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新教主》 第一章 真香 四月，草长莺飞的季节。 京州监狱。 “砰！” 一声闷响，大门打开。 狱警老李在门前停下脚，将手中的行李交给身后即将出狱的年轻人，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余辉，出去以后，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记住，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头。” 余辉笑了笑，接过行李说道，“李警官，我也想老老实实做人，可实力不允许啊。” 狱警老李皱皱眉，本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可单纯的落魄和坚定的决断眼神是不一样的，他气的直接把年轻人推出大门，口中没有好气的呵斥道，“赶紧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 咣当！ 厚实的铁门重重关上。 余辉轻轻的仰起下巴，让明媚的阳光照遍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享受阳光。 虽说天不是很蓝，路边还有一条臭水沟，但是自由的空气总会让人迷恋，这是昆士兰黄金海岸上的海风都无法带来的味道。 两年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漫长，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不甘屈辱就此沉沦的时候，简单而规律的生活反而养好他困扰已久的神经衰弱和胃功能紊乱，如果这一切让那些曾经栽赃陷害，想置他于死地的人看见，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这就是人生，处处都是惊喜。 他认真的整了整身上的西装，犹如即将前往战场的士兵在整理自己的行囊，然后向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 这时，一辆宝马mini在他的前面停下，从车内走下来一个女人。 对方无论用东方还是西方的审美观去欣赏，都称不上是美女，长眉、细眼、方脸、小嘴，身材更是瘦溜儿的跟麻杆儿一样。 特别是那一身毫无设计感的格子衬衫和长裤，搭配在一起直接将女人的品位拉到地平线以下。 余辉微微的皱起眉头，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女人快步的追上去，弯腰鞠躬并带着歉意的说道，“老板，对不起，我来迟了……” “你谁呀？我不认识你。”余辉扭头便走。 海燕惊愕的看着老板的背影，心中充满担忧。 两年前，老板被人陷害入狱，时装设计师余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的消息一度登上服装设计圈、模特圈以及娱乐圈的三大头条。 两年间，她数次来监狱探视，结果全被老板拒见，她也因此一直担心老板的精神状态。 难道，老板被刺激过度，大脑失忆？ 她再次追上去站在老板的面前，用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焦急的说道，“老板，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海燕啊。” “别跟我说话，丢不起这人。”余辉瞥了瞥女人，站在原地没动。 海燕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板对手下模特的衣品要求极高，以前因穿搭问题被臭骂是常有的事。 只是现在回家去换已经来不及，好在为老板准备了礼物。 她小心翼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铁盒，从中取出一支雪茄递向老板。 这是一支高希霸贝伊可56号雪茄，高希霸雪茄产自古巴，在雪茄界中的地位如同葡萄酒中的拉菲，而贝伊可更是高希霸中最高端的顶级存在。 别过头的余辉仿佛受到来自灵魂的召唤，他立刻接过雪茄，先是放在耳边用手捏着轻晃，随后又放在鼻尖下，贴着表面从头到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渐渐的，他细长的嘴角儿缓缓翘起，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眯成一条缝，满脸都是享受的样子。 他在里面想的东西不多，雪茄就是其中之一。 “公司没了，我已经不是你的老板，为什么还要来接我？”余辉愉快的把玩着，抽香烟的人多是烟瘾，而抽雪茄的人多是爱好。 “你永远是我的老板。”海燕认真的说道，眼中充满九死不悔的坚定。 余辉看着眼前的固执而任性的女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场景，青涩而腼腆的乡下姑娘怀揣模特的梦想孤身一人来到京州闯荡，那份执着的勇气让他至今都无法忘记。 “你可要想好，我现在一无所有，你跟着我，说不定还要养我，你也愿意？”余辉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自嘲。 海燕二话没说，立即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老板，这是我两年间赚的钱，一共一百二十三万四千块，都给你。” 余辉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他是在监狱待了两年，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外界一无所知。 在他出事后，许多合作过的人都与他划清界限，海燕是少有为他的官司四处奔波的人之一。 如今想置他于死地的那对狗男女，一个已是服装设计师协会理事，华夏十大设计师之一，另一个已成为国内top5的顶级名模，新晋势力风头正劲，海燕继续在模特这一行混饭吃，难度可想而知。 “算了吧，你这点钱，还不够我开酒的。”余辉没有接，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不过却转过身向宝马mini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问，“准备好迎接我的派对了吗？” “准备好了。”海燕紧紧的跟上去，眼中充满欣喜。 “走，开搂！” …… 顺心居。 余辉呆呆坐在塑料板凳上瞅着面前的炸酱面，菜码儿很全，黄瓜丝、萝卜丝、青蒜、豆芽、青豆、大蒜，就是炸的肉酱火候没掌握好，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糊味儿。 “老板，吃吧。”海燕微笑着的说道。 余辉缓缓的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对面的女人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派对？” 海燕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随后又要了两瓶北冰洋汽水。 余辉瞅瞅周围，六张折叠桌挤在二十平米不到的小屋里，墙面发黄，地面胶黏，蔬菜乱堆，身后几个‘大爷’岁数的人正在一心四用，一边吃面一边喝酒一边听广播一边吹牛逼。 “你是不是对派对有什么误解？”余辉开始怀疑人生。 海燕将一双筷子递向老板，“我的老家常说，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面条顺顺滑滑，吃了这碗面可以驱走所有的不顺心，希望老板以后能够顺利如意。” 其实吃面还有另外一层寓意，面条象征“长”，寓意长长久久，长住，不再分离。 余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道，“想不到两年不见，你变的能说会道。” 他接过筷子，快速的搅拌了几下，夹了一口放到嘴里。 “嗯，真香” 海燕这才拿起筷子。 这时，身后大爷们的收音机里响起一段最新的娱乐新闻。 “近日，由多家权威网站和时尚媒体依据上季度华夏女模的综合媒体印象、走秀场次、杂志拍摄、广告代言等多方面数据评定出的2015年第一季度‘华夏女模top20’正式公布。” “‘大表姐’刘雨文继续稳坐华夏女模冠军宝座，人称‘何仙姑’的何惠紧随之后，坐稳亚军宝座，季军依旧是‘小精灵’肖雪。” “第四名位置出现变化，人称“a姐”的曹婧依靠在众多秀场的优秀表现，不仅在新年伊始登上著名杂志封面，还获得国际一线品牌的青睐，在最近一期mdc公布的世界超模榜单top50中，她也首次进入位列48，如今的她已成为华夏时尚圈最闪耀的那颗星，也是最有希望打破‘三巨头’格局的挑战者，而她和著名服装设计师男友贾云亮的爱情故事更是时尚圈的一段佳话……” 海燕全身突然僵硬，手中的筷子不停的抖动，她紧张的看向对面的老板，眼中一时间充满担忧。 贾云亮，老板曾经最信赖的搭档。 曹婧，老板曾经最看重的模特。 他们同时也是陷害老板的罪魁祸首。 老板一手创立的云辉时装公司，如今已成为这两人的夫妻店。 “a姐曹婧……”余辉停下手中的筷子，慢慢的咀嚼着，整个人仿佛陷入进某种回忆，直到把口中的炸酱面咽下去，才淡淡自语，“曾经的灰姑娘摇身一变成为众人瞩目的明星，可是她似乎忘记，当初是谁给的她水晶鞋。” 海燕默不作声的听着，她当然清楚是谁赐予曹婧的水晶鞋。 “你呢？”余辉突然抬头看向对面的海燕。 “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和她应该是同期出道，你排多少？” 海燕的眼中闪过意思慌乱，随后羞愧的低下头，用细不可闻的的声音说道，“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没能进榜。” 她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苦涩，还有自卑。 她和曹婧虽然是同期生，但受到的关注却有着天差地别，特别是在老板眼中，如果说曹婧是白天鹅，那么她就是那只丑小鸭。 “国内呢？”余辉平静的问道。 “我说的就是国内。” 呼！ 余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低头吃面。 在他入狱之前，对面的女人一直稳定在国内前20，按照当时的发展势头，就算进不了世界50强，国内前10还是没问题的。 天分！ 模特这一行要靠天分！ 有的女人，天生就是为模特而生，只要稍加雕琢，就能晋升超模，亮相四大时装周，而有的女人，即使刻苦训练一辈子，也终究无法登上世界t台。 在余辉看来，曹婧显然属于前者，从他第一眼看到对方，就知道这个女孩儿将来一定能成为顶级超模。 至于对面这位清冷的女孩，或许她的名字就已预示一切，勇敢、执着，却无法飞到更高的地方。 从哲学理论中偶然性与必然性的联系去分析，他现在遇到的情况应该叫计划没有变化快。 如果从迷信的角度来看，人算是真特么的不如天算。 余辉剥了一颗大蒜扔进嘴里，辛辣刺激的味道和炸酱面简直是绝配。 老话讲：吃面不吃蒜，味道减一半。 他现在还需要一头蒜来提升整碗面的味道，就像目前的处境，需要借助一个灰姑娘来完成华丽逆袭。 摧毁水晶姑娘的最好办法，就是再造一个钻石姑娘。 我的钻石姑娘，在哪里！？！ …… 第二章 没啥得事 “铃铃铃！” 一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海燕立刻放下筷子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在看清来电显示后赶紧接通。 她好像怕老板听见，所以刻意侧过身，弯着腰，小心翼翼，态度卑微。 “喂，王总……” 余辉眉毛一挑，假装没听见继续低头吃面。 “不是说好下午四点吗？可是我现在真的有事，好吧，我马上过去。”海燕放下手机，转过头歉意的看向余辉，“对不起老板，品牌商临时改变活动时间，所以……” 余辉一边吃面一边点头，“嗯，去吧。” 工作第一，这是一种职业态度，没什么好说的。 何况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更不是成年巨婴，没必要身边还得有一个女人陪着。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海燕站起来不断的行礼道歉，然后从包包里取出两沓钱，“老板，你先用着，不够我再去取。” 余辉停下筷子，皱起眉头，冷声冷气的说道，“干嘛，寒碜我？” 海燕赶紧摇摇头，慌忙的解释道，“不是的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是你飘了，还是我余辉提不起刀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余辉板着脸，不屑一顾的说道，“赶紧把你这三瓜俩枣的拿走，别放在这现眼！” 海燕咬着下嘴唇，一脸的为难。 老板连公司都被贾云亮夺走，还有个锤子钱？ 瘦死的骆驼是比马大，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老板是一个爱惜羽毛的人，肯定是为了面子才不用她的钱。 想到这里，海燕突然有些失落，老板始终没把她当成自己人。 “杵着干什么，走啊，什么时候赚上一个亿再跟我炫！”余辉没好气的说道，低着头继续吃面。 海燕很委屈，想到品牌商还在等着，于是付了面钱匆匆离开。 余辉看到人走了，这才把头抬起来。 一个乡下女孩在京州闯荡不容易，自己穿着一身廉价的地摊货，却对他出手这么大方，这钱拿着烫手，没法花。 他现在确实没什么钱，在监狱里赚的那点劳动奖励金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但他从来没把钱看的太重。 一个好的服装设计师靠的是作品，而不是那张镶满金牙的嘴。 一个人想要翻身靠的是脑子，而不是钱。 金钱应该是动脑子的过程中产生的附属品，而不是最终目的。 如果把钱作为目标，两年的牢饭将失去意义。 余辉吃完面走出馆子，看着刚才宝马mini停过的地方突然开始发呆。 包，我的包！ 包里除了钥匙、手机、钱，还有释放证明。 本来他准备去派出所激活户籍信息，办理户籍登记，恢复自由人身份，现在看来还得耽误一天。 “老板，借手机打个电话？”余辉回到面馆。 面馆老板见眼前的年轻人西装革履不像是坏人，于是便掏出自己的老人机递了过去。 关键是瞅见刚才离开的美女拿出两万块钱对方没要，从这点看小伙儿就不是个贪财的人。 余辉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很快另一边就接通。 “你好，这里是鑫世纪模特经纪公司，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咨询？” 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但给人的感觉好像故意捏着嗓子，细声细语，听着假惺惺的。 “江胖子，你是不是做了变性手术还失败了，声音听着怎么像个太监？”余辉打趣道。 “啊？” 话筒里安静了一阵，突然就炸了。 “握草，大余！你在哪儿打的电话，这手机号我怎么没见过？”话筒里的声音变的粗声大气，甚至还有些猥琐。 “别废话，市民公园附近有个顺心居，赶紧过来接我。”余辉说道。 他是一个体面的人，可听到这个声音就是忍不住想骂人。 “什么？你，你不会越狱了吧？” “你说呢？” “我记得你不是六一儿童节进去的吗？今天才……四月二十八号。” “待在看守所里不算吗？” “晕，瞧我这脑袋，赶紧给我发个位置。” “发你妹，从面馆借的老人机，自己导航。” 余辉挂断电话，将老人机还给面馆老板，微笑着说道，“谢谢老板，祝生意兴隆！” 二十几分钟后，一辆奔驰轿车停在路边。 从车上下来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不是臃肿的虚胖，而是健硕的壮胖，一米八几的身高往路边一杵跟铁饼运动员似的，奔四的年纪却偏偏长着一张娃娃脸，谁能想到他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几年模特？ 江海焦急的四处张望了一阵，在瞅见面馆门口坐着喝汽水的年轻人后，激动的立即冲了过去。 如果给这一幕命名的话，可以叫：奔跑的野猪。 “余辉，大余，我想死你了。” 粗壮的双臂即将向余辉抱去，余辉却用汽水瓶子拦下。 “别来这套，我对男人没兴趣。” 江海把胳臂放下，抬手朝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自责道，“都赖我，法律意识淡薄，早知你是今天出来，说什么我也得去接你。”说着说着两眼竟红了。 余辉很感动，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淡淡的说道，“帮我把汽水钱付了。”然后向轿车走去。 啊？ 江海一愣，看着桌上摆放的三个空瓶子，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不用找了。”说完赶紧跑出去。 余辉走到车旁边，回头打量了一下江海，然后伸手拍了拍车门，“这两年混的不错嘛。” 江海看了眼奔驰，苦笑着说道，“唬人的，经济寒冬，生意不好做，换辆二手奔驰装装门面，提升一下企业形象，不过这车太费油，平时舍不得开，这不是接你吗，梅赛德斯，没啥得事。” 余辉被逗笑了，“想不到你这车还有巴蜀血统。” “啥血统不重要，能保平安就行。”江海嘿嘿笑道，完事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玉观音吊坠，问题是他手腕处还有个十字的纹身。 信的太杂。 “你应该开吉利，大吉大利，天天吃鸡。”余辉说完上了车。 “哈哈，下辆车一定考虑。”江海坐上驾驶位，回头说道，“听说从里面出来不能立刻回家，要去洗浴中心，把身上的灰搓掉，把旧衣服扔掉换新的，他们管这叫‘洗狱’‘去晦’‘从新做人’。” 余辉没说什么，不过出来前狱友都这么嘱咐，还有一位大哥说要跨火盆，再用桃木枝沾水撒身去邪。 总之挺复杂的，比新媳妇进门还有仪式感。 “这事我来安排，晚上再把人叫齐，好好给你接风洗尘，怎么样？” “不必了，我想静静。”余辉看向窗外。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有心者自会相见，无心者不如不见。 江海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好，听你的。” 轿车从南五一路开到东四，中途去商场买了一身新衣服，里里外外包括裤衩，最后停在一家洗浴中心外。 江海刚一进门，站在前台的小美女就笑盈盈的打招呼，“海哥，今天吹的是那股风，平时都是晚上来，今儿个怎么改白天啦？” “这不是想你了吗？”江海笑着说道。 “又骗人，你公司里那么多小姑娘，怎么会想我？”小美女说着递过来两个手牌。 “这话说的就伤感情了，我跟她们才认识几天，跟你认识多久，咱俩这叫日久生情，懂吗？”江海一本正经的说道。 “讨厌，海哥，你又占人家便宜。” 江海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拿着手牌往男宾里面走，等脱了衣服冲洗的时候，突然小声的对余辉说道，“这家是去年新开的，小半年从来没出过事，听说老板有后台，等会儿兄弟放开点尽情的玩。” “玩？”余辉看了看周围的热水池和冷水池，淡淡的问道，“你是想让我哪吒闹海，陪你打水仗？” “什么打水仗！”江海往余辉的身边靠了靠，一脸猥琐的说道，“别装了，里面呆两年，母猪塞貂蝉，我懂得。” 你懂个锤子！ 余辉默默的水池走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第三章 迷信害死人 “大余，今后有什么打算？” 江海轻手轻脚的进了水池，小心翼翼的看着用湿毛巾盖住脸的余辉。 从见面到现在，对方表现的都太安静，安静到不像以前的余辉。 他认识的大余，偏执、张扬、激情、暴躁，就像烟花，点了就爆，却又能闪耀出照亮整片夜空的绚丽花火。 听说从里面出来的人绝大多数会性情大变，心理也会因自卑而自闭，不爱说话，心里压力大，软弱胆小，不敢面对人，哪怕是亲人。 “出来的时候有位警官叮嘱我，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余辉淡淡的说道，“澡也洗了，新衣服也买了，从今天起，洗心革面，从新做人，不然这两年的思想教育岂不是白学了？” “你不一样，你是被人陷害的！”江海急着说道。 “你知道吗？进去的人，不是说自己是被陷害的，就是说自己是无辜的，没一个承认犯罪。”余辉自嘲的说道，“牢都坐了，还说这些有用吗？搞的我像个憨憨。” 江海握紧拳头，狠狠的捶向水面，不甘心的说道，“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两个贱人？” “不放过又能怎样？人家现在一个是时装界名人，一个是炙手可热的国际名模，我呢？一个坐过大牢，有刑事犯罪记录的人生输家，去当服务员都没人敢要。”余辉的声音中充满失落和无奈。 江海失望的不停的摇着头，不是的，以前的大余不是这样子。 在他的印象中，对方意气风发、嫉恶如仇，敢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何时变得自暴自弃、胆小怕事，当初的锐气又哪里去了？ 难道也跟曾经敢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一样，开始走佛系路线？ 可是这样一来，对方的一身才华岂不白白浪费掉？ “要不，你先去我那待一阵子？”江海试探的问道，随后伸手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好啊，我还愁不知道干什么，正好去你那里打更。”余辉开心的说道。 江海吓的屁股一划，差点儿呛死在洗澡水里。 “我哪敢让你打更？我是说，你可以到我那里给学生上课，像什么时装表演、服装搭配，你都是行家。” 曾经的华夏十大服装设计师之一，获得过的奖项、参加过的展览、合作过的明星不计其数，说实话当培训老师都屈才。 而江海之所以邀请对方，其实是想帮对方恢复状态，找回当年在圈内舍我取谁的傲气。 “你就不怕我再闹出一个故意伤害？”余辉问道。 江海愣了愣，突然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余不就是在教的时候太认真、太负责，所以才被人利用搞出个故意伤害吗？ “咳咳，我那里没那么专业，只要哄她们把学费交了就成，至于学没学会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江海从水池里面站了起来，拉上余辉说道，“走，去蒸蒸。” “这可不是一个培训班校长该说的话。” “我这是小崔老师的节目实话实说，学校里也有优生差生，不管是谁都要先交钱后上课，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做人还行，什么课多少钱全都明码标价，从没干过巧立名目乱收费的事，这一点比某些正规学校还高尚。” “你特么简直就是模特培训界的和珅。”余辉说道。 “怎么讲？”江海问道。 “和珅当年卖官也是明码标价，明明干的是祸国殃民的事，却标榜自己童叟无欺，你说他无耻不？”余辉盯着江海看。 江海知道余辉是在指桑骂槐说他无耻，不过他并不介意，笑着说道，“我哪有和大人那本事？再说，如果能无耻成首富，那么我愿意将无耻进行到底。” 余辉也笑了，江海这话虽然无耻但很现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但原则是会动摇的，只要获得的利益突破底线，原则就会被无情抛弃。 大多数时候，原则只是人们为自己添加的一块遮羞布，当一个人不知道羞耻的时候，遮羞布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所以，原则已不再是一种规范自己的条条框框，而是用来谋求更多利益的砝码。 原则一亮，报价自然来。 …… 很早以前，洗浴只是为了清洁身体。 而现如今，洗浴除了清洁身体之外，更被当成一种放松、享受的休闲方式，它有一套完成的流程，最简单的就是冲、泡、蒸、搓、摁。 去完“晦”，余辉被江海推进一个小粉屋。 屋里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嘴一点点儿，穿着一套贴身的连衣裙，上边要多低有多低，下面要多高有多高，手中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大余，你不是想静静吗？她就是静静。”江海笑嘿嘿的说道，并冲着余辉眨眼吧。 “你特么眼皮抽筋了？我说的是这个静静？”余辉睁大眼睛瞪着对方，这家伙的阅读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 “那是谁？菁菁？晶晶？婧婧？”江海不解的问道。 余辉知道江海是在装糊涂，正要出去，一旁的年轻姑娘说话了。 “老板，在我们这里，我的专业技术是一流的，请你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保证让你体验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瞧瞧，多么上进的小姑娘，你就给人家一个机会吧。”江海连拉带拽的把余辉按到按摩床，然后对着小姑娘说道，“一定要把我兄弟伺候好，否则别怪我不给钱。” 说完急不可耐的跑出屋子，至于去哪里，干什么，完全不需要动脑猜，看那猴急的样子就已说明一切。 余辉摇摇头，看着一旁的小姑娘，人都来了，如果被赶走，岂不耽误人家小姑娘赚钱？ 这么会推荐自己，一看对方就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优秀女青年。 他实在不忍打击对方的劳动积极性，和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每一位劳动者都是值得被尊重的，于是说道，“给我按按吧。” “好的老板。” 姑娘站在一旁，双手按住余辉的肩膀，位置刚好，力度也刚好，一看就是正八经学过，并非挂羊头卖狗肉之流。 身心得到放松，一股浓浓的困意便开始向余辉袭来。 说起来，他已经有一周的时间没有好好睡觉。 特别是昨天，一整晚都睁着眼。 因为今天，他等待了很久，很久。 …… “喂？喂！” 睡梦中，余辉感觉有人推自己的肩膀。 “别按了，我要睡会儿。”余辉将头转向另一边继续睡。 “醒醒，警察临检。” 余辉微微一怔，立马睁开眼。 只见小粉屋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从外面传来阵阵嘈杂声，不断有人从门前路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低着头，脸上充满郁闷和懊悔。 “临检，把身份证号报一下。”一旁的警察说道。 余辉如实的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说出来。 警察在警务通中输入身份证号，在看到显示出的信息后立马警觉起来，不动声色的问道，“犯过事？” “嗯。”余辉点点头。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想隐瞒也隐瞒不住，再说他已经出狱，现在也是守法公民。 “什么时候出来的？” “今天。” “释放证明呢？” “在我一朋友那。” “叫你朋友过来，把释放证明带上。” 释放证明是监狱释放人犯时出具的证明，同时也是被释放者获得人身自由的合法凭证，如果无法出示，又没有办理入户登记手续，那么就有理由被认定为逃犯，需要带回派出所进一步核实。 余辉吃面后没给海燕打电话，就是不想打扰对方工作，没想到这个电话最终还是要打。 “借一下手机。”余辉说道。 警察将手机递过来，“开免提。” 余辉输入完号码按亮免提键。 “嘟……嘟……嘟……”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余辉看到警察怀疑的眼神，心中无比尴尬，拿着手机又拨打了一遍海燕的号码。 “嘟……嘟……嘟……” “我的朋友可能在忙。”余辉把手机还给警察。 “麻烦你跟我回到所里一趟，到时我会联系你服刑监狱进行情况核实，希望你能配合。”警察严肃的说道，随后掏出一副手铐。 这是为了防止逃跑。 余辉很清楚，只要自己稍微流露出一丝抵抗或者不配合的情绪，下一刻就会被撂倒在地。 人生啊，处处有惊喜，时时有意外。 中午放出来，下午抓回去，这运气也没谁了。 看来洗“狱”、去“晦”那一套不好使。 唉！ 封建迷信害死人！ 第四章 一家人 东直派出所。 余辉的手铐已经拿掉，警察正在向京州监狱核实情况，他在等待结果的同时也在想一件事，搓澡师傅是不是偷懒没把他身上的‘晦’去干净？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江海一边匆匆的跑进派出所一边焦急的大喊，“拿来了，证明在这里。” 余辉在江海手中看到忘在海燕车上的行李包，于是找出释放证明交给警察叔叔。 “对不起。”江海来到余辉身边小声的说道。 洗浴洗‘狱’，他本来是出于好意，谁想到大白天都能遇到临检，大余又偏偏没带释放证明，话说他洗了百八十次也没碰到一次，这点子也是背到家了。 幸好他人脉广，在一个广告公司群里面打听到海燕的下落，要不然大余指不定会在派出所待到什么时候。 警察这时放下电话，看了看释放证明便还给余辉，说道，“刚刚已经核实过，你的身份没问题，我看了一下，你的户籍就在我们管片，户口本带了吗？我帮你恢复一下，以后就没这么多误会和麻烦。” 余辉还真带了户口本，赶紧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面，反正这地方他是再也不想来了。 没过多久。 “余辉，你的户口已经恢复。”警察把户口本还给余辉，“以后你就可以正常工作和生活。” “谢谢。” 余辉把户口和证明装好，拎着行李包走出派出所。 他看着停在外面的‘没啥得事’，拍了拍车顶，回头对身后的江胖子说道，“你这车也不灵啊。” 江海不好意思的说道，“大余，这事怪我，是我没选对地方，等一下咱们再买一身衣服，找一个更好的洗浴中心，一定把“晦”去彻底。” “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从来都不信那些东西。”余辉一本正经的说道。 还搓？ 再搓秃噜皮了！ “要不然先送你回家？叔叔和阿姨还不知道你出来吧？”江海问道。 家？ 余辉想到爸妈，内心开始矛盾。 他出生在一个裁缝之家，父母都是裁缝。 裁缝，这是很早以前对制衣人这种职业的统称，如果按照现在行内细化后的叫法，应该是：高级定制服装设计师。 他们一生只做一种衣服，父亲专做中山装，母亲专做旗袍。 中山装与旗袍作为华夏特有的服装款式，已经隐隐的成为华夏礼服，不管在国际还是国内，但凡有重大活动，都会有它们的亮相，而他的父母就是专门负责制作这些服装的人。 一直以来，他的父母都希望他能将家传手艺继承下去，并将这份职业延续下去，可偏偏他的大脑不安分，总会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最后就和许多年轻人一样，走上背离父母安排的‘叛逆’之路。 大学毕业之后，他就从家里搬出来，在外面租房住，虽然离家不远，可每年与父母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而在他入狱之后，父母来过两次，却一次比一次消瘦，头发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他没有勇气回去，可又很想亲自报一声平安。 江海知道大余平时跟父母的关系很紧张，可老话讲：血浓于水，外形可以整，但基因改不了。 “回去吧，叔叔阿姨一定很想你。”江海劝道，“回去报个平安，别让他们惦记。” 一个人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身边人的一句话往往会起到决定性作用。 “嗯。”余辉点点头。 …… 余辉的家距离东直派出所不远，隔着两条街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那一带有一片小矮房，算不上正经四合院，都是一个个小院子，虽说是老砖老瓦，可胜在清净无遮挡。 江海的车在胡同口停下，余辉拎着行李包下了车，两年的时间京州变化很大，可这条胡同却没什么变化，还是从前的样子。 他在走到第六户门外时突然站住。 门没上锁，只是虚掩着，仿佛是在等待什么人。 他抬起手，却又停下来，不知道应该是推还是敲。 小时候面对这扇门，他多数是用脚踹或是用肩撞，上面至今还留有许多伤痕，而此时此刻，他却有些不知所措。 “啪！” 身后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 余辉赶紧把手收回，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当他转过头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那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就站在离他几步外的地方，一身简单的素色装束让她看起来端庄优雅，短扎马尾的发型既彰显年轻又极具时尚，眼角儿淡淡的鱼尾纹更像是一种岁月的沉淀，平静而淡然。 在她的脚边有一个手提袋，各种蔬菜散落一地。 一瞬间，余辉感到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他极力的控制着，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妈，我回来了。” 任何人都有脆弱的一面，余辉也不例外。 苏萍怔怔的站在原地，激动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直到听见儿子的声音，在确定这一切不是梦后，心中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不顾形象的冲上去，紧紧的抱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儿子，一时间泪如泉涌。 余辉抱着老妈，眼睛红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遭人背叛的时候他没哭，进监狱的时候他没哭，现在却忍不住流出眼泪。 在母亲面前哭，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人类出生的标志，就是将哭声献给母亲。 许久，苏萍抬起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来，快让我看看。” 余辉拽了拽衣服，笑着说道，“妈，我好着呢。” 苏萍认真仔细的打量着，好像看不够一样，生怕漏过一处。 余辉板板正正的站着，说实话，里面虽然吃的不怎么样，但却获得更多劳动锻炼的时间，以前痩是真痩，现在痩是减掉了脂肪，增加了肌肉，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精瘦。 “人痩了，也精神了。”苏萍擦擦眼泪，拉着儿子就走，“快进去，你爸看见你一定很高兴。” 说起父亲，余辉不由的开始忐忑。 在许多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特别是对于男孩子来说，父母在家里扮演的角色一般都是严父慈母，余辉家就是这样情况，所以在心理上，面对父亲时会更加紧张。 他将掉在地上的菜捡进手提袋，然后扶着老妈走进门。 “老余，你看谁回来了？”苏萍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去喊自己的丈夫。 “谁呀？” 从北面屋走出来一个人，他穿着简单的布鞋，干净的白衬衫，带着老花镜，手腕还搭着一条皮尺。 “爸！” 余辉站着不动，整个人都紧绷着，显得十分拘谨。 余正梁收着下巴，通过花镜上沿的空挡看着妻子身旁的年轻人，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时间定格住，只是不停抖动的皮尺却真实反映出平静之下的另一面。 许久。 “好，好，回来就好。”余正梁不停的点着头，声音也轻微的颤抖，随后就转身进了屋子。 在回头的那一刻，摘掉了眼镜。 余辉透过窗户上的透明玻璃，看到父亲泛红的眼睛。 这就是父爱，含蓄，深沉，难以言表。 “儿子，你一定饿了吧？妈这就给你做饭，对了，做面条，打卤面。”苏萍高兴的说道。 “嗯，好。”余辉点点头。 时间太长，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在家吃饭是什么时候。 “把行李包放回自己屋，然后出来洗手准备吃饭。”苏萍说着又冲北面屋喊道，“老余，别研究你那些破衣服了，赶紧出来陪儿子说说话。” “……” 余辉回到自己的小屋，虽然很久没住，但屋里整洁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打扫。 他将行李包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少了点儿东西，于是掏出手机给江海拨了过去。 “胖子，我原来那些设计稿呢？” “啊？都在你那放着，怎么了？” “没有啊。”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跑去租房那边了？” 余辉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是说，设计稿还在我租的房子那里？” “是啊。”江海答道。 “什么是呀，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在租期到了之前把里面的东西搬到我爸妈这里吗？”余辉皱皱眉。 “你别急呀，听我慢慢说。”江海知道那些东西对大余的重要性，于是解释道，“本来我都已经找好车，可海燕说里面的东西对你很重要，搬挪之后容易找不着，而且叔叔那里也不宽裕，所以就一直租着，偶尔去打扫下卫生。” “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再问过啊，而且我觉得海燕说的有道理，你那些宝贝我可不敢碰。” “嗯，知道了，” 余辉的眉头逐渐舒展开。 那里存放着上万张服装设计稿，是他多年来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每一张都包含着他对时装的理解和对灵感的捕捉，好不夸张的说，那是他的心血。 “儿子，面好了。” 外面传来母亲的喊声。 “好，这就来。” 余辉来到饭厅，圆桌上已经摆好碗筷，两个汤碗分别装着卤和面，周围的盘子里装着不同的菜码，花花绿绿摆了一桌子。 京州人很喜欢将主食和菜掺在一起吃，例如中午吃的炸酱面，眼下摆的打卤面，包子、馅饼这些带馅儿面食更不用说，吃个鱼头得泡着饼，吃个鸭子得卷着饼，偶尔吃点粗粮来点小窝头，还得费尽心思把底下掏空用来装菜。 余正梁慢吞吞的从里屋的工作室走出来，正八经的手艺人话都不多，耐得住寂寞的人普遍内向，余正梁就是如此，除非聊到自己从事的行业，否则三拳也打不出一句话。 其实他有一肚子问题，可能是太久没和儿子聊天，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开口，所以才一直躲在屋子里，不过眼睛却一直望着儿子那屋。 “爸，您坐。” “嗯，你也坐。” 苏萍看不下去，把筷子递给爷俩，口中说道，“都是自家人，别这么客道，儿子，饿了吧，快吃。” “谢谢妈。” 余辉等老爸老妈动筷自己才开始搅拌，浓郁的卤子配上劲道的面条，绝对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在面条进入口中的那一刻，一种熟悉的感觉唤醒他的味蕾，这是家的味道，也是他最想念的味道。 他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碗，又为自己盛了一碗。 余正梁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突然起身离开饭桌回到里屋，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瓶茅台。 “来一杯？”余正梁问道。 “好。”余辉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他认得那瓶酒，是某位领导在穿过父亲制作的中山装后赠送的，已经存了十多年，一直被父亲视为宝贝。 他记得父亲曾经说过，等他接了班就可以打这瓶酒，没想到会在今天拿出来。 苏萍高兴的去拿来两个杯子，父子俩的关系僵了这么多年，今天倒是一个很好的缓和机会。 叮！ 杯子碰撞在一起，父子俩谁也没说什么，默默的将酒喝了下去。 余辉正想吃口面压一压，突然听到父亲问道。 “以后有什么打算？” 余正梁假装随口一问，眼中却透着关注。 余辉手中的筷子停下来，他最怕老爸老妈问这个问题，说假话，他心里过意不去，说真话，又担心被骂。 “胖子……江海那里缺人，我准备先去待一阵。”他想了一下说道。 “然后呢？”余正梁又问道。 “还没想好，也许一直搞培训，也许开个服装工作室。”余辉回答道。 苏萍看出儿子为难，于是说道，“老余，别问了，小辉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说完冲着丈夫眨眨眼。 聊什么不好，非得聊这个？ 刚从那里出来的人，肯定都很迷茫。 要说余正梁和苏萍结婚这么多年，夫妻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只是今晚的余正梁眼神儿不是很好，非但没有别问，反而声调升高的问道，“就这么栽啦？” 余辉浑身一颤，就像挨了一记重拳。 别人这么说，他可以轻描淡写一笑而过，但父亲这么说，却让他的内心很受伤。 当初逃离父亲的安排，一心想要证明自己，如今身背污点，落魄于江湖，这让他看起来像个笑话。 他可以让别人看笑话，却不想让父母看到，别人看笑话是幸灾乐祸，而父母看到，背后一定是难过。 “怎么可能？”余辉突然挺直腰板。 “哦？难道如今的你还有什么想法？”余正梁又倒上一杯酒，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吃了我的得吐出来，拿了我的得还回来。”余辉的眼中燃烧着愤恨的火焰。 “如果他们不吐不还呢？”余正梁慢悠悠的问道。 “那我就亲手夺回来！”余辉咬着牙说道。 “儿子，被冲动。”苏萍的心里很担心，生怕儿子做出什么傻事，“老余，你快劝劝。” 余正梁目不转睛的盯着儿子看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大声的说道，“好，这才是我儿子。” 啊？ 苏萍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满脸惊异，心想我是让你劝儿子，你这么还叫上好了？这不是推波助澜，唯恐不乱吗？ 余辉也诧异的看向父亲，没想到老爸竟会赞同他的想法，不会是酒醉说胡话吧？ 明明只喝了一杯。 余正梁没有在乎妻子和儿子异样的目光，继续说道，“在哪跌倒就要在哪爬起来，绊一跤就躲着走，那是无能的表现，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我看只要你坚定自己做的对，那就勇敢的继续撞下去，头撞不倒就用铁锤，铁锤没用就用推土机，总有办法能够撞倒。” 余辉心中非常激动，好像受到鼓舞的战士。 但更多的是一种感动，能够得到父亲的理解和支持，这将是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 苏萍奇怪的看着丈夫，好像看陌生人一样。 以前丈夫跟儿子讲话，一句话不对就呵斥起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什么，很奇怪吗？”余正梁问道。 “嗯。”苏萍点点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余正梁一本正经的说道，“以前那是内部矛盾，现在这是外部矛盾，咱们当然要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再说，儿子被害成现在这样，我那活儿也铁定接不了班，你们以为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去？” 从职业的角度来讲，子女都是父母的作品，现在有人毁了这幅作品，作为创作人当然很生气。 “想不到你的觉悟还蛮高的。”苏萍笑着说道。 “我的觉悟一直很高。”余正梁说道。 余辉紧紧的握着拳头。 “爸，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儿” …… 第五章 擦屁股嫌硬 早晨六点，余辉准时醒来。 监狱里的生活使他养成早起的习惯，相比从前那些昼夜颠倒的日子，他奇怪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更喜欢有条不紊的作息。 他穿好衣服走出屋子，老爸已经在院里打起太极，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刚柔并济，展现出极高的意境。 这是他老爸十几年前跟一位太极大师学的。 制衣需要久站以及频繁的弯腰和低头，时间一长难免腰酸背痛，打打太极不仅能够舒筋活血，还能强身健体，是一种很好的健身方式。 “儿子，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被你爸吵醒的？”苏萍从厨房里走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丈夫就埋怨道，“让你去公园练你不去，把孩子吵醒了吧？” 余正梁满脸委屈，这锅背的怨啊。 太极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又不像练猴拳上蹿下跳，关自己什么事？ “不怪爸，是我自己醒的。”余辉说道。 余正梁点点头，表示确实跟自己无关，不过苏萍显然听不进去，白了丈夫一眼，然后对余辉说道，“我炖了牛肉汤，现在去烙芝麻烧饼，你赶紧去洗把脸，等一会儿开饭。” “妈，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吃点儿就成。”余辉不想老妈太累。 “那可不行，你遭了那么多罪，我得给你好好补补。”苏萍转头进了厨房。 早餐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丰盛。 除了清炖牛肉汤和烧饼之外，还有酱牛肉、爆肚、芥末墩，以及四五种酱菜，都是余辉以前喜欢吃的。 也许是昨天吃了一整天的面条，又或许是家里的味道太让人怀念，余辉没太注意形象，吃的很大口。 可是看在苏萍的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的心里酸酸的，又怕被儿子看到，所以强忍着不流泪，一边给儿子夹肉一边说道，“别急，多吃点儿。” “嗯。” 余辉点点头。 一顿早饭，吃出满汉全席的感觉。 余正梁吃完饭回到里屋，没多久又从里面走出来。 “我和你妈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张卡你拿去用。”说着把一张银行卡放在餐桌上。 “不用，我有钱。”余辉赶紧摇头说道。 这么大的人还啃老，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再则，如果他混到用父母钱的地步，那还报个屁仇？ “你能有什么钱？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说不定以后能用上。”余正梁拿出父亲的威严。 余辉把碗里最后那点汤喝光，然后站起来说道，“好，那你们先帮我存着，等我用的时候，再跟你们要。”然后拿了一个芝麻烧饼就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去江胖子那里，不用等我吃饭。” “儿子，听你爸的话……”苏萍拿着卡追出去，结果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她担心的回到饭厅，看着丈夫问道，“他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余正梁安慰道，“他能出去转转是好事，说明他愿意接触人，接触社会，最怕他待在屋子里不出来，对什么事都消极抵触，再说，他不是去江海那里吗，等会儿我给江海打个电话，让他帮忙盯着点。” 苏萍点点头。 “只能如此。” …… 余辉跑出胡同开始放慢脚步。 路边的花已经开放，为城市添加了几分明艳的色彩。 街上已经有许多人，上班的，上学的，锻炼的，做小买卖的，每个人都在为生活而努力拼搏，只为平凡而骄傲的活着。 余辉来到曾经租住的地方，钥匙刚插进去，房门就从里面推开。 有人？ 谁？ “老板！”海燕一开门就满脸歉意的说道，“昨天忘记将行李还给你，害的你又被警察带走，真对不起。”说完深深的低头鞠躬。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进去。”余辉摆摆手走进门，一边看着屋子一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江胖子呢？” 入狱之前，他将钥匙交给江海，也就是说除了江海之外，没有人有这里的钥匙。 “因为要经常来这里打扫卫生，所以江校长把钥匙交给我。”海燕内心忐忑的说道，这事是她擅自做主，没有经过老板同意。 余辉点点头，屋子很干净，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难得的是不仅绿植茂盛，就连鱼缸里的锦鲤都大了一圈。 锦鲤不难养，可要养好也不容易。 看得出海燕很用心。 “一直是你在打扫？”余辉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张服装设计稿，一时间封印在脑海中的所有细节全部涌现出来。 “是的。”海燕点点头，她知道这些设计稿对老板的重要性，所以从来不敢让外人进去，哪怕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 余辉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四个雪茄盒摆放的整整齐齐，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盒，里面的雪茄已经开裂。 “可惜！” 余辉摇摇头，两年的时间，肯定坏了。 如果是普通的雪茄也就罢了，这是他通过一位古巴同行专门定制的雪茄，烟盒和雪茄的包装上还有他名字的字母缩写“yh”，绝对限量。 不过他记的一共有十盒，抽了三盒，送人两盒，理应还有五盒才对， 余辉又打开其他抽屉，结果还是没找到。 他的目光不禁落在桌上堆满的设计稿，整个人陷入沉思。 “你确定除了你，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有。”海燕肯定的说道。 “谁？”余辉抬头看向对方。 “江校长，还有高晨、王嘉文、周冰露，那天大家约在一起准备搬家，进来之后发现这里很……很不规整，担心东西搬来搬去搞丢，所以就决定继续租下去等你回来。”海燕见到老板脸色有些严肃，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余辉摇摇头，说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江胖子不太可能，送出去的两盒中有一盒就是给江海的，而且以对方的厚脸皮，想抽会直接跟他要，而不是自己来‘拿’。 至于高晨、王嘉文、周冰露三个，都是曾经被他带火的模特，听胖子说后来都遭到贾云亮的打压，应该不是跟曹婧一路。 当然，人心难测。 在经历过挚爱和挚友的背叛，他已不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余辉将雪茄扔进垃圾桶。 也可能是他记错。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可能记清楚每一件事。 海燕不傻，她知道老板这么问肯定有问题，于是把钥匙掏出来，失落的说道，“老板，你的钥匙。” 余辉看了一眼没有接，站起来说道，“别多心。” 他走到窗前，不远处有一栋三十二层高的写字楼，第二十三层就是他曾经创立的云辉时装公司。 海燕见到老板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知道老板一定很伤心，于是与其坚定的安慰道，“老板，我妈说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是说我罪有应得？” “不，不是的。”海燕慌忙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受的苦只是暂时的，将来一定会得到善报，而那些害你的人，一定会遭到恶报。” 余辉忍不住笑了，这话绝对跟小区里的算命神婆有的一拼。 他只是在跟对方开玩笑而已，没想到对方这么认真，不过在安慰人这一点上确实做的不行，如果换做曹婧，现在应该已经……此处省略三百字。 “房子退了吧。”余辉回头对海燕说道，“我不在这里上班，房子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你知道的，我现在负担不起” “老板，不用你出，我付。”海燕立刻说道。 她不想看到老板因为钱而为难。 “怎么，你很有钱吗？”余辉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淡淡的说道，“不要试图多管闲事，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是，老板。”海燕深深的低着头，声音细不可闻。 余辉回到工作台，捡起桌上的设计稿看了看，随手投入一旁的碎纸机中。 “滋滋滋！” “老板！” 海燕大惊失色。 这些服装设计稿是老板多年的心血，不仅见证了老板的成长和脱变，更是老板对服装设计的全心倾注，怎么能够毁掉？ “不要啊老板！” 这是一台五级保密的碎纸机，碎纸的尺寸在2*13mm，再加上粉碎纸张上的内容都是设计线条，一旦粉碎根本没有复原的可能。 “服装固然有许多经典设计，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文化的多远，这种设计更应该与时俱进，服装只是穿在身上的衣服，而时装代表着时下，或者时代的潮流。” 余辉一边将设计稿投入碎纸机，一边说道： “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把它们当做宝贝，可是在看到它们之后，我发现里面充斥着陈旧的审美观，以及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它们对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连参考价值都没有，不碎掉又能做什么？擦屁股嫌硬，穿身上嫌土。” 海燕神色复杂，她见过老板为这些设计稿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样子，更见过老板为这些设计稿手舞足蹈欣喜若狂的样子。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老板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把这些设计稿粉碎掉。 要知道，当初可有很多人拎着成箱成箱的钱来买这些设计。 余辉面色平静，没有半点心疼，既然是新的开始，就要忘记旧的东西。 人在成长，人的思想也在成长。 懂得放下，才能得到更好。 碎纸机显然跟不上余辉的节奏，在工作十几分钟后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光是装碎纸的垃圾袋就用掉八个，海燕一趟又一趟跑下去扔，庆幸有两条大长腿。 最后，为了不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过多的时间，余辉索性把设计稿扔进卫生间，用曾经点雪茄的火柴把设计稿点燃扔进马桶里。 嗯，快多了。 …… 第六章? 浮躁 模特协会坐落在东四环外，所以在这附近有许多模特培训班，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培训班也鸟枪换炮摇身一变改走高大上路线，什么文化传播公司、经纪公司、培训基地，名字个顶个唬人，实则换汤不换药。 东站附近的一处旧小区。 靠近马路一侧的墙体外悬挂着一个大号广告牌，上面写着：鑫世纪模特经纪公司。 公司一楼没有门面，只有楼梯，上了二楼才算到地儿。 “先生你好，请问你是培训咨询，还是商业合作？”前台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肤白面嫩，身上还带着一股学生气，不是兼职就是刚毕业。 “我找江海。” 余辉打量着四周，和两年前比没什么大变化，就是墙上贴的宣传海报跟楼道小广告似的杂乱无章到处都是，毫无设计感可言。 “请问你有预约吗？”女前台问道。 余辉听到后愣了一下，芝麻大点儿的培训班，卫生间里放个屁全楼都能听到，还要预约？ “我现在约。”他掏出手机给江胖子打了过去。 “嘟…….嘟……咔！” 电话接通。 “大余呀，终于等到你的电话，快说在哪，我去接你。”耳边传来江胖子急切的声音。 余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扭头看向办公区，突然冲着走廊大声喊道，“我在这里。” “啊？” 话筒里传来一声惊叫，然后就看到江胖子急急忙忙的从总经理室跑出来。 大概是在培训班，江胖子穿的很正经，杰尼亚的衬衫，阿玛尼的长裤，菲格拉幕的牛津鞋打理的油光锃亮，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大余！”江海赶紧走过去，高兴的说道，“来了怎么也不进去找我？” 余辉晃了晃手机，“你这么忙，我不得提前跟你预约一下吗！” 江海臊的胖脸立马红了，别人不知道他，大余还能不知道？ “你就别损我了。”江海苦笑了一下，然后冲着站在前台的小姑娘说道，“这是余大老板，以后他来就跟我来一样，懂吗？” “是，江总。”小姑娘乖巧的说道。 江海搭着余辉的肩膀就往里面推，猴急的说道，“大余，你可是这一行的大神，赶紧帮我指点指点。” “别开玩笑了。”余辉指着走廊墙上贴的海报，说道，“你这模特经纪公司干的这么大，业务这么多，还用我指点？职业模特班、平面模特班、网红模特班、名模进修班、舞蹈班、形体班、表演班、化妆班、曲艺……你这里还有曲艺培训班？教相声的还是学快板的？” 都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江海这里不仅全，还长出了犄角。 “朋友的，帮个忙。”江海不好意思的说道， 余辉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这种事不言自明，肯定是介绍去有回扣，许多培训机构都这么干，跟出租车拉游客去饭店消费有回扣一个性质。 只是他没想到胖子也会沦落如此。 买卖好的店有的是慕名而来的人，靠的都是成绩和人传人的好口碑，从来不屑搞那些偏门，容易砸了自己的招牌。 看来胖子这两年过的并没有表面那么风光。 经过走廊，正好有教室在上课。 四十多位学员身着黑色体恤白色短裤光脚在教室内行走。 这是在做踮步训练。 行走时脚跟离地，脚尖踮起，身体重心放在脚尖，迈步时腿要绷直，前后脚踩一条直线，保持身体平衡。 看似很简单的动作，但是想要走好，走的标准，其实并不简单。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就拿正步走来说，上学军训时谁还没学过？ 短则一周，长则一个月，腰酸腿疼，叫苦叫累。 可谁能走出阅兵式上看到的姿态和节奏？谁又能走出逼人的气势和军威？ 走步，很容易，走好，很难。 “怎么样？”江海小声的问道，“这批学员的条件还不错吧？” “生鲜超市。”余辉扔下一句话，然后向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啊？ 江海一愣，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聊学员呢，怎么还跟生鲜超市扯上关系？两者也不挨着啊。 天才的想法对他这个普通人来说就是个谜。 他快步追上去，不解的问道，“大余，等等，什么意思啊？” 余辉一边走进胖子的办公室，一边淡淡的说道，“什么层次的都有，虽然新鲜，可终究没有加工，上不了台面。” 江海不禁伸出大拇指，这监狱上的，跟去进修似的，说的话都这么有内涵有水平有哲理。 “你说的台面是t台，世上模特千千万，真正能走上的又有多少？”江海不在乎的说道，“我只负责浇水，至于她们长成啥样，能不能被人相中，这得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办公室的桌上书架上摆满了时尚杂志，有模特的、有时装的、有健身的，少说也有百八十本。 “能说出这样的话，有愧于你校长之职啊。”余辉随手捡起一本近期的时装周刊，上面印满最新一季的流行设计时装款式，还有专门的服装设计师和时尚达人传授穿戴技巧。 “那是过去，我现在是模特经纪公司的总经理，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多的员工，大家都指望着我，我不能让她们没饭吃，你说是吧？”江海拿起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谁让你把摊子铺的这么大？”余辉翻看了几页之后突然停下来，盯着画报上的图片看了一阵，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莉雅女装设计总监陈炜为你解读夏季时尚密码。 除了几套夏季女装之外，旁边还有一张人物配图。 那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戴着金丝眼镜，头顶礼帽，手拿勾线笔，眼神犀利，大有指点时尚江山的意思。 “不铺这么大不行啊，你看原来搞模特培训的，如今哪个不签模特？哪个不接广告？现在流行这样，多撒几张网，说不定哪张网就能捕到鱼，哪张网就能抓到虾。”江海摆出一副业界大拿的样子，就差直接说：你已经落伍啦。 余辉看了一会儿杂志上的内容，突然问道，“你知道匠人吗？” “什么匠人？做酱的？六必居？”江海问道。 “六你个头。”余辉白了江海一眼，说道，“就是专注一件事，并把之做到极致。” “那也太傻了吧？”江海笑着说道，“现在是多元化社会，讲究全面出击，综合发展，服装公司都开始搞地产，电脑商的都开始卖手机，肯德基都开始做油条，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浮躁！”余辉摇摇头，相比之下，还是监狱里的环境比较单纯踏实。 “不浮躁不行啊大哥，像我这样的小公司，如果再不接点其他业务，早就哏儿屁了。”江海突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这里也接不到什么大活，多数都是商场活动、平面广告，对了，网络模特你知道吗？最近两年特流行，就是去给一些服装公司、批发商，还有天猫地狗上的商家拍卖家秀，来钱特快，我这里有个小姑娘，去年一年就赚了一百多万，这把我眼馋的呦。” “就这点儿出息？你怎么越活越回去？” “我也想让手底下的姑娘们接广告走大秀，这不是没辙吗？” 江海显得十分无奈。 接广告，登杂志，上时尚t台，不仅能够赚到钱，还能增加曝光度，最关键的是，可以提高模特身价，他的公司也能得到宣传的机会。 可是这些都属于商业资源，没点儿背景，没点儿关系，没点儿手段，根本搞不到。 余辉这时合上手中的服装杂志，若有所思的看向江胖子。 “也许，有个人会愿意帮忙！” …… 第七章? 找人 “谁？” 江海好奇的看向余辉。 他自己肯定不认识这样的人，否则公司的走廊里也不会贴满海报进行轰炸式的洗脑营销。 至于大余，对方离开圈子两年，以前的关系怕是早就生疏，如今又身背“污点”，很难想象有谁会帮忙。 余辉找到刚才看到的那页，将杂志递给江胖子。 江海疑惑的看了看，眼珠子立刻睁大，惊讶的问道，“陈炜？这孙子以前可没少找你麻烦，记的那一年参加服装服饰博览会，就是他背地里跟主委会的人说你坏话，害得你失去获奖机会。” “那又怎样？”余辉满不在乎的问道。 他翻了翻其他杂志，又在其中一本中找到陈炜的作品，甚至还印上了设计原稿，柔和多变的设计无疑与标榜时尚的雅丽女装非常契合。 “怎样？这说明他人品有问题，你这个时候找他，肯定少不了一番冷嘲热讽，说不定还会来个落井下石，踩你一脚。”江海很大声的说道。 他觉得大余一定糊涂了，开始病急乱投医。 “别这么说。”余辉淡淡的说道，“算起来，他也算是我师兄。” 江海一脸错愕。 认贼做兄？ 没救了，真没救了。 “莉雅公司还在原来的地址？”余辉问道。 “嗯。” “闲着也是闲着，我去转转。”余辉晃了晃手中的杂志，“这本我拿走了。”说完就走出办公室。 “大余！”江海突然追上去，拉住余辉的胳臂问道，“你真要去啊？其实我这里还行，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不用为了我刻意为难自己。” 大余已经这样了，还要去求人，被人奚落，他的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余辉歪头打量着江海，伸手狠狠的捏了捏对方的胖脸，“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我一身为分文的为你一开大奔的求人，我吃饱了撑的？ “啊？”江海一愣，“不，不是为我？那为谁呀？” “你干脆改名叫江天真算了。” 余辉不再理会江海，溜溜达达的往外走。 论起来，他跟陈炜认识的时间，比跟江胖子认识的还早。 那年他在读大四。 陈炜作为当时业界小有名气的校友被邀请回校担任服装设计大赛的评委。 那场比赛，他以绝对的优势夺得第一。 事后陈炜向他发出邀请，希望他能加入莉雅服饰的设计部门。 那时他已经找到实习公司，人力那边也答应见到毕业证就可以转正，所以他谢绝了陈炜的邀请。 不过陈炜并没有放弃，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主动联系他，询问他是否有跳槽莉雅的意愿。 当时他在公司很被重视，设计出的几款服装也件件爆款，甚至还得了一个某时装杂志评选的最佳设计大奖，所以面对种种诱惑他依旧没有动心。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10年的服装服饰博览会，当时他的作品一致被人看好，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拿到金奖，结果等到大奖公布时，他落选了。 后来他是从贾云亮那里才得知，原来陈炜和主委会的人认识，吃饭闲聊的时候说他太年轻，作品不成熟，看似有活力实则处处浮躁，几个主委会成员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家伙，最讨厌的就是年轻和浮躁，于是主意一改，把票投给另外一个人。 也是从那时起，陈炜开始处处针对他，在服装设计圈打压他，而他也彻底被激发出斗志，靠着自己过硬的实力，拿到一个又一个大奖，最后还开起自己的工作室和时装公司。 他一直觉得，这大概就是因爱生恨。 我既然得不到，那就亲手毁掉。 大概陈炜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生命力会如此顽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 莉雅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坐落在四元桥附近，距离鑫世纪并不远，坐车十几分钟就到。 这是一栋二十多层的现代商业办公楼，作为国内老牌女装企业，她的实力是毋容置疑的，销售额常年排在女装类前三，在全国各地拥有上千家门店，也是少有能与国外品牌抗衡的华夏品牌之一。 一楼的正大门需要出示员工卡才能进入，余辉径直的走向保安。 “我找陈炜，你们的设计中心总监。” 保安一边打量一边问道，“有预约吗？” “没有。” “你是他什么人？” 余辉想了想，用不确定的口气说道，“我，应该算是他的老朋友。” “既然是老朋友，麻烦你给陈总监打个电话。” “没他号码。” 余辉以前有，后来删了。 保安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不耐烦的质问道，“连手机号码都没有也敢说老朋友？去去去，赶紧走，别在这里捣乱。” 余辉也不生气，平静的说道，“你可以去找一下陈炜，就说余辉来了，他一定会见我的。” “没那闲工夫。”保安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你是谁呀？ 陈总监可是公司的高层之一，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再说，他只是一个保安，怎敢打搅陈总监工作？ 余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后退了几步把大门让开。 从刚才与保安的对话中可以知道，陈炜今天确实在公司，没有外出参加活动，只是，如果才能见到人呢？ 进去？ 门前有保安把守，硬来大概率会被就地按倒，如果对方再报警，又得去派出所做客。 他觉得这点儿小事就不麻烦警察叔叔了。 出来？ 保安不肯进去通报，陈炜根本不知道他来，又怎么会出来呢？ 等等！ 余辉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不知道？ 让陈炜知道不就行了？ 他默默走向外面的停车场，两年前对方开着一辆新款的宝马740，百万豪车两年时间应该不至于更换，记的车牌号是京h……找到了。 德国的工业设计一直引领全球，汽车设计更是行业翘楚，两年前的外形如今看来依旧优雅成熟而不过时。 余辉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冲着不远处的门卫轻轻的晃了晃，“哗啦哗啦”的声响立刻引起保安的注意，他们完全搞不懂这个人要干什么，直到看见钥匙在车门上狠狠划过，留下一条优美的波浪线。 “你干什么！” “住手，别动！” “……” 余辉将钥匙揣进兜里，抬头看向面前的莉雅大厦。 此时此刻，他跟本山大叔一个想法：小样儿，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 第八章? 师兄，别来无恙 保安看着宝马汽车上的划痕，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担心，这可是设计中心陈总监的爱车，如果让陈总监知道爱车被划，他们这些保安必定会遭到臭骂，说不定连工作都不保。 “干什么？疯了吗？知道这车多少钱吗？”保安瞪着一双眼睛狠狠的看向一旁若无其事的罪魁祸首。 本来他是打算把对方就地按倒，结果等他跑过来的时候，对方一没逃跑，二没抵抗，三没继续搞破坏，搞得一身功夫没有用武之地。 报复，这绝对是刚才没让对方进门的报复。 “知道，全车下来一百多万。”余辉淡淡的说道。 保安愣了，知道这么贵还敢划，家里有矿啊？ “那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知道，陈炜的车。” 保安彻底懵圈，刚才还以为对方是在报复他，现在看来，对方是在报复陈总监。 “老弟啊，你报复陈总监我们不管，可你来划他的车，这不是让我们丢工作吗？”保安苦着脸说道。 “那得看事情怎么说。”余辉故作高深的说道。 “你说应该怎么说？”保安好奇的问道，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在问话的同时已经放低了姿态，就连语气也变成了请教。 余辉冲着对方勾了勾手指，等对方凑近一些，这才说道，“你现在就给陈炜打电话，说有人跑来划他的车，已经被你及时制止，人也抓到，等待陈总监的发落。” 保安稍微一想，马上就明白过来。 这是个高手。 如此一说，既表明事情的突发性和针对性，又毫无痕迹的表现出他身为保安充分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特别是“及时制止”和“人也抓到”，隐隐地给人一种“不仅无过，反而有用”的感觉，是他将车辆损失降到最低，堪称点睛之笔。 他赶紧掏出手机，找到陈总监的号码打过去，按照划车人的指点说了一遍，果然没有遭到斥责和臭骂。 “好的陈总监，我在楼下等你。”保安放下手机，对余辉说道，“陈总监马上就来。” 余辉微笑着点点头，机智如我。 保安却迷了，不解的看着余辉问道，“老弟，你这么做到底图个啥？这么贵的车，你这一条线至少得赔几千块。” “你不让我进去，我只能让陈炜出来。” “就为这个？” “放心，我和陈炜是老朋友，他看见我一定非常高兴，不会计较这点小事。”余辉胸有成竹的说道。 保安彻底无语。 这么豪横的叫人方式，他当保安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大佬们的行事果真搞不懂。 “谁，谁划了我的车？” 一声呵斥突然传来，紧接着就看见一个中年人从公司方向怒气冲冲的跑过来。 保安赶紧迎上去，用手指着余辉，“陈总监，就是他。” 陈炜看到站在爱车旁的人时马上放慢脚步，瞧了一阵子突然睁大眼睛问道，“你，你是余辉？” “师兄，别来无恙。”余辉热情的打着招呼。 陈炜诧异的打量了一番，他记得以前的余辉是长发，现在剪成短发反而觉得陌生。 对了！ 他突然记起，对方进了监狱，剪成短发很正常。 “原来是余师弟，什么时候出来的？”陈炜笑眯眯的问道，表情有些盛气凌人。 “昨天。”余辉也是满脸微笑，“我在里面一直挂念着师兄，这不，刚出来就来见你，够意思吧？” 陈炜虽然看到师弟在笑，可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以前没见过对方这么热情，怎么从监狱里出来反而变的情意满满了呢？ 莫非，身背“污点”，四处碰壁，来找他介绍个工作？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笑意更浓了，指着一边的爱车，问道，“车是你划的？” “嗯，本来我是想进去找师兄的，可是大门进不去啊，我也只能出此下策，想必师兄不会介意的吧？” “哈哈，我当然不会介意，咱俩谁跟谁呀，只是……”陈炜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身后的公司，说道，“只是你在我公司门前这么干，影响太恶劣，如果让那些多事的媒体拍到登上新闻，必然会影响到我们莉雅的形象。” “哦？那师兄打算怎样处理？”余辉兴致勃勃的问道。 “嗯，咱们就走走程序，报警吧，划个车而已，顶多赔点钱，再关几天，我大方点，钱不要了，你在里面呆了两年，也不差这几天，对吧？” 旁边的保安倒吸了一口气，吃惊的看着陈总监，随后又把目光投向划车人。 你不是说陈总监会高兴吗？你不是说陈总监不会计较吗？你……你俩到底啥关系？ “哈哈，师兄真会开玩笑。”余辉突然大笑起来。 “谁跟你开玩笑了？”陈炜瞪了一下眼睛，狞笑着说道，“听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以前我那么诚恳的邀请你，你却每次都敷衍了事，现在想见我找工作，告诉你，我这里不收你这样的服装圈败类。” 说到这里，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保安，“小吴，报警。” “啊？” 保安手一抖，手机差点儿掉地上。 “师兄，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找工作。”余辉面无改色的说道，依旧淡定如初。 “说什么都没用，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陈炜咄咄逼人。 “嗯，说的没错。”余辉认同的点点头，然后看向保安，“报警吧，正好我有一些关于师兄的事想要交代。” “你威胁谁呀？”陈炜冷笑。 余辉没有说话，把手中的杂志扔给陈炜。 “干嘛，还想打人？”陈炜故作样子的质问。 一旁的保安都看不下去了，陈总监你也太能碰瓷了，一本杂志还能把你打出内伤？老太太都不扶就服你。 “杂志上的师兄，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余辉淡笑着说道。 陈炜低头疑惑的看向杂志，这是一本服装周刊，上个月发行的，里面刊登了对他的采访，以及几款最新的服装设计。 看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不过很快就被掩盖住，他抬起头，故作平静的问道，“你给我看这本杂志干什么？” 余辉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上面几件衣服的设计很眼熟。”他此时故意停顿了一下，瞥了眼旁边的保安，然后继续微笑的对余辉说道，“师兄，咱们挺长时间没有见面，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找个安静的环境聊聊比较好，比如你的办公室。” 陈炜犹豫了一下，“附近有家咖啡厅，咱们……” “办公室。”余辉打断了对方的话。 “为什么非要去我的办公室？” “我想瞻仰一下师兄工作的地方。” 陈炜挑了挑眉头，随即又舒展开，冷哼一声说道，“行，我倒要听听你想聊什么。” “哎呀，那你可要提前预备好速效救心丸，免得到时心脏承受不了。” “……” 第九章 耍混 陈炜的办公室位于公司大楼的第二十八层，面积达一百多平米，不仅宽敞明亮，还拥有休息室、设计室，功能超级齐全。 余辉是第一次来，进去之后立刻被展示柜吸引，上面摆放着各种奖杯奖状，满满两大排。 “第三届友好杯国际青年服装设计大赛金奖” “2005年华夏十佳时装设计师” “2006国际风尚大典年度设计师” “2007第六届华夏服饰博览会最佳设计金奖” “……” “师兄好厉害，得了这么多奖。”余辉满脸羡慕的说道，“对了，2009你得的那个设计银奖呢？还有2011你得的铜奖，少了好多啊。” 陈炜一开始很得意，结果听到后面，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有金奖，谁摆银奖铜奖？ 其实余辉心里跟明镜似的。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服装设计属文科，但设计师更愿意把自己看成武者，除了天马行空的创造力之外，还要练就一双慧眼和一双巧手。 最关键的是，都有一颗叱咤江湖，勇夺第一的心。 从09年开始，他余辉进入这个江湖，获得多个金奖，一时风头无二。 所以仔细观察展柜上的奖杯就不难发现，这里很少有09年以后的奖杯，因为金奖都在他的仓库里堆着。 “你找我什么事？”陈炜没好气的问道。 无论谁的爱车被划，心里都会非常不爽，更何况还跟划车的人有很大的过节。 余辉没有说话，继续欣赏陈炜的办公室。 他发现对方是一个非常自恋的人，除了展示柜上的奖杯之后，办公桌上放着一堆有对方采访的杂志。 成年看自己不吐吗？ 咦？ 余辉的目光突然停下来，他无意间发现桌上摆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还有半支雪茄。 在他的印象里，对方好像不抽雪茄。 “好长时间没抽雪茄，学长能否借我一支，让我也过过瘾？”余辉看向陈炜问道。 陈炜不禁皱起眉头，上我这里过烟瘾来了？ 他知道余辉抽雪茄，也知道监狱里肯定抽不到，所以炫耀式的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从中取出一支剪开扔给余辉，“学弟还真是可怜呀，快尝尝我这支怎么样？” 余辉拿在鼻尖用力一闻，冲着陈炜伸出一根大拇指，“高希霸罗伯图，师兄有内涵。” “哈哈！”陈炜被夸的很得意，跟吃了蜜糖一样，心情一好，又把兜里的打火机递了过去。 余辉没有接，当然也没有抽，只是拿在手中轻轻的把玩着。 雪茄从一个指缝绕过手指翻滚到另一个指缝，从最左边翻到最右边，又从最右边翻到最左边，修长而灵活的手指好像在玩杂耍。 陈炜脸色一沉，这哪里是在玩雪茄，分明是在玩他。 “有什么话赶紧说，我的时间很宝贵。”他坐下来，拿出一本杂志假装翻看。 “既然师兄这么忙，那我就开门见山啦。”余辉拿住雪茄，看着对方说道，“我认识几位不错的模特，以后莉雅服装的广告和走秀就用她们。” “什么？”陈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出来，“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凭什么啊？” 余辉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自己带来的那本杂志上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说道，“我在画服装设计稿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就是把名字的字母缩写以线条图案的方式融入其中。”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然后将杂志扔给陈炜。 陈炜满脸不屑，认为对方是在故弄玄虚，可是看到杂志上画出的几个相似符号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眼中透着震惊和不可思议，脸色也变的青一阵紫一阵。 杂志上刊登的是他‘创作’的几张服装设计草图，而刚刚画出的符号就在草图中间，而且每张草图上都有。 这，这怎么可能？ 陈炜咽了一口吐沫，随即抬起头，生气的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随便在我的草稿上画几个图案就说它是你的？真是可笑，我也可以随便画个图案说是我的标志，我看你是在监狱里待傻了，精神有问题，赶紧去看医生吧。” “是吗，你也每张都能划出一样的图案？”余辉笑眯眯的问道。 “当然。”陈炜咬着牙说道。 “师兄还真是有才啊。” 其实余辉在来的路上就已猜到，对方肯定打死都不会承认，见到棺材也会死撑。 服装设计注重的是原创，可以借鉴，也可以致敬，但是原封不动的照搬，或者只是轻微的删减和添加，那就有些不地道了。 其实服装行业的设计抄袭历来都很严重，只要少点装饰，或者多点图案，基本就没什么事。 当然，这对无名设计师来说不算什么，因为没人认识他们，许多名牌在发布服装之后，都会有无数小厂去仿制，甚至连许多没节操的大厂也会自降身段从中分一杯羹。。 但是对著名设计师而言，这样的行为会对自己的声誉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从而导致一些粉丝脱粉。 陈炜在行业沉浮多年，是圈内的老资格，他当然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那就是死不承认，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余辉并没有生气，慈祥的眼神就像家长在看自家孩子淘气似的。 太淘了怎么办？ 打一顿就好了。 “设计稿对设计师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从创造出来，到看它成才，这是一个十分辛苦的过程。”余辉淡淡的说道，“师兄你知道吗？有些家长因为上班的缘故，会在家里安装监控，时时刻刻查看孩子的安全，你猜我租的房子里有没有？” 陈炜的身体立刻僵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中也充满惊慌。 “我想以师兄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猜到。”余辉一边欣赏陈炜的样子，一边慢慢悠悠的说，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你再猜针孔摄像头藏在哪？” 此时的陈炜在经过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后，脸色开始发白，身体也不住的颤抖，他努力的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尽量的让自己表现的平淡一些，可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藏，藏哪了？”陈炜的声音也开始抖。 余辉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炜，“学长似乎对此很感兴趣，是不是也准备在家安装？话说我认识一家不错网络公司，不仅专业，而且设备一流。” “是，是吗？”陈炜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乱蹭，就跟热锅上的蚂蚁。 “对了，我想请教师兄一个问题，如果家里有小偷闯入，你说是把监控交给警察好呢，还是放到网上让全国人民都看到好呢？” “不知道。”陈炜紧紧的握着拳头。 “我觉得应该交给警察，这样一来，就算小偷蒙着脸，警察也会通过天眼查到小偷的真面目。”余辉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也不知道这小偷有没有家人，有没有妻子，有没有孩子……” “噌！” 陈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严肃的跟死了爹似的，而后又突然笑出来，走到余辉的身边亲切的说道，“师弟呀，这么点小事，一个电话就行了，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对了，你说的模特有几位，人来了吗？” 余辉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个人可以无所顾忌，但有了家庭，有了老婆和孩子，就要学会忍耐。 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想耍混？ 没用！ …… 第十章 节操 余辉已经不是从前的余辉，耍混的人他见过很多，硬的、横的、不要命的，所以像陈辉这样的还真就排不上号。 他缓缓的将手中的雪茄拿到嘴边，轻轻的抿了抿嘴唇儿，陈炜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拿起打火机打着火递上去。 呼！ 余辉从嘴里轻吐出一口烟，那感觉就跟西游记中经常吐仙气的老神仙一样。 雪茄跟香烟不同，抽的时候不用把烟咽下去，含在嘴里就能感受到浓郁的芳香，那是一种丁香混合着醇酒的香味，咽下去反而会大打折扣，还有损身体健康。 “目前有五位。”余辉淡淡的说道，眼睛也舒服的眯成一条缝。 其实他在考虑五个名额够不够，所以加上“目前”二字，以便以后更改。 “好，没问题。”陈炜一口答应，作为公司的设计中心总监，这点权力他还是有的。 而且五个模特真不多。 拍平面的时候需要各种风格的，搞宣传的时候也需要不同类型的，发布会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一场走秀下来通常要找二三十位，反正公司有专项预算，又不必他掏一分钱，何乐而不为？ “你就不问问是谁？”余辉问道。 “学弟的眼光，肯定差不了。”陈炜点头哈腰的说道。 余辉吧嗒吧嗒嘴，这马屁拍的，雪茄都变的索然无味。 节操呢？ “过几天我就把人给你送来。”余辉站起身，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过几天？”陈炜人一呆，眉头也随之皱起。 他以为学弟的安排是指以后需要时打电话，可是现在看来，貌似是硬塞。 “学长有意见？” “没意见，可是近期内公司没有拍摄宣传任务，距离最近的秋季时装新品发布会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们来了也没什么事。” 陈炜哪敢不安排？ 自己的把柄握在对方的手里，一旦公布出去，自己这辈子就玩完了。 都是犯事，他犯的事还跟师弟有本质上的不同。 师弟是故意伤害，打模特，顶多在模特圈有些臭名，但并不影响以后在服装设计圈继续发展，毕竟在服装设计师眼中，模特就是个用来展示的衣架子，用谁都一样。 可他就不同了，入室盗窃作品抄袭，这关乎一位服装设计师的声誉，在量刑方面可能没那么严重，但在圈内却会造成极坏的影响，不仅会遭到公司开出，甚至连其他服装公司也不敢使用他。 想起全职在家的老婆，想起读贵族学校的儿子，就算打碎牙齿也要往肚子里面咽。 “为夏季服装拍摄一些新的宣传片，这个主意怎么样？”余辉替对方想出一个好点子。 “师弟在开玩笑吧？夏季拍摄任务早就已经结束。”陈炜苦着脸说道。 再过两天就是五月，虽然时间线上还是春天，但爱美的女士们可不这样想，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早早就换上夏装，线上线下的销售也都是以夏装为主，各个品牌的宣传广告更是纷纷在线，这时候还拍，简直是二月二贴春联，晚了一个多月。 余辉的目光被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吸引，四十岁的丈夫，三十岁的妻子，四五岁的孩子，一家三口笑的很开心。 “好羡慕师兄啊。”余辉突然感慨道，“年轻貌美的妻子，聪明伶俐的儿子，不像我，还是孤身一人，师兄也算是名利双收、人生赢家。” 陈炜的嘴角儿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得到的越多，越害怕失去。 特别是像他这样人到中年的高级打工仔，上有老，小有小，命运还都掌握在别人手中，稍有差池，生活就会天翻地覆。 他赌不起！ “夏季刚刚开始，我觉得有必要再拍几组宣传照，对品牌加大宣传力度。”陈炜一本正经的说道。 作为设计中心总监，他在宣传这一块拥有一定话语权，更何况他的本质也是为公司品牌着想。 “还是师兄有办法。”余辉的脸上终见笑容，“我坚信一句话，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讨价还价，你没资格！ “是，是。”陈炜连连附和，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师兄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了。”余辉将雪茄狠狠的按死在烟灰缸里，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对了，师兄的雪茄盒不错，哪买的？” 陈炜浑身一震，慌张的瞥了眼抽屉，结巴的说道，“别，别人送的。” “哦！” 余辉深深的看了陈炜一眼，转身向外面去。 陈炜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吐沫，感觉后背的衣服都已湿透。 “师兄不必送了，我自己可以出去。”余辉走进电梯。 “好，慢走。”陈炜停下脚步，站在电梯口，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心想：谁送你了，我是去修车。 余辉走出莉雅公司大楼，之前的保安依旧站在陈炜的宝马旁边，他轻轻的向对方点点头，对方见到后立刻还以笑容，同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划车的人都没事，自己这个保安肯定也不会有事。 天空晴朗，天气也难得的好，余辉没有去坐车，而是溜溜达达的往回走，充分享受自由的感觉。 其实他的租房里根本没有监控，针孔摄像头也是诈唬陈炜而已，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一是杂志上刊登的陈炜作品确实是他曾经的设计，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但他绝对不会看错。 二是租屋确实有外人进入，无故丢失的一盒雪茄就是最好的证明，而陈炜用来装雪茄的盒子也印证了这一点，对方根本就不知道那盒雪茄是私人定制，图案和缩写字母是不会说谎的。 当然，他还要感谢对方的配合，做贼心虚，才能有这样一处好戏。 余辉这时掏出手机，给江海打了过去。 “大余，你没事吧，是不是被陈炜那孙子骂了？我这就过去给你报仇。”手机中响起江海打抱不平的声音。 “就你？能见到他吗？”余辉挖苦道。 一个是著名服装设计师，一个是模特经纪公司小老板，先不说社会地位的差距，单单从生意的角度来说，前者为后者提供岗位、提供宣传、提供利益，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得罪不起呀。 “我可以蒙面，在他们公司外面蹲，我就不信他不上下班。”江胖子特别认真的计划着。 “我刚出来，你就想进去？再说，什么时候都需要你给我出头了？是我余辉提不起刀了，还是你开始飘了？” “你是adc，我是坦克，这不是应该的吗？” “得了吧，我和师兄关系好着呢。”余辉开完玩笑开始进入正题，“胖子，把你手下的模特筛选一下，要求是身高在176到180之间，体重不超过110，年龄二十左右最好，立刻叫到你公司集合。” “啊？什么事？”江海吃惊的问道，大余一正经，他还有点儿小紧张呢。 “大活儿！” ……. 第十一章? 精英？ 余辉回到鑫世纪模特经纪公司，远远的就看到江海站在一楼门口东张西望、抓耳挠腮，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在胖子见到他的身影之后，庞大的身躯立马飞奔过去，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肩膀，既焦急又激动的问道，“大余，到底什么大活儿？” 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急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急性子，说他急要看面对的是谁，就拿刚才的电话来说，同样的话，如果换一个人说，他肯定鸟都不鸟，正因为这个人是余辉，所以他才如此重视。 “电话里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余辉溜达着回来就是想给对方足够的准备时间。 “人都来了，一共九个。” “九个？这么少？” 余辉皱皱眉，他在电话里交代的只是最基本的条件，还有许多要求需要见面之后再去评定。 可如果初选的人就很少，再去筛选还能剩下几个？ 像曹婧、海燕她们，各个都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 现在可好，九中挑五，根本没太多选择，简直就是矬子里面拔将军。 “少怎么了？”江海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别看人少，个顶个精英，都是我公司的王牌选手。” “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精英是什么德行。”余辉撇撇嘴，然后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精英，也是要看所在的层次。 在时装周上走t台的模特，随便挑一个都称得上是精英。 在促销活动上走秀的模特，能算是精英吗？ 这就跟有些地方初高中设立的“火箭班”一个道理。 火箭班中的学生再差也是年级前几十名，普通班的尖子去了也是望尘莫及。 集合的地点安排在二楼的一间教室内，余辉一进门就看到九个细高个儿，她们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发微信，一个个捧着手机，看起来都很忙，连进来人都没有觉察到。 余辉转头看向身后的江胖子，那眼神好像在说：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精英？ 江海也有点儿挂不住脸，好歹也是在公司，这也太散漫了。 “喂，都干什么呢？赶紧把手机收一收站好。”江海不满的说道。 有几个动作很快，揣好手机就立正站好，有几个却懒懒散散动作缓慢，跟刚睡醒似的，还有一个继续看手机，一边看一边笑，像是故意给谁停，完全没把江海的话放在眼里。 “刘婷婷，好看吗？要不要大家陪你一起看？”江海提高了嗓门儿。 “好呀，反正大家都没有工作。”叫刘婷婷的女孩儿说道。 江海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这把他给臊的，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给怼了，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余辉默默站着冷眼旁观，这种现象在模特圈十分正常，小经纪公司活动少生意差，签约的模特赚不到钱，自然不会把老板放在眼里，换做大公司，如果有模特敢不听话，立马封杀掉，反正浪费的是模特自己的青春。 其实小姑娘条件还算不错，身体的上下比例也很合适，可是神情上流露出的飞扬跋扈却是他极不喜欢的。 他喜欢有个性有特点的模特，但前提是听话。 “婷婷，我知道你对公司的意见很大，但是签约的人这么多，我也不能把资源都分给你一个人是吧？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江海耐心的说道。 模特是经纪公司的商品，他也不想跟模特闹得太僵，否则模特们都撂挑子不干，他这里又成培训班了。 “江总，我记的年会时你就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还不是没有任何起色？”刘婷婷怪声怪气的说道。 “现在不是没到旺季吗？” “江总，这么靠着大家都难受，要不你把经纪合约还我算了，以后只要用得着的地方，我刘婷婷一定会来。” 江海的脸立刻阴沉下来，冷冷的说道，“行呀刘婷婷，翅膀硬了，是不是找到下家了？” 模特与经纪公司签约之后，违反合约或者提前终止合约是需要进行经济赔偿的，而且数额巨大，许多经纪公司会以此作为筹码，要挟模特去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 模特想要恢复自由身只有两个办法，一，赔偿巨额违约金，二，与经纪公司达成和解协议。 而刘婷婷现在就是想通过第二种办法 “没有，我是那样的人吗？”刘婷婷立马否认，“我只是觉得京州并不适合我，也许其他地方会有更多的机会，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树挪死，人挪活。” 江海气恼的哼了一声，他太了解这些女孩了。 别看年纪小，一个个却跟人精似的，特别是那些很早就独自出来闯荡的，就算他这样的老江湖也栽倒过，而像这种扮消极、装可怜、博同情，都是常用手段，信就输了。 再怎么说，签约模特都是经纪公司的财产，签约模特的多少也能反映出一家经纪公司的实力，怎能说和解就和解？经纪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 “你走吧，合约会给你的。”一旁的余辉突然说道。 “啊？”江海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去使眼色，眼皮都快眨抽筋。 大余呀，你可千万别上当，这丫头肯定已经找好下家。 模特的外形条件较好，在外出工作时难免会遇到各种诱惑，特别又是在京州这种娱乐公司贼多、经济公司遍地的文化中心城市，走在哪里都能遇到所谓的模探、星探、摄影师、经纪人，在花言巧语和利益的诱惑下，难免会晕头动心，从而想尽办法离开原公司。 “你谁呀？”刘婷婷瞥了眼这个陌生人。 之前看到对方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以为是公司新来的老师，可从对方刚才说出的话，以及江总惊讶的表情来看，这人绝对不是老师那么简单。 联想到江总今天突然把大家叫到这里，难道是某品牌公司老总？或者是某活动的负责人？ 算了，如果能拿回经纪合约恢复自由身，损失一两个活动也没关系，毕竟以后有更好的在等着他。 “我是谁跟你没关系。”余辉说着又看向其他几位模特，“如果你们当中也有人想走，现在就赶紧提出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 “等等！” 江海赶紧把余辉从教室拉到走廊里，苦着脸说道，“大余啊，你这不是毁我吗，我公司就这点儿精英，全指着合约拴住她们，你现在把她们放走，我这公司还怎么干下去？”说到最后已经开始生气。 余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心不在，人留着又有什么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们去吧。” “大余，你是不了解，模特就是经纪公司的资产，何况今天我放走她们，明天她们就会签约其他公司，成为咱们的竞争对手，如果让我手底下其他模特知道，她们会怎么想？公司还怎么开下去？” 余辉摇摇头，纠正道，“公司留人靠的是实力，而并不是一纸合约，留人留不住心，心不在焉又如何工作？消极怠工反而会影响公司形象，接到的生意也会越来越少，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你现在应该把公司经营起来，在圈内营造出良好的口碑，到时生意一多，自然会有模特主动上门签约。” 江海琢磨了一下，听着好像很有道理，可总有种被忽悠的感觉，过了一会儿他有点儿回过味，瞅着余辉说道，“不对呀大余，人都走了，我成光杆司令，哪还有生意？” 余辉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是还有我吗？难道你以为我是来搅和你生意的？” 江海呆了呆，对呀，大余不是已经带来大活儿了吗？想到这里，纠结在一起的五官立刻舒展开。 “可是就这么放走她们，我不甘心呀，我在她们身上也花了不少钱，要不让她们少陪点儿？”江海瞅着余辉问道，“总不能让人觉得我这里跟城门似的随便进出吧？传出去还不被同行笑掉大牙，背后议论我江海是个傻缺？” “略施薄惩，既能让她们受到惩罚，又能让人记的你的好。” 江海回到教室，看着刘婷婷说道，“我可以放你走，但是公司培养你也花了不少钱，我知道合约上的违约数额你肯定赔不起，这样吧，只要你能拿出二十万，咱们就算达成和解，怎么样？”接着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也一样。” “……” 教室内一片寂静，众人相互看看，神色各异。 话从刚才的陌生人口中说出来，可以不信，但是现在从江总口中说出来，就不由她们不信。 江总怎么了？ 公司怎么了？ 要关门了吗？ …… 第十二章? 你是我偶像 二十万就能达成和解？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模特一般签的都是长约，特别是那些年龄小、刚入行的小模特，签个十年二十年很正常。 经纪公司在这方面可不傻，模特是需要时间培养的，天赋再好条件再牛也不可能一秀成神，好不容易千辛万苦的把人培养出来，谁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赚钱机器离开？所以天价违约金就成为合同当中必不可少的一条。 类似的事情在娱乐圈也很常见，新闻中经常出现艺人违约的报道，而赔偿金少则几百万，多则几千万，到头来还被吃瓜群众说成忘恩负义，没有契约精神，带来负面影响。 相比之下，和解就显得比较友好，双方和平分手，你情我愿，山高水远，还能江湖再见。 所以这二十万多吗？ 不多。 一点都不多！ 少到有人甚至开始怀疑，江总是不是准备在关门之前小捞一笔当退休金。 一个人二十万，公司那么多签约模特，少说也是几百万。 有些经济公司，光靠违约金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想好了吗？想好就决定吧。”江海说道。 在心态放平之后，他感觉整个人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以前虽说是公司老总，可因为庙小香火少，在签下的模特面前总是抬不起头，就怕她们离开，或者说公司的不是。 现在不同了。 有余辉在，他觉得整个人都有了底气，就连腰板都挺的比以往直。 “江总，你这话当真？”刘婷婷终于放下手机，只是眼中还充满狐疑。 只要二十万就能恢复自由身？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也正因为好事来的太突然，她才不敢轻易相信。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海没好气的说道。 有底气归有底气，心里对刘婷婷选择离开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老话讲的好，患难见真情。 有肉吃的时候你来吃肉，没肉吃的时候你就要走，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你骗我们的次数还少吗？刘婷婷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表面还是露出一脸感激的模样。 “谢谢江总成全，下午我就把钱凑齐带来。” 江海在心里哼了一声，然后看向其他人模特问道，“你们呢？” 刘婷婷正往外走，听到江海的话后立刻看向其他模特，来回转动的眼睛好像在说：还傻站着干什么，回去筹钱啊。 本来大家都挺犹豫，不知道江总是在挖坑，还是在测试大家，现在看到没人去拦刘婷婷，立马就有人站出来。 “江总，我回去拿钱。” “谢谢江总，你真是个好人。” “我会感谢你一辈子。” “……”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下子又站出四个模特。 许多事情都是如此，在需要大家做决定的时候，即使心里有了主意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哪怕受到的是不公正的待遇，这种情况可以理解为一种无声的自我保护。 可是当大家看到出头鸟没事时，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安全感，于是纷纷表达内心的意愿，不再犹豫，不再畏缩，仿佛被赐予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江海的脸色却难堪的要死。 不管大余怎么认为，但这九位确确实实都是公司的精英，现在一下子就走了五个，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拿着一百万都不开心。 他不禁看向剩下的那四位，其实还有一位也想走，只不过被另一位拽了回来。 之前九个人的时候大余都嫌少，现在只剩下四个，不知道会怎么想。 这就是强行装逼的后果。 刘婷婷走出门，看到站在走廊里的陌生人后，沾沾自喜的凑过去说道，“喂，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谢谢你啊。” 余辉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教室，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完全没有理会。 刘婷婷愣了一下，撇撇嘴，“装什么装，哼！”扭头和其他几位向楼下走去。 “大余……！” 江海看着进屋的余辉，不知道该说什么，玩了一辈子的鹰，却被家雀儿啄了眼，这脸算是丢尽了。 余辉扫了一眼剩下的四位，看向左一问道，“你为什么没走？” “我，我拿不出二十万。”女孩儿说完低下头。 余辉有看向左二，问道，“你呢，也拿不出二十万？” “嗯。” 江海恨不得一头撞死。 自己这人格魅力也太差劲了吧？ 他一直以为剩下这四位是真爱。 “你呢，白静雨？”江海不甘心的问向第三位女模。 叫做白静雨的女孩儿指了指左四女孩儿，说道，“伊伊拉着我，不让我走。”然后看向左四女孩儿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是呀，苏伊伊，你为什么不让白静雨走？是不是觉得跟着我会很有前途？”江海期待的问道，他非常急切的需要一个回答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脏。 苏伊伊很干脆的摇摇头，“不是。” “啊？那你为什么选择留下来？没钱？” “也不是。”苏伊伊转头看向江海身旁，认真的说道，“我是觉得跟余老板有前途。” “啥？” 江海转头看了看余辉，然后又看向苏伊伊问道，“你，认识他？” “当然！”苏伊伊的眼中突然闪耀出无数的光芒，“天才服装设计师余辉，2009国际服设计大赛新锐设计师，2010华夏时尚大典年度时尚设计师，2010时尚文化设计金奖，2011国际服装服饰最佳设计金奖、最佳工艺金奖……余老板，你就是我的偶像。” 江海一脸惊讶，敢情对方认识大余，换句话说，是因为大余才留下来的。 偶买噶！ 豆腐，豆腐呢？ 我要撞死！ 余辉也很诧异，服装设计这个行业发展很快，每年都会有无数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脱颖而出，没想到两年过去，还有人能记的他认出他。 “看来你对我很了解。”余辉淡淡的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刚从监狱里面出来？” 江海吓了一跳，大余呀大余，这事哪能到处乱说？又不是去进修。 “知道，故意伤害嘛。”苏伊伊毫不在意的回答。 “哦？那你就不怕我伤害你？”余辉眯着眼睛问道。 “不怕。”苏伊伊摇摇头，理所应当的说道，“严师出高徒，不打不成才，璞玉经过无数次雕刻才能变成美玉，我想成为曹婧、秦燕瑶、白洋她们一样的优秀模特。” 江海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签了苏伊伊一年半，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的野心，当然，紧张的原因不是苏伊伊的野心，而是苏伊伊说的话。 对方提到的曹婧、秦燕瑶、白洋，正是当年伤害案中所谓的“受害者”，名副其实的白眼狼。 余辉却笑了，他喜欢有野心的模特，野心可以让一个人克服困难，野心可以让一个人充满斗志，只有保持努力向上的野心，才能成就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他不禁开始打量起对方。 姑娘长相不错，额头饱满，眉尖高挑，眼窝很深，眼睛有神，面部轮廓也很流畅，属于娇柔甜美型的美女。 不过，这样的美女虽然符合大众审美，但却并不适合上t台走秀，特别是大秀。 美女不一定能成为名模，名模也不一定非是美女。 关于这一点，许多人都深有体会。 大家在看时尚大秀时，都会感觉上面出现的模特很一般，甚至会觉得丑，连淘宝上的都不如，是不是设计师和品牌方的眼睛瞎了？ 其实这完全是误解。 大秀的重点是衣服，而并非模特，模特是为衣服服务，太漂亮反而会成为焦点从而影响到衣服本身的关注度。 另外，品牌方设计师会青睐一些符合品牌气质的模特，从而去衬托衣服，表达设计想要传达的理念。 除了上述两点之外，有个别设计师为了凸出个性，会选择一些有个性的脸来塑造衣服的个性，而这些所谓的个性恰恰与大众审美不同。 所以，但凡大秀模特，可以不漂亮，但必须有气质，有个性，从而去提升衣服的设计美，营造出一种和谐的高级感。 而余辉所要培养的模特，是要能走在国际时装周t台上的超模，不是选美冠军、旅游小姐。 相比之下，另外三个干干净净，长相并不是十分突出的女孩倒是更适合吃模特这行饭。 …… 第十三章不忍直视 人人都说美女在业务竞争中有得天独厚的的优势，其实并非所有行业都是如此，模特就是很好的例子。 当然，并不是说美女成不了超模，美女拥有很多种类型，只是甜美在御姐、高冷、禁欲这些时尚大秀主流类型面前比较吃亏。 余辉就认为，这种偏爱的出现，实际上是在传递一种思想。 成人的世界是冷漠的，但成人的生活应该多姿多彩。 甜美应该属于孩子，它们出现在一位成年女性的身上，会给人一种不成熟的感觉，用一个比较流行的词来形容就是“傻白甜”。 当然，如果能甜美出一种高度，形成一种高级感的气质，符合某些品牌的特点，那么也有成为超模的潜质。 就怕高级感没培养出来，反而走偏成了网红。 一群网红在t台上走秀，想想都觉得可怕。 余辉慢慢倒退至墙边，看着留下的四个女孩说道，“走两圈吧，让我看看你们的业务水平。” “好。”苏伊伊立马脱掉身上的外套，走到教室的一端。 其他三位相互看看，可能是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最后犹豫不决的看向江海征求意见。 江海看到后急了，大余能让姑娘们走两圈，说明外形这一关已经通过，有多少人连参加第一关的机会都没有。 “都愣着干什么，准备啊。”江海大声的说道，“告诉你们，我可在余老板面前说你们各个都是精英，等下千万别给我掉链子，明白吗？” “明白！”苏伊伊答道，比江海还大声。 其他三位模特这时也被喊醒，原来今天把大家召集在这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和解，极有可能是这位余老板要挑人。 这么说，有工作啦？ 三个人立刻把包、外套放到一边，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江海也没闲着，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道，“我来放音乐，你们跟着‘点儿’走。” 作为曾经奋战过模特舞台上的老前辈，他很清楚有节奏时走起来会更加舒服，表现力也会更强。 姑娘们，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剩下就看你们自己的发挥和把握！ 他按动手机上的播放键，一段时尚新潮的电音在教室内响起，动感的节奏让人忍不住跟着跳动。 就是这种感觉。 苏伊伊很想在偶像面前表现，所以第一个踩着节奏登场。 她昂首挺胸，让自己的上身看着笔直，这样会显得更有精神，然后用胯部去带动大腿，大腿带动小腿，左右脚轮番踩在地面的直线位置，身体随着音乐节奏摆动。 其他三人这时也准备好，依次迈开步伐，行进、亮相、转身，脚下的鞋子在地板上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 余辉看了一圈，直接用手捂住眼睛。 不忍直视啊！ 就这还精英？ 不知道的以为逛菜市场呢。 江海对手下模特的基本功还算满意，可是挡他看到余辉的样子时，心里顿时一沉。 完了！ “大余，怎么不看了？”江海凑过去小声的问道，姑娘们还走着呢。 余辉抬起头，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觉得还有看下去的必要吗？” “不好吗？”江海试探的问道。 “和好根本沾不上边。”余辉丝毫不给任何面子。 “啊？” “而且我可以肯定，她们出自同一个老师。” “你怎么会知道？”江海略微有些惊讶。 公司签约的模特绝大多数都是培训班的学员，每一期培训班他都会挑几个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好的忽悠到自己公司，不光他这么干，同行都这么干。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余辉的回答十分简洁。 “……”江海臊的满脸通红，这话不仅否定了他手底下的模特，还否定了他这里的老师，连他这个总经理也否定了。 不过他的心里没有半点儿不服气的意思，因为他很清楚大余有这资格。 能受邀去国外展示作品的华夏设计师不多，大余就是其中之一，这可是跟国际名模打过交道的人。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这里的生意为什么这么不好。”余辉毫不留情的说道，“精英的业务能力都这么差，可以想象其他人的水平到底有多低。” 江海很尴尬，业务能力好的谁会来他这小庙？就这还经常被其他公司挖角。 “这么说，一个也不合格？”江海看着教室内还在走的四个小姑娘，心中鲜有的产生一丝愧疚，自己是不是耽误人家前程了？ “如果不合格，你这里还有其他人可用吗？” 江海摇摇头，精英都不合格，其他人就更别提。 余辉也很无语，记的以前鑫世纪还只是培训班的时候，教出来的模特就算不是各个出类拔萃，至少基本功都还不错，可是现在再一看，不，是根本没法看。 也许，这就是教育培训市场化、商业化的必然结果，一切都变的利益化、形式化。 人心浮躁啊。 几个姑娘这时也注意到余辉脸上的失望，一个个都停下脚步，局促不安。 余辉扫了一眼四个人，差是差了点儿，好在都很年轻，还有从新塑造的可能。 “你们的基本条件都还不错，不过想要登上真正的t台还差很远。”余辉平静的看着四个姑娘说道，“我准备对你们进行一场强化训练，愿意参加吗？” 几个姑娘面露疑惑，强化训练，这是什么训练？ 难道是模特强化班？ 不会又要收学费吧？ 江海似乎看出姑娘们的疑虑，于是说道，“这个大家放心，公司是准备把你们当成门面来培养，所以不会收任何学费。” 余辉瞥了胖子一眼，没想到这家伙连手底下的签约模特都坑，你是多缺钱啊？ “我会找专业的模特前辈对你们进行特训，除了强化你们的基本功之外，还会跟你们分享一些经验和心得，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会给你们提供实战的机会，就比如几天后有一个平面广告宣传拍摄机会，还可以参加一个月后的莉雅秋季时装新品发布会……” 四个姑娘顿时惊讶到了，没想到特训内容竟然如此丰富，还有如此高的规格。 要知道莉雅可是国内知名的女装品牌，每次举行新品发布会都会登上时装杂志和时尚新闻，现场还有大量媒体记者拍照，不仅能为她们增加走秀经验，还能得到很好的出镜率和宣传机会。 江海也震惊的张大嘴巴，吞个鹅蛋绝对没问题。 不愧是大余，一出面就是大手笔。 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搞定陈炜那孙子。 “我参加！”苏伊伊第一个举手。 在她看来，就算没有拍摄和走秀，就冲着余辉，她也会参加。 “我也参加！”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几个姑娘想法很简单，有这样一个提升自己实力增加见识的机会，还不用花一分钱，不参加才是傻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余辉点点头，一切如他所想。 “明早八点，还是这里，特训开始。” 说完转身走出教室。 “大余，你去哪啊？”江海好奇的问道，“中午了，一起出去吃个饭？” “我去为她们找老师！” …… 第十四章?车展 余辉出门后没多远就停下来，他抬头望着天上的艳阳，突然陷入深深的思考。 找谁好呢？ 两年前的案子在当时的时尚圈引起轩然大波，以他在模特圈的臭名，想要请位重量级模特来培训菜鸟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他已经出圈两年，两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些人。 余辉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人。 海燕。 除了她之外，还真不觉得有谁能够担此重任。 在入行之前，海燕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一般的学员，属于先天一般后天努力的类型，总结一点就是非常能吃苦，付出的汗水是其他人的好几倍，而这样的经历绝对能让她更快投入到特训菜鸟的角色当中。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海燕的手机号码。 “嘟……嘟……咔！” 今天很快就接通。 “老板，有事？” “方便吗？”余辉从对方轻轻的话语当中听出几分小心翼翼。 “方便，我正在跟几个同事看资料，明天要去深州参加一个服装博览会，提前做做功课。”海燕解释道，“老板你有什么事？” “哦，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高晨、王嘉文、周冰露她们几个现在的情况。”余辉随口说道，把刚才准备好的说词统统咽回肚子里。 他不可能让海燕推掉活动来特训几个菜鸟，这是一种非常自私的表现。 本来对方就受到贾云亮和曹婧的打压，如果工作态度上再出现问题，未来的模特之路肯定会蒙上一层阴影。 “高晨最近在参加京州车展，王嘉文开了家炸鸡店，周冰露已经半退，准备和她的明星男友结婚，听说要进军娱乐圈……” 余辉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短短两年的时间，大家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要知道这三人曾经都排进过华夏女模top30，名副其实的国内女模精英。 高晨是典型的霸气御姐，台步霸气外露，攻气十足，是许多大品牌的最爱，没曾想现在会沦落到去车展当车模！ 王嘉文气质冷淡，给人一种距离感，但是五官立体，拥有一张设计师非常喜欢的高级脸，讲道理进入国内top10完全没问题，怎么会出圈卖炸鸡？ 周冰露的情况对他来说反而并不稀奇，因为对方跟苏伊伊差不多，都属于甜美型，但周冰露的身上透着几分大气，再加上性格比较外向，又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明星男友，进娱乐圈很正常。 “我知道了，你忙吧。” 余辉放下手机，心中充满感慨。 她们曾经都对未来充满无限幻想和热情，渴望走向世界时尚t台来展现自己，如今却跌的跌、退的退、改的改。 虽然不知道这两年来她们都经历了什么，但是能够想象到一定充满艰辛和曲折，否则谁也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一直追求的梦想。 可惜，太可惜了！ 余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什么毁了你们呢？ 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 “京州车展！” “好嘞！” …… 京州车展在国际展览中心举行，从21号到30号，前两天是新闻媒体日，23、24是专业观众参观日，25号以后才是公众参观日。 今天是29号，倒数第二天。 在经历了多天的展览之后，车展的热度依旧不减，展馆内人山人海，台上车模争奇斗艳，台下公众热火朝天。 余辉进入展馆，在看了一下各品牌车商的展台位置之后，直接奔向豪车展厅。 虽然他不知道高晨在哪里，但是以对方的专业能力，以及过往的辉煌历史，能请她的必然是豪车品牌。 模特这个职业一开始出现在服装行业，但是随着宣传的需要和各行各业的发展，模特涉及的行业也越来越多。 除了服装模特之外，还有车模、手模、腿模、脚模等等等等。 而在众多的模特当中，服装模特的条件一定是最好的，特别是传统的时装名模，更是位于整个模特行业金字塔的最顶端。 也正因为如此，余辉非常不理解高晨为什么会接车模的工作，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而且如今车展刮起一股不好的风气，车展的初衷是展车，车模属于装饰，可越来越多的车展不再展车而在展“肉”。 车模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人们的关注的焦点已经从汽车转移到车模，更有个别厂商为了达到吸引眼球的目的，请一些网红穿着恶俗的服装客串车模，老话讲“好马配好鞍，才子配佳人。”用这种的车模装饰自己的汽车，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抹黑。 法拉利、兰博基尼、宾利、劳斯莱斯…… 余辉突然停在劳斯莱斯的展台前，他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高晨的身上依旧是那股霸气的御姐范，这也与劳斯莱斯车中老大的地位十分契合，只是那件金光闪闪的亮片礼服是什么鬼？ 也许从展车的角度来讲，衣服上的金片与双色劳斯莱斯上的金顶很匹配，但是从时装设计师的角度来看，毫无时尚艺术性可言。 余辉感觉自己已经被闪瞎眼。 淡定，淡定，你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看时装走秀的，这是车展，就算在时装圈，也提倡百花齐放，百鸟争鸣，允许审美观念的偏差。 就像围观的一位大哥，一脸兴奋地拿着手机对着车模狂拍，喜欢的那叫一个不得了，简直都要流口水。 特别是胸部和腿部，用的都是局部特写，用最简单的拍摄工具，拍出最令人心动的一面，这才是真正的摄影艺术，跟陈老师有的一拼。 余辉默默的来到对方的身后，二话不说冲着对方撅起的臀部就是一脚。 走你！ 那位大哥一个猝不及防直接冲了出去一头栽在地上，来了一个标准的狗吃屎，连手机都飞了出去。 “哈哈哈哈！” 大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向身后的围观群众瞪着眼睛质问道，“谁，谁踹我？”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清。 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都是在车上或者车模身上，根本没注意是谁踹的。 余辉也左右转头，一副“谁呀谁呀”的样子。 见到没人知道，那位大哥郁闷的捡起手机，赶紧离开这里。 观众也许没看清，但是站在对面站台上的车模却看的清清楚楚。 她并没有像观众一样笑，这是职业态度，但是在看到人群中的那个男人时，整个人都激动的在发抖，眼中更是充满惊喜。 余辉微笑的冲着对方点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后台的方向。 台上的车模立刻找到站台的负责人说了几句话，随后快步的向走向后台。 …… 第十五章 一群傻丫头 余辉没有工作证，不能进入后台，只能在门外等候，高晨很快就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对方没有在乎旁人的目光，一改展台上唯我独尊的气势，兴奋的像个小女生一样张开双臂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老板，对不起，没能去接你！”高晨充满歉意的说道，穿着高跟鞋的她看上去比余辉还要高出半截。 “别这么说，你为我的事跑前跑后，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余辉由衷的说道，“晚上请你吃大餐。” 别看高晨外形很御姐，其实内心有点儿小女生，特别是在表现优异的时候，常常渴望得到一些小奖励，哪怕是一个不值钱的小玩偶，表面上也许不在乎，其实心里很开心。 而他也会在每次时装走秀之后，用一顿大餐来犒劳对方。 “好啊，不过这次我请你。”高晨松开手，上下认真的打量了一番余辉，明亮的眼睛当中透着柔和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有些诧异的问道，“老板，我怎么感觉你比以前更加结实？” “当然喽，每日三餐，定时定量，按时入睡，定时起床，没烟没酒，少吃脂肪，生活作息有规律，精神饱满身体壮，疾病杂症全跑光。”余辉笑着说道。 高晨也忍不住笑了，看到老板这么乐观，她也就放心下来。 “本来打算车展结束再去看你，现在却要你来看我。”高晨有点儿不好意思，随后直直的看着余辉问道，“老板，是不是准备重回时装圈？” 余辉摇摇头，说道，“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 “为什么？以老板你的才华，重回巅峰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高晨满脸不解，但更多的是疑惑。 “像我这种犯过事的设计师，哪个公司敢要？” 高晨沉默下来，是呀，不管什么工作，只要人家知道你进过监狱，肯定不会被录用，哪怕是饭店的服务员。 “老板，别灰心。”高晨安慰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当个体户，大不了开一间个人工作室，从头再来，我百分百支持你，缺钱出钱，缺人出人。” 个人工作室？ 余辉苦笑了两声，他开过工作室，后来一度发展成时装公司，可是结果怎样，还不是被人抢走？ 更何况他已经消失两年，没有任何设计，没有任何作品，在新人辈出、老将神勇的时装圈，还有谁记的他？ 记住一个人需要很久，但忘记一个人却很快。 “我现在在江海的模特经纪公司。”余辉说道。 “你是说江胖子的培训班？”高晨听到后愣了愣，不敢相信的问道，“老板你去那里做什么？” 一个是搞模特培训的，一个是搞时装设计的，根本挂不上边。 “什么都做，拓展业务，洽谈合作，最近在培养模特，为几个苗子找老师。”余辉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看对方说道，“别光说我，说说你吧，怎么干上车模了？”” 高晨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憋了半天才说道，“对不起老板，让你失望了。” “不会跟贾云亮和曹婧有关系吧？”余辉想起海燕说的话。 高晨紧握着拳头，突然大声说道，“别跟我提那两个贱人。” 路过的人吓了一大跳，看见高晨恶狠狠的面孔，逃一般的纷纷躲开，生怕被牵扯到。 余辉眉毛一挑，果然。 海燕受到打压，高晨等人肯定也逃不过。 “老板，你在被抓之前，把我们这些模特的经纪合约从公司解除，贾云亮和曹婧知道这件事后就合起伙来用各种办法逼我们再签，不签的人就在圈内各种打压，甚至还编造一些莫须有的谣言向我们这些不签的人泼脏水，害的许多姐妹找不到工作。”高晨气愤的说道，一双眼睛当中充满血丝，额头上也是青筋暴起，仿佛有着不可调节的深仇大恨。 “抱歉，让你们受苦了。”余辉说道。 当初他在收到风声之后，立刻将手底下一些有发展的模特全部解约，本意是恢复她们的自由身，让她们未来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没想到反而害了她们。 “老板，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是好人，都是贾云亮和曹婧那两个贱人。” 对余辉来说，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但是对高晨她们这些人来说，这件事一直伴随着她们。 相比余辉进去之后的清净，她们在外面无时无刻不受到各种打击报复。 如果说余辉对贾云亮和曹婧的恨还停留在两年前，那么高晨她们对贾云亮和曹婧的恨又堆积了两年。 “我有一个疑问。”余辉看着对方疑惑的问道，“以你们当时的名气，招揽你们的经纪公司一定很多，难道他们没有出面保护你们？” 国内top30以内的名模，每一位都是赚钱机器，而以贾云亮和曹婧当时的情况，还没到在圈内只手遮天的地步，现在这种局面根本不应该出现。 “有一些姐妹确实签了经纪公司，后来的发展也很好，而我们这些没签的就……” “你为什么没签？”余辉皱着眉头问道。 高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海燕、王嘉文还有周冰露想要抱团等你回来。” 余辉用手狠狠的搓着脑门儿。 一群傻丫头，死心眼儿！ 经纪公司是靠山，是人脉，没有经纪公司的帮助，业务能力再强的模特也无法得到好的发展。 而且模特圈的竞争极为激烈，每年都有数万模特涌入，这些人更加年轻，更加具有活力，更加受市场的欢迎，两年足够让一个人消失在茫茫人海。 “你们的脑子就不能灵活一点儿，签个两年的合约等我出来？”余辉咬着牙说道。 有种恨叫做恨铁不成钢，可成了钢之后呢？用来当晾衣服杆，而没用在刀刃上，这是一种痛，心痛！ 如果是新人模特，肯定没有经纪公司提供两年短约，因为培养需要投入，前两年基本都在往里面搭钱，而后才能有盈利。 但是作为知名模特，一进公司就能马上赚钱，不需要任何投入，哪家经纪公司会拒绝？没人和钱过不去。 两年的时间，如果她们能够签约新公司，想必现在已经走上国际秀场的舞台，那时再与他汇合，想必又是另外一副场景。 “经纪公司当然愿意，但是模特们并不愿意。”高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的加入，势必会分走她们的资源，所以一些经纪公司的模特纷纷抱团，抵制我们的加入。” 余辉摇摇头，同行是冤家，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以当时高晨等人的名气，加入哪一家经纪公司，都会对一姐产生威胁，更别说其他人。 本来他还想请高晨去搞特训，可是看到对方现在过的也不易，心里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毕竟他给不了对方什么。 老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方就算混的再差，当车模站着几天也能赚几万块，趁着还年轻多赚点儿，以后年纪大了也有个保障。 “你知道王嘉文的炸鸡店在哪吗？”余辉问道。 “后海那边有个文文炸鸡店，就是她开的，我没事的时候也常去。” “嗯，我去看看她，你忙吧，” 余辉冲着对方摆了摆手。 “老板！”高晨突然叫道。 “嗯？”余辉停下来回头看向对方。 “难道就这么算了？”高晨不甘心的问道。 余辉愣了愣，随后冲着对方笑了笑，转身向展厅外走去。 …… 第十六章炸鸡西施 后海是什刹海的一部分，在这里不仅能够看到四合院建筑群，还能吃到许多传统的小吃，是京州最具人气的游玩场所之一。 余辉沿着湖边走了许久也没看见卖炸鸡的，这里除了酒吧就是商店，和两年前倒是没太大的变化。 他找到一家商店买了一瓶水，等着找钱的工夫向收银员问道，“美女，听说这边有家文文炸鸡店，你知道在哪儿吗？” 女收银员笑了，一边把钱递回来一边问道，“你也是来看炸鸡西施的？” “炸鸡西施？” “是呀，文文炸鸡店的老板娘曾经是模特，不光长的漂亮身材好，炸鸡也做的倍儿棒，所以人送外号“炸鸡西施”，许多人去那里买炸鸡，就是冲着老板娘去的。” 余辉惊讶的差点儿把喝到嘴里面的水吐出来。 王嘉文开炸鸡店已经让他很惊讶，没想到还卖出了名堂，成为远近闻名的“炸鸡西施”，还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一个被模特耽误的厨娘。 他甚至开始好奇王嘉文是怎么卖炸鸡的。 因为王嘉文长着一副高级脸，所谓的高级脸就是看上去非常冷淡，用一个流行的词来形容就是高冷，面无表情时也会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这样的人怎么招揽生意？ 他朝着收银员所指的方向走去。 原来没在正街，而是藏在胡同里，难怪转了半天也没看到。 没走多久，远远的就看到前方排着长长的队伍，里面有男有女，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零星冒出几个年龄大的，顶多也就是四五十岁，人老心不老。 余辉来队伍最后，看着身前的精神小伙儿问道，“哥们儿，排什么呢这么多人？” “炸鸡呀。” “什么炸鸡这么好吃，我看排队的少说也有三四十人吧？”余辉好奇的说道。 京州是个奇怪的地方，有的店门可罗雀，有的店排队都要等上两三个小时，关键是还有人愿意等。 买黄金是这样，买衣服是这样，现在买吃的也是这样。 “炸鸡西施做的炸鸡，你说能差吗？今天还算人少的，等到周末，人都能排到胡同外，还不一定能卖到。” 余辉愣了，如果天天都这么排，赚的肯定比模特多。 按照正常的商业模式，开分店，搞加盟，上市也是迟早的事。 他离开队伍开始往前走。 “喂，干嘛呢，想吃后面排队”刚才的哥们儿不满的说道。 一听到有人想插队，前面的人纷纷怒目而视。 “我不吃，我就看看。”余辉赶紧说道，生怕说晚了会顿揍。 还真是美女上阵，人神共愤啊！ 他刚走了几步，迎面就走来两个年轻女孩儿，她们一边走一边吃，一手炸鸡一手手机，吃的同时还在拍。 “今天终于吃到炸鸡西施做的炸鸡，外酥里嫩，汁水充盈，五星推荐……”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又遇到一个年轻小伙，手拎了两大袋，脸上美滋滋的跟中了奖似的。 得！ 余辉心想，生意这么好，回去培训模特肯定没戏，还是尝尝炸鸡的味道吧。 当他走到队伍最前面的时候，终于看到“文文炸鸡店”的招牌，店面不大，也就十几平米的样子，只外卖，不堂食。 王嘉文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格子围裙，看起来干净而整洁，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外面排队的人很多，但店里只有她一个人，既负责炸制，又负责销售，虽然很忙，却有条不紊的，没有一丝慌乱和不耐烦，始终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余辉走过去拽了拽窗口旁边的门，发现是从里面反锁的，于是伸手敲了敲。 “当当当！” 王嘉文没有说话，头也没有抬，倒是排队的人冲着余辉说道，“后面排队，没看见门上贴着“只外卖，不堂食”吗？” 余辉回头看了看不满的人群，“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应聘什么？”排队的人好奇的问道，没见这里贴招聘啊。 “老板！”余辉淡淡的说道。 “……” 现场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伸手指过去。 “流氓！” “打他！” 就在大家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惊讶的声音。 “老板？！” 众人看过去，只见炸鸡店内的炸鸡西施停下了双手，一直低着的脑袋也抬了起来，常年冷淡的脸上竟然露出激动的表情。 等等！ 大家站在原地不动。 兄弟们，有情况。 王嘉文在短暂的惊呆之后，立刻去将门打开。 “老板，真，真的是你？”王嘉文在说话的一瞬间眼睛就红起来，泪眼开始在眼眶中荡漾。 女人的外表冷淡，并不等于骨子里也冷淡。 当然，前提是掌握打开女人心房的钥匙。 “难道还有第二个我？”余辉笑了笑，然后冲着对方说道，“过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排着很多人，咱们还是先卖吧，别耽误了生意。” “不，关门歇业。”王嘉文直截了当的说道。 “别，我可不想被人打死。”余辉指了指站在外面排队的人，然后从柜台下面找到一个口罩戴在脸上，“别的我也不懂，就帮你收钱吧，谁让我是老板呢？” “谢谢老板！”王嘉文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一笑百媚生！ 犹如盛开的茉莉。 啪！啪！啪！ 余辉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外面排队的精神小伙儿，仿佛听到心碎的声音。 有了余辉的加入，售卖的速度明显提升。 王嘉文可以专心的制作炸鸡，而不必反复的去做几百以内的加减数学题。 两人之间没有交谈，却给人一种默契的感觉。 “原来，这是一家夫妻店。” 许多人都开始这么想。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店内的炸鸡全部卖完，许多人失望的离开。 王嘉文将“已售完”的牌子挂在外面，转身又回到炸锅前面，里面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 余辉活动了一下身体，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难免会觉的肌肉僵硬，什么事情都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有句话说的好，光看贼吃肉，没见贼挨打。 “老板，快过来歇歇，尝尝我做的炸鸡味道怎么样？”王嘉文将四盘炸鸡放到折叠桌上，指着说道，“这是原味的，这是甜辣的，还有奶香芝士的和蜂蜜芥末的，是我这里的四个招牌。” 她就站在余辉的对面，静静的看着，眼中充满了期待。 “你这是想要吃死我吗？我又不是大胃王。” 余辉嘴上虽然这么说，手却已经动了，炸鸡裹上酱料之后晶莹透亮，简直让人食欲大增。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中午没吃饭。 他这两年在里面吃的本来就清淡，现在看到一桌子炸鸡，旺盛的食欲立刻被唤醒。 大鸡块一口塞进嘴里，甜辣适中，外脆里嫩，没有腥膻味，味道确实不错。 “嗯，这应该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炸鸡。”余辉毫不吝啬的赞美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真人不露相啊。” 王嘉文没有说话，只是痴痴的望着，一滴眼泪突然从眼角流下。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 “……” 第十七章? 重聚 余辉放下手中的炸鸡，嘉文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期盼和思念，除此之外，他还从对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委屈，以及肩上重担终于可以放下的解脱。 余辉错了。 他原以为对方是最洒脱的，说退圈就退圈，说转行就转行，没想到实际上对方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也是。 她那么热爱模特这个职业，如今却要被迫离开，就像不能和相爱的人厮守到老，对于一个重情的人来说，这是一辈子的痛苦。 “让你们受苦了。”余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王嘉文什么也没有说，直接扑到余辉的怀里，积累在心中的委屈彻底爆发，泪水如雨。 “没关系，我回来了。”余辉一边安慰一边轻轻的拍着对方的后背。 此时此刻，他觉得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些最傻也最可爱的姑娘们，他也要做点儿什么。 过了许久，王嘉文松开手，他轻轻的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老板，让你见笑了。” “没有，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初的样子。”余辉目光温柔的看着对方，一个坚强的女人肯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表露出来，这绝对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赖。 “老板你快吃，凉了就变味儿了。”王嘉文努力的让自己微笑起来，她不想让老板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 “嗯。” 余辉又吃了一块儿炸鸡，看着面带笑容的王嘉文，突然说道，“我想起了一首歌。” “什么歌？”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统统都吹散。” 王嘉文的脸蛋儿立刻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老板，你就别打趣我了。”说完转身去收拾柜台。 “是谁，是谁在唱歌？” 这时从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笑声，紧接着就看到两位高个儿美女从外面走进来。 其中之一正是余辉之前见过的高晨，另一位同样高挑的美女染着一头金色的长发，既显白又洋气，偏分的发型也使五官越发立体，像个洋娃娃，而简简单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宽腿裤看上去既时髦又大气，能把普通的衣服穿出高级感，这样的人气质绝非一般。 是周冰露。 “老板，什么时候学的撩妹啊？” 周冰露笑眯眯的眼睛当中透着兴奋与欣喜，话还没说完就张开双臂抱了上去。 “这可不像一个要结婚的人说的话。”余辉笑着说道。 如果说王嘉文是茉莉，那么周冰露就是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没有老板，我怎么会结婚？”周冰露松开手，说道，“我还等着老板为我设计婚纱呢。” “算了算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做衣服，思想也已经过时。”余辉摇摇头。 “就算老板随便画张图，也比其他设计师好上十倍百倍吗，再说，你不是答应过我们，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亲自为我们设计婚纱吗？不能反悔。” “看来这婚纱还非做不可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周冰露固执的说道。 余辉笑了笑，“好，你都不怕穿着难看，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老板设计的衣服，永远是最好的。”周冰露认真的说道。 高晨把手中拎的两打啤酒放在地上，看着满桌的炸鸡，说道，“都别站着，嘉文，拿几个凳子来，咱们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 她在几个女人当中年龄最大，所以在生活中也是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再加上平时大家经常聚，说话自然没那么客气，想让谁干什么就让谁干什么。 王嘉文把套在一起的塑料凳子摆好，周冰露将啤酒摆在每个人的面前。 “来，让我们恭贺老板回归。” 高晨打开易拉罐将啤酒举起来，一旁的王嘉文和周冰露纷纷响应，三人也不约而同的看向老板，心情跌宕，充满喜悦。 在她们心中，老板就是她们的主心骨，看见了老板，不管这两年来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如过眼云烟。 余辉看着围坐成一圈的美女，一时间感慨万千。 两年的时间，还能被人挂念着，这是多么幸福的一种感觉啊。 他举起手中的啤酒，感动的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砰！ 啤酒碰在一起，四颗心也贴在了一起。 喝的也不是啤酒，而是情谊。 三个女人对余辉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下属与老板的范畴，这是一种知遇之恩的感激，也是对老板才华的倾慕和崇拜。 这种感情不会随着时间和距离的变化而消失，反而会一直深深的刻在她们的心上。 “老板，以后有什么打算？”周冰露放下杯子问道。 余辉差点儿被呛着，用手擦了擦嘴，看着对方说道，“我出来之后，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这么问，对了，嘉文没问，我想应该是还没来得及问吧。” 王嘉文默认的没有说话，作为老板带出来的兵，她们当然非常关心老板未来有什么打算，这也关系到她们对未来的安排。 在她们的想法中，自己的命运早已经与老板联系在一起，一损皆损，一荣皆荣。 “所以呢，老板真要一直呆在江胖子那个培训班？”周冰露继续问道，不想被打岔。 来的路上她已经从高晨那里了解到老板目前的状况，但是他却非常的惊讶和不理解，当年的天才服装设计师怎么能呆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破培训班里？ 他的才华不允许啊！ 这简直就是自暴自弃、自甘堕落、自……自从两年前发生那件事之后就没这么憋屈过。 “那里不是挺好吗？”余辉淡淡的说道。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三个姑娘，还有海燕的意思，可有些事情需要谋而后动，他不希望过早的把几个女人牵扯到自己的事情当中，让她们本来就很难的生活变的雪上加霜。 想要逆袭，首先要学会麻痹敌人。 无数历史经验证明，诈唬的越欢，死的越快。 前辈们用鲜血和生命作为代价总结出的宝贵经验，怎么能不用呢？ “好？哪里好？姑娘多吗？”高晨不满的说道，她不高兴的时候说话都是这么直接这么怼人。 “再多也都是一些菜鸟，而且质量还不好，哪有时装圈美女多？”周冰露说道。 王嘉文也附和的点点头。 余辉一时无语。 说的好像他是好色之徒似的。 “我是那种人吗？” “那老板你说江胖子那里有什么好的？”高晨咄咄逼人，这里没有外人，在展厅中没有问出的话，今天一定要在这里说出来。 “我觉得老板应该复出，你的战场在时装界，而不是培训班，现在有许多学设计的，一毕业就建立自己的品牌开设自己的工作室，靠着一些个性时尚的设计发展的也都不错，人们接受新事物的速度远比两年前快，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喜欢定制。”周冰露非常理性的帮助进行分析。 “然后呢？”余辉反问，“开完工作室又能怎样？” “当然是杀回时装设计圈，让贾云亮和曹婧那两个贱人难堪。”周冰露理所应当的说道。 余辉一边吃着炸鸡一边说道，“贾云亮如今在时装设计圈如日中天，曹婧也走上国际舞台，光靠一间小小的私人工作室就能让他们难堪，你们也未免太看得起我。” “……” 三个女人突然沉默下来，她们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私人工作室想要靠设计去打败一家时装公司，听起来就很不切实际。 如今已不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一个人想要成功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平台，就像模特一样，走在国际舞台上才叫名模，在胡同里走的再好也只是一个逛街买菜的。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之前所想的一切，都有些想当然了。 老板不再是两年前的老板，所面对的也不是两年前的贾云亮和曹婧。 余辉见到三女不在说话，于是笑着说道，“来，吃炸鸡，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今天只谈八卦，不谈过往和未来，喝！” 三女拿起啤酒，心情却变的复杂。 难道时代真的变了？ …… 第十八章?图个开心 天色渐暗。 余辉知道自己该回家了。 “时间不早，炸鸡吃了，啤酒喝了，我也该回家了。” 高晨带来的十二瓶啤酒已经喝光，四个人每人喝了三罐，虽然大家都没有醉，脸上却也有点儿微红。 凡事都讲究适可而止，他觉得喝到现在刚刚好，大家还都能控制住自己，如果继续喝下去，难免会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 “再喝点儿，我去买。”王嘉文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用，现在刚刚好。”余辉用手按住王嘉文的肩膀。 “老板，你的酒量变差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高晨微微的眯着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胆子变的更大，话中似乎也另有所指。 “可能是我老了。”余辉开玩笑的说道。 “老？你好像只比我大一岁，如果你老了，那我们算什么？去跳广场舞吗？”高晨把最后一口啤酒喝进肚子里，易拉罐在她的手中扭曲的变了形状。 余辉知道高晨的酒品，小酒一喝，小嗑贼多，于是说道，“你们喝你们的，我现在的情况，回去晚了，我爸我妈会担心。” 高晨听到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了个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这个时候是应该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家人。 余辉走出炸鸡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表情。 几个女人现在的情况让他非常气愤。 明明可以在模特界成为耀眼的明星，如今却成为街边的炸鸡西施，这是天壤之别的命运。 他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一男一女的身影。 江湖不远，后会有期。 …… 第二天，余辉早早的来到江胖子的培训班，没找到培训老师，他准备亲自上阵调教。 “大余！”江胖子满脸兴奋的迎上来，看了看余辉，又看了看余辉的身后，好奇的问道，“老师呢？是谁？快告诉我。” 余辉斜了对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江胖子愣了愣，从新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是说你？” “怎么，我不配？”余辉反问。 “配，当然配，曹婧都是你一手调教的，不过你昨天不是说要找一位模特前辈来特训她们吗？” 余辉一听，真想把自己44码的鞋印在对方44码的脸上。 “哼，就你这破地方，谁愿意来？”余辉冷冷的说道，直接把责任推到对方的身上。 在高晨等人的眼中，这里就是小破培训班。 “……” 江海一脸委屈，这也怪我？ 从两年前的培训班，发展成现在的模特经纪公司，说实话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觉得，大概是大余在请人时碰了壁，所以才会把怨气撒在他的头上。 “谁说没人愿意来？” 楼梯底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想起“哒哒哒”的脚步声，很快就看到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儿，。 “高晨？你怎么来了？”余辉诧异的问道。 “我听江胖子说，你准备特训几个菜鸟，正在四处寻找老师？”高晨站在余辉的面前，用手抚了抚鼻梁上的太阳眼镜，“你看我怎么样？” 啊？ 余辉听见后立刻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江海，瞪着对方问道，“江胖子，怎么回事？” 江海求生意识极强，看到余辉眼中充满杀气，立刻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一边摇头一边解释道，“跟我没关系，是高晨昨晚打电话询问你的事，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根本不知道她会来，再说，我哪有那面子能请动她？” 余辉冷冷的看着对方，后面这句话他倒是信，但是前面所说的“随口一说”，难免不往里添油加醋。 “赶紧回去参加车展，别来这破地方凑热闹。”余辉没好气的冲着高晨摆摆手，他不想让对方蹚浑水。 “今天是车展的最后一天，我已经与展方说好不去。”高晨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说道，“这里的环境是差了点，不过谁让这破庙里面有神仙呢？”高晨说完看向余辉。 她的意思很明确，我不是冲着破庙来的，我是冲着神仙来的。 江海站在一旁很尴尬，这么大的公司竟被说成破庙，不过他也没有生气，毕竟以前就经常被大余手底下那些模特挤兑，谁让人家是名模，有这资格呢？ “你是不是昨晚喝多，还没醒酒呢？”余辉问道。 “才三听啤酒，还不够我润嗓子的。”高晨笑着回答道。 “我可没钱给你。” “提钱多见外，我是缺钱的人吗？” “你……” “我就是想跟着你干！”高晨直接打断余辉的话，“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做设计师，我给你当衣架子，你当培训师，我帮你搞特训，总之我跟定你了。 “我现在没钱没店，你跟着我图什么？”余辉苦笑着说道。 “图个开心。”高晨爽快的说道。 “……” 余辉是真没辙了，简直就是狗皮膏药做的。 旁边的江海却满脸的羡慕，自己身边怎么就没有这么忠心的下属呢？如果人人都能像高晨一样，他岂不是能省下一大笔钱？ “大余，高晨这么有诚意，我看就让她留下来吧。”江海劝道，有高晨加入，以后他这个总经理在学员面前说起的时候也有面儿。 余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向里面的教室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高晨知道老板已经答应下来，于是快步的跟上去。 “到齐了，早就到齐了。”江海笑呵呵的说道，有了高晨的加入，这个特训小队简直如虎添翼。 来到昨天的教室，四位学员已经自觉换好的训练服，此时见到余辉进来，立刻自觉的站成一排。 余辉的目光在每位学员的脸上都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的说道，“我已经为你们找好了特训老师，就是我身边这位……”余辉指向身侧的高晨，继续说道，“高晨，国内知名模特，曾进入华夏模特top30榜单，为许多品牌拍摄过广告，拥有丰富的t台经验。” “啪啪啪啪！” 四位模特兴奋的拍手鼓掌。 她们作为圈内人，对国内一些知名的模特还是非常熟悉的，她们入行的时候，正是高晨的职业巅峰，所以自然认识眼前这位老师。 以前在培训班的时候，教她们的老师虽然曾经也是模特，但都是那类寂寂无名，最后不得不转行的。 可是眼前的老师就不一样了，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名模，走过t台，上过杂志，进过top30，不管在专业还是经验方面，都要远远胜过之前的培训教师。 “高老师，跟你的学生说几句话吧。”余辉退到后面。 高晨走上前，目光在四位学员面前一扫而过，突然冷冷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能耐，但是你们真的很幸运，竟然会被老板看中，不过遇到我，你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我会在未来一个月的时间里狠狠的虐待你们，如果有人有想法，现在就可以提出然后立刻滚蛋。” 四位模特面面面相觑，心想不愧是名模，气场就是不一样，她们不自觉的挺直身板，这么好的培训机会她们怎么可能错过？这可是提升自己的好机会。 江海却吓了一跳，看着一脸冰冷的高晨，心想，姑奶奶呀，就剩下这么几个了，你就手下留情吧，再这么吓唬，我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他看了看一旁面色平静的大余，果然是一脉相传。 你们都是魔鬼吗？ …… 第十九章 君子一言 “台步是身为一名模特的基本功，它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步伐，更是一名模特台风的体现。” “首先，身体要保持直立向上，但又不能太僵，你们是僵尸吗？能不能自然一些？你们是展示服装的衣架子，但也是人，身体僵硬的跟道具一样，凭什么让人花钱请你？” “你们真的是模特？基本功简直就跟屎一样，不知道老板看中你们什么。” “……” 余辉站在教室门口默默的看着这一切，高晨已经化身魔鬼女教官，完全抛弃了自己的职业和形象，全身心的投入到现在的角色当中。 他对高晨的表现很满意，站在旁边的江海却一脸担心，这么骂下去，不会把人家小姑娘骂跑吧？ “大余，特训就特训，说脏话是不是不太好？”江海小声的说道。 “什么脏话？”余辉不解的问道。 “说姑娘们的基本功跟屎一样，这还不算脏话？”江海怀疑大余的耳朵是不是被耳屎堵住了。 人都是有自尊心的，特别是小姑娘，脸皮本来就很薄，说话再难听点儿，把人骂走怎么办？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余辉反问道。 “……” 江海嘴角一抽，对方还是像以前那么护犊子。 得，算我没说。 余辉看了一会儿，和江海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培训班。 他坐车来到南三环一个叫木樨园的地方，这一带不仅有服装批发市场，还有许多的服装布料店，他以前经常光顾这里，许多灵感都是在看过一些布料和图案后产生的。 时装设计圈有句话，设计是时装的灵魂，布料是时装的肉体。 灵魂是自我，肉体是本我。 余辉在马路上溜达了一阵，最后走进一家叫“大兴面料”的店铺。 店面不到，只有一百来平，在这一片属于规模比较小的，堆在一起的布料让屋子更显拥挤，狭窄的过道只够一个人通过，多一个人都需要侧身才能挤进去。 “欢迎光临。” 门口的人体红外感应器响了起来。 一个六七十岁头发灰白的老头儿坐在被一堆布料围起来的收款台里，鼻梁上戴着一个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外皮泛黄的旧书，看完一页用手指沾一下桌上的湿海绵，翻页之后继续看。 “没人吗？”余辉故意问道。 “要什么自己看。”不知道书中讲的什么，老头儿看的十分认真，目光自始至终也没有离开过书页。 “缎面。” “往前走十三步，右拐走八步，左边全是。” “步有大小，我该一步迈多远？” “六十公分。” “借个尺，我量量。” 老头儿有些不耐烦了，抬起头不满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话说到一半突然硬生生的停住，而后又从“堡垒”里面站出来，摘掉花镜满脸惊讶，口中结巴的说道，“你，余，小余？” “您老还能认出我？”余辉笑了。 老头儿立刻把书放下，从堡垒里绕出来，满脸充满惊喜的说道，“你可有好久没来了，听说你出了事？现在没事了吧？” “我这不是很好吗？” 老头儿姓刘，叫刘善礼，以前是个非常著名的裁缝，据说祖上专门给皇亲贵族做衣服，手艺一直传到他这辈，后来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就改卖面料，甭管市面上有的没的，在他这里都能够淘到。 “现在哪里工作？自己干还是给人干？”老头儿关心的问道。 “闲人一个。”余辉说道。 “那你买缎面……” “我一个朋友要结婚，我准备为她制作一件婚纱。”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既然答应姑娘们出嫁时送上一件婚纱，自然就不能食言。 “制作婚纱？我懂了，跟我来。”刘善礼在前面带路，最终把余辉带到店铺角落，指着用钢架搭建的简易货仓，说道，“上面都是我平时压箱子底不舍得拿出来的宝贝，你看看怎么样，看中就拿去。” 余辉点点头，也没跟对方客气，踩着凳子就到货仓上面翻。 别看这里是面料店，但有些面料也不是谁买都卖的，刘老头儿是个有性格的人，进到好的材料一般会藏起来，留给一些有缘人，说白了就是不想看到面料被糟蹋。 不过老头儿也是有真本事，有些面料和辅料，走遍京州也找不到，但在他这里就能够买到，牛不牛？ 据老头儿有次喝多了自己说，他的进货渠道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从一家百年纺织作坊拿的货，关系是从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别人去就不好使。 婚纱的面料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无非就是雪纺的、刺绣的、网纱的和缎面的。 每种材质都有每种材质的特点，有时因为特殊需要，也会在某种主料的基础上增加其他材料进行装饰。 缎面是设计界公认最适合做婚纱的面料，许多明星的主婚纱都是选用缎面制作，它的特点就是质地厚，手感滑，表面富有光泽，穿上身上显档次、显气质，而且还具有修饰和拉伸整体的作用，非常适合有气质的新娘，和大场面的婚礼，不管是现场效果还是上镜效果都是一流的。 周冰露的未婚夫张林峰是娱乐圈的实力派小生，两人的婚礼场地一定不会小，受到的关注度也会非常高，届时一定有许多明星出场，周冰露自然需要一件大气的婚纱才能压得住场面。 余辉以前虽然设计过许多男装女装，但从来没设计过婚纱，一是因为婚纱是一种特定服装，只有在婚礼时才会穿，另一方面制作婚纱耗时比较长，装饰起来也非常麻烦。 所以说这一次为周冰露设计制作婚纱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他恰恰最喜欢的就是挑战。 刘善礼等了一会儿，看见余辉还在上面不停的翻来翻去，整个人都快钻进货仓里了，不禁好奇的问道，“找没找到？” “别急。” “你不是要找缎面吗？就外面的是，里面的不是。” “我知道。” “那你往里面翻什么？” “我这不是挺久没来吗，想看看您老这两年都私藏了什么宝贝。” “……” 余辉在宝贝货仓里翻看了许久，最后抱着三捆面料走下来，一边走一边说，“这三种我全要了。” “想都别想。”老头儿瞪着眼睛说道，“这些都是我的宝贝，让你进来挑已经够意思了，还是老规矩，用多少剪多少，别蹬鼻子上脸。” “别这么小气嘛，我可有两年没来了，您就全当是帮着攒的行吗？” “那也不行。” “我记的您老说过，好的面料要配上好的裁缝，这样才不会被糟蹋，这些东西在您这里放着也是放着，难道你还担心到了我的手中会埋没她们？”余辉抱着不撒手。 虽然他没去其他面料店，但他可以肯定这些面料在其他店里肯定找不到，名字也许一样，但东西肯定不一样。 人有三教九流，物有三六九等。 刘善礼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换做他年轻的时候，肯定不会把这等好材料卖出去，可谁让他老了呢？但凡能继续做衣服，他也不会开面料店。 而且这年轻人不仅对他脾气，手上的活儿也不错，光是那一手刺绣水平就让人惊艳。 算了。 千里马遇到伯乐这是一件幸事。 “拿走吧！”刘善礼一扭头，又回到自己的堡垒里，大概是害怕自己反悔，戴上花镜继续低头看书。 余辉又挑了一些辅料，然后从柜台前经过，“多少钱？” 刘善礼头也不抬的问道，“你有钱？” “没有。” “那你问个屁，还不赶紧拿着东西滚蛋？”老头儿没好气的说道。 “送我了？这么大方？”余辉笑着问道。 “美得你，下次来时还。” “谢了！” 余辉美滋滋的出了门。 刘善礼这时抬起头望向外面的身影，人比两年前更加沉稳内敛，也更加狡猾。 两年的时间并不长，最重要的是对方还年轻。 “看来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 …… 第二十章? 大考 余辉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的找工具，接下来就是一件衣服的灵魂——设计。 没有设计感的衣服就等于没有灵魂，没有灵魂的衣服就只是一件遮盖、保暖的工具。 将普普通通的面料赋予灵魂，这就是一位伟大服装设计师的牛掰之处。 而一件具有灵魂的衣服，不仅能够提升一个人的魅力，还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更能显示出一个人的品味和格调。 老话说的好，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佛都如此，更何况人？ 余辉坐在上学时用的学习桌前冥想了一会儿，随后就拿起铅笔开始在纸上绘画。 他的速度非常快，好像没有经过大脑，没用多久就画出一个简单的草图。 两年的时间，他的大脑里积累了太多的东西，正需要一个机会去释放，而设计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婚纱的款式有很多，a字型婚纱、直身婚纱、齐地婚纱、吊带婚纱、小拖尾大拖尾等等等等。 而每一种款式还有很多种装饰，比如刺绣、水晶、亮片、蕾丝、绸带、羽毛数不胜数。 多样的款式、复杂的装饰，如何的进行舍取，将它们和谐统一的组成一个完美的整体，这对设计师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 而对余辉来说，这也是他出狱之后的第一个考验。 他面对的不仅仅是周冰露，更有婚礼现场的所有人。 成功了，周冰露穿着他设计的婚纱风光大嫁，失败了，必然会遭到媒体、设计界以及吃瓜群众的疯狂吐槽。 天才服装设计师江郎才尽？ 揭秘一个天才服装设计师的陨落。 如此一来，他还如何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审美观念的不同，以及审美水平的差别，必然会使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物产生不同的想法。 包括钱。 有人说它是幸福之泉，有人说它是万恶之源。 更何况他要面对的有些根本就不是人。 …… “你在干什么？” 余正梁从外面回来，一进大门就看见自己的妻子站在儿子的房间窗外，抻长脖子往里面望，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嘘！”苏萍将食指放在嘴唇儿前，然后冲着自己的丈夫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余正梁走过去，好奇的向窗户里面望，只见儿子伏案而坐，手拿着笔不停的写写画画。 他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妻子拉到里屋。 “我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那，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苏萍说话的时候脸上充满担心。 “他在干什么？”余正梁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五点半，也不知道儿子坐了多久。 “不知道，大概是在画设计稿吧。”苏萍猜想，肯定不是在做数学题。 “先别管，吃饭的时候叫他一声看看情况。” “好。” 半个小时后。 “儿子，吃晚饭了，妈给你买了烤鸭。”苏萍大声的喊道。 “知道了，妈。”余辉放下笔，站起来伸了一个腰就走出屋子。 饭菜已经摆好，除了烤鸭之外，还有竹笋拌鸭胗，京酱肉丝，葱丝，甜面酱，荷叶饼，以及一大碗的素烩汤。 他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吃，在里面待久了，出来之后吃什么都香，连挑食的毛病都治好了。 以前他是不吃鸭胗这类东西，现在吃起来，真叫一个香。 苏萍在桌底下用脚踢了踢丈夫，示意对方问。 余正梁还不适应父子间突然改变的关系，扭捏了半天，最后给妻子使了个眼色，然后低头喝汤。 苏萍气的冲着丈夫白了一眼，然后假装随意的问道，“儿子，今天都忙了什么？” “周冰露要结婚了，我准备为她设计一套婚纱。”余辉一边吃一边说道，“以前答应过他们，结婚时亲手为她们制作婚纱。” 苏萍一愣和丈夫相互对视一眼，这是好事，有事做总比整天无所事事强。 最关键的是，服装设计，儿子的本行，在设计的过程中，更容易发现自我找回自我，不会陷入痛苦，不会陷入迷茫。 “好，需要什么跟妈说，妈那里什么都有。”苏萍表示全力支持。 “嗯，我知道了。”余辉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十分钟解决战斗，回到屋子继续画。 余正梁和苏萍没说什么，他们也是搞服装设计的，完全明白儿子现在的情况。 他们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如此，做起事来废寝忘食，有时甚至走火入魔根本停不下来。 现在年纪大了，很少熬夜，而且上面需要什么服装，都会提前许久告之，给他们充足的时间去准备，不过有时遇到急活，一样需要熬夜。 再说，年轻人，就要拼，不拼怎么能有未来？ …… 第二天一早，苏萍起来做早饭，一出门就看见儿子房间打着灯。 正常。 第三天，余正梁起来打太极，儿子的房间又亮着灯。 可能是起的比较早。 第四天早晨，苏萍、余正梁两人一醒就趴窗户往外看，灯还亮着。 大概白天睡了吧。 第五天。 凌晨三点，余正梁起夜去厕所，发现灯竟然还亮着，前几天的自我安慰此刻完全失去作用。 他披着衣服走到窗外，却发现儿子趴在学习桌上睡着了，心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转身静悄悄的离开。 第六天清晨。 余辉早起洗了把脸，用剃须刀刮了刮胡渣，出狱一周，头发长了能有一公分，总算有了发型。 吃饭的时候他跟家人说道，“妈，江海那边今天有事，我要过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晚饭就不用等我了。” “嗯，你在外面要记的按时吃饭。”苏萍嘱咐道。 “我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昨天我还网购了一个保温杯准备用来泡枸杞。” “再加点儿菊花，名目。” “好嘞。” 余辉吃完早饭便离开家。 昨晚他接到陈炜的电话，询问什么时候拍摄平面广告，公司那边已经批准，人也准备就绪，就等模特到场。 余辉当然不会错过这个锻炼队伍宣传队伍的机会，于是答应今天就带人过去。 也不知道那四个菜鸟在高晨的特训下有没有进步。 外出拍摄，也可以看错是一项考验。 一周的时间，如果没有进步，以后也没有出道的必要。 …… 第二十一章 不相信我？ “老板早！” 余辉一进公司，前台的小美女就恭敬的向他行礼打招呼。 “我不是你的老板。”余辉纠正道。 “江总让我这么称呼你。”小美女解释道。 “我是他的老板，并不等于我是你的老板，老板有时候只是一个称呼，并不是职位，明白？” 小美女茫然的站着，整个人都迷糊了，感觉像是在听绕口令。 她是公司的员工，总经理的老板，不应该叫老板？ 难道是嫌土？ 她立刻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明白了，董事长。” “……” 余辉无语的向里面走去，京州的董事长是真不值钱啊。 “你们真的是我见过最差的模特，跟你们说过多少次，走路一定要稳，不管下半身怎么动，上半身一定不要晃，始终保持在一条线上，别跟我说维密上的超模扭来扭去，你们没有达到她们的境界，而且维密演出表演的成分居多，作为初学者跟她们学，你们一辈子都登不上时装秀场。” 高晨严厉的声音在走廊里面回荡。 教室的窗外和门口挤满模特学员，许多后面的人急的又蹦又跳，就为了多看一眼里面，不知道还以为某位大明星来了。 余辉走到教室外，四位菜鸟正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光脚行走，她们不仅抬着脚跟用脚尖走路，还在头上顶着一本书，像在演杂技，但这恰恰最能锻炼一个人的平衡能力。 余辉还注意到，虽然她们走的每一步都十分小心，但行走的步伐却非常流畅，只是整体看起来有些僵硬，不过比一周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不知道练习了多久，四个菜鸟的额头上全是汗，前胸和后背都已经湿透。 要知道现在刚刚七点半，模特培训班还没有上课，而站在走廊里的姑娘们应该就是隔壁的学员，早早的来这里偷师，更有甚者直接在走廊里进行模仿。 看来特训班的学习内容已经彻底征服培训班的学员。 余辉没有将外面的学员赶走，这对里面的四个菜鸟也是一种考验。 模特在走秀时要面对无数观众，这些观众会看、会说，还会用闪光灯拍，所以模特必须具备一个强大的内心。 较好的心理素质可以帮助模特在走秀时排除一切外界干扰，按照自己的节奏将整个秀走完。 高晨大概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任由其他人来看，甚至还刻意把门打开，当着一些学员的面进行斥责。 一直到八点钟，培训班的模特老师出现，学员们才不舍的离开，搞的老师满脸尴尬却又无可奈何，谁让特训班的老师是名模呢？比不了啊。 “大余，车已经准备好了。”江海找到余辉，脸上充满兴奋。 一早他就收到大余的短信，说今天要去拍摄平面广告，让他去准备一辆面包车。 说实话公司还从没接过像莉雅这种服装巨头的广告业务，把他高兴的赶紧去租了一辆商务车。 “知道了。” 余辉来到教室门口，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当当当！” 高晨冷着脸转过头，在看到门口的余辉时立刻露出笑容，“老板，什么事？” “准备一下，等会儿去莉雅公司拍平面广告。”余辉说道。 四个菜鸟听见后眼中立刻闪耀出兴奋的光芒，莉雅女装是国内女装界的大牌，能为这样的大公司拍平面广告，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她们已经开始想象莉雅官网以及线下上千门店张贴自己海报的场景，简直不要太美丽。 高晨却在这时皱起眉头，瞥了一眼停下练习的四个菜鸟，嫌弃的说道，“就她们？行吗？” “练兵而已，顺便检验一下这一周的特训成果。”余辉淡淡的说道，“不及格就刷掉，我也不想浪费时间。” 听到这里，四个菜鸟立刻从兴奋变成紧张。 原来今天的平面拍摄是一次阶段性的考验，就跟上学时的月考一样，用来检验她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糟了糟了，才特训一周，如果表现不好怎么办？后面还有莉雅公司的秋季时装新品发布会走秀。 “老板，你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高晨提醒道。 其实她是刻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避免四位模特骄傲，人在骄傲时会变的自大，同时也会放松自己，这就是为什么说骄傲使人落后。 “放心，我对她们没抱过希望。”余辉笑着说道。 门外的江海又快哭了，每次听到这两人说话，都有种活不起的感觉。 你们的嘴就不能别这么毒舌吗？ 不挤兑人会死啊！ “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换衣服？”高晨冷冷的说道。 四位菜鸟模特立刻麻溜儿的离开教室。 她们虽然只特训了一周的时间，但对这位高老师却是心服口服，专业的指导，丰富的经验，还有本身名模的气场，和刚学模特时的老师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也更坚定她们继续学下去的决心，哪怕说的话很难听。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坐上车前往莉雅公司。 江海负责开车，余辉坐在副驾驶，高晨和四位模特坐在后排。 本来今天的广告拍摄没江胖子什么事，但江胖子说他是公司总经理，理应由他带队，还说这是鑫世纪公司的最强阵容，怎么能少的了他？ 可惜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到了莉雅大厦，江胖子走在最前面，结果走到门前时被保安拦下来。 “我们是鑫世纪模特经纪公司的，和你们设计中心的陈炜约好来这里进行广告拍摄。”江海解释道。 “鑫世纪？没听说过。”保安说道。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不信给你给陈炜打电话。”江海急了，他甚至开始怀疑大余是不是被陈炜耍了。 保安没有打电话，这时他看到胖子身后站着一个人，于是立刻笑着走过去说道，“余先生你来啦，陈总监在设计中心等你，我带你去。” 余辉点点头，径直的走进公司大门，高晨等人跟在后面，留下江海一个人在原地傻站着。 这脸打的，有点儿肿。 他满脸羡慕的看着余辉：不愧是大余，连保安都认识，自己啥时候才能这么牛掰啊。 设计中心在大厦的第16层，保安将人带到后就下了楼。 没等多久，陈炜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现。 “师弟，欢迎来到我的设计中心。”陈炜‘热情’的打着招呼，随后将目光落在身后的几个高挑的美女身上。 为首的高晨他认识，曾经在国内的模特界也是非常出名，可是另外四个……看起来怎么那么面嫩呢？ 他拉着余辉走到一边，小声的问道，“师弟，那四个不会是新人吧？” “当然不是，正八经入行好几年了。”余辉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这站姿，你再看这气质，新人能有吗？” 陈炜从新打量了一下，站姿很平常，模特都这么站，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至于气质这一块，他还真没看出来。 “别看了，超模也是要包装的，简装和精装能一样吗？”余辉说道，“难道师兄不相信我？” “没有，怎么可能！”陈炜急忙摇头否认。 刚才他确实有这么想过，可又觉得对方如果想坑他，只要把监控视频交给警察就行，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折。 难道仅仅是拉业务，刚出狱想多赚点儿外块？ 嗯，有可能。 估计是不知道从哪里找的野模。 “挺好，挺好的，跟我来吧。” 陈炜在前面带路，穿过办公区后进入一间摄影棚。 余辉这时走到高晨身边，小声的说道，“等下拍摄你也去。” “我？”高晨疑惑的看向老板，自己不是负责特训吗？还要拍广告？ “对。”余辉点点头。 高晨看到老板认真的眼神立刻就明白，这是想让她在拍摄的过程中，以身示范为四个菜鸟进行指导。 “好。” 对老板的指示，她无条件服从。 “模特到了，化妆师带人去化妆，其他各部门准备，争取一上午就完成！” 陈炜大声指挥，他现在只想快点儿结束拍摄，赶紧把这些人打发走。 …… 第二十二章 私心 趁着模特化妆的工夫，余辉把江胖子叫到自己的跟前。 “大余，什么事？”江胖子屁颠屁颠的走过来，他从来没有与大公司合作过，来到这里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你不是苏伊伊她们的经纪人吗？是不是应该去谈谈合约的问题？”余辉淡淡的说道。 “合约？”江海瞅了一眼不远处的陈炜，然后小声的问道，“你还没跟姓陈那孙子谈？” “你说呢？”余辉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海。 “好嘞，这事我最在行。” 江海正愁在这个精英小队中找不到存在感，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轮到自己出场了。 他整了整衣服，然后向陈炜走过去，“陈总监是吧？我是鑫世纪模特经纪公司总经理江海，刚才那几位模特就是我公司的签约模特，咱们是不是应该在拍摄之前把合同签一下？” “原来是江总，久仰大名。”陈炜招呼打的很客气，脸上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鑫世纪？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在这个行业当中，一向是服装公司占据主体地位，服装公司就是这些模特经纪公司的财神爷。 他给余辉面子，是因为对方有他的把柄，并不等于他要给别人面子，更何况他跟余辉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合约是吧？”陈炜招手叫来助理，将一个文件夹递给江海，高高在上的说道，“合约我这边已经拟好，都是公司法务部统一制定，对所有模特都是如此，赶紧签了吧。” 江海很讨厌陈炜不耐烦的态度，不过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等人赏饭的行业都是如此，更何况如今模特行业人员过剩，还能接到业务生存下来已属不易。 再说这是大余接下的业务，他可不敢轻易搅黄，毕竟以后还有秋季新品发布会，这是长期合作。 他看着看着突然皱起眉头，这类的广告拍摄合同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可是今天的情况有点儿不一样。 “陈总监，其他的都没问题，就是这劳务费……”余辉将合同递给陈炜。 “劳务费怎么了？全京州都这价，别以为我不懂。”陈炜严肃的说道。 “对，价钱没问题，但你说的是普通模特，刚才那五位里面有一位叫高晨，是国内知名模特，劳务费肯定跟其他几位不一样。”余辉乐呵呵的说道，“你不会把她也当普通模特对待吧？” 陈炜愣了愣，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名模和普通模特的价码肯定不一样。 “知道了，我这就让助理换合同。” 陈炜很郁闷，本来他还打算用剩下的钱去给新认识的名模买个包包，现在只能买件衣服了。 助理的办事效率很高，几分钟就拿来一份新的合同，上面的劳务费也是按照模特的知名度支付。 陈炜这一次痛快的在合同上签下字。 模特行业是一个比较透明的市场，经纪公司为模特标出的活动报价都是按照知名度划分的，水分比较小，毕竟标的太高很有可能直接把客户吓跑。 江海美滋滋的回到余辉身边，一边拿着合同一边说道，“大余，办妥了，拍完就付。” 余辉看了一眼劳务费，这个价格不算高，但对一个过气名模和四个模特新人来说已经相当有诚意。 “一半分给高晨她们，剩下一半你留着。” “啊？那你呢？”江海问道。 这次能够获得拍摄广告的机会，全都是大余一个人的功劳，一分不拿算怎么回事？ 余辉看了看江胖子，“你的就是我的。” 江海怔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明白，我给你攒着，用时跟我这里拿。” 没过多久，五位化完妆的模特出现在影棚内，正是高晨等女。 她们化上精致的妆容，穿着莉雅女装最新款的夏季服装，成为最靓的一道风景。 “来，五位模特请站好。”摄影师指着影棚中心的位置，“首先我们要拍摄的是一组职场风格的照片……” “等一下。”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摄影师，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陈炜心头一紧，赶紧走过去，笑着问道，“师弟，什么事？” “他们穿的是淑女风的服装，所以还是走淑女风格比较好，否则拍出来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余辉建议道。 摄影师询问的看向陈炜，那意思好像再问：总监，这人谁呀？怎么那么多事？ “对，师弟说的没错。”陈炜转头冲着摄影师说道，“听见没有，淑女风格。” “好的总监。”摄影师回过头，看着镜头中的五位模特，说道，“淑女风格，要乖巧一点，青春一点，自信一点……” “高晨。”余辉这时又打断摄影师的话，“你给她们演示一下。” “是，老板。” “我还没有说完。”摄影师不满的说道。 “放心，她们是专业的。”余辉对摄影师说道，“你只要及时的抓拍到她们最美的一面就行。” 摄影师皱起眉头，在公司拍了这么多年平面，除了陈总监之外，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 摄影是一门艺术，也是一门技术，哪是外行能懂的？ 他不禁再次看向总监：这人太烦人了。 陈炜也没想到余辉这么多事，说好的安排模特拍平面广告，结果连拍照也要管，到底谁是设计中心总监？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按照他的话去做。”陈炜板着脸说道。 我忍！ 大家一听，得，既然总监都这么说，那就听这位外行的吧。 余辉堂而皇之的走到摄影师的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 摄影师表示“压力”山大，平时有总监在已经够烦的，现在又多了一个指导员。 他正要对模特说话，就听见身旁的指导员开口。 “记的要抓拍，不要让模特拍固定的造型，我们拍的是平面广告，不是身份照，用静态的画面去表达动态所要表现的内容，这才是真正的平面广告。” “.…..” 摄影师微微诧异，能说出这样的话，绝对是老江湖，看来对方有点儿东西，不像陈总监，什么不懂还喜欢乱掺和。 模特们在镜头前做出各种动作，摄影师时而站起时而蹲下时而往前时而退后，为的就是能够抓拍到模特最自然最真实的一面，表现力也会更强。 “怎么样？”摄影师拍了一些之后把照片展示给一旁的指导员看。 “我觉得模特的表情也不能忽略，一个人的气质是通过神情表现出来的，同样的一件衣服，在身材相同的情况下，不一样的长相会传出不一样的感觉，而表情是最能提升整体气质的。”余辉认真的说道。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 反复强调表情，背后的真实目的是想帮四个菜鸟出道，让人能够记住她们的样子。 “哦，我明白了。” 拍摄进行的很慢，一方面每次换装时高晨都会对其他四位模特进行指导和讲解，另一方面摄影师每次拍完都会和‘指导员’进行交流。 预期一上午就可以搞定的拍摄，最终拍到下午一点半，直到把人送走，陈炜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总监，你在哪找的人，真是高手。”摄影师兴奋地对陈炜问道，“他是干什么的？摄影指导？艺术指导？” “管那么多干什么，修你的图吧！”陈炜没有好气的说道。 他刚才看了一些今天拍下的照片，不得不说确实比以前好，每一张都跟艺术照似的，连身上的衣服看起来都变的高大上。 公司最近一直在努力提升品牌形象，准备进军高端市场，而这组图片无疑为品牌形象增色不少。 本来他以为师弟找到他是为了赚外快，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修完图交给品牌推广，让她们选几张发在官微上。”陈炜吩咐道。 “是，总监。” 陈炜站在窗前看向楼下的商务车。 师弟呀师弟，你到底想干什么？ …… 第二十三章 好评如潮 “大余，劳务费到账！” 江海朝着坐在副驾驶的余辉晃了晃手机，脸上充满了兴奋。 余辉一把抢过手机，瞪了对方一眼说道，“专心开车，没见过钱啊。” “见过是见过，不过第一次从大公司手里赚钱。”江海说道。 以前公司的业务多半来自商场走秀，虽然赚的也不少，但总感觉低小下，但是今天不一样，给莉雅女装拍平面广告，听着就高大上。 试问哪家模特经纪公司不想与大公司合作？ “一点儿小钱就乐成这样，你这是开奔驰的人吗？看起来倒像是开奔奔的。”余辉忍不住打趣道。 他的心情也很不错，不过跟钱没多大关系，主要是四个姑娘正式出道，计划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嘿嘿，我承认，我就这点儿出息。”江海回头看了眼后视镜，然后说道，“姑娘们，等会儿回去就给你们发钱。” “谢谢江总。”四个姑娘齐声说道。 虽然平面广告已经拍完，但是她们的精神还处在亢奋的状态，以前不是给商场做宣传，就是给一些电商拍衣服，完全找不到模特的感觉。 可是今天不一样，莉雅女装，国内著名女装品牌，现在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这才是模特真正的样子。 “别谢我，要谢就谢余老板。”江海笑着说道。 “谢谢余老板。”四个姑娘的声音甜腻腻的，简直能让人飘起来。 “跟着余老板，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们一定要记牢。”江海感觉自己的人生在大余出狱的那一刻开始走向巅峰。 几个姑娘相互看看，心中充满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别高兴的太早。”余辉淡淡的说道，“刚才拍摄的照片，莉雅公司会来进行全国推广，到时莉雅在线下的各大门店都会有你们的照片，如果反馈比较好，你们就算勉强及格，可如果反馈不好，有你们哭的时候。” “没错，拍照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高晨冷笑着说道，“说实话，你们今天的表现真不怎么样，一个个简直就像木头人。” “.…..” 四个姑娘脸上的喜悦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担心。 她们刚才还沉浸在为大公司拍广告的兴奋当中，现在才意识到拍照是给人看的，看的人不满意，一切都只是徒劳，甚至还会带来负面影响，给她们未来的模特之路蒙上一面阴影。 原来真正的模特之路竟然这么难。 江海偷偷的瞥了眼后面的姑娘们，完了，又被吓到了。 这都是套路啊。 几个人找了个地方吃了顿简单的午餐，然后回到公司继续特训。 广告的拍摄没有让她们自满，反而充满危机感。 模特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更何况河道里还有许多的水草和暗礁，充满未知的危险。 余辉一个人回到家，继续之前的婚纱制作。 不过除此之外，他现在还多了一件事，关注莉雅服装的最新动态。 第二天，莉雅服装的官方网站和官方微博上出现了一组照片，内容是莉雅女装夏季新品宣传海报。 作为国内女装的龙头企业，莉雅的新品自然会受到许多关注。 不过当大家看到最新的宣传海报时，所有人都为之一愣，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想法：这次的海报风格怎么与往常不同呢？ 以前的新品宣传海报就是模特正面摆出各种姿势，就像一个展示衣服的工具人，跟橱窗里面的假人一样，事实上国内绝大多数服装公司的宣传海报都是如此。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海报中的模特角度各异，正面、侧面、背面，姿势也有很大不同，弯腰、半蹲、坐下，就连表情也非常丰富，或冷、或笑、或做鬼脸，不仅没有往日的僵硬，更给人一种亲和感，模特不在是一种工具，而是与衣服融为一体。 这样的展示不仅完全脱离了宣传海报的固定模式，甚至还给人一种大片的既视感和时尚感。 为什么国内许多衣服的设计一点不比国外差，但是在宣传的时候却看上去很土？ 就是因为广告做的不好。 一个个跟假人似的面无表情站着，看着就让人不爽。 只有把海报拍的美，才能勾起人的购买欲望。 这一点国外就做的很好。 十分清醒的把模特走秀和宣传广告区分开，走秀看的是衣服，但广告看的却是整体。 一时间，粉丝纷纷在官微留言。 “莉雅的摄影师是不是换了？” “莉雅的老板终于意识到业绩下滑不是衣服不好而是海报太土。” “我喜欢这种风格，高大上，跟大片一样。” “摄影师加鸡腿。” “……” 新的宣传海报不仅得到了粉丝的肯定，而且在时尚圈也得到了一致的好评，甚至有时尚达人将海报与国外大牌的海报进行对比，效果上完全不输。 莉雅的品牌推广部门一看好评率这么高，效果这么好，立马决定再加一把火，直接买起了热搜，直接将“莉雅最新夏季海报”推上热搜榜前十，赚尽了眼球。 而据莉雅服装的网上商城实时统计，从海报发布之后，商场访问量暴涨了400%，成交量也增长156%。 与此同时，线下的莉雅专营店也开始大规模的更换最新海报，销售量也得到明显的提高。 …… 陈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脸上美滋滋。 他刚从董事长办公室回来，因为这几天新款海报的发布给公司带来了足够的好评和话题度，董事长狠狠的表扬了他。 “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 他在想。 本来是被逼做出的妥协，没想到反而给自己和公司带来无数好评，余辉哪里是敌人，简直就是福星。 说起来，自己对对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源于嫉妒吗？ 阳光可以被遮住一时，却遮不住一世，光芒早晚会照耀大地。 “铃铃铃！” 就在他飘飘然的点上一根雪茄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时装”杂志的张传智副总编。 “张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总监，你们莉雅最近可狠狠的火了一把，我想派人对你进行一下专访。” “哎呀，二月份不是刚访过吗？”陈炜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谁让你这么优秀的？”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对了，拍摄海报的那几个模特你是从哪里找的，我想找她们拍几张海报。” “啊？除了高晨之外，其他都是新人，不出名的。”陈炜愣了愣。 “出不出名，还不是我们说的算？陈总监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站在风口上，猪也能飞起来。” “.…..” 第二十四章 造星 想红靠什么？ 靠媒体。 在以前那个媒体并不发达的年代，一个人想红只能靠实力，而现如今，想红就要靠媒体。 只要经过媒体的一番宣传和炒作，歪瓜裂枣也能红遍大江南北。 看看以前的明星，在看看现在的一些明星，以前的明星叫出一个大家都知道演过什么唱过什么，而现在的一些明星，经常在电视和新闻上露脸，却没有人知道他有什么作品。 这是行业的悲哀，是媒体的悲哀，更是时代的悲哀。 站在风口上，猪也能飞起来，可当风消失呢？ 只有当潮水退去时，才会知道谁一直在裸泳。 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就是特训的目的所在。 “铃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了余辉的思考。 “喂，师弟，是我啊，陈炜。” “听出来了，师兄找我有何指教？”余辉放下手中的针线，桌面上摆放着许多小装饰，都是他自己制作的，好看是看好，可惜他都不是很满意。 “师弟，是这样的，明天时装杂志的记者会对我进行一个专访，他们的杂志每期都会拍摄几张时装海报，我向他推荐了你上次带来的模特，不知道她们有时间吗？” “是吗？” 余辉笑了。 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莉雅公司最新推出的宣传海报有多火凡是圈里人都应该知道，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少不了莉雅公司的炒作，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在拍摄当天之所以不断向摄影师强调模特的重要性，就是想通过宣传海报来展示模特。 莉雅服装的好坏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展示模特，提升模特知名度的平台，而莉雅服装作为女装界的大佬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大公司的一举一动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而大公司本身在宣传上也更舍得投入，知道如何去利用媒体炒作将利益最大化。 而在这个过程中，宣传海报上的模特自然会随着莉雅服装热度的提高而增加曝光度，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其中难免会有一部分人想要蹭热度，包括媒体，毕竟媒体都偏爱一些话题性的东西，没曝光，没话题，没人议论，媒体也不会去浪费时间报道。 模特得到曝光，企业得到宣传，媒体有了话题，所以说这是一个三赢的局面，稍微聪明点儿的媒体都应该想到。 “师弟不相信？我可以把杂志副总编的电话给你。”陈炜觉得师弟可能认为他是在开玩笑。 “相信，我怎么会不相信师兄呢？”余辉笑着说道。 陈炜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对方不答应。 张传智跟他要模特公司的号码，是他主动揽下来要替对方联系，希望借此卖个人情，向师弟释放善意的信号，以后能够手下留情。 “那就麻烦师弟明天再把人带过来，只是为杂志拍照劳务费可能没多少，这一点你是知道的。”陈炜委婉的说道。 “既然是师兄的推荐，这点面子我还是会给的。”余辉大方的说道。 “时装”杂志在圈内的知名度还是非常高的，能够被刊登在上面，对提升模特知名度有很大的作用。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宣传机会都是留给老熟人和广告商的，这一次很明显属于后者。 陈炜听见后很无语，明明是帮你宣传，现在反而像我欠你人情似的，天理何在啊！ “明天上午十点，我派人在公司楼下接你。” “谢了师兄，以后有这样的好事别忘了师弟。” “哈哈，那是当然。” 听到谢字，陈炜的心里终于平衡了一些。 余辉在跟陈炜通完电话之后，立即给江胖子打了过去。 “大余，说吧，又有什么好事？”手机一通，江胖子的大嗓门儿就传过来。 “你听见什么风声了？”余辉好奇的问道。 “没有，不过直觉告诉我你肯定有好事。”江海笑着说道。 说是直觉，其实完全是猜的，因为以大余的性格，没事也不会给他打电话，再加上最近姑娘们的广告确实火了一把，他不仅猜测是好事，还猜测应该跟业务有关。 “看来牲口的直觉确实比人类准。”余辉说道，“明天你带人去莉雅公司，《时装》杂志会为苏伊伊她们拍几张时装海报，报酬什么的不用太计较，对方给多少你就收多少。” “《时装》？那可是圈内著名的杂志。”江海满脸惊讶。 他预感的好事也就是拍拍广告，从没想过竟然是上杂志，哪怕不是封面，只是里面的海报，对新人模特来说也是难得的曝光机会。 报酬不报酬的那都是小事，许多人自己掏钱上都找不到门路。 不过江海注意到一件事，问道，“你呢？你不是去吗？” “嗯。”余辉说道。 “为什么？”江海不解。 “你不认识路？” “不是，这不是认不认识路的问题，既然是去拍海报，你不去指点指点？” 莉雅公司新款服装海报受到一致好评，被赞能和外国大牌海报相媲美的存在，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大余的功劳，如果不是大余的现场指导，贵鬼知道莉雅的摄影师能拍出什么烂片。 这次既然又是拍海报，理所应当让大余继续指导，再火上一次。 “杂志有自己的专业摄影师，而且拍摄技术一向不错，用不着我这个外行去干涉，如果我真的去了，到时人家心里不爽，回去把图修成丑八怪，还不如不拍。”余辉说道。 江海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广告需要拍的好看，摄影师还要多听设计师的意见，而杂志是为了热度，只要有热度，有些缺德的杂志甚至会刻意丑化人物形象，所以摄影师得罪不起。 “我明白。”江海说道。 “记的提前跟摄影师沟通沟通，不要弄些稀奇古怪的装束，如果摄影师不听，你就去找陈炜，让陈炜去沟通，这方面让高晨把关。” “放心吧，我都懂。” 江海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算是老江湖，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 “登上杂志之后，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业务找上门，记住，像商场走秀和卖家秀之类的业务以后就别接了。” “那还用说？这几位现在可是公司的王牌，怎么会接这种小业务？我会让其他人接的。” “不管热度多高，一定要保持冷静，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刚刚开始？ 江海听到后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刚开始就又接广告又登杂志，那到了以后还不上电视登时装周？ 他有点儿明白余辉想要做什么了。 造星！ 造一颗模特界的新星！ …… 第二十五章 你妹 “总算做完了！” 余辉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花瓣放在床上，上面堆满了他一个月以来制作的各种小装饰，比如花朵、花瓣、叶片，以及花边。 其实这些装饰绝大多数都只是一个样本，接下来他会将样本装饰在婚纱上，来检验婚纱的整体效果，合适的话，再一针一线的依照样本把花纹秀在婚纱上，传统的手工刺绣会显得更有高级感，如果把装饰直接缝上婚纱，不仅会显得笨重杂乱，还毫无层次感可言。 至于样本，最后都会扔掉。 也就是说，他这一个月来所做的一切最后只不过是铺垫，接下来才是制作婚纱的重头戏。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外面蒙蒙亮的天空，6月6号5:21分，如果他没有记错，今天应该是莉雅秋季时装新品发布会的日子。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四个菜鸟将第一次正式的出现在秀场的t台上。 虽然在这一个月里，她们又拍平面广告，又拍平面海报，但最多只能算是平面模特，只有行走在秀场的t台上，才能算是真正的时装模特，为以后出现在各大秀场奠定基础。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离开家，老爸老妈最近都在赶制衣服，已经有三天没有回来，这种情况每年都会有那么两三次，他已经习惯了。 早餐他直接在路边解决，然后溜溜达达的向鑫世纪走去。 等他来到公司，特训教室外的走廊里依旧乌央乌央挤满了人，比一个月前还要多。 特训班里的四个姑娘，苏伊伊、白静雨、杨阳和沈玲，上过平面广告，登过时装杂志，也许在模特圈她们还是新人，但是在培训班这里，她们就是明星，是所有培训班学员的偶像。 她们的海报已经被江胖子贴满培训班，成为鑫世纪模特经纪公司的招牌，而最近来公司咨询模特培训的人也越来越多，江胖子正准备再开一个培训班。 余辉经过人群向江胖子的办公室走去，门是关着的，他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海哥，我也想进特训班，我能吃苦，你就让我也加入吧。” 声音很嗲，也很黏人，娇声娇气的，听着让人浑身酥麻。 “小美呀，不是我不同意，而是你的条件真没达到标准，进入特训班身高起步176，而你只有173，差着3厘米呢。”江海十分委婉的说道。 “可是我身材好啊，不信海哥你看看。” “咳咳，我知道你身材好，但是硬性标准必须要达标，这一点谁都说的不算。” “海哥，你也太无情了吧？我签约公司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终于有了特训班，以为能够熬出头，结果还没有我的份儿，凭什么？” “小美，话不能这么说，最近一个月你的工作不是比往常多了很多吗？” “那都是苏伊伊她们不要的，不是商场活动，就是卖家秀，太low了，我想上杂志，我想上t台，我想……” “小美，你要理解你海哥我，华夏模特千千万，不是谁都能上杂志的，也不是谁都能登上t台的，再说，你赚的钱还少吗？” “可是没档次啊。” “要什么档次，能赚到钱才是王道，别看苏伊伊她们又是拍这又是拍那，可她们赚的没你多，她们那么辛苦特训，还不是为了多赚点儿出场费？你说，你是要钱，还是要脸。” “那以后海哥你可要多给我安排一些工作。” “放心，谁让你是我妹呢，啵！” “讨厌海哥。”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一个娇滴滴的美女从里面走出来，她的眼睛很大，脸很小，下巴很尖，看起来有些不自然，身上穿着一件超短的紧身连衣裙，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余辉瞄了一眼，标准的网红脸，不说身高没达标，光是这张脸就别想登上秀场的t台。 模特追求的是自然美，许多品牌和设计师在挑选模特的时候都会比较倾向没有整过容的。 当然，也不是说模特不能整容，最起码看起来要比较自然，整成千篇一律的网红脸，哪个大牌敢用？这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没过多久，江胖子推开门也从里面走出来。 当他看见站在门外的余辉时微微一怔，脸上立即露出尴尬的表情，“大余，什么时候来的？” “五分钟前。”余辉淡淡的说道。 “啊？”江海浑身一颤，转头看了眼站在特训班外的小美，然后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大余你别误会，刚才那是我妹。” “嗯，知道，还是亲的，你妹。” “.…..” 江海无语，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余辉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这是你的私生活，不必向我解释，再说，我又不是你妈，管得着你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嘿嘿，其实也不是女朋友，就是……各取所需，你懂得。”江海挠挠头。 “懂，玩玩可以，以后最好别在公司，毕竟这里人多眼杂，让人知道不好。”余辉打量了江胖子一般，点点头说道，“还不错，经得住美色的诱惑，没有乱放炮。” “那当然，我江海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江海认真的说道，主要是特训班的事他说的不算，高晨根本就不听他的，就算他同意也没用。 “今天是莉雅服装的秋季新品发布会，别耽误了正事。”余辉说道。 “明白。” 中午，几个人找了家饭馆一起吃饭，高晨交代了很多东西，四位菜鸟也都认真虚心的听着，在高晨面前，她们永远都是学生。 吃过饭，江海开车带着所有人来到会议中心，莉雅服装的秋季新品发布会就在这里举行。 发布会时间在晚上19:30分进行，不过相关的准备活动从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会场也在今天一早就开始布置。 作为国内著名的女装品牌，莉雅对每一次新品发布会都非常重视，这关系到企业下一季度的业绩以及公司未来的发展走向。 模特从下午开始彩排，因为邀请了许多的媒体到场，还有相关行业的领导，明星嘉宾，经销商等等，所以必须确保整个流程万无一失，否则丢的不是模特个人的脸，而是整个公司的脸。 余辉静静的站在台下看着模特排练，一种阔别已久的熟悉感觉紧紧的包围着他。 曾经的他也是站在台上，被模特环绕，受万人瞩目，是绝对的主角。 掌声，欢呼声，还是无数的闪光灯，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我，一定会从新站上去！” 在更大更高的舞台上。 …… 第二十六章 登场 傍晚。 会议中心外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巨型的宣传海报悬挂在建筑外墙，隔着很远就能够看到。 超长的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正大门，时装圈的权威大佬，娱乐圈的演艺明星，时尚圈的达人博主，他们在到场后纷纷走上红毯，在主题墙前停留，最后在签到墙上留下自己的签名。 今晚虽然是秋季新品发布会，但是莉雅集团的高层却并不怎么想。 这几年国外品牌对国内市场的冲击很大，这也使集团的业绩受到了影响，公司一直希望通过提升品牌形象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得到不同年龄段的消费者的认可，以此来提升业绩。 所以今晚的发布会已经不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新品发布会，而是想打造成一个时尚的潮流盛会，成为莉雅在时装界的一个符号。 这也是为什么将发布会从酒店挪至会议中心举行的原因，场面越大，规模越大，影响力也就变的越大，这是华夏人的传统思想。 事实上今天出席的人也足够多，作为国内服装的龙头企业，受到邀请的人多半会很给面子的出席。 而今天光是被邀请到场的媒体就有几十家，这些人多多少少都与莉雅集团有业务上的往来，换句话说莉雅集团就是他们的金主，这个时候不表现等待何时？于是一个个支起长枪短炮，把红毯围的跟电影节似的，绝对有逼格。 为了更有仪式感，现场还安排了采访环节，京州电视台的美女主持穿上莉雅品牌的礼服对今天到场的一些嘉宾进行提问，特别是出席发布会的几位女明星，他们都是莉雅品牌的代言人，自然少不了对金主一顿夸赞。 发布会后台。 “还有十分钟。” 随着工作人员的提醒，t台秀也正式进入倒计时。 “该教的我已经教给你们，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现场发挥。”高晨看着面前的四个特训班成员。 不论平面广告还是时尚海报，在拍摄的过程中都可以进行调整，即使拍的不好也可以删掉重拍。 但是t台走秀不一样，面对到场的嘉宾和镜头，模特绝对不能犯错，因为错了就是错了，没有重来的机会，这是对模特心理素质的考验，更是对模特业务水平的考验。 衡量一个模特是否合格，关键的一点就是能否走好t型台，走不好就没人会用，更不会出现在国际时装周的秀场上，不走t台的模特永远成不了名模甚至超模。 四个姑娘认真的点点头，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 她们以前虽然也走过秀，可都是在商场的展示活动中，围观的也都是一些普通老百姓，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时装走秀。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大品牌的新品发布会，而周围的观众有明星、设计师、时装媒体、时尚达人，这才是真正的时装秀场。 “师父，我们能行吗？”白静雨小声的向高晨问道。 本来就内向的她在看到今天现场来了这么多媒体之后，整个人都开始心虚，甚至怯场。 “师父，我的腿有点哆嗦。”杨阳也紧张的不能控制自己。 苏伊伊和杨阳虽然没说话，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不必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只要按照你们自己的节奏去走就行，其实那些人和外面商场里的人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是来凑热闹的。”高晨笑着说道，这是她第一次在学生面前露出笑脸，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够放松下来。 “他们又不是来看你们的，你们紧张什么？”余辉冷笑着说道，“真把自己当明星大腕了？你们可以随便去找个人问问，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你是谁。” 他的胸前挂了一个工作人员证，这是他跟陈炜要的，否则进不了后台。 胖子就没有，所以只能在停车场的商务车里待着。 听到余辉的话，四个姑娘相互看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心里顿时没那么紧张了。 “就算你们对自己没信心，也应该对你们的师父有信心。”余辉淡淡的说道，“她已经把所有的本事都交给你们，这可是顶尖模特的技艺，老话讲名师出高徒，你们的起点已经比别人高，所以根本没有必要紧张。” 四个姑娘看了看面前的师父高晨，身板立刻挺直了起来。 余辉觉得还缺少点儿什么，于是接着说道，“在今天出场的这些模特当中，你们是最好的，如果你们都觉得自己不好，那么其他模特就更菜了，紧张的应该是她们才对，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和你们一比，她们简直无地自容，羞于登场。” 四个姑娘不自觉的转头看向周围，说实话彩排了一下午，她们确实没有看到特别惊艳的人，倒是有两位排名模特榜top30以内的，可是看起来完全比不上师父，特别是气场。 想明白后，几个人的心里立马有了底气，脸上也洋溢出自信的笑容。 余辉也笑了。 对，就是这股精神气。 “最后一分钟，所有模特准备。” “3……2……1……上场！” 随着现场响起悠扬的音乐，发布会t台秀环节正式开始。 第一位出场的是目前华夏模特top23名的宁依晨，作为全场模特排名最高的模特，也是知名度最高的模特，她理应第一出场。 白色的蕾丝花边衬衫和浅色的阔腿长裤，服装的整体风格偏向时尚优雅，不管是20左右的小年轻，还是40多岁的成熟女性，都可以轻松驾驭，这也是莉雅服装主要的销售群体。 宁依晨是最近几年崛起的新人，曾获得2013新面孔模特大赛第亚军，登上2014秋冬巴黎时装周t台秀场，参与过多本时尚杂志的拍摄，并与近期签约了多家国外经纪公司，正式进军国际秀场。 “怎么样？”余辉看向身旁即将登场的高晨问道。 “哼！”高晨冷笑了一声，“我出道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台步呢。” 余辉点点头，这个宁依晨看起来确实一般，而且明显有模仿超模“吉娘娘”的痕迹，只可惜她太嫩，根本走不出吉娘娘的气势。 当然，比普通的模特还是要老练一些，至少步子很稳，表情拿捏的也很到位，没有任何怯场。 很快轮到高晨。 高晨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没有登上正式的时装t台，大概是憋着一股劲儿，她一出场，冷酷的表情立马帅翻全场，而霸气外露的台步更是将同台出场的几位模特碾压成渣，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一位模特瞬间变的渺小。 “师父好帅！”苏伊伊崇拜的说道。 另外三个也是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小星星。 “你们才特训一个月，而你们的师父天天都是如此。”余辉说道，“把特训的内容当成每天的必修课，你们的未来也会像她一样。” 台上的风光，通常是用台下的汗水换来的。 没有天生的王者。 高晨回到后台，立刻去更衣间换装，很快就轮到苏伊伊几个登场。 “姑娘们，去享受吧，迈出第一步，整个秀场都属于你们！”余辉鼓励道。 四个姑娘点点头，陆续开始登场。 …… 第二十七章 风格 苏伊伊长相甜美、性格外向，实打实的美女，不过她这个长相在模特界却并不吃香，因为她的美完全盖过了衣服，拍出来的照片偶像感太强，艺术感较弱。 所以她一出场，百花失色，人人都在惊叹她的美丽，而忽略时装的设计感，但这又恰恰符合国人的审美，属于典型的墙内开花墙里香，至于能不能香到墙外，除了自己业务能力有待提高之外，还要看她的运气。 所谓的运气，其实就是伯乐，一个懂得欣赏她的设计师，在国际上，有许多超模一开始都是默默无闻，最后幸运的被某奢侈品大牌的设计师看中，不仅成为该设计师和品牌的专属模特，还被邀请到时装周走秀，飞上枝头变凤凰。 白静雨性格内向，甚至有些腼腆，据她自己说，之所以走上模特这条路，完全是为了练胆儿，练着练着觉得模特这一行收入还不错，比她以前在流水线工厂赚的多，于是便打算将模特这个职业进行到底。 她的风格和她的人一样，并不突出，比较内敛，但她敢于改变的勇气，使她整个人具有很强的可塑性，未来还是很有潜力的。 杨阳比较沉稳，敢作敢为，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同时也是四个学员当中最像高晨的人，她的台风沉稳中透着大气，只是缺乏历练，所以无论在气势还是在气质上都要显得有些稚嫩，但是只要她肯下工夫，未来的名模之路不会太难。 至于最后一位沈玲，名字听起来应该很活泼，其实性格上非常冷静，而且冷静的有些过分，绝大多数时候她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常常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不过这也恰恰是许多设计师喜欢的类型。 她不高调，不招摇，永远都不会夺走衣服的光芒，同时还能将时装的设计和特点完美的表现出来，在许多人眼中她这种表情被称为“面瘫”，但在设计师眼中她这就是“专业”。 四个姑娘走完，每个人都给余辉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而且与一个月前相比，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达到了他的预期。 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天一天练，谁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一个月的特训只是将她们重新塑造，纠正她们的错误，为她们打下一个基础，名模之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莉雅服装的t台秀在全场的掌声中结束，所有模特绕t台一周，最后设计中心总监陈炜闪亮登场。 站在后台的所有工作人员此时也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发布会的重点就是t台秀，现在t台秀顺利结束，他们的辛苦也算没有白费。 很快，陈炜捧着鲜花回到后台，工作人员纷纷上前祝贺。 “陈总监，恭喜恭喜！” “老大，今天的t台秀堪称完美。” “就冲着陈总监的设计，这一季的订货一定会比去年多。” 陈炜的脸上虽然一副淡定的样子，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从现场的反应来看，今晚的t台秀无疑是成功的，相信用不了几天他的身影就会再次出现在各大杂志上面。 “师兄，恭喜！”余辉微笑着上前说道。 陈炜的表情瞬间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笑着说道，“师弟，同喜同喜！” 余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向从舞台回来的几个姑娘走去。 陈炜暗自松了一口气，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今天t台秀上模特穿着的服装，有许多都是出自余辉两年前的设计，只不过被他做了简单的修改而已。 别人口中的“恭喜”在他看来是祝贺，但是余辉口中的“恭喜”在他听来更多是讽刺，不过他觉得的讽刺不讽刺的没关系，只要对方不说出去就行。 “老板，我们走的怎么样？”苏伊伊激动的看向余辉问道，她的心脏砰砰乱跳，整个人都处在亢奋当中。 其他三个女孩也纷纷看向余辉。 虽然只是一场国内服装品牌的新品发布会，但对她们来说却是人生第一次正式的t台秀，特别是在经历了上千人的现场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余辉看了看高晨，问道，“你说呢？” 高晨想了一下，最后说道，“还算不错，没有给我丢脸。” 余辉也点点头，说道，“好过预期。” 四个女人立刻开心的笑了出来，就连一向“面瘫”的沈玲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我看到了你们的进步，我也希望你们能看到自己的不足。”余辉补充道，“看见你们的师父，还有另外两位top30的名模了吗？看见自己跟她们之间的差距了吗？” “看见了，老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的。”苏伊伊信誓旦旦的说道。 “希望如此。”余辉语重心长的说道，“如果你们只是想去商场窜窜场，现在这点儿能耐足够对付，可如果你们想走在国际时装周的秀场上，那么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你们的师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登上四大杂志，为六大蓝血八大红血签约走秀，希望你们能够替她完成。” 四大杂志是指在时尚圈地位最高，含金量最高的四本杂志，而六大蓝血和八大红血是指十四个全球顶尖品牌，它们是奢侈品中的精英贵族。 模特想要在时尚圈站稳脚跟，成为国际超模，光凭走秀是不够的，只有登上四大杂志的封面，拿到蓝血红血的品牌广告合约，才能算是真正的超模，否则就算你再怎么往自己脸上贴近，得不到时尚圈的认可，冲击量只能算是名模。 听到老板的话，四个姑娘的脸上露出了向往，自己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老板，我有一个想法。”杨阳突然开口说道。 “说。” “我想让师父继续教我们。” “哦？”余辉听见后打量其他三个女孩儿，“你们呢，也有这种想法吗？” “是的老板！”几个女孩儿纷纷点头。 特训是非常辛苦的，能够坚持一个月已属不易，竟然还想继续特训，对于这种渴望进步的想法，余辉还是非常欣慰的。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特训虽然辛苦，但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 只是…… “你们的师父只是被我请来临时教你们的，以她的名气可以得到更多的机会，没有必要在你们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余辉如实说道。 人都是要生活的，高晨本来就是义务教学，就算名气不如以前，一个月赚他几万还是轻轻松松的，而在这里不仅拿不到工资，出场费还少，纯纯的赔钱。 “我们可以出钱请师父继续教我们！”杨阳说道。 “对，对，我们这一个月也赚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是我们以后还能赚钱，到时候再还，行不行？” 余辉看向高晨，高晨明显有些感动，一个月的相处，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余辉觉得高晨现在的年龄并不算大，知名度也在这里，这么早就搞培训实在是浪费人才。 他也担心高晨会感情用事耽误了前程，所以直接替对方做了决定。 “模特这一行，还是要靠自己，这样吧，我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一个月你们能够严格要求自己，让我看到你们还有提升的空间，说不定我会请你们的师父回来继续指导你们，可如果你们停滞在现在的水平，只能说你们也潜力也不过如此，没有必要再请你们的师父回来。” “好，一言为定。”苏伊伊开心的说道。 “我们一定会让你看到我们的潜力。”杨阳认真的说道 “师父，你别忘了我们。”白静雨可怜巴巴的说道。 “一个月后见。”沈玲说道。 高晨没有说什么，眼睛却看向一旁的老板，这是要锻炼菜鸟们的自律能力。 套路，又是老板的套路。 …… ， 第二十八章 师兄加油啊 “为了恭喜你们完成特训，也为了恭喜你们成功迈出通往名模的第一步，作为师父的我决定，今晚请你们吃大餐。”高晨豪气的说道，一副大姐大的派头。 一个月的时间并不算长，每天的朝夕相处却让她们情同师生，现在突然要面临分开，心中难免会感到不舍，身为师父的高晨向即将出徒的弟子们表示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她在弟子们的身上看到自己刚入行时的影子。 “师父，应该是我们请你才对。”杨阳听见后说道。 “切，就你们赚的那几个大子儿，还不够买护肤品的，等你们以后赚了大钱，再请我吃大餐吧。”高晨说道。 四个女孩儿一听，开心的说道，“谢谢师父。” “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赶紧去换衣服，我去车里等你们。”余辉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将胸前的工作人员证摘下来，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迎面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对方身材偏瘦，面孔窄长，双眼细小，嘴唇寡薄，发型上扬，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极为讲究，从一些细节处不难判断一定出自某位大师之手，应该是某大牌的高定。 只不过他的脸色有些蜡黄，如果从中医的角度来看，八成应该是肾虚，另外两成可能是属兔的，胡萝卜吃多了。 余辉看到这人后脸色一变，侧过身搬起地上的一把椅子假装搬运工，直到对方从他的身旁经过，才把手中的椅子放下。 他没有离开，目光跟随着那人的背影，逐渐的冷了下来，牙齿也被他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对方走到陈炜的面前，声音爽朗的说道，“陈总监，恭喜恭喜，恭喜新品发布会圆满成功。”说完把右手伸了出来。 “谢谢贾总前来捧场。”陈炜握住对方的手。 “陈总监太客气了，你是我的前辈，又是咱们行业的顶梁柱，就算没有邀请函，我也会来参加，为陈总监呐喊助威。” “哈哈，贾总真会说话，不过要论顶梁柱，贾总才是当之无愧。”陈炜笑着说道，“贾总现在可是咱们华夏的十大服装设计师之一，听说年末还将在京州饭店举行个人时装发布会，真令人羡慕啊。” “没什么，都是同行看得起，我才能有今天。” “对了，贾总什么时候和曹婧小姐结婚？” “现在是我们事业的上升期，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曹婧也是这个意思。” “那就祝贾总和曹婧小姐早日成婚，到时一定不要忘了请我。” “一定，一定！” 陈炜将人送出后台，转身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余辉走过来，他想到刚才送走的人，立马上前说道，“师弟，刚才贾云亮来了，你看见了吗？” “嗯。”余辉面无表情的回应了一声，眼中却极为冷酷。 没错，刚才出现的男人，正是害他入狱，夺走他公司的罪魁祸首贾云亮。 “那孙子可真不是东西，仗着老爸以前是服装设计师协会的副会长，这两年可没少往他自己脸上贴金。”陈炜添油加醋的说道，“还有你的云辉时装公司，现在也被贴上了他的标签，并在圈内处处说你坏话，我就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余辉看了对方一眼，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之前跟贾云亮谈笑风生，现在又跟他说贾云亮坏话，这也算是业务能力的一种，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到。 至少余辉他就不行。 要不然当初在设计圈也不会没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贾云亮那个当时还在服装设计师协会当副会长的父亲固然有一定的影响，而他那时风头正盛，看不惯设计圈内的一些坏风气，也使他在不知不觉中树立了很多敌人。 “我最近还听说了一件事，贾云亮的曹婧的关系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贾云亮一边说一边看着余辉，见到对方没什么反应，于是继续说道，“曹婧好像搭上了一个国际大牌的华夏区总裁，还一起出席过活动，据说这个国际大牌也有签约曹婧的打算。” 余辉冷冷的笑了笑，雕虫小技，行的了一时，绝对行不了一时。 “师兄在服装设计圈也有些年头了吧？”他突然问道。 “嗯，十五六年了。”陈炜感慨道。 “师兄要资历有资历，要作品有作品，要奖项有奖项，怎么还没进服装设计师协会呢？凭师兄的业务能力，当个理事应该搓搓有余。”余辉淡淡的说道。 “啊？”陈炜不解的看向余辉，对方突然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莉雅想要提升形象，进军时尚潮流圈，少不了协会的支持，如果你能成为服装设计师协会的理事，那么国内的时尚潮流圈必有莉雅的一席之地。”余辉继续说道。 陈炜满脸诧异，提升品牌形象，进军时尚潮流圈，扩大品牌影响力，这是公司近期的发展战略，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是听工作人员说的？ 余辉没有听工作人员说，这是他自己的猜测，莉雅公司将秋季新品发布会搞的这么大，肯定是想要大展拳脚。 “全国那么多优秀的服装设计师，想要进入协会担任理事何谈容易？”陈炜摇摇头说道。 其实他也想担任理事，可问题就在于理事位置有限，许多人都盯着，典型的狼多肉少，毕竟这名头听起来不错。 “师兄，你也算是老江湖，难道连这点儿事都不明白？”余辉冲着对方勾了勾手指，等陈炜人靠近之后，这才小声的说道，“你不行，可以让莉雅公司的老板为你说句话嘛。 “有用？我们老板有不是设计师。” “师兄不会以为这些协会中的理事各个都是行业精英吧？”余辉笑着说道，“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理事应该由十大设计师担任，每年更换一次，而不是一下子就弄个几十人。” “你是说……” “任何协会，除了会长之外，其他位置比如副会长、理事，都是由行业的龙头把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炜楞了一下，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如果还不明白，那他就是棒槌了。 师弟的意思是说，只要你的实力够强背景够硬，就可以在协会中担任要职。 这话听着有些刺耳，但仔细一想却也是事实。 某些协会一直被行业龙头把持，甚至就连一些行业标准都是由龙头联手制定的，这叫有钱一起赚，有坑一起填。 余辉拍了拍陈炜的肩膀，“师兄，把握住机会啊，无论对你个人，还是对莉雅公司，这都是一件好事。” 陈炜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事应该没问题，于是立马去找董事长。 余辉看着陈炜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老话说的好，朝中有人好办事。 服装设计师协会虽然只是一个社会组织，但是许多时尚圈的奖项都与之有很大的关系，比如时装文化奖、时装模特奖，还有一些年度时尚大奖，就连各地方、电视台举行的模特大奖，背后也离不开时装设计师协会。 如果协会里面能有一个自己人，那么苏伊伊她们的未来模特之路会更加通畅，登杂志也会更加容易。 “师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第二十九章 相信他 余辉来到停车场，来时乘坐的商务车里面没有人，他就知道以江胖子的性格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车里，今天到场的美女很多，模特、网红不计其数，八成又去认妹妹了。 他正要掏手机给胖子打电话，突然一个黑影蹿了出来，他以为是抢手机的，抬腿就是一脚。 “大余，是我！” 嗯？ 余辉的鞋底在对方的胸前停下来，这是江胖子的声音。 “江胖子？” 黑影把帽子和口罩一摘，还真是江海。 “干嘛呢？”余辉皱着眉头看着对方，打扮的跟狗仔似的，幸好他反应快，要不然一脚下去对方至少折两根肋骨。 “干了点儿好事。”江胖子笑呵呵的说道。 “你能干出什么好事？”余辉没好气的说道。 “真的，为你出气去了。” “为我？” 余辉听的更加迷糊了，四个学员今天在t台上表现不错，他的心里也很高兴，没有生气哪来的出气？ 江海神秘兮兮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小声的说道，“我跟你说，你一定会高兴的，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 “贾云亮。” “你认为我看见贾云亮会高兴？”余辉目不转睛的盯着江胖子，他怀疑对方脑袋是不是被车门夹了。 “你猜我干了什么？”江海继续说道，“我把矿泉水瓶塞进姓贾那孙子的汽车排气管里，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解气？” “.…..” 余辉无语的看着江胖子。 你多大？ 奔四的人了，竟然还干这种四岁小孩干的事，能不能成熟点？ “你觉得我和贾云亮之间的事，塞个水瓶就能解气？你是幼儿园中班刚毕业吗？” “咱们不是暂时对他没辙吗！”江海挠挠头说道，“手段是幼稚了点，但是效果很好，保证他开出去不远汽车就趴窝。” “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 “我这不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吗？再说，到时候水瓶融化变形，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江海信心十足的说道，一看就是以前干过，有经验。 余辉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上车吧，以后少干这种事，幼不幼稚，掉不掉价？” 要对付贾云亮，他会堂堂正正的去打败对方，像这种恶作剧也仅仅是能作弄作弄人，对贾云亮没有任何的影响。 “这不是机会难得吗？平时也看不见他。” 江胖子掏出钥匙上了车，很快姑娘们都出来了，一行人离开会议中心。 胡同火锅店。 位置有点儿偏，店面也不大，但是里面却坐满了人。 五位身材高挑、气质各异的美女的突然出现，立刻引起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扭头看过去，猜测这几位美女是不是模特。 “好像没有位置了。”江胖子忘了一圈，回头对高晨说道，“要不换一家？我知道一家更大的，而且绝对正宗。” 高晨没有回答江胖子，而是看向一旁的余辉说道，“老板，还记的这家店吗？” “嗯。”余辉点点头。 江胖子不解，难道这家店还有什么故事？ 高晨回头对身后的四个徒弟说道，“以前我们每次参加完活动，老板都会带我们来这里庆祝，说起来已经有好久没来了。” 原来如此！ 四个姑娘恍然大悟，这里对老板和师父有着特殊的意义。 “那就等一会儿吧。”苏伊伊说道，“反正时间还早。” “嗯。”其他姑娘也点点头。 她们很想重温师父当年在这里庆祝的感觉，而且师父带她们来到这里，应该代表对她们的认可，也算是一种传承。 “老板！”高晨突然冲着里面喊道。 “来喽，什么事？” 这时一个中年光头男从后厨走出来，人不高，有点儿胖，属于中年发福，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就跟弥勒佛似的。 “还有位置吗？”高晨问道。 光头老板愣一下，随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是你们，余老板也在？” 余辉微笑的冲着对方点点头，两年多没来，老板的样子没怎么变，还是原来那副光头加白汗衫的固定造型。 “快，快，里边请。”光头老板立即指向另一间屋子。 “老板，不是没位置了吗？”旁边几个等位置的人不满的说道。 “是呀，确实没位置了。”光头老板指了指店里，九张桌都已经有人。 “那他们是怎么回事？”等位置的人指着余辉。 “他们是我朋友，里面是我睡觉的屋，我请他们进去吃点喝点有问题吗？”光头老板收起笑容反问道，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 众人一听，不在说什么，继续在外面等，谁让这里的东西好吃呢？ 凡是好吃的店，特别是像这种老店，上到老板下到服务员，脾气都不是一般的差，保准让顾客实时体会到后娘养的感觉。 光头老板转过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你们可有好久没来了，是不是最近很忙？” “嗯，两年没回家了。”余辉说道。 光头老板一呆，然后快速的在屋子里面整理出一个空地儿，支上一个折叠桌，把塑料凳子摆好。 “今天吃点儿什么？”老板热情的问道。 “老样子。”高晨说道。 “明白。”老板转身走了出去。 高晨看着四个徒弟说道，“你们别看这里地方小，但食材绝对新鲜，比那些所谓的大店名店还好，等一下吃了你们就会知道。” 店内使用的是老式的铜锅，中间的圆筒里面装着烧的通红的火炭，用的也是清水的锅底，里面只有一些葱姜红枣枸杞，吃的就是肉的原味儿。 肉都是现切的新鲜羊肉，摆在盘子里面立盘不掉，而高晨口中的老样子是指瘦的、肥瘦的和肥的一样两斤。 瘦的和肥瘦的很容易理解，肥的就是羊尾油，也是唯一需要冻的，这东西不喜欢的人看着就恶心，喜欢的人吃的那叫一个香，肉卷看着全白，没有一点廋肉，放到锅里就软，纯纯的脂肪，吃起来既软又带着些韧劲。 高晨就特别喜好这口，哪怕它的热量很大，大不了睡前在跑步机上来个十公里。 肉倒进火锅里，很快清汤的上面就飘了一层油花。 高晨举起倒满果汁的杯子，看着四个姑娘说道，“苏伊伊、白静雨、杨阳还有沈玲，祝你们苦尽甘来，前程似锦。” “谢谢师父。”四个姑娘感激的说道。 “前程似锦有可能。”余辉淡淡的说道，“不过苦还没尽，只是刚刚开始。” 四个姑娘明白老板的意思，她们已经习惯了老板的泼冷水，但她们也清楚这是为她们好，如果没有老板，她们也不会有今天。 “老板说的没错。”高晨说道，“不过今晚可以放松。” 余辉没有再插刀，喝完果汁开始夹肉。 也许是因为明天就要分开，几个姑娘对高晨有说不完的话，当然也问了很多问题，高晨都耐心的一个个回答，而余辉和江胖子就是吃。 光吃肉总觉得少点儿什么，余辉起身直接去后厨。 在他走出房间的那一刻，高晨面色一整，突然严肃的看向四个姑娘说道，“你们记住，不管老板对你们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们好，也许他的手段有点儿粗暴，但请你们相信他，也相信我，明白吗？” 四个姑娘愣了愣，然后听话的点点头，其实她们已经从苏伊伊的口中知道了老板的过去，包括故意伤害醉是怎么来的，她们早就有心理准备。 “还有，如果将来你们有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你们可以离开他，但不要背叛他诋毁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第三十章 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第二天。 许多新闻媒体和报刊杂志对莉雅公司的秋季服装新品发布会进行了报道，他们不约而同的在新闻稿中使用了“时尚盛会”这个词，将莉雅新品发布会描述成今年最具潮流气质的时尚盛会。 除了到场的名人嘉宾之外，t台秀上的时装与模特也成为媒体报道的焦点，每一位模特都得到露脸的机会，还有专门的模特杂志对本场发布会上出现的模特进行点评，强大的热度让莉雅公司再次冲入热搜。 余辉进入公司的时候刚过七点，前台的小美女还没有来，走廊里也没有学员，整个楼里面静悄悄的。 他拎着豪华版煎饼果子准备去江胖子的办公室，结果路过教室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苏伊伊、白静雨、杨阳和沈玲四个姑娘静静的站在墙边，她们没有穿鞋，翘着脚跟站着，后脑、肩膀、臀部、小腿以及脚跟紧靠在墙面呈一条直线，头上还顶着一本杂志。 这是模特最基本的站姿训练，不仅可以锻炼平衡，还有一定的塑形功效，可以让身姿更加的挺拔，提升整体气质。 哦？ 余辉微微的眯起眼睛，目光在几个姑娘的脸上来回扫视，衣领的部位已经湿了，额头上也能看到一滴一滴的汗珠，很显然她们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 基础对模特来说非常重要，因为许多东西都是从基础衍生而出的，就像高楼，只有地基坚固，上层建筑才不会倒。 如果没有扎实的站姿，就不会有良好的形体，就像如果没有扎实的台步，就无法走出自己的节奏。 余辉记的昨晚分别的时候说过，今天八点在特训教室集合，而现在刚刚7:11分，也就是说她们早就到了，甚至比特训集合时间7点还要早。 他很喜欢这种刻苦的态度，就是不知道她们能坚持多久，许多人失败的原因就在于无法做到持之以恒，很多时候都是三分钟热血。 就像很多人上学时的状态，老师鼓励几句，学习立马刻苦，然后等到第二天，又开始松懈下来。 有人说过，一件事坚持一百天就能成为习惯。 而今天才是姑娘们的第一天。 这个时候下结论，一切都还太早。 特训虽然已经开始一个月，但考验才刚刚开始，而考验的内容往往比训练的内容更加困难。 余辉没有打扰，就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径直的离开教室，去江胖子的办公室吃他的豪华版煎饼果子。 两年多没吃，还真有点儿想念。 总有那么几种东西，吃的时候没觉得那么好吃，可长时间不吃又觉得想念，其实许多事情都是如此。 江胖子的屋子里面摆放着许多杂志，他随便拿了一本一边看一边吃，刚吃到一半房门“砰”的一声就被踹开，然后就看见江胖子抱着一厚摞的杂志从外面走进来。 “大余，在呢。”江海打过招呼把杂志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嘭！” 砸的整个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余辉好奇的看了一眼，是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他又翻了一下，一共好几种，没种都有六七本。 “干嘛，准备开报停？”余辉问道，这里少说也有四五十本。 “不是，这些都是给学员看的。”江胖子的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然后接着说道，“这些杂志上面都有苏伊伊她们的图片，对内可以给学员看看，方便把那些条件好的签到咱们公司，对外可以做宣传，让外界知道咱们公司的实力。” “我算知道你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杂志了。”余辉听见后说道。 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像什么模特培训班、经纪公司、娱乐公司都会购买这种杂志，只是不像江胖子一下子买这么多。 其实最大的客户是那些服装公司，特别是刊登公司广告的那期，一下子都会几十本上百本的购买，一部分自己留着，一部分发给客户。 “大余，莉雅的秋季新品发布会刚刚结束，他们的秋装广告什么时候拍摄？”江海积极的问道。 “应该就这几天吧。”余辉说道。 “你说陈炜还会用苏伊伊她们吗？”江海满脸期待和渴望。 “怎么，你有想法？”余辉笑了，对方脑袋里面那点儿小九九他会不知道？ “嘿嘿，咱们不是没别的门路吗？如果能上杂志，也不至于拍这种临时广告。”江海叹了一口气说道。 莉雅集团是国内的女装龙头企业，公司够大，实力够强，粉丝够多，曝光度够高，能为其拍摄平面广告是每个模特的荣幸。 虽然作为临时签约模特，苏伊伊她们无论在收入上，还是在宣传上，都不如正式签约的模特，但对于没有背景的她们来说，能争取到临时的机会已经非常不易。 江海的心里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的公司拖累了苏伊伊，但凡他认识几个媒体人，苏伊伊她们的曝光度也不至于这么低。 “上杂志？就她们？”余辉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说道，“还早的很呢。” “早？出名就得趁早啊。”江海很着急。 “想要登上封面或者专题，以她们的实力远远不够，即使勉强登上，结果只能摔的更惨。”余辉在这件事上却显得并不急。 人要捧，但也要一步一步来，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那你觉得以她们现在的情况，还需要多久才能达到你心中的有实力？”江海好奇的问道。 余辉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半年，至少半年。” “半年？这也太长了吧？” “呸！” 余辉把煎饼果子的口袋狠狠的扔向讲话，没好气的说道，“我说江胖子，你装的也太大了吧？能够登上时尚杂志的都是名模，不到一年的时间能培养出一个名模，这样的速度已经超越绝大多数模特，你开培训班这么多年，培养出几个名模？” “.…..” 江海缩着脖子，啥也不敢说。 几个？ 一个都没有。 可能是最近走的太顺，想法变多，若是放在以前，别说上杂志，从莉雅公司接拍平面广告这种事都不敢想。 现在被大余这么一说，他整个人都从脑热中平静下来。 想想自己曾经的模特经历，想封面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仅要有实力，还要有背景，同样水平线上的两个模特，大公司模特肯定比小公司模特有优势。 半年？ 那四个姑娘真能被大余认可吗？ …… 第三十一章 期待改造 八点钟。 余辉来到教室，几个姑娘依旧站在墙边练习站姿，大概是站的太久，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身上的衣服这回也湿的透透的。 “大家都来啦。”他看了看几个姑娘，淡淡的问道，“用不用歇一会儿？” “不用。”苏伊伊好奇的问道，“老板，我们今天的特训内容是什么？” 其他三个姑娘也看过来。 今天师父不会出现，所以她们非常好奇老板的训练内容，是和师父一样，还是不同的训练内容。 “没什么内容。”余辉说道。 “啊？” 四个姑娘都是一呆，这和她们想的不一样啊。 “怎么，很奇怪吗？”余辉问道，“我又不是模特，哪有什么技巧和经验教你们？” 姑娘们一脸懵圈，你没什么教我们，把师父赶走干什么？你没什么教我们，让我们来这里集合干什么？ 余辉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未来这一个月，你们自己训练，我已经跟江总谈过，以后这间教室就属于你们。” “老板，昨天你好像说过，只要我们这一个月表现好，就可以再把师父请回来，是吗？”杨阳问道，眼睛里充满期待。 “没错，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们能有肉眼可见的速度提高，我不仅把你们的师父请回来，还会亲自对你们进行改造。”余辉双手抱胸，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老板的改造？ 几个姑娘都迷了。 “老板，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是模特，没什么可教我们的吗？”沈玲面无表情的问道。 “模特的技巧和经验我是没什么可教的，但是我有以外的东西……”余辉没有继续说下去，高手都是点到为止。 “比如呢？”苏伊伊心急的问道。 “气质。” 苏伊伊立刻睁大眼睛，兴奋的说道，“我就知道老板是隐藏的高手。” 一个人的长相是天生的，但气质是可以通过后天培养出来的，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气质，所以如何培养气质，提升气质，改变气质，这都是一门学问，一门大学问。 “那当然。”余辉豪不谦虚的说道，“你们也不看看你们的师父是谁培养出来的。” 几个姑娘的眼睛立刻亮起来，眼神也从之前的怀疑变成向往。 没错。 师父都是老板培养出来的，说老板什么都不会肯定不可能。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你的特训？”苏伊伊心急的问道，师父是厉害，但老板可是她的偶像。 每一位出名的模特背后，其实都有一位服装设计师，在时尚圈，服装设计师是主角，更是模特的幕后推手。 “以你们现在的水平，还早得很呢。”余辉悠悠的说道，然后直接走出了教室。 过了一会儿，江海拿着几本杂志来到特训教室，“咦？大余呢？没在这里？” “老板刚走。”苏伊伊说道。 “哦。”江海扬了扬手中的杂志，笑着说道，“来吧，这是今天最新的杂志，上面有你们的照片，看看自己的形象如何。” 四个姑娘一听，立马把头顶的书拿下来，可能是站的太久的缘故，腿脚都不同程度的有些僵硬，只能绷着腿走路，姿势怪怪的。 她们不是名模，也不是t台秀的主角，所以杂志上关于她们的照片也很少，平均一本杂志只有一张，而且只有几行字那么小。 不过对新人的她们来说已经很知足了，毕竟这些都是时尚圈的著名杂志，能够露脸已属不易，完全是沾了莉雅公司的光。 “我的表情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太做作？”苏伊伊皱着眉头问道，她对自己的照片并不十分满意，总觉得看起来很别扭。 “还好啦，你看我的身形，是不是偏了？”白静雨问道。 “我的肩没有提起来，看着有点下垂。”杨阳看着自己的照片直摇头。 “你们都挺好，看看我，表情僵硬的跟个石头一样。”沈玲深深的叹着气。 “.…..” 江海听见后无语。 他把杂志拿过来，本来是想给姑娘们打打气，让大家高兴高兴，可谁知道竟然变成挑毛病大会。 你们的上进心也太强了吧？ “江总，你说老板会改造模特吗？”苏伊伊忍不住问道，看看杂志上的照片，自己需要改进的地方实在太多，必须下点儿狠药才行。 “当然会。”江海说道，“而且江海改造模特的水平在服装设计师圈里面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你们的师父什么水平你们心里也清楚，还有曹婧，那都是大余一手调教出来的。” “很苦很累吗？”杨阳问道，她也想象师父一样。 “苦和累是肯定的，关键是还会留下心理阴影。” “啊？” 四个姑娘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江海，对方说的越邪乎，她们的心里就越好奇，毕竟成绩摆在那里。 就像上学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老师被骂成变态，可教学水平就是好，考出成绩就是高。 “你们别看我，具体内容我也不知道。”江海摇头说道，“你们师父她们从来就没有跟我说过，我也是从她们回来时的状态看出不对劲儿的。” 苏伊伊等人不自觉的咽了一口涂抹，怎么越听越吓人了呢？好像恐怖故事一样。 “怎么，这就被吓住了？”江海看了看几个模特，一边把杂志收起来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你们的决心有多大呢，如果只有这么一点，你们未来的发展空间也不会太大。” “谁说的？”苏伊伊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道，“在留下来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我要变的更好，哪怕吃再多的苦受再大的罪，我也要走下去。” “说的比唱的好听，问题是我说的不算，你在我们面前表演是没用的，让大余看到你们的变化才行，要知道并不是谁都有资格接受他的改造，除非得到他的认可。” “我一定会得到他的认可，一定。”苏伊伊的眼中充满坚定。 “希望如何。”江海走出了教室。 苏伊伊喝了口水，继续之前的站姿训练。 师父曾经告诉过她们，模特的站姿和走姿一样重要，走姿能够体现一个模特的业务能力，而站姿则能表现出一个模特的形体。 模特首先要有一个好的形体，否则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衣架子。 杨阳也回到墙边从新站好，“虽然听起来好像很恐怖，不过真想被改造。” “到底如何改造呢？” 姑娘们的心里充满期待。 …… 第三十二章 活招牌 鑫世纪模特经纪公司。 几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在家长的陪同下来到这里，现场参观公司的教学情况和整体实力。 又是一年毕业季，许多身体条件不错，但是成绩一般，艺考又没能过关的女孩儿开始把目光投向模特培训。 随着近几年华夏先后涌现出多位国际超模，社会对模特这个职业有了全新的认识和了解。 许多女孩儿怀揣着t台梦来到模特学校，就连一些原本持怀疑态度的家长也逐渐开始改观，对模特这个职业不再抵触。 甚至还有人把她当成一个进入娱乐圈的跳板，毕竟现在有许多演员都是模特出身，并不是只有表演专业的人出来才能当演员，舞蹈专业的、音乐专业的、模特专业的其实都可以。 “大家好，我是鑫世纪模特经纪公司的总经理我叫江海，曾经也是一位模特，欢迎大家的到来。” 江海对家长考察这种事十分重视，每次都会亲自宣传，当然，主要也是公司太小，没有专门的宣传人员和媒体人员，为了节省开支，许多工作都是由他一个人负责。 “请问各位是通过何种途径知道我们鑫世纪模特经纪公司的？”江海微笑着问道。 “坐车路过看到的。”有家长说。 “看了你们的宣传广告，费用又不高，所以带孩子来体验一下。”一位女家长说道。 “……” 江海有点儿郁闷，把他这里当成什么了？暑假夏令营吗？就没有亲戚朋友介绍来的？没有听到身边人的好口碑来的？ 不过郁闷归郁闷，对待上门送钱的顾客，他还是十分欢迎的，没有人跟钱过不去。 “不管因为什么理由，大家既然能来，就是对本公司的信任，相信大家也绝对不会失望。”江海一边把人往教室的方向领，一边说道，“我们鑫世纪模特经纪公司是集模特培训、模特经纪、模特推广于一体的专业模特经济公司，目前拥有签约模特六十多人，都是我们自己培养的，各个都是业内精英，大家看……” 江海指着墙上张贴的海报，介绍道，“这是前段时间我们公司的签约模特登上时装杂志时拍摄的海报。” 然后又拿起基本杂志递给几位家长，说道，“莉雅知道吗？前段时间在会议中心举行了盛大的秋季新品时装发布会，我们公司的模特就有参加。” 几位家长看了之后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好像在说：真的假的？你说是就是？ 江海猜到家长们的想法，于是来到一间教室外面，指着里面正在训练的模特说道，“各位看，就是她们几位。” 家长们一对照，可不就是杂志上的人吗。 江海说道，“我们的模特培训非常专业，学员很受业内的认可，也许你们会觉得我们鑫世纪小，但我们走的是精英路线，人在精而不在多，各位说是吧？” 家长们听了点点头，店大欺客，人多肯定教的不仔细，而且竞争也非常大，小班也有小班的好处，上学补课的时候，不都喜欢小班吗？ “铃铃铃！” 这个时候，江海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了眼来电，立刻跟家长说道，“对不起，一个客户来的电话，你们先看。”说完走到一边接通电话，“喂，余老板……好，我知道了，明天一定带人去。” 江海拿着手机走回来，冲着教室里面几个正在训练的女模特说道，“明天去莉雅拍秋季服装平面广告，八点半公司集合。” “知道了。” 几位家长相互看了看，没没想到其貌不扬的一个模特经纪公司，竟然会和莉雅这种的大公司有业务来往。 也许刚才是故意在他们面前演，但是杂志上的图片不会作假，而且都是最近的，从这一点也能看出这家模特公司水平不一般。 几个小姑娘看着墙上的海报双眼直发光，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向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海报中的模特一样呢？ 经过一番商议，有两位家长当场交了钱签下培训合同，还有两位家长准备在去其他公司看看，毕竟是有关孩子前途的大事。 江海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出大门，然后美滋滋的往回走，虽然只有两个，但他已经很开心了。 自从苏伊伊她们登上杂志之后，签约的学员越来越多，几乎是平时的两三倍，以前许多家长带着孩子过来看看就走了，现在翻翻杂志，看看上面的公司模特照片，既心动又行动。 经过走廊的时间他的脚步突然放缓，偷偷的看着特训教室里的四名模特，现在她们已经成为吸引学员的活招牌了。 如果没有记错，今天应该是她们自由训练的第五天，每天训练的时间比高晨在时还要长，非常的刻苦，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坚持下去，真希望她们天天都能待在这里啊。 …… 七月中。 京州的气温连续多天超过30摄氏度，感觉世界变成了一个大火炉，连空气都是热的。 路上的行人大量减少，有人在户外做了一个试验，将鸡蛋打碎倒在井盖上，结果没用多久鸡蛋就熟了。 江海从外面回到公司，清凉的空调让他倍感舒服，一整瓶的矿泉水喝进嘴里，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暑假来临，他去外面发了一上午的传单，公司准备开一个暑假形体强化班，专门针对明年即将艺考的学生。 “江总，你见到老板了吗？”苏伊伊来到办公室找到江海，其他三个女人也跟在后面。 “没有啊，怎么，他来了？”江海好奇的问道，他也有一个月没看见大余了。 “难道他不应该来吗？”苏伊伊反问。 “他为什么应该来？”江海不解。 “江总，你的记性也太差了，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杨阳提醒道。 “什么一个月？”江海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明白姑娘们的意思。 “不是说让我们自己训练一个月，就可以再请师父回来教我们了吗？”杨阳问道，她是最希望师父回来的人。 “大余说的是考核通过，如果你们达到标准，才有可能请你们的师父回来，这不是还没考核吗？”江海说道。 “可日子已经到了，老板为什么不来？” “也许是你们现在的水平没有达到他的标准。”江海想了想说道，大余没来，肯定有他的理由。 “他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我们没达到他的标准？”白静雨感到既无辜又委屈，比新闻里面讲的那些比赛黑幕还黑。 人家至少让选手参赛，而她们连在评委面前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怎么知道他没看？”江海说道，“你们回去看看墙角上是什么。”。 墙角？ 四个姑娘立刻回到特训教室，抬头望向教室的墙角，除了两个监控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等等！ 监控？ 难道老板已经通过墙上的监控，看到他们这一个月来的所有表现？ 姑娘们的心里顿时充满失落。 她们不怕看，因为这一个月来，她们没有偷懒，自认为还是有很大进步的，但是没有通过老板的考核，这让她们的心情一下子变的很差，甚至有些慌。 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海看了眼教室里垂头丧气的姑娘们，然后偷偷的溜回办公室，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大余，一个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姑娘们都等急了。” 其实他刚才对姑娘们撒谎了。 教室里面虽然有监控，但是大余根本看不见，他之所以那么说，只不过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好给大余打电话，问问到底为什么没来。 …… 第三十三章非常失望 “什么？一个月了？” 余辉在听到江胖子的话后一脸懵圈，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婚纱，整体已经裁剪完成，图案花纹也已经绣完三分之一，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过去一个月。 准确的说，他太专心太投入，脑子里面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也就忘记了今天是几月几号。 江海一听余辉的惊讶声就知道对方肯定忘记了时间，他还以为对方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而准备晚来一会儿。 “大余，你快来吧，姑娘们都等不及了。”江海小声的说道，生怕隔壁教室的姑娘们听见。 “好，我马上过去。”余辉赶紧说道，差点儿把正事忘了，“对了，她们几个表现的怎么样？” “我感觉挺好，每天都早来晚走，训练的时间比高晨特训时还长。”江海如实说道，“刚才她们来找我，问你为什么还没有来，我骗她们你已经通过监控看过她们的表现，可能是对她们现在的水平不满意，结果把她们给慌的，整个人都消沉了，站在教室里面郁闷，所以你赶紧来吧。” “哦？是吗？”余辉想了想，正准备出门的他又停住脚步，“我等会儿再过去，你别告诉她们。” “为什么？”江海不解的问道，他还想赶紧把大余马上过来的消息告诉姑娘们，让她们打起精神接受考验。 “问那么多干什么。” “哦。” 余辉在家洗了个澡，又到外面吃了碗杂酱面，这才来到鑫世纪公司。 当他出现在特训教室外的时候，四个姑娘正聚在一起满脸沮丧的议论着什么。 “咱们哪里做的不好？我觉得自己进步挺大的。” “是啊，每天训练的时间比特训的时候还长，就算睡觉前也会锻炼形体，到底哪里做的不好啊？” “我们要不要去找老板问问？” “老板那么凶，我害怕。” “总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头雾水，连哪里做的不好都不知道吧？我连训练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也是，太不甘心了。” “走，去找江总，让他问问老板。” 四个姑娘刚一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外的老板。 “不用去找，我来了。”余辉走进教室。 “老板！” 四个姑娘立刻挺胸抬头原地站好，脸上有害怕，有担心，有委屈，还有不甘，目光非常的纠结。 “听说你们一直在等我？”余辉面无表情的问道。 四个姑娘点点头。 “还有问题要问？” 四个姑娘相互看了看，最后由胆子最大的苏伊伊站出来，问道，“老板，我们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会不合格？” 余辉听见后说道，“在回答你们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请问，你们到底是为我训练，还是为你们自己训练？” 四个姑娘满脸不解，完全不知道对方问这个问题的含义。 “你们在听到江胖子说可能没有达到我的标准之后就一直消极的呆在教室里，难道没有得到我的认可，你们就不打算训练了吗？”余辉的脸上突然冷了起来，“难道你们是在为我余辉训练？” “……” “如果是这样，我余辉在这里谢谢你们这一个月来为我付出的辛苦，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们为我付出，我也不想欠你们什么。” 四个姑娘呆在原地，谁也没敢说话，她们渐渐的有点儿明白老板为什么生气。 老板没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考验她们对待训练的态度，对待模特这份职业的态度。 而老板是想让她们知道，她们在这里所经受的一切，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她们自己。 余辉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些女孩儿，说道，“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还不快滚？” “……” 四个女孩儿吓的浑身一哆嗦，全都低下头，不敢与老板对视。 江海满脸怒气的从办公室里面冲出来，刚才他听到喊声，以为是哪个社会人来找茬，收保护费之类的，结果走到教室门口一看原来是余辉，立刻走上去问道，“大余，怎么了？” 余辉缓缓的转过头。 当江海看到大余冰冷充满杀气的眼神之后，吓的立马从教室里面退了出去，“我还有事，你们忙。” 说完躲在走廊里不敢露脸，同时心里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余会那么生气？ 余辉慢慢的转回头，看着面前的四个女孩儿说道，“说真的，我对你们非常失望，因为你们连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真的很生气。 虽然是他忘记了时间，但是这些女孩儿的反应却让他想起了曾经站在原告席上的那些模特。 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完全不知道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成为名模？ 还是为了他余辉的私欲？ 虽然老话常说严师出高徒，但总有些学生并不觉得严师就是好人，她们会把责骂看成侮辱，把拍打当成殴打，把寄托在她们身上的希望当成是一种心理压迫，把对她们的考验当成是一种折磨，而把现在取得的一切成就都归结为自己的努力。 为了谁？ 为了什么？ 搞不清楚这两个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老板，我们错了。”苏伊伊小声的说道，她对自己也很失望。 “老板，你不要生气。”白静雨也鼓起勇气跟着说道。 “老板，其实我们也是想得到你的认可，毕竟一直以来你都是我们模特路上的导师。”杨阳认真的说道。 “老板，我们认打认罚。”沈玲说道。 考验并不仅仅是形体上的基本功，更有心理的考验和意志的考验。 “哼！” 余辉冷哼一声，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就转身离开教室。 站在外面偷听的江海躲闪不及，只能面向墙壁站着，等到余辉走了出去，这才转过身。 四个女孩儿追出来。 “老板不会不管我们了吧？”白静雨担心的说道。 “还说这样的话？”苏伊伊听见后看着白静雨说道，“你忘记老板刚才说什么了吗？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谁？为了我们自己。” “对，我们继续训练。”杨阳坚定的说道，然后转身回到教室。 沈玲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的跟在杨阳的身后。 苏伊伊这时看向江海，可怜巴巴的说道，“江总，你跟老板关系好，能不能为我们求求情？” 江海赶紧摇头，说道，“大余的事，我可不敢管，你也别让我往枪口上撞。”说完匆匆回到办公室。 苏伊伊看着走廊的尽头，握紧拳头。 “我会坚持下去，一定！” …… 第三十四章 计划打乱 “当当当！” 江海轻轻的敲了敲门，手指敲打在古朴的木门上发出厚重的声响，区别于现代的门铃，这是一种久远悠长的声音，仿佛来自上个世纪。 “有人吗？”他大声的喊道，然后眯着眼睛顺着门缝向里面瞄，门是虚掩着的，说明家里有人。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咯吱”一声房门打开。 “大余，原来你在家呀。”江海笑嘻嘻的把手里拎的礼盒递上去，“这是给叔叔阿姨买的糕点。” 余辉接了过来，转身往院子里面走。 送糕点通常是上个世纪走亲戚时携带的礼品，因为当时物资贫乏，不像如今这么丰富多样，送点儿糕点既经济实惠，又深受老人和小孩的喜爱， 现在许多地方已经不流行送糕点，但是在京州却一直保留着这种习惯，上门时拎上两盒某香村的糕点，谁也挑不出什么礼。 余辉拎着糕点走进客厅，一盒留给老爸老妈，一盒自己打开，一边吃一边向江胖子问道，“有事？” 他最喜欢吃里面的牛舌饼，特别是椒盐味儿的，特别好吃。 江海坐下来，笑呵呵的问道，“大余，最近做什么呢？不仅看不见你人，连个电话都没有。” “在家疗养呢。”余辉说道，“我妈说我廋了，让我在家好好调养多补补。” 江海听见后愣了愣，之前还东跑西颠，怎么突然就疗养了呢？ “大余，你是不是还在生那几个女孩儿的气？事情都过去半个月了，人家姑娘们表现的都挺好，天天在那练，你就再给她们一个机会吧。”江海和声和气的说道。 余辉瞥了江胖子一眼，问道，“你是替她们说话吗？她们给了你什么好处？又认妹妹了？” “没，没有，你的人我怎么敢动？”江海连忙摇头。 “你说什么？”余辉眯起眼睛。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挑选的人，我怎么敢动？”江海解释道，“我真没收她们的好处，就是看她们一天天的训练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她们想吃这行饭，就必须天天训练，就算成名的超模也需要天天练形体，再说，这是她们自己的事，别搞的好像为我似的。”余辉一口将牛舌饼塞进嘴里，然后又拿了一块。 “是，你说的都对，可也不能一直让她们自己训练啊，就算悟性再高的学生，如果没有高师指点，进步也是有限的，而且有些小问题如果不及时发现和纠正，就有可能发展成大问题，你忍心看到她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江海苦口婆心的说道。 这些天虽然没人找过他，但是天天看着姑娘们那么辛苦，他的心里也不好受，最关键的是，那四个姑娘一直是公司的活招牌，并有成为摇钱树的潜质，如果大余不管不问，这四个好苗子岂不要被浪费？ 为了姑娘们，为了公司，也为了他自己，在犹豫了几天之后，他壮着胆子来了。 “江胖子，江总，你什么时候又变成教育家了？”余辉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海，前段日子还说现在是经济社会。 “总得有几个招牌给那些来咨询的家长看吧？要不然显得公司多没档次？”江海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不是耽误你的生意了？”余辉问道。 “这个，那个……”江海吞吞吐吐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们已经有段日子没活动了，宣传杂志也是上个月的，这样下去是肯定不行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啊？” 江海苦着脸，难道还在生气？ 大余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这次是怎么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他也不会把姑娘们的情况告诉大余，现在最郁闷的是他，最操心的也是他。 “大余……” “我做事用你教？”余辉瞥了江海一眼，淡淡的说道，“下次来的时候，多买点儿牛舌饼。” 江海呆了呆，不对。 听这话的意思，大余好像并没有放弃姑娘们。 难道这一切又是在考验？ 竟然连他也骗，真是防不胜防啊。 “好，我下次多带点牛舌饼。”江海起身走了出来，等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冲着余辉说道，“大余，我已经帮苏伊伊她们报名参加模特之星大赛，咱们京州分赛区的选拔赛将在9月28号开始……” 江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大余从屋子里面冲出来，一双眼睛当中充满了杀气。 “江……胖……子！”余辉恶狠狠的瞪着江海，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江海就着糕点吃了。 “我先走了。”江海立即跑出大门。 余辉狠狠一拳捶向墙面，乱了，把他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参加模特大赛容易，只要符合条件，填报表格就能够参加，可问题是能不能得奖。 模特之星大赛是国内知名度专业度都比较高的模特比赛，比赛内容一般分为体态条件、感知能力还有表现能力。 苏伊伊她们四个在体态条件方面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后两项完全是一片空白。 感知能力包括视觉、听觉和综合三方面，视觉主要是造型艺术基础，听觉是考验音乐艺术基础，而综合考的是文化水平。 表现能力主要考的是对作品的情感理解、风格表现，以及对时尚潮流的把握。 如果说感知能力还可以通过学习理论知识去临时抱佛脚，那么表现能力纯粹是看模特自身的平时积累和现场发挥，没有固定答案，属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从事模特职业是一回事，参加模特大赛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仅仅是重在参与，完全不必当回事，可如果想要扬名立万拿到名次，以苏伊伊她们现在的情况，能在赛区拿到名次就算不错，进入总决赛想都别想。 这样规模的模特大赛全国范围内报名的模特会超过上万，想要从中脱颖而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更何况除了比赛内容之外，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道道在里面。 余辉抓了抓耳朵，纠结了半晌掏出手机给高晨打了过去。 “方便吗？” “方便，老板什么事？” “最近有时间吗？” “有一个品牌活动，还有一台走秀。” 余辉听见后用手搓了搓脑门儿上的周围，想了一下说道，“把你近一个月的行程表发给我，我需要你继续去特训苏伊伊她们几个。” “老板，这么着急吗？其实我的活动加起来，前后也只有四天在忙。” “不急不行呀，江胖子那个王八蛋为苏伊伊她们报名参加模特之星大赛，9月28号就是京州赛区选拔赛。” “什么？江胖子是不是疯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半月，时间太仓促了吧？”高晨惊讶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连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这个江胖子，真是胡闹。” 高晨是模特圈的人，自然很清楚模特大赛的事，她曾经参加过一个比赛，还拿到了名次，也正因为如此，她觉的江胖子是在胡搞。 “嗯，你忙你的，我去问问嘉文和冰露，看看她们有没有时间。” “老板，我会抽时间去的。” …… 第三十五章 突击训练 余辉来到鑫世纪模特经纪公司，踹开江胖子的办公室门就走进去。 “江胖子，给我过来受死！” 屋子里有五个人，除了江胖子之外，海燕、高晨、王嘉文和周冰露都来了。 “老板！”四个女人纷纷向余辉打招呼。 余辉抓住江胖子的衣领，狠狠的瞪着对方说道，“谁让你给她们报的名？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别，大余，别冲动。”江海一脸无辜的说道，“是模特协会给我打的电话，每次有模特大赛举办的时候，都会通知我们这些模特经纪公司，以前我是本着重在参与的原则派几个人去捧捧场，但是这一次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为公司宣传一下，也为苏伊伊她们打打名气，所以就替她们报了名，她们也同意了。” “你有没有问过我？”余辉问道。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如果你不同意，咱就不去，反正也没有报名费。”江海无所谓的摊摊手。 “报名不参加，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怂吗？”余辉没好气的说道。 “老板，别激动，其实江胖子也是为苏伊伊她们好，只是有些不自量力罢了。”高晨安慰老板。 “老板，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如果搞个突击培训，我想应该还来得及。”海燕说道。 “老板，你放心，有我们在，保证没问题。”王嘉文淡淡的说道。 “是模特之星大赛吗？我记得张林峰好像被邀请去做评委。”周冰露想了想说道。 评委？ 听到这里，江海眼睛一亮，笑呵呵的向余辉说道，“看见没？评委里面有咱们自己人，我觉得比赛还是有的比。” “不过他是去当总决赛评委，至于姑娘们能不能从京州赛区脱颖而出，就看她们的表现了。”周冰露笑着说道。 “……” 江海刚刚兴奋起来的胖脸瞬间又尴尬的直抽。 分赛区选拔赛一般都是由大赛组委会委托的职业时装模特委员会成员单位或者相关机构来承办，然后由组委会派出评审团督查分赛区的选拔来确定入围选手，像总决赛的评委一般都是娱乐行业、服装行业、模特行业还有时尚媒体的自身人物，他们是不会参与分赛区选手选拔的。 “要不然，让张林峰跟组委会的人通通气？”江海想到一个办法，“反正这样的比赛肯定都有关系户。” “闭嘴，你是嫌事情还不够乱吗？”余辉真想找个塞子把对方的嘴堵住。 张林峰在娱乐圈的风评一向不错，如果因为这件事再闹出什么绯闻，年底还用不用跟周冰露结婚了？ 江海缩着脖子不敢出声，办公室里不是模特界的高人，就是时装界的大神，他这个培训班的小小总经理说啥都没用。 “老板，你别上火，不就是模特大赛吗？我们又不是没参加过，所有的考试都是万变不离其中，我们辅导辅导她们，通过第一轮的预选赛和第二轮的淘汰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周冰露乐观的说道。 江海听到后一个劲儿的点头。 对，对。 这里的四位模特，哪个没参加过模特大赛？哪个没获过奖？有亚军，有季军，最差也是十佳模特，教出来的学生进前50名决赛的还不搓搓有余？就算决赛不行，进入前100名淘汰赛也可以，反正有名次。 余辉陷入沉思。 事已至此，抱怨也没有用，还是想想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吧。 他不是不想让苏伊伊、白静雨、杨阳和沈玲四个姑娘去参加模特大赛，事实上在他的计划当中，也有参加模特大赛这一环，毕竟模特大赛对模特来说是扬名立万最直接最简单的一条路。 只是以她们现有的水准，想要取得好名次实在太难。 他心中的好名次是指冠亚季军，最差也是十佳模特，这样才能得到更好的宣传，机会也会更多。 如果只是进入前50，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实际上是进入前30，。 因为在50名决赛选手当中，有30名是女模特，而剩下20名是男模特。 余辉看了眼屋子里的几个女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提高成绩，目前看来只能靠眼前这些人。 “高晨。”余辉突然说道。 “在。”高晨看过来。 “你负责苏伊伊她们的体态训练。” “好的老板。” “海燕和嘉文。”余辉又看向海燕和王嘉文两女。 海燕和王嘉文站直身子。 “你们俩轮流负责她们的感知能力训练，我知道你们忙，所以时间安排在稍晚一些，也就是晚饭后，这样你们俩都能抽出时间。” “是，老板。” 余辉最后看向周冰露，说道，“你负责她们的表现能力训练，这方面你专业，时间你来安排，每天至少要保证两个小时。” “没问题，老板。” “此次训练为期20天，到时看成果再做其他的安排。”余辉严肃的说道，“我希望你们能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教给他们，就像烤鸭用的填鸭一样，就算她们消化不了，也要往里给我硬塞进去，明白吗？” “是！” “大余，还有我，我干什么？”江海兴奋的问道，他的情绪也没带动起来，作为队伍的一员，他也想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你？”余辉皱着眉头看着对方，他是真把对方当成猪队友了，可又不能打击对方的积极性，于是说道，“以后她们的一日三餐全在你这里解决，你给我找专门的营养师，为她们量身定做一套科学营养的三餐规划，不仅要能维持她们每天的高强度训练消耗，还要让她们再瘦一点，每人至少再减五斤。” “啊？”江海为难起来。 要不就是营养餐，要不就是减肥餐，又要营养，又要减肥，听起来好矛盾。 “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余辉冷冷的问道。 “能，能做到，你就放心吧！”江海拍着胸脯说道，谁让这祸是他惹出来的呢？ “走，去教室看看！” “好！” 一行人来到隔壁特训教室，苏伊伊、白静雨、杨阳和沈玲正在进行转身训练，突然看到教室里面这么多人，几个姑娘全都懵圈了。 这阵仗，有够吓人。 “因为江胖子已经为你们报名参加模特之星大赛的原因，从今天开始要对你们进行一个为期20天的突击训练，我现在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的老师。”余辉开门见山，直接说道，“高晨，你们的形体老师，海燕和王嘉文是你们的感知能力训练老师，周冰露是你们的表现能力训练老师，她们都曾在各种不同的模特大赛中拿到过奖项，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这次机会。” 苏伊伊等人一看，这教师阵容也太豪华了，都是曾经进入过top30的名模，其他大的模特经纪公司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豪华教师配置。 “是，老板！” …… 第三十六章 你们会后悔的 模特，美丽的代名词。 在许多人眼中，只要长的美、身材好，就已经去当模特。 其实，模特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外在条件决定一个人适不适合当模特，而内在条件则决定一个模特到底能走多远。 想要成为真正的名模、超模，就像想要成为武林高手一样，必须要学会内外兼修。 只会外功不练内功，这样的人华而不实，外强中干，在模特这条路上走不了多远，而只会内功不练外功，压根儿就进不了这一行。 老话说的好：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又练又说真把事。 模特，也要有内涵。 就像花一样，需要有花语来衬托。 真正的模特不是一个花瓶，而是八面玲珑，由内养外，特别在艺术和时尚领域，不仅要有一定的基础，还要有自己的理解，甚至自己的风格，这样才能走出自己的路，成为模特界的一代宗师。 这也是为什么时装秀上的超模和电商模特站在一起用眼一看就高下立分的原因。 …… 苏伊伊、白静雨、杨阳和沈玲四人的时间被安排的很满。 从早晨开始，六点半是高晨的形体课，下午四点到七点是周冰露的表现能力训练，半个小时吃饭时间，七点半到十点是海燕和王嘉文的感知能力训练。 如果说高晨的课可以看成是体育课，那么周冰露的课则是默写，需要死记硬背，而海燕和王嘉文的课则是作文，需要自己去理解。 高强度的训练让她们非常辛苦，这种辛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有精神上的，好在接受训练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她们相互鼓励，相互支持，在不知不觉中增加了彼此的友谊。 其实支持她们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是老板曾经对她们说过的一句话：你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为了别人吗？不，是为了你们自己。 玉不琢不成器，她们知道自己现在很普通，必须经过欠雕万刻才能使自己变的更加优秀。 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休息，避免把过多的时间浪费在路上，四个姑娘直接在公司所在的小区合租了一套房子，步行到达公司不到十分钟，非常的便利。 二十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这一次余辉没有忘记时间，他一早就来到教室。 四个姑娘也已经到了，经过二十天的加强训练之后，她们看起来非但没有萎靡，反而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的精神。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 只是这种气质还太淡，无法形成自己的风格。 想要从预选赛成百上千的模特中脱颖而出，给评委留下深刻的印象，就必须要有自己的风格，也就是独特的气质，这样才有机会进入之后的淘汰赛和总决赛，毕竟预选赛的评委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慢慢了解一个模特。 四个姑娘都已站好，就像等待接受检阅的士兵，她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上次没有机会展示，这一次一定要得到老板的认可。 心里都暗暗的憋着一股劲儿。 余辉扫了一眼，淡淡的说道，“在参加比赛之前，我将对你们进行最后的地狱式训练，在这个过程中，你们要面对的是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你们可能会感到委屈，可能会感到无助，甚至感到害怕和恐惧，但是没有人帮助你们，你们只能自己去面对这些问题，现在，你们还愿意参加吗？” 四个姑娘全都愣住了。 不对她们这二十天的加强训练进行测试？直接就进行下一阶段训练？ 地狱式训练？ 听起来好吓人。 不过从之前的特训，到刚刚结束的加强训练，虽然很苦很累，但对她们自身也有很大的提高，是非常值得的。 再说，想要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 她们以前虽然也是模特，但是每天过的毫无目的，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她们有了理想，有了目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感觉整个人都有了灵魂，知道了人生的意义，而不是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她们不约而同的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老板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们好，不吃苦中苦，不成人上人。” “我愿意！”苏伊伊自信的说道，再大的困难她也有信心克服。 “我也愿意。”白静雨轻轻的点点头。 “我也是。”杨阳坚定的说道。 “还有我。”沈玲面无表情。 她们一路走来，经历了很多，没有理由到了最后关头退出，苦和累不可怕，怕的是怂。 余辉听完后一脸冷笑，“你们会后悔的。” 其实海燕她们已经把四个女孩儿的学习情况汇报给他，考试什么的没有必要。 啊？ 四个姑娘心里无语。 换做别人，一定会鼓励她们，也只有老板，每次都打击她们。 “我们不会的。” “话别说的这么早。”余辉冲着几个人勾了勾手指，“把你们的手机给我。” 四个姑娘从到一边，把手机拿出来交给余辉。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手机上缴，不准给任何人打电话，不准向任何人求助，如果有谁违反规则，就以失败论处，以后也就不用再回这里了。”余辉把四个手机揣进兜里。 四个姑娘更加迷糊了，到底是什么地狱式培训，搞的这么神秘？ “如果家里有事找我们呢？”苏伊伊问道。 “我会告诉你们的。”余辉说道。 四个姑娘相互看看，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跟我来。”余辉走出教室，冲着走廊一端大声喊道，“江胖子！” “嘭！” 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门被狠狠推开。 “在，我在。”江海冲出来大声的回答，余辉的话对他来说就跟圣旨一样。 “开车。”余辉说道。 “啊？去哪儿？”江海不解的问道，没听说过今天有什么活动啊。 “车上说。” “可是我不知道今天有活动，我的车坐不了六个人。”以前每次有活动，江海都会提前去租一辆商务车，他的奔驰虽好，可做不了那么多人。 “那就一个一个送。”余辉回头看向身后的四个姑娘，说道，“你们回去准备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记的把这几天的学习笔记也带上，闲余时间也好复习。” 闲余时间、 还有闲余时间？ 四个姑娘更加迷糊了。 到底是什么训练啊？ 第三十七章 你来吧 “大余，去哪儿？”江海看了眼后排的苏伊伊，然后向坐在副驾驶的余辉询问。 地狱式训练？ 不光姑娘们好奇，就连他也十分的好奇，到底是什么训练内容，不仅要离开公司，还跟海燕她们无关，难道比形体训练还重要？ “胡同火锅。”余辉淡淡的说道。 “啊？” 江海直接愣住，后排的苏伊伊听到后也是一脸懵圈。 不是要去接受地狱式训练吗？为什么要去胡同火锅店？难道是去那里吃火锅？这叫什么锻炼？ 江海虽然一脑袋的问题，但也没敢多问，发动汽车向胡同火锅店开去。 没过多久，汽车在胡同口停下，胡同火锅店在胡同里，胡同里的路太窄，汽车根本进不去，只能停在外面。 余辉下了车，苏伊伊跟在身后，江海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然后也好奇的追了上去。 来到火锅店，虽然刚刚七点半，店门却已经开了，而墙上贴的营业时间是10:30——24:00。 “大清早吃羊肉，是不是有点儿腻？”江海问道。 余辉没有说话，推门走了进去。 “宋老板。”余辉喊道。 “诶，来啦。” 只见上次见过的光头老板从后厨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个围裙，手中还拎着一把割肉的刀。 “余老板，你来啦。”宋有福乐呵呵的说道，然后看了看旁边的苏伊伊，问道，“就是她？” “嗯。”余辉点点头。 “岁数有点儿小啊，能行吗？”宋有福问道。 “行不行是她的事，你只管教就是了。”余辉说道。 “既然余老板都这么说，行，包在我身上。”宋有福笑着说道。 苏伊伊不解的看向这两个人，云里雾里的，到底说什么呢？ 余辉转过身，看着后面的苏伊伊说道，“未来一个月你在这里学习，宋老板就是你的老师，他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如果不想学就直接回公司，像以前一样继续在商场走秀给网店拍照。” 苏伊伊点点头，她明白老板的意思，不想学就代表此次训练失败，再也无法得到老板的认可。 只是她的心里非常好奇，让她跟火锅店老板学，学什么？ 做买卖，还是炒底料？ “嗯，祝你好运。”余辉跟火锅店老板打了个招呼便走了出去。 江海迷迷糊糊的跟上去，走出没多远便忍不住问道，“大余，你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让苏伊伊去火锅店干什么？还有一个月可就是模特大赛的预选赛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余辉白了江海一眼，说道，“回公司，送下一个。” 火锅店内。 苏伊伊看着面前的光头火锅老板，俏生生的说道，“宋老板，以后请多多指教。” 宋有福赶紧摆摆手，说道，“别，别，指教谈不上，就是帮余老板的忙，以后你叫我宋师傅就行。” “宋师傅，不知道老板让我跟你学什么呢？”苏伊伊好奇的问道。 “先别急。”宋有福拎着苏伊伊来到后厨，指着案板上的一大块羊肉，问道，“你切过肉吗？” “没有。”苏伊伊摇摇头。 像她们这样的年轻人，在家通常是饭来张口，在外也都是以外卖为主，最拿手的就是泡方便面，连菜都不会做，哪还切过肉？ 想到这里，她突然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宋师傅，老板不会让她跟宋师傅学做饭吧？ “没切过肉，学起来可能有些困难啊。”宋有福面露为难。 可是苏伊伊却不这样想，她挺胸抬头，自信的说道，“宋师傅，你放心，不会我可以学，我相信自己不仅能够做到，还可以做好。” 她可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到公司，这关系到她的尊严。 宋有福一看苏伊伊这么有信心，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了几分，然后说道，“好吧，等下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你再看自己行不行。” “谢谢宋师傅。” 宋有福把身上的围裙摘下来，跟后厨的人说了一声，然后离开了火锅店，上了一辆停在胡同口的一辆越野车。 汽车一路向西，渐渐驶出市区，经过一个多小时后，进入一个农家院。 苏伊伊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砌着高墙，很封闭，如果不是因为宋师傅跟老板是朋友，她还真有点儿担心自己的安全。 “宋师傅，这里是......” “我家。”宋有福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带我来你家是……” “别急，马上就到了。”宋有福指了指房子的后面。 苏伊伊不知道对方到底卖什么关子，不过她还是跟了上去，等她穿过前屋，就看见后面有一片简易房，当她走进去之后，立马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简易房实际上是一个羊圈，因为这里有很多羊，少说也有几百头，而且这些羊长的都很奇怪，脑袋都是黑色的。 “老王！”宋有福冲着羊圈外的一个人大声喊道，“来一只。” “好嘞。”老王立刻进入羊圈，揪住一只羊就往外面拽。 宋有福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苏伊伊，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眼睛要一刻不离的看着我，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你以后要在这里做的事，做不到就自己离开，明白吗？” “宋师傅，你放心吧。”苏伊伊认真的点点头。 宋有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出了羊圈。 羊圈旁有一个木棚子，里面摆着一排桌子，还有一排铁杆子，地面上全是水，有些地方还有淡淡的血迹。 老王拽走的羊就被拉到这里，宋有福换了一身长袖的衣服，脚底下也穿上一双长靴子，然后拿着绳子朝着羊走过去。 他和老王配合，直接将黑头羊按在桌上，用绳子将羊腿捆住。 老王抓住羊腿，宋有福按住羊头，接着从背后掏出一把锋利的尖刀，又快又狠的刺破羊的喉咙。 “噗！” 鲜血从羊脖子里喷出来，流到桌子下面的不锈钢大盆里，鲜血混着泡沫，很快就接了半盆。 “啊！” 苏伊伊别过头的同时用手捂住眼睛，脸也吓的变了色，她第一次看见这样血腥的场面，心脏都快跳出来。 “别转头，继续看！”宋有福喊道。 苏伊伊浑身一颤，虽然她不清楚宋有福为什么要让她看杀羊，但她还是忍着恶心转回头继续看下去。 宋有福等羊血流完之后，又将羊的喉咙割开，将连接羊肠子的食管打伤一个结，随后又在羊腿上割了一刀，把一根管插入羊皮下，对着管子往里面吹气。 等羊鼓到一定程度，宋有福又快速的用到在羊的腹部纵向割了一刀，随后又在羊腿各划了两刀，最后一边拽着羊皮，一边轻轻的割肉，一边开始剥羊皮。 几分钟的工夫，羊皮彻底割下来。 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宋有福又将羊挂在铁杆的钩子上，开始为羊开膛破肚，将里面的内脏取出来，最后按照部位割的割，砍的砍，很快就被大卸八块。 宋有福把刀放起来，一边在自来水管下冲洗着满是血的手，一边冲着脸色惨白的苏伊伊问道，“刚才都看清楚了吗？” “嗯，看，看清楚了。”苏伊伊声音颤抖的说道，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羊肉了。 宋有福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冲着宋依依说道，“那好，你来吧。” “啊？”苏伊伊一呆，来什么？ “你不是看清楚怎样杀羊了吗？杀吧。” “可是我为什么要杀羊？”苏伊伊不解的问道。 “我哪里知道，是余老板让我教你杀羊，还说以后我这里的羊全交给你杀。” “啊？” 苏伊伊脚一软，差点儿坐在地上。 …… 第三十八章 跳舞 “教我杀羊？” 苏伊伊呆呆的站在原地，如果说之前满脑袋都是问号，那么现在更多的是惊叹号，她从来没听说过当模特还要学杀羊。 这算什么？ 才艺展示吗？ 听过把唱歌当才艺的，听过把跳舞当才艺的，从没听过把杀羊当才艺的，再说，哪个模特大赛让在舞台上展示杀羊？ “为什么？” “别问我，问你们余老板。”宋有福说完后转过身，冲着一旁的老王说道，“把羊抬我车上。” “好嘞。”老王一手拎着羊排一手拎着羊腿走出棚子，临走时还不忘打趣一句苏伊伊，“姑娘，走吧，杀羊这活儿不适合你。” 苏伊伊也想走，可她又不敢走，走了就预示着训练失败，老板以后再也不会用她。 这不仅仅是杀羊的问题，更关乎着她的自尊，她的职业，她的未来。 要不然，打电话给老板问问，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不，不！ 老板给的选项里面只有走或留，没有打电话询问这一项。 “姑娘，老王说的没错，这活儿真不是女人干的。”宋有福对苏伊伊说道，他去过很多家京州的屠宰场，可从来没见过女屠夫。 苏伊伊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吐沫，活儿确实不是女人干的，但老板让她干，她就算硬着头皮也要干。 “宋师傅，让我先适应适应。”她说道。 面对任何新事物都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只要适应了应该就不是难事，记的市场里许多卖肉的摊位都是女老板，别人能做到她也能够做到。 “好。”宋有福拍了拍案子上的羊头，对苏伊伊说道，“多看看它，摸摸它，适应的可能会快一点。” 苏伊伊看了看血淋淋的仰头，直觉的胃里不停的翻腾着，有什么东西自下而上的要从喉咙里面涌出来。 “呕！” 她冲出棚子，弯着腰剧烈的呕吐，本来早晨吃的就不多，现在全都吐了出来。 宋有福看见后直摇头，现在的孩子根本没机会见到这种场面，哪像他们小时候，谁家杀羊，全村孩子都会过去围观。 这跟娇生惯养没多大关系，主要是生活环境变了。 “姑娘，这有水，过来漱漱口。”宋有福指着水龙头， “谢谢。” 苏伊伊看了过去，脸色又是一变，刚刚宋师傅就是用那双沾着羊血的手去扭开水龙头然后洗手的。 “没事，我没事。”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只不过脸上却已经一片苍白，没了血色。 宋有福知道苏伊伊短时间内肯定无法适应，别说一个小姑娘，当年他第一次杀羊的时候，手也哆嗦了好一阵。 “姑娘，我回火锅店，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什么时候想好了要杀羊就跟老王说，不过你可要抓紧，余老板说了，给你一天的适应时间，如果明天还杀不了羊，就让你自己离开。” “我，我知道了，谢谢宋师傅。”苏伊伊迈着颤抖的双腿回到棚子里，她想到白静雨她们现在又可能跟她面临着一样的情形，心里更觉得自己不能失败。 …… 余辉和江胖子回到公司，然后载着白静雨来到三里屯附近的一家酒吧。 这一带的酒吧大都是以夜场为主，白天很少开门，像上午八点半这个时间，基本上都处在关门的状态。 mk酒吧。 酒吧内部空间很大，拥有专业的舞台和音响设备，跟晚上的热闹相比，此时这里格外的冷清，只有吧台前坐着两个女的，年轻点儿的二十五六，打扮的很时尚，一身的大牌，年龄稍大的也就三十出头，穿的相对朴素一些。 “余大哥，你来啦。”女孩儿看见余辉后，立马跳下椅子跑过去，脸上充满了欣喜。 “姗姗，两年不见，你已经成大姑娘了。”余辉笑着说道。 “那当然，我现在大学毕业，专心跟我老爸学习做生意，和过去的玩票可不一样。”刘姗姗说着好奇的打量着一旁的白静雨，问道，“余大哥，就是她吗？” “嗯。” “太高了吧？” “高才显眼。” “好，余大哥你就放心的把人交给我吧，保证没人敢欺负她。”刘姗姗保证道。 “欺负也没关系，只要别出什么事就行。”余辉交代道。 “好，我明白。”刘姗姗点点头。 “那我走了。” “余大哥再见。” 刘姗姗将余辉送出门，然后回到酒吧里，看了看白静雨，说道，“以后你就在我的酒吧里上班。” “在这里上班？做什么？”白静雨好奇的问道，训练的内容竟然是在酒吧里面上班？确定这不是公司业务？ 她听说过，有些酒吧会到模特公司请人，用模特为噱头吸引顾客。 只是，老板的格调一向很高，什么时候也干这种事了？ “跳舞。”刘姗姗说道。 “跳，跳舞？”白静雨一愣，她倒是会跳一些简单的舞，算是模特的基础才艺，可从来没在酒吧里面跳过。 刘姗姗朝着吧台旁的女人招招手，等对方过来之后，向白静雨介绍道，“张曼，以后就是你的舞蹈老师，白天她教你跳什么舞，晚上你就在舞台上跳什么舞。” “啊？这，这就是老板所说的训练？”白静雨惊讶的问道，学跳舞什么的倒是没什么，可是酒吧这么大，晚上一定有很多人，让她在舞台上跳舞，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她哪好意思？ “训练什么的我不知道，反正余大哥就是这么跟我交代的。”刘姗姗似笑非笑的说道，“他还说，如果你不想学，或者做不到，可以自行离开。” 自行离开？ 白静雨心里苦笑，她怎么会不知道自行离开的后果？ 这是老板给她安排的训练，如果她自行离开，就等于训练失败，以后在公司就得不到走t台上杂志的机会。 只是她不理解，舞蹈哪里不能学，为什么要到酒吧学，还要到酒吧跳。 “你是要走呢，还是要留呢？”刘姗姗好奇的问道。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是能让余大哥亲自出马，肯定是非常看重的人，她很好奇对方值不值得余大哥下工夫。 白静雨想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留。” 留肯定是要留的，不留就等于失败，所以对她来说，这是一道选择题，但却是只有一个选项的选择题。 也许会失败，可如果连试都不试，以后必会后悔。 刘姗姗点点头，然后对一旁的张曼说道，“张曼，人交给你了，狠狠的训她，别客气。” “好的老板。” …… 第三十九章 福祸自理 余辉回到公司，送走苏伊伊和白静雨，现在只剩下杨阳和沈玲。 “你们俩一起来吧。” 他说完便走出教室。 杨阳和沈玲等了很久，心中一直非常好奇，以前大家都是一起训练，而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彼此分开。 现在见到终于轮到自己，她们俩迫不及待的跟了出去，想要一睹神秘训练的内容，地狱式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江海把汽车开到西五环外的一间大排档，虽然他一直跟着大余，但是心中的疑惑一点儿都不比坐在后面的杨阳少。 先去火锅店，再去酒吧，现在又来大排档，难道大余是要进军餐饮行业，提前让姑娘们学点儿东西？ 虽然如今非常流行跨界，但是服装设计与餐饮，听起来一点都不挨着，跨的是不是有点儿大？ “杨阳，跟我下车。”余辉对坐在后排的两个姑娘说道，“沈玲你在车里等着。” 江海将车熄了火，又一次跟了上去，他就不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猜不到大余到底想要干什么。 余辉下了车，站在大排档外抽烟的一个中年发福男立刻把烟扔了走过来。 “余老弟。” “张哥。” 两个男人拥抱在一起。 “余老弟，咱们可有好久没见，中午在这吃个饭，早晨刚运来的海货，新鲜着呢。”张宝平热情的拍着余辉的肩膀。 “谢谢张哥的好意，不过等一会儿我还要去一趟蒙省，如果张哥不嫌我影响生意，晚上我再来。”余辉说道。 “晚上就晚上，我把最好的海鲜留给你。”张宝平笑着说道，然后看了看余辉的身边，好奇的问道，“不是说要安排个人吗？人呢？” “就是她。”余辉指了指一旁的杨阳。 “她？”张宝平愣了愣，皱着眉头打量了一阵，向余辉问道，“太小了吧？有二十吗？” “刚好二十。”余辉说道。 “有过经验吗？” “就因为没有，所以才要让张哥你这里学习。” “行，既然你信得过哥，这事就包在哥身上。”张宝平拍着胸脯说道，“不过事先跟你说好，在我这里干活，受伤是免不了的，烫着呀，划着呀，到时候你可别哥没有照顾好。” “放心吧张哥，福祸由她自理。”余辉瞥了眼杨阳，然后说道，“张哥，人交给你，我先走了，晚上过来。” “好，老弟，我等你。” 余辉一边往车上走，一边对身旁的江海说道，“去加油，走一趟蒙省，等一会儿用手机给你发个定位。” “那么远？不会要把沈玲送到蒙省吧？”江海疑惑的问道。 “你猜！” “.…..” 江海无语，我要是能猜到，还能问你？ 张宝平目送汽车离开，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孩儿，他这大排档里有不少女服务员，可要说这么高的，这么漂亮的，还真就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张宝平和气的问道。 “杨阳。” “好，杨阳，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家大排档的大堂经理。”张宝平说道。 “啊？”杨阳当即懵圈，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张老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又没做过这一行，怎么能当这家大排档的大堂经理呢？” “我是这里的老板，我说你是大堂经理，就是大堂经理。”张宝平说道，身上江湖气十足。 杨阳还是不相信，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张老板，你还是赶紧跟我说说，我们老板到底让我在这里学什么吧。” “余老弟没有跟你说吗？他就是让你在这里学做大堂经理，不信你晚上问他。” 杨阳看到对方表情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心中已经信了七分。 “为什么？老板为什么让我在这里当大堂经理？”她不解的问道。 莫非是觉得她能力不足，提前为她寻找好第二职业，这样一来即使以后当不成模特，也算有一技之长？ “不知道，我也很好奇。”张宝平说道，“毕竟你这么年轻，又没有相关经验，我也怀疑你能不能做好大堂经理。” 杨阳听见后有些不服气，不就是大堂经理吗，有什么做不好的？ “既然是老板的安排，我会在这里做下去的。”杨阳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她觉得老板这么安排，肯定有老板的用意，只是她暂时不理解罢了。 她想起上次因为老板没有出现而情绪消极，这次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好，那我就先给你介绍介绍这里的基本情况。”张宝平转过身，一边往大排档里面走，一边说道，“我这里屋内有三十桌，到了晚上，外面还可以摆一百桌，服务员一共有二十个，带路，点单，上菜，结账，收拾，都由服务员来做，但你要指挥她们，不仅要保证大排档内的秩序，还要保障菜能够在第一时间准确无误的出现在食客的餐桌上…… 杨阳听的已经晕了。 一百三十桌，少说也有几百人，真的能保证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她不是没去过大排档，几十桌给她的感觉都是吵吵闹闹，人声鼎沸，服务员还经常上错菜，现在有上百桌，听着就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 “你没做过这一行吧？”张宝平问道。 “没有。”杨阳摇摇头，她倒是参加过啤酒节，但都是以食客的身份去的。 “今天你可以适应适应。”张宝平冲着一个正在对服务员讲话的三十多岁的女人招招手，等对方过来之后，问道，“都交代好了吗？” “交代完了。”女人点点头。 “好。”张宝平看向一旁的杨阳，说道，“这位是我这里的大堂经理徐璐，今天你跟着她，她会教你今后要做的事，不过从明天开始，她就会成为你的助理，辅助你的工作，如果你觉得做不到，现在就可以离开，当然，如果你做不好，也希望你能够自觉的离开。” 杨阳的表情逐渐变的凝重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老板的用意，但是摆在他面前的事情确实非常的困难。 退缩？ 这不是她的性格。 想要吓住她是没可能的。 “我会做好的。”杨阳大声说道，同时也是在鼓舞自己。 她想到老板在时说的话，接下来会去蒙省，而沈玲还在车上，说不定沈玲的训练地点就是在蒙省，相比之下，她的条件还算不错，至少离家近，而且她猜测，先一步离开的苏伊伊和白静雨，现在应该跟她一样。 如果说大家都在面对困难，而面对的困难又都一样，那么她更没有理由退缩。 大排档就大排档。 …… 第四十章 放羊 汽车一路狂飙，在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乌兰市。 “大余，你是准备请我吃烤全羊吗？”江海看着面前的饭店，口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饭店的外墙上写着烤全羊、手把肉、羊杂碎，看着名字就让人食欲大增，比在路上啃的面包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余辉看了眼时间，刚刚下午两点半，回京州来得及，于是说道，“给你半个小时，三点我们回去。” 啊？ 江海愣了愣，才半个小时，喝两碗羊杂碎也不止半小时，好不容易来蒙省一趟，就这待遇？ 看着大余走进饭店，他快步的追了上去，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大不了打包路上吃。 “余辉，老同学！” 余辉刚进门，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就快步的冲过来，兴奋的与他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胡赛，好久不见，过的还好吗？”余辉问候道。 胡赛一边打量着余辉，一边说道，“还能怎么样，整天两点一线，不是草场就是饭店，唉。”说到这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余辉笑了笑，两人是大学同学，学的都是服装设计，胡赛喜欢这一行，只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他干这行。 为什么？ 虽然家里有三个孩子，但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上面两个姐姐都嫁了出去，家里上万只羊，还有一个两层楼的大饭店，家里人都等着他回家继承祖业，说白了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别人上大学是为了学个一技之长，以后能找个好工作，而他上大学纯粹是为了爱好。 “别说我了，来，坐。”胡赛在大厅内找了一个空桌，然后又热情的端上来奶茶和牛肉干，“你们是不是没吃午饭，我这就让后厨去给你们准备。” 江海乐了，看来吃饭钱也省了，这趟乌兰市没白来，不过他还真没想到大余在这里还有朋友。 没过多久，烤羊排、手把肉、烧麦、羊肉汤等等摆了一大桌子。 “吃，别客气，都是自家的羊，保证既新鲜又安全，百分百纯羊肉”胡赛笑着说道。 余辉也没客气，直接上手抓起一条羊排就吃起来，以前对方在京州上学的时候，总说外面的羊肉不如自家的好吃，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江海看见后这才拿起一块手把羊肉，沈玲比较斯文，拿着筷子夹了一个烧麦慢慢吃，同时心里好奇，老板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请自己吃羊肉？ 余辉简单了吃了几口，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沈玲对胡赛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人。” 胡赛看了一眼后点点头，认真的说道，“人交给我你放心，不就是放羊吗？我家别的没有，羊要多少有多少。” 余辉嗯了医生，继续吃羊肉喝羊汤。 一旁的沈玲却听懵了，放羊？老板把自己送到这里放羊？这叫什么训练？ 难道是想让她观察羊，学习羊步？ 可她只知道猫步，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羊步。 说起来，羊是怎么走步的？ 难道是老板通过长期的观察，发现了新的模特步伐？ 江海也差点儿被嘴里面的羊肉噎住。 大余辛辛苦苦从京州跑到乌兰市，就为了把沈玲送到这里放羊？ 难道是为了让沈玲体验牧民生活，增加一点生活经验？ 他又想起苏伊伊、白静雨和杨阳，这地狱式训练他实在搞不懂，他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吃羊肉吧。 天才的想法，岂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 半小时后，余辉和江海离开饭店，两人也没空手，临走时胡赛给打包了一些烤羊排和手把肉，回去热热就能吃。 没了老板和江总，沈玲的心里立刻忐忑起来，特别是想到自己孤身一人在乌兰市，心里更添了几分孤独。 “你叫沈玲是吧？我叫胡赛，是余辉的同学，以后你在这里听我的就好。”胡赛客气的说道。 “是。”沈玲点点头，经过这么一说，她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跟我来吧。” 胡赛跟店里的人说了一声就走出饭店，上了停在外面的一辆越野车上，然后向郊区的方向驶去。 十分钟后，路上已经看不见高楼。 半个小时后，路上连行人也变的很少。 一个小时后，周围是一片茫茫的大草原。 又过了十几分钟，眼前的草场上突然多出了许多的蒙古包，人也多了起来，而且看这些人的穿着不仅有本地人，还有外地人，应该是来旅游的。 汽车就在这里停下，胡赛带着沈玲下了车来到较远的一个蒙古包，只见不远处的草原上分布了大量的羊群，周围还有骑马的牧民和几只四处奔跑的牧羊犬。 “你会骑马吗？”胡赛一边走一边向沈玲问道。 “不会。”沈玲摇摇头，她连自行车都不会骑，更别提骑马。 “这就有点儿麻烦了。”胡赛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位骑在马上的牧羊人，说道，“他叫巴特，以后你跟着他学骑马放羊。” 沈玲机械式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 “老板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放羊？”沈玲终于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问你的老板。”胡赛说道，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一个蒙古包，说道，“以后你就住在那里。” “哦。”沈玲郁闷的点点头，看来现在除了老板之外，没有人能够解开她心中的疑惑。 给老板打电话？ 不不不！ 来的路上老板就说过，要不完成训练，要不自己回家，没有第三个选择。 “铃铃铃！” 胡赛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走到一边接通，“喂，余辉……好，我知道了。” 是老板！ 沈玲期待的看过去，难道老板准备把答案告诉她？ 胡赛走回来，对沈玲说道，“你老板说，放羊的闲余时间，别忘记练基本功。” “.…..” 沈玲无语，脸上的期望也变成了失望。 她看了看周围的茫茫草原，心中也无比的茫然，这地方怎么练啊？ 她又看向不远处的羊群，羊步到底是怎么走的？ …… 第四十一章 今夜难眠 晚上九点，余辉回到京州，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回京的路堵了一段，要不然能回来的更早一些。 当他来到大排档的时候，外面已经摆满了桌子，和上午的冷清相比，此时这里人山人海，大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吹着牛皮，生活惬意的不要不要的。 杨阳套了一件印有“老安大排档”字眼儿的围裙站在门口，一只手拿着小本子一只手拿着对讲机，时而疑惑的冲着对讲机询问着什么，时而茫然的看着面对着食客提出的问题，总之看起来手忙脚乱，额头上急的直流汗，这也使大排档的场面看起来有些混乱。 余辉让江胖子先走，自己走进大排档，正好看见招呼老客的张宝平，两人直接搬了张折叠桌来到最外面，来了一份麻辣海鲜大杂烩就坐在一起聊天。 “张哥，不好意思，给你添个这么大的麻烦。”余辉举起一杯啤酒敬对方。 “余老弟，跟我说这些，你也太见外了。”张宝平把啤酒举了起来，碰了一下之后说道，“来，喝。” 余辉仰起头，一杯啤酒直接喝光。 老安大排档是这一带最火的大排档之一，每晚都是座无虚席，甚至还要排号等座，本来这里就已经够忙的，结果他还要忙中添乱，这要是关系不够铁，根本不会答应。 谁会拿自家生意闹着玩？ “张哥，你觉得她怎么样。”余辉一边剥虾一边问道。 “今天是第一天，我还真看不出什么。”张宝平小声的说道，好像生怕杨阳听着似的。 其实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外面人太多，说话的人声音都很大，别说杨阳已经忙的晕头转向，就算让她在那边仔细听，估计也什么都听不见。 余辉看向杨阳，他发现对方时不时的向身边一位大姐询问，应该是向对方请教着什么。 “会不会学的太慢？我可不想把你这么搞的一团糟。” “什么糟不糟的，大排档的环境本来就很糟，我这里又不是什么西餐厅，哪有那么多讲究？”张宝平毫不在意的说道，“我觉的她应该能行，从中午到现在，不管多忙多乱，没见她怯过场，别说她一个没干过的新人，就算是干过这一行的人来到一个新的环境，想要适应也得一周左右。” “一周？”余辉摇摇头，说道，“如果她跟一般人一样，我还有必要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工夫吗？” “你呀，就是太苛刻。”张宝平摇摇头。 苛刻？ 余辉不自觉的响起自己以前对待模特的态度，再看看自己现在对模特的态度，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已经很仁慈了。” “所以才说你太苛刻，你就不怕适得其反？”张宝平问道。 余辉笑了一声，说道，“我只知道适者生存。” “你呀。”张宝平苦笑起来。 两年了，对方骨子里其实还没有变。 余辉从盘子里捡了一个扇贝，光是壳就有巴掌大，里面的肉又大又厚，沾上酱汁吃起来软弹鲜辣，一看就知道生前没少跑。 不知道杨阳能够像这扇贝一样，最终成为一道菜拿得出手。 八月末的夜晚还是非常凉快的，灵魂无处安放的人们也乐于把自己的时间奉献给大排档，毕竟大排档也是夜生活的一部分，也算是为夜经济做贡献。 大排档一直到十二点还有很多人，甚至还有在其他地方玩完的来这里进行第二轮。 余辉和张哥打了个招呼便走了，走的时候杨阳依旧进进出出忙里忙外，还是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 苏伊伊今天虽然没有训练，但是过的却并不愉快。 羊，一只也没杀。 每次当她下定决心走进羊圈的时候，总感觉羊羊好可爱，根本下不去手。 气势汹汹的走进去，灰心丧气的走出来，这就是她今天的日常。 最可气的是还有人在一旁看戏，每次她要进去的时候，老王都会说：“咦？要进去啊。”而当她出来的时候对方就会说：“呦，出来了呀。”之后就会变成“咦？又要进去啊。”“呦，又出来了呀。” “.…..” 一天的实习期马上就要过去，明天就要正式开宰，她不止一次在想，自己真的能够做到吗？ “咩咩咩！” 身后传来一阵羊叫声。 她回过头看着羊圈里面的羊，这到底是什么训练呀，太血腥了。 …… 白静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住处，其实就是酒吧楼上的一个单间，未来一个月这里就是她的单人宿舍。 “嘭！” 她趴在床上，用手抱住脑袋，想起之前众目睽睽之下站在舞台上跳舞，她的脸就开始发热，红扑扑的跟苹果似的。 白天的时候舞蹈老师教她一段热舞，因为有过一定的舞蹈基础，所以学起来倒也很快，就是动作让她有点儿接受不了。 简单的说就是舞姿的幅度太大，不是扭腰提臀，就是挺胸劈腿，跟韩国女团的尺度有的一拼。 其实热舞倒也没什么，关键是让她在数百人面前跳，这就有点儿难为情了。 她也是犹豫了很久，不停的说服自己，把舞台当成了t台，把舞步当成台步，这才勉强登上台，只不过全场没有看台下一眼，生怕遇到奇奇怪怪的目光。 说来也是奇怪，泳装走秀的时候也没这么难为情，为什么跳个舞就会呢？ 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女人穿泳衣的时候就可以给别人看，而穿内衣的时候就不可以呢？讲真的，有的泳装遮的还不如内衣多。 “唉！”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一个月的时间，该怎么熬啊。 ……. 沈玲坐在草原上，晚风吹来感觉格外的舒畅，就是一个人有些孤独，甚至睡不着觉。 今天过的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熬，学骑马，熟悉草场，赶羊群，逗牧羊犬，老板口中的地狱式训练在她看来就跟休闲旅游一样。 她甚至不止一次怀疑，老板是不是想借着训练为名，让她们好好放松一下，可是再想到老板的一贯行事，这明显不是老板的风格。 她觉得老板可能是想让她自己发现问题，然后再去解决问题。 自我检讨，自我提高，也是一门学问。 自己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难道是台步不稳？ 羊到底是怎样走路的？ …… 第四十二章 别小看我 “姑娘，起床，杀羊喽。” 苏伊伊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她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被一群羊追，她拼命的跑，从羊圈跑到市区，从七环跑到三环，累的两条腿都细了，还是没把羊群甩掉。 虽然只是一个梦，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起来之后浑身酸痛，像真跑了很久似的，而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好像没睡多久就被叫醒。 外面天还黑着，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3:26……！？ 看花眼了？ 她不敢相信的用手揉了揉眼睛，没错，确实是3：26。 原来不是好像没睡多久，而是真的没睡多久。 因为一直纠结杀羊的缘故，昨晚她一点钟多才睡，到现在也就两个小时。 她赶紧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羊圈的方向已经灯火通明，隐隐的能看到有人聚集在那里，少说也有七八个，大家站在一排，对羊圈里的羊指指点点。 “王师傅，怎么这么早？”苏伊伊疑惑的看着门外的老王，老王名叫王成达，是火锅店的老板宋有福的远方亲戚，在这里负责养羊、杀羊，有七八年了，在老家的时候就是干这些的，加在一起二十年有了。 “一直都是这么早。”老王一边走一边说。 “啊？” “这里的羊不仅供给胡同火锅店，还供其他一些饭店，许多店老板很早就来这里自己挑羊，咱们宰完了，他们把羊拉走。” 苏伊伊恍然大悟，难怪羊圈里面那么多羊，昨天她还奇怪，光是胡同火锅店什么时候才能卖光，原来还整只卖。 等等！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饭店购买的羊需要在这里杀完再带走，那么这部分羊谁来杀呢？ “王师傅，这些羊是你来杀吗？” “以前是，不过从今天开始，这些羊都由你杀。”老王冲着苏伊伊咧嘴笑。 “什么？”苏伊伊停下脚步，呆呆的站在原地，“我，我需要杀几只？” “不多，一天也就二十几只。” “二，二十几只？”苏伊伊结巴了，别说羊了，蚂蚁都没杀过这么多。 “别傻站着了，快走吧，大家都等着呢。”老王指着羊圈的方向。 苏伊伊双腿颤抖着向屠宰的棚子走去，每一步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艰难。 虽然她临睡时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心中又忍不住想要退缩。 但是老板的话就像唐僧的紧箍咒一样不停的回响在她的脑海里，又让她不敢离开不敢逃跑。 所以，她纠结，她矛盾，感觉整个人都要疯了。 “姑娘，别害怕，不管什么事情习惯就好。”老王安慰道。 习惯？ 苏伊伊听见后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老王，这都几点啦，快点儿啊，大家都等着呢。”有人大声喊道。 “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而且今天你们还真要多等一会儿。”老王笑着说道，显然跟这些人已经很熟。 “为什么？”有人不解的问道。 “新来了一个宰羊的师傅，你们什么时候能拿到羊，全得看她。” “新师傅？在哪儿？” “不就在这儿！”老王指了指身后的苏伊伊。 啊？ 在场的老爷们儿全都愣了。 女的？ 竟然是个女的？ “老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能宰羊？” 周围的人全都笑了，觉得老王是在胡说八道。 这姑娘看起来又瘦又弱，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可能宰羊？再说，干这一行的哪有女的？ “谁跟你们开玩笑了？真的。”老王听到后说道，“羊都选好了吗？选好了告诉我。”然后回头指着案子上的一件衣服和水鞋对苏伊伊说道，“你的围裙和鞋，新买的，穿上吧。” “哦！”苏伊伊慢吞吞的走过去。 众人一看竟然是真的，这回全都笑不出来了。 不是他们小看人，可那姑娘长的真不像杀羊的屠夫，这要杀气羊来，他们得等到猴年马月？ 有个老主顾走到老王身边，小声的问道，“这姑娘行吗？” “我哪知道。”老王说道。 “什么？你不知道？”那人愣了一下，说道，“不知道你还用她杀羊？” “这哪是我安排的，是宋老板安排的。”老王如实说道。 “她是宋老板的亲戚？”有人疑惑，可是问完之后又觉得没可能，又没有事业编，又不是大公司，谁会把一个姑娘安排去杀羊？ “不知道。”老王摇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卧槽，老板的事，能告诉我吗？” “.…..” 老王按照主顾的要求从羊圈里面抓出来一只羊，用绳子捆好后按在案子上。 “姑娘，来吧。” 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看过老娘们儿杀鸡宰鱼，从来没见过小姑娘宰羊，还真是新鲜。 也许是真人不露相呢？ 苏伊伊手拿尖刀走过来，围裙和水鞋特别大，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她总感觉案子上的羊一直在盯着她。 “一手按头，一手用刀刺它的喉咙，要快，要稳，要狠，最好一刀解决，给它来个痛快，要不然更痛苦。”老王嘱咐道。 苏伊伊浑身一颤，拿着刀子的手开始颤抖。 完了。 大家一看这情况，立马就知道这姑娘是个新手，以前说不定都没宰过羊，如果都指望着她，今晚大家都别想把羊带走。 “老王，你来吧，别欺负小姑娘了。”有人着急的说道。 “就是，这活儿哪有让小姑娘干的。” “宋老板是不是疯了。” “去去去，别乱说。”老王没好气的说道，“再说小心宋老板不卖你们羊。” “.…..”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苏伊伊的刀抖了半天，就是没往下刺。 老王也觉得这样继续下去会影响生意，于是对苏伊伊说道，“姑娘，这样吧，我帮个做个弊，今天你只负责杀，之后的剥皮什么的我来，你在旁边再看看，明天你再来，怎么样？” “……”苏伊伊没说话，她根本就没听到老王说的话。 其他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劝道，“姑娘，你赶紧走吧，细皮嫩肉的哪是干这活儿的料？” “就是，你这么漂亮，到哪找不到工作？” “要不你去我那当迎宾怎么样？” “我说老于，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放屁，我这叫助人为乐。” “你自己乐吧？” 苏伊伊这时回过神，她听着周围人的话，立马想起了老板，如果没有老板，她以后说不定真得去当迎宾。 不行，我要留在这里，我要当超模。 别小看我！ 想到这里，她心一横，握着刀就向羊脖子刺去。 “噗！” 也许是没有刺对位置，羊血喷了一身。 “我擦，我的羊血！” 一位老板惊叫。 ...... 第四十三章 老板的意思是...... 沈玲起的很早，昨晚睡的格外的香。 草原的夜很静，空气也格外的清新，就算在蒙古包里面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度假也不过如此。 她走出蒙古包，外面已经有人开始忙碌。 这里既是胡赛在草原上的家，又是一个草原“农家院”，在这里不仅有最好的奶茶和羊肉，还能滑草和骑马，对生活在钢筋混凝土城市中人来说，绝对是一个休闲娱乐、放飞自我的好去处。 乌兰正在为游客做早餐，她是胡赛的一个表姐，同时也是这里的厨师，负责一日三餐。 昨晚她尝了对方做的焖饭，里面有羊肉有胡萝卜，味道非常香，如果不是需要控制体重，她真想多吃两碗。 巴特在羊舍的方向，他是胡赛的表姐夫，也就是乌兰的丈夫，两人都在这里工作，乌兰负责做饭，巴特负责养羊，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 沈玲走到羊舍，看见巴特从里面牵出来两只羊，她好奇的问道，“它们怎么了？” “哦，有客人定了烤全羊，我要把它们处理处理。”巴特说道，脸上带着淳朴的憨笑。 沈玲呆呆的看着两只被牵走的羊，原来是要被杀掉做成烤全羊。 虽然她昨天傍晚才来到这里，但是却已经喜欢上了这里，特别是这里的动物，马、羊、狗，它们不仅不怕人，还跟人十分的亲近，昨晚她就跟这里的牧羊犬小黑和大黄玩起捡骨头的游戏。 “沈小姐，你先去吃饭，等我杀完羊，咱们再出去放羊。”巴特远远的说道。 “嗯。”沈玲点点头，然后有些惆怅的向乌兰的方向走去。 早餐很丰富，除了奶茶之外，还有包子和肉干，为了照顾游客，乌兰刻意熬了一锅粥，羊肉粥，跟皮蛋瘦肉粥差不多，只不过没有皮蛋，把里面的猪肉换成了羊肉，在味道上有种喝羊汤的感觉。 等她吃完早饭，那边的巴特已经把羊收拾干净，剩下的就交给专门的烤全羊师傅负责。 起床的游客越来越多，他们站在草原上个，感受着自然的气息，这是城市里感觉不到的。 渐渐的，人们开始向羊舍的方向走去。 在那里，几个骑马的牧羊人正将羊舍里的羊向外赶。 他们站在不同的方向，将羊引导到出口，如果有羊想要跃栏而出，周围的牧羊犬就会冲上去阻止。 在辽阔的草原上，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壮观和震撼。 游客们纷纷的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能够看到这样的大场面，也算是不虚此行。 只是大家拍着拍着，突然看到一个女性牧羊人，对方虽然长相平淡，但是身材高挑，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头顶戴着一个遮阳帽，看起来英姿飒爽，又美又酷。 一些游客忍不住将这位女牧羊人当成自己镜头前的主角，有几个女游客甚至开始咨询有没有牧羊的项目。 沈玲的骑马是昨晚现学的，大概是模特都需要苦练平衡，所以学骑马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要保持平衡，消除紧张，掌握动作，只要不骑快，都没有什么问题。 羊群浩浩荡荡一直向西，走了快一个小时来到一处有河的草场，这里就是今天的目的地。 沈玲跟在巴特的身旁学习观察羊群，别看只是放羊，却也是一门学问，观察羊群要走的方向，掌握头羊的动向，往哪里赶，从哪里堵，都需要时刻去注意，稍有不慎，羊群就容易走散。 草原上的时间过的格外的快，一转眼的工夫就已中午。 沈玲跳下马，坐在草地上，一边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一边看着不远处的羊群，心里捉摸着老板送她来这里的目的。 休假？ 模特之星大赛马上就要开始，而她的底子又一般，这个时候应该加紧训练才对，哪是放假的时候？ 难道被放弃了？ 可是放弃一个人也不至于大费周折的送到乌兰市来吧？ 她很想给苏伊伊她们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大家都在干什么，可是手机都被老板没收，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地狱式训练？ 分明是天堂式度假。 和煦的阳光，温柔的微风，让人忍不住躺在草地上。 不对！ 她猛地摇了摇头，这样悠闲的过下去，不仅不会有任何的长进，甚至连以前的基础也会走形。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心似平原跑马，易放难收。 难道老板是想锻炼她的心境，考验她们的意志力？ 要知道之前老板就曾经这么干过，有一段时间对她们不管不问，锻炼她们的自制力。 莫非这次也是？ 一念至此，沈玲突然恍然大悟。 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相互监督相互鼓励，但是一个人的时候呢？ 这应该就是老板给她们的考验。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突然翘起脚跟，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走起了自己的台步。 …… “你的动作不到位，要把双腿张开，一字马能做到吗？” 白静雨尴尬的将双腿劈开，尽管周围都是女生，可她的心里还是感到非常的害羞。 今天学的是钢管舞，衣服更少，动作幅度也更大。 虽然钢管舞已经被国家认可，华夏还有自己的钢管舞国家队，但她在跳的时候仍然很别扭。 记的昨晚上台表演的时候，台下又是尖叫又是口哨，如果今天在台上表演钢管舞，那么现场还不更加混乱？ “我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其实光管舞是一种集合杂技、艺术体操和健身运动的新型舞蹈，不仅能够减肥健身，还能够缓解压力，增强自信，许多健身中心都有钢管舞教学，你就把它当成一种舞蹈一种运动就可以，跟健美、艺术体操一样。”舞蹈老师张曼耐心的说道。 “嗯。”白静雨小声的回应道。 “不过从你刚才的表现看，你的身体协调性虽然不错，但是肢体力量非常弱，给人的感觉弱不禁风的.…..” 听到老师的话，白静雨愣了一下之后猛地抬起头。 弱不禁风？ 模特最忌讳的就是弱不禁风。 别看模特要求瘦，但走起台步的时候必须身姿挺拔，表现出力量感，要不然撑不起衣服。 她昨晚一直在疑惑老板为什么让她来这里学舞蹈，现在听老是这么一说，她似乎有点儿明白老板的意图了。 难道老板也觉得她缺乏肢体力量，所以安排她来学习舞蹈？ 话说舞蹈确实是最好的健身塑形的方法。 果然不是生意才派她来的。 老板，我明白了。 我一定会好好炼的。 …… 第四十四章 宝刀未老 “还没来吗？时间不多了。” “再等等！” “老板说来一定会来。” 某婚庆公司。 周冰露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今天是她与未婚夫拍摄婚纱照的日子，外景已经拍完，她们去了巴黎，今天要拍摄内景，也就是正照。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位英俊潇洒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一表人才，有型有款，就跟明星一样。 不，他就是明星。 男明星张林峰。 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他还是非常重视的，不仅推了几个剧本，还取消了一些活动，就为留有充裕的时间来准备婚礼。 “张先生……”婚庆公司的女老板看向张林峰，今天她们准备了十件婚纱，每一件都是新品，从来没有人穿过，难道没有一件适合正照？ 婚纱照需要一张全身的正照，一般都是挂在床头，也可以放在婚礼现场，而对明星来说，这张照片都是用来对外公布的。 一般人对正照的婚纱都会精挑细选，更别提明星夫妻，谁都想把最好的穿在自己的身上，将自己最光彩照人的一面展现在婚纱照上，不留任何遗憾。 “跟你们没有关系，也不是你们的婚纱不好，而是我未婚妻定制了一件婚纱。”张林峰微笑着说道。 “定制？”女老板心里直犯嘀咕，谁的婚纱还不是定制的？我们这十件也是出自著名设计师之手。 她默默的走到一边整理婚纱，她倒是要看看对方苦等的定制婚纱到底是什么样子。 哼！ 她之所以极力推荐自家婚纱，主要还是为了自身利益，给自家做广告宣传。 试想一下，明星婚纱照肯定会出现在魂力现场和各大媒体，而相比明星本人，婚纱受到的关注度往往会更高。 这样一来，就等于给自家公司和婚纱做广告，增加知名度，这也是为什么明星结婚会有很多企业抢着赞助的原因。 “余哥还没来吗？”张林峰走到周冰露的身旁小声的问道，现在已经超过了预定拍摄的时间。 周冰露摇摇头。 “要不要打个电话？”张林峰问道。 “没必要。”周冰露的脸上充满了坚定，“老板一定会来。” 旁边的王嘉文也点点头。 就在这时，大门从外面推开，高晨从外面走进来。 “来了。” 周冰露心中一喜，立刻向朝外面迎去。 她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老板和江胖子抱着一个大箱子出现。 “老板！” “抱歉，路上堵车。”余辉将箱子交给高晨和王嘉文，“赶紧换上吧。” 婚纱的材料较轻，所以别看箱子大，其实并没有多重。 “嗯。” 三个女人赶紧走进更衣室。 “余哥，麻烦你了。”张林峰来到余辉身边客客气气的说道，身上完全没有明星的架子。 一直以来，他都发自内心的感谢余辉，如果不是对方照顾周冰露，未婚妻不知道会在模特圈受多少苦。 其实他本人也受到过照顾，想当年初入娱乐圈，余老板的设计深受时尚圈的青睐，也因此给了他许多时尚资源，比如参加时尚活动，登上时尚杂志，增加了曝光度的同事，也受到许多导演的青睐，给了他很多机会。 “小事一桩。”余辉淡淡一笑。 小事？ 张林峰不禁苦笑出来，听周冰露说，这件婚纱对方亲自手工制作花了小三个月，这也能叫小事？ “余哥，什么时候回归时尚圈？”张林峰好奇的问道。 “还没想好。”余辉说道。 “露露跟我说过这件事，我觉得开一间个人工作室挺好的，我一定会介绍娱乐圈的朋友去光顾。”张林峰认真的说道。 “谢了。” 这个时候，助理走过来将手机交给张林峰，张林峰看了下来电显示就走到一边接电话。 “哎，你是哪家公司的？”婚庆公司女老板走过来问道，样子趾高气扬的。 在自家拍婚纱照，却用别人的婚纱，这不是砸场子吗？ 余辉看了对方一眼，“没公司。” “没公司？你不会婚庆公司的？”女人疑惑的打量着余辉，问道，“没公司你从哪拿来的婚纱？难道你是快递？跑腿？”。 “自己做的，有问题？” “自己，你是说婚纱是你自己做的？”女人看了看余辉，突然笑了出来，“我还以为是哪位名牌设计师或者大品牌制作的婚纱，原来是一个私人小作坊，你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怎么好意思把自己做的破玩意拿出来给周冰露当婚纱？看见那边的婚纱了吗？是我们公司从美国定购的，都是出自大牌设计师。” “衡量一件服装价值，取决于它的设计，而不是出自谁之手，再好的服装设计师也会有失败的作品。”余辉在展示的婚纱前走了一圈，然后点点头说道，“嗯，挺好的。” “嘻嘻，知道就好，等一会赶紧把婚纱带走。”女人得意的说道。 “就是比我的还差了很多。”余辉面无改色的说道。 “你，哼！”女人咬咬牙，说道，“被怪我没提醒你，等会儿看你怎么丢人的。” 余辉没有说话，一旁的江海却看不下去了，冲着余辉问道，“大余，这老娘们儿是谁呀，话怎么那么多？” 女人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瞪着眼睛冲着江海喊道，“你说谁呢？” “嗯，不能这么叫。”余辉一本正经的说道，“人家明明是大婶儿。” “你.…..” “哇哦！” “好美！” “太漂亮了！” 突然一阵赞美和惊叹声传来，当余辉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周冰露已经换上他设计制作的婚纱从更衣室里面走出来。 婚纱采用的是大v领的设计，突出了女性的锁骨和肩部线条，优雅性感又不失大方。 轻柔的透视面料搭配层层叠叠的下摆，又为婚纱添加了灵动和梦幻的色彩，而身后长长的拖尾，更让整体充满华丽大气的气质。 最亮眼的部分还要属婚纱上的刺绣，精美的图案不仅起到装饰作用，还增添了立体感，精致中透着浪漫，美轮美奂。 周围的婚纱瞬间变的黯淡无光。 “好看吗？”周冰露看向张林峰。 “嗯。”张林峰点点头，眼睛闪闪发光。 一旁的婚庆公司女老板也看待了，这么大气这么精美的婚纱她还是头一次见，再加上周冰露模特的身材和气质，这是她见过最美丽的新娘。 身旁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真的是他设计制作的？ 不会是在吹牛吧？ “大余，宝刀未老啊。”江海咧嘴笑，在这件婚纱上，他看到了余辉从前的影子，耀眼夺目，光芒万丈。 这才是真正的大余！ …… 第四十五章 骨头太硬 张林峰和周冰露开始拍摄婚纱照，婚庆公司的女老板看了一会儿突然来到余辉的身前，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很客气的问道，“先生，请问你如何称呼？” “余。”余辉眯着眼睛仔细的盯着周冰露身上的婚纱，看看是否还有改进的地方。 尽管在外人看来，这件婚纱已经非常完美，但是他觉得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设计就是如此，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这其实也是一个自我反省，自我改进，自我提升的过程。 有些东西做的时候是一个法，做出来之后是另外一个想法，等穿在周冰露的身上又有了个想法。 “余先生，这件婚纱真的是你制作的？”女老板问道，与此同时心中充满诧异。 她刚才凑近周冰露，仔细的看了演婚纱，无论是设计，还有工艺，都比她在美国定制的婚纱要好上很多，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 而对方又这么年轻，很难与如此精美的刺绣联系在一起。 余辉听到后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女老板这才意识到这样的问话太冒犯，于是改口道，“先生，是这样的，我觉得你制作的婚纱很好，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怎么合作？”一旁的江海凑过来问道，凡是赚钱的事，他都有兴趣，甭管有没有那样的实力。 女老板见到旁边说话的胖子也是西装革履一身名牌，于是说道，“我们婚庆公司准备增设一个由新人参与设计的婚纱定制项目，简单的说，如果新人对现有的婚纱不满意，可以跟设计师提出要求，为新人量身定制婚纱，我最近正要去找合作方，不知道余先生是否有兴趣？” 江海听见后笑了，“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他的设计，嘿嘿，你买不起。” “啊？”女老板皱了皱眉头，这话说的也太大了吧？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怎么，不相信？”江海指了指周冰露身上的婚纱，说道，“上面的图案都是他手工一针一针绣上去的，光是这份手艺，就不是谁都有的。” “我从美国定购的婚纱也是手工精绣。”女老板不服气的说道。 “拉倒吧，你这话偏偏外行还行，你自己去对比一下，上面的精绣一样吗？”江海撇撇嘴说道，“如今科技也算够发达的，机械制作方便快捷，错误率低，但为什么有钱人会喜欢传统的手工工艺？比如皮具、服装，这都是有原因的，机械和手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江海跟着余辉这么长时间，虽然不会设计，也不会裁剪，但也长了不少见识，最起码能分清东西的好坏。 女老板听懵了，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就像顶级皮包爱马士，不就一直标榜纯手工制作吗？ “我那几件婚纱，真的都不是手工精绣？” “不是，只不过机器好点儿而已。” “.…..” 女老板又郁闷又气愤，定制的时候，那家美国公司还三番五次保证一定是纯手工制作，现在看来，这是把她当成冤大头了，外国人果然靠不住。 “不知道周冰露身上这件婚纱多少钱？” 女老板有些不死心，越是这样的能人，越想与之合作，因为有利于公司向高端市场发展。 现在的市场，缺的不是有钱人，而是人才，也就是能让有钱人心甘情愿掏钱的人。 “友情赠送。”余辉说道。 “如果我想定制一件这样的婚纱呢？”女老板继续问道，她觉得既然无法合作，那就多出点儿钱，手艺再好也是有价码的，无非是多少的问题。 “不做。” “为什么？” “累。” 女老板嘴角儿抽了一下，这回答也太敷衍了吧？ 但越是这样的硬骨头，她越是想啃。 “二十万，我包料，怎么样？” 余辉什么也没有说。 “三十万？”女老板又问道。 余辉好像没听见一样。 “五十万！”女老板咬咬牙，这个价钱的手工费在京州已经非常高了，即便是从苏杭地区请来的绣娘也没这个价。 余辉还是无动于衷。 女老板气急了，大声的问道，“难不成还得一百万？” 余辉没心动，但是一旁的江海却心动了，恨不得立刻拜大余为师，把做婚纱的手艺学到手。 一百万，比他公司一年收入还高。 而且这活清闲，一年干三个月，可以休九个月。 女老板彻底无语，很无趣的走了。 骨头太硬，啃不动，算了。 高晨这个时候来到余辉的身边，一边看着周冰露，一边小声问道，“苏伊伊她们的训练还没结束吗？” “明天是最后一天。”余辉听见后说道。 “训练的怎么样？”高晨十分好奇。 那四个女孩儿是她特训出来的，也算是她的徒弟，说一点儿都不关心那是假的。 而且她隐隐的感觉到老板训练那四个姑娘，绝对不仅仅是帮助江胖子那么简单，这背后应该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比如说，捧这个四个姑娘在模特圈出道，然后重新杀回时尚圈。 “不知道。”余辉回答的十分简单。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自从那四个姑娘送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问过，不过目前为止，四个姑娘一个都没有回来，从这一点看，大家的训练应该进行的都还不错。 “你就那么放心？”高晨苦笑着问道。 老板不愧是老板，心真能沉得住。 “不放心又能怎样？有些路可以扶她们一把，但有些路必须让她们自己走。”余辉脸上的表情非常淡然。 套用一句歌词，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模特光鲜的表面之下隐藏的是模特圈的残酷，说成“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过分，想要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不是光靠脸就能够做到的，温室中的花朵终究无法抵抗风雨的侵袭，相比之下野草和野花的生命力会更加顽强。 “大余，咱们什么时候去接人？”江海问道，“后天就是二十八号，是模特之星大赛京州赛区预选赛开赛的日子。” “那就明天吧。”余辉想了想说道，“先去乌兰市，把沈玲接回来。” “老板，其实你也很关心她们，对吧？”高晨笑着说道。 余辉没有否认，那四个姑娘是他布局中的重要棋子，说不关心肯定是假的，但如果太关心，期待越大失望就有多大。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在拍照的的周冰露，千言万语一句话，人呐，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应该多找几棵树。 …… 第四十六章 集结 余辉和江胖子起了个大早赶到乌兰市，又在胡赛的带领下来到草原。 “大余，还要骑马？”江胖子看到牵来的马直接懵圈。 “我们要去草场，那里不能开车，只能骑马，有问题吗？”余辉踩着马镫直接上马，双手抓着缰绳控制好马。 “可是我不会骑啊。”江海一脸郁闷，准确的说，他从来都没有骑过马，更没想到在汽车如此普及的今天，竟然还有需要骑马赶路的一天。 “笨。”余辉淡淡的说道，“那你就在这里待着。” “我？自己？”江海问道。 “你已经长大了。”余辉一本正经的说道，“是时候自己出去闯一闯，别总想着找家长。” 旁边的胡赛忍不住笑了，大余这话说的太损了。 “不是，咱就不能打个电话让沈玲回来吗？”江海不明白大余为什么非要去，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非要大老远的自己跑一趟，既浪费时间又费油，何苦呢？ “你懂个屁。”余辉白了对方一眼，他之所以亲自跑一趟，就是想亲眼看看沈玲的训练成果，如果单纯的为了让对方回京州，那还来乌兰干什么，一个电话不就解决了？ “胖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无聊的。”胡赛指着蒙古包的方向，说道，“等会儿我让人带你去周围玩玩，体验一下我们本地人的生活，然后再给你准备一些我们本地的美食，保证让你乐的忘记回家。” 江海听见后嘿嘿直笑，他就喜欢美食，上次的手把肉还没吃够呢。 余辉在和江胖子告别之后就和胡赛骑马去草场。 草原很大，在外人看来到处都是一个样子，很容易迷失方向，不过对从小生活在这里的胡赛来说，一望无际的草原就像自家的后院一样熟悉。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远远的就看见前方出现一大片的羊群。 这个时候胡赛转头看向余辉，“到了。” 余辉立刻拉紧缰绳，勒马停下。 他举目四望，很快就找到沈玲。 对方没有骑马，而是站在一处湖旁，沿着岸边走直线，周围有很多羊盯着她，还有牧羊犬跟着她，不过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一切，表情十分的淡然。 太阳为灯光，草地为t台，羊群为观众，微风为掌声，此时此刻，沈玲就是整个草原上最亮眼的那位明星模特。 “她看起来跟我第一次见到时有些不一样。”胡赛说道。 余辉点点头，是不一样。 步伐更加的稳健，神情更加的自然，气质更加的明显，清新脱俗，平淡纯净。 嗯，还算不错。 这应该算是气质上的一种升华。 一直以来，沈玲的表情都太过于僵硬，面无表情的样子固然深受设计师的喜爱，但是参加模特大赛显然并不讨喜。 模特大赛通常有很多比试环节，这些环节需要模特展示出不同的一面，没有表情的一张脸很容易使评委产生疲劳，但是自然的表情却会很容易被评委接受。 面无表情是面瘫，而自然是一种风格。 人会受到环境的影响而改变。 余辉之所以把沈玲送到这里，就是希望对方能够在与自然的相处中改变，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甚至连她本人都感觉不到，如果刻意的去矫正，反而会显得更加的生硬。 只可惜时间太仓促，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如果不是江胖子给沈玲她们在模特之星大赛上报了名，这样的训练至少要持续三四个月甚至更久。 “沈玲！”余辉大声喊道。 沈玲的脚步突然停下来，熟悉的声音让她呆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幻听，可是当她看到骑在马背上的男人时，激动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老板！” 她快步的向老板的方向走过去。 “老板，你怎么来了？” 她还以为老板已经忘记了自己。 “走啦。”余辉淡淡的说道。 “去哪儿？”沈玲好奇的问道。 “回京州。” “.…..” 沈玲呆呆的站在原地，终于可以回京州了吗？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 “老板，我合格了吗？” 由于老板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训练内容，所以她也不知道老板把她扔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像锻炼意志力什么的都不过是她个人的猜测，她也不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在这个不明的测试中自己的表现到底如何，她真的非常好奇。 “勉勉强强。”余辉说道。 沈玲的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 虽然结论不是“优秀”，但是能从一贯毒舌的老板口中得到“勉强”这样的评价已是非常不易，至少她已经很满足了。 “骑马去吧。” “好。” 沈玲骑上马，临走时看了眼身后的羊群和牧羊犬，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原，突然将要离开她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草原怎么样？”余辉骑马过来问道。 “很好，不仅能够放空自己，专注于一件事，还能让人变的更加开阔，我喜欢这里，特别是行走在草原上的感觉”沈玲由衷的说道。 “是呀，我也很喜欢这里，不过以后会有更广阔的舞台在等着你。” 沈玲转头看向老板，更广阔的舞台？ 是指模特大赛的舞台吗？ 自己真的能够通过预选赛，站在淘汰赛和总决赛的舞台上吗？ 她的心中一时间对未来充满了向往，看着拍马走远的老板，立刻紧紧的跟了上去。 …… 京州七环外的一处养殖场。 “实话实说，小苏这姑娘真心不错，现在杀羊的速度比我都差不了多少。”宋有福一边带路一边跟余辉说道。 杀羊？ 刚从乌兰回来的沈玲直接听懵了。 苏伊伊在杀羊？ 开玩笑呢吧？ 她做梦都没梦见过这么离谱的情节。 难道苏伊伊跟她训练的不是一个内容？她一直认为苏伊伊、白静雨、杨阳跟她差不多，就算不放羊，也应该是在放牛、放猪、放鸡、放鸭之类的。 杀羊？ 苏伊伊到底是什么训练？ 江海也惊的眼珠子差点儿飞出来。 大余的训练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血腥了？ 一行人来到羊圈，远远的就看见棚子里站着一个姑娘，对方身上穿着沾满血迹的围裙和靴子，手中拿着一把又宽又尖的大刀。 铁杠上吊着一只刚刚放完血的羊，苏伊伊利落的将羊皮正张割下来，随后又把羊拎到案子上，手起刀落，那叫一个稳准狠，很快一整只羊就被按照部位大卸八块，脸上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表情，冷漠的像个杀手一样。 “刀工不错嘛。”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边响起，苏伊伊一边低头磨刀一边说道，“选好了吗？选好就去告诉王师傅。” “干这行多少年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你是来买羊，还是来……” 苏伊伊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当她看到一旁站着的四个人时，磨刀的动作突然停下来。 “老板？！” “过的还好吗？”余辉一边打量着对方一边问道。 一个月不见，对方的脸上多了几分冷酷，眼神也变的更加锐利，就仿佛她手中的刀子一样。 大概是杀了太多的羊，举手投足之间都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老板，我……”苏伊伊委屈的想哭，但最终还是憋了回去，她用油腻的手捋了捋头发，满不在乎的说道，“挺好的。” “挺好就好。”余辉看着一身脏兮兮的苏伊伊，然后说道，“回去换身衣服吧。” “干嘛？”苏伊伊不解的问道。 “明天就是预选赛开赛的日子，怎么，不想去参加了吗？”余辉问道。 苏伊伊一愣，这段日子杀的羊太多，已经完全融入到了屠夫的角色当中，忘记模特大赛的事了。 “去，去参加，我这就去换衣服。” 苏伊伊终于想起，自己其实是一个模特。 我太难了！ …… 第四十七章 家花不如野花香？ 苏伊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屋子，虽然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她还是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血腥之地。 “姑娘，走啊。”老王站在羊圈外笑嘿嘿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啦。”苏伊伊大声的说道。 “不回来啦？那以后谁宰羊啊？” “谁爱宰谁宰。” “姑娘，要不你别干模特了，跟我在这里宰羊怎么样？你那宰羊的手艺不用白瞎了。” 苏伊伊没有说话，只是快步的向大门的方向走，心里直嘀咕，我才不稀罕什么宰羊的手艺。 她走着走着又停下来，转身望向羊圈的王师傅，突然弯腰行礼，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飞奔着离开。 这一礼是多谢对方这些日子的照顾，如果不是王师傅的开解，她也不会那么快就接受，更没有勇气坚持下来。 奔驰停在院门外，苏伊伊上车之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去哪儿？”江海向余辉问道。 “酒吧。”余辉想了想说道。 “好嘞！” 江海知道，这是要去接白静雨。 苏伊伊坐了一会儿，总感觉车里有一股羊味儿，她吸了吸鼻子，又在自己的身上闻了闻，对，就是这股味儿。 她偷偷的看了演坐在副驾驶的老板，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身边的沈玲小声的问道，“我身上的羊味儿是不是特别重？” “咱俩差不多。”沈玲苦笑着说道。 “差不多？”苏伊伊不解的看向对方，然后又在对方的身上闻了闻，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点羊味儿。 不对呀，对方身上怎么也有羊味儿，难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已经传染到对方身上了？ “你在屠宰场杀羊，我在草原上放羊。” “啊？” 苏伊伊满脸懵圈，老板这是要进军食品行业吗？养殖、加工一条龙？ 只是，为什么别人是放羊，而自己却是杀羊？ 放羊，杀羊，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放羊，是玩。 杀羊，是玩命啊。 苏伊伊心里极度郁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沈玲看着身旁的苏伊伊，眼中充满了同情。 她以为自己被扔在草原上已经很可怜，没想到还有比她更可怜的。 杀羊？ 听着就让人汗毛直竖！ 如果换做是她，怕是很难做到。 沈玲不由的伸手冲着苏伊伊比划出一个大拇指，这意志力真是杠杠地，没崩溃就是最大的胜利。 苏伊伊很想问问白静雨和杨阳都在干什么，养羊的杀羊的都有了，该不会是在卖羊吧？ 奔驰最终停在一家酒吧外面，此时已经晚上八点，正是酒吧上人的时候。 苏伊伊疑惑的跟在老板的身后，明天预选赛就开始了，带她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想在比赛前让她们好好放松放松？ 不对，老板不是这样的人。 “咱们来这里干什么？”苏伊伊小声的向旁边的沈玲问道。 沈玲摇摇头，老板的心思，她哪里能猜透？ 余辉走到距离舞台最近的位置，台上几个性感的美女正在跟随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姿。 苏伊伊曾经跟朋友来过这家酒吧，这是三里屯这边最火的酒吧之一，每晚都会有很多俊男靓女聚集在这里，不过她没想到老板也喜欢这种地方，在她心中，老板应该是那种每晚都会去参加时尚宴会的人才对。 还有，来这种地方，难道不应该先找个位置，再点些喝的吗？光在这里站着算怎么回事？ 当她看向老板的时候，却发现老板正盯着舞台上的舞女看，眼睛还一直眯着，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色眯眯的”。 什么嘛！ 身边有美女不看，竟然来这里看别的女人，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她也是要尊严的。 模特的尊严！ 难道真如别人所说，家花没有野花香？ 这个时候，一旁的沈玲拽了下她的衣服，然后指了指台上正在跳舞的一位舞女。 舞女有什么好看的？ 苏伊伊疑惑的看过去，这位舞女与台上的其他舞女不同，她的个头儿非常高，要远超与其他舞女，而且还瘦，看起来非常高挑，脸上也…… 等等！ 苏伊伊皱着眉头仔细的看了半天，突然眼睛睁大，面露惊讶。 “是静静？白静雨？” 沈玲点点头。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台上的舞女眼熟，可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烟熏妆下的那张脸不就是白静雨吗？ 要知道白静雨性格内向腼腆，四个人一起练习的时候感觉不出什么，但是有外人在的时候就会非常安静，很少说话。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跑到酒吧跳舞？ 难道是缺钱，想赚点儿外块？ 大胆的舞蹈，撩人的姿势，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白静雨吗？ 苏伊伊突然紧张起来，她看向身前的老板，心中不由的开始为白静雨担心。 老板对她们的态度一向严格，现在白静雨不务正业，私下接活，老板还不直接让白静雨离开？ 静静呀静静，你到底怎么想的？ 脑子瓦特了？ 苏伊伊急的直跺脚，冲着台上的白静雨不停的使眼色，静静，快跑呀，抓到也别承认。 台上的白静雨这个时候似乎也看到了她们，脸上略微出现了一丝害羞，可是身体还在不由自主的跟随着音乐继续扭动。 苏伊伊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余辉冲着白静雨勾了勾手指，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面前。 白静雨立刻停下动作，走到舞台边上。 “带上行李，跟我走。” 白静雨的脸上立刻露出欣喜，她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直接从舞台上跳了下来，穿过人群就向楼上跑去。 余辉走出酒吧回到车上，没多一会儿就见白静雨拎着一个行李包从酒吧里跑出来，她还穿着刚才跳舞的背心和热裤，只不过身上多了一件牛仔外套。 白静雨挤上后排，看着身旁的苏伊伊和沈玲问道，“训练结束了吗？” 沈玲点点头。 而苏伊伊却不确定，因为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训练到底是什么。 白静雨只能看向前排，问道，“老板，我合格了吗？” “一般般。” 白静雨听到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一般般也就是合格的意思，不枉她这一个月来努力的改变自己。 “明天就是模特大赛的预选赛，这么说来我可以去参加了？”白静雨兴奋的问道。 “嗯。” “耶！” 白静雨高兴的大声欢呼起来，可是却发现身旁的苏伊伊和沈玲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白静雨用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照，问道，“是不是我脸上的妆化的太奇怪了？” 苏伊伊和沈玲摇摇头。 这不是化妆的问题，而是感觉白静雨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就属她最安静，现在，咳咳，有点儿闹人了。 …… 第四十八章 都是奇葩（求票求收藏） 老安大排档。 当余辉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不管里面还是外面都已经没了座位，许多人坐在路边的塑料凳子上等位置，场面看起来又混乱又壮观。 “老板是要请我们吃饭吗？”白静雨向身旁的苏伊伊和沈玲问道。 苏伊伊不知道，而沈玲却想到了什么，说道，“杨阳在这里。”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里就是她和杨阳分开的地方。 “我说怎么不见杨阳，原来是到这里接她。”白静雨松了一口气，然后面露疑惑的看着乱糟糟的大排档，问道，“杨阳在这里干什么？” 苏伊伊和沈玲这回都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7号桌快吃完了，盯着他们准备收拾。” “21号桌加了一份海鲜大咖，等会儿上的时候问他们还需不需要酒水。” “54号桌那边有碎的酒瓶子，赶紧去收拾了。” “75号桌的客人喝多了，赶紧送个水果拼盘过去给他们压一压。” 大排档的门侧，一个穿着员工装的高个女人正在用对讲机指挥所有服务员，举手投足之间犹如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一样，一切尽在掌握。 “是杨阳！”苏伊伊惊讶的说道。 她现在对其他三个人都在做什么特别的关注，因为她终于发现老板给大家安排的是不同的工作，而目前看来，她的工作是最血腥最难令人接受的。 “她在干什么？”白静雨好奇的问道。 沈玲摇摇头，一个月不见，对方怎么变成老板娘了？ 苏伊伊简直要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自己的训练那么血腥？ 这不公平。 她很想跟老板理论理论，可是考虑到自己的未来都掌握在老板手中，想想还是算了。 余辉自己从大排档里搬出一个折叠桌，然后又端了一盆香辣蟹堂而皇之的坐在路边吃。 “坐吧，都别客气。” 盆里面不仅有螃蟹，还有大虾、海螺、扇贝、鲍鱼，十分的丰盛。 “哈哈，你放心，我是不会客气的。”江海往凳子上一坐，直接开始上手抓，在大排档这种地方，直接上手是最简单也是最合适的用餐方式。 苏伊伊、白静雨和沈玲也坐下来，和其他食客等上菜等座位相比，她们来了就能吃到实在是太幸福了。 老板就是老板，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火锅店、大草原、酒吧、大排档…… 她们的心里甚至产生出一种怀疑，老板真是时装设计师吗？ 海货很新鲜，味道也很好，又麻又辣，甜中带香，一点都不比大饭店的差。 这一个月来，她们虽然吃的都不差，但还真没吃过什么海鲜，于是一个个也不客气，反正是老板请客，不吃白不吃。 这应该算是老板对她们的奖励。 余辉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杨阳，一个月不见，对方跟高晨更像了，都有股雷厉风行的态度和霸气外露的气场。 长期处在大排档这种环境下，如果没有点儿气场，还真压不住这混乱的场面。 和第一晚见到对方时的手忙脚乱相比，今晚的她看起来做事得心应手、指挥若定，不管是服务员，还是食客，在听到他的话后全能熄火。 不多时，一个中年女人从大排档里面走出来，对方走到杨阳的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然后指了指余辉所在的位置。 杨阳看过来后微微一怔，立刻将手中的对讲机交给身旁的女人，然后兴奋的走了过去。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半小时了。”苏伊伊说完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香辣蟹，她现在是化悲愤为食欲。 都是出来打工，为什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都没有做到，看来你还需要练啊。”白静雨也是羡慕嫉妒恨。 看看别人，都进领导层了，再看看自己，只能给别人跳舞取乐。 呜呜，自己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白静雨从盆里捡了个小鲍鱼放到嘴里。 啊？ 杨阳满脸奇怪，大家这是怎么了？ “别管她们，一起吃吧。”沈玲指了指身边的凳子。 杨阳坐下来，笑着说道，“你们吃吧，我在这里天天吃，早就吃腻了。” “.…..” 苏伊伊和白静雨更加郁闷。 她们俩一个天天吃炖菜，偶尔吃顿水煮羊肉，一个天天点外卖，都是一些垃圾食品。 海鲜？ 天天吃海鲜？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现在的大排档员工餐都这么好？”沈玲也有些惊讶。 虽然她在草原吃不到海鲜，但是奶茶羊肉肉干几乎天天吃，胡赛一家人对她就像对待游客一样，反倒是她为了减肥，每顿都控制饮食。 杨阳听见后看了看周围，然后弯下腰小声的说道，“其实都是客人剩下的，有的是点多了，有的是临时有事离开。 苏伊伊和白静雨的心里这才舒服一些。 “咦，你们这三个月都在哪儿？”杨阳好奇的问道。 苏伊伊脸色又是一沉，咬牙切齿的说道，“屠宰场杀羊。” 沈玲淡淡的说道，“草原放羊。” 白静雨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酒吧跳舞。” 啊？ 杨阳一脸懵圈，她以为自己在大排档当领班就已经够奇怪的，没想到大家打工的内容都这么奇葩，不过她终于明白苏伊伊和白静雨为什么一脸郁闷了。 “明天就是模特之星大赛京州赛区预选赛的日子。”余辉突然开口说道。 四个姑娘立马坐正身子认真听着。 “你们觉得在过去的一个月当中，自己都有什么变化？”余辉一边吃一边淡淡的问道。 苏伊伊嘴角儿连连抽动，充满怨气的说道，“别的不清楚，反正杀羊的技术非常娴熟，我感觉自己上辈子也许是一个屠户。” “我会跳很多舞，而且脸皮越来越厚。”白静雨总结道。 “我觉得自己的步伐更稳，意志力也有了很大的提高。”沈玲想了想说道。 “我，我感觉自己嗓门儿高了，而且会炒好几个菜。”杨阳说道。 “噗！” 江海听完后直接笑喷，除了沈玲正常一点，其他三个人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模特。 余辉也很无语。 好好的经验总结大会，现在却开的稀碎。 有些东西必须她们自己体会才行。 “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记的明天早晨8点在公司集合。”余辉无爱的说道，“胖子，送她们回去。”、 “啊？我？”江海还没吃过瘾呢。 “你说呢？” “哦。” 江海不敢有意见，捡了两半螃蟹放在嘴里嗦喽两口就上了车。 四个姑娘相互看了看，知道自己总结的可能不对，一个个只好离开。 “沈玲，你说老板真是在锻炼咱们吗？”杨阳疑惑的问道，刚才四个人的回答，只有沈玲说的跟训练有关。 “我认为是。”沈玲认真的说道。 “难道是我们误解老板了？”白静雨看向苏伊伊，“话说通过舞蹈，我对身体的控制确实有很大的提高。” 苏伊伊微微一怔，仔细想了想，貌似自己的下盘好像也变稳了。 “难道咱们误会了老板？” …… 第四十九章 预选赛（求票求收藏） 9月28号。 在万众期待下，模特之星大赛京州赛区预选赛的日子终于到来。 一大早，苏伊伊等人就来到公司，虽然老板说的很清楚要大家8点集合，但她们还是很自觉的像往常一样7点就来到这里进行基本功的训练。 虽然这一个月来她们从没有停止各方面的训练，可临时抱佛脚有时候还是很管用的，至少会给自己一些心里安慰，提高自信心。 “你们看看我有什么变化？”苏伊伊反复走了几圈之后看向其他三个同伴。 变化这种东西，除非天翻地覆，否则自己是很难觉察出来的，所以让一个月没见的好姐妹来评审是最好的选择。 杨阳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觉得你的步伐比以前更稳。” “而且表情没有以前那么轻佻。”白静雨加了一句。 “这些应该都属于气质上的变化，更加的沉稳与老练，不过我认为最大的变化是你身上带着一股杀气，一种生人勿近的酷劲儿。”沈玲认真的说道。 “是吗？我有那么大的变化吗？”苏伊伊眼睛一亮，她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但是旁观者清，大家既然这么说，肯定不会有错。 “我觉得变化很大，从昨天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就觉得你有很大的变化。”沈玲说道。 “啊？”苏伊伊愣了愣，感觉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别扭呢？貌似昨天对方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宰羊。 不过说起杀气，说起冷酷，每天都要杀几十只羊，一个月下来至少杀了上千只，感觉自己都已经麻木了，能没杀气，能不冷酷吗？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变化，她的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看来这一个月的羊没有白杀。 “你们快来看看我。”白静雨迫不及待的在众姐妹面前走起来，她觉得既然苏伊伊会有变化，自己也一定会有变化。 白静雨沉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内心，开始在教室里走起来，然后期待的看向其他人，眨动的眼睛好像再问：怎么样？怎么样？ “你的动作看起来轻盈灵动。” “对对，肢体协调性也非常好，很有明星范儿。” “表情也很自然。” “真的吗？你们没有骗我吗？”白静雨睁大的眼睛当中充满欣喜，这些一定都是跳舞的功劳，一个月的领舞可不是白当的。 “换我了。” 杨阳和沈玲陆续在教室里走起台步。 杨阳非常大气，她的腿只要迈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的弱小，身上散发的气势更是牢牢的抓住每个人的目光。 沈玲更加自然，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即使是最普通的穿着，没有化妆的素面，也会给人一种和谐的感觉。 评价结束后，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这就是老板的地狱式训练成果？ 这也太神奇了吧？ 老板就是老板，干起什么都不走寻常路。 “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呢？”苏伊伊疑惑看向其他姐妹问道。 “我觉得，应该是环境改变了我们。”沈玲想了想说道，“或者说，是我们融入到了一个特定的环境当中，然后在适应环境的同时，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自己。” “你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杨阳问道。 “嗯。”沈玲点点头，“老板应该是看到了我们身上的缺点，所以为我们每个人量身定制了训练内容，多人教学只能打基础，无法针对每个人的特点，好的老师会懂得因材施教，老板大概就是如此吧。” 听到沈玲的话，其他人都沉默下来。 原来老板用心良苦，而她们竟然一直没有觉察和理解。 老板，我们错怪你了。 8点钟。 余辉准时出现在教室。 “都来了？”他瞄了一眼正在练身形的四个女孩儿，淡淡的说道，“去换衣服，然后去参加比赛。” “老板，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我们这一个月的变化？”苏伊伊问道，心中非常急切的想在老板面前表现自己。 “哼，有什么看的？”余辉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又不是评委，在我面前展示有什么用？如果你们想要表现，那就去评委面前将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 四个姑娘听见后非常失望，模特大赛非常重要，但是相比评委，她们更想在老板面前表现自己，证明自己。 其实从昨天再次见到这四个姑娘的时候，余辉就已经看到大家的变化，气势这东西无需特意表现，不经意中的展露才是最真实的。 四个姑娘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走出公司，当她们上了奔驰之后才发现，今天开车的竟然不是江总，而是老板。 “老板，江总呢？”苏伊伊小声的问道。 “拉肚子去不了。”余辉淡淡的说道。 “不可能！”杨阳立刻说道，“大排档的海鲜都是新鲜的，我可以作证。” “你想多了，他是昨晚回家吃了冰镇的西瓜所以才拉肚子的。”余辉解释道，他从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排的杨阳，才去一个月，就成大排档的人了？ 杨阳松了一口气。 苏伊伊很失望，还以为老板刻意送她们呢。 模特大赛京州赛区预选赛在国际酒店举行。 酒店外已经拉起了横幅，数不清的俊男靓女走进酒店大门，一看就是来参加预选赛的模特。 余辉将车缓缓停在路边，四个姑娘默不作声的下了车。 坐在副驾驶的苏伊伊刚下车就把车门打开，郁闷的问道，“老板，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们交代的？” 白静雨、沈玲和杨阳也看过去，眼中充满了期待。 她们非常希望老板在这个时候能够说几句鼓励她们的话，哪怕是挤兑也行。 “能教的，我已经都交给你们了，你们还想要我说什么？”余没有好气的说道，“再说，这只是一场预选赛而已，有什么好交代的？如果你们连预选赛都无法通过，以后也别跟我混了。” “.…..” 车外的四个姑娘相互看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老板这话表面上不关心，实际上是说她们的水平完全够格通过预选赛，别人的话她们可以怀疑，但是老板的话，她们必须相信。 “老板，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余辉望着四个姑娘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渐渐绷紧起来。 要说他不关心，那是假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开上江胖子的“没啥的事”，就是想图个好彩头。 “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余辉正要开车离开，突然一辆宝马从旁边蹿了出来，他一个急刹车，身子差点儿撞在方向盘上，而宝马车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驶向停车场。 我靠，赶着投胎啊！ 宝马760停好，随后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身形偏瘦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对方理了理上扬的头发，大摇大摆的向国际酒店里走去。 余辉看到此人吼眉头却紧皱起来。 贾云亮？ 他怎么会在这里？ …… 第五十章 凶多吉少 这是余辉出狱以来第二次见到贾云亮，上一次是在莉雅公司的秋季时装新品发布会上。 京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亲戚一年到头也碰不了几面，与贾云亮四个月碰见两次，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呢？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比如超市、电影院之类的看见对方，他肯定会当做没看见开车就走，可问题是今天将在这里举行模特大赛的预选赛，以对方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相信绝对不是巧合。 想到这里，余辉直接将车开进停车场，然后戴上一个太阳镜走进国际酒店。 模特之星模特大赛京州区预选赛在六楼举行，余辉一出电梯就看到走廊里乌央乌央的全是人，虽然有工作人员一直在维护秩序，可跟现场上千的参赛者相比，几个工作人员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而这样的情形一直要持续一周，因为报名的人太多了。 预选赛采用积分制，现场评委会对每位模特在“造型”“形体”“舞台表现”三方面进行打分，综合评分前一百名的选手将晋级第二轮，最终选出十位女性选手代表京州赛区参加全国百强淘汰赛。 余辉顺着排队的人群往里面挤，他知道队伍的尽头肯定就是预选赛现场，像这样的比赛一般都是十人一组进行展示，所以队伍一时半会还得排着。 “等等。” 余辉走了没多远，就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 “你是干什么的？” 余辉指了指前面，然后面不改色的说道，“我是贾总的司机，出来撒尿忘记带车钥匙，我寻思来告诉贾总，然后回公司取钥匙。” “贾总？”工作人员疑惑的看了看对方指的方向，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问道，“你是说云辉时装公司的贾总？” “没错。”余辉点点头。 看来他猜的没错，贾云亮的出现确实和今天的预选赛有关。 “你没贾总电话吗？”工作人员问道，“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这不出来的急，手机也没带吗？”余辉苦笑着说道。 “那你赶紧去吧。”工作人员说道。 “好，谢谢。”余辉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余辉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向工作人员问道，“还有事？” 工作人员从兜里掏出一个“工作证”交给余辉，客气的说道，“你戴上它，会场那边就不会有人拦你。” 余辉冲着对方笑了笑，道了一声谢之后就戴上工作证向里面走。 在会场里吗？ 果然，路上再也没有人拦他问他，就连排队的参赛者在看到工作证后也都主动为他让路，使他很快就来到最前面。 紧闭的大门外站着十个保安和四个工作人员，保安负责安检和维护秩序，工作人员负责核查参赛者身份，以及发放参赛号码等工作。 余辉正想推门进去，一个工作人员疑惑的看过来，“你是……” “我是贾总的司机，有事找贾总。”余辉拿着工作证冲着对方晃了晃，那意思好像在说：都是自己人。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妇女，冲着外面的工作人员说道，“可以开始了。”然后又走进去。 余辉微微的眯起眼睛，他已经从门缝中看到会场内的情景，长长的评委席上一共坐着10个评委，而贾云亮就坐在中间的位置。 评委？ 余辉转身向外走。 “喂，你不找贾总了？”门口的工作人员问道。 “比赛不是要开始了吗？我那是小事，不进去打扰了。” “哦。” 工作人员也没当回事，赶紧安排模特进入会场，人数多，时间紧，任务重啊。 没走多久，余辉就看到之前把工作证给他的工作人员。 “怎么样，看见贾总了吗？” “嗯，谢谢。” 余辉把工作证还给对方，径直的走向电梯。 回到车上，余辉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贾云亮现在有很多名头，不仅是云辉时装公司的老板，还是服装设计师协会的理事，同时与一些模特经济公司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像这种海选的比赛，只要有联系，就无法保证公平和公正，大家平时都在时尚圈混，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业务的往来，利益的输送，难保不在打分时有所偏向。 余辉不是没当过模特大赛的评委，这里面有很多关系户，除非模特本身就是业务能力强，是百年一遇的奇才，否则什么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只要不是太差，都能拿到奖，因为背后不是有赞助商的支持，就是有大公司在运作。 包括一些选美大赛和旅游小姐大赛，获奖者的长相简直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哪次不是一发布就成为网友吐槽的对象？要说没内幕鬼都不信。 余辉是在担心苏伊伊、白静雨、杨阳和沈玲。 京州赛区本来就是大区，不仅参赛人数多，而且质量都很高，在加上身后有京州背景的大公司进行运作，也许她们能够进入第二轮，但是进入京州赛区最后10人名单，姑娘们怕是凶多吉少。 他刚才粗略的瞄了眼评委，除了贾云亮之外，他还认识几个，里面有某名模，有某时尚杂志副主编，有某著名时尚博主，还有某门户网站的时尚板块负责人。 这些人都能够秉承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打分吗？ 他觉得未必。 在参赛之前，他都已经想到这些，所以他才“恨”江胖子打乱了他的计划，如果再多给他半年的时间去调教，然后再将苏伊伊她们分散到别的赛区，四个人妥妥的都能进入全国总决赛。 说实话到了总决赛他还真不担心，模特之星大赛一直都是以专业性和权威性著称，而且还会在电视上播出，就算有内幕，表现的也不会那么明显，怕就怕预选赛，老话说的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现在好了，她们不仅要跟关系户竞争，还要跟自己人竞争，要不怎么说江胖子是猪脑子，在模特圈混了这么长时间连这点儿事都没整明白，太特么实在了。 其实他最担心的是苏伊伊等人的身份被贾云亮知道，从而在打分的过程中刻意降低分数。 要不要也运作运作呢？ …… 第五十一章 我是你的粉丝 余辉坐在车里想了许久，手机都已经拿在了手里，可最后还是一个号码都没有拨出去。 倒不是觉得预选赛有多公平多公正，而是觉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是无用的。 也许每个评委都有自己的关系户，但也仅会给自己的关系户打高分，至于其他参赛者，应该不至于乱打分，特别是遇到优秀模特的时候，还是会毫不吝啬的打出高分的。 当然，也可能会出现评委之间相互通气串谋起来为某位参赛者打高分，可是为了己方的利益，10个评委绝对不可能坐在一条船上，如果10个评委真把最后晋级的10个名额平分掉，这种行为就有点儿不要脸了。 而且一般情况下，评委都会选出几个实力派晋级，毕竟这关系到京州赛区的脸面。 看命吧！ 余辉心想。 实力固然重要，可有的时候也需要这样那样的巧合凑到一起产生一种不一样的效果，这样的情况一般就称之为命。 …… 酒店内。 苏伊伊和白静雨从会场里走出来，两人被分到了一组，刚刚在评委面前展示完，接下来就是等待组委会的通知，大概在十天后。 其实预选赛的初赛还是比较简单的，这只是一个筛选的过程，把好的差的区分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复赛，好中选优，也决定着谁能进入全国大赛。 “静静，你注意到了吗？”苏伊伊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的对白静雨说道。 “注意什么？”白静雨好奇问道，她对自己刚才在会场里的表现还是非常满意的。 经过一个月的酒吧舞女生活，她在评委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的紧张，心里只把评委当成普通的观众，而且这些评委的眼睛还不如观众火热。 “评委啊，有一个评委叫贾云亮，你没看见吗？”苏伊伊问道。 白静雨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道，“我压根儿就没注意评委，更没看他们的名字，怎么了？” “贾云亮啊，云辉时装公司的总经理，咱们老板以前的合伙人，就是他陷害老板入狱的，我不是跟你讲过吗？” “啊？！”白静雨一愣，诧异的看向苏伊伊问道，“你确定就是陷害老板的那个贾云亮？” “肯定是他，京州的时尚圈就这么大，能来当评委的只有他，而且我在杂志上看过他的照片，没跑。”苏伊伊认真的说道。 “那你说，这个贾云亮会不会知道咱们的老板是谁？会不会故意给咱们打低分？”白静雨担心的问道。 “低不低分无所谓，我只是在想，咱们要不要教训教训这个贾云亮，替老板出口恶气。”苏伊伊眯着眼睛说道。 白静雨吓了一跳，没想到苏伊伊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怎么，你怕了？”苏伊伊看向白静雨。 “怕？谁怕了？”白静雨挺直身子说道，“我是想，咱们只是几个好不名气的小模特，而贾云亮不仅是时装公司的老板，还是这次模特大赛京州赛区的评委，怎么能斗得过他呢？人家一句话，咱们就玩完了。” “分数不都已经打完了吗？还怕他改不成？”苏伊伊笑着说道。 “你忘了，这只是初赛，后面还有复赛呢。”白静雨提醒道。 苏伊伊一愣，好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她想了想，冷哼了一声，说道，“连这样的人渣都能够当评委，这模特大赛也不过如此。” “怎么，你不想参加了？”白静雨惊讶的问道，“你忘记咱们为了这次的模特大赛受了多少苦吗？” 苏伊伊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直羊两只羊三只羊......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让我想想，对了，杨阳和沈玲还要多久？” “应该快了吧。” 苏伊伊和白静雨一直在酒店大厅等，快到中午的时候，终于看到杨阳和沈玲从电梯里面走出来。 “你们怎么样？”白静雨问道。 “正常发挥。”沈玲淡淡的说道。 “我说怎么样没用，需要评委觉得怎么样才行。”杨阳听见后说道，“咱们回去吧。” 她们的运气不错，十天的预选赛她们都被安排在第一天。 有人可能觉得，安排在后面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其实不然。 预选赛一开始，评委们都很兴奋，而且看每一位参赛者都会有一种新鲜感，分数自然而然会高一些。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评委们在看过太多的模特之后都会出现审美上的疲劳，他们不仅会对参赛模特要求变高，打的分数也会在不知足不觉中变低，所以越往后越难得到高分。 “等等。”苏伊伊说道，“你们后面还有吗？” “没了，我们是上午最后一组，怎么了？”杨阳问道。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一个身材偏瘦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外面走。 苏伊伊看见后眼睛一亮，立马整了整衣服，然后冲了过去。 “请问你是贾云亮先生吗？”苏伊伊挡在贾云亮的面前，眼中充满了期待。 “是我，你是……？”贾云亮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美女，如果没有记错，对方应该是今天参加预选赛的模特，只是看过的模特实在太多，而且参赛者只有号码没有名字，他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我叫苏伊伊，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苏伊伊兴奋的问道，同时从包包里面翻出笔和本递上去，“你的设计时尚潮流又前卫，我非常喜欢。” “哦？” 贾云亮眼睛一亮，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美女粉丝。 他接过笔和本，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还给女粉丝，笑着说道，“你的条件不错，刚才我可给你打了高分呦。” “谢谢，谢谢贾先生。”苏伊伊拿着本子抱在胸前，脸上充满了欣喜。 贾云亮不由的多打量了几眼面前的美女粉丝，要说模特的身材都还不错，但是脸蛋儿能长这么漂亮、精致的还真不多见。 “你是哪家模特经纪公司的？”贾云亮问道。 “小公司，不值一提。”苏伊伊随口说了一句。 “是啊，模特这个行业参差不齐，许多小公司都想浑水摸鱼捞一笔，不过像你这么优秀的条件在小公司实在太屈才。”贾云亮说着从兜里面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伊伊，“这是我的名片，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模特经纪公司，认识曹婧吗，她就是这家经纪公司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我可以帮你介绍。” “曹婧？那是我的偶像！”苏伊伊赶紧接过名片，一边鞠躬一边说道，“谢谢，谢谢贾先生，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贾云亮满意的笑了，像这样怀揣梦想的小模特他见过太多太多，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不由对方不上钩。 “再见。” “再见，贾先生。” 苏伊伊目送贾云亮离开，等对方走出酒店，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收起，随即撇撇嘴露出一脸不屑。 哼！ “伊伊，你这是什么意思？”杨阳皱着眉头走过来，刚才她一直在旁边看着，所以心里非常生气。 苏伊伊转过头，四周看了看，然后小声的说道，“刚才那人是贾云亮，就是当初陷害老板的人。” “什么？就是他？”杨阳满脸惊讶，“那你刚才还……” “我准备帮老板出口气。”苏伊伊说道。 “啊？你想干什么？” 苏伊伊拿起手中的名片露出一脸坏笑，“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他想干什么。” “伊伊，你可不要玩火。”沈玲认真的提醒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 …… 第五十二章 迷途小白兔 傍晚。 出租屋内。 苏伊伊掐准预选赛结束的时间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喂，是贾先生吗？” “是我。”话筒里面响起贾云亮的声音。 苏伊伊听见后心中一喜，知道名片是真的，于是说道，“贾总你好，我是苏伊伊，中午我们在国际酒店大厅见过面的。” “原来是苏小姐，有事吗？” “贾总，是这样的，我有一件心事，不知道跟谁说好，想来想去只有你。”苏伊伊摆出一副不被人理解的苦恼，随后又崇拜的说道，“你博学多才，又是行内的权威，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给我很好的意见和建议。” 贾云亮心中美滋滋，被美女拍马屁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而且他就喜欢跟小女生聊心事。 “哦？不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事？”贾云亮问道。 “是有关我和经纪公司合约的事，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里面也说不清楚，贾总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当面聊。” 贾云亮更开心了，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的美味佳肴。 正好最近一段时间曹婧在国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到了晚上难免会感到孤单寂寞冷，如果能有一位美女陪伴，当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三里屯有家jx酒吧，我们在那里见面如何？”贾云亮问道。 “好的贾总，我马上就去，我们不见不散。” “拜拜！” 苏伊伊放下手机，看向身旁的白静雨、沈玲和杨阳，笑着用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搞定！” 苏伊伊对自己的长相还是非常自信的，搞不定老板那种高冷型的，还搞不定贾云亮这种闷骚型的？一看就肾虚。 “我知道jx酒吧，距离我跳舞的mk酒吧不远。”白静雨说道，“听说那里走的是情调路线，到那里的一般都是奔着开房去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苏伊伊笑着说道。 沈玲严肃的看着苏伊伊问道，“你真的要去？” “是呀伊伊，我觉得很危险，毕竟那个贾云亮是个老狐狸，就连老板都栽在他的手上，你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杨阳也劝道。 “老板是把那个姓贾的当兄弟，没能认清贾云亮的真面目。”苏伊伊握紧拳头说道，“而我，早已经看穿他的禽兽真面目，所以绝对不会上他的当，你们就尽管放心吧。” 话是这样说，可白静雨、沈玲和杨阳的心里还是很担心，对付老狐狸需要老猎手，可苏伊伊看起来显然不是。 “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白静雨突然说道。 “不行不行。”苏伊伊摇摇头说道，“我刚才已经在电话中跟贾云亮说过有心事不知道跟谁说，如果这个时候带你去，很明显前后矛盾，而且人多很容易穿帮。” “可是你自己去，我们实在不放心。”杨阳说着看向沈玲，问道，“你说呢？” 在四个人当中，沈玲属于冷静派，想事情也比其他人周全。 “去。”沈玲很干脆的说道，“不过不必和伊伊一起去，我们只要跟在她的周围，随时保持她不离开我们的视线就可以。” “对，这个办法好。”白静雨笑着说道。 “我们也不能跟的太明显，毕竟大家今天参加过预选赛，如果被贾云亮看到，一定会被认出来。”杨阳补充道。 “认出来？那我们的化妆岂不是白学了？”白静雨对苏伊伊说道，“等我，我回屋化个妆。” “我也化。”杨阳不甘落后的跟了上去。 沈玲也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苏伊伊怔了怔，今晚自己可是主角，大家都化妆了，怎么能少得了自己？ “化妆就化妆！” 一定要把贾云亮迷的神魂颠倒，这样才能降低对方的警惕性。 十几分钟后，四个女人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 苏伊伊化着淡妆，但是特别的精致，留着长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还有一个粉色的小外搭，这样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单纯，就像很傻很天真的无知少女。 白静雨一脸烟熏妆，上身穿着白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机车外套，腿上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一双小短靴很有叛逆少女范。 杨阳则是标准的御姐造型，尖锐的眉峰、黑色的眼线，血色的红唇，大波浪式的长发，就连穿的也是职场装，下身长筒裙，上身花边衬衫搭配小西装。 四个女人里面穿的最简单的就是沈玲，一身普普通通的阿迪运动装，头上戴着一个棒球帽，胸前挂着一个数码相机。 “出发！” 苏伊伊大手一挥，四人离开出租屋。 为了更加隐蔽，苏伊伊一辆出租车，白静雨、杨阳和沈玲三人一辆出租车，由于住的地方距离酒吧不远，所以没用多久就到了。 白静雨和杨阳最先进入酒吧，选好位置之后给苏伊伊发短信，苏伊伊这才让绕圈的司机停在酒吧外，自己下车进入酒吧，至于沈玲，她一直站在路边假装街拍客，实则是为了在外面接应。 苏伊伊进入酒吧后四处张望，很快就发现坐在角落的贾云亮，她快步的走过去，看起来就像一只欢快的小白兔。 “贾总，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苏伊伊不好意思的说道，在灯光的照射下，精致的俏脸上散发出粉嫩粉嫩的光线。 贾云亮眼睛一亮，他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正点的女孩儿了，于是站起来十分绅士的把旁边的椅子从桌子下方拽出来，微笑着说道，“没关系，等待是男士的义务，迟到是美女的专利。” “谢谢贾总。”苏伊伊一脸羞涩的坐下来。 “你喝点儿什么？”贾云亮问道。 “苏打水就可以。”苏伊伊说道。 贾云亮一愣，然后叫来服务员，很快一杯苏打水送过来。 苏伊伊双手捧着杯子抿了一口，樱桃小口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贾云亮喉结动了一下，然后看着苏伊伊问道，“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要问？” 苏伊伊放下杯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楚楚可怜的说道，“是这样的，我和原经纪公司签的是十年的合约，目前还剩下八年，如果现在解约会赔很多，其实赔偿金我是能付起的，只是对未来的工作感到迷茫，没了公司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接到工作，毕竟我很喜欢模特这个职业。” 苏伊伊的眼中有犹豫有迷茫，像极了在人生岔口迷路的小女孩儿。 “原来是这件事。”贾云亮喝了口杯中的威士忌，说道，“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你认为你现在的经济公司有前途吗？” 苏伊伊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道，“我现在的经济公司很小，主要以培训模特为主，模特业务为辅，平时工作就很少，大多是去商场走秀和为网店拍照，贾总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认为你的条件很不错，这样的小公司完全限制了你的发展，如果你能解约，我保证推荐你进入一家更大的模特经纪公司，甚至和曹婧一起拍广告。”贾云亮说道。 “真的？”苏伊伊双阳当中充满兴奋。 “当然。”贾云亮得意的说道，“这点儿能力我贾云亮还是有的。” “谢谢贾总。”苏伊伊拿起杯子，看见杯子里面是苏打水，于是一口气喝光，然后看着贾云亮问道，“贾总，我可以借你的酒敬你一杯吗？” 贾云亮笑的更加灿烂了，“当然可以。”他主动拿起桌上的那瓶威士忌，给苏伊伊倒了半杯。 苏伊伊拿起酒杯，满脸崇拜的说道，“谢谢贾总，你就是我的命中贵人，我敬你。” “好。” 贾云亮拿起酒杯。 叮！ 苏伊伊仰起头，闭着眼睛把半杯酒喝到肚子里面，随后一边吐着舌头一边说道，“啊，太辣了。” 贾云亮觉得对方可爱又实在，笑着说道，“威士忌不是这样喝的，进嘴的时候要一小口，嘴唇儿也要折成o形，然后将舌头顶在嘴唇儿上，充分让酒和香味在口中融合……” “原来喝酒还有这么多讲究，贾总，你真厉害。”苏伊伊露出一副小迷妹的样子。 贾云亮的虚荣心得到小小的满足，然后再次为苏伊伊倒上半杯，“来，按照我刚才说的再喝一口，你一定会有不同的感觉。” 苏伊伊没有推辞，按照贾云亮教的喝了一口，眼睛立刻挤在一起，“还是很辣。” 贾云亮凑近苏伊伊，耐心的说道，“来，我教你，看我的口型。” 苏伊伊认认真真的看着，就像虚心求教的学生一样，只是脸蛋儿变的红扑扑的，看的贾云亮心里直痒痒。 …… 第五十三章 情况有变 昏暗的灯光为酒吧增添了几分迷离的色彩，也拉近了男男女女之间的距离。 贾云亮看着趴在桌上的小姑娘，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半瓶酒就醉倒，看来对方还真是个初入模特圈的雏儿。 他假装关心的将自己的右手搭在姑娘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几下问道，“伊伊，伊伊？快醒醒啊，该回家了。” “家，什么家呀。”苏伊伊把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趴在桌上继续睡。 贾云亮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对方红扑扑的脸蛋儿就像水蜜桃一样看起来又嫩又多汁，真想狠狠的咬上一口。 但是他又很清楚，外面人多眼杂，现在又是模特大赛预选赛的敏感时期，一旦被人拍到什么，自己的名声怕是就要毁了。 “伊伊，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贾云亮小声的问道。 苏伊伊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一副一动不动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样子。 贾云亮摇摇头，起身将苏伊伊扶起来，搂着对方的腰就向外走。 不远处的白静雨和杨阳看见后立刻跟上，好戏就要上演了。 酒吧门外。 贾云亮叫来一辆出租车，就近找了一家四星级酒店，开了一间房送苏伊伊上楼。 姑娘身上的香气让他心里直痒痒，他连连咽了好几下的口水，最终把怀里的姑娘送到房间。 封闭的房间内给人一种安全感，他借着把姑娘搬到床上的时候在对方的腰上摸了一把，那盈盈一握的感觉立刻让他浮想联翩，扭动起来一定很带劲儿。 贾云亮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高挑的身材，精致的面孔，粉嫩的肌肤，男人果然是一种固执的动物，不管多大年纪都只喜欢二十岁的小姑娘。 过了没多久，他掏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人既然已经摆在面前，何不等对方主动送到嘴边呢？只要对方签到自己的公司，想怎么玩还不得都听他的？ 干服装设计这一行，别的不敢说，美女见多了，抵抗力自然也会提高。 再说，他已经过了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年纪，现在的他，更喜欢据为己有之后慢慢的玩，细细的去品味，让对方主动，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不愁对方不上钩。 走廊里面，沈玲淡定的从每个房间经过，在路过其中一个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她捡起地上的一个小亮片，这是苏伊伊刻意贴在指甲上的小装饰，看来应该就是这个房间。 她正准备给白静雨和杨阳打电话，手机刚拨通就突然听到房门有异响，她立即转身向电梯的方向走，只听“咔”的一声，房门打开。 她不敢回头，只能在走到电梯前的时候停下来，在转身的工夫微微的向旁边瞄一眼，竟然是贾云亮。 什么情况？ 她一直在后面跟着，从对方进电梯，再到她找到亮片，前后也不过几分钟，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什么？ 是不是太快了？ 而且对方穿戴整齐，发型也没乱，完全不像做过剧烈运动。 难道是要出去买套？ 这不是酒店的标配吗？ “沈玲，找到房间了吗？几楼几号快说。” 话筒里面传来杨阳的声音。 沈玲感觉贾云亮正向自己这边走来，看样子也是准备乘坐电梯。 “别急，我刚换好衣服，正准备下楼，对了，你们选好夜跑的路线了吗？”沈玲淡定的说道。 啊？ 话筒另一边的杨阳微微一愣，这是有情况呀。 别急，是让她和白静雨不要急着上去，下楼，说明对方正要下楼，夜跑，这是要让她们离开酒店。 情况有变。 难道被发现了？ “我们在酒店外等你？”杨阳小声的试探性问道。 “太近了吧？” 杨阳立刻就明白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于是说道，“我们走远点儿。” “嗯，好，我这就去找你们。”沈玲放下手机。 这个时候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在面板上按下“1”，眼睁睁的看着贾云亮从她的身边经过，然后进入电梯里。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传来，这是苏伊伊的香水，沈玲通过墙上反射的影子看向身后，贾云亮正在整理衣服，脸上看起来美滋滋的，还十分猥琐的闻了下手，表情十分的猥琐。 沈玲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苏伊伊怕是吃亏了。 在焦虑中电梯终于停在一楼，她故意放慢速度，很快就被身后的贾云亮超过，这也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贾云亮在出了酒店大门之后就上了一辆停在外面的出租车，很快就融入到黑夜当中。 沈玲立刻给白静雨和杨阳打电话，两人马上出现在不远处的路口。 “什么情况？”杨阳有些不解的问道。 “贾云亮走了，伊伊很可能已经被……”沈玲的脸色变的很难看，转身又回到酒店。 “啊？不会吧，伊伊不是假醉吗？”白静雨不敢相信，一边追上一边问。 “是呀，再说时间也太快了吧？”杨阳有点儿不相信。 沈玲回到之前见到亮片的房间，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当当当……当当当！ 敲门声急促而富有节奏。 这也是四人之前订好的暗号。 没多久，房门从里面打开，苏伊伊靠着墙，眯着眼，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 “伊伊，你没事吧？”白静雨关心的问道。 看见是姐妹们，苏伊伊立刻站直身子，一边把人往屋子里面拉，一边问道紧张兮兮的说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贾云亮已经坐出租车走了。”沈玲说道。 “什么？”苏伊伊一呆，“不会是有事要处理所以先走了吧？” “你有没有被他……”杨阳打量着苏伊伊身上的穿着。 “别看了，他什么都没做，就是趁我装醉的时候摸我的腰和腿。”苏伊伊说完露出一副恶心的样子。 “他怎么走了呢？”白静雨疑惑的问道。 苏伊伊也摇摇头，按理说自己已经把机会摆在对方的面前，是男人就应该对她做点儿什么。 难道是自己魅力不足？ 不可能呀，对方扶她来酒店的过程中可没少占她的便宜。 难道真有其他事？ “会不会是放长线钓大鱼？”沈玲说出自己的猜测。 “有可能。”杨阳说道，“我看过一本书，上面写着有钱有地位的男人往往更有耐心，对待女人喜欢欲擒故纵，等待女人主动，这样会让他们更有成就感。” 白静雨诧异的看向杨阳，“你平时看的都是什么书呀！” “你管我！” 苏伊伊想了想，说道，“你们还是赶紧走吧，一旦他又回来，咱们就解释不清楚了。” “要不你也走吧。”白静雨担心的说道。 “不走，计划刚刚进行到一半，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苏伊伊直接躺在床上。 沈玲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样吧，我们在对面开一家房，轮流观察怎么样？” “嗯，这是一个好主意。”白静雨和杨阳点点头。 三个人立即离开房间。 第五十四章 你真是个好人 清晨。 苏伊伊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她慌忙的查看周围，然后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在确定身上的衣服还在的时候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并没有就此大意，而是试探性的喊道，“贾总，你在吗？” 她下了地，走进卫生间，没人。 衣柜，没人。 床底，也没人。 能藏人的地方她已经找遍，依旧没有找到贾云亮的身影。 看来那个姓贾的没有回来。 昨晚在沈玲等人走后，她就一直躺在床上装睡，听着房门的动静，也许是时间太晚，又也许是等的太久，最后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 “老奸巨猾！” 苏伊伊心想。 换做一般人，昨晚把她送入酒店肯定就那什么了，也只有这种老狐狸知道放长线钓大鱼。 她大概能够猜到贾云亮的想法。 对方肯定是想让她主动的投怀送抱，以确保两人是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发生关系，避免上当被讹。 看来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她拿着包包离开房间，在确定走廊无人之后来到对面敲了敲门。 “当当当……当当当！” 节奏与昨晚沈玲敲门时一样。 “咔！” 房门打开，开门的是沈玲，苏伊伊立刻走进去。 屋内。 白静雨和杨阳还在睡觉，两人都穿着衣服，睡的非常实，连敲门声都没有听见。 “昨晚你们发现了什么？”苏伊伊不放心的问道。 沈玲摇摇头，随后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 昨晚三个人轮流值守，站在门后面观察对面房间也就是苏伊伊所在房间的情况。 她从三点一直守到现在，虽然之前睡了几个小时，可眼睛还是有些睁不开，是困的，也是疲劳的。 “看来我的计划失败了。”苏伊伊郁闷的说道。 “贾云亮不是一般人，在时尚圈久经风浪，什么样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要知道他的女友可是曹婧，如果还看见美女就想上，我想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沈玲淡定的说道。 “他有什么成就？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老板的。”苏伊伊撇撇嘴不屑一顾的说道。 没能为老板出气，这让她多少有些沮丧，不过既然与姓贾的交上手，那么这事就不能这么简单的就算了。 “你真的想好了？以贾云亮的影响力，封杀你并不是一件难事。”沈玲说道。 贾云亮作为服装设计师协会理事，不管在服装界还是在模特界，都有一定的话语权，就比如模特之星大赛，就是由服装设计师协会创办，而模特委员会只不过是承办方。 “那又怎么样？”苏伊伊无所谓的说道，“我是因为老板才入行的，如果老板都不在了，我也没什么意思。” 沈玲愣了愣，羡慕的看着苏伊伊，说道，“伊伊，我很佩服你的决心，如果不嫌弃，算我一个吧。” “还有我。” “还有我！” 白静雨和杨阳从床上坐了起来。 苏伊伊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两女问道，“你们怎么没睡？” “你俩说话那么大声，谁还能睡得着？”杨阳一边从床上做起来一边整理头发。 “你们就不怕连累吗？”沈玲问道。 杨阳酷酷的说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本来我在模特圈混的就不怎么样，大不了去大排档打工。” 白静雨听完后说道，“我在认识老板之前什么都不是，害羞，胆小，懦弱，不自信，是老板将我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了老板退出这一行又能怎么样？反正我现在的一身本事都是老板给的。” 四个女人相互看看，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公司吧。”沈玲说道。 “嗯！” 虽然预选赛的第一轮结果还要十天左右才能公布，但是该训练还得继续训练，没有通过预选赛并不等于模特之路结束，她们才20岁，还很年轻，未来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以一时的胜败论英雄，这是老板对她们说过的话。 “顺便再研究研究怎么对付那个姓贾的。”苏伊伊说道。 “对，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咱们有四个人，我就不信斗不过那个姓贾的。”白静雨握紧拳头说道。 四个姑娘回到公司，刚换完衣服准备今天的训练，苏伊伊的手机短信铃声就响起来，她拿着手机翻看了一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快来看，是那个姓贾的发来的短信。” 其他三个女孩立即围过去。 她们已经达成了战略同盟，不仅是姐妹，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 “昨晚睡的好吗？记的吃早餐。”白静雨把短信读了出来。 “哼，假装关心，花言巧语。”苏伊伊冷笑的说道，“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哄了？你们说我该怎么回答？” “不回答，吊他的胃口。”杨阳说道。 “不行，昨天还求人，今天就吊人胃口，看起来太假，苏伊伊的态度必须要像昨天一样才不会被怀疑。”沈玲想了想，说道，“就说：谢谢贾总把我送到酒店，你真绅士。” “呸，绅士个屁，他还偷摸我来着。”苏伊伊嘴上虽然这么骂，手却开始按照沈玲说的打起字进行回复。 叮！ 短信铃声再次响起。 “你醒了？没有打扰你休息吧？”贾云亮问道。 苏伊伊看看沈玲，索性直接把手机交给沈玲，反正隔着这么远，姓贾的肯定不知道。 沈玲考虑了一下，然后回复，“我已经离开酒店，昨晚喝的有点儿多，我没有失态吧？” “没有，你睡的很安静，就是怎么叫都不醒。” “真是麻烦你了，改天请贾总吃饭以表谢意。” 苏伊伊皱起眉头，大声说道，“请他吃饭？凭什么？我还想宰他一顿呢。” “这是为接下来的见面做铺垫。”沈玲解释道。 “哦！”苏伊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看来对付那个姓贾的，光靠她一个人还真不行。 “好啊。”贾云亮很快就回复短信，他很喜欢和小女生谈天说地聊理想，这样会让他感到浑身充满动力。 “贾总一般什么时候有时间？” “最近一直在忙模特大赛预选赛，大概7点之后有时间。” “我这里也有拍摄任务，等忙过这几天，我一定打电话给你，” “别累着，注意休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 第五十五章 拍他照 “明天就是十.一国庆节，你们有什么打算？”苏伊伊一边喝水一边向其他三个姐妹询问。 近期最重要的事就是模特大赛，所以无论是公司还是老板都没有给她们安排其他工作。 记的往年这个时候她们都非常的忙碌，因为商家为了吸引顾客会搞很多活动，比如走秀、表演什么的，她们这些模特自然是商家的第一选择。 “没什么打算，继续在这里训练。”白静雨声音颤抖的说道，她翘着脚，绷直身子，汗水已经流了满脸，这个姿势她已经保持了二十分钟，她在挑战自己的极限，这样才能不断的进步。 “到处都是人，实在没什么可去可玩的地方。”杨阳说道，“我在想，晚上要不要回大排档帮帮忙，不为赚钱，就是想再锻炼锻炼自己。” 一个月的大排档大堂经理生活让她变了很多，她还想让这种变化更加显著一些，让自己的气势更足一些。 “看书。”沈玲淡淡的说道。 模特大赛考的不仅仅是形体，还有感知能力和表现能力，这些都需要多看书来提升自己对某件事物的理解。 而且看书也能提升一个人的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 “我要回家陪老爸老妈两天然后再回来训练。”苏伊伊说道，“不过在假期到来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尝试再给贾云亮下个套？这几天一直没有联系他，我担心时间太长会影响咱们的计划。” “我也觉得时间过的太久可能会撩不动那个姓贾的。”白静雨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这件事咱们得速战速决，时间拖的太长，伊伊迟迟没有解约，一定会被贾云亮怀疑。”杨阳说道。 沈玲点点头，时间确实不易拖的太长，于是对苏伊伊说道，“给他发个短信，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 “刚刚10点，他在预选赛现场，可能收不到信息，还是中午吧。” “笨，这才能看出你在他心中的位置，如果他能立即回复你的短信，今晚必然会答应你的约会。” “只是一个预选赛，又不是总决赛，评委肯定会随身携带手机的。” 苏伊伊觉得沈玲说的有道理，于是立即拿出手机给贾云亮发了一条短信。 “贾总，前几天说要感谢你，不知道今晚有时间吗？” 十几秒后，短信铃声就响起来。 “忙完了？” 是贾云亮发来的。 “是的，就是几组平面广告片，已经拍完了。”沈玲帮助苏伊伊回复。 “不知道你想请我去哪里吃饭呢？”这是贾云亮的最新回复，算是默认今晚有时间，并答应邀请。 四个姑娘看见后笑了，特别是苏伊伊，为自己的魅力感到得意。 “我知道一家私人菜馆，那里的环境和菜品都很不错，只是菜馆小了点儿，不知道贾总愿意去吗？” “愿意，毕竟秀色可餐。” “呕！”站在沈玲身边的苏伊伊直接作出一副呕吐的姿势，“这话说的，还能再恶心点儿吗？” “好，过会儿我给你发位置，7点钟可以吗？” “没问题。” “晚上见，拜拜。” 发完短信，沈玲将手机还给苏伊伊，然后看向对方说道，“好啦，约会完成，你准备怎么教训他？就像刚才杨阳说的，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打不了持久战，否则会露馅儿，引起对方的怀疑。” “我还没想好。”苏伊伊一脸萌萌哒。 “啊？没想到怎么下套你联系他干什么？” “这不是有你们吗？再说，还有那么长时间，足够咱们想的。” “.…..” 沈玲有点儿无语，没见过这么随意的报复。 要知道现在大家面对的是一个久经情场的老狐狸，一旦报复失败，那么她们一定会遭到更猛烈更极端的报复。 白静雨看了看，小声的说道，“要不，我们给他下药？” “下什么药？” “就是那种缠在水里或酒里，一喝就能让人失去意识的药。”白静雨说道，“等咱们把他迷晕，到时候想怎么样还不是咱们说的算？” 苏伊伊兴奋的直拍手，“这办法好。” “只是，哪里能买到这种药呢？”杨阳问道。 苏伊伊沉默下来，是呀，迷药又不是感冒药，药房里面肯定不会有卖的，如果连药都搞不到，这计划该如何实施呢？ “我，我知道。”白静雨把手举起来。 其他女人愣了愣，谁也没想到老实巴交的白静雨竟然能搞到这种东西。 “哪里有卖的？” “我之前跳舞的酒吧里。”白静雨如实说道。 “你认识吗？” “嗯。”白静雨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买啊。”苏伊伊兴奋的说道。 “等等。”沈玲拽住要离开的白静雨，然后问道，“把他迷晕之后你们想干什么？” “那必须是拍照。”苏伊伊坏笑着说道。 “对，对，还必须是没穿衣服的那种。”杨阳附和。 “可是如此一来，岂不把你暴露了？一旦他报警怎么办？”沈玲担心的问道。 “咱们又没有敲诈他，最多算是一个恶作剧，警察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杨阳自认为的说道。 苏伊伊想了想，“今晚准备一个包房，一切都在包房里面完成，到时候我再敬他几杯酒，先他一步醉倒，不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反正今晚过去之后，也没打算跟他再联系。” 沈玲听见后没有说话，计划听起来过于随意也过于简单，不过一旁的白静雨和杨阳倒是很认同，兴奋的仿佛计划已经成功。 “你们神神秘秘的叨咕什么呢?” 教室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苏伊伊吓了一跳，在转头看到是江海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研究训练内容呢，不行啊？” “研究就研究，你们笑什么？”江海不解的问道，“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分享一下，让我也为你们高兴高兴。” “哼，你管得着吗！” “.…..” 江海气的嘴角儿直抽，自从这四个姑娘被大余接管之后，对他的态度是越来越横了，现在在这公司里面，也只有大余能治得住她们。 江海无趣的走了，白静雨立刻去更衣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离开公司。 沈玲继续做站姿训练，不过脑子里面却开始思考今晚的计划。 …… 第五十六章 甜言蜜语攻势 醉清风私房菜馆藏身在朝阳公园附近的一处商业街内，它的规模并不小，一共有上下两层，上层是包房，下层是大厅。 苏伊伊站在菜馆门外四处张望，她的心里有些紧张，紧紧攥着的拳头里面都是汗水。 包间已经订好了，而且沈玲、杨阳和白静雨就在隔壁包间，虽然隔音效果很好，但如果有什么异响，比如杯子摔碎的声音，隔壁包间还是能够听见的。 摔杯是她们定的暗号，如果她有什么危险，只要摔一个杯子，隔壁包间的姐妹们就会立刻出现。 算计别人的时候，也要保护好自己，避免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宝马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人来了。 今天的贾云亮穿着一身休闲装，但不管是上衣还是裤子都是国际大牌，看似普通，实则极为讲究。 “贾总，你今天看起来好帅气呀。”苏伊伊睁大眼睛装出一副花痴的样子。 “难道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不帅吗？”贾云亮好奇的问道。 其实他对女孩子的反应还是很满意的，休闲归休闲，但设计师的穿搭总能令人感到舒服。 所以这句话不仅是夸他的样子，更是夸他的品味。 “不，不，我是说气质方面不一样。”苏伊伊连忙摇摇头，解释道，“贾总上次西装革履看起来像霸道总裁，今天换上休闲装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 贾云亮笑了，小嘴甜的，真想咬上一口。 嗯，再忍忍。 “谢谢你的夸奖，我们进去吧。”贾云亮指了指餐馆。 这个地方距离公司比较近，而且周围还有许多同行，一旦被熟人看见自己和小女生约会，传出去难免会对自己的形象造成一定的影响，他现在好歹也算是知名人士、公众人物，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好的贾总，请跟我来。”苏伊伊走在前面为贾云亮带路。 今天苏伊伊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把修长的双腿和翘臀衬托的淋漓尽致，看的走在后面的贾云亮眼睛只放光，心叹这回真让自己遇到一个可爱性感的极品小妖精，这种看着就心痒的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了。 进入包间，苏伊伊叫来服务员，并将菜单递给贾云亮，豪气的说道，“贾总，为了感谢那晚的照顾，你今晚随便点，我请客。” 贾云亮看见对方可爱的样子，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似的，但脸上还是保持一副淡定的样子，微笑着说道，“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喽。” 菜单里的菜并不便宜，从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真要敞开吃随便点，没个两三千还真下不来。 贾云亮点菜从来不看价格，几个主打菜全都来了一份，最后还点了八只大闸蟹收尾。 “你喝点什么？”贾云亮抬头看向对面的苏伊伊。 “吃大闸蟹当然要配黄酒。”苏伊伊听见后说道。 贾云亮愣了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敢点酒，“你的酒量……” 苏伊伊摆摆手，不在乎的说道，“没关系，黄酒度数低，再说，感谢哪有不用酒的，用茶水多没诚意？” 贾云亮很满意，话听着就让人舒服，这姑娘很上道，不错不错。 点完黄酒，他将菜单交给服务员，然后对苏伊伊说道，“我点了很多，没关系吧？” “放心，我带着卡呢。”苏伊伊拍拍包。 “对了，解约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贾云亮关心的问道，只要将对方签约到自己的公司里，他就可以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方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哎，别提了。”苏伊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的老板说解约可以，但必须要等待模特大赛后，否则就让我在模特圈永不翻身之时。” “哼，狂妄。”贾云亮冷笑着说道，“你老板是谁？” “我也不知道公司的老板是谁，我只是一个小模特，从来就没见过老板，不过我知道老板跟莉雅公司的人很熟，因为我们以前接过很多莉雅公司的业务。” “你是说莉雅女装？” “是的。” 贾云亮陷入沉思，莉雅集团是国内女装企业的龙头，所谓财大气粗，如果苏伊伊的老板背后真是莉雅集团，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关于解约，理论上只要模特赔偿足够的违约金就能够与经纪公司解约恢复自由身，可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特别是那些有背景的经纪公司，说要封杀某个模特，就真能做到让这个模特混不下去。 而他也没有必要去得罪莉雅集团。 “没关系。”贾云亮笑着安慰道，“模特大赛年底就会结束，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最多三个月，不要着急，要有耐心。” 苏伊伊点点头，“听了你的话，我感觉舒服多了，谢谢贾总” 说话间，服务生将菜一样一样端上来，苏伊伊主动打开黄酒，为贾总倒上一杯。 “上次我是借贾总的酒，这一次我用自己的酒敬贾总，感谢贾总对我的照顾，谢谢。”苏伊伊把酒杯端起来。 贾云亮微笑的把酒杯举起来，“你少喝点。” 苏伊伊心想我要少喝点，还怎么骗你？ 她碰杯之后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黄酒喝个干净。 “啊！”苏伊伊浑身一哆嗦，然后眯着眼睛说道，“味道还可以，比威士忌味道淡” 贾云亮被苏伊伊的直爽逗笑了，自己也把杯子里的黄酒全喝了下去。 “来，吃菜。” 苏伊伊主动为贾云亮夹菜，特别是吃闸蟹的时候，一边吃一边倒酒，很快一瓶酒就见了底，而她也趴在了桌子上。 “伊伊，伊伊？”贾云亮愣了愣，又醉倒了？ 这姑娘酒量不怎么样，怎么就那么敢喝呢？还真是一个奇女子啊。 他突然心中一动。 看了看包房，没有监控器，也就是说，现在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伊伊的身上，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站起来，结果只觉得眼前一晃，身子晃动一下又坐在椅子上。 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也醉了？ 贾云亮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眼皮如拴着秤砣一样往下坠，他不自觉的望向桌上的那瓶黄酒。 老酒的后劲儿还真大呀。 “嘭！” 他再也坚持不住，直接趴在桌面上。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苏伊伊突然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的拿着酒瓶说道，“贾总，我再敬你一杯，咦，贾总，你怎么睡着了？贾总？贾总！” 苏伊伊突然伸手狠狠的冲着贾云亮的脑袋拍了一下，之前的醉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式满脸的笑意。 静静的药还真灵，睡的跟死人一样。 她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很快房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当当当……当当当！” 苏伊伊打开门，沈玲、杨阳和白静雨送外面走进来。 “人倒了！”苏伊伊得意的说道。 “你用了多少？”白静雨问道。 “都用了。” “什么？”白静雨吓了一跳，“我不是说用一半就够吗？” “我不是怕他对药抗性吗？再说，你不是跟我说过，就算喝多也不会有事吗？”苏伊伊撸了撸袖子，拿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来吧姐妹们，动手把他衣服脱了，我要让他以后没脸继续在圈里面混下去！” …… 第五十七章 不是我 “静静，他多久才能醒？”苏伊伊一边欣赏着手机中的照片一边向整理现场的白静雨询问。 照片拍的不多，也就一百来张，但是，不论角度还是尺度都绝对称得上是大师之作。 只要把这些艺术照往网上那么一发，贾云亮想不出名都难。 “你给他服用的药量太大，我估计能睡到明天早晨。”白静雨想了想说道。 为了避免被人看出来是在哪里拍的，她们事先准备了几张白布，先铺地，在围墙，不露一丝痕迹，完全看不出是在餐馆里面拍的。 “啊？这么说，咱们还得把他搬走？我还打算把他扔在这里呢。”苏伊伊厌恶的说道。 “扔在这里不合适，他把你送到酒店，你也要把他送到酒店，这样才不会被他怀疑。”沈玲淡淡的说道。 “你们谁抬？反正我不抬。”苏伊伊扭过头离的远远的。 “笨，找服务员。” 杨阳走出包间，很快就领了两个男服务员进来，他们一左一右的架着贾云亮，一直抬到外面的出租车上。 苏伊伊就近找了家酒店，又让酒店的保安帮助她将贾云亮送到开好的客房，等保安离开之后，她抬腿就是一脚。 “让你上次占我便宜，哼！” 又发泄了几脚，苏伊伊这才离开房间。 沈玲她们就在酒店外的出租车上，等到苏伊伊上车之后，四个人立即回到出租屋。 “好恶心。” “是呀，身材太差，一看就虚，没少祸害姑娘。” “你们说发到哪里呢？上传这种照片是不是违法？” “咱们可以p图啊，关键部位遮挡上，然后发到婚恋网站，保证用不了几天就能火。” “照片已经到手，咱们也不必急于一时，过段日子咱们再发，否则贾云亮很可能会联想到今晚。” “好，就这么说定了。” …… “铃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吵的贾云亮想打人。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之后不耐烦的接通电话。 “喂，什么事？” 电话是公司员工打来的，汇报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他随便的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贾云亮用手揉着太阳穴，奇怪，脑袋怎么这么痛呢？那种感觉就好像喝了假酒一样。 等等！ 酒？ 他猛然抬头看向周围，白色的被单，简单的装饰，一看就知道是酒店客房。 不对。 自己不是应该和苏伊伊在餐馆吃饭吗，怎么会在酒店？ 他努力回想记忆最后的片段，貌似是喝了几杯黄酒然后就醉倒了。 难道是苏伊伊把他扶到酒店的？ 可对方不是也醉倒了吗？ 他打开手机，想要给苏伊伊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一看时间直接懵了。 10:26 自己睡了这么久？ 可是以前喝过黄酒，别说半瓶，一瓶都没问题，又怎么会醉倒呢？难道那瓶酒是假冒伪劣产品？ 难怪脑袋这么痛。 这时他发现手机里有几条短信，都是苏伊伊发来的。 “贾总，你醒了吗？” “贾总，昨晚我们好像都醉倒了，最后是服务生叫醒我，我把你送到酒店的。” “你照顾我，我照顾你，现在我们俩算扯平了。” 贾云亮笑了，看来和自己想的一样，然后给对方回了条短信。 “我醒了，谢谢你昨晚的照顾。” 贾云亮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收到回信，这让他的心里有点失落，大概是在忙吧，毕竟今天是十.一国庆节。 他这样安慰自己。 这时，他想到昨晚自己点了那么多硬菜，本来他是打算自己提前把账结了，谁想到竟然醉倒了。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点的太多，被对方误以为在吃大户？ 有可能。 人家小姑娘刚入模特这一行，赚的也不多，自己一顿饭就点了两三千的菜，，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想到这里，他赶紧又发了一条短信。 “还没扯平，我照顾你，你已经通过吃饭还清，你照顾我，我还没有还，所以现在是我欠你的。” 他是生怕到了嘴边的肉再飞走。 这一次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贾总你太客气了，不过我可要吃大餐呦。” 贾云亮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赶紧回复短信。 “没问题，日子你定。” “这几天我在家陪爸爸妈妈，等国庆节过后我们再约。” “好。” 贾云亮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说实话到了嘴边的肉没吃到还真有点儿心痒痒。 …… 10月6号。 国庆节还没过完，模特之星大赛京州预选赛就已继续开始。 贾云亮坐在评委席上，一组一组的参赛模特从他的面前走过，说起来这段日子他看过上千的模特，可是没有一个比苏伊伊漂亮。 一想到将来苏伊伊会成为自己手下的模特，他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其实苏伊伊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算是一个潜力股，如果好好培养，多给一些机会，说不定有成材的极可能。 模特嘛，实力固然重要，可也得靠捧，没有人捧，实力再抢也没用。 就在他转头看向其他评委的时候，却发现大家都在小声的议论着，并且偷偷摸摸的看着他。 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脸上有饭粒？ 他用手摸了摸，没有啊，早晨吃的是面条。 这时，揣在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疑惑的从兜里面拿出来，是秘书打开的电话。 “喂？”他侧过头小声的接通。 “贾总，不好啦，网上不知怎么地突然传出你的一套照片。”秘书在电话机焦急的说道。 “我的照片？哪张？”贾云亮问道。 “我也说不清，贾总我给你发连网站链接你就知道了。” “哦。” 贾云亮疑惑的挂断电话，过了一会儿就受到秘书发来的链接，等他点开网址看到上面出现的照片后，蹭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这是…… 只见网页上出现了许多他的照片，而且身上什么都没有穿。 “贾老师，有什么问题吗？”一旁的工作人员跑过来问道。 啊？ 贾云亮回过神，赶紧摇摇头收起手机坐好。 这时他想起其他评委异样的目光，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是ps，对，绝对是p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