家赚来的那两千万没有算进去。 我原本计划着,尽快把这笔钱中王晓山的那部分封存起来。一并划到医馆帐上。但苦于一直没有时间。 会计动作麻利的收回报表,应了一声,就退下去了。 这时候,朱照文向我走过来,一边说道:“馆长,其实万均堂的收入,远不止这些,如果您能坐镇万均堂。那咱们的收入一定会很可观。很多人来了,都是点名要找您,只可惜您经常不在店里,都错过了。前两天,王会长还介绍了一位大人物。他一听说,不是您坐堂,转身就走了。” 朱照文不无遗憾的看着我。 我何尝不知道,会是这种情形。只是形式所逼,儿子被人掳走,自身难保,自己还哪里有功夫去救治他人。 如今小狄弘已经有了安全的地方,自己正要放开手脚,积蓄自己的力量。 于是,我扭头对朱照文说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人,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或者把我本人的联系方式告诉他们。近段时间,我都会一直留在医馆里。” “馆长,我正是这样做的,那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他们,帮他们预约明天的门诊。”朱照文欣喜的说道。 我点点头,大步出了店门。 王诚跟在我身后,笑道:“这个朱照文是个办事的材料,年纪轻轻就想得这么周到,不简单啊。我像他这个年龄,做事总是顾头不顾尾。风哥,你真有眼光。” 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我不置可否。 带着王诚来到就近的一家湘菜馆,我们点了三四个菜,准备先填饱肚子,然后我还准备去仙湖盛景杜家别墅,去看看我的老主顾杜天恒。 菜还没上齐,只听见餐厅正中墙上的那个硕大的液晶电视里,传出一个声音:著名娱乐业巨头天恒集团总裁杜天恒先生于近日宣布,将与我市著名医药产业巨头,长生集团董事长杨绍安先生,结为秦晋之好。杨绍安先生的嫡子杨元生将于近日与杜天恒之女杜诗音女士,于香格里拉大酒店,举行订婚仪式。时间暂定于下月七日。杨元生先生,毕业于著名的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医学院,荣获医学博士学位…… 听到这个消息,王诚顿时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我心中也同样无比震惊。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那张笼罩在我头顶的巨网,仿佛一直都不曾离开。 我天真的以为,随着自己一次次的进步,早晚有一天,我能够冲破迷雾,看清楚那些企图要谋害我的人,到底都是谁。 但这则新闻,又让我重新陷入了迷一般的局势。 自己本来打算,吃过饭之后,就去仙湖盛景,杜天恒的家里。 然后利用自己的医术,治好杜天恒,让他成为自己的靠山,保住自己在天心市的太平。 但我万万没想到,杨元生竟然要和杜天恒的女儿杜诗音成婚。 杨元生的女朋友,不是叶美娜吗? 为什么她会容忍自己的姐姐,抢走自己男朋友? 很早之前,我就看得出,叶美娜是乎对杨元生对了真感情。 那次在我的医馆里,杨元生休克在地上的时候,沈婉只会落荒而逃,是叶美娜,顶着我的压力,硬生生把杨元生抱进了车子。 现在想起来,不是真爱,是决定不会有那种表现的。 但如果是真爱,叶美娜又怎么肯让自己心爱的男人,一夜之间,变成自己姐夫? 我的头有些痛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最终却走到了一起。 杨元生第一天来沈家的时候,就说叶美娜是他女朋友。 也许那时候,叶美娜只是为了帮助沈婉,掩藏沈婉与杨元生之间的奸情。 但后来,所有的一切,却是乎都表明,叶美娜已经变了初衷。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原本以为,叶美娜之所以认识杨元生,那是因为她是沈婉的闺蜜。 但现在,杜诗音和杨元生的订婚,又要怎么解释呢? 我相信杜天恒和杨绍安早就认识。 同是天心市不同行业的顶尖人物,他们之间,不可能完全陌生。 但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如此亲密。 “风哥,大事不妙啊,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王诚紧张的看着我。 连他都知道,我本来想结交杜天恒,用他来对抗杨绍安。现在却发现,他们两个成了亲家。 这无疑是个非常大的讽刺。 现在,我没有时间去弄清楚,杨元生和杜诗音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我急切需要弄明白的是,杜家到底是不是五经世家。 既然他们相互联姻,就一定有利益基础。 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能有这么大能量? 血劫经! 我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所有围绕在我身边的势力,都离不开这本家传秘宝。 这时候,我的手机“唔”得一声响了。 本能的拿起手机,我看见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重新回到视野中。 神秘人,这是,那个神秘人的号码。 我激动万分,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来了,他又一次来了。 时隔三个月,我再次接到了神秘人的短信。 颤抖着划开屏幕。 只见屏幕上写着:“到仙湖公园半山亭,我在这儿等你。” 第228章 神秘人现身 “半山亭,半山亭。” 嘴里嘀咕着,我霍得一下站了起来,吓了王诚一跳。 “风哥,你怎么了,菜上齐了,有什么事,先吃了饭再说。” 说着,他把筷子递到我手里。 缓缓坐下来,我心里五味杂陈。 一则新闻,再动牵动了笼罩在自己头顶上的那张大网。 我不知道,此去是吉是凶。 神秘人,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为了躲避他的监视,我搬了两次家,换掉了手机号码。 我本以为,自己能够摆脱他。但事实告诉自己,自己一直都在他的监视中。 今天,他却主动联系我,让我前去半山亭见面。 为什么?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迫不及待。可我却想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神秘人为什么突然要见我? 杀我,还是帮我?或者是为了利用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头好痛,我默默的扶上自己额头。 王诚见状,担心的问道:“风哥,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不想让他担心。 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麻木的咀嚼,味同嚼蜡。 草草吃了一点,我丢下筷子,对王诚说道:“小诚,你慢慢吃,我有点急事,需要马上去处理。” “风哥,我跟你一起去,”王诚不无担忧的起身说道。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郑重的说道:“吃完就回医馆。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不希望你再有任何意外。如果晚上八点之前,我还没回来,你就打电话给赵卫国。把这个号码给他。” “风哥,是不是很危险?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有警察在,多少安心些。”王诚听了我的话,更加心神不宁。 我摇了摇头,把那个短信的号码,发送到了王诚手机上。 在王诚忧心忡忡的目光中,我走出餐厅,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医馆。 一到医馆门口,我飞快的打开车门,飞快的启动车子,一脚油门。 车子像离统之箭,嘎得一声,飞快的向着仙湖公园的方向前行。 我心急如焚,可却在心里不停的提醒自己,我要放松,我要放松。一切都会过去。不管这个神秘人,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我都必须要去一探究竟。 我太需要真相了,我像是一只行走在茫茫隔壁里的狼,终于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汪泉水。 就算那泉水有毒,也得义无反顾的喝下去。 一个小时的车程,这次我却只用了半个小时。我不知道自己又闯了几次红灯,超了多少时速。我的头脑里就只有一个声音。 他是谁,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把车停在公园门口,我迫不及待的拉开车门,向那个站岗的保安问道:“半山亭怎么走?” 那保安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是狄先生?从这条路进去,五分钟后向左拐,就能看见一行台阶,通往半山,那里有个亭子,就是半山亭了。” 定睛一看,我才发现,这个保安,就是上次来的时候,奚落我的那个。 他陪着笑脸,还想说点什么。 我一脚油门,迈巴赫就向那个保安指的方向迅速窜了过去。 拐过一道弯,在落满松针的一片树林里,我看到了保安所说的那行台阶。 把车子随意的停在松林里,我两步并作两步,向山上跑去。 心脏也随着海拔的升高,拼命的跳动起来。 体内真气汹涌,我身轻如燕,在台阶上向山腰处飞掠。 同时,我微凝双目,目力所及之地,顿时都好像处于x光机的扫描之中,所有隐藏的角落,都纤毫必现。 远远的,终于看见了一座八角凉亭的顶端。 加快脚步,陡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她是乎也听到了背后的声音,转过头来,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我的心猛得一颤,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惊疑,愤怒,不甘,痛恨…… 多种情绪一瞬间齐齐涌上心头。 让我整个人一下子怔在了当场。 有那么一瞬,我甚至觉得,那个神秘人应该还没到,她站在这里,一切都只是巧合。 但很快,我就清醒,我明白,就是这个人。 因为我发现,很多之前无法解释的事,在见到她之后,都真相大白。 “是你,我早该知道是你。” 心情很快从震惊中恢复,我走上前去,站在了凉亭上,与她面对面。 她看着我说道:“你不愤怒吗?狄风,我以为,你至少要骂我一顿,或者还有可能会对我出手。” “你不配,你只是个传声筒罢了,”盯着她,我眼神中充满了蔑视。 我知道,她没这个能量,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神秘人到底是谁。 “你脾气还是那么冲,也还是一样狗眼看人低,”叶美娜对于我对她的不屑,表现的很愤怒。 尽管我没有说错,她的确就是个传声筒罢了。 叶美娜,我怎么也没想到,神秘人居然是叶美娜。 但见到她的一瞬间,我明白了。 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因为,我刚刚换了电话,离开鑫诚公寓,开了万均堂。叶美娜就第一个找上门来,让我帮她爸治病。 同时,她也在第一时间,重新得到了我的手机号码。 过去的手段,已经暴露,他们大胆的潜伏到了我眼皮底下。 我苦笑一声,忽然又有无数个问题,浮上心头。 叶美娜为什么要那么做? 叶美娜无疑是属于天恒集团的人。她的作为,也可以看作是天恒集团的作为。 她是神秘人,那就是说,杜家是神秘人。 但杜家为什么要帮我? 她先后给我发过三个短信。 第一次,她帮我渡过难关,成功的隐藏了我身上有血劫经的事实。 第二次,她在王晓山帮我拿回医师证的当天,向我展示了她的存在。 成功的让我对刘小月起了疑心。 第三次,是在任强临死的那个夜晚,她提醒了我,即将到来的悲剧。 她是乎对沈家人的所有大事小情了如指掌。 过去,我一直很疑惑,神秘人到底是怎么了解到沈家人实时状况的。 看到叶美娜,我全都明白了。 可她今天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229章 做笔交易 今天,她主动暴露了自己神秘人的身份,等于直接承认了杜家人的身份。 杜家也是五经世家的传人。 我虽然出离愤怒,但理智告诉我,叶美娜的行为十分反常。 如果她今天不来见我,那么杜家人的身份至少还可以再隐瞒上一段时间,那将会对我极为不利。 可是,她为什么会来见我? 如果说,杨元生暴露身份,是因为他自己的狂妄自负。那么叶美娜暴露身份,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找我来,到底是什么目的?”我冷冷的看着她。 她转过身,走到凉亭边缘,看向远方,语气幽怨的说道:“我要和你做笔交易。” 听见她的话,我一头雾水。 我跟她和杜家之间,能有什么交易可言? 难不成他们杜家想要直接买我的血劫经不成? 冷笑一声,我直接说道:“我凭什么要答应你?再说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交易?” 回头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她说道:“如果我今天不告诉你,杜家就是背后那个给你发短信的人,你还需要多久才能查清楚真相?有了我,你会事半功倍。” “你是说你会帮我?你准备出卖杜家?是这样吗?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她转身看着我,不屑道:“就凭我今天和你见面,我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看你死于他们之手。可是我今天来了,冒着背叛杜家人的风险来见你,这还不能算是诚意吗?” 略一沉思,我是乎觉得,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说道:“跟我合作,你能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我要元生,我要你保护元生,”叶美娜激动的向我走了过来,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期盼和渴望。 “哈哈哈哈,”怒极反笑,我脸上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情。 我不知道,叶美娜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会想到让我去保护杨元生。我和杨元生势不两立,有夺妻之恨,可谓不共戴天,可这个蠢女人,居然让我去保护我的仇人。 “叶美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让我去保护杨元生?你不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吗?我不杀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怜悯,你居然让我去保护他?” 愤怒的转身,我准备离开。对于我做不到的事,我不会轻许承诺。 为了钱,有些事我可以做,但有些事,即使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休想让我让步。 叶美娜紧张的追了上来,大声叫道:“我知道你们是在争夺那些玉石,我可以把他们都给你,杜家的,杨家的,全都给你。” 心里咯噔一下,我无比震惊。 我没想到,叶美娜对于五经世家的了解,竟然如此之深。 我更没想到,她会主动承认,杜家就是五经世家之一。 脚像是突然生了根,再也抬不起一步。 到了这时候,我是乎才开始相信,叶美娜是真的想和我谈合作。 尽管我不知道,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看眼前情景,出卖杜家,她是乎势在必行。 转过身,我重新回到亭子里,冷声问他道:“那你要什么?杨元生?” 这个世界没有白吃的午餐,尽然叶美娜连自己的养父都可以出卖,那么他所求必定不简单。 见我是乎很感兴趣,他接着说道:“不错,我要的就是元生。我要完完整整的他,正常的他,健康的他。我知道你能办到。” “我当然能办到,但是你办得到吗?你说可以把杨家和杜家的那两块玉,都交给我。你凭什么?就凭你做为杜家二小姐的身份?还是你做为杨元生女朋友的身份?别逗了。杨元生若是听到了你说的这些话,恐怕第一个就会杀了你。”我冷漠的摇摇头,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蠢的无可救药。 不过很快,我就对她刮目相看了。 她看着我,冷笑一声,坚定的说道:“就凭我和你里应外合。” 我恍然大悟,如醍醐灌顶,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 如果她真心肯帮我,那么这天底下,恐怕再来找出第二个像她这种身份的人来。 没错,她即是杜家的养女,又是杨元生的前女友。 本来今天,看到那则电视新闻,让我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但看着眼前的叶美娜,我几乎要笑出声。这难道是上苍见我报仇心切,所以我的运气才从这一切开始暴棚了吗? 巨大的欣喜,并没有使我迷失自我。 无数挫折让我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 “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杜家对你恩重如山,又养育了你二十多年,你怎么会轻易背叛他们?” 一个杨元生,恐怕还不足以让她背叛自己养父。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巨大的坑。 我掉进过无数个大坑,包括碰杜天恒疗伤。 在听到叶美娜的话之后,我才恍然大悟。 恐怕那晚,把杜天恒送进我的万均堂,也全是他老谋深算的结果。 不然,为什么他才刚刚进入我的医馆,立刻就有大批记者如约而至。 一想到这里,我就脊背发凉。 为杜天恒的狡黠,为杜家的狠毒。 面对杜天恒的劫持,我若不是以力抵抗,恐怕现在,我丹田内的那块血玉,早就摆在杜天恒的案上了吧。 这个老狐狸,比沈如海还要奸诈十倍。 恐怕,他答应给我两千万这件事,也是别有目的吧。 那时候,杨家人和沈如海明显占据上风。杜天恒一定是怕杨家人的奸计得逞,先他一步拿到血劫经,所以,才从金钱上支持了我一把,让我有能力一举收买了陈杰仁的情妇。 可笑我还在觉得,是自己的策略,让杜天恒不得不低头。 叶美娜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一定觉得这是杜家人的苦肉计,可我告诉我,狄风,你看错了叶美娜了,从前你看错了,这次又看错了。” 说着,她眼底不由自主的泛起眼花。 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她说道:“我爱元生,元生是我的,永远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沈婉,杜诗音,都不行。” 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她愤然看着我,接着说道:“他们答应过我,只要我按他们的要求做了,他们就会让我嫁给元生,可是最后要嫁给他的人,却成了杜诗音。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竭斯底里的吼叫着,紧握粉拳,她激动着双眼血红。 第230章 千王之王 “我付出了一切,所有的成就,最终却归了她。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她嘶喊着:“从小到大,我都让着她。因为她是大小姐,她姓杜。而我,哈哈,我姓叶。我只不过是杜家人收养的一条狗,呼之即来,呵之即去。” “不错,他们是给了我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以前,我只是觉得,是我亏欠他们的,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所以杜诗音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可是他们不敢玩弄我,我也是有感情的,我不是狗。就算是条狗,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几分感情。可是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他们明明知道,我喜欢元生,却却偏偏要把她嫁给杨家。” 她紧咬着牙齿,全身止不住颤抖。在这个初夏时节,她仿佛冻得瑟瑟发抖一般,蹲了下去,抱住自己肩头,泣不成声。 冷冷的看着这个着装性感,外形妖娆的女人,我是乎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一时半会,自己也很难体会。 但是,我心里仍然隐隐有一丝担忧。 尽管叶美娜的话,已经成功的打动了我,但我依然留有一分余地。 如果仅仅是为了杨元生,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她。 我相信爱情真有这样的魔力,我也相信叶美娜是真的爱上了杨元生。但我不敢轻视杜家的力量。 杜家在天心,比之列家在山阳还要稳固,势力还要庞大的多。 更何况,如今杜杨两家联姻。 在如此紧要的关头,我不知道叶美娜哪里来的勇气,反抗自己养父。 哭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我,幽怨的说道:“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除了你,再也没有别人能对抗他们。我知道这一点,但是你好像还不知道。等杜家和杨家联姻,你的末日也不会太远。” 说着,她幸灾乐祸的狠狠瞪了我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说的没错。 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刚才在餐厅里,听到那则新闻开始,我就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刻,是乎马上就要到了。 令我没想到是,这个考验来得如此之快。 “仅仅是因为爱情?”我轻蔑的看着她,有些不以为然。 虽然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所说的也都在理。可她却忽略了一点。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过去,我一直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杜家也是五经世家之一。 如今叶美娜自作聪明的现身,正好帮我解答了这个问题。 既然同属五经世家,他们不过都是为了我身上的血劫经。 我想,他们不光想要我身上的血劫经。恐怕彼此之间,也很乐意看见对方失去家族秘宝。 杜天恒一定也想要杨家的青囊经。杨家难道就不想要杜家的秘宝? 只不过,相比于实力强大的对方,我这个根基浅薄的小医馆馆长,是乎更容易被他们打败。 我会让他们看见的,我不比任何人弱。 想到这里,我忽然又对杜天恒的病情,有了新的认识。 之前,在检查杜天恒的身体之时,我发现他五脏是乎都已衰竭。 这种情况,当时并没有引起我的警觉,但今天,倒让我生出了三分疑惑。 他到底是五经世家的哪一支?为什么他会五脏皆衰,而不是独损其一? 看着叶美娜那张得意的脸,我淡淡得笑道:“以我看来,你的利用价值,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谢谢你告诉我,杜家人的真相,但我可不会答应你,去保护自己的仇人。你把杜家人看得太简单了,也把我狄风看得太简单。你根本帮不了我,说不定还没等你出手,杜家人早就把你扫地出门。现在,你男朋友也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也不大可能会跟你来往。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我可以放你走,也不会泄漏今天你出卖杜家的消息,前提是,你要继续为我所用。” “哈哈,哈哈哈哈,”叶美娜冷笑数声,看着我说道:“我说你看错了我叶美娜,你果然一直都看错了,你以为,你今天从我这儿听到了一些话,就可以威胁我?” “难道不够?”我戏谑的看着她,想知道她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呛,”一声轻啸,叶美娜的手中,瞬间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轻轻的抬起右手,将那把匕首锋利的尖,直直的抵在了颈动脉上。冷冷看着我,她说道:“我说过,除了我,我已经别无他法。你既然不想要那两块玉,不想要无上的权利,无穷的力量,我一介女子,也奈何不了你。但是我可以了结自己。我死了,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也许,你只知道杜天恒是我父亲,你却不知道,叶啸天也是我父亲。上一次他没有杀死你,是因为杜天恒判断失误,一心想要得到你身上的那块血玉。所以才吩咐他,不能取你性命,如果我死了。他第一个不会饶过你。相反,如果你答应了那份请求,你会得到他的帮助。” “叶啸天?”我不觉更加疑惑了,这个名字,我是乎在哪儿听到过。 不过记忆深处,是乎这个名字在学生时代很是响亮。 忽然,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这个名叫叶天啸的男人。 他曾经是叱咤风云的奥门赌圣,号称万局不败的千王之王。他怎么会在天心市? 听叶美娜的口气,他是乎还参与了上次杜天恒对我的劫持。 他的女儿,怎么会成了杜天恒的养女? 我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叶美娜说道:“叶啸天到底是谁?你和他为什么要反杜家?” “是我父亲,教了杜天恒千术,才让他有了今天的成就。” 叶美娜才一开口,就把我吓了一跳,也让我瞬间明白了,江湖传闻的那些东西,也并不一定都是空穴来风。 “当年在奥门,我父亲号称千王之王。依靠一手千术,在很多大赌场中如鱼得水。本来他决定,一辈子都不会收徒。但好景不长,他很快就身名在外,各大赌场都无法抓住他的把柄,干脆不再允许他入场。我父亲一生钱财来得快,去得也快,从不存钱。所以他很快陷入危机,只好物色了一个天赋异禀的赌徒,决定把一生的本领都交给他。让这个人替他去赌。这个人就是杜天恒。” 第231章 赌徒 “我父亲看上杜天恒,是因为杜天恒有异与常人的能力。他是乎能听身辨物,本身也极为强悍,在赌场里的某些玩法上,也赢了不少钱。所以我父亲就把毕生绝学全都教给了他。并且告诫他,一定要勤学苦练,达到一定阶层才能出山。” “可惜那时候的杜天恒持才傲物,根本就没把我父亲的话放在耳边。在从我父亲那里看到了所有大乘千术的手段之后,就觉得已经超越了他。跑出去偷偷用我父亲的方法,去大赌场赌了一把,结果出千失误,被赌场的人围住。” “我父亲说,那时候的杜天恒,体格强健,能以一当十。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以为有所依仗,敢跑到赌场尝试新学来的千术。可惜他再能打,也敌不过赌场人多。在打翻了十几个人之后,他还是被别人抓住,赌场扬言,要把杜天恒当场做掉,除非他供出幕后主使。杜天恒就供出了我父亲,我父亲因为自己主动找的杜天恒,对他有所愧疚,所以决定去救他。结果双双被赌场的人抓住。” “后来,赌场的人说,本来按照规矩,两个人就得死,但看在我父亲有情有义的份的。可以不要他们两人的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乱逃。为了避免他们师徒两个再进赌场捞金,必须砍下他们每人一只手。” 叶美娜眼眶湿润,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我父亲觉得,自己空有一身千术,其它什么都不会,留着一只手,和没有手也并没有多大区别。看着怕死的杜天恒,他恳求赌场的人,砍去他的双手,放过杜天恒一马。并且叫杜天恒当众跪地发誓,从此后再也不踏进澳门半步。” 显然,赌场的人答应了。 听她说到此处,我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没有双手的,杜家看门的精瘦老者杜三,就是昔日的叶啸天。 只听她说道:“赌场的人说,除非我父亲肯答应他们一个条件,否则,就算杜天恒发誓,他们也不会饶过他。他们要求我父亲,在一个月内,把自己毕生所悟的千术,尽数传授给赌场的一批荷官,然后,才砍掉了我父亲的一双手,放他们两人离开。” “从那以后,我父亲变得沉默寡言,从此就跟着杜天恒,带着我们一家人,回到了天心市。我母亲承受不了打击,一个人抛下我们,远走高飞。杜天恒觉得我父亲对他有再造之恩,所以就收了我作养女,让我父亲更名改姓,给了他一家天龙安保公司。” “照你所说,你们叶家有恩于杜家,杜家也已经报答过你们,我不明白,你父亲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却开始想着背叛杜天恒。这不合情理。”看着叶美娜的眼睛,我说道。 叶美娜冷笑一声,说道:“报答过我们?他不过是一直在利用我们罢了。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五块玉。我父亲早就发现了杜天恒的秘密。杜家有一块家传秘宝,里面记载的功法,是乎可以只依靠声音,就能辨别物体的形状。在得知了真相之后,我父亲再次发现,杜天恒正在秘密监视着其它几个大家族的动向。他渐渐的搞清楚,杜天恒到底在争夺什么。就因为他知道的太多,最近是乎引起了杜天恒的忌惮。他故意让我父亲参与了几次十分危险的行动,想要假借别人之手,要了我父亲的命。那次在酒店向你出手,就是其中的一次。” “这两件事加起来,促使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是否要跟杜天恒决裂。杜天恒曾经信誓旦旦的跟我和我爸说过,会给我找一位高门子弟,让我作为他的养女,风风光光的嫁入豪门,而如今,他却自食其言。他一再寒了我父亲的心,所以,我父亲才叫我来,跟你谈谈。”叶美娜上前两步,伸出手来,认真的说道:“现在,你肯相信我了吗?” 我点点头,在听说了叶啸天的故事之后,我才彻底打消了疑虑。 轻轻的握住叶美娜滑腻的手,我忽然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滑稽感。 过去,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这个令自己十分厌恶的女人合作。但鬼使神差的,我们却最终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这么说,你是答应帮我保护元生了?”叶美娜脸上展现出一个由衷的笑容。一时让我有些错愕。 我可以答应她,留杨元生一条小命,但前提是,他不再来挑衅我。 叶美娜是乎看出我心里的疑虑,赶紧补充道:“接下来的日子,也许你会看到一场大戏。元生他,也不会再有时间来跟你纠缠。”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一愣,好奇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就不问我,为什么我会求你去保护元生?” 叶美娜白了我一眼,我这才想起来,杨元生是乎并没有什么机会,需要我去为他保驾护航。 除非是杜家的人,想要利用婚姻,制造一种假像,其背后的目的,实际上是想要杨家人的传世秘宝青囊经。 叶美娜见我没有说话,接着说道:“也许你已经猜到了,就是你想的那样,杜家人的婚姻,不过是又一场骗局。但是杨家人也不是笨蛋。所以你最近,最好按兵不动,避开杜杨两家的锋芒。”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难道说,我狄风的好运,真的要来了? 我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你又能用什么方法,得到杜杨两家的玉石?” 叶美娜轻蔑一笑,说道:“狄风,你只要记得,叶家人说出的话,一定言出必行。当年,我父亲在收杜天恒为徒的时候,就曾经答应过他,在赌场上一定帮他保驾护航,他做到了,尽管要失去双手,我们叶家人也曾经义无反顾。” “还有,狄风,我告诉你,沈婉的出轨,根本就是你曾经的丈母娘一手策划的好戏,你却以为是我,当真好笑。我叶美娜再下贱,也不至于下贱到破坏闺蜜的婚姻。” 第232章 狄太太 “所以我说,是你狄风看错了我。我的第一次已经给了元生,我这辈子,也只会有元生一个男人。有谁要跟我抢,我就灭了她,不惜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生命……” 看着叶美娜离开半山亭,消失在一条幽静的林间小道。 我转身向山下跑去,心里激动万分。 在叶美娜的陈述中,我终于对五经世家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现在五经世家,已现其三。 狄家,杨家,还有如今的杜家。 血劫经八大神通的练习方法,我也已经尽数得到。 时不我待,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练习血劫经里的神通。 叶美娜已经向我承诺,在合适的时机,她会帮助我,得到那两块玉。 从她的嘴里,我听说了他父亲杜三,是乎已经探明了五经世家的底细。 只是叶美娜却推托,说她并不知道详情。但她可以帮我向她爸打听打听。如果有货真价实的材料,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提供给我。 坐在迈巴赫的驾驶位上,我思绪飘飞,忍不住又一次对五大世家的经书产生了深厚的兴趣。如果能够得到杨家和杜家的两块玉石,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把我们狄家的八大神通尽数融汇贯通,达到顶点,成就不败金身? 车子正行驶到市中心,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拿起手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甜蜜的笑。 是沐千寻打来的,我接起来,手机那头传来沐千寻动听的声音:“风,你在哪儿?” “我在回医馆的路上。”我说道。 沐千寻笑道:“听王诚说,你刚刚去见的那一位,是个美女,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不由得一阵大笑,爽朗的说道:“千寻,在医馆等我。” 说着,我心中百感交集,一脚油门,直踩到底,向着万均堂的方向急驶而去。 我知道,千寻一定是听说了我儿子的事,现在,我已经救回了儿子,她就想第一时间,和我分享这份喜悦之情。 也许还有另一个原因,沈如海的案子,很快就要进入庭审阶段,她一直想要来帮我,可我却一再拒绝了她。 我选择了赵卫国给我介绍的公益律师,不是因为公益律师的手段比她高出多少,而是因为,我不想暴露她作为我女朋友的身份。 强敌环伺,每走一步,我都必须仔细斟酌,我没有失败的机会,一次失败,就将输得彻底。 车子很快到了医馆门口,沐千寻已经远远的等在那里。 见我下车,她微笑着迎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想要看看,那些龌龊的招式,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在我的周围。 我可不想让沐千寻成为下一个王诚。 如果她真的被那些人控制,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狂。 领着沐千寻向办公室走去,一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王诚已经泡好了茶。 关上房门,立刻就听见沐千寻笑语盈盈的说道:“风,你知道吗?杨元生要结婚了,我终于摆脱了那个讨厌的家伙。你知道新娘子是哪一位吗?是天恒集团的杜诗音。那家伙还真的艳福不浅。” 听了她的话,我心里暗自好笑。 等待杨元生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命运。千寻又怎么会知道,刚才叶美娜到底跟我说了什么呢? 果然,沐千寻在抱怨了几句之后,终于把话题转到了我父亲的案子上。 看来,没能成为我父亲这件案子的代理律师,她是乎还是不怎么甘心。 尽管现在再换律师,也已经来不及了。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滔滔不绝的陈述着自己的业务能力,而我却一言不发。 我知道她愿意义无反顾的为我牺牲一切,但我也一样愿意。 何况,赵卫国向我打过包票,说这次证据充分,人证物证具在,叫我根本就不用担心最后的结果。 一步步走来,每完成一件事,都更加接近真相一步。如今,沈如海大势已去,对于他最终的归属,我早已心知肚明。 一个下午,我基本上都泡在办公室里,陪着王诚和沐千寻聊天。 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这种宁静安详的午后了。 沐千寻还在试图说服我,让她当我的代理律师,而我却总是顾左右而言它,让她大为光火。 吃过晚饭之后,我们送走了王诚,再一次拥有了难得的二人世界。 这是我们第三次这样独处,我们去了第一次的那间酒店。 酒店的那名美女前台,是乎对我还颇有印象,也许是自己那种对于初夜床单独特的处理方式,深深的打动了这个小姑娘,所以她至今都没有忘记我这个曾经给了她一万块小费的有钱人。 才一进酒店大堂,她就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甜甜的叫道:“狄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听到她喊出自己的名字,我的脸不由自主的有些发烫。 彼此都有些尴尬的情绪。 扭头看了一眼沐千寻,她雪白的脸上,早已飞起了一片红晕。 连雪白修长的脖颈,都羞得菲红。 那小姑娘是乎很眼力,看出了我们的尴尬,轻咳了两声道:“狄先生,狄太太,请这边来,我帮你们办理入住手续。” 小姑娘已经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沐千寻深深的白了我一眼,就把头深深的埋在了我的胸前。 我是乎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直跳到的心脏。 小别胜新婚,我们仍然如同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样,彼此都砰然心动。 开好了房卡,我迫不及待的,在前台小姑娘意味深长的浅笑中,拉着沐千寻就往电梯走去。 她甩开我的手,扭头看了看那个仍然一脸笑意的前台,故意放慢脚步,说道:“你是怎么勾搭上这么漂亮的前台小姐姐的,上次来,我还记得,你们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你不准备向狄太太解释一下吗?” 我连连苦笑,一把搂过她纤细的腰肢,附在她耳边。轻声把那天的事,全都告诉了她。 她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连连用小拳头捶打着我粗壮的手臂。 一把将她扯进刚刚好打开的电梯,我的嘴,疯狂的印上了她红润的唇。 第233章 不值得可怜 我和沐千寻,再次度过了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法院的通知。 我父亲的案子终于到了开庭的日子。 我全程见证了整件案子的审讯过程,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沈如海的精神状态。 我本以为,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他会因此倍受折磨,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不仅没有之前的那种憔悴的神色,脸上反而一片平和。整个人也仿佛长胖了一圈。 但沈婉和陈玉芳,却正好相反,他们面容憔悴。陈玉芳更是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沈婉也是一幅精神萎靡的样子。 想起那天叶美娜跟我说的话,我是乎明白了,沈婉前些日子,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复婚。 也许正是因为,沈家对于杨绍安,已经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沈婉也突然发现,叶美娜居然真的和杨元生好了。失望之余,她才突然想起我来。 漫长的庭审期终于结束。 我和沈如海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如释重负。 沈如海数罪并罚,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他当庭表示认罪伏法,不再上诉。 我也终于等来了那句久违的道歉。 只是我们各自心中,始终横亘着那条无法逾越的红线:杨家。 他始终否认,背后有人指使,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 而杨家,却没有一个人到场旁听。 旁听席上,陈玉芳和沈婉哭成了泪人,再也没有了昔日盛气凌人的嚣张气焰。 他们不值得可怜。 休庭时间,陈玉芳数次企图靠近我,都被我的代理律师拒绝。 这一天,案子终于尘埃落定。 我也与沐千寻约法三章,不再轻易会面。 我们彼此深藏起那份真挚的感情,等待有朝一日,可以在光天化日下,尽情呼吸。 我又重新租住了一间公寓房。就在离万均堂不远的地方。 白天,我接受病人的预约,替他们解除痛苦。 达官显贵们的需求非常旺盛。他们对于我的治疗效果,也深为叹服。 我的名声很快就在天心市的上层社会传扬开来,来找我的人络绎不绝。我帐户上的收入,也开始成几何式的增长。 很多人,都想要长期聘请我做为他们的家庭医生,都被我一一谢绝。 每天晚上,我则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公寓房里,脑海中回荡着那八幅古字背后的修炼方法。 很快,神通就有了长足的发展。 没等到杨元生和杜诗音的订婚仪式,我却等来了郑雄奇的电话。 这天,我正在医馆里替一个女病人诊脉,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给病人开好了药方,我离开诊案,让朱照文接替了我。 我则一个人走进了身后的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的门,我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郑雄奇久违的问候:“风哥,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说,紧接着,我又问他道:“弘儿还好吗?” 郑雄奇还没说话,就先呵呵的笑了起来:“这小鬼,刚刚在老爷子脖子上撒了泡尿,现在,他们爷俩正吵架呢。这小子现在叫干爹可比叫爸爸还利索。我怕有一天,你回来了,他都不认你这个亲爸。” 听他说到这里,我鼻头禁不住一阵酸楚,内心也无比安慰。 我知道,那里暂时才是狄弘最好的归宿。 沐千寻跟我说过很多次,想要把弘儿要回来,交给她抚养,都被我拒绝了。 他们两个,都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残酷的现实教会我,所有鸡蛋可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那也很好啊,你和张萌萌怎么样了,”我问道。 郑大少笑得更欢了,他的笑回答了一切。 看来,张萌萌是真的想通了。 叶美娜那天所说的话,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轻易的揣测任何人。 人不可貌相,更不能只凭装束,就判断一个女人的优劣。 我没想到,一个打扮娇艳的女人,最后却是个纯情的种子。 就更不愿意去恶意揣测朋友的心上人。 也许我真错看了张萌萌,也许张萌萌就是因为那天,看到了明珠城的奢华,才答应了郑大少。 可这一切,重要吗? 郑雄奇得到了他想要的,张萌萌也如是。 我改变不了人们心中的偏执,连自己的判断,也不能说绝无错漏,所以,一切就让时间来证明好了。 “风哥,我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让我帮你打听你二爷爷的消息,昨天终于有了眉目。”郑雄奇说道。 听到这个好消息,我顿时精神一振。 尽管我已经从叶美娜处,得到了更多消息,但这还远远不足以做到知己知彼。 “你说,我听着呢,”我急切的催促他。 只听他说道:“我们家在神农山深处,有很多收购点,你跟我说了这件事之后,我马上吩咐人向下面收购点的负责人传达了消息。有一处位于卧龙岭西南的村子,山民说曾经在那一代见到过一个奇怪的老头儿,独自一个人隐居在大山深处。最近一次看到这个老头,是在半年前,他一个人到村子里拿药材跟人换盐。听这个山民的描述,那老者的年纪和样貌,和你二爷爷都对得上。” 听到这个消息,我激动万分,急切的说道:“郑大少,我不得不称赞你一句,我马上回来,你等我。” “好,我摆好酒宴,给你接风洗尘。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说,自从上次你露了一手之后,周子豪那家伙,好像变了一个人,对你可是恭维有加。就连王大眼都想要结识你,他求了我爸好几次,是乎有什么事,有求于你。” “知道了,不过今天我可没空见他,雄奇,你知道我的目的。所有事,等找到我二爷爷之后,再提不迟。”我果断的拒绝了和王大眼他们见面。 我知道,他现在畏我如虎。想要见我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有求于我。另一种,恐怕就是惧怕我报复他们,想跟我道歉,顺便抱住我这根大腿。 我相信,王家祖上既然是从我们狄家分化出去的,就一定听说过我们狄家祖上那些通神的手段。关于我太爷爷的很多传闻,都让我确信,他跟我一样,身怀异能。 我还没搞清楚,我们狄家的这块血玉,到底是怎样一代代传下来的。它要怎么才能脱离人体,独自存在。 所以,我还不敢断定,我二爷爷是否也是血劫经的传人。尽管关于他的传闻,也颇具神奇色彩。 第234章 意外的行家 挂断电话,我立刻把朱照文叫进医馆,把全盘事务都向他交待了一番,就开上车,准备回公寓一趟。 车上,我给王诚打了个电话,让他暂时蛰伏一段时间,我将要离开天心。 他什么也没问,就一口应下了。 他在天心市用我给他的钱,买了一套学区房,终于把一家老小都接进了城里。 佳和医院的承包期限今年年底就要到期,我让他在到期之后,全面撤出佳和。 我知道沈如海的儿子很快就会回国。 我这个曾经的小舅子,决对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果不让王诚撤离佳和,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先拿王诚开刀。 这个小舅子,我总共就只见过两面。一次是在我和沈婉的婚礼上,另一次,是有一年,我和沈婉赴美旅游,在纽约和他共渡过几天时光。 他从来就没待见过我这个一文不名的姐夫,就像他母亲陈玉芳一样,是个刻薄的家伙。 我把公寓的钥匙给王诚留了一份,就藏在公寓的蜂巢柜子里。 把柜子的密码发给王诚,我就一个人向天心讪最在的体育用品市场开去。 在路上,思前想后,我还是给沐千寻也打了个电话。 “喂,千寻,我要回老家一趟,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我想,还是跟你说一声,怕你担心,”电话一接通,我就一口气说出了心中所想。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的声音:“你是狄风?” 我吃了一惊,疑惑的问道:“您是?” “我是千寻的爸爸,我听她说起过你,你等一下,千寻马上就过来。”老者和蔼的说道。 我赶紧尴尬道:“谢谢伯父。” 接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手机那头,隐隐传来老者的声音:“千寻啊,谁是你的达令啊,你的达令找你。” “唉呀,爸,你又打趣人家,不是跟你说过吗?”沐千寻撒娇似的接过了电话。 “喂,狄风,你说,我听着呢,”她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爷子还真开明,他没有反对我俩的意思吧。”我小心的问道。 沐千寻小声道:“他一直嚷嚷着要见见你小子,说你就是个可耻的小偷,把他宝贝女儿的心都偷走了。” 我不由得笑了,遇见如此开明的老丈人,我大感欣慰,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我并没有完全过关。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去拜访拜访这个未来的老丈人。 我把开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听到我说要回老家,沐千寻开心的跳了起来,急忙说道:“风,既然是离开天心市,就没有人知道我俩在一起,你也不用担心带上我会怎么样,所以,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想了想,她的话也对。 带上她,能给我的旅途增添更多色彩,这种机会可不多。 更何况,带上她我会更加安心,不用担心他被杨家和杜家人伤害。 沉默了好一回,在她再三要求之下,我勉强答应了她的请求。 她高兴的像个小孩子,让我马上去接她。 我禁不住又有些发怵,毕竟我还没做好准备,去面对我未来的老丈人,这样贸然去接她,势必要和老丈人见上一面。 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我这个俊女婿,也早晚要见泰山。 硬着头皮,猛打方向盘,我径直朝沐家的方向开去。 沐家也是个富贵之家,在城中心的逸景豪门,拥有三百多平的复式套房。 他家祖辈是乎都是搞法务工作的,也曾经出过从政的官员,不过都是地市一级,在这个人口过千万的一线城市,也算是那百分之二十里的精英阶层。 车子很快就驶进逸景豪门的大门,停在了沐千寻家的楼下。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给沐千寻去了个电话,她答应很快下来。 等她挂断电话,我长呼一口气。庆幸未来的老丈人并不想这么早就跟我见面。 女人说的很快,果然很快。 大约四十五分钟之后,在我即将到达忍耐边缘的时候,终于看见沐千寻拖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从楼内走了出来。 我赶紧下车,打开后备箱,帮她把行李搬了进去。 上了车,我一刻也不想多呆,立刻一脚油门,向门口驶去。 沐千寻坐在副驾驶上,扭头认真的看着我说道:“我爸说,这次就饶了你,等你这次度假回来,他想见见你。” 我心里咯噔一声,像是一个小孩儿心里的小九九,被大人发现,一语戳破。禁不住对这位未来的老丈人肃然起敬。 “好说,反正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你老子若不待见我,咱们就远走高飞,”我讪讪的说道。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沐千寻佯装生气,狠狠的扭了一把我的胳膊。 我登时痛得一声大叫。 “别闹了,千寻,”我认真的说道:“我们这次去,可不是去度假,我要去神农大山,寻找我失散已久的亲人。这次可是很苦的,很可能还要在野外呆上一段时间,没有扎实的野外生存经验,会很危险。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去了,就呆在我朋友的山庄里玩几天,好好陪陪儿子。” “你小看我,狄风,你怕是不知道,学生时代,我早就在夏令营里,学会了很多野外生存经验,真到了山里,还不知道谁拖谁的后腿。”沐千寻不服气的说道。 扭头看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我真的无法想象,她懂得野外生存。 不过,既然她那么坚持,我也无可厚非。 听郑雄奇的意思,我爷爷是乎就在离村庄不远的地方独自生活。 此次前去,也许根本就用上那些户外装备。 不过有备无患,我还是径直朝市场的方向开了过去。 几十分钟之后,我们终于到了专门经营户外装备的小市场。 近些年来,国家发展迅猛,老百姓有钱了,也都喜欢上了各种不同的体育运动。 户外探险产业也渐渐发展完善,在天心市,很容易就能找各种必备的户外装备。 我们把车停好,我正准备搜搜看,要买哪些必备的装备。 沐千寻果然展现出了她野外生存的丰富经验,一把拉着,就进了一家最大的户外用品专卖店。 一位年轻的小伙子迎了上来,正要问我们需要些什么东西,沐千寻便开口报出了一连串专业名词。 小伙儿一愣,一幅见着行家的模样,返身拿起柜台上的记事本,认真的把沐千寻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第235章 归心似箭 多亏有沐千寻的帮助,我们很快就采购齐几乎所有必备的东西,装满了整个后备箱和后座空间。 沐千寻兴致很高,一路上是乎不知疲倦,不停的讲述着她学生时代的野外生存经历。 我则沉默不语,归心似箭。 想起二爷爷离家这么多年,如果他老人家真的还活着,不知道还认不认识自己。 毕竟当年他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几乎还是襁褓中的婴儿。 迈巴赫在襄天高速上风驰电掣般前行,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已经开到了明珠城的大门口。 郑大少抱着我的弘儿,亲自在城门口迎接我们。 当看到沐千寻的那一刻,郑大少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我们停好车子,我立刻迎上去,一把抱住了儿子,唏嘘的胡茬在他柔嫩的小脸蛋上轻轻的摩挲着。逗得他格格直笑。 沐千寻立刻走上前来,想要抱抱狄弘。 狄弘这小子,是乎从小就很有美女缘分。在看到沐千寻的那一刻,立刻就嬉笑颜开,比见到他老子我还开心,一下子把沐千寻给逗得格格娇笑。 把孩子递给她,我指着郑大少介绍道:“这是我发小,郑雄奇,郑大少。” “郑少好,”沐千寻礼貌的点点头。 郑大少立刻反驳道:“您就是嫂子吧,以后可千万别叫我郑少,叫我小郑,或者雄奇挺好。” 说着,郑大少狠狠的用胳膊肘向我肋骨部位,捣了两下,意味深长的低声说道:“行啊,风哥,没想到你跟沈婉的官司都还没结束呢,你就已经另觅新欢了。” 他压低声音,郑重的说道:“不过说实话,这个嫂子可比之前的还要祸水,风哥,你遭得住吗?” “去你的,叫你小子管?”我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沉声说道:“雄奇,真得谢谢你。二爷爷的消息对我非常重要。我希望尽快成行。装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向导找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动身?” 郑大少一边上台阶,一边白了我一眼,说道:“风哥,急什么呢,嫂子第一次来咱们家,怎么说,那也要大摆宴席,庆祝三天,然后再选个黄道吉日,一举进山,一定能得偿所愿。” 我立刻沉声道:“照你这样走下去,还不得明年,才能回去。” 他笑道:“急什么,那人又不会跑。” 我只好勉强答应他,明天一早日出之后,就出发。 当晚,六叔亲自叫人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晚餐过后,又给我和沐千寻准备了房间。 郑雄奇是肯定要跟我们一起进山的,没有他,我们在神农大山深处,还真的两眼一抹黑。 郑家在卧龙岭这一带的山村里,还是很有威信的。 有他在,我们至少能事半功倍。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郑雄奇就找来了家里的一名熟悉山路的司机,开着一辆大切诺基,带着我们三个人,和必要的装备口粮,向山路上进发。 如今村村通工程虽然做的很到位,基本上有人的村庄,都通了整洁干净的水泥路,但还是有很多偏僻的小山村的村道上,常有滚石划落。 所以我的迈巴赫,并不适合这种路况。 我们一路高歌猛进,沿着卧龙岭南路的那些小村庄,向着大山深处驶去。 一路走来,可以明显的感知到,海拔在不断升高。 开始时,我们还能偶尔路过一两个小城镇,越往里走去,就渐渐的人迹罕至了。 道路都是很窄的一条,仅容得下一台车经过的细长的单向车道。 水泥路的走势,还往往如银蛇狂舞,山路十八弯。 所以,我们的时速,慢的几乎等同于自行车。 在经历了一个上午的奔波之后,我们的车子,终于在大山深处的,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落里安顿了下来。 招待我们的,是本地的一位中年大叔,看年纪,是乎比我们大了很多。 但郑大少悄悄告诉我,这位大叔实际上,只比我们大两岁。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本是同龄人,但看起来,他却好像比我们老了十几岁。 山里人普遍显老,但他们身体素质,却并不一定比城里人差。 在这户农家小院里暂作休整,我们准备吃过饭之后,再进山里去。 趁着这个空档,我们又向这位山民,了解到了很多关于卧龙岭的传说故事。 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很快在这家女主人的操持下,摆在了小院里的葡萄架下面。 几个人围作一圈,一边吃饭,一边听那位大叔絮絮叨叨的讲述着那些陈年旧事。 “我们这里最有名的传说,就属野人了。这个,整个怀西省的人,应该都知道吧。过去,九十年代之前,就经常有山里人,发现常常有野人出没在这大山深处。后来呀,这件事就引起了国家科学院的重视,上面还专门派了两位什么人类学教授,领着一个侦察连,对发现野人踪迹的那片地区,进行了拉网似排查。可惜呀,还是没有找到野人的踪迹。不过,这趟也算没有白来,你们猜,侦察连在山里头到底发现了什么? 憨厚的山民,在外面大环境的影响下,也开始学得与时俱进。讲故事都学会卖关子了。 郑大少听他说得正起劲,忽然要他猜结局,他立刻兴味阑珊的说道:“老周,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反正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在场,还都是自己人,我们可没钱打发给你。” 叫老周的山民,憨厚的笑道:“小少爷可千万别这么说,今年小少爷多收咱们村的药材,解决了大伙的生活问题,我老周高兴,就不卖这个关子了。”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一圈听众们,也都纷纷竖起耳朵,生怕露掉了什么细节。 这种山野怪谈,在老百姓中很有市场。几乎不论哪个阶层的人,都喜欢。 只听老周说道:“侦察连在那片区域搜了好多天,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一些长长的类似于猩猩的毛发,还有一个个奇大无比的赤脚印。这些脚印,也都和人类很相像,比人类的脚印大上很多。有些还像蒲扇那么大。又不是猩猩的。” 第236章 无法反驳 “很多山民跟着侦察连一起接受任务,都看到了这些证据。教授们把这些东西拿回去一化验,又发现,这些东西属于人类近亲身上的东西,比起猩猩,这些检验材料的主人,跟人类的关系还要亲近的多。” “那不就是类人猿吗?可教科书上说,类人猿那是几十万年前的事了。都这会儿了,神农山还能有这种东西?”开车的司机不屑得笑道:“这种东西,大多都是写报纸的杜撰出来的,难不成,这神农山里,还真能找出什么牛鬼蛇神来?” 老周别着脖子,是乎对那名司机的反驳表现得很反感,抢白道:“唉,你城里人,是真没见过。我们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跟着侦察连,在神农大山深处摸索过,那里面什么没有?千年的人参王,万年的紫灵芝,只要你有福缘,就肯定能找到。” “药是药,人是人,我就不相信,真有野人,”司机是乎很不服气。 我抬头看了一下其它人,见他们面带微笑,是乎对这个故事,也不太感冒。 要说神农山蕴含天地灵气,出产多种奇珍,这个谁也无法反驳。 因为自古以来,这里的山民们都以采药为生。几乎每隔十几年,就会有珍稀药材从这里被发现。 我从周子豪手里赢回的那支人参王,据说就是出自神农大山。 在老周滔滔不绝的讲述中,午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家休息了半个钟头,就背上了各人的装备,带上老周,徒步准备进山。 只有司机一个人留在了村子里,我们一行人绕道村后,在老周的引领下,向后山上爬去。 老周行走在斜四十五度的那些大青石上,几乎如履平地,纵跃自如,灵活得像只猴子。 我也还好点,因为有血劫经的作用,并没有觉得十分困难。 可怜了郑大少和沐千寻。 郑雄奇养尊处优,一向都不喜欢锻炼,还没爬到几百米处,就累得直喘气。 沐千寻虽然受到过专业化的训练,只可惜身体吃不消,不一会,她脚上是乎就磨出了水泡,走起路来都极为不自然。 只是她并不像郑雄奇那样,一连声的叫苦叫累,只是一味的低头忍着。 直走了三个多小时,老周是乎还精力充沛,到了一处溪涧旁,郑雄奇便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巨大的鹅卵石上,怎么叫也不起来了。 “风哥,风哥,你听我说,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你们先走,我歇一会儿,呆会儿我去追,追你们。”郑雄奇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由得一阵苦笑。这荒郊野岭的,把他留下来,这不是开玩笑吗? 郑雄奇不管三七二十一,甩掉鞋子,脱掉袜子,就看见他白白胖胖的脚底板上,打了两个硕大的水泡,脱袜子的过程,都痛得他嗞嗞直冒冷气。 见是这般情景,要继续前进是不可能了。 我拉过老周,跟他商量了一番。 他有非常丰富的丛林生活经验,也答应就地扎营,等待明天天亮之后,再继续前行。 眼看天色还早,老周见我们都准备扎营,遂对我说道:“你们在这儿慢慢弄,我去前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 我点点头,嘱咐他早点回来,就开始忙活着扎营帐,准备埋锅造饭。 忙碌了好一阵子,眼见天色渐渐擦黑,老周还是没有回来。 我们心中都隐隐有些不安。 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要是真的窜出一群狼来,那我们几个,今天很可能就交待在这儿了。 我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天已经完全擦黑。 此时的我,就更加担心起来。 直到后半夜,自己才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是乎有脚踩在了枯枝败叶上的那种咔咔的声音。 我竖起耳朵仔细的聆听,我的帐蓬在最外围,能很清晰的分辨出,那是人走路的声音。 微凝双目,我透过帐蓬,果然看见了一个黑影,是乎很像是老周,但身形又是乎佝偻着,比老周还要高一些。 那个人影正在黑暗中,一步步向着我们走过来。 我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拿上强光手电筒,拉开拉链,钻出帐蓬,直接对那个人喊道:“老周,是你吗?” “呱,呱,”密林深处,惊飞起几只大鸟。 远处的人,听到我的叫喊声,是乎很害怕,低低的咆哮了两声,转身就朝密林深处跑去。 他的那种咆哮声,比之野兽,更加短促而有力。 我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难道就是神农山里的野人吗? 这种东西,过去专家来找了几个月都没能找到,就这么巧让我给撞上了。 我愣了片刻,就听见身后郑雄奇的声音响起:“风哥,你在叫谁?” “风,老周回来了吗?”沐千寻也从我隔壁的帐蓬里钻出一个脑袋,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哪儿也别去,我跟上去看看,刚刚有个人,到营地边来试探了一下,我担心这山里有别的人。” 说完,我就准备向那人跑掉的方向,跟上去看看。 郑雄奇大声叫道:“别啊,风哥,你可千万别丢下我们。” 沐千寻也很害怕,直接从帐蓬里钻了出来。 “风,你要是也不见了,我们可怎么办?要不,我们再等等,也许明天天一亮,老周就回来了。” 听了沐千寻的话,是乎也很有道理。 不过,我内心深处,总还是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经过这一折腾,我彻底没了睡意,干脆坐在了石头旁,生起了一堆篝火。 我想,黑暗中,火光也许能指引老周找到我们也说不定。 他也许是走失在了密林深处。 可刚才走到我们营地旁边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如果我二爷爷真的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了这么多年。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怀揣着一肚子问号,我拨弄着火堆。 沐千寻依靠在我的肩头。 郑大少也干脆把睡袋搬到了火堆旁边,就地躺在另一侧。 树林里,只听得见阵阵风吹过树梢的声响。 这时候,忽然,是乎从十分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类似狼的号叫:啊呜—— 那声音嘹亮而悠长,是乎传过数十里的距离,更像要穿透我们每个人的耳膜。 第237章 一束光 郑雄奇霍得一下坐了起来,一脸惊慌的说道:“那是什么在叫?” 千寻也紧紧的依偎在我怀里,身体微微有些紧张。 我竖起耳边,静听着那些声音。 天空,一轮圆月高挂,树林里四处鬼气森森的。 但我总觉得,那一声类似于狼嚎的叫声,仿佛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老周离开我们,进山打猎的方向。 那些树木,都长得极其高大,根本就看不到远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还没亮,我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才凌晨三点多。 既然一个人走不了,那我总要看看才放心。 有的是时间,又睡不着,我索性放开沐千寻,站起身来说道:“雄奇,你和千寻在下面警戒,我上去看看。” 沐千寻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道:“没事,我就在你们视线之内,不会走远。” 我不知道老周什么时候能回来,既然我们能生火御寒,我相信,老周也有可能会点火把或者生火,如果我爬到树上,在黑夜里,是很容易发现亮光的。 指着眼前不远处的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也不等他们回答,我就拿上强光手电,向那棵树走去。 走到树下,这棵银杏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 我小心的试了试,表皮粗糙,不难抓握。 我暗暗催动体内真气,运行于四肢百骸,把强光手电别在后腰上,噌噌几下,就爬了上去。 等到了有枝桠的地方,再向上爬,就简单了许多。 直爬到三层楼高下,我才停下来。 向下看去,树丛里我们自己生起的那个火堆,散发着温馨的黄光,看得很清晰。 郑雄奇和沐千寻的脸,隐藏在黑暗里,是乎是在抬头看我。 我稳了稳心神,抓住上面的枝桠,向一根粗大的树枝前端走去。 这棵银杏鹤立鸡群,长得比周围其它树都要高大许多。 我站着的这个高度,已经是在林海的海平面上。 向前走了不多远,拨开挡住视线的一丛细枝,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我首先向近处的这片林海中看去,想要寻找到和我脚下同样的光源。 但茫茫林海间,却只看得见银白色的月光,散落在树梢上,形成的大片雪白。 间或有几只羽翼丰满的大鸟,在树梢上跳跃,给平静的林海增添了几分灵动的色彩。 见找不到别的光源,我抬起头,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那些狼号传来的方向。 只见群山之间,有一缕淡淡的光柱,直刺苍穹。在那以深黑为背景的夜空下,显得如此玄妙。 那是什么?那些光柱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目光。 目测到那里,起码还有几十里山路。 我不知道,那些狼号,是不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但那些奇妙的光柱,却深深的吸引了我的眼球。 我站在十多米高的树梢上,几乎忘了脚下,怔怔的盯着那束光柱,看了很久。 直到树下的丛林里,传来郑大少焦急的呼喊:“风哥,你看见什么了,你快下来啊。” 我才从那种情境中挣脱,回到现实。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丢掉了抓着树枝的手,只有双脚还站在树枝上。 这一发现,让我差点掉了下去。 一把抓住眼前的树枝,我开始一级一级向下爬,几分钟之后,我终于纵身一跃,从最下面那根树枝,跳到地面上。 郑雄奇迎上来问我道:“风哥,你刚刚在上面看到什么了,怪吓人的。那么高,你不害怕吗?” 我摇摇头,大步走到火堆前。 千寻也以探询的目光看着我。 我坐在先前的那块石头上,看了看他们两个,探究似的问道:“这世界上,有什么自然的东西,可以在夜空下形成光柱的吗?” 沐千寻思考了一下,说道:“极光,一种光的折射现象。” “那它可以发生在此地吗?” “不能,它只在靠近两极的地方,才会出现。”沐千寻说道。 郑雄奇听到我们的对话,疑惑道:“风哥,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刚才在上面,看到了极光?” “不,”我摇了摇头,又看了他们一眼。 晃动的火苗投射在他们眼睛里,让那里面都闪烁着好奇的火焰。 “我看到的,是竖直刺向夜空的光柱,它不像极光可以扭动。是乎是地上什么固定的东西,发射出来的光柱。但它比激光按照灯的亮度,要小很多,甚至比强光手电的亮底还要低。只是它的规模应该很宏大。这么远看上去,它仍然有那么粗壮。” 我努力的向他们描述的刚刚看到的东西。 他们两个认真的听着,是乎都在脑海里搜寻着,这世界上,到底还能有什么,会发出那样的光。 但一切是乎都是徒劳的。 这种东西,仿佛从来就没有在地球上出现过。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郑雄奇才小声的问道:“风哥,你说老周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个光柱,才散失不见了。” 对于他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老周临走的方向,和那个光柱正是在一条直线上。 包括刚才出现在我们帐蓬外面的那个佝偻的身影,也是在那个方向。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我心里的那种不详的预感,再次强烈的迸发出来。 抬腕看了看表,折腾了这么大半天,已经过了一个多钟头。 树林里依然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天亮的迹象。 我迫切的想要等到天亮之后,立刻就动身,去那里一探究竟。 紧管我们的向导已经走失,但那丝毫没有影响我前进的愿望。 看着他们两个,我沉声说道:“都别猜了,我相信这世界上,一切发现过的,都有其合理性。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猜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沿着这个方向,却找老周。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现在都别多想了,好好休息。” 沐千寻和郑雄奇,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各自帐蓬。 我在火堆边坐了片刻,也返身钻进了身后的帐蓬。 躺在睡袋上,我拿出背包里的手机,想要查一查,那种奇特的光柱,是否是一种自然现象,却沮丧的发现,手机上居然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放下手机,一阵困意袭上心头,我这才昏睡过去。 第238章 核辐射 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早已在亮,林间传来阵阵轻脆的鸟鸣声。 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一刻。 我钻出帐蓬,就看见郑雄奇一脸倦意的坐在已经熄灭了的余烬旁,正在吃着早餐。 看见我起来,他手里晃动着手机,说道:“风哥,依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儿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老周又失踪了。说句实话,连老周那样的本地土著都失踪了,这林子里就一定有问题。咱们留在这儿,万一出点意外,连救援都没有。” 沐千寻也从不远处的小溪旁边,用简易伸缩水桶,提了半桶水回来,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旁边,仔细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听见郑雄奇如是说,她也向我投来期盼的目光。 我知道,如果继续前进,前途风险难料。 但我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 尤其是老周的失踪,更加激发了我的斗志。 我决心去那个地方看看,至少要努力的去找找看。 如果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径直回去,我没办法向周嫂交待。 老周的离奇失踪,总让我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那束光柱。 我不动声色的向小溪旁边走过去,捧起冰凉的溪水,给自己痛痛快快的洗了个脸。 我站起身,转身指着那个方向,对他们两人说道:“既然你们都想回去,我一个人去那里看看。雄奇,你应该还记得来时的路,只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顺利的返回。你先带着千寻回村子里去。如果三天后,我们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出山去报警,让他们组织救援队,来找我们。三天内,我无论如何也会……” 还没等我说完,沐千寻就打断了我的话,急声说道:“我可没说过自己要回去啊,风,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我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就看见郑雄奇悻悻的说道:“风哥,既然你没打算回去,我当然也得跟着你。我只是把目前的状况,分析给你们听听,如果你执意要去,那咱们肯定要共同进退。” 我大步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他分析的固然是最为稳妥的办法。但我知道,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也许以后,自己就再也不会来到这里。 草草吃了几口干粮,我起身开始拔营。 十几分钟之后,所有东西就已经收拾妥当。 我们各自背上自己装备,大步穿过树林,向着那个神秘的方向深入。 脚下枯枝败叶被我们踩得咔咔作响,越往里面是乎落叶层越厚。 渐渐的,我们脚下那些干枯的树枝和败叶不知不觉都被一层厚厚的腐殖质所代替。 脚行走在上面,松软有度,已经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头顶上方,那些遮天避日的树丛,也越来越密集,间或从枝叶的缝隙里,透下来一道光,像是舞台顶端的一束聚光灯照射下来。 一边走着,我手里拿着一柄短柄的多功能战斧,在经边的大树上,留下行进的痕迹。 留下这些痕迹,首先是怕老周突然回来,找不到我们,就自己回去了。 其外,也是为了我们能够顺利返回。 读书的时候,我就了解过很多关于原始森林的知识。 姑且不说什么鬼打墙,瘴气之类,光是这些错踪复杂的树木,就让第一次来的人,望而却步。 这里根本就没有路。 但我们还是细心的发现了一些人为的痕迹。 一些倒伏在地上的小草,一些被踩烂了的野果和茵类,都在无声的显示着。有人曾经在这里活动过。 只是我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老周,还是别人。 毕竟,我昨晚确确实实看到过别的人。 我们一路磕磕绊绊的,又向前走了四五个小时,直到每个人都精疲力尽,也没发现老周的身影。 那些原本以为有价值的线索,也在不断的前进中,彻底失去了踪迹。 我和郑雄奇也曾试图追着那些线索前进,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在原始森林中的追踪术,那是一门很专业的技术活。 显然,我和郑大少,还远远没有得到精髓。 尽管老周的线索得而复失,但好在,我们一路在指南针的指引下,仍然再向着那个光柱的方向前进。 要树林里休息了一阵之后,我们又重新踩上征程。 下午又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在翻过一条溪流之后,我们渐渐的发现,森林里的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他们原本的容貌。 那些长在朽木上的菌类,是乎最为明显,个个都比外面的个头要大上许多。 还有那些长在树上的野果,有些比人工种植的都要大。 我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雄奇看见那些满树的硕果,很是惊喜的高叫道:“风哥,咱们去摘几个尝尝?” 这一路走来,我们吃的全都是压缩饼干,虽然有消过毒的溪水可以喝,但嗓子里还是干得像是在冒烟。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里有一株低矮的弥猴桃树,在它纤细的树枝上,挂满了累累硕果。 只可惜,现在还是六月中旬,那些果实,都还泛着青色,显然都是生的。 我苦涩的摇了摇头,郑雄奇很快明白我的意思,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风哥,这里的果子长得可真大啊。这些弥猴桃,还没成熟呢,就长这么大,比品质最好的新西兰奇异果,还要大上整整一倍,这是什么品种,怎么没看见外面有人卖?” 打量着那些明显很诡异的青色果实,我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走上前去,我用手里的战斧,一斧头砍落了一只果子,从中间一分为二。 那只果子除了大之外,果然就和普通的弥猴桃,没什么两样。 沐千寻急着说道:“这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弥猴桃。风,你看看那些桃子,也明显比外面的要大。我刚刚还看到,地上掉下来的那些银杏果实,也比我见过的最大的白果还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仿佛一下子闯进了未知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我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缩小了。所以看向外面所有的一切东西,都觉得比以前大了许多。 如果不是自己缩小了,那是乎就只有一个解释,这里受到了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的影响,所以,这里的一切,都长得比外面更大。 这是一种什么力量? 我看着沐千寻,她是乎也明白了什么,眼神里闪着惊悚的光。 然后我们不约而同的喊出了同一个名词:“核辐射。” 第239章 中空 “核,核辐射?”郑雄奇赶紧一把将刚摘到手里的一颗桃子丢在了地上,吃惊的看着我们俩,惊叫道:“这里可是神农大山,从来就没有发展过核工业,怎么可能会有核辐射?” 他这一句话,让我和沐千寻都哑口无言。 这个世界上,除了切尔诺贝利,好像就没听说过,哪里还有核污染。 但眼前这种诡异的现象,却拿不出更好的解释。 摘下两片绿叶,擦掉战斧上水果的汁液,我说道:“也许这里有一种跟核辐射同等威力的力量,可以使生存在他影响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长得都比外面大。” “只是现在谁也不知道,这股力量来自哪里。”沐千寻补充道。 我点点头,不去管那些奇特的发现,继续向前走,一边催促他们道:“我们得快点。” 和他们两人相视一眼,他们立刻领会了我的意图。 现在,我们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种奇特力量的影响范围内,根本不知道,这种力量对人类是好是坏。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做好自己的事,然后迅速离开这里。 抬腕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 我加快脚步,频频挥舞着手里的战斧,劈砍着沿途挡住我们前进的灌木和藤蔓。 好在这里的密林生长的全是高大的阔叶树种,把密林上空遮盖的严严实实,所以林间的灌木并不是特别多。 就这样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林子下面的光线一点点变暗,到最后,几乎就跟黑夜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当我们抬起头来看天,还能在树冠的空隙间,看到深蓝色的天空。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我们都长呼了一口气,在路过一块平坦的开阔地时,我萌生了停下来住一晚的冲动。 虽然我知道,身处神秘力量的辐射范围,但已经走到此处,我们别无选择。 郑大少和沐千寻的体能,基本上都已透支的差不多了。 如果现在回头,无疑比留在这里更危险。 我正有停下脚步的打算,抬眼只看见,开阔地边缘的那片树林后面,是乎有一块更加开阔的平地。 加快脚步,我向他们两个说道:“千寻,雄奇,我们再赶几步,穿过前面的树林,那里好像有块更大的开阔地,我们去那里扎营。” 他们两个尽管很累,还是卖力的点点头,向前冲去。 我们一鼓作气,走进空地前方的那片树林。 那片林子是乎很小,从林子后面透出的光线,比身后的开阔地还要亮很多。 在那片光明的引导下,我们径直穿过林子,远远的,就看见血红的晚霞高挂在天边,这里的地势是乎很高。 三步并作两步,郑雄奇跑上前去,忽然脚下一空,差点整个人掉了下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背包,把他从悬崖边缘拽了回来。 他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大口喘着粗气道:“我靠,居然是悬崖,好险。” 一阵山风呼啸一声,从悬崖底下吹上来,把沐千寻的头发几乎要吹得坚起来。 我拉着她,向后退了两步。 向悬崖下看去,我这才发现,这是一个体积庞大的天坑。 在天坑正中央的位置,是乎有一块很大的突起,像是一块滚落到天坑里的巨石,那上面长满了长草。 天坑里,也长满了清一色的长草,里面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那些长草,在风力的作用下,形成一波一波的涟漪,像是风吹麦浪,煞是好看。 “风哥,这里怪渗人的,咱们还是回去里面那块地扎营吧,这里不安全。”郑雄奇伸长脖颈,向天坑底下望去,禁不住脸上一阵抽搐。 “等等。” 盯着下面的草浪,我忽然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赶紧喊住了他们两人,指着下面说道:“你们看,那些风,是不是从中间的那块石头里面吹出来的。”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天坑正中,又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我,狠狠的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怎么会有从地底下吹出来的风?”郑大少惊愕的问道。 我微皱眉头,仔细的盯着那块巨石察看了一番,才发现它里面居然是中空的。 继续沿着那个中空的空间,向地底探寻,那个空间,很快就超越了我视野的极限。但空间本身,却仿佛无尽的向着地底衍生。 那是乎是一个无底洞。 这一发现让我振奋不已,恨不得立刻跳下去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的视线很快在崖壁上扫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行走的地方。 这时候,沐千寻是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悬崖边缘的缺口,对我说道:“风,你看,那里好像有人爬过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离自己只有十几步之遥的一棵树上,拴着一把手指粗细的藤蔓,那些藤蔓顺着悬崖边缘的一处缺口,向着天坑底下延伸下去。 我眼前一亮,大步走过去,站在缺口旁边,探身向下看去。 那一把粗藤,果然顺着粗糙的崖壁,延伸到了坑底。 “我们下去,”我当即决定,趁着天还没黑,赶紧下到坑底,不然,我们很可能,还要多在这里逗留一天。 沐千寻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郑雄奇是乎很不情愿。 他又累又惊,恐怕心里早就打起了退堂鼓。 见沐千寻一个女人都点了头,他只好不情愿的站起来,走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既然都已经到这儿了,要是不下去看看,亏得慌。” 我们相视一笑,就开始忙活起来。 这次为了进山,我和沐千寻早就准备好了必要的登山装备。 我们放下背上的背包,取出专业的登山索,固定在崖边,又各自绑好了护具。 首先把三个背包的装备一一顺了下去,然后我才一马当先,第一个顺着绳索向下溜去。 沐千寻第二个下,郑大少最后。 三个人先后降到坑底,这时候,夕阳昏暗的光线已经上升到了崖壁半中腰的位置。 第240章 黑洞 坑底里黑暗暗的,恍如黑夜。 我摸出背包里的强光手电,打开来,向身后照射了一圈。 底下除了半人高的长草,和中心的那块巨大的石头,其它是乎什么都没有。 背上行囊,我们各自点亮强光手电,打起精神,向中间的那块中空的大石头走去。 最后一抹夕阳的余辉,也渐渐升到了崖壁顶端,最后消失不见。 漫天的繁星再次亮起。 我们行走在及胸的长草中,内心惶恐。 这里地势这么低,草又长得这么高,草丛里,难免会有些蜈蚣,毒蛇之类。 这些东西,在现在这种情形下,一旦咬伤了我们,后果不堪设想。 我一边走着,一边提醒着他们两人,频频拍打着草棵。 但令人疑惑的是,长草之中,应该会有很多小生灵。 比如蛐蛐,蟾蜍,蚊子或者蚂蚁。 但我们行走其间,却是乎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怀揣着一肚子的问号,我们快步走向中间的石头。 终于来到了石头跟前,我们才发现,那些石头,并不像是从天坑顶上看到的样子。 那是乎是一座神殿,只是因为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屋项上长满了长草,所以从上面看起来,就好像一堆未经雕琢的石头。 那神殿全部用整洁干净的石块堆砌而成,正中间,有一个宽大的门洞,门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看着这座高大而又简陋的神殿,我内心的好奇越发旺盛。 我们三个对视一样,都从彼此的心中,看到了旺盛的求知欲。 打起精神,我慢慢的向神殿的门口走去。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紧跟着我迈步了神殿的大门。 一进来,就嗅到一股沉腐的气息,仿佛从地底传来。 这气息,在活人身上,决对不可能闻到。 进门迎面就是一道栏杆,走到栏杆边上,向下望去,那里果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黑洞。 我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在手电光的作用下,这才看清楚,在大洞的边缘,有一圈依附在洞壁上的螺旋楼梯,向着地底延伸。 郑雄奇连连称奇,沐千寻也是乎看得呆住了。 大家都不敢相信,这神殿里面,居然还有这种超自然的东西存在。 并且,这里很明显,在古代是有人来过。 不然很难解释,这些依附在洞壁上的螺旋楼梯,到底是谁的手笔。 “风哥,这是什么?古墓吗?”郑雄奇又展现出了他充分的好奇心。一边问着问题,一边拿脚去试探着脚下的楼梯是否结实。 那些楼梯,是乎是一块块从崖壁上揭下来的青石板搭建而成,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依然坚挺的很。 我们沿着楼梯,我带头开始向下方走去。 这个巨大的黑洞像个神秘的漩涡,而我们则像是被卷入漩涡里的三只蚂蚁,很快就要被黑洞吸入其中,从此后散失在这个世界。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我们三人的额上,都不由自主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光是因为累,更是因为,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人消耗掉了大部分能量。 郑雄奇有些不耐烦的从旁边的洞壁上,捡起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块,径直朝洞中间丢了进去。 很久之后,才传来哐得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金属表面。 我兴奋的竖起耳朵,知道今天是乎是来对了。 激动的加快脚步,我向下面跑去。 沐千寻在身后追上来喊道:“风,你慢点。” 她的话音刚落,只听见嗡得一阵巨响。仿佛是有一只沉睡在地底的巨兽突然惊醒。 阵阵嗡嗡的声音,持续不断,又像是海船即将起航时,拉响的气笛。 我们三个人,都不觉为之一振。 这时候,只见眼前猛得一亮,从地洞深处,一线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冲向头顶的苍穹。 这道光如此诡异,看起来十分宏大,几乎占满了整个大洞的空间,但他的色彩,却又是如此柔和,仿佛睡觉时才会点起的那种小夜灯。 郑雄奇看着我,我看着沐千寻,三个人目瞪口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伸颈向下看去,也只能看见一片灰白的光,其余什么也看不见。 我只感觉口干舌燥,内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被恐惧和好奇填满。 我向来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我从来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有妖魔和神仙。 但眼前的一切,却全都在我的认知之外,使我绞尽脑汁,也无从知晓这种现象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快步向下,我要去看个究竟。 听到我急促的脚步声音,郑雄奇和沐千寻也赶紧跟了下来。 我们三个一路小跑,在一片朦胧的白光中,我们早就已经收起了强光手电,只顾着没命的往下跑。 我忽然明白了,昨晚上,我在几十里之外的那棵银杏树梢上看到的光柱,就是从这个黑洞里发射出去的。 但发射这些光载体到底是什么呢? 我急切的想要知道。 当我们终于跑完了所有台阶。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宏大的地下空间。 在正对着上面洞口的那个位置,有一根正圆形的立柱。 那立柱通体雪亮,像是一根莹光棒,深深的扎进土地,谁也不知道它扎进去到底有多深。 正是这个东西,在向外发射着那种朦胧的光柱。 我好奇的走上前去,郑雄奇拉了我一把,有些畏惧。 我甩开他的手,像是着了魔一样,快步向那立柱前走去。 走到跟前,我赫然发生,那通体发亮的立体表面,有五个深深坑洞,排列整齐,呈圆环状分布。 那坑洞的形状,赫然就如同我们狄家传下来的那块血玉。 大脑中也跟着嗡得一声,那一瞬间,我几乎就可以确信,体内的那块血玉,最早的时候,应该就是镶嵌在这根立柱上的。 立柱上一尘不染,显得格外干净。 把手轻轻的抚在上面,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润的触感油然而生。 “小心点,风哥,谁知道那是什么玩艺儿,”身后传来郑雄奇的声音。 我正准备扭过头去告诉他们两个,这根立柱根本一点伤害都没有,甚至摸起来很舒服。 这时间,我只觉得眼前一阵红光大盛,那根立柱的颜色,瞬间由如玉的乳白色,化作了犹如火焰一般的赤红。 “嗡,嗡,嗡……” 阵阵宏大的燥声响彻天地。 三十不惑第241章 这里根本就没路 整个大地跟着颤动不止。 我们三个人,立刻就像是踩在振动马达上的玩偶,颠簸的站都站不稳。 郑雄奇惊恐的大叫:“风哥,怎么了。这里好像要塌了。” 沐千寻也跟着跑上来,大声呼喊:“风,快离开那根柱子。” 我恍然大悟,正要松开按在立柱顶端的手,只见那五个镂空的图案中间,忽然显现出一个五角星的图案,其中一个镂空的图案正闪现出赤红的颜色,就像我丹田内的那颗血玉一般无二。 我只感觉自己的手,是乎被粘在了那上面,怎么撕也撕不下来。 丹田内的那颗血玉,也跟着红光大盛,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小腹内的温度急剧上升,很快就到了我几乎无法忍受的程度。 “啊,”我仰天长啸,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是乎都要融化。 这时候,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我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当我闭上双眼的最后时刻,我看见那根立柱上的红光,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震颤的大地,也在那一瞬间,归于平静。 头晕得发慌,胃里也一阵阵恶心。 只感觉一个模糊的身影向我走来,那个人正是昨晚森林里的那个黑影。 我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能晕倒,地面上,郑雄奇和沐千寻歪倒在两边。 视线逐渐模糊,终于,一阵黑暗袭来,我怀着不甘的心绪,晕死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山洞里。 这山洞干爽舒适,采光很好,洞口宽敞明亮,一眼就能看见大片雾气蒸腾的林海。 这应该是在早上,晨光照在身上懒洋洋的,如果不是一眼看到了洞内的情形,真以为自己正睡在家里的大床上。 想起晕倒之前的事,我猛得坐起来,就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用黄土垒成的灶台前,忙活着什么。 我忍不住喊道:“老周?” 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赫然正是昨天就失踪了的老周。 我豁得一下站起身来,警惕的盯着他骂道:“你什么意思,是你把我们打晕的?” 他慌忙摆手道:“不不不,狄先生,你听我说,不是我,是那个怪老头,你们不是要找他吗?” “你是说,是我二爷爷?”我惊喜的上前抓住他肩膀。 他不安的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二爷爷,反正他就是我跟郑大少说的那个怪老头。” “他就是,他在哪儿?”我摇晃着他的肩膀,我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找到了。 不过,我现在还不敢肯定,这个怪老头是不是我二爷爷。 但想起昏迷之前见到的那个天坑,我又觉得自己是乎来对了地方。 那个天坑地洞里的立柱,很可能跟玉函五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自己现在还一无所知罢了。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阵申吟,郑雄奇醒了过来。 我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和沐千寻也在洞里。 郑雄奇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盯着我和老周好半天,才忽然惊叫道:“老周,你没死啊,你可吓死我们了,你跑哪儿去了。” 看着我,他说道:“风哥,怎么了,这是哪儿?” 我松开老周,说道:“你问他。” 把问题抛给老周,我转身跑过去,扶起草堆上的沐千寻。 千寻轻哼了一声,醒转来,幽幽的眸子看着我说道:“风,我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只听见身后老周的声音。 “郑少,我也是被那个怪人抓来的。昨天,我本来准备给你们打点野味尝尝,就走远了些,在林子里就遇见了那个人,我一高兴,就把你们来找他的事,跟他说了,哪知道我才刚一说,他就绕到我后面,一下把我打晕了,等我醒了,就在这个山洞里了。” “那他去哪了?”郑雄杰警惕的问道。 老周摇了摇头,说道:“我来这没多久就醒了,醒过来他就不在这儿。昨天半夜,他突然跑回来,叫我帮他把你们三个背了回来,可把我累惨了。” “你为什么不跑?”我疑惑的转身问他。 老周哭丧着脸,说道:“要是能跑,我还在这等死啊,你们出去看看,这地方能跑得了吗?” 郑雄奇闻言,好奇的奔向洞口,很快就止住了脚步,伸颈向下望去。 这一望,让他禁不住渍舌道:“乖乖,这么高,比那个天坑还深。” 然后,他又抓住洞沿,向上看了看。 摇了摇头,他缩回洞里,一脸丧气的看着我说道:“风哥,他说的没错,这里根本就没路。”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把我们背上来的?”郑雄奇看向老周。 老周尴尬的说道:“都是那个怪老头,他先用绳子把我绑好,然后自己爬上来,把我吊上来。你们三个,都是我吊上来的。” “那绳子呢?”郑雄奇沮丧的摊了摊手。 老周摇摇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禁不住感觉一阵好笑,席地坐下,把千寻小心的拥在怀里。 自己深入神农山的目的,就是想要找到这个怪人,现在既然已经在怪人家里,自己还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郑雄奇忽然揉着自己手臂,哀号了一声,抱怨道:“这老头儿真狠啦,我瞧瞧,把我这手臂勒成什么样了。” 说着,他挽起袖子,就看见白胖的手臂上,有几条青紫的勒痕。那至少证明,老周并没有说谎。 “郑大少,你们不是要找他嘛?那位狄先生还是他侄孙,你们可一定要帮我说说话,我可不想一辈子呆在这里,我还有老婆孩子呢。”老周激动的眼泪汪汪的,盯着郑雄奇。 我怀里的沐千寻,皱了皱好看的眉头,终于开口道:“我想,我们不会有事的。” 郑雄奇扭过头来,焦急道:“嫂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他要是个食人族,变态狂,那咱们岂不是要完蛋?” 我冷笑一声,打趣他道:“这里是神农山,不是亚马逊丛林,哪儿来的食人族,我看你是电影看多了。你想想,他要真是想害我们,趁我们晕迷的时候,一刀一个,岂不痛快。为什么他不仅没有伤害我们,甚至连绑都没绑我们?” “对呀,为什么?”郑雄奇一拍脑袋,才从迟疑中清醒过来,高声叫道:“我怎么没想到这茬,但愿像是说的那样。我的萌萌还在家里等着我呢。萌萌啊,萌萌,幸好你没来,要是你来了,还不得被吓死。” 他自顾自的感叹这会儿,我们突然听见山洞外面的崖壁上,是乎传来阵阵细碎的声响。 洞内的四个人,脸色陡然一变,都愣住了。 第242章 苍天有眼 “他上来了,”郑雄奇惊恐的做着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我摇摇头,笑道:“这更证明,他压根就不想伤害我们,我们在上面,他在下面,如果我们现在出去,挡在洞口,他岂不是要完蛋。” 听到我的话,郑雄奇精神一振,从旁边地上捞起一块石头,立刻向洞口走去,一边沉声说道:“不行,我不能让他爬上来。等他爬上来,主动权就交到他手里了。我要问问他,是不是要害我们,要是想害我们,我就一石头把他给砸下去。” “谁要砸我呀?”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 洞口身影一闪,只见一个略微佝偻的老人,已经敏捷的跳进了山洞。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三分愠怒。像是成年人训斥偶尔犯错的孩子。 郑雄奇赶紧丢掉了手里的石头,笑着说道:“开玩笑,开玩笑。” 我定睛看去,眼前这个人,样貌跟我爷爷居然有七分相似。 我立刻激动的站起身来,向洞口走去。 老者也看见了我,定定的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道:“你是,风儿?” “二爷爷,”我激动的不能自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伏身下拜道:“二爷爷,孙儿给你磕头了。” “你真是万均的孩子?”二爷爷激动的走上前来,扶起我,眼里忍不住落下泪来。 “苍天有眼,想不到我们狄家还后继有人,”二爷爷扶起我,沉声说道:“他说有人找我,我只以为,是当年的仇家。等看到你的样子,我马上就明白了,你是我们狄家人啦。” 他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说道:“好样的,来,风儿,进里面坐,还有你们。” 说着,他解开腰间挂着的几只野味,走在前面,掀起石壁上的一块破木板。 我们这才发现,这洞里面,原来别有洞天。 那块木板后面,还连着一条狭长的甬道,从甬道内隐隐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们跟在二爷爷身后,向洞里走去。 只走了二十几步,就看见一方隐没在洞腹里的水潭和一个四方的天井。 从天井里向上看去,一方蔚蓝的天空仿佛近在咫尺。 三面潮湿的石壁上,爬满藤萝,水淅淅沥沥的顺着藤萝和石壁淌下来,水量并不大。 只有崖壁这边的那块大青石,略微干爽一些,上面也长满了碧绿的苔藓。 原来,这里是一处崖壁上的缺口,旁边刚好有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立在水潭边上,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只露出了一条细长的裂缝,让潭内多余的水流顺着那个裂缝,流向崖底。 从那个裂缝里,只看得见一小部分崖底的景色。 小水潭只有四五平方的样子。 水潭边上,有一块不大的空地,是乎是人工开凿整理出来的。 平地上有张不大的石桌,和几个圆柱形的石凳,都连在地面上,显得很是粗糙。 二爷爷首先坐了下来,指着剩余的几个凳子,让我们坐下。 见只有四张凳子,老周显得很是拘促,连忙摆手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想找的人,那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二爷爷微笑着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老周连连摆着手,又从那条甬道里回去了。 郑大少可是许诺,如果帮忙找到了我们要找的人,会给他一万块钱作为酬劳。他现在心里一定很高兴。 虽然中途受了点惊吓,不过,我也会额外补偿他的。 几个人从定,都好奇的四处打量着这个不大的洞天福地。 一个人生活在如此清幽的地方,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可没心情去欣赏美景,只直直的盯着二爷爷的脸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自己心里一直很遗憾,没有在爷爷跟前尽孝,等到我大学毕业,有能力向爷爷尽孝的时候,爷爷却已经死了。 如今,再次看见爷爷的手足同胞,心情自是感慨万千。 二爷爷也慈祥的看着我,眼底里有欣慰的神色。 好半天,他才开口说道:“我在那些老山民们的嘴里,听说我们狄家,已经彻底败亡了。山外面,全是姓王的,姓郑的,姓陈的天下。没有想到啊,我老头子,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我们狄家的后人。若不是当年答应了你太爷爷,此生永不出山,我真想回屠龙镇看看,我们狄家的老宅。” “二爷爷,”我动情的说道:“我这就接您出山,您以后就跟着我,我给您养老尽孝。还有弘儿承欢膝下,您再也不用过这种一个人的日子了。” 二爷爷眼里泛起泪花,激动的说道:“这么说,你也有儿子了?咱们狄家有后了?” “有,他叫狄弘,弘扬的弘,二爷爷,等您出山去,我让他给您磕头。” “真好啊,大哥,你有后了,听到这个我就满足了,”二爷爷看向四方的天空,忍住泪水,仿佛是在看向天上的狄家人。 我听二爷爷的意思,好像不想出山,一时有些急了。 “二爷爷,列家人早就已经远走他乡,要是太爷爷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您的,您就跟我们一起出山吧。” 二爷爷深思了片刻,抬头说道:“风啊,先不说这个,这两位是?” 我连忙指着郑雄奇说道:“这位就是您刚才说的,屠龙镇现在的大户郑家的大公子,郑雄奇。” “哦?”二爷爷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郑雄奇,然后又一脸慈祥的看向沐千寻道:“这位应该是我的侄孙媳妇,她叫什么名字?” 沐千寻的脸一下子红了,娇嗔道:“老爷子,我可不是您侄孙媳妇,您听谁说的?” 二爷爷哈哈大笑道:“我老头子不用听谁说,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沐千寻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鼻子。 “是你,你昨天晕过去之后,喊了我风儿的名字几百遍,你不是我风儿的媳妇,又是谁?” 听了这话,沐千寻的脸更红了。 我不由得心中一震,我不知道,沐千寻爱我如此深沉。 人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最真诚的行为。 所以才有酒后吐真言一说。 我为自己能找到这样的伴侣而感到欣慰。 我相信,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他在沈婉重重的伤了我之后,才让我遇见沐千寻,让她抚慰了我千疮百孔的心灵。 不过,仅仅是几分钟之后,我却彻底的颠覆了自己的认知,再一次陷入了无比痛苦的深渊之中。 第243章 五经世家 “二爷爷,她叫沐千寻,是我女朋友,”我说。 二爷爷诧异的看着我,说道:“她姓沐?是你女朋友?人家孩子都生了,你还没娶人家过门?” 我一脸尴尬,不知道事情从何说起。 沐千寻见我出丑,忍不住格格娇笑起来。 我赶紧沉声解释道:“二爷爷,这件事说来话长,待我慢慢跟你说。” 二爷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沐千寻,便不再说什么。 于是,我就把和沈家人的恩恩怨怨,大略讲给他听。 末尾,我愧疚的说道:“是我辱没了狄家的门楣,请二爷爷责罚。” 二爷爷脸色铁青,慨然道:“这不能怪你,换作任何一个涉世未深的年青人,都会上当。好在你及早醒悟,还为时未晚。” 我有一肚子的疑问,正想要二爷爷帮我解答,就开门见山的说道:“二爷爷,我进山来找您,一是要接您回去,颐养天年,第二个原因,就是想让您坐镇襄西,重振咱们狄家的声威。” “说吧,让我做什么,我是狄家人,狄家的振兴,我义不容辞。只是我已经老了,不要再提坐镇襄西的事了。咱们狄家的未来,全在风儿你身上。” “二爷爷,”我还要劝,二爷爷却抬手阻止了我。 看着他决绝的表情,我知道,他是决计不会再当狄家的家主。 我没再劝他,我知道,历经磨难,二爷爷心中,自有他需要坚持的信念。 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我至爱之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什么好隐瞒他们的。 我直接说道:“二爷爷,家里的藏书都让沈家人搬走了,那两本祖宗留下来的,至关重要的笔记,已经不知所踪。所以我对五经世家的事,所知甚少,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教您,关于五经世家的一些情况。” “哎,”二爷爷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不是吞噬了那块血玉?” 我点点头,紧盯着他的脸,聚精会神的等待着我期待已久的答案。 “难道你父亲和你爷爷,都没告诉过你,吞噬那块玉的后果是什么吗?”二爷爷沉声说道。 我使劲摇摇头,说道:“我爸只是告诉我,让我不要接近那块玉,他说如果我接近它,就会有一个噩梦,永远伴随着我。” 二爷爷点点头,说道:“不错,只是他并没有告诉你,这个噩梦到底是什么?” “二爷爷,那是什么?”我抓住二爷爷的手,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二爷爷说道:“吞噬了那块玉,你活不过五十岁,最终将会死于心疾。” “什么?”我的头嗡得一下大了,内心的振荡几乎让我无法坐稳身形。 我万万没想到,我父亲一直跟我说的那个噩梦,居然是这样的。 沐千寻脸上阴晴不定,一把抓住我的手,安慰我道:“不会的,风,你是医生,现代科技这么发达,就算心脏彻底坏死,大不了还可以做心脏移植。” “唉,”二爷爷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没用的,小娃娃,你不知道,五经世家传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早死。不管你再有权势,不管你富可敌国,到五十岁那时,你体内的那块血石的能量,将会不受控制的涌入脏器,就算你换再多的心,也只在顷刻间,就会被烧的千疮百孔。” “那就没办法了吗?”沐千寻带着哭腔问道。 二爷爷说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自然是有办法的。” “唉呀,二爷爷,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办法,你快说呀,”沐千寻催促道。 二爷爷说道:“除非找到与他相克的那块玉石,吞噬入体,才能延续寿元,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数年之后,如果再找不到相克的玉石,一样会因为别的脏器的衰竭,而濒临死亡。” 说着,二爷爷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沐千寻一眼,接着道:“华夏有五大中医世家,分别是狄,列,杨,杜,沐五家,娃娃,你祖籍是哪里,你这个沐,该不会就是五经世家之一的沐家吧。” 我惊愕的一下子从石凳上跳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沐千寻,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里来。 无数次落入别人的陷阱,使我自觉的养成了多疑的性格。再加上刚才二爷爷的陈述,我越发的觉得,眼前的沐千寻,身份不那么简单。 但同时,我的内心,又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怀疑尽然会是真的。 惊恐的瞪大眼睛,我死死盯着沐千寻,我需要一个答案。 其它五经世家,我早已有所怀疑,只是未经证实罢了,所以并不觉得惊讶。 但这个沐家,却大出我意料之外。 沐千寻瞪大无辜的眼睛,看着我说道:“风,你怎么了,什么五经世家?我是姓沐,可全天下姓沐的也不只我一个人。二爷爷,你要找的沐家,他们的祖籍是在哪儿呢?” 二爷爷笑着说道:“娃娃,在整个怀西省,沐姓都是十分稀少的姓氏,所以老头子我才有此一问。你若不是,那再好不过。其实,我对五经世家的了解,也仅仅局限于从前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两本笔记。” 说着,他看向我道:“风儿,别这么紧张,坐下。” 我迟疑的坐在石凳上,仍然有些疑惑的看着沐千寻。 沐千寻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看向我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夹杂着些许尴尬,些许委屈。 “这五大世家中,列家和我们狄家,一直都在襄西活动。两家是世仇,这个自不必说,”二爷爷娓娓道来:“这杨家,听说一直盘踞在天心城,已经好几百年。” 二爷爷仔细回忆着,又说道:“还有一个杜家,听说民国的时候,是独霸天海市的大富豪,富可敌国,建国后,就不知所踪了。最神秘的当属这个沐家,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数百年来,只知道他们祖籍东山,一直活动在怀西省,但却从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产业,根基在何处。” 我浑浑噩噩的抬头看着沐千寻,脑子里一片混乱。 第244章 生死抉择 尽管我不愿相信,沐千寻也是五经世家的一员,但见沐千寻听见我二爷爷的话语,脸上那种惊愕的表情。我就几乎可以肯定,她十有八九,竟真是五经世家的传人。 我不吝以最恶毒的心来揣测她,假如沐千寻她早就知道,自己是五经世家传人,那她接触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全身不寒而栗,瞬间感知到了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是乎就在今天,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不管我再怎么相信,也不管她有再多解释,我们,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我们。 自从我怀疑她开始,我们感情的基石已经动摇。 想到这里,我的眼神不觉变得冷峻,对二爷爷说道:“那这五家,分别又对应哪颗玉石呢?” 二爷爷略一沉思,说道:“我们狄家是血劫经,与我们同在屠龙镇的列家,是涅槃经。杨家是青囊经,杜家是厚生经,沐家是善泽经。” “那这五家谁最厉害?”郑雄奇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二爷爷笑道:“这五家各有所长,旧时曾互通声气,也举办过一些相互切磋技艺的活动,更曾经拥有一个松散的组织,叫作五行盟。只是近代以来,五家的关系渐渐疏远,这个松散的组织,也逐渐不被承认。” “那二爷爷,他们各家功法的特点,您还记得吗?”我急切的问道。 二爷爷回忆了好一阵子,才谨慎的说道:“年纪大了,好多事都似是而非,恐怕误了你。我就把我确切知道的一些情况,说给你听。” “先说这个列家,他们的功法是乎藏在一块白玉中,叫涅槃经,他们的能力,是一种修复术,具体叫什么名字,已经忘记了。旧时,列家以走镖为生,是靠着外伤圣手的名号,才得以站稳脚根。他们治疗外伤,立杆见影,十分神奇,传说他们可以凭借功法达到肉白骨的境界。” “肉白骨?什么叫肉白骨啊,老爷子,”郑雄奇好奇的问道。 二爷爷说道:“活死人,肉白骨,那都是神仙手段。就是说,一个人只要骨架还在,他们就可以让骨架上面,重新长出肉来,并且这个人还可以存活。” “什么?这不可能,这根本就是扯蛋,骷髅还能复活,闻所未闻,”郑雄奇不以为然。 二爷爷笑道:“当然,列家的修复术,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不过,曾有传言,有人亲眼目睹过,列家人转眼间让人的断肢重新愈合,且那人的断肢随即就能活动自如,仿佛从来就没断过一样。” “那也很神奇了,”郑雄奇不禁渍舌,他倒想不相信,不过,这几天跟着我所看到的一切,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世间真的有很多不可思异的神奇事件。 “五经世家,每一家都有一种特殊的神通,他们体内都存在一种真气。我们狄家的叫作紫蕴天罡真气。列家的是乎叫作百炼不焚真气。” “那杨家的青囊经,包含些什么神通?” 想起杨元生的极步生莲,我好奇的问道。 二爷爷回想片刻,说道:“杨家,杨家的青囊经中,是乎有一种很厉害的麻痹术,他们是天生的麻醉师。我听说,民国时,杨家的名声,在军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只因为他们天生的麻痹术,在战场那种复杂的环境中,对于枪伤的治疗,有很大帮助。那时候,麻醉药奇缺,本国又不能生产,全部依赖进口。很多战士,都因为身负重伤,没有麻醉药,在取弹的时候,活活痛死。因此,杨家利用麻痹术,独揽了军中所有的麻醉业务,赚下了泼天也似的财富。位列民国十大杰出青年之首。他们把自己体内的那股真色,取名叫作青云长生真气。” 我若有所思,这才明白,杨元生手中的那些仿佛电流一样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雷电,而是麻痹术的外在形式。 “接下来,就说说这个杜家,杜家拥有厚生经,其性属土,他们这一支,是乎是靠耳朵吃饭。传说,他们能听到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听力是普通人的百倍,甚至连猫狗都听不到的声音,他们却可以听见。他们不光可以听见我们听不见的声音,甚至能够通过声音,辨别物体的形状,百试百灵。因此上,他们对于内科的钻研,是五经世家中的翘楚。只是后来,由于这种能力太过强大,所以后辈们渐渐抛弃了医道,改行做了别的。民国时,杜家家主杜月生,在天海市独霸一方,是当时最有名的江湖大佬。在他的地盘上,任谁都得看他脸色行事。传说,他无所不知,曾经闹得上海滩暗杀不断,游走于海内外,军政黑多方势力之中,仍然游刃有余,所依赖的,就是那双天下第一的耳朵。” 联想起现在的杜家,我终于明白了,杜天恒为什么会病入膏肓。 但突然有个疑问从我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蹦了出来,让我不得不打断二爷爷的话,说道:“二爷爷,如果一个人吞噬了五经之一,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一定会死于五脏疾病?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能勉强活过五十?或者他利用别的方法,延缓了寿命?” “除非与他相克的五经世家传人,为他输送真气。不过,那样也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命,过不了多久,他一样会旧疾复发,最终难逃一死。我当年为了得到血劫经杀光列家人,就曾经跟你太爷爷起了争执。你太爷爷亲口告诉我说,血玉一旦没入体内,你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认命,要么挣命。要么死于五十之前,要么聚齐五玉,成就大罗金身。” 二爷爷认真的看着我,看得我身上一阵发毛。 尽管我早就想过,要聚齐五玉,但那谈何容易。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沐家人,坐在眼前。 我不知道,有一天,如果我真的成了千寻的敌人,我会有多么绝望。 过去的我,宁愿死,也不愿去伤害一个我曾经深爱过的人。 如果我真的活不过五十,那摆在我眼前的,就只有区区十几年岁月。 我不知道,我最终能不能在这十几年之中,完成自己宏大的梦想。 现在的我,在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又会作何选择? 我不敢多想,急忙问道:“这一代杜家的家主叫杜天恒,他今年已经五十五岁,并且,他五脏十分调和,并没有像您说的那样,有一个脏器道先衰竭。这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第245章 活死人 “哦?”二爷爷听了我的话,十分惊讶。 他是乎不太相信这个事实,反问我道:“你确信他是厚生经的传人?”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 尽管我知道,杜天恒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奥门,就是以听觉异能崛起。 并且,依仗着听觉异能,才得到了叶啸天的的关注,从面收他为徒。 但我还是不能肯定,他真的就是厚生经的传人。 毕竟,见到他的时候,我并没有感知到他身上一丝一毫的真气存在。 因此,我说道:“二爷爷,我不能确定。不过,杜天恒年轻的时候,确实有听觉异于常人的表现。他因此还在博彩界捞到了第一桶金。” “是了,那正是他们杜家的传统。”二爷爷正色道:“五经世家,已经传承几千年之久,也许真的还有什么其它法门,可以暂时延续寿元,也未可知。这个杜天恒,你以后要多加关注,也许从他身上,你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等待着二爷爷讲述沐家的情况。 沐千寻是乎也明白这一点,明亮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 只听二爷爷说道:“沐家,这个沐家,应该说是五经世家中最为神秘的存在,他们所继承的是一块黑玉,叫作善泽经。这善泽经中,藏着其它几大世家都趋之若鹜的重生术。这种能力比肉白骨更为可怕,称为活死人。” “相传,他们的这种能力,可以让死亡七日之内的人,重新复活。如果是健康的人,经过他们治疗,可以延续寿元若干。可谓鬼神莫测之能。但可惜的是,医不自治,沐家的传人,也依然逃脱不了五经世家传人同样的命运,活不过五十岁。” 说完,二爷爷又看了一眼沐千寻,不再说什么。 听完了五大世家的概况,我心里重新点燃了希望。 过去,我如同瞎子摸象,总是无法对五经世家有全盘的认知。 从今以后,我可以放心大胆的去与他们争。 我不愿再以一个被动者的身份,被这些人所构陷。决心主动出击,去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狄家的未来。 这时候,从甬道里传来了老周的声音。 “开饭了,大家准备一下,要开饭了。” 尽管我还有一肚子疑问,想要问二爷爷,也招架不住迎面而来的阵阵香气。 郑雄奇闻见香气,得眯眯的站起来说道:“老爷子,风哥,嫂子,咱们先吃饭,天大的事,等吃了饭,还有大把时间。” 说着,他就迫不及待的向前面走去,不一会儿,就端来一锅热腾腾的野味,摆在了石桌正中。 我和千寻不约而同的准备起身帮忙。 对视一眼,我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落寞。 站起身,千寻首先迈步向前面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百感交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是乎刻意躲着我,不再与我有眼神交流,这让我忍不住一阵心痛。 很快,在水潭边的石桌上,就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野味。 那些盛菜的陶罐,陶盘,造型都很随性,一看就是二爷爷的手笔。 我不禁感慨于二爷爷坚韧不拔的毅力,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但我不再允许这样的事延续下去。 我一定要接二爷爷出山,好好照顾他,让他安度晚年,尽享天伦之乐。想到这里,我深深的看了二爷爷一眼。 他精神矍铄,尽管脸上显得有些瘦削,但两只眼睛,却依然顾盼生辉,年近八旬,依然能爬上如些陡峭的悬崖,可见这么多年的山洞生活,并没有让他的身体受到多少摧残,反而让他磨炼出了一幅不输于中年人的健康身板。 看着郑雄奇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也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不觉一阵赞叹。 尽管这肉里,并没有什么奇特的香料,只是简单的放了几把野韭菜和少许盐,但鲜美的味觉感受,却是外面从来也没有尝到过的味道。 沐千寻轻轻的咬了一口,也对这野味赞不绝口。 一块肉下肚,我却突然感知到,胃里有一阵暖意油然而生,散入脏腑之中,让人忍不住精神为之一振,食欲大开。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兔肉,绝非普通的野兔。 二爷爷见我们是乎都很受用,脸上现出欣慰的神色。 也许我们几个都很饿了,一顿饭风卷残云,不到十分钟,一桌的野味,都顷刻间被我们一扫而空。 郑雄奇打着饱嗝,意犹未尽的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大嘴,感慨道:“太好吃了,这么多年吃的野兔都白吃了,怎么都不是这个味呢?” 二爷爷笑而不语,望向旁边的那口水潭。 是乎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当众说出来,这让我更加好奇。 吃过饭,看着老周收走了锅碗,去旁边的水潭里清洗,二爷爷忽然站起来说道:“风儿,你跟我下山去,再打些野味回来,咱们晚上吃。” 郑雄奇听了这话,一下来了兴致,大声说道:“好哇好哇,老爷子,也带上我吧。我也去帮你们抓野兔。” 水潭边一阵寂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有些尴尬。 二爷爷这时候叫上我下山,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要避开其它人,单独告诉我一些秘密。 郑雄奇不识趣的行为,一下子让气氛变得很尴尬。 这时候,沐千寻笑着揶揄道:“郑大少,人家爷俩多年不见,一见面,就一直没有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你就陪着嫂子在山洞里聊天,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我可不喜欢打猎。” 郑雄奇回头讪讪的一笑,挠了挠头,说道:“也是,你们爷俩自然有些话要说,哎,你们走吧,我在山洞里呆着。不过,风哥你可一定要记得,给我打回兔子来。” 我点点头,感激的看了一眼沐千寻,就跟在二爷爷身后,径直穿过甬道,朝前面走去。 到了前厅洞门口,我们顺着洞门旁边的几根粗大的藤条,向下挪动。 二爷爷驾轻就熟。 我却全身紧绷,死死的抓握着第一根藤条,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从上面摔下去。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在坚硬的山体上,早就被人凿了一个个深深的脚窝,只要把脚插进去,一步一个脚印,就能很安全的下到底部。 第246章 风水宝地 十几分钟之后,脚才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二爷爷却早就在下面等了我好一会。 我才刚一下来。二爷爷就跟我说道:“那个姓沐的女娃娃,心思单纯,不像是五经传人。不过,世事无绝对,风儿你还是小心为妙。毕竟,沐家人一直都很神秘,就连我们狄家的那本笔记上,也所知甚少。” 我点点头,说道:“二爷爷,我知道了。” 二爷爷满意的转过身,在前引路。 我追上去,跟他并排向眼前的一片茂密的森林中走去。 很快,穿过一片小树林,就听见一阵湍湍的流水声。 二爷爷脸上露出笑容,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那些兔子,都是我养在潜龙渊旁边的药莆里的,你没尝出来?”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兔肉会有如此功效。 我点点头,说道:“二爷爷,我尝出来了,这些兔子是乎隐藏着某种能量,吃进去之后,让人神轻气爽。” “那当然,”二爷爷得意的说道:“它们整天吃的都是灵芝,人参,黄精这些名贵的中草药,怎么会是普通的兔子呢?” 我闻言一愣,没想到这些兔子居然是这么养出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有些疑惑。 “您从哪里能找到这么多名贵中草药喂它们?” 这时候,我们已经穿过了一大片林子。 那些水声也渐渐的大了。 钻出林子,眼前豁然开朗,就见陡峭的崖壁下,有一眼十丈见方的深潭,一条清亮细长的瀑布,从山顶上斜飞下来,注入潭中,传来轰轰隆隆巨大的声响,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条银链。 深潭边上,有一排两间茅草屋。 屋前,用篱笆围住了一大块药莆,药莆中间,有许多五颜六色,长势正旺的草药。 我快进走到药莆前,第一眼就呆住了。 只见那园里,有百年不遇的野灵芝数十颗,二三十棵人参苗,正顶着火红的果实,摆列有序。 一边的架上,抓满了何首乌的藤蔓,还有黄精,三七等名贵药材,年份都已经不低。 不过,就算这药莆有半亩地那么大,但仅凭这块药莆的出产,却也喂不了几只兔子。 原因就在于,这些名贵的中草药,都是多年生的草本植物,要想长到功效显著的年份,岂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 见我是乎有些疑惑,二爷爷指着脚下的一棵人参,问我道:“风儿,你说这棵人参有多少年了?” 我好歹也是中药世家的子弟,小时候爷爷没少教我认识各种植物。 特别是这种名贵的中草药,它们从小长到大的过程,我早已耳熟能详。 那株人参的每一株茎干上,都有四条叶子,显然是四品叶。 人参每长一年,茎干上就会多出一片叶子,长到六片叶子的时候,就不再增加。 所以我断定,这是株四年生的人参。 于是我说道:“二爷爷,这是四品叶,很好分辨。” “如果我说,他只长了四个月,人相信吗?”二爷爷微笑着看着我。 我大吃一惊,果敢的摇了摇头。 二爷爷沉声说道:“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守住两个秘密,一个是天坑里的秘密,一个是这里。你跟我来。” 说着,他拉着我向眼深潭走过去。 一边走,我竟然惊奇的发现,那深潭的表面,是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气。那种紫气似有若无,仿佛是阳光照射,才辉映在潭水表面的光影。 跟着二爷爷走到潭边,我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在这一刻,我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二爷爷已经年近八旬,却生龙活虎,比很多中年人身手还要敏捷。也许就拜这一眼潭水所赐吧。 但当我昴头向上看去,才发现,那眼从天而降的泉水,是乎就是刚才我们所坐的那一眼天井中流出来的。 可我刚才在上面,却一点也没有感知到这种神奇的功效。 可见,这淡淡的紫气,只可能来自潭底,跟这股水源关系不大。 “这眼深潭叫作潜龙渊,很早就是闻名襄西的地方,一直是我们狄家的产业。只是后面,世事变迁,渐渐变得不为人知罢了。当年,你太爷爷把我发配到这里,教我好好种药,守住家族的秘密,这一守就是大半辈子,今天终于可以交到你手里了。” 二爷爷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当年,我初来宝地的时候,也充满了好奇,以为这潭水功效,一定是因为这股水源,所以我历经艰辛,才爬到了山顶,发现了那个山洞和那一眼泉水。后来我才发现,山顶上的水毫无灵气,落到这潭里来,才真正可以称得上灵泉。” “这灵泉,几乎可以让被他浇灌的那些植物的生长速度提高十倍。” 他郑重的看了我一眼,认真说道:“这,才是我们狄家的底蕴所在。” “为什么几千年来,五大世家,一直都以我们狄家为首,你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我脑子里嗡得一声,几乎停摆。 怎么也没想到,我们狄家,还有这么一块风水宝地。 过去,我一直以为,狄家只是最近几代才在屠龙镇扎根。没想到,我们狄家,才是真正历史悠久的千年世家。 “可是,这紫气是从哪儿来的?”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曾经爬到过山顶,去寻找源头,见那一眼山泉,是从地缝里冒出来的,不过,那只是一眼普通的山泉水。我也曾经潜入潭底,去寻找潜龙,但潭底太深,以我的闭气功夫,根本就没办法潜到底部。这人问题,还留待你去解答。” 二爷爷一声叹息,让我对这眼神秘的潭水更加好奇。 本来就有一肚子问号,要从二爷爷这里得到答案,但我没想到,接踵而至的,却是更多的问号。 “走,咱们爷俩到屋后的凉亭里坐坐,我给你沏盏茶,没有了外人,咱位爷俩好好聊聊。”二爷爷是乎看出了我的疑问,转身就朝那两间茅草屋的后面走去。 我跟着他,绕过茅草屋,就看到在潭边的一弯浅水上,用碗口粗细的木桩,搭建着一座小凉亭,凉亭上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困龙亭。 第247章 未知力量 在亭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来,我立刻就把肚子里的问题抛了出来。 “二爷爷,我们去的那个天坑,地洞里面的石柱到底是什么?” 二爷爷蹲在亭子一角,那里放着一尊红泥小火炉。 娴熟的生着了炉子,他便信手拎起铜壶,在浅潭内一湾清澈的水坑里,打了一壶水,放在炉子上烧了起来。 听到我说话,他不紧不慢的坐回石桌旁,说道:“你说的那个地方,也是我无意间发现的,那里并不属于我们狄家所有。不过,根据我近几年的观察,我是乎发现,那里跟五经世家,有着极深的渊源。我相信昨天你也看见了,那根立柱上,有五个浅坑,跟我们狄家的那块血玉的形状,几乎一模一样,若说没有联系,是不可能的。” “昨天,我听老周说,你们进山来找我,其先以为,你们是我的仇家。于是,我就把老周绑了起来,然后趁着天黑,去你们营地,想要吓跑你们。哪知道被你小子发现。后来,我就躲在树林深处,一直观察着你们,没想到你居然爬到树上,发现了那些奇怪的光。我就一路远远的尾随你们,看着你们进入禁区,然后从天坑边上下到了底部。我就知道,大事不妙。因为我曾经无数次去过那地方,我也曾经在你太爷爷的手心里,看到过我们狄家那块血玉的模样。那根立柱上的五个浅坑的形状,基本跟那块玉一模一样。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到后来,你体内的那块血玉,果然跟立柱上的那五个浅坑产生了反应,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们狄家的人。” 说到这里,水壶盖子噗噗直响,水开了。 我正要站起来去泡茶,二爷爷伸手让我坐下,他自己站起来,取了铜壶,把石桌上的陶制茶具都烫了一遍。 然后,他娴熟的从凉亭一角的一个布袋里面,取出茶叶放进茶壶,沏了一杯浓香四溢的茶水。 第一泡照例不要,谓之洗茶。 第二泡,才斟了一小杯,向我推过来。 我端起来细细的品了一口,醇香甘烈,果然非比寻常。 一口茶下去,立刻就感知到了那些茶汤,在胃里散发出幽幽灵气,让人十分舒坦。 “二爷爷,这是什么茶?”我惊喜的问。 二爷爷微笑着说道:“这是在天坑壁上采摘来的,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神光茶。那里的茶树很奇特,在那些神光的照耀下,比外面的茶叶要提早发芽。长出的茶叶,也比外面的要大。有一年闲来无事,我就去那里采了一捧,没想来,拿回来炒制之后,一试之下,果然非比寻常。你喝的这些,还是去年的陈茶,今年新炒的,还在茅屋里。” 听他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那些与外面大不相同的水果。因此,我急忙问道:“二爷爷,那个天坑周围几公里之内,是不是所有东西,都比外界的要大一些?” “风儿,你很细心,我也是去过了好几次之后,方才发现的,围绕着那个天坑,方圆五公里之内的所有东西,是乎都与外界有差别。并且越靠近天坑的地方,这种现象就越明显。到了天坑内部,就更不可思异。我曾经在那里种过几颗人参,那些人参的个子,都普遍比外面大上两倍。我这就拿给你瞧瞧。” 说着,二爷爷站起来,从茅屋的后门进去。 不一会,他就搬出了一个木箱,掀开木箱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棵胡萝卜般大小的人参,第一根几乎都可以媲美我在周子豪手里赢回来的那株人参王。 我不由得渍舌道:“这么多,这一箱人参,拿到外面,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二爷爷点点头,自然知道。 我很好奇,为什么他没有把这些人参拿出去找人卖掉。 二爷爷是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紧接着说道:“我知道,这里的每一株人参,都堪比外面的千年人参王。只是,这些人参是在那个天坑里才长得这么大。我很担心,在那里长出来的东西,会有什么负作用。所以这些年,我一边自己尝试着去吃天坑里的东西,一边用兔子做试验。结果是乎证明了,这些东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则,你二爷爷也已经年近八旬,还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如果我一次拿出这么多好货,恐怕会引起山外边的觊觎,到那时,恐怕就会引来大批的采药人,我们狄家的这块风水宝地,恐怕也会被外人所知。现在好了,风儿你来了,这些东西将来都是你的,你拿着它们,作为振兴狄家祖业的资本。” 二爷爷封好箱子,就不再去理会它,用悠长的目光看着我说道:“这里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那个最好的朋友。” 人性的复杂我早已领教过,所以我对二爷爷的提醒深以为然。 也许,我把这些事都告诉郑雄奇和千寻他们,他们也不会对我起觊觎之心。但郑雄奇的那张大嘴,很容易就可能把这件事散播出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说不准哪一天,就会引来觊觎之辈。所以为了所有人的好,还是不说为妙。 二爷爷的一席话,也仅仅是让我确定了之前的猜想。 那天坑里的东西所发出的光亮,极有可能是一种庞大的未知力量。他可以促使接近他的植物,迸发出越乎寻常的生长力。至于对动物有没有同样的功效,暂时还不得而知。 因此,我问道:“二爷爷,那些光对植物有奇效,对动物有没有同样的功效?” 二爷爷笑着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曾经专门做过试验,靠近那个天坑的动物,虽然没有像植物一样,都变得很大。但他们的反应力,敏锐程度,是乎都比外面的动物要强很多。也因为这个,我很少能在天坑三公里以内,打到过猎物。” 直到听见肯定的回答,我才松了一口气。 怕就怕会对动物改成伤害。如果动物也能像植物一下,长得比平时大两倍,那天坑里的老鼠,就可能比猫还要大,想想就觉得可怕。 第248章 水道 “二爷爷,你只知道这些吗?那个天坑是什么时候产生了,天坑里面的深井,和那井壁上向下的石梯,又是谁建造的?这些您都不知道吗?”我追问道。 二爷爷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只是在山顶上,看到了那束冲天而起的光柱。才找到那里。” 我不禁有些愕然,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当我的眼光,禁不住看见眼前那条,如同银链一样的飞瀑时,我忽然愣住了。 潜龙渊里的水,含有一种灵气,也同样是可以激发植物生长的。 而那天坑里所散发出来的光柱,是乎也有着同样的功能。 这不能不让我对他们二者之间的关系,产生了非常奇妙的联想。 我连忙问二爷爷道:“那眼井,底部很宽阔,我想知道,那里面除了那根立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吗?” 二爷爷略一思索,就说道:“那里面是乎也有一个小水潭。” “水潭?”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着眼前的深潭,又想起二爷爷刚才的话来。 二爷爷跟我说过,他曾经试着潜入水底,去看看水底下到底有什么。 这句话,忽然让我萌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不过,我心底已经有了七分把握,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个水潭,应该和天坑底部的那个水潭,彼此之间有所联系。 一口饮完杯子里的茶,我激动的站起来,对二爷爷说道:“二爷爷,那个天坑,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二爷爷说道:“只隔着一座山,站在山顶上,就可以看见那一边的情形。” 忽然,他好像从我这个问题上,悟出了什么,赶紧说道:“风儿,你是不是怀疑,这个水潭跟井底的水潭相通?” 我点点头说道:“正是,他们同样,都有促进植物生长的功效,只是听您刚才所说,是乎天坑里的作用更甚,所以我相信,他们之间,可能会有某种联系。”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二爷爷认真的看着我,问道。 我说:“我想下去看看,我有真气护身,潜到水底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二爷爷点头答应,吩咐我道:“你下去看看也好,兴许你真能找出两者之间的联系来。不过,就算能过去,也千万别再像昨晚一样,去触碰那个立柱。” “嗯,我一定小心。” 说着,我就脱掉了身上大部分的衣物,在凉亭里热了热身。 催动体内真气,护住眼耳口鼻,我走出凉亭,找了一处开阔一点的水面,一个猛子扎进去。 潭里的水很凉,尽管是在夏天,里面的寒意仍然十分沉重。 我屏气敛息,向着潭底奋力游去。越往深处,从水面透下来的光亮就越小,十几分钟之后,等到双手真的触摸到了潭底的时候,我抬头仰望,潭面已经小的几乎就剩下硬币般大小。 微皱眉头,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 这时候,我才发现,在水底一侧的井壁上,是乎有一道裂缝。 顺着那条裂缝游了进去,一条平静的地下甬道,向着山腹深处的黑暗延伸。 我鼓足勇气,直往黑暗里奋力游去。 憋气的时间已经太久,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随着我向深处挺进,我越来越暗自心惊。惊叹于这条甬道的洞壁,居然如此平滑,洞的形状,也几乎是完美无缺的正圆。 自然是不可能产生这种奇迹的,一边奋力向前,我一边想着。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在平滑的清澈如水的洞底,有一个火红的东西,静静的趴在水底,一动不动,像是一颗发出火红毫光的宝石。 看见这个东西,不由得让我愣住了。 我快速游了过去,下潜到底洞,小心的捧起了那颗火红的珠子,含在嘴里。 我知道,这个东西绝对不简单,很可能也跟那种神奇的光芒有所关联。 又向前游了很多一段距离,这时候,我隐隐约约看见了前面有一丝豪光透过水面照射进来。 看来,我要找的地方,已经快了。 加快脚步,我很快就游到了另一处井壁。 从那口井里钻出来,我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定睛一看,正是第一次下过的那个井底。 从水里蹦出来,我终于搞清楚了那个水潭里,为什么会有一股淡淡的紫气。那些水为什么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重新站在这个井底下,看着不远处那个如同玉石一样的立柱。让我心中迸发出无限豪情! 如今,关于五经世家的很多秘密,对我来说,都不再是秘密。 唯一的秘密,是乎就只剩下了眼前的立柱。 这井底下,除了这个小小的水潭,和那方光洁的立柱,是乎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我察看了很长时间,也没能弄清楚,孤立的玉柱到底是什么。 而要弄清楚立柱的由来,我想,也只有等到集齐五块玉石的那一天,才能真正明白。 盘膝坐在水潭边上,我张开嘴,吐出了嘴里的那颗圆溜溜的火红的珠子,放在眼前仔细的观看。 在微弱的光线下,那颗珠子散发着微微红光,很是喜人。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我能肯定,这东西一定不普通。 重新把他含进嘴里,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准备沿原路返回,去好好察看一番,刚才那颗珠子的位置上,到底还没有其它东西。 这次我驾轻就熟,一口气游到了先前那个甬道的中段,我记得很清楚,那里正是我捡到珠子的地方。 微皱眉头,我探寻着洞底的一层厚厚的泥土。 这甬道本是一个圆形的长管,但底部已经堆满了厚厚一层泥土,那些泥土经年累月的堆积在这里,质地已经很坚硬,并不像是淤泥一般松软。 忽然,我在一截厚厚的泥土里,发现了一块好似骨架的东西。 延着这块骨头继续往前探察,我才赫然发现,长长的甬道内,居然有一条长达十几丈的大蛇的骨架,那大蛇的头骨上,赫然长着一根尖利的角。 “这是什么?”我吃了一惊,倒抽一口凉气。 几乎忘了自己是在水下。 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喉咙里就被那颗火红的珠子卡住。 我猛得吞咽了几下,那颗珠子咕噜一声,滑进了肚子里。 第249章 五彩玉 我顿时觉得肚子里一阵火辣辣的痛。 那颗珠子,就像是一块烧红了的铁,顺着喉咙一路向下。 很快,我就感知到,火红的珠子在我体内迅速的散发出光和热。 丹田内的那块血玉,也是乎与这颗珠子遥相呼应,开始飞速的旋转。 我一下慌了,拼命向前划水。 身体如同一条光溜溜的鱼,穿过地底的甬道,很快就钻出那道裂缝,到了潭底。 双腿狠狠的在潭底猛得一蹦,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在浮力的加持下,飞速的向着那一眼硬币大小的水面上浮。 片刻之后,哗啦一声,我的整个身体冲出水面,砰得一声重重的踏在了潭边的地面上。 只感觉自己是乎就要爆炸了一般。 体内的那颗珠子好像要把我的五脏六腑全都烧化。 二爷爷大惊失色,冲着我喊道:“风儿,你怎么了?你的脸。” 我浑身如同烈火焚身,根本顾不上回答二爷爷的话。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热死我了,热死我了,”我拼命的撕扯着身上,尽管我身上已经只剩下了一条底裤。 那种感觉,真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下来一层。 扑通一声,我再次跳进了水潭里。 身体内的热气顿时削减了几分,但那颗珠子,依然在持续的散发着热能,不一会儿,就让那种舒爽感彻底的消失。 我紧闭双眼,悬浮在潭水中间,努力伸展四肢,尽可能的增加散热面积。 渐渐的,我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模糊。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只看见周身的潭水渐渐泛起细密的水珠,仿佛即刻就要沸腾。 体内的那块血玉飞速旋转,吸纳着那颗火红的珠子里散发出的阵阵热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间感知到,自己是乎正潜伏在幽深的水底,化身为一条巨大无比的蛇,眼前是宽阔的深潭的底部,在我的视线里,自己甚至可以看见,自己头顶上那根暗红色的,尖利的像匕首一样的独角。 我正盘曲着身子,仰头凝视着那一眼如同硬币般大小的潭口,幽深的潭水中,是乎有一缕缕若隐若现的灵气,在我一呼一吸之间,飞速的窜向我的鼻腔。 忽然,当持续的吸引灵气之后,我返身向潭壁上的那块巨大的裂缝窜去。 很快的,我钻过长长的甬道,哗啦一声,冲出水面。 这时候,我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场景。 那里分明就是天坑深井的井底。 我在井底潮湿的地面上向前爬行,很快的,我爬到了那根一丈方圆的立柱跟前。 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层层叠叠的缠绕在上面,我仿佛感知到了那根立柱上传来的,冰冷刺骨的气息。 我紧紧的缠在那根柱子上,头部则高高挑起,俯身凝视着那根立柱上五块神奇的玉石。 那五块玉石光彩压目,颜色各异。 一块纯黑,一块月白,一块血红,一块褚黄,一块碧绿。 五块玉之间,亮起一道古朴的五角线纹,仿佛亘古不变的天道,发生深醒。 忽然,那根立柱上的五块颜色各异的玉石,竟然飞速的旋转起来。 变幻莫测的光影,映照在我冷漠的眸子里,仿佛让人眼花缭乱。 那五彩的光影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正当我目不暇接之际,只感觉那彩色的光影中,迸发出一个古朴的符咒,轰得一声,正打在我的眉心深处。 我只感觉自己眉心一阵疼痛,头重重的摔向地面。 身体顿时像失去了能量的一副皮囊,快速松解开来,瘫软在地上。 “呵,”我猛得一下睁开双眼,才赫然发现,自己刚才像是做了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才看见周身的潭水,全都化作了雾蒙蒙的白色,一阵阵细密的水泡,不断的从我身体下方涌现出来。 水中,咕嘟咕嘟,不停的冒着白泡,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沸水。 体内的那块血玉红光大盛,仿佛四肢百骸又再次回归了身体,我只感觉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感知能力也前所未有的得到提升。 凝目看向水面,仿佛一眼能洞彻天机。我竟然惊奇的发现,目力所及之处,郑雄奇和沐千寻,正百无聊赖的在山顶的那个洞穴里聊着天。 他们所谈论的内容,我居然能够清晰的听见,仿佛他们就在我身边一样。 催动真气,我的身体立刻迅速的向上升起,很快便像被拉进地底的汽球一样,迅速向上浮起。 呼得一声,身体冲破水面,直冲上去三丈高。 向潭边的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飞去。 砰,双脚稳稳陷入岩石,刚刚脱离水面,体内真色鼓荡,像是要撑破胸膛。 “啊——” 本能的长啸一声,远处的一片树林顿时如同遭遇了巨风一般,哗啦一声,向前弯下了坚挺的身躯。有些枝干细小的树种,干脆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这什么鬼?我顿时惊得呆住了。 我不知道,自己只是普通的一声长啸,为何能有如此之威。 难道那颗火红的珠子,彻底的将我的修为拔高了一层? “风儿,恭喜你神功大成,”身后忽然传来了二爷爷的声音。 我扭身跳下巨石,走到二爷爷身边,深深一躬:“二爷爷,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把我带到这儿,我不会有这份奇遇。” 二爷爷激动的握着我的肩膀,手指都有些颤抖。 我不明白,二爷爷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好奇的问道:“二爷爷,你怎么了?” 只听他激动的说道:“风儿,风儿,你知道吗?刚才那一幕,恍惚间就是你太爷爷当年的风采。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他老人家的影子。我这辈子,最遗罕的就是,没能成为五经世家传人,但能亲眼目堵血劫经传人的威能,此生也算无憾了。” “二爷爷,”我看向天边的太阳,语气坚定的跟他说道:“我要让您亲自见证狄家人的再次崛起。” “哈哈哈哈哈哈,”我和二爷爷相视而笑,携手向困龙亭走去。 我只感觉,如今每走一步,脚下是乎都有浮力相助,身轻如燕,腾跃如飞。 第250章 火龙珠 我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现在可以轻松的跃上眼前陡峭的悬崖。仿佛自己的整个肉身彻底获得重生。 “风儿,你快跟二爷爷说说,你刚才那是怎么了?你在水底见到了什么?” 我们才刚刚在困龙亭坐定,二爷爷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二爷爷,这里的水潭果然和那个天坑地洞里的水潭是相连的,”我说。 二爷爷惊讶的合不拢嘴。 他当年奋力探索,也没能潜到潭底,自然是不知道那潭底居然还有着一块巨大的裂缝。裂缝里,还有一条是乎是人工开凿的甬道。 自然而然的,他更不可能知道,那条甬道里,还静静的躺着一条庞大水怪的尸体。 “两潭居然是相连的,”二爷爷由衷的发出了一句感慨,接着说道:“那你后来又在干什么?” 我说:“我在潭底的那条甬道里,捡到了一颗火红色的珠子,在那颗珠子所在的那片地底下,还埋藏着一条庞大的蛇骨。” “蛇骨?什么样的蛇骨,你快说,”二爷爷神色大变,急忙追问。 我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如何捡到珠子,如何发现蛇骨,全都告诉了他。 二爷爷听完,若有所思。 好一阵子之后,他才幽幽的道:“风儿,我一直以为,潜龙渊只是个传说,没想到,里面居然真的住着一条神龙。” 我摇了摇头,说道:“二爷爷,那不是龙,那应该是虬,也有人叫它虬龙,是龙的近亲。虬如果想要修成真龙,困难重重,非经千百年不能得。” “哦?”二爷爷饶有兴致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要说的,是一个在神农山方圆千里,流传极广的一个传说。” “传说在神农大山深入的某一个地方,居住着一条天上的真龙,它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是神农山脉的保护神,保佑着一方土地风调雨顺。只是他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就是喜欢吃小孩子。一旦遭遇天旱,他必得童男童女祭祀,方肯出山。这一年,天下大旱,神农山脉也不能幸免。附近几十个村子里的人们,焚香祷告,对他许以童男童女,乞求他赐雨。这条虬龙如愿为他们带来了大雨。但答应献祀的村民们,却反悔了,他们舍不得把自己的孩儿献给虬龙。有一户人家,甚至把孩子送到了山外边。虬龙一怒之下,降下大雨,要惩罚这群忘恩负义的凡人。这块雨一下就是三年。神农山各处,一片泽国,百姓全都沦为鱼虾,房屋田地被淹,不计其数。横死于暴雨中的人们,更是数不胜数。虬龙犯下弥天大罪,它自己也十分清楚,早晚有一天,会遭到天谴。这一天,天罚将至,他便在一眼深潭之中,自决而死,从此后不知所终。后来,人们为了镇压它的残魂,便在这水潭上,加盖了一间坚固的凉亭,派专人日日夜夜看守着。这间凉亭,就叫做困龙亭,这一眼潭水,就叫做潜龙渊。有人说虬龙死了,也有人说它还活着,只不过是自知罪孽深重,在深不见底的潭下冬眠了。” 讲到这里,我赫然明白了,我们狄家,就是那时候被派来守潭的人。 作为屠龙镇土生土长的唯物主义好青年,我对这个故事相来是持怀疑态度的。 若不是我今天亲眼看见那庞大的蛇身,打死我也不一定能信这种鬼话。 但当事实摆在我眼前的时候,却又让我不得不信。 “你说它死了?”二爷爷微微叹气道:“它好歹跟我们狄家有缘,风儿,我想让你把它尸首捞上来,亲自把它埋了,也算是进了一份心力。” 我点点头,觉得二爷爷说的也在理,就准备再次潜回水中,把那条巨大的蛇骨捞上来。 二爷爷急忙拉住我道:“风儿,也不急在一时,你先跟我讲讲,那颗珠子的事。你知道你自己刚才在水下呆了多久吗?足足有一个钟头。” 我微微变色,没想到我的闭气功夫,已经到达了这种境界。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觉得,是乎是那颗珠子的能力。 那极有可能就是那条虬龙的内丹,我误食了那颗内丹,才无意中有了长时间闭水的能力。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从此以后,可以在水面以下自由行走。心里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 看着二爷爷绕有兴致的表情,我说道:“我吃了那颗珠子,然后就觉得身上烫得很,五脏六腑像是要烧着了一样。后来,是乎是血劫经救了我,它吸收了那颗珠子全部的能量,我才得以幸免。我还看到了只有这条大虬龙才能看到的画面。我看到它盘在天坑底部那个深井中,那根立柱的身上,仿佛是在汲取着某种力量。” 二爷爷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听你太爷爷说起过这颗珠子。” 我好奇的问道:“太爷爷他怎么说?这颗珠子到底是什么?” 二爷爷说道:“这颗珠子叫火龙珠,传说,那条虬龙每次修炼的时候,都会吐出这颗珠子,让它接受日精月华,然后再将它吞入身体。这是虬龙体内所结的内丹。” 我点点头,认同内丹这种说法。 不过,我却亲眼见过虬龙是如何吸引那些所谓的灵气的,我知道,那些吐出珠子,吸引日精月华的话,全都是先人的杜撰。 现在我并不想去解释什么,站起身来,我对二爷爷说道:“二爷爷,我去把那具龙身捞起来给您看看。” “好,好,”二爷爷激动的站起身,脸上是虔诚的神色。 走到潭边,我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来回三次,让我对这里驾轻就熟,我飞快的向潭底那道裂缝中游去,钻进甬道,我把手伸进泥土中,紧紧握住那柄如同匕首的龙角,用力一扯,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弥漫在水中。 水底顿时一片浑浊。 那条龙骨缓缓的被我从厚重的泥土中全力扯出,比我起初预测到的还要长上许多。 抱着龙头,我飞快的钻出甬道,向上浮去。 第251章 龙刃 那条巨龙的骨架在潭水像,像是重新复活了一样,等到我浮出水面的时候,跟着我的步伐腾空而起,重重的摔在了潭边的草地上。 二爷爷看到这场景,惊得嘴都合不拢,连声惊呼着跑过来,跪倒在龙头边上,像是敬畏神明一样,不停的做揖。 我呼得一声,也从半空中落到了那颗龙头的位置,二爷爷慌忙拉着我说道:“风儿,你也跪下,你得到了龙王的内承,它等于是你半个师父,它受得起你这一跪。” 等了二爷爷的话,我也跟着跪倒在龙头前,这时候,我才真正看清楚,这条虬龙到底有多长。 它的骨架在阳光下闪耀着白森森的光芒,像是高档的瓷器一样,莫名的给人一种湿润如玉的感觉。 龙头上那柄赤红如血的龙角,向前微曲,内弯的部分赫然还带着刺状的锯齿。 我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它光洁的长角,对这东西爱不释手。 这时候,我手心里莫名的有些发烫,仿佛对那柄龙角产生了感应。 我惊奇的看着龙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二爷爷好奇的问我道:“怎么了,风儿?” 我说:“二爷爷,我的手是乎和这龙角之间有某种联系,或者说,我吞噬了那颗火龙珠,火龙珠里的灵气,是乎与这龙角之间相互感应。” 只听二爷爷说道:“那颗火龙珠,很可能就是化生于这柄龙角之中,既然你与此物有缘,那不妨取下此物,随手携带,做个防身的利器也不错。我持经物十分锋利,是乎可与刀剑争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取得下来。” 二爷爷长揖到地,说道:“龙王爷,既然你与我侄孙有这等际遇,不如送佛送到西,那我狄向天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挽起袖子,走上前去,伸手抓住那龙角的根部,狠狠用力,想把那柄尖利的龙角从巨在的龙头上扯下来。 但他废尽九牛二虎之力,那龙角却像是焊在上面的一样,居然纹丝不动。 尖利的锯齿很快就刺破了他的手,他缩回手叹息道:“可惜了,如果能根扯出来,应该还长一点,要是非得弄锯子,那可就有些短了。” 我抢步上前,对二爷爷说道:“二爷爷,让我试试吧,我的手和它有感应,也许能把它完整的取出来。” 二爷爷闻言点点头,让在一边。 我走上前去,一把握住那柄龙角,尖刺扎进我手掌之中,我也费不关心。 这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我只感觉自己火热的手掌中像是握着一把烧红了的铁块,烫得我简直痛不欲生。 一丝丝血液顺着龙角流淌下来,还没到龙头骨上,却瞬间渗入了赤红的龙角之内。 那支龙角红光大放,我咬紧牙关,猛得一扯。 只听见哧得一声轻响。 一阵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那支龙角像是一支回旋标,飞快的脱离龙头骨。 只感觉自己手心一滑,龙角脱手而出,向着水潭上方飞了出去。 二爷爷一声惊呼,我正准备飞身上前,抓住那支龙角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它居然真的像回旋标一样,飞了回来。 随着它飞向我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的手也跟着一阵温热,随手一举,我竟然真的毫不费力的抓住了那支龙角。 这一发现让我惊讶极了。 我并没有刻意的去探寻龙角的位置,也并没有试图把手对准它,但它却不偏不倚,真好落进了我手里。 再次狠狠的将龙角向水潭上方摔去,它犹如飞鸟投林,瞬忽之间在崖壁上划过一道深深的口子,飞溅出一长串火花,犹如烂银坠地。 然后,那龙角的回势却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借着呼啸的风声,再次向我手心中飞来。 我试着握紧拳头,不去理它,龙角却好像一只活物,在我周身盘旋,依恋不去。 就好像一只养了十多年的宠物,看见了自己的主人。 我将手一伸,它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下子钻进我手心里,再也不肯移动分毫。 这时候,我的脑海中,是乎感应到了它的存在。它就好像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突然想起了那种久违的感觉。 之前,我和杨元生在仙女峰的一战,我曾经有那么一瞬,产生了操纵别人的能力。 尽管我那时候,对这种能力一无所知,但现在,这种能力再一次不由自主的在我脑海中闪现。 我觉得自己是乎可以只凭意念,就可以操纵这柄利器。 把龙角用力扎在水潭边的沙地里,我盘膝坐地,闭上双眼,在脑海中想象着龙角的样子。 这时候,我竟然惊奇的感应到,龙角真的动了,既而我又听到了阵阵嗡嗡作响的振动声。 猛得睁开眼睛,身前的龙角好像突然接到了某种指令,嗖得一声,从沙地里扎地而起,向着我身后的原始森林中飞去。 我闭着眼睛,仿佛能感知到龙角方圆百米内的任何物件。 这一发现让我惊诧不已。 在脑海中瞄准一棵一人粗的大树,那支龙角立刻接到指令,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唰得一声,向着离它不远的那棵树斩去。 哧,只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那棵树仿佛纹丝未动。 但龙角却已穿树而过。 正在我迟疑不定的时候,那巨大的枝干才猛得一振,然后像一个将死的老人一般,缓缓的倒伏在了树林里。激起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惊得那些飞禽走兽惊慌四窜。 那棵树居然被拦腰斩为了两截。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了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 心中忽然又升起了一个念头。 这龙角威力如此了得,就是不知道坚固与否,如果只是锋利,但极易折断,那也用处不大。 想到这晨,我心念一转,那支仍然在半空中盘旋的龙角,就呼得一声,转而向草地中的一块巨大的岩石斩去。 轰得一声,巨石粉碎,顿时化为粉末。 二爷爷惊呼一声,我回身看去,就看见一阵烟法起处,那草丛里的一块巨石,已然茫然无存。 心念动处,龙角忽得一声就飞回了我身边,重新回到了我的手心里。 第252章 十二宝珠 二爷爷看见这幕,惊得目瞪口呆,转身向我说道:“风儿,恭喜你,得此神器。” 有了如此厉害的大杀器,无疑对我武力的提升帮助很大,隐隐然有向五大世家之首的位置靠拢的趋势。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对二爷爷说道:“二爷爷,是您带我到这潭边来,才得到这件秘宝,您就帮我给它取个名字吧。” 二爷爷略一沉思,开口说道:“就叫虬龙刃吧。” “好,就叫虬龙刃,”我点点头,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把龙刃别在后腰上,我对地上巨龙的尸骨深深一揖,然后对二爷爷说道:“这条龙把它身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就让我来亲手埋藏它。” “好,份所应当,”二爷爷赞同的点点头,就返身向茅屋走去。 不一会儿,就见他从茅屋里拿出两把铁锹,我们一人一把,在潭边的沙地上挖出了一条长长的壕沟。 我拖起龙尸,准备把它整个拖时壕沟,这时候,却忽然听到叮叮当当细碎的声音。就仿佛是珠子落在了玉盘里的声音。 阳光下,龙骨内忽然闪耀着七彩的光芒。 “慢着,”一旁的二爷爷伸手拦住了我。 我定睛看去,才发现,龙骨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十几颗闪耀着七彩光芒的珠子,每一颗都比那颗火龙珠还要大。 “这是什么?”难道又是龙的内丹?我不禁有些愕然。 一条龙能够有很多内丹吗? 二爷爷摇了摇头,伸手从龙骨的缝隙中,摸出一颗珠子,放在眼前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只见那颗珠子散发出奇异的光彩,像是一颗小型的彩灯一样鲜亮。 “这不是内丹,这是夜明珠啊?”二爷爷由衷的赞叹一声。 “夜明珠?这东西可以提升修为吗?”我好奇的问道。 二爷爷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这是虬龙肉身的结晶,在他每根大的脊骨结节处产生,明清小说里,常有类似的记载,我一直以为,这是古人编造的虚假情节,没想到居然真有此物。” “他不能提升修为,有什么用?”我禁不住有些失望。 二爷爷眼中精光一闪,摇头说道:“那是你不知道它的价值。明清小说里记载,古时候,这样一枚夜明珠,可以换一艘巨大的远洋宝船。” “什么?一颗就可以换一艘远洋货轮?”我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要知道在明清两代,一艘能够远航的货船,几乎等同于一个省一年的赋税。 大明帝国鼎盛时期,也才造了宝船十二艘,可见这种大船到底有多值钱。 我连忙伏身从龙骨里掏出那些珠子,二爷爷把它们整齐的排列在沙地上。 那些珠子在阳光的照射上,十分均匀的在沙地上投射出一道道微型彩虹,美轮美奂。 伸手进龙脊骨的每个结节里摸了一回,我这才发现,这条虬龙只有十二个最大的骨节中产生了夜明珠,其它骨节中,都只有一个微微的突起,是乎那些骨头里的珠子还没有成熟。 也许砸开那些结节,里面可能会有还没成熟的,小的夜明珠。 但人贵在知足,就让那些珍宝,伴随着龙骨一起长眠吧。 我小心的托起龙骨,把这端端正正的放进壕沟里,然后一点点掩上沙子。 终于,潭边的沙地上再次恢复了平整。 看着二爷爷身前那十二颗硕大的夜明珠,我仿佛像是在作梦一般。 “风儿,我们狄家振兴有望了,这是上天在帮我们啦,”二爷爷激动的抚摸着十二颗光洁明亮的宝珠,心潮澎湃。 而让我最高兴的,不是这十二颗夜明珠,而是能与我心灵相通的虬龙刃。 也许是虬龙感应到了我们狄家对它的敬意,所以才让宝珠主动掉下来的吧。 我说:“二爷爷,我们这就下山去,重振狄家门楣。” 二爷爷虽然爽快的应了一声,但我能感觉到,他是乎有一种难于言说的不舍。 我并没有立刻点破二爷爷的心思,收好夜明珠,就和二爷爷一起,向山项的洞穴爬去。 临走的时候,二爷爷又从药园的兔笼里,捉了两只肥嫩的兔子。 等到我们爬上洞穴的时候,郑雄奇早就望眼欲穿。 看见我们回来,他匆忙迎了过来,对我说道:“风哥,你们去哪儿了,搞了这么长时间。咱们什么时候下山啦,这里无聊死了。” 沐千寻也向我投来问询的目光。 我笑着说道:“快了,吃完这两只兔子,咱们就下山。” 郑雄奇看见肥嫩的兔子,顿时就把要下山的事忘在了九宵云外,一把从我手里抓住两只兔子的耳朵,说道:“哈哈,那咱们先吃了它们再说。老周,今天中午是清炖,晚上我要吃红烧哦。” “好,包您满意,”老周殷情的从他手里接过了两只兔子,就跑到潭边料理去了。 这时候,我忽然看见千寻微微红肿的眼睑,她是乎刚刚哭过。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很快事都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与千寻之间微妙的感情变化,显然也在其中。 自从听到二爷爷说,沐家也是五经世家开始,我心中的疑云就从来也没有消散过。 我不知道,千寻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五经世家的传人。 但有一点,我几乎可以确认,千寻没有害我之心。 尽管如此,我心中的隔阂也不能说消除就消除。 刘小月曾经也深爱着我,但家族的使命,仍然让她在一瞬间,选择了将我儿子掳走。 尽管到最后,她终于番然醒悟,但我所经历的种种波折,却九死一生。 我不愿再让自己心爱的人做出艰难的抉择,那就只有让她幕后的人看清楚,在我身上他们丝毫也讨不到任何便宜。 我也不愿再次以身犯险,因为,从此以后,所有遇见我的人,才是真正以身犯险。 我心念一动,别在后腰的那支虬龙刃,就消失于无形,隐没在我的掌心之中。 抬手看去,一道血红的印记,蚀刻在掌心正中,像是一道划过夜空的闪电。 第253章 共同理想 老周照例去收拾兔子,郑雄奇,沐千寻,我和二爷爷,都围坐在后面潭边的石桌旁。 聊了一会儿之后,二爷爷是乎想起什么来,返身去了前面。 不一会儿,就见他怀里抱着两只坛子,又走了回来。 把坛子放在石桌上,二爷爷对我们说道:“这是我珍藏了多年的佳酿,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就以此为庆。” 说着,他轻轻的砸开了酒坛上口的封泥,顿时酒香四溢,飘满了整个空间。 郑雄奇忍不住夸赞道:“好香啊。” 我和沐千寻对视一眼,也觉得这酒香醇厚,非比寻常。 二爷爷从石壁上的一眼方洞中,取出了五个陶杯,给我们每人斟了满满一杯。 郑雄奇端起酒杯,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忍不住长长了嗯了一声,仿佛是十分受用。 我抬手看着陶杯里散发出的隐隐紫气,立刻就明白了,这酒很有可能,是以潜龙渊里的水,加上潜龙渊滋养出的药材酿造而成。 喝过酒吃过肉,我只感觉周身血脉澎湃,每一个毛孔都受到了灵气的滋润,周身通泰。 眼见天色尚早,我就对二爷爷说道:“二爷爷,不如我们就此下山去。” 二爷爷点点头,说道:“益早不益迟,咱们现在就动身吧。” “好,”我站起身,就跟在二爷爷身后,到了前厅。 我们挨个下了藤梯,二爷爷是最后一个。 我原本还怕他不肯下来,跟我们一起回去。 但却见他束了一个包袱,背在背上,也跟着下来了,这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们一行五人,在二爷爷的带领下,向着山后的那个天坑的方向前行。 穿过一大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我们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天坑边缘。 在天坑边缘那块空地上,搭起帐篷休息了一晚。 晚上,我和郑雄奇挤在一个帐篷里,二爷爷则睡了我的帐篷。 一路上,二爷爷是乎对沐千寻颇为和善。 我本来以为,二爷爷知道了沐千寻的姓氏,多多少少会对沐千寻有些抵触情绪。 令我没想到的是,一路上他们两个反而话更多。 沐千寻是乎很愿意把自己小时候的事,和自己家族的一些情况,分享给我们听。 从她零星的述说中,我们得知,沐家最近三代人,都是天心市土生土长的土著居名。 并且他们可以称得上是律政世家,爷爷和爸爸都在他们的时代里,是小有名气的大律师。 沐家一脉,虽然子嗣并不十分繁盛,但也颇有几家直系血亲。这里面不乏一些高官和富商。 当夜幕降临,我们再一次见证了那种比极光还要神奇的光线。 那些光线很淡,直插天际,隐隐然有刺破苍穹之态。 看着那一道道光线,我久久不能入眠,心里一直萦绕着那根立柱的模样。 光线到底是不是那根立柱发出的,我不得而知。 但那根立柱上的五个浅浅的小坑,却一直提醒着我,叫我得到五块玉石。 好奇心好像是一个深邃的漩涡,在我心底盘旋,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再次睡着。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把我叫醒,我们收拾了早饭,拔营而走。 等到我们终于回到了第一次露营的地方时,已经是早上十点多。 到了溪过,我们停下脚步,放下行李,坐在清澈的小溪边休息。 半个小时后,我们准备再次踏上行程。 这时候,二爷爷却突然站住了,并没有跟我们一起走。 我走出去一截,才发现是乎有些不对劲。 返身看向身后的二爷爷,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跑回去问道:“二爷爷,怎么不走了,马上就可以出山了。” 二爷爷微笑着摇了摇头,眼里不由自主的涌上了泪光,连声摆手说道:“老了,不中用了,这山风一吹,就想掉眼泪。” 说着,他取下了手上的包袱,递给我。 我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二爷爷的手,急问道:“二爷爷,您这是做什么,您今天一定要跟我出山,我就如同您的亲孙子,我一定……” 不等我把话说完,二爷爷挥手打断我的话,沉声说道:“风儿,我知道你很孝心,可二爷爷已近八旬,还有多少日子好活?你太爷爷当年耳提面命,令我此生不得出山。这次相遇,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们狄家将兴的曙光,已经是我狄向天诺大的幸运。上天待我不薄,让我在有生之年,与亲人相聚,夫复何求。” “不,二爷爷,我一定要带你出去,小狄弘还没见过您,我们还要给您养老送终。”我扑通一声跪倒在二爷爷面前,泣不成声。 二爷爷抚了抚我的头顶,把包袱挎在我肩膀上,沉声说道:“我向你太爷爷和狄家的列祖列宗发过誓,此生永不出山,何况就算我出去了,也只会成为你的累赘,风儿,你要知道,前途凶险难料,我一个人躲在这山沟里,不失为一种趋吉避凶的方法。你就不要再勉强我了。这包袱里,是那十二颗夜时珠和我之前精心培育的十多颗参王,足够你花费,若彼时你还需要更多的钱,就来找你二爷爷,我那院子里,还有很多奇花异草,每一株拿到市面上,都可以求得高价。” 我连连点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涓涓不断的泪滴。 二爷爷坚定的抚开我拉扯着的手,闭上眼睛决绝的说道:“风儿,五经世家中,只有水属的善泽经,是专克我们狄家火属血劫经的,所以,你要对姓沐的小丫头格外留心。其它的事,我也没什么好交待的。好了,你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我伏身抱住二爷爷的脚,心中满是不舍,却听见他大身叫道:“走啊,去办你的大事,不要以我为念。” 抬起朦胧的泪眼,我看见二爷爷坚毅的脸宠,棱角分明,如同刀削。 我这才站起来,不情愿的,一步三回头的,向着不远处的沐千寻和郑雄奇走去。 二爷爷在身后高声训斥道:“别回头,男子汉大丈夫,身负血海深仇,岂能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听了二爷爷的话,心中一股豪情油然而生,我终于下定决定,不再回头,去完成二爷爷和我,还有我们狄家故去的先人们,共同的理想。 第254章 实至名归 列家,杨家,杜家,沐家,我来了。 迎着朝阳,我大步向山下走去。 沐千寻和郑雄奇也都神情肃穆,他们是乎都感知到了我气场的变化,一路沉默不语。 我们回到村里,坐上那台大切诺基,一路向山外狂奔。 归心似箭,我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有如此强烈的家族认同感。 一路东进,都是下坡,顺风顺水的就到了屠龙镇。 回到明珠城,我立刻就上网联系了一支古建筑修复团队,让他们尽快对狄家老宅进行翻修。 老宅早已在我与沈如海的那件案子后,重新回到了我们狄家手里。 只是那数以万计的藏书,还都收藏在狄家的书房里,等着我去把它们取回来。 这天晚上,六叔的大客厅里。 我,六叔,郑雄奇分三面坐在茶案前。 在我身前的茶案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双手把那个木盒推到六叔面前,我说道:“六叔,您把自己的别墅取名明珠城,我今天就送给您一颗真正的明珠。” “哦?”六叔略显惊讶,捧过桌面上的木盒,小心的掀开木盒的盖子。 一道夺目的光彩由木盒中迸发出来,照耀的六叔脸上红光满面。 六叔惊讶的半张着嘴巴,眼睛死死盯着木盒里面,良久之后,才由衷的赞叹道:“好一个世间奇珍,传世瑰宝,这东西我虽然没见过,却也知道肯定来之不易,受你如此大的恩惠,我们郑家如何担待得起?” 我笑着说道:“六叔过谦了,这是一颗夜明珠,正配得上明珠城的字号。您是弘儿的干爷爷,当然受得起这份礼物。”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风儿,听雄奇说,你要重振狄家门楣。作为狄弘的干爷爷,我当然求之不得,等狄家的老宅翻修完毕,我必定亲临道贺,以后狄家的事,就是我郑家的事。”六叔郑重的说道。 我微笑道:“那就多谢六叔了,以后有很多事,少不得仰仗六叔。” 六叔连连摆手道:“你此言差矣,就拿这次名贵山货的采购份额,若不是你降服了王大眼手下的那个高人,光凭我们郑家,怎么可能会拿到这么多好处。你仰仗我是假,我们郑家仰仗你才是真。” 六叔抬起头来,眼里尽然有敬畏的光。 “雄奇是我独子,他的性格我十分了解,日后还请风儿你多多担待,关键时候帮他一把,我这把老骨头若泉下有知,也必当感激涕零。” 我慌忙道:“六叔言重了。既然是一家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哈哈哈哈,”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六叔收好了那颗夜明珠,又问我道:“风儿,你若打算在屠龙镇扎根,就不得不与王大眼的势力有所冲突。如今你既然已经降服了他,他又有意结交,与狄家重归于好,你应该考虑考虑,重新与王家建立某种联系。” 我笑着说道:“六叔,我已有分寸,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我把计划向六叔合盘托出。 六叔连连称是,脸上不由得露出欣喜之色。 王家我当然要拉拢,不过却不是我主动。我要让王家上赶着与我合作,若不与我合作,在这小小的西陵县,他们将发现,自己很快会失去立足之地。 一连在明珠城中住了三天。 我跟沐千寻之间,是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她即不提要走,也不来见我。 我知道,她在给我时间,让我主动去向她询问,所有关于沐家的情况。 某种程度上,我甚至可以肯定,沐千寻正是二爷爷所说的那个五经世家之一,那个最为神秘的世家传人。 同样的,我也在给她时间,我想亲耳听见她告诉我,她从来就没有打算向我隐瞒她五经世家的身份。 就这样,我们僵持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请的古建筑修复团队,已经入驻狄家老宅,将对老宅进行翻新工程。 王大眼跟几个屠龙镇的头面人物,也相继来明珠城求见过我多次,都被我一一拒绝。 直到三天后的这一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不径而走。 屠龙镇的郑富六,得到了一件旷世奇珍夜明珠。 传说中,这只有在海龙王的龙宫里,才会出现的神奇宝贝,如今居然有人声称得到了它。这不得不让所有富豪们惊掉了下巴。 这天,屠龙镇的郑富六终于发下请柬,邀请了襄西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明珠城鉴宝。 日子一到,那些等不及要看宝贝的富豪们,一大早就到了明珠城。 我站在自己和郑雄奇居住的那栋小楼上,远远的就看见长长的车队,排着长龙,向着明珠城的方向驶来。 郑大少站在门洞里,热情的迎接着每一位宾客。 我的小狄弘,则在年轻保姆的照抚下,在楼下的林荫小道上蹒跚学步。 放眼望去,泳池前的小广场上,已经三三两两聚焦了好几波人马。 能够到这里来的,自然都是非富则贵。 我信步下了小楼,向我的弘儿走去。 脚步才刚刚踏上林荫小道,就看见沐千寻站在小路的尽头,一脸落陌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向着弘儿走去,她这才好像发现了我,扭过头来,目光中满是幽怨。 走到弘儿身边,听见他脆生生的叫了声爸爸。同时,他欢快的张开两条小胳膊,想让我抱他。 我俯身抱起我的弘儿,支开了保姆,一步步向沐千寻走去。 沐千寻看见我向她走来,整个人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呆呆的站在那里,即想离开,又是乎有些不舍。 信步走到沐千寻身前,狄弘叫了一声:“千寻阿姨。” 沐千寻紧绷的脸上,这才显出一丝和蔼的笑,怜爱的应了一声:“唉,弘儿你好。” “我要千寻阿姨,”狄弘张开怀抱,就要从我怀里挣脱。 千寻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不过,她还是怜爱的伸出双臂,温柔的接过我的弘儿,抱在自己怀里。 弘儿是乎很喜欢他,粉嫩的小嘴映在沐千寻艳若桃花的脸上,一双小胳膊,更是环住了她的脖颈。 这一刻,我忽然感觉有些恍惚。 幼儿的直觉也许才是最准确的,也许我真的误会了千寻。 不过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她就是五经世家中的那个沐家的人。 第255章 立威 我不知道,她接近我到底有何预谋,还是纯粹的巧合。 但那些温情默默,耳鬓厮磨,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她是我的至爱。 也许我不该怀疑她,但在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是乎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疑,不肯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背叛你的,永远都只能是朋友和至亲至爱之人,敌人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看着沐千寻低垂的眸子,我说道:“千寻,办完这件事之后,我就送你回去。”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沐千寻清冷的浅笑:“狄风,我自己长着腿,而且还很长,我不需要任何人送我回去。如果我想走,现在就可以。” 听着她赌气的话,我一言不发,径直离开了林荫小道,向泳池旁边的小广场走去。 如果我继续留在原地,我不敢保证,自己内心的渴望会不会使自己臣服于她的汪洋。 我知道她此刻一定很难过,不过,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离她远一点。 我加快脚步,刚走到广场边缘,就听见几个人聊天的声音。 乍听了两句,他们所聊的内容,正是今天展出的这件旷世奇珍夜明珠。 我一时来了兴致,驻足准备听听,这些襄西大佬们的心声。 只听左首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挺着像是怀了六个月身孕一般大小的肚子,故作神秘的说道:“你们听说没有,这次六爷所展出的这颗夜明珠,竟是从传说中神农山里的那条巨龙身上得到的。” “真的假的?这你也信?我还说是东海龙王的龙宫里夺来的呢?” “这事能有假?这可是六爷亲口说的,”胖子激动的争辩。 旁边一个瘦高个看不下去了,打趣似的说道:“六爷亲口告诉你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六爷亲口告诉你的,那也当不得真。珠子是六爷的,六爷当然想抬高它的身价,抬高身价最简单的方法,那不就是讲故事吗?这颗明珠的故事若是讲好了,那就无形中增高了珠子的附加值。” “还是陈兄讲得透彻,一语惊醒梦中人,看来,这宝石也多半没什么稀奇,六爷这次召集我们来,也许有什么更为重要的事,也不好说。” 听了这人的言语,我不觉有些好笑。 这世间的奇珍异宝,岂是寻常凡人所能尽知。 若是让他们这样继续歪曲事实,那自己和六爷举办这次鉴赏大会的初衷就会大打折扣。 因此我插话道:“这位仁兄此言差矣,据我所知,这颗夜明珠,确实是从神农山里的那条虬龙身上取下来的。他所言非虚。” “你是谁,”瘦高个不高兴了,他自认为见多识广,对怪力乱神之流深恶痛绝。从来不肯相信这些鬼怪之说。 因此,他说话十分硬气,还带着三分火气。 “在下狄风,”我说道。 “还虬龙呢,我看你姓狄的就是个滚地龙吧,你认识六爷吗?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瘦高个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一脸怒意。 “这跟认不认识六爷有关系吗?”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有,在襄西经商,首要靠人脉,你连六爷都不认识,那你肯定也不认识王总,周总,陈总喽。” “不认识,”我说道,这个尖嘴猴塞的家伙是在试探我,到底有多少身价。 我不加理会。 只听他接着说道:“像你这样大言不惭的人,老子见多了,吹牛反正也不上税,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说,六爷的那颗珠子就是你送给他的?”瘦高个嘲讽道。 “巧了,还真是,”我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哈哈,”一阵哄笑在四周响起。 瘦高个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我说道:“小子,少他妈消遣老子,老子可没什么耐心。” “我说了,珠子是我送给六爷的,并且,你怕是没福看到那颗珠子了。” “你什么意思?”瘦高个警觉的瞪了我一眼。 我字正腔圆的说道:“你没机会看到这颗珠子了,因为你必须马上滚蛋。” “嘿,你小子找死是不是?”瘦高个激动的站起身来。 这时候,只见由不远处走过来一张熟悉的面孔。 看见这个人,我禁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就见瘦高个先是白了我一眼,然后神情恭敬的向着来人伸出手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好多天没见的周子豪。 瘦高个主动迎上前去,嘴里连声道:“豪哥好。豪哥您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岂知周子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我身前,深深一揖,说道:“狄大师多日不见,神采依旧。令人仰慕之至,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请狄大师晚间赴宴凤雅阁,由我本人郑重向狄大师道歉。” 瘦高个听见这话,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胖子和另外一个看客也都神情有异。 我连声说道:“道歉就不必了,眼下就有件事,要麻烦你替我办。” 周子豪面露惊喜的神色,慌忙问道:“狄大师过谦了,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能为狄大师做事,求之不得。” “那好,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出现在我面前,”伸手指了指瘦高个。 瘦高个的脸刷得一下白了,怒从心头起,连声骂道:“狗屁狄大师,你以为我怕周子豪?周子豪惧你,我可不惧。想拿他来压我,他还不够格。” 瘦高个径自站了起来,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一边嚣张的高声叫骂。 “那我够不够格啊,”周子豪正要发飙,身后突兀的传来一个声音。 来人赫然是王氏集团的总裁王大眼。 瘦子猛得一惊,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连声说道:“王总,王总您当然够格。” “陈春,几天不见,你连狄大师都不放在眼里了,看来你伯父陈独活,背地里应该没少向你们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王大眼瞅准机会,就要败坏陈独活的名声,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陈春听了他的话,脸色铁青,冏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他这表现,陈独活多半竟真的在背后中伤过自己。 不过,我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 我要的只是能够服从,认同我们狄家门楣的忠诚的朋友。 这时候,只见陈独活铁青着脸走了过来,白了王大眼一眼,推开周子豪走到我面前,连声说道:“狄大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陈独活代侄儿向您陪罪。我这就让他离开。” 说着,他转身就准备驱逐陈春等人。 我正要拿陈春作法,以此立威,岂能轻易放过他? 遂冷声说道:“看在你陈独活的面子上,我只要他一条腿。” 第256章 镇馆之宝 我原本不是个狠毒的人,但六叔曾经告诫过我,自己若想走的更远,就必须学会狠。 一个上位者,光让人产生敬意是远远不够的,还要使人畏惧。 只有如此,才能使人恭顺,免去自己很多麻烦。 今天就是我狄风立威的日子。 陈独活面色铁青,转眼又换上了谄媚的笑,连声陪礼道:“狄大师,家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教,我陈某人愿意出一百万,保他一条腿,今天是六爷的鉴宝大会,打断他的腿,惊了宾客,得不偿失,您看能否卖陈家一个人情。” 我冷冷的盯着陈独活,第一次发现,这真的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他天真的以为,什么都可以买卖。但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正当其时,是花钱也很难买到的。 冷笑一声,我转身说道:“这就是看在你陈独活的面子,所以只打断一条腿,不然,你以为会这么轻松吗?” 扭头看了一眼周子豪,这家伙果然是一条恶犬,一闻见血腥气,就兴奋的摩拳擦掌。 “你还在等什么?” 周子豪闻言,雷厉风行,向前一步,一把揪住了陈春的领口。 陈春挣扎着,接连哀号:“大伯救我,大伯救我啊。” 砰,一个过肩摔,陈春被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坚硬的花岗石地板上。 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不等他申吟出声,周子豪上前两步,高高抬起右脚,狠狠的一脚跺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就见陈春猛得一个激灵,顿时缩成了一只刚刚烧透的大虾,痛苦的卷曲着身子,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啊,啊,啊—— 一阵阵渗人的惨叫,立刻就引来众人的围观。 “嘿,”陈独活狠狠的叹了一口气,抬眼望向我,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狠厉。 他恨恨的背起双手,闯出人群,向着郑家的那栋主宅气冲冲的走了。 我知道,他心底多少觉得我抚了他的面子。 但有一天,他会真正明白,我已经很给他脸。 人就是这样,只有比较之后,才懂得珍惜。我狄风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狄家人回来了。 屠龙镇从此以后,要重新认识这个千年世家。 他们在经过三代洗礼之后,已经蜕变成为全新的势力,这样的狄家容不得任何人轻易冒犯。 人群指指点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我能够听见他们每个人的窃窃私语。 “那是谁?” “那就是你们常说的狄大师吗?” “这人年纪不大,还真心狠手辣,看来屠龙镇消停的日子很快就要一去不返喽。” “听说他能临空飞行,到底是真是假?” “这你也信?搞不好又是一个马大师。哎,你看了没有,混元行意门的那个马宗师,被人三拳击倒在地,还死鸭子嘴硬,最近在小视频上丑态百出,别提有多寒颤了。” “你忽略了一点,你没看他身边站着的是谁?那可是豪哥,号称打遍襄西无敌手。连豪哥这样的人,都对他唯命是从,你觉得这样的人,能是好惹的吗?” “我还是不相信,我觉得这多半又是什么权钱交易罢了,除非他亲自露一手。” 剽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分开人群,径直向举办鉴赏大会的主宅走去。 身后,王大眼和周子豪一左一右,紧紧跟着。 王大眼低眉顺目的说道:“狄大师,上次的事,我再次郑重向您致歉,今晚在凤雅阁天字一号包厢,专等您赏光。一来为狄大师接风洗尘,二来表达我们王家一直以来的歉疚之情。您若能来,王某必当感激涕零。” “好说。” 看着王大眼一幅谦卑恭顺的模样,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王家原本就是狄家的家仆。 我太爷爷当年,同样身怀血劫经秘法。 想必王家先祖也是目睹过血劫经神迹的。 所以他们才能在上次看见我展现神迹之后,幡然醒悟,表现出如此恭顺的模样。 王家虽然有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之嫌。不过那都是出于商人的本能,我并不想深究。 如果王大眼能够归顺,重新回归我们狄家的势力版图,那对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带领众人进入一楼别墅大厅,这里的酒会已经布置妥当,只等六叔前来宣布开始。 客厅中央,有一方临时搭建的小小的舞台,一架玻璃展示台伫立在舞台正中,那上面搭着一块厚重的红绸。 想必那里面就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夜明珠。 跟在我们身后,陆陆续续又进来很多人。 眼见宽敞的客厅里人声鼎沸,客厅的侧门缓缓打开。 六叔领着一班人马,面带微笑的踱步而出。 在他身侧,站着的正是屠龙镇的第三号人物,陈独活。 陈独活一出来,就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那种轻蔑的眼神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以为向六叔告了我的刁状,六叔就会转而为他主持公道。 他也许天真的以为,凭自己屠龙镇第三号人物的份量,多多少少能让六叔正义的天平向他倾斜。 我回以一个轻蔑的笑,不再去搭理他。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只要锁定了西陵的一号人物王大眼,在西陵,就没有人敢把我怎么样。 所有那些需要烦心的事,也自会有人替我解决。 所以,我并不把陈独活放在眼里。 这时候,众人的眼光都齐齐的聚焦到六叔的身上。 六叔缓步走上客厅中央的小舞台,高声说道:“想必收到请柬的诸位,都知道此会的目的。不错,我郑家得到了一件旷世奇珍,这件奇珍天下少有,我郑家不敢藏私,所以拿出来与诸君共赏。另外,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我们郑家,将联合王,陈两家,在明珠城外的空地上,修建一所国药收藏博物馆,这件珍奇宝物夜明珠,将作为镇馆之宝,永久镶嵌在博物馆正中的屋顶上。以此来答谢他的捐献者,狄风,狄先生。同时,狄先生也将成为国药收藏博物馆的永久名誉馆长。” “哄,”会客厅里一阵喧闹。 有人好奇道:“谁是狄风?” “是啊,谁是狄风,他是从哪儿得到这颗夜明珠的。” “下面,有请狄风狄先生,为大会致词。”六叔伸手示意我上台。 第257章 拱手送人 我分开众人,信步向高台上走去。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他是谁?他何德何能,来当这个屠龙镇三巨头共同组建的博物馆的馆长?而且还是永久。” “他对西陵的中药产业有什么贡献吗?在坐各位,哪一位不比他强?” “对呀,让他做名誉馆长,我们宋家首先不服。” “就因为他赠送了一枚夜明珠,就要当这个国药收藏博物馆的馆长?” 我充耳不闻,一步步向高台上走去。 走上高台,才刚刚站稳。 整个客厅内灯光忽然一灭,瞬时间,偌大的客厅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客厅大门紧闭,四周厚重的窗帘,也都一一拉上。 这时候,我利落的伸手扯掉了遮盖在玻璃展台上的厚厚的红绸。 璀璨夺目的光华瞬时间笼罩整个客厅。像是给宴会厅的墙壁上,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让那些还没来得及从停电的惊讶中苏醒过来的人,一刹那全都成了阉鸡。 哦,一阵惊呼,众人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巴,全都忘了刚才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面对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宝光,一个个眼睛里都忍不住泛起了绿光。 “夜明珠,名符其实的夜明珠啊。” “宝贝啊,如此至宝,市场价少说也得几千万。” “你也真敢说,这夜明珠向来都是有价无市,江北曾经有个人,年轻时在内蒙工作,半夜里在雪地上救了一个老者,那老者为报答救命之恩,送给了他一个装饰精美的木盒,很多年后,这个人无意间发现,盒子里装着的一颗其貌不扬的圆珠,居然在夜晚能够发亮。后经专家鉴定,那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市场估价两亿,这人都不肯卖。” “两亿啊,乖乖,凭这颗珠子,给他个名誉馆长是乎也不亏。兴许人家就是来打广告的。” “不知你们听说过狄天凌没有,狄家可不是全无根基之人。想当年,他们才是屠龙镇当之无愧的土皇帝。只是最近两代人不知道什么缘由,慢慢没落了,看来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 “那是,就是不知道,这位狄家的后人,把如此至宝拱手送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咱们静观其变就是了。” “宋兄说得是。” 人群里虽然吵吵嚷嚷,但众人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颗夺目的珠子。 这时候,只听见砰得一声巨响,一道刺眼的强光从宴会厅大门口直射进来,照得人眼睛也睁不开。 在那道强光里,站着一道黑沉沉的剪影。 那是一个身材魁伟的壮汉,虽然看不清相貌,却能一眼看出他的头顶光滑如镜,俨然是个光头。 跟随在壮汉身后的,是几个跌跌撞撞赶来的明珠城的保镖。 那些保镖面色惶恐,有几个脸上身上明显挂着伤痕。 这一突兀的变化,让本来还没有从惊讶中挣脱出来的人,再一次惊得合不拢嘴。 “谁是狄风,”那魁梧的壮汉声若洪钟的大喝一声,吓得那些宾客们如同鹌鹑一般,顿时都缩起了脖子,没有一个人再敢吱声。 “阁下是什么人,造访寒舍所为何来?你无缘无故打伤我明珠城的人,今天若不给个说法,恐怕是休想从这儿走出去,”六叔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六叔身后,郑虎臣迈步出班,向那光头壮汉走去。 那人也迈步向前,走进了宴会厅内。 厅内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郑虎臣和光头壮汉此时都走到了大厅正中,在那里,人群早已自动分开,在中间让出了一块开阔的空地。 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四目相对,眼神里都不约而同迸发出火星。 这时,众人才看清楚,来得这人身高足足有一米八几。生得膀大腰圆,肌肉虬结,肤色黝黑。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突,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我说,谁是狄风,你们都聋了吧?”壮汉狠狠的对着郑虎臣的脸咆哮着。 我幽然走出来,冷声说道:“我就是。” “你就是狄风?瞧这细胳膊细腿的,看来列铎是高估你了,”那壮汉扭过头来,轻蔑的看了我一眼。言罢,伸手哧啦一声,扯掉了上半身的紧身衣,瞬间露出一身霸气十足的纹身。 那纹身的内容十分古怪,非龙非虎,而是一种花团锦簇的植物,盛开着娇艳的花朵,纹在一具肌肉虬结的壮汉身上,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那身上无处不在的花朵,纹的是彩绣,十分惹眼。 郑虎臣看到这一身花绣,也禁不住变了脸色。 看着那些娇艳的花朵,我忽然有些似曾相识之感。总觉得这些东西,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只是一时半会,怎么也记不起来。 人群里暴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尖声叫道:“锦绣盟,花和尚钟铜。 “怎么,这里也有人识得爷爷的大名?既然知道爷爷的威名,就赶快束手就擒,免得爷爷动起手来,连累无顾。”钟铜嚣张的笑了起来。 人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谁是花和尚?锦绣盟又是什么组织?” “锦绣盟是活跃在怀西怀北怀南三省交界处的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的人,都会在颈后不起眼的地方,纹一朵花绣。他们以公司的方式运作组织,明面上叫作锦绣集团,只有道上的人知道,他们的前身就是锦绣盟。盟里,只有部门主管以上的高层,才有资格纹这种全身的花绣,他身上的花,叫作彼岸花,只生长在阴阳交界的地方,象征着锦绣盟黑白两道通吃的行事作风。” “彼岸花可不长这样,彼岸花不是一种单株的花朵吗?他身上的,明显是一种藤蔓。” “这是黑化了的彼岸花,象征无所不在,精诚团结,同敢连枝。这也是锦绣盟的宗旨。” “哦,那花和尚就是锦绣盟某个部门的主管?提起他的名字,你为什么这么惊讶?他很厉害吗?” “花和尚的威名,你也许不知道,但我想,这里肯定有人知道?” “谁?” 那人意味深长的将目光移向了人群后方。 那里,打遍襄西无敌手的周子豪正一脸铁青的躲在人群后方,眼神中的表情十分复杂。 第258章 毫不避讳 “号称打遍襄西无敌手的豪哥,曾经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在以神农山为中心的三省交界处,花和尚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 “难怪豪哥看见他,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躲到后面去了。”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 “小子,识相的就给我滚开,老子要找的是狄风。”钟铜恶狼一样露出了獠牙,冲着郑虎臣大声吼道。 郑虎臣强打精神,森然道:“这里是明珠城,还轮不到你们锦绣盟的人在这里撒野。想找狄风的麻烦,除非你先破了我的铁布衫。” “哦?铁布衫吗?我喜欢。爷爷我今天有这个兴致,就先陪你玩玩。” 钟铜言毕,略微蹲身,狠狠一脚踏向地面,口内轻呼一口浊气。 只听见砰得一声沉闷的响动。 宴会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跟着微微摇晃起来。 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更是生生给踩出了一个深达一寸有余的坑,在深坑周围,有如同蛛网一样,辐射开来的细致的裂纹。 这一招千斤坠功夫,威势极大,非内力深厚者不能为之。 郑虎臣脸色铁青。 他本来也是武道中之,自然很早就听说过钟铜的威名。只是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是乎传闻比真人还弱了些。 他自持铁布衫横练功夫已趋予大成,平生少逢敌手,但面对这个人的威势,还没开战,就先有了三分惧意。 面前这人,比他还高出寸许,锃亮的光头被长年的日光晒成了古铜色,乍一看见,真以为是铜头铁臂一般。 再加上,他听众人说,就连周子豪,曾经都是这个人的手下败将,心里就更怵了几分。 不过,他好歹也是明珠城的首席保镖,坐镇明珠城多年,跟着六爷也应付过不少大场面,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折了六爷的面子。 是以他仿佛下定了决心,要死撑到底。 他后退一步,扎稳马步,运气凝神,使出看家本领,铁布衫横练功夫。 上次败给周子豪,他完全是因为被那个叫泥没的老头算计,不然,凭周子豪自己的见识,是绝难胜他的。 他在心中祈祷,今天这个大块头不要这么快看穿他铁布衫功能的破绽。 岂知,他马步才刚刚扎稳,对面的钟铜便大踏步向他跳过来,如同一只发怒的大猩猩,每踏出一脚,是乎都地动山摇。 地面上坚硬如铁的大理石,都劈里啪啦得应声炸裂,这钟铜却是乎根本就毫无章法,根本不打算以巧力取胜。 郑虎臣扎稳脚跟,两手前伸,一个拒势,抵在了冲撞而来的钟铜的双臂。 众人惊呼一声,就见郑虎臣直直的向后滑去。 他的脚还死死的抵在大理石地面上,却整个人在钟铜的冲撞下,向后滑去。 亏得他横练功夫了得,两只脚竟然深深的扎在大理石地板中,被钟铜这一冲,两脚竟然在坚硬的地板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壕沟。 那些厚重的大理石,在他脚下被深深的犁开,碎了一地。 向后倒退了三丈有余,沿途的那些富豪公子们,都纷纷惊叫着逃开。 忽然,正在前冲的钟铜大喝一声:“破。” 双掌在急速的撞击中,猛得前伸,袭向郑虎臣胸口。 只听见砰得一声巨响,两只手掌结结实实的印在了郑虎臣的胸前。 两人的身体迅速分开。 郑虎臣高大的身躯向后飞了出去。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大厅的墙壁上。 又是砰得一声闷响,整个大厅的的桌子,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郑虎臣脸色煞白,背靠在墙壁上,努力的忍着胸口的不适,正准备迈步向前,忽然忍不住哇得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地面上立刻出现了一片血雾。 “虎臣,你怎么样?”六步紧张的向前迈了一步。 就见郑虎臣艰难的支撑着身体,伸手轻轻摇了摇,示意六叔他并无大碍。 不过,我早已通过赤血魔瞳,看到了他的四根肋骨,已然齐齐折断。胸腔内热血翻滚,是乎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我急步上前,在他胸口的两处关键穴位上点了两下。就有两个保镖跑过来,扶着他赶紧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钟铜立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铁布衫横练功夫,不过如此。你小子也算皮燥肉厚,硬生生接了我一掌,居然只是断了四根肋骨。若是换了旁人,恐怕这时候,早就凉透了。哈哈哈哈。” 宴会厅里,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让这尊瘟神注意到了自己。 钟铜见所有人都对他如此畏惧,脸上得意的神情更甚开始。 忽然,他在人群里瞄见了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这双眼睛如此澄澈,如此从容,看不出一星半点慌张的样子,甚至可以用平淡来形容。 仿佛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看过了千百遍的老电影,丝毫也难让他提起半点精神。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脸淡然的我,狄风。 钟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一双虎目死死的瞪着我,眉间的寒意渐渐浓重。 “你不怕我?”钟铜挑衅似的说道。 “你又何惧?”我淡然道。 “小子,爷爷不管你是虚张声势也好,还是死鸭子嘴硬,爷爷只给你一次机会,把它给我,我今天或可饶你不死,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他伸出右手食指,指着玻璃展台中的那颗绽放着绚丽光彩的夜明珠,沉声说道。 我淡然一笑,说道:“我若是不答应,是不是就非死不可?” “不错,小子,即使你答应了,你其中一条腿了难保,谁叫你得罪了山阳列家,”钟铜开门见山,看来是并不打算隐瞒。 “是刚才说的列铎,是不是就是列汉青的公子?” “不错,正是列老爷子的二公子列铎,请我来收拾你,开价五百万,”钟铜声音洪亮,毫不避讳。 场中有人悄悄摸出了手机,准备把现场的情况录下来,岂知才刚刚起这个念头,就被钟铜的一双虎目扫见。 在他的死亡凝视下,那人乖乖的把手机放下,举起双手,像是投降了一般,脸上神情充满了畏惧。 “哈哈,五百万,承蒙列二少看得起我,肯拿五百万悬赏我这条小命,只你的意识,如果我把这颗价值两亿的夜明珠送给你,你就能饶我一条小命?” “不错,不过,你身上多少还得挂点彩,才对得起我们锦绣集团的名声。大不了我钟某人免费帮他打断你一条腿,那五百万老子再退给他。” 面对价值两亿的夜明珠,这即黑且粗的莽汉居然见财起意,背弃了职业道德。 我不禁哑然失笑,轻叹一声道:“好好干你杀手这份有前途的职业不好吗?见财起意,可不是杀手应该有的素质。” “你管得着吗?少废话,要么给珠子,要么拿命来,爷爷可没这么多闲功夫。爷爷的规矩,数三下就要知道答案。” “三。” “二。” “一。” 第259章 结界还是能量罩 “快看,你们快看。” 不等钟铜发飙,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人,他,他居然会发光。” “那是什么,是人还是鬼?”有人惊慌失措的指着我身上的白光。 “啊,”女人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来,顿时尖叫着四处躲避。 就连站在人群正中的,正要发飙的钟铜,都有些犹豫不定。 调动体内真气,我在自己周身一丈之内,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把自己整个人笼罩其中。 嘴角浮现出一个不屑的神情,我伸出一指,朝着不远处的钟铜勾了勾。 他思虑片刻之后,在我讥讽的目光中,终于一咬牙,狠声骂道:“管你什么幺蛾子,先吃爷爷一拳。”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得发力。 只感觉一阵呼啸的风声在宴会厅内刮了起来。 钟铜庞大的身躯,却好似一只瞄准了猎物的敏捷的豹子,以肉眼可见的极致速度,在空气中划过一串残影,向着自己袭来。 “唔,”众人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所摄,都纷纷向后退去。 我则不然,不退反进,踏前一步,高声宣号道:“紫蕴天罡八式第四式,普照九幽。” 话音刚落,周身淡金色的光罩陡然间光芒大盛,俨然有日正中天,不可直视之态。 所有人都本能的抬手遮挡自己的眼睛,还没等他们醒过神来,电光火石之间,只听见“轰”得一声巨响,钟铜魁梧健壮的身躯,才刚一接触光罩表面,一刹那间便斜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击在厅中的一张酒桌上,顿时撞得那酒桌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碎裂的酒具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钟铜庞大的身躯依然去势不减,又重重的砸在了墙壁上,把厚重的承重墙,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的大脑,都还来不及消化这海量的信息,钟铜的身体,已经像是一摊烂泥一样,从那个人形的凹陷中滑落下来,软塌塌的瘫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所有人的眼睛,一瞬间,又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周身强大的光芒,在那一撞之后,也渐渐的黯淡下去,终至于不见。 整个大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上百双眼睛,死死的瞪在自己身上。 那些眼神中,有疑惑,有震惊,有恐惧,有羡慕,更多的,则是对于未知的敬畏。 没有一个人也移动分毫,生怕发出一丁点响动,引起自己的注意。 可怕的寂静一直持续了数分钟之久。 直到地上那个魁梧的身躯,微微蠕动了两下,发出了微弱的申吟声。所有人这才像是被解了穴道一样,恢复了生气。 “那是什么?” “那简直是神迹啊,那是科幻片里的能量罩,还是修仙世界的结界?”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的东西吗?” “它好像是实质的,刚才那大汉,这么大的体量,这么大的动能,居然连他周身的光罩都没有冲破,反而被那光罩直接给弹飞了。” “太不可思异了,可惜刚才没录下来,说出去别人一定不信。” …… 人群再次开启了八卦模式,各人争论不休。 重心一旦跑到了八卦本身,事主反而被众人暂时忽略了。 我冷笑一声,如释重负般,向着墙壁旁边的钟铜走去。 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去,试了试这个原本不可一世的武道强者的鼻息。 还好,他只是晕过去了。 透视他的整个身体,他的八根肋骨被齐齐震断,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打断郑虎臣肋骨的时候,是绝计不会想到,自己的报应会来得这么迅速。 六叔走到我身边,向我耳语了几句。见我点头,他大手一挥,随即来了两个保镖,架起了地上的钟铜,就往别墅大门走去。 一路上,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等到他们真切的看见,这个肌肉虬结的壮汉,被人家略施小计,就打得生活不能自理,都暗暗渍舌,看见我的眼光中,就更加多了三分畏惧。 “好了,好了,闹事者已经得到的应有的报应,鉴宝大会照常举行,有兴趣对宝贝作近距离观瞻的,请依次排好顺序,上台观看。” 六叔打着圆场,众人这才醒过神来。 保洁们迅速收拾了地面的残渣和酒水,一张崭新的桌子和酒桌的名贵红酒,很快被布置在原来的位置,乍一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墙上一大一小,两个凹痕,在无声的向众人诉说着,刚才在这里发生过的残酷的真相。 “那个人太厉害了,他到底是人是鬼?那个紫蕴天罡八式,又是什么?” 我听到的最多的,无非就是这些。 但,剽悍的人生无需解释! 此次鉴宝会,扬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且不留痕迹。 本来我和六叔还讨论过很多次,不知道如何向这些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们,展现我们狄家的实力。 刚好这个钟铜就送上门来。 这一战之后,我想,至少在襄西的上层社会中,自己的威名将会快速的传扬开来。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暂时放在了夜明珠身上,我闪身出了宴会厅,直奔我和郑雄奇所在的二层小楼。 到了楼内,郑雄奇早已领着一个私人医生,在给痛得满脸是汗的钟铜打止痛针。 一针下去,钟铜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 只是呼吸之间,是乎没有了先前的平顺。 那种嚣张跋扈的气焰,也早已茫然无存。 看见我进来,他禁不住想要挣扎着坐起来。是乎是身上一股钻心噬骨的疼痛,让他顿时倒呼了一口凉气,终于还是没有坐起来。 他那原本自信满满,不可一世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仿佛老鼠见着猫一样。 “列铎在哪儿?他要杀我究竟是为什么?” 走到沙发前,我俯身盯着沙发上的钟铜。 他眼神飘忽,眨巴了好一阵儿,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在甘南,锦绣盟,他们计划要杀了你,我只是第一个,如果我不行,后面还会有很多人会来。他,不,他们有很多理由,听他们说,你身怀无上秘法,如果现在不铲除你,将来,他们谁也奈何不了你。” “哦?你说的他们,指的到底是谁?”我逼问道。 第260章 后顾无忧 “他们,他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列铎。”钟铜方寸大乱,如同一个说了谎话的孩子,自顾自的不停嘀咕着。 我厉声喝道:“他们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不知道,”他全身忽然紧绷,牙齿竟然格格打战。 觉查出有什么蹊跷,我凝神看去,刹那间,就见钟铜的口腔内,上下臼齿之间,悬着一个透明状的胶囊,在我惊讶的目光中,那粒胶囊被上下臼齿压碎,一滴透明状的液体迅速混和进唾液。 我急速伸手,一把捏住了钟铜的嘴,只可惜为时已晚。 钟铜的脸上,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瞳孔迅速散大,一瞬间面容枯槁。 松开钟铜的脸,他枯槁的脸上仍然保持着迷之微笑,半张着嘴,是乎是在嘲讽我的无能。 一股业火直冲脑门,心里迸发出一个念头。 “列家,即将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那就别怪我狄某人先拿你们开刀。” 打定主意,我扭头看了一眼郑雄奇。 在明珠城出了人命案,是必会连累郑家。 郑大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有点方了。 “风哥,他是不是死了?” “是,打电话报警吧,他是杀手组织的人,是自杀,咱们大可不必隐瞒,”我说道。 我想,以锦绣盟的实力,对屠龙镇还鞭长莫及。通知这里的警方,一定不至于连累郑家。 以郑家的实力,在屠龙镇,他们不作诬陷别人的勾当倒还罢了,别人若想诬陷郑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郑大少一个激灵,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原本打算等老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就准备回天心城,去参加那个令全市瞩目的订婚宴。 但现在看来,是乎非得去山阳县一趟了。 不铲除列家,就没法从根本上保证后方大本营的安全。 明珠城和郑家,无疑是弘儿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钟铜能够轻易的打进来,那么锦绣盟的其它人,无疑也能。 他们既然先动了手,就不要怪我狄某人无情。 自得到虬龙刃以来,自己还从来也没有拿它来实战一番。 现在刚好趁此机会,看看这件宝贝是否得手应手。 决心已下,我遂嘱咐了郑大少两句,就去向六叔辞行。 六叔得知我要走,也不十分意外。 不过,他给了我一张卡和一个新手机。嘱咐我万事小心。 如今郑虎臣重伤,明珠城门户大开,绵绣盟如果再有人打上门来,我恐怕郑家和弘儿会有闪失。 刚好王大眼和周子豪都在。 我就请六叔,把他们约进了茶室。 几个人进了茶室,分宾主坐定。 还没等我开口,只见王大眼和周子豪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对着我深深一躬。 我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只听王大眼说道:“狄先生,我们王家,原本就是狄家的家仆。若是没有狄家先祖当年对先人救护提拔的大恩,哪里有王家现今的地位?现在家主回归,我们王家理应扶助家主,重振狄家声威。只要家主吩咐,王家鞍前马后,再回狄氏门下,任凭差遣。” 我心下了然,王大眼这个时候臣服于我,可谓正当其时。 他原本就是最了解我们狄家的人,如今回归狄氏门墙,还可以称得上是雪中送炭。 如今正是我急于用人之际,虽然我已经展露实力,但狄家的声威,还远远不足以震撼群豪。 如果有王大眼的帮助,当可事半功倍。 这也正是我请他来喝茶的缘故。 想必他事先就已经有所领悟。 有了王大眼的帮助,再加上郑家的威势,最起码在西陵这块地界上,锦绣盟应当也没这么容易来去自如。 就凭王大眼手下那个自称泥没的大师,就足以坐镇一方。 如果今天有他在,就算自己不出面,也不至于让钟铜在西陵地面上横行霸道。 我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周子豪。 周子豪被我看得发虚,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表态:“狄先生,我周子豪也和舅舅的想法一样,从今往后,一心跟着狄先生干,狄先生指东,我周子豪绝不敢往西。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言重了,豪哥大可不必如此,”我抬手示意他放松点。 看向王大眼,接着说道:“我要前往山阳县一趟,明珠城和狄家就拜托二位了?” “家主说哪里话,家主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王大眼入戏很快。 我欣慰的点了点头,对于王大眼的眼光深为感佩。 他知道在最恰当的时机,做最恰当的决定。这是个极其聪明,又有主见的人物。 他的能耐,当不在当年被我太爷爷所救的,那个王家的先祖之下。 要想一统五经世家,没有自己的党羽,谈何容易。 我点头道:“西陵的药材生意,今后仍是王家与郑家共同主导,至于陈家,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投桃报李,既然王家如此识时务,也不能光凭狄家先祖的恩德服人,也要适当给点甜头。 这一句一出,王大眼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又隐没在眼底深处。 而周子豪脸上的笑意却显而易见。 六叔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的却是一丝敬畏。 我的这句话,等于默认了王家和郑家的地位和立场,等于告诉六叔,王家是我的人,等于准许他们两家瓜分陈家的势力范围,等于打破了屠龙镇三足鼎力的平衡局面,再创一个新的格局。 这个格局就是狄家独大,一统三家。 加入狄家阵营便是顺我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既然陈独活不明白这一点,不久的将来,我自会让他明白。 王大眼连连点头,看向六叔道:“一切全凭家主吩咐,我们照办就是。” 六叔心里有些同情陈家,这一点我一早就看得出来。 郑家与陈家的情份,也远远说不上有多亲近,不过是类似于蜀国和吴国的关系。 两家在过去合则两生,分则两死。自然惺惺相惜。 如今格局大变,六叔再也不用担心王家的竞争,自然也没必要对陈家报以同情心。 他现在最该做的,反而是利用自己更了解陈家的先天优势,争取在瓜分陈家的过程中,迅速的壮大自己。 所以,听到王大眼的提议,他也赶紧点了点头。 有屠龙镇两大巨头坐镇,后顾无忧,我站起身来,向三人辞行,就准备回老宅去看看,然后西进山阳,去找列家和锦绣盟的麻烦。 在此之前,我还必须送沐千寻回去。 如今有她在身边,就如芒刺在背,多少有些让人不舒服。 二爷爷的叮嘱不时在我耳边响起,让我不得不谨慎对待每一个可疑的人。 沐千寻的身份太过敏感,我始终觉得,在事情没有完全明朗之前,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为好。 我说过,我不是个纠结的人,但当面对感情的时候,我却做不到收发自如。 也许,自己骨子里仍然是那个感性的狄风吧,不管历经多少黑暗,我始终相信,这世间光明终将到来。 第261章 决绝的背影 西陵火车站。 开往天心市的t9218次列车即将进站。 月台上,沐千寻拿着手提包,面带微笑,隔着厚重的窗玻璃,平静的盯着侯车室里的我和狄弘。 一列高速列车缓慢进站,她潇洒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列车走去。 只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凝视着列车消失的方向,我嘴角浮现出一个释然的笑。 我知道,沐千寻依然深深的爱着我。 她转身而去的,冷峻的俏脸上,那两行如同轻浅溪流一样的眼泪,早已说明了一切。 这个倔强的女人,企图让我明白,没有我,她依然会过得很好。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一切的伪装,在我眼里,都是多余。 送走沐千寻,我把弘儿交给了等在停车场里的郑大少,就一个人驱车,向山阳县的方向开去。 列家,既然你们迫不及待的要置我于死地,那就休怪我狄风无情。 找上列家,也不全是因为头脑发热,更不仅仅是因为钟铜的到访。 从五行生克的理论上来讲,我们狄家的血劫经属火,列家的涅槃经属金。 火克金,我们狄家,在屠龙镇碾压了列家几百年,我相信这一切并不是偶然。否则,列家人也不必如此急于铲除我。 另一方面,从五经世家的行事作风来看。 列家无疑也是如今所知的这几家中,最为狡诈最为凶残的存在。 更何况,还有一个让我时刻挂心的刘小月的存在。 我答应过她,总有一天,我要带她离开那个地方,让她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 正因为如此,再加上列家二少列铎的主动挑衅,才让我最终做出这个决定。 迈巴赫行驶在通往山阳的高速公路上。 回想起半个月前的惶恐和迷茫,如今,成竹在胸,利刃在手,自己不觉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在火龙珠的加持下,今天的我,已经练成了紫蕴天罡八式中的前四式,它们分别是:烈火撩原,火龙啸天,叱咤风雷,普照九幽。 对付钟铜,为保险起见,我在对战之初,就直接使用了第四式普照九幽。 事实证明,以钟铜在武道上的修为,他还只停留在练体术的阶段,远远没有参悟到真气的存在。 我是乎只需要用第一式烈火撩原,就足以应付他。 以钟铜在锦绣盟里的地位,他至少也是部门主管的级别。 如果连他都只是这种水平,我相信自己在锦绣盟的地界上,至少应当足以全身而退。 但我却仍然没有轻视列家的意思。 百年前,之所以是列家昌盛,狄家落败,这里面深层次的原因,我仍然一无所知。 更何况,就在昨天,我忽然发现自己豁然已经遇到了修练的瓶颈。 在修到第五式真火焚金的时候,我赫然发现,我们狄家的紫蕴天罡八式,越往后,是乎越向意念控制的方向过渡,不再仅仅局限于对真气的运用。 所以,我一直都未能参透其它四式中的任何一式。这一直都是自己的心结。 虽然我如今有虬龙刃在手,但对于列汉青的本事,我却还不甚了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山阳县地界。 关于如何找到列铎,如何接近列家。我早已有了全盘的计划。 就这样贸然闯上门去,当然是下策中的下策。 姑且不论列家人在武道修为上的境界,就单论列家在山阳县的势力,就足以让我束手。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过人多。 更何况以列家在附近三县的势力,我有理由相信,在列家庄园内,一定藏有枪支。 如果自己贸然闯入,不能一击而中,那么,迎接自己的,必然是比上一次更为凶残的报复。 所以,我决定,先找到上次山阳中药节上认识的那个美少妇列艳雪。 以她在列家庄园进出自由的身份地位,我相信,她一定知道列铎在什么地方。 而且还有能力带着我,再次进入列家庄园。 把车远远的停在上次那个展销中心的停车场,我下了车,迈步向展馆内走去。 山阳中药节已经圆满结束有几天了。 但场馆周围的酒店里,仍然还停留着不少外地的游客和中药商。 他们在这里还有余下的业务,有待敲定。 所以展馆内外,仍然比较热闹。 我混在人群里,拿着上次六叔帮我们办理的通行证,顺利的进了展馆内部。 径直向通往二楼的扶梯走去,我在心里祈祷着,列艳雪一定要在。 上次这个身材火辣,长相妩媚的少妇,给我的印象是个尽职尽责的工作狂,所以我相信,在这个点,她多半还会在自己的店铺里。 果不其然,当我迈上二楼,一眼看过去,就立刻发现了列艳雪的踪迹。 她依然不慌不忙的站在那些年轻的业务员身后,和身边的人聊着什么。 眼角的余光,却时刻关注着扶梯口上来的每一位客人。 我的现身,自然在第一时间,吸引了一大批推销员靠拢过来。 但多半都被我冷峻的目光给吓了回去。 也许这些见多识广的小姐姐们,从来也没有见过目光如此凶悍的顾客,所以,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胆怯的退了回去。 只有少数几个皮厚,胆大的美女,仍然不依不饶的追着我作推销。 这种情形下,列艳雪很快就发现了我,可她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多少欣喜的神色,眼神里反而显现出一阵焦虑。 上次自己闯入列家庄园后园,救走弘儿的举动,肯定已经在列家传的人尽皆知。她虽不是长房,想必也一定听说了事故的前因后果。 若细论起来,上次正是她把六叔和我们,带进了列家庄园。 我不敢肯定,列家人到底有没有因为这件事,为难过她。 不耐烦的分开一左一右两个热情的美女推销员,我径直走到了她的档口。 她戏谑的盯着我,冷冷的开口说道:“哟,这不是狄先生吗?你还真敢回来,你可把我给害惨了,上次就是因为是我带你们进的庄园,谁曾想,你们原来是另有所图。家主为此严厉训斥了老娘一通,还加大了对公司的监管力度。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我请您出去,列氏兄弟公司,不欢迎你这位不速之客。” 第262章 你会答应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无礼,径直走到圆桌旁,拉开一张椅子,顺理成章的坐在了她对面。 “开门做生意,岂有拒客的道理,我今天来,就是你的客人。怎么,列大小姐不欢迎?”我戏谑的与她对视。 很快,她就移开了目光,陪着笑脸送走了店里的两位客人,这才挥了挥手,遣散了两名档口的业务员,开门见山的说道:“既然是客人,说吧,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可能,”她别过脸去,双手环抱胸前,一幅誓死不从的架势。 “你会答应的,”我冷笑。 这笑声是乎激怒了她,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怒极反笑,探身说道:“哼哼,我很好奇,你何以这么肯定,我就一定会帮你?我是列家人呢,你要搞我们列家,还要我帮你,你想得美。你就不怕我叫保安?或者直接报警?我不知道你和老爷子之间有什么过节,不过我们之间,至少没有任何恩怨,所以我提醒你,不要在我这里无理取闹,惹急了,老娘是会报警的。” “你不会,”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哈,不可理喻,”说着,她就准备站起身离开。 “你老公叫你晚上去实验小学,接你儿子,然后六点钟准时去新港城的那间火锅店吃晚饭。你儿子今年上小学三年级,他的小名叫嘟嘟。”我仰靠在椅背上,娓娓道来。 列艳雪妩媚的俏脸上迅速爬满惊恐,当听到自己儿子的小名时,她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激动的站起身来,全身的肌肉由于惊恐,绷得很紧,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护仔的母鸡。 女子柔弱,为母则刚。 我深知道女人的弱点,但我并没有事前对列艳雪的身世作过任何调查。 只因为一个本能的爱好,使我意外得知了她老公和儿子的信息。 说来不值一提。 上次陪同六叔一起来的时候,对于眼前这个身材火辣的少妇,不觉多看了两眼。 而正是因为这种凝神细观,让我意外的看见了她装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 那上面,首页有她儿子班级微信群的实时消息提醒。 那个群无疑对她很重要,否则她也不会实时关注。 因此我明白了她最在意的人,是自己儿子。 而微信群的名字,又告诉了我,她儿子的小名。 那个群叫嘟嘟的三年二班。 今天,她的手机赫然挂在胸前。 虽然背对着我,但这一切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 我又轻易的看见了他老公在半个小时前,刚刚发来的信息。 因此,我记下了这些信息,如今刚好排上用场。 我即不知道山阳实验二小到底在哪儿,也不知道新港城的那间火锅店到底指的哪一家。 不过这一切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信息差。 我知道她的秘密,而她对我几乎一无所知。 对于未知的恐惧,很快支配了她的大脑,让她听见我的每一句话,都会无限的扩大联想。 而越联想,她就越笃定的相信,自己已经被我掌控。 “我不想干什么,只想让你明白,我狄某人要做的事,就一定会不择手段的达成,就像你们做业务,必须执着,”我露出邪媚一笑。 我要维护好刚刚建立起来的人设。 现在,我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为达成目标,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何况老幼妇孺。 “怎么样,列小姐,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帮助我,列家人也同样不会放过你。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事成之后,我狄某人向你保证,你不会出现在任何列家人的视野中,所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如果你愿意,我还会给你一笔安家费,足够你们一家人远走他乡,重新安身立命。” “卑鄙,无耻,”列艳雪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浑身禁不住颤抖,冷笑着说道:“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一定能胜过列家人。上次是你侥幸,我劝你,既然已经逃了,就赶紧走。我听说庄园里已经加强了戒备,你去肯定有去无回。” “你看,这不就沟通的挺好吗?列小姐,多谢你告知我庄园里的事,不过,这些根本不需要你来担心,我只需要你带我进去,顺便告诉我列铎在哪儿。”我笑道。 列艳雪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见我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只得无奈的说道:“狄先生,你就不怕我带你进去之后,立刻宣扬开来,到那时候,你就算插上翅膀,恐怕也很难飞出去。” “我说过,你不会。” “我会,我怕到时候我忍不住要跟你这个恶魔同归于尽,我从来也没有见过您这样卑劣的人,把算盘打到别人家人身上,你知道吗?老娘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人,”列艳雪义愤难平,胸口极速的起伏着,还不忘逞口舌之快。 我不禁哑然失笑道:“呵呵,说起把算盘打到别人家人身上,这不正是你们列家家主擅长的领域吗?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罢了。” 想当初,不正是列汉青费尽心机,把刘小月安插在我身边,从而骗走了我的弘儿。 虽然这件事与列艳雪无关,不过她好歹是列家人,也算不得无辜。 她多少知道我话里的意思,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怎么,没话说了?列小姐,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三分钟之后,你也该下班了,到时候,我们比比看,谁会先到学校?你不要试图电话联系学校,把你儿子藏起来,因为那是徒劳。对了,忘了提醒你,你今天有两个快递,已经到了你家小区楼下的接收点,提取码是928457,回家可别忘了取。” 列艳雪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无助的坐了下来,双眼无神的看向前方。 忽然,她好像记起了什么的样子,一把抓住挂在胸前的手机,翻看着首页的重要提示。 那上面赫然有两个新到的快递取件信息,和我刚才所说分毫不差。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惊恐的瞪着我,咬了咬牙,终于说道:“不如这样,我请人安排你进去,这样我不用出面,你也能达到目的。” “行,”我爽快的答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如果不肯答应,我拼着全家性命不要,也要向家主告发你。”列艳雪恨恨的说道。 “呵,”我冷笑一声,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说道:“说吧,什么条件?” 第263章 人不可貌相 “从列家庄园帮我救一个人,”列艳雪说道。 我很好奇,她自己本来就是列家人,又怎么会从自家庄园里救人? “谁?”我说。 这时候,五点三十的闹钟响起。档口到了下班时间。 列艳雪挥手叫档口里的几个人先走,看着他们陆续打卡离开,她才压低声音说道:“列小月。” “什么?”我心里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她让我救的人,居然是刘小月。 “你很惊讶对吧,我知道小月他对不起你们狄家,她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如果你要我帮你,你就必须帮我救出她。我知道她曾经背叛过你,不过,最后她做出了选择,牺牲自己,保全你们狄家的血脉。仅凭这一点,你就应该去救她。”列艳雪冰冷的眸子里满是期盼。 向她报以一个微笑,我说道:“这个不算,换一个条件吧。” “怎么?你还在为她抱走了你儿子生气?你知道吗?她为了你,已经被家主动了私刑,现在连我都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列艳雪激动的说道。 我很好奇,眼前这个女人,和刘小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于是我问道:“你为什么要救她?” “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上次你带着你儿子大闹了列家庄园之后,她就被家主责罚,作为她现在唯一的至亲骨肉,我被家主要求说服她。家主要她悔罪,只要她肯认罪,家主将决定不再追究她之前的过失。但是你想必也知道,我这个妹妹到底有多倔强,所以,既然你要对列家宣战,那就请你务必要救出她。你如果答应,我就愿意帮你,如果不答应,即使你拿我家人作要挟,我也决不屈从。”列艳雪语气坚定的说道。 这一番话,听来如此令人动容。我不觉为刘小月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姐姐而感到欣慰。 看着列艳雪期盼的眼神,我说道:“列小姐,你误会了,早知有这层关系,根本不必这么麻烦。我的意思是,你不必把这个当作条件,因为,就算你不提,我也会去救她,所以我让你换一个条件。” “真的?看来我妹妹没有看错人,我姑且就信你一回,”列艳雪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正在这时,她胸前挂着的电话铃声大作。 本能的接起手机,还没有说三句话,她忽然脸色大变,慌忙站起身说道:“狄先生,我们得赶紧走。” 看着她慌乱的神色,我知道事态肯定很严重。 不过,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让她这个久经商战的职场人慌成这样? “发生了什么?” “狄先生,来不及了,我们得马上走,我们的车子也许都不能开了,你快跟我来。”列艳雪不顾形象的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跑进自己的办公桌,从柜子里掏出一双跑鞋,穿在了脚上,就不顾一切的向安全通道跑去。 我跟在她后面,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在敌人的主场,有一百种可能泄漏自己的行踪。 我相信多半是有人认出了我,向列家人告了刁状。 果然,列艳雪一边跑下安全通道,一边说道:“我的一个心腹手下,刚刚打电话提醒我,档口里有人背叛我,向庄园里告了秘。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合作的意向,我就必须遵守诺言,现在就从救你脱困开始。” 列艳雪神情庄重,我没有想到,如此妩媚的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操守。 欲语有云:人不可貌相,今天我才真正体会。 看着慌不择路的列艳雪,我忽然有些好笑。 她可能忘了,我此行的目的,正是要主动去找列汉青的麻烦,既然他的人主动送上门来,岂有躲避的道理。 况且我也很清楚,我们逃离的这条路,根本不通。 透过墙体,我看到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守在安全通道的出口,以逸待劳。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既然避无可避,那就直面现实。 我不动声色的跟在她身后。 很快,我们就下了楼梯,到了一楼的出口处。 这个出口,直通停车场腹地,平时,这里多半停的都是展销中心工作人员的车辆。 既然列艳雪说,我们不能再开自己的车,我想,她多半是去见那个给她通风报信的得力下属。 不过,在透过墙体看见埋伏之后,我禁不住对她这个得力下属有了些想法。 我知道,如果现在我跟她说,向她告密的这个所谓的下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一定不肯相信。所以,我得让她亲眼见识见识,以免日后,她再被这个下属所骗。 列艳雪慌慌张张的向一楼的通路尽头跑去,很快就跑出了大门。 这时候,她才惊讶的发现,门外面早已围拢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摩拳擦掌,正等着猎物上钩。 看见他们,列艳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勉强压制着心中的恐惧,低着头不去看他们,向着不远处的一辆白色的雪芙兰走去。 才刚走出去没几步,那一道呈半月状的人群,就收拢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列艳雪紧张的尖叫着。 我则站在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的欣赏着那个幕后主使所派来的这群人。 这些人显然不是展销中心的保安队,他们身上虽然没有统一的着装,却每个人的脖颈部位都纹着一朵彼岸花的图案。 他们赫然是锦绣盟的人。 我不知道,列家人和锦绣盟的合作,已经如此深入。 只以为列铎请钟铜来明珠城踢场子,只是列铎个人的行为。 却没料到,列家跟锦绣盟早已不分彼此,沆瀣一气。 列艳雪紧张的瞪着这些陌生人,整个身体绷得笔直。 为首的一个人高马大的小头目,眼神戏谑的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吓得她转身跑了回来,躲在了我身后。 “狄风,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紧张的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则朗声笑道:“列小姐,今天我就让你品鉴品鉴,以我的身手,可能与你们列家一战否?” 说完,我大踏步走向那些人,向前,向前,一直走到开阔的停车场中间的位置,主动走进了他们的包围圈,让他们团团将我围住。 第264章 龙刃无双 “你小心啊,”列艳雪远远的站在圈外,并没有打算抛下我,独自一个人离开,这倒让我刮目相看。 “小子,你狂得很那,你以为你是谁?你再能打,还打得过我们十几个弟兄?”一个面色黝黑的矮壮汉子站出来说道:“连列老爷子见了我们,都要敬我们三分,你是个什么狗东西?收拾你,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才小用。识相的,乖乖趴在地上,让我们把你绑了,去庄园里领赏,否则,可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刘三,还跟他妈废话什么?赶紧料理了这小子,说不定还赶得上今晚的酒宴,迟了可就只能等明天了。” 为首的那个强汉一脸横肉,不耐烦的说道。 “哎,”刘三大手一挥,他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壮汉就向我逼了过来。 我伸手指了指刘三,说道:“他们不配,你来。” “我?”刘三指了指自己鼻子,不敢置信的瞪了我一眼,说道:“既然你皮痒,点名叫爷爷侍候,爷爷今天就成全你,给你留个全尸。” 说着,刘三就哗啦一声,从后腰里拔出了两柄短刀,稳稳的握在手里。大踏步向我走来。 “慢着。” “妈的,怕了?晚了,”刘三气焰嚣张,脚下不停,向我一步步逼近。 我见他丝毫不为所动,意念一动,手里已兀自多了一柄如弯月一般,赤红的利刃。 虬龙刃的出现来得太快,把他吓了一跳。 他脚步这才顿了顿,瞅了瞅我手中的虬龙刃,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把短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瞬间失去了优势。 虬龙刃修长灵动,一边锋利无比,一边还带有渗人的锯齿状,足足比他手里的短刀长上一倍,让他顿时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再向前。 “你,这是什么兵器?倒是像个大龙虾钳子,”刘三小心的打听道。 “从今天开始,它的名字,将响彻整个襄西,你记住了,我只说一次,它叫:虬龙刃,”我朗声说道。 “管你什么刃,老子就不信邪,少跟他废话,给老子上。一个不行,就上两个,两个不行,就上三个,天黑之前,务必给我把这小子办了。” 为首的壮汉不耐烦的吼道。 “哈哈哈哈,”我冷笑数声,抬手以虬龙刃指着他们所有人,轻蔑的说道:“不必这么麻烦,你们,所有人,一起上。” “小子,这可是你自己找死,”为首的壮汉大手一挥,所有人都从后腰处,抽出了各种五花八门的兵器。 有的是西瓜刀,有的是钢管,有的人甩刀。 那个为首的壮汉,赫然拿着一柄长柄战斧。看那彪悍的身形,应该至少也是个和钟铜一样的武道强者。 我冷笑一声,默默的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找死,”我轻蔑的态度,是乎激怒了他,他狠狠的甩出了手里的战斧,直向我面门袭来。 那柄战斧夹带着一股劲风,眨眼已袭近身前。 意念一动,我手里的虬龙刃,像是长了眼睛的飞鸟一般,灵动的激射而出,当得一声,把那柄战斧击飞了出去。 战斧盘旋着,飞快的向身后的一辆汽车的引擎盖上砸去。 砰得一声,狠狠的砍进引擎盖,斧柄剧烈的颤动,嗡嗡有声。 那柄战斧刚刚飞出去的时候,几乎就擦着为首那人的耳朵过去的。 那家伙脸上一凉,本能的用手捂上了自己面颊。 斧锋过处,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此刻正渗出一排细密的血珠。惊得这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壮汉外焦里嫩。 他瞪大惊恐的双眼,看着那柄像大龙虾钳子一样的东西,像一只看不见踪迹的飞鸟一样,在人群中肆意穿梭,一眨眼间,所有人是乎都静止在原地。 他们的造型十分古怪。 有的人正举着钢管,有的人正迈步前冲,有的人正耍着甩刀。 此时此刻,他们的动作,却都定格在了一个生动无比的场景中,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不敢移动分毫。 就连他们脸上恶狠狠的表情,都一成不变。 当啷,当啷,当啷…… 一连串金属落地的声音。 那些五花八门的兵器,都从中间,被什么利器像切豆腐一样,一分为二。 横切面闪着令人眼花的金属光泽,白森森的怕人。 “啊,啊啊……”一个瘦小的年轻马仔,终于忍不住自己心中恐惧的情绪,啊啊惨叫着,丢掉了手里的半截甩刀,一把捂住了自己脖子。 在他白净的脖颈处,有一处细长如发丝的伤口,横贯整个脖子。 那伤口不仅极细,而且极浅,都只是均匀的划破了浅表的皮肤,渗出了少许淡红色的组织液。 但那伤口的工整程度,在任何人看来,都如芒在背,令人脊背发凉。 那条细小的线,在无声的陈述一个事实:只要那个人想,他完全可以轻易的把整个头部,非常工整的切下来。 断面一定非常平滑,误差很小。 当啷,当啷,当啷…… 又是一连串金属落地的声音,那些人细思极恐,纷纷捂住了自己脖子,看着已经回到我手中的那柄赤红的龙刃,浑身寒毛直竖。 这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结束。 全场一片寂静,几乎落针可闻。 “还有谁?”我厉声大喝。 这一声厉喝,吓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寒噤,纷纷把脖子缩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出。 “虬龙刃,虬龙刃,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为首的壮汉激动的全身颤抖。 忽然,他猛得从后腰处快速的拔出了一把手枪,朝着我的面门,恶狠狠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哈哈哈哈……”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整个停车场。 枪声中,还兀自夹杂着那人疯狂而扭曲的狂笑。 “去死吧,王八蛋,任你再强,还强得过子弹?”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跑到了附近的各种障碍物后面,躲了起来。 更有甚者,直接吓得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枪声停处,我展颜一笑,排出了六个大子。 它们整齐的排列在龙刃的表面,兀自还滚烫的冒着轻烟。 那赫然是六粒锃亮的子弹头!!! 第265章 正当防卫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为首的壮汉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痴傻的看着那六粒子弹头。 其它人,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枪声落处,我依然坚挺的站在原地,而对面举着枪的壮汉,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浑身犹如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这不可能,这决对不可能,你是鬼,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为首的壮汉,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我身前,握着空枪的手,无力的垂落,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萎靡不振。 在他开枪的一瞬间,虬龙刃迸发出耀眼的红光,刹那间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些子弹,刚一接触到光罩,就停滞不前,像是嵌进了一块透明玻璃一样,被死死的卡在光幕中,抬手可得。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我内心实则毫无防备。 我没想到,为首的这个家伙,如此暴虐,会突然痛下杀手。 但更令我没想到的是,虬龙刃的防御属性,居然也如此强悍。在它其中,是乎自带着一个护身结界,会主动保护自己的主人。 我不知道,这结界的强度如何。它能防弹,那能否防得住火箭弹或者穿甲弹的攻击,这一点我还一无所知。 不过,今天它的惊艳首秀,已经让我欣喜莫名。 有了它,我在这个凡俗的世界,几乎无敌。 毕竟除了军方,还有谁能调动火箭弹和穿甲弹这样的重型装备? 对面的人,眼神空洞无物,像是看见了生平仅见的神迹,一时还没有从震撼中走出来。 我迈步向前,在他头顶重重拍了一下。 他仿佛突然被雷电击中,瞬间全身僵直,七窍流血而亡。 剽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从今而后,挑衅我的人,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其它人战战兢兢,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列艳雪看见这一幕,早已惊得花容失色,双手捂着自己俏脸,惊得连嘴也合不拢。 “列小姐,你还愣着干嘛,准备给他收尸吗?” 我向她报以一个微笑,大踏步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列艳雪像是突然惊醒过来,慌忙跟上前,与我保持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 我知道,她此刻一定一肚子雾水。 但经验告诉她,有些事原本不该她知道。 所以她并没有问什么。 上了我的迈巴赫,我说道:“列小姐,如果你担心你的家人,现在就去见他们,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既然已经有人向列家告密,那么想要依靠列艳雪进入列家,已经成为泡影。 但我仍然需要保护好她的家人,不仅仅因为她是刘小月的姐姐,更因为她对自己妹妹无私的爱护。 如果这样的人,都得不到好结果,那么我所一直维护的东西,也都将一文不值。 列艳雪慌忙点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向她隐瞒什么,所以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实验二小在哪儿,把地址发给我。” “什么?原本你不知道我儿子的学校?”被人戏耍的滋味,让她本能的恢复了先前的睿智。 我笑着的摇了摇头,抱着方向盘扭头看向她,说道:“列小姐,我可没说,我知道实验二小在哪儿。” “那新港城呢?你知道我们平时都在哪一家吃火锅吗?” “不知道,”我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我信你个鬼,你这人真让人琢磨不透,”列艳雪狠狠翻了我一眼,拿起手机,给我发送了一个定位。 这时候,列艳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按下免提。 只听对面一个男声说道:“列大小姐,怎么搞的,为什么不来接儿子。” “老公,我们这里遇到点状况,不过好在已经妥善解决了,你现在在哪儿?”列艳雪问道。 对面答道:“我已经接了儿子,现在差不多都快到新港城了。” “好的,老地方,你先点菜,我有个朋友,会一起来,呆会见。” 说着,列艳雪挂断电话,又给我重新发送了一个定位。 那地方正是新港城。 调好导航,一脚油门,迈巴赫呼啸着离开了停车场,直向终点的方向驶去。 车上,恢复了镇静的列艳雪,一直好奇的扭头盯着我看。 终于,她忍不住问道:“你刚才杀人了。我们要不要报警?毕竟,是他们要杀你在先,又有我这个人证,停车场还有这么多摄像头。咱们是正当防卫,我相信,警方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你说呢?” 我不置可否,打开广播,轿厢里顿时飘满动人的歌曲。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不过,很快我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在山阳县的地界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相信,就凭刚才那一帮人的行事作风,他们身上一定不干净。就算我不报警,他们自己也会不了了之。 横死街头,这多半就是混迹江湖的代价。 列艳雪见我没有回答,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虽然我现在无法再通过列艳雪进入列家庄园,但列艳雪本就是列家人,在列氏集团的管理团队里,至少也算个中层。 她所知道的关于列家的情况,对于目前的我,无疑属于无价之宝。 有了她的帮助,我就能够更清楚的了解列家,制定更为周密的计划。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的车子就开到了新港城的地下停车场。 坐电梯上了三楼,一进门,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男人,引着个小男孩,在电梯间门口焦急等候。 看见我们来了,那男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立刻换上了笑逐颜开的表情,向我们迎了过来。 小男孩看见妈妈,飞奔向列艳雪的怀抱。 “妈,你去哪儿了,叫人家在学校门口等了这么久?”小男孩儿撒娇道。 “好了,航航,妈妈今天很忙,有些事呆会回去再跟你说,现在,我和你狄叔叔,还有你爸爸,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列艳雪扯开了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就兀自走了回去。 第266章 目的 一行四人围着长桌坐定。 餐桌上,配菜早已上齐,汤底也翻滚起来。 列艳雪向我介绍道:“狄先生,这位是我老公,他叫张泽。” “你好,”我隔着桌子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手。 “这位是狄先生,”列艳雪又看着他老公,补充道:“老公,我们的麻烦可能比你想像中的大多了,吃完饭,我们就必须离开这里。” 列艳雪遂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都向她老公讲述了一遍。 张泽会意,不发一语,只是连连点头。 好在列艳雪在山阳县,也不是毫无根基之人。 不用我给他找什么住处,她自己都有一堆选择。 二人自己找了一处公认的好地方,一家三口挡下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幕中。 刚刚送走列艳雪,我的手机就叮得一声,响了起来。 从裤兜里面掏出手机,那上面赫然是列艳雪发给我的一条信息。 “我会安派人,让你混入列家庄园。但我不保证你还能出来。” 我哑然失笑,继续往下看去。 微信里,列艳雪已经向我推荐了一个好友。 我很快同意,加上了他的微信。 如今依我的实力,应该可以辗压整个列家。 但我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去找列家的麻烦。 有刘小月在他们手里,我就不能做到收发自如。 “你好,是列艳雪介绍我来的。她说你可以带我进列家庄园。” 我主动向他打了个招呼。 很快,那人就回复了几个字:“明天早上六点钟,山阳公园南边,东湖旁的第三张凳子,我会在哪等你。” 面对如此冷峻之人,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一夜无话,我在新港城旁边的酒店里,租了一件房,一夜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洗了个冷水浴之后,我立刻独自一人,向东湖赶过去。 很快,车子停在了山阳公园的停车场里。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向湖岸走去。 第三张椅子上,赫然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身形是乎还有点熟悉,只是一时半会,还没有弄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就是列艳雪向我推荐的那个神通广大的家伙。 迈步向前,走到那人身后,我躬身说道:“你好,我是列小姐介绍来的。” 那个苍老的身影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我知道。” 看着那人熟悉的脸,竟然是当日从列家把我给救出来的那个老花匠。 “狄先生,你没想到是我吧,”老者咧嘴一笑。 “确实,承蒙老先生一再相帮,晚辈感激不尽。如今,又要劳烦您了。”我谦虚的说道。 老者皱眉道:“谈不上,我来,也纯粹是为了自己。” “您此话何意?”我好奇道。 “我是来救小月的,更何况,我还是他们的叔父,”老者说道。 听到这句话,我吓了一跳。 这个老者,自称是列艳雪和刘小月的叔父。难怪,这两姐妹都对他生死相托。 老者是乎看到了我的疑惑,接着说道:“我能来这里,说起来,还是拜你们狄家所赐。” 这句话更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听他说道:“当年,狄列两家为争夺卧龙岭方向中药材的收购份额,在屠龙镇大打出手。我的父亲,正是在那场拼斗中,被狄家人给活活打死。当时我悲愤交加,发誓一定要报仇雪耻。那时,小月的父亲是我的好兄弟,我父亲被人所杀,他深恶痛绝,与我义结金兰,然后义无反顾的找到了当时作案的狄家人,我们两人把人家一家六口,尽数屠尽。也许正是应了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善恶到头终有报的话。狄列两家,好不容易在你太爷爷手里形成的和局,因为这桩旧案,一直让狄家人耿耿于怀。终于有一天,你二爷爷忍耐不住,千里追命,杀死了艳雪和小月的父亲。现在你明白了吧。”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老者原来是狄家的仇人。 担时间是个如此神奇的东西,我想,就连老者自己都不敢相信,有一天,他会帮助自己的仇敌,从自已家族的监狱里,救自己人。 这是个莫大的讽刺。 “你准备怎么带我进去?还像上次一样?”我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被列家的看门狗追着咬。 上次若不是郑大少和六叔帮忙,我很可能就摞在这儿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以我如今的实力,来去自如当不成问题。 但即使这样,我也不希望惊动太多列家的看门狗。 因为一旦惊动了他们,就势必要大动干戈。 到时免不了伤亡。 无辜人的鲜血,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我只需要列家人的血。 “我叫李存续,我们家世代是列家的家生子。到了现代,依然有许多人依托列家生存。”老者自报家门。 这个李姓,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刘小月当日交给我的那把小小的银锁。 我清楚的记得,那把银锁上,也刻着个小小的李字。 本能的摸了摸口袋。 自从上次刘小月把那块银锁交给我开始,我就时常把它拿出来看看。 果然,它今天仍然安然无恙的躺在我的裤兜里。 掏出那块小巧的银锁,我看向李姓老者。 老者眼里闪过一道光华,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随即,他接过我手里的那块小小的银锁,说道:“不错,这正是我当年送给艳雪和小月的周岁礼物。他们两人一人一个。” 我知道,这里面可能还有别的故事,但为了不让他想起那些令人神伤的往事,我连忙打断他道:“列铎在庄园里吗?” “二少爷昨天还在,但昨天晚上,我听到有几辆车,驶出了庄园,不知道是不是二少爷的车。”老者说道。 我嘴角浮现出一个微笑。 也许他们已经从那些败退回去的锦绣盟的小喽啰们的嘴里,听到了我的光辉事迹,连夜逃走了。 不过也好,列铎的出走,也许可以帮我转移视线,让我能更加容易的把刘小月救出来。 现在,他们肯定还不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到底为了什么。 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会为了救一个掳走了我儿子,欺骗了我感情的背叛者的性命,而孤身一人,强闯列家庄园。 第267章 潜行 “狄先生,要救小月,你必须所有事都听我安排,上次你在庄园里已经暴露,这次必须更加谨慎,不然,我们不仅救不回小月,还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李叔认真的说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我的表情,脸上充满期待的神色。 我点点头,答道:“当然,一切全凭李叔安排。不知道小月如今怎么样了?” “小月已经被家主软禁,不过,除了不能自由出入之外,家主并没有苛待她,她怎么说,也是列家的一员,”李叔说道。 列铎既然已经逃出了列家庄园,那么今晚就以救出小月为唯一目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列家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要对付他们,并不急于一时。 半个小时之后,公园长椅上,李叔站了起来,准备回去。 事不宜迟,我和他已经确定今晚行事。 开上自己的迈巴赫回到酒店,我和微信上和列艳雪沟通了列家如今的情况。 列家家主列汉青,今年已过耳顺之年,膝下有两子,长子列钢,次子列铎。 如今列家的主事之人,虽明面上是列汉青,实际上,列氏集团的执行董事,一直是由列钢担负,集团的大小事务,也大多出自他的手笔。 包括上次借山阳中药节,在列家庄园举办名贵中草药拍卖会,也是列钢一手促成。 而家主列汉青,早几年便退居幕后,每日与书画怡情,鲜少过问集团事务。 列钢性情沉稳,刚毅,办事果决,雷厉风行,在集团内有很高的声望。 而二公子列铎,却恰恰相反。 他买豪车,置别墅,追女明星,为人跋扈,性情冷漠,与自己大哥不可同日而语,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 听说,这次列铎私下指派锦绣盟的钟铜去砸六叔的场子,列钢听到后大发雷霆,但木已成舟之后,他还是会大力支持,可见两兄弟还是比较齐心的。 列艳雪只是集团内的中层管理,所涉及的权力范围毕竟有限,她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 了解了这些,已经对我大有帮助。 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整理了一下大脑中的信息,我便安心的好好补了一觉。 今晚势必会有一场大战,自己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再次被闹钟惊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我和李叔约好,晚上九点准备行动。 起来洗漱了一番,出门吃了个夜宵,我便开着迈巴赫,向约定的地点开去。 很快,我的车就到了离列家庄园三里地的一条小巷深处。 李叔告诉我,这里是他家。 在巷子里58号门前鸣笛两声,很快那扇门便从里面打开来,露出一个人影。 李叔钻出门,钻进黑暗,熟练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 我发动车子,直向列家庄园开去。 十多分钟之后,车子驶入了列家庄园那个熟悉的停车场。 我和李叔下了车,走出停车场,沿着别墅高大的围墙,向后园走去。 李叔告诉我,唯一的机会,只能从后门进去。 小月被软禁的位置,在后园的一处地下室内。 夜色中的列家庄园,静得出奇。 空气中只听得见蛐蛐青蛙和各种其它昆虫的声音。 只有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安置其上的探照灯,能让人多多少少感知到一点戒备森严的味道。 很快,我和李叔就走到了园林后门。 那里,两个守卫打着哈欠在值班室里看着电视。 李叔让我在离后门不远的阴影中躲着,自己一个人向大门走去。 看见李叔走过去,那两个守卫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关注。 李叔走上前去,主动向他们打招呼道:“张哥,李哥,看电视呢?” “嗯,李叔啊,这么晚还赶回园里,您老可真上心啊?”其中一个守卫回应道。 李叔连忙走上前去,递上两支烟,说道:“在家跟老婆吵架,没地睡,这不就回来了吗?” “哈哈哈,叔,是不是咱婶子嫌你太快了,”一个守卫扭过头来打趣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小子当心皮痒,”李叔愠怒道。 三个人互相聊了几句,打了个哈哈,便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我站在园外树丛的阴影中,等着李叔想办法。 没过一会,忽然听见嗞啦一声,在我不远处的一处墙头上,那些防止攀爬的铁丝网上,迸发出一阵火光。 后门值班室的灯光瞬间息灭。 两个守卫嘴里骂骂咧咧的,打开了手电筒,出了值班室的门,四处查找原因。 手电的光柱很快就捕捉到了高耸的围墙上面的异动。 其中一个保安盯着那簇烧得正旺的火光,骂道:“他妈的,怎么回事?这个点,是不是什么野猫撞上去了。” 另一个笑道:“我看多半是,难不成还是刺客?” 抓住这个机会,我在那两个保安身后,大踏步向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其中一个保安的声音:“不管是什么撞上去了,现在肯定已经电死,不如咱们回去,把电闸合上,看看好了没有。” 另一个附和道:“好,去看看。” 两个人转身向值班室走来。 我慌忙闪身进了园内阴影中,向园林深处摸去。 在一处树丛的阴影中,我看到了李叔的身影。 李叔一言不发,沿着小径,只顾走路。 跟在他身后,向前又走了两百多米,转过一道湾,远远的就看见一排矮墙在月色中倒映入水面,像极了一幅水墨山水画。 李叔带着我跨过一道搭建在小河上的拱桥,向那排房屋走去。 这时候,我才发现,这里我是乎曾经来过。 这里正是刘小月当日带着狄弘躲藏的地方,只是这一次,我们是完全从另一个方向接近它,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李叔带着我,走进了开在围墙上的第一个园门。 一进门,豁然有个小池塘,就建在院内一角,独具特色。 那个刘小月和弘儿曾经呆过的小屋,就在院子正中。 屋内一片漆黑,整个院子也显得无比安静。 我心中忽然一动,手心里阵阵发烫,好奇的抬起右手,我赫然发现,掌心里的那道犹如闪电一般的虬龙刃的印记,迸发出赤红的微光,像极了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刀。 脚才刚刚踏在院子正中,第六感却敏锐的告诉我,危险即将逼近。 第268章 狙击 “砰,”一声大响。 整个院子里亮如白昼,五六支探照灯都不约而同的照射在我身上。让我一时难于反应。 以手遮眼,看向前方,李叔早已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的钻进了正中的大屋,一声不吭。 刺眼的强光照得人眼睛也睁不开,我心里咯噔一声。 一股怒火腾得一下,自丹田内窜了起来。 李叔骗了我。 我不知道,李叔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列艳雪授意。 还是列艳雪给我讲的那些东西,全都是骗人的。 但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让我不得不相信,他们中,有人出卖了我。 凭而而论,我更愿意相信列艳雪,相信她和刘小月之间真挚的姐妹情谊。 所以我觉得,是李叔一个人骗了我。 他利用列艳雪和刘小月叔父的身份,得到了我的信任。又直言自己与狄家的过节,演得如此坦荡纯洁。 接着,又让我亲自到他家里去接他,不惜把自己和一家人都暴露在我面前,进一步取得我的信任, 环环相扣,一丝不拘,令人叹服! “狄风,你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交出血劫经,家主说不定会网开一面,给你留条全尸,若是一味顽固不化,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不知道哪里的大喇叭开始大声宣扬,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显得如此空旷,悠长,飘出去很远很远。 到现在,他们仍然没忘记,要从我身上得到血劫经。 我冷笑一声,凝目远视,在强光中看见了小院围墙后面,密密麻麻的打手们,都手持器械,人多的如同过江之鲫。 这些人手里的家伙,都不足以对我靠成伤害,最令我感到畏惧的,是百米开外的仿古建筑二楼,那挺沉重的巴雷特。 那里赫然埋伏着一名狙击手,此刻也许正瞄准着我的额头。 列家人还真看得起我。 虬龙刃虽然帮我挡住了手枪子弹,但那令人生畏的巴雷特,却远非小小的手枪可比。 俗语有云,不怕贼偷,就怕贼掂记。狙击手的杀伤力,有目共睹。 我心里顿时嗵嗵打鼓,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不可能在阴沟里翻船。 我努力安慰自己,让自己一点点重拾信心。 手心烫得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铁块,心念动处,那柄虬龙刃如同鬼魅一般,嗖得一声,自掌心中抽出,凝结为实体。 “狄风,我劝你不要顽固不化,你只有一次机会。你最多可以在一秒之内击杀掉几个列家人?但等你击杀了他们,就等于赤裸裸的向列家宣战,到那时,就算我想保你,你也很难再全身而退。” 话音未落,一排排穿着整齐制服的打手们,鱼贯进入大院之内,将我团团围住。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整齐化一的拿着警用电棍,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你是谁?”我大声问道。 “我是谁?哈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想必你已经听过本少爷的大名。你竟然敢公然跟列家作对,就是自寻死路,本少爷说过,只要你能交出血劫经,本少决不失言。” “是你派钟铜来明珠城,砸了我的鉴宝大会?” “不错,正是本少。” “好,敢于承认就好,听说,你们列家人个个都不怕火烧。冤有头,债有主,今晚,我就让你尝尝,我们狄家的怒火。” 说着,虬龙刃盘旋升空,飞速的旋转起来。 想必列铎也已经从那些逃回来的散兵游勇口中,得知了我的手段,但百闻不如一见,我相信,他心中多少存在点疑惑。 “上,”一声令下,那些围住我的小喽啰们,都开始蠢蠢欲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我的神识一直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巴雷特。 我只有一次机会,不错,列二少说的非常正确。 在巴雷特的有效射程内,想要躲开狙击手的子弹,唯一的机会,就是不给狙击手任何机会。 凝目四顾,我并没有发列铎的任何踪影。 这位列二少爷,果然阴险狡诈。 头顶璀璨的夜空中,盘桓着三架无人机,声音是乎就是从那些无人机上传出来的,那是列铎在背后遥控指挥。 “抓住狄风者,重赏五十万,升任集团主管。” 见众打手畏缩不前,广播里再次叫嚣起来。 这句话话语刚落,就见围住我的那些近在咫尺的打手们,眼中闪过一道道贪婪的光,举着手里的电警棍,蜂拥而至。 眼见那些人的电棍就要抵到自己身体。 我突然暴喝一声:“火龙啸天。” “呼,”一道狂暴的火龙卷,从自己周身兴起,顿时把自己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道火龙卷在自己周身盘桓不去,一眨眼间,就把那些前伸到触及龙卷风的电棍烧化,仿佛旺火燎毛一样干脆利落。 地上顿时多了一滩滩铁水。 “啊,啊,啊,”那些人痛苦的哀号着,飞快的甩掉了手里半截电棍,表情痛苦至极。 空气里散发出一股皮肉烧焦了的气味。 那些打手们的手掌心,已然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跑在后面的那些人,像是见了鬼一样,仰头看向那根狂暴的直插天迹的火龙卷,简直像是看见了神仙下凡一般,不敢置信。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很呆傻,惊得合不拢嘴。 这时候,一道急速的破空声,直直向我面门袭来。 砰得一声,火光四溅,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与虬龙刃的撞击中,分崩离析,消失不见。 巴雷特开枪了。 我双眼凝聚,意念动处,虬龙刃嗡嗡作响,嗖得一声破空而去,向着巴雷特的方向,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激射而去。 远处,一处仿古建筑的二楼平台上。 血光四溅,巴雷特瞬间分崩离析,碎成了一地零件。 一个趴在地上的身体,从头顶到裆部,被直直的切割开来,一瞬间,分成了两半。 抬头看向天上的无人机,那些哑巴了的东西,也都像吓傻了一样,纷纷坠地,激起一片尘埃。 第269章 当风而立 “列铎——” 运行体内真气,将这两个字自丹田内吐出。 这两个字所激起的振荡波,是乎都能被感知到。 整个大院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耳朵,脸上的表情无比痛苦。 “你们都是有家小之人,我狄风今日就放你们一马,有自动缴械者,可以原路退回,不缴械者,杀无赦。” 收了神通,我当风而立,环顾全场。眼光过处,群枭束手。 只听见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大院的地上,顿时铺满了一地的电棍。 “滚——”雷霆一吼,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向后退去。从各个入口处滚滚而出,消失在黑暗里。 “列铎——” 又一声炸雷也似的怒吼,我的神识顿时如同施虐的汪洋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迅速的占领了整座庄园。 很快的,我就发现,在别墅二楼的窗户中,一个中年人表情阴鸷,目光凝滞,呆呆的望着我所在的方向。 在他身后,站立着两排神情紧张的保镖,眼神里都是惊恐的神色。 当第二声怒吼平息的时候,那表情阴鸷的中年人,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向着我所在的方向,阴冷一笑,迈开脚步,领着两队保镖,飞速的下了别墅二楼,向大门走去。 我身形一闪,脚下早如御风而行,飘飘然向别墅的方向飞奔。 脚尖点过冰冷的水面,继而踏上园林中的树梢,一路跃过高墙,尾随着那个中年人的方向。 我清楚的知道,那个人就是列铎。 虽然我从来也没见过列铎本人,但从列艳雪的描述中,我知道眼前这人一定是。 对整座别墅探查之后,让我发现,庄园里的列家头目。除了列铎,已经全都不在了。 也许他们早已收到消息,逃之夭夭,不过,至少罪魁祸首还在。 尾随着列铎一行人,我很快来到了停车场。 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我脚下发力,眼看就要接近那些人。 忽然,我手心里再次感知到一阵滚烫,第六感告诉我,危险就在眼前。 急忙停住脚步,就见列铎一行人,也在一排黑色的大切诺基前,停住了脚步。 列铎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似有不甘,还夹杂着三分恨意。 我不知道,这种危险的气息来自何处。 但我能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威压,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生平仅见。 神识迅速扑向远方,在停车场边缘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身后,缓缓走出一个女子。 那女子面容娇好,银色的长发如丝,在夜风中轻轻起舞。 一袭白色的长裙,随风摇摆,犹如其内灌注了某种灵气。 一股阴煞之气,迅速弥漫了整个停车场,继而侵占了整座庄园。 是乎就连那些刺眼的探照灯,也在受到这股气息的影响之后,黯然失色。 那女人形如鬼魅,飘然而至,如同一串排开在空气中的幻影,转瞬间已经到了列铎身前。 列铎在看见她之后,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亲热的开口叫道:“姑奶奶,您终于来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眼前的女子如此熟悉,赫然就是那天晚上,在列家老宅看见的那个银发女子。 这一惊非同小可,彻底颠覆了自己的世界观。 为什么是她?她才是列家真正的传承人?她为什么可以突破五十而不死,还能得如此高寿? 难道说,二爷爷告诉我的那个五经世家的诅咒,仅仅只局限于我们狄家? 她的气场如此强大,这是否意味着,她对涅槃经的领悟,已经超过了我对血劫经的领悟? 一连串的问号瞬间袭上脑海,让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真当我出神这会,忽然听见啪得一声,轻脆的耳光。 列铎的脸上飞起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谁也没看清楚,到底是谁打了列铎。 不过,这并不耽误列铎的脸在几秒钟之后,迅速的肿胀起来。 银发女子的脸上毫无表情,冷漠的说道:“烈家人是越来越不成气候了,你爹列汉青好歹凶名在外,无人敢惹。你大哥沉稳厚重,虽手无缚鸡之力,但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到了你这里,怎么就成了个怂货?我们列家人,可从来也没干出过临阵脱逃的勾当。” “是是是,姑奶奶教训的是。只是这个狄风,可跟别人不同,他厉害的紧,刚才他那一招千里传音术,属实把侄孙吓到了,若不是姑奶奶您来得及时,侄孙恐怕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列铎一脸谄媚的贴上前去,就要去搀扶银发女子。 岂知一道无形的气浪,瞬间就将他顶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一辆大切诺基的车门上,把厚重的车门生生给砸得凹陷下去。 列铎闷哼一声,顿时晕了过去。 银发女子悠然说道:“带他走,去找他老子。” “慢着。”掌心微微一热,一股怒气由然而生。 这银发女人的态度激怒了我,今天是列铎负我在前,我这个苦主还没发话,岂能让他这么容易离开? “列小月在哪儿?把她交给我,列铎可以走,如若不然,那就别怪我狄某人得罪前辈了。”吐出此语,我表面气定神闲,实则已暗自催动体内真气。 这个银发女人可不简单,按年龄,她应该是我爷爷那个时代的人。 这么多那个时代的人和生物,都已荡然无存,我不知道,这个五经传人,何以能打破五十而亡的五经世家的魔咒,活到现在。 尽管她身份神秘,尽管他气场强大,我也不得不搏一把。 到手的鸭子,怎么能轻易就让它飞了? 更何况,这个银发女子刚才的一袭话,也点醒了我。 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气场不可乱。 我不愿做一个临阵脱逃的怂货,所以我要顷尽所有,而且我必须赢。 “好,很好,你比列铎强,难怪他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也胜之不武。你是五经世家传人,他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银发女人温和一笑,依然明眸皓齿,宛如少妇般的肌肤光彩照人。 第270章 并蒂血莲 “你想带走小月,我成全你,不过,你必须打败我。败了我,你从今往后,来去自如,若你被我所败,就必须留下来,侍候我老婆子终身,你敢答应吗?”银发女人微笑着说道。 “晚辈如您所愿,不过,晚辈心中还有几个问题,想请婆婆为我解惑。若婆婆肯直言相告,晚辈感激不尽。” “小子,你执礼甚恭,老奴便答应你,你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婆婆姓甚名谁?与这山阳县的列家,又是什么关系?婆婆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呢?”我问道。 银发女人嘴角微翘,悠然说道:“我叫列冰燃,你也听到了,我是汉青的姑姑,列钢和列铎的姑奶奶,你说我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呢?” “是晚辈糊涂了,既然都是列家人,那就请吧。” 手心一阵滚烫,虬龙刃瞬间析出,凝结为实体,盘桓于头顶之上。 列冰燃乍一看见这东西,眸中微微一动,惊声叫道:“你把那条恶龙杀了?” 我怔了半晌,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这柄虬龙刃的来历。 但显然,她至少曾经亲眼见过那条恶龙。 “我老婆子有福,有生之年,还能再见恶龙的尸首,这也是一场缘分,娃娃,你能告诉我,你猎杀这条恶龙的经过吗?” “当然可以,不过,作为交换,我想知道婆婆为什么可以突破五经世家的诅咒,年过五十而不死。这个问题,想必婆婆也早已知道了吧。” “呵,娃娃,你可真不吃亏,你说吧,我答应你。” 列冰燃居然答应了我的请求,一时倒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万万没想到,如此机密的事情,列家的代言人,居然愿意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要知道,五经世家的诅咒,甚至可以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 “这条龙不是我杀的,”我如实说道:“是我在一个水下洞穴里发现了它,发现它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娃娃,你很诚实,那我也告诉你,我之所以可以打破五经世家的魔咒,一直活着,那是因为,我曾经短暂的拥有过三块玉石,其中包括你们狄家的血劫经。” “什么?”我大吃一惊。 二爷爷从来也没告诉过我,我们狄家的血劫经曾经丢失过,或者说二爷爷根本就不知道曾经有过这桩事。 更让我感到好奇的是,三块玉石一同没入体内,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们又是如何被取出的?为什么取出之后,寄主却没有像想象中的一样,受到恶魔的诅咒。 列冰燃是乎明白我的心思,悠然道:“你大概不知道,五经世家最大的秘密,融合。五经世家,虽然有恶毒的诅咒,但同样也充满了合作的机遇。体内每多出一种经书,受者的寿命,就可以达到常人难于企及的年岁。老奴今年已经八十有三,也正因为,当年机缘巧合下,得到了青囊经和血劫经,才拥有了异于常人的性格?” 我恍然大悟,非常好奇要有什么样的机缘,才能有此奇遇。 不过,不容我多想,银发飘飘的列冰然,已经悠然向我走来。 “小子,你想知道的,老奴已经全都说给你听了,既然你不肯放过列家,那么就请见招吗?” 说着,她三步并作两步,飘然而至。 我凝视专注的盯着她。 只感觉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正一步步向我压来。 “小子,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你不知道,我已将涅槃经的所有神技融会灌通。” 说着,她侧过优美的身形,避让开来,手拈一朵火红的莲花,说道:“并蒂血莲。” 话音刚落,由地底深处,传来轰隆隆一阵响动。 一排细长的藤蔓,迅速由地下钻出来,纷纷向我面门袭来。 那根原本极细的藤蔓,在不断的伸展中,也在不断的长大,越来越粗壮,不一时,居然火树银花一般,开满了一枝的莲花,赤红如血,娇艳欲滴。 最可贵的是,他们成双成对,没有一支是单数的。 这些藤蔓犹如钢铁一般坚硬,藤蔓上,还长满了钢刺,如同恶狼的獠牙。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本能的纵身而起,向后急跃。 与此同时,盘桓在头顶的那柄赤红的虬龙刃也光芒大盛,忽然迸发出一道奇异的红光。 一个崭新的结界,再一次让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虬龙刃仍然飞速的在我周身环绕,将一支支企图缠绕上身的钢铁藤蔓斩为两截。 但即使是虬龙刃再强,也难于辞过千军万马自杀式的袭击。 不一会儿,我就有些捉襟见肘,疲于应付。 那些火红的并蒂莲,却在这时候,慢慢的,成双成对的盛放。 一种奇异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不知道这种气味到底有没有毒,赶紧屏气凝神,将体内真气缓缓抽离,汇聚一点,我爆喝一声:“烈火燎原。” 呼得一阵风声,火借风势,火助火威,燎原的烈火迅速向地面上所有的并蒂链蔓延开来。 在烈火的炙烤下,那些盛开的莲花非但没有被融化,反而开得更加娇艳欲滴。 心念一动,我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 结合列冰燃向我陈述的那些事实,再看看眼前这些变异了的血莲花。 我忽然恍然大悟。 列冰燃,她曾经拥有过金属性的涅槃经,水属性的善泽经,火属性的血劫经。 这三家的神通,在她体内早已融会贯通。 这并蒂血莲,显然是脱胎于杨家善泽经里的极步生莲。 但它同时又兼有了列家金属性的特征和狄家金属性的特征。 水火不侵,大道天成。 看着这怪异的藤蔓,我顿时有点束手无策。 不过,我不能就此放弃,至少我还有防御大成的普照九幽。 想到这一点,我迅速收回体内真气,汇聚于丹田,再次运行真气,发出了振天动地的一声怒吼。 普照九幽。 一阵恍如白日的强光,瞬间淹没了整个黑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短暂性的失明。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自我的脚底生成,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三十不惑第271章 白发三千丈 “娃娃,有点意思。” 银发如丝的列冰燃,绝美的俏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只见她将身一转,口内念念有词,娇呵道:“白发三千丈。” 一头银白的长发迎风起舞,在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忽然间迎风而长,像是万千条细小的银蛇,向我周身淡金色的光罩缠绕。 心念动处,虬龙刃嗖得一声,向长发的中段斩去。 岂知那些银色的发丝却犹如蜘蛛腹中的粘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随着虬龙刃的不断斩下,那些发丝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更加疯狂的生长起来。 列冰燃月白色的长裙,无风自动,渐渐的鼓胀。 一头银发一分为二,另一支长发居然开始向着那柄飞速旋转的虬龙刃缠去。 龙刃虽利,却斩不断流水。 那些白发此刻竟然如水般柔顺,迎合着龙刃的劈斩,缓缓将龙刃缠入其中。 眼见龙刃不保,心念动处,只见一道赤光闪过。 我只觉得手心一热,龙刃已经再一次回到了我的掌中。 但随着那些长发不断的缠绕,我的整个身体渐渐变作一个偌大的人俑,被那些长丝团团围住。 黑暗很快就将我吞噬,使我整个人陷入长发的纠缠之中。 三大世家的融合技,再一次将我困住。 我内心无比沮丧,自以为得到虬龙刃之后,就能天下无敌,但使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从小到大,都存在在我身边的白发妇人,却早已超脱了五大世家中的任何一家,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存在。 我不知道,五大世家的传承,是如何进行的。 也不知道,那些玉石是如何进入体内,又用何种方法取出。 这些东西,我曾经也试图问过二爷爷,但二爷爷并没有传承血劫经的资格,所以,很多东西,他也只是听说而已。 他根本不知道,五大世家的传承,是以一种什么方式进行。 每一代的传承者身死之后,那块代表家族的玉石,又是怎么重现天日的。 今天,我终于尝到了自大的苦果。 我以为,在我失去所有,趴在万均堂地面上,像条爬虫一样一动不同的那一天,就是我人生的谷底。 但命运却像是股票市场的走势,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我被裹在茧中,又重新跌回了谷底。 上一次,我还能趴在地面上,感知到大地的冰冷。 这一次,我却彻底的与世隔绝,就连双脚都已经离开地面。 我觉得自己要死了。 那种无可匹敌的压强,使我的身体像是闷在一个高压锅里一样,憋闷的透不过气来。 我拼命的催动体内真气,誓死抵抗着那种压力,企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那些发丝,却像是无孔不入的水流,一点点侵蚀着我周身淡金色的光罩。 我以为普照九幽已经是强横无匹的防御,可面对这绕指柔,他却束手无策。 体内的那块血玉疯狂的旋转,终于像是一块温度达到了极致的钢铁,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啊,”用尽凭生最大的气力,我只感觉自己仿佛从丹田内呕出了那块血玉。 脑海中一阵刺痛,我只感觉,两只眼睛像是灌入了铁汁一样,痛不欲生。大脑中是乎只有一个念头,恨不得用自己的双手,把眼珠子扣出来。 “啊——” 我的整个身体,都悬浮在这巨大的压强中间,四肢狂乱的拍打,仿佛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 终于,全身三百六十五万根汗毛,是乎都在这瞬间竖了起来。 我的整个身体,也像是一瞬间被接通了高压电流,刹那间绷直。 双眼猛得睁开来,两道金光如同两把利刃一般,自双眼中迸射而出,那遍布身体的淡金色光罩,也几乎是在同时,分崩离析,化为无形。 凌乱的白发,像是使去了控制,即将倾倒的一堵雪白的墙,迎面向我压来。 却在这千均一发之际,被我眼中的金光烧开了两个脸盆大的空洞。 我心中狂喜,将身一转,环视周天。 眼中的金光,像是两道激光,接触到它的那些长发,转瞬间就被烧得灰飞烟灭,无影无踪。 我忽得一声,从残缺了的发茧中跳出来,将手一纵,身形已到了十丈开外。 眼中的金光丝毫不落下风,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眼前一切纷杂的烦恼丝付之一炬。 列冰燃灵动的跳出圈外,脸上终于显露出忌惮的神色。 “真火焚金,睥睨万物,狄向山,你养了一个好孙儿,”银发女人看着我眼中的光柱,喃喃自语。 在她用真气所凝结的发茧中,强大的压强反而促使我提前迈入了紫蕴天罡八式的后四式。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眼见列冰燃似有畏惧之色。 我将身一纵,跃上一辆黑色的切诺基的顶棚,踩着一台台车顶,飞快的向黑暗中遁去。 我不会傻到临时突破了两层境界,就以为自己能够打败列冰燃。 毕竟,列冰燃也才使出了两招融合技,就已经几乎将我逼入绝境。 我一边飞快的逃遁,一边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好笑。 来时,我固然没有想过,要称王称霸,无敌于天下。 但我同样没有想到,我会败得这么惨,这么狼狈。 无数次的经验教训,也难于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性格。 很快的,我就跑到了我的迈巴赫身边。 跳下车顶,打开迈巴赫的车门,我飞快的钻进去。启动了车子,向庄园外逃遁。 身后,两台无人机腾空而起,传来列铎阵阵嘲弄的声音,我的精神感召力,仍然足以发现他的存在。 迈巴赫风驰电掣,撞开列家停车场的限高杆,飞快的向着明珠城的方向逃窜。 直到车子跑出去十来里地,再也看不到列家庄园的影子。我这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列家此行,大大出乎自己所料。 九死一生之后,让我从心底里,不由自主的升腾起一股怒意。 那个李叔,到底是背叛了列艳雪和刘小月,投靠了列家家主。 还是这一切,原本就是列艳雪和刘小月的主意? 第272章 绝别书 调转车头,我决定去列艳雪的临时住址看个明白。 如果列艳雪在那里,就证明她和李叔并不是一伙的。 反之,则证明,这一切都是列家人的报应。 车子很快就到了列艳雪的新住址。 我气急败坏的跑上楼去,按响了门铃。 这里是一处临近街边的公寓楼,听列艳雪说,这是她身处国外的一个朋友的家。 尽量我不愿相信列艳雪会出卖我,但我还是要来验证一番。 果然,一阵阵门铃声之后,我却并没有等来列艳雪的踪影。 她消失了,尽管她昨天才搬进来,但是今天,她带着自己儿子和老公,一起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门铃按响了一遍又一遍,但我却自始至终,也没有等到任何人的回应。 我失魂落魄的下了楼梯,脑子里一直都是列艳雪那名艳动人的虚伪眉眼。 她说过,如果我肯救她妹妹,她就会帮我潜入列家。如果我不肯,他宁愿死全家。 她是如此真城,如此不知疲倦。 还有李叔,他的表演,甚至也可以用真诚这个词来概括。 大奸似忠,大伪似真。 今天,我又重新上了一堂必修课。 走在清冷的夜风里,我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 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仍然不能让自己警醒。 我不知道,到底是我错了,还是这个社会病了。 也许,我从来都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他们觊觎我们狄家的血劫经,一代又一代,不惜以任何代价来换取。 而我却对此懵懵懂懂,一窍不通。 我懊悔,我愤恨,我恨自己无能。 我虽然手握虬龙刃,却连自保尚且不足。 我狠狠的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回到车上,我再次陷入了迷茫。 我原本以为,一鼓作气,就能够打倒列家,重新回到屠龙镇至尊的位置上。 但现在,那个银发女人的出现,却让我措手不及。 发动车子,我漫无目的的开上了高速,把脚死死的抵在油门上。 看着飞速从眼前闪过的夜景,我只想用高速的行驶,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以此来忘记那些令人烦心的事。 但这种行为势得其反。不仅没有让自己纷乱的心安静下来,反而更加激起了自己的差愧之心。 这时候,一道白光如同一条闪电,从意识海中猛得掠过。 我只感觉整个大脑好像忽然不再属于我。 一时间,整个身体的痛觉神经仿佛一下子全都被这场意外激活。 我猛得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禁不住一阵哆嗦。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我摇摇晃晃的把车子停在了应激车道上。 车子才刚刚停稳,我只感觉自己大脑,是乎被人整个摘了出来,用锋利的刀具绞成了一摊浆糊。 强忍着极度的疲惫,我整个人渐渐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终于,最后一根弦应声而断,我整个人沉沉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我只感觉,自己仿佛泡在一弯温暖的泉水中,全身上下都止不住的舒坦。 又好像跌进了天上的云朵,任由四肢百骸舒展,任由身体在其上自由翻滚。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我才在这团温暖中,渐渐的睁开了睡眼。 我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一间酒店内。 酒店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热水壶还在乎乎的烧着开水,屋子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我这里在哪里? 是谁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他带我到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连串问号不由自主的就脱口而出。 我摸了摸全身上下,这时候才赫然发觉。自己是裸奔的。 是谁帮我脱得衣服?他们又对我作了什么? 我心里一惊,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转念一想,我却又不难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想把我怎么样。 如果他们有恶意,大可不必等我醒过来。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救了我。 我到底怎么了? 捂着稍显疼痛的头,我从酒店的床上爬起来,准备去洗个冷水澡,清醒一下。 脚才刚刚落地,我赫然在自己的枕头边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拿起那张纸条,我赫然发觉,那上面竟然是沐千寻的字迹。 是她,居然是她。 我不敢置信的死死的盯着那张字条,那上面确确实实,就是沐千寻的字迹。 “老公,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为了消除你对沐家人的陈见,我决定今生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尽管我已经发誓,但当我从爸爸口里,得知了在襄西列家,隐藏着一位不世出的高人,她以一人之身,怀三家功法,当世无人能与其匹敌。这个人外人鲜少有闻,我就知道,你肯定又会重蹈覆辙。所以我就近不及待的赶到这里来保护你。幸好我来得及时,我知道你被人所败,还知道你没能救出你心目中的小美人。但如果我不把你从高速上救下来,你就会失去所有机会,现在你已经没事了,因为我救了你。我做这些,只为问心无愧。你不要多想。你前和似锦,我岁月静好。但你我之间,今生的缘分,也随着这风潮,终于眼消云散,不复存在了。余生只愿各自安好,再见,再也不见,沐千寻。” “千寻,千寻,”我飞快的光着脚,追出了房间。 酒店空旷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的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就感觉自己的腿几乎软得像面条。 我没有想到,千寻会来。更没有想到,千寻会如此决绝。 真没有想到,千寻会爱自己爱得如此深沉。 我咬紧牙关,拼了命的忍着腿软,向电梯跑去。 按下一排三个电梯向下的按钮,我仍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千寻,你千万不能走,你千万不能走,你走了,我的余生还有什么意义?” “不能走,不能走,”我喃喃的跺着脚,在电梯间里来来回回的徘徊。 一架电梯终于下来。 不顾电梯里的人异样的眼光,我一头扎了进去,拼命的按下关门键。 “啪啪啪,啪啪啪。” 我的手不停的哆嗦着,可我越是着急,按键反而越是迟钝。 急得我差点哭出来。 电梯间里两个女人,像看神经质一样,从我身边逃得远远的,躲在电梯的一角,瑟瑟发抖。 第273章 失控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那两个女人惊恐的尖叫。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没有穿,就跑出来。 只剩下手里千寻写给自己的信。 我慌忙用那张纸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但我却没有时间跟电梯里的这两个女人解释。 好在这段尴尬的时间很短。 当那两个女人克服了恐惧,聚精会神的看着我的身体时。 电梯叮得一声,已经到了一楼。 电梯门应声而开,一个保安手里拿着电棍,就朝我跑了过来。 他手里的电棍直接向我当头砸来。 我一闪身躲了过去,顺势一个手刀,那个体态臃肿的胖保安,就闷哼一声,被我摞倒在地。 两个女人尖叫着从电梯里跑了出来。 我没功夫搭理他们,迅速的剥掉了地上臃肿保安的裤子,给自己穿上。 顾不上再穿上衣,我飞奔向酒店大门。 当我真的跑出大门,被耀眼的日光当头一晒,我的脑子里突然白茫茫一片,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眼泪止不住从眼眶里淌了下来。 手里捏着千寻写给我的绝别书,我悔恨无比。 在我心里,我从来也没有怀疑过千寻对我的真心。 自始至终,我也只是担心,那个素未谋面的未来岳父,会是又一个沈如海。 所以,我暂时关闭了对千寻的爱。 事实证明,我错了。 从千寻可以来找我,一路尾随保护我,把我从高速上救下来这一系列事件,我看到了沐家对我真切的关怀。 可是现在,我却辜负了他们。 我非常相信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我知道千寻说到就能做到。 因此,我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酒店大门的罗马柱上。 我痛失了爱人,今生今世的爱人,也许是今生今世唯一的爱人。 双手止不住的酸软,我从来也没有如此恐惧。 就算当年,第一次被杨元生暗算,我也没有如此恐惧过。 但现在,我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无力的瘫软在酒店门口,身后响起了一片嘈杂声。 我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仍然捏着千寻写给我的绝别信。 朦胧的泪光中,我看见那个臃肿的保安穿着豹纹三角裤,向我跑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保安。 “死变态,王八蛋,”豹纹三角裤保安,狠狠的一脚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然后,紧跟着赶来的两个家伙,手里的电棍就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我身上。 我两手抱拳,死死的护着手里的那张纸。 蜷缩着身体,任由那些暴虐的踢打,狠狠招呼我的身体。 疼痛是乎能让我暂时忘却掉那种痛彻心扉的思念。 我真想让他们就这样打死我。 但当疼痛到达一个临界点的时候。我手心里炽热的虬龙刃,终于没有办法再忍耐下去。 只听见嘭得一声炸响,一个淡金色的光罩,迅速将我笼罩。 两个手拿电棍不停挥舞的保安瞬间就被弹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酒店的墙壁上。 穿着豹纹三角裤的保安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一只腿已经生生折断。 “啊,”酒店门口顿时响起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我缓缓站起身来,迈过一脸惊恐,如同见鬼的胖保安,进了酒店大门,向电梯走去。 看着电梯里光滑如镜的墙壁上,自己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觉得今生今世,自己也许就要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永远这样活着。 电梯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我赤着上身,像个呆子一样,蜷缩在一角。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住在哪件房。 电梯上来又下去,下去又上来,很多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他们每个人,都像是看见了一条哈巴狗一样,一脸厌恶的尽量离我远远的。 盯着手里的那张纸,泪水止不住不停的涌上来,一点点打湿上面的每一个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门外站着的是两个警察。 一个警察举着长长的叉子,大声对我说:“双手抱头,马上从电梯里出来。” 我木然望着他,本能的站起身,向电梯门外走去。 另一个警察飞快的跑到我身后,一把攥住了我的手,一只冰凉的手铐戴在了我的手腕上。 手心里再次炽热,我强忍着内心的冲动,狠狠咬下牙齿。 一个警察对我喊道:“叫什么名字。” 我充耳不闻,呆呆的看着他。 他这才发现了我手中的纸条。 就着我的手,他仔细的看了一遍,脸上紧张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下来。 “叫什么名字,问你呢,”另一个拿着钢叉的警察收起了器械,不耐烦的大吼。 我木然说道:“狄风。” “你在这发什么神经?”他吼道。 大脑中一片空白,我惊奇的发现,自己仿佛一瞬间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无声的看着他愤怒的脸。 就听见另一个警察说道:“算了,老宋,回所里再说吧。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家伙。他女朋友跑了。我看他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经过他这一提醒,我的心再一次猛得痛了一下,像是有一把尖刀,猛得扎在了上面,狠狠的搅动。 眼泪再一次不要钱一样,喷涌而出。 “千寻,千寻,我要去找千寻,你们不要拦着我。” 我拼命的挣扎着,手腕上的手挎咔嚓一声,断作了两截。 这一声脆响,惊得两个警察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一个警察掏出随身的电击器,狠狠的杵在了我的腰眼上。 身体一阵痉挛,拼命忍住手心里的炽热,我红着眼睛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这家伙劲儿还挺大。” “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的好,女人跑了,还可以再找回来,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遇事之前,先想想你的父母妻儿,也许你就不会这么冲动。” 听了那个中年警官的话,仿佛醍醐灌顶,我的大脑终于恢复了神智。 “我要去寻找千寻,就算踏遍天涯海角,就算等到海枯石烂,我也一定要找到她。” 第274章 十二天 “姓名。” “狄风。” “年龄。” “三十一。” “籍贯。” “襄西西陵县屠龙镇太平街一号。” 在警察细致入微的询问中,事件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一个为情所困的情种,一觉醒来发觉深爱的人已经远去。 祼身追出酒店,打伤保安。 一切顺理成章。 审讯我的,正是给我戴上手挎的那个瘦削的警官。 在听了我的供述之后,他不仅没有释然,眉头反而更加紧锁。 “那你告诉我,昨晚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酒店?” “我不知道,也许我喝醉了。” “是嘛,狄先生,那你能确定,你在酒店里只呆了一天吗?”面容瘦削的警官双目如电,盯着我看。 我心里一惊,觉得是乎哪里不对。 “你什么意思?今天是几号?这里是哪儿?” 这一惊非同小可,既然他这么问,那就意味着,我是乎在酒店里呆了不止一天。 “你自己在酒店里呆了多长时间,你自己会不知道?” 听了他的话,我有些不耐烦的喊叫道:“今天是几号?” “八月二十六。”警官没有恼怒,相反,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我看。 “八月二十六,八月二十六,”我吃了一惊,我万万没想到,我居然一觉睡了十二天。 我清楚的记得,赶赴山阳县的那天,是八月十四。 怎么可能?脑海里反复重复着这个念头。 这种震憾,让我遍体生寒。 这十二天来,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千寻她来找我,到底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又对我做过什么?我为什么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 “喂,想清楚没有,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酒店?”警官敲着桌子提醒我。 “十二天前,”我木然说道。 “十二天?你确定是十二天?” 我忽然又有所怀疑,千寻到底是不是在十二天前,就已经住进了这间酒店?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也许是喝醉了,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吧。”我说道。 警官笑了笑,开口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你确实是十二天前来的,并且是你女朋友扶着你住进酒店。但奇怪的是,你们十二天都没有出门,更没有点过外卖。也没有在酒店的用餐记录。这十二天,你们到底吃什么?难道你和你女人是神仙?什么都不用吃,就能生龙活虎的活十二天?” “也许是她带了什么东西,”我也很疑惑。 “不,她来的时候,只有随身的一个小包。” “那也许是她中途出去过,你们没有查到。” “不可能,我们调阅了所有监控记录,其中十二楼你们的房间门口,刚好也有一个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着你们的房门。这十二天来,只有你和她进屋的影像,然后就是今天上午,先是她离开了房间,接着,你也光着屁股跑了出来。这你怎么解释?” “我们之间相差多久?”我急切的问道。 瘦削的警官显得很无语,偏了偏头,说道:“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仅仅只有半个小时,我沮丧的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醒半小时。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我真的一无所知,我昏迷了十二天,也是刚刚才醒过来。”我抬起头,看着瘦削警官的脸。 在他刚毅的脸上,我看到了被人戏弄的那种怒气。 “那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说着,他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我这一边。 屏幕里,正是三个保安殴打我的场景。 在我奋起反抗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忽然,那两个保安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一下子炸开一样,反弹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酒店门口的墙壁上。 穿着豹纹三角裤的保安,也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满地打滚。 “他的脚,经医生论断为粉碎性骨折。他到底踢到你哪儿了,怎么就像踢中了钢板?”瘦削警官向前探了探身体,认真的盯着我。 作为警官,敏锐的嗅觉总是超乎常人。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光,在监控设备中,是乎不是那么显而易见。 这多多少少给我争取了一点空间,让我可以用另一种理由自圆其说。 “我炼过铁布衫,当时吃痛,本能的就施展了硬功,”我淡淡一笑。 “哦?难怪,没想到你还是一位横练大师,”尽管他还是有一丝疑虑,不过,这跟这次的案情是乎关系不大。 案情明确,我到底是属于过失伤人,还是真当防卫,还有待商榷。 不过,重重疑点好在都在我的如簧巧舌中,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尽管你身上有很多奇特的现象,不过奇特也不违法,等对你行为的鉴定结果出来,你就可以走了,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配合警方,继续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我心急如焚,虽然这些疑点对他不重要,但对我却十分重要。 我急切的想知道,这十二天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我此刻却无法脱身。 忽然,我想以了什么。 “我现在到底在哪儿?”这个问题,好像他还没有回答我。 “你在西陵县,你住的酒店是西陵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海天大酒店一号总统套房。” 我长出了一口气,生怕再听到什么耸人听闻的消息。 “这酒店应该是王大眼的产业,”我说道。 “你认识王总?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王总是咱们西陵的首富,土生土长的大企业家,你认识也不足为奇。”瘦削警官说道。 我说:“我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我想找王大眼。” “你真认识王总?”瘦削警官站起身,吃惊的打量着我。 “是,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我手机在哪儿,你们在酒店里,有没有看到我的东西?” “你有很多东西,包括你的车,都在酒店。你的衣服,你的手机还有车钥匙。你等一下,我把手机给你拿过来。” 说着,他转身出了审讯室的门。 王大眼的名声,是乎在西陵地盘上还叫得响。 没过多大会儿,他就拿了我的手机,进来递到我手里。 我划开屏幕,万幸还有一格电。 瘦削警官很殷勤的给我拿来了一个充电器。 在身后墙上的插座接上充电器,我拨通了王大眼的电话。 第275章 死的不明不白 “家主,您这些天都去哪儿了?您有什么吩咐?” 才刚一接通,手机那头,就传来了王大眼焦急的声音。 “说来话长,我在西陵县警察局,王总,我想马上离开这。” “警察局,您怎么会在警察局,好的,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王大眼挂断了电话,不一会儿,面前那个瘦削警官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局长,是,是,没有什么大事,对,正当防卫,正在认定,问题不大。”瘦削警官神情专注,盯着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谦卑。 “好的,好的,我马上办手续,马上放他出去。” 一脸微笑的放下手机,他赶紧站起身来,掏出钥匙,解开了我手上的手挎。 “狄先生,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您是咱们西陵县的贵客,得罪之处,还请您见谅,现在您可以走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恭送我出门。 “怎么,我不用等结果了?”我有些出乎意料,不知道王大眼用了什么办法。 “不用了,您的认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您是正当防卫无疑,您这边请。” 瘦削警官在前引路,我迈步出了审讯室,向大门走去。 才出了大门,远远的就看见,一辆劳斯莱斯打头,一长串黑压压的豪车,急速驶进了警察局的大院,嘎得一声,停在了警局大门口。 两面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几十个西装革履的人物,从各自的车子下来,向我的方向小跑过来。 王大眼迈动肥硕的身躯,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跑在最前面。 后面的人,都有意识的各自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并不敢逾越。 这有趣的场景极富画面感,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我停下脚步,站在警局的台阶上,等待王大眼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 等到他终于在我眼前的台阶下,停下脚步的时候,早已满头大汗,两股战战。 “家主,大眼来迟,让您受惊了,”他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盯着他真诚的目光,淡漠的说道:“走吧,回家。” “是,家主您请,”王大眼会意的让在一边。 那些排在他后面的人,也自动让开了一条中。 我迈步下了台阶,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 除了王大眼,还有六叔,郑大少,周子豪,陈独活,马弘魁,宋如意,洪承仇,赵烈方…… 王、陈、郑、列、马、赵、洪、宋。 襄西八门,除了列家,其余七家,尽数在此。 “狄大师。” “狄大师。” “狄大师。” “狄大师。” …… 向他们点头致意,我穿过人群,坐进了王大眼的劳斯莱斯。 其它所有人,这才如梦方醒,纷纷钻进了各自的豪车。 王大眼又费力的跑了回来,钻进劳斯莱斯的副驾驶。 车子缓慢启动,从后车窗的玻璃里,我挥手向那名兀自站在台阶上,半张着嘴的瘦削警官道别。 劳斯莱斯缓缓驶出警局。 我转向前排的王大眼,问道:“王总,你跟他们说了什么?让他们这么爽快就放了我。” “家主,您原本就是无辜的,大眼只是顺水推舟,不敢邀功。” “你言重了,王总。” 听到王大眼如此恭敬的回答,我反倒有些不自然。 “我只是给县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您是我请来的贵客,准备在西陵县有大笔投资。”王大眼说道。 我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那警官为何会忽然对我如此恭敬。 他们何尝是敬我,原来是敬我手里的钱。 这让我再一次明白,经济实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我仰靠在劳斯莱斯后座舒适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见我不再说什么,王大眼遂闭口不言。 等了没多在会儿,车子就停了下来。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金壁辉煌的所在。 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处休闲会所的大门口。 我抬头仰望,只见那上面炫丽多彩的几个字,写着罗马皇城水疗会所。 庄严肃穆的欧式建筑内部,装饰豪华,堪比西欧皇庭。 我不知道,这十二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襄西八门十六户有头有脸的人物们,都齐聚一堂。 更不知道王大眼何以带我来这里。 下了车,在迎宾小姐的带领下,我径直走进了一间豪华的宴会厅。 襄西八门十六户的富豪们,也都跟在我身后,鱼贯而入。依照位次,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他们个个神情肃穆,让我感觉到,这十二天里,我是乎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让我心痒难耐,急切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把询问的眼光投向六叔,六叔却埋头苦思着什么。 我又把目光移向了旁边的郑雄奇。 郑大少这才离席,主动走到我身前,附在我耳边说道:“风哥,是不是你击杀了列家家主列汉青?” “什么?”我几乎惊叫起来:“列汉青死了?” “你去山阳县的第二天,列家内外一片缟素,他们对外声称,家主暴病而亡。襄西七县一十八寨的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接到的通知,前去吊唁。难道不是你做的?” 郑大少吃惊的压低声音,接着说道:“风哥,就算不是你,也不要伸张,自从你杀了列汉青这个消息传遍襄西,襄西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对你敬若神明。” 我还不至于用莫须有的功劳来装点自己。所以,我并不赞同郑大少的说法。 正想起身向众人说明。这时候,六叔却一把按住我,说道:“别听雄奇瞎扯蛋,他们敬你,是因为你值得敬重。单凭你只身勇闯列家,还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就足够说明一切。”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列家的传承者,其实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婆。 但凭眼前的情形,他们多半不知道。 所以,列汉青的死,不仅没让我高兴半分,反而让我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列汉青是真的死了吗? 还是这一切,仅仅只是列家的障眼法。 如果他还活着,那他们究竟想要图谋什么? 列冰燃去哪了? 列家人的消失,禁不住让人心生疑惑。 我只感觉自己后背发凉,头顶仿佛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正在细密的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等待着它的猎物的到来。 第276章 八门十六户 “狄大师,如今王郑陈三家已归入您门下,列家已倒,您就是襄西地界上当之无愧的头号人物,我们愿意归附您,请求您从中调停,维护襄西中药产业的健康发展,所以,我们征求了所有人的意见,决定成立一个中药协会,由您来担任第一任会长。” 座中,山阴富户宋如意起身慢条斯理的说道。 在座众人闻言,纷纷赞同。 “不错,这正是我们的意思。” “请狄大师不要推辞。” “如今,只有像狄大师这样的人物,才能做到平衡各方,共同发展,还请狄大师不要推辞。” “狄大师,您就帮帮我们吧,这种商业竞争上的事,正府毕竟鞭长莫及,还得靠咱们自己。” “对,对,狄大师,您接任这个会长职务,是襄西中药行业的福音。” “支持狄大师。” “支持狄大师。” …… 众人群情激昂,各抒己见,但都异口同声的想让我来当这个会长。 冷眼旁观,我发现在座众人,都有意避开我的目光,没有一个人,也与我对视。 心里莫名升腾起一股怒意。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异口同声的支持我。 我不动声色,静静的坐在首位,并不表态。 宋如意是乎是他们共推出来的发言人。 大概是这个人最为圆滑。 他果然很快就从我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了我似有若无的怒意。 “当然,这个襄西中药产业协会,不是无偿的,他采取会员制度。只有加入了产业协会的家族,才能得到协会的保护,相应的,这些家族,每年都会拿出总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会费,定期缴纳。” 宋如意小心的观察着我的脸色。 见我脸色越发的深沉,他一时急得有些手足无措,支支吾吾的赶紧补充道:“或者,会费的多少和缴纳方式,都由协会制定,会长本人定夺。” 看着一脸小心的宋如意,再看看缩头缩脑,一脸苦相的众富豪。 我心中的猜测已然实锤。 这是恐惧,不是敬服,更不是崇拜。 这份恐惧的要源,也许正是列家演出的那场戏。 我不知道,眼前的一幕,是否也在列家的算计之中。 但我不得不防。 这些人,说穿了,无非是害怕我会像对付列家一样,一个一个的铲除他们,最终一统襄西。 他们错误的以为,要么融入我,要么成为我刃下亡魂,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所以,他们决定成立这个什么行业协会,向我缴纳会费,买一时平安。 他们错看了我狄风。 我气愤的站起身来,吓了宋如意一跳。 “行业协会的事,你们要成立便成立,至于会长一职,我狄某无德无才,如何担当得起,请恕狄某不能奉陪,告辞了。” 所有人一下子怔住了,宴会厅里一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我转身向门外走去,毫不留恋。 这时候,这些豪富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离席,跟上前来。 有人上前哀求道:“狄大师,我们一切都听您的,只救您网开一面,放过山南寨的乡亲们。” “狄大师,我们愿意入伙狄氏集团,成为旗下公司,每年分红全由您一手定夺。” “狄大师,狄大师,只要您高抬贵手,我们愿意五五分成。四六,四六也成。” …… 无形的巨网渐渐收拢,我停下脚步,猛然转身。 那些狡黠的眼神中,有难以掩饰的惊恐。 我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所有人又是一愣。 我怒其不争的扫了王大眼一眼,大踏步出了宴会厅。 身后,仅跟着王大眼,周子豪,六叔,郑大少四个人。 我们各自上了自己的车,我冷声对王大眼说道:“回狄家老宅。” “是,家主。” 王大眼惭愧的低下头。 大概在思考着,我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恐惧可以让人一时屈服,但恐惧所换来的服从,却天生注定是短命的。 因为你一旦失去令人恐惧的力量,这种屈服,就会迅速的反噬,伤及自身。 更何况,我还远远没有达到令人如此恐惧的程度。毕竟在我的头顶上,还悬着一个列冰燃,她就是我目前还无法战胜的存在。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作祟。 我不知道,是不是列家人在背后捣鬼。 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果不是对我心悦臣服之人,纳之不宜。 车子很快回到了老宅。 如今的狄宅,早已焕然一新,恢复了往日的豪奢与底蕴。 引领着大家进了院子,我在原本的书房位置,重新设计了一个小的会客厅。 众人跟着进了会客厅,分宾主坐定。 我这才看着对面的王大眼,淡然说道:“王总,襄西这些大佬们,平时相距甚远,是谁把他们聚在一起的?” 王大眼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是宋如意提意,大家齐聚西陵县,等待家主的消息。一旦家主回来,就奉家主为会长,成立这个什么行业协会。” “哦?”我好奇的听着,不觉对这个宋如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是谁在背后捣鬼,只能问这个人。 “王总,这个宋如意你熟吗?”我问道。 王大眼赶紧说道:“不是很熟,王氏集团与宋如意的公司,也开展过一些小的合作,不过,那都是底下人直接对接,我还真不清楚。” “既然你不清楚,就把这个宋如意给我叫来。” 盯着王大眼,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以王大眼素日的眼光,应当能看得出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局。 但他却偏偏没看出来。 现在听到我的命令,我转头看向一旁静默的周子豪。 周子豪点头会意,转身出了公司,重新返回罗马皇城,去接宋如意。 周子豪前脚刚走,后脚我就有一种预感,预感到周子豪可能会扑一个空。 像宋如意这种狡诈之人,多半是不会等在哪儿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半个小时之后,王大眼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手机,脸上立刻红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家主,宋如意跑了。” 王大眼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硬着头皮补充道:“家主您千万别着急,子豪已经亲自去追了,他多半逃不出西陵县。” “嗯,”我点点头,却并不在意追击的结果。 不管宋如意能否抓到,他这一跑,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277章 善泽经 宋如意偷偷溜走,更加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想。 这次襄西八门十六户的聚首,背后一定有人主使。 而这个主使之人,一点也不难猜到。 谁没来,谁就是背后主使。 我没想到,列家如此畏惧我的存在。 尽管他们有像列冰燃这样的恐怖人物坐阵,也要部下天罗地网,引诱我出来。 我当然不会上了他们的当。 我要掌控襄西,自然是靠自身的实力,而不是任何其它东西。 我要让所有人明白,列家将会衰落,并且列家的衰落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而不是来自任何人的打压。 站起身,我对王大眼说道:“宋如意如果抓到了,就问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他聚集襄西名门捧我上位的。如果抓不到,也不要紧。从现在开始,你让周子豪严密监视列家,包括屠龙镇的列家老宅,见到一位满头银发的中年妇人,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家主,”王大眼恭谨的答道。 千寻的出走,让我短时间内很难恢复郁结的心境。 何况大敌当前,我还不知道,那个银发女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会不会回屠龙镇来,上门挑衅。 然而,这一切,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知道,那天在高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大脑中那种痛如骨髓的感受,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这才是我的当务之急。 我不知道,这样的疼痛,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我身上。 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时候。 但有一点我却可以肯定,那就是千寻一定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这种奇怪的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找到沐千寻,不光因为我爱她,还因为,我必须弄清楚,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六叔他们见我神色凝重,也不好再说什么。 任由我一个人信步出了书房,向后院走去。 我把第三进院落里,当年爷爷的房间,改造成了自己的起居室。 信步来到起居室,我躺在爷爷曾经躺着的那张古朴的大床上,心情复杂。 千头万绪都在等着我去解答。 这时候,我忽然灵机一动,也许所有问题的答案,就在我自己身上。 我身体上发生的所有的变化,几乎都与体内的这块血玉密不可分。 这次突然的晕倒,也许也逃不开血玉的原因。 想到这一点,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跳起来,盘膝坐在床中间,仔细的开始将神识沉入丹田。 当我的神识探查到丹田的时候,我一下子愣住了,在我那块赤红如血的血玉旁边,并列悬浮着一块通体黑亮的玉石。 那块黑玉散发着如水般柔和的光泽,正与血玉两两相对,缓缓的旋转。 善泽经。 脑海中嗡得一声,仿佛五雷轰顶。 双眼瞬间湿润。 我默默的闭上眼睛,感觉着体内的两块玉石。愧疚的心绪却如同潮水一样,向我扑天盖地的袭来。 沐千寻,果然如二爷爷所料,正是那个五经世家的沐家。 但却也不像是二爷爷所说的那个沐家。 我终于知道了那天在高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大脑中痛彻心扉的感觉,正是来自于血劫经的反噬。 那天,我在列冰燃编织的那个像高压锅一样的巨型人俑中,瞬间突破了身体的极限,功法上取得了巨大的突破,也彻底点燃了血劫经的反噬。 若不是因为沐千寻的及时赶到,利用沐家的善泽经,压制住了血劫经的反噬,自己的神识也许早已被血劫经所吞没。 “千寻,我错怪你了,我不该怀疑,从来都不该。”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呐喊,却早就已经与事无补。 我的千寻走了,留下了家传秘宝善泽经。 这一瞬间,所有关于千寻身上的秘密,都已一目了然。 我明白了杨绍安和杨元生父子接近她的目的。 也明白了他们何以认识杨家和杜家。 更明白了千寻对我的无私的爱。 感应着那块通体黑亮的玉石,我暗暗发下誓言:今生一定要娶沐千寻为妻。 不管找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她,然后把这世界上,我认为最宝贵的东西,都毫无保留的送给她。 千寻,千寻……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一颗颗滚落在地上。 我生平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懊丧。 抬起手来,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我拼命的捂着自己胸口,狠不得用手剖开自己胸膛。 正在我痛不欲生的当口,我的手机却突然铃声大作。 精神为之一振,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跳起来,摸出自己手机。 “千寻,一定是千寻,”我嘴唇哆嗦着,努力划开手机屏幕。 眼前的号码,归属地果然是天心市。 心中一阵惊喜,我飞速的接通了电话,语无伦次的说道:“千寻,千寻,是你吗?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却突然爆发出一个老者严厉的质问。 “你是狄风吗?你把我的寻儿弄到哪里去了?” 这声音如此熟悉,赫然是千寻的爸爸沐春风。 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与这个未来的老丈人终有一次对峙。 但我猜中了开始,却没有猜中这结局。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第一次对峙的场景,仅是因为千寻的失踪。 我支支唔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一切,告诉电话那头的一位父亲。 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终于气走了自己的挚爱。 还是说我有求于沐家,却以怨报德,过河拆桥,气走了千寻。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这位老父亲所能接受。 我终于体会到了我父亲当年的绝望。 面对患者家属,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我今天的处境何其相似。 “你说呀,你把我的寻儿弄到哪儿去了。这些天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回?我告诉你,小子。我女儿一切安好,那咱们什么都好说。但凡她有一点问题,我沐春风决计绕不了你。” 电话那头,一向儒雅的沐春风破口大骂。 第278章 再回卧龙 “沐先生,千寻是因为我才失踪的,我一定会找回千寻,给您一个交待的,”我坚定的说着,内心却无比空虚。 我以为,千寻在救我之后,一定是回了天心市,还想着登门向她致谢。 但如今的情形,却多少让我明白了些什么。 也许,善泽经是千寻私自偷来的。 作为沐家人的至宝,我不知道,这本经书,对于沐春风意味着什么。 但我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让沐春风知道这件事。 女儿失踪,家族秘宝被他们所得,无论任何人,在遭受这样的打击之后,都很难再振作起来。 “好,我沐某人就再信你一回,限你十天之内,把千寻给我找回来。不然,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说完,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呵斥声。 目送着我六叔他们离开老宅,我收起眼泪,决定踏上征尘,去寻找千寻。 千寻一向是个爱干净的女生,如今的情形,我真的很难想象,她会是一种什么处境。 我默默的在心底祈祷,让我早点遇上千寻,不要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以西陵县独特的地理环境,我应该能够查到,千寻大致出走的方向。 因为,进出西陵的道路,有且中有那么两条。 只要我能够找到交警局的监控录像,就能够看见千寻最后出走的方向。 我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赶紧收起自己的眼泪,拿起手机,给王大眼去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王大眼是乎很好奇,我为什么相隔这么会,又打他的电话,只听见他好奇的说道:“家主,您找我有什么事?我马上过来。” 我说:“不用了,大眼,你帮去弄清楚一个女人的去向。查一查今天进出西陵县的各条道路。我不需要你一定查出她的下落,只要你能弄清楚,她最后消失的方向,就算是立了一大功。她的照片,我已经用微信发给你了。尽快去办吧。” “是,家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重托。” 手机那头,王大眼信誓旦旦。 丢下手机,我便静静的等待杨大眼的到来。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千寻的去向。 事不宜迟,我不希望千寻的个人安危出现任何纰漏。 心乱如麻的在大院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的手机终于开始铃声大作。 我飞快的接起手机,手机那头立刻传来了王大眼气喘吁吁的声音。 “家主,这个女人,他最后消息的方向,是卧龙岭。” “什么,你说清楚一点,你是说,他来了屠龙镇?”我惊奇的大声说道。 对面的王大眼用力的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是,不过也不是。”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我不耐烦的说道。 那头的王大眼用力的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说道:“她是去了屠龙镇,但屠龙镇各大路口的监控视频,我也全都看了,她不仅去了屠龙镇,最后消失的地方,还是神农大山。” “你是说,她进山啦,”我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也不敢相信,沐千寻一个人敢私自进山。 她身上可曾带有足够的装备? 她可曾请了向导? 她一个人进山去干什么? 难道,她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准备在山里了结自己的生命? 我越想越害怕,不知道千寻为什么会选择神农山的方向。 但不管怎样,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我立刻急迫的说道:“她什么时候进的山,可曾有人作伴?” 王大眼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说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紧跟在她身后的,有两辆黑色的大切诺基,我查了他们的车牌号,它们属于山阳列家。” 嗡得一声,我脑子瞬间大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千寻为什么独自一人,会向神农山的方向前进。 她一定是发现了身后的跟踪,害怕引火烧身,最终害了自己父亲和我,所以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神农山的方向。 电话那头,王大眼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 但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我抓着手机,飞快的跑向我的迈巴赫,我要去找我的千寻。 不管她在哪里,现在一定十分危险。 也许,她刚从酒店出来,就被列家人给盯上了,我必须快点找到她。 坐进驾驶位,把手机扔在仪表台上,一脚油门,迈巴赫如同离弦之箭,飞速的驶出了狄家大院,向着神农山的方向飞奔而去。 “千寻,你一定要等我,我来救你了。” 我在心里不停的祈祷着,希望上苍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致命错误。 但多年以后,当我回忆起这一晚,更多的则是对于千寻的愧疚。 也许我终其一生,也没有办法偿还千寻对我的爱。 但这份爱却时刻督促着我,不断前行,去追求真理和光明。 千寻用她的行为告诉我的东西,使我一生受益非浅。 是他给了我断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和意义,告诉我这世间,还有最真挚的爱,最永恒的守护。 车子一路开向卧龙岭深处。 从西陵县去往神农山腹地,有且只有这一条路。 我相信,以千寻的智慧,她把列家人引向这里,就一定会去找二爷爷帮忙。 我们一起去过的卧龙村,一定是她此行的终点。 那里有她熟悉的老周夫妇,在他们的带领下,她可以进山逃避。 迈巴赫在寂静无人的山道上飞速的向前驶去。 也许仅仅在数个小时之前,千寻的车子,就曾经从这里飞驰而过。 我心急如焚,前所未有的集中注意力,开向卧龙村。 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我的车子终于如愿以偿,开进了卧龙村的地界。 远远的,就见在老周家的地坪上,前后停着三辆车。 前面一辆,赫然就是千寻的那辆奔驰gla,后面两辆,不出所料,正是列家人的大切诺基。 一脚刹车,迈巴赫嘎得一声,停在了切诺基身后。 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一把拉开奔驰车的车门。 里面空空如也。 身后的大切诺基,也静默的敞开着四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不光是车子里,在我的迈巴赫强烈的灯光下,老周家的屋门敞开着,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巨人的嘴,沉默的张开着。 我大声朝着屋子里吼道:“老周,周嫂。” “老周,周嫂,周嫂,周嫂……” 一连串诡异的回音,响彻山谷,让人不由自主的头皮一阵发麻。 第279章 神农架 “他们去哪儿了,他们去哪儿了?” 我撒扯着自己的头发,内心惶惶不安。 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天的繁星,在云层里影影绰绰。 我焦急的在周家的地坪上来来回回的走着,一时间绝望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山。 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在这种环境里进山意味着什么。 密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充满了危险。 这时候,只听见身后的密林里,传出来两声乌鸦的怪叫。 “呜哇,呜哇——” 被这两声突兀的怪叫声惊醒,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千寻与我最后一次离别时的场景。 想起千寻,我终于还是忘掉了所有恐惧,一咬牙,我绕过周家的屋子,向后山上跑去。 调动体内真气,我灵活的飞上飞枝。 站立在轻飘飘的树梢上,我才第一次发现,自己早已身轻如燕。 这一发现令我大喜过望。 我像一只驰骋在大海中的鲨鱼,在林海的波涛里时进时出,踏着各种不知名的大树的树梢,向前上次来的那个天坑的方向追去。 只感觉体内的那两块黑玉飞速的旋转,由血劫经中迸发的源源不断的真气,都被有节制的向奇经八脉中穿行。 身体再也没有了先前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我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善泽经。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领悟到善泽经里的任何功法。 但我能感知到,体内的血劫经,正在被这块黑玉所压制。 这种压制并没有到阻碍我进步的程度,只是一种对过激行为的保护机制。 一刻钟之后,我远远的便发现了之前我们一起宿营的那个地方。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我却并没有看见远处天坑里激射而出的那道直达天穹的光。 这让我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安的情绪。 为什么天坑里的那个立柱今天没有发光? 好奇心促使我没有多做停留,便立刻从树梢上纵跃向前,向天坑的方向飞掠。 夜鸟在我的脚下一阵阵惊飞,随着不断向前,我的心也越来越跌向谷底。 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千寻他们就算比我提前半天进山,以自己现在的速度,也早该能够发现他们的踪影。 但我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类的踪迹。 这一发现让我越发焦急,脚下不由自主的发力。 正在这时,我的身体猛得向后一仰,差点让我从树梢上摔进下面的林子里。 踉跄着停稳身形,我只感觉自己刚才是乎穿透了一层什么东西。 就像在我身后的空气里,有一个完全透明的薄膜,身体穿透它的感觉,就像穿过一个不会破裂的水泡。 我惊讶的回转身去,以用触摸着刚才那地方。 一阵几乎透明的涟漪,泛起在空气中,如此诡异,如此神奇。 我害怕到了极点,又无比的激动。 这是结界,这难道就是道家所说的结界? 我震惊了,尽管我自己也能够利用真气,催动结界的生成。 但这笼罩一域的结界,属实把我惊到了。 我不知道,要有多大的神通,才能在如此广阔的区域内,布下如此庞大的结界。 时间也不允许我多想。 我转过身去,向原来的方向看去。 我原本以为,是这个结界挡住了我的视线,让我无法发现那个天坑里激射出的光柱。 但当我回转身来,我却发现自己错了。 在我眼前,那些山脉,全没了以往的样子。 我只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里我确定从来也没有来过,但方向却一直都没有错。 出于对自己的决对自信,我催动真气,飞速的向前急掠。 但当我来到原来本是天坑的地方时,横亘在我眼前的,却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宏大的山脉。 山体如此陡峭,犹如斧劈刀削的一般。 最令人称奇的是,在那面陡峭的山壁上,有着数不胜数的脚手架,一直蔓延向接近山顶的地方。 那些脚手架,如同建筑表面搭起来的架子一样,只是他们的结构更加复杂,数量更高庞大,就如果眼前的整座山,都是一座令人惊奇的建筑物,这宏大的工程才刚刚竣工,那些脚手架都还没来得及拆除。 我震惊极了,内心充满了疑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己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里到底是哪儿? 这些奇怪的架子,到底是谁搭建的? 他们搭建这些架子的目的,又是因为什么? 好奇心占据了上风,让我一时几乎忘记了我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飞快的跑向前去,望山跑死马,等到我从树梢上,飞掠到那座宏伟的山脉脚下的时候。 整座山脉早已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自己只看得见一堵巍峨的高墙一样的崖壁。 那山壁上爬满了藤萝,里面还长着许多矮小的灌木。 巨大的脚手架已经清晰的呈现在我面前。 从这里看去,比从远处更具视觉冲击力。 那些脚手架在以我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向两边无限的延伸,一眼望不到边。 向上看去,更是如同直达苍穹一般宏伟壮阔。 他们都是由坚实的木材所构建,底层的木材,全都是两人合抱的巨大原木。 那些原木上,已经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再向人们昭示着它久远的年岁。 如此宏大的建筑结构,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搭建。 仰望苍穹,我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名词:野人。 记得老周曾经跟我说过,在神农大山里,几千年来一直传闻有野人。 但从来也没有人真正的捉到过活的。 世代居住在此的山民们,都对野人的传闻深信不疑。 今天,当我看到如此宏伟的建筑之时,我几乎也要成为他们的信徒。 除了野人,我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人,会跑到这远古的密林里来,建筑如此庞大的工程。 向上看去,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一个大胆的想法顿时再次激发了我的好奇心。 他们搭建如此宏伟的工程,难道是为了登上这座巍峨山脉的顶端? 这上面到底有什么?让远古的野人们如此着迷,不惜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也要上去看个究竟? 这个想法不停的折磨着我,让我生出了一种不可抑制的冲动。 第280章 坐井观天 飞身踏上第一级脚手架。 我用力的跺了跺脚下粗壮的原木。 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些脚手架,居然采用的是巧妙的榫卯结构。 在每一根原木的连接处,都有一个类似于卡簧的结构,死死的卡住与之相联的原木,让这种结构无比结实,历经千年纹丝不动。 内心惊叹于这巧夺天工的设计,我更加急切的想要爬上顶端去看看。 这座巍峨的高山也在提醒着我,我是乎失去了方向感。 也许我真的走错了方向,但还不至于南辕北辙。 我也需要爬下去看看,自己到底身处何地。 一级一级的向上纵跃,终于爬到了所有脚手架的至高点。 站在足有百层楼高的脚手架上,山风从我的背后呼啸而过。 清朗的月光,挥洒在云层止方,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块块棉絮。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爬到了云海上方,这让我着实有些惊叹。 向上看去,巍峨的高山是乎没个尽头,陡峭的山壁一直衍生到视野尽头,没完没了。 虽然看不见山顶,但是我知道,离山顶已经不远。 再高的山也有顶,再阔的海也有岸。 我鼓足勇气,心念动处,掌心中的龙刃凝为实体,噌得一声,插进了坚实的山体。 手握龙刃,借力向上纵跃。 力尽之时,龙刃又再一次飞身向上,噌得一下扎进山体。 借助龙刃的力量,在十数次纵跃之后,我的脚终于踏上了山顶的岩石。 收回龙刃,极目远眺。万里河山尽收眼底。 不远处,整条卧龙岭,犹如横亘在大地上的一条巨龙,在如水的月光下,安静的沉睡。 远处的江汉,如同玉带,环绕着神农大山,蜿蜒流向远方。 飞掠向山顶的至高点,望向山的另一边。 那里,茂密的原始森林,如同大海一样浩瀚,直达天边。 起伏的山峦,纵横的沟壑,飘渺的云海,是乎都在向我诉说着,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天坑呢? 天坑在哪儿? 我跪倒在山巅上,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山河如此广大,世界如此浩渺。 万里长空如洗,亿兆星辰浩瀚。 空旷的世界里,独我一人。 一切熟悉的东西都离我远去,一切我所爱的人,都不知所踪。 我第一次对生命产生了怀疑。 我为什么要来,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千寻,从心底浮现出千寻的名字。 头像炸裂了一般,疼痛难忍。 我血红着双眼,猛然站起身来,对着浩瀚的星空,拼尽全力。 “千寻——” “千寻——” 头顶的天穹上,涌现出一大片如同涟漪一样的波纹,向着四周激荡开来。 “结界,”我忽然好像明白过来。 这结界中,是乎是另一个世界。 这一发现,让我重新点燃了希望。 我停止呼喊,想要下去,重新走出结界,去找寻千寻的下落。 一扭头,我却怔怔的呆住了。 在我身后不远处,低矮一些的地方。 有一方圆形的石台。 那方石台正中,一根如同天坑深井中一样的石柱赫然挺立在圆心正中。 这一发现,让我止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一下把我的目光全都吸引到那上面。 我纵身穿过乱石,向那方石台奔去。 当我的脚终于落在石台上的时候,我惊奇的发现,那根月白色的石柱顶端,有着和先前在天坑深井中一样的五个浅坑。 在那五个浅坑中间,是一个若隐若现的五角星图案。 我不敢用手去触碰他,内心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催促着我走向前去。 脚步不由自主的走向立柱,双手忍不住抚向石台表面。 突然,脚下的大动一阵震颤。 耳边传来山石滑落的声响。 这种震颤让我立身不稳,几乎整个人都扑在了立柱上。 整个山体开始剧烈的摇晃。 大地深处像是有一条巨龙,想要冲破山体的阻碍,破土而出。 “啊,”紧闭双目,我大声叫喊着。 只觉身体猛得一轻。 整个人连同山体一起,滑向无尽的深渊。 宏大的山体崩塌了。 所有的一切,都将沉入无尽的地底深处。 我亲眼看见,尽管整个山体分崩离析,这方石台下面的山体,却仿佛竖不可催,支撑着石台,缓慢向下沉去。 俯身向下看去,整个山体早已崩塌。 地面一片凌乱。 忽然,我却从这堆碎石中,分辨出了依稀可见的痕迹。 瞪大眼睛,我惊奇的看见,一个原始天坑的雏形,呈现在我脚下。 它与我正在四处寻找的那个天坑,何其相似。 唯一的差别就是,它如今是赤裸的,表面皆是岩石。 连一根小草也没有。 此刻,自己所在的这方石台,就在天坑正中。 石台缓慢的向下沉去,沉到与地底持平的位置,却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一路向下沉降,终于沉到了地底深处,直到一汪泉水渗入,把石台整个淹没,石台方才止息。 那水直没到我的膝盖,清澈见底。 一条青色的小蛇,在水中无助的游弋。 在那条小蛇的头部,有一个小小的突起,像是一个即将长出的小角。 震惊的看着那条小蛇游到我身边,努力的盘在柱子上。 它的整个身体,也只够盘住一圈。 看着它碧绿的眼睛,如此生动,真让人有一种捉住把玩的冲动。 正在我心神摇曳这会儿。 忽然,那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长大起来。 井底的水,也时浅时深。 井壁上,开始生出无数苔藓。 那些苔藓枯了又青,青了又枯。 从洞顶上,不时落下来许多东西。 有雨滴,有碎石,有树叶,有种子,还有各种飞鸟和昆虫。 洞口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日月的影子,不停在其中轮换。 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砖头和瓦片不时掉下来。 这时,我惊喜的发现,一个古人的脑袋从井口探了出来。 然后很多根绳子,飞速的递下来。 那些穿着古装的人们,顺着绳子滑下来。 那条巨蛇听到动静,从立柱上脱身,向着井底一角的水潭里滑去。 穿着古装的人们下到井底,点燃火把四处探看。 我走上去,激动的喊道:“你们是谁,这里是哪儿?” 我的手却突兀的穿过了那些人的身体。 这一发现,让我吃了一惊。 那些人飞快的在井底巡视了一圈,纷纷跪倒在立柱身前,虔诚膜拜。 然后又飞快的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只留下我一个人充满惊愕的抬头向天。 第281章 回归现实 “喂,你们带我上去,”我大声呼喊,却没有人理我。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顺着绳索爬到了上面,但等到我去抓那些绳子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些绳子就好像镜中花水中月一般,从我手掌中心穿过。 我根本捉不住他们。 那些顺着绳子爬上去的人,在几个日月轮回之后,又都回到了原地。 这一次,他们叫来了更多人。 这些人搭建起了简易的起重装置,开始不停的向下面运送人员和建筑材料。 很快,一条石质的环绕着井壁的台阶,就在我的见证下竣工。 洞顶上,也建起了一座宏大的地面建筑。 我知道,那就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看见的石质殿宇。 他们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供上三牲祭礼,叩拜天地。 正在这时,身旁的那根立柱突然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一条光柱笔直的射向天际,耀眼夺目,不可直视。 大地重新震颤起来,天顶风起云涌。 那条光柱像是一把利剑,直插进滚滚黑云之中,像是在汲取着某种能量。 炽烈的闪电被光柱引向井底,只听见轰得一声炸响,双眼一片迷茫。 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道巨大的闪电撕碎,灵魂轻飘飘的游荡在空气中。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终于也跟着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真的躺在那个天坑的深井里。 只是,时间又再次回归正轨。 那些破旧的台阶,残缺的殿宇,都在向我诉说着这是现实世界。 我好奇的站起身来,从井口投射下的太阳光,照在我脸上暖阳阳的。 看了一眼那根立柱,昨晚的一切还清晰的呈现在记忆中,仿佛昨天。 但沧海桑田,不知道已经过去多少岁月。 我不仅让我产生一种错觉,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哪一个时空。 外面是否还有屠龙镇,还有狄家,还有六叔,还有我所认知的一切。 我迈步向上,踏上那些布满沧桑的石阶。 厚重的石阶如今在我眼里,多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底蕴。 昨晚看到的一切,已经向我证明,这眼深井,曾经承载了无数人的信仰,曾经受到过无数人的膜拜。 那种精神力,是乎穿透时光,直到今天,还萦绕在这座深井周围,挥之不去。 走上石阶,走出残破的石殿,那个熟悉的天坑里,一切如常。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我想,这一切的谜底,也许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二爷爷。 爬上天坑,我向后山二爷爷所在的方位奔去,没过多久,我就找到了那眼身处半山的洞穴。 爬上那个洞穴,我依然没有找到二爷爷的踪迹。 所有人都失踪了?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二爷爷的失踪是否跟千寻的到来有关,又或者,千寻和二爷爷,都已经被列家抓走。 我不敢多想,在山洞里等了二爷爷许久,也没有看见他回来。 捡起火塘里没有燃尽的木炭,我在门口的洞壁上,给二爷爷留了一封信,告知他我曾经来过,就翻身下了悬崖。 到了悬崖底下,我忽然想起那眼深潭。 穿过一片密林,我再次顺利的找到了深潭的位置。 但是,那排底矮的茅草屋里,仍然没有二爷爷的影子。 真当我失魂落魄,准备返回的时候,只听见深潭里咕咚一下,涌起一股水流。 跟着那水流翻腾起来的,赫然是两具人的尸体。 吓了一跳,心几乎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 拼命的在心里呐喊着:“千万不要是千寻,千万不要是二爷爷。” 瞪大眼睛定睛看去,我这才发现,那是两具强壮的男尸。 脚尖轻点,我掠过水面,一把抓住那两具尸体,把他们从水潭里捞起来。 查看了一眼他们耳后的位置,原来他们正是锦绣盟的人。 这一发现,让我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稍稍放缓了一点。 但另一种担心,却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二爷爷和千寻,会不会也已经淹死在深潭里? 扑通一声,我跳进潭底,在整个水道里游荡了一遍。 但水底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找到。 心里彻底平静下来,我知道,这两个人,极有可能是被二爷爷用计除掉的。 而二爷爷和沐千寻,却踪迹全无。 这让我感觉无比困惑,但根据自己的猜测,如果千寻被二爷爷所救,二爷爷一定会想办法送她回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掩埋了两具尸体,就钻进了林子里。 依照来时的路,运动真气,我很快穿过了这片离奇的土地,再次来到了我们第一次扎营的地方。 远远的,我就听到了嘈杂的人声。 加快脚步,我很快在溪边曾经扎营的那块地方,发现了一群陌生人。 那些陌生人乍一看见我,都显得十分好奇,有个年轻人跑过来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惊喜的说道:“你不就是上次来老周和周嫂的饭庄吃饭的那个客人吗?我认识你。” 我点了点头,对这个年轻的小哥还有几分印象。 “是你们昨晚到了老周家里,让他带你们进山的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老周虽然不是我叫出来的,但我料想,一定是千寻来向他求救,他才义无返顾的进到山里来。 所以我对村子里的其它人并不反感。 想了想,我说道:“我也是进山来找他们的,昨天晚上,我赶到的时候,就只看见老周家的门开着,门口停了三辆车。” “是啊,是啊,今天村子里都闹翻了,老周虽然以前也常给别人当向导,可却从来也没有在大晚上出发上山的。更何况,周嫂也不见了。周嫂可是从来也没离开过村子的,更别提跟着老周一起上山了。所以村子里的人们都很奇怪,这不,大伙就都找到了。”年轻小哥把前因讲了一遍。 听了年轻小哥的话,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我原本还以为,千寻已经获救,跟着二爷爷一起出山了。 现在看来,事情却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昨晚如梦幻一般的经历,更给这次事件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第282章 未来岳父 这时候,一个年纪约莫六十左右的老者,分开几个人,走到我面前,说道:“你也是来找他们的?你一个人敢进山?” “对啊,深更半夜的,就算老周这样年轻力壮,经验丰富的老向导,也轻易不敢进山,你说你一个城里人,自己一个人进的山,”先前那个年轻小哥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七八个村民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 “我看这个人有鬼。” “对啊,前面三辆车,最少也有好几个人吧,连他们都没出来,你怎么先出来的?” “老村长,不能放他走,那些人的去处,说不定还着落在他身上呢。” “是啊,老村长,您可千万不能放他走啊,不然前面那车上的人要是失踪了,找谁要去。” 村民的怀疑并没有使我感到难堪,就连我自己,也对昨晚的事一头雾水。 黄泥抹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我原本就没有打算离开这里。 老村长在众人的拥护下,走到我身前,说道:“年轻人,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最后进山,在没有找到其它人的情况下,你不能走。村里已经报警,要不了多大会,镇上就会组织人来,进山搜寻那些人。在这之前,你必须跟着大伙,一起去找他们。”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二爷爷和千寻下落不明,又没有回到村子里去,那他们一定还在这座山里。 人多力量大,我巴不得更多人加入进来。 我们找了大半日,把几公里以内的每个角落都像过筛子一样,仔细的查找了一番,却仍然没有发现他们的影子。 下午,镇上组织的救援队,也开赴了卧龙镇。 救援队了解清楚情况后,就带领人马,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我则被几个村民押送到了山下,暂时住在老周的房子里。 老周夫妇只有一个儿子,在县城读寄宿学校,幸运的救过了一劫。 接下来的七八天,我白天跟随救援队一起进山,四处搜索他们的踪迹,晚上就睡在老周家里,思考着这几天的见闻。 转眼间七天过去,野外搜索的黄金时间段已经过去。 这意味着,那些没有被找到的人,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我心情跌到了谷底,偏偏这时候,警局的人,还要询问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大致把经过向他们陈述了一遍,但我却刻意隐瞒了二爷爷的住处和潜龙渊里浮上来的那两具尸体,当然,还有我那一晚如梦似幻的经历。 我知道,如果我把这些都告诉他们,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对我产生怀疑。 他们检查了我全身上下的所有衣物,又带着我,重新还原了我所说的那一晚的经历。 做完这些之后,他们是乎才肯相信,我是无辜的。 我开回了自己的车,再次回到了屠龙镇。 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千寻不见了,二爷爷也不见了,就连老周夫妇都不见了。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我更不知道,怎么答复我未来的岳父。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人,失败透顶,一无是处。 我失去了最爱的人,最亲的人,我内心沮丧到了极点。 回到屠龙镇,我在老宅里一呆就是三天,这三天,我谁也不想见,谁的电话也不想接。 脑海里一遍遍的,都是千寻的身影。 我赫然发现,自己是乎已经不再需要吃饭,睡眠也很少,但我的精力却丝毫也不减当初。 这些天里,两块玉石在我的丹田内,也开始慢慢渗透,我居然惊喜的发现,我是乎领悟到了善泽经里的功法。 那种功法十分奥妙,有生死人的功效。就医道来说,这也许就已经是五经世家的巅峰之作。 这样神奇的功法,我未来的岳父却并不以为意,这让我感到非常难于理解。 这些天里,我陆续又听到了山阳县那边传来的消息。 列家的丧事已经举行完毕,列汉青是真的死了。列钢和列铎都出席了葬礼。 但王大眼的人却回来说,他们自始至终,也没有看见过一个长发的白衣女子,在丧礼上出现过。 就连屠龙镇的列家老宅里,那些二十四小时负责监看的保安们,也从来就没有发现过那位银发如丝的中年女人的踪迹。 列家人到底在玩些什么,让人始终捉摸不透。 我让王大眼以赞助的形式,向卧龙村的那支救援队拨出了一笔专用款项,让他们必须一直找下去,找到更深远的原始森林中去。 我仍然相信,所有的神秘,都隐藏在眼前这片神农大山里。 只是缘分没到,不管怎么强求,也很难达到目的。 安顿好了屠龙镇的事务,我决定回到天心城去。 经此一役,我虽然没有答应那些人,组建什么行业协会,但列家的衰败,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为我立下了赫赫声威。 我相信,在屠龙镇,背靠西陵三大家族,我们狄家的招牌,已是立起来了。 我急着回到天心城,一是为了负荆请罪,向我未来的岳父坦白千寻的下落,第二点,是因为杨元生和杜诗音的订婚仪式,很快就要开始。 我答应过叶美娜,帮她完全一个计划,是时候开始准备了。 驱车赶往天心城,归心似箭。 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王诚他们怎么样了。 丢了千寻,对我的打击是致命的,我总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是乎少了些什么。 车子还在高速上的时候,我就再次接到了沐春风的电话。 手机才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沐春风恶狠狠的咒骂:“狄先生,你告诉我,你把我的寻儿找到了没有?” 我悻悻的不敢开口。 我有愧于沐家,没做到就是没做到,没有丝毫借口可言。 一通咒骂之后,手机那头传来了沐春风带血的咆哮,然后就是砰得一声,手机被摔得粉碎的声音。 迈巴赫开到万均堂门口,我正准备停车,却一眼瞟见一个陌生的老头,满脸憔悴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他的五官长相,与千寻竟有四五分相似。 心里咯噔一声,我知道,那个老头就是千寻的爸爸,我未来的岳父。 第283章 百年浩劫 打开车门,才刚下车,沐春风就冲上来,一把揪住我领口。 “狄风,你把我女儿藏到哪儿去了。” “伯父,是我对不住您,可我压根儿就没看见千寻,”我如实回答。 沐春风怒气冲冲的一把攥住了我手腕。 不一会儿,他脸色大变,两行浊泪跟着淌了下来,老泪纵横的脸上满是凄楚。 “你没说谎,她把善泽经给了你,这个傻孩子。” “伯父,”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动情的说道:“您是千寻的父亲,我此生非千寻不娶,如果您愿意,以后我就是您儿子。我一定会找回千寻,为了您,也为我自己。” “你起来,千寻把善泽经都给了你,表明她对你是真心的,我知道这孩子,她把自己容貌,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你这辈子,怕是很难再找到她了。” 沐春风脸上老泪纵横,忍不住一阵阵呜咽。 “伯父,您什么意思,您说清楚,千寻他怎么了?” 我焦急万分,我对如何取出体内的玉石一无所知,听沐春风的意思,取出体内玉石,是乎有什么不可知的后果。 “哎,孽缘,孽缘啦。” 沐春风叹惜一声,闭上眼神,身子跟着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赶紧扶住他,说道:“伯父,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扶着沐春风进了万均堂。 朱照文看见我回来,忙不迭迎上前来,帮着我一起扶着沐春风进到办公室里。 “去拿着理气散郁的成药来,”我吩咐道。 朱照文转身出去,没一会,就取了一粒丸药,用水化开,给沐春风服下。 躺在沙发上舒缓了片刻,沐春风郁结的眉头,终于松解了稍许。 他又重重叹息一声,说道:“你也是五经传人之一,你难道不知道?一旦成为五经传人,中途若是强行取出玉石,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不光容颜大减,华发早白,更兼齿摇发落,骨松筋软,寿数难长啊。” “啊?”我大惊失色。这时候,我才知道,列冰燃为何满头银发。 也许,正是因为她取出了体内本来已经到手的血劫经和青囊经。 不然她的寿数,可能比她预想中的更为绵长。 “千寻,千寻,”我在心里一遍遍呼喊,我知道,自己也许这辈子也还不清对于千寻的亏欠。 千寻她能去哪儿? 她和二爷爷,是否已经逃脱了列家人的魔掌? 我不得而知。 现在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解救她。 就像沐老说的一样,千寻她逃避我,一定是因为容颜大差,再也无颜与我相见。 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我相信,一定有办法能恢复千寻的容貌。 尽管我并不在乎千寻到底变成什么。 我急切的问道:“伯父,你快告诉我,怎么才能恢复因为取出玉石而造成的损伤?” 沐老摇了摇头,叹惜道:“太难了,恢复了容貌,也难恢复身体,恢复了身体,也难恢复精神,除非。” “除非什么,你快说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抓住沐老的肩膀,焦急的看着他。 沐老望向我的眼睛,说道:“除非你能聚齐五经,成就旷世大神医。” “集齐五经,成就旷世大神医。” “集齐五经,成就旷世大神医。” 这个念头,不停的在我脑海中盘旋,我一定要集齐五经,一定要。 兴许是我的眼神有些怕人,沐老怔怔的看着我,竟然有些出神。 “这种眼神,我生平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见过。”他喃喃的自言自语。 “他是谁?”我问道。 “她叫列冰燃,那可是个绝世美人,当年,她手握三大经书,剑指天南,几乎不可一世。只可惜,最终为情所困,修为毁损大半,出家做了尼姑。”沐老眼神中满是神往。 我不禁愕然,追问道:“您是说列冰燃?山阳列家的那个列冰燃?” “不错,除了她,哪里还有第二个列冰燃?” “千寻的离奇失踪,很可能就跟这个人有关,伯父,您能把这个人的生平跟我说说吗?”我急切的问道。 “哦,”沐老很是吃惊,他没想到,千寻的失踪,还跟列冰燃有关。 于是,我就把如何向列家寻仇,如何为避开列冰燃,晕倒在高速路,如何被千寻所救的前因后果,都向沐老一一作了说明。 听完我的陈述,沐老终于明白,千寻苦苦哀求想要成为善泽经传人的良苦用心。 他不禁哀叹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她说列冰燃的事,她一定是担心,你被列冰燃所杀,所以才执意要成为善泽经传人。你也知道,五经世家的可悲之处,老夫本来准备把那块玉石带进坟墓,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样子。” 对于沐老的说辞,我并没有太过在意。 如果他当日,没有说出列冰燃的事迹,也许千寻就不会急着去找我。 如果千寻不去找我,也许我早已经死在了开往屠龙镇的高速路上。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千寻她选择了救我,列冰燃当年,也放弃了成为旷世大神医的可能。 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坚守的东西,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我,必须要救回沐千寻。 不管上天入地,我也一定要找到她,医好她,娶她作我的新娘。 “列冰燃当年,是一朵名符其实的交际花,他颠倒众生的容颜,迷醉了太多豪门公子,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你们狄家,有狄天凌。天心城的杨家,有杨昊天,这些都是一时俊杰,百年难得一见的人中龙凤。” “最后都被她的美貌所折服,心甘情愿的成了她的奴仆。这两个人,还先后取出了自己体内的灵石,争相为列冰燃的修炼创造条件。我不知道狄天凌是你什么人,这件事,想必你们狄家再清楚不过了。这其中的恩怨纠葛,详细情形早已不得而知,只知道最后,狄天凌为其而死。列冰燃心生愧疚,遂返还了狄杨两家的灵石,从此隐世不出。”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我没想到,太爷爷的死,居然是列冰燃一手造成。 也许,我们狄家的百年洗劫,也早已在那时,便埋下祸根。 我淡淡的回答道:“狄天凌,他是我太爷爷。” 第284章 联姻在即 “老夫大概也猜到了,一切都是天意,老夫一生都想着隐瞒五经世家的身份,可现实却狠狠的打了老夫一记耳光,有时候,隐藏太久,别人就会忘记你的存在。狄风,既然千寻选了你,你就一定不要辜负她,这里是我们沐家的传世经典,我今天把它一并交给你。我已经老了,今后寻找千寻的下落,就靠你了。” 说着,沐老从怀里掏出一块折的整整齐齐的丝帕,双手递过来。 我站起身,虔诚的双手接过,展开来看,那上面用细小的金钱,绣着善泽经里的所有功法。 我单膝跪倒在地,向沐老承诺:“今生不找回千寻,决不善终。” 沐家人,对我有半师之誉,受得起我这一拜。 得到善泽经,压制了我体内血劫经所产生的戾气,使我可以完整的修炼血劫经上的功法。 这本来已是奢望,没想到,今天更是得到了沐老的相助。 沐老扶起我,高兴的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掉了下来。 他扭转头,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我急忙上前说道:“伯父,您就留在我这儿,我会像千寻一样,照顾您一辈子。” 沐老摇了摇头,淡然道:“我只盼你找回我的千寻,你们二人能好好过日子,我老了,早就无所谓,你不要以我为念。” 说着,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执意要走。 我把沐老送出门外,看着他孤苦伶仃的背影,我的心里充满了自责。 我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痛心。 千寻的失踪,我负有直接责任。 是我的疑心,把千寻推向极端,也我把自己推向极端。 我要找到千寻,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身后,朱照文见我站在门口,沉默不语,遂小心的问道:“馆长,您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 我说:“很久。” 是的,没错,我必须解决杜天恒和杨元生,得到青囊经和厚生经,才会真正离开天心城。 列冰燃是我此刻仍然无法逾越的大山。 但杨元生却不是。 我已经领略过杨元生的修为,以他的身体素质和悟性,他是不可能凭借自身力量战胜我的。 但杨家的整体实力,却不容忽视。 我虽然已经有了以肉身力搞巴雷特狙击步枪的能力,但这世界上,比巴雷特火力更为猛烈的武器,数不胜数。 狗急跳墙,杨家在地王谷暗中训练的那股庞大的实力,还没有真正显露真容。我必须谨慎。 不光是杨家,杜天恒的实力,我几乎也没有见识过。 尽管杜天恒的肉体早已不堪重负,但他还有女儿,杜诗音此次与杨元生的结合,谁能说不是又一次利益的交换。 只要有利益的交换,就随时可能产生变数。 “馆长,有几个病患,非要请您给他们调理。” “哦,我知道了,这几天,安排他们预约吧,不过,杨元生和杜诗音订婚宴当天,不要给我排班。” “是,馆长。另外,还有一件事,叶小姐来找过你很多次,她说,有些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您谈。她让您方便的时候,给她回个电话。” “我知道了,”我背负双手,返身回到了办公室。 叶美娜应该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吧。 随着她姐姐杜诗音和杨元生的婚期临近,她一定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拿起手机,我拨通了叶美娜留给我的新号码。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叶美娜惊喜的声音:“狄风,你回来啦,半山亭,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知道了,”挂断电话,我起身拿上车钥匙,出了医馆大门。 开上迈巴赫,向天心湖的方向驶去,半个小时后,我已经站在了半山亭里。 只是,这一次叶美娜却迟到了。 这让我感觉十分意外。 她心情如此急切,人却没有来。 在耐心的等待了半个小时之后,我终于忍无可忍,独自一个人下了山,准备回去。 被叶美娜放了鸽子,让我很疑惑。 现在是她有求于我,这种行为本身十分反常,我相信,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以我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坐进了山下,隐藏在密林里的车上,静候着叶美娜再次联系我。 果然,两个小时之后,我的手机终于再次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叶美娜惭愧的说道:“狄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爸爸突然找我有事,我根本走不开,也没机会打电话通知你。” 我冷冷说道:“既然是同盟,这些事,不需要太在意,你说吧,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电话里不好沟通,你在哪儿,要不,我去找你?” 我就在山脚下的这片桦树林里。 “好,我马上来。” 盯着山道上那条石阶,没过一会儿,叶美娜果然从半山亭下来。 她探头探脑的在密林外面张望了好一会,才发现我的车子。 踩着沙沙作响的树叶,她走到车门外,向里面张望。 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叶美娜这才一闪身,躲了进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叶美娜道:“几个月不见,狄大神医脾气见涨。” “如果你是来奚落我的,那请你下去,我没时间听你在这儿扯蛋。” 说着,我打开了副驾驶的门锁。 叶美娜脸上一阵阴寒,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说道:“过几天就是我姐姐和元生的订婚宴,我要你破坏他们,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 “哈哈,就为了这个?”我忍不住笑了,冷冷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杜杨两家联姻,真正的目的。”叶美娜美眸扭转。 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搞清楚了杜杨两家联姻的原委。 这交易对我来说,是乎很有利可图。 我本来就是要来破坏这场联姻的。 如今再搭上这意外收获,何乐而不为。 因此,我故作沉思,片刻之后方才说道:“也不是不可以答应你,只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狄风,以你的智慧,等你听清楚了原委,自然明白。” 看着叶美娜的眼睛,我说道:“那好,我答应你,你说吧。” 第285章 生物学家 “杜家所作的一切,都是针对你所布的局,”叶美娜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哦?”听了她的话,我并不觉得很奇怪。 我早就怀疑,杜家人与我的每次交集,都是他们刻意安排下的结果。 这其中,包括叶美娜与沈婉的相识,也包括叶美娜与杨元生的相识。 这所有的一切,最终不过都是为了接近我这个傻瓜。 我是五经世家的传人之一,也是唯一一个不自知的五经传人。 他们与我,存在着巨大的信息差。 我也是最容易被他们所攻破的五经传人。 所以,他们所有人的眼睛,早就盯在了我身上。 今天从叶美娜的嘴里听到确切的答案,只不过是再次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罢了。 叶美娜见我并没有十分震惊,反而有些惊讶的说:“我们第一次送我养父杜天恒来时的那天晚上,那些记者,是杜诗音安排的。” “我知道,”我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我想,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叶美娜有些沮丧,她认为极有价值的东西,在我面前,不过是早就已经知道的秘密,一文不值。 所以,她决定放出杀手锏。 见我仍然无动于衷,她只好接着说道:“杜天恒行将就木,杜家人与杨家主动联姻的目的。是为了延续杜天恒的生命。杜天恒其实是个怕死鬼,他早就该死了,若不是每天打几千万一根的补脑针,他早就死了。” “有钱人都怕死,这不是秘密,”我淡漠的说道:“杜天恒联姻杨家的目的,我也早就猜到了,毕竟他的病情,只有我最清楚。” 叶美娜生气的说道:“我不信,你该不会是不想负责任,随口说的吧,你什么都知道,还要跟我合作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扭头看着他说道:“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有一点我就不知道,如果你能帮我解答,我绝对会感激你,你提的那些条件,当然也可以得到满足。” “你说,”叶美娜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坐直身体。 我说道:“杜天恒在取出体内厚生经之后,是怎么活过五十岁的。五经世家都有一个相同的诅咒,凡是五经世家的传人,统统都活不过五十。我刻意去调查过,除了得到更多种类的玉石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解除诅咒。几千年来,五经世家传人,无一例外。杜天恒是第一个。” 我几乎可以肯定,杜天恒从来也没有得到过除厚生经之外的任何一块玉石。那么他寿命的延长,就一定存在别的方法。 这个问题出乎叶美娜的想像,看着她脸上疑惑的表情,我根本就没打算真的从她那里得到真相。 我只是想为难她一下,让她能够吐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再不济,能够验证自己曾经的猜想,也是很不错的事。 岂知叶美娜埋头思考了一会儿,是乎还真找到了答案。 她面露笑意,接着说道:“我知道了,你没提出这个问题之前,我确实从来也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但现在我明白了。” “杜家别墅二楼的那间实验室,和那些先进的医疗设备,相信你都看到了吗。” 我点点头,表示如她所言。 叶美娜这才接着说道:“那五个老头,你也看到了吧。” “是,”我不耐烦的等着她说出答案。 叶美娜是乎看出了我的急切,故意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接着说道:“那五个老家伙,其中有三个都是日本人。” “日本人?”我不禁有些惊叹。 难怪当时看着那些家伙,总有一种进了**司令部的感觉。 杜天恒找来这么多鬼子,到底是在搞什么鬼,我翘首以待。 叶美娜见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十分满意。 这才又满吞吞的说道:“他们当中,有当世一流的生物学家,医学家,化学专家。还有两名国内顶尖的临床医学教授。” “杜天恒请这么多科学家来做什么?你是说,就是这些家伙,延续了杜天恒的寿命?” “我想你猜的没错,事实也正是这样,杜天恒从四十五岁之后,就退居幕后,重金请来了这些大科学家。他们一定是在对杜家的那块玉石进行科学研究。他们也一定从里面发现了什么。”叶美娜说道。 我很好奇,叶美娜刚才还说自己一无所知,现在怎么就知道了这么多内幕。 因此,我问道:“你怎么能肯定,他们一定在玉石中发现了什么?” “他们研究玉石,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我父亲每天都和养父杜天恒形影不离,养父的很多事,都是让父亲叶啸天去安排的。包括聘请那些大科学家,也都是父亲出面解决的。所以我知道了很多关于五经世家的事。也知道了杜天恒聘请外籍科学家的目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研究玉石。”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们在玉石中有所发现,是因为五年前有一天,不是过年,也不是什么节日,更不是家里任何一个人的生日。杜天恒却光高彩烈的举行了一声盛大的聚会,他情绪高涨,高兴得不得了。我从来没见过我义父那么高兴过。从前我不明白,有什么事能值得他这么高兴,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也正是那五个科学家最为努力的那段时间。这是不是能说明,他们当时在玉石里发现了什么?” 我点点头,称赞她道:“你很聪明,不错,从你的描述,他们一定是发现了玉石中的某些秘密。不过,到底是什么秘密,你知道吗?” “不知道,你不是说,杜天恒的寿命,明显超出了受到诅咒的年岁吗?那我想,他们发现的那个秘密,一定是可以破解诅咒,延长寿命的方法。”叶美娜两眼发光,像是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叶美娜的猜想,和我不谋而合。这种猜想让我浑身热血沸腾。 如果真的像叶美娜和我猜测的那样,那么,五经世家传承人身上的诅咒,就可以尽数解除,五经世家必将赢来长足的发展。 第286章 精神病 我没想到,杜天恒早就已经走在了五经世家的前列。 他已经开始利用现代科学,来研究关于异能的秘密。并且已经有所建树。 不过,可惜的是,那五个科学家,虽然破除了他身体内的诅咒,他的身体素质却每况愈下。 我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想出了利用记者,快速让我对他施救的想法。 我不知道,杜天恒会不会同意,把这次伟大的发现公诸于世。 但我自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那些研究成果。 我不仅要得到那些研究成果,还要得到那五个老头。 如果有可能,我将继续资助对于五经的研究。 我一直都很好奇,关于五经世家最初的来历。 在我们狄家先祖的那两本笔记中,记载着关于东晋仙医葛洪的说法。 但是我却不敢苟同。 自古神奇的事物,都有牵强附会的习惯。 就像历代开国皇帝,都喜欢找一个名气大的祖宗一样。 如此神奇的五经世家,也一定会想附会一位名人。 作为古代有名的活神仙,葛洪的名声正好合适。 我想,这一切仅此而已。 我一直是个唯物主义者,比起神话,自然更相信科学。 今天的见闻,让我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我对于葛洪说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 我翻阅过大量的资料,结果却发现,东晋的那位活神仙,也许一生也没有踏上过怀西省的地界。 他大半生都在南越罗浮山求道,而五经真正的出处,却可能是神农山。 毕竟,我已经两次亲手触摸到了那根天井中的立柱。 在那根立柱上,还有五个形同玉石的浅坑。 远古时代,具体也不知道在哪个朝代,五经世家的每一块玉,肯定都镶嵌在那根立柱顶端。 想起那根立柱,我就莫名的产生一种冲动,就想要集齐五玉,把它们重新镶嵌在立柱表面。 我以前常常想,也许只有这么做,才能真正找到五块玉石的来历。 今天,却有了另一种选择。 我可以肯定,杜天恒的团队已经破解了厚生经上面的诅咒。 因为,在我与杜天恒第一次会面的时候,他就已经五十五岁。 如果那五位科学家,再继续研究下去,也许能从科学的角落,得知这些玉石的来历,也未可知。 我原本以为,这一惊喜的发现,应该是我今天最大的收获。 哪知,叶美娜却又告诉了我另一个秘密。 “现在,你已经弄清楚了你的问题,我的事,你是不是可以答应了。” “不能。” “为什么,我们可是说好了,你想耍赖?”叶美娜生气的瞪了我一眼。 我说道:“你说你会告诉我,杜天恒主动提出跟杨家联姻的目的,这一点你是办到了。但你还说过,你会告诉我,杨家答应与杜家联姻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叶美娜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还真不吃亏,好,我告诉你。元生他身体出现了状况,他现在很糟糕,急需要杜家的厚生经。” “哦?”我又是一惊,如果说杨元生的病是因为五经世家的诅咒,我一点也不相信。 杨元生跟我的年纪相仿,离五十岁还有不长不短的一段距离。 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死亡。五经的反噬是循序渐进的。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我自己也亲身经历了血劫经反噬的过程。 若不是千寻急时相救,我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但我能肯定,自己一定不会就这么死了。 杨家打的如意算盘,也不难猜测。 火生土,土生木。 我救杜天恒,事半功倍,杜天恒救杨元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必杨家人一定不知道,杜天恒已经发现了五经世家的秘密。 如果让他们知道,不借助厚生经,也能破除他们身上的诅咒,那他们还会傻傻的跟杜天恒联姻吗? 要知道,两家各怀鬼胎,都想要得到对方的家传秘宝。 杨家人冒险与杜家联姻,图的也许不只是得到厚生经的医治吧。 毕竟,生命安全一直攥在别人手人,不如自己全盘掌握。 届时,订婚宴上,恐怕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杜家人呢? 杜天恒虽然解释了禁锢,但以他的身体素质,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诅咒虽然消失,但长生仍然无望。 这种情况下,杜家人与杨家联姻,难道不是因为,想要得到杨家的青囊经吗?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以往两家,都把我们狄家当成是最合适的猎物。 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轮到他们。 我冷笑一声,对叶美娜说道:“现在你可以走了,订婚宴当天,我会让你看见你想看见的结果。” “那就先谢谢你了,狄先生。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日后都会一一兑现,也希望狄先生你不要忘了,我的最终目的。你最好不要伤害元生,因为元生一旦有一点闪失,我就会全盘抛弃与你的合作,转而投向能给元生带来好处的下家。”叶美娜郑重的警告我。 “我明白,”我点点头,算是重新认识了叶美娜。 她对感情的执真和那份痴心,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打开副驾驶的门锁,等待叶美娜下车。 然而,她却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点燃了一支女式香烟,坐在我的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我按下车窗,不客气的逐客道:“你怎么还不走?”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今天实在有太多意外,我不介意再来一个。 叶美娜幽幽的吐了一个烟圈,轻声说道:“沈婉她疯了,已经被送进了康宁医院。” 康宁医院是专收精神疾病患者的专科医院,我早有耳闻。 冷漠一笑,我看着叶美娜,说道:“你告诉我这个,是怕她抢你男朋友吗?她现在已经疯了,岂不正合你意,你怎么会想到要告诉我这个?” “你错了,狄风,元生他根本就没爱过沈婉,他跟沈家的那些事,你比谁都清楚。”叶美娜不客气的反驳。 “哈哈哈哈,”我冷笑数声,绕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脸,说道:“那就是说,是你们把她逼疯得喽?作为最要好的闺蜜,你骗了她,你不觉得惭愧吗?啊?哈哈哈哈。” “你真是个疯子,不可理喻的疯子。” 也许是被我说中的心思,叶美娜老羞成怒,跳下车,狠狠摔上了车门,扬长而去。 第287章 只要孩子 看着叶美娜狼狈的逃走,自己心情莫名的舒爽。 这个女人,从前没少算计自己。 尽管她对杨元生的一片痴心,有那么一刻,曾经让我为之动容。也无法抹平她曾经犯下的罪孽。 我坚信,有一天,她会亲口吃掉自己种下的苦果。 因为我知道,喜欢像杨元生那样的渣子,注定不会得到善终。 开上车,离开仙湖公园。 自己心情莫名的有些沉重。 想起叶美娜跟我说的,关于沈婉的事,情绪便不由自主的暗淡下去。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尽管在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我早已和沈婉形同陌路,但当听到她悲惨的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免有那短暂的哀伤。 她不仁,我却有义。 我们曾经同床共枕过一千多个夜晚,更曾经一起孕育过一个孩子。 她是弘儿的妈妈,不管她曾经多么卑劣,也无法改变这样一个事实。 车子行驶在市区中心,自己却忍不住向康宁医院的方向驶去。 不管过去她曾经怎样欺骗过自己,但那时自己对她的爱,却是真真切切,难以割舍的。 我不知道,导致沈婉疯掉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谁压下的。但这里面肯定也有自己一份。 但我不后悔,作为成年人,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为自己犯下的过错付出代价。 沈婉的疯掉,也洽好从侧面证明了,她是个有怜耻心的人。 所以,我才决定,去看看她。尽自己努力,让她在精神病院里过得好一些。 有些人永远都不会疯,因为他们自私到了极点,毫无底线的束缚。 没有底线的人,就不会有突破他底线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们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总是趋利避害,无所不用其极,就像陈玉芳那样的人,怎么会疯呢? 车子很快进了康宁医院的大门。 我在接诊台前,讲明的自己的来意。 直到今天,我和沈婉还是合法夫妻。 作为沈婉的丈夫,我当然有探视权。 在前台登记好个人信息,就有一名工作人员,带我来到了会见室。 在这里,精神病人被分门别类的收容在各个科室。 那名工作人员带我来的这个地方,都是因为感情失败而发疯的精神病人。 我被安排在一张大桌的一头,静静的等待。 那名工作人员打开另一边的门。 十几分钟之后,我看见那个人领着一个浑身上下穿着条纹睡衣的女人,来到我面前。 那女人身段依旧,只是腰背却佝偻着,全没了往日的神采。 她那头曾经的澎松的大波浪,如今已经被拦腰剪断成了披肩短发。 那些短发凌乱的遮在脸上,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真容。 那名工作人员冷漠的对我说道:“长话短说,尽量不要刺激她,你明白吗?” 说着,他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接过来,见那上面罗列着我不能提及的所有话题。 一,孩子,不要提任何关于孩子的事情。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二,老公,丈夫,这些名词和概念,也不能提及。 三,欺骗,背叛,最好不要提及。 看着这些刺眼的字迹,自己鼻头猛得一酸。 到底还是因为思念太过,才导致了今天的结局。 我想,我岳父沈如海最后的宣判日,应该就是压倒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如痴如呆的曾经的爱人,我心生顿生悲凉。 “你还好吗?”我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我本来也不奢望,沈婉能够给我回应。 毕竟,她已不再是曾经的沈婉。 她的记忆到底还存留多少,我不敢确定。 从她麻木的眼神里,我也看不到一点希望。 岂知,她却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淡淡的说道:“你说呢。” 我的心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望着她那双恢复的澄澈的眸子,我无言以对。 站在她的角度,她能有今天这样的处境,全都是拜我所赐,而现在,我去假惺惺的站在这里,问她过的好不好。 我脸上一阵尴尬,有些后悔今天的来访。 我是作为胜利者,来向她炫耀的吗? 如果是在半年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今天的我,却决不是为些而来。 但在经历过这么多切骨的伤害之后,我们俩早已形同陌路。 若不是弘儿的身上,还流淌着她的血,自己也许根本就不会来看她。 我站起身,说道:“我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如果你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我给尽力满足你。” “老公,你跟我复婚好不好,为了弘儿,”她渴望的眼神如此生动,一点都不像一个精神病人。 这一刻,我甚至觉得,是不是有人陷害她,把她投进了精神病院。 但医生的衷告言犹在耳,我不敢违背。 再说,我也不可能跟她复婚。 因为我们从来也没有离过婚。 也许她忘记了,我们直到现在,还是合法夫妻。 我不想触及事件本身,从而违反了医院的规定。 为了应付她,我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好。” 听到这个字,她好看的眸子里猛得迸发出令人惊奇的神采,一下子站起来,高兴的说道:“老公,你真的答应了,你原谅我了?” 我点点头,一声不吭。 怜悯的看着她神采奕奕的脸,一阵悲凉莫名的袭上心头。 也许,沈婉只是个没有主张的女人。 她的小心思从来没有像自己父母那样复杂。 但一切都晚了,木已成船,悔之晚矣。 转身,迈步走向那扇门,我准备离开。 这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叫声:“弘儿,我的弘儿,我的弘儿。求你原谅我,我什么都给你,请你原谅我,让我见见我的弘儿。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好好过……” 说着,她拼命的撕扯着自己头发。 哧啦一声,那一头乌黑的披肩短发,被扯成了两半,被她远远的扔了出去。 我惊愕的看见了这辈子,最令人感到悲凉的场景。 沈婉秀丽而苍白的脸上,一片狰狞。 那颗原本精致的脑袋上,血肉模糊,满头秀发,竟然被她生生扯掉,头皮间,布满丑陋的扭曲的疤痕。 原本的齐肩短发,原来是一幅假发。 “啊,啊,美娜,你不要逼我,杨元生,你不要逼我,我要我的弘儿,我要我的弘儿。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弘儿。” 第288章 另觅新欢 沈婉疯了,叶美拉说的一点都不假。 无声的泪水没落脸庞,不是为沈婉,而是为造物弄人。 如沈婉这样的性情,但凡生在平常家庭,这一世,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我迈步出门,不再回头。 我的婉儿,早就已经死了,今天看到的,不过是孩子的妈妈。 走出精神病院,我对沈家的恨意,已经没有那么强烈。 无论如何,弘儿的身上,流淌着沈家一半的血。 如果我曾经的小舅子沈君文,肯痛改前非,我可以为了他是弘儿的舅舅,而放他一马。 但我不知道,命运是否给我这个机会,也给沈君文一个机会。 掏出手机,我给王诚去了个电话。 “风哥,你回来了吗?” 手机那头,传来了王诚惊喜的声音。 我笑着说道:“我回来了,楚香楼芙蓉阁,我请你。” “好,我马上来,风哥,你若是不介意,我带个人来,”王诚说道。 我很好奇,他会带谁在身边,于是欣然应道:“当然可以。” 王诚从来也没有带朋友给我认识过,我不知道,除我之外,谁还有这个福份成为他的朋友。 很快,迈巴赫开进了楚香楼的地下停车场。 上到五楼芙蓉阁,自己先点了一桌丰盛的菜肴,静待王诚的到来。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门外响起了脚步。 王诚推门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有一个打扮清丽的女孩儿,约莫二十几岁年纪。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竟然是王诚的表妹张妍。 我笑着迎上去,与王诚拥抱。 松开他,我微笑着伸出手,对那个女孩儿说道:“张妍表妹,你好,我们见过面了。” 张妍俊秀的脸上微微一红,愐恬的说道:“风哥,你记性真好,咱们才见过一次面,你就记住了我的名字,不像有些人。” 说着,她扭过头去,瞪了王诚一眼。 这一眼,顿时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她不是王诚表妹吗? 王城该不会连自己表妹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还是眼前这个女孩儿,根本就不是他表妹? 我意味深长的看了这女孩儿一眼。 她长相清秀,年纪又轻,确实比王诚的老婆要优秀的多。 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 王诚该不会是也动起了养小三的心思吧。 看着王诚频频看向那女孩儿的眼神,我觉得自己的猜想,十有八九竟是真的。 心里微微有些怒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自己厌恶背叛。 尽管王诚的老婆远远没有眼前的女孩儿优秀,但那是他的结发妻子。 我不知道怎么说服王诚。 如果他真的动了养小三的心思,我还有这个朋友吗? 我心里很茅盾。 造化弄人,脑海里总是回荡着这四个字。 尽管有些事,我知道努力了也无法改变。但我必须努力。 作为朋友的本份,我决定,私下找王诚问个明白,好好劝劝他。 尽人事,安天命,唯此而已。 “风哥,你在老家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我心里多多少少对他的所作所为有些生气。所以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就有些冷漠。 “嫂子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知道他说的是沈婉疯了的事。 他见我兴致不高,也就不在说话。 他原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但在这个女孩儿面前,他却表现的格外活悦。 我知道年轻女孩儿对于男人的吸引力。 忽然想到,如果王诚真的十分坚决,那自己一定要劝他早点跟自己老婆说清楚。 然后跟自己老婆离婚,取这个女孩儿。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当你在需要结婚的年龄,遇不上爱情,当你在需要爱情的年龄,却结不了婚。 “风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小舅子回来了。还好你提前就料到他会为难我。所以我提前就撤出了佳和。这小子一回来,果然就先拿我开刀,不仅第一时间取消了我的承包权,还挖走了我好几个阿姨。” 我对沈君文的手腕,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个小舅子,几乎是受着西方教育长大的。 所以,他崇拜绝对的力量。 他的报复,不会像他父亲一样缜密,只会气势如虹。 “你的损失是因我而起,我会全数补齐给你。”我说道。 王诚听了我的话,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哭丧着脸,谨慎的问我道:“风哥,你这是生我气了吗?若没有你,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承包到佳和的项目,没有这个项目的不断盈利做基础,我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公司。感谢你还来不急,怎么可能还要你的钱。”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看得出我生气,证明他还知道自己做错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风哥,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人生的导师,所有事我都不瞒你,我今天过来,就是来向你坦白的。” 王诚站起来,拘谨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一旁的张妍。 我不动声色,等着张妍的反应。 令我没想到的是,王诚等我如此坦诚。 我们是朋友关系,却又犹如师徒,我愿意欣然接受这个身份。 王诚就好像是我的一个作品,我亲手把他从一个农民工的儿子,变成了一个身价几百上千万的老板。内心多少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特别是今天他的坦诚,更令我刮目相看。 这证明,亦师亦友的我,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每个人都喜欢别人对自己的关注和尊崇。 我当然也不例外。 只见张妍在王诚的注视下,清秀的脸上微微一红,也跟着站了起来,凑到王城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我身边。 只听王诚对我说道:“风哥,我骗了你,张妍,她不是我表妹,她是,我在外面认识的老乡。” 看着他支支唔唔的样子,我直接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喜欢她,我想跟她结婚。” 王诚还是咬牙说出了自己心思。 扭头看着他一脸郑重的样子,我就知道他铁了心。 他有他的倔强和坚持,即使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 “原则上,我反对你,情感上,我支持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淡淡的说道。 第289章 玄武七绝 王诚诚惶诚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紧张的看着我。 张妍的眼睛里,却有着令人不安的恐惧。 我不知道,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要好的朋友突然间与我生疏起来。 我努力笑了笑,接着安慰他们道:“其实,情爱是两个人的事,应该由你们自己作主。小诚,我衷心的祝福你!” 王诚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对我表示感谢。 这次聚会,气氛十分尴尬。 直觉告诉我,王诚和张妍,都对我深为恐惧。 这种情况,从前从来就没有过。 因为有张妍在场,我也不方便向王诚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聚餐草草结束,我推脱有事,要早些离开。 王诚站起身,依依不舍的想要挽留。 但直觉告诉我,在与我共进晚餐的过程中,他的神情一直高度紧张。 在我的坚持下,他最终放弃了挽留。 当我走出餐厅的那一刹那,我能够感知到,王诚那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离开芙蓉阁,我并没有急着下楼,而是直接去了公共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我久久驻足,仔细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不明白,王诚和张妍到底在怕些什么。 但当我真的看清楚了自己的脸,我终于明白了,他们心底深深的恐惧。 我已经很久没有照镜子了,就是有照过镜子,也很久没有像这样仔细的观察自己。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寂寂无名的中医师。也早已不是那个一脸苦大仇深的中年人。 镜子里的我,长眉入鬓,神目如电。 俊郎的五官,犹如斧劈刀削一般,立体而生动。 根根短发直立,犹如刺向天顶的钢针。 身材健硕,骨肉精奇,体量匀称,完善的比例,简直堪比超模。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忽然变得如此完美,仿佛一夜之间,我就已经脱胎换骨一般。 我惊讶极了,却又发现,这一切不过是理所当然。 我所经历过的痛苦,形同再造。 体内的那两块玉石,如今已经化为一个完整的气场,形同一个小小的太极。 在这个小小的太极气场中,一边是我们狄家的血劫经,赤红如血,一边是沐家的善泽经,其黑如墨。 两块玉石几乎融为一体,彼此间相辅相成,难以割舍。 我只感觉,体内有一股无比深厚的苍凉气息,正自那个气场中,被缓缓不断的制造出来。 然后穿行在自己奇经八脉之中,顿时让自己全身的肌肉和骨骼组织全都充满了力量。 那种力量,比之过往,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仿佛自己现在一拳就可以打爆任何想要毁灭的东西。 我站在镜子前,伸手抚上自己那张比过去英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脸。 在那张俊朗的脸上,还若隐若现的蕴含着三分邪媚之气。 也许,正是这三分邪媚的气息,让王诚和张妍对我敬而远之。 我不由得一阵冷笑,忽然生出了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 兴许,我已经不再属于这里。 从这一刻起,我的存在,已经超脱了人类的认知。 我忽然惊奇的发现,自己体内觉醒了水属性的善泽经的第一重功法。 玄武七绝第一式,水无长形。 这种功法,可以任意塑造自己的形体,使自己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吓了一跳,难怪自己的容貌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是因为一夜之间,我体内的那两块玉石,已经开始融合。 它们相互之间的融合,催生出了善泽经中的第一重功法。 我终于体会到了列冰燃所说的融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种不同属性的功法的融合,并非只有简单的一加一。 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模式,他们即遵循五行生克理论,又分阴阳二气。 二者相互化生,所催生出来的真气,玄妙无比。 两此功法彼此所有的神通,也都会相互渗透,融入对方的特点,从而化生为一种几乎全新的功法。 五行中的每两个不同的属性,所融合出来的技能神通,都因融合的先后顺序和阴阳属性的不同,而大为不同。 也就是说,同样是火属的血劫经和水属的善泽经的技能神通相互融合,如果是血劫经为主体,融合善泽经,那么,所催生出来的功法,跟善泽经为主体,融合血劫经所催生出来的功法就大为不同。 我震惊极了,又欣喜莫名。 快速的离开洗手间,我乘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找到自己那辆迈巴赫,我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钻进迈巴赫宽敞的后座,我盘膝而坐,运行着体内的那个新近诞生的太极气场。 同时,我从口袋里取出了沐春风交给我的那块锦帕。 锦帕的一角,绣着一只乌龟,背着一条小蛇的生动模样。 我知道,那是北方之神玄武。 从眼前这块锦帕上,我又了解到了更多关于五经世家的学说。 善泽经属水,主北方,镇派主神为玄武。 血劫经属火,主南方,镇派主神为朱雀。 青囊经属木,主东方,镇派主神为青龙。 涅槃经属金,主西方,镇派主神为白虎。 厚生经属土,主中央,镇派主神为黄龙。 这一发现,让我更加迷惑于五经世家庞大的信息量。 越深入的了解五经,越让我心生迷茫。 我总觉得,五经世家的体系,太过庞杂,太过琐碎。 虽是同出一脉,却包罗万相,没有统一的体系。 我想,形成这种现象唯一的解释就是,从来也没有统一过五派。 记得二爷爷曾经跟我说过,过去,五经世家曾经有过一个松散的组织,叫作五行盟。 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组织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善泽经的主修功法叫做玄武七绝,玄武七绝中的很多技能,都是以因势利导的变化为主。神秘莫测,令人神往。 我不明白,沐春风为何会放弃如此张扬的神通,甘愿作一个一生平凡的普通人。如果换作是我,即使明知会死,有如此神妙的功法在前,纵使九死,也绝不回头。 玄武七绝第二式,兵无常势。 玄武七绝第三式,火无常明。 玄武七绝第四式,人无长生。 …… 第290章 手眼通天 短短数十分钟,迈巴赫的车厢内,烟雾缭绕。 化生为一个大大的蒸箱。 其内部的温度之高,湿度之大,几乎和蒸箱内的环境一般无二。 我身处其中,却安之若素。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泰。 几十分钟之后,当感知到体内的功法,再次达到一个新的瓶颈之后。 我收起体内澎湃的真气,再次恢复了常人的形态。 后视镜里,我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身体渐渐冷却,皮肤由赤红的颜色,慢慢恢复了白晰。 这种白晰,比普通人的白晰更为细腻,更为富有光泽,仿佛是上好瓷器表面。 眼神中的光芒,也如同天上的星光一样灿烂,任谁看见,都有一种令其不望的神采。 我的五官,已经变得跟已前更为不同。 更回立体,更加冷峻,也更加令人心生景仰。 放下双腿,我打开车门,放出车内缭绕的蒸气。 钻出车子,一阵冷风吹来,我只感觉自己有一种身轻如燕,恍惚间仿佛要起飞了的感觉。 脚尖轻点,我纵跃而上,头顶只差一点点,就要撞到停车场屋顶的那些复杂的管道。 我吃了一惊,知道是自己体内充沛的真气在作怪。 善泽经中,不光有玄武七绝,我还感知到了功法的基础,玄明真气和北冥重生法的存在。 善泽经最大的亮点,居然是可以让已死七日之内的死尸复活的神技。 在此之前,我已从二爷爷的口中,提前了解了一些关于善泽经的事项。 即使如此,从我真正得到它开始,它仍然在不断的让我惊喜。 几个车主从楼上下来,看见我车子里冒着腾腾热气,都很好奇。 一个光头走过来,戏谑的说道:“兄弟,蒸包子呢,你的车怎么啦?” 我正要回答他,岂知他一扭头,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他的眼神,一刹那便被我的容貌所吸引,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花痴一般的表情。 我吓了一跳,自己所受到的惊吓,可能一点也不比这个光头少。 我真没想到,玄武七绝的神通,有如此功效。 他是乎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吸引力,类似于魅惑。 催动体内真气,我急忙收敛了向外散发的灵气。 那个光头微微一怔,才从痴迷中惊醒过来,抬头迷惑的看了我一眼。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 我笑了笑,没有理他。 他仿佛中邪了一般,拍了拍自己脑袋,又看看冒着蒸气的车,一脸疑惑的离开了。 看到这第一重功法如此神奇的魔力,我忽然想到了沐千寻。 自己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那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和这个光头佬如此像相。 若不是我清楚的知道,千寻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吸纳善泽经,我真的有些怀疑,她身上那种天生的魔力,是一代代沐家人,在善泽经的熏陶下,所遗存下来的灵气。 车子里的蒸气终于消散了大部分。 在那些人好奇的目光中,我钻进车厢,打开内外循环系统。 很快,残留的蒸气都被一扫而空。 发动车子,我迅速离开了地下停车场,向地面上驶去。 如今,我神功大成,心里却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起。 大概是因为,我在一天之内,几乎失去了我的朋友,我曾经的爱人,甚至于我的仇敌。 沈婉虽然还活着,但在我心里,她却早就已经死了。 王诚的变化是我始料未及的,但又总在情理之中。 我虽然视他为自己的得意之作,但他仍然是他,即使是我,也无权左右他的人生。我将他视为我的朋友,所以,我愿意放手。 而叶美娜,不过是一个可怜,可悲,可叹的女人罢了。 她和她父亲叶啸天的身世,如此令人唏嘘。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而命运的大船到底会驶向哪里,每个人自己永远也无法提前预知。 只有跟随本心,才能不随波逐流,使自己的身心淹没在大潮中,失去自我。 车子飞速的行驶着。 我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是一场梦境。 而这场梦境,渐渐的将我带离凡人的世界,在失去了所有,只剩下孤家寡人之后,正向一个如梦幻一般的神话世界不可遏制的奔行。 得到五经,成就旷世大神医! 我的心里,仿佛有个声音,他在提醒我,我的机缘就要来了。 我已手握血劫,善泽,两枚玉石。 而另外两枚,也同在方圆十公里之内。 不久的将来,五经世家中,将会有四枚玉石,一时齐聚于天心城内最繁华的所在。 届时,那不光是杜天恒的机会,也不光是杨绍安和杨元生的机会。 那同样是沉睡百年,受尽屈辱的襄西屠龙镇狄家的机会。 一旦如同叶美娜所设计的那样,使自己得到了青囊经与厚生经。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五经融合的日子将拭目以待。 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我用力的将油门一踩到底,向沐老的家中驶去。 在这座数千万人的城市里,我最好的朋友,王诚已经找到了归宿。 如今,离我最近的,最可亲近的,唯一的人,就是我未来的岳父沐春风。 我想到第一时间,告诉他老人家这个喜讯。 有了这神奇的融合技能,我相信,战胜列冰燃的日子指日可待。 但当我刚刚行驶到高速楼口的时候,我却莫名的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久违的电话,让我颇为惊讶。 因为,他是我的恩人王晓山打过来的。 接起电话,只听见那边传来王晓山熟悉的声音。 “狄老弟,许久不见,最近可还好啊。” 我笑着说道:“谢谢王大哥关心,我很好。” “我以为,你狄老弟早就把我这个大哥给忘了呢。我去了好几次你的医馆,都找不到你的人。你那个什么主管朱照文,总说你去了襄西。怎么,狄老弟是打算回襄西开分馆吗?如果是,那可别忘了你大哥。怎么说,我也是天使轮投资,有持续注资的优先权的,哈哈。” 王晓山爽朗大笑,接着说道:“我可是听到点风声,你在襄西闯出的名堂可不小啊。”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蓦然一惊。 我没想到,王晓山的人脉竟如此之广,就连襄西地界上发生的事情,短短几日,就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第291章 老大哥 历经磨难之后,能与我兄弟相称的,也就只剩下王诚,郑雄奇和王晓山这三个人。 王晓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我一直敬他如兄如父。 但自从医馆开张以来,我却还没有来得及与他会面。 一是因为,作为天心市医疗协会的会长,王晓山本来就是个大忙人。 而我,一心复仇,竟也几乎忘了,还有这样一位老大哥,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我。 我顿时觉得心中有愧。 医馆开起来之后,多亏有王小山的名声在外,生意才得以水涨船高。 这期间,他更是不遗余力的给我推荐过很多客户。 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 因此,我说道:“王大哥,明天我请你吃饭,以感谢大哥一直以来的支持,另外,当初万均堂成立时,你所占的股份分红,也是时候跟您结算一次。如果大哥喜欢,我当然乐意在襄西再开分店,至于您的优先权,永远存在。” “哈哈,狄老弟果然爽快,我王某人当年没有错看你。明天,我请你,在我家人设宴,给老弟接风洗尘,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听了王晓山的话,我大为错愕。 我知道,他一定是找我有事。 以王大会长繁忙的公务和头上诸多头衔,他很少有功夫能抽出空来。 前两次我回来,都没有惊动,就是因为这方面的老师。 听他如是说,我欣然应道:“大哥有命,不敢不从。明天中午,一定哪约而至。”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面再叙。” 挂断电话,我心里顿生疑惑。 王晓山在这个特定的时间,邀我上门,专门为我接风洗尘,这让我十分意外。 尽管我不知道,他作这个决定是为了什么。 但我想,商人逐利,他的这个决定,一定有其内在的逻辑。 我不会天真到以为,王晓山邀请我,真的只是为了给我接风洗尘。 尽管我知道,当年王晓山对我的资助,是带有某种功利性的。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我对他的感激之情。 他能在我落魄的时候,看中我这只潜力股,本身也是一种对我的肯定。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更是我的知己,我的伯乐。 过去,我曾经怀疑过,在杨元生那件事情上,他当了杨家的帮凶,跟杨家合起伙来欺骗我。 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直到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他曾经真的害过我。 反而有更多的证据表明,他是个心胸豁达,眼界开阔的商人。 和商人打交道和跟小人打交道相比,我当然愿意选择商人。 车子很快到了逸景豪门大门口。 我给沐老打了个电话。 他很高兴于我的到访,非要亲自下路来接我。 这种高档物业,不是业主登记的车辆,拒绝入内。 只有得到了业主的许可,我才能开进去。 在大门口作了登记,我径直把车开到了沐老家楼下。 然后下了车,在大楼门口耐心等待。 没过一会儿,沐老就下楼来,亲自为我打开大门。 我跟在沐老身后,向电梯间走去。 沐老很高兴我的到访,尽量他曾经吩咐过我,叫我不用管他,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但我想,我已将千寻认定为自己的妻子,岂有岳父在堂而不知奉养的道理。 如果千寻知道了我对他父亲如此不上心,她又会不会后悔牺牲自己的美貌来救我? 电梯上了十六楼,一进沐家的跃层套房,映入窗帘的,就是满屋的书籍和古色古香的装潢。 自己仿佛一下子来到了中世纪的欧洲图书馆。 由此推断,沐老一定是个学富五车的大学问家。 在四面书籍的客厅中央,有一张造型奇特的茶桌,那是用一颗完整的树根精制而成的,透着深红的光泽。 茶桌之上,五花八门的茶器,我虽然不懂,但看那莹润的质感和古朴的造型,高贵典雅,不入俗流,定然也非凡品。 沐老邀请我坐下,自己便认真的开始煮茶。 我不便多言,四处欣赏着客厅书架上的陈设。 书架上面,有各种镂空的格子,也不全都是放着书籍。 间或会有几个造型独一无二的格子,里面放着相框和其它玩器。 在一列相框里,我一眼就看见了千寻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那时候的千寻,看起来还只有五六岁年纪。 在她身后,站着个仪态万方,美丽绝艳的女子,那神态举止,那眉目表情,几乎和千寻一般无二。 看到千寻的妈妈,就能够知道,沐老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大才子。 果不其然,在美丽女子的身侧,站着的那个高高瘦瘦,带着书卷气的俊朗男人,正是年轻时候的沐老。 沐老见我盯着那幅万家福,脸上露出久违的笑。 “你也看到了,千寻长得有多像她妈妈。她妈妈就不得高寿,没到五十就一场大病,先走了。” 从沐老伤感的语调中,我知道,沐老仍然希望我尽快追回千寻。 语言是苍白的,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只想着能插开话题,把他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忽然我想起了我的敌人杨绍安。 以过去千寻告诉我的那些情况来判断,沐老和杨家的关系非浅。 也许从沐老这里,可以了解到更多关于杨家的事情。 就算不能,只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缓和一下沐老的心境,也算不枉此行。 于是,我说道:“沐老,我有一件事,想请您指点,不知当讲不当讲。” “狄风,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当不当讲的事吗?你说吧。” 我说:“以前听千寻说起过,您和杨绍安年轻的时候就认识,是乎还交情非浅。” “是,和他认识我承认,但要说交情非浅,那也当不得真。虽然我知道他,他也了解我。但要具体说起来,我们却只能算得上点头之交。” 这是从何说起?我迷惑了,但我知道,沐老一定会告诉我。 沐老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 端起紫砂壶,给我和他自己各自斟了一小杯茶水,他才幽幽的说道:“我们同属五经世家,彼此心知肚明。” 第292章 不良企图 五经世家彼此声气相通。 这一点我也是继承了血劫经,见到二爷爷之后,才真正了解到了。 我们狄家的没落,也正是因为,近百年了,几乎放弃了对血劫经的传承,一心只想着逃避那可怕的魔咒。 几千年的争斗中,五经世家分分合合,彼此都互制衡,演绎过无数尔虞我诈的戏码。 我们狄家的放弃,自然会让其它四家垂涎之余,也心生警惕。 当他们知道,狄家真的没落的时候,兴高彩烈之余,当然是想要千方百计置狄家于死地。 索性我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反而一步步向上攀登,终于开始威胁到他们自身的利益。 这个时候,他们当然会选择与我来一场鱼死网破的争斗。 只听沐老说道:“他杨绍安想与我联姻,背地里安的什么心,我自然知道。我了解自己女儿,她是决对不会喜欢上像杨元生那样的纨绔的。所以我才放心大胆的催促他,是想让他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早做决断,早点给我领回来一个女婿。若不是这样,你小子哪有机会?” 我面露笑意,没有说话。 沐老是乎对我容貌的变化并不是十分稀奇,这个我能理解。 毕竟善泽经本身就是沐家的,他自然十分清楚那块黑玉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我在等待那关键性的回答。 “狄风,其实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既然你与千寻已经走到这一步,那我不妨告诉你。其实,我对你们狄家的了解,可能比你们狄家人自己还清楚。” 沐老充满睿智的自信眼神,凝视着我,让我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但我仍然十分震惊。 我原本以为,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作为五经世家之一,沐家人的身份最为神迷,远超其余四家,一定是因为他们实力超然,也远超其余四家。 但现在我明白了,沐家虽然没有人继承善泽经,但他们却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这种能力不仅体现在他们善于隐藏自身,还体现在他们敏锐的嗅觉,丰富的观察力和缜密的心思。 他们比我们狄家高明的多。 他们虽然和狄家人一样,也不愿接受五经所附带的那个可怕的魔咒,但是他们学会了隐藏自己,还学会了观察别人,随时都掌握着关于五经世家的最新动向。 “当年我详细了解过你们狄家的血劫经,也誊抄过你们狄家先祖留下来的那两本册子。” 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的这句话,真真切切的吓了我一跳。 真是踏铁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我费尽心思,也没有得到的那两本先祖的笔记,却早就已经存在在这件房子里。 那种奇妙的感觉,非亲身经历而不能体会。 沐老站了起来,是乎是要去寻找那两册誊抄本。 我小心的跟在他身后,我们穿行在两边都是高高书架的长廊上。 沐老一边走着,一边抬头看着那些书,像是看着自己收藏了一生的宝藏一样满足。 在一列高大的书架前,沐老停住了脚步,抬头指着书架顶端的那几格,对我说道:“你帮我上去看看,有没有那两本小册子。” 搬来扶梯,我爬上去,仔细的查着着那一摞摞的书籍。 果然,我很快就发现了一排手抄本。 每本手抄本的书脊上,都仔细的写着书名。 仔细的一一比对过去,很快我就找到了我们狄家的血劫经,和一本狄氏家族注五经纲要。 正准备兴奋的抽出那两本小册子,我忽然又在旁边紧挨着它的那本书的书脊上,看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名字:杨氏家族注五经纲要。 原来,不光是我们狄家的笔记,放眼望去,那长长的一排誊抄本,竟然包含了各种版本的五经世家的笔记。 狄家,列家,杨家,杜家,包括他们沐家自己,五经世家先辈们的所有的记载,都尽数在此。 我如获至宝,这简直就是一部完整的五经史。 如果说关于五经,这里还缺少什么,那一定是缺少五经的来历。 这个问题在我第二次进入神农山之后,已经有了些眉目,如果讲给沐老听,请他编撰一部关于五经世家的史书,那将会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又可以替孤苦无依的沐老找一份活儿干,让他暂时忘记对于女儿的牵挂,一举两得。 抽出我们狄家的那两本不册子,我从扶梯上下来,把册子递给沐老。 沐老对于我惊讶的表情,十分满意。 手里拿着册子,他神秘一笑,对我说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们沐家是怎么做到的这一点,能够抄写到五经世家所有的记载。” “狄风,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信息有一百万种可能泄漏出去,所以我能抄写到五经世家所有的记载,根本不足为奇。我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记住这一点。你根本不用亲自去学这些东西。因为,你根本没必要用到它们。在决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多余的。” 说着,他把那两本小册子递还给我,接着说道:“你问杨家的历史,算是问对人了。杨家老爷子当年有两个儿子,杨绍安是老幺。当年的杨家,在天心城的地位,和现在相差无几,两个儿子本来都会有光明的前程。但老大未及成年,杨家就忽然发生了意外,导致杨绍安的大哥一命呜呼。就只剩下他这一根独苗。最终,杨绍安得到了整个家族的支持,成为了这一任家主。” “我和他自小相识,这是因为,我们沐家秉承的理念是主动融入五经世家,全面了解五经动向,以达到掌控全局的能力为上。只有这样,沐家人才能真正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而又不惧怕其余四家的势力。因此,我们沐家人,从小就要被家族培养,去接触五经世家,彻底弄清楚各家的势力版图和最新动向,确保自己家族不受威胁。” “就这样,我和杨绍安相识。在跟他交往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很多关于他的,不为人知的细节,有两点最让我生疑,也正是这两点,在日后给了我启发,让我发现了杨绍安的不良意图,” 第293章 乌鸦 “杨绍安不是第一个看到你们狄家衰败,想要有所行动的人。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沐老说道。 我当然明白沐老说的话。 纵观我们狄家衰败的过程,最先应该起源于狄列两家的争斗。 至于杨绍安,他只不过是动了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念头。 但最终的结果很显然,鸡飞蛋打,不过是一场徒劳。 我很想弄明白,沐老说的那两点,到底是什么。沐家人惊人的全局观念,着实让我吃惊。 只听沐老接着说道:“当年,我接近杨绍安,在调查他的过程,竟然惊奇的发现,跟他长期交往的人中,居然有一名穷酸子弟。他家里穷的几乎揭不开锅,一家人都寄宿在一个破仓库里。这让我充满了好奇心。” “那时候我就想,像杨绍安这样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平时交往的,都是跟自己阶层相仿,志趣相投之人。而这个一文不名的穷学生,他又为什么要去刻意的结交呢?” “我记得我父亲曾经跟我说过,越违背常理的存在,其背后隐藏的逻辑也就越深刻。所以,我决定重点关注这个穷酸子弟。” “在积月累的观察之后,终于让我发现了杨绍安的最终目的,他接近这个穷学生,不过是想通过他,接近另一个人。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个穷学生到底是谁。” 我淡然一笑,点头说道:“他叫沈如海。” “不错,他就是你的岳父沈如海。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学生,一日三餐都还需要你父亲接济。但他却从杨绍安那里,得到了很多金钱上的帮助。尽管如此,他还仍然努力的保持着与你父亲之间的关系。” “这种反常的行为,终于让我明白了杨绍安接近沈如海背后的逻辑。杨绍安最终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沈如海,而是你父亲狄万均。” 我心里暗暗失惊,没想到眼前这个干瘪的老头,居然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对这一切洞若观火。 而我们狄家,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个观察和防范的对象。 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比杨绍安父子和列家人更可怕。 我庆幸他们没有成为我的敌人,反而与我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只听沐老又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后来,事情的发展正如我推演的一样,我渐渐的发现,杨绍安借助与沈如海的关系,布下的这张巨网,简直堪称完美。” 沐老成功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尽管我也曾经推测,沈如海背后的人,就是杨绍安。 但苦于没有证据,我也并不知道,杨绍安当年,到底是怎么一步步策反沈如海,将我父亲匡进这个精心设计的骗局的。 所以,当沐老这个活化石一般的见证人,出现在我面前,给我讲述这段秘史的时候,我无比激动。 沐老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叙述成功的吸引了我。 他笑着说道:“这一切,还要从一场篮球比赛说起。那时学校组织的秋季运动会,沈如海所在的队伍,刚好挑战杨绍安所在的队伍。两支队伍战况激烈,正在比赛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场上却忽然有一个人晕倒。这个人就是沈如海。作为沈如海在场的唯一好友,在他们把沈如海救醒之后,由杨绍安负责,送沈如海去医务室休息。在医务室的那张帘子后面,沈如海向杨绍安坦白了一切。” 我终于明白了,沈如海那个针对我父亲,精心策划的骗局,背后的始作甬者,到底是谁了。 沈如海早已向我坦白,他是因为自己身患先天性心脏缺陷,因为不满我父亲对他的态度,才最后愤而出卖我父亲。 但从沐老今天讲述的内容来看,也许那原本并不是沈如海的初心。 我父亲对沈如山恩重如山,可谓把他当作肝胆相照的兄弟。 按理来说,沈如海就算再卑鄙,再无情,也不会想到要陷害我父亲。 正是杨绍安无数次的在沈如海和我父亲之间,扮演搅屎棍的角色,才最终让沈如海起了背叛之心。 “沈如海有非常严重的心脏缺陷,这种病,只有我们五经世家的传承人,才有可能治愈,这一点,身为五经世家传人的杨绍安,心里当然十分清楚。但沈如海却对此一知半解。所以,杨绍安就把这个五经世家最大的机密,透漏给了沈如海。但沈如海哪里知道,在他身边的这个好心人,其实就是五经世家的传人之一,他自己不停的怂恿沈如海去求狄万均治病,自己却只字不提自己其实也可以帮沈如海治愈。” “就这样,沈如海懵懵懂懂的去找了狄万均,后果可想而知。那时候,我听说你们狄家家教甚严,也已经对五经反噬的恶果看得十分透彻,你爷爷自己也根本没有传承那块血玉。你父亲狄万均,更是一心排斥作为继承人的身份。他向沈如海解释了一切。但沈如海早已先入为主的相信了杨绍安的话,哪里还能听得进你父亲的金玉良言?” “就这样,沈如海恨上了你父亲,而作为背后的始作俑者,杨绍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从那以后,杨绍安不断的向沈如海灌输那种仇恨的思想,同时又利用金钱和利益笼络他,终于让沈如海一步步陷进了杨家的陷阱。” “为此,杨绍安不惜牺牲自己的爱情,主动追求了沈如海的妹妹,最终与沈如海结为姻亲,摇身一变,成了沈如海的小舅子。双重关系的笼络下,十年之后,当沈如海已经完全屈从于杨家的时候,杨绍安终于开始实施他蓄谋已久的毒计。” “那之后的事,你想必都已经知道了,不再需要我一一赘述。我想说的是,正是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格局,使五经世家的平衡局面彻底瓦解。” 我很好奇,沐老到底了解我多少,他是否也曾无数次暗中观察过我。 看着沐老的眼睛,我问道:“伯父,那我当年陷入沈家,成为沈家上门女婿这件事,你自己也知道?那你是否也专门调查过我?” 沐春风微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道:“当然,我们沐家,就擅长这个,不光在这座城市,在整个怀西省,乃至华夏,都布满了沐家的小乌鸦,他们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应该关注的对象。” 第294章 掌控者与执行者 “他们在哪儿?我怎么从来也没有发现过?” 我若有所思的笑道。 沐老看了我一眼,说道:“不,你发现过,我几乎忘了,你能透视,你好好想想。” 我蓦然一惊,整个人豁然开朗。 “沈家那无数个摄像头,原来,是你们装上去的?” “不错。” “混蛋,”我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但又觉得有失礼数,连忙收敛了怒意,淡然说道:“我不是骂您,只是骂这种行为。” “这种行为,正是我授意的,狄风,每个人都没有绝对的自由。我们沐家人,作为五经世家之一,而又没有真正的传承人,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些黑暗中的眼睛。手段并没有好坏之分,也没有对错之别,用在好人身上就是坏,用在坏人身上,那就是好。你以后慢慢会明白的。” 我宁愿永远不要明白这道理,但我不得不承认,沐老说的没错。 如果他们不时时刻刻监视着与他们一样拥有异能的同类,就没法确保有一天这些异与常人的存在,会威胁到他们。 “像这样的小乌鸦,存在于每一个五经世家之中。” 说着,沐老站起身来,从书架上一个隐避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像是电视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把那东西指向面前的书架,沐老轻轻的按下一个按钮。 足有两层楼一样高大的书架,缓缓向两边打开来,露出了内部无数面闪烁着蓝光的显示屏。 那是一面巨大无比的显示屏组成的墙,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上千个窗口。 每个窗口里,都闪烁着滚动的画面,那是一个个现实中的场景。 当看到如此宏伟的监控网络之后,我惊得瞠目结舌,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凝目望去,那些个窗口中,有很多令我感到十分熟悉的地方。 那里,有沈家别墅后门的场景,也有佳豪名苑大门口的影相,更有佳和医院院长办公室的画面。 杨家别墅,杜家豪宅,列家庄园,狄家老宅,包括我的万均堂,都赫然在列。 “哈哈,哈哈哈哈,”我忽然不可抑止的大笑,感觉这个世界如此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自己自以为已经跳出了无数个樊笼,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仍然是在樊笼之中。 我不知道,沐老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如此全面的完成这样庞大的监控网络工程。光是要维护这个庞大的工程,就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沐老看着我,恬淡的性情水波不惊。也许他看惯了各种尔虞我诈,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已提不起兴趣了吧。 我不禁对这个干瘪的老头刮目相看,也对整个沐氏家族刮目相看。 同时,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我会在从列家逃走的途中,正好遇上千寻,被千寻所救。 也许,她早就从屏幕中,静静的观察着所有一切。 她什么都知道。 甚至于,我觉得她是从屏幕中爱上我的。 我们第一次相见,看起来充满戏剧性,也许,那不过是她的刻意安排。 但不管怎么说,手握如此庞大的资源,如果她想害我,根本不用用到沐家的异能。 我错怪了她,我到底还是辜负了她。 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监控帝国,我再次重新刷新了对于强者的定义。 强者,坐镇中央,鞭策万方,使天下英雄避其锋芒而不及,何敢相向? 沐家,不一样的沐家。 “这庞大的帝国,从今天开始,就是属于你的了。” 沐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身边,双手将那个向征权力的遥控递给了我。 接过遥控,按下关闭键。 两层楼高的两面书架,缓缓合拢,隐藏了其后那个庞杂的世界。 再次坐在茶桌前,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沐老看着我,说道:“年轻人,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为什么选择把它交给你,就是因为,你心里执着的善念从来没有改变。若论身世,你的身世不可谓不凄楚,若论仇恨,你的仇恨不可谓不深刻,但不管到了何种境地,你的心里,始终保有一份善念,不肯违背自己的底线,这正是作为乌鸦掌控者必须具备的品质。” “乌鸦若是落到恶人手里,就是为虎作怅的凶器,若是落到好人手里,那就是明镜高悬,涤荡世间一切丑恶。这一点,你可明白?” 仿佛醍醐灌顶,我大彻大悟。 这时候,沐老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女秘书打开门,走进房间。 沐老招手让她过来,指着她对我说道:“她叫沐雪,是乌鸦执行者。今后,你但有所命,就直接找她,她会帮你处理好一应事务。” “乌鸦掌控者,执行者愿意为您效劳,”沐雪弯腰向我鞠躬,那双澄澈的眸子,是乎可以看透世界一切。 我点点头,直接对她吩咐道:“密切注意杜杨两家的动静,发现异常立刻向我汇报。别的暂时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是,”沐雪转身走出了房门。 我不知道,沐雪和沐老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我相信,沐老如此相信她,她的身份就一定不简单。 沐老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着说道:“沐雪是千寻的妹妹,不过是堂妹。她是我弟弟的女儿,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今后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她。” “是,沐老,”我点点头,心中充满感激。 沐老落寞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到底还是不肯叫我一声爸爸。千寻走了,也许,她早就有这个心思。怪只怪我看过看重自身的安危,不肯丢掉手里的权利,不然,千寻她肯定不会离我而去。” “爸爸,”我扑通一声,单膝跪倒,说道:“千寻是我今生唯一的挚爱,我一定会找到她,娶她过门,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岳父,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说着,我彻底匍匐在地,向沐老行了一个大礼。 沐老慌忙扶我起来,泪流满面的说道:“千寻眼光独到,没有看错人,你是好样的。我相信,有沐家的支持,你定然如虎添翼,成功之日,定已为时不远。” 第295章 赴宴 从沐老家里出来,已经是深夜。 临离开的时候,沐老交给我一份绝密的文件。 直到这个时间,我才真正明白了乌鸦的含义。 乌鸦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情报组织,他隐藏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不仅监视着五经世家,而且还以收集情报为生。 而沐老交到我手里的,就是对于这张情报网最重要的东西。 所有乌鸦的名单。 只有知道谁是乌鸦,才能真正启用和掌握乌鸦网络。 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完全知道所有乌鸦。 一个是沐老,另一个就是手握名单的我。 就连乌鸦招待者沐雪,也只是知道其中一部分。 乌鸦的发展方式也是极用隐秘的,每一个新乌鸦,都是由老乌鸦带进组织,在经过多重考验后,才能真正成为乌鸦的一员。 所以乌鸦组织坚不可破,也鲜少有外人知道其存在。 沐老留我住在沐家,被我严辞拒绝。 尽管沐家对我来说,可以为我暂时提供一些庇护,但我不想把战火引向沐家。 我在医馆隔壁的酒店,长年租下了一个房间,作为我在天心市的落脚之地。 在酒店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医馆。 朱照文昨天已经帮我预约好了几位病患,他们之中,除了天心城里的达官显贵,也有几个是得了白血病,无路可走的病患和他们的家属。 朱照文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只为权贵看病,还为真正需要我的人看病。 我给朱照文说过我的原则,这个人很聪明,每次落给我的病患,都是令我满意的存在。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眼见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看完最后一个病患,我便驱车赶往了水韵天成别墅群。 等我到了王晓山家的别墅门口的时候,里面早已高朋满座。 我的车子才一停在院子里的停车坪上,王晓山和二姐,就亲自出来迎接我。 二姐看起来比之前又多了几分风韵,而远远躲在她身后,罗马柱后面的那个清纯可人的女孩儿,真是我从死神手里迎接回来的那个小女孩儿王珊珊。 这才半年没见,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脸上红润的就像秋天里的苹果。 看见她气血通畅,青春活泼的样子,我心里甚感欣慰。 “唉呀,大恩人来了,珊珊,珊珊,还不出来见见你狄风哥哥,”二姐拉着我的手,直往别墅里让。 一边责备着王珊珊道:“这孩子,你没来的时候,她天天盼着要见狄风哥哥。等你真的来了,她倒是又躲起来,不肯见人。” 罗马柱后面,王珊珊探出身子,一把拉住了二姐的胳膊。 “二姨,我不许你说我,我不许你说我。” 我扭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儿,她立刻差红了脸,躲回柱子后面。 王晓山哈哈大笑着,把我迎进大堂。 里面装簧很是考究,看来,我不在的这半年里,王晓山又重新装修了这里。 大厅里,两边罗列着两排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珍馐美味,陈年佳酿。 看来,聚会是以舞会的形式举办的。 和王晓山并列进了大厅,他便立刻高声宣布:“各位,各位,请静一静。” 所有在场的豪门巨富,社交名媛,企业高管,上市公司ceo,富二代们,统统都围拢过来。 等待众人都安静下来,王晓山这才清了清嗓门,高声说道:“各位,我现在隆重的向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王某人的结拜兄弟狄风。从今天开始,我王晓山将代表名下集团,聘请狄风先生为集团终生商业顾问,还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我傲视众人,看见了他们眼里的不屑。 我知道,眼前这些人,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是名动天心城的人物。 而我,不过只是一个济济无名的小卒。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所有人,在我心里,如同草芥一般。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对我不屑,我只当看不见罢了。 我不是钞票,芸芸众生,我并不奢求每个人都对我敬爱有加。 大厅里,响起了寥寥数下掌声,我凝目望去,才发现,那几个给我掌声的,就是先前王晓山给我介绍的病患。 我医好了他们,也同样不需要他们的感激。 因为,我已经从他们那里赚得盆满钵满。 但他们如果对我表达尊敬,我也不能不加理由。 于是,看着他们,我报以一个真诚的微笑。 介绍完我的身份,王晓山便领着我走入人群中。 酒会开始。 悠扬的乐声响起,很多人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向了别处。 环顾全场,我想看看,有没有我相识的旧面孔。 杨家的人一个都没有来,杜家也没有。 王晓山知道,我与他们不睦,所以很识趣的并没有邀请他们。 这时,一个瘦长的中年人忽然走到我面前,拎了拎手中酒杯,阴阳怪气的说道:“狄先生,我很佩服,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十分可贵的品质,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他声音故意放大的很大,一下子吸引了周围一大批人,纷纷侧目。 王晓山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话,眼神含笑的走过来说道:“狄老弟,这位是长生集团的副总裁杨元文先生,说起来,你们还是表亲。” “不敢,我们杨家可高攀不起,如今他与和沈家恩断义绝,听说,还害得我沈婉表妹住进了疯人院。可想而知,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看向我的眼神里,神情复杂。 我本来不想多做解释,大仇已报,过去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提起我老婆沈婉。 不提她,我还可以给他一条生路,如今,我却只想让他死。 “杨总,你刚才不是说,他身上有种值得大家学习的品质吗?怎么一转眼,又骂人家薄情寡义?你这,可把我们都弄糊涂了。” 人群里,有人探究道。 见有人附和,杨元文一下来了兴致,指着我说道:“在你们面前这个人,过去是个家破人亡,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如今才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已经声名雀起,混到与你们并肩,你们知道他靠的是什么吗?” 第296章 讨厌鬼 “是勤劳的品质,还是超人的毅力?都不是,他先是抱住了医疗协会王会长的大腿,接着又抱上天恒集团总裁杜天恒的大腿,这每一根大腿,都是天心城里屈指可数的稀有资源,可遇而不可求,你们说,狄先生这专抱大腿的高贵品质,是不是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哈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所以人的眼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原来,是个靠抱大腿上位的投机男。” “呸,我还以为他真有几分本事,才能得到王会长的青睐,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王晓山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忙着要上前解释,却被我一把拉住。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管。 他是乎也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本事,所以,便止步不前,不再去管外面的风言风语。 那些人看见,连王晓山都不出来解围,便以为捏到了软柿子。 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 “他就是那个出了名的废物女婿,不仅娶了人家女儿,听说还害得人家家破人亡。把自己岳父可告了,你说,这还叫人吗? “这种人,难怪连王会长都不出来替他说话。” 见我冷眼旁观,脸上毫无波澜。杨元文是乎很惊奇。 他跨步向前,接着说道:“传闻说你医道通神,武道通玄。你又一向与我们杨家作对,吓得我叔父和我堂弟杨元生都不敢来。我今天哪里敢一个人来?所以,我带来了几个人。我想证实一下,我叔父和我堂弟的说法,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打假,看见假的东西,就想捏死他,所以我叔父才让我接管了集团的一应事务,帮助他监管公司上下。今天,我就来证实一下他们的说法。” “谁要你来证明了,你是谁呀,真讨厌,”身后传来一个女孩儿清亮的嗓音。 众人闻声看去,不觉都愕然了。 来的这个小女孩儿,正是王大会长的千金王珊珊。 “珊珊,这里大人正在说事,你小孩子家家的,插什么话,快到楼上你自己的房间呆着去,”王晓山溺爱的责问了两句。 王珊珊顿时红了眼圈,定定的瞪着自己父亲,撒娇道:“不嘛,人家不走,我听见他们都欺负狄风哥哥,狄风哥哥哪里不好啦?他医术高明,治好了好多人都看不好的病,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居然还有人敢置疑狄风哥哥的医术。爸爸,那个人就是在置疑您,置疑您女儿。这样的人,他就应该滚出王家。” 听完这句话,众人鸦雀无声。 杨元文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 “放肆,你给我回去,”王晓山故作势态,脸上却没有多少波动。 他还不在意会不会得罪杨家,毕竟,在生意场上,是杨家要求着他,而不是他求着杨家。 他之所以对杨元文不加阻拦,更多的意思,只是想看看自己这个结拜兄弟,到底有多少能耐。 不过,听见女儿说出这么过份的话来,情面上还是得给杨家人留个台阶下的。 “本来就是嘛,爸爸,你变了,你忘恩负义……” “二姐,还不把这个疯丫头给我带下去。” 王珊珊越说越来气,倒把他父亲都牵扯进来,不由得王晓山脸上不尴尬。 二姐也白了王晓山一眼,这才走上前去,要去拉王珊珊。 王珊珊怒不可遏,几步跑到我面前,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狄风哥哥,他们都不喜欢你,他们都是坏人,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看着梨花带雨的小萝莉,我心血来潮,不由得伸出手去,帮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发丝,柔声安慰她道:“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是错的,也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行,只是他们死要面子,不到黄河不死心,等哥哥扒开他们的皮肉,露出他们的真肺肠,他们自然就知道怕了。那画面一定太血腥,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女孩儿,所以,你还是听哥哥的话,跟着你二姨,到楼上去。” “哥哥,你这是要给他们做手术吗?”王珊珊瞪着好看的眸子,一脸兴奋。 “对,他们都病了,哥哥是医生,你忘了?” “我记得,可是哥哥,你之前给我看病,都只是摸摸我的手,摸摸我的背,怎么现在……”小女孩儿说到这里,脸上红通通的,好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那是因为,他们病得不轻,”我环顾全场,眼神中顿时迸发出凌烈的杀气。 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进了厅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王珊珊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握住她柔嫩的小手,过渡了少许真气,她的脸上,这才又恢复了红润。 二姐走上前来,位住她。 我点点头,给她鼓励。 小女孩儿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转头白了在场众人一眼,欢天喜地的跟着二姐上了楼。 见王珊珊已经走远,杨元文这才敢再次站出来,接着说道:“既然你的医术已经得到了王会长千金的认可,我们也不便置疑。但要说你武道通玄,我们还真不敢相信。” “他刚才说什么?他要给我们所有人做手术。凶残至极啊,杨总,你可不能放过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当了医生,那真是贻害无穷,谁知道他哪天就会蜕去你全身的皮肉,看看你的真肺肠。” “对呀,跟他废话什么,以我看,他就是个嘴皮子上的功夫。你看他细胳膊细腿的,能打得过谁?” “哈哈哈哈,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的说法,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也不得不给狄先生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打败了我今天带过来的这三个人中任何一位,我们杨家,就承认你是真的武道通玄,”杨元文假装仁慈的说道。 他话意刚落,就有三个造型奇特的汉子,从他身后转了出来。 一高一胖一矮,特征明显,看起来倒有几分滑稽。 但看他们高高隆起的太阳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几人都是内家高手,不可小觑。 不过,这样的角色,还远远不佩与我交手。 六叔曾经跟我说过,高手都是需要自己挑选对手的。但他不知道,有些时候,有些场面,有些小喽啰,就像是夏夜里的蚊子,明知不敌,也要在你面前嗡嗡个没完,惹人烦心。 不如啪得一巴掌,把他们拍个粉身碎骨,落得清静。 第297章 三叠阵 我负手而立,面对在场众人,不屑道:“不用一个个来,你们三个,一起上。” “什么?狂妄至极。”杨元文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你竟敢如此大言不惭,只不过是因为,你是井底之蛙,还没听说过咱们三个人的名号,说出来吓得你哭爹叫娘,”三个人中,那个最矮子出班言道。 我漠然一笑,看着他三寸丁似的身材,冷然道:“哦,不知阁下高姓大名,你不妨说来听听。” “我们三人,就连杨氏父子见了,也得给三分薄面,杨大公子的手段,想必你也领教过了,就连他,也未必是我三人连手之敌,小子狂妄无知,我们不怪你,若我们三人连手胜了你,说出去须丢了我三人脸面。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选谁?” 三寸丁奋然瞪大铜铃也似的双眼,眼中精光如光,迸发而出。 右脚上抬,砰得一声,跌落下地。 就见地面上坚硬的大理石板砖,碎屑四溅。 若单是跌破地板砖,也并不十分出彩,不过是蛮力大而已,换作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一样可以做到。 众人正不知道有何奇处,只见三寸丁矮子敛气收功,跳出圈外,拍了拍小手,也学着我负手而立。 众人定睛看去,这才发觉,在那块碎掉的地板砖之下,赫然有一个深达寸许的脚印,十分扎眼。 “唔——” 一阵惊呼,众人看向矮子的目光,立刻就多了三分敬畏。 三寸丁得意的说道:“小子,你也看到了,我是我们哥仨中,功力最浅的一个,我劝你还是选我,若是我大哥二哥,灭你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 我嘴角禁不住浮起一个淡漠的笑,环顾四周,不以为然。 伸手指了指那三个造型奇特的家伙,我说道:“你们都聋了吗?我说,我要一个打三个。” “你,”三寸丁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污辱,伸出小胳膊奋然指着我,脸上的表情极其狰狞。 “三弟,咱们就成全他,”老二是个冬瓜一样的胖子,硕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仍然没有遮出肚皮。看起来甚是滑稽。 “对,成全他,”老大,是一个凶神恶煞,一脸恶相的傻大个。 他声音洪大,震耳欲聋,把所有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三个奇葩默契的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喊道:三叠阵。 肿冬瓜就地一滚,身形蹲在了傻大个身前,那个三寸丁仿佛猴子一般灵巧,竟然翻身飞上了傻大个的肩头。 这别致的造型,乍一看起来,还真有些唬人。 不过处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眼前这个三叠阵,攻守兼备,三中下三路全面覆盖。 在武学阵法当中,也算得上是自成一派。 “我们兄弟三人,乃是一母同胞,自小飞武,又一起长大,须臾不离,这三叠阵早已烂熟于心,凭你一个小小的武道强者,就算胜我们三人,大言不惭。” 蹲在他大哥头顶上的那个三寸丁忍不住得意道。 我哑然失笑,盯着三人道:“能生出你们三个奇葩来,你妈也当真不易。” “尼玛,你骂谁?”傻大个怒火中烧。 “大哥,他骂咱妈,”老二缩在地上,也是一脸愤慨。 “削他,”头顶上,老三一声令下,傻大个顿时犹如一台重型卡车,踢着大肉球一样的胖冬瓜,就向我冲了过来。 那胖冬瓜一样的老二,肉眼看去,就像是一个大型肉轮,带着两个人转眼间就到了我身前。 手心微热,嗖得一声,掌中的虬龙刃凝结为实体,眨眼眼狠狠钉在了三人前进的道路上。 发出嗡嗡莹莹的颤声。 三个人收势不住,差点就迎面撞在了虬龙刃上。 忙不迭收住身形,那虬龙刃如刺一般的尖头,只差寸许,就要扎进胖冬瓜的眉心。 胖冬瓜先是一阵惊愕,继而怒极,伸出肥手就要去抓虬龙刃。 心念一动,虬龙刃顿时红光大盛。 胖冬瓜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了虬龙刃身上。 一阵杀猪一般的惨叫响彻大堂。 “啊——” 刹那间,胖冬瓜的身子往后就倒。 整个三叠阵往后急退了数步,直到胖冬瓜狠狠撞在了傻大个身上,才立住根脚。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胖冬瓜的左手抓着自己,一脸痛苦的哀号着。 三寸丁在上面喊道:“老二,你鬼号什么?” “烫,烫烫烫烫烫……” “烫你姥姥,谁让你伸手去抓,变阵,给我干死他,”三寸丁小手一挥,只见傻大个双手一把将他抱起,五百八十度回旋,居然像扔铁饼一样,把那矮子向我扔了过来。 几乎与此同时,胖冬瓜贴地翻滚,傻大个撼地而来。 一时间,海陆空三栖直向我扑来。 我冷漠一笑,心念动处,虬龙刃就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一般,钉在了胖冬瓜眼前,胖冬瓜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就地侧翻,极速转身。 这大肉球居然会拐弯,动作还极其敏捷。 只不过,任凭他千般快,虬龙刃只比他快一分。 几次差点撞在龙刃尖头上,吓得那胖冬瓜再也不敢提速。 只能在离我三丈的圈外左突右闪,不能寸进。 半空中,那个三寸丁的矮子却是最先到了,只听他口中大喝一声道:“排空掌——” 他双掌前升,直向我面门袭来。 这一掌来势凶狠,力道沉稳,若拍在人面门上,颅骨恐怕会即刻塌陷。 我漠然一笑,只手前伸,催动真气,散漫道:“火龙啸天。” 呼—— 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势之下,一道巨大的火龙,自我掌中穿出,力挟万均,那只巨型龙头,以吞并八荒之势,向那矮子当头咬去。 三寸丁哪见过这阵仗,吓得差点尿裤子。 但他平势凶狠,收势已经来不及。 只得紧闭双目,将身一滚,在半空中急转直下,整个身体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直射向斜次里的酒桌方向。 砰得一声,血花四溅, 满桌的红酒,白酒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绕是矮子眼疾手快,半边身体也仍然被火舌扫中,半边衣服头发眉毛都跟着烧着。 此刻那周身的火苗一遇到烈酒,竟然轰得一声,成了熊熊烈焰。 第298章 废了他 那火只烧得三寸丁在一堆玻璃渣子里面上下翻腾,痛苦哀号。 周围众人都吓得抱头鼠窜,女人们更是失声惊叫,乱作一团。 不管是总裁,高管,还是名媛,阔少,此刻全没了体统,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 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赶紧去抢灭火器,对着矮子就是一顿狂喷。 与此同时,傻大个也早已袭至自己身前。 眼看两个兄弟,一个被击倒,全身冒火,一个在外围急得哇哇大叫,直差哭爹喊娘。 他怒火中烧,庞大的身躯夹带万均之势,举起铁锤一般的双拳,狠狠向我当头砸下。 一闪身,我躲在了一边,一掌轻拍在他宽厚的脊背上。 那傻大个一个踉跄,猛得跪倒在地,双拳直砸及地,轰得一声,居然在地上生生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坑。 在以他为中心的地面上,方圆五米之内的所有地板砖,都成蛛网状裂开来。 壮汉“扑”得一声,呕出一口鲜血,颓然委顿在地上。 三寸丁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兄弟三人中最差的那个。 这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傻大个,才是一位真正的武道强者,恐怕他已经达到了武道巅峰境界,隐然已形成拳劲。 武道巅峰强者,甚至可以以气杀人,用剑的有剑气,有刀的,有刀风,用拳的有拳劲,都是一种劲气。 是内力外放的前兆。 再假以时日,修炼大成,便可达到宗师级别,到了宗师级别,就可以真正做到内力外放,隔空杀人。 而像自己这样,可以化无形劲气为有形,那更是到了化境才能有的神通,已经不是武道中人,而超脱成为修士。 已经不是和武道中人一个概念。 三人已经击倒两人,只剩下老二还在和我的虬龙刃玩躲猫猫。 心念动处,虬龙刃嗡得一声,拔地而起,盘旋在了胖冬瓜头顶上。 胖冬瓜眼中先是一喜,继而一悲。 看着头顶那旋转不定的锋刃,倒想前进,又怕它落下来,削去自己头皮,倒想用手抓,又怕烫着。 最后他干脆哭笑不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请大师饶我们三兄弟一命,今后但有驱使,我们三兄弟一定随叫随到。” 胖冬瓜转着嘀溜溜的小眼睛,急中生智,磕头如捣蒜,不住的哀求。 “功力如此低微,我要你们有何用?”我冷漠的看着他。 胖冬瓜怔了怔,眼中流下泪来,仍然不甘心的恳求道:“洗菜做饭,打杂跑腿,我们什么都能干。请大师留下我们狗命。” 我扑哧一声,差点笑出声来。 武道圈已经衰败成这个样子。尽是一群没脊梁的软骨头。 不过,看着他卑微的样子,我却没了杀他之心。指着不远处的杨元文,我说道:“我有个条件,如果你们肯答应,放你们一马也不是不可以。” “大师,只要你肯放我们一马,条件随你开。我们兄弟三人,决不反悔,”胖冬瓜兴奋的无以言表。 杨无文见我指着他,两腿战战,全身几乎软的像面条一般。 “我要你们废了他,能做到吗?” “能,能,”胖冬瓜像是要表忠心,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向杨元文的方向走过。 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杨总,不是我们没有职业道德,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不废了你,我们都得死。” “老二,老二,你听我说,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咱们万事好商量,咱们现在就回去,搬救兵,我堂弟,那可是宗师级人物,你要三思,”杨元文双股战战,尿差点就要拉出来。 “放屁,他不敢,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不敢,你没看见老大,老三,都半死不活了吗?你个混蛋,害我们刘氏三雄得罪了这么大的大佬,你要是提前说,大师是位化境宗师,打死我们,我们也不会答应你,化境宗师你懂吗?可以以气杀人,隔空取物,”胖冬瓜激动的说道。 一边说着,已经走到了杨元文身前。 杨元文全身筛糠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大师,您想废他哪个零件,”胖冬瓜回过头来,征求我的意见。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杨元文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砰得一声巨响,众人惊慌失措,四处奔走,尖叫连连。 “他有枪,杀人啦。” “杀人啦,杀人啦。” 胖冬瓜肚子上咕咕冒血,恶狠狠的回过头去,盯着杨元文。 杨元文一脸狰狞的盯着他,哈哈大笑。 “你想废了我,我先废了你,你这个判徒。” “砰砰砰,”又是三枪,打在胖冬瓜肚皮上,四个血洞往外冒着血,煞是渗人。 “老二。” “老二。” 傻大个和三寸丁大放悲声,都往这边爬过来。 胖冬瓜却没有就倒,恶狠狠的看着杨元文。 四枪过后,他依然醒着,大步向前,一把扼住了杨元文的脖子。 “你敢杀我,你竟然敢杀我,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杨元文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双腿不停的扑腾着,抓枪的手缓缓抬起来,用尽全力,想要举起手中枪,对准胖冬瓜脑门。 胖冬瓜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上猛得一用力,只听见轻微的一声:咔嚓。 他的舌头顿时吐了出来,手无力的下来。 那只枪叭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胖冬瓜回过头来,看着老大老三,呵呵一笑。 “大哥,三弟,咱们不用死了。” 说完,他仰面就倒,砰得一声,摔在了厅中,整个身体躺在地上,不停的哆嗦。 “老二。” “老二。”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傻大个和三寸丁痛不欲生。 宴会厅内,只剩下老大老三悲泣的哭喊。 “狄大师,求求你,求你救救老二,我们三人今后愿凭驱使,绝无二话。” 我冷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胖冬瓜,又看看老大老三,冷冷的说道:“看在你们兄弟三人,精诚团结的份上,今天我狄某人就救他一救。” 迈步向前,我迅速的在胖冬瓜的胸腹部几大穴位上轻点了数下。 那几个不停冒血的大窟窿顿时止住了血。 周围的看客们一片惊呼。 这种点穴止血的法子,只有在电视里才看见过,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第299章 形同妖孽 “谢狄大师救命大恩,谢狄大师救命大恩。” 傻大个和三寸丁跪倒在地上,不停的向我磕头。 抬眼看去,三寸丁的半边脸上已然烧作黑炭一般。 还好,那火扑灭的及时,与他性命无忧。 你们都快去治伤吧,我今天就暂且饶过你们。如果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为虎作怅,那就不要怪我狄某人心狠手辣。 “谢狄大师不杀之恩,他时若有用得着我三兄弟之处,定当不辞劳苦,报此大恩。” 傻大个和三寸丁从地上爬起来,傻大个背起地上的胖冬瓜,三个人相互扶持,艰难的走出了别墅大门。 宴会厅内一时鸦雀无声,众人都怔怔的看着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狄大师好手段。” “狄大师果然法力通神。王会长慧眼识珠,是我等眼拙了。” “狄大师,不知狄大师可开馆授徒?我想让犬子败入狄大师门下。” “狄大师,能否加一下你的微信。” “狄大师,我母亲病重,原本就是想让你帮帮看看,一直苦于没有时间。还请狄大理师……” …… 就在刚才,我还是个任人欺辱,被人嘲讽喜欢攀龙附凤的穷小子。 转眼间,我就成了令人景仰的狄大师,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的与我结交。 命运总是如此奇妙,让人猝不及防。 我环视全场,负手而立,冷漠道:“若想看病,请到万均堂挂号问诊。至于其余诸事,恕狄某人事物烦忙,不能奉陪。” 说完,我转身向王晓山走去,感谢他对我的盛情款待。 王晓山是乎对我的表现司空见惯,并没有表现出有多么震惊。 这倒让我多了几分遐想。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曾经怀疑过王晓山结交我的目的。 但事实证明,一切是乎都是自己多想了。 “哈哈哈,狄老弟,我就知道你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隐世高人。今日一战,恐怕狄老弟你的名声,必将名动天心城,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嘲笑你。” 说着,他环顾全场。 那些一开始帮着杨元文说话的家伙,脸上忽然都堆满了笑,讨好似的向他围拢过来。 ”狄老弟,你先到楼上客厅稍待,有几位天心城的头面人物,一会儿大哥给你引见引见。我相信这些人对你的事业一定有所帮助。还请你不要推辞。“ ”大哥说哪里话,半年前我一贫如洗时,来投靠大哥,大哥二话没说,就给我投了两百万,这份赏识,这份恩情,小弟永远铭记在心。“ ”狄老弟严重了,事实证明,狄老弟你有这份才华,依目前情形,应该是大哥沾光了。半年时间不到,当年我投下的本金已经拿回过半,再加上当年我投资给你,本来就是因为你治好了珊珊,那是你应得的。“ 王晓山紧紧拉着我的手,亲自将我送上二楼。 眼看着二姐给我上了茶,他自己道声稍陪,又下了楼,去招呼其它客人。 王晓山为何要让我与那些富豪权贵们搭上关系,我并不十分清楚。 但可以想见的是,他这样做,无非是两个目的。 第一点,可能是想把我绑在他的利益战车上,和他成为长久的合作伙伴。 另一点,恐怕他是想利用我超凡的能力,笼络或吸引更多人,走进他的利益集团。 不管是哪一样,我都无法拒绝他。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从来都是个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人。 王晓山对我不薄,而且,他并没有让我干什么违背道德的事。 因此,我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他了。 王珊珊听见我上了二楼,很是兴奋,从自己房间里探头探脑的跑出来,跑到我身边,轻声问道:“狄风哥哥,刚才下面好吓人,是有人开枪了吗?你没受伤吧?二姨她不让我出去,我都不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淡然一笑,说道:“是有人开枪了,不过,那个人开枪打着了自己。” “啊?”王珊珊吐着小舌头,一幅不敢置信的模样。 和这小姑娘在二楼说了没看一会话,就听见一行人上楼的脚步声。 二姨过来拉住王珊珊道:“珊珊,大人们要谈正事,走,二姨先带你去房间玩一会儿。” “不嘛,我要和狄风哥可在一起。”少女小脸红扑扑的,带着羞涩的笑容。 两只明亮的眸子里,仿佛有数不清的小星星。 我这才觉查到,是自己的容貌惹祸了。 自己这形同妖孽的容貌,任是哪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见了,也非得想入菲菲。 看来,是乎要想些办法,隐藏自己的真容,这样也许能减少很多麻烦。 “珊珊,听话,爸爸这里有要事,你先去房间,”王晓山迈步上路。 在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位天心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刚才在楼上,我已经听到了,王晓山拨打了警察局的报警电话。 这会儿,楼下已经来了两名警察和一台救护车,拉着杨元文的尸体,离开了王家别墅。 这件事跟我毫无瓜葛,所以王晓山并没有惊动我。 人是胖冬瓜杀的,而他杀人,也是迫于自保。 杨元文非法持有枪支,主动袭击别人,无论从哪一条来看,他都死得活该。 我不知道杨元文是不是杨绍安派来,探查自己实力的马前卒, 但他的死,杨家决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把这笔烂帐算在我头上。 这一点,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王晓山很快领着几个客人,进了客厅。 抬眼看去,来的这些人,是三男两女。 看言行举止,衣着谈吐,这些人定然地位不凡。 ”来,我重新给各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王某人的结拜兄弟,狄风狄大师。狄大师家学渊源十分深厚,乃是名动襄西的狄向山,狄老爷子的亲孙子,狄家医武同修,实力超然,想必众位刚才都有所体会。“ 说完,王晓山眯起眼睛,环视一周。 见众人皆唯唯诺诺,一脸虔诚,都充满敬畏的看着我,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之前我把狄大师在屠龙镇的事迹,讲与诸位听,诸位尽皆不信,怎么样,今天一见,还有谁有什么疑问吗?“ 第300章 影子 听见王晓山如此说,我立刻明白了,自己没有猜错。 王晓山说是为我举行的这场接风宴,其中是乎早已有他自己的谋划。 不过,我说过,我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这一点王晓山十分清楚。 我很惊讶于他所知道的这些事,就连我在屠龙镇明珠城的那次事件,他是乎也早已知道。 但上位者们得到信息的方式,又岂是自己能够尽知的。 就像沐老的乌鸦,也许王晓山,也有如同乌鸦一样的情报网络,也未可知。 从这一刻开始,我才真正明白了王晓山之所以强大的原因。 此人的远见灼识,远非一般人可比。 ”是,是,我们都看到了,狄大师果然名不虚传,只怪我们被姓杨的蒙蔽了双眼,王会长,从今往后,所有事您全权做主,您跟狄大师情同手足,我们听您的,就是听狄大师的。“ 王晓山看了我一眼,我立刻会意,笃定的说道:”大哥的事,小弟当仁不让,他们说的对,一切由您作主,就是不知道,大哥招我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狄老弟,别怪大哥瞒你,我招你来,不光是为了给你接风洗尘,也有大哥自己的私心。如果我说出来,老弟可不要多心,听了我的话,不光老弟是否答应,大哥都不会怪你。” “大哥尽管说吧,我洗耳恭听。”我说道。 王晓山道:“如今杜天恒的天恒集团与杨绍安家族的长生集团强强联合,准备整合天心城的几大家族,成立一个全新的横跨多领域的集团公司,该公司准备命名为永生集团。作为医疗协会会员单位,我好心提醒他们,天心市任何医疗产业的变更和发展,都必须提前支付协会全体成员,大家协商一致,方能施行。但两大家族不以为然,以医疗协会并非官方组织为由,准备绕开协会,自行重组医药集团,企图垄断怀西省的医药产业,这是我王某人决不能容忍的。也侵犯了在坐各位的利益。但杜杨两家势力庞大,自从上月的年度会费缴纳日开始,他们已经公然停缴本年度会费,公然与协会叫板。若此时我们还不能团结一致,为协会争取应有的地位,那么永生集团势必会压榨各位同行的生存空间,届时,还有谁肯给你们出头?“ ”王会长说的是,我们恒业全力支持协会。” “我们辉锐也全力支持,王会长,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办吧?” “杜杨两家如此霸道,所赖不过是他们有一支神秘的力量,这一点,想必各位近期也都领教过了吧。“王会长意味深长的看了在坐众人一眼。 那里人眼里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我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王晓山招我前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杜杨两家联姻,也许不光是我想的那样,是五经世家之间的尔虞我诈,而是强强联手,一举荡平反对势力,然后再坐地分脏。 他们也许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如果不能真正联手,最终就一定会被我所败。 我低估了自己的能量,自己的出现,很可能已经全面的改变了五经世家原有的平衡局面。 已经使五经世家,提前进入了战国时代。 他们已经开始动员起能够动员的所有力量,准备迎接我的挑战。 而天心市医疗协会,作为老牌权威机构,自然不会允许杜杨两家肆意破坏规则,扰乱天心市的医药市场,从而严重阻碍了杜杨两家迅速壮大实力的企图。 所以,他们才决定直接绕过医疗协会,重新组织一个新的机构,以期尽快完成自己的目标。 这就势必会触犯以王晓山为主的一批老牌医药资本的利益,从而被他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俗语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王晓山既然知道了我在屠龙镇明珠城的事迹,那么他就一定知道鲺杨家和杜家的过节。 所以,他几乎可以肯定,我一定会帮他。 看着那几位天心市医药行来的头面人物,我忽然有些好奇,不知道杜家人和杨家人,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能让他们如此害怕。 看着王晓山,我说道:“大哥,杜天恒和杨绍安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让他们怕成这样?” “狄老弟你有所不知,杨绍安手中,有一支神秘的力量,长年盘踞在天心城周围,暗中维护着杨绍安的长生集团的利益。他们为维护自己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就说老宋。” 王晓山指着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说道:“杨绍安派人割了他儿子的鼻子,好在及时送医,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老宋的儿子被吓出了应激反应,几近癫狂。到现在都还关在家里,每天二十四小时,要专人看护。” 老宋听了他的话,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摘掉脸上的金丝眼镜,掏出手帕擦个不停。 “你们就没想过报警吗?”我更好奇了,不知道杨绍安背后的那个神秘的组织到底是什么。 之前,我一直听说,在杨家背后,有一支神秘的力量,也曾经亲眼看见,效忠于杨家的那些人的剽悍。但我没想到,他们已经猖獗到了这地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犯下如此恶行。 “狄老弟你有所不知,杨家背后的这支神秘力量,不知是何来头,手眼通天,办事极为麻利,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这么多受害者,大多却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就拿老宋来说吧,他儿子鼻子被割,是在酒吧里完成的。当时,他儿子在人多拥挤的舞池里,忽然就被人割去了鼻子。他儿子连人都没看见,就直接吓得晕过去了。再说老李,老李的老婆,半夜和闺蜜从电影院出来,在拥挤的人群里,当场就被人给割去了满头秀发,虽然凶手并没有伤人,但那证明他们如果想伤人,你连人影都找不到,除非你一辈子不出门。” 王晓山气愤的说道:“虽然我们大家谁都知道,那些人就是杨家背后的那个神秘的组织干的,那些人有个名号,叫影子。他们几乎无所不在,就连今天的宴会上,也许都有他们的人。所以刚才在下面,我并没有过多表态,还请狄老弟谅解。” 看着王晓山,我说道:“王大哥找我来,不知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三十不惑第301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从王晓山的叙述来看,医疗协会此次的遭遇,也不能说与我毫无瓜葛。 也许,正是因为王晓山资助了我,从而引起了杜杨两家的不满,才就些种下祸根,引来了这次祸患。 所以,我本来就不打算袖手旁观。 更何况,他们还与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我就更责无旁贷了。 王晓山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其他人,说道:“这次召集大家前来,就是为了推举一位德高望重,手段超群之人,共同领导在座各位,抵抗杜杨两家的合谋。这个人选,之前一直出缺,直到我听说了狄老弟你在屠龙镇的事迹,才真正有了人选。” “大哥该不会是想推举我吧,”我连连摆手道:“王大哥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小弟一切听从王大哥调遣就是了。” 王晓山摇头道:“狄老弟此言差矣,此前他们就一致推举我来担此大任,被我拒绝了。一是因为你大哥只浸淫白道,并没有什么非常手段。第二点也是因为,我自知无法胜任这份工作,带领大家战胜杜杨两家,恐怕误了大家的前程。若论协会管理,我自当胜任,但这是斗争,你死我活的斗争并非我专长。所以,大哥才想到了你。你若不肯帮忙,我们这些人可就真无望了。” “是啊,狄大师,非常之时当行非常手段,现在只凭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能振动杜杨两家的根基?还请狄大师不要推辞了。” “狄大师,你就答应了吧,时间紧迫,再不容犹豫,若是三天之内,还不能找到领头之人,杜杨两家一旦联姻,永生集团进入实质阶段,那一切可就晚了。” 王晓山连连点头,一脸恳切道:“狄老弟,为了天心市医药行业的健康发展,为了众多从业者的饭碗,也为了你自己大仇得报,你就答应了吧。”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我点头道:“让我领头也无不可,但我有个条件,凡自愿加入协会的成员,一应大小事务,必须完全听从我的调遣,资本也必须无条件的为协会服务,只有这样,我才有把握战胜杜杨两家。”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点头道:“一切愿听从大师安排。” “好,”我起身说道:“从今日起,统计加入协会的人员名单,严格审查每个人的动机,务必不要让杜杨两家的耳目混入我们内部。然后各位各自回去,调集自己手中的资源,随时听候协会的调遣。我会通过王会长,一一向你们发号施令,接到我命令的家族,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其余不必过问。你们能做到吗?” “一切听从狄大师调遣,”几个人也都一同站了起来。 “二姐,拿酒来,”王晓山吩咐道。 二姐很快便取过一瓶好酒,给各位满上。 我举杯说道:“诸位满饮此杯,便都各自回家,分头行事,做好准备等待王会长的调遣。” “是,”众人一齐举杯。 宴会散罢,王晓山送走了诸位宾客,一楼书房里,就只剩了我和王晓山二人。 书房茶桌前,王晓山泡上一壶清茶,与我相对而坐。 我开门见山的说道:“王大哥,我有一件事,很是疑惑,不吐不快,想请王大哥为我解答。” 王晓山微笑着说道:“我知道狄老弟此刻一定有很多问题,要来向我求个明白,即使狄老弟你不问,我也打算今天就告诉你,现在既然狄老弟问起来,我不妨直言相告,我与襄西王氏,同出一脉,王大眼,就是我本家堂兄。”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有想到,王大眼和王晓山,居然同出一脉。 那么,王晓山当年对我的资助,又是否出自真心,还有别有用意? 他是否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襄西狄氏的后裔?并且知道我那时已身怀异能?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我冷笑数声,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如此讽刺。 王晓山对我的知遇之恩,一瞬间仿佛忽然变了性质,变得更像是一场深不见底的阴谋。 见我冷着脸不说话,王晓山歉意的说道:“狄老弟,请原谅我不能直言相告。我的身份很尴尬,如果一旦让杨家和杜家的知道,我们之间还有这层渊源,那么我资助你的这种行为,就会为我自己招来祸患。我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我虽然很生气被人利用,不过,不得不说,王晓山的分析十分到位。 如果让杨家知道了王晓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当年狄家家仆的后人,那么,依杨绍安的个性,一定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有这重身份的隐瞒,就没有我这半年时间的发展。 我微微点头,冷漠笑道:“事已至此,竟还多亏了王会长的机智。” “狄老弟言重了,王某人惭愧,狄老弟若要怪我,我无话可说,不过,我王某人可从来也没有心存害你之心,这一点日月可鉴。” 王晓山赌咒道。 我知道他所言非虚,就算他知道我的身份,他当年资助我,也无非就是提前知道了我是一只潜力股,所以才肯在我身上下功夫。 只是那份我所以为的知遇之恩,其实原本就没有。 我原本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投资工具罢了。 不管是他当年刻意让利也好,还是今天共推我为领头人也罢,都只不过是利益作祟。 其实,这种简单的,不参杂感情的交易,我更为喜欢。 在商言商,我并不奇怪于王晓山的所作所为。 令我感到气愤的是,我为此投入了感情。 我一直把王晓山当作了知己,我以为,他资助我,多少有些个人感情参杂在其中,不管是基于同情,还是基于欣赏。但到最后我却发现,这只不过仅仅是一场交易。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欺骗我的感情。 很显然,王晓山触碰了我的底线。 “不错,你是没有害我之心。只不过,你恐怕也没有帮我之心吧。毕竟你帮的,只不过是你自己罢了,”我冷漠的说道。 第302章 利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古人诚不欺我。 王晓山听见我的话,面如土色,哑口无言。 一切虚假的掩饰,终究敌不过残酷的现实。 我之所有没有站起身来,立即离开,是因为,我不光看重感情,也看重实质。 尽管王晓山当初对我的资助,不过是别有用心,但他实实在在的帮助了我,让我有机会慢慢成长起来。 若是没有他的帮助,我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所以,我们之间的约定依然有效,我依然会一如既往的与他好好进行深度合作,共同对抗杜杨两家。 但我彻底没有了心理负担,我觉得自己再也不欠谁的。 这让我利用起他来,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起身说道:“王会长,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请恕狄某人不能奉陪,这就告辞了。” “狄老弟,那协会的事,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晓山紧张的站起身来,想要挽留我,但又无法说出口。 他把我推到风口浪尖,更多的可以说是自取其祸。 当初他资助我的时候,也许只想着从我身上捞点什么,但他万万没想到,我会翻起如此大的浪花,让这股巨浪波及到了他,差点把他淹没。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惑,只是一时还无法说出口。 如果我说出来,势必会破坏眼前好不容易才形成的联盟。 这个问题就是,当初的王晓山,到底有没有跟杨家串通,一起设局来害我。 当初,他一定看穿了我是五经世家传人,但是他有没有和杨家合谋,利用自己女儿的病情来试探我? 也许有,也许没有。 答案也许只有杨绍安和王晓山知道。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在沈家别墅里,第一次见到杨元生时的情形。 当我揭穿了杨元生的假礼物之后,他很快就接到了王晓山的电话,然后就刻意叫上我,来到水韵天成王会长的别墅。 而我,也很快就施展了自己的能力,救助了王珊珊。 当时,我清楚的记得王晓山的那种眼神,现在想来,他早在那时候,就已经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 但很显然,他没有将我的身份泄露给杨家。 我如此肯定的原因,不仅因为后来杨家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不像是知道真相的样子。 还因为,杨元生在我的万均堂第一次向我施展异能的时候,是如此轻狂,如此草率,明显就是他根本不知道,我也是五经世家的传承人之一。 如果他知道,他决对不会那些草率的就向我施展麻痹术。 是王晓山私自隐瞒了真相,没有告诉杨家。还是我的猜测本身就有问题,王晓山那次找杨元生去看病,完全是一种机缘巧合,而杨元生决定带上我,也仅仅只是想让我出丑罢了。 今天我终于知道了答案。 我盯着王晓山,说道:“对付杜杨两家,我会不遗余力,这一点请你放心。有个问题,今天的聚会,你给杨家下过请柬吗?” “当然没有,这次召集的这些人,都是杜杨两家联手的受害人,有他们在,我怎么可能同时邀请杨家的人。”王晓山否认道。 我漠然一笑,说道:“那就证明,在你们这些受害者当中,有人已经制造了杜杨联盟。你回忆一下,今天有哪些人给杨元文站过台,帮他说过话。那些内奸必须就在这些人之中。” “狄老弟果然英明,我这就去查,”王晓山说道。 自从听到他坦白的话语,我就不再对他有所感恩,自然不愿意再叫他大哥,因此,我也忽然对他称呼我为狄老弟颇为反感。 因此,我冷漠的说道:“以后,还是称呼我为狄先生吧,毕竟,我们之间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还论不到称兄道弟。” 王晓山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但他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自然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只听他哈哈大笑道:“狄先生真性情,王某人钦佩之至。不知道狄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不过有一件事,也要开始着手了,今天被我打败的这三个人,你打听一下他们的下落,让他们来我医馆找我。从他们口中,多多少少也能够了解一些有用的信息,”我说道。 王晓山点头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先这样吧,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看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张银行卡,放在了茶几上,对王晓山说道:“王会长,这里是这半年多来,医馆收入的分红,完全是按照当初约定的比例来安排的,请你收下。此外,详细帐目我已经安排会计发送到你邮箱,请你注意查收。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转身朝楼下走去,我的心再次坚硬如铁。 正当我迈步走下楼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二姐的声音:“狄先生,请留步。” 我停下脚步,并没有转身。 “狄先生,我替大哥向你道谦,当初我也猜过他,让他对你说出真相,但他顾及个人安危,没有答应,今天受此冷遇,也是咎由自取。你救了珊珊的命,是他王家的大恩人,他必不会害你。虽然他骗了你,但我对您是发自内心的感激。珊珊是我的命根子,你救了她,就等于同时救了我,你对我们一家的救命之恩,我和珊珊时刻都不敢忘。” 二姐带着哭腔哽咽道。 听完了她的话,我默默点点头,淡然说道:“我只不过做了我认为自己该做的事,并没有奢望别人会感恩。王会长对我的帮助,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十分感激,我也会始终履行我的承诺,按期分红给他。至于你们对我的感恩之心,我也收下了,谢谢你们。” 说完,我迈步下楼,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柔软的身体紧紧抱住我,好像生怕我跑了一样。 “呜,狄风哥哥,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爸爸骗了你,我替爸爸向你道谦,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是你救活的,你永远是我的狄风哥哥,求你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第303章 搬家公司 听着王珊珊的话,我忽然心生感慨。 当初我救他的时候,虽然也曾有过那么一丝怜悯之情。 不过,更多的却是为了在王晓山面前显示自己高明的医术,从而压倒杨元生。 我何曾是真的纯粹只想救一个小女孩儿的性命? 想通了这一节,我仿佛醍醐灌顶,对于人性从来也没有如此了然。 “哈哈哈哈……”我仰天大笑。 身体微微一振,挣开王珊珊的束缚,缓步下了楼梯。 我能够感知到王珊珊的委屈,也能够感知到二姐的痛心,更能够感知到王晓山的忌惮。 我发现自己的第六感,从来也没有像此刻这般敏锐,仿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走出王家别墅,我开上迈巴赫,向医馆驶去。 同时,在车上,我拨通了沐雪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沐雪波澜不惊的声音:“掌控者,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查天心市医疗协会会长王晓山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掌控者,”电话随即挂断。 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我知道,我的报复时间开始了。 沈婉,沈如海,陈玉芳,叶美娜,杨元生,杨绍安,杜天恒,叶啸天,列铎,列钢,列冰燃…… 我的名单是乎越来越长,但现在,除了沈家父女之外,还没有任何一个其它人,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一脚油门,我打开了迈巴赫的极限速度,在环城高速上如飞一般前行。 那种辨识一切,掌控周遭一切第六感,如此让人着迷。 我只觉得自己是乎充满了力量。 下了调整,任由汽车漫无边际的城市里流行。 不知不觉间,我才发现,道路两旁出现了熟悉的风景。 在本能的支配下,我竟然不知不觉间,开到了佳豪名苑大门口。 车子在岗亭前止步。 先前那个姓董的保安看见是我,惊讶的从窗口露出头来,却又有点难以置信。 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刻找开限车杆,更是充满好奇的跑出岗亭,站在我车窗前,仔细辩论了好半天。 “狄真,真的是你?”他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我,怎么,多日不见,董哥已经把我忘了?”我平静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保安看着我,眼底有一种深深的畏惧。 我知道,他震惊于我周身的气场,不敢说不。 “狄总说哪里说,只是听说了一些你家里的事情,没想到你还会回来,我这就去给你起杆,”保安转身钻进了岗亭,打开限车杆。 我径直将车开进佳豪名苑,停在了二号别墅门口。 我与沈如海之间的官司,早已尘埃落定。 但法院判给我的那些狄家的藏书,我却仍然还没有拿回去。 既然今天来了,就想干脆一起搬回医馆。 信步走到大门口,我按响了门铃。 从门口走出一个年轻漂亮的保姆,看见我猛得一愣,怯怯的问道:“你找谁?” “我是狄风,曾经是这家的男主人,我来拿回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淡漠的说道。 “我不认识你,”小保姆警惕的瞪着我。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拿自己东西的,就够了,”说着,我迈步向前,心念动处,手心里红光一闪。 一把龙刃赫然出现在我的掌心之中。 挥舞龙刃,一刀狠狠的切在大门的电子锁子。 仿佛切在豆腐上一样丝滑,大门的锁头,在这一刀之下,顿时断成了两截。 小保姆瞪大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都吓得呆住了。 走到她身前,我柔声说道:“为了不让你为难,你可以打电话给你的雇主。” 小保姆猛得一个哆嗦,醒转过来,畏首畏尾的跑进了别墅。 这次她是乎学乖了,并不敢锁上大门。 我信步走进大厅,大厅里依然是我离开时的样子。 走进我岳父沈如海的书房,这里也一无既往,丝毫不曾改变。 一切恍如昨天,但一切早就已经变了。 坐在沈如海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我在网络上了临时找了一家搬家公司,通知他们马上到佳豪名苑二号别墅来。 我要拿回属于我们狄家的一切,这将不再是一句空话。 做好了这些安排,我便信步来到了客厅,自己给自己沏上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我翘起二郎腿,静静的等待搬家公司的到来。 我能够感知到保姆的惊恐,甚至听见了她说的每一句话。 他给佳和医院的财务总监,也就是我曾经的丈母娘陈玉芳打的电话。 电话里,陈玉芳气急败坏的让她报警,说她马上会和自己儿子一起赶回来。 小保姆哆哆嗦嗦的躲在自己房间里,拨通了警察的电话。 但当她拿起手机,正准备讲话的时候,我却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话筒里,警察不停的追问道:“喂,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轻轻的摇头,从小保姆手里接过手机,默默按下了关机键。 拿起自己手机,我给自己的代理律师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我告诉他,让他马上带上我岳父那件案子的判决文书,尽快赶过来。 这个律师是当初沐千寻介绍给我的,那时候,我坚决不肯让沐千寻做我的代理律师,最后,他不得不推荐了自己认为最好的律师给我。 十几分钟之后,搬家公司的人在陈玉芳母子之前,赶到了别墅。 我吩咐他们,仔细的把我们狄家的所有藏书全部装箱,运回我的万均堂。 工人们立刻有条不紊的开始忙活起来。 书籍装到一半,我的茶也喝到第二杯的时候。 这时候,一阵尖锐的辱骂声从大门口响起。 我知道,是陈玉芳回来了,此外,还有我小舅子沈君文。 “你们是谁,为什么到我家里来,你们这是私闯民宅,你们知道吗?这要是在米国,我可以一枪崩了你们这些杂碎。” 沈君文在外面叫嚣着。 只是,他卖力的嘶吼,却只换来了工人们的一阵哄堂大笑。 “帅哥,看清楚了,这里是在华夏,收起你的枪,小心打到自己脚面上。” “哈哈哈哈……” 第304章 照价赔偿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王八蛋,给我滚,滚出我们沈家,放下你们手里的东西,这是抢劫,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陈玉芳撒泼似的大叫起来。 “谁叫你们进来的,是谁,到底是谁?” 她站在门口,一把抓住了一个工人的领口,不肯松开。 那名工人抱着一摞书籍,无辜的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这才悠闲的说道:“陈女士,是我让他们搬的。” “你,”陈玉芳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而家里的小保姆,则战战兢兢的站在我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小翠,你是死的嘛?家里好端端闯进一个人,你就不会报警。” “太太,我,手机,”叫小翠的小保姆语无伦次的指着茶几上自己的手机。 陈玉芳这才看见,我已经收缴了小保姆的手机。 “你这是非法拘禁,你这是抢劫,你这是擅闯民宅,你,你,你还回来干什么?” 陈玉芳紧张的瞪着我。 而沈君文则不自量力的直接向我走来。 “什么意思,狄风,我们沈家可不欠什么,就算我爸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狄家的事,他也早就已经伏法,你还来我们家,到底想干什么?你给我出去,”说着,他竟然走到我身前,准备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心念动处,手心一热,我的整个身体忽然红光大盛,一下把沈君文弹开在一丈开外,重重的跌进了自己对面的沙发上。 这突然间的变故,把陈玉芳吓了一大跳。 而沈君文更是震惊的脸色苍白,心跳加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顿时老老实实的,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不敢再挪动半步。 陈玉芳脸上阴晴不定。 他见识我的剽悍,不也再轻举枉动,只是那眼睛里恶毒的光,却从来也没有消减半分。 她倒也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儿子身边,朗声说道:“狄风,虽然我们家老爷子对不起你,但我们可不欠你什么,你在沈在这三年,吃好的喝好的,我们也不曾亏待过你,你要拿你们家那些书,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但是你这样不经通报,就闯进我家里,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份了?你就不怕老娘去法院起诉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我漠然冷笑一声,对这个女人奇葩的逻辑依然记忆犹新。 我不需要向她解释什么。 当年,他们沈家如此待我,又何曾想过过不过份的问题? 这个世界,总是强者说了算,弱者没有话语权。 我直接打断她的话,断喝一声:“闭嘴。” 陈玉芳吓了一跳,惊恐的向沙发靠背上躺去,好半天才捂着自己胸口,手仍然哆嗦了好久。 她的嚣张的气焰,再也不复当年。 看着这个可憎的女人,我猜想,利用女儿来笼络我的这个想法,很可能是出自这个女人的手笔。 她亲手葬送了自己女儿一生的幸福,此刻却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这时候,我的代理律师也适时赶了过来。 他是个干练的中年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沉稳不凡。 进到屋内,他快速走到我身边,恭敬的说道:“狄先生,东西带来了。” 我点点头,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对面的陈玉芳和沈君文。 “把民事责任判决书拿给他们看看,顺便告诉他们,我们还有哪些东西没有收回。” “好的,狄先生。” 律师利落的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摞厚厚的文件。 抽出其中一份,他呈送到陈玉芳母子身前,说道:“沈先生,陈女士,这一份,是关于我当事人狄风狄先生家传藏书的目录。这一份是民事责任判决书,这上面已经明确的指出,凡是藏书目录上的书籍,都归狄先生所有,狄先生有权利全权处置自己的藏书。如果在接收这些藏书的时候,发现短少和损毁,我当事人有权向沈家提出按价赔偿。” “几本破书,谁稀罕?拿走,赶快拿走,统统拿走,要是今天拿不干净,以后也别想再进来。”陈玉芳叫嚣着。 律师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陈女士,我要提醒你,这些藏书跟目录对不上的地方,你必须签字确认。按价赔偿。这些书籍,很大一部分都是家传珍本古书,价格昂贵,届时,您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你想讹我,没门儿,我不签,我不会签的,”陈玉芳做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律师咧嘴笑道:“陈女士若是不签,我当事人可以即刻安排公证人员,对该批藏书进行公证,届时少了什么东西,你们一样要照价赔偿。狄先生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你们好自为之。” 说着,律师又拿出了第二份判决书,放在了第一份上面。 这时候,沙发对面的陈玉芳,眼皮明显的哆嗦了几下。 “这是第二份民事判决书,法院已经判定,位于襄西屠龙镇的狄家老宅,属于被沈如海非法侵占的狄家祖产,根据继承法有关规定,应该归还予我的当事人狄风狄先生名下。如今祖宅地契下落不明,还需要沈家家人的全力配合,寻找地契的下落。这份地契,由于是民国时期所颁发,本身就属于具有一定收藏价值的古董。如果到最后找不到这一纸地契,当然也要着落在沈家人身上,少不得要折算成损失,要求沈家人照价赔偿。” 陈玉芳脸上阴沉的简直快要滴下水来。 沈君文双眼空洞,一片茫然。 律师走到我身边站定,我附耳上前,跟他耳语了几句。 他立刻会意,朗声说道:“根据我当事人狄先生的委托,我现在正式向沈婉女士下达通知,我当事人狄先生要求与沈婉女士结束婚姻关系,并主张对于双方共同孕育的独子狄弘的抚养权。稍后,我会向法院递交离婚申请书。” “妄想,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现在却想拍拍屁股走人?你一辈子都别想跟婉儿离婚。狄风,我跟你说,我会一直盯着你,只要你胆敢跟别的女人结婚,我就去告你,告你重婚。你这个薄情寡义的王八蛋。” 陈玉芳终于忍无可忍,激动的站起身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第305章 千面人王 “贱人,你在说什么?” 我催动体内真气,霍然站起身来,脸上顿时犹如泥捏面塑的一般,逐渐改变了形态。 陈玉芳和沈君文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睛渐渐瞪成了铜铃般大小。 我相信,如果此刻在我面前有一面镜子。 我一定能够看见,自己的脸,渐渐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让陈玉芳和沈君文吓得肝胆俱裂的人。 “爸爸,”沈君主两股战战,一股令人作哎的骚气,顿时弥漫在客厅里,他吓尿了。 陈玉芳惊恐万状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向沙发后面跑去。 手还不忘拉扯了一把自己儿子。 “不,不,他不是,他不是你爸爸。他是妖怪,他是鬼,鬼啊,鬼啊。” 我缓步走到沈君文身前,厉声对他说道:“君文,人做错了不要紧,只要能够改正,就不失为一个好人,不要学你母亲,死不悔改。” “是,爸爸,我记下了。” 扑通一声,沈君文从沙发上滑落下来,跪倒在我面前。 客厅里顿时一片騒动,那些搬书的工人们,听到陈玉芳惊恐的尖叫,看到沈君文反常的举动,都大为好奇,忍不住驻步观看。 “那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那位叫我们来的老板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不是那位老板一直坐在那儿吗?怎么现在换成了一个老头子。” “真的很奇怪啊,难道刚才他个年轻的老板从后门走了?” …… 我缓步向前,一步步向陈玉芳走去。 陈玉芳眼上早已吓得煞白,整个人如同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见我一步步逼近,她瞳孔逐渐放大,拼命的向人群里跑去,嘴里一边胡言乱语。 “他就是他,他就是他,他是妖怪,他是鬼,他不是人。” 她躲在了一个搬家工人的身后,惊恐的指着我,尖叫着:“救命,小哥,你救救我,你相信我,他真的是鬼,他不是我丈夫,他是鬼变的,他是鬼变的。” 那名工人脸上一阵错愕,没好气的挣开了陈玉芳的手。 我笑着说道:“她女儿就是精神病人,现在正在康宁医院接受治疗,你们不必理他。我来照看她就行了。” 那些工人离言,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很快就散开了。 陈玉芳死死的盯着我,大声叫嚷着:“我不是神经病,你才是神经病,你们全家都是神经病。” 身形一闪,自己已然在刹那间,来到了她身前。 “啪,”一个轻脆的耳光。 我狠狠扇了陈玉芳一个嘴巴子,淡漠的说道:“这一巴掌,是替你女儿打的,你生她养她,却没有好好教她。出卖她的肉体和灵魂,把她当作工具一样利用,无耻至极。” 陈玉芳那打了无数泼尿酸的,面容娇好的脸上,顿时现出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那个五指印,映衬着她的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不知是被这狠狠的一巴掌抽得愣住了,还是被我的举动吓傻了。 她茫然的站在原地,像是真傻了一般。 “啪,”又是一个轻脆的耳光。 我冷冷的说道:“这一巴掌,是替你老公打的,你怂恿他坏事干尽,不知道收敛,最终落得他锒铛入狱,被判死刑。你没有尽快做妻子的责任。” 陈玉芳头上盘着的精美的发式,被这一掌之威,顿时打得七零八落。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不知是被这一掌突然打醒,还是从我话里抓住了重点。 她怨毒的看着我,揭斯底里的大叫道:“你不是沈如海,你不是,你滚啦,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她转身准备跑向门外。 却被我一把抓住了散乱的头发,猛力一扯,她回转身来。 “啪,”又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颊上。 我痛骂道:“这一巴掌,是替你的同窗好友冷秋凝打的。她一片真心,把你介绍给自己老公的朋友沈如海,结果,你却跟着这个人,把她逼上绝境,更害死了她老公。滔天罪恶,罄竹难书。” “啪。” “这一巴掌,是替你的同窗同学狄万均打的,他和你老公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老婆冷秋凝,更是你和你老公沈如海的介绍人。你不尽没有学会感恩,没有学会规劝自己丈夫,反而助纣为虐,为虎作怅,最终害得他家破人亡。累累罪行,简直人神共愤,罪不容诛。” “啪。” “这一巴掌,是替你女婿打的,他原本深爱着你的女儿。而你却一直都在骗他。当你发现,你从他那里得不到任何好处的时候,你就把他心爱的妻子,推进了自己外甥杨元生的怀里,企图攀龙附凤,稳固自己的事业。你害死了他的父母,却把他匡进家门,做了自己女婿,让他成了不孝儿孙。简直无耻之尤,罪该万死。” “啪啪啪啪啪,”我左右开弓,直打得陈玉芳有出气没进气。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嚓嚓声。 沈君文膝行至我身前,一把抱住我的大腿,拼命哀求道:“爸爸,爸爸,请你不要再打妈了,再打就打死啦。” 拎起陈玉芳,把她像一滩烂泥一样,丢进了沈君文怀里。 我背转身,冷漠的说道:“君文,你陷的还不太深,今后要记得我说的话,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记住我的话了吗?” “爸爸,我记下了,永远不会忘。” 沈君文涕泪交流,痛哭失声。 “照顾好你姐姐,她也是个苦命人,你告诉她,她的弘儿就在她身边,过的很好,让她不用介怀。” “是,爸爸,我会的。” 迈步出门,我一挥手,看傻眼的律师快步跟了上来,跟在我身后,走出了沈家大门。 我想,这大概会是我最后一次来沈家吧。 今天从这里出去,今生也许都不会再来。 缓步走向屋外的阳光,我的脸渐渐变形,最后终于变成了我自己。 “老板出来了。” 一个领头的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对我说道:“老板,你跑哪去了,东西已经装完了,要我们送到哪儿?” “唉,这不是刚刚那个老头的衣服吗,怎么穿在你身上?” “真是活见鬼了,刚刚屋里有个老头,跟你这身衣服一模一样。” 一个工人探头探脑的向别墅里面看去。 “是吗?” 嘴角浮现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我对那个领头的说道:“仙湖区万均堂医馆。” 第306章 陆地神仙 这一幕,完全打破了沈君文和陈玉芳的世界观。 让他们第一次领略到了鬼神莫测的能力。 沐家的玄武七绝第一式:水无常形,果然神妙无比。 我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沈如海,日后有机会,一定会关照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所以我决定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算是我对沈家的一点点回馈吧。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的弘儿。 毕竟,他的身上,还流淌着一半沈家人的血。 但我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沈君文不懂得珍惜,那迎接他的,将会是更为严厉的打击。 带着律师押送车辆回到医馆,我吩咐律师,让他尽快帮我办理与沈婉的离婚手续。 如果不出意外,沈家的一切,都已划上句号,我也该开始新的征程。 看着那些工人把我们狄家的藏书,全都搬进了万均堂。 我吩咐朱照文好好照看这些书籍,等我办完了天心城的事,再把它们送回屠龙镇的狄家老宅。 回到隔壁酒店自己房间,没过一会儿,我便接到了朱照文的电话。 朱照文告诉我,医馆里来了三个长相奇特的怪人,有一个还坐着轮椅,其中两个身上都有伤。 “是不是一个大高个,一个胖子,一个矮子。” “是的,馆长,他们一直要见您,说是要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让他们上来吧,把我房间的号码告诉他们。” “好的,馆长。” 朱照文挂断电话。 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我知道,是杨元文带到王家的那三个奇葩前来找我了。 沏好三杯茶的功夫,我总统套房的门口,就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施放出自己的意识,我立刻感知到,那三个奇葩,在朱照文的引领下,已经到了我房间的门口。 催动真气,隔空使了个摄字诀,门应声打开来。 三个人,一高一胖一矮。 高的推着胖的,矮在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着进了屋门。 看见我站在窗前,高的和矮的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我面前。 “大师,听说你要找我们,我们这就来了。” 我悠然转身,盯着三人说道:“都是同道中人,不必如此,都起来吧。” “大师,您已是宗师级别,理应受此一拜,更何况,您还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啦。” 那个三寸丁,虽然被我杀的满脸的血肉模糊,浑身上下打着满满的绷带,却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来,这哥儿仨都是心思单纯之人。 我笑着说道:“举手不劳,不足挂齿。三位都请坐吧。” 两个人也不谦虚,大大咧咧的,就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 胖冬瓜肚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手上还打着吊瓶,让我甚为感动。 “狄大师,你找我们哥仨,有什么需要我们哥仨帮你做的,你尽管说,别看我和老二都挂了彩,我们照样能帮你办成。” 三寸丁激动的说道。 看着他身上的伤,我问道:“不知三位高姓大名。” “我叫刘高,”傻大个说道。 “我叫刘胖,”胖冬瓜说道。 “我叫刘丁,”三寸丁说道。 三人异口同声,这名字听起来,让人忍俊不禁。 “我找三位来,确实是有些事情,想向三位请教一二。” 话一出口,三个人吓了一跳。 刘高和刘丁一下子站了起来。 刘丁有些局促不安的说道:“狄大师,我们可不敢当,您能自降身价与我们平起平座,就已经是高看我们一眼。我们怎敢当请教两个字。” 我非常好奇,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因此我说道:“我确定有些问题,估量你们应该知道,你们可愿意帮我。” “但有所命,不敢不从,”三个人抱拳道。 看他们认真的样子,我笑道:“三位不必如此拘束,不过是闲话些家常。”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武道世界的武者,等级是怎么划分的?” 我一直对武道一途所知甚少,只零零散散在周子豪处听到过一些。 之前在屠龙镇时,我本想请教那位泥没大师。 一直没有逮着机会,也怕被他窥破机锋,知道我对武道世界一知半解,从面对我起了不臣之心,所以就一直没能成行。 而眼前的这三个人,再好不过。 刘氏三兄弟虽然人有些憨,但却不傻,又心思单纯。 从他们口中得到的答案,一定是不加掩饰的真相。 刘丁听了我的问题,眼睛顿时瞪作牛蛋般大小,惊讶的说道:“大师,您已达宗师境界,怎么会不知道武道世界的等级?” “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要考考你们,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和我坐而论道。”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刘丁眼中一喜,说道:“那好,你听我讲来。当世武林,武道境界分为三重。分别是外劲,内劲和化境。” “你能不能讲的详细一些,”我说道。 刘丁兴奋的站了起来,绕着桌子来回的走动,一边说道:“这外劲武者,就是略强于普通人的习武之人,世间大部分的武者,都处于外劲层次,锻炼肌肉筋骨之力,功成之日,可以一个打三个。这种人最多可以在一条街或者一个村争霸。” 刘丁伸出了一根小手指,接着说道:“这第二重,就是内劲武者,天下习武之人,可修炼到内劲武者境界的,可谓万中无一。内劲武者已经非常强大,不是普通武者所能比拟。他们大可以称霸一方,成就一方霸主。就像我们三兄弟,都是不折不扣的内劲武者。老大是内劲巅峰,老二是内劲大成,我是内劲小成。” 刘丁自豪的说道。 我恍然大悟,接着问他道:“那你们说的宗师级别,又是什么概念?” “内劲武者之上,便是化境,被尊称之为宗师。到了宗师境界,就可以内劲外放,凝气成罡,炼气如丝,拥有武道意志,可以隐约感应到天地间无穷元气,可借助自身武道意志引动天地元气,堪比陆地神仙。像是狄大师这样的大人物,恐怕放眼整个华夏,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能让我们三兄弟遇见,真是三生有幸。” 刘丁看向我,崇拜的眼神更加炽热。 我点点头,说道:“那宗师之上,可还有其它境界?” “当然有,不过,那都是传说罢了,谁也没有亲眼见证过。毕竟化境宗师,已经可以称作陆地神仙,到了神境,那可真就是神仙了。” 第307章 突破瓶颈 从刘氏三兄弟这里,我终于搞清楚了武道世界的等级划分。 从刘丁述说的那些标准来看,每个等级是乎都有三重境界,分别是小成,大成,巅峰。 于是,我问道:“依你们三人看来,我的宗师境界,已经到了哪种程度?” “狄大师的境界妥妥的是化境巅峰,就凭那一式火龙啸天,以气化形,已经是整个华国屈指可数的存在了。此外,狄大师的那柄赤红如血的龙牙,也是一柄当之无愧的上品法器,可以随心而动,又锋利无比,简直让人大开眼界。”刘丁奉承道。 “哦,”听他夸赞虬龙刃,错把这东西当成了龙牙,我不以为然。 但令我感兴趣的是,听他话里的意思,难道华国还有同我一样身怀异能的人吗?我问道:“你说屈指可数,难道这华国之中,还有像我这般的存在?” “有,当然有,不怕狄大师笑话,我们三人的师傅,青城派何道均可与狄大师相提并论,我师已练至三花聚顶之至尊境界,已可称作半仙。” “还有,还有龙虎山的张道陵张天师,武当山的孟真人,少林寺的元觉大和尚,大概都已达化境巅峰境界,狄大师完全可与他们争锋。” 刘丁看着我说道:“狄大师,不知道我说的这些,能否入您尊耳。” 我笑着说道:“你们三兄弟都是至纯至真之人,何况你们还拜入名师门下,修为非浅,为什么要跟着杨元文那种人?”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本来在山上修行,是杨元文来青城山来捐助寺庙,跟我师傅讲,叫我们下山走一趟。说天心城有很多人想一睹道门风采,让我们来参加一个活动,顺便能弘扬道法,广结善缘。师傅他老人家不愿意下山,就让我们三个下山来历练一番。哪知下山之后,杨元文就天天好酒好肉的侍候着我们,搞的我们很不好意思,这不,今天他就叫我们哥仨来这个酒会,说是带我们会会同道中人。接着就遇见了狄大师。还卷入了这场人命官司。警察现在到处找我们,我们今天能来,全是王会长周旋。老二的伤,也是他安排人医治。王会长说,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所以我们今天来,再次拜谢狄大师救命之恩。” 刘丁说完,十分懊丧,悔不当初。 我这才知道真相。 不过,我对王晓山的安排却颇为不满。我可没有让他窝藏犯罪嫌疑人。届时,如果被有心人知道,扣我一顶包庇犯罪份子的帽子,那可就不好了。 毕竟,我可没有得罪官方的意愿。 王晓山这么做,可是说是陷我于不义。 不过,我也没多做思考,直接对刘丁说道:“你们这样亡命也不是事,既然事情犯下了,就要面对,你们是名门子弟,应该知道是非黑白,如果这样一直逃下去,身上的污点永远也别想洗干净。相反,你们可以去自首,老二打死杨元文,那是因为,杨元文私藏枪支,并且率先袭击了老二,老二的行为还远远没有定性,所以你们也不必惊慌。如果你们跑了,反而说不清。不如我给你们请一位律师,好好为你们打点官司,争取一个好的结果。老二现在伤势严重,就算要付刑事责任,也只能缓刑。” 刘氏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点头称是,刘丁说道:“狄大师,您又救了我们一次,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青城三杰永远铭记狄大师的恩德。” “报恩就不必了,改天,若有时间,我倒是希望能够去你们青城山一行,去拜见你们的师父何道均仙师。” “狄大师若肯去,我师父一定很高兴,他老人家已经很多年没有遇见过对手了,”刘丁兴奋的说道。 我点点头,打了个电话给我的律师,告诉他有三个人会去找他。 然后又把律师的电话,给了刘氏三兄弟,嘱咐他们,一定要尽早去警察局说明情况。 杨元文的死,很快就会惊动杨家。 到那时,杨绍安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送走了刘氏三兄弟,我盘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催动神识,方圆三里之内,所有景致顿时都呈现在我的大脑中。 不管是建筑,还是人物,车辆,商品,甚至于下水道中的老鼠,街灯下面的小飞虫,在我的眼中,都纤毫必现,清楚的好似就在眼前。 体内那一方太极磁场,已然融会贯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 我居然惊喜的发现,自己已经突破了血劫经的瓶颈,练至睥睨万物这一神技。 方才,我意识中所感知到的那些东西,正是睥睨万物的初级阶段。 初级就已经如此可怕,不知练至大成之后,会是一种什么影相。 我十分期待,但我心里也十分清楚,光有血劫经和善泽经,我依然不能把现有的神技修练至顶级。 很快,我就会再次遇到瓶颈,并且会遭到血劫经和善泽经的双重反噬,那将会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结果。 也许我会像列冰燃一样,变成满头白发,也许我身体的某一部位,会逐渐衰老,令我痛苦不堪,不管是哪一样,我都不想接受。 所以,我必须得到其它三块玉。 这个世界上,顶级的强者不过是化境宗师,我很好奇,如果自己手握五色玉,修练大成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光景。 这两天,我都窝在家中,哪儿也没去,也没有去医馆坐堂问诊。 因为,很快就有一个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时刻,就要到来。 杨元生和杜诗音的订婚宴两日后就要开始。 整个天心城几乎都沸腾了。 两家家族联姻,势必会改变很多东西,商业格局,城市发展方向,甚至于很多个家族的命运和个人的命运,都将因此而改变。 这就是大人物的魅力,大人物跺跺脚,就能踩死一大片小喽啰。 但除了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喽啰,这座天心城里,还有很多大富豪。 他们跟杜杨两家比起来,也许微不足道。 但聚沙成塔,聚水成河,大富豪们纷纷站队,集结在一起,所形成的势力,就连杜杨两家,也不能轻视。 第308章 前夜 他们缺乏的只是一个领头者。 而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一个,这个人就是我。 如今的天心城,已经暗地里分成了三股势力。 杜杨两家是其中一股最强大的势力。 其次是以那些想保持中立的富豪们所组成的队伍。 他们所在的行业,与杜杨两家没有重叠,这次杜杨两家联姻,对他们几乎没有冲击,所以他选择中立暂时保持观望。 另一股势力则是以我为首,以王晓山和其它医药和娱乐行业的大富豪们所组成的团队。 这些,都是明里暗里与杜杨两家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 以医药行业的大老板们为主要成员。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这两天中,各种媒体也都纷纷齐聚天心城,来记录和见证这场订婚仪式。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三天晚上。 明天一早,期待已久的长生集团少东家杨元生与天恒集团总经理杜诗音的订婚仪式就要开始。 这天傍晚,我正在总统套房中打坐,去忽然接到了叶美娜打来的电话。 叶美娜约我在老地方见面。 她说自己将展示他的诚意,让我一个小时之内,务必赶过去。 我虽然将信将疑,但好奇心占据了上风,我决定去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 如果这是叶美娜布下的陷阱,我刚好可以一展身手。 假如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么明天的那场宴会,自己就更不用去了。 因此,我下了楼,开上我的迈巴赫,驱车赶往仙湖公园的半山亭。 等我到那儿的时候,叶美娜早就已经在那等着了。 我展开神识,在方圆三公里内,并没有发现针对我的任何埋伏。 看来,叶美娜真的只是想展示自己的诚意。 叶美娜看见我现在的样子,吃了一惊。 我比原先要高出了许多,脸庞的棱角也更加鲜明,高挺的鼻梁,魅惑的眼神,每一处无不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让叶美娜也禁不住动容。 现在,我忽然能理解,叶美娜为什么突然对杨元生充满了占有欲。 也许她也是看到了杨元生身上的变化,被他的魅力所吸引。 但我不能肯定,到底是不是这回事。 叶美娜看着我的脸,说道:“你变了,比以前帅了很多,也高了很多。你尽然没有遭到反噬,这真是一个奇迹。我很害怕你在还没有完成我们的约定之前,就被你们家祖传的那块血玉反噬,一命呜乎。没想到你不仅没死,反而比以前更加精进了,你真可怕!” 我笑了笑,说道:“那不是更有资格跟你合作了?” 叶美娜淡漠一笑,从亭子里的那张石桌上,拿过两个袋子,说道:“把这个换上,跟我来。我让你看看你最想看到的场景。” 我心中一动,不知道她指的到底是什么。 接过袋子,我发现,那里面装着的,是一整套黑色的西装。 这西装很眼熟,正是杜家那些保镖们的装束。 叶美娜把袋子递给我,转过身去。 我脱掉身上的衣服,很快换上了那套西装。 跟在叶美娜身后,我们穿过一片密林,在密林深处,有一个很小的,像是变电站一样的小屋子。 以其说是屋子,还不如说是一个大点的箱子。 叶美娜走到屋子跟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那么小的地方,容纳两个人一定很挤,我知道,那里一定只是一个入口。 展开神识,我清晰的看见,地底有一条很长的甬道,直通向杜家别墅的方向。这个为伪装成变电站的小屋子,正是这条甬道的出口。 跟在叶美娜身后,我进了地下甬道。 我们一直向前,向前,走了大约有两里多路,才真正的走到了杜家别墅的底部。 我们从一列书架后面走了出来,进入了杜家。 叶美娜走在前面,直向三楼走去。 我紧跟在她身后,脸上渐渐变得模糊。 很快,我就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人,这样我就不怕杜家有人认出我来。 我大大咧咧的跟着叶美娜上了三楼,这次在客厅里,我并没有看到那五个老头。 展开神识,我发现,他们全都在前面的实验室里。 实验室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想必叶美娜就是让我来看这个人的,这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已然奄奄一息,正是天恒集团总裁杜天恒。 五位专家围在手术台前,只有一位手里拿着手术刀,但却迟迟没有行动。 我好奇极了,很想过去亲眼看一看。 尽管我的神识感知,已经和亲眼看见的一样。但我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亲临现场。 跟在叶美娜身后,进了那间宽敞的实验室。 然后又走进那座蒙古包一样的医疗仓。 五个秃顶老头,额上反射着手术灯的光,格外亮眼。 看见叶美娜走进来,他们都投来征询的眼光。 叶美娜点点头,就看见那名拿着手术刀的专家,走到杜天恒的头部。 把杜天恒头皮上所剩无几的头发,全都刮了个精光。 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另一个老家伙却从旁边推过来一台奇怪的机器。 这台机器非常精密,所有部件全都包裹在机身中,包面是一层洁白的不锈钢外壳。 只有几条拇指粗细的电线,从机身里延展出来,在电线的一头,安装着一个电极。 这是乎是一台电疗仪,一眼瞅见机器上的铭牌,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我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高频的电疗仪,治病用的电疗仪完全没必要做的这到这么高的电压。这种东西,一不小心就会直接把人电死。 我好奇极了,从叶美娜的口中,我早就得知,面前这五个老家伙,都是各自领域的科学家。他们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默不作声的站在他们身后,静观其变。 只见一个秃顶老头儿,抓住那几个电极片,在杜天恒的头顶,肩头和腹部的几个穴位,都贴了一块电极片。 然后,他们都离开病床,直接按下了高频电疗仪的开关。 病床上,杜天恒一阵痉挛,眼睛猛得睁开来,全身上下开始不停的抖动。 五个老头儿的眼里,都闪现出狂热的光。 就看见杜天恒忽然猛得张大嘴巴,几乎把嘴巴张到了极致。 他的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怪叫声,仿佛那里面卡着一个什么东西,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道刺眼的黄色光芒,自杜天恒的嘴里迸发而出,夺人眼目。 第309章 洗髓 随后,我就看见,一块光洁如玉的石头,迸发出强烈的黄光,从杜天恒张开的嘴巴里冉冉升起,像极了一枚小太阳。 我惊喜交加,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厚生经,这就是厚生经! 我真想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那块玉牌,然后夺路狂奔。 我相信,在杜家,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只要有了厚生经,我就手握三块玉石,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就再也没有人类可以和我相提并论。 哪怕是列冰燃,恐怕也将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我兴奋极了,正当我想要上前,把那块玉牌据为己有的时候,叶美娜却忽然伸手纤纤玉手,一把握住了玉牌。 然后,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不过,一这眼可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因为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我已经消失在她眼前,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父亲的另一名下属。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立刻后退了数步。 那五个老头子,也用异样的眼光在我身上打量。 我向叶美娜眨了眨眼。 她立刻会意,便不再说什么,把玉交给五个老头中的一个,她说:“三井叔叔,去洗玉吧。” “嘿,”领头的那个老者,原来是个日本人。 他双手接过玉,带着五个人,小心翼翼的出了蒙古包。 叶美娜警惕的看着,一边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你是狄风?” “嗯,”我面带微笑,淡然道。 “你的相貌?” “这是我们家族功法的一部分,你不会懂得。” 叶美娜点点头。 她见我频频向外面那五个老家伙的方向看去,是乎颇为不满。 遂警惕的瞪着我,提醒我道:“我带你来,只是想让你看看,杜杨两家联姻的真正目的。可不是让你来夺玉的。你可知道,就在这间实验室外面,有一个排的火力装备,随时待命。他们手里都有重武器。狄风,就算你修为已达化境,恐怕也很难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所以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你会得到这块玉,不过,那是等你救了元生之后。” 听了叶美娜的一席话,我再次展开神识,却没在三楼看见她说的重火器。催动神识,我把自己的神识扩展到极致。 这时候,我才发现,在别墅的外围,依靠高耸的围墙,居然设计了一圈环型工事。 这圈环型工事巧妙的隐藏在高出地面的花坛下面。 那里果然储备了很多重火器,把这座别墅拱卫得密不透风。 此刻,那些工事里,果然有很多身强力壮的保镖,在里面驻守待命。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只对三楼进行了查看。 直到这时,我才相信了叶美娜的话。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她的提意。 她这才发心的带着我,走出蒙古包,向那五个老家伙走去。 等我们走到一台稀奇古怪的精密机械跟前,那个叫三井的日本老家伙,已把捧着那块黄玉,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了这台机械的正中心。 在那个,有一根不锈钢立柱。 立柱顶上,有一个依照黄玉做成的浅坑。 三井正是把那块黄玉,嵌进了那个浅坑内。 这时,三井再次向叶美娜投来征询的目光。 在征得叶美娜同意之后,三井按下了控制面板上唯一的红色按钮。 顿时,从机械内部,伸出五支机械臂。 每支机械臂前端,都像是动物的爪子一样尖利。 那只尖利的钢爪的爪尖,都对准了那块黄玉。 我生怕他们会强力破拆那块玉,但正当我担心吊胆的时候,五只机械臂前端的利爪,忽然施放出五道刺眼的电流。 五道电流一瞬间,全都打在了黄玉上。 黄玉内部立时间便如风起云涌一样,变幻出令人眩目的光彩,好比站在狂风大作的大地上,抬头看天上的风云变幻。 那魅力玄奇的色彩,如此让人着迷,我一时竟然看得呆住了。 不过,我的心神很快从里面挣脱出来。 但我面前这六个凡人,他们的目光,却被那块玉死死的摄住,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这块玉石,居然有如此摄入心魄的力量,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但我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叶美娜带我来这里,正是要向我证明,她之前告诉我的,都是真的。 杜天恒之所以活过了五十岁,也许正是因为,面前这五个老家伙,为他专门研制了这两台设备。 那台高频电击器,可以将他体内的黄玉逼出体外。 而这台精密机械,则是利用高压电流,对黄玉施加了某种影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就连眼前这五个科学家,也未必知道,为什么在经过高压电流的刺激之后,黄玉会发生某种改变,从而增加宿主的寿元。 我好奇的看着他们一动不动的样子,忽然想起了蒙古包内的杜天恒。 返身走进蒙古包,杜天恒身上贴着生命监测仪。 从那上面的数值来看,他的生命是乎正在一点点的流逝。 我伸手在他颈侧的动脉处试探了一下,那里触手冰凉,他确实已经到了生命的边缘。 返身回到他们身边,那台仪器是乎有自动定时功能,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五道高压电流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五条机械手臂也跟着收进了机械内部。 那块玉石慢慢收敛了光华,变得和之前一样沉寂。 只是,玉石内部的中心位置,是乎还留存着一点点犹如火星一身的微小的电流的影子。 就像是一只白色小蝌蚪,被困在了其中。 我好奇极了,这时候,先前的六个人,才忽然从迷茫中惊醒过来。 五个老家伙如获至宝一般,都冲向前去,围在机械周围,掏出白大褂兜里的放大镜,仔细的观察着那块黄玉。 当他们看清楚了黄玉中间,那条细小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闪电时,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兴奋的光。 “二小姐,成了,”三井献宝似的,小心翼翼的把那块黄玉从立柱上取下来,双手捧着,献给了叶美娜。 叶美娜看了我一眼,然后款款走向蒙古包。 进了蒙古包,杜天恒的嘴依然张大着,像是一具干掉了僵尸。 叶美娜小心的那块中间有着微小闪电的黄玉,轻轻放进杜天恒的嘴里,像是放进去一块糕点。 第310章 老家伙 那块玉入口即化,立刻隐没在杜天恒的口中。 杜天恒张大的嘴巴,陡然间合拢,与此同时,他全身的肌肉,是乎就在这一瞬间,渐渐的鼓胀。 先前灰黑的皮肤,也在一瞬间充入了血色,变得红润而富有弹性。 就连脸上那些纵横的沟壑,也都渐渐抚平。 他的鼻翼也跟着翕动起来。 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量,也迅速的恢复到了正常值。 只是他整个人是乎还沉浸在深深的睡眠中,没有要醒的征兆。 五个老家伙面露微笑,都不约而同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果然没有猜错,那两台机械的功用,正是我猜测的那样。 叶美娜向我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那五个老家伙说道:“五位叔叔,辛苦你们了,麻烦你们照看爸爸,我先去向姐姐汇报这里的情况。” “好的,二小姐,”三井恭敬的说道。 其它五个老家伙也点头致意,很是高兴的样子。 我跟在叶美娜身后,出了杜家别墅,下到地下室,又从那条秘道里回到了外面的树林。 直到出了秘道,叶美娜才说道:“你可以换回你自己的容貌吗?你这样我很别扭。” 她话音刚落,我的面貌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对此颇为忌惮。 我想,这幻化外形的神通简直神乎其技,很多人都会十分忌惮吧。 有了它的帮助,我可以去到任何地方,只要我想去。 “你先前告诉我的那五个老家伙关于五经的研究成果,就是今天看到的这些?” “不错,你不觉得很惊讶吗?五位叔叔在三井叔叔的领导下,发现了黄玉对电的反应,从而从中发现了某种规律。他们利用这种规律,经过周密的算法,才研制出了那两台机器。他们叫第一台为结晶机,第二台为洗髓机。他们认为,黄玉并不是实体,只是某种能量的集结。” “那明明是一块玉石,怎么会不是实体?”我好奇的问道。 叶美娜冷笑道:“你照过x光片吗?如果是实体,x光片中就会有影相。但是我义父亲做过很多次检查,不管是x光,还是ct,b超。不管使用哪种手段,都无法查知那块黄玉到底在身体的哪个部位。你虽然知道丹田,但解剖学上,丹田是不存在的。可是据说,你们五经世家的传承者,都可以在意识中感知到丹田。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说,黄玉只不过是一种能量,而这种能量,只对电击有反应。利用一定频率的电击,就可以将他们从体内逼出,从而形成结晶体。所以,第一台机器才被叫做结晶机。” 听了她的话,我竟无言以对。 她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五经世家的玉石都是实体,我是不可能吸收血劫经的。 “洗髓机,就是利用高压电流,在能量石中注入新的能量,就好比手机充电一样,但又有所不同。”叶美娜说道。 我好奇道:“有什么不同?” 叶美娜说道:“电压的控制十分重要,之前三井叔叔在试验的时候,还被玉石内的所散发出的冲击波击倒,差点死掉。后来,他们发现,如果电压太低,就不能成功的点燃髓心,爸爸也就不能复活。如果电压太高,髓心里面会发生自爆,产生的冲击波是十分可怕的。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生物都会被涉及到。这也是为什么,五位叔叔身为科学家,却老态龙钟的原因,你知道他们平均年龄有多大吗?” 我摇了摇头,心想该不会是跟我们一样的同龄人吧。 叶美娜严肃的说道:“其中最年轻的陈叔叔,今年才四十一岁。剩下几位,普便都是五十出头的中年人。” 我吓了一跳,原来他们秃头是有原因的。想必也是因为玉石内所散发出的辐射所造成的吧。 “所以,我和大姐平常都不住这里,我们在市区,都有自己的房子。”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谁愿意跟老家伙陪葬? 我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又到了半山亭。 想起之前的话,我又觉得是乎哪里不对,如果厚生经就像是一块电池一样,可以反复充电,那么杜天恒就不会衰弱成现在这模样。 我问道:“黄玉如果能不断的充电,你义父为什么还要女儿跟杨家联姻呢?” 叶美娜说道:“谁说黄玉可以不断充电的?首先,黄玉充电成功的概率不高。其次,每次充电坚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之前,三井叔叔每给义父洗髓一次,可以管六个月,渐渐变成三个月,现在更是连一个月也支撑不起了。义父的身体是乎越来越糟,越来越难以承受厚生经的滋养。” 我点点头。 现在,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我在亭子里站定,看着叶美娜说道:“你今天让我来看这出好戏,却又不让我抢夺黄玉,目的何在?” 叶美娜笑着说道:“凡是做买卖,肯定是要先验货的,我只不过是想让你提提过过眼瘾,让你明白,我能够拿到你想要的东西,而且能够安全离开,你不能。” 我不以为然。 虽然她有双重身份,可以自由出入杜家别墅。 但我知道,暗中一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杜诗音决非等闲,是不可能完全相信自己这个便宜妹妹的。 “如果你能轻易拿到厚生经,那你为什么不把它拿给杨元生,而要拱手送给我?” 叶美娜柳眉微蹙,知道自己说错话,顿时懊悔不已。 “哈哈哈哈……” 我狂笑不止,山林为之振动。 我冷冷的说道:“你最好不要存着骗我之心,我可以帮你达成你的目的,但前提是,你必须先帮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是,”叶美娜有些畏惧的说道:“我本来还想要给你特别制作一份请柬,看来是不必了。” 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起她曾经年轻时的样子,我心里不胜唏嘘。 她和沈婉,都有过如此美好的青春。 他们其实同样单纯,单纯的愚蠢。 但有时候,愚蠢也是快乐的源泉。 既然叶美娜选择了这条不归路,我也无话可说。 我正要下山去,找到我的迈巴赫,回酒店休息。 叶美娜忽然把我叫住,只听她说道:“狄风,你去看过婉儿了吧。” 我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看过又怎样,没看过又怎样。” 一切都已与事无补。 沈婉疯了,而我对她的爱,对沈家的恨,也都早已熄灭! 沈家已经不欠我什么,当然,我更不欠沈家什么。 我迈步下了高台,钻进了我的迈巴赫。 第311章 三道防线 “现在开始播报,早间新闻,今天上午十时,我市天恒集团总裁杜天恒之女杜诗音女士,将与长生集团总裁杨绍安之子杨元生先生,举行隆重的订婚仪式……” 电视机里传出关于杜杨两家联姻的报导。 我站在窗前,眺望远处的神农山。 一夜好眠,我已经等了太久。 这一天终于到来。 为此,我做了精心的准备。 首先,我给自己换了一身全新的行头。 一套价值昂贵的品牌西装。 然后,我又电话联系了沐雪,让她马上赶过来。 今天,沐雪将作为我的同伴,与我一同参加杨元生和杜诗音的订婚宴。 我之所以选择沐雪与我同行,一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位大美女,而今天的订婚宴,是以舞会的行式举办,我必须要有一个女伴。不然,在宴会上,我也许会有麻烦。 自己现在的容貌,已经到了超凡脱俗的程度。 虽然我可以催动体内真气,加以掩盖,但仍然会让很多人不由自主的产生遐想。 有了沐雪这个冰山美人,做我的舞伴,会为我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个原因,就使我更加不得不带上她。 作为乌邪组织的执行者,沐雪所掌握的天心城所有达官显贵的信息,远远超过我。 有她在,我就不会闹笑话,就能够知道在场的人,到底都有谁。 我决定,以我的真面目,去参加这场订婚宴。 因为,我现在是天心市医疗协会所推举的代表。 我的请柬,王晓山早就为我准备妥当,送来了医馆,只等我出现在仪式现场。 除了沐雪,我还通知了叶美娜,让他父亲杜三时刻关注着杨家的动向。 即使是现在的我,也依然无法确定,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能够在武力上胜过我的人。 何况,杨家背后的那个叫影子的暗黑组织,在他们手中,隐藏着强有力的现代武器。 我虽然已经可以硬扛像巴雷特这样的重武器,但这个世界上,显然有很多比巴雷特还要强悍十倍百倍的武器。 而这些重型武器,杨家显然有这个实力能够弄到手。 先前,我不只一次的吃过杨元生的亏,所以这次我必须慎之又慎。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开着自己的迈巴赫,载着沐雪向仪式现场驶去。 杨元生和杜诗音的订婚仪式,在本市最豪华的畔豪酒店举行。 等到我们来到现场的时候,停车场里早就停满了各式豪车。 劳斯莱斯,法拉里,兰博基尼,宾利,林肯,特斯拉,辉腾…… 几乎像是一个汽车展览会。 我们停好车子,迈步向酒店走去。 等到我出现在酒店门口,才看见杨元生赫然站在那里亲自迎客。 他的面容,也和我一样,发生了很大变化,但眉宇之间,却隐隐有一团黑气,萦绕其中,挥之不去。 不难猜想,杨元生应该是借助了某种外力,加速了修练进程。 他身上的气场,几乎与我一般强大。 我身还双色玉,并且早已完成融合,杨元生身上的气场,何以会与我相当? 五经世家还有太多的谜题,等着我去解答。 我迈步上前,和杨元生四目相对间,立刻就擦出了火花。 杨元生看见我,是乎并不感到意外。 或许,他早就已经猜到,我必然会来参加他的订婚宴。 也或许,他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我如今已经是天心市医疗协会的代表。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不会轻易放过我。 而我也一样,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过,我并不打算在这里与他硬碰硬。 今天,我来的目的,首先是为了瓦解杨元生与杜诗音的关系。 其次,是为了摸清楚杨家和杜家的底细。 至于天心医疗市医疗协会的事,不过是顺水推舟。 只要瓦解了杜杨两家的关系,那个所谓的永生集团的组建,自然就会顷刻间灰飞烟灭。王晓山他们的诉求,就会自然而然的实现。 如果说,杜天恒打的算盘,是想利用姻亲关系,而让杨元生帮助自己续命 那么杨元生想从杜家得到什么呢?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今天这里十有八九,竟是一场鸿门宴。 杨元生面带微笑的向我伸出手,邀请我进入会场。 对待我,就像对待一个陌生的客人一样。 相反,他是乎更在意我身边的沐雪,见到她,杨元生竟然点头致意。 显然他和沐雪也是相互认识的。 这一点也很少解释,沐千寻是沐雪的姐姐。 而杨元生此前,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想要追求沐千寻。 我毫不犹豫的携着沐雪,步入了宴会厅。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刚一进来,我就展开了自己的神识,对整个酒店大堂进行了一次全方面的扫描。 这一检查,还真让我发现了点特别的东西。 宴会厅里,所有的服务生,在他们的衣服里,都藏着枪支。 而宴会厅门外,每一个出口处,更是布满了暗哨和关卡。 一旦杨家人一声令下,这些出口很快就会从外面封闭,而里面的人,则全都要任人摆布。 酒店外围的高楼上,各个关键位置,还都埋伏着狙击手。 一共三道防线,任何人想要从里面闯出来,几乎都难如登天。 我禁不住为杨家人的算计感到由衷的佩服。 不过,杨家人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杜杨联姻在际,杜家的安保人员,却都是我的暗桩。 我清楚的感知到,会场里的那些服务生中,有很多都是天龙安保公司提供的人员。 宴会厅内的火力,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这也许是杜杨两家协商之后的结果。 毕竟,杜家也没有傻到全凭杨家作主的地步。 进了宴会厅,我抬腕看表,离上午十点,还有半个小时。 仪式的关键人物,杜诗音和杜天恒,杨绍安他们,几乎都还没有到场。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有人向我们这边走来。 抬头一看,我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来的这个人我并不陌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人甚至令我非常讨厌。 第312章 请柬拿出来 这个人,正是杨家的狗腿子,那个年轻的律师杨浩。 看见他,使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我的千寻。 这让我的心,一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我以为这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害得自己岳父一家家破人亡的不肖子狄风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杨浩环顾左右,见我身边只站了一位冷若冰霜的美人,便有些有持无恐的说道:“以你一个小小的医馆老板的身份,按理来说,我们杨家是不可能给你这种人准备请柬的。你该不会是混进来吃白食的吧?” 杨浩拉长了声调,瞬间,周围的几个人都围拢过来。 杨浩见自己有了观众,更加兴奋起来,指着我说道:“你们知道这位的光荣事迹吗?他害死了自己岳父,逼疯了自己老婆,如今,岳父还在监牢里,等着两年后问斩,妻子更是住进了康宁医院,惨不忍睹。而这位,却在这里身搂美女,逍遥快活。” “真是个人渣啊。连自己岳父都害。”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这么帅一位大帅哥,结果却是个渣男。” “是啊,杨浩一向看人挺准的,他又是律师,肯定是这家伙犯在他手里了,要不然,杨浩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像这种不要脸的人,逃个票,蹭顿酒席,应该是家常便饭。”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有请柬,听说,他只是一个中医馆的小老板,这里来的任何一个人,地位都不知道要比他高到哪里去了。” “是啊,杨先生怎么会请一个小小的中医馆老板呢?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杨浩的脸上,渐渐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伸出手来,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道:“狄先生,请拿出你的请柬来,让我检查一下。”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是谁,你有权利来查看我的请柬吗?” 杨浩急了,向前一步说道:“你说我是谁?我是杨家人,杨绍安是我二叔。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那请你拿出你的请柬吧。” “我没有请柬,就算有,也不可能拿给你这样的小人物看,”我漠然端起酒杯,转身准备离开。 杨浩以为我要逃跑,快步上前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想溜,今天你不说清楚,哪儿都去不了。保安,保安,把这个私自混进来的家伙,给我叉出去。” 他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二人正要向我动手,忽然斜次里走过来一个人,厉声呵斥道:“住手。” 我扭头一看,正是叶美娜。 我们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杨浩看见叶美娜,慌忙上前来问候道:“哟,美娜姐,您怎么来得这么早。嫂子都还没来呢。” “我要是再来晚一点,你就把我们杜家的贵客都赶出门去了,”叶美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杨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指着我说道:“不是,美娜姐,他就是一个破医馆的老板,怎么可能是杜家的……” “放屁,杨浩,杨家应该还没轮到你来作主的地步吧,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质疑我们杜家的贵客,你马上向狄先生道谦,否则,我会让姐姐来处理这件事,恐怕到时候,就不是道谦这么简单了。” 叶美娜柳眉倒竖,非常生气。 杨浩将信将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怒容的叶美娜。 大概是心里还堵着一口气,他不肯认输,阴阳怪气的说道:“叶美娜,你说他是你们杜家的贵客,那就是吧,那请你让他出示宴会的请柬,让我们复查一下。如果确实属实,我杨浩就是跪下给他磕头,都可以。如果是溜进来的,那就要任凭我杨浩发诺。” “杨浩,你不要太过份?” “叶美娜,这里是杨家的地盘,杨家自然有杨家的规矩,我只是要看看请柬,难度有错吗?”杨浩高高翘起了下巴,准备与叶美娜针锋相对。 我想,他心里一定觉得,你一个杜家的义子,就敢在我们杨家的主场上耀武扬威。我杨浩好歹也是杨家的直系血亲,还敌不过一个便宜妹妹的份量? 所以他有持无恐,一心认定我就是溜进来的。 “好,好,好,你们杨家,简直欺人太甚,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姐姐,看看她怎么收拾你。” 叶美娜气得七窍生烟,更加后悔昨天没有坚持给我弄一份请柬。 她一定以为,我今天会以一幅陌生的脸孔出现在这里,万万没想到,我却是以真容示人。 “叶美娜,你以为你是谁?我敬你,叫你一声美娜姐,那是看在你之前跟过我大哥,现在你已经不是我嫂子,你神气个什么?就算是诗音嫂子来了,现在还没过门呢,他还管不到我这个未来的小叔子头上。今天,他还必须把请柬给我拿出来,要是拿不出,可就没这么便宜了。我原本只是想把他轰出去了事,但是现在,我想法变了。这家伙混进我们杨家的宴会,一定图谋不轨,我决定先把他移交到警察局,让警察来定夺。” 杨浩瞪着叶美娜,扯着嗓子叫嚣着,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有理由相信,杨浩一定知道些内幕,他知道,今天杜杨两家很可能会翻脸,更有可能会爆发激烈的冲突,所以他根本不怕得罪杜家人。 更何况,正经八百的杜家人,一个都还没来呢。 “杨浩,你给我等着,”叶美娜正要转身去迎接自己姐姐,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那么我呢?我可以证明,他是我们杜家的贵客吗?” 众人循声看去,不由得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来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威振天心城的一代枭雄杜天恒杜老爷子。 “哟,杜老,您这是说的哪里……” “砰。” 一个沉稳的声音刹那间打断了杨浩的话,也同时打断了杨浩的牙齿。 跟在杜天恒身边的断臂杜三,今天的两只胳膊上,都戴着沉重的假肢。 其中一支假肢上,此刻早已一片血红。 第313章 情商太低 杨浩的身体,像一条破麻袋,狼狈的像斜次里摔去,脑袋重重的磕在地板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打倒在地。 杜三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胸膛,冷声说道:“现在,你知道狄先生是我们杜家的贵客了吧?” 杨浩头脑发懵,使劲的摇着自己脑袋,脸上早已一片血肉模糊。 周围的那些服务生,很快就围拢过来。 有人从衣领处的对讲机里,向外传递消息。 但,没有人胆敢轻举妄动。 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宴会的正主,杨家的座上宾,杨元生未来的岳父。 就算除去这重身份,光凭杜天恒传奇的身世,超高的身价,庞大的势力版图,也足够震慑在场所有人。 周围的看客都禁不住吐起了舌头。 当看见杜三凌厉的眼神,他们顿时都退避三舍,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 不过,每个人的眼角,都还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当然希望,有一场更大的冲突。 地上的杨浩,在短暂的迷糊之后,慢慢恢复了神智,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杜三。 杜三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拉到我面前,沉声说道:“跪下,给狄先生道谦。” 听到这句话,杨浩惊恐的扭头看了旁边的杜天恒一眼,他万万没想到,杜家人能把他羞辱至此。 更何况,这里还是杨家的地盘。 哪知道杜天恒却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手里拄着一支文明杖,微眯着双眼,像是在养气存神,根本就不搭理他。 一口老血上涌,杨浩咬牙切齿的盯着面前的杜三,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叫嚣道:“打我?你们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你们看清楚了,老子是杨家人,你们敢打我?有你们问过我大哥吗?你们还有没有把我二叔放在眼里吗?” 杜三闻言,正预再让他清醒清醒,没防备身后忽然窜出一个人。 这个人不由分说,一把从杜三手里,把杨浩给抢了过去。 围观的众人,只听见“啪啪啪啪”几声脆响。 就见杨元生不知道什么时候,陪同着天恒集团总裁之女杜诗音,来到了现场。 此刻,杨元生正抓着杨浩的领口,左右开弓,打得杨浩的脸,瞬间肿起老高,顿时成了个猪头。 估计现在,就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一阵痛打之后,杨元生一把将杨浩扔在了我面前,险些砸到了我的脚面。 杨元生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白晰修长的手,冷声说道:“马上给狄先生道谦,要跪下。” “大哥?”杨浩像条赖皮狗一样,还准备爬回去,抱杨元生的大腿,但被杨元生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逼退,立刻僵在了当场。 “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杨元生整理着自己修长的指甲,看也不看杨浩一眼。 杨浩的眼泪,顿时就从肿胀的眼睛里淌了下来,爬到我面前,拼命的磕头,一边叫道:“狄先生,我杨浩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我杨浩现在就向您道歉,请您原谅我,请您一定要原谅我。” “咚咚咚咚。” 几个响头磕下来,杨浩的额头,也跟着红了。 瞧着地上一滩血水混和着鼻涕眼泪的肮脏液体,几乎就要弄到我身上。 我皱眉后腿了两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冷声说道:“够了,滚吧。” 冷冷的看向杨元生,我忽然有一种预感。 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巧合,更像是杨家人提前授意过的。 一场鸿门宴,总得有人挑头。 这个杨浩,看来就是负责挑事的。 只可惜,他情商欠缺,没有把握好时机,切入点也找的很不理想。 众所周知,我对杜天恒有救命大恩,杜天恒或多或少会偏向我。 场上的势力如今三分天下。 一方是主场的杨家,一方是杜家,另外一方,就是以我为代表的第三方。 我们各有诉求,但说到底,决定胜败的关键因素,还在于我。 而我,则只可能跟杜家联盟,不可能倒向杨家。 杨家当然不想看到这最坏的结果,他们只想逐一分化,解决掉我和杜家。 最好的方式,就是我能作壁上观,等他们收拾了杜家,再来收拾我。 但杨浩的出现,无疑是拉拢了我跟杜家之间的关系。 这如何不让杨元生头痛? 不怕猪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杨浩听见我的话,如蒙大赦,爬起来就向宴会厅的后门跑去。 看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不明就里,但也有少数明眼人。 比如我,比如杜家人,再比如不远处向我走来的王晓山。 他脸上的微笑不言而喻。 宴会厅里一时尴尬得很。 好在这时,厅内一扇内门忽然洞开。 从里面款款走出一位落落大方的司仪,身后左右跟着两排青春靓丽的礼仪小姐。 “现在我宣布,杨元生先生与杜诗音小姐的订婚仪式,现在正式开始。” “有请长生集团总裁杨绍安先生携夫人沈若兰登台。” “有请天恒集团总裁杜天恒先生登台。” 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相续落座。 我的位置十分尴尬,被有意安排在了最后一排。 刚刚坐定,我就觉查到了危险的气息,在我身后的那堵墙后面,大批不明身份的西装男频繁的走动起来。 他们统一空着轻便的牛筋底皮鞋,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看来,杨家人是时候开始动手了。 宴会厅里,落落大方的司仪还在尽职尽责的推进了仪式的进行。 那些不明就里的看客们,也都全身心的投入其中,被老到的司仪带动着情绪,一会感动,一会欣慰,聆听着一对恋人感之至深的故事。 厅中,除了杨家人,只有我,杜天恒和杜三三个人感知到了这种不祥的气息。 我静坐待变,内心莫名的兴奋起来。 座中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到底会偏向于那一边。 就连我自己,都有些糊涂了。 表面上,我是代表着天心市医疗协会,来跟杨家谈判的。 暗地里,我却与叶美娜达成协议,要帮他救助杨元生。 而我自己,还想要一举夺得青囊经和厚生经。 这种复杂的局面,让我充满了期待感,真想立刻动手,把杜杨两家,从这个地球上抹去。 第314章 勾心斗角 “本次宴会,不仅仅是杨元生先生与杜诗音女士的认婚仪式,更是长生集团与天恒集团合作的开端。” “现在,我宣布,由天恒集团与长生集团共同注资协办的永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今天正式签署项目启动协议。” 美丽的司仪脸上神采飞扬,伸手邀请相关人员。 “下面有请长生集团总裁杨绍安先生,与天恒集团总裁杜天恒先生入会议室签署协议。”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请尽情放松自己,享受这场欢乐的盛宴吧。” 厅内,杜天恒,杨绍安,杨元生,杜诗音,杜三,叶美娜相继步入会议室大门。 大门跟着紧紧关上,欢快的音乐同时响起。 大厅内一片喧腾,宴会进入了高潮。 在关门的一刹那,我看见从杨元生的眼睛里,射出来的阴毒的光。 展开神识,我立刻看清了会议室内的一切。 正准备起身,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静静的等待会议室内的冲突暴发。 忽然,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走到沐雪身前,伸手弯腰邀请道:“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沐雪礼貌的微笑着,看着我。 我盯着这个年轻人,满脸狐疑,厉声说道:“滚。” 我知道,这极有可能是杨元生的障眼法。 他想利用这些家伙缠住我。 如果沐雪被他们邀请去跳舞,那么,很快就会有美女来邀请我。 到时,即使他们真的在会议室内闹反,我也无瑕他顾。 现在的情形,胜败几乎就大一瞬间。 我相信,杨元生一旦得到了厚生经,便会立刻从其它通道离开,等待我的,就会是无穷无尽的子弹。 年轻人见我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把手缩了回去,转身离开。 扫视全场,我立刻发现,在我邻桌的几个人,都跃跃欲试,想要过来打乱我的思路。 但他们在我凶狠的眼光中,终于败下阵来,没有一个人胆敢离开桌子,向我这边靠拢一步。 沐雪脸上流露出玩味的笑容,俏丽的容颜动人心魄。 看着会议室大门,我能清晰的感知到里面所发生的一切。 “杨伯伯,现在,我和元生已经举行了订婚仪式,婚礼日期现在也已经订下了,现在请您兑现当初的承诺,把元生体内的青玉取出来,供我爸爸疗伤。” 杜诗音首先站起来,朗声说道。 杨绍安微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她坐下。 然后温和的说道:“不错,我是答应你们杜家,只要诗音你能嫁入我们杨家,我们杨家将会不遗余力的救治杜兄。” “不过,我可没说是现在?”杨绍安笑着抬起头来,望向杜诗音。 杜诗音脸上渐渐阴沉,冷声道:“杨伯伯,您这是何意?之前,我们已经说过,订婚之后,立刻安排救治我爸爸,我爸爸现在的身体状况,几乎已经到达极限,大家都是同门,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你们救治我爸爸,爸爸百年之后,厚生经归你们杨家所有,这很公平。” “诗音,你现在已经算是半个杨家人,你有没有替杨家想过?元生如果强行取出青囊经,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弥补的损伤。他是你未来的丈夫,你就不为他考虑一二?” 杨元生适时看向杜诗音,眼里全是玩味的神色。 “既然你们没有诚意,那这场订婚宴,就此结束吧,我们认了,”言毕,杜诗音离席站立,就准备离开。 身后,杨绍安不急不徐的答道:“诗音,你是我未来的儿媳,我当然不会薄待你娘家人。元生,把你的想法,告诉给你未婚妻。” “是,爸爸,”杨元生走到杜诗音身边,柔声说道:“爸爸的意思,是让我直接过渡真气,帮助岳父大人疗伤,虽然这样做,也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但这种损伤是可以弥补的。” 叶美娜闻言,横眉冷对,厉声说道:“杨元生,我们杜家需要你们杨家的这点施舍吗?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们找万均堂就可以了。没必要跟你们杨家联姻。你要搞清楚,爸爸百年之后,我们杜家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你的,你就拿出这点诚意,不觉得太寒酸吗?既然你们没有诚意,放我们走就是了。” “杜兄,我认为元生的提议甚为合理,即保全了你女婿,你保证了你的健康,杜兄何乐而不为呢?据我所知,万均堂早已发现了你们的图谋,狄家人是不可能再对你动用真气的,我们元生,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我希望杜兄你能够体谅。毕竟,两家联姻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我们两个老的,还是要些颜面的。” 杨绍安意味深长的看向杜天恒。 杜天恒自从进了会议室,就一直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此时,听闻杨绍安的意图,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毫无波动的瞅了杨绍安父子一眼,语气和缓的说道:“既然你要保全贵公子,那么我们就打扰了,音乐,美娜,我们走,回家。” 杜诗音和叶美娜闻言,立刻神情复杂的走过去,一左一右扶住了杜天恒的胳膊,准备搀扶他起身。 “既然如此,杜兄稍待,让我与元生再作商议。”杨绍安稳住杜氏父女三人,急忙拉着杨元生走到屋角。 不过片刻,他们又都回转身来。 杨绍安哈哈大笑着说道:“既然亲家如此坚持,那咱们就按杜家人的说法,把青玉取出,供亲家疗伤半月。你们意下如何?” “本该如此,”杜诗音冷冷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杨绍安随即催促道:“那咱们就先把永生集团的项目启动协议先签了吧。设备完善,集团公司组建起来,元生便可以在集团内部的试验室里,取出体内的青囊经,供亲家疗伤所用。” “不必,我们已经将析出机带来了,杜三,你去安排一下。” 杜天恒闭眼回应道。 杨绍安父子脸色大变。 他们本以为,先把协议签了,等技术转让到了永生集团内部,那时,再把杜家人排挤出去,就可以独吞杜家试验室及其多年的研究成果。 至于杜天恒体内的厚生经,早晚也会是他们杨家的。 毕竟杨家的实力摆在那里,无论黑白两道,杜天恒在天心市都不可能支配杨氏家族。 更何况杜天恒已命不久矣! 岂知杜天恒这条老狐狸,却丝毫也不肯放松,居然把析出机搬到了订婚仪式现场。 杨氏父子对视一眼,心中戾气顿生。 第315章 坐享其成 我凝神注视着室内的情形。 杜三闻言,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向门外走去。 这时,我赫然发现,坐在首位的杨绍安向杨元生使了个眼色。 杨元生立刻离席而起,跟在杜三身后。 杜三伸手招来了站在门边的两个服务生,对他们耳语了几句。 两名服务生便走到宴会厅一角,从隐蔽的景观树后面,推出一台手推车。 紧接着杨元生也跟在杜三后面,走出会议室大门。 他抬起头来,凝重的眼神扫向二楼。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这才猛然看见,二楼的走廊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黑脸大汉。 我立刻意识到杨家要动手了。 展开神识,我看见二楼那个黑脸大汉,快速离开走廊,进入了消防通道。 通道内有一支预备小队,大概有十来人的样子。 在听到这个黑脸大汉的吩咐之后,十多人立刻分头开始行动。 他们手里的对讲机频繁的呼叫着,四散奔走。 杜三见杨元生跟在他身后,转身警惕的说道:“姑爷大可不必出来,机器马上就准备好了。” 杨元生一言不发,面色冷峻的转身回到会议室内。 这时我看见,先前那两个服务生,从屋角的花丛后面,推着一辆盖着桌布的手推车,向会议室门口走来。 整座酒店的所有门窗和各种出口,很快就被杨家的人封闭起来。 沐雪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面色冷峻的站起身来,说道:“掌控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默然笑道:“是时候该给杨家父子上一盘开胃菜了。” 掏出手机,我找出杜三的号码,递给沐雪,说道:“告诉他,杜家人现在的处境。” 沐雪接过手机,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低声说道:“乌鸦组织的首要职责,就是保护掌控者的安全,请您马上离开此地,我们才好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我笑着说道:“按我说的做,至于我自己的安危,你们完全不用担心。立刻去执行吧。” 沐雪看着我自信从容的表情,低声对我说道:“掌控者,如果您一意孤行,那么就请记住我的话,一旦遇到生命危险,请您务必大声呼喊一串数字。” 她告诉我,那是新任掌控者的代号。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作为掌控者,我的代号是什么? 我也才真正搞清楚,乌鸦组织不光只有情报部门,还有数量庞大的保卫部门。 “掌控者保重!” 沐雪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消失在人群深处。 随着那辆手推车的出现,宴会厅里,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那些最接近权力中心的富豪们,看见这一幕,都开始三三两两聚拢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所谈论的,无非就是,杜杨两家此次合作是否会有变数? 尤其是杨家人,很多杨家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兴奋的潮红。 那些年轻人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小推车很快就被交到了杜三的手中。 紧接着会议室的大门砰的一声,再次关上了。 我的神识穿过大门,跟随着杜三的身影,一步步向杨绍安走去。 在距离杨绍安三步之遥的时候,杜三兜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杨氏父子的神情顿时凝固,杜三面部的肌肉也跟着绷紧了。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纷纷站立起身。 杜三停下脚步。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掏出兜里的手机,他按下接听键。 一阵沉默之后,当他听到了话筒里传出的声音,他脸上的表情渐渐舒缓,全身的肌肉却越崩越紧。 一言不发,他挂断了手机,面带微笑的向杨绍安接近。 门外渐渐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密集的犹如战场上的鼓点。 一些六感敏锐的人,早已觉察。 但宴会厅内,却依然是一派歌舞升平。 很多人依然沉浸在悠扬的乐声中,翩翩起舞。 而杨元生,杜天恒,杜三和我,却早就已经觉察到,在平静的水面下,那汹涌翻滚的暗潮。 手推车一步步向杨绍安逼近。 直到这时,杨绍安才终于觉查到了,杜三身上释放出的浓烈的杀气。 他拉开凳子向后急退了两步,沉声说道:“杜兄,这是何物啊?” “杨总,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析出机。”杜三微笑的说道。 这时杨元生是乎也感知到了杜三身上的杀气。 上前一步,挡在自己父亲身前,他厉声说道:“杜叔叔,机器就交给我吧,这理应是我们晚辈应该做的事。” “无妨,我准备给杨总演示一遍,好让他看清楚,析出机的使用方法。”杜三微笑着说道。 有杨元生挡在身前。杨少安紧张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听说要给他演示机器的使用方法,他顿时来了兴致。 自从他通过情报网络,得知了杜家正在利用现代科技,研究五经的秘密开始,他就对杜家实验室内出产的一切东西充满了狂热的痴迷。 哥哥意外死亡后,作为青囊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杨绍安放弃了直接继承青囊经,而把这一机会让给了自己的儿子。 这并不能说明他有多么高尚,反而从一个侧面,更加印证了他自私自利,卑鄙无耻的丑陋行径。 作为五经世家的后人,杨绍安清楚的知道,继承青囊经的后果。 继承了青囊经,一生都要在肝区的疼痛中度过。寿不过五十便会早早夭折。 他爱自己胜过爱一切,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惨痛的后果。 所以他在年轻的时候,就做好了打算,让自己亲生儿子继承青囊经的遗志。 而他则坐享其成,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而如果儿子能够在有生之年,集齐五块玉石。 那么他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当他在得知了杜家实验室的存在,确认了杜天恒年过五十而不死的事实之后。他的心情便再也不能平静了。 如果这一切属实。那么,就证明五经世家的修炼可以用科学的手段加以干预,五经传人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得享天年。 甚至可以去除内脏的损伤,不再会有反噬后的痛不欲生。 那么他以往所顾虑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他继承青囊经的日子自然也为时不远。 如今所有的希望就摆在他眼前,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不顾儿子的阻拦,杨绍安激动的走向手推车,说道:“杜兄,那就请你演示一下析出机的工作方法吧,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杜三冷冷一笑,一把掀开了覆盖在手推车之上的桌布。 第316章 剑拔弩张 “现身吧!”那块覆盖在小推车上的桌布还没有落地,就见杜三的两只假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各自多出了一把ak47。 只听砰的一声大响,会议室内一阵尖叫。 杨元生见势不妙,早已拔出腰间的手枪,向天鸣示。 枪声未息,杜三已抢步上前,手中冲锋枪的枪口早已抵在了杨绍安的胸前。 正当此时,会议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冲了进来,领头的那人正是先前在二楼看到的那个黑脸大汉。 杜三见势不妙,朗声大叫道:“谁都不许动,谁敢向前一步,老子就打破他的脑袋。” 杨元生用枪指着杜三说道:“你敢动她一根毫毛,老子就把你碎尸万段。不留下厚生经,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外面宴会厅内一阵大乱,所有的人这时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瓮中之鳖,所有的出口都被人把守,不得自由出入,就连洗手间的窗户外面都站着人。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杀人灭口吗?”有人惊慌失措的大声叫道。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几个年轻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这时候,就见一位长相凶狠的服务生,举着一把ak47,大声叫道:“都给老子趴下,谁再敢乱跑,老子打断他的腿。” 所有人顿时都原地趴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嚣张的服务生环视一周,这时候才发现,我依然悠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丝毫也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他顿时怒了,大踏步向我走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哪里长出来你这么根葱,我看你他妈是活够了。” 一边说着,他举起枪托,准备向我脑袋上招呼过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觉得腰眼上,那个怼上了一根又粗又硬的东西,他的心一下子凉了。 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跪下,把你手里的枪交给他。” 是沐雪,她打完电话立刻就折返回来,回到了我身边。 刚才,这个嚣张的年轻人让所有人蹲下时,她就蹲在离我身前不远的地方。 嚣张的年轻人,老老实实的把枪举过头顶,向我递过来。 我接过枪,催动体内真气,轻轻一捏,那枪管便像面条一样,变得歪歪扭扭,立刻就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嚣张的年轻人脸上一阵寒霜,双腿止不住哆嗦起来。匍匐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 我双脚迈过他的脸,一步步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王晓山和他的人看见我控制了局面,也都纷纷站起来,向我靠拢过来。 我领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来到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内的局面依然僵持不下。 杜三的假手死死的勒在杨绍安的脖子上,左手的那支枪,已经在旁边的叶美娜手里。 叶美娜端着枪,英姿飒爽的样子,极富野性。她眼睛里闪耀着兴奋的光,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走到会议室门口,我停下了脚步,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杨元生和杜三他们,也都看见我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 杨元生对我是死心的,因为他知道,我和他之间的矛盾,是永远也不可能调和的。 当年,是他送给我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从那时开始,我就已经发誓,有一天我会让这对狗男女,匍匐在我的脚下,瑟瑟发抖。 现在,沈婉已经得到了她应有的下场,接下来该轮到杨元生了。 尽管叶美娜无数次告诫我,杨元生是我和她之间合作的基础,但我不会背叛自己的心。 杜三当然是希望我介入的,我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和两家之间的平衡。 但在杜三和叶美娜的心里,还有着另一种平衡。 只见叶美娜缓缓走到杜天恒身边,举起黑洞洞的枪口,慢慢抵在了杜天恒的脑门上。 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杜诗音。 杜诗音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一脸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二妹,然后,又把目光移向了杜三。 这场景实在太诡异了,杜三和叶美娜,这对父女,父亲挟持了杨绍安,女儿则挟持了杜天恒。 在场的所有人,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诗音杏眼圆睁,愤怒的说道:“美娜,你干什么,那可是爸爸。” 叶美娜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姐姐,朗声说道:“那是你爸爸,叶啸天才是我真正的爸爸。” “你什么意思,你要背叛爸爸,投靠杨家了吗?你忘了杜家人对你的好,你忘了爸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杜诗音破口大骂,全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叶美娜冷声道:“收起你的假慈悲,你那张虚伪的脸,我早就已经看够了,我是叶家人,我们叶家不欠你们什么。当年,若不是我爸爸,杜天恒就会变得和我爸爸现在一样,但是我爸爸为了救她,失去了双手。但杜天恒,你给了他什么。他给你当了一辈子狗,而你却连一块骨头都舍不得施舍给他。你答应过我,你们都答应过我,只要我按照你们说的去做,元生他就是我的,但现在,你们失言了,你们想让他去死。只要我叶美娜还活着,就不可能。” “你就因为这个,就要背叛爸爸?”杜诗音不敢相信的质问道。 杨元生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轻声说道:“美娜,快让杜叔叔把我爸爸放了。” 他天真的以为,叶美娜真的投靠了杨家,岂知杜三就呵呵笑了起来。 杜天恒面色平静的看向杜三,冷声说道:“师父,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天恒,亏你还记得我是你师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儿,如果没有收你为徒,我的手就还在,就算穷点累点,我也能给我女儿她想要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可以糊弄我,喂我吃下你画的那些大饼,但我女儿不行,他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帮她拿到,不管最后要失去什么,我都愿意。天恒,你知道为师的性格,我一生最不喜欢别人骗我。你既然骗了我,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杜三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就是杜天恒的师父,那他岂不是就是叶啸天?” “叶啸天是谁?” 第317章 重出江湖 “叶啸天你都不知道是谁,那是千王之王,曾经的奥门赌圣。” “什么,居然是他。” “不是他还能有谁,听说很多年前他无缘无故的就失踪了,原来是为了救杜天恒,失去了双手。不得不隐姓埋名躲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说杜天恒哪来的这么大家底,短短几年间,就把天恒集团做到了上市,十几年就成了天心城的首富,原来里面还有这一段离奇曲折的故事。” “放屁,我杜天恒的家业,全都是凭自己一手挣来的,他杜三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只会出千的赌徒罢了。杜三,我现在命令你,立刻让你女儿把枪拿开,然后护送我离开这里。咱们几十年的交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美娜要什么,我给他就是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希望你好好把握。” 杜天恒的眼里,闪现出凌厉的杀气。 一旁的杨元生哈哈大笑道:“美娜她要的是我,你能给她吗?” 接着他扭头看向杜三,说道:“杜叔叔,只要你帮我们杨家灭了杜天恒,不仅天恒集团的所有一切,都是您的,我也将成为您的女婿。只要杀了杜诗音,美娜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您还在等什么?” “哈哈哈哈,你们都看错了我叶啸天,乖女婿,我还没你想的那么愚蠢,美娜,你喜欢的人,智商可不怎么样啊。”杜三戏谑的说道:“我看那个狄风,就比他好很多,你是不是再重新考虑一下。” “爸爸,我就喜欢他,今生非他不嫁,”叶美娜坚决的说道,抬头看了我一眼,她脸上立刻飞起了红霞。 除了我,在场所有的旁观者,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家人的诉求到底是什么?他们劫持了两大家族的首脑,到底想干什么?” “是啊,这种情形下谁也走不了。叶啸天应该明白这一点。” “难道说还有第三方势力在这里?” 终于有明智者把眼光投向了别处。但环视一周,他们却发现,好像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很多人把矛头指向了王晓山,但凭借王晓山的实力,还不足以撼动如此庞大的财团势力。 但在场的宾客一无所知,却不代表杨家人和杜家人不明白。 杜天恒和杨绍安的目光,一瞬间全都投射到我身上。他们一定发现,我正气定神闲优哉游哉的欣赏着这一幕大剧。 他们终于明白了,我才是决定今天胜负的关键子。 “他,是他,把他给我围起来,”杨元生咬牙切齿的用枪指着我,大喝一声。 站在我身边的那些服务生们,立刻就将我和沐雪团团围住,领头的黑脸大汉举起手中枪直接顶在我的脑门上。 沐雪脸色大变,正要大声疾呼,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 我朗声笑道:“今天还真是热闹,既然你们两家都在,我也就不隐瞒了,交出青囊经和厚生经,我可以放过你们,如若不然,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着,心念动处,我掌心中微微一热,那柄赤红如血的虬龙刃,便呼的一声,脱手而出。 所有人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血光一闪,用枪顶在我脑门上的那个黑脸大汉的右臂,已然被连根斩断,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道淡淡的红光,自我周身散发出来,为我挡住了喷溅而出的血雾。 黑脸大汉懵懂的低头看向地面,在那里,一只血淋淋的手臂,兀自弹动了,想要扣动扳机。 场面如此血腥,吓得所有人连尖叫都忘记了。 有几个胆小如鼠的,裤裆里更是沥沥啦啦的下起了小雨。 黑脸大汉终于搞懂了眼前的一切,终于吃牙咧嘴的大声嚎叫起来。 啊啊啊—— 一阵阵又凄厉又瘆人的惨叫,让在场的人不由得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杨氏父子脸色也为之一变,显得更加苍白了。 显然,这个黑脸大汉就是影子组织的领头人。而现在这个人,直接被我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这么废了,杨绍安的眼皮,都经不住突突的跳起来。 千算万算,他们也没想到,杜家人的天龙安保公司,居然也背叛了杜家人。 不然,兄弟阋于墙而能外御其辱,以杜杨两家的实力,也足以应付我这个突如其来的破坏者了。 黑脸大汉在人群里跌跌撞撞的奔走着,漫无目的。 那些从惊恐中醒悟过来的看客们,这时候才终于开始四散奔逃,嘴里惊叫连连。 包括那上百号假扮成服务生的影子组织成员,也都畏畏缩缩,不敢再向我靠近半步,反而纷纷向后退去。 看见这一幕的杨元生,脸色铁青,枪口瞬移,指向那个黑脸大汉。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一朵血花自黑脸大汉的脑后飞溅而出。 一声沉闷的响动,黑脸大汉庞大的身躯,直挺挺的砸在地板上,眉心里一个深红的血洞,两只眼睛兀自睁着,死不瞑目。 “杀人啦,杀人啦——” 人群一阵骚乱,每个人脸上都惊恐不已。 “砰——” 杨元生向天鸣枪,大声叫嚣着:“都给老子安静。谁再敢乱走一步,杀无赦。” 众富豪战战兢兢,停住了脚步,都纷纷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我扭头对沐雪说道:“把门关上,你也出去。” “是,掌控者。”沐雪应声退了出去,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她如今已经目睹了我的手段,对我信心倍增。 更何况,这间屋子里,我几乎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权。 杜三和叶美娜已经偏向了我,神秘组织影子的领头人,也已经被杨元生就地正法,她大可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现在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这些相关人等,还有十多个影子组织的成员,自愿留下来,站在了杨元生身后。枪口一致指向杜三和叶美娜。 他们已经见识过我的神通,都不敢再把枪口指向我。 我沉声说道:“你们还等什么,叶美娜,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当然,我只要元生,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第318章 给您老收尸 “美娜,叶伯父,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杨元生不明就里,他提出的条件足够优厚。有杨家作为后盾,也一定可以帮助叶美娜顺利继承杜家的遗产。 只要杜诗音这个第一顺位继承人彻底消失,一切皆有可能。 他不明白,叶家父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叶美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元生,你说的那些话,你自己相信吗?如果我们真的拿到了厚生经,你真的会让爸爸和我,继承杜家的一切吗?” 杨元生向前两步,激动的说道:“我会的,美娜,你要相信我。我到你姐姐,那纯粹是家族的需要。我一直爱着的人是你啊。” “元生,你不要骗自己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就不要遮遮掩掩的,你依我说的去做,我们自然会放了杨伯父,如若不然,我也无法说服爸爸。”叶美娜说道。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了我爸?”杨元生恨恨的说道。 叶啸天冷笑一声,道:“这才是你该问的,乖女婿,既然美娜喜欢你,你答应我两年事,让咱们就是亲家,既然是亲家,你父亲就是美娜的公公,我自然会放了他。” “叶伯父,你说,但有所命,晚辈不敢不从。”杨元生装模作样的说道。 只听叶啸天道:“好,这可是你说的,用这台析出机,取出你体内的青囊经,然后嫁给我女儿。我便可以放过你。” “不可能,你真是异相天开,叶啸天,我警告你,就算你今天拿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你也休想离开这间酒店。”杨元生冷声说道。 叶啸天哈哈大笑,说道:“好女婿,谢谢你提醒我,你若是不提醒,我倒差点忘了,说不定在酒店附近,就把杨兄给放了。既然你这么说,那呆会等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拜托杨兄和你这个好女婿,送我们一程,直到我们觉得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自然会放了你和杨兄。”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把他给我盯紧了,只要我父亲伤了一根毫毛,就立刻把这个断了手的老东西,给我打成筛子。”杨元生气急败坏的叫嚣道。 “是,”杨元生手下那仅剩的十几号打手们,都齐声应道。 “杨元生,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交出青囊经,如若不然,老子先打死你爹,然后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我很清楚你的实力,所以不要存侥幸心理,胆敢轻举枉动,咱们就提前见分晓。”叶啸天不耐烦的吼道。 这一下气势十足,着实把杨元生给吓了一跳。 杨元生气得浑身直哆嗦,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给他考虑。 杨绍安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间。 “元生,那块玉不是什么好东西,请你务必要相信我,你把玉交给爸爸,我们也会取出杜天恒体内的厚生经,到那时,杜杨两家,都会恢复到平常人的状态,再也不用为了几块石头,打打杀杀,四处奔走了。” “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杨元生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杜天恒却开始不管不顾的倒计时了。 千均一发之际,杨元生颓丧的垂下了拿枪的手,说道:“叶伯父,你赢了,我把东西给你,还不行吗?” 叶啸天冷漠一笑,向着杜诗音说道:“去,把他体内的青囊经,给我取出来。再把你父亲体内的厚生经取出来,我就可以放你们走。从今以后,你们就各自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如若不然,大家都得死。” 杜诗音冷着脸,一言不发的走向杨元生。 冷眼看着这一切,我忽然心生感慨。 俗语有云:恶人自有恶人磨,今天果然正应了这句话。 杨元生心有不甘的死死盯着一步步接近的未婚妻,刚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订下终生,这一刻却被自己曾经的家人算计,这还真是一个不小的讽刺。 杨元生冷笑着讥讽道:“诗音,恐怕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这种结局吧,不过,你本来也没安什么好心,既然今天载在你们手里,那也无可奈何。” 杜诗音一步步走上前去,一直走到杨元生面前,停下脚步,她冷冷的说道:“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你现在还不是任人鱼肉。我们两个,就不要互相折磨了吧。” “哪儿来这么多废话,杜诗音,你快点。”身后,叶美娜催促道。 “请吧。”杜诗音展颜一笑,正要给面前的机器接上电源。 这时候,杨元生却忽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冰冷的枪口抵在了杜诗音的太阳穴上。 只听杨元生笑着说道:“你们以为我真在乎那个老鬼,省省吧。叶啸天,叶美娜,不要以为我是聋子瞎子。在杜家,叶美娜是一直效忠于你杜诗音的。你们今天玩的这一出,打量我不知道?你一切,恐怕都是你安排的吧?你即想要得到我们杨家的青囊经,又想要得到你父亲的厚生经,只是那个老鬼一直不死,还枉想着要得到我们杨家的救治,所以你急了。哈哈哈哈,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离我太近。现在,让他们放下武器,我可以留你一条小命,不然,你的下场,就会像地上那个人一样。砰,你的头盖骨就会整个震碎,你的脑浆也会四处飞洒,你这花容月貌的脸上,会惨白惨白的,白得好像一张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哈哈哈哈,真可笑,美娜,你父亲说的对,你喜欢的这个人,真的没脑子,恭喜你了,找了这么个白痴。如果不是今天发生这种事,我还真不敢相信,堂堂长生集团总裁之子,居然愚蠢到如此地步。” 叶美娜焦急的喊道:“元生,我没有骗你,我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你把青玉交出来,跟我走好不好?你的肝硬化,已经到了三期,再不想办法医治,等待你的会是什么,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住嘴,你这个荡妇,我们杨家的事,还论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至于爸爸你,作为儿子,我也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今天你也看到了,他们想拿走我们杨家的至宝,我相信,你也不会同意的。既然是这样,又有这么多人给您陪葬,您就安心的去吧。待会儿,等我炸死了这般混蛋,再来给您老收尸,哈哈哈哈……” 第319章 无可奈何 “你这个不肖子,你给我停下。”杨绍安激动的挣扎起来。 叶啸天手中一紧,骂道:“老实点,既然你儿子这么说,那老子就先做了你这个废物。” “别,别,不要。”杨绍安吓得两股战战,几乎无法站立。 “怎么,你还有别的利用价值吗?连你儿子也不管你了,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叶啸天冷笑着说道。 杨绍安急忙道:“我还有影子,影子只听我的话,你们给我听着,放下你们的枪,我才是影子的幕后老板。黑鱼死了,你们就得听我的。” 他斜眼看着屋内的十几个装扮成服务生的杀手,大声叫嚷着。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看向杨元生,最后终于慢慢的向杨绍安的身边走去。 “你们给我站住,回来,”杨元生举起手中枪,指着那些人,气急败坏的喊道。 那些人可也不是吃素的,纷纷都将枪口对准了他们的少东家杨元生。 直气得杨元生咬牙切齿。 “元生,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这个当爹的不义,你们给我杀了这个不肖子,我们杨家的青囊经,就是你们的了。”杨绍安恶狠狠的叫喊道。 “哼,杨绍安,你认为,这里有谁能杀得了我?是那个奄奄一息,黄土已经埋到了脖子的杜天恒,还是你所谓的影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肯把青囊经让给我这个儿子,恐怕是你不想承担五经世家传承者的责任,害怕青囊经的反噬吧。却说的这么好听,是把最好的都留给我。我对你的丑恶嘴脸,比谁都看得清楚,也比谁都知道的早。你何曾把我当过儿子?所以,我早就在影子之中,安插了自己人。别以为眼前这些人听你的,屋外的那些人,就也听你的,你信不信,我可以立刻让他们冲进来,乱枪打死你?” 杨元生不急不徐的说着,干脆一把丢掉了自己手中的枪。 “我不信,我杨绍安一手创业的影子组织,每一个影子成员,都要经过我的允许,才能真正加入,你怎么可能?”杨绍安惊恐的说道。 现在,他手里唯一能依仗的,也就只有影子了。 如果再失去影子,那他在叶家人眼里,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你不信,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杨元生戏谑的笑了,一边勾住杜诗音的肩膀,一边掏出手机来,拨打了一串号码。 不一会儿,就听见门外脚步声大作,是乎是有一支数量很大的人马,正在往这边赶来。 展开神识,我立刻发现,身后的门外,来了二十几号人,在门口一字排开。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绑着好几枚炸蛋,看那数量,足以把整个酒店夷为平地。 我心里也跟着一阵发凉。 虽然我的修为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如此大当量的炸要,还真有些让人发怵。 以我目前的修为,到底能不能抵挡如此大当量的爆炸,我心里毫无把握。 但有一点,我却信心十足。 我绝对可以留住杨元生。 我相信,只要杨元生不离开这里,炸蛋就不可能被引爆,除非杨元生想跟我们一起死。 杨元生抬手翻掌向大门方向拍去。 只听见砰得一声巨响,门锁被硬生生的震断,大门应声而开。 一排健硕的影子成员,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杨绍安看见他们,不甘的大叫道:“我是杨绍安,我才是你们幕后的老板,我要你们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 那些人一动不动,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反了,都反了,你们吃的用的,都是我杨绍安给你们的,我再在命令你们,马上给我滚,给我滚……” 杨绍安嗓音嘶哑的大声吼叫着,直吼到上气不接下气,却发现,就连一个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杨元生冷笑道:“爸爸,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杨绍安颓丧的闭上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处心积虑了大半生,先是绞尽脑汁,策反了自己同学沈如海,利用沈如海陷害了我父亲狄万均。 然后又让沈如海出场自己女儿,引我上钩。 一切就只为了得到我们狄家的血劫经。 但他千算万算,到头来,却把自己给算进去了。 算人者人恒算之,这也算是现世报,来得正是时候。 “哈哈哈哈。”叶啸天乐不可支的大笑道:“精彩,真精彩,好多年没有见到过这么精彩的人伦大剧了。杨元生,他可是你亲爹,你真的想好了吗?我这一枪打下去,在他脑子上钻了小眼,一切可就结束了,到时候,你后悔可来不及。” “叶伯父,多谢你的好意提醒,不过,我意已决。说起来,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我睡了你女儿,那滋味果然不同凡想,岳父大人,你想不想听一听,我跟你女儿的风流韵事?”杨元生恬不知耻的笑道。 “杨元生,你住嘴。”叶美娜脸上一阵潮红。 叶啸天的手上却青筋暴突,微微颤抖起来。 他那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真有一种剧烈的冲动,真想立刻就勾下去,把这个小畜生的爹先干掉。 不过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这是杨元生在施激将法。 看来,这个龟儿子,是真的想让自己帮他杀了他亲爹。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不肖子? 叶啸天忍无可忍,把枪口对准了杨元生。 “爸爸,我求你,不要开枪,我喜欢元生,他若是死了,我也不能活了,”叶美娜焦急的喊道。 这一声喊叫,顿时让叶啸天彻底清醒。 既然拿杨绍安已经没办法要挟杨元生,他和叶美娜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我身上。 我云淡风轻的一笑,选择了隔岩观火。 杨元生见我好似并不想介入他们的争斗,便嚣张的说道:“要想活命,各凭本事,狄风,我可以叫他们让开一条路,放你走。咱们之间的恩怨,留待日后再解决,你意下如何?” 我轻蔑的咧嘴一笑,说道:“不怎么样,你让我走,我就走,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杨元生气死败坏的指着我,那无可奈何的样子,让人心情大爽。 第320章 风木之思 “你什么你?你现在还是想想,你要怎么出去,才是真道理?”我笑着说道。 杨元生看向我,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跟他们结盟?” 他用手指着对面的叶美娜。 叶美娜和叶啸天的脸上,顿时舒展开来。 “不错,元生,狄风就是我请来的,我答应了他,把你们杨家的青囊经和杜家的厚生经,都交给他,条件就是请他救你一命,元生,你已经病入膏肓,还不自知,你回头吧,狄风向来言而有信,我相信他一定会救你的。等你身体康复了,咱们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了此一生,难道不好吗?” “住嘴,你这个臭表子,我要杀了你,”杨元生咬牙切齿的大骂道。 叶美娜的脸上顿时冷若冰霜。 她终于放弃了说教,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动之于情,晓之于理,杨元生都不可能回头。 可是,他若不回头,就注定离死期不远了。 “既然你不肯听劝,那就让狄风亲自来取吧。”叶美娜果决的看向我,说道:“你还在等什么?我已经为你做到这份上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厚生经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你只要制服了杨元生,就是我们叶家兑现诺言的时刻。” “好,”一个好字出口,我掌心一热。 那把虬龙刃立刻就像长了眼睛一般,飞速的向杨元生的胳膊斩去。 “砰砰砰砰砰……” 只听见一连串子弹出膛的巨响。 我的光罩上,立刻出现了六粒犹如花生米大小的弹头。 那些弹头仿佛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所掌控,只在光罩的边缘停住,就仿佛是镶嵌在半透明的血红色玻璃上的装饰一般。 而虬龙刃已经在眨眼之间,切向杨元生手腕。 杨元生本能的拿手中的枪格挡。 只听见铮得一声轻响,那把坚硬的手枪便从中间断开来,枪管整个掉在地上,断面光滑如镜。 杨元生迅速的丢掉手里仅剩的枪托,双手上举。 刹那间,一个淡青色的光罩,便从他周身散发出来,挡住了虬龙刃的一击。 不过,这一击犹如雷霆之势,尽管被青色的光罩所阻拦,却仍然把杨元生震退了好几步,差一点就撞在了墙上。 卜一交锋,他就不得不松开了挟持在手中的杜诗音。 杜诗音慌不择路的一头钻到了桌子底下。 虬龙刃犹如万剑齐发,不停的斩向那青色的光罩。 杨元生却只能勉力支撑着光罩的亮度,根本无瑕它顾。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体内澎湃的真气,早已不是杨元生可比。 杨元生也已经发现,他自己早已不是我的对手。 这让他震惊万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我会有如此进步。 他大声喊道:“狄风,这是什么?这不公平。” “公平?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杨元生跟我谈公平二字,他自己不觉得很滑稽吗? “你以势压人,爬上我老婆那张欧式大床的时候,何曾想到过公平?你父亲拉拢叛徒,陷害我父亲的时候,何曾想到过公平?你们利用庄恕,杀了任强的时候,何曾想到过公平?你们派出影子,刺杀李姐的时候,何曾想到过公平?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们身上永远也洗不干净的血债,你跟我谈公平,那我狄风今天就告诉你,什么叫公平。” 调动体内真气,我双掌前伸,朗声道:“火龙啸天——” “呼——” 熊熊烈炎,形同一条火龙,直扑向杨元生。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顿时笼罩了整个青色光罩。 凝目而视,我忽然发现,杨元生咬牙从腰间取下了一把碧绿的小剑。二话不说,就直接往自己的肝区狠狠扎了进去。 一阵青芒闪过,整个青色的光罩顿时放大了一倍。 我的虬龙刃也铮得一声,被急速增大的光罩弹飞出去,狠狠的钉在了远处的柱子上。 心念一动,虬龙刃再次回到掌心。 此时,只听见光罩之中大喝一声:“投木报琼。” 就见杨元生一把从腹部将那柄碧绿的小剑狠狠的拔了出来。 那剑上顿时绿光大盛,尽然彻底间暴长了数十倍,变得了一支一人来高的巨剑。 巨剑很快挡在了光罩之前,将我的火龙尽数避退,一步步向我移动过来。 看着剑身上绿光波动,甚为玄妙,真不知道,原来杨家还有这等奇物。 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杨元生的修练速度会如此之前,想必就是这柄碧绿小剑的功劳吧。 比拼真气,我丝毫不怯。但我明白杨元生的如意算盘。 这正是他想到看到的结局。 等到我跟他真气耗尽,他就可以凭借屋外的上百号影子成员,将我拿下,那时候,在坐的所有人,都会成为瓮中之鳖。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我体内的太极气场,已经远远胜过了昔日的血劫经。两玉的加持,甚至比两种功法的一加一更要强悍数倍。 那把剑只向我这边移动了三分之一,便再也无法寸进。 这时候,杨元生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他暴喝一声:“剡木入窍。” 那把绿剑迅速收拢,化身为一道绿光,狠狠的向杨元生的头顶插入。 我大惊失色,忽然明白过来,以杨元生的修为,根本不足以与我对抗。 他之所以能跟我有相同大小的气场,能和我打成平手,完全是因为,一柄碧绿的小剑,在不停的消耗他的真元。 也就是说,这柄小剑,就好比是青囊经的钥匙,它可以暂时打开青囊经的无穷潜力,而不在乎修炼者的肉身是否能够承受。 “元生,你放弃吧,你是斗不过狄风的,”叶美娜尖叫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绿光一闪,不等叶美娜把话说完,那把小小的绿剑已然狠狠的插在了杨元生头顶的百汇穴上。 杨元生整个人立刻绿光大盛。 他的眼,耳,口,鼻之中,都不约而同的迸发出道道绿芒,看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身体也开始剧烈的胀大,骨骼和全身的肌肉都发出奇怪的响声。 身上的衣服哧啦啦,全都崩开来,碎成了破衣烂衫。 他怒目看向我,你是一个变异了的怪物,露出狰狞的獠牙。 他张大嘴巴,双手上举,怒吼一声:“风,木,之,思——” 第321章 错过了什么 “呼——” 一阵狂暴的气流凭空生发。 屋内顿时为之一暗,就见一道绿色的龙卷风,以杨元生的身体为中心,开始急速的旋转。 所有人都惊呼着向墙角退去。 好在会议室的空间足够大,叶啸天和叶美娜挟着两个人质,已经跑到了远处,躲在了屋角。 杜诗音也从会议桌下面钻了出来,推着那辆析出机,快速的跑到了另一个墙角,把析出机挡在身前。 有几个没来得及跑掉的影子组织成员,被那绿色的龙卷风扫中,顿时被绞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那凄厉的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桌子,椅子,还有天花板上的吊灯,也都纷纷被卷入其中,连墙上的壁画,屋角的花盆,也都跟着卷进去,搅碎成渣。 这些渣子,又像子弹一样,散射向四面八方。 好几个不太走运的家伙,当场被穿胸而死。 屋内顿时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被这龙卷风一扫而空。 我踏步向前,稳住阵脚,催动体内真气,大喝道:“真火焚金。” 一股强大的气流自我周身散发而出,一道淡金色的火墙,瞬间拔地而起,阻挡住了绿龙卷的侵袭。 那道龙卷风猛烈的撞击着火墙,发出令人震怖的巨响,仿佛来自地狱的丧钟。 这时,只见那柄插在杨元生头顶百汇穴上的碧绿小剑,渐渐的从他头顶一寸寸拔高。 杨元生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痛苦不堪,我知道,杨元生肉体的支撑强度已经达到极限。如果在继续这样下去,他极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但这个时候,体内的太极气场,赤红色的真气,也渐渐转为粉白,已然消耗太甚,难以为继。 这时,只听见“噌”得一声轻响。 那柄碧绿的小剑自杨元生的头顶迸射而出。 他伸手一把捉住那柄剑,忽然向火墙上当头斩下。 小剑迎风见长,眨眼间已涨作丈许来长,向我当头斩下。 掌心一热,赤红的光罩再次祭出。虬龙刃也瞬间变长,迎接上前。 与此同时,绿龙卷和火墙顿时消散。 裹胁在龙卷中的所有碎片,就如天女散花一般,四射迸射。 击打得墙壁体无完肤,又有几个不走运的,被碎片击中,打得脑浆迸裂。 砰,一声巨响。万籁俱寂! 房间内忽然变得落针可闻。 每个人脸上都惊恐万状,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 良久,尘埃落定。 杨元生跪在我身前,双手依然捏着一柄小剑,艰难的举起血肉模糊的又臂,伤势要砍我。 他脸上带着复杂的苦笑,一遍又一遍想要直起腰,抬起手来砍我。却怎么也做不到。 嘴里还在不停的嘀咕着:“杀,杀,杀……” 你是一个三岁孩童! “元生。”一声凄厉的叫喊,叶美娜不顾一切的从墙角扑过来,一把将杨元生的脑袋搂在胸前,泪如雨下。 “元生,你怎么啦,你说话呀,元生。” 我蹲下身,抓住把柄通体碧绿的小剑,把它从杨元生的手中,轻轻的夺了过来。 杨元生的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惊惧,忽然抱住自己的头,大声喊叫起来:“痛,痛,我好痛,我好痛……” “元生,你怎么啦,你不要吓我,你不要吓我。”叶美娜痛哭流涕。 忽然,她抬头看向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哀求道:“狄风,我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元生吧。” 我捏着那柄小剑,此刻质地坚实,非铜非铁,却更像是一种木材。 但触手湿润如玉,通体碧绿,又好似翡翠一般。 一时还真难作判断。 见叶美娜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冷声说道:“他经脉皆伤,丹田受损,必须立刻取出体内的青囊经,否则真气失控,上冲百汇,随时都有可能心性大变,形成狂疾。” “对,对,快,杜诗音,杜诗音,你给我出来,”叶美娜几近癫狂。 杜诗音从墙角站起身来,脸上一片茫然。 叶美娜大踏步的跑过去,把析出机和杜诗音一起,连拉带扯的弄到了杨元生面前。 杨元生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看样子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四处走窜。 奇经大脉也大都毁损严重。 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继续修炼了。 我激动的看着那台析出机,体内一阵翻涌。 刚才为了跟杨元生比拼真气,真气也耗损严重,一时竟然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 身后,沐雪从屋角跑过来,赶紧扶住我,低声道:“掌控者,您怎么样?” 我摇摇头,回到屋角,盘膝坐地。 在我对面的那个墙角,叶啸天手握两把ak,逼住杨绍安和杜天恒,无瑕它顾。 忽然,不经意,我扫见了杜天恒的目光。 那眼底成竹在胸的样子,让我不由得有些心慌。 我低声提醒沐雪道:“我受伤了,帮我护法,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 “是,掌控者,”沐雪手握双枪,笔直的站立在我身前。 闭上眼睛,杜天恒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依然在我大脑中不断的徘徊,让我无法静下心来。 我总觉得,今天的一切实在太顺利,顺利的有些意外。 直到现在,我才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挫折,在些之前,我还是这间酒店里真正的掌控者。 但现在,我显然已经不再是。 但胜利的天平依然在我这一方,我有叶啸天父女的支持。 杨元生已经无法再向外面的影子组织成员下达命令,影子组织自然就回到了杨绍安手里。 而杨绍安在叶啸天手里,以叶啸天的命令马首是瞻。 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杜天恒自身难保,他那孱弱的身体,早就是泥菩萨过江,已经难以承认任何一次真气的洗礼,所以我认为,他根本发挥不出任何神通,也无法掌控场面。 而杜诗音,不过是没毛的凤凰不如鸡。没有了天龙安保公司,杜家人就像是失去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就是一只体形庞大的玩物罢了。 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但我脑海中总觉得错过了什么?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第322章 青玉 我努力使自己保持理智,渐渐的坠入了意识海中。 那一轮太极气场开始缓缓的在我丹田内旋转起来。 缓缓不断的真气,再次生发。 我只感觉胸腹之间,温暖异常,像是那里贴上了一个暖水袋。 不一会儿功夫,我就慢慢的恢复过来。 展开神识,感觉到大脑里面一片清明。 虽然真气仍然没有恢复到巅峰时的状态,不过好在已经无伤于身体。 但是,我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仅凭神识,我就已经能够看清楚身前的一切。 我看见杜天恒和杨绍安,仍然蜷缩在角落里。 生还的那几个影子组织的成员,仍然守卫在杨绍安的外围,枪口一致对准了叶啸天。 而叶啸天,两只假手上,一边一支ak,丝毫也不敢放松的,看着墙角的两位大佬。 会议室门口的两排炸蛋勇士,仍然尽职尽责的站立在那里。 只不过,刚才那一阵龙卷风所飞溅出的碎片,是乎扫中了其中两位。 那两个人,已经趴在地上,凉透了。 杨元生抱着自己的头,仍在挣扎,但他头顶和胸腹间,已经被叶美娜和杜诗音贴上了电极。 好在析出机并没有损坏,接上电源,打开开关,很快就看见通了电的杨元生,像一条刚被钓上岸的大鱼一样,不停的扑腾。 不一会,他头发上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气,嘴巴渐渐的张开来。 一道刺眼的绿光,开始从杨元生的嘴巴里迸发出来,让人不敢直视。 这时,我忽然发现,杜天恒的眼底,那贪婪的神色,映衬着夺目的绿光,煞是诡异。 在看见朝思暮想的青囊经的那一刻,哪怕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敢色的杜天恒,也坐不住了。 叶啸笑见他跃跃欲起,立刻出声警告道:“杜兄,你最好老实点,我手里的枪,可不是烧火棍。我也不能保证,它什么时候就突然走火,到时打着我,可怨不得我。” 杜天恒抬眼看了他,立刻又双目紧闭,不再去看那道绿光。 绿过闪过,很快,一颗佛牌大小的青玉,就从杨元生的口中缓缓吐出。 杜诗音的眼底里,也迸发出兴奋的神采。 我猛然睁开眼,就看见叶美娜小心的捧着那块青玉,一步步向我走来。 走到我身前,她蹲下身,把那块青玉小心的呈送到我面前。 “狄风,我已经完成了一半任务,我希望你现在就过去,看看元生,我不希望他出什么纰漏。” 看着青玉,我浑身都止不住兴奋的有些颤抖,但我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一切来得太容易,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我冷声说道:“我要的是青囊经和厚生经,现在只有一块。” “另一块,我会马上安排。”叶美娜紧张的说道:“元生他危在旦夕,请你看在我们合作一场的份上,救救他吧,算我求你了。” 我站起身来,没有接她手中的青玉。而是迈步走到杨元生身前。 我蹲下身子,拾起杨元生的手臂,为他切脉。 脉相虚浮大无力,乃是典型的危症。 看来,那柄绿剑激发了他的身体极限,因此全身的筋络与肌肉骨骼,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肝脏区域,早已一片灰黑。 肝硬化的倾向已经非常严重。 如今失去了青囊经,使得他的身体稍稍有所缓和,但如若不马上医治,以他现在的情形,绝难度过今天晚上。 我缓缓催动体内真气,运用紫蕴天罡真气,开始修复他的奇经八脉和肝脏区域。 不一会儿,他的脸色便渐渐的由苍白如纸,变得稍显红润。 我站起身,额头上已经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转身对叶美娜说道:“他死不了了,日后多注意保养,活过六十岁,应当没什么问题。” “狄风,谢谢你,这是青囊经,请你收下,我马上让爸爸给你取厚生经出来。”叶美娜脸上热情洋溢。 我从来也没有看见过她如此神采飞扬。 这难道就是爱的力量! 我的脑海中充满了疑惑。 青玉此刻就摆在我面前,由不得我多想,我伸出手去,小心的接过那块玉。 立刻,我就感知到了体内太极气场被青玉引动的征兆。 我赶紧转身,敛息宁神,把青玉置于双掌之中,运用真气,形成一个致密的空间,把青玉包裹在左掌正中的气场内。 我不敢贸然吞噬青囊经,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千寻最后一次来救我时,在酒店里的那十二天。 那十二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是吞噬黑玉之后,两块玉石在体内产生了某种反应,所以才导致了我整整昏迷了十二天。 关于五经世家,我虽然已经了解了足够多的信息,但吞噬另一家功法时,所面对的关卡,我还从来也没有看到过关于此类的任何信息。 如果我贸然吞噬了青玉导致深度昏迷,岂不是大为不妙。 虽然叶啸天和叶美娜现在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但这个世界上,除了利益,又有什么是靠得住的呢? 如果发现我陷入深度昏迷,叶氏父女会不会弃我而去,甚至于强制析出我体内的两块玉,取而代之? 我不知道,人性的贪婪是经不起任何试探的,我也不想去试探。 我的弘儿还在明珠城等我回去,取得了两块玉,等回到了明珠城,再作打算。 计议已定,我便用真气凝结成一个致密的空间,把青玉暂时锁在了左手掌心之中。 这时,我展开神识,就看见叶美娜望向自己的父亲,说道:“爸爸,再在该轮到杜天恒了。” “杜兄,起来吧,”叶啸天枪口抬了抬。 杜天恒一脸不情愿的站起身来,向析出机走去。 边走边竖起耳朵,倾听着周围的一切。 我记得,我曾经听叶美娜说过,她义父杜天恒,有听声辨位之能。 仅凭耳朵,就能判断出物质的真实形态。 我相信,这个老家伙,他居然在催动体内真气,运用功法。 猛然睁开双眼,凝神细看,果然,在我无所遁形的双眼之中,我看见道道真气,窜行于杜天理的经络之中。 他施展了杜家独有的听声术。 他到底想知道什么?是垂死挣扎,还是别有所图? 我的心里,一时充满了迷茫。 第323章 谁是幕后黑手 我倒要看看,杜天恒意图究竟是什么。 只见他一步步向析出机走去。 等到了跟前,他自己主动躺在了地面上。 叶美娜和杜诗音毫不犹豫的给他头顶和胸腹部,贴上了电极。 紧接着,他的身体一阵颤动,很快就张大了嘴巴。 那颗黄色的玉石缓缓从他口中升腾起来,被叶美娜一把攥住。 杜诗音神情落寞的看了我一眼。 叶美娜则显得兴致勃勃,她捧着那块玉石,快速的向我跑过来,兴奋的说道:“狄风,这是厚生经,我对你的承诺已经兑现,希望你能彻底治好元生。” 我警惕的接过黄玉,体内的太极气场再次被黄玉所引动。 我立刻调动真气,在右手的掌心中,形成一个致密的气场,把黄玉也包裹其中。 看向地面上躺着的杜天恒,他紧闭双眼,一言不发,心脏却加速的跳动起来。 而杜诗音,她脸上虽然一阵落寞,那颗砰砰直跳的心,却怎么也逃不开我的眼睛。 叶啸天虽然没有看向我这一边,但第六感却告诉我,他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我的一切行动。 他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如果我现在起身离开,又会是一种什么情形? 我相信,我是不可能离得开酒店大门的。 叶啸天和叶美娜,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在经历过如此多的尔虞我诈之后,我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单纯。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情少之又少,而最多的不过是些利益的聚合罢了。 从利益的角度来讲,叶啸天和叶美娜的付出,跟他们的收获根本就不是成正比的。 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爽快的,就把青黄二玉,都送到了我手心里? 难道他们真的只是想要杨元生? 眼前的情形,即使他们不把青黄二玉给我,依我现在的实力,也没有信心,能够战胜整个天龙安保公司和影子组织的一百多号成员。 那么,他们把玉给我,就一定是别有所图。 他们图什么?难道他们知道,吸收五经玉石,会引起长久昏迷? 我恍然大悟。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叶美娜让我加入这个计划,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切答案,也许只有等我昏迷之后,才能真正真相大白。 我现在装昏迷,当然易如反掌,但沐雪却会被他们所害。 因此,我以传音入耳的方式,对沐雪说道:“执行者,你现在听到的,是掌控者对你的命令。呆会儿,我会突然昏迷,你只需要向征性的抵挡片刻,在跟他们对峙的时候,你必须投降。你只需要保全自己,不管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沐雪扭过头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已经明确的答复了我。 这时,我催动真气,使自己头顶升腾起阵阵白雾,我的表情也开始逐渐狰狞。 叶美娜和叶啸天发现了这一点,都兴奋的呆立在当场。 没过一会儿,我全身都开始汗如雨下,散发出阵阵白气。 忽然,我双眼圆睁,大喝一声,口内喷涌出大口腥甜,一头载倒在地面上,顿时昏死过去。 沐雪紧张的俯身摇晃着我,大声叫道:“掌控者,掌控者,您怎么了。” “不用摇了,他已经昏迷了,至少要昏迷十二天。” 这时候,我却忽然听到了杜诗音云淡风清的声音。 “你,是你们做了手脚?”沐雪愤恨的盯着杜诗音,厉声质问。 与此同时,她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杜诗音的眉心。 “你是想跟我同归于尽吗?如果你杀了我,他们不会绕过你。”杜诗音看向叶啸天与叶美娜。 地上的杜天恒睁天眼睛,虚弱的说道:“诗音,我的乖女儿,爸爸一切都按照计划完成了,希望你能给爸爸一条活路。” “呵呵,爸爸。”杜诗音乖巧的摸了摸自己父亲的脸,说道:“这个自然,你是我爸爸,我当然不能不管不顾,你放心好了,取出所有玉石,等我融会贯通之后,就会利用所学,把爸爸您的身体彻底治好,得到颐养天年。” 杜天恒的眼底,闪现出惧怕的目光,不再言语。 这时候,杜诗音看向屋角的叶啸天,谨慎的说道:“叶叔步,你过去看看,他到底晕死过去没有。这个人太可怕,我们得小心一点,难保他不会再次醒过来。” 叶啸天向前一步,对着门外喊道:“八部天龙何在。” “在。”门外,八个壮汉一齐答道。 叶啸天脸上神色肃穆,对他们八人说道:“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 “你们敢?谁敢靠近一步,老娘就灭了他。” 沐雪尽责的举起双枪,对准叶啸天的方向。 叶啸天冷漠一笑,抬起枪口,对准了地上的我,冷声说道:“你若不肯束手就擒,老子立刻打爆你主人的头。” 沐雪冷冷道:“你只要答应我,不伤他性命,我可以束手就擒,免去你很多麻烦。如果你不肯答应,咱们就鱼死网破,拉上你和你女儿做垫背,也不算太坏。” “我答应你,我们所图,不过是他体内的四块玉石,不会真要了他的命。”叶啸天说道。 沐雪这才缓缓向后退去,缩回了墙角。 我心内大惊,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这场阴谋背后的最大推手,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天恒集团总经理杜诗音。 这真是一场煞费苦心的谋划。 叶氏父子登台主唱,利用他们悲惨的身世和凄美的爱情,一步步将我引入歧途。 如果我今天不来,这里就是杨元生的主场,不管天龙安保公司有多么强大,他们也几乎不可能战胜杨元生。 所以他们利用我压制了杨元生,同时也消耗了我大量真气。 而后,他们又落落大方的,将青囊经和厚生经,先后都交到了我手里。 他们一定以为,我在看到青囊经和厚生经之后,会毫不犹豫的吞噬这两块玉,从而陷入昏迷。 前面的所有,不过都是在利用我罢了,他们把胜负全都压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 第324章 杜诗音 但是,如果我没有吞噬青黄二玉,而是选择直接离开呢? 那是不可能的,姑且不论外面层层叠叠的关卡,就光是这个什么八部天龙,就够受的了。 更何况,我还在他们的腰间,看见了和门口那二十人影子组织的成员一样的炸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一旦我执意要离开,他们就一定会用同归于尽相要挟,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带着青黄二玉,从这里离开的。 所以他们有持无恐,知道我不可能拿走两块玉石,才落落大方的把两块玉石交到了我手中。 好一出借花献佛,我不禁暗暗佩服杜诗音的巧思。 不愧是上市公司的总经理,思维缜密,行动果敢,胆大心细,如此巧妙毒计,非一般人所能为。 如果说这个局足够精细,我就一定会上当,那也不尽然。 在杜诗音被杨元生挟持的时候,其实杨元生就已经提前识破了这个局。 只是当时,我尚在局中,所以倒没有杨元生看得透彻。 我之所以没有看透这一点,正是因为叶美娜那毫不掩饰的爱意。 因为她对杨元生炽烈的感情,才让我相信,她是真心爱杨元生的。 也正是因为相信这一点,我才误上了她的当。 借花献佛计中,又套着鱼目混珠计,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好在,我在紧要关头,看出了事有蹊跷,才暂时保全了自身。 沐雪躲在了一边之后,只听见叶啸天用枪指着杨绍安说道:“告诉他们,你儿子已经傻了,现在他们必须听你的。” 杨绍安战战兢兢的说道:“一切照办,一切照办。”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在叶啸天的监视下,走到门边,说道:“所有的影子成员,都给我听着,杨元生的所作所为,已经背叛了杨家,现在他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从现在开始,所有的影子成员,必须听从我的号令。” “是。”群龙无首的影子成员,瞬间归复。 杨绍安转身,哭丧着脸说道:“现在可以了吗?叶兄?” “你很听话,放心,我们的目标,是青囊经,不是你们杨家。你的狗头,会一直都在你身上的,哈哈哈哈。” “是,是,多谢叶兄成全。”杨绍安卑微的说道。 那号称八部天龙的八个保镖,分别看住了杨绍安,沐雪和杨元生。 叶啸天则拎着ak,一步步向我走来。 杜诗音站得远远的,冷眼旁观着我的一举一动。 她那成竹在胸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由得生气。 我拼了小命才得到的这一切,原来全都是为这个女人做了嫁衣,这当真让人抓狂。 不过,思来想去,我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除非向死而生,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在场这几个家伙,全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狗,唯独我,有自己的牵挂。 我有我的千寻,我的弘儿,我不想就死。 感知着又掌中的那两块玉,我虽然心有不甘,但却无可奈何。 这是我第一次离青囊经和厚生经如此接近,但我知道,我的牙口还没有这么好。 如果我执意要带走这两块玉,那么我们所有人,势必都会烟散云散。 杜家人下了必死之决心,处心积虑,不可谓不深。 罢了,我长叹一声,睁开眼睛,缓缓从地上站立起来。 叶啸天看见这场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杜诗音更是傻眼了,叶美娜吓得浑身发抖。 至于其它人,更是像看见外星人一样,惊得外焦里嫩。 “你,你居然没事?”杜诗音稳了稳心神,沉声说道。 我冷笑一声,道:“拜你所赐,我不得不多长个心眼,饶是如此,不还是落入你的圈套了吗?” “不,你没有完全落入我的圈套,如果是那样,我早就拿到了四色玉石。”杜诗音波澜不惊的说道。 我知道他依仗的是什么,是杜家人必死的决心。 这像是一个死结,我始终也无法解开。 “既然如此,留下青囊经和厚生经,你走吧,”杜诗音背转身去,冷冷的说道。 “呵,”我几乎笑出了声,说道:“我已经吞噬了那两块玉,还如何能够给你?难道你想让我也上析出机?别开玩笑了,杜小姐。” “青囊经和厚生经,你必须留下,那把碧宵剑,你可以带走。”杜诗音毫无感情的说道。仿佛这一切都顺理成章,是她杜诗音的功劳。 “靠。”我真想走过去,一把掐住这个女人的脖子。 但我知道,对于一个把生命置之度外的人,任何威胁都是无效的。 催动掌心内的真气,一青一黄,两块玉石浮现在我掌心正中。 今天把它们留给杜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他们。 如果杜诗音吞噬了这两块玉石,她便也是当世唯二的强者。 届时,我与她之间,自然又少不了一场厮杀。 五经归一的路,本已遥遥在望,如今却又一次离我远去。 这让我的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还在,我得到了一把碧宵剑,也算不虚此行。 杜诗音缓步向我走来,脸上一片沉静,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强者,但她砰砰乱跳的心,又怎么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我终于还是要见证另一个强者的诞生,这让我无比愤怒。 走到我身前,杜诗音伸出纤细洁白的双手,一手一只,抓起了两块玉石。 就在那一瞬间,她娇美的脸上,露出了极为诱惑的表情,仿佛在历经前戏之后,终于达到了高(潮)。 她脸上的潮红,仿佛三月的桃花,如水的眼眸中,透露出欲求不满的贪念。 “啊——” 她长长申银了一声,如痴如醉。 叶美娜适时走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这个便宜姐姐的娇躯。 这时候,门外很快有人抬来了两幅担架。 叶美娜把杜诗音扶上了其中一幅担架。 另外两个人抬起杨元生,放在了另一幅担架中。 几个人匆匆的抬走了。 叶美娜冷笑着看着我,说道:“狄风,你可以走了。” “啪啪啪……” 我忍不住鼓掌喝彩,为这两个女人天衣无缝的计谋。 “很好,很好。”我连连点头,向门外走去。 虽然铲除了杨元生这颗毒瘤,得到了碧宵剑,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被人欺骗的感觉始终萦绕在我脑海中,让我时刻铭记,我的那一长串名单,现在可以加上杜诗音的名字。 第325章 姑奶奶 杨家的衰败如此迅速,是我始料未及的。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看清楚,杜家人的真面目。 叶美娜的深沉,叶啸天的狠辣,杜诗音的奸滑,杜天恒的老谋深算。 每个人,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让我不得不重新认识我的内心。 我虽然有明察秋毫的眼睛,却始终也没有办法看透人心。 但这一次,我显然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 在失败的边缘,我停下了脚步。 顺利的走出了畔豪酒店的大门。 当我从大门里出来的时候,那些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们,都早已撤退。 酒店里的宾客们,也开始三三两两的从里面出来。 他们每个人,是乎都如梦方醒一般,脸上的表情复杂。 我走到迈巴赫身前,正准备和沐雪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时,远远的有个声音叫住了我。 “沐先生,请留步,”这个声音很熟悉,我扭头看去。 在我身后,一身警服的干练的女警官列胜男向我匆匆走来。 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见过这位长相俏丽的女警官,不知道他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站在原地,等她走到我身前。 人还没到,她就匆忙的问道:“狄先生,你也是今天被邀请参加宴会的成员吧。” 我点点头,说道:“是。” “请你作为现场目击证人,跟我一起去警局接受询问,请吧。”列胜男抬手说道。 “警官,你找别人吧,我们很忙。”沐雪面若冰霜的推辞道。 列胜男抬头说道:“公民有配合警方办案的义务!” 沐雪闻听此言,非常生气,正要打电话免去这场纠纷,却被我伸手拦住了。 “你先回去吧,我跟这位警官去趟警局。” “是。”沐雪不甘的退后,一个人离开了。 列胜男看着沐雪窈窕的背影,调侃道:“你女朋友?人挺辣得嘛!” 我笑而不语,却从列胜男的眼神中,看见了一丝落寞。 “走吧,大医生,话说,你怎么会来这里?你跟杨家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列胜男好奇的问道。 我没想到,列胜男还记得我的事。 她完整的听取了我父亲那件案子的始末,当然知道我跟杨家的过节。 “你该不会是来寻找什么线索的吧,你找到了吗?” 我知道她说的是李姐的死,那件事对她的触动很大。 她一直都在想尽办法,想要查明真相。 看来,这些宾客里面,或者这间酒店里,肯定有警方的线人。 不过,这些线人到底了解了多少今天的事,我却不得而知。 杨浩的被打,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但会议室里面的事,他们却不一定知道。 我笑着说道:“我跟杨家有过节是不假,但我今天来,是代表天心市医疗协会,为他们争取该有的权利,仅此而已,并不是为了我个人的私事。” “哦?那你为他们争取到权利了吗?”列胜男歪着头,一脸认真的问道。 “当然。”我不加思索的回答,也并没有掺杂半点虚假。 杨家的彻底倒台,已经让杜家实现了他们真正的目的,而永生集团,不过是杨家的一厢情愿罢了。杜诗音现在,可没有闲心来管这个。 她现在指不定已经躲在了那个犄角旮旯里面,开始吞噬青囊经和厚生经了吧。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列胜男认真的看着我的神情变化。 不过,我脸上的表情肯定很让她失望。 “应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淡然道。 列胜男没好气的歪过头去,咬唇说道:“你还真像个哲学家。请吧,大哲学家,等到了局子里,希望你能说点有建设性的话语。” “一定,”我咧嘴笑道。 在山阳县的列家庄园里,我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过列胜男。 列姓在怀西省非常稀少,我有理由相信,列胜男一定认识山阳列家。 于是,我试探性的问道:“列警官,您是哪里人?” “跟你一样,襄西屠龙镇人。” “什么?”我大吃一惊,忽然发现自己是乎有点失态。 “你不用大惊小怪,我祖籍襄西屠龙镇,从小跟随父母,到了天心,现在,屠龙镇仍然有我们列家的老宅。”列胜男扭头一笑。 从她的眉眼间,我是乎隐约看到了列冰燃的影子。 我只感觉自己脊背一阵发凉,有一句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列小月你认识吗?” “不认识?列小月是谁?”列胜男好奇道。 “哦,一个我认识的列家人。”我敷衍道。 “列家很大的,我们是列家的边缘人,除了姑奶奶和家主之外,其它人还真不太认识。” 我默默的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姑奶奶,是列冰燃吧。” “你怎么知道?”转头一想,她是乎又释然了:“是了,姑奶奶那么特殊的外形,在整个镇子上,都是很有名的,你知道也不奇怪。”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 我很好奇,列胜男这一支,到底知道多少关于列家的秘密。 “不太清楚,镇子上有很多关于姑奶奶的传说,我们列家人自己也有很多不同的见解,就我听父母所说,姑奶奶在年轻的时候,是乎有一场情变,为了一个渣男,思念成疾,好了之后,头发就全白了。我也有将近二十多年,都没有见过她老人家了,也不知道姑奶奶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关于姑奶奶的近况吗?” 列胜男扭头看向我。 我点点头,说道:“我不仅知道,而且半个月前,还见过她。” 我想说,全是拜你姑奶奶所赐,我才失去了至爱之人的踪影。你们列家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哦?她老人家现在怎么样?”列胜男关切的问道。 “如果我说,你姑奶奶还像年轻时一样,貌美如花,看起来年纪不过四十岁上下,你相信吗?” 我微笑着看着她的反应。 列胜男不屑的一笑,朗声说道:“姑奶奶算年纪,应该也已经八十多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冷冷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盯得她有点发懵,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将信将疑的皱眉道:“她真的,看起来只有,四十岁上下?” 我笃定的点了点头。 列胜男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从她眼底里泛起一丝疑虑,虽然不易觉查,但还是被我一眼就捕获到了。 第326章 打破砂锅 开着我的迈巴赫跟随警车一路回到局子里。 例行公事的一套问话毕。 列胜男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盯着我说道:“把你在畔豪酒店看到的一切,都说说吧。” 我仰躺在椅背上,说道:“杜家两家联姻的大事,你应该去问问杜家人,或者杨家人。” “狄风,请您配合警察办案。”列胜男有些生气。 我淡漠的笑道:“我若是不配合呢?” “你不想查明两个多月前,谋杀沈如海的真凶到底是谁了吗?你不想查明李姐的死,真相到底是什么吗?这背后的线索,无一不指向杨家的长生集团,而且据我所知,杨家是乎还是一个有嘿色会性质的团伙,我们警方已经抓住了这个团伙的尾巴,现在请你来,就是为了佐证一些事实。你不要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毕竟在场的旁观者有很多。 “既然有如此多的旁观者,那就恕我不奉陪了。”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你给我坐下。”列胜男嗔怒的看着我,是乎有些赌气。 “狄风,是我态度不好,请你谅解。”列胜男抚了抚自己饱满的胸脯,努力压下胸中的火气,沉声说道。 我重新坐了回去,很好奇她在苦恼些什么。 平静了一会之后,她重新调整了情绪,柔声说道:“自从我接手了你的案子开始,就一直对你的遭遇深感痛心,虽然罪魁祸首沈如海已经伏法,但是,我不相信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结束了。因为谋杀沈如海的真凶显然还没有找到,李姐的死,也还没有答案。这些都表明,沈如海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在他幕后,肯定还有其它人。” 听了她的话,我莫名的有些感动,原来,她一直在为我的案子奔波。虽然这里作为警察的职责,但我仍然愿意相信,这里面多少掺杂了一点个人情感在里面,对此我深表敬意。 因此,我说道:“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列胜男眼底泪光闪动,也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激动。 她扭身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十多张a4大小的照片,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来一一翻看,那是畔豪酒店会议室狼藉的样子。 只不过,在这张照片中,那些断肢和残骸却早就已经被杜家人和杨家人收拾的一干二净,剩下的都是些七零八落的家具的碎屑。 “你能告诉我,这间会议室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你真想知道?” 看着她笃定的点点我,我接着说道:“打斗。” “什么样的打斗,能把会议室弄成这样?”列胜男好奇的探身向前,胸前的饱满一览无余。 大饱眼福之余,我说道:“很激烈的打斗。” 列胜男冷笑一声,讥讽道:“难道是开着碎木机打的吗?” “差不多。”我摸着自己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她忽然有些疑惑了,看着我说道:“谁跟谁?” “杨家人和杜家人。”我说。 “具体到人。”列胜男没好气的说道。 “长生集团总裁之子杨元生和天恒集团总裁之女杜诗音。”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问问他们。” 我知道,警方不可能从杨元生和杜诗音的嘴里,查出什么东西来。 我大可以把责任全都推到他们二人身上。 “那还有没有其它人参与,你在现场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比如嘿色会成员,或者其它不同寻常的人。”列胜男问道。 “让我想想。” 我低头沉思,事实上,我来这里的目的,也正是想借助警方的力量,彻底瓦解影子组织,让杨元生和杨绍安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 杨家已经名存实亡,但影子组织显然余威尚存,这股力量很可能会为杜诗音所用,这是我不想看到的情形。 抬头看向叶美娜,我说道:“现场是乎有很多服务生,形势可疑,我还听到他们说什么影子,是乎是一个地下组织。” “不错,接着说下去。”列胜男伏在案上,刷刷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显然,他对影子组织并不陌生,最少是知道其存在。 “有一个影子组织的带头人,被杨元生枪杀。” “你是说,现场有人死亡?”列胜男吃惊的说道。 “不错,而且那个人是影子组织的头面人物。” “如果我们抓到了杨元生,你要作为证人,当面与他对质,你敢吗?”列胜男盯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当然。”我云淡风轻的说道。 杨元生有叶美娜的庇护,我相信,在短时间内,他们是不可能查明真相,抓到杨元生的。 “你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请继续说下去。” 我摇摇头,说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只有这些?我可是听说,你进了会议室,很久才从里面出来,你们在里面争执了很久,发出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声响,这些你怎么解释。”列胜男穷追不舍。 我冷声说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我请求与他当面对质。我看到的,就只有这些,你爱信不信。” “你。”列胜男气得站起身来,但转眼又赌气似的坐了下来。 “如果没什么事,我可以离开了吗?列警官。”我礼貌的站起来说道。 列胜男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了我许久,才轻叹一声道:“狄风,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两个月前,你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很多人都想迫害你。这才短短两个月不见,你却已经容貌大变,整个人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在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你能告诉我吗?” 我点点头,说道:“当然能,但那是我的私事,列警官是真的想要知道吗?” “当然是真的。”话一脱口,列胜男的脸上顿时飞起一抹红霞。 她急忙辩解道:“跟案情有关的所有细节,我都需要了解。” “是嘛?如果你真的很好奇,想要知道真相,那就从了解你姑奶奶开始,在她身上,藏着很多秘密,等你查明了真相,再来找我,那时,你自然会明白,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认真的看着她,从她的眼底里,我看到了百折不挠的勇气! 第327章 上品法器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 开上我的迈巴赫,回到酒店,我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关在房间。 掏出那把从杨元生手里夺回来的碧宵剑。 看着他通体碧绿的样子,煞是喜人。 我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看杜诗音的表现,这东西是乎十分珍贵,足以抵消我这次对杜家做出的贡献。 从杨元生使用它的场景来看,这是乎是一件激发身体潜能的法器。 看它的颜色,法器是乎也是有属性的。 我不敢擅自启用,忽然就想起了沐老。 沐老博学多闻,对五经世家的了如指掌,我相信,沐老一定知道,这把碧宵剑到底该怎么使用。 我掏出手机,给沐老去了个电话。 沐老是乎很高兴我给他打电话,只听他语气和蔼的说道:“狄风,你的事,我都听沐雪说了。你现在有时间吗?带着你的战利品,咱们爷俩喝一杯怎么样?” 这个提议正中自己下怀,我立刻说道:“沐老,你等会儿,我马上来。” 下了楼,我径直往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跑去。 等到了沐老家里,沐老早就准备好了几道佳肴,一壶美酒,等着我登门。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忍不住,会给我打电话。不过,就算你不打电话给我,我也会打给你的。” 沐老笑眯眯的把我让进了座位。 我主动拿起酒壶,给沐老和我一人满上了一杯。 沐老眯着眼睛,很怀念的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就一心想生个儿子,想自己老了,有个人好陪我喝酒,结果天不遂人愿,到最后,我却只生了个丫头。就连我唯一的弟弟,生的也是个丫头。不过好在,我们沐家,从来不以五经继承者的身份示人。家族里,也普遍不愿接受善泽经传人的身份。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难道不是因为,害怕黑玉的反噬?”我好奇的问道。 沐老是乎有难言之隐,过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我们沐家的善泽经属水,对应的是人体五脏中的肾脏。所以,我们沐氏一脉,人口凋零,不是没有原因的。我们更能够理解五经反噬的恶果。凡是继承了善泽经的祖先们,除非在继承前,就有子嗣,他们普遍在继承黑玉后的第二年,就会丧失生育能力,第三个年头,更是会丧失那方面的功能,从此后在女人面前无法抬头。对于一个男人,这是极其残忍的事。所以,我们沐家向来视善泽经如洪水猛兽。” 我恍然大悟,这才发现沐家人的苦衷。 原来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何其余四家,都能够不敢的传承的五经功法,却唯独沐家发展成现在的模样,原来沐家的功法,就好比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辟邪剑谱一样,练多了是会失去生育能力的。 我不禁有些愕然,我如今已经吞噬了黑玉,是不是就代表着,我此刻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沐老是乎很会察颜观色,笑着说道:“你当然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因为,你体内的两种功法,已经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平衡,这反而延迟了他们对于身体的反噬作用。但是,如果长时间任其发展下去,有一天,你还是会再次尝到反噬的滋味,这个时间,据我估算应该在三到五年之后。” 听了沐老所言,我顿时有种紧迫感。 自从吞噬黑玉,形成了体内那块太极气场开始,我已经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了很多,血劫经和善泽经的修炼,也都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我本以为,留给自己的时间还很充足,没想到只有区区三五年。 那时,我的弘儿才刚刚懂事,我就只能痛苦的陪伴在他身边吗? 我忽然想到了今天的事,杜诗音的狡诈,犹在杨氏父子和杜天恒之上,如今青黄二玉落入了他的手中,还不知道要花废多大的功夫,才能再次把它夺回来。 沐我见我忧心仲仲的样子,劝慰我道:“年轻人,千万可别泄气,路漫漫其修远。我已经听说了,杜诗音的所做所为。你的表现已经十分亮眼,就连我这个老家伙,一直都没看出来,杜诗音还有这样的头脑。我一直以为,这次的争斗,会以杨家的全胜而收场,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不过,好在你也不是全无收获。杜诗音不是把碧宵剑让你带走了吗?” 我从怀里掏出那柄小绿剑,递到沐老跟前。 沐老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眼睛,这才接过碧宵剑,仔细观察。 观察了许久,他才忍不住赞叹道:“好一把灵气汇聚的上等法器。” 我好奇道:“沐老,什么是法器。” “法器,是一种受过天地灵气所滋养,或者佛道神圣所开光的宝物,对修练之人有一定的加持作用。他因为性质不同,又分为很多种类,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辅助修仙者提升自身能力的一种宝器。大致上有攻击型,防御型,加持类,激发类四种。你的这支碧宵剑,是十分罕见的激发类法器。它可以极大的激发肉体潜能,暂时将自己体内所蕴含的真元一瞬间施放出来。”沐老说道。 “那法器有属性吗?”我好奇道。 “有,天地万物皆有属性。这支碧宵剑,是木属性的上品法器,你现在用它,虽然不能发挥他的全部功用,但也足以使你的肉体强度,在短时间内,提升数倍。修练一途,在初始阶段,都是以锻体为目的。” “体格经脉不够强劲,就无法使强大的真气涌向全身。承制了功法的发挥程度。有了它,你的功法会在瞬间达到过去能力的数倍乃至数十倍,是十分可怕的。所以,这件法器,对于目前的你,还是很有用的。不过,你也看到了,杨元生在用了它之后,是个什么结果。每加持一次,你的奇经八脉和肌肉骨骼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具体是多长时间,那取决于你到底加持了多少倍。如果太过透支身体的潜能,身体就有可能往报废的方向发展,得不偿失。所以,我劝你不到危机关头,千万不要轻易尝试。” 第328章 父子重逢 “那该怎么使用它呢?”我问道。 沐老说道:“向它体内注入真气,插入你身体的相应部位,就可以了。不过这碧宵剑,可不光是一件激发类的法器,他还可以直接抽取体内真气,幻化成一柄利刃,攻击敌人。也具有一定的攻击属性。” 我恍然大悟,连呼受教了。 有了这件法器,我就可以跟比自己稍高一筹的敌人对抗,而不至于落入下风。生还的机率大大增加。 收好碧宵剑,就听沐老说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打算去神农大山深处,寻找千寻的下落。” 沐老点点头,说道:“以目前的情势来看,你留在天心城,起不了任何作用。杜诗音已经得到了青囊经和厚生经,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恐怕都不会在公开场合露脸,等到她体内双玉融合完成,至少需要十二天,然后还有漫长的修炼期。在这期间,你肯定难寻她的踪迹,更何况,她手里又多了影子组织。你的选择是对的,避其锋芒,等到她出山的时候,再作计较。” 我端起酒杯,说道:“我明天一早,就驱车赶往襄西,这一次,不找到千寻,我就不回来了。” 说起来,我的大仇已报,现在杨元生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杨绍安成了杜家人的傀儡。灭掉他们两个,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让他们在失落和痛苦中,先活上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让他们现在就死,反而便宜了他们。 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手刃仇人的。 沐老欣慰的笑了,认真的说道:“你去襄西,带上沐雪吧,她能帮你做很多次。” 我连忙推辞道:“那可不行,我和沐雪都走了,只留下您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放心?您老尽管放心,我在襄西有很多朋友,不会有事的。沐雪就留在您身边照顾您。” 其实,我早就已经发现,沐雪就在这套房子里的某个房间内,展开神识,我立刻发展,她在听到我要只身前往的时候,那种落寞和孤独。 这个身材火辣的冰山美人,外表冷峻,内心火热,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只可惜,我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她姐姐沐千寻,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女人。 是夜,我和沐老尽欢而别。临行之际,沐雪果然出来相送。 我嘱咐她,好好照顾老爷子,把天心城的乌鸦骨干分子,都调集到老父子附近。 现在,天心城内,已经不用再顾忌五经世家的势力了。 如今的天心城,一家独大,并且暂时无暇顾及旁人。 沐家要做的,就是避其锋芒,尽量隐藏起来。等我找回千寻,干掉了列家,再回来收拾杜诗音,为时未晚。 离开沐家,回到酒店,我彻夜难眠。 想起在西陵县的那间酒店里渡过的那十二天,我就心如刀割。 我不知道,千寻当时看着我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每当我想起这些,就悔不当初。 当初,我为什么要那么对待千寻? 我真想狠狠的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来,在医馆里翻出我和千寻一起买的那些户外装备。 所有东西都还挺齐,我便直接驱车,赶往西陵县。 在路上,我拨通了郑雄奇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郑雄奇激动的说道:“风哥,你的事处理完了吗?” 我笑着说道:“差不多了,我这就回西陵,大概中午时间,就能回家。弘儿他怎么样了?” “爸爸,爸爸。” 忽然,我从话筒中,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我的全身立刻像触电一样,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这一声,立刻唤醒了我几乎沉睡了的父爱。 我兴奋的说道:“弘儿,是你吗?” 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在哪儿。”狄弘奶声奶气的声音,让我瞬间泪奔。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泪点竟然如此之低。 我激动的上气不接下气,带着哭腔说道:“弘儿,爸爸马上就到,爸爸给你带好吃的。” 我显得是那么手足无措。 第一次有了归心似箭的感觉,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狄弘面前,捧起他胖嘟嘟的小脸蛋,狠狠的来一口。 “你不在这些天,我可是又当爹,又当妈,你回来就只给你儿子带好吃的?” “少不了你的,”我欣慰的笑了。 有朋友如此,夫复何求? 眼看汽车还没有出天心城,我立刻调转车头,去点心店里,买了许多天心城的特产,这才驱车向襄西进发。 一路上,我都在回味着儿子甜甜的呼唤。 由我的弘儿,又想到了刘小月,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儿,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由刘小月,我又想到了沐千寻。 我忽然觉得,我欠这些人的太多太多。 我答应过刘小月,一定会救她出列家。不知道当她看见弘儿现在乖巧的模样,会有多么高兴。 这个世界,阳光如此明媚,到处都有温暖人心的善意。 是那些躲在黑暗中的虫子们,永远也无法感知到的幸福。 等到我的车子,驶到明珠城的大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郑雄奇抱着我的弘儿,站在广场的边缘,眺望远方。 我顾不上停好车子,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向他们飞奔过去。 郑雄奇的脸笑得像个包子。 把弘儿抱在怀里,指着我说道:“他是谁,你知道吗?” 我的弘儿闪动着大眼睛,定定的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打开双臂朗声叫道:“爸爸,爸爸。” 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我接过弘儿,紧紧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了一口。 郑雄奇站在一边,也被感动的稀里哗啦。 我腾出一只手,勾住他的肩膀,说道:“给你买了好吃的,别哭。” “去你的,你一走这么久,还以为你死在天心城里,不回来了呢。弘儿,你说,是你干爹对你好,还是你爸爸对你好?” “干爹对我好。” “哈哈,干爹我没白疼你一场。来,不要你爸爸,干爹抱。”郑雄奇得意的大笑道。 “爸爸更好。” 我的弘儿一把抱住了我的脖颈,小脸紧紧贴在我的脸上。 “你个臭小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哈哈哈哈,你这么喜欢小孩儿,不会自己生一个吗?干嘛非跟我抢。”我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立刻唉声叹气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第329章 不肖子 、 “怎么啦,我这才走了没几天,你怎么像是丢了魂一样?” 看着这家伙颓废的样子,我就知道,十有八九,是他那个女朋友张萌萌又出了什么新状况。 果然,就见郑雄奇哭丧着脸,说道:“萌萌她要跟我分手。” “为什么呀?你们俩不是打得正火热吗?这才几天,就要闹分手。” 我很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郑雄奇道:“还不是那个王子轩,欺人太甚,他说他也喜欢萌萌,硬是把我的萌萌给劫走了。” “什么?你没告诉他,你是我铁哥们儿?” 我顿时怒火中烧,有了给王大眼打电话的冲动。 掏出手机,我正要拨通王大眼的电话,郑大少却一把拉住了我。 “别啊,风哥,别让人瞧不起我,王子轩说了,这事儿两情相悦,全靠个人本事,谁要是惊动了双方父母,谁他妈是狗娘养的,从此以后,见到对方,都要蹬在地上学狗叫。我可不想被他耻笑。”郑雄奇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草,欺人太甚,看来这小仔子上次修理的还不够,没关系,哥给你出头。就是不知道张萌萌对你,到底感觉有没有那心思,天下美女千千万,你也该抬眼看看,好女孩儿多的是,你就非张萌萌不娶?” 我很无赖,不明白他为什么死守着一个张萌萌。 “哎,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昨天王子轩约了大伙,今天下午去洪都水疗会所,我还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就回来了,真是天助我也。萌萌她肯定对我还有心思,只是迫于王子轩的淫威。哥,你可一定要帮我。” 郑雄奇拉着我的胳膊,好像生怕我跑了一样。 “没问题,包你满意,谁让你是弘儿的干爹呢。”我朗声笑道。 既然不让惊动双方父母,刚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这个恶少。 若是有王大眼夹在中间,还真不好收拾他。 这一次,我要让王子轩彻底认识认识我狄风的拳头。 进了别墅,六叔迎了出来,眯着眼睛笑道:“弘儿,来,干爷爷抱。” 从我怀里抱过狄弘,六叔才看向我,问道:“这次回来,准备住几天啊?” 我说道:“六叔,我回来是想进山去找一个人,她上次为了救我,在卧龙村失踪了,我必须找到她。所以,明天一早,我就准备进山。” “嗯,是上次那个女孩儿吧,看得出来,她很爱你。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就好好把握住,无论到躲到哪里,都一定要找出来,六叔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你可千万不要像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喜欢上那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女人,把我的宝贝全拿出去遭贱了啊。” 六叔痛心疾首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后教育儿子,一定要让他像你,有担当,有勇气,别像他干爹,前怕狼后怕虎,三十岁的人了,简直一事无成。” “爸,你就不要揭我老底了,我已经跟风哥全都交待了。” 郑雄奇嘴里嘟囔着,头越发的低了。 “你说了?你还好意思说?那你说没说,你那女朋友干得好事?你简直把我们郑家的脸全都丢尽了啊。”六叔越说越生气,全身都止不住颤抖起来。又怕吓着孩子,他尽量压低声音,护着狄弘的小脑袋,心理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拉过郑大少,说道:“雄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叔快走两步,说道:“你好好跟风儿说说,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错。” 说着,他一个人上了台阶,走远了。 看来,六叔还是顾及着自己儿子的颜面,知道他当着老爹的面,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抱着孩子先走了。 郑雄奇看着我,嘿嘿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意思?没什么能把六叔气成这样,我不相信。”我叉着手,等着他脸上的红潮退尽。 过了好一会儿,郑大少才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就是上次你送给老爷子的那株人参王。” 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我禁不住催促道:“人参王怎么啦?我不是记得你把它镶了个金边,送给张萌萌了吗?怎么,老爷子又反悔了?不至于啊。” “是啊,我说就是老爷子不会想,反正东西已经送给别人了,你管人家怎么用,你说是不是,哥。”郑雄奇想从我这里得到肯定。 我忽然觉得事情仿佛没这么简单。 如果是张萌萌拿了人参王,自己家吃掉了,或者卖掉了,那都不打紧,就怕她来个什么騒操作,打了郑家的脸。 六叔可是把郑家的颜面看得很重,不然,他不会这么辱骂自己的儿子。 我摇了摇头,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今天下午我就在天心城呆着,陪老爷子下棋,哪儿也不去。” “别啊,哥,我告诉你还不成嘛?就是张萌萌把人参王又送给了王子轩。”郑雄奇越说越小声,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难怪六叔会这么生气。这种都不算丢脸,还有什么算丢脸? “这你都能忍?”我气愤的抓住了他一支胳膊。 他丧气道:“不能忍又怎么样,那是萌萌自愿送给他的,我也无权干涉啊,再说了,东西已经送出去了,我总不能再把它给要回来。” “东西现在在哪儿?”我没好气的问道。 “凤雅阁。”郑雄奇低声道。 恐怕六叔再也不好意思登凤雅阁的门了吧。 我盯着郑雄奇道:“周子豪他敢收?” 郑雄奇胆怯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他当然不敢,他为这件事,跟王子轩彻底闹翻了,现在凤雅阁,在王子轩手里。” “那他老子王大眼什么态度?”我没想到,这小仔子居然如此狠毒,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报复到了郑大少头上。 “王大眼整天忙着集团的事务,哪有功夫管王子轩啊。王子轩天天去凤雅阁闹,周子豪一气之下,就向王大眼推掉了凤雅阁的管理权。王伯伯对这个儿子,也是无可奈何。”郑大少说道。 第330章 你敢不敢 我不由得觉得无比可笑。 王大眼好歹也是一方枭雄,何以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了。 郑大少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其实王大眼管不了王子轩,主要是因为王大眼怕老婆。王伯伯一共娶过三个老婆,都没给他生出儿子来。也都先后跟他离婚了。这第三个老婆,比他小十来岁,就为他生了王子轩。王大眼爱得不行,所以对这个小老婆格外纵容,小老婆又纵容自己儿子。在西陵,谁不知道,王子轩才是王家的老大。” 我暗自冷笑,拍了拍郑雄奇的肩膀,说道:“兄弟,交给我了。我会帮他爹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明白襄西谁作主。” “哎,哥,咱们现在就走。”郑雄奇迫不及待的拉着我,就往门外走。 “我还没吃饭呢?吃了饭再去成不成啊?” 我没好气的说道。 郑雄奇催促道:“去凤雅阁,我叫上豪哥他们。” 听说要见周子豪,我倒是没有意见。 听刚才郑大少的转述,看来周子豪这次为了我的面子,跟王子轩已经闹翻了,我不能不有所表示。 此人也算是一员干将,讲义气,有勇气,值得一交。 我这才点头应允。 郑雄奇拉着我,跑到停车场,钻进了他那辆拉风的火红色法拉利。 汽车一阵轰鸣,飞速的向前驶去。 一边开车,郑雄奇一边打通了周子豪的电话。 “豪哥,你才谁回来了?” “是风哥回来了吗?”电话那头,周子豪激动的说道。 “你赶快去凤雅阁,我已经带着风哥过来了。” “凤雅阁,咱们换个地方可以吗?到我的金都酒店来。”周子豪一听是凤雅阁,顿时有些犹豫了。 “不换。”我冷声道。 郑雄奇两眼发光,说道:“风哥说了,不换。让你马上来。” “好的,我马上过来。”周子豪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接着,郑雄奇又拔打了好几个号码,把那群本该是今天下午才见面的公子哥们,全都约出来了。 其中当然也包括王子轩和张萌萌。 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我只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格外沉重。 半个时辰之后,法拉利呼啸一声,停在了凤雅阁门口。 郑雄奇和我下了车,他却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门口,等着其它人的到来。 这帮公子哥,天天除了泡吧,遛狗,寻花问柳,就没有别的事可做,接到电话当然没废多少功夫,就已经呼啸而至。 王子轩开的是一辆深蓝色的兰博基尼,陈登峰开得是一辆奔驰超跑,周子豪最后到,开得是一辆陆虎神行者。 一下车,王子轩就看见了我。 他阴阳怪气的一甩头,大声惊叫道:“你们快来看啦,这是哪阵西风,把狄大师给咱刮来了。狄大师好兴致,百忙之中,还有功夫来我们凤雅阁这种小地方。当真是有失远迎了。” 周围几个阔少都面带笑意的看着我。 我冷眼环视一周,凌厉的眼神顿时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 这些人撞上我的目光,立刻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个个噤若寒蝉。 只有王子轩,视而不见。 王大眼何等人物,生了个儿子却如此狂悖,我不禁替王大眼感到惋惜。有这种儿子,早晚会让王家自取祸端,还不如没有。 王子轩见我没理他,脸上讪讪的,冷眼看着我说道:“请吧。” 跟周子豪他们彼此点头示意,我迈步上了台阶,第一个走上了楼梯。 身后,郑雄奇,王子轩,周子豪他们,相继都跟了上来。 远远的,我已经感知到了张萌萌也来了,只不过。她是乎有意躲着我,站在了人群后面。 她是坐王子轩的车来的,我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女人,朝三幕后,我不明白,郑大少何以对她如此痴迷。 王子轩勾着郑大少的肩膀,走在我身后。 只听他压低声音说道:“起哥,你还真有本事啊,这么快就把救兵搬来了,没了他,你是不是就不会走路了啊,啊?”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郑雄奇的脸。 郑雄奇脸上一片绯红,但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一行人进了天字一行包厢,进门一抬头,我立刻就看到了那株千年人参王,赫然就放在它原来的位置上,装裱得更加精美了几分。 一股无名业火腾得一下,从胸腔里窜起来。 我顿时就有了一种被人冒犯的感觉。 强压下心头怒火,我默不作声的坐了下来。 周子豪脸色铁青的走到我面前,说道:“风哥,对不起,我没能拦住他,让您见笑了。” 我笑着说道:“这与你无关,你只管赴宴,别的事,我自有分寸。” “是。”周子豪恭敬的退到一边,坐在了下首位置。 王子轩毫不客气的在我对面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一手指着墙上那株人参王,说道:“狄大师,我听说,上一次,我表哥和你赌石,把我们家的镇阁之宝都给输掉了,我爸很生气,就让我把它又给讨了回来。今天你来的意思,十有八九也是为了它吧?” 王子轩脸上的神情越发得意,扭头向身后远远躲开的张萌萌喊道:“萌萌,你过来。你告诉狄大师,你是怎么要到这株千年人参王,又把它转送给我的。” “狄大师,我这可是光明正大,即没偷谁,也没抢谁,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啦?”王子轩一把拉过畏畏缩缩的张萌萌,把她整个抱在怀里,得意的看向一旁的郑大少。 郑大少气得咬牙切齿,忽然看见王子轩怀里的张萌萌,正冷眼正看着他,他又转为讨好的神态,卑微的说道:“萌萌,你回来好不好。” “萌萌,你回来,好不好?”王子轩顿时阴阳怪气的学着郑雄奇的声音,扭捏作态,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就连坐在他怀里的张萌萌,都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砰——” 郑雄奇拍岸而起,怒骂道:“王子轩,你给萌萌喝了什么迷魂汤,把这株千年参王给骗走了,我警告你,参王也就算了,但是,你不能欺骗萌萌。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哟,失恋了,开始扒底裤啦?别以为你找来了狄大师,老子就怕了你。”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停住脚步,开口道:“狄大师,看来,你今天是来替你兄弟找回场子的,别说我不敬师长,看在我老爸叫你一声狄大师的份上,我们来赌一把,你赢了,你怎么说怎么算,你要是输了,这西陵,就还是我们王家说了算。” 他挑衅式的俯下身,盯着我的眼睛,说道:“你敢不敢?” 三十不惑第331章 十根脚趾 “哦,不妨说来听听,”我温和的看着王子轩。 他直起身,得意的叫道:“好,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狄大师可别自食其言。” “当然,你若是不太肯定,咱们可以立字据。” 我很好奇,王子轩到底能有什么赌局,有稳操胜券的把握。 因此,我才愿意跟他一赌,我不认为自己会输。 我的神识早已能够穿透三公里之内的所有物体,还有什么样的赌局能够放在我眼里? 但显现王子轩也是有备而来的。 他肯定已经听说过,我和周子豪的那场赌赛,也从他父亲嘴里,对我们狄家有过了解。 如果是那样,他应该会对我十分畏惧才对。 可眼前的一切,却正好相反。 这只能说明,他等这一局一定等了很久,甚至有必胜的把握。 什么样的赌局,才能让拥有透视能力的人也和普通人一样,毫无办法。 我拭目以待。 “字据就不必了,我相信狄大师的为人,现在我要出题目了,你可听好了。”王子轩的眼里,射出凶残而狡诈的光,沉声说道:“我要跟你赌的是,我到今天中午十二点,双脚上到底有几根脚趾。” 我凝神细看,王子轩穿着鳄鱼皮鞋的双脚上,分明就有十根脚趾,并不稀奇。 但我忽然明白了,他说中午十二点时,他的双脚上一共有多少根脚趾。 如果我猜十根,他一定会切去一根,那样,我就彻底输了。 但我不相信,这个二十出头的小白脸,有这种魄力和狠劲。 因此,我抬起头来,好笑的看着他,说道:“十根。” “哈哈哈哈,”王子轩一阵大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王子轩的脚。 郑雄奇更是紧张的冒汗。 王子轩轻松的蹬掉了双只脚上的皮鞋。 陈登峰一把抱住了王子轩的脚,放在手里仔细的隔着袜子一只一只的数。 数完之后,他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把袜子给我脱了。”王子轩看着陈登峰。 陈登峰苦着脸,他心里一定在想,你他玛就是十根啦,现在脱了,不就穿帮了吗? “脱,你倒是脱啊。”旁边的胖子紧张的催促道。 陈登峰咬着牙,小心的把其中一只脚上的袜子给脱掉了。 众人定睛一看,五根脚趾! “完了完了完了。”胖子以手加额,很是痛心。 “完什么完,还有一只呢。” 这句话,让郑雄奇本来舒展开的眉头,一瞬间又皱上了。 每个人都伸长了脖颈,俯身看向王子轩的左脚。 陈登峰闭上双眼,用力一扯,另一只脚上的袜子,也被扯了下来。 “唔——” 众人一声惊呼,赫然看见,王子轩的左脚上,依然是五根脚趾,五加五得十,胖子脑子不好了,伸出两个巴掌,数来数去,颓然坐了下来,叹息道:“被他给猜对了。” “哈哈,是十根。”郑雄奇欢呼起来。 王子轩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这下输惨了,开始也没说好赌注,要是等会儿狄大师等会狮子大开口,王公子可就惨喽。” 王子轩见郑雄奇兴高彩烈的样子,站起身来笑道:“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来人。” 他对着门外高叫了一声,立刻就有一位长相清丽的女服务生,从门口闪身出来说道:“小王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把你们厨房里最利的斩骨刀,给老子拿来。” “少爷,你要这个干什么?”服务生花容失色,惊讶的问道。 旁边的陈登峰也劝道:“是啊,王少,一场赌局而已,犯不着动刀动枪的,咱们又不是输不起,最多赔他二百万,顶了天了。” “王少,您可千万要三思啊。” “怎么这么多废话,你还想不想干,想干就给老子快点,不想干就给我滚。”王子轩怒斥道。 女服务生慌忙道:“少爷,您别生气,我马上去拿。” 说着,服务生快步跑下楼梯,不一会儿的功夫,手里已经拿来了一把锋利无比的斩骨刀。 王子轩把斩骨刀拿在手里,阴冷的一笑,说道:“狄大师,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五十分。离中午十二点,还有十分钟,我要让你看看,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的双脚上,只有九根脚趾。” 他举起手里寒光闪闪的斩骨刀,站起身,把光着的右脚踩在椅子上。 把刀锋插在小脚趾缝里,眼神阴毒的看着我。 几个纨绔全都吓傻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陈登峰带着哭腔劝道:“王少,王少,你听我说,咱没必要这么拼命,不就服个软吗?” 王子轩听到“服软”两个字,眉头不禁一皱,一咬牙,手上用劲,狠狠一刀,切在了自己右脚小脚趾上。 那只细皮嫩肉的脚上,顿时血流如注。 一根小脚趾连皮带肉,被他扒拉到了地面上。 “哎呦——” 胖子看见这一幕,像是牙酸一样,捂住了自己的腮帮子。 两个女的吓得连声尖叫着跑开了。 陈登峰蹲在地上,脸色煞白,脸上兀自还有星星点点的血滴。他离得太近,有少量的血直接溅在了他脸上。 “子轩,你这是何苦啊。”周子豪也跟着站了起来,看见椅子上一大滩血迹,他也忍不住皱眉。 郑雄奇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失望,又是恐惧! 他一定没想到,王子轩居然还有这一手。 我也没想到,王子轩竟然如此狠辣。 这种人,一旦我这次认输,以后他决计会蹬鼻子上脸。 到那时,我好不容易才在襄西建立起来的威望,可就被他这一根小脚趾给毁了。 那是我用命搏来的,可不只他这只脚趾头的那点份量。 “嘿嘿嘿嘿,”王子轩阴冷的笑道:“狄大师,对不起,我到十二点的时候,脚趾是九根,你输了。” “那也不尽然。”我云淡风轻的站起身来。 指着墙上的时钟,我说道:“你没看见,离十二点,还有半分钟吗?” “什么?”王子轩脸上充满了疑惑。 所有人脸上都莫名惊诧,只有周子豪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第332章 捅了马蜂窝 我掌心微热,心念动处,一道红光一闪。 只听见王子轩踩着的那张红木椅上,传来嚓得一声轻响。 一道血线缓缓从王子轩右脚的四根脚趾背上渗出。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椅子。 那张椅子咔嚓一声,分成了两半。 一阵阵杀猪一般的嚎叫,响彻整座酒楼。 “啊——” “啊——” …… 就见王子轩抱着自己的一条脚,倒在地面上,拼命的翻滚。 这时候,时钟的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正。 我看着地上五根脚趾,摇头笑道:“我们都猜错了,其实是五根。” “是五根。” “五根。” “根。” 这句话就好像有回音一样,在这些人的耳朵里回荡,让每个人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 几个公子哥死死盯着地上的五个脚趾,额头上不由自主的渗出了冷汗。 “你,你,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混蛋。” 王子轩咬牙切齿的骂道。 周子豪站起来,一把抓住王子轩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啪啪啪啪,几个耳光,直接把王子轩给打懵了。 “若非狄大师手下留情,你的小命早就没了,你给我住嘴。” 把打懵的王子轩丢在一边,周子豪返身跪倒在地上,哀求道:“狄大师,都是我们纵容,才让他无法无天,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他一马,让他把断了的脚趾接回去。我舅舅一辈子就只有这一个男丁,我求你了。” 周子豪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我起身虚托道:“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滚吧。” “哎,谢谢狄大师,谢谢狄大师。那这些脚趾?” “放在这怪碍眼的,拿走吧。” “是,是,那我们就少陪了,明天我和舅舅一定亲自登门拜谢。” 周子豪捡起五根脚趾,千恩万谢的背起王子轩,向楼下跑去。 几个纨绔也想开溜,我大喝一声道:“你们想去哪儿?” 陈登峰一个激灵,辩解道:“我家里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胖子也说道:“哎呦,我肚子痛,我去上个洗手间。” “我们,我们害怕,就先回去了。”张萌萌和另一个女孩儿相互搀扶着,也想要走。 我冷声说道:“郑大少好意请你们来,菜都已经上齐了,你们说走就走,岂不是很不给他面子。” 陈登峰脸色煞白,慌忙说道:“说的是,说的是,我留下,留下就是。” “那你呢?”我看向胖子。 胖子额头上冷汗直流,盯着地上还没有干的血迹,痴痴傻傻的说道:“我肚子忽然又不痛了。” “你们两个,还要走吗?”我看向张萌萌。 张萌萌不知所措,吓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郑雄奇快步走上前去,扶着她道:“萌萌,你别怕,风哥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两个女孩儿这才将信将疑的坐回了椅子上。 看着张萌萌梨花带雨的样子,郑雄奇心疼得不行。 我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兄弟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一餐饭,吃得那几个纨绔心惊胆战,纷纷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郑雄奇脸上。 等到我酒足饭饱,郑雄奇终于凑过来说道:“风哥,不如就放过他们一马,他们也都是被王子轩逼迫,迫不得已才跟着他。” “是嘛?”我冷眼看着陈登峰。 陈登峰连忙说道:“是,是,我们家,要靠王家做生意,王子轩说,如果我不当他的跟班,他就断了我们家的生意。” “是啊,是啊,我也是。”胖子也跟着附和道。 两个女孩儿战战兢兢,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冷声说道:“那就滚吧,下不为例。” “哎,马上滚,马上滚。”陈登峰和胖子,带滚带爬的出了天字一号房。 刚出去,陈登峰忽然又伸进头来,轻声喊着另一个女孩儿的名字。 “宋小如,你走不走。” “你等等我。” 叫宋小如的女孩儿慌忙拉着张萌萌一起,往门外就走。 我冷眼看向陈登峰,他是乎立刻会意,拉着宋小如的手,对张萌萌道:“萌萌,我们的车坐不下,你还是另找别人吧。” 说完,他讨好似的跟我打了个招呼,拉着宋小如,飞也似的下楼去了。 张萌萌呆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呜呜的哭了。 “萌萌,你别哭啊,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郑大少仿佛忽然变成了一个感情白痴,钢铁直男 这种时候,还说个鸟啊。 我忍不住都生出了越俎代庖的冲动。 不过,我也才忽然发现,我这只电灯泡是乎越来越亮。 这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人。 我赶紧起身,快步走到郑大少身边,从他兜里掏出车钥匙,以传音入耳说道:“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潇洒的甩了甩钥匙,走到门口,大门说道:“借你车子一用,我出去兜兜风。” 说完,我砰得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走到楼下服务台,我把经理叫过来,轻声说道:“上面天字一号房,王总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 “好嘞,您放心。”经理恭敬的弯腰鞠躬,将我送出了酒店大门。 我坐上郑大少的法拉利,心情顿时大爽。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太狠了。 但俗话说,人不狠站不稳,你越是忍让,某些人就越是蹬鼻子上脸。 我从那次泳池趴的时候,就已经错了。 那次,我不该轻易就放过王子轩,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受这断趾之痛。 有些时候,纵容也是一种犯罪。不如一开始就狠辣到底,反而让人心生畏惧,不敢轻易于你。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抬手一看,是襄西本地的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立刻就听到了一个女人尖锐的叫骂声:“狄风,我草你祖宗十八代,老娘要把你剥皮剔骨,扔在街上喂狗。王八蛋,你敢动老娘的儿子,你个狗杂碎,你在哪儿,有胆你就告诉老娘,你现在在哪儿?” 一阵语无伦次的咒骂,让我立刻就明白了,这应该是王子轩他妈。 “郑大少啊,为了帮你泡妹,我可是捅了马蜂窝了。你可要加把劲,别再让你的女人跑了。” 第333章 见不得人 “这个疯女人,果然就像郑雄奇说的那样护犊子。”我倒是想给王大眼打个电话,让他管好自己老婆。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这大好的机会送到我眼前,我不能不好好珍惜。如果我给王大眼去了电话,可能暂时能让这个女人放弃找我麻烦,但是襄西这个地界上,早晚这个女人还是会起来兴风作浪。今天既然撞在我手里,那就不要怪我辣手催花。“王大眼,你管不好自己女人,振不起雄风,那就让我来替你管。”我暗自打定主意,要给这个女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对着话筒,我大声说道:“死八婆,我在月亮湾水疗会所,有本来你就过来。”“王大蛋,你别走,老娘立刻就来扒了你的皮。”说着,电话那头,那个疯女人就挂断了。我兴奋的朝月亮湾水疗会所走去。从凤雅阁这里,就能看见那家会所。那家会所也是王大眼旗下的产业。而且就在周子豪的管理范围之内。等到我信步来到会所门口的时候,我的脸已经变成了王大眼的脸。我大步走进会所,立刻就有一位落落大主的女经理笑眯眯的走过来,朗声说道:“王总,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您是来找子豪的吧。”我说道:“不急,我最近有些乏了,你去把整个会所里没上钟的技师小姐姐们,全都给我安排上,你告诉他们,我请他们开一个泳池趴,就在水疗会所的室内泳池。记住,让他们全都穿最性感的泳装,不要太保守。”一边听着我的训话,女经理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刻,她心里一定在想,王总向来少跟他们这些中下层管理者来往,但仅管如此,外间的传闻却还是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集团旗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王总是个不折不扣的妻管严,何以他今天忽然老夫聊发少年狂。一下子点了这么多技师的钟。她盯着我的脸,试探着问道:“王总,您真的是要所有没上钟的技师都来?我知道这位经理问这句话的意思。现在还没到这座城市的下班时间。大部分技师都虚位以待。而这家颇具规模的水疗会所,少说也有上百号技师。如果全都来了,那场面一定很震撼。我低头定定的看着她,说道:“怎么,你不方便?”“没有,没有,王总,我马上去安排,马上安排。请您跟我来,先到贵宾室更衣。我立刻就去安排小姐姐们前来。美女经理三步并作两步的在前引路。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婀娜的曲线,我相信,这家会所技师们的颜值,也一定不会差。把我领到贵宾室门口,就有一个醒目的少轻人,把我引了进去。我充满了期待,反正是用的王大眼的脸,今天这一顿,等于白嫖,何乐而不为呢?等我换好了一件紧身泳裤,跟在那位小哥身后,走时会所内的室内泳室的时候,远远的就已经听见了一阵莺莺燕燕的说笑声。是乎有一个连的女人,都在向这边靠拢过来。我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展开神识,我果然看见,与我隔着一赌墙的走廊里,有上百号美女,穿着各式泳装,正向泳池门口走来。我兴奋的想要大叫。我从来也没有如此放纵过我自己。但今天为了给王大眼的老婆上一课,我决定豁出去了。一百人的美女大队,在泳池大门口停下了。他们整齐的排好队伍。先前那个女经理训话道:“今天来的这位客人十分特殊,我相信你们全都认识,而正是因为你们全都认识他,所以,我要求你们,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要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若是我发现,谁走漏了今天的消息,公司定然严惩不怠,你们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所有美女们整齐化一的回答道。“好了,姐妹们,是你们展现自身实力的时候了,去吧,”美女经理一把推开了泳馆的大门。 上百个美女一瞬间,犹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然后,就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接二连三的跳进了清澈的池水中。 下到池水中的女人们,都争先恐后的向泳室对面我的位置游了过来。 游在最前面的一位身材丰腴的美人儿娇笑着说道:“王总,是您呀,哎呀,老总,您好长时间都没来过了。 我定睛看向这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她长相清纯,不带半点风尘气,但却很有居家少妇的气质。 我心中暗暗想到,就她了,再挑两个和她一样漂亮的,侍候左右,其它女人可以自由在泳室里嘻戏。 做好决定,我一把搂过她,说道:“帮我捏脚。” 这个时候,我放在岸上躺椅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接起手机,就听见一阵咆哮。 “小王八蛋,老娘已经到了会所,你在哪儿? 我说,我在室内游泳馆。 电话不由分说的又被那女人给挂断了。 我展开神识,这时候,我赫然发现,会所大门口,停了一排十多辆豪车。 从那些豪车上面,跳下来很多剽形大汉,在一个浓装艳抹的女人的带领下,气冲冲的向酒店里冲进来。 来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大眼的第三任妻子陈静。 我冷笑三声,拭耳以待。 而泳池里,却一派欢身笑语。 我坐在水中的按摩水疗椅上,脚那边一个绝色美人,左右两边,还有各一位美女捏手捏脚。 其它技师们,也都欢快的在室内戏水,俨然把这里当成了女性浴室。 人上一百,行行色色。 这一百个泳装美女,果然也各有特色,有苗条修长的,有丰腴肥美的,有健康阳光的,也有腼腆温柔的。看得人眼花。 我悠闲的放下手机,这时候,一位美女服务员,也从泳池的一角下到水里来。手里捧着托盘,不停的把各种美酒葡萄,码放在漂浮桌上。 然后一步步推着那个飘浮桌面,向我走来。 美女服务生把一个水晶高脚杯,小心的固定好,然后拿起冰桶内的葡萄酒,给我斟上半杯,就一个人温柔的游走了。 这真是神仙一般的生活。 我正在惬意的时候,只听见砰得一声大响,游泳馆的大门,就被一群人给踹开来。 陈静像是一个点着的火药桶,脸上怒气冲天。 但当她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之后,忍不住大吃一惊。 就见上百号美女,各自都穿着性感的泳衣,在水中嬉戏。是乎这里一个男人都没有。 她大声吼叫道:“狄风在哪儿,让他给我滚出来。” 忽然,她把自己那双割了双眼皮的眼睛,瞪得像牛蛋那么大,扯开杀猪一般的嗓音大声尖叫道:“好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你在这儿干什么?” 她终于看见了自己老公,仰躺在水边的按摩椅上,周围三个美女,格外养眼。 “王八蛋,我说儿子怎么都这样了,你还跟我说在外地开会,赶不回来。你个老不死的乌龟王八,你居然敢背着老娘干这种事。” 陈静变得一点都不像她自己的名字,她十分狂暴的绕着泳池,往这边跑过来。 这泳池还算宽阔,这使得她跑起来的样子格外英姿煞爽。 那些跟随在陈静身后的,十多名大汉,这才看清了状况。 他们本来还充满愤怒,要为自己的老板娘,把那个胆敢欺负王家公子的家伙打个半身不遂。 这时候,就看见自己集团的总裁王大眼先生,,正左拥右抱的,坐在泳池边缘,悠哉悠哉,不亦乐乎。 看王总裁悠闲的神态,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老婆的到来,这些人很快就看出了其中大有蹊跷,都纷纷退出了泳馆大门。 大门缓缓合上,这时候,泳池里的女人们,才发现了一点端倪,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长相妖媚的少妇,正沿着泳池的边缘,没命的跑圈,,看那样子像是十分焦急。他们纷纷都跟着起哄起来。喂,你谁呀?你在干什么?减肥吗?下来玩啊,姐姐,跑步有什么意思?咱们一起来玩水啊。“我玩你老母。”岸上那个女人竭斯底里的大叫了一声,吓了大家一跳。“去,这女人真没教养,这是谁呀?”“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呀,这不是王总的妻子吗?”“你是说他是王夫人?王夫人来了。”泳池里顿时炸开了锅,女人们都纷纷向岸边划去。 他们知道今天完了,今天很可能捅了一个很大的马蜂窝。这个马蜂窝有可能让他们立刻失业。或者比这更严重的后果也未可知。 “老不死的狗东西,你还不上来吗?你是想让老娘亲自下去,把你捞上来是吗?” 岸上,陈静已经跑到了我这边,只可惜,她身上穿着昂贵的香奈尔贵妇装,没有那个勇气跳进水里来。 我看着他笑道:“老婆,你也下来玩玩吧,很舒服的。这是咱家自己的产业,不玩白不玩。” “我让你玩儿,我让你玩儿,你这个老不死的王八蛋,你儿子的脚趾都让别人给剁了,以前还在这里,逍遥快活,臭婊子,你们这些臭婊子,都给老娘滚上来。刘洋,刘洋,你给我出来,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今天那个小杂种,把老娘引到这里来,老娘真还看不到这一出好戏。” 陈静气急败坏的叫嚣着。 那些美女们纷纷都从水池里爬起来。打开勇敢的大门,跑了出去,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我身边三个美女,也想就此离开,却被我叫住。他们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显得很是尴尬。 我说道:“不要停啊,我让你们停了吗?” “王总,您太太来了,您还是跟您太太先回去吧。” 先前那个给我捏脚的美少妇胆怯的说道。 我抬头看了看陈静,又回头看看美少妇,笑着说道:“这个黄脸婆,老子早就想休了他,只是一直没逮着机会。依我看,你比她美十倍,不知道美女你有没有男朋友?” “王总,您就不要打趣我们了。当心您太太不高兴。”美少妇胆怯的看了陈静一眼,立刻收回了眼神。 这时候我才发现,陈静的眼神似乎是要吃人一样凶狠。 她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终于忍不住挽起袖子,向水边走来。 陈静嘴里骂骂咧咧道:“老不死的,老不死的王八蛋。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说着,他不顾一切的向水边冲过来,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就向我游过来。 忽然,他仰面四脚朝天,呛了一大口水,开始不停的挣扎起来。 我一下愣住了,敢情这个婆娘不会游泳,连他自己都给忘了。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不止。 这时候,先前那个美女经理,从大门跑了进来,光着两只脚。大声尖叫道:“快救人啊,快救人啊,你们都是木头嘛,人都要淹死了。” 有十来个刚刚爬上来,还没来得及走的及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尴尬的说道:“那是王太太,谁敢去救他呀,这种时候谁去谁倒霉。对了,刘经理,刚才王太太跳下水去之前,还叫过你。你可千万别去触这个霉头。你没看王总不是在哪儿吗?他还能让自己老婆淹死?” “是啊,是啊,咱们就不要去趟这趟浑水了,咱们走吧。”几个姐妹自我安慰的,手拉着手,向大门外走去。 刘洋一看指望不上别人,又见我正悠哉悠哉的坐在按摩椅上,连看都没看自己老婆一眼,他顿时有些急了,三下五除二的脱掉了身上的小西装,露出了一身健美的曲线。 你们一身蕾丝修身内衣,把她的身材勾勒的如此生动,简直让人垂涎欲滴。 他二话不说,向这边跑过来,扑通一声,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很快就邮到了陈静的身边。一把将陈静从水里捞了出来。 刚刚出水的沉静,疯狂的咳嗽着,像是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眼泪和着鼻涕,弄得满脸都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刘洋拼尽全力,把成绩弄到了岸边,推着他的屁股,把他推了上去。 像条死猪一般的陈静,这时候才清醒过来,忍不住嚎啕大哭。 “杀千刀的王八蛋,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全都遇上这样的男人。” “王太太,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寻死觅活,王总,他只不过是到这里来洗洗脚,捏捏背。也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刘洋说的。 第334章 悍妇的梦魇 紧身衬衣紧紧贴在刘洋身上,让她曼妙的曲线一览无遗。 陈静看见这一幕,立刻醋意大发,一把推开刘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咒骂道:“走开,都是你们这些狐狸精,害得老王乐不思蜀,连老婆孩子都不管了,自己儿子是死是活,他都一点不在意,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让我们娘俩一起死了干净。” 刘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得很是尴尬。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儿的王太太,没好气的骂道:“王太太,您要死要活的我管不着,可千万别在会所里呀。何况这会所还是你们王家的。我其实纯粹是多管闲事! 他赌气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外套,冲着我说道:“王总,您的家务事我们做下属的不便干预,这里就留给您自己解决了。” 刘洋说完,冷哼一声,扭着精致的水蛇腰,从王太太陈静的身前走过去,看也没看他一眼,就领着看热闹的十几个技师,相继出了泳馆大门。 陈静发现我的眼光,始终停留在好看的美女经理的臀部,他顿时又气得火冒三丈。 陈静非常清楚自己老公是个什么德性,因为他本身也是靠姿色上位,挤掉了王大眼的二房,最终登堂入室,成了王太太。 所以他一点都不怀疑,这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跟他当初一样,有着相同的企图。 她一边哭诉着,一边拿眼偷瞄我这个方向。 而我,则正与身旁的两个女人谈笑甚欢。 虽然身边的两个女人表情有些僵硬,但给我捏脚的那个美少妇,还真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我有意无意的从水疗椅上爬下来,一把勾住美少妇的腰肢,慢慢向陈静所在的方向游过去。 “王大眼,你个没良心的,你还管不管你儿子?”陈静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还兀自滴答的淌着水,就开始指着我的鼻子咒骂。 准确的说,他是在指着她老公王大眼的鼻子。 看着这个自私自利,又有些势利眼的女人,她有着吹弹可破的皮肤,丰腴饱满的身材,一双魅惑的狐狸眼,一张妖娆的瓜子脸。 不得不说,男人,不管是到了什么年纪,对于女人的审美,还是有些出奇一致的地方。 这女人若单论外形,还真可以称得上红颜祸水,也不枉了王大眼西陵首富的名头。 难怪王大眼对他言听计从,百般娇纵。 年近六十的老头,有个如此这般的娇妻,那还不是举在头上怕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都疼不过来,哪里还想着要苛责与他。 陈静自持有料,那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渐渐的也就越来越骄纵,把主母的气势拿捏得非常到位,把自己老公攥的死死的。 他万万也没想到,自己那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却忽然老夫聊发少年狂,玩儿起了泳池趴,甚至到了连自己三代单传的宝贝儿子都不管不顾的地步。这让他如何不惊如何不怒。 我哗啦一声挺身出水,一步步向她走过去,眼神里充满了狠厉的神色,死死盯着陈静。 他被我盯得有些发怵,显出胆怯的样子,更多的则是不甘。 看见我走过来,他试探着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想要揪住我的耳朵。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白嫩的脸上,顿时在他脸上抽出了五根鲜红的手指印。他的身体也跟着一个跟头,栽倒在旁边的地上。 我理都没理他,转身走到身边,微笑着伸出手,对三个正在发愣的女人喊道:“来,上来,小美女。” 其中两个女人有些迟疑,那位长相妩媚的美少妇,却主动向我伸出了芊芊玉手。妩媚的俏脸上堆满了甜甜的微笑。 “呜——” 看见这一幕的王太太,顿时就大哭起来,伏在地上痛哭流涕,简直比死了亲娘还要伤心。 “王大眼,你变了,你这个负心薄幸的王八蛋,你骗得老娘好惨。你还记得你以前怎么说的吗?你说你这一辈子就只要我一个人,你就满足了,再也不会碰任何女人。他,他是谁?这个狐狸精有什么好。他哪点比得过老娘?” 若单论外形,陈静果然比美少妇要多那么几分姿色。败在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手里,他心里自然充满了不甘。 可我偏偏就是要来看他笑话,哪里能让他称心如意? 我扭头冷漠的俯视着她,说道:“她美不美,还轮不到你来评判。我王大眼说她美,他就美。我王大眼说你丑,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丑八怪。” “你竟然说我丑,你这个老不死的王八蛋,你以前叫人家小甜甜。哦,现在翻脸不认人,看上了别的狐狸精,就开始叫人家丑八怪。你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亏得老娘还给你生了个儿子,早知道有今天,老娘吃饱了撑的,有小鲜肉不嫁,嫁给你这么个糟老头子!”陈静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王大眼的王大眼,你可别怪我。谁让你有个不省心的老婆孩子。”我心里默念一声,走向他,冷声说道:“你不提儿子我还忘了,若非这个整天惹是生非,不争气的东西,老子也不会得罪了狄大师,时时处处都被别人压过一头,你说,我要你们两个拖油瓶有什么好处?不如今天就把你休了,再娶个小老婆,生个争气的儿子,好过被你们连累。” 陈静听了这话,顿时两眼发直,像是不认识自己老公一样,怔怔的呆立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猛然收住了哭声,伸手理了理散乱的发丝,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微笑,走上前来扑进我怀里,一把抱住了我的腰肢,撒娇似的说道:“老公,人家跟你开玩笑的,你还真的当真呢?等子轩伤好了,我一定对咱们儿子严加管教,再也不让他出去给你惹是生非。” 我无动于衷,仍然搂着美少妇的腰肢。 美少妇一脸嫌弃的看着陈静,陈静则充满憎恶的看着美少妇,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嗯。”我欣慰的点点头。 陈静立刻就坡下驴,接着讨好道:“老公,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么凶,明天,明天我就让轩儿亲自去向狄大师道歉。” 第335章 有难同当 “老公,咱们这就回家去,好不好?”陈静试探的问道。 我不置可否,手依然在美少妇的腰间游走。 美少妇会意,撒娇似的说道:“王总,您不是说,还要请人家吃饭吗?人家饿了。” 陈静趴在我怀里,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恶狠狠的瞪着那美少妇,嘴上却甜甜的笑道:“老公,你饿了呀,不如咱们就去会所楼上用些晚饭,再一起去医院,看看咱们儿子。” 看着陈静那副憋屈的样子,戏弄得也够了,这女人此刻,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死命的想要维护住自己现有的一切。 说起来,这女人比我大不了多少,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阶段,比那些年轻女人更多了几分韵味,难怪王大眼把他视若珍宝。 为了保持王大眼的人设,不会相差太远,我决定见好就收。于是,我说道:“你既然认识到了错误,那你就先回医院,看好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我去洗个澡,还有事要忙。就先不回去了。” 美少女听闻此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陈静的心里,则是拔凉拔凉的。 他刚想发火,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忍住了心头的火气,脸上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说道:“老公,听你的,忙完了一定要记得回家哦,我跟轩儿都在家里等着你。” “嗯,”我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就松开了美少妇的腰肢,一个人独自朝浴室走去。 只听见身后传来哼的一声冷笑,两个女人各自扭过头去,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陈静发现我正在看他,脸上挤出一个妩媚的笑,朗声说道:“老公我爱你,我跟儿子永远爱你,记得回家哦。” 我一阵头皮发麻,赶紧扭头钻进了浴室。 匆匆忙忙洗干净身体,当我走出浴室的时候,我的脸已经恢复正常。 游泳馆里冷冷清清的,只剩下那名美少妇,还在侧门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看见我走出来,他急忙快步跟了上来,正要伸手拉我的胳膊,我扭头问她:“大姐,找我有事吗?” “你是谁?王总呢?”他脸上布满了疑惑。 我笑道:“什么王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里就我一个人?哪来什么王总?” 美少妇呆立当场,又急转身朝浴室走去。 我看着他推开一间间浴室的房门,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我冷笑着摇了摇头,疾步向门外走去。 出了水疗会所,我一眼就发现,马路对面的一辆兰博基尼里面,坐着的正是王太太陈静。 我没有理他,径直朝凤雅阁走去。 人还没到凤雅阁门口,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是郑雄奇打来的。 我接起来,就听见他说道:“风哥,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回明珠城,明天一早,我去找你。” 我笑着说道:“你小子悠着点。” 郑大少傻笑了两声,不再说什么。 像张萌萌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我真没弄明白,郑大少喜欢她哪一点。也许是我太过片面,并不了解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不便多言。我相信是兄弟他早晚会自己告诉我。他和张萌萌之间的故事。 我把车钥匙交给了周子豪的女人,正准备在酒楼门口搭乘出租车回明珠城,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了我眼前。 驾驶位上坐着的这是周子豪。 周子豪跳下车,对我说道:“狄大师,请上车吧。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嗯,我回明珠城。”我应了一声,没在多言,拉开副驾驶位的门,钻进了路虎车。 车子一声呼啸,向着明珠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子才刚发动,周子豪就问我道:“狄大师,刚刚我舅母有没有来找过您?如果她对您有所冒犯,我在这里替她赔礼道歉。至于风雅阁里的那只千年老参,我会亲自给您送到明珠城。”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看来,周子豪的名头,不光是靠打出来的,这个人的胸襟还是值得被人称道的。 作为强者,他能够正视自己的不足,而又不卑不亢,努力做好自己本职工作。虽然王子轩一再挑战他的权威,但他却不以为意,仍然关心自己这个惹事生非的表弟。仅凭这一点,就有很多人做不到。 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我忽然想到,这几天要进神农大山,去寻找千寻的下落。 如今,郑雄奇和张萌萌,正是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的阶段,如果生生把他们分开,等到郑雄奇回来的时候,张萌萌又会不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神龙大山里面,凶险难料,就我和向导两个人,怕是难于应付,如果有周子豪这样一位得力助手,这次的行程一定会事半功倍。 因此,我扭头对周子豪说道:“豪哥,你最近有时间吗,可否陪我进一趟神农山。” 周子豪眼前一亮,急忙说道:“有有,当然有。狄大师,你以后就别再叫我豪哥了,愧不敢当。以后就直接叫我子豪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明天一早就动身,待会儿送我回去之后,你去准备些东西,明天早上七点一刻,在明珠城门口等我。” “好的,狄大师,决误不了您的事。”周子豪爽快的答应了一声,整个人像是重新注入了生机。 一路无话,我回到明珠城,陪在儿子和六叔身边,度过了一个温馨的夜晚。 六叔向我打听了郑大少的情况,一阵摇头叹气之后,也只好由他。 不过,当他听说,那株千年人参王失而复得,很快就会重新回到他手里,他脸上终露出点笑容。 这一夜,郑大少都没有回来,我抱着弘儿,一觉睡到大天光。第二天一早,正吃早饭的时候,就看见郑大少和张萌萌,双双进了家门。 郑大少看见我,说道:“风哥,你真不够意思,要不是爸告诉我,你今天一早就要走,我可起不了这么早。我和萌萌决定了,要跟你一起去,俗话说,有富同享,有难同当,以后,你可不准撇下你兄弟我。” “你们也要去?”我吃惊的问道。 郑大少和张萌萌不约而同的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第336章 偶遇美女 看着郑大少急迫的样子,我知道他没有跟我开玩笑。 想起郑家在卧龙岭一带的影响,我点头答应道:“好吧,那你们赶快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 上次仓促进山,所遇到的那种种奇怪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我希望这次能够做得更好。 所以,昨天我给周子豪开出了一份长长的清单,希望他把上面的东西都能够置办到位。 还有向导一事,老周上次不名原因的失踪,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 我只知道,上次离开卧龙村的时候,有让卧龙村的乡亲们向当地警方反映情况,同时报警通报人口失踪的事情。这次前去,刚好还要再打听打听。 尽管我知道,在神农大山寻找失踪人口,对警方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但我心里总存在着一丝幻想。希望在警方那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七点钟刚过,周子豪果然如约而至。还带来了大量清单上的装备。 西陵县身处卧龙岭进出的咽喉部位,每年都有大量的背包客,从这里进山探秘。所以,这里卖户外装备的店铺也着实不少。 我清单上的那些东西,居然也置办的八九不离十,该有的基本也都有了。 不过,我们本来就只准备了三人份的装备,如今郑雄奇他们也要去,少不得还要再重新置办起来。 几个人一合计,索性直接将车开到户外用品专卖店门口,快速置办好郑大少和张萌萌的那一份。 对于像张萌萌这样的富家女竟然想要进山,我当然是持反对态度的,但最好的兄弟的姻缘,我也不得不考虑进来。 我想,借由这一次的相互扶持的经历,也许张萌萌能够转变心思,真心爱上郑大少,也不失为一个最好的结局。 届时,就算千寻依然没有找到,我相信如果她在的话,她也依然乐见其成。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西陵县最大的户外用品专卖一条街。这里开着西陵最大的十几家户外用品专卖店。 周子豪在这条街上最大的一家专卖店门口停好车。带着我们几个人,一起进了店里。 这次出发,我们决定开上两辆车。 一辆是周子豪的路虎神行者,一辆是郑家的大切诺基,由郑大少负责驾驶。 我们的车子才刚刚停稳,我就看到了一辆天心牌照的自由光停在店门外,那火红的颜色,格外扎眼,所以我才多扫了那么一眼。 进山探秘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刚刚离开学校,步入社会的年轻人。 他们大多有钱又有闲,或者精力旺盛,勇气可嘉,只凭一身孤胆,也敢进这深山老林里玩耍一趟。 所以,每年的暑假时节,卧龙岭一带,失踪人口的现象时有发生,早已不足为奇。 看着这台自由光张扬的颜色,和偏女性风格的各种贴纸,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新入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的座驾。 就在这一晃神间,我迈步上了专卖店的台阶,迎面就撞见了一位打扮时尚,热情洋溢的美女。 我眼前禁不住一亮,顿时愣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这位美女,穿着米白色的紧身长袖薄衫,下身是一件充满野性的挑染破洞牛仔。头上戴一顶浅色牛仔帽,后面扎着干练的马尾。 一幅硕大的太阳眼镜,几乎遮住了他小半张脸。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心城的美女警花列胜男。 脱去了警服的列胜男,在这身年轻的装束的勾勒下,身材显得越发的火辣奔放,让看见她的人,根本不想挪开自己的眼睛。 列胜男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我。她颇为惊讶的一笑,露出六颗洁白如瓷的牙齿。 “是你?真是冤家路窄,到哪都能碰见你这号人。” 听她说的可气,但我却一点也生不起气来。 对于这样的美女,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你怎么好意思生她的气? 我笑道:“这正应了有缘千里来相会那句至理名言。不知道列大警官怎么会光临我们西陵县。” “你这话说的,西陵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狄风,别怪我没警告你,你现在的身份,还非常可疑,通过昨天的调查,我们发现,在杜天恒和杨绍安家族的事情上,你脱不了干系,现在暂时先放心一马,只是因为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并不代表你就没事了。”列胜男不客气的高挺着胸脯,双手环胸,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 周子豪和郑大少,张萌萌都觉察到了异样,返身向我们走过来。 周子豪首先说道:“狄大师,这是你朋友?”第一 列胜男听到这个称号,不可思异的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周子豪。竟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他叫你什么?狄,大师?哈哈哈哈。”等到搞清楚了周子豪对我的称谓,真的是狄大师之后,她立刻笑的花枝乱颤。 胸前那壮观的景象顿时一片波涛汹涌,煞是喜人。 打眼四处一瞧,店里的男性们,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这边,对于这个洒脱豪爽的美女,不仅没有一点反感,是乎更加欣赏了。 “狄风,你哪里大了?他们竟然称你为大师?”列胜男兴奋的红着脸,质问道。 我摇摇头,并没有立刻回应她。 他饶有兴致的歪着头,从上到下,将我重新打量了一番,撇着嘴说道嗯:“当个小白脸绰绰有余,大师嘛,没看出来哦。” “你怎么说话的?”郑大少这时候光凭看就看出来了,这女的是乎很不待见我。 于是乎,作为我的铁哥们,他自然不甘落后,跳出来说道:“风哥,她谁呀?” “哦,这位是咱们天心城公认的美女警探列胜男,列警官。”我伸手向他们介绍道。 列胜男抱着胸,讥讽道:“狄风,你也不用恭维我,本姑娘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样子,本姑娘心里一清二楚,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本姑娘既然已经脱了警服,那就是普通市民,不是什么警探,请你不要混淆视听。” “是,列大美女,你既然不是以警官的身份在跟我说话,那恕狄某不能奉陪了,就此别过。”我拱一拱手,转身向店内走去。 列胜男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第337章 得道多助 “狄风,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列胜男柳眉倒竖,一脸愤懑。 我不为所动,仍然继续向前道:“子豪,郑大少,咱们还有要紧事要办,得抓紧时间,不然,天黑之前,到不了宿营地,可就麻烦了。” “是,狄大师。”周子豪和郑大少对视了一眼,仿佛是要故意杀一杀这位大警官的威风,所以声音格外的响亮。 这一声不打紧,周围的其它几个主顾,都不约而同的向这边看过来。 就听见有人说道:“那是狄大师?襄西闻名的狄大师吗?” “不是她,还能有谁,你没听那个大胸美妞刚才叫他狄风吗?那就是狄大师的名字。” “光听人说了,今天可算见到真人。狄大师果然相貌出众,仪态非凡。” “听说他一个人单挑了绵绣盟的钟金刚,打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我怎么听说是一招制敌?钟铜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一招制敌?快说说,那人是怎么说的?” …… 几个人好一顿七嘴八舌,多多少少有些话就落进了列胜男耳中。 她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狐疑之色,不再说什么。 不过,我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调动起来,正虎视耽耽的盯着我的后背发呆。 我们在厅中接待客人的沙发上刚一坐定,就有店里的一名男性经理,小跑过来跟我说道:“狄大师驾临小店,小店只感蓬荜生辉,不知道狄大师需要点什么,可有清单,我们马上照办。” 我笑着说道:“好说,那就麻烦您的店员,照这份清单再来两套装备。” 说着,周子豪主动递上清单,道了声谢。 经理连忙说道:“狄大师和豪哥捧场,本应是我们说谢谢,两位稍等,即刻就能办好。” “来呀,小周,给这几位客人上最好的茶。” “好嘞。”一个长相乖觉的女孩儿,小跑着去沏茶不提。 “嗯。”周子豪神气的看了门口的列胜男一眼,心里的那股气,总算消下去一点。 郑大少也颇为义愤,见了美女吃瘪,当然也乐见其成。 列胜男此刻,还僵在店门口,挺着气鼓鼓的胸脯,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此刻,见了经理一脸讨好的表情,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到经理面前,说道:“你是这里的经理,就该对客人一视同仁,为什么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你就没给我沏茶?他们几个怎么就有?难不成你们店里是看人下菜碟不成?” 经理不慌不忙的直起身来,扭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位大美女,本店还真的有会员等级制度,他们几位,都是这里的至尊vip客户。奉茶这是基本操作,如果只会想在店里用餐,本店也是可以无偿提供服务的。” “什么?简直不可理喻。你以为几句话就可以随便糊弄本姑娘?你让他们把你说的那个什么至尊vip卡片拿出来,让大家都亲眼见见,看看到底是你们在扯谎,还是真有其事。如果真有急事,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没有,那就让你们老板亲自出来,给我们这些客户道歉。”列胜男气愤的说道。 环顾四周,其他几个客户似乎也值得,她话里话外,无不在理。但他们可不想要什么至尊vip体验,只不过是想来凑个热闹。 经理顿时拉下脸来,说道:“你谁呀?你说要看就要给你看,你是太平洋的警察,马里亚纳海沟的值班,你管的还真是宽呢!公司可是有规定的,美女,至尊vip客户的信息,概不对外透露。” “我现在要求你们,给客户一个公道,难道有问题吗?”列胜男生气的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警官证,怼到经理眼前,道:“现在,我有权过问吗?” 经理一眼瞅见警官证,先是一愣,脸上便就有了三分怯色,看下列是男的眼神中,立刻便多了一层敬畏。 正在经理手足无措这会儿,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这人一看见我,立刻趋步上前,脸上几乎笑成了一朵菊花,慌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好烟,连声说道:“狄大师,您怎么有空驾临敝店?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能在这里再次拜会狄大师。” 我没有接他手里的烟,这个人我认识,他就是上次在明珠城的那场夜明珠鉴赏大会上,故意带节奏的那个叫宋如意的本地药商。 “宋如意,这店是你家的?”周子豪冷冷的问道。 这时候宋如意才看见周子豪,慌忙迎上前去,惊声叫道:“豪哥,您也来了?不知您大驾光临,还请见谅。” “早知道是你开的,我就不来了。”周子豪冷声道。 “豪哥这是怪小店伺候不周啊,陈经理,今天狄大师和豪哥的所有装备,全都不准收钱,你记下了。”宋如意吩咐道。 “哎,好嘞,宋总,我记下了。”陈经理抬眼剜了列胜男一眼,说道:“不好意思,警官,我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站住,我的问话你还没回答呢,你想去哪儿?”列胜男气愤的质问道。 见此情形,宋如意笑眯眯的走上前去,说道:“警官,我们可是合法企业,正常营业,一不偷二不抢,还没有沦落到让你们警察来管的份上吧,怎么,你是干经侦的?再说,就算你是干经侦的,那也架不住我尊纪守法呀。您刚才的行为,已经涉嫌扰乱了小店的正常经营活动,请您三思而后行。” 列胜男的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煞是尴尬。 她也知道,别人店里就算真的看人下菜碟,也不算违法,也轮不到她这个当警察都来管。这是她心中的这口恶气,不吐不快,所以她怎么着也想争这口气。 现在闹到这份上,她也只能悻悻的收起警官证,看着我冷冷的说道:“狄大师,我迟早会抓住你的把柄,希望到那时还有这么多人能帮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天理使然也。只要一心向善,自有上天护佑,就不劳列警官费心了。”我淡漠的回应道。 “哼。”列胜男冷哼一声,迈步出了店门。 第338章 追逐 看着列胜男气鼓鼓的出去了,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笑。 这女人还真是一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性子。 我知道列胜男此来是什么目的,她多半是真的想查清楚,在她姑奶奶列冰燃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作为五经世家的传人,我身份特殊,一直都不想有官方的人介入五经世家的事务中来。 所以我才出了那个难题,以为列胜男会乖乖放弃。 毕竟现在列冰燃在哪里,都还是个未知数。 哪知道这女人却如此执着。 宋如意双眼含笑的,陪着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我展开神识,却发现列胜男并没有走,她出了店门,就气冲冲的钻进了门口的那台深红的自由光车厢里,正在生着闷气。 这女人该不会是在等我们出去,好继续纠缠我们吧。 我不作理会,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但当我的神识侵入到她车厢内的时候,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列胜男来户外用品店干什么? 她买了很多专业装备,帐篷,睡袋,工兵铲,压缩食品,户外冲锋衣,雨靴…… 她是想要进山去的。 我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 上次,我追踪千寻的下落,找到了列家的车,会不会列冰燃也已经进山去寻找千寻的下落去了? 我顿时感到有些坐立不安。 如果真是那样,我就得加快进山的计划,还不知道千寻此刻到底是什么处境。 加上上次我进山的情形,我忽然对进山的路径都有些模糊起来。 我不知道,去到那个天坑到底是几日路程,如果按照第一次进山时的情况来看,是乎只要一天山路,就可以到达那个疑似被辐射了的禁地。然后再花两个小时,就能到达天坑。 但如果依照第二次进山时的情形,我却立刻变得一头雾水。 第二次进山的那些犹如梦境的遭遇,让我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所以,这次进山,我做了万全的准备,决定先在村子周围,寻找年老的长者,打听清楚关于卧龙岭上的那个天坑的由来。 如果能够请动曾经去过那里的向导,那当然再好不过。 不过,我有一种预感,卧龙村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天坑的存在。 而天坑的具体位置,也并不像我们第一次进山时那么容易找到。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把这一切都隐藏了起来,让人如坠迷雾。 这时候,就看见郑大少和张萌萌,兴高彩烈的领着两个店员,把成捆的装备搬到车子里。 宋如意亲自接过陈经理手里的清单,然后郑重的替到周子豪手里,然后对着我点头哈腰的把我们送出了门外:“狄大师,豪哥,两位慢走。” 周子豪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扔在了柜台上。 “这怎么好意思呢,豪哥,您拿着,千万别跟我见外。”宋如意追上来,要把钱塞给周子豪。 却被周子豪一个冷冷的眼神逼退。 这个宋如意,显然跟甘南那边的绵绣盟,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周子豪大概看出了我的用意,所以并不想跟这个人有太多的纠葛。 我们前脚上了车,才刚刚发动车子,就看见停在我们前面的那台自由光,也跟着发动了车子。 周子豪眉头一皱,沉声说道:“那位列警官,是乎也是要进山的。她是乎想要跟着我们。狄大师,我们要不要甩开她,或者等她先走了再进山。” “不必,”我说道:“她爱跟就让她跟着吧。” 她孤身一个,我们四个人,我并不担心列胜男会对我们存在任何威胁。 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弄清楚她姑奶奶列冰燃身上的故事,然后再来求证我说的那些话。 如果到最后五经世家的纠葛,一定要介入官方的影子,我倒希望是像赵卫国那样的明事理,通人情的老刑侦来介入。 否则,遇见别有用心的人,等待我的命运极有可能是被切片研究。 身子飞快的向屠龙镇的方向返回。 从后视镜里,能够很清晰的看见,红色的自由光在身后穷追不舍。 没过一会儿,郑大少也给我打来了电话,只听他气愤的说道:“风哥,那个讨人厌的女人就跟在咱们后面。咱们要不要下车,给她点教训?” 我说道:“天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条路,也不是只有咱们走得,让她跟,不会怎么样的。”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自己的想法的。 我几乎可以确定,列胜男一定是得到了列冰燃的行踪,才想要进山去寻找列冰燃的下落。 而列冰燃在哪里,千寻就极有可能也在那里。 想起列冰燃那冷冰冰的样子,我就不由得替沐千寻捏着一把汗。 如果说,我们跟着列胜男,会不会比自己去找,更有效率? 虽然我十分希望,会有这样的局面,但同时,我也不敢确定,列胜男到底了解多少关于自己姑奶奶的行踪。 我忽然想到,自己有列胜男的电话号码,也有她的微信。 但显然这个时候,不能把目的挑明。 现在列胜男只不过是赌气加好奇,想要看看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跟踪我们也不过是想出口刚才的恶气。 要是让她知道,我其实想跟踪她,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甩开我们,所以我并不想挑明自己的目的。 不仅不能挑明,还要故意装作要甩开她的样子才对。 想到这里,我对周子豪说道:“加速甩开她。” “是,狄大师,早就等你发话,甩开一个女人,我还是有把握的。”周子豪一边说着,脚下油门猛踩,车子立刻进入了高速状态。 当车子与郑大少的切诺基擦身而过的时候,周子豪向他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 郑大少立刻会意,脸上显露出兴奋的神色,一脚油门,也跟了上来。 两台车以极限速度向前飞驰,我冷笑一声,展开神识,就开始身后的自由光车厢内,列胜男咬牙切齿的踩下了油门,是乎想要立刻把我们撞个粉碎。 郑大少打来电话,兴奋的说道:“什么情况,风哥,这是要甩开她的节奏吗?” “是,拿出你的十二分本领,让这女人看看。” “好嘞,哥,哈哈,你不早说,早说我就开上我的法拉利,让她连车尾灯都看不着。” 电话里,传来了郑大少兴奋的大笑。 第339章 甩掉那个贱女人 三台车在高速上你追我赶,没一会儿,屠龙镇已经遥遥在望。 郑大少说道:“哥,要不要在屠龙教训她一下,或者咱们先绕她几圈,甩开她再说。” 我明白郑大少的顾虑,虽然我们完全可以暂时甩开列胜男,但进山的路有且只有一条。 如果列胜男真的是要进山,她早晚还是能够追上我们。 彻底甩开她的唯一机会,只能在屠龙镇。 我们可以错开进山的时间,让她走在前面,也许可以彻底甩开她。 我笑着说道:“不用,你就拿出你的本事,一路往卧龙村开。我们在村子里老周的饭庄会合。” “好的,哥。”尽管郑大少一头雾水,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就要问个明白。 周子豪听见我和郑大少的对话,也就不再多问了。 我知道,他肯定有跟郑大少一样的疑问。 车子驶下高速,穿过屠龙镇,走上了进山的公路。 自由光很快就被我们甩开了一大段距离,这时候,如果中间加塞进来一台车,列胜男肯定立刻就会失去我们的踪影。 两个时辰之后,自由光终于彻底消失了很长时间。 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大家都消耗的很厉害。 郑大少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接起来,就听他说道:“风哥,那女人不见了,咱们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我顶不住了。” 我说道:“好的,下个小镇,就停下休息吧。” 周子豪虽然无甚大碍,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周子豪其人,在跟他相处日久之后,越发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 难怪王大眼能够破格任用他,让他掌管了王氏集团的大量产业。 这个人,人狠话不多,处事干练,性格沉稳,又能够认清自己的位置,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车子很快就驶到了一个小镇上,说是小镇,还不如说是大点的村庄。 这里,已经逼近大山深处,在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边上,依山建着几十栋民宅。 沿路两边,开着一二十个饭庄,修车店,小超市和各种旅游补给的小店。 当然,也少不了襄西特色,十多家中药铺和山货店依次排开。 这里的中药铺,主要的客户,是那些从神农山返回的旅客。 他们走到这出山的最后几个小镇,总会想要买些特产山货回去。 我们在一家最大的饭庄前停下,准备进去歇歇脚,顺便用个午饭。 几个人坐定,各自捧着茶杯,周子豪和郑大少都有此心不在焉。 张萌萌没心没肺,就是跟着出来玩儿来,只顾着东张西望。 而我,则悠闲的品着山茶,等着列胜男的到来。 我知道郑大少和周子豪在担心什么,他们生怕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趁着这会儿,又跟上来了。 周子豪干脆捧起了菜单,点了几个特色菜,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 等了没一会儿,饭菜陆续都上了桌。 郑大少这松了一口气,说道:“总算把那个女人给甩了,来,吃饭。”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处嘎得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四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外。 就见那台暗红的自由光,已然停在了我们车子的旁边。 “草,真是阴魂不散。”郑大少骂了一句,刚送到嘴边的饭,又放下了。 张萌萌笑着喂了他一口菜,说道:“大美女来了,你还不高兴。” “在我眼里,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大美女。” 我差点一个没忍住,把嘴里的茶全都喷出来。 周子豪看向列胜男,沉声说道:“她跟着我们,最多到卧龙村,进山之后,想甩掉她易如反掌,就让她跟着也无妨。卧龙村那边,向导全是一帮大老爷们,她一个女人,还长得这么好看,我看想找到一位向导都不是那么容易。” “哈哈,我怎么没想到,不过,听风哥的意思,她可是辣手警花,跟一个男向导进山,恐怕吃亏的会是男向导吧。” “哈哈哈哈,”周子豪和郑大少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时候,就见列胜男一脸怒容的步入了店中。 一眼看见我们,她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大声说道:“老板,给我来碗面。” “你好,我们这里不卖面,有小炒,您看?”店老板客气的说道。 “那就给我来个最快的,吃完了好赶路。”列胜男是乎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我心里暗自好笑,观她气色,她一路追过来,累得也够呛。 我们只管往前,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她却心急如焚,生怕跟丢。 她又是第一次进山,大概不知道,进山就只有这一条公路吧。 “哟,美女警官,你是把我们全当通缉犯了怎么着?步步紧逼,连口气都不想让我们喘。”郑大少抱怨道。 列胜男冷冷一笑,说道:“这条路是你们家开的吗?你凭什么说我跟踪你们?我还说你们阴魂不散,到哪儿都能撞见,真是活见鬼了。” “你……”郑大少一时词穷,被她呛住。 张萌萌不看,不高兴了,娇声说道:“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孤身一个人追着三个大男人到处跑,真有意思。我要发个朋友圈,说今天遇到个奇葩悍妇。” “你骂谁是悍妇?”列胜男霍得一下站了起来,身上英气逼人,眼神如刀,吓了张萌萌一跳。 “谁答应说的就是谁。”张萌萌仗着人多,虽然有些害怕,还是赌气还了一句。 “别理他,萌萌,咱们早点吃,吃完马上出发,眼不见为尽。”郑大少安慰道。 张萌萌冷哼一声,不再作声。 列胜男赌气盯着我,眼睛一动不动,仿佛是要吃人。 我只当没看见,埋头用餐。 不一会,一桌饭菜一扫而空。几个人满意的抹抹嘴,都站了起来。 “哈哈,”郑大少一扭头,笑出声来:“警官,咱们就此别过,再也不见。” 说着,和张萌萌嬉笑着走了出去。 我和周子豪都装作视而不见。 这时候,列胜男点的最快的小炒才刚刚上桌。 列胜男慌忙站起身说道:“老板,帮我打包。” “美女,干嘛不早点说,直接给你打包。”有些忙不过来的老板委屈的嘟囔了一句。 “叫你打包你就打,啰嗦什么?”列胜男恼怒的说道。 这时候,我们已经跳上车,发动车子,驶向公路。 后视镜里,就看见列胜男大步流星的从店里跑出来,一头扎进车子。 这时候,前面郑大少吹了声口哨,大声叫嚷道:“哦吼,出发,甩掉那个贱女人。” 第340章 山路迷踪 切诺基呼啸一下,一马当先向前冲去。 我们的路虎神行紧追其后。 两台车眨眼间窜了出去,才听见身后自由光的声音。 我相信,列胜男一定气得冒烟,但这正是我想要达到的目的。 一路高歌猛进,郑大少充分展现了他的车技,在山道上一骑绝尘。 不过,周子豪却也不差,须臾不离百米之内。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其间经过了好几个自然村,我们都没有停下车来休息。 眼见导航上面,离卧龙村已经不远,郑大少再次打来电话,说要休息。 我们在离卧龙村还有二十多里的一个小村庄,停下来歇脚。 张萌萌此时,已经不耐长途跋涉,睡在车厢内,病恹恹的,不肯下车。郑大少忙着买水,侍候她女朋友。 我和周子豪,站在山根下抽烟。 远远的就见,自由光红色的身影闪过来路上的一个拐弯,出现在众人面前。 周子豪狠狠把烟头扔在脚下辗息,好奇的说道:“狄大师,您的意思,是不是故意要让这女人跟上来。” 我点点头,说道:“也许她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周子豪果然细致如微,这时候我看出来我的目的。 我也不必隐瞒,实言想告。 周子豪笑道:“我懂了,您这叫欲擒故纵。” 既然要表演,那就演得投入点。 周子豪扭头叫道:“郑大少,那女人上来了,咱们该出发了。” “我草,还真是阴魂不散啦。”郑大少探出头来,向来路看去,远远的就见自由光向这边驶来。 我们能看见她,她也能看见我们。 我和周子豪立即上了车,继续旅程。 到了天刚刚擦黑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卧龙村。 一进村口,把车停在了老周家的饭庄前,我们下了车,走进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落叶洒满了庭院各处,墙缝里和台阶上,都长满了寸许来长的野草。 庭院正中,像是被什么牲畜拱过了一般,一地的烂泥。 我走之后,这里显然下过一场大雨,有什么野生动物,闻见了吃食的味道,跑进了周家大院。 自从老周,周嫂和千寻一同失踪之后,这里怕是再也没有人照管。 我们停车的时候,我仍然看见,千寻的那台奔驰,停靠在庄外原来的位置,被好心的村民盖上了一块篷布。 而原来列家的那两台车,却早已不知所踪。 很显然,列家人曾经再次来过这个地方。 这一发现让我兴奋异常,既然车子没了,表明列家人肯定得到了某种消息,来过这个地方第二次。 那么千寻就极有可能,被列家紧咬不放。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列胜男也许真的在列家了解到了什么,知道列家人都去了哪里,也不一定。 我们满怀希望,在院子里的凉亭下,搭起了帐篷,等待明天天亮,好去村子里问个明白。顺便请一位有经难的向导,方便进山。 同时,我们也还在等自由光的到来。 依靠行程,列胜男应该很快就能追上前来。 毕竟刚才那个小村庄,离这里也不过二十多里山路。 可我们支好了帐篷,点火做饭的时候,也仍然没看见自由光的身影。 老周家的院子,在村口附近,只要有人进村,就不可能不惊动我们。 但寂静的夜空下,繁星点点,蛐蛐和青蛙的叫声此起彼伏,却唯独没有听见发动机的声响。 围坐在篝火前,郑大少和张萌萌没心没肺的做着烧烤,压根就没有想到列胜男的存在。 周子豪见我似有心事,皱眉说道:“那位美女警官,该不会是掉到山沟里去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声,隐隐也觉得有些不妥。 卧龙村已经是卧龙岭这条路上,最后的一个自然村,如果列胜男的车子真的天黑没看清路,翻进了山沟里。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郑大少这才觉察到有些不对,嘟囔道:“女人开车,还真是麻烦,八成是出了车祸,要不,就这早路,早该到了。” 我立刻站起身来,放下了手中的烧烤,对周子豪他们说道:“你们先吃,我开车返回去看看。” “狄大师,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周子豪站起身来,自告奋勇。 郑大少也赶紧丢了手里的烤串,说道:“是啊,人多力量大嘛。万一真掉进山谷里,咱们也好派过人回来,叫上村民们一起寻找。” 看着张萌萌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我笑道:“你们今天开了一天的车,也累了,你们先休息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万一真掉进山谷,去多少人都不济事,你们等我电话。” 说完,我拿了路虎车钥匙,大步向院门外走去。 开上路虎神行,一路风驰电掣,我展开神识,开始沿着来路,拉网似的排查。 如今我的神识,可以感知到三公里之内的所有物体。 车子开不上十里路,我就感知到,在山道旁的一片低矮的树丛里,那台自由光的影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祈祷着列胜男不要出事。 虽然她现在是乎是我的对头,但我们之间,却并没有多大的过节。 甚至于,我曾经把她视为同道。我们一起面对过杨家人的谋杀,一起探讨过沈如海的案子。那时候她对我充满同情。 如今对我穷追不舍,也只过是出于职业的本能,想要查清楚我们家那件案子的始末罢了。 如果不是我一味的回避,她说不定也不会有今晚的灾祸。 我加足马力,向那里靠拢,同时心里也开始担心起来。 万一列胜男死了,我该怎么向赵卫国交差?列胜男是他的心腹爱将,却在与我的追逐中,车祸身亡。 特别是,在路上,还有过很多人,目睹过我们同在餐馆里面,有过矛盾。 越想越急,当我的车子来到近前的时候,我才发现,一头壮硕的野猪,死在了山道正中。 很显然,列胜男的车子,正是为了避开这头突然闯进山路中间的野猪,情急之下,才开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好在神识很快探知到了列胜男那颗跳动的心脏。 我心中一喜,停好车子,从高坡上跳下去,向自由光走去。 这里距离路面,只有三米来高,这片树林是人工林,栽植的全是小银杏树,土质松软。 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时跌落产生的强烈的冲击波,把她给振晕了过去。 第341章 一命换一命 走近车前,列胜男果然晕倒在驾驶位上,眉梢处有血迹渗出,看来是跌落下来的时候,撞在了方向盘上。 安全气囊并没有成功弹出,但她整体上,并没有什么大的损伤。 我想,多半是有些轻微的脑振荡。 看着车子里的大美女,我却有些犯难。 如果回村子里,去找村民来帮忙,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而且也很麻烦。 心一横,我决定自己把车弄上去。 区区三米的高度,还不足以难道我。 催动体内灵气,我弯腰扣住地盘,脚深深的陷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轻叱一声:起。 那车子便轻盈的离地而起,在我一步步的挪动下,从陡峭的斜坡上走了上去。 到了公路边,把车子放下,磕了磕脚上的干泥,我这才打开车门,把列胜男抱了下来。 她丰腴健美的身体,还颇有些份量,不过,在我看来,却轻如鸿毛。 拦腰抱着她,一缕似有若无的芳香直钻鼻腔。 软玉温香满怀,看着她那凹凸有致的曲线,让我禁不住有些意动神摇。 不过,好歹我也已经是化境宗师级的修行者,早已能对自己的欲望收发自如。 暗自调息吐纳,几个呼吸之间,我已经能够做到心如明镜,身似泉台,整个人空灵如仙佛神圣。 把她小心的移到路虎的副驾驶上,我把手搭在了她白晰的脖颈间,将一缕淡淡的真气,顷刻间注入她的体内。 她脸上迅速升腾起一片潮红,申吟一声,醒转来。 睁开眼睛,她立刻倒抽一口凉气,用手捂上了自己眉梢。 那里是乎撞得不轻,好在她经常锻炼,骨密度很好,所以,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撞开了一条口子。 她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扭头看向我,吃惊的说道:“狄风,我这是怎么啦?” “别晃头,你刚刚为了躲一只野猪,发生了车祸,好在并没有伤筋动骨,休息一阵,就能恢复如初。” 我看着她说道。 她是乎想起来,点头说道:“刚才是有一团黑影,原来是头猪,只顾着去追你们,没注意它,差点害死本姑娘。” 我笑着说道:“你没死,它死了,今晚咱们刚好烧烤,就用它来打牙祭。” “哦,你们都已经烧烤上了,那就是说,已经到了目的地?你怎么还回来找我?”出于职业本能,列胜男好奇的询问道。 “你猜得不错,前面十多里地,就到目的地卧龙村了,如果不是那样,我也不会回来找你,就是因为等你好半天,也没看见你人影,我才来的。” 列胜男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看来,你还挺细心的嘛。你们要是不跑,哪有这回事?嘶……” 她又吸了一口凉气,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说道:“有没有消毒的,创可贴啊。” 我这才想起来,打开后备箱,取出了一应急救药品。 举着沾了碘伏的棉签,我说道:“你忍着点,我给你清洗伤口。” 列胜男闭上眼睛,脸上顿时飞起一抹红霞。 我小心的拿着棉签,清洗那道创口。 列胜男灵动的睫毛,不停的颤动着,心情一定很复杂。 看在她受伤的份上,我暂时并不想反驳她说的任何话,毕竟,我还等着她给我带路。 清洗完伤口,上了一点云南白药,贴上创可贴,万事大吉。 实际上,有我注入她体内的那道真气,这条伤口应当很快就能完全愈合。 看着她脸上红扑扑的可爱,我忽然有一种想要上去啄一口的冲动。 冷不防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见我定定的看着她,她的脸立刻红到了脖子上。 我与她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她矜持的向座椅上靠了一下,却并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容貌,在这个世界上,对女人的吸引力,还是很强的,她有这种反应也实属正常。 匆忙拿起药品,放回后备箱,我转而说道:“你觉得好些没有,如果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这就开车回去。你的车子我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 一边说着,我走到山道中间,把那只被自由光撞死的猪用野餐垫裹起来,丢进了路虎后排空隙。 列胜男坐在副驾驶上,皱眉说道:“你懂不懂怜香惜玉?人家才刚刚死里逃生,你就叫我开车。我偏不,谁叫你们故意气人家,害得人家中午饭都没吃,饿着肚子赶了一天的路。不然,以本姑娘的车技,也不可能会撞上这只畜生,差点丢了命。” 我没有说话,直接坐进了驾驶位,关紧车门,发动车子。 列胜男瞪大眼睛看着我,听见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她这才确信,我真的要走。 “唉,我车怎么办?”她急忙问道。 我没好气的说道:“爱怎么办怎么办,挡住了山道,多半明天就会被别人推到坡下去。” “你,你给我停车,我要下去。” 列胜男委屈的几乎要掉下泪来,但作为警察,她对自己的情绪管理,要求很高。 尽管憋着一肚子委屈,她也不想让人看笑话,特别是我这个总是捉弄她的人。 我一脚刹车,停在了马路边上。 不过,这时候也已经跑出去百十来米。 她气愤的打开车门,急匆匆向后面跑去,才跑几步,就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委屈,愤懑,不甘的情绪,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我能够感知到,豆大的泪滴,从她好看的眸子里滚落下来,滴在了胸前。 她甚至不想让我看见她擦泪的动作,强忍着满脸泪水,跑到自由光身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自由光的大灯,跟着亮了起来。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发动车子,向村子里驶去。 我开得不急不徐,一直让她能够看见我的车灯。 等我回到周家饭庄的时候,周子豪和郑大少,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站在门外抽着烟。 看见我的车灯,他们慌忙迎上来。 等到看见我车后,那台自由光的身影,他们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可真笨,这点路程,还能迷路不成?” 郑大少丢掉手里的烟头,嘟囔了一句。 我停好车子,说道:“看我给你们带什么了。” 说着,我把后排那只野猪拎了出来。 郑大少满脸含笑的说道:“这下有口福了,风哥,哪儿来的?” “美女警官撞死的,晚上咱们加餐,也叫上她吧。” 郑大少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周子豪接过猪,独自朝院子里的水井旁走去。 郑大少也跟着一起追了进去。 我站在原地,等着列胜男把车停好,走上前去说道:“列警官,下来喝一杯吧,有烤野猪肉。” 她已经用力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努力表现的从容不迫。 冷声说道:“狄大师的邀请,我可不敢当,我自己带着干粮呢。” “主要是猪是你撞的,却让我们给吃了,多少心里有些愧疚,你别多想,爱来不来。”我冷漠的转身,向院子里走去。 “呵?”列胜男气得鼻子差点歪了,赌气跳下车,喊道:“那是我的战利品,我可没准许你们吃。” 我头也不回,伸手摇了摇,朗声说道:“我救了你,就当那是酬劳,一命换一命,你也值了。” “你,你才是猪,你们全家都是猪。狄风,你个王八蛋!” 第342章 卫星定位 列胜男尖叫着,追上来,伸手施展她的擒拿功夫,向我左肩袭来。 我轻盈的转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冷声说道:“我救你,是不想被你连累,毕竟,你是因为追赶我们,才出的车祸。明天再跟着我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我甩手进了院门,留下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只听见她冷哼了一声,也跟在我身后,进了院门。 我知道,我们的美女警花没这么脆弱,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当然,这个笑容,跟在我身后的列胜男是不可能看见的。 我走到火堆旁边,已经看见周子豪和郑大少在院子里的汤锅那里烧水,准备刮猪毛。 周子豪和郑大少,别看现在都是人五人六的公子哥,小时候也没少干掏鸟蛋,捣鸡窝的坏事。 至于杀猪宰牛,他们虽然没有亲手干过那事,但小镇长大的娃,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所以,他们应付起这种事,看起来还蛮有心得。 郑大少搬一个小板凳,坐在灶堂后面填柴,周子豪则把整只的大猪用气筒打圆了,丢在锅里烫毛。 老周是山村开饭庄的,一应杀猪工具,在老周家的汤锅旁边,都是齐的。 列胜男走进来,赌气似的,坐在了火堆旁,一言不发。 张萌萌身上盖了条毯子,已经在火柴旁边的躺椅上睡着了。 像她这种娇娇女,能撑到现在,没有哭爹叫娘,已经是个奇迹。 若是她还醒着,两个女人指不定又要来一场抢白。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只白花花光溜溜的退毛猪,被周子豪从汤锅里捞了出来。 他抡起杀猪刀,把那只猪开肠破肚,一嘟噜猪内脏跟着掉了出来。 列胜男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从小离开小镇,在天心城长大的她,大概很少看到这种场景。 我不由失笑,心里暗忖道:“呆会闻见烤肉的香味,希望你也一如既往的保持现在这个状态。” 野猪内脏比家猪小,也没什么肥膘,周子豪把内脏丢进旁边的桶里,用斩骨刀斩下一块块排骨,用钢钎穿好了,递给郑大少。 郑大少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堆着满脸笑,哈喇子差点就要滴下来。 把排骨依次放在烧烤架上,先前烤的那些包装食材,全都被他丢在了一边。 “风哥,你看着点,我再去弄条猪尾巴,我好那口。”郑大少转身又跑去了汤锅,去弄他的猪尾。 列胜男嫌弃的看了一眼烧烤架上的排骨,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羡慕。 大山里最简易的烹调方法,就是烧烤,所以,烧烤的调味料,我们准备的很充分。 看着排骨上滋滋的往外冒油,列胜男的涎虫也被勾了出来,不自觉的直感觉口舌生津,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我帮作不知,慢条斯里的打理着烧烤架上的排骨。 一股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原本睡着的张萌萌,也被这阵香气惊醒,坐起来直勾勾的盯着烧烤架。 “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张萌萌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一旁还坐着个女人,正是白天那个女警花。 “哟,真是阴魂不散,”张萌萌白了列胜男一眼。 列胜男怒道:“你……” “你什么你,本来就是嘛。” “来,萌萌,尝尝我做的烤排骨。”我伸手递了一大块冒着热油的排骨,想要堵上她的嘴。 这两个女人若是吵起来,岂不大煞风景? “不给她吃,这猪是我撞死的,没她的份儿。”列胜男动作敏捷的站起来,夺过我手里的猪排,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同时,还不忘瞪了张萌萌一眼。 “不给她吃,恐怕你也没得吃,”我笑眯眯的盯着张萌萌,选了一块最大的,递给她道:“来,萌萌,这块比那块好。” “哼,”张萌萌冷哼一声,接过我手里的排骨,炫耀似的晃了晃,才小心的咬了一小口。 那肉入口弹牙,鲜嫩多汁,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 只因我能够看到这块肉内部的状况,所以能够准确的掌握几分熟。 看看差不多了,我冲着汤锅那边的那个人喊道:“子豪,雄奇,快点过来。” 两个人各自端着一盆肉,一脸满足的走了过来。 还有半只猪仍然挂在汤锅旁边的肉架上,进山是不太好带的,明天刚好拿来做个人情,请村长给我们找个好向导,顺便打听打听,这村后山里的情形。 看着列胜男吃得满脸是油,周子豪和郑大少暗自发笑。 以她那健美的体格,一天没吃饭,整个人几乎有些微微发抖。 不过,让人吃饱饭,是最起码的尊严,所以他们几个,也没再说什么。 列胜男仿佛赌气似的,一块接着一块,连续吃了三块排骨,又吃了一整条五花肉,两个周家菜院里摘的新鲜烤茄子,两条黄瓜,这才作罢。 吃完饭,她一言不发,白了众人一眼,抬起屁股出了院门,就回了自己车里。 “切,连声谢谢都没有,真没素质。”郑大少骂了一句。 转眼就把这女人抛到了脑后。 我们三个,直喝到了十二点,方才各自散去,钻进了自己帐篷。 列胜男来的晚,没有搭帐篷,就睡在自己车里。 坐在帐篷内,我展开神识,立刻就感知到,车内的列胜男并没有睡去。 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一样的电子产品,正对着手机里的一张3d卫星图,仔细研究着什么。 那电脑屏幕上,有一颗小绿点,在不停的闪烁。 那是卫星定位! 果然,她来这里,是有备而来的。 那个小绿点,极有可能就是列冰燃所在的位置。 我激动万分,真想立刻冲出去,说服她加入我们,一起去寻找列冰燃的下落。 我知道,列冰燃在哪儿,我的千寻就极有可能也在那里。 我顿时对回去救了她感到庆幸。 有了现代设备的帮助,我们就不用辛辛苦苦的四处碰壁。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觉得,如果就这样唐突的出去,要求她跟我们一起进山,未免引得她生疑,到那时,反而不好。 因此,我心生一计,决定还是对她冷脸相待,让她知难而变,主动与我们合作。 她只有一个人,大概不知道这山里到底有多凶险。就算她是个警察,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也没办法一个人到达那个绿点的位置。 更何况,绿点还有可能不停的移动。没有向导和其它人的协助,到达那里几乎不可能。 想到这一点,我倒头便睡,等待着第二天清晨出发。 第343章 最好的向导 一夜无事,一大早,我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喧闹。 拉开帐篷上的拉链,就看到列胜男领着一个老头进了院子门。 那老头我认识,是卧龙村的村长聂老汉。 “村长,您看,就是那半扇猪肉,作为给您的酬劳,麻烦您帮我找一位最好的向导。我今天就要进山。”就见列胜男搀着老村长,甜甜的说道。 老村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着说道:“列警官这是干什么,帮助警察同志,本来就是我们村支书的本份,你看,还要你破费。” “您老叫我小列就行了,这是您应得的。没有您,我还真的两眼一抹黑呢,您老就不要推辞了。”列胜男殷勤的劝道。 我不由得暗自好笑。 这女人,还真是执着,准备一脚踢开我们,独自个进山。还想要抢先我们一步,霸占进山最有利的资源。 岂有此理? 我钻出帐篷,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老村长看见我,惊讶的说道:“这不是上次那个狄先生吗?” “是我,老村长,向导还麻烦您多费心了,猪肉呆会我给你扛家里去。” 列胜男瞪大了眼睛,说道:“狄风,你什么意思?这猪肉是我的,请来的向导自然也是我的。” “都是你的你也进不了这大山,我有言在先,就算你把向导请来,只有你们两个人,向导也是不会同意进山的。” 我漠然说着,一个人走到井台边上,洗了把脸。 老村长惊讶的开口道:“你们跟列警官,不是一路的?” “当然不是,我跟他们没关系。”列胜男白了我一眼。 老村长这才恍然,看着列胜男不紧不慢的说道:“狄先生说的对,如果你只是一个人来的,就算我给你请了最好的向导,他也是不会同意跟你进山的。这山里面,情况很复杂,就连我们世代居此的山民们,要进深山老林,都是结伴而行,至少要三个人,才算比较安全。只因为万一有个闪失,有人受伤,一个人是很难把人从山里背出来的。列警官,我劝你还是回去,多找几个帮手,再来不迟。” “不行,我这次来,有很重要的事,必须马上进山,大不了,我请两个向导。”列胜男一咬牙,豁出去了。 这时候,周子豪他们,也都从各自的帐篷里钻了出来。 听到这里,郑大少不愤道:“这村子里,统共就那么几个向导,你一个人就请了两个,那我们怎么办?你这女人,还挺狠啦,那猪虽然是你撞的,却是我们哥俩忙活了半天杀的。凭什么是你的?” “小郑少爷,您也来了,您真是这里的贵客呀,走,去老汉家里,老汉让婆娘给小郑少爷炖最好吃的野味。”村长高兴的说道。 郑家在进出卧龙岭的这条线上,已经经营了几十年药材生意,沿线各村的青壮,老人,没有不认识屠龙镇郑家的。 “聂叔,她就是个假警察,狐假虎威罢了,别理她,您老还是赶紧帮我们找个向导,我们还急着进山呢,要吃饭,等回来的时候,我请您去明珠城逛一逛,您看怎么样。”郑大少笑着说道。 “哎呀,那赶情好,都说那明珠城,豪华的就像那皇宫一样,我老汉几次都想去拜会六哥,路远怕晕车,一直都没成行,老了,不服老不行喽。”老村长感叹道。 郑大少走进他身前,说道:“聂叔,咱这次回来,您就带上一家老小,坐我的车,回明珠城,去了那里,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哎哎,你们郑家,就是我们这些山民的活菩萨,走,叔这就去给你找向导,要最好的。”老村长拉着郑大少的手,往门外就走。 “唉,老村长……” 列胜男还待要追上前去,老村长却充耳不闻。 周子豪拿起昨天那块野餐垫,垫在肩上,扛起那半扇猪肉,跟在郑大少身后,一同出了院门。 列胜男气得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狠狠的在地上跺了两脚,转过身来,眼神死死的盯着我,像是要一口把我吞了。 我笑着走上前去,说道:“列警官,我很好奇,你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来干什么?” “要你管?”列胜男气鼓鼓的说道。 “反正我们也是来玩儿的,多你一个不嫌多,少你一个不嫌少,你若是非进山不可,可以考虑跟我们一起。反正我们也没有目的地。你要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玩玩儿,你好好考虑考虑,待会儿向导来了,我们可就要出发了。”我淡漠的说道。 列胜男警惕的瞅着我,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可别多想,我父亲那件案子上,你和赵科长为了出了不少力,就算是一种感激吧,最重要的是,也不耽误什么事。” 说完,我就开始收拾帐篷和物资,为进山做准备。 列胜男狐疑的盯着我看了很久,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红唇说道:“好,就听你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我心里十分激动,鱼终于上钩了。 其实,我可以一言不合,就打晕她,抢了她的卫星定位仪。 但那样完全没有必要,反而会引火烧身,更何况列胜男还是一个很好的官方的媒介,又于我有恩在前。 只听列胜男说道:“我要走就走,我要停就停,不准问我为什么,也不准干涉我的行动。如果你答应,我就跟你们进山。” “风哥,我看这女人是疯了吧,我们带上她,还得听她指挥,凭什么呀?我第一个不同意。”张萌萌皱眉说道。 “目的地可以你来定,我们也不干涉你的自由,但队伍要走要停,却得听我们的。你爱去不去。”我淡然说着,心中坦然。 我知道,列胜男一定会答应的。 我们好歹也相识,都是熟人,队伍里还有个女的。 她要是真请两个向导,就算进山,也多有不便,何况最好的向导已经是我们的了。 她考虑再三,终于放下身段,冷声说道:“就听你们的,我去收拾装备,走的时候叫我。” 说完,她大步出了院门。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有了卫星定位,找到千寻的几率呈几何数上升,不由得我不紧张。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院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周子豪,郑大少,老村长和一个年轻人,一起进了院门。 那年轻人看样子只有二十五六,长相憨厚,身体结实,虽然不甚高,但两条腿上肌肉虬结,一看就是长年奔走于山道上练就的。 老村长笑着给我们介绍道:“他叫聂壮,小名叫狗娃,是我侄子。他从小就跟着他爷爷,翻山越岭的采药,对这方圆百里的山沟子,摸得门儿清。他身体又结实,再加上一身打猎的好本事,等闲来了豺狼,野猪什么的,伤不到他。有他跟着你们,我就放心了。” “多谢老村长。”我们异口同声的谢过了,又跟狗娃打了招呼。 狗娃人很腼腆,不住的挠着后脑勺,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双眼烱烱有神,虽然不善言辞,但看得出来,也是个机灵敏捷之人。 这时候,只看见身后两个大婶,抬了一大瓷盆野猪肉面条,走了过来。 老村长连忙招呼道:“你们远道而来,马上又要进山,时间仓促,没什么好款待你们,就借花献佛,用那野猪肉煮了一锅挂面,吃了早餐,才有力气进山。” 我们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纷纷围了上去。 第344章 野营乐趣 吃着挂面,我一边跟老村长攀谈起来。 这次找老村长来,除了要让他帮我们找一位向导,还要向他了解一下,上次那起事件后续的情况。 走到老村长身边,我说道:“老村长,上次老周一家失踪,后面警察来过了吗?有没有给什么回复?等在这里的那三台车,为什么只剩了一台?” 老村长背着手,说道:“你也看见了,老周夫妻两个,都还没找着呢。为这事,我们村子里,可出了老鼻子力了。 镇上的派出所,组织了好几次人力,进山搜索,都没找着人。就光是狗娃,都带着村民们进了三次山,把这周围方面五十多里地,挨个筛了个遍,也没找着一个人的踪影。 莫说这几个人,就是十几二十人,进了这神农大山,那也就是一滴水掉进了大海里,除非他自己能出来,想要找着,那可比登天还难。不过说来也怪啊,进山的那波人虽然没找着,停在老周家门口的车,却莫名奇妙的少了两台。 那几天夜里,村口这几户人家,隐约听到些响动,第二天一早再来看,就少了两台车。后来村子里怕进山的那些人万一回来,找不着车,会找村子里麻烦,就干脆把剩下那台车的车胎给锁了起来。” 老村长指着千寻的车,娓娓道来。 看来,我上次离开之后,列家人肯定又来过,他们夜里悄悄进的山,然后让列家人,把车子开走了。这伙人里面,肯定也少不了列冰燃。 老村长很会做人,吩咐人给列胜男也端了一碗面。 一行人用过早饭,便收拾装备,各自背负了,准备进山。 崎岖的山路,对于我们这几个大男人来说,不算什么。 但张萌萌显然扛不住这种高强度的运动,才走了不到十里路,就已经远远的掉队了。 虽然她的装备,大部分都在郑大少,周子豪和我身上背着,但她那娇弱的体质,就算不负重,走这么远,也已经累得脚发软。 相比之下,列胜男可比她强壮多了,几乎和我们几个男人并驾齐驱,十几里山路下来,脸不红,心不跳,真不愧是警校毕业的女强人。 “萌萌,来,把你背上的东西,全都给我吧。”郑大少咬咬牙,取下了张萌萌背后仅剩的一点装备,就要往自己身上加。 列胜男走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件装备,绑在了自己腰间。 郑大少和张萌萌不由得一愣,等到他们清醒过来,列胜男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看来,这个女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很有团队意识的。 狗娃走在队伍最前面,身上除了一套我们的装备以外,还背着他自己的一些东西,主要是一套绳索,一把柴刀和一个背篓。 那把柴刀加上柄,足有两尺来长,看起来十分沉重。但拎在狗娃手里,却像是十分轻巧的样子。 我们就这样走走停停,正午十分,才走出去三十多里地。 眼见日头越来越毒,在狗娃的建议下,我们就在山林间,找了块地方暂作休整。 周子豪生起火,狗娃拿着我们的折叠桶,不知道去了哪里,不一会儿,就拎了满满两桶山泉水回来。 我们支起行军锅,把昨天吃剩下的几条野猪肉,丢进锅里煮了起来。 郑大少累得装备都来不及脱下来,直接就瘫倒在一棵大树根下,满头大汗的望天喘气。 我走过去,问道:“雄奇,你和萌萌还走得了吗?万一不行,吃过午饭,你们就往回走,在村子里等我们回来。” 好在前三十里,都是有路可寻的,手机也还有信号,只要给老村长打个电话,让他派人半路接应一下,应当万无一失。 郑大少连忙爬起来说道:“风哥,我还行,就是不知道萌萌怎么样。” 张萌萌靠在一棵大树上,正闭着眼睛休息,听见我们说到她,她连忙睁开眼说道:“雄奇,我行的,你先让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我摇了摇头,看来必要的时候,也只能给张萌萌注入点真气。确保她不会掉队。 我刚刚转身,迎面就见列胜男向我走了过来。 走到我身前,她停住脚步说道:“下午,我们要往东南方向。” 我点点,同意了她的观点。 我知道,她刚才肯定是偷偷躲起来,去看了那台卫星定位仪。 看来,列冰燃的位置,肯定发生了移动。 没一会,肉好了,大家各人分了一份,就着干粮,吃过了午饭,就在林子里又歇息了一阵。 躲过中午那两小时间最毒的太阳,我们准备再次上路。 在此之前,我去找了郑大少和张萌萌。 这是他们最后反悔的机会,如果一路再往前,过了今晚,路程就太远,到时,大伙就真的不能分开了。 郑大少毕竟已经来过一次,身体底子也不错,恢复的很好。 张萌萌也有所好转,表示自己能够跟上大家。前提是不能再负重。 我们也只好认了,各人又分担了一部分装备。 听狗娃说,向东南方向的话,据此五十里地,有一条山溪,在溪边扎营最是惬意,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捉几尾肥鱼,逮几只螃蟹,打打牙祭。 我把狗娃的话,向大家宣讲了一遍,讲明到了山溪,立刻扎营,就可以好好休息一整晚。 有了明确目标,张萌萌和郑大少是乎也有了力气。 众人一路埋头疾走,到了五六点钟,太阳将要下山的时刻,就已经隐隐听到了山溪奏响的欢快的声音。 这阵悦耳的声音,在这时候听起来,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 劳累的众人顿时又鼓足了脚力,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了溪边。 我们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开始扎营。 我和列胜男负责捡柴生火,张萌萌和郑大少负责扎帐篷,看护装备。 狗娃和周子豪则去了山溪里面摸鱼捉蟹。 等到帐篷搭好,火也生起来的时候,狗娃和周子豪也准时回来了。 在狗娃的那个竹制的背篓里,装着好几条大肥鱼,还有十几个张牙舞爪的螃蟹。 我们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意。 这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进山野营的乐趣! 那些鱼都已经被他们在山溪边处理好了。 架起行军锅,狗娃先丢了两条大肥鱼,然后从自己的背篓里,取出一把嫩叶来,也一起丢了进去。 不一会儿,一种奇妙的香气,就弥漫在了整个营地。 大家顿时口舌生津,都纷纷拿了饭盒,一人盛了一碗鲜鱼汤。 第345章 我见过野人 剩下的几条鱼,被狗娃用树枝穿了,插在火堆边上,开了膛的一面,朝着火苗。 螃蟹等鱼汤盛起来,直接加了一锅水,放进去煮个通红,同时又加了一块野生姜。 没过一会,各人都分到了丰盛的晚餐。 喝了鱼汤,口舌生津,我们顿时食指大动,大口大口的吃着河鲜。 我心里暗自高兴,捡到个宝。 狗娃正如老村长所言,有非常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 有他跟着我们,我们大概率都不会动用那些难吃的压缩饼干和干粮。 吃饱了肚皮,我们或坐或躺在火堆旁边,静默着休息了一阵。 充足的食物和适当的休息,很快就让我们忘掉了白天的疲累。 这时候,列胜男首先打破了平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狗娃,说道:“狗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给我们讲讲,这山里的故事呗。” 狗娃挠了挠后脑勺,还没说话,脸先红了。 “山里有啥好聊的,我还真不知道讲什么。” “看你也没少进山,你就没听你爷爷和长辈们讲过什么山里的故事?”列胜男提醒他道。 郑雄奇也急了,忙说道:“你就讲讲野人的事呗,上次听老周说的悬乎,这山里还真有野人不成?” “有,怎么没有。”狗娃忽然认真起来,耿着脖子说道:“我就见过野人。” “什么?你见过野人?”我们都吃了一惊。 我和周子豪都来了兴致。 就连昏昏欲睡的张萌萌,都打起了精神,竖起耳朵,等着听故事。 狗娃见大家都盯着他看,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是真的,那时候我还小,看得不是很真切,不过,我可以肯定,那就是野人。” “野人长什么模样,你跟我们说说呗。”列胜男急切的问道。 只听狗娃说道:“一身的稀毛,头发长得要命,那脚足有蒲扇那么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比划。 我们顿时都有些哑然失笑。 因为他说的形像,就像课本上的山顶洞人的形像差不多。 狗娃见我们都笑了,脸顿时拉长了下来,急切的说道:“你们不信,我是真的看到了。” 看着他急得脸红脖子粗,一幅憨厚的样子,我心里忽然一动。 想起了上次来时,看到的那些神奇的脚手架,那些直达数百米山巅的宏伟工程,在这样的深山里面,还真的没有办法解释。 如果我把上次看到的情形,跟在坐的他们讲述一遍,是不是会获得和刚才一样的反馈? 因此,我认真的止住了笑,看着狗娃说道:“我相信你,你还记得,你遇见野人时的情形吗?” 狗娃仔细寻思了一阵,像是再回忆什么。 良久,才开口说道:“那是在我七八岁的时候,跟爷爷第一次进山,我记得,那一次,因为我妈又怀了我妹妹,家里急需要用钱,爷爷就带着我进了很深很深的深山。” “你还有个妹妹,她今年多大了。”张萌萌忽然插话。 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大家都转眼看着张萌萌。她这才意识到什么,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什么。 狗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妹妹在县城里读高中呢,她成绩可好了,今年十六。” 我们这才知道,狗娃今年才二十三岁。 只听他接着说道:“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爷爷采了一天的药,很累,一个人在搭的小草棚子里睡觉。我那时候还小,又是第一次跟爷爷进这么深的山里,高兴的很。半夜起来小解,看爷爷很累,我就没叫醒他,一个人出了小草棚。走到五六米外的一棵大树底下尿尿。” “我记得那天晚上,月亮很好,是个大半圆的样子,像个电灯泡一样挂在天上,照得林子里斑斑点点的,可以看得见六七米外的东西。” “我眯着眼睛,正在撒尿,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我很好奇,觉得那应该是一只兔子。我五六岁就跟着村子的二蛋子,在后山抓到过兔子,那时候,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我就系好了裤带,蹑手蹑脚的向声音那里走,走出去十多米,忽然间,在我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东西,他两只眼睛像铜铃那么大,一头长毛是土黄色的,一络络的,像是沾满了泥巴,几百年没洗过一样。他的皮肤在月亮下面,看起来像是灰褐色的,全身长满了稀疏的长毛,足有两寸来长。他的脸隐在黑处,只有两只眼睛发着光,看起来格外怕人……” “你怎么肯定,他是人,不是猴子或者猩猩,狗熊之类的。”列胜男好奇的问道。 “猴子我经常见,没有这么大个的,猴子在地上的时候,也站不了那么直。狗熊就更不可能了,狗熊不是那样的。你说的猩猩只在电视上见过,神农大山里,压根就没有猩猩。对了,还有,我想起来了,那个很大的怪物,腰里还系着一块破麻布,挡着卵蛋,看起来是个男的。”狗娃激动的说道。 听到如此直白的形容,列胜男和张萌萌顿时都红了脸。 郑大少忍不住笑了。 “小郑少爷,你笑什么呀,我说的都是真的。”狗娃有些生气了。 我说道:“他笑的不是你,你接着说,后来怎么样了。那个野人伤害你没有。” “没有,他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的,你是个死的。那时候我吓傻了,也定定的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那个野人手里拎着一只兔子,你是出来打猎的。他的体形,比我和爷爷加起来都要大。我小时候经常听村子里的老头儿讲古,心里就一个念头,那是野人。” “村子里的老头们常说,野人从来不会主动进攻我们山民,但是他们会抓走小孩子,扒皮吃肉,因为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好吃,大人的肉是酸的。想起这些,吓得我尿都差点出来了。” “这时候,我爷爷忽然走出了棚子,在身后喊了我一声:“狗娃,你愣在那干啥,还不回来困觉。” “我一扭头,叫了声爷爷,差点哭出来。我爷爷发现我不对劲,赶紧走过来。这时候,我听到哗啦一声,本能的一缩肚子,转头去看,面前啥都没有了,只有那些长得高的草棵子,还在摆呀摆的,说明那里刚才真的有东西。” “我爷爷走过来,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骂我说,还不会去,大半夜的发什么癔症。我就昏头昏脑的回去了,连自己都不相信,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是野人。” “等我睡了一觉,第二天醒过来,想起昨晚的事,一个骨碌爬起来,一口气把它说给我爷爷听。我爷爷说我做梦呢,其实我一夜都没出去尿尿。” “搞了半天,是你做了一个梦啊。”郑大少顿时觉得还是被人给耍了一样。 “我爷爷说我做梦呢,我自己可不相信。就指给我爷爷看昨天那野人的位置。我爷爷去到那边,就用力在地上踩着什么,等我跑过去,就看见半个大脚印,脚丫子都一个个的,可清楚了。那脚板比我爷爷的脚两个大。我指着那脚板印,问我爷爷,那是啥,结果就挨了我爷爷一记雷锅,打得我金星直冒。他还告诫我,不准说给别人听。现在爷爷去世都好几年了,我才敢说给你们听。” 第346章 有所保留 我听了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难道说,曾经那些传说,都是真的,这神农大山深处,真的有野人的存在? 不过,就算真的有野人,这都什么年代了,也一定灭绝了。 八百里神农山脉,虽然已经全部被国家划为了自然保护区,不准再随意开发。 但要说真正无人涉足的区域,估计也就是中心的一百多里原始森林。 张萌萌忍不住抱住了自己膝盖,心里有些害怕起来。 两个男的也面面相觑,脸上都有冷意。 列胜男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说不定是你小时候故事听多了,自己吓自己呢。你爷爷都说了,没什么,地上像脚印的泥坑,也不是没有。” 狗娃听了也不反驳,挠了挠自己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 听完狗娃的故事,每个人都觉得后颈窝里像是有一股凉气。 就好像有个野人,正站在你后面,对着你的脖子吹气。 虽然列胜男有意安慰他们,也没看见他们缓解多少。 反而一个个扭头看向身后的林子,生怕那里真的会有一双铜铃那么大的眼睛。 “听什么不行,非要听什么野人,弄得人家都不敢去林子里了。”张萌萌嘟着嘴,责怪着郑大少。 看她捂着小肚子,痛苦的样子,大概是要小解。 刚刚憋着尿听完了故事,这会儿,个个都想去尿尿,又都有些害怕。 郑大少当仁不让,大大咧咧的说道:“怕什么呀,大警花刚才分析的好,说不定就是狗娃看错了,就是一个烂泥坑。萌萌,你要去后面,我跟着你,帮你站岗。” “你可不许偷看啊,”张萌萌红着脸,壮胆站起身,拉着郑大少一起,向林子里走去。 我们三个相视一笑,也都站了起来,准备去小解。 刚进入林子里,就感觉有点瘆得慌,一阵阵阴风吹来,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不过,好在我的神识极其敏锐。 展开神识,我立刻就察觉到了方圆三公里之内的一草一木。 这时候,我忽然发觉,一公里外,有十几只灰狼,正在慢慢集结,是乎是一种有目的的行为。 我立刻觉得有些不对劲。拉起裤子,返身回了火堆旁边。 这时候,周子豪,列胜男和狗娃也都回来了。 只有郑大少和张萌萌,还在林子里磨叽。我顿时有些着急起来,对周子豪说道:“赶快叫他们回来。” 周子豪从我的话语里,觉察到了危险,立刻向郑大少刚才的方向跑去,一连小声喊道:“起哥,起哥,你们完事没有,快点。” 这时候,我清楚的看到,狗娃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变得紧张兮兮的。 他赶紧跑到林子边上,把耳朵贴在地上,静静的听着什么。 列胜男看见这幅场景,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刚想开口,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见狗娃紧张的样子,又怕打扰到他。 郑大少提着裤子,带着张萌萌回来了,看见狗娃趴在不远处,也不免有些惊讶。 不过,列胜男很快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他才又闭上了嘴。 大家围作一团,静静的等着狗娃的消息。 狗娃也发现了那群狼,他的感知能力如此敏锐,是普通人远远不及的。 这大概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接触过各种外部世界的污染,所以五感才远超常人吧。 很快,狗娃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跑回来说道:“快,点火把,超多超好。拿工兵铲,还有刀。” “怎么了,狗娃,出了什么事?”郑大少慌了,大声问道。 “狼群,狼群马上就要过来了。”狗娃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神识告诉我,那群狼只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到了离我们不到半里的地方。 远远的,仿佛都有一股充满血腥气的威压扑面而来。 两个女人脸色顿时变了。 张萌萌吓得死死的扯住了郑大少的衣服,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 列胜男虽然是个警察,也吓得脸色大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看来,她非常清楚,狼群意味着什么。 这时候,只看见狗娃迅速从自己放在地上的背篓里,摸出几条黑漆漆的破棉絮,把它们扎在粗树枝的一端,利落的做起了五六根火把。 一股煤油味,瞬间弥散在空气里。 原来,那些都是事先浸了炼油的火把头子。 他往我们手里,一人塞了一根,急道:“狼崽子来了,咱们一定要围成一个圆,背朝里,拿火把怼狗日子的狼嘴,可别给咱把毛烧坏了。” “啊?”列胜男吃惊的叫了一声。 我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原来这小子不是怕狼才显得紧张,而是来了送上门的皮毛。 正在这会儿,只听见四面八方的草丛里,都传出了淅淅索索的声响。 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了眼前的丛林里,漂起来几双凶残的眼睛。 那些眼睛绿得发光,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一样,恶狠狠的。 “我草,”郑大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从小在大山边上长大,听过不少狼吃人的传说。不过,真狼估计也是第一次才看见。 只听他颤抖着声音说道:“风,风哥,这不烧坏皮毛,是什么操作啊,高难度啊。” 我禁不住哑然失笑,没去理会他。 那些狼看着我们,一步步收拢来,等出了林子,来到空地上的时候,着实把我们都吃了一惊。 看那体形,个个壮的几乎像小牛犊子一样,毛皮更是乌黑锃亮。 “死定了,这么多,风哥,你可却有所保留啊,我们的命,就全靠你了。”郑大少哆哆嗦嗦的说道。 他知道我的实力,却还如此担心,看来是真怕这些东西。 狗娃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风哥,你也会打狼?那咱们看看,谁打得多,又不伤皮毛。” 从小在屠龙镇长大的我,狼皮是见过的,也知道从哪个部位开扒,因此,我信心十足的说道:“那你可就输定了。” 那些狼仿佛能听得懂人话,听见我和狗娃蔑视的对话,一只头狼腾空而起,顿时龇牙咧嘴的就向狗娃扑了过去。 第347章 虎宝 说时迟,那时快。 狗娃左手火把在那狼王眼前一晃,右手柴刀已从下方勾了上来。 刷得一刀,一道血光飞溅,就听见那壮硕的狼王哀号着窜了回去,下巴上嘀嘀哒哒,飞快的淌着血。 狼王的眼神中,射出阴毒的光,整个身上的毛瞬间都炸了起来。 伏身怒吼了一声。 周围那些狼顿时都燥动了起来,纷纷向我们逼近。 看情形,刚才那一刀,显然把那狼王伤得不轻,激起了它凶残的斗志。 四五只狼向着人群就扑了过来。 不过,那些狼是乎全都很怕我,不敢向我发动攻击。 只向其它几个人扑了过去。 周子豪身手敏捷,一把工兵铲当头砸下,又快,又准,又狠,顿时就把一只狼拍飞到了一丈开外,那狼崽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郑大少惊慌失措间,弄丢了工兵铲,此刻,正用手里的火把怼着面前一只大狼的面门。 那只大狼左扑右闪,狡猾的很,嘴里的哈喇子,掉下来足有三尺长,根根狼牙闪着瘆人的白森森的寒光,吓得郑大少腿肚子只转筋。 身后的列胜男,也只能挥舞着工兵铲,不停的拍打着面前的一只狼。 而张萌萌,更是吓得一阵阵尖叫,拼命的拽着郑大少后背的衣服,差点没把郑大少勒死。 狗娃解决掉了一头扑向他的狼,又跑过去,一柴刀拍在跟列胜男较劲的那只狼的脑门上,一声哀号,那狼便斜飞了出去,死得透透的了。 狼王下巴上淌着血,恶狠狠的盯着狗娃,不再上前,只是一味的吼叫,仿佛是在调兵遣将。 又一群狼扑过来,看看差不多了,我问狗娃道:“这么多,够了没有?” 狗娃道:“够是够了,多了也带不了,就是那狼王,有点可惜了,那家伙滑的很,不敢来了。” 我催动真气,朗声道:“我帮你取。” 说着,我转身大步朝狼王走去。 狼王起先还兀自龇牙,待到看清楚我的眼睛,顿时就温顺的好似绵羊一般,垂下了脑袋。 其它的狼,见狼王如此情形,都胆怯的退了回去。 我一步步朝狼王走去,它眼神里开始流露出恐惧的神色,继而浑身发抖,整个身体不由得匍匐在地上,简直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它是乎已经感知到了我体内庞大的气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列胜男担心的提醒道:“你小心点,它毕竟是畜生。” 看着它如此卑微,我禁不住有些下不去杀手。 回过头去,就看狗娃张着嘴,一幅惊呆了的表情。 丛林里,原本隐藏的那十几只狼,也都纷纷向后退去,不远不近的看着,再没有一只敢上前。 我踢了踢那只兀自淌血,战战兢兢的狼王,轻声说道:“你走吧,我不杀你。不过,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那狼仿佛听懂了我的话,缓缓站起身来,胆怯的低头看着我,一步步向后退去,很快就隐没在了黑暗里。 周围,漂浮在空气中的那些眼睛,也都渐渐的消失不见了。 “狄风,你怎么做到的?”列胜男惊喜的说道。 我笑了笑,一言不发的走回去,把手里的火把丢进了火堆里。 狗娃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裤兜,又翻开我的手掌,伸鼻子在我身上闻了闻,不知道在找什么? 郑大少好奇的问道:“狗娃,你干什么呢?叫你狗娃,你还真闻上了。怎么,风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风哥,你是不是有虎宝?”狗娃鼓着腮,一幅不服输的样子。 虽然我一只狼也没打死,不过,我却不费吹灰之力,降服了狼王,让它心甘情愿的匍匐在我脚下,这可比杀狼牛多了。 “什么虎宝,狗娃你说清楚一点。”周子豪也来了兴致,追问道。 我很好奇,狗娃为什么会怀疑,我有什么虎宝。 狗娃挠挠头,一脸的不可思异,把几只死狼都拖到了火堆边,他这才说道:“我听我爷爷说过,过去有条件的猎人,都会在身上带一只鲜虎宝,这虎宝放出的气味,可以吓退老林子里的大部分野兽。” “那什么是虎宝啊,你倒是说清楚啊。”郑大少焦急的问道。 “虎宝就是虎的**,深山里的所有动物,几乎都怕这个气味。”狗娃说道。 “这东西好,不过,现在可没地方弄这玩艺去,老虎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郑大少说道。 狗娃疑惑的看着我,说道:“风哥,你身上也没虎宝啊,那狼为啥这么怕你,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我剥过的狼皮,也有一二十张了,也没见狼对我有一丁点害怕,那畜生凶的很,打不怕杀不怕,咋就怕你呢?” 周子豪和郑雄奇听到这里,都恍然大悟。 只听郑雄奇说道:“那只能说明,风哥是比老虎更可怕的存在。” “是嘛?没看出来。”列胜男白了郑大少一眼,也将火把投进了火堆里,然后径直回了自己帐篷。 狗娃听了这话,越发的困惑了,挠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郑大少暗自好笑,拉了兀自有些后怕的张萌萌,也进了帐篷。 周子豪把周围收拾了一下,自己回去了。 火堆旁,就只剩下我跟狗娃两个人。 狗娃利落的拔出了腰间的一把利刃,拖过一只狼,就开始剥狼皮。 一边剥着,他一边抬头看着我,说道:“风哥,你收我为徒呗。” “你要拜我为师?为什么?我能有什么可以教你的?”我好奇的问道。 狗娃腼腆的说道:“我看得出来,风哥肯定不是一般人。” “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我笑了笑,不置可否。每个人都觉得他憨憨傻傻的,其实,他脑子灵活着呢。 看着地上死去的大狼,想起野人,我忽然对千寻的安危感到害怕。 如果他只与老周和周嫂他们进了林子,遇到这种情况,非死即伤。 也不知道,他们此刻到底在哪里? 想起千寻,我立刻展开神识,就发现,身后的帐篷里,列胜男正躲在被窝里,手捧着卫星定位仪,查看列家人的下落。 第348章 忘忧谷 那个绿点并没有改变方向,是乎只是朝更远的地方去了。 这次探查,居然让我发现了另一个秘密,那就是列胜男的装备里,居然还带着一部卫星电话。 这一发现让我顿时警醒,列胜男到底要与什么人联系?难道是列冰燃? 我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我见过太多背叛,但有些人,我总是不愿意他们站到我的对立面。 比如小月,比如列胜男。 我暗暗压下心头窜起的怒火,等待有一日真相大白。 如果列胜男的背后,有什么阴谋,我一定不会饶过她,对待她,将比对待其它仇人更加狠辣。 我默默的站起身来,回到自己帐篷里。 一夜无话,当第一缕太阳照到树梢的时候,大家都钻出帐篷,各自洗漱,打点装备,又用了些干粮,就再次踏上了新的征程。 经过昨夜的一场激战,让他们各自都安心不少。有我这个比老虎还可怕的存在,还有像狗娃一样经验丰富的向导,此次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的风险。 只是,他们却全都不知道,一个惊世骇俗的前路,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随着我们不断的深入,丛林也越来越茂密。 到最后,几乎到了举步唯艰的地步。 那些参天古木越来越高大,把我们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大白天也只能偶尔透下点点光柱。 林下,荆棘丛生,藤萝遍布,几乎没有道路可寻。 更可怕的是,各种蛇虫鼠蚁和旱蚂蝗,到处都是,弄得大伙一阵阵尖叫。 尽管我们提前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做了相应的防虫措施,也依然招架不住那些虫子扑面而来。 狗娃长年行走在山里,皮糙肉厚,只是在裸露的皮肤部位涂满了香皂,就不再有蚊虫叮咬他。大家都渍渍称奇。 一路上,他都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柴刀上下翻飞,披荆斩棘,为大伙扫除障碍。 尽管如此,我们一上午也只走了不到十公里路程。 狗娃也累得喘起了粗气。 快到正午的时候,我们才走出密林,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众人这才看清楚,前方的情况。 草地前面,是一条蜿蜒的小河,从远处的山谷中流出。 只见两座高山,如同两尊天神一般,矗立在左右。中间一条幽深的山谷,林木遮天避日,根本就无路可走。 众人一时都看得呆住了。 走在前面的狗娃说道:“我们干脆赶到河边,去那里做饭。” 大伙一听,都埋下头,迈开腿,向河边冲去。 林子里走得实在太憋气,能离那些虫子远一点,又能够撒开腿,大家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跑到小河边,几个人顿时都像散了架一样,纷纷躺倒,大口大口的喘气。 除了狗娃和我,只有周子豪还算好点。 但因为他背负的重量已经很多,所以也微微有些喘息。 放下装备,取出行军锅,狗娃和周子豪依旧像昨天一样,去河里抓鱼。 我们几个,都去捡柴草。 这里的鱼,是乎比昨天小溪里的鱼更大更多。 不一会儿,狗娃和周子豪就扔上来好几条。 等到我们捡足了柴草,他们两个已经把鱼都杀好了。 一上午消耗的体力,胜过昨天一天,我们一人分得了一尾大草鱼。 像昨天一样,插在火堆边烤起来。 一阵阵香气很快弥散在小溪边。 我们瘫坐在草地上。 只听郑大少说道:“狗娃,这地方你来过吗?” 狗娃一边往鱼肉上撒盐,一边说道:“来过。这里叫三里坪,我跟爷爷以前经常来。” “那你知道前面怎么走喽?”郑大少接着问道。 狗娃站起身来,转身指着两山夹着的那条大峡谷,说道:“从那里进去,我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谷里的新月潭。” 我皱眉说道:“新月潭离这里还有多远?” 狗娃道:“过了鬼见愁,还有三十里。” “鬼见愁?那是什么鬼地方?”郑大少好奇的问道。 “三里平前面不远,就是鬼见愁,那里是一片沼泽,一不小心,人就会掉进去。” “啊?”大伙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只听狗娃笑着说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们采药人很多年前就在那里,用木桩和大石头,做好了标记,只要跟着我走,就不会有事。” “哦。”大伙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郑大少没好气的说道:“狗娃,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瞧把我们吓得。” 狗娃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接着说道:“最可怕的不是鬼见愁,是新月潭。” “你这话怎么说啊?”郑大少坐直了身子,惊问道。 狗娃道:“新月潭,就是我小时候看见野人的地方。村子里很多人都说,神将山是野人国的大门,这新月潭,就是野人国的护城河,过了新月潭,那就是野人的地盘,山民们约定俗成,很少有人敢越过新月潭。” “很少?那就是说,还是有喽?”周子豪不以为然的说道:“既然有,咱们就能去。我才不信什么野人。就算有,我也想跟野人碰碰拳头,看看谁的拳头硬。” “有是有,不过,过了新月潭的,十个去了,只能有一个回来。传说,那深潭后面的山谷里面,长满了奇珍异草,遍地都是珍禽异兽,几十年间,咱们卧龙村,就只有一个去过那里的人回来了。村里人都说,除非家里有重大变故,需要大钱,心思单纯,不带贪念的人,才能回来。” 狗娃望着深谷,脸上充满了虔诚的敬意。 “那个回来的人是谁,他现在还活着吗?”列胜男好奇的问道。 这时候,火堆边的烤鱼散发出阵阵焦香,我们都忘了饥饿,直勾勾的盯着狗娃,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狗娃看了一眼列胜男,接着说道:“那个人是我爷爷,那时候,我爸还小,有一次得了急症,吃什么药都不管用,看看就要死了。村里的老药农们都说,只有新月潭后面的紫灵芝才能救我爸的命,爷爷为了聂家的香火,冒险进了忘忧谷,摘了一只紫灵芝回来。后来,我爸吃了紫灵芝,果然没几天就好了。从那以后,身体康健,再也没有生过什么大病。” “这山谷这么凶险,为什么叫忘忧谷?你爷爷进去真的看见野人了?”郑大少激动的问道。 第349章 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狗娃盯着他,干脆的说道。 郑大少一下子急了,皱眉嚷道:“什么,你会不知道?” 大家也都用乞求的眼光,看着狗娃。 狗娃说道:“我爷爷自从从那里出来之后,就没向任何人提起过谷里面的事,从那以后,他一辈子再也没有越过新月潭。不管村子里的大人小孩儿怎么缠着他讲谷里的事,他总是咬紧牙,一个字不说。问急了,他就会发火赶人。” 大家伙的好奇心,顿时都给吊了起来。一瞬间战胜了对于未知的恐惧。 那些传奇故事,给眼前这座神秘的山谷增添了无穷魅力,让我们恨不得立刻就动身,去里面看看。 吃过了烤鱼,又用了些干粮,休息了不到半小时,众人就在郑大少的建议下,准备进谷。 我们的目标,是在天黑以前,到达新月潭。 一行人向前激走,不久就走完了三里坪,进入一小片林子。 顺着河边,我们又走了二三里路,到了谷口处,只见一块洼地,河水漫灌,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河道,哪里是陆地。 整个谷口衰草遍地,灌木丛生,草底下全是烂泥,根本就无从下脚。 我们顿时心里凉了半截,裹紧了裤脚,套上安全套,又各自找了一根结实的木棍拿在手里。 狗娃对我们这种行为不屑一顾,直接迈开脚就进去了。 我们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丝毫不敢放松。 我们这些人,从小在电视剧里,经常看见陷入沼泽里的人,是多少绝望,所以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狗娃走几步,便拨开草丛,观看里面的情形,然后就调转方向,又向前走上一程。 那沼泽地里,不时有暴露在外的骸骨,也不知道是人的,还是野兽的。 如此这般,我们像走迷宫一样。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所有人,才终于顺利的淌过了鬼见愁。 一过了鬼见愁,就看见不远处,那幽深的林子。 深谷像是一个无底黑洞,阴森森的怕人。 张萌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差点就要哭出来。 如果说,上午的原始森林和刚才的沼泽勉强算是地狱级别的考验,那么深谷之中,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 众人只感觉连温度是乎都降了那么几度,每个人的身上,忍不住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着那些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连我都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展开神识,立刻就觉查到了谷内恶劣的自然环境。 如果单从风景的角度来讲,我一定会忍不住爱上这里。 只见里面,河水漫灌,巨石突起,那些参天古木,居然三三两两,都长在水中。 整个山谷,都是一片高低起伏的河床,河水清澈见底,充满了无穷野趣。 但对于人来说,如此崎岖,时而浅滩,时而深潭,简直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布满陷井的山洞。 “这怎么走啊,我不要进去。”张萌萌瘫坐在地上,一脸的苦相。 其它几个人也面面相觑,犯了难。 他们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却能感知到从谷口中刮出的阵阵阴风,就算在三伏天,也能冷到人的骨髓里去。 “怕个鸟,不就是个林子吗?我就不信,里面还能有鬼。鬼见愁我们都过来了,这里就过不去,何况狗娃不也说了吗?到新月潭之前,都是安全的。”郑大少跳出来鼓舞士气。 他们几个对望了一眼,也都鼓起了勇气。 郑大少走到张萌萌身边,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说道:“萌萌,你跟着我,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我保证,决对不会让你有危险。” 张萌萌终于鼓起了一点勇气,站了起来。 众人都从随身的装备里,取出了冲锋衣。我们本来也准备的有多的,要给狗娃一套,狗娃却拒绝了。 “穿上这玩艺,抓鱼不方便,我顺路抓几条鱼,晚上直接能吃。” “好小子,你还有心思抓鱼,这里面看样子,阴森森的,没什么危险吧?”郑大少调侃道。 狗娃说道:“放心吧,小郑少爷,除了注意点,别掉进深坑里。这里面水很清,很容易分不清深浅,别的没什么。” 听狗娃这么说,大家心里才稍稍安稳了点。 张萌萌哭丧着脸,说道:“这么凉的水,我可游不动,要是掉进去,就死定啦。” 周子豪笑道:“放心吧,萌萌,有我们,你死不了,不过,为避免掉进深坑,咱们可以拿一条绳子,把所有人都连起来,有一个人掉进去了,一下子就能拽出来。” “好主意。”列胜男立刻从装备上,取下一串绳子,解开来,用登山扣固定在每个人身上。 狗娃在前开路,我们鱼贯进了忘忧谷中。 到了谷内,所有人脸上顿时一亮,只见道道阳光,穿过树林的间隙,投影在清浅的水面,怪石上,仿佛进入了一片亘古未开的伊甸园中。 大家伙一时看得呆了,这才明白,为什么这里被叫作忘忧谷。 这里真的可以使人暂时忘却世间一切忧愁。 听着脚下哗哗的水响,踩着光洁的鹅卵石,心情顿时也不复先前的紧张。 狗娃并没有跟我们绑在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时面弯下腰,去捉那些路过的鱼。 那些鱼,直的可以说是路过。有些浅滩,鱼背整个都露在外边,随手可得。 向前走了没多远,我们居然看见了几只漂亮的梅花鹿,在山涧里喝水。那些鹿像是大山的精灵,充满了灵性,看见我们,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 张萌萌也被眼前的影像迷住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颓丧。 兴冲冲的掏出没有信号的手机,要把这一切全都记录下来。 我们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已经深入谷内十多里路,离新月潭想来也没有多远了。 这一路上,两岸的山林里,不时传来猿啸鹤鸣,简直像是到了洞天福地。 眼见离得新月潭不远了,我却忽然有些好奇,这山谷并不怎么宽阔,也不是一直都有陆地。 河水漫灌,时不时就有突出于水面的烂石堆和小岛一般的陆地。如果水量充沛,这里不可能进去。 看着狗娃的背影,我问道:“狗娃,这里一年四季,都可以来吗?” 狗娃头也不回的说道:“夏天来不了,现在已经入秋,雨水少,雨水多的时候,根本进不来。” “半个月前,这里可以进来吗?”我急忙问道。 狗娃是乎想了想,说道:“你看山壁上的水印,估计是这几天,水位才降下来的。” 这两座神将山,如此巍峨,要想翻过去,难如登天! 我心里顿时充满了疑惑,千寻他们如果真的在里面,是怎么进去的呢? 第350章 灭绝 如果千寻他们不在里面,又能在哪儿呢? 怀揣着希望,我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得,只管大步向前走。 到了这里,想必离那个小绿点,已经不远了。 天色将晚的时候,我们忽然听到了一阵喧嚣的水声,那声音格外宏大,像是前面有一个大瀑布一样。 狗娃抹了一把汗,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新月潭快到了,就在前面。” “终于快到了,再不到,我骨头都要散架了。”郑大少搀着张萌萌,有气无力的抱怨道。 列胜男和周子豪,脸上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到希望,所有人都来了精神,加快了脚步。 前面的水声果然越来越响,我们脚下的水,也越来越深。 等到我们穿出一片树荫,远远的,就看见一排瀑布,像是一条银炼,横挂在水潭上空,虽然落差不是很高,但却极宽大,给人一种气势不凡的感觉。 瀑布上方,露出一片澄澈的天空,显得无比高远。 列胜男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尽然咯咯笑了起来。 “哇,这里太美了,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她的话,说出了每个人的心声,这里,干净的就好像二次元世界里一样,一尘不染。 望着那条瀑布,周子豪首先发现了问题,惊声叫道:“我们怎么上去?” 大家这时候才发现,并没有找到通往瀑布上方的路径。 瀑布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少说也有六七十度的样子,轻易上不去。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狗娃身上。 只有张萌萌,扶着郑大少的肩膀,怔怔的望着面前的水潭。 “这水潭为什么不是新月的形状?”她自言自语道。 我扭过头去,看了张萌萌一眼,看来,这女孩儿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她的观察力十分敏锐。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新月潭应该是一弯新月的形状,但眼前的潭水,显然是椭圆形的。 “是啊,我也以为会是新月形。”列胜男好奇的说道。 狗娃笑了笑,一言不发,只是向大伙摆了摆手,让我们都跟上他。 眼前根本无路可走,我们都想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儿去。 展开神识,我立刻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就见狗娃领着我们,向瀑布的一角走去。冰冷的水花离我们越来越近,打在脸上生痛。 我们几个,都戴上了冲锋衣的帽子,把领口裹得紧紧的。 到了水幕跟前,只见狗娃一个健步,冲入了水幕中,人已经到了水幕那一边。 我们解开相互连着的绳索,硬着头皮,一个个钻进了水幕里面。 一进来,我们才发现,瀑布底下有一条狭长的通道,竟然是天然形成的。 我心里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造化真是鬼斧神工。 狗娃看着我们,得意了笑了笑,就在前引路,领着我们向瀑布中间走去。 越往中间,狭长的通道反而变得渐渐宽敞起来。 等到了中间,更是看见水幕底下,有一个造型奇特的溶洞,里面虽然很潮湿,但却并没有多少积水。 这个溶洞十分狭小,仅容一人通过。 我们跟在狗娃身后,小心翼翼的钻进了黑漆漆的洞里。 一进洞内,就感觉到一股潮湿的青气。 里面四壁都渗着密密麻麻的水珠,根本无从着手。 狗娃掏出了背蒌里的老式手电,走在前面。 不到十米远,就看见前面透出了光亮。 我们只感觉,这洞底是斜着向上延伸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等到我们钻出洞口的时候,已经来到了瀑布上方的一片空地上。 这时候,我们才发现,这块地旁边,竟然有一弯新水形的水面。新月月牙的外侧,有半边正是那道瀑布。 上面居然豁然开朗,变得宽阔了许多。 那条小河,反而在这里,变成了细长的小溪,在谷底的一侧,顺着山壁流淌。 “原来新水潭在这里儿。”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狗娃笑着说着。 郑大少转身四处看了看,说道:“那今晚咱们住哪儿啊?你不是说,过了新月潭,就是野人的地盘了吗?” “这里还没过新月潭呢,放心吧,小郑少爷,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听着瀑布声入睡,我还真的从来也没有体验过。 列胜男和张萌萌也都对这个地方挺感兴趣。 但郑大少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遂问道:“狗娃,你说你小时候,就是在这里看到过野人?” 一句话让大家的心又揪了起来。 狗娃点点头,又摇头,急得抓耳挠腮。 列胜男见他这样,好奇的问道:“怎么啦,狗娃。” 狗娃一咬牙道:“我不想骗你们,又怕你们听了害怕,晚上睡不着,那年就是在这儿,当时,那个野人,就站在周大哥身后的林子里。” 张萌萌听了,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躲到了郑大少身后。 “我们不会这么倒霉,第一次来就撞上的。我想,野人应该早就没了。八几年的时候,不是有个教授带着一个连的调查队,在这儿找了半年嘛?当时,他们就只找到了一些毛发,粪便和大脚印,真的野人却并没找着一个。可见,野人应该早就灭绝了。咱们完全是自己吓自己。” 我尽力安抚着那两个女孩子的心情。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真的踏入了野人的地盘,到那时如果没休息好,后果才真的会很严重。 列胜男深深的看了我一下,一言不发。 张萌萌壮着胆子问道:“风哥,你说的都是真的么?真的没了?” “其实就是个传说,狗娃说他小时候见过,他爷爷却说他没见过,我看,狗娃小时候的事,当不得真。” “对,我才不信有什么野人,就算有野人,有狄大师跟我,你们也大可不必担心。”周子豪自信的说道。 “豪哥威武,咱们也别光站着了,赶紧支帐篷,做晚饭了,我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郑大少催促道。 看看天色渐暗,山谷里,天黑得更是格外早。 我们三下五除二,把帐篷支了起来,又找了些柴火,很快就燃起了一堆篝火。 第351章 无尽的恐惧 狗娃一声不吭的在水潭边,处理着下午弄来的鱼。 没过多会儿,我们就又炖起了一锅鲜美的鱼汤,还有几条烤鱼。 虽然连着吃了两天的鱼,但我们一点也没觉得腻。 这些鱼在如此清澈的溪流中长大,肉质都分外鲜甜,跟山外的人工鱼有天壤之别。 吃过了晚饭,眼见一轮明月,渐渐从峡谷的一端爬上了漆黑的天幕。大家伙也真的累了,稍稍坐了一会儿,就都钻进了各自的帐篷中。 两日来的辛苦,让大家都感觉精疲力竭,没过一会,山谷里就只剩下哗哗的瀑布声和一声声怪鸟的鸣叫。 有狗娃的承诺,我的意识也很快模糊起来,钻进睡袋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睡梦里,我梦见了一双好奇的眼睛,这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死死的盯着自己。 那眼神中即有野兽的凶残,也有人类的狡猾,使我忍不住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双眼睛离我如此之近,鼻子几乎已经抵到我的鼻子尖上。 我很生气,慢慢的向后退去。 这时候,一张苍老而古朴的脸,慢慢在我面前显露出来, 惊得我下巴差点掉下来。 那赫然是一张南方古猿的脸,他即像猴子,又像人类。 眉弓高高耸立,嘴唇即厚且大,塌鼻梁,大鼻孔。 这个人不是人,猩猩不是猩猩的东西,忽然朝着我张开血盆大口,大吼一声,仿佛一口就要把我吃了一样。 我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脊背上一片湿冷。 与此同时,我竟然清晰的听到了睡梦中的那声吼叫。 “吼——” 这一声吼,声震屋宇,可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 一个激灵,我就从睡袋里爬了出来,拉开帐篷上的拉锁,就冲了出去。 这时候,不远处的森林中,一个高大而黝黑的背影,肩上是乎扛了什么东西,在我眼中一闪而逝。 其它几个人也都惊醒过来,爬出帐篷,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这时候,我却赫然发现,列胜男的帐篷明明是洞开的,里面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儿也没有。 “大警花,大警花哪儿去了?”这时候,郑大少也发现出不对劲。惊声尖叫起来。 我立刻展开神识,就看见,刚才那个快如闪电,在我面前一闪而逝的黑影正驮着列胜男的身体,飞速的向峡谷深处的丛林里奔去。 那个黑影明显是个人类,一位人高马大的中年人类。 “不好,列警官被野人抓走了,子豪,你和雄奇他们呆在这儿,千万别离开,我去追那个野人。”一边向野人逃跑的方向追,我一边吩咐下去。 周子豪朗声答应。 窜进林子,我催动体内真气,整个身体顿时犹如凌云飞渡一般,向着前方奔去。 我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出事的人,会是列胜男。 以她的身手,等闲没有哪个男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她制服,更别提能把她健硕的身体扛在肩膀上健步如飞。 那不是人,简直是超人。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展开神识,我立刻就感应到了那个黑影的具体位置,已经与我相差不远。 一根烟的功夫,我已经与那个黑乎乎的家伙并驾齐驱。 黑影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立刻就惊得我几乎就要灵魂出窍。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心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那不是人,也不是超人,更像是外星生命。 他们尖嘴猴腮,没有鼻子,原本是鼻子的位置上,只有两个圆孔。两只眼睛真的圆溜溜的,但却不像人,更像是毒蛇的眼睛,瞳孔是细长的。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脚下发力,飞身站定在他正前方。 他立刻停住了脚步,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咧开了那张丑陋的大嘴,嘴里居然只有上下各两颗尖利的牙齿,看起来格外瘆人。 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一只胳膊上,赫然插着列胜男的匕首,正在往处滋滋冒血,那血居然是绿色的。 列胜男的身上,衣衫不整,长袖衫已经被撕扯成了片片碎片,露出了里面大片的雪白。 我顿时怒火中烧,不知道这个怪物到底想把列胜男怎么样。 是吃,是杀,是奸?不管是哪一样,都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放下她,我可以让你走。”我冷声说道。 那怪物是乎能感知到我身上的威势,有些畏惧。只见他退后了两步,对着夜空吼叫了数声,猛然将列胜男的身体向我抛来。 我本能的纵身而起,掌心一热,虬龙刃脱手而出,向那道逃跑的黑影后背斩去。 唰得一声,那个黑影隐没在远处的丛林里,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我一把抱住了列胜男的身体,在地面盘旋了数周,泄掉了来势,定睛看去。列胜男已是有出气没进气。 我没想到,那怪物下手居然如此之重。 过渡了一点真气,进入列胜男的身体。 抱着她在一棵大树下躺好,没过一会儿,她就幽幽醒转。 她瞪大惊恐的眼睛,两只手死死的握着拳头,眼神里早已不复警花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等到她稳住心神,看见是我,那眼中顿时就泪如泉涌,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 她猛得从地上坐了起来,扑进我怀里,紧紧怀住了我的脖子,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不停,在我耳边带着哭腔不停的呢喃着:“抱着我,狄风,求求你,抱着我。” 我感觉得到,她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战栗。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着寒噤,僵直而冰冷,就好像刚从冰棺里抬出来的一样。 过了好久,她健美的身体才渐渐的恢复了先前的温软,依偎在我怀里,也渐渐恢复了神智。 只是,她仍然不愿离开我怀里,只是把头深深的埋在我胸前,一点点将自己体内的恐惧融化。 触手温软,异香扑鼻,使我情不自禁。 我的脸开始一阵阵发烧,体内更像是炼钢的小高炉,火热滚烫。 同时,我只感觉列胜男的身体也开始渐渐滚烫起来。 我低头看去,列胜男也正用火热的眼神盯着我看,那眸子里全是迷离的水色,动人心魄! 第352章 昨晚你把我当成了谁? 我心里的那把火,顿时腾得一下,烧了起来。 感知着滚烫的躯体和滑腻的丰满。 我的全身像是掉进了一池温暖的牛奶里面,简直舒坦的难于自拔。 我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只感觉脑子里一阵眩晕。 眼前禁不住浮现出了千寻的影子,让我一个激灵,又清醒了过来。 “不,不,她不是千寻,我爱的人是千寻,我还没找到千寻。” “我不能做对不起千寻的事。” 脑子里一阵刺痛,让我本能的松开了抱着列胜男的手。 列胜男却依旧火热的迎上前来,堵住了我的嘴。 一阵眩晕袭上心头,我瞪大眼睛,忽然惊奇的发现,眼前这张迷离的俏脸,正是千寻的。 “千寻,这是千寻。”我像个傻瓜一样,在心里呐喊。 千寻的手,伸进了我的发丝,紧紧抱着我的头。 鼻腔里,全是令人心醉的体香。我只感觉,体内的那把火,将我的整个身体全都烧空了,让我整个人几乎要飘起来。 脑子里忽然嗡得一声,陷入一片空白,我的双手也跟着疯狂的四处探寻。 之后,我只觉得,我的整个灵魂都已出窍,飘荡在这宛如童话世界一般的森林里面。 在这片河谷的森林里,果然如同传说中一样,生长着许多奇花异草,梅花鹿在溪间不时的穿梭,萤火虫成群结队,空过树丛,萦绕在我们头顶。倒映在水面上,像是天上地下的两条银河。 我和千寻躺在一棵大树下的青石板上,如同亚当和夏娃,在天地初开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俩。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我脸上,我才醒过来。 刚想抬头,就看见列胜男小鸟依人一般,枕着我的肩膀,将头埋在我胸前。 我吃了一惊,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全身的衣服,居然都不见了。 这一惊非同小哥,我赶紧把胳膊轻轻的抽出来。 列胜男忽然睁开明丽的双眸,看见我光着膀子,就在她眼前。她也吓了一大跳,双手捂住脸,惊声尖叫道:“啊,流氓。” 我本能的一个激灵,从木石头上滑了下来。 这时候,我看见自己的衣服,全都扔在石头顶端。 赶紧扯过衣服,匆匆给自己穿上。 列胜男也从石头的另外一边,滑下去蹲在地上,大概也在忙着穿自己的衣服。 我穿好衣服,脸一下红了。 我不明白,昨晚为什么我们两个就在这里,发生了那种关系。 自从她吻上我的唇,我就彻底的失控,丧失了所有理智。 我背转身,站在大石旁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列胜男的质问。 反而感觉脖子一凉,像是有个东西,抵在了我的颈动脉上。 “狄风,你是故意的,你这个流氓。” 身后传来列胜男冰冷的声音。 我忽然感觉好笑,调侃他道:“是你主动的,列小姐。” “那,那是人家害怕,就算是我主动的,你也不能。”列胜男手上紧了紧,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大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承认是自己主动的喽。” “你,你。”她奋然丢掉了手中尖利的树枝,抓住我的肩膀说道:“你不许回头,把你的上衣脱给我。”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她的衣服,已经被昨晚那个怪物撒得稀烂。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了,但我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故意的。 在那一瞬间,我忽然非常确认,她就是千寻,但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那种错觉。 现在,我总不能告诉她,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把她当作了另外一个人吧。 我脱掉上衣,递给了她,等她穿好了衣服,我才转过身来说道:“我不是故意的,不管你信不信。” 她瞪着明丽的眸子,咬牙盯着我看了老半天,才松口说道:“我信,因为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可别多想。” 我心里一阵惊骇,觉得这警花思想还真开放。 但当我扫向那块青石,却发现原来她还是第一次。 一阵愧疚袭上心头,让我忍不住脸上一阵发热。 身上穿着我的衣服,显得很是宽松,搭配她略显憔悴的神态,使现在的她浑身焕发出一种别样的娇媚。 “你看什么看,昨晚还没看够吗?” 列胜男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抱起双手挡在胸前。 我慌忙移开眼神,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什么,我们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他们一定很着急了。” 列胜男一言不发,转身走上了回去的路。 我有很多疑惑,不知道昨晚她是怎么被那只怪物掳走的。 因此,我问道:“列警官,你昨晚……” 话还没说完,我就感知到了她泫然欲泣的神情。 她猛然转过身来,瞪着我说道:“昨晚的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如果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一定杀了你。” 看着她狠厉的神情下面,隐藏着的落寞,我点头道:“不会。” “不会什么?我可不是故意的,我昨晚中毒了。”列胜男脸上的表情稍稍舒缓了些。 “什么?中毒?”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吻上我时,我的神智一下子全都丧失了。 “嗯,我睡到后半夜,忽然感觉身上凉凉的,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黑影,蹲在我帐篷里,他个头很大。我吓了一跳,本能的反应过来,摸出身边的一把匕首,一刀就扎在了他的左臂上。黑影大吼了一声,一把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怕极了,拼命的挣扎,他的另一只手,就开始撕扯我的睡袋。他手上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香味,没过一会儿,我就感觉自己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的感官还在,我仍然能看见他。仍然能感觉到,他把我抱起来,扛在肩膀上,仍然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奇怪的味道……” 列胜男捂住了脸颊,蹲下身,泪水止不住顺着指缝淌了出来。 她全身又开始颤抖起来,终于无声的哭了。 我倒想上前去,安慰她,又担心弄巧成掘。 但我脑海里,依然萦绕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昨晚把我当成了谁! 第353章 远方的秘密 我漠然苦笑,觉得自己是乎有些得陇望蜀。 昨晚,我心里何曾想着她。 我又有什么理由,让列胜男的心里必须有我呢? “你笑什么?”列胜男有些生气的瞪着我。 “哦,没什么。我们回去吧。”说着,我迈开腿,准备暂时回营地。 我们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郑大少他们,想必都已经急疯了吧。 昨晚追出来的时候,那个令人惊骇的怪物,仍然让我记忆犹新。 我想起了狗娃告诉我的话,他说,只要我们不超过新月潭的范围,野人们就不会伤害我们。 但昨晚的事,说明已经很好的说明了一切。 现在的野人,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野人。他们会主动攻击靠近他们的人类。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觉得事情也许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截走列胜男的人,成功的将我引到了这里。 会不会还有第二波,第三波的野人们,在等待着我离开后,对郑大少他们采取行动? 我顿时有些激动起来,加快了脚步,想要早点回到营地。 列胜男是乎也忧心忡忡的,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半个小时之后,等到我们快到营地的时候,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展开神识。 这时候,我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想象还是变成了现实。 寂静的营地里,装备散落一地,四个帐篷尽管还立在地上,里面却已经空无一人。 我拉起列胜男,大声叫道:“他们出事了。” 我催动体内真气,撒开腿就向营地跑去。列胜男跟在后面,脸上都是震惊的神色。 大概他是第一次看见我奔跑的速度,只一眨之间,我已经把他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一口气赶回营地,我急得犹如百爪挠心,心里不停的自责着,自己不该一个人去追那只掳走列胜男的野人。 那些野人们狡猾异常,显然早有预谋。 我闭上双眼,狠狠的咬紧牙关,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找回来,查明野人背后的真相。 好一会儿,列胜男才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看见眼前的一切,她顿时有些方寸大乱。 “狄风,他们都去哪儿了?你快告诉我,你昨晚走的时候,是不是让他们全都躲起来了?萌萌,郑大少,周子豪,你们在哪儿?你们快出来,我知道你们在这儿,你们可别吓我……” 喊着喊着,眼泪夺眶而出,列胜男委曲的蹲在了地上,狠狠抓住了自己的满手秀发。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被抓,他们就都不会有事,我若是不来这里,他们一定能活的好好的,都怪我……” 听着她无助的哭喊,我心里一阵烦乱。 我知道,眼前的情形,怪不得她。她一直以为,我们跟着她来这里,只不过是来游山玩水。 其实,我们的目的,和她是一样的。 周子豪,郑大少的张萌萌,都是为了帮我寻找千寻,才来到这里。 如果真的要讲责任,那么应该是我对他们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因此,我走向列胜男,伸手跟她说道:“起来吧,怎么能怪你呢,你也不知道,这山里真的有野人。我们赶紧去找找,兴许他们只是出去找我们去了。 过了新月潭,山谷便渐渐的宽大起来,最宽阔的地方,几乎有数里远近。 所以,这种情况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但是我知道,自己多半是在安慰自己。 他们即使出去找人,也应该会带上必备的装备。 但眼前的一切告诉我们,他们什么也没来得及带走。抓走他们的那些人,也几乎没有带走什么,只是把装备弄得到处都是,仿佛是想从里面找到什么东西。 列胜男呆呆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她很聪明,知道我只不过是在安慰她。但这个时候,她需要重新面对的勇气。 她抓住我的手,站起来说道:“狄风,我们该怎么办?” 我说:“收拾好装备,我们一人背一套,去找他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知道此去定然凶险难料,但如果我就此离开,我想我这辈子,心里也得不到安宁。 列胜男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坚定的点了点头,就跑过去开始收拢那些散落的装备。 我收起五个帐篷,把其中的四套装备,全都架在了附近的树杈上,就和列胜男一人背起一套,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我们刻意避开刚刚回来的路,从另一侧向丛林深处深入。 展开神识,我努力探查着丛林里的一切动静。 从那些伏草倒下去的方向上,我终于发现了一点踪迹。 很快的,我又顺着那些踪迹,发现了更为直观的证据。 在一片潮湿的绿地上,我们发现了一连串庞大的脚印。 每个脚印都有正常人两倍那么大,如果按照脚印的尺寸来估量,这些人的身高,普遍都在两米以上。 昨晚与我对峙的那个怪物,如果单论身高,在人类世界里,也属凤毛麟角。 我们兴奋的追踪着那些脚印,渐渐越走越宽。 起初,我的神识还能感知到两边的山壁,接着,就只能感知到一边。 等到我走出谷口的时候,这里已经宽大到我根本无法估量的尺度。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借着早晨明媚的阳光,我纵身而起,站在了一棵大树的顶端,远远看去,两边的山岭,依然还在不远处的视线之内,但前面却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树海。 神将山就像是一个喇叭口,向两边无限延伸。将一片树海包围在其中。 极目无眺,远处峰峦叠嶂,云遮雾绕,充满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列胜男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我喊道:“狄风,你看到了什么?” 我本想告诉他,只有一片树海,什么也看不到。 但此刻,远方林海的中心位置,却忽然有一个东西,在阳光下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像是一颗钻石迎着阳光。 “那是什么?”我心里莫名的惊骇。 只可惜,那里实在离得太远,不管我如此催动真气,也无法探知到远方的秘密。 第354章 并非野人 我心里充满了震憾和不解。 在这片人迹罕至的丛林里,会有什么东西,能够发出如此璀璨的光芒? 跳下树梢,列胜男迎上前来,用满是疑惑的眼神将我重新打量了一遍。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我知道,自己超乎寻常的表现,在她心里埋下了很多疑虑。 我甚至觉得,她此次的目的,并非只是要弄清楚列冰燃的事情,也许,接近我,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我想利用她找到列冰燃。这一点不假,但是她答应跟着我们,难道只是为了能够获得进入丛林的机会。 我疑惑的看着她,想知道他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只听列胜男说道:“狄风,我记得在天心的时候,你跟我说过,让我先弄清楚我姑奶奶的身世,然后再来找你。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我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一边沉声问道。 列胜男道:“你和我姑奶奶列冰燃身上,有一种寻常人无法理解的能量波动,这种能量,能够让你们的体力超乎常人,能够让你们做出一些令常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对吗?” 我吃惊的扭头看着她,她的洞察力让我吃惊。如果说仅仅是发现我能够做出一些超乎常人的举动,那并不足为奇。 但是列胜男却能够感知到我身上的能量波动。 她是怎么得出如此结论的呢?这一点令人十分好奇。 不过,我并没有急于去询问她,我相信,随着我们对彼此了解的深入,她会告诉我这一切的。 我并没有正面回答她。 我们继续向前,沿着那些野人留下的踪迹,一步步深入。 自从我救了列胜男之后,她是乎就对我多了一分信任。 现在,她已经不会一个人偷偷在暗地里查看那台卫星定位仪,而是直接把它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观察。 我的神识仅能感知到方圆三里之内的事物,所以,我们仍然依赖于卫星导航。 我坚信,我和列胜男的方向是一致的,也就是说,野人所在的地方,就是千寻所在的地方,也是郑大少和周子豪他们失踪的地方。 事实在不断证明我的猜想,一路走来,我们发现的野人的足迹,和卫星定位上的方向,基本是一致的。 这片丛林里,已经和外间的那片原始森林大为不同。 在这里,我再次发现了在那个天坑周围才会发现的奇特现象。 这里所有的动植物,是乎都比外间森林里的更加粗壮,庞大。 猕猴桃犹如橙子那么大,山楂果长得好像小苹果,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林间野果,都非比寻常。 我随手摘了一颗猕猴桃,尝了尝,入口甘甜,和寻常的果实大为不同。 这猕猴桃,在世间范围内,本来只有神农山存在。 在上个世纪战乱年代,有一位西方传教士,将它的果实带到了新西兰,从而培养出了被称作奇异果的新品种。 但即使是新西兰的奇异果,也根本无法跟眼前的果实相媲美。 相比这下,这些果实,才真正的可以称作奇异果。 我不禁有些迷惑起来,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哲学问题。 心里禁不住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当年那个西方传教士,也来过这片神秘的土地,他带回新西兰的果实,就是眼前的这一株。 列胜男见我怔怔的站在一株果树前发呆,便好奇的问道:“狄风,你怎么啦?” 我这才惊醒,伸手摘下一颗果实,递给她。 列胜男好奇的接过来,剥开果皮尝了一口,也不由得一愣。 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非比寻常的讯息。 这些果实仅仅是沧海一粟。 那些遍地的奇花异草,穿梭于林间的珍禽异兽,都在无声的向我们诉说着,这里的与众不同。 列胜男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她的精力,仍然主要集中在手里的卫星定位仪。 那上面显示,我们离屏幕上的那个小绿点,已经越来越近。 时近中午的时候,在我的神识范围内,忽然发现了新的状况。 离我们一里远近的地方,有几个人,正在森林里的一片空地上,围坐着一团篝火,正在谈论着什么。 我兴奋的转身与列胜男对视了一眼,她立刻会意,收起了手里的卫星定位仪,跟在我身后,那林间的那群人走去。 在那些人身上,我并没有感知到野人的气息,难道说,这里还有其它人,先我们一步到来? 如果真有,但愿是列家人和千寻老周他们。 但在这伙人中,我却并没有发现女人的影子。 他们全都是一群糙爷们,围坐在火堆边,是乎是在吃着午饭。 午饭也十分简单,火堆上架着的是一头体型较大的野味。每个人的面前,还堆着几颗林间采集的野果。 我和列胜男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块林间空地的边缘,矮身隐藏在草丛里,我暂时卸下了身上的装备,小声对列胜男说道:“这些人,你认识吗?” 列胜男脱掉背上的装备,趴在草丛里,面色紧张的摇了摇头。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到这儿来,看样子时间已经不短了,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到底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他们不惧怕野人?” 一连串的问题,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 我耐着性子,趴在草丛里,想先听一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听火堆旁边,一个瘦子没好气的说道:“真倒霉,这次又抽到咱们来巡视林子,涛哥,您最年长,您说彪爷他这次是不是专门针对咱们?” “那还用说,谁叫咱们是金钢堂的人,以前,铜哥还活着的时候,咱们可是比亲儿子还亲,自从铜哥被那个屠龙镇的什么狄大师一招所败,命丧黄泉之后,咱们的日子可算是一天不如一天喽,要不然,公司也不会派咱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还被彪子这种小人,挤兑到这种地步。”叫涛哥的中年汉子,愤愤的说道。 “涛哥说的对,我看,彪子就是故意的,当年,他竞选时,一招败给了咱们钟堂主,还因此身受重伤,养了这么多年才养好。以他那种小肚鸡肠的性子,不记恨咱们金刚堂那才见鬼。”瘦子附和道。 第355章 一盟两派 我恍然大悟,凝视注视着这些人的脖颈后方。 果然,在那里,我再次看见了那些神秘的花纹。 那是彼岸花,一种只生长在阴阳交汇处的神秘的花朵。 “这些人,是锦绣盟的人。” 他们口中的那位铜哥,想必就是被我一招所败的那个钟铜。 听他们所言,他们到这里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让我心里充满了好奇。 我本来以为,进到了野人的国度,理所当然,这里面应该到处都充斥着野人的影子。 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首先看到的,竟然是锦绣盟的人。 既然锦绣盟的人在这里,那么,列冰燃便极有可能也在里面。 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的千寻在不在里面? 我真想抓个舌头,好好问一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过我的千寻。 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这种强烈的冲动。 眼前这几个人,对我来说收拾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但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枪支弹药。 这完全是一个武装组织,他们深入深山老林,到这传闻中的野人出没的地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的老巢又在哪里? 我决定暂时不惊动他们,待会,默默的跟在他们后面,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定夺。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里显然不止他们这一队人马,还隐藏着一支庞大的力量。这支力量,是乎就是被他们这些人口中的那位彪哥所掌管。 这时候,只听那个瘦子又说道:“那些东西,都已经消灭的差不多了,还巡视过屁啊,不知道那个姓列的老太太,天天在盟里捣鼓些什么,涛哥,你比我们大家都早一步进入公司,你给我们大家讲讲呗。” 一个留着飞机头的青年,看样子十分年轻,也怂恿道:“是啊,涛哥,我们巡视了这么久,都还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他们都说有野人,搞得我都不敢相信了。我来这也快一个月了,连根野人的毛都没见过。” “你小子懂过屁,”涛哥一巴掌打在飞机头青年的后脑上,不耐烦的说道:“想活命,就给老子闭起你们的嘴,东子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你们也想像他那样,落得个死无全尸的地步吗?吃饭,赶紧吃饭,吃完咱们随便在林子里遛两圈,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涛哥敷衍了两句,就自己走到火堆前,把那只烤鹿卸下了条大腿肉。 飞机头青年不仅没有被吓退,把而更加好奇了。他扭头小声问左边那个瘦子道:“坤哥,东子是怎么死的,你能跟我说说吗?他们都说东子死的惨,我一问,又都成了哑巴了,真让人憋气。” 叫坤哥的瘦子没好气的说道:“你呀你,早晚会死在自己的好奇心上。” 飞机头小声恳求道:“坤哥,你就告诉我吧,这集团内部的秘密,我身为集团旗下的员工,当然是了解的越清楚越好。” “那好,我就告诉你,你可坐稳了,”瘦子好笑的看了飞机头青年一眼,这才说道:“彪哥把东子丢进了关着野人的笼子里,东子被野人们活活给撒成了好向段,肠子流得到处都是,简直惨不忍睹。” 飞机头青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送到嘴边的肉,又放了下来。 “我靠,还真有野人呐,不过,话说回来,彪哥也太狠了吧,那咱们岂不是很危险?”他自言自语了一阵,见没人理他,就自顾自的吃起了烤肉。 旁边的坤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脸上满是戏谑的表情。 他们话里的意思,是乎是说,列冰燃他们还抓了几个野人,关在了某处。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听了半天,他们都在讨论,关于彪哥的事。 原来,这锦绣盟里,也分为两派,一派是与山阳县列家关系甚密的金刚堂,一派是独立自主,土生土长的陇右堂。 这金刚堂,权势一直都要比陇右堂更盛。属于锦绣盟的中坚力量。 旧时,锦绣盟完全是依赖于列家的保护,在襄西与陇右一带做生意的地方组织。 为了维护与列家的关系,所以锦绣盟的前辈们,都主动投入了列家门下,成为弟子,或者寄名弟子。 战乱后,锦绣盟脱离了山阳列家镖局的保护,也就渐渐的与列家疏远了。 特别是年轻一代,新进加入锦绣盟的成员们,对于列家就更加不屑。至此,锦绣盟内部,分化成了两个派别。 一派是以老的锦绣盟成员的后代为主。一派是战乱后出生的,本地旺族的子弟,慕名投入锦绣盟,所形成的陇右派。 看情形,钟铜应该是与列家比较亲近的金刚堂的代表。 而那个还未谋面的彪哥,应该就是陇右派的代表。 难怪,我们第一次大闹列家庄园之后,逃往甘南县,六叔一再提醒我们,只能往北城去,南城是呆不得的。 想必,南城应该是钟铜的金刚堂的势力范围。北城才是彪哥的势力范围。 如此说来,这位彪哥,多少还买点六爷的面子。 如今这局面,却让我有些疑惑了。 列冰燃现在,显然是与彪哥正合作着。 她为什么会选择与列家并不亲近的陇右派合作,而把金刚堂放逐了出来? 我想,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 陇右派如今的势力更大,只有与陇右派合作,才能调动锦绣盟。 也只有锦绣盟这样大的组织,才能完成她想要达到的目标。 那么,列冰燃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 我趴在草丛里,只听见身后传来咕咕两声轻响。 扭头看去,列胜男不好意思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尴尬的看着我。 如今我真气充沛,修为大有精进,就算是十天半个月不吃饭,也根本没什么,但我却忘了,列胜男是个凡人。 “你伏在这儿,别动,我去给你弄条鹿腿。” 我站起身来,快速的向空地另一端窜去。 到了刚才所站位置的对面。我从地止捡起两块石头,脚尖轻点,飞上树梢,向下方的灌木丛里,投入了一大块石头。 只听见砰得一声闷响,那块石头重重的砸在了灌木丛中,吓了那些人一跳。 他们纷纷站起来,向石头的方向走去,一边从各自的腰间,拔出手枪。 第356章 冤家路窄 我接着又向前面扔了一块大石头,那块石头滴溜溜滚进了丛林深处。 火堆旁边那些金刚堂的人,顿时全都紧张起来。朝着石头滚落的方向追了上去。 看见他们跑远,我纵身而下,不紧不慢的走到火堆边上,掌心一热,虬龙刃眨眼之间已经斩下一大块鹿腿肉。 我接在手中,信步朝密林中走去。 走到列胜男藏身的地方,我蹲下身,把鹿肉递到她手里。 列胜男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就接过鹿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拉起她,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回来了肯定会发现少了一只鹿腿,咱们还是先避一避吧。” 列胜男慌忙起身,跟着我退到了林子深处。 金刚堂的人终于骂骂咧咧的折返回来,那个叫涛哥的中年人,一眼就发现了蹊跷。惊声叫道:“不好,刚才咱们中计了。” 瘦子坤哥说道:“怎么了涛哥,我看不过是一只山猫,咱们不用自己吓自己。” 涛哥怒气不争的瞅了他一眼,指着火堆上的鹿肉,说道:“山猫的爪子能像刀一样锋利吗?你自己看看吧。” “我草,坤哥,这真是刀切的,难道说是野人干的。”飞机头青年有些惊慌失措的叫道。 涛哥神情严肃,说道:“没准儿真是那东西干的,咱们得赶快离开这儿,不然咱们有可能给彪哥当炮灰,这种事老子可不干。” “对,咱们赶紧吃了饭出去溜达一圈,然后就回去,这林子里鬼气森森的,还真tm有点怕人。”叫坤哥的瘦子转身四处张望了一圈,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看来我对这些人高看了,他们甚至连走进树林查看一番的勇气都没有。我们大可不必跑的这么远。 列胜男吃得正香,一抬头看见我目视远方,有些好奇的问道:“狄风,你在这里也能听到他们讲话?” 我不置可否,扭头看着她满是油光的嘴,从随身的装备里抽出一条手帕,递了过去,低声说道:“快点吃,吃完了好赶路,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儿。” 我忽然发现,自己似乎默认了能够听见他们说话的事实。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似乎很快就可以直捣黄龙,找到列冰燃他们的行踪。 我相信,找到了他们,就能够解开目前我们所处的困境。 郑大少,周子豪,张萌萌,狗娃他们的下落,也许也和列冰燃他们有关。 虽然我没有在金刚堂这些人的嘴中,听到关于他们的下落,但我总觉得,郑大少他们,肯定是落入人手,已经失去了自由。 而在这深山老林里,除了野人和这群锦绣盟的家伙,暂时还没有发现别人。 比起野人来,我更愿意它们落在列冰燃手里。毕竟跟人打交道总比跟野人打交道容易。 等了半个小时,那些家伙终于酒足饭饱,准备去林子里做做样子。 展开神识,我和列胜男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 这忘忧谷里果然是个好地方,空气里到处都飘荡着芬芳馥郁的花香,生长着取之不尽的野果,林间四处都分布着甘甜的清泉。 那群金刚堂的人,经过了刚才的一番惊吓,走在林间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真的遇见野人。 大约走了二三里地,惊吓还是不期而至。 金刚堂的人首先听见了前方树丛里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响,那个叫涛哥的中年人,立刻警觉起来,拔出腰间的手枪,带着五六个人,朝声音来处看过去。 他们看不清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却一清二楚,看见前方树丛里的那几个人,让我忍不住心生感慨。 俗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前面吓到金刚堂的那些人里,领头的正是一位列家人,一个长相狐媚的大美人列艳雪。 “她怎么会在这儿?”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美妇人会到这里来。 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她毕竟是列家人,出现在这里也不算违和。 不过,她的出现间接说明了一个问题,她和列冰燃显然是一伙的。 上次我只以为是李叔出卖了我,但现在一切都很明显,列艳雪和列冰燃一起来了这里,结果显而易见。 越是长相漂亮的女人,越是会说谎。对于列艳雪对我的欺骗,我无话可说。 我拦住了列胜男前进的步伐,让她先在一棵大树下休息。而我是盘膝坐在她对面的一块青石上,展开神识。 我感知到涛哥小心翼翼的指挥着其他几个人,将列艳雪那伙人渐渐的包围起来。 只听涛哥一声唿哨,金刚堂的人一涌而出,吓了列艳雪一行四人一大跳。 他们四个正专注的在林间巡视,根本就没注意到,已经渐渐被人包围。 等到看清楚了包围他们的人,列艳雪杏眼圆睁,瞪着涛哥骂道:“林涛,你什么意思,你敢埋伏我们?” “哟,是列大美人啦。要是早知道是你列大美人,我哪敢埋伏你们。”林涛戏谑的说道。 但金刚堂的人,确实还没有放下手枪的意思。林涛一挥手,他们反而一步步逼上前来,收走了列艳雪四人身上的武器。 “林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警告你,立刻把枪还给我们,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若不然,让姑奶奶知道,你们得吃不了兜着走。”列艳雪正色道。 哪里知道,林涛不仅没害怕,反而猥琐的笑了,一步步逼上前来,伸手摸了一把列艳雪丰腴的腰肢,一边调戏道:“美人儿,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今天就不能让你们活着回去。” 列艳雪闻言,脸色顿时大变,惊叫道:“你敢,你们锦绣盟的人,真的是无法无天了,连我们列家人都敢碰?我告诉你林涛,金刚堂的人,基本都是列家人培养出来的,若仔细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姐,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列家人的吗?” “你不提还罢了,若不是列家那个老妖婆,独宠丧彪那个混蛋,咱们金刚堂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今天既然让我遇见了,你就陪爷们几个好好爽一把,爷们儿没高兴,或许就放了你也不一定。”林涛脸上现出歹毒的神色,嘿嘿干笑了两声。 其他几个喽啰也跟着一阵哄笑。列艳雪和她手下的三个人,顿时慌了。 第357章 可怜的美人 “涛哥,咱们都是一起来的,你放了我,我就当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发誓,不会说出去一个字,看在咱们同出一脉的份上,涛哥,算我求你了。” 列艳雪脸上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委曲求全的哀求着。 林涛一把抓住了她精致的下巴,狞笑道:“大美妞,少跟爷玩那些花花肠子,爷玩女人的时候,你还没开包呢,哈哈哈哈。” “别以为我不知道,放了你,你他妈转身就会去找那个老妖婆,咱们金刚堂的兄弟,好久都没碰过女人了,这次刚好拿你开个荤。” 叫坤哥的瘦子眼里冒着贪婪的光,凑上前来说道:“涛哥,少跟这娘们废话,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先奸后杀,涛哥您先请。” “哈哈哈……”周围一阵哄笑。 列艳雪手下那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涛哥大手一挥,喊道:“把他们都给老子绑了。” 说时迟那时快,列艳雪娇躯一挺,从腰间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欺上前来,直往林涛的面门袭来。 这动作来得如此迅猛,林涛却并不惊慌,单手拿自己的枪瞬间格开了匕首的刀锋。 就听见铮得一声轻响,电光火石之间,林涛一把攥住了列艳雪雪白娇嫩的手腕。顿时痛得列艳雪花容失色,委顿在地。 林涛一把将列艳雪从地上拽起来,趁势捞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就把满是胡茬的嘴,向列艳雪娇嫩的脸庞上凑了过去,顿时把列艳雪恶心的够呛。 只可惜她的两只手被反剪着,死死地攥在林涛手中,一动弹就痛的叫苦连天。 林涛故意凑上前去,把那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裸露在列艳雪面前,粗声大嗓的说道:“来了这么久,能捞到个像你这样的大美人,也不枉我辛苦这么多天。” 说着,他伸长脖子,狠狠的在列艳雪娇嫩的脸颊上吸了一口,很是享受的样子。 列艳雪吓得惊声尖叫,拼命的挣扎,嘴里不停的大喊道:“放开我,你这个混蛋,让姑奶奶知道了,你死无葬身之地。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禽兽,王八蛋,你快放开我……” “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这地方距离大本营,少说也有七八里远,他们能听到才见鬼了。”林涛戏谑的说道。 “救命啊,救命啊……”列艳雪惊声尖叫,做最后的抵抗。 看着这女人生不如死的样子,我忽然动了恻隐之心。 虽然我认为,她曾经欺骗过我,但不管怎么说,她是小月的姐姐。如果有一天,小月知道了今天的事,她会不会怪我,没有出手救她姐姐。 这时候,列胜男也跟着站了起来,望向远处,说道:“狄风,你有没有听到,前面好像有人喊救命?” “列艳雪你认识吗?”我忽然记起,眼前就有一个列家人。虽然她是列家的边缘人,但保不齐她就认识列艳雪。 “艳雪姐姐,你说的是山阳县的艳雪姐?”列胜男好奇的问道。 我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没想到,列胜男居然真的认识列艳雪。 “你认识她?”我警觉的问道。 列胜男看着我说道:“我小时候听过她的名字,但从来没见过她。听说她是长房里有名的大美人,怎么,喊救命的是她?” 我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列胜男焦急的望向远处,一边催促我道:“狄风,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快去救救好呀,我知道你能的。” 我当然能,但我内心却是拒绝的。只因为看在刘小月的面子上,不愿意看到她姐姐在我面前受辱。 因此,我站起身来,冷声说道:“你在这看好行李,我去去就来。” 这时候,前面的草丛里,列艳雪已经被人扒光了,丢在一块青石板上,雪白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更是哭得花容失色,骸得血色全无,只剩下了本能的遮掩。 林涛已经剥干净了自己身上,朝着列艳雪就扑了过去。 我催动真气,脚下踏草而行,倏忽间已经来到了这几人身前。 金刚堂的其他几个人,正一脸陶醉兴致勃勃的观战,冷不防旁边多了一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那个叫坤哥的瘦子,首先发现了我,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惊声质问。 同时,他抬起手中枪,直指我的脑门。 其他人也都尖叫着四散开来。 光溜溜的林涛,也从地上的裤子里掏出枪,狼狈的回转身,指着我说道:“你他妈是哪儿冒出来的?你到底是谁?再不说话老子一枪崩了你。” 我蓦然冷笑一声,眼中精光四射,盯着林涛说道:“我是来收拾你们的人,你们这些杂碎,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早该受到惩罚,躲到这深山老林里来,还不安分。那就只有死。” “死,我怕你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爷爷我今天就教你,小王八蛋。”林涛狠厉的骂着,毫不留情的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惊起了林子里数不清的飞鸟。 我掌心微热,红光一闪,那只虬龙刃早已脱手而出,一刀将握在林涛手中的枪拦腰截断,连带着林涛右手食指,齐齐掉在了地上。 林涛脸上的狞笑渐渐凝结,变成了欲哭无泪的恐惧,他的右手仍然本能的向前平伸,整条手臂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不敢移动分毫。 整个身体不停的颤抖起来,嘴里一边呢喃道:“没了,没了……” 叫坤哥的瘦子,盯着地上的半截手枪,和那半只仍然在地上颤动的手指,吓得面无人色,哎哟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不知爷爷高姓大名,小子们无意冒犯,还请爷爷高抬贵手,饶了我们一条狗命。”说着,他赶紧拉着周围的人,叫他们全都跪下。 其他几个人看见这场景,也都吓得面如土色,扑通扑通全都跪在了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列艳雪哭的梨花带雨,蹲在地上,用破烂不堪的衣服,遮挡着自己胸前那旖旎的春光,眼底全是令人生怜的莹莹泪光。 第358章 便宜姐姐 “都给老子起来,给我干死他,”林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右手,眼神里全是狠毒的光。 只可惜,那些金刚堂的人,早就吓破了胆,一个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再没一个敢抬头。 在我身前一尺远近的地方,一粒澄黄的子弹头,悬浮在半空中,兀自转个不停。 林涛见无人响应,斜着眼瞅向树下瑟瑟发抖的列艳雪,看那样子,他还准备挟持列艳雪,企图逃走。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挺身站立在原地,并没有想要干预。 列艳雪眼中闪过强烈的救生欲望,从地上捡起了先前那柄雪亮的匕首,双手死死的抓住。 林涛扫了我一眼,确定我是乎在短时间内无法近身。他忽然暴起,就朝列艳雪扑了过去。 我催动真气,伸出右手中指,在那粒澄黄的子弹头上,轻轻一弹,那粒子弹呼啸一声,直往林涛奔去,正中林涛的后脑。 血花与脑酱顿时喷溅而出,弄了列艳雪满头满脸。 林涛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列艳雪两腿之间,没了声息。 “啊,啊,啊——” 列艳雪像是疯了似的,不停的拿匕首在尸体前比划着。娇嫩的脸上被污血衬托的煞白煞白的。 伏在地上的所有人,都禁不住哆嗦了起来,像是害了伤寒病。 我本来打算,跟踪这些人,找到他们的老巢,现在看来,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有了列艳雪在手里,还怕找不着列冰燃? 吃一堑,长一智。上次我被这女人耍了个团团转,这次,我可没这么容易再上她的当。 列艳雪比划了一阵,渐渐平静了下来。 抬头看见我,呆呆的怔住了。 “怎么,列大小姐,不认识我了?”我戏谑的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的那口恶气总算稍稍平复。 我不明白,她上次为什么要出卖我。她和刘小月是亲姐妹,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应该是站在刘小月那一边的。 列艳雪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清醒过来。 我把地上她的衣服一脚踢了过去,转身冷冷的对那些人说道:“都起来吧,把这家伙的尸体给我埋了。” 那个叫坤哥的瘦子,慌忙站起身来,谄媚的说道:“是,是,不知大哥高姓大名,怎么称呼。”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狄风。” “狄风?你是屠龙镇的狄大师?”瘦子惊骸的叫道。 其它人脸上,也全都充满了震惊的神色。 瘦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声说道:“小子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狄大师,还请狄大师饶过我们一条贱命。从此以后,狄大师您让我们往东,我们就决不往西,您让我们撵狗,我们决不杀鸡……” “很好,”我低头看了这个马屁精一眼,有了他,我在这里好歹也还有了几个狗腿子,很多事做起来也方便。 这个叫坤哥的瘦子,很显然应该是金刚堂的二号人物,现在林涛死了,有了他,金刚堂的人,也能为我所用。 因此,我说道:“你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赵坤。”瘦子低眉顺目的说道。 “嗯,”我点点头,吩咐他道:“叫个人,去前面树林里。那里有位列小姐,就说是我叫她过来的。” “是。”瘦子伏身鞠了一躬,转身对身后那个飞机头青年厉声说道:“小飞,你去,照狄大师的吩咐行事。” 飞机头青年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向林子里跑去。 赵坤随即过来说道:“狄大师,他们三个,不是咱们金刚堂的人,怎么处理?” 我摆了摆手,说道:“这四个不是一伙的吗?都交给你。任凭你处置。” “这?小子不敢,小子只处理得了那三个男的,这位美女,还是您亲自处置为好。”赵坤小心的打量着我的脸色,揣摩着我的心思。 身后的列艳雪听到我们对话,立刻跑了过来,跪在我眼前,哀求道:“狄先生,求你不要把我交给他们,我带你去找列铎他们,去找姑奶奶。这里的情况,我比他们都清楚,我比他们身份都高,可以直接接触到姑奶奶。姑奶奶派我来,就是为了监视他们。” “胡说,你这个贱女人,怎么可能知道的比我们多?你才来了几天?你就是那个老妖婆的走狗。狄大师,您可千万别相信她,她想害您。”赵坤激动的说道。 我冷笑着看着列艳雪,而列艳雪则紧张的抓着我的腿,生怕我一走了之。 赵坤他们,也全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知道,赵坤多半说的没错,对于列艳雪这种有前科的女人,我岂不知,他顺从我,只是为了暂时的苟活。 这时候,只见不远处的丛林里,走出两个人的身影。 前面那人背着一套装备,正是那个飞机头青年,他身后,则跟着一脸警惕的列胜男。 走出林子,列胜男一眼看见我,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我身边。 “狄风,他们是谁?”忽然看见林子里出现这么多人,列胜男充满了好奇心。 我指着面前的女人,沉声说道:“你认识她吗?” 列胜男摇了摇头,疑惑的问道:“她是艳雪姐?” 我点点头,就看见列艳雪的眸子里,燃起了求生的欲望。她惊喜的看着列胜男,说道:“我就是列艳雪,你是?” 列胜男笑着走上前去,将列艳雪搀扶起来,一边说道:“艳雪姐,我是胜男啊。” “你是九叔家的胜男?”列艳雪激动的掉下了眼泪,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妥,又扭头看了我一眼,小声对列胜男说道:“胜男妹妹,你快救救我,狄先生要把我交给这群金刚门的人,如果那样,姐姐断然不会苟活,只能以死保全自己的清白了。” 说着,列艳雪又拿出了刚才那柄雪亮的匕首。 列胜男慌忙压住列艳雪的手,对我说道:“狄风,她是我们列家人,你不能把她交给那些人。” 赵坤立刻有些紧张起来,慌忙再次跪在了地上,哀求道:“狄大师,我们是真心归队于您,求您饶了我们,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他错误的以为,列胜男是我的女人,尽管我昨晚才跟她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我却并没有打算袒护她这个便宜姐姐。 从小到大连面都没见过的姐姐,算什么姐姐? 我微笑着看着列胜男,说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来寻你们列家人的晦气,难道你不知道吗?” 第359章 老妖婆 “狄风,你什么意思?”列胜男恼怒的说道。 赵坤听了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列艳雪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开来。 列艳雪死死抓住了列胜男的手,不肯放开。 我看着列胜男,冷声说道:“列警官,我给你一个机会,你选列艳雪,还是选择我?” “狄风,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为难艳雪姐,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算她刚才得罪了你,你一个大男人,胸襟就不能放开阔一点吗?”列胜男柳眉微凝,是乎对我非常失望。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我转身对列艳雪手下的三个人说道:“你们是跟着她,还是跟着我?” “狄大师,求您饶了我们,我们也是锦绣盟的人,我们愿意跟随狄大师。”三个人中,年长的一个说道。 “好,”我一指列艳雪,说道:“你们三个,把她给我绑起来。” “我看你们谁敢?”列胜男忽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指着那三个人,大声喝斥道。 三个人立刻呆住了,都把眼神投向我。 列胜男愤怒的说道:“狄风,你一定要这样吗?艳雪姐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跟着我来这儿?就是想要找到我们列家人?” “不错,多亏了你身上带着的卫星定位仪,否则,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你们列家人的老巢?” “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你要找我们列家人做什么?”列胜男怒极反笑,死死的盯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接着,她居然缓缓将枪口从那三个家伙的方向移开,对准了我的额头。 所有人都震惊了,列艳雪慌忙拉住列胜男的胳膊,哀求道:“胜男妹妹,不要这样,快把枪放下。” 列胜男倔强的说道:“艳雪姐,他要把你交给那些臭男人,你还替他说话,今天有我在,谁都奈何不了咱们姐妹,大不了,本姑娘就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我说姑娘,我劝你别不识好歹,狄大师怜香惜玉,不忍心让你受苦,才给你选择,你何苦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狄大师?”赵坤迈步向前,戏谑的说道。 列胜男脸色难看至极,抬手就是一枪。 只听见砰得一声巨响,一枪正打在赵坤脚尖上。 赵坤吓得一个哆嗦,弹跳起来,慌忙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敢露头。 他并不清楚,我跟列胜男到底什么关系,所以大气也没敢出一声。 看着列胜男,我苦笑一声,一步步向她走去。 列胜男面色凝重的盯着我,大声道:“狄风,你想干什么?你再往前,我可真的开枪了。” 我微笑着,并不答话,脚步却一刻不停,一步步迎着枪口走去。 列胜男没有想到,我会有如此反应。 她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慌乱的喊道:“你再往前,我可开枪了,我真的要开枪了。” 列艳雪也紧张到了极点,在一旁连声安慰道:“胜男妹妹,不要开枪,你打不死他的。” 列胜男疑惑的看向列艳雪,又扭头看向我,像是看一只妖精。 随着我越走越近,列胜男终于在将信将疑中,咬碎银牙,闭起眼睛,扣响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响彻山林,林子里随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列胜男闭着的眼睛里,淌下两行泪水,好半天,才睁开眼。 眼前的一切,吓得她立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就见我右手平伸,食指一点真气,凝结成柱。 而在那条有如尖刺的光芒中,一颗澄黄的子弹头,悬停在里面,犹如一只可爱的蜂鸟,正在吸吮花蜜。 列胜男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伸手夹住那粒子弹头,大手一挥,说道:“把他们两个,都绑了。” 三个原本是列艳雪跟班的男人,快步跑过去,把愣在当场的列氏姐妹花,反剪了双手,捆了起来。 赵坤这时候,才敢伸直了腰,走出来谄媚道:“狄大师神勇无敌,果然好手段。” 我对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出来巡视,有没有什么临时休息的场所?” 赵坤赶紧说道:“有,有,就在前面没多远,有个山洞。以前每次巡视,林涛都带我们去那儿休息。” “那就把他们先押到山洞里去,我也有些话,要问你们。”我淡漠的说道。 赵坤殷勤道:“好嘞,我马上安排。” 不一会儿,赵氏姐妹花就被捆得结结实实。 两个男的背起了先前那两套装备,赵坤和那叫小飞的飞机头青年,在开面带队。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赵坤说的那个山洞的方向前行。 穿过一大片树林,又跃过了先前那条山溪,走了足有一个小时,我们才到了一处山壁下。 在那道山壁之下,果然有个偌大的洞穴,足有两人多高,洞口有一条光滑的小径,昭示着这里从前经常有人来往。 我跟在大队伍后面,鱼贯进入了洞穴中。 洞穴里还算干燥,光线也还凑和。 我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里面堆了不少的柴草,还有一长排铺满了干草的,像是床铺一样的草窝。 显然,这里之前容纳过很多人。 赵坤见我打量那些草窝,走过来说道:“狄大师,这里原本是野人的居所,现在成了我们兄弟休息的地方。” “野人呢?”我好奇的问道。 赵坤脸上现出一丝疑虑,接着说道:“野人?早被我们兄弟杀光了,就埋在洞外边那片林子里。” 赵坤指着洞口外面,那片肥沃的土壤。 那里四处开满了一种妖艳的红花,让人看一眼就止不住惊叹。 我的脑海中,顿时跳出无数个问号。 他们为什么要杀野人? 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赵坤见我面色阴沉,也不敢继续说下去,只得悻悻的呆立着,等着我的吩咐。 看着那些娇艳的红花,我沉声说道:“是谁让你们杀那些野人的?” 赵坤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分辨道:“是姓列的那个老妖婆。” “是她?”我更加疑惑了,接着问道:“她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杀那些野人的原因?” “没有,从来没有,”赵坤急忙应了一声,眼珠一转,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不过,我们私底下听说,老妖婆好像是要在野人们身上,找什么秘密。” “秘密?野人身上的秘密?”我震惊了,第六感告诉我,五经世家的这潭浑水,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许多。 第360章 不分男女 我迈步走出洞口,来到那片娇艳的红花跟前。 一阵奇异的香风迎面扑来,立刻使我神魂颠倒。 我稳住心神,屏住呼吸,立刻觉查到,这阵香味似曾相识。 没错,这阵香气,正是昨晚列胜男唇上的香味。 我展开神识,立刻发现,地面之下,一具具白森森的骨架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树林。 这全都是锦绣盟犯下的累累罪行。 我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片深山老林中,居然还存在着为数如此庞大的野人群体。 不过,我很快发现,那些野人们的骨架,跟人类并不完全一致。 他们的头骨跟人类的区别尤其名显,两只眼睛的空洞大的出奇。 我定定的站在那儿,赵坤站在林子外边,离那些花远远的。 他一定知道这些花的致幻作用,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不提醒我。 看来,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心思远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虔诚。 如果我被这些花迷倒,我相信,这家伙一定会撒腿就跑。 不过,我也没指望这种拜高踩低的家伙能对我有多忠诚。只是相互利用罢了。 我从花丛里走出来,在赵坤惊疑不定的眼神里,再次进了洞穴。 列胜男和列艳雪,已经被丢在了洞里最深的地方,背靠背绑在了一起。 赵坤很有眼色的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用自己的袖子擦拭干净,示意我坐着说话。 我满意的点点头,坐了下来。 锦绣盟的八个人,一字排开在我眼前。等待着我的训话。 我看着为首的赵坤,说道:“你们这次出来巡山,是什么时候的事。” 赵坤立刻陪着笑脸说道:“狄大师有所不知,这里是块盆地,方圆大概有七八十公里,四面环山。那个老妖婆,把这里划分为四个区域,分别用不同的方位表示。全都是由我们金刚堂的人负责巡视。陇右堂的人负责监督。我们这一队负责的是东片区,全部巡视一圈,大概得三天。今天是我们出来的第三天了。本来应该回总部报道。” 我点点头,接着问道:“总部在什么地方,你们这两天,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异常?”赵坤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的意思,如果说有什么异常,那就是碰到我和列胜男这件事。 “我们倒没碰上什么异常,如果不是遇上这娘们,说不定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总部在盆地正中央,从这里回去,刚好是大半天的路程。” 我点点头,心里忍不住泛起了疑惑。 如果他们没有遇上郑大少他们,那么他们极有可能是被野人给掳走了。 我本来以为,这里是野人的国度,野人应该有很多,没想到野人在这里的境遇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问道:“这里的野人已经被你们肃清了吗?怎么现在一只也没见着?” 赵坤笑着说道:“这都是我们金刚堂的功劳,我们刚进谷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野人,一共有三个部落,现在已经被我们杀得所除无几了。这些新来的,已经来了好几个月,就连野人的毛都没有见过。” 我恍然不悟,知道了为什么在谷口的位置,我们直接就遭遇了野人袭击的原因。 过去,从来也没有听山民们说过,野人有主动袭击人类的事情发生。在神农山的传说中,野人一直都是比较仁慈的形象。 家中有难的山里人,就算是进谷来采药,真遭遇了野人,只要虔诚的向野人们祷告,都能得以生还。 狗娃的爷爷就是最好的例子。 正是金刚门的无情杀戮,才激起了野人的愤怒,让他们把这种愤怒,报复在了刚刚进谷的我们的身上。 可笑的是,这些金刚堂的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冷笑了一声,盯着赵坤说道:“那这谷里还有野人吗?” 赵坤神气的说道:“别的地方不敢保证,咱们东区,肯定连根野人毛儿都没有。这一点,狄大师您尽管放心。” “放屁,”他大喝一声,怒目相向,骂道:“与我同来的,一共有六个人。这位列小姐,昨晚就被野人掳走,被我救了下来。其它四个人,到现在还音信全无,你跟我说,这里没有野人,那就是你们把他们掳了喽?” “哎呀,狄大师,”赵坤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慌忙说道:“天地良心哪,我们怎么可能干那种缺德事,我们只杀野人,可从来都不杀人类呀。如果真是我们遇见了,我们怎敢隐瞒狄大师您?” 我讪笑了一声,没好气的骂道:“起来吧,你们杀了这么多野人,也是够缺德得了,我那几个朋友,不是你们掳走的,还能有谁?” “狄大师的意思,难道是野人干的?”赵坤不敢置信的说道。 我很好奇,在这群屠杀过野人的金刚堂的人眼中,这些野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因此,我问道:“赵坤,你们杀野人的时候,就不觉得他们是你的同类吗?” 赵坤脸上冷汗直流,慌忙答道:“狄大师您有所不知,这些野人们,根本就不是人类,你看看他们的头颅,那一点像人?更像是一种妖,或者从地狱里逃出来的罗刹。那个姓列的老妖婆说过,过去曾经有人考证过襄西历代地方志,里面有过记载,早在先秦时期,这里就已经存在过一个罗刹国,地方志上记载,罗刹国人身量巨大,动作敏捷不输于野兽,尖嘴猴腮,其肋骨比人类少两根,却不分男女,外形基本一致。狄大师,您也知道,万物都分阴阳,这些野人里面却只有男人,没有女人。您说说,这能是人吗?这就是妖啊。” 听了赵坤的话,我有些震惊,我不明白,为什么野人之中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但这不能成为他们杀害无辜的理由。 野人们如此苦大仇深,他们抓走了郑大少一行四人,会不会立刻就将他们全都杀了? 我又有些担心起来,立刻问赵坤道:“如果东区还有野人,他们最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 赵坤想了想,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地方。 三十不惑第361章 最后的栖息地 “这东区靠山的地方,有个溶洞,里面有条暗河,很是曲折,金刚堂的兄弟们谁都不敢进去。要是真有野人躲在里面,咱们还真的没办法。”赵坤说道。 我立刻来了兴致,看着赵坤说道:“那个溶洞离这儿有多远?” “大概七八里地吧,不过,狄大师,就算咱们去了,也没人敢进那里。”赵坤苦着脸。 其它几个人面上,也都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苦相。 这更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能让这群凶神恶煞的匪徒们都感到为难。 我说道:“休息一会儿,咱们马上出发,去那里看看。” 我有一种预感,郑大少他们就在那里。所以我必须去看个究竟。 如果郑大少他们因我而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六叔和王大眼,还有卧龙村的村长。他把他最信任的亲侄子介绍给我们,我必须把他安全的带回卧龙村。 “既然狄大师执意前往。咱们一会儿就动身,狄大师,咱们去看看可以,您可千万却进去,也别在那里过夜,那个地方冷得要死,比外面普遍要冷上好几度。”赵坤心有余悸的说道。 看来,他曾经有过切身体会,知道那地方有多凶险。 我不置可否,只是怔怔的看着前方。 只要我得知郑大少他们还活着,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怎么会在乎一个小小的洞穴呢? 我站起身来,朝洞底走去。 列氏姐妹花还绑在那里,神情萎靡。 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列艳雪,但现在必须长话短说。 于是,我问她道:“你们来这儿的过程中,有没有看见过其它人?” 列艳雪看了我一眼,有些胆怯的说道:“没有。” “那我问你,你作为管理层,是否知道列冰燃来这儿的目的?” 列艳雪摇了摇头,一脸的迷茫。 “那列冰燃平时到底在做些什么?这个你总该知道吧?”我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列艳雪。如果她继续回答不知道,我有理由相信,他是在故事搪塞我。 列艳雪这个女人,骨子里透着三分精明,不来点真格的,她是不会好好招供的。 只听她说道:“姑奶奶平时喜欢呆在总部的试验室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级别有限,也不能老是呆在总部,对姑奶奶做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您可以问问其它人。” 她是乎看穿了我心底的怒意,所以偶尔也吐露出那么点真东西。 我笑着说道:“很好,那你在总部,有没有听说过你姑奶奶在抓什么人?或者说你有没有见过,总部里面有其它女人?” “女人?”列艳雪和列胜男都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我。 只听列艳雪说道:“没有,总结就那么几个女人,都是我认识的,不知道狄大师想找哪位?” “她叫沐千寻。”我沉声说道。 列艳雪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没听说过,总部的几个女人,都是我们列家人。包括小妹列小月,也在里面。” 小月也来了这里,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来,这次我来这里,是来对了,不仅可以救出千寻,还可以连同小月一起。 以我现在的实力,自信可以打败列冰燃,救回他们。 因此,我转身大步向洞口走去,一边说道:“赵坤,给你一分钟时间,带上那两个女人,马上出发,去你刚才说的那个溶洞。” “是。”赵坤答应了一声,慌忙吩咐人去押那两个女人过来,然后跟在我身后,出了山洞。 赵坤很快追了上来,走在前面,绕开了那片开满娇艳花朵的树林,从另外一边进了林子。 我们跟在身后,又向前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 展开神识,一路探查着周围的环境,直到那个巨大的溶洞的入口处,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可疑的动静。 走到那个形似虎口的溶洞面前,一阵寒意果然扑面而来,让人浑身禁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从溶洞里面,传出一阵阵哗哗啦啦的水声,声音很大,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其间。 我迈步向洞内走去,走了没多远,就被一条地下暗河挡住了去路。 以其说这是个溶洞,不如说是地下暗河在这里破了一个缺口。 自从到了暗河边缘,就再也寸步难行,一阵阵阴风扑面而来。 河水冰冷刺骨,黑沉沉的,也不知到底有多深。 赵坤在我身后试探着走过来,瞪着一双小眼睛,谨慎的劝我道:“狄大师,这里面没有路,咱们还是回去吧。” 若说没路,也确实到了水边,但河对岸,却有一条洞着河流,一路向黑暗中延伸的羊肠小道。 看着那些石头上磨出的发亮的痕迹,很显然是长期有人行走留下的。 如此明显的印痕,昭示着里面肯定有人。 我转身看着赵坤,说道:“该你们金刚堂表现的时候到了。” “狄大师,您可千万别进去,鬼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这河水水流又急,搞不好就会被大水冲走,尸骨无存啦。”赵坤激动的矮身说道。 我笑了笑,说道:“很好,赵坤,你勇气可嘉,我本也不打算自己先进去,你就给本大师开个头,先游过去探探路,如何?” “哎呦喂,狄大师,您可饶了我吧,我这老胳膊老腿,一下这冰冷刺骨的河水,立马就得抽筋,然后被河水冲去喂了王八。你就可怜可怜小子。”赵坤几近哀求。 看着他情真意切的样子,我笑道:“你不打头,那他们进去也行啊。” “哎,哎,我马上就去安排。”赵坤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向那三个陇右堂的人走去。 这里除了那三个人,可以任由他欺负,其它人他还真奈何不了。 最后,三个人中的一个,勉强苦着脸答应了下来。 只见那个陇右堂的人,脱光了衣服,只剩了条大裤衩,下到河边舀了一把凉水在身上,立刻就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也许是水温把他给吓住了,他立刻站了起来,转身苦着脸,就准备逃回来。 赵坤愤怒的掏出枪来,指着那人道:“给老子下去,你不下去,老子帮你下去。” 说着,赵坤走上前去,作势要踹。 那人慌忙下到河边,咬着牙,向河水中淌去。 第362章 单刀赴会 河水是乎不是很深,只没到那个男人的大腿处。 但温度是乎很低,那人下去没一会儿,就冻得牙齿打战。浑身犹如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赵坤在后面不停的催促,那人已经下到了水里,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咬牙,淌着刺骨的河水就过去了。 到了河对岸,赵坤看了我一眼,对着那边喊道:“唉,小子,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对岸的男人打着寒颤,说道:“没,没……” 还没等他说出下面的话,忽然,只见从对岸的黑暗中,窜出一条黑影,把那人一下撞到了湍急的河水中,只一眨眼的功夫,就顺着河水,冲入了暗河,不见踪影。 所有人脸色顿时吓得煞白,两个陇右堂的人,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冲着我哀求道:“狄大师,我们诚心归附,万望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小命。” 我心里震惊极了,刚才那一瞬间,我已经感知到了那怪物的存在,只是,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容不得我提醒对岸的人。 赵坤额头上全是汗,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打头阵。要不然,现在葬身暗河的人,就是他自己。 看着那条深不见底的暗河,我顿时有些犹豫,即使郑大少他们真的在里面,我孤身一人犯险,也很难把他们救出来。 列何况,我也不能肯定,郑大少他们,就在这里面。 如果我离开了这里,一个人进入溶洞,当然不成问题。 但赵坤这些家伙,肯定会作鸟兽散,列氏姐妹花,也会惨遭荼毒。 赵坤见我是乎有些动摇,连忙劝道:“狄大师,这里面情况不明,咱们还是改日再来吧,到时,咱们带齐了装备,也好过在这里两眼一抹黑。” 我听他说得有理,点点头道:“就听你的,你带我们回总部,我要去会一会那个老妖婆。” 赵坤脸上有些惨白,也不知道是刚才那一幕吓破了他的胆,还是我的要求让他始料不及。 他犹豫了半晌,才说道:“狄大师,咱们金刚堂的人,还有好几十号兄弟,不如咱们先笼络了这些兄弟,再去找老妖婆算帐,岂不是更有把握?现在就去,凭彪哥的人马,咱们立刻就会落入下风啊。” 赵坤的话不无道理,尽管我知道,这家伙是吓破了胆,既然已经归附于我,他肯定不想给我当炮灰。 我点头道:“你有办法笼络到所有金刚堂的兄弟,归附于我?” 赵坤忙点头笑道:“林涛是金刚堂的堂主,还有四个副堂主,我就是其中之一,其它三个,都和我交情非浅,他们平日里,早就看不惯陇右堂和那个老妖婆的作风,我相信,只要跟他们取得联络,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就一定能打动他们,归附于您。” “好,甚好,”我心里打起了算盘,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赵坤,这家伙老奸巨滑,我前脚放他走,他可能后脚就去了老妖婆身边,搬弄是非。 要想一个万全的法子,让他不得不投鼠忌器,帮我做事。 灵机一动,还真让我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我说道:“你就带着你的一帮兄弟,按照你的想法,去联络其它金刚堂的兄弟。我自会跟这两个美人,先去总部探查一番。” 赵坤骇然道:“大师,你真准备单刀赴会,带着两个娘们独闯总部?那里可是龙潭虎穴,有去无回的地方。大师您可要想好。” “我已经决定了,就这么办吧,不过,我要警告你,别耍花样,后天这个时候,我要在总部看见你,如若不然,我就会放这位列大小姐回去,把你们金刚堂的事情,全数都讲给老妖婆听听。”我漠然冷笑道。 赵坤脸上不由得又渗出了冷汗。他本来惬意的脸上,顿时愁眉不展。 锦绣盟跟列家的利益,让他们不得不相互依存了数百年,金刚堂的很多人,都与列家有解不开的渊源,就算是逃回甘南县去,他们早晚也会被列家人找到,负出叛逃的代价。 要么弄死列家人,压制住他们,要么被列家人压制。 赵坤很清楚,他不得不回来。 我叫人解开了列艳雪与列胜男的绳索,带着他们两个,头也不回的再次进入了丛林。 留下赵坤一伙人,茫然无措。 展开神识,我立刻觉查到了身后两个女人惬意的笑容。 列胜男开心的看了我的背影一眼,低声对旁边的列艳雪说道:“艳雪姐,你别理他,他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看,这不变着法,把咱们救出来了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沉声说道:“列艳雪,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带你出来,是让你给我们带路,你不是说过吗?你还有利用价值,那就表现出你的价值来。” 列艳雪慌忙走上前来,说道:“狄先生,我为先前的事,向你道谦,不过,我也有我的苦衷,你可知道,我丈夫他是谁?” 我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上次列艳雪之所以会背弃约定出卖我,我之以为,他是忠于列家。便却忽略了她丈夫的存在。 我没有答话,等着她自己告诉我答案。 只听列艳雪说道:“我丈夫,就是他们口中的丧彪。锦绣盟陇右堂的堂主。” “什么?”我大吃一惊,这才明白,为什么一直跟列家不亲近的陇右堂,反而倒向了列家,而与列家一向有姻亲关系的金刚堂,反而走到了对立面。 原来,里面还有这层关系。 因此,我问道:“为什么刚才赵坤他们没告诉,难道说,连他们都不知道这层关系?” “没错,”列艳雪冷笑一声,说道:“我是奉了家主的旨意,嫁给了丧彪,也是在家主的斡旋下,丧彪才当上了锦绣盟陇右堂的堂主。” 我恍然大悟,接着问道:“你说的家主,是列冰燃还是列汉青?” “当然是我姑奶奶,我大伯列汉青,一直都只是名义上的家主,其后背后的一切,都是姑奶奶作主。” 第363章 钉螺铁塔 “很好,你说的这些,对我很有价值,不过,我最好奇的,还是列冰燃到底在总部做些什么,如果你肯配合我,演一场大戏,说不定我一高兴,会对你既往不咎。”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列艳雪,说道。 列胜男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狄风,这原来才是你的真面目,真是面目可憎,枉费了我之前还那么帮你。” 我知道,列胜男在生我的气。被人利用的感觉当然不好受,不过我现在也懒得跟她解释什么。 列艳雪好奇的看了我一眼,说道:“狄先生请讲,我之前骗过你,就当是赎罪,这次决对不会再骗你。” 我笑着说道:“这次,你也没有骗我的机会。” 说着,我催动真气,汇聚于面部,我的五官很快便融合在一起,变成了无面人,然后,一张崭新的面孔,又从那张空白的面皮上展露出来。 那赫然是刚才被野人撞入地下河的,那个陇右堂的中年人的脸。 “狄风!”列胜男惊叫着后退了好几步。 列艳雪战战兢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止不住抖个不停。 “现在,我们时刻会在一起,你不能稍离我十步,如果超出我十步之外,我即刻就会向你发难,你记清楚了吗?”我冷冷的对列艳雪说道。 列艳雪拼命的点头,显得如此慌张,看样子是真的被我这易容神通给吓着了。 “狄风,你这是什么妖法?”列胜男壮着胆子,走上前来,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的面部。 我笑而不语,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列胜男扶起了两腿战战的列艳雪,也跟了上来。 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列艳雪才慢慢缓了过来,再次走到了队伍前列,给我们引路。 这一次,她是乎老实了很多,再也不敢有所企图。 沉默了好一会,列艳雪才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问列胜男道:“胜男妹妹,听狄先生的意思,你是自己利用卫星定位找到这里的。你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 列胜男瞪了我一眼,说道:“我是来找姑奶奶的,我跟某个人打了个赌,如果我查明了姑奶奶的事,他就会告诉我,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是谁,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非来了解他的过去?”列艳雪疑惑的看着他。 我笑而不语,我知道列胜男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但我有些好奇,她是怎么查到列冰燃的定位的。 列艳雪接着问道:“那你怎么能定位到姑奶奶的?” 列胜男小声说道:“我是警察,你忘了吗?我们可以查寻公民的消费记录,还有全国的天眼工程,可以很轻易的锁定一个人。我先查到了姑奶奶的行踪与一部卫星电话的位置高度重合,就明白了一切。” 列艳雪这才明白,又担忧的说道:“如果我带你进了总部,姑奶奶问起来,你准备怎么答复她?” 只听列胜男说道:“艳雪姐,你不用担心这个,你直接把我带到姑奶奶身边,我会向她解释清楚的。” 我不知道列胜男要怎么向列冰燃解释她的来意,但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乎早有准备。 列艳雪虽然还有些担忧,但也只好勉强答应了。 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们都加快了脚步,不再说话。 等到夕阳落入山脉的时候,我们已经远远能够看见,盆地正中的一座奇特的建筑。 那赫然是一座造型奇异的铁塔,塔的顶端,有一根长长的像是避雷针一样的金属棒,真刺向苍穹。 在那根金属棒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在夕阳的余晖中,散发着令人惊艳的光芒。 “那是什么?”我抬头指着那颗熠熠生辉的宝石,问列艳雪道。 走在前面的列艳雪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曾问过姑奶奶,姑奶奶说知道的越少,对我越有好处,有些事情,我根本不需要了解。” “是吗?”我点头微笑。 看来,这老妖婆还真是个人精。 既然老妖婆不肯告诉他们,那只有我自己亲自去探寻这个秘密了。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终于从远处的山巅上消失了。我本以为,塔顶上的那颗宝石,也会黯然失色。 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那颗宝石却发出了一道璀璨的光柱,像是一道激光,直射苍穹。 这光柱如此熟悉,就和我在天坑里看到的那道光柱一模一样。 我疑惑极了,看着那道光柱,不由得又让我想起了那个天坑,想起了二爷爷,想起了潜龙渊,想起了那些架设在山壁上的脚手架。 他们之间,是乎有着某种渊源,但是现在,我却连一点珠丝马迹也没有探查到。 转眼间,我们已经来到了那座铁塔的脚下。 这个庞大大物给我的感觉,尽然不像是这颗星球上的东西。 他表面黑亮黑亮的,散发着金属的光泽,造型却极为古怪,中处建筑史上,从来也没有见过这种形制。 它像是一颗巨大的铁壳钉螺,倒立在大地上,钉螺的开口,就是供人出入的门户。钉螺的顶端,耸立着那根铁刺,顶端发射出一道光柱,直冲宵汉。 我怀着疑惑的心情,跟着列艳雪向门口走去,一边问她道:“我叫什么名字?” 列艳雪愣了一下,说道:“他们都会叫你阿虎,如果他们问起,你就说我们遭到了野人的袭击,陈三和刘志强都跑散了。”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列艳雪长年混迹商场,这点场面还是能撑住的。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跟着列艳雪和列胜男,步入了这幢建筑之中。 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觉得这栋造型奇特的建筑,肯定跟那些野人有关。 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觉得,这栋建筑就是那些野人的杰作。 不过,如此高超的建筑手段和冶炼技术,就算是对于现代人来说,都是一项庞杂的工程,我不明白,那些手无寸铁的野人们,到底是怎么造出它的。 等到我进入了建筑内部,更是惊得瞠目结舌! 第364章 绝代佳人 这里空无一物,四面和头顶都是亮晶晶的,穹窿一样的弧面。 脚下光洁的地面,平滑得像是一面镜子,众人行走在上面,就像置身于湖面一般。 里面并没有房间的界限,而是就像葫芦一样,一节一节的。在每一节的交汇处,都有一道圆形的拱门,显得极为狭窄,却并不像人类的大门一样,都有门扇。而是完全洞开着的。 我只发觉自己在不停的向上攀爬,但却并没有发现楼梯,这里面整体的结构,更像是小孩子玩的滑梯一样,缓缓的向上延伸。 我震惊极了,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特的建筑,也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奇特的建筑材料。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与人类格格不入,更像是从外太空到来的异种文明的产物。 我们大概走到铁塔中段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宽大的平台,平台也是圆形的,四周呈圆环状陈列着一个圆形的办公台。 每一节办公台上都有着各式各样的电子仪器,电脑屏幕上都显示着许多令人着迷的抛物线。 “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列胜男终于忍不住先我一步问出了这个问题。 列艳雪是乎对此一无所知,摇头说道:“我来这里时间也并不长,我也不清楚他们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列艳雪指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眼神里全是茫然。 这时候,只见从上面的坡道上走出了一个女人,她一袭银色的长裙闪闪发光,几乎与光滑的墙面融合在一起。让人乍一看见她,只以为她是从墙上走下来的。 她高挑的个头,一头银色的长发及腰,高贵典雅的气质,超凡脱俗,让人见之不忘。 那是列冰燃,他与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多了几分憔悴,但岁月的沧桑,仍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仍然是那么年轻,看起来只有四十岁上下,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年纪。 列胜男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惊呼一声:“姑奶奶?” 我知道他惊讶于列冰燃的年纪,只有小时候见过列冰燃的人,才能够体会到这种惊讶。 列冰燃竟然几十年如一日的年轻着,很多他的后辈,容颜的衰老都已经超过了他的程度,也难怪有这么多人会叫她老妖婆。 “雪儿,你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啊?”高贵典雅的列冰燃,双目如电,照射在列胜男身上。 列胜男这才从惊讶中惊醒过来,快步上前道:“姑奶奶,我是男男呀,我是列从科的女儿男男。” “哦,你是科儿的孩子,”列冰燃语气淡漠的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是谁带你来的?” 我盯着列胜男,暗地里为她捏了一把汗,想知道她会怎么答复列冰燃。听列冰燃的口气,是乎不会因为列胜男是自己侄孙女,就枉开一面。 列胜男回头看了我和列艳雪一眼,竟然大踏步的向着列冰燃走了过去。 列冰燃虽然也有些好奇,但却并没有阻拦他,任她一路走到了列冰燃身边,附在列冰燃的耳朵旁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可惜我并没有顺风耳,无法得知列胜男到底说了些什么。关键是这位警花小姐,还一边述说,一边拿眼瞪着我,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万没还。 我心里咯噔一声,真怕他会向列冰燃说出我的真实身份。 但是乎是我想多了,列冰燃听了他的话不仅不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颇为受用的表情。 他缓缓走下斜坡,飘然向列艳雪和我的方向走来。 那种威压众生的气魄,迎面扑来,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想要逃避的想法。 我努力的遮掩着身上澎湃的气势,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可笑。 我如今体内的太极气场,并不逊色于列冰燃体内的那颗经过加持的涅槃经的气势。 便列冰燃是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那是一种让人对其敬而远之的气场。 “雪儿,你是在哪里遇见你胜男妹子的?你的那两个手下去哪儿了?”列冰燃轻轻的扫了我一眼,冷漠的问起了列艳雪这个致命的问题。 我很清楚,如果列艳雪把这个问题搞砸了,我们和她,几乎都难逃一劫。 只听列艳雪从容说道:“我们在半途上,遭遇了野人的袭击,陈三和刘志强都逃散了,幸好遇见胜男妹妹,是他救了我跟阿虎。” “哦?”列冰燃疑惑道:“没想到男男的功夫竟然如此了得。” 列胜男慌忙上前解释道:“姑奶奶,哪里是我功夫了得,实在是因为,我有好几个同伴,是他们帮我打掩护,我和艳雪姐他们,才能成功逃脱。” “他们人在哪儿,带来给我看看。”列冰燃是乎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他们为了救我们,多半已经被野人们给掳走了。所以,我才急着来,找您搬救兵,好去救救我的同伴们。” 列冰燃冷漠道:“都是一群凡夫俗子,不堪一击,救他们回来做什么?只要男男你回来就行了,你毕竟是咱们列家人,其它人任其自生自灭好了。” 听了列冰燃的话,我背后止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老妖婆,果然名附其实。 不过,这个老妖婆是乎很疼爱列家子孙。对列氏姐妹花依然富有耐心。 “姑奶奶,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列胜男好奇的看着那一圈圆形的办公桌,问道。 她这句话一出口,我心里立刻充满了期待。我不知道,列冰燃会不会把这里的真相告诉列氏姐妹花。 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很让人捉摸不透。 列冰燃没有答话,而是拉起列胜男的手,从圆形办公桌的一个缺口处,走向平台正中。 我和列艳雪这才注意到,在那里,有一方圆形的立柱。 这根立柱如此特别,让我一眼就认出它来,它赫然是与我在天坑底部那口深井里,看到的那根几乎一模一样。 我一下子呆住了,任由列艳雪从我身边离开,走进了圆环内。 好半天,直到列艳雪已经走到了那根柱子旁边。我才惊醒,急忙赶上前去。 第365章 天选之子 我的眼神死死的盯在列艳雪的面部,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会不会把我的真实身份,向列冰燃说知? 但当我一路小跑,追到那根立柱旁边的时候,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根立柱,居然和以往我所看到的有所不同,这根柱子上,只有正中一个凹槽,并且,那个凹槽内,正镶嵌着一颗白光莹莹的玉石。 “那是什么?”我内心莫名的惊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列家的传家之宝:涅槃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心里充满了疑惑,也充满了挣扎。眼前的一切,完全颠覆了我之前对于五经世家的认知。 如果涅槃经在这根立柱上,那么列冰燃体内的涅槃经又去了哪里呢? 如果涅槃经在列冰燃体内,那么立柱上的这颗白色的玉石,又是什么呢? 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慢慢的有些模糊。 我强制镇定,不停的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要冷静,你要冷静。千寻,郑大少,周子豪,张萌萌和狗娃,还有小月,她们都在等着我去拯救。 列胜男一回头,发现我是乎有些神智不清,脸上顿时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这个小小的变化,却没能逃脱列冰燃的眼睛,列冰燃好奇的问道:“男男,你在想什么?” 幸好,我是站在列艳雪身后,而列艳雪站在列冰燃身边,让列冰燃并没有发现我的古怪。 “哦,”列胜男猛然惊醒,赶紧说道:“姑奶奶,您带我们来看这个做什么?难道她们全都是在研究这块玉石?” “不错,”列冰燃点头说道:“她就是我们列家世代守护的秘密,也是你要追求的那个问题的终极答案。” 列胜男大吃一惊,连忙说道:“难道我们列家一直都是依靠外物……”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列冰燃便向她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你猜的没错,不然你以为我们列家为什么会在屠龙镇屹立数百年而不倒?” “你把手放上去,”列冰燃以命令的口吻对列胜男说道。 列胜男疑惑的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老人,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姑奶奶,这是什么?” “这是涅槃经!这是我们列家所有儿孙都想得到的东西,难道你不想吗?”列冰燃微笑着看着列胜男,等待着她的答复。 列胜男摇摇头,脸上一片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将右手平伸出去,轻轻的按在了那颗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玉石之上。 忽然间,那根立柱之上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照耀的所有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列艳雪更是吓得以手遮面,倒退了好几步。 我伸手挡在了眼前,从指缝里瞄向那块玉石。 白玉所散发出的光芒如此霸道凌厉,灵气充沛,令我体内的真气也不觉跟着鼓荡起来。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列胜男何以有如此威力,可以让涅槃经爆发出如此巨大的潜能。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列胜男的到来,到底又会对五金世家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不得而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响彻云霄的狂笑声,在我的耳边回荡开来。 列冰燃仰天长笑,不觉早已泪流满面。 “天不灭我列家,天不灭我列家!”她长啸不止,让在场的所有人只感觉头晕目眩,胃部一阵翻滚! 笑声方起,列胜男便吓得一个哆嗦,灵巧的收回了自己的芊芊玉手。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姑奶奶。 “男男,你是数百年不遇的真凤血脉,修真奇才,你是上天送给我们列家的礼物,你来的太及时了,如果你再不来,我真担心列家会由此败亡。”列冰燃一把抓住了列胜男的手,激动的说道。 “姑奶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列家这么多兄弟姐妹,您凭什么说我就是什么真凤血脉修真奇才?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列胜男脸色惨白,对自己未知的前途充满了迷茫。 我不知道她到底对列冰燃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道列冰燃为什么忽然会对她充满了兴趣,但有一点我却可以肯定,列胜男的人生必定会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这条道路是吉是凶还远未可知。 “男男,你听我说,五经世家,我们是五经世家的传人,我们列家是五经世家之一,我们世代所传承的宝物便是一套玄妙无穷的功法,它叫做涅槃经,身怀此种功法之人,刀枪不入遇火不焚,烈火滚油地狱,枪林弹雨沙场,身怀此经者如履平地,你姑奶奶我便是这涅槃经的最后一代传人,我一直在等待真凤血脉的降临,本以为此生无望,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凤血脉竟然会自己送上门来,这难道不是天要兴我列家?”列冰燃的脸上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她双手紧紧的扣住列胜男,似乎生怕她生出一双翅膀,忽然从自己眼前溜走了一般。 “真凤血脉?什么是真凤血脉?您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我就是真凤血脉?为什么不是燕雪姐姐?不是列钢哥哥,为什么是我?” 列胜男心里充满了疑惑,她似乎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看见列冰燃如此笃定的眼神,她似乎又有些犹疑不定。 “相传五经世家都有上古灵兽的血脉,屠龙镇狄家,号称有真龙血脉,我们列家,便杜撰了一个真凤血脉,杜家说自己是黄龙血脉,杨佳说自己是麒麟血脉,还有一个沐家,现在也不知道还存不存在。总之,五经世家却有血脉一说,并且这种血脉也实实在在的存在,每一代五经世家的人中,都会出现一位血脉奇异的天选之子,这个人与其她人大为不同,她和家传宝玉之间的辉映程度,比家族内的其她人要高出很多,这种人轻易就可以激发出宝玉之内无穷无尽的灵力,将使家传功法的威力更加强大!你就是我们列家的天选之子。” 第366章 坚辞不受 “姑奶奶,那您是天选之子吗?”列胜男好奇的问道。 列冰燃微微一笑,淡然道:“我是列家三百年来,最为出色的传承者,你说我是不是天选之子?” 列胜男咧嘴笑道:“既然有姑奶奶您这位天选之子在列家,那就没我什么事了,我可不想做什么天选之子,我是一名警察,做一名优秀的警察,才是我的真正理想。” “不,男男,列家需要你,况且我的身体每况欲下,近来更是常常感觉力不从心。我已经是半截黄土埋身的人了,才等到你的出现,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你的血脉,更不能辜负了列家。”列冰燃有些着急的劝慰道。 听了列冰燃的话,我心绪难平,没想到五经世家还有这样的秘密,更让我感到疑惑的是,我并没有听二爷爷说过,我们狄家有什么真龙血脉,而我自己,更觉得血脉一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人向来只有血型之分,血脉如果只是代表一个家族的遗传基因,那我承认有血脉一说,但如果说同父同母的人,却有不同的血脉,根本就不可能。 我不知道列冰燃所说的那些真有其人的真龙真凤血脉,到底是一种什么存在。因此,我有理由相信,这一切不过是列冰燃杜撰来哄骗列胜男的把戏。 至于她为什么要哄骗列胜男,这一点我却无从得知。 列胜男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情,看来她根本就对五经世家知之甚少,所以她对青囊经并不感冒。 列胜男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我,又看向旁边的列艳雪,恐怕她还不知道,列冰燃想要付予她的这种能力,是无数列家人梦寐以求也无法企及的梦。 可是,列胜男却对此毫不珍惜。 “胜男妹妹,你就答应姑奶奶吧。”列艳雪有些羡慕的劝慰道。 没想到,列胜男却摇了摇头,一脸的为难。 “艳雪,你们先下去吧,我跟男男有话要说。”列冰燃下了逐客令。 我和列艳雪对视一眼,很快就退出了圆形办公桌围着的区域。 我冒险展开神识,想听一听,列冰燃到底对列胜男说了什么。 这时候,只听列冰燃说道:“男男,数百年来,我们列家人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涅槃经的传人,只能是居有真凤血脉的族人,不管这个族人在族群中的地位到底如何,他都是唯一合法的传人。否则,上一界传承者就不能冒然把涅槃经传下去,只能把这块代表家族荣耀的宝玉,重新封存在罗天塔里,只到家族的下一任真凤血脉重生。 我本来以为,我这一辈子再也等不到我们列家的真凤血脉,没想到,在行将就木的时候,还能够遇见你。” “你不愿意继承涅槃经,姑奶奶不怪你,你须知道,身为列家的女人,如果继承了涅槃经,就终生不能再嫁为人妇,你可以有无数个男人,但你一生都必须呆在列家族人的领地上,领导和守护他们将会是你一生的责任。” 列冰燃认真的看着列胜男,列胜男则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诧。 “啊?一辈子不准嫁人,那岂不成了老姑婆?”说到这里,她急忙捂住嘴,大概是她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 眼前的列冰燃就是一生未嫁1的老姑婆。 列冰燃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用手指着面前立柱上的那颗璀璨的玉石,她淡然道:“我只说了身为传承者的责任,却没有说明身为传承者的权力。你一旦成为了涅槃经的传承者,列家所有的一切,都由你调度,列家每一个人的生死,都由你安排,你就是列家的神明,可以支配他们的一切,直到你在合适的时候,遇见下一位真凤血脉。如果凑巧你没能遇见真凤血脉的族人,你就得像我一样,把涅槃经重新封存在罗天塔内,等待下一位真凤血脉的降生。” “姑奶奶,这条件虽然很诱人,但我还是不想当什么传承者,我只想当好我的警察,完成上级交给我的任务,我看您的身子骨不是还很硬朗吗?列家有您在就足够了。”列胜男有些郁闷的说道。 听了这句话,列冰燃的身体晃了晃,是乎再也无法做到平心静气。只听她激动的说道:“列胜男,我是列家的家主,我现在命令你,必须遵守列家的族规和先辈的遗训,继承涅槃经,造福全体列氏族人。” 列胜男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就连我也大感意外,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五经世家有血脉一说。并且,我的脑子里还有无数个问号。 列冰燃说她自己行将就木,为什么我还是能从她身上,感知到一种强大的威压?为什么涅槃经已经不在她体内,她仍然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一切的谜团,全都在中央立柱上的那颗璀璨的玉石身上。 我用意识仔细的感知着那颗白光莹莹的宝石,是乎能够感知到它内部存在着的激荡的灵力。 “姑奶奶,您就别为难我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还要回家去问问爸妈,何况,我这次是带着领导嘱托的任务来的,不是为了继承什么涅槃经。所以,男男恕难从命。”列胜男越说越气,干脆一口回绝了。 听列胜男话里的意思,她来这里是乎并不是因为我的那句激将,而是另有原因。 领导的嘱托?这几个字不得不令人浮想联翩。 “难道说,五经世家的事,已经惊动了官方,引起了官方的注意?所以列胜男此来,是受了官方所托,来调查五经世家的真实情况? 这极有可能。否则,列胜男又怎么能够调动官方的警力,替自己去查明列冰燃的行踪,而且还拥有如此先进的卫星定位设备? “你即是列家人,这恐怕由不得你,来人啦,把这个小妮子给我抓起来。”列冰燃淡然一笑。 我抢先上前,一把反剪了列胜男的手臂,把她着实吓了一跳。 “等你尝到了涅槃经的滋味,你就不会再有如此执着了,相信我,哈哈哈哈。”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响彻大厅。 第367章 天外来客 “狄风,你再不救本姑娘,本姑娘可要揭穿你的假面具了。” 列胜男指桑骂槐的大声叫嚷起来。 我推着列胜男,就向楼下走去。 “站住。”身后一声暴呵,列冰燃暴怒道:“谁让你把她往外轰?你是谁?” 站在圈外的列艳雪慌忙出来责怪我道:“阿虎,你想干什么?姑奶奶叫你停下。” 一边说着,列艳雪拼命的向我使着眼色。 我装作没看见,回头看了一眼列冰燃,淡然说道:“人家列小姐根本就对涅槃经毫无兴趣,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难道那涅槃经真的就这么不讨人喜欢?要不,你把它当作嫁妆送给胜男,我就勉为其难,娶了你侄孙女,帮你们列家继承涅槃经。”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啦,给我拿下这两个人。”列冰燃简直愤怒到了极点。 尽管她如此愤怒,但我却没有发现,她离开这个圆环半步。 我忽然明白了,她已经将体内的涅槃经取了出来,如今,全靠着涅槃经所散发出来的灵气维持现状,根本就不复当年的神勇。 趁她病,要她命,我大步向前,却忽然敏锐的感知到了他身后猛然窜出的一个身影。 说时迟,那时快,我飞身向列冰燃袭去,那个魁梧的身影一下子窜了出来,挡在了列冰燃身前。而我却在半路上将身一转,直向列冰燃旁边的那根立柱扑去。 正要探手抓住那颗散发着白光的玉石,我却眼睁睁的看着那块玉脱离了立柱顶端的浅坑,一下子飘了起来。 嗖得一声,那块玉就好像长了翅膀一样,直直朝不远处的列胜男脑门上袭去。 列胜男大惊失色,正待要躲,那块玉却像是磁石的正负遇上了负极,悄无声息,打入了她双眉之间,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哈哈哈哈……”列冰燃疯狂的笑了起来,指着我笑道:“狄风,你变成鬼,我列冰燃也能认出来,你想得到我们列家的涅槃经,你门儿都没有。男男是真凤血脉,如果她本人不想,这个世界上任谁来,也根本没办法从她身体内,析出白玉。 列胜男双手捂着额头,满脸的惊恐,不停的大叫着:“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想当什么传承者,全把那个东西,从我身体内移出来,我愿意。” “男男,你是我们整个列家的希望,有个很大的秘密,只有每一代的传承者能够知道,我现在时间不多了,我相信你会想明白,我说的你全都记下来,算姑奶奶求你了,你一定要把涅槃经传下去。这个秘密,也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听完了这个秘密,你立刻就把他们全都杀了。” 列冰燃一边说着话,身体慢慢的软了下去,很快就瘫痪在了地上。 看着列冰燃恶毒的眼神,我心里莫名的动了动。我的千寻下落不明,我一直认为,千寻一定是被列冰燃的人给抓住了,但现在看列冰燃的状态,是乎已经很不好了。 正在为难的列胜男,忽然看见这种情形,饶是铁石心肠,也立刻软了。 她慌忙扑向前去,抱住列冰燃喊道:“姑奶奶,姑奶奶,你不要这样,你怎么了?” “你听姑奶奶的话,你这一辈子的成就,肯定会超过你当警察。有一件事,非常重要。” 说到这里,列冰燃警惕的看着我,压低声音说道:“这罗天塔,自神农氏尝百草以种五谷开始,就已经存在在这神农大山的腹地之中,任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由谁所建造,更没有人知道,这座塔到底有什么作用。只有我们列家人,知晓其中秘密。” “忘忧谷里的这片森林,叫做忘情川。从来没有人知道,其实这个名字,都是我们列家的先人们取的。只因为,每一代的传承者,如果没有等到下一任传承者的到来,他们就必须回到这里来,把涅槃经从体内取出。他们每个人,曾经都是列家天命不凡的真凤血脉,他们也全都是孤独终老的可怜人,所以,他们把这个列家传承者的最终归宿,取名为忘忧和忘情。但这背后,还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罗天塔里,藏着真正能够让人忘记忧愁,忘记感情的秘密,这个秘密就是,我们列家的真凤血脉来自天外,我们是实实在在的异人。据我的猜测,不光是我们列家,包括杨家,杜家,狄家,沐家。他们的身上,都有着天外来客的血脉,每一个家族,都有一座罗天塔,只可惜,只有我们列家人找到了。我穷尽必生的力量,终于发现了罗天塔中的秘密,但如果我们列家人想要飞升,就必须行到其它四块玉石,只有集齐五玉,把他们全都放进各自家族的罗天塔中,才能到达那个令人忘记忧愁,忘记痛苦的美丽的天堂。” 我瞪大惊恐的眼睛,第一次听说这种设想,虽然我并不敢相信,神农大山里,真有五座一模一样的罗天塔,但我心里,却又像明镜一样,知道列冰燃所说的一切,极有可能才是真正的真相。 天外来客,山林野人,两者之间,天差地别,更何况,列冰燃还下令荼毒了数不清的野人。 难道她所说的天外来客,并不是这些野人? 那这些长相奇特的野人们,又是从何处而来? 我的头一阵刺痛,这感觉这世界太荒缪。 “姑奶奶,姑奶奶,你的头发。”列胜男的一阵尖叫,把我从痛苦中惊醒,我抬头看去,见到了令我这一生,最为惊骸的画面。 只见列冰燃的头发,渐渐由银白色缓缓枯萎,变作了焦黄,而后,又变作了犹如炭丝一般的黑灰色。 她的脸上,也开始快速衰老,很快就从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变作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妪。 眼睛渐渐深陷,从那其中,射出的最后的一丝阴毒的光芒,直指向我的面门。 “杀了他,你就能得到两颗玉石。”列冰燃阴恻恻的说道。 第368章 列冰燃之死 随着这句话一出口,他眼中最后的一丝生气也迅速的消散了。整个人迅速变得干瘪如同一具干尸。 列冰燃死了,死在我和列胜男的眼前,死在了我向她复仇的前夜。 我看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整个人莫名的惊骸。我定定的看着列胜男,列胜男也看着我,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先前站在列冰燃身后的那个魁梧的中年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说道:“恭喜家主,我叫丧彪,从今天开始,您就是列家的家主,也同样是锦绣盟的新任盟主,锦绣盟全体都将听从您的指挥。老家主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家主节哀顺变。” “知道了。”列胜男木然说道。 丧彪指着我,说道:“家主,这个人应该怎么处置,还请家主示下。” 他大概以为,我是列冰燃想要除掉的人,那么新上任的家主,就有义务为上一任家主完成未尽的夙愿。 岂知,列胜男却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是丧彪?约束好你的手下,没有我的命令,锦绣盟不准轻举枉动,此外,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先带我去姑奶奶平日里住的地方,我想先帮姑奶奶梳洗安葬,再谈其它的。” “是,”丧彪瞪了我一眼,便在前引路,不再多话。 列胜男看了我一眼,亲手抱起了地上的尸首,跟在了丧彪身后,向罗天塔的上层走去。 列艳雪也跟着自己丈夫身后,我正准备也跟上前去,列胜男却忽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道:“狄风,你先在下面等我,我会帮你弄清楚你想知道的一切,但在些之前,我必须妥善安置好姑奶奶的遗体,姑奶奶这么相信我,虽然不是我自愿,但她确实是把列家最好的东西,毫无保留的送给了我,我必须让她走的体面。”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我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也是我此行的目的,我却不知道怎么向她开口。 昨晚我才睡了她,今天她就成了我的大对头,造化弄人,不过如此。而我如果再向她打听我的至爱,那简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狗血剧。 说完这些话,列胜男便抱着那具干枯的尸体,缓步向罗天塔上走去。 列胜男会不会成为我的敌人,我无从知晓,也并不好奇。 因为我有足够的自信,能够摆平一个新晋的传承者。让我感到好奇的,是她刚进来的时候,到底对列冰燃说了什么,现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为什么列冰燃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很快就坚定的认为,列胜男是可信的?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列胜男说的,正是她此行的真实目的。 真实足以打败所有花言巧语,真实具有无懈可击的力量。 那么这个真实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也只有选择相信她,等她安葬了列冰燃之后,再作计较。 看着丧彪领着列氏姐妹花,消失在扭角处,我返身向楼下走去,很快就出了罗天塔。 直走出去一百米开外,我仰头看向罗天塔的顶端,那里早已偃旗息鼓,不复再有那道璀璨的光柱。 回想起列冰燃的话,我内心的震憾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这世界上有五座一模一样的罗天塔,那么这些塔又是怎么来的呢? 我如坠迷雾,越向前反而越迷茫。列冰燃的死,让我彻底失去了方向。 我不仅没找到千寻和老周他们的下落,还再次弄丢了郑大少他们。 不仅如此,我内心对于五经世家的来历,也越发的迷糊了。 这座大山里,收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即使穷尽一个人的一生,也无法一一探究。 正在我感慨之余,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列艳雪的声音。 “狄先生,家主说,请您暂时就在这塔中住下来,以便调停锦绣盟两派之间的恩怨。等待金刚堂的众人折返回来,家主就会吩咐他们,让他们带上足够的装备,去帮你寻找你想要找的人。” 我转身看着列艳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愤怒的问道:“列胜男她为什么不出来,她难道真的想当这个什么狗屁家主吗?” 列艳雪的俏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悦的神情,冷漠的对我说道:“狄先生,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开为好,呆会家主如果忽然改变了指令,锦绣盟和列家族人,也不介意多埋你一个人。” “哈?”我冷笑一声,这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我心里顿时充满了愤恨,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这真的就是列胜男的意思,因为还有一种可能,她本人已经被列艳雪夫妇给控制,失去了人生自由。 “我今天不走,你又能奈我何?今天若不让我见到列胜男,我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这一点,希望你尽早明白。我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十分钟之后,我还等不到确切的消息,我会毫不犹豫的打上罗天塔,把列胜男揪到我面前。”我轻描淡写的陈述,是乎激怒了一个人。 只见丧彪从罗天塔里走了出来,指着我骂道:“狗杂碎,你气死老家主,爷爷正要找你的晦气,你倒是很神气,居然没有跑路。” 他狞笑着,大手一挥,一队体格魁梧的壮汉就从身后涌了出来。少说也有七八个人。 这些人自持强壮,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但列艳雪是见过我的真本事的,她果断的跳出来,说道:“丧彪,你不是狄先生的对手,我劝你趁早收手。不然只会自取其辱。” “吃你扒外的东西,等我收拾了他,再来收拾你。”丧彪叫骂道。 说着,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给老子火力全开,把这家伙给我打成筛子。” 那些人闻言,都从腰出摸出了一柄柄手枪,直指向我的脑门。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响,所有人的嘴巴也几乎都是在这一瞬间,全都惊讶的半张着。 只见从我周身亮起一道淡淡的红光,八粒黄澄澄的子弹壳,悬浮在我身体周围。 第369章 造化弄人 我暗自运行真气,正要向在场的人发难,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声大喝:“住手,全都给我住手,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退下吧。” 我定睛看去,就见列胜男缓步从罗天塔里走了出来,他眼神坚定,步履稳健,仿佛一瞬间换了一个人。 走到那些人身前,见丧彪似乎还有些不服气,他用手指着那些黄橙橙的子弹头,说道:“若不是狄大师手下留情,他只是动一动手指头,你们的小命就全都不跑,还不赶快感谢狄大师不杀之恩。” 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行为,让这些锦绣盟的人一瞬间全都不知所措,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站在最前方的丧彪。 丧彪不甘的瞪着我,狠狠的啐了一口,才慢慢的向后退去。 列胜男微笑的向我走来,走到我身边,他抬手将悬浮在半空中的八粒子弹头,全都一一收入掌中,轻轻一捏,就像那些子弹头好是泥做的一般,居然全都合而为一,便成了一块丑陋的金属。 列胜男展颜一笑,看着我说道:“狄大师,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上级交代给我的任务,我本以为需要旷日持久才能够完成,但造化弄人,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顺利完成。” 他的话没头没脑,让我听起来有些发蒙。我收起了笼罩在周身的红色光罩,淡然说道:“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准备把这一切全都告诉我了吗?” 列胜男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本来想等日后再向你说明,但又恐怕你与列家人误会太深,今天我就把所有事情向你交代清楚,也好了却你心中的谜团。走吧,你跟我来,到罗天塔的顶端。” 说着,也是难转正向罗天塔的方向走去,我跟在他身后,穿过锦绣盟那些人愤怒的眼光,重新进入罗天塔内部。 这一次我畅行无阻,成为这里真正的客人,因为这里的主人已经在不久之前,由列冰燃变成了列胜男。 世事就是这么无常,让人唏嘘不已。列胜男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呢?会不会是关于千寻的下落。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随在他身后,一级一级走上罗天塔的顶端。 在这里,有一个有着穹状屋顶的小阁楼,阁楼的顶端近乎透明,那上面有一只长长的铁刺,高高的直刺苍穹。 小阁楼里什么也没有,只在地上铺着两个蒲团。 我和列胜男分左右坐下。 看着这个昨天还和我有着肌肤之亲的女人,就坐在自己身前,而我却全然也看不清楚,他到底是谁。 她还是那个单纯的警花吗?显然已经不是了。 如今他是锦绣盟的盟主,列家的家主,承载着家族希望的天选之子,尽管他一开始并不同意接受这个现实。但我仍然相信,涅槃经的魔力,肯定不比血劫经差。 我还清楚的记得,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身怀异能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感觉是多么令人难忘,一旦沾身终身难忘。 列胜男也是人,也只是一个平凡的警察,我相信,今天的他,一定和我当年一样,有着同样的感受。 那种掌控未知力量的神秘感,那种君临一切无所不能的力量,如此令人痴迷,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那种感觉。 列胜男微笑着,仿佛是在回味。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狄大师,那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我如今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叫你狄大师,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够躲过枪林弹雨,从杨家的宴会上全身而退,更明白了这一路上,你所表现出来的异于常人的行为,因为我可能已经变成了跟你一样的人,你们难道都管这种人叫做大师吗?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列家居然还有如此重大的机密,我从小就远离家族的正治中心,从来也没有幻想过,有一天能够成为家主,但这一切全都变成了现实,我想说,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为什么?”我很好奇,不知道他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听列胜男说道:“若不是因为遇见你,我不可能卷入对于五经世家的调查,也就不可能关注到我姑奶奶列冰燃,更不可能在阴差阳错中得到涅槃经,从而成为一个拥有特异功能的人。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全都是因为你?” 列胜男眼波流转,定定的看着我,那种眼神极其复杂,让人捉摸不透。 这大概就是经历过大事之后的一种沉淀吧。 我点点头,苦笑一声,说道:“你继承了涅槃经,说是因为我,不如说是因为你自己的身份。列冰燃已经说过,你是真凤血脉,继承涅槃经,这也许是你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性命,就像我一样。” “你,你也是被逼的吗?”列胜男好奇的问道。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和你相同又不同,我没有什么真龙血脉,也并非不愿意继承家传宝玉,我是被人逼迫,又是出于自愿,这世界有很多事,又哪里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不提也罢。还是说说,你的上级领导,都给你安排了些什么任务,我现在对这个非常感兴趣。我以为你只是想要调查你姑奶奶,才来到这里,没想到你身上还肩负着任务,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列冰燃才立刻接纳了你?” “你猜的没错,我来这里,的确是有重任在身,但我的目标,却并非列冰燃一人。准确的说,我的目标根本不是列冰燃,而是你,狄风。你自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但我们已经取得了非常多的资料,这些资料全都表明,你身怀异能,刀枪不入,有金刚不坏之身。我以前以为,这些全都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剧情,没想到却亲眼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例证。”列胜男感慨的说道。 “你看到了什么?”其实,我已经全都明白了,警方的视线早已锁定了自己。 在与杨家和列家争锋的过程中,我或多或少的有所表现,让在场的很多人看了去。这些人遍布天心市的各行各业,我的事迹也许早就流传于坊间,甚至还会有不知道隐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摄像头,把我逆天的战绩整个拍了下来,到处传扬也未可知。 第370章 美人心伤 “你想让别人看到的,你不想让别人看到的。我们全都看到了。”列胜男抿嘴一笑。“其实,我跟赵科长早就发现你身怀异能的事实,只是一直对你有所隐瞒,谁叫你一直也瞒着我们呢?”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一直以来努力的隐藏自己,完全是多余的。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问,列胜男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了我的秘密的。于是我问道:“你们第一次怀疑我,是什么时候。”列胜男笑道:“你转眼间治好了沈如海的病,你以为我们都是瞎子聋子吗?就算我们是瞎子,省里的专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看了当时给沈如海的检查报告,然后又再次给沈如海做了全面检查,结果让所有医生都大吃一惊,沈如海多年的顽疾,居然不治而愈,你说,这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吗? 我哑然失笑,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我自作聪明。警方的目光早已盯上了。 “既然你们这么早就知道了我的秘密,为什么直到这个时候才选择调查我?调查我到底是谁的主意,是赵卫国?”我禁不住好奇的问道。 列胜男摇了摇头说道:“不,不光是赵科长,是赵科长发现了你的秘密不假,但决定调查你的却另有其人,也正是他们,给我提供了姑奶奶的信息,并向我提供了卫星定位仪,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猜到了,派我来的到底是谁。” 列胜男藏头露尾的表述,让我瞬间都明白了,尽管他没有直说,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想,一定是有军方的人已经介入了这次调查。所以列胜男才受限于保密协议,不能直说。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接着问他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回去当你的警察,还是回到山阳县做你的列家家主,或者到甘南县,做锦绣盟的盟主?” 我半开玩笑的打趣着她。知道她多半会选择做警察。但现实已不容他做过多的选择,上千个锦绣盟的兄弟们还等着他开饭,那些草莽英豪,地痞流氓,以前是作为警察的他最不喜欢面对的人群,但现在他都不得不面对。 还有列家庞大的家业,无一不在禁锢着他的生命,让他左右为难,寸步难行。 我不知道涅槃经给他带来的东西,能否抹平她矛盾的心理,但有一点我却能肯定,如果他顺着家族利益这条路走下去,最终必定会与我分道扬镳,反目成仇。 我的理想是集齐五玉,平息这纷乱的五经世家几千年来的勾心斗角,但摆在我面前的这个新的敌人,却显然比列冰燃还要难以对付。 对于列冰燃,我可以使用武力,但对于列胜男,我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调查我,这个问题你能给我答案吗?”我看着列胜男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列胜男摇了摇头,一脸歉意的说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如果得到了上级的批准,我才能把实情全都告诉你。” 我表示理解。既然公事公办,那我也不用再顾及什么,我问道:“丧彪都跟你说了什么?” 列胜男是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苦笑道:“狄风,这不公平,一直都是你在问我问题,现在轮到我来问你。” 我一阵愕然,很快反应了过来,淡漠的笑道:“好吧,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尽管问。” “你喜欢我吗?”列胜男突兀的抛出了这个极具挑战性的问题,接着一双美眸中泪光闪动,怨恨的盯着我。 我知道自己注定要伤了她的心,但我不想欺骗她,我说道:“喜欢,但不是爱,我这一生有且仅有一个爱人,心里已经很难再给其他人留下位置,希望你能明白。” “别说了,我全都明白,其实那晚,根本不是出于自愿,你是我也是,不过是一夜风流罢了,追根究底的反而没意思。”列胜男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努力的瞪大眼睛忍住了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你要找沐千寻,对吗?”沉默了好半天,他突然说道。 我心里一惊,慌忙坐直了身子,激动的抓住了她的双肩,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列胜男诡秘一笑,说道:“你说的那个一生一世的爱人,就是他吧?你想知道他在哪儿,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立刻就可以让人带你去。” “你说你快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时候我说出这句话,完全是出于真心,我甚至可以把心掏出来,送给列胜男,只要他肯让我见到我的千寻。 哪知他却对我说道:“我的条件就是,你这辈子都不准娶她为妻,如果你要结婚,新娘只能是我一个,否则的话,你终身都不能娶任何女人,你答应吗?” 看着列胜男乖戾的表情,我一时无言以对。 我没想到,他的条件居然是这个。 “怎么不说话了,狄大师,你难道要自食其言吗?”列胜男冷笑着看着我,眼底有泪花闪动。 我知道我注定要辜负他,因此并没有太多心疼,冷冷的说道:“算我求你,请你告诉我,千寻她到底在哪儿?” 列胜男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你们的叫喊道:“不可能,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知道他的下落。我不会让你找到他的,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不会。” 我忽的一声站了起来,迈步向前,冷漠的说道:“那我就杀了你!” 我的双眼变得血红,呼吸也逐渐急促。 我的千寻,他为了我,几乎失去了生命,如今他背井离乡,也不知被人囚禁在什么地方。我只想代替他忍受所有的痛苦,救她脱离苦海,娶她做我的新娘。 眼前这个女人,跟千寻比起来,差的太远。 他没有千寻的无私,更没有千寻的宽宏大度。他所表现出来的,只有刁蛮任性,敢作敢为,甚至于胡作非为。 我相信,列胜男能做的出来,如果有人伤透了他的心。 第371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呵呵,哈哈哈……”列胜男不可抑止的冷笑了起来。 好半天她才止住了笑,眼底满是落寞。 她抬头直视着我的目光,怨恨的说道:“你为了他,就要杀了我,原来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枉费我还存了与你共结连理之心。那你就杀了我吧,杀了我你的千寻也会堕入无间地狱,到那时,我相信你也不好意思苟活人世,到那时我和他在地狱里公平竞争,看谁能博得你下一世的情缘。” 我听他说的伤感,看着她楚楚动人的眸子,一时愁肠百结。 最难消受美人恩,古人诚不欺我。 说着,他伸直修长的脖颈,默默的闭上双眼,两颗豆大的泪滴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我的心忍不住一阵酸楚,心里又全都是滔天的恨意。我痛恨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但手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狄风,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列胜男赌气闭着眼睛,气愤的催促。 我没有回应他,一步步走向他身后。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气息,睫毛不停的颤抖着,心情一定很复杂。 他在赌,赌我不会杀她,赌我对他是有真情的。 他能赌,我却不能,或者说我根本不用。我走到他身后,一记手刀,正砍在他的后脑上,他的身体瞬间瘫软在蒲团上,晕了过去。 我不想这样,但现在,也许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差点忽略了一个事实,是丧彪告诉了他关于千寻的一切,不能对他使用武力,不代表不能对丧彪。 “对不起啦,胜男,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数,让你继承了列家的涅槃经。你我注定不是一个阵营,跟着我注定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痛苦,和数不尽的艰难的抉择。更何况,我不能欺骗你。” 我迈步向罗天塔下走去,刚刚走出塔门,就看见赵坤他们,领着一队好好荡荡的人马,正在与丧彪他们对峙。 丧彪面色铁青,厉声说道:“金刚堂的兄弟们,我丧彪一向对你们很客气,不曾亏待过你们,你们何故要跟着赵坤这个王八蛋,来跟我做对?我是堂主,是这里职位最大的存在,既然你们的堂主无故失踪,那就将由我暂代金刚堂堂主的职务,你们这种同意的人,就站在我这一边,不同意的人,可以站在赵坤那边,但我要警告你们,待会儿新任盟主下来,那些站在赵坤那边的人,注定全都是锦绣盟的叛徒,我会向盟主申请,剿灭他们,你们好自为之。” “丧彪,少了那些鬼话糊弄我们,我们已经全都知道了,列家姑奶奶已经魂飞西天,现在咱们锦绣盟群龙无首,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谁是新任盟主?我们可没看见,谁想当盟主,没有我们金刚堂的同意,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凭什么由你们陇右堂来决定盟主的人选,你那是搞一言堂,少他妈在这儿跟我们装蒜。”赵坤恶狠狠的叫骂道。 丧彪冷笑一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原本就是一群叛徒,这次回来,就是想要来造列家的反。先不说盟主并不是我选的,而是前任盟主列家姑奶奶选的,他老人家在临死之际,把涅槃经交给他的侄孙女列胜男小姐,现在列小姐已经融合了涅槃经,再有大逆不道者,等同于背叛。” “什么?列胜男?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根葱?老子还以为是你老婆列艳雪,毕竟你们夫妻两个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列老姑婆身后,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不想却连个屁都没挣到,让人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拔得头筹,丧彪,我要是你,就赶紧找个地方钻进去,再也不敢跑出来抛头露面。你倒好,舔完旧人舔新人,真不要脸。”赵坤讥讽道。 “哈哈哈哈……”金刚堂众人一阵哄笑。 丧彪的脸上,阴沉得几乎就要滴下水来,他愤怒的指着赵坤的脸,怒骂道:“你这个老泼皮,希望待会儿你看到列小姐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到那时看看咱们新任盟主到底有没有手段,收拾你这个小杂毛。” 看着丧彪忍得咬出了血迹的牙齿,我才明白,锦绣盟的人对于列家的敬畏,几乎刻在骨子里。 哪些对列家有怨言,敢于反对列家的人,无一不是盟里的底层,那些真正见过列家手段的高层,侍候起列家人来,总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 赵坤和丧彪同时看见我走出罗天塔,两个人的表情却大不相同。 赵坤的脸上欣喜若狂,而丧彪的脸上却惊疑不定。 赵坤慌忙迎上前来,高声叫道:“狄大师,我来向您引荐引荐,这是西区的赵名存,这是北区的刘二虎,这位是南区的李三枪,他们都是我金刚堂的英雄豪杰,我们四人都愿拜入狄大师门下,听凭狄大师调遣,绝无二话。” 四个人齐齐拜倒在我面前,我伸出双手淡然道:“四位好汉请起,既然你们自愿拜入我门下,那从此后就要脱离锦绣盟,加入我们狄氏一脉,你们舍得吗?” “舍得,有什么舍不得的。”赵名存说道:“我们堂主为了列家客死异乡,列家人不仅不善加抚慰,还对我们金刚堂的人弃之如蔽履,这种忘恩负义不懂得体恤下属的盟主,咱们还要跟着他作什么?列家人亲近陇右堂,我们无话可说,但他们践踏我们的尊严,无视钟堂主的付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今天就反了,跟了狄大师去,另谋一条出路,总好过坐以待毙,给列家人当了炮灰。” “对对,赵副堂主说得很有道理,咱们反他娘的,既然列家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凭什么还要听任列家人摆布?”刘二虎和李三枪也跟着附和。 “反了,反了,你们全都发了,我就说过这个姓狄的祸害不能留,新盟主却妇人之仁,看这姓狄的架势,咱们的新盟主多半是被这小子给祸害了。”丧彪后知后觉,对身边的几位副堂主说道。 第372章 全都暂停 我缓步走向赵坤的阵营,在丧彪正对面,停下了脚步。 抬眼看向对面的丧彪,只见他正一脸不屑的扬着下巴,毫不畏惧的盯着我。 列艳雪则站在他的身后,一双眸子里满是疑惑。她大概正在猜测,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从罗天塔里走出来。 果然,就见她对着丧彪耳语了几句,就一个人小跑着,向罗天塔里走去。 丧彪恶狠狠的盯着我,讥讽道:“狄风,别以为你有点歪门邪道,就天下无敌,钟铜怕了你,我丧彪可不怕。你那点道行,还不足以掌控大局。” “哦?”我好奇的问道:“以你之言,要有多高深的道行,才能支配你丧彪。” “我们彪哥,可不比钟铜,对负你这样的,还不是手到擒来。”丧彪身边的小喽罗嚣张的说道。 我不知道丧彪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我叫板。但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小心驶得万年船。 没过一会儿,列艳雪便从罗天塔里走了出来,旁边还有两个小喽罗,架着已经昏迷了的列胜男。 列艳雪指着我叫骂道:“狄风,你到底对胜男做了什么?” 丧彪见此情形,顿时大怒,叫嚣道:“好你个狄大师,我们盟主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太也不顾江湖道义。我们锦绣盟的人,誓死捍卫盟主的尊严。” 话还没说完,丧彪便大手一挥,就见对面几十号人,纷纷掏出了怀里的枪支,二话不说,就朝着我们扫射。 这变故来得如此之快,等赵坤他们反应过来,金刚堂的人已经被撂倒了好几个。 两边所有人,迅速散开,各自寻找能够藏身的掩体,开始了对射。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我已本能的开启了护身光罩,这时候,已经有许多颗子弹,镶嵌在了我光罩的外围。 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丧彪居然也没有躲,他堂而皇之的站在我对阵,头上已经被下属罩上了一件防弹头盔。 他的身体显然已中弹多处,但那些子弹头,最后却都扑簌簌的掉在了地面上,混合着他手里机枪退出的子弹壳,一起掉在地上,如同炒豆子一般。 难道说,丧彪也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别,可以不惧子弹? 我展开神识,迅速发现了丧彪身上潜藏的猫腻,原来他身体的主要部位,都穿着厚厚的护甲,特别是躯体上,更是穿上了一件价值不菲的进口防弹衣。 再加上他一身不俗的横练功夫,当然就不惧子弹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原来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冷笑一声,我掌心温热,一把血红的虬龙刃脱手而出,直向丧彪面门袭去。 丧彪大惊失色,抬手向虬龙刃的方向拼命的扫射。 只看见一阵电光火石,虬龙刃在枪林弹雨中,穿插自如,激起一片片火花,好像大年三十夜里,绽放在天空的烟花。 子弹持续向我身上倾泻,倾刻间在我身前形成了一道致密的子弹墙。 而我的虬龙刃,就像是子弹收割机,飞速的旋转着,打落数不清的弹头,四处飞溅,仿佛天女散花,巍巍壮观。 锦绣盟的人一时看得呆住了,火力顿时大减。 丧彪见此情形,脸上却逐渐的扭曲。 他两只胳膊下,各夹着一支ak47,不消片刻,所有的子弹便都倾泻完毕。 但他却并没有急于去换弹夹,而是反身向陇右堂的主阵地走起。 赵坤躲在我身后的掩体里,大声叫道:“狄大师,你快进来,丧彪这家伙,是块硬骨头,咱们再从长计议,也为时未晚,可千万不能坏了性命。” 我淡然一笑,心想这世界上,能够坏我性命的存大,本就已经凤毛麟角,怎么可能在这个偏远的山林里存在? 就在这时候,我眼中精光一闪,却忽然透过子弹枪,看到了令我动容的一幕场景。 直接丧彪竟然丧心病狂了,从及腰深的长草里,推出来一架野战炮,那黑沉沉的炮身,黑洞洞的炮口,足有碗来粗细。好不骸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大的火力,也没了底气。 我不知道凭借自己现在的修为,能不能硬扛炮弹,但眼下显然已退无可退。 倒不是因为我无法逃脱,而是我已经答应了收金刚堂的人入我门下,如果我在这个时候退开,一走了之,那么无情的炮火,将会彻底摧毁金刚堂的阵地,而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也会在倾刻间土崩瓦解。 既然如此,我愿意尝试一下硬扛炮弹的滋味。我甚至多少还有些兴奋,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旗鼓相当的敌人。 列冰燃的死,让我唏嘘了很久,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着实让人难受。 而现在,一个考验我的机会来了。 我催动体内真气,奋力一挣,面前的那堵厚实的子弹枪,顿时向陇右堂的阵地上倾泻而去,打在树林里一阵噼里啪啦,瞬间犹如飓风过境,摧毁了无数的树木花草。 我直面那个黑沉沉的炮口,眼睛死死盯着他。 丧彪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微笑,狠狠的瞪着我,向地上啐了一口,就把一颗重达十来斤的炮弹,狠狠的灌进了后膛里。 然后他站起来,嚣张的用手指着我,对身后的两个喽啰说道:“把他给我轰成渣。” “砰”得一声,震天动地的炸裂声响彻山间。 远处的林子里,惊起大片大片的飞鸟。我能够感知到,各种林间的飞禽走兽们,惶恐不安战战兢兢的样子。 在我身后,躲在掩体之后金刚堂的人们,个个在这强大的炮火中,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纷纷缩起了脖子,躲在掩体后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金刚堂的阵地上,顿时鸦雀无声,纷纷熄火。 电光火石之间,当丧彪嘴角的肌肉正要牵动起来,形成一个狞笑的一霎那间,我伸出右手,从手掌中激射出一道寒芒,那道寒芒如云如雾,吞吐自如,犹如喷气式发动机的尾部气焰,一瞬间把炮弹笼罩期间。 那颗炮弹头兀自在气焰中高速的旋转,却怎么也逃脱不掉气焰的束缚,最后终于慢慢的沉寂下来,悬停在气焰中。就像所有在场人的心脏一样,在这一刻,全都暂停。 第373章 有骨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罗天塔前,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才见丧彪气急败坏了从林子里蹿出来,一把脱掉了自己头上的防弹头盔,狠狠的摔在地上,大神叫骂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没有人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可以阻止炮弹的轰炸,他是妖,不是人,给我继续轰,他只有两只手,给我轰死他。” 正在叫嚣这会,只听见砰的一声,一颗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丧彪的左耳上,顿时飞溅起一片血光。 “啊。”丧彪龇牙咧嘴的嚎叫起来,一手捂着耳朵,眼睛里早已一片血红。 “给我轰,炸死他们,你们都得死,一个也别想活。 有句话说得好,上帝若让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我手握炮弹,决定成全丧彪。右手轻轻一挥,那粒笼罩在青芒中的炮弹,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向那尊野战炮黑沉沉的炮口中飞去。 一眨眼的功夫,林子里再次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轰,轰,轰—— 紧接着,又响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炸响。 就看见丧彪的身体,像是刚从炮弹里发射出来一样,直直的飞了起来,朝着金刚堂的阵地上空扑下。 砰,一阵沉闷的响动,尘埃落定,地上露出一个人形大坑,一个完完整整的人类的躯体,镶嵌在坑里,严丝合缝,犹如量身打造。 这一身避弹衣,给丧彪留了个全尸,也算他前世积德了。 我淡然一笑,眼望向罗天塔门口,就看见列艳雪凄楚的眸子里,滚落下两行泪水。 我沉声说道:“对不起,你老公炸了。” 列艳雪表情复杂的瞪着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挥手向后招了招。 赵坤探头探脑的从林子里跑出来,邀功似的对我说道:“狄大师,刚刚那一枪,是我打的,一枪就打掉了丧彪的左耳,挫了那王八蛋的锐气。” 我赞许的点点头,就看见列艳雪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恨的盯着赵坤,仿佛是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赵坤一抬眼,正撞见列艳雪的这种眼神,吓得他顿时缩回了脖子,不敢再多言。 我吩咐了他几句,他马上带着金刚堂的兄弟们,冲进了对面的阵地,缴获叛军。 我迈步向罗天塔门口的那对姐妹花走去。 这时候,列胜男也悠悠醒转来,她睁开迷茫的双眼,定定的看着我,又转头看了看遍地狼藉的尸首,说道:“狄风,你对我们列家做了什么?” 我淡淡一笑,迎着她的目光,说道:“帮你清理门户,像丧彪那种野心之辈,只会给锦绣盟招来无穷无尽的祸患,不如趁早了结的好,以免连累你们列家。” 列胜男将信将疑的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列艳雪。 只见列艳雪双眼含泪,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没有想到,列艳雪居然认同我的做法,我不认为列艳雪这次是因为惧怕,才选择向我妥协。从她的眼里,我竟看出了一丝释然。 也许她和丧彪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多么深厚。从我一直以来的观察来看,甚至有点扭曲。 像丧彪那种人,想必娶她时,也根本不是出于真心。 列胜男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害怕她重提旧事,我遂跟他说道:“现在陇右堂已经剪灭,我把金刚堂的人还给你,希望你带着他们改邪归正,从此后老老实实做人,安安心心做事,再也别存什么妄想。” 列胜男有些不服气的瞪着我,我知道她仍然心有不甘,想要把我留下来。 但我去意已决,是不可能听任她摆布的。 人一旦有了权力,就会多多少少有些蜕变,能够坚持本心的人,本来就不多,我不希望再次看到列胜男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女警花,而变成老气横秋的女魔头。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领会我的意思,但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不一会儿,赵坤就领着一帮人马,从林子里搜缴出十几号陇右堂的人。 这些人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头破血流,有的肠穿肚烂,仅仅只有几个受了轻伤的,只是受了精神刺激,眼中一片茫然,如同痴傻了一般。 我冷冷的看着他们,对赵坤说道:“留下管事的,其他人你去处置。” 赵坤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就将大部分人带离了现场。 留在我面前的,只有两个受了轻伤的,破衣烂衫的中年人。 我听的其中一位略显老成些的,冷声问道:“这里除了锦绣盟的人,还有没有关押其他人。” 这人抬头看了一眼列胜男,沉声说道:“有。” 列胜男歇斯底里的叫喊道:“我命令你,不准告诉他。” 这人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正准备接着告诉我实情,只听见从我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大响,这人应声倒地,双眉之间,赫然长出一个黑洞洞的创口,咕咕往外渗着血,衬托着死人惨白的脸色,煞是骸人。 我不可思议的扭过头去,盯着列胜男。我看见原来是列艳雪开的枪。 正准备再开第二枪,我掌心温热,虬龙刃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又是砰的一声炸响,我的虬龙刃瞬间将已经出膛的子弹分为两半,向左右飞去,啪的一声打进了两边的树干。 虬龙刃继续前进,一刀将列艳雪手里的枪只斩为两半。 剩下那个陇右堂的中年人,吓到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差点尿裤子。 只听列艳雪红着眼睛大声喊道:“你们这些没骨气的软蛋,我列艳雪瞧不起你们,我丈夫宁愿死,也不曾出卖盟主,你们这些没脊梁的王八蛋,软骨头,老娘真想一枪打死你们。” 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女人还有点骨气,只看在这一点上,她也有活下去的资格,所以我并不打算找他麻烦。 我拎起地上那个吓破了胆的软骨头,一个人朝林子里走去,他现在是我唯一的线索,我必须从他身上,得到千寻的下落。 听刚才那个陇右堂的人有限的叙述,我能肯定,这里一定有陌生人来过。 那个陌生人,是不是千寻,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翘首以待。 第374章 锦绣山庄 我拎起那个吓瘫了的中年人。径直朝林子里走去。 把他丢在一块大青石板上,我冷漠的问他道:“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那个被关押在这里的陌生人,到底在哪?是男是女?如果你把所有的问题都交代清楚,我可以考虑把你交给赵坤。成为金刚堂的一员。否则,我会把你交给丧彪的女人,他会对你怎么样?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说,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中年男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趴在青石板上,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看来他对列艳雪的恐惧,甚至超过了丧彪,这一点是我始料不及的。 我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男人从石头上爬下来,蹲在我面前,老老实实的说道:“罗天塔下面有一个地宫,半个多月前,列家姑奶奶,曾经带着一伙人,押送回来一男两女,关押在地宫里。后来没过几天,就有几个人护送着两个女的离开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见他们回来。” 我激动地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两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你说他们丫走了两个女人,那那个男人,还在地宫里吗?” 男人说道:“那两个女人就没在地宫里呆过几天,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其中一个女人的头发,和聂家姑奶奶的头发是一样的银白色,看起来很古怪。那个男的我倒是知道,他现在还关在地宫里,好像是姓周。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我激动的差点跳起来,那是老周,卧龙村开农家乐的老周。但当我听见其中有一个头发是银白色的女人,我的心又一下子揪了起来,我知道,那一定是我的千寻。 她把善泽经给了我,导致容貌大减。现在还不知道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我抓住那个男人的衣领,一把把他从地上给拽起来,大声说道:“快告诉我,那两个女人被带去了哪儿?” 男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饶了我吧。在地宫里呆的时间很短,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我想只有老姑婆和丧彪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儿?” 这句话等于没说,他们两个都已经魂归西天,难道我这辈子注定再也见不到我的千寻了吗?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相信,一定还有别人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去了哪里。 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了聂艳雪,那两个死去的人,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姑奶奶。我相信,他或多或少一定知道。我的千寻到底被送去了哪里? 就算列艳雪他不知道千寻的下落。我还可以去问地宫里的老周。 我转身拼命的向罗天塔跑去。一口气跑到了列氏姐妹花的面前。 这两个女人惊疑不定的看着我,我无暇去向他们解释,直接开口问道:“千寻他到底被你们藏在了哪里?我知道你们清楚他的下落。我把金刚镗交到你们手中。就同样可以把他们从你们手中拿走,我现在只有一个条件,告诉我,千寻他到底去了哪里?你们执意不肯,说出真相。我会去看命令金刚堂的人,摧毁这里的一切,包括你们列家奉若圣地的罗天塔。我说到做到。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三分钟之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列氏姐妹花也许是看到了我坚定不移的决心,二人对视了一眼。终于还是由列艳雪站了出来,向我一一道出了实情。 正如我猜想的那般,这个女人知道所有的细节。 当我从他口中知道了这一切真相,我恨不得立刻生出一双翅膀,即刻飞到千寻的身边去,好好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人的欺凌。 我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急迫的,想要扔下所有的一切,回到千寻的身边去。 我冲出罗天塔,在忘情川的森林里,拼命的奔跑。朝着列氏姐妹给我指明的方向。 那时候,我把郑大少,周子豪,张萌萌还有狗娃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声音,我要找回千寻,把她接到我的身边来,娶她为妻,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再也不要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风在我的耳边呼呼直响。落叶飞花和树林里的各种昆虫,时不时砸在我的脸上,可我却浑然不知。 我朝着西北方向,跑了足有四五十公里远。踩在茂密的树丛里,看到了一座高耸的建筑的屋顶。列氏姐妹花,果然没有骗我。这里真的有锦绣盟的总部。 如果我没有多长一个心眼,我几乎就被他们骗过了。这地方,就连赵坤那个级别的人,根本都不知道。在这里住着的人,是我日日记挂在心上的列家的那两个好儿子,列钢和列铎。 这里不仅有他们兄弟二人,还囚禁着锦绣盟的前任盟主朱霖。 我展开神识,大步向山庄的门口走去。夜色深沉,森林里充满了虫鸣鸟叫。 大片的黑暗之中,只有锦绣山庄的灯火辉煌,浮动在这黑暗的海洋中,恍若海上仙山。洞天福地。 走到山庄门口,这里坚固的好是一座堡垒。厚实的城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孔。五步一哨,十步一岗。都有武装到牙齿的保镖,来回巡逻。 我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这才明白。原来那两个狗东西,居然躲到了这里。 我的神识不断的向内探索,终于让我发现了列铎的身影。 此刻的他,正光着肥胖的身体,横躺在一张巨大无比的水床上。左拥右抱,前倨后恭。简直犹如畜生一般,正行着苟且之事。 他张狂的大笑着,浑身的肥肉都跟着不停的抖动起来。那些丰腴妖娆的女人们,就像是苍蝇看到了臭肉一样,趋之若鹜。纷纷献上自己肮脏的身体。一时间前呼后拥,波涛汹涌,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这时候,城墙上的人,已经发现了我。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站在城头上,大声的向我喊道:“你是什么人?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我向着城头上大声的喊道:“你去跟列铎讲,叫他洗干净脖子,等着爷爷的屠刀。” 第375章 画面太美 “放肆,你是什么人?敢在锦绣山庄门口撒野,你也不抬头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撒泼。我劝你,还是转身回去。否则,你死在这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尸体只会成为城下这些花草的肥料,徒增了你家人的伤感。”城头上那个浓眉大眼的男人侃侃而谈,还颇有些侠义之风,不尽让人莞尔。 我仰头看着他,说道:“我狄某人做不做肥料?轮不到你来操心。你去告诉列铎,就说屠龙镇的狄风来了。” “你是屠龙阵的狄大师。”城头上响起一声惊呼,就见那个浓眉大眼的男人,跌跌撞撞的向庄子里跑去。我的神识跟在他身后,一路穿堂过户,好一会儿才来到了列铎的屋子外面。 列铎兀自像一条不知疲倦的老牛,在他巨大的水床上,努力的耕耘着。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豆大的汗水,合着银糜的气息,飘散在空气里,传得很远很远。几乎在屋子外面都可以闻见。 浓眉大眼的男人跌倒在屋子外面的台阶上,捂着自己的耳朵,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二少爷,不好了,屠龙阵的狄大师,他,他,他打上门来了。” 屋里的列铎蓦地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汗流浃背的喊道:“你说谁?狄大师,狄风?不可能,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列家还有这一处别院。就算他知道有这处别院,不是还有你们吗?你们难道全都是吃素的吗?你们给我上,用枪打,用炮轰,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只想要那个王八蛋的尸体,拿来喂狗,别的少他特么来烦我。” 我漠然一笑,催动真气,运用千里传音法门,朗声叫道:“列铎,既然你的狗腿子,不肯替你传话,那我便亲口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赶紧洗干净脖子,等着我的屠刀吧,哈哈哈哈??” “列成,别人为什么这么厉害?声音这么大,都传到里面来了。你们可倒好,跑过来问我该怎么办,当然是打特么的。难道还要我教你吗?他声音大了不起吗?你们有喇叭,给老子我骂回去。”列铎不耐烦的,在里面挥了挥手,便不再过问,一头扎进了身边一对高嵩的雪山之间,贪婪的吸吮起来,惹起一阵银糜的娇笑声。 叫列成的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脸上红得发烫,赶紧辩解道:“二少爷,姑奶奶临走的时候说过,如果这个狄大师来了,一定不可硬扛。还是要智取为上啊。” “智取智取,买那么多枪炮是干什么吃的?难道全都是烧火棍吗?你们这群没用的奴才,我们一家养了你们几千年,就算是几千头猪,几千条狗,咬也把这个小王八蛋咬死了。你来跟我说智取?列成,我告诉你,耽误了老子及时行乐,老子待会儿出来,要你好看,你要是干不了,你就别干了,大把人等着干。” 列成无奈的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脚步折返回来,重新爬上了城墙。 等它伸出头来,却早已不见了我的踪影,站在门外的是一位白发飘飘,迎风飞舞的女子,这女子四十来岁,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俨然有飘飘欲仙之态。 “姑奶奶,您什么时候大驾光临此地?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城头上响起了列成惊喜的呼喊。 只听城下的列冰燃说道:“列成,看见老身我来还不开门迎接,是何道理?叫列钢列铎两兄弟给我滚出来。仇人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他们却还躲在安乐窝里悠哉悠哉,成何体统。” 列成激动得热泪盈眶,站在城头上大声喊道:“有救了,有救了,咱们列家有救了。”他疯了似的,跑下了城头,打开大门,恭恭敬敬的低头立在一边,脸上充满了敬畏的神情。 列冰燃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他的表现似乎甚为赞许。这让列成的脸上,不由得绽放出羞涩的潮红。 “带我去见他们兄弟二人,都这个时候了,让我看看,这两个列家的好儿孙,到底做了哪些准备?”列冰燃面有愠色,大踏步向城堡内走去。 列成一路小跑着,在前面引路,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聂铎的房门前。只听见从里面传来一阵阵令人不可描述的声响,让人听起来不由得面红耳赤。 列冰燃顿时大怒,大踏步走上台阶,正要一脚踹开大门,却被列成拦住了。 列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涕泪交流的哀求道:“姑奶奶,古语有云,主辱臣死。我列成从小跟随大少爷二少爷一起长大。一直都视他们为我的主子。如果您今天一脚踹开了这道房门,我主子的名声必将受辱,我这个做臣子的,还有什么脸面苟活在人世。” 列冰然禁不住眉头一皱,痛骂道:“你瞎了吗?他都已经这样了,也绝非一日两日。你们做下属的不能规劝,已经让他坐实了遗臭万年的名声,又何必还在乎我这一脚。你滚开,我数三声,若是你再不滚开,这一脚可就不是踹在门上,而是要揣在你这颗愚忠的脑袋上了。” “我不能走,求姑奶奶网开一面,求姑奶奶网开一面,给列家留下这最后一点颜面吧。”列成咚咚的磕着响头,很快就把一块完好的头皮,磕的稀烂。 千年世家的底蕴,最后却是落在了这个小小的忠仆身上,不由得不令人感慨万分。 说完,列冰燃一步步走向前去,走向那个固执的仆人。 仆人匍匐在地上,浑身上下瑟瑟发抖。可她仍然固执的挡在正门口,不肯让开,仿佛一块坚定的磐石,任谁也不得不注意到他的存在。 列冰燃愤怒的骂道:“愚不可及,既然你要杀身成仁。我会让你求仁得仁。” 说着,那老妇人袍袖一卷,一道凛冽的劲风,裹挟着的忠仆的身体,只向斜刺里飞出去,撞在了三丈开外的一要廊柱上。 所有跟着小跟班们,都不由得一阵惊呼。 房间的大门也跟着呼啦一声,打开来,扑面而来的银靡的气息,让每个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众人抬眼看去,那画面太美,所有男人们,都瞪大了眼睛。 第376章 必须死 只见昏黄而暧昧的灯光下,水床上,列铎忽的一下坐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眯着一双因为贪色而浑浊不堪的眼睛,大声的叫嚣道:“谁?你们是谁?谁让你们到这儿来的?都给我滚出去。” 喽啰们吓得不敢近身,贪婪的盯着她身旁的那些女人。 列冰燃怒其不争的从月光下走进了房间,满头银白色的霜华,泛着高冷的质感,如同一位冰雕雪琢的月之女神,驾临凡间。让床上的列铎一时看得呆住了,他愣愣的看着那个犹如天仙的女神,一步步向他走来,就好像上天赐给他的珍惜的宝物。 列铎的贪念一瞬间被勾得蠢蠢欲动,色壮怂人胆,他不顾肥胖的身体行动不便,努力的从宽大的水床上挣扎起来,顺着床边溜下地来,嘴里念叨着:“美人儿,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只因为列冰燃是从月光下走进昏暗的房间,列铎只能看得清她动人心魄的身影,又加上色欲攻心,使得他病色乱投医,居然连自己的姑奶奶都敢猥亵。 周围的那些喽啰们,见到如此情形,早就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有那胆小的,更是缩紧了脖子,闭上眼睛,暗自为自己的主子祈祷起来。 等到列铎眯着浑浊的双眼,走到列冰燃身前,在昏黄的夜灯下,她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脸。 这一下,顿时让他吓的屁滚尿流,浑身的冷汗,刹那间全都冒了出来。一时间竟好比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转而又嬉皮笑脸的说道:“姑奶奶,孙儿眼浊,没能认出是您老人家驾临,实在该死。” “你说的没错,你是挺该死的,那你还活着干嘛?”列冰燃冷森森的说道。 列铎一下子愣住了,喉头哽咽的想要求饶,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拖着肥胖的躯体,膝行至列冰燃的脚下,正想抱住她的脚踝。 不想,列冰燃却奋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了列铎肥壮的胸口上,一阵肉浪翻滚,列铎的身体,像是坐上了火箭,急速的向后方窜去,砰得一声砸在了硕大的水床上,竟把那水床都撞退了三分。。 水床上发出一阵咕咕唧唧的水浪声,床上的那些女人们,顿时惊慌失措,像是受了惊的老母鸡,四处乱窜。光着屁股尖叫着跑出了房门。 看的旁边那些喽啰们口水直流。 列铎闷哼一声,差点没晕过去。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吼出了杀猪一般的尖叫。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打死孙儿算了,孙儿反正也没什么好活的了,这就下去陪我老子,再不给您老添麻烦了。哎呦,痛死我的亲娘了喂。” 列冰燃大手一挥,沉声叫道:“你们全都给我出去,马上滚。” 那些喽啰们禁不住浑身一阵。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房门,这时候,就听见房门砰的一声,在他们身后,狠狠的关上。每个人的心里都好像加上了一块大石头,几乎就要窒息。旁边原本昏迷着呢。这时候突然苏醒过来,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爬向已经紧闭了大门口,双手爬上房门,用力的捶打着,一边拼命的嘶吼:“姑奶奶,我求求你,少了二少爷,我列成愿意以性命相抵,换二少爷一条命,请姑奶奶成全,求姑奶奶成全。” 列冰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黑暗中,一步步走向列铎。她的脸上阴晴不定,像是忽然蒙上了一层雾霾。让地上抬着头一脸苦相的列铎吓了一跳。 “姑奶奶,你,你,你怎么了?”列铎心里充满了疑惑,瞪大惊恐的双眼。身体渐渐向后倒去。两只肥厚的嘴唇哆哆嗦嗦,哆哆嗦嗦,就像通上高压电一样。 只见面前的姑奶奶列冰燃,那张祸国殃民,倾国倾城的脸。逐渐的模糊,最后终于消失在了一颗没有面孔的脑袋上。只留下一张空白的脸,煞是骇人。 一时吓得列铎浑忘了哭爹叫娘,牙齿得得得得的,相到击打着,像是啄木鸟正在敲击树干。 “你,那,你,你,鬼,鬼……” 他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听起来含糊不清,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语言。 只是,没过一会儿。那颗没有面孔的脑袋上,竟然缓缓的长出了另一个人的脸。 这是一张男人的脸。 这张脸上,斜眉入鬓,目光如电,鼻梁高挺,脸庞棱角分明,赫然就是屠龙镇的那位狄大师。 “哈哈哈哈,”我高声笑着,凑近了这位臃肿的二少爷,拍了拍她肥嘟嘟的脸,沉声说道:“你听见门外的哭喊声了吗?你何德何能,能拥有如此忠心的奴仆?你不过是出生好了点。却不思进取,一心只想置我于死地,我刚才听说,你想把我剁碎,拿去喂你的狗。我想,你的狗吃人肉,一定个个都长得膘肥体壮。我还从来就没有见过,吃人肉长大的狗。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或许我一高兴,就放了你,也未可知啊。” 列铎缓过劲来,定定的看着我老半天,才战战兢兢的说道:“你是人,不是鬼,你是狄大师,你是狄大师,我见过你,我认识你。你来过我们列家庄园。我带你去,我带你去。你哪儿知道您也喜欢狗,那可太好了,你早说啊。早知道你也喜欢狗,我就不会让列成赶你走,我的狗只吃人,可不敢吃神仙,您是神仙,我的狗怎么敢吃您?您吃他们还差不多。” 列铎讨好的跪在地上,两只眼睛里恢复了生气,一幅摇尾乞怜的模样,嬉皮笑脸的。 “是吗,我对他们很有兴趣,你带我去看看吧。”我朗声笑着,心底里却如同数九寒天喝了一大口冰水,把心冻成了铁石一块。 像这种不知廉耻,只会摇尾乞怜的混蛋,必须死。 想起上次在列家庄园时的遭遇,我心里明镜一般。 第377章 我也喜欢狗 列铎放松了精神,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转来转去的,费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我身前来,陪着笑脸跟我说道:“狄大师,您这边请,我带您去参观我的狗。” “嗯。”我应了一声,就跟在他身后,向大门口走去。 列成兀自还在用力的拍着房门,我轻轻的一挥手,大门无风自开,列成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像是给谁行了一个大礼。 列铎全身上下仅穿着一条裤衩,趾高气扬,居高临下的看着列成,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差不多行了,列成,我知道你忠心,你也不用在这里鬼哭狼嚎了,狄大师已经决定,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我肯带他去看我养的狗,你看,这多省事,不费一兵一卒,养你们,真不如养一群狗。行了,你少在这儿碍眼,给老子滚一边去。” 列成一下子傻眼了,将信将疑的盯着我看了好半天,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大声叫喊着:“他是狄风啊,二少爷,你看清楚,他是屠龙镇的狄风,你的仇人呀,你怎么可以跟仇人走在一起,还给仇人做事,这成何体统。二少爷,他是骗你的,你听我一句劝,我们大伙跟他拼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一定可以拿下他,一定行的。” “行行行行行,行什么行?你懂个屁的仇人,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绝对的仇人,哪里有绝对的朋友?五经世家,还不就是分分合合这些事,我们之前,还都是屠龙镇的老乡呢,为什么不能做朋友,非要喊打喊杀呀,我跟你说,你脑子里全是浆糊,你赶快下去吧,却在这里给老子丢人现眼。” 列铎抬脚就想踹向列成,只因为房事过度,刚才又受了那一场惊吓,才没了力气,哪还经得起这番折腾。 他料想自己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这家伙就算是个榆木脑袋,也该开窍了吧。 岂知列成却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自己面前,依然挡着二人的去路,不肯离开。 他涕泪横流。膝行到列铎身前,痛哭流涕的说道:“二少爷,你不能相信他,他想害你呀,他不是咱们一家人,他是你的仇人啦,你睁开眼睛看看,他是屠龙镇的狄风,列家害得他们家破人亡,他们怎肯善罢甘休。他们是骗你的,你醒醒吧二少爷。就算我求你了,你相信我一次。我敢拿命担保,他是想害你呀,二少爷。” 列成匍匐在地上,死死地抱住了列铎的一只脚,死活也不肯松开。 列铎见他这样,多少也有些动容了,疑惑的转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 我见他在看我,嘴角勾起一个淡然的浅笑,一言不发。 列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眼底里暗暗隐没了一丝狡诈的光。 “胡说,狄大师现在是我们列家的客人,你马上给我滚开,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你听见没有?”列铎努力的想要把脚从列成的手里挣脱出来。 看着地上的列成忠心护主的模样,我从心底里生出了感动之情,不过,我不会同情这个愚蠢的家伙。我虽然敬佩这种精神,但却唾弃这种选择。看着地上列成的样子,我不由得冷笑出声:“列二少,这难道就是你养的狗?果然忠心护主,有趣,有趣。” “别理这个奴才,他是我们列家的家生子,世代都是我们列家的奴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演死忠那一套,真无趣,我倒宁愿他不那么忠心,天天在我耳朵边上絮絮叨叨的,烦都烦死了。”列铎不耐烦的抱怨。 伏在地上的列成,猛然间抬起头来,两只眼中迸发出炽烈的仇恨,大声嘶吼着:“王八蛋,就是你这个五八蛋,你休想害二少爷,我跟你拼了。” 说着,这家伙突然爆起,松开了列铎的脚,像一头脱缰的野马,解套的恶狼。恶狠狠的向我扑来。我冷笑一声,掌心微热,那柄通体赤红的虬龙刃,已尽握掌中。 我不退反进,一步步走向前去,用虬龙丸刃的刃面,狠狠的抽在了这家伙的脸上。 只听见啪得一声脆响,列成的身体便向斜刺里飞去,砰的一声,撞在了柱子上。顿时满嘴血沫儿,颓然瘫坐在柱子前面。 “唉哟。”列铎不由自主的捂上了自己的腮帮子,仿佛刚才那一下,不是抽在列成脸上,倒像是抽在他脸上一样。 “我都跟你说了,叫你少管闲事,你非是不听,这下好了,活该。”列铎讨好似的看着我,笑着伸手道:“狄大师费心了,有劳您出手管教下人,您受累了,您这边请。” 我笑而不语,接在他身后,向庄园深处走去。 身后,列成那双不死不休的眼睛,仍然在我的神识范围之内,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我仿佛看见了半年多前的自己,所以,我决定留他一命。这是个有底线的人,仍然有底线的人,都应该受到最起码的尊重。 我们穿堂过户,一进朝这座宫殿一样的庄园的深处走去。直到后园的一大片草旁边。 那里盖着三四间精致的犬舍,里面不时传来阵阵狂暴的犬吠声。听声音就能辨别出,那是一群凶猛的肉食动物,大型猛犬。 列铎的眼底里,显现出一丝难于觉查的阴险,陪着笑脸,伸手对我说道:“狄大师请,这一间犬舍里,养着十多头藏獒,这一间犬舍里,养着几只高加索,还有这一间,这一间养着三十头罗威那,狄大师您喜欢哪一种狗?” 我说道:“都喜欢,越猛越好,让他们全都出来吧,夜里遛狗,别有一番情境。” “都放出来?”列铎显然有些吃惊,不过,他还是照做了。我相信,他跟这些狗一定很熟。 果然,就见他走近犬舍,一把打开了木门,那些狗成群结队的跑了出来,围着他周身不停的绕着圈撒欢。 先是罗威那,再是藏獒,然后是身体庞大,体量惊人,犹如小牛犊子一样的高加索。 那些狗全都放了出来,列铎的脸上,也渐渐的神采飞扬,仿佛一下子有了倚仗,顿时神气活现。 他嬉笑着摸摸这颗狗头,又摸摸那颗,突然抬起头来,眼底迸发出阴鸷的笑意。 第378章 哥哥 “快上,给老子咬死他。”列铎咬牙切齿的指着我,冲着那些狗嘶喊。 那些狗显然经过了调教,都一同看向我,目露凶光,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它们就从我身上,感知到了强大的不可匹敌的力量。眼底里反而流露出怯意,纷纷伏在地上,呜呜的怪叫起来。 列铎傻了,扯开嗓门跳脚大喊:“给老子上啊,你们聋了吗,给老子咬死他。” 那些狗都禁不住缩起了脖子,夹起了尾巴,把身子伏得更低了。 列铎气急败坏的伏下身去,扯住一条罗威那的颈毛,就想把它扔出来咬我。那只罗威那却紧张的趴在地上,挣扎着,怎么也不肯起来。 列铎站直肥胖的身体,累得直喘气,一脚狠狠的踹在了罗威那的屁股上。 那狗吃痛,呜得一声哀嚎,调头跑掉了。 我冷笑着看着这一切,直看得列铎浑身发毛。 “叫你特么不起来,叫你特么不起来。” 他焦急的用脚踹着一只只猛犬的屁股,没曾想,踢到藏獒的时候,第一只藏獒就猛得扭过头,狠狠的在他肥胖的小腿肚子上来了一只。 那里顿时血流如注,痛得他龇牙咧嘴都嚎叫起来。“畜生,你特么敢咬我。看我打不死你。”列铎跳起来,抄起身后的一根木棍,就朝那藏獒的头上敲击。 那藏獒吃痛,却并没有逃跑,反而露出了凶狠的獠牙,一口咬住了木棍,一把就将木棍从列铎的手里给抢了过去。 这一次,所有的狗都回转身来,死死地盯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每一只狗背上的披毛都炸起老高。 列铎一下子慌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向狗舍爬去。连滚带爬的钻进狗舍,把关紧紧的关上了。 我冷笑一声,一步步向狗舍走去。 那些狗见我近身,都纷纷让向两边,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犬舍内,列铎背靠着木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能够看到他的心脏,因为我的逐渐靠近,而紧张的高速运转。他肥厚的嘴唇都吓成了猪肝色,不停的颤抖着。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以其说他是怕这些狗,不如说是没脸再与我相见。我想,他到死都不会明白,为什么她亲手养的这些忠犬,到最后却全都背叛了他? 我停在了犬舍门前,冷森森的对里面的列铎说道:“二少爷,从现在开始,享受你美妙的夜晚吧,因为这会是你最后一个夜。” 言毕,我掌心微热,虬龙刃脱手而出,在狗舍的大门底部,瞬间挖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大洞。 我侧身让在一边,看着那些狗在黑夜中,惊慌失措的钻进了狗舍。 跟着,我便听到了狗舍里面,列铎的叫骂声和群狗的怒吼声。 列铎开始毫不矜持的大叫起来,那叫声乍一听起来,你是见了鬼一般。紧跟着,便是杀猪一般的号叫。 “啊,啊,来人啦,快来救我,列成,列成,啊——” 我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迈开轻快的脚步,渐渐远离。 直到这时候,我才相信,列铎的狗,真的吃人。 我走到一半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列成,他捂着胸口,嘴里大口大口的呕着血,却仍然在寻找着自己主子。 远远的看见我走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哀求道:“狄大师,求你,求你饶了二少爷,我给你当牛作马,报答你的恩情。” 我立住脚,怜悯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来,冷声道:“你来晚了,你主子已经喂了狗。” 列成的脸上,顿时如同死灰一般,毫无血色。 我没有理他,大踏步朝着左边的一栋别墅走去。 我能够觉查到,列成体内滔天的恨意,他忽然暴起,从怀里掏出一把一尺来长的尖刀,狠狠的向我后背扎来。 我将身一闪,让在一边,虬龙刃忽得一声,如同一道幻影,径直飞向列成的腹部,嗖的一声,将他整个人洞穿。 列成闷哼一声,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棍,顿时委顿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敬重有底线的人,但并不代表,我不杀他们,如果他们想杀我的话。 结果了列铎主仆,我大踏步向山庄左侧的那片开阔的湖泊走去。 那里是列铎的大哥列钢的住所。 如果说列铎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纨绔。那么列钢简直就像是他的反面。 据我的了解,列钢从小到大,都是个学霸型人物,智商很高,攻于钻研,在学校时就是个风云物。 别看他的名字里有个钢字,其实他性格沉稳,心思缜密,隐隐然有大将之风。和其弟列铎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奇怪的是,自从弟弟列铎成长起来,从大学毕业后,他就把自己手里的权力,全都拱手让给了弟弟,而自己则专心的组建了一个团队,整天躲在家里,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我信步走来,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湖边。 远远看过去,这片湖泊表面,波光粼粼,在月光下犹如烂银碎地,慰为壮观。 在湖心的小岛上有一处幽静的别墅,别墅二楼的阳台上,有个方脸的中年男人,正伸脖眺望着浩渺的湖面,脸上若有所思。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列铎的同胞兄弟列钢。 这个人城府极深,我深以为然,我甚至相信,他刚才已经亲眼在监控中,见证了自己兄弟的死亡。 在他的别墅里,我并没有感知到其它人的存在,不过这是在晚上,也并不能排除,他善于隐藏自己的实力。 走到湖边,我催动体内真气,踏上宛若银河般灿烂的湖水表面。一步步朝中心的小岛走去。我甚至看清楚了列钢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我,仿佛像是在对我说:“你来这里作什么,我可并不是什么为非作歹之辈。” 如果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的话,列钢还真算不得我的敌人。他从来也没有得罪过我,甚至根本就跟我没什么交集。 第379章 视频为证 隐隐然觉得,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却反而更像是个危险分子。时刻对我充满了威胁。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敏锐的第六感,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全都立了起来。 初秋湖面的风,冰冷刺骨,使我更加重了几重危机感。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没能手刃列冰燃,本来已经让我颇为丧气,此刻,我只想加倍在列氏兄弟的身上找回来。 列钢站在高台上,脸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在黑暗里看起来,如果一尊雕塑。 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岸来,行走在碧绿的草丛间,不消片刻,我已来到了别墅的楼下,抬头看着二楼的列钢,列钢也正低头看着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谦卑的笑,温和的对我说道:“狄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外面风大,还请大师进来说话。” 我淡然一笑,附和道:“若蒙不弃,在下就叨扰了。我们就像是两个十七世纪的西部牛仔,虽然剑拔弩张,但却不能乱了章法。 列钢走下来,打开了别墅的大门,伸手请我进去。我跟在他身后,大方的走进了别墅。 这处别墅,里面的装潢并不奢华,只是简单的粉墙白壁,和墙上挂着的零星的几幅画。 第一幅画画的是一颗耀眼的太阳,但这个太阳却绽放在如同黑夜一般的天空中,看起来格外的引人遐想。仿佛他的光明,只能照亮自身,不及其余。 黑夜里怎么会有太阳?我禁不住有些愕然。但我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我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陡然间在墙上,看到了第二幅画。 这幅画比之前那幅更为奇特。在这张白底的画布上,刚才天空的那轮太阳,已经跌落在了群山之间,闪耀出万道光华,仿佛把天空也都照亮了。 坠日,这难道是某一国的神话?我可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个民族流传过太阳坠落的神话传说,但这幅画,简单明了。讲的却正是太阳坠落的故事。我脑海中灵机一动,却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也许,那并不是一轮太阳,而是一人如同太阳一般的,能够自己发光的星体,或者,他其实是一艘会发光的飞船。如果这样理解,那么第二幅坠日的情境,便也不难理解。 列钢见我,对那幅画似乎非常痴迷,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敏锐的第六感却告诉我,列钢一定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他一直在二楼的平台上等我,难道说,他早就知道我会来,而这些画,其实根本就是为我准备的。 越往前走,我越觉得,这些画里的深意与我息息相关。也许列钢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对我的到来有恃无恐。 我跟着他的脚步上楼梯,在正对楼梯的那面墙上,我又看到了第三幅画。这幅画里更加的古怪,没有黑夜,也没有白天。银灰色的幕布上。有一条明黄的光带。自下而上,贯穿了整张画布。就像是小孩的随手涂鸦,也像是行为艺术大师的故意做作。让人摸不着头脑之余,又充满了好奇和想象。 那到底是什么?我在心里反复的思量。我不知道你要看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画。亦或者这根本就是无心之举。 但当我看到第四幅画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整个灵魂仿佛都要出窍了一般。那是一个标准的五角星,就放在客厅里的墙上。 列钢伸手示意我坐下。而那幅画就在我正对面,如果我没有看见过天坑深井里的那根立柱,如果我没有看见过神农岭上的那方平台。如果我没有到过罗天塔,我也许并不会在意那个普普通通的五角星。 。但那个五角星,分明就是天坑深井立柱上的那个,也正是神农岭平台上的那个,更是罗天塔立柱上的那个。 为什么?为什么它的图案会出现在这里,跟前面三幅连成一个系列,被列刚呈现在我眼前。 我的大脑飞速的运转,努力的想要把这四幅画穿起来。他们无疑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他们正在努力的向我呈现,这个故事的四个,关键的节点。 太阳,坠落,直线,五角星。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 我完全坠入了这个虚幻的故事当中,不能自拔,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怀疑,这是列钢在对我故布疑阵,他想让我陷入这似有若无的猜想之中,而忘记了我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是来杀他的。而现在,我在做些什么?我座在仇人的对面。而我的仇人正面带微笑。有条不紊的烹茶布具。 毫无畏惧之色,眼中甚至含着浓浓的笑意,像是跟一个老朋友促膝长谈。又像是一次兄弟之间的家庭聚会。 “我已经得到通知,胜男妹子,做了姑奶奶的接班人。这真是可喜可贺。我听说,胜男妹子和狄大师交情匪浅。如今与狄大师相见,荣幸之至。但是既然你小妹,早有情意。不如就娶了小妹。我列狄两家,合二为一,岂不快哉?不知狄大师此行,是否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你看温文尔雅的说着,手里娴熟的煮着茶具。 我冷冷的看着他,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她的弟弟,更加让人感到齿冷,我不相信,他不知道,我和列胜男的关系到底如何。更不相信。他知道了我的到来,却不知道我杀了他的亲弟弟。 他在演,再演一场明知道,破绽百出的戏。他为什么要演出这样一场戏?难道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离开了这个原因,我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于是,我冷冷的说道:“我来,是为了取你们列氏兄弟的项上人头,可不是为了娶令妹。” “哦,区区贱首,何敢劳烦狄大师亲自动手?列铎那是被自己的狗咬死的,并不是狄大师您杀了他,这一点人所共知,有视频为证。”列钢淡然说道。 第380章 本钱比你足 列钢到底有会底气,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坐在我的面前? 我展开神识,在整座湖心岛上,游历了一番。 但令我失望的是,我却并没有在岛上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更没有在列钢的身上,发现一丁点可疑的气息。 甚至于列钢的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他的桌子上,倒是放了一把竹制的茶刀,勉强可以算作是一件武器,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么说,你是准备乖乖伏法,任由我处置?”我好奇的问道。 列钢给我斟了一杯茶,淡然笑道:“这个世界上,想要我列某人头颅的,不止你一人,你知道他们最终的结果,都是怎样的吗?” 他抬起头来,镇定自若,眼神里波澜不惊,仿佛是在讲述着一件别人的事情。 我看着他,端起桌上造型古朴的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由衷的赞叹道:“好茶,你的故事我也很感兴趣,我洗耳恭听。” 我放下茶杯,列钢的眼中,流露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傲。伸手在我面前的茶杯上,轻轻的一弹。 只听见崩得一声,清脆的鸣响,那只造型古朴的茶杯便应声而碎,四散如飞簧。 好一招弹指神通,非横练高手所不能为。 但仅凭这一招,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懂了,列钢在我面前崩碎这只茶杯,只是想告诉我,想要他头颅的人,最后头颅都像这个杯子一样,四分五裂。 什么能使一个人的头颅四分五裂?狙击,重力,或者炸蛋! 我极力的扩张着自己的神识,却仍然没有在湖心岛上,发现任何可疑的装置。 列钢低着头,冷冷的看着我,脸上逐渐露出了阴诡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朝屋外那宽敞的阳台上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倒想要亲眼见识一下,他到底有什么手段。 这时候,我却忽然发然,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远远的驶过来一条小船。 那条船上站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一个银发如瀑,容貌倾国倾城,气质脱俗的女人。 那女人在一叶孤舟之上,飘然而至,宛若月光女神降临人世,又似水之精灵,一尘不染。 她的脸倒映着如水的月光,如此明媚动人,这一瞬间恍若永恒,深深的扎根在我的脑海之中,使我这一生也不曾忘记。 那是沐千寻,我的千寻,我朝思暮想的千寻。 “千寻——” 我用尽全力,大喊一声,气息顿时为之一阻。 眼中的泪便不由自主的涌出来。 千寻她,静静的站在船上,船上只有她一个人。 但我知道,我不可能得到她。 我的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怒火,我的腹腔里像是要烧化了一般,我的手掌中烫得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铁…… “列钢,你要怎么才肯放了她?”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列钢云淡风轻的扭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是个生意人,你知道生意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只因为我的风控做的比别人都好。这就奠定了我不做赔本生意的基础,这一点,在商人中,是非常难得的。” 我的耐心在一点点消磨。没有心思听他在这里大谈生意经。因此,我冷冷的说道:“你想要什么?你直说好了,如果我能给你的,全都给你,只要你能放了她。” “狄大师,您诚恳的态度,令人感到惊叹,生意人就该有生意人的样子,这一点我很欣赏。我弟弟就是太没有样子,所以才会死的很惨。你杀了我姑奶奶,因此,我的条件是,我要你娶列胜男。”列钢郑重的说道。 我心里莫名的烦躁,一步步向他逼近,冷冷的说道:“列钢,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杀你易如反掌,你该不会以为,我没有杀你的理由吧?现在我听了你的条件。也郑重的回答你,这不可能。” 虽然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让我娶列胜男?但这一点也不重要,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答应他。 列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说道:“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你有什么?狄风,你别忘了,作为生意人,谁的本钱大,谁说了算,你有什么本钱,就凭你凌空虚渡,还是凭你妙手回春,或者你那双看透一切的双眼?” 我蓦地一惊,感叹于列钢对我的了解之深,不过转念一想,我很快就明白了,他也是五经世家的家族子弟,曾经也是继承者的人选之一,他知道这些不足为奇。 只听他接着说道:“这些在别人那里,也许是你的本钱,但在我列钢面前,却一文不值。” “是吗?”一刹那间,我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我急迫的伸出手去,紧紧的卡住了他的喉咙。 我的五指泛白,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狠狠的捏着她的脖颈,就像捏着一只小鸡仔,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他脸色通红,心跳加速,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简直就要窒息而死。 这时候,我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滴滴滴滴滴滴……” 那声音就像是炸弹即将爆炸之前的警报。 我的眼睛惊恐的瞪大,心几乎在那一瞬间,就要蹦出嗓子眼儿。紧握着列钢脖颈的手,本能的就软了下来。 这时候我才发现,发出那一长串鸣叫的报警器,就戴在列钢的手腕上。 列钢捂着自己的喉咙,脸色煞白,好一会儿,才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嗽了好一阵子,他才忽然暴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哈哈哈哈哈哈……” 直笑的眼睛鼻涕一大把,他才伏在地上,勉强忍住了狂笑。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沾满灰尘的手,又整了整自己有些歪斜的衣领,这才看着我,平静的说道:“狄大师,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尽管我心里冲天的怒火,可以焚尽一切理智,但那仅剩的一点,也要为我的千寻留着。 千寻不能死,我也绝不能让千寻死! 列钢手里的本钱果然比我足。 第381章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全世界 “不必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除了娶列胜男之外,你还有其它条件吗?”我强忍着满腔怒火,沉声说道。 “没有了。”列钢看着我,戏谑的说道:“因为你试图杀了我,我改主意了,本来我也许还有别的要求,但被你一要挟,我全都忘了。你说这可怎么办?” 水面上,千寻的船越靠越近,几乎就在岸边停住了。 我清楚的看见,千寻脸上欣慰的笑容。她看着我,眼底有泪光闪动。 这一幕,让我的心几乎就要碎了。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好好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却后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前面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可惜,这个残酷的世界,没有如果。 救她就要娶别人,上天跟我开了一个如此残忍的玩笑。 我欲哭无泪,只因为,我在千寻的那条船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暴破装置。 而那台装置的开关,显然就连在列钢的手腕上。 它的开关方式,就是列钢的脉搏。 只要列钢的心跳停止,船上的炸蛋就会立刻爆炸。 我的千寻,也会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油然生出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体内的那方小小的太极气场,在怒火的冲刷之下,开始极速的旋转起来。 忽然间,由旋转的漩涡中,迸发出一道炽烈的光柱,直冲向我的奇经八脉之中,让我的脑子里只感觉嗡得一声,是乎是有什么东西,冲破了临界点。 我的双眼中,陡然间红光大盛,与此同时,我是乎感知到了某种奇妙的情绪。 我惊讶的心跳几乎就要停止,我清楚的感知到了列钢的大脑。 列钢正得意的看着我,眨眼间,他的脸上却出露出了莫名的惊骸,就好像自己珍藏了一辈子的奇珍,在这一瞬间被别人轻易的窃取。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不受到自己的控制。 我觉醒了紫蕴天罡经第七重功法:炙魂摄魄。 列钢惊恐的看着我,这是我从到这里开始,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那种恐惧是发自骨子里的,恐惧到了骨髓。 他猛得伸出左手,握住了右手腕上的手环,大声的叫嚣着:“狄大师,你少跟我耍花样,你再敢轻举妄动,我立刻就让你心爱的女人粉身碎骨。” 我眼底的冷漫已然告诉了他答案,我催动真气,增强念力,眨眼之间,已经控制住了列钢的大脑。 他惊恐的抖动着僵直的身体,拼命的想要按下手环上的那粒小小的突起,可那根手指,却像是不是他的,停留在按键上,瑟瑟发抖,像极了一个脑血栓病人。 他的眼底里满是绝望,他的心底,满是骇然。 我轻轻的走过去,在他绝望的眼神中,拿开了他的左手,又抓住他的右手,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这个。 我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将身一纵,跳下了二楼阳台,快步向千寻所在的位置奔去,等到我来到岸边的时候,我却忽然看清楚了千寻绝决的眼神。 我心里咯噔一声,就看见千寻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柄雪亮的匕首,他缓缓的抬起那把匕首,抵在了自己修长的脖颈上。 “站住,狄风,你别在往前了,你再往前一步,这把匕首就会刺进我的喉咙,你我就将永远绝别。”千寻灵动的眸子里,滚落两行泪水,凄然说道。 我的心瞬间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也仿佛立刻就被冻僵了。我痛苦的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狄风,你走吧,我会活的好好的,但不是跟你,也不是跟任何人,现在我自由了,谢谢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仰天怒吼,平静的湖面上,顿时刮起了一阵劲风,吹得波涛翻滚树影憧憧。 那只小船也跟着飘飘荡荡,几欲倾颓。 我催动真气,伸出左掌,重重的拍向那只小船上的爆破装置。 那个装置一瞬间脱离了船体,远远的向湖面飞去,哗啦一声,激起一大片水花。 紧接着,我一把扯掉了列钢手腕上的那只智能手表。 湖底顿时响起一个沉闷的爆炸声。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水面上迸射出一个数十丈高的水墙,向天空激射。 湖面上顿时波涛汹涌,水浪翻滚。差点就把小船推翻。千寻身子前倾,双手本能的扑向水面。 我一把丢开了列钢,脚尖轻点,将身一纵,稳稳的将千寻搂在了怀里,与此同时,我一把夺下了千寻手中的匕首,掷向岸边的列钢。 一道血光闪过,列钢的头颅,滴溜溜滚落岸边,眼底兀自充满了惊恐的神色。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人造喷泉,好一会儿,才将颈血喷尽,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染红了一大片水域。 千寻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一双纤细的手掌,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脸,怎么也不肯松开。 我霸道的将她搂在怀里,手指抚向她银白色的长发,内心痛惜万分。 我真恨不得,将我毕生的修为,全都化作她的美貌,然后跟他结为连理,共度此生。 去他妈的报仇,去他妈的雪恨,我只要我的千寻,哪怕为此丢掉全世界。 “狄风,你放开我,放开我。”千寻拼命挣扎着,但却微无用处。 我不可能放开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他,除非我死。 千寻呜呜的哭了,哭得很伤心,也很压抑。 我能够理解,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恐惧。 我虽然不知道,列家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但她还活着,就证明她是清白的,以她的性格,她不可能苟活,如果遭受了别人的侮辱,她早就死了。 可见,列家人早就知道她奇货可居,并没有怎么苛待她。 “千寻,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如既往的爱你。更何况,你比以前更美了,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我松开千寻,抓住她柔弱的双肩,凝望着她闪动着星光的眼睛。 第382章 画中意 千寻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喜极而泣。 我并没有急着让他接受我,只是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生怕她再次生出翅膀飞走。 过了好一会,她的心情才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我低下头,吻去了她眸子上的泪珠。 千寻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风,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笃定的点了点头,微笑道:“当然是真的,我会骗自己老婆吗?其实你只是头发白了,相貌却比之前更漂亮,这又有什么打紧?你走的这段时间,外面的世界正在流行奶奶灰,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们,都还争先恐后的要把自己的头发染成灰白色,你现在回去,仍然是天心城里最漂亮的一支花,正逢其会,怎么会有人嫌你丑呢。” 千寻听了我的话,顿时破涕为笑,不过,他对我的话是乎仍然将信将疑。眸子里有抹之不去的恐惧。 我搂着他的肩膀,纵跃而起,踏在水面上,回到了,岸边。 我努力不使千寻看到列钢那颗丑陋的头颅,搂着她回到了湖心岛的别墅里。 在那里,我还有一个谜团没有解开,那就是,先前我第一次进别墅的时候,看到的墙上的那四幅画。 那四幅甚至可以称作抽象艺术的画作,其实本来并没有多么复杂奥妙,但它与我所产生的那种相互作用,却是其它任何画作所不能比拟的。 我和千寻走到第一幅画作之前,那画上是一轮高挂在黑夜之中的太阳。 这轮太阳看起来十分生动,光芒万丈,但它身处的那个背景,却是漆黑的一片,丝毫也没有任何内容。 千寻一下子也被这幅画给吸引住了,定定的抬头观看。 我松开千寻的手,走上前去,把那幅画作取了下来。 千寻凝视着我手里的画作,惊讶的指着那轮火红的太阳正中,说道:“风,你拿他们作什么?他们很名贵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他们只是普通的涂鸦,但这些涂鸦之中,却隐藏着很多秘密。只是我一时还没有参透罢了。所以,我要把他们全都带走,拿回去好好研究。” “那你觉得这幅画上的画的是什么?”千寻一针见血,提出了和我一样的问题。 我说:“这是太阳。” 千寻歪着头,又看了好一会,才跟我说道:“不,这不是太阳,这是飞船。” 我吓了一跳,赶紧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它是飞船呢?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会画这样的太阳,它又怎么会是飞船?飞船不应该是像飞机一样,有着明显的机身的吗?” 千寻笑着摇了摇头,指着那幅画说道:“这幅画画的虽然很抽象,但该表达的地方却都表达的很清楚,第一,你见过升起在黑夜里的太阳吗?这轮太阳只能照亮自身,就表明,他的能量是十分有限的,在天空上,看到它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什么东西在天上发光,就像白天的太阳,只能是一种智慧生物所创造的东西,以我们人类目前的认知,也就只有飞行器这种东西,那么它既然长得和地球上的任何飞行器都不一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它来自外星球。” “第二,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幅画所用的画布,材质十分奇特,居然是我在华夏从来也没有见到过的材质。它即像纸,又像布,更像皮,这材料届于三者之间,即有纸张的轻便,又有布料的结实,还有皮料的弹性和手感。这简直是一种完美的材料。” “所以,我觉得,他不应该描绘的是地球上的事物。那么,它就很可能是一艘飞船,或者飞碟。” 千寻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层次飞明,使我不禁叹服。 我抛弃了相框,只把画布揭了下来,便赶紧朝第二幅画作走去。 正当我的手刚刚接触到第二幅画的时候,千寻忽然在我身后,惊讶的喊道:“风,你快来看,这是什么?” 千寻举着那张画布,对着灯光,指着画布中心的位置,对我说道。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画作上,那只火红的太阳正中间,隐隐约约现出一个野人的头像。 我心里一阵激动,抢步上前,接过画布,一把抖开来,迎着阳光。那个野人的头相,果然清晰的出现在了那轮日头的正中。 我心底咯噔一声,这个颠覆性的发现,让我惊叹不已。有了第一幅画做铺垫,后面那几幅,自然容易猜测得多。 我激动万分,一把搂过千寻,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颤抖的说道:“千寻,你很有旺夫相,你知道吗?你刚刚的无意之举,为我解开了一个巨大的谜团,这个谜团,如果没有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大白于天下。” 千寻微笑着看着我,并不接话。 看着他高深莫测的笑容,我甚至觉得,画他原本就知道,里面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这种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逝,很快就被我抛在了脑后。 因为我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在这幅画后面,还有另外三幅。我激动的跑回去,收购了第二幅画。把那幅画从相框里取出来,我首先对着灯光把他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幅画上画着的是刚才那轮太阳,坠落在了大地上,迸发出万道光芒。经过千寻刚才的一番解释,不难看出,这是一起空难,而且还是一群外星人的空难。 手里举着这幅画,我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一刻,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些画描绘的场景。正是和五经世家有着密切关联的所在。 天坑,深井,远古的召唤,还有神秘莫测的脚手架,这一切仿佛都在向我说明,他们真的就是天外来客。 我激动的语无伦次,我脑子里的大部分疑问,几乎都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我快步走向前去,取消了第三幅画,把这幅画从相框里揭了下来,有习惯性的展开它,迎着灯光,仔细的瞧了个明白。 第383章 贼老天 这幅画里画着的是自下而上的一条直线,横贯整块画布。 之前看起来犹如天书,现在回头再看,却一目了然 这条直线,不正是我曾经在天坑里看见过的,那根立柱上发射出的光柱吗? 我冲上二楼的客厅,不顾一切的一把取下了最后一幅画作。 当我的手刚刚扯掉画作的一瞬间,我的心立刻一阵冰冷,脸色顿时吓得一片煞白。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画作后面的一颗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定时炸弹,而炸弹的延迟时间,赫然只有三秒。 一切是乎都结束了。 前一秒我的心还在天堂,后一秒它即将跌落地狱,我悔恨不及的闭上了双眼,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这一瞬间,我一生中所有重要的节点,都像电影胶卷一样,在我的脑海中飞速的掠过。 砰。 耳畔响起了震天动地的一声炸响,两行泪水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 脚下的地面瞬间土崩瓦解,我只感觉自己是乎坠入一道无底深渊。 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仍然是对千寻无尽的愧疚。 轰隆隆,整座别墅瞬间夷为平地,我就此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感觉浑身刺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正在不辞辛劳地啃噬着我的身体。 我的意识逐渐恢复了清醒,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天空中落着小雨。 细密的雨滴打在我的脸上,如同一根根尖刺,直刺向我的心脏。让我立刻清醒过来。 千寻,我的千寻,我才刚刚失而复得的千寻。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跳了起来。 我多么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梦,刚才的一切都从来没有开始过,我没有来过这座别墅。更没有杀死列钢,也没有去动那四张要命的图画。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像铁一般真实。我确确实实的来到了这里,也成功的找到了我的千寻。 但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低估了列钢,这个成了我刀下亡魂的男人,是乎最终笑到了最后。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心里突然迸发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有种想要剁掉自己双手的冲动,我不停的在心里自责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取墙上的那四幅画。 如果我自始至终对他们不屑一顾,这些画里面的陷阱,又怎么会伤到千寻一分一毫。 “千寻,千寻。”我不停的大声叫喊着。残存的理智告诉我,千寻应该就在我脚下的位置。 血红着双眼,我开始徒手拼命的挖掘那些废弃的建筑材料。越是爱千寻,我就越是恨透了列家人。 列家人的凶残和狡诈,让我失去了最可宝贵的东西,我相信,如果现在我的面前,站着一位列家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它撕碎。 我拼命的呼喊着,毫不顾及那些尖锐的混凝土碎片和冰冷的钢筋。催动真气,拼命的挖掘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东西。 一小时之后。 当我清理出了一块足够大的空地,我却彻底的疑惑了,我并没有在废墟之中,看到千寻的存在。 我的千寻它不见了,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心里顿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我的千寻没有死。我就还有希望再次见到她。 虽然我并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凭空消失,但这也好过被砸死在瓦砾堆里。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迅速的展开神识。却只感应到了一片死寂的湖心岛。和岛外一圈波澜不惊的水面,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我甚至感知不到时间,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岛上,到底昏迷了多久? 那颗炸弹爆炸的时候,显然是在深更半夜,但现在,是一个细雨霏霏的午后。 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幻灭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天地初开的时候,我就已经停留在这里,而先前那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在人世间的一场春秋大梦。 而现在,这场梦醒了,眼前这单调乏味,了无生趣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属于我的世界。 所有爱恨情仇,生离死别。在这厚重而苍茫的大地上。也不知道演绎过多少回合。 过去是别人,如今是我。命运的男主角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纷纷扰扰,而这大地的颜色,到底又为谁而改变过分毫。 我自以为拥有太极气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就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亲手葬送在了自己手中。而我要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哈哈哈哈哈…… 我仰天长啸,第一次觉得,老天是如此可恶,他刚刚才给了你一个惊喜,却立刻又把这个惊喜。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悲剧。 想起这一切,我突然间觉察到了自己的渺小,只觉得自己就像一颗命运的棋子,任人摆布。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傀儡,我只想掌握自己的命运,难道这也有错吗? 不,错不在我。错在瞎了眼的贼老天。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我指着上天破口大骂,贼老天,你这个王八蛋,你要耍我到什么时候?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拿走我的一切。 你夺走了我的父母,我忍了,我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为他们报仇雪恨就算尽孝。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反抗你,因为我知道,你是无上的权威,这世上就没有多少人,真的想过要反抗你,所以,我并没有想要自己的父母复活。 但是你做了什么? 你让父子分离,骨肉相残,朋友相害,亲党相欺,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我大声的怒吼着,催动体内真气,疯狂的向着上天,拍击而去。 一道道火龙,犹如一支支烟花,喷涌而出,向着深远的天空,激射而出。 而我胸腔里的怒气,却丝毫没有衰减。 千寻的离去,几乎摧毁了我所有的一切。我的理想,我的希望,我的爱情。我所保有的一切底线。 在这个细雨霏霏的午后,这一切显得都像是一个苍白的笑话,我举步维艰,步步为营,在人生的冰面上,小心的行走,到最后却落得如此狼狈不堪。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第384章 前盟主 列钢用他的死亡,给我上了一课,让我明白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含义。 我站在霏霏细雨下,却没有等来上天对我的回应。我无力的垂下双手,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泥泞的废墟上。明白了命运的无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自哀自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的脑子里,像是忽然响起了一声惊雷,它是乎在告诉我,让我不要气馁,只要我和千寻的心在一起,我们就一定还有再次重逢的希望。 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展开神识探查着这岛上的一切。我本来有一双洞察一切的双眼,但却没能发现,第四幅画作后面,那颗炸弹。 列家人对我的了解,是乎早就已经沁入骨髓。他们用我感兴趣的内容,移开了我的视线,让我没能及时觉察到,画作后面的炸弹。 列钢既然在死后,还能给我留下这样一手,我不得不佩服,他确实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但就算列钢神机妙算,我想他也不可能知道,我会带着沐千寻一起,再次回到别墅。 所以,他想要炸死的人,本来只有我一个人。 可我的千寻,却无缘无故的,在这次爆炸中,消失了。 她当时应该是在楼下的客厅里,但我却没能找到她的遗体。 到底是谁,在爆炸的一瞬间,劫走了千寻?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神秘的忘情川上,只有两派势力,一派是以列胜男为首的锦绣盟,另一派是原本生活在这里的野人。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燃起了熊熊怒火。 催动体内真气,我从平静的水面上,飞速的掠过,向着罗天塔的方向狂奔。 虽然锦绣盟你,已经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能够与我匹敌的存在。但在敌人的地盘上,劫走一个人却有着一百种可能。 这忘情川是乎天生就是一个封闭的存大,四面皆是耸入云宵的高山,只有我们进来的那条忘忧谷,是唯一的出路。 我的心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罗天塔,然后命令锦绣盟的人,封锁忘忧谷。 只要封住了谷口,那个劫持了千寻的人,就无路可逃。就算把整个。忘情川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我还没有,回到罗天塔,却在半路上遇见了列氏姐妹花,列胜男走在前面,带领着锦绣盟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穿行在森林。 我发现了列胜男,列胜男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我。我为她如此神速的进步,感到惊叹。 她,似乎也已经觉醒了神识,可以直接探知到周身的事物。这难道就是列家真凤血脉的表现吗? 我内心深为惊骇,要知道,我修练血劫持,炼到神识觉醒,最少也用了四五个月,而列胜男的速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我向列胜男走去,脸上的余怒仍然未销。我对锦绣盟的怀疑,仍然没有取消。只因为,在这个荒无人烟的鬼地方,我实在是找不出,还有任何力量可以从我的眼皮底下,轻易的把我的千寻劫走。 我大步走上前去,质问列艳雪道:“你们锦绣盟,在锦绣山庄还有什么高人?既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故弄玄虚。你们如果能主动把人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网开一面,否则,今天锦绣山庄里,必定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列艳雪被我突兀的一个问题,问得愣在了当场,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列胜男对我的态度极为不忿。但却并没有急于跟我产生冲突。 列艳雪想了一会儿,好像还真的想到了什么东西。 只听她说道:“狄大师,我和胜男也是听到了山庄那边传来的剧烈的爆炸声,所以才不放心,想要过来看看。我们是一片好心,希望你不要误会。” “至于你说的,山庄里有没有其他高人,我却并不知道,你对高人是怎么定义的?如果仅仅是指身怀异术的人。山庄里倒还真有一个。但我却可以肯定。他不是你要找的人。因为他一直被我堂兄。囚禁在锦绣湖的湖底,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我心里顿时泛起一阵莫名的惊骇。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我脚下的湖底,居然还蛰伏着一个人。虽然列艳雪说的如此肯定,我仍然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劫走千寻的人,注定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他能够在我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把我的千寻劫走,这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实力。 因此我急切的问道:“那个人是谁?” 列艳雪朗声说道:“他叫朱霖,是锦绣盟的前任盟主。只因为他不听姑奶奶的教诲,被姑奶奶所败,关在了锦绣湖底。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现在那个老家伙,到底还活着没有?” “盟主,你是说咱们的老盟主,他居然是被你们列家人给关了起来。”列湖雪身后,赵坤吃惊的叫道。 列艳雪一阵苦笑,说道:“不然,你以为锦绣盟为什么会凭白无故的听任姑奶奶的调遣?” 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锦绣盟彻底投靠列家的真正原因。 会不会是这个朱霖,在爆炸的一瞬间,救走了千寻? 我兴奋的转身,朝着锦绣山庄的方向,再次狂奔。 列氏姐妹,看见我如此急切,也不由的勾起了好奇心,跟在我身后,加紧朝锦绣山庄逼近。 等到我回到庄园里的时候,庄园里早已一片大乱。 仅剩的那几十名锦绣盟的保镖跟合府的其它人,都在疯狂的掠夺着这座庄园的一切财富。 弱小者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而亡命者的脸上,却全都写着兴奋。 只有列成一个人,浑浑噩噩的坐在大门口,眼神中空无一物,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给人一种混混欲睡的错觉。 其它人乍一看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朝着庄园开来,纷纷四处躲避,收藏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财宝。 我撞进庄园的大门,飞速的向着锦绣湖的方向奔去。 第385章 赫赫声威 听列艳雪的意思,这位锦绣盟的前任盟主。一直都被囚禁在锦绣湖的湖底。 他又怎么可能,在自己无意间触发了炸蛋的时候,迅速的劫持了千寻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去想他。 答案就在眼前,只要我找到了朱霖的藏身之处,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我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来到了湖岸边。低头凝目看去,我果然在澄澈的湖水中,看见了一方混凝土浇筑的大石头上,用手臂粗细的铁链,穿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这位老者,浑身肌肉虬结,双目如电,正盘膝坐在,那块如同汽车般大小的,混凝土石方上,一头雪白的长发,在湖水中随波逐流。 这一发现让我大吃一惊,彻底刷新了我的世界观。我原本知道,除了五经世家之外,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其他武道强者。 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武道强者的修为,居然可以达到如此恐怖的境界。 虽然眼前这位老者,仍然无法与巅峰时期的列冰燃相提并论。但能够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恐怕在武道世界里,也属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眼看他的四肢仍然被粗大的铁链所捆绑,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像他这样被绑在湖底,又怎么可能是他救走了千寻。 这时候,列胜男他们也正好赶了过来。当锦绣盟的那些人,发现湖心岛的房屋,整个被夷为平地的时候,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赵坤更是结结巴巴的说道:“房子,房子哪去了?难道说列钢已经遭遇了不测?” 我站起身来,颓然说道:“列钢,已经被我杀了。” 众人闻听此言,顿时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人敢吭声。 只有列胜男,脸上义愤难平,指着我说道:“狄风,你就是个杀人犯,你知道吗?杀人犯罪是会上瘾的,我真的怀疑,你已经享受到了杀戮的快乐。从此后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他们犯了罪,自有法律的严惩,什么时候轮到你动用私刑?如果能出去,我列胜男,绝对不会放过你。” 莫然冷笑一声,我根本没有心思和她理论。跟恶人讲道理。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 刚开始的时候,我又何曾想过,要杀死他们,只是因为你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了你,命运有时候给你的选择,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没有道理。 看着湖底的那个老者,我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同病相连之感。 我和他何其相似,都被困在一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不管自己怎么挣扎,总像是有什么东西束缚着,让你根本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 只不过,我的牢笼大点儿,他的牢笼小点。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这里关了多久,但既然遇见我,就是他重生的开始。 我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中,向湖底的那块大石头游了过去。 当我游到老者身边的时候,远远的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势。 尽管它已经在水下禁锢了这么多年。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仍然让人感觉犹如泰山压顶一般。 我悬浮在老者的对面,平静的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依然清澈而又明亮。犹如一双蓝宝石雕琢而成,里面精光四射,充满了萧杀之气。 我掌心温热,那把赤红的虬龙刃脱手而出,卷起一阵漩涡,直像四根手臂粗细的铁链斩去。 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四根铁链,眨眼间便被一一切断。 老者的眼中流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微微对我点了点头。那满是肌肉的虬结的身体,便缓缓的开始上浮。 我紧跟着他,一同浮向水面。只听见哗啦一声,我们二人同时纵身跳出湖面,脚步稳稳的落在了岸边。 啊,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老者振臂狂呼,山林振动,湖面上顿时掀起了阵阵涟漪,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赵坤和那些锦绣盟的年长者们,都纷纷匍匐在了地上,高举双手,齐声大呼:“恭贺老盟主,得脱樊笼。” 锦绣盟的其它人,这才明白过来。都纷纷拜倒。 列艳雪的脸上一阵煞白,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她吓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牙齿几乎都在微微打战。 相比较起来,列胜男反而镇定了很多。他看着这个老者,似乎在一瞬间反而释然了。 当他听到那些锦绣盟的人,跪伏在地上,所说出的那些话,她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了难得的笑容。 只听她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老盟主,那么我这个新盟主,就此退位,恭迎老盟主回归。” 白发老者正言道:“你是何人?丧彪那个叛徒何在?把它给老夫找出来,老夫要将他碎尸万段。” 一旁的赵坤赶紧走上前来,匍匐在地上说道:“老盟主,丧彪那个混蛋,已经被狄大师给炸死了。狄大师就是刚刚救你的那位大师,他对我们金刚堂,有再造之恩,还请老盟主明察。” 朱霖看了看地上的赵坤,沉声问道,你又是谁? 赵坤微微一愣,抬起头来说道:“老盟主,我是赵坤啊。赵炳云的儿子。也许你不认识我,但我记得您呢,那时候我还是个几岁的小屁孩儿,您可能早就已经没有印象。但我对您的赫赫声威,却依然记忆犹新,至今也不敢忘怀。今日得以再见老盟主,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若是被我老爹知道了,一定会激动得从坟里爬出来。” “小坤?你是小坤。你父亲赵丙云,是我手下第一爱将,他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我周某人为你主持公道。”老者愤然说道。 赵坤站起来,用手一指旁边的列艳雪,恶狠狠的说道:“老盟主,就是这个女人的老公,丧彪害死了我父亲。” 赵坤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惊呼起来。 就看见白发老者浑身的肌肉瞬间隆起,全身的线条,仿佛钢铁打造。浑然一体,坚不可催。 列艳雪的眸子里,顿时泛起一阵畏惧的泪光,慌忙辩解道:“老盟主,不是这样的,您千万不要听他一面之词。” 第386章 继承家业 朱霖一步步欺上前来,眼底的凶光恨不得直接将面前的女人融化。 列艳雪吓的瑟瑟发抖,整个人都呆立在当场,脚像是粘在了地上,不能移动分毫。 眼见列艳雪立刻就有粉身碎骨的风险,我身形一动,挡在了列艳雪身前。 朱霖眼中怒气更甚,盯着我沉声说道:“小兄弟,念你对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可以饶你一命。你速速退开,让我把这个妖艳斩为两段。” 列艳雪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整个人立刻就要软倒在地上。 列胜男一把扶住了她,说道:“老人家,也虽然是锦绣盟的前辈,可你也太护犊子了吧,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艳雪姐,我第一个不服。” 朱霖愕然收了威势,沉声道:“你这个小娃娃,三番四次找老夫的麻烦,你是谁,报上名来,免得日后,人家说我以大欺小,没得辱没了名声。” 列胜男微微一笑,看了我一眼,得意的笑道:“我叫列胜男,列冰燃是我姑奶奶。是她在临死前,把锦绣盟交到了我手里,让我当什么列家家主,接管锦绣盟。我可不想当,和这些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做警察。” “哦,列老妖婆死了?她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要死,她为什么不等老夫出来?这个该死的老妖婆,你怎么敢死?”朱霖仰天长啸,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跟着一阵阵嗡嗡作响。 一阵长啸之后,朱霖的眼角,居然淌下两行泪来,眼底凄楚的神色,如丧考妣。 我和列胜男顿时愣住了。 好半天,才听朱霖沉声问道:“她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她,说。” 这一个说字,把列胜男都吓了一跳。 列胜男没好气的说道:“死老头,你能不能别这么凶,像谁欠了你五百万似的,我姑奶奶是寿元已尽,老死的,谁都没有杀她。” 朱霖沉默的闭上双眼,两行泪水奔涌而出,大颗大颗的落在地上,吓得那些锦绣盟的人,把头深深的伏在地上,谁都不敢看他。 看老爷子这光景,仿佛爱之越深,恨之越切。 看来这里面,还大有故事。 “女娃娃,你说,你姑奶奶死之前,把列家家主的位置交给了你?你过来,让老夫瞧瞧。”朱霖目光如电,扫视着列胜男周身。 列胜男如芒在背,缩了缩脖子,对他的安排很是抗拒。 “你若是答应我,不伤害艳雪姐,我就过去给你看看,不然,我才懒得理你。” “哈哈哈哈,”朱霖仰天大笑,忽然收住笑容,说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跟老夫说话了,女娃娃有个性,有你姑奶奶当年的风采。冤有头债有主,刚才是老夫冲动了,我答应你,不为难这个女娃就是了。” 一旁的赵坤听了,一张白脸瞬间就绿了。 不过他再怎么生气,也不敢违拗老盟主的命令,只得生生的吞下了这口气。 列胜男松开了列艳雪的手,一步步朝朱霖走去。 她努力保持着镇静,走到朱霖身前。 那股庞大的威压,仍然让她感觉到全身都不舒服。 朱霖伸出手,列胜男也本能的伸出手。朱霖粗糙的手指搭上了列胜男的手腕。 才一会儿功夫,朱霖的眼神中便迸发出了无比惊骇的表情。 “终于还是让她等到了,这个老妖婆,我当年还煞费苦心的嘲弄她,诅咒她一辈子也找不到真凤血脉,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和列胜男对视了一眼,都对老爷子的话,充满了好奇。 眼见老爷子神识如此清明,我忽然想起来,也许他在湖底的时候,听到过什么动静,可以为我提供找到千寻的线索。 我问道:“朱老前辈,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教您。不知您今天有没有听见过什么动静,或者看见过什么人,劫走了一个银发女孩儿。” “哦?这个世界上,除了列老妖婆,难道还有第二个银发女?老夫虽然深锁湖底,却也知道你说的,就是昨夜船上的那个女娃娃,是也不是?”朱霖看着我说道。 我兴奋的点头道:“正是那个女孩儿,后来,我触发了列钢设下的机关,引爆了炸蛋,把湖心岛的别墅夷为了平地,但是那个女孩儿却消失了,我正想向老前辈打听,您可曾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动静?” 朱霖皱眉道:“上面的爆炸老夫当然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振得老夫气血翻涌,几乎被那道强烈的震荡要了老命。不过,老夫也确实看到,几乎是在爆炸发生的同时,水中跃入了两道身影,向对岸游走了。” 朱霖一指前方,我顿时眼中一亮。 得到了明确的答复,我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只要千寻还活着,我就绝对不会放弃。 朱霖眯眼笑道:“看起来,那个女娃娃应该是你的心爱之人吧。” 列胜男听了这话,顿时柳眉微蹙,一脸的不高兴。 “前辈见笑了,正是拙荆,不知前辈清不清楚,到底是谁掳走了她?”也不管列胜男的表现,我激动的走上前去。 朱霖笑道:“你救了老夫一命,老夫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不过,老夫却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老夫,继承我锦绣盟的家业。老夫一生未娶,膝下并无子嗣,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继承家业,也算是没有辱没了先人的门楣。” 我顿时愣住了,列胜男更是张大了嘴巴,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大声说道:“唉,老不死的,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放弃锦绣盟的继承权了?锦绣盟是我姑奶奶留给我的,本姑娘都还没有答应,把它交还给你,你有什么权利处置我的东西?” “哈哈哈哈,”朱霖昂首大笑道:“笑话,我锦绣盟,什么时候轮到列老妖婆指手划脚?若不是她用卑鄙手段,锁住了老夫的檀中穴,老夫又怎么会落入她手中?” “女娃娃,你说锦绣盟是你的,你叫他们,他们敢答应吗?” 一旁的赵坤戏谑的看着列胜男,地上伏着的锦绣盟的人,也都纷纷抬起头来,望着她。 “那好,既然你们都不肯听我的,我这就打个电话给甘南的总部。”列胜男轻描淡写的说道。 立刻就有一位列家人,捧着卫星电话,递到了列胜男手中。 所有锦绣盟的成员,顿时全都大惊失色。 赵坤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387章 峰回路转 “小坤,你们都干什么?想造反吗?”朱霖大为震怖。 他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岂知赵坤却苦着脸,不敢起来,连声说道:“请盟主饶过我们一家妻儿老小。” “求盟主饶过我们一家妻儿老小。” 众人都匍匐在地上,齐声哀告。 “你?你控制了他们的妻儿?”朱霖气得浑身发抖。 列胜男笑着摇了摇手里的卫星电话,说道:“又不是我,死老头,你说话客气点,那是我姑奶奶做的,不过,现在决定权却在我手里,你若是执意要把锦绣盟交给这小子,我就一个电话,杀光你徒子徒孙的老婆孩子,让锦绣盟的人全都断子绝孙。” “哈哈哈哈,你们都起来吧,老夫断言,这女娃儿不敢下这个命令。”朱霖朗声大笑。 锦绣盟的人,都将信将疑的看着他,谁都不敢第一个起来。 “他真的不敢?”赵坤第一个动了心思,老盟主的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不敢。”朱霖笃定的说道。 列胜男看下面一群人蠢蠢欲动的样子,顿时有些急了,举起手里的电话机,大声呵斥道:“谁说我不敢,你们谁敢站起来,我马上就拨通电话,让那边的人把你们老婆孩子全都杀光。” 她那幼稚的口气,说谎话眨眼的习惯,一下子就能让人看穿的肚肠,都在表明,她在撒谎。 我不由得摸上了自己的额头,为她的表现感到难为情。 不得不说,列胜男太过刚直,说谎原本就不是她的强项。 善于察言观色的赵坤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女娃心虚? 他奸笑着,试探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见列胜男慌乱的模样,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居然主动挑衅道:“你打呀,你打呀?你杀了我们的妻儿,你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大魔头,比你姑奶奶还恶毒十倍的老妖婆。你敢打吗?” 列胜男急得手足无措,其它人一见这情景,再明显不过了,都眼含笑意,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列艳雪看见这场景,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列胜男见威胁不成,干脆一跺脚,把电话丢给了旁边的下人,大声责骂道:“死老头,自己没儿子,就像胡乱认个儿子继承家业,真不要脸。” “还有你,”她伸手指着我,嗔怒道:“做什么不好,非要给人家做儿子,认贼作父的感觉很好吗?” 我不由得一阵气急,不知道列胜男为什么又把战火烧到了我身上。 她为什么要极力阻止我继承锦绣盟? 刚才她还一脸轻松的,想要把锦绣盟让出去。怎么一转眼,又要跟我争夺起来? 联想起前因后果,我不觉一阵惊怕。 也许她根本就不是害怕我继承锦绣盟,而是害怕朱霖告诉我真相。 难道是列胜男掳走了我的千寻? 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自我的心头升腾起来。 看向朱霖意味深长的笑,我更加确信,这种猜测十有八九。 “是你?我早该想到是你。”我冷冷的看向列胜男。 列胜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但很快又压制住了砰砰乱跳的心,像是一个第一次做错了事的小孩被大人发现,显得如此惊慌失措。 我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大声责问道:“是不是你?” 列胜男被这一句责问激起了斗志,眸子里忽然充满了怨愤,大声说道:“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不让你找到那个女人,又怎么样?她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我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内心豁然开朗,难怪我在半途就遇见了他们。 原来列胜男早就已经来过这里,在炸蛋爆发的千均一发之际,掳走了千寻。或者,她早在我上楼之前,就掳走了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冷漠的说道。 列胜男赌气似的看着我,苦笑道:“我为什么?狄风,你真的要让我说明原因吗?” 我禁不住想起了那晚在林子里的事情,兴许列胜男一直是喜欢我的。她那强装冷漠的外表,终于在遇上情敌的时候,彻底的撕开来。 她不想再伪装下去,所以决定展开全面攻势。 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他有如此大的改变,但人一直都是在改变的,一成不变才会让人绝望。 我走上前去,正色道:“她在哪儿,你肯告诉我,万事皆休……” “若是我不肯呢?”列胜男抬起头来,迎着我坚毅的目光,挑衅式的说道。 世间最难处置的事情,恐怕就是情感,列胜男对我有恩,可我从来没有爱过她,这一点,我早已向她说明。 但当她用如此绝决的方式逼迫我的时候,我却又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置。 我可以说,如果你不肯,我会杀了你。但我真的会吗?我知道,我不会。 我大概愿意自己去死,也不会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与我有过一次不可言说的过往。 “头大了吧,小子?”朱霖忽然笑眯眯的看着我,这时候,我才忽然明白,我也可以不必求助列胜男,因为朱霖是乎也知道,千寻的下落。 我双眼一亮,正想转而求助于朱霖。我对这老头儿有恩,他大概轻易也不会推辞。 列胜男大概也看出了我的打算,嘲讽道:“死老头,你真的知道那女孩儿的下落吗?我刚刚是把她绑在湖边的林子里,可现在你再看看,她还在那儿吗?” 朱霖大吃一惊,是乎是用神识在感应着什么,他赫然也已经迈入了武道宗师的境界,可以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事物。 可饶是他如此厉害,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我早已对方圆三公里内的所有事物,都进行了详细的勘查,根本就没有发现千寻的踪影。 列胜男说的没错,朱霖现在也不可能告诉我千寻的踪迹,我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从列胜男的手中,得到千寻的下落。 我的眸子里渐渐清冷,对于列胜男的好感,正在她对我的死缠乱打中,消磨待尽。 我一步步靠近她,忍着即将爆发的怒火,沉声说道:“千寻她在哪儿?你要怎么才肯答应放了她?” 第388章 再探野人洞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列胜男绝决的说道。我从列胜男的眸子里,看到了决不回头的勇气。我相信,她能够做到这一点。因此,我强忍下心中的怒火,说道:“你说,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列胜男道:“我现在还没想好,狄风,三天后你来罗天塔,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的条件是什么。”“为什么要等三天,现在说不也是一样的吗?”我不耐烦的说道。列胜男冷笑着说道:“因为本姑娘高兴,如果你不同意,你大可不必来。”我咬了咬牙齿,说道:“你最好遵守你的诺言,三天后的中午十二点,我会准时赴约。到时候,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一言为定,”列胜男干脆利落的说道。我不知道列胜男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但给她三天,已经表达了我足够的诚意,如果三天后他不能给我一个答案,那么我就会给他一个答案。我转身一个人朝林子里走去,心里已经不似先前那般绝望,只因为我知道了千寻的确切下落,还知道列胜男虽然不喜欢我跟千寻在一起,她也不至于为难千寻。三天的时间,足够我先去完成一件事。郑大少和周子豪他们,都还下落不明。他们一片诚心,想要来帮我,到最后却被我连累,下落不明,我必须带他们回去。我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没一会儿,就觉察到了身后有人追了上来。“狄大师,请留步!”远远的,我就听到了赵坤的声音。我停下脚步,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只听赵坤气喘吁吁的说道:“狄大师,请您留步,我们盟主说要见您,当面向您表示感谢。”我摇摇头,说道:“举手之劳,作何挂齿,就不劳朱老费心了。”正说着,就见朱霖从后面追了上来,说道:“小兄弟,请留步,我听小坤说,你要去什么洞里,去找野人。老夫兴趣正浓,非和你一同前往不可。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我笑着说道:“有您这样的高手坐镇,在下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朱老前辈的仗义援手?” 朱霖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的救命大恩,老夫尚且还没报,这次前去,就当是报你这救命之恩。届时成功把你的人救出来,咱们就算两清。我朱某人生平,最怕欠别人人情。你看如何。”? 我欣喜道:“那就按前辈的意思办。” 有了一位武道宗师与我并肩作点,我闯入野人洞的把握,便又多了几分。 说干就干,我和朱霖领着一班锦绣盟的人,就朝先前的那处山洞的方向行去。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大队人马终于抵达了山洞门口。看见那一丛丛鲜艳的花朵,我心底便本能的生起了一种危机感。 郑大少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我对此一无所知。 赵坤走到前面来,详细的向朱霖说明了情况。朱霖这才得知,已经有一名锦绣盟的兄弟,在这里送掉了性命。 朱霖听闻此事,勃然大怒,大踏步走进洞内,站在那条地下暗河边,大声向你喊道:“嘿,里面的杂毛给老子听着,快点把人老老实实给我放出来,否则,等会儿老子进去了,把你们的狗头一个个拧下来当夜壶。” 锦绣盟们的人禁不住一阵哄笑,大家都没想到,老盟主居然还有天真烂漫的一面。 朱霖喝罢,回过头来,苦笑着看着我说道:“不行,小兄弟,老夫恐水,在水里呆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上岸,老夫真恨不得这辈子再不跟水打交道。你说,这面前就有这么宽一条河,该咋办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身形一动,早已一跃而下,从容不迫的从湍急的水面行走而过。比当年,达摩祖师一苇渡江,还要来得更加神乎其技。看到那些锦绣盟的人,眼睛都呆了。 朱霖见些情形,忍不住赞叹道:“好俊的神通,难怪这么多漂亮女孩喜欢你。小老弟,凌空飞渡,如此神通,几乎已经趋于神境,就连老夫都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说完,朱霖身形一动。纵身跃过对岸。在河面上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那身形如此矫健,犹如野鹤穿云,又似飞鸟投林,虽然比起我的手段略有逊色,却也足可唬人了。 其它锦绣盟的弟子们,也在赵坤的带领下,挽起裤脚,趟水过河,来到对岸。 河对岸的这块碎石滩上。此刻早已人满为患。,这里光线奇差,虽说还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但整个空间,就只能看见河对岸的那道进来的洞口低矮的洞口。像是一个巨人的嘴巴,正在张开着。 而我们这一行人,此刻就好比是在巨人的后槽牙的位置。 忙活了好一阵子,大家才陆续到了河对岸。 赵坤组织大家?点齐了人马,又点燃了几个巨大的火把,连着两个人一起,在前面打头,向洞的深处挺进。我和打头的两个人走在一起,沿着地下河边的浅滩,向下游探询。 地下河里只听得见哗啦啦的水声。我们深一脚浅一脚,一会儿走进水里,一会儿就来到烂石滩上。地下河依旧还保持着原始的风貌,似乎亘古以来,就从来没有人来到过这里,我们是第一批到访者。 但我知道。这里绝非人迹全无。无数个微小的痕迹,只有心细如发的人,才能够真正觉察。而那些只会吃喝嫖赌的莽夫,又怎么可能注意到,脚下无数活着的证据。 一棵倒伏的水草,两块缺了角的岩石,还有那些河床上,无处不在的野兽的骨头,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这里曾经非常繁盛。 我甚至在高耸的洞顶上。发现了他们留下来的那些古怪的痕迹,那些痕迹就像是文字,又像是随心所欲的涂鸦,亦或者,那是一种来自外星的,神秘的符号,只有那些躲在山洞里的,长相怪异的野人们,才能够真正读懂它。 390,剑圣 我从来都不怀疑,野人的大脑,其实和人类差不多,而且他们在原始森林中的适应程度,甚至远超人类,在这种蒙昧的自然环境中,现代人和野人相遇,到最后鹿死谁手,真的还不好说。 当我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我渐渐的也发现了越来越多的证据。 半个小时后,正当我也光着脚,踏在青石板上,和他们一起摸索着前进的时候,我的眼前忽然一亮,发现了一件令我兴奋无比的东西。 那是一块锃亮的银锁,准确的说,是一把小孩子身上常有的长命锁。这块长命锁如此眼熟,让我几乎吓了一跳。 我努力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录,陡然间,在脑海深处,发现了这块长命锁的踪迹。那是我第一次潜入列家后园,救走小狄弘的那次,刘小月把这把长命锁交给了我,而后来,我又在列艳雪的手上,看到了同样的一块。 这两块长命锁上,都刻着一个小小的李字,这个李字,很可能代表的就是列家后院中的那个园丁的身份。 我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少纠缠不清的往事?但这把银锁出现在这里,却非比寻常。我快步走上前去,俯身从河水里,把那枚银锁小心的捞了起来,又从自己怀里,掏出列小月送给我的那块,这两块锁在外形上几乎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太过顺利。黑暗中似乎有一双贪婪的眼睛,正在无时无刻的盯着我。 我曾经无数次跌倒在阴谋诡计中,又无数次从里面杀出一条血路。险象环生的过往,锻炼了我敏锐的第六感。使得当危险来临的时候,我总是能够未卜先知。 看到这把长命锁,我不得不为列胜男感到悬心。正因为这把锁的主人,原本应该是列艳雪,但很显然,列艳雪不可能在里面,那这个野人洞里,跟列艳雪有关系的,还能有谁? “小月,难道是小月?”我的心不由得一阵悸动。我知道,这块锁十有八九是小月留下的。可他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丢在河床上?她是想告诉我什么真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列艳雪跟这件事情绝对脱不了干系。而要想解开这个谜团,也只能找到刘小月,才能最终真相大白。 朱霖看着我手里捏着两块一模一样的长命锁,遂好奇的问道:“小兄弟,这东西是哪儿来的?能拿给我看看吗?” 我的思绪还陷入在沉思中,本能的伸手将两块长命锁,递向朱霖。 朱霖接过来,仔细翻看了一遍,立刻惊讶的说道:“我认得这两个玩意儿。这分明是剑圣李淳罡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大吃一惊,讶然道:“剑圣?李淳罡?他是谁?” 朱霖疑惑的看了看我,摇了摇苍白的脑袋,说道:“东西在你手里,你问我谁是李淳罡?” 我苦笑着说道:“让前辈见笑了,这两个东西,原本都是列家人的,只是机缘巧合,才落在了我手里。既然前辈知道它的来历,不如说出来大家听听,全当解闷。” 朱霖环视一周,见锦绣盟的众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朗声说道:“大家都暂时歇歇吧。” 众人纷纷吐出了体内一口浊气,向前面不多远的一片突起的河滩上跑去。 不一会儿,几十号人,就已经全都聚集在这里。 这里看起来地势挺高,并没有打湿衣物之逾。 地下河阴暗潮湿,最要命的是,找不到多少可以燃烧的东西,锦绣盟的人,一个个都眼巴巴的,冷得直跺脚。 赵坤却不知道从哪里,捞到了一根巨大的树干,命人抬了过来,大拆八块,燃起了唯一的一个火堆。 火堆不大,人却很多,每个人都坐得很开。 为了分散大家的注意力,让大家不会觉得太冷,也为了一解我胸中的疑惑,只见朱霖走到人群正中,朗声说道:“大家都坐下,老夫受人所托,今天就给你们讲个过去发生的事,全当消遣,故事讲完,咱们再继续前行,今天务必要找到野人的踪影。” “老盟主尽管放心,有狄大师和您在,我们大家就有了主心骨,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一往无前,在所不辞。”“对呀,对呀。您快讲吧,老盟主,您到底要跟我们讲一个什么故事?人群里一阵议论纷纷,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大家也是乎都感到身上都没那么冷了。 朱霖走到火堆旁边,盘膝坐地,清了清嘶哑的喉咙说道:“你们的狄大师,刚才问我,这两块小小的银锁的来历。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为我朱某人定制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围着一圈儿锦绣盟的人,全都轰的一声笑了。 有人催促道:“老盟主,您就别再卖关子了,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你就快点告诉我们吧。” 朱霖抚须大笑,接着说道:“这两块银锁,本是剑圣李淳罡之物,当年,他把这两块银锁,亲手送给了两名小女孩。他送这块银锁的时候,老夫就正好在场,你们说,狄大师这个问题,是不是为我朱某人量身定做的?” “剑圣李淳罡?真的有这个人物吗?老盟主,应该不会是拿小说中的人物来忽悠我们吧。我们可不上当。” “是啊,是啊,剑圣李淳罡,那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怎么会有小孩子的玩意儿?还拿他送给两个小女孩。这两个小女孩到底是谁呀?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剑圣亲自送他们礼物。” “老盟主,您就快点告诉我们吧。不然待会儿,咱们赵堂主,要急得抓耳挠腮了。” 众人抬眼望去,就见赵坤龇牙咧嘴的,一脸痛苦的表情。 接着又是一阵哄笑,朱霖这才正色道:“问的好,你们的问题,全都问到点子上了,不像赵坤,憋的像是拉不出屎一样难受。” “哈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只因为大家都看见了,朱霖举起的双手。 391,豪客争雄天西 朱霖神色变得郑重,环视一周,像个庄重的说书先生。 我丝毫也不怀疑,如果他现在身前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有一块惊堂木,我们大家一定都会听到啪的一声。 只听他说道:“当年,我和剑圣李淳罡纵横西北的时候,时称西北双圣,我们锦绣盟,在江湖在也还颇有些名望,江湖人抬受,因为我掌上功夫了得,送了我一个翻云圣手的浑号。我和李淳罡最为要好,李淳罡用剑,剑意肆虐,如汪洋大海,许多没有见过大海的人,看了他的剑意,都说如身临其境,都能闻见腥咸的海风,因此,江湖人就送了他一个浑号,叫做西海剑圣。” “我们行走江湖,洒脱不羁,平生的愿望,除了在武道之上登峰造极,剩下的共同的梦想,就是找到一位能够与自己携手遨游江湖的伴侣。幸运的是,我们最终都找到了目标,而且还是一对姐妹。” “姐姐叫列冰凝,妹妹叫列冰燃。一个恬静如水,一个热情似火。西海剑圣李淳罡喜欢上了姐姐,而我则喜欢上了妹妹。” 听闻此语,所有脸都是一阵愕然。 我没想到,如今朱霖恨之如骨的老妖婆,年轻的时候,其实是他的梦中情人。 但半个世纪之后,两人何至于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大家都充满了好奇心。 朱霖显然也看见了我们脸上好奇的表情,说道:“你们一定会问,为什么我会喜欢上那么个老妖婆,我跟你们说,老妖婆年轻的时候,那可都是小妖精,小妖精谁不喜欢?特别是热情似火的小妖精,所以呀,我这翻云圣手的情敌,都快排成一个连了。这是后话,咱们暂且不表,先来说说剑圣李淳罡的事,李淳罡这小子,运气可比我好多了,他年岁比我小,却喜欢姐姐,而且那位姐姐,也是乎对他一见忠情,便宜都让这小子占够了,他几乎一跃成为了老子的姐夫,幸好老子一辈子都没跟老妖婆结婚,否则还真让他得逞。” “在老子我还没有摸到列小妖精的小手的时候,这家伙早就跟列冰凝双宿双飞,完成了人生的第一阶段,并且两个人很快就生下了两个私生女,大女儿叫李霜华,二女儿叫李霜青。” “在那个年代,未婚生子,是十分遭人唾弃的行为,是要被族人浸猪笼的。但列大小姐身份高贵,再加上李淳罡年轻有为,武力超绝,在西北名声极大,列家便忍下了这口气,但还是给了李淳罡一个机会,让他去挑战当时威名赫赫,声震天西的西北第一世家:屠龙狄家。”朱霖瞪大双眼,仿佛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之中。 我不由得大惊失色,这讲的分明就是我们狄家的历史,我不由得来了精神。 其它人是乎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纷纷把目光投到我脸上。 赵坤好奇的插话道:“盟主,你说的狄家,是不是就是狄大师的祖上?” 朱霖扭头震惊的看着我,问道:“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我说道:“狄向山。” “你是狄天凝的后人?哈哈哈哈,这真是造化弄人啊,当年,狄天凝饶了我一命,才让我活到今天,没想到,你狄小子又再次救了老夫一命,看来,这份人情,烧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休想还得清了。” 我笑道:“朱老前辈说哪里话,这只能说明,我们狄家与锦绣缘分非浅,至于救人一说,那也只不过是因缘际会罢了。” “你小子,就和你太爷爷一样聪明。老夫就姑且领了你这份盛情。” 他看了我一眼,这才接着说道:“当时,列氏家族与狄氏家族,在屠龙镇这颗襄西明珠的归属问题上,矛盾颇为深远,每年两家都会因为争地和争药,大打出手,两家的族人之间,更是积怨甚深。列氏家族,利用列冰凝与列冰燃这对姐妹花,笼络到了我这位翻云圣手和西海剑圣李淳罡,要我们两人,陪着当时列家的第一高手列沐阳,前去狄家的地盘上生事,目的就是想要为在去年的药材收购份额的争夺中,无辜枉死的两名列家人复仇。” “当时,听说你太爷爷狄天凝刚从那个什么法兰西学成归国,正准备与列家人展开谈判,促成两家的和平共处,共同开发屠龙镇的药材生意。听说,那时候狄天凝来带来了西洋先进了药材处理方法,和全新的海外市场。列家老爷子对此也非常感兴趣,毕竟合作共赢,总比互相砍来砍去,要好的多。更何况,当时以狄家的声威,远在列家之上,既然是狄家主动提出的和谈,还给出了光明的前景,列家人当然不敢不从。” “列沐阳在他爷爷处,听说了这件事,大为光火。他是列家坚定的主点派,又是列家最能打的王牌,只说,他还极有可能就是列家百年一遇的真凤血脉,只是一直都没有去忘情谷中验证过。不过,以当时列沐阳在列家的地位,是没有人敢对此有丝毫怀疑的。列老爷子也十分喜爱这个孙儿。把家里的一应大权,都放手给了他。虽然自己答应了狄天凝,不日即将举行和谈,但和谈之前,一切都还不作数,大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就算最后狄家追究起来,列家依然可以用发生在和谈之前,来搪塞过去。有了列老爷子的默许,列沐阳就更是胆大枉为,就纠集了我和李淳罡,还有另外两个江湖豪客,一个叫做西北狂刀穆云飞,一个叫作夺命鬼煞宋终。” 围坐着的一圈锦绣盟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乱世江湖,跟着朱霖的讲述,快意恩仇。 我尤其用心的体味着,朱霖所讲述的每一个细节,因为那都是曾经发生在襄西这片土地上的传奇。 从故事里,我看到了狄家曾经的辉煌,也想从中寻找出,狄家败亡的蛛丝马迹。 朱霖是乎很高兴,能有我这位与故事相关的听众,毕竟因为我,他的故事才变得更有意义。而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茶余话后的谈资。 392,无耻鹰犬为虎作怅 朱霖继续说道:“我和西海剑圣李淳罡,西北狂刀穆云飞,夺命鬼煞宋终四个人,跟着列沐阳一起,来到屠龙镇,去向狄家当时的第一高手狄向天寻仇,那天,列沐阳提前买通了内线,得知狄天凝不在,正好寻仇。只是当我们一行五人,气势汹汹的赶到狄向天在镇郊的宅子里的时候,狄向天却临时有事,不在家,屋子里只有列向天的未婚妻,云阳高氏之女,刚好来找狄向天。”朱霖眼神深遂的停了下来,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那可是个大美人,还是喝过洋墨水的大美人,云阳高氏那是百年书香门第,高氏之女长得倾国倾城,穿着一身时髦的洋装,正在院子里与仆人们聊着什么。见我们五个江湖客,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她尽然一点也不慌张,而是平静的看着我们,告诉我们她是狄向天的未婚妻。是来找狄向天一起去天心城试什么婚纱。那个女人一点心机都没有,还请我们进屋喝茶。仆人们倒是吓得一个个张口结舌,但却谁也不敢说什么。” “于是,我们五个狄家的仇敌,就堂而皇之的进了狄向天的私宅,坐在堂屋上喝茶。高氏女颇有大家风范,拿出主母的姿态,坐在堂上相陪。那时候,我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女子?所见大多不过是三从四德的小脚女人,要么就是奔放泼辣的西北悍妇,这么温文尔雅的女人,一下子就激起了几个人的贪欲,那时候,我跟剑圣都已各自有了心爱之人,但西北狂刀穆云飞和夺命鬼煞宋终却没有。再加上列沐阳,也是个十足的纨绔,他们三个见到这种姑娘,哪有不动心的。” “高氏女热情的留我们在家里吃饭,趁着她出去安排饮食的机会,列沐阳和穆云飞这两个混蛋,就开始从言语上,表现出对高氏女的觊觎之心。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的场景,那时,我和李淳罡是坚决反对他们这么做的,但一来,我们是列沐阳请来助拳的,不可能反而与他翻脸。二来,我们还带着承诺来的,如果我们跟列沐阳翻脸,那么列氏家族就永远不会再接纳我们二人。我们也将永远与列氏姐妹花无缘。” “那时候,我心心念念,全是小妖精列冰燃的身影,哪里还顾得上别人,就存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对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淳罡虽然非常气愤,想要出手阻止二人,却被列沐阳一句话给堵得结结实实。列沐阳拿他两个女儿威胁他,说只要李淳罡敢插手横加阻拦,他回去就会向列家家主建议,让列冰凝出家为尼,把她所生的两个女儿赶出列家。” “李淳罡出于义愤,就跟着我一起,愤然离开了列向天的家,守在后门等着他们三个。过了没一会儿,列沐阳居然先出来了,紧接着是穆云飞,阳后才是夺命鬼煞宋终。” “宋终出来的时候,是骂骂咧咧的,嘴角还淌着鲜血,脸上全是补丁,我们看见了,自然心知肚明,就想着快点离开,没等一会儿,就听见狄向天的家里,传出了凄厉的叫喊声,狄家仅剩的几个灶房里的仆人们,惊见主子遇害,奔出来就要喊人。列沐阳眼睛一红,一不做二不休,又带着他们两个,冲回了狄向天的家里,杀光了全家所有人,真可谓鸡犬不留。” “我和李淳罡紧锁眉头,顿时感到大事不妙,心里沉重极了。狄家当时可是名震天西的豪门大户,家族直系子弟未过门的妻子被人奸杀,横死于白日之下,狄家岂能善罢干休?我们禁不住都后悔不迭,先他们一步,回到了列家。”时隔多年,当朱霖回想起这一切的时候,脸上仍然充满了懊悔。同时,我也痛心疾首,这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二爷爷的痛苦。 当我第一次看到二爷爷时,听说了他违背家族宗旨,滥杀无辜,除了有些痛心之外,内心并不赞同他的做法。 但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我却为二爷爷的做法拍手称快。 试想一下,如果是我的千寻受到了同样的威胁,我会做何选择?我当然不介意大杀四方,杀光他们所有人。 朱霖抬眼歉意的看着我这个在场唯一的狄家人,接着说道:“我们回到列家没多大会儿,列沐阳就带着穆云飞和宋终两个人,浑身是血的回来了。他人甚至还来不及换衣服,就把我和李淳罡给围了起来,想要把我们缴械关进列家的地牢。列沐阳怀疑我们有二心,不肯效忠,只是因为我们不肯跟他同流河污。我和剑圣二人成名已久,但他们三个实力明显也不弱。我们在列家大院内打得难分难舍,但毕竟还是我们技高一筹,百招之后,他们三人渐渐不支,都一一被我们打趴在地上。” “这时候,我们的打斗自然也惊动了列家人,列家家主也跟着赶了过来。慑于列家家主列无双的威势,我和剑圣都没有逃。首先是因为,我们对感情的执着,甚至到了不怕死的地步,其次,我们也还是相信有江湖道义的,我和李淳罡站在道义一边,不怕列无双徇私。” 说到这里,朱霖嗓子里一阵干哑,赵坤赶紧递上了一个水壶,给老爷子喝了两口。看着众人眼巴巴的等着下文,他这和继续说道:“果然,列无双还是讲些江湖道义的,他没有为难我们,而是派人把地上三个家伙抬进了内府医治。并威胁我们,不准离开列府半步,而且还要帮助列府,抵御来自狄家的报复。看着列家老爷子的作为,我和李淳罡大为不齿。我们没有想到,堂堂大家族的家主,居然如此黑白不分,纵容子弟,我们断言,狄家就算要和谈,也绝不会善罢干休。与其做列家的鹰犬,为虎作怅,不如快意江湖,来得逍遥自在。” “好,老盟主好样的。”众人一阵喝彩。 “因此,我和剑圣就没有听从列无双的威胁,连夜离开了列家大院,浪迹江湖。” “我无牵无挂,一身轻松,来去自如,只是对列冰燃仍然心心念念,难于忘怀,但李淳罡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他有两个女儿在列家,还有一个事实上的老婆,是列家的大小姐。说是要走,实际上,他却一直就在列家附近呆着,每晚回去幽会情人。” 393,难兄难弟 这一幕当然没能逃脱列家人的眼线,很快的,李淳罡的行踪,就被列家人得知了。 一天晚上,列沐阳带着合府的家丁,把李淳罡堵在了列冰凝的闺房。 列家人拿荣华富贵以动其心,还答应把列冰凝嫁给他为妻,就连赔嫁的礼单都带到了房门口,让人一一念给他听。 但李淳罡依然不为所动,坚持要走。 可敬的是,列姐大小姐知书达礼,在听说了自己弟弟胡作非为的行为之后,也深为不齿,赞同李淳罡的意见。 列大小姐亲自出门,以命相逼,请求列沐阳放了李淳罡,但列沐阳害怕狄家人的报复,只想留住剑圣,以为依仗,同时,他也深恨剑圣不肯屈服于他,因此对剑圣苦苦相逼。 迫不得已之下,剑圣在征求了列大小姐的意见之后,大杀四方,列家死伤了数位高手,也没能留走他,最终还是让李淳罡给跑了。 家主列无双得知此事后,大为光火,下令对列大小姐严加看管,同时责令列无双加强防备,广发英雄贴,大量招募江湖人士,准备与狄家拼个你死我活。 但列家苦苦等待了多日,却并不见狄家人有任何表示,不仅如此,当狄天凝在外办事归来,得知此事后,虽然也极为愤慨,表示要追究到底,但几天之后,他却又亲自把这件事给压下来,再也不提。 你二爷爷狄向天痛不欲生,每天跪在狄家的宅子前,不肯离开,请求家主主持公道。起先我们不知道,狄天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忽然答应了列家,不再追究这件事情,如果尽就和谈这一件事来说,把列家打怕了之后,再来谈,也不是完全不行。 但当时,狄天凝确确实实的对这件事选择了容忍。 如此奇耻大辱,就连云阳高氏书香门弟,都恨得牙痒痒,决意要报复列家,狄天凝却宁愿低三下四的,去向云阳高氏解释,并且自己赔上了巨额的财物,才最终勉强平息了高氏的怒火,让他们答应了,不再去向列家人生事。 但你二爷爷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好汉,人称屠龙教主,一手披星刀,练得是出神入化,水泼不进,等闲来三五个好汉,根本不是他对手。 这样的好汉,有几个能忍得了杀妻之仇,辱妻之恨? 不能忍。可你二爷爷又求告无门,一头青丝转瞬间,就变成了花白。 在你们狄家的老宅前,跪了七天七夜之后,你二爷爷却在一天晚上,突然消失了。 镇上的人再也没看见过他,有人说,他被列家人给暗算了,也有人说,是你太爷爷狄天凝,派人把他给关起来了。 总之,外人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反而是狄列两家的关系,开始迅速升温,列无双和你太爷爷狄天凝,已经初步达成了两家的百年合解,确定了各自的土地边界和生意范围。每年的土地用水,也从过去的争强好斗,改成了比武定先后,每个两家人,派出家族子弟若干,在镇上搭擂台,公平比武,胜利的一方,可以解决今年的布水顺序。 正当大家都以为这件事不了了之的时候,你二爷爷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闯进了列家大院,直奔列沐阳的上房,将列沐阳一家六口,连同他本人,一同斩于刀下,并且放火烧了列沐阳的院子。不仅如此,他还打伤了数十位成名已久的列家门客,夺门而出,重新回到了狄家。只留下了列沐阳的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挂在了列家门楣上,婴儿的身下,悬着一条白练,那上面用血写就了六个字:杀人者狄向天! “好,杀得好,要是我,也要杀他个鸡狗不留。” …… 听了如此奇冤,大家顿时都感觉到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人群中喊杀声此起彼伏。 狄向天从列家正门,正大光明的回到了家中,在老宅前长跪不起。 狄天凝得到消息,立刻派人把你二爷爷接入了府中藏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列家人便扯起了白幡,头戴孝巾,堵住了狄家大门,非要狄天凝出来,说个公道。 本来没理的列家人,抓住狄天凝的承诺,说他答应过,不再追究这件事情,但却转而就反悔了,还连夜派人杀上门来,斩杀了列家的直系子孙。并且,这位子孙还极有可能是列家百年一遇的真凤血脉。 双方各执一词,眼见多日来的努力,就要付之东流,你太爷爷狄天凝十分痛心。但是也始终没有把你二爷爷并出来,后来,列家人闹得凶了,有一天,你二爷爷忽然没疯了,手持披星刀,见人就砍,不分东西南北,到哪儿困了就睡,饿了就吃,全镇上下到处跑,到是给了列家人无数的机会。 只可惜,屠龙教主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你二爷爷的身手,本身在当世就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武林同道们,感叹于他的悲惨身世,又有哪个真英雄,愿意与他为敌? 饶是如此,列家人还是收买了很多贪图富贵的爪牙,明里暗里对他进行突袭。但结果非死即伤,你二爷爷还养成了一个脾气,听不得列字,只要一听到列字,就狂性大发。 后来,他终于找到机会,斩杀了西北狂刀穆云飞和夺命鬼煞宋终,把他们的人头挂在了猪肉铺的肉钩上。 列家人明知你二爷爷是装疯,却也拿他无可奈何,搞到最后,列家人更是连街都不敢上了。 列无双本有手段,可以擒拿你二爷爷,可他也不想把事态扩大,也对你二爷爷填疯这件事背后的人,一清二楚。狄天凝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时,列无双首肯了自己儿子列沐阳的报复行径,从而造成了这起悲剧。现在,狄天凝也同样用了这一招,意在警告他,不要轻举枉动。列无双本就不是狄天凝的对手,更家又处处比狄家矮上一头。二来列无双又心虚,知道外面对列家的风评很是低下,这件事列家并不占理,因此也只愿息事宁人。 列无双于是告诫了列家所有人,不得再有暗害狄向天的行为,同时约束家人,主动对狄家示好。 随后,你二爷爷狄向天,才又一次失踪了。 你太爷爷对外宣称,他独自疯跑,迷失在了神农大山。 其实谁都知道,是你太爷爷把他送走了。 这件事疑云重重,我总觉得,这背后应该还有故事。 不然怎么才能说明,我太爷爷当年为什么决定不再追究列家人的责任。 要知道,狄家本来就比列家强,还是列家人寻衅在前,理亏在先,如果仅仅是因为,太爷爷想要两家和平,我总觉得差强人意。 但锦绣盟的人,听起来却大为酣畅,纷纷拍手称快。 这时,只听见朱霖接着又说道:“也许是我们当时没有阻止列沐阳的行为,从而损了阴德,从那以后,我的武功就再难有进步,每当练功的关键时刻,这件事就像是心魔一样,总是翻来复去的出现在我眼前,特别是高氏女那双清澈的眼睛,经常会出现在我梦里,就因为如此,老夫修行了好多年,才勉强迈入了宗师境界” 李淳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从此后与列家人决裂,列家人又对列冰凝严防死守,李淳罡几次上门挑衅,都被列无双打败,从此后隐入深山,潜心学剑,不知所踪。 列大小姐对剑圣李淳罡一往情深,宁愿死也不肯改嫁,年纪轻轻便香消玉允,只留下了一对孤苦无依的女儿。 要说也是造化弄人,不久之后,列家就发现了又一任凤凰真血,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心上人,列冰燃。 得知此事,我大笑了三声,知道从此之后,我便与老妖婆彻底无原了。列家有一门独到的不传之秘,非得凤凰真血修炼,才能进步神速,得以大成。 我知道,不出三年,我就不再是列冰燃的对手,到那时,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向她求爱? 更何况,我还听说,继承了列家衣钵的凤凰真血,如果是女子,终身不得外嫁,他可以拥有无数个男人,但不会嫁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也不得与任何人生子。 如果违反了家族的禁令,家族将会举全族之力,封杀其后代和配偶,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这条族规毒辣无比,就算当家之后的凤凰真血,也要思索再三,自己一量身死,大权旁落,族人根据这条族规,就可以行使无限权力,残酷的对待她的后人,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 这条禁令只针对列家的女人,男人却可以三房四房的娶。 列冰燃从此后,就成了襄西的一朵奇花,先后跟很多豪杰之士,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她时常混迹于上流社会,俨然成了襄西地面上有名的交际花,声名远波全省,就连天心城的达官显贵们,都为她的风采所折服。 你太爷爷狄天凝为了促成两家的合解,虽然自己占着一个理字,还是做了巨大的让步,补偿了列沐阳唯一的儿子大量的钱财。 后来,列沐阳的这个儿子,又阴差阳错的爱上了李淳罡与列冰凝所生的小女儿李霜青,最后由家主作主,亲上加亲,两人最终结为连理。 “这两块银锁,就是我和李淳罡决定逃出列家的那个晚上,由李淳罡当着我的面,亲手戴在两个女儿身上的,没想到今天却在这儿见到它。”朱霖感慨万千,手抚着两块银锁,陷入了回忆中。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见义勇为,帮助高氏女脱离魔掌,所以今天,我要主动帮狄家找回你要找的人。” “后来列沐阳的儿子和李霜青,有没有后人?”我追问道。 其实我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既然银锁在列艳雪和列小月手里,那就足够说明,其实他们两个,就是列沐阳的儿子与李霜青的后人。 但他们竟然全都不知道,其实剑圣李淳罡,他还活着,现在也许还躲在列府的后花园中,修剪着树枝。 那个受了刘小月委托,救我脱困的老头,应该就是昔日的剑圣。 “狄家小子,你在想什么?”朱霖看见我有些魂不守舍,朗声问道。 我随口说道:“前辈,您从那以后,就没有再见过李淳罡了吗?” “是的,我已经有半个世纪都没见过这家伙了,老夫估摸着,这家伙说不定早就死在哪座深山老林里了。”朱霖感慨的说道。 “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高鼻梁,大眼睛,眉毛很粗,一张大长脸。他手背上还有一道刀伤的痕迹?” “正是,正是啊,小兄弟,你怎么知道的,还是你在哪儿看到过他?”朱霖激动的差点站起来。 我笑着说道:“如果真是他,那您的剑圣兄弟,就没死,他现在好好的活着,躲在列家的后花园里,做了个修剪树枝的园丁。” “什么?啊哈哈哈哈……”一阵昂天大笑,直笑得朱霖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 好一会儿,他才止住不笑,说道:“他居然,他居然躲在了列家的后花园?只可惜列家大小姐早就死了,他还去哪里,有什么意义?更何况,列家也不复当年的列家,连老宅都舍弃了,举族搬到了山阳县。” 我说道:“他老人家去,很有可能是想守着自己的女儿和两个外孙女。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的其中一个外孙女,是我最好的朋友。” “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我们两个老家伙,活了半个世纪,居然还能得知彼此的消息,这一趟如果顺利,等帮你找回了你要找的人,老夫自当列家一行,去会会这位五十多年没见的老兄弟。” 得知了半个世纪之前的这些往事,却让我产生了想要进一步了解他们的冲动。 有句话说的好,叫做知道的越多,就越无知。 在听了这些故事之后,我心里忍不出又蹦出了无数个问号。 列冰燃后来,是怎么得到天心杨家的青朗经和我们狄家的血劫经的? 列家人又为什么,在我们狄家衰落的情况下,还决定远遁他乡? 列家人在忘情谷,到底在研究什么? 这些野人,又到底来自何方? 列刚别墅里的那四幅画,又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394,两角相争 这一切的谜团,像是无数根线,最终都缭绕在我的心上,如此纷乱,让人迷茫。 见我又一次陷入沉思,朱霖说道:“小兄弟,大家歇的也都差不多了,该上路了,大家都没带多少干粮,人又多,洞里面的情况,还一无所知,还是早去早回的好。” 我点头表示赞同,就站起身,理了理行装,准备再次上路。 所有人大都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我知道,朱霖知道的情况,也不会再多了。 就算还知道些别的,也只是再多更多细节。 我心里的那些谜团,还是有待我自己去慢慢发掘。 在这地下河里,也不需要格外处理火堆。我们直接站起来,又点燃了几只起先准备的火把,把强电手电筒掏出来,沿着河岩的乱石滩,继续往前。 这条地下河,冷水漫漫,很是瘆人,有些身体单薄的兄弟们,一离开火堆重新上路,没一会就冷的牙齿打战。 我们又向里很了大慨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忽然就发现,前面透出了矇矇眬眬的光晕。 就有人大声喊道:“快看,前面有光,咱们出去了,咱们出去了。” 众人一阵振奋,精神一下子就打了起来。 大家像是打满了鸡血一样,拼命的往前跑去。有的连火把都扔掉了。 我也激动万分,不知道前面又会有着什么样的景致。 等到我们跑向前方,光明大亮的时候,入耳的却尽是轰轰隆隆的水声。 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瀑布,就在我们前方。 我顿时警觉起来,对跑在前面的那些人说道:“大家小心些,这条地下河,很有可能出去就是一条瀑布。大家可千万别掉下去了。” 话音才落,就见前面一声惊呼,一个锦绣盟的兄弟脚下一滑,就随着湍急的水流向前冲去。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为什么越往前,河里的水流越是快速了。 大家都纷纷放慢了脚步。 朱霖见有人落水,纵身一跃,已经跳出水面,在洞壁上借力,几个纵跃之间,已经砰得一声,钉在了落水那人的前面。伸手把那人从湍急的水里捞出来,那人吓得哇哇直吐,手五足蹈的,一幅惊魂未定的样子。 大家看到了,也都心有余悸。 又向前走了百十步,眼前越来越亮了,大家伸长脖子,已经能看见,前面百米的终点,有一个巨大的雾矇矇的洞口,你是烧水时蒸腾起的白雾。 河床也一下子跟着宽大了许多,水急反面更加湍急。 这里的水依然不甚深,只到膝盖,但脚下却都是滑不溜手的黄木板,上面长满了青苔。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幸好大家都是长期在山里活动的,脚上都穿着防滑鞋,只要小心一点,倒也没什么大碍。 我淌着水,一路领先,跑到了瀑布跟前,想要去看看,还有没有路可以走,既然野人们能从这里进来,那里面就肯定有路可循。 等到了到了瀑布底下,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路,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今天地下河里的路,全都白走了吗,难道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野人? 这时候,我却透过矇眬的雾气,隐隐约约看到,瀑布之外,好似有一个十分广大的地方。 展开神识,我立刻发现,瀑布下面,是一片广阔的平原,那里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真个是别有洞天。这一发现,让我激动万分。这里极有可能,是野人的另一个基地。 我忽然想起来,列冰燃在临死之前说过,我们五经世家,都有一座罗天塔,只有列家发现了它的存在,而其它家族,却对此根本一无所知。 这难道又是另一座罗天塔所在的位置? 不行,我一定要下去看看,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查清楚,这么多人陪我来,怎么能无功而返? 低头向水流下方看去,我忽然发现,比洞口稍低一些的瀑布旁边,有一块突起的大石,足有五丈见方,完全可以容纳下几十号人。 难道他们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目测了一下距离,那块巨石的边上,离洞口最近的距离,只有两米多远。 正常健壮敏捷的人,完全有可能,从洞口边上直接跳到大石上去。 凝目细观,我终于确信,这里真的有过野人,因为那块大石上的苔藓,有被人为踩过的痕迹,那一只只大脚印,真的比人类的要大上两倍。 为了稳定军心,我没有把这一发现告诉大家,只是纵身一跃,第一个跳了过去。 朱霖见我突然消失在洞口,也好奇的走过来,看个究竟。 一见我落在旁边的大石上,他哈哈大笑道:“终于出来了,别死老夫了,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下面云遮雾绕的,嗒也看不清。” 我笑着说道:“前辈就别谦虚了,能展开神识,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让你小子给发现了,不过比起你来,老夫可还是差太远了。”说着,朱霖脚下突然发力,忽得一声,从水中蹿起,稳稳的落在了大石头上。 只苦了上面那些锦绣盟的人,只敢趴在洞壁边上,往下张望。 下面就是十几丈高的瀑布,从这里掉下去,非死即伤。 赵坤在上面喊道:“老盟主,我们怎么办,这里太高了,盟里的兄弟们,怕是很多都不敢跳啊。” “怕什么,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能跳得,你们就能跳得,让那些敢跳的先跳,我和狄小子拉你们一把。那些怂货,就让他们在上面呆着吧。” 赵坤脸上一阵青一阵绿,不过出于对老盟主的信任,他还是一咬牙,带头走到了洞壁最边上,运足脚力,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掉在平台上,生生摔了一跤。 他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一片青苔印,甚是滑稽。 “你小子有种,是条好汉,”朱霖不由得伸出了大挴指,说道,老夫给你们准备几条藤蔓,扔过去绑在那边的大石头上,顺着藤蔓爬过来,也是行的。” “啊?”赵坤苦着脸,感觉自己被老盟主给算计了。 我忍住笑,从旁边的崖壁上,扯下来几条很长的藤蔓,在寻找藤蔓的过程中,我竟然无意间,在绿树掩印中,发现了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的,直通向瀑布下方的林子里。 这里就像是一个环抱的形态,那条羊肠小道,就在崖壁上盘着,曲线格外的生动。 我这边搞明白,野人们是怎么下去的。 野人也是人,也不会飞檐走壁,我不禁感到一丝欣慰。 如果野人们个个都身怀绝技,我还真怕这些人有命去,没命回。 虽然他们身上,都带着轻武器,但毕竟子弹有限,我也不知道,脚下这片密林里,到底有多少野人。 不过直觉告诉我,这片神秘的原始森林中,一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发现。 我把藤蔓拿回来,递给了朱霖,随便把找到下去的路这件事,也跟他说了。 朱霖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他爽朗的大笑道:“有路就好,老夫还真以为,这些野人有三头六臂呢,不过也是人嘛。” 赵坤听说有路,一个人壮着胆子,跑到了大石另一端,去瞧稀奇去了。 这人虽然贪生怕死,但还是有些义气的,从他对老盟主的态度,就能知道一二。 朱霖亲自抓住几条藤蔓,跳回了瀑布上方的洞中,把藤蔓固定好,就安排那些人,一个一个的,从藤蔓上面爬过来。 这些锦绣盟的兄弟们,大多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这二三米的距离,又是一路下行,都不在话下,有那技高人胆大的,直接就能在藤蔓上借力,跳下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几十号人,就全都下来了。 朱霖最后一个跳过来,大家打点行装,重新上路。 这时候,我却忽然闻见了一股浓烈的腥气。 心里顿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转身向那条羊肠小道看去,就见赵坤已经一个人,拿着把匕首,在前面开道,现在几乎已经走到了崖壁的中间。 我催动体内真皮,大声吼道:“赵坤,快停下。” 赵坤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匕首应声而落,掉进了旁边的悬崖下。 与此同时,在他上方不远的地方,崖壁上的灌木丛里,忽然传出呼呼啦啦的一阵响动声。 一条巨蟒,沿着崖壁盘旋而上,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那犹如水桶般粗细的身子,顿时从灌木丛里探了出来,人立在赵坤的头顶上。 赵坤一昂头,正好瞧见那条巨蟒张大的嘴,那张血红的大嘴里,两颗长长的獠牙,就好像两条锋利细长的匕首,闪着寒光,悬在头顶上,无比的恐怖。 赵坤吓得呆若木鸡,身下顿时湿成一片。 那张血口中,流下来的哈喇子,正好掉在他的脸上,让他一阵肉痛,立刻抖得就像筛糠一样。 朱霖大惊失色,大声疾呼道:“小坤,不要动,老夫来救你。” 赵坤哪里敢动?就算敢动,他现在估计脚也发麻,动弹不得。 那条巨蟒看起来就像潜龙渊里那条虬龙一样,头顶上,也顶着一个鸡冠一样的大角,那角的尺寸,竟然比潜龙渊里的还要大。 “这不是蟒,这是虬龙。”我惊呼一声,怎么也没有想到,潜龙渊里那条大蟒还有亲戚。 朱霖听了这话,一下愣住了,扭头对我说道:“管他是蟒是龙,蛇揍得,龙就揍得。” 他的话豪气十足,顿时也感染了我,我是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神农大山的最大的一个出口处,会有一个叫作屠龙镇的镇子,也许若干年前,先民们就曾经在这座大山里,斩杀过虬龙。而且不只一条。 大石上,那些锦绣盟的兄弟们,都吓得面色苍白,纷纷掏出了身上的枪支。 瞄准了那条虬龙。 我掌心微热,那条虬龙刃脱手而出,盘旋在我掌心。 那只虬龙看见我身上的红光,那双竖着的瞳孔,立刻就眯成了一条直线。 仿佛知道我要救他嘴底下的那个人,它猛然蓄势,弓起腰身,就准备朝赵坤的头顶咬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掌中的虬龙刃嗖得一声,脱手面出。 只听见叮得一声,轻脆的金属响动。 那支虬龙刃已经死死的钉在了崖壁上,正好卡住了虬龙的大嘴。 与此同时,朱霖奋起直下,一把捞起了瘫软在山道上的赵坤,顺势就往下方掠去。 那虬龙不服输,狠狠的咬了两口钉在崖壁上的虬龙刃,顿时满口流血,吃痛发出了阵阵嘶鸣,那种嘶鸣声,就好比是野马发狂,人立起来时,发出的声音,响彻山间,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龙的尾巴,就卷曲起来,狠狠的拍向山径下方的朱霖二人。 朱霖身手确实了得,一手夹着赵坤,腾出另一只手来,直直的拍向龙尾。 只听他大吼一声:“翻云掌。” 砰得一声,这一掌生生的拍在了龙尾之上,把那条健壮的龙尾生生的拍退了回去。 不过,朱霖也没好到哪里去,那张老脸顿时就涨得通红,显然是气血翻涌,不受控制。他的身形也跟着倒退了好几步,险些就要掉落山崖。 龙尾吃痛,更加疯狂,你是一条鞭子一样,开始疯狂的抽打。 我大喝一声,跳下崖壁,叫道:“孽畜,你往哪里逃?爷爷在此。” 那条钉在崖壁上的虬龙刃,顿时发出一阵红光,嗡嗡得挣脱了崖壁,盘旋着朝虬龙的脖颈斩去。 虬龙动作极为灵敏,刹那间回转身来,用头顶的大角迎向虬龙刃。 只听见争得一轻响,两只大角相交,迸出一长串火花。 看得大石上的众人一阵惊呼。 朱霖趁着这当口,夹着赵坤迅速的跑到了山崖下边的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心的与那虬龙周旋。 虬龙刃在我的指挥之下,盘旋着如雨点一般袭向龙身。只可惜,这条龙身上的鳞甲,是乎如钢浇铁铸的一般,每次击打只能迸发出阵阵火星,它却片甲不伤。 我脑海中突然迸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真想有一把杀鱼尖刀,把这条虬龙全身的鳞甲给剥下来,做成一件甲衣。 那畜生仿佛能猜透我的心思,愤怒的张开血盆大口,向我袭来。 395,丛林古城 我正欲闪身躲开,忽然想起身后不远处就是那块大石,那大石上,站着好几十号锦绣盟的兄弟们,此刻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如果我闪身躲开,虬龙势必会爬到那块大石上去,到那时,恐怕这几十号人,就都要被它一尾巴扫到瀑布下面去喂王八。 我催动体内灵气,一式普照九幽迸发而出,围绕在我周身的光焰顿时爆涨,那撩原的野火,顺着崖壁,就朝虬龙烧去。 那怪物不退反进,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竟然直向火场里冲进来。 我大吃一惊,就见它飞速的向我爬来,一张血盆大口,喷出一团团黑雾,那些火焰被黑雾喷中,立刻就熄灭,很快就让这畜生,生生的在一片火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只是,它越往中心,那耀眼的火光,直照得它阵阵嘶鸣,仿佛十分痛苦的样子。 但是它仍然没有退怯的意思,可能是已经发现了我的意图。 这条虬龙十分狡滑,它是乎已经盯上了大石上的那几十个活生生的猎物。 我顿时气急,看来是我小看了这畜生的道行。 于是,心念一转,我催动真气,周身顿时迸发出淡青色的光焰。 “真火焚金。” 原本撩原的大火,翻腾着赤红的火舌,突然间变作了青色,翻腾起阵阵炽热非常的热浪。 那条虬龙顿时嘶鸣一声,在火海中拼命的翻腾起来。 与此同时,我的鼻孔里,也闻到了一股焦臭的气息。 这纯青的真火,比之原来温度更高,热力更强,不消片刻,那畜生已经伤痕累累,翻滚着跳出了火海的范围之内,在崖壁上摇摇欲坠。 我大声喊道:“快朝它开枪。” 大石上的几十号人,正张大了嘴巴,看得瞠目结舌,猛然听到我的呼喊,都为之愕,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枪,向着不远处崖壁上的那只虬龙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劈里啪啦一阵震天动地的响声,那条蛇身形一滞,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向着瀑布下面,翻滚着掉落了下去,发出砰得一声巨响。激起了好大一阵水雾。 我终于松了一口,纵身跳到了大石上。 大石上有人问道:“狄大师,它死了吗?” 我展开神识向下方探去,发现这畜生并没有就死,而是在水里扑腾了一阵之后,便深深的潜入了水底深处。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死,不过它一时半会,肯定也不敢上来了。” 那一潭殷红的潭水,证明那畜生伤得不轻。 “不过,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我提醒大家,开始组织他们一个个排成一条长龙,向崖下走去。 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孤注一掷,上来跟我们拼命? 送走了最后一个人,我才跟在人群后方压阵。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安全的踩在了大地上,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大家兴奋不已。 朱霖和赵坤就在崖下等我们,两波人相会,都禁不住一阵后怕。 赵坤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两只眼睛,还有些呆呆愣愣的,有些发散。 “这孩子是吓蒙了,刚才老夫打了他两个耳光,才清醒点儿。不过那鬼东西,可也够瘆人的,这地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上番才算是长了见识。”朱霖不无感慨的说道。 我们打点了行装,又清了清人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才又在我和朱霖的带领下,向着这片丛林的腹地寻去。 这一次,我有了目标,丛林里的那些野人的脚印清晰可辨,我凝目仔细的观察着,一边展开神识,感知着方圆三公里内的所有事物。 眼见天边的日头越来越西,丛林里的光线也越来越差。 不过比起地下河里的情形,又好上了许多。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这时候,天也终于擦黑。 我和朱霖商量了一下,决定大家先找个地方,弄点吃的,再好好休息一下。 然后先派人去探查一下,周围各处的情形。 已经到了野人的腹地,丛林里是不敢生火的,大家只能在林间找了块不大的空地,纷纷坐下来休息。 众人将就着,用药片给山泉水杀了毒,就着些干粮咽下去。 一路上受了如此之大的惊吓,很多人都还心有余悸,靠着这口气,一直支撑到现在。一旦停下了脚步,大家顿时就觉得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散架了一样,难受的紧。 没一会儿功夫,很多人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就累得睡着了。 我也靠在树根上休息了一阵,体内澎湃的真气,使有拥有仿佛使不完的力量。 只消片刻,我又觉得自己生龙活虎一样。 我站起来,围着大家转了两圈,确定了方圆三公里内,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这才走到朱霖身边,说道:“朱老前辈,你跟大家在这里休息一阵,我先去前前探探路。” 朱霖并没有反对,嘱咐我要小心行事。 别了众人,我一个人在林间穿梭,身上没有了负累,那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我根本不知道这林子里,到底有多少野人,所以,我并不能完全抛下他们。 就算我手眼通天,多一个人,也总多一份力量。 野人劫走了郑大少一行四人,如果到时找到他们,野人们一窝蜂,分头带着人跑了,我又到哪儿再去找他们?有了锦绣盟的帮助,我的胜算无疑更大了几分。 圆月很快就升上了天空,这是一个十五的晚上。 我在林间急速的穿行,不时惊起一阵阵飞鸟。 展开神识,我的探查范围也十分广阔。但入眼却尽是无边无际的树的海洋,除了那串长长的,不间断的脚印,还在林间的地上指引着我,让我相信前方真的有我要找的人。其它东西,只会干扰我的视线。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月上中天,已近子夜。 我神识的边际终于触碰到了不一般的东西。 那是一长长的城墙,左右探查不到边际,高度足有五六米。 我惊讶极了,这原始森林里,怎么会有城墙? 我掠上这里最高的树梢,想要上去看个究竟。 等到我真的上去的时候,在我眼前,出现了一幅壮阔的图景。 目力范围之内,我看见一座华夏古代的城池,巍然矗立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那座城池雄伟壮丽,极尽土木之盛。 难道说,我又回到了山外边,这里是某座影视城?亦或者,这是一座旅游城市,保留了古代的城墙? 我疑惑极了,在树梢上飞速的向前掠去,只想快一点到达那里,好看个究竟。 等到我越离越近,我却赫然发现,那座城仿佛是一座荒城,那里一片死寂,只在城中心地带,有一点火光闪动。 好奇心使我壮起了胆色,不管不顾的向前。 到了墙下,我才真正看见,这座城墙远不止我以为的五六米高,只是城墙下有一层很厚的泥土,已经把墙根埋进去一米有余。 城墙上,断壁残塤,破败不堪,长满了盘根错节的灌木。一棵几人合围的参天大树,正长在城门洞里,高举着门洞的顶端,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支撑着城门并没有倒塌。 那是一棵银杏树,少说也有两千年的光景。 那巨大的树冠,像是一顶金灿灿的王冠,在月光下格外的打眼。 我一时看得呆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跳下树梢,我一步步向城门洞里走去,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像是踩在波斯地毯上一样,悄无声息。 进了城门,我立刻探查到了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在一条瓦砾废墟中,间或能够看见,有因地制益,人为搭建的小棚子,棚子里,有烧火的痕迹,还有食物的残渣。 几只野狗野猫,在断壁残埙间出没,眼里闪烁着警惕的光。 我小心的行走在长草间,这里依稀还能分辨出往日街道的痕迹,脚下还时不时能踩到裸露在外的青砖,还有隐没在草丛里的人骨。 这里仿佛是经过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曾经一定是骨横遍野。 才走了几步,我就发现了野人的踪影,有一队野人,正在中心大道上,向着城池正中担水。他们用简陋的木棍,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个绣迹斑驳的青铜鼎,正吃力的前行。 我兴奋的屏气凝声,闪身躲在断墙后面,仔细的观察着他们。 他们是乎也有自己的语言,彼此之间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是我自进谷以来,第二次真正的接触到野人。 第一次是躲下列胜男那次。 我希望这一次能够顺利的带着郑大少一行人,全都成功的逃离这里。 我小心的跟随在那队抬水的苦力身后,离着四五百米的距离。 很快的,我就发现了一批又一批的野人,那些野人人数之多,到了令人渍舌的地步。 他们三五成群,围在一个巨大的高台周围,搭建了数也数不清的帐蓬,那些用来搭建帐蓬的东西,五花八门,大多都是天然的树叶,有芭蕉叶,有棕梠叶,也有桦树皮…… 里面间或夹杂着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那居然是现代的户外帐蓬,甚至还有一些金属盾牌,棺材板和快要朽烂的木门。 可见,这里并不是完全封闭的状态,几千年来,肯定有少数人类,曾经到访过这里。 我揣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闪身躲在了高台外围的一棵大树上,那是在文明的废墟上,重新诞生的另一个文明,只不过他们显然还处在蒙昧状态。 但是我脑海中,又突然多出了一个问号:这座城池,又是谁建造的呢?他距离现在,又流逝了多少岁月? 我不得而知。 我只看见,野人围着的那个高台,显然是出自他们自己的手笔,他们利用城池里的建筑废料,搭建了这座高达百尺的金字塔式的高台。 那些搭建高台的材料,更是无所不包,有大石辗,有栓马石,条石,青砖,甚至还有巨大的石狮子,和几根粗壮的华表,有石碑,有瓦当,甚至还有人的头骨镶在其中的空洞里,让这座古老的金字塔,像极了一座人类文明的坟茔,歪歪斜斜的矗立在一片火光之中,看起来如此沧桑,如此怪异。 我仔细的观察着这些野人们的社会结构,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母系氏族社会,三五成群聚焦在一起的,都是一个女人和好几个男人,还有数不清的小孩子。 女人在家庭中的地位不可取代,所有的脏活累活,基本都是男人干。 看着那些人围着火堆,烧烤着各类植物的块茎和肉类。一阵阵香味焦香扑面而来。 这个种群大约有两三百人。暂时还没有发现他们酋长的身影。 这时候,我在火光的映射下,忽然发现了几个闪光的东西。 那明显是不锈钢才能发出的光泽。我吃了一惊,凝神看去,居然让我看见,一个野人正拿着一把便携水壶,架在火堆上烧水,那款式那牌子,分明就是我们这次从宋如意的店里买来的。 还有两个行军锅,一个太空杯,都在那一家人手里。 太空杯已经被他们烧得变了形,当作小孩子的玩具,被几个小野人踢来踢去。 那是张萌萌的东西。 我心里一阵欣喜,东西在这些人手里,那就证明,郑大少他们肯定就在这群野人手里。 但我忽然间又担心了起来,不知道这些野人到底吃不吃人。 如果他们是吃人的,他们会不会已经把郑大少他们剥皮吃肉了? 想到这里,我头皮一阵发麻,开始拼命的寻找郑大少他们贴身的东西。 如果野人真的吃了他们,那些衣服总该会留下。 一眨眼,就真的让我发现了一件淡蓝色的冲锋衣,铺在一个棚子里面,被野人当成了被子,一个小野人正安详的睡在那上面。 难道,他们真的都被吃了!!! 396,请赐予我死亡 我害怕极了,从开始到现在,我从来就没有这么畏惧过。 我畏惧的不是野人,而是对我肝胆相照的兄弟,被他们给吃了。 如果真是那样,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也许,我会屠尽这里所有人的野人。 我的目光顺着那些现代化的东西,终于发现了这群野人的首领住着的房子。 那是一间古代的庙宇,因为建造的坚固,虽经千年风雨,也依然屹立不倒。 只是他的房顶,早已不再是瓦片,而是一堆横七竖八的树干上,铺满了棕梠树叶。 那个搭建在古庙门口的小棚子,也许就是酋长或者大祭祀家里的小厨房。 那些跪在地上煮饭的野人,就是他们家的厨师。 这座破庙正对着广场正中的那个高达十丈的破败的全字塔。像是一个巨大坟茔前的墓碑。 我顺着古庙前的那条石板路,一直向金字塔上望去,在那条石板路的尽头,有一条用红泥装饰过的细长的台阶,正通向金字塔的顶端。 从别处固然也能登上金字塔,但那些地方危险重重,只有这条用红泥修补过的小径,看起来还算安全。 我的目光一路来到金字塔的顶端,那里有一方数丈见方的平台。 由于我所在的这棵树的高度不够,因此,我并不能够看到平台上面到底有什么。 于是,我展开神识,向那上面探查过去。 却意外的发现,在顶端的那个数丈见方的平台上,竟然屹立的五根粗大的柱子。 其中四根上面都绑着人,那分明是三个男人,一个女人。 那是郑大少,周子豪,张萌萌和狗娃。 我高兴的几乎要跳下去。 他们没死,他们没死,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我要救他们出去。 可是高台四周灯火通明,我也已经尝试过野人的实力。 如果只有几个十几个,那还算了,但这里有三百多个。 好汉难乱四手,人家人多,就凭自己一个,是决难救出他们的。 我拼命的想,想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能够救他们出来,又能够不惊动野人。 但后来我发现是徒劳的。这完全不可能。 那高台高达十丈,周围没有任何遮掩。光是从这里爬上去,就够显眼的了。 我有能力纵身跃上高台,却没办法突破重围,跑出林海。 何况,我还带着四个人,这里面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女人。 不过,虽然不能带他们离开,我却可以先上去看看他们,如果他们已经死了,我这一切谋划,也会随之失去意义。 说干就干,小心的跳下大树,在黑暗的边沿试探着。围绕着那一圈棚子,寻找间隙。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我就不信野人不睡觉。 等到月亮刚刚好升到金字塔上空的时候,我不仅没能等来野人们睡觉,反而等来了更加热闹的聚会。 那些吃过了饭的野人们,纷纷停下了各自的活计,站起身来,双手举过头顶,你是要拥抱月亮,扑通通跪倒了一大片。 把个金字塔瞬间围的水泼不进。 “草,”我禁不住暗骂了一句,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了我的心头。 月圆之夜,该不会是他们祭祀的日子吧。 那郑大少和周子豪他们,是不是要被这群野人活活烧死? 我站在外围的黑暗里,急得团团转。 这时候,我分明看见,从那座古庙里,真的走出来一位头戴朱冠的大祭师。 此刻他的嘴里,正伊伊呀呀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看他那仿佛羊巅疯一样激动的表情,我预感到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忽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到就近的一个棚子里面,捡起火堆里的一根树枝,把这座棚子给点燃了。 点燃之后,我丢下树枝,快速的移动方位,又跑到了另一处,再次如法炮制。 不一会,我就点燃了十多处棚子。 那些野人们都跪在地上,起先还没有发现,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火光冲天。 围在金字塔旁边的野人们,顿时就乱了。 显然他们很心痛自己的住宅,都纷纷爬起来,向自己的棚子跑去。急得哇哇直叫。 大祭祀看见这种情形,脸色大变,拼命的鼓动的手里的法杖,像是要召唤天神。 我忽然灵机一动,纵身上了古庙的屋顶,从大祭祀的头顶上,缓缓的降落下来。 我的脚步刚一着地,就飞奔向那些点燃了的棚子,催动体内真气,一掌拍去,那阵火焰便立刻熄灭。 掌风到处,十几处棚子转眼间就熄灭了。 野人们瞪大了双眼,呆若木鸡的看着我的身影。 好一会,不知道是谁号了一嗓子。 他们就都如梦方醒一般,纷纷向我围了过来。 大祭祀奔行如飞,转眼间已经到了我眼前。 我站在金字塔半腰的台阶上,与他对视了良久。 他嘴里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些野人中的勇士们,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纷纷拿起了各式长矛,向我身上招呼过来。 本来想装作天神下凡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来不及给我思考的时候,那如蝗的飞矛,就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 我掌心微热,一片红光闪起,周子已然笼罩在了光罩之内。 那些木的,铁的,石的,铜的,五花八门的长矛,都像是钉在了一块生铁上,纷纷落在了金字塔坡上,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响起了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 野人们全都呆了,有些更是两腿发软。 但大祭祀显然见多识广,他大喝一声,那些勇士们,又都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从塔下面向上攀爬,想要生擒活捉吗?我心里蓦然一惊,并不想和他们纠緾。 那是乎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现在总算看明白了,那个大祭祀并不像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 他眼中闪着激动的光,手里挥动着一柄金属权杖,那根权杖浑身金灿灿的,不知道是不是真金。 进来这么久,也就只有这一件东西,还能入眼。 我不禁充满了好奇,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华贵的金属?还保存的如此完好? 如果我能活着收服他们,就一定要探究个明白。 那些身强体壮的野人们,你蚂蚁一样,动作迅猛,手脚并用,眨眼之间已经来到我眼前,将我围了个团团转。 我暗笑一声,看来不开杀界,是不可能震慑到他们的。 催动体内真气,我爆喝一声:“烈火燎原。” 整座金字塔的坡面上,顿时火光冲天而起,烧得那些人哇哇大叫,连蹦带跳的摔到了塔下。 大祭祀念念有词,举起手中权杖,将造型奇特的一头对准我,大喝一声。 我本来以为,他是要诅咒我不得好死,一点也不以为然。 岂知,从那柄权仗里,却突然迸发出一道炽烈的激光,直向我射来。 速度之快,比子弹快了十倍不止。 我大惊失色,还来不及反应,那道激光就已经直射到了我的肩膀上,顿时一阵皮焦肉烂。 它居然可以轻易的穿透连子弹也无法穿透的护身罡气。 我心中顿时燃起了滔天怒火,恨不得立刻扑下金字塔,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大祭祀撕个纷碎。 那家伙的一阵念叨,显然是在故弄玄虚,他手中的权杖,才是个真家伙。 我咬牙封住了肩上的几道穴位,不等那家伙二次发作,身子就如恶虎下山一般,直冲向大祭祀。 他显然有些慌忙失措,吓得朱冠都掉在了地上,也来不及念什么咒语,手里的权杖频频向我发射着激光。 不过我很快看出来,这柄权杖每次发射完激光之后,都会有三到五秒的技能冷却时间。 我努力的闪避的,不让他定位到我的存在,几个纵跃之间,我已经死死的钉在了他身前。 大祭祀一个屁股蹲,吓得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全无。 手里的权杖还死死的握着,不肯松开。 我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脯上,冷声说道:“要命,还是要权,你自己选。” 我本不指望他能听懂我说的话。 没想到,他却回答道:“命。” 与此同时,他不舍得松开了手里的权杖。 周围的野人们,纷纷围拢过来,很快就将我们包围,都以十分古怪的眼神盯着地上的大祭祀和我。 我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也没有想到,大祭祀居然听得懂我说的话。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肤色是乎与其它人大为不同。 他是人,不是野人? 我的脑子里突然迸发出这么个想法。 这个想法把我给吓了一跳。一个人,是怎么成为野人群体的大祭祀的呢? 我的内心如同惊涛骸浪。 我踩着那家伙,大声说道:“说,你是谁?” “我,我叫刘阳。”那人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心念一动,知道他在说谎,不过,我并不急于揭穿他的身份,因为他已经在我手里。 他脸上画着稀奇古怪的图案,让人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因此,我说道:“如果想活命,就把你的脸弄干净。” “是,”那家伙这才扯下身上的一个布条,把脸上的油彩擦去。 这时候,我才真正看到他的真面孔,这是个老人,他的脸十分苍白,像是许多年都不曾晒过太阳的那种病态的白。 我真想现在就问他,是怎么当上这个大祭祀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那些野人们眼中迟疑不定的神色,让我感到十分不安。 如此多的野人,足可以让我累到虚脱,才可能摆脱他们。更何况,我还要救台上的那四个人。 因此,我对刘阳说道:“跟他们说,我是天神派来,帮他们渡过灾难,过上好日子的。” 刘阳顿了顿,有些为难。 我脚下用力,他顿时痛得眉头皱了起来。 周围的一些看轻力壮的野人们,就开始目露凶光,跃跃欲试,向我对我进行攻击。 我冷眼看着那些野人,陟然发现,他们的肤色居然比其它野人要淡一些。他们的长相,也更接近人类,甚至跟刘阳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些人是刘阳的种。 想到这一点,我不禁有些反胃,这家伙不仅当了祭祀,看来还带着改良品种的目的来的。 这些刘阳的种,和人类大体相同,只是体格更加雄壮,肤色比人类略深,皮肤上也没有那么旺盛的毛发。 他们普遍穿着衣服,不像其它野人一样,袒胸露乳。 “怎么,你不要命了?”我冷冷的说道。 刘阳慌忙解释道:“好汉,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不信这个,他们信仰战争,信仰死亡,信仰勇士得永生。死亡是天神送给他们的礼物。” “哦?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在几百人面前,死无全尸。”我冷笑道。 刘阳慌忙说道:“不是,好汉,你饶了我,我会让他们相信,你就是新的大祭祀。我则要消失在丛林深处,去见冥王。” 我笑着说道:“大家都是人,别磨叽,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刘阳畏惧的点了点头。 我这才松开了踩着他胸膛的脚。 那些野人们见状,立刻就盯紧了刘阳,是乎是在等待着他发号施令。 我冷冷的瞪着他,他知道,近在咫尺的他,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他只好耸拉着脑袋,高举双手,对着全场的野人们叽里呱啦的,解释了好长一通。听那激动的口气,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欣喜若狂。 那些野人们听罢,脸色大变,都纷纷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刘阳不舍的把权仗和金冠,全都郑重的交给了我。 又有一个全身肌肉隆起的壮年野人,身上画着五彩的斑纹,嘴里咬着一柄匕首,爬到我面前,跪在地上,把那柄匕首双手奉上。 我看着刘阳,刘阳说道:“他是部落里最强壮的勇士,他在请求你,赐予他死亡!” 397,金字塔与权杖 看着那柄雪亮的匕首,我才相信,刘阳告诉我的,居然是真的。 这些人信奉死亡是勇士最高的礼遇,只有最勇猛的人,才有资格让大祭祀新自赐予死亡。 我看向刘阳,为难的说道:“怎么杀他有讲究吗?” 刘阳笑道:“野人们追求的死亡,有五种刑法。金刑,就是用刀斧砍下头颅。木刑,就是用削尖的木棒捅穿躯干。水刑,就是在一个大池里注满水,把勇士编在藤子做的笼子里,装填石块,然后扔进水池。火刑,就是绑在受刑柱上,用火烧死。土刑,就是活埋?” 听见刘阳如数家珍,我相信他在这里充当大祭祀的这些年,一定没有少干这种事。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虽然我对这些野人们并不待见,但要让我亲手杀了他们,却又于心不恩。 看我迟迟不肯动手,地下跪着的勇士头顶开始冒汗,仿佛受到了什么无形的压力。 我疑惑的看向刘阳,刘阳说道:“如果大祭祀不肯接受勇士的死亡申请,那么勇士就必须自我了断。但自我了断是对勇士们最大的污辱,自我了断的勇士们,灵魂将永远无法到达野人们心中的圣地,也就是我们俗世所说的天堂。” 我一时有些为难,不过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于是我对刘阳说道:“你告诉他,他们的圣地,人员已满,必须等到有了空缺之后,他才能补上,我答应他,他将会是第一个从我手中升入天堂的勇士,只是不是现在。” 刘阳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我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接着说道:“你告诉他,他决对不能自我了断。他是我接任大祭祀之后,最得力的助手,如果他没有完全我交付给他的一系列任务,他就绝对不能死,他已经拿到了去天堂的门票了,只是门票被我扣住了,我还要用他,就这意思,你给我好好说,如果他死了,你也死定了。” 刘阳呆住了,他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反正我现在才是神的使者,野人的大祭祀,什么话不还是由得我说。 不守,我很好奇,刘阳是从哪里学会这一口鸟语的,他现在还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一时半会,我还真找不到手来代替他。 我还要让他教我野人的语言,最重要的是,我要从他嘴里,了解这里的一切。 我太好奇了,好奇心几乎占据了我的整个头脑,让我差点忘记,我此次是来救人的。 直到刘阳对那个健壮的野人叽哩呱啦的说了好长一通,那野人这才收起了匕首,闪身站在了我的身边。 刘阳对我说道:“他感到很遗罕,不过,他还是很愿意先为神的使者服务的。” 我笑了笑,说道:“刘老头,你在这里过的倒是逍遥快活,这些人,估计都是你的种吧。” 刘阳点了点头,陪着笑脸说道:“大祭祀好眼力,小老儿我在这里有十几位妻子,孩子也有三十几个。不过,他们都是未经世事孩子,跟野人没有什么区别,还请大祭祀高抬贵手,饶了他们一条小命。” 我转身朝那座古庙走去,那些野人都跟着我,跪在庙门外,对我顶礼膜拜。 古庙里,赫然有一张宽大的虎皮交椅,我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那具健壮的野人帝国第一勇士,就识趣的站在了我王宫的大门口。 刘老头老老实实的袖着手,全然没有了大祭祀的风采,在等着我对他的处置。 这个人如此狡滑,能从外面的世界,混成野人国的大祭祀,能力不容小覤。因此,我说道:“你的真名叫什么,从哪儿来,你是怎么当上这个大祭祀的,还有,这柄权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座古代城池?” 刘老头顿时成了苦瓜脸,小心的说道:“大祭祀,您要知道这个干什么?你只要知道,这里从今以后您说了算,我将会彻底从这个地方消失就行了。那柄权杖也是您的了,这里所有的野人,也都是您的。” “放屁,既然是我说了算,那我就命令你,立刻回答我的那些问题。稍有怠慢,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我厉声说道。 这时,我忽然又想起了金字塔顶的郑大少他们,急忙补充道:“你既然是个现代人,却为什么那么狠心,抓了我四个同伴,想要烧死他们。” 刘老头慌忙摆手道:“大祭祀,冤枉啊,那些人,是野人们抓来的,新进来了一批陌生的野人,好像是从别的国度进来的,他们就把这四个人献给了本部落,大家决定用他们来祭祀神灵。” “他们的神是什么神?”我好奇的问道。 “他们的神长相十分怪异,他们自称自己的祖先曾经是神的仆从,跟随神一起,陨落到了这颗星球上,后来,神和他们的祖先先后都死了,他们的尸体,就埋在这座金字塔底下。”刘阳说道。 看着门外那占地极广的金字塔,我真的无法想象,这里曾经生活着多少野人。 他们又是怎么用双手,一块块的把整座城池的建筑废料,筑起了这座金字塔。 我对刘阳说道:“门口那位勇士叫什么名字,你马上告诉门口那人,叫他把塔顶的四个人,给我送到这里来。” “他叫巴布,我这就去安排。”刘阳抬眼胆怯的瞅了我一眼。就转身出了屋门。 我展开神识,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是乎对我了如指掌,知道我身怀异能,所以并没有敢表现出一细一毫想要逃走的意思。 巴布听了他的话,毫不犹豫的就朝金字塔前走去,他手一抬,立刻就有一队野人青壮,跟在他身后,手脚并用,快速向金字塔顶端奔去。 不一会功夫,就看见四个野人,一人扛着一个绑得结实的现代人,并排放在了古庙内。 巴布领着人退了出去。 地上的郑大少他们,也不知道被绑了多久,一个个口干舌燥,眼睛迷茫,显然是被折腾得不轻。 特别是张萌萌嫩白的四肢上,都被绳索勒出了道道血印,此刻已经昏迷过去了。 我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刘阳小心的看着我,说道:“他们只是又饿又渴,晕了。这个女的,我打了她一顿。本来准备威胁她做我的大祭祀夫人,她没答应,我就想吓唬吓唬他。就把她衣服扒了。” 我这才得知,为什么只有张萌萌衣衫不整,只穿着内衣。 我不齿的瞅了刘阳一眼,这老小子胃口还真不小,这么大一把年纪,还在想着娶小。男人果然是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女人这档事。除非他成了太监。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是想说,让我在郑大少他们面前,替他保密,如果郑大少待会清醒过来,还不得扒了这老小子的皮。 我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何况,他还没有回答我的那些问题,我还舍不得让他去死。 因此,我说道:“放心吧,你当大祭祀的时候,画成那鬼样,谁认识你?只要我不说你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不过,我要提醒你,待会儿把我的那些问题好好琢磨琢磨,想清楚该怎么回答,否则,不仅你走不了,你的那些野人子孙们,一个也别想逃。” “是,是,”刘老头压低了声音,唯唯诺诺的点头。 “还不快去给他们弄些吃的喝的来,把这女人的衣服,派人给我穿好了。”我没好气的瞪着他。 刘老头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出了庙门,在庙门口的棚子里忙活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长相乖觉一点的女野人,捧着五花八门的器具,进了古庙。 先把咖啡壶里的温水给每个人灌了几口,又把平底锅里粘粘糊糊的东西,给每个人喂了几口。 周子豪毕竟年轻体壮,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一咕噜爬起来,立刻就感觉全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一样,痛苦难当。 不过,他一抬眼看见我,立刻激动的差点哭了。 八尺高的汉子,脸上满是凄楚的神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慌忙安慰他道:“子豪,一切都过去了。你们现在安全了。” 周子豪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环顾四周,是否立刻就要把那些抓住他们的野人撕个粉碎。 我说道:“子豪,你们这一天一夜所经历的事,太过离奇,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等救醒了他们,我会一一把这里的情形,全都告诉你们。” 周子豪这才勉强镇定了下来,不过,他打眼一瞧外面地上跪着的黑压压的野人,眼里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凶光。 没过一会儿,郑大少也拼命的咳嗽了起来,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从地上会起来,四处张望。 一眼瞧见了我,他就像见到了亲娘一样,哭天抢地的拍打着地面。 “风哥,你怎么才来呀?你来晚来一会儿,咱们就只能天堂相见了。” 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我没好气的说道:“跟你相见,恐怕得去地狱,还是十八层。” “去你的,你还有心思打趣我们,我们真的差点死了。”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我当然知道刚才有多危急。 如果我今晚在林子里先睡一宿,明天再过来探路,估计到时候,就只能看见火刑柱上的四具焦炭了。 我因此十分庆幸,也同时想到了,林子里还有大队的人马,在等着我们。这个野人的大祭祀,我也不想长久的当下去,只要救了他们几人,顺便搞清楚了这里的情况,我就该离开了。 我和列胜男的三日之约,马上就要进入第二日,我的千寻还在山的那一端,等着我回去接她。 因此,我长话短说,对郑大少道:“这里发生的事,太离奇,一时半会跟你们说不清楚,今晚,我们就先听听这个野人堆里的现代人,知道哪些情况吧。” 我看向刘阳。 刘阳脸上虽然一如既往的为难,不过,他也知道,不告诉我真相,他是不可能从这里离开的。 郑大少站起身来,立刻就发现了昏倒在一边的张萌萌,慌忙跪到在地上,呼喊道:“萌萌,萌萌,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张萌萌一阵剧烈的咳嗽,也终于醒了过来。 郑大少脸上又是哭,又是笑,看见张萌萌醒了,心疼的直掉眼泪。 张萌萌虚弱的说不出话来,这让刘阳放心了不少,不时拿眼偷瞄我。 我让他们四个,都坐到了我的虎皮交椅旁边。 这里被刘阳这老家伙布置的还是很温暖的。交椅四周的地面上,都铺满了大块的兽皮,踩在上面极为舒服,以方便这老家伙宣淫。 那两个长相乖觉的女野人,居然跟我们现代人差不多,我有理由相信,这特么也是刘阳和野人的种。 我满心期待着刘阳告诉我真相,别的什么,现在都不再重要。 刘阳见无法摆脱这个宿命,遂避重就轻的,向我讲述起了这柄权杖的事来。 “这柄权杖,是我当上大祭祀之后,在金字塔里面发现的,那一年,金字塔的西北角发现了kuata,我就命野人们修理,自己亲自监工。在清理碎石的过程中,我在那个角上,发现了一个大洞,直通向金字塔里面。这里的野人们都说,那里面埋葬着神和先祖的遗体,谁都不敢进去,但是他们却并不阻止我。后来我才明白,大祭祀是神的使者,是可以进去朝拜神的尸体的。” “于是,我就一个人打着火把,钻进了那个大洞,那时候也是好奇心作崇,一点也不知道害怕,进去之后,我立刻就发现,那里面居然是金属结构的中间建筑,里面到处都倒伏着野人的尸体,在最底层正中的那间屋子里,我还真看见的神的灵棺,那方棺材与从不同,闪着莹莹的亮光,你是水晶制作的一般,冰冷异常。” “你打开它没有?”郑大少急不可耐的,一边啃着野鸡腿,一边问道。 刘老头陪着笑脸,小心的说道:“我当时也和你一样急,心想就算是神又能怎么样?反正也是只死的神,就壮着胆子,用力把那口水晶棺给打开了,一打开,里面就反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我当时吓得肝胆俱裂,腿一软趴在了地上,连火把都弄灭了。在地上伏了好一阵子,也没见冰棺里的神跑出来,我就壮着胆子,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时候,我看到了一幕让我这辈子都难忘记的画面。一具绝美的胴体,就像活着的一样。” 398,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那是个男人,却又不像是个人。”刘老头语无伦次的说道。 郑大少不干了,焦急的催促道:“到底是不是人啊,你是没看清,还是怎么回事?” 刘阳道:“我只知道,他应该是个男人,他的长相极其魅惑,是一张标准和三角脸,就你是人类世界的狐狸成精了的样子,总之,那张三角脸上,有一双很大的眼睛,是闭着的,看起来眉清目秀,又说不出的诡异。他的身体呈流线性,在我们人看起来,也格外的优美,身上穿着的一阵银白色的皮衣,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皮肤,还是一件连体衣。你们知道吗?那件衣服就仿佛天衣,连一道缝也没有,更没有边界,真的就像是他的一层皮肤。”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努力的脑补着那一幕画面。 这时候,旁边的狗娃才醒了过来。 刚才我们大家一直忙着各自的事,倒把他这个向导给忘了。 好在周子豪没忘记他,把他抱在了身边的兽皮上。 他睁开眼,看见我们这幅怪异的样子,惊问道:“我这是在哪儿,风哥,你怎么当了山大王了。” 我们顿时哈哈大笑。 周子豪向他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狗娃这才安静了下来,看见面前盆子里的烤肉,肚子里顿时一阵响动。 他不好意思的看了大家伙一眼,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郑大少感同身受,知道饥饿的味道,安慰他道:“狗娃,吃肉,我陪你吃。” 狗娃这才放开了,抄起盆子里的半边野鸡,就狼吞虎咽的撕扯着。 刘阳苦着脸,说道:“我真的没办法形容那张脸,那张脸虽然令人记忆深刻,却不知道怎么向你们说明。” “那就别说了,你就说说别的还有什么吧。”郑大少不耐烦的说道。 刘阳如蒙大赦,连声说道:“好,好,我就说说这根权杖吧。” 他指着我身旁虎皮凳上的那支权杖,说道:“它当时就拿在公狐狸精的手里。握的紧紧的。我一看它他通体金黄,就觉得,这应该是一根价值连城的黄金权杖,就从那男人修长的手里,硬生生的给扳了下来。那男人的皮肤,虽然摸起来生冷,却还富有弹性,就像是活人的肌肉和皮肤一样。” “我当时吓蒙了,只想快点离开,就拿着权杖,跌跌撞撞的跑回了西北角的那个缺口处。从洞门里钻出去,那些野人们全都看呆了,纷纷跪在地上,请求我赐福给他们。我说,神送了我一柄权杖,用来统治整个野人部落。但有不听号令者,将永远消失在神的殿堂。” “说完这些,我突然发现,权杖上有个地方,隐隐约约有道青光。我就用手去触碰了一下。从权杖顶端的一个小孔里,就射出了一道青色的激光,轰得一声,把远处的一棵大树拦腰截断了。这一幕,把那些野人们吓得战战兢兢,从此后对我就更加敬畏了。” 闻听此言,我从身边拿起那根权杖,还真在顶端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个小孔。 这权杖的顶端,是个三角形的头像,只不过太过抽象,这大慨就是刚才刘阳所说的,那个神的样子吧。 那个小孔,就正好位于三角形头像的嘴巴里。 刘阳见我在看那个头像,赶紧补充道:“这个头像只是个符号,那尊神的尸体,比这个生动多了,现在您是大祭祀,如果您想一睹神的尊容,完全可以让他们再把神挖出来。” 我心中莫名的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这老头如此滑头,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对我们说的全是编造的谎言吧。 如果他的目的,是欺骗我开挖金字塔,好让我死在塔中,也不好说。 我顿时有些不悦,说道:“我办事,用得着你来教吗?” 刘阳立刻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不过,我却不想让他闭嘴,他避重就轻,只说了权杖的来历,还没有告诉我们,他的身世。 他从哪里来?又是用的什么方法,当上了这个大祭祀的呢? 刘阳见我盯着他,面如死灰,腿一软,就要给我跪下。 我说道:“你只回答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刘阳这才又说道:“大祭祀,每个人都有隐私,我顶多再告诉你,我是怎么当上这个大祭祀的,然后你就放了我。我保证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我笑着说道:“英雄不问出身嘛,那你说来听听,如果这个故事能够满足我们的胃口,那你的身世,又有什么要紧的。” 看着他老态龙钟的样子,我想他七老八十的人了,不管他来自哪里,都不可能跟我有太大关系。说不说的,倒也无所谓。 不过,他越是不肯说,反而激得我越发的好奇,因此我没把话完全说死。 先听听他是怎么当上这个大祭祀的,再做打算。 这时,狗娃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插话道:“列小姐呢,怎么没有看见列小姐?” 当听到列小姐三个字的时候,刘阳的身形猛得一颤。像是受到了电击一般。 我疑心顿起,忽然想起来,这里离罗天塔的那个空间,仅仅只隔着一个长约数十公里的地下河,眼前这个人,会不会也是列家人? 这个想法让我对他的身世就更加好奇了。 我盯着刘阳的脸,说道:“列小姐现在很好,她就在谷口外面,等着我们,等我们办完了这里的事,就能出去与她会合。” 狗娃这才放下心来。 我发现,当我再次提起列小姐的时候,刘阳的脸上,已经开始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我几乎可以断定,他认识列家人。甚至极有可能,他本人就是列家人。 我拭目以待,想要从他接下来的故事中,再发现点珠丝马迹。 “你接着说,我们都还等着听呢?”郑大少看了我一眼,立刻会意,开始催促刘阳。 刘老头这才抬起头来,陪着笑脸说道:“几十年前,我年少的时候,在山外的一条河里游泳,忽然就脚抽筋,像是被水鬼拉住了一样,昏死在了河水里。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结果,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这座城里,这座城那时候还是有护城河的,也没有现在这么破。我就是被野人从护城河里给捞起来的。” “后来,因为我是个现代人的原因,我知道很多野人所不具备的技能,比如修补金字塔,用各种草药治病。所以野人们让我融入了他们。后来,我取了大祭祀的女儿,就成了他的接班人。” “就这么简单?”郑大少丢掉鸡骨头,仿佛吃了一块臭肉一样,嫌弃的说道。 刘老头苦着脸,说道:“我说的真的就是全部实情,不信,你可以问这群野人里面的老者。这群野人里,有一位年过百岁的老人,他当年是亲眼看见有人从护城河里把我捞起来的,也是看着我娶妻生子,当上大祭祀的。” 我不禁有些愤怒,这里只有刘阳一个人,能够跟那些野人交流,他让我们去问野人,不是让我们对牛弹琴吗? 刘阳见我脸上略有愠色,猛然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漏洞,慌忙解释道:“大祭祀,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我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姑且相信你的话,但你今晚必须留在这座古庙里,跟我们一起到天亮,到时,我们不家一支队伍,在林子里,跟他们接上头,我就可以放你走,甚至可以让他们送你出山去。” “不必了,谢谢大祭祀的好意,这神农大山壮阔的很,到处都有我容身的地方,我会自己找个地方,不安大祭祀费心。”刘老头弯腰说道。 我见他说的如此绝决,断言他一定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知我们。 不过,只要他一天不说,我就能留他一天,并不急于一时。 就这样,我们在古庙里留宿了一晚。 刘老头见过我的本事,如今又失支闻权杖,更加不敢轻举枉动。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安排他的那些老婆们和两个长相乖觉的女野人,给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小野鸡炖mogu,一种粗糙的麦饼,还有用野果酿造的美酒…… 看来,这老家伙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过的简直就是土皇帝的生活。 我们用过了早饭,我如约带着他们四个人和巴布,当然还有刘老头,一起朝林子里走去。 临行时,我让刘老头告诉他们,好好守护家园,哪儿都不准去。 我们一行人进了林子,直朝我来时的方向急行军。等到午后两点钟的时候,我终于感知到了锦绣盟的人所在的位置。 一路上,刘老头都在向我打听,我们要去见的人,到底是谁。 我告诉他,是我在山外雇的随从,陪我一起进山来救人的。 这理由听起来顺理成章,他也没再多关注。 我之所以没有跟他说实话,是因为,我总觉得,他跟列家是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他真是列家人,就一定知道朱霖的大名。 朱霖的锦绣盟,一直都是和列家关系密切的江湖势力,他要真的是列家人,怎能不知道锦绣盟? 如果我告诉他,我们去见的人,就是锦绣盟的盟主,万一他担心暴露身份,不肯跟我们同去,为免增添很多麻烦。 我感知到了朱霖他们的存大,朱霖也感知到了我。 我发现,他正鼓足脚劲,独自一人朝我这边迎了上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林子深处一阵响动,朱霖的身影一晃,就出现在了大家身前。 我满脸堆笑,眼角的余光却注视着刘老头。 在朱霖出现的一刹那,刘老头的脸上顿时就吓得如同死灰,立刻有意识的低下了头。仿佛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我顿时警觉起来,有意叫他道:“刘阳,这位是锦绣盟的盟主朱霖朱老前辈,说起来,你们年纪相仿,应该有更多话题才对,你怎么往后面缩。” 朱霖打眼看来,不觉虎躯一震,愣在了当场。 我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却有意的忍住了,等着他们两个彼此之间,碰撞出最终的真相。 果然,就见朱霖惊恐的走上前去,对着刘老头上下一通打量。 忽然,朱霖颤抖着伸出手来,指着刘阳大声的喊道:“你是鬼,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吓了一跳,匆忙拉住朱霖,说道:“朱老前辈,你认识他?” “认识,化成灰我也认识。”他死死的盯着刘阳的脸。 刘阳的脸上,则露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无赖而又无奈。 “翻云圣手朱霖朱老哥,久违了。” 刘阳娴熟的拱手说道。 朱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沉声说道:“列沐阳列大少。我们都以为你早就被狄向天碎尸八块,丢出去喂狗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苟活到现在。” 闻听此言,我猛得瞪大了双眼,不可思异的看着朱霖,又看向刘老头。 我万万没有想到,刘老头居然是列家大少列沐阳,那个曾经挑起狄列两家血斗的最亏祸首。 他根本就没有伏法,而是逃到了这里来,逍遥快活了几十年。 “狄向天那个蠢货,怎配拥有高氏女?老子我爽到了,又逍遥了这几十年,也够本了,今天你是要多管闲事,还是要跟老子放手一搏,你摆个道吧。” 说着,他扭头陪着笑脸对我说道:“大祭祀,这是我和朱霖的私人恩怨,既然今天遇见了,少不得要有个了结。还请大祭祀稍待。” 我看着形象气质一瞬间全都变得面目全非的刘老头,内心顿时一阵冷笑。 恐怕他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如果让他知道了,我就是狄家的后人,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真是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二爷爷,今天,就让孙儿来给你报这杀妻之仇,辱妻之恨吧。 399,还有价值 朱霖看着他,哈哈大笑道:“列老鬼,恐怕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怎么,多年未见,难道老哥你的修为,已到登峰造极,根本就不把我列沐阳放在眼里?”列沐阳冷笑着说道。 不等朱霖说话,我冷声说道:“朱老前辈的修为固然在你之上,不过收拾你,还用不着朱老前辈亲自上场。” 列沐阳闻听此言,慌忙转过头来,惊慌失措的说道:“大祭祀此话何意?我与大祭祀并无私人仇怨,大祭祀何故要插手我和朱霖的事?”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看着,脸上充满了嘲讽。 他在野人的国度里,逍遥快活了这么多年,而我二爷爷,却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独自一人,孤若伶仃。 老天有眼,让我在这里遇见了他,我岂能轻饶他的恶行? 列沐阳听了我的话,惊讶的瞪着我,仿佛像要从我脸上,看出我的来历。 不一会,他的额头上,都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盯着我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是狄家人?” “不错,我叫狄风,狄向天是我二爷爷。”我冷冰冰的看着他,说道。 列沐阳一下子愣住了,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两只眼睛一阵阵发直。 朱霖看见他这幅模样,笑着说道:“列老鬼,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没想到吧,你躲得过初一,却没射过十五。” 扑通一声,列沐阳跪在了我面前,脸上顿时现出了凄楚的神色,哀求道:“大祭祀,当年是我不对,但狄向天他,也杀了我一家六口人,这须不假,就算有天大的仇怨,我们列家六口人的性命,也敌得过一个高氏女了吧,更何况,我们列家已经给了高氏赔偿,狄向天也没有娶高氏女为妻。为了一个外姓人,狄向天他杀了我全家啊。这件事早已了断,还请大祭祀网开一面,饶我一条小命吧。” 我平生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那些鲜活的生命,在他眼里,仿佛全都是一个个筹码,可以称出斤两来。 他居然毫不忏悔当年自己犯下的恶行,心心念念着的,仍然是自己的一条小命,这种人不配活着。 胸腔里的怒火冲天而起,我大声责骂道:“列沐阳,难道你就从来也没有过愧疚?为了你的一时贪欲,而害了一家人的性命,你可曾忏悔过?姑且不论狄向天跟你的恩怨,你只说,你奸淫别人的未婚妻,还杀了人家一家老小,虽然那些都是下人仆妇,可那也是一条条性命,你可曾忏悔过?恐怕你没有,你眼中只有你自己,没有其它任何人的位置,既然如此,你还要这双眼睛有什么用?” 我掌心微热,那把虬如龙如离弦之箭一般,脱手而出,从列沐阳的眼前一闪而过。 都还来不及惨叫,就见两团粘稠的胶装物,啪得一下,掉在了地上。 “啊——” 林子里寂静了片刻,突然传来一声瘆人的惨叫声,那声音听得人浑身的汗毛几乎全都要立起来。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列沐阳前伸的双手,脸上睁着两个殷红的血洞,脸部肌肉僵硬到了极点。 那是疼痛和恐惧交织下的产物,那种感觉一定生不如死。 “我不想杀她的,我只是叫他跟狄向天退亲,嫁给我为妻。高氏女太漂亮了,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不该羞辱我,她不该的,所以她该死,她该死啊……” 我痛苦的闭上眼睛,真想一掌毁灭了这个该死的老怪物。但我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他害得二爷爷痛失爱人,一生孤苦,我要让他在黑暗中,饱经摧残,忍受比我二爷爷痛苦十倍的境地。 如果可以,我甚至想要找到二爷爷,亲手把这个老家伙,交到他手里,任他处置。 “列老鬼这怕是吓疯了。”朱霖摇头叹气。 我冷漠的说道:“他还不能疯,疯的日子不在后头呢。” “狄风,狄风,你杀了我吧,有本事你杀了我吧。”列沐阳听到我和朱霖的对话,越发感到痛不欲生。 我又怎么会轻饶了他呢,因此我说道:“你还不能死,你是这里唯一的翻译,如果你死了,我们还怎么跟野人交流?列何况,我还没有得到我要的那些答案。” 列沐阳战战兢兢的,浑身打着寒噤,双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补充道:“你最好别想着寻死,你还有三十几个儿孙,如果你不能好好为我所用,我不介意把他们全都弄成瞎子聋子。” 列沐阳猛得打了一个哆嗦,牙关紧咬,说不出一个字来。 “便宜你了,列老鬼,本该将你碎尸万段,抛出去喂狗,你该感谢你自己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朱霖讪笑着说道。 我伸手一指地上的列沐阳,示意巴布把他扶起来。 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巴布也全都看在眼里,我本以为,列沐阳好歹也做了这么久的大祭祀,巴布看见他得了如此下场,定然会有所表示。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他脸上却毫无表情,仿佛那是gwh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一样。 巴布是乎听懂了我的意思,迈步过去,扶起了软得像一摊烂泥一样的列沐阳。 朱霖看见巴布,脸上的表情迟疑不定,小心的问道:“狄小子,这是个野人吧,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列老鬼还叫你大祭祀,你该不会真的当了野人们的头头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笑着说道:“巴布是野人,我也真的成了野人的大祭祀,造化弄人,这一切真的一时半会没办法跟你们解释。咱们还是先回住所好好休息,到了晚上,我再来看你们,然后把这件事,完整的讲给你们听。” “你说的住所,不会就是野人的大本营吧?”朱霖有些畏惧的说道。 我说:“正是,不信你问他们。” 我用手一指旁边的郑大少和周子豪。 400,挖开它 这时候,就见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穿过林子一一走了出来。 锦绣萌的人到了。朱霖高兴的说道:“好,那我就跟你去看看,野人的老窝长什么样子。” 赵坤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听见我们说话,有些好奇的过来问道:“老盟主,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说出来,让我们大伙也乐呵乐呵。” 朱霖道:“你们的狄大师,现在做了野人的大祭祀,要带咱们去野人国里转转。” “真的呀?那兄弟们可就开眼了,野人在哪儿呢?” 朱霖一指前面的巴布,赵坤的眼睛顿时都看直了。 那些锦绣盟的人,更是炸开了锅。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赵坤他们的时候,他们在火堆旁边说的那些话。 这些锦绣盟的兄弟们,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都是后来补充过来的。他们压根就还没有见过,野人长什么样子。 今天看见巴布那雄壮的身躯和鼙胀的肌肉,还有那张凶恶而又怪异的脸,他们兴奋的简单像是刚刚上学的小学童。 “那是野人吗?我们真的要去野人国了吗?” “野人会不会吃了我们,狄大师,怎么会一夜之间,做了野人的大祭祀?” “这太不可思异了,简直像是天方夜谭。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有什么不信的,狄大师都要带咱们去了。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人群里一阵七嘴八舌。 我面带笑意,转身向回走。 巴布的理解能力,还是非常强大的,我一指归途,他立刻就明白,该回去了。 他在前带路,我又另指派了两个锦绣盟的兄弟们,让他们架着列沐阳瘫软的身体,跟在后面。 朱霖一脚踩破了那两颗地上的水泡,就带着其它兄弟们,也跟了上去。 我和郑大少,周子豪他们,走在最后。 经过了刚才的一役,郑大少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风哥,那个列沐阳,你是在哪儿遇上他的,他怎么会在这儿?” 见是瞒不住了,我只得说道:“他就是原来的大祭祀啊。我打败了他,所以,他把大祭祀的位置,传给了我。” “他是大祭祀?这个老王八,我还正纳闷,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没想到,他就是那个企图占有萌萌的混蛋祭祀。你今天不弄瞎他的眼睛,我也要剥他的皮。” 郑大少愤怒的叫嚣着。不过,再多的恨意,在看到那老家伙现在这幅惨样之后,他也不好意思,现在就去找补回来。 只得一路生着闷气,跟着来到了那座荒废的城池。 当他们所有人第一次看见这座如此庞大的城池的时候,比我第一次看见它还要惊讶十倍。 “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怎么会有一座城池?” “这难道就是野人的国度吗?” “难道他们也有文明?”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看他们那个样子,怎么可能像是高智商的人类一样,组建起这么宏大的城池。” 众人七嘴八舌,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朱霖的眼中,也是莫名的震憾。不过震憾之余,他是乎又想了什么,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没有打断他,我知道,他如果想到什么,一定会告诉我。 果然,没过多久,朱霖就忽然回过神来,扭头对我说道:“这里是浮城,这里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浮城。” 我好奇的问道:“朱老前辈,什么是浮城?” “浮城就是漂浮在神秘地带的城池,相传,神农大山中就有一座浮城,他时常会出现在进山迷路的人的眼睛里,让他们被他所吸引,最终吸纳这个人,成为浮城中的一员。进了浮城的人,永远就别想再回来。” 众人听到了我跟他的对话,顿时愣住了。脚下的步子,都跟着放慢了很多。 我笑着说道:“大家不用害怕,如果这座就是浮城,那么我也不可能出现在你们眼前。” “狄大师说的没错,如果真的是浮城,他们又是怎么回来的呢,他们可全都是从那里出来的吧。”赵坤指着郑大少他们。 郑大少笑着说道:“正是,我们在那里关了两天,我敢肯定,那不是朱盟主说的浮城。” 锦绣盟的人,这也安心下来。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城门洞下面,那棵巨大无比的银杏树的枝干,又让很多人忍不住一阵感叹。 所有人一进了城,顿时全都皱起了眉头。 这里断壁残垣,显得无比荒凉。 走在那条笔直的中路上,没过一会儿,大家伙的视野里,就出现了远处的那座高耸的金字塔。 赵坤兴奋排的大叫道:“金字塔,那居然是金字塔,那些鬼东西,是原来就有的吗?” 我笑着说道:“不,他们是野人建造的。” 赵坤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越来越靠近中心地带,我们的到来,也让那些野人们惊恐不已。 也许他们其中的很多人,这辈子都从来也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现代人。 那些小野人们,更是吓得躲到了大人们身后。 我们在沿途野人的眼光中,走到了金字塔身下,我的那间茅草古庙门前。 锦绣盟的人看见这么高这么怪异的存在,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呆若木难。 这时候,列沐阳也已经从痛苦中醒了过来。 他空洞的双眼背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现在没了窗户,当然没那么容易,让你看穿他。 不过,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惩罚他,而是尽快揭开这里的谜团,好去赴与罗胜男的三日之约。 因此,我对列沐阳说道:“告诉野人们,我要挖开金字塔的西北角,进去看看,你如实告诉巴布,让他去安排人来。” 列沐阳强打起精神,对着一旁的巴布说了一通谁也听不懂的话。 巴布立刻对我行了一礼,转身就出去了。 我又让列沐阳当翻译,叫厨房做了很多好吃的,来款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其实说远道,还真不太远,只是两个空间相隔的那段地下河,实在是太不起眼。 401,神的样子 我有理由相信,列沐阳当年就是顺着那条河来到这里的。但他到底是怎么当上这个大祭祀的,我却并不清楚。我知道他告诉我的那个故事,肯定不是真的。他只不过是想隐藏自己的身份。现在,我只有亲眼去金字塔里面看看,那个他所谓的神,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我才能安心离开。我总觉得,这座金字塔里,透着太多诡异。罗天塔那边的野人,是乎一直都知道,那条地下河的存在,他们也是通过那条地下河,到这里来的。那就证明,很久之前,这两个地方的野人之间,就一直存在交往。是什么维系着这种交往,让他们能够这么容易彼此接纳?我想,这一切,都只能证明,他们原本就是同一个部落,只是分住在不同的种群。列冰燃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证明了罗天塔与列氏家族之间的关系。那么,这座金字塔,也理所应当,对应着一个家族的过往。那边有一座罗天塔,这边有一座金字塔,这二者之间,又有没有关连呢?太多的疑问,让我的好奇心得到了空前的扩张,我迫切的想要看看,塔里面的情形。外面棚子里,吃的东西还没有弄好,巴布就已经带着五十几个强壮的野人,来到了庙门前。我一指金字塔的西北角,巴布心领神会,立刻就带着这批精壮,准备去开挖那个塔角。那一角的石头,明显要比别处的新一些,正好证明了列沐阳之前告诉过我的故事,起码在西北角曾经垮踏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说谎。这批野人,几乎就是这几百野人里全部的精壮,其它的全部是女人小孩和老人。我跟在他们身后,想要去亲自见证这个奇迹的时刻。朱霖是乎对这里也很感兴趣,连饭也顾不上吃,也跟着我一起,站在野人们身后监工。那些野人们身强体壮,体力活做来果然得心应手。不一会的功夫,他们只用徒手,就将西北角上那个曾经的大洞的轮廓清理了出来。热火朝天的工作,很快就吸引来越来越多的锦绣盟的人。朱霖见他们都吃得差不多了,吩咐道:“你们也来帮忙,都给我使劲挖,明天咱们能不能回去,就看今天能不能把这儿挖开了。”锦绣盟的人,很快也加入了进去。他们虽然没有野人力量大,但作为人类,他们的智商完全辗压野人,会想办法。所以锦绣盟的人,效率倒并不比野人慢多少。修补起来很慢,破坏起来,却容易的多。两个小时之后,随着最后一层地砖被揭开之后,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黑洞。从黑洞里面,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揭开地砖的那个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好冷啊,这里面就像个大冰库,”站在洞里的那几个锦绣盟的人,都惊奇的伸长着脖子,想要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但洞门一旦打开,野人们却全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纷纷趴在了地面上,连头也不敢抬起来。我和朱霖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发现了兴奋的光。我主动邀请他道:“朱老前辈,不知您老可愿意跟我一起进去。”朱霖连连点头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老夫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真没进过金字塔玩玩,今天就开个浑。”我分开那几个瞧热闹的人,说道:“你们都在洞口守着,我和你们盟主先进去看看。”我和朱霖一前一后,矮身钻进了黑洞。刚进来,我立刻就感知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这里面真的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冰箱一样,冷得人直哆嗦。我们各自燃起了一个火把,周身顿时就亮了起来。这时,我们不约而同的看见了满地的骨骸,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灰蒙蒙的地面上,铺满了人的骸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里怎么会死这么多人?”朱霖好奇的询问。不过,转眼间他就明白了,这里暂时没有人来解答他这个问题,因为我比他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小心的穿过地上的骨骸,我们一步步朝着里面走去。才走出去没几步,我们就来到了一个空旷的空间,这里好似一个大厅,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伏着很多野人的尸骸。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野人的尸骸,却并没有腐朽,而是一具具全都变成了干尸。那些干尸的姿态,几乎都还保持着他们临死时的那种状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在临死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真见他们一个个脸上全都是一幅惊恐至极的表情,是乎是在纷纷退让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是什么东西能让野人如此畏惧,我百思不得其解。那些曾经令他们感到恐惧的东西,一定就是最终杀死了他们的东西,那种东西,现在还在吗?我不得而知,只得硬着头皮,和朱霖一起,继续向前。穿过偌大的厅堂,我们来到了一座拱门之前,这座拱门被雕花镂空一道木门守护着,让人根本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我轻轻的推开那道门,传出一阵叹叹呀呀的声响。好似很久都没有人来到过这里。门一打开,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墓室,墓室四面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好像是一组组十分复杂的浮雕。我举着火把,朝那面墙壁上照去,立刻就看到了一幅十分生动的画面。我兴奋的差点跳起来,这浮雕太精致了,比起人类那些有名的雕刻大师,也不过如此。当然令我兴奋的,不是浮雕的精致,而是那上面所呈现出的丰富的内容。那是一群长相怪异的类人一样的生物,他们的头是三角形的,身形修长,眼睛很大,每个人都好像光着身子没穿衣服一样。朱霖见我看得聚精会神,也凑了过来,把火光对着那面墙壁。我正贪婪的领会着浮雕中的意思,突然,那些浮雕就好像泡沫瞬间破裂了一样,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辩认。朱霖亲眼看见这一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扭头看着我。我心里充满了震惊,又充满了好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禁不住喃喃自语,不明白那些浮雕为什么一瞬间全都变得稀烂。对着满墙浆糊一样的浮雕的影子,我也只能空叹了一声,转身安慰朱霖道:“朱老前辈,这里有点邪性,您大可不必自责,想来那上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其实我心里充满了ao悔,要是我再看快点,或者我们再离得远一点,说不定这时候,这里所有的迷秘,全都已经真相大白了。不过后悔归后悔,这世界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这一切大概都要归于天意。我们转身朝另外的方向探查。理所当然的,就看见了墓室正中,赫然摆放着一口透明的水晶棺材。那口水晶棺材造型古朴,极有卖相,不像是人类世界的形制,显得前所未有的细长。人类的棺材,不可能那么长。这难道就是列沐阳告诉过我的,那口装着神的棺材。我心里十分震惊。 尽管我之前已经听说过,关于这里的一切,但当我自己亲眼见证到的时候,仍然是那么的让人记忆深刻,难以忘怀。 这口水晶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就应该是神的棺材。只有神才配拥有这样流线型的,无上尊贵的葬身之所。 **张大着嘴巴。绕着棺材不停的走动,一边激动的说道,这是什么?看起来像一副棺材,又有点不伦不类。这大概也是那些野人的玩意儿吧。不对呀,就凭颜的那点智商,怎么能造出如此完美的玩意儿?这真让人头痛。 我说,这是野人祖先的棺材,沈天沐阳告诉我的。 什么,野人的祖先?这都什么跟什么,野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出现,难道他们是瓦罐里熬王八,越熬越抽抽了。祖先睡着水晶棺,子孙们还在穿树叶?这怎么可能? 我笑着说道:“这很有可能,这叫做文明断代,有可能他们的祖先来到这里之后,完全丧失了所有的生产工具,所以文明迅速的退化,几千年后,就变成了和野人一样的存在,也是可以讲通的。” 朱霖摇头说道:“就算他们失去了生产工具,可文字却可以传承,看那水晶棺上的花纹,应该也是文字的一种,外面那些野人,有会写字的吗?” 这个问题一下把我给问住了。我确实还不曾留意过,外面的那些人呢?到底会不会书写文字?他们拥有自己的语言,就极有可能曾经拥有自己的文字。但现在到底还会不会书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人类的文明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失去文字传承的种族。古巴比伦的楔形文字,最终不就失去了传承,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吗?若不是今天有人把它们挖出来,并且读出了其中的部分内容,那些文字,对人类来说,几乎就是天书。 我看着水晶棺上的那些花纹,真的很像是一种文字,我忽然想到,会不会有古文字专家,可以破译这口水晶棺上的文字。如果可以,那么我想知道的一切答案,就都能够迎刃而解了。 助您走上前去,双手轻轻的在棺材表面,反复的摩挲着,一边禁不住赞叹道,这打磨工艺,还真是千古少有。简直顺滑的犹如千年古玉。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充满了好奇,走上前去,伸手触摸那口棺材,入手温润细腻,犹如人类婴儿的肌肤。 打开它看看吧,叶梦阳有没有告诉过你,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凝视着他,郑重其事的说道,有,他告诉我,这里埋葬着神。 朱林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把手从棺材上挪开,震惊的看着我,重复道,神,你说这里埋葬着神,哈哈哈哈,如果这里埋葬着神,那咱们两个岂不就是盗窃神墓的土夫子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咱们先打开看看吧,我说道。 说干就干,祝您也毫不畏惧,吐了一口吐沫在手心里揉了揉,说道,那就开吧,老夫都要看看,神到底长什么样子?要是他长得奇丑无比,真像庙里的八大金刚,倒也没什么,如果是个漂亮的小妞,长得跟七仙女似的,可以给你做个小。 我笑着说的,朱老前辈,您就别再打趣我了。他要是真的是神,又怎么会死呢?我只听说过人会死,难道神也会死吗? 神当然会死,真的是叫陨落,当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身化为万物,不就是死了吗?不过他虽死犹生他身上的所有器官,都变成了这大地上的万千生灵。。不过,野人的神,老夫是不肯信的,咱们人类的道家神仙,数不胜数,怎么轮也轮不着信着尊野神。 朱霖的话,直接帮我给逗笑了。我的棺材尾部。终于站在了棺材的头部。我们两个最后对视了一眼,同时把手搭在了水晶棺盖上。异口同声的喊道:“起。”那块棺盖缓缓的抬升起来。从观察的四周迸发出强烈的阳光。把整个墓室都照的,亮如白昼,我之所以把它称为阳光,是因为,那真的就好像是,有一轮太阳,被关在了这口棺材里,而我们掀开棺盖,就是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窥见了另一个世界里的阳光。 这简直太神奇了,我和**禁不住都屏住了呼吸。我们用尽平生力量,把这种水晶棺盖,完全抬了起来,轻轻的放在了旁边的地面上,然后我们站起身来,对望着彼此,谁都不敢去看,那口棺材里的那个神。那个所谓的野人的神,到底长得什么样子?我充满了好奇,而又充满了兴奋,我全身都止不住微微有些颤抖,我太想知道他的样子了。 402,神的光辉 我壮起胆色,探身看向那口棺材,还没有看清里面的情形,忽然双眼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了眼睛里。 我大吃一惊,慌乱伸手挡住了眼睛,与此同时,我也听到了朱霖的一声惊呼。 “别看里面。”他话音刚落,我只觉得眼前一阵极白的强光,照的人几乎眼睛也睁不开。 耳边传来一阵极其宏大的乐声,那乐声入耳之时,却又仿佛细不可闻,耳膜里就像是有一根根钢针,透体而入。 大音希声,我知道当声音大到一定的分贝之后,人类就不再能够听到。 我赶紧捂住耳朵,本能的蹲在地面上。 虽然我的眼睛已经紧闭,但我的意识紧跟着就展开了。 在我的意识之中,我感知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在这一阵宏大的乐声中,我感知到了一尊洁白的遗体,从那口细长的棺材中缓缓的伸起,一直伸到了半空中,那具遗体在空中慢慢的人立起来。 他的脸上散发着圣洁的白光,真就像一尊高高在上,令人不敢直视的神。 我的意识看不清他的脸,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团犹如实质的白光之中,即使是我的意识,也无法彻底穿透他周身的光芒。 与此同时,我从他的身上,还感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那种压力就像是一阵强风,让我就连抬头都感到无比的困难。 朱霖已经被这股强势的威压,彻底的压趴在了地面上。 我苦苦支撑,集中精神感知着他的存在。 正如列如阳跟我说的一样,这尊神是个男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确信,因为,我从他的身上,只能感知阳刚之气,并没有阴柔之美。 正如列沐阳说的一样,他全身上下,好像什么都没有穿一样,但他的身体分明是流线性的,上面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器官。 那不是他的皮肤,而是一件巧夺天工的无缝天衣,是人类社会所不可能产生的一件神物。 我心里空无一物,被意识中所见到的一切,震惊的连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全都忘记了。 这时候,那尊高高在上,悬浮在半空中的神,忽然睁开了一双硕大的眼睛,从那两只眼睛中,迸发出两道灼热的光芒,一瞬间向我的头顶上照射下来。 我本能的想要躲闭,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的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我害怕极了,只来得及感知到大脑中的一阵刺痛,意识就深深的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自从我继承了血劫经以来,我从来也没有如此畏惧过。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令我感到畏惧的东西,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知道的越是多,自己反而越发的觉得,自己越无知。 今天的我,又一次证实了自己的无知。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睡梦中,我不停的做着同一个恶梦,在这个梦里,那尊无处不在的白得耀眼的神,始终悬浮在我的视野上空,就像达莫克力斯之剑,悬在了我的头顶上,让我始终处于战战兢兢的处境之下,如履薄冰。 “呃,”我嗓子里只觉得干得冒烟,从昏迷中再次惊醒。 映入我眼帘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张萌萌。 她手里捧着一个咖啡壶,正小心的往我嘴里喂着什么东西。 见我睁开眼,她红肿的充满血丝的眼睛里,露出的久违的笑,急忙向外喊道:“雄奇,你快来啊,风哥他醒了。” 就见郑雄奇飞也似的跑了进来,一下扑到了床前,惊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风哥,你终于醒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又看看张萌萌,再看向外面的一切,我已经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古庙里,在我旁边的地上,躺着锦绣盟的盟主朱霖。 他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表情却很是痛苦,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也正经历着我刚才的恶梦。 我指着他,对郑雄奇说道:“雄奇,你去叫醒他。” 郑雄奇疑惑的看着我,说道:“你们昏迷了三天三夜,怎么叫也叫不醒,如果今天你再不醒过来,我们就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这儿,带你回西陵治疗。” 我吃了一惊,三天三夜? 我自己只觉得,我仿佛就只睡了一刻钟,刚才我还在金字塔的墓室里,怎么眨眼间,三天就过去了。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我与列胜男的约定。 我答应过他,三天之内,一定会去罗天塔找她,但事与愿违,我却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 我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就准备跑向屋外,去看看金字塔的西北角。 但当我的脚刚刚沾到地上,我立刻感知到了自己全身的绵软。 现在的我,别说出去看看,就连下床都成了奢侈。 我这才相信,自己真的睡了三天。 郑大少依言推了推地上的朱霖,朱霖这才突然醒转过来。 刚一苏醒,他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平复之后,他也像我一样,眼神里满是疑惑的神情。 我和他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仿佛又再次陷入了当时那种诡异的时刻。 最终,还是他首先打破了宁静,看着我不解的问道:“你也看到了,那两道白光。” 我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我知道任何的语言,在这个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 那一幕就像是一个精典的电影镜头,反反复复的出现在我眼前,让我还不至于怀疑,三天前自己真的去过哪。 唯一的交流之后,我们又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静寂。 直到看见张萌萌带着先前那两个长相乖觉的野人少女,给我们一人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我们才从那种震惊中,再次苏醒过来。 这时候,我才发觉,自己真的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修炼到化境级别之后,我已经可以旬月不饮不食,而毫发无伤,但这一次,那个水晶棺里悬浮起来的神灵,眼中激射出的两道光,是乎使我元气大伤,又感知到了久违的饥饿。 在两名野人少女的帮助下,我和朱霖都各自吃掉了一大碗白粥,又歇息了一会儿之后,我们终于又找回了自我。 同时我还发现,我的四肢是乎也慢慢恢复了先前的知觉。 郑大少站在一旁,一脸紧张的看着我们,好像生怕我们转头又再次晕倒了一般。 我看着他,迫不及待的问道:“我和朱老前辈是怎么回来的?塔里面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 郑大少无奈的看着我,说道:“风哥,我也不知道啊,是豪哥他一个人,进去救了你们两人出来,我们全都呆在外面。” “周子豪?”我连忙追问道:“他在哪儿,你叫他马上过来。” 郑大少闻言,立刻转身跑出了古庙的大门。 没过一会儿,就见周子豪大踏步的走了进来,走到我的虎皮交椅前,他蹲下来,说道:“狄大师,你醒了。” 我点点头,迫切的问道:“你是怎么把我们救出来的,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周子豪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说道:“你们在里面呆了好长时候,一直到晚上也没有出来,锦绣盟的人全都急疯了,没办法,我跟他们几个管事的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一个人进去看看,兴许能够帮上你们什么。我就自告奋勇,第一个进去了。他们找了根登山绳,捆在我的腰上,我就从那个黑洞里,进了塔里面。在塔里,一进洞就看见了数不清的人的骸骨,再往里,手电的光柱照向的,全是形容可怖的干尸。看到干尸,我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以为狄大师你们已经zaoyu了不测。等到我走到了一间有着雕花木门的幕室里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你跟他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我就一边一个,扛着你们两个人的身体,快带的跑向洞口。前后的情形就是这样的。” 我很奇怪,难道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不甘心的再次追问道:“你在墓室里还看到别的了吗?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地上躺着?” 周子豪笑着说道:“那倒不是,在你和朱盟主之间,还有一口半透明的水晶棺材。” “没了,”我很好奇他说到这里,为什么会嘎然而至,接着追问道:“除了棺材,你就没发现点别的?” 周子豪仔细想了想,说道:“真的没有,难道那里面还有别的什么吗?” 我说道:“当时,棺材的盖板在那口棺材上吗?你就没想要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吗?” 周子豪回忆道:“当时情况危机,哪里还有闲心去看那口棺材,不过,有一点我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那口棺材是严细合缝的,关的紧紧的。” 我若有所思,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明明我和朱霖已经把棺材盖子揭了下来,难道是那尊神自己,把自己的棺材盖子给盖上了? 一切都如坠迷雾,朱霖也感到十分震惊。 这时候,我的双手双脚,已经感知到了充沛的力量。 于是,我从虎皮交椅上站了起来,走出庙门。 我想去看看,金字塔的西北角,那个黑洞还在不在。 郑大少看见我向门外走去,慌忙迎上前来,说道:“风哥,你去哪儿,你才刚刚醒过来,现在还不适应剧烈活动。” 我摆了摆手,并不理他,一路直管往庙门中走。 这时候,朱霖也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跟在我身后。 我位两个都迫不急待的向那边赶过去。旁人是无法理解我们二人现在的心境的。 我们是见过神的人,神就在我们眼前的半空中,悬浮着,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炽烈的白光,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可现在,这一切全都变成了虚无飘渺的梦境,仿佛我们从来都没有去过那地方一样。 周子豪和郑大少还是不放心,一左一右的跟了上来。 还有在我古庙门口站岗的巴布,依然与我行影不离。 当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西北角的时候,我却赫然发现那个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给填平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大脑一阵剧烈的疼痛,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我们做的一个梦。 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在这座塔里发生的一切,都真真切切的,曾经发生过,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又恢复了先前的秩序。 让那个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神的遗体,又再次重新躺进了水晶棺材里。 郑大叔跑上前来,跟我说道:“风哥,我正想告诉你,这里已经被封上了。” 我气愤的问道:“是谁安排封上的,为什么不等我们醒过来,再做决定?” 郑大少苦着脸,说道:“谁也不知道,怎么就封上了。起先,我们以为是野人们干的,可是我们跟那个瞎子沟通过之后,瞎子告诉我们,野人们拒绝承认,是他们封住了洞口。” 瞎子?哪个瞎子?我赫然想起了,他说的是被我剜去了又眼的列沐阳。 想起列沐阳,我顿时怒火中烧,回忆起我在梦里看到的那一切。很多重要的场景,都跟他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到底是他没有,记清楚里面的情形,还是他有意向我们隐瞒了很多真相,故意误导我们闯进那间神秘的墓室,打开那口关着神的棺材。致命我们暴露在了神的遗体前。我愤怒的喊道:“列沐阳在哪儿,立刻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号!现在的我只想用手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他彻底的丧失了生命的迹象,否则我绝不松手。 郑大少立刻领着巴布向破庙跑去,不一会儿,就见巴布扛着一个人的身体,飞也似的向着这边跑过来。 那个人在巴布的肩上,你是一只破口袋。 跑到我和朱霖眼前,巴布将那个破口袋一样瘦弱的男人,丢在了我们面前。 我低头看去,就见列沐阳蓬头垢面,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气息,奄奄一息的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眼前的金字塔,仿佛他自己还能够看见一样。 403,真相的代价 “臭瞎子,是不是你捣的鬼?地上的列沐阳,脸上却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那是一种耍尽一切手段之后,也无可奈何的笑。 他空洞的眼睛看着金字塔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杀了我吧。” 郑大少一把揪住列沐阳的衣领,怒呵道:“你以为我们不敢?若不是风哥看在你还有点利用价值,老子早特么收拾你了,老色鬼。” 郑大少还记着张萌萌受辱的事,看来,张萌萌应该也知道了,这家伙就是那个大祭祀,难怪我刚才醒来的时候,看见张萌萌的眼睛哭得红肿。 我没有阻挡郑大少,只是冷冷的说道:“让他死太便宜他了,他不是野人族过去的大祭祀吗?不如,我们再把金字塔挖开,把这家伙丢进去,让他在死人堆里自生自灭得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盯着列沐阳的眼睛,我想看看,他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他在听到我的话的时候,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一下,当然没能逃过郑大少的眼睛。郑大少狞笑着说道:“风哥,这个主意好,把这老小子埋在金字塔里,算便宜他了。哪还管他是死的是活的。” 列沐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一阵颤抖之后,终于败下阵来,大声的叫喊道:“你们杀了我吧,你们杀了我吧。” 一边嘶吼着,这家伙一边拿头拼命的撞向地面,顿时头破血流,淌了一脸的血。 郑大少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自残。他的行为,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看来,他是已经想明白了,自己已经没有了生还的余地,所以准备破罐子破摔。 只是他是乎太天真了,我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决对不会。 我冷漠的说道:“那就把他丢进塔里去吧。”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宁愿死,也不告诉我这里的秘密,但我相信,这里隐藏着的,绝对是个惊天之迷。 我虽然想到了这个迷局的重要性,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个迷局会最终决定我的人生走向,在它破解的那一日,我的人生才真正开启了完美的逆袭。 郑大少毫不客气的一把将他抓起来,就朝金字塔的方向拖去。 列沐阳当然不知道,金这塔已经再度封闭了这件事。 他惊恐的一把抱住郑大少的胳膊,拼命的哀求道:“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郑大少不由得笑了,脱手将他贯在地上,讥讽道:“你不是挺硬气的吗?我还以为你有多大骨气,原来也是个贱骨头,不到黄河不掉泪。风哥,你别听他胡言乱语,他多半是骗你的,像他这种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列沐阳趴在地上,脸上一片灰暗,摸索着战战兢兢的说道:“大祭祀,我再也不敢骗你了,我把这里的一切,全都告诉你,只求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郑大少一听,顿时大怒道:“嘿,你这个老王八,死到临头你还讲起条件来了,你有讲条件的本钱吗?” 列沐阳跪着不停的磕头道:“大祭祀,算我求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我伸手挡住正准备踢向列沐阳的郑大少,沉声说道:“你应该知道,你的机会不多了,这是最后一次。” “多谢大祭祀,多谢大祭祀。” 看着地上一脸狼狈的他,我冷声说道:“把他扶起来,去洗把脸,再带到庙里来。” “是,”周子豪应了一声,立刻扶起了他,带着一队人离开了。 我和郑大少,朱霖他们回去没多久,就看见周子豪把洗过的列沐阳,再次带进了破庙里。 列沐阳神情萎靡,像只死了的大虾一下,躬着腰,爬在虎皮交椅前的地毯上。 不久之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大祭祀,现在他却成了阶下囚,看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古人诚不欺我也。朱霖坐在了我下首第一的位置,旁边,依次坐着郑大少和周子豪他们。 看见地上的列沐阳,依偎在郑大少身边的张萌萌,禁不住皱起了眉头,紧咬着银牙。 看来,这次神农山一行,遭遇如此变故,别的没成,倒是让他和郑大少的感情升温了不了。 我知道,我不在的这三天,列沐阳的日子一定不好过,郑大少应该没少让他吃苦头,所以才让这个老不脸的家伙,都萌生了想要自尽的想法。 不过,这种人始终奉行着好死不如赖活的人生信条,不到真正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的那天,是坚决不会自我了断的。 看着他湿淋淋的,一直趴在地上哆嗦,我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说吧,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说出你的条件。” 列沐阳颤抖着抬起头来,说道:“我告诉你真相,你送我回屠龙镇的列家老宅不。” 我不由得笑了,你个老家伙果然不到黄河不死心啊。郑大少顿时又有些坐不住了。 “那要看你说的这些,值不值这个价。”我沉声说道。 列沐阳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说道:“可笑我们列家,与你们狄家争斗了百年,到最后却还是你们狄家赢了。我告诉你的这些秘密,是我们列家历经了半个世纪才发现的重大突破,你也是五经世家的传承人,你听完之后,自然能够分辨其中的真假。” 听他说的如此郑重,我将信将疑的说道:“姑且听你说来,如果真就像你所言,对我们狄家有价值,就算你将功补过,放你一马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你要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但凡从你的言语中发现一点撒谎的成份,我会让你知道生不如死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列沐阳缩了缩脖子,努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与我正对面,现只空洞的眼睛闭上了,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谜底,我废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今天,但五经世家的秘密,却好似一片汪洋,我的脚步,现在还只停留在大洋正中,前途漫漫,任重而道远。 404,天意弄人 “这片大山里,一共有五个部落,现在全都是由我们列家人执掌,自从初唐的时候,我们列家的老祖发现了忘忧谷之后,经过千年的探索,直到上个世纪初,我们才又发现了另外四股野人部落的势力范围。” 列沐阳脸含笑意,娓娓道来,脸上充满了自豪的神色。他的这句话语调并不高,但是听在我的耳中,却好像是一记炸雷,震的我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如此庞大,一时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万万没想到,你一家人所掌握的,关于五经世家的秘密,真相竟然如此惊人。 现在我也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在我第一次要求,他退出大祭司的位置的时候,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还说,他要自己离开这片原始森林。原来他是想趁此机会,去联络其他三个部落的野人,再来与我决一高下。 我万万没想到,野人部落的种群,居然暗合五行之术数。那是不是说明,每一个野人部落,都守护着一座像眼前的金字塔一样的高塔,而每一座高塔,都对应着五行之一,也即是对应着五经世家中的其中一家。 不等列沐阳说话,我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其余四处的?”只听列沐阳说道:“从初唐一直到上个世纪初,我们都没有弄清楚,忘忧谷里的那座罗天塔到底是谁建造的,那种金属千年不朽,日久弥新,根本就不是这颗星球上的东西。说起来,发现其余四处,还有你太爷爷狄天凌的功劳,这一点,恐怕你们狄家的其它人,到死也不会知道吧。” 我愕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说什么?你说我太爷爷,也参与了寻找其他四处野人部落的行动?也就是说,我太爷爷他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罗天塔的存在,也知道了其他四处野人部落的存在?” 这个答案太沉重了,我不想立刻听到,我怕我听到之后,会对祖先有所不敬。我不是怪罪太爷爷,如果他真的知道,这一切真相,而又让狄家陷入了日后的衰落。那么我父亲的事,和二爷爷的遭遇,太爷爷都应该负有间接的责任。 我不知道他当年到底听到了什么真相,而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不在让狄家的子孙们参与到五经世家的争夺战中。我想那个答案一定十分惊悚,大大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以他法兰西留学归国的身份,都无法引领家族走出迷局,所以他才最终决定,彻底退出这个游戏,让狄家全身而退。 我心里充满了期待,必须要待在列沐阳。的身边,第一个听到他说出真相,才会心安。 只听列沐阳说道:“不错,就是你太爷爷,没有他的帮助,列家也许再过一百年,也无法窥知野人部落的全貌。你太爷爷当年去法兰西,学的是地质勘探专业,这个你应该知道吧?他以学者的身份,接近列冰燃,他身上儒雅的气质和敏捷的才思,都深深让我二姐列冰燃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他们认识没多久,家族就发现了列冰燃身上的凤凰之血,这个女人年少多情,疯狂的迷恋你太爷爷,与他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哪里会想到,天意弄人,尽然让她继承了凤凰之血。” 听他说到这里,我不由得一阵心悸,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列冰燃体内为什么会有血劫经的功法的真正原因。 “想要继承家族志向的人却没有凤凰真血,一心只想追求爱情的人,却最终发现,自己拥有不一样的血脉。这不是天意弄人,还是什么?当时我二姐痛苦不已,只想把这种特殊的身份,让给别人。” “但血脉又怎么可能说让就让。他也只能暂时隐瞒着家族,暗地里与你太爷爷交往。后来他们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修改列家的族规,等到有一天,列冰燃当上家主之后。就把凤凰真血不能嫁人这条族规彻底废除。” “只可惜,他们把事情想的太过理想,他们没想到,我会带着三个江湖豪客,去找狄家复仇,后来我杀了高氏女,你二爷爷又闯进我家,杀了我一家六口人。狄列两家,面临重新开战的局面。你太爷爷费尽心思,才努力促成的狄列两家和平共处的方案,面临破产。狄向天那小子太冲动了,他跟我本来也没见过几次面,那次冲进我家,又是仓促之间,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床上的那个列沐阳,到底是不是我本人。就一刀把他给杀了。哈哈哈哈。” 列沐阳居然忍不住扯着嘶哑的嗓子笑了起来。 我恨得牙痒痒,但我不能就此打住,我要让他把知道的全都吐出来。 他接着说道:“狄向天不知道,他老子狄天凌却是知道的,他知道我没死,死的只是我的替身,我本以为,他会帮自己儿子,找到我本人,将我就地正法,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站在了我面前。却不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他告诉我,狄列两家的和议已经达成了,他儿子狄向天也已经被他送到了别的地方。他不会再追究我的责任,希望我也不要再离开这个野人国度,他帮我坐上了野人国大祭祀的位置,还教会了我野人的语言。” “你再说一遍,是谁教你的野人国的语言?”我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扯到了我的面前。我怎么也不肯相信,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居然敢跟我说,是我太爷爷亲自把他扶上了野人国大祭祀的位置,还亲手教会了他野人国的语言。关键是,我太爷爷还喜欢上了他二姐,虽然他们是同辈人,但他们之间,年龄悬殊还是很大的,并且我太爷爷已有妻室,怎么可能再去喜欢上一个仇家的女儿? 列沐阳缩着脖子,笃定的说道:“你太爷爷喜欢上了我二姐,他们两个虽然相差了十八岁,却情比金坚,如今故人都已作古,无人作证,你要是不信,我也无可奈何,我告诉你的,全都是实情。”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 405,三头蛟 “他没有说谎,列冰燃当时确实是喜欢上了狄天凝,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这也是我为什么隐居避世,不再去追求列冰燃的原因。但列冰燃这个女人,却十分复杂,他在与狄天凝交往的同时,却还传出过好几种绯闻,不过,她终其一生,也确实履行了列氏的族规,并没有跟其中的任何一个男人结婚。”朱霖不无感慨的说道。 我这才认清了列冰燃的真实面目,也明白了我太爷爷当年,为什么一心想要促成狄列两家和解的原因了。 这个原因并不难以预料,我太爷爷做为那个时代的知识精英,留学西洋,自然明白了许多大山里的人一辈子都无法明白的道理和知识。当天从列冰燃那里得知了忘忧谷的事之后,必定充满了好奇,想要一睹真容。 听列沐阳的陈述,我太爷爷也确实来到了这个地方,凭借他出众的才华,我相信,他当时一定从罗天塔里,看出了野人国与五经世家之间的某种必然的联系。为了得到进一步研究罗天塔的机会,他完全有可能放弃狄家在屠龙镇绝对的霸主地位,用来换取与列家的合作。 我太爷爷当年,很年轻的年纪,就莫名其妙的去世了。丧礼上,谁也没有看见过他的真容,我小时候,就听家族里的人说起过,太爷爷的死充满了迷一样的传奇,这不得不让我联想到,他当年极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死,而是来到了这里,潜心研究起野人国度的一切,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后来,他放过列沐阳,并且亲自扶持他当上了野人国大祭祀,教他野人语言这件事。 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全都都激动的不由自主的颤抖,太爷爷他会不会还活着,他是否进过金字塔,去看过那个野人的神灵?那神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是人吗?还是外星人? 我脑子里全是问号,迫切的需要知道答案,忽然,我看到了虎皮交椅上的权杖,我走过去拿起它来,指着地上的列沐阳,说道:“你说了这么多,和你之前跟我编的那些谎话完全不同,我是该信你之前说的,还是现在说的?” 列沐阳说道:“大祭祀,当年你太爷爷扶持我上位,我今天把大祭祀的位置还给你,也算是一种因果循环,我没必要再骗你,我只想活下去,已经没有了别的奢望,之前我骗了你,是我的不对。换作是你,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也不会轻易放过的。” 我看着他无耻的嘴脸,一时无话可说。 只听他接着说道:“我先前虽然有骗你的部分,但其中也有实话。包括权杖的来历,确实也是从那座金字塔里取出来的,不过,不是我亲自取出来的,而是你太爷爷狄天凝取出来交到我手里的。塔内的情形,也是你太爷爷告诉我的,野人除了崇拜死亡,还崇尚强者,我虽然打小习武,但跟他们的身手比起来,还不足以威摄他们,正是因为有了这柄权杖,才真正坐稳的大祭祀的位置。现在你明白了吗?” “那你去过其它四个部落吗?”我问他道。 列沐阳抬头,用空洞的眼眶对着我,说道:“除了这里,我只去过黄金部落。这些部落原本都没有名称,是你太爷爷给他们各自取了名。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部落叫作太阳部落,他们信奉的是火焰。火刑是部落的最高刑典。罗天塔那边就是黄金部落,那个部落的野人们,信奉金属,认为只有金器,才能带他们升上未知的天堂。其余还有太**落,信奉水神,厚土部落,信奉大地之神,森林部落,信奉生灵之神。他们各自仿佛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也有过极少的交流,但几千年来,他们彼此却很少来往。” “这么说,你知道怎么去那些地方喽?”我问道。 列沐阳点点头,说道:“知道是知道,但要想过去,却也并不容易,每一个通往异世界的大门,都是一条地下河,你们能到这里来,我相信,你们也一定已经尝试过那条地下河的威力,现在正值初秋枯水季,只有秋冬两季,人是可以从地下河穿越的,但过了地下河,还有一道关,那就是守关兽。太阳部落的守关神兽,是一只独角虬龙,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摆脱他的,我曾经想过,要杀了那家伙,打开通往黄金国度的通道,都一直没能成功,那些守关神兽们,只针对外来者,对野人却从来也不伤害,所以野人也对他们十分敬畏,从来也没有哪个野人,敢于去冒犯神兽的威严,所以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却没能找到一个敢于去斗那条虬龙的野人,我虽然知道通往其它部落的路,如果想要过去,也是需要付出九死一生的代价的。不过我自认在野人部落呆了几十年,守关神兽应该会把我当成野人对待,所以我才冒然敢于欺骗你。” “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希望你能如实兑现你的诺言。” 列沐阳面对着我,像是在等告待我的答复。 我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无数个画面不断的重复在我眼前,让我对这些未知世界充满了好奇。只可惜,列冰燃已经死了,我太爷爷也下落不明,依照他的年龄,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也已经百岁高龄了吧。他们到底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伟大的秘密,现在全都不得而知。 我忽然想起了列胜男,列冰燃在临死的时候,交待了列胜男很多话。我有理由相信,她已经先我一步,得知了这里的情况。 我一定要去其它三个国度一探究竟,区区守关神兽,还不在我的话下。 打定主意,我环视一周,这才发现,在座的其它人,全都神情呆滞,半张着嘴,仿佛还没有从震惊中惊醒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郑大少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道:“你说你陈述的这些全都是真的,那你敢不敢带我们去找那另外三个部落?如果证实是真的,风哥当然可以放了你,如果是假的,那就要仔细你的小命了。” 列沐阳脸上现出畏惧的神色,却并没有答话。很显然,他是不想去的。 我点头笑道:“好主意,列沐阳,那就由你带我们去找通往另一个部落的通道,我们今天就出发,去另一个国度看看。” 列沐阳苦着脸,却罕见的并没有拒绝,也许是他也很想去另一个国度看看那边的情形吧,尽管他现在双眼已瞎,但几十年来的好奇心,却依然没有泯灭。 我们说干就干,立刻就通知了下去,整备行装,准备往下一个国度进发。 根据列沐阳的陈述,通往下一个国度的入口,就在与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相对应的,森林的另一端,太阳部落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对那里了如指掌。 但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人,也从来没有跨界去到过另外的国度,包括这次黄金部落的人之所以会逃往太阳部落,也只是因为,列家人开始大量扑杀野人,准备将黄金部落彻底灭绝,他们才迫不得已,逃亡到此。 一行人打点行装,在部落第一勇士巴布的带领下,我们开始朝着森林的另一端前行。 我们带上了所有锦绣盟的人,还有郑大少他们和列沐阳。 临近黄昏的时候,我们才来到了另一条地下河的入口处,在那里,我们扎营休息了一晚,准备第二日穿越事宜。 一整晚,我的脑海里都在翻腾着列沐阳跟我陈述的那些离奇的故事,直到现在,我也不敢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我不信。我从黄金部落,就来到了太阳部落,而且还遇到了守关神兽独角虬龙。 我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不过我有一种预感,绝对不会是比独角虬龙好侍候的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队伍就打点了行装,陆续进入了洞中。 巴布因为是野人的原因,并不肯跟随我一起进入地下河,因此我便叫他回去,好好看管那尊金字塔。 太阳部落,我还会回来的,这里的神灵如此震憾人心,我早晚还是要回来会他一会。 一行人进了地下河,这里就像先前一样,里面的河水虽然冰冷刺骨,但却并不太深,我们淌着河水一路前行,倒也没遇上什么阻碍。 直到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郑大少突然大声的叫喊起来:“前面有光,我们已经快出去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口哨声。 大家鼓足干劲,开始快速的向着亮光处前行。 我们事先都已经得知了有守关神兽这件事,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会有什么意外。 我和朱霖已经商量过了,快要到洞口的时候,我们约束住了队伍前进的步伐,让周子豪押阵,而我和朱霖两人,分左右向洞口外走去。 这一次,洞口的位置,却并没有瀑布的声响,我们顺利的淌着河水,走出洞穴门口,外面迎面却是个体量宠大的深潭。那口深潭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湖泊,好在洞口的边沿,就有地方可以直接上岸,我们根本不必淌过整片湖泊,就能够到达陆地。 那片湖泊,水面出奇的平静,就像是一面镜子,倒映着周围的山石树木蓝天白云,看上去宛如仙境。 朱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调侃似的说道:“看来这个守关神兽不太负责,相必还躲在哪里睡大觉呢。” 我警惕的盯着那片湖水,展开神识,却惊奇的发现,在这片幽深的水域之下,暗流涌动,似有一只十分巨大的怪物,正在水中潜行,只是他的速度十分迅猛,我的神识是乎还不足以捕捉到他清晰的画面。 就算它真的在那里,我们也必须来这,因此,我向身后的周子豪招了招手,示意他带人上来。 郑大少他们见状,这才兴高彩列的淌着水,跑了过来。 我连忙用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整条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淌着水出了洞门口,整齐有序的上了湖岸,看着他们陆续离开,领头的队伍离湖岸越来越远,我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那个游弋在湖底的家伙,也许也像是之前一样,是一只独角虬龙,我相信,只要离足够远就是安全的。 眼看着最后一个人上了岸,在周子豪的带领下,已经走出去老远。我才蹦上湖岸,向队伍追去。 我本来以为这次比较幸运,一下子就躲过了守关神兽的注意。 这时候,只听见耳边传来忽啦一声,巨大的草浪声,紧接着,我就看见了令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一只巨大无比,足有三层楼高的三头巨蟒,嘶叫着,从草丛中一跃而起,一口咬住了周子豪身边,被两个锦绣盟的兄弟们搀扶着的,列沐阳的脑袋。 那只三头巨蟒狠狠的一摆头,就见列沐阳的躯体顿时从那畜生的嘴里掉了下来,他的整颗脑袋已经没了,颈口处鲜血喷濺,洒得到处都是。 那具躯体砰得一声闷响,摔进了远处的草丛里,不知所踪。 “啊——”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极大的尖叫。 所有人顿时都四散奔逃,唯恐自己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只一眨眼的功夫,大多数人都跑得不见了踪影,三头巨蟒的身下,就只剩下张萌萌一个人,愣在当场,脚步不能移动分毫。 刚才的画面实在太血腥,吓破了许多人的胆,郑大少情急之下,也没顾得上去寻找自己女朋友,就自顾自的躲了起来。 那条三头巨蟒弓起了身子,张开三只血盆大口,就准备往张萌萌的头顶落下。 千均一发之际,朱霖大喝一声:“孽畜,看掌。” 就见他飞身上前,翻掌向那三头巨蟒中间的一颗脑袋拍去。 他这一势威势极大,如果能一击命中,这三头巨蠎其中的一个头,瞬间就会被他给拍碎。 岂知那怪物却狡滑的很,张开三张血盆大口,居然从里面喷出了三道血红的液体,直往朱霖的面目袭来。 406,了却尘缘 我大惊失色,朱霖去势太猛,这一去,势难回身,那三头巨蟒口中的毒液来势极快,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喷到了朱霖的面门上。 ”啊,”只听见一阵惨烈的叫喊声,朱霖的脸上已然面目全非。 我心念一动,身形瞬息间已经移到了张萌萌身后,顺势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将她从巨蟒的身下救了出来,交回郑大少手中。 待我回身看去,朱霖依然威风不减,与那三头巨蟒斗成了一团。 他脸上虽然血肉模糊,好在及时伸手挡住了眼睛,两道如电的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翻云掌上下翻飞,三头巨蟒游移不定,我奋身上前,正要与朱霖并肩作战,忽见他身形一滞,眼耳口鼻间止不住的淌下血来。 我大吃一惊,喊道:“老前辈,你快快罢斗,我来战它,你中毒已深,不能再运用内力了。” 我心急如焚,朱霖却对我的话置之不理,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响彻湖面,那笑声里,仿佛暗藏着历经沧桑后的豁然。 ”没用了,老夫中毒已深,狄小子,老夫的锦绣盟,就交给你了,你要答应老夫,带着他们安全的离开这儿,再也不准踏足这鬼地方半步。老夫一生虽不曾做下大恶,但也善行了了,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没能阻止他们侵害高氏女,所以后来才被镇于湖底数年,如今更有此报,老夫可谓福缘已至,死得其所,更待何时。” ”狄小子,你快带着他们离开这儿,老夫拼上性命,也要与这三头蛟同归于尽。” ”老盟主,”草丛里伏着的锦绣盟的众人,都纷纷跑了出来,在战场上跪得密密麻麻。 赵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老盟主若死,我等也决不独活,兄弟们,管他妈的几个头,咱们今天跟它拼了。” ”赵坤,你敢违背老夫的遗愿,老夫就算九泉之下,也决不回饶了你。”朱霖身形一顿,左腿顿时又被那怪物的毒液扫中,一阵皮肉的焦味,传入众人口鼻。 ”狄小子,你还在等什么,快走啊,快走……“ 我颓然闭上双眼,知道朱霖大势已去,此刻,就算是大罗金仙降世,也难救他分毫。 我的眼眶顿时混沌了,扭头沉声对哭成了一片的锦绣盟众人说道:”现在,我是你们的新盟主,我命令你们,立刻带上所有人,赶紧进入腹地,敢有不听号令者,杀。” 锦绣盟的众人,泪眼模糊的从地上爬起来,才又聚合了其它人,快步穿过湖岸边的长草,向远处的森林中跑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令人脊背发寒的嘶叫声,我惊讶的循声看去,却见那三头蛟左边的一颗脑袋,已经吃了一势翻云掌,一只眼睛赫然已经被打瞎。 三头蛟吃痛,人立而起,三张血盆大口张到了极致,快如闪电般的向着朱霖身子咬去。 再见朱霖的情形,浑身气焰爆涨,身上的道袍无风自鼓,形如巨钟。 那三头蛟虽然痛极,却也没失了分寸,利用自身优势,频频的喷出致拿的毒液,向着朱霖的身上飞溅。 饶是朱霖原本就是横练宗师的级别,也无法抵御这连番的毒物,不一会儿,就身中四处毒液,翻云掌却几次三番的落空。 我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莹莹的颤动声,同时身体也感知到了这种颤动,这让我无比惊奇,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发出颤动的,是我从杨元生身上得到的那支碧宵剑。 通体碧绿如洗的碧宵剑,此刻忽然光芒大盛,有脱身而出的冲动。 我吃了一惊,慌忙移动神念,将它控住,与此同时,心念动处,那碧宵剑脱身而出,刹那间已涨作三尺青锋,犹如灵蛇一般,在空中游走了一圈,便直直的朝着那三头蛟斩去。 这一切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几乎就在一秒钟之间。 不等那三头蛟反应过来,青芒过处,三头蛟左首的一颗蛇头,便无声的飘落,看起来,仿佛花朵枯萎,果子成熟一般,顺理成章的落在了长草之间。 那三头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碧宵剑已然兜了一个来回,从身后杀了一记回马枪,右首那颗蛇头,又像是一颗大蘑菇,被一刀收割。刹那间,掉在了地面上。 那条血泉几乎同时奔涌而出,那三头蛟身体砰得一声,砸向地上的朱霖。 我身形一动,已然将朱霖的身体挪开了数丈,蛟首堪堪砸在地面上,顿时砸出一条深痕。 怪物扭曲着身子,拼命的嘶喊着,疯狂的挣扎着。 而碧宵剑却没有闲着,在天上兜了几个圈子之后,嗖得一声,钉在了那物颈下七寸之处,剑刃直没及柄。 ”嘶——“一阵激烈的尖啸,持续了十几分钟,方才停歇,地上的三头蛟这才有出气,没进气的委顿在尘埃中,动弹不得。 我信步走上前去,心念一动,三尺青锋嗖得一声,自蛟体中拔出,刹那间已然回到了我的手中。 只见它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气,它居然在短暂的十几秒之内,将地上的毒物体内的毒液全都给吸走了。 我走上前去,一剑斩下了最后一颗蛇头,这才放心的收起了长剑,又化作了一支寸许来长的小剑,转身朝朱霖走去。 朱霖见我一势斩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有你狄小子执掌锦绣盟,何愁锦绣盟不兴。我也算对得起诸位盟里的前辈们了。” 我执剑上前说道:”前辈不必如此,我刚刚无意中发现,我的这支碧宵剑,居然可以吸毒,我来帮前辈疗伤。” 说着,我上前去,不由分说的挽起了朱霖的袖子,把寸许来长的小剑刺入了他的小臂。 只见如游丝一般的紫色毒物,以肉眼可见的轨迹,迅速的从身体各处,游向碧宵剑体内,最终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大喜过望,只道是朱霖有救了,与此同时,朱霖的身子晃了晃,一头栽了下去。 我慌忙扶住他的身体,过度了几缕真气,却发现他的心脉已然大损,穷尽我的真气,可能也无法救活他。 407,闭环 不过,我不能看着他死,我源源不断的朝着他体内输送着真气,忽然,朱霖睁开双眼,一把推开了我,骂道:“狄小子,你这是何意,我大势已去,命不久矣,你这样做,无非是徒耗真气,他们还等着你带他们出去,你还有三个部落没有去探寻,你怎么可以为了老夫,自绝于此。若你执意如此,老夫必然自断经脉,顷刻死于你面前。” 我站起来,眼含热泪,看着朱霖残破的脸面,不由得悲从中来。 朱霖却站起身来,朝长草深处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狄小子,你去吧,你有你的责任,老夫能得如此善终,夫复何求!哈哈哈哈……“ 一阵长长的啸声,远远的自长草间传来,渐传渐远,终至于不闻。 我眼含热泪,收起了碧宵剑,大步朝丛林中走去。 到了林间,看见锦绣盟众人,个个就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没精打采,我心中顿时有些愤怒,高声叫道:”朱老前辈怎么跟你们说的,我们要完成任务,最终成功的离开这里,才算没有辜负了他老人家舍身忘死的付出。都给我起来,继续前进。”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义愤的表情,努力的拭去了脸上的泪痕,重新恢复了斗志。 我们再一次朝着林子深处探寻。 我打头阵,周子豪和赵坤押后,其余锦绣盟的兄弟们走在中间。 列沐阳死了,再也没有人知道,关于这里的一切。 还有三个部落,也许从来也没有人探寻过。这里到底是其中的那一支? 更为糟糕的是,我们这里唯一能懂野人语言的列沐阳死了,如果再次遭遇野人,我们势必会爆发一场冲突。 到了中午时分,我们已经深入林子二十余里,我命令大家在空地上休息,顺便让赵坤统计了一下目前所有人的火力配制。 一旦我们与野人爆发冲突,光凭我一个人,不可能救下所有锦绣盟的兄弟们。 太阳部落有将近三四百号野人,这里又有多少我不得而知。 与野人相比,锦绣盟的人唯一的胜算,当然就是他们手里的枪,凭借着枪,他们在黄金部落大开杀戒,只要有枪和足够的弹药,我相信他们能够在几百野人的围攻下自保。 我坐在一棵大银杏树下,看着赵坤向我走来。 他走到我身边,说道:”狄大师,我统计过我,我们每人身上都有一把枪,二十发子弹,一共有四十二把枪,八百多发子弹。只要野人的数目不是特别多,我们还是有胜算的。以我之前的经验,野人中也只有青壮年难对付,老弱妇孺都手无缚鸡之力,可以忽略不计。” 我这才心下稍安。他们有了自保之力,我才好出去,好好探查一番,这里的情形。 简单的用过了午饭,我们又休息了一阵,就继续朝森林深处寻去,这一次,我们一口气走了三十多里地,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当夜,我又独自一人,深处丛林百余里,才终于找到了丛林深处的一处古塔,这座塔赫然和罗天塔长相一样,里面却空无一物。 它独自身处在丛林深处的一块洁净的草坪上,显得如此落寞孤寂,遗世独立。像是童话世界里精灵的宝塔,铅尘不染,光洁如新,让人由衷得生出赞叹之情。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这里的野人们都去哪儿了? 一路而来的丛林里,长满了奇珍异材,却不见有人采摘,地上也没有发现一个野人的脚印。仿佛野人从来就没有在这里存在过。 我怀着满腔的疑惑,离开了这座罗天塔,脚踩着树梢,飞迅的回到了营地。 营地里鼾声如雷,大老远都能够听见。可见平安无事。 我禁不住疑惑了,守关神兽如此强大,但这里的野人却踪迹全无,难道说,这是一处野人们废弃的居所? 一夜无话,我睁着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没有野人,我更无从知晓,这里到底是属于哪个部落。 只好带着队伍,继续向前,去找寻通往下一个部落的入口。 很快的,我们就顺利的找到了入口处,我们穿过幽暗的地下河,来到一个新的世界,这里出口的地方,是一片碧青的长原。 原上奔跑着一头硕大的火麒麟,被我轻易的就给制伏了。 在这片大地上,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部落,不过,部落四分五裂,并没有统一的领袖。 我没有惊动他们,带着队伍横穿整个森林,找到了下一条地下河的入口。 如法炮制,我们再一次钻了进去。 这一次,当我们出来的时候,我们全都傻了眼。 我们居然又回到了黄金部落的地盘。 守关神兽当然已经不复存在了,这里的一切,都还和离开时一样。 赵坤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激动的问道:”狄大师,这一切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我心里何尝不是萦绕着无数个问话。 五经世家的对应五个不同的部落,部落之间,又有暗河相连,形成一个闭环。那这个环正中的位置,又是什么? 为什么每个部落都会有一座一模一样的罗天塔?现在回想起来,太阳部落内部那个地宫,其实就是该部落的罗天塔,只是他们把整座塔,都用建筑废料给埋葬了起来,成了一座金字塔。 众人脸上都是一片茫然,我则是乎明白了什么,激动的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来不及向众人解释,我立刻带头向黄金部落的中部走去。 我和列胜男的三日之约,已经延迟了这么久,也该到了了结的时候了。更何况,我还需要去验证一件事情,搞清楚了那件事,我才能破解五经世家的秘密。 我们还没有走到罗天塔,就在半路上遇见了列胜男和列艳雪两姐妹。 列胜男看见我,满脸的怒气,立刻令她的人,把我给围了起来。 我不在的这几天,他显然又整合了锦绣庄园的那些人,因为我在那群人里面,看到了那个忠心耿耿的奴仆列成。 408,切片研究 “狄风,这些天你都去了哪儿,你为什么放我鸽子?” 列胜男俏脸含怒,上前一步,瞪着我说道。 看那些人来势汹汹,每个人都和锦绣盟的人一样,手里拿着家伙。 场面顿时就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看着列胜男愤怒的脸,我真诚的说道:“对不起,为了郑大少和张萌萌他们,不得已,我们去了另一个地方,我们在那边遇到点意外,所以来迟了。” 列胜男怒视着我身边的那些人,仿佛不认识他们一般。 这让郑大少他们颇感意外。 郑大少疑惑的向我问道:“风哥,你女人怎么几天不见,像吃了枪药一样,他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好像这里就是他家一样?” 我没有将列胜男荣升列家家主一事,告诉他们,所以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一旁的赵坤,小声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向郑大少和周子豪一行人娓娓道来。 他们一边说着,列胜男却有些不耐烦的道:“我管你去救谁,爽约就是爽约,狄风,既然你爽约在前,那就别怪我做出别的决定。”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因此我急切的问道:“你把千寻怎么了?全告诉我。” 列胜男紧咬银牙,充满醋意的说道:“瞧你那样,紧张的跟什么似的,左一个千寻,右一个千寻,你越是紧张,本姑娘就越是不告诉你。” 看着他刁蛮的品性,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我还不得不忍着,千寻在她手里,况且她过去还与我有过一段不可描述的经历,我又怎么忍心与他彻底的决裂? 我阴沉着脸,忍气吞声的说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她?” 那晚在树林里的事,尽管是歪打正着,我也会将他珍藏在心间,只当他是这一生中不多的美好回忆。我不想因为某些事,而最终与列胜男成为敌人。但如果他一意纠缠,那我也无可奈何。 列胜男瞪着我,冷笑着说道:“我不想怎么样,狄风,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把沐千寻派人送回了天心,你如果想找到她,就得跟我一起回去。我知道那里有你的仇人,杨家和杜家。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胆量,敢于再次回去面对他们。” 我冷笑一声,只觉得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我本来就要回天心去,找杜诗音他们,拿到那两块至关重要的玉石。 更何况,现在就连列家的涅槃经,都已经跟着列胜男一起,回到了天心城。 这也许是数百年来,五经第一次重逢在一座城市里,也是我离成功最近的时刻。 我越发急切的想要得到五块玉石,回到这里破解开神农山腹地真正的秘密。 如果说,过去我只是为了报仇,后来又为了活命,到现在,我却到达了一种新的人生境界。 当我目睹了罗天塔和五个部落的野人们的现状之后,我的人生已经得到了升华,我不在纠结于俗世的目标,而把目标升华为对于真理的探寻。 我笑着看着列胜男,觉得她还是不懂自己。 “如你所愿,我跟你回去。但有个条件,你必须放了所有锦绣盟的成员,让他们返回故土。” “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列胜男伸出了白晰的手掌,与我击掌为誓。 这时候,我们才发现,列胜男他们,好像正是准备离开的节奏。 我们所站立的这片地方,显然是刻意经过修整的林间空地,地上还有很多修补过的痕迹,林子边缘更是还躺倒着大量的木材。显然就是他们砍伐的。 这分明是一个直升机停机坪。 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隆隆的声响,紧接着,就看见一架直升机升起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向着这边飞过来。 列胜男对我说道:“让他们自己回去,我跟你,直飞天心城。” 我扭头看向郑大少和周子豪他们,郑大少脸上满是不舍,我握着他的手,说道:“帮我好好照顾弘儿,办完了天心城的事,我就回来找你们。” 郑大少眼底泛起泪花,笑着打了我一拳。 “我和萌萌这次回去,就准备登记结婚了,我的婚礼你可一定不能缺席呀。” 我点点头,看向他们每个人,又对赵坤说道:“约束好锦绣盟的人,出山后,你来天心城泰山路的万均堂找我。” 赵坤激动的点了点头。 轰轻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一阵巨大的压强也已经降临到了我们头顶上。 我抬头看去,一架军绿色的直升机,已经悬停在了我的正上方,从那上面伸展下来一条绳索,等待着我们上去。 列胜男用眼神示意我先上。 我伸手抓住那根绳子,就在众人的视线中,缓缓升到了半空中。 直到直升机的边缘,我扣住门边,纵身进了机舱里面。 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映入眼帘。 “赵科长。”我本能的叫了一声。 向我伸出手,准备拉我上来的那个人,正是天心市警察局刑事探查科科长赵卫国。 他怎么会在这儿?我心里充满了疑惑。正要开口问他,这时候,就看见列胜男也上来了。 我们两个一上来,舱门就跟着关了起来。 我好奇的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给我一个答案。 赵卫国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这才伸出手来,说道:“狄大师,别来无恙。” 我握住他的手,淡然笑道:“你还是叫我狄兄弟吧,那样听起来亲切。” 赵卫国闻言,爽朗的笑了。 他笑着看着我,说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吧?” 我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赵卫国道:“其实我来这里,和胜男来这里,目的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为了来调查你。” “调查我?我犯了什么罪吗?赵科长?”我好奇的问道。 赵卫国笑着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你有犯罪行为,不过,我们来也不是为了这个,我们调查你,是为了证明你有某种能力。” 赵卫国直言不讳。 我忽然警觉起来,反问他道:“证明之后呢,你们想把我怎么样,是送去科学院,做切片研究,还是人道毁灭?” 409,情报中心 “哈哈哈哈,狄兄弟,你还真是幽默,”赵卫国和列胜男对视了一眼,列胜男笑着跟我说道:“狄风,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本姑娘喜欢上你了吧。” 我禁不住一阵愕然,难道不是吗? 赵卫国看着我,又看看列胜男,忍不住笑得人仰马翻。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不然,你狄大师怎么肯曲就,跟我们一道回来。” 列胜男补充道:“我这次来忘忧谷,是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要我彻底弄清楚,潜藏在五经世家中的,一个几千年的秘密,这个秘密,就是如何突破人体极限,拥有像超人一样的能力。领导让我以你狄风提出的建议为切入点,先利用我列家人的身份,前来调查我姑奶奶列冰燃。谁知,我却在西陵县刚巧遇见你带人去买装备。然后就跟着你们一道进了谷,这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列胜男的脸不由得红了,红得像是秋天里熟透了的大苹果。 我知道她想到了我和她树林里的那一晚,我想,那也是她此行所没有想到的吧。 我心里莫名的有些生气,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欺骗我。 赵卫国是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连忙解释道:“狄兄弟,我们事前没有和你说清楚,是我们不对,不过,这次行为是高度机密,我们此前也无权向你透露,因此就瞒着你,做了这些决定,在这里,还是请求你的谅解,毕竟胜男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国家。” 我禁不住一愣,问道:“为了国家?” “是,为了国家。” 赵卫国笃定的点了点头,打开了话匣子:“说来话长,我就简明扼要的向你通报一下情况。从三年前开始,我军大量的新型地下工事,兵工厂,核武设施,都莫名其妙的暴露在了外国敌对势力面前,使我国在国际舞台上的谈判频频受阻,外交政策处处掣肘。中央对此高度重视,责令军方严查严办,一定要揪出这些泄密事件幕后的黑手。这件案子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警察厅手里。军警两届大佬联合组建了一个特别调查组,专程办理此案。但我们绞尽脑汁,也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各大重要设施的管理方,都十分严谨,可以说是滴水不露,里面的军方工作人员,也都个个政审过硬,根正苗红,且全都有这三年来完整的生活轨迹可供查询,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可即使如此,还是不断的有地下核设施和重要军事工程,接连不断的泄露出去,甚至于,就连那些重要设施内部的情形,都有人以素描的模式发布到了各大军事网站,供各国军事爱好者观摩。中央震怒,军方震怒,警方的压力空前高涨。警察厅下达了死命令,命我们特别调查组要在三个月之内,遏制住事态的进一步发展。正在这时候,我们在警察系统内部,听说了你的事迹。后来,我们又查看了关于你的大量的监控录相,询问了与你有过密切接触的那些人,慢慢的,我们从中发现点门道,你是个异能者。这一发现震惊军警两方,大大的启发了我们的破案思维。既然我们华夏有异能者,那么国外也一定有,我们苦苦思索,都无法查到的泄密者,也极有可能是个异能者,所以我们始终都摸不到他的衣角。特别调查组向上级提出了这个猜想,军警两界的大佬们做了重要指示,肯定了我们的工作,同时,向我们提出要求,让我们落实异能者事件,一旦落实,一定要第一时间引入异能者,以指导特别调查组办案。因此,我们就派了胜男来完成这次的任务。现在就看你的了,狄兄弟,如果你肯帮我们,胜男的工作就算圆满完成了,如果你不愿意,那咱们再从长计议。” 听了他的叙述,我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列胜男要一路跟着我,原来,她是真的别有用心。可笑我还想反过来理用她,结果却被她给利用了。 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她也只是为了工作,我倒也对此无话可说。 因此,我说道:“既然是为了国家,我当然义不容辞,如果你们早点告诉我,也许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赵卫国郑重的说道:“这都是组织上的要求,保密条例我们是一定要严格遵守的,不管对任何人。包括这次狄大师答应进入特别调查组,我也希望狄大师一定要对外完全保密。”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列胜男微笑着看向窗外,也不理我,仿佛是在回忆这些天来的离奇经历。我则有更多的话,想要问她。 比如,她今后要作何打算?她把我的千寻到底藏在了哪儿?列冰燃临死之前,到底跟她说了多少关于五经世家的秘密? 她知道五大部落吗?她体内有着涅槃经,这些,赵卫国他们知道吗? 但是现在,我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有赵卫国在这里,我担心过深的介入官方,最终会对我自身不利。 直升机轰鸣着,一路直往天心城外的某个地方飞去。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就已经远远的看见了一座建筑群,看那样子,那儿是乎是一所学校,但学校里却显得很寂寥,空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影儿。 直升机直往学校的操场上飞去,最终停在了操场中间。 我们先后跳了下去,顶着强大的气流,向着不远处的一幢教学楼跑去。 身后的直升机又再次轰鸣着,向着远处飞走了。 我跟在赵卫国他们身后,很快就进了第一所教学楼,一进到里面,我立刻就感知到了紧张的氛围。 楼门口,有两个警卫,荷枪实弹的站在楼道内,不进来是根本看不到的。 楼道内就能听见,从各个教室内,传出的一阵阵机器操作的电流声。 什么样的敌人,值得军主和警方如此大动干戈?我内心忽然充满了好奇。 展开神识,我立刻发现了,这幢教学楼的每间教室里,都有二三十号人,各自操作着不知名的器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他们其中,有的像是收集情报的监听和发报人员,有的又像是试验室的化验员,正拿着试管,在检验着什么。 这里俨然是一个大型的情报中心。 410,周易大师 我们上了二楼,直接走进了顺数第二间办公室。 在这里,横七竖八的简易支架和简易桌椅,随性的摆放着,支架上长枪短炮的,架满了摄影器材和一些不知名的检测仪器。 那些简易桌子上,则随意的摆着一台或者两台电脑设备。 这里的情形告诉我一个事实,这里的人正在进行的事,已经让他们完全忽略了环境因素的影响。 可见这件事是多少的急迫。 赵卫国径直走到左首末尾的一张桌子后坐了下来。 列胜男坐到了他身后,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便也走过去,坐在了列胜男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 教室前面的讲台上,一个满头花发的老者,正在白板上圈圈点点,是乎在讲解着什么。 台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似懂非懂的,满脸疑惑的表情。 我抬头看向白板,那上面用黑色的油漆笔画满了八卦图形,太极,还有什么乾,坤,坎,离,震,兑之类的卦相。 赵卫国见我一脸狐疑,转头笑着跟我说道:“这位是国内有名的周易术数大师,上面也是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治。上面已经放话了,现在不管是什么招数,只要能找出导致国家核设施泄密的内奸来,制止事态的进一步发展,不管是用什么方法,都不为过。一旦成功,那就是功高盖世。” 核设施泄密,这对一个国家乃至一个民族,都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试想一下,战争一旦开打,敌人一波捣蛋,直接催毁这个国家三分之一的核设施,那么整个华夏,都将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到那时,恐怕所有华夏子民,都要承受亡国灭种的危险了。 周易大师一轮讲罢,坐在讲台下面的一个神情庄重的中年人沉声问道:“周大师,你推演了这么久,倒是说说,嫌疑人到底在哪儿?” 头发花白的周大师,摸了摸骸下胡须,掐指一算,抑扬顿挫的道:“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 “方才此卦,取象坤六断,五行属土,方位西南。时序:辰戌丑未月、未申年月日时,八五十月日……”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中年人砰得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不怒自威。吓得那位周易大师一个哆嗦,顿时噤声,一个字也说不得了。 教室里,其它人脸上全都是一片阴沉。 中年人转过身来,瞅着站在身后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警长说道:“刘局,你也不必自责,看来这些传统的东西里面,还是糟粕多过营养的,算了半天,连个方位都算错,这不是叫我们南辕北辙吗?啊,哈哈哈哈。” 说着,中年人反而转怒为笑,教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一些。 中年人笑完,脸立刻又板了起来,说道:“领袖教导我们,要团结,紧张,严肃,活泼,事情没有完成之前,我们大可以大胆尝试,小心求证,周易不行,不是还有什么特异功能吗?是哪一位提交上来的方案?中央对此十分重视,我们要慎重对待。” 赵卫国听到此处,从角落里站起身来,说道:“报告首长,是我们天心市警察局首先提出,利用特异功能破案的设想。” “哦?你们的想法很大胆嘛,不过,你们是基于什么,提出这个设想的,说来听听。也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中年首长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看得出来,这位首长被周易摆了一道之后,已经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了些抵触情绪,现在不过是依靠自身的涵养,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如果呆会儿再被这个特异功能再摆一道,我相信,首长一定会大发雷霆之怒。 赵卫国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他握拳说道:“我们来此之前,自然做过些验证,才敢在首长面前班门弄斧,大家请看。” 说着,他把支在自己电脑前的一个投影仪,摆正了方向,投射在了教室前面的一块幕布上。 在自己桌上的电脑前点了点,一个视频展开了画面。 乍一看见这个视频,我吓了一跳,那分明是沈家别墅里的情形,那个镜头里,分明是我。 我又眼赤红,一步步走向镜头,用嘴里吐出的一块东西,堵住了摄像头。一连堵住了三个。 中年首长有些不明所以,脸上渐渐的阴沉了下来。 赵卫国在一旁解说道:“镜头里的这个人,面对的都是专业的针孔摄像头,装在各式物品之中,肉眼根本没有办法发现它他。他却在并没有依靠任何外在设备的情况下,就一一发现了这些隐藏的摄像头,这个人应该具有某种透视或者感应能力。” 中年首长脸上立刻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 一旁的刘局不屑道:“赵科长,你这就有些武断了吧,这全都是你自说自话,我们怎么知道,这些摄像头是不是他自己装的,所以才一清二楚?你这个莫须有的东西,比我们周易卦相还要来得不靠谱。我看,特异功能组可以出局了。” 赵卫国瞪了刘局一眼,一言不发,又切换了一个视频,很快,视频里的我,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有一个人正拿着枪,指着我的脑袋。 这一幕,是我在参加杨元生和杜诗音订婚宴时的场景。 那个拿枪指着我的,正是杨元生的头号马仔。 众人屏气凝神,眼珠死死的盯在无声的画面上。 只见那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狠狠的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一阵细微的颤动,所有人就看见,那颗子弹悬念在了我面前,再也难动分毫。 这画面很诡异,看不到我周身的一点光罩。 却原来,护身光罩只是一种以气的形态存在的东西,所以摄像头里是看不到的。大家只能看到,子弹莫名其妙的,就停在了我身前。 大家正在惊叹于这种表现的同时,只见镜头中红光一闪,那个壮汉的一条手臂,就应声而断,掉在了地上。 “唔——” 所有观看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惊呼了一声。 411,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们看清楚没有,你们谁看清楚了。他是怎么斩下那壮汉的一条胳膊的?”中年首长急迫的转身问道。 “没有啊,太快了,只看到一片红光,那人手就掉了。” “这不科学啊,这太诡异了,比枪都快,这还得了?”刘局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中年首长把目光转向赵卫国,催促道:“快,快,倒回去,放慢镜……” 话还没说完,他霍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伸手指着赵卫国身后的我,目瞪口呆。 他推开身下的椅子,径直朝我们三人走过来,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我脸上。 走到我们身前,他眼里的震惊已然渐渐的埋藏起来,和蔼的向我伸出手来,说道:“这位小同志贵姓?” 我淡然站起身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说道:“免贵姓狄。” “姓狄好,姓狄好哇,简直是太好了,你就是上天给我们调查组派来的狄人杰,狄神探。你的功夫了得啊,可否表演给我们看看?” 首长就是首长,三言两语,就说到了重点上。 作为一名无神论者,我想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凭白无故的就相信我真能肉身挡子弹。 但作为一个调查组的组长,他却又迫切的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他需要的是人才。 怎么才算是人才,废话少说,那当然是要试过才知道的。 因此,他不容我们喘息,立刻就给我抛了个难题,让我当众表演特异功能。 我心里虽然是抗拒的,任谁也不会喜欢怀疑自己的人。 但为了国家,我也不得不卖点力气,争取早日帮他们破案,毕竟我也是华夏的一份子,保家卫国是我的本份。 我说道:“首长要看什么?” 中年首长说道:“就刚才视频里的东西,你能做到吗?” 我轻描淡写的说道:“能。” “此话当真?”中年首长兴奋的两眼放光。 我说道:“军中无戏言,我狄某人愿立生死契约,如果我因此而丧命,决不与调查小组有任何相干。” “好,男子汉大丈夫,豪气万丈,勇气可嘉,不过,我们就用橡皮子弹先做个试验,如果你真的可以阻挡住橡皮子弹的进程,就算你过关。如何?”中年首长体贴的说道。 他对我还是不太有信心。虽然他刚才看见视频后,忽然发现我就站在赵卫国身后,一时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他那无神论的思想基调,就又再跟他唱起了反调,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的相信我。 一旁的刘局是乎看出了首长的顾虑,吓唬我道:“小子,这是首长体恤下属,要是真子弹,万一你破了功,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首长多虑了,子弹不必换,如果要换,那就换成狙击步枪。”我抬眼正视着刘局。 刘局的脸顿时憋成了猪肝色,骂道:“好大的口气,你还想用肉身硬扛狙击子弹不成?真是狂妄至极,须知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我看这小子八成是疯了。” 旁边的其它几个人,也都用戏谑的眼光看着我们三人。 就连赵卫国和列胜男,也都跟着被奚落了几句。 “小伙子,你再考虑考虑。”中年首长再一次劝说。 “不必。”我冷冷的说道:“要试便试,我还忙着呢。” “哼,你自己找死,可不是我们没提醒你。”刘局气不打一处来,一挥手,身后一个年轻人跑到他身边。 刘局附耳对他嘀咕了几句,那年轻人就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小红点,穿过敞开的窗户,准备无误的落在了我的太阳穴上。 刘局冷笑着说道:“现在狙击手已经对准了你的太阳穴,只要我一声令下,一颗狙击子弹在零点一毫秒之内,就会打穿你的大脑,让你当场毙命,你还敢试吗?” 中年首长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抬头看着我,并没有加以阻挡。 看来,这个刘局,在警察系统中,应该是个声望比较高的存在。就连军方的负责人,都要高看他一眼。 我冷笑一声,说道:“刘局长,你今天若是不敢开枪,那可真让我小瞧了你。我的脑门儿,还等着你的子弹呢。” “你,你,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以征询的眼光看向中年首长,首长又看向赵卫国。 赵卫国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首长的脸上顿时僵住了,好半天,才咬着牙,向着刘局点了点头。 刘局喜出望外,举起手中的对讲机,说道:“照准鼻子或者肩头打,不准射击要害部位,我们要活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细小的破空声。 一枚子弹呼啸着,飞进了窗户,向我袭来。 我掌心微热,护身罡气一瞬间就笼罩全身,把我罩了个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那一粒狙击子弹,也悬停在了我脑门跟前一寸的地方,飞速的旋转着,像是一个金刚钻在打洞。 只是无论他转的有多疯狂,却始终离着我的太阳穴,有一寸远近的距离。 刘局额头上顿时出了一头的冷汗,举着对讲机的手都忘了放下来,喃喃说道:“柱子,你他娘的打歪了,那里是太阳穴。” 对讲机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刘局,我是胜男,是我开的枪。”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列胜男已经一个人跑了出去,尽然连谁也没有注意到。 “真是胡闹,你可吓死我了,万一这小子挡不住,就得横尸当场,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刘局严肃的责问道。 对讲机里,列胜男笃定的说道:“不可能失手的,刘局,狄风是金刚不坏身。就连炮弹,也是挡得了的。” 刘局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了起来,汗出如雨。两眼惊恐的看着不远处的我,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 中年首长双眼精光闪烁,直直的盯着我,一边鼓掌,一边连声说道:“好,好,好,你们天心市警察局能够发掘到狄同志这样的人才,大功一件,等事情完结,我一定会向组织上汇报,给你们记功。” “那就多谢首长了。”赵卫国兴奋的笑了。 首长板着脸,补充道:“先别慌着感谢我,我丑话说在前面,就算你们举荐了异能者,如果对本案毫无帮助,那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要看到你们的实际行动。看着你们尽快查出内奸,一举打掉这个嚣张的间谍组织。真有那么一天,祖国和人民都要感谢你们。” “是。”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喊道。 412,龙镶虎贲 中年首长说完,转头看向赵卫国。 赵卫国心领神会,慌忙上前,把我的基本情况,拿给首长过目。 首长一目十行的看了手里的材料,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我现在正式宣布,任命狄风同志为特别调查组的特别调查员,直接对我负责,日常后勤,由赵科长全权负责。另外,我再给你这个特别调查员配备一个女秘书,就是这位列胜男同志。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跟他们两位讲,调查但有任何进展,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扭头对身旁的一名警卫使了个眼色,警卫手捧一个文件袋,双手郑重的递给我了。 屋子里,其它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看来这位大首长的来头定然不小。 首长说完,就转身带着警卫,兴冲冲的离开了。 我想,大概是他从我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希望吧。 我打开文件袋上的密封条,见里面放着一部小巧的卫星电话,还有一张军绿色的质地上乘的卡片,那张卡片上,除了编号以外,就只有一条浮雕的金龙,张牙舞爪,很是生动,看上去仿佛是镀金工艺。光这卡片看上去就造价不菲。 翻过卡片背面,扫了一眼那后面的说明,我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暖流。 有了这张卡,华夏四大军区畅行无阻,所有绝密级以下文件,自由调阅,还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调用各大小军区有限的物资和人员。进入重要的军事禁区,包括核基地内部。 “龙镶卡!”刘局惊讶的喊了一声,嘴半张着,一脸的难以置信。 旁边其它几个人,明显职位比他低,都好奇的问道:“刘局,什么是龙镶卡,这卡片很牛吗?” “不是很牛,那是相当牛。” 只听刘局说道:“我当年在部队时,给首长当过秘书,所以知道这龙镶卡,军队里针对指战员日常工作的特点,下发了龙镶卡和虎贲卡两种卡片。龙镶卡的权限,只有军区司令才配使用。虎贲卡是司令以下的高阶军职,在特定时期发放的。” “可想而知,首长是多么重视特别调查组。可惜,咱们的周易大师,是个江湖骗子。走,把那老东西给我叫到我办公室,老子要好好盘盘他。”刘局又是羡慕,又是愤恨,把气全都转到那个周易大师身上了。 我不觉一阵好笑,心里不由得为那个一把年纪,还敢骗到军方来的老骗子感到担忧了。 这个时代,什么人都有,骗子多了,傻子明显不够用。 有人自称秦始皇,让你给他打钱,封候。这种荒唐的骗局居然都有人深信不疑。 我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虽然我并不是什么江湖骗子,不过,如果不能找到核设施泄密的罪魁祸首,那我搞不好就会得罪了军警两方。 我无意与官方产生太多的纠葛,但更不想让他们小瞧了我。 见我捏着卡片发呆,赵卫国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想什么呢,狄兄弟。” 我惊醒过来,在他们艳羡的目光中,收起了卡片和卫星电话。 只听赵卫国说道:“特派员,你现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我扭头看着他和列胜男,说道:“我已经来了,把我女朋友沐千寻放出来吧。” “哈哈哈哈,”赵卫国和列胜男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好奇的瞪着他们两个,说道:“怎么,我这个要求很奇葩吗?” 列胜男抬头看了我一眼,轻咬着下唇,有些嗔怨。 赵卫国解释道:“狄兄弟,你多虑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早就送沐小姐回了你未来岳父家,刚才那些视频,也是他大人家深明大义,让我们提取的。他还让我转告你,乌鸦组织随时待命,听候你的指示,让你带着他们,为国家安全出一份力。” 我顿时了然,紧皱的眉头也一下子舒展开来。 列胜男看见我高兴的样子,嘴角撇了撇,扭头就朝门外走去。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战士在门口喊道:“报告,我找赵卫国赵科长。” “我是,”赵卫国扭头示意他进来。 那小战士跑进来,附在他耳朵边上,一阵嘀咕。 送走了这名小战士,赵卫国拍了拍我的肩膀,拿起桌子上的一份资料递给我,说道:“狄兄弟,这里是这次泄密事件的全部资源,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吧,另外,我还得告诉你,你现在不能回去看你女朋友了。” 我瞪着他,问道:“为什么?” “首先是工作性质问题,我们的案件亟待侦破,刻不容缓,我们希望你立刻投入全部精力,帮助我们。其次嘛,你女朋友和你未来岳父,此刻应该也已经不在天心市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咯噔一声,料想这件事跟刚才那名小战士的到来,脱不了干系。 赵卫国和蔼的说道:“你女朋友不是身体不好吗?我刚刚接到通知,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首长已经派人接走了你岳父和你女朋友,送他们到燕京去疗养。同时,首长还让我征询你的意见,你在襄西屠龙镇的明珠城,还有个亲生儿子,他让我问你,可否将你的儿子也一并接走,交给你女朋友抚养。你放心,这绝对不是要挟,如果你不同意,首长说他也可以收回成命,把他们安置到别的你认为安全的地方。”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未免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首长的做法比我自然周到。 我现在成了官方的特派员,敌人又如此狡猾,连核设施都能探知,那么我和我的家世,应该也很快就会暴露在他们眼前。 我干脆利落的说道:“好吧,就让他们把弘儿也一并接走吧。” “好,我马上安排。”赵卫国说着,就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对我说道:“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要麻烦你给明珠城的郑富六老先生去个电话。” 我掏出手机,给六叔去了个电话,把情况跟他老人家说了一遍。 老人家很是通情达理,勉励我好好为官方办差。 413,不是人干的 “走吧,特派员,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赵卫国神秘一笑,走出了这间教室。 我跟在赵卫国身后,总觉得他还有什么话,没有告诉我。 不过,我也不急在这一时,我相信,他迟早会告诉我的。 我们一层一层的向上攀登,这幢大楼共有九层。 上到七八层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开始打鼓了,他们该不会是把我的办公室,安排在了楼顶吧。 果然,赵卫国就真的把我引到了顶层。 推开楼顶的房门,外面顿时刮进来一阵清爽的凉风。 映入我眼帘的,就真的是空无一物的楼顶平台。 我疑惑的跟在他身后,走到楼顶正中,这时候,我听到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阵直升机的轰鸣声。 极目远眺,我终于在视线的尽头,看到了那台军用直升机。 我疑惑的看向赵卫国,赵卫国却并不答话,而是示意我,看那台直升机。 直升机越飞越近,这时候,我才陡然间发现,直升机打开的舱门边上,坐着一位银发白衣,飘然欲仙的女子。 那是千寻,我的千寻。她的身影如此熟悉,无数次萦绕在我的梦里。 她那银白的发丝,在狂风中肆意的飞舞,衣诀飘飘,恍若九天仙子降临人间。 “千寻,千寻——”我催动体内真气,以极致的力道呼出了埋藏在心底的,无数个日夜的思念。 那些声音,如同千丝万缕的丝线,钻入了方圆十数公里的,每个生灵的耳朵里,恍若梵音,震颤心灵。 千寻激动的站了起来,手扶着舱门,眼底里闪烁着星辰一般的光芒。 直升机轻盈的饶着我的头顶盘旋着,千寻欣慰的闭上了眼睛。 我昴着头,闭上眼,努力的感应着千寻的心。 几颗豆大的雨颗,落到了我的脸颊上,一阵冰凉。 不知是下雨了,还是千寻的泪滴。 直升机的声音渐渐的远去,我不忍睁开眼睛,看着我的千寻离开。昴着头,接受着天空中零星而下的清凉雨滴。 直到再也听不见直升机的声音。 我睁开泪眼,头顶上方,飘来一朵红云,挡住了雨滴。 我没有回头,那熟悉的感觉,让我明白,是列胜男来了。 赵卫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列胜男手里举着红色的雨伞,默默的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过了好久,我才抹去了脸上的雨痕,淡漠的说道:“走吧,去我的办公室。” 列胜男没有说什么,默默的跟在我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够感应到,这女人内心的凄楚,丝毫不亚于我的千寻。 我不敢过多的在那种感觉上停留,因为我知道,自己注定不能给她什么。 赵卫国在第九层的楼道里等着我,见到我下来,他不免有些尴尬。 低着头,直接将我引到了位于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内。 办公室里有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除了必要的电脑之外,没有其它多余的东西,只有靠在墙边的一排保险柜,格外的引人注目。 我凝目看去,发现那些保险柜,都是专业的枪支保险柜。里面各色枪支,一应俱全,都是六人份的,准备的很充分。 赵卫国见我凝视着那里,说道:“特派员,这里是怀西省警察局的办公地点。” 我有些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是哪个省,难道这里全国各地的警察局都有分部?” 赵卫国笑道:“忘了告诉你,核设施泄密这件事,对高层震动极大。所谓的特别调查组,其实是一个规模宏大的组织。光是这所学校里,就汇聚了二十几个省的办案精英,他们个个身怀绝技,都卯足了劲,想要率先侦破此案。我们天心市,也是新进加入了,正是因为有了你,我们才有底气来。” 赵卫国说的相当实在,我这才明白了其中的因果关系。 “那个刘局,又是什么人?”一个局长,感觉权力却远远超出了局长的范畴,因此,我十分好奇他的身份。 赵卫国道:“刘局,是我们特别调查组的副组长,之前的身份是国安局副局长。” 再往上,我知道那就是国家机密了,所以我也并没有打算问他,首长是何许人。 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仔细的翻阅着手里的资料。 那上面的大致内容,是说自从三年前开始,华夏各地的秘密军事基地的相关情报,就莫名其妙的被国外的敌对份子大量掌握,使军方的核武设施建设和布防都不得不暂时放缓,甚至停滞。让国家在国际舞台的军事合作和对外谈判上,大为掣肘。 各军事基地和各大军区,都展开了大规模的自查和互查活动,结果却全都一无所获,根本就不知道对手是怎么从铁桶一般的防护中,渗透进组织内部,把这些重要的军事机密给传出去的。 中央迅速组织成立了特别调查组,经过了两年多的奋战,却仍然一无所获。 展开神识,我看到了整间学校的每一个教室里,都正在热火朝天的工作着,他们这么多人,都在为一个目标而奋战,那就是查明窃取国家军事机密的那个间谍。 只可惜,不管是从资料上看,还是从他们提供的各种大大小小的线索来看,这件案子到现在为止,几乎可以算是毫无进展。 他们筛查了泄密过的军事基地的所有成员,上到基地负责人,下到基地食堂的伙夫,包括他们的三代以内血亲。 甚至连一只蚊子都没有轻易放过,结果却仍然一无所获。 所有泄密过的军事基地,里面的所有成员,都被要求在事件没有侦破前,不准离开基地半步。 一应生产和生活资料,都由特别调查组后勤供应部统一安排,出入提供物资的车辆,也都是经过改装的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五度全程监控卡车。 就算是这样,还是不断的有关于这些基地的机密信息,暴露在境外的网络上,让人瞠目结舌,战战兢兢。 看到以上资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不是人干的。 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人不可能逃得过如果严密的监控。 不是人干的,又能是什么干的呢? 414,死神的凝望 异人,像我一样的异人。 他们身怀绝技,可以感应到很远地方的东西,甚至他们同我一样,有透视能力,可以直接穿透铜墙铁壁,看到里面的东西。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岂不是说明,这个人跟我的修为,也应该不相上下。 那就意味着,我和他如果狭路相逢,鹿死谁手,真的还不一定。 我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当我最开始接触我们家的血劫经时,我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拥有超能力。 及至我发现了五经世家的存在,我才明白,就要我身边,还隐藏着四个拥有超能力的家族。 后来,我更是知道了,泱泱华夏,还有武道一脉,还有修真一脉。 今天,我终于明白了,不仅在华夏有不同寻常的异人,说不定,连外国敌对势力中,也有这样的存在。 我如今手握双玉,虽然修为冠绝三地,但比起整个怀西省,乃至整个华夏,却并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在哪里。 我手握着材料,陷入了沉思。 忽然,我想到了沐老留给我的乌鸦组织,乌鸦组织是乎对华夏各门各派,都有所了解。 这种超乎寻常的事,也只有身怀异能的人,才有可能办到。 了解他们,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点蛛丝马迹。 现在我回到了天心,还有一件事,也该排上日程,这件事和我为国效力,并不冲突,那就是尽快得到青囊经和厚生经。 涅槃经已经在列胜男体内,她现在也已经成了我的秘书。只需要再得到杜诗音手中的另外两块玉,我的修为就有可能更进一步的得到突破。 想到这里,我立刻掏出手机,给沐雪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我约了她在万均堂见面。 挂断电话,我起身看着赵卫国和列胜男两个人,说道:“赵科长,请你马上给我安排一辆车,我要回天心城的医馆。” 赵卫国有些犹豫的看了我一眼,却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还是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列胜男看着我说道:“你回去是为了办案,还是为了私事?” 我撇了她一眼,淡漠的说道:“这不是你一个秘书该问的问题,收拾一下,等会跟我一起去。” “你。”列胜男脸上现出愠怒,不过,很快又冷笑了一声,把愤怒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我嘴角浮现一抹微笑,抬脚出了办公室的门,向楼下走去。 列胜男不情愿的跟在我身后,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难看。 等到我们走出大楼的时候,赵卫国已经站在了楼门口,一辆崭新的悍马,已经停在了我们眼前。 我从驾驶员手中接过车钥匙,对赵卫国说了声谢谢,就带着一脸不高兴的列胜男,扬长而去。 出了基地大门,我掏出手机导航,这才发现,此地离天心城并不算太远,全程高速的话,大约两小时左右,就能到达。 我忽然明白了,上面为什么会把这个基地,设置在怀西省。 这里是华夏九省的交通枢纽,也是几大军区的中心地带。 从这里,去任何一个军区,距离都大致相仿。 车子一驶出特别调查组的基地,我脑子里就忽然冒出了一个特别的想法。 为什么特别调查组两年来,连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能发现? 一点是因为,做案人手法高明,是个异人,还是一点,会不是因为,这个异人,已经潜入了特别调查组的内部,或者,他就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对这里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这一猜测吓了我一跳。 虽然这个猜测很大胆,但我相信,它一定有成立的基础。 因此我立刻展开神识,一路探寻着以公路为中心的三公里以内的事物。 从基地出来,走完一条仅容一辆车的乡道,就到了双向两车道的省道。 一路上,离得最近的一个小镇,也足足有五六公里远。 恐怕这里的人们,都还不知道,在这个小镇效外的农村,一所还没启用的学校里,会藏着这么多警察吧。 等到我们的车子到了镇中心位置的时候,这里的一家超市,是乎正在举办着什么活动。 汹涌的人潮,像是一群蜜蜂一样,聚结成一团,把马路堵了个七七八八,只容得下一辆车小心的通行。 那些人悠闲的站在大马路中间,任凭爆脾气的司机按破了喇叭,也没几个着急的。 喧闹的喇叭声,间或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鸣响,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我夹在长长的车流中,耐心的等待。 意识的长河,却已经流淌在了整座小镇的大地上。 我看到了每一间屋子里的情景,甚至每一个活物身上的身体。 忽然,我的意识感知到了超市办公室里,某个人的身体。 那个人的身体,非比寻常。 别人在我的意识里,都是一个具相的果体,几乎纤毫必现,只要我想,就可以将他探查的明明白白。 但是这个人,整个身体却像是笼罩在一团白光里,只隐隐约约,能感知到一个朦胧的身影。 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凝目望向几百米开外的那间不大不小的超市二楼。 在那里,一扇窗户猛然打开,一个人的脸赫然出现在窗户的位置。 那是一张煞白的脸,那张脸上棱角分明,却毫无血色。 两只阴鸷的眼睛,像是死神的眼光一样,麻木不仁。 我的大脑忽然一阵刺痛,本能的丢下方向盘,捂住了自己双耳。 列胜男吓了一跳,扭头看着我,叫道:“狄风,你怎么了?” “快,下车,超市二楼。”我忍着剧痛,喊出这句话,一脚刹车,拔出了车钥匙,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列胜男也果断的拔出了身上的手枪,跟着我一起,穿过人群,向那个小超市跑去。 我的大脑一阵阵发懵,耳朵里只能听见阵阵莹莹的耳鸣。 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感觉,我在人群里左冲右撞,艰难的前进。 列胜男不知道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显然,那个人只是针对我一个人,展开了某种术法神通。 她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抓着手枪,大声的叫喊着:“让开,快让开,警察办案。” 那些人这才勤快了一点,加紧脚步,给我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我眼睛里一片血红,感觉脑子是乎就要炸开一样难受。 展开的神识早已难以为继,而收缩了回来。 整个身体,像是受到了某种重压。 我艰难的抬起头来,朝超市二楼的窗户看去,那个脸色苍白的家伙,嘴角浮现出一抹邪笑,冷冷的盯着我,就像是一只猫,在盯着他的猎物。 415,兔子蹬鹰 列胜男顺着我的眼神,向上看去,这才发现,是窗户前的那个家伙捣得鬼。 她本能的反应了过来,抬手朝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家伙就是一枪。 只听见砰得一声巨响。子弹呼啸着飞向那个家伙。 却惊奇的停在了他的脑门前。 好凌厉的护身罡气!把列胜男都给吓了一跳。 这个人的修为,并不在我之下。 我迅速的调动体内的太极气场,那一方黑白分明的太极玉,开始快速的旋转起来,迸发出一股股汹涌的真气,开始流向七经八脉。 我渐渐的觉得,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在一分一分减少。 终于到了感知不到的地步。几乎与此同时,我周身的气焰顿时暴涨。 意识的洪水汪洋肆虐,迅速的向四面八方拓展开来,竟然足足有十公里之远。 我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刚才的压迫,居然让我冲突了瓶颈。意识的探查范围扩大了三倍有余。 我站直身体,眼神冷厉的看向二楼的窗户。 那个白脸的家伙显然也感知到了我周身的变化,吓得脸色更白了。 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一闪身,就消失在了窗口处。 意识的汪洋里,我已经可以清晰的感知他,他飞快的跑下楼,跑出了超市后门,骑上了一辆哈雷摩托车,向着省道上飞奔。 我一把拉住了正要冲进超市的列胜男,大声说道:“他跑了,我们开车追。” 返身再次冲入人群,我们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车子旁边,钻进车,疯狂的按响喇叭。 那些人被这嘈杂的声响惊着了,纷纷咒骂。 我顾不上许多,一脚油门,向人群里冲去,一边把喇叭打到了最大。 一长串呼啸声和咒骂声响起,那些人见我们是乎不要命一样,都吓得左躲右闪。 不一会儿,我们就冲出了人群,向着省道前面开去。 我的意识仍然能够感知到,三公里开外,那辆哈雷摩托,正以每小时二百码的速度,在省道上飞驰。 一脚油门到底,我不管不顾的向前追,一边对列胜男说道:“给基地打电话。马上让赵科长派遣直升机拦截。通知前方的警察,把他给我拦下来。” “是,”列胜男利落的答应了一声,立刻掏出了手机,向总部求援。 “喂,赵科长,我们在基地外面的小镇上,发现了可疑人员,他正骑着摩托车,向西南方向逃窜,他的迅速很快,我们已经看不到了,请你马上安排直升机,同时安排前方的同志,协助逮捕他。” “我马上安排!”话筒里传来赵卫国冷静而果敢的声音。 我稍稍有些放心。悍马的迅速提升的很快,我们的车子,也很快达到了时速两百码以上。 这时候,我赫然发现,那家伙居然狡猾的驶入了一条乡间小道,向另一个方向急驰。 “他向西北跑了。” “收到。”列胜男并没有挂断电话。那头,赵卫国直接答复道。 “我们已经定位了你的悍马,你打开悍马上的屏幕,把它的位置标注在上面,我们立刻就能知道。” 列胜男果断的打开了悍马的中控屏,那上面果然展开了一幅地图。 我们的车辆所在的位置一清二楚。 我立刻用手一指那条狭窄的乡间小路。这时候,我们的车子也已经追到了这个地方。 急打方向盘,悍马一个漂亮的甩尾,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向着乡道上开了进去。 乡间小道太过狭窄,还不时有车辆经过,两车相错时,都要把车开到马路之外的草坡上去,悍马宠大的车身,已经不可能开到两百码。 这时,我忽然感知到了一公里之外,一辆拉着农作物的拖拉机,正横在马路中间,艰难的调头。 我立刻减缓了速度,等到了近前,那台拖拉机不仅没能成功调头,反而把一车的农作物,丢掉了许多。 我一脚刹车,悍马嘎得一声,静止在了拖拉机前。 狠狠的一掌拍在方向盘上,那辆哈雷摩托车,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我的意识海中的渐行渐远。 这时,只听见一阵轰鸣,从我们头顶上,一架军绿色的直升机,呼啸一声越了过去,直追向远方。 我心头大惊,忽然想起什么,大声对列胜男说道:“快,让他们回来。别再追了。” 列胜男正像我一样,一脸懊丧的表情,看见直升机,刚刚高兴了那么一刹那,听见我说话,着实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手机,说道:“赵科长,立刻命令直升机返航,立刻命令直升机返航。” 赵卫国虽然不明就里,但仍然能够听见,他在指挥室里下达的命令。 “动幺动幺,总部呼叫,立刻返航,立刻返航。” “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砰——” 一声巨响从远天传来,只感觉连大地都在震颤。 我颓然靠在座椅上,闭上了双眼。 只听电话时传来总部工作人员的声音。 “动幺在雷达上消失了!” “动幺动幺,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嘟嘟嘟嘟…… 一阵阵茫音远远传来,像是死亡的丧钟。 赵卫国无力的在电话那头说道:“直升机讯号消失,很可能是发生了意外。你们还好吧。” 列胜男无力的垂下了胳膊,脸上又恢复了沮丧的神情。 我眼前没来由的浮现出那张苍白的面孔,脑子里又不自觉的一阵钻心的疼痛。 那个小白脸到底是谁? 他诱使我犯下了一个重大错误,导致一架直升机坠毁! 我忽略了那个家伙的术法神通。那种神通是乎可以干扰人的脑电波,就像我的高阶神通炙魂摄魄一样,甚至有可能可以进行精神控制。 他之所以没能控制我,极有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有强大的精神力。 一时不察被他压制,后来便迅速超越了他。 看来,这家伙的修为,并没有高出自己,一时的疏忽,才让自己作出了错误的决策。 我深为懊丧,打开车门,跳下悍马,在托拉机驾驶员惊恐的眼神中,双手托住拖位机巨大的轮胎,略一使力,便将车头给抬了起来。 稳步走向路边,丢下机头。 拖拉机驾驶员的眼中,露出阵阵惊骸,仿佛见到了一只怪物。 我跳上车,一脚油门,向着出事地点驶去,一边在心底里默默祈祷,直升机上的飞行员,可千万别死。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保证可以让他活命! 416,再接再厉 玩了多年的鹰,最后却让鹰啄了眼睛。 我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那个白脸的家伙绳之于法。 今天的遭遇告诉我,之前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他们早已渗透到了特别调查组的后方基地。 以那个小白脸的能耐,他应该根本就不需要进入基地,只在外围就能感知到基地里面的一举一动。 所以他才能先发制人,险些让我和列胜男两个栽了个大跟头。 我迫不及待的向前飞驰,很快就发现了远处的田地里,升腾起一串浓黑的烟尘。 那台直升机已经严重变形,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趴在地里冒烟。 我一脚油门,悍马直接脱离了马路的束缚,向已经收割了的稻田里冲去。 我们的车子,很快就来到了那台直升机面前。 我跳下车,凝目看向机舱,机舱里的那名飞行员已然奄奄一息。 不过,好在他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 不顾舱内炽热的高温,我迅速跳进机舱,一把将那名飞行员,从座椅上扯了下来,跳下机舱,远远的跑开。 列胜男这时候也跟了过来。 我直接抓住那名飞行员的手,向他体内注入了澎湃的真气。 眼看着他身体各处的伤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列胜男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看着飞行员幽幽的醒转来,我长呼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在了地上。 眼看着大火和浓烟逐渐吞噬了那台变形的直升机。 我的胸腔里也开始升腾起滔天怒意。 远天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我抬头看去,两台直升机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俯冲过来。 到了近前,在我们头顶盘旋了几个来回之后,其中一架这才落在了我们身后的田地里。 只见赵卫国和先前那名五十多岁的首长,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向着我们走过来。 当他们两个,看见地上飞行员睁开的眼睛,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地上躺着的那名飞行员,看过首长过来,一脸郑重的行了个军礼。 首长立正还礼后,和蔼的抚慰道:“你做的没错,回去好好养伤吧。” 说着,首长身后的两名医务兵,便把他抬上了担架,向直升机跑去。 目送着伤员离开,首长这才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道:“小狄同志,一次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气输了,现在,我们起码了解了一个事实,他们的势力,已经开始渗透到了我们组织的核心地带,这未尝不是一个可喜的收获。” 我说道:“多谢首长碰我开脱,不过,这次的责任主要在我,我没有看清形势,致命国家损失了一台价值不菲的直升机,还险些让飞行员丧命,请组织上给我处分。” 首长笑着说道:“看来,小狄同志进入角色的过程还是蛮快的嘛。那好,我就发你总结一下这次的经验教训,说说与敌交锋时,有什么感想。” 我心头一暖,开口说道:“我们大家猜的不错,那个人确实也是个异能者。他的法术神通里,是乎有一种专门控制人精神的神通。” “依我看,这就很好嘛,过去的两年里,我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瞧见,现在我们起码明明白白的看到了他们,并且了解了关于他们的一些底细,敌人的逃跑,就充分的证明了,他们是可以战胜的。” “小狄同志,我相信你,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思路,把这件事情好好的查下去,有什么需要配合的,直接给赵卫国打电话,如果他不好好配合你,你就直接来找我。” “赵科长配合的非常好。” “好,那就好,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分析案情了,有什么进展,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首长又勉励了我们几句,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赵卫国一起,返回了基地。 此时,那辆直升机已经燃成了一个大火球,引得方圆十多里的农民们,全都跑过来看热闹。 我带着列胜男,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大火球,便遗憾的驾车离开了小镇,再一次沿着省道,一路上了高速,向着天心市的方向急驰。 两个多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又回到了天心城内,车子很快就到了万均堂门口。 我刚刚停好车,就见一个人从万均堂里跑了出来,跑到我的车跟前,殷勤的给我开门。 我打眼一瞧,这来的不是别人,却是锦绣盟的赵坤。 看来,他们的速度也不慢,估计是刚一到屠龙镇,就往这边赶了过来。 赵坤将我迎进医馆内,见列胜男行影不离的跟踪着我,就有点不高兴的说道:“狄大师,这娘们儿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天天跟着你。” 我笑着说道:“她现在已经是我的秘书了,你以后对她放尊敬一点。” 赵坤闻言,一头雾水,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医馆的实际负责人朱照文也迎了过来,激动的说道:“馆长,你可算回来了,这次你出门这么久,很多老主顾都急得跳脚,送来好多礼,想求您出山救人,可惜我又打不通您的电话。只好一一回绝了他们。” 看着朱照文一脸的肉痛,可以想见,他看到那些客户们送来的价格昂贵的礼品,听到他们的报价时,是多么的激动。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些事,便不再多言。 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容颜俏丽的女人,步入了万均堂内。 来的正是与我有约的沐雪。 我们相视一笑,沐雪走上前来,把插在兜里的双手拿出来,这才恭恭敬敬的对我说道:“掌控者,您有什么吩咐。” 我示意她进去说话,就转身领着她和列胜男还有赵坤和朱照文一起,进了我的办公室。 这次回来,冥冥之中,我总是觉得,我的人生已经走到了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接下来何去何从。将直接影响到我的后半生。 因此,我不得不慎重。 看着对面的四个人,整整齐齐的站在我面前,我豪情万丈,准备着手组建自己的商业帝国。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虽然我现在可以调动很多军方的力量,但我自己也不得不早做准备。去应对来自杜杨两家的威胁。 417,知之甚少 我俯身蹲在了我的办公桌下,拨动着藏在桌子下面的一台保险箱。 只听见叭嗒一声轻响,保险箱应声而开。 我小心的捧出了里面的十一个小盒子。 每只小盒子只有手表盒一般大小,把他们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他们面前。 指着那些盒子,我对朱照文说道:“这里是十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每颗报价三千万,你最近帮我去跟拍卖行接洽一下,争取能办一场专题拍卖会,把他们全都售出,越快越好。” “另外,这里还有一些上好的药材,直接联系那些有需要的富豪们,把他们低价内部消化掉,也算是给他们的一点福利吧。” 指着身后一个文件柜,我对朱照文说道。 朱照文两脸放光,干脆利落的回答了一句,就安排人把这些宝物全都收了起来,一个人径直出了办公室。 这些宝物,都是在我们第一次进山的时候,得到的。如今方才派上用场。 看着朱照文离开,我又把目光停留在了赵坤脸上,赵坤慌忙站了起来,表态道:“狄大师,您说吧,叫我们干什么,兄弟们都很服您,您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决无二话。” 我笑着说道:“那好,很好,现在我宣布锦绣盟暂时并入乌鸦组织,由沐雪代替我,全权领导你们,沐雪的话,就是我的话,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我一指旁边的沐雪,赵坤愣了愣,便爽快的应道:“是,我们一定听从沐小姐的安排。” 沐雪冷眼撇了一眼赵坤,是乎对这个新收的下属很不满意。 她是做情报工作的精英,自然是对这类江湖草莽不怎么看得上眼。 不过,有时候,有些事情,还就真得有这么号人物,才能顺利的完成。 “那好,你先下去跟兄弟们说说,稍后,我会让沐小姐给你们安排去处,我这万均堂人多眼杂,以后非我命令,谁都不许到这里来。” “是,”赵坤应了一声,也出去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列胜男,沐雪和我三个人。 我看了看列胜男,沉声说道:“我能相信你吗?” “为什么不能?狄风,你可别忘了,就是我把你带进了体制内。我知道你对那些名利之类的,毫不在意,但最起码,我认为我应该已经得到了你的充分信任了吧。”列胜男有些愠怒的说道。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女人最会骗人,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若不是中了她套路,我又怎么会去接触官方的人脉,又怎么会在今天正好站在这呢? 列胜男是个不容小觑的助力,她体内的涅槃经,还有待进一步的开发。 今天我们在乡道上遇见的那个小白脸,也不知道是否是代表了敌人的最高实力。 所以有了列胜男,我们以二敌人,就算来一个化境宗师级别的武道强者,也难于撼动我们两人的配合。 “好,我姑且相信你,那你就留下吧。” 列胜男嘴角一撇,是乎很不屑于我的吩咐。 这种态度,让我有理由相信,就算我让她立刻马上滚蛋,她也绝对不会踏出这里半步,也绝对不会乖乖的听从我的安排。 最后,我把眼光落在了今天的主角,沐雪的身上。 我招她来,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关于华夏武者的一些信息,或者如果他知道的话,最好连国外武者的一些基本情况,我们也想要了解。 我端起茶杯,浅啄了一口茶水,抬眼看着沐雪,说道:“这次叫你来,就是想要了解一下,整个华夏,有哪些习武世家或者门派之类,我相信,沐老已经把警察局的事,全都告诉你了吧。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沐雪看着我,说道:“掌控者是怀疑,引发这些事端的,是异人?” “不是怀疑,是千真万确,今天早上,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在特别调查小组的基地外面,遭遇了异人的埋伏。”我盯着她好看的眸子,仔细的说道。 沐雪惊讶道:“哦,还真是异人作祟,二叔临走之前,也是这样猜测的。果然被他料中了。袭击你们的异人,有什么特征?你们还记得多少?” 列胜男闻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苍白犹如死人的脸宠,和那双阴鸷的眼睛。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他的脸很白,是死人一样的白,毫无血色。” “对,他全身的皮肤也很白,但那明显不是白化病,倒像是涂上了一层很厚的粉底。”列胜男在适时补充。 沐雪听了我们的话,略微有些惊讶道:“你们说的,有些像日本的六代目白川会,但我却不能十分肯定,乌鸦的网络,只在国内根深蒂固,国外暂时还没有涉猎。不过,我父亲当年还活着的时候,就曾一力促进乌鸦组织走出国门,只可惜他英年早逝,这件事便就放了下来。” 听到此处,我倒有些开始同情起沐雪来,我们同样都是失去了父母的人。我坚定的看着她,说道:“既然是当年伯父的遗愿,那就必须完成。沐雪,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乌鸦组织迈出国门的时刻到了,我现在就命令你,立刻安排人手,打入日本的这个所谓的六代目白川会,掌握他们的行踪。” “是,”沐雪激动的泪水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估计她现在一定很庆幸,跟了我这个年轻的掌控者。 年轻就意味着进取,只有跟在那些有进步意愿的领导者身后,自己才能够快速的进步。 “这个六代目白川会,你现在了解多少?可以给我们讲讲吗?我很好奇。”列胜男问道。 只听沐雪说道:“我也是好几年前,听二叔说过一些关于六代目白川会的事,后来,又读到过一些浅显的资料。” “六代目白川会,是典型的日本嘿社会团体,他们团体中的人员,特别喜欢把自己全身都敷上一层厚厚的粉底,看起来十分吓人。就好像黑龙会喜欢纹身一样,他们喜欢敷粉。他们行动诡秘,很少有外界的人士知道他们每一个成员的身份。传闻,六代目白川会里,甚至有很多日本大财团的富二代甚至更为离谱的身份。但从来也没有一个大财团曾经承认过,自己与六代目白川会有任何关连。” 418,局限性 那个小白脸,难道真的是这个六代目白川会的人? 此刻我们只有这一点线索,也只能姑且从这里查起。 因此,我对沐雪说道:“立刻派人前往日本,最好能够打入这个六代目白川会的内部。还有,必须立刻调查清楚,这个白川会的成员,在国内的分布情况。同时密切关注其它所有外国势力有可能渗透的各种迹象,一旦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员出入,立刻通知我。” “是。”沐雪神情激动,看来,了却他父亲的遗愿,一直都是她的梦想。 我看着她兴奋的俏脸微红,微笑道:“六代目白川会的事,你不用亲自前往,派一个得力的干将去就可以了,我需要你协助我,尽快解决杜诗音和杨绍安家族,这段时间我不在天心城,说说你对杜杨两家的观察吧。” 沐雪抿了抿嘴唇,说道:“是,掌控者,自从掌控者您离开之后,杜家就和杨家共同组建了永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虽然表面上,永生股份是由杨家控制,杨绍安作为长生集团总裁,兼任永生股份董事长,但实际在,永生股份的实际控制者是杜诗音。她拥有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幕后操纵着永生股份的所有重大决策。” “杨家势力已经明存实亡,长生集团也已经沦落成为杜家的附庸。杨元生被杜家二小姐叶美娜接走,长期软禁于杜家别墅。” 我微皱眉头,说了半天,一直都没有提到重点。 这些事,也许自从上次订婚宴草草收场之后,就已成定局,并没有什么稀奇,我真正想知道的,是关于杜诗音的情况。 见我皱着眉,沐雪是乎觉察到了什么,不无遗罕的说道:“组织上尽了全力,想要探知杜家大小姐杜诗音的近况,但却一丝一毫都探查不到。这个女人自从上次订婚宴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么长时间内,只在公众场合露过一次脸,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那你们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我问道。 沐雪摇了摇头,一脸的惭愧。 “所以这些天里,你们对她一无所知,对吗?” 我颇为惊讶,乌鸦组织号称无所不知,居然连一个人的位置都弄不清楚。 沐雪脸上一阵菲红,低头说道:“属下无能,请掌控者责罚。” 我冷眼看着她,说道:“责罚就不必了,像杜诗音那样的存在,凭借着厚生经与青囊经的威力,恐怕从此以后,你们都没办法再轻易接近她。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再招你前来。” “是,”沐雪有些落寞的回答了一句,就心有不甘的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一个人离开了。 这件事,我知道她已经尽力了。 只能说,乌鸦组织还是有很大局限性的,还远远称不上无孔不入。 看来,要对付杜诗音这样的人物,也只有自己亲自出马,去探查一番了。 不过,我并不打算一个人去,如今,五块玉石都已经阴差阳错的,落在了同一座城市里,这样的情形,恐怕近百年来,仅此一次。 我要带上列胜男一起去,我很好奇,当五玉相互接近时,他们之间,会不会产生某种神奇的联系。 要想知道杜诗音的下落,问叶美娜比问沐雪更为精确。 但沐雪是我的人,叶美娜却没这么听话,会老老实实的把杜诗音的下落告诉我。 上次,我被叶美娜和他老子耍了,这次我回来,就是要在她身上找补回来。 杜诗音的痛点我不知道,但叶美娜的痛点,我却一清二楚。 杨元生,唯有杨元生,才是她真正的痛点。 她上次虽然出场了我,但是她所说的那些话里面,却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她的话所打动。 比如说她述的,关于她和杨元生之间的感情。 她是真的喜欢杨元生,害怕杨元生最终娶了她姐姐。 但杜诗音是乎向她承诺了什么,所以才导致了她上次欺骗了我。 但杨元生的身体状况,我比谁都清楚,青囊经的反噬,早就已经狠狠的摧残了他的身体,再加上上次强行调动体内真气,他身体上所受的伤,何止复杂两个字可以概括? 因此,要想攻破叶美娜的防线,就必须从杨元生身上找到突破口。 而要想找到杨元生,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杨元生是个标准的大纨绔,平时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现在怎么可能独守清平? 像他那种大纨绔们,平时都喜欢在哪里呆着,我相信查清楚这一点,对于乌鸦组织来说,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掏出兜里的手机,给沐雪打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我对沐雪说道:“立刻帮我查一查,杨元生现在在哪儿。” “是,”沐雪干脆得落的回应了一个字,就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过了十多分钟,好消息果然就传了过来。 只听沐雪在电话里说道:“掌控者,长生集团的少东家杨元生,现在在仙湖区上海街的零度酒吧。身边还带着两个人。这个酒吧里,有我们乌鸦组织的人,掌控者如果需要了解其它更多详细的消息,可以直接联络其中的一位。他是零度酒吧的调酒师,叫阿凯。你们的联络暗号是,我需要一杯马爹利蓝带,他回答说,没有马爹利,只有老青岛。” “知道了,”我笑了回答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抬头看向对面百无聊赖的列胜男,我绕有兴致的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街上买套新衣服,夜晚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列胜男警惕的盯着我,说道:“你想干嘛?咱们要去哪儿?” 我推了她一把,说道:“先去买衣服,等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 列胜男不满的撇了我一眼,说道:“公事还是私事,如果是你自己的事,我才难得跟你去。” 我扭头冷漠的说道:“陪着我,就是你的全部工作,既然首长把你安排过来,当了我的秘书,你当然事事都要听我的。” 419,仪态万方 “凭什么呀,我又不是你的私人秘书。”列胜男不服气的回应了一句。 我转声看着他,摇了摇手里的手机,说道:“要不要我给首长去个电话,让他重新任命你做我的私人秘书。” “哼,”列胜男冷哼了一声,就大踏步的向门外走去。 我漠然一笑,紧跟着出了房门。 出了医馆没多远,就有一条商业街。 我领着列胜男,在商业街上最富丽堂皇的香奈儿旗舰店,给列胜男买了一条珍珠白的连衣裙。 一时店,看到这条裙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它穿在列胜男的身上,一定会呈现出令人惊艳的效果。 列胜男当然是抗拒的,不过经不住我的威逼利诱,她最终还是屈服了。 当她换上这条连衣裙,走出试衣间的一瞬间,空气几乎就在这时候,在所有人的眼前凝固。 美艳不可方物! 这句话本能的从我的大脑皮层里蹦了出来,任谁也不会想到,一向严肃认真,看谁都像坏人,总是板着脸的俏警花,还能有如此妖娆美艳的一面。 她丰腴的身体,在珍珠白的连衣裙的衬托下,显得如此雍容华贵,两条结实而紧致的大长腿,在裙摆之下,更是引人流连忘返,一打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珠子。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 见周围人的眼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列胜男顿时闹了个大花脸,就觉得自己仿佛没穿衣服一样。 她赶紧抓住自己有些短的裙摆,迈起小碎步,重新跑回了试衣间。 没一会儿,她便又怒又羞的从试衣间里出来,把那件衣服扔给了我,死活都不肯穿。 我掏出兜里的卫星电话,一边煞有介事的自言自语道:“哎,如此简单的任务,又不要你出面色相,只是换件衣服,都这么为难,还怎么能打入敌人内部,查清楚那些间谍啊。不如,就让首长给我换一个秘书得了。” 列胜男见我真的掏出了卫星电话,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说道:“你真的是去探查敌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公报私仇,你是去查你自己的事吧。” “列小姐,我是你的上司,我要做什么事,还需要向你解释,哪些是公事哪些是私事吗?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条裙子呢,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否则,你这个人,我换定了。”我冷冷的看着她。 我知道她对我,有私情的成份,不过,她显然是把对事业的忠诚,把在了和我的私情之前。 人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反之亦然。 列胜男冷冷的瞪着我,好一会儿,才一把从我手里抢走了裙子,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说道:“等会儿,我们要去上海路的零度酒吧,我希望到那里的时候,你已经穿上了它。” “放心吧,死变态,不会耽误你公报私仇的。”列胜男头也不回的骂了我一句,就气鼓鼓的一个人先回了医馆。 我内心一阵暗爽,多日来被这女人小辣椒一样的脾气整的几乎不邮脾气,今天终于可以一雪前仇,真是大快人心。 何况还有美色当前,赏心悦目。 回到医馆,我又在隔壁的酒店里,替列胜男安排好了房间。 她可能要跟着我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我并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才能针对杜诗音发起总攻,那时候,少不了要带上列胜男。 在酒店给她开了房,我又回到医馆,找朱照文借了车,便带着列胜男一起,前往上海街。 朱照文在我的医馆里工作不过区区几个月,座驾就已经从过去的奇瑞,一跃换成了现在的本田雅阁。 列胜男上车的时候,我不由得眼前一亮,她虽然肩膀上还披着一件小外套,不过,里面已经换上了那条珍珠白的连衣裙。 今晚的话题,注定要从她身上延展开来。 我催动真气,脸上散发出一阵朦胧的白光,那些五官就像奶油雕琢的一般,迅速的在我脸上融化,直到消失不见,而另一张全新的脸,却缓缓的从皮囊下面,生长出来,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后视镜里,列胜男目堵了整个过程,惊得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就有些恶心的骂了一句:死变态。 我没有理会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我们的车很快就来到了上海街。 时近黄昏,这条街上灯火通明,极尽辉煌。 上海街是天心市出了名的酒吧一条街,这条街道上,还有全城最大的夜市。一到了夜里,可谓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我们的车,径直开到了整条上海街最有牌面的零度酒吧门口。 酒吧门口的几个服务,看见我们的本田雅阁,嘴角撇了撇,一脸的不屑。 “切,破丰田,也敢来这种地方,小费都给不起吧。” “你去给他打吧。” “我懒得去,这种人最小气,三二十的,有和没有没啥区别。” “我去。” 其中只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儿,年纪二十出头,殷勤的跑了过来。 他们的对话,当然没能逃过我的耳朵。 作为上海街,乃至天心城最有牌面的酒吧。这里的规矩,理所当然的跟别处不同,这里不能自己把车开进停车场,全都是由门口的这些服务生们代为泊车。 你只需要交出车钥匙,就能领着你的舞伴,或者朋友们,谈笑风声的步入其中。 所以这小小的门口,就是一个小小的名利场。 看见兰博基尼,法拉利,这些家伙能挤破脑袋,甚至事后打起来,也要争着上前,帮人家泊车,看见像我们这样的本田,或者更小的牌子,那嘲讽几乎就是标配了。 我打开车门,迈步下了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赶在服务生之前,亲手给列胜男打开车门。 列胜男优雅的迈出了一条大长腿,抬头瞪了我一眼,这才下了车,站在了一边。 她才刚一露头,立刻就引起了酒吧门口的一阵骚动。 此刻的她,已经脱去了那件外套,显得风情万种,仪态万方,活脱脱一个民国军阀太太的范。 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盯着她曼妙的背影,从兜里掏出来一扎钞票,足足一万元,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旁边年轻服务生的手里。 在他瞠目结舌的表情中,迈步走向华贵的大门。 420,兄弟替你们探路 “我草,我刚才错过了什么?” “那可是一万软妹币。” 所有在场的服务生们,眼圈顿时红了。 那名年轻的服务生,手里捧着一万软妹币小费,嘴角逐渐上扬,抑制不住的喜气突然迸发,两只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那群眼红的家伙们,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这谁呀,出手这么阔气?” “是啊,开个破丰田,小费过万。” 身后一连串质疑的声音。 我不加理会,带着列胜男,步入酒吧大门。 一进酒吧,我们立刻就被里面慵懒而又暧昧的色调所吸引。 刚刚入夜,此时正是暖场时间,三三两两的客人们,散坐在各个卡座内。人并不十分多。里面也没有看到我的宿敌杨元生。 难道他没有来? 我展开神识,十公里之内的整片城区立刻在我的意识海中,建立起了三百六十五度全息模型,我发现,自己神识的探查能力,比之从来不光有量的累积,更有了质的飞跃。 很快,我就发现了杨元生的所在,他在我左边正数最里间的包厢内,正贪婪的用一支吸管吸吮着桌面上的粉末。烟雾在锡纸上腾起,犹如一条条细小的毒蛇,争先恐后的钻进了他的鼻腔里。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由蜷缩的状态,整个舒展开来,像是一朵绽放的罂粟花,脸上满是病态的潮红。 “不可救药,”我淡漠的骂了一句。与此同时,在杨元生身边,我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叶美娜的身影。 他们的包厢外面,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都是天龙安保公司的王牌,我之前也都是见过的。 领着列胜男,我们找了一处安静的卡座,坐了下来。 酒店里虽然色调幽暗,也难以掩藏列胜男身上丰腴而又美艳的气质,她的出现,立刻就像一滴清水迸进了滚开的油锅里,引得那些狂蜂浪蝶们一阵骚动。 两声轻佻的口哨,隔空传来,我抬眼看去,是隔着我们两张卡座的另一伙人制造出来的。 列胜男的脸上,立刻现出厌恶的神情,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是乎是在责怪我,不该让她穿得这么暴露。 而我却云淡风清的看着那几个家伙,面露微笑。仿佛一个人畜无害的清纯少年。 “那弟弟人长得真俊,是我的菜,”对面的人群里,一个身着豹纹紧身装的五大三粗的男人,一双贪婪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扫视着。 我抬眼循声看去,眼神中所迸发出的凌厉杀机,顿时让那个豹纹壮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本能的把目光收了回去。 列胜男看见这幕,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报应,谁叫你来这种地方的。” 她那莞尔一笑,立刻又勾得对面的另外三个家伙眼里直冒火。 我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居然还能遇见这种有龙阳之好的变态。 不过,我今天来的目标,并不是这些下三烂的东西,所以并没有准备搭理他们。 这时,从酒吧门口,又走进来一位穿着花里胡哨的中年人,留着莫希干头,左耳上一只钻石耳钉格外的醒目。 这人一进酒吧,就朝着我和列胜男扫视了一眼,然后走向了豹纹壮汉那一桌。 只听那小子轻声对那桌人说道:“后面那家伙,开个破丰田,打赏了服务生一万软妹币,不知道什么来头。” “这么嚣张?难怪能把到这么正的妹。”一个长脸的阔少,眼神猥亵的朝着列胜男身上瞟了一眼,几乎要掉下口水来。 豹纹壮汉小心的朝这边看了一眼,轻声说道:“陈少,你们小心点,我感觉那小子不是个好惹的主。瞧他那眼神,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 “怕他?怕他我陈浩宇就不在这条酒吧上混了。一个破开丰田的,能有多大能耐,看把你们给吓的,老子今天就看上那个妞了,呆会儿,你们都别跟我抢,兄弟我先替你们探探路,路要是顺滑,你们再接上,哈哈哈哈。” 叫陈浩宇的那个长脸的家伙猥琐的笑了。 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笑,看着对面的列胜男拘谨的坐姿,心想要是被她听到姓陈那家伙的话,她大概当场就要掏枪吧。 怜悯的抬眼看向那桌人,我只感觉,那里坐着的四个,已经全都是死人了。 陈浩宇又往这边看了一眼,有意迎上我的目光。 我目光柔和,朝着他微微一笑,要多和蔼有多和蔼,举起手中酒杯,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浩宇嘴角上翘,扭头对旁边的三个人说道:“就他,还手上沾过血,我看不过是个小瘪三,土老帽,新近的暴发户。我把话撂在这儿,呆会儿过去,立马能让他叫大哥,你们信不信?” 豹纹壮汉瞪大了眼睛,鼓足勇气又朝这边看了一眼,摇头说道:“我不参与,你们谁爱赌就赌,我总感觉这家伙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田壮,你特么连男人都敢抄,还怕他个小瘪三,呆会我搞定了他马子,把他介绍给你啊,啊?哈哈。”陈浩宇眼神里满是讥讽。 “我反正不去,你们玩啊,”豹纹壮汉田壮谨慎的说道。 “林少,冯少,你们怎么说。” “我赌你赢,把到那妞记得分享给兄弟就成。”戴着钻石耳钉的林少说道。 冯少朝这边谨慎的观察了一阵,才说道:“我赌那小子是个笑面虎,你要是输了,肯定会跟他有一场争斗,到时我帮你摆平那小子,但是那妞我也要先泡,我一向喜欢啃硬骨头,对软柿子没兴趣,怎么样,要是我输了,你泡你的妞,明天我做东,请你们大家玩一天。” 这个姓冯的是个大块头,全身的肌肉鼓囊囊的,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好,一言为定。”陈浩宇猥琐一笑,就拿着酒瓶和杯子,站起身,径直朝我和列胜男这一桌走来。 我只当没看见他,自顾自的把玩着手里的一支碧绿的小剑。 那只剑是从杨元生身上取来的,今天拿出来,真好应景。 421,有眼不识泰山 “小弟弟,介意我坐下吗?”陈浩宇戏谑的盯着我,居高临下的说道。 “介意,你谁呀?”我仰头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 “哈哈哈哈,”身后一阵哄堂大笑,其它三个纨绔显然都听到了我的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浩宇闻言一愣,但很快的,讥讽的笑意又占领了他的整张脸,他自来熟的自己坐在了我身边,不时拿眼瞟向对面的列胜男的大腿。 “我嘛,我叫陈浩宇,大家都叫我陈少,或者浩哥,你年轻,我不怪你,”陈浩宇忍着怒气,拎起酒瓶把我的酒杯倒满,然后说道,“干了这杯酒,我就当你什么都没说过,大家做个好朋友,怎么样?小弟弟。” 陈浩宇放下手中的酒瓶子,一手搂过我的肩膀,手劲还真的挺大。 我催动真气,意念一动,陈浩宇的整条手臂,就像是触电了一般,顿时缩了回去,全身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椅子。 “你有什么面子,说来听听,”我顺势一把拉住了他,又让他端端正正的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陈浩宇惊魂不定的瞅了我一眼,眼中尽是迟疑的神色。再也不敢伸手来拉我。 不过,在我人畜无害的笑容下,他很快又再次放下了警惕,自信的说道:“我陈浩宇的大名,在这条酒吧街上,还是叫得响的,在整个天心城的富二代圈子里,不是我吹,除了长生集团的少东家,就数我陈浩宇,杨大少,你可听说过?那是我大哥。” 他端起酒杯,抬高声音说道:“你叫我一声大哥,今后长生集团的少东家就也是你大哥,大哥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怎么样?” “大哥?”我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执起手中碧绿的小剑,说道:“恐怕我叫了,你也不敢应。” “笑话,那有什么不敢应的,小子,能认我浩哥当你大哥,是你前世修来的福份,很多人削尖了脑袋,老子还不愿意搭理他呢,快叫大哥,别磨磨蹭蹭的。老子还急着干正事呢。”陈浩宇有些不耐烦的一拍桌子,高声叫道。 我笑了笑,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柄碧绿的小剑咚得一声,扎进了桌子上的那只白嫩的手背上。 那声音吓了陈浩宇一跳,他急忙抬眼来看,就见一缕殷红的鲜红,顺着他的手掌中间,缓缓的渗了出来,开始四处流淌。 殷红的血液,流淌在紫色的硬木桌面上,那画面太美,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抬起头来,不可思异的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那支碧绿的小剑,终于欧得一嗓子,叫了起来。 “啊——” 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整间酒吧,把身后那桌的几个人吓得全都站了起来。 “砰,”我一掌轻轻的拍在了那支绿色的小剑的剑柄上,那支小剑顷刻间,深入手背一寸有余。 “叫大哥。”我狠狠的说道。 “啊,啊,啊——”陈浩宇抽风似的哭了,涕泪交流,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砰,”我又是一掌,拍击在剑柄上,那剑跟着又没入了一寸有余。 “小弟弟。”我狠狠的说道。 “啊,啊,啊——”陈浩宇额上青筋直突,渗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砰,”我接着又是掌,那剑又向下深入了几分。 “给面子。”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陈浩宇轻轻的叫了一声,像是被蚂蚁夹了一下一样,居然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了一样。双眼呆滞,神情麻木,估计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干正事。”我大声喊着,狠狠一掌,绿色的小剑直没及柄,死死的钉住了陈浩宇的苍白的手掌。 陈浩宇麻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欧得一嗓子,晕了过去。 身后那桌上的三个人,脸色吓得煞白,僵直的站在那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端起桌上陈浩宇刚刚倒给我的一整杯白酒,迎头浇在了陈浩宇的头顶上。 陈浩宇幽幽醒来,一睁眼看见我,禁不住全身都哆嗦了起来,赶紧低眉顺目,躲开了我的目光。一脸的苦相,害怕得瑟瑟发抖。 “大哥,你怎么啦?”我低头戏谑的说道。 “大哥,求你了,饶了我吧,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陈浩宇频频晃动着脑袋,你是得了失心疯。 他身后那桌子上的三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个姓冯的阔少眼皮跳了跳,壮着胆子离开了座位,向这边走过来。 只听他说道:“我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尊驾,还请尊驾高抬贵手,放了他这一马,我们几个都感恩不尽。” 我抬头戏谑的看着他,把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丢在了桌子上,轻描淡写的看着他,说道:“你不是喜欢啃硬骨头吗?把它啃了,我就饶了这东西。” 冯少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盯着那个酒杯,又看了看我,眼底露出了凶光,沉声说道:“没想到,你耳朵还真挺好使的,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今天我朋友落在你手里,我们认栽了,你放了他,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大家好说话,否则,杨少那里,恐怕你轻易过不去。” 我哈哈一笑:“杨少?什么东西,他在这儿吗?” 冯少脸上不禁愕然,怜悯的看了我一眼,像看白痴一样,叹息道:“你简直狂妄至极,连杨少的面子都不卖,很好,你等着。” 陈浩宇眼见刚来的救兵就要走,顿时慌了,带着哭腔哀求道:“别走,你别走,冯少,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坐在我对面的列胜男,脸上现出了古怪的表情,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在嫌弃我乖戾的脾气。 冯少一幅爱莫能助的样子,转身回了那桌,轻声对其它两个人说道:“这绝对是个硬茬,还是田哥眼光毒辣,恐怕只有请杨大少来,或者可以替浩子解围,不是我不尽心,实在是浩子在他手里,也施展不开。” “冯少说的有理,走,咱们去见见杨少,他就在里间,还有嫂子也在里边儿呢,这小子太嚣张,待会儿杨少来了,够他喝一壶得了。” 三个人起身离席,冷冷的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仍然带着三分嘲讽的味道。 422,阿龙阿虎 大鱼终于自己上钩了,省和我们亲自去请。 看着那三个家伙兴奋的样子,我仿佛就已经看到了他们待会的下场。 冯少打头,带着另外两个家伙,朝酒吧深处的包厢里走去。 我展开神识,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他们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 三人来到最里间的连号包厢门外。 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天龙公司的保镖,立刻伸手拦住了他们。 冯少陪着笑脸说道:“我们想见见杨少,还请两位大哥通融一下。” 左边一个保镖看也没看这三个家伙一眼,冷冷的说道:“叶小姐说了,杨少身体欠佳,谁也不见,你们回吧。” 冯少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刚才狠话也放了,如今要是请不来杨少,那以后真的在这条酒吧街就没法混了。 他浑不吝的性情又犯了,扭了扭脖子,忍着暴脾气,从兜里掏出一扎钞票来,拍在那保镖胸膛上,扭头看着他说道:“你只帮我们通报一声,杨少若是不肯见我们,那就算了,怎么样?这买卖不亏。” “拿开你的脏手,我不想在这闹事,”那保镖横眉冷对,盯着冯少的眼睛。 冯少不由得一阵冷笑,把那一扎钱狠狠的摔在了房门上,顿时身形一晃,就想要往里撞,一边大声叫道:“杨少,杨少,你真的不管兄弟们了吗?你说句话,你要是真的不管兄弟们的死活,我们马上走,从今以后,再也不来叨扰你。” 两个保镖顿时大怒,一人一边,扯住了冯少的两只胳膊,砰得一声,把他整个人狠狠的丢了出去。 田壮和那个林少,早吓得夹着尾巴躲了起来。 两个保镖正要上前去,好好收拾收拾这个混蛋,身后的门却突然打开了,一个美女服务员探出头来问道:“叶小姐叫我问你们,出了什么事?” 她一眼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立刻就明白了三分。 先前那个保镖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两个小子想见杨少,被我们给打发了,惊得了叶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你告诉叶小姐,我们马上就处理好。” 地上的冯少一时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没缓过劲来,就被一个保镖当胸踩住,钉在了地上。 这会儿听见门打开,他拼命的扯着嗓子喊叫着:“杨少,救命啦,杨少,你不管我们了吗?” 长相俏丽的美女服务员皱了皱眉,就缩身回去,再次关上了房门。 两个保镖刚想要修理冯少,门却再次打开了,那个服务探出头来,叫道:“先别打,少爷要见他。” 保镖松开了踩了冯少胸膛上的脚,这才没好气的瞅着他,说道:“进去吧。” 冯少痛得歪着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笑了,一把扯过打他最狠的那个保镖,在他坚毅的脸上拍了拍。 保镖强忍着怒意,没有反抗,任由他拍了几下,他这才心满意足的朝着房间走去。 那俏丽的服务员把门打开了半边,放他进到了里面。 房间里,杨元生深陷在沙发里,躺在叶美娜的臂弯,正翻着白眼,不知道是死是活。 冯少走进去,老老实实的在桌子跟前站住,眼望着杨少。 叶美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声说道:“你们找元生有什么事?” “嫂子,我们过去都是跟着杨少混的,这一片谁都知道,今天,有个家伙居然欺负上门来了。我们几个干不过他,吃了暗亏,还请杨少为我们做主,找回场子。”冯少的眼光始终盯在杨元生的脸上,很显然,他很看不惯叶美娜,还希望着过去的老大能够看顾他们。 “既然你说一直都是跟着元生的,那我就姑且帮你一把,那个人在哪儿?你领着阿龙或者阿虎过去,帮你出了气就是了,只要不搞出人命,后面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办,这种事情,还用得着元生亲自出面吗?”叶美娜瞟了冯少一眼,是乎有些不满。 冯少却并没有察觉,大声说道:“嫂子,要是龙哥和虎哥能镇得住他,我也不来求杨少了,这个人性格乖戾,是个变态,他用一把绿玉剑钉住了陈少的手,若是我们再不过去,陈少的一只手恐怕就保不住了。” “哦?有这会事?什么人这么嚣张,敢在杨家的地盘上撒野?你等着,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说着,列胜男扶起臂弯里的杨元生,像是哄小孩儿一样,说道:“元生,我们出去替你兄弟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不长眼。” 杨元生舔了舔嘴唇,意兴阑珊的站了起来。 叶美娜搀扶着他,朝门口走去。 冯少想要过来帮忙,却被那个俏丽的服务生给拦住了。 “叶小姐说过,谁都不许接近少爷。” 冯少脸上满是疑惑,他不明白,过去不可一世的杨少,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就像是一条没有脊梁的烂泥鳅,时刻都需要人扶着,全没有了过去的精气神。 不过,他也知道,有钱有势的人,生活都很复杂,现在恐怕他也没时间来思考这个。 跟在杨元生和叶美娜身后出了包厢的门。 叶美娜便招呼门外两个保镖,说道:“阿龙,阿虎,跟我去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是,”两个保镖紧跟在身后,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前面大厅。走到了我的桌前。 冯少指着我,控诉道:“杨少,嫂子,就是他。” 任凭谁都能一眼看出来是我,因为陈浩宇那家伙的手,还钉在我桌子上呢。 酒吧里这时候也已经来了不少人,那些人看见连极少露面的杨少居然都出来了,很是惊奇,都三三两两的围在了外围看热闹。 冯少腆着脸,凑到离杨元生近一些的地方,脸上满是阿谀的神色。 叶美娜抬起头来,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只不过,现在在她的眼睛里,我却并不是狄风,而是一个长相俊俏,不输于一线小鲜肉的小帅哥。 爬上桌子上一脸痛苦的陈浩宇,一脸看见杨少,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带着哭腔喊道:“杨少,救我啊,杨少,我是浩宇呀。” 423,干死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先说清楚。”叶美娜瞟了一眼我和列胜男,又看向痛得直抽抽的陈浩宇。 陈浩宇哭丧着脸,说道:“我们就是想和这位交了朋友,哪里知道,这家伙突然就暴起伤人,嫂子,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叶美娜看了我一眼,柔和的问道:“这位小兄弟,他说的可是真的?我叶美娜一向帮理不帮亲,你告诉我,只要不是你的错,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今天的单也由我买了。” 我笑了笑,戏谑的看着她,说道:“难得啊,做为杨少的未婚妻,还能这么低调,听得进别人发声,当真是不易。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先放了他。你好好问问这家伙,他们到底都干了什么勾当。” 说着,我一把抽出了钉在陈浩宇手掌中的那把绿色的小剑。 一道血泉喷涌而出。与此同时,陈浩宇一声惨叫,痛得差点晕了过去。 他立刻用另一只手,拼命捂着那只手,跌跌撞撞的跑向对面叶美娜身边。 “杨少,嫂子,干死这小王八蛋。我愿意出三倍的价值,租用天龙安保公司的保镖,每年向组织上供贡一百万软妹币,只求大哥和嫂子,今天能帮我一雪前耻,结果了这小子的。”陈浩宇咬牙切齿的叫嚣着。 只听见啪得一声脆响。 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就甩在了陈浩宇的脸上。 叶美娜冷冰冰的说道:“这么说,是你主动挑起的事端,是不是?” 我第一次看见叶美娜如此果敢的身影,顿时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陈浩宇不敢相信的瞪着叶美娜,忽然大声的号哭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至杨元生脚下,一把抱住了杨元生的大腿,一边哭诉道:“杨少,大哥,你就不管我们这些小弟的死活了吗?你怎么啦,你说句话啊。” 叶美娜没有理会他,径直朝我走过来,平静的说道:“你们可以走了,今天你们的消费,我买单,算是对你们的一种补偿。” 我凝目细观,已然发现了杨元生千疮百孔的肝脏,恐怕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这时候,杨元生迷离的双眼中,突然精光一闪,死死的盯着面前抱着自己大腿的陈浩宇,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正咬在陈浩宇的肩头,只痛得他杀猪一般嚎叫了起来。 叶美娜皱了皱眉头,向阿龙使了个眼色。 阿龙立刻会意,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杨元生的身体。 杨元生挣扎着,脸上的冷汗嗖嗖直下。 “干死他,干死他,干死他……” 杨元生拳打脚踢的叫嚣着,眼睛死死盯着我,迸发出毒辣的光,仿佛认出我一样。 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认出了我,毕竟,我手里的那支碧绿的小剑,曾经是属于他的。 “元生,”叶美娜慌忙转身跑过去,扑进了杨元生怀里,用手抚上他的脸,安慰道:“元生,别怕,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 “干死他,干死他,干死他。”杨元生恶狠狠的盯着我,竭斯底里的叫嚣着,像是一头垂死挣扎的恶狼,仍然不改它凶残的本性。 “好,咱们干死他,咱们立刻就干死他。”叶美娜柔情似水的捧着杨元生的脸,直到安抚好杨元生的情绪,她这才转过身来,脸上毫无表情的看着我和列胜男,说道:“阿龙阿虎,把他们两个废了,从这儿丢出去,做得干净些,别给元生惹麻烦。” “是,”两个保镖沉声说道。 陈浩宇脸上顿时喜笑颜开,仿佛中了五百万似的,抱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又是狰狞,又是高兴,又激动得要哭,复杂的无以言表。 阿龙阿虎同时迈步上前,阿虎却伸手一把拦住了阿龙,沉声说道:“对付他,用不着大哥出手,有我就够了。” “哦?”我不由得一阵好笑,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支碧绿的小剑,悠然自得,恍若谪仙。 直到这时候,叶美娜才看清楚我手里的那支小剑,她的脸色瞬间暗淡了下去,正想要说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阿虎一个恶狼扑食,两爪前伸,就朝我的肩膀抓过来。 我安然站在那里,并未移动分毫,任由阿虎的手,扣在了我的肩膀上。 只可惜,才刚刚扣上我的双肩,阿虎的脸色顿时一沉,就想要抽身回去。 他这虎爪手苦练十年,等闲来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一爪下去,是个正常人必然肠穿肚烂,骨碎筋糜。 但这一爪,却好像抓在了两块铁板上,我却纹丝不动,脸上更是云淡风清。 不等他把手收回去,我右手啪得一声,稳稳的扣住了他的左手腕。 阿虎大惊失色,疯狂的向后抽手。 却发现自己的手,就好像被台钳给钳住了一般。 我缓缓的把他的手从我的肩头取下来,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在阿虎惊恐的眼神中,左手上扬。 一道绿光一闪而逝,那柄小剑直没及柄,把阿虎的手死死的钉在了桌子上。 “啊,”阿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惨叫声,与此同时,左手阴狠的向我的太阳穴上探来。 我唰得一声,拔出了那柄小剑,一剑正好洞察了他右手掌心。 “啊,”又是一声沉闷的惨叫。 “唔,”那些看客们也止不住一阵惊呼。 我一把抽回小剑,阿虎顿时踉跄着跌了回去,痛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愧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双手受如此重创,仍然咬牙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端着两只血手,走回去跪在了叶美娜身前。 “小姐,属下无能,给您丢脸了。” 叶美娜震惊的看着我手中碧绿如洗的小剑,沉声说道:“你下去吧,不关你的事,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阿龙见阿虎受如此重创,脸上勃然变色,就欲上前来,找我讨教。 叶美娜却伸手叫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龙立刻一声呼哨,酒吧各处,顿时闪现出十多号精壮的男子,他们越出人群,一步步向我聚拢过来。腰间都是鼓鼓囊囊的,显然收藏着家伙。 我捏着碧宵剑,冷冷一笑。 就见那十几个家伙纷纷转身,开始驱散酒吧里的看客。 那些人知道惹不起杨家,都纷纷快速逃离了酒吧。 一时间,偌大的厅堂里,就只剩下我们这几号人而已。 424,痴情种 酒吧沉重的大门砰得一声,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十几号人利落的从怀里掏出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枪,直指我脑门。 他们越走越近,就好像生怕打歪了一样,直到离我只有两米远近,这才停住了脚步。 叶美娜冷冷的盯着我,问道:“这位朋友,你手里的绿宵剑,是从哪儿来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两指夹着那柄绿色的小剑,悠然说道:“你说的是这个吗?我捡的,有个不自量力的家伙非要与我争斗,被我一招所败,这东西,就是我从他身上捡到了的战利品。” 叶美娜眼中闪烁着一抹狐疑的神色,好奇的问道:“你说,你一招之内,败了襄西的狄大师?” “狄大师是谁?原来那家伙姓狄,不过尔尔,”我眼神淡漠的盯着叶美娜,挑衅道:“你们可以动手了,收拾了你们,少爷我还想要坐下来,好好喝两杯。” “不必了,”只见叶美娜忽然伸手驱散了那十几个枪手,走上前来,一脸诚意的对我说道:“请问先生高姓大名。” “哦,你们不是想干死我么?我就在这里,叶小姐何以又让他们全都离开了。”我好奇的问道。 叶美娜说道:“先生既然能够一招打败襄西的狄大师,又岂是这区区十几个枪手所能伤到。与其空惹先生笑话,不如一开始就缴械投降,来得干脆。”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美娜。她能做出这个决定,决非只是要向我缴械投降。 只听叶美娜接着说道:“先生既然不肯见告,那我们也不便强求,这件事是我们的不对,我立刻让这些人给您道谦。” 她眼神威严的盯着陈浩宇,阿龙阿虎,还有冯田林三人。 几个人早就吓得一头汗水,慌忙走上前来,在我面前一字排开,深深一鞠躬。 “得罪了先生,他们本来性命难保,先生胸襟似海,我在这里,替他们感谢你的不杀之恩。请问先生还有什么示下,若没有别的事,先生请自便,我们这就离开。”叶美娜礼貌的说道。 列胜男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她可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戏耍他们。 好在列胜男在警局的警阶很低,在场的这些人,都不认识她。 否则,我的这个谎言,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揭穿。 不过,好在我并不需要维持这个谎言多长时间,只要够达到我的目的就行。 “我姓风,风暴的风。” 抬眼看着叶美娜,我说道。 叶美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喜,慌忙上前说道:“我叫叶美娜,既然风大师肯告诉我们贵姓,不知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到风大师您一起用个便饭,就算我们对风大师的歉意。” 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列胜男,说道:“我们也刚好饿了,那就一起吧。” 列胜男没有说话,白了我一眼,算是默认。 叶美娜俏脸红润,立刻对着阿龙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就走到我身边来,伸手说道:“风大师,风太太,两位请跟我来。” 当听到风太太三个字的时候,列胜男本能的翻了一个白眼。 我心里却偷着乐。 我们起身跟着叶美娜朝里面的包厢走去。 当我经过杨元生身边时,他空洞的双眼中,好像又什么都没有了一样。 我扭头看着叶美娜,说道:“既然叶小姐如此好客,我有一言相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风大师客气了,有什么见教,您请说。”叶美娜谦虚的说道。 我道:“我观杨先生面色焦黄,精神不振,目光呆滞,性情乖张,当属肾水亏虚,肝火浮旺之症,若再不加以医治,恐怕殡天之日为时不远矣。” 叶美娜眼底的那细惊喜的神色,终于压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她压制着激动的心情,沉声说道:“不瞒风大师,我男朋友的旧疾,确实已经到了晚期,恐怕再难有人能够医治了。” 我淡漠一笑,不置可否。 叶美娜见我如此表现,脸上激动的神色越发的明显。 将我和列胜男让进屋内,叶美娜跟杨元生也紧跟着进来。 其它人,全都被她打发在了外面。 一进包厢,分宾主坐定,叶美娜立刻走到我面前,面带真诚,向我深深的一鞠躬。 我笑着说道:“叶小姐不必如此,刚才在外面,你已经道过一次谦了,如果我没有原谅他们的过失,也断然不会跟你们进来这里。” 叶美娜抬起头来,眼底闪烁着泪光,凄然说道:“不敢欺瞒风大师,我请大师进来,除了有感激大师这一层意思,还有一件事情,想请大师帮忙,不知大师可肯援手。” “哦?”我装作不知,笑着说道:“叶小姐请起,既然如此,你且说来,如果我们能够办到,当然乐意一试,就怕爱莫能助,那时也只能徒叹奈何。” 叶美娜闻言,兴奋的说道:“不,风大师一定行,大师您既然知道我男朋友的症结所在,就一定知道,怎么才能医治好他。大师您放心,我们并没有过多的贪念,不求您能够让他痊愈,只要能让他继续这样活下去,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见此情景,身旁的列胜男微笑着看着我,仿佛是要看我笑话。 她当然知道,我跟杜杨两家,都有纠葛,是不可能真心帮他们的。 这时候,她盯着我看,没准是在等着我变脸。 我笑着看了列胜男一笑,又转向对面的叶美娜,眼见她一脸虔诚的样子,我装作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如此痴情,帮你也不是不行。不过,要帮你达成愿望,仅凭我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我需要一个和我修为差不多的人,他能够协助我,为你男朋友运气疗伤,到那时,或可一试。只是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修道中人,本来就万中无一,这时候到哪里能找到一位与我相提并论的道友呢?” 叶美娜闻言,眼前一亮,说道:“只要风大师肯助我男朋友疗伤,找一个这样的人,并不难。” 425,不一样的杨家 列胜男恍然大悟似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已经明白了我的意图。 我想借由叶美娜的帮助,找出杜诗音的下落。 放眼整座天心城,能与我狄风相提并论的修行者,还有几人? 恐怕现在这个时候,就只有得到了青囊经和厚生经传承的杜诗音一人而已。 要想救杨元生,叶美娜就必须让我见到杜诗音,而见到杜诗音,我集齐五玉,查明五经世家真相的步伐,就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哦?”我佯装好奇的问道:“难道这天心城中,还有与我同样的修道者?不知道叶小姐说的是何许人,能否替风某引见一二。” 叶美娜高兴的说道:“不瞒风大师,与您修为相当的这个人,就是家姐,只不过,她现在正在某个地方潜心修炼,过几天就能出关,到时,我再请风大师您加以援手,元生的病就有希望了。” 看着她小女孩儿一样兴奋的表情,和透着幸福的红润的脸蛋儿,我第一次觉得,叶美娜也不像我过去想象的那般不堪。 她性情是开放了些,只不过并不是我所认为的那种水杏杨花,反而对感情更加的忠贞。 自从我认识她开始,眼看着她替杨元生所做的那些事,无一不是站在杨元生的立场上,全心全意为他考虑。 这样的女人,可比沈婉好上千倍。 只是不知道杨元生何德何能,竟然可以得到这种女孩儿的垂青。 我心中窃喜,再过几天,我就可以见到那个精以算计的杜家大小姐。这次酒吧一行,果然不虚。 叶美娜留我们在酒吧包厢里用过了晚餐,又邀请我们直接住时杜家别墅,被我们拒绝。 我还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至少在见到杜诗音之前,我们不能让对方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叶美娜是真的爱杨元生不假,但具体爱到什么程度,会不会为杨元生而与杜家反目,我显然已经得到答案。 上次自己被叶美娜戏耍,正是因为太过相信感情的力量。 有时候,感情在现实面前,几乎一文不值,有时候,却又价值连城。 比如沐千寻与我,我甘愿为沐千寻失去生命,沐千寻也已经用事实证明了同样的观点。 我口头答应了叶美娜的要求,给叶美娜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就带着列胜男一道,离开了酒吧。 我们开上那台丰田车,快速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的五官再次缓缓的改变,不过一会功夫,我又成了名符其实的狄风。 我本来以为,今晚也许就能见到杜诗音的面。但事实是,我想多了。杜诗音是乎真的还在封关。 不过,不管她如何闭关苦修,我相信,在短时间内,她不可能超越我的修为。 车子行驶在夜晚清冷的公路上。我的脑海里思绪翻滚。 夜长梦多,我不认为叶美娜会这么轻易的相信我们,她极有可能,暗中派人来调查我们。 一旦被他得知,我是狄风,我们的计划就有可能全盘落空,不仅如此,我们还有可能掉进他精心设计的局中局里,不能自拔。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就怕她不行动,只要她一行动,我就有把握从她的行动中,找出破绽来,最终成功的打进敌人总部。 这两天,我白天都呆在医馆里,治病救人,晚上就回旁边的酒店打坐修行。 两天来,我又接诊了几十个老病患,但却始终没能感知到探子的存在。 几天时间一晃而逝,这天下午,没等来叶美娜的电话,我却先等来了沐雪的消息。 听说沐雪有了新的进展,我十分高兴,约了她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沐雪如约而至,我们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只听沐雪说道:“掌控者,我们查到一个十分意外的消息,所以我才急匆匆的赶过来,想要向您汇报情况。” 我略微有些兴奋的说道:“很好,说来听听。” 沐雪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说道:“过去,我们都并不完全了解杨家。” “哪个杨家?”我立起身来,惊讶的问道。 沐雪看着我,郑重其事的说道:“天心城,杨绍安家族。” “哦?”我将信将疑,好奇的问道:“杨家不是已经名存实亡了吗?现在,杨家几乎已经成了杜家的附庸,难道他们还能翻起什么浪来吗?” 沐雪认真的摇了摇头,郑重的说道:“掌控者,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杨家很有可能是在下一盘大棋,目前的境况,不过是这盘大棋中的隐手,等待大势已成之时,杨家必定会一飞冲天。” 我惊讶的看着沐雪,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杨绍安唯一的儿子,现在又痴又傻,沦落到要一个女人救命的地步,怎么到了沐雪这里,却变成了扮猪吃虎的典范?沐雪到底发现了什么,这无疑勾起了我十足的好奇心。 见我一脸郑重的盯着她,沐雪这才满意的说道:“影子组织远非只有天心城这一点点根基,我记得,您之前跟我谈起过,过去,曾经在地王谷中,跟杨家的影子组织有过交手,并且还在楼顶上发现了大量射击训练留下来的痕迹,掌控者您没有猜错,影子组织遍布华夏,而杨绍安家庭的势力,甚至已经渗透到了境外!” “什么?”我不可思异的看着沐雪,不知道他是危言耸听,还是确有真凭实据。 沐雪是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接着说道:“我们在调查六代目白川会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杨家的影子组织成员居然与日本六代目白川会的人来往密切,关系很不一般。” “后来,我们发现,六代目白川会的很多在华夏的据点,也都是开办在影子组织分布的附近,两派相互依存,时有来往。还有一个证据,希望掌控者不要忘了,天心城的杨家,过去祖祖辈辈都是依靠着什么维持着宠大家族网络的。” 我当然不会忘,青囊经号称活死人肉白骨,须臾之间,就可治疗一切大小伤损,是战场上的不二利器。 自古以来,杨家就与军方过从甚密! 426,国仇为大 如今,杨家俨然已经成为了杜家的附庸。 那么又是谁还在背地里继续支撑着影子组织的运作? 杜诗音,还是杨绍安? 如果是杨绍安,他会不会寄望于通过六代目白川会,重振家风,夺回青囊经? 如果是杜诗音,她继续维持与六代目白川会的合作,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好奇的问道:“你弄清楚没有,现在的影子组织,到底是谁在当家作主?” 沐雪摇摇头,说道:“乌鸦组织才刚刚开始向六代目白川会内部渗透,离权利核心还有很长的一段过程。”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 她能够在短时间内,查到影子组织身上,已经实属不易。 因此,我说道:“你做的很好,继续密切监视白川会的一切动向,有任何消息,都要马上联系我。” “是,”沐雪站起身来,快速离开了咖啡厅。 我坐在窗前,一阵阵发呆。 杨家到底是怎么和这个日本的嘿社会组织勾搭上的? 脑子里灵光一闪,我忽然想到一个人,兴许他能知道一些有用的线索,也说不定。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未来的岳父沐老。 我掏出手机,给沐老去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沐老平和的语调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小风,今天怎么想到给我这个老家伙来电话了。” 我惭愧的说道:“伯父,上次一别,好长时间都没有去看您老,这次一回来,又被军方征招,实在是对不起了。” 沐老爽朗的笑道:“年轻人不必自责,你能为国家效力,那是天大的福分。乌鸦组织能够最终为国所用,那也是我们沐家的荣幸。自古忠孝难两全,你不必以我们为意,好好办你的差要紧。” 我说道:“谢谢岳父大人谅解,我希望这件事功成之日,就是我迎娶千寻之时,我一定会为此而努力的。” “很好,你打电话来,应该不光是为了说这些吧,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不必务虚,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沐老和蔼的说道。 我直言道:“什么都瞒不过您老的火眼金睛,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向您打听打听。今天,我收到了沐雪的线报,发现了一个关于杨家的秘密,杨家竟然一直都与境外势力有所勾结,这股势力来自我们的邻国日本,叫作六代目白川会。您老见多识见,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竟然有这样的丑闻,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乌鸦组织一向对杨家盯的也是很紧的,从来没有发现过他们与日本的嘿社会组织有过来往。或者他们之间的这种来往,隐藏的极深,一直都没有被我们发现,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乌鸦组织也不是全能的。我们还没法搞清楚所有的情报。” 我大失所望,本以为沐老年长,经历的事情比我们多得多,应该会有所风闻,或者能够借由这件事,让过去的某些杨家身上的谜团得到合理的答案。 但听沐老的意思,这是乎是我多想了。 这时候,却听沐老接着说道:“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那就是杨家的长生集团,一直都与日本的锐铃制药有业务往来,为其牵线,促成双方合作的,正是你的老大哥,天心市医疗协会会长王晓山。具体细节,你可以去向他了解。” “王晓山?”我心里禁不住泛起疑云:“怎么会是他?” 他又是从哪里,联络上日本的制药企业?招商引资?还是其它关系? 我忍不住浮想联翩。若说怀西省的日资制药公司,也不在少数。王晓山替杨家的长生集团促成业务合作,那本来也是协会会长应有之责,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现在这个敏感时期,越是显得顺理成章的事情,反而越是让人起疑。 我立刻对沐老说道:“岳父大人,你和千寻一定要好好保重,等着我来接你们回来。我有事,就先挂了。” 沐老连声答应,主动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又给沐雪打去了一个电话,电话刚一接通,我就迫不及待的对她说道:“沐雪,你立刻派人查清楚关于天心市医疗协会会长王晓山的一切情报,弄到资源后,马上发过来给我。” “是,”沐雪干脆利落的回答了一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找出电话薄里王晓山的号码,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我的心情十分复杂。 王晓山与我有恩,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他毅然资助了我,成立了万均堂医馆,让我有了一定的根基,才在对抗沈如海的过程中,游刃有余。 如果最终让我发现,他与六代目白川会之间的关系,我将如何面对这位一直待我如知己的大哥? 我不得而知。 但我必须要察清楚。私恩事小,国仇为大。 如果王晓山真的是白川会的人,我相信自己决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我的思绪久久不能平静,回想起过往与王晓山交往的那一幕幕场景,却始终让我不敢相信,他真的与这件事有干系。 最好这一切仅仅只是我的猜测,因为王晓山根本就没有动机去帮助日本人。 华夏给了他荣誉,给了他地位,给了他财富,他有什么动机去帮助一个外国嘿社会组织? 我站起身,结帐离了咖啡厅,独自一人向医馆走去。 我没有做任何奢望,能够从王晓山身上,寻找到什么突破点,仅仅只是例行排查,想要看看王晓山引见给长生集团的这个锐铃制药,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果自己要去向王晓山请教锐铃制药方面的事情,那就必须先弄清楚,王晓山与锐铃制药之间的关系。 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贸然去向王晓山求教,从面冒犯了这位曾经的恩人。 但两个小时之后,沐雪的新发现,却让我彻底的丢掉了所有的幻想,不得不重新认识我与他之间的关系。 因为沐雪的新发现,让我在心中辛苦构建的关于王晓山的一切形象,在这一瞬间,完全崩塌。 427,大哥的生平 王晓山,1965年生人,本名小山一夫。 父王伊夫,侵华日军后裔。 母陈秋月,侵华日军后裔。 其父母均是二战之后,遗留在中国的日本孤儿,被中国农民收养,长大成人。 二人成年之后,因为身份原因,相互吸引,结为连理,生下了王晓山这个独子,取名小山一夫,中文名王晓山。 后来,其父母终生都生活在华夏,苦心培养自己的儿子,使其成功考上大学,后来更是考取了日本早稻田大学医学系的留学生名额,成为了一名栋梁之才。 王晓山不负重望,毕业回国后,利用留学期间的同学关系,和自己特殊的身份,为怀西省拉到了大量的日企投资,功勋卓著,最终被天心市的医药同行们,共同推举为天心市医药协会会长,并在多家医药集团内担任高级顾问,为华企作保,为日企担纲,从而赚下了泼天巨富。 据不完全统计,怀西省大大小小的华日合资药企,基本都有他的身影活跃其间。 …… 盯着手机里的这些耸人听闻的资料,我后背忍不住一阵发凉。 王晓山,为引为知己的大哥,原来是个彻彻底底的日本人。 他只是从小在华夏长大,血缘上却与华夏没有半点关系。 资料中还提到,他学成归国后不久,就与自己大学导师,怀西医大教授叶正行之女叶兰欣结为夫妇,二人育有一子,名叫王天诚,今年应该也有二十好几的年纪。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叶正行死后,他们二人在十几年前,就突然宣布离婚。 妻子叶兰欣带着他们的儿子,远走米国,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王晓山就与当时在家中做保姆的叶兰欣的表姐蒋惠琴生活在了一起,生下了王珊珊。 二人一直都没有举行婚礼,由于王晓山的地位,外届虽然对此心知肚明,却都刻意的回避这个事实,显少有人提起。 我这才弄明白,为什么王晓山会叫那个女人二姐。 也明白了王珊珊病重的时候,二姐的那种忘我的负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来王珊珊果然就是二姐的女儿。 我之前虽然也这样怀疑过,但那时候王晓山与我有恩,我又怎么好意思恶意的去揣测他的绯闻? 默默的揣起手机,我的心绪一时难平。 如果过去的王晓山在我眼里,是个十足的厚道人,那么现在,他的身上,却好像忽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我根本就无法窥见他的真容。 身份上,他是个十足的日本人,还有过去日本留学的经历。 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人格上,日本人和华夏人,并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 王晓山一直成功的扮演着一个华夏成功人士的角色,而且还足足扮演了半个多世纪,扮演的十分地道。 至少从现在看来,他除了私德上有那么一点点瑕疵,还真看不出其它令人诟病的地方。 没理由作了将近一甲子的华夏人,他突然间又想做回日本人。 或者他真的只是在扮演一个华夏人,而骨子里却实实在在心向日本? 我脊背一阵发冷,不愿再继续揣测下去。 我立即给沐雪发了条短信息,让她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关于王晓山的一切。 同时,我也萌生了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久违的老大哥的想法。 他与六代目白川会之间,有没有瓜葛? 他接近杨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当时肯资助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救了他女儿? 一连串的疑问,浮上了我的脑海。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的答案,是乎与王晓山的那次不寻常的婚姻经历,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许只有枕边人,才能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的枕边人,自然是二姐。 回想起当初,我问王晓山知不知道有真气治病这回事,二姐当时的表情是乎能够证明,王晓山是知道的。 但王晓山却不肯承认,一个眼神,就让二姐立刻噤声。 因此,二姐不可能出卖王晓山。他们彼此朝夕相处,我也根本没办法从她身上寻找到突破口。 在去见王晓山之前,我必须拿到充足的证据,掌握充分的资料,才能有的放矢。 如此一来,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去寻找王晓山的前妻。 刚刚想到这里,我的手机唔得一声,再次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是沐雪发来的,点开来一看,我禁不住一阵感叹。 英雄所见略同,我没想到,沐雪已经先我一步,查到了叶兰欣的资料,并且全都整理好,发给了我。 刚看了个开头,我就禁不住乐了。 叶兰欣现在的身份,已然是米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的医学教授,最近正在国内自己的母校怀西医大作学术交流。 天助我也,我不禁拍手称快,立刻让沐雪查明了她目前下榻的酒店。 说来也巧,这间酒店竟然就在仙湖区,离我现在的位置,也就相差着一小时车程。 我感慨万千,收起手机,立刻决定,今天就去仙湖酒店蹲守,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位医学教授的踪迹。 我兴奋的冲回医馆,在酒店自己的房间里取了银行卡,换上了一套得体的正装,又在附近的车行里,租了一辆全新的奔驰车,就带着列胜男一起,向着仙湖区的方向驶去。 我已经想好了,要与医学先行者的身份,接近叶兰欣。 然后侍机而动,向她打听关于王晓山的一切。 我并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相信,一个真正爱好医学的大学问家,都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一定不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们很快就在导航的帮助下,找到了仙湖酒店的位置。 把车子停进地下停下停车场,我带着列胜男,一同乘坐电梯,来到了酒店大堂。 列胜男一如既往的感到迷茫,但她知道,就算她问我,我也不会告诉她,我们为什么会来这儿。所以她这次干脆没问。 不过,当我们尴尬的站在酒店前台的时候,却有一个问题,油然摆在了我们面前,到底是开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428,往事不堪回首 一大早,仙湖酒店的自助餐厅内。 列胜男一手端着一杯拿铁,另一只手上,端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盘子,脚步轻盈的向着洒满阳光的临窗卡座前走去。 那里坐着位面容清瘦,短发花白,戴着银边眼镜的干练女性,约莫五十多岁光景。 她的身上,散发着知识份子特有的从容,淡定的气质,一双睿智的眼睛里,透露出和蔼可亲的温柔。 一边就着手里的豆浆,吃着一块松软的米糕,一点神态安详的看向窗外的风景。 窗外,阳光明媚,和风习习。 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这位老人,名叫叶兰欣,米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终生医学教授。此次来华,是与母校天心医科大学进行学术交流。 为期半个月的学术交流进行的非常顺利,用过早点,再在酒店里渡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就该赶往仙湖机场,登上飞往米国的航班,结束这次交流之旅。 天心,这座生她养她的土地,她的故乡,她度过前半生的地方,也该从此与她道别,她还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会不会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父母的坟都在这里,母校也在这里,自己一生最珍贵的青春,也全都留在了这片热爱的土地上。 但这里同样也是她人生的滑铁卢,命运的无间地狱。 她在这里恋爱结婚生子,也同样是在看清楚了自己爱情的真相,从这里离婚,带着儿子远走他国。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次原本不该有的会面。 列胜男缓步走到窗前,停在了这个充满知性的女人对面,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很有礼貌的问道:“这位女士,请问我可以坐在您对面吗?” 深陷回忆的叶兰欣抬起头来,眼中透出温暖的光,轻轻点头说道:“当然,您完全有这个权利。” 列胜男微笑着说了声谢谢,这才优雅的坐了下来。 对面的人刚刚坐下没多久,叶兰欣就发现,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孩儿,眼光是乎始终停留在自己脸上。 叶兰欣抬起头来,好奇的问道:“小妹妹,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列胜男微微一笑,说道:“叶教授,其实我是受人所托,来找您有些事情商谈。” “哦?姑娘,如果你是那些想要找我挂名的医药公司派来的,那请你免开尊口,立刻离开。我不想自己美好的上午,被人打扰。”叶兰欣立刻警觉起来,眼中透出坚毅的神情,直直的盯着列胜男。 列胜男却并没有气馁,反而笑着说道:“有很多医药公司,想要求您挂名吗?只可惜,我不是。托我来找您的人,是您的老相识,也许听到他的名字,你会有些生气,但请您务必跟他见一面。” “你是他派来的?你是他什么人?”叶兰欣突然生气的站了起来,脸上全没了刚才的慈祥。 列胜男道:“我还没说,是谁派我来的,您老一下子就猜到了?您就不想确认一下,您说的,和我说,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必了,我在天心城的故人,统共就那么几个,这次回来,全都一一见过了,他们也没必要再托人来与我预约见面时间,只有他,才会干这种拐弯抹角的苟且之事,我是不会见他的,你走吧。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说过,希望我们今生再也不相见。”叶兰欣迅速的从愤怒中脱离出来,又缓缓的坐回了座位。 “可王会长却十分相信你们母子,他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再见你们母子一面,向你们解释清楚,当年的误会,这些年,他赚下了巨额财富,也希望借此留给自己的儿子。”列胜男说道。 叶兰欣闻言,禁不住一阵苦笑,悲愤的说道:“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他什么人,不过,我请你转告他,他没有儿子。当年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就对他说过,儿子不可能是他的,他背叛了养他的祖国,投入了生母的怀抱,此事无可厚非,但他不应该欺骗我们叶家。如果当年,我父亲和我,知道他是日本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他的。我对日本人本没有任何偏见,只对欺骗了我们叶家的那个日本人恨之入骨。你告诉他,儿子现在已经跟我姓林,他叫林振华,他跟那个日本人,不再有任何关系。” “可无论您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您儿子身上流淌着的血脉,何况王会长他已经悔过了,他只希望你们能够原谅他,继承他的遗产,也算是对你们母子的一种补偿吧。您只需要跟他见上一面,您儿子将来,就可以继承亿万财富,何乐而不为呢,太太。”列胜男苦心婆心的劝尉道。 叶兰欣闻言,勃然大怒,霍得站了起来,脸上现出了恨之入骨的悲痛表情,大声说道:“让他的那些臭钱,和他一块儿埋葬,腐烂吧,我们不稀罕。” 她指着列胜男,愤怒的说道:“请你马上离开,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叫保安了,保安,保安。” “女士,请你不要激动,我马上离开,”列胜男站起身来,伸手安抚着激动异常的叶兰欣,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在叶兰欣憎恶的目光中,她倒退着从卡座里出来,转身朝着自助餐厅门外走去。 我向她露出告诉的表情,这才站起身来,朝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叶兰欣女士走去。 我必须让他愤怒,这一点,列胜男做的非常不错。 如果叶兰欣不愤怒,我就无法切入要害,追寻到当年的那些真相。 我需要全盘印证我的那些猜测,才能最终得到正确的答案。 昨晚,我以讨论案情为由,和列胜男睡在了同一间客房。 我们通宵达旦的分析了各种猜测。 最终我们达成共识,叶兰欣和王晓山之间的婚姻,一定有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往,知道了这件过往的秘密,我们才能真正的撬开叶兰欣的嘴。 如果我们冒然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去见叶兰欣,请求她告诉我们,她与前夫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相信,叶兰欣一定会三缄其口,甚至闭口不言。 429,为国挨打 只有激怒她,彻底的揭开那道伤疤,让血淋淋的过往照进现实。 才能真正的唤醒叶兰欣心中的恨意,也才能达到我们之前预定好的目标:从叶兰欣的口中,得到关于王晓山的,最为核心的秘密。 王晓山,他到底是谁? 他有着一颗华国的心,还是一颗日本心。 他到底与六代目白川会,有没有瓜葛? 弄清楚了这一点,也几乎等同于,确定了军方要找的那些间谍的真正身份。 这件事至关重要,所以,我们不得不委屈了这位慈祥的老人。 信步走到叶兰欣身边,我停下了脚步,递上了一张纸巾。 由于太过激动的原因,叶兰欣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脸上早已老泪纵横。 无助的叶大教授,努力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绪,伸手接过了我手中的纸巾,抬头挤出一个笑脸,说道:“谢谢。” 她把我当成了一个热心的过客。 而我这位热心的过客,却不得不打碎他的幻想。 “叶教授,非常对不起,让您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往事,我在这里,替列小姐向您道谦。” 叶兰欣一下子呆住了,难于压制的怒火腾得一下,再次燃烧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已经离婚了将近二十年,我跟儿子与他毫无瓜葛,无论你们说破天,我也不可能跟他见面,你最好让他死了那份心。” 说着,叶兰欣狠狠的将手中的纸巾丢向我,转身就准备离开。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在她身后沉声说道:“叶教授,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根本不是王晓山的人,相反,我们正在立案调查他,您还会这么生气吗?” 叶兰欣闻言,忽然停下了脚步,从鼻子里冷笑了一声。 是乎是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迈步向自助餐厅大门走去。 我不紧不慢的说道:“得罪叶教授之处,还请您多多谅解,不过,事关国家机密,我们不得不慎重,如果我们冒然来找您,向您打听关于王晓山的过去,恐怕您顾念过去夫妻情份,不肯直言相告,所以我们才出此下策,还望叶教授海涵。” 看着渐行渐远的叶兰欣,我的心也跟着渐渐的凉了下来。 我不知道,她最终会不会停在这间餐厅的门内,把她知道的所有真相都告诉我,但我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她走出了这间餐厅,那么,我们将永远与这个唯一的知情者失之交臂,从此以后,不管我们再怎么努力,她也为可能再告诉我们真相。 但,叶兰欣停下了。就在即将踏出餐厅大门的一瞬间,她停下了脚步。 然后猛然转身,大踏步向我走来,走到我身前,她抡起胳膊,狠狠的在我脸上抽了一个大大的耳光。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餐厅。 我不仅没感觉到有什么屈辱,反而感到无上荣光。 为国家,为人民,挨一记耳光,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知道,在这一记耳光之后,我将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一切真相,值了。 果然,狠狠的一记耳光之后,叶兰欣颤抖着手,站在我对面死死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 她的眼光,也由痛恨悄悄的软化成了迷茫,最后又释然了。 我默默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她的羞耻心慢慢冷却下来,一颗爱国的心慢慢火热,就像是一个耐心的打铁匠,在等待一块正在煅烧的好铁。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知道什么?” “叶教授,这件事说来话长,其中又涉及到许多国家机密,所以,我们斗胆请您到酒店的房间去谈,不知您意下如何。”我郑重的说道。 叶兰欣抬眼正视着我,说道:“可以,叫上那个女孩儿,到我房间来吧。” 说完,她转身就朝自助餐厅门外走去。 我赶紧给列胜男打了个电话,就跟在叶兰欣身后,走出了餐厅。 在电梯门口,我们成功的与列胜男会和,一起迈步进了电梯。 列胜男再次向叶兰欣表达了歉意,但叶兰欣却并没有理睬她。 我们很快来到了位于九楼的叶兰欣的房间。 一进门,叶兰欣就一头扑进了洗手间。 把我和列胜男晾在了原地。 我们只好自己在小吧台前坐定,静等着她。 好一会儿,我们才看看重新整理了自己仪表的叶兰欣,从洗手间里出来。 她径直来到小吧台前,在我们对面坐定,单刀直入的说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来与我见面?” “叶教授,您先看看这些资料,在看这份资料之前,我们需要得到您的郑重承诺,您保证不会将这些资料泄露给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因为这些资料事关国本。” “好吧,既然事关国事,那么我承诺。”叶兰欣说道。 得到承诺的列胜男,郑重其事的把事先准备好的文件袋,递向叶兰欣。 叶兰欣盯着我们二人,充满疑惑的把文件袋接了过去。 打开文件袋,她迅速的开始阅读那上面的信息。 我们静静的等待着她把资料看完。 从她的脸上,我们先是看到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迷茫和憎恶的表情。 半个小时之后,当她终于合上案卷的时候,已经是悲愤交加,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对不起,我心脏不好。”叶兰欣放下案卷,起身从包里取出一粒丸药,含在了舌根下。 舒缓了片刻之后,她才问道:“你们是国家局的人?” “是,我们是国家局成立的特别调查组,刚才在案卷里,您也已经看到了,这两年多来,我们毫无进展。我相信,您身在国外,也一定对近年来,华夏的国际形势有所了解。如今祖国有难,我相信,每一个热血的爱国知识份子,都会做出自己正确的选择。”我说道。 叶兰欣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恐怕不尽然吧,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又何必用这种方式来激将?恐怕,你心里只以为,像我们这种向往国外生活的高级知识份子,都是自私自利的精致的个人主义者,对国家的命运毫不牵挂,所以才会想要试探试探。” 我苦笑连连,点头说道:“事关国家,不得不慎重,在没有充分了解您的人品之前,我们是不放心把那些资料拿给您看的。” “现在你就放心了?”叶兰欣冷脸看着我。 “放心了,”我笑着说着。 “脸还痛吗?”叶兰欣展颜一笑,风采不减当年,隐藏可以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个令人动容的美女。 430,谎言之上的婚姻 “叶教授,如果您心里还有气,大可以再来几下,”我腆着脸说道。 “呵呵,”叶兰欣忍不住笑了,“你真以为,我是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 “玩笑了,叶教授,我们这次冒昧来找您,其实就是想从您之里,了解一些关于您前夫的身世这谜。据我们了解,您的前夫王晓山,本非华国人。但我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请您不吝赐教。” 叶兰欣恍然,抬眼直视着我说道:“我能斗胆问一句吗?难道你们是怀疑,这次华国的泄密事件,跟他有关系?” “正是。”我点了点头,一脸郑重。 叶兰欣神色严峻,眼底现出迷茫的神色,是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和列胜男对视了一眼,都默不作声,静等着她回话。 过了好一阵,叶兰欣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父亲当年,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他老人家,一身阅历无数,果然洞彻世事。只可惜,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我却没能完成他嘱托给我的任务,作了逃兵。真是愧对国家和人民的栽培养育之恩。” 我出声安慰道:“叶教授不必如此,虽然王晓山目前嫌疑最大,但我们却并不能确定,他与这件事有直接的关联。更何况,他是他,您是您,就算最后真的牵扯到他身上。大家都是成年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是枕边人,朝夕相处?您已经和他离婚二十年,不管他做下什么,也与您毫不相干,叶教授您又何必自责呢?” 叶兰欣眼底忍不住泛起泪花,强忍着说道:“我父亲当年得知他的身世后,常劝我引导规劝于他,千万不要让他跟日本势力有过多的牵扯,但到最后,我却无力的发现,王晓山这个人,冥顽不化,执念甚深,不是言语所能动容。他不愿放弃作为日本人的身份,也同样不愿放弃华国的名声地位,我苦劝不动,只能含悲与他离婚,远走他国,眼不见为尽。致使他现在有祸国殃民的不耻之行,这全都是我的错啊。” 我不觉有些好奇,忍不住追问道:“叶教授何出此言?就算我们现在坐实了他就是日本在华的间谍,那跟您又有什么牵累?难道说,二十年前,王晓山就已经做出了什么不耻的行径?” 叶兰欣连连点头,泪眼婆娑。 列胜男连忙递过去一包纸巾,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叶兰欣点头称谢,抽出纸巾来,擦拭了眼角几欲夺眶的泪滴,这才娓娓道来。 “当年,作为赴日留学归国的高材生,王晓山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作为推荐他出国深造的大学导师,我父亲叶正行,与他师徒情深,关系匪浅。因此,王晓山留学归国那日,第一时间,就来了天心医大,找我父亲叩谢师恩,还在天心城当时最大的酒楼迎凤楼上,准备了一桌谢师宴。一定要我们全家一起列席。我父亲见得意门生如此殷勤,深感欣慰。” “于是,就欣然带着我和母亲,全家一起赴宴。就在这次宴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王晓山。虽然我之前,曾经无数次从父亲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年貌相当的青年才俊的名头,但当我第一眼看到王晓山本人的时候,却立刻深深的被他身上的那种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那时候,天真无邪的我,还以为那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很多年之后,我才发现,那种独特的气质,其实是一种异域风情。王晓山,从骨子就是日本人,虽然他在华国长大,但父母却都是日本人。后来我才知道,他父亲在被中国人收养的时候,都已经十三岁,他接受过正统的日本军国主义教育,虽然为时不长,但深刻骨髓。这种教育,在潜移墨化中,也渐渐渗透进了王晓山的骨髓里,所以他父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给他取好了一个日本名字,叫作小山一夫。” “这个名字,他从小到大,都深深的藏在心底,只在日本人面前,才真正的展露。就连我,也是在嫁给他好几年之后,从一个懂日语的华国翻译的嘴里,才得知了真相。” “原来,他在日本人面前,一直自称是华籍日裔,他竟然一直称自己为小山一夫,说王晓山不过是他的中文名,就像很多日本人有英文名一样正常。他努力的在日本人面前,竖立自己的同类品格,所以,他与那些来华寻找投资的日本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彼此之间称兄道弟,亲密无间。” “他利用在华深耕了三十年的关系网,迅速的弥合了华国渴望引资的官方代表和日本渴望投资的资本大鳄之间的矛盾,接二连三的促成了多项重大合资项目,大大的推进了华日之间的文化和经济交流,也借此奠定了自己事业的基石,成为了一名成功的华日文化和经济交流大使。” “这一切,本来都是积极向上,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所以,我一直对他自认日本人的这种行为,隐而不发。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酒,在我的一再逼问之下,他终于亲口承认了自己日本在华遗民的真实身份,还恳求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师,也就是我父亲叶正行。” “我们叶家在抗日战争时期,为国死难的英烈不在少数,那些惨痛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我父亲又是个极为传统的华国文人,他担心我父亲无法容忍他的欺瞒行径,从而与他决裂。我也感同身受,如果我和父亲当年就知道他是日本遗民的后代,是万万不可能推荐他赴日留学的。也不可能同意我和他之间有任何来往。我们的婚姻是建立在一场谎言的基础之上的。明白了这一切,我遍体生凉,如坠冰窟,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嫁给一个纯粹的日本人。” “但那时候,国家已经进入了经济和文化的高速发展时期,万象更始,日新月异。华日关系,也早已一日千里的向前发展,早就与过往不可同日而语。我私下以为,他们全家当年的这种欺瞒行径,并无大过。这是一种自保的行为。” “试想,如果他从小就暴露了自己日本人的身份,在华国的那个历史时期,是不可能顺利的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高材生的,是否能接受教育,都未可知。因此,我嘴上虽然没有原谅他,但其实在心里,对他充满了同情。只是感叹于命运的无情,埋怨自己当年,又为何会对他如此迷恋。丝毫也没有想过要揭发他。甚至于,后来在我父亲都听到了某些传言之后,还有意的回护他,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事实。” 431,忠良之后 我和列胜男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列胜男微笑着从包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录音笔,说道:“叶教授,如果你不反对,接下来,我们将把您陈述的这些话,全部都记录下来,并且希望您能够在适当的时候,为我们作证。” 叶兰欣点头说道:“这个当然,我明白的,既然我选择了说出真相,就一定会帮你们到底,请你们不必有所顾虑。我只希望,你们隐去我的身份背景,不要把我们叶家牵扯进这起案件中来,我父亲一生清名,临死之时,却不得不为了我和儿子的幸福前程,而忍气吞声,抱憾离世,这是我一辈子的伤痛,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这也是我决定和他离婚的原因。所以,我希望你们尽可能的不要把这段真相外泄,从而有损我父亲叶正行死后的英名。如果因为这件事,再次让他老人家九泉之下,不得安灵,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我就真的百死莫赎了。” 说到这里,两行浊泪不由自主的滑落她的脸颊。 列胜男伸手为她擦去泪水,紧紧的握住了她无措的双手。 叶兰欣向我们投来感激的目光,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我提醒她道:“叶教授,您说到,你同情王晓山,决定替他隐瞒真相。后来,您又发现了一件更为可怕的事实。” “对,”叶兰欣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忍住泪水说道,“我没有把对他的怀疑向父亲透露只言片语,但父亲却从别的学生那里,只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和他几次回娘家,在家宴上,父亲都旁敲侧击,希望他能够说出事情的真相,但都在我的有意回护之下,不了了之。” “后来,也许是父亲也不得不被动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吧,在一段时期之后,他就突然不再过问此事,对我们和颜悦色起来。我也乐得难得糊涂,绝口不提这件事情。一晃又过了一年,我和他更是结出了爱情的果实,我们唯一的儿子诞生了。这更使得我和他之间,就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剩下了共同进退这一条康庄大道。” “令我感到无比欣慰的是,他虽然暗地里对自己日本人的身份深为认同,但却并没有做出对不起华国和华国人民的行径。那时候,他常对我说,是华国人养育了他教导了他,是他华国的爷爷奶奶,救了他们一家人的性命,所以华国才是他的故乡,他永远都不会离开华国。相反,他还大力的促进了华日之间的经济和文化交流,是国家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获得了国家颁发的华日文化交流大师的称号。他个人的德行,更是被所有认识他的人所推崇,众同行们,一致推举他做了天心市医药协会的会长。” “一切是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国家,人民,华日关系,还有我的小家庭。那时候,我甚至曾经懊悔过,以前不该对他太过苛求。他的身世尴尬,本来就是在夹缝中求存,还能够做到今天的成就,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已经问心无愧了。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发现他独自一个人,在书房里浏览日本右翼思潮的网站,看见我过来,还遮遮掩掩的。” “我当时并没有揭穿他,一直过了小半个月,我发现他的作息时间,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是乎正在有意的靠拢东京时间,总是把自己泡在网络上。还下载了很多即时通讯软件,买了很多通讯设备。我当时很好奇,就在一天临睡之时,当面质问了他。他推脱说是跟日本那边的业务关系,不得不用到那些东西,再加上招商引资的事,忙得焦头料额,就此搪塞了过去。” “但从那以后,我心里就凉了半截,我总是觉得,这背后有什么隐情。如果是招商引资的事,他完全可以在他的办公室里去完成,但他却整天泡在家里,更是声称要搬回家里来办公。那时候,他早已实现了财务自由,身价巨万,并不缺钱。他也出资兴建了天心市医疗协会的办公大楼,但他却很少去那里。那里日常的事务,全都是由副会长领导具体操办。他只做重要指示。” “作为女人,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事情决对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那时候,他的重心全都已经不在我和孩子身上了,他推脱事务繁忙,常常整夜都呆在书房,要么就是外出不归,很晚才回来。我本来以为,他是在外面有人了,就特意留了个心眼,表面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过问的样子,暗地里却常常翻阅他的手机和电脑。终于有一天,让我看到了我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封不起眼的日文邮件,我用网络翻译器翻译过来之后,居然惊讶的发现,那是乎是一封来自日本右翼团体邀请函。邀请他前去日本,参加一个什么年终表彰大会。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华日关系趋于缓和,双方正在蜜月期,但日本右翼臭名昭著,屡屡参拜精锅神社的行为,在那里还是深深的伤害了华夏人民的感情。所以,我对这封邮件充满了不解。” “我自己的丈夫,他为日本右翼做出了什么突出的贡献?让他们不过千里,也要邀请他去日本接受嘉奖?难道日本的右翼势力已经借由我的丈夫,进入了华国境内?我顿时感到不寒而栗。自此之后,我的心里就像打翻了酱油瓶,五味杂陈。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丈夫。” “你们知道吗?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我。我父亲身为大学教授,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我出生书香门第,烈士之家。我无法想象,如果我的丈夫是个国家的叛徒,日本在华国的内奸,我将如何自处,我父亲将如何自处,我们叶家将如何自处?我和王晓山之间唯一的儿子,又将如何自处呢?” 叶兰欣的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仿佛那一切,就发现在昨夜! 432,我实在太天真 “我愤恨至极,恨不得立刻就拿着这封邮件去质问他,让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我知道,我不能,我很了解王晓山的性格,如果我那时候贸然去质问他,一定会被他的如簧七舌给遮掩过去,下次再想找到有力的证据就难上加难了。” “因此,我并没有就此发难,而是又隐忍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在他的邮箱里发现了大量的关于日本右翼团体的邮件,他们堂而惶之的在中国的网络里,畅谈着各种污蔑国家,抹黑历史的话题,更是一步一步在改变着王晓山的思想。” 叶兰欣说到这里,痛心疾首。 “我发现,一开始,王晓山还有意无力的替华夏辩白,但渐渐的,他的思想也变得和那些右翼势力们一样,偏执而激进,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走到了这一步,我不能再坐视不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自己给毁了,把我们叶家给毁了,把我们共同的儿子的人生给葬送掉。因此,我整理好了在他邮箱里发现的所有这些资料,在一天傍晚时分,他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一头扎进书房之后,彻底的和他摊牌了。” “那时候,他只是思想很出圈,但我却并没有发现他有出卖国家的实质行径,因此,我私以为,他还是可以挽救的。当他看到了我手里打印的那些资料后,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一个劲的向我道歉,他说,他也是受到几个日本朋友的影响,才开始接触这些东西的。为了和他们之间有共同的话题,所以,他才试着去了解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官主,为国内拉来更多的日本投资。” “我生气极了,我说这就是你所谓的共同话题?他们让你出卖华国,你就敢腆着脸忘恩负义?王晓山,你还记不记得,到底是谁把你父母从死亡的边缘救了回来,把他们养大成人,才有得你。又是谁,给了你受教育的权利,又推荐你出国深造?到最后,他还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你。你是怎么对待他的?你先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世,现在更是准备投向日本人的怀抱,临走时还不忘给华国泼脏水。王晓山,你行啊,你把无耻这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至,你简直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可恨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喜欢上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卖国贼。” 骂完这一通,叶兰欣满面通红。仿佛王晓山就站在她面前一样。 “骂得好,”列胜男忍不住拍手称快。 叶兰欣这才如梦方醒,怀泪说道:“对不起,让二位见笑了,想起当年那一晚的情形,直到现在,我还是满腔的愤懑,不能释怀。” “华夏人理应如是,”我说道,“叶教授高风亮节,宁愿离国他去,也不愿同流合污,晚辈十分钦佩。” “你过奖了,小兄弟,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叶兰欣起身来,拿过吧台上的水壶,接了一壶水,准备给我们泡茶。 经过这次谈话,他是乎找到了某种认同感,对我们不再像开始那样排斥。 我笑着说道:“我叫狄风,她叫列胜男。我是国安局特别调查组特别调查员,她是我的秘书。” “失敬了,特派员,”叶兰欣拿过两个玻璃杯,给我们一人沏了一杯酒店里的红茶。 我接过杯子,叶兰欣再次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我们叶家是书香门弟,英烈世家,家学渊源,忠孝节义还是懂得些的,怎么能容得下像他这样的宵小之辈,”叶兰欣接着说道,“骂完他之后,我自己就忍不住哭了,我说要跟他离婚,要带着儿子回到他外公那里,我怕儿子跟着他,最后也会成为一个日本人,一个满脑子右翼激进思想的日本人。他扑倒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表示再也不跟那些人来往。他指天发誓,说他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目的只是为了能够拉到更多的日方投资。” “我一听这话,更加生气了,他还是没有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还在反复跟我强调是为了投资的事。我恨铁不成钢,就准备连夜带着孩子离开王家,回父亲家里去。” “王晓山死活不肯松手,僵持了很久之后,他是乎终于明白了,我到底在坚持什么。因此,他立刻站起身上,把我拉到电脑前坐下,然后由他口述,我代为输入,写了一封措词严厉的华文回信,一一回敬了那些右翼邮箱。” “他在邮件里说,他有一颗华国心,华国是他的恩人,华国人以德报怨,给日本人机会,在华国投资发展,但有些日本人,却不懂得珍惜,还想着要扭曲和抹黑华国正府,你们这种丑恶的行径,早晚必将大白于天下,受到华日两国爱好和平的人们的共同唾弃。我王晓山是不可能跟你们这种败类同流合污的,你们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否则,我必将让你们后悔。” “他把写好的华文邮件,直接发送了过去。然后紧紧的抱住了我。我哭了,那时候,我的心思还是太单纯了,我以为亲眼看见他跟那些人反目,就足够说明,他已经回心转意了,他毕竟还是很在乎我和孩子的,就算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但他为了我和孩子,肯这么做,也一定有改过自新的可能。只要我们给他足够的爱,足够的关怀,我相信,他会眷恋这份亲情,不至于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我太天真了,我真的太天真了,”叶兰欣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那天晚上,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我丈夫删除了他电脑里所有的日本右翼势力的邮件和他们的联系方式,还把家里的电脑密码全都在我这里作了备份。他跟我说,为了取得我跟儿子的再次信任,他愿意随时随地接受监督,再也不去碰触那些有毒的东西。” “我对此深感欣慰,也就没把这件事告诉我父亲,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又过了一两个月,我都没能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任何不安全的邮件,我甚至去了他的办公室,检查了办公室里的电脑,同样一无所获。” “就在我以为他真的改过自新后,有一件事,却让我彻底愤怒了。” 433,挫骨扬灰 我和列胜男都充满好奇的盯着叶兰欣,不知道她又会说出什么新的发现。 叶兰欣却忽然停住了,眼神怔怔的看向窗外,她忽然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们,看向了对面大楼的楼顶。 我和列胜男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 我好奇的站起身来,正当此时,一股排山倒海的杀气迎面而来。虽然隔着窗玻璃,我依然能够感知得到。 我大惊失色,只来得及一把拽过列胜男,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只听见轰得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整个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接着跳了起来,然后在我的视野中,化成了一堆七零八落的碎片。 无数的玻璃渣混合着人的鲜血,迎面向我袭来,粉粉停留在了离我一尺远近的地方。 一道血幕在我眼前缓缓的流淌而下,米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终身医学教授叶兰欣女士,在我面前消失了,准备的说,她化为了无数块肉眼可见的血肉,粉身碎骨。 列胜男看见这幕,忍不住无声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豆大的泪滴不由自主的从她惊骸的脸颊上滑落,落在唯一一块光洁的地板上。 屋子里一片狼藉,所有东西全都被震得粉碎,除了我和列胜男,还有我们脚下的这块地板,其它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全的。 就连我们身后的墙壁上,都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颗火箭蛋的威力,果然凶悍。 血幕降下来之后,我立刻就看见,对面的楼顶上,一个身穿黑衣的家伙,脚步轻快的向他身后的那扇顶楼的门跑去。 我松开列胜男,大踏步向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大楼边缘跑去,右脚一顿,整个身体犹如装了弹簧一般,以抛物线的姿态,以迅雷不及掩耳这势,那对面大楼的楼顶飞去。 只听见砰得一声,激起好大一片烟尘,我的双脚死死的钉在了大楼楼门处。 这时候,那个身穿黑衣的家伙,正好快要跑过来,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停住了身形。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莫名的惊骸和无边的恐惧。 不过,他是乎并不准备投降,因为我看见,他的右手已经悄悄的摸上了自己的腰间。 在那里,鼓鼓囊囊的,藏着一把手枪。 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眼神里燃起仇恨的烈火,仿佛一瞬间就要把他吞噬。 我知道他是谁的人,但我事先却并没有预料到,他们居然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也许是我害了叶教授,正是我的到来,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所以他们才先下手为强。 那个穿着黑夹克的家伙,利落的伸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支手枪,一咬牙,砰砰砰砰砰,一连打出了五发子弹。 每一发都对着我的眉心,子弹头和子弹头,甚至都在我的护身光罩的同一点上,撞击在了一起。 而我的脚步却并没有停歇。 我要捏死这个臭虫,有时候,一颗老鼠屎,真的可以坏一锅粥,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 黑衣人眼中的恐惧一瞬间仿佛放大了百倍。 他惊恐的瞪着我,拿着枪的那只手,拼命的颤抖起来,那张原本就不太自信的脸上,充满了将死之人的灰败气息。 十步,九步,八步,七步…… 当我来到他面前的时候,就仿佛是一尊天神,从天而降。 他再也没有敢开一枪,右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啪得一声,那只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我脚下,把头顶正中,裸露在我面前,浑身止不住的筛糠。 我轻轻的抬起手,把掌心抚上他的头顶,五指狠狠的扣住了他的天灵盖,怒火由丹田内排山倒海般的涌向心脉,最终经过手太阴心包经,由掌心中喷涌而出。 “啊——”一阵毛骨悚然的惨叫之后。 在我的脚下,多了一地黑色的灰尘。 我轻盈的转身,脚下一振,激起一阵大风,吹起漫天飞灰。 而我的身影,却如同炮弹一样,直直的飞了出去,砰得一声,钉在了列胜男的面前。 “走吧,我们该走了,”说着,我迈步向那个已经失去了门的门洞里走去。 列胜男茫然无措般的盯着地上的血污,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后,也终于一咬牙,跟了上来。 我们穿过慌乱的人群,从消防通道里一层一层的走了下来。 只听得见脚踩在台阶上的踏踏声,谁也没有主动说一个字。 叶教授死了,粉身碎骨。 但我却能够想见,刚才,当她看见对面楼层上,那个扛着火箭筒的黑衣人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一定充满了安详,她的心里一定充满了宁静。 二十年前,她选择了逃避,她没有做的事,今天做了。 为国捐躯,死得其所,这也许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不过,她的仇却不能不报。 她用自己的死,向我述说了,王晓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到底跟六代目白川会有没有瓜葛。 现在这一切,都不再是疑问,最多缺少的也只是细节。 而这些细节,我想听王晓山亲口讲给我听。 我的好大哥,我的好知己,我的好恩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禁不住感到,这个荒唐的世界充满了讽刺。那些真正对你好的人,你却发现好像永远也无法报答他们,而那些欺骗你真感情的家伙,你却总是感恩戴德。 当我们来到楼下的时候,酒店门前的广场上,已经是人头簇动,被好事的看客们围得水泄不通。 救护车,消防车,警车的呼啸声,此起彼伏。 我却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冷冷的穿过冷漠的人群,向我的奔驰车走去。 我们上了车,仍然没有说一句话。 发动车子,我一脚油门狠踩到底,奔驰车立刻就像离弦之箭,飞速的窜出了停车场,向着水岸天成别墅群飞驰而去。 我的好大哥,你一定要等着我。 今天,咱们得好好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434,疾速追凶 奔驰飞快的在高速路上狂奔。 这时,我的手机却突兀的响了起来。 我没心情去看到底是谁打来的,也没心情去接。 此刻的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见到王晓山,狠狠掐住这个伪君子的脖子。 列胜男被手机铃声惊醒,扭头看了我一眼。 见我一脸义愤,他便伸手拿起了放在操控台上的手机。 只听她说道:“是王成打来的,你接吗?” “王成?”我心底里蹦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这才从愤怒的执念中惊醒,伸手接过了手机。 按下接听键,很快的那边就传来了王诚的声音。 “风哥,你回天心没有?你有没有看新闻?” 听到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我知道王诚是个老成持重的人,如果没有非得第一时间让我知道的事情,他不会贸然给我来电话。 我立刻挂断了电话,点开了手机的天心在线网站。 今天的头条上,赫然是一张冒着浓烟的别墅。那幢城堡一样的别墅,我十分熟悉,那是天恒集团总裁,杜天恒的家。 据天心在线记者发回的报道,燕京时间一个小时之前,位于仙湖风景区境内的天恒集团总裁杜天恒先生的豪宅,因不明原因发生爆炸起火,火势失去控制,浓烟滚滚,目前尚不清楚豪宅内有无人员伤亡。 市消防大队,仙湖中队及警察,医护等相关人员已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后续我们将跟进报道,请您持续关注…… 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第六感告诉我,去水韵天成别墅群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杜家的豪宅一定是被人袭击了。 这个袭击杜家豪宅的人,不出意外正是王晓山。 他事先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老婆叶兰欣的位置,也知道了我在现场,却敢安排杀手,前来刺杀叶兰欣,就一定留有后手,知道我会去找他。 他很有可能,利用这个时间差,同时干掉了杜家和叶兰欣两方势力。 我相信,在我们遇到袭击的同时,杜宅一定也遇到了袭击。 如此一来,就算我没死,我也一定会去水韵天成找他算帐,而不会想到,他其实正在仙湖风景区的杜宅。 等到杜宅的消息散布开来,我一定也很想去杜宅看看。 但我知道,我同样不能去杜宅。 因为我去到哪里,将会什么也看不到,等待我的不过是一个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废墟。 而他王晓山,一定已经成功的救出了杨元生,带着那个畜生远远的离开了。 我迅速从最近的出口处,下了高速。 列胜男好奇的问道:“狄风,我们要去哪儿?” 我说:“杨家,这种时候,只有杨家,才有我们要找的人。” “不是王晓山吗?为什么我们又要去杨家,很危险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要不要我给赵科长去个电话,赵科长在天心市还是有些兵的,不必麻烦军方。”列胜男连珠炮似的问道。 我知道,她一定从我脸上看到了凝重的神情。 但这件事情,还有一个未知的变数。而这个变数一直也没有出现。 她就是杜诗音。 杜诗音到底住在哪儿,对我来说,这是个秘密。 但王晓山老谋深看,应该是知道杜诗音下落的。 杜诗音如今已经今非昔比,我想,就算是王晓山,也不一定能把她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必,王晓山想玩以快打慢,以攻为守的戏码,那我狄风就陪他玩到底。” 一边说着,我掏出手机,正准备给沐雪去个电话。 这时候,沐雪的电话却适时打了过来。 秒接之后,那头传来了沐雪焦急的声音:“掌控者,您现在在哪儿?身边有没有别人。” “我在高速上,怎么了?”我好奇的问道。 只听沐雪急促的说道:“掌控者,王晓山,王晓山是日本人,他就是六代目白川会的成员,负责策动反动势力,窃取华国军事情报。” 我淡漠的说道:“这些,一个小时之前,我已经全都知道了。说点我不知道的事吧,比如说他现在人在哪儿?” “一个小时之前,王晓山派人袭击了杜天恒的别墅,而这些袭击别墅的势力中,有影子组织的身影,您之前没有猜错,六代目白川会果然和杨家有勾结。他们在迅速洗劫了杜家别墅之后,就果断撤出了天心城。我们在杜家和杨家设置的摄像头,拍到了这一切。”沐雪吃惊的说道。 他们出城后,往哪个方向去了?使用的什么交通工具? “直升机,是直升机,他们闪电般的从天而降,救出了杜宅里软禁的杨元生,就带着杨家的人,乘坐直升机直接驶出了天心城,向北跑了。” 我啪得一声,把手机拍在了中控台上。 从怀里掏出那部卫星电话,我直接按下了一个快捷键,这个键,一键便可直接首长的办公室。 电话铃声才刚刚响起,那头,就有人接了起来。 “喂,您找推?” “我是特派员狄风,请要求与首长通话。” “好的,您稍等。” 顷刻间,电话像是被转接了,只听见那头传来了首长和蔼的声音:“小狄同志,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要汇报吗?” 我迫切的说道:“首长,我们已经初步查清楚了,这次泄秘事件的主谋,很可能就是天心市医疗协会现任会长王晓山,他的身份是日本六代目白川会的在华负责人,他已于一个小时之前,突然发难,炸死了我们最重要的证人。然后驾驶直升机逃往了燕京方向,我们希望军方能够配合,立刻对其可能经过的空域进行飞行管制,劫停这架直升机,扣留主要嫌疑人。” “没问题,我立刻给空军司令部打电话,让他们对怀西省的全空域进行封锁,你还需要其它协助吗?我立刻派人去接你,由你坐镇前线,全权指挥,我高阳给你做坚强的后盾。今天,务必要抓住这个可耻的特务,华国的败类!给全国人民一个交待。” 首长振奋人心的话语让人不由得热血沸腾,我立刻大声说道:“是,首长,坚决完成任务!” 435,你们谁都别想活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您好,狄特派员,我是指挥部第一参谋高强,现在请您找一个对于直升机来说,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停下来,我们立刻派人过去接你。” “好的,高参谋。” 挂断电话,我猛打方向盘,向着最近的一所体育馆驶去。 我的车子直接冲进了体育馆的停车场。 我跳下车,拉着列胜男,一只手握着卫星电话,向体育馆的足球场跑去。 等我们跑到足球场的时候,已经能够听到,远远的传来一阵轰轰隆隆的直升机旋翼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一架硕大的军用直升机,已经飞到了足球场上空,盘旋着向下降落。 直升机的舱门大开着,有人开始向下放悬梯。 我和列胜男相互对视了一眼,脚下一纵,身形便如同火箭一般,向上飞去,稳稳的落在了直升机的舱门处,把那名放悬梯的大头兵吓了一跳。 一上飞机,身后就传来了赵卫国爽朗的笑声:“哈哈,狄老弟,你果然不负重望,这才刚回天心城一天,就找到了我们找了三年都没找着的大间谍,你可称得上是当代福尔摩斯了。我发现你不光是个好医生,还是块侦探的材料。下次我办案子,再有什么疑难杂症,一定向你请教,你可一定要来帮我。” 我笑着说道:“赵科长过奖了,嫌疑人都还没抓着,谈何破案?指挥中心发现那架直升机的足迹了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的。我军的雷达系统十分完善,想要找到他们,不是问题。”赵卫国说道。 我和列胜男双双钻进机舱,坐在了赵卫国身边。 屁股还没有捂热,立刻就接到了指挥中心消息。 “特派员,听到请回答,特派员,听到请回答。” 我拿起飞机上的对讲机,说道:“我是狄风,请讲。” “我们已经发现了对方的踪迹,已经派出四架战斗机直接拦截。请您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前往一线进行勘察。” 我说道:“收到。” 这时候,直升机驾驶员仿佛也听到了什么指令,直升机忽然拉升起来,然后飞速的向前驶去。 指挥中心一直发送着适时消息,指导着我们向前飞。 十五分钟之后,我们便远远的看见,四架歼15战斗机在空中盘旋着。 而下面的一大片树林中间的大草坪上,则停着另一架黑色的商用直升机。 那架直升机我很熟悉,那正是隶属于杨家的影子组织的直升机。 直升机不远处,还能看见几个蚂蚁一样小的人影,飞速的向着林子里跑了进去。 那是王晓山和杨家的人。 我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就从直升机上直直的坠了下去。 只听见砰得一声大响,我脚下的土地深深的陷下去两个大坑。 我把脚从土坑里拔出来,展开神识,立刻向王晓山他们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身后,直升机迅速的降了下来,列胜男也紧跟着跳到了地面,跟着我一起,向林子里追去。 我朝直升机挥了挥手,示意赵卫国不必跟着我们。 军用直升机也紧跟着停在了地面上。 我们飞快的追进林子,在意识海里,我能够感知到,前面的王晓山一行,一共有五个人。 有三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杨绍安,另一个便是王晓山,在他身后,还跟着杨元生和另外两个人。 那也是两个男人,看起来应该是王晓山的心腹,因为他们的脸上,都是雪白的颜色。 杨氏父子狼狈不堪,走走停停,而那两个心腹,却一直左右护卫着王晓山,飞快的向前跑。 看他们的身手,竟然和上次在基地附近碰上的那个家伙一样。 这时,我赫然发现,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已经到了森林的边缘,那里有几幢精致的房子,那居然是一所小学校。 我心里登时咯噔一声。 我们很快就追上了杨氏父子俩,他们两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瘫软在了树林里。 我招手让列胜男去处理他们,就一个人朝前面追去。 那两个白脸的家伙,不时回过头来看着我。 显然我的速度让他们颇感惊讶。 大概是他们觉得,今天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干脆破罐破摔,一头扎进了前面那所小学校里。 这个时候,学校里还在上课,就见王晓山他们一行人,直接就冲进了其中一件教室,把教室里所有的学生们,全都给劫持了。 我飞快的跑进学校,拍开每一份还没有被劫持的教室的门,通知他们立刻离开这里。 老师和同学们都一脸惊恐的排好队伍,默默的向学校门外跑去。 远远的看见三年一班的门牌。 这时候,我的耳朵里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劫匪的声音。 “停下,你再敢往前一步,就会有一个小孩儿因此而丧命。” 那声音沙哑,古怪的像是个吞过炭的嗓子发出的一般。 我知道,那是王晓山属下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 我稳稳的站在了原地,再也没有向前踏出一步。 抬着头,挺着胸,我朗声说道:“大哥,我是狄风,我来看你了。你难道就准备这么躲着,不准备见我了吗?” “狄风,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你须知道,我小山一夫并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们狄家的事,而且我还帮过你,你难道全都忘了吗?你们华国人有句古话,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天你放了我们一条生路,我王某人在华国的所有家产,都可以拱手赠送给你,咱们之间的情意也从此一笔勾销,你意下如何?”王晓山死到临头,却仍然不改初心,还想着要煽动我。 我忍不住笑道:“你以为那些东西还是你的吗?从你背叛养你教你的祖国开始,你就已经失去了那些东西的所有权,那是我们华国人创造的财富,过去只是被你暂时窃取罢了,大哥,听我一言,放下屠刀,何可有一线生机,否则,必定是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王晓山听了我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愣愣得看着远方。 他身边那两个白脸的家伙,见他如此,猛然摇了他两下,叽哩咕噜也不知道又搬弄了什么是非。 忽然间,王晓山的脸上就显露出凶恶的表情,哇哇大叫。 “狄风,狄大师,既然你不让我活,他们谁都别想活!” 436,重要指示 远天传来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不一会儿,就见十数架直升机呼啸着向着学校压过来。 那上面满载着全幅武装的特种精英,转眼间已经飞到了大楼上方。 十数架直升机在整座学校上空盘旋着,不断的有精神抖擞的武装战士,索降在大楼前后左右和屋顶。 屋里的王晓山显然也看到了这幕,他顿时愤怒了。 大声叫嚷着,让那两个帮凶开始把屋子里的课桌全都翻倒来,堵住了前后门和所有的窗户。 只听王晓山在里面叫嚣道:“狄风,你给我听着,让他们全都退出这栋大楼,我属下这两个人,也都是宗师级别的强者,你立刻叫他们退出去,给我们准备一架直升机,否则,我就让这些小孩子全都跟着陪葬。”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哭喊声。 是乎有小孩和已经遭到了毒打。 我能够感知到,那些蹲在地上,抱着头的小学生们,有几个已经禁不住吓得尿了裤子。 这时候,只见一架直升机降落在了学校的小操场上。 首长高洋在几个警卫的护送下,跳下了飞机,向着我的方向跑了过来。 学校门口,赵卫国和列胜男他们,也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了学样。 情况危机,来不及多想,我直接应承道:“大哥,我答应你的要求,只要你能够保证孩子们的安全,一切都好说。我会叫他们所有人都退出这栋大楼,给你们准备直升机和燃油,就算是我狄某人报答你当年的恩情了,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下次再让我遇见你,定然不会再有此番光景,小弟希望大哥好自为之。” “狄风,你千万别想着耍什么花招,我手下这两个人,也不是等闲之辈,若不是为了我能出去,你们是困不住他们二人的。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要提醒你,一旦你耍什么小聪明,我大可束手就擒,但他们两个出去之后,定然会把我的遭遇,告诉社团,到那时,你狄风就算是躲到世界的角落,也休想摆脱社团对你的报复。”王晓山威胁我道。 我催动体内真气,以密法传音的方式,向着已经潜入大楼的所有战士们说道:“我是特派员狄风,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退出这栋大楼,立刻退出这栋大楼。匪徒手中有数十名人质,年龄普遍只有九岁左右,不可强攻。” 那些战士们脸上都流露出的惊骸的表情,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但他们显然知道我的身份,不一会儿,就有一楼的战士跑过去,向首长报告了楼内的情形。 高阳立刻命人架起了高音喇叭,开始呼叫道:“楼内的所有战士们听着,立刻退出本栋大楼,立刻退出本栋大楼,在大楼右侧的操场上,集结待命。” 不一会儿,就听见楼道里一阵响动,四五十名特战队员,都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大楼,跑向右侧的操场。 我感知到,王晓山站在窗子侧面,小心的掀开了堵在窗玻璃上的一张课桌,向外张望,当看到几十名特战队员,整齐的排列在楼下操场上的时候,他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重新把那张课桌堵了回去。 我走下教学楼,也跟着来到了操场上。 首长高阳迎上前来,说道:“小狄同志,辛苦了,楼内的情形怎么样,有几名犯罪份子?” 我说道:“我们晚了一步,让他们劫持了几十名小学生,他们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是武道宗师级别的存在,不可小觑。所以我只能让您把战士们暂时都撤了出来。还请首长见谅!” “小狄同志,这做的很好,这不是你的错,犯罪份子负隅顽抗,凶残狡诈,怎么能是你所能预料的呢?你不必为此自责,如果不是你当机立断,这些战士和屋子里的人质,就会有一方受到伤害。无论哪一方受到威胁,都是我们军方所不愿看到的。” 说着,他看向其它在场的指挥官,再次重申道:“保护人质的生命安全尤为重要。所有的决策,都应该为人质的安全让道,你们都明白了吗?” 首长做出了重要指示,低下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道:“明白。” 高阳又看向我,问道:“犯罪份子提出了什么要求?” “为他们准备一架满油的直升机,送他们安全离开。” “好,有要求就好,高参谋,你刚才听清楚没有?”首长扭头问高强道。 高强立刻说道:“是,我马上就去安排,此处,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还请狄特派员能来给我们指导,毕竟那里面有两个身怀异能的武道宗师,我们的营救计划,必须要深刻的考虑到来自这两个人的威胁。” “嗯,你想的很周到。”高阳扭头看向我,“小狄同志,你说呢?” “好,高参谋过谦了,我本来就有义务为整个计划服务,请吧。” 我们一行人立刻就来到了操场旁边的体育器材室。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指挥中心,中间的几张桌子拼成的长案上,已经建好了一座等比例模型。 军方参谋部的素质,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那间囚禁着几十名小人质的教室,也已经被做了突出标示。 旁边,还有一个整间教室内部的剖面模型,是以不同楼层的同一间教室为蓝本,模拟出来的。 众人转着沙盘站了一圈,以首长为核心,都表情凝重的盯着那个剖面模型。 我指着那个模型,说道:“屋内共有四十二名九岁左右的小学生和一名女教师,当时,学生们正在上语文课,三名劫匪突然闯入,封锁了前后门,劫持了女老师和学生们,同时,他们把教室内所有的课桌,全都立起来,摞在了一起,堵住了前后门和所有窗户。” “高参谋,你有什么想法?”首长抬头问道。 高强道:“很显然,劫匪有很强有反侦察意识,素质很高,强攻教室是不现实的,狄特派员的做法是非常明智的,避免了进一步激怒劫匪,我们的机会,只能在劫匪走出教室之后。” 437,十秒之内 “这么说来,你已经有方案了?”首长惊喜的问道。 高参谋谦虚道:“大致方略已经有了,只是细节方面,我们还想听听狄特派员的意见,毕竟,我们之中,谁也不清楚,武道宗师级别,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我笑着说道:“诸位,其实你们完全没必要考虑那两名宗师,只要他们顺利的离开那些小孩儿一段距离,我就有把握能够制伏他们,你们要考虑的,仅仅是如何快速的转移那四十二名小学生和他们的老师。”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我。 首长的眼中,更是充满了意味深长的笑。 高参谋也忍不住笑道:“你一个人,瞬间制伏三名匪徒?其中还有两名是武道宗师级别?虽然我们不知道武道宗师到底有多大能耐,但其能称为宗师,也一定是武道界中的翘楚,稍有疏忽,一旦让他们有了喘息之机,人质就会面临灭顶之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您大概是没有参与过军事行动,不明白军中无戏言这句话的重要性,我劝您还是收回刚才的话,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反而对营救人质更为有利。”旁边,另一个参谋面有不悦之色。 首长抬头扫了那参谋一眼,说道:“柴参谋,我们要大胆设想,小心求证,小狄同志刚刚,仅仅是提出了一种设想,这种设想也不是全无可能的嘛,我们大可以仔细的拿来探讨,验证其可能性,而不是毫无根据的反驳。” “可这,可这明明就是不可能的嘛,就算是全军的兵王,金牌狙击手在这里,也不可能同时一枪撂倒三个。而且这三个人,明显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他们一定会利用人质和其它物品,遮挡狙击手的视线,到那时,他有什么办法,能一下撂倒三个?这不是夸夸其谈吗?”柴参谋有些恼火的摊手道。 一旁的列胜男有些急了,在人群后面说道:“你们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你们查了两三年,不也毫无进展,为什么狄风一来,就能够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找到了嫌疑人的踪影?人不能鼠目寸光,以己度人。反正我相信狄风一定能够不负众望。” “好啦,好啦,你们也不要再争了,就让我们先来听听,狄特派员的具体计划。”高参谋面带笑意,伸手请我发言。 看着柴参谋一脸的不服,我禁不住有些好笑。 井底之娃,也能做参谋,直视着高参谋的眼睛,我说道:“我不需要向你们解释,你们只需要记住我刚才的话,在第一时间内,快速的转移人质即可,我给你们十秒钟时间,在这十秒钟之内,三名嫌疑人将会自顾不瑕,十秒之后,我不希望在他们身边十米之内,还有任何人质的影子,你们能做到吗?” “能,别说是十秒,你只要给我们一秒钟,让三名人质同时暴露在我们面前,我们就能够一枪击毙他。”高参谋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神坚毅。但眼底是乎仍然有数不清的置疑。 我笑着说道:“我没办法让他们一定暴露在你们面前,但我可以让他们失去十秒的自主权,不管他们躲藏在任何物体之内,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以王晓山的狡猾程度,我相信,他一定不敢光着脑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驱赶着人质走出教学楼半步,既然他们有长期窃取军事机密的胆子,就一定对军队有很深的了解。 我猜想,他们一定会才用某种策略,让军方的狙击手无计可施,这种策略应该是十分简单和有效的。 比如三个人分开行动,一个人先带着若干人质,出现在公众视野之内,然后登上军方为他们准备的飞机,检查周围环境。 确认安全后,第二批人才会持续跟进,登上飞机逃走。 他们甚至会在离开时,带走若干人质,以保证飞机的安全性。 这些都是可以想见的。 但不管他们如何操作,只要他们三人最终同时出现在开阔地带,离大多数人质有相对较远的距离,我就有把握将人质营救出来。 这个方案解释起来,十分复杂,因为我并不能确实,王晓山最终会以什么方式,走出那间教室。 高阳盯着我看了很久,才语气坚定的说道:“你此话当真?” “愿立军令状,若没有完成任务,甘愿军法处置,不过,如果我成功的控制了他们十秒钟以上,而你的人却没有及时救走人质,又当如何?” “我相信我们的战士,不过,直升机停靠的地点,一定要有讲究,便于隐藏特战队员。否则,他们不可能迅速的接近人质,十秒之内救下他们,就无从谈起了。”高参谋不无忧虑的说道。 柴参谋冷笑道:“这根本就不可能,老高,你可千万别相信他的鬼话,立什么军令状,我们的队员百米虽然都能跑进十三秒,但假如劫匪把人质都弄到了很开阔的地方,又能怎么办?十秒跑都跑不过去。” “柴参谋,这一点我早就计算过了,请问,这所小学之内,有哪些地方适合停泊直升飞机?我想,除了教学大楼的顶层平台,就是这个小操场了,如果你是犯罪份子,你会选择哪里?” “当然是操场了,这里开阔,能看得清周围的情况,但也有可能是楼顶,谁说得清呢?操场虽然开阔,但又有利于狙击手瞄准,对犯罪份子是个很大的威胁,相反,楼顶反而会安全很多,那里是这一块最高的地方,没有狙击的点位。再加上大楼里的特战队员,早就已经全部撤下来了。” 我赞许的点点头,说道:“柴参谋,你考虑的非常周到,的确,如果不出所料,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选择楼顶逃走,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困难,就是大楼里不可能进人,你明白宗师的厉害之处吗?宗师巅峰阶段,可以感知到周身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物体,所以,只要你们的脚一踏入面前的这栋教学楼,那三名劫匪就会发现你们的踪迹,你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十秒之内,出现在屋顶上,并且成功营救所有人质,离开劫匪十米之遥,这一点,我相信对于你们来说,也并不是难事吧。” 438,效力疆场 高参谋和柴参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一头冷汗。 “十秒?十秒能干什么?特派员,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柴参谋有些生气的说道。 高参谋和首长紧皱眉头,是乎是在思考着对策。 “十秒不长,但也不短,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未来战争都是分秒毫秒级别的,连这场小小的战役,都没有信心,还谈什么上战场?”首长凝眉训诫道。 “首长说的是,我们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坚决完成任务。”高参谋庄重的说道。 首长看着高参谋,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过,大话容易说,实事却不好干。 一群参谋全都埋头苦思。 首长一脸和蔼的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小狄同志,走,我们去那边喝茶,给他们点时间和空间,我相信,我的兵一定会想出好办法来的。” 我欣然点头,与首长并肩向屋子一角的一组沙发走去。 那里是为首长准备的临时休息区。 两名警卫也跟着我们一道过去,只剩下几个参谋和赵卫国他们两个,热烈的围着桌子讨论着。 我们在茶几前坐定,手捧着警卫送上来的茶水,各怀心事。 看着首长一脸自信沉稳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好奇。 十秒钟虽然不短,但也不长,军方的人到底会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办法来? 所以,我并没有偷听他们的讨论。 紧张的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高参谋信心满满的向我们走来。 首长和蔼的示意他坐下,他站在茶几前,说道:“不了,我们把最后确定的方案向狄特派员通报一声,希望得到专业的指导意见。然后立刻组织营救人质的计划,毕竟夜长梦多,多一分钟时间,人质就多一分危险。” “嗯,你考虑的很周到。”首长夸赞道。 我起身向首长点了点头,就跟着高参谋一起,来到沙盘前。 那几个参谋看见我,脸上都是一幅信心满满的表情。 高参谋随即便将计划合盘托出。 我听了他们的计划,连连点头,没想到军方还有如此底牌,难怪首长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有一天,科技也许真的可以超越武道,主宰这个世界。 由此,我忽然想到了杜家的那个研究五经世家的试验室,也不知道,永生集团的组建,有没有将那个试验室转移地点,那五名科学家,如果还在杜家别墅,难免会遭池鱼之殃。 见我有些分神,高参谋轻咳了两声,说道:“狄特派员,我们的方案,您觉得可行吗?” “非常可行,看来高参谋早忆成竹在胸,何以这时候才确定方案?”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高强说道:“这也是迫不得已,这些前沿科技,虽然在电脑游戏里面早已普及,但实际运用在世界各国,都还没有先例。我们今天也是冒天下之大不讳,第一个吃螃蟹。” “第一个吃螃蟹好哇,别人都没尝过的,那才是独一口美食嘛,我支持你们,我立刻就给军事科学院打电话。”首长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走过来说道。 几个参谋听到这句话,都不由得一阵轻松,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 方案已定,高参谋说道:“那我们就等候狄特派员的指示了。” 我们又就具体的细节作了简短的沟通,作了abc三套方案。 事前做再多预感,临场还是得随机应变,所以最终考验的,还是临场发挥。 我之所以可以肯定的答复他们,能够给他们十秒,是因为我的血劫经第七重炙魂摄魄,还只开发到了初级阶段。 对于普通人,我几乎可以完全控制他们的行为。 但对那两个武道宗师,我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曾经有过那么一瞬,展开过炙魂摄魄的能力,那一次,我以意念操控了杨元生,最终从他的手中,取得了碧宵剑。 我相信,对于这两名武道宗师,使出全身解数,控场十秒,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快步离开临时指挥中心。 各部门各司其职,很快一架加满油的直升机,就被选中成为劫匪的座驾,里面还储备了足够的口粮和饮用水。 我展开神识,迈步向大楼内走去。 走到离教室十步之遥的距离,屋内传出王晓山的声音。 “狄风,你就在那停下,不许再前进一步。” 我笑着说道:“大哥,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你们提出的条件,我们已经全部办妥了,我知道,你属下那两名宗师实力非凡,已经跟军方的领导沟通过了,首长答应,放你们走,但你们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否则绝不轻饶。” “那儿那么多废话,你告诉他,只要按照我们说的做,人质就决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否则,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让他们把直升机给我开到大楼的楼顶,让飞行员从上面滚下来。我的人会去检查飞机的状态,希望你们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放心吧,大哥,以你的智慧,我们是不可能瞒得过你的,我立刻安排。”我走出大楼,向首长和高参谋汇报了情况。 这时候,远天再次传来轰轰隆隆的声响,那种响动是气流被某种高速的东西所扰动,才能发出的高频音爆。 一架高速轰炸机以极快的速度,从整个学校上空掠过,很快的,一朵白色的伞花,就绽放在了天空中。 硕大的物质包,被准备的投放在了小学校外面的树林里。 几十名特战队员立刻冲了出去,打开了那个包裹,从里面搬出一箱箱装备,进行了紧张的调试阶段。 与此同时,那架停靠在操场上的直升机,也发出了阵阵轰鸣,盘旋着起飞了。 看着这热血沸腾的场面,我不由得感叹,好男儿当效力疆场。 与首长和高参谋他们握手道别,我大踏步的向着教学楼内走去,等待着时间的考验。 这不仅仅是王晓山人生的十字路口,同样是对我的又一次考验。 我要得到那间试验室,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这次的功绩作为筹码!杨家既然涉足了军方的禁区,勾结境外势力,出场国家利益。 那么关于杨家的一切,到最后,都得听从军方的处置。只有我立下了这次汗马功劳,才能真正在试验室的归属问题上拥有话语权。 439,行尸走肉 “大哥,你的要求,官方都已经完全满足你了,直升机里,还给你们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饮用水,你们什么时候走?我也好亲自为你送行。” 我冷漠的盯着教室的门口,观察着背靠墙壁的王晓山的动向。 王晓山冷笑了数声,说道:“我的好兄弟,多谢你了,你现在一定恨不得剥我的皮,抽我的筋吧。你太厉害了,我不得不防啊,上次,我本来是想帮助杨绍安,把你引到订婚宴现场,期待杨家人能够结果了你,哪里知道他们不仅没能留住你,还成了你的掌中玩物,我可不想重蹈杨家的覆辙,你给我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大哥,我满足你的要求,立刻驾车离开学校。” 我返身下楼,不一会儿,就有一辆军用吉普,驶出了学校大门,一路狂奔,向着远方去了。 而我的脸,则立刻幻化成了另一幅模样。 车子驶出校门的同时,我立刻感知到,王晓山行动了。 两名悍匪打开了教室的后门,王晓山则带着其中一个下属,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向楼顶奔去。 他们果然采取了分组查探的方法,如果我们立即对王晓山他们动手,教室内的那名悍匪立刻就能感知到,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对人质开刀。 如果王晓山他们发现了直升机的异常,也会第一时间对楼下的那名悍匪发出信号,人质多多少少都会受到损伤。 而我最担心的则是第三种情形,三人弃车保帅,只留下一名悍匪与我们周旋,而王晓山和那个家伙直接驾机远遁。 不过,事先我们事先也已经充分考虑过这种情形,如果王晓山胆敢采取这种方案,无疑是自取灭亡。 站在学校外面的小树林里,我仔细的感知着那两个人的动向。 在我身侧两旁,则默默的站立着五十名全幅武装的飞行兵。 他们身上,全都穿着全新的喷气式动力装置,起飞加速度只需零点二秒。全意念操控,三秒钟就可以跃上九楼楼顶。 据高参谋透露的消息,在场的特战队员,是第一批参与过这种设备实战训练的队伍,换作任何一支,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胜任。 那些漆黑锃亮的航空合金外壳,在阳光下的树林里,发出灵动的光,恍惚间让人以为置身于科幻世界。 就见王晓山和那名悍匪一起上了天台,王晓山进入飞机,坐在驾驶舱里适应了一番。 忽然间,就听见一阵马达的轰鸣声,那架直升机的旋翼,居然开始缓缓的旋转起来。 听到轰鸣声,天台上的那名悍匪和教室里的悍匪,都同时跪倒在地,匍匐在地上,仿佛是在送别他们的神灵。 “难道,他们是想掩护主犯一个人逃走。” 我正要启动方案c,却忽然又犹豫。 就在这时,轰鸣声渐渐的转为低沉,天台上的直升机居然又熄火了。 地上的那名悍匪热泪盈眶,匍匐在地上,抱着王晓山,叽哩呱啦,无比激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样子像是感激涕零,又像是在催促他快点离开。 王晓山一把抱住了那人的脑袋,拍了拍他的脊背,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两人又原路返回了教室。 教室里,两名悍匪扑通一声,齐齐的脆倒在地,声泪俱下,像是在苦劝王晓山只身离开。 但王晓山是乎最终做出了什么决定,悍匪们也只得作罢,站起来痛苦不已。 王晓山面色阴沉,训斥了二人一句,悍匪们立刻斗志昂扬,投入了工作中。 接着,就见三人分别押送着十几名小孩儿,分批次的向着楼顶走去。 那些小孩子们一个拉着一个,吓得脸色铁青,有些全身都止不住在颤抖。但显然,谁也不敢哭闹出声。 十几分钟之后,所有人才先后都上了天台。 三个劫匪让那些学生们沿着直升机围成一个大圈,抱着头趴在地上。 王晓山首先登上了飞机,那两名悍匪则一人抓了一名小女孩儿,丢在了直升机舱内,就准备跳进去。 直升机再次响起了轰鸣。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我催动真气,以秘法传音入耳。 “启动方案a,立即行动。” 呼得一声,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几十道身影,随着我的纵身一跃,几乎与此同时,出现在了顶楼的半空中。 我催动真气,凝神灌注。 发动了血劫经第七重功法:炙魂摄魄。 陡然间看见如果庞大的钢铁军团,出现在他们面前,王晓山简直惊呆了。 另外两名武道宗师级别的存在,也只早于他片刻发现了动静。 他们已然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平台上的小学生们,正准备扣动扳机。 千均一发之际,三名悍匪突然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颅。 仿佛那里面有亿两根钢针同时刺入。 直升机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是乎立刻就要失控。 几十道钢铁身影,灵巧的像是一只只穿过雨幕的燕子,从直升机的旋翼下,救走一个个孩子,转瞬间,所有人质清扫一空。 就连驾驶舱里的两个,也被人眼睁睁的从三名悍匪的眼皮底下抱走了。 两名武道宗师双眼血红,牙齿几乎要咬碎。 所有飞行兵全数消失之后,我终于感觉到体内真气一阵绕动。 太极气场再次开始疯狂的转动起来。 炙魂摄魄,果然耗费甚巨,不过,却并不像我事前想象的那般,只能维持十秒。 正当我准备收法的同时,那两名宗师滚落下地,一人双手搭上另一人的肩膀,前者身体迅速膨胀,突然一声爆呵。 “吼——” 一道音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破空向我袭来。 一道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我体内的太极气场正中,突然迸发出一道炽烈的光柱,仿佛可通苍穹。 只感觉整个人瞬间被真气填满。 血劫经第七重炙魂摄魄,冲破三重大关,达到极点。 与此同时,周身一道红光爆体而出,瞬间将那道气势不凡的音爆消弭于无形。 “啊,”一阵痛苦的嚎叫。 三人身不由已的滚落地面,痛苦的抱着头,面部表情极尽扭曲之态。突然,他们的眼中红光一闪,失去的自我意识,成为行尸! 440 ,患难真情 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真气,我的内心波澜起伏。 炙魂摄魄达至极点,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让人禁不住沉醉其间,无法自拔。 我的灵魂似乎瞬间有了分身功能,可以自由的穿梭在四具肉体之间。 他们跳跃奔跑,在自由的天地中,肆意往来,一。如同神明。 我操纵着三具肉体,如同丧尸一般。缓慢的走下楼梯。 来到操场上的时候,他们自动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整齐的跪在临时指挥中心门前,化身为三只待宰的羔羊。所有人都惊呆了。高参谋和柴参谋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狄特派员,你是怎么办到的,兵不血刃,便令他们束手就擒?”高参谋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之情。而柴参谋的脸上却讪讪的。 一队特种兵立刻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将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押送进临时指挥所内。 我收了神通,信步向指挥所内走去。 首长爽朗大笑着迎接了出来,高声说道:“小狄同志,你果然是我们特别调查组的福星,马到成功,三天之内,一举攻破了我们三年都毫无进展的案件,并且成功抓获了匪首。我一定向军委申请,给你记一个大大的功劳。” 我淡漠道:“这都是首长领导有方,军方的同志们个个用命,所以才有今天的成绩,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成功,功劳我自然也不敢一个人领受,还请首长明察。” “好,很好,小狄同志败而不馁,胜而不骄,当为全军楷模。高参谋,你立刻派记者来,写一篇通讯,号召全军上下,向狄风同志学习。”首长兴高采烈的说道。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我不是个务虚名的人,我的目标十分明确,我要杨家的那间实验室和那五个国际国内顶级的生命科学专家。 如果接受了首长的表扬,我就很可能不再有机会,向他提出这个设想。 我甚至觉得,我可以向军方的科研机构,申请一笔专项基金,用于研究生命科学。那样我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杨家的实验室,开展关于五经世家真相的研究。 就在高参谋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开口说道:“高参谋,请留步。” 高强好奇的停下脚步,首长也面带笑意的看着我。 我的目光转向首长,说道:“首长,我自以为,现在还远远没到论功行赏的时刻,我虽然对主谋的犯罪事实十拿九稳,但这件事情毕竟还没有结案,如果这个时候,您就破格给我申请了奖励,无疑会让很多军方的同志们产生不解甚至误会,我不想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最后却落得被人垢病,所以,我请求首长先给此案定性,待这件案子盖棺定论的时候,再奖励属下,届时不仅再无妨碍,更可使全军上下信服。” 首长连连点头道:“小狄同志光明磊落,大丈夫行径,我老高佩服。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全照你的办。我希望你全程参与这件案子的审理工作。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大案要案,让犯罪份子的罪行昭示天下,成为那些境外宵小之徒的警钟。” 我虽然接下了这件案子的侦破工作,但审理案件并非我的专长,当首长如此信任,不容推辞,因此我说道:“首长,既然您要我主理这件案子的审理工作,我希望得到您的允诺,可以自由组建审讯小组。” “这个当然,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知会你的后勤部长赵卫国,至于组建自己的团队,我的指挥中心里,也还算人才济济,看上谁,你直接跟高参谋说一声,让他把人给你领过来就是了。”首长微笑着说道。“谢谢首长。”我抱拳一揖。 首长哈哈大笑着抚上了我的肩头,眼中精光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我要谢谢你才对,没有你,就没有今天这三个犯罪嫌疑人。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就始终无法落地。悬在华夏人民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就永远无法摘除。狄风,你是人民的大功臣!”说到此处,首长眼神凝重的望向远方。仿佛是看到了未来的某一天一样。 目送着首长的直升机消失在地平线,高参谋站在我身旁说道:“狄特派员,既然首长指定了你的主审,请问这三个嫌疑人,您准备把他们关在哪里,我立刻着人去安排。”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被绑成了粽子的三个人,对高强说道:“我决定任命赵卫国为这次间谍案的辅审专员,你可以把三名人犯直接交给他,带回指挥中心的临时监狱里关押。” 一旁的赵卫国吃惊的看着我,说道:“我?审理间谍案?这恐怕不太合适,这是关系到国家安全和军方机密的大案要案,我一个小小的刑事侦察科科长,怎么能担此重负?” 说到这里,赵卫国冏得脸都红了。 我微笑着看着他,说道:“赵科长,您就不必谦虚了,再大的案子,只要心中装着人民,做到大公无私,恪尽职守,就能着手去办,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是啊,赵科长,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三个日本间谍,我也觉得你能行。”列胜男笑着说道。 “能行?”赵卫国将信将疑的看着我们三人。 就连高强高参谋,都跟着连连点头,赵卫国这才一咬牙,说道:“那好,咱就接了,咱还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一定不辜负了人民的期望和狄兄弟你的信任。”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们三个都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我说的句句肺腑之言。” 我忍住笑,说道:“赵科长一片赤诚,可昭日月,自然是没有人不信的。” “我说狄兄弟,你让我带着他们先回去,你这个主审还想去哪儿吗?你不到位,我们的工作很不好开展啦。”赵卫国梗着脖子说道。 盯着他的眼睛,我说道:“我全权授意你审理此案,我和胜男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你就乖乖先回去办案吧,我会让胜男把我们了解到的资料,原原本本的抄送一份给你。也 “胜男也要跟着你走?”赵卫国不解的看着我们二人,忽然又仿佛醍醐灌顶一般,说道:“哦,我明白了,你们两个,还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441,生生世世的宿敌 “说什么呢,谁跟他患过难,见过什么真情,我说赵科长,你可千万别乱点鸳鸯谱啊。”列胜男一下子急了。 赵卫国爽朗大笑道:“怎么,难道你不喜欢他?你有什么不敢说的,他没娶,你没嫁,别说你们两个相互之间没意思,我可从你们眼睛里,早就看出端倪,就差这一层窗户纸,既然你们羞于捅破,那只好我这个月老来。” 赵卫国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像是在邀功。 我不动声色,全当作没看见。既然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又何必枉动心思。 列胜男见我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顿时恼羞成怒,一甩手,大叫道:“你住嘴,大嘴乌鸦。” 说完,她立刻就捂着脸,泫然欲涕般的跑开了。 赵卫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看高参谋,又看了看我,一脸懵懂的说道:“谁?谁是乌鸦?” 高参谋一头黑线,什么也没有说,把三名人犯一指,忍着满肚子的尴尬,快步离开了。 “反正不是我。”我悻悻的说完,也转身拂袖而去,留下赵卫国盯着三个人犯,在风中凌乱。 钢铁直男也有钢铁直男的好处,想不通就立刻抛在了一边。赵卫国摇了摇头,没好气的冲着那三名五花大绑的罪犯瞪了一眼,说道:“把他们小心押回指挥中心。” “是。”几名特战队员雷厉风行,立刻就押解着三名人犯,跟在赵卫国身后,向一架直升机走去。 炙魂摄魄,可控制对方大脑,支配对方的身体,更能够将对方大脑一瞬间抹为空白,就好比电脑被格式化。 这一式威力虽然十分霸道,但如遇到精神力比你强大的对方,则会成为自己的毒药,被此招反噬,成为白痴。我只抹去了那两个日本间谍的大脑记忆,但保留了王晓山的完整记忆。 是以,我根本不怕,他们无法押解那两名武道宗师。 失去了大脑的武道宗师,说白了就是一台战争机器,他可以被宿主的精神力所驱使,干出任何宿主需要他干的事。 这两个人,我将来说不定还留有大用。 所以,我并没有向他们透露我抹去这二人大脑记忆这件事实。 展开神识,我立刻向列胜男消失的方向探索过去。很快就在小学校外面,树林里的一条小溪边,发现了她的踪影。 我快步走上前去,默默的来到她身后站定。 列胜男是乎刚刚哭过,略微有些红肿的眼睛,犹如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不由得惹人怜爱。 她很少表现出这种小女儿姿态,是以格外的引人注目。 “你来干什么?”列胜男赌气似的打破了僵局。 我淡然说道:“找你出任务。” “你,”列胜男一时语塞,气得浑身直哆嗦,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怎么了?你是我秘书,我现在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出任务,这件事非常重要,耽误不得。咱们这就走吧。”我冷漠的催促道。 列胜男气得脸色发青,狠狠的瞪着我,说道:“你的秘书已经死了,你再找别人吧。” 说着,她气鼓鼓的就像要再次逃走。 我欺身上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列胜男又差点气哭了,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着转儿。 “你,你这个王八蛋。”她咆哮着,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两只白净的拳头就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我的胸膛上。 我体内真气鼓荡,只觉胸腹间憋闷得难受。 一把搂过她的纤腰,我强横的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列胜男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冷到了骨髓里。那一双修长白净的小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襟,像是怕我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努力的用体温去温暖她,缓缓向她体内注入了一丝真气。这时,只感觉脖颈间一团湿润湿冷,列胜男柔嫩的唇已经攀登上了我的脖颈。 我立刻像触电一般,松开了抱着他的双手。 而列胜男,却疯狂的环住了我的头,双唇像是一条绵密的蛇,爬上了我的脸颊。 我试着推了她一把,却没有推开。 与此同时,我们的双唇也在这一瞬间,紧紧的粘在了一起。 不知怎么得,这让我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华夏天宫一号补给站,对接成功的消息。 我的大脑嗡得一下,陷入了一片空白。 “风,风,你在哪儿?”正当甜度的风暴即将把我席卷而去的时候,我的耳边却忽然响起了千寻的声音。 “千寻?”我睁开眼,与我咫尺的这个女人,一瞬间变成了千寻的模样。 可我心里明明清楚,她是列胜男。 “风,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千寻软糯的话语,再次回落在我的耳边,让我不由自主的一个激灵。 我定睛看去,与我咫尺的这个女人,分明是列胜男。她刚刚向我施展了列家的神通。 怒火腾得一下,由我的心底里升腾起来,但转眼间却又熄灭了。我抓住疯狂的列胜男的双肩,把她从我身上分离开来。 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我一时百感交集。 “你会遇见比我更好的男人,这世界上,男人千千万,你难道非我不可?”我无奈的说道。 列胜男愤恨的盯着我,像是盯着一个生生世世的宿敌。 她就那么盯着我,一言不发,也不在挣扎。 我轻轻的松开了她,忽然,大脑中一阵刺痛,痛得我直想大声的呼喊出来。 我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缓缓蹲下了身子。 在我理智消失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如坠冰谷。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我的身体坠入了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只感觉整个身体,一直都在失重的状态里,丝毫也感知不到任何实处。 我想大声的呼喊,但这个空间里,是乎声音根本无法传播,就连我自己喊出的话语,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听见。 我就这样一直下坠,一直下坠,仿佛要坠入十八层地狱。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就连说过了再见,也看不见你有些哀怨。给我的一切,你不过是在敷衍…… 耳畔回响起熟悉的旋律,我的心底里,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丝丝伤感。 442,光怪陆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赵卫国的车里。 见我醒过来,正在开着车的赵卫国扭过头来,跟我打了个招呼。 “狄兄弟,你总算醒了,你要是再醒不过来,我只好通知首长,把你转移到燕京医院去了。” 我从后座上艰难的抬起头,只觉得头脑无比的沉重。 这时候,我看见副驾驶上,是乎还坐着个人。 那是列胜男,那居然是列胜男。 我怒气难消,支撑着手臂坐起来,厉声喝问列胜男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列胜男理也不理我,是乎仍然在生我的气。 赵卫国赶忙解释道:“狄兄弟,你误会了,是胜男她第一时间发现你晕倒的,是她救了你。她已经把五经世家事跟我说明。” 我不禁有些愕然,这熟悉的疼痛,立刻唤醒了我脑中的某些记忆,让我想起来,这分明是体内的功法反噬的结果。 一丝谦意袭上心头,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我体内由血劫经和善泽经所融合的太极气场,终于迎来了它的极限顶点,我急需要得到第三颗玉石,否则,迎接我的将会是越来越痛苦的经历。 “对不起,”我虚弱的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列胜男的背影,真诚的向她道谦。 只见列胜男的肩膀忍不住微微抖动了一下,忽然扭过头来,直直的盯着我,说道:“我以前一直都不明白,沐千寻她真的就有那么好吗?她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现在,我全都明白了,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着她的名字,我不得已打了她的电话。” 列胜男红肿着眼睛,一脸憔悴,是乎是经历过什么痛苦的思想挣扎,长期没有得到很好的睡眠一样。 “你明白什么了?”我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话。 这时候,车子忽然停在了一处湖边。赵卫国扭头对我说道:“好好跟胜男聊聊吧,我先下去透透气。” 他打开车门,一个人下了边,远远的走开了。 车子里只剩下我和列胜男两个人。 列胜男眼中不由的垂下泪来,看着我说道:“你更喜欢沐千寻,我无话可说,因为比起她来,我原本就不够爱你,她可以为你付出一切,而我却只懂得不停的索取,狄风,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和她之间刻骨铭心的爱,你们之间才是真正的无私,相比之下,我看起来那么像是一只跳梁小丑,一直在破坏着你们之间的感情。” “不,你错了,我倒希望千寻从来也没有救过我,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千寻就一直是我的至爱,我不想骗你。而你说的那件事,却洽洽相反,是我这一生中最痛苦的经历。千寻宁愿为我去死,我又何尝愿意她如此负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忽然紧张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也许,我突然发现了列胜男的打算,她该不会也想把自己体内的那块玉石,取出来助我疗伤吧。 不,我不能让她有这个念头,我曾经无数次希望,集齐五玉,查明五经世家的真相,但如果在此途中,要让我做出违背人类道德和公理的事来,我却宁愿永远也不要知道真相。 列胜男苦笑一声,凄然说道:“如果不能让你爱上我,让你永远怀着对我的谦意,也是很不错的。起码你这辈子也没办法忘记我。这也许就足够了……”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我,嘴里喃喃的述说着什么,到最后,全都变成了微不可闻的自言自语。 我探身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厉声说道:“你知道擅自取出体内玉石的后果吗?你是列家的合法传人,凤凰真血,你原本可以大有作为,何苦为了我,作贱自己?我狄风不配,我只想与我的千寻呆在一起,平凡的度过此生,既然千寻无法永生,我又何苦执着于取得五经?” 我说的很真诚,但自己的心底,却仍然忍不住泛起一阵落寞的情愫,对于未知的渴望,对于成就旷世大神医的执念,仍然徘徊在我的心间,挥之不去。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仍然心存野心。 我的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座金字塔里的,神的光辉。 比起世间的情爱,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却始终有着令人无法割舍的吸引力,指引着我,一次又一次的探索。 我的心里矛盾极了。 也许我是个自私的人,圣人有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忽然间发觉,自己是乎太过贪心了。 列胜男不再说什么,我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她是否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涅槃经送给我。 因此,我斩钉截铁的说道:“胜男,我希望你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即使你真的将体内的玉石取出,我也断然不会接受你的馈赠。我们之间,只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是吗?”列胜男凄然一笑,缓缓打开车门,一个人走了下去。 她一步步朝湖边走去,她的背影如果孤寂,又如此虚弱,像极了一棵临湖的弱柳,在风中摇曳着,毫无自主之力。 她越走越远,越走越快,在我的眼中,是乎要幻化成一个虚无飘渺的剪影。 我的头一阵剧痛,忽然,我是乎明白了什么。 我推开车门,忍着疼痛和虚弱的身体,下了车来,一步步朝前走去。 列胜男的脚已经接触到了湖水。 我心急如焚,真想大声的呼喊,让他停下,可我的嗓子里,却像是刚刚吞下了一把沙子,干涩的要命,几乎连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就在这一刻,我痛苦的见证了令我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情形。 那道模糊的女人的剪影,渐渐的变得雪白,一寸一寸没入湖水之中。 赵卫国站在远处的树林边上,正背对着我们,跟谁打着电话。 我痛苦的趴在地上,抬起头来,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她最后的背影。 但我的视野却在这一刻,被汹涌的泪水冲刷得好比万花筒一般,光怪陆离,只看得见远方的一点银白的亮光,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隐没在了湖面上。 443,重生 这时候,赵卫国忽然转头看见了趴在地上的我。 他拼命的跑过来,蹲下身一把扶住我,转头四顾,大声的呼喊着:“胜男,胜男,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我忍着钻心的剧痛,狠狠的攥住了赵卫国的肩膀,咬着牙颤抖着指着湖面,说道:“快,快救人,她投湖了。” “啊,”赵卫国大惊失色,转身拼命的跑向湖边。 但平静的湖面上,却连一个气泡也没有。 他的手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声的叫喊着:“她在哪儿,她在哪儿?胜男,胜男……” 他疯了似的,跑进水里,一次又一次的潜入水底,却仍然一无所获。 我身体僵硬的仰面躺倒在草地上,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在我的脸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绝望的情绪越来越浓重。 我们都不得不接受,列胜男的灵魂已经远去。 赵卫男狼狈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血红着眼睛,狠狠的瞪着我,就像是瞪着一个陌生人。 我默然闭上眼睛,无法可说。 我害死了他的得意弟子,最为得力的下属。更是一条鲜活而美丽的生命。 这一刻,我真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交给他,只要能够令列胜男复活。 绝望的情绪令我无地自容,更无法动弹哪怕一根手指。 我的思绪也在这一刻,迅速的坍缩,陷入了自身的识海之中。 忽然,由我丹田内突兀的窜起了三道光柱,它们围绕着一个虚无飘渺的核心,开始迅速的旋转,最终交汇成一道更大的光柱,迅速的冲射出炽烈的能量,刹那间仿佛就要把我的身体融化。 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是乎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犹如一根鸿毛一般,飘荡在空气中,随风起舞。 我的意识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清晰,他迅速的以我的身体为中心,极速的辐射开来,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已经穿过草地,跃过平原,翻过一座座大山,潜入无底的深渊。无孔不入,无物可挡。 我甚至看见了湖底的,列胜男的尸体,她安详的悬浮在湖水是间,一头如瀑的银发,在湖面光景的衬托之下,如梦如幻,如落叶飞花,唯美的动人心魄。 我看见赵卫国一边打着电话,联络着警局,一边惊骸的看着我悬浮在半空的身体,紧张的结结巴巴。 我甚至感知到了,初冬的落叶下面,潜藏着的,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蚁穴,和躲在树洞里,慵懒的盘着身子冬眠的长蛇。 丹田内的三道光柱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终幻化成了一块如同碧玉一样的圆盘,再也不分彼此。 随着无法估量的真气窜入奇经八脉,那块光洁如同碧玉的圆盘,渐渐静止下来。 最终停留在了丹田之中。 那是一个形同方向盘的东西,又像是一块加粗了的奔驰车标。 那是象征着不灭的太阳的,由三根支柱和一个圆环组成的,新的气场,我姑且叫它硕日源轮。 我的身体缓缓的回归大地。 直到这时候,我才再一次找回了自我。 我只感觉自己轻如风,快如电,眼神如光,神识如海,有吞吐八荒之能,有睥睨天下之态。 我的身体呼得一下,直直的挺了起来,像是一根势能无比强悍的弹簧,吓了赵卫国一大跳。 我转身朝湖岸边移动,如同一串鬼魅的幻影,顷刻间,已经身处湖水之中。 我的身体缓缓的沉入湖底,来到了列胜男身前。 轻轻的搂住了她的腰身,我与她迅速的旋转着,如同一串被点燃的烟花,呼得一声,冲出水面,飘飘然落在了湖岸边空旷的草地上。 把她的身体轻轻的放下,我的目光早已穿透了她全身的所有组织。 她已经死了,神态安详,绝美的脸上,浮现着令人沉醉的微笑,一头银发如瀑般,铺洒在草地上,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全身上下,无不展露着胜利的姿态。 涅槃经,已经彻底的融入了我的体内。 赵卫国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满脸的惊骸。 “她是谁?胜男吗?她还活着吗?你快救她啊。”他手足无措的围着列胜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死了。”我冷冷的说道。 “什么?她死了。”赵卫国是乎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他走上前来,盯着我说道:“你不是神仙吗?你救她啊,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活他,你快救他啊。活神仙,算我求求你,你救救她吧。” 赵卫国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拼命的磕着头。 我俯手拉住他,说道:“别这样,要是能救她,何必要你求我,胜男她,是为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我不是什么神仙,我不是。” “你是,你就是神仙,你别骗我,你连火箭蛋也奈何不了,刚刚又平地飞升,你怎么可能不是神仙。你是不是爱惜功力,不肯救他,”赵卫国霍得一声站了起来,一把扯住了我的衣领,愤怒的说道:“人要讲良心,她为了你,宁愿去死。” 说着说着,赵卫国的眼睛湿润了,豆大的泪滴一串串,一行行,夺眶而出,滚落在地面上。 他无力的松开双手,蹲了下去,双手抱头,痛不欲生。 过了好一会儿,他干脆一屁股跌坐在了草地上,盯着列胜男安详的面容,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胜男她告诉我,她继承了家族的遗志,成为五经世家的传人,她还说,你也是五经世家传人。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她视我如兄如父,是我一手带领他,走进了警察这个行当,没想到啊,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的。如果我早一天料到,她会为了你而自戕,我宁愿从来也没有见过她,我更后悔当年从交警大队把你给领回来。没有你,就没有胜男的今天,你对她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狄风发誓,一定倾尽所有,让她得到重生。” “重生?”赵卫国的脸色刷得一下,惨白如雪! 444,麻木不仁 “对,重生,你既然知道五经世家,就应该知道,代表五经的五块玉石,现在,我已经拥有了其中三块,只要再得到最后两块,集齐五块玉石,我就能拥有活死人的能力,那时候,我就可以救活他。” 盯着地上神态安详的列胜男,我眼神坚定的说道。 赵卫国脸上无比的震撼,不过,即使如此,他仍然掂记着列胜男的生死,开口问道:“那最后的两块,在谁的手里,我帮你……”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有些犹豫了。 我能够理解,他身为警察,不可能做违反法律的事,如果那两块玉石,本来就不属于我,他又怎么能帮我,去弄到它们呢? 我扭头看着他,说道:“赵大哥,我只有一事相托,你帮我好好保存胜男的尸体,就已经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赵卫国郑重的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我展开神识,迈步朝大路走去,一边对赵卫国说道:“军方的间谍案,就全都拜托你了,我要去完成我未竞的事业,期望能够早一点救回胜男的性命。” 我的身体如同鬼魅,要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道路上,拖出一长串幻影,迅速的消失在了赵卫国的视线中。 列胜男以死来要挟我,期望我能记住她,她的目的很显然达到了。 在没有让她得到重生的那一天,我想自己再也无颜去面对千寻。 很快的,我就发现,这是通往特别调查组指挥中心的方向。 看来,诚如赵卫国说的一样,如果我刚才还没有清醒,他们大概真的会送我回指挥中心,向首长报告关于我的噩耗。 间谍案已经成功告破,接下来,我也该着手自己的事情了。 此刻的我,已经不再需要普通的陆上交通工具。 以我现在所具备的修为,信步而来,便可翻山越岭,跨洋过海,日行千里有余。 飞速的掠过沓无人迹的乡间小道,我的思绪禁不住阵阵翻滚。 我不明白,列胜男到底在千寻那里听到了什么样的故事,才会让她毅然决然的取出了体内的涅槃经,并且义无反顾的送给了我。 更何况,列胜男是怎么取出体内涅槃经的呢? 难道是千寻跟她说的吗?不可能,千寻不可能告诉他,并于五经世家如此绝密的信息。 这个世界,除了杜家的析出机,还会有很多种可能,取出体内的玉石。也许列冰燃当日在野人部落里,就已经把列家的方法教给了她。 但现在,显然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有朝一日,如果我真的能复活列胜男,真相自然就能够大白于天下。 而目前自己的当务之急,无疑就是怎样才能以最快的时间,得到其余两家的玉石。 杜诗音她在哪儿,恐怕这个问题,只有叶美娜和杜三父女,才能回答吧。 那么叶美娜和杜三,此刻又在哪里呢? 他们有没有在王晓山的那次行动中,丧生火海,又或者被六代目白川会和影子组织的成员给干掉? 我相信,凭借天龙安保公司和杜三的实力,这两个人自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经过了如此大的变故,他们一定已经全都躲藏了起来,而我又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他们二人呢? 这件事的突破口,恐怕就在叶美娜身上。 杨元生和杨绍安,已经在我手里,现在就关押在特别调查组的指挥中心里。 我快步向前,顷刻间已经来到了指挥中心的大门口。 看守大门的士兵们,突兀的看到我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个都神情紧张的端起了手内的钢枪。 当他们看清楚我的脸之后,又都在一瞬间肃然起敬,对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还以一礼,信步走进了指挥中心。 没有惊动首长和高参谋他们,我径直来到了关押杨绍安父子的地方,利用高阳给我的龙镶卡,提出了杨元生。 带着杨元生,我又征调了一辆悍马车,向天心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子里只剩下了我和杨元生两个人,一如当年,我送他去王晓山的家里。 但世事变幻,沧海桑田,今日的我已经远不是当年的我,而今日的杨元生,也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海归博士,意气风发的富二代。而变成了一位阶下囚徒。 他的气质也早已同当年大为不同,他眼神呆滞,皮肤苍白,面色发黄,精瘦的身上,也早就已经不剩下一件像样的东西。因为吸独而深陷的眼眶,乍一看见,好比仅仅包着一层皮的骷髅。 真正的杨元生,已经死了,在那次与杜诗音的订婚宴上。而我眼前的这一具,不过是一幅没有神气的皮囊。 一路无话,我们的车子很快就回到了天心城。 我把车子直接开到了万均堂医馆门口,准备带着杨元生,住进隔壁酒店自己的房间里。 站在酒店宽敞的电梯间,我忽然发现,杨元生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就仿佛嗑药了一般。 看着这个昔日的仇人,口流涎水,面无表情,麻木不仁的样子。我心里早已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耐心。 我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提着他不停颤抖的身体,来到了顶路我的房间里。 杨元生已经开始痛苦的撕扯自己的头发,我不紧不慢的松开手,杨元生扑通一声倒在了地毯上,身体时而蜷缩成一团,时而又像是一张放了弦的弓一样,绷得笔直。他口里痛苦的一阵阵呼号着,那声音听在陌生人的耳朵里,格外的吓人。 他嘴角拖着长长的涎水,一步步朝着我爬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脚,嘴里拼命扔哀求道:“狄大师,给我粉,给我粉,救我,求求你救我。” 目睹杨元生贪婪的模样,回想起当日在沈家别墅的种种,我真恨不得一脚将他踩死在地面上,就像是一只蟑螂,然后焚起一把大火,将他挫骨扬灰。 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尽管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杨元生的身上,仍然还存在着有待压榨的剩余价值。 我掏出随身的手机,把洽逢其时的杨元生的丑态,拍了个淋漓尽致。 我相信,也许要不了多久,这张照片就会传到叶美娜的耳朵里。 445,再见故人 天心城,帝国酒店的顶楼。 我抓着杨元生的后领,站在呼啸的劲风中,看着楼下如同蚂蚁一般的人群。 人群里,长枪短炮的摄影器材,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天心日报,仙湖网,怀西在线,今日头条…… 天心城乃至怀西省有头有脸的新闻媒体的记者们,几乎全都来到了现场。 而从一楼到三十楼的某列电梯里,王诚则紧张的站在电梯间,正迅速的向上升来。 昨晚,我给王诚打了个电话,让他今天一早,出现在帝国酒店的楼下,然后以匿名的身份向各大新闻媒体,公布一个惊人的发现。 帝国酒店顶楼的边缘,有人要跳楼。 不仅如此,那个想要寻短见的人,身份还十分特殊。 他是长生集团总裁杨绍安之子,杨元生。 也是天恒集团现任总经理杜诗音的未婚妻。 而更为劲爆的是,杨绍字父子于近日神秘失踪,据长生集团内部的高管们透露出的消息,总裁和大公子的身影,已经在集团内部消失了多日。 从上次火烧杜宅的那件案子开始,杜家人也神秘的失踪了多日。 杜杨两家的核心人物,是乎都在一瞬间,石沉大海,音信全无。 而今天,这次事件最为核心的人物,长生集团总裁之子,居然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内。 据可靠消息,杜杨两家的紧张关系,就是从这位大公子与杜家大小姐杜诗音的那场订婚宴开始。 杜家遭到洗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值此关键时刻,杨家的大公子居然现身了。 这无疑就像是一块大蛋糕,刚巧掉进了一群饿得嗷嗷直叫的乞丐们中间一样,立刻就引得全城大小媒体无数,把帝国酒店的整幢大厦,都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快看,那上面好像有两个人,”楼下,有好事的群众,手举着望远镜,已经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而那些有高倍镜的媒体们,则早一步就目睹了天台上的我和杨元生的真容。 “两个人,怎么会是两个人?” “难道,是杜家大小姐和杨家大公子准备双双殉情?” “你什么逻辑?他们为什么要殉情?走不到一起的,那才叫殉情,他们都已经订婚了,板上钉钉的事,你脑子瓦特了。” “不对,我听说,杨家大公子虽然跟杜家大小姐订的婚,但其实,他深爱的人,却是杜家的二小姐,那个养女。” “我也听说了,空穴不来风,我看这上面多半是杜家二小姐和杨家大公子。” “哈哈哈哈,我笑你们这些糊涂蛋,那上面分明是两个男的。” “男的?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 “真是两个男的,另外那个男的是谁呀?” “太远了,怎么可能看得清,唉,要是早来片刻就好了,听说有几家媒体来得早,已经闯进了大厦里,现在保安们正在楼内清察呢。” “对,凤凰网和仙湖在线的两拨家伙,我看着他们进去的,太不公平了。” “我们也要进去,我们也要进去。” …… 楼下,一片喧嚣,此起彼伏。 我手里拎着杨元生,意识却已经穿过无数道门,无数片街道,开始探查着来到现场的每一个人。 我希望能够看到叶美娜和杜三,或者天龙安保公司的人。 只要让我找到一点线索,我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杜诗音的踪影。 我记得叶美娜曾经跟我说过,杜诗音此刻正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修炼。 我不相信,叶美娜能够容忍杨元生的死。 这时候,我身后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我知道那是王诚。 几个月没见到他,此刻的我,才发现王诚的变化真的很大,他长胖了好些,脸色也比之前更加的红润。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他跟张妍之间的地下情,一定发展的如火如荼。 王诚迈步走出了顶楼的铁栅栏,一步步有些犹豫的向我走来,眼神充满好奇的盯在我的脸上,将信将疑的问道:“风哥,是你吗?” 我微微一笑,这才明白,今天的我,已经与往日大不相同。 我的身形比之以往更加的魁伟,面容也比之从前更加精致,皮肤白里透红,晶莹剔透,仿佛是上好的玉石雕琢,长发迎风飞舞,目若朗星,眉如利剑,人不怒而自威,身不动而法随,仿佛三界真强者,又似人间嫡仙人。 “我是,”我淡漠的说道。 王诚虔诚的小跑着,来到了我的身前,眼中的惊喜更胜从来。 “风,风哥,真的是你吗?” “是我,小诚,你干的不错,最近,你过的还好吗?” 王诚有些腼腆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跟老婆离婚了,正准备跟张妍领结婚证,我是净身出户,我把所有的产业,都留给了老婆孩子。” 我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的处境。 王诚激动的眼底泪花滚动,几欲夺眶而出。 “风哥,本来这些小事,不想污了你的耳朵,但你却愿意听我说,你还是以前的风哥,我没有认错。” “不是我,还能有谁?小诚,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直,只要光明磊落,就无可厚非,你跟你老婆既然已经没有了爱,分开才是对她最好的保全。你比那些拿感情当作武器,肆意欺辱别人的那些人,不知道要高尚多少倍。” “风哥,不说我,你要找的人,来了吗?”王诚好奇的问道。 我点点头,意识越过无数重障碍,停在了地面上,人群中的一张熟悉的脸上。 那是天龙安保公司的职员,也是杜天恒的贴身保镖之一。 他昴着头,努力的眯着眼睛,向着顶层张望,仿佛是要看清楚,那上面到底有没有他主子要找的那个人。 “唉,你们快看啦,楼顶上好像又多了一个人。” “有趣,越来越热闹了。” …… 人群里又是一阵轰动,我俯视着那个杜家的保镖,亲眼看见他花一百块租用了隔壁某个人的望远镜,举着它正对着我的方向,仔细的端详。 我冲着那个镜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立刻吓得那家伙缩回了脖子,不敢置信的把望远镜塞回给它的主人,慌忙向人群中挤了进去。 我一把将杨元生推下了台阶,推到王诚我身后王诚的怀里,纵身一跃,身体如同一颗航空炸蛋,笔直着向着那名保镖的前方坠落。 446,最后的庇护所 “砰。” 我的身体像炮弹一样,死死的钉在了那个正想逃跑的保镖身前。 在我的脚下,水泥混凝土地面上,一个硕大的深坑,呈蛛网状,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我缓缓直起身子,眼神中带着凌厉的杀气,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那个汉子。 那保镖被这从天而将的情景,吓得两股战战,差点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一阵惶恐之后,保镖终于镇定下来,小眼睛左右扫视了一番,就准备夺路而逃。 我只手伸手,催动体内真气。 忽然,一阵强大的吸力,自我的袍袖间生出,那汉子顿时觉得两只脚好像失去了根基一样,缓缓的离开地面,沉重的身子紧跟着居然缓缓的飘浮起来。 只听见嗖得一声,保镖的身子主动向我前伸的手掌飞来。 他的脖子立刻死死的卡在了我右手中。 我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身体拎了起来,一把摔向旁边的玻璃橱窗。 只听见哗啦一声脆响,我左手边的一家商铺的落地橱窗,登时四分五裂,被砸得碎玻璃掉了一地。 我迈步从深坑中走了出来,从破掉的橱窗里,走进了商铺,那名保镖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喉头,全身上下扎满了碎玻璃渣子。 我信步上前,在那人畏惧的眼神中,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语声冷漠的说道:“谁派你来的?” 那人战战兢兢,几乎忘了怎么说话,好一阵子,才拼命的清了清嗓子,说道:“二,二小姐。” “她在哪儿?带我去见她。” “她,她在仙湖公园的家里。”保镖有些犹豫的说道。 我顿时怒气横生,脚下轻轻用力,呵斥道:“找死。” 我岂能不知道,杜宅已经在两天前被王晓山和杨家的人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现在这家伙居然敢跟我说是在杜宅。 “咳咳咳,狄大师,我没有骗你,杜宅的地上建筑虽然被烧了,但他们在地下,还有一个不被外人所知的去处,只要你不杀我,我愿意带你去。”保镖痛苦的哀求道。 看来,在死亡面前,才能够看清楚,一个人到底是勇士还是懦夫。 这名天龙安保公司的王牌杀手,也不见得骨头有多硬。 听到他如此说,我忽然豁然开朗,想起了那次叶美娜带我进杜宅,最后出来的时候,也确实是走的一条地下通道。 虽然那时候,我已经见识过那些地下建筑,不过那里也并不是十分隐密的所在,更何况,王晓山的那两个属下,都是武道宗师级别的人物,他们不可能感知不到地下还有一层。 因此,我几乎可以断定,这名保镖所说的地方,一定不在原先的杜宅底下。 我的脚轻轻的从他的胸膛上拿了下来,冷声说道:“起来,带路。” 保镖这才诚慌诚恐的从地上爬起来,往外面就走。 外面的街道上,远远的围满了人,看见我和保镖走出来,那些长枪短炮似的摄像头,一瞬间,全都对准了我们。 一个从天而降,毫发无伤的神人,劫持了一名手无寸铁的平民,这是多少绝美的素材啊? 所有在场的大小媒体们,都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纷纷朝着这边围拢过来。 我面带微笑,步出商铺的大门,催动真气,狠狠的一脚跺在了地上。 轰,轰,轰…… 大地发出了阵阵低沉的轰鸣,只听见砰得一阵脆响,上百只摄录器械,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阵炸裂的声响,所有的镜头全都迸射而出,碎成了一地。 当然也包括那些戴着眼镜的记者们,眼前的两块镜片。 还有沿街的百十家商铺的橱窗玻璃。 所有人都吓得缩回了脖子,噤若寒蝉,像傻了一样,定格在原地,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保镖跟着一个激灵,缩着脖子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冷眼盯着他,终于硬着头皮,缩着脑袋向前走。 我们穿过静默的人群,沿街的所有人,都低着脑袋,不敢看我们,像极了一群神态各异的群雕。 穿过一条街,在街边的一个停车位前,那名保镖掏出钥匙,解锁了一台车,回头紧张的看着我。 我知道那是他的车,因此,我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他进来。 我这才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车子刚一发动,我立刻给王诚去了个电话,让他带着杨元生,暂时躲在大厦二十八层的2801号房,那里面有人会保护他和杨元生的安全。 同时,在那间屋子里,还关着第一时间闯入了大厦的两家媒体的记者们。我事先已经让朱照宇以他个人的名义,租下了那里。 车子穿过喧闹的市区,很快就来到了仙湖公园的门口,毫无阻碍的驶入了管理处的大门。 我忽然有一种预感,杜家的根基,决不只有杜宅这一点点。 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那次订婚宴上,最终打败杨家,成为了天心城商界的霸主。 杨家企图利用六代目白川会翻盘的计划,恐怕也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如此说来,王晓山和杨绍安他们,一定都知道一个小小的杜宅,不可能撼动整个杜家的根基。因此他们才逃之夭夭,并没有展开大规模的报复行为。 如果然们仍然敢明目张胆的留在天心城,甚至想打永生集团和天恒集团的主意,那么迎接他们的,必定是杜家无情的报复。 杜家表面上只有那几十个保镖,但其旗下的天龙安保公司,到底有多少实力,却一直都是个未知数。 杜家可以毫不吝惜的花费巨额款项,组建了由五名生命科学专家构成的世界一流的生物科学试验室,那么就同样有能力组建一支不亚于影子组织和乌鸦组织这样庞大的地下力量。 因此,我有理由相信,自己今天的行程,决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我立刻展开神识,对方圆数十公里内的所有一切,都进行了一次细致的探查,可就算我对地面的探查细致入微,对于地下超过一定深度的地方,却根本无能为力。 我想,杜家同样是五经世家之一,他们一定也早已考虑到了这种情形,所以才把最后的庇护所,安排在了幽深的地下。 447,地下杜宅 车子缓缓的在山道上行驶着,终于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渡口前停了下来。 这处渡口,和仙湖公园向公众开放的所有其它渡口,大有不同。 很显然,这是一处私人所有的渡口,一排黑漆漆的铁栅栏,把公路与渡口分开。 车子停好后,保镖忽然扭头跟我说道:“狄大师,这里有无数个监控摄像头,如果您就这样闯进去,肯定见不到二小姐。” 我点了点头,催动体内真气,脸上顿时风云变幻,顷刻间,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保镖惊恐的看着这一切,眼底是充满了畏惧的神色。 我冷笑着说道:“放松点,只要你顺利的带我见到了叶美娜,我答应放你一条生路。” 其实,我心里充满了好奇,我几乎已经成为对于凡人来说,无所不能的存在。但我的神识,最多却只能穿透三五米深浅的地方。 这个不知道的地上杜宅,显然不只三五米深浅。 保镖这才放松了下来,熟练的走到栅栏正中,停在了一扇铁门前。 那道门上,有一部电子密码锁。 在输入了密码之后,门锁应声而开。 这时,门锁的打开是乎触发了什么装置,只听见电子门锁内,传出了一声警惕的质问声:“阿龙,你带着什么人进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得带任何人到这里来,你聋了吗?” 乍一听到这个如同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我立刻听出说话的人正是杜三。 阿龙立刻望向铁门上方的一个摄像头,郑重的说道:“三爷,这个人知道杨绍安和杨元生的下落,他一定要见二小姐,才肯说出真相。我想,二小姐一再叮嘱过属下,一旦得知姑父的下落,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所以属下这才斗胆带了他来见二小姐。” 我手心里捏着的一把汗,终于迅速的挥发掉了。 看来阿龙这小子,也不是个笨人。 我仿佛能够感知到,躲要暗处的杜三父女,站在监控显示屏前,正凝目注视着我的样子。 我抬头,正视着那个监控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电子锁内,再次传来了声音:“既然如此,你就带他进来吧。” 阿龙长呼了一口气,这才迈步进了栅栏里面。 一时栅栏,就到了湖岸边上的一块小小的码头,在一个不大的水湾内,停泊着两辆游艇。 阿龙先跳了上去,我紧跟着也上了船。 就见阿龙驾轻就熟般的,发动了游艇,游艇立刻划破一湖静水,向着深水区驶去。 我站在船头处极木四顾,很快的就看见了湖心里的那块足球场大小的岛屿。 在那个小小的岛屿旁边,也有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码头。 我们的游艇驶入码头,停靠了下来。 阿龙率先跳下船,却并没有走远,等着我一起上去,这才在我耳边低声的说道:“狄大师,送您见到二小姐之后,我希望您能兑现您的承诺,让我平安的离开。” 我冷笑着看着他,说道:“除了相信我,你有选择的余地吗?不要试图跟我讨价还价,因为那对你没有好处。” 阿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过他是乎十分明白,我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不是至理名言。 阿龙只得忍气吐声,继续往前走前。 岛上虽然不大,地势却错落有致,有山有树,有草坪,还有一片幽静的竹林,就在竹林后方的一大片草坪上,一排三间小小的仿古建筑,掩映在竹林深处,充满了神秘的意趣。 竹林中间,有一条幽静的青石小径,直通向那排仿古建筑,使得这里看起来,与整个公园融为一体,毫无违合的感觉。 陌生人就算不小心闯上了这座岛屿,也决定想不到,这里居然还会有地下工程。 来到这座小岛上,我才真正的明白,阿龙所说的地下杜宅,到底在哪里。虽然我只感知到了一处通道直通地下,但我知道,那处通道的尽头,定然就是地下杜宅的内部了。 我兴奋的跟在阿龙身后,推门进入了三座仿古建筑内部。 正中的房间内,赫然有一个巨大的神龛,里面供奉着一块黄色的玉石。 厚生经?我吃了一惊,凝目细观,却并没有从那块玉中间,看出什么置得研究的地方。 那显然是一块厚生经的仿制品,大概这就是杜家的某种家族传承习惯吧。 我跟在阿龙身后,绕到神龛的背面,在那里有一幅完整的壁画,在壁画不起眼的位置上,隐藏着一个绝难发现的按钮。 阿龙伸指在那个按钮上按了下去。 脚下立刻传来一阵微小的动静,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正有一架调整电梯,在向上升起。 壁画从不可思异的角度向两边分开来,一间整洁明亮的电梯间,出现在我面前。 我和阿龙迈步进入电梯。 电梯门迅速的合拢,我们也紧跟着向下方降落。 一分钟之后,也不知道电梯下降了多长一段距离,我只感觉到,我们已经成功的来到了湖底。 这里,比正常的地面,到少要低十几米。 电梯无声的打开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小的,空无一物的房间。 阿龙回头看了我一眼,是乎是想告诉我,我要找的人,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确实是不远了,因为,我已经探查到了叶美娜的位置。 阿龙没有骗我,这里确实是又一个不被人查觉的杜宅。 我们走出小房间,来到一条长长的走廊内。 走廊里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尽头。 如此庞大的工程量,惊得我内心思绪涌动。 我们快步的向前走去,走出去没多远,我们立刻就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客厅内。 客厅里,有一组价格昂贵的真皮沙发,和其它一应生活用品,家具什么的,应有尽有。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运到这地底下来的。 更令我感到惊奇而又惊喜的是,在这里,我赫然见到了我的老朋友,杜家的那五个生命科学方面的专家。 看来,王晓山和杨绍安他们,还是低估了杜家的实力。这导致他们只夺回了杨元生,烧了杜家在地面上的房子,却对杜家人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448,试玉当烧三日满 五个老家伙面若冰霜,翻着五双死鱼眼,毫无表情的瞪着我,就像饿死鬼盯着一盘刚上桌的硬菜。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毫无怯色,一步步从他们身边经过,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印象中,这五个老家伙,一直都是和杜天恒,叶美娜,杜三他们在一起的,既然他们在,杜天恒他们,理所当然,应该也在这里。 跟在阿龙身后,又向前经过了好几个房间,我凝目而视,每个房间里所放的物事,不尽相同,有不知名的电子器械,也有枪支弹药一类的违禁品。 更有红酒奶酪和数量庞大的粮食储备,这里俨然就是一个地下工事,就算是遇到核威胁,躲在这十几二十米深的湖底,也能撑他个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杜家果然大手笔,俗语道狡兔三窟,诚如是也。 恐怕杜家人老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看这地堡建立的年代,恐怕至少也有个十来年,却依然坚挺如新。 我心中正自感叹,却忽然发现,在我左首的一间空旷的房间里,杜天恒站在一个形似棺材的透明容器中,闭着一双眼睛,是乎是在冥想一般。 我立刻停住了脚步。 阿龙回过头来说道:“狄大师,这间才是二小姐的房间,那里是储藏室。” 我笑而不语,并没有看他所指的那个房间,而是一把推开了杜天恒所在的这间房。 杜杨两家那次订婚宴,一别数月,一直不知道这位杜家名义上的头号人物如今近状如何,既然今天遇上了,没有不见的道理。 门锁砰得一声,被我震碎,沉重的金属门,嗡得一声打开来。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口立着的水晶棺材,那口棺材的通体透明,底部是乎镶嵌在一块乌黑的金属之上,看起来仿佛一件完美的工艺品。 而杜天恒的遗体,则安祥的悬浮在密封的水晶棺中,已经气绝身亡。 看到这怪诞的一幕,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活像一个标本罐,而杜天恒的遗体,已然被处理成了一件人体标本。 我正自纳闷,杜家人何以对待自己的亲人如此残忍,身后的铁门突然咣得一声,被人给重生的扣上了。 紧接着,由门上方,掉下来一道钛合金栅栏,重重的插入了门下方的几个孔洞里。 组成那合金栅栏的金属,足有小儿手臂一般粗细,恐怕就是扛起炮弹来轰,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这玩艺儿。 身后的阿龙并没有跟着我一起进屋,此刻,凝神望去,就见屋门外的他,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迈开大步向着方才的那个客厅跑去。 那五个老家伙,一见阿龙,立刻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起身,向着这边跑过来。 方才阿龙所说的,叶美娜的那个房间里,果然见到叶美娜推开门,走了出来。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释然的笑,信步朝着我隔壁的房间走去。 五老停在隔壁房间门口,躬身等待着叶美娜的来到。 叶美娜也不客气,率先一个人进了隔壁房间。 我不明白,叶美娜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她决定不会是想请我来观光的。 几个人在隔壁的房间站定,这时候,我才发现,在我眼前,有一面单向玻璃,就像警察局审讯室的玻璃一样,从隔壁的房间可以看到我的一举一动,而自己这边,却只能看到一块反光的镜子。 只见叶美娜轻松自若的拿起了面前旧案上的话筒,轻声说道:“狄大师,一别数月,最近可还好吗?” 我哈哈大笑了数声,朗声说道:“托叶小姐的福,还算凑合,今天本来是我想来见叶小姐,没想到,叶小姐也思念狄某久矣,实在是我狄某的荣幸。” “狄风,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我知道你有这样的胆色,依仗的是什么,你无非就是依仗自己身怀绝技,以为可以横行天下,今天,恐怕你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 叶美娜语气平缓,毫无感情的说道:“本小姐可以向你保证,今天不仅能留住你,甚至可以顷刻间要了你的小命。” 听闻此言,我冷笑着说道:“叶小姐,恐怕后面还有个但是,你就直接说但是后面的那些,少说点废话,对你对我都十分有益。” “不错,你很聪明,主动交出你体内的那两块玉石,我或者可以饶你性命。”叶美娜语气平淡的说道。 仿佛我的性命已经捏在了他的手心里,她想让我什么时候死,我就得什么时候死。 “我要是说不呢?”扫视四周,我淡漠的说道。 我心里其实充满了疑惑,不明白叶美娜何以有这样的自信。 因为除了那扇钛合金栅栏,整个屋子四面和顶部的混凝土中,都填满了和那个钛合金栅栏一样的合金柱,只有那扇单向玻璃所在的位置,最为薄弱。 如此布局,叶美娜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来要挟我。 我不禁有些好奇。 “问得好,你答应你得取,不答应也得取,只不过是早几分钟和晚几分钟的事,既然你冥顽不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叶美娜的右手,狠狠的拍在了面前一台仪器的控制面板上。 只听话话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数十条张牙舞爪的电流,像是一条条妖龙一般,从四面的墙体中激射而出,一瞬间全都打在了我的身上。 “十万伏特高压电流!” “哈哈,够这小子喝一壶的了。”为首的那个日本老头儿笑着说道。 “宫本老头,你该不会把那两块玉给电没了吧,你小心点,那可是十万伏特,鬼知道会出什么状况。”旁边的一个同样秃头的老头不无担忧的说道。 叶美娜闻听此言,也扭头看向了那个叫宫本的日本科学家。 宫本笑着说道:“杞人忧天,岂不闻华夏自古就有一句谚语,叫做真金不怕火炼。还有一句话叫做试玉当烧三日满,辩才还须七年期。这十万伏特高压电流,对天凡玉尚且没有影响,又怎么会影响到那两块玉。” “原来你老小子早就做过试验了,看来,我们也该与时俱进了。宫本,你真的有把握,这个巨型析出机,能够强制性的从这小子体内,析出那两块玉?” “你说呢,看看吧。”宫本得意的透过单向玻璃,一双小眼睛充满贪婪的神色。 449,十万伏特 十万伏高压电流,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击穿了我的身体,定格在我体内的那方硕日源轮之上。 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些电流居然没有被我周身的护身罡气所阻挡。 这时候,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机械的响动声。 由我脚下的地板上,突然打开了八个圆形的孔洞,每个孔洞半径足有二十厘米。 由那些打开的孔洞里,缓慢的伸出了八只机械臂,形如毒蜘蛛的爪子。 八只机械探臂的前端,尖利的如同八根钢针一般,缓缓向我的腰间刺来。 仿佛是想慢慢的穿透我的整个身体。 那些电流窜入我体内的一瞬间,我只感觉全身一阵麻木,每一根神筋,是乎都被什么东西紧紧的包裹住,丝毫也不能自主。 那些电流在体内横冲直撞,最终全都导入了丹田内的硕日源轮之上。 硕日源轮也在第一时间,迅速的开始旋转起来,我的身体四周本能的泛起了一阵红光,护身罡气所凝结成的结界,坚如磐石,不可撼动。 那八只机械臂,缓慢而阴狠的钻在结界之上,迸射出一连串激烈的火花,却未得寸进,反而啪啪数声,全都齐齐折断了。 与此同时,我的神识也如同汪洋肆虐,向四面八方迅速的展开来。 透过单向玻璃,我看到了那五个老家伙狰狞的面孔,还有杜家二小姐叶美娜脸上,那震惊的无以附加的表情。 “那红色的,难道是他的护身罡气?太神奇了,古老而神秘的华夏,果然藏龙卧虎,那些护身罡气,居然可以阻挡住钛合金钻头的力道。”带头的宫本吐着舌头,兴奋的扭头说道。 其它几个老家伙,则是看得心惊胆战。 “宫本老头,你的主意到底成不成啊,你看看,那些电流打在他身上,怎么就好像挠痒痒一样,他怎么还没死?” “急什么,罗老鬼,这些电流可不是为了让他死,而是为了他体内源源不断的能量。” 宫本话音刚落,我丹田内的硕日源轮,就开始疯狂的吸收起那些电流。 我心里大为惊奇,听宫本老头的意思,这些电流,是促进我体内能量外流的媒介,硕日源轮不仅没有向外输送能量,反而迅速的开始吸取电能。 突然,地下城堡内,所有房间的照明灯,都开始疯狂的闪烁起来。同时发出一阵阵嗡嗡的电压不足的鸣叫声。 所有仪器也都在一瞬间,开启了蜂鸣报警系统。 只听见一阵嘀嘀哒哒的电子音疯狂的叫嚣,整个地下堡垒里,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电磁辐射,所有电子仪器,在这一瞬间,全部失灵。 五个老家伙中,为首的日本人宫本,这时候终于开始有了些紧张的情绪。 他紧张的盯着单向玻璃后面的我,头上不由的冷汗直流。 旁边的叶美娜,终于看出了一点蹊跷,指着我问道:“宫本先生,这些照明灯和仪器,怎么会突然这样?难道是地底的电网,已经超出了负荷?” 闪烁的灯光下,老宫本的脸上青黄不定,两只小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的的一举一动,语气有些颤抖的说道:“不可能,不可能。” 旁边的罗老鬼也探着头,仔细的打量着被电流包裹着的,悬浮在半空中的我的身体,眼神里全是震惊。 “宫本老头,你这次怕是玩大了,姓狄这小子,居然是在吸收那些电流,恐怕再这样下去,不仅我们地底的能源会被他吸干净,恐怕整座城市的电网,都会无电可用,到那时,他会变成什么样,你们想过没有?” “你不是说,十万伏特高压电流可以让他粉身碎骨,析出体内的能量石吗?为什么现在反而成了这种情形?宫本先生,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叶美娜闻听此言,心惊胆战,杏眼圆睁,厉声质问道。 宫本老头的额头上,冷汗直流。 其它四个老家伙,眼神里也全都是不安的情绪。 “二小姐,恐怕再不加干预,我们都得被他干掉。”罗老鬼干脆整个人趴在了玻璃上,惊慌的说道:“我早就说过,这方法不行,巨型析出机,可不是简单的把原有的析出机放大三十倍这么简单,你们偏不信,现在好了,搞不好我们几把老骨头,全都得摞在这儿。” “灭了它,二小姐,只有灭了它,才能永绝后患,咱们现在只能赌一把,那些东西不会毁坏他体内的玉石。”宫本狠狠的一砸桌子。 “你的意思,是启动毁灭装置?可是爸爸的遗体还在里面。”叶美娜瞪大惊骸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宫本。 宫本无奈的说道:“杜老的遗体,是收藏在防爆箱里的,不会有事。我们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宫本按下了面前的操作键,我立刻感知到,地底的某些机械装置,开始运行起来。 就见那方立着的透明水晶棺,居然开始缓缓的向着地底沉入。 他们所说的话,我全都听在了耳中。 看来,这间房内,还安装了某种毁灭装置。只要杜天恒的棺材一旦沉入地底,这个毁灭装置立刻就会启动。 我虽然并不清楚,这个毁灭装置到底是什么构成的,有多大威力,但我却不想为此而冒险。杜家人心狠手辣,机关算尽,也许真有克制五经的现代科技,也未可知。 我强忍着体内炙热的感觉,右手前伸,催动体内真气。 只感觉从丹田内的硕日圆轮里,迸射出一道炽烈的光柱,璀璨夺目,可与耀日争辉。 几乎与此同时,从我的右手掌心内,激射出一道刺眼的电流,像一条毒龙一样,扭曲着爬向正要沉入地板下方的那方水晶棺。 当电流粘连在棺盖上方的时候,正在下沉的棺材一瞬间停滞不动,地底的机械立刻失去了功能,整个水晶棺又缓缓的升了上来。 单向玻璃后面,宫本惊骸的瞪大了双眼,不住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叶美娜轻叹一声,俏脸上顿起寒霜。 “二小姐,他破坏了水晶棺的升降机构,现在启动毁灭装置,还来得及。”宫动阴狠的扭头说道。 叶美娜面有怒色,呵斥道:“不行,里面带有我爸爸的遗体,你们这帮废物,不仅没把事情办好,还想连累我爸爸,我劝你早点死了这份心,这不可能,决对不可能,爸爸的遗体但凡有一丁点问题,诗音姐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杜先生的遗体重要,还是杜家的存亡,杜先生的遗志更为重要?”宫本激动的喊叫起来:“二小姐要是不忍心,就让老夫来。” 宫本激动的伸手,就朝叶美娜身旁的那台机械的按键上摸去。 叶美娜紧握粉拳,咬着牙怒骂道:“你敢,退下。” 宫本吓得一个哆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听叶美娜怒其不争的说道:“你们这帮废物,无能的老混蛋。爸爸不能有事,他决不能有事,就算炸了你这个老混蛋,也绝不能动爸爸的遗体。” 哧啦,一阵电流剧烈的烧灼声响起。整个地底工事,紧跟着陷入了黑暗之中。只剩下各个出入口应急灯昏暗的灯光,映照在走廊里,缓慢而有节奏的闪烁着。 450,金丹 张牙舞爪的电流刹那间,像是一条条妖龙,纷纷钻入了我的丹田内。 体内熊熊烈焰在无声的昭示着,一个新的能量场的形成。 硕日源轮的上方,笼罩着一团无比强大的电磁场,如同黑云一般,沉沉的压在硕日源轮的上方。 我的丹田内,犹如一个崭新的世界,这世界轻清上浮者为天,重浊下沉者为地。天地之间,密如蛛网的闪电,如同孕育万物的脐带,在能量场中激荡,穿梭,犹如这颗星球的蛮荒时代。 我闭着眼,身体仍然悬浮在半空中,努力的感受着体内洪荒宇宙间的一缕缕能量,自身仿佛化为了虚无飘渺的云烟,不着边际,没有实体。 “他怎么了?姓狄那小子,好像是晕过去了。” 单向玻璃后面,罗老鬼趴在玻璃上,一脸的惊喜。 借着幽暗的应急灯的灯光,宫本眯着小眼睛,也凑在了玻璃上,探着头张望。 叶美娜的脸上阴晴不定。无数次惨痛的教训告诉她,姓狄的没这么容易对付,是以,她并没有急于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宫本先生,他这是怎么了?我没有看到玉石,也没有看到他的身体外形有任何改变,”叶美娜不解的问道。 宫本谨慎的盯着玻璃后方悬浮着的身体,脑海中激烈的思索着。 “这地底如此强大的电能,都让他体内的那两块能量石吸了个干净。这是旷古未有的啊。就算你们杜家的厚生经,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这种功能。恕老夫无能,没法推导出这背后的逻辑,只能归结于他体内那两块玉,产生了某种变异或者是融合,整合出了新的能量场,而这个能量场,和单独的玉石有着很大的区别,它对高压电流的刺激,产生了相反的作用力。” “你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宫本老头,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就像一块电池,咱们刚才是在给他充电?”罗老鬼脸上哭笑不得。 “恐怕正是如此。”宫本无奈的摇了摇头。 “宫本老头,你摇头是个什么鬼?既然充满了电,他就该生龙活虎才对,现在他为什么反而像是晕过去了?难道是电充过了头?”罗老鬼逼问道。 宫本的额头上,又止不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只感觉的身体已然消失,只剩下灵魂,已然飘飘荡荡,和硕日源轮融为了一体。 我就是硕日源轮,硕日源轮就是我。 我只是一方能量场,可以化身为任何形状。 “你们看,那是怎么回事,姓狄那小子,他的身体居然在发光。”罗老鬼惊恐的尖叫起来。 这次,就连叶美娜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紧赶两步,把脸贴在了玻璃上。 其它几个老头子,也都忍不了强烈的好奇心,争先恐后的想要挤到玻璃窗前。 不过,很快的,他们就不需要再这么拥挤,因为一道强烈的足以晃瞎他们眼睛的光芒,穿透单向玻璃,照射进来,让他们一瞬间眼前一片雪白。 宫本吃惊的大叫道:“快,快,二小姐,启动毁灭装置,再不毁灭他,咱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照得人什么也看不见。 叶美娜此刻也来不及多想,跌跌撞撞的闭着眼睛,摸向那台仪器。 凭借着本能,叶美娜不顾一切的拍下了那枚原本是红色的毁灭装置。 只听见嗡得一声,从我所在的房间的四面墙壁中,迸射出一道道高频激光束,顷刻间,就组成了一张细密的激光网,从房间的一头,向另一头推进。 如同筛子一般,把整个屋子筛了一遍。 房间内,那方装着杜天恒人体标本的水晶棺,连带着杜天恒的遗体,立刻变成了一个个不足十厘米的长方体。劈里啪啦,掉了一地。 而我的身体,也在倾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光芒迅速的收敛,等到肉眼可以忍耐的时候,在叶美娜和五个老家伙的眼里,隔壁的房间正中,飘浮着一轮拳头大小的像加厚了的奔驰车标一样的实体,璀璨夺目,不可直视。 而地上,则堆着令人作呕的人体碎块,和那方水晶棺的整齐化一的碎块。 “哈哈哈哈,二小姐,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姓狄那小子死了,那就是他体内融合后的玉石,你们快看啦。”宫本老头激动的大喊大叫。 罗老鬼不敢置住的盯着那轮圆盘一样的东西,眼底里充满了疑惑。 很快的,他是乎就看出了哪里不对劲,内心一阵惶恐,脸得刷得一下白得就像一张白纸。 他惊恐的盯着玻璃后面的房间,嘴里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不可能。” “你在说什么,罗老鬼,什么不可能,姓狄那小子,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肉。你没看见吗?咱们成了。他体内已经融合了的金丹就在那里。只要咱们立刻捕捉了那枚金丹,杜大小姐就有望成为史上第一例有影像资料见证的飞升者。你们还在等什么?”宫本激动的无以附加,立刻就想要升起闸门,进去捕获那枚悬浮在空气中的圆盘一样的金丹。 我轻轻的飘浮了空气中,如同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化身为一缕轻烟,无孔不入,无处不可往,我在空气里翻腾,跳跃,无数次随意的组合着自己的身体。里面可以庞大如云雾,遮天避日,时而也可以细微如炊烟,了了数缕。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浩浩然无边无际,隐隐然似有若无…… 我已经不再需要眼睛,或者说,我整个人就是一双眼睛。我也不再需要耳朵,或者说,我整个人就是一双耳朵。 我可以感知到以自我为中心的,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大小物体,也可以随时融入他们,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我摆脱了身体的束缚,成为了自由如灵魂一般的存在。 罗老鬼扑通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那个悬浮在隔壁房间的,灿若星辰的圆盘,嘴里喃喃自语道:“他,他的身体凭空消失了。” 451,无尽永生 “你在说什么?罗老……” 宫本老头本来还想要嘲讽罗老鬼,两只眼睛却忽然瞪得比驴蛋还大,死死的盯着隔壁房间地上的那堆碎肉。 那堆碎肉有规律的和水晶棺的碎块混在一起,一眼就能分辨得出,那是杜天恒杜老板的尸块。 而地上,除了杜老板的尸块和水晶棺的碎块以外,其它什么也没有。干净的地板上空空如也,连根多余的汗毛都没有。 “姓狄那小子的身体,哪儿去了?” 他自言自语,像是忽然傻了一样。 “你说什么?”叶美娜原本放松下来的心情,忽然又紧绷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一脸死相的罗老鬼,又看了看宫本老头,连带着其它三个沉默寡言的老头,脸上全都布满了惊恐的神色。 “那小子,他没死,他消失了。” 宫本老头一句话还没说话,我忽然从意识海中惊醒过来,仿佛醍醐灌顶般,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室内的空气中,则缓缓的出现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澄澈而透明,深邃而坚定,仿佛穿透虚空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众人迟疑不定的眼神中,我看向自己的手。 于是,空气中油然而生出一双洁白无暇,完美无缺的男性的手。这双手手指修长,骨节精致,造型极致之完美。 我吃惊的看向自己的身体。 于是,由那双手开始延伸向下,我的整个身体的雏形,迅速的构建完毕。 我赤身裸体的完美身形,在隔壁众人的注视下,重新诞生在空气中,缓缓的包裹住那轮飘浮了空气中的硕日源轮。重新出现在了这颗星球之上。 我重生了,我只感觉,身体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力量。 皮肤的表层之下,暗流涌动,就仿佛是数也数不清的微小电流。 这具身体,简直完美到了极致,比之古希腊雕塑家罗丹的人体造型还要完美无缺,引人流连。 我的身体轻轻的上浮,悬停在了屋子正中。 神性的光辉自我周身散发而出,让隔壁屋子里的六个人惊为天人,一时全都呆住了。 遍查体内,我赫然发现,丹田内的所有功法,全都融会惯通,合而为一,所有花哨的招式,都在这次重生中,化为了对于能量流的简单操纵。 而体内那庞大的,源源不断的能量,施展起来,也仿佛如心使臂,如臂使指一般顺畅,流利,毫无阻碍。 我轻轻的伸出一指,意念微微一动。 食指的指尖处,立刻迸射出一道如同蛟龙一般的电流,迅捷而平稳的爬上东墙的那块单向玻璃。 随着手指的慢慢移动,整块玻璃便在顷刻之间,被那道电光轻松的切割开来,砰得一声,倒向隔壁的房间,摔得粉碎。 隔壁立刻传来一阵惊呼。 原本呆立在当场的六个人,眼底是全剩了绝望的气息,那五个老家伙,更是吓得双腿发软,顷刻间,全都瘫软在了地板上。 叶美娜战战兢兢,牙齿不停的得得直响。 我的身体缓缓的空过窗洞,悬停在了叶美娜面前,只吓得她心脏砰砰直跳,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脸,仿佛是在拼命的忍耐着嗓子里的尖叫。 “你,你,你是谁?”叶美娜的眸子里,闪烁着惊骸的光,结结巴巴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我并没有回答他,意念动处,却有一个声音,已然飘浮在了空气中。 “杜诗音在哪儿?” “你是魔鬼,你是妖怪,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叶美娜眼底的惊骸,终于决堤,深深的恐惧顷刻间抓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双眼一白,叶美娜的身体,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顺着墙根,滑到了地面上,不省人事。 门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音,阿龙领着三个保镖,向这边的屋子走过来。 我意念动处,缓缓由半空中步向地面,身后拖出一串幻影,顷刻间,已经穿过屋门,来到了阿龙面前。 “你是人是鬼?”阿龙反应迅速,抬手由腰间拔出手枪,砰得一声,一粒子弹呼啸着向我的面门袭来。 我张开嘴,在阿龙惊愕的目光中,轻轻的衔住了那枚子弹头,只听见噗得一声轻响。 口中的子弹头调转方向,以比原来快十倍的速度,穿过阿龙和另一个保镖的脑袋,又打穿了好几层墙壁,才终于消失不见。 两具尸体扑通一声,倒了下来,另外两个活着的保镖,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转身没命似的夺路狂奔,眨眼之间就逃得没了踪影。 我冷笑一声,迈步走向其中的一间储藏室,这里面存放着崭新的换洗衣物。 为自己挑选了一套合体的衣物,我这才转身,眨眼间,又回到了原来那间屋子。 五个吓傻了的老头,见我回来,都不由得一阵颤抖。 看着为首的叫宫本的日本老头,我冷声说道:“你,带着他们,到会议室来。” 宫本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来,面色灰败,一个字也不敢多言。 我迈步出了房门,在前引路,转眼已经来到了地下最大的一间会议室。 在这间宽大的房间内,一道椭圆形的红木长案四周,排列着整齐化一的红木沙发,尽显华贵雍容,大气不凡。 我当头坐在主位上,五个老家伙缓缓向这边走来。 宫本和罗老鬼一左一右,搀扶着已经昏迷的叶美娜,其它三个老家伙,则相互搀扶着,终于走到了会议桌前。 宫本和罗老鬼,把叶美娜轻轻的放在了离我最近的一张沙发上。 这才依次坐在了各自的位置。 冷冷的盯着会议室远处的那块空白的幕布,意念动处,一道语音已经飘进了每个在场的人的耳朵里。 “杜诗音在哪儿?” “在哪儿?” “哪儿?” …… 云淡风轻的一句问话,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掷地有声,仿佛睛空一个炸雷,五个老头就像被雷同时劈着了一般,都不约而同的吓得一个哆嗦,缩起了脖子。 叶美娜更是突然睁圆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喊。 “啊——” 452,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叶美娜浑身颤抖不止,像是受到了生平最大的惊吓,好半天,都没能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我冷冷的盯着她,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她才从极致的惊恐中,稍稍缓过神来。 她眼底仍然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色泽柔和的红木桌面,始终不敢扭过头来,看我一眼。 “二小姐,我们败了,”罗老鬼带着哭腔,首先打破了沉默。 叶美娜听到这句话,娇躯一震,像是猛然间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一样,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从她脸颊之上流淌下来。 宫本和其它几个老头,都像斗败了的公鸡,神情沮丧。 很显然,杜家给予他们的待遇十分丰厚,而他们最终却没能给出杜家想要的东西,个个是乎都很惭愧。 叶美娜痴痴傻傻的盯着桌面,整个人陡然间失去了灵气,像是忽然变作了毫无感情的木偶人一般茫然无措。 我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只冷冷的开口说道:“我在问最后一遍,杜诗音在哪儿?” 五个老头额头上的汗珠更加密集了,宫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站起来,陪着小心说道:“狄大师,我们真不知道大小姐到底在哪儿,我们只负责研究五经,其它的一概没有参与,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哈哈,”不等我开口说话,叶美娜忽然笑了。 “二小姐,你别这样,现在我们都已经在狄大师手里了,要杀要剐,还不是人家一句话,既然你知道大小姐的下落,不防就告诉狄大师,也好买自己一条性命。”罗老鬼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其它几个老头也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我脸上禁不住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大难来临各自飞,看来,这五个老家伙,也没打算以死报恩。 于是,我冷声说道:“如果叶小姐不肯告诉我,那也无妨,我只好对这些家伙一个一个用刑,直到你肯说出杜诗音的下落为止。” 五个老家伙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惊恐的看着我。 罗老鬼慌忙也站起身来,哀告道:“狄大师饶命,狄大师饶命啊,我们愿意当您的马前卒,您让我们干嘛,我们就干嘛,只请您千万别对我们动刑啊,我们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任何折腾。” “哈哈。”叶美娜讥笑着看着这些人,仍然不发一语。 宫本老头和罗老鬼尴尬的站着,而我却连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更别提回话。 两个家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显得十分痛苦。 眼不见为净。我掏出手机,打通了王诚的电话。 这地底的信号,是乎比外面还要强很多。 显然,他们是采用了某种技术手段,把信号完美的接入了地下。 不消片刻,那头的王诚已经接通了电话。 我当着这些人的面,朗声说道:“小诚,把姓杨的带到仙湖风景区来,我在公园的燕子坞那里,等你们。” 当我说到姓杨的三个字的时候,叶美娜明显的动了动,眼睛里现次迸发出了求生的欲望。 我知道她的性格,她本人可能并不怕死,但是她一定怕她爱的人死。 而现在,杨元生正在赶往仙湖风景区的路上。 叶美娜扭头死死的盯着我,从涂得血红的小嘴里,迸出两个字:“无耻。” 我冷冷一笑,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对那五个老头说道:“你们愿不愿意为我狄某人服务?过去,杜家开给你们的条件,我们狄家一定遵照不误。” 罗老鬼听我如此说,脸上立刻舒缓下来,眯着狡黠的小眼睛,说道:“狄大师,杜家开给我们的待遇,是每人年薪三百万,不是我罗某小瞧狄大师,这个待遇,狄大师您能承担得起吗?” 我冷笑一声,意念动处,罗老鬼屁股下面的那张红木大椅,一瞬间传来咔嚓一声大响,立刻四分五裂,飞散的到处都是。 罗老鬼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里闷哼一声,差点摔得背过气去。 “既然罗老先生不愿意跟我狄家合作,那只好委曲你先走一步了。”我冷冷的说道。 “唉。”罗老鬼本能的应了一声,也不敢生气,就准备抬腿离开地下堡垒。 只是,他才刚刚转过身后,却又好像回过味来,眼睛瞬间瞪得比驴蛋还大,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慌里慌张的说道:“狄大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是猪油蒙了心,实在不该反驳您,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我冷笑着说道:“这么说,罗老先生是答应了在下的请求喽?” “答应,我答应,一百个答应。”罗老鬼点头中哈腰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又特么惹祸上身。 “你们几个呢?几位老先生有什么想法,大可以直言,我狄某人是不会轻易怪罪于他的。你们过去虽有与我为敌,那不过是各为其主,只要如今答应了我的聘请,那么前事一笔勾销,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几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聚拢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讨论开来。 几分钟之后,五个人是乎就达成了公识,还是以宫本为首,站出来说道:“多谢狄大师不杀之恩,我们愿为狄大师效犬马之劳。” 我欣慰的笑了笑,示意他们坐下。 很早的时候,我就曾经有过规划,有一天,如果真的能将这五个老家伙抓在手里,我一定要把他们在杜家研究的一切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五经世家之中,杜家最值得称道的行为,便是成立了这间专门研究五经的试验室。 这也许是全世界唯一一家以研究五经为课题的顶级试验室。 我拿起手机,给沐雪打去了电话。 “掌控者,请问有何吩咐?” “带赵坤来见我,我在仙湖公园的燕子坞等你们。” “是。” 简短的对话之后,我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叶美娜是乎才真正清醒,她扭头直视着我的眼睛,是乎对我未经允许,就擅自挖走杜家的人,颇有怨言。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想知道,这次她还能耍什么手腕。 这个女人,曾经一次又一次的欺骗过我。但我却从始至终,也没有对她痛下杀手,只因为我坚信,她对杨元生的爱,是真的发乎于心。 心中只要存着爱,她就还有活下去的资本。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看着她出尽了手里所有的底牌,却仍然免不了要被我拿捏,我的心里就一阵暗爽。 尽管我的血劫经,已经练到了最高一层的无烬永生阶段,但我的心,却仍然有孩童一样纯真的一面。 霹雳手段,菩萨心肠,诚如是也! 453,苦命鸳鸯 五个老头也不是什么忠贞不二的家奴,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杜家重金聘请来的五名科学家。 而现在,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很显然,他们不得不跟着我离开这儿。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而我就是受害人。 如今受害者侥幸逃脱,反而威胁到了他们的身家性命,他们岂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既然已经答应了要为我们狄家服务,五个老头便立刻进入了角色。 当我站起身来,我离开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跟在我身后,向着地堡长长的通道内走去。 五个老家伙一旦跟着我离开,这地堡里,就只剩下叶美娜一个人。 但我并不担心他会自寻短见,因为我知道,在杨元生没死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选择的。 我一直坚信,她对杨元生的爱,是真挚而热烈的。这也是我一次又一次的饶恕她的唯一理由。 地堡里的灯,早就已经再次亮了起来,这利益于第二组备用发电机的功劳。 想起刚才那十万伏特电流穿过身体的感觉,我仍然心有余悸。 最毒妇人心。我想,叶美娜有多爱杨元生,就一定有多恨我狄风吧。 我一次又一次的破坏了她几近完美的计划,让她活成了现在狼狈的样子。可我却觉得,她们仍然不够狼狈。 遥想当初,我的脸贴在地板上,像条爬虫一样,在他们面前苟活的时候,我就觉得,无论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对于他们当初施加在我身上的那些痛苦,都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们乘坐电梯,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我亲自驾驶着游艇,载着五个老家伙,直向湖岸边的燕子坞驶去。 夜晚平静的水面上,顿时碎成一片烂银,就像前程一样扑朔迷离。 不过,我始终坚信,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只要问心无愧,总有一天,自己会实现自己的理想。 列胜男还等着我去复活,千寻还等着与我相会,我儿狄弘,还在遥远的地方,等待着父子团圆那一刻,还有小月,她在哪儿,她过得还好吗? 当我的游艇来到燕子坞前的时候,远远的,我已经看见了王诚和沐雪的车子,停在了公园的湖岸上。 王诚押着杨元生,沐雪带着赵坤,翘首以待。 游艇靠岸,我赶着几个老家伙上岸之后,径直走到了沐雪和赵坤身前。 就着昏黄的路灯的灯光,但他们看见我的时候,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我知道,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一定让他们大为惊异。 体内关于俗世的一切污浊,早已消散一空,现在的自己,真可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算得上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男子,也难免他们会如此惊讶。 “狄大师,你叫我们来,有什么吩咐?”沐雪呆愣了片刻,俏脸上不由自主的飞起了一片红霞,便不敢在直视我。 我淡漠一笑,指着五个老家伙,对赵坤说道:“你带着他们五个人,回忘情川的罗天塔,把我们所经历的所有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让他们跟列家留在罗天塔里的那些人相互交流,务必要弄清楚,野人国和罗天塔的秘密,你能做到吗?” 赵坤一摆胸脯,激动的说道:“狄大师有命,我等一定全力以赴。”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跟他说道:“还有一事,你顺路回西陵,转告周子豪,让他组织几个人,跟着你们一道进山,多方探查,看看有没有我二爷爷的消息。” 三次进山,让我对神农大山里面的野人部落,有了粗步的认识。 我总觉得,这一切是乎都不像眼睛所见的那般简单,五个野人部落中间,各自相隔着一道山梁,其中又有一条地下河道相连。而那一次,我却并没有发现第一次进山时的那个天坑,还有我二爷爷的踪迹。 这些看似散乱的细节,却似乎包藏着无尽的奥秘,等待着我去解答。 我有心再次进山,彻底弄清楚关于野人国的所有秘密,但野人国的秘密,却始终离不开五经世家的五块玉石。 我始终相信,只有得到五块玉石,才能真正解开神农山里的所有秘密。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得到更多详尽的资料。我自己虽不能亲往,却已经有了更为妥帖的帮手。 赵坤领命,带着五个老家伙,开上车,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沐雪本来也想跟着一起离开,却被我留了下来。 我王诚那里接管了杨元生,我嘱咐他早点回家,就带着沐雪一起,乘在游艇,在王诚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再次向遥远的湖心岛驶去。 杨元生浑浑噩噩的摇晃着脑袋,显然是又吸食了什么违禁品,引得沐雪一阵皱眉。 我们依照来路,顺利的来到地堡内。 当走到地堡中间的那个大客厅里的时候,就看见叶美娜木然的坐在那儿,是乎有些失神。 当她一眼看见,自己朝思幕想的元生,再一次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眼中止不住泛起阵阵涟漪。 “元生。”她怜爱的叫了一句,就不由自主的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扑向杨元生的身体。 杨元生虚弱的摇晃着,险些被她扑倒在地。 沐雪嫌弃的避在一边,独自找了个沙发,坐了进去,我则坐在了她对面。 冷冷的看着这对苦命的鸳鸯,我冷声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杜诗音在哪儿了吗?” “你很快就会知道,”叶美娜扭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若有所思,忽然惊觉到,是乎有什么地方疏漏了。 但一时半会儿,我却并不十分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时候,我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抬手扫了一眼屏幕,我立刻明白了,这个致使的疏漏,很可能来自军方。 我太过相信军方的实力。 也许应付正面战场上的敌人是军方所长,但对付像我这样的异能者,或者说是武道中人,修行者,军方的力量,有时候却显得捉襟见肘,鞭长莫及。 454,避风港 “狄老弟,你人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卫国激动的声音。 我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沉着的说道:“我在天心城,怎么了,赵大哥?” “首长要求立刻见你。”赵卫国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有人夜袭了特别调查组的总部,劫走了王晓山和杨绍安他们,首长震怒,要求我们七十二小时之内,必须缉拿悍匪,否则,就要把看管犯人的相关人等,全部军法从事。” 尽管我此前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这个惨痛的事实,却仍然让我难于接受。 我本该想到的,既然军方连续三年,都没能摸到六代目白川会的半点踪迹,那就表明,军方对于异能者,简直一无所之,就更别提能够压制异能者作为了。 既然我能够把他们抓回来,别的异能者就能把他们再救回去。 而放眼整个怀西省,恐怕也只有杜诗音有这个能耐和动机。 杜家利用杜杨两家的联姻,算计了杨绍安父子,从而控制了整个杨氏家族的产业。 杨绍安又与王晓山相互勾结,火烧了天心湖畔的杜宅,企图翻盘。 按理说,一报还一报,两家各不亏欠。 此时杜诗音又甘愿冒此大险,公然与军方为敌,劫走了杨绍安和王晓山,意欲何为? 报仇? 杨家和六代目白川会,真的与杜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恐怕不尽然。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个时候,杜诗音敢于劫走国家重犯,只有一个理由,这是她借以翻盘的唯一机会。 我之所以如是说,是因为放眼怀西,武道有成者寥寥无几,能够与杜诗音合作,对我形成威慑的,恐怕目前就只有这个六代目白川会了。 六代目白川会,除了那两名跟随王晓山的武道宗师,到底还有多少高手,隐藏在怀西,谁都不得而知,更何况,他们还有日本的总部作为坚实后盾。 而杜诗音冒险救出王晓山的另一个理由,恐怕是想借由王晓山的势力,逃往日本,再图恢复。 杜家地堡内的一切,杜诗音肯定早已知晓,结果要是合乎杜家的利益,恐怕杜诗音早就现身了。 我不由得一阵苦笑,看着叶美娜说道:“这一切,你早就知道?” “不错,这都是我和姐姐提前计划好的,如果析出了你体内的两块玉石,姐姐便现身出来,吸收玉石,将你粉身碎骨,尸体的残渣投进天心湖底喂鱼。”叶美娜的脸紧贴着杨元生的胸膛,毫无畏惧的说道。 我笑了笑,内心却水波不兴,淡漠的问道:“可惜了,可惜,你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你姐姐没告诉你,如果你们失败了,你会怎么样吗?她大可以一走了之,而你却身陷危局,寸步难行,真是好姐姐。” “姐姐当然算过,而且还算的十分精密,我姐姐的思维,岂是你能比拟的?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吗?”叶美娜得意的笑了。 “你是说你爸爸杜三吧。”我淡漠的说道。 “不错,你还不笨,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无非就是万均堂,还能在哪儿?”自从他提到这个问题开始,我就已经明白了,他们不过是想保命。 万均堂的那些人,说白了都是我的员工,跟我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而杜三竟然下贱到利用他们来要挟我,为的当然就只能是保命。 “你觉得杜三抓了我的员工,我就不敢杀你?”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她语气笃定的说道:“你不是不敢,是不会,狄风,我了解你的为人,你宁愿自己受累,也绝不愿意连累无辜?” “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此讽刺的场景,真令人几欲作呕。我没想到,叶美娜居然可以算得上是我的知己。她说的没错,我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绝对不想连累他人。但有一点,她却没有想到。 利用我的善心企图控制我的人,最终都死的很惨。 这是我的底线,但我却不准备在事后杀她。因为,我原本就不准备要她的小命。 这一点,她却并不知道。如此说来,她又算不得是我的知己了。 “让杜三放了他们,我承诺不会杀你,不仅不会杀你,还会让你顺利的掌控整个杜家乃至杨家的全部资本帝国。”我朗声说道。 叶美娜凄然一笑,讥讽道:“恐怕是为你掌管的吧。” “叶大小姐是乎不太愿意?”我冷声说道。 叶美娜盯着我道:“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 叶美娜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目光,却不得压制着无尽的屈辱,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只听叶美娜说道:“爸爸,停止行动,放了所有人。” 杜三有些兴奋的在电话那头喊道:“美娜,难道你们成功了?” “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我们性命无忧,狄大师已经答应了我们,不会要你我的性命,还会帮助元生治病疗伤。”叶美娜看着我,娓娓道来。 电话那头一阵愕然,接着就陷入了一片茫音。 眼光转向沐雪,我微笑着说道:“你负责帮助叶美娜和杨元生二人,重新掌握天恒集团和长生集团的决策权,包括永生集团和天龙安保公司,要保证全部牢牢的抓在乌鸦组织的手中,能办到吗?” 沐雪神情淡漠的说道:“以前办不到,但现在,易如反掌。” “你是乎对这个难度很不满意?”我笑着说道。 沐雪微微嘟了嘟红唇,鼓足了勇气说道:“掌控者,我想跟在你身边。这种事,派一只乌鸦去,就足够了。” 我第一次从沐雪的眼睛里,看见了晶晶亮的东西,那种东西真要人命。前不久,它就要了一个叫列胜男的美丽的女孩儿的性命。我不想让它再伤害任何一个爱我的人。 因此,我说道:“这是命令,也是狄家的根基所在,重如泰山,你怎么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呢?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我才能真真放心的去做其它事。” “真的?”沐雪将信将疑。 我笃定的点点头,说道:“杜杨两家的产业,将来就是我们狄家的后院,后院安然无恙,我狄风才能有个避风的港湾,你明白吗?” “明白。”沐雪的脸上,顿时飞起了一抹红云。 455,渎职 “这处地下杜宅,将来就是我狄家在天心城的大本营,你要帮我好好照管。”我目光柔和的站在湖心岛正中的草坪上,对沐雪说道。 沐雪瞪着澄澈的大眼睛,连连点头道:“掌控者,我一定不负所托。” “我相信你,不过,下次不要再叫我掌控者了,我是你姐夫!”我微笑着看着她。 沐雪的目光立刻暗淡了些许。不过,很快就又恢复过来。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候,天边传来轰轰隆隆的直呼,天心湖面也跟着荡起层层涟漪。 一架军绿色的直升机,飞速的向着湖心岛驶来,盘旋着缓缓降落在了草坪上。 赵卫国从飞机里跳下来,脸上愁眉不展,显得心事重重。 我别过沐雪,顶着强大的气流,钻进直升机。 赵卫国跟着跳上飞机,直升机迅速升空,向着天心城效的方向,飞速前行。 十几分钟之后,飞机便在天心市警察厅的办公大楼楼顶降落。 来不及向我解释,为什么飞机没有回总部,而是来了这里。 赵卫国跳下飞机,便领着我跑下楼,一头扎进电梯。 电梯很快在九楼停下,我们闯出电梯间,迅速向前跑去。 展开神识,我立刻发现,特别调查组的军方负责人高阳,和一班关键人物,早早就全都到场了。 不远处的会议室内,一派压抑的氛围。 赵卫国带着我,也不敲门,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闯了进去。 我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为了不使他们产生太多疑问,我已经利用神通,遮掩了自己的容貌,在这些凡人们看起来,我仍然和过去差别不大。 所以他们一瞬间全都盯着我,仅仅只是为了案子本身。 先前那个姓刘的警方负责人,国安局副局长,盯着我说道:“特派员好大架子,每次都要我们请你,你才肯屈就。人犯本来交给你全权负责,你却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大大有损我们军警两方的脸面,大大的有损军威国威,这些你都难辞其咎。说的不好听一点,你这是渎职。” 一顶渎职的帽子,瞬间就扣了下来,可自己却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我本来不准备分辨,此来也是带着方案来的。 但首长高阳,却替自己出面,打破了僵局。 “老刘你此话严重了,我虽嘱托了小狄同志全权负责此案的审理工作,但人犯的管理,却是特别调查组自己的事,我们自己的工作出现了纰漏,导致小狄同志无人可审,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怎么可以全都推到办案的同志们身上?” “你,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事实就是人犯就是在他的纵容下逃跑了,这是事实吧?他要是不乱跑,能让人家打上门来,把人劫走吗?”刘局气势汹汹的说道。 高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老刘,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抓到逃犯。而不是在这里想到推诿。” “那你说,该怎么才能抓到他们?现在人已经石沉大海,很可能已经开始向境外逃窜,一旦他们去了日本,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怕也是无济于事。”刘局摊摊手,一脸的苦相,无奈的说道。 “你说的那都是客观的困难,”高阳不再搭理他,转而看向我,和颜悦色的问道,“小狄同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依你之见,他们会逃往何处?” 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刘局,我转头对高阳说道:“依我之见,劫囚之人既然已经成功逃脱,想必早有准备,此刻多半已经在出境的路上,想必首长及各位领导已经利用交通和警察系统的网络追查过了,只是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不错,你分析的十分准确,我们确实一无所获,看来,犯罪分子注定是会流窜到国外的。到那时,可就棘手了。”高阳不无遗憾的说道。 我笑着看着他,说道:“首长大可不必如此,咱们明处依照程序,做足功夫,暗处加紧调查,我相信,一定会有所收获,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愿意承担责任,找出劫囚真凶,给军警两方一个交待,给国家一个交待。” “好,好,有担当,真男儿。”高阳赞叹道。 一旁的刘局却一脸的不屑,讥讽道:“话别说的太满,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给出这个交待?是一天还是一个月?还是一年?既然要立军令状,那就得有个时间。”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赵卫国闻听此言,面色铁青,着急忙慌的就急着分辨,却被我伸手打断了话头。 看着刘局那张不屑的大长脸,我说道:“军令状,我可以立,一个月这内,必定给大家一个交待。若届时毫无进展,我狄风愿意承担全部罪责。” “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许反悔。”刘局兴奋的叫了起来。 上面给他们的死任务是七十二小时之内,必须抓回逃犯,但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但如果有个人,愿立军令状,给出时间表,那也不失为对上级的一种郑重的交待。多半会得到上级的认可。 因此,这个刘局才想逼着我立下这张军令状。 我接过纸笔,刷刷数行,写下内容,签上了自己大名,盖上指印。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自始至终,高阳都站在一旁,背过身不忍直视。 我理解他的难处,也知道他是真心想帮我,但上命不可违,如果没有我的这纸军令状,恐怕就连首长自己,都很难顶得住上面的压力。 查了好几年的案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犯罪嫌疑人,没想到关在自己家里还没捂热乎,就被人家抢上门来劫走了。这种事情,传出去脸面尽失,威信难在。 所以这两位负责人,才会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势要哄到我的军令状不可。 接过那纸军令状,刘局这才转怒为喜,瞪着我说道:“年轻人,你也别怪我秉公执法,这里只有你是武道中人,你若当日专注案情,就不会轻易离开,让劫匪找到机会把人给劫走。好好干,抓住了劫匪,你不仅无过,还会是咱们特别调查组的大恩人。” 456,人体冷冻 “我知道是谁劫走了人犯,天心首富杜天恒的长女杜诗音,请各位首长相信我的判断,立刻展开对此人的调查和追踪。”我语气平淡的说道。 刘局一拍大脚,兴奋的喊道:“好,太好了,你怎么不早说。” 接着,就见他指着屋角的一群人,吩咐道:“快,立刻调查这个叫杜诗音的女人,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屋角紧张忙碌着的一群人中,为首的负责人站起来说道。 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屋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和赵卫国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首长和其它几位主要负责人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着烟,不多大会儿,每个人面前的烟灰缸里,都堆得小山一样。 半个小时之后,坐在会议室一角,负责网络追踪的小组负责人终于霍得一下站起身来,激动的说道:“报告首长,追查任务有了新的进展,经过人脸比对,我们发现,一个半小时之前,犯罪嫌疑人杜诗音,王晓山等人,已经化名杨丽,林正声等实名,登上了前往日本的gt1963次航班,此刻,该航班已经飞出了我国境线之外。” “嘿,让他给跑了。查,给我查,看看是谁给了他们便利,让他们能够拥有两套身份,这件事一定要追查到底,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件事不管牵扯到多少人,也一定要给我彻查。”刘局啪得一掌,狠狠拍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一脸的愤懑。 首长高阳转头看向我,勉励道:“小狄同志,任重而道远,你要好自珍重。” 我会意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我知道,这种时候,任何的话语都是多余的,只有实际行动,才是对事件最好的注解。 “老刘,目前有三件事,必须立刻去办,一,立即对几名犯罪嫌疑人进行全网通缉,列为国安局特级逃犯,派遣国际刑警,赴日调查。二,立刻联络外交部,通知驻日使节,要他们与日方交涉,争取取得引渡该犯回国的许可。三,让驻日使节派人密切监视这个六代目白川会,配合军警两方的行动。”首长郑重吩咐道。 “是。”刘局站起身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抓起桌上的警帽,风风火火的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刘局走后,高阳这才抬眼看着我说道:“小狄同志,官方的明线我是放出去了,可我心里很清楚啊,希望还是寄托在你身上的。这伙匪徒手眼通天,不管是在华夏还是在日本,都根基深厚,这样的对手,恐怕仅仅依靠明面上的东西,很难收到效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大家仔细斟酌。” 我立刻明白了首长的意思,这件事如果没有闹出国,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但现在,性质显然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主犯已经潜逃出国,这件事处理起来,就没有先前那么无所顾忌了。 我笑着宽慰他道:“首长不必着急,我料想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再次潜入华夏,侍机作案。” “哦?这个六代目白川会竟敢如此嚣张?他们目前已经暴露在了我们视野之内,还敢如此造次?”首长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我说道:“如果小山一夫是自己逃之的,我不敢说他一定会回来。但这次他是被杜诗音所救,潜逃回国的。小山一夫就算不想回来,杜诗音却是朝思幕想。” “这怎么说?小狄同志,把你了解的情况说给我听。”首长饶有兴致的叉着手,注视着我。 我站起身说道:“我与杜诗音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不是她死就是我亡,这矛盾不仅是个死结,必须以你死我活才能解开,并且它还有时间限制,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就必须得出答案,否则,我和她谁有没有好结果,所以我才敢断言,她一定会主动来找我。” “哦,这个倒是十分稀奇,只是这矛盾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讲出来,大家参详。”首长精明的盯着我。 我笑着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也与本案关联不大,日后等抓到了杜诗音等人,我一定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首长汇报清楚,您以为如何?” “好,我相信你,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也就放心了。抓捕首犯这件重任,还是要落在你的肩膀上的,我还是那句话,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只要结果,只要犯罪份子尽快终止犯罪,国家少受损失,小狄同志,你可是肩负着祖国和人民的期望,万望好自珍重。”首长郑重的说道。 “谢首长关心,我狄风一定不负众望。” 送走了高阳等人,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高参谋和一众军警两方的执行团队,全都呆在会议室内待命。 见我一脸凝重,高强走过来说道:“请特派员指示,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我抬眼看着他,说道:“密切注视国内一切日籍人士的具体动向,调查他们的身份,凡是疑似日本右翼势力的人员,一率劝返或者直接遣返。对于有犯罪事实的,立刻抓捕归案。密切注视海关和各大主要出入口岸,等待犯罪份子的下一步行动。” “是,我立刻去办。”高参谋迅速转身离开。 我带着一脸疑惑的赵卫国,出了会议室的大门,准备离开。 来到警察厅的停车场,赵卫国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狄老弟,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去日本?” “不,你安心在特别调查组上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着急。”我平静的说道。 赵卫国脸上焦急的神态更甚,急切的争辩道:“不是,事态已经这么严重了,你就不准备采取点措施?” “静下来,就是最好的应对,你刚才没听到吗?他们还会回来的,相信我。如果我们冒然去日本寻找白川会和杜诗音的下落,不是正好落入了敌人的圈套吗?我想杜诗音一定巴不得我前往日本去找她。她抱住了日本右翼势力这条大腿,一定想法设法的要跟他们沆瀣一气,置我于死地。” 一动不如一静,我的修为,远高于杜诗音,更何况,我新近又融合了涅槃经,距离下一次的反噬,还有很长的一段时日,而反观杜诗音,他得到厚生经与青囊经,已经快过去两月有余,迎接反噬的日子迫在眉睫。 我相信,她一定等不了太久。 赵卫国似懂非懂,也只得忍着一肚子疑惑,打开了车门。 我跟着钻进了副驾驶,扭头问他道:“胜男的遗体,安排好了吗?” 赵卫国脸有凄容,沉声说道:“已经交付给了专业的人体冷冻公司,这会儿,应该已经运往米国。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花费一定不小吧,有什么难处,赵大哥一定要记得告诉我。我手头闲钱还是有一些的,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一定要保证使用最安全稳定的冷冻系统,她的肉身一定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我明白。”赵卫国眼底闪烁着晶莹的光,启动了车子。 457,世间最好的医生 开往襄西的一辆全新的悍马车上,我手握方向盘,眼望两旁飞速倒退的山景,心潮澎湃。 襄西,我回来了,爸,妈,爷爷,我狄风回来了,昔日的狄家也该回来了。 狄家全面崛起的日子就在眼前,我狄风一定要让狄家的门楣,再次光大,成为襄西首屈一指的存在,让世人世代铭记,襄西狄家的名字。 汽车副驾驶的位置上,朱照文有些拘谨的坐着,面含笑意,似乎也在憧憬着自己和公司美好的未来。 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联络了天心城的豪门旺族,富商巨贾,将我所珍藏的那些夜明珠和珍贵药材的信息,全数兜售给了这些权贵。 看见那神奇的夜明珠,和那些功效神奇的稀世奇珍,又有哪个权贵不动心? 因此,他承诺的一场盛大的拍卖会,便如箭在弦上,势在必行。 此次,我带着他前往西陵,就是为了这次盛大的拍卖会选址。 这场拍卖会,不仅关系着我们狄家的兴衰荣辱,也同样关系着五经世家那扑朔迷离的前途。 我相信,等到这次盛大的拍卖会顺利举行的那一天,远在万里之外的杜诗音和王晓山,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车子顺利来到了明珠城,一大早,郑大少和张萌萌就已经盛妆站立在城门口,等待多时。 见我们的车子越来越近,郑大少迫不及待的迎接上前。 我在门口的停车场里停好了车子,打开车门,跳下车,与郑大少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郑大少眼底泛起激动的泪光,说道:“风哥,上次见到军方的直升机,可把我给吓坏了,你知道嘛,我还以为你丫的飘了,尽敢得罪官方。若不是老爷子告诉我,你提前通知过我们,我特么差点跟他们干什么,说起来,你真不够意思,只想着给老爷子打电话,就没想着通知你兄弟我。” 我脚还没站稳,郑大少就劈里啪啦,连珠炮一般,说个没完。 一旁的朱照文,哪曾见过与我这般亲近的存在,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我笑着拍了拍郑雄奇的肩膀,说道:“这位是我医馆里的首席医师朱照文。” “这位是我发小,郑雄奇郑大少,标准的富二代,家资巨万,我们那公司的筹建,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他,不用跟他客气。” 我指着郑雄奇,向朱照文说道。 郑雄奇用力的一拍我的肩膀,大声说道:“行啊,风哥,你要办公司,那咱必须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介绍人。你说,你要办个什么公司。” 我向朱照文看去,朱照文立刻会意,跟上前来,道:“馆长想开一家拍卖公司,专营各种名贵中草药和神农大山里的特产。公司的地址,想选在西陵县,还请郑公子多多关照。” “必须的,你没看见这是什么关系?风哥的事,就是我郑雄奇的事,你放心吧,回头,我让人陪着你,到西陵去好好转转,一应的公私手续,也不用你一个个来回跑,保证让你坐在酒店里,就把所有事全都给办齐了,你看这样可好?”郑雄奇拍着胸脯说道。 “那真得仰仗郑公子了。”朱照文一溜烟的拍着马屁。 郑大少拉着我,向家里走,一边急切的问道:“风哥,我干儿子可好?还有我未来的嫂子,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我笑着说道:“你连一次婚都没结过,催我干什么?要结也是你先结。” 郑大少一把扯过旁边打扮庄重的张萌萌,笑着说道:“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正筹办着呢。要不就跟你的公司剪彩仪式,搞在同一天,大家热闹。” “没见过公司成立和婚礼搞在一起的,亏你想得出来,不伦不类的,你老爷子不得给你气死。”我忍住笑,数落了他两句。 郑大少抓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傻笑了。 一行人才走到别墅门口,就见六步驻着手杖,站立在别墅大门口,翘首以待。 我慌忙迎上前去,扶着六叔问道:“六叔,你老人家怎么了,怎么才这两月没见,您就……” 不等我把话说完,六叔便连连摆手道:“没什么大碍,人老了,前几日夜间,莫名的受了点风寒,不打紧,吃两幅药调理调理,也就是了。” 闻听此言,我凝目而视,所见却触目惊心。 由于多年的生意应酬,六叔的肠胃,隐隐然已经发生了癌变,好在癌变才刚刚开始,并不打紧。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郑雄奇,这小子却一脸无辜,茫然不知。 握着六叔的手,我缓缓的将一缕真气注入六叔的体内,顷刻间,六叔灰败的肌肤,便重新焕发了生机,头上的缕缕白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黑。 六叔浑身一振,仿佛触电了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原本佝偻着的腰身,也瞬间真了起来,就连手里的拐杖离了地,他也没有察觉。 “你,你这是……”六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扔掉了手里的拐杖,一把拉着我的手,激动的眼底泛起阵阵泪光。 我紧紧的握住他的双手,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六叔,你对狄家恩重如山,这是您应得的福报。” “惭愧呀,惭愧。”六叔别过头去,抽出手来,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何曾对你们狄家有过半点帮助?想当年,若不是你爷爷对我施以援手,我这条老命,怕是早就断送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早就化为一捧尘土。你爷爷对我有活命大恩,我却在你父亲被害之后,浑然不知,让你蒙冤受曲,这全都是你六叔的错啊。若是当年,我坚持让你回襄西来,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曲折。” 我上前一步,扶住他道:“六叔,常言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若是您当年坚持让我回了襄西,我固然不会经受那么多的苦难,但我也难有今日,我们狄家,也难有今日。您就不必太过自责了,今后,还有很多事要仰仗您老。您老可得多加保重。”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传说,当年,我父亲告诉我,狄家的医术神乎其技,不是凡人所能习得,今日一见,大慰平生。小风,看见你有今日的成就,六叔为你高兴啊。走,小风,今日咱们爷俩一醉方休。” 六叔拉起我的手,就往客厅走去。 身后,郑雄奇紧赶两步,一脸疑惑的问道:“你俩在聊什么呢?老爷子,儿子发现,你今天飘了啊,还想喝酒,一醉方休?你忘了医生怎么跟你说的了,你肠胃可不好,我一醉方休,那也是看你儿子一醉方休。” “你懂什么?这世间最好的医生,就站在你面前,你睁开眼睛,也看不见,摸不着,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儿子。” 六叔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 “说谁傻呢?”郑大少越发的迷糊了。 458,钗头凤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就在明珠城呆着,哪儿都没去。 其间,赵卫国和高强都给我来过好几通电话,无非就是问我,有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指示,有没有什么其它的需要。 都被我几句话给搪塞过去。我依旧要他们坚持原来的步调,好好做好管控和摸排工作,其它的一概不用管。 倒是首长高阳,一直悄无声息,从来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催促过我办案的进度,这份养气的功夫,着实令人感到敬佩。 一晃眼,我的拍卖公司就已经成功开办了下来,总部位于王氏集团的隔壁,一整栋九层大楼,装饰高雅,设施齐备,人员也基本就位,这多亏了王大眼和六叔的帮助,才能在短时间内筹备完成。 闻听六叔已经将整个郑氏集团,彻底的放手给了郑大少,目前只是挂着总裁的名号,并不再处理集团事务。我恳请六叔做了新公司的法人,全权打理这间名为玉成的拍卖公司。 我最初的想法,是准备把襄西的医药资源与神农山野人谷的那些珍奇药材整合在一起,成立一家拍卖行,以迅速壮大自身在襄西地界上的实力。 为些,我联系了还在忘情川的赵坤等人,嘱咐他们,采集和保存忘情川的珍稀中草药,准备适时运回屠龙镇。 我相信,从此后,玉成公司的货源,必将名动怀西乃至华夏,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最为有名的名贵中草药拍卖行。 与此同时,从天心传回来的消息,在沐雪和整个乌鸦组织的帮助下,天恒集团,长生集团与永生集团旗下所有产业,都顺利的归入了杨元生与叶美娜的名下,并且实际掌控在了乌鸦组织的手中,成为了狄氏家族重要的资金来源。 而后,我又在王大眼的主动撮合下,融合了襄西三县的医药产业链,成立了襄西医药联合会,在众人的一致推举之下,由我出任终身会长,指导襄西医药产业的健康发展。 山阳列家自列冰燃与列氏兄弟死后,一蹶不振。如今,家主列胜男更是身死湖底,整个家族风雨飘摇,只剩下列艳雪一人苦苦支撑。 此次襄西医药联合会成仪典之上,列艳雪也赫然在列。 这天,典礼结束之后,我信步来到了列艳雪身前。 一别旬月,列艳雪看起来,比在忘情川时,更加憔悴了几分。见我过来,慌忙站起身说道:“狄会长,多日不见,不知我胜男妹妹可好?” 我默然长叹,却不知如何开口。 无意隐瞒列胜男目前的境况,但如果我说出来,也只能空惹起另一个人的担忧,因此,我说道:“一如往常,当警察才是她最好的归宿,你就不用替她担心了,兴许,她从警察的岗位上退休的那一天,还是可以执掌你们列家产业的。” 列艳雪讪讪的笑了笑,显得如此力不从心。 盯着她憔悴的容颜,我说道:“小月还好吧,上次,听你们说,小月在忘情川。那显然是在骗我的,你们到底把小月藏到哪去了,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准备把她交出来吗?” 列艳雪咧嘴一笑,说道:“看来,狄大师还是掂记着咱家小月的嘛。小月是我亲妹子,我又怎么会真的害她呢?这次典礼,我本来叫她来的,她执意不肯见你,我也无可奈何,你要见她啊,除非你亲自去山阳。” “去就去,我答应过她的,要亲手解救她逃出你们列家那个大火坑,可惜,我却没有办到。” “不,你办到了,狄大师。我虽然是列家人,但也知道,列家如果照着列氏父子那样的玩法,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众矢之的,离灭亡也只是一步之遥。索性你料理了他们兄弟,如今列家还有列铎的独子列青峰在。这孩子,你是见过的,聪明好学,性子也不似他大伯和死鬼老爹那般偏执,是个可造之才,假以时日,我们列家定然可以重振门楣。” 列艳雪自信的说道。 我忽然想起来,当日第一次去列家的时候,那个邀请六叔上楼的少年,想必那就是列艳雪口中的列青锋了吧。 我与列家的恩怨纠葛,又岂是一个杀字所能够包容的。 既然祸首已伏法,列家这个百年世家,仍然不失为襄西大地上的一道曙光,有其存在的价值。 因此,我说道:“有襄西医药联合会在,有我狄风在,就有你们列家的山场,有你们列家的生意。” 列艳雪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声笑道:“多谢会长大人不记小人过,从此后,列家一定以会长的指示马首是瞻。” “那也大可不必,只要定期缴纳会费就可以了,哈哈哈哈。” 列艳雪本以为,我只是看在列胜男和列小月的面子上,和她客套几句,没想到我真的要去山阳。 典礼散场之后,当我出现在她车前的时候,还是着实吓了她一跳。 “狄会长,你是真的要去看小月妹妹?” “当然。”一边说着,我闪身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一路上,列艳雪俏脸红润,心脏砰砰直跳。 我知道,她是为列家的前程高兴,我的到来,预示着列家的前途将会一片光明,列家的生意,从此后可以在襄西这片土地上畅行无阻,比之从前列氏父子当家时更有过之。 两个小时后,当我出现在列家庄园后园那个青砖黛瓦的小院门前时,我能够感知到列小月如同小鹿一样砰砰乱跳的心田。 我依着小径,像第一次来时一样,迈步入了小院,荷塘边上,孤苦无依的小月,独自坐在秋千架上,北风阵阵,干枯的枝头上空无一物,直直的指向苍天,使我禁不住思绪万千。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宋人唐婉的这首钗头凤,也道不尽离人的无尽愁丝。 459,忍者之神 与刘小月的一场相会,垫定了列家半个世纪不可撼动的商场地位。 从此后,列小月成为了列家新一代的家主。 列氏姐妹相互扶持,努力前进,成为活跃在襄西舞台上的不败神话。 从山阳回来的那一天,赵坤押送着成车的珍惜药品,来到明珠城找我。 他告诉我,五位生命科学专家,对野人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他们自发组建了科考队,由周子豪带领,准备抓获活体野人,进行时一步的研究。 那些埋在山洞前的野人的遗体,也尽数被他们挖出,进行解剖研究。 他还告诉我,根据他们初步的研究,忘情川的野人们身上,有着与人类乃至整个哺乳动物界都大不相同的基因序列。 他们怀疑,那些野人,是地外生命与地球生命结合而诞生的一个全新的物种。 这一发现令我瞪目结舌。 因为,从自己的亲身经历来印证这个结论,就能够发现,这个结论所具有的非常正确的逻辑。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曾经有过地外生物来临? 我在金字塔里看到的那尊似人非人的存在,是否就是地外生命? 我心潮澎湃,立刻就想要丢下一切,去往忘情川,与他们会合,以便了解更多的第一手资料。 但我知道,最终的结论,还是需要五玉来验证,才能真相大白。 罗天塔内,那个蚀刻着一个浅坑的立柱。天坑底下,那个蚀刻着五个浅坑的立柱,都无一不在昭示着,五经世家所传承的那五块玉石,是多么的重要。 只有集齐五块玉石,只有聚齐五块玉石……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迫切的,想要得到五块玉石。 杜诗音自从劫走了小山一夫开始,便如泥牛如海,杳无音讯。 眼见一月之期将近,却仍然没有得到军警两方那边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乌鸦组织潜伏在日本的乌鸦,也没能发现杜诗音的影子。 为扩大新组建的玉成拍卖公司的知名度,我决定,从今年开始,自费组织举办一年一度的怀西中药博览会。 博览会的邀请函很快便面向全国的医药产业的组织或者个人洒出去,眼见日期很快临近,这一天,乌鸦组织终于有了点新的发现。 杜诗音在日本现身了,只不过,她所现身的地方,并不是六代目白川会总部所在地。 而是日本北海道宗谷县海外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岛,这处小岛,位于太平洋上的鄂霍次克海。东距北海道宗谷县的海岸线六十海里,西临太平洋,北与白令海峡遥遥相对,气候寒冷,常年处于零度以下。 据乌鸦组织在日本的潜伏者多方打探,得知在这个小岛上,隐居着一名东亚知名的武道强者,服部半藏家唯一的直系后裔,服部神隐。 实际上,服部半藏乃是家族名讳!并非姓氏。 现代日本,人们口口相传的服部半藏,专指服部家族的先祖,服部半藏正成,即日本人奉为忍者之神的服部千军! “半藏”一名,是服部家用来世代相传的名号。 此外、历代服部家的族长都以石见守世代相传,因此又称为服部石见守,服部正成,服部千军。 这一代,服部家的族长,名服部神隐,长年隐居荒岛,不问世事。 没想到,杜诗音居然敢去请这位名动日本的大宗师前来助阵。 有服部神隐坐阵,乌鸦组织的人,自然无法登岛,但仅就这点消息,也已不难猜出,杜诗音肚子里的花花肠子。 得知这个消息,我不仅无所顾忌,反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随着我体内三块玉石的完美融合,这世间,再也罕有敌手,惊闻境外高手的消息,大有英雄惜英雄之感。迫切的想与这位闻名日本的世家高手早一日见面。 但遗憾的是,我并不能确定,以杜诗音的人脉,是否能请动这位不世出的高人。 因此,我立刻给潜伏日本北海道的乌鸦组织成员,发去了指示,要求他们密切监视北海道沿岸的所有交通要道。务必在弄清楚,杜诗音一行人的行程。 中医药博览会紧锣密鼓的筹办着,终于,到了开幕式的这一天。 也是在同一天,日本方面传来消息,杜诗音一行人,返回北海道,登上了飞往东京的客机。 但跟随杜诗音一起的,却不是服部神隐本人,而是服部神隐座下第一大弟子,自名风魔小太郎的松本要次。 风魔小太郎,也是日本三大忍者之神中的第三名,但相传,他们的族人,已经泯灭在了日本的历史长河之中,被人灭族。 他们世代相传的家主名讳,便叫作风魔小太郎。 看来,这个松本要次,也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不过,对杜诗音没有请动真正的忍者之神服部神隐,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这一天,锣鼓喧天,彩旗舞动,红毯铺地,净水泼街。 天心,西陵,山阳,与山阴诸县,乃至整个怀西省有头有脸的,医药行业的代表们,齐聚一堂,都翘首以待,那些传闻中神乎其神的灵芝仙草。 有人说,见过脸盆大的灵芝,萝卜大的人参。 还有人说,见过婴儿般大小的何首乌,成人大腿一般粗细的野黄精。 更有人言,有千年难得一见,白日里也能浩然生辉,可与耀日比肩,永明不灭的夜明珠。 但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大家谁也不知道,谁也没有全都见过这些东西。 声称见过脸盆大灵芝的,没见过萝卜那么大的人参。 声称见过何道乌的,就绝对没见过野黄精。 至于那些声称见过夜明珠的,不是一方豪富,就是权倾一地,说一不二的权贵。 没有人敢怀疑,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他们只恨自己位卑人贱,没有资格见到那些东西。 不过,只要拿到邀请函的,都有机会目睹被这些人传得神乎其神的所有宝物。 特别是那可与耀日争辉的,名动天下的夜明珠。 460,狄大师何许人也 相比于这些传闻中的灵药,和不世出的宝物夜明珠。 拥有这一切的,一颗初升的新星,则更加富有传奇色彩。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近来声名鹊起,越来越具有传奇色彩,被人口口相传,赞不绝口的一位神医,狄风。 有人说他精通上古医理,可与扁鹊,华佗相提并论,也有人说,他集中西医之大成,仅观气色,就能断人生死,百发百中,从无错漏。 那些被他诊过病的人,都打心底里对他敬佩有加,恩人长恩人短的,赞不绝口。 而那些没有被他诊过病的人,不免怀疑这些人,全都是那人花钱请来的托。 在听到那些神乎其技的治疗方案之后,有的人直呼内行,有人却不以为然,更有人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这人广告打得也太贴切了,搞得老子差点就信了,我信他个鬼。”广场等待进入会馆的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相传这位狄大师,只需看人一眼,就能明断身体哪里有病,竟然与医院的检查报告完全能对得上,一双眼睛简直堪比x光机,就这样的人,当个医生岂不是屈才?我才不信,有这能耐的人,会去当医生,赌个石,博个彩,哪样不能名利双收?赌神的名号,有时比医圣还要响亮,还要来得没有负担。” “依我看,这人多半是个欺世盗名之辈,你没听说吗?最近那个马堡国事件,一代混元行意门大师马堡国,与人比拳,被人三十秒ko三次,简直丢尽了国术的脸面。武道中人,从此后估计再也抬不起头。这人该不会是咱们中医界的马堡国吧。” “我看多半没错了,不过,他请的那些托,倒都是实打实的人杰,你没看,就连山阴宗家,山阳列家,屠龙王家,郑家,陈家,宋家这些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都对他礼敬有加嘛?” “我猜这个人,不是个管二代,定是个富二代,要不,这么多人凭什么卖他面子?他既然没有真才实学,就一定有真金白银,二人缺一,还办个屁的大事。” “你此言差矣,岂不闻这世上,有的欺世盗名之辈,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能揽弄风云,窃居庙堂,甚至青史留名也不在少数。” “留名,留个屁的名,我估计,这人要留也是臭名。” 几个人正说着,工作人员已经到场,开始验看各人手里的邀请函,准备入场。 “反正我是不住别人说的,但我宋哥,那可是西陵地面上说一不二的大佬,他老人家脚跺一跺,整个西陵就得抖三抖,宋哥都说了,一定要给足狄大师面子,否则将来,咱们别想在襄西地界上混。” “宋哥真这么说?”底下那几个人,都禁不住吐舌头。 “你们说,宋哥是缺钱的主吗?家里的金山银山,堆满了各大银行的金库,宋哥要什么?要名。这个姓狄的,不管是江湖骗子也好,还是有真本事也罢,只要他能提供宋哥想要的东西,咱们就昨跟着叫好,你们给我记住了,呆会可别私底下给老子唱反调。”为首这人,方面短须,脸上坑坑洼洼的,布满的江湖气,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这时,旁边凑过来一个瘦长的汉子,看看排的队伍还长,又听到了这几个刚才聊天的内容,忍不住上前打趣道:“我当是谁,这不是成哥吗?怎么,宋老大让你们来凑人头,当啦啦队,替人家脸上贴金来了。” “孙猴子,你特么不张嘴,没人当你是哑巴,我们哥们聊什么,关你屁事,是不是找抽啊?”叫成哥的大汉,一脸的不爽。 其它几个成哥的人,也都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个瘦猴一样的家伙。 只听孙猴子说道:“你们竟敢对狄大师不敬,你们怕是不知道狄大师的威名,想当年,狄大师一掌战败泥没大师,一指平服名动襄西的周子豪,周老大。宋如意算什么东西,也敢对狄大师说三道四。还有你们几个小麻虾,恐怕狄大师一根脚指头,就能把你们团灭。还也在这里吆五喝六,什么东西。” “你,”成哥顿时脸色铁青,就要动手。 这时,人群里走出周子豪来,面色阴沉的盯着他俩,沉声道:“这什么地方,由得你们胡来,要进去就老老实实拿着邀请函,去那边登记。不进去,滚!” 宋成顿时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那手下那几个人,更是顷刻间,换上了一脸谄媚的笑容。 前行的队伍缓慢而有序,这次的博览会,还真是空前盛大,人山人海。门口排成了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连会场旁边的小卖部老板,都喜上眉梢,慨叹不绝。 “好些年没见过这样的盛况了,这个狄大师,真是咱们西陵县的福星啦。以后年年有这样的盛况,我这小卖部,还愁成不了大超市?” 旁边,老板娘打趣他道:“唉,老头子,赚了钱开了大超市,你准备干点啥?” “干啥?有钱了当然干点有钱人的事,盖一幢大别野,再买两台宝马奔驰,宝马给你,奔驰我开。再给咱儿子寻一房漂亮的媳妇。” “然后呢?”老板娘追问道。 “然后,咱们就开分店,也像这博览会一样,请他一排漂亮小姐,穿红着绿的,手里举着小牌牌,那叫一个水灵……”男人憧憬着,一时有点忘乎所以。 “我呸,老不要脸的,你的那点花花肠子,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一大早,就见你兴冲冲的抱着豆浆油条,往那会场大门边上凑,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这老不要脸的,还不是你瞅人家那些大姑娘的大白腿去了,你看老娘不打死你。”老板娘说着,就抓起货架上的鸡毛掸子,追上前去,劈头盖脸一通乱打。 急得店老板抓耳挠腮的躲避。 我站在小店门口,兴致勃勃的盯着他俩,突然觉得这市井烟火气,也别有一番风味。 等到办完了这一切,救回了列胜男的性命。我也愿带着我的千寻,领着我的弘儿,找一个山清水秀的风景区,在门口开这样一家小店。 夫唱妇随,间或也为日常琐事拌拌嘴,就这样渐渐老去。 461,大开眼界 我信步走在人群之中,感叹于这世事的奇妙。 不管你是德高望重的贤达,还是罪恶深重的奸徒,有人赞颂,就有人反对,有人拥护,就有人跳踩。 人不可能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你,就算是软妹币,也还有人对其嗤之以鼻。 我的容貌已经与从来大为不同,我想,就算是郑大少站在我面前,他也一样看不出丝毫破绽。 跟随着人群,我听到了各种各样的言论。 有人对我顶礼膜拜,有人对我不屑一顾,有人对我将信将疑,有人对我大声痛斥。 但不管他们怎么看我,我还是我,并没有因为别人的一句闲话,而有任何改变。 何况我来,也不是听他们闲话的。 我已得到确切消息,杜诗音和风魔小太郎一行人,已经易容化名,混入了华夏,不知所踪。 我相信,杜诗音这个时候回来,多半是来找我的,至于她什么时候能到襄西,会以什么样的面目示人,我却对此毫无所知。 同为五经世家的传人,我知道她的能耐,她也同样知道我的斤两,不同的是,她的反噬迫在眉睫,而我的反噬,却还遥遥相望,大有回旋的余地。 杜诗音此来,可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所以,我提醒自己,不可轻敌。 尽管杜诗音好似并没有请动享誉日本的忍者之神,但却请来了自号风魔小太郎的忍者之神的徒弟。 广场上的人潮渐渐的都吞进了前面高大的建筑物里。 那里面,有六叔和王大眼一行人,这半个月的成绩。 三万六千五百株珍奇药品,全数都被错落有致的安排在了场馆各处。 这里面有六叔和王大眼的私藏,更多的,则是我从二爷爷的药莆,还有忘情川里拉出来的奇珍异宝。 会馆里明光闪烁,通体透亮,就连天花板上,都布局了周天三千六百星斗的星相图,闪烁其间,犹如灿烂银河。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辉映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星空,使得游人仿佛置身于星汉之间。 就令人叫绝的,是那十二颗璀璨夺目的夜明珠。 他们被设计了千年难遇的十二星连珠的样子,镶嵌在一面弧形的墙面上,看起来深邃而幽远,仿佛悬浮于寂静星空的十二颗星斗,又像是十二艘外星飞行器,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见者无不渍渍称奇。 那些怀疑的,不屑的,不服的,当他们当对这浩瀚的珍奇药材的王国时,都惊得哑口无言,只恨自己爸妈少生了两只眼睛,少长了两条腿。 “妈呀,这得多少钱啦,你看那萝卜一样粗细的千年人参王,是不是很眼熟?我告诉你,那可是比凤雅阁那株镇阁之宝还要粗的人参,你看看简介,我的天,那比华国大会堂宴会厅里的那株,还要粗些。”一个年轻人,咬着自己的食指,像个没见过市面的小女人一样,大呼小叫。 另一人说道:“大惊小怪什么,没得让人小瞧了你,我比你早一步看到,现在已经无感了。不过话说回来,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说话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子轩的死党,陈登峰。 我站在他身侧,不由得一阵好笑。 那小女人一样的年轻人咬着手指问道:“峰哥,你从哪儿见到的,难道说,这是你家的?” “你长没长脑子?我家要是有这样的宝贝,我还敢拿出来显摆?早被我爹那个守财奴给锁进不知道哪个保险柜里了。这不是王子轩王少带我进来的嘛,他爸是这个展览的主办方之一,听说,就连他爸都是给别人打工。托他的福,我比你们提前一天,进来逛了一圈。”陈登峰得意的说道。 “那你可得带我们去长长见识,省得我们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年轻人谄媚的说道。 陈登峰不屑的盯着他,骂道:“你还知道自己是苍蝇啦,那就别嗡嗡乱打,丢了你的脸面事小,可连带着老子也跟着你一起丢人,老子可丢不起你这个人。” “峰哥,你也别怪王二了,你没看见,这满堂的人,哪个不是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我听说,刚才那边有个老头,拿着放大镜,对着一株人参翻来覆去的研究,别人还以为他是个行家,看出什么蹊跷来了。你猜回来怎么着?” “你特么的想死啊,话说一半,信不信老子抽你,快说,那老家伙怎么啦?” 几个人正聊得兴致勃勃,突然,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由身后窜了出来,照着那个讲话的人,就是一个响亮的脑瓜嘣。 那人哎呦一声,正要发作,抬眼一看眼前站着的人,顿时没了脾气,讨好着笑道:“王大少,您想听啊,您想听您跟我说呀。早知道您想听,咱就专程对您一个人讲,他们这些穷鬼,哪里听老子故事的份。” “你特么的少白话,说,那老头怎么了?”王少作势要打。 那人这才说道:“那老头嗓子里呕得一声,竟然激动的犯了心脏病,被主办方拉去抢救去了。” “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可就算他们笑得如此张扬,也没几个人回头看他们。 其它人都急不可耐的,贪婪的围着一株株神奇的药草,眼睛里就差冒绿光。 “话说回来,这是谁呀,这么大能耐,这么些好药,得卖多少钱啦。”陈登峰看着那些呆若木鸡的参观者们,不无感慨的说道。 王子轩也同样看向人群,幽幽得道:“不怕告诉你们,不算那十二颗夜明珠,光是这些药材,保守估计,价值三百八十亿。” “三百,八十,亿?”一众小年轻,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陈登峰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嗓子不好了,直犯痒痒。 他用力的捂着喉头,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的乖乖,这些夜明珠,我听说颗颗都是无价之宝,其中有一颗,已经被他送给了郑家,作为了郑家那个小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郑家这回可发了,不过话说回来,郑家都有,你们王家怎么没有?你们王家过去还是他家的家仆,这真是宁与外邦,不予家奴哇。” “放你娘的狗屁,这次展览,他不就嘱咐我爹为首,由我们王家一手操持的吗?你没带耳朵来吧。”王子轩愤然道。 “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茬,王少见谅。”陈登峰陪着笑脸,深为自己刚才的话而后悔。 这时,他忽然一斜眼,发现了身侧有个不认识的小年轻,在盯着他咯咯直笑。 他这气顿时就上来了,扭头对那小年轻呵道:“你哪儿来的,敢笑老子,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 462,风魔小太郎 那年轻人却微微一笑,穿过人群,不疾不徐的离开了。 陈登峰气急败坏的追了上去,伸手就想抓人,却总是隔着一米远近,始终于法抓到哪人的一根毫毛。 但见那人的动作也不甚快,可就算他拼命全力,也总是差着一米。 追出去百来米,撞翻了好几个人,眼见那人飘忽不定,人影一闪,就消失在了人群中,陈登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简直比见了鬼还要害怕。 王子轩从身后追了过来,问道:“登峰,你骂谁呢?刚才哪儿有人啊?” “你们没看见,一个小年轻,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比你还俊俏,真像个小娘们儿扮的,站在那讥笑老子,可老子怎么追也追不上他。真是活见鬼了。”陈登峰惊出了一身冷汗,就有些呆呆傻傻的了。 王子轩讥讽道:“我看你是昨晚上加班太狠了吧,说,在那个会所,兄弟我今天再请你去潇洒潇洒,这狂病就好了。” “王少,真的,我说的是真的,刚才真有个家伙。”陈登峰百口莫辨。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还不成嘛?兄弟,走,咱们再去那边看看,夜明珠。哪天我跟我爹说说,你刚才提那事,确实有些气人,他郑家有什么了不起,过去还不是被我们王家踩在脚下的主,他们都有,我们为什么不能有。” 一群纨绔消失在人群中。 那个陈登峰嘴里的小白脸,再次显露在人群中,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莫可名状的笑容。 这时候,他的笑容却突然僵住了,因为,他发现,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戴着一幅金丝眼镜,站在那十二颗夜明珠前,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只有武道巅峰的存在,才能够分辨得出。 他泯然众人的外表,虽然极具迷惑性,但在凡人看来,也不过是一个皮囊好看的权贵罢了。 只有这个白脸的小年轻,能看出他身上的与众不同。 这个小白脸,不是别人,就是我自己。 我在人群中,除了发现这个中年人有些异样之外,并没有在其它任何人的身上,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却猛然间感知到了一股阴诡的气息,自大门处传来了过来。 那名正观看着十二颗夜明珠的汉子,扭头向那边看过去。 站在他身后的我,我紧跟着转身,朝门口张望。 只见高大的门庭正中,一股凡人不可见的冲天黑气,如狂暴的龙卷风,呼啸着卷进大厅,而那道龙卷风的风眼处,一个身材矮小,长相奇丑无比的家伙,领着四五个人,迈步入场。 他身边,一位高挑的美女,打扮娇艳,花枝招展,另外三个家伙,也是高矮胖瘦,各有不同,站在一起,错落有致,倒有别有一番风味。 那美妇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她便是天心城内大名鼎鼎的天恒集团总裁杜天恒的长女,杜诗音。 虽然有高手匠人,为她精心易容,但也乱掩她周身的气场。 她的气场,却与旁边那道阴诡的黑龙卷大为不同。 如阳光普照,绿柳扶风,又是江波荡漾,大地回春。 从她身上,似乎可以看见万物萌芽的力量。 美中不足的是,她眉心里有一缕挥之不去的黑色,始终萦绕其间,给这方祥和的气场,增加了一缕变数。 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人,只朝那边望了一眼,便回过头去,不再看那几个人。 但大厅里的其它人,却有不少关注到了这错落有致的一伙外人。 其中就有王氏集团的大少爷,王子轩。 见那美女身材婀娜,样貌动人,王子轩顿时有些心痒如麻。 他迈步向前,仿佛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位姐姐哪里来的呀,既然是来参观,怎么这时候才到?好的讲解员,都被人包圆了,这样吧,我王子轩亲自为你讲解,怎么样?”王子轩腆着脸,殷勤的说道。 妆扮成美妇人的杜诗音娇笑道:“求之不得,那就有劳王少了。” “你认识我?”王子轩有些惊讶。 这襄西地界上,凡是有名的美女,就没有他没见过的,这位美妇,他可以确认,从来也没见过。 “襄西有名的王大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知道又有什么稀奇?”杜诗音抿着唇,笑面如花。 “你们是?”王子轩好奇的问道。既然认识他,那就好办。省得多费口舌。谁不知道他王公子大方多金,为搏美人一笑,不惜一掷千金?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王少,你不是说,要带我逛逛的嘛,咱们走吧。”说着,杜诗音主动上前,伸出粉雕玉琢的一双纤纤玉手,搭上了王少的手背。 王少顿时如同触电了一般,全身上下止不住的一阵颤抖,就像丢了魂一样,任人摆布。 一旁的陈登峰见了,羡慕的口水差点掉下来。 他腆着笑脸,转脸向这群人中看去,想找找,这美女还有没有长得好看的随从什么的,结果却看到了一群歪瓜劣枣,顿时吓得他兴致全无,那张马脸拉得老长,甩手转身离开了。 “八嘎,这些华夏人,简直无礼太甚,咱们老大站在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前来迎接。”一个矮子满脸阴狠的叫骂道。 为首的那个长相奇丑,却有着强大气场的中年人,伸手拦住了他,喝道:“混蛋,我们来,不是来砸场子,而是来杀人,杀人你懂吗?其它一概都是小事,谁因小失大,我风魔小太郎绝不轻饶。” “嘿。”矮子顿时没了声气,老老实实的缩回肚子,站在了人群后方。 好巧不巧,这句话却正盯着这边看的周子豪听到。 他是此次展览安保工作的总负责人,闻听此言,顿时横眉冷对。 一眼瞧见为首这人奇丑无比,却气势不凡,他心里咯噔一声,慨然道:“这人竟有如此气场,我真是自愧不如,只是不知道,风哥跟他相比,是否能高出一头。看这人来势汹汹,人常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来多半又会有一场血雨腥风吧。” 想及此处,他立刻抄起胸前的对讲机,沉声说道:“全体注意,全体注意,进入a级戒备状态,启动a方案。” “甲组收到,乙组收到……”对讲机里响起一阵应和之声。 周子豪一边安排着,一边大踏步的向着那伙人迎面而来。 463,望气之术 “你们是什么人,请出示你们的邀请函。”周子豪迎上前去,把手伸向风魔小太郎,沉着的质问道。 “这里谁是狄风?”风魔小太郎不仅没有回答周子豪,反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望着大厅里的众人,朗声高叫。 他体内的阴诡之气,居然有着和华夏武道中真气相同的作用,那道声音如洪钟大吕,迸发出无穷大的魔力,振聋发聩。 大厅里的所有人,顿时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里一阵鸣响,仿佛有一架喷气式飞机,正从他们头顶掠过。 有些精气神比较弱的人,更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几乎要晕过去。 “我问你,有没有邀请函,先生,请出示你的邀请函,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周子豪阴沉着脸,愤然说道。 风魔小太郎这时候,仿佛才想起他来,扭过头来,好奇的打量着他足足有一分钟,这才冷森森的说道:“不过是一个武道强者,连宗师都算不上,也该在本神面前叫嚣,去。” 这个去字才出口,只见风魔小太郎食指微微扬起,就有一股排山倒海的黑气,自他的袍袖间挥洒而出,看气势重有千金,看劲气,前后九重。 周子豪大惊失气,稳稳一个马步,脚下的大理石地板,顿时被深深的踩进去两个脚印。 与此同时,只听见轰轰轰轰…… 一连九声巨大的轰鸣声,仿佛重型卡车开进了展览馆里。 直辗得大理石地面砖石横飞,玻璃破碎,就连那个方向上,相隔数十米远的十几个钢化玻璃展柜,也在这重重劲气的振荡下,碎为齑粉。 周子豪却仍然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只是他的胸腹之间,却气血翻涌,不能自恃。 风魔小太郎眼见得如此,不由得一阵赞叹,连声笑道:“不错,不错,如今,像你这样资质的年轻人,已然凤毛麟角,如此人才,竟然能够挡住我九重风魔劲气,只可惜,你已没有机会进步,可惜了,可惜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钉在原地的周子豪哇得一声,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身体轰然倒地,发出砰得一声大响。 “哈哈哈哈……”一阵嚣张至极的大笑声,回荡在展厅内,让所有人禁不住为之侧目。 “我再说一遍,谁是狄风。” “谁是狄风。” “狄风。” 一阵幽长的回声,回荡在展厅之内,使得整个展厅一片静寂,仿佛落针可闻。 “砰,”一个供奉着千年人参王的展柜,砰然碎开。 风魔小太郎身后一人,嚣张的叫嚣道:“你们全都聋了吗?再没有人出来答话,老子砸了这里的一切。” “是谁人如此嚣张啊?”别一个幽长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位老者的身影,转眼间来到了展厅正中。 “泥没大师!”人群里一阵惊呼。 “泥没是谁?”人群里有人惊问。 “泥没大师你都没听说过吗?那可是王氏集团总裁王大眼的贴身保镖,平时,都是以客人的身份,随同王大眼出行,轻易绝不出手,但一出手,就是杀招。” “这人很厉害吗?” “武道宗师巅峰,你说强是不强?” “渍渍,这玩艺儿,只在书里看到过,谁知道到底有多强,有那个丑八怪强吗?” “我看够呛。这丑八怪,看起来就不像华夏人。” “我刚才听那个矮子叫嚣什么八嘎,依我看,多半是日本人。” “小鬼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敢来撒野,泥没大师,干死这小鬼子。” “对,干死小鬼子,干死小鬼子。” 自从得知了这伙人是日本人,底下顿时群情激愤。 泥没大师伸手抱拳,环场一周,朗声说道:“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你们是何人,竟敢如果狂妄自大。既然敢来搅扰展览,就请报上名来,我泥没生平不战无名之辈。” “说出我大哥的名,吓破你的胆,你听好了,我大哥师承忍者之神服部半藏神隐,自号风魔小太郎,忍术天下第二。你又是何人?” “原来是日本神隐派的门子,在下五台山不肖之徒,泥没。” “废话少说,假和尚,既然已经报过了家门,那就拿出点真本事,让我看看,你配不配与我动手。”风魔小太郎嚣张的说道。 “哈哈哈哈,”风魔身后,几个喽啰哄堂大笑。 “小日本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嚣张,泥没大师,打掉他狗嘴里的象牙。” “对,小日本子太嚣张了。话说狄大师怎么还没来,若狄大师在场,这几个宵小之辈,怕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狄大师真有传闻中这么厉害吗?我看不尽然,都这时候了,他也没出来。还让一个老头打头阵,太不像话。” “你懂个屁,老大肯定都是最后压轴出场,你见过谁一上来就亮底牌?依我看,这几个小日本子,也只不过是几粒炮灰。”一人神秘的说道。 旁边的人不解道:“你说这风魔小太郎也是炮灰?” “炮灰无疑,”那人自信的说道。 “瞧你说的这么玄乎,那你说,谁才是幕后大佬,风魔小太郎身后的那个高个,还是刚才那个矮子,还是那个胖得像冬瓜一样的肉球儿?”旁边的人不服气的质问道。 那人看看风魔小太郎身后几人,摇头说道:“以我观之,这几人都不是,先前那个美妇,倒像是个人物。” “你是说,被王大少勾走的那个娘们儿,是个大高手?”旁边那人蓦然一惊道。 “依我看,八九不离十,那少妇行动轻盈,步态稳重,气质不凡,像个高手的样子。”那人摸着下巴,仔细的分析道。 “行了,别在这儿充大头蒜,你还懂看相?”旁边那人不屑的笑道。 “你不信,不信我给你免费算上一卦。” …… 二人说者无心,旁边的别一个听者却有意。 这听者不是别人,正是王子轩的死党,陈登峰。 等那两人不欢而散,陈登峰追上那侃侃而谈的中年人,问道:“大哥,你说那美妇身上有蹊跷,你倒是说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人生百种,各各不同,每个人头顶上,又都有着一团气运,桃花运旺的人,是粉色,财运旺的是金色,官运旺的是红色,子嗣旺的是青色……” “算了,算了,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就给我个准话,那少妇,她真是个大高手?”陈登峰不耐烦的说道。 “那还有假。”中年人挺起胸脯,一幅胸有丘壑的样子。 “那坏了。”陈登峰心里咯噔一声! 464,活阎王 “我的轩哥唉,这下可撞上硬钉子了。” 陈登峰着急忙慌的离开了人群,就连场中正要开战的盛况,都看不下去了。 他现在心里,估计就只有一个念头:王子轩完了。 顺着王子轩刚刚离开的那条通道,陈登峰快步的摸了过去。 传过静得可怕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室。 他推开门,却不见有人。 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你是猫科动作行走子沙子上的声音。 他只觉得后脑禁不住吹起一阵凉风,赶紧伸手摸了摸,迅速的转过身来。 身后,会客厅外,一张熟悉的小白脸,正望着他笑。 看见这张小白脸,他那心里的火,蹭得一下,窜了上来。 这不是刚刚在外面人堆里,笑话他的那小子吗? 他正要上前去,揪住这小混蛋,好好教训教训,让他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一幕如此诡异,从此之后,日日夜夜,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梦境里,吓得他心脏狂跳,面色如土,后来更是英年早逝。 但现在,他只感觉,裤裆里热乎乎的,一股不名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根,就淌了下来。 在他对面,那个小白脸脸上的五官,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了一张白如纸,光如球的脑袋。 “鬼呀,”他扯着嗓子,干号了一声,往后就倒。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人的怀里。 这人不是别人,却是顶着两个青眼窝的王大少。 王大少正拍打着他的脸,不停的叫喊着:“登峰,登峰,你特么怎么啦?” 陈登峰霍得一下坐了起来,瞪大惊恐的眼睛,看了看王大少,又看了看周围,又看向王大少,一头扎进了王大少怀里。 “子轩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鬼号什么?瞧你那熊样,你看见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王子轩好奇的追问道。 陈登峰恍然醒了过来,他最怕被自己的好兄弟看不起,遂正色道:“没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你眼窝怎么青了?是不是那少女打的?无法无天了。我来,就是为了提醒你,那少妇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说晚了。”王子轩有些失神的望向别处,说道:“要不是有个小白脸救了我,老子差点成了爪下亡魂。” “什么?那少妇想杀你?”陈登峰听到小白脸三个字,心脏没来由得一阵紧缩。 “是啊,不对啊,你又是怎么知道,那少妇想害我的?她逼问我狄大师的下落,我如实相告,她偏偏不住,差点害了老子性命。”王子轩举起双手,看着那十指手指上,像戒指一样的十道肉箍,回想起狄大师那一刀之威,仍然心有余悸。 “原来是这样,我是听一个中年人说得,他说他会望气之术,他还说,外面那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全都是炮灰,真正的大高手,就是你勾来的那个少妇,所以,我就匆匆赶了过来,还好你没事。”陈登峰后怕的说道。 王子轩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说道:“行啊你,够兄弟,以后有什么难事,跟哥提一声,哥决定罩着你。” 王子轩手一挥,准备回到大厅里去。 却忽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你说那个会望气的中年人,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我们去会会他,要是他真有两把刷子,把他介绍给我爹,让他给老子添油加醋的好好说一说,免得我爹天天骂我是个废物。” “你就不怕他直言相告,也说你是个废物?”陈登峰大喊一声,越过王子轩,向大厅里跑去。这儿他一刻也不想呆了,刚才那个白色的无脸人,实在是太吓人了。 “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王子轩闻言,气急败坏的追了上去。 二人才一跑进大厅,就听见砰得一声巨响,一个老头瘦弱的身影,就飞跃整个大厅,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墙上。那势头,迅疾如炮弹一般。 那身影就贴着他们的鼻子尖飞过去,差点撞碎他们的脑袋。 两人心脏砰砰直跳,扭头向墙上看去。 泥没大师怪异的身形,已然整个贴在了墙上,像是一具大蝙蝠标本,挂在那上面,在这药材遍布的展览馆里,还颇为应景。 这时,只听墙上传来一阵淅淅琐琐的声响,以泥没大师的身体为中心,那堵墙壁顿时碎裂开来,布满狰狞的裂纹,像极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蛛网正中的一个人形深坑里,泥没大师的身体,就像是这张蛛网捕获的猎物,一动不动的贴在那上面。 “我草。”王子轩与陈登峰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全是惊骸的表情。 “哈哈哈哈……”在他们身侧,一道振耳欲聋的狂笑,突兀的响了起来,振得他们头脑一阵阵发昏。 风魔小太郎面容狰狞,使那张本来就欠佳的丑脸显得更加不忍直视。他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半天,才听他说道:“这老儿有点意思,不过,跟我比起来,还差着那么一层。只可惜,他不自量力,想要生擒活捉老子。否则,他自己也不会死得这么快。” “老大,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何必要长他人志气,我看,那个狄风也多半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才藏了起来,不敢见人。都这时候了,还不见他出来。”风魔小太郎身后,那个不安分的矮子,又开始上窜下跳着,叫嚣着要砸了展览馆。 人群中一阵静默,所有在场的人,都痛心不已,简直都不敢抬头去看,那挂在墙上的人干。 “泥没大师如此功力,都不堪一击,我看狄大师也玄了,咱们走吧,看小鬼子在这里耀开扬威,心里真他妈的不是滋味。” “谁说不是呢?这风魔小太郎,也太特么嚣张了,恨得人牙痒痒,我看,不行就报警,让警察来收拾这帮无法无天的玩艺儿。” “你不懂,报警谁不会,我相信,早就有人报警了,不过,就算警察最后把这伙人抓起来枪毙,也难解我们现在的心头之恨啦。” “小鬼子这么嚣张,只可恨我华夏无人啦。” “谁说我华夏无人?” 正值众人沮丧到了极点,小鬼子嚣张到了天上的这一时机。 人群中,走出一位剑眉星目,正气凌然的中年人。 只见他一身月白色道袍,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目光深沉,身形稳健,渊渟岳峙。 “这不是那个会望气的吗?就是这人,提醒我那少妇才是个大高手。”一旁的陈登峰,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因为,他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人竟然穿着一身道袍,像刺猬一样的头顶上,还隐隐顶着三个大包。长相虽然四平八稳,气质出挺出众,就是这头顶的三个包,看起来格外的怕人,让人无端联想起阎罗王。 465,师父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风魔小太郎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他人的威压。 这种无形的威压,只在他师傅身上,曾经感知过。 但今天,这个头上顶着三个大包的中年人身上的威压,却跟自己师傅身上的威压完全不同。 如果说师傅服部神隐身上的气息就像冬日里的寒风,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能够带给人一种深深的绝望。 那么面前此人身上的气息,却像春风化雨,生机盎然,令人有一种心悦诚服之感。 来人止步大堂正中,朗声说道:“在下青城何道贞,领教阁下高招。” 风魔小太郎顿时心中一凛。 青城,乃华夏名门大派,道门圣地,香火旺盛,延续千年。 青城山出来的道士,自然值得重视。 风魔小太郎屏气凝神,注视着面前微笑着的中年道人。身影忽得一闪,已然幻化成了无数道幻影,瞬间将何道贞围在了中间。 众人一声惊呼,只看得见一团黑气,飞快的呈几何数增长,将那道人围在正中,围得如铁筒一般,水泼不进。 黑气之外,有人焦急的呼喊着:“道长,快跳出来,快跳出来啊。” 那道人却无动于衷,竟然缓缓的坐了下来。盘膝坐定,双目紧闭。 早就跑到一边的陈登峰目瞪口呆,讪讪的说道:“这活阎罗王,嘴挺厉害,只是可千万别是个没脑的,明明可以跳出来,他却闭眼等死,完了,完了。” “嘿。好不容易跳出来一个头铁的,却是个憨货,这下完了,完喽。”人群里,沮丧的情绪重新蔓延。 大家虽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团黑色,却已经没有多少人抱着指望了。 我躲在人群里,凝目而视。黑雾中,道人神态安详,双手掐诀,口内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 “臭道士,都这时候了,还念什么经,怕是你技能输出太慢,还能到输出的时候,你就已经凉了。”黑色的风暴内,传出一阵讥讽的大笑。 道士却不为所动,声音陡然转为高亢。 只听他念道:“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剑号巨阙。”只听见唔得一声大响,自黑色的风暴中间,竖立起一柄巨剑的影子,那巨剑剑身,足有数米宽阔,立时就把那黑雾割裂开来,冲淡了许多。 巨剑一瞬涨大,又瞬间回缩,幻化成了无数柄小剑,排列成圈,围绕着道人周身,泛起一阵淡淡的青光。 “珠称夜光。” 又是一声大响,嗡得一声。 众人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原本镶嵌在墙上的十二颗夜明珠,纷纷剧烈的颤抖起来,挣脱墙壁,向黑色的雾气中飞来。 大厅内,一时间,光华灿灿,如日当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臂,遮挡在眼前,除了那个戴着金边眼睛的中年人和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白脸。 中年人没有发现小白脸的异常,但小白脸却把中年人的一举一动,看得真切。 黑雾刹那间被这光明驱散,茫然无存。 风魔小太郎的身形,显现在道人对面,单膝跪地,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这是华夏古代的道法神通吗?”风魔小太郎颤声问道。 道人睁开眼,神态安详,抬眼说道:“不错,这是青诚长生决,你今日有幸得见,也算不枉了千里之行。你们日本的术法神通,多半取自华夏,今日,我华夏道者,便教你做人。” “谢谢,谢谢你解开了我心中的疑惑,今天败给华夏功法的,不是风魔小太郎,而是我松本要次,我松本学艺不精,不配称之为风魔。更不配与忍者之神为伍。师傅,永别了。” 话音刚落,只见白光一闪,松本要次的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雪亮的匕首。 道人何道贞双手合什,口宣尊号:无量天尊! 松本要次缓缓抬手,将那柄雪亮的刀尖,对准自己的胸腹之间,狠狠的插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幻影一闪,场中已然多了一位戴着金边眼睛,温文尔雅的学者。 他的一只手,已然稳稳的握住了自称风魔小太郎,如今叫作松本要次的那个丑八怪的手。 “风魔,胜败乃兵家常事,你难道不知道?就连我们服部半藏家,也不是百战百胜,也有输掉的时候。” “师父,你说的都是真的?”风魔小太郎的眼中,很快又重新燃起了火花,激动的说道:“师父,你一定要讲给我听。” “风魔,这是后话,你且退往一边,带着他们在旁观战吧。”戴着金边眼睛的学者,语态温和的说道。 “嘿。”风魔小太郎转瞬间收起雪亮的刀锋,退回了本阵。 站立在厅中的何道贞睁开眼,迎上中年人的目光。 顿时感知到了一股无形的冷气,扑面而来,让他禁不住牙关紧要,身上的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片。 “小道长学艺为深,却好为人师,谁说我日本的神通,就逊色于你们华夏的道法?你们华夏有古法,我们日本有古忍术,到底谁强谁弱,也要比过才好下结论的。” 这个人,就像是某所大学博学多才的讲师,又像是一个皓首穷经的学者。反正怎么着也跟武学沾不上半点关系。 这突兀的变化,令得在场众人瞪目结舌。 好一会儿,才有人说道:“这个教学的哪儿来的,你们认识他吗?” “不认识,他刚才好像一直就站在我身边。” “对,我刚才还看见他,盯着墙上那十二颗珠子发呆呢。” “这风魔小太郎,称他为师父,他是风魔小太郎的师父啊。” “我瞧着,这风魔小太郎,起码比他还大十岁,怎么他反而成了风魔的师父,这世界简直太疯狂了,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谁说不是呢,没准是这风魔小太郎长得太着急,看起来比他大,也说不定。” “这人一幅教书先生的样子,该不会比青城山的道人还牛吧。” “谁说的准呢?你没见,风魔这么嚣张,就让这道人给揍了。这道士刚才口出狂言,就蹦出来这个教书先生。话说,狄大师什么时候来?他要再不来,这儿可真就成了日本人的天下了。” 466,大师来了 “你刚才说,我们日本的术法神通,大多都是从你们华夏的古道法中衍生而来。那么,今天,就让你看看,徒弟,是怎么超越师父的。” 中年人缓缓转身,直视着道人。 道人脸上顿时神色大变。 因为,他看见了那两块透明的眼镜后面,那双如同死神一般的眼神。 他慌忙盘膝坐地,口内念念有词,这次,速度之快,超过前次十倍有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不等他喝出那句剑号巨阙,就见中年人身上的衣物渐渐变了形态,由一身西装,陡然变作了一袭玄色劲装,庄重而随和的脸上,突然间被玄色的面罩所笼罩,只露出了两只黑漆漆的眼睛。 那双眼锐利如刀,深髓如古井,水波不兴,盯在何道贞身上。 何道贞两鬃迅速的渗出细密的汗珠,闭上双眼,紧皱眉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但见那中年男人,身形变幻莫测,转眼间已然来到了何道贞身前,眼神中满是怜悯的神色。 一瞬间,人影一化为三,手中雪亮的匕首亮光一闪,三柄刀锋就各自朝着何道贞头顶的三花部位狠狠的扎下去。 千均一发之际,只见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将玄衣中年人逼退数丈。 何道贞睁开眼,惊愕的站起身来,抱拳道:“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多谢阁下不杀之恩。在下定当回山,再修十年,不成化境,誓不下山。” 言毕,他转身走入了人群之中。 然而,自始自终,那黑衣中年人,都不动声色,更没有移动半寸。 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他手中刀,是因为什么才弹了回来。 那是一道极淡的金光,那道金光不是发自何道贞的身体。 那它是来自哪儿? 他是服部半藏家族现任族长,是忍者之神的继任者。 这世界上,理应没有人比他更善于伪装自己,隐藏自己。 但这个人,他却丝毫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或者,他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人。 这个人神出鬼没,简直不可以称作人。 台上的玄衣中年人,正是服部半藏神隐,其祖服部半藏正成,又名服部千军,号称忍者之神。 此时,服部半藏神隐深如古井,水波不兴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惊惧,尽管这一丝惊惧只是一闪而逝,却仍然逃不过我的眼睛。 “你名为神隐,又是忍术世家,自认为隐身之术冠绝天下,你可知道,我如今就站在你面前?你可识得,哪个是我?”意念动处,一缕话语,飘入服部神隐的耳中,令其顿时面如土色。 疯魔小太郎不明所以,跳进场中,与服部神隐背靠着背。 两人眼中布满了惊惧的神色,仔细的扫视着环场的所有观众。 但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普通,根本看不出任何差别。 服部神隐平生第一次感到无助和绝望,只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无底的漩涡,越是挣扎,越是难于爬出来,反而陷得更快。 这时,一个小白脸儿跃众而出,缓缓朝着服部神隐师徒走去。 服部神隐的眼神中,透露出绝望的神色,然而,疯魔小太郎却残忍的举起了手中的屠刀,狠狠的掷了出去。 众人惊呼一声,只听见哧得一声轻响,那柄小刀,正中小白脸儿的心窝,直没及柄。 陈登峰一声惊呼,嘴巴张的老大,对着场中指指点点的喊道:“是他,就是他,是他。” 王子轩正看在兴头上,被陈登峰连拍带打,就有些不奈烦,推了他一把,说道:“你发什么神经,什么是他?” “是他,会换脸,会换脸。” 王子轩扭过头来,像看傻子一样,瞪着陈登峰。 后者下巴几乎要脱臼。 风疯小太郎眼见小白脸中刀,张狂的笑了。 可是,忽然,小白脸却动了,他不仅没有死,反而一步步朝前行走如故,而那柄刀,却像是钉在了一件透明的物体之上,纹丝不动。 小白脸儿的身体渐渐的穿过那柄刀,向他们走来。 那人的脸上,五官渐渐的消失,新的五官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生长,不消片刻时候,早已变成了一个面目出奇清秀的少年。 这少年缓缓长大,脸部的轮廓逐渐硬朗,很快就变成了一位棱角分明,相貌清奇的青年。 青年右手执着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如琨钢,又如碧玉,刷得一剑,将风魔小太郎斩为了两段。 “弑幼童者必死。” 正当众人看得眼花缭乱,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时候。 服部半藏却刷得一下,一闪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唔,一阵惊呼。 服部神隐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青年的身后。 “在后面,在后面。”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忍不住开口提醒,就在这时候,服部手中的尖刀,已然如同獠牙一样,露出了锋利的寒光,朝着我的脖颈处刺来。 我微微一笑,不闪不避,周身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道利刃当得一声,扎在了金光之上,激起一串火花。 服部惊骸的表情,还没有被众人看见,就见他的身体又突兀的消失在空气中。 我淡然一笑,执剑场中,身影迅速的旋转,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圆柱形的气场终于成形,气场正中,每个方面,都有一个我,执剑站立,仿佛拥有无数分身。 “快看,分了,分了,”众人拍手称快,有人忍不住激动的哭了起来。 “这才是华夏古道法,这才是华夏古神通啊。”何道贞热泪盈眶,激动得浑身颤抖不止。 陈登峰张大着嘴,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那是狄大师,那是狄大师啊,狄大师终于来。” “他就是狄大师?” “不是他还能有谁?狄大师果然仪表非凡,有仙风道骨之态。” “我们有救了。” “华夏的面子,总算挽回来了。” “我就说,我们堂堂华夏,怎么会输给小日本,那是不可能的。” 王子轩呆呆的看着场中,双手相互摸索着自己十指的伤疤,喃喃自语道:“真真是神仙人物,只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早知有今日,那时候就该拜他为师。” 服部神隐见我身外有身,陡然间幻化出了六道身影,各执匕首,猫着腰,与我的六道身影相对。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刀光辉映,青剑闪耀。 两团身影顿时战成了一团。 场中只分得出黑金二色,黑色在外围,金色在内圈。 金色之气,如钟如鼎,如磐石,如山岳,任你黑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黑气越战越勇,金光越打越旺。 众人伸长了脖颈,只剩自己父母给自己生了双短腿,不能超越众人,看见场中争斗。 其它几个小日本,面色阴沉,站在一边,想要加入战团,又恐怕实力不济。等到看见地上风魔小太郎一分为二,血乎淋汤的尸体,又都两股战战,企图逃走。 但想起服部半藏家的势力,能逃到哪儿去? 服部能胜,他们能活,服部若死,他们全都要跟着陪葬。 服部半藏,是整个日本的服部半藏,失去了服部半藏,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再回日本。 那个先前上窜下跳的矮子,此刻最为紧张。只因为,正是他挑唆了服部半藏神隐和风魔小太郎,来到华夏,为日本术法正名。 现在看来,不仅不能正名,反而要成为笑柄。 正当所有人的心纠成了一团,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只见金光之中,一道青光一闪而逝,外围的黑色顿时就像黑水遇到了极低的温度,刹那间凝固在了半空中。 黑与金迅速分开,场中泾渭分明。 黑气与金气各自收敛。 金气聚合一处,我现身而出,手持碧宵剑,面如仙圣,眼若星辰,飘然如临世仙尊。 对面,服部半藏家的荣耀,忍者之神,整个日本的骄傲。服部神隐一身玄衣,脸上蒙着面罩,唯一露出的两只眼睛,已经变成了两只深深的黑洞,黑白分明的眼珠,早已茫然无存。 “半藏大人,半藏大人。”先前那跟随着风魔小太郎的,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几个人,鬼哭狼号似的扑了上来,纷纷跪倒在服部神隐的身前。 “罢了,罢了,我号称神隐,又继承了半藏尊号二十年,今日却有眼无眼,无法分辨阁下的真身,半藏之名,实在名不符实,今日我之败,是服部神隐之败,并非半藏之败,我当再回日本,广招门徒,十年之后,再来向阁下讨教。” 我朗声说道:“十年之后,我若不死,必来此地赴约。就算我死了,只要我有徒弟,他也一定会来赴阁下之约的,在场众人为证。” 467,生死人 言毕,一代忍者之神,便在三人的陪同下,收拾了地上的残尸,狼狈而去。 现场一双双热切的目光,都充满敬畏的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是谁,首先喊了一声:“狄大师。” 一声方落,一呼百应。 “狄大师,狄大师,狄大师……”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整个展馆。声振屋宇,远远传出好几条街道,引得外面的人们,纷纷驻足聆听。 我心中热血沸腾,只因为我知道,此战之后,在襄西地界之上,再也没有人能出我之右。 我信步走到周子豪倒地的地方,有几名周子豪手下的小弟,已经将他的抬到了旁边的一张长案上,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但看那几名小弟的神情,周子豪多半已凶多吉少。 几人见我过去,面有凄容,齐齐跪地道:“请狄大师追我大哥性命,请狄大师救我大哥性命。” 我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请求,走到周子豪身边。 那些齐声高呼的围观者们,渐渐停止了呐喊,纷纷围过来,个个都伸长脖颈,想要一睹为快。 我伸出两指,搭在了周子豪的颈动脉上,心中早已了然于胸。周子豪五脏受损,我相信,普天之下,也只有我一个能够使他起死回生。 一股强劲的真气,顺着我的手太阴心经,流入周子豪的颈动脉血管中,那些几乎就要凝固了的血液,仿佛得到了某种生机一般,一瞬间,又恢复成了液体状况。 那些真气,无孔不入,顺着大动脉一路向下,很快就来了周子豪的心脏区域。 一颗伤痕累累,被强烈的风魔劲气震出道道裂痕的心脏,迅速的愈合,眨眼间又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 与此同时,周子豪如同死灰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了一层血红的气息,身子紧跟着,仿佛破土萌芽的种子一般,伸展开来。 那几个小弟看见如此神奇的一幕,个个都震惊得张口结舌,语无伦次。 “大哥,大哥他复活了。” “神医呀,神医……” 一阵大呼小叫,立刻就引得人群里一阵喧闹。 “狄大师的医术简直已趋神境,豪哥刚才挨得那一掌,咱们可全都看见了,如此威势,恐怕豪哥的五脏,早已振成了碎片,没想到,狄大师仍然能够起死回生,简直可以通神。” “刚才哪个王八蛋在这里嚼舌头,说狄大师的医术是浪得虚名的,把他找出来,给狄大师磕三个响头。” 随着真气持续不断的涌入周子豪的身体,很快的,周子豪的五脏就再次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真气的涤荡,还彻底清洗了周子豪奇经八脉中的污浊之气,让他的肉身得到了经一步的强化。 这对他今后的修炼至关重要,不仅如此,周子豪此后,更是会骨健筋强,寿延百岁之上。 不肖片刻功夫,周子豪的双眼忽得睁开来,翻身从桌案上跳下来,一脸迷茫的看着众人。 围观的人群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出了一个大圈。 这种行为,仿佛诈尸,惊得个个观众瞪大眼睛,就好像见鬼了一般。 人群里,有周子豪的老相识,惊讶的喊道:“豪哥,你过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豪哥。” 周子豪爽朗的大笑道:“我不是周子豪,还能是谁。” 言毕,他转身拜倒在我身前,伏身喊道:“周子豪谢过狄大师救命之恩。” “言重了,子豪。快起来吧。”我伸手拉起了周子豪,又向那面裂开了的墙壁走去。 墙壁正中,镶嵌着泥没大师干枯的身体,看样子,早已死去多时。 但只有我知道,他尚存一缕气息,不曾断绝。这利益于他自身多年的武道修为,体内已然形成了内力。 若能再进一步,对体内的内力提纯,便会形成如我体内一样的真气。 众人的眼光,都好奇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见我走到泥没大师身前,脸上都露出了惊骸的表情。 “狄大师想干什么?泥没大师都这样的,铁定是死了,难道说,他还准备把泥没大师也抢救过来?” “是啊,我也正纳闷呢,如果说豪哥是五脏受损,还留有一线生机,这泥没大师,就是死得透透的了,更何况,泥没大师也一大年纪了,受到哪些重创,又过了这么长时候,能活才见鬼了。” “其它的暂且不论,咱就看那面墙,谁的肉体能比那面高标混凝土的墙体还要硬,你能吗?你能吗?”那人左右问道。 左右两人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这就是了,那混凝土墙面都那样了,泥没大师不可能不死。” “哎,可惜了泥没大师,原本也是个热血男儿。” 我迈步走到墙下,右掌前伸,按在墙体之上,微一用力,只听得砰得一声大响,整个墙体像是被气锤狠狠的砸了一下,剧烈的抖动,泥沙俱下。 泥没大师的遗体,已然被从混凝土深坑中震了出来。 身旁的周子豪眼疾手快,稳稳的接住了泥没大师的身体,送到我眼前。 只见泥没大师双眼紧闭,七孔流血,早已有出气,没进气。 围观众人看见如此惨样,纷纷别过头去,连声叹息道:“死了,死了,死的真惨啊,要我说,那个风魔小太郎,就该千刀万剐。竟然对一个老者,下如此狠手。狄大师一剑结果了那小日本的性命,简直太便宜他了。” “是啊,是啊,狄大师慈悲,不忍杀生,实在是那风魔杀戮太重,罪有应得。” “坏了,说起风魔小太郎,我刚刚听到警笛声响,是不是警察来了?狄大师杀伤人命,会不会背上人命官司?” “在场的人,谁敢说出去,老子第一个跟他没完?小日本自己打上门来,罪有应得,狄大师何错之有?” “对,在场的人,谁要是说出去,谁特么就是小日本的走狗,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 “不会,不会,自然是没有人说出去的,只是你们快看,看狄大师信心满满的样子,是乎泥没大师还有救?” 众人的眼光刷得一下,又齐齐聚焦在了我身上。 有人惊呼道:“我不信,怎么可能,要是连这样的都能救活,那这世界真就太疯狂了吧。” 468,收徒 “我相信狄大师。” “我不信,要是这样的都能救活,狄大师真成神仙了。” 众人一阵喧闹。 我心中不觉陷入深思,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乎太过了。 身怀绝技固然可以任意施为,技惊四座,但物极必反的道理,我也不是不知道,若自己的行为,表现的太过耸人听闻,打破了众人认知的极限,难免不会太过惊世骸俗,引起别有用心之人的觊觎。受清白之人,无端生出许多贪念来。 这就好比一位身材完美,曲线傲人的大美女,她固然有炫耀自己三围的权利,但也不得不紧守底线,总不能脱得一干二净,满大街吆喝。若真做到了那一步,那也是自寻死路。 因此,我眉头紧锁,伸手搭在了泥没大师的手腕处,脸上阴晴不定。 暗自将真气渡入几分,令其心脉不绝,便摇头叹气道:“大师能不能活,就看今晚了,挺过了今晚,前途便是一片光明。” 人群中一阵静默,纷纷默哀,一时倒没有人再关注到底能不能救活的问题了。 毕竟泥没大师看起来,已经气绝多时,又是个老者。 我装作沉痛无比的样子,扬头朝众人说道:“日本人踢馆之事,影响了各位的观展之行,在下着实抱歉,今日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将无偿获赠一株十年老参,稍后,玉成拍卖行,将对现场所有的,除夜明珠之外的展品进行拍卖,若有抓得标的者,将再次获得九点五折的优惠。” 现场嗡得一声炸开了锅,围观众人纷纷称赞道:“狄大师大手笔。” “多谢狄大师厚赠。” “那可是九五折,九五折啊,一株千年灵芝,至少可以节约上百万。” “快,快,给公司打电话,让公司把帐面上的资金全都打过来,那株千年老参,老夫今天势在必得。” ……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愿意继续参观的就留在展馆,愿意用餐的,就请移步展馆后面的美食一条街。下午两点,将在展馆二楼,准时举行盛大的拍卖会,届时,还请各位凭票入场。”司仪在周子豪的提示下,举起话筒说道。 众人闻言,这才三五成群的散开来。 我穿过人群,领着周子豪,回到了二楼的专属办公区域。 周子豪将泥没大师放下,沉声问道:“风哥,泥没大师他……” “他没事,将养旬月,就会恢复如初,刚才人多眼杂,不好表现得太过惊世骸俗而已。” “还是风哥您相得周到。” 这时,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因为,我算准的那个人,他终于来了。 那个自称是青城山来的何道贞道长,已然来到了我的办公室门外。 他脚步虽轻,我却早已感知。 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刚刚举起,意欲敲门的手,却又放了下去。欲待转身离开,又有些舍不得。 眼见他举棋不定的样子,我不觉一阵好笑,在周子豪诧异的目光中,我沉声说道:“道长既然来了,何故徘徊不前,难道说,我狄风能吃人不成?” 门外,何道贞像是触电了一般,浑身一振,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脸上一幅庄重的样子,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小道青城何道贞,见过狄大师。” 我抬手道:“道长驾临鄙馆,有失远迎,今日幸蒙道长出手,才不致使我华夏蒙羞,道长拳拳报国之心,可昭日月。在下幸会!” “狄大师折煞小道,若不是狄大师出手,小道的一条小命,恐怕早就难保了,起先我不知是狄大师出手,便是愚钝。若现在还不能领悟,那可真是愚不可及了。”何道贞惭愧的说道。 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道长过誉了,道长肯为我玉成公司出手,我又怎会任那服部家的狂徒胡作非为呢。” “哈哈哈哈……”我与何道贞不约而同的一阵大笑。 正所谓英雄惺惺相惜,何道贞虽道行不及我之一二,但赤胆忠心,却丝毫不弱于自己,这样的英雄豪杰,怎可不引为知己? 稍倾,何道贞忽得拜倒在地,山呼道:“弟子何道贞,抖胆请求拜入狄大师门下,从此鞍前马后,但凭驱使。” 我上前一步,扶住他道:“何道长道行深远,青城一派又道法神妙,我一介布衣,怎也收此巍巍大派弟子?更何况,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若是你不嫌弃,以后大家就与兄弟相称。” “不,”何道贞挣脱双手,再次拜了下去,朗声说道,“狄大师若不答应,小道便长跪不起。我虽有师门,但师父早已仙逝,我也是师门中最小的一名弟子,我大师兄何道君曾言小道资质尚可,在外若遇名师,断不可错过。今日得蒙大师救命,从今以后,愿为大师马前卒,生死不移,望大师成全。” 我听他说得恳切,不觉动容。但想起我所继承的三块玉石,虽功法三套,但却互有纰漏,任何一套,也教不得他。 若是因此,而让他受到了反噬之苦,反而是害了一个真性情的好徒儿。 因此,我说道:“收你为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目前俗务缠身,无瑕它顾,如果你愿意等,我可以承诺一年之期,一年之后的今日,你再来找我,我定然回你为徒,决不失言。”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既然师父已经首肯,就不在乎这一年半年的,我可以先拜师,至于师傅什么时候授艺,但凭师父定夺,徒儿决不敢有异意。”何道贞生怕夜长梦多,拜师大礼这便如数完成了。 只听见咚咚咚三声大响,三个响头已经磕破了我办公桌前的地板。 何道贞见地板破了,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师父,请恕徒儿一时高兴,有些忘乎所以了。” 我笑了笑,内心却自有判定。何道贞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年纪,定然是少年得志,心性原本便高傲一些,这一点,从他喜欢侃侃而谈的性格上面就已经可以略知一二。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击败风魔小太郎之后,便意气风发,说出那藐视他国英雄的态度,便将其真性情展露无遗。 看来,日后,对这徒儿的心性,还要好生打磨一番,才能助他更上层楼。 见我驻足沉思,何道贞跪在地上,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抬手扶起他道:“你身上的气息,为何隐藏的如此完美,就连为师一时之间,都无法窥探?” 469,巨子令 何道贞笑着由怀中掏出一件物事来,呈到我眼前,说道:“师父,我能藏气,全都是拜这巨子令所赐,若是没有他,师父定然早就发现我武道中人的身份了吧。” 说着,何道贞得意的把巨子令放到了我手中。 “巨子令?”我好奇的掂量着手中一块黑漆漆的铁牌,这铁牌造型古朴,中间蚀刻着一个篆字:“墨。” 它入手沉重,温润如玉,尽然不似凡铁般生冷。 “这是陨铁?”我好奇的问道。 何道贞点头道:“师父果然好眼力,这块巨子令,是战国时墨家巨子的随身宝物,象征着巨子无所不能的智慧和至高无上的权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其中蕴藏着的某种力量,居然可以使佩戴者隐藏自身的修为,实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器。后面秦始皇统一华夏,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致使墨家势微,并最终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这块巨子令,便机缘巧合,被我青城派的前辈们所得。前辈们由此发现了令牌的神奇之处,一直将这块令牌奉若珍宝。我因为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师父临终之前,便将此物赠于徒儿,以作防身之用。” 我这才明白,为何一开始,我连服部半藏这样的,已半步化境的强者,都能窥空其身上的气场,却连这个小小的道士都看不穿。 武道界自有其自然法则,比如修为高的人,一眼便可识破修为比自己低太多的人,如是一个敌人站在你面前,你却看不透他身上的气场,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这人根本不是武道中人,气场太弱,基本可以忽略,另一种可能便是,这人的修为大大超过你,你根本观之不透。 但现在,显然还有第三种可能,这人身怀巨子令,可以隐藏自身的气场。 见我拿着巨了令,爱不释手的样子,何道贞便说道:“师父若是喜欢,徒儿就把巨子令送与师父,做为见面礼。”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巨子令虽好,却于我并没有多大用途,更何况,他是你启蒙恩师所赠,我又怎么夺人所爱?它在你身上,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你要好好收藏。” 说着,我毫不犹豫的把巨子令拍在了何道贞手心里。 这巨子令,之所以如此吸引我,并不是我贪图它的神奇功用,而是,我从它的身上,悟到了一点东西。 陨铁乃是天外之物,而这巨子令,作为具有特殊能力的实体物质,在这颗星球上,被修道之人称之为法器。 我虽然已对武道世界有了大致完整的了解,但对修行一道,却始终并不能完全窥其门径,别看我如今已然是化境巅峰,甚至有可能已入神境,但即便如此,我对修行一道,仍然是一知半解。 入道修行,简称修仙。有练气,筑基,胎息,和光,金丹,元婴,分神等各个等级,道派繁杂,等级名称也略有不同。 但无论是哪个道派的等级制度和名称,都和我所了解到的实际情况,有着很大的出入。 我即没有练气,也没有筑基,胎息这些程序,更没有像他们一样,整天打坐冥想,练习叶纳。而是一步迈入了金丹期。如今,更是有往分神期发展的趋势。 而我体内的金丹,不是我自己炼化凝结而成,而是来自于体外的一块玉,血劫经。如今更是来自三块玉石的融合。 我的身体就仿佛是一个炉鼎,不管外面来了什么,是乎都可以很好的炼化。 但我不知道,是不是除了五经,其它蕴含灵力的宝物,都可以被我的身体所吸收所炼化。因此,在看到巨子令的那一刻,我才会有些失神。 既已收了何道贞为徒,我便要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他性格张扬,能说会道,是个爱出风头的人,若是再没有了这重保护,遇上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时,那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更何况,那东西是他师父送给他的,启蒙恩师尚且如此对他,我又怎么能夺人所爱? 让周子豪带着何道贞下去安置,办公室里便只剩下了我与泥没大师二人。 我将泥没大师的身体缓缓扶起,双掌平伸,按压在他的后心,顷刻便,便有一股汹涌如潮水一般的真气,迅速的侵入了泥没大师的体内。 泥没大师的身体,猛然一振,一道血光自其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好大一片墙壁。 泥没大师的一双精明的小眼睛,终于睁开来,恢复了些许生机。 见他脸上已有了些红润,手脚也已经能行动自如。我这才撤掌,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体内的硕日源轮,也在意念的催动下,缓缓旋转起来,似乎是在自我调息。 泥没大师自己盘膝坐了起着,双手掐,口内念念有词,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好但见他头顶缓缓飘起一阵白烟,额头上也不觉渗出许多细密的汗珠,好一会儿,他才撤了坐姿,从桌案上下来,向着我双手合十,真诚的说道:“多谢狄大师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只能日日为狄大师祈福,祝愿狄大师修为更上层楼,早日修得正果。” “哈哈哈哈,”我爽朗一笑,抱拳道:“大师客气了,你也是为我襄西出力,为华夏出力,既然是同道中人,我自该帮你一把。” “狄大师虽如此说,但老夫心里是清楚的,狄大师广有人脉,又富贵已极,普通的财货,已然无法表达我对狄大师的敬意,我这里有一本佛门的功法,虽不是特别强大的攻击法门,却于身心颇为有益,狄大师闲暇之时,不妨修行一二,看看可否能从中受益。” 说着,泥没大师便由怀中取出了册线装书。我抬眼看去,见这书皮已显得颇为老旧,想必此物定然是常常在人手中摩挲,才能形成这样破旧的痕迹。如此说来,这东西对于泥没大师来说,应该是很贵重的。 因此,我说道:“大师不必如此客气,都是同道,你今天又是为展馆出头,我做这些,原本就份所应当,怎么敢再收你的礼物?” “狄大师如此说,真是差煞老夫,老夫身为王总的贴身保镖,护卫王总的产业,也是理所当然,所以成望狄大师不要嫌弃才好。” 470,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听他说得真诚,只得双手接了过来,翻开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易筋经?这不是北少林的不传之秘吗? 见我如此惊愕,泥没大师不觉笑了。 只听他说道:“世从都只道易筋是不传之秘,实则,易筋经其书,早已畅销天下,只是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个热闹,却并不通晓其中之意。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易筋经,如果单看其书,自然难于理解其中要意,那便如没看一般,我师父当年传我一套口诀,我已记在了这本书的末页上,你对照口诀,再加参详,必然能够有所得。狄大师资质过人,这本书在狄大师手中,其用途定然胜我十倍,实在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善事。” “那就多谢大师成全了。”我收起易筋经,不再推辞。一方面,泥没说的确实有理,而另一方面,我也想能过别派的功法,从侧面对比了解一下,我们五经世家功法的不同。 五经世家,一直都只在华夏医药行业这个小圈子里转来转去,虽然也有几大世家的触角,已然伸向别处,但依然逃不开怀西这片土地。 夏虫不可以与语冰,我不想做一只出生在夏天的虫子,只知道五经世家这一片天,只了解怀西省,这一片土。 放眼天下,也许能更快的助我解开五经世家千年的谜底。 送走了泥没大师,我打开窗户,纵身跳下了二楼,向展馆后方疾行。 我那如同汪洋一般肆掠,横行无忌的神识,早已探查到一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先前一直在寻找我的足迹,等到她真的看见我现身之后,却又忽然后悔不迭,真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便乘着外面一片混乱之际,逃之夭夭。 可她能逃到哪儿去? 功法的反噬,已经如同一把巨剑,悬在了她的头顶,让她不得不停住脚步,隐藏在了城郊的度假村里。 她不是别人,正是费尽心机,找来了日本忍者之神,企图与我决一死战,窃取我体内宝石的杜诗音。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我的身形如同一阵疾风一般,穿行在县城上空各家的屋顶上。 又像一只白只的灵猫,奔腾跳跃,无所畏惧。 不出十分钟,我已经来到了西陵城效的松山湖避暑山庄门外。 这里是王大眼的产业,北依青松山,南靠未名湖,背山面水的一带弧形的湾地上,修建了错落有致的十几幢建筑,这些建筑物大大小小,点缀在湖光与山色之间,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只因此地冬暖夏凉,空气清新。西陵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这里常来常往的主顾。甚至有些人,还长年居住在此地。 我信步来到大门口,抬脚准备进去。 这时,一个保安从岗亭里转了出来,大声呵斥道:“嘿,你谁呀,走走走,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就蒙着头往里闯?” 看着这个牛气哄哄的保安,我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松山湖避暑山庄嘛,我就是要来这儿。” “你有vip吗?”保安斜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到这里来的非富则贵,没见过你这样的。” 他那心里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说: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也敢到这种地方来? 我忍着心里的不痛快,直言道:“我是狄风,这里面有一位故交,所以到此,至于vip嘛,我可以办。” “狄风?你说你是狄风?”保安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扯着嗓子骂道:“如今这骗子真是嚣张啊,傻子明显不够用了?你是狄风,老子还是王大眼呢?给我滚,思想有多远,你就给老子滚多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别怪我手里的电棍不客气。” 我心里不觉一阵苦笑,我本不欲惊动杜诗音的大驾,因为我知道,以杜诗音如今的修为,虽然肯定打不过我,但如果提前让他她知晓了我的动态,她完全可以从我手中逃之夭夭。毕竟逃跑可比拼命简单多了。 杜诗音之所以现在还没有离开西陵地界,无非是因为,她现在进退两难,正在寻找机会,或者说她正在编织一个更加狠毒,更加隐藏的网。等待着我自投罗网。 所以,我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让她从我的手心里逃脱。 我心中正在挣扎,要不要一掌震晕他,远处却忽然转出一辆风景旅游车,那上面坐着七八个保安,个个膘肥体壮,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这下可麻烦了,我知道王大眼一直对安保工作十分重视,在他公司做保安的,都是统一由周子豪训练过的退伍老兵。 我有信心把他们全都干趴下,但在我打服他们之前,他们也许叫就已经拉响了警报。 惊动了杜诗音,我的计划便功败垂成。 这时候,盘问我的那名保安,瞧见后面驶来的电瓶车,嘴里高兴的嚷嚷着:“各位兄弟,今天遇上个奇葩,他居然自称是狄大师,而且谱还挺大,说是有朋友在里面。各位兄弟,不下来一同鉴赏鉴赏?” “哦,有这样的奇葩?让我看看,长什么样儿。” 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七八个保安,都嬉笑着,向这边走来。 刚才那个说话的,盯着我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咧嘴笑着说道:“我把你这个死骗子,你大概是不知道,你冒充谁不好,冒充狄大师?话说回来,你冒充狄大师也就算了,你也该好好做做功课,打听打听,看看狄大师今天在哪儿吧。” “是啊,死骗子,你怕是个聋子瞎子,今天西陵县举行中药博览会,作为博览会的幕后老板,狄大师理所当然,应该在展会现场,你是哪儿来的一根葱,敢骗到你爷爷头上,你知道这里是谁的产业吗?” “这骗子太不专业,还说有朋友在庄子里,实话跟你说吧,这里面今天就没什么正经人,有头有脸的,今天全都去了展会现场,你这谎言不攻自破了吧。” “对呀,这死骗子,把他抓起来,扭送警察局。” “我说,这家伙是不是个傻子啊?毕竟正常人,干不来这个。” 几个彪形大汉慢慢的靠上前来,把我围在了中间。 我哭笑不得,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幸运的是,躲进山庄深处的杜诗音,并没有在意山庄门口这突然的变故。仍然坐在窗前,盘膝冥想,沉浸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471,金蝉脱壳 我无心跟他们废话,杜诗音才是我最终的目的。 因此,我掏出手机,对为首的那个保安队长说道:“你过来。” 保安队长不屑的盯着我,走到我身前,道:“小子,少在这找不痛快,我们忙着呢。” 这时,我手里的手机却响了。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狄大师,您找我有什么事,请您吩咐。” 我笑着说道:“王总,我在城郊的避暑山庄,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取得避暑山庄的vip卡。” “您的脸就是vip,还办什么vip卡,您要是喜欢,山庄现在就是您的,”手机那头,传来了王大眼殷勤的讨好声。 站在我面前的保安队长脸色煞白。 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保安队人将信将疑的盯着屏幕,轻声问道:“王,王总?” “你是?陈强吧,你小子,是不是得罪了狄大师?我跟你讲,庄子现在是狄大师的了,你把电话还给狄大师。” 陈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狄大师,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请。” 其它几人都看傻眼了,呆呆的站着,一脸的不知所措。 我无心与他们纠缠,因此,直言道:“湖心岛上的那栋别墅里的女人,是什么时候住进去的?” 陈强慌忙答道:“昨天,昨天一行几人,租下了岛上的别墅,那里一天要上万租金,好像是几个日本人。不过,今天那几个男的都没回来,只回来个女的,现在就在岛上,我马上派人驾船送您过去。” 我摆手说道:“不必了,从现在开始,关闭庄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陈强显得颇为惊讶,失声道:“任何人?王少也住在这里,连他也……” “你没听错,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进来,”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径直朝湖边走去。 陈强呆愣了片刻,立刻高声说道:“是,听狄大师的,关闭庄园。” 几个保安闻声,立刻跑进控制室,启动了电子锁。 陈强见我直向湖边,追上来叫喊道:“狄大师,你听我说,那里没有码头,码头在……” 才跑出去没几步,他突然你是被人施展了定身咒一般,木然的定在了原地,像是一尊雕塑一般,眼睛直直的盯着湖面。 在他身后,所有的保安都跟了上来,等到他们也看清楚了湖面上的情形,一个个吓得更是张口结舌,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一片平滑如镜的湖面上,我信步向前,踏水而行。 一朵朵涟漪自脚下缓缓荡漾开来,像极了水面上绽放出的朵朵莲花,直向湖心岛延伸。 如同临世仙尊一般,我踏水而来,片刻之间,已然跃过湖面,来到了那栋造型雅致的别墅之前。 岛上种满了遍地的梅花,此刻,红梅含苞欲放,傲立枝头,颗颗圆润饱满,如同一个个等待破解的谜底。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盼了好久终于盼到眼前。 我一直苦苦寻觅的最后两块玉石,此刻离我,不过数十米之遥。它们的主人,正坐在别墅二楼,卧室的窗前,对于我的到来,是乎毫无感知。 站在别墅门口,我心里顿时充满了疑惑。 我知道,杜诗音是个老谋深算的女人,其算计人心的本事,无非我所能及。 她拥有两大世家的传承,几可与我分庭抗理,她的神识,也理应有强大的感知能力。但是对于我的到来,她却表现的异常平静。 无瑕多想,我凝目而视,眼前的一切,全都变得透明如水晶。 我可以清楚的看见,楼上的那个人,确实与杜诗音一般无二。 在她的身上,我也同样感知到了杜诗音的气息。 尽管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绝对的实力,让我有恃无恐。我想,杜诗音是个聪明人,也许聪明人已经觉查到了,反抗只是徒劳,所以才坐以待毙。 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是乎是自己想多了。 杜诗音决不是那样的人,这个女人权利欲极盛,又怎会甘心如此轻易的屈服呢? 走进别墅,一步步踏上台阶。 窗前的杜诗音,依然平静如水,悠闲的端着茶杯,眼望幽远的湖面,像是一个悠然自得的旅行者,与世无争的样子让人迷惑。 我的心止不住砰砰直跳,加快脚步,快速来到了那道门前。 透过房门,我几乎可以看见杜诗音纤毫必现的发丝,那是她,没错。 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最后一战的情景,总以为那是波澜壮阔的景观,你死我活的决斗,场面一定火爆异常。 但当我真的面对最后一道关卡的时候,却平静的如同一个寻常的午后。 门是半掩着的,我轻轻的推开门,一道柔和的凉风迎面冲来。 窗前,杜诗音缓缓的回过头来,邪媚一笑。 湖面上的清风,吹拂起米白色的纱帘,窗前正冲着我微笑的杜诗音的身影,忽然之间,如同沙塔遇见了舒缓的潮水一般,缓缓的幻化成了点点微点,被风吹向我的面门,顷刻间,在我诧异的目光中,消散不见。 杜诗音化为了点点荧火,飘散在整个房间里,很快,便消逝的无影无踪。 正当我惊诧莫名之际,只听见当得一声轻响,一个细小的金器,跌落尘埃。 来不及细想,我循声看去,在窗前那个杜诗音原本坐着的位置下面,一支褐色的玉钗,安静的躺在地板上,散放着微微毫光。 我走上前去,抬手吸取那支玉钗,那玉钗触手湿润,表面灵气浮动,竟然是一件不可多得得法器。 我哑然失笑,立刻明白了,这一切,又是杜诗音的诡计,不过,这次她是乎出逃的很是仓皇。因此,连如此贵重的法器,都不得不用上了。 这法器里可以封印一缕修道者的气息,那如投影一般,定格在指定的位置,就连像我这样的化境巅峰修为,神识也无法分辨真伪。 如此至宝,对于修行者,当真如多了一条性命一般。 看来,我还是小巧了杜家的家底。杜家浸淫此道千年,几件拿手的法器,还不是信手拈来? 我苦笑一声,心里暗自腹诽道:“杜诗音,我看你还有多少宝贝。” 472,山雨欲来 揣好这支褐色的玉钗,我迈步朝屋门外走去。 虽然我并不清楚,杜诗音是怎么逃过我神识探查的。但想来,如青城派何道贞身上的巨子令一样,能够隐身藏气的法器灵宝,也不会只有巨子令一块。 想必杜诗音身上,一定还藏着和巨子令相同功用的宝贝。 我并不担心,她会离我太远,因为我知道,她早晚会回来找我。 反噬的痛苦让人抓狂,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如我当时一样,甘之如饴。 杜诗音的去处,不外乎那两个地方,一个是地下杜宅,如今被我发现,并被沐雪占据,我想,杜诗音不会蠢到,再回那里去。 另一个地方,十有八九,便是六代目白川会,在华夏的秘密据点。 如今王小晓已然逃回日本,他这次会不会卷土重来?这次有没有跟随着忍者之神的脚步,一起进入华夏境内? 我不得而知。 但我相信,如果他们进来了,他们一定会尽快行动起来。 毕竟,留给他们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官方也在迫切的招兵买马,我听赵卫国打来的电话,上级已经批准了他所提出的扩大异人组的要求。 高阳还特地拨来一笔数量庞大的专款,要求他务必在短时间内,将官方的异人组搭建起来,以对抗来自境外异人的压力。 官方也已经开始着意研究异人身上的秘密,企图利用科学解释,武道修为中的种种匪夷所思的现象。 襄西的医药行业,在襄西中医药联合会的领导下,顺风出海,顺利的开启了打开国门,走向世界的脚步。 乌鸦组织,也在强大的财力支持之下,顺利的完成了数轮扩张,把触角伸到了更加宽广的范围之内。 整个怀西省的地面上,对于我来说,已经鲜少有秘密可言。 乌鸦组织在日本的势力,也迅速扩大,一步步弄清楚了六代目白川会的前世今生。 据日本方面传回的消息,我大哥王晓山,正是在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之际,被六代目白川会的现任会长正冈真一策反,最终投入了日本右翼势力的怀抱,成为了右翼势力进军华夏的急先锋。 王晓山的背叛,让我对于人性的复杂,又有了新的认知。 我不明白,他背叛的动机究竟为何。 他人生所有的一切,最为重要的东西,都是华夏人民所给予的,但仅仅是一点血脉的原因,他却最终仍旧投入了日本人的怀抱。 常言道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王晓山的所作所为,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一点血脉吗? 我相信,这一切背后,依然还有一个不为他人所知的故事,而要弄清楚它,就必须与王晓山面对面。 乌鸦组织严密监控了王晓山在水韵天成的别墅,同时,密切关注着二姐与王珊珊的动向。 我并不认为,二姐和王珊珊会与王晓山同流合污,但我并不想放任王晓山,拿走华夏的任何东西,包括他的女儿。 王珊珊的身上,蕴含着我的心血,她是我从医生涯以来的,第一件完美的作品,我不可能轻易舍弃。 更何况,这丫头,挺喜欢我,几次三番闹着要来见我。后来,更不知道从哪里要来我的联系方式,经常给我打电话,求我去看她。 一晃眼,十多天又过去了。 忘情川里传来新的消息,五位生命科学专家,已经抓获到了野人活体,准备对野人的行为和思维模式,进行全面的研究。 而我给出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许虐待野人,更不许杀害活体。 我总觉得,野人身上的秘密,就是五经世家身上的秘密。 玉成公司在襄西的生意,也是水涨船高。 源源不断的珍惜药品,为我带来了巨额的收报,我的身家一日更胜一日,很快就登临福布斯富豪榜首页,成为了怀西首屈一指的大富豪。 十二颗夜明珠,也被我当作见面礼,送给了我的好徒儿何道贞。他们青诚的长生诀,所修的大多都是祭炼和加持法器的法门,那些夜明珠,作为虬龙体内的元晶,天生就是上好的法器,落在他手里,正当其用。 这一天,我忽然同时收到了乌鸦组织和军方发来的消息,两条同样的消息,都一起指向了远在北方的长白山。 军方的消息里说,近期,卫星云图上显示,近期,长白山天池上空的云气,发现了某种异变,是乎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干扰。 而乌鸦组织给出的消息,却是六代目白川会的人,已然开始大批量的潜入华夏,是乎准备联合华夏国内的残余势力,作最后的一搏。 他们的目的地,也大多都指向华夏东北。 长白山天池,是一座休眠火山,海拔两千一百八十九米,水域方圆数十千米,常年水温在零度到零下十几度之间。 天池水域宽广,深不可测,相传湖水更可直达地心,其内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 有人说是水怪,也有人说是藏身于地心的远古异兽。 但从来也没有任何人真正的见到过。 那里长年荒芜人烟,海拔高,气候冷,很少有人问津。 六代目白川会的人,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杜诗音是否也会前往? 军方的卫星云图上,所发现的那种异变,又代表着什么呢? 一连串的疑问,让我迫切想要去了解其中的秘密。 因此,我放下了手头的所有羁绊,决定只身前往长白山天池。 我放弃了任何一种交通工具,如风一样自由的前往北方,以每小时三百多公里的极限速度,一路风驰电掣。 仅凭肉身,我的身体已然可以超越音速。 三千里的路程,短短半天之内,我的脚步,已经踏上了长白山的土地。 这是一个沉闷的午后,天上黑云翻滚,浓密而厚重,如同从天而将的一座大山,一寸一寸,向天池上方压来。 那强大的威压,便得站在其下的人们,有一种呼吸困难,五脏欲裂的感觉。 黑云之中,间或闪现出一条清晰的电纹,让人无端的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473,黑龙现世 站在厚重无极的黑云之下,我心里迷雾重重。 六代目白川会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不远万里,甘冒大险也要亲自到访? 军方在卫星云图上发现的天空的异变,应该就是头顶的这种厚重的积雨云。 这种云,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存在,但如此厚重而又凝而不散的积雨云,在气象史上,估计也鲜少有闻。 这预示着,将会有一场泼天也似的大雨就要来临,伴随着这场大雨,到底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件,估计就只有天知道。 天池本来就是一个火山口,处在峰巅之上,水域面积虽然宽广,山体虽然厚重,但还没能逃脱我神识的探查范围。 我展开神识,跃过水面,沿着环形的山体四处游荡。而我的本体,则泰然自若的盘膝坐于一块硕大的岩石之上。 整片山体连着水域,顷刻间,便已在我的神识之中,勾勒出清晰的图景。 忽然,一条黑沉沉的影子,自我神识的边缘擦肩而过。 无底的深渊之中,是乎有一个庞大的异物,在水底疯狂的翻卷着身体。 那残影如此巨大,在我神识的边缘穿过之时,激起阵阵波动,仿佛它的身上带着某种灵气,可以与我的神识之间相互碰撞。 我大吃一惊,迅速的将神识的方向,向着无穷无尽的水底探询。 一条身形巨大的黑龙的身影,终于全部显形在我的神识之中。 它的身躯是如此之庞大,庞大的犹如一条和谐号列车。那全身乌金也似的,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鳞甲,每一个都足有牛犊般大小。 龙头之上,一对狰狞的龙角,丫丫叉叉,煞是骸人。 龙睛之中,闪烁着奇异的五彩光芒,仿佛里面有一个色彩绚丽的小宇宙。 它黑沉沉的身体,在我的神识之中,整个散发着一层奇异的毫光,仿佛是黑龙的护身罡气。 它感知到了我! 我终于明白,天上厚重的积雨云,是从哪里来的,这条云,已然修到了化形期,今日便是它渡天劫,化形为人的日子。 我心里惊诧莫名,怎么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可以一睹真龙之面貌。 蛟和虬龙,我都已经见过了,但不管是蛟,还是虬龙,都只能称之为妖,而真龙,却是与妖所不同的种族,他们血脉高贵,天生就离化形仅仅一步之遥,比起蛟和虬龙,是赢在了起跑线上的物种。 在野人国度里,每一关的守关兽,都是未能化龙的鳞甲类,所以我私以为,这世界是,也许已经不存在真龙。 毕竟,如今人类的踪迹早已遍布整个星球,也没有多少人见证过真龙的出生。 人类已经有一个世纪,不曾听闻过真龙现世。 最近的一次,还是1932年,辽灵营口坠龙事件。 那次,有照片资料为证,一条活生生的真龙,从天而降,死于草泽之中。 有当地村民,在龙身之下,发现一条小龙的尸体,后几经辗转,被卖给了当地豪富。 当地豪富请来高手匠人,把这具龙尸制作成了标本,供在家中。 直到后面,战乱频繁,日本人来袭,这家人举家逃亡,遂把龙尸出让,又经数人之手,最后落到了当地一个卖家汉奸的手里,被这个汉奸拿去讨好了日本人。 二战之后,日人投降,龙尸在日本几经辗转,落入了大收藏家万代藤兵卫手中。 后来他将龙尸以捐赠的形式,存放于富山县瑞龙寺。 如今,这尊小龙标本,仍然典藏于日本富山县瑞龙寺中,供游人瞻仰。 眼前的这条真龙,不知比瑞龙寺的那条小鱼一般的龙尸大的不知凡几。难道说,日本人也知道了它的存在? 六代目白川会的人,该不会是冲着它来的吧? 放眼整个天池,也就只有头顶的云层和水底的这条巨龙,属于异相,我猜十之八九,这条龙就是他们的目的。 但他们在打这条即将渡劫的真龙的什么主意呢? 我华夏历代绵延,五千年长盛不衰,我自称为龙的传人。真龙一直以来,都象征祥瑞。 以颜色论之,金龙为最,银龙为次,白龙第三,黑龙为末。 金龙性情宽厚自然,与天道相通,眨眼便可化形为人。 银龙霸道,傲气冲天,但资质上佳,短时间内,也可化形成功。 白龙凶猛,不可一世,但心比天高,命如纸薄,资质中庸,难于化形,必须经过长年苦修,或者得到大机缘,方可化形为人。 黑龙顽劣,最为凶残,好惹是非,虽为真龙,但历朝历代,黑龙多荼毒生灵,多造杀业,属于龙族之中,名声最差的一等。 但黑龙资质却不差,差只差在性情。 天池之中,这条黑龙,此前却从来也不被人所察觉,想来,他一定是得到了某种机缘,才隐藏了这么多年,却从来也没有造下杀业。 黑龙疯狂的在无穷无尽的深水中翻滚,是乎就像掉进了开水锅里一般。 这时候,我的神识边缘,峰巅的某处入口,几个人影赫然现身,大步朝天池奔来。 来者不是别人,其中有四人,都是我所熟知的。 当先一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正是我亲爱的结拜大哥王晓山,如今应该叫作小山一夫。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分别就是上次被我们所抓获的,那两个六代目白川会的喽啰。 再后面,跟着我苦苦寻觅,却一直不得见的杜诗音。 此刻的她,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只是身上换上了一套得体的登山装。显得英气勃勃。 与他结伴而行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与王晓山年纪相仿的老者,这老者身材壮硕,体力丝毫不亚于那两个白川会的年轻人。 可见,一身修为也自不低。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两个身材壮硕的保镖,看样子,应该是杜诗音的人。 几人跑到天池边上,那个与王晓山年纪相仿的老者,双眼凝视水面,不由兴奋的大叫起来。 “黑龙啊,黑龙,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老者中气十足的呐喊声穿过水面,惊动了深不可测的水底巨龙。 474,天池渡劫 巨龙翻滚着,像是在回应老者的呐喊一般,竟从鼻孔中,发出了类似于巨鲸的号叫声。 这声音幽远绵长,远远的传出喇叭口一般的天池,回响在云层与水面之间,久久不息,令众人心惊胆战。 那几个雄壮的保镖,也忍不住又腿战战,害怕的向后退却。 王晓山回过头去,严厉的训斥道:“你们怕什么,有正冈社长在,定可保你们全身而退。快把装备全都拿出来。” 他一声令下,顿时给了这几个保镖一点胆气。 但那两个杜诗音的人,明显是华夏人,华夏人在骨子里敬畏真龙的心,从来也不曾改变,是以,他们虽然依言放下了身上沉重的行李,可手忙脚乱的行为,却仍然不难看出,内心的惶惶不安。 “你们支那人,绵软的就像是小鸡仔,见到真龙,连站也站不稳了,简直怡笑大方。”那个叫正冈的老头,不屑的扭头,看了那两个保镖一眼。 杜诗音眉头紧皱,却并没有出声。 看来,她心里多少也对这个叫正冈的家伙的态度很不爽,但她明显有求于正冈,却并没有出言维护两个保镖的意思。 正冈瞅完那两个人,转眼看见杜诗音愁眉不展,遂换上笑脸说道:“杜小姐,你不必如此紧张,我与这条黑龙,是老朋友了。老龙相见,自然是要叙旧,惊吓到你的属下,实在抱歉。” 说着,这老家伙假模假样的微微躬身,向着杜诗音行礼致歉。 杜诗音却没好气的说道:“正冈社长,咱们之间,就不要来虚的了。我不在乎你对我们的态度如何,我只要结果,毕竟,我们是奔着同一个目标来的,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你们支那人,就是太急功近利,做什么事,都是一个样。杜小姐,恕我提醒您,办好了我交待给你们的事,大家才能有好的结果,像你改小这样的无能之辈,若是因此而坏了我们的好事,大家岂不白忙一场?看好你的人,在此位正其事,这是华夏人教我的,难道他们没教你们吗。” 听闻正冈此语,我不禁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人对现代华夏人,存着极深的偏见和歧视,那句什么涯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的名子,就是一个日本鬼子提出的。 想必,这位正冈社长,深受其影响,自认自己也是华夏正统传承者,而现代的华夏,只能称之为支那。 杜诗音脸色越发的难看。不过,当她看到水底下,时不时显现出的道道黑影,紧张的脸部轮廓便会煞时间舒展开来,展现出莫名的兴奋。 我不明白,她在打黑龙什么主意。 但很快的,我就发觉,她身后那两个保镖带来的东西,不同寻常。 那竟然是六支大口径火箭筒,其任何一支的威力,都足以催毁一栋高大的建筑,或者是一架军用飞机。 六支火箭筒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天池边缘。 另外,又有一架高相素的专业摄影机,忆然架设完成。 一台厚重的专业笔记本电脑也在一张简易的桌子上搁置着,被打开了电源开头,发出阵阵荧光。 感应着那些东西,我忽然明白了。 难道,他们是想趁着这条黑龙渡劫之时,灭掉它的元神? 我不禁大吃一惊,叫正冈的老头,显然就是六代目白川会的现任社长正冈真一。 他为什么会称这条黑龙是老朋友呢? 显然,这些人全都是因为他,才得知了天池黑龙的存在。 不然,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到这里。 正冈正一见所有设备都已架设完毕,连那六支火箭筒,也有一架专业的火箭微支架,已然立在了地上,被固定得稳稳当当。 他这才迈步回身走到了桌子跟前,在那台专业的计算机上,密集的敲打着。 天上的乌云阵阵翻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降下一天的瀑布。 水底里,翻滚着的巨龙越发的焦躁起来。频频的嘶吼着,声振云宵。 忽然,乌云之中,不断闪烁着,极期压抑的那些密集的电纹,终于在浓重的黑云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条碗口粗细的闪电,像一柄狰狞的大戟,陡然间向一池沉静的黑水之中劈去。 轰隆…… 一阵惊天动地,足以撼山催岳的巨响,自头顶袭来,让人禁不住为上天之威所折服。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自沉静的水面下传来,听之令人毛骨悚然。 杜诗后身后那两个保镖脸色顿时大变,惊恐的望着水面,眼底全是将死之人绝望的表情。 而正冈真一和小山一夫,脸上却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华夏雷劈华夏龙,这种情形,千年难得一见,小山兄,我正冈真一当年没有骗你吧。所以,我答应给你的一切,一件都不会少了你的。现在你还觉得,有愧于你那该死的华夏恩人吗?”正冈真一嘲讽似的看着一脸兴奋的小山一夫。 小山一夫这才回过神来,连声说道:“值了,有生之年,得见真龙,这本身便是莫大的造化,多亏了正冈兄提携,我小山才有今日,今后,定然以正冈兄马首是瞻,绝不也有二心。” “哈哈哈哈,小山兄大可不必如此,我正冈可从来也没有怀疑过小山兄的忠诚,依我看,这条黑龙,今晚必定会死于天劫,我们大可坐收渔翁之利。看来,要不要这个支那人,结果都是一样的。”正冈有些不屑的瞅了一眼旁边的杜诗音。 杜诗音闻言,勃然变色,厉声道:“正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准备过河拆桥了,我早该明白,你们没安好心。” “哈哈哈哈,”正冈真一大笑道:“杜小姐此言差矣,你一弹未发,并未出力?桥既没搭,又何来过河拆桥?不过,杜小姐若是识时务,我们大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事后将龙胆赐于你疗伤,至于那颗受损的内丹与龙尸内的其它宝物,你原本就不该存此奢望。” 杜诗音顿时气急,正要理论,只见眼前一阵电光闪耀,几乎亮瞎了她的眼。 只听见又是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轰隆……” 天池振动,山石滚滚而下,扑簌簌向无底的黑水中滚落。 475,天打雷劈 我掌心微热,那柄赤红的虬龙刃,已然不知何时,透体而出。 紧紧的握着虬龙刃的把柄,我真想立刻跳出来,在小山一夫的肚子上,捅一百个透明窟窿。 这个昔日的大哥,将他过往的一切,出卖的干干净净,还厚颜无耻的以对华夏恩人的不舍,来在正冈真一面前,捞取更多的资本。 这真是老太太靠墙喝稀饭,背壁,无齿,下流。 一道比上次更加粗壮,更加耀眼的闪电,透过黑沉沉的积雨云,狠狠的劈了下来。正劈在四处逃窜的那条黑龙的龙尾之上。 黑龙疯狂的吼叫着,尾巴突然间窜出水面,掀起一阵滔天巨浪,随后整个身子依次翻出水面,又砰得一声,深深的潜入了水底。 一块硕大的鳞甲,被这道闪电劈落,被巨龙势可开山的甩尾甩出来,以极快的速度,直向正冈真一他们几人所在的地方激射而去。 我不知道是黑龙故意为之,还是这仅仅只是巧合。 就听见哧得一声大响,那块如车门一般大小的尾部鳞甲,就狠狠的插在了真冈真一几人的身前。 吓得小山一夫,杜诗音和其它几个人缩头缩脑,心脏砰砰直跳。 “老朋友,你果然还记得我。”正冈真一却哈哈大笑,丝毫不以为意的朝水面上喊叫。 我不觉生出恻隐之心,对这黑龙而言,今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渡劫之日,还有强敌在侧。若无特殊机缘,恐怕黑龙之死,就在今日。 正冈真一,一定是听说了服部半藏神隐的事,所以才想起潜入华夏,摄取这条黑龙的内丹,以图功力大增。 而他旁边的杜诗音,显然也是报着同一个目的而来。 只不过,她很可能是退而求其次,只想要医好自己身上两块玉石的反噬。 而小山一夫,则纯粹是想融入日本圈子,同时提高自己在白川会中的地位。如果随便还能得到什么异宝,助自己修炼,那当然求之不得。 然而他们三人,却都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身侧,还隐藏着一个极大的变数。这个变数,就是我,一个暗地里死死盯着他们的,化境巅峰修士。 黑龙与那正冈真一,是乎还真有那么一点渊源。不过,这种渊源,十有八九是相互仇恨。 看黑龙和正冈真一的表现,如果真是好友,还能坐等着要扒人家的皮,抽人家的筋,取人家渡天劫失败后残存的内丹吗? 两道天雷,也仅仅只劈掉了黑龙尾部的一小块鳞甲而已。 但天顶的滚滚黑云,却仍然不仅不慢的在积蓄着能量,以图爆发出更加强烈的雷电。 我忽然对天劫充满了好奇,不明白,天劫到底是谁来催动的,它的背后存在着什么深从的逻辑。 但当我仰头凝目而视,将目力催动到极致,却仍然无法穿透头顶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黑云和其内因云层碰撞而产生的电流,看到其中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我想,这大概就是道家所说的天道吧。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而奉有余。 若黑龙果然渡劫身死,他身体上的所有宝贝,都会成为岸边这几人的战利品。但得到最多的,却不会是最需要这些宝贝的杜诗音。 黑龙必须遵循天道,在天道中艰难求存。就像杜诗音必须遵循人道一样。 看着岸边那三个贪婪的家伙,我觉得自己今日必须要救下这条黑龙。甚至帮助他渡过天劫,只因为我相信,一切皆是缘分。既然我与正冈真一和杜诗音他们同时知道了这条黑龙的存在,我就绝对不会允许杜诗音和六代。目白川会的任何人,得到黑龙身上的一切。 因此,我趁着又一道闪电之后,天空上空极致的黑暗,突然间发力。我的身体如同一只苍鹰,从天而降,划过黑暗的夜空,在下一个闪电来临之前,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天池之中。 我的身体迅速的游动起来,周身被已经演化为淡金色的护身罡气重重包裹,迅速的下潜着,朝那条黑龙游去。 黑龙的一个身体的局部,在我面前,就好比是一堵高大的墙,让人凭空产生出一种极致的震撼。 我顺着龙腹的方向,一步步朝龙首游去,一边祭出了那柄通体碧绿的碧宵剑。 这时,只见黑沉沉的水底之中,突然光明大放,仿佛突然间,水底世界迎来了夏天正午的太阳。 那道闪电劈向水面之后,本来应该被导电的水面分散开来,彻底融入整个天池之中。 但这些闪电,却格外的凶猛,居然穿透水面直直的朝龙首的方向奔来。 我大惊失色,如果被这条闪电击中,等待黑龙的命运,非死即伤。 黑龙见避无可避,怒吼着,以长长的龙角为敌,低头直接迎向那道耀眼的电光。 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时候,才听见由水面上方,传来的振动大地的声响。 轰隆隆,轰隆隆。 与此同时,我扬起手中碧宵剑,突然由龙腹之下窜上来,手举长剑,直直的迎向那支闪电。 只听见哧啦啦一阵电流相激的声响。那道狰狞的闪电,居然吸附在了碧宵剑之上,犹如和碧宵剑连在了一起。 那道电流连绵不断的输送入水中,尽数钻入了碧宵剑中。 随着吸引越来越多的强大电流,原本暗淡无光的碧宵剑,忽然光芒大盛,一时将水底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黑龙惊恐的又眼之中,闪耀着碧宵剑的绿芒,也第一次发现了我的存在。 它已修至化形期,早已通灵,立刻就分辨出了,我是在保护它,龙身迅速的盘旋起来,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将我裹在中间。 这时,天顶的黑云中,是乎酝酿了足够多的能量,忽然,只见一道极其闪耀的强光,一瞬间穿出厚重的云层,如同一道电墙,直直的朝着天池水面砸将下来。 哧啦啦,哧啦啦…… 一阵阵电流碰撞的激烈声响,不绝于耳。 我高举碧宵剑,直指水面。只感觉头顶之上,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是乎足以压垮任何实物。滔滔黑水之中,也瞬间通上了电流,与我的护身罡气之间,形成了激烈的反应。 476,趁他病要他命 劈劈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我只感觉,周身传来阵阵刺痛,些许电流,已然透过自己的护身罡气,传导到了我的身体之上。 这时,我只感觉奇经八脉之中,一阵凝滞,真气阴逆,身体立刻就有一种形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啊,”我大叫一声,拼尽全力,高举长剑。 丹田内的硕日源轮,也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硕日源轮一旦开启,遍体的电流,便一瞬间,已吸收的无影无踪。 我虽然知道,硕日源轮可以吸引高达十万伏特的电压。 但天劫降下的闪电,我却不知道,它能不能照单全收。 我没有赌斗的资本,唯一的资本,就是我的生命。我不想以生命为代价,去赌一个不知道结局的现象。 因此,我仍然希望,手中的碧宵剑,能够支撑更长时间。 黑龙是乎领悟到了我心中的意志,只见它的身体环绕着我,开始快速的旋转起来,闪电外泄在水中的高压电流,在黑亮的龙鳞之上,激起一串串细密的火花,使得整条巨龙的身体,犹如火树银花一般,灿烂辉煌。 巨龙的身体围绕着我,越游越快,越游越快。 整个天池的波涛,也开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终于,一个巨大的漩涡,撕破水面,向着水底盘旋而至。 我脚下发力,砰得一声,如同一支利箭一般,冲出漩涡底部,身体悬停于漩涡正中的空间内。 一瞬间,那道电墙便全数被碧宵剑所吸引,凝结成一道无可比拟的巨大电流,与碧宵剑之间,难分难舍。 我只感觉,手中的碧宵剑重若千均,几乎无法掌控。 双手死死的握住剑柄,我催体体内真气相抗。 碧宵剑的光芒如日中天,照亮了我脚下的大漩涡,还有漩涡四周,飞快流动着的巨大的黑龙。甚至照亮了整个天池上方,使得几百里开外的人们,也能目睹到长白山巅的天池,那犹如明珠一般的万道霞光。 轰隆隆,轰隆隆…… 一声接着一声的闷雷,犹如荒古战场上的鼓点一般,不停的擂响。振得天池四围的陡崖上,山石俱碎,滚滚而下。 天池边缘,杜诗音他们痴痴傻傻的盯着那道道闪光,和那水中列车一般庞大的身躯,惊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身后的那两个保镖,更是早就吓破了胆,匍匐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 “天神在上,我等无意冒犯尊驾,实在是迫不得已,万望真龙宽恕我等狂妄行径,饶了我兄弟性命。”两个华夏保镖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合十举在头顶,不停的参拜。 正冈真一脸色煞白,估计就连他,也万万没想到,渡天劫的场景,会如此之宏大。更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冒天下之大不讳,替黑龙挡下雷劫。 小山一夫被一雷之威,吓得早趴在了地上,两脚战战,不能直立。 “漩涡中那是何人?竟有如此能耐?”正冈真一在雷声中,大声惊呼。 杜诗音闻言,跌跌撞撞的走上前来,伸长修长的脖颈,定睛朝水面上的那个大漩涡中央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顿时吓得她六魄升天,仅余三魂。 “那,那是狄风。” “狄风?那就是你们所说的狄大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好,太好了,他居然自寻死路,在这种时候逞强。杜小姐,你还在等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冈真一激动的盯着杜诗音,眼睛里透露出贪婪的光芒。 他死死的盯着漩涡四周的黑龙,大声说道:“杜小姐,报仇雪恨就在今日,杀了那漩涡中的人,从此之后,你在华夏就再无敌手,说不定,你还可以在他身上,得到你想要的那些东西。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杜诗音一咬牙,返身大踏步走了回来,大声喊道:“快,快轰死他。” 地上的两个保镖,兀自举着手合十,口内念着诸天神佛的名字,头也不敢抬,只当是没听见。 杜诗音气急,急步走上前去,一脚踹开了两个没用的保镖,竟然亲自扛起了排放在岸边的火箭筒。 她动作麻利的将一杆火箭筒,架设在了火箭筒专用支架之上。眼睛紧紧的贴在瞄准器上。 镜子直直的对着漩涡中的我。 只听见砰得一声大响,在阵阵雷鸣之中,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划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向着我的头顶砸来。 水中的黑龙龙目圆睁,勃然大怒。巨大的身体猛然间跃出水面,坚硬如精铁的龙尾,狠狠的照着那颗急速而来的炮弹拍去。 巨大的龙尾,扇面足有小卡车般大小,只听得砰得一声巨响,那颗炮弹如同烟花一般,在巨大的龙尾之上绽放,在半空中激起一团的火花浓烟。 “嘿,”小山一夫握紧的拳头,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岩石上,沉身喊道:“打偏了,再来。” 轰隆隆…… 仿佛是应和着他的声音,浓重的黑云之中,再次聚集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一道道电流如同一根根擎天巨柱一般,直往下界砸来。 在天池上空,形成了一张密如蛛网的电网。将我和黑龙的身体笼罩其间。 那景象,仿佛十八层地狱一般,十分可怖。 只吓得岸边众人肝胆俱颤,就连正冈真一的脸上,都难得的露出了敬畏的表情。 道道电流数不胜数,又如此强悍,在碧宵剑的吸引之下,却只可引得三五道。其条电流则彻底脱离了碧宵剑的束缚,开始疯狂的击打着黑龙的身体。 “嗷,嗷……” 一阵阵仿佛来自地底的,凄厉的吼叫声,让人禁不住汗毛倒竖,冷汗连连。 巨龙的身体开始疯狂的拍打着天池四周的崖壁。 坚硬的水石,在精钢一般的龙尾的拍击之下,顿时碎为粉末,纷纷扬扬,在压抑的空间里,腾起一阵阵尘雾。 是乎是一缕强大的电流,不小心在他身旁炸响,差了要了小山一夫的命。 这道电流大大的刺激到了小山一夫的神经,他像是一只逼急了的疯狗一般,直直的跳起来,血红着双眼,疯狂的尖叫着:“快,杀了他,杀了他。” 一边说着,他一边手脚并用,快速的朝着剩余的几枚火箭筒爬去。 “趁他病,要他命,妙哉妙哉,小山兄,不如咱们兄弟并肩作战。”正冈真一兴奋的俯身,捞起一架火箭筒,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 477,虎视耽耽 天池之中,不时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那是黑龙的鳞甲撞击在岸边岩石上的声音。 一池乌黑的潭水,不一时,竟被染出了道道血红。 黑龙庞大的身躯之上,已经出现了几处硕大的伤口,血流如注。 而天池岸边,此刻却有着三只黑沉沉的炮口,正对着天池中心的方向。 其中的两只炮口,不偏不倚,瞄准在身处漩涡正中的我身上,而正冈真一的那支炮口,则紧紧的跟随着黑龙的移动,瞄准着黑龙的头部。 “砰砰砰。”三声炮响,三只炮弹如同三道催命符,向天池中飞来。 我双手紧紧的控制着手中的碧宵剑,而碧宵剑,则被一道道巨柱一般的电流死死的吸住,丝毫也动弹不得。 眼见其中的两枚炮弹,转瞬间已经来到了我面前。 而黑龙自己,则已经被第三颗炮弹逼退了数丈远近,若这种时候,再调转身体,甩动龙尾,迎上那两颗炮弹,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早前就已经看出来,黑龙对于火箭蛋的威力,还是非常敬畏的,是以它只敢用坚硬如钢铁一般的尾部,来与火箭蛋硬碰硬。 如今两枚炮弹转眼已经到了眼前。 千均一发之际,巨龙仰天大吼,声振云宵,硕大的龙头忽然跃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向那两枚炮弹吞去。 我大吃一惊。 龙首是龙身上最重要的地方,也是最软弱的地方,一旦不敌炮蛋的威力,定然会大受损伤。 但显现,黑龙却已经别无选择。在如此危机的关头,只有用嘴咬住这一条捷径。 黑龙毫不犹豫的窜出水面,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两枚火箭蛋。 砰得一声巨响,巨龙的下颚整个被炸得血肉模糊,整个龙身顿时如风拂弱柳一般,随风而倒,重重的砸进了黑沉沉的池水中,发出砰得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滔天波浪。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但神识却仍然可以感知到,巨龙的身体,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如此强悍的肉体,着实让我惊叹不已。 这时候,只听见岸上传来正冈真一兴奋的大叫:“打中了,打中了,哈哈哈哈。” 小山一夫也兴奋的两眼发光,死死的盯着水中的巨龙。 强烈的电墙仍然不停的轰击着巨龙的身体,巨龙的生命力却无比的顽强,就算是丢掉了下颚,也只是痛晕过去片刻,立时又在闪电中恢复生机。 失去了巨龙的盘绕,那道巨大的漩涡,转速也开始快速减慢,很快便恢复成一片相对平静的水面。 我的身体,紧跟着没入水中,而紫宵剑,仍然死死的吸引着那几道柱子一般粗细的电流。 岸上的几人先是兴奋的大叫,紧接着,又有些患得患失一般,频频的伸长脖颈,朝池水中看去。 那仅剩下两支的火箭筒,一支拿在小山一夫手中,另一支被正冈正一抢过来,扛在了肩上。 两个华夏的保镖,早已吓破了胆,把头深深的埋在地面上,仿佛已经晕了过去。 在一阵前所未有的狂暴闪电之后,天顶的乌云就像是蓄满了洪水的大坝,瞬间溃堤。 暴雨如同瀑布一般,从天而降。密集的简单模糊了云层底下的一切。 那些密如蛛网的闪电,也在一瞬间,消失于无形。藏身进苍穹之上的黑云之中。 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我仰面朝天,任由自己的身体,沉沉的向水底降落。巨龙也和我一样,瘫软着巨无霸一般的身躯,在一池黑水,急速的向前池底降落。 渐渐的,我的身体感知到了池水的温度,开始时,是舒适的温水,但紧接着,继续往下之后,我的面前竟然莫名的出现了道道红光,水里的气泡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一股浓重的硫磺的颜色,隐隐漂浮于水中,水里的温度也开始骤然升高,不一会,竟然犹如开水一般烫人。 我转头向下方看去,就见殷红的池底深处,一片仿佛烧红了的铁块一般的颜色,隐隐传来,从下方不进的送上来一串串水蒸气,从我的身边急速的向上窜去,很快便隐没在冰冷的上层水流中。 我知道,那下面是岩浆。 如果我和黑龙的身体,继续往下,我们都得葬身在岩浆之中,化为飞灰。 我奋力的止住了不断下沉的身体,开始往水面游去。 但黑龙是乎刚刚闯过天劫,损耗太大,一时竟然无法动弹。 我心急如焚,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催动真心,我强大的神识,立刻就朝着黑龙的头部探索。 一瞬间,我感知到了黑龙的大脑,黑龙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来,绽放出奇异的神采。 黑龙的身体,也在一瞬间,恢复了知觉,甩动巨大的身躯,奋力的从上方追赶上来。 很快,我的身体又重新浮上了冷水层。我放慢脚步,却看见黑龙并没有直直的朝着水面冲来,而是是乎张着残缺不全的龙嘴,在向我嘶喊。 我好奇的盯着黑龙,却见黑龙硕大的头颅左右摇摆了数下,突然整个身体一个急转弯,向着洞壁上撞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心中也豁然开朗。 那悬壁之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下面,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黑沉沉的大洞,那洞口的半径足有十数米。 先前只顾着逃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洞的存在。 黑龙一转身,龙首一瞬间没入了黑洞之中。 是乎那里一直是他的栖息地。 我好奇的向下方游去,刚才黑龙的表现,是乎是想让我跟着他一起去那个洞里。 水面之上,还有两口火箭炮,虎视耽耽的盯着我们,黑龙的选择,无疑是目前最好的。 我挥动手臂,奋力向那个黑洞游去。 此刻,那条巨大的龙身,已然整个窜进了洞穴深处。 在洞穴里陆续又游了十多分钟,里面虽然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一切,我却依然能够探查的清清楚楚。 终于,我看到了极致的黑暗之中,远处肉眼可及的地方,现出一片蒙胧的光晕。 478,龙妻龙子 那里居然有一道亮光,那里到底通往何处? 十多分钟之后,我得到了答案。 随着我们离光亮越来越近,我终于看见,前面水源的尽头,尽然多出了一个规模宏大的山洞。 黑龙的身体已然跃出水面,盘踞在山洞里。 我冲出水面,那条奄奄一息的巨龙的头颅,此刻正趴伏在离水潭不远的地方。 它的下巴上血肉模糊,还在不停的淌着血,而身上的累累伤痕,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正当此时,那条前后足有上百米的巨龙的身体,突然迸发出一层柔和的光芒。就见黑龙身上那些脱落了鳞甲的部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愈合。 更为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巨龙缺损的下颚,也在一道柔和的亮光中,快速的修复着,十几分钟之后,一条崭新的黑龙的身体,再次呈现,那些龙鳞,更是绽放出比之前更为细致的光泽。仿佛刚才那场天劫从来也没有发生在它身上一样。 我不由得一阵赞叹,心中想到,这难道就是渡劫成功的现象吗? 伤势片刻间恢复的完好如初,黑龙这才扭头盯着我,突然张开硕大的龙口。 这时,一道耀眼的毫光,自黑龙的喉咙之中,缓缓的凝结成一颗火红的珠子,飘浮在空气中,慢慢朝我眼前飞来。 那颗火红的珠子,仿佛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铁块,炽热非常。 黑龙的眼底,闪耀着友善的光芒。 我忽然明白了,它是想用这颗珠子为我疗伤。 我想,这颗火珠一定就是正冈真一他们口中所说的龙的内丹了。 所有修道者最软弱的时候,都是他们吐出体内内丹的时候。 黑龙肯在我面前,吐出体内的内丹,并且把它送到我面前。 这说明,它已经完全信任我。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因此,并没有打算告诉它,我自己可以治疗身上的伤。 更何况,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天劫就过去。 我盘膝而坐,那颗火红的珠子自动飞到了我的嘴边,巨龙的眼神,仿佛是在示意我把它含在嘴里。 我张开嘴,火珠自动的飞入口腔之中。 顿时,有一股暖流,顺着咽喉部位,直往下方流窜。 源源不断的真气,自火珠中生发出来,输送到我的奇经八脉之中,我顿时感觉到精神为之一振,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都在一瞬间生长愈合,完好如初。 再次张开嘴,将那粒内丹吐出。 黑龙一口鲸吸,那粒如鸡蛋般大小的火珠,便再次回到了黑龙的口中。 黑龙向着我点了点头,就朝着洞底偏僻的所在游去,仿佛不再愿意理我。 我静静的坐于原地,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它。 我不明白,黑龙已是真龙,渡过了这次天劫之后,就该要化形才对,但现在却迟迟没有动静。 化形,是所有非人的修道者必须经历的阶段,只有化为人类的身体,其它族类才能继续修道,达成更高的成就。 黑龙吞回了自己的内丹,迅速的爬到了洞底深处的一处凹陷的圆盆状石槽内。把身体盘了起来。 那个石槽看起来,刚好和它盘起来的身体大小一致。 我忽然明白了,这里就是黑龙长年栖息的地方,而那个石槽,就是黑龙的床。 我正以为它刚刚渡过天劫,体力消耗太大,是乎是要睡觉。 却听见一阵沙沙沙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抬眼看去,就见黑龙一身的鳞甲,都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长长的龙身,也开始一阵阵痉挛。 忽然,只听见崩得一声轻响。黑龙的脖颈处,鳞甲破裂开来,露出了一片银白色。 我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黑龙的修练出了什么毛病。 就见从断裂的皮肤处,不停的露出新的银白色的龙身。 黑龙分明是在蜕皮。 我好奇极了,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千年难得一遇的情形。 就见黑龙痛苦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很快便从以往黑色的旧皮中脱离出来,居然变作了一身银白。 银龙? 本以为这黑龙已然到了化形期,可转身为人。 但现在看来,它是乎还得经历漫长的修炼,才能化形为人。 银白色的龙体见风就硬,变作了银灿灿,光灼灼的,仿佛磨亮了的银子所铸造一条银灿灿的巨龙。 我心中不由一阵欣喜,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这时,空洞的地底洞穴中,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恩公,多谢恩公搭救小龙性命,小龙无以为报,就以这身黑龙皮相赠,万望恩公不要嫌弃。” 我脊背生凉,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 “是谁,是谁在说话?”我大声的质问着。 面前的银龙昂首直视着我,再次开口说道:“恩公不必害怕,我虽未修成人形,但今番雷劫,灵智已开,可以发出人的声音。” 我这才明白,是面前这条银龙在跟我讲话。 这奇异的现象,简直超出了我几十年来所形成的固有认知。 但短暂的适应之后,我终于还是说服了自己,面前的这条龙的身体里,已经住了一个人的灵魂。 虽然它目前并没有化形,想必离化形也已时日不远。 既然银龙能够说话,我心头顿时浮现出无数问题,想要从他口中得到解答。 首先我想知道的是,它来自哪里? 为什么会躲藏在这天池之中。 因此,我问道:“你从哪儿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银龙道:“我从天上来,在一道闪光中诞生,历经无数个岁月,今天才迎来天劫。” 我好奇的问道:“天上?你出生在天上?” “不,准确的说,我也说不清楚,我到底从哪儿来,从来,这里住着两条龙,我和她双宿双飞,一同在这天池内修炼,但大约几十年前,她受够了被因地底的悲哀生活,因此一个人逃出天池,远遁他方去了。我也正想问恩人,你在人间可曾听闻其它地方还有龙族的存在?” 银龙刚刚说完,我心里就咯噔一声。 我不敢向更坏的地方去想,这里离辽灵营口并不太远,1932年营口坠龙事件里的那条真龙,想必就是与他同修者。 我不知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它,因为如果那是真的,日本瑞龙寺里的那一条,无疑正是他的子孙。 479,龙的自述 “没有,除你之外,我再也没见过任何一条真龙。” 我实话实说,却隐瞒了自己的见闻。 漫长的修道岁月,本来就孤寂难熬,我不想这条真龙沾染上本来不该有的戾气。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老婆孩子,早已在外界死于非命,那该是一件多么残酷的现实。 如此切骨的仇恨,又让他怎么能安之若素的再独守在这片水域,继续修行数百年? 银龙失望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她不会让我得知她的行踪。起初我也出去寻找过,却杳无音讯,这么多年过去,兴许,她早就得道化形,混迹于人世了吧。” 我宁愿他怀揣着美好的愿景,也不愿他得知真相,这也许是我个人的一点自私。 但我自己的切身体会,促使我不想让他重蹈复辙。 当年,当我得知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残酷的真相时,那时切肤之痛,至今记忆犹新。 何况,我的仇人就在眼前,而他的仇人,注定已经烟消云散,化为飞灰。他又到哪里去报仇雪恨呢? “外面那些人,你认识吗?特别是那个正冈真一。”我问道。 银龙道:“认识,三十年前,那个人带着他来过这里,还对着我的道场指指点点。我就知道,这个小孩儿长大之后,一定还会来的。” “你所说的那个人,是谁?能详细说说吗?”我好奇的问道。 银龙说道:“这件事,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那时候,我和她双双在天池之中,已经修行了近千年,几乎都忘记了到底过去多少岁月,她生性跳脱,千年修行之中,每隔百年,都忍不住寂寞,想要去人间界走一遭。我苦劝不止,她却越发焦燥。后来没奈何,我只得答应她的要求,陪着她一起,到人间里游历了一番。” “也是这次出去,我们才发现,人世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履的变化,他们已然进入了什么工业革命时代。当时正值战乱,战火纷飞,军阀遍布,民不聊生。战争的模式也已经彻底的进入了火器时代,满天的飞机,满地的坦克,大炮,动不动就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我当时就吓傻了,认为人界那时的情形,对于我们龙族十分危险,过去,我们在人界横行无忌,除了鲲鹏之外,鲜少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存在,但听说鲲鹏早已在数千年前就已身灭轮回,我们本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足以威胁到我们龙族生存的特种存在。” “但这些出来,我的认知彻底改观了,我忽然明白,世界不断向前发展,我们已经远远的脱离了时代,如果我们的修行再不能寸进,早日化形,我们终将成为人类的猎物,被那些人类的科技瞬间轰成一堆碎肉。因此,我发誓不化人形,决不出山,也劝她随我一同回山,再修百年。” “但她脾气执拗,不肯听我善言。跟我闹了很久的别扭。不过,最终我还是带着她,回到了天池来。也是合当有事,这次的出行,由于我俩在天上争吵太甚,一时忘了隐藏自身,被长白山附近的人类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人类天资聪颖,是乎非常了解我们龙族的喜欢,很快,就有人劝测到我和妻子的修行道场,就是峰顶的天池。从此之后,尽管我们隐藏的极深,还是不断有人携带香烛纸钱,来到这里,在天池四周祭祀,祈求风调雨顺,事业有成,姻缘美满。求什么的都有。” “说来可笑,我连与自己妻子的关系都没能处理好,又怎么能管得了人间界的事?因此我便听之任之,只是一味的躲藏起来,再不见人。但我妻子对这件事,却表现的非常兴奋。她自言喜欢那些凡人对她的膜拜,时常潜身于浅水层,观望那些人类的举动。” “她的这种冒险的举动,让我深为担忧,我本想带着她离开此地,另寻一处清静道场,但我妻子已经深深的被人类的膜拜所吸引,时常还为了证明自己,而吸食天池的里的水,去人间普降甘霖。” “我为此心惊胆战,日夜不宁,修行也大为迟滞。因此与她爆发了一场无休止的争论,我们吵得天昏地暗,日复一日,终于将千年的感情,都消耗待尽,有一天,为了凡人求雨的事,我又与她大吵了一场,我妻子实在忍无可忍,气鼓鼓的出门,临行时,还吸走了天池里大量的水。” “我本以为,这次争吵,大不了又是一次寻常的小事,她施了雨,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回到天池中来,但这一次,她却从此一去不返,不知去向。” “那以后,我独自一人在此修练,晃眼又过了十来年,这天,天池却迎来了一波奇怪的不速之客。”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黄色军装,在人界被华夏人称之为小鬼子。他们带来了洋枪,大炮,还有数不清的炸蛋,把天池团团围住。带他们来这个地方的人,我认识,他正是我这山下一个小镇上的人。那个人那段时间,经常随着上山的香客们,来到天池边,打量我妻子在水下的影子,也不烧香,也不礼拜,因此,我对他影响颇深。” “他不仅带来了一大队小鬼子,还跟在一个鬼子军官身后,将我和妻子在天池的活动规律,全部都告诉了小鬼子。小鬼子的队伍里,除了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小兵,还有一个留着八字小胡须的日本人,我听他们叫他正冈先生。那个人,就是外面那个叫正冈真一的家伙的爷爷。” “这个人对华夏龙族的了解,非常之深厚。他站在池边,向那个军官和二流子侃侃而谈,从上古三大神兽统治世间开始,把我们龙族的历史讲述的头头是道。我自打开启灵智,就在这长白山天池,从来也不知道,我们龙族还有着如果辉煌灿烂的时代,就被他的讲述所吸引,渐渐的浮出水面,想要一睹他的真容。” “我的身子才刚刚浮到浅水层,就在这时候,只听见砰得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银龙眼中乍现凶光。 480,贼心不死 “一排炮弹呼啸着向我袭来。” 讲到这里,银龙翘起自己的尾部,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凹陷。 “我第一次面对威力巨大的火器,躲闪不及,全身上下顿时被他们炸得血肉模糊。龙尾几乎被他炸断。” “与此同时,我也深深的记住了那张笑脸,那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耻辱。” “我的身体迅速的沉入水底,后来,他们又派了很多人,穿着奇形怪状的东西,潜入深水中来寻我。” “好在天池水深,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想象得到的,更何况,在这无底的水道中间,还有一个这样的水底洞穴。这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也是在那时,我发现,人类虽然进入了火器时代,但很多地方,还是有很大局限性的,他们无法潜入超过一定水深的位置,更无法接近几百米深处,那炽热的岩浆。” “因此,我断定,伤好之后,我仍然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修行,万一到了那一天,我大可以趁着夜色,突围出去,再寻一个更好的道场修行。反正我妻子已经离我而去。我一个人了无牵挂。” “受了如此重的伤之后,我便终日蛰伏在这个水洞里,再也不敢露头。上面的所有情形,全靠感应。天池上边的那队小鬼子,在那天之后,离开了一大半,只留下那个叫正冈的家伙,领着二十几个小鬼子,在池边屯住了半年之久。” “其间,他们使用了很多卑鄙的伎俩,投毒,下药,甚至不惜用活人作钓饵,想要引我上钩,但都被我一一识破。我的修为早已不再需要吃喝,即使水中的环境被下了毒,我们龙族的内丹,天生就是解毒之物。更何况,我惊喜的发现,水底炽热的岩浆所冒出的那些有毒的气体,洽好可以跟他们所投的毒物相和,最终形成一种奇怪的物质,然后沉入水底,被岩浆吞没。” “后来,他们还请来了很多江湖骗子,在上面烧符洒神水,折腾了很长时间。手段用尽,他们也没能再与我打个照面。那个叫正冈的气急败坏,又等了一个多月,即不走,也不再折腾什么。” “我很奇怪,不知道他们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岂知一个月后,却来了一个日本和尚,这和尚绕着天池走了一圈双一圈,又是掐又是算,还走访了山下的很多村落。”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开始有些慌了。我和妻子在这天池里,已然修行了千年,我相信,即使我们出去的次数再少,每个时代,也都有人目堵过我们的存在,后来我才知道,山下那些村镇里,我和妻子的传说,早已流传了数十代人。” “那个可悲的秃驴,就是去打听这些传说。我虽然不明白,他打听这些作什么,但我能感应到,这秃驴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他同我一样,是个修道者,正冈叫他惠若禅师。” “他向正冈断言,我仍然藏身于地脉之中,只有修道者才有办法迫使我现身。” “我即惊又怕,修行了千年,从来也没有像那次一样慌张。惠若秃驴说,他会回日本去,联络日本现存的几大修道士,一同来此地擒获我这条妖龙。我大为光火,修行千年,我只吃过几个十恶不赦免的坏人。一心向善,从来也没有祸害过任何良善。这秃驴仅凭我是条黑龙,就断言我作恶多端。我不信山下的人们会如此评价我。” “那次,我差点就气不过,要出去与他争个高低。但正当此时,这队人马却悄无声息的连夜下山走了,走的一个不剩,就连他们带来的那些物资,都没来得及收拾。” “过了没几天,一支穿着绿衣的军队,才上山来,在那个汉奸的带领下,收缴了山上的物资。他们走的时候,还给我烧了很多纸钱,一个家伙跪在地上,一边烧纸,一边神神叨叨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这才知道,原来是人间变了天,日本人投降了,小鬼子全都变成了俘虏,被遣送回了日本。包括正冈和那个秃驴。” “听到这个消息,我暗自庆幸,自己总算逃过了人类的纠缠。那以后,人类世界风云变幻,好像又易主了一次,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千年的智慧告诉我,人类都是善变的,也是善忘的,更是普遍善良的。很快,他们就把我抛在了脑后,天池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清静,就像千年前一样。” “就这样,又过了几十年,在此其间,人间又发生了天翻地履的变化,但再也没有人关注到我身上。我变得更加谨慎,无故连浅水层都不愿去。” “直到有一天,我又见到了故人,那个叫正冈的家伙。几十年前,他来的时候,还是个青春正好的中年汉子,这次出现,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头,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少年,他叫这个少年真一,也就是上面那位正冈真一。” “那时候,他才十岁左右,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拼命想要看清楚水底的情形。我能够感知到,他身上有惠若禅师的气息。” “一定是惠若那个死秃,和正冈这个老家伙,不甘心当年的失败,还想打我的主意。我愤怒已极,真想跳出去,一口吃掉这个混蛋。” “但那时,我修行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愿多造杀孽。更何况,天池已经变成了一处旅游风景区,当时上面人很多。我想,人间秩序井然,日本人在华夏行动,也颇为不便,就当时正冈真一的那点修行,根本无法与我对抗,就算他师傅惠若还活着,也根本无法与我匹敌。因此,我便放了他们。” “我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算到我渡劫的日子,集合高手前来,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天雷劫还没有降下来之前,我就已经感应到了,来的这几个人中,有四个人都是修道士,他们还带来了更为新式的火器,刚刚我有幸领教,比当年的炮蛋,威力不只大了十倍。” “好在我修为精进的也不少,又有恩公舍身相救,才得脱大难,恩公请受小龙一拜。” 说着,银龙巨大的头颅,再次颌首,连连向我点头,算是拜过了。 481,明年今日 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没有化形为人。 因此,我问道:“你生而为龙,身为龙族,渡过天劫便可化形,为何却只修成了银龙?” “我生下来,就和我妻子在一起,我们的大脑中,就已经有一卷功法,它叫做上古真龙诀,我一直都奉行此法,才修炼到今日。” “据这上古真龙诀上所讲,渡天劫是可以有两种选择的,一种直接化形为人,然后入市修行,一种是循序渐进,先化银龙,再化金龙,最后化形。” “两种修炼方法,最终虽然都以化形为目的,但化形之后的结果却天差地别。若以我的黑龙真身直接化形,化形之后,我的修为仅相当于人类的筑基期,那样,我将在人世中举步唯艰,若有人发现我是由龙化形而成,必然会招致杀身之祸。到那时,我又以什么来与人类的修道士相抗?” “若是以金龙之身化形,化形之后,我便相当于人类修道士的元婴期,那时,即便是在人界,我想也没有几人能够真正超越我。” 我这才明白,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难怪正冈真一说,他和这条黑龙是老相识,原来,他们打这条龙的主意,已经有好几代人了。 我苦苦寻找杜诗音和小山一夫的下落,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既然他们今天已经齐聚一堂,我便上去会会他们。 一来是与我大哥王晓山做个了断,分清楚我们之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二来是替华夏军方除掉六代目白川会这一间谍组织。为华夏人民除此大害。 我想到这里,我对银龙说道:“我该出去了,今天我至所以会出现在这儿,正是为了外面那些人而来的。他们是我的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因此我才决定救你,你不必有什么挂碍,我今番上去,替你除了那些人,你便可以在此地高枕无忧,再修行个千年。” 岂知银龙却说道:“你对我有救命大恩,我又怎么会对你的境遇不管不顾?既然我们是朋友,我愿意帮你,出去对付那帮恶人,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他们之中,有四位修道士,你只有孤身一人。更何况,他们还有两门威力不弱的火器,我就更不放心了。” 银龙真挚的情感立刻让我动容,我感激的看着他,说道:“你真愿意帮我,就不怕身死道消,枉费了千年苦修?我可并没有把握,能战胜他们。” 银龙道:“以我之前的性格,即便你帮了我,我也不会选择与你同生共死,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是相信你,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我们龙族的气息,那种气息十分亲切,从你第一次踏足天池开始,我就已经感应到了。所以,我觉得我做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见他说的情真意切,我只好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出去吧,去晚了,我担心那些人再次离开,四散天涯,下次要想再把他们聚集到一起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此,我说道:“我们走吧。” 银龙道:“你骑在我身上,我带你出去,这样,咱们居高临下,对付起他们来,胜算岂不更大。” 他讲的很有道理,暗合现代战争趋势,谁取得了制空权,谁就是战场的主宰。 因此,我也不推辞,立刻跳上龙头,站在他两角之间。 银龙扭动身体,迅速的窜入不远处的水洞,不消片刻,早又来到了天池之中。 在水中努力盘旋了数周,银龙蓄势待发,噌得一声,跃出水面,直向高空飞去。 虽天劫已过,天池上空依然是愁云惨雾,下着瓢泼也似的大雨。 我展开神识,立刻就在大雨中的天池岸边,发现了几人的踪迹。 几个人已然在天池岸边的一块大石之下,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安营扎寨,此时,我躲进了帐蓬里,不敢露出。 银龙遨游云天之上,银白色的躯体,在间或亮起的闪电的映衬下,显得耀眼夺目,动人心魄。 我站在龙首之上,早已祭出护身罡气,在瓢泼大雨中,形成了一个水球一样的,淡金色的空间。 自从我重生之后,我体内原本红色的护身罡气,就变成了淡金色,就连那只赤红的虬龙刃,现在也隐隐蕴含着淡淡的紫金颜色。仿佛也随着我的重生,得到了某种进化。 银龙显然也发现了那些人的存在,遨游到那几个帐蓬上方,盘旋不定。 我立于龙首之上,催动体内真气,高声叫道:“王大哥,杜小姐,一别多日,今日不期在此相见。既然我们都必欲置对方于死地,那便就此现身做个了结,岂不痛快。藏头露尾的,可算不得英雄。”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帐蓬的门顿时打开来。 杜诗音,小山一夫和他的两个属下,还有白川会的社长正冈真一,全都站了出来。 他们身上,都已穿上了冲锋衣。 杜诗音和正冈真一的周身,更是如我一样,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赫然是结界。 能催发出体内能量,在周身形成可视化结界的修道士,一般修为都已达化境。 看来,这位正冈真一,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 听老龙的叙述,这正冈真一,应该属于佛教门徒,所以,他周身结界,赫然是赤金颜色。 杜诗音却不同,身上的结界,是一层浅绿色。 “狄风,你与这妖孽同流合污,来与我们人族对抗,若是让其它修道士得知,定然要讨伐你这个人族的叛徒。今日,我们有四位修道士,你却只有一人一龙,你觉得,你胜得了我们吗?”正冈真一大声的叫嚣着。 我俯视下界,朗声笑道:“正冈,你这个小日本的间谍,你策反我华夏族裔,窍取我军方资料,今日更想浑水摸鱼,斩我华夏神龙,断我神洲龙脉,既然你不仁在先,就休怪我华夏不义在后,废话少说,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你最好早做打算。” 482,空对地 “哈哈哈哈,小子狂妄,吃我一箭。” 正冈真一怒极反笑,手中不知何时,忽然多了一张足有一丈长短的和弓。 这种弓,造型怪异,弓身极长,拉开很小的距离,就能产生很大的势能,适合小个子的日本人使用,所以才叫做和弓。 这张和弓更是与众不同,弓身雕龙画凤,遍布着各式花色密文。 那根弓弦更是黑沉沉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造就。 只见正冈真一拽满了弓,口内念念有词。他拉弦的那只手中,却空无一物。 我正自疑惑,没有箭,他拉弓有何用处。 这时,只见那黑沉沉的和弓的弓弦,忽然亮了起来,形似一条玉带一般。 正冈真一迅速抬起弓来,瞄准了我脚下的银龙,大喝一声:“着。” 只听嘣得一声弦响,就见那弦上,凭出生出一支光灿灿,亮灼灼的长箭,嗖得一声,直往银龙的七寸处射来。 我和脚下银龙同时大吃一惊。 那箭先前并不显形,及至显形之早,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们袭来。 座下银龙,本来就对这正冈真一生着一肚子气,如今见是如此,暗施冷箭,更是愤怒已极。 银龙不退反进,稍探龙爪,露出一米长短的,其色如玄铁,其形如鹰爪一样的龙爪,直向那来势凶猛的长箭抓去。 只听见叮得一声,那支长箭与龙爪一个交锋,立时便被反弹出去,消失于无形。 正冈真一仿佛早就料到有这一出,并不灰心,手中长弓依然高高举起,对准着天上。 银银迅速的在他们头顶盘旋,时面隐入黑暗,时而钻过云层,总是不给他机会。 与此同时,正冈真一身边的杜诗音,是乎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我还从来也没有领教过,厚生经与青囊经的组合,所组成的功法神通。 因此,我十分期待与杜诗音的首次交锋。 我意念一动,银龙立刻就感知到了我的意图,自云层中迅速的窜了下去,如同一架正在向下俯冲的战斗机一般,以力挟千均之势,冲向杜诗音和正冈真一二人。 只要解决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今天的战局基本就已成定论。 我在赌,赌他们貌和神离,并不团结。 因此,我主攻的方向,只朝着杜诗音一人。 只可惜,正冈是乎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图,当我手持神剑,借助千均之势,斩出一道剑气,直向杜诗音头顶砍下之时,旁边的正冈立刻祭起了一柄长长的武术刀,迎了上来,只听见又是铮得一声轻响,那道剑气立刻就被长刀挡在了二人身外,就连他们的护身结界,都没能沾染到。 杜诗音见我如此针对于她,柳眉倒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娇喝一声道:“并蒂青莲。” 就见一串长青藤,犹如匹练一般,从下界拔地而起,直向巨龙的头顶缠绕。 那青藤来势极快,选择的时机也洽到好处,正是我们去势已老,正欲折返上天的那一刹那。 银龙顿时大吃一惊,睁圆了龙睛,猛得一抬头,拼尽全力,探爪向那道青藤挡去。 青藤立刻就顺势缠绕在了龙爪之上,银龙身形一顿,立时就有被拖到下界的风险。 偏偏旁边的正冈真一,也正虎视耽耽,手握长刀,脚下狠狠一跺,身形瞬乎间如同一颗炮蛋一般冲天而起,直向龙首斩来。 另外两个宗师级别的王晓山的的下属,也纵身一跃,各执寻常兵器,是乎想要爬上龙身。 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情势万分危机,站于龙首之上,我立刻催动体内真气,念动真诀,大喝一声道:“真火焚金。” 一道炽烈的火柱,以近乎纯青的颜色,迅速的扫向青藤。 只听见忽啦啦一阵烈炎焚烧干柴的声音响起,那条青藤应声着火,在银龙的撕扯中一下断成了两截。 银龙得脱羁绊,立刻仰头向黑沉沉的苍穹上飞去。 而我手中那道炽烈的火柱,却并没有消散,竟直直的朝着下界三人的面门烧去。 那炽热的气浪,顿时逼得正冈真一和那两个王小山的下属不得不伸手遮挡,立刻就稳住了升势,转而迅速的向下层逃窜。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银龙立时再次向下界冲去。 不过这次他是乎学老实了,总是忽远忽近,俯冲之时,也不再将去势用尽,就折而向上。 只急得下界的几个燥汉连声叫骂。 而我却气定神闲,干脆盘膝坐在两个巨大的龙角之间。安然的对下界展开了全新的攻势。 “叱咤风雷。” “轰轰,轰隆隆……” 一个个炸雷响起,碗口粗细的闪电,一个个自我掌心之中迸发,直直向下界落去。 就仿佛是战斗机往下面扔炸蛋。 不消片刻,早把几个人的行走,帐蓬和一应物资,炸得四处横飞,七零八落。 几个人抱头鼠窜,只恨自己爸妈少生了两条腿。 下界,那两名宗师级别的高手,早已夹着并无道行的王晓山,抱头鼠窜。 别处两上杜诗音的保镖,更是一个抱着一管火箭蛋,吓得趴伏在地上,哭爹叫娘。 只有杜诗音和正冈真一,还算比较从容。 几次炸雷落向正冈真一,都被他以奇妙的身法给躲了过去。 杜诗音则与他大为不同,她不躲不闪,而是念动真诀,不时祭起一堵土墙于头顶,一次次挡下了天雷的威势。 她体内有土属性的厚生经与木属性的青囊经。 土能生木,所以她的功法,以木属青囊经的功法最为得手应手。 但厚生经的功法,是他家族所传,不说烂熟于心,应当也是相当熟悉的。 以此估量,她的修为,应当与我之前身怀二玉之时,不相上下。 更何况,她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又对五经玉石,有比我深刻许多的研究。他们杜家人身上,更是有一个求解之迷。那就是即使他们利用析出机,暂时析出了体内的玉石,也不会像其它家族一样,变成银发苍苍的样子。 这一点,从过去杜天恒的身上,就能看出端倪。 483,土龙噬天 我一直对发生在杜家人身上的这一神奇的现象感到好奇。 如果能知道这一现象的症结所在,说不定我就可以使千寻恢复她原来的容貌。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制伏杜诗音,取出她体内的厚生经与青囊经。 厚重的积雨云中,仿佛蕴藏着一个巨大的水库,瓢泼也似的大雨一直下个不停。 暴雨之中,正冈真一的身形忽隐忽现,仿佛一只狡猾的狐狸。 但任他奸似鬼,也难逃我的法眼。 在一次次角度刁钻的攻击未能得手后,正冈终于失去了耐心。 眼角的余光频频在天池周围寻找退路。 银龙狂燥的针对着他,紧追不舍。就在我和银龙堪堪就要将他逼入死角的时候,杜诗音却在身后疯狂的大叫道:“王会长,王会长,让你的人开炮啊。” 王小山躲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底下,瑟瑟发抖,哪里还有时间去管这些。 可他手下那两位宗师,却都还有两把刷子。 二人闻言,立刻将王小山的身体塞进了大石下方的缝隙里,折返身,朝那两个匍匐在地上,吓尿了的保镖跑去。 银龙顿时怒火中烧,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银龙的,就属这两管火箭泡和正冈真一的冷箭。 银龙的身影飞速向下,在正冈真一的头顶虚晃一招之后,忽然挺身而起,一个一百八十度大仰角,返身朝着那两名宗师的方向追去。 我转过去,冷冷的瞪着下界的正冈真一。 就见他果真如我所料,再次祭出了那张和弓,拽满弓弦,他口内念念有词,这一次,亮起的弓弦之上,赫然间有一支犹如长枪一般的利箭的影子,汇聚于弓架之上。 只听见嘣得一声大响,那支长长的利箭,就呼啸着朝着银龙的腹部射将来。 我顿时大怒,心念动处,掌心中一柄紫金色的虬龙刃,已然脱手而出,如银盘,似满月,急速的向下坠落,只听见砰得一声大响,那支长长的利箭,已然被打散一空,消失于无形。 下界的正冈,眼中现出不甘的神色,弓弦依然又再次亮起。 这边,杜诗音原本一头盘起的发髻,不知何时,已然四散开来,在狂风中尽情飞舞,她眼中射出怨毒的光,状若癫狂,妖喝一声道:“飞沙走石。” 只听见“哗”得一阵风响,下界沙砾俱起,在狂暴的雨水中,形如一颗颗子弹一般,直向半空中激射而来。 银龙却毫不畏惧,只见银色的龙鳞之上,隐隐然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银光,离着鳞甲不过二三寸厚。 但那些快如子弹的沙砾打在上面,却仿佛以卵击石,纷纷掉落下界。 银龙的身上,纤尘不染。 杜诗音愤怒已极,此时银龙已然蓄势等发,正准备俯冲向下,去抓住那两名宗师。 我之所以坚持不下龙着,就是顾忌着地面上的这两名宗师,宗师在我眼中,虽然并不起眼,但若加上两个化境级别的存在,四人齐攻,胜负还当真难料。 但我知道,宗师体内没有凝聚真气,自然无法以气化形,真气外放,更没有护身罡气,自身防御是个短板。 是以他们如果要选择对空作战,便只有纵跃而起,进行物理攻击。但他们防御力低,决对不敢轻易的离开陆地,纵跃而起向我发起攻击。 因为一旦他们攻击失败,转而下撤的时候,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屏障,任由我与银龙主宰他们的生死。 换句话说,只要我不下陆地,这两名宗师就形如虚设,对我们产生不了任何威胁。但前提是,地面上不会再有其它远程攻击武器。 显然,现在威胁就在眼前。 两名宗师动作迅猛,转眼间已然奔到了火箭泡跟前。 与此同时,银龙身后,正冈真一的另一支长箭,已经呼啸着,向龙尾袭来。 虬龙刃立刻横扫,又是铮得一声轻响,那支腰被拦腰截断,但断箭的前端,却依然来势不减,啪得一声,打在龙尾之上。 好在经虬龙刃截断时,偏差了尺许,只打在坚硬的龙尾上,并未千万什么操作。 饶是如此,我心中仍然怒意横生。 心念动处,虬龙刃已然如风似电一般,盘旋着直向远处的正冈真一袭去。 那龙刃力挟万均,转瞬间已然到了正冈真一眼前。 正冈神色大惊,慌忙举弓来迎,只听见哧得一声轻响。 那张丈二长短的和弓,就突然间断为了两截。正冈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过虬龙刃的袭击。 就听见大地上传来砰砰两声巨响。 原来是方才,银龙愤怒已极,由口中喷出两道炽热的烈炎,把地上的两只火箭筒炙烤得当场炸开。 两只火箭蛋呼啸着,顺着地面迸射出去,各自打中了一片乱石堆。 “轰隆隆,”一阵喧闹,碎石纷飞,泥沙俱下。 乱石堆里顿时被炸出两个大坑。 那两名宗师早已抱头鼠窜,再次藏身在大石之后。 这时,下界忽然一声娇喝:“土龙噬天。” 就见一道狂暴的龙卷风,平地而起,裹夹着地上的碎石,泥沙,纷纷被卷入其中。 不一时,竟然形成了一道狂暴的沙石龙卷风,这沙龙卷携千均之势,遇石碎石,遇土卷土,那身形转瞬间,便已爆涨了十数倍,以雷霆万均之势,向着银龙的方向袭卷而来。 银龙顿时大惊,收住去势,调头便走。 这道沙石组成的龙卷,足有百十丈高,以横扫一切的姿态,在天池湖畔,横冲直撞。 不幸被他撞上的那些巨石,顿时碎为粉末,纷纷扬扬,卷入风暴之中,使得那道风暴越来越大。 银龙眼几风暴将至,陡然转身,顺着风暴的边缘擦身而过,试图绕过风暴,返身逃窜。 不想那风暴,其势极大,居然生生的将银龙庞大的身躯给吸住了一般,使得银龙只得苦苦绕着风暴的外围,不停的转圈。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杜诗音也能暴发出如此强悍的神通。 若我再不加干预,银龙势必会葬身于沙海之中,被那些沙石绞为肉泥。 484,耀武扬威 “普照九幽。” 嗡得一声,一个炽烈的光球,诞生于我高举的双手之间。 整个天池上空,顿时亮如白昼,刺得下界的所有生灵,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炙魂摄魄。” 又是一声嘹亮的高呼,下界众生顿时纷纷抱头,跪倒在地,痛苦的挣扎着。 就连正冈真一,都不得不盘膝坐地,两手结印,口内高颂佛号,这才堪堪抵住了我强大的精神力不停的侵袭。 杜诗音的俏脸上,冷汗一行行淌下来,弄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 她双手拼命的向前输送着真气,维持着土龙噬天强大的威势。 但整个人却突然间感到心烦意乱,胸口一股腥甜的气息,是乎越来越难于忍受。 “啊,啊。” 下界,那两个杜诗音带来的保镖,率先失去了神智,像是痴傻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的泥浆,抱着头四处乱窜。 王晓山已然趴在了泥水中,有出气,没进气,是死是活现在我也根本无瑕顾及。 那两名宗师,此刻也是相当的难受,盘膝坐地,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炙魂摄魄强大的威力,顿时控制住了场面。 土龙噬天的威势稍减,银龙挣扎着,长啸一声,奋力挣脱了沙龙卷的吸引,张开四爪,远远的向天池上空遁去。 “恩公,这沙龙卷威力太大,几乎要了小龙的性命。”银龙立定身形,后怕不已。 这时,只听见砰得一声大响,那道沙龙卷轰然崩塌,委顿于地,瞬时间堆成了一座土山。 杜诗音噗得一口,喷出一道鲜血,整个人顿时也跟着委顿于地。 体内,硕日源轮缓缓启动,开始旋转,一道道至纯的真气,冲向奇经八脉,向身体各处输送。 收了神通,我立刻支会银龙,向着杜诗音的方向扑了下去。 杜诗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忽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一眨眼之间,她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两个四处乱跑的保镖中间的位置。 只见她狠狠一掌,拍向地面,那两个保镖的身形,顿时弹跳而起。 她仰面朝天,眼中射出怨毒的光,狠狠的剜了我一眼,这才高举双掌,一掌将那两名保镖的身体,向银龙推过来。 银龙大怒,张开巨大的龙口,咔嚓一声,咬住了两人的躯体,三口两口,已然将两人囫囵吞了下去。 而杜诗音,却趁着这个空档,已然脚底抹油,迅速的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几乎就是在同时,正冈真一手中的长刀,已然直直的飞向我的后心,而他的人,却也与杜诗音背道而驰,向着另一个方向的山下,狂奔而走。 两名宗师见两个领头的跑了,正要发力狂奔,却被我一掌轰在了脚面前,顿时止不住了身形,再不敢向前。 杜诗音虽不是我的敌手,但逃跑的功夫却是一流,转瞬间,已经跑出去好几里远。 我待要乘龙去追,有恐怕惊动了山下的百姓。 银龙好不容易才让附近的居民们,淡忘了他的存在,若是这一次又被好事之人拍到,那简直是轰动性的新闻,届时怕是要全国闻名。 银龙恐怕就再难在此栖息了。 更何况,银龙更在意的,恐怕并不是杜诗音,而是正冈真一那个老家伙。眼见正冈开溜,银龙不等吩咐,早就探身来追。 没有了六代目白川会的支持,杜诗音成不了气候,等到她遭遇反噬之时,还会来找我的,如此早晚必被我擒获。 而正冈真一,却万不能轻易放了他,一是为了银龙未来修道的安全。第二,更是为了华夏的军事机密,再不外泄。第三,更是为了使王晓山彻底失去倚仗,不得不乖乖伏法。 因此,我选择了跟随银龙,追上另一个方向的正冈真一。 耳边风声烈烈,才飞出去二里地,就见正冈真一正没命似的往前跑。 我正要施展平生所学,给正冈真一来个狗吃屎。 却不料,正冈发现了头顶上的我们紧追不舍,干脆突然停了下来,缓缓的转过身,仰头盯着我们。 银龙也稳住了身形,绕着下界的正冈真一,不停的旋转。 “狄风,我是大日本国公民,在华夏遵纪守法,并无劣行,你若是今天杀了我,我们大日本国使馆,一定会照会你们的正府,查明真凶,你也难逃法律的制裁。”正冈真一有恃无恐的喊道。 我爽朗一笑,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很显然,他已经知道,自己今天已然走途无路,只有依靠着日本国民的身份,说不定才可化险为夷。 可惜,他想多了。 身为六代目白川会的最高决策者,他的出现,就注定了自己永远再也休想回到日本。 因此,我冷笑道:“你以为自己还可以回去?正冈,你们六代目白川会,在华夏都做了些什么,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既然你敢踏上华夏的领土,再次做恶,就要做好身陨于此的准备,若无这份胆量,免不了到死时凄凄哀哀。” 正冈真一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你今天一定要跟我们六代目白川会的人结怨?我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我们白川会,在日本遍布全国。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整个白川会,你若是肯放我一马,我正冈必有重谢。” “六代目白川会嘛,不过如此,你听着,正冈,我狄风在此明确的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只要我狄风还在,不管是白川会也好,黑龙会也罢,就算是山口组来了,在华夏,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谁若是敢在华夏耀武扬威,我狄风必斩之。” “既然如此,我正冈认载,你来吧。”正冈硬着头皮,闭上双眼。 而他的手,却悄悄的掐着一个神秘的诀,不知道体内又在酝酿着什么神通法术。 我看得兴起,却并没有挑破,而是示意银龙缓缓的将我放了下来。 我从银龙的脑袋上,迈步下到地面,一步步朝他走去,在他兴奋而又狡诈的目光中,颜色淡然,如春风抚面。 485,待罪囚徒 一步步朝正冈真一走去,就在离他只有一丈远近的地方,我停住了脚步,一脸淡然的盯着他,只盯得他那只暗暗掐诀的手,缓缓的松开来,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狄大师,饶我一命,只要你今天肯饶我一命,从今而后,整个六代目白川会的人,都任凭您调遣。我也是您忠诚的奴仆。”正冈真一腆着脸,谄媚的说道。 我冷笑一声,道:“我们华夏男儿,何许你这样的狗东西作奴仆,你若今天一硬到底,我还敬你是条汉子,或许会考虑放你一马,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作呕,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上路吧。” 说着,我闪开了身子。 银龙在我身后,从天而降,眼里带着无尽的怒火,口中扑得一声,吐出一长串纯青的火焰,直往正冈真一面门烧去。 “啊,”正冈真一疯狂的大叫起来,身上的衣服顿时窜起了熊熊火苗。 这火苗极为奇特,散发着蓝色的光焰,不管正冈真一怎么挣扎,它们不仅没灭掉半分,反而越烧越旺,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烧得正冈真一惨叫连连,扑在地上拼命打滚。 银龙眼睛里迸发出快意的神情,口内的大火依然持续不断。 短短十多分钟的时间,在我们眼前,就仅仅只剩下一堆飞灰。 正冈死了,银龙的安全,得到了更进一步的保障。 我跳上龙头,飞速的往后赶,等我们赴到天池附近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雨地里,爬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那两名宗师,也早已跑到山脚下去了。 看着如此情形的王会长,我心中感慨万千,蓦然回忆起了那个午后,我带着杨元生一起,第一次去到他豪宅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是多么的道貌岸然,表演的滴水不露。 怪道书上说,大奸似忠,大伪似真。 若不是今天亲眼见证,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狼狈至极,不知死活的家伙,就是昔日的王会长。 银龙降落在地面上,我从容的由龙首之上,迈步走下来,朝着泥地上的小山一夫走去。 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样子,让我着实吃了一惊。昔日那一双自信从容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谄媚的笑。昔日那一身的儒雅雍容的气质,也早已荡然无存。 剩下的,便只有苟延残喘的卑微。 “狄老弟,我的腿断了,你能送我去医院吗?算我求你,你提任何要求都可以,请你救我一条性命。”王晓山陪着小心,卑微的说道。 我这才发现,他的双腿血肉模糊,看来是被我们刚才的打斗激起的沙石所击中,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怜悯的看着他,内心腹诽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但我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返身朝身后的银龙走去,拱手说道:“龙兄,看来还要借贵宝地一用,给这人治治腿。” 银龙爽朗的说道:“既然是兄弟,何来借字,从今往后,我这水底的洞府,也是狄兄你的,你随时都可以来。” 我道了声叨扰,就返身抱起地上的王晓山,带着他一起跳上龙背。 银龙一个腾跃,一头扎进幽深的池水之中,片刻就沉到了湖中间位置的那个洞口。 朝洞内深入游去,不消一时三刻,我们早已到了那个熟悉的地下洞穴。 将已经在水中洗过一遍的王晓山放下,我扯开他腿上的衣服,就见数个黑乎乎的大伤口,正在呼呼往外冒血。 催动体力真气,我微微用力,就听见哧得一声轻响。数道碎石子,顿时就在数道血光之后,迸射出来,掉在了洞中各处。 那些丑陋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王晓山诧异的瞧着这一切,激动得两眼发光。 我猜,他一定早就知晓了五经世家的厉害,也早就开始布局,想要挑起五经世家之间的争斗,他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银龙看着我给王晓山疗伤,有些担心的说道:“恩公,这个人,你是不是准备放他回去?你若放他回去,那我这天池,注定会被人族侵扰,从今以后,怕是没有什么安稳的日子可言了。” 我看着它,笑着说道:“其实你继续留在这儿,也不是不可以,这个人,注定是要蹲监狱的囚徒,一个囚徒的话,又有谁会相信呢?更何况,他所犯的罪行,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会嘱咐他,让他不可将你说出。若你还是不放心,我倒有个好去处,就恐你闲路远山高,不愿意搬离。” 银龙闻听此言,兴奋的说道:“你说的这个好地方,在哪里?我们龙族,从来不惧怕什么山高路远,就算是在海角天涯,只要他真的合适,又有何不可去的呢?” “那就好,在我怀西省的一座大山里,有个野人国度,那里面的许多水域里,都有你的同族。虽然他们并不是真龙,不过,也算得上是你的亲族,你到那里去修行,也算洽当。” “好,那我就去你说的那地方看看,这破地方,也呆了千年了,是该挪挪地方了。”银龙兴奋的说道。 这时,旁边的王晓山,腿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眼见如此,我说道:“既然龙兄已答应随我去山中,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若等天亮雨停了,到那时,又不免兴师动众,惊动了下界的凡人。” 银龙点点头,就驮着我与王晓山两个人,钻出地下洞穴,直直的往水面浮出,砰得一声,窜出水面,直往西北方向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雨声轰鸣,云遮雾罩之间,龙身忽然空透一片积雨云,我们几人顿时感觉到一阵凉爽。 就见银龙的身体,终于冲出了雨幕,在万里无云的朗朗星尘之下,散发出熠熠光辉,快速的向前掠去。 站在龙脊之上,扶着王晓山的胳膊,我能够感知到,王晓山内心的惶恐。 人在天上,我忽然远远的瞧见,下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乎也在向着西北方向狂奔不止。 486,少年 那赫然是杜诗音! 是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数。无论杜诗音逃跑的功夫如何了得,也难逃命运这张无形的巨网。 我站在龙脊之上,一拍大腿,兴奋的叫道:“银龙,你看见了吗?我们又遇见他了。” 银龙兴奋的吼叫一声,直直的往下界冲去。 就在银龙堪堪就要追上杜诗音的当儿,只见下界一道金光一闪,顿时差点亮瞎了银龙的眼睛。 就见一座宏大的宫殿建筑群,依靠山势,蜿蜒盘踞在山林之间,气象雄浑,实在是一块难得的宝地。 方才,那道吓退了银龙的宝光,就是从那座宏大的宫殿建筑群里发散出来的。 “妖孽,胆敢惊扰圣地,在我们紫宵宫的地界上撒野。还不老老实实下来领死,更待何时?”下界发出一声洪亮的声音,听起来振聋发聩。 仅凭这声音,就知道,这里定然不是凡俗之地。 我催动神识,立刻觉察到了此地的不凡。 此地地脉之中,灵气旺盛,充盈于山林之间,可谓是钟灵玉秀,别有洞天。若是留在这种地方修炼,自然是事半功倍。 定睛往下看去,此刻,正有一个少年,站在宝殿之前的广场上,破口大骂。 瞧那下面的一位,面如缚粉,眼若秋波,眉若墨化,活脱脱一个美少年。 我心中好奇,遂驱使银龙向下方冲刺,在半空中纵身一跃,身形已自向宝殿前的广场上坠落了下去。 只听见砰得一声巨响,我的双脚狠狠的陷入了殿前广场上的石板中,生生的在坚硬的花岗岩中,踩出了一双脚印。 那少年站在我对面,看见这情形,不由得吓了一跳。 这时候,我才发觉,杜诗音已然进了我面前的大殿之内。 “你是何人,为何御龙来到我武当紫宵宫撒野?你岂不闻,这紫宵宫乃我道门圣地,岂容你等胡乱闯进来?”那少年牛气哄哄的说道。 我这才明白,我们是到了武当山地界了。 过去,我只闻其名,不见其形,听闻普天之下,武道修为至高的几个老家伙,其中就有武当的陈道长和少林的圆觉法师。 只是我很奇怪,为何杜诗音会躲到这道士呆的地方来。 因此,我说道:“把人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否则,就别怪我要进去搜查一番了。” 少年顿时大怒,喝斥道:“你敢,你以为我们武当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你还想进去搜查?你以为你是谁啊?无知狂徒,尽敢这般辱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年话音刚落,手中的太极剑,就在我眼前挽了一朵剑花。 那些剑光的幻影,仿佛一只菊花一般,绽放出片片花瓣。 少年身法也颇为飘逸,转瞬间,已然向我身前欺来。 突然,那剑光组成的剑花中间,迸发出一道白光,疾如风,快如电,哧啦一声,眨眼已向我胸前刺来。 那白光好似一柄长剑,威力颇为惊人。 我急忙侧声一闪,只听见哧得一声轻响,那道光剑的气焰已然烧破了我衣服的前胸,贴着我的身体,擦身而过,吓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这少年的身法如此飘逸,我不如也。 我无心跟他纠缠,只想快点捉到杜诗音,不打败眼前这个少年,怕是今天难于踏进这宫殿半步。 因此,我凝聚真气,汇聚于一处,正要施展炙魂摄魄神通。 这时,忽然一阵洪亮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顿时让我凝聚的真气再次没来由的松散开来。 “不知狄大师光临鄙寺,老道未曾亲迎,失敬失敬。” 这声音如此宏大,远隔这许多距离,也未曾稍散,如在耳边述说一般,我顿时感知到,有一股强大的威压,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向我们靠近。 我立刻停下了凝聚真气的意念,专心于扑面而来的战事。 那名长相俊美的少年,也收敛了身形,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可见,来者的身份定然不凡。 果然,不消片刻,就看见一个道人,五十岁上下模样,缓缓由广场尽头的宫殿中踱步而出。 其一道貌庄严,仙风鹤骨,颇有长者风范,第一眼看到,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你是何人?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不一刻,那人就到了身前,眼神平静,如水波不兴。一张恬淡的大长脸上毫无表情。 “我乃紫宵宫真人,大家都叫我陈道长。”陈道长神色平静的说道。 我心中蓦然一惊,这位就是江湖传闻的武当陈道长,果然名不虚传。 他身上的威压告诉我,此人一般修为,绝不在我之下。甚至还有可能已然超越了我。 因为,就算是我把神识凝聚到了最高程度,也无法探知他体内的情形。 看来,是有一种极为强悍的护身罡气,护住了他的周身,所以才让我无法窥探。 因此,沉声说道:“见过陈道长,狄某有礼了。” “不必客气,狄大师远来是客,就请殿内一叙如何?有今春新采的好茶,正可奉客。”陈道长热情的伸手邀请。 我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位陈道长和紫宵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们为什么要收容杜诗音?若是他们一心为杜诗音出头,那么今天,想要带走杜诗音,是决然不可能了。 一位化境高手,本来就足够与我周旋,就算是门前这个小小少年,一时三刻,我也决难胜他。 直到这时候,我才发觉,自己依然像是一只井底之蛙。 “既然陈道长如此盛情,狄某却之不恭,请吧。” 我伸手请他前面带路,便跟着这位陈道长一起,向尽头的大殿走去。 身后,那少年也不远不近的跟着,也不打理陈道长。 我正不知道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就见陈道长止住脚步,猛然回头,望着那少年说道:“你不去好好做你的功课,跟着为师干什么?难道也想讨一杯茶喝吗?” “嘿嘿,师父,你那茶,徒弟我早就喝腻了,您还是留着自己喝吧,徒儿这就告辞了。” 说着,那少年撇了我一眼,就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陈道长指着少年的背景,对我说道:“少年人心性顽劣,方才得罪狄大师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陈道长言重了,这些我全都不放在心上,只要交出杜诗音来,我即刻就走,决不在此叨扰片刻。” 487,武当陈道长 我直言不讳的将我此行的目的合盘托出。 有道是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若这位陈道长,有意与我为难,我今日也决难胜出。 “狄大师不必急于一时,杜女士既然已在我宫本,是非曲直,贫道自有公论,请狄大师放心。”陈道长并不回头,云淡风清的说道。 听他如此说,我心里稍安。只要他肯讲理,今天就有希望从紫宵宫中讨得杜诗音出来。 因此,我说道:“我天上还有一位朋友,待我叫他下来藏身,免得惊扰了凡人。” 陈道长回头张望了一眼,说道:“你可密法传音,叫他去东南方向,那里有一个硕大的湖泊,名曰太极湖,尽可容得它的身。” 我道了声谢,立刻以密法传音对天上的银龙说道:“你可向东南方向,有一片湖泊,暂却藏身,事毕之后,我自己会来找你。” 银龙在天上轻吼一声,这才折返身向东南方向去了。 见银龙去得远了,我才跟着陈道长一起,进了紫宵宫中。 在偏殿一间僻静的茶室内,我与陈道长分宾主坐定。 陈道长便扫壶于手,亲手捡选茶叶,在旁边的红泥小火炉上取来一壶沸水,注入壶中…… 瞧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令人羡慕。 少顷,他递过一盏茶来,说道:“不知狄大师为何要一路追赶杜女士,我等甚为诧异,所以有此一问,万望见谅。” 我说道:“只因杜诗音涉嫌与境外势力相勾结,窃取我华夏军事机密,我受华夏军方所托,四处寻找她的踪迹,昨夜在长白山天池之上,终于与她相遇,不想却被他逃脱。可能真是应了那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刚才经过贵宝地之时,刚巧在天上发现了她的踪迹,所以才冒昧到此,望陈道长行个方便,将杜诗音交给我,也好让我回天心城复命。” “哦?据你所说,这位杜小姐,委实不像个好人。但据我观察,杜小姐却是一位识大体,顾大局,孝心友爱,和蔼可亲的年轻人,何以狄大师如此评价她?狄大师方才所说,可有实证?能否与老道我讲个明白。”陈道长疑惑道。 我心下振动,觉得这件事,是乎不像我想的这般简单,很显然,这位陈道长,与杜家交情非浅。 因此,我说道:“我不知道杜小姐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我坚信,她一定没说我狄某的好话,不如,陈道长将杜小姐对你讲述的那些话,先告诉在下,在下自会分辨,到时听凭陈道长裁度。” 陈道长淡然一笑,说道:“如此也好,告诉你也无妨,据杜小姐说,你有心抢夺他们杜家的厚生经,她为此四处躲避,仍然难逃你之魔掌,因此,他们杜家才决定与杨家连姻,得到杨家的青囊经,二经合炼,大道有成之日,你自然不敢再对他们两家有丝毫觊觎之心。” 听闻陈道长此言,我忽然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先前杜诗音藏身何处。 她在得到两块玉之后,一定是第一时间来到了武当山,在这位陈大师的指点下,练习了那两本经书。 难怪我在她身上,发现她基础打得非常不错,体内真气纯正,短时间内,就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杜诗音此举,真是颠倒黑白,混淆视听,今日我若不来此,恐怕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杜诗音还与武当有如此深厚的渊源。 因此我问道:“陈道长相信她的那些鬼话吗?我想陈道长与杜家,一定交情非浅吧。不然,道长也不可能指导这位杜家大小姐,完成了厚生经与青囊经的融合,在短时间内,将杜诗音体内的潜力催发到了极点。” 陈道长毫不避讳,转头说道:“不错,你猜的一点不错,杜小姐体内的两种功法,确实受到了贫道的点化,但只可惜,那两种功法却自身带有缺憾,贫道一心想凭一已之力,来弥补那种缺憾,只是迟迟未能成功。现在,你可以拿出你的证据来了。若是今天没有证据证明杜小姐的罪行,那么请你永远不要再来骚扰杜小姐清修。” “若是我拿出证据又当如何?”我笑着说道。 陈道长朗声道:“若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杜小姐与国不利,有触犯法律的行为,贫道自当助你抓捕她归案,也好让她早日重新做人。” “好。”我大声赞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给赵卫国去了通电话,让他立刻把对杜诗音的一切调查结果,全都发送到我手机上,又跟沐雪要了关于杜诗音在乌鸦组织的全部资料。 正当我想把这些资料全都呈上去,让陈道长好好过过目。 这时候,偏殿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门开处,赫然露出了先前那个少年的面孔。 那少年满脸怒气,右手提剑,左手伸手指着我的鼻子大声骂道:“匹夫,你安敢背地里中伤杜小姐,看我今天不宰了你,以为杜小姐正名。” 看着这少年义愤填膺的样子,我不由得一阵好笑,杜诗音什么时候成了观世音菩萨,居然得到了这么多人的维护。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上,果然诚不欺我。 我正要离席而起,与那少年当面锣对面鼓的讲清楚。 就听面前砰得一声大响,陈道长拍岸而起,愤然道:“逆徒,谁叫你闯进来的,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给我滚出去。” “师父,杜小姐对我山门照顾有加,恩重如山,如今她有难,投奔于武当,我们怎能听信外人的几句胡言乱语,就弃杜小姐于不顾呢?反正,打死我也不放弃杜小姐,杜小姐不可能是坏人,她跟我说了,这个人是觊觎他们杜家的传世绝学,所以才起了杀心,师傅万万不可听信他的一面之辞,而寒了天下向道之人的一片真心。”少年侃侃而谈,意气风发,仿佛只有他自己说的才是真理。 “你小孩子家的,懂什么恩与不恩,你若再不退下,为师可对你不客气了。”陈道长长须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笼罩在大殿之中。 488,逆徒 “师父,徒儿求你了,把这个外人赶出武当。” 少年兀自耿着脖子,不肯相让。 陈道长眼神凌厉,双掌微动,向前一拨。 我立刻感知到了两股无形劲气,自他袍袖之间生出,直直的向不远处的那个少年撞去,砰得一声,那少年的身子,便被重重的撞出门外,扑通一声跪倒在门前阶下,嘴里止不住吐出血来。 “孽徒,你不听教诲,直言顶撞,更兼不辨贤愚,只以本心好恶行事,将来若为师,必定误人子弟,若不为师,也须误了自己的清白,为师今天就打醒你,让你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贤,谁才是愚,到时,你若有一丝异意,便算为师错了,让你来领受这武当一脉的传承。” 少年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口吐血沫,沉声说道:“弟子不敢,弟子恭听教诲。” 他虽嘴上如此说,心里却仍然十分不忿,只是摄于师父强大的威压,才不得不心口不一。 见那少年长相俊美,一表人才,我遂起了爱才之心,连忙劝道:“道长不必过于苛责令徒,我觉得他做的很好,知恩图报,人之长情,他肯为恩人如此说话,可见平生也是个重情谊的好男儿,我请陈道长就此放过他吧。” “多谢道兄抬爱,我这徒儿什么都好,只是一件,他生性倔强,不肯服输,事事都定要争先,这与我道家所尊崇的无为,清静之法,格格不入,是以,我时常为他担心,怕他学无所长,将来到了江湖上,贻害地方,反为不美,不如就把他一辈子关在山上,倒也清静。”陈道长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瞧着这个爱徒,怜惜之情,溢于言表。 我有些好奇,这少年为何对杜诗音如此维护,瞧他年纪,与杜诗音相差甚远,该不会是为情所困。 因此,我问道:“令徒对杜家大小姐,评价颇高啊,不知是何缘由,狄某愿洗耳恭听。” “也没什么别的,只因这孩子本来就是杜小姐在外面捡回来,寄养在山上的,我见他孤苦无依,又还颇有些资质,因此起了爱才之心,这才把他收为弟子,教了他些浅显的道法,他便日益骄横起来,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是这般,以后还怎么主持一派事务?”陈道长怒其不争的说道。 当听到主持一派事务这句话的时候,跪在外面的少年双眼顿时一亮,重新又燃起了斗志一般,伏在地上,朗声说道:“弟子知错了,求师父原谅弟子。” 陈道长眼见他吐血颇多,心下不忍,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下去疗伤去吧,若再有下次,为师决不轻饶。你记下了吗?” “徒儿记下了,徒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少年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响头,这才艰难的爬起来,向殿后走去。 我忽然对这个少年充满了好奇,因此,我问道:“不知这少年叫什么名字,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陈道长道:“他是十多年前的一个夏天的正午,被杜小姐抱上山来的,因此,我给他取名叫做杜炎午。那时候,杜小姐也不过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她说,在外地求学归来之时,在火车站捡到了这个孤独,因为担心他太过幼小瘦弱,无人愿意领养,所以才送上山来,求我务必收下,抚养成人,因此,我便破例把他留了下来。” “您与杜家人,是乎相识已久?”我试探道。 陈道长笑道:“不错,我与杜兄,叶兄,都是早年闯荡江湖时便结识的异姓兄弟,因此,我们三家一直以来,交往都颇为密切。后来,我成了武当掌教,便鲜少离山,每年,都是他们主动来此与我相会。子侄辈们因为更有时间的缘故,反而来得比那两个老家伙更勤快一些。特别是杜家侄女,自从杜兄离世之后,她便上山来,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我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杜家与武当之间的渊源。 但这位陈道长,是乎颇明事理,不似那种小仁小义之人。 因此,我遂将手机中沐雪和军方收集到了,所有关于杜家的罪行,全数都呈现在了陈道长面前。 陈道长面色凝重的拿着手机,慢慢翻看。 他看得十分仔细,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是气恼。 等到好不容易看完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去叫杜小姐到前厅来见我。” 一个小道士见师父面色难看,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向内院飞快的跑走了。 我展开神识,追随着那小道士的身影,一路向内院探查。 岂知神识才刚刚越过门坎,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所冲散。 就见陈道长横眉冷对,淡然说道:“道兄即是同道中人,就该懂得规矩,在我武当境界,奉劝道兄不要肆意枉为。人我定会带来,亲自审问,若果真像那些证据中所说,我陈师道绝不袒护。但若他人想借机生事,我陈师道也绝不容情。” 我拱手道:“那一切就听凭道长安排。我相信,道长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给军方和人民一个满意的交待。” 陈师道铁青着脸,端坐主位,闭上眼睛,耐心的等待。 等了好大一会儿,那时间足以绕着整座紫宵宫跑一圈,却仍然不见杜诗音和那小道士前来。 陈师道脸上渐渐的变了色,展开神识,不肖片刻,神色大异,厉声叫骂道:“贱人安敢如此。” 话音方落,他身形一动,已自出了殿门,向后院飞快的追了出去。 我则紧随其后,飞快的向着后山的方向追去。 陈师道一身修为,果然不凡,那身形健步如飞,在寻常人看来,只能看得清一串残影,人已窜出去不知百十千丈。 不一时,我们就来到了紫宵宫后的一条羊肠小道之上。 我立刻展开神识,就见杜诗音与那个少年,一前一后,飞速的向着山下奔去。 “逆徒——” “逆徒,逆徒,逆徒……” 一连串回音,反复回荡在山壁之间,震得群兽避道,百鸟纷飞。 “你安敢如此?” “如此,如此,如此,如此……” 陈师道眼见如此,愤怒已极,仰天长啸。 489,这女人真可恶 从半山处远远看过去,就见他那个不省心的徒弟杜炎午,已经带着杜诗音,跑到了山脚下去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看着山脚下离此地不甚远,实则离着紫宵宫,至少有十多里山路。 不过,对于凡人来说,也许追上他们难上加难,对于我和陈师道,却小菜一碟。 我脚下发力,不等陈师道领路,已然一骑绝尘,直往山下追去。 如今,杜诗音既然已经不在紫宵宫的范围之内,哪还管他陈师道李师道,只要让我抓到了杜诗音,到那时,听不听他主持公道,又有什么要紧? 陈师道见我追心甚急,脸上的神色不言而喻。 不过,是他那徒儿自找没趣,唱了这一出临阵脱逃的戏码,他也不好意思来责怪我。 我与他掠上枝头,一路风驰电掣,眨眼间,已经能够看清楚杜诗音与他那徒儿,在山路上慌里慌张的样子。 陈师道屏气凝神,大喝一声道:“孽徒,你往哪里逃?” 杜炎午眼见逃走远望,忽然推了杜诗音一把,自己返身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宝剑,立于山道正中,是乎准备与我们大战一场。 杜诗音神色凄楚,似有千般不舍,见我们追得甚急,她最终一跺脚,往山下冲去。 她修为高深,比之杜炎午胜出不少,立刻就甩开了我们一大截。 陈师道见状,在空中说道:“狄大师,这孽徒就交给你了,我去追诗音侄女儿,誓要给你一个交待。” 我心下不愤,原来这老道早看出我的心思,若是让我去追杜诗音,追到之后,我必然不会再折返武当,看他脸色。 当现在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若是现在跟他翻脸,他联合自己徒儿,定要逼我就范,反而不美。 因此,我说道:“那就有劳道长了。” 陈师道也不答话,脚下发力,迅速的向他徒儿冲去。 我意念动处,一柄碧宵剑,已然握于掌中,斜次里直向杜炎午腰眼刺来。 杜炎午大惊,伸剑格挡。 只听见铮得一声轻响,陈师道已然跃过杜炎午,向着山下急追而去。 杜炎午正在返身跟上,却被碧宵剑逼住,前进不得。 先前,看在他是少年人面上,我不曾用强。 如今既然是这般情形,也少不得教训他一番。 因此,我催动真气,于碧宵剑上,不一时,碧宵剑光芒大盛,瞬间化作成千上万道剑气,犹如暴雨一般,劈头砸下。 杜炎午大惊失色,使出浑身解数,上格下档,左挑右遮,一时间忙得如枝头上的猴子一般,上窜下跳。 “狄大师饶我性命。” 一刻钟之后,这少年终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真正领悟到了我碧宵剑的神通。 我淡然道:“你乖乖束手就擒,何在目下的狼狈?向我发誓,你决不再逃,我就饶了你。” “我发誓,我杜炎午决不再逃走,有违誓言,天打,雷劈。”杜炎午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这才收了神通,将碧宵剑隐于袖中,微笑着看着他。 从他俊郎的脸上,我多多少少能看出点杜诗音的影子。他三番四次,如此维护于杜诗音,不得不让我怀疑,他与杜诗音之间的关系。 因此,我说道:“杜诗音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救她走?” 杜炎午吓了一跳,吃惊的直起身来,看着我,好半天才说道:“她说你要杀她,你捉到她,她就没命了。” “她是你什么人?”我眼神如刀,死死的盯着杜炎午的眼睛。 他躲闪着我的眼神,有些慌张的左顾右盼。 “她是不是跟你说,你是她儿子,她是你母亲。”我试探道。 “你胡说,你怎么知道的?不是这样的,你在胡说,”杜炎午方寸大乱,咣当一声,丢掉了手中长剑,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他毕竟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被人突然戳中要害,顿时情绪失控。 从刚才他冒死也要替杜诗音求情,我就怀疑,他与杜诗音之间的关系决不简单,后来又听了陈道长的诉说,前因后果联想起来,是乎也就这一种可能。 没想到,一下就被我给猜中了。 “她说她是我妈妈,叫我一定要救她,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啊……” 少年嘶哑着嗓子,哽咽着,说不出话了。 我同情的走上前去,抚上他的头顶。 又一个被感情欺骗的孩子,而且欺骗他的,还是他的亲生母亲。 少年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仰头看着我说道:“大叔,你说她是不是在骗我?” “你姓杜,她也姓杜,你最多是他弟弟,怎么会是她儿子,别想太多,年轻人,不管你母亲是谁,你只要记住,你是武当的人,好好在武当山,当好你的小道士,前途无量。”我宽慰他道。 我不想让残酷的真相,折磨他一年又一年。有时候,善良的慌言,比残酷的现实更美好,更恰当。 何况,我马上就要带走这个女人,更不想在他面前,让他感受到失去母亲的痛苦。 “别相信女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说慌,相信大叔的话,大叔就是被漂亮姐姐骗得团团转的失败男人,你可千万别学我。”我打趣似的说道。 少年扑哧一声,破涕为笑,仰着头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倒真不希望她是我妈,我一直都没妈,突然多个妈出来,多挠心啊。”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我知道,他说的不是真心话。 不过,能让他改变心态,继续平和的生活下去,才是对他最好的爱护。 因此,我决定,待会儿把这个想法,跟他师傅私下交流交流,以免误人子弟。 毕竟,是我逼上山头,逼得杜诗音走途无路,才让这件事被翻出来,伤了这孩子的心。那就由我来再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当然是真的,这女人可不简单,狡猾的很,骗得很多男人团团转,以后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骗你一个小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我认真的说道。 杜炎午听了这话,双眼冒火,气愤的说道:“亏我还把她当作山门宝客,好生款待,没想到,她却这么骗我。她说,我是她抱上山来,交给师父领养的,可我师父却从来没跟我说起过这事儿。小时候我问师父,他都说,是在山下捡的我。这女人真可恶。” 490,你不仁我不义 听他责备自己母亲,我顿时有些尴尬,打断他的话,说道:“待会儿你师父回来,定然不会轻饶了你,你在这山上,有没有什么去处,是你师父一时半会儿找不着的?你先躲起来,等我去劝服你师父,饶了你这次,你再出来,那时包你没事。” “那赶情好,多谢狄大叔了,去处到是有一个,不过也瞒不了太久,你可要快点,慢了我这次少不得脱层皮。”杜炎午一脸的担忧。 我说道:“放心好了,你快去吧,告诉我具体位置,一会儿我去叫你。” 杜炎午附耳上前,小声说了一个地方。 就听见远处传来阵阵风声,老远就看见他师父陈师道,已然擒住了杜诗音手腕,二人飞快的向这边飞奔过来。 杜炎午火急火撩的,慌忙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说道:“大叔,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放心吧,我决不食言。”我大声说道。 “孽徒,你往哪里跑,你给我站住。”远远的,就听见陈师道怒气冲冲的大声吼叫着。 我转身挡住他二人,说道:“陈道长,请听我一言。” 陈师道这才停了下来。 我转头看向杜诗音,发现她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杜小姐,别来无恙,咱们又见面了。”我淡然说道。 杜诗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狄道兄为何放走了我那徒儿?你有何话,不妨直言。”陈师道气乎乎的说道。 我笑了笑,道:“杜小姐说,她是令徒的亲生母亲,才导致那少年心绪大乱,做出了这等事,这不怪令徒,怪只怪眼前这个女人。” “什么?”陈师道大吃一惊,松开杜诗音的手腕,大声质问道:“诗音,你给我讲清楚,炎午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杜诗音眼神怨毒的瞪了我一眼,仍旧一言不发。 “说呀,你说呀!你不仅欺骗了我,还欺骗了你父亲和你叶叔叔,你,你可真是好样儿的,你到底瞒着我们,做了多少肮脏的勾当?”陈师道见她如此反应,勃然大怒。 “哈哈,哈哈哈哈,”杜诗音忽然失控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儿,才幽幽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陈师道,说道,“陈叔叔,也就只有您,自许名门正道,不屑于与我们为伍,你自有武当真传,当然可以为所欲为,却不知我们小门小派,生存尚且艰难,若不处心积虑,我杜家又怎么能屹立千年而不倒?你问问,在你眼前站着的这个人,他到底灭了我五经世家几门几派,才炼就了今天这一身修为?他的身上难道就很干净?” “让我来告诉你吧,陈叔叔,这个人逼疯了自己妻子和岳母,又使自己岳父身败名裂,成为阶下囚。逼得自己救命恩人远走他国。又剿灭山阳列家,天心沐家,杨家,才有了今天,这赫赫扬名的狄大师。您以为,他的双手,就是干净的吗?” 陈师道听了这话,大惊失色,警惕的看着我,顿时就有些形同陌路的意思。 看着眼前这位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昔日的杜家大小姐,我不由得一阵苦笑,苦笑过后,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 “你说过逼疯了自己妻子,残害了自己岳父母?你怎么不说,他们构陷的狄家,害得我们狄家家破人亡,又处心积虑,布下狠毒陷阱,想要得到我们狄家的至宝?你说我逼得恩人远走他国?他小山一夫与我,恩从何来?我耗费真气,救了他女儿一条性命,若说有恩,也是我对他有恩。他背信叛国,早已不是我昔日的结拜大哥,我与他,又有什么情分可讲?” “至于山阳列家,陈道长尽可以去打听打听,看看我狄风的所做所为,到底是为民除害,还是图谋不轨。天心杨家沦落到今天,大快人心,但只可惜,却并不是我把他们害成这个样子,背后其人到底是谁,我想,只有杜小姐这位未婚妻最有发言权。至于沐家,沐伯父与我,恩同父子,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说成是我害了他们,我这里有沐老爷子的电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给他,听听他到底对我狄风什么看法?对你杜诗音又是什么评价?” 杜诗音脸上阴沉的简直就要滴下水来,狡辩道:“你够了,别在这儿假惺惺的,显得自己纯洁无暇,我问你,你对我苦苦相逼,难道真是为了白川会窃取国家军事机密的事?我与那件事毫无瓜葛,甚至可以说,我之前跟他们,水火不容。你既然要查间谍,就应该去查白川会和杨家,关我什么事?你对我紧追不舍,不还是为了我们杜家的厚生经嘛?难道我说错了吗?” 陈师道听到这些话,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知道,无论杜诗音说了多少慌言,但这最后一句,却直中要害。 不错,我承认,我对杜诗音苦苦相逼,正是为了她腹中的那两块玉石,但她对杨家下手的时候,何曾不是如此。 她不顾叛国大罪,也要引得服部半藏神隐入华与我决战。引得正冈真一远赴长白山天池,妄图窃取我华夏真龙内丹。 若我今日放了她,它日她依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找我的麻烦,想要杀了我,取出我体内的三块玉石。 既然你不仁在先,又怎能怪我无义在后。 因此,我笑着说道:“说起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想要窃取别家的家传至宝,你们杜家可是一直都走在前列的,今天怎么反而攀咬起我们狄家?真是贼咬一口,入木三分,既如此说,我狄某人也不辩白,不错,我此来的目的,第一正是为了抓你以正国法,第二也是为了五经合一,大道一统。避免五经世家的千年争斗和杀戮。至于你杜诗音,爱信不信。” 陈师道闻听此言,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杜诗音。 我相信,他的心底,已然有了自己的答案。 491,多面人生如此精彩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贫道一时倒没了决断。那就都跟我一起回去,烹上一壶茶,咱们好好分辨个清楚。”陈师道郑重道。 我点了点头,没有异意,杜诗音一言不发,显然心里没底。 我知道,陈师道未必肯把杜诗音的两块玉石,交到我手里。 但杜诗音所犯下的那些罪行,他却也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把杜诗音身上的罪行坐实,我就不怕得不到厚生经与青囊经。 到了军方手里,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我一马当先,走在前面,陈师道紧随其后,杜诗音走在最后面。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无法从我和陈师道的手中逃脱,所以干脆放弃抵抗,想把这潭水搅浑,好让陈师道站在她那一边。 一行人回了紫宵宫,分宾主分定。 陈师道烹茶,我与杜诗音相对而坐,殿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陈师道一人递过一盏茶,打破沉寂,说道:“诗音侄女,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叔叔?” 杜诗音起身道:“陈叔叔说哪里话,这些时日,多亏陈叔叔照料,就是我这一身修为,也有陈叔叔的功劳。我怎么敢不认陈叔叔您呢?” “你坐下,”陈师道伸手示意,接着说道:“你既然认我是你叔叔,那我现在问你,你有没有出场国家,为境外的间谍组织提供方便,让他们潜入华夏,窃取军事机密。” “我没有,陈叔叔,如果说给他们提供方便入境,我承认,但我没有帮他们窃取军事机密,那些都是杨家做的,我之前一无所知,只是王会长这次重新潜回华夏提供了些方便。”杜诗音分辨道。 陈师道面色阴沉,点头道:“好,好,好,你既然承认了,我就放心了。” 我微微一笑,你承认帮间谍组织头目入境,那不就等于间接承认了帮助间谍组织行事了吗,后面的事,即使你没做,但也少不了一个汉奸的名头。 “陈叔叔,您什么意思?我在帮他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进入华夏是干那种勾当,后面知道了,就立刻跟他们分开了,不知者无罪,我是冤枉的呀。”杜诗音愤怒的瞪着我。 陈师道摇摇头,一幅怒其不争的样子,正视着杜诗音,说道:“第二个问题,炎午他,到底是不是你亲生骨肉?” 杜诗音脸色凄楚,沉吟了半晌,咬了咬牙,说道:“是,不过陈叔叔,你听我解释,我当时是有苦衷的。” 陈师道咬着牙,没有说话,而是直直的瞪着他,眼底的愤怒溢于言表。 杜诗音低着头,是乎也感到羞愧无极,缓缓说道:“他是邓元龙的儿子。” “什么?”我跟陈师道同时瞪大了眼睛。 我们万万没想到,杜炎午,居然是闻名大国的大名星邓元龙的儿子。 现在回想起杜炎午那俊美的外形,还真跟他父亲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诗音,你说清楚。”陈师道厉色道。 杜诗音愤恨的说道:“邓元龙那个王八蛋,来我家做客,在衣帽间里强奸了我。那时候,我才刚刚高中毕业,正准备上大学。我父亲发现了这件事,就以此要挟他,要让他加入天恒集团旗下的天心娱乐公司,帮助天心娱乐打下基础,挤进全国三强。现在你们满意了吧。” 杜诗音咬着唇,激动的双眼泛起泪花,死死的瞪着我,全身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我心下振动,看着她愤怒的脸,一切恍然大悟。 我终于明白了,杜家父女为何一直以来,都是貌合神离。 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杜家争夺到青囊经,最后却进入了杜家大小姐杜诗音的手里,而身为家主,更为需要青囊经的杜天恒,反而一命呜呼,被制成了人体标本。 也明白了,为何冰山美人杜诗音,一直人到中年,都从来也没有谈过任何一个男朋友,是乎与生俱来,对男人充满了愤恨。 更明白了,杜天恒为何会一直纵容这个女儿,操持天恒集团的事务,最后更是放弃了生存的权利,把整个家族,都放在了女儿的手心里。 “我恨他,我恨他。”杜诗音咬着牙,转头看向陈师道,神情凄楚的说道:“我恨我父亲,杜天恒。” 我吓了一跳,本以为她恨得人,应该是邓元龙。 陈师道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一点,脸上也布满了惊讶的神色。 “那个老家伙,死的时候才告诉我,当年他是故意把我交到邓元龙手里的,他知道,邓元龙那个老色鬼,见了我一定会色性大发,还在他的酒里做了手脚,给了服用了大剂量的催青药。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见过有哪个父亲,这么无耻?啊?恐怕邓元龙到死都不知道,他居然也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杜天恒啊。哈哈哈哈……” 杜诗音像疯了一样,仰天大笑,笑着笑着,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索索的滚落下来,滴到了面前的茶盏里。 陈师道愤怒的握紧了拳头,钢牙几乎都要咬碎,突然大声喝斥道:“住口,我不准你这样污蔑你父亲,天恒兄到底是什么人品,我陈师道比你清楚一百倍,你居然说,你父亲不顾父女之情,把你推给了陌生男人,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我认识的杜兄,仁侠仗义,英雄豪迈,怎么会是你嘴里的这种宵小之辈?定是你,年少无知,被邓元龙迷了心智,失身于他,又在这里装可怜,是也不是。”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陈师道对杜天恒的评价如此之高,看来,杜天恒是不是一个好父亲暂且不知,但他决对是一个好演员。 不愧是一届传奇赌圣,多面人生如此精彩! “呵呵,陈叔叔,你怎么了,你也不相信对不对?哈哈,我本来准备骗自己一辈子的。其实我早就怀疑杜天恒,但那个老家伙伪装的很好,我也不打算揭穿他,因为,我毕竟是他生的,你说矛不矛盾?我能理解你,陈叔叔。真的。因为那时候,我就觉得,一个无耻之徒的女儿,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你也一定觉得,那样的无耻之徒,不配做你兄弟吧,啊?哈哈,可他就做了你的好兄弟,还把你们全都骗得团团转,多有意思啊,我相信,杜天恒一定特别有成就感,因为我骗你们的时候,也很有成就感啊。” 492,老混蛋 杜诗音脸上充满了嘲讽的神情,接着说道:“直到我把这个老家伙整得欲哭无泪,生不如死的时候,他才愤怒的告知我真相。你知道吗?陈叔叔,那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我亲手合上了电闸,结束了杜天恒罪恶的一生,他就是个刽子手,他亲手埋葬了我的人生。他还是个老变态,一心只想长生不老,一千年,一万年像王八一样活下去。” “你杀了你亲生父亲?你这个毒妇,你居然亲手轼父?”陈师道霍得一声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面前的杜诗音,恨不得将她当场正法。 “陈叔叔,你不必激动,那种人,根本就不配做你兄弟,就连认识你都不配,他是个畜生,他不是人。陈叔叔如果不信我说的话,我也无可奈何。” “哎,造孽呀。”陈师道收回手,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是亲手杀了他,但那是他该死。他想活万万年,我呸,他想得美!”杜诗音忽然提高了声调,在我和陈师道诧异的目光中,大声说道:“当我得知了他的意图,我比谁都兴奋,我简直高兴的要发狂。” “那时,我就在想,你不是要长生不死,亿万万年的活下去吗?我满足你,配合你,这世上,死很容易,但生不如死的活着,才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你让我生不如死的活着,我就十倍,百倍,千倍的还给你。你不是要试验吗?要研究五经的秘密,你总要以身试法。你不相信我,相信你自己的养女,可你养女他相信我啊,哈哈。你总不会无耻的跟你养女说,你把自己亲生女儿卖了,只为了在事业上飞黄腾达,得到足以支撑研发经费的巨额财富?因为那样,就连你的养女,都不可能信任你,甚至还会鄙视你。” 我大吃一惊,这才明白,为什么杜天恒的一应事务,都是叶美娜在操持,而身为亲生女儿的杜诗音,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来,他们父女之间,还有着这样一层隔阂。 以其说是隔阂,不如说是仇恨。 所以,最终杜诗音向自己亲生父亲,举起了屠刀。 恐怕就连叶美娜和叶啸天父女,都不知道其中原委吧。 不然,他们断不会容忍杜诗音残害杜天恒。 杜天恒的晚景,也真够可怜的,不过,那都是他自找的,我相信,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一定很后悔,当年做出的那个决定吧。 死在自己女儿手里,呜呼哀哉! 我感慨万千,看着杜诗音说道:“恐怕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有其父必有其女,杜天恒贪图长生,难道你就不贪图吗?恐怕你杀死他,也不仅仅是为了复仇吧?你让他痛苦的活着,也不仅仅是为了让他痛不欲生。那是你也想知道五经的秘密,你也想长生不老,对吧,杜小姐。” 杜诗音冷眼瞪着我,冷笑道:“狄风,难道你不想吗?” 我沉默了,扪心自问,我到底想不想长生? 想,我当然想长生。大千世界如此精彩,谁又不想长生不死呢? 但我自问从来也没有做过有愧于本心的事,所有的事,都是他们逼着我,一步步走到今天。 就算我有长生的心,我也想带着一颗阳光灿烂的心,永远的活下去,而不是一颗肮脏变态的心。 因此,我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们杜家不讲武道,沦落到今天这地步,也是罪有应得,不错,我承认自己也想长生,但我不曾暗害过任何一个人,也自问没有违背江湖道义,去欺骗和绫辱过任何一个生命。” “是嘛,你很高明,我才不管那些,我只要结果,最后的结果,狄风,我是不可能把厚生经和青囊经交给你的,不管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可能把它们交给你。” “它们是我杜诗音付出了一生的代价,才得到手的宝物,怎么可能因为你几句道貌岸然的话语,就拱手让人?你最好清楚这一点。如果你要强取,大不了玉石俱焚。我杜诗音说得出,做得到,我们杜家,也已经掌握了毁掉玉石的能力。”杜诗音决绝的盯着我,脸上恢复了平静。 陈师道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侄女,我相信,他的脑海里,此刻一定翻江倒海,把他和杜天恒所有交往的细节,全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吧。 至于他有没有从那些点滴中,发现足以印证杜诗音说话的细节,我无从得知。但我知道,陈师道动摇了。 杜诗音说得如此情真意切,很少有女人会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她肯说出如此辱没自己的丑事,就足以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说,杜天恒是个骗子。 陈师道现在一定很不淡定,他自己被骗子骗了一辈子不说,还帮骗子养外孙,收了骗子的外孙做徒弟。这说出去,恐怕要贻笑大方。 “诗音,你别在说了,事已至此,你父亲已死,死无对证,我们也无法反驳你。你刚才也说了,你认你陈叔叔,你陈叔叔现在,就一个问题:你今后怎么跟炎午说明这件事?我不管你之前狗血的人生到底有多么残酷,但我不想炎午受到任何伤害,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我只知道,他是我徒弟,是我武当弟子。这就够了。你把这件事讲清楚。至于你跟狄道兄的过节,我自会从中调停。”陈师道郑重的说道。 杜诗音面有凄容,寻思良久,方才说道:“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会伤害到炎午,我之前告诉过他,他父亲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他已经死了,我宁愿欺骗他一辈子,也不希望他将来,变成跟他外公一样心理变态的混蛋。” “好,你有这样的觉悟,陈叔叔很高兴,到于狄大师,我相信他的为人,是不会把这件事传扬出去的。就件事就此打住,我们来谈谈,你的罪行。”陈师道说道。 杜诗音惶恐道:“陈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做一切事,都只是为了自保,如果真对国家造成损害,我愿意用金钱去弥补,如果金钱不行,我就用行动去弥补,希望您帮帮我,不要让我落入军方手里,因为一旦落入军方手里,就等于落入他狄风的手里,到那时,厚生经与青囊经,定然会成为狄风的囊中物。” 493,少年心性 杜师音显然并没有打算瞒着我,她冰冷的眼睛里,只剩下了现实,早已不在乎什么脸面。 年轻的时候,很多人都把脸面看得太重,等到有一天,发现实力才是决定一切事物根基的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 没有实力,何谈尊严,何谈脸面?杜诗音现在,就是在拼了命的加深自己的实力。 唯有如此,她才有拥有自由的权利。 陈师道看了我一眼,并没有立即表态,身为一派掌门,他不可能置道义法度为无物,这注定了他不会偏袒我们之中的任何一方。 “诗音,你明天就跟我去自首,我华夏向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相信军方和国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至于你提到狄大师,我相信,他也不会无端的就想要谋夺你们杜家的东西,就像他有这份心,你陈叔叔也还没死。陈叔叔向你保证,只要陈叔叔在,他就不可能从你身上取走厚生经与青囊经。”陈师道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一笑置之,心里想到:“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就会亲自找上门来,求我取出你体内的两件至宝,这世上,拥有析出机的人,如今只有我狄风,你们杜家的五位生命科学专家,也已经在我狄风手里,你不求我,恐怕只有被反噬至死的下场。” 我虽然知道,自己也难逃厄运,但在此之前,我一定会先目睹杜诗音的惨状。 “不行的,陈叔叔,不光如此,您能否帮我?”杜诗音眸子里,闪过一丝狠辣。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陈师道好奇的问道。 杜诗音指着我,说道:“陈叔叔,您只要帮我杀了他,从他体内取出另外三颗玉石,我就能完成五经合一的宏愿,到那时,我想复活谁,就能复活谁,我们杜家的厚生经上曾有记载,五经合一有起死回生,颠倒阴阳之能,到那时,我再把他复活,也不算对不起他,陈叔叔你想让谁死,想让谁活,诗音顷刻就能给您办到。那时天上地下,唯您武当派独尊,诗音也愿拜入武当门下,听任陈叔叔驱使……” 杜诗音的眸子里闪动着贪婪的光。 却没看见,陈师道的脸上,已经一片铁青,气得简直死去活来。 他万万没想到,都到了这等地步,这个便宜侄女,脑子里居然还在想着要置别人于死地。 “砰。”陈师道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喝斥道:“闭嘴,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诗音,你这是怎么了?你除了利益,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吗?你口口声声说,不想让炎午步你父亲的后尘,成为一个变态。他有这样一个母亲,又怎么可能学好?” 杜诗音闻言一怔,顿时如醍醐灌顶,似有所悟。 这时,殿门却吱呀一声,缓缓的被人从外面推开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向大殿门口看去,就见杜炎午满脸泪痕的站在大殿门外,瞪着我们三人。 “炎午!”杜诗音和陈师道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声。 那少年傻傻的,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说道:“你们都骗我,你们都骗我,你们都不是好东西,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一边大声嘶吼着,他脸上顿时涕泪交流。 我们三人哑口无言。 原本,我们都想着替这少年隐瞒身世,却没想到,我们三人讨论的太投入,让他在殿外听了个正着。 “不是的,炎午,你听妈妈说,妈妈是有苦衷的。”杜诗音眼中的泪滴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颓然站起身来,想要迎上前去。 陈师道也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杜炎午狠狠的瞪了我们三人一眼,一言不发,返身向殿外的台阶下冲去。 “炎午,”杜诗音大叫一声,几欲昏厥。 “炎午,你给我站住。”陈师道慌忙大步向殿外抢去。 我心中一惊,少年人血气方刚,极容易冲动,更何况,他还遇见了如此狗血的身世和如此不堪的父母和外公,恐怕一时之间想不开,要铸成大错。 我也紧跟着起身,向门外跑去。 杜诗音的两边腿几乎都软了,也挣扎着,跌跌撞撞向门外追。 我见她爱子心切,看来良心未泯,还有得救。遂扶了她一把,向他体内注入了一缕真气。 顿时,就感觉到,她体内浑厚的真气即刻被激发,整个人顿时恢复了清明。 杜诗音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就飞奔着向门外追去。 出了殿门,就外杜炎午已沿着紫宵宫的神道,一路飞奔下山,转眼间已然奔出宫门,转而向后山的深山老林中奔去。 后山地形复杂,悬崖峭壁随处可见,是跳崖的绝好圣地。 也是风景奇绝的地方。 杜诗音心急如焚,脚下发力,竟然不输于我的脚力。 人说见面三分情,饶是如杜诗音这样的人,也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激起她心中的保护欲,想要付出自己的全部,却保护那个人周全。 陈师道身形如飞,眼见得离那少年已经不远。 但那少年修为也自不低,眨眼间已然来到了思过崖前。 少年情绪不稳,又跑得太快,一时之间,脚步已然有些虚浮,奔到崖前,差点就直接跑过了头,掉下崖去。 他两脚急刹,堪堪被一颗灌木挡住,方才停住身形,回头见师父已至,忽然大声嘶吼道:“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少年立定身子,伤势就要往崖下纵去。 陈师道慌忙停在崖前,离着少年三丈有余,沉声道:“炎午,你这是作甚,你是我武当弟子,怎能作此妇人姿态?要死要活成何体统。” “师父。”杜炎午扑通一声,跪倒在崖前,哭着说道:“徒儿不能活了,师父就当从来也没有收过我这样一个徒儿。徒儿不孝,无法再孝敬师父了,给师父磕三个头,算是答谢师父这些年来的养育教导之恩……” “放屁,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只可奋进而死,岂能自戕?没出息的东西,为师这么多年的教导,你竟全然也没有领悟到一星半点。”陈师道眼中也不觉落下泪来,大声说道:“为师不许你死,你今天若是敢跳下去,为师就陪着你一起跳,为师没用啊,把你教成这幅模样,为师无地自容,干脆死了干净。” 494,歃血为盟 “炎午,我的炎午!”杜诗音哭喊着,追了崖来,与我一同来到了陈师道身边。 杜炎午原本被师父一通训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已死志甚坚,但师父以同死相逼,他一时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师父向来言出如山,从来也没有打过诳语,自己死了事小,连累师父却万万不能。 是人都有不得已的时候,他杜炎午不能报答师恩也就算了,要他亲手害死自己师父,他却万万不能。 岂知他的心思刚刚有些松动,就再次看到了那个令他几欲就死的女人。这个女人带给他的耻辱,是他这辈子所无法承受之重。 他心里一凉,顿时把师父忘得一干二净,回过头去,想也没想,就纵身一跃,朝万丈高崖之下跌去。 “我的儿!”杜诗音慌忙上前,却被陈师道一掌振退。 我纵身一跃,紧跟着杜炎午的身体向崖下坠去。 陈师道晚了一步,见我已追了下去,便止步崖边。防止杜诗音再寻短见。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我定睛朝下方看去,只见崖壁上无数颗参天古木,丫丫叉叉,有很多都朝前伸的很远。只要想够着,只需轻轻一伸手,就能够着。 就在我向下观察的同时,就见杜炎午的身体,被一棵粗壮的松枝拦了一下,那松枝咔嚓一声,应声而断,与此同时,杜炎午的身体也紧跟着一顿,坠势稍缓,已然离我不足一米。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抽出身上腰带,奋力抛出。 腰带啪得一声,缠住杜炎午的手臂。 用力一扯,那少年的身体顿时就朝我撞来。 我一把拦腰将他抱住。 另一只手顷刻间祭出虬龙刃,狠狠的插进崖壁之间。 只听见哗啦啦一阵碎石脱落之声,我和杜炎午终于稳住了下坠的力道,稳稳的停在了崖壁之间。 杜炎午心力交瘁,再加上刚才被那根粗壮的松枝当胸撞了一下,气血阻滞,已然晕了过去,但性命已无大碍。 我抱着他,抬头向崖顶看去,这顷刻间已然坠下来百十来丈,若是我一人,纵上崖去,也不是难事,但抱着一个昏死之人,却有些困难。 若要弄醒他,又恐怕他继续要死要活,拒不合作,到那时反而不美。 这时,只听见崖壁之上,传来陈师道洪亮的声音:“狄道兄,炎午他怎么样?” “性命已无大碍,陈道长,快放绳子下来,追我们上去。”我催动体内真气,大声说道。 陈道长闻言,回应道:“狄道兄稍等,我这就去取绳来。” 我展开神识,感知到崖顶上,杜诗音已经哭晕在地,知道自己儿子还活着,她干脆爬到了崖边上,伸长脖颈,朝着崖下眼巴巴的看着。 不一会儿,陈师道便取来一串粗壮的树藤,顺着崖壁丢了下来。 我把树藤捆在杜炎午的腰间,扯了一下绳子,上面的陈师道立刻会意,站在崖边双手挽着绳子,不一会儿,就把杜炎午就扯了上去。 我拔出崖壁上的虬龙刃,借力顺势向上纵跃,一把抓住前方的一棵松树的枝干,直往上纵出了二三十丈远近。 不几下,我已然跳上崖壁,稳稳的站在了陈师道三人身前。 杜诗音坐在地上,紧紧的搂着自己儿子的脑袋,神情恍惚,泪上涕泪纵横,头发纷乱,完全没有了杜家大小姐的气派。 不过,这个样子的杜诗音,让人看起来反而没有了过去那种令人遍体生寒的感觉,像极了一位贤妻良母。 陈师道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拱手道:“狄道兄,多谢了。” 我摆摆手,说道:“救死扶伤,医者本份,我方才已经查过了,他不过是胸前被树枝撞了一下,气血阻滞,在胸口胃宛穴揉捏片刻,自当醒转。” “多谢了。”陈师道闻言,又拱了拱手,方才蹲了下来,从杜诗音怀中,将那少年扶正平躺,解开胸前钮扣,把手伸了进去。 我能够感知到,他手掌上的隐隐紫气,陈师道不惜以自身元气救自己徒弟,果然爱徒心切。 元气的纯度,是真气的数十倍,需要激发体内的潜能,方才能施展。 元气一出,自身必受伤损,只是多多少少罢了。 陈师道的手掌刚一触碰到那少年,少年的身子立刻就像触电了一般绷直,转眼间,那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上,便爬上了一阵红晕。 少年咳嗽了两声,洼得吐出一口鲜血,醒转来。 睁开眼,他第一眼便看见了泪眼婆娑的母亲。 杜炎午终于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起来,大声叫道:“妈妈。” 杜诗音闻言一怔,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索索的滚落下来,滴在少年的胸前。 杜诗音喜极而泣,连声应道:“唉,我的儿,我的炎儿。妈妈在这儿……” 陈师道七尺汉子,也忍不住一阵动容,强忍着到眼睛边上的泪水,抬头看天。 见他们母子,师徒如此,我也不好在这时候,再提什么五经之事,遂悄无声息的迈步向山下走去。 这种时候,如果我还想着抓人,想着五经一统,未免不尽人情。 法理不外乎人情,多给这对患难母子两三天时间,也翻不了船。 见我一人离开,陈师道慌忙追了上来,与我并肩而行。 “狄道兄,陈某看得出,你是个热血男儿,重情义,轻生死,你若不弃,我陈某倒想认你作个兄弟。”陈师道热情的说道。 我顿时愣住了,在山道上停下脚步,向后看了一眼杜诗音母子,调侃道:“陈兄就不怕,再遇上一个像杜天恒那样的结拜兄弟吗?” “哈哈哈哈,我陈某一生,行事坦荡,高兴便结拜,不高兴兄弟也可拔刀相向,人活一世,但求无愧我心,哪里管得了他人。打眼了,让狄道兄笑话。”陈师道爽朗大笑。 “陈兄还是道兄道兄的叫,未免太过生份,我这个当兄弟的可是要生气的。”我迈开腿,直往山脚下行去。 身后,陈师道喜上眉梢,大声叫道:“这么说,狄兄你是答应了?你先别走,咱们这就回山,杀鸡设酒,歃血为盟!” 495,潜藏 武当紫宵宫神殿上,北方玄武大帝贡案之前。 我与陈师道双双跪倒在地。 我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我,武当弟子陈师道(我狄风),今日于真武大帝座前,愿与狄风(陈师道)结为异姓兄弟,从此后祸福相依,荣辱与共,有违誓言,天人共戮。” 我二人起身,端起贡于案上的鸡血酒,一饮而尽。 只听见“啪”得一声脆响,我们同时将手中酒碗摔个粉碎,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良久,陈师道止住笑声,郑重道:“狄兄即已与我陈某结拜,便是我武当派自己人。我有一句话,在兄弟面前,便不再遮掩,我知道狄兄你此番来武当的目的,是为了我诗音侄女身上的那两件家传至宝。那原本是我诗音侄女之物,我身为叔父,也做不得主。你且在山上逗留几日,让我想想办法,或可劝解她回转。将那两件宝物赠于你,也未可知。” 我笑了笑,未置一词。或许陈师道说的很对,但这种事情,岂能由我开口点评。 陈师道见我如此,接着说道:“我做这件事,也并非是看在兄弟情分,实在是为了我那诗音侄女好,请狄兄不要误会。” “希望我那诗音侄女能够明白贫道的一片苦心。我已大致看出,若无贫道从中调停,杜诗音一介女流之辈,修为浅薄,断然不是狄兄的对手。但我深知,她体内的那两种功法,都有极为重大的缺陷,若再不赶紧想办法,弥补这种缺陷,那将会是致命的。” “现在看来,弥补却已无望,只有另一种方法,就是将她体内的那两块玉石析出,那样,起码也可保住她的性命,让炎午这孩子,后半生有个亲人在身边,也不至于太过痛苦。所以,我才恳求狄兄你留在山上。”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我相信诗音侄女并非全然不顾念亲情的冷血之人,如今儿子跳崖死里逃生,应该让她颇为震动,回心转意也是未可知的。” 陈师道婉言劝我留下,但我岂是那种让兄弟为难的人? 若届时杜诗音肯答应他,将二玉奉送,自然万事大吉。 但若杜诗音抵死不从,到那时,未免双方尴尬。 因此,我坚持己见,起身拱手道:“多谢陈兄抬爱,但我山下的确有要紧事,这两日便要赶回,杜小姐的事便姑且由她吧,若她真如陈兄所言回心转意,可来天心城万均堂找我,我自当帮她析出体内玉石,若她另有想法,陈兄也不必在意,人各有志,岂能强求?” “哎,狄兄既如此坚持,那也只好如此了,我这就送你下山。”陈师道不无感慨的说道。 我笑了笑,摆手道:“哥哥客气了,做完了手中事,小弟再来武当,与哥哥相会。” 陈师道点了点头,说道:“陈某痴长几岁,就自认为兄长了,说不定过不得几日,我便要带着诗音侄女,却造访你的万均堂,贫道盼望着有那么一天,也盼望着见证五经一统,见证你狄老弟成就旷世功果。” “哥哥言重了,即如此,小弟这就告辞了,哥哥不必远送。” 说着,我转身朝神殿外走去,径直上了神道,准备下山。 展开神识,我能够感知到陈师道默默的站在殿门口的台阶前相送。 下了神道,眼见离紫宵宫门已不甚太远,就见杜诗音与杜炎午母子,想到搀扶着,正从大门里走进来。 我们不合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有些尴尬。 我让在一边,低着头,默默的送他们入了宫门,走上神道。 正准备转身径直出门,去往山下的太极湖,寻找银龙和王晓山的下落。 这时,神道上的杜诗音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转身来,对我说道:“狄大师,谢谢你冒死救了我儿子的性命。” 我不由得一愣,停在了当地,扭头看着这对母子,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杜诗音是乎不家很多话,想对我说起,但却欲言又止。 我转过头,大踏步朝门外走去。 在我的神识里,这对母子一直定定的站在神道的台阶上,目送着我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我催动脚下真气,迅速的朝着太极湖的方向狂奔。 武当地界是闻名全世界的风景名胜,游客自然不少,我很担心,初出茅庐的银龙,会不会被外界的人类发现。 若是他们发现了银龙的踪迹,只需要一个清晰的视频,便会让举国震动,引得大家蜂涌而至,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银龙走的时候,是背着王晓山一起的。 龙自然可以在水底生存,那银龙又把王晓山怎么处置了呢? 我很担心王晓山会就此跑掉,更担心王晓山会被银龙吃掉,或者落水淹死。 六代目白川会窃取华夏军事情报这件事,还得从王晓山的身上着落,若是他死了,恐怕我也难于向军方交待。也难于洗脱我身上的渎职之罪。 催动脚下真气,我运步如飞,在山谷间穿梭,不到半个小时,远远便可看到,在山谷的入口处,现出一大片开阔的水面。 那里应当就是太极湖了。 我把神识推到了极致,努力探查着周遭的一切人和事,唯恐银龙的现身,绕乱了现实世界,给银龙带来灭顶之灾。 银龙最好的归宿,在神农大山深处,那里有绵延八百余里的国家森林公园,人烟罕至,灵气十足,高山大泽,树木丛生。正所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实在是华夏中部不可多得的修炼圣地。 不一时,到得湖边,我将神识探入水面之下,立刻就发现了银龙的踪迹,同时也发现了王晓山的踪迹。 原来,那银龙颇有灵性,已然将王晓山含在了龙口中,潜藏在一片阴影里。 若无神识探查,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近黄昏,还不是走的时候。 我干脆盘腿坐于湖岸边,静静的欣赏着这美轮美奂的武当八景之一:太极夕照。 内观丹田,硕日源轮强大的光辉已然将在不久的将来催至巅峰,到那时,更为猛烈的反噬必将来临,留给我的时日也不多了。 496,飞龙在天 夕阳渐渐沉入了水天相接处。 我催动真气,以密法传音入耳,朗声高叫道:“银龙。” 水底的银龙沉沉的低吼了一声,便扭动身躯,缓缓的浮出水面。 那庞大的身躯,顿时搅得平静的湖水波涛翻涌,气势恢弘。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银龙终于挣脱水面,冲天而起,带起一大片水花。犹如暴雨倾盆。 黑暗里,就着微弱的星光,也能够很清楚的看到,银龙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铁墙一般,散发着令人生畏的寒光。 银龙直直的朝我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稳稳的落于我面前的草地上。 银龙张开血盆大口,王晓山蜷缩着的身体,顿时被他吐在了地上。 “恩公,你此去甚久,不知可否捉住那女人?如何不见你带她来?”银龙问道。 我干笑两声,俯身检查了一下王晓山,发现他还活着,水下稍安,这才说道:“你没看到,那自己是让她给跑了。此事说来活长,咱们先上路再说吧。” “好的,恩公,你说,咱们现在去哪儿?” “当然是神农山,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一个对你来说,绝对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潜心修炼数百年,也不会担心有人打扰你。”我说道。 银龙点了点头,便将地上的王晓山衔了起来,甩在两支龙角之间,这才对我说道:“那咱们走吧。” 我纵身跳上龙脊,就见银龙四角一蹬,顿时挣脱大地的束缚,直冲九宵之上。 龙脊上,我掏出身上的手机,给朱照文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如果有武当的陈道长一行人来访,让他们可以去天心湖底的地下杜宅等我。 我又给沐雪也去了个电话,吩咐他,如果朱照文带着武当的陈师道和杜诗音到访,一定要盛情款待,决不可为难他们。 安排好了这一切,我才放下心来,一路直往西北方向疾行。等到银龙飞过天心城外,途经特别调查组驻地的时候,我方才止住它,落于郊外的农田里。 银龙自去藏身,我则带着王晓山一起,返回驻地。 不久前,他从这里被杜诗音救走,一定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故地重游。 我展开神识,立刻就发现了调查组的各部门,都还在紧锣密鼓的开展着各自的工作。 赵卫国也还没有离开,一个人坐在我的办公室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 如今,列胜男不在了,天心警界就剩下他这一根独苗,看着他孤独寂寥的样子,我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今晚,我可以送给他一份惊喜,也算是对他坚守到这个时辰的一种回馈吧。 我拎着已然晕过去的王晓山,纵身进了院内,几个纵跃之间,已然停在了赵卫国办公室的门外。 把王晓山轻轻的放在门口,我伸手敲响了房门,便一闪身,纵身下楼,消失在黑暗之中。 赵卫国听见响动,打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跟着亮了起来。他立刻用难于掩饰的欣喜声调大声叫喊道:“来人啦,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纵身出了高达三丈的围墙,迅速往银龙藏身的所在奔去。 嫌疑人失而复得,赵卫国心头的压力,应该会小很多吧。 我相信,王晓山在死里逃生之后,又重新身陷囹圄,一定也有些感触,就是不知道,这次他能不能看透,会不会老老实实的,把他所犯下的累累罪行,全都公之于众。 我在树林的边缘,跨上银龙,再次开始了新的征程。 我不知道,那五位生命科学专家,在最近一段时日,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那些离开了我这个大祭祀的野人们,又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有金字塔里的那个通体散发着神性光辉的偶像,他到底是神仙,还是来自域外星球的变种? 罗天塔里,到底又深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子豪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神秘的天坑? 还有我二爷爷,他老人家是否还活着?过得可还好? 沐老爷子和他女儿,一定对我满怀希望吧? 还有我的弘儿,他肯定已经学会了叫爸爸。 …… 苍穹之上,我心潮澎湃,过去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预知到,今天自己会站在龙的头顶,俯瞰万里江山。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白天离开紫宵宫时,杜诗音母子,站在神道上,眼神里那种钦佩和羡慕的神色。 隐隐约约之间,我是乎有一种预感,自己即将开创一个千年以来从未曾有过的壮举,统一五经,合五玉为一。 找出五经世家背后的秘密。 甚至,找到通往永生的密码。 银龙飞快的掠过万水千山,不知不觉间,已是月上中天,银汉灿烂。 远远的,我就已经发现,我们现在赫然已经处于卧龙岭的上空。 巨龙风驰电掣,转眼已过了卧龙村的位置。 忽然,在我的神识之中,居然隐隐感知到了下界的丛林之中,六道笔直的青气,直直的冲上云层。如同六把巨剑,直刺苍穹。 但当我定睛朝那个方向看时,却又一无所获。 我匆忙在龙脊之上大声问道:“银龙,你发现什么蹊跷吗?” “恩公,我能隐约感知到,有六股不同的力量,自下界传来,隐隐有刺破苍穹的能量,但肉眼却对此不可见。故而没有出声。” 闻听此言,我暗暗点头,命令银龙降低了高度,深入水层之下。 如水的月光透过云层,一缕继照射在雾气萦绕的森林上空。却仍然无法看见那六道青气。 “朝西边的那道青气去,”我在龙脊上,指挥着银龙,折而朝向正西飞去。 因为,我的心中,已经了然。 从前,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居身云端之上,纵览整片神农山的中心区域,直到今天,才机缘巧合之下,在云层之上,感知到了这六道青气的布局。 西方属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里应该是忘情川所在的位置。 银龙呼啸一声,转过一道弯,感知着天地间浓重的灵气,伸颈长嘶。 “吼——” 497,生殖隔离 夜空之下,神将山模糊的剪影渐渐的清晰起来。 巨龙的身体迅速的掠过忘忧谷的上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了神将山后的那一片盆地。 在那里,忘情川辽阔的树海波澜起伏,在夜空中显得格外静寂。 罗天塔顶,那一线光明,依然夜夜不息的守护着这片净士。 银龙不待吩咐,已然自行向那个发光的点飞去。 半个时辰之后,银龙庞大的身躯,在罗天塔附近的一片草地上降落。 我迈步下了龙脊,拍了拍银龙狰狞的龙角,说道:“往西再行数十里,有一片水域,足以让你安身立命,这里平时少有人来,你以后就待在这修行,有机会我会去那湖里看你的。” 银龙眼里滚落泪滴,嗡声嗡气的说道:“大恩不言谢,恩公他日若有差遣,一定要记得来找老龙,老龙纷身碎骨,也一定帮你达成心愿。” 我点了点头,也颇为感慨,没有说话,转身朝罗天塔的方向奔去。 身后,大地一阵颤动,银龙重新腾空而起,向着远处的那一片湖泊修行去了。 我人还没到罗天塔,就见一队全幅武装的保镖,已然列队向这边跑过来。领头的那个人,正是赵坤。 自上次西陵一别,忘情川的草药在展览会上销售一空。赵坤功不可没,在锦绣盟的地位,更是日盛一日。 如今,沐雪已经升他做了锦绣盟的二把交椅,对外是锦绣集团的副总经理。 赵坤看见我,满脸堆着笑容,大声高叫道:“兄弟们,见过董事长。” “董事长好。”两队保镖齐声高叫,声音洪亮,气势饱满。 看来,赵坤这个人,干个二把手,还是手到擒来的。 “嗯。”我点了点头,朝前走去。 赵坤迎过来,跟在我身后,恭恭敬敬的说道:“董事长今天亲自光临忘情川,怎么没有提前通知属下一声,我们也好做做准备。” 我笑着说道:“赵坤,你少给我打官腔,才当了几天副总,就想着糊弄我这个甩手掌柜了吗?你要做什么准备?平时把我嘱咐给你的事办好,就是最大的准备,其余的我狄某也没兴趣。那五个老家伙现在在哪儿呢?” 赵坤嘿嘿笑了几声,说道:“是,是,董事长教训的是。五位科学家,咱们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前段时间出去考虑了一圈,这不刚回来没几天,他们都住在罗天塔里边。刚才我出来,看他们好像在开什么会,讨论的还蛮激烈的。” “哦?”我好奇的说道:“带我去看看。” 赵坤加快脚步,在前引路。 很快到了罗天塔门口,两队保镖便守在塔门两边。 我在赵坤的带领下,进了罗天塔。 只听赵坤说道:“我们在塔旁边,又扩建了几排房舍,基础设施比塔里还好,那五位大科学家却说,这塔里有什么能量,对人体非常有好处。打死他们也不肯搬出去。听他们说的这么玄乎,我也把铺盖卷拿来了,每晚在塔里睡觉,一则守着这五个宝贝疙瘩,免得让董事长您分心,二则我也沾沾这宝塔的能量。说不定也能活他个百八十岁。” “哈哈哈哈,”我爽朗一笑,勉励他道:“干得不错,我没有看错你,这五个老家伙,个个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你可一定要给我看好了,不管出了什么状况,都一定要保证这几个人的生命安全。” “是。”赵坤应了一声。 进了罗天塔,来到二层我与列冰燃上次回面的那个圆环办公区域。 就见那五位生命科学方面的专家,呈环形罗列在办公桌后来。 其中一位正说道:“你们的假设虽然都很有道理,但目前,我们无法将所获得的基因序列,去跟人类现在的基因库作对比,就无法排除这些野人体内另外一部分基因是这颗星球上的基因的可能性。也就没办法证实,这些野人有可能来自天外。” “宫本说的对,除非我们拿人类大基因库与之对比,否则,在这里谈到天明,也没办法得出结论。”罗老鬼扯着嗓子说道。 我顿时被他们的讨论所吸引,一直走到他们身后,默默的站在那儿,想继续听下去。 这时,赵坤见他们没有发现我,轻咳了两声音。 宫本一扭头,这才第一个看见我。 他慌忙起身,恭敬的说道:“狄先生,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来了。” 我笑着说道:“宫本先生,不必客气,您几位也不必客气,都坐下说话。” 如今我成了他们的老板,他们对我倒是比过去客气了许多。 几人闻听此言,又坐了回去。 我找了个旁边的位置,也坐在了一张空办公桌之后。看着宫本说道:“宫本先生,你们在讨论什么,方便让我旁听吗?我这次来,就是想听听,你们这段时间,又有了什么新的进展。” 宫本先是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不眶狄先生,我们确实有了重大发现,只是现在,我们还不敢肯定这个结论,因为这个结论还需要最后的验证,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我笑着说道:“几位有什么困难,尽可以向我提,我自然有求必应,若是我办不到的,我也定然愿意不遗余力的去争取。” 宫本见我如是说,这才接着说道:“我们在野人体内,发现了正常人类所没有基因,这些基因十分特殊,从来就没有哪个人属生物,会有这样的基因,因此我们推导出了几种可能。” “一种是,这里的野人是这颗星球上新发现的一种特殊的人属物种,那么这些特殊的基因就有了解释。” “还有一种可能,这些野人,是地球类人猿,甚至是猿猴与地外生命的结晶,他们的身上,有一半地外生命的烙印,所以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但显然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这些野人身上的特殊基因,本来就在地球上存在,只是我们没有对比出来罢了。这受限于我们所能掌握的基因库的范围。我们五个集合所有资源,也只能得到人属基因组的数据,其它动物的数据,无法获得,所以也无从对比。”宫本说道。 498,捷径 我感到十分诧异,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人类现有的所有基因库的数据。 因此,我好奇的说道:“难道你们的第三种猜想,认为这些野人体人,有着某种地球已知生物的基因序列不成?” 罗老鬼点了点头,说道:“狄先生,一切皆有可能,并且,我们五个人中,有三人都坚持这种猜想。地外生命那些太玄了。我们所在的这颗星球,演化了数十亿年,人类也几十万年了,也没有人真正留下有参考意义的外星人资料和证据,所以,我不认为,这颗星球上曾经有外星人造访。那些野人们体内,很有可能是融合了其它生物的基因。” “罗老鬼,那你说,如果不是地外生命与之结合,那些野人身上,又怎么可能会有动物的基因?众所周知,生物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请问,动物和野人之间,能产生后代吗?”其中一位生物学家,大声驳斥道。 罗老鬼犯了难,别着脖子说道:“你说生殖隔离,那我问你,地球物种尚且有生死隔离,难道地外生命与地球类人猿之间,就没有生死隔离了吗?你们所提出的这种设想,比我的设想更不靠谱。最起码,地球上现在已经出现了转基因植物。这就证明,物种之间的生死隔离,并不是绝对的,我相信,随着科技的发展,这种生殖隔离,迟早也会被人类攻破,到那时,基因改造人便会大行其道。你们看见的这些野人,完全有可能是某些不为人知的科学势力,研究出来的基因改造人,也未可知。百年前,华夏战乱纷飞,那时,西方列强,日俄等国,都在我华夏逗留日久,难道这些野人没可能是他们研究出来的怪物?” “罗老鬼,你真是异想天开。” “老朱,你说什么呢,就你们那地外生命说才是正统?我偏觉得罗博士的才是正道。只需把野人的基因与人类基因库作一下对比,便能立见分晓,我劝你们不要异想天开才对。”罗老鬼这一队,另一个瘦小的老者义正严辞的说道。 姓朱的老者面红耳赤,看了一眼宫本。只有他和宫本两人,是坚定的地外生命猜想派。 我大致听出了其中的要意,却对他们的处理方式有所保留。只要拿他们所测出的野人的基因序列,与人类现有的基因库做个对比,就能得出结论吗? 恐怕不尽然,人类到现在,也不敢说把所有的动植物的基因序列全都测出来,还有很多新的特种的基因序列,还有等检测。 如果对比发现,人类基因库中,根本就没有那半部分未知基因的来历,也证明不了,这半基因就是地外生命带来的。 只要人类基因库还不曾囊括万物,他们就不可能得到正确答案。 争论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因此,我说道:“你们各自的猜想,都很有道理,但基因对比的工程太过庞大,我们难道就不能从其它方面,去着手调查,以此来印证这些野人的来历吗?只要弄清楚了这些野人的发展轨迹,多多少少就能明白他们到底来自何方。” 宫本若有所思,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狄先生说的有理,我们也曾经思考过,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我们一致认为,不可能实行。” “哦?”我很好奇,他们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又否决掉了? 于是,我说道:“没关系,科学讲究的便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们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大胆的畅所欲言,有需要我提供方便的地方,我还是那句话,不遗余力。” 五个老家伙都不约而同的盯着我,宫本这才说道:“我们在罗天塔和其它四处地方,都发现了同样的高塔,并且,我们在塔中,都发现了一根主柱,每根立柱上都有一个凹槽,那个凹槽的形状,别人不知道,我们五个却是知道的。他与五经世家的那些玉石的形状,一般无二。” 说完,宫本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其它几个老家伙,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是乎是在等着我的反应。 我笑着说道:“你们难道还要我来猜哑谜吗?有什么尽管说。” 宫本说道:“如果野人的秘密,不从基因上来印证的话,从考据学上,我们也只能借助五经世家的那五块玉石,并且还要五块俱到,才有可能真正弄明白,野人部落的形成发展和走向。” 我点了点头,对于宫本的分析非常认同。 因为,这些时日以来,我个人也越来越倾向于这种猜测。 更何况,我还比他们多去了一个地方,就是那个天坑,天坑里,更是有一根粗大的立柱,上面同时有着五个凹槽。 若想弄清楚这一切,恐怕只有将五块玉石,全都嵌入那些凹槽之中,看看后续还会发生什么。 那些直刺苍穹的能量场,也在无声的诉说着这个秘密的谜底。 只要解开了其中任何一样,野人的秘密,应该便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环环全部解开。 我十分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可我还欠缺最后两块玉。 但我知道,这世间之事,欲速则不达,若是急于求成,便越有可能功败垂成。但行好事,若问前程。我相信,上天一定能够还给我一份满意的答案。 因此,我说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方法排除在外?你们应该清楚,就算我们争取到了人类基因库的数据,以现在数据库的大小,对比出的结果,也不一定尽如人意。这个方法,也许才是唯一的正解,如果把它排除在外,研究还怎么进行下去?” 宫本惭愧的说道:“狄先生教训的是,我们深以为然,只是,我们一直有所顾虑,认为狄先生不可能将五块玉石献出,不管狄先生能不能得到五块玉石,即使得到了,也会奉若生命,怎么可能会割舍至爱之物,拿来给我们做试验?万一宝物损毁,到那时悔之晚矣。所以我们才一致认为,这条捷径不可能走得通。难道不是吗?” 499,古城与权杖 “你们多虑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五玉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情况,若以华夏传统道家修仙理论来讲,五玉融合之后,我应该就到了渡劫期,那时候天雷滚滚,将加于我身,我还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又怎么会顾虑你们说的那些。”我把真心话合盘托出,看着宫本。 宫本等五人闻听此言,聚在一起,开始交头接耳,讨论的十分热烈。 讨论了好一会儿,宫本才对我说道:“既然狄先生没有这一重顾虑,我们五个老家伙倒可以放手一搏,不过我们有话在前,到那时,能否保住五块稀世珍宝尚且不提,就算是狄先生您的人身安全,我们也是不能完全保证的。我们在杜家研究了这么多年的厚生经,也没能更多的了解五玉。只无意间发现了从人体内取出玉石的方法。后来,我们又不断回以改进,使这种方向对人体的伤害降到了最低,除此之处,我们也只是了解了一些关于五玉的皮毛,说不定还没有狄先生作为五经的传承者了解的多。” 我笑了笑,说道:“这就足够了,你们的发现,可谓震烁古今,我有一个朋友,也是五经世家传人,她自己取出了体内的玉石,赠给了我,如今头发皮肤,全都变白了,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使他恢复原貌?” “很遗罕,我们无能为力,若是由我们把玉石取出来,断然不会产生这样的副作用,但副作用一旦形成,我们也无能为力。”宫本摆了摆手,说道。 听了宫本的话,我并没有感到意外,我相信,凭借乌鸦组织的能力,沐家应该早就知道,杜家的五位生命科学专家,有可以取出五经传承都体内玉石,而不伤身体的手段。但我当时情况危机,恐怕等不到他们去请这五个老头。所以沐千寻才冒险选择了传统手段。 我为千寻的献身精神深受感动,更何况,五玉乃是身外之物,尽管成为旷世大神医的诱惑着实令人垂涎三尺,但相比于生命来说,我更愿意选择后者。 更何况,他们也没有说,五玉就一定会受损。若届时被他们研究出了五玉的秘密,而五块玉石又完好无损,岂不是一举两得? 因此,我说道:“就这么定了,等我取得了五块玉石,就把我这百来斤,交给你们。你们只要能把五玉取出,任你们研究,我只想知道,困扰了五经世家数千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五个老家伙听了我的话,都兴奋的两眼放光。身为科学家,他们能够有幸遇见我这样的赞助商,也算是他们的福气了。 “除了你们争论的这样,还有什么其它的发现没有?说来听听。”我问道。 罗老鬼说道:“我对野人国的那座古城,还有古城内的金字塔十分感兴趣,我觉得,五经世家的秘密,多半藏在那座神秘的古城废墟下,所以,我建议组织一个考古队,对那座废墟和金字塔进行勘探发掘,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只是这样做有些难度,还需要狄先生帮忙。” “哦?罗博士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尽管开口。”我说道。 罗老鬼道:“听说狄先生是那帮野人们的大祭司,我们需要得到您的首肯,以及您对子民们的约束,不然,那些野人一定会吃了我们。” “哈哈哈哈,”其它几个老家伙都不约而同的开怀大笑。 罗老鬼生气的说道:“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宫本道:“罗老鬼,你说的很对,我们也对那个金字塔充满了好奇,听周队长说,狄先生曾经进去过?还在里面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不知是真是假。” 想起金字塔内的一切,恍若是在昨天,我说道:“确有其事,我在里面,遇见一尊会发光的偶像,还有一张冰棺。” 随后,我便把之前的那些发现全都告诉了他们,五个老家伙听了,如在梦里。 我刚刚讲完,宫本就急不可耐的说道:“怎么样,我说过,野人部落,很可能跟地外生命有某种特殊的关连,现在金字塔里的这些发现,无疑是对我的猜想最好的注释。我觉得,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认,野人体内的另外那部分不可知的基因序列,是来自地外生命。” “荒唐,仅凭这几个莫须有的传说,和几个人造的偶像,就说什么地外生命?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那里的古城和地球上其它各处的古城,并没有两样,一样的砖木结构,一样的青铜器,石狮雕像,这些难道是什么地外文明遗留的产物?” “这,这。”宫本结巴了,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在野人国内,有太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令这些科学家们焦头料额,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罗老鬼得意的说道:“我的意见是,这支野人原本就是人类学上的奇迹,他们是从远古独立发展下来的一支,后来,他们与智人相遇,想到交换基因,从而产生了新的野人后代,也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部分野人,所以,他们归根结底,还是地球的产物,并非什么地外生命。” 罗老鬼的猜测,深深的震憾到了我的心灵。他的这种猜测,某种程度上,完美的解释了古城的存在和野人身上现代智人基因的原由。只是,却无法解释金字塔内的那尊神像和那些神秘的符号,还有我收藏着的那柄权杖。 于是,我说道:“罗博士,您的推测也十分有道理,只是我还有个疑惑,有件东西,我想拿给你看看。看过之后,如果你还能给出合理的解释,那您的理论,十有八九就是正确的结论了。” “什么东西,拿来我瞧一瞧。”罗老鬼十分得意的说道。 其它几个科学家,也都伸长了脖子,非常好奇。好奇心是最好的驱动力,这些科学家,尽管个个都已经学富五车,却仍然全都保存着旺盛的好奇心。、 我转头向赵坤耳语了几句,赵坤旋即上了楼,向罗天塔顶层走去。 在那里,我上次托他带来了许多东西,其中就包括我的那柄会发出激光的权杖。 我期待着他们能够对权杖有什么高见。 500,消失的分子 没过一会儿,赵坤便捧着那柄权杖,走到我们六人中间。 五个老家伙眼睛瞪得溜圆,个个争先恐后的站起身,就朝赵坤走去。 我对赵坤使了个眼色,赵坤便把权杖放在了中间的那根立柱上,退到了一边。 五个老家伙围上前去,主动从兜里取出白手套,戴好之后,这才谨慎的开始研究起那柄权杖来。 罗老鬼激动的两眼放光,颤抖着手,将权杖整个拿了起来,通体检查了一遍。 很快,他便发现了那个三角形的人头标志,那个头像,太像是外星人的造型了,看到这个标志,连罗老鬼都不由得一愣。 宫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脸现惊喜,大声道:“你们快看,这分明就是外星人的造型嘛,我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旁边那位高博士,也应和道:“确实,这种造型,简直和好莱屋科幻片里的造型相差无几啊。” 罗老鬼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笑道:“就是因为太像了,画虎不行反类犬,这明显就是现代人臆想出来的东西,亏你们还兴奋成这样,你们不也听说了吗?在狄先生他们发现那个野人国度之前,就有一位现代人,已经混迹野人国度几十年,还当上了他们的祭司,娶了好几房老婆,生下无数个混血儿。我们研究过了,那些混血儿身上的基因,和其它野人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才坚定的认为,这些野人就是地球特殊人种与智人结合的产物。并且他们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结合了。那座古城和古城内的一切,就是最好的例证。” 另一个矮小的老头,是乎是位姓陈的医学家,插话道:“如果他们真是特殊人种与智人的产物,他们的智商为什么经过千年的演化反而退化了呢?经过我们对他们的测试,他们的智商明显比智人要低,并且普遍身材要高大很多,动作灵敏程度,更是人类的两倍有余,简直可以媲美猫科动物,如果把他们带到外面的人类世界,我相信,奥运会各项单体项目的比赛,都将会被他们所囊括。” 罗老鬼说道:“一定是原来的人种智商太低,就算与人类结合之后的产物,依然智商不高罢了,既然智商这么低,这里的智人种群又突然消失,导致他们近亲繁殖,千年下来,自然退化的更严重,种群也不断的缩小,这些都是可以解释得通的。” 此种高论,个个目瞪口呆,不过,他们也没有更加拿得出手的解释来。 都将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柄权杖上。 罗老鬼是乎发现了权杖的触发装置,正在仔细的研究,我伸手说道:“这支权杖,有个神奇的妙用,恐怕你们还不知道,让我来演示一下,让你们开开眼界。” 我走上前去,从罗老鬼的手里接过权杖,将手放在那个莹莹发光的位置上。 而权杖顶端的那个三角形的人像的嘴巴,则正对着一张办公桌。 只见哧得一声轻响,一道耀眼的光亮一闪而逝,由三角形人像的口中激射而出,打在不远处的办公桌上,顿时将那张桌子击穿了一个大洞。 吓得几个老家伙脖子一缩。 “这是什么?”罗老鬼大惊失色。 “恐怕是高频激光。”宫本也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跑过去用手摸索着那个大洞的边缘。仔细的察看着办公桌底部的状况。 当他看见切割整齐的一个椭圆的大洞时,震惊得目瞪口呆。 那些边缘十分干净,其下甚至连燃烧过后的灰烬都找不到一星半点。 这是什么?这是比激光还要强烈的一种光子武器,他直接让分子凭空消失了。 这张桌子失去的部分,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根要命的绳索,紧紧的困住了宫本,让他难受得简直要抓狂。 “不可能,不可能的,就算是最先进的激光武器,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些东西全都凭空消失了,仿佛去了另外一个时空。你们快来看啦,这里连一点灰烬都找不到。”宫本激动的喊叫着,一边不停的招手。 其它四个人也争先恐后的大步走过去。 罗老鬼一马当先,伸手进那个椭圆的洞里摸了一把,手上洁净如新。 边缘切割的十分工整,却不锐利,就像是燃烧的效果一样,但却没有燃烧过后的产物,更没有燃烧过后的热量。 他们急切的去寻找激光最后的落点,却神奇的发现,那道激光并没有穿透罗天塔的塔身。 他最终打在罗天塔的一处墙角,在墙角留下了一道阴影,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罗天塔本身就是一个秘密,这五个老家伙早就研究过了,这是一种地球上没有的金属物质所建造,以其说是建造,不如说是铸造,因为整座塔身天衣无缝,并没有拼接的痕迹。 如今,就连这道足以使分子消失的神秘的光线,都无法穿透塔身,不由得令在场的众人心惊。 罗老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身惊恐的朝我走来,从我手里抢过权杖,又跑到那个阴影的位置,把权杖放在那里。 众人一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等大家同时看清楚二者之时,都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道阴影居然跟整支权杖的颜色和质地,几乎一模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是由同一种金属加工而成。 这柄权杖也同样天衣无缝,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个衔接的地方,只在握把的位置,有一块透明的区域,然后就是权杖顶端的三角形头颅,那张代表嘴的位置,有一个小孔。 罗老鬼动摇了,这种东西,地球上的科技明显还望尘莫及。没有哪一种金属,有这种耐受能力,也没有哪一国的工匠,能够造出这样精巧的东西,更何况,那权杖里,是乎还藏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 那种能量,恐怕比之核能,也毫不逊色。 如果不是地外生命带来的,这种东西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若说一开始,他听到金字塔内的情形时,没有完整的概念,不知道那尊神偶的神奇之处,那么,当他看到这柄权杖的时候,他的内心,一定对金字塔内的那尊神偶有了全新的认识吧。 501,野人干 “罗老鬼,你怎么看?”一直坚定的站在罗老鬼这边的,那位身材瘦小的陈医生,是乎有些动摇了。 另一位习惯了沉默寡言的李姓生物学博士,也把目光聚焦到了罗老鬼身上。 宫本和高博士,脸上却并没有得胜后的喜悦,都一脸惊骸的盯着罗老鬼。 宫本他们极力推崇地外生命学说,但当他们真的面对有可能是来自地外的东西时,依然会为他们超越现实的能力所震惊。不由得为人类的命运捏一把汗。 试想,如此高超的激光武器,如果为外星生命所有,当他们大量涌入地球的时候,地球将会面临怎样的结局,这些科学家,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我承认,我的地球生物进化猜想,可能并不十分准确。”罗老鬼败下阵来,原本当他看到罗天塔时,他就有过一次去摇,但一向执拗的他,却轻易不肯服输,特别是当他去往那座充满人类活动痕迹的古城池时,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这支权杖,却洽洽就是在那座充满人类活动痕迹的地方出现的,这又使他不得不再次陷入了痛苦之中。 五个老家伙一瞬间全都沉默了,各自灰头土脸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像是失了魂一样,陷入了思考之中。 科学家,都有那么一种怪脾气,一旦碰到什么疑难,就不由自主的陷入其中,废寝忘食。 赵坤走过去,从墙角的地上捡起那柄权杖,走到我身边,将它还给我。 手里摩挲着权杖身上那光洁的质地,我心里莫名的充满了宁静。我是乎能感知到,体内的硕日源轮,正与这柄权杖中的某种东西,相互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我的心微微一动,却随即又沉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因为我无线抓住那一缕似有若无的光明,始终也无法知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感觉转瞬即逝,再想要感知,却什么也觉查不到。 “狄先生,我有个请求,”当我正在努力寻找着那种感觉的时候,罗老鬼却突然看着我,开口说道:“我想请你带我们前去野人国,发掘那座金字塔,因为现在,我们能得到的一手资料太少了,一支权杖就带给了我们如何巨大的震憾,我相信,狄先生所说的,那个塔中神墓,一定能够得到更多的讯息,到那时,我们再来推导,可能得出的结论,又会大不相同。” 宫本举手说道:“我赞成罗博士的意见,我们虽然之前在学术上有分歧,不过,不得不说,罗博士所提出的方案,才是我们目前最应该做的。我们了解的太少,却分析的太多,这偏离了做学问的正道。” “我也同意。”高博士举起了手。 “我同意,我没意见。”陈李二位博士,也举起了手。 罗老鬼感激的看了一眼宫本,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我身上。 我站起身来,说道:“可以,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五个老家伙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如今也只好这样了,空淡误事,实干兴业,只有走出去,才能了解更多。何况,那个如同在梦境里出现的神灵,我真的很希望再次看见他。 一夜无话,我们各自分头睡去。 我一个人睡在了罗天塔顶层的那间幽静的茶室内。 是夜,我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那个长着三角形头颅的,像狐狸精一样的神灵,一直在我身前的半空中,飘忽不定,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目旋神迷的光晕,比之护身罡气更加纯正。 他的眼睛里,只有如针眼这般的小小的瞳孔,当那双巨大的眼睛,向我扑面而来的时候,我忽然从床上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有一种预感,他是乎认识我,或者熟悉我身上的气味,总之,在这个梦境里,我对他来说,并不像他对于我这般陌生。 掏出手机,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五点多。 这个梦如此真切,使我顿时睡意全无。 我坐起身来,展开神识,这才发现,在下层休息的几个老家伙,竟然比我还惨,他们一个个瞪大双眼,翻煎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罗老鬼更是翻身起床,在房间里的电脑上不停的查阅着什么。 宫本也是一样,渲染在一本书中,眉头紧锁。 就连赵坤也是一夜未睡,坐在床上,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着烟刷着手机。 天慢慢的亮了,才过六点,几个老家伙就不约而同的洗漱干净,在二层的办公区域,等着我的大驾。 赵坤也起来了,准备了一应的外出装备和人员,正精神抖擞的等着我下来。 我如今已然处于人类修道境界中的金丹期,身体已经基本不再产生什么有害物质,所以日常的清洁,倒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我纵身下床,朝下层走去。 众人看见我的出现,都表现出了振奋的情绪。 我满意的点点头,就对赵坤说道:“你挑选十个精明能干的部下,带上挖掘工具和炸药,跟着我们一起去吧。” 宫本好奇的问道:“狄先生,你不打算让野人们帮我们发掘金字塔吗?他们的体能可是正常人类的数倍有余,由他们帮忙,事半功倍。” “不,我不准备让他们发掘金字塔,他们也不会答应,那是他们的祖辈堆上去的,我虽然身为大祭司,也做不到让他们数典忘祖的地步,我只能让他们协助你们,打开金字塔的地宫,至于里面的工作,还是要我们这些人来做的。” 宫本点了点头,是乎是在担心着什么。 地宫内的情形,他们这些知识分子,还全然不知,估计到了下面,有些人可能会吓得尿裤子,也说不定。 因此,我觉得有必要跟他们讲一讲,让他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宫本先生,你见过死人吗?”我尽管用轻松的口吻来谈起这件事。 一边说着,我领着他们五个,朝塔下走去。 宫本紧跟上前,挨着我说道:“狄先生,死人我还是见过的,活到我这把年纪,谁没见过几个死人呢。” “那成百上千的野人干儿,你见过吗?”我转头盯着他,云淡风轻的说道。 502,地狱不过如此 “成百上千?”宫本脸色刷得一下白了。 “您是说,金字塔地宫里面,有成百上千的野人的干尸?”宫本尽量保持着平和的心态,看着我说道。 “是的,造型各异。”我郑重的说道。 那名瘦小的陈博士是学医的,好奇的问道:“他们都是死于什么原因?”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只进去过一回,仓促之间,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么可能去了解这些,不然这次下到地宫里,陈医生倒是可以解剖两具干尸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同一时间形成大量干尸,塔内的环境真是得天独厚啊,难道就没有腐烂的?” “没有,即使是碎的,也是干尸的碎块。你懂我的意思吗?”我看着陈医生的眼睛。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恐惧。 这种现象太过匪夷所思。其它几人的脸上,也都是一片茫然。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各位,塔内环境十分恶劣,恐怕到时候,会惊到各位。” “狄先生多虑了,我们都有献身于科学的精神,才会走到一起,走到今天,几千具干尸又有何惧?”一向沉默寡言的那位李博士,突然发话了。 其它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这人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对,老李说的对,我是学医的,就更不怕了,罗老鬼本身就是鬼,还怕什么干尸嘛。”陈医生打趣道。 罗老鬼忍不住哈哈大笑。 宫本和高博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会意一笑。 只听宫本说道:“李博士此言,正是我们大家的心声,我们投身于科学,又怎么会害怕生老病死这些自然现象,不管是一具干尸,还是一万具干尸,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一堆碳分子的聚合罢了。” 我内心暗自发笑,腹诽道:“希望你们真的见到那些尸体的时候,能够沉得住气,像现在这样平静。” 一行人穿过丛林,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个通往野人国的的地下河通道。 上次他们六个,在周子豪的带领下,已经去过那边一次,并且在我的授意下,周子豪派人利用重武器,结果了河下河那一羰的那只守关兽。并且在大石之畔修了桥。 不仅如此,五位科学家,还给五个野人部落的位置,画了地形图,还是用原来的金木水火土五行,来划分五个部落。把五个部落的名称也都标注其上,分别是太阳部落,黄金部落,太阴部落,厚土部落和森林部落。 我们这次要去的野人国,就是称作太阳部落的,崇拜火神的部落。 走出地下河通道,我们很快就进入森林,直往那座破败的城池的方向前进。 因为目标明确,都有详细的线路图和上次留下的沿途标记,我们没费多少时间,就在黄昏时分,到达了部落中心的那座金字塔的位置。 那些野人们看见我回来,兴高彩烈,沿途跪满了男女老幼。 野人国的第一勇士巴布,更是兴奋异常,立刻扑倒在我的面前,亲吻我的脚指。 五个老家伙看得目瞪口呆,对眼前的一切是首都充满了兴趣。 是夜,我们围在火堆边载歌载舞,我尽管使自己放空,不再去看眼前的那尊宏伟的废墟金字塔,因为我居然有些害怕那个三角形狐狸脸的神灵再次进行我的梦乡。 那种强烈的归属感,让我感到无比的恐惧。 我是个人类,生而为人,又是人类把我抚养长大,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一个有可能来自异界的异种,有某种不可割舍的归属感呢? 因此,我的心是乎在有意的排斥着这种现象。 而那五个老家伙,却几乎一刻也等不得,就跑到塔下面,围着巨塔的地基,到处查勘。 罗老鬼更是向我提议连夜打开地宫,被我否决了。 这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有赵坤带来的人类的酒,也有野人们用野果酿造的果酒。 也许是借助于这些酒的力量,我居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也没有一个人前来打扰我。 当我从虎皮交椅上醒来,走出破庙的时候,就看见五个老家伙,早就在破庙门口急得团团转。 见我出来,罗老鬼迫不及待的冲上来,满脸兴奋的说道:“狄先生,咱们开始吧。” “开始吧。”我笑着说道。 说完,我冲着庙门口一脸警惕的巴布招了招手。我相信,这五个老家伙之所以没有提前闯进来,全都是拜巴布所赐。 所以当罗老鬼看见巴布朝我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我指着金字塔的西北角,作了个挖的动作。 巴布立刻就能会意,转身朝野人堆里跑去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数十个身强力壮的年轻野人,拿着五花八门的工具,向西北角走去。 五个老家伙好奇的跟了上去,我则返身回到了虎皮交椅上打盹。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罗老鬼才兴冲冲的跑过来,大声说道:“狄先生,地宫打开了。” 我翻身下了虎皮交椅,跟着罗老鬼一起,返回施工现场。 巴而过来向我报告,指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脸自豪。 而其它野人们,脸上却全都是恐惧的神色,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大黑洞。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形,便没有往深处去想,带着兴奋异常的五个老家伙,和赵坤带来的那些人一起,背上全幅装备,依次钻入洞口。 我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赵坤。 剩下的十个锦绣盟的人,分成两拨,把五个两家伙夹在中间。 足足十几分钟之后,整支队伍才全部钻进了地宫之内。 当十几束火把依次点亮,照亮眼前的空间时,除了我之外,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满地的残肢断臂,狼藉的散落在各处,像极了地狱的修罗道场一般。 那些干枯的尸骨,踩在脚下,发出咔咔的响动声,令人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饶是我提前打过了招呼,这些人也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尸骨如山之时,也一个个动弹不得。 罗老鬼脸色煞白,幽幽的说道:“我以为地狱也不过如此。” 503,两种死因 “不过是一些干尸罢了,大家不必惊慌,狄先生曾经来过这地方,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危险。” 宫本见那些锦绣盟的人,脸色明显变了颜色,害怕引起骚乱,出声劝导。 我朗声叫道:“前面还有更为可怕的完整尸首,有谁怕的,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可别到那时,被死人吓得屁滚尿流。” “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松快了许多。 我和赵坤举着火把,继续向前走,穿过第一个大墓室,果然在第二个宽敞的墓室里,看到了那些身形怪异的干尸,个个体态极其扭曲,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在极度痛苦中死去一样。 一行人看到这样的情形,恐惧的情绪当即又有抬头的趋势。 只见那一个个野人干,有的前伸着双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有的拼命的抓挠着自己的脸,就连脸上的皮肉,也都给抓得翻卷起来。还有的死死捂着自己的喉咙,像是整个空间里忽然没有了空气,窒息到想死。还有更为可怖的,反弓着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弦把头和脚绷在了一起,弯成了那个形状…… 千奇百怪,造型各异的干尸罗列其中,歪倒在大厅各处,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惊胆寒。 “他们这是怎么了。”宫本终于也忍不住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这个问题。 罗老鬼把目光锁定在陈博士的脸上,陈博士是医学博士,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比他更懂人类的死因或者人体的奥秘。 陈博士也震惊的目瞪口呆,呆呆的看着那些扭曲的尸体,额头上的汗刷得一下,全都淌了下来。 “我们得离开这儿。”他铁青着脸,沉声说道。 四个老家伙闻听此言,都不约而同的围了上去。 罗老鬼斥责道:“陈老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在地下,你可不能惑乱军心,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看出什么来了。” 陈博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了一眼其它四人,又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说道:“陈博士有话不妨直言,我们大家一起来的,要回去,当然也是一起回去。但要有一个充足的理由。” 陈博士眼望着那些造型各异的尸体,幽幽的说道:“能一次性杀死这么多人,而且还不留痕迹,死相可怖,唯有两种东西,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一种是瘟疫,还有一种,是致命的辐射,这两种任何一种,都能轻易的夺走在场所有人的生命。所以我建议,我们必须马上撤出去,穿上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再进来不迟。” “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就算有瘟疫,这些人至少也死了上千年,病毒到底还有没有,很难说,第二,如果这里面有足以致命的辐射,那怎么塔外的人们,寿命却并没有什么影响,况且,狄大师也曾经进来过这里,他都没事,足以证明,即使这里曾经有过辐射源,现在也已经进入半衰期,变得毫不足道了。”宫本据理力争道。 其它三人也连连点头,罗老鬼说道:“老陈,你是不是怂了?你可是学医的,就不能解剖一具看看,确定一下他们到底是死于什么原因,也让大家安心一些。” “这种环境,怎么解剖?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和死前的形态,皮肤表面的状况,大致可以认定,他们很可能死于辐射。”陈博士说道。 “那就不怕了,如果现在真有辐射,外面那些野人早就死光了,还能活到现在?何况我听说,先前还有个现代人,混迹在这里当了几十年大祭司,今年才死的,一定是辐射源已经不存在了。”罗老鬼说道。 其它人纷纷点头,陈博士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但我看他的脸上,总还是有那么一点担忧,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大家走到这地步不容易,没有谁随意在这个时候退出,我们小心的穿过神态各异的那些干尸,向最里面的那间存放着水晶棺的墓室走去。 当他们看到那道雕花的围栏的时候,罗老鬼忍不住上前去一探究竟。 他站在木围栏之前,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这是华夏木工的手艺,榫卯结构,这至少证明了,华夏人曾经为这间墓室的建造,提供过帮助。” 宫本和几个老家伙也都围了过来,仔细观摩着那道雕花围栏。 我第一次看到这东西的时候,也颇为奇怪,为何在这地宫里,会出现华夏文明才有的东西,先前和之后的一切,都与华夏文明毫无关联,偏偏在这最后一道墓门这里,有这样一道做工精美的围栏,这道围栏到底是想告诉后来人什么样的信息?我们全都不得而知。 但这里有华夏人曾经来过的痕迹,却是铁打的事实。 我带头打开围拦,第一个进到里面。五个老家伙也迫不及待的跟了进来。 其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是非常害怕来到这里的,为了战胜内心的恐惧,我决定不再多想,先进去再说。 上一次,我就是在这个地方,看到了那尊浑身散发着神秘辉光的神灵,耳中还听到了那些令我终身难忘的宏大的声响。 那些声响短时间内,就让我头晕目旋,耳鸣不断。 不知道这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这尊外星神灵,还会不会创造出如同上次一样的,令人敬畏的神迹。 五位科学家一进这间墓室,立刻就被眼前的水晶棺给吸住了眼珠。 当他们透过半透明的水晶棺,看见里面隐隐约约躺着的那尊神秘的冰尸时,他们脸上震憾的表情难于言说。 “这是?这就是狄先生您说的那尊神灵的尸首?”宫本激动的语无伦次,伸手指着冰棺。 “不错,这就是野人们经常提起的,他们的神。”我说道。 一边说着,我的眼睛一边死死的盯着那个水晶棺的盖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次我和锦绣盟的老盟主朱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本来已经将这块盖板掀掉了的,但现在,它却严丝合缝的盖在水晶棺上,好像从来就没有人动过它一样。 504,难道是幻觉 “狄大师,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里面难道有什么危险吗?”宫本善于察言观色,见我如此,谨慎的问道。 我苦笑一声,说道:“上次我们打开这尊棺材之后,里面放出一道强烈的光,紧接着,我们就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里面的这尊神灵,就悬浮到了半空中,随即我们就先后晕了过去。后来是外面的人,把我们救出去的。不然我很可能在当时就成了这地下干尸中的一员了。”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地宫里到处都是干尸,可这里却一具也没有,难道说外面那些人到死都没见过这尊神灵,我倒是很稀奇,想要看看,这神灵到底长得是何模样。”罗老鬼说道。 “可狄先生也说了,打开这幅棺材之后,里面的光线会使在场所有人晕厥,你们难道真想死在这儿吗?”陈博士再次插话道。 罗老鬼激动的说道:“那怎么办,难道咱们这次进来,无功而返,光着手出去?要我说,干脆咱们把这幅水晶棺整个抬出去,到了外面,再想办法打开他,如果还是不行,大不了运回罗天塔,运到天心城去,用现代科技打开它,机械臂,远程操控,中间隔着厚重的防爆防辐射玻璃,看他还能把你怎么样,不就是个死人吗?活人难道还能让死人给难住了。” “罗老鬼说的有理,咱们就把它抬出去,运回天心城,万无一失。”宫本也非常赞同这个想法。 赵坤见他们如此说,恐怕呆会儿自己就要动手,他矮下身去,仔细的观察着水晶棺的四面和底部,最后得出一个令在场所有人瞪目结舌的结论:“你们快看,这幅水晶棺居然是镶嵌在地板上的。” 大家全都傻眼了,罗老鬼兀自不信,也蹲在地面上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垂头丧气的站了起来。脸色变得铁青。 脚下的地板更是一整块重量无法估算的岩石。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块岩石到底向地脉中延伸了多远。 罗老鬼的方法顿时就失去了可行性,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有谁能把水晶棺从石头里扣出来?那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五个老家伙仿佛浑身是劲,却无处施展,一个个憋得相当难受。 十个锦绣盟的兄弟们连同赵坤,都把目光聚焦到了我身上。 抬头看着众人,我说道:“你们怕不怕死?如果不怕,就当场揭开棺盖,咱们看了明白。怕死的,现在可以原路返回,等几个时辰之后,再来给我们这些人收尸。有可能我们还能像上次一样,侥幸不死,也未可知。” 宫本等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表情不一,陈博士明显还没活够,老早就想要回去。如今却面色阴沉,一句话也不说。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水晶棺的盖子。 其它人更不必说,没有一个要走的。 宫本见状,说道:“狄先生,咱们就把命放在这儿,赌一把了,如此奇观,能够一睹为快,死也值了。” “是啊,连科学家们都不怕死,我们这些贱命怕什么,狄大师,您就开吧。”锦绣盟的那十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嚷嚷着要打棺。 对于未知的渴望,有时候真的可以超越对于死亡的恐惧。人类几十万年,对于自然的探索史,很好的诠释了这个真理。 刚才看到满地的干尸时,他们还怕得要命,但当看到这充满神秘气息的水晶棺时,却一个个生龙活虎,再也不肯离开。 我能够理解他们这种心境,因为我本身也是这么想的。 我走到水晶棺的头部,催动体内真气,用力抬起水晶棺的头部,一点点将之往旁边挪开来。 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棺盖与棺材的结合部位。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炫目的阳光,但当棺材打开一条缝隙的时候,那道炫目的光芒,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我看到的,不过是一道黑沉沉的缝隙,就像是普通的棺盖被打开时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心猛然一沉,总觉得是乎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说,上次我看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种可怕的幻觉?其实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我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呐喊,不可能的,那种真实的感觉,曾经日日夜夜回荡在我的记忆里,怎么可能只是一种幻觉? 我又惊又怒,猛然掀开了那道沉重的棺盖,将之推到了一边。 只听见咣当一声,沉闷的响动,光洁的石质地板上,碎屑飞贱。 我心中一动,上次我和朱霖扔掉棺盖的时候,比这次还重,但我却并没有发现,墓室内的地板上,有被砸过的痕迹。 难道说,上次真的只是一种幻觉? 如果是幻觉,那为什么朱霖也和我产生了同样的幻觉? 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更令我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棺盖一旦打开,水晶棺内的那尊外星神灵的身体,便在一瞬间腐化变黑,迅速碳化,只在眨眼之间,便在围上来的五个老家伙诧异的目光中,灰飞烟灭,化成了一堆黑灰,铺在水晶棺底。 “哎呀,草率了,全都风化了。”宫本急得直拍大腿,却无计可施,其它几位科学家,也是唉声叹气,大呼可惜。 痛惜之余,他们是乎想起什么来,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我脸上,像是要我给他们一个交待。 “狄先生,你不是说,里面有光出现吗?刚才那个神灵还悬浮在了半空中,还有什么宏大的音乐声什么的?怎么会这样,什么都没有,唯一的线索,也风化了,咱们白来一趟啊。太阳底下果然没有什么新鲜事,我还以为真这么神呢。”罗老鬼失望的嚷嚷道。 我无话可说,我总不能说,上次是那样的,至于这次,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要有人信我才行啊。我之前信誓旦旦的说得有多神乎其神,现在就有多尴尬。我真恨不得当初不要答应他们,再来一次。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导致了我自取其辱?”我不相信那是幻觉,我靠在水晶棺上,眼神冷冷的瞪着那堆黑灰。 忽然,我在黑灰的中间,间或看到了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 “那是什么?”那绝对不是水晶棺的底部,整幅水晶棺都是透明的,不可能有红色。 我颤抖着手,伸向那堆黑灰,修长的手指拂去厚重的黑灰,露出了底下那神秘的红色。 505,五经合一 那赫然是一块玉石,一块与我们狄家世代相传的血劫经一模一样的玉石。 那是血劫经的翻版,或者复制品,难道是血劫经不止一块。 我震惊极了,顾不得尴尬,更顾不得骨灰有多脏,左右一扒,就将棺底的黑灰全都拨开来。 等到我看到灰下的东西时,我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那里赫然是五颗与五经一模一样的玉石。 那是血劫经,善泽经,厚生经,涅槃经,青囊经五块玉石。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聚齐五玉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我全身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五个部落里,都有同样一座罗天塔,都有同样一根立柱,立柱上都有一个浅坑。 而我第一次去往的那个天坑里的那根立柱上,却有着五个浅坑。 十个浅坑里,需要十块玉石,而这个水晶棺里躺着的神灵,体内蕴含着其中五块。 我震惊极了,站在我面前的五个老家伙也震惊极了。他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些玉石,和我一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这难道是五玉的复制品?”宫本激动的全身颤抖。 罗老鬼也面色惨白,幽幽的说道:“我看不像,这多半是另一份五经。” 五个老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莫名的透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我心中大为振动,立刻一把抄起了骨灰中的五颗玉石,装进了衣服口袋里,盯着他们五人说道:“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我们走吧。” 五人神情都有些落寞,他们是乎还想要更加近距离的接触那些玉石,但却被我无情的剥夺了这种可能。 这种情形,我总觉得诡异的可怕,似曾相识一般。 我想,也许人的命运真有轮回,几千年前,狄,列,杜,沐,杨五家人,就和今天一样,站在另一个水晶棺之前,眼望着骨灰中的五块玉石,然后眼中透露出贪婪的光。 后来,他们五家人分别得到了其中的一块玉石,然后将之传诸后世,所以才有了这几千年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神灵已然化为了骨灰,我忽然明白了两次前来,见到不一样的情形的真正原因。 也许正是由于这五块玉石的缘故。 这个年代久远的神灵,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陨落在这金字塔内的水晶棺内。 也许在他将死之前,他就猜到了有人会闯进他的陵寝,因些,他利用五玉的能量,布置下了重重机关,以阻止那些企图得到他体内宝藏的人们。 于是,无数的人前赴后续,都死在了这座金字塔内,他们的死相各不相同,在五玉的能量场内,尸体得于永远不腐,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终于,五玉的能量,已不足以启动当初神灵所布下的机关,它在最后一次利用五玉,受我和朱霖那批人晕倒之后,就再也没有能力再次启动那个机关了。或者说,他正在技能冷却期,五块玉石还没有吸收到足够的日月精华,没有恢复到上次的状态,所以我们这次前来,它才没能启动那个足以致命的机关。 我忽然有些后怕,当初贸然就答应了会把五玉交给这五个老家伙去研究。 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会不会拿着这五块玉石,从些后绝迹于江湖,成为另一批五经世家? 因此,这一刻,我的心思彻底的变了。 我忽然想,要把体内的硕日源轮再次升级,集齐五玉,看看能不能拥有与那个已经陨落的神灵一样的能力。 那位长相怪异的神灵,虽然拥有五玉,到最后却还是难逃一死,这给我的打击十分巨大。 我原本以为,当我集齐五玉的时候,我真的有可能长生不老,但显然,现在这种想法已然不切实际。 五个老家伙愤愤的跟在我身后,然后就是锦绣盟的那些人和赵坤。 我们一行人,又沿着原路,从那个洞口里钻了出去。 人才刚刚走出洞口,罗老鬼就迫不及待的说道:“狄先生,既然五玉有一份备份,不如就把刚才发现的五块玉石,交给我们,我们也好尽早着手进行研究。这样对狄先生您,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呀。” 我笑着看着他说道:“我体内目前只有三颗,并且这三颗玉石已经融为一体,我迫切的需要得到厚生经与青囊经,才能补齐五玉,免遭反噬之苦,这样吧,我把青囊经与厚生经的备份吸收掉,而另外三块,我可以先交给你们进行研究。” 罗老鬼正要分辨,宫本赶紧拉住他说道:“也不失为上策,那就这么定了,狄先生的安危重于一切,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制定的纲领,罗老鬼,你可别忘了。” 罗老鬼后怕的瞧了我一眼,连连点头道:“宫本博士所言极是,那就这么定了。” 罗老鬼一不小心,再次暴露了他们贪婪的本性,若是给他们五块玉石,他们分脏均匀,一人一块,刚好掩住众口,谁也不怪谁,然后一哄而散,我到哪儿去找他们?相反,三块玉石却可以让他们相互猜忌,不能凝而为一。如此我才可以高枕无忧,而他们也没有借口不好好替我研究那些东西。 我交出了血劫经,涅槃经与善泽经的备份,而我青囊经与厚生经,顷刻间吞入了腹中。 我一刻都不能再等了,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当两块玉石化为无形的气流,缓缓沉入我的丹田内,又凝聚出原形,然后融入硕日源轮的时候,我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息,自我周身迸发出来,穿越仿佛无穷无尽的森林,跨过河流,跃过山峰,向着整座星球的表面,漫无边际的蔓延。 他们最近跨过高原,渡过大洋,在星球的另一端,激荡,碰撞,合而为一。 仿佛整颗星球,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我的意识所包裹,所有的能量,都在我掌握之中。 这种感觉,仿佛自己已然化身为星球的主宰,万灵的上帝一般,令人神往陶醉,无法自拔。 哦——玛——尼——牟——咪—— 那道宏大到无以附加的古怪声音,再次在我的耳边奏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捂住了他们的耳朵,脸上的表情无比狰狞。 506,灵魂之雾 “啊,啊——” 一阵阵接连不断的惨叫,被宏大的声音,无情的掩盖在其中,令那些绝望的人们,恨不得当际死去。 我只感觉小腹中,突然如同刀割一般痛疼。 意识海中,分明的看到,青囊经与厚生经,在不断的融化自己,一点点融入硕日源轮之中。 很快的,那个如同奔驰标志一样的源轮,开始慢慢发生变化,最终变成了一块质地坚硬的罗盘,而罗盘之上,代表五行的五个极点各占一方,每个极点之间,又有一条清晰的直线,深深的刻画其中,使五个极点彼此相联,赫然在罗盘之上,镌刻出一个棱角鲜明的五星图案。 五个极点一瞬间全部亮起,整个罗盘便在这道光亮如,开始急速的旋转,五条冲天而起的光带,在急速的旋转中,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呈现在识海中的,便是一道和罗盘同大的光柱。 奇经八脉在强大的能量的不断冲击之下,显得越发的强健有力。 四肢百骸,也在能量的不断滋养之下,感觉无比能泰。 自从上次在硕晶源轮的帮助之下,重生之后,我的身体便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而现在,更是仿佛与整个星球融为了一体。不要有自我的感知。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就仿佛整个星球就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想去哪里,只需要意念一动,便能到哪里。 意念动处,我闭起眼睛,感知着巴黎铁塔的塔尖。 一瞬间,一道电光一闪,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身处埃菲尔铁塔的顶端。 强烈的冷风吹面,整个夜巴黎完整的呈现在我的眼前。 神念动处,我的身体却又忽然来到了东京街头的歌舞伎厅,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间,那些覆着百粉的脸庞,几乎近在咫尺。 我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那天,列胜男在我面前投湖的场景。 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再次来到了那次的湖底。 在水草摇曳之间,我忽然感知到了列胜男肉体的位置。 在米国宾夕法利亚州的某个知名的人体冷冻公司的地下仓库里。我站在存放着列胜男尸体的液氮仓前,意念一动,已经身处狭窄的仓内。 冰冷的液氮之中,列胜男静静的悬浮其中,长长的睫毛都纤毫必现。 我伸出手去,想要捧起她的脸,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手却穿过他的脸颊,在另一端出现。 我的精神力,还不足以凝固成实体,因此,我看到的一切,原来只是意念看到了,并不是我的肉体。 意念动物,我来到了千寻身边,千寻正在燕京某个军事基地中,站在灿烂的阳光下,遥望太阳。 他是乎感知到了我的存在,伸手抚上我的脸,但这一次,同样没能如愿。 “狄风,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将五玉融合,爸爸他说的很对,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能办到这件事,那一定就是你了,他真的没有看错你,我在燕京一切都好,希望你不要以我为念,好好的领悟你体内的五经,找出困扰了五经世家千百年的秘密,唯一如此,我们的一切离别,才更有意义,你一生的付出,才更有意义,五经的存在,才更有意义。” 千寻说着,眼里的泪滴,如同粒粒珍珠,被冷风吹起,飘洒在寒冷的空气中,如同一颗颗浩瀚星球的缩影。 意识嗖得一下,再次回到山阳县,在列小月的办公桌前,我静静的坐着,眼望着列小月坐在桌前,双手托腮,像是在回忆某个夏日午后美丽的阳光。她的面上,布满了温柔的笑,你是对面有一个小婴儿,在等待着她把他抱进怀里。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微笑,身体幻化为点点银光,闪失在了年轻的女总裁的办公室里。 下一秒钟,我在整个星球的任一位置。 我能够感知到,二爷爷他还活着,他坐在困龙潭边的那个小亭子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向对面的我频频致意,仿佛他能够感知到我的存在一般。 “风儿,我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你现在已经开始化神,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未来的神灵,无上的存在,在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能够超越你的存在,如果有,那就不是这颗星球上该有的存在。” 我似懂非懂,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候,我不由自主的,就回到了那个天坑的底部,面对那根粗壮的立柱,和那个跟我体内一样形状的五角星,我忽然想要把体内的罗盘上的五星图案,与那个立柱上的图案相重叠。 我想要看盾,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但有个声音却在我脑海深处,不停的叫喊着:“狄风,千万不要使他们重合,否则你过去的所有努力,都将化为飞灰,而我们狄家的百年苦难,也难付渚流水,毫无意义。” 我大吃一惊,因为我无法感知到这个声音的来处,他就好像在我耳朵边上一样,又好像在我灵魂深处。 他就像是跟我使用着同样一个身体,又像是和我一样,无处不在的幽灵。 “你是谁?你在哪儿?你为什么知道这些?”我恐惧的大声叫喊着。 当我拥有的越多,我反而越发的恐惧。当人们失去所有的时候,往往才是他们无所顾忌的开始。 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勇往直前,但现在五玉在身,合而为一,我反而连一个无法查知来源的声音,都会恐惧的浑身发抖。 我想,那是因为,我害怕失去,历经千辛万苦,我终于走到今天,临门一脚,我不想出现任何闪失。 “在时间的长河里,我是谁并不重要,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便让你看看也无妨,你我拥有相同的血脉,原本就有一面之缘。” 那个声音飘荡在我的灵魂深处,然后由那晨凝聚起一团十分稀薄的白烟。 那些白色的如同云雾的白烟,随风而起,缓缓飘荡,一点点在我识海之中凝聚起来,组成了一张令我再也熟悉不过的脸庞。 507,太阳部落的罗天塔 那张脸跟我十分相识,那张脸我曾经见过。 那是我太爷爷狄天凝的脸。 “太爷爷,怎么会是您?”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死死的盯着那团由白雾凝聚的形象,眼睛里止不住泛起泪花。 我不明天,太爷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已经死去很多年了,怎么会又出现在我的识海中? 只听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从白雾中飘散出来。 “风儿,来不及向你解释,我的元神已十分脆弱,转瞬就该灰飞烟灭,我只想让你明白,当十块玉石尽数到手时,你先将五块玉石,对应安放在每个部落的罗天塔内,然后你方可将体内的那个五星图案,与天坑底部的图案重合,我正是因为,当年的冒失行为,所以才落得今天这个神形具灭的下场,好在我在元神将要消逝的时候,想起了水晶棺里的这具异种的尸体,我的元神带着五玉,寄存在他的身体内,又用最后的精神力,部下了你所看见的那些机关。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狄家子孙,直到刚才,你融合了青囊经与厚生经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是我的风儿。” 我大吃一惊,不觉后怕道:“太爷爷,那个天坑底部的立柱,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环绕着那个天坑,还存在五个部落,听列沐阳说,当年是您发现了五大野人部落,这些都是真的吗?每个部落都有罗天塔,为何唯独太阳部落是野人自己造的金字塔,太阳部落的这座古城又是怎么来的……” 我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从太爷爷这里得到答案。 但太爷爷的声音却突然打断了我的继续追问。 “来不及了,风儿,这一切问题,都留待你自己去思索吧,我的元神已汲汲可危,记住我说的话,切记,切记……” 那团白雾凝聚的形象,开始渐渐扭曲,终于又像是被谁吹了一口一样,迅速的消散开来,变成了散乱的烟尘,太爷爷的声音,也在烟雾消散的同时,渐渐的低沉,最终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我拼命的大声叫喊着:“太爷爷,太爷爷……” 但太爷爷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沮丧的收回神识,遍布全球的那种神奇的意识,又在一瞬间,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以我的身体为中心,迅速的收拢合一。 意识收拢的速度,简直堪比光速。 不消片刻,所有意识便如百川归海一般,回归到了我自己的身体内。 我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周围所有人,全都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只剩下我一人,身体悬浮在墓室的半空中,周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如同一个朦胧的气泡。 我将身体缓缓的落向地面,地面上立刻就像蜻蜓点水一般,激起层层光晕,仿佛周身自有灵光护体。 催动体内真气,驱使他们化为缕缕可见的白光,一道道白光开始飘向地面上那些昏死过去的人们。 他们立刻便像是濒死之人,被注射了一支强心针一般,猛然睁开眼睛,瞳孔内精光四射。 所有人都利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仅全身上下一毫也没有伤损,反而各各生龙活虎一般。 不过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迷茫,好像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一样。 五个老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聚焦到了我身上。 那些锦绣盟的人,在赵坤的带领下,已然单膝跪倒在地上,齐声高叫道:“恭喜董事长神功大成。” “恭喜董事长神功大成。” 宫本也径直走上前来,眼上充满敬畏的神色,陪着小心说道:“狄先生,方才到底是怎么了,好像您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独特的气场,又比之前变化了许多。” 我好着说道:“你的确没有看错,如今在内体内,五玉已然合一,再往后会发生些什么,就连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你们研究了这么多年的五经,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见地。” 宫本摇摇头,说道:“我们的素材有限,也只是在现有的五经世家的资料上,加上对厚生经与青囊经的少量试验,得出的一些浅显的结论,所知道的关于五经的秘密,少之又少。我们只知道,五经的任何一种功法,都是残缺不全的,只有聚合五经,才能使体内形成一个长期稳定的环境,才会不再遭受五经的反噬。恭喜狄先生,显然已经达到了这一目标,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怕只有对待我们对另外三块玉石的研究结论了。” 我笑着说道:“那最好不过了,在此之前,我得提醒你们,不能将玉石镶嵌进任何一个罗天塔的立柱中,一定要等我得到了最后两块玉石,才能在我的授意之下,进行这最后一项试验,你们明白吗?” “明白。”五个老家伙看见我凌厉的眼光,似乎都有点害怕。 我又对赵坤说道:“你带着他们,日夜不离左右的保护他们五位,但凡他们有一点差池,我绝不轻饶。” “是,董事长。”赵坤与十个下属异口同声。 而五个老家伙闻言,却全都傻了。 这分明是对他们的软禁,虽然过去身处忘情川中,凭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力量都无法离开。也和软禁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在忘情川中,还是能够自由活动的,但现在,他们忽然开始担心起自己未来的命运了。 一步步走到今天,我学会了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一个有着贪婪眼神的人,不要试图放松对他们的警惕,否则便是自取灭亡的前兆。 当我抬脚准备离开地宫的时候,我的神识忽然不由自主的破体而出,我立刻便感知到了,在我身处的这个地宫的左侧,金字塔的塔腹之中,一座罗天塔的影子,赫然便埋没其中。 我的眼泪一瞬间下来了,隐隐约约之间,我是乎能够感知到,太爷爷用他最后的一点元神,向我指示了太阳部落的罗天塔的位置,到底在何方。 我冲出地宫,返身站在破庙门前,指着巍峨的金字塔,对跟出来的赵坤等人说道:“给了拆了它!” “是,董事长。”赵坤等人响亮的答道。 508,你那神仙 太阳部落的太多秘密,使它总像是蒙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之下,让人总也琢磨不透。 但我相信,不管有再多的谜团,最终都会在十块玉石齐聚于身的那一天,真相大白。 这时候,我身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我掏出手机,就看见屏幕上,赫然是沐雪的电话。 沐雪在电话那头对我说道:“恭喜掌控者,您已成为千年以来,第一个身怀五玉的五经传承者。” 我蓦然一惊,对于沐雪的侦察能力,钦佩至极。 我才刚刚得到五块玉石,融合入体内不超过十分钟,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沐雪,就已经知晓了此地的情况,果然是无处不在的乌鸦。 我知道,一定是在这些锦绣盟的人里面,已经有了乌鸦的部属。 即使我能够感知到整颗星球的每一个地方,但我却始终也感知不了人心。 人心,有时候,比一颗星球,还要复杂。 “掌控者,杜诗音已经回来了,她很想见你。还有一位武当山的陈道长,自称是您的兄长。”沐雪说道。 我脸上露出无比欣慰的笑容,挂掉手机,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你们分头行事吧,我该走了。” 赵坤离言,已经开始激动的打起电话,联系外面世界的周子豪他们,准备调派大型工程机器,赶赴此地,对金字塔进行拆除工作。 那五个老家伙,也在五名锦绣盟成员的监视之下,准备回到黄金部落的罗天塔内,继续他们的研究。 而我,则身形一动,已经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身影在白日里,也如同鬼魅一般,只看得见一道其清如薄雾的幻影。 几分钟之后,我的身体已然身处于天心湖的湖底。 在湖底的地下杜宅里,最大的一间豪华的穹顶大厅内,由无数块透明的玻璃镶嵌在钢结构的球面上形成的穹顶大厅,像是海洋世界一般,散发着幽幽蓝光。 杜诗音和杜炎午,陈师道,沐雪四人,坐于大厅正中的沙发上,静静的等待。 他们得到消失,我将很快赶来,与他们见面。 只是他们却并不知道,我此刻在哪里。 我的身体缓缓的向湖底的穹顶大厅沉去,在如梦似幻的水下世界晨,我的身体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白光。远远看去,犹如一只海精灵。 这时候,穹顶下方的几个人,一定是发现了我们的身影,他们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高高的昴起头来,向着穹顶上方的,那个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的光源看去。 那个光源,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不小心沉入了水底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但在那一轮耀眼的日光之中,却好似有个身影,如神灵一般,自那层透明的钢化玻璃中间,透体而入,来到了穹顶之内。 我的身体穿墙而过,身上却滴水未沾。 我悬浮在半空中,身上的蒙蒙白光,如同佛光普照,如影随行。 在那些人崇拜和敬畏的目光中,我的身体缓缓的落向地面,光芒隐去,我的真身从光芒中展露出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我知道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代表着什么。 只因为经过五经的洗礼,我的相貌和身材,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的皮肤犹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我的头发如同丝绸一般,光滑垂顺,我的目光犹如星辰一般,闪闪发亮。我的身材已然达到了人类最完善的比例,我体格强健,身手敏捷,每一个感观神经,都已超过寻常人千百万倍。我如同在世的神灵,行走的圣人…… 我是完美的化身,已然超脱凡尘。 “见过掌控者,”沐雪双眼痴痴的看着我,走上前来,向我行礼。 我淡淡的勉励她道:“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 沐雪这才依依不舍的,独自走出了穹顶大厅,关上了大厅内唯一的房门。 厅内,就只剩下陈师道,杜诗音与杜炎午。 陈师道首先走上前来,不敢置信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面露笑容,平静的说道:“兄弟,几日不见,你似乎已经超凡脱俗,迈入化神境,为兄自问,即便是苦修一世,也难以达到此种境界。” 我笑道:“大哥过谦了,不知大哥此来,是为何事?” 只听陈师道说道:“我诗音侄女,有感于你救她骨肉的义举,决定将体内的两块玉石,交由你来处置,决不后悔。” 闻听此言,我抬眼向杜诗音看去。 她神态安祥,面色平静,整个人的气质,是乎就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促成这种变化的巨大动力,应该就是她的舔犊之情吧。 只见杜诗音走到我身前,弯腰深深的向我鞠了一躬,眼中泛起泪花,看着我说道:“狄大师,你赢了,算你走运,这最后的两块玉石,我想亲手交给你,也算是锦上添花不时未晚,我只希望,你能将杜氏的产业还给我们一部分,让炎午将来,有可以依靠的资本。如果你答应,你立刻就可以把析出机拿来,析出我体内的青囊经与厚生经,我绝无怨言。” 我笑着看着她脸上庄重的神情,说道:“我不同意。” “你为什么不同意?这是你最后缺少的两块玉石,有了它们,你便可以完成五经世家千年来的夙愿,五经合一,成就旷世大神医,更可霞举飞升,步入天道,从此后摆脱轮回之苦,成为神圣。这些,难道还换不来区区杜家的资产?”杜诗音气愤以极。 她本以为,自己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我一定会爽快的答应他的这个条件,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答案。 陈师道也十分吃惊,他的想法和杜诗音一样,他甚至还想要助我一臂之力,尽快促成五玉的融合。 我看着他们脸上复杂的表情,淡然说道:“五经归一,也即是五经世家归一,我将整合五经世家的所有生意和资源,并入永生集团,将来,在华夏大地上,五经世家便是一家,炎午将会继承杜家的门楣,成为永生集团五大股东之一,所以,我并不同意,只给他一部分财物。” 杜诗音闻言,如五雷轰顶一般,双手忍不住捂上自己挺拔的鼻梁,眼睛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杜炎午走过来,扶住瑟瑟发抖的母亲,朗声对我说道:“嘚,你那神仙,你给我听好喽,我杜炎午生是永生集团的人,死是永生集团的鬼,今生便追随你的脚步,直到生命尽头。” 509,人生如梦醒时方悟 “狄风,是我错怪了你,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和我们一样,都只不过是不择手段的功利主义者而已,为了得到五经玉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现在看来,我们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是个好人,五经最终归入你们狄氏门下,也是天理使然,我们杜家,心服口服,从今以后,杜家使以狄家马首是瞻,万世不移。” 杜诗音看着自己儿子,杜炎午使劲点了点头,与自己母亲拥抱在一起。 陈师道走向我,爽朗笑道:“狄兄弟胸怀坦荡,有济世之心,为兄深为感佩,只求狄兄弟答应为兄一件事,不要再深究我诗音侄女的过错,放她一马,让她陪伴在炎午身边,颐养天年。不知兄弟可肯答应?” “这有何难?杜小姐悬崖勒马,首告有功,帮助军方成功诱捕了六代目白川会在华夏的总头目,重创六代目白川会会长正冈真一,有功于国,功过相抵,自然免于刑罚。”我笑着说道。 陈师道与杜诗音母子闻言,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前嫌尽释,杜诗音立刻要求,我能马上帮她把她体内的青囊经与厚生经,尽数取出。 仿佛那两块玉石,就是毒药一般。 利益熏心之时,玉石便是灵丹妙药。看破红尘之际,玉石便是夺命砒霜。杜诗音终于悟了。 看着她脸上释然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就算把那两块玉石留在她体内,她也不会再遭受到玉石的反噬。 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随我来吧,”我说道,早一刻成全他们母子,对我来说,竟然也是如何重要。 我知道,我还是我,我是狄家的子孙,我的心仍然没有变,我的心,并没有被五经沾染,他们还是如同很多年前的某个早上一样,清澈,干净,坦坦荡荡。 我为自己坚守的原则感到欣慰,我并没有被权利和力量迷失了方向。 走在冰冷而又狭长的走廊里,我仿佛又重温了一遍五经之路。 我不知道,此时的杜诗音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大概,也在反思着自己在五经之路上的点点滴滴吧。 我和她都是幸运的,都没有在这场风波中陨落,相比于杜天恒,杨元生,列钢列铎之流,我们都可以算作胜利者。 站在冰冷的析出机前,我最后一次问杜诗音道:“你真的愿意,把青囊经和厚生经都交出来吗?” 杜诗音抬头迎着我的目光,笑的十分灿烂。 “我愿意。”说出这三个字,她自己都感到无比惊讶。 “狄风,在析出玉石之前,我想对我儿子说句话。” 我点点头,伸手示意她说下去。 杜诗音望着窗外的杜炎午,说道:“炎午,也许你的出生并不高贵,甚至有些苟且,也许你的地位十分低下,也没有什么钱财,但妈妈想让你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身外之物,无论是出生,还是财富,地位,只有坚守本心,开心的过好每一天,才是人生最最重要的,妈妈希望你,以妈妈为戒。如果你违背了自己的内心,拿它来换取了财富,地位,名声,甚至生命,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用这一切,也很难再换回你当初那颗纯真的心。你记住了吗?” 郑炎午眼中含泪,狠狠的点了点头,哽咽着喊道:“妈,我记下了,我杜炎午永远姓杜,我是杜家人,是杜诗音的儿子。妈,你不要伤心,我养你,养你一辈子。” “嗯。”杜诗音狠狠的点了点头,便毅然决然的将双手放在了析出机的面板之上。 三支机械臂,在一阵轻微的运行声中,探出银色的爪牙,三道电流一瞬间,打在了杜诗音身上。 杜诗音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两只手掌中,缓缓渗出如同结晶一般的固体,十几分钟之后,两块晶莹剔透的玉石,便呈现在她的掌心之中。 析出机关闭,杜诗音走到我面前,手捧着两块晶莹的玉石,对我说道:“狄风,请收下过去的杜家和杨家唯一纯净的东西,它们是无罪的,也是最干净的,你可以放心的将他们融合进你的身体。” 我笑着收起那两块玉石,说道:“不必了,我早已聚齐五玉,并已将他们在丹田内融为一体,我们五经世家的秘密,远比过去我们所了解的那些东西,要复杂的多。如果很多年前,我们就能精诚团结,也许这许多事,就不会无谓的发生,许多人就不会无谓的死去。” 杜诗音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不过旋即便释然了。 我知道,她已经全然放下了所有的负担,不在把五经放在心上。 于是,我对她说道:“五经世家最后的秘密,我将亲自揭开,到那时,我会邀请你和其余三家的相关人,见证五经隐藏了千年的奥秘。” 杜诗音笑着说道:“不必了,那应该是属于你的喜悦,属于你的成功,你的成功,就足以告慰五经世家所有人,毕竟,从根本上说,我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一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都是朝着一个目标奋进的人们,最后却干起了自相残杀的事情来,这大概就是人类的贪婪在作怪吧。” 我深以为然,满怀敬畏的看着这位母亲,返身走出房间,与自己儿子拥抱,最终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人生如梦似幻,功名利碌,果然如过烟云烟。 在这一刻,我忽然开始羡慕起杜诗音来。 即使我碧玉在手,五经在身,肉体已然超脱凡尘,可我的心,却还逗留尘世,无比的寂寥,无比的孤独。 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是我生凭仅见。 这一刻,千寻的影子,一瞬间又浮现在了我面前。 我要尽快弄清楚,五经世家最后的秘密,我要跟我的千寻,浪迹江湖,带着我的弘儿,逍遥快活,再不管这凡尘浊世之中,那些营营苟苟,尔虞我诈。 心念动处,我的身体一瞬间跨越千里,再次回到了我所熟悉的那座金字塔前。 夜无比的寂静,繁星漫天,困扰了祖先们千年的谜题,谜底即将揭开。 510,美人复苏 站在金字塔前,我的神识再次侵入其中,太阳部落的罗天塔,果然就在这座金字塔内。 那里面的一切陈设,便和黄金部落的罗天塔,几乎一模一样。 我飞身上了金字塔顶端,盘膝坐于地上,静静的感知着黑夜的宁静,同时也在感知着,散发在这片山脉之中的,那六股淡淡的能量场。 我仿佛能够感知到,他们已经知晓了十块玉石,已然全都身处于他们身侧。 那六股淡淡的能量场,散发出细碎的嗡嗡声,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扰一样,不停的波动着,仿佛也兴奋的难以入眠。 天渐渐的亮了,金字塔的工地上,逐渐开始热闹起来,赵坤一大早,站在工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眼望着远处的天空,等待着远方直升机的到来。 周子豪调动了襄西三县的所有大型破拆机械,正在往太阳部落的金字塔方向赶来。 为了封锁消息,所有执行这次任务的人,全都来自于甘南锦绣盟,以及神秘的乌鸦组织。 十几架直升机,在远方以宏大的阵势,向着金字塔的方向而来。 巨大的轰鸣声中,令金字塔周围的那些野人们瑟瑟发抖。 我飞身下了金字塔,把巴布叫到了身前。 在他眼里,我看到了对于未知的恐惧,和对于现实的困惑,更多的,则是对于外部世界的那些人们的警惕。 我指着遥远的森林的深处,示意让他带着族人们,暂时逃离这里。 巴布是乎听懂了我的话,虽然他是乎有无尽的不甘和屈辱,最终仍然听话的转身,招呼着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瑟瑟发抖的野人们,携家带口,开始向更加遥远的森林的深处迁徙。 我在心里默默的向他们许下了承诺,一旦让我了解了五经真正的秘密,到那时,我会给他们一个美好的家园,这个家园,让他们安居乐业,快乐的活下去。 这个世界胸怀博大,虽然早已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但也并不耽误,原始部落的人们,在亚马逊丛林深处,延续他们祖先万年前的生活方式。 十数架直升机,停在了赵坤新开拓的平地上。 周子豪他们,带着锦绣盟的兄弟们,开始从直升机上,卸下大大小小各种装备。 我返身走进破庙内静静的等待,周子豪和赵坤在一阵忙乱之后,终于有时间来向我问安。 我吩咐他们,在最短的工期内,要把金字塔破拆完毕。 同时,我让赵坤安排了四路人马,前往各地,将五经世家的相关人等,请来见证最后的谜底。 我向杜诗音许下过愿望,我会让每一个五经传承者,都能够看见最后的结局,因为五经曾经并不完全属于我们狄家。 虽然我得到五经,并无过错,但他们有权利,见证这个千年迷局最后的结果。 安排好了这一切,我的身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意念动处,我的身体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大洋彼岸的宾夕法尼亚州飞遁。 不过须臾,我已然来到了一座人体冷冻库内。 我能够感知到,我的出现,令整个冷冻仓库内的所有监控设备,都发出了咝咝得响动声。 那些身强体壮的米国保镖们,都争先恐后的拿起武器,向着仓库的方向跑过来。 我面前平静的笑容,走到那座标示着列胜男名字的液氮罐前,双手狠狠的插在罐体之上。 只听见砰得一声,沉闷的爆破声响,无孔不入的液氮,就开始从破口处,腾起白色的烟雾,争先恐后的倾泄而出。 我双手用力的撕扯,只听见哗啦一声,罐体便以十分扭曲的形态,分成了两半。 列胜男美丽的胴体,如同一件艺术雕塑一般,冒着腾腾雾气,站立在地上。 我双手紧握住她冰冷的手,两道雄浑的真气,便如九天之瀑一般,源源不断的灌入列胜男的体内。 列胜男完全被冰冻的身体,开始一点点融化,体表的那些如同霜花一般的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消融,化为滴滴水珠,顺着她曼妙的身体,滑落地面。 僵硬的四肢缓缓发生着形变,终于慢慢的垂顺下来。 那些犹如一根根钢针一般的白发,也在强大的真气的蒸腾之下,迅速的升华,干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头顶而下,变作了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 终于,她的脸色也渐渐恢复红润,两只好看的眸子,扑闪着睁开来,眼底精光四射。 列胜男重生了。 自上次湖底一别,已有旬月,我轻轻的捧着她宛如艺术品一般完美的脸,说道:“列警官,欢迎你回来。” 列胜男的眸子里,闪动着复杂的光。一瞬间,前世的爱恨情仇仿佛才刚刚注入她的大脑。 她眼中含着热泪,激动的看着我,在我脸上印上了一个热烈的吻。 这时候,那些全幅武装的保镖们的长枪短炮,已然全都对准了我们。 一群里叽哩呱啦的大叫着,在我淡漫的表情中,他们终于忍无可忍。 喧闹的枪声如同鼓点一般,在我和列胜男的耳边炸响,我的护身罡气,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自动扩张,刹那间,便将列胜男的身体笼罩其中。 我们缓缓向屋外踱步,在这些人惊骸的目光中,走出冷冻库大门。 以他们无法理解的形式,一瞬间,消失在了他们视野之中。 我知道,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将被这家人体冷冻公司的监控视频完整的记录下来。又将会成为人类历史上,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但我同样也知道,那些相信它存在过的人,一直都会相信它。那些从来也不相信他存在的人,看到这个视频,也只会说,这不过又是一个恶作剧罢了。 不管这些见证了奇迹的米国佬们,怎么揭斯底里的大叫赌咒,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真的曾经射杀过一个复活了的冷冻人,和一个令其复活的,在这个世界上,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神灵一般的人类。 511,爸爸 “狄风,你已经得到五玉了吗?”列胜男兴奋的抓住我的手。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猜的的确不错,我已经得到了五经玉石,不过,恐怕你还不知道,五经玉石不只有五块,而是有十块,如今十块玉石已经尽在我手。” 列胜男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如今,她看我的眼神,也已经同以往大不一样。 我知道,我那颠倒众生的相貌,已然具有某种迷惑性,平常女子看见,都会忍不住动容,更何况,列胜男曾经深爱着我。 只听列胜男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涅槃经给你吗?因为我不想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我更爱你。我去见沐千寻的那一天,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一直不能接受我,只因为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但现在,我敢说,我是。狄风,我知道你和千寻两情相悦,我愿意放手。可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我死了,我永远是最爱你的那个人。最起码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也许等你明白了五经世家隐藏了千年的秘密之后,你会对这个世界有所改观。这个世界少了谁都照样运行,你要相信你自己。”我自己知道言语苍白,但我又怎肯因为自己,而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呢?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怀抱着一脸哀怨的列胜男,以来时的方式,迅速的消失在大洋彼岸的国度,再次回归华夏的怀抱。 当我们在太阳部落的金字塔前停住的时候,列胜男的脸上,布满了惊讶的神情。 “狄风,他们在做什么?”列胜男吃惊的指着金字塔下,挥舞着机械臂的那些大型设备。 我淡淡的说道:“拆塔,在这座金字塔里,隐藏着和其它四个部落同样的一座罗天塔,拆出了这座罗天塔,不久的将来,我们就能够弄清楚,五经世家隐藏千年的秘密。” 列胜男果然听得入迷,连忙问道:“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我不仅带你来这里,还有列小月,列艳雪,杜诗音,杨元生父子和沐家的人。我要你们同我一起,见证五经世家的荣光,同时见证五经世家合而为一,永世和睦的开端。”眼望着金字塔,我慷慨激昂的说道。 列胜男眼神复杂的望了我一眼,仿佛从来都不认识我一样。 “你如今手握五玉,为何还要刺伤他们的内心?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几乎都有过统一五经世家,得到五玉的企图,而最后成功的那个人却是你,你既然得到五玉,就应该好好利用他,为人造福,而不是把我们都叫来,在我们面前表现,你这样,杜诗音和杨元生该怎么活?”列胜男第一次对我的行为产生了疑惑。 我笑着说道:“等你们真正看到五经世家隐藏千年的秘密的时候,也许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并不介意列胜男的误会,这个女人肯为我付出生命,一个小小的误会,又算得了什么呢。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明白,我狄风的胸怀,到底能容下多少东西。 我招招手,把正在工地上忙得热火朝天的赵坤招到身边来,一指列胜男,对他说道:“派人照顾好列小姐,出现任何差池,拿你是问。” “是,董事长,”赵坤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一声,但伸手对列胜男说道:“列小姐,请吧,我带你去临时营地。” 赵坤他们,在古城的废墟里,用帐篷搭建了许多接待室,为五经世家的相关人等,全都准备了必备的生活用品。 如今,襄西医药联合会每年的进项,都数以亿计,为我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更不论五大部落的野生药材,天材地宝的产出,更是使主管这一块的锦绣集团日进斗金,门庭若市。 就连山阳县的列家,也跟着锦绣集团,沾了不少的光,生意做的顺风顺水。 当然,这些也全都是在我的授意之下完成的。 列胜男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哀怨的说道:“狄风,我列胜男不需要任何人照顾,你还是让他去帮你拆塔他,毕竟早一天拆掉那座金字塔,你就早一天安心,而只要你心安,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回过头去,望着她好看的眸子,淡淡的说道:“如果你出了问题,我肯定不会心安,不管我将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你都是我狄风最好的朋友。” 泪水顺着列胜男的脸颊淌了下来。 其实,无论她现在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即使是在我面前再次自杀,以我目前的通天手段,也可能随时让她复活。 但每一次的死亡和复生,又何尝不是一次痛苦的抉择呢。 我望着列胜男消失在古城的尽头,身形一闪,已然来到了燕京某个军事基地的门口。 站岗的士兵猛然间发现我的存在,吓了一大跳,慌忙举起手中的半自动步枪,对准我的脑袋,说道:“什么人,这里是军事禁区,请你立即出示证件。” 我掏出龙镶卡,举在这个士兵的面前,他的双眼一瞬间放大,立刻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首长好。” 我回了一礼,径直朝基地内走去。 在基地的某个训练场的边上,午后的阳光格外的灿烂。 我的千寻自由自在的在如茵的草地上散步,她的右手上,牵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幼童,看年纪不过两三岁。 泪水一瞬间涌出眼眶,我轻轻的走过去,生怕带起一丝凌厉的空气,而使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那是我的弘儿,我在这个世界上至亲的亲人。 当我的身影笼罩在弘儿头顶上的时候,沐千寻这才惊讶的停住了脚步。 我能够感知到,她心底甜蜜的风暴,几乎已经将她的整个人淹没,她知道,站在她身后的这个人,正是她朝思暮想,渴望着与他共度此生,而又想让他远走高飞的那个心上人。 一颗颗眼泪,如同晶莹的水晶,滚落在草丛中。牙牙学语的小孩儿是乎也感知到了某种亲切的力量,扭过头来,奶声奶气的喊道:“爸爸!” 512,千年宿命 我的眼泪如同绝堤的洪水,滔滔不绝的涌了出来。 笨拙的蹲下伟岸的身姿,我恨不得敛尽身上所有霸道的气息,而以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父亲的身份,与我纯洁可爱的天使拥抱在一起。 他挣脱沐千寻的手,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像是从来就没有远离过我的身边一样,对我充满了信心。 我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将他幼小的身躯轻轻的贴在胸前。 体内的真气汹涌澎湃,而我的手臂,却轻柔如羽毛,我的眼神却温柔如寒冬的的太阳。 沐千寻转过身来,扑向我和弘儿,将我们父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她银白如雪的长发,在阳光下,如同万缕银丝一般,随风飘舞。 我轻轻的抚上她的肩头,那些飞舞着的长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由发根处,转变为黑色。 不过须臾之间,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犹如少女的青丝一般,布满了灵动的光泽。 千寻抬起泪眼,看着我说道:“风,咱们回家。” 我用力的点点头,一手抱着弘儿,一手搂着千寻,走上绿树成萌的小路,向着军区大院走去。 千寻着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在那些笑容背后,却隐藏着一丝丝绝望的气息。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我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相信,等到那一天,她一定会放下所有的包袱,愿意与我一起,归隐山林,过上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 就像每个童话故事的结尾一下。 军区大院门口,一个略显佝偻的背影,站在门洞里,频频的向着我们招手。 他的脸上,布满了和蔼的笑容。 那是沐老,引领我走上五经争霸道路的领路人,同样是我名正言顺的岳父大人。 我快步迎上前去,笑着说道:“岳父大人,请受小婿一拜。” 沐老欣慰的看着我,说道:“风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咱们回家去,今天,咱们一家四口,好好吃顿话。” 说话间,他的目光留在了女儿千寻的脸上,那张脸美艳不可方物,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又回到了少女十八岁的年纪。 他欣慰的点点头,说道:“成功了,终于成功了,沐家先辈们的理想,终于成功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能做到。” 沐老嘀咕着,蹒跚着脚步,向大院内走去。 我快步走上前去,轻轻的抚上沐老的肩头,一缕纯正的真气,如同电流一般,迅速的走遍沐老的身体。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沐老佝偻的身形,便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一般,挺直起来。 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就如同被熨烫过一般,被迅速抚平了岁月的痕迹。 不过须臾,他赫然已经年轻了二十年,顿时就健步如飞。 沐老伸手拦开了我的胳膊,笑着说道:“风儿,可以了,人谁不死?只要活得坦荡,活得明白,虽死无罕便罢了。留着你的真气,你做你应该做的事。” 我笑着说道:“爸爸,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你守护着五经世家的灵魂,才让我顺利的走到最后,若没有您和千寻,可能我早就死在了从山阳到屠龙镇的高速公路上了。这一点点回报,又怎么弥补您舍女救人的大义?” 沐老笑着看着我和千寻,说道:“你说错了,要感谢,你应该感谢千寻,我可做不了我这个宝贵女儿的主,当时,她一意孤行,一定要不顾一切代价的救你,我又怎么忍心弃自己的女儿于不顾呢?” 我感激的看向千寻,在千寻的眼中,我只看到了无尽的爱意。 我知道,这种爱意并不是针对我颠倒众生的外貌,而是两颗心在相互对望。 我们一如当年,在夜宵档口时的相遇一样,我们都还是那个不惹尘埃的凡人,两情相悦,无怨无悔。 军区的小家,客厅虽然很小,饭菜虽然不多,但有斯人相伴,即使是五星级酒店,也无可比拟。 我们一家四口,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当我和千寻,还有弘儿,躺在小家的床上时,我突然有一种错觉。 觉得之前的一切,是乎都是一场梦境,我们从来就是一家四口,弘儿是千寻的亲生骨肉。 我们不曾远离这里,甚至都没有踏出过军区大院。 我真的很希望,现实如同我的错觉一般,给我一个完美的人生。 但我知道,我还有未竞的事业。我必须勇往直前,不可退缩。 千寻睁着明亮如星辰的大眼睛,看着我说道:“狄风,你去吧,做你自己的事,不管你要走多久,哪怕是一辈子,我们也等你,直到老去的那一天。五经世家的传承者们,等待了千年,才结出你这一颗果实,你是五经世家的骄傲,他们是你的敌人,也同样是你的恩人。我只希望,你像记住我们一样,记住他们。” 我笑着说道:“我是回来接你们的?咱们真的心有灵犀。” 千寻惊讶的说道:“你来接我们做什么?你应该去做你自己的事,拥有五经就可以成就旷世大神医的地位。你如此生死人,肉白骨,举手可得,甚至霞举飞升,横渡天劫,成就永生不灭之身,也不是不可能,你又怎么能以我们为念?我们日日夜夜所盼望的,不过如此。如果这时候你退却了,岂不是辜负了我们的一片真情?” 我认真的捧起他的脸,说道:“这样,你们能得到什么?” 千寻认真的看着我,说道:“也许我们什么也得不到,但我们仍然希望你能更进一步,你身上承载着几千年来的宿命,你必须成就不灭金身,才能对得起千年来的血雨腥风,才能对得起千来来埋没掉的儿女情长,骨肉亲情。” “为了这个,你们就愿意舍弃我?”我动情的看着她的眼睛。 千寻的眼睛里,泪光莹莹,我知道她不会愿意做出那样的选择,而对我的爱护之心,却促使他无时无刻,不在违背着本心。 “我要让你们见证五经世家隐藏了千年的秘密,这个秘密也许会大出你们所料,难道你们身为五经的传承者,就不想弄明白,五经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吗?”我说道。 千寻震惊了,轻轻的扑进我怀里,将我紧紧抱住,在如水的月光中沉沉睡去。 513,破土 第二天一大早,当我将这个决定告诉沐老的时候,沐老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凭心而论,他当然也是希望能够目睹五经世家最后的辉煌。但我仿佛就是他手中的一件艺术品,可是说,是他一手缔造了今天的狄风,如果为了一睹五经世家最后的辉煌,而需要牺牲掉这件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艺术品。 我相信,他会毫无犹豫的选择拒绝。 但沐老知道我的性情,所以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就默默的掏出了车钥匙。 我驾着车,带着一家四口人,踏上五经世家最后的征程。 从燕京出发,一路上,在华夏的大好山河中,到处都留下了我们的欢声笑语。我真希望这条路漫漫又长远,永远也没有尽头。让我们就这样,在这条路上,朝着一个方向,一路幸福的走向人生的终点。 但我知道,再长的路也有尽头,经时六天,我们最终还是来到了神农山的深处。 当我们再次站在太阳部落的那座金字塔前的时候。金字塔的顶端早就已经不复存在,而一座金光灿灿的罗天塔的上半部,已经完整的呈现在了我们眼前。 金字塔内的地宫的屋顶,也已经全数露了出来,那些可怖的野人们的祖先的尸体,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立刻就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一般,在空气中化作飞灰,消失于无形。 五经世家的相关人等,也都陆续到来了。 有些令我意想不到的人,竟也不请自来,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当我拥有十块玉石的时候,一切过往的那些仇恨,仿佛都只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已经难于引起我太大的兴趣。 列家的代表,来了列胜男,列小月,列艳雪。 杨家的代表,来了杨绍安,杨元生父子。 杜家的代表,来了杜诗音,叶美娜,杜炎午。 沐家的代表,来了沐春风,沐千寻,沐雪。 狄家的代表,我让人请来了二爷爷狄向天,还有狄家的第三代,我的弘儿。 此外,赵卫国作为军方押送杨家父子的代表,也来到了现场,还有杜家的那五位生命科学方面的专家。 这些人中,有人曾经十分急切的想要我死,有人曾经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我身上的某件东西。有人爱我,也有我爱的人。有人对我恩重如山却不求回报,有人与我仇深似海,而我却早已释怀。 当一切的一切都已过去,整座金字塔的最后一块砖石,被锦绣盟的那些弟兄们搬走之后,一座熠熠生辉的罗天塔,就呈现在了所有五经世家传承者们的面前。 这座塔,跟其它四座并没有什么两样,我终于发现了五座完整的罗天塔,也同时得到了十块完整的玉石。 我将涅槃经的白玉,交给列胜男。 我将厚生经的黄玉,交给杜诗音。 我将青囊经的青玉,交给杨元生。 我将善泽经的黑玉,交给沐千寻。 我将血劫经的红玉,交给狄向天。 这时候,我催动真气,以千里传音入耳的法门,大声的叫喊道:“银龙。” 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声中,一条巨大的银龙,自几十里的湖水中一跃而起,迅速的向着太阳部落的废墟中飞来。 银龙身姿矫健的降落在了太阳部落的罗天塔前。 我抬手示意,那些拿到玉石的五经传承者们,爬上龙背,只留下了我二爷爷一人。 他们战战兢兢的爬上去,银龙怒吼一声,带领着这些,前往他们各自的罗天塔。 而二爷爷,也跟着进入了太阳部落的罗天塔中。 我依照太爷爷告诉我的方法,意念动处,已经来到了五大部落中间的那个天坑之中。 站在那里,我默默的等待着,等待半夜子时的到来。然后便以传音入耳的方式。告诉那些传承者们,可以将手中的玉石,嵌入他们各自罗天塔的立柱之上。 当我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大地一阵强烈的震颤,仿佛地底之下,被禁锢着一个上古的洪荒巨兽,他随时都有可能破土而出,冲天而起,在浩荡的群山之中,暴走狂奔。 我将身体内的那块罗盘上的五星图案,奋力与正央天坑里的那个立柱上的五星图案相互重合。 当两个图案完美契合的那一瞬间,大地震颤,星月暗淡。整个天地之间,忽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大的威压。 这种威压足以令天地变色,令万灵匍匐。 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地底的那头巨兽,是乎更加疯狂的在发泄着自己全身的力量。 夜空之下,巍峨的两将山就如沙堆泥塑的一般,顷刻间土崩瓦解,向两边坍塌开来。 五座罗天塔的顶端,和中间的天坑里,都同时迸发出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直指苍穹,穿透大气层,射向浩瀚无际的宇宙空间。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接着一阵的轰鸣声,自地底发出,那些尚存在五大区域的野人们,眼中都流露出了无比敬畏的神情,纷纷跪倒在地。 大地龟裂,缓缓的开始向上抬升。 那种生长的力量,无人可以抵挡。 而我体内的那个罗盘,也在这同一时间,光芒大盛,开始迅速的旋转起来。 从他的几部,源源不断的冲出无穷无尽的力量,像是在不断的哺育着地底的那个怪兽。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了什么,想要挣脱那根立柱的束缚。 但显然,为时已晚,我的身体,犹如被一个力量巨大无比的磁场所吸附,无论我使出多么大的力量,在他的面前,都无济于事。 或者说,我是和这个巨大无比的磁场,共同拥有着我体内的那个罗盘的力量。所以,我根本无法摆脱他。 地底的那个超级大怪兽,正在以惊人的力量,破土而出,向着地面抬升。 而使得压在他上面的所有一切物质,都在同一时间,面临灭顶之灾。 千年古树被连根拔起,奇珍异草,被破坏一空。河道断流,山峦崩塌,蛇虫鼠蚁,豺狼虎豹惶惶惑惑,四散奔逃。 只有那些野人们,匍匐在大地上,眼中流露出信仰的力量。 514,升天 赵坤和锦绣盟的人,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面前,惊慌失措。 整个大地都在位移,虽然缓慢,但却十分剧烈。 周子豪抱着我的弘儿,在危机四伏的大地上,左躲右闪,逃避着危险。 我催动体内真气,大声的告诉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赶快进入罗天塔。” 我的形象,出现在每一个野人部落的头领们眼前,抬手坚定的指着各个部落罗天塔的方向。 那些野人们欢呼雀跃,仿佛等待着这一刻,已然等待了千年万年。 他们纷纷向我顶礼膜拜,然后站起身来,在我的分身的指引之下,朝着罗天塔的方向狂奔。 拖儿带女,携家带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得到解放后的释然。 他们眼神放光,精神振奋,不过多长时间,就已经奔到了各自的罗天塔前。 此时,那些罗天塔,已然渐渐的拔地而起,离开地面有一丈来高。 其下全部是整体合一的不知名的合金打造。仿佛飞机的机身一般。 强烈的振动使得他们想要进入罗天塔相当困难。 在不懈的努力下,这些人终于先后都爬进了罗天塔内。 而后,是锦绣盟的那些人。 直到罗天塔已升如半空,锦绣盟的人们,终于在相互帮助之下,全数登上了罗天塔。 我感应着周子豪的位置,就见他将身一纵,整个人也跟着向上窜起,稳稳的站在了罗天塔的门前。 大地之上,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坑洞,那坑洞犹如一个巨大无比的宇宙黑洞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断流的河水,都纷纷注入此间,一瞬间,形成了大大小小无数个瀑布。 一个体型庞大到无法估量的飞行器,自地底深入,拔地而起。 在他圆形的机身上,矗立着五座犹如天线一般的细细的罗天塔,跟那个诚然大物比起来,它们简直细得就像天线一般。 刺向苍穹的六根光柱,都在同一时间收敛了光芒,而这个庞然大物的下方,却突兀的冲射出一股强而有力的气浪。 紧接着,庞大的飞行器便如火箭一般,直直的冲上云宵,摆脱掉他身上所有的泥土,树森和山石的残渣。 一个亮而有型的全金属外壳,在澄澈的月光如,辉映出冰冷的光泽。 那赫然一架无比庞大的飞碟。 他的庞大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大型机器所不能比拟的,大到足以容纳下数十万人生活其上。 这时候,罗天塔的大门轰然关闭。 而我身处的中央天坑,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从立柱四面,升起的庞大的透明穹顶,将我整个人,连同立柱笼罩其间,形成了一个驾驶室般的存在。 飞船迅速的远离星球,朝着浩瀚的外太空飞行。 我能够感知到,飞船上的第一个人,内心那种无以言表的震憾。 地球上的人们,有的掩面痛哭,有的兴奋异常,有的瑟瑟发抖,有的手舞足蹈。 而那些野人们,则是清一色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我体内的那方罗盘,从我再次离开的时候,就不再跟随我的身体,而是彻底的融入了中央的那块立柱之中。 立柱之上,一个耀眼的五角星,赫然显现其上,五块玉石身处五星的顶端。通体透亮,又显出了各自的真身。 我快步的走向驾驶仓中间那道通往下层的门,那道门应声而开。 我缓步走下台阶,就发现一个偌大的殿堂出现在我的眼前。 在那间大殿正中,一尊神像高高耸立,那是一个三角脸大眼睛的外星异种。就和我手中的那支权杖上的雕塑一般无二。 五大部落的所有野人们,此刻都已经匍匐在了那尊神像之下,虔诚的祈祷着什么,而地球上来的那些人们,却个个如坠云雾,一片茫然。 见我走下旋梯,那些野人们纷纷调转方向,开始向我顶礼膜拜。 赵坤他们战战兢兢的走到我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震惊。 我岳父沐春风走上前来,眼神中同样布满了惊惧。穷极他一生的想象,也没有想到,五经世家最后的秘密,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大白于天下。 “风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沐春风环视四周。飞船内那些陌生的造型,造像,无疑不在昭示着,这不是地球上所应该存在的东西。 我看着沐春风,然后看向所有人,对他们说道:“五经世家的秘密,你们全都看到了,现在,我们已然离开了地球,我不知道这艘飞船到底会飞向哪里,只知道一点,如果我们不精诚团结,我们都将很有可能会饿死在这座飞船上。” 所有人一瞬间如坠冰窟,都纷纷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 其实,我早已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我虽然离开了体内的那个圆形的罗盘,也就是离开了五块玉石,但十块玉石的力量,却仿佛都还在我的身体内一样,我能够随意的调动他们,就像使唤自己手指一样自如。 整个飞船,都好像是我的身体,所以,十块玉石,也都在我的身体里存在。 我的神识可以浸染到整座飞船的每个角落。 所以我知道,这里存放着大量的种子和各种食物,中药材,只因为五大部落的野人们,年复一年的都在举行着同样的一个神秘的仪式,那就是将当年所剩余的粮食,都各自储存在一个神秘的地方,这个地方,其实就在飞船内部。 不仅如此,飞船内还有一整片完整的森林和土地,而那个隐藏着银龙的湖泊,也赫然就在其中。 所以不管是淡水还是粮食,我们都足以挺过漫长的很多年,直到到达飞船的下一个目的地。 “事已至此,我们都听你的,你就是我们的船长。”赵坤大声叫喊道。 “船长,船长,船长。”锦绣盟的兄弟们,纷纷响应。 于是,我便走向大厅正中的那方高台,站立在那个怪异的神像之下,对所有人发号施令,以让他们静下心来,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和生活之中。 而我自己,则要开始探索,这座飞船上所有的秘密。 515,神出生的那一天 我原本是一番好意,要让五经世家的人们,都能一睹五经世家隐藏了千年的秘密。 但万万没想到的,会是眼前这个结局。 他们虽然对我并无怨言,但我知道,可能穷尽我们一生,都再也回不到那颗生养我们的星球。 赵坤他们全都依照我的吩咐,全身心的投入了飞船中的世界。 而我则一个人,盘膝坐于高台上的神像之下,闭上双眼,回忆着自己一生中所作的每一个决定。 正是这一次次看似不经意的选择,才让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我不能给这些人一种完美的生活方式,那么我将抱憾终生。我之前的一切努力,也都将白费。 我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之中,感知着这艘飞船上所有的一切。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在我背后的那尊高大的神像的脑部,有一团璀璨的光焰,在他三角形的大脑里不停的闪烁。 我的神识一点点侵入其中,忽然,那尊神像的两只巨大的眼睛一瞬间睁开来,两道炽烈的光柱,从他那大得异常的眼睛中迸射而出,一幅宏大的画卷,立刻就呈现在我的视网膜上,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真实。 十万年前,在银河系的阿尔法星云的末端,有一颗同地球一样,蔚蓝的行星,在那里,生活着一群高等生命,有一天,这颗星球上的统治者们,发现了遥远的太阳系中,竟然也有一颗和他们的星球极为相识的行星,于是,统治者们进行了全民公决,派出了一支无比庞大的舰队,赶往遥远的太阳星系。 一路上,他们历经艰险,在损失了大大小数十艘飞船之后,仅有的一艘主舰,也是伤痕累累,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星舰上的最高指挥官们,意见只终达成一致,决定冒险将星舰直接迫降在这颗星球表面,因为唯有如此,他们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来对星舰进行维护,使它重返太空,回到阿尔法星球上去。 终于,在全体星舰成员的配合之下,他们勉强成功的降落在了这颗蔚蓝的星球,地球的某个角落。 他们的星舰停泊在了十万年前的大地之上,但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的走出星舰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星球上生存着一种和他们极为近似的人种,智人。 智人的存在,只是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但真正令他们感到无比恐惧的,则是这颗星球上,生存着一种极其细微的生物,细菌。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灵的身体上,都布满了这种肉眼不可察觉的微小生物,他们有的对生物有益,与生物是共生关系,有的则对生物有害,甚至直接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而对于从来也没有见识过这种细微生物的阿尔法星人来说,这些微小的细菌,无一不是穿肠毒药。 其先,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只检测了这个星球的大气层情况,就打开了舱门,走向大地。 从而使细菌很快的,便占领了整座飞船。 他们的速度如此迅猛,而又微不可察,无处不在,并没有用太长时间,所有的阿尔法星人的皮肤表面,都被这种细菌完全占领。使得他们痛不欲生。 没错,对于地球生物来说,根本就无法感知的细菌,对于阿尔法星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的魔鬼。 不管对地球生物是有益的细菌,还是对地球生物有害的细菌,对阿尔法星人,都一视同仁,一旦沾染其上,就会疯狂的繁殖,快速的占领宿主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皮肉,最终到达每一块骨头。生生的将阿尔法星人啃噬待尽。 无论他们使用何种办法,都治标不治本。使得整座舰船上的乘员们,立刻就如身临地狱,生不如死。 星舰上的指挥官们,不得不进行了残忍的隔离制度,将受到感染的阿尔法星人,关闭在一个个密封的盒子里面,开始加快对这种地球细微生物的研究。 同时又开展了对于地球其它物种的研究工作。 经过大量的研究之后,他们得出结论,地球上的细菌一旦沾染他们的身体,就基本无解,但那些细菌对地球上的智人们来说,却无比的宽容,甚至有时候,还充当着帮助他们清理身体和五脏六腑的职责。作为报酬,这些细菌们,要的只是这些智人们死亡之后的残躯。 星舰上的高层们,开始搅尽脑汁,研究起智人与细菌之间的关系,但无论他们基于自己的身体,研究出何种药物,也无法阻止细菌在他们的身体上,肆无忌惮的生长。 并没有过去多少时日,星舰上的阿尔法星人,就迎来了大批量的死亡,最后,星舰上硕果仅存的几名大科学家,只得冒险提出了一种大胆的想法,就是融入智人的基因系列之中,创造出一种阿尔法星人与地球智人相结合的生物,使自己的基因主动的融入地球基因之中,唯有如此,他们的血脉,才有望在这个星球上得以保存。 最终,这些异想天开的科学家们,利用阿尔法星人高超的科技手段,终于制造出了人类与阿尔法星人共同的后代。 他们给这个全新的特种,取名为神。 神的存在,就是为了延续阿尔法星人的希望,剩余的阿尔法星人,利用最后的时间,将破损的飞船修好,然后就迅速的在这个星球上绝迹。 临死之前,最后的一个星舰长老,把神叫到他们身前,告诉他,他的职责就是延续阿尔法人的血脉,让他们在地球这颗蔚蓝的星球上,世世代代的延续下去。因为他们相信,总有一天,阿尔法星上的人们,能够再次派遣舰队,来到这颗遥远而美丽的星球,到那时,他们希望神的子孙们还活着,而他们还能述说着阿尔法星人的语言,他们将告诉那些新来的阿尔法星人,地球很危险,千万不要轻易打开舱门。 于是,神布道说:“这个世界充满了肮脏的东西,他们微波而不可见,当你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时,这些肮脏的东西,有可能也同时打开了他们的粮仓,他们会啃噬你们的肉体,直到你们完全消亡。” 516,真血凤凰身 阿尔法星人虽然死了,但他们的基因,得以生生世世保留在了地球上。 他们世世代代,又与不同种群的智人们相互婚姻,最终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特种,他们和人类的外形几乎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筋骨,比人类强壮,迅速比人类更快,耐力比人类更强。 只是,他们世世代代,都信仰着同一尊神,这尊神告诉他们,他们必须守护在这片土地上,哪儿都不能去。 因为在这颗星球上,到处都充满了危险,只有呆在祖先们存在过的地方,才能够保住血脉,等待重逢宇宙的时机。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一代又一代过去了,却仍然没有等来,那个传说中的遥远的天国来的家人。 他们世代流传的那个故事,听起来越来越像个神话。 但固执的神的子民们,仿佛在基因里就刻下了遵守古训的教条,所以不管他们面临怎样的处境,都亦然决然的坚守在这片土地上。 他们的寿命极长,每个个体的寿命,都是智日的好几倍,因此他们的一生,得以有大量的时间,延续子嗣。 种群一天天发展,他们所占领的地盘也越来越大。 终于有一天,他们再次面临了与全新的智人的相遇。 这个时候,大约已经过去了九万八千年。时间已经来到了东晋年间。 有五个遥远地方的猎户,为了躲避战乱,结伴闯进了神的国度,他们惊讶的发现,在如此隐蔽的深山老林中,有着这样一支神秘的野人部落。其内的人们,与外面世界的人大不相同。 而神的子民们,也同时发现了他们。为了延续种群的多样性,神的子民们世世代代,都在不断的同化的不小心闯入他们国度的人类的基因,办法便是让他们的女人与新来的外部世界的男人们繁衍生息,而让他们的男人,娶外部世界闯进来的女人们为妻。 不管他们答不答应,这都将会成为事实。 五名猎户最后都心不甘情不愿的,成为了野人部落的女婿。在野人部落里,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小野人。 五名猎户的姓氏,分别是狄,列,杜,沐,杨。 由于他们来自外部世界,而外部世界已然经过将近十万年的进行,诞生了文明。 这些野人们,便在五位猎户的指导下,建立起了野人国的第一个城邦,太阳城。 他们在这里愉快的生活,模仿着外部文明世界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五名猎户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天坑,在那个天坑里,有一方立柱,立柱上,有五颗璀璨的宝石。 将近十万年的风霜雨雪,地震洪水,早已将整艘飞船掩埋在了地下,只有神的子民们,知道通往地下飞船的通道。 而他们,必须怀着虔诚的心,在吟诵了那段布道文之后,才能进入地下飞船之中,接受神的祝福。 五个猎人动心了,他们发现,野人们的许多奇迹,都是依靠飞船的能量,得以完成的。比如,野人们从来就不会生病,一旦生病,就会前往地下飞船,接受神的祝福,而每次,神的祝福都能够在顷刻间,将野人们身体上的伤痛瞬间治愈。 这种超越自然的力量,使得他们惊得目瞪口呆。同时,他们的心中,也被埋下了无比执着的贪念。 他们要得到这种神秘的力量。 接合他们发现天坑的事情,他们很快分析得出,天坑里发射出的神光,也许就预示着,那些治愈野人们的宝物,就在那个天坑底部。 于是,他们编造谎言,谎称要下到天坑之中,整理神的遗迹。 他们的谎言最终得到了神的信任,便由得他们在天坑坑壁上的修造了那一条向下盘旋的楼梯。 五名猎户终于修好了通往中心天坑的楼梯,他们相约在同一天,再次来到了天坑底部。 而摆在他们面前的,那五颗璀璨夺目的宝石,简直让他们欣喜若狂,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数,他们五个人盗宝,偏偏刚好就有五颗宝石。 他们兴高彩烈的,使尽浑身手段,终于在最后,将五块玉石,从立柱上分开。 五人也分不得好坏,一人胡乱揣了一块玉石,便慌不择路,夺命而逃。 费尽千辛万苦,他们终于一同逃离了野人部落,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他们先后都发生了一件极其古怪的事,那就是,他们各自盗来的那颗宝石,已经不知去向。 而在他们的丹田内,却赫然出现了一块相同的玉石的形态。 五家人顿时都惊得呆住了。很快的,他们发现,体内的那块玉石,其中是乎都蕴含着无比高深莫测的神技。 他们利用这些神技,很容易就能做出异人常人的成绩,成为人中翘楚。 于是,五家人都迅速的发达起来,争先恐后的成为了一方豪杰之士。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五块玉石是乎本来是一个整体,现在切割开来,成了五份,每一份中所蕴含的大道,都各有优点,也各有缺憾,而每一份缺憾的大道,都会很快给他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使得他们生不如死,并在痛苦的度过二三十年后,早早就在五十岁之前,一命呜呼。 那个时候,即使是正常人,也很少有能活到五十岁的人。 所以一开始,五家人对这件事的态度,都不是十分重视。痛苦可以忍耐,只要能给整个家族带来荣耀。 但很快的,几百年弹指一挥间,他们才发现,人类的寿命越来越长,而五经传承者的寿命,却永远也休想活过五十岁。 被世代的权势冲昏了头脑的五经人,吃饱之后,贪婪的欲望迅速水涨船高。 终于,有了第一个人,开始提出一种全新的假想,把各自体内的玉石取出,结合在一起,那种令人痛不欲生的反噬,是不是就会停止? 他们不知道,于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开始着手谋划,与其它姓氏通婚,企图了解他们家族的玉石,是否与自己的可以达成某种平衡。 经过数代人的探索之后,他们总结得出结论,把五块玉石一一命名,居然惊奇的发现,这五块玉石,天生就与华夏的五行生克学说完全一致。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得到任何两块,都不能平衡体内的环境,只有一个人得到五块,才能得以安生。 可五大家族,谁又肯牺牲自己,保全他人? 自此开始,他们终于撕破面皮,开启了残酷的争夺战。 他们自杀残杀,尔虞我诈,为了得到一块玉石,无所不用其极。 一代又一代的英杰们,都死在了曾经的姻亲手中,成为了一个又一个冤魂。 复仇,结亲,拉拢,抵毁,五经世家从此变得肮脏不堪,个个都沦为了贪婪嗜杀之辈。 相爱数百年,相杀数百年。恩怨纠葛,难于诉说。 但五玉本来各擅胜场,谁也没有比谁更加高明,所以尽管争斗了上千年,也没有任何一家,退出五经世家的版图。 只因为,他们之间相互制衡的关系天生就存在。 五家人谁都想得到五玉,谁都不想别人先得到五玉。 是以有人争夺,便有人维护,有人欺骗,便有人提醒。一部孙子兵法,简直都要让五经世家的人们演绎的淋漓尽致。也没有任何一家,灭掉其它家族。直到我的出现,才最终打破了平衡。 而这种平衡,也是在沐春风的一手策划和沐千寻的当机立断中,才得以形成。 在五经世家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遥远的神农山深处,阿尔法星人的儿子,野人国唯一的神,迎来了他死亡的丧钟。 他的死,昭示着神国的坍塌,预示着最后的黑暗,极有可能降临到阿尔法星人的基因之上,使得他们的基因,在地球上被直接抹去。 所以神在死亡的刹那,决定冒险启动飞船的自动航行功能。但五颗能量石已经被人类盗走,他也只能设定好程序。等待有一天,那些能量石可以回归他们本来的位置。 神死了,野人们仿佛天塌地陷,他们自发的将神的尸体,放入从地下飞船中发现的水晶棺中。然后拆毁了五名猎户教给他们的所有的人类文明建筑,把他们堆砌在一起,将神的尸体埋葬。 而凡是五个猎户的后代,都被愤怒的野人们无情的砌入了金字塔中,成了神的陪葬品。 他们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感受着强有力的辐射,最终死在了金字塔地宫内,成为了一具具人干。 后来,五位猎户的后人中,只有列姓人家,将他们的来历告诉了后人,让后人进入神农大山,去寻找野人们的踪迹。 早在唐代的时候,列家人就发现了野人的踪迹,并且掳走了一个女野人,嫁给了列家人。 继承了这个女野人基因的列家后人,便是列家人口中的真血凤凰之身。 直到民国初年,一位留学法兰西国的地质勘探专家,机缘巧合之下,在一位姓列的姑娘口中,得知了这个古城的存在。从而走进他们,发现了他们隐藏了将近十万年的秘密。 517,先驱者狄天凌 这个人就是我爷爷狄天凌。 他怀揣着家族的希望,前往法兰西留学数载,就是为了利用现代科学知识,解释发生了五经世家身上的种种不可思异的现象。 只可惜,他翻遍中外典籍,也没能从中找到,和五玉相同的东西,只在道家零星的典籍中,发现了五玉与道家的少许相通之处,而这些相通之处,也都不具有代表性。反而更能从另一面印证,很有可能是五经世家的前辈们,企图利用道家的经典理论,来解释五经世家的异能。 最终,他不得不带着满腹狐疑,再次回到了故国,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屠龙镇。 就在他一筹莫展,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来解释五玉存在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位倾慕于他的美丽少女。 这个少女,就是列家的第二代子侄辈,名叫列冰燃。 从列冰燃的嘴里,他听到了令他感到无比震惊的发现。 原来,一个神秘的发现,列家人早已隐藏了千年,为了不被日渐强大的狄家窥破天机,列家人主动退出了屠龙镇,转而远走他乡,到了卧龙岭北面的山阳县安家落户。 令列家人始料莫及的是,他们日防夜防,却没能防住自己人。 列家的第二代中,唯一的真血凤凰之身,居然悄悄爱上了狄家人。 而这个真血凤凰身,不仅爱上了狄家人,还将列家所有的秘密,全都向这个狄家人合盘托出。 只因为,这个狄家的也真心的爱着他。 狄天凌牺牲色相,成全了自己的好奇心,他利用自己渊博的常识和风流倜傥的外形,把列冰燃这个小迷妹迷得死死的。 从而让她心甘情愿的把列家的一切发现,毫无保留的全都提供给了狄天凌。 狄天凌如饥似渴的吸收着这些发现,从中抽丝剥茧,一步步发现了其中暗藏着的惊天的秘密。 也通过地质专业的学识,发现了另外几个和黄金部落相同的野人部落,同时发现了其它罗天塔中所收藏的每一块玉石。 为了取得野人们的信任,他费尽心机,不惜重金聘请国外的语言学家,一点点破译了野人们十万年来行成的独特的语言。 这时的野人们的语言,已经同阿尔法星人们的语言有了很大区别,十万年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所以狄天凌为了彻底的弄清这十万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全身心的投入。 于是,他宣布了自己的死亡,独自一人离开了屠龙镇狄家,前往神农山野人部落。 经过十数年的潜心研究,和对比了大量的实例之后,他终于破解了野人们的语言,编撰了一本华阿词典,用以翻译野人们的语言。 掌握了语言大关之后,狄天凌迅速的打入了野人们的种群之中,也很快就弄清楚了,太阳部落的那个古城的由来。 因为,野人们流行以史诗的形式记录过往的一切,在野人的诗歌中,狄天凌看到了自己祖先的影子。 狄列杜沐杨,盗我五色璜。从此神道破,我辈寿难长…… 狄天凌终于明白了,五经世家的由来,也明白了五经的由来和千年争斗不休的原因。 他给每个部落都取了名字,又利用自己体内的血劫经,与列冰燃达成一致。将血劫经换得了一块列家的涅槃经。 列家早在唐代就发现了黄金部落,也发现了黄金部落的罗天塔中,存在着另一块涅槃经。 但列家的祖先们,却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世界上会存在两块涅槃经,又因为相同的功法,只会更加快速的迎来涅槃经的反噬,所以他们也不敢贸然将第二块涅槃经收入丹田。更不敢让第二个列家人来,继承第二颗玉石。 因为他们知道,一山不容二虎,一旦出现了两个相同的列家领路人,那不仅不是福,反而会招致无穷无尽的祸患。 因此,列家人保守了这个秘密一千多年。 只到狄天凌和列冰燃的出现,才打破了这种僵局。 列冰燃虽然很好奇,狄天凌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策,但血劫经对于她来说,比和她体内那块涅槃经相同的玉石,不知道要好上几万倍。 也正因如此,他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狄天凌的请求,将涅槃经与血劫经兑换。 狄天凌得到了涅槃经,就等于得到了五经。因为,他已经悄悄的发现了另外四处野人部落,从四座罗天塔中,得到了另外四块玉石。 但聚齐五玉,成就不灭金身的时刻,他原本可以横行天下,唯我独尊,可他偏偏却惦记着那个神秘的飞船。 对于未知的渴求,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不过在此之前,他却思考再三,决定为狄家留下火种之后,再去进行一次冒险的尝试。 于是,他利用高深莫测,远胜于列冰燃的修为,与列冰燃决裂,从列冰燃的体内,逼出了血劫经,把他重新交给了自己儿子狄向山,嘱咐他好好保管,算是为狄氏一门,留下了火种。 也正是由于他的这处伏笔,才终于在最后,让我得到了血劫经,重新走上了他曾经走过的路。 那时候,列家大少列沐阳,闯入狄家,杀害了狄天凌的小儿子,狄向天的未婚妻高氏女。 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但为弥补自己给列家人造成的损失,也为了弥补列冰燃所受到的感情伤害,最终在列冰燃的苦苦哀求之下,狄天凌饶过了列沐阳,还教给他野人国的语言,让他成为了太阳部落的大祭司。 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狄天凌遂决定放手一搏。他来到了中央天坑的底部,将自己体内那个罗盘上的五块玉石,与立柱上的玉石方位重合。 须臾之间,他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从自己的身体中被抽离。从而供给整个地下飞船的船体。 他大惊失色,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终以肉身陨灭为代价,才终于挣脱了那方立柱的束缚,元神带着五块玉石,仓皇而走。 他痛心疾首,带着五块玉石,逃到了太阳部落的金字塔内,只因为,他早就发现,那尊收藏着神的尸体的神秘的水晶棺,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保存元神的容器。 他本以为,躲在其中,慢慢修养,等待有朝一日,也许还能够找到一个适合的宿主进行夺舍。 直到失败了很多次之后,他才赫然发现,五经世家根本就不是修仙派体系,五经世家的人们,元神非常脆弱,根本没有能力夺舍别人的身体。 于是,他便留下遗言,运用最后的元神,封存了最有价值的信息,等待着有缘人再次打开水晶棺,触发这些封印,从而躲过自己曾经失败的陷阱,解开五经世家的真相。 518,梦幻泡影 正是由于我太爷爷狄天凌的不懈努力和先驱者的牺牲精神,才为我铺平了道路,最终使我得以顺利的走到最后,得到十块玉石,真正的完成了五经世家的第一次统一。 但也许就连我太爷爷也不知道,五经世家的统一,会以这种形式,在一艘外星飞船上完成。 如今,五经世家,果然成了一家人,他们朝着同一个目标,带着阿尔法星的那些先驱们的基因,再次踏上了去往阿尔法星的征程。 前程漫漫,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走到终点,但就像当初我手握血劫经,眼中充满希望一样。 我相信,只要有希望,我们就一定能够走到终点,迎来生命的曙光。 阿尔法星人的到来,并没有使地球人面临灭顶之灾,地球人的到访,也许也不会对阿尔法星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这块游戏的参与者们,却最终都陨落在了遥远的天际。 这不得不说,是个美丽而充满伤感的故事。 我以决对的力量和博爱的胸怀,控制着这艘如同我之身体的飞船,向着浩瀚的宇宙深处,渐行渐远。 我们重新在飞船上建立了村落和野人保护区。 野人和人类,杂而处之,相安无事。 我们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向着遥远的阿尔法星系,前进不止。 我曾经的那个美丽的愿望,终于实现,我与沐老爷子和沐千寻,最终成为了一家人,只可惜,我的寿元是他们的几倍,当他们逐渐衰老,面临死亡的时候,无论我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也无法留住他们的残躯。 我与沐千寻幸福快乐的生活了几十年,生下了一儿一女。 后来,我又与千寻的妹妹沐雪成亲,生了六个儿子,两个女儿。 列胜男在苦等无果之后,孤独终老,一辈子生活在我的身边,和赵卫国周子豪一样,成为了我最有力的助手。 我也饱览了宇宙空间中无限的风光,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星球的毁灭。 时间最终都会走向终点,我的征程也将会有终点,每当我想起,那些无所畏惧的先驱者们的时候,我就在心中默默的勉励自己,一定要留下人类的基因,在阿尔法星上。 不管阿尔法星球上,到底有多少艰难困苦的环境,我也永不退缩。 那五个杜家请来的生命科学专家,也被我安排在飞船上成立了人类科学研究委员会,嘱咐他们将一生的所学,全部都交给飞船上的后来者。 包括那些野人们,如果想要学习,也能够通过我太爷爷编撰的那本华阿字典,来进行学习。 后来,我又在整个飞船上,推行了阿语教学,只因为我们的前途,就是阿尔法星。 虽然我知道,野人们所说的阿尔法星语,已经同纯正的阿尔法星人大有出入,但好歹这里面蕴含着阿尔法星人能够识别的信息。 要想让阿尔法星人承认地球人的存在,并承认他们生存的权利,人类就必须证明自己值得活着。 很快的,华阿两种语言,就在飞船上共行起来,野人与人类的界限,也逐渐减少,经过数代人的相互融合,当我三百五十二岁生日的那天,这艘被我称作彩虹号的飞船上,终于举行了彩虹国建国仪式。 野人与地球人类之间最后的界线,彻底消失,作为唯一存在的纯种地球人。我被他们封为彩虹国国父,彩虹国终身大总统,永远的彩虹之神。 五色玉的能量源源不断,这种神奇的物质,让我叹为观止。 而阿尔法星人们高超的科技水平,也同样让我瞪目结舌。 这个外星物种的科技水平,在十万年前,早已超越了地球。 而现在,他们到底已经发展到什么阶段,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阿尔法星人的飞船上,存在着远程发射和接收装置,但他们是乎永远保持着静默,就连宇宙中的杂音,也不曾接收到一丁半点。 我一度以为,这艘飞船已经濒临崩溃,但当时间来到我五百岁的那一天,整个星舰上,却忽然响起了一阵广播声。 在那声嘹亮的声波中,我们听到了来自遥远太空的陌生的声音。 那是阿尔法星人发来的消息,也是阿尔法星人发来的最后的消息。 那则消息里,他们宣布了阿尔法毁灭的事实,然后就听见一阵犹如耳鸣一般的尖啸声,星舰再次恢复了寂静。 所有彩虹国的人们,都在这一刻静默了。 他们从小接受五圣所传播下来的地球人类的知识,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到达一个新的国度,开始他们脚踏实地的生活。 但这点希冀,也最终在这一天,化为泡影。 我痛苦异常,我像执剑人一样,坚守了五百年,直到我的子子孙孙再也分不清谁是谁,最终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当我真真切切的,从传播过来的影像资料中,看到了阿尔法星毁灭的真迹之后,我觉得,是时候开始长大了。 彩虹国的人们,不需要地球也不需要阿尔法星,他们是脱胎于地球人和阿尔法星人的全新的特种,他们值得拥有自己的星,值得拥有全新的生活。 短短五百年间,他们的知识贮备,已经比前几倍人翻了几番。他们在有限的继承了地球人的知识和阿尔法星人的知识的前提下,开创了属于自己的全新的体系。 他们无师自通,发现了彩虹号运行的规律,发现了如何运用十块玉石中潜藏的力量,为彩虹国人们的日常生活提供方便。 他们利用捕获的小行星碎片和各种空间物质,满足日常生活所需。 培育地球继承的各种作物,养育一代又一代彩虹国人们。 终于有一天,我们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里,发现了一颗适宜的星球,那是一颗碧绿的星球,比我从杨元生身上得到的那支碧宵剑还要碧绿。 星舰上的所有人类,全都沸腾了,他们跪在我面前祈祷,愿将整个种族迁移到这颗星球。 他们提出了完整的预案,包括但不限于,先并入这颗星球的轨道,然后好好研究这颗星球,试探性的分批次将彩虹国的人们,移居到这颗星球上。 很快的,彩虹国的高层们,就向我递交了完整的调查报告和移民申请,在他们的报告中,完整的阐述了对于这颗星球的研究成果。 感知着这份报告,我泪湿眼眶,我赫然发现了,那些在我的睡梦中,曾经无数次出现过的山峦,河流的形象,再一次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519,风之神战小怪兽 那是地球,那赫然是地球! 我们环绕太空,运行了一千年,跨越无数障碍,经历无数艰险,最终却回到了原点。 我心百感交集。 当面对着全新的彩虹人,我忽然发现,他们的脸上,无不洋溢着欢欣鼓舞的神色。 原来,他们早已不记得,地球是什么样子,他们全都是出生于飞船上,出生于太阳系之外,出生于浩瀚的星空。 他们对地球几乎一无所知,唯一能够了解的一些浅显的知识,也只不过是由那五个老家伙编撰的科普读物中了解到的。 所以,这里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一千年过去了,这颗星球上依旧生机勃勃,但人类的踪迹却好像已经完全被抹平。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核战争,还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这里只是地球的平行时空。 这颗星球,还是远古时代地球的样子? 我顾不得许多,吸取了前代人的教训,我同意了他们的方案,按批次前往这颗星球。 同时,我也给这颗星球重新取了名字,我们叫它故星。 不管他是否就是曾经生我养我的那颗星球,在这里,我看到了故乡的影子。 所以,为缅怀那些逝去的日子,我姑且叫他作故星,有故乡的星球。 这颗星球是乎是专为我们彩虹人准备的,上面的大气层厚薄适中,特种繁盛,地形多样,气候宜人,十分适合彩虹人的生存。 在经历了三年的地空迁移之后,所有星舰上的人们,都迁移到了新的星球之上。 而星舰则成为了故星的卫星,永远的飘浮在故星的轨道上,飘浮在彩虹人的头顶。 我们在这里生根发芽,一边仔细的研究着这颗星球的一切。 这里的地形,完全和以前的地球一模一样。 于是,我回到了华夏,在怀西省的那个熟悉的地方,襄西屠龙镇的位置重新起了一栋宅子。 这时候,跟着我的,已经是列胜男的四十七代曾孙,他一直秉承着列氏祖先们的遗训,永远的追随在我的身边,作我最忠实的仆人。 他们给我在鹰巢岩上,修建了一座宫殿,给他取名为风神宫,被我拒绝了,我依然愿意叫他明珠城。 于是,这颗星球上,重新有了明珠城,重新有了屠龙镇,重新有了襄西和怀西省,有了华夏。 我时候,我站在明珠城高耸的塔楼上,临窗看着下界的万家灯火,忽然之间就会产生出一种错觉,总觉得,在我身后,还会走出那些熟悉的身影。 郑雄奇,六叔,王大眼,王子轩,或者其它在我生命中的过客。 我对他们记忆犹新,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会特别的相信他们。 如今我的灵魂,已经能够脱离身体而存在,我依然能够轻而易举的,调动故星轨道上的那艘战舰,调动其中的十块玉石为我所用。 我常常化妆潜行于人群之中。 如此又过了一千年,这里的一切,越发朝着我想象中的样子发展,让身处其中的我,总觉得过往就像是一场梦境。 而我从来也没有离开过这颗星球。 要不是他们的教科书里,一直称这里为故星,我一度迷失自我,忘记我自己到底是谁。 我是他们的神,他们唯一的神。 每一年的一月一日,他们都要前往明珠城,来瞻仰我的遗容,只因为他们已经有二百年,没有再见到我。 他们都以为,他们的神陨落了,陨落在了这颗星球上的某一个角落。 只有我知道,我就是他们的神。 我常常开着我的迈巴赫,流连在情人街的烧烤摊上,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为了不从那个梦里醒来,也许是为了延续那个梦。 总之,我不愿意再回到明珠城冰冷的宫殿里,只愿在人群喧嚣中,留住一点点人味。 我不觉得自己是神,我总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叫狄风,我的爱人叫沐千寻。 有一天,我坐在烧烤摊前的小桌子旁边,忽然发现我的视线内,发出了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顺着那双美腿,我的目光一点点上移,当我的目光落在那位美人的脸部轮廓上的时候,我的心脏几乎就要停拍。 那是千寻,那赫然就是千寻。 数以亿万计的基因,以它十分神奇的排列组合方式,再次塑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沐千寻。 我的泪不由自主的就滚落下来,落在地面上,化为一粒粒浑圆的水晶珠。 沐千寻婉尔一笑,柔声对我说道:“你是在等我吗?” 我点点头,十分肯定的说:“是,我等你等了三千年。” “呵呵,你真幽默,谁不知道,最近流行这首歌。不过,我却不太喜欢,太俗。” 我笑着说道:“是啊,俗不可耐。” 沐千寻吃惊的看着我,我慌忙解释道:“我是说歌,我本人并没有骗你,我真的,真的等了你三千年。” “好了,别闹,说吧,你的案子给不给我代理?”沐千寻板起脸来说道。 历经三千年,她依然是一位美丽动人的律师。 我笑着说道:“都行,只要你愿意跟我交个朋友。” “当然,狄风?你跟风神一样的名字,你爸爸到底是怎么想的,会给你取一个这样的名字?”沐千寻有些嫌弃的看着我说道。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我取一个这样的名字,除非我能回到三千年前,亲自去问他。 这时,烧烤店门口挂着的电视机突然亮了起来。 就看见故星上,最受小朋友们欢迎的儿童电视剧《风之神》开播了。 那些炫酷的打斗,和你来我往的动感光波,简直亮瞎人的眼睛。 那是介绍风之神怎么智斗妖魔鬼怪,怎么打败一个个大魔头,最终拯救了故星的一个老套的故事。 我禁不住发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旁边,沐千寻盯着屏幕,又看向我,笑着说道:“在说你唉,你哭也是应该的,不过,哭过之后,我会帮你打赢官司,放心吧。” 我点点头,心中充满喜悦,泪水却更加汹涌。 那些围着我,同我一起看风之神的小孩子们,纷纷问道:“风之神都把小怪兽打败了,你为什么还哭?” 我哭着对他们说道:“因为小怪兽们,还会再回来的!” 番外一:沈婉 第一次看见狄风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个挺干净的男生,还带着点忧郁的气质。 爸爸跟我说,他父亲缠上了不好的官司,郁郁而终,他现在很需要人照顾。 作为世交,我们沈家理应承担起这个责任,帮助他走出阴霾,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说实话,当我从爸爸那里,得知了狄家悲惨的遭遇,我真恨不得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不要对生活灰心,每一道人生的坎,终究都是会过去的。 爸爸总是教导我们,医者父母心,作为医护工作者,要有一颗博爱的心,对待所有病患,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们一样。 那时候,我把狄风当成一个可怜的病人。 他真的太虚弱,太颓废。如果没有人引导,很可能会丧失活下去的勇气。 我那时很忙,从医大毕业,一心只想在工作上一展身手,可没功夫去谈什么恋爱。 更何况,我一直欣赏的,是那些不懈追求的职场精英,就像我爸爸这样的。 小的时候,我十分爱慕我表哥杨元生,他的优秀总是写在脸上,总是很张扬,但唯有那份张扬,才配得上他那张精致的脸。 他在学校的成绩,总是遥遥领先,后来又以十分优越的条件,考去了米国,攻读医学博士学位。 我一直以他为模板,一心只想找到一个,像他那样优秀的男生,做为未来的丈夫。 但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情感的路线,走着走着,就偏离了原来的轨道,然后变得面目全非。 起先,是因为对狄风的同情,我们的交往逐渐加深,渐渐的有了肌肤之亲。 我不得不承认,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时不时与他的肌肤之亲,居然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不断的吸引着我,向他靠近。 同时我的心态也开始发生了本质的变化,我发现,我喜欢被人依赖。 我不得不承认,狄风对我的依赖,让我感受到了自身存在的价值,这种价值,比成功实施了成百上千台手术的成就感还要强烈。 我像是着了迷一样,沉浸在这种被需要的氛围中,不想再走出来。 同样,我也能明显的感受到,狄风也跟我一样,有着相同的感觉。 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在不断的交往中,加深着这种氛围,到最后,我赫然发现,自己就像是温水里泡久了的青蛙一样,再也没有能力逃出这种氛围的怪圈。 我心安理得的呆在这种氛围中,它能给我一种十分强烈的安全感,让我知道,我被需要,时时刻刻十分热烈的被人需要。 我不能失去这种关系,哪怕要用爱情来换。 当时,我真觉得是不是自己魔症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直到有一天,狄风终于从身后,变出一大束玫瑰,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我内心波澜起伏,甜蜜的风暴几乎就要将我淹没。 我知道,那是一种强烈的被需求的感觉,在他的行为中,得到了强烈的放大。 我几乎都没有考虑,就爽快的答应了。 如果不能嫁给爱情,那就嫁给习惯,嫁给舒适,嫁给安全感,嫁给被需要。 当时,我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也的确这么做了。 我本来以为,我父母会对这种关系提出强烈的反对意见,但当我向妈妈吐露真心之后,她却十分赞同我的选择。 还说,世事难两全,谁又能真的嫁给爱情?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嫁了出去,也真的感受到了这种婚姻的幸福。我与他虽然没有彼此那种强烈的吸引力,但却有安静平和,甜甜密密的小日子。 我对此并不反感。 我本来以为,我的人生就算不是完美的,也至少可以打个优秀。 直到有一天,我父亲装作不经意间,把我叫到他的书房。 在父亲的书房里,他让我去向自己的丈夫要一本他家的祖传藏书,这部藏书里,讲述的一定是高深莫测的医术。 我十分好奇,为什么身为岳父的父亲,不自己去跟他的女婿讲,而要让女儿去讨这样一件东西。 出于对父亲的信任,我爽快的答应了父亲的要求,觉得这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岳父大人是个医痴,想要多读几本古典医书,女婿家里又刚好有,多么正常的事? 而我却并不知道,从那天开始,我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 这张罗网如此精致,如此细密,里面的诱饵虽然不温不火,但胜在能填饱肚子。 这个编织罗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最敬爱,最相信,最为依赖的人,我的父亲沈如海。 一开始,我只以为,这本书可有可无,并不是那么重要,直到我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打听这本书的下落。我才明白,这本书在我父亲的眼里,是何等重要。它的重要程度,也许比起我这个亲生女儿,也不遑多让。 其先是我父亲,后来是我母亲,总是在我耳边旁敲侧击,让我在狄风那里吹吹枕头风,兴许就能拿到那本医书。 直到这个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这只不过是父亲这个医痴,对于古典医书的那种执着的追求。 我在他们心里,还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在此之前,我做了他们二十多年的掌上明珠,我要什么,他们就想方设法给我什么。 那时候我想,就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回报,我也必须想尽办法,从狄风那里,弄到这本医书。 父亲他告诉了我一个名字,说那本医书叫作血劫经,但却禁止我将这个名字向狄风透露。 我天真的以为,这本医书一定是一本绝版珍本,所以我父亲才爱之如命,连自己女婿都要提防。 直到有一天,我下了早班,无意间在父亲的书房外,听到了父亲与母亲的对话,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我与狄风的这种看似顺其自然的结合,也早就是他们安排好了的。 以他们对我的了解,一定早就知道,我与狄风年纪相仿,而狄风外形和谈吐也都属上乘,又都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日久生情,我们最终一定会走到这一步。我甚至还有另外一种想法,也许就算我没有答应狄风的求婚,我父母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最终走到一起吧。 毕竟,他需要狄家的东西,并且这件东西十分珍贵,他们的女婿还并不知情。 这是多么讽刺的现实啊。 当我得知这些真相之后,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就死在他们面前。 我怒气冲冲的闯了了书包,冷眼瞪着那两个从小到大把我捧在手心里的人。那两个我最最敬爱,从来也没有想过要背叛他们的人。 我的出现,让我父母大吃一惊,不过很快,我父亲就板起了脸,我母亲也回复了神色,他们好像觉得,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我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知道了就知道了,我是他们女儿,他们把我养这么大,就是要我听话的。 我愤怒极了,揭斯底里的大叫着:“爸,妈,你们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们女儿看待?” 我母亲听了我的话,很生气,她的怒气是乎比我的怒气还要大,她大叫着,用手指着我说道:“沈婉,你是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质问我的吗?如果我不把你当女儿,你能有这样的锦衣玉食,能接受这样良好的教育?能顺利的长大成人?” 我震惊了,我从来也不骨想过这些问题,这不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情吗? 但到了我母亲的嘴里,这些全都是她付出的成本。她是乎把我当成了一种投资,一种长线投资,过往一切对我的好,都是为了今天要让我能够给他带来更大的收益。而不是爱我这个人。 兴许,我一直都是一件商品,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人。 那天我哭得死去活来,我活了二十几年,终于才算活明白。原来我认为的那些爱,都不是爱,而是一种交易。 我父亲冷眼看着我,责令我不要再闹了。然后,我再次提起了那本书。 他说,他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因为我现在成了狄风的妻子,狄家所有的一切,将来都是我的,包括那本医书。 他说他只是借来看看,看完之后,会留给我和狄风的孩子,所以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是在为我考量。 如果没有我母亲先前的那种强势的回答,兴许我真的会相信我父亲的话。 当我知道,那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们为了要得到那件东西,甘愿让自己女儿出场色相,以身相许,还有什么其它事情做不出来? 因此,我不报抱有任何幻想。同时,我的心态也跟着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从那以后,我再难直接面对狄风,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小偷,原来自己对他的一切怜悯和疼惜,也都化为了愧疚和厌恶。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如此矛盾的想法,但那切切实实的,让我产生了逆反心理。 我开始刻意的回避他,不再与他亲热,从身体和心灵上,都想要远离他。我甚至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恨他,恨他为什么会有那件东西,如果他没有那本书,也许我父亲连正眼也不会瞧他一眼吧。 我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在那一刻全都坍塌了,从来,我父亲在我眼中,是一个正直,善良,博爱的父亲,他以身作则,时时处处都在用自己的言行教育我们,把人世间一切正确的东西,展现在我们面前。 但那天开始,我却越来越发现,我父亲的多面性格和他阴暗的内心。 我痛苦极了,不知道要向谁诉说,而我远离狄风,找回自我的救赎之路,也根本就没有生长的土壤。 因为我父母不可能答应我跟狄风离婚,除非我得到狄家的那本什么血劫经。 他们的女儿,还不如一本医书珍贵,我心灰意冷,强颜欢笑,整天戴着面具,周旋丈夫和父母之间。 我从来也没有感觉到这么疲累,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让我彻夜难眠,不得不寻找其它的慰藉,来平衡我的内心。 不然,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疯掉。 我和狄风已经有了儿子,这也许也是我父亲计划的一部分,不然,他们不会等到我怀胎十月,生下了与狄家的孩子之后,才向我发难,让我一再追问狄家那些藏书的下落。 我父母好狠的心。 我整夜流连夜场,跟着我的闺蜜叶美娜,喝酒到深夜。 这时候,我竟惊奇的发现,我表哥回来了,那个我自小景仰的人生目标,再次出现在了我眼前。 他现在的身份,是我闺蜜的姐姐的男朋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忆起自己失败的婚姻,我真后悔,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同情心泛滥,接受狄风的未婚。 那夜我喝得伶仃大醉,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却惊慌的差点晕过去。 我发现自己与表哥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扪心自问,我从来也没有过这种想法,虽然我自小对他十分景仰,但身为医生,我怎么能不知道,近亲是不能结婚的。 我们这种行为,也是有碍伦常的,不道德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何况,据杨元生的描述,是醉酒后的我主动的,他本来要推辞,却惑于我的美貌,没办法拒绝。 如果说看清了父母嘴脸的那一天,我崩塌了世界观,那么这一晚,我的人生彻底脱离了原来的轨道,变得越来越不可捉摸。 我深陷于那种强烈的负罪感中,不能自拔。同时又面对着某种沉沦与放纵后的无所顾忌。 我相信,几乎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吧,毕竟放空自己的大脑,从此后为身体而活,是多么的容易。 放纵很容易,放纵也能够快速的得到快乐! 我不再是过去的沈婉,不再是白莲花,不再是自己心目中的白雪公主。 与其在夹缝里活着,我倒情愿不管不顾,彻底的放纵自己,跟我表哥在一起。 我不在乎名份,更不在乎他将来会娶我闺蜜的姐姐。 因此,当我母亲再次向我催要狄家藏书的时候,我学会了计条件。 我的条件就是,我要和我表哥在一起,谁也管不着我。 我还要佳和医院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然后我才愿意继续维持着这种貌合神离的关系。 我实在太痛苦了,我哭喊着向我母亲叫嚣,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儿狼狈成这样子。 后来他们向我妥协,默认了我与表哥之间的关系,我这才答应他们,一定帮他们把狄风手里的那本书拿到手。 其后的日子已经不在度日如年。 我找到了放纵的快乐,也打到了作个卑鄙的人的好处。 卑鄙的人,不用守着那么些教条,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活的比以外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尽管有时候,午夜梦回,我也会突然产生某种不可抑止的愧疚,但我知道,那些也不过是我父亲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从前强加在我身上的那些教条在作祟。 于是我逐渐摒弃了那些叫作真善美的东西,而把实用主义,上升为我人生的指导思想。 我发现,我比从前更快乐了。 我肆无忌惮的活着,不再考虑我丈夫是谁,也仅仅把我和他的孩子当成是一件心爱的玩具。 这个玩具是我创作出来的,我得把他据为己有。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天,当我在医院的年终大会之后,得知了狄家的那件东西的线索时。我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尽管之前,我已经努力的释放着自己,但当那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之前的我,一直是紧绷的。直到那时候,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我父亲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欣喜若狂,背地里对我大加赞赏。 我早已不把他对我的态度放在眼里,现在的我,是个完完全全的实用主义者。 我要的仅仅是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不需要什么父母之爱,儿女之爱。 我要的是肉体上的欢娱,要的是精神上的放松,要的是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而那一刻,正是我提条件的时候,早饭时间,我在厨房里,与我父母对峙,我要他们当面许下那些东西。否则,我将不会配合他们,去完成那个卑鄙的计划。 我父母笑着答应了我的请求。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愤怒。 开心是因为,我的实用主义,终于收获了丰富的奖赏。而愤怒,是因为,他们果真把那本书看得比我还重要,不仅比我重要,甚至比他们一生所追求的事业还要重要。 半个医院的股份,就这样被他们轻易的许诺给了我。 这时候,我才真正体会到,那本血劫经的无穷魅力。突然后悔我提的要求是不是太轻了。 但事态的发展,真的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本来以为,一切都会顺利成章的实现。只要我足够卑鄙,就能够天下无知。 我父母不正是这么做的吗?他们也一定会最终拿到那本经书。 傻乎乎的我的丈夫狄风,他完全被蒙在鼓里,又怎么会知道,平静的表相下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可我小看了他,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与表哥的事情,但显然,那已经是即成的事实。 我失败了,我从来也没有发现,我丈夫是个如此优秀的人,他缜密的心思和沉着冷静的态度,都大大的超出了我们对他的估计。 连我父亲,都栽在他手里,被他耍得团团转。 尽管我知道,他一定得到了那本医书,但他就是不肯拿出来。 我迫切的想要结束这种混乱的生活,开始一段平静的日子。但现实却狠狠的给了我一个巴掌,让我越陷越深。 我还得继续生活在夹缝中,并且现在这个夹缝越来越小。 过云藏在暗处的那些东西,在我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公公发来的那封邮件的催化之下,迅速的转到了明面上来。 生活在这样尖锐的对峙氛围之中,我简直生不如死。 可我别无选择,过去的我,选择了最容易的路,现在我突然发现,人生最容易走的路,是下坡路。当你一路下行的时候,再想要返身爬回去,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了登高的能力。 就这样,我在随波逐流中一再失去,先是失云了我表哥杨元生。我发现,原来我闺蜜叶美娜也爱着他,并且我的那一夜失身,也是在叶美娜的默许之下发生的。 这一发现,再次让我怒火中烧,简直出离愤怒。 我知道,那一刻,我失去了我心目中的榜样,同时也失去了情人,如果我再敢愤怒,我只会再失去最好的闺蜜。 我硬生生的吞下了这口恶气,吞下云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吞下恶气也并不难。 我彻底失云了原则,一而再,再而三。 那时候,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至少我还有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还有我儿子。 大不了我陪着儿子,见证着他的成长,作一个单亲妈妈。 但这最后的一点念想,也终于被我丈夫粉碎了。 我知道,他没有错,但我难道就有错吗?我同样也是受害者,但现在我却一无所有。 狄风终于走了,但我父亲却不甘心失败,我彻底失去了生活的能力,工作的能力,整天躲在家里,浑浑噩噩。 甚至有时候,我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我是不是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所以我父母才没有把我从沈家的大别墅里给扔出去。 自从产生了这种不好的联想开始,我就如坐针毡,总觉得是乎有人想要害我。 我在夜里无许次梦见我可爱的孩子的笑脸,有时候,突然就想要抱着他,听他叫我妈妈。 在无尽的空虚与恐惧中,我渐渐迷失了自我。居然开始天真的谋划,想要再次和狄风复婚。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有时候,又觉得是不是我自己觉得,对沈家来说,我已经沦为了垃圾,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我必须做点什么。而复婚正好契合了这种想法,所以我才毫不犹豫的提出了要和狄风复婚。 可我终究是个可笑的人,那个可怜的狄风,又怎么可能,再次投入我们沈家这个魔窟呢? 哈哈哈哈…… 在一个雷电晦明的晚上,当我站在窗前,突然明白了这个道理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嗡得一声,灵魂从此陷入一片混沌。 番外二:陈玉芳 那年我们大四,狄万均和冷秋凝带着沈如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冷秋凝告诉我,那个外貌敦厚,中正平和的男生,就是她一直对我提起的,要介绍给我当男朋友的沈如海。 我对沈如海的第一印象,十分刻板。这就是个典型的凤凰男,他有一颗勤学上进的心和一种朴实无华的生活态度。 这种男生,足以让我过上舒适的小日子。 我不是个愿意被人掌控的女人,所以我择偶的标准,倒不一定是出类拔萃的精英,只要他足够优秀,能够承担起日常家庭的责任,又没有大男子主义,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很显然,冷秋凝十分了解我,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儿,她看得出来,这个敦厚的男人也喜欢她。 但是她喜欢的,却是这个敦厚男生的好朋友狄万均。 也许她是出于某种愧疚的心态吧,所以一心想要撮合我和沈如海。 就这样,我试探着,跟沈如海交往起来。 随着跟他的交往不断加深,我发现自己居然慢慢的爱上了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在他身上,总是有着某种阴郁的气质,十分神秘,一直吸引着我,想要去探寻,挖掘,找出产生这种气质的深层原因。 大概我就是这样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吧。 我们渐渐的冲破了各种阻碍,走到了一起。 我也最终发现了,那个隐藏在沈如海忧郁气质下的真相。 原来,沈如海天生就有一种非常严重的疾病,而这种疾病,让他很有可能活不过五十岁。 原来他那略来忧郁的气质,是因为心里真的郁结着某种求之不得的情绪。 他告诉我,他的好兄弟狄万均可以救他,狄万均家里有一种经典医书,那上面记载着医治他这种病的方法。 可狄万均却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却不肯答应利用那本书,治好他的病。 从那一刻开始,我才知道,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一个卑微到尘埃里,却换不来真心的失败者。 当我得知了这件事之后,我的心情很复杂。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与这样一个人在一起。 我年纪青青,虽然并没有冷秋凝那样校花级的美貌,可我自问,自己也够得上美女的标准。我为什么要跟这样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在一起呢? 也许,我也和他一样,是个失败者吧。 我不能自己找到合适的男朋友,或者说,那些男人们对我的个性一点也不感兴趣。 所以我只好让闺蜜介绍男友。到最后又卑微的选择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但是,为什么冷秋凝明知道他身患重病,活不过五十岁,却还要把他介绍给我?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是个没人要的女人,所以才只能配得上这样的男人? 知道真相的那个晚上,我羞愤交加,真恨不得立刻就跑到冷秋凝面前,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当我扭头看着同床共枕的那个男人的时候,我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处子之身,已经给了这个男人,我美好的年华,大部分也是跟这个男人一起度过的,走到了这个地步,再选择回头只会再让人看一次笑话,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我陈玉芬不想让任何人看笑话,我在那个晚上,暗暗下定了决心,这口恶气终究有一天不吐不快。 我选择了原谅沈如海对我的欺骗,毕竟他是真的爱上,害怕失去我,才选择了对我隐瞒实情,并且开始揭力的为他谋划,谋划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知道,我们光明的未来,就是狄万均和冷秋凝的恶梦。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我就更加要选择原谅他。 毕竟他是因为爱我,才选择欺骗我,而不像冷秋凝那样,只是为了显示她高高在上,比我们所有人都优秀,才故意把这样的男人,介绍给自己要好的闺蜜。 我要报复,我要报复,我对狄万均和冷秋凝的恨意,也许比我男朋友沈如海还要强烈。 本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是冷秋凝的恶意,让我陷入了这些苟且之中,那么就让我用这些苟且,再把冷秋凝和他在乎的人,全都埋藏。 于是,我毅然决然的拒绝了那些好心劝阻我,不让我与沈如海结合的人们,大学一毕业,就跟沈如海领了结婚证。 我知道冷秋凝一定很得意,因为我跟她的关系,我丈夫跟他丈夫的关系,所以我们经常能够在一起。 我能从他脸上,读到那些得意的神色,那每个神色,都是鼓舞我继续向前的动力。 我慢慢积攒着怒气,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我相信,那一天我一定会无比的欣慰,无比的畅快。 毕业之后,沈如海果然就像所有凤凰男一样,虽然自负有才,但在这个人情社会中,却四处碰壁,远没有狄万均那样身世的富家子弟们那么多选择,所以他一直过得很不如意。 我就主动劝他,多跟狄万均接触,狄万均既然喜欢施舍,那咱们就放下脸面,争取得到他的施舍,无论采用任何手段,一步步的壮大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其它一些虚无飘渺的东西,都不是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出生的人需要考虑的。 我们必须抓住难得的每一次机遇,才能勉强跻身于狄万均之流的身侧,若是我们再自命清高,那将永远也不可能跟他们走到同一高度,甚至超过他们。 沈如海果然是个听话的男人,或者说,他内心里,也有着和我一样的世界观。 有句俗语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有时候,我真的能够感觉到,每一段的姻缘,是乎都是上帝安排好了的。 沈如海果然是个务实的男人,对我言听计从,他大概也觉得,自己欺骗了我的感情,所以对我格外的敬重。他主动上门,对狄万均夫妇抱怨了被分派到偏远乡镇医院的不满。 狄万均果然够义气,利用他父亲的名望,很快就把沈如海的工作关系,从偏远的小镇,一夜之间,调回了天心城的公立医院。 回到天心城的那一晚,我和沈如海都异常的兴奋。我们是乎发现了一个大宝藏一样,彻夜难眠。 只要做一个务实主义者,我们的命运就还抓在我们自己手中,什么狗屁清高。 清高能值几个钱?清高的人们,任他们清高,当我们有一天,站在高高的位置上,俯视他们的时候,他们的那种清高,又能值几个钱呢? 我们仿佛从上帝的牢笼里逃跑的囚犯,终于拿到了解开命运枷锁的钥匙。 果然,只要你能放开胸怀,去专注于事情本身,而忽略那些所谓的底线,你就能迅速迎来和把握无数个机遇。 我们刚刚转到天心城,就遇见了我们生命中的贵人。 天心城的杨家。他们显赫的家世,在天心城如雷贯耳,没有人不知道杨家在天心城的地位,凡是跟杨家沾上边的人,非富则贵。 而杨家的大公子杨绍安,正是和我们同一所学校毕业的校友。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让我们这些原本八杆子也打不着的陌生人,神奇的相遇。 然后我们又在彼此的了解中,听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 原来,杨家也是知道襄西狄家的,而我们正是狄家的朋友。 从那以后,我们越来越亲密,但这种亲密,却无形中让我们更加迫切的感觉到,我们应该紧紧的抓住这种关系,只有抓住了与杨家的这种联系,才能挤上杨家这条大船,成为非富则贵的人。 怎么才能永远的维系这种关系,婚姻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于是,在一个十分平常的,沈如海的生日宴上,我们安排了一出好戏,亲自灌醉了杨家大公子和沈如海的亲妹妹沈若兰。 然后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但他们两人,赤身络体的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时候,生米便煮成了熟饭。 事情的结果,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我们原本以为,杨家大公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娶一个小门小户的人为妻,但杨绍安却爽快的答应了娶沈若兰进门,同时还表现出了,对沈如海的那个故事的极大的兴趣。 很多年之后,我们才终于明白,我们在算计杨绍安的同时,杨绍安何尝不是在算计我们。 他是富家公子,总是会令自己处于不败之地,所以不仅抱得美人归,还顺便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原本只是想维持与杨家的这种关系,找到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却不知道,杨家原本也想维持与我们的关系,原因只是因为,他们觊觎狄家的东西。 如果他们当面图谋狄家的东西,为免有失大家风范,所以他们打算利用我们,去帮助他们,完成这项龌龊的计划。 我和沈如海终究是被别人算计了,但这份算计在事后想来,得到的结果却也并非不可接受。 杨家求物,我们求财,同时,我们得到了杨家的承诺,在得到那件东西之后,会帮助沈如海恢复健康。 这件事,有百利而无一害,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所以我们一拍即合,最终成为了名符其实的亲家。 沈如海的妹妹嫁给了杨绍安,还为杨家诞育了唯一的一位公子。 沈家的血液终于和高贵的杨家融合在了一起,与此同时,我们也一步步徐徐展开了我们的图谋。 沈如海首先在杨家人的安排下,进入了天心市最好的医院,天心第一医院,并且很快晋升为胸外科主任。 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正一步步拉开。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雪耻的日子已然为时不远,我很快就能够看见冷秋凝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布满泪水,很快就能看见他绝望痛苦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这什么这么痛恨他,我们明明曾经是最好的闺蜜。 可我越是回想起我们年少时的亲密关系,越是无法容忍,他把沈如海介绍给我的事实。 我不相信,他不知道沈如海身患重病。 因为沈如海和他丈夫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就只有一个解释,冷秋凝是故意的。 这一点自从得知了沈如海的病情开始,我就坚信不疑。 沈如海每天早出晚归,他十分在乎这次难得的机遇,杨氏家族豪阔的气派,让他感到震憾,越是有这种感觉,他就越是毫不犹豫。 他兢兢业业,数十年如一日的,替杨氏家族冲锋陷阵。只为了杨氏家族哪一天,能够想起,当初答应过他的那些话,而开始采取对于狄家的行动。 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与杨家的关系虽然已经根深蒂固,但我们之间的地位,却仍然相差悬殊。 我和丈夫沈如海,只是医院里的中层领导,没有了杨家的关照,就极有可能随时丢掉手中的一切。 突然有一天,杨绍安把沈如海叫到了他的书房里,告诉他一切都成熟了。可以开始采取对于狄家的行动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我们才终于知道,谁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我丈夫沈如海,从来也没有忘记,狄万均是他的发小,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可发小能拿来当饭吃吗?如果不用来出卖,当然就不能当饭吃,如果出卖了,一生受用不尽。 我们在无数个早晨和夜晚相视而笑,我们知道,这辈子关键性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在我们四十余年的生涯中,我们仿佛一直就在等待这一天。人生也就是这两步。走好了这两步,后面的人生,便是康庄大道,一马平川。 那天,当我们回到屠龙镇,力劝狄万均离开那个小地方,到天心城发展的时候,我们几乎用尽了全身的解数。 因为我们知道,只要他们肯去,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狄家的老爷子,是乎是个很难对付的人,他的那双锐利的眼睛,就像两条刀子,是乎可以一眼洞穿人心。 还好,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这个时候,老爷子早就仙逝了。 我和沈如海有一种预感,正是因为老爷子的离世,才让杨绍安找到了机会,准备对狄家对手。 我不明白,杨家跟狄家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我知道,他们想到从狄家得到的那件东西,决对非比寻常。 最终,在兄弟义气的感招下,在我们所许诺的,广阔的发展前景下,狄万均终于答应带着老婆孩子,来到天心城。 我们也终于如愿以偿的,看着他掉入了我们精心安排的陷阱。 为此我苦苦等待了二十年,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我眼睁睁的看着沈如海的身体一天天恶化,有时候就不免担心,会不会等不到云开见月的那一天到来,我的丈夫就突然离我而去,让我再次成为命运的弃儿,而让冷秋凝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越发的得意。 我相信命运不会这般无情,我为此精心准备了二十年。皇天不负有心人,结局让我们十分满意。 狄万均身败名裂,抑郁而终,就连他的儿子,也被吊销了数十年寒窗苦读才得来的医师资格证。 那天下午,当我出现在冷秋凝面前的时候,我惊讶极了,我从来也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反差能有如此之大。 过去的她,美丽高贵而大方,气质娴雅,自命清高。每时每刻,不失为大家闺秀的风范。 但现在她,蓬头垢面,精神萎靡,两眼无神,那具原本健美端庄的躯体里,灵魂是乎早已不复存在。 我原本以为,我会十分高兴,高兴于她现在的这个样子。 可当我真的面对她的时候,少年时的种种,又迅速的在我脑海里重演,让我十分矛盾。 我从前坚信的那些东西,突然开始坍塌,我发现,原来我的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温度的。 自从无所顾忌之后,我常常午夜梦回,害怕自己变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人类。 现在看来,我是乎还是有那么一丁点人味的。 于是,我试探性的问她:“当年,你为什么要把沈如海介绍给我认识?你明明知道,他身患重症,很可能活不过五十岁。” 冷秋凝疑惑的抬起那双曾经十分灵动,现在却十分麻木的眼睛,对我说道:“那是他向我丈夫求来的,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他身患重症。我丈夫极力恳求,我又看他不错,才介绍给你。事实证明,他干的真的很不错,你们都很不错。” 冷秋凝冷笑着,那种笑看在眼里,让人忍不住一阵阵发慌。 以她医大女高材生的智慧,我几乎能断定,她什么都知道了。而我在这一刻也终于明白,沈如海与我之间的感情,也只不过是一场阴谋。这场阴谋最终使我深陷困局,变成了今天这样的人。 年轻的时候,我也曾经善良纯真过,但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回不到过去。 当你上了一条贼船,漂泊于汪洋之上,微无希望的时候,也只有随波逐流,同流合污这一种选择,不然,你当时就可能被汪洋所吞没,再也没有明天。 尽管那种明天是黑暗的,最起码你还活着。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终于还是痛彻心扉,为我失去的朋友,为我失去的纯真与善良哀悼。 该失去的早已失去,该得到的尚未得到! 这就是我和沈如海处心积虑二十多年,所得到的结果。 但我们已然没有退路可言。我们虽然没有能从狄万均手里得到狄家的那本藏书,但我们得到了杨家的大力投资。 杨家人终于看到了我们的诚意和决心,杨绍安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嘱咐我们再接再厉,想尽一切办法,得到那本血劫经。 现在狄万均与冷秋凝,是乎已经识破了我们的目的。因此,我们利用世交的身份作掩护,整日的守在狄家,终于努力切断了他们与自己唯一的儿子单独接触的机会。 同时,我和沈如海一人负责一个,对他们展开了强烈的心理进攻。 狄万均不堪重负,终于一命呜呼。而冷秋凝一知半解,对整件事还没有十足的了解。丈夫的身死,更让他悲痛欲绝。 我相信,在她的内心深处,他一定感到深深的悔意吧。 后悔不该把我介绍给自己丈夫的兄弟沈如海,后悔不该听我们的话,来到天心城开办诊所。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心如死灰,很快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在我强烈的心理暗示下,她最终轻易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切尘埃落定,一个新的阴谋,又再次在我丈夫的脑海中酝酿。 我有时不免被他大胆的计划吓到,这一次也同样有这种感觉。他居然愿意牺牲我们的女儿,去完成一个更为复杂的局。 我原本是不赞同的,认为我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毁在了他手里,我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循环我的日子。 但最终,沈如海说服了我。 我记得他说,这个世界上,谁能独善其身?除非你隐忧到荒山野岭,不然,你就要被别人所利用,或者学着利用别人。 即不想被利用,又不想利用别人的人,注定会一事无成,以失败告终。 你今天保护了她,是因为人旬她母亲,她明天一个人面对世界时,一样会被人利用。 不得不说,我丈夫是个演讲天才。在他一番游说之下,我终于答应了,这个针对狄家第三代人的阴谋,拿出了最大的,最有诚意的钓饵,我的女儿。 可我万万没想到,到最后会以失败告终,还让自己唯一的女儿,身陷痛苦之中,精神失常。 我的那些毫无底限的方法,对待这次的主角,我们沈家的上门女婿狄风的时候,却再无半点凌厉之势。 仿佛就像是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毫无着力点。 跟这个人的一番教量,我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外孙,差点还失去了儿子。 我更失去了我们二十几年的心血和我心中那坚信不疑的思想。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失败,最后,我不得不承认,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次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人。 狄风他不是人,我一直隐隐有所怀疑。 过去我们只要不择手段,就能够实现自己的目的,自从遇见他,却三番五次败下阵来。 那时我就怀疑,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人,而是狄万均与冷秋凝的冤魂,是直面我们内心的残酷。 终于,那天让我直接看到了证据,我丈夫的脸,在我眼前缓缓变成了狄风。 我的脑子里嗡得一声,炸开了。我真想大声的呼号:“狄风是妖怪。” 但我又担心,他会毫不犹豫的撕碎我,我又惊又怕,终于找回了做人的感觉,因为我终于证明了,这世上有鬼神,作人不能欺心。 番外三:杜诗音 我的位置是乎是早就被安排好了的,我从小就是个工具人。 我说这句话,是有根据的,根据就是,我家里虽然很有钱,但我却从来就不能自作主张。 我的每一天,都在按部就班的活着。所有的一切,都有人已经为了准备好了。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美娜。 虽然她姓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但她得到的自由,却是我永远也不可能企及的梦。 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区别对待我和他。 甚至有时候,我会怀疑,她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而我才是那个捡来的。 但我不能置疑我的父亲,因为我父亲不容被人置疑,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也是个天生的领导者。如果有人胆敢挑战他的权威,他就会想方设法,让那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早就已经替我父亲想好了答案,那就是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我不明白,我母亲何以年纪青青的,就过世了。我父亲何以这么多年,就不想再找一个共同度过余生的女人。 一开始,我以为我的父亲,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尽管他的控制欲很强。可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天,结果却令我大失所望。 我终于知道了我父亲为什么就我母亲一个女人,而不再对任何女人动感情。 因为他有更为远大的目标,任何女人与那个目标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后来,我更是明白了,可能连我母亲加上我本人,和他的目标比起来,也终究不值一提。 明白这一点,是在一个喧嚣的夜晚,那天是我十八岁生日,父亲在杜家的别墅里,举行了盛大的舞会,目的是为了欢迎一位在娱乐界鼎鼎有名的大咖,我年青时的偶像邓元龙。 父亲告诉我说,这次请邓元龙来,正是为了完成我少女的梦想,是给我的生日宴准备的一份大大的惊喜。 我欣喜若狂,那一刻,我坚定的认为,父亲是爱我的,他深深的爱着我,不然他不可能不惜重金,在我的生日宴上,请来一线明星,想给我一个单独的见面会。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父亲跟我说,邓元龙是我一个人的,从此之后,他属于我,我也属于他。 当时我并不明白父亲话里的用意,可当我喝了父亲递给我的东西,头重脚轻的时候,我是乎觉察到了什么东西。 只是那一瞬间的怀疑,在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立刻就得到了印证,倒没有让我等待太久。 当我赤身络体的从床上睡来的时候,我人生的一切全都毁了。 在那个静悄悄的夜晚,一点声音也没有,清冷的月光从窗子里洒进房间,一个丑陋的老男人的络体,横陈在我的闺床上。 我不能容忍那样的画面,我无法直视那样的人生,我简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下面疼痛的简直没有办法站起来,而那双粗壮多毛的腿,还紧紧的压在我雪白的身体上。 那一刻,这极富冲击力的画面,几乎让我整个人立刻晕死过去。 我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屈辱的眼泪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肆无忌惮的流淌而出,在我的脸上横冲直撞。 我真的想立刻死去,就当从来也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我的人生崩塌了,而那个丑陋的老男人的呼噜声,却响彻夜晚的房间,在继续羞辱着我的感官。 这个时候,门轻轻的推开了。 我父亲那张令人玩味的脸,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使我停留在脑海中的一切的幻想,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我原本还在为我父亲开脱,我原本以为,这一定不是他的主意,他只是安排了一场单独的见面会,但却并不知道,邓元龙其实是个禽兽。 但现在,我连欺骗自己,都已经不再可能。因为我赫然看见,我父亲举起了手机,将我和他的猎物,一起收进了他的相机。 那一刻,我脑子里嗡得一声,眼前一片雪白,我知道,我的灵魂已经死去,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终于明白了,我父亲对我的控制欲从何而来,因为,我一直都是他的工具,一件强而有力的工具。 可能从我一出生开始,他就已经开始谋划关于我的用处。 他一定计算了很久的投入产出比,然后才将我,他的亲生女儿,送到了这个丑陋的男人的床上。 这时候,邓元龙醒了。 而我父亲,却突然变得揭斯底里,变作了一个疼爱我疼爱到极致的慈父的角色。 他像是要跟邓元龙拼命一样,一把抓住后者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拖下来,然后就是啪啪啪左右打脸。 而我则被本能驱使着,躲在被窝里痛哭。 多年之后,当我回忆起那个夜晚,我充满了懊悔,我觉得,那时候我本来可以做的更好。 我可以理直气壮的站起来,感谢我爸爸为我安排的这个美妙的夜晚。 我几乎能够想象,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我父亲会是一幅什么样的表情。 这大概才符合他们杜家子孙的风范吧。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刻意的去追求这种处事方式。 我不再知道羞耻是何物,也不在大发善心,去喂养过去收留的那些流浪猫狗。 有时候,我甚至会恶趣味的想要摆布他们,把他们一个个关在一个极小的密封空间里,听着他们拼命的抓挠盒子发出来的刺耳的尖啸声,我反而会兴奋的发狂。 渐渐的,我发觉自己是乎开始变得奇怪起来。我的腰围越来越大,肚子也越来越鼓,就连月事都好几个月不曾光临。 我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是身为母亲的本能驱使着我,让我提防着我父亲杜天恒,因为我并不知道,当他得知我怀上了邓元龙的孩子,他会作何感想。 我不敢肯定,他会不会让我去把这个孩子作掉,但我敢肯定,如果这个孩子出生在了杜家,那么,将来他一定也会成为杜天恒的旗子,任他摆布。 所以,我以原谅他为由,以听从他的安排为借口,取得了他的信任,从而远赴大学,开始了提心吊胆的怀胎岁月。 十个月之后,一个男婴呱呱坠地,我之所以要把他生下来,是因为那时候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真心待我,除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再连累一个生命。 我悄悄的以捡到孩子为名,把他送到了武当山上。 因为我知道,只有武当山能够护他周全。陈道长是少有的值得托付之人。 小时候,我随同我父亲来过武当,尽管我知道,他与我父亲交情非浅,但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再错了。 女人原本柔弱,当了母亲,就会变得刚强,那天开始,我发现自己忽然就长大了。 我开始攻于心计,隐藏起自己身上所有的锋芒。 我知道,要想走得更远,我必须让任何人都不能了解我,而我却要尽力了解每个人。 从那以后,我利用身份之便,很快便了解到了,我父亲到底在计划着一项怎样的伟业。 我原本以为,他一直在追求的东西,一定是多么伟大光荣和正确的,但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我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我父亲一直追逐的东西,居然和历代帝王们所追求的一般无二,那就是:长生。 多么荒唐的事实。但不管这件事有多么荒唐,它就实实在在的发生在我的眼前。 有人说人生如戏,我要说人生有时候,比戏要精彩万分。 我万万没想到,我父亲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跟历代帝王们有着相同的志向。 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信心,让他认为,经过自己的努力,就一定能达到长生这个目的。 后来,历经不懈努力,我才真正弄明白,原来长生居然真的离我们这么近,近到几乎触手可得。 正是在这个时期,我才渐渐的明白,五经世家和我们杜家的秘密。 也才终于知道,我父亲的野心是萌芽于怎样的土壤。 当知道了这一切的时候,我忽然开怀大笑,那种久违的通透的感觉,自从我一出生,就从来也没有尝试过。 我高兴坏了,我终于找到了报复我父亲的绝佳方案,那就是在他面前获得长生,而让他眼巴巴的死在长生的我的面前。 我兴奋异常,尽管我并不想长生,也觉得长生并没有多大意义,相反,我时常有着某种冲动,想要尽快结束自己肮脏的一生,然后抛弃掉这幅肮脏的身体,灵魂在奈何桥前喝下那碗孟婆汤,得到净化再世为人。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决定,要烂就烂个通透,我要让杜天恒生不如死,让他哭笑不得,后悔不迭。 我要让他尝尽苦楚,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一样,跪在我面前,向我低头认错。 而我却拿着他想要的东西,随意的挥霍。 如果这种东西是长生,那我就在得到长生之后,在他面前割破自己的手腕,让生命以血的方式,渐渐流逝在他面前。 让他心疼的直掉眼泪,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一个手指头来阻止这件事发生。 想想我就兴奋的发抖,于是,我便朝着这个伟大的目标,一路策马扬鞭,誓不回头。 从那以后,我父亲是乎很满意我所做的那些事,因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想要的是什么,而他却并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在他心里,估计还天真的以为,我已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吧。 很快我就全盘接手了天恒集团的所有事务,让他可以专心的从集团的利润中,拿出很大的一部分,来完成他的终极理想。 随着我的了解超来超多,我居然越来越同情他,至此,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杜家的身世,如此不同寻常。 我明白了,我父亲是想做杜家的第一人,也想做杜家的最后一人。 所以,他不再娶妻,也不再生子,他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琐事上,而影响了他追求长生的步伐。 这时候,我突然改变了想法,既然我也是杜家的一部分,我就有资格继承这些东西,从来也没有人规定过,只有男人才可以永生。我还了解到,五经世家中,列家的这一代传承者,就是个女人。 既然列家可以由女人继承五经,我们杜家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我要自己得到长生,而让杜天恒那个老浑蛋眼睁睁的看着我得到长生。 于是,我就这样,走上了和我父亲一样的道路。这个时候,我父亲已经大限将至,他急需要得到另外一块玉石。 同时他也是乎敏锐的感知到了我的心态变化,所以不再亲近我,而把一应事务全都交给了他的养女叶美娜。 可是他又何曾知道,我和美娜的关系,经过这么多年的培养,早就如同亲生姐妹,并且我们的身份还有着亲疏之别。 美娜一直视我如长姐,对我言听计从,她也从来都不知道,我和父亲交恶的事实。 毕竟我父亲对他的脸面还是非常在乎的,他不会蠢到自悔长城。 就这样,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中,我继续掌握着全盘,利用我的聪明才智,一步步靠近五经核心。 我也终于明白了,我父亲为我安排的婚姻,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苦心经营着我与杨家的关系,更精心维持着我与父亲和叶氏父女之间的关系。 我了解了自己的强大,我无所畏惧。 在那块定婚宴上,我精心安排了整场的每一个关键结点,最终让不可一世的狄风,都铩羽而归。 事实证明,我的确是个强者,但我内心深处,却知道,是谁让我成为了一个强者。 那是我父亲,他抽离了我身体内的胆小,怯懦,善良和正直等一切美好的东西,让我用邪恶彻底的武装了自己。 因此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我却很难从这种战胜中取得快乐。 我得到的越多,就越急于看到结果,因为摆在我面前的事实,是如此的严峻。 我父亲就要死了。如果在他死之前,我不能得到他第一步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么我得分的计划,就会泡汤。 我所经受的那些耻辱,也就彻底的埋没在了我的心底,再也等不到雪耻的那一天。 我不甘心,我拼尽全力,绞尽脑汁,维持着杜天恒的命。 最终我成功的让他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那块宝石,青囊经。 同时,我也近乎残忍的,取出了他体内的厚生经,然后手捧两块玉石,在他面前,将他们纳入我的体内。 我看着他瑟瑟发抖的双手,盯着他贪婪凶残的目光,毫不退缩,反而贴近他的眼前,把我体内汹涌的真气,肆无忌惮的施放出来。 我告诉他,是他教会了我,成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我会接手他的一切,他的商业帝国,他的研究成果,包括他想要得到永生的理想。 我父亲气得要发疯,而我却从来也没有这么高兴过。 这是从我一出生开始,到现在最为高兴的一天,我在他的病床前翩翩起舞,讲述着小时候,父女之间的点点滴滴。 直急得他青筋暴突,痛不欲生,却连一个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我就忽然想起了那天,我痛不欲生的躺在一个丑陋男人的身下,而他却一脸冷漠的,拿着他的手机,记录下了我人生的至暗时刻。 这个人是我的父亲,如果我不刻意的提醒自己,我怕我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把他像一头死猪,或者一条死狗一样,剁个稀烂。 我拿起手机,打开闪光灯,让他丑陋而狼狈的样子,以特写的形式,完全的暴露在了我的屏幕之内。 然后,我拿着自己得意的作品,在他面前循环播放。 我要让他看看,他到底有多丑,他的那颗黑色的心脏,到底有多么肮脏。 杜天恒企图闭上眼睛,我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牙签,撑起他的眼皮,我要让他连闭上眼睛的权利也不再有。 现在杜氏王国里,我才是真正的女皇,而杜天恒,不过是个过气的王者。 普通人就算是过气了,也还可以得到苟活,但王者不行,王者要么是王,要么死亡。 我看着他泪眼朦胧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美中不足的是,他自始至终,都不能开口说话。 我相信,如果能开口的话,他一定会向我求饶。 但我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就像当年,他也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感受。 他甚至在利用完我之后,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正式的提防我一下,这让我很受伤。 因为这是一种对我的极度蔑视,我不能容忍。 在如此这般,折磨了他三天之后,他的双眼血红一片,整个人几乎也已经麻木。 为了让他恢复求生的欲望,我不得不把五个老家伙发进去,让他们告诉我父亲,他还有救。 正当他信以为真,重新燃起生的渴望时,我却出现在他的面前,亲手合上了电闸。 一道强劲的电流流经他的身体时,他一定很后悔,没能花点时间,来了解他的女儿。 也许他从来也不会想到,最后的归宿,会是死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手里。 就这样,我得到了青囊经与厚生经。 为了快速融合这两块玉石,我再上武当,请求陈道长助我一臂之力,顺利的完成了双玉的融合。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见到了阔别多年的亲生儿子。 我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索性他长得并不像那个丑陋的男人,而是跟我几乎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自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之后,我第一次流下感动的泪水。 那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心依然是软的。只不过,是我父亲和那些渣子,给我的心上穿上了一层铠甲,而要解开这层铠甲,也只有一把钥匙,那就是我的炎午。 我甘愿为他牺牲一切,我不想像我父亲一样,做一个灭绝人伦,六亲不认的畜生。 就算是为了他,我也要继续斗下去,只有得到五经,我才能最终解脱,和他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我可以把五玉全都交给他,让他成为五经世家的第一人。 但事与愿违,我小看了狄风,最终却险些留得个家毁人亡的下场。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狄风却舍命救下了我的儿子。 那一刻,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至亲骨肉有时候不一定就会对你呵护备至,而以命相拼的仇人,反而做出了让你瞠目结舌的选择。 他救下了我的炎午。我本以为,他会以此为要挟,要我交出体内的那两块玉石。 但他却把炎午交还给了我。 后来,我又觉得,他会不会是想让我欠他个天大的人情,然后向我索要双玉。 我都猜错了,扪心自问,如果他当时真的以炎午为质,要挟我亲出双玉,我会不会妥协呢? 我想我会的,也许我在没有见到炎午的时候,会选择双玉,但当我看见他纯净的笑脸时,我所做的一切决定,恨不得都是对他万分有利的。 狄风他什么条件都没有,他依然坚持,有一天会光明正大的,从我手中夺走双玉。 我知道他言出必行,也完全有这个能力。相反,我才是骑虎难下,时刻面临着双玉反噬的严重后果。 最终我心甘情愿的取出双玉,双手奉上。 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五经人争斗的百年,共同的理想不外乎长生,但五经只有一份长生的名额,就注定了只有一部喜剧,而同时会产生四部悲剧。 可为什么我们不能皆大欢喜呢?只因为人们始终放不下贪念。 那一刻,我放下了,我是乎又回到了十八岁之前。 我依然是那个纯洁天真的少女,我所考虑的,应该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又应该去哪里玩。 长生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不是快乐,我宁愿就死。 番外四: 杨元生 我是杨家唯一合法的继承人,我从一出生,就注定是带着使命而生的。 只因为,我们杨家,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家族。 我们是五经世家之一,尽管我并不知道,所谓的五经世家,到底是从何而来,但我深刻的知道,他代表着什么。 五经世家,就代表着权利,地位,财富和几可通天的医术。 这些东西,都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但只要手握五经任一,就能轻松的将他们掌握在手中。 从小,我父亲就跟我说,我将来会是统一五经的人,我们合家族之力,聚希望于我一身,利用数百年来集聚下来的雄厚资本,我们一定可以一统五经世家,我将会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我从来也没有怀疑过我父亲的话,更没有怀疑过我自己的能力。 在我还没有真正继承我们杨家传承了千年的青囊经之前,我就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人,我门门功课名列前茅,身体素质超乎寻常。我长得也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在我人生的前三十年,我从来就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滋味。 我们杨家更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滋味。 在天心课,得罪我们杨家的人,注定没有好果子吃,依附我们杨家,便可以轻易取得富贵。 我是在一片吹捧声中长大的,但我很清楚那些吹捧我的人,是什么目的。 只因为我父亲和我一样,生下来就是个富二代,他把他当一辈子富二代所取得的智慧经验,全都如数教给了我。 并且他还教会我,使用权势和手段达到目的的方法。 他是个玩弄权术的高手,在天心城的三教九流中如鱼得水。 所以连带着,我也被天心城所有的富二代们刮目相看。 我顺利的从国内最顶尖的医大毕业,取得了米国著名学府的博士学位,学成归国那日,我本来以为,我这一生,将会是高处不胜寒的一生。我们杨家在天心城压根就没有敌人。 虽然我父亲是乎在谋划着一个长远的局,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成功,毫无悬念。 直到有一天,他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告诉我,他的计划可能产生了某种变数。 因为这个计划已经过去了三年,他更是为此投入了三十年的精力,但到现在却还没有看见成效。 他怀疑,计划中的某个人物,早已不再受他掌控,而想要对我们杨家取而代之。 我父亲担心的这个人,不是别人,他正是我亲爱的舅舅沈如海。 我母亲的亲哥哥,我们杨家的一条走狗。 父亲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这个局他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直到三年前时机成熟,他才真正开始实施,而实施这个计划的人,正是我亲爱的舅舅。 有那么一瞬,我曾经怀疑过,我的出生会不会也是这局的一部分,毕竟,我母亲就是沈如海的亲妹妹。 但我父亲告诉我说,我们杨家的男儿,撸草打兔子,向来都是取粮于敌,时刻要提醒自己,我们身处在危机之中。 所以他才为了拉拢人心,取了沈如海的妹妹,但不管他娶了谁,我都是他的儿子,我的身上流淌着杨家的血,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父亲跟我说,我现在是时候开始修习领导的艺术了,这次事件,就是对我的一次考验,如果我能够完成的非常出色,他就会让我进入长生集团的高层,正式开始接手家族的一切。 不仅仅是家族的势力和财富,还有家族那块神秘的宝藏。 我期待已久的神秘的青囊经,他一直是我人生的方向。 我还依稀记得,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曾带我去杨家的地下室里,去参观过这块杨家传承了千年的至宝。 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拿到这块宝石。 我知道它所蕴含的神秘的力量,那些力量犹如魔法一般,让人着迷。我同样也知道,那种神秘的力量,会产生不可逆转的结果,就是我很可能在五十岁之前,就会一命呜呼。 我不怕死,相比于那些神奇的魔法一般的力量,死亡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件很酷的事。 我不能理解,我父亲何以能够忍受这种诱惑,而甘愿把它让给我。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有一件更让他陶醉的东西,使得他甘愿放弃这种力量。 那种东西叫做权谋。 他说就算最后成功的不是他自己,但一定会是杨家的子孙,杨家子孙的成功,就是他杨绍安的成功。 他非常清楚,人生如果只有短短的五十年,是很难做到使五经统一的地步的。 所以必须合两代人的力量,或许还能与其它家族相抗衡。 我们杨家的优点,除了财大气粗,也就剩下我父亲的这颗聪明的脑袋了。 在那次书房的谈话中,他告诉我,三十年前,他还是个大四学生的时候,让他无意之间,听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五经世家争斗了千年,几乎每一代人都有所交集,他们彼此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远离。 身为青囊经的传人,他在我爷爷的教导之下,一直密切的注视着其它四家的动向。 终于有一天,让他发现了,其余四家中其中一家的衰落。 那就是血劫经的传承家庭,狄家。 他不仅发现了狄家的衰落,还同时发现了觊觎狄家的,是乎并不只他一个人。 狄家人也一直非常警惕,任何企图接近他们的陌生人,最终都会无功而返。 这时候,我父亲细心的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突破口,这个人身份低微,本来不值得他关注,只因为他特殊的身份,这才进入了我父亲的眼中。 这个身份就是,他是狄家第二代的独苗狄万均的朋友。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在这个朋友身上的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那就是这个人有非常严重的心脏病,很可能活不过五十岁。不错,这个人就是沈如海,我亲爱的舅舅。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沈如海身上的特点,简直就像是为我们杨家量身定做的卧底。 我父亲在与沈如海的接触中,确定了他并不知晓五经世家的秘密。 这一发现,更加令我父亲振奋不已。他遂把狄家血劫经的秘密,悄悄透露给了沈如海。 后者果真就亲自上门,去请狄万均使用这份家传绝学,医治他身上的绝症。 狄家人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第二代传人狄万均却迟迟不肯继承血劫经,不仅不肯继承,更是连保管他的心都没有。 狄家自从上两代家主狄天凌去世之后,就一直莫名其妙的下上了衰落的快车道。 先是身为狄天凌次子的狄向天,撕毁了狄列两家的协议,擅自杀上列家,弄死了列家上下好几口人。 后来,身为狄家长子的狄向山,却又不肯继承血劫经。而一直把它束之高阁。 现在就连狄向山的儿子狄万均,也不肯接受这件宝物,就好像它是块烫手的山芋。 既然他们谁都不肯继承血玉,又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衰败的道路,那杨家理所当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弄到那块玉石。 听说千百年来,从来也没有人打破过五经世家平衡的格局,因为五经对应五行,五行相生相克,本来就是个极其稳定的结构。 所以即使争斗了千年,却依然难分难解。 但我父亲深知,只要我们杨家再能够拿到任何一块玉石,这种平衡就会产生严重的崩坏,我们杨家统一五经的日子,便为时不远了。 沈哪海理所当然的在他最要好的伙伴狄万均那里碰了钉子,只因为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父亲只告诉了他,血劫经可以很轻易的救他的命,但却没有告诉他,血劫经一般进入继承者的身体内,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产生严重的反噬,这种反噬使人痛不欲生,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种反噬使人很难活过五十岁。 几千年来,这几乎就是铁律,从来也没有五经世家的人打破过这个记录。 所以沈如海自然与狄万均产生了嫌隙。我父亲又在一边不停的挑拨,使得这种关系里,渐渐的埋下了一颗恶毒的种子。 与此同时,我父亲却有意识的拉拢着他与沈如海之间的关系。 在大学毕业之后,打听到沈如海夫妻来到了天心城开始,他就隔三差五的与沈如海来往,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关系。 后来,他更是娶了沈如海的妹妹,使得我们彻底的系上了亲情的纽带。 我父亲告诉我,之所以要选择与沈如海结亲,正是因为看中了沈如海身上的某种特质。 这个人攻于心计,城府极深,有能力也有野心,更下得了恨心。 我父亲预言,我们杨家的未来,很有可能就着落在这个人身上。 所以他才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与沈家结亲,成为了沈如海的妹夫,更是帮助沈如海进入了天心城最好的医院,做了胸外科主任。 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了,他一定在等待着一个时机,只因为狄家老爷子狄向山还活着。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狄家自从狄天凌死后就走上了下坡路,但狄向山这个老家伙目光敏锐,人脉极广,轻易不可能扳倒这根擎天柱。 这一点,五经世家的其它几家,也都心知肚明。所以即使狄家已经大不如前,也没有人敢去找屠龙镇狄家的晦气。 只到狄家老太爷过世的那一天,五经世家其它的几家,便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包括列家,杜家的人,都开始有意识的向狄家那时候唯一的传承人狄万均套起了近乎。 狄万均是乎得到过家主的告诫,所以对五经世家的人,格外的敬而远之。 我父亲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了,这种时候,狄万均依然不肯正式接手血劫经,成为五经真正的传人。 那么他在屠龙镇的地位,必定会遭到严重的挑衅。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邀请他,逃离那个环境,他一定会答应这个邀请,特别是邀请他的这个人,还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沈如海曾经在很多年前,就听从过我父亲的安排,邀请狄万均来天心城共同发展。 但那时候,狄家老爷子健在,并不同意儿子远离家乡,后来我父亲便不敢强求,怕露了马脚。 这一次老爷子已死,狄万均又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 果然不出我父亲所料,当他再次要求沈如海邀请狄万均来天心城发展之后,狄万均爽快的答应了。 那一天,我父亲激动万分,埋藏在他心底几十年的计划,缓缓的浮出了水面。 他们谋划了一场精致的骗局,要让狄万均身败名裂,一无不值。 因为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够更顺利的控制狄万均,从而得到血劫经。 而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狄万均却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虽明知中计,却誓死也不肯把血劫经的下落说出来。 为了控制狄万均,更为了稳住沈如海,我父亲可谓下足了功夫。 他为沈如海投资兴建了一所全新的医院,做为给他的报酬,目的就是要他得到狄家的那件宝物。 沈如海也还算卖力,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抛出去做了诱饵,把狄家三代单传的唯一继承人狄风招作了上门女婿。 这招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毒,死死的拿住了狄家的命门,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就算从这个狄风的手里,得不到血劫经,血劫经也只可能传给狄风的后人,而狄风的后人,永远都在沈家的掌握之中。 我父亲深感欣慰,暗地里不只一次的夸赞过我亲爱的舅舅,处事果断,老谋深算。 但这种夸赞很快便反转,当我从米国学成归来的时候,我父亲已经开始对沈如海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愤慨。 据我父亲所说,沈如海已经获取了大量从狄家得到的资料,他一定已经弄明白了,五经世家是怎么回事。 也一定已经知晓了,我父亲叫他寻找的宝物到底有何奇特之处。 但他却从来也没有主动的来找我父亲交谈过一次。 他是乎忘记了,他的一切,都是谁给他的。他能够掌控狄家,又是谁在背后默默付出,支持着他的行动。 我父亲很生气,他叫我点醒一下沈如海。让他不要忘本,记得我父亲交给他的大任。 我立刻就明白了父亲的用意,他是想让我敲打敲打沈家人,让他们重新回到杨家的怀抱。 沈家人掌握狄家,而我们杨家必须掌握沈家。 而要让沈家认识到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们脸上狠狠抽上一巴掌。 当然,这是是个形象的比喻,作为晚辈,我不可能让我父亲营造了几十年的氛围,被我的鲁莽和冲动打破。 但我有别的办法,可以狠狠的打沈家一个巴掌。 那个办法就是,从我亲爱的表妹沈婉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父亲一边注视着狄家的动向,一边与五经世家的另外一家,关系密切。 那便是厚生经的传人杜家。 杜家的家主杜天恒,是天心城怕首富,除了我们杨氏家族以外,天心城就属杜家权势最盛。 只可惜杜家人丁不旺,这一代中,更是连一个可以继承家业的男丁都没有。 杨家与杜家门当户对,我父亲老早就打着如意算盘,让我去与杜家唯一的千金杜诗音结识,更是无数次的创造机会,让我们发展男女关系。 杜诗音也是个妙人,她的权力欲望居然并不比我弱。我对这个女人十分了解,这个女人也对我洞若观火。 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家族想要什么,但我们却并不反对这种联姻。 这对谁都有好处,尤其是对我和她。我们都同时找到了最佳答案,来应付家族对我们的期许。 于是我们就保持着这种名存实无的关系,而各自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到了我们这个层次,早就已经不在乎什么爱情,因为可以代替爱情的东西,实在太多。 所有要靠爱情获得的东西,基本都可以轻易的用金钱得到。爱情完全像是多余的。 在杜家,还有一个妙人,她一直对我倾慕已久,那便是杜家的二千金叶美娜。 他是杜家的养女,自小便混迹于天心城的贵族圈子。因此我们都是早就相识的老朋友了。 包括我表妹沈婉和我明面上的女朋友杜诗音,我们自小都是相识的。 我利用叶美娜约出了我表妹沈婉,然后又在一场酒会之后,选择要送喝得大醉的表妹回家。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没有人反对,就连叶美娜,也没有提出异意。 就这样,我跟沈婉滚了床单。 其实我一直知道,沈婉她不讨厌我,但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的积极。 那天疯狂的举动,倒像是她在玩弄我,不像是我在玩弄他。 事后,我才从她嘴晨得知了背后的真相,原本,他父亲果然按捺不住,已经频频开始向她施加压力,让她从自己丈夫手中,弄到那本血劫经。 从她嘴里,我才得知,原来狄家衰落到这种地步,是不无原因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狄家人居然将这么重要的秘密,向自己的传承人隐藏。 也许他们是真的想要退出五经世家。 但这个残酷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不进则退。 凡是产生退意的人们,最终都会发现,你逃避什么,必将再次面对什么。 从那之后,我便利用与沈婉的这种关系,牢牢的掌握着沈家的一举一动。 也是从这件事开始,我才懂了我父亲的那种思维方式。 正是由于姻亲的关系,沈如海才死心踏地的为我们杨家服务,也正是由于我与沈婉的这层关系,我才能轻易的得到沈家的一手资料。 终于有一天,我埋下的种子发芽了。 沈婉告诉我说,狄家的那件东西出现了关键性的线索,只可惜他们顺着线索,最终却什么也没得到。 我内心欣喜若狂,我知道,这件不世出的宝物可能已经现身了,只是我们全都小看了狄家人。兴许狄风早就已经知道那块玉石的秘密,只是一直在跟我们玩躲猫猫。 他才是真正的撸草打兔子的高手,即娶了仇人的女儿,最终又没有损失任何东西,还白捡了一个儿子。 但要怎么才能弄清楚,狄风到底有没有得到那块血玉呢? 当我把这个可喜的消息,告诉我父亲的时候,他几乎一口就断定,狄风一定得到了血劫经。 至于他是事先就知道血劫经下落,还是新近知道的,这并不重要。 父亲告诉我说,当务之急,就是确认狄风到底有没有继承血玉。 一旦狄风继承了血玉,成为了五经真正的传人,那么沈如海根本不可能挡住狄风,更不可能再从他手里得到任何甜头。 我真的不想我父亲的话应验。 我们针对文献中记载的狄家的功法,精心制作了一场考验。我们先是让狄风无意间发现了我与他老婆之间的奸情,然后又制作了假的礼物,想要验证一下,狄风到底会不会透视。 我父亲跟我说过,血劫经有一门十分神奇的功法,就是可以透视世间万物。 狄风果然上当了,就算他能透视万物,也终究透视不了人心。 如此说来,还是我父亲技高一筹。我们得出了满意的结果,狄风他得到了血劫经。 这是我父亲始料未及的,从这时候开始,我父亲居然开始有意识的淡化与沈家的联系。 他不只一次的告诉我,沈家必败,叫我不要太早与狄风结仇。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仇恨早已种下,我绿了他,尽管我知道,他可能并不在乎。因为这原本就是一场阴谋。 既然如此,就只能你死我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我没有听从我父亲的教诲,因为我自负从来也没有失败过。那些与我遭遇的人们,都只能有一个下场,就是乖乖的跪地求饶。我不可能输。 我怀揣着这样的信念,暗中观察着狄风的一举一动。 结果却大出我的所料,却最终印证了我父亲的猜测。 狄风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就扳倒了他的岳父沈如海,把战火烧到了我们杨家人的头上。 还好,我及时出手,灭了任强和那个姓李的老妇人,没有让他拿出什么真凭实据来。 我父亲对我的表现非常生气,他说我这是在引火烧身。只要沈如海不咬我们,我们杨家就可以高枕无忧。 父亲还断言,沈如海决对不敢把我们杨家也牵扯进去。 因为那样做只会让整个沈家跟着一起陪葬。 结果正如我父亲所料,这个时候,我才对他老人家刮目相看,但他越出色,反而让我觉得压力越大。 我不想成为他眼中一无是处的纨绔。人说虎父无犬子,我要证明给他看。 沈家的变故一天比一天大,很快的,狄风便离开了沈家,独自一个人租住在了外边。 此外,他还跟另处一个是乎别有用心的人搭上了关系。这一点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我原本想利用王会长女儿的病情,打压一下他嚣张的气焰,没想到却让他结识了王会长,进尔得到了王晓山的投资,开办起了自己家的中医堂。 是可忍孰不可忍,若再让他继续发展下去,我们杨家尽早要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 到时候,我们首当其冲,势必会实力大受影响。 古人有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于是,我私下取得了地下室里杨家的家传秘宝,在没有取得我父亲同意的情形下,吸纳的青囊经。 那是一个恶梦的开始,也许从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我在出其不意的教训了狄风一次之后,迅速的被他反杀,实力大减。 我们杨家也彻底的暴露在了他的视野中。 我父亲为此大发雷霆之怒,下令把我锁在家里半月不许出门。 他也开始紧锣密鼓的谋划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 以他的聪明才智,终于将战火引向了杜家人身上。 我们杨家暂时得以喘息。 半月这后,当我听说杜家人得逞之时,又信心倍增,绑架了狄风的同伙王成,想要与他绝一死战。 但我毕竟太天真了,我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杨家青囊经属木,狄家的血劫经属火。 并没有直接的相生相克的关系,但我是乎资质并不如他,几次三番被他羞辱,险些丧命。 我越是不甘心,就越是失败,这个人是乎就是我杨元生今生的克星。 渐渐的,我发现自己是乎陷入了一个怪圉,在失败与懊丧中,反复轮回。 父亲不再对我抱有希望,他把杨家几千年来赚的家底,全都给了我,里面有一柄碧宵剑,居然可以催发出人体的潜能,让自身功力瞬间提升。 但缺点却是要抽取五脏的精血,等潜能催发之后,五脏必然大损。 为了我杨元生永不失败的人生,我果断的把宝压在了我与杜诗音的订婚宴上。 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最终,我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我失败了,不过,我不仅败于狄风,还败于杜诗音。 我的失败,就是我父亲的失败。他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一切,我们杨家传承了千年的一切,全都在这一战中,化为了泡影。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大概就是我们杨家的真实写照吧。好在,我有一个真心爱我的人,这世间,爱情还真的存在。 过去我如此鄙夷的爱情,最后却救了我的命,只是,那是爱我的人,而不是我爱的人。 我爱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 番外五:列冰燃 天凌哥哥是我一生的挚爱,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些温文尔雅的男人。 我们列家人,天生就带着一股强烈的侵略性,所有的男人们,每天想的事情,除了女人,就是怎么抢占地盘和神农大山里有限的资源。 我们世代经营着药材生意,据说这是因为,我们的祖先都是有名的大夫,他们医术几可通神。 在整个华夏大地上,我们屠龙镇也有着非常高的地位。 自古以来,王候将相们,哪个不生病,哪个不得吃药看大夫? 所以就造就了屠龙镇的几大名医世家,他们个个身怀绝技,听说本领最高超者,甚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这都是我听家族里那些男孩子们说的。 但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会拥有这种能力。 这种超乎寻常的能力,完来全是家族传承下来的一件神秘的宝藏中蕴含着的。而能够继承这件神秘的宝物的家族传人,身上必须流淌着不一样的血脉。 尽管都是列家人,但列家人也分三六九等,长房直系当然是上等,但还有一类人,比长房和直系还要高贵。 那就是我们列家人自己发现的一个重大秘密,真血凤凰身。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体内会流淌着这种不一样的血脉,打从小时候看惯了他们打打杀杀,我就对争权夺利丝毫提不起兴趣。 我一心只想找到一位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好风风光光的把自己嫁出去。 有一天,西陵女校的讲堂上,我终于遇见了我的白马王子。 那年我十八岁,原本到了中学毕业的年纪,来年就可能前往省城去读女子专科学校。 但那天讲堂上的匆匆一瞥,从此就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 我决定,非这个男人不嫁,不管他是谁,甚至他有没有家室,我也毫不在乎。 那个年代,有钱有势的男人们三妻四妾很平常,我宁愿作小,也要嫁给这个男人。 他渊博的学识,幽默的谈吐,睿智的眼神和挺拔的身形,无疑不是我梦中想见的样子。 我深深的为他着迷,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在学校的生涯,简直就像是一种煎熬。 经过多方打探,我终于知道了他的临时住址,他是刚从法兰西留学归国的高级知识分子,是学校特别邀请的课座讲师。 平时并不在西陵女校里呆着,反而住在县城里的一间寻常的客栈。 他是乎每天都挺忙的,不停的在四处奔走。 他身上的那种儒雅的气质和神秘的行为,很快就使我彻底沉沦。 终于有一天,我在小胡同里假装再次与他偶遇,他的目力惊人,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那堂课上,我只是站起来自报家门,然后回答了一个问题,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我都给忘记了,可他却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我激动的心里砰砰真跳,一颗心简直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阳光帅气的脸上,满是和蔼的笑,我跟随着他到了街面上,他居然掏钱给我买了一只糖葫芦,告诉我他有事情,下次到学校时再跟我探讨学习方面的问题。 我对法兰西充满了向往,对这个男人也充满了向往,我甚至不在乎他到底是谁,只要他不讨厌我就好。 那次偶遇之后,我们就开始经常见面,每一次莫不是我经心安排的结果。 渐渐的,我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开始约我去咖啡馆,西餐厅,教会我各种西餐礼仪,给我讲述法兰西的历史和风情。 在他身上,是乎有一种神圣的光辉,那种光辉使我目旋神迷,愿意永远呆在他身边,永远也不要有分离的那一刻。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开始向他打探他正在进行的事业。 一开始,他是乎有些警惕,我原本以为是我那时纤尘不染的眼神,取得了他的信任,所以他才肯跟我讲述那些隐秘的事。 但数年之后,我才终于明白,他之所以会跟我讲述那些事情,只是因为,我那时使用了化名。 在一个浪漫的想法的支撑下,我为自己取了一个充满诗意的笔名:婉莹,而他显然也没有告诉我他的真实姓名。 我们就这样,在他工作之余,在我学习之外,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我们的关系终于突破了那关键的一层,当我身处于他的怀抱之时,我甚至都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我的白马王子,法兰西留学归来的林讲师,现在我属于他,他也属于我。 就是在那天的床上,他吻上我的额头,向我坦言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我听到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时,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我一直深爱着的男人,居然是我们列家人的头号公敌。 他的名字叫狄天凌,他从法兰西归国,并不是因为学业有成,而只是因为,狄家的家主狄淳辛病危,身为独子,他必须归国,掌管家族事务。 而他正在秘密进行的事业,则是利用专业所长,准备前往神农大山探秘,寻找关于五经世家的秘密。 虽然他的身世令我无比震惊,但他坦诚的性情,还是深深要的打动了我,让我彻底原谅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更何况,他原本也没有做错什么,正是因为阴差阳错的误会,才使我们最终走到了一起。 如果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姓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姓列,那么我们之间,决对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只能说造化弄人,也成全有情人。我并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相反,我更是开始谋划着,把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落到实处。我要成为他的太太。 尽管我知道,他有妻子,还有两个儿子,他儿子的年岁,跟我也相差无几,但我管不了那么多。 不管他身边有多少人,有什么人。我只想要他一个人。其它的根本不值得顾虑。 我是列家可有可无的人,我的离开,伤不了列家人一根毫毛,我相信,也不会有人对我的离开感到痛惜,甚至他们根本就不关心这些。 我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列家千百年来,一直都在秘密进行着一项神秘的成年仪式,每一个年满十八周岁的列家人,都要在祖宗的祠堂内进行一项测试。 这项测试将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这个人将会成为命运的宠儿,他的未来将会一片光明,只因为他将会成为整个列家的掌舵人,得到列家人最高的尊崇和敬意,手握列氏家族所有的资源。 每一个列家人几乎都梦想过成为这个幸运儿,在我小的时候,也曾经目睹过上一代的真血凤凰身,那个已,已经成为了我们列家的家主,掌握着整个家族所有成员的兴衰荣辱。 但现在,我不再想成为这个命运的宠儿,因为它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种束缚。 我也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假如自己成了这个幸运儿,自己应该怎样应对。因为这种概率太低了,一代人中几百号人,淘汰了一批又一批,也没能找出那个真正的真身凤凰身。 轮到我,就真的这么巧吗?那时候,我自问自己的运气一般,自身的能力也并没有什么值得人称道的地方,怎么可能我就是那个幸运儿呢? 可当家主握着我的手,那双锐利的眼睛中,迸射出闪亮的精光时,我知道,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 我成为了那个幸运儿,但这次机遇对我来说,无疑是一剂毒药。 我拼命的摇头,大声告诉他们,我不是,我不是,我不要什么真血凤凰身,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列家人。 但家主那笃定的眼神,却丝毫不肯退往的盯着我。他们不由分说,将我带到了一片神秘的原始森林中,在那片原始森林的腹心地带,有一座特别神秘的宝塔,这座塔里有东西,可以证明我到底是不是真血凤凰。 当他们怂恿着我,将双手放上塔内的那根立柱的时候,立柱上立刻亮起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就这样,我的真血凤凰身便由此确认了下来。 尽管我一万个不愿意,也难于改变这种现实。家主不停的给我灌输着关于真血凤凰身的好处。他还毫不避讳的告诉了我很多成为列家家主的好处。 就这样,我在被动中,成为了列家下一代中指定的接班人。 也是在那一天,我终于明白了何为五经。拥有五经的家族又有哪些。 当我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我的心里一阵烦乱,我从来就没有像那天那样纠结过我的身份。 但现在这重身份,却实实在在的成为了我和他之间的障碍。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再次面对他。不久的将来,他就会成为狄家的新一任家主,而我也将成为列家的家主。 造化如此弄人,真叫人哭笑不得。 在没有成为家主之前,我必须聆听现任家主的教诲,他把列氏家族所有的秘密,全都告诉给了我。 我一度觉得,列家选任家主的行为太过草率,只看血脉,怎么能防备像我这样毫无功利心的人来接任家主之位呢?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在整个列氏家族,家主算是最没有自由的人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要为列氏家族谋福利,但凡有有失公允之处,就会被家族的族老们数落,拿来跟前代好几位先贤老祖们做比较。无形之中,成为了整个家族的傀儡。 但那时候,我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依然在闲暇时间,跑去西陵找我的爱人狄天凌。 没有人知道,我与狄家未来的当家人有这层关系,包括列家人。 我的父母也开始对我毕恭毕敬,所有列家人都恨不得将我捧在手心里,又有谁敢过问我的事情呢? 我把从家主那里听来的关于五经的事,全都向狄天凌讲述了一遍,我一心只想让他的研究更多一份资料。 那时候,我几乎完全没有门户之见,尽管我还没有做好接任家主的准备,但我清楚的知道,我是一个列家人。 但我不认为,狄天凌所做的事,有损于列家的利益。 他是如此光明磊落的汉子,所言所行,无不正大光明,他的理想,不可谓不高远,他的胸怀不可谓不宽广。 跟他比起来,列家的那些老家伙们,思想是乎还停留在封建时代,他们天天研究的,不是尔虞我诈,就是你争我夺。 狄天凌的理想,完全赢得了我的同情和支持,我将自己新的身份也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 我原本以为,他一定会求我帮他,帮他弄到列家的那块神圣的玉石,为他的研究再次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我想错了,当他得知了我的新身份后,立刻就想要跟我结束这段地下情。他的理由非常充分,一切都是为了我考量。 他说的一点没错,他不仅拥有超前的见识和思想,更深知这群扎根于神农山的老顽固们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跟我说,如果我坚持要跟他走到一起,后果便是狄列两家血流成河,有无数人会枉死在这场无谓的争斗之中。 我明白他说的有道理,我们原本两情相悦的事实,在那些老顽固们看来,一定是狄天凌别有用心的谋划。而我们的结合,也一定会被看成是狄家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一切尽管都对狄家有莫大的好处,但从始至终,狄天凌也没有答应我的请求,娶我为妻。 可他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觉得,列家才是我人生最大的绊脚石。 我真的很恨,为什么自己要姓列。如果我不是列家人,应该会幸福的和他生活一辈子,生儿育女,平安终老吧。 但事与愿违,我不仅是列家人,还是列家最为重要的那个人。 我的身体不仅属于我一个人,它更属于全体列家人。 那晚,我抱着狄天凌,哭得撕心裂肺,我说我不愿意离开他,他也告诉我,我是他这辈子最值得珍惜的爱人。 但也许早已命中注定,我们不能在一起,既然命运如此安排,我们也只能顺流而下。 逆天改命,大多都注定是悲剧。 狄天凌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不肯相信,我们的结局就只能是隔空相望。 我不甘心,我告诉他,我可以不嫁给他,但他必须永远做我的爱人。我这一生,除了他,谁也不嫁,谁也不给。 他永远是我的唯一。 我并不知道,是难于割舍的感情留住了他,还是我那特殊的身份留住了他,他反而渐渐的默许了这种关系。 我不断的给他提供着研究方面的便利,更是利用我的特殊身份,将我们列家千百年来最为重要的发现,忘情川的地理位置,全都告诉了他。 我们相互合作,共同推进着狄天凌所提出的狄列两家和平相处的议案。我更是时时处处,在列家家主面前,帮他陈述着这起议案的种种好处。 在我们共同努力之下,议案终于取得了初步成效,双方家主达成了一致,从此罢斗修好,以和平的方式,良性竞争。 就在这时候,发生了那件十分恶劣的大事。我堂哥列沐阳奸杀狄天凌次子狄向天未婚妻子的事,突然大白于天下。 狄向天愤怒至极,不顾刚刚达成的合议,独自闯上列家,斩杀列家大小一十一口。 我和狄天凌再次面对两难的境地。好在,最后我们守住了底线。各自退让了一步,将这件事化为列形。 也正是在这件事之后,我才渐渐的明白,我越来越不能像过去那样简单的活着了。 我必须拥有城府,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去悄悄的过我自己的生活。否则,我将永远也无法跟我的天凌在一起。 随着双方家主的相继辞世,狄天凌和我相继成为了各自家族的家主。 我们情投意合,志趣相投。都有一个共同的理想,就是联手查明五经世家的真相,告别五经世家相互之间的争斗,还怀西大地一个清静。特别是经过狄向天和列沐阳的事之后,这种想法更是强烈。 我默许了狄天凌坦护他的儿子,将狄向天悄悄的送进了神农大山。狄天凌也默许了我带走列沐阳,把他带到了忘情川。 我们默默的努力着,维持着狄列两家的和平,就在我们默契的配合下,狄天凝有了重大发现。 原来,在那片忘情川之外,还有着其它四个,同忘情川的野人们同一种族的野人,生活在其间。 狄天凌兴奋异常,将这些全新的发现,都合盆向我托出。 他更是兴奋的告诉我说,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完全破解野人的秘密和五经的秘密。 这些人种独特的生活方式与神灵崇拜,仿佛都是在讲述一个极其古老的故事,要想弄懂这个故事,就必须破译野人的语言。 就在我们相互之间的蜜月期间,我与狄天凌的合作,最终还是暴露在了两家人的视野之中。 来自狄家的压力,自然没有来自列家的压力大。 因为,狄天凌是年已四十有余,才掌握了家族命脉,他自身在狄氏家族的份量,自然跟我这个黄毛丫头相比,要厚重的多。 狄家人没有成为我的敌人,列家人却几乎将我逼到绝境。 他们要我坦白与狄天凌之间交往的所有细节,保证不再踏出列家半步,永远做列家的守护神。否则,他们将以死明志,向列家的列祖列宗请示对我的处罚。 这些都是我的至亲骨肉,他们身上流淌着的血,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朝夕相处,同吃一个锅里的饭长大。 以我年少时的性情,就算他们都死了,又与我何干呢? 但当我身在家主的位置上时,我接受了他们的敬意,却要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放弃他们的生命。 我做不到,我做到,尽管这种选择是他们强加给我的,但我也不可能与整个家族作对。 狄天凌所推行的,两家和睦,永罢刀兵的议案,早在上一任家主在世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基调,在这种时候,反面又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只因为,我已经成为了狄家家主的女人。 列家人愤怒已极。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当我做上家主位置的那天,我就不再是列家的小女孩儿。而是整个列氏家族的母亲。 小女孩儿可以自由选择嫁给任何人,但母亲却不能轻易改嫁。 何况,列家从来就有一项族规,凡是真血凤凰身的女子,终身不得嫁与外族人。 他们可以有男宠,但不可以有丈夫。狄天凌不可能作我的男宠,更不可能成为我的丈夫。 我不甘心做一只列家豢养的金丝雀,但同时我也无法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彷徨无措之际,我想到了狄天凌,我让他帮我拿个主意,他告诉我,我才是列家的一家之主,那些想要以死来要挟家主的人,无非就是想用陈腐的观念,控制住整个家族的未来。 只有将那些腐朽的老家伙干掉,才能迎来狄列两家全新的未来。 我深以为然,采用了狄天凌教给我的各个分化的方针,很快便令那些老家伙们如坐针毡。 我不相信他们真的会去死,就算是有一两个真有那种骨气,我也不在乎让他们真去死,狄天凌虽然是敌人,却更知道列家的未来在哪里,我虽刚刚步入成人的世界,但我知道,狄天凌比我们都年轻。他的目光已经穿越百年,看到了未来五经世家的样子。 我坚信,只有跟着他,列家才有全新的未来。 最终的结果果然不出狄天凌所料,那些老家伙们在我的个个分化之下,有些人番然醒悟,有些人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得到更大的权益,当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权益之后,很快便倒向了我这一边。 只有两个老顽固,死不悔改,真的在我面前饮下了毒药。可惜他们忘记了,我是涅槃经的传人,我的医术几可通神。 在他们各自家人的苦苦哀求下,我再次救活了他们。 他们每个人,都代表着列氏的某一房支脉,一旦这一脉的领头人,得不到家主的祝福,这一派的所有人,在家族中,便都失去了生存的优先条件,我以为独我不得自由,其实每个人又何曾有过完全的自由。 其中一个在族众的劝说下番然悔悟,另一个老顽固,最终回到家之后,还是自绝于族人,投环自戕了。 一心想死的人,谁也救不了。狄天凌如是安慰我。 我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神色。 这是个为革命敢于牺牲的人,他的目标如此执着,让跟着他的人,充满信心,经为他必定能够成功。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让我再次做出选择,我也依然会选择站在狄天凌那一边。他让我学会了很多过去在陈腐的封建家庭中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新思想。使我这一生没有白活。 列家人为此,只是牺牲了一条老顽固的性命,而狄氏家族,却自此衰落了下去。 并不是狄天凌不善经营,实在是他的理想太过宏伟,根本就看不上营营苟苟的小本生意。 他要做一门大生意,这门生意,可以囊括整个五经世家,其得到的利益也必将空前绝后。 在十几年的多方奔走和努力之下,狄天凌终于破解了忘情川上发现的那些野人部落们的语言。 由此,他也很快揭开了五大野人部落的秘密。 我们依然秘密的在忘情川的罗天塔内私会,有一天,他忽然来找我,说愿意用他们狄家的血劫经,来换取我们列家多余的那颗涅槃经。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罗天塔内存在着另外一颗涅槃经。 这是我们列氏家族的最高机密,只有每一代的家主们之间代代相传。 整个列家,也只有我一人知晓这块多余的涅槃经,到底存放在哪里,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有这么回事。 狄天凌没有直接告诉我答案,而是问我愿不愿意,从前我对权谋之术嗤之以鼻,但身为列家家主之后,我却不得不考虑列家的利益。所以我一直没有把两块涅槃经的事告诉狄天凌。 现在他突然要拿着血劫经来跟我换取另一块涅槃经,这实在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曾经也设想过,他发现了另外四个部落之后,会不会在另外四个部落里,也存在着像列家的罗天塔一样的地方,而那里面是否也存在着一颗宝石?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此刻的狄天凌,已然拥有了五颗宝石。 只是这五颗宝石中,却有两颗是重复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肯跟他换取那枚血劫经,狄天凌就完成不了他的宏图霸业。 但当我看着他的眼睛时,我有一种直觉,如果我不肯与他交换这颗宝石,那么等待我的,必将是无情的鞭挞。 在那个生死攸关的瞬间,我终于明白了,狄天凌他根本没有爱过我。 他一直都是在利用我。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存着这种心来与我交往的。 难道是从那个第一次相遇的课堂上? 我不相信,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姓列的小女孩儿。 从当时的我身上,他又能得到什么东西呢? 我如芒在背,浑身止不住的一阵颤栗,我看着他坚定无情的眼神,心在滴血。 我知道,那些无情的话,他当然不愿意说出来,但我想亲口听见他告诉我,他的内心所想,不然,我这一生也许都会带着遗憾离开。 我说:“假如我不愿意呢?” 狄天凌微笑着看着我,淡然道:“你会愿意的,为了列家。” 他的话虽然毫无威势,但里面暗藏的杀机,让人不寒而栗。 我无比确信,他已经得到了其它四块玉石,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成为五经世家中排名第二的存在。 如果我拥有了血劫经,那么在其它家族面前,我们列家便可略胜一筹。 虽然我不知道狄天凌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我必须服从他。而在此之前,我尽可以为列家人捞点好处。 我想,与我与他的交情,他当不会拒绝我。 于是,我向他要求,永远不存毁灭列家之心。然后方可交易。 狄天凌告诉我,他没有毁灭任何一个五经世家的打算,反而要帮助我们,找到五经背后真正的秘密。 我们交换了玉石,狄天凌集齐了五经,便扬长而去。 那天,我跑上罗天塔的顶层,透过窗子远远看着狄天凌离开的背影,任凭眼泪无休无止的流淌而出。 我知道,列冰燃死了,在那一颗,一个纯情的少女死了,活着的,不过是列家人的母亲,一个攻于心计的老太婆。 我身怀双玉,一时无两,迅速的崛起在了怀西大地上。 先是攻克了杨家的杨天霸,夺取了杨家的青囊经,后又逼走了杜家的长子杜天恒,远走他乡避祸。 但我迅速壮大的声威,很快便波及到了狄家。 狄天凌虽然厉害,却早已不知所踪。 他不仁,我不义。我开始肆无忌惮的攻击屠龙镇狄家人的地盘。就在我将要吞食掉狄家人的地盘时,我终于等来了狄天凌的消息。 不久之后,我的堂哥列沐阳忽然找到我,他说狄天凌要杀他,而保住他的唯一办法,便是将狄家的血劫经交还给狄家,把杨家的青囊经,交还给杨家。列家必须从此退出屠龙镇。否则,我们列家所有人,必将如列沐阳一样,身首异处。 狄天凌已经不肯再见我,但我固执的想要见他。 虽然他对我如此无情,可我仍然对他念念不忘。 终于在我的一再坚持之下,他答应回答我一个问题,但不会再与我见面。 回答问题的地点,便在太阳部落的金字塔前。 我问他:“你曾经爱过我吗?” 他思考了很久,然后就像多年前在巷子里和我偶遇的那一次一样,如同春风抚面一般的声音,从冰冷的金字塔里传了出来。 “我从没想过伤害你,也不曾存心欺骗,我的真心一如既往。” 我哭了,我求他出来与我见面。而他却说,他已经大道飞升,早已不是凡尘之人。他让我好自为之,约束好列家。还说五经世家只有和睦相处,才能万代永存。 我的泪在那一天全都流光了,从此后我恨所有狄家人,更恨所有列家人。 我不再管理列家的日常事务,遵照狄天凌的意思,我将列家的族人们,全都迁往了山阳县,把血劫经还给了狄家,把青囊经还给了杨家。 从此后,我便隐居于列家老宅之中,再也不曾踏出老宅半步。 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我的天凌哥哥,再也没有来找过我,就连我的梦里,他也不再光顾。 孤寂的岁月让我忘记了所有美好,到最后,我只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使命:我是列家的家主,我必须保护列家万代永存,光明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