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暴君成了我的小狼狗》 第1章 穿成男主的渣前妻 丫丫的,她不过是看了本小说,顺便馋了下男主美好的肉体,居然就穿进了书里? 穿就穿吧,给她穿成赘婿文男主的炮灰前妻是几个意思? “妻主,你都发呆好久了,理理人家嘛!”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跪在她榻前,替她捏胳膊捶背,顺便各种搔首弄姿朝她抛媚眼儿。 “哎哟我去,哪儿来的妖魔鬼怪?” 萧染被眼前放大的花脸吓了一跳,一脚丫子直接踹在对方脸上,将那男人踢翻在地。 “妻主,你昨天还抱着人家说,我是你心爱的小甜甜,今天就翻脸,哼,无情……”地上的男人捏着兰花指,嗲声嗲气地控诉。 萧染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抽,要不小心抽死了,会弄脏自己的手。 话说回来,按照小说的设定,她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叫萧染,是东岳国萧家旁系的大小姐。 而男主是沧溟大陆第一大势力幽冥殿的殿主,权势滔天,连各国皇帝见了他都要俯首称臣。 小说里提到过,北离国有个君王得罪了男主,结果被男主挥挥袖子灭掉了,北离皇宫也因此遭到血洗,三天后便易了主。 至于他后来为何会入赘到一个小小的萧家,好像是因为萧染爷爷曾帮过他。 为了报恩,他答应了萧染爷爷的请求,化名墨华,入赘萧家,给萧染当三年赘婿。 萧染仰头望天,在心里把这身子的原主骂得狗血淋头。 瞧瞧,多么有情有义地男人啊,为了报恩宁愿放下第一帝主的身份来这么个破地方入赘三年,还暗中对萧家百般扶持。 而这个瞎眼的原主居然因为外人的几句挑拨和嘲笑,就对男主百般嫌弃,还在府里养了好几个男宠,故意羞辱男主,让男主一次次忍耐,最终忍无可忍。 emmm…… 话说,小说里这瞎眼的萧染是怎么死的来着? 好像是跟男宠翻云覆雨时被男主抓包,被恼怒的男主直接掐死了?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她瞥了眼地上躺着的男人。 男宠一脸的哀怨,“妻主,你怎么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人家是李炎,是你……” “小姐,姑爷回来了。”巧儿推门进来,打断李炎的话。 “姑爷?墨华?”萧染愣了愣,又看了眼地上搔首弄姿的男人。 她当场炸了! 他喵的,这李炎不就是小说里被抓奸时的那个炮灰男宠么? 难道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不是,她才穿过来不到十分钟好么? “你给我滚,赶紧滚呐!”萧染指着地上的男人,怒吼。 见那家伙从地上爬起来后不紧不慢地整理衣服出门,她急得暴跳,“走什么前门,赶紧跳窗从后面走。” “妻主……” 李炎还在磨磨蹭蹭,翻窗时还不忘抛个媚眼儿勾搭她。 萧染忍无可忍,直接抬腿踹在对方屁股上,一记飞腿硬把人踹成了天边流星。 下一秒,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外进来,男人黑衣墨发,面如冠玉,俊美却又不失英气。 萧染看呆了…… 第2章 不接受和离 “看够了么?”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萧染感觉自己耳朵都怀了孕。 她回神,擦了把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转头吩咐侯在一旁的丫鬟:“你,还愣什么愣,赶紧给姑爷倒茶,这点儿规矩不懂么?” 那名唤巧儿的丫鬟闻声愣住,看了眼墨华,又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小,小姐,你不是从来都……” 萧染一记杀人的眼神扫过去:“从来都什么?” 从来都不把姑爷放在眼里么? “没,没什么。” 巧儿从没见过小姐露出这般吓人的眼神,连忙咽下到嘴的话,低头,退下。 “相公,累了吧,我给你捏捏。” 萧染扶着墨华坐下,又走到他身后,谄媚地要给他捶肩。 成婚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相公。 墨华抬眸,深深地盯她一眼:“今日是你堂妹生辰,那边派了人来,叫你过去。” “啊?堂妹?” 萧染微愣,将那本小说人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作恍然大悟状,“哦,萧月啊……她来请我们,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按着小说的内容,她这堂妹可是个十足十的反派。 因为嫉妒萧染是家主嫡出,便处处欺压原主,尤其老爷子死后,原主没了人撑腰,萧月就三天两头跑来嘲笑原主嫁了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原主收拾不了萧月,就将气撒在男主墨华身上,觉得是他太废物,丢了自己的脸,故意找男宠来气他。 墨华头顶一片飘绿,忍无可忍,也就有了后来的悲剧。 萧染默叹一声,收了心思,将巧儿端来的茶递给他:“她既来请了,咱们不去也不合适,你等我换身衣裳,咱们一起过去。” “萧月只叫了你。”墨华说。 “咱们是夫妻,还分什么你我?”萧染答得满不在意,摆摆手,就要离开。 下一瞬,墨华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你这屋里,刚才有男人在?” 他的语气有些冷,似乎有怒意,却不太明显。 萧染转头,正好对上他深邃不见底的眼眸,有一瞬的心虚,连忙否认:“没,没有啊,这屋里一直都只有我跟巧儿,哪儿来的男人?”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巧儿惊慌的声音:“小姐,不好了,李炎公子刚刚被您踹出去,碰伤了容颜,这会儿闹着要自尽,您赶紧去瞧瞧吧。” 萧染:“……” 转头,便对上了男人意味不明的眼神。 她讪笑一声:“这件事我可以解释,其实他……” “无妨。” 墨华打断他,“和离书我已经写了,你签个字,往后你愿意养多少男人都可以。” 萧染看着被他摊在眼前的一纸和离书,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笑话,眼前这位可是男主啊,一路开挂的bug级别大佬,要是放过了,她上哪儿再找一根这么粗的腿来抱? “签什么字?咱们的婚事是爷爷定的,如今他老人家尸骨未寒,你就想毁约甩了我?” “我和你爷爷约定三年为期……” 不等他说完,萧染便低头,用嘴封住他的唇,将后面的话全都给他堵回去。 墨华瞳孔微缩。 第3章 日常觊觎男主美色 萧染也愣住了。 这男人的唇,触感软软的,有些凉,也有点甜,带着些许令人着迷香气。 要是能咬一口……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还来不及实施,已经被他推开。 “滚。” 墨华扔出一个字,面色寒峭,眸中似有愠怒之色。 “你是我夫君,亲一下怎么了?” 萧染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问得理直气壮。 墨华掀起眼帘,看着她,眸光冷飕飕的。 萧染心虚,避开:“好了,你等我换身衣服,咱们先去看萧月搞什么鬼,其余的事,等晚上回来再说。” 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便要转身去内室,但才走两步,便又停住。 “对了,巧儿,吩咐管家,把那些李公子王公子都打发走,从今以后,我这儿只能有姑爷一人。” 墨华执着茶杯的手一顿,眸光微眯。 旁边巧儿也愣住,看一眼墨华,又转向萧染:“小姐……” “听不懂我的话么?”萧染打断她,声线厉了些,“赶紧去。” 巧儿见她动怒,连忙应声,离开。 萧染进内室,换了身衣裳,又出来,便看见那男人坐在窗下品茶。 举手投足,矜贵优雅,宛若画中走出的仙人。 她看得入了神,不由轻叹。 不愧是能当小说男主的人,财富权势修为样样拔尖就算了,就连样貌气质也这般绝世无双,让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嫉妒。 只可惜,原著中的萧染有眼无珠,非要把他推出去,找什么男宠,这简直是…… 暴殄天物啊! 萧染陷入了沉思。 直到管家又来催了一次,说是萧月请她过去。 萧染果断把自家便宜夫君一起拉过去。 墨华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眉头微拧。 …… “萧月小姐,你堂姐萧染到现在还不出来,不会是觉得丢脸,不敢见人了吧?” 刚刚走到宴厅门口,萧染便听到里头传来一群纨绔公子的议论声。 “我看八成是了,一个侯府小姐,嫁给了老爷子随便从街上拉来的男人,据说这男人貌丑无比,而且成婚三年,一无所成,她嫁了这么个窝囊废,可不是无地自容么?” 无地自容尼玛! 萧染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里头又有声音传来:“你们说,这萧染虽然是个废物,但身份上好歹是侯府嫡女,更有南楚第一美人的称号,按理至少能当个皇子妾。 老爷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把她嫁给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就得说到三年多前,萧家这位大小姐为了嫁给宁王殿下,不顾廉耻地给宁王殿下下了药,意图生米做成熟饭。 可偏偏宁王殿下没如她意,最后还是坚持着推开了她。 皇家要问责,萧家老爷子为了安抚宁王殿下,就路边上随便拉个人把她嫁了。” “啧啧,还有这种事……” …… 萧染在外头听得眼角抽了下。 她当时看这本小说的时候,作者也没提到,这身子的原主竟然有这么精彩的过往。 她用余光撇身边的墨华。 第4章 他是我的夫君 她忽然有点儿好奇,这萧家老爷子究竟给了他多大的恩情,居然能让这位权倾天下的幽冥殿殿主顶着头上一片绿,答应给原主入赘。 她偷偷用余光瞥身边的男人。 不过可惜,某人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什么都看不出来。 “诸位,聊得很高兴啊。” 她直接推门而入。 宴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他们夫妇二人身上。 萧染一笑,笑迎着众人或惊愕或鄙夷的目光,拉过墨华的手,十指相扣,淡定地穿过宴厅。 “给诸位介绍下,这位是我的夫君,墨华。” 萧月也愣住了。 萧染和墨华成婚三年,却是第一次跟墨华一起出现在人前。 从前的萧染,对她这位名义上的夫君绝对是有多远躲多远。 因为怕他这个窝囊废丢了她的脸面,对外基本上是能不承认墨华是她夫君就不承认的。 像现在这样,夫妻俩手拉着手,相处得这么和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是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 萧月皱了皱眉,对这一幕有些接受无能,连忙过来,拉着萧染低声询问:“堂姐,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萧染直接反驳,看她的眼里带着嘲讽,“墨华是我的夫君,你的堂姐夫,你的生日宴,我拉他来不是应该的么?” “是,姐夫要来,自然没问题。”萧月嘴上说没问题,脸色却已经很尴尬了。 她看一眼墨华,又拉着萧染的袖子:“可是堂姐,你从前不是最讨厌他的么?我也是为你鸣不平,这个窝囊废他配不上你,这么重要的场合,让他出来,丢的是咱们侯府的脸。” 最后几句,她说得极低,全场只有萧染一人能听见。 当然,墨华那么好的耳力,自然也是都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用余光瞥着萧染,全然一副看戏的姿态,好奇着她下一步会有什么反应。 事实证明,萧染的反应真的没让他和在场这些人失望。 她冷笑着盯了眼苏玥:“谁告诉你我讨厌他的?” 萧月嘴动了下,想说什么,萧染已经转过去勾住了墨华的脖子,直接当着所有人对面,踮脚,亲上了他的唇。 墨华瞳孔一缩,萧月呆住,满屋子的宾客更是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萧染捕捉到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满意地笑了笑,退开,转向众人。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所以麻烦诸位都给我听好了。” 她握住墨华的手,举起来,“这一位,是跟我拜过天地,行过大礼的夫君,我这个人,最是护短,从今往后,谁敢欺负我夫君,我必拼尽一切,让他付出代价。” 那一瞬间,厅里特别安静。 众人看着她,都在猜测,萧家这位大小姐究竟是疯了还是突然眼瞎,居然真看上了这个窝囊废? 萧染却不管他们如何作想,拉着墨华在厅中主位上坐下。 恰在此时,外头的管事也报出了他们夫妇刚刚送给萧月的生日贺礼。 “大房女婿墨华,送给萧月小姐……呃……一块破石头?” 第5章 舔狗到最后,一无所有 全场震惊。 这萧家好歹是名门世家,墨华萧染夫妻俩在自己堂妹的生日宴上送一块破石头当贺礼,岂不是要当着这满座来宾的面出丑? 众人八卦对视,又将视线转到两位正主脸上,以为萧染会愤怒或者难堪。 但是并没有,她全程都在笑。 淡定,坦然,将下方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照单全收。 “萧染小姐,你们夫妻这是什么意思?萧月小姐生日,你们便送一块儿破石头,”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的公子陆霖,“是萧家大房已经破落到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送不起了?还是你们故意那这么一块破石头羞辱她,给她难堪?” 众人皆知,这位陆少爷一直都想追求萧月,如今逮到机会示好,自然不会放过。 萧染看着站出来的男人,牵唇,冷笑:“你们大概是看错了,那不是什么破石头,而是一颗珍贵罕见的灵石,一颗价值千金。” 此言一出,引起了在场宾客的哄笑。 “灵石,你们这种土包子知道什么是灵石么?” “这黑不溜秋的破石头,要能是灵石,我当场把这张桌子吃下去。” …… 众人言辞之间,无非是觉得墨华这种土包子,根本拿不出如此贵重稀有的东西。 萧月见状,忙站了出来:“堂姐,你既说这块石头是灵石,有何证据能证明?” 萧染抬眸看她,唇角轻勾:“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证明这是一块灵石,你就让他跪下,给我夫君道歉。” 萧月回头看一眼陆霖,脸色很难看:“堂姐,这……” “怎么,不敢赌?”萧染眼中笑意加深。 “我只是觉得咱们都是朋友,没必要……” “都是朋友?”萧染打断她的话,用杀人的眼光逼视她,“从我们夫妻刚才进门起,你们就没停过对我夫君的评头论足和侮辱,这就是你们做朋友的态度?” “堂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萧月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用帕子掩住嘴,做泫泫欲泣状。 “你只说答不答应,旁的无须多言。”萧染不为所动。 萧月红着眼睛看向陆霖。 “我们赌了。” 陆霖见她被萧染逼得快要哭出来快要哭出来,心疼难耐,立即站出来,替她答应。 萧染看笑了:“不知道陆公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舔狗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事儿明摆着是陆霖一厢情愿,萧月这白莲花,单纯只是在拿人家当枪使。 陆霖并不知道舔狗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萧染的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正欲发作,萧月却抢先一步开口:“既然大家都想看,就麻烦堂姐了。” 说完,她转头示意管家将石头交给萧染。 萧染伸手要接,外头小厮忽然跑进来:“二爷,小姐,外头有个人,自称是幽冥殿的护法,来替他们的殿主提亲。” “幽冥殿?” 听到这三个字,刚才还安静的宴厅一下子炸了开来。 萧月的父亲的萧震也被炸出来,询问来通传的小厮:“是那个在沧溟帝国一手遮天的幽冥殿?” 第6章 上门提亲 “回二爷的话,正是那个幽冥殿。”小厮点头,确认,将手中的拜帖交给萧震。 萧震打开,只看一眼,就惊了,下一秒,他激动得几乎失了态:“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将贵客请进来,不,还是我亲自去请。” 萧月看他如此失常的态度,疑惑:“父亲,你……” 萧震听她开腔,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一般,转头警告她:“你们这里的事都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了。” 萧月愣住。 “这幽冥殿,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陆霖出声询问。 “来头自然是极大的。”一位年长些的男子道。 “两百多年前,这位幽冥殿主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建立了如今的沧溟帝国,随后又统一了整个大陆,到如今,无论是咱们东岳,还是南楚西周北离,都只是人家的附属国。” “据说,这位殿主尚在人世,只是近些年隐在了幕后,行事低调,你们这些孩子才听得少些罢了。” “两百多年前?那他们殿主不是老头子了么?”陆霖不屑嗤笑,“萧家的几位姑娘,可都未满二十,他老牛吃嫩草,也不害臊。” 听到一句老头子,萧染挑眉看向墨华。 后者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头,又松开,恢复如常。 下一秒,一道罡风从门外而来,当场把陆霖撂翻在地。 众人惊愕,转头望去,便见一位面色冷峻的青年男子从外头进来:“辱骂殿主者,杀无赦。” “左护法,这都是误会,孩子们不懂事,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萧震随后进来,眼看着起冲突,连忙求情,“这大喜的日子,别伤了和气。” 被唤作左护法的男人冷着脸不做声。 萧震好说歹说,勉强将火熄了下去。 “殿主要娶萧家小姐,吩咐本护法先将部分聘礼送来,白银一百万两,黄金五十万两,翡翠南珠字画等珍宝若干,这是礼单。” 左护法将折子给萧震。 萧震太激动,手抖没拿稳,折子的一端落了下来。 那礼单之长,直接从他手里拖到了地上。 众人哗然。 不愧是大陆第一势力,这随便一出手,就足以令他们这些世家仰望了。 萧震激动许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护法大人刚才说,这只是一部分的礼单?” “只是见面礼。”左护法说,“若最终婚事得成,殿主将以十倍之数补足聘礼。” 全场都安静了。 萧震看着他,嘴皮子动了两下,却愣是没能发出声音。 “除此之外,这块红云晶摆件,是殿主特地吩咐的。” 左护法拍了下手,外头的两个随从抬着一块儿半人高的石头进来。 上头盖着的黑布被揭开的一瞬,耀目的红光透出,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这是……”萧震声音带颤。 “灵石,放在身边可延年益寿,若是修仙之人,用来辅助修炼,可事半功倍。” 红云晶萧震还得知道的,但是这么大的一块儿,他活了大半辈子,却是头一回见到。 怕是连他们东岳皇宫里都未必有这么大块儿的红云晶。 第7章 简直壕无人性 “这也是见面礼?”萧震已经有点儿站不稳了。 “是,见面礼。” 左护法确认,并告知东西已送完,转头带人离去。 他临走,特地往墨华那边看了眼,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块儿灵石上,只有萧染注意到。 她一笑,不动声色将手中那块儿黑石头的外壳捏碎。 里头的东西与那红云晶摆件一般模样,除了大小,两者并无不同。 “咱们走吧。”她将手中的石头放在桌案上,转头给墨华使眼色。 二人出门,隐约听见后头在议论那些聘礼是给萧家的哪位小姐的。 这一点,左护法方才并未明说。 但是话又说回来,萧家虽有几个姑娘,在外头有名气的却只有萧染和萧月,若说大小姐萧染是臭名远播,那萧月就是美名远扬,聪慧温柔,是才女,修为也不俗。 众人看萧震那高兴的样子,估摸着应该就是萧月了。 庭院中。 萧染拉着墨华闲逛。 墨华转头看她:“你方才不是要跟他们打赌,这会儿怎么急着出来?” “现在这个情形,有谁还会关心那块石头是真是假?” 萧染弯唇一笑,“这会儿他们眼里就只有那一堆聘礼,还要忙着讨好将要和幽冥殿攀亲的萧月父女,至于咱们俩,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你怎知那些聘礼是给萧月的?”墨华微眯了下眼,神情高深莫测。 “不是给她,难不成是给我的?” 萧染像听了个乐子一般,嗤笑,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别闹,我一个有夫之妇,人家幽冥殿殿主怎么会看上我?” 墨华不作声,转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 萧染盯着他的侧脸,眸光幽深晦涩:“其实我也不稀罕嫁给那个幽冥殿主,虽然财大气粗,也有权有势,但是毕竟两百多岁了耶。” “就算修仙之人,寿命比普通人长些,但是这么大岁数,生理功能应该也退化得差不多了吧。” “他一个糟老头子,我可刚满十七,要是看上我,岂不是让我这朵鲜花插在那什么上面。” 她喋喋不休地抱怨。 墨华脸上的肌肉不明显地抽动了下,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我这个人,还是看脸第一,就凭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就足以让我为你放弃一切荣华富贵。” 萧染伸手捏住他的下颌,笑得匪气,“至于其他的,大不了我偷电瓶车养你嘛。” “偷什么?”墨华皱眉,一本正经地求教。 “呃……这个不重要。”她拒绝深入探讨这个话题,想聊点儿别的,宴厅那边,一小厮从后边儿追过来,“大小姐,二爷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小厮赔笑,又特地看了眼墨华,“二爷只是说,让您独自过去见他。” “独自?” 萧染挑眉,顺着他的视线往墨华那边瞧一眼,隐约明白点什么,让墨华先回去,自己跟着小厮去见萧震。 他人在书房里。 萧月也在。 萧染一进去,就被劈头盖脸嫌弃了:“小染,不是二叔说你,可你瞧瞧你嫁的这是什么人,除了拖后腿,给咱们家丢脸,其他一事无成,说他是废物都是抬举他。” 第8章 翻脸比翻书都快 “二叔劝你一句,趁着还年轻,早点跟他和离了,二叔再重新给你物色个好人家。”萧震一副全都是我为你好的嘴脸。 “二叔,你好歹也是个长辈,张口就骂自己的侄女婿是个窝囊废,是不是太过分了?” 萧染冷漠,“再者,离不离是我的事,我倒是觉得他挺好,不想换夫君。” “好?堂姐,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好?” 萧月出声嘲讽,一改之前惺惺作态的白莲花之风,直视萧染,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他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要家世没家世,要才能没才能,你跟着他图什么?” 萧染眯起眼:“总比某些人要嫁给一个两百多岁的老头子好,论年纪他能当你太爷爷了吧?以后同床共枕,不会做噩梦么?” “萧染,你放肆!”萧月脸色涨红,“殿主是什么身份的人?轮到你在背后说三道四?” “实话实说,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而已。”萧染笑。 萧月大怒。 “我看你是找死。”她一字一字地挤出这句话,显然是发了狠,“来人啊,给我狠狠地掌她的嘴。” 萧月话音落下,外头守着的仆役直接闯进来,要对萧染下手。 “谁敢动我!”萧染怒喝,凌厉的视线扫向来人。 仆役被她盯得有些怂了,看向萧月。 “萧染,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侯府嫡女么?”萧月冷笑,“幽冥殿的护法已经来提过亲,我呢,即将成为殿主夫人,这萧家,自然也是我们二房说了算。” “这些年,我也算是受够了你的窝囊气,我明明处处都比你优秀,可就是因为没有长房嫡女的身份,处处被你压制,到如今,也该换一换了。” 萧月一脸趾高气扬之色,用下巴看萧染,“从今天开始,这个萧家就是我们二房的,至于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你家那个吃软饭的窝囊废滚,要么……你跟他一起滚。” 她故意咬重最后一句话,仿佛是要把这些年在萧染面前伏低做小的恨意都一并发泄出来。 啪啪! 萧染直接给她鼓起掌,到后面,她干脆直接笑了出来。 “萧月,你肯承认就好,从前堂姐长堂姐短,一边演着姐妹情深的戏码,一边挑拨我和墨华的关系,我那会儿是有多蠢啊,居然差点儿信了你的邪。” 她停了下,做求教状,“不过你怎么确定,那位两百多岁的幽冥殿主,想娶的一定是你呢?” “不是我,难道还能是你这个已经被男人睡过的残花败柳么?”萧月想都没想,直接冷笑着讥讽。 萧染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不置可否。 眼看着她们二人的战火烧起,萧震出来打圆场。 “小染,二叔也不想逼你,可你也该知道,因为那个墨华,让我们全家都成了外人眼里的笑柄。” 萧震强忍着怒气,缓了缓,才又道,“你也知道,如今幽冥殿主看上了月儿,就等下聘迎娶,若是现在让殿主知道月儿有这种姐夫,看轻咱们萧家,反悔不肯结亲,谁能负责?” 第9章 萧染被逐出家门 “又不是毁我的婚,谁爱负责就谁负责,关我屁事?”萧染嗤之以鼻,直接开喷。 却也是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萧月父女。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被那个墨华蛊惑得连亲人都不认了。” 萧震指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罢,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今日我便宣布,将你和你那个软饭夫君一起逐出家门,从此以后,你萧染,跟我们萧家再无瓜葛。” 他情绪过于激动,声音也喊的高,这些话,被门外的墨华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这种家族,不留也罢。”墨华缓步从外头进来。 相较于萧震父女的激动和趾高气昂,他的态度像个局外人般平静,“一起走,以后我偷电瓶车养你。” 萧染成功地被他最后一句逗笑了。 她不过随口胡说一句,这男人倒是成功记下了偷电瓶车,纵使不解其意,却也能活学活用了。 萧月紧跟着她,也笑了出来,环胸,趾高气昂地看着她。 “萧染,这就是你不惜被驱逐也要护着的男人,也就偷东西那点儿本事,小心被人家把手脚都打断了,咱们萧家可不会来救你们。” 萧染压根儿就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径自走向门口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言简意赅。 萧染:“……” 这里和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一东一西,路过什么路过? “走吧。”他伸出手,“无须跟这种跳梁小丑一般见识。” 萧染挺认同他这句话,把自己的爪子交到他掌心中,让他带自己走。 才迈了一步,她又停了,像想起了什么一般,转过身来,看着后面被墨华一句话气到的父女二人:“这萧家的一切,都是爷爷和父亲的心血,迟早有一天,我都会拿回来的。” 一字一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掷地有声。 萧月父女惊讶于她这会儿展现出的决心和魄力,连墨华都忍不住侧目看了她一眼。 萧染却不想管他们的反应,话说完,便直接拉着自家夫君离开。 她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子,收拾东西,顺便问问有没有人要跟她一起离开。 满屋子的人没一个吭声,最终,也只有她的贴身丫鬟巧儿愿意跟她一起离开,不管去哪儿都追随。 萧染并不强求,给其他人发了银两,将他们遣散。 她们三人收拾东西离开,刚出门,就看见秦家的车马在萧府门口停下。 “表少爷?” 看见马上翻身下来的人,巧儿惊喜地唤出声。 萧染挑高了眉梢。 按照原主留给她的记忆,眼前这位年轻男子,是萧染舅舅的儿子,她该称一声表哥。 原著小说里好像也提到过,萧染作了大死,被墨华咔嚓之后,把持萧家的萧震不愿意管她,由着她曝尸,最后还是她秦家的外祖心软,给她收了尸,让她入土为安。 “小染,我正好要去找你。”秦羽一来,便拽住了萧染的胳膊,“爷爷快要不行了,他让我来找你,说一定要再见你一面。” 第10章 外公病了 秦羽口中的爷爷,也是萧染的外公秦业。 这些年来,秦业一直对萧染照顾有加,他如今病重,萧染过去探望,也属应当。 但是秦羽这一上来,就拽住萧染手的举动,成功地让墨华皱了眉,略有不适。 他扣住秦羽的手,往旁边扔开:“说便说,别动手动脚。” 他这一动,秦羽才注意到他:“你不是那个……” “表哥,你不是说外公病重么?咱们赶紧回去看看。”萧染直接打断了他。 她这位表哥,什么都好,就是过于护妹和耿直。 当初萧家老爷子要把萧染嫁给籍籍无名的男主时,他便是反对的,这些年,被萧染怂恿着,对墨华这位表妹夫更是越发看不顺眼。 萧染怕他飚出什么话得罪男主,便干脆转移了话题。 秦羽想起正事儿,自然也顾不得墨华,只让他们先上车,去了秦家再说。 秦家。 秦业病重卧床,萧染过去的时候,老爷子的精神看着还可以。 他招手,唤了萧染过去。 “外公,我听表哥说你病重。”萧染过去扶住老爷子,“大夫怎么说?” “没事。” 老爷子冲她摆摆手,“我是听说,今日帝国的幽冥殿主去萧家跟萧月提了亲,估摸着二房攀上大人物一朝得势,大概会翻脸打压你,就找了个借口,让秦羽接你过来,免得留在那边受气。” 萧染默然。 感叹于老爷子的料事如神,到这种时候还在记挂着这个外孙女。 “不会受气了。”萧染哂笑,“萧震说,我的夫君太差劲,玷污了萧家高贵的门楣,逼我和离,我不肯,他就把我们夫妻一起驱逐出门了。” “他好大的狗胆!” 闻言,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就怒得涨红了,“你才是萧家正统嫡系,他二房不过一个庶出旁支,一个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仗着你父母去的早,就敢骑到你头上耀武扬威!” “外公,离开萧家是我自己选的,不必为此动怒。” 萧染显得很淡定,安抚他,“如您所说,他们现在得了势,肯定会想方设法找我耀武扬威,与其留在那边日日看他们脸色忍受奚落,还不如走了干净。” “是啊,爷爷,萧家二房那一帮子势利眼,小染留下来也是受气,还不如搬到咱们家来,难道咱们家还养不起这丫头么?”秦羽跟着附和。 这句话,算是说到老爷子心坎儿上了,自从萧家老侯爷过身后,他就一直惦记着这丫头,怕她受欺负,想把她接到秦家来。 可奈何这丫头太傻,当初一心相信萧月父女是真心待她,不愿回来…… “但是萧家那些基业,是你爷爷和父亲……”老爷子欲言又止。 “我会拿回来的。”萧染说,“该属于我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留给他们。” 老爷子看她这般决心满满,也只能叹息。 虽疼爱这孙女,但也知她几斤几两,所以他并不信她这话。 他印象中的萧染,太过单纯,容易被花言巧语所骗,不能成大事,所以打心眼儿里,他只希望她一生平安喜乐,并不指望她能成什么大事。 第11章 想办法讨好男主 “小染,关于你那夫君的传言,我也听了不少,你若实在不喜欢他,外公替你去跟他商谈和离之事。” 老爷子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不过我瞧他气度不凡,并非传说中那般不堪,你待他客气些,不要得罪人家。” “外公,你多虑了。”萧染哭笑不得,“我已经想通了,并不打算和离,我现在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老爷子惊讶,秦羽更是下巴都快要惊掉下来:“可你上次还跟我说,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一定要跟他离了。” “那个时候,我也觉得萧月父女是真心待我,可是结果又如何?” 秦羽不吭声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既然爷爷让我嫁给他,必然有他的道理,他老人家总不会害我。” “你能这么想,外公就放心了。”老爷子一脸的欣慰。 萧染没有多逗留,嘱咐他好好休息,便起身出去了。 她打算暂时就在外祖家住下,秦羽直接带她去了她母亲出阁前住的院子,让她安置下来。 萧染在屋里转了一圈:“姑爷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巧儿一脸尴尬之色:“姑爷说不跟您同房,搬到隔壁去了。” “这王八蛋,几个意思啊?”萧染炸了。 巧儿不敢做声。 “我找他去。” 萧染提起裙子,就要往外跑,然而还没走几步,又走了回来。 …… 入夜。 墨华房里。 幽冥殿左护法跪在地上,墨华坐在他对面,神色间似有怒意:“你们胆子是越发大了,本君何时说过,让你去萧家提亲?” “是属下自作主张。”左护法停顿了下,犹豫道,“但是君上,您的天命石动了,它指的,正是东岳国的萧家。” 墨华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下,凤眸眯起。 “东岳国的萧家……”他重复这几个字。 左护法应是。 墨华还想说什么,便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传来,他给左护法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从开着的后窗跳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是同时,萧染推门进来,怀里还抱着枕头被褥,其来意不言而喻。 “出去。”墨华看着她,冷冷地扔出两个字。 “我不要。”她鼓着腮帮子抗议,神情很是委屈,“咱们是拜过天地的正经夫妻,却要分房睡,这让外头的人议论起来,不知道会说得多难听。” “难听也听了这些年了。” 墨华看着她,神情深沉,“我记得有人说过,就算是死,也不会跟我这种男人同床共枕。” “呃……是么?我说过这种话?”萧染装傻,作回忆状。 其实用膝盖猜也知道,以前的萧染,那般讨厌爷爷给自己安排的“贱民”夫君,又仗着自己是大小姐,难听伤人的话肯定是说了不少。 但是她又不是那个萧染,借了身子罢了,凭什么要认? “其实是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脑袋,以前的一些事,选择性地忘记了。” 这个选择性忘记,用的就很有意思。 墨华斜眼觑她。 第12章 留下可以,睡地上 萧染抱着被褥进屋,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将东西都扔在榻上。 “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道歉,赔罪,补偿,你让我怎样都可以。” 她说着,从抱来的枕头下面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搓板儿,放到他面前,然后…… 跪下,抱住他的腿,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可是我外公还病着,我这当晚辈的,总不能再让他为我操心,要是把人气死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所以,你这算是赎罪?”墨华低头看她,神情意味深长。 萧染忙不迭地点头。 墨华微眯起眼眸,不做声。 搓板儿上的棱角将萧染膝盖硌得发疼,她呲牙咧嘴地忍耐着,心里已经把原主狠狠地骂了几十遍。 她这哪里是赎罪啊,分明是替别人赎罪……简直比窦娥还冤。 “住下可以。”许是被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打动,墨华终于松了口。 萧染连忙要站起来,却又听他补了一句,“你睡地上。” 萧染愣了,呆怔地望着他,再然后,她心态炸了。 睡地上……这是人说的话么? 她都已经拉下脸,上门来道歉求饶了,这混蛋不怜香惜玉就算了,居然还让她睡地上? 难怪你丫单身两百多年。 “可是最近天冷了,地上寒气又重,万一我寒气入体,感染了风寒……”她弱弱出声,试图讨价还价。 “刚才是谁说,我想怎样都可以?这么快就忘了,又是选择性失忆?” 萧染→_→ 她拉着他,做求饶状,“我也是为了你好,咱们毕竟还是夫妻,我要是病了,还得你照顾我,况且,我还要去找萧月父女算账,没看见他们不得好死之前,我绝对不要倒下。” “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去睡,不会得风寒,还有人伺候。”墨华冷冷出声,“二选一。” 萧染:“……” 她狠狠咬牙,又松开。 她死皮赖脸地缠了一晚上,好歹能留在这房里了,就算是睡地上,也比被赶回去强。 知道再费口舌无用,萧染索性认命地去将自己的枕头被子抱回来,铺在地上。 打地铺! 墨华直接无视了她,从旁边绕过,熄灯,休息。 萧染没有睡意,躺在地上,呆怔地望着屋顶,考虑着自己的小心思。 她想拉拢墨华,以及他身后的幽冥殿,让自己在这世界有一个强大的靠山。 但她也知道,这并不容易。 像他这种大人物,什么都不缺,她想用利益之类的东西收买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让他感觉到自己想要跟他和好的诚意,付出感情,一点点感化,日子久了,或许能生出感情。 “相公,你睡了么?”她睡不着,翻身面对着他的方向,试探出声。 无人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墨华冷漠的声音才幽幽地传过来。 “什么事?” “我们打个赌吧,你陪我三个月,三个月之内,如果我不能让你喜欢上我,我就签和离书,放过你。”萧染说。 “……” 第13章 这男人是喜欢她吧 对于她说要打赌的事,墨华并未表态。 过了会儿后,他忽然说:“萧月被幽冥殿殿主看上,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你要对付他们父女,会得罪势力庞大的幽冥殿。” “呃……”萧染眨眼,“所以呢?” “那殿主不是什么好人,要是让他知道,你动了他心爱的女人,他极有可能会报复你。”某人说得一本正经。 “……” 萧染愣住,眨眼,想明白他的意思后,她高兴得差点儿没从地上蹦起来。 “你问这话,是在关心我?”她半撑起身子,迫不及待地提问,“墨华,你是不是已经喜欢我了啊?” “不是。” 特别干脆的否认,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那你……为何……” “怕被你连累。”他说。 呵呵呵…… 萧染在心里冷笑数声。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不是一点半点。 “喂。”她半撑起身子,喊他,“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神仙,天上下来的,虽然现在实力不在巅峰,但是保护咱俩没问题,不用怕那幽冥殿。” 墨华:“……” 神仙…… “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就是那个幽冥殿殿主。” 萧染嘴角抽了下。 这答案……她是说信还是不信呢? 要是承认她已经知道这回事,八成会让他觉得,自己突然回心转意,并非为他这个人,而是为了他殿主的身份和以后的荣华富贵。 万万不可…… 她权衡过利弊之后,告诉他:“行了,赶紧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墨华:“……” 翌日清早。 墨华睁眼,面对的就是某姑娘近在咫尺的脸。 他皱眉,往后让了些,冷冷地盯着她:“你在干什么?” 萧染本来已经快要亲到他了,他这一让,她扑了个空,心中顿觉惋惜。 “我能干什么,想要偷亲你呗。” 她笑得灿烂,伸手,欲挑他的下颌。 墨华偏开脸,眉头拧得更深:“我不是你的男宠。” “可你是我的夫君,”萧染理直气壮,“我发现自己从前真是瞎了眼,居然放着家里的大美人不要,留那些歪瓜裂枣在身边。” 墨华不应,冷冷地看着她。 “怎么办,我现在觉得,对你这张脸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萧染扑在她身上,伸出一根手指,“你让我亲一口,就一口。” “滚!” 他挥手将她挡开。 “臭男人,无情。”萧染在他手臂上打了一巴掌,“行了,不闹你了,商量个正事儿。” 墨华用眼角睨她一下,没做声。 “我外公那病吧,挺严重的。”萧染道,“虽然他一直跟我说没事,但是我看得出来,应该是病入肺腑,恐怕……” 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最后一句她没说出来,二人却都心知肚明。 “需要我做什么?”墨华问。 “也不是要你做什么,我是听说,百草堂昨日进了一批极珍贵的药材,想让你陪我去看看,或许有能用得上的。” 墨华不做声,萧染直接当他默认:“就这么定了,赶紧起来,咱们用完早膳就去。” 第14章 及不上她夫君十分之一 这边萧染夫妻俩刚收拾停当,准备出门,就碰上过来看她的秦羽。 萧染急着出门,顺手把他拉上了,说是让他过去付账。 秦羽二话没说,答应下来。 然而……冤家路窄。 他们才进百草堂,就发现萧月在里面,正跟掌柜的说要买上好的山参和灵芝,回去给萧震当补品。 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贵气的男人。 萧染认出,那是当今的三皇子,宁王李承庆。 她不由得挑高了眉梢。 据说,萧家老爷子之所以急着把她嫁给墨华,就是因为她勾引宁王失败,丑闻传出,身败名裂,不得已才在路上随便拉了个男人接盘。 不过她横看竖看,都觉得这男人哪哪儿都比不上自家夫君。 原主的眼光……当真是让她不敢恭维。 “看够了没有?” 或许是她打量的眼光太过放肆,宁王殿下皱起了眉,神色间的厌恶毫不掩饰。 萧染回了神,看着眼前满面愠色男人,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宁王殿下。”她福身行礼。 李承庆直接无视了她。 “宁王殿下刚才问我看够了没,其实,也不是看不看够的问题。” 萧染站直身子,忽然笑一声,“方才出神,只是因为想不通,我当初怎么会看上王爷您,我瞧了许久,还是觉得,论长相,王爷及不上我夫君十分之一。” 李承庆立即便怒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侮辱本王。” “实话实说而已,王爷这便要发怒,气量如此之小,也是让我大开眼界。” 萧染一派坦然之色,把墨华拉到前面去,“正好我夫君今日在这儿,殿下若是不服,可以跟他比比?” 墨华:“……“ 李承庆:“……” 论长相,他必须得承认,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是好看的过分了,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可他一个正儿八经的皇子,又不是以色侍人的男宠,为什么要跟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比长相? 李承庆越想越觉得萧染是在侮辱他,额角的青筋都因愤怒而鼓了出来。 秦羽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这小姑奶奶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眼前这位,可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皇子,在朝中的地位,甚至能和太子争辉。 这傻丫头不知避着,还为了逞一时意气,跑去讽刺人家,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眼见着李承庆要发作,秦羽赶忙上前一步,将她护到身后:“王爷息怒,萧染她年轻不懂事,并无冒犯之意,还请王爷恕罪。” 李承庆哽了一口气,想发火,但是碍于身份,不好跟她一般见识。 “是年轻无知还是嚣张放肆,她自己心里知道,你秦家既然把人领了回去,便该好好管束。” 秦羽连声应是。 萧染看着,却又忽然冷笑一声:“管不管束是我们家自己的事,至于王爷您……” 她停了下,笑得越发地讽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萧月如今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您这样陪着她出来逛街,让那位幽冥殿殿主知道了,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第15章 这一巴掌是你教你做人 李承庆骤然沉了脸。 “堂姐,你别说了。” 萧月眼见着场面尴尬,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当和事老,“你总是这样,嘴上不饶人,昨日在家里,你若肯低头服软,也不会得罪族老,被家里赶出去。” 有关于昨日萧染夫妇被逐出萧家的事,萧震对外宣称,是她自己行为不检点,丢了萧家的颜面,还不服管教,家族长辈商量之后,才决定将她和墨华逐出萧家。 萧染冷笑,抬手,直接给了她一记大耳刮子。 萧月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萧染很淡定地甩了甩手:“这一巴掌是提醒你,咱们俩不熟,别逮着人就上来套近乎。” “堂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性子一向就急,冲我发我也不怪你,可是宁王殿下是无辜的,你不该把他牵扯进来。”萧月捂着脸,神情委屈。 “萧染,你太放肆了!” 眼见着萧月这般低声下气,李承庆终于坐不住了,抬手怒敲桌面,就要向她发难。 百草堂掌柜见这架势,连忙过来控制场面。 几乎是同时,墨华抬起手,转动拇指上的一只血红色的扳指。 掌柜看见他手上的东西,顿时一震。 他本来是来帮宁王和萧月撑腰,打算将萧染等人赶出去了事,但是看到这枚扳指之后,立刻就改了主意。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试探:“几位想拿些什么药?” 萧染察觉到他前后态度的变化,余光往墨华那边瞥了下,后者已经把手放下去了,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扬了下眉梢,转向掌柜:“我听说,你们昨日进了一批药材,我全都要了,开个价吧。” “全,全都要?”掌柜的愣住了。 他们店里昨天进的那批货,除了几株罕见的珍品,还有好几麻袋的普通药材,这买回去……全府上下一起喝,也要喝个大半年吧? “对,全都要。”萧染再次强调,确定他没听错,完事后又反手一指李承庆和萧月,“还有刚才这二位要的药材,有多少我要多少,全都包了。” “……” 掌柜看了一眼墨华,见他没有反对,这才道:“这里头有几味药珍贵难寻,价格也贵些,五万两可以拿下。” 天地良心,他这批药的进价,就是四万九千多两,因为是某位大人带来的人,他也不敢赚,基本上是等于帮她拿了批货。 萧月本还在为萧染如此大手笔买药震惊,听到掌柜的答应,顿时坐不住了。 “先生,方才我要的那些人参和灵芝……” “已经没有了。”掌柜转头,毫不犹豫地回绝,“麻烦二位去别家吧。” “可是这明明是我们先来的……”萧月急了。 “此事无关于先后,只因为这三位,是本店的贵客。”掌柜给她解释,“只要他们有需求,便得让他们先挑,其余人,无论是谁,都得靠后。” 这话一出,顿时把萧月后面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第16章 一口价,二十万两 萧月转头,向李承庆求助。 李承庆皱紧眉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萧染,没做声。 他不是萧月,满脑子只想针对萧染,从刚刚掌柜对萧染的态度,他已然看出一些不寻常的意味。 据他所知,百草堂作为东岳最大的药堂,其实是沧溟帝国传过来的,他们家最大的那家店,就开在沧溟的帝都,是替幽冥殿办事儿的。 因为背后的靠山够大,百草堂并不需要像一般商人那样对权贵阿谀奉承,做生意,也是随心所欲惯了的。 这个萧染,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让百草堂掌柜给她如此优待? 萧染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却并不在意。 转头,她看着掌柜:“我觉得这五万两不太合适,有关于价格,咱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掌柜脸色有些为难了。 他迟疑地看了眼墨华,见对方没反应,犹豫着放低了姿态:“那……您能给多少?” “我想着,咱们刚刚在这儿吵了一架,肯定会影响你生意,这我得补偿你,所以原价的基础上,我再给你加五万两。” “啊?” 已经做好大出血准备的掌柜乍听她这话,怀疑自己听错了,“加五万两?” “对。”萧染点头。 “还有,我这不刚搅黄了你一单生意么?也赔给你。”她反手一直萧月,“你这为了做我一个生意也不容易,还要得罪萧家侯府和当朝宁王,我再加十万两作为补偿。” 萧染数着手指,认真地跟他掰扯:“咱们一口价,二十万两。” 话音落下,整个百草堂内鸦雀无声。 掌柜张开嘴,嘴唇翕动两下,大约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其余人,除墨华之外,都用看蛇精病的眼神看着她,怀疑她脑子是坏掉了。 五万两的东西,砍价砍到二十万,他们活这些年,也是头一次听说。 “小染,咱们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秦羽终于听不下去了,走到她身旁,俯身低语,“这二十万两……” “就这么说定了。” 萧染直接打断秦羽的话,“刚才那批药材,先挑最贵的几株给我走,剩下的那些药材,我暂时不要,就放在你这儿以正常市价售卖,所得收入你们自己拿着就行。” 掌柜:“……” 他不敢耽搁,连忙叫伙计去把东西拿过来。 萧染直接把手上的一沓银票拍在桌上。 二十万两,让掌柜点数。 掌柜哪里敢真点,随手让伙计做做样子也就罢了。 秦羽看着那一沓银票,再次惊愕,墨华也眯了下眼。 据他们所知,这么大一笔巨款,这丫头应该是拿不出来的,萧家那般防着她,不可能给她这么一笔巨款挥霍,她也不曾问他们拿…… “宁王殿下。” 萧染拿了动了,临走,忽然唤了李承庆,“听说陛下最近在挑继承人,您要跟太子争位,压力应该不小吧?” 李承庆脸色骤然一沉。 这些事在朝堂上虽然不算秘密,但是皇位之争,原本就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 这个萧染,不仅公然议论,还一针见血地戳了他的痛处,让他如何能不怒? 第17章 她偷了幽冥殿给萧月的聘礼 “我理解你迫切地想要拉拢帮手,所以一听说萧家要和幽冥殿结亲家,就立刻过来拉拢。” 萧染朝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不过我想提醒你,擦亮眼睛,别抱错了腿,最后一无所有不说,还要被某些人连累。” 李承庆没作声,看着她,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萧月在后面看着,狠狠地揪着手里的帕子,脸都紫了。 拿了东西从百草堂出来,秦羽确定那两位没跟上来,连忙追问:“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偷的。”萧染扔出两个字,理直气壮。 秦羽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么大一笔巨款,你从哪儿能偷到?” “保密。” 萧染冲他眨眼,故作神秘。 “你偷了幽冥殿给萧家的聘礼。” 墨华忽然出声,不是询问,而是完完全全的肯定句。 萧染勾起唇角,默认了他的话。 “你偷了幽冥殿……” 秦羽几乎是喊出来的,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现在是在大街上,连忙把后面半句吞了回去。 他连忙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劝告:“你不要命了,那幽冥殿是个什么样的势力?宁王和他们碰上,都要退让三分,你居然敢偷他家的东西。” “表哥,这事儿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只要咱们不说,便不会有事。” 萧染摆手,满不在乎,“就算他们怀疑,也得拿出证据才能指控,天地良心,我可从来没接近过他们的宝贝。” 墨华沉默地看着她,眼眸微微眯起。 “那你……” 秦羽想问她究竟是怎么拿到这笔巨款的,才开口,却被萧染打断。 她不想再提这事儿,将视线转向墨华:“你手上这枚扳指不错,以前没见你戴过,哪儿弄来的?” “祖传的。”墨华随口答,语气明显敷衍。 萧染盯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既然是祖传的,想必意义非凡,咱们成婚这么久,你也没送过我什么礼物,不如就拿它当定情信物,送给我呗。” “……”墨华抿唇,沉默。 “就这么说定了。” 萧染直接把他的沉默当成同意,上手抢过来,套在自己拇指上,举到眼前端详,“这是血玉吧,做得好精致啊。” 墨华往她手上瞥了一眼,并未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她抢劫的行为。 萧染要这枚扳指,当然不是为了所谓的精致好看,也不是真拿来当定情信物,但秦羽不懂,他瞥了一眼,只当她是小女儿的心思。 “咱们现在去哪儿?回府么?” “回什么府啊,花钱去。”萧染笑,“不要最好的,就要最贵的,最好能把幽冥殿给萧家的第一批礼金都挥霍掉。” 秦羽:“……”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丫头究竟图啥。 想劝这丫头收敛一点,别把事情闹得太大,免得有一天东窗事发,萧家和幽冥殿找上门来算账。 但是萧染这脾气,又岂是会听劝告的? 血战一天,她用最豪迈的手笔,甩出去五十万两,而且专门挑跟幽冥殿有关的店铺,疯狂撒钱。 而且每次买完,她都只是挑几样带走,剩下的直接送给店家。 一天下来,秦羽都怀疑她不是去消费的,而是做慈善的。 第18章 医术?她天生就会 而且最诡异的是,萧染所到的那几家店,店家看见他们,跟看到上级来视察一般,对她的态度特别地恭敬。 秦羽无语望天。 墨华保持沉默,全程只管看戏。 回府之后,萧染第一时间把今天买到的药材拿出来。 这其中,最贵重的,当属那支百草堂花万金购来的的天山雪莲,看那药株的成色,起码是已经有五百年的珍品。 萧染将雪莲取出来,第一时间入了药,炮制成药丸,让秦羽拿去给老爷子,每日服用一颗,接连服用十日。 秦羽接过盒子,打开看一眼,愣了:“这是你弄的?你居然还会医术?” “会啊。” 她点头,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并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值得稀奇。 “我怎么不知道。” 秦羽再次惊讶,他记忆中,这个表妹就是标准的深闺大小姐。 除了琴棋书画还拿得出手,其余的,好像并不会什么实用的本事。 “你跟谁学的?”他刨根究底。 萧染:“天生就会。” 秦羽:天生??? “好了,你别问这么多了,先把药给外公送过去,我把剩下的那些药弄完,就去看他。”萧染直接上了手,把他往门外推。 秦羽站在门外,看着已经被关上的房门,无语良久。 回神后,他转头去找老爷子,因为过于兴奋,忘了敲门,闯进去就看见老爷子掩着嘴在咳嗽,咳得脸都红了。 “爷爷……” 秦羽连忙过去,扶住老爷子,也是这时候,他才看见,老爷子手中的帕子上,沾着血。 “怎么会这样?您不是说自己病得不重么?” “没什么大碍,过些日子就好了。”老爷子摆摆手,“别声张,也不必让小染那丫头知道,她刚刚从离开萧家那个虎穴,别叫她为我担心。” “可是您这个样子……” 秦羽看老爷子脸都白透了,又哪里肯再让他忽悠过去? 他第一时间想找大夫,便想起萧染给她的药,连忙倒了水,让老爷子服了一颗。 约莫一炷香之后,老爷子不再咳嗽,脸色也明显好了许多。 比起之前近乎透明的惨白,这会儿已经有了些血色。 秦羽不得不感叹这药的神奇,也惊叹萧染那所谓天生就会的医术,竟然这般厉害! 他一直陪在老爷子身边,知道爷爷这病势已经缠绵了好几年,也曾经请过宫中的太医来医治,但是一直不见有什么大的起色,只是用汤药吊着,延缓病情加重。 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况,居然被她用一副药就有了起色。 “爷爷,有件事,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跟您说。”他抿唇,犹豫,“小染这次从萧家回来,好像跟从前不大一样了。” 老爷子沉默片刻,问:“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我也说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如果是从前的她,行事大概不会像现在这般张扬。” 他皱眉,“还有这药,爷爷,您知道么,这药是小染亲手给你调的。” 闻言,秦老爷子也忍不住挑高了眉,看了眼他手中的药丸,露出惊讶之色。 第19章 没有人比她跟有资格 “你说这药是小染……” 秦业怀疑自己是年纪太大耳背了,又认真地跟他确认一遍。 秦羽正想点头,余光却瞥见一道人影从外头飘进来。 “表哥,我只是晚来一会儿,你跟外公说我什么坏话呢?”萧染笑吟吟地出现在二人面前。 秦羽默然。 “算了,我不说了,你自己把你今天的英伟事迹告诉爷爷吧。”他说着,站起身,将老爷子身边的位置让给她。 “我能有什么英伟事迹,不就是偷了萧月的聘礼,一天花出去五十万两么?”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秦业却差点儿被她气得从病床上跳起来:“你再说一遍,偷了什么?” “外公,您身子要紧,别激动,不是什么大事儿。” 萧染怕他真被气出个好歹来,连声地安抚,“我离开萧家的那天就说过,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属于我的一切,重新夺回来。” “可是我听说,那些聘礼是……”老爷子的态度和秦羽一致,觉得对付萧月父女事小,但是不能得罪幽冥殿,否则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放心吧。”萧染握住他的手,“就算幽冥殿追究,也是萧月父女担着,连累不到咱们头上。” 闻言,秦羽和老爷子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是不解。 “你这话怎么说?” “我的意思是,幽冥殿给的那些聘礼,根本就不是给萧月的。” 萧染弯唇一笑,带着几分阴森的意味,“他们父女强占了别人的聘礼,还看管不力,丢失了相当一部分东西,幽冥殿追究下来,会叫他们赔得倾家荡产。” 秦羽和老爷子面面相觑。 “那些聘礼不是给萧月的?”秦羽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子紧跟着接上一句。 “具体的情况,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有些事,也解释不清楚。” 说到此处,萧染顿了下,脸色变得严肃,“但是外公,表哥,请你们相信我,我是不会为了逞一时之气,冲动地把你们拖进危险之中的。” 她这话说得十二分诚恳,让人不忍心去怀疑她的诚意。 “小染,你误会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本就该福祸同当,实在不必说这些连不连累的话。”秦羽看着她,“我和爷爷是担心,如果有一天,幽冥殿追究到你身上……” “不会。”萧染摇头,“我今日去的那些地方,都和幽冥殿有关,说到底,大部分的银两,我是直接还给他们了。” 别说她实际上并没有挥霍掉多少,就算真的用掉了,某些人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她更有资格用那批聘礼了。 秦羽和老爷子皱眉看着她,将信将疑,实在看不出她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其实……”萧染迟疑,试探着开口,“我今晚过来,除了看望外公,还有一件事,想问问表哥和外公的意思。” “你这丫头,有什么话跟外公还不能直说?”秦老爷子瞪她。 第20章 萧染打算支持五皇子 “外公,我想知道,您想让表哥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么?”萧染发问,神情认真且严肃。 老爷子怔忡。 他们秦家虽然近些年没落了,但往昔也是东岳荣耀一时的世家,战功赫赫,极受君主倚重。 有相当一段时间,秦家在东岳都是风头无两的。 “爷爷曾经告诉我,外公您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咱们东岳有名的疾风将军,秦家的祖上,更是曾经获封一品军侯,满门荣耀。” 萧染提起从前,语气中颇有些为他们骄傲的意味。 “只是……因为舅舅和舅母在当年和西周的一战之中殉国了,表哥那会儿又太小,还没能力继承父母的衣钵,沉寂了十几年。 秦家因此被某些势利眼的家伙排挤,到现在,空有个军候的封号,却早已不复当年的威望。” 她提这个,算是戳到老爷子心里最大的痛点了。 十五年前,他的长子英年早逝,留下当年才四岁的秦羽,没过几年,萧染的母亲也离世。 可怜他膝下子嗣单薄,只有这一儿一女,接连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再承受不住,很快就一病不起…… 老爷子从回忆中缓过来,看着萧染:“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表哥扶持新皇登基,让萧家再回荣耀的巅峰,在这东岳国内,再无人敢欺。” 萧染故意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老爷子沉默片刻,又问:“你要支持太子,还是宁王?” “都不是。”萧染摇头,“我要选五皇子,李承翰。” 老爷子和秦羽双双愣住了。 “可是五皇子他是个……” 秦羽脱口而出,话到一半,却又停住了,没敢继续往下说。 众所周知,东岳国的五皇子,两条腿天生就没有知觉,常年只能与轮椅为伴,再加上他的生母当年谋害皇后,获罪而死,皇帝对这个儿子一直都不喜欢。 基本上可以说,五皇子因为先天条件不足,从来都不在皇帝的继承人考虑之内。 要扶他上位,除非造反…… 秦羽犹豫后,最终还是决定劝她放弃:“萧染,你……” 萧染打断他,“表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扶持五皇子坐上皇位, 至于他的腿疾以及不受父皇宠爱,这些都是可以后天弥补的,除非表哥你信不过我的医术。” “你的医术我当然相信,但是……” “没有但是。”萧染说,“咱们可以打个赌,我猜七天之内,眼下宫中最受宠的那位贵妃娘娘,便会把五皇子过继到自己膝下。”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秦羽实在不知道她这自信是打哪儿来的。 最后,他干脆放弃了抵抗。 萧染笑了。 她记得小说的情节里,最后的结果就是,李承翰继承了东岳国的皇位,而且还是墨华支持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墨华动手之前,先把他要做的都做了,让他无事可做。 另一边,左护法来了秦府,这会儿正在墨华身边。 第21章 召唤术 “君上,属下听人回报说,萧家嫡小姐萧染用右护法的扳指,在下面的店里见什么买什么,一天挥霍了五十万两,还吩咐各家掌柜,以后不得做萧府的生意。” 左护法抬眼瞅他,小心地试探,“她那枚扳指……” “是本君给她的。”墨华说,“有什么问题?” 左护法:“……没有。” 他的印象里,主上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待见他那名义上的夫人,但是这两日…… “过些时日,你再去一趟萧家,就说那些聘礼送错了,叫他们还回来。”墨华道,“如果还不出,就别放过他们。” “这……” 左护法愣住,并不太理解他的心思,但是看着自家主上这副决绝的姿态,便不再多问,直接改口应承下来。 “还有一件事。”左护法迟疑了下,才又接着道,“长老们让我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墨华眼眸微眯:“那些老家伙可是又向你打听本君的行踪了?” “是。” “该办的事情办完,自然回去。”墨华的声音冷了些,威严十足,“告诉那些老家伙,让他们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是。” 左护法应承着,悄无声息地离开。 另一边,萧染从老爷子那边出来,却没有直接回去找她的宝贝相公,而是在府里找了一个僻静之处,随手拿黄纸画了一道符。 点燃符咒,焚毁之后不久,便有一道白光闪过,一只四尾白狐出现在她眼前。 白狐转身,幻化成一个美丽妖艳的女子,朝她盈盈下拜:“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再次召唤魅狐过来,是有何吩咐?” 萧染一笑,让她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说,你昨日替我去偷萧家库房的事,做的很好。” “能为大人效力,是魅狐的荣幸。”美人儿低着头,态度很是恭敬。 “可以让你那些狐子狐孙在加把劲儿,尽快把萧家库房给我搬空,尤其是那株最值钱的红云晶,务必给我弄过来。”萧染道。 美人儿应下了。 “对了,我听说,你幻化成人形之后,混进了皇宫,现在已经是宫里的贵妃了?”提起这事儿,萧染眼里满是兴味。 “是。”魅狐点头。 “再帮我做件事,你找个合适的时机,跟皇帝说要把五皇子过继到你的膝下,当你的儿子。” “五皇子?”魅狐惊了,“大人是想扶持他成为下一任帝王?可是那五皇子生性懦弱,且腿上有天生的残疾,怕是难成大事。” “你照我说的去做就是,剩下的,我自然会处理好。”萧染斩钉截铁道,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魅狐心中迟疑,但碍于她的身份,到底还是应了。 “放心吧,事成之后,我会让你成为东岳最尊贵的太后。”萧染深深地看着她,认真道,“你和你的族人也会有安稳的立身之地,不会再被人欺负。” 魅狐欣喜,连忙道谢。 她打算先离开,临走,却又迟疑:“大人,跟您住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似乎也不是寻常人,实力深不可测,您以后召唤我的时候,最好离他远些,不然,很可能会被他发现。” 第22章 萧染的真实身份 有关于她口中的那个男人是谁,萧染心知肚明。 墨华的实力,她是从来不怀疑的。 “知道了。”她淡淡地点头应下,“多谢你的提醒。” 魅狐转身离开。 萧染望着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一直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其实并不是个普通凡人。 她出生于一个古老神秘的家族,生下来便能跟动物交流,再大一些,便能召唤并控制一些小妖,随着年龄和实力的增长,这种控制力也会越来越强。 在穿进这本小说之前,她在那个世界担任妖怪管理局的老大,地位和妖王比肩。 但是现在……只能怪原主给她的这身子太没用了。 那只四尾白狐,便是她现在能够召唤出的最厉害的妖怪。 “哎……” 萧染低头看着自己现在这双连鸡崽儿都未必掐得死的双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打算打道回府。 却不知道,在她走后不久,墨华从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她和那只白狐刚刚站的地方,神情高深莫测。 “萧染……”他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你究竟是什么人?” …… 萧染回到房间的时候,墨华已经在了。 他在她之前到,回来后,就拿着一本书,坐在桌案前,装模作样地翻看。 萧染挑了下眉梢,故意从他面前走过。 墨华放下书,看着她:“解释一下,幽冥殿给萧月的聘礼,你是怎么偷到的?” “什么叫幽冥殿给萧月的聘礼?那是给……” 萧染直接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连忙紧急刹了车。 “那谁给谁的?” 墨华抓住她的话头,刨根究底。 “我的意思是,萧家还有其他姑娘,聘礼未必就是给萧月的。” 她故意打哈哈,试图圆过去,“说到底,她萧月也没什么了不起,幽冥殿那位殿主大人,连她的面都没有见过,凭什么就看上了她,还大礼迎娶?” “……”墨华不吭声。 “我始终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萧染煞有介事地给她分析,“那位殿主要是真看上了萧月,大可直接点名,但是护法只说他们殿主是看上了萧家小姐,并不具体说是谁,显然是有别的隐情。” “所以,你是怎么偷到那些东西的?” 墨华再次把话题绕回了原点,并不关心其他。 “呃,这个嘛……你今晚让我上去睡,我就告诉你。”她伸出一根手指,弱弱地指了指后边儿的床榻。 墨华扯了下唇角,给了她一个嘲讽的笑,然后果断拒绝了。 他直接从她眼前走了,去一边儿宽下外衣,准备熄灯睡觉。 这下轮到萧染急了。 她刚才进来之前,可是打算拿自己的秘密当筹码,交换跟他更进一步的机会的。 可是谁知道,人家压根儿就不甩她啊! 丫的! 他难道一点儿都不好奇么? 她不敢了,一个跨步,挡到他面前:“其实我是神仙。” “那些东西,我抬手一招,他们就乖乖地飞到我手里了。”她半真半假地吹牛,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又强调一遍,“我真的是神仙。” 墨华冷漠地看着她:“我真的是幽冥殿殿主。” 萧染:“……” 第23章 萧月找上门了 当晚,萧月回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停地跟萧震抱怨,今天出门碰到萧染那个贱人,被她抢了风头。 萧震当即就觉得不对劲。 他料到秦家根本没有这么多钱给她,便猜萧染是偷了幽冥殿给的聘礼,连忙带人去查看。 库房大门打开,他看了一眼,差点儿昏死过去。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库房不知何时被人全部搬空了,连根毛都没有给她剩下。 萧震当场就栽倒在地。 “爹!”萧月慌了,连忙跪地扶起他,“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叫大夫?” 小厮应着,慌忙去了。 大夫来看过,说他是急火攻心,只要好好休息,不再受刺激,就不会有大碍。 唯一庆幸的是,因为萧震太过宝贝幽冥殿给的那块红云晶,特地将它放在了自己的书房,所以这次库房被洗劫,那块儿红云晶却逃过了一劫。 勉强算是给了这对父女丁点安慰。 …… 翌日清早,萧染和墨华正在用早膳,秦羽忽然火急火燎地闯进来,神色颇有些兴奋。 “小染,出事了,我刚刚收到萧府的消息,听说昨晚萧震被气晕了过去。” 萧染挑眉,看他:“晕就晕吧,又不是被气死了,有什么可高兴的?” “可我听说,他昨晚是查完自家库房之后,晕过去的。”秦羽拉了张椅子坐下,“还有内部消息说,他们家库房,昨天一夜之间,被人搬了个空。” “哦。”萧染咬了口包子,完全事不关己的姿态。 秦羽看她这样,彻底无语了:“你这么淡定,这事儿不会又是你做的吧?不是,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萧染看着他,眨了下眼,然后随手拿了个包子给他:“今天的包子不错,你要不要来一个?” “不用了。”秦羽果断拒绝,“我可提醒你,这件事,萧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找上你。” 他这话音刚落,外头管家就找过来了,看了眼萧染:“少爷,萧月小姐带人来了咱们府上,点名要见表小姐。” 他口中的表小姐,指的当然就是萧染。 “你去告诉她,小染昨晚回来后受了寒,正卧床养着,不见客。”不等萧染开口,秦羽已经一摆手,毫不留情地回绝。 “慢着。”萧染喊住管家,“你去告诉她,我一会儿就过去。” 管家应下,离开。 秦羽想说什么,萧染看他一眼:“我昨天还在萧月面前耀武扬威,今天就病了,傻子都不会相信。” “我若不去,只会让她觉得我心虚,反而更加不依不饶。”她一针见血地指出重点,又笑了,“既然她敢来,就会会去呗。” 秦羽默然,干脆不发表意见了,转头看向墨华,希望他能说点儿什么。 但是他失望了。 墨华全程都在淡定地喝粥,神情冷漠,丝毫不关心萧染的事。 秦羽皱眉,有些不满。 再怎么说,萧染也是他的妻,如今媳妇儿出了事,他却问都不问,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第24章 一个蠢货而已 秦羽都注意到墨华从头到尾没发表过任何意见,萧染自然也发现了这点。 于是,临走之前,她故意把自己咬了一半儿的包子往他嘴里塞。 墨华皱眉,往旁边让开,表情明显地嫌弃。 “我说,表哥看着呢,你好歹给我点儿面子。”萧染凑近他耳边,提醒。 “我不吃旁人剩的东西。”墨华像是听不懂她的暗示,态度冷漠。 “你昨晚亲我的时候,不是亲的挺欢快的么,也没见你嫌弃,这会儿装什么假正经?”萧染睁着眼编瞎话,故意刺激他。 墨华皱了下眉,却未曾解释。 秦羽的嘴张成了o型,瞪着他俩:“你们两个,昨晚……” “有问题?”萧染一记眼刀子扫过去,语气不善。 “没问题。”秦羽识趣地摇头,笑着打哈哈,“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这还差不多。” 萧染似乎很满意他后面两句话,转头,趁着墨华不备,笑眯眯地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宝贝儿,你好甜啊。” 她干了坏事,留下一句不知是挑逗还是挑衅的话,撒丫子就跑了。 墨华的脸当场就黑得跟炭一样。 秦羽目瞪口呆地瞪着他,满脑子都是萧染喊他宝贝儿的那个画面,恶寒了下,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格外地意味深长。 墨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阴着脸盯着他,威压十足。 有那么一瞬间,秦羽觉得周身压力大增,连呼吸都相当困难。 平生第一次,他对自己这个便宜妹夫产生了畏惧,甚至怀疑,外面那些有关于他懦弱无能的传言,究竟是真是假。 好在,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墨华收回了视线,起身,离开。 秦羽长长地出了口气,心有余悸。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他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又为何要入赘萧家? 这三年,他留在萧染身边委屈求全又是为了什么? 前厅。 萧染一出现,萧月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猛地站起来:“堂姐,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们商量,可为什么要做贼,来家里偷东西?”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萧染眯眼,神色冷厉,“以咱俩现在的关系,我肯让你进门,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若你再满口胡言,别怪我叫人将你打出去。” “我满口胡言?萧染,你昨天挥霍的那几十万两,难道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萧月直接就被她气笑了,“这全天下,除了你这个曾经的嫡小姐,又有谁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库房搬空,怎么,敢做不敢认么?” 萧染盯着她的脸,像是在看跳梁小丑般,神情讽刺。 萧月接收到她的眼神,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你那是什么表情?” “看蠢货的表情。” 萧染耸肩,回得很实诚。 “就算你分析得都对,但是这指控人是要拿证据出来的,否则你就是凭空污人清白,传出去,你这脸还要么?” 第25章 萧月被狐狸咬了 “昨天晚上刚出事,你这一大早就匆忙跑来兴师问罪,我猜你们应该还没来得及调查吧?” 萧染看着她,眼中满是嘲讽,“你们父女俩抓贼,就是靠凭空猜测的么?” “萧染,你少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萧月咬牙,怒火中烧,“你若问心无愧,便跟我回去,去我父亲病床前,跟他发毒誓说那些东西不是你偷的。” “那些东西是不是我偷的有待商榷,但是我可以肯定,你这脑子是真的不大好使。” 萧染笑了,“当初是你们父女把我夫妇俩赶出来的,现在让回去,是不是太迟了?” 萧月眯起眼:“你这是心虚了?” “不是心虚,是害怕,怕你们对我屈打成招。” 萧染叹口气,摊手道,“我若落在你们手里,你们肯定把偷窃的罪名安在我头上,就算最后东西找不回来,只要弄个死无对证,你们就可以跟幽冥殿交代了是么?” 萧月被她说中了心思,脸上青一阵儿白一阵儿。 她和萧震的打算,就把萧染先带回去,之后她若不认,便将她软禁起来慢慢折磨,等她受不住刑罚,自然会吐口。 但是萧染明显不配合,还把她当傻子般嘲讽奚落。 萧月眯了眯眼:“萧染,我既然来了,今日这选择就由不得你做,你愿意回得回,不愿意也得回。” 她话音落下,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之前一直跟在他背后的四个壮汉上前,大有要强行将她拖走的意思。 萧染看着他们走近,放下茶杯,缓缓地站起了身。 大有要跟这四个人干一场的架势。 萧月看着她,只觉得她是自不量力。 这四个人,可是她父亲话重金亲手培养的,每个人的实力都在六品之上,别说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便是打一只老虎,都绰绰有余。 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了几只狐狸,以极快的速度扑到她背上,然后对着她的脖子就是一口。 “啊……” 萧月惨叫,那四人愣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这些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来帮我把这些畜生抓下来打死?” 她疼得嗷嗷嚎叫,双手拼命地往后抓,想要把那几只畜生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那四个大汉见状,连忙过去。 但是那些狐狸溜得比他们快,最初的一击得手之后,它们并不恋战。 眼角着那四人过来,小狐狸们连忙松了口,赶紧撤离。 其中一只,临走前瞅准时机在萧月脸上挥了一爪子,成功在她脸上留下三道血痕。 “小姐。” 一名汉子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结果萧月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蠢货,连个狐狸都抓不住,我养你们何用?” 汉子委屈,但是没法说。 萧染看着这一幕,笑了:“那些小东西也是真不知轻重,怎么能抓花你这张脸呢?这要是破了相,妹妹成为幽冥殿殿主夫人的美梦,就真的只能是梦了。” “萧染,你是故意的。” 萧月咬牙切齿,带着满目恨意瞪她。 第26章 宁王来找萧染 萧月这会儿是真的狼狈,脖子被咬破了,伤口挺深,一直在流血。 脸上的伤轻些,但那些狐狸的爪子是有毒的,若是不好好治,是真的有可能破相。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你们家小姐扶回去,找个大夫给她看看,若她这张脸有什么问题,后果你们可担不起。” 萧染理直气壮地支使萧月带来的几个打手。 萧月当场就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儿。 不等她发作,萧府的管家慌张地跑进来。 看她这样,管家明显地惊了下,“小姐,你……”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萧月捂着脸,没好气。 “老爷放在书房的红云晶被人偷了。” “什么?” 萧月惊了,一双眼瞪得老大,“那东西不是被父亲搬到房间去了么?他亲自看着,怎么会被偷?” “没人知道,说是老爷打个盹儿的功夫,那东西就不见了。”管家急声解释,“老爷急火攻心,又晕过去了,大夫说,这次的情况很不好,小姐,您赶紧回去吧。” 闻言,萧月的第一反应,就是恨恨地看向萧染,觉得一定是她动的手脚。 萧染耸肩,一脸的无辜之色:“天地良心,我可一直都在这儿,一步都没离开过。” 萧月眼中恨意加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萧染,我早晚会有证据的,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难道我还怕你不成?”萧染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不过说真的,我的快乐就来自于你们的不幸,看到你们这么倒霉,我就放心了。” 萧月瞧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差点儿也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们一伙人,气势汹汹地来,最后灰溜溜地离开,这事儿被秦羽知道后,嘲笑了好久。 这波人走后没多久,萧染就听说宁王来了府上,点名要见她。 她初听到消息,以为他是为了萧月的伤,来兴师问罪的。 她都把应对的招想好了,结果对方见到她之后,全程都是笑眯眯的。 “其实本王今日,是来送请柬的。”李承庆说着,拿了两张烫金的请柬,递给她。 萧染接过,看了眼,挑高了眉梢:“宁王殿下这是何意?” “太子办了个百花宴,请各家的公子小姐一起去赏花。”宁王说。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说法。 实际情况是,请人赏花只是个借口,太子最大的目的,是为了拉拢即将成为幽冥殿殿主夫人的萧月。 “昨儿个一早,太子皇兄就让人把请柬送去了萧府,给你那堂妹。” 李承庆故意给她透消息,并观察她的表情,“太子他……很是看重萧月。” “应该的。” 萧染很淡定,“她这一朝飞上枝头,眼看着荣华富贵都到了,这满京城的权贵,谁不想和他们父女交好?王爷昨日不也纡尊降贵,亲自陪她逛街?” “本王和他们不同。”宁王看着她,道,“因为本王看得出,萧月并非是能成大事之人。” 第27章 他低声下气地示好 “哦?王爷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萧染挑高眉头,饶有兴味,“这话可不好乱说。” “本王昨日陪她出去,便是想看看你这堂妹有何过人之处,竟能入了那位殿主的法眼。” 李承庆转着手中的茶杯,意味深长,“不过可惜,这一天下来,却发现她除了些小聪明,并无过人之处,论美貌,才情,本王府中的姬妾也未必比她差了。” 萧染笑了。 要是萧月知道李承庆把她跟府里的姬妾相提并论,应该会再气死一次吧?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她话说一半儿,试探。 “本王听说,那护法当日送聘礼的时候,说是给萧家女儿,可萧家的女儿也不止她一个。” 李承庆微微眯了下眼,抬眸盯着她,“你昨日说,让本王将眼睛放亮些,不要讨好错了人,本王想了一晚上,觉得颇有道理。” 萧染低垂眼帘:“王爷若想把筹码押在我身上,怕是找错了人,我一个有夫之妇,不可能是那位殿主想娶的人。” “或许吧。”李承庆叹一声,“不过,本王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很多地方。”李承庆说,“从前本王只觉得你是个被惯坏的大小姐,但是昨日一见……”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随后改口道,“本王忽然觉得,比起学太子去讨好萧月,我更愿意来找你。” “找我?”萧染像是听了个笑话一样,轻嗤,“我现在就是个被萧家赶出来的丧家之犬,夫君又是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平民,可给不了王爷什么东西。” “至少,本王觉得,跟你相处起来,身心都很舒服。”李承庆忽然伸手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小染,本王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娶了你。” 萧染:“……” 我特么的谢你不娶之恩。 她挣扎,试图把自己的爪子从他手中抽出来,但是李承庆不准。 他握得更紧了,眸光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本王听说,昨夜萧府失窃,幽冥殿送过去的那些聘礼,一夜之间,被人洗劫一空。” “是啊,萧月刚刚还为了这事儿来兴师问罪,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萧染选择装傻,一双眼呆萌又无辜地望着他。 “本王只是觉得,这个动手的人,真的是神通广大,堂堂侯府,守卫森严,她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么大堆的东西搬空,还不留下任何证据,实在叫本王叹为观止。”李承庆说。 他可以肯定,萧府失窃这件事,一定是萧染做的。 昨天在百草堂,从那掌柜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他就看出些端倪,再加上偷光萧府,把萧震气吐血这样的壮举…… 他能够确定,这萧家大小姐,绝不是传说中那般蠢钝无能。 不管她是不是幽冥殿主看上的人,只凭她本身有的能耐,就足以让他对她抛出橄榄枝拉拢。 “小染,本王听说,你这三年来,跟你那入赘的夫君,一直都没有夫妻之实。”李承庆话锋一转,忽然聊起儿女情长,“你心里,可是还有本王?” 第28章 可把她恶心坏了 萧染觉得自己都快吐了。 可省省吧,她有空喜欢他,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拿下男主,得到他美好的肉体。 但是李承庆不懂她的心思,握着她的手,做出深情款款的模样:“其实,当年的事,本王也后悔了,王妃的位置,本王一直给你留着,你若有一天和离了,本王可以娶你。” 萧染:“……”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可还没开口,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森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回头,就发现墨华站在不远的小道上,阴测测地瞅着他们。 周围的气温都跟着降了几度,叫她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她忙把自己的爪子从李承庆手中抽了回来。 “宁王殿下,您的邀请我收到了,后日的百花宴,我会过去的,您若无其他事,便请回吧。”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李承庆见状,也不再逗留,告别一声,转身离开。 经过墨华身边的时候,他故意挑衅地看了墨华一眼,眼神中满满的都是鄙夷和不屑。 后者并未理会他。 李承庆的脸色难看了。 对他而言,他猜到了幽冥殿殿主看上的可能是萧染而非萧月,也猜到了萧染并非像传说中那般花痴无用,但是他却猜不到,墨华就是那位殿主大人。 又或者说,这点他也曾怀疑过,但是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立刻被他否决了。 也是因此,他完全不把墨华这个出生卑贱的上门女婿放在眼里,甚至当着他的面,也敢对他的女人下手,公然羞辱他。 墨华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萧染看着李承庆离开后,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墨华身边,拉住他的袖子,想解释刚才的事。 却不料,墨华直接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池塘边拉。 “你轻点儿,抓疼我了……” 萧染试图抗议,但是无效。 某人直接把她甩在池塘边:“洗干净。” “洗什么?”她反问。 话音未落,墨华便是一记杀人的眼刀子扫过来,眸底一片森寒,还有压抑的怒火。 萧染瞧出这点,顿时不敢再吭声,默默地去池塘边,把刚刚被李承庆握住的爪子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 墨华在旁边盯着,面色终于好看了些,但是那不悦之色,还是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好一会儿之后,萧染踩着台阶上来,走到他面前,把洗干净的爪子举给他看。 墨华低头瞥一眼,还是嫌弃。 “刚才那件事儿,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个宁王,忽然就上来拉着我,非要让我帮他抢皇位,还说事成之后,让我跟你和离,他会把王妃和皇后的位置给我留着。” 她弱弱出声,试图解释,却发现越说某人的脸色越不好。 她连忙改口,“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那样的心思,马还知道不吃回头草呢,何况我这么有骨气的人了,我真的真的看不上他。” 墨华不作声,但是脸色好看不少。 第29章 我以为你会护着我 萧染见状,自己抓住他的爪子,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么?她现在是为你一个人而跳动的。” 墨华眸色黯了。 手下的地方,触感温软,除了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还有种说不出的温柔,让他心猿意马。 然而,这种感觉也只持续了一瞬,很快,他就淡定地把手回来:“没看出你哪儿有骨气,一个姑娘家,能这般没脸没皮,实属罕见。” 对此,萧染嗤之以鼻:“咱们俩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这种事,还需要脸皮么?” “这是在花园。”墨华提醒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是私下里,我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了?”她捉到他话中的漏洞,一脸天真地反问。 墨华:“……不可以。” “死男人,一点儿情趣都没有。” 她翻了个白眼儿,吐槽。 墨华不理会。 萧染转头,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好奇:“墨公子,我采访你一下,你刚才看见李承庆拉我的手,就生了这么大的气,当真不是吃醋了。” “……”墨华,“不是。” “是么?”她笑着反问,意味深长。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他说,“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萧染→_→ “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么?” 墨华用眼神瞥她。 “妒夫。”她拦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想想又补了一句,“而且死鸭子嘴硬。” “无聊。”他白她一眼,直接从她身边绕过,走了。 萧染连忙追上去:“话说,刚才李承庆给我送了两张请柬,表哥有事,大概去不了,这剩下的一张……夫君大人要赏脸去么?” “不去。”他回得十分干脆。 “可是……”萧染咬着小手绢儿,十分地委屈,“你就不怕我自己过去,又被他吃豆腐占便宜么?” 墨华停下来,深深地看着她。 萧染继续委屈:“他一个大男人,听说修为已经到了八品,在这东岳,也算是极厉害的高手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他真要用强,怕是抵挡不住……” 话音落,墨华把请柬送她手里抽了过去。 萧染以为他是答应要陪自己过去,眼中的笑意已经漾了出来。 却忽然听他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能保护得了你?” “什么?” “八品的高手,若是他要对你做什么,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护住你?”他又重新问了一遍。 “呃……” 说起这个,萧染忽然语塞了。 “我以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敌人有多强,只要有你在,你都会尽力地护着我。”她试探着询问,“难道不会么?” “不会。”墨华冷漠地扔下两个字。 “……” 萧染默了,试图转换话题:“说个认真的,既然咱们都讨厌那位宁王殿下,不如联手,截断他通往皇位的路,让他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皇位落入别人手中,你觉得可好?” “随你。” 不痛不痒的回答,完全不做表态。 萧染彻底无语。 这男人,难道就不能稍微对她热情点么? 第30章 太子的挑衅 两日之后,太子的百花宴。 萧染带着墨华一同前往。 照理说,萧染夫妇初来太子府,理应先去拜见太子,但是墨华直接不打算去。 萧染大概知晓,以他的身份和傲气,应该是不屑于跪拜任何人的,未免尴尬,不如不去见。 她也不愿给人跪拜磕头,索性也找个借口避开。 可就算躲过了太子,还有一位也会找上来。 李承庆跟他们前后脚到,在门口碰到,看到墨华跟萧染同行,他皱了下眉。 进门后,他趁着墨华不在,来找萧染:“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谁?” 萧染反问,不等他回答,她又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道,“表哥临时有急事,出城去了,我看着多一张请柬,便给他用了,有问题么?” 李承庆一时哽住。 他今日特地请萧染过来,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跟她多联络感情,可她把他那废物相公一起带过来…… 他总觉得她是故意揣着明白当糊涂。 但是萧染一脸的无辜和理所当然,弄得他都找不到理由怪她。 “小染,本王前日跟你说得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萧染默然,考虑片刻后,她勾起唇角:“宁王殿下如此盛情相邀,我本不该拒绝,但我志不在朝堂,也无意参与任何争斗,只想和相公过自己的安稳日子,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 “本王当然也希望你能过安稳日子,可是小染,你做不到。”李承庆提醒她,“太子已经和萧月结成一党,还要帮她追回库房里丢失的东西,这明显是冲你来的。” 萧染扬眉,不屑道:“他们想抓我问责,也得先拿出我偷东西的证据。” “小染,你想的太容易了。”李承庆说,“以太子的身份,随便给你安个罪名,就能将你拿下,如今你已经在局里了,不想斗也得斗。” 萧染笑笑,不置可否。 这边话未说完,二人便听说,萧家二小姐萧月到了,太子为显看重,亲自到外面来迎接。 “如今,你总该相信本王的话了。”李承庆趁机给她补刀。 萧染嘴皮子动了动,刚想说话,后头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话声:“这是什么风,竟然把三皇弟吹到本宫府上来了?” 萧染回头,就看见一个身穿暗红蟒袍的男子带着萧月从后边儿过来。 这位,显然就是当朝太子,李承尧。 “太子说笑了,今日这百花宴虽是在你府上办,却是父皇和贵妃娘娘点名要办的,本王如何就不能来了?”李承庆一针见血的顶回去。 太子被堵了下,有些不悦,转而便将视线转到萧染身上。 “我道是谁一直跟着三皇弟,原来是那位因为作风不检点被萧家赶出家门的大小姐。” 他上来便阴阳怪气地对萧染开启了讽刺模式,态度高傲,鼻孔朝天。 “从前就听说,萧家大小姐钟情于三皇弟,当初为了成为宁王妃,甚至不惜给我三皇弟下药,妄图生米煮成熟饭,如今一见,才知传言不虚。” 第31章 墨华和五皇子 “萧染,你如今都是成了亲有了夫君的人了,还如此不顾廉耻地缠着我三皇弟,若是老侯爷泉下有知,恐怕要被你气得活过来。” 太子仗着身份,将她奚落一通,转头又找宁王的茬,“三皇弟,你也是,从前她喜欢你讨好你,你总不屑一顾,如今倒是亲热起来了,本宫还是刚知道,原来你喜欢的是有夫之妇。” 这会儿周围聚了不少人在看戏,加之他说话的声音不低,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她说萧染和宁王有染。 “堂姐,就算你心里再不喜欢姐夫,在外头,多少得给他留些颜面,你这样子,若是让姐夫知道了……”萧月趁机在旁边补刀。 萧染无动于衷,李承庆的脸却当场黑了:“本王和萧染不过是说几句话,并无任何不轨,若是这般都要遭人污蔑,本王是不是也可以说,二小姐如今缠着我皇兄,便是为了魅惑储君?” “王爷,我和太子真的没有,你怎能如此凭空污人清白?”萧月用帕子掩唇,做泫泫欲泣状。 太子见她这般,当即就怒了:“三皇弟,本宫看你是真被妖女迷了心窍了,竟然敢如此顶撞皇兄?” “本王实话实说罢了。”李承庆冷冷道。 “王爷此话有理。” 萧染补刀,“我和王爷就算有什么,最多遭人议论,但是萧月就不一样了,毕竟是被幽冥殿下了聘的人,太子殿下,您最近可要好好小心些,小心那位殿主大人找你算账。” “放肆!” 太子恼羞成怒,也有些慌了,想要训斥她,府中管事见状,连忙上来提醒,“太子殿下,这满座的宾客还在等着,就不要跟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了吧。” 太子冷哼一声,顺着他给的台阶就下了,带着萧月离开。 “你如此公然顶撞太子,这仇算是结下了,以太子的脾气,必然会想尽办法找你的茬儿。”李承庆出声提醒。 “这不正是王爷想看到的么?我和太子闹得僵了,想要安稳,便不得不寻求你的庇护。” 萧染笑一声,神情晦暗不明,“王爷自己也说了,太子这般护着萧月,自然视我为眼中钉,就算我不顶撞,他又会放过我么?” “自然是不会的。”李承庆说。 “迟早要来的,我倒想瞧瞧他们的手段。”萧染冷哼一声,“王爷,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她敷衍地行了礼,便转身离开。 在太子府里转了一圈儿,终于在花园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自家夫君的声音。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坐轮椅的青年。 墨华蹲在那青年面前,正跟他小声地说着什么。 萧染眯了眯眼。‘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一位,应该就是那位五皇子,李承乾。 小说里曾经提起,墨华对这位五皇子相当看重,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你不必忧心,过些日子,我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跟寻常人无异。” 萧染走近,听到他这般告诉五皇子。 第32章 太子是冲着墨华来的 “夫君啊,你要求我帮忙治病怎么不早说?” 萧染一脸喜色地从后头走来,伸手,搭在某人肩头,“还故意背着我,两个人跑这儿来说悄悄话,有必要么?” “不需要你。”墨华用眼角斜了她一眼,冷漠道。 “你需要的。”萧染找他挤眼睛,“我看他这腿疾,应该也有好些年了,一般大夫要是能治早就治好了,论医术,这整个东岳,比我好的,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墨华站起身,把她搭在他肩头的手打掉,嫌弃她。 “姐姐,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腿么?”李承乾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望着她,带着卑微的希望,“可是太医说……” “没有太医,我说能就一定能。” 萧染蹲身,在他腿上的几个穴位处敲打了几下,“有感觉么?” “没有。” 五皇子摇头,有些难过。 “没事儿,以后就有了,最多三个月,我一定让你恢复如初。”萧染自信满满。 墨华淡定地抱着双臂在旁边看戏,听到她夸下海口,答应三个月治好,便不忍了,抬脚,在她臀上踢了两下。 萧染反手就在他腿上打了一巴掌:“别动,大庭广众的,还有小孩子在,影响多不好?” 五皇子:“……” 墨华:“……” 萧染拍了拍手,站起身,再次确定地告诉五皇子,三个月之内,能够治好他的腿。 墨华懒得理她,转身就走。 萧染连忙告别了五皇子,追过去,变着法儿地跟他邀功。 最终,墨华赏了她一个白眼儿。 很快,两人走到了百花宴的会场。 这场宴会是在太子府花园中办的,看着这满园春色,太子提议大家展示才艺助兴,并且将自己偶尔得到的一枚红云晶的戒指当做彩头,送给最终胜出者。 “这堂堂太子,也太小气了,就送一枚小戒指。” 萧染看着前面那些公子小姐跃跃欲试的模样,吐槽,“那日萧月生辰,你随手敷衍地备了个礼,就有拳头那么大了。” 她这话,要是被太子和宁王听到,恐怕会连掐死她的心都有。 要知道,就只是太子拿出的这枚戒指大小的红云晶,就已经价值千金,而且因为其稀有,往往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只有皇室和一些大贵族,手上会有一些。 她是啥家庭啊,还随手一拿就是拳头般的大小?也不怕把牛皮吹破咯。 对此,墨华给了她一个白眼儿,不想解释。 萧染托着腮,还想感叹点儿什么,却忽然见一太子府的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太子殿下,不好了,奴婢刚刚去取礼物,发现那枚红云晶的戒指忽然不见了。” 全场哗然。 听她这话的意思,是太子府中进了贼? 什么人竟然这样大胆,敢跑到太子府来偷东西? 萧染皱眉。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应该是冲着他们夫妻俩来的。 果不其然! 当太子问她可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时,那侍女的视线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终就停落到墨华身上。 “就是他!” 第33章 好一个白莲花心机婊 “奴婢先前放好东西后,只瞧见他一人在附近鬼鬼祟祟的徘徊。” 婢女指着墨华,信誓旦旦地控诉。 太子皱眉,还没说什么,萧月已经先坐不住了,抬手指着那婢女,骂道:“你休得胡言,我堂姐夫虽不是世家出身,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你怎敢这样污蔑他?” 小婢女被她的怒气吓到,连忙给太子磕头:“请太子殿下明察,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对没有半字虚言?” 太子眯起眼,审视着跪在地上的婢女,又抬头看了眼墨华,忽然冷笑出声。 “二小姐,你说他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可本宫怎么记得?你这位堂姐夫,是你家老爷子从大街上随手捡来的?” 他故意咬重最后那句随手捡的,语气中的嘲讽不言而喻,“这么多年,谁都不知道他的出身和来历,怎么能说是清清白白?本宫倒觉得,说不准是哪个贼窝里出来的山贼草寇。” “太子说笑了,我堂姐夫生的这般细皮白肉的,哪里像是山贼草寇?”萧月讪笑,连忙给解释,“倒像是……” 她故意顿了下,太子直接她街上:“倒像是外头妓馆里做皮肉生意的小倌儿。” 此言一出,墨华还没什么反应,萧染的脸当场就黑了。 “太子此言有理,他一个男人,生得如此俊俏,嗝……” 一名猥琐公子多喝了几口酒,胆子见大,便顺着太子的话对墨华评头论足。 “我看啊,他倒不如去春风楼里挂个牌,肯定比现在最红的那几位还要卖座儿,哈哈哈哈……” 他的话,引起了旁边不少人的哄笑。 墨华微眯了下眼,墨玉般的眸子里掠过一道冷光。 还不等他发作,萧染已经先一步上前,将他护在身后:“你们几位,说够了没有?”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实现都集中到她身上,好奇她会作何反应。 然而,却在此时,萧月又开口了:“太子,您快别说了,我堂姐生气了。” “本宫也是为了她好,想警醒她,叫她早点儿抽身,一个侯府的嫡小姐,和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贱民,本来就不相配。” 太子言辞中带着不屑,“贱民就是贱民,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出来赏个花儿,都要从本宫府上顺走些东西,也是让本宫长了见识了。” “我瞧着姐夫气度不凡,不像是春风楼里卖笑的,倒像是个落难的世家公子,或许是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入赘给堂姐的。” 萧月看着萧染,一副替她惋惜的模样,“只是可惜了堂姐,她本可以配上更好的人家。” 萧染从刚才听到现在,只觉得内心毫无波澜,而且还有点儿想笑。 萧月这个贱人的话,一句一句看似是在帮墨华说话,实则是跟太子一唱一和,故意拿着墨华来历不明做文章,想尽办法地把她的夫君往尘埃里贬低。 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羞辱她。 好一个虚伪到极致的白莲心机婊…… 第34章 萧染反击 “没什么可惜的,这天下谁不知道,你堂姐是勾我三弟失败,名声扫地,才嫁了这么个窝囊的东西?” 太子冷笑一声,回萧月上句话,“那种情况下,老爷子就算有心护她,又有哪个好人家的儿郎会娶?最后愿意当上门女婿的,也就是想要攀附侯府富贵的贱民了。” 李承庆被点名,皱了下眉,又看了萧染一眼,才微怒道:“太子殿下,你过分了。” “怎么?本宫说了你的心上人,宁王心疼了?”太子用眼角瞧他。 李承庆脸色微沉:“太子无非就是想抓贼,又何必把无辜人拖下水,如此落井下石,恐怕失了东宫的风度。” 太子冷哼。 这事儿发生到现在,李承庆就一直在旁边隔岸观火,事情涉及到他和萧染,他才站出来辩驳两句。 而对于墨华,他的看法其实和太子差不多,也不介意借太子的手,除掉这个碍事的绊脚石。 但是萧染并不会眼见着自己的亲亲夫君被陷害而坐视不管。 “太子若想指证我家相公是贼,最好是拿出证据来。”她扬起下颌,傲然直视上面的两位皇子,“若就这般信口开河,随意污人清白,我便是告到皇上那儿,也一定要为夫君讨个说法。” 太子眯眼审视她,眸中杀意闪烁。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必闹到皇上那儿?”萧月开口,装模作样地帮萧染说话,“太子殿下,臣女也觉得,这件事一直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哦?二小姐有何高见?”太子脸色缓和了些,转头问她。 萧月看着萧染,一笑,“既然侍女看见姐夫曾在事发地出现,便叫姐夫跟他们去查一查,只要搜过身,就能证明东西并非姐夫所偷了。” “二小姐此话有理。”太子顺着她的话往下,“就按二小姐说得做吧。” 他一招手,示意管事带人过去,把墨华拿下。 “我不同意。” 萧染直接表态,神情凛然,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太子的脸黑了,当场就要冲她发作。 萧月连忙出来当和事老:“堂姐,你莫要生气,太子殿下如此做,也是为了证明你和姐夫的清白。” “证明清白?” 萧染反问,眼神中带着轻蔑和嘲讽,“萧月,你记得十五岁那年,私自出府,曾经遇险,被一伙儿贼寇掳走,当二叔找到你的时候,发现你睡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衣衫不整。” “我听府中的人说,你在那时候,就已经被那几个贼人……” 这可算是一个惊天的大消息,她话音一落,众人惊讶中带着八卦的视线立刻就飘向了萧月。 “堂姐,你!” 萧月感觉到四面八方飘来的异样眼神,急怒交加,“我自问对你问心无愧,哪怕到现在,也是一心为你,可是你……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 “污蔑?”萧染仰天大笑,“有没有这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罢了,你若觉得我污蔑了你,不如在这儿脱了,让大家检查检查?” 第35章 被女人护着的感觉 萧月被哽了下,一张俏丽的小脸儿气得发紫。 真亏萧染这贱人说得出,在这儿脱了让大家检查检查?这是人说得话么? 她要是让这么多人看了身子,就算证明了清白,又还有何颜面? “妹妹,你怎么不动啊?”萧染一迭声地追问,“姐姐我可也是为了你好,虽然办法过分了些,却也是为了向大家证明,你还是清白之身。” “你!” 萧月的脸色青白交错,差点儿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就交代了。 “堂姐,我真的是一心为你们好,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能故意编出如此谎言,在大家面前败坏我的名声?”她缓了口气,换上一副委屈得要哭出来的表情。 太子看着萧月如此伤心,终于坐不住了,拍案而起:“萧染,本宫今日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莫要当本宫不敢动你。” “是么?”萧染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冷笑,“那你倒是动了试试,看最后死的是我,还是你这东宫太子。” “放肆!” 太子指着她,双目发红。 他之前就听萧月说她堂姐张狂,却不知她可以目中无人到这种地步。 他是堂堂东宫太子,身份摆在这儿,宁王再不服气,表面也得恭恭敬敬,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丫头片子,究竟是仗谁的势?居然敢说要让他死? “反了!来人,把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给本宫拿下,还有她的男人,一起拿下,给本宫打入地牢。” 他怒声下令,太子府中的侍卫立刻都涌了过来。 李承庆见状,便想开口说点儿什么,替萧染打圆场,顺便搏一搏她的好感。 但是不等他开口,萧染已经冷静地喝止了周围的侍卫:“不必急,我还有话要说。” 侍卫停住,犹豫地看向太子。 后者没做声,想听听她还有何遗言。 萧染上前一步,看着他和萧月,神情依旧傲然:“一块儿红云晶而已,我们夫妇根本不稀罕,而太子您,仅凭一个丫鬟的证词,就以我夫君的出身为由,和萧月一唱一和,将他的尊严踩在地上践踏。” “我夫君是平民,但出身寒微就该忍受你们肆无忌惮的羞辱么?”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要搜身可以,在场的所有人一起搜,包括太子您和萧月在内,否则我们怎么知道,这东西丢失,不是你们监守自盗?” 墨华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子,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这一辈子,从来都只有保护别人的份,被一个小丫头保护,这是第一次。 他虽然不需要,却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好像……很温暖。 他眼中漾起些笑意,李承庆却直皱眉。 萧染会这般护着她的窝囊相公,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他满以为,她应该也很厌恶这个男人,巴不得能找到借口跟他和离,然后投入自己的怀抱,成为自己的宁王妃。 但是…… 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第36章 皇帝驾到 “你们还看什么,给本宫把她拿下,本宫今日,便要替老侯爷好好收拾萧家的不肖子孙。”太子彻底被激怒,势要让萧染好看。 却在此时,外面传来太监的高声通传:“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原本看戏的众人纷纷收敛了神色,连忙起身来参拜。 皇上带着贵妃进场,太子离开把主位让出来:“父皇,您不是说身子不适,今日就不来了么?” “爱妃想出宫来走走,朕也觉得,出来赏赏花,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心情也会好上不少。”皇帝拍了拍贵妃的手,笑道。 而这位贵妃娘娘,正是当日偷偷去秦府见萧染的那一位。 她扶着皇帝落座,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萧染,“本宫刚才进来的时候,瞧着这园子里闹哄哄的,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这满院的侍卫,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闻言,太子站出来,回禀:“娘娘,他们是来抓贼的,有人偷了本宫给客人准备的礼物,儿臣正在追查。” “那查到了么?”贵妃又问。 “还没有。”太子道,“不过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只要搜过他的身,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贵妃笑笑,不置可否。 “娘娘,事情并非如此。”萧染站出来,开口就拆太子的台,“是太子和我的堂妹萧月要联手陷害我的夫君,他们监守自盗,事后还要将事情赖在我家夫君头上。” “一派胡言!” 太子厉声呵斥,神情恼怒,“萧染,你可知道,污蔑储君,是要株连全族的?” “皇上,臣女说的是实话。”萧染看向皇帝。 “父皇,儿臣贵为储君,跟他们两位无冤无仇的,何必要冤枉他们夫妇二人?” 太子急声辩驳,“倒是这位萧大小姐,儿臣听说,她日前曾因为行为不检点,被萧家逐出家门,后又怀恨在心,让人偷光了萧家的库房。” “萧家念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不同她计较,他们夫妻便故技重施,又偷到儿臣府上来了,父皇,只要让儿臣的人搜过他们的身,一切都会有分晓。” 一连控诉了萧染好几条罪状,义愤填膺。 “都给朕住口。”老皇帝的好心情被搅扰,一掌拍在桌上。 他先看向萧染:“你说是太子的人做的,可有什么证据?” “还没有,不过臣女有办法能将东西找出来。”萧染不卑不亢。 太子却当场笑了出来:“连证据都没有,就敢说本宫监守自盗,萧染,你还说不是因为怀恨在心,故意污蔑本宫?” 皇帝皱紧了眉头,冷冷地看着萧染。 萧月就得意了,无声冷笑一下,还特意往萧染这边递了个挑衅的眼神。 萧染没理她。 “五皇子到……”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有个小太监推着五皇子出来。 “父皇,贵妃娘娘,儿臣听说太子皇兄这边丢了东西,便过来看看。”五皇子朝皇帝和贵妃行礼,“此事或许儿臣可以帮上忙。” “你?” 皇帝眉头拧得更深,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他这明显嫌恶的态度,任谁都看得出,他有多不待见这个儿子。 第37章 太子吃瘪 “儿臣刚才看见,是那奴婢自己将东西藏起来了。” 五皇子抬手,指向方才站出来指控墨华偷东西的婢女,“若是儿臣所料不错,东西应该还在她身上,让人一搜便知。” 那婢女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翻转,愣了一瞬,跟着就慌了,脸色惨白:“皇上,奴婢冤枉,奴婢没有拿那样东西。” “皇上,臣妾倒是觉得,五皇子没有陷害这个丫头的理由。”贵妃趁机帮腔。 皇帝安抚地拍了下她的手,视线转向那小丫鬟时,眼中的怒意瞬间涌了出来。 侍女越发地慌了。 “太子,你帮奴婢说句话,奴婢真的没有偷东西。”她跪爬到太子脚下,抱住他的腿,哭着哀求。 “既然有五皇子的指控,便叫人搜她的身。”萧染瞥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趁机补刀,“太子殿下刚才也说了,只要搜过,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父皇!” 太子显然也急了,连忙想要阻止。 老皇帝往他那边看了眼,神情冷下来:“太子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太子自然是听出来了。 故而,他选择了明哲保身,一句话都不再说,由着皇帝做决定。 皇帝给自己身边的大太监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连忙带了两个小太监上前,将那婢女按住。 几人手脚相当麻利,三下五除二,就从告状的婢女身上搜出了那枚“丢失”的戒指。 全场哗然。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偶尔往太子和萧月那边看一眼,神情怪异。 皇帝在上面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怒意更重了。 贵妃瞧出他的不悦,抬手一指那丫鬟:“来人,把她给本宫押入暴室,好好调查。” “太子殿下,求您救救奴婢,奴婢是冤枉的。”那婢女被拖下去的时候,一路哭叫着求饶。 太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却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帮她说。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萧月也好不到哪儿去,方才怼萧染时的得意已经消失无踪,他们此刻,只希望赶紧切割干净。 不要让此事连累到他们! 但是,李承庆并不会这么想。 他与太子为敌多年,任何能够打压太子的筹码他都不会放过,而这件事,显然就是太子和萧月连手安排的,只要深挖,太子必定脱不了干系。 于是,他站了出来:“父皇,儿臣以为,今日这么大的事,应该不是她这个丫头能够做出的,且她与萧染夫妇无冤无仇,也没理由陷害,这背后,必定有其他指使者。” 皇帝冷着脸,看向太子:“太子,这件事你怎么说?” “儿臣……”太子脸色难看,“儿臣也觉得,这丫头实在胆大包天,竟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还差点儿冤了,定要狠狠地惩罚。” 皇帝看着他:“这么说,你也支持朕继续追查下去,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为止?” “父皇!” 太子给他跪下来了。 第38章 逼太子给她夫君道歉 太子努力地维持着自己储君的风度:“儿臣觉得,此事倒是不必再追究下去,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不如大事化小,实在不必为了这么个丫头,搅了大家赏花的兴致。” 皇帝看着他,眸光深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父皇……” 李承庆还想说什么,却被皇帝抬手制止:“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朕今日也带了些礼物过来,诸位方才在做些什么,不如就继续吧。” 他摆手,让太监把自己准备的礼拿上来。 这话一出,明摆着是要护着太子了。 李承庆自然是不悦的,与他同样不高兴的,还有萧染。 今日之事,旁的她都可以不计较,但是太子联合萧月,嘲笑冤枉她夫君的事,却不能就这样算了。 于是,她站出来。 皇帝看她一眼,不悦。 从一开始,他就不太喜欢她。 刚才的事,虽然他最终是帮忙证明了他们夫妇的清白,但是内心里,她对这个胆敢公然顶撞储君的女子,半点儿好感都没有。 “你还有何事?”皇帝问,声音极冷。 “皇上,臣女觉得,今日之事,太子殿下还欠我夫君一个道歉。”萧染跪下,腰杆却挺得笔直,不卑不亢。 “你要太子给你道歉?”皇帝像是听了个笑话一般,眼中的不悦更重,甚至已经带了点儿杀意,“理由呢?倒是给朕说说看。” “太子不问青红皂白,只因一个婢女的诬告,便指责我夫君偷窃,坏其名声,这是其一。” “身为东宫太子,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便联合众人,奚落我夫君的出声,口口声声骂他贱民,已然失了储君的风度,这是其二。”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差。 贵妃拼命地给萧染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今日的事,皇帝明显不想牵连到太子身上,她这样咄咄相逼,就算最后真的让太子不得不答应道歉,也会惹得皇帝不满,觉得她不识大体。 “堂姐,你别说了。” 这种时候,萧月又站了出来。 “今日之事,都是我不好,一切都因我而起,我替太子殿下跟你道歉。” 她一脸委屈地说着,又装模作样地向萧染福了福身子,“你和姐夫今日也累了,不如我先陪你们回去吧,莫要在这儿搅了陛下和娘娘赏花的兴致。” 她这话说得很识大体,一下子就博得了皇帝和太子的双份好感。 太子尤其感激她这种时候还愿意站出来替自己解围的好意,更歉疚自己棋差一着,没能帮她扳倒萧染。 但是…… 其他人看萧月的眼神,却变得古怪起来。 且不论方才萧染爆料她失身的事是真是假,看戏看到这里,许多有心之人都已经看出,萧月这女人,并不像表面看着那般单纯心善。 一直以来,她表面是在自己的堂姐姐夫说话,但从结果来看,每句话都是故意在引着别人奚落她的姐姐姐夫。 心机婊本婊,说的就是她了。 第39章 跪下,磕头! “你道歉?”萧染看着主动站出来的萧月,笑了,“也行啊,不过不是向我,是向我的夫君道歉。” 萧月咬住嘴唇,表情带着屈辱,但还是走到墨华面前,福身行礼,把刚才道歉的话再说一遍。 墨华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她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是萧染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看着她,又冷笑一声:“二小姐所谓的道歉,就这点儿诚意么?” 萧月已经有点儿演不下去了,勉强地扯了下嘴角:“堂姐觉得,应该如何?” “跪下,磕头,说你错了。” 萧染轻描淡写地回复,“并且赌誓以后不再耍阴招害人,否则便失去你现在有的一切,财富,美貌,地位,死后下地狱,连同你那道貌岸然的好父亲一起。” 萧月捏紧了拳,指甲已经完全掐进了肉里。 皇帝和太子狠狠地皱起了眉头,连看客都觉得,萧染此举有些过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某位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地反问。 “堂姐,一定要这样吗?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 她试图打感情牌。 萧染直接笑了:“你跟别人串通诬陷我夫君偷窃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 “我没有,我……” 萧月眼中的屈辱之色加重,作势要跪。 “萧染,你莫要太得寸进尺。” 太子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扶起萧月,恶狠狠地怒视萧染,“别忘了,你的堂妹,可是幽冥殿殿主钦点的殿主夫人,你如此欺辱她,就不怕幽冥殿知道后,找你和秦家算账么?” “殿主夫人?她说自己是就是么?”萧染嘲讽一笑。 不等二人回答,她的神色骤然一厉,一字一字掷地有声,“今日就算那位幽冥殿殿主在这儿,她照样得给我夫君道歉。” 墨华:“……” 众人看她大放厥词,只觉得这萧家大小姐太过猖狂且愚蠢。 她到底知不知道,若是真惹怒了那位殿主大人,人家弄死她,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太子和萧染针锋相对,谁都不打算退让,战斗眼看着就要一触即发。 “行了。” 清润温和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一直沉默的墨华终于出声。 “不需要他们道歉,咱们回去。” 他边说着,朝她伸出了手。 那一刻,萧染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几乎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得罪皇帝太子,终于换来这家伙对她的主动了。 她一秒的犹豫都没有,果断把自己的爪子递过去,塞进他的掌心。 墨华才不管那些皇帝和贵族的脸色,直接拉着她离开。 路过太子身边时,萧染给了他一个王者蔑视的眼神。 “堂姐,姐夫,我送送你们吧。”萧月忽然出声,推开太子扶着她的手,“我觉得,咱们之间是有些误会,我想同你说清楚。” 萧染脚步顿了下,却也只是一瞬,便又径自往前走,萧月连忙追上去。 第40章 敢不敢正面刚? “你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公然威逼太子,皇帝老儿想必已经恼怒至极了。”墨华转头瞥她一眼,“不怕么?” “怕啊,怎么不怕?”萧染翻了个白眼儿,忽然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身上,“可是我舍不得你受委屈,他们那般羞辱你,我势必要讨个公道的。” “其实,不值得的。”墨华说。 他用余光瞥了眼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眼神再不复之前的冷漠,“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并不会放在心上,你这么冲出去,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萧染笑了。 其实,她早就在危险之中了。 从太子和萧月合作的那一刻开始,那两个人就已经打算不把她弄死不罢休,她今天得不得罪皇帝,那些人都不会放过她。 但是…… 如果有人觉得,她今日只是因为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才做出这种跟太子和皇帝叫板的事,那就真的大错特错了。 事实上,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最近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墨华对她的态度,已经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但他还是没有完全接纳她,始终是不咸不淡的,保持着一定的的距离。 她正好在头疼,怎么进一步博男主好感,又不显得那么刻意,这些傻子就给她送了这么好一个机会。 得罪东岳一个附属国的皇帝,却拉到了幽冥殿殿主站到自己背后给自己撑腰,这交易完全血赚不亏好么? “我说,你最近关心我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萧染用手肘捅了捅他。 墨华→_→,却没有反驳。 这二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后头萧月的存在,边往前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直到,他们走到太子府的莲池旁。 萧月忽然疾走几步过来,拉住她:“堂姐,我还有最后几句话想跟你说,一会儿就好。” 萧染看了墨华一眼,停下来,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姐夫,我和堂姐有些话想单独说,能麻烦你回避下么?”萧月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墨华。 “不能。”男主大人扔了两个字给她。 萧月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毫不留情,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是很快,她又释然。 她本来是打算支走墨华,然后以和萧染说话为借口,趁她不备,直接将她推到水下去。 就算淹不死,也起码要她半条命。 不过现在,她打算反其道而行之。 “萧染,其实我跟你们出来,就是想告诉你,做人别太嚣张,不然很容易遭报应的。” 萧月冷笑一声,三两步退到莲池边,“你就等着皇上和太子找你们算账吧。” 说完,直接纵身跳进了莲花池里。 萧染:“……” 她就想知道,这些人,除了栽赃陷害,就没别的招了么? 敢不敢正面刚一场? 很快,萧月就开始在水中扑腾,说自己不会水,拼命地想要找人求救。 萧染淡定围观,顺手戳了下自家夫君:“你说,我现在要不要下去踩一脚?干脆就让她淹死算了?” 第41章 伤了脸 “你随意。”墨华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无所谓。 萧染想了想:“还是算了,就这么让她死太便宜她了,留着慢慢收拾吧。” “他们来了。”墨华提醒她。 话音落下,便有侍卫跳下水救人,不一会儿,皇帝太子等人也都赶到了。 太子从侍卫手上接过被救上来的萧月,慌忙让人叫太医。 萧月咳出了呛进肺中的水,皱着眉,神情痛苦地望着萧染:“堂姐,我只是想跟你和好,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萧染:丫的智障。 不等她把这句话说出来,萧月脑袋一歪,又晕过去了。 “萧染,你的心太狠了。” 太子将萧月交给侍女,扶到内院去诊治后,就转过头来骂她。 萧染对天翻了个白眼儿:“她不是我推下去的。” “难道还是她自己跳下去陷害你不成?”太子理直气壮地反问她,“难道她还会自己跳下去陷害你不成?” 萧染拒绝跟傻x多费唇舌。 “父皇……” 太子要说话,李承庆先站出来,“父皇,儿臣以为,此事还没调查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尚未可知,不如先暂缓处置,等一切查明之后,再……”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事实摆在眼前,就是萧染起了歹心,要害死堂妹。” 不等宁王说完,太子便开口打断:“父皇,这件事决不能就这么糊涂过去,萧家二小姐是幽冥殿殿主点名要娶的人,若是处理不好,惹怒了那位殿主大人,咱们东岳承受不起。” “父皇……”李承庆还想辩驳。 “行了,都别吵了。”皇帝瞪了宁王一眼,让他闭嘴。 “太子说得对,这件事涉及到上头的沧溟帝国,是该好好处置,给帝国一个交代。”他用眼角斜睨墨华和萧染,“来人,先将这二人押进天牢,带朕查明真相之后,再行处置。” “皇上,这件事情与我夫君无关,他当时被萧月支走了,并不在场。”萧染伸手,一把将站在自己身边的墨华推开,“有什么事,我一个人承担。” 墨华眯起眼眸,审视她。 皇帝没说什么,太子就已经坐不住了:“你说无关就无关么?本宫看着,倒像是你故意找借口给他脱罪。” 萧染神情讽刺:“太子若不信,可以等萧月醒了,自己问她。” 太子的脸黑了。 侍卫上来,要拿下萧染,却被她一把拂开:“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她被带下去,临走的时候,用眼神告诉墨华去搬救兵救她。 墨华神情冰冷。 一如萧染所料,皇帝最终还是放过了他。 一来,因为皇帝的目标就是萧染,有她在手,足以跟幽冥殿交代,二来,也是因为他们都看不起这个全程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觉得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就算留着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好戏落幕,众人眼见着这百花宴也开不下去了,也识趣地各自告退。 墨华从太子府出来,直接去了一趟幽冥殿在东岳的分殿。 当天晚上,左护法就急匆匆地进了宫。 这会儿,老皇帝还躺在贵妃的温柔乡里。 贵妃提醒他,萧家的大小姐不能惹,因为民间传说,幽冥殿的聘礼,其实就是送给萧染的。 “臣妾听说,当日幽冥殿送聘礼的时候,直说是给萧家小姐,并未指定哪一位,况且……”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老皇帝来了兴致:“况且什么?” “臣妾是觉得,宁王殿下那么聪明的人,若是没有个七八分的把握,又如何敢帮着萧家大小姐怼二小姐,他难道就不怕得罪幽冥殿么?” “你这么说,朕倒是想起来,老三从前是很讨厌那个萧染的……”老皇帝自言自语,想起白日的事,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还不等他缓过神,就听守在外头的总管太监报:“皇上,出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总管太监疾步进来:“皇上,幽冥殿护法持着殿主的手谕亲临,让您即刻出去接谕旨呢。” 皇帝听完一惊,又想起刚才贵妃的话,当即慌了,爬起身:“快,替朕更衣。” 立政殿。 左护法用极度同情而且悲悯的眼神看了眼跪在下面的皇帝,直接把手谕交给他,就走了。 老皇帝看完手谕后,第一时间让总管太监赶去天牢,告诉他们,要善待萧染。 随后,他让人摆驾天牢,打算亲自去迎接萧染出来。 但是…… 太子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他这会儿已经到了天牢,叫人把萧染从牢房里提出来,带到了刑房之中。 看着满墙挂着的刑具和血迹,萧染的神情非常淡定。 太子从墙上取了一根带着倒刺的刑鞭,故意在萧染面前比划着:“你若肯说出当初是如何偷了幽冥殿给萧月的聘礼,并将东西交出来,本宫或许可以,饶你一条贱命。” “太子殿下,我奉劝一句,你现在这种行为,就是在找死,”萧染讽刺地斜眼看他,哼笑,“到最后,是谁饶谁一条贱命,还说不定呢。” 太子被她这副死到临头还要嚣张态度激怒,让人过来按住她,扬起手里的鞭子就要往她脸上抽。 这刑房用的鞭子,都是特地涂了药的,抽下去之后,皮开肉绽,伤口长时间无法愈合,还会导致肌骨溃烂,也就是俗称的毁容。 “慢着。” 萧染出声喊住他。 太子维持着举鞭的姿势,冷笑:“怎么?愿意说了?” “倒也不是。”萧染耸肩,“我没做过的事,您让我说什么?” 太子怒,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她又道:“太子殿下,我看你印堂发黑,这两天怕是要有血光之灾,您可千万得小心点儿。” 太子怒极发了狠,什么都不顾了,扬手便是一鞭子抽在萧染脸上。 皮开肉绽,殷红的血就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了。 萧染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却始终不肯低头。 太子急着要挥第二鞭泄愤,却也是在这会儿,总管太监赶过来,连忙拦下他:“我的太子爷,这可不能打啊。” “你让开!” “太子殿下,奴才来传皇上的口谕,让善待萧家小姐。” 第42章 太子被打 太子惊了。 总管太监赶紧瞪向押着萧染的两人,让他们赶紧放开。 萧染得了自由,抬手捂住脸上的伤处,目光凉凉地看着他。 “姑娘啊,太子殿下年轻不懂事,老奴在这儿替殿下跟您道歉了。” 总管太监陪着笑脸,目光忽然定在他的伤口处,“哟,您脸上这伤可不轻,得赶紧治,要不您跟老奴出去,老奴这就差人请最好的太医来给您看看。” “不去。”萧染一口回绝,“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要把我骗出去,再找个无人的地方杀了,毁尸灭迹?” “瞧您说的,老奴哪儿有那个胆子?” 老太监有点儿急了,“白日里的事情已经查清了,是一场误会,您没有推二小姐,陛下已经下了恩旨,要放您出去,还让老奴好好照顾您。” “所以……圣旨呢?”萧染伸出一只手,讨要。 “这……”老太监脸色为难,“老奴出来的急,没有带上,旨意一会儿就到。” 萧染没说什么。 旁边的太子看戏看到现在,顶着满头雾水,终于忍不住了:“江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太子爷,您就别问了,赶紧回您的太子府去。”总管太监一迭声的劝他。 太子并不愿。 “等等!” 萧染出声,“太子殿下就这么轻易地脱身回去了?所以我这脸上的伤白受了?” “这……”老太监快给她跪了。 这位大小姐是真的会给他出难题。 太子虽然下手狠了些,但怎么说也是一国储君,便是错了,他一个宦官哪里能说什么? 好在,皇帝老儿没有让他为难太久,很快就带着贵妃赶到了。 问清楚发生什么事后,皇帝二话没说,反手就给了自家儿子一记响亮的耳刮子。 太子当场就被打懵了:“父皇?您究竟是怎么了,为何……” “为何?你这个逆子,若不是你听信了萧月的谗言,被她迷惑,能酿成今日大错么?” 老皇帝指着他斥骂,脸色涨的通红,“你还害得朕和你一起丢脸,我……” 他说着,看见地上有根棍子,直接抓起来,作势要打太子,被贵妃和总管太监一起拦下。 贵妃看了一眼萧染:“皇上,教训太子可以慢慢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萧姑娘从这儿接出去,让太医赶紧给她治伤。” 皇帝本来也没想真把太子怎么样,纯粹就是做给萧染看看,如今贵妃给他铺好台阶,他自然顺势下来,放下了要抡棍子的手。 “爱妃说的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丫头你的伤势。” 跟白日里相比,皇帝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一口一个丫头,叫得格外亲切。 话落,他又吩咐身边的太监:“江福,你赶紧去把章太医和王太医请到贵妃娘娘宫里候着。” “是。” 总管太监应着,连忙要离开。 “不用了。” 萧染忽然出声喊住他,捂着脸从地上站起来,“我就不进宫叨扰陛下和娘娘了,陛下直接派一顶轿子,将我送回秦府就是。” 皇帝并不愿意。 第43章 墨华在宫外等她 对皇帝来说,他今日将萧染扣进天牢,已经惹怒了那位殿主大人。 要是再让她带着伤回去,被幽冥殿知道了,他怕是又要罪加一等。 因此,皇帝希望萧染能留在宫里,把脸上的伤养好些再回去。 “多谢陛下好意,但是我夫君还在外头等我,他一日见不到我,必然会寝食难安,我实在不忍心看他为我担惊受怕。” 萧染再次婉言谢绝。 她如何不知道这皇帝老儿打的鬼主意,是想让她把伤养好之后,当什么都被发生过? 呵呵…… 她就是为了让某人心疼,顺便给太子拉一波仇恨,才故意没有反抗,等伤好了再回去,不就白费这么多心机了? 因着她执意不肯,皇帝也不敢强求,让人去传了轿子,又让那两位太医一起随行,跟着去秦府给她治伤。 至于太子…… 皇帝直接以东宫失德行为不检为由,罚他去东宫面壁思过。 太子心中怨怒交加。 但是皇帝现在正在气头上,他又刚刚挨了一耳光,再问下去怕更会激怒父皇,所以只能硬生生吞了这口闷气,暂且认了。 萧染一行人刚刚出宫城,总管太监就眼尖地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墨华,连忙提醒萧染。 萧染撩开帘子,看见自家夫君,连忙让停轿,自己走出来找他。 “这个时辰,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接你。”墨华言简意赅。 话音落,他立刻注意到她左边脸颊上的伤口:“怎么回事?” “没事儿,小伤。” 萧染敷衍过去,避重就轻,“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会出来?难不成是你叫人救的我?” 墨华薄唇冷抿,不愿回答。 “我就说皇帝老儿的态度怎么忽然这么好,又是道歉又是请太医的。”她自言自语,“但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墨华直接拉过她的手,往秦府那边走。 “后面有轿子。”萧染提醒他。 “不坐。” 某人语气森冷,满满的都是不悦。 萧染很识趣地闭了嘴,让他慢慢酝酿对皇帝和太子的仇恨值。 不多会儿,秦羽就架着马车来了,墨华拉着她上了车,马车驶出,把太医等人直接甩在了后头。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面驾车的秦羽压了一肚子的担忧,这会儿忍无可忍,一迭声提问,“我听说,你触怒了太子和皇上,被抓进了天牢?” “我这不是好好地出来了么?没什么大事儿。”萧染答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进宫吃了顿饭。 墨华凉凉地盯她一眼。 “说来也奇怪,不久之前,太子来找茬儿,我也以为自己不死也要掉层皮了,却没想到,皇帝突然带着人杀出来,当场给了太子一个耳光,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 她摸着下颌作沉思状,忽然又抬头,眼神晶亮地看墨华,“相公,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他直接打断。 “……”萧染,“你都没听到我问什么。” “问什么都不知道。” 萧染→_→ 她故意抬手碰了下脸上的伤口,立刻便疼得呲牙咧嘴。 墨华沁凉的眼神又扫了过来。 第44章 同床共枕 马车驶到秦府门口,萧染才发现秦业老爷子亲自守在门口等着。 一见他们停车下马,老爷子连忙迎过来。 “外公……”萧染唤人。 “回来就好。” 老爷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并没有多问,让他们先进去再说。 萧染看着秦业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头感动,又莫名地觉得有些愧疚。 从未想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竟然也会有亲人这般紧张自己。 亲情呵…… 那是她上一世从未体验过的奢侈品。 她跟着秦羽进府,身后,总管太监带着两位太医匆匆赶到。 太医给萧染看了伤,上了药,并保证自己会竭尽所能让伤口不留疤。 萧染挥退他们。 秦羽这会儿有一肚子的疑问和担忧想问清楚,但是这会儿天色已晚,为了不打扰他们夫妻俩休息,他最终还是压下了所有的问题,让她好好休息。 萧染应下。 然而,外人一走,她就立刻现了原型。 “相公啊,你说那两个太医的话可信么?这么长的伤口,要是弄不好留了疤,你会不会嫌弃我?” 她拿了块儿铜镜,边问边对着脸照,看完之后,就眉头深锁,一副天都要塌的模样。 “会。” 墨华背对着她收拾东西,看都没看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回答。 萧染不乐意了:“你就不能哄哄我么?” “不能。”墨华答。 萧染:“……”死直男,你丫绝逼是故意的。 她在心里腹诽无数,忽然听到墨华道:“我记得有些人说过,她的医术天下无双,连人家积年的腿疾都敢承诺三个月治好。” “我……” “到自己脸上,一点小伤就闹得要生要死的,也不知是不是吹出来的医术。”墨华打断她。 萧染←_←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好么?女人的脸多金贵啊。” 墨华不理她。 萧染扔掉手里的铜镜,直接跑过去挤到他怀里。 “说真的,我真庆幸,这伤口没有落在你脸上,不然伤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我会心疼死的。”她说着,伸手,抚上他的脸。 墨华额角的青筋跳了下:“我是男人。” “不管。”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反正我不准。” 墨华打掉她的爪子,熄灯,准备休息。 萧染见状,干脆耍赖,先一步霸占了他的卧榻。 墨华看她一眼,没搭理她,却也没再说要赶她下去打地铺。 再然后,某姑娘就笑了,得寸进尺地拱进了他的被窝,非要贴着他睡。 深夜。 萧染已经睡熟,墨华却忽然睁了眼,转头看向某个扒拉着他胳膊的女人。 冰冷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他抬手,覆到她脸上。 月白色的光芒在他掌中闪烁。 萧染觉得舒服,不自觉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如猫儿般慵懒娇憨。 光芒消退,墨华却忽然不想撒手,忍不住在她脸上多停了会儿。 萧染无知无觉。 翌日早上醒来,她一照镜子,意外地发现自己脸上的伤已经痊愈了,连一丁点儿的痕迹都没留下。 第45章 左护法又送聘礼来了 雾草! 这是萧染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都怀疑昨天自己受伤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但是话又说回来,墨华人呢? 她找巧儿询问情况,巧儿只说他一早上就出去了,至于去了哪儿…… 不知道。 “小姐,表少爷在外头等了有一会儿了,他好像是有事儿要跟您说,让奴婢等您醒了再告诉您。”巧儿道。 萧染洗漱更衣,而后特地戴了张面纱,这才出去见人。 秦羽一见到她,立即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讲早上刚听来的八卦。 “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幽冥殿就派人去了萧府,让他们退还聘礼,说是前些日子,送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拍大腿狂笑,“你是没看见萧震当时的表情,跟shi一样。” “难不成表哥看见了?”萧染好奇。 “我也没有。”秦羽耸肩,“不过确实有人看见了,这事儿闹得挺大,眼下半个京城都知道了。” “哦?”萧染挑眉,满眼兴味。 “听说,当时左护法不肯进他们萧家的门,萧震就亲自出来迎接,没成想,就在萧府大门口,左护法说送错了,让他们退还。” 秦羽狂笑,越说越兴奋,“当时萧府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萧震那个脸,怕是丢尽了。” 萧染冷冷地勾起唇角:“他萧家丢不丢脸的,又不关咱们的事,我就好奇,他最后答应退了么?” “他自然是不答应的,但是左护法说,他们家殿主从来没有说过要娶萧月,这批见面礼,是送给萧家的另一位小姐的。” 萧染垂下眼帘,不吭声。 “另外,那位护法大人特地帮你声讨过萧家那对父女了。” 秦羽站起来,学着左护法的语气,“我们殿主本也不想和你们计较这点儿见面礼,只怪你们做人太恶毒,为了霸占聘礼,陷害本家嫡女,逐她出家门后还不肯罢休,屡次三番要置她于死地,殿主看不过去,便让本护法来讨回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他忽然停了下,皱眉:“我怎么觉得,那位殿主,想娶的人其实是你?” “表哥,你真会开玩笑。”萧染果断否认了,“我一个有夫之妇,无才无德还臭名远扬,他又不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我?” 墨华走到门口,刚好听到这句话,眼角狠狠一抽。 他脚步顿了下,随即又听秦羽道:“小染,我总觉得你那夫君气度非凡,不像一般人,你说,他会不会就是……” “不会,绝对不会。” 不等他说完,萧染便直接打断,“他要是幽冥殿殿主,又怎么会屈尊跑到东岳来,给我入赘?” “呃……”秦羽一时答不上来。 “况且萧震也说过,那位殿主已经是两百多岁的老头了,而我家那位,最多也就是二十五六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萧染摆手,再次表示嫌弃。 墨华:“……” 秦羽:“……好像也有点儿道理。” 不等他感慨完,管家便匆忙进屋:“少爷,外面来了一队人马,带了不少礼箱,说是来咱们府上提亲的。” “提什么亲,我们家又没有待嫁的姑娘。” 秦羽→_→ “告诉他们,搞错了。” 第46章 这男人她真的搞不定 “但是少爷……来的那位,好像是幽冥殿的左护法。” 管家表情犹豫,“咱们这么赶人走,不太合适吧?” 秦羽愣了:“你再说一遍,谁?” 管家:“幽冥殿的左护法。 “……” 沉默一瞬之后,秦羽猛地一拍桌站起来,“我说什么来的,那老头就是看上你了,瞧瞧,这聘礼都送上门了。” 萧染皱眉,托腮作沉思状:“表哥,你亲自去回了他,就说我已经嫁了,不会接受他们殿主的聘礼。” “理应如此。”秦羽想点头,却又有顾虑,“但咱么这么做,恐怕会得罪那位殿主。” “表哥……” 萧染委屈地望着他,秋水翦眸中涌出泪光,“你忍心看我嫁给一个两百多岁的老头么?” 秦羽皱眉。 “想我嫁过去之后,每天对着一个比我太爷爷的爷爷还要老的男人,要小心翼翼地讨好他,还要跟他别的妻妾勾心斗角。” “他身居高位上百年,又这么为老不尊,说不定已经娶了几百房妻妾了,我一个附属国的落魄小姐,身份低微,过去恐怕也只是个末流的侍妾。” “到时候,他那些妻妾想欺负我,就跟玩弄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死在后宫那些阴损卑劣的手段中了。” 萧染列数了某人无数条罪状,哭得格外伤心。 秦羽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萧染又说:“我现在,只想跟我夫君好好过日子,幽冥殿给的荣华富贵,咱们承受不起。” “是,咱们不稀罕他给的那些荣华富贵。”秦羽终于出声,“小染,你放心,我和爷爷绝对不会让你进那龙潭虎穴。”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用力地捏紧了拳,“得罪就得罪吧,天塌下来,表哥给你顶着,我这就去回了他。” 话音落,就转身离开,那决然的姿态,不像是要去拒绝提亲,倒像是要上战场。 墨华这会儿就站在门口,将萧染的哭诉全听了进去。 秦羽出来,碰到他,特地停了下,嘱咐道,“好好照顾小染,别辜负她。” 墨华没作声,只是看着秦羽和管家离开,过了会儿才进屋。 “怎么回事?” 他瞧见某姑娘红着眼坐在那儿,故作疑惑。 “相公,人家好怕。” 萧染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头,像个受了惊的小动物,“我不想跟你分开,更不想嫁给别的男人。” 墨华低头瞥她,而后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推她的脑袋:“收起你的演技,看戏的都走了。” “谁演戏了?我是真的怕。”她仰头,怨怼地望他,刚刚收下去的眼泪又滚了出来,“你都不心疼我。” “我为何要心疼你?”某人反问,语气冷漠又淡定。 “……”萧染,“你夫人都要被人抢了!” 墨华拧起眉头:“听着好像是我更可怜些。” 萧染→_→+ “旁的就算了,但你说自己无依无靠,只能忍受别人的欺负。”他哼笑一声,伸手,挑起她的下颌,“你这种敢跟皇帝叫板,又让太子跪下给你道歉的人,会乖乖忍受欺负?” 第47章 打死她都不嫁 萧染眼角抽抽。 这种问题,总不能让她说,老娘是故意而为之,想看看你丫会不会救我吧? “嘤嘤嘤,人家那会儿只是见不得你受委屈,一时冲动才会那般。” 她用两手攀着他的脖子,身子像没骨头一样,直接挂在他身上,“我不管,不管,就是弱小,可怜,要疼爱……” 墨华→_→ 没多会儿,秦羽就处理好外头的事回来了。 刚进屋,他就看见墨华端坐着,而萧染,正没骨头趴在在他怀里,各种委屈巴拉地求安慰。 “咳……” 秦羽尴尬轻咳。 听到这声动静,萧染才稍微收敛些,却依旧抱着墨华舍不得撒手,一副弱小又可怜的模样。 墨华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一团,已经不想说她。 秦羽看着,就觉得很心疼。 那个杀千刀的幽冥殿殿主,仗着自己手里的权势,为老不尊,居然如此逼迫欺负一个小姑娘! 瞧瞧这好好的姑娘,都被他吓成啥样了。 “放心吧,没事了。”他说。 “嗯?”萧染抬头。 “我也没想到,那个左护法,居然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我说你已经成了婚,不会再嫁,让他把礼都拿回去,他就真的答应了。” 秦羽倒了杯水,边喝边说,“但是话说回来,幽冥殿还真是财大气粗,送来的聘礼是当初送往萧府两倍之多,抬礼箱的人排了一整条街,周围都是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估计不用到明天,全城都传遍了。” “嘤嘤嘤……”萧染趴在墨华怀里哭,“相公,人家不想嫁,也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这次是他救了你。”墨华忽然说。 “他?”萧染抬头,秦羽也疑惑地看过来,“不会吧?” “昨晚左护法进了宫,之后不久,皇帝就亲自去天牢迎了你出来。”墨华低头看萧染。 萧染不吭声。 “难怪了。”秦羽感慨,“昨天白日里听说太子和皇帝暴怒,爷爷本想进宫求情,还没来得及动身,就听说宫里没事了。” “听谁说的?”萧染问。 “喏……”秦羽用下颌指墨华,“你相公。” 萧染:“……” “不管,大不了把这条命还给他,不嫁就是不嫁。”她靠在某人肩头,抽抽搭搭。 墨华:“……” 秦羽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些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道听途说呗,他还能怎么知道?”萧染直接打断他,末了还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还是他一手安排的?” 墨华选择了闭嘴。 秦羽:“……” 这个道听途说的速度未免太快了,算算时间,墨华来通知他们的时候,应该是左护法刚进宫不久…… 那会儿皇帝和太子恐怕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俩,偶尔也收敛些,昨日爷爷听说你出事,差点儿急出个好歹来。”秦羽琢磨许久,终于还是出声劝她。 萧染:“……知道了,下次注意,不过表哥,以后有些事儿,你记得帮我瞒着外公,他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一惊一乍地吓。” 第48章 帮媳妇儿收情敌的聘礼 “你也知道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一惊一乍的。”提起这点,秦羽就满腔怨念,“就你这样的,别说爷爷,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萧染认错,但是不保证下次不犯。 没过多久,管家又过来,告诉秦羽,幽冥殿的左护法去而复返,而且送来了更多的聘礼。 秦羽有点儿坐不住了,恼怒:“不是说过不嫁了么?他们有完没完?” “左护法说,咱们家大小姐,他们殿主是一定要娶到的,还说我们家之所以不同意,肯定是觉得聘礼不够多,所以他们这次又加了一倍送过来。” 管家说得很小心,半途还偷偷抬眼看自家少爷的脸色。 秦羽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去告诉他,我们秦家虽只是小门小户,比不上他们幽冥殿,却也不会做出卖女求荣的事,无论他们给多少聘礼,咱们家大小姐都不会嫁给他们家殿主。” “那少爷,您不去……”管家欲言又止。 他是觉得,外头那个好歹是幽冥殿的护法,自家少爷连去都不去,就叫他一个管家传话,未免太过无理。 秦羽自己也犹豫,考虑半晌之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说。 只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左护法让人把带的礼箱全都放在了萧家门口,随即就将自己的手下都遣散,秦羽出来,就只能看着满大街数量恐怖的聘礼发呆。 他准备好的说辞这会儿全都派不上用场,因为左护法直接告诉他,不管他们要不要这些东西,他一个人都没办法再把这么多东西搬回去。 只能暂且将东西留下。 秦羽默了。 左护法也没给他辩驳的机会,扔下话就直接转头走了。 管家见状,忙去把萧染和墨华喊了出来。 萧染出来,看到这一幕,也觉得自己以前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到底是把控了沧溟帝国的两百年势力,出手之大方,每一次都让他们这些附属国的土包子叹为观止。 不说别的,就他们今日送来的这些聘礼,恐怕是能抵得上东岳国的半个国库了。 就这,他们都敢随手扔在门口就走人,可见还是没有太将这些东西放在心上。 旁的也就算了,但是门口那一字排开的四块已经雕琢好的红云晶,每块儿都有半人的高度,比当初她从萧家偷来的只好不差。 萧染馋得口水都快要留下来了,可…… 她偷偷用余光瞥墨华的脸色。 自己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在男主心理占据了相当的位置,现在绝对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看上了他的身份和财富。 矜持这种东西,还是要装一装的。 “管家,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我们家不稀罕他这些东西,看着就心烦。”她强咽了一口口水,板着脸,故作冷漠。 墨华斜她一眼,又如何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让人把东西搬进去吧。”他突然插了一句。 管家愣了,惊讶于这位表姑爷居然如此好说话,居然帮媳妇儿收情敌给的聘礼? 第49章 狠还是男主大人最狠 “你说什么?” 秦羽也刚好听到他这句话,转过来问,“什么叫把东西搬进去?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是送给谁的么?” “若任由这些东西留在外面,过两天少了什么,他叫咱们用姑娘抵债,才更麻烦。”墨华道。 秦羽想了想,觉得似乎有点儿道理,便不再说什么。 管家得了令,开始安排人将东西搬进府里。 秦羽看着他们进进出出,还是莫名地有点儿虚。 他总觉得这事儿有哪里怪怪的。 不多时,管家来报,说是幽冥殿送的礼箱太多了,家里的库房已经堆满,才装了一半多些。 “……”秦羽头疼扶额,“再收拾几间屋子出来,将东西好好收着,一件都不许少。” “不必了。”墨华忽然插话,“挑些用得上的给家里人分了。” “这……”管家觉得不妥,不敢应,看向秦羽。 秦羽也觉得不妥。 墨华又说,“那边追究起来,就说我们搬的时候没见过那些东西,怀疑是在外头被围观看戏的百姓拿走了。” “呃……”秦羽问,“若是幽冥殿不承认,非要叫咱们还又如何?” 墨华:“让他们拿出我们收了东西的证据。” 秦羽:“……” 萧染默默地在心里给他竖了个拇指。 要说狠,到底还是殿主大人最狠,给大舅子支招赖自己给的聘礼,这操作,她活了两世都是头一次见。 “咱们这么做,若是将幽冥殿惹急了……”秦羽心有忧虑。 “不会。”男主大人笃定,“那种有头有脸的势力,总得顾着自己的身份,不能跟咱们这种小世家一般见识。” 萧染→_→ 你要是知道顾及身份和脸面,就不会隐姓埋名跑到萧家入赘了。 “就按相公说的办吧。”她趁机帮腔,“东西是他们自己随意丢在门口的,丢了什么,本就该他们自己负责。” 秦羽:“……” 这夫妻俩,嘴上说着不嫁,收起礼物来,却是一个比一个不手软。 众人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将东西都收捡归置好。 此事,很快传遍了东岳的王都。 无数吃瓜群众议论起这件事,都说萧家这位大小姐是因祸得福。 她虽被萧家赶出家门,但是能得幽冥殿殿主的青眼,日后就算嫁过去做个妾,也比跟着现在这个窝囊无能上门女婿好万倍。 至于萧震父女,也因为妄想抢夺聘礼,取代嫡长女出嫁,被众人当做茶余饭后唾弃的谈资。 但很快,又有内幕消息爆出来,说萧家大小姐不愿意嫁给人家殿主,宁愿守着自家没本事的窝囊相公过一辈子。 还有人说,她是觉得那位殿主大人年岁太大,不愿用后半生去伺候一个老头子,所以故意将她那窝囊夫君搬出来当挡箭牌。 至于怀疑她那窝囊夫君就是某殿主? 呵呵呵…… 不可能的。 太阳从西边出来都不可能! 第50章 收买人心 当天晚上,萧染难得没缠着墨华。 不等他开口,她就很自觉地抱着自己的小被几,去下面打地铺。 墨华在旁边看着,眼眸危险眯起。 深夜。 她估摸着某人应该睡熟之后,就悄悄地起了身,自己出门去了。 却不知,她刚刚离开,墨华就睁了眼,转头瞧着她离去的方向。 白光一闪,他也跟着消失不见。 萧染去了狐狸洞。 今日左护法来秦家送聘礼,倒让她想起,自己上次在萧家偷的那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处置。 贵妃也偷偷出了宫,来狐狸洞见她。 萧染开口提起那些东西,贵妃忙叫洞里的狐狸崽子将值钱的都搬出来。 这排在第一个的,当时萧震最宝贝的那块儿红云晶。 萧染看着眼前半人高的灵石,随手拔了剑,将之一劈为二。 “大人!” 贵妃惊了,想喊她,却已经来不及。 “这半块儿红云晶你收着,就当是你这些日子辛苦帮我办事的酬劳。” 萧染随意地说着,收了剑,又指了指后面的一箱小块儿的零散灵石:“还有这一箱,给小狐狸们分了,应该对它们修炼有些帮助。” 贵妃微微瞪了瞪眼,感叹于她出手的大方。 他们偷来的这些东西中,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灵石了,她竟这么舍得,挥挥手就把大半儿送给了她和小狐狸们。 “大人,这些东西……” 她开口,想说点儿什么,却直接被萧染打断,“不够的话,剩下那些东西,还有什么喜欢的,叫小狐狸们自己拿便是了。” “……”贵妃忙解释,“够了,是太多了。” 萧染看着她,忽然一笑:“我若是没猜错,你现在应该很需要这些东西。” 贵妃抿着唇,没有吭声。 萧染又道:“魅狐一族,好像并不喜欢人类,你之所以进宫为妃,又把巢穴安在离东岳皇城这么近的地方,应该是在妖族被其他族类排挤,不得已才出来找安身之处的吧?” 贵妃还是没吭声,垂在身侧的手指确实猛地捏紧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地凸出来。 这个动作,自然逃不过萧染的眼。 知道她不想说,她也不勉强。 “这些东西你若需要,就收下,以后在宫里,我还得多仰仗贵妃娘娘帮忙,有的是你们报恩的机会。” “多谢大人。”贵妃连忙道谢。 但她心里也明白,如今萧染有那位殿主撑腰,哪里又真的需要她这一个小小的贵妃做什么。 萧染故意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她能安心地收下的这些东西。 她沉默许久,跪下,低垂头颅,神色恭敬:“大人日后若是有什么用得上魅狐一族的地方,只管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萧染默认:“对了,这么久了,还没问过你的名字,这出了宫,我唤你娘娘也不合适。” “大人唤属下曼娘便可。” “以后再我这儿,不用自称属下,你也可以直接唤我萧染。” 萧染道,“我这个人,最不在乎这些虚名,但凡忠心待我的,我一个都不会亏待,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有谁敢背叛出卖我,我定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世上。” “是,曼娘明白。” 第51章 殿主大人要讨夫人欢心 萧染让狐狸们挖个地道,从这狐狸洞直接通到秦府她住的院子,把剩下的一部分金银财宝给她送过去。 曼娘应了,又想起前日她吩咐的事:“我已经跟皇帝说过,想将五皇子过继到膝下,皇帝也同意了,应该过不了几日,宫里就会宣旨。” “那正好,你帮我把剩下的这半块儿红云晶给五皇子,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萧染索性把切下来的半块儿也给分了。 曼娘再次无语凝噎,感叹背后有财主撑腰的人就是不一样。 她虽为贵妃,也算得皇帝宠爱,荣华富贵什么的都不缺,但皇帝能给的宝物,大多也就跟萧染随手送给小狐狸们玩儿的差不多。 简直就是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幽冥殿,东岳分部。 墨华一只手支着头,靠在软榻上小憩,那姿态,莫名地慵懒勾人。 左护法站在纱帘外面:“主子……” “你明天就去告诉秦家人,今日送过去的那些东西,是本君给小姐的一点心意,不算聘礼,不会追回,让他们放心用。”纱帘里头的人懒洋洋地开口。 “是。”左护法应下。 “明日的礼本君已经备好了,你再跑一趟。” “呃……” 饶是跟了他许久的左护法,听到此话也不由得愣了下,发出一声轻微的慨叹,“明日还送?” “有问题?” “属下是觉得,照今日这情形,明日的礼秦家也未必肯收,您又何必……” “她收不收是她的事,本君只想叫外头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知道,萧染是本君护着的人,谁敢伤她,便是同本君作对。” 墨华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左护法默了。 随即,殿主大人又挥手,几道光芒从纱帘里头飞出来,落在左护法身旁的桌案上,“这些东西,你明日务必亲自交到萧染手上。” 左护法看了眼那些东西,默了一瞬,道:“您高兴就好。” “你在嘀咕什么?”殿主大人的尾音稍微抬高了几分。 “……属下的意思是,一定完成任务。” “还有……”某位殿主大人问,“太子和萧月查得如何了?” “属下已经查清楚,那日太子去天牢伤了萧家大小姐,确实是受了萧月的怂恿。” “既然查清楚了,就别放过他们。”墨华拨弄自己修长如玉的手指,“也不用太狠,弄个身败名裂就行。” 左护法←_← “主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纱帘里头的人没作声。 下一秒,一道白光闪到他身边。 某位殿主大人现身,抬手,拍了下他的肩:“可以改口叫夫人了。” 左护法:“……” 他望着自家主子离去的背影,不得不感叹天命石的神奇。 自家主子清心寡欲几百年,踹掉投怀送抱的女人无数,从未让一人近身。 包括从前的萧家大小姐萧染。 假成亲三年,自家主子可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 然而这天命石随便一指,几天之后,自家主上就忽然动了凡心? 他究竟看上现在的萧染哪点? 第52章 他手冷 萧染回房的时候,发现里头的灯亮着,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下。 果不其然,等她进去,就看见某人坐在屋里,边喝茶边等她。 “去哪儿了?”见她回来,某人放下茶杯。 “就……睡不着,出去走走。”萧染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一时也无法判断他究竟是个什么情绪,只能试探着回。 “出去走走?” 墨华重复这四个字,神色间夹着几分兴味,“也罢,正好我也睡不着,你既回来了,便过来暖床。” “……” 萧染默了许久,才终于从他这句话中回过味儿来。 从前都是她巴着他主动讨好,今日不过才冷落一晚上,某人都学会主动来粘她了? 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我今天有点儿累了……”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叹一声,抬手揉脖子,“要不别折腾了,各自休息吧。” 话音未落,周遭的气压立刻沉下来,似乎有冷气嗖嗖地从后面飘过来。 “其实我也觉得地上睡着不舒服,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儿安寝,相公,你哪里冷?我给你暖暖?”她呵呵一笑,很识相地改了口。 背后的冷气慢慢消退了。 夫妻二人宽衣休息,墨华把手伸给她。 萧染连忙一把握住,揣进自己怀里:“这样可以吗?有没有暖和点儿?” 殿主大人没作声,阖眼,神情很是放松。 “相公啊,咱们去把表哥收起来的那四块儿红云晶偷出来吧。”她挪动身子,往他怀里钻了钻,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墨华眼都没睁:“你若不怕那个两百多岁的老男人追究,就去偷了用。” “他若追究,我就把你送给他。” 萧染眸子里染上明媚的笑意,“你生得这样好看,那位殿主若是见了,想必也会心动,他一高兴,说不定就不会计较我拿的那点东西了。” 两道森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萧染抬头,就瞧见某人的脸色臭得厉害,看她的眼神像是瞪着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逗逗你而已,我怎么舍得把你送给那个老头?”她双手扒拉着他的胳膊,将脑袋贴在他肩头,“我的男人,这一生一世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敢抢,我就跟他拼命。” 墨华脸色缓和,随后便偏开眼,懒得理会她。 “说真的,眼下咱们身边群敌环伺,指不定什么时候又闹出事端,总不能每次都指望幽冥殿的人正好赶来救,说到底,还是得自己强大起来。” “可是我这个人吧,既不聪明,修炼上也没有什么天赋,想要快速的提升功力,势必得借助些外物,眼下那些大块儿的红云晶是最合适的。” 她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墨华始终不冷不热,几乎没什么回应。 若不是偶尔看见他眼睫颤动,萧染都以为他是睡着了。 “其实,我心里害怕……” 她动了动脑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的夫君,生得这般绝世无双,天下觊觎的人不知有多少,我怕我不够强大,护不住他,让他被别人抢走欺负了。” 第53章 去探望萧月 闻言,墨华转过来看她。 强大如幽冥殿的主君,自然不会要她一个小丫头保护的,所以她那话,应当是说给那个身为上门女婿的墨华听的。 思及此,他释然了,看她的眼神都柔了几分:“记住你今日的话,我等你护着我。” 萧染用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没吭声。 翌日清早,萧染就让人把左护法送来的红云晶从库房里搬出来。 她和墨华的房间放了两块儿,另外两块儿,一块送到老爷子那儿去了,另一块儿给了秦羽。 这东西,就算不特地使用,只是放在屋里,长年累月也能让人增长功力延年益寿,萧染考虑着这一点,才益发地觉得,只是放在库房,实在太浪费了。 她这边刚刚收拾完,秦羽就过来了,兴冲冲地告诉她,萧月被太子从东宫赶出来了。 萧染挑高眉梢:“当真?” 前日,萧月自导自演了一场溺水戏陷害她之后,一直留在东宫养伤,太子对她很是照拂,关怀备至。 但是,因着昨日左护法去萧府讨要送错的聘礼,后又重新大张旗鼓地给萧染送礼,两件事接连传开,太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 为了避免被萧月拖累,他当场就翻了脸,和他们父女划清界限。 “这么说,萧月这会儿应该是众叛亲离?可怜得很咯?”萧染拈了块儿点心放进嘴里,状似不经意地提问。 “呃……非要说得话,也确实有点儿。”秦羽勉强同意了她的说法,又连忙强调一句,“不过这都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不管怎么说,好歹从前是一家人,如今他们落了难,我也该去瞧瞧。”萧染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说得很是大度。 秦羽皱眉,想说什么,她却已径自站起了身,抬步朝外头走去。 “你……”他不放心,也连忙跟了过去。 墨华对料理萧家父女这等小事没兴趣,便没跟着去。 待他们离开之后,他也跟着出了府,半途却转道去了自己的地盘儿。 萧府。 萧染走到门口,被门房拦了下来。 因着她在之前已经被萧家扫地出门,不能算是萧家人,所以门房的意思,是要禀报过二爷萧震之后,才能决定让不让她进去。 萧染当场哼笑一声, 巧儿上前一步,直接骂:“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家小姐才是这家里的正经主子,更是将来幽冥殿殿主要迎娶的夫人,你们有几个脑袋,敢把小姐拦在门口?” 两名门房对视一眼,交换过眼色后,立刻让开,哈腰作恭敬状,“大小姐,您请……” 萧染冷冷地弯了下唇角,露出一记嘲讽的笑,随即,便挺胸抬头,带着一身上位者的气势进了门。 秦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今日哪里是来看萧月的啊,分明是趁着萧月父女失势,回来收复失地的。 第54章 她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萧震最近被气得多了,身子一直不大好,病势反反复复。 今日萧月回来,他才勉强打着精神,来花园里陪她走走,却好死不死地,撞上了回来的萧染。 “哟,二叔您还活着呢?” 她故作惊讶地掩唇,用眼角瞥过旁边脸色铁青的萧月,笑了,“上次萧月来秦家大闹一场,把你说得那般凄惨,我都以为你要不行了,还特地回来送你最后一程。” “只是看今日这情形,似乎是送不成了。” 说完,还故意叹了一声,似乎很是惋惜。 萧震当场就被她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昏厥过去。 萧月连忙扶住他:“萧染,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要嫁给一个可以当你太爷爷的男人,也就是眼下风光,日后嫁过去,漫长岁月,有的你熬的。” “啧,说得这么凄惨,可我怎么记得,当初你也是腆着脸要嫁的,只是人家看不上你罢了。” 萧染冷笑,“眼下似乎连太子都要跟你划清界限,萧月,我听说你是被人从太子府赶出来的?” 这话一出,成功地让萧月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愤怒。 她此生最大的耻辱,被她这么毫不遮掩地晾在人前,她撕了萧染这个贱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萧染根本不把她的愤怒放在眼里,还在那儿喋喋不休。 “说起来,太子也是可怜,就因为被你连累,堂堂一国储君,被皇上冷落,眼下这东宫之位,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我要是他,肯定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 萧月的眼睛红了。 萧染笑得更灿烂了:“还不止呢,经此一事,这满京城的大户人家,怕是没一位敢娶你过门的,从前你笑话我夫君出身寒微,如今你连他这样的,都未必能找得到了。” “噗……”萧月忽然急火攻心,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萧震连忙伸手,扶住倒下的女儿,边喘气便骂:“你给我滚,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可惜啊,我是真的不会滚,要不二叔您亲自示范一个?”萧染似笑非笑。 萧震转头,怒瞪旁边的仆人:“你们都是死人么?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们几个给我拖出去。” 没有人听他的,旁边围观着看戏的下人们照旧围观,什么动作都没有。 “二叔啊,你怕是病糊涂了,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冰冷嚣张的语声自他身后想起,萧震转过去,便对上一双带着嘲讽和轻蔑的眸子。 萧染随意地一摆手,萧府的管家立刻给她搬来了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 她落座,一只手撑着脑袋,姿态有些慵懒,却霸气十足,“如今这萧家,上下是我说了算,我要是高兴,就施舍你们一间屋子,一口饭,若不高兴,便将你们赶出去自生自灭。” 萧震看着这架势,大概也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他愤怒,恼恨,不甘,但是事已至此,他再不甘,也改变不了这座萧府已然易主的事实。 第55章 怎么教训背后捅刀的亲戚 “表哥,我这头一次当家,有许多事也不会处理。” 萧染笑了笑,转头瞧向旁边看戏的秦羽,“你是当家做主惯了的,给我出个主意,教训他们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亲戚,该用什么法子好?” “像他们这种人,本该杀了,将尸体剁碎喂狗。” 秦羽冷冷地瞪了眼地上抱作一团的父女俩,眼中迸出的的杀意,生生让他们打了个哆嗦。 “不过为他们弄脏你的手也不值得,不如就打断他们的腿,扔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终究还是不愿萧染的手沾上这两人的脏血,吓过他们之后,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不过,萧染似乎并不满意他这种处理方式。 “那也太残忍了些。” 她皱紧眉头,思考着,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这两位好歹是我的二叔和堂妹,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怎舍得下如此重手?” “小染……”秦羽觉得她过于心软了。 “来人……” 萧染喊一声,视线扫向跌在地上的萧震父女,“就拿两根链子,将他们父女俩拴在这府里人最多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看,胆敢在背后算计谋害本小姐的东西,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萧月差点儿被气得又吐出一口血。 秦羽也默默地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收回刚刚说她心软的话。 她这招,是真的真的太狠了。 萧月父女也曾经是这府上最尊贵的人,如今一朝落魄,竟要狗一样被被拴在府中供一众下人参观。 这种事儿,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萧月而言,可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萧染,你敢,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她怒声喝骂,被气死又气活,差点儿直接跳起来。 萧染抬手扶了扶头上的朱钗,抿唇浅笑,讽刺意味明显:“都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本小姐的话么?” 萧府的管家给后面两名小厮使了个眼色,那两人退下去,不一会儿,便拿了两条栓狗的链子过来。 萧染一个眼神示意,他们便随手将东西扔在了萧月和萧震面前。 “二叔,堂妹,你们是准备自己动手戴上,还是要我找人帮你们?” “父亲,父亲……”萧月连忙找自家老爹求助,仿若是紧紧地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震抿紧唇,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萧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父亲,其实还没死。” 他忽然给爆了一个惊天大料,“如今他的下落,只有我知道,我若不好过,你的父亲也会生不如死。” 萧染拧起眉头。 她记得,原著小说介绍萧染身世的时候,说过她的父亲是在和北离的战场上,为国捐躯了的。 如今萧震说他没死…… “二叔,你想活命我能理解,但是你编出这等拙劣的谎言……”她冷笑一声,神情极度嘲讽。 “你若不信,可以叫人去书房查看,抽屉暗格里,至今留着他寄回来的一封信。”萧震赶忙说。 萧染看了眼管家,后者赶忙去了。 第56章 用萧月抵债 没多久,管家回来,交给她一封信。 信件确实是萧染的父亲写的,看着有些旧,似是有些年头了。 她估摸着,萧震说她父亲没死的事,可能是真的。 但是那本原著小说里,萧染这个炮灰前妻一早就被男主给掐死了,之后的整本小说都与她无关。 有关于她父亲的事,小说里自然也没有细写。 她现在除了这封信,也没有其他任何与父亲有关的消息,除了,萧震…… 正踟蹰,外头门房却忽然来报,说是幽冥殿又来了人。 “谁?” “还是那位护法大人。”小厮回。 萧染眯了下眼,摆手,让管家去迎了他进来。 “萧姑娘,秦公子。” 左护法拱手见礼,又转向萧震,“萧家主,本护法奉殿主之命,来拿当初被你们私占的聘礼,请如数交还。” 萧震的脸色跟吃了翔一样。 萧月看见他,原本浑噩涣散的眼神忽然聚起来。 下一瞬,她神情激动地站起身,指着萧染。 “那些聘礼,全都是被她派人偷走的,护法大人,她萧染就是个小偷,根本没资格成为你们殿主的夫人。”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左护法冷然道,“殿主看上谁,自然有他的道理。” “可是她……” 萧月狠狠地瞪向萧染,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二小姐将令姐贬得一无是处,是在嘲讽我家主上眼光差么?”左护法眯了下眼,神情危险。 萧月被他眼神吓住,没敢做声,萧染却笑了出来。 所有人都朝她看过去,她连忙止住笑,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 左护法:“……” “我,我有证据,证明萧染她不是人,她是狐狸变的妖怪,专门迷惑男人。” 萧月信誓旦旦,“当初库房失窃就是她让那些狐狸做的,事后,我们在库房发现了掉落的狐狸毛,这些毛发,跟她萧染养在秦府的那几只狐狸的毛色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我脖子上,现在还有被那几个畜生咬出的伤口,护法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一一查证。” 她激动地说了一大堆,左护法只是略微地皱了下眉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萧染用手撑着脑袋看戏,也完全不在乎萧月的指控:“看来护法大人今日要白跑一趟了,看萧月这疯癫的样子,聘礼肯定是还不出了。” 左护法眉头拧得更深。 “不过,这损失也不能让幽冥殿白白担了,否则我萧家上下都会过意不去。”她笑了笑,“我这边,倒是有个主意。” “姑娘请讲。”他摆出虚心求教,洗耳恭听的姿态。 萧染盯着萧月的脸,冷冷地弯起唇角,“既然当初聘礼是收给我这个堂妹的,不如就让她去卖身抵债,好歹也是东岳有名的才女美人儿,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 某位护法大人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下,又肃起脸,拱手朝她作揖:“主上也是这个意思。” 第57章 心狠手辣的她 秦羽无语望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这二人的对话中,他似乎听出了一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错觉。 但是……谁跟他们家那个两百岁的老头儿是一家人?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萧月原本还在想法儿数落萧染的罪状,听到左护法同意萧染对她的处置,彻底慌了,“我是萧家的二小姐,萧染,你这么对我,丢的是萧家的脸,各位叔伯不会同意的。” “各位叔伯?”萧染重复她的话,笑了,“你觉得如今的萧家,还有人敢忤逆我的意思么?” 萧月被哽住了。 “况且,要处置你是幽冥殿的意思,与我有什么关系?” 萧染冷笑反问,又站起身,走到萧月面前,伸手掐住她的下颌,“我这个当姐姐的也想替你求情来着,奈何人微言轻,没劝得住啊。” 左护法→_→ 众人:“……” “爹,你帮帮我,萧染这个贱人她要害我……” 萧月想转头向萧震求助,但奈何下颌被萧染捏着。 她一动,萧染就故意加重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把她下颌骨捏碎。 “父亲,救我……”萧月疼得眼泪都掉下来。 萧震看着女儿受罪,心疼无比。 “萧染,你当真不顾你父亲的死活了么?” 他猩红着眼怒问,威胁之意十足,大有她敢动萧月,他就拉着她父亲同归于尽的意思。 萧染冷冷地盯着他。 都到了这份上,萧震满以为她一定会妥协。 却不料,萧染忽然笑了出来,嚣张,嘲讽,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的好二叔,就算我饶了萧月,你会把我父亲的下落告诉我么?” 萧震脸色发青。 根本没给他回答的机会,萧染又道,“你不会,因为你很清楚,一旦把秘密交出来,你们父女,就连最后一张保命符也没有了,父亲我可以自己找,如今我想要的,就是看你这个骄傲矜贵的女儿去教坊司接客。” 说完,她用力地一甩手,像扔脏东西一般,将萧月摔在地上,又从巧儿那里接过帕子,一根根地将碰过萧月的手指都擦干净。 “护法大人,你可以把人带走了。” 左护法挥手,让自己的手下将萧月拉起来,往外拖。 萧月自然不肯,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瞪向萧染的眼中全是恨意。 “萧染,你敢不敢把脸上的纱巾取下来,让护法大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要是没记错,那天你在天牢里,把脸毁了吧?” “你说要是那位殿主看到你毁容后丑陋的样子,他还会不会愿意娶你?” 萧染不做声,看着她,双眸眯起。 左护法给手下使了个一个眼色,他的人自然不会留情,一个用力,将萧月从地上拽起来,往外拖走…… “月儿……”萧震奋力地想要去抓她,却什么都抓不住。 “哈哈哈,萧染,你早晚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不,你会比我更惨,我等着看你从高枝上摔落到地狱,死无葬身之地的样子……唔,唔……” 第58章 殿主大人亲临 萧染萧月最后大概是被人捂上了嘴,骂着骂着就没了声。 萧染摆手,让人把痛苦难抑的萧震先带下去。 “护法大人,您刚才应该也听见了,我这张脸,当日在天牢已经毁了,未免污了你们殿主尊贵的眼,所以这婚事,还是算了。” 左护法面不改色:“此事主上已经知晓,却并不在乎。” “那他在乎什么?” “属下不知。” 萧染:“……”要你何用? “今日的任务已了,姑娘若无其他吩咐,属下便先告退了。”左护法拱手见礼,不打算再多留。 “慢着,还有件事,我需得说清楚。” 萧染喊住他,笑了下,“我都出嫁三年了,这姑娘二字实在不敢当,劳烦护法大人以后唤我一声唤我墨夫人。” 左护法望天,默默地在心底慨叹缘分这东西,终究是逃不掉。 正想说什么,就见秦府的管家慌张跑来,禀告道。 “少爷,表小姐,宁王殿下去咱们府上了,点名要见小姐。” “他?”萧染扬起眉梢。 左护法拧了下眉头,把刚才想说的话又吞回去,径自离开萧府。 萧染眯眼,盯着他的背影认真地瞧了好一会儿,才:“走吧,回去应付那个难缠的家伙。” 她跟秦羽走出萧府,忽听得头顶有马匹嘶鸣之声。 抬头,就看见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从半空中驶过。 是的,半空中。 那拉车的四匹马,毛色洁白如雪,一路踏着祥云而来,稳稳地拉着后面华丽的马车,看着特别的气派。 萧染仰着头,眯眼看着飞过的马车,慨叹:“搞什么,这么大阵仗?” “是那位殿主大人亲临了。” 秦羽以为她是不懂,出声解释,“这马名唤天马,是种温驯罕见的妖兽,能够日行千里, 但因其珍稀,只有沧溟帝国的大贵族和皇室有几匹驯养着,能一次用上四匹天马拉车,也只有幽冥殿的殿主了。” 萧染不做声,眼眸眯起。 她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倒是看到过有关于这方面的描述。 不过她不太理解的是,那个家伙,明明已经用墨华的身份在东岳待了三年了,没见有任何动静,怎的今日,忽然用这么大排场现身? 他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来了东岳,目的呢? “听说,这位殿主已经闭关数年,很少离开沧溟帝国,如今他特地跑来东岳,不会是为了你来的吧?”秦羽猜测着,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表哥,你多虑了。”萧染呵呵一声,摇头否认,示意他安心,“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他八成是有别的什么事要办,就算想起我,估计也是顺便吧。” 秦羽觉得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拧着眉头,没作声。 “咱们先回吧,别让宁王等急了。”萧染见他出神,出声提醒。 秦羽点头。 秦府。 因着秦羽和萧染都不在,秦老爷子听说后,就亲自出来接待,陪他叙话。 萧染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幕表面和乐,实则透着虚伪和硝烟的相处情景。 第59章 孤男寡女 李承庆发觉秦老爷子气色精神不错,问他用了什么药。 老爷子笑着敷衍,只说是接回了萧染,心里头高兴,病势有所缓和。 李承庆自然是不信的,他清楚地记得,当日萧染特地跑去百草堂,大手笔撒钱,买走了不少贵价药材。 他的直觉告诉他,老爷子病情突然好转,必然跟萧染有关。 他对那个女人,越来越有兴趣了…… “宁王殿下,外公。” 萧染进来行礼,却只是稍微点了下头,很是敷衍。 李承庆并不怪罪,笑道:“今日天气不错,本王想约大小姐出门走走,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闻言,老爷子和秦羽倒是先皱起了眉。 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关于萧染名节。 “王爷,小染如今已经嫁做人妇,就这样随您出去……孤男寡女,若是让人瞧见,恐怕双方会惹上不少闲言碎语。”秦羽站出来反对。 “是本王唐突了。” 李承庆笑一声,道歉,“其实是本王一早接到消息,得知幽冥殿殿主来了东岳,之后不久,太子就动身去了他们在东岳的分部,要亲自拜见。” “哦?”萧染挑高眉梢,似乎有了兴致,“那位殿主见他了?” “还不知道。”李承庆道,“东宫离那边尚有一段距离,太子这会儿应该还在路途中。” 萧染不语。 李承庆却知道,以她跟太子的过节,肯定想亲自去看看,于是故意道。 “本王是想去看看结果,若是小姐也有兴趣,可以乘本王的车架一同前去,只要不下车,不露面,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秦羽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傻子都听得出,李承庆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想占萧染的便宜。 一个男人,若无私心,怎会邀他人之妻同乘一车,这孤男寡女的,一路上谁知道他会对萧染做什么?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萧染已经先一步开口:“既然王爷开口,我自然是愿意的。” 李承庆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站起身,带着她一起往外走。 秦羽有点儿急了:“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李承庆微微拧了下眉头,不悦,却没理由直接拒绝。 萧染用余光扫他,一眼便看出他的心思。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索性帮他把话说了:“表哥,你陪我忙前忙后折腾了一早上,应该也累了,就好好在家里陪着外公吧。” 闻言,秦羽虎着脸瞪她,李承庆却挺满意她这种向着自己的态度,转头看她一眼,眉头舒展开来。 到头来,秦羽还是没有拗得过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和李承庆一起离开。 马车缓缓驶离秦府,车厢里,萧染和李承庆对面而坐,一时无话,她干脆阖上眼,闭目养神。 李承庆盯着她戴着面纱的脸,眸光越来越深:“本王听说,幽冥殿的护法前日来秦府提亲,被你拒了?” “是啊。”萧染睁开眼,回得坦然,“不想嫁,就拒了。” 第60章 宁王的狠毒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透着几分敷衍。 萧染只说不想嫁,但是有关于不想嫁的理由,却只字未提。 “本王也听说,那位殿主一大把年纪了,让你嫁给他,确实是委屈了你。” 李承庆皱眉看着她,试探道,“只是你那夫君……” “我夫君?”萧染掀了下眼帘,反问,“王爷想说什么?” “本王也听说,幽冥殿不肯放弃,强行将聘礼扔下,扬言定要将你带回去。” 李承庆看着她的眼,叹息,“偏偏你那夫君出身太低,文治武功又无一精通,若是那位殿主真要强抢了你去,他恐怕也只能看着。” 对此,萧染并未反驳。 “王爷的意思是,让我找个能护得住我的男人当靠山?” 她问着,不等他回答,自己都笑了,“这普天之下,谁又能和那位殿主抗衡,我夫君是护不住我,但是换了旁人,恐怕也没什么不同。” “到也未必。”李承庆说。 “王爷有什么办法?” “本王是有一计,只是……”他顿了顿,“可能你要吃些亏。” 萧染不做声,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本王打算,趁着幽冥殿殿主在京中的这些时日,将你从前豢养男宠的事散出去,幽冥殿知道后,必定会心生芥蒂。” 萧染冷笑:“我的名声向来不好,并不是什么秘密,幽冥殿来提亲之前,应该已经知晓,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来了,似乎并不在意。” “那便还有一个办法。” 说起这个,李承庆忽然肃起脸,极认真地看着她。 “是什么?” “你与现在的夫君和离,嫁给本王。” 李承庆一字一字说得认真,“只要你成为本王的王妃,幽冥殿顾着颜面,自然不好明抢,否则闹起来,双方面子上都不好看。” 萧染笑了:“王爷这是要公然和幽冥殿的殿主抢女人?一旦做了,便是向那位殿主宣战,纵然他们顾着面子,明着不会做什么,但背后少不得使绊子。” 顿了顿,她又道,“这可是和沧溟帝国最大的势力为敌,王爷可想好了?” “这责任,自然是不用本王来担。”李承庆哼笑,带着几分阴森算计的意味。 萧染眯了眯眼,随即,便又听他道。 “小染,本王的意思,是希望你在近日找个机会,约见太子,给他下药,让她同你发生关系。” “之后,咱们可以反咬一口,就说是他强行玷污你,事情闹大,必定会激怒幽冥殿,以那位殿主脾性,至少也会逼父皇废了太子。” “只要除掉了李承尧,本王就是储君,更会是未来的帝王,到那时,本王便封你为后。” 他将自己的计划都告诉萧染,一字一句,都透着毒辣和狠绝。 萧染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跟他比起来,太子的手段,恐怕还算光明磊落些。 “当然,本王不是真要你委身于太子,只是做做样子,让别人误以为你被太子玷污,如此一来,你就有理由和现在的夫君和离,那位殿主也会放过你。” 第61章 殿主大人想见她 萧染低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马车缓缓地驶到了幽冥殿分部的门外。 “小染,本王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是有本王的。” 李承庆忽然起身,挪到紧挨着她的位置,握住她的手,“本王也一直都惦记着你,只要你答应,本王也许诺一定会对你负责,日后本王登基称帝,一定不会亏待你。” “……此事干系重大,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萧染没有直接否决,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李承庆看着她,不悦,却最终也没说什么。 马车停下,萧染撩开帘子,就看见太子在幽冥殿门口下了车,跟门房递了拜帖。 门房瞧了眼,让他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送帖子。 “啧,堂堂太子,竟也要在门外候着,连直接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萧染看着太子被门房甩脸子,却不敢反驳,忍不住感叹一声,“这位殿主大人的架子,也真是够大的。” “太子算什么,便是父皇亲至,是否愿意相见,也得看那位殿主的心情。” 李承庆轻描淡写,“本王听说,便是沧溟帝国的皇帝,也不敢在殿主面前太过放肆。” 萧染饶有兴味地扬了下眉梢,不置可否。 没多久,门房领着一人从里头出来。 却不是某位殿主大人,而是是左护法。 太子认出他,连忙拱手作揖:“护法大人,上次萧月的事,本宫对幽冥殿多有得罪,此次是听说殿主亲临东岳,特地来请罪的。” “太子殿下,我家主上让您在这儿跪着,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 左护法站在台阶上,眯眼,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什么时候跪到主上满意了,他便答应见你。” 太子愣住:“这……” “太子既是来道歉,便该拿出道歉的诚意。”左护法冷漠打断他,完全不留情,“若是不愿意,您可以直接回东宫,主上并不强求。” 太子的脸顿时铁青铁青的。 这里可算是京城最繁华的闹市口,他堂堂东宫太子,若是在这儿跪着,被人围观看热闹,必然会伤了他东宫的脸面。 但是人家殿主大人发了话,他若是就这么走了,势必也会得罪幽冥殿,届时他这东宫之位,也未必坐的稳…… 他捏紧了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强权面前选择了低头,屈膝跪下。 萧染看得笑出了声。 不由感慨这前几日还跟她耀武扬威的太子殿下,也就这点骨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一声轻笑惊动了护法大人,人家说完太子,直接抬步朝她所在的马车走了过来。 “萧姑娘,主上知道您过来,请您入内一叙。”左护法在马车侧面站定,抱拳行礼。 萧染看了眼李承庆,后者也惊讶望她,显然是不清楚左护法怎知她在这儿。 萧染干脆直接撩开了车窗的帘子,问:“你家主上是属狗的吗?离得这么远,也能嗅到我来了?” 左护法垂着头,眼角轻抽,不语,静等她点头。 “你家殿主……找我所为何事?”萧染望着他,试探询问。 第62章 殿主大人太会讨她欢心了 “您上去就知道了。”左护法道。 萧染盯着他瞧了片刻,答应下来。 宁王要随她一起,然而刚下马车,便被左护法拦下:“王爷留步,主上只请萧姑娘一人进去。” 李承庆蹙眉,神色不明地望向萧染。 萧染用眼神示意他安心。 她进门,从太子面前走过,清晰地看到了太子额角因恼怒而鼓起的青筋。 萧染笑了,故意在他眼前多晃了两秒:“这不是太子殿下么?您不在东宫好好待着,怎么跑这儿跪上了?” 太子的脸更黑了,却碍于她如今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萧染又故意冷笑一声,随着左护法进门。 然而,某位殿主大人根本就没见她。 她在大殿里等了好一会儿,最后出来的还是左护法。 他拿了几样东西过来,说是他们家主上的一点儿心意。 给秦老爷子的各种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补品,给秦羽的一把削铁如泥的青锋宝剑,送给她的是一枚红宝石戒指,里头有一座宫殿那么大的空间。 左护法的意思是,他家主上知道她宝贝多,所以特地找个东西给她盛着。 “帮我谢谢他。”萧染理直气壮地收了。 “还有两样东西。”左护法道,“主上让您务必好好收着。” “何物?” “这天蚕丝,是取北边极寒之地雪晶蚕丝炼制而成,刀劈不断,水火不侵,攻击性位列大陆兵器排行榜前十,主上叫给您作防身之用。”左护法将东西奉给她。 萧染伸手取过来,用指尖轻抚,触手坚韧微凉,确实是一件极适合她的兵器。 “帮我多谢他。” 左护法又捧了一件东西给她。 此物用红色的布袋装着,从形状上看,应该是一把琴。 “此乃镇魔琴,据说是上古神器,其威力可震山海,琴音一起,万魔臣服。” 他这次特意双手将镇魔琴交到她手里,神情格外地严肃郑重。 萧染听说是上古神器,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接了,想要打开来看,却被左护法制止。 护法大人的意思,是让她回去慢慢研究。 “因为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东西,谁也没见过他真正的威力,主上说,这玩意儿能发挥多大的威力,得由使用者的实力而定。” 萧染:“……” 也就是说,要是她的实力弱鸡,那这把所谓的上古神器,在她手上可能就是个废物? 她没问出来,直接将天蚕丝缠到手腕上,其余的东西,暂时都放进那枚储物戒指里。 “人都说送礼要投其所好,但你们殿主这礼,也未免太会了,每一样都送到我心坎儿上。” 萧染用指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顿了下,勾唇,“他好像很了解我……以及秦家的情况?” “这个……”左护法默了一瞬,“属下不知。” 萧染朝他挤眉弄眼:“他是不是……” “萧姑娘,”左护法打断她,“主上让属下提醒您,离宁王远些,若不然……” “若不然要怎样?”萧染挑高眉梢,反问。 第63章 哭包萧染 “主上说,您让他不痛快,他就让您哪哪儿都不舒坦。” 左护法抬手掩唇,假装咳嗽一声,照着某人的意思把话复述一遍,“也许连秦家都会受到连累。” 萧染→_→ “你家主子除了拿外公和表哥威胁我,还有其他本事么?” “应该是有的。”左护法垂下头,“但属下劝您,最好别试。” 萧染撇嘴,不置可否。 “还是那句话,帮我谢过你家主上。”她笑了笑,意味深长,“还有,告诉他,我想跟他见一面,有事儿要说。” 左护法不做声。 萧染摆摆手,径自转身出门了。 她跟李承庆同乘一辆车过来,回去的时候,却不曾再一起。 李承庆问起,她就把所有的责任推给某位殿主,说是殿主大人为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动了怒,拿秦家威胁她。 李承庆倒不强求,却叫她好好考虑之前让她陷害太子的提议。 萧染不做声。 她回到秦家的时候,墨华已经在了。 据秦羽给她的情报,某人回来的时候,看着并不大高兴,不过因着他平日里也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脸色,所以他具体也看不出什么。 “谢谢表哥。”萧染给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安心,“我知道怎么对付他。” “你啊!”秦羽伸手,点她的脑袋,“不管怎么说,墨华也是你夫君,你平日里做事,得顾着他的颜面。” “是是。”她竖起三根手指保证。 送走了秦羽,她推门进入自己住的院落。 墨华坐在廊下,搬了个小炉子,煮着茶,似乎是在等她回来。 “相公啊,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人家还特地跑出去找你。” 她堆出笑脸儿,厚着脸皮凑过去。 墨华却将脸偏向了另一边,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萧染:“……” 她干脆进了屋,搬了张垫子,在他身边跪坐下来。 再跟着,整个人都跟没骨头一样,倒在他身上。 “怎么了嘛,一回来就跟我摆脸色,人家今天可是受了好大的委屈,你也不哄哄人家。” “……” “那个宁王,一大早跑来家里耍威风,让我跟他去看太子的笑话。” 萧染才不管她是否理睬自己,就絮絮叨叨地跟他吐苦水。 “我本来也是好奇,他究竟打什么主意,才会答应跟他一起过去,可谁知道,上车之后不久,他就对我动手动脚,说什么要娶我当他的王妃。” “最最过分的,他居然逼我拿我的清白去陷害太子,诬陷太子玷污我,借此除了太子,顺便让你和幽冥殿的那位厌恶我,如此一箭三雕,没人再同他争,他就能强行占有我。” 啪! 是墨华手中的白玉茶杯被捏出裂纹的声音。 萧染被吓得噤了声,一双秋水翦眸里泪光闪烁,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害怕。 墨华没看她,也不做声,眼神幽深得让人完全看不透。 “相公……”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你不会让他如愿的对不对?你更不会,为了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就休了我,对不对?” 第64章 他也想要礼物 “谁说我不会休了你?”墨华终于肯转过来看她,眼神幽暗,意味深长。 萧染不吱声,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我的东西,便只能是我的,旁人敢觊觎,我便杀了他。” 墨华故意将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用完全无所谓的语气,说这最骇人的话。 萧染忽然觉得背后有凉气冒出,下意识地要往后缩,他却忽然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 “同样的,如果我在乎的人敢欺骗我,背叛我,我会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呵呵呵…… 好像有霸道总裁那味儿了。 萧染讪笑,握住他的手:“你这语气……听着跟那幽冥殿殿主似的。” “或许……”他顿了下,饶有兴味地看他,“我就是他。” “这种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萧染打掉他的手。 墨华不置可否。 “对了,今天左护法把我叫过去,说是他们家殿主要见我,结果我进去之后,那个死老头,居然放我鸽子。” 萧染跟他抱怨着,顺手把镇魔琴取出来,“还有这个,他非跟我说是什么上古神器,结果我在路上拿出来试了下,谈都弹不响,根本就是一把哑琴,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欺骗我感情?”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她随手拨了两下琴弦。 确如她所说,根本就弹不响。 墨华→_→ “琴没问题,弹不响是你自己有问题。” “都说这镇魔琴的威力是跟着使用者的实力来的。”萧染摸着自己的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怪我自己本事太差咯?” “你承认就好。”某人一本正经地下评语。 萧染不乐意了,干脆把镇魔琴扔给他:“那你来,你没问题,来试给我看。” “不试。”墨华嫌弃地把琴推回去,自嘲,“废物一个,实力低微,驾驭不了这上古神器。” 萧染←_← 说实话,她挺好奇,这位传说中无所不能的殿主大人,如今的实力,究竟是到什么地步了。 目测……好像还没有哪位幸运儿看见他动过手。 “你盯着我看了有一会儿了。”他忽然出声,“有什么想说的?” “你长得真好看。”萧染托着下颌,眼里全是星星。 墨华扫她一眼,嫌弃她以色取人的行为。 “差点忘了,还有这些,是给爷爷和表哥的,我一会儿要闭关修炼,你帮我送下。” 萧染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堆东西,直接打包扔给他。 墨华冷漠瞥一眼,问:“我的呢?” “你的……” 她愣住,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可能是不太了解你,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你呢?” 萧染默了。 嘛的,她也不懂啊。 像他这种大佬,想要什么没有,想给他送礼,还得送在他心坎儿上,绝逼是有难度啊! 但是人家这意思,分明就是等着她给送礼…… “懂了,懂了,等我两天,送你一份大礼。” 被殿主大人极具压迫的视线盯着,她最终选择了低头妥协。 第65章 这大概就是真爱吧 “行了,你慢慢玩儿,我要去想办法收拾宁王那个小贱人了。” 萧染将一切都交代完,拍了下手,站起身,“王八蛋敢算计我,老娘绝对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墨华:“……” 他转头,看着她走进屋里的身影,若有所思。 萧染把之前从库房里拖出来的两块儿红云晶找出来,用符咒炼化其中的能量,吸收之后,化为己用。 她修炼的是驭妖之术,吸收力量之后,除了提升本身的实力,能够召唤来的妖也会更加强大。 墨华在门口瞧着,微眯起的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他没有多做打扰,关上门后,拎起她刚才留在廊下的东西,给秦羽和老爷子送过去。 起初,秦羽听到是幽冥殿送的,不敢要这些东西,但是墨华让他收下,又说是萧染的一片心意,她所做的这一切,便是希望秦家能够回到曾经繁荣昌盛。 “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秦羽抱着一堆东西,犹豫许久,见他要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有关于幽冥殿殿主想娶小染的事,你难道就不会觉得愤怒不舒服什么的么?” 墨华脚步停住。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用点儿什么办法,阻止那位殿主继续这么缠着她。”秦羽干脆把话说得更明白点。 “有旁人喜欢她,也不是一件坏事。”墨华道,“我身份低微,她却是侯府的嫡长女,配她原本就是我高攀了,不能帮她什么,还总连累她被外人嘲笑。” 秦羽嘴皮子动了两下,看他这样,颇有些不忍,想要宽慰。 “如今有个人能保护她免受伤害,我又何必阻止,不管她最后做何选择,我都祝福她。”墨华说得云淡风轻,坦然的语气,却让秦羽清楚了心酸。 “你其实不必如此,小染她心里是有你的……” 秦羽宽慰他,说到一半,却觉得语塞。 他看墨华提到萧染时,眼里都是欢喜,觉得自己大概是看到了真爱的模样。 这种愿意为了对方的未来,甘愿放手成全对方的感情,真的是太太伟大了。 他抬手,拍了下墨华的肩,哽咽着保证,一定不会让萧染那个丫头负了他这种有情有义的男人。 不过,这话他也就是跟墨华说说,若是让萧染听见,她一定会直接呵呵他一脸。 祝福?大度? 屁嘞! 早上她不过就是跟李承庆单独相处了会儿,人家给的原话就是,她敢让他不痛快,他就让她哪哪儿都不舒坦好么? 当天晚上。 萧染好不容易将两块红云晶都吸收完,便立刻将镇魔琴搬了出来,拨动琴弦想试试威力。 却在此时,她忽然听到外头有奇怪的脚步声。 听动静,应该有三四个人,步子很轻,明显是练家子。 不是杀手就是贼。 萧染欣喜于自己得到红云晶的力量之后,连听力都变得敏锐了许多。 又正好她这会儿想试试自己刚刚提升的实力,便放下镇魔琴,开门追了出去。 第66章 他只用了一招! 很快,外头就响起了打斗之声。 萧染看得清楚,一共四个黑衣人,每次对她出手,都是杀招,很显然,这些人并不是贼,而是来杀人的。 不过,这些人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她,故而并不恋战,且打且退,想要尽快地脱离战场。 萧染眼见着他们是往秦业的住处而去,担心他们要对老爷子下手,便不肯罢休,紧追不舍,同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院落。 不久之后,墨华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房门打开着,门口走廊的柱子上,有剑气留下的伤痕,显然,这里刚刚有人交过手。 他走近内室,发现萧染不在,想去找她,却也听到了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大约有十数人,整个院子里,杀意弥漫。 墨华凤眸微眯。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抬手,修长如玉的手指按在萧染留下的镇魔琴上,不紧不慢地拨了两个调子。 铮! 镇魔琴发出一声鸣响,十数道风刃从琴弦下面飞出,无一虚发,穿过打开的大门和窗户,都准确地击中了外头的杀手。 十二名杀手,全在一击之下被割了喉,接连地倒地,死得悄无声息。 从始至终,墨华的脸色都没有变一下,那些杀手,也根本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他没有再屋里停留,放下镇魔琴,踩过尸体循着萧染留下的气息追了出去。 这个时候,萧染已经和那四名杀手过了百来招了。 她刚刚提升了功力,这会儿正满满的精力无处发泄,这会儿有找死的送上门来,她便一下爆发,手中的天蚕丝飞得人眼花缭乱,转眼已取了三人的性命。 还有一人功力更强些,眼见着形势不利,便立刻舍下伙伴,飞身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萧染想去追,但是她离对方已经有段距离了,加之那人轻功确实不错,她也只能站在原地叹息,眼睁睁地看着他逃离。 偏巧,墨华在此时赶到,正好见到这一幕。 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小的白光从指尖飞出,击中了那黑衣人的身体。 半空中,黑衣人的身形明显一僵,下一瞬,他便直接从高处掉了下来,摔落在地,没了气息。 萧染目瞪狗呆。 她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黑衣人的颈动脉,确定他已经死透了。 下意识地回头,她看到自家夫君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不由得挑高了眉梢。 “这个家伙,是你打下来的?” “不是。”墨华否认,“他自己没飞好,掉下来摔死了。” 萧染→_→ 这个谎言有多拙劣,她都不想吐槽了。 关键是,那杀手都死了好么?您老仗着人家没法反驳,非要污蔑人家轻功太差,真的不怕把他又气得活过来么? “但是他……” 她弱弱地想要替这位死不瞑目的杀手鸣个不平,才刚开口,却听到有人赶来。 应该是刚才的打斗声惊动了府里的侍卫,他们赶过来查看情况,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刚刚从老爷子那边出来的秦羽。 第67章 这真的不是她做的 秦羽讶然地看着倒地的四具尸体,让人一一验看过,惊讶:“这是你们杀的?” “昂。”萧染摸鼻子,心虚应声。 此话一出,墨华很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她身后,把风头和主场都让给她。 萧染更心虚了,勉强道:“他们鬼鬼祟祟的,好像是杀手,我出来散步,正好撞上,就顺手把他们干掉了。” “你一个人对四个……”秦羽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他们实力太菜。”萧染选择性吐槽,“应该是杀手里面实力最末的那一等,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派来送死的。” 被杀的四名杀手吐血表示,他们现在想爬起来,再杀她一次。 “……”秦羽,“但是你不是不会武么?什么时候练的?” “表哥,这事儿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释。”萧染笑着打哈哈,想要敷衍过去,“你先让人把这边收拾了,查查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别惊动了外公,省得他担心。” 秦羽点头,答应了。 “不止这些。” 一直沉默着的殿主大人开了口,“咱们住的院子里,还有些尸体。” 秦羽愣了,萧染也瞪着眼转头看他。 殿主大人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转移战场,跑去他们住的院落,看着满院子躺倒的尸体,集体默然无语。 “我到的时候,此处已然这样了。”墨华说。 秦羽转头,看萧染:“这也是你杀的?” “啊……” 萧染勉强地发出一个音调,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秦羽直接当她是默认了。 “行啊,你这丫头,原来这般深藏不漏。” 他抬手,一拍她的肩膀:“我原本还担心你招惹的敌人太多,难保那些人不暗中下黑手,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表哥,这不是……” 萧染苦着脸,快哭了。 她大概能猜到这边儿发生了什么,但问题是,某人不承认,她也不能说啊啊啊…… 众人忙着收捡尸体,却在其中一人身上,发现一枚掉下来的令牌。 纯金的圆形小令牌,上面刻着象征太子身份的印记。 秦羽将东西捡起来,一眼认出了这东西,眉头皱紧:“这些杀手,是太子派来的?” 萧染眯起眼眸:“先将东西收着吧,别声张,等一切都查清楚之后再说。” 秦羽也觉得此事有点儿蹊跷,点头同意她的提议,嘱咐他们好好休息之后,便带着侍卫退下去。 萧染洗漱完,盘腿坐在卧榻上,和自家夫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儿。 其实,大多是墨华不搭理她。 “相公啊,我看你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你也相信这波杀手是太子派过来的么?”她不肯死心,趁着他过来的时候,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撒着娇询问。 “宁王派来的人。” 墨华垂眸,瞧着那只挂在自己袖子上的纤纤素手,眸光黯了。 萧染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反而趁着他坐下,故意地挤进了他怀里,还特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第68章 敢不敢要点脸? 墨华好说话地没有推开她,还顺势捞了她一把,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中。 萧染眯起眼:“我感觉,李承庆这波骚操作,想杀的人应该是你。” 墨华用手指慢慢梳理她披散开的发丝,不做声。 “之前那四个杀手,我起初以为他们是想对外公下手,后来才意识到,他们只是想引开我,之后埋伏在院子里的那一堆杀手就是证据。” “证据呢?”墨华问,微眯起的眼眸中掠过一抹黯色。 说起这个,萧染忽然冷笑:“之后留下的那枚太子的令牌就是证据。” 墨华又不做声,她干脆开启了详细分析的模式。 “我始终认为,太子不会蠢到派杀手来杀人,还让人家随身携带他的令牌。” “而且宁王早上刚说过,让我帮他陷害太子,许诺登基后让我当皇后,晚上就有人来刺杀你。” “他觊觎我,但因为得不到,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你,我为你报仇,扳倒太子,得罪幽冥殿殿主,最后自然就是他的人了。” “他是白日做梦。” 墨华终于出声,短短的几个字,带着满满的嘲讽。 “他当然是白日做梦,但是我好奇的是,你究竟是怎么解决那些杀手的,这满屋子都没有搏斗的痕迹,那十几个人,好像是被一招毙命。” 萧染在他怀里蹭了下,“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啊?” “他们出来的时候,镇魔琴开了自动防御模式,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都倒下了。”殿主大人面不改色地扯谎。 萧染→_→ 这答案,至少比他刚才说某位杀手是因为轻功太差,自己飞掉下来摔死靠谱些。 但是问还是要问的:“我怎么不知道镇魔琴有自动防御模式?” “你蠢。” 萧染←_← “我去把那把琴拿过来,你再让它开一次自动防御给我看看。” “随机开,不受人控制。”墨华摊手,做无辜状,“况且你的夫君实力低微,控制不了上古神器。” 萧染一巴掌拍在他手掌上,内心愤怒掀桌。 等等,等会儿…… “你刚刚说你是我什么?”她捕捉到刚刚他话里的关键词,“你终于承认,自己是我夫君了?” “名义上的。” 不等她完全说完,某人已经反驳了。 萧染→_→ 好吧,她不问了。 “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深更半夜的,我在这儿跟你浪费什么时间?” 她一把推开他,赌气地卷了自己的小被几,滚到一边儿去了,只留个背影给他。 墨华:“……” 第二日,京中传出了幽冥殿打算支持太子的言论。 这事儿还得从昨日太子上门道歉,却被罚跪在幽冥殿外说起。 谁都没想到,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当真在人家门外跪了一天一夜,手下劝了好几回,他硬是没听。 不知道是不是他诚恳的态度感动了某位殿主,第二天一早,左护法亲自出来,将他迎进了门,还特地找了大夫给他看膝盖,招待得很周到。 据说,消息传到宁王府之后,宁王殿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一时之间,搞得全府上下,人人自危。 第69章 萧染进宫 偏在这个时候,王府里的管事来告诉他,昨晚派出去的杀手,全都死在了秦府,一个都没回得来。 李承庆端着杯子正要喝水,听他这话,猛地把手中的茶杯砸在他脚下。 啪一声,茶杯碎裂,热水四溅。 “你们怎么搞的?”李承庆拍着桌子怒喝,“本王不是让你派一批精锐过去吗?十几个人,杀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也能全军覆没?” “按照您的吩咐,派出去的全是手上的精锐,但是……” 管事惶恐跪下,“王爷,奴才打听过了,那些杀手,都是萧染一人杀的,她那个没用的相公,完全就是沾了她的光。” “萧染真有这么强的实力?”李承庆眯眼。 “深藏不露。”管事给了四个字做评价。 李承庆不吭声了,放在桌上的手却是渐渐握紧成拳。 “萧家大小姐,本王一定要得到。” “你再去想个办法,找机会除掉她那个吃软饭的窝囊男人,一个出身底层的贱民,满身的穷酸之气,也敢跟本王抢女人。” 管事低头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吭。 …… 萧染这会儿正在家里试镇魔琴,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她抬手揉了下鼻子:“丫的,一大早的,谁这么想我?” 墨华从门外进来,听到这句话,用眼角睨她:“你的琴试得怎么样了?” 萧染撇嘴,没答,拨动琴弦,用实际结果告诉他答案。 嗡…… 琴音响了下,有些弱,但好歹不再是哑炮。 一道并不太凌厉的风刃从琴弦中飞出,最终打中了墨华身边的一个花瓶。 随即,花瓶裂开,落了地。 “也就这样了。”她摊手,“比昨晚某些传说中,一下能灭了十几个杀手的自动防御模式差多了。” 墨华:“想要那种威力,再过二十年可能或许能达到。” “……” 萧染,“就没有什么能够速成的办法?” “有。” “什么?” “找个有几百年功力的人双修。”墨华说,“吸取他的阳气,化为己用。” 萧染扬起眉头:“……我总觉得,你是在暗示我什么。” 没人理会她。 今日一早,宫里就来了人,说贵妃娘娘请她去宫里坐坐。 萧染答应了,更衣梳妆之后,随他进宫。 说来也是巧,她进宫的时候,接连碰到了从里头出来的太子和宁王。 太子的兴致不错,满面都带着喜色,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特地伸手拦住了她。 “萧染,咱们做个商量,和解如何?” “哦?”萧染挑眉,看着他,“太子殿下这是受什么刺激了?竟然肯纡尊降贵地主动跑来同我和解?” 太子扯出一个颇复杂的笑:“咱们之间,说到底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之前本宫害你,是受了萧月的挑拨,如今她被你送去了勾栏烟花之地,本宫也得了教训,这是便也算过去了。” 萧染不置可否。 “实不相瞒,幽冥殿那边已经答应帮本宫除了宁王,而你又是殿主看上的人,说到底,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又何必自相残杀?” 第70章 又见五皇子 萧染沉默。 片刻后,她笑了:“太子殿下怕是误会了,我跟你或者幽冥殿,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太子眯眼,眉目间隐有怒气闪过。 “第一,我有夫君,不会改嫁,劳烦太子下次见到某位殿主的时候,告诉他让他死了那条心。”萧染语气决绝,“还有,宁王殿下对我不薄,我不会背叛他。” “萧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太子咬牙,怒气已经明摆着写在脸上了,“殿主和本宫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太子殿下应该还记得我脸上这道伤吧。” 萧染抬手,指了下自己带着面纱的脸,“如今这伤,痊愈是不可能了,我的脸毁在你手上,这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 太子游说不成功,冷哼,被她气得拂袖离去。 不远处,一直在暗中看戏的李承庆走出来。 萧染转身,看到他:“王爷是何时过来的,都不出声,吓我一跳。” “刚到。”李承庆说,“看到你和太子说话,本王不方便露面,就等了片刻。” 萧染垂下眼帘,不作声。 “本王听说,昨晚秦府进了刺客,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有人受伤?”李承庆到底是按捺不住,关心起昨晚上的事情。 萧染眼中掠过一抹嘲讽之色,转瞬即逝,抬头之时,已经换成单纯的惊讶:“此事王爷如何得知?” “本王听人说秦府昨晚连夜清理尸体,就派人打听了。”他找借口敷衍。 “实不相瞒,表哥昨晚在刺客身上发现了这个。”萧染将昨晚的小令牌拿出来,“我瞧着,好像是太子之物。” “确实是太子之物。”李承庆肯定道,面上似有怒意,“定是因为昨日你在幽冥殿门口讽刺他几句,他怀恨在心。” 萧染冷笑,不置可否。 “萧姑娘,时候不早了,贵妃娘娘还在等着您。” 候在旁边的太监看了看天色,过来提醒。 萧染应了。 “既是贵妃有请,你便去吧,出宫之后,记得来宁王府一趟,本王有事要同你商量。”他嘱咐着,伸手过来,想要握住萧染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过去了。 李承庆面露不悦之色。 萧染只当什么都没看到,直接从他身边过去。 贵妃宫中。 五皇子也在,看见萧染来,他特地见礼。 “殿下这礼,我可万万受不起。”萧染忙扶起了他,“您是皇子,我不过一个臣子之女,君臣有别,按理该是我先拜见殿下才是。” 五皇子看着她,一双明亮的眸子透着炽热的光芒:“母妃告诉我,是您让她抚养我,给我造出一个体面的出身,如今又特地进宫来给我治腿,您的恩情,承翰没齿难忘。” “你倒是会未卜先知,猜到我今日进宫,是特地为你来的了。” 萧染笑,抬手摸他的头,“不过你记着,不是我要帮你,是外头有一个人,一直惦记着你,我做这些,不过是想完成他的心愿。” 五皇子默然。 第71章 看得出她很在乎墨华 “您说的这个人,是您的夫君么?”五皇子沉吟,思索片刻,“那日在太子皇兄府上,他曾关心过我的。” “是他。” 提起墨华,萧染便笑了,“殿下,旁人的恩情,你记不记得,都无所谓,但是他……他大概是这世上最记挂你的人。” 五皇子不解。 她也不打算详细解释,只是道:“你需得记住,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同他为敌,” 五皇子点头。 萧染将早就准备好的一盒子药丸交给他,让他一日三顿的按时服用。 “贵妃娘娘,劳您再找机会跟皇上提一提,在宫外给五皇子赏赐一座府邸,少了宫门这道阻碍,我日后去看望他,给他治腿,也方便得多。” 贵妃答应得很爽快。 “染姐姐。”五皇子忽然拉住她的手,“我能这么唤你么?” “自然可以。” “你跟墨华哥哥的感情,应该很好吧?”他试探着问,不等萧染回答,便自顾自又道,“我能感觉到,你很在乎他。” 萧染→_→ “你个小屁孩儿,还没成年吧?哪儿看得出我很在乎他了?” “你都把在乎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母妃可以作证。” 曼娘在旁边掩着唇笑,看样子,应该是赞同这小破孩儿的说法。 萧染眼角狠狠地抽了下。 “姐姐,你回去后,帮我告诉墨华哥哥,我一定会努力站起来,取代两位皇兄,当上东岳下一任的帝王。” 五皇子仰头望着她,眼中写满诚恳,“到那时,我就有能力可以护住你们,不会再让你们被那些所谓的贵族排挤陷害,便是那幽冥殿殿主想逼你们分开,我也不会答应。” 萧染笑了。 提起此事,她又想起当初墨华被太子污蔑偷窃,正是这五皇子出来,指证了那监守自盗的侍女,替他们解了围。 她不得不感慨某位殿主的眼光当真是好。 这五皇子年纪不大,却相当聪明,有眼力也会拉拢人心,谈吐处事分寸把握得极佳,确实是成为帝王的好人选。 她正想说点儿什么,却听外头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贵妃连忙带着五皇子迎驾。 萧染跟在后面,敷衍地行礼。 这明显应付的架势,让皇帝不悦,但是碍于她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不好发作。 他的视线在萧染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她脸上,皱眉:“姑娘到如今还带着面纱,可是脸上的伤还没好?” “怕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萧染捂住脸,神情显得有些哀戚,“太医说,当时那一鞭伤得太深,鞭子上带着的毒性腐蚀了皮肉,无法恢复,即便伤口痊愈,怕也会留下一条丑陋恐怖的伤痕。” 皇帝当场就皱紧了眉头。 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萧染一个女子,如今已经失去了美貌,想要再用她笼络某位殿主的心,几乎就是不可能了。 再跟着,他又觉得,应该趁着近日殿主在京中,再找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送过去讨好,免得殿主因为萧染毁容迁怒了皇室。 第72章 宁王被禁足 皇帝对身边的总管太监吩咐几句,太监行了一礼,转头下去。 “朕听说,你最近和宁王走得很近?”皇帝又问萧染。 萧染垂下眼帘:“是。” “萧染,你该知道自己如今是何身份。”皇帝当即皱了眉头,不悦:“更何况,这几日殿主也在京城,便是为了做给他看,你也该与宁王避嫌。” “这些臣女都知道。” 萧染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低下了头。 “但是宁王殿下说,他始终放不下我。” “他放不下你?” 皇帝惊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跟他之间,难道还有什么故事?” 萧染咬住嘴唇,不做声。 贵妃见状,忙道:“皇上,臣妾听说,萧染成亲之前,好像与宁王有一段姻缘,虽然最终姑娘嫁了他人,但是宁王好像一直没能放下。 说来,宁王也是个苦命人,您得了空,还是好好开导他。” “开导?朕瞧他是觉得人家姑娘有了幽冥殿这个靠山,就想拉拢人家帮他争皇位。” 皇帝冷笑,“这个逆子!他现在知道放不下,真这么在乎,当初怎么不见他不娶了人家?” 萧染默默地在心里给皇帝竖了个拇指。 “陛下……”贵妃尴尬地用眼神指了指萧染,提醒她正主还在这儿。 皇帝却不甚在意,也或许,他这话就是故意说给萧染听的,好让她对宁王死心。 “他就算再放不下,也该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时候,那一位看上的人,是他能动的么?” 皇帝火气涌上来,猛地一拍桌案,“来人,传朕旨意,让宁王近几日好好在府里读书,朝政什么的,也不需要他参与了。” 小太监连忙应了。 萧染略微勾了下唇角,却只是一瞬间,便立刻恢复正常。 外头,刚才被皇帝派出去的总管太监这会儿回来了,回禀:“皇上,安宁公主到了。” 听到这个名字,贵妃怔了下,随即,她抬头看萧染,神色间有迟疑,像是想说什么。 萧染不动声色地眯了下眼。 很快,安宁公主被皇帝唤进来。 是个娇俏的少女,看着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受宠的缘故,这公主的性子很活泼,嘴也挺甜,见个礼的工夫,把刚才还生气的皇帝哄得眉开眼笑。 皇帝招手把姑娘换过去,又给萧染介绍:“这是朕的女儿,安宁,朕想着,你们年纪相仿,又都是姑娘家,在一起做个伴儿也好。” 直觉告诉萧染,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看着这么简单。 她敷衍地笑了下,推辞:“臣女身份低微,怕……没有体面和公主成为朋友。” “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 皇帝驳了她,又故意套近乎,“你爷爷和父亲,曾是朕的肱骨重臣,为东岳江山的稳固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他们走了,留下你这么个孤弱的丫头,朕理应替他们好好照顾你。” 萧染不做声。 皇帝又问旁人:“贵妃,你觉得呢?” 第73章 萧染这棋怕是废了 “皇上说的是。”贵妃讪笑,牵强地应和。 “皇上,奴才瞧着这萧姑娘比公主大不了几岁,您若有意,可收她做个义女。” 总管太监看着皇帝的意思,建议道,“如此一来,既全了姑娘将来出嫁的体面,也让天下人感念陛下善待功臣之后,恩泽浩荡。” 皇帝就等着人开口提起此事,总管一说,他立刻就应了:“那就让礼部给公主定好封号,再择个吉日,举行册封之礼。” 这事儿从头到尾,压根儿没让萧染这正主说过一句话。 到头来,她只剩下的谢恩的资格。 其实她也明白,皇帝此举,是为了断了宁王对她的念头,不过她也不介意,白捡一个公主的名分,还有荣华富贵,不要白不要。 “对了,这两日,你见过殿主了么?” 交代完名分的事,皇帝想起了今日叫安宁过来的真正目的,开口试探她。 萧染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回皇上,还不曾见过。”她垂下眼帘,作乖巧委屈状,“臣女去过幽冥殿一次,但是护法大人说,殿主有更重要的事在忙,近几日都不得空见臣女。” 皇帝当场就不悦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原本是打算,让萧染带着安宁去幽冥殿那边走走,但是现在连她自己都见不到殿主,让安宁跟着她白跑一趟,似乎也不好。 没得再让幽冥殿看轻了他的女儿。 皇帝斟酌片刻,又问:“你脸毁了这件事,殿主大人知道么?” 萧染摇头:“臣女未曾跟他们说过。” “……” 皇帝陷入了沉思。 “父皇,儿臣瞧着这位姐姐很是面善,想带她去我宫里坐坐。” 此时,盯着萧染看了许久的安宁公主出声,要将萧染单独拉走,“还请父皇恩准。” 皇帝看着眼前伶俐可人的小丫头,心情顿时好了些,摆手,准了。 萧染和安宁退了,皇帝觉得有些疲累,抬手按着眉心,靠在软垫之中。 贵妃见状,忙跪坐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按揉太阳穴。 皇帝觉得舒服,也愿意同她多说两句:“萧染这步棋,恐怕是废了。” “陛下觉得,殿主不肯见萧染,是因为看不上她?” 贵妃试探,“但是前些日子,左护法不是还为了她深夜进宫,特地让您善待萧染。” “或许是后来殿主知道她的脸毁了,便没了兴致,男人嘛,喜欢的还不就是女人的美色。” 皇帝端着茶杯做沉思状,“要讨好幽冥殿,恐怕还得看安宁的。” 贵妃不语。 “但是这个萧染……殿主也没说不要她了……” 皇帝沉吟,“听闻他前些日子还送了些礼去秦府,虽不知是何缘由,但也证明他还没完全厌弃萧染,或许朕可以想办法从萧染身上得到点儿什么……” …… 萧染被安宁拉去了御花园。 “染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那个殿主的。” 安宁见她一直不做声,便主动表明自己的心迹,“我知道,父皇让我跟你多相处,便是为了借你的手,把我推荐给幽冥殿的主上,但是我并不想嫁。” 第74章 要个孩子吧 萧染觉得有些好笑:“你不想嫁,皇上会同意吗?” “所以我需要染姐姐帮忙。”安宁公主双手合十,“姐姐,你帮我想个办法,让殿主厌弃我,只要他不要我,父皇也拿他没法子。” 萧染:“……” 人家本来也不喜欢你。 “公主,这事儿我帮不了你,让皇上知道了,便是欺君之罪,我承担不起。” “好姐姐,你就帮帮我嘛。”安宁拉住她的手,“本公主才十六岁,往后还有大好的年华,可不想被一个老头子糟蹋。” 萧染抿唇,不做声。 “对不起啊,染姐姐,我不是说你被……” 安宁看她脸色不好,连忙道歉,随即,又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姐姐,你应该也不想嫁吧,否则也不会故意毁了自己的脸。” “不是。”萧染否认了,“我的脸,是被你太子皇兄伤的。” 安宁愣了下,随手又是一喜:“这么说,姐姐并不是不愿意嫁给殿主?” “如今,我愿不愿意已经不重要,说到底,得看人家殿主还愿不愿意要我这个丑八怪,”萧染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出宫去,公主,臣女告退。” 她行礼,离开。 安宁有些羡慕她毁了脸,或许不用再被当棋子送去和亲,但是让她毁了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儿,她舍不得,也不愿意。 萧染回到秦府后,立刻去找了墨华。 “最新消息,皇帝要把自己的女儿安宁公主嫁给某位殿主,借此拉拢幽冥殿。” 她兴致勃勃地找他分享自己得到的八卦,墨华听完之后,只是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放下手中的书卷,“你这表情,好像很高兴?” “我可不是高兴么?高兴得不得了。” 萧染冷笑,故意凑到他眼前,“你想啊,那安宁公主得国色天香的,殿主要是真的看上她,说不定就愿意高抬贵手,放过我呢?” 墨华瞧着她提起此事就神采飞扬的得意模样,心里头莫名不爽,很想……收拾她。 “他或许两个都会要,还让你做小。”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萧染笑不出来了。 墨华不想理她,故意刺了她一句之后,又把桌案上的书卷拿起来,装模作样的翻看。 萧染一只手撑在桌上,托着脸,巴巴地望着他,“我说相公啊,要不咱们要个孩子吧,那殿主再怎么不拘小节,应该也不会对一个孕妇下手吧?” 墨华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没做声。 “你给句话啊,一直拿着这本破书算怎么回事?”萧染有些恼了,一把把他手里的收卷抽走,“这破书有你貌美如花的娘子好看么?” 墨华→_→ “咱们成亲都三年了,至今都没有行过房。”萧染撅起嘴,吐槽,“从前就不提了,但是最近这些时日,咱们一直同床共枕,你难道就对我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么?” “没有。” 某人回绝得很干脆。 “……” 萧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不然我就去嫁给某位殿主大人,给他生儿育女。” 第75章 册封公主 “你想嫁给谁,给谁生儿育女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介意成全你。”墨华冷漠着,又从旁边拿了一本书,不紧不慢地翻开。 “这么说?我要是改嫁给宁王,给他生孩子,你也不介意?” 萧染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好奇询问。 啪! 殿主大人手中的书卷被人摔在桌上,力道之大,声音之响,硬生生让桌子都跟着震了下。 萧染顿时不敢吭声了。 “那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 她咳了声,连忙帮她把桌上打翻的笔墨收拾掉,端正态度,“放心吧,宁王没希望了,今日我进宫,碰到了皇帝,就告了他儿子一状。” “然后呢?” “皇帝为了免除后患,今日特地说要封我当公主。”萧染弱弱道,“这样一来,我跟宁王就是兄妹了,他也算是彻底失去了对我下手的机会。” 殿主大人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话说回来,那殿主都两百多岁了,也不知道还行不行,或者说有没有生育能力?”萧染偷偷瞅他一眼,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墨华刚刚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得漆黑漆黑的,和锅底有得一拼。 “我去,你要不要反应这么大?那殿主年纪都那么大了,我好奇一下很正常吧?” 萧染怀疑脸,“又不是说你有问题,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墨华不回答,只是看着她,忽然冷笑一声,笑得萧染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怀疑自己的玩笑是不是开得大了。 然后,不等她给自己圆场,秦羽就来了:“小染,宫里头来人了,让你出去接旨。” 萧染愣住,看着墨华,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 “你说,会不会是册封公主的旨意下来了?” 墨华不语。 事实证明,宫里的总管太监亲自来了,宣旨,册封她为福临公主。 萧染不太喜欢这个封号。 “福临……”她勾起唇角,哂笑,“讽刺我一朝走了狗屎运嘛?” 秦羽用眼神瞪她,示意她闭嘴。 “这话你在家里说说便罢了,要是让人听了,告到皇上那儿……” “告便告了,如今那皇帝老儿可不敢把我怎么样。”萧染哼笑,自信满满。 “你当真打算嫁给幽冥殿的那位吗?”秦羽问,“皇上如今这般讨好你,无非是看在殿主的面儿上,若是最终婚事不成,他怒起来,治你个欺君之罪,杀了你都有可能。”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跟幽冥殿解除婚约之前,先下手为强,弄死皇帝,扶咱们想要的人上位。”萧染语气狠绝。 秦羽惊讶于她说起弄死皇帝时那淡定至极的语气,不由得重新审视自己这个表妹。 “旁的事都好说,我倒想提醒你,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得善待墨华,他虽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待你的感情是认真的。” 秦羽劝告她,“前日他还同我说,只要你能过得好,他愿意成全你和殿主。” 提起这事儿,萧染就有点儿想笑了。 某些家伙,倒是真会在她家人面前装好人,瞧瞧这一个个被骗的…… ** 小番外:墨华:听说有人天天在背后传谣说我老? 萧染:←_←你不老么 墨华:你来试试就知道了(和蔼可亲脸)。 第76章 带夫君去看萧月 萧染挺佩服殿主大人的演技。 明明没有那么喜欢她,却偏偏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深情款款,愿意为爱放手成全的大度模样,把她家蠢萌的表哥骗得团团转。 这倒是让她想起在宫里时,五皇子说她满脸都写着对某人的爱。 可谁又知道,她一开始的目的,真心只是贪图那位殿主的美色,想睡他两次,也顺便借他的身份,壮大自己的实力,等羽翼丰满之后,逃之夭夭。 所有的讨好,保护,真情流露,都不过是她为了让他对自己改观,故意演出来的罢了。、 只是,演着演着…… 她笑一声,不愿往下深想。 告别秦羽后,她便拎着圣旨,兴高采烈地跑去跟殿主大人炫耀。 “从今往后,本宫便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她微扬起下颌,用眼角看他,“驸马爷,您可还欢喜?” “假公主而已。”墨华讽刺,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美梦。 萧染←_← 不说实话你会死么? “我也想当真公主啊,这不是没机会嘛?” 她撑着头,做沉思状,“你说,我要是努力一把,让殿主收了我当女儿,是不是就算是真公主了?” 墨华直接把手中拿着的盒子往她脸上丢过来。 萧染歪头躲开。 然后捡起来,打开盒子看了眼。 里面好像是本儿书。 “宠物不听话的一百种收拾办法?” 萧染:??? 墨华:“字面意思。” 萧染在心里狠狠地扎他的小人儿。 完事后,她又主动贴上去:“好了,不戏弄你了,今晚教坊司那边拍卖萧月的首夜,咱们去瞅瞅?” 墨华瞥她一眼,不发表意见。 萧染就当他是同意了。 傍晚,她特地换了一身男装,拉着自家相公去逛青楼。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去瞧个热闹,竟然又碰上了安宁公主。 “染姐姐,这边。” 安宁也一眼看见了她,很高兴地朝她招手。 萧染:“……” 她用手肘捅了下自家的夫君,一脸的八卦之色:“看见没,那个就是安宁公主,皇帝想把她送去讨好某位殿主,结果人家小姑娘不肯,嫌那谁年纪太大。” 墨华全程冷漠,瞥了安宁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仿佛当真只是听了个无聊的八卦。 “你说某些人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为老不尊。” 萧染继续拉着他八卦,话里有话,“一天到晚就会觊觎人家小姑娘,找一个还不够,连安宁这么个毛丫头也不放过,你说他那干瘦的老身板儿不怕被榨干么?” 墨华→_→ “他也没说要娶安宁公主。” “他要不要,皇帝都会塞给他。”萧染摆手,“况且,男人嘛,还不都一个德行,送上门的小公主,有不要的道理?” 墨华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儿,懒得辩驳,更不想理她,嫌弃地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心里抽出来,径自往包厢里走。 萧染:“……” “染姐姐,刚才那个是你秦家的表兄么?” 安宁望着墨华身影消失的方向,眼里的星星几乎要冒出来,“他长得真好看,不愧是将门之后,一表人才的。” ** 番外:某殿主:跟我读:宠(lao)物(po) 第77章 安宁看上了墨华 很明显,安宁是看上墨华了。 萧染眯眼,心中不悦。 这位公主殿下嘴上说着自己年轻貌美,不想委屈自己嫁给一个两百多的老男人,但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被她家老男人的美色迷住了。 这特么的是个什么事儿啊。 “他是我的夫君。”萧染扶额,出声提醒。 “啊?”安宁惊住了,“染姐姐的夫君?” “是啊。”萧染点头,“虽说长得还可以,但是没什么才干,也就是靠脸吃点儿软饭的样子。” 安宁:“……” 包厢里,墨华听到了她们全部的对话,轻垂的眼帘遮去眼底闪过的一抹深色。 “染姐姐,我能跟你们坐一起么?”安宁仰着头,期期艾艾地望着她。 萧染眯眼,瞬间又释然,笑了:“可以,一起进来吧。” 包间里。 墨华正在倒茶,却只摆了两个茶杯,并且没有动手放第三个的意思。 安宁落座,气氛有点儿尴尬。 萧染在旁边看着,想笑,但忍住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君,墨华,这一位,是皇上最宠爱的安宁小公主。” 安宁笑,看着像是有要跟他问好的意思。 但是墨华并不想搭理,冷着一张脸,将手边的茶杯敲在萧染面前。 或许是力道大了些,里面刚倒的热水溅出,弄得满桌都是,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瞬间又降到冰点。 安宁公主皱眉, 萧染见状,便讪笑着打圆场:“我夫君他脾气向来不好,在家动不动就跟我发脾气,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桌下,某人踩了她一脚。 萧染的笑容僵住了,闭眼,表情扭曲。 “染姐姐?”安宁公主疑惑地望着她。 “没事!” 萧染从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又勉强地挤出点儿笑来,“公主殿下今日怎么跑到这教坊司来了?若是叫人知道,恐怕是不得了。” “本宫就是要让幽冥殿的那个老头知道,我流连青楼,行为不端,让他死了对我的心思。” 萧染挑眉看向某男人。 后者淡定喝茶,事不关己。 安宁没注意到他俩之间的小动作,继续跟萧染道:“染姐姐,你要是能见到殿主,可以无意跟他提一提,说你在教坊司这边见过我,让他知道,我不是什么好姑娘。” 萧染→_→ 那什么,某殿主已经都知道了。 “话说回来,姐姐你们今天来这儿,是为了……”安宁瞪着一双大眼望着他们,好奇询问。 “来看我的堂妹。”萧染用下颌指了指楼下,“她和我二叔占了幽冥殿的财产,还不出了,人家要抓着她卖身抵债。” 说罢,她特地瞟了眼墨华,后者淡定喝茶,事不关己。 “说到底,也是她自己活该,” 这件事,安宁公主也有所耳闻,“我听说,当初那些聘礼,本来就是幽冥殿给染姐姐的,他们父女私吞,事后还陷害姐姐,将你们夫妻赶出门,如今这个下场,是她的报应。” 萧染牵动唇角,不置可否。 两人说话间,楼下的拍卖已经开始了。 穿着清凉的萧月被人带上了台,她显然不太情愿,但是被台下的教习嬷嬷一瞪,立刻就不敢再有半点不愿之色,站在台上,竭尽全力地卖弄风搔。 第78章 萧染看得满眼兴味。 萧月这脾气,居然能放下大小姐的尊严,这般乖巧听话……很显然,是这几日在教坊司的嬷嬷手上吃了不少苦头。 她越发觉得,自己当初要把萧月送过来,是个明智的选择。 “一万两!陈公子出价到一万两了,还有没有更高的?” 下头老鸨一声兴奋的高呼拉回了她的注意,萧染往下看,就瞧见一年轻男子站起来,喊,“两万两。” 萧染觉得这声音耳熟,趴在栏杆上细看,也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愣是想不起来。 “相公,你觉不觉得,下面那位有点儿眼熟?”她转头问墨华。 “萧月生辰宴那日,跟她一起针对你的纨绔子弟。”墨华道,“那个说你被宁王抛弃,便在路边随便捡个男人成亲的家伙。” “是他?” 萧染后知后觉地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好像是户部尚书的公子。 不过她也听说,当初萧月自以为攀上了某殿主,眼睛便长到天上,拒绝了曾经向她示爱的世家公子,甚至还一度跟那些人闹得很僵。 如今她落魄了,当初那些没能抱得美人归的公子哥儿,跑来看热闹,想买一度春宵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四万两!陆公子出到四万两了!” 这一声喊出,下面好一会儿没人再说话。 老鸨看着这情形,刚要宣布萧月今晚归陆公子所以,二楼,一道清冷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四万零一百两。” 众人抬头,就看见一个俊逸的小公子趴在二楼栏杆上。 有人认出是萧染,顿时就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染姐姐,你要她做什么?”安宁凑过来,好奇询问。 “忽然想做点好事。”萧染哼笑,“想来兵士们在外头也辛苦了,把萧月送过去安慰安慰他们。” 安宁:“……” “五万两,陆公子愿意出五万两。” “五万零一百两。”萧染继续跟。 这一下,但凡有点儿心思的,都看出她是在戏弄陆家少爷了。 下面那位陆家少爷的脸都紫了。 眼下这种情形,让他跟萧染争,胜算真的太小。 萧染现在,旁的或许都缺,唯独就是收的聘礼多,钱花不完。 他迟疑,最终发了狠,喊出一声:“十万两!” 这一声,有几分赌气抬杠的意思,萧染若继续追加,他就打算不要了,让她狠狠出一笔血,也算出口恶气。 “十万两买一晚上,不愧是户部尚书的公子,出手真阔绰。”萧染摸下巴,“罢了,我不要了,成全他。” 萧染留下一句话,淡定地飘回包厢,只留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陆霖傻眼了。 就,就很气,而且有苦说不出。 明明之前四万两就那搞定的事儿,被她这么一弄,硬生生多出了双倍不止。 老鸨那边,兴高采烈地宣布萧月归他所有,并撮着手准备数钱。 萧月满眼感激地望着他,几乎要涌出泪来。 被她这么瞧着,陆霖一下子又心软了。 萧染从二楼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说起来,这位陆公子该谢谢我,得亏我最后愿意放手,他才能抱得美人归。” 墨华瞥她一眼,冷哼。 第79章 殿主大人有小脾气了 “你当真打算成全他们?”墨华问。 “那是,我这么善良,自然是要以德报怨的。”萧染道,“行了,戏也看完了,回去吧,还是说,你想让我给你叫两个姑娘,咱们再玩会儿?” 墨华冷漠扫她一眼,站起身。 萧染笑了,余光瞥见安宁有些站立不稳,往她夫君那边倒过去。 “啊!” 一声短促而凄惨的叫声。 萧染回头,就看见安宁公主摔在了地上。 原本应该站在她身后的墨华,此时已经闪到了一边。 萧染看一眼自家相公,挑眉,想笑,忍住了。 “怎么了这是?”她跑过去扶安宁,“好好的,怎么到地上去了。” “我……” 安宁显得有点儿委屈,但又不好明说,“腿软,崴了一下。” “你这还能走么?”萧染皱眉,去看她的脚踝,“伺候你的人呢?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他们在外头等着。”安宁委屈,扶着她的手,勉强站起来,又看了眼墨华,带着几分期待。 后者神态相当冷漠,只当没看见她投过来的眼神。 萧染扶着安宁,从他旁边走过,墨华直接无视了。 出门,萧染把安宁公主交给随她出来的宫人,让带她回宫。 墨华在另一侧等她。 萧染抱着双臂,慢悠悠地踱步过去。 走近之后,她故意身子一歪,从背后靠到他身上。 墨华似乎不太习惯有人从背后靠近他,身形微微僵硬,萧染察觉到他这近乎本能的僵硬,挑眉,却不曾起来。 过了会儿,他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不作声,由着她靠着。 萧染笑了:“要我说,某些人啊,未免太铁石心肠了些。” “可怜人家小公主一片赤忱,特地放下公主的架子,主动搭讪,结果某些人就眼睁睁地看她往地上摔,啧……”她感叹,语气颇有几分惋惜。 墨华冷漠着,不想理她,抬步就往前走。 萧染整个重心都靠在他身上,他这一动,她猝不及防,当场就要往地上倒。 “你妹呀!” 她忍不住骂了人,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转头一瞧,便发现某人已经走出去挺长一段距离。 “诶,你等等我……” 她连忙去追,但总是觉得差了他两步,一时有些追不上。 丫的,腿长了不起啊! 他俩之前来的时候,是乘的马车,这会儿萧染觉得夜色不错,便让车夫先回去,打算拉着自家夫君在夜市上逛逛。 “说真的,你觉得安宁那丫头怎么样?” 好不容易挽到了他的胳膊,她一开口,却又是致命的话题。 墨华用眼角瞧她:“比你好。” “……” 萧染嫌弃脸,“没跟你开玩笑,皇帝的意思,是要把她嫁给某殿主,但是她好像是看上你了,我猜测啊,以那丫头骄纵冲动的性子,她很有可能为了逃避婚事,想办法跟你发生点儿关系。” “所以呢?”墨华停下了,转身看她,“她想跟我发生关系,你就在看着?” “我什么时候……”萧染想要辩驳。 第80章 她没有心 “你明知道她对我别有用心,还故意将人带到我这儿来?” 墨华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按在墙上,逼近她,“你就这么想看她纠缠你夫君?” “那个……我不知道……” 萧染支吾。 她放安宁进包厢,其实是想试探下他对这小公主的态度,但是似乎…… “在你眼里,你的夫君就只会靠长相吃软饭是么?”他冷笑一声,半张脸被阴影笼罩,看着分外阴沉,“而且,脾气差不好相处?一天到晚给你脸色看?” “我那是为了让安宁……” 不等她说完,对面的男人已经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唔……” 萧染感觉嘴唇忽然刺痛,好像是被咬破了,些许的血腥之气立刻在唇齿间弥散开来…… 这混蛋,属狗的么? 她憋了一肚子气,忍无可忍,不想再忍,干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反身一拧,两人的位置瞬间对调。 墨华被她按在墙上,萧染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狠狠地反亲回去。 此时,有几名在这烟花柳巷中闲逛的小混混,正好看到他们俩在这儿吻得难舍难分。 “瞧瞧,还真有人比咱们还急不可耐,都不等进屋,在这儿就开始了。” 几人对视一眼,顿时起了猥琐心思,吹了声口哨,摸着下巴,冷笑着朝他们走过来,“妹妹,你是哪家花楼里的?哥哥们陪你一起玩儿啊。” 墨华抽空抬了手,袖中飞出一道白光,打中那几人。 对方忽然就凭空消失了,白光闪过,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萧染换不过气,终于恋恋不舍地退开了些,捧着他脸的双手却没舍得松开:“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莫名其妙地跟我发脾气?” 墨华冷冷地望着她,忽然哼笑一声:“你这女人,当真是没有心的。” 话音落,他就推开她,整理好被她弄乱的衣襟,抬步往巷子外头走去。 萧染想要追问,某人就冷艳地扔过来三个字:“自己想。” “……” “不是,我刚刚好像看见,刚才有几个男人过来,然后你咻一下,一道白光过去,那几人就不见了?你把他们弄到哪儿去了?” 她小跑着追上去,各种八卦地探听消息。 “你看错了。”墨华说。 “可是我明明看见……”萧染反驳。 这会儿功夫,两人恰好经过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她一眼就看上了其中做得很精致的一直兔子。 伸手,拉了下某人的袖子:“我想要那个小兔子的花灯。” 墨华驻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摊子上显眼的地方,是摆了几盏极漂亮的纸灯笼。 他拿了钱,走过去,再然后,就买回了一个猪头,塞进她怀里。 萧染:??? 夫妻二人回府,在大门口碰到了从另一边回来的秦羽。 他一眼就瞧见了萧染怀里抱着的花灯:“这只猪谁挑的?倒是挺像你的。” 萧染怒摔! 第81章 能不能把夫君让给她 萧染大约知道那个男人是在气什么,但是又不太明白,自己是否在意安宁这么个人,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追上了墨华,从身后勾住他的手:“别气了嘛,大不了以后我帮你挡着,不让安宁靠近你就是了。” 墨华不理她,洗漱,更衣歇息。 萧染钻进被窝,故意往他怀里拱了拱,伸手,握住她的一根手指:“相公啊,咱们成婚这么久了,好像还没有过好好深入了解下,要不就今晚……” 墨华一jio把她踢到床脚。 萧染嘤嘤嘤。 翌日一早,萧染没什么大事儿,拉着自家相公,坐在院子里头试镇魔琴。 墨华皱眉,用手掩住自己的耳朵,嫌弃她的穿耳魔音。 她泄了气,有气无力地趴在琴上:“有那么难听么?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哄哄我么?” 墨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萧染还想说什么,管家忽然过来:“表小姐,安宁公主来了,此刻正在门口下轿,您可要亲自去接?” “安宁?” 她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地看墨华,然后皱眉:“她又来了?” 直觉告诉她,这小公主今日过来,十有八九是冲着她家的男人来的。 她盯着墨华,努力地想要从自家男人脸上瞧出点儿什么,但是除了平静,还是事不关己的平静。 很显然,这位正主是不打算管事的了。 “出去看看吧。”她叹息一声,随着管家往外走。 安宁已经进了门,和萧染在花园里头遇见了。 安宁瞧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公主殿下有什么话便直说吧。”萧染看穿了她,直接开门见山。 “染姐姐,墨华哥哥在家吗?”安宁问着,有意无意地探头往后面瞧。 “他听说梅园里头今日出新戏,听戏去了。”萧染随意找了个借口,冷漠道。 安宁默然,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失落。 “染姐姐,我想求求你一件事,能不能把墨华哥哥让给我?” 安宁公主巴巴地望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你要嫁给那个幽冥殿的殿主,迟早要同墨华哥哥和离的,所以我想着,不如让他娶了我……” “我不会同他和离的。” 萧染打断她,神色凝重认真,“他是我的夫君,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也不会为了所谓的殿主跟他和离。” “可是你……” 安宁想说,幽冥殿的殿主已经点名要娶她,而且聘礼都给了,就算她现在不同意,那边可能会用强,而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我不想做的事,任何人逼我都没用。” 萧染仿佛看穿她的意思般,“便是那幽冥殿殿主亲自来,我也是这句话。” 安宁被她堵了下,准备好的说辞,一时排不上用场。 萧染这般决绝的态度,以及连殿主都不放在眼里的态度,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原以为,萧染就算拒绝,多少会忌惮她公主的身份…… “染姐姐,你难道不怕,幽冥殿报复么?” 好一会儿之后,她问出这么一句。 第82章 殿主大人心情好多了 “当然怕,但是有些事,不是怕就要妥协的。” 萧染认真且决然道,“原则性的问题,不能退。” 安宁自然是不理解她所谓的原则,只当她是不愿意放手把人给自己,心里委屈,也不甘。 “染姐姐,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她道歉,几乎是哭着跑出去。 萧染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眼。 墨华抱着双臂,慢悠悠地从后面晃过来,也看了眼安宁委屈跑出去的身影,忽然道:“其实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也没那么难听。” 萧染回头,看着她,哼笑:“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墨华不答,又转身飘走了。 “喂……”萧染追过去,进院子之后,就看见他将镇魔琴搬了起来,拿到自己那儿。 萧染好奇着他想做什么,墨华抬头,看她:“过来,我教你。” 有大神亲自授课,她当然求之不得。 墨华拨动琴弦,一曲琴音从他指尖流泻而出,据他所说,这是传说中的镇魂曲,威力很强。 但是这样一首杀伤力十足的曲子,从他手中弹出来,曲中有杀意,镇魔琴的力量却无半分外泄。 仿佛只是一把普通的古琴,在主人手中奏着曲子。 萧染佩服他能够自如掌握这上古神器的实力。 “你等会儿等会儿……”她挤进他怀里,靠在他胸口,让他手把手地教。 墨华握住她的两只爪子,放在琴弦上,萧染全程都在看他美好的侧颜,流哈喇子。 “会了吗?” 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萧染后知后觉回过神,“没,忘了看,你再教一遍。” 墨华:“没有第二遍,自己领悟。” “……” 这就很不讲理了,她分个神而已,哪有老师只教一遍的? 但是殿主大人不管她,起身要走,萧染连忙抓住他的袖子:“相公啊,你再教我一遍,就一遍,我一定能学会。” “表小姐。”管家又来了,“宁王殿下派人过来,请您过府。” “不去。”萧染直接摆手,“他的破事儿,哪有我练琴重要?” 管家:“……” “但是来人说,宁王殿下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同您面谈,生死攸关。” 管家觉得,他这次开口时,这院子里的气压好像就沉了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往墨华那边瞥了眼,但是那人,却是一脸无动于衷,手上轻轻拨动着琴弦,好像完全不在意宁王约见萧染的事。 管家默了。 萧染眼珠转了转,想站起来,却又被身后的人按着肩膀又压了回去。 “坐下,练琴。” “……” “我想出去走走。”她弱弱出声。 “练完后我陪你去。”墨华说。 “……” 管家瞧着这情形,很有眼力劲儿地打算退下去,回了宁王府的人。 却在此时,萧染转过身,在自家夫君嘴上亲了一口,捧着他的脸:“你乖乖等一会儿,我办完事就回来陪你。” 墨华凉凉地望着她,不做声。 管家偏过脸,就觉得没眼看…… 第83章 墨华不在的日子 萧染扔下他,扬长而去。 墨华眯眼。 管家站在旁边,感觉这温度好像又降下来了。 宁王府。 萧染进门之后,管家就直接领着她去了书房:“王爷正在处理一件要紧事务,劳烦萧姑娘稍坐,吃口茶。” 萧染没说话。 管家作揖行礼,退下去。 萧染看着慢慢关上的大门,当时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之前去秦府找她的时候,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儿,必须马上商谈。 现在她人到了,却只安排管家来接,还让她喝茶等候? 她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停在桌案上一只燃着的小香炉上,似乎……明白了点儿什么。 大约一刻钟之后,李承庆才不紧不慢地出现,进入书房,看见了伏在桌上的萧染。 她似乎已经睡着了,面上略略泛红。 李承庆伸手抚上她的脸,笑得阴森诡异:“我原本也不想这么着急,可谁让父皇这么着急,非要让你当我的皇妹。” 萧染:“……” 李承庆将她拉起来,欲将她抱上卧榻,却在此时,萧染睁了眼,并冲着他打了个响指。 宁王殿下当场被定住了。 萧染退了两步,看着他的眼睛,冷笑:“记住,向皇帝告密,害你被禁足的是太子,也是他建议皇帝封我为公主,你要恨便恨他。” “是。” 李承庆木讷应声,“一切都是太子做的,他最该死。” 萧染微眯起眼,扬手,一道青色的烟雾自她掌心腾起,转眼之间,两人便从书房之内消失。 萧染跟旁人不同,修的是妖术,之前的时候,还特地跟狐族学了点儿蛊惑人心的术法,配上催眠之术,用得得心应手。 她偷偷地把宁王扔到宫里,某位娘娘的寝殿中……随后,迅速地离开,回府去找自家相公。 但是,墨华并不在府里。 她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了摆在院子里的镇魔琴,旁边的座位上空无一人,那个男人,早不知去了何处。 萧染到处找了一遍,也问了巧儿,但是那丫头说,并没有看见姑爷出门。 萧染皱眉,没有继续为难她,摆手让她下去。 “这家伙,出去也不说一声,亏得人家匆忙解决了李承庆,巴巴儿地回来陪他。” 她站在廊下,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忽然有种莫名的失落。 这一天,墨华彻夜未归。 萧染独自再被窝里翻来覆去,然后……她失眠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时日她抱着某位殿主大人睡习惯了,这突然人没回来,就莫名地不习惯,真有种孤枕难眠的感觉。 “哎……” 又滚了大半个时候后,她抱着自己的小被几,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开骂。 “那王八蛋,深更半夜不回来,别是到什么烟花柳巷鬼混去了。” “……” 到天色微暝的时候,她才勉强地睡了会儿,起来的时候,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儿,把进来给她洗漱梳妆的巧儿都吓了一跳。 “小姐,你是不是在想姑爷啊?” 见她全程魂不守舍,巧儿忍不住问了一句。 第84章 想听好话还是实话 “才不想他。”萧染哼哼,“他不回来正好,老娘一个人睡一张床,想怎么翻滚就怎么翻滚,别提多舒坦了。” 巧儿→_→ “说起来,小姐和姑爷成婚已经三年多了,至今一直没有子嗣……”小丫头提起此事,忍不住叹了口气。 萧染默了。 成婚三年,她至今为止,也就亲到了某人两次而已,子嗣……那种东西,真的太遥远了。 “对了,今天一早,你有听到宫里有什么八卦传出来么?”她想起昨日之事,又问。 巧儿一头雾水:“没有啊。” 萧染估摸着就算有什么消息,这小丫头可能也不知道,便想让秦羽去打听。 不过,还不等她出门,秦羽已经找来了,跟她说宁王殿下被陛下斥骂了。 各种原因,被宫里头瞒下来了,他费了些周折,打听到是宜贵嫔回宫的时候,发现宁王衣衫不整地躺在她寝宫,当即吓得花容失色,让侍女去禀告了皇帝。 皇帝斥宁王无德,让他在养心殿外罚跪了一夜,将他贬回府,好生思过,并且把他手上的一部分权力,都夺走给了太子。 宁王眼看着失宠,太子在朝中独大。 这一幕,并不是萧染想要看到的。 她一开始的想法,是希望太子和宁王两败俱伤,如此一来,五皇子才有机会上位。 “话又说回来,墨华呢?这一大早的,怎么没有看见他?”秦羽察觉到她这儿少了点什么,出声询问。 “他啊……”萧染沉吟,“跑了。” “跑,跑了?”秦羽惊住,甚至被吓得有些结巴了,“什么叫跑了?” “就字面意思,可能是嫌弃腻歪我了,又或许是不想再过上门女婿寄人篱下的日子,反正就是不要我了呗。” 她摊手,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秦羽看着她,从她的语气里,隐约听出了点儿委屈的意味,但是只是一瞬间便消失,差点儿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是,他一个人,在这京城举目无亲的,能去哪儿啊?”他忍不住追问,“你这丫头,是不是给人家委屈受了?” “我没有啊。”萧染趴桌子上,委屈,“倒是他,两天没给我好脸色了。” 秦羽:“……听着像是你得罪他了。” “我没……”她下意识地反驳,再然后,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前天,安宁公主看上他了。” “所以他抛弃你,打算去当驸马?”秦羽想到这个可能性,当场炸了。 “正好相反,他怪我没有拦住安宁,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小公主纠缠他。” “难怪不给你好脸色。” 秦羽→_→ “表哥,你是我哥么?怎么老向着他说话?”萧染顿时不高兴了,有小情绪。 “……”秦羽,“他就是为了安宁这件事,彻夜未归?” “也不是,为我昨天去见了宁王。” 秦羽:“……” 他肃起脸色,征询她的意见:“姑娘,你想听好话还是实话?” “你可以都说一遍的。”萧染有气无力。 第85章 离家出走的殿主大人 “其实我觉得,他这般表现,证明他在乎你。” 秦羽朝她挤眼睛,“你跟他结婚也三年多了,他从前有这般跟你生过气,闹彻夜不归吗?” 萧染:“……你这么说,好像真的是最近才开始的。” 从前的时候,某位殿主大人对她都是爱理不睬的。 “还记得以前你养的那一堆男宠么?他说过什么了?” 秦羽又道,“从前我以为,他是顾忌着你侯府小姐的身份,敢怒不敢言,不过相处下来发现,他绝不那种受了委屈只会忍气吞声的人。” 萧染撑着脑袋,觉得有道理,跟着点头,又疑惑:“你一个单身狗,怎么懂的这么多?” “单身狗……是什么狗?”秦羽有些不懂。 “就是你这样,连个夫人都没有的。”萧染嫌弃脸。 秦羽尴尬地笑了两声:“夫人这种事,急不来的。” 萧染→_→ 幽冥殿。 某殿主坐在大殿最上方白玉雕成的王座中,一只手撑着头,阖目养神。 左护法从外头进来。 “秦家那边有什么动静?”殿主大人出声询问,听不出喜怒。 “秦家那边……很安静。”左护法迟疑了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那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殿主大人不吭声,脸色明显地沉了。 左护法偷偷瞅他,忽然觉得,他们家主上现在这样子,就很像夫妻吵架,受了委屈跑回娘家的小媳妇儿。 “那主子,您今天是去秦府,还是……继续留在这儿?”他弱弱地出声试探。 “不过去。” 上头扔下来三个字,带着点儿莫名的怨念。 “其实属下觉得……”左护法咳了一声,“夫人或许已经知错了,想来找您,但是她您一直待在这儿,夫人就算有心,恐怕也找不到您。” 墨华瞥他一眼,冷笑,不想同他探讨这个话题:“李承尧最近在干什么?” 左护法反应了下:“回殿主,太子这两日在忙着整理从宁王手上接过去的势力。” “一个东宫太子,这点儿小事都要处理这么久,还想当皇帝。”殿主大人各种嫌弃,“你去给他送点儿打击宁王筹码,告诉他,可以下手狠些。” 左护法:“……是。” 但是主子,您这真的不是看宁王不顺眼,想泄私愤? 左护法转身想下去,犹豫了下,又转过来,道:“主子,您不能用对自己的那套来要求一个小国的太子,他真的没有挥手收拾掉宁王的本事。” “……” 某人不作声了。 秦府。 萧染忽然接到教坊司传来的消息,说是萧月那边出了事。 那个叫陆霖的,户部尚书的公子,为了萧月,在妓馆里打死了人了。 萧染皱眉,考虑了下,最终决定喊了管家进来:“备车,我要亲自去看看。” 幽冥殿那边,也收到了这条消息。 左护法去了太子府回来,又为了这条消息,亲自去了一趟教坊司,正好在门口和萧染碰上。 “萧姑娘……”护法大人一本正经地见礼。 萧染看着他,挑高眉梢。 第86章 自家人斗起来才有趣 两人一同进去,萧染好奇,问了一句:“护法大人也是听到那件杀人案,过来查看情况的?” “是。” 萧染笑了:“这点儿小事,竟也能让护法大人亲自跑一趟?” “主上说,跟夫人有关的事,都不是小事。”左护法一本正经。 “夫人?”萧染敏锐地捕捉到点儿什么。 左护法选择了闭嘴,不承认也不否认。 进门,伎馆的管事接待了他们,并告知,被打死的是一名富商之子,因为背后有人撑腰,连户部尚书的公子都不放在眼里。 死者再明知道萧月是陆霖心上人的情况下,还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故意跟他抢萧月,再加上有点儿特殊癖好,得到之后,还不好好对待。 萧月每次伺候完他,浑身上下,总是伤痕累累。 陆霖早就看不下去了。 于是,今天,那富商之子又故意刺激了陆霖,两人打了起来,陆家公子失手把人打死了。 萧染摸着下颌:“一个富商之子,竟然敢不把户部尚书的公子放在眼里,他背后是谁?” “是……”管事犹豫,看了左护法一眼,“宁王殿下。” “哦?”萧染挑眉,“那这位户部尚书,就是太子的人咯?” “是。” “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萧染摆手。 待人离开之后,她转头:“护法大人,你怎么看?” “没什么特殊看法,一桩争风吃醋引起的命案,左不过就是杀人偿命。” 左护法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属下只是好奇,姑娘打算如何处置萧月?” “她有什么好处置的?”萧染哼笑,不屑,“虽然是她引发的案子,但到底人不是她杀的,论罪也论不到她头上,就算要处置,也得等她把欠咱们的账还得差不多再说。” 左护法感慨于她物尽其用的“英明”,默了。 “话又说回来,这位户部尚书既然是太子的人,他的儿子杀了人,咱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太子拖下水,让他也担点儿罪责?” 萧染摸着下颌,思考,“我琢磨着,最近宁王好像挺惨啊,各种被禁足,不受皇帝待见,再这么下去,怕是会让太子过于得意。” 左护法静默一瞬,提醒:“我家主上打算支持太子。” “他支持他的呗,我又不反对。”萧染摆手,“但是没理由我也要跟他一起支持啊。” 左护法眼角抽抽。 其实,他是想提醒这姑娘,他家主子就是看不惯她跟宁王走得太近,才去帮了太子。 宁王如今这般凄惨,便是多亏了有她帮忙。 萧染想了想,“再说了,你家主子什么手段,他支持太子,我若不帮衬着宁王,他还不三两下就被你们玩儿死了,不可不可……” 说着,她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摇了摇,“让他赢了我,或者我赢了他,才有趣点,是不是?” 左护法→_→ 他实在不懂这二位恶趣味的爱好。 “你家殿主,最近都在东岳是么?”萧染忽然关心起某大佬,“他准备待多久?” 第87章 这两位真的绝配 “这个,属下无法给您答案。”左护法斟酌着回复,“这几日,大概会在不会离开东岳。” “这是好事啊。”萧染摸着下颌,神秘兮兮地凑近他,“给你分享个八卦,我现在的那位夫君,前两天跟我置气,跑出去不见了踪影。” 左护法→_→ “这算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么?” “呃……”萧染作考虑状,“我这儿是不算了,但是对你家那位来说,我夫君跑了,他不就可以趁虚而入了么?” “……”他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萧染拧眉:“我想了想,你家殿主好像也可以,虽然老了点儿,但总比没有好,劳烦护法大人回去禀告你家殿主,就说我想见他,成婚之前,先培养感情。” 左护法→_→ “这个忙,属下大概帮不了。” “为何?” “主上不想见你。” 萧染:“……” “都不想见我,罢了,李承庆肯定想见我,一会儿逗逗他去。” “……”左护法觉得她在作死。 萧染离开,却不曾去找宁王,半途转了个道儿,去了五皇子府。 说起来,这事儿得谢谢曼娘,那日在宫里,她提了一嘴,要让五皇子出宫别居,不出几日,曼娘就说服了皇帝,同意五皇子单独在宫外开府。 这几日下来,五皇子已经能够短暂地下地了。 她去的时候,就瞧见那少年在花园里,扶着栏杆,慢慢地练习走路。 萧染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道:“你也不必太过着急,这腿伤也不是一日两日能恢复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旧疾了,欲速则不达。” 五皇子听到声音,回头,笑了:“染姐姐。” 萧染走过去,扶着他到亭子里坐下:“你这腿恢复得不错,进屋,让侍女给你热敷下,一会儿我过来给你施针。” 五皇子点头,转动轮椅往回走,又疑惑:“染姐姐,最近怎么都是你一个人?墨华哥哥都许久没有来看我了。” 萧染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下,不答反问:“我来看你,难道不好么?” 五皇子抬头望着她,忽而眯起双眼,担忧:“染姐姐,你是不是跟墨哥哥吵架了?” “没有。” 她反驳,顿了顿,嘴硬道,“我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五皇子头顶冒出一个大问号。 他总觉得,以这俩人的脾气,墨哥哥不跟她一般见识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一点。 幽冥殿。 左护法回去交差,顺便告诉某殿主,他见到萧染了。 “她说什么了?”殿主大人问。 “夫人说,想见您。”左护法抬眸瞧他,像是担心他误会,特地解释,“想见幽冥殿殿主。” 殿主大人冷哼一声:“墨华呢,她可提起过?” “夫人说……” 左护法迟疑了,额角挂下两滴冷汗。 殿主大人瞥他一眼,问:“她是不是说本君走了无所谓,还有个老头可以给她备选?” 左护法:“……差不多。” 其实他想说,你们两位真的配,真的。 “她人呢?”殿主大人又问。 第88章 殿主大人回来了 “夫人说,你们都不要她,她要去找宁王。”左护法说完,看了眼自家主上阴沉的脸色,又改口,“但是下面的人来报说,她最后去了五皇子府。” 殿主大人不吭声了,若有所思。 左护法直觉这事儿应该还没完,并不急着离开,在下方候着。 “她去了多久了?”某殿主又问。 “大约,一个时辰。” …… 五皇子府。 萧染给五皇子针灸完,就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茶。 茶喝凉了就再换一壶,就是赖着不肯离开。 五皇子偷偷地看了她好几次:“染姐姐,你是不是在等谁啊?” 萧染:“等一个负心人。” 五皇子:“……” 没多久,有侍女进来,说外头有个人,自称是萧姑娘的夫君。 屋里静默了一瞬。 随即,萧染没好气道:“让他走,不想见他。” 侍女愣住。 “没听见染姐姐的话么?还不赶紧把人请进来,耽误了大事儿你担待得起么?”五皇子看着某姑娘的脸色,连忙教训侍女。 侍女再次惊讶,却又不敢违逆自家主子的意思,连忙应是,出去请人。 “小屁孩儿,谁叫你自作主张?”萧染瞪他,咬牙切齿的,“我何时让你放他进来?” “可是我刚才明明听你说,在等一个负心人,”五皇子低声嗫嚅,“如今这个负心人来了,你们有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呢?” 萧染不吭声了。 过了会儿,进来的还是刚才那个侍女。 她说那位公子已经走了,根本没有打算进来。 五皇子惊讶,看向萧染,有些搞不懂他们夫妻俩究竟是在闹什么。 萧染这会儿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他有没有说去哪儿了?” “没有。”侍女摇头,“奴婢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萧染已经顾不上喝茶了,那丫头刚刚把话说完,她就起身追了出去。 五皇子→_→ 刚刚是谁说让他走,不想见,不在乎来着? …… 萧染追出来,没见到人,琢磨着某人应该不会再回幽冥殿,便直接追去了秦府。 墨华已经在他们住的小院里了。 秦羽也在,两人正坐在廊下喝茶。 “表哥。” 萧染喊了声,故意引起两人的注意。 秦羽下意识地看一眼墨华,却见后者捏着白玉的茶杯,轻品一口,神色高冷漠然,仿佛根本没听到后面的声音。 秦大公子被夹在中间,顿时尴尬了。 “小染回来了。”他勉强地笑着站起来,“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一声,宫里刚才派人过来了,让你明日进宫一趟,皇上要见你。” “知道了。” 萧染应了,视线停留在淡定喝茶的某人身上,那眼神灼灼地,恨不得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 秦羽拼命地给她使眼色。 萧染虎着脸,无动于衷。 秦羽只能讪笑:“那什么,我忽然想起,外头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夫妻团聚了,我先走,你们慢慢聊。” 留下一句话,他直接跑路。 萧染盯着殿主大人:“不是走了么?还回来干什么?” 第89章 在乎他么? “来收拾东西,离开你。”墨华放下茶杯,神情高冷,“一会儿就走,再不回来了。” 萧染噘嘴,显然不高兴了。 但事实上,某人嘴上说着要离开她,却也只是坐在那儿,半天都没动弹。 萧染站在不远处瞧着他。 随即,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相公啊,人家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动不动就要离开我嘛,多伤感情啊。” 墨华低头,嫌弃地看她。 萧染偷偷抬头看一眼他的脸色,伸手抓住他的衣裳,顺着往上爬,伏在他腿上,诉苦:“别再留我一个人了,我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你看看我这里乌青的眼圈儿。” “你活该。”殿主大人各种冷艳。 “我活该归活该,人家又没说不要你了,你也没必要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威胁我好吧。” 她伸出小爪子,在他身上慢吞吞地挠,“况且,为了一个宁王,真的不值得让咱俩闹成这样。” “你觉得只是为了宁王?”墨华用眼角睨她。 “还有安宁。”她连忙纠正,顿了下,“但是为了她也不值当啊,再说我最后不是顺着你把人赶走了么?” 墨华的脸色愈发冷了些,沉目看着她:“你在乎过我么?” “啊?”萧染愣住,缓慢而呆萌地眨眼。 她一时不知道,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在乎么?”他又问一遍。 “在乎啊,我在乎得不得了。”萧染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墨华眸色黯了。 他忽然想问她在乎的究竟是自己这个人,还是自己的身份和权力,迟疑许久,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不吭声,萧染有点儿受不了这安静的气氛,巴拉着他的爪子。 这男人,不仅脸生的好看,连一双爪子也格外漂亮,手指修长如玉,一根一根,骨节分明。 她真心觉得,老天很厚待这个男人,寻常人想要的甚至不敢想外貌地位财富,他一样都不缺,让人忍不住羡慕嫉妒…… “你说,皇帝突然叫我进宫,是为了何事?” 墨华低头,看她兴致勃勃地玩着自己的手指,眸光逐渐幽深:“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真的,我不想进宫,也讨厌跟皇帝太子那些人勾心斗角,可是怎么办呢?我还有夫君要养啊。” 她仰头望着他,过了会儿,又伸手摸他的脸,“总不能让我家美人儿跑出去讨生活吧,我会心疼死的。” 墨华→_→ “美人儿,过来给人家亲一个。” 她勾着他的肩,凑过去,想要贴上那两片让她日思夜想的薄唇。 殿主大人偏头,躲开她的狼吻。 萧染:不高兴了,有小情绪了,你丫这么冷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要不,你明天陪我一起进宫?”她琢磨半天,又蹦出一个馊主意。 “怕是要被打出来,”墨华随手拨弄她乌黑柔亮的长发,神情冷漠,“皇帝不会欢迎我。” 萧染笑了。 这问题就怪不得旁人了,您老低调得过了头,要是愿意换另一个身份,皇帝恐怕巴不得你过去长住。 第90章 让安宁取代她的位置 萧染磨了他一会儿,撒娇耍赖各种招儿都用上了,最终,还是成功亲到了的。 完事后,她摸着自己的唇,傻乐地坐在旁边望着他,那眼神…… 如狼似虎! 像要把他整个儿吞了。 墨华从书桌上取了把折扇,打开,果断把自己英俊的容颜挡住,阻隔她的视线。 萧染:“……” 长那么好看,却不让她瞧,嘤嘤嘤…… “以后,去五皇子府,告诉我一声。”墨华忽然主动找她。 “诶?” 萧染眨眼,茫然。 “我陪你一起。”殿主大人道,“你总一个人过去,孤男寡女,次数多了,容易被人说闲话。” 萧染→_→ 你要是吃醋可以直说。 “五皇子还只是个孩子。” “只是你觉得。”墨华说,“十六岁的孩子,在东岳,已经可以娶妻了。” 萧染:“……” 她算知道了,这家伙,就是对所有跟她走得近的男性都看不顺眼。 翌日,萧染奉旨入宫。 她走之后,墨华独自去了一趟五皇子府。 皇帝在贵妃那儿见了萧染,并且告诉她,三日之后,宫里会举办宴会,说是宴请殿主大人,让她好生准备,务必在那日侍候好殿主大人。 萧染惊讶:“殿主他,答应出席宫宴?” “那是自然。”皇帝对她的怀疑有些不满,“朕已经亲自跟护法确认过了。” 萧染默了。 她忽然有些不理解,那男人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宫宴上露面,身份不就瞒不住了么?难道要这个时候摊牌? 她垂下眼帘,将自己的一堆小心思藏进肚子里,顺从地答应了。 皇帝说自己还有政务要处理,提前离开,让她在贵妃这边坐一会儿。 萧染答应了。 她正想跟曼娘打听这其中具体的事宜,就听到宫里的姑姑禀报,说安宁公主求见。 萧染默了。 曼娘看她一眼,又转向姑姑:“请公主进来吧。” 姑姑领着安宁进来。 寒暄客套几句之后,小公主直接开门见山:“贵妃娘娘,安宁又几句话,想跟染姐姐单独说,娘娘可否容许我们先行告退?” 贵妃迟疑,看一眼萧染,见她没有反对,点头应了。 安宁把萧染拉到自己宫里,亲手给她沏茶,各种殷勤:“染姐姐,上次的事,是我不好,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萧染垂眸,看一眼送到自己眼前的茶杯。 她知道,安宁所说的,是指上次让她把夫君让出去的事。 同时,她也很清楚,能让这高傲的小公主低头道歉,她势必是有事要求自己。 果然,下一秒,安宁开口试探:“染姐姐,三日之后的宫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听说了。” 萧染冷淡回应,听不出喜怒。 “父皇昨日叫了我过去,说是怕你一个人搞不定那位殿主,让我准备着,明晚给殿主侍寝。” 安宁边说,便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我看父皇的意思,是想昂我取代你的位置,嫁给那位殿主。” 萧染抿唇不作声,脸色似有不虞。 第91章 殿主大人的馊主意 安宁见她不太高兴,干脆挪到她身边来,握住她的手:“染姐姐,我不想跟你争殿主夫人的位置,明日我会假装不舒服,不会抢你的风头。” 萧染只是看着她,神情高深莫测。 “好姐姐,你帮帮我,也算帮你自己,明天宫宴之上,多同他说些我的坏话,说什么都可以,最好让他厌恶我到见都不想见的地步。”安宁急切劝说。 萧染微眯起眼眸:“就算我答应你,明日让你躲过一次,也只是暂时的,皇上想把你塞给殿主,日后有的是机会。” “后面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安宁捏拳,“索性一次处理干净,彻底断了父皇的念头。” 萧染隐约觉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两人勉强将这件事敲定下来。 萧染离宫之前,原本想找曼娘问问,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不过后来想想还是作罢。 毕竟这事儿的另一位主角就在她枕边,与其去问曼娘,还不如直接找他快一些。 她回府,墨华也刚从五皇子那儿回来不久。 说起宫宴上某殿主也会去的事,秦羽愣了下,表示惊讶,墨华那边,倒是淡定得不能更淡定。 “相公,宫宴那天,你陪我一起进宫呗。”萧染伸出两只手指,拉他袖子,“我一个人过去,好无聊的。” 墨华瞥一眼她的爪子,冷艳扔出两字:“没空。” 萧染观察他的态度,觉得他可能是真的打算用殿主的身份过去了。 她靠在他身上,一只手托腮,开始思考到时候要用什么态度面对他才合适。 “对了,我后来听安宁说,皇帝已经提前叫她准备着,让她在宫宴上取悦殿主,” 说起此事,她故意瞥某人脸色,“然后当天晚上,就顺势将她送上幽冥殿的龙榻。” 秦羽哼笑:“皇上向来是最会算计的,和幽冥殿联姻这种好事,自然还是要他的亲生女儿过去,他才能真的放心。” 他顿了下,看墨华一眼,琢磨,“小染,要不咱们就顺势退一步,成全皇上,这种好处,不要也罢。” 墨华淡定喝茶,无动于衷。 萧染往他那边瞥一眼:“我也在想,宫宴那天,就顺水推舟,等生米煮成熟饭,安宁不想嫁也得嫁。” “就怕那老头不肯放手,要公主也要你。” 殿主大人终于不看戏了,凉凉地提醒她,“公主的身份尊贵,排起名分来,势必在你之上。” 萧染更不高兴了,用眼刀子剜他:“那你说怎么办嘛?” “你想办法笼络住那老头的心。”墨华用眼角瞥她,“他年纪大了,体力不行,身子也跟不上,你努力些,让他承受不住,自然没心思再去想安宁。” 萧染→_→ 他好像,又是在跟她暗示什么。 秦羽:“……” 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谁家夫君给自己的夫人出主意,去拿下另一个人男人…… 萧染:“我去笼络他,你这当夫君的就不吃醋?” “吃不吃醋,都拦不住。”某人显得很淡定,“只要你日后幸福,我怎么都好。” ** 番外: 殿主大人:拦不住,没能力,只能把夫人献出去的样子。 ——来自上门女婿的卑微叹息。 第92章 她对墨华动了真心了 这一日,秦业老爷子破天荒地叫了萧染过去。 老爷子被她用各种名贵药材补养了一阵子,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萧染瞧着,也觉得他脸色红润不少。 “染染,你老实告诉外公,关于你和殿主的婚事,你究竟是个什么态度?”秦业看着她,神情严肃。 “其实,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萧染低头,绞着手指,“我就是想再等一等,拖上一段时日再答应。” “为何?” “这不是差得有点儿多嘛……不是指年纪。” 她垂下眼,手指拨弄自己袖口的一朵绣花,“无论出身,地位,还是自身的实力,我跟他都差得太多了。” “我想着,就算他不介意,但是嫁去沧溟帝国,那些高傲的帝国贵族未必容得下我。 尤其我占的还是殿主夫人那么重要的位子,若没有独当一面的实力,被人家三两下一设计,可能就掉进了坑里,甚至连他一起拖下水,我……总不能指望他时时刻刻护着我。” 秦业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点头,到一半,又顿住:“你这丫头,将自己面临的形势分析得这般清楚,怎么不替你那夫君考虑考虑?” 萧染默了一瞬:“人家没说要我考虑,只说成全我,大不了我出嫁的时候,把他一起带上呗。” 老爷子眼角狠抽了下,拿起了拐棍儿,作势要揍她。 萧染见势不好,连忙拦住:“外公,您冷静一点,我就开个玩笑。” 秦业气鼓鼓地把拐棍儿放下,斜眼往她这边看一下,忽然问:“他是不是就是那个殿主?” “啊?”萧染表情凝住。 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去,故意做出夸张的惊讶,摇头否认,“怎么可能呢?殿主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愿意……” “别拿糊弄你表哥的那一套来糊弄我。” 老爷子做高冷状,审视着她,“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在明知你有夫君的情况下,非要点名要娶你,各种稀奇古怪的宝物送了一堆不说,你一得罪太子,就立刻有人去宫里救你。” “你外公这么一大把岁数,也不是白活的。” 萧染:“……” 她举手投降:“好吧,我坦白,他确实就是您猜的那位,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老爷子不吭声了,皱着眉,做沉思状。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已经知道他的殿主身份这件事,他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萧染猜测着,自己也不太确定,“三日之后,皇上要办宫宴,他好像要用殿主的身份出席,我有些犹豫,不知道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该怎么和他相处。” “丫头,你这是对他动了真心了。” 老爷子凝视着她,神情间夹着一缕淡淡的担忧,“你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只是不想面对他身份的转变,也是担心一旦真相大白,你们会因为地位的差距疏远,不能像如今这般肆无忌惮。” 萧染被说中心思,偏过脸去,不做声了。 第93章 安宁病了 萧染觉得,自己本来可以不用面对这样的窘境的。 若是像一开始打算的那样,从某人身上捞一笔,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潇洒又自在。 哪儿像现在,畏首畏尾,顾虑无数,她都觉得有点儿不像自己了。 “染染,你长大了,很多事,都需要自己做决定,旁人帮不上什么。” 老爷子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外公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以后做事,不必因为顾及我和小羽,就事事委曲求全,大不了咱们辞官还乡,也好过牺牲你一生的幸福。” “不会的。”萧染挤眼睛,安抚他,“您瞧我也不像那种逆来顺受的人啊。” 秦业看着她,沉默。 萧染从老爷子那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墨华正在卧室里等她。 她进屋,坐下,有气无力地往他腿上一趴,陷入沉思。 殿主大人瞥她一眼:“你外公说什么了?” 萧染掀目,懒洋洋地瞥他:“他问我是打算选某殿主还是选你。” “……”墨华,“你随意。” “我当然是要你啊。”她伸手搂住他的腰,一脸的理所当然,“什么荣华富贵,都不如我家美人儿好。” 殿主大人→_→ “没感觉到。” “美人儿,咱们逃婚吧……”她忽然道,“山高皇帝远,咱们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你还有外公,表哥,萧家秦家这两大家子的人,咱们走了,幽冥殿会放过他们?” 放不放过,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萧染腹诽,又隐隐觉得,某人这话,是有些威胁的意思在里头的。 “算了,当我没说,睡觉。” 她翻了个身,从他怀里下去,捞过被子将自己盖住,又将脑袋露出来,“我就好奇了,你个心眼儿比针眼还小的家伙,怎么在我和某殿主的事上,这么好说话,不拦着就算了,还把自己的夫人往别人怀里送。” “说了,拦不住。”殿主大人冷漠脸,“早晚都要送过去,不如主动一点。” 萧染→_→ 三日之后,宫宴。 皇帝为了殿主大人的到来,特地将宴会办得格外地隆重盛大,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帖帖。 然而,被皇帝视为重头戏的萧染姗姗来迟,打扮得平平无奇。 她先到贵妃宫里坐一会儿,一会儿跟贵妃一起过去。 不料,皇帝正好在那儿。 皇帝看她这般打扮,先是狠狠拧眉,满脸都写着不悦,但是很快又释然,觉得无所谓了。 反正他早就准备好了安宁,萧染越是表现得平平无奇,安宁的机会才会更大,殿主夫人的位置,指日可待。 “皇上……”总管太监匆忙从外头进来,神色惊慌,“方才安宁公主身边的嬷嬷来报,说公主病了,这会儿正发着高烧,起不来身了。” 皇帝惊了,随机大怒,猛地把手中的茶盏掷在地上:“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病了?公主身边伺候的人是哪些?都是死人么?” 满屋子的奴婢都被吓住,慌忙跪伏在地。 总管太监忙提醒道:“陛下,今日的宴会,公主怕是去不了了,您看……” 第94章 墨华来了 皇帝冷冷地盯了眼萧染,又转向贵妃:“你给她收拾一下,找几件像样的首饰,务必让她入了殿主的眼。” 这个她,指的当然是萧染。 “是。”贵妃连忙应了。 她让人将自己珍藏的几件首饰拿出来,将人都支走,亲自给她梳妆。 抬手,又犹豫,询问萧染的意见:“我瞧着,安宁好像是故意在逃避这桩婚事,你今日打扮得这般素净,可是也不想入殿主的眼?” “倒不是。”萧染拿起妆台上的耳环,比划,“就是家里有个管家公,我得在他面前装装样子,不能让他觉得我是迫不及待地想嫁别人。” 贵妃:“……” 萧染不想让她难做,便叫她按照皇帝的吩咐办。 曼娘给她画了个桃花妆,添了几件华贵的首饰,看上去,就颇有一国公主的高贵冷艳了。 临走,萧染随手拿了面纱,将下半张脸遮住。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设宴的延庆殿那边,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墨华。 萧染如今名义上的夫君,某殿主的“情敌”。 “你不是说不来的么?”她几乎是小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询问。 “改主意了。”墨华说,“怎么?怕我过来搅和了你跟那个老头的好事?” “呵呵……” 萧染给了他一个白眼儿。 她就是单纯想知道,他在这儿出现了,殿主大人还怎么来? 难不成……分身术? 心中无限好奇,她却不好直接开口问,正犹豫着,却见他往厅里的角落走去,寻了个最末尾,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萧染:“……” 她连忙跟过去,在他身侧寻了个位置,挨着他落座,夫妻二人,自成一道风景。 “这不是萧家那个上门女婿么?今日这种场合,他来做什么?” 来参加宴会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墨华,忍不住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是啊,我可听说,今日幽冥殿的殿主会亲自过来。” 另一人跟着吐槽,“这萧家大姑娘也是,一点儿眼力没有,今日这情形,皇上显然是有意让她伺候殿主,她竟带了个男人过来,这不是闹得大家都难堪吗?” “听说殿主脾气不大好,过会儿他一怒之下,或许会直接送他们这对狗男女去见阎王也未可知。” 萧染:“……” 墨华:“……” 很不幸的,事件的两位主角耳力都特别好,将他们的低声议论一字不落地听进去。 墨华就罢了,萧染这暴脾气,差点儿直接拍桌而起,给他们骂回去。 他们好好的一对夫妻,拜过天地行过大礼的,怎么就成狗男女了? 她忍了又忍,最后选择抱住某人的胳膊,偎过去,告状:“相公,他们骂我们。” 墨华没应,抬眸扫了眼方才说闲话的两人,眼神沁凉。 那二人立时打了个寒颤,感觉大厅里温度下降,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咦,这会儿人都来全了吗?我怎么觉得少了谁?” 萧染忽然问。 她四下扫了一圈儿,瞧见了太子,却没有发现宁王的身影。 “别看了,李承庆还在禁足。”墨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凉凉地出声提醒。 第95章 她要陪夫君同进退 萧染惊讶。 今日的宫宴可算得上是一场大宴,这样的场合,皇帝都不把宁王放出来,难道是真的放弃这个儿子了? 她开始反思自己上次把李承庆扔到宜贵嫔寝殿的事,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但是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她掀目,看身边的男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还知道太子过来了,找你的。”墨华冷然道。 萧染默了,都不用抬头,她都能感觉到头顶有一块阴影笼罩下来。 萧染转头,眼角狠抽。 “太子殿下有何贵干?”她做出冷然之态,问。 “本宫是来请皇妹上座的。” 太子冷笑,“父皇前些日子下了旨,封你为福临公主,如今虽未正式举行册封礼,但好歹也算是金枝玉叶了,今日大宴,怎可跟旁人一起委屈在这偏僻的角落?” 他说起旁人二字,特地盯了眼墨华,讽刺意味十足。 萧染只当没听出他话中深意,抬头往大殿最前面看去。 九层台阶之上,和皇帝的座位并排的地方,还摆着一张布置得极其奢华的位子,显然是特地给殿主大人准备的。 她默了下,又转头看一眼自家相公,起身,拉着他,往上头走。 关键时刻,太子拦在了他们面前:“皇妹应该知道,父皇今日找你来是做什么,你便罢了,某些人,怕是没有这个体面坐到前面去。” 他的某些人,说的是谁,好像也很明显。 萧染→_→ 她觉得这位太子殿下是在找死。 搞不清自己的金主爸爸是谁也就罢了,还三番两次地找金主爸爸的麻烦。 emmm…… 她偷偷瞥墨华,后者淡定至极,无动于衷。 她琢磨了下,果断又回原来的位置坐下:“既然陛下和太子容不下我夫君,那么也不用勉强自己过来请我了,我们夫妻一体,共同进退,谁来都是一样的说法。” 太子脸色发青,想说什么,却又被她打断,“殿主大人找我的时候,应当知道,我本来就是有夫之妇,他接纳不了我有夫君的事实,叫人把当初的聘礼取回去就是,弄得好像谁稀罕似的。” “你……” 太子这波是真的被她气到了。 也可以说,但凡他来找萧染的茬儿,就没有不被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的。 这女人,骨子里都写满了自甘下贱不识抬举八个字。 萧染却不管他如何作想。 “还有,奉劝太子一句,虽然如今宁王殿下暂时失势,看着是你占了上风,但是游戏还没结束,咱们走着瞧。”她笑得眯起眼,和蔼可亲地望着他。 太子冷哼,拂袖离去了。 墨华看着他的背影,微眯起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萧染一只手撑着脑袋:“我倒是忽然想起,上次为了萧月杀人的户部尚书公子,那个案子怎么判的?怎么一直没有听到消息?” “户部尚书的儿子,被无罪开释了。”墨华说。 “嗯?”萧染发出一声疑问,惊讶地转头看他,“那可是杀人之罪,就无罪开释了?” 第96章 殿主大人的礼物 “死的只是平民,并不是贵族,京都府尹碍着户部尚书的面子,本就不敢把他的公子如何。 再加上背后有太子作保,府尹也就顺水推舟,寻了个死者先挑衅的由头,将陆霖无罪释放了。” 墨华冷漠地跟他陈述结果,语气间听不出半分情绪。 萧染觉得这未免太过凉薄。 她又想起,当初在太子府花园,那些所谓的公子少爷指着墨华,说他出身低贱,不配进入他们这个贵族的圈子。 真的是……迷之可笑的优越感。 两人说话之间,皇帝已经携着皇后和贵妃出来,喧闹的大殿安静下来,众人各回各位,行礼参拜。 皇帝一眼瞥见上头给萧染准备的位置空着,当即不悦皱眉,视线往下一扫,发现她躲在角落里,和墨华腻歪,当时脸色就阴沉到了极点。 “福临,你过来,坐到朕身边来。” 他落座之后,强忍着怒意,唤萧染过去。 下头的某姑娘怔了两秒,确定皇帝是在叫自己之后,直接就把自家夫君拉上去了。 墨华倒是从善如流,皇帝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但是这么多公卿贵胄在下面看着,皇帝还得端着自己的架子,不能跟刚才太子一般,直接讽刺墨华身份低没资格上去。 这强忍下来,他看萧染的眼神越发地不善。 不过,皇帝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教训她,因为到目前为止,给某殿主准备的位置还空着。 所有人都在翘首盼望着殿主大人的到来。 没多会儿,总管太监通传,说是幽冥殿的左护法来了,但是,也只有他一人。 便是如此,皇帝也不敢怠慢:“快,请护法进来。” 左护法进入大殿,并不跪皇帝,只微微颔首表示礼貌。 “我家殿主临时有急事,来不了了,”他往墨华和萧染的方向瞥了一眼,拿出一个雕琢的很精致的白玉盒子,“这是主上的一点心意,请陛下笑纳。” 总管太监连忙来接了,呈给皇帝。 此时,某位被说有急事的殿主大人,这会儿正拉着萧染的手,在玩儿她的手指。 白玉盒子被打开,里头安静地躺着两枚丹药。 皇帝疑惑:“请问护法大人,这是……” “这是岁华丹,正常人服用一颗,可延续百年的寿命。”左护法道。 皇帝怔住了,激动得连拿盒子的手都有些微微地发抖了。 下头的人也纷纷哗然,无不感叹某位殿主的大手笔。 吃一颗就能多活百年,这样的好东西,价值恐怕已经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了,然而在某位殿主大人手里,也就跟普通的见面礼一般,随手一送就是两颗。 “还有……” 左护法又开口,在众人炙热的眼神中,又拿出一个更大的盒子,“这是殿主送给萧姑娘的。” “我也有?” 萧染挑高了眉梢。 左护法不答,亲自走过去,双手将那盒子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就有了些莫名的深意。 也不知道某殿主是不是故意的,他给萧染准备的礼盒,足有给皇帝那个的三四倍大,而且一个是左护法亲自送的,一个是让太监递的,这差别待遇,可见一斑。 第97章 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萧染挑了下眉梢,迫不及待地将盒子打开。 然而…… 里面只是个巴掌大的夜明珠而已。 不过与旁的夜明珠不同,这一颗,是血红色的。 这东西,虽然看着也价值连城,但是比起刚才给皇帝的岁华丹,这就有些……不值得一提了。 众人看好戏的心思顿时收了不少。 萧染有些不高兴了,鼓着腮帮子,哼哼。 “这一颗,是鲛人泪。”左护法又说。 萧染还没领会这是个什么东西,贵妃已经惊讶出声:“可是那一千年才能结成一颗的鲛珠?” “是。” 左护法肯定。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传言,东海有鲛人,修炼千年,方可结出内丹。 之后,他们会将自己毕生修炼的灵力,都储存在这颗内丹中。 鲛人陨落之后,内丹脱体而出,若被人得到,那人便可得到鲛人毕生的功力。 但是传说之所以是传说,便是因为这东西太过罕见,基本上没人亲眼见过,所有,究竟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谁都不知道。 至于萧染,她其实没听过这么个传说,但是看曼娘那惊叹的眼神,也意识到这东西并不是俗物,到底还是规规矩矩地收了,将东西藏好。 左护法偷偷用余光瞥墨华,又朝萧染作揖,垂首道:“主上说,请姑娘今晚拿着这颗鲛人泪去幽冥殿找他,他有大礼相送。” 萧染愣了下:“?晚上???” “是。”左护法点头确定,“今晚。” 萧染→_→ 在场只要不傻的,大概都听出,某殿主是在打什么主意了。 左护法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就直接退走了。 皇帝看着左护法离去的方向,眯眼,瞥了下萧染,又转头问贵妃:“这鲛人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曼娘犹豫地看了眼萧染,眼见着她不反对,便将传说给皇帝解释了一遍,并表示,自己也是在书上看来的,是真是假,并不知道。 “臣妾还听说,因着鲛人难寻,就算陨落,也是在深海,世间千万年都难见一次。”曼娘顿了顿,看萧染,“这世上现存的鲛人泪好像只有一颗,便是在幽冥殿的那位殿主手上。” 皇帝看萧染的眼神越发地幽深晦涩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萧染自己也惊吓了下,偷偷地用余光瞥身边的男人。 但是……某人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在淡定地玩着她的手指。 他就像个局外人,冷眼旁观这一切,又淡定地置身事外,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萧染:“……” 皇帝眼看着某位殿主不会来了,便随意地挥了下手,让总管太监传令开宴。 乐师奏乐,安排好的歌舞都一一的上来,整个宴会的气氛看着和乐融融,其实下头的每个人都各有各的心思计较。 按照曼娘的说法,这鲛人泪之罕见,已经到了世间唯一的地步。 殿主大人既然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当众送给萧染,便几乎等于是承认了她正宫夫人的地位,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第98章 触了她的逆鳞 在场的亲贵大臣中,不乏有人想巴结萧染,借着她的身份升官发财,借机捞一笔好处的。 但是,萧姑娘这会儿只顾着跟自己的夫君说悄悄话。 “相公,我总觉得那谁谁没安好心,他肯定是馋我的身子,要不我今晚不过去了吧。” 墨华不置可否,低头看一眼拽住自己袖子的爪子。 “看见皇帝的眼神了么?透着满满的嫉妒和不甘,你一个臣下之女,收到的礼物比他贵重百倍,想必皇帝已经看你极不顺眼了。” “这个时候,还不赶紧抱住靠山求庇护,想被皇帝报复么?” 他说得波澜不惊,但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威胁。 萧染怒摔。 还不是你丫让左护法送那么贵重的东西,故意在外头给她拉仇恨,让她骑虎难下,只能寻求殿主大人庇护的样子。 死男人! 阴损卑劣腹黑无耻! 这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被皇帝等人看在眼里。 皇帝的脸色因为愤怒呈现铁青之态。 太子看着皇帝的脸色,站出来:“父皇,儿臣以为,福临既然已经和殿主有了婚约,便该和其他男人断了牵扯,否则惹得殿主不满,恐怕咱们整个东岳,都会因为她的任性妄为而被连累。” “太子说得有理。”礼部尚书站出来附和,“请陛下下旨,准许福临公主和离。” 户部尚书:“臣附议。” 萧染瞧着这一个个想拍马屁却拍在蹄子上还浑然不知的家伙,有点儿想笑。 皇帝往萧染这边看了眼,想说话,却被她打断:“太子殿下不好好管着自己手头上的职责,倒一天到晚操心别人的家务事。” 萧染冷笑,低头,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殿下刚刚用用储君的权力帮自己的手下摆平了一桩伎馆杀人案,便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什么事都要插一脚,就不怕捅到马蜂窝么?” “一派胡言,本宫何时……”太子不愿承认她的指控,反驳。 萧染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指向下面附和太子的两位大人:“礼部尚书是吧?还有户部尚书,二位大人可要小心些,不是每次得罪人,太子都能帮你们摆平的。” 两位尚书被哽了下,偷偷对视,相顾无言。 尤其户部那位,听出萧染在内涵他儿子杀人脱罪之事,担心惹出事端,果断缄口不言了。 “诸位这么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可我瞧着,护法大人刚才送礼时,好像也看见我夫君了,人家说什么了么?” 萧染冷哼,视线移到太子脸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东西拿耗子,多管闲事来着?” 墨华在桌下踢了她一jio。 萧染:“……”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说您老是耗子。 谁都没想到,一提到和离的事儿,萧染就跟被触了逆鳞似的,见谁都怼,连珠炮一样,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场面一时很尴尬。 皇后见状,出声劝道:“皇上,依臣妾之见,既然左护法没说什么,不如……这件事就暂且算了。” 第99章 就喜欢看某些人找死 皇帝神情不虞,不大愿意妥协。 “陛下……”皇后给他使了个眼色。 皇帝眯眼,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挥手让两位尚书大人回位看歌舞。 皇后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退了下去,又过了会儿,有人上来给墨华倒酒。 殿主大人端起酒杯,凑近唇边的那一刻,动作顿了下,过了会儿,才喝下。 萧染注意到他的迟疑:“怎么了?” “没事。” 他轻描淡写地掩饰过去。 萧染眼神黯下去,隐约察觉到到点儿什么。 酒过三巡,宴会渐渐接近尾声。 小宫女再次来添酒时,不小心把酒水洒在了墨华身上。 殿主大人周身的气压当即就沉了。 萧染转头看过去,皱眉,训斥那宫女:“你怎么这么不当心?” “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宫人当即就跪了下来,磕头求饶。 他们这边,本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这会儿闹出动静,下面立刻安静了,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那宫女没犯什么大错,萧染也不能真把她如何,但她就是觉得,这事儿出得这么巧,就像是有人特意安排好的。 更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连个酒壶都端不稳么?”皇后身边的嬷嬷过来,不痛不痒地申斥几句。 皇后又装好人,打圆场,让小太监带墨华下去换一身。 “我也去吧。” 萧染要站起来。 “贵妃,带福临去你宫里沐浴焚香。”皇帝插话,“一会儿朕让皇后派车,送你去幽冥殿。” 萧染眯眼。 皇帝此举,这般急迫,显然是故意想要支走她,而后单独对墨华做什么。 但是…… 她垂下眼帘,没有做声,顺从地跟着贵妃离开。 曼娘看着她有心事,走了一段之后,忍不住出声:“皇帝和皇后刚才一唱一和,恐怕没安什么好心,要不要我派人去看看你那夫君?” “不用。” 萧染淡淡地驳了,驳了,“我就喜欢看有些人活得不耐烦,非要找死的样子。” 贵妃:“……” “对了,那位皇后娘娘是怎么回事?”萧染好奇,“从前,好像没怎么见过?” “皇后娘娘身体不好,膝下无子,只有安宁公主一个女儿,平日里不怎么管事。” “不过我瞧着她,也没那么与世无争,到底,宁王是养在她膝下的。” “从前宁王得宠的时候,她装病避嫌,如今儿子一失势,她立刻就站了出来,担起了皇后的职责。” 曼娘跟她聊起这宫里事,透露了不少内幕消息。 “中宫无嫡子,宁王既然是皇后的养子,为何没有成为太子?”萧染问。 “宁王是皇帝最爱的女人所生,只是生母早亡,皇帝心疼他,便把他给了皇后抚养。” 曼娘说,“但是皇帝多疑,怕皇后势力太大,便捧了另一位皇子为太子,与宁王互相制衡,皇后也精明,看穿丈夫的心思,就故意做出与世无争之态,让皇帝多疼疼宁王。” “啧……” 萧染听着她描述,便觉得这皇后也不是简单的人物,“看来,刚才泼酒的事,应当是她一手策划的了。” 第100章 被安宁截胡了 萧染摸着下巴,很好奇那位皇后娘娘究竟想对殿主大人做什么。 她更好奇,某人会怎么应对皇后的算计。 可惜,不能亲眼看到。 “你当真打算今晚去伺候那位殿主?”曼娘看她心不在焉,忍不住问一句。 “去。”萧染不假思索,“难为殿主大人特意送了那么大的一件礼,我收了东西,再放他鸽子不合适。” 她说得义正辞严,但追究起来,其实是因为她自己觊觎殿主大人的身子已经很久了,难得他今天主动,她自然不肯放过。 曼娘仰头望天,默然。 据说是两百多岁的老头子啊…… 她带萧染回宫,沐浴更衣。 墨华那边。 皇后本来是打算,在他的酒里下点儿药,再以更衣为借口,安排个宫女进去伺候,药力之下,让他们发生点儿关系。 事后,宫女会控诉他强了自己,引起萧染反感,进而顺理成章地离间他们夫妻。 墨华失去唯一的靠山,又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皇帝就可以直接除了他,将尸首送去给殿主大人示好。 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事儿半途被出来找墨华的安宁截胡了。 她本来是躲着某老头,不打算出来,但是临时听到自己的侍女回报,说那殿主并不打算过来,倒是她看上的那位公子,陪着萧染一起来了宫里。 安宁坐不住了,想出来找个机会和墨华见一面。 她闯进了嬷嬷为墨华准备的更衣室,里头只有他一个人。 “墨哥哥?” 安宁看到墨华的第一眼,就笑了,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连忙来拉他,“这地方不能待了,你快随我出去。” 墨华侧过身子,躲开她的触碰。 安宁见他如此,眸光黯淡一瞬,旋即又露出焦急之色:“墨哥哥,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母后想找人陷害你,我是特地来救你的。” 墨华不语,冷漠地审视她。 “赶紧走吧,等嬷嬷带人过来,就来不及。” 安宁推开了后面的一扇门,带他从后头离开。 这一次,她又下意识地想去拉墨华的手,但是殿主大人明显抵触,她也不好做得太过明显,讪讪地把手收回。 好在,墨华也未拒绝她的相救,全程都听话地跟着她指的方向走。 最终,安宁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寝殿。 “好了,这下应该安全了。” 安宁摒退了宫里伺候的人,将门关上,给他端茶倒水,“嬷嬷应该不会找到这儿来,先坐下歇息一会儿,晚些我让人送你出宫。” “……”殿主大人站在原地,杵着不动。 安宁捏紧手指,像是鼓足勇气一般,走过去,抱住他。 “墨哥哥,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再也忘不了你,只是那会儿有染姐姐在,她屡次横加阻拦,让我连亲近你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回来之后,每一个日夜,都一直惦记着你,就连梦里,也全都是你的影子。” 第101章 安宁惹怒了某殿主 墨华拧眉,不悦,欲将她推开。 安宁察觉到他的动作,一下子抱得更紧了:“你若是敢离开,本宫立刻扯开自己的衣服,大喊非礼,玷污公主,这是什么样的罪名,你应该知道。” 殿主大人的脸色已经冷得可怕了,靠在他身上做着美梦的安宁却并未发觉。 “墨郎,你有没有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热,我听说,宴会之上,母后让人在你的酒里放了东西,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受,让我来帮帮你好么?” “放开!” 冰冷的两个字,已然带上了杀意。 “我不放。” 安宁耍起了公主脾气,“她萧染有什么好,不过就是一个臣下的女儿,私生活还不检点,早就是整个东岳的笑话了,这次也是为着她和幽冥殿的婚约,父皇才名义上给了她一个公主的位分。” “况且她已经答应了幽冥殿的提亲,迟早是要嫁过去给那个老头糟蹋的,这样一个女人,真的不值得你留恋。” “我才是东岳的嫡公主,父皇母后向来最疼爱我,等萧染跟幽冥殿的老头走了,我就去求父皇,让你当我的驸马,我会对你一心一意的,墨郎,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安宁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墨华的神色越来越不耐,杀意越来越明显。 …… 贵妃宫中。 萧染沐浴完出来,就听到宫人跟曼娘禀告,说外头出事了。 两人絮絮低语一阵儿,曼娘把人挥退,来找她。 “怎么回事?” 萧染瞧着她的脸色诡异,忍不住好奇。 “具体的情况,兰芝还在打听,现下只知道,你那夫君不见了。” “不见了?” 萧染惊住了。 随即,她又释然,估摸着是皇后想要算计殿主大人没成功,他半途施了个法,跑掉了。 曼娘看她这完全不担心的样子,犹豫了下,又说:“还有……安宁和侍卫,在自己宫里私通,被过去看望的皇帝皇后撞了个正着。” “什么?” 萧染睁大双眼,缓慢地眨了眨,三秒之后才回过神来,“跟侍卫在自己宫里……她今天不去宴会,就是为了这个?太肆无忌惮了吧?可是她不是……” 一直暗恋着她夫君的么? 后面这句话,她在心里腹诽了下,没直接说出来。 但是无论怎么想,她始终觉得这事儿蹊跷,目测,并不是表面看着那般简单。 “听兰芝说,出事之后,皇上第一时间杖毙了安宁近身处伺候的宫人,让人封锁了消息,还为此训斥皇后没管教好女儿。” 曼娘让萧染坐下,随手取了把梳子,帮她梳头,“再多的,恐怕一时打探不出来,我让兰芝再试一试,有什么消息,过两天告诉你。” 萧染点头,心不在焉地应了。 她倒是想偷偷摸摸地去现场看一看,但是外头接她的轿撵已经到了,曼娘不敢耽搁,连忙给她收拾齐整,送她上了轿。 萧染难得乖顺。 幽冥殿。 她进门之后,左护法直接叫人将她送到了自家主上的寝宫中。 第102章 所谓大礼 某位殿主这会儿并不在,寝殿里,只有萧染一人。 她随手解开身上罩着的披风,任由它落在地上。 披风里头,她只着了一件轻纱,薄透薄透的,里头该遮的不该遮的,几乎都遮不住。 这屋里摆着一张寒玉床,跟冰块儿雕成的一样,能用肉眼看见上面萦绕着白色的寒气,萧染伸手摸了一把,触手冰凉,寒意刺骨。 “嘶……” 她抽了口气,忙把爪子收了回来。 有点儿后悔没有带个棉袄过来。 但是时间久了,又意外发现这寒玉床对修炼有奇效,灵力运转加速,在这儿修炼一日,起码能抵得上外头十日的效果。 于是,她果断把某男人抛到了脑后。 盘膝,修炼。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上。 某位殿主大人从始至终都不曾出现过。 “王八蛋,果然又放我鸽子。” 她骂一句,起来在寝殿里到处看了看,意外地在某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密室。 开门,进去后,就被里头的一堆财宝亮瞎了。 各种各样,千奇百怪,还有一堆连她也叫不出名字的奇怪玩意儿。 眼瞅着四下无人,果断挑了一堆看得顺眼的,先塞进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外头,侍女敲门,问她是否起了,要不要洗漱。 萧染让侍女先给她拿了身正常的衣裳进来换上,梳洗出门。 左护法已经在正殿里头等着她。 “我说,你家主子可真够可以的,这是第二次了,把我叫过来,又随便丢在一边不管不问,连面儿都不露,他究竟几个意思?” 萧染上来就没什么好脸色,阴阳怪气地讽刺。 “主上昨晚临时有事。”左护法神色勉强,努力给自家殿主找借口。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冷笑。 “我记得他昨日没去宫里,也说的是临时有事,这一个借口,重复用无数次,连给我换一个的诚意都没有吗?”萧染凉凉地看着他。 左护法冷汗,拱手给她姑奶奶作揖。 “这次是真的有事,今天一早,秦府被御林军包围了。” 萧染惊了,随即又冷静下来,皱起眉:“怎么回事?” “听说是昨天宫里出了点儿状况,安宁公主跟皇帝告状,说……” 他顿了顿,脸上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犹豫来。 萧染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眯眼:“说什么?” “公主说您的夫君,昨日跑到她宫里,欲对她不轨,如今皇上已经派人去秦府拿他了。” 说起这事儿,护法大人自己也是一头冷汗。 既感慨于皇帝和公主胆敢逮着老虎拔毛的作死精神,也佩服自家主子,那走到哪儿都能闹出点儿事端的特殊体质。 “是谁带着御林军过去的?”萧染问。 “太子。” “这么看来,我一个人回去,不一定镇得住啊。” 萧染摸着下颌沉思半晌,眼神落到他身上,笑了。 “护法大人,这会儿有空陪我回去一趟么?” “……”就算说没空也没用吧? 秦府门口。 萧染和左护法一靠近,便看见一群披甲执锐的将士把秦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大有一只苍蝇都不肯放出去的架势。 第103章 对他准备的大礼十分满意 萧染上前,表明身份,进去大厅,便看见太子端着杯茶坐在主位上,趾高气昂地同老爷子和秦羽说些什么。 她和左护法一进去,太子立刻站了起来,拱手见礼:“护法大人。” “本护法今日只是送夫人回来,太子殿下有事,直接同我家夫人说便是。”左护法冷漠地抱着双臂站在一旁。 “夫人?” 他这两个字一出,被惊到的,可不止一个太子。 秦羽也目瞪口呆地望她,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萧染转头,看了眼左护法,后者默默转开了脸,并不打算具体解释这两个字。 她也不打算深究,将目标转向李承尧。 “太子一大早带这么多人包围这儿,好大的架势。”她冷哼,讽刺,“是我外公和表哥犯了什么事儿,皇上让你来抄家了么?” “无关他们,是你那夫君,昨日在宫里对安宁不轨,安宁不堪受辱,一状告到了父皇那儿。” 太子哂笑,言辞间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萧染,亏你对他那么好,处处护着,甚至不惜当面跟我父皇作对,可他呢?背着你勾三搭四,还闯下这么大的祸事。” 萧染飞了个白眼儿,直接无视了他。 转头,问秦羽:“他人呢?” “不在府上。”秦羽摇头,拧起的眉宇间透着几分无奈,“昨日出去,追着你进了宫之后,就没再回来。” 萧染讶然,下意识地往左护法那边看了眼。 护法大人仰头望天,完全不想参与他们的话题。 太子把她看左护法的这一眼理解为求救,却被左护法无视了。 他忽然有一种类似于大仇得报的快意:“本宫奉劝你一句,早点儿把人交出来,父皇或许会看在殿主的份上,不追究你和秦家,你若还要袒护他,到时候,怕是整个秦府都要为你那夫君买单。” “是么?”萧染不以为然,“可我们确实不知他去了何处,太子若是不信,可以让你的人在这府中四处搜一搜,看能不能把人搜出来。” 太子冷哼,拂袖:“他闯下这么大的祸事,如今东窗事发,又怎么藏在本宫能够轻易找到的地方?” “这么看来,太子应该已经让人搜过了,一无所获吧?” 萧染故意笑话他,“说起这个,我倒是想奉劝太子一句,这做人啊,还是好好活着最重要,别一天到晚老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小心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太子极度看不惯她这副死到临头还要刺别人几句的嚣张样,想说什么,萧染却忽然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行了,我昨晚操劳一整晚,都没怎么休息,这会儿还真是觉得哪哪儿都累。”她站起来,揉脖子,“表哥,送客吧,我要补个觉。” 秦羽下意识地应了。 左护法:“……” 你昨晚一个人,怎么就操劳了? “多谢护法大人亲自送我回来,劳烦再给你家主子传个话,就说我对他昨晚的大礼十分满意,今晚还会过去。” 左护法→_→ 第104章 傻人有傻福 “是,属下一定把话带到。” 左护法藏起心思,一本正经地应下。 “也顺便帮我告诉他,太子殿下带了人,将我家里外都围住了,又为了一件小事儿,闹得我阖家不宁。” 萧染看了眼太子,意味深长,“帮我问问你家主子,碰到这种事该怎么处理?” “你简直一派胡言,本宫分明……” 太子听到她要跟某殿主告自己的黑状,当即怒了,想要反驳,左护法却先一步应承下来。 他转身要走,太子连忙去追:“护法大人,这件事并非如此,你听我解释……” 萧染看着他离开,唇角轻勾,哼笑一声。 她嘴上说自己累得不行,但太子走后,却又不急着去休息。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 老爷子懒得管这些破事,寻了个借口先走了。 秦羽压了满肚子的好奇,走过来,跟她八卦:“你昨晚真的跟那个殿主……” “没有。” 她吐槽,“他昨晚根本就没回去,我就是想做什么,也找不到人啊。” 秦羽:“你的意思,要是他在,就……” “就直接睡了啊。”某姑娘答得理所当然。 “……”秦羽,“那墨华和安宁公主的事……” “安宁看上了他的美色,想要把他带回去用强,没成功,反而跟侍卫发生了关系。” 萧染摊手,“大概是事后不甘心,想要弄死墨华,就跑去她父皇那儿,恶人先告状。” 秦羽默了一瞬,吐槽,“皇家的这些人,果然是一样的阴损卑劣,出了事就陷害到别人身上,撇清自己。” “墨华这会儿也不知道被公主逼着,躲去了什么地方,你说这京城就这么大,他能到哪儿去?” 萧染托腮,急得满屋子乱转:“放心吧,我知道他在哪儿。” “嗯?” 秦羽转过来。 “我让左护法把他藏在了幽冥殿,那边很安全,无论是太子还是公主,都不敢去那儿抓人。” 秦羽再次震惊了。 “你把他藏在幽冥殿?左护法居然同意了?” “不止同意了,那位殿主大人还特别特别喜欢我夫君。”萧染摊手。 他特别特别喜欢你夫君…… 秦羽风中凌乱状。 他承认他有点儿想歪了。 萧染看着他表情变换,忽然笑了。 “表哥,你是京城这一帮贵族公子里,少有不会计较他身份的,他出了事,也只有你真心为他担忧,你这种人,会有好报的。” “嗨,这还不是看在他是你夫君的份上么?” 秦羽摆手,“以前听外界那些传言,我也挺看不起他,不过相处下来,我又觉得他人品稳妥,遇事决断,是个可以相交之人,并不是传闻中那么不堪。” “是啊。”萧染眯起眼,“可惜啊,皇帝太子之流就只会看他的出身,便直接将他否定了,哪会像你这般认真细致地分析?” 说起来,她这表哥,应该算是目前唯一一个不知墨华真实身份,却真心愿意与他相交的人。 她瞧着殿主大人的意思,应该也是有心要提拔他和秦家。 或许,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第105章 他适合吃软饭 幽冥殿。 左护法回去的时候,看到殿主大人吩咐人把他昨天穿的那身衣裳拿出去烧了。 “您不是挺喜欢这套衣服的么?”他多嘴问了一句。 殿主大人抬眸看她,冷淡道:“被安宁碰了。” 左护法偏开眼,识趣地不问了。 “你早上陪那丫头回去,她说什么了?”殿主大人一只手撑着头,漫不经心地询问。 “太子让人围住秦府,要他们把您交出去,秦家不肯,我们回去的时候,在对峙。” 左护法稍微顿了下,“夫人回去后,强行将太子赶走,这会儿,他们估计在商量怎么收拾善后。” “还有呢?” “夫人还说,昨晚太过操劳,没休息好,这会儿要补眠。” “她是操劳。”殿主大人冷哼,“忙了一整夜,差点儿没把本君内殿的藏宝库搬空。” 左护法:“……” 您把东西放在那儿,不就是为了让她搬的么? 还美其名曰,送给她的大礼。 “主上,安宁公主那件事儿,要不要属下……” 这事儿闹出来,说大不大,说小却也是个麻烦,左护法琢磨着自己进宫一趟,暗中把这件事儿摆平。 “你不必插手了,自然有人会摆平的。” 殿主大人淡淡挥手,“本君昨日从宫里出来,觉得身子不适,去瞧了大夫,大夫说本君胃不大好,这以后,适合多吃点儿软饭。” 左护法→_→ “那您今日,可还打算回去?” 他话音未落,坐在上头的殿主大人就忽然化作了一道白光,消失在大殿之中。 秦府。 萧染回到自己的小院儿,把门关上,兴致勃勃地点数自己做完从某殿主的寝宫里搬来的宝物,数得眼里都冒出了金光。 倏地,房门被推开。 她抬头,就看见自家夫君一脸淡定地迈步从外头进来。 萧染愣了一瞬。 “这身衣服在哪儿换的?真不错诶,衬得我家夫君越发地俊逸出尘了。” 回神之后,她立刻迎上去,扒拉着他新换的衣裳看,“这般的合身,应该不是昨日在宫里随便穿了别人的吧?瞧瞧这做工,还有这纹绣的丝线,应该是金线吧,看着就价值连城,你在哪儿换的?” 墨华瞥她,随即直接把自己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走到屋里的桌前。 “你这一桌的宝贝看着也挺值钱,在哪儿偷的?” 萧染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眨眼:“昨晚那个老头放我鸽子,把我晾在那冷得跟冰窖的地方一晚上,我拿他几件宝贝当赔礼,应该不过分吧?” 墨华:“……不过分。” “说说吧,昨天跟安宁是怎么回事?” 萧染过去,挥手,将满桌子的东西都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人家黑状都告到家里来了,皇帝现在要拿你去问罪,我借了那老头的名义,勉强压住了,但最后总得要个说法。” “没有说法。” 殿主大人道,“事实就是,你夫君差点儿被人用了强。” 萧染→_→ “然后呢?” 殿主大人:“你得替我讨个公道。” 第106章 萧染想搬去幽冥殿 萧染就想问他一句,要脸么? 让她帮他讨回公道…… “这事儿且不急,还要让他们闹上一阵儿呢。”萧染挨着他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只能暂时委屈你出去躲两天了。” 墨华倒了杯茶,不作声。 萧染琢磨片刻,伸出一根手指,戳他:“话说,我看上幽冥殿那老头的寒玉床了,又不能搬回来,要不,咱们搬过去住两天?” 墨华斜眼瞅她。 扣扣。 巧儿在外头敲门:“小姐,宫里头来人了,请您进宫一趟。” “谁的人?” 巧儿:“来人说,她是替安宁公主来的。” 萧染静默一瞬,眯眼,拉殿主大人的袖子:“我猜她是为了昨天的事,来跟我示威的。” “你看着办。”殿主大人冷漠道,“我不娶她。” 萧染:“……” 你丫惹出的烂桃花,让老娘给你收拾,你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不去。”她直接拒绝,“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为他们的破事操劳,我累了,今天要补眠,没工夫搭理他们。” 巧儿在外面听到,便准备让管家去回了宫里的那位。 却忽然听到背后有开门声,她转头,看见萧染出来:“小姐?” “进宫。”萧染说,“我倒要看看,那些人究竟还要耍什么花招。” “呃……好。” 巧儿应下,“奴婢去告诉管家一声。” 萧染转过身,靠在门扉上,看着某位殿主大人。 “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之前陆霖那个伎馆杀人案,我不接受无罪释放的结果,要么幽冥殿出手干预,要么……我去找宁王,助他一臂之力,把这件案子翻过来重审。” 殿主大人若有所思。 萧染说完,冲他招了招手:“宝贝儿,乖乖等我回来,我今晚要临幸你,就这么说定了。” 殿主大人→_→ 萧染进宫,太监直接将她带去了皇后殿,她在那儿见到了安宁公主。 安宁坐在皇后身边,靠在她怀里,大约是刚哭过,两只眼睛红肿得很明显,还在抽抽搭搭。 萧染在下面,冷漠地看着,连跟皇后娘娘行礼都不愿意。 皇后脸色略沉了些,似乎不悦,却不做计较。 “福临,本宫叫你来,是为了和你谈谈,有关于你那夫君的事。” “今日一早,太子殿下已经带着人到我府上去要人了。” 萧染神色冷漠,“我还是那句话,人从昨天就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娘娘若是想问他的下落,怕是找错人了。” 闻言,皇后笑了。 “本宫也没有旁的意思,找你来,也只是想提醒你,他在宫里都敢对安宁下手,惹出一堆烂摊子,而后一走了之,让你一个妇道人家替她承担这一切后果,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 “像他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如今走了也罢,你以后就将心思放在殿主身上,好好地伺候,融化富贵少不了的。” 萧染左耳进右耳出,一脸的无所谓。 皇后瞧她这样,越发不悦:“对了,昨晚殿主召你过去,你们进展如何了?” 第107章 又蠢又直又笨 “挺好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萧染继续冷漠脸,“殿主说,从今往后,我跟他便是一家人,谁惹我不快,便是同他过不去,就算我惹了事,他也能替我撑着。” 皇后被哽了下,脸色不大好看。 以她的段位,自然听出萧染是故意在威胁她,但是当场不好发作,直接装傻敷衍过去。 “这如今,你的婚事算是有了着落,却也不该忘了本宫和陛下提携之恩。” 皇后从高位上俯视着她,说得理所当然,“你既成了公主,便算是安宁的姐姐,她的婚事,你也该替她操心着。” 萧染:“……” “我和皇上的意思是,你们既是姐妹,关系又好,日后若是能嫁得同一夫君,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皇后拉着安宁,各种朝她暗示,“沧溟帝国山高水远的,你一个人嫁过去,日后遇了事,也没个家里人照应,姐妹俩在身边,怎么也有个说体己话的人。” 萧染默默地在心里给皇后竖了个拇指。 到底是宫斗厮杀的王者,一出手段位就是不一样。 明明就是故意要给她塞人,却偏偏编出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是换了旁人,恐怕真的会答应。 只可惜啊,她萧染不需要安宁这样体己的好姐妹。 她垂下眼帘:“皇后娘娘的意思,臣女明白了,臣女今日回去之后,会问问殿主的意思,只是,昨日的事,殿主也听说了些,他会不会答应,臣女并不敢保证。” 皇后皱眉,觉得这萧家大姑娘实在不会办事。 哪有人家举荐人是直接用嘴说的,合该是先把人送过去,有了实质的进展,再顺水推舟,让殿主把安宁收了,才能水到渠成。 但是萧染就这么看着她,一脸的理所当然。 皇后一度怀疑,这萧染是不是不愿意安宁分她宠爱,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来膈应她们。 不过,想想萧染平日里横冲直撞的处事风格,还有昨天仗着有幽冥殿撑腰,在大殿上就敢公然开怼皇上太子,看着也不像是个有心机有脑子的。 皇后便又觉得她可能是真的又蠢又直,不会办事。 这样的女人,就是让她当上了殿主夫人,她也根本没本事坐稳那个位置,还不如让给安宁。 “行了,剩下的事,我和陛下自会考虑,你们姐妹俩先回去,说说话吧。” 皇后不想再搭理她,摆手送客。 安宁行礼,拜别了皇后,拉着萧染出去。 萧染冷漠,将自己的爪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安宁瞧她这反应,眸光黯淡了,一脸的委屈和歉疚:“染姐姐,我知道你愿不相信,但是昨天那种情况,确实是墨哥哥朝我扑过来,强行要了我。” 萧染皱眉,凉凉地看着她,却不做声。 安宁接着道:“我昨天,是听说母后要安排宫女,陷害墨哥哥,就一路跟着他和嬷嬷,先一步将他带了出来,可是……” 她挤出两滴泪,声音里又带上哭腔:“墨哥哥好像是中了药,我把他带回去之后,他二话不说,就朝我身上扑……” 第108章 合起伙欺负萧染 “你可以推开他。”萧染冷漠反驳。 “他像是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反抗得了他那么一个大男人。” 安宁继续哭,委屈到极点,“我也不敢乱喊,否则当场被抓现行,父皇肯定会直接杀了他的。” 萧染(ー_ー)!! 反正能说的都让你说了呗,你最冤枉最无辜最善良呗。 不过有句话她是真说对了,当场被抓现行,就是必死无疑,比如昨天那个侍卫,已经一早就被灭了口了。 萧染是觉得,若墨华只是个普通人,恐怕真要栽在这位公主殿下手上。 “这些话,你同我说没有用,如今我也找不到他的人了。”萧染继续不为所动,“你喜欢他,想要嫁给他,便去同他说,他若同意,我也不能说什么。” “染姐姐……”安宁低着头,绞着手指,像是又要哭出来。 若是被不懂情况的人看到,怕是要以为萧染欺负了她。 “公主还有其他事么?”萧染瞧她如此,已经没了耐心。 “染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如今我已经是墨哥哥的人了,若是不能嫁给他,我恐怕只能以死明志,我是绝对不会嫁给那个老头的。”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宫人来报,说是安华,安乐两位公主来了。 这是皇帝另外的两个女儿,是妃嫔所生,算起来,是庶女,一直靠巴结安宁过活来着。 两位公主被请进来,见了礼,视线落在萧染脸上:“这位便是父皇新封的福临公主吧?果然是个标志的美人儿,难怪能入了那殿主的眼。” 萧染掀目,冷冷地看了她们,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两位公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时有些尴尬。 安宁见状,连忙招呼着两位庶妹入座。 安华公主喝茶,又看一眼萧染:“听说福临姐姐昨晚被殿主临幸了,难怪今日瞧着,面色这般红润,姐姐人逢喜事精神爽,真是有福气。” “只是,我听说,那殿主年纪已经很大了,怕是能当姐姐的爷爷了。” 安乐公主掩唇笑,趁机补刀,“不过比起日后的荣华富贵和尊容地位,伺候个爷爷算什么啊。” 萧染脸色沉了,隐忍不发。 “福临姐姐,你跟那老头在一起,都聊些什么啊,年纪差得这么多,说得上话么?”安乐又问。 “这是我的私事。”萧染板着一张脸,全然不配合,“不劳二位公主过问。” 她这般反应,落在那三位公主眼里,让她们觉得萧染是被她们踩到了痛脚,恼羞成怒。 安宁在旁边看戏,幸灾乐祸。 安华往她那边瞧一眼,打圆场:“福临姐姐,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可以跟我们多聊聊,不必跟这么见外的。” “二位公主究竟想聊什么?” 萧染凉凉地斜她一眼,冷笑,“若只是想跟我讨教怎么伺候老男人,大可不必,回去问问你们的母妃,她们比我有经验。” 安华安乐被她将了一军,脸色一滞,一时却不好反驳。 第109章 还要什么脸面 安华缓了一会儿,又接着道:“说来也奇怪,福临姐姐以前从未和殿主见过,怎的殿主就忽然来提亲,还非要迎娶姐姐不可?” “外头都在说,姐姐是从前就偷偷和殿主见过,且瞒着你那窝囊废的夫君私相授受,所以殿主如今才对你这般念念不忘?” 安乐哼笑,“左右你那相公是个没用的,即便是你跟殿主有什么,他也不敢说什么。” 萧染脸色彻底地冷了,用力把手中的茶杯敲在桌上。 咚的一声,配合着她那阴沉的脸色,颇有些骇人。 “好了。” 安宁也不喜欢这二人口口声声说墨华是窝囊废,又眼见着萧染的脸色越发地不好,识趣地见好就收。 “你们两个,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嘴碎的人,怎的今日这样话多?” 两位公主见她发话,讪讪闭嘴,自顾自地喝茶。 “并非咱们话多,实在是这两日京城里,有关于福临姐姐和那殿主的传言满天飞,都传到我和安乐耳中了。” 安华公主低声反驳,显然是有些委屈,“我们已经尽量拣着好听的说了。” 萧染眸色深了。 好听的都已经是这样的言论,那么不好听的是什么样子,已经可想而知了。 “染姐姐,你别听这两个丫头胡说,还有外头那些人,他们知道什么单纯见不得你好罢了。”安宁试图安抚萧染,借此缓和二人的关系。 萧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安华和安乐。 她自然知道,若是背后无人授意,这两位庶出的小公主,今日大概也没胆子特地跑来给她难堪。 幕后主使是谁,她大概能猜到些。 “如二位公主所说,我就是一个势力又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只要能给我想要的好处,别说是个老头,就算是个怪物,我也照样能下得去嘴。” 萧染面不改色的应承了她们的话,这般不走寻常路的作风,成功的让三位公主都愣了下。 萧染看着她们呆愣,又笑了,“还不止呢,我还小心眼又爱记仇,谁得罪了我,抢了我的东西,我定会想尽办法,十倍百倍地报复回去。”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安宁的脸色明显地变了下。 萧染将三人的反应一一收进眼底,哼笑,放下茶杯,径自地起身离开了。 宫里发生的事,很快就被眼线传出去,到了某位殿主耳朵里。 殿主大人听完就笑了:“她倒是够厉害的,进了一趟宫,弄得皇后不舒服,又让几个公主下不来台,不愧是本君瞧上的女人。” 左护法→_→ 您这一脸老父亲般的骄傲是怎么个意思? “她这么厉害,看来本君日后的软饭有着落了。”殿主大人忽然又说一句,懒洋洋地托着腮,神情颇有些呆萌可爱。 “……”左护法,“您好歹得顾着点儿自己的身份,这脸面……多少得要一些的,吃软饭什么的,传出去……不好听。” “本君连上门女婿都当了,还要什么脸面。” 第110章 他要出去几天 殿主大人轻哼,说得理直气壮。 左护法:“……”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您赢了,真的赢了。 “算算时辰,那丫头也该出宫了。”殿主大人掐指一算,“你亲自去一趟,将她接到这儿来。” “这儿?” 护法大人怔忡,“您要在这儿见她?” 是准备摊牌了么? 她心有疑问,却因为想看好戏,没直接问。 不多会儿,萧染到了。 看见自家夫君,她扬起眉梢:“你怎么在这儿?” 墨华:“被通缉,找个地方避难。” 萧染眯眼,转头看左护法:“你接来的?” “啊……”正看戏的护法大人因为突然被点名,微怔,看一眼自家主子,“算是吧。” “你家主子也真是够善良大度的。”萧染哼笑,“连情敌都救。” “主上说,主要是您在乎的人,他都不会坐视不理。”护法大人偏过脸,不想承认这话是他说的。 “倒也不是。”墨华忽然悠悠的插一句,“那老头刚才还说,他特别特别喜欢我,所以不算情敌。” 左护法←_← 萧染→_→ 她都怀疑,这货是不是躲在暗中,偷听她和秦羽说话。 左护法瞧着这情况,很有眼力见地准备告退,把空间让给他俩单独相处。 萧染喊他:“帮我查查这京中最近的流言,有关于我和你家殿主大人的,再顺便查查,是谁传出去的。” “属下知道了。”护法大人应声。 他走后,萧染就跑过去,靠在自家夫君的怀里,嘤嘤嘤地哭,各种告状控诉皇后公主联手找人欺负她。 墨华抬手,摸她的头发,像给小宠物顺毛一样。 萧染勾着他的脖子,往上挪了些,将脸埋到他肩头,各种委屈。 “我帮你教训她们。”殿主大人搂着她,“一个都不放过。” 萧染掀目,水汪汪的眸子瞅着他,带着几分哀怨。 随后,她又一摆手:“算了吧,你又指望不上,不招惹一堆烂桃花,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就不错了。” 殿主大人拒绝对这件事发表意见。 “李承庆被放出来了。”他转移话题,“他眼下正在为上次的伎馆杀人案四处奔走,要找出户部尚书纵子行凶的罪证,顺便把太子拖下水。” 萧染沉默了。 虽然他并不明说是幽冥殿插手,但是萧染不傻,她很清楚,这事儿若没有他们在背后相助,宁王不可能这么快出来,更不可能有本事将户部尚书和太子一起扳倒。 她是好奇,想要去宁王那儿问问情况,但是又怕某人乱吃飞醋,又忽然反水去帮太子。 “过几天,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墨华低头看她,“有点事要处理。” “一段时间是多久?”她问。 “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 萧染玩着他衣裳上的花纹,虎着脸,有点儿不高兴,却识趣地什么都不问。 “早点儿回来。” 一句话,说得很乖巧,像是寻常夫妻间,丈夫临行前,妻子不舍的叮嘱。 墨华瞧着她,眸光深了。 第111章 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 “不许去见李承庆。” 殿主大人看着怀里的人儿,又叮嘱一句。 萧染哼哼,勉强答应了。 但是做不做得到…… 傍晚的时候,左护法就已经把下面人调查的结果报上来了。 外头有关于萧家大姑娘和幽冥殿殿主的事,确实传得沸沸扬扬。 大多都是说,她死皮不要脸,家里有夫君,还跑出去勾搭了老头,才得到如今的地位。 还有更过分的,她也懒得放在心上,左耳进右耳出,她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 但是…… “说吧,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对于这一点,她倒是相当执着。 “是安宁公主和……”左护法顿了下,看一眼他家主上,“宁王。” “呵……” 萧染被气笑了。 这一个两个,表面都同自己交好,背后却捅刀子捅得比谁都欢。 这真是…… 左护法看殿主大人,又后知后觉的想起,人家现在是个吃软饭的,便干脆不指望他了,直接问萧染的意见。 萧染勾唇:“不急,这两人还有点儿用处,留着他们,慢慢收拾。” 护法大人应诺。 “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最重要的事。” 萧染像是忽然惊醒,随后默默地将那颗鲛人泪拿出来,“谁能告诉我,这东西是怎么用的?” 左护法偏过脸。 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 他只记得,这鲛人泪最开始拿回来的时候,是透明无色的,像水晶球一样珠子。 前些日子,被他们家主子拿走保管了一阵子,再拿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如今的颜色。 血红,艳丽…… 像是用血滋养过的。 萧染转头,满脸好奇地看着自家相公,眨眼。 墨华把东西接了过去,又拉过她的爪子,划拉出一道口子,放血滴在那颗鲛人泪上。 红光绽开。 “这……” 萧染惊了。 话没说完,那颗珠子就直接从她心口飞进去了。 “这里头,有鲛人王族五千年的功力,存在你体内,慢慢炼化成你自己的功力。”墨华瞥她一眼,神情平静,“不急,且够你炼化个十年八年的。” 萧染眼神亮了。 左护法有点儿酸,觉得自己被虐到了。 当天晚上,萧染就特地试了下,寒玉床配上鲛人泪,她功力增长的速度,不说一日千里,却也有从前的数倍,大概只要一两年,她就能回到前世巅峰时的实力。 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今晚和昨天不同,有美男在侧,这般勾魂夺魄,怎么可能一心只顾修炼呢? 于是,她滚了过去,贴到他身上:“相公啊,这寒玉床好冷,咱们可以做一点儿温暖的运动啊。” 殿主大人用眼角瞧她。 “比如说?” “做点儿夫妻该做的事?”她各种暗示。 “离远点儿。”殿主大人果断伸手推开她。 萧染噘嘴,心里头一阵不爽,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友好了。 她一度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怎么恋爱中男人该有的冲动,到他这儿一点儿都没有?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人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他。 第112章 抓错了人 大约是发现自家的小丫头是真的生气了,墨华伸手搂住了她。 “这样可有暖和一点?” 萧染哼哼,不理他。 “也不是不想理你。” 破天荒的,殿主大人主动开口解释,“就是年纪大了,折腾不动。” 你妹呀! 萧染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但是问题是,她居然无法反驳。 殿主大人看她这模样,忍不住笑出来,伸手点她的鼻尖。 “我的相公,笑起来是真的好看。”萧染看得怔忡,便把他惹怒自己的事忘到脑后,一脸花痴地望着他,“可惜,不常笑,总是冷冰冰的。” “我又不是卖笑的。”殿主大人高冷脸。 “可以单卖给我啊。”萧染双手勾住他,“我愿千金买君一笑,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墨华对她表示一万分嫌弃。 萧染又往他怀里挪了挪,极没睡相地将一条腿跷到他身上,非要跟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才肯入睡。 殿主大人:“……” 翌日,萧染醒的时候,殿主大人已经不在了。 她起来,在外头见到了左护法。 护法大人说,她夫君一早就出去了,说有事要办,过几天回来。 “不是说过几天才走么?今天一早就跑得不见人影。”她低声咕哝。 “您说什么?” “我说,他不会是惹了事,不想担责任,所以把烂摊子扔给我,自己跑路,再不回来了吧?” “……”左护法,“您大概是想多了。” “那他到底是去做什么了?”萧染开启耍赖模式,“护法大人可知道一二?” “这个……属下不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姑娘是在故意套他的话。 萧染摸下巴。 她其实挺好奇,某殿主究竟做什么去了,但是那家伙没有跟她直说,这边左护法的嘴也是一样的紧,估摸着,是探听不出什么了。 “对了,这几日我打算闭关修炼,好好提一提实力,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劳烦护法大人替我应付着,没什么太大的事,就等我出来再说。” 墨华不在,她一个人也懒得应付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便索性躲在这幽冥殿中不出去,料想那些人,也不敢跑到这儿来闹事。 左护法应了,答应给她看着。 萧染一闭关就是五天,出来的时候,听说户部尚书之子杀人的案子已经审结了,宁王用了些手段,外加有幽冥殿暗中相助,成功地给陆霖定了罪,刑部判他秋后问斩。 萧染很想去采访下萧月,问问她此时的心情。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萧月也算是主角之一,陆霖算是为她杀人。 然而,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左护法火急火燎地过来找她,神情颇有些严肃。 “夫人,出了点儿意外,这个案子有问题。” 萧染皱眉:“怎么回事?” “我手下的人刚刚查明,杀人的不是陆霖,而是……”他略微顿了顿,报出一个名字,“萧月。” 萧染惊讶,示意他往下说。 “陆霖到那儿的时候,死者刚刚死在萧月手上,萧月不想偿命,求了他,陆霖仗着自己有太子这个靠山,就替她顶了杀人罪。”左护法说。 第113章 未婚妻 这件事一开始的结果,确实如陆霖所料,他替萧月顶了罪,太子帮他无罪开释,最终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事后,宁王追究,这件事压不下去,就到了如今的结果。 萧染蹙着眉头:“事到如今,他难道没想过翻案,把萧月供出来,自己脱身么?” “他翻了,但是宁王不想忙到最后,只收拾了一个没用的萧月,为了打击太子,扳倒户部尚书,他改了陆霖的口供,强行给他定了罪。” 萧染默然。 “我要出去一趟。”她告知一句,直接往外走。 左护法觉得哪儿不妥,犹豫了下,等他回过神,想追,却只瞧见一道青烟在眼前闪过。 他愣了。 这短短数日的工夫,她的功力,竟然已经精进了这么多。 也不知是她天赋卓绝,还是他家主子教得好,怕是再过上几个月,就要超了他去。 萧染直接去找了李承庆,问他有关于这个案子的看法。 宁王殿下倒是好说话,给她看座,让人泡了好茶,两人慢慢地喝。 “据我所知,人是萧月杀的。”萧染直接开门见山,“如今刑部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故意伪造证据,曲解案情,这算不算徇私枉法?” “说起来,重审这杀人案,还是你同本王提的,本王以为,咱们的目的都是扳倒户部尚书,顺便拖太子下水,只要能达到目的,用这点儿手段算什么?” 宁王笑,“皇位之争,哪朝哪代没有流血牺牲,死一个陆霖算什么,你若实在看不惯萧月逃过,本王事后替你收拾了她就是。” 萧染垂眼不语,轻轻吹动杯中水面上漂浮的茶沫。 宁王瞧不见的角度,她眼中掠过一抹嘲讽之色。 “本王听说,你这几日,一直住在幽冥殿,殿主对你好么?”宁王偷偷抬眼,瞧她。 “好或者不好,似乎都是我自己的事,与王爷又有何干系呢?”她哼笑,态度很是冷漠。 宁王眯眼,皱眉:“你可知,那殿主原是有未婚妻的?” “哦?” 萧染眼神闪了下,似乎是来了兴致。 “沧溟帝国的凤熙公主,十年前便说要许配给殿主,只是那时公主还小,暂时搁置,三年前,旧事重提,殿主又突然闭关,这一闭,就是三年不问世事。” 李承庆颇有兴致地跟她提起这些前尘往事,萧染托腮听着,说起闭关三年的事,她忽然有些想笑。 “宁王殿下突然跟我说起这个,是为了……” “本宫刚刚得知,那位凤熙公主近日已经动身来了东岳。”李承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为了来追寻她的未婚夫。” “这是要搞事情啊。” 萧染哂笑,微眯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兴味。 她这跃跃欲试的模样,出乎了李承庆的预料,“你难道就不担心?” “担心?” 萧染像是听了个笑话,反问,“有什么可担心的,左右不过两种结局,不是她赢了我,就是我赢了她,都是寻常。” 其实她想说,未婚妻又如何,她一个已婚的,难道害怕一个后期要撬墙角的? 第114章 别再白日做梦 李承庆一时有些看不懂她。 这要是换了旁人,听到自己即将有个强大的敌人,地位可能不保,不说立时慌了手脚,这起码,也该有些担忧或者不悦什么的,但是在她这儿,却只像是听了个乐子。 而且看上去不像是装的。 李承庆只能把这一切理解为,她其实并没有多在意那个老男人。 “本王还是要提醒你小心些,听说,那个凤熙公主是个骄纵任性,并没有什么容人之量的。” “是么?”萧染挑高眉梢。 “听说,从前有不少觊觎殿主夫人位置的女子,都是被她暗中解决掉的。” 他眼神闪烁了下,也不知是提醒还是故意吓她,“你在沧溟帝国又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若嫁过去,凤熙公主就算一时半会儿不能要你的命,也总少不得忍气吞声,日子肯定不好过。” 萧染垂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多谢王爷提醒,我会留意的。” 末了,宁王殿下也就得了这么一句。 而且说完之后,萧染就放下了茶杯,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宁王殿下忽然喊住她,“你若后悔了,不想接这桩婚事,可以回来找本王,本王随时都可以接纳你。” 闻言,萧染停下脚步。 片刻后,她笑了:“王爷可知,前些日子你叫我来王府叙话,好好的,为何你后来会突然出现在宜贵嫔的寝宫,开罪皇上,被禁足数日?” 李承庆望着她,眸光黯下来。 有关于那日的事,他只记得,自己让管家把萧染带去了书房,他过去,想对她下手…… “那老头在我身边放了耳目,我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一清二楚,他那日能打晕了你拖进皇宫,今日就可能再算计你一次。” 为了摆脱麻烦,萧染果断将所有的黑锅都甩到殿主大人头上,“所以我奉劝王爷一句,收起你那些痴心妄想,否则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承庆的脸完全黑了。 萧染冷漠拂袖,扬长而去。 “萧染,早晚有一天,本王会让你回来求着我要你。” 这是他看着萧染背影,说得最后一句话。 萧染离开之后,去了一趟教坊司,让管教嬷嬷把萧月带出来。 说起这位萧家二小姐,她在这花楼里待了这些时日,身上已然满是风尘之气,精神也有些萎靡,跟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侯府小姐已然相去甚远。 显然是这些时日,在这儿吃了不少苦头。 “来告诉你一件事。” 萧染用眼角瞥了下跪在地上的人,神情悠闲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品一口,才道,“陆霖的案子审完了,杀人罪名坐实,判了秋后问斩,先押在刑部大牢里。” 萧月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地握紧。 “杀人偿命,那是他罪有应得。” 半晌,她挤出一句话。 萧染被她的厚颜无耻气笑了,却并不急着教训她,又喝一口茶,慢悠悠地问:“可我怎么听说,那人是你杀的,他只是去给你顶罪?” 第115章 有点儿想念殿主大人 “不,不是我杀的,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萧月拼命地往后缩,不愿承担责任。 萧染看着她,嗤笑:“可怜他一心为你,至死都不曾把你供出来,这般真心,连我都感动了。” 她观察着萧月的表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要不,我也把你送过去,跟他团聚?你们活着不能好好在一起,死了……” “不,不关我的事,我才不要和他一起死,人是他杀的,他去死是罪有应得,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在意过他,不过是觉得他还有点儿利用价值。” 萧月说着,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他只是户部尚书的公子,我怎么会傻到看上他?我萧月生来骄傲,样样都不愿意居于人后,这选夫君,当然也要最好的。” “至少,也要比你好。” 她又补一句。 萧染望着她,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恨意,却只觉得可笑。 生来高傲,也得有高傲的能耐和资本。 谁都想往上爬,居于人上,可若是能耐匹配不上野心,那就只能叫痴心妄想。 “可惜啊,现在的你,已经没有往上爬的资本了。” 萧染伸手,勾起她的下颌,“这些时日,你接的那些恩客里面,什么人都有,平民,奴仆,甚至是乞丐,你觉得,将来可会有人不介意这些,愿意娶你为妻?” 萧月脸色陡地惨白,血色尽退。 萧染嘴角的笑意加深:“陆霖倒是不介意,但可惜啊,他替你顶了杀人罪,马上就要死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像他那样护着你。” 萧月的脸色越发惨白几分,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捏紧,指甲挤出在掌心掐出血来。 “都是你,萧染,你这个恶毒的贱人!他们都是你害死的,最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她忽然发了疯一样,张牙舞爪地扑过来,目光赤红,神情凶狠,像是要把萧染撕得粉碎。 萧染往后一躲,管教的嬷嬷连忙上来,将她按住。 萧月死命挣扎。 “我瞧你这样,也没什么用处了,我也不指望靠你卖身,把当初丢失的那些聘礼挣回来。” 萧染一只手撑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哼笑,“嬷嬷,找两个人收拾了她,可记着,稍微留着多折磨两日,可别叫她轻易地死了。” “是。” 嬷嬷连忙应着,让人把萧月拉下去。 萧染听着她发疯的叫声越来越远,忽然有一瞬的恍惚。 像萧月这样的人,都有陆霖痴心一片,全心地护着她,甚至不惜为她顶罪。 可是自己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么一个人,全心地为着自己。 她忽然有点儿想念某位殿主大人。 说来,他走了也有五六天了,左护法却一直没有提过他要回来的事。 “哎……” 她叹气,有几分感伤。 片刻后,她回去,左护法发觉她有点儿闷闷不乐,好奇问了一句。 萧染抬眼瞧他:“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回来?” “我家主子?” 左护法抬眼看她,一时有些弄不清她问的究竟是墨华还是幽冥殿殿主。 第116章 门外有个姑娘找萧染 萧染恍惚,当即意识到是自己问错话了。 “对,就是你家主子,本小姐来这儿都这么多天了,一次都没见他露过面,怎么,是长得太丑,躲着不敢出来见我么?” 她理直气壮地反问,气势汹汹,“你让他给个准话,是不是压根儿不把我放在眼里。” 左护法眼角抽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还有那个墨华,你家殿主走了没多久,他也给我跑得不见踪影,说好三五日要回,这都几天了?” 左护法微怔。 他忽然有些好奇,她今日出去,是受了什么刺激,这一回来,就是一股无名邪火,要冲着他们家主子撒。 “主子今日刚传了信回来。”他答话,迟疑了下,“大约……也就是这几日就回来了。” 萧染抿了下唇,神色似有些不快:“我听说,他有一个未婚妻,是沧溟帝国的凤熙公主?” “呃……这个……” 左护法再次怔忡,支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其实也不是……” “帮我恭喜他啊,娇妻美妾,左拥右抱,快活似神仙。”萧染没让他把话说完,便直接打断。 而且扔下这句话之后,她就直接跑了,说是要回秦府住两天,陪陪家人。 左护法无语望天。 直觉告诉他,为着这个凤熙公主,他家主子这一波怕是要倒霉。 他只希望正主能早点儿回来,自己承担,他实在搞不定主上这阴晴不定的媳妇儿。 秦府。 萧染回去,秦羽的第一反应,就是问她墨华。 随即,又告诉她,宫里这几天来了好几拨人,都是来让她进宫的。 “又进宫?”萧染眯起眼,“他们可有说。所为何事?” “大约,还是为了上次安宁诬陷墨华的事。” 秦羽说,“不过我最近还听说一件事,好像沧溟帝国那边派了位公主过来,好像鸾驾明日抵达,为显示尊敬和重视,皇上让太子亲自出城迎接。” “是么?” 萧染眯起眼,“这位公主,可是凤熙公主?” “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秦羽恍然大悟一般,右手捏拳,在左手掌心敲了下,“听说是沧溟帝国的嫡公主,身份甚是尊贵,皇上不敢怠慢,收到消息之后,已经让人准备了好几天了。” 萧染没作声。 不过,从皇帝特地让太子出城迎接这举动,她已经大概知道,这位公主殿下在东岳皇帝心里的地位。 “少爷,表小姐,外头来了个姑娘,点名要见表小姐。” 管家匆忙从外头进来,禀告道。 “姑娘?”秦羽有些怔忡,“什么姑娘?” “老奴也不认得,只是她点名要找小姐,气势汹汹的,看着颇有些高傲,看着并不好惹。” 萧染没作声,双目微微眯了下。 秦羽一头雾水:“哪儿来的这么一个姑娘?可有报上身份,名帖呢?” “她不肯给。”管家为难,“只说让表小姐立刻出去见她,若是让她等得没了耐性,后果自负?” “什么东西,竟然这样嚣张?”秦羽下意识地骂了声。 第117章 打上门来了 秦羽直觉对方此来没什么好事,便不打算直接让萧染过去。 “我去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染染,你先喝口茶,休息下。” 他说完,就匆匆忙忙的站起身,带着管家往外走。 萧染没作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大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有些不放心,也连忙跟了过去。 然而,才刚刚走到花园里,就碰到了慌张折回的管家。 萧染拦住他:“怎么回事?” “表小姐,不好了,少爷被那女子打了。”管家说完,也不敢停留,慌慌张张地要去叫人来支援。 萧染先一步赶到门口,就看见一衣着华丽的女子,正举着鞭子往秦羽脸上抽。 看守大门的家丁已经被撂倒,一个两个躺在地上挣扎,半天都没爬起来。 萧染眼见着那鞭子就要抽到秦羽面门上,连忙出手,将他往旁边推开些。 鞭子打了个空,发出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 “表哥,没事吧?” 萧染见秦羽一直捂着自己的手腕,猜他伤了手,连忙关心。 “没事儿。” 秦羽摇头,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又看了眼那女子,带着怒气嘱咐萧染。 “你赶紧进去,这儿我给你顶着,这女人冲你来的,上来就打人,疯子一样,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萧染看了眼他手腕上的伤,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行了表哥,你别逞强了,先回去休息,让管家给你找个大夫看看伤势,剩下的我来料理。” “你才别逞强。”秦羽即不赞同她的决定,想要提醒她这女人很厉害。 然而,不等他说完,那边就有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你就是萧染?”女子上下打量萧染,神情很是不善。 萧染同样在打量她:“是又如何?” 对面的女子脸色扭曲一瞬,手中的鞭子又挥起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萧染打过来:“不要脸的贱人!” 萧染侧身躲过,欲还手,却忽然看见一道人影闪过。 他细看,便发现左护法挡在她和秦羽面前,出剑,将对面挥过来的第二鞭,挡了回去。 “护法大人?” 那女子一眼认出了他。 “凤熙公主。”左护法作揖,微微俯首见礼。 秦羽惊了。 “她,她就是……” 萧染扶住他受伤的手,摇头,示意他安心。 “左护法,你让开,本公主今天非打死这个下作的贱人,一个有夫之妇,竟也敢出来勾搭别人的男人。” 凤熙公主恨得咬牙切齿,努力地想绕过左护法,扑过来掐死萧染。 “凤熙公主,您的鸾驾呢?” 左护法一连声地质问,没什么好脸色,“为何没有随仪仗车马一同进城?您身为帝国公主,却公然跑来属国臣子家门口闹事,这传出去,帝国的脸面还要不要?” 凤熙公主捏紧了手里的鞭子,咬牙。 这街上,已经围了不少动静而来看热闹的百姓了。 “左护法,这个女人……” 她用手里的鞭子指着萧染,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公主,您再胡闹,我只能如实告诉主上,若惹得主上动怒,后果也只能您自己担着。” 第118章 萧月跑了 凤熙公主自然瞧得出左护法这次是铁了心要护萧染。 她自知不是护法大人的对手,蛮干不行,用软的人家也不上当,只能狠狠地瞪了萧染一眼,拂袖离去。 萧染看着她消失,眼神陡得深黯下来。 “是属下失察,让夫人和秦公子受惊了。”左护法道歉。 “不是你失察。”萧染冷哼,“只能怪某些人,自己惹的一堆烂摊子,事情闹出来了,他自己不露面,倒叫别人帮他顶着。” 左护法不敢吭声。 “他都走了多久了,那点儿破事儿还没结束?告诉他,再不回来,就不用回来了。” 萧染冷哼,随萧染即便冷冷地一拂衣袖,扶着秦羽进了门。 “……” 秦羽手腕只是扭伤,并不严重,萧染给他敷了药,嘱咐他这两日不要提重物。 “那个凤熙公主,是怎么回事?”秦羽疑惑,瞧着她刚才冲左护法发火的样子,越发觉得心有不安。 “还能怎么回事?人家殿主的未婚妻打上门来了呗。”萧染轻哼。 “什么?”秦羽炸了,“他有未婚妻,还非要让你嫁过去?” “据说,婚事十年前就定下了,因着公主年纪小,才一直拖延至今……”萧染趁机告状。 “不行,我家的姑娘,绝不嫁给人家做妾。”秦羽彻底怒了。 他当初不赞同这桩婚事,有桩原因便是为了两人身份悬殊太大,秦家势弱,给不了萧染太多帮助,怕萧染婚后要受委屈。 如今可好,不止要做妾,未来的当家主母还是个完全没有容人之量的,要真嫁过去了,指不定哪天给那恶公主弄死。 “这样,你去找墨华,乔装打扮下,赶紧出城,去什么地方都行,只要不让他们找到你,幽冥殿的事,我会帮你们顶着。” 他起来,推着萧染回去收拾东西。 萧染满头黑线:“表哥,你冷静点。” 且不说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某人在哪儿,就算知道了,带他私奔,那还跑个屁啊。 “一个凤熙公主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秦羽→_→ “不是什么大事儿?” “主要是,墨华他又离开了,我一时也找不到他人。”她低头,“眼下这样子,我还应付得过来。”。 秦羽急切:“他到底去了何处?” “不晓得,这些事,他很少同我说,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萧染委屈巴巴。 秦羽看着她,又心疼,有些怨墨华在出事之后,把她一个人丢下,让她独自承担这些。 “行了,你先去休息吧,容我再想想办法。” 萧染应了。 翌日一早,左护法派人来告诉她,陆霖死在了狱中。 是昨晚的事,刑部给的说法是畏罪自尽,左护法有疑,叫人细查,却发现他是被人杀的,刑部找不到凶手,不想惹事,所以说是自尽。 萧染默然。 没过多久,教坊司那边又有人来报,说是萧月不见了,疑似被人救走。 萧染觉得不对劲,要去看看,临了,却听说宫里又来人了。 第119章 对峙 “什么事?”萧染问。 太监见礼:“皇上今日在宫中设宴,为凤熙公主接风洗尘,也请公主务必亲自过去。” 他把话说死,并不给萧染第二条路选。 萧染觉得此事不善,抿唇不语。 秦羽有点儿坐不住了,想要阻止,萧染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道。 “表哥,你去一趟幽冥殿,给凤熙公主接风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没有护法大人在场呢?” 秦羽愣了下,看她,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好,你先随公公进宫,我去请左护法,随后就到。” 人家皇帝只说让她务必过去,却没说不肯她请外援,这一物降一物,有左护法在,凤熙公主未必就能把她怎么样。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今日……护法大人不在。 萧染进宫。 她去的晚了,里头的宴会差不多开始了,便没来得及先去见贵妃。 她先见着了安宁公主。 “染姐姐。” 安宁跑过来,拉住萧染,“我听说,沧溟帝国派了公主来咱们东岳,也不知事为了什么目的,有传言说,她昨日特地跑去找姐姐了?” “来过。” 萧染只回了两个字,不愿意多说。 “我还听说,这位帝国公主一心想嫁给幽冥殿的那个老头,且不准任何人同她抢恩宠,她别是嫉妒姐姐,想要先除了姐姐。” 安宁歪着头看着她,眸中隐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今日宴会,姐姐得小心了。” “知道。”萧染照旧冷淡。 安宁极度不喜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觉得她是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咬了咬牙,干脆也不吭声了,就等着一会儿看她的笑话。 宴会上,那凤熙公主故意姗姗来迟,在众人面前将架子摆了个够,这才不紧不慢地入席。 皇帝皇后在旁边陪着笑打圆场,讨好意味十足,半点愠色不敢露。 萧染看得有点儿想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嘲讽之色露的太明显,被皇帝注意到:“福临,你来拜见过凤熙公主。” 萧染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下,坐着没动,眼帘垂下来,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福临!” 皇帝看她不动,微露愠色,“你以后是要嫁去沧溟帝国的,这说不得,以后还要和凤熙公主共侍一夫,按理,你也该提前过来拜见未来的主母。” 这一句,算是同时戳到萧染和凤熙两人的敏感神经了。 萧染自然是不可能应的,但是她不应,却也惹怒了凤熙。 “本宫听说,这位福临公主,可是有夫君的,貌似,还在自己府里养了不少男宠。” 凤熙似笑非笑地望着萧染,凉凉道,“一个有夫之妇,跟许多男人有染,已经该杀,如今还敢来魅惑殿主,简直罪该万死,帝国可不会要这样的女人。” 皇帝皱起了眉头。 “公主……” 皇后瞧着凤熙来势汹汹的样子,作势打圆场,“这福临,到底是殿主亲自选中的人……” “殿主被这个狐媚子迷惑了,你们就由着她祸害么?”凤熙呵斥着打断皇后。 第120章 殿主大人来了 皇后脸色不大好,讪讪地闭了嘴,不敢作声。 “照本宫说,你们就算要往帝国送人,也该找个家世清白的,这么个不干不净的贱人,你们也敢往殿主身边塞,不要命了么?” 凤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怒。 “公主,皇上也并非有意如此。” 眼看着皇帝不出声,皇后又连忙赔笑,“福临和殿主是何时认识的,咱们谁都不知道,事情闹出来的时候,殿主已经派人去提过亲了,这事儿……” 她用眼角睨萧染,后者端‘坐着,淡定地端着杯子喝茶。 皇后已经打算好,如果凤熙公主这关真的过不去,她就把萧染推出去送死,而后再叫安宁顶上她的位置,一举两得。 她心思转过,下一秒,凤熙就开口:“既然皇后声称不知道她魅惑殿主一事,今日本宫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杀了这个妖女,本公主便信了你们的话。” “这……” 皇后的脸色不大好看,看向皇帝,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皇帝皱着眉,似乎是在权衡得失。 萧染托腮瞧着这一幕,笑了:“凤熙公主想要杀我,却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思吗?” “你?”凤熙公主反问,趾高气昂。 “我虽身份卑微,不如公主殿下有那般体面的家世,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杀就能杀的。” 萧染勾起唇角,“况且,说要娶我的是殿主,强行将聘礼送到秦府的也是他,公主怎么不先去问问他打的什么主意?” 提及此,安宁脸色变幻数下,咬着牙没吭声,不知是在盘算什么。 “莫不是……公主担心殿主怪你多管闲事,不敢去问,便琢磨着先来东岳,借皇上和皇后的手除了我。” 萧染冷笑,继续补刀,“到那时,殿主就算有气,也只会找皇上发泄,断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同你计较,是吗?”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污蔑本公主?” 凤熙公主疑似恼羞成怒,愤然拍桌而起,“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妖女,你说是殿主非要给你下聘娶你,可你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你这个有夫之妇蓄意勾引,他恐怕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吧?” 萧染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她,哼笑,刚想说什么,却见到小太监从外头快走进来。 “陛下,福……福临公主的夫君求见。” 萧染挑了下眉梢,眼中涌出几分兴味。 安宁的眼神也比方才亮了几分。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不见!” 皇帝这会儿两头受夹板气无处发泄,心里本就极度不爽,一听到墨华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心中所有的憋闷顿时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他将所有的火气全都撒在了“软弱又没身份背景”的墨华身上,“这狂徒上次在宫里就敢对安宁不轨,今日他还敢出现,朕断断不会轻饶了他。” “御林军,立刻给朕将那浪荡狂徒拿下,推出午门斩首示众,朕要让所有人看看,在宫中胡作非为的下场。” 皇帝一声令下,萧染这边还没说什么,安宁已经坐不住了:“父皇!” 第121章 皇帝怂了 “你给朕闭嘴!闹的笑话还不够吗?” 安宁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便被皇帝横了一眼,厉声呵斥。 安宁不甘,但是对上皇帝严厉的眼神,只能讪讪闭嘴,却也同时给萧染使眼色,让她求情。 萧染抬头望着屋顶,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安宁被气到了。 下一瞬,总管太监领了命令,要去抓墨华,然而,才转身,就惊讶地发现,那人已经从大殿门口,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愕然地望着他。 到头来,还是凤熙公主先回了神,让侍女扶了自己过去:“君上,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墨华的袖子,却被他轻易地避开。 “跪下。” 他扔出两字,声线冰寒刺骨。 “君上……” 凤熙公主睁大双眼,愕然地望着他,一副委屈得想哭的模样。 “你知道本君的脾气。” 殿主大人低头,缓慢地转动自己手指上的一枚扳指,漫不经心的语气,却威慑十足。 凤熙公主捏紧手指,不甘地咬紧唇,慢吞吞地在他脚边跪下来。 这些时候过去,看呆的众人大多已经回了神,望着大殿中央笔挺站立的男人,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君上? 他就是那位殿主大人? 但是…… 皇帝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一时不想面对这个现实,贵妃拉了他一下提醒,他这才回了神,连忙带着众人下来行礼参拜。 墨华早知他是什么德行,懒得理,却也不叫他们起身:“本君方才在殿外听到里头闹哄哄的,是在做什么?” “方才……”皇帝已经抖成一团儿,勉强地将双手举止胸前,颤着行礼,“是凤熙公主……” 凤熙一记眼刀子扫过去,成功地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改口:“方才大家只是在闲话家常,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是么?”墨华用眼角瞥他,语气凉飕飕的,“可本君刚才在外头,怎么听到皇上说要杀了谁?” 皇帝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来。 “殿主恕罪,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吓得有些语无伦次,转了头,看向站在后头的萧染,拼命地使眼色,希望她能不计前嫌,站出来帮忙说两句话。 萧染却假装看不见他求救的眼神,抬头望着屋顶,显然是打算置身事外。 皇帝额头上的冷汗一时间流得更凶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萧染之前会屡次护着他这软弱无能的相公,哪怕是跟所有人为敌也在所不惜。 原来,她早就知道…… 大殿中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上,本君在问你话,这随便一个问题,便这么难答么?” 殿主大人冰冷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过来,皇帝吓得一个激灵,照旧是不知如何开口。 “夫人,你直接告诉本君,刚才发生了何事?”殿主大人直接转移了目标。 第122章 皇帝被罚跪 “嗯?” 萧染仿佛是刚回神一般,挑高眉梢,“在跟我说话?” 她这一出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过来了,不少人抬了头偷偷地看。 萧染撇嘴,阴阳怪气轻哼:“也没什么,皇上让御林军抓了你这欺辱安宁的狂徒,拖出去,就地正法。” 众人都静默了,冷汗淋漓,暗道这福临公主阴险。 有关于刚才发生的事,她故意不说自己和凤熙公主的冲突,却第一时间提起皇帝下令杀墨华的事。 这……分明是要置皇上于死地啊。 皇帝几乎吓得瘫软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了。 殿主大人瞥他一眼,无视之,走过去拉住萧染的手。 “走之前不是同你说过,本君不在的这几日,你好好待在府里,别往宫里跑,更别参加些乱七八糟的应酬,免得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气到你。” “你什么时候说过……” 萧染直接想反驳,抬眸对上他的眼神,又瞥了眼周围的人,默默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改成委屈状。 “又不是我要来,皇上让人来传旨,说是特地给凤熙公主准备的接风宴,让我务必过来拜见,我……” 她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挤出一丢丢的鳄鱼泪,像要哭出来。 殿主大人剑眉皱紧了,周身的气压也冷下来,看着有些骇人。 “皇上……”他开口。 “是。”皇帝挪动身子面向他,伏地叩首,“殿主有何吩咐?” “你找本君麻烦的事,本君可以当你不知者无罪,就不同你计较了。” 殿主大人慢悠悠地开口,轻而易举地便赦免了他的大不敬之罪。 皇帝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便又听他哼笑一声,“可本君记得,自己屡次三番找人提醒你,萧染是本君的夫人,让你对她客气些,如今……你却是把本君的话当耳旁风么?” “殿主,今日的事真的是个误会……” 皇帝迫切地想要解释,但是支吾半天,怎么都说不清楚。 墨华看他如此,森然一笑:“本君也不愿为了今日之事重罚于你,这样,你去大殿外头跪上两个时辰,本君便当今日一切都没发生,如何?” 皇帝的脸色僵住了,一时不知道是应还是不应。 去外面跪两个时辰,这种惩罚,确实不算太重,可是问题是,他堂堂一代帝王,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去罚跪,颜面必定大损,若传出去,指不定被天下人笑话。 心里这关,他实在过不了。 “怎么,皇上不愿意?” 殿主大人看他一直不说话,又凉悠悠地问一句。 皇帝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他当场打断:“也罢,本君虽然久不理天下事,有些生疏,但是给东岳换个皇帝这种小事,还是轻易能办到的。” “不不,殿主,朕……小王愿意去外头罚跪两个时辰,给殿主……”说到此处,他忽然停了下,看一眼萧染,“和夫人道歉。” “嗯。” 殿主大人不冷不热地回了一个字,随即又道,“本君瞧你刚才还有犹疑,想必心中还有不服,便再加两个时辰吧。” 第123章 婚约不作数 皇帝两眼一黑,差点直接跌坐在地。 这外头酷热的天气,他又向来养尊处优,两个时辰,已经足够要他半条命,如今加成了双倍…… “还不去?” 殿主大人冷冷瞥她,“难道皇上觉得四个时辰还不够?” “……” 皇帝告饶一声,连忙去外头跪着。 他这一走,皇后大臣们自然也不敢留,纷纷陪着皇帝一起到殿外跪着。 倒是安宁,出去之前,深深地看了眼殿主大人,表情很是复杂。 不多会儿,宴厅里就只剩下墨华萧染和凤熙了。 墨华拉着萧染去上头的龙椅上坐着,俯视凤熙。 “君上……” 凤熙公主朝前跪行几步,想说什么,却被殿主大人阻止。 “你方才说的话,本君在外头听到了。” 凤熙公主微怔。 “君上,事情不是……” “本君听到你和皇帝合谋,要除了本君的夫人以绝后患,也听到你仗着帝国公主的身份,趾高气昂地对她侮辱谩骂。” 墨华拉过萧染的手,摆在自己掌心里,一把握住,“方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罚你,已经给足了你面子。” 凤熙捏拳,尖利的指甲几乎刺破掌心的皮肉。 “君上,你是被这个妖女蛊惑了,她一个有夫之妇,还在家里豢养了无数男宠,这样肮脏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您!”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墨华厉声,“本君入赘三年,有什么事,比你清楚。” “入,入赘?” 凤熙公主惊住了,脑子里只留下这两个字。 “入不入赘的,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和你的君上,是拜过天地行过大礼的正经夫妻,所以你这个未婚妻……” 萧染突然插了话,俯视凤熙,冷笑出声,“你要是愿意,我也不介意殿主再娶一个……唔……”妾。 她被某人踩了一脚,吃痛,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吞回去,转头,脸色扭曲地瞪了眼殿主大人。 后者假装没瞧见她投过来的视线,看着凤熙:“本君知你今日闹这一场的目的,也顺便告诉你,婚约作废,本君不会娶你。” “君上!” 凤熙急了,“咱们的婚约,是……” “是你父亲单方面定下的,本君从来没有同意。”殿主大人打断她,“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回去问你的父皇,该说的,他自然会告诉你。” 凤熙公主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善罢甘休,但是还不等她开口,墨华已经接了一句:“本君这两日便叫逸辰送你回去。” 凤熙公主藏在袖中的手指愤怒攥紧。 她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的时候,恨恨地剜了一眼萧染,仿佛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萧染无语了。 这从头到尾,说要取消婚约,要送她回去的,好像都是某位殿主大人吧? 要恨也该先恨他不是? “我说……”她瞧着凤熙公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慢悠悠地开口,“我瞧着这公主对你也是一片痴心,好歹是青梅竹马,就这么拒绝了,多伤人家心啊?” “什么青梅竹马?”殿主大人凉凉地睨她,“本君同她差了几百岁,哪来的青梅竹马?” 萧染:“好吧,我说错了,青梅老马。” 第124章 隔着一条人命 如果眼神能杀人,萧染这会儿大概已经被殿主大人怨怼的眼神秒成渣渣了。 “你好像,对本君的身份一点都不惊讶。” 殿主大人一只手撑在桌上,支着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萧染默了一声,仰头,对着屋顶翻了个白眼儿。 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当真失策。 抬手,拍了下脑门儿,她笑得狗腿又谄媚:“我惊讶啊,怎么不惊讶?惊讶死了!” 殿主大人→_→ “惊讶之后呢?” “惊讶之后?”萧染顶着一个问号,望他,“坦然接受呗,不然呢?还能离咋地?” 墨华:“……” “别转移话题,问你凤熙公主的事儿呢。”萧染敲桌子,义正辞严。 “不是青梅竹马,也不可能娶她,就算没有你,也不可能娶她。” “嗯?”萧染挑眉,“怎么说?” 墨华的眼神陡得深黯下来:“我和她父亲之间,有些隔阂,是这一世都不可能跨过去的。” 萧染怔住,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隔阂?” “一条人命。”墨华盯着她的眼,神情格外地严肃,“你觉得呢?” 这么严重的么? 萧染嘴皮子动了动,想具体询问,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她望着他,踌躇良久,只问了一句:“很重要的人么?” “比你重要。”殿主大人促狭一笑,故意逗她。 萧染怒摔,站起身,要走,却又被他一把拽了回去。 她跌坐在他怀里,殿主大人顺势搂住她的腰。 “没你重要,只是一个朋友。” 萧染却有些不大信他了:“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我的……”殿主大人故意卖关子,“右护法。” 萧染怔忡,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被串成串儿挂在自己腰间的那枚血玉扳指。 “好像……” 她记得有人告诉过她,这枚扳指,便是右护法之物。 当初,墨华便是用它在百草堂戏弄了萧月和宁王,后来被她看出端倪,抢过来了,就一直放在她这儿。 墨华见她低头,也顺着看过去,道:“那扳指便是他的信物,他离世之后,一直放在本君这儿保管。” “他?男的他还是女的她?”萧染的关注点格外地与众不同。 墨华故意卖关子,只是笑,并不明说。 萧染鼓起腮帮子,将那枚扳指摘下来,还给他:“既然这东西对你这么重要,还是还给你吧,别哪天弄丢了,又是我的责任。” 也不知想起什么,墨华忽然笑了下,倒真把那枚扳指拿起来,准备收回去。 “等一下……” 萧染按住他手,“你从我这儿拿走一样东西,是不是该另外换一样给我,才算公平?殿主大人,你自己的信物呢?” “不在身上。”殿主大人说。 “是不在身上,还是你根本不打算给我?”她沉下脸,不依不饶地追问,“又或者,你是准备送给别的女人?” 墨华支着头,看着她,只是笑,却不说话。 萧染哼哼,不高兴了。 第125章 她其实没那么在乎 “我要是送给别的女人,你会如何?” 殿主大人不答反问,故意套她的话。 “我还能如何?退位让贤呗。” 萧染摊手,耸肩,完全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架势。 “你舍得就这么让贤?” 殿主大人显然是不喜欢她这个答案,冷笑着问一句,眼神明显地沉下来。 “不然呢?” 她反问,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心口处用力戳了两下,“我要说不舍得,你就把心收回来,然后跟那谁断绝关系,并且永远都不纳妾么,能么?” “你若在乎,就能。”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半真半假地调侃,“本君相信夫人的手段,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在你手下抢了你的夫君。” 萧染默了一瞬,转头,移开了视线。 其实……她真的没有那么在乎。 从前她说让他纳妾,也并不全是假话。 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从他身上榨取利益,榨得差不多了就收拾细软跑路。 但是这样利用完就丢,好像显得她特别地不厚道……于是她又寻思给他纳几房美妾补偿一下,也让自己良心稍安一些。 “在想什么?” 墨华将她的每一丝表情都收进眼底,见她许久不答话,不依不饶地追问。 萧染:“……” 她在想,若殿主大人真有看上的人,只要不影响到她的既得利益,她也不会过分阻止,挑几个温厚和善些的,也就允了。 但她也知道,要是实话实说,殿主大人会不高兴的。 “其实,我是很在乎你的,夫君,人家刚才只是同你开玩笑,又不傻,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夫君拱手让给别人?” 墨华用眼角斜她,忽地冷哼一声,“在意本君能给你的权势珍宝,还是在意我这个人?” 萧染快哭了。 你丫别再问了,否则她一个没反应过来,万一说了实话…… “我可以两个都在乎么?” 她斟酌之后,弱弱地说了一句实话,偷偷抬眼瞧他一下,“在意你这个人更多一点,你走这些日子,我总是惦记着你,尤其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念……” 或许是她这番半真半假地诉说取悦了殿主大人,他周身的冷气退了些,脸色也明显和善了。 萧染见状,心知此招有效,便顺势坐到他腿上,伸手勾住他的颈子,撒娇。 “夫君,咱们回去吧,这几日你不在,我一个人整夜整夜的失眠,好不容易回来了,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早点儿回去歇息吧。” 殿主大人不做声,萧染干脆上了手,拉着他起来。 却在此时,外头小太监慌张进来,禀告说皇帝在外头跪晕倒了。 “才跪了多久便晕了,如此不成用。”殿主大人皱眉,嫌弃。 小太监:“……” “罢了,拉回去,欠下的那几个时辰,明天继续补上。”墨华摆手,一副懒得计较的样子。 小太监张大嘴,想说什么,他已经拉着萧染走了。 宴厅外头,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皇帝抬到担架上,运走。 萧染夫妻俩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准备追去看父皇的安宁。 第126章 安宁的责怪 “染姐姐……” 安宁踟蹰良久,终于还是喊了。 萧染驻足。 她默了一瞬,伸手推一把殿主大人,“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追上来。” 墨华不做声,皱眉往安宁那边看一眼,抬步离开。 萧染看他离开,随即去找安宁:“公主殿下唤我,可是有事?” “染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墨哥哥就是殿主?”安宁红着眼,声音带着些哽咽,委屈巴巴地问。 “不是。”萧染直接否认了,“我也是刚知道。” “我不信,你日日跟他在一起,肯定能察觉什么。” 安宁哽咽得更厉害了,眼泪滑落,哭了出来,“前几日宫宴的时候,他还特地让人接了你去幽冥殿,你说过那晚你和殿主有了夫妻之实,你若没见过他,怎么可能会有……” “公主!” 萧染打断她,皱紧眉头,带着几分不悦和不耐,“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没有必要一一地跟你解释清楚。” 然而,她如此一说,越发地让安宁觉得,她早就知道墨华的身份,却故意不严明,就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让自己在墨华面前出丑。 而且还不止一次。 “染姐姐,我知道你是不希望我分了你的宠爱,可你是父皇亲封的公主,我们和你才是一家人,你为何要胳膊肘朝外拐,让父皇在殿主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安宁义正辞严地质问,将她和皇帝所做的那些丢脸事,全都归咎于萧染未提前告知殿主大人的身份。 萧染觉得有点儿好笑。 她们父女俩会丢脸,分明就是咎由自取。 一个觊觎别人的夫君,耍手段占有,得不到就陷害,另一个,只因为觉得墨华挡了他讨好幽冥殿的路,就屡次三番想要他的命,到头来,都是自取其辱…… “公主若是非要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萧染瞧着安宁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冷笑,“夫君还在等我,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安宁惊讶于她如此冷漠而且心安理得的态度,倒是不哭了,只是睁着一双秋水明眸,神情复杂地望着她。 萧染才不管这些,转身就走。 待她走得远些,安宁望着她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指愤恨地握紧,咬牙:“萧染,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把墨哥哥让给你。” “我是父皇和母后最宠爱的嫡公主,这整个东岳都是本公主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假公主,臣下之女,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 …… 已经走远的萧染没有听到她这番话,走出御花园,便瞧见殿主大人在宫门口等着自己。 她笑了,加快脚步跑过去,一把勾住他的手臂:“说让你等我,你还真一个人站在这儿,我说殿主大人,您这马甲都掉了,怎么一点儿上位者的架子都没有?” “马甲?”殿主大人挑眉,忽略她的问题,一门心思地抠字眼儿。 “这个不重要。” 萧染仰头望他,“你如今可是帝国最尊贵的男人,还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宫门口等我,这么接地气,让旁人瞧见,你让他们怎么想?” 第127章 她才是老牛吃嫩草 “他们如何作想,关本君何事?” 殿主大人反问,语气极淡定,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想等便等了,本君这把年纪,若还要事事在乎旁人的看法,也算是白活了。” 是了,他若是真的在意旁人的评论和世人的评说,方才就不会心安理得地告诉凤熙,他是上门入赘的了。 萧染点头,觉得有理。 然而,想起另一件事,她额角又挂下一排黑线。 “我说,您老能不能别总把一把年纪挂嘴边,让我感觉自己在和一个爷爷谈恋爱。” 她叹息,“若是不提起年龄的事,看着这副年轻帅气的皮囊,我还能安慰自己,咱们俩也没差了多少。” “平辈就免了,真算起来,是你老牛吃嫩草。” 殿主大人用眼角斜睨她,忽然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咳咳……” 他成功地让萧染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什么玩意儿,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寻常人,一生不过短短几十载,十八九岁,已经将四分之一都过了。” 墨华叹息,“本君数十万载的寿数,才活了几百岁,千分之一都不到。” 萧染张大了嘴,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等等,再说一遍,你能活多久?” “不好说,不过在凡夫俗子眼中,应该算是长生不老了。” 殿主大人装模作样地感慨,“而且,照你们人类的法子来算,本君在同族之中,应该还只是个孩子。” 丫的! 萧染心态崩了。 你丫是王八他祖宗啊,那么长的寿命? 她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被他拉着出宫,上了回府的马车,才堪堪回了神。 她试图询问:“那我要是走在你前头……” 好吧,不是要是,按照这寿命差距,她估摸着自己将来都作古化了土,他都还只是个“孩子”。 “你若先走了,本君便娶个续弦。” 殿主大人凉凉瞥她,语气间,让人听不出是真是假。 萧染撇嘴,翻白眼。 照他这寿命,要娶续弦,且有得娶呢,起码几百上千个。 也不怕把小墨华磨成绣花针。 “我不管,我也要长生不老。” 她抱住他的一只胳膊,靠在他肩头,开启了耍赖模式,“这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殿主大人去办了。” 墨华转头看她,失笑。 萧染在他肩头蹭了两下。 她原本一直担心,要是他的身份揭穿,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他相处,如今看来,倒真的是她多虑了。 她的墨华还在。 真好。 殿主大人垂眸,瞥她:“方才安宁找你何事?” “还能有什么事儿?怪我没有提前将你的身份告知他们,害他们父女做了蠢事,出了丑,丢了面子呗。” 萧染哼哼,语气带着点儿委屈,“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谁让人家是皇帝公主,又不能拿你撒气,就我身份卑微,不怪我怪谁呢?” 墨华皱眉,不悦。 萧染做沉思状:“我是觉得,按照皇帝和安宁的脾性,为着今日他们吃的亏,事后应该都不会轻易地放过我。” 第128章 收获与危机并存 秦府。 萧染站在门口,踌躇许久,都没敢进去。 “怎么了?”墨华后一步过来,问。 “你说,要是让表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你之前把他耍的团团转,会不会被你气死?”她弱弱出声,带着几分心虚。 “大概会吧。”殿主大人想了想,补刀,“不过,毕竟本君的身份摆在这儿,他应该不敢朝本君撒气。” 萧染→_→ 所以终究是她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然而…… 进门后,管家告诉她,秦羽并不在府里。 秦羽前些日子接了军中的任务,定下今日要出城去巡视外头的驻军,负责重要关卡驻军换防的事。 管家说,大少爷本是要等她从宫里出来,确定她安然无伤之后再离开,但是临时收了一封信,就改了主意,在她回来之前,匆匆就离开了。 “那是一封怎么样的信?”萧染问。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管家无奈,“只知道是军中传来的急信,只有少爷一人看了。” 萧染皱紧眉头,不做声。 她考虑了会儿,转头对墨华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外公。” “为何我要先回去,不能一起去?”殿主大人怀疑脸。 “呃,我这不是担心外公忽然知道你的身份,怕受不住么,毕竟是老人家,不经吓的。” 萧染呵呵一笑,“还是让我先去说一说,让老爷子有个心理准备。” 殿主大人看着她,不置可否。 萧染去见了老爷子,把宫里的事大概地都跟他说了一遍。 “这个凤熙公主,嚣张跋扈,一听就不是不是善类,日后定少不得与你为难。” 老爷子听说凤熙要杀他的宝贝孙女,当下便义愤填膺,“还有安宁公主,明着来她大概不能把你如何,怕就怕她耍阴的,毕竟是皇后的女儿,某些招数,怕是没少跟她母后学。” 萧染低着头,抿唇不语。 老爷子握住她的手:“染染,外公还是要你提醒,殿主夫人的这个身份,能带给你多少荣耀和权势,就会带给你多少的危险和杀机,好些人都眼巴巴地等着看你摔下来,粉身碎骨。” “我知道,但是……暂时还不想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放弃他。” 萧染绞着手指,停了下,又一字一字坚定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既然敢接这个位置,自然也得有本事坐稳。”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也不知是安抚还是鼓励:“既然决定了,就放手去做吧,不论结果如何,我和小羽会陪着你。” 萧染不语。 另一边,安宁已经偷偷出宫,去找了凤熙。 这两位公主都希望萧染死,但是同时,她们又不想自己动手,以免事后被殿主大人追究。 两人互相撺掇了一阵儿,最终还是凤熙占了上风。 按照凤熙公主的意思,是让安宁动手,尽量做得天衣无缝,若实在不幸,被墨华发觉,她也有办法保住安宁,并且让她嫁给殿主为侧室。 安宁低人一头,勉强答应了,但心里,却不怎么信任凤熙。 第129章 凤熙约萧染 萧染从老爷子那回来,却不曾见到墨华。 问了管家才知道,他是去五皇子府,探望李承翰去了。 萧染眼神黯了,一只手托着脑袋,手指轻轻摩挲下颌,做思考状。 这男人,对旁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唯独对这位五皇子,关心得出奇。 当天晚上,墨华回来之后,她特地问了他和五皇子的关系,更好奇他为何对他这么好。 殿主大人想了想,回了两个字:“有缘。” 萧染→_→ 孽缘吧? 她心中有些猜测,不曾直接问出来,墨华也不愿说,双方就默契地含糊过去。 翌日,墨华出门,带着左护法去办点儿事儿。 萧染这边,却收到了凤熙公主送来的请帖。 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萧染懒得费心思去应付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于是,她直接一口回绝了凤熙派来的人。 “萧姑娘,您不必急着回绝,我家公主请您看一样东西。” 那人阴测测地笑了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举到萧染眼前。 下一秒,萧染直接拍桌而起。 “姑娘,公主让奴才再问您一遍,这邀约您是应还是不应?” 萧染捏拳,很快又冷静下来,不轻不重地冷笑一声:“你家公主这是准备拿人质要挟我了,算盘打的可真不错。” 对方将玉佩收起来,但笑不语。 “凤熙公主都做到如此地步了,我若是不去,岂不浪费了她的一番苦心安排?” 她冷笑,带着几分嘲讽,“你替我告诉你家公主,既然她抓了人,就务必给我看顾好,若是让我发现表哥少了一根头发,我绝不会同她善罢甘休。” “是,奴才一定把话传到。” 那人俯首,嘴上答应,心里却满是不屑,根本不相信她一个小人物,能够把帝国的公主如何。 萧染收拾了下,乘上了对方准备好的马车,七拐八绕,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却并不是凤熙如今住的皇家驿馆,而是远在京城郊外,附近都没什么人过的一处湖心小筑。 萧染下车,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的环境,大约能察觉到,宅子周围,埋伏着不少人。 凤熙摆了茶水,在莲池旁等着。 看她到来,这位公主殿下眯了眯眼,笑了:“如今,本公主倒是有几分佩服你了,孤身一人,也真敢过来。” “有什么不敢的?”萧染反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不屑,“难道,公主殿下还敢在这儿直接杀了我不成?” “有何不敢?” 凤熙用看蝼蚁的眼神扫她一下,哼笑着端起茶杯,“凭你的身份,在本公主眼里不过就是个贱婢,本公主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么?” 萧染抱起双臂,姿态嚣张,“那不如公主殿下演示给我看看,您究竟是拥有什么通天的神通,动一下手指就你让我死的难看。” 这一副完全不将人看在眼里的模样,成功的激怒了凤熙公主,她拍手,四周的屋顶的,立刻出现了八名手持刀剑的黑衣人。 第130章 不能杀她 那八人像是商量好的,几乎同时飞身而下,手中的利刃齐齐的朝她胸口刺过来。 萧染眼中闪过一抹厉光,倏的抓住了正对面那黑衣人握剑的手,借他的力挡住了侧边的二人。 那人想要挣脱,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整条手臂忽然都不听自己使唤了,用不上一点儿力气。 萧染冰冷的眼神扫过他的脸,像是在看死人一般,随即,又迅速地抓着他一个转身。 她和黑衣人的位置瞬间对调。 噗噗…… 两把利剑同时刺穿了他的胸口,空气中,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萧染神情镇定,还故意推了一把,让那两把剑彻底扎穿了他的身子。 黑衣人彻底地毙命了。 她松手将尸体扔掉,冷漠地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当场见了血,凤熙公主倒是笑了,抬起手,不紧不慢地给她鼓掌:“不错,倒是有两下子,本公主以前还是小看你了。” 萧染扬了扬下颌,冷冷地瞧着她。 凤熙挥手,让手下把尸体处理掉,站起身,走到萧染对面:“你这贱婢,倒是深藏不露啊。” “上次在秦府,你躲在左护法和那个没用的表哥后面,本公主还真以为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藏得这么好,勾引男人的本事应该更好吧?” “说,你究竟是何人派来的?费尽心思地接近君上,是否意图不轨?要谋害君上?” 她一迭声地质问,萧染明显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怨妒和愤怒。 她笑了,并不打算跟疯子一般见识。 “凤熙公主,我今日若是死在这里,殿主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萧染扫了眼地上的血迹,用淡然到极点的的语气提醒。 她是好心提醒,但是凤熙却根本听不进她说得任何一个字,反而故意地哼笑一声,嘲讽。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君上一时兴起才看你这贱婢两眼,等他对你失了兴趣,你便连一根草芥都不如。” “而本宫……”凤熙高傲地扬起下颌,“是帝国尊贵的公主,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君上便是怨我,最多责罚一顿,关几天禁闭,换你这贱婢一条命,本公主也不亏。” “我看未必,虽然你身份尊贵,就算是殿主,也不能随便要你的命,但也仅此而已。” 萧染嘲讽地反击,“你若杀了我,他就永远都不会娶你了。” “就因为本公主杀了你这么个微不足道的贱婢?” “是,但也不全是。”萧染笑看着她,“公主想想,这天下,哪个男人愿意娶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妒妇?多影响他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啊?” “你……” 凤熙成功地被最后那一句哽住了。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这一点,萧染没有说错。 她咬紧牙关,过了会儿,又放松下来。 “说起来,本公主还是挺欣赏你的,有胆色,够聪明,也足够美貌,比安宁那个蠢货好多了。” “若非你抢了本宫的男人,本公主也不舍得杀你。” 第131章 被听了墙角 “其实,本公主就算在这儿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凤熙环胸,冷笑着看萧染,“此处并非本公主的宅地,本公主大可以推说不知道,君上最多也就是怀疑,无凭无据,他也不能如何。” 对于她这种无聊的威胁,萧染扯了下嘴角,完全不放在心上。 “我猜,公主今日叫我来,并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否则随便找个机会让人暗杀我就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抓了我的表哥当人质?” 凤熙的心思被她猜中,沉下脸,露出了不悦之色。 “也是,本宫可不想为你一个贱婢,脏了本宫的手。” 她又恢复了那傲然姿态,“其实本公主今日叫你来,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换。” “哦?”萧染挑眉,“什么交换?” “让本公主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主动离开君上,从前的一切,本公主可以既往不咎,并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此处,好好过日子。” 凤熙一副施舍的语气。 萧染眯了下眼:“要是我不答应呢?” “你若不答应,本公主便杀了秦羽,他如今在本公主手里,除非本公主愿意放人负责,你们永远找不到他。” 萧染眼神冷下来,眸光中迸出一丝杀意。 凤熙没有注意到她那隐藏的愤怒,继续抬着下颌威胁:“对了,还有你那个外公,一个老家伙,本公主想要弄死他,应该也轻而易举吧。” “……”萧染眼中快速地闪过一抹杀意,“公主殿下,我也要提醒你,我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谁伤了我的家人,我必百倍报复回来?” 凤熙公主笑了,嘲讽,不屑,丝毫不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更不信她能将自己如何。 “其实,你的提议,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萧染忽然又转了态度,“我看上你家君上,无非就是看中了他的权势和财富,能不能让我主动离开他,就看公主您开出多大的筹码了。” “今日我就先回去了,明日麻烦公主拟个单子,将能给的东西都列上去,我看着合适,兴许就答应了。”萧染说。 凤熙不语。 萧染直接转身离开。 凤熙眯眼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另一边,“左护法,你可以出来了。” 不远处的假山后头,一人从暗处走出,赫然就是左护法。 “我早就说过了,这个女人接近君上,不过就是贪图君上的权势,如今她自己都承认了,你们可莫要再被她虚伪地外表所迷惑。”凤熙公主哂笑着,朝他迎过去。 “属下奉主上之命,来护送公主返回沧溟。”左护法拱手作揖,面无表情地行礼,“至于其他的,并不是属下的职责范围。” 凤熙被哽了下,脸色发青。 “左护法,你是君上最信任的人,理应为他的安危负责。” “如今君上被这贱婢所迷,那般宠爱她,难保不做出什么过激之事,留着这样居心叵测的女人,万一她哪天害了君上……” 第132章 她很好,非常好! 左护法抿唇,沉默片刻:“属下会将今日的事告知主上,最终结果如何,由主上自己定夺。” 凤熙对于他固执死板的举动仍有不满,却不好再说什么,勉强地答应了他的话。 “本公主要再留几日,起码也要看到君上处置了那贱婢再走。” 对于这一点,凤熙同样固执。 碍于她的身份,左护法倒也不好强行将她绑了,便没有强求。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抬眸看了眼凤熙,眼神中略带了一点儿类似于同情的东西。 …… 秦府。 萧染回来的时候,墨华并不在。 她让巧儿把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带出去,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巧儿迟疑,最终还是应了。 人都离开之后,萧染割破手指,用血画了一道符。 召唤术! 来的是一只黄绿色的漂亮小鸟。 “雀鸟族族长青莺见过大人。” 小鸟在她面前幻化成人形,单膝跪下,“大人召唤我来,有何事吩咐?” “帮我找一个人。”萧染说。 随后,她拿出了秦羽的画像,交给她。 “我听说,你们这一族,族众多,分布广,极善侦查。” 萧染抬手指了指,“帮我找出这画中人如今的所在,不必惊动他们,直接回来告诉我就好,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青莺将画像展开,仔细地瞧了瞧:“敢问大人,这画中人是……” “我的表哥,昨日被人绑架了。”萧染手指敲着桌子,琢磨了下,又道,“如果东岳找不到,沧溟帝国皇室那边,也可以多留意。” “是。” 青莺应下,将那幅画收进袖子里,又化作一只小鸟,飞出秦府。 萧染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眯眼,端起茶杯,用指腹轻轻地摩挲杯沿。 “凤熙公主,咱们走着瞧。” …… 幽冥殿那边。 左护法回来,如他那时告知凤熙的那般,一五一十地将今日听到的事都告诉了殿主大人。 殿主大人很淡定,喝一口茶,道:“让人去找秦羽,保证他的安全。” “是。” 护法大人应下,又迟疑。 他意外地发现,自家主子,好像并不惊讶萧染说过的那些话,甚至……听他回报完,他甚至连多问一句的想法都没有。 左护法迟疑:“主上,夫人她……” “她很好,非常好。” 殿主大人一字一字地咬出两句话,脸色微有些扭曲。 下一刻,咔嚓一声。 好好的白玉茶杯被他捏成了齑粉。 左护法冷汗,感觉到对面飘来的冷气,一句话都不敢问了。 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殿主大人直接从他眼前消失。 左护法松了一口气,默默地在心里给萧姑娘点了根蜡烛,顺便祝她好运。 这边,萧染刚刚送走了青莺,正打算把巧儿叫进来,院落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阵寒凉的气息从外头飘进来,几乎要冻死个人。 她定睛看过去,便瞧见自家夫君板着一张脸,迈步过来。 萧染直觉危险,愣了下,反思自己哪儿得罪了他,但是细细反思自己最近的行为,并未发现自己有什么过分行为。 第133章 给她一个证明真心的机会 “你……” 萧染试探开口,墨华却半途转了道儿,在她对面坐下,收起了那一身冷气,淡然问:“你今天去见了凤熙?” “你怎么知道的?”她愣了下,反问。 “为何要去?” 殿主大人接着问,“湖心小筑那种地方,一大块儿地都是被当成皇家禁地圈起来的,平日里连个经过的人都没有,你倒真不怕她突然下手杀了你。” “我的夫君就是料事如神,她还真让人杀我了。”萧染哼笑,带着几分讥诮。 “你那未婚妻在暗处埋伏了杀手,突然刺杀,差点儿没直接要了我的命,我当然怕啊。” 萧染扁起嘴,委屈巴巴,“但是她让人抓走了表哥,传信的人用表哥的性命威胁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所以,你把人救出来了?”殿主大人问。 “倒没有。”萧染一只手托着下巴,叹气,“你那个未婚妻不肯放人,要拿着表哥当人质,威胁我答应她的条件。” “所以……你答应她什么了?” 墨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追根究底。 “呃……” 萧染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什么。 “也没什么,她那种无理取闹的条件,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都懒得放在心上。” 她摆手,企图将事情糊弄过去。 “可本君怎么听说,你答应了她的条件,只要她给够你利益,你就甩了我这个老男人?”殿主大人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凉凉地望着她? 萧染愣住,而后,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起来,脸上闪过一抹心虚:“谁……谁答应了?明明就是你那个未婚妻污蔑我,她满口谎言,就是故意想离间我们。” “逸辰也在场。”殿主大人慢悠悠地提醒。 “逸辰是谁?” “本君的左护法。” “……” 萧染→_→ “他明明看见我被凤熙安排的杀手刺杀,居然只顾躲在后面听墙角,都不出来帮我,太不讲义气了。” 她在心里狠狠地扎护法大人的小人儿。 “不行,我要去找他算账!” 她握起拳头,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跑。 “站住。” 殿主大人凉飕飕的声音从后头飘过来。 萧染逃跑失败,闭紧眼,狠狠地做了下心里建设,才调整了表情转过去:“夫君,其实我……” “过来。” 又是两个字,语气间完全听不出喜怒。 萧染磨蹭,小步小步地挪过去:“其实我真的不是……” 她话未说完,手腕已经被一双大手握住。 墨华稍微一用力,将她拽到自己怀里:“跟凤熙做交易,要甩了我?” 萧染苦着脸:“我不是……” “嫌我老?” “我没有!” “我只有手上那点儿权势是值得你看上的?” “真的不是我。” 感觉到某人的语气越来越阴森,她这会儿是真的快哭了。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担心表哥的安危,想要稳住她,并不是真心话,真的。” “当真?” “当真。”她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如你所愿,本君给你一个证明真心的机会。” 殿主大人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与自己对视。 第134章 真心这东西怎么证明 “呃……” 萧染懵了,茫然地眨巴两下眼睛,“这个怎么证明?”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想不到,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墨华冷笑,笑得极其阴森。 萧染被他看得背后发毛,弱弱地往后瑟缩了下,仰头望天,叹息人生艰难。 下一秒,她勾着他的肩,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又眼含希冀地望他:“这样可以么?” “当然……”殿主大人拉长尾音,“不可以。” “……” “本君倒是记起了,你觊觎的,不止权势,还有本君的美色。” 他笑得意味深长,“当初,就是看着这张脸,你才回心转意,不肯和离。” 屁嘞。 老娘一开始看上的就是你的身份和权势,至于男色…… 呵呵,她像是那么肤浅的人么? “相公,我真的没有。” 她竖起三根手指,无奈又无语,“我真的真的是喜欢你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就算你不是殿主,没有这帅气的皮囊,我还是会喜欢你,否则天打五雷轰。” 轰! 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下来,正好击中了她院子里的一棵树,整颗树被一劈成两半儿,冒出阵阵黑烟。 卧槽! 萧染转头看了一眼,当下心里头就是一阵透凉…… 丫的,不用应验得这么快吧? 这会儿可是大晴天啊! “呵……” 墨华发出一声凉薄至极的冷笑,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瞧瞧,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萧染←_← “要不……咱们造个小人儿。” “本君怀疑你是想偷走本君的种,几年之后,把人带回来,只要本君因为不明原因过身,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本君的一切。”墨华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萧染:“……” 话说,殿主大人,您老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那你想要如何?”她直接瘫了,做挺尸状,“要不您告诉我一个可行的办法,只要我能做到,上刀山下油锅我也给您老办成如何?” “不如何。” 墨华轻哼,“是你说要给本君证明你的真心,可到头来,还要问如何证明,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萧染抓狂了。 什么叫蛮不讲理,什么叫无理取闹?眼前这位简直是把两者发挥到了极致。 她撇嘴,不打算伺候了,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行走。 墨华拽住她的手腕:“还是生个孩子吧。” “???”萧染,“刚才是谁说,怕我拐了他的种跑了的?” 墨华笑了,眼眸中全是明媚的亮色。 他勾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拉近一些,又伸出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小腹。 “你逃不出本君的手掌心。” 殿主大人说得自信,黑眸之中,满是运筹帷幄的淡然,“当初是你不肯和离,是你说喜欢本君喜欢得不得了,也是你说,要养本君一辈子,本君每一个字都记得。” “若有一天,叫本君发现你食言了……” 说到此处,他忽然停住了,眼神中染着萧染看不懂的深邃。 她没忍住,直接问了:“食言了,你要怎样?” 第135章 她若食言会怎样 殿主大人笑得人畜无害:“我会亲自把你抓回来,关起来,狠狠地教训。”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微微加重了语气。 萧染往后缩了下,总觉得他最后一句是话里有话。 她很想问问具体是怎么教训,但是理智让她在最后关头住了嘴。 “我说殿主大人,你要怎么教训我都是后话,现在的重点是,表哥他被凤熙抓走了,你让人帮我找找嘛。” 她抓住了自家夫君的胳膊,将话题转移到秦羽身上。 “帮忙可以。”殿主大人托腮,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算你欠本君一个人情。” 萧染→_→ “我说,咱俩什么关系啊?叫你做这点事,有必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自然有。” 墨华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些。 萧染由着他折腾。 下一秒,殿主大人就靠在了她怀里,仰起头,撒着娇望着她,“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想好怎么还人情,否则……不帮你救人。” 萧染默了,偏过脸去。 她实在无法承认,眼前这个比三岁小孩儿还幼稚的家伙,就是那个挥挥手能让东岳皇位换人的幽冥殿殿主。 “我说,殿主大人,你这样……要是被旁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了。”某男人冷哼,“本君吃软饭也不是头一回了,料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萧染:“……” 这回答,简直绝了! “一炷香快到了。”某人幽幽地开口,“想起怎么补上这个人情了吗?” “没有。” “那你哄哄我。”殿主大人在她怀里蹭了两下,动作很慢,“本君若是高兴了,便不同你计较了。” 萧染仰头望天,故作镇定,努力地想要压制内心里冒出来的本能冲动。 这货,简直就是在引她犯罪。 尤其当他用这种幼兽般无辜的眼神望着她时,越发让她觉得,这老男人,居然该死的有魅力。 “要不,我就把自己补偿给你?”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完全没有抵抗力。 好想把他按在旁边的桌子上,狠狠地往死里亲。 然后……嘿嘿嘿…… 她起了某种念头,下一刻,便直接做了。 伸手,挑起男人的下颌,低头想要亲他。 “小姐……” 却在此时,巧儿忽然推门闯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是该进来,还是退出去,重新把门关上,让他们继续。 “什么事?” 被打断的萧染心情颇为不悦,回头,冷声问。 巧儿发觉他们二人的衣衫都凌乱得很,隐约猜到了点儿什么,用手捂着眼,半背过身去。 “小姐,刚才管家来报,说安宁公主又来咱们府上了。” “安宁?”萧染眉头皱成川字,“她又来干什么?” “奴婢不知。” 巧儿回话,顿了下,“但是,管家说公主不肯进来,而是直接在咱们府外跪下了,说是要求见姑爷,还要为上次姑爷在宫里遇到的不愉快当面道歉。” 萧染感觉胸口哽了一口气,越发地不悦。 第136章 怀孕了 “告诉管家,就说殿主大人让他把人赶走。” 萧染没好气,“她不要一国公主的脸面,咱们还丢不起这个人。” “好像,不太行……” 巧儿神色为难,“小姐,公主带了不少侍从,浩浩荡荡地在咱们门口跪了,引得不少百姓围观,若是强行驱赶,传出去……” “真麻烦。”萧染撇嘴,低头看自己怀里的男人,“你说你,但凡长得丑一点,老一点,也不会招惹来这么多烂桃花。” “本君要是丑了老了,你看得上?”殿主大人←_← 萧染:“……” 这是实话。 殿主大人:“你果然是馋本君的美色和身子。” 萧染→_→ “那个安宁,一见面就对你的夫君动手动脚,你想办法把她赶走。” 殿主大人开启柔弱不能自理模式,“仗着本君拉不下脸跟她一个后辈计较,得寸进尺。” 萧染:“……” 巧儿:“……” 萧染转过来,双手捧住自家夫君的脸,又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下:“你乖乖等着我,料理完安宁,就回来疼你。” 巧儿←_← 她愣神的工夫,萧染已经出来,走到她身边,整理下衣衫,从她身边经过:“走吧,本小姐亲自去收拾那个敢觊觎你家姑爷的白莲花公主。” 巧儿望着她的背影,莫名想要膜拜。 门口。 安宁见到有人出来,还不等看清,就迫不及待地俯身拜下:“安宁叩见殿主,求殿主饶恕我父皇,他已经年迈,实在经不起每日的惩罚了。” “你不用跪了,你要见的人不在。”萧染俯视她,冷漠道。 安宁听到她的声音,明显地怔忡一瞬,随后,她抬起头,红着眼睛望着萧染,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萧染立刻猜到她是想装可怜,对天翻了个白眼儿。 下一瞬,安宁膝行过来,扯住她的衣角:“染姐姐,我想见殿主,求求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他不在,暂时也不会回来,你有什么事同我说,我会叫左护法代为转达。”萧染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安宁咬住嘴唇,显得越发地可怜了:“我想亲自同他道歉。” 萧染几乎笑出来了。 “我出来,是好心同你说一声,你若实在愿意跪,我也不拦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你在这儿跪死,他也不会来见你。” 安宁藏在袖中的手指愤怒握紧。 “染姐姐……我,有身孕了。” “……” 萧染真的乐了。 “你有了身孕,不去找孩子他爹,来找我夫君……” 说到此处,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眨了两下眼,“你不会想说……” “是,这个孩子,才刚刚一个月多一点儿,正是那日在宫里,墨哥哥……他要了我之后……” “……” 萧染无语,内心里狂奔过一万只神兽。 她千算万算,却怎么都没有算到,这个安宁,居然敢这么大胆且愚蠢,想要用这种办法赖上殿主大人。 突然喜当爹这种结果,可还够惊喜的? 第137章 她这是威胁 萧染忽然有点儿期待殿主大人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 “染姐姐,求求你,让我见墨哥哥一面,有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我想亲自告诉他。” 安宁求她,凄楚又可怜,“我可以做小,不会跟你争正室的位置,还有,凤熙她想耍花招对付你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只求你让我见他。” 萧染默了。 安宁见她不应,便开始给她磕头,一个接着一个…… 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许多人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见到安宁说自己怀孕了,还在不住地给萧染磕头,以为是萧染欺负了她,开始指着萧染,各种交头接耳地议论。 大抵都是说她悍妒,没有容人之量,就算不想让夫君纳妾,也不该逼得一个孕妇跪到门口来,给她磕头求饶。 偏偏萧染的耳力还很好,那些人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就很想一脚直接踹到这位安宁公主脸上。 但是不行。 要是这肚子里的孩子被她一脚踹掉了,恐怕正中安宁下怀。 到那时,死无对证,皇家人一口咬死孩子是殿主大人的,她就成了杀害孩子的凶手。 再后面,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行了,既然你怀孕了,就不用跪了,起来吧。” 萧染给巧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扶安宁起来,“巧儿,你让人把公主送到幽冥殿去,让护法大人给他们家主子通传一声。” “啊?”巧儿小声的惊讶了下。 “啊什么啊,赶紧送过去,安宁现在可是有身孕了,她和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咱们担得起么?”她劈头盖脸地给小丫头一通训斥。 她可没忘记,刚才某人说,就是那位护法大人告了她一记黑状,才导致她被某人抓着威胁质问了半天。 所以,眼前安宁送来的这桩好差事,当然要送给护法大人去头疼。 她这个人,也没有其他优点,就是向来睚眦必报。 巧儿连忙应诺,将委屈到不行的安宁扶起来,让管家派人过来,一起护送安宁离开。 安宁咬唇,拂开巧儿,往前走了几步,贴近萧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染姐姐,其实我,知道秦羽的下落。” 萧染眸中掠过一抹厉色,审视她:“你知道?” “昨日我见过凤熙,她说漏嘴了,我知道你那表哥现在的大概位置。”安宁顿了顿,“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除非……我见到墨哥哥。”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萧染凉凉地横她一眼,脸色沉下来。 安宁弯唇一笑:“凤熙恨你入骨,却因为墨哥哥护着你,暂时不能将你如何,她便把怒气撒在了你的表哥头上。” “虽然她那些手段不会立刻要了秦公子的命,却也不会让他太好受,这要是时间拖得长了,结果如何,谁都不知道。” “所以,秦公子这条命要不要,全由染姐姐你做主。” 她留下这番话,也不等萧染回答,转身便走了。 大有留够时间给萧染好好考虑的意思。 第138章 火冒三丈的小染染 萧染眯眼目送安宁等人离去,眸中有一抹凛冽的杀意一闪而过,没有叫任何人察觉。 管家见她久久不说话,转过来:“表小姐?” “我没事。”萧染说,“走吧,回去见见咱们那位好姑爷。” 管家迟疑望她,总觉得她是话里有话。 萧染哼笑一声,拂袖离开,并未给他解释。 内院。 殿主大人还在院子里淡定地喝茶等她,萧染回去,看她这么悠闲,眉头挑得老高。 随即,她敛了神色,站稳,拱手作揖行礼:“恭喜君上,您的烂桃花挺着肚子找上门来了,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八个多月,您就可以当爹了。” 墨华搁下茶杯,凉飕飕地瞅她:“你好像很高兴?” “那是,我高兴得不得了,并且很好奇,您老得知安宁怀孕,据说还是您的种,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她幸灾乐祸,随手从旁边石桌上拿了一本书,卷成话筒状,举到他唇边。 墨华瞥了眼她手头的东西,又抬头,意味深长地看她,轻哼。 下一瞬,他站起身,将她拦腰抱起,往卧室那边走:“本君这就让你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萧染看着他带着怒气的侧脸,忽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就……有点儿慌。 墨华将她放在了卧榻上,又随手从帘子上扯下一根绑带,将她双手捆起来,缚在床头的柱子上。 萧染象征性地抵抗了两下,奈何实力悬殊过大,她轻而易举地就被制住了。 殿主大人低头,攫住她的唇。 “唔……” 萧染水汪汪的眸子望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欲拒还迎。 然而,房门又被敲响。 这次是管家。 “什么事?” 她没好气地问,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愤怒。 “表小姐,刚才那会儿,太子府和宁王府前后递了请柬过来,请您和姑爷去他们府上作客。” “去回了。”萧染一听是这二人,语气更差了,“告诉他们,没空,不去。” 管家在门外都感觉到了她越来越大的火气,不敢再打扰,连忙应是,转身离开。 萧染听着外头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抬起一条腿儿,蹭他:“相公,人家想继续。” 墨华坐在边沿,凉凉地望着她,并没有要如她所愿的意思。 “宁王和太子同时找你……” 他重复这句话,眯起眼,神色格外地危险。 “呵呵……”萧染冷笑,带着几分嘲弄,“他们哪里是找我,分明是得知了你的身份,想要借故讨好你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讨好了殿主大人,他神色明显缓和许多,俯身,打算继续取悦她。 萧染负责闭上眼。 享受。 然而下一秒,房门再次被敲响。 萧染几乎要骂脏话了。 有完没完! 管家的声音带着点儿颤:“表小姐,太子的宁王亲自来了,这会儿已经在门口下轿,小的……” “滚,让他们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愤怒的咆哮从里头传来,“什么太子宁王,皇帝老儿来了也给老娘滚,谁再来打搅,老娘杀了他全家!” 第139章 殿主大人亲自收拾情敌 管家被里头突然传来的爆吼吓了一跳,近乎本能地瑟缩了下。 随即,他抬头,忘了眼当空中高挂的太阳,想说这青天白日的…… 您二位就不能等到晚上再…… 可惜,他不敢说出来。 卧房里。 萧染和殿主大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殿主大人的意思是,不想继续了,他要替她去会会外头两个臭麻烦。 “不用了,这点小事,怎么好劳动您的大驾?” 萧染讪笑,笑得谄媚又讨好,“还是我去吧,我跟他们打交道多了,知道怎么应付,您老这岁数,欺负两个后辈的小子,传出去不好听。” 萧染试图反抗,但是殿主大人并不打算帮她解开捆住她手腕儿的带子。 “你在这儿待着,本君去去就来。”他留下这一句话,扬长而去。 萧染:“……” 她望着殿主大人嚣张而去的背影,直觉让他去处理不会有什么好事,连忙捏了个术法,切断了绑在床头的带子。 等她赶到前厅的时候,就看到三个男人坐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准确来说,是太子和宁王在互相瞪眼,墨华坐在主位上,拿了个橘子,淡定地剥着皮,好像完全看不到下面两人的存在。 “殿主,之前的事,都是承尧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殿主恕罪。” 太子率先站了出来,跪下,叩首赔罪。 殿主大人瞥他一眼,而后便直接移开了视线,无视太子。 他又将视线转到李承庆身上:“你今日,可也是来请罪求饶的?” 李承庆犹豫,微微拧了下眉头:“小王似乎不曾有得罪殿主之处。” 他犹记得,当初他无权无势被太子和皇上为难的时候,是他屡次出面,替他说情求饶,照理,他该感激自己。 可如今,他非但没有念着自己的好,还完全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又或许,是为了萧染…… 李承庆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墨华冷哼。 对于他来说,太子那点儿得罪,根本就不值得他放在眼里,而这位宁王……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你说不知何处得罪本君,是想说本君小肚鸡肠,为了些你都记不住的小事,有意为难你?”殿主大人用眼尾扫他,语气沁凉。 “……” 李承庆很想应是。 但是他不敢,只得站出来,行礼,唯喏道:“殿主说笑了,以您的身份,又怎会故意为难我这种后生小辈?” 墨华扯出一抹讽刺的表情,并不接他的话,凉飕飕地反问:“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错了?” “……是。”碍于他的身份,李承庆被迫低头。 “错哪儿了?” 墨华放松身子靠在座椅扶手上,一只手撑着头,继续追问。 李承庆:“……” 他不敢把当初给萧染茶水里下东西,要强占她的事说出来,便咬紧牙关,赌这位殿主大人并不知道那回事。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服,觉得本君冤枉你?”某位君上继续追问。 “……” 李承庆想要否认,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殿主大人已经扔过来四个字:“自己掌嘴。” 第140章 有内鬼 宁王殿下瞪大双眼,愣住了。 掌……掌嘴? 他这辈子可没受过这等委屈。 李承庆迟疑着不肯动手,萧染在后头看了这许久的戏,有些耐不住了,走出去:“二位在同我夫君说些什么,好生热闹。” 李承庆转头,瞧见她走进来,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开。 他这一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墨华的眼。 殿主大人的脸色一瞬间寒透了。 “既然宁王自己舍不得动手,本君便找个人帮你。”他轻哼一声,瞥了眼李承尧,“太子殿下,劳烦你了。” “本……本宫?” 太子也惊讶。 他虽不喜这个三弟,明里暗里各种针锋相对,但是动手肉搏这种低端的行为…… 踟蹰片刻,为了讨好殿主大人,他到底还是动了手。 本着反正都动了手,不如索性新仇旧恨一起算的心态,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 李承庆左脸当场被打得肿起来,嘴角破了,血迹顺着滑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萧染,指望她给自己说情求饶。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应了他的请求,萧染过来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啧,这打的也太重了,好歹是兄弟,太子又何苦这样咄咄相逼?”她皱了下鼻子,一副看好戏的脸色。 太子迟疑,看了眼殿主大人,后者淡定地扔给他两个字:“继续。” 李承尧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宁王另外半边脸也立刻肿起来了,两边基本上对称。 萧染这强迫症瞬间满意了。 李承庆被打得跌坐在地,又连忙跪好,面上不敢有半分不满,垂下的眼里却快速地掠过一抹恨意。 墨华瞧见了,却并不将他那点儿放在眼里:“这两下是告诉你,日后离本君的夫人远些,在这世上,总有些人是你不能觊觎的。” 李承庆不敢吭声。 “好了,打也打了,要不就到这儿吧。” 萧染瞧着这架势,帮忙打圆场,“相公,咱们回去吧,没必要在这儿为了无聊的人无聊的事浪费时间。” 墨华不吭声。 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没拉动。 她这才注意到,殿主大人的脸色冷得有些可怕,并不似平日里玩笑时的状态。 萧染收敛了神色,收回手,定定地望着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说?” “夫人以为,你那表哥为何会这么轻易就被凤熙带走?” 墨华哼笑一声,视线锁住跪在下面的人,满是嘲讽。 萧染怔了一瞬,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李承庆。 “若没有个知道各种内情的人提供消息,凤熙又怎会这般清楚地知道秦羽的行程?” 墨华继续补刀,“你的表哥,好歹是东岳的少将军,若不是全无防备,又怎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人抓了,何况连人丢了的消息,都是通过凤熙告诉你的。” 萧染眯起眼,看李承庆的眼神中满是厉色。 殿主大人慵懒托腮,又笑一声:“军中到现在都没有音信过来,你就不觉得,是有人故意压住了消息?” 第141章 萧染的小宇宙爆发了 “太子殿下,你如此疏忽大意,让你的对手在眼皮子底下和帝国公主联络,当心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殿主大人笑吟吟道。 李承尧顿时觉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他回头剜了眼宁王,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李承庆藏在袖中的手捏紧成拳,不吭声。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表示的?”殿主大人又问萧染。 “有,当然有。” 萧染看着李承庆,神情深邃得让人看不懂,“相公,劳烦你跟太子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和宁王殿下说。” 墨华沉下脸瞧着她,并不打算听话离开。 太子瞧着他的脸色,视线在萧染和李承庆中间不停转悠。 萧染看着殿主大人,毫不退缩地同他对视,对于这件事,她很坚持。 最终,还是墨华妥协了,轻哼一声,起身离开。 太子跟在他后面,临走,含恨地盯了眼萧染。 “宁王殿下,你先起来吧。” 屋里只剩下萧染二人,她瞥了眼李承庆,“当真是你向凤熙出卖了我表哥?” “自然不是。”李承庆想都不想,就驳了,“小染,本王心里一直是有你的,又怎么会忍心害你的表哥?” “那方才你为何不反驳?”萧染反问。 “方才殿主和太子一唱一和的架势你也看到了,他们俩根本就是联起手来陷害本王,你叫本王如何反驳?” 李承庆激动得脸色涨红,“一定是太子给凤熙公主泄露的消息,他们想要离间咱俩,所以栽在本王头上。” “这么说来,你跟凤熙公主并没有什么接触?”萧染挑高眉梢。 “本王连话都没同她说过几句。” 宁王殿下急声解释,“众所周知,这凤熙公主入京之后,一直是太子接待,太子恨你,或许是这中间,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可是,我的眼线告诉我,王爷您曾经在夜里,多次出入凤熙公主的住处,若不是为了跟她密谋对付我的计策,难不成……” 萧染故意卖了个关子,盯着他的眼,“是你跟她有一腿?” “一派胡言!这是谁传的谣?本王何曾深夜出入公主的住处?” “安宁说的,我答应她,想办法让殿主纳她做妾,作为交换,作为交换,她告诉我表哥的下落,以及,你和凤熙的关系。” “不可能。”李承庆立即反驳,“安宁她根本就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你和凤熙勾结,想要拆散我和墨华?” 萧染哼笑,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挥拳,砸在他脸上,“渣男,到现在还想挑拨离间!” “你把我当傻子欺骗也就罢了,还敢让凤熙抓我表哥,让凤熙和安宁来威胁我。” “老娘懒得跟你计较,你特么跑上门来,屡次三番打扰老娘的好事,老娘好不容易把他骗上了钩,眼看着猎物就要到手!” “你非要这个时候上门搞事情,我让你搞事情!” 她忍无可忍,小宇宙彻底爆发,抓着他就是一通老拳,连踢带踹,用了吃奶的力气,拳拳到肉…… 第142章 太子怂了 外头,太子陪殿主大人在门外站着。 他等了会儿,有些不耐了,偷偷往后瞧了一眼,便试图挑拨离间,“殿主,您有没有觉得,这萧染和承庆,看对方的眼神,都跟别人不一样的。” 墨华凉凉地斜他一眼,没做声。 太子皱眉,作沉思状:“说起来,这位萧家大姑娘,从前便对我的三弟死缠烂打,虽然后来两人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婚,但是近来不知怎的,三弟忽然回心转意,屡屡对她示好。” “刚才那样的情况,萧染居然还为李承庆求情,甚至不惜顶撞您,莫不是……旧情复燃?”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差直接告诉殿主大人,他头上就要绿了。 殿主大人的脸越来越黑,跟锅底有得一拼。 太子瞧见了,又继续补刀:“殿主,这世上有姿色的美人儿多的是,像她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您为她动心。” “听太子的意思,是有合适的人,要给本君引荐?” 墨华用眼尾看他,眸中全是寒意。 “其实这人……” 太子刚想说什么,便听到里头传来奇怪的撞击声,以及男人痛苦的闷哼和惨叫…… 他迟疑一下,墨华却已经转身往里走。 “殿主……” 太子喊他,连忙追上去。 进到厅里,他惊住了。 李承庆死狗一样地倒在地上,看着已经奄奄一息,在他旁边,萧染不紧不慢地拍着手上的灰尘,吐出一口气,神采飞扬,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大事。 听到外头有动静,她抬了头,看着进来的二人,忽然笑了,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太子殿下看见什么了?” 李承尧莫名觉得她的笑容危险,身体的动作比脑子更快,直接摇头:“本宫什么都不曾瞧见。” “很好。” 萧染笑得更灿烂了,转了转手腕,对他扬起拳头,“所以宁王殿下这伤……” “是三弟走路不小心,自己摔的。”太子殿下从善如流。 萧染很欣赏他。 “行了,这摔也摔了,拖回去吧,别叫他死在这儿,脏了秦家的地儿。”她嫌恶地摆手,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 太子看了眼殿主大人,后者只是看着萧染,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不作声,李承尧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宁王,愣没敢说什么,让手下唤了宁王府的随从来,把人扶回去医治。 萧染看他一眼:“太子殿下还有事?” “没……” 李承尧说了一个字,猛然想起什么,连忙告辞,“本宫忽然想起来府上还有些事,先走一步,改日再来拜访殿主。” 萧染看着他离开:“殿主大人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你想听什么?”墨华反问。 “很多啊,比如,李承尧刚刚在外头跟你编排了我什么,又比如,你是怎么知道凤熙和宁王有勾结?还有,你都调查得这么清楚了,可知道我表哥的下落?” “不知道。”殿主大人轻哼。 萧染瞧他这傲娇反应,可以确定他绝对有内幕消息。 第143章 她把夫君气走了 “殿主大人,相公,夫君……你就告诉我嘛。” 萧染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他的袖子,撒娇,“表哥落在凤熙手上,生死未卜,再说了,你不也是很欣赏他的嘛?” 墨华垂眸,瞥一眼捏住自己袖子的两根青葱般的手指,默默地袖口从她爪子里抽出来。 萧染干脆直接拽住了他的胳膊,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殿主大人对上她水汪汪的眸子,心里塌了一块儿:“逸辰查到了大概的位置,等确定之后告诉你。” “我就知道,还是夫君最疼我。” 她直接跳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下,“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殿主大人出卖一下色相,去见一见安宁,或许可以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 殿主大人当即就怒了,转过来,目光森冷地盯她:“你就为了套取一点情报,让你的夫君去出卖色相,是么?” “只是演戏,做做样子罢了,我保证就这一次。”萧染陪笑脸,竖起一根手指。 墨华冷哼。 “相公……”她伸出爪子,试探地拽住他的一根手指,而后又凑过去,“其实我是想……” 她附到他耳边,小声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墨华面上的怒意稍退,却换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面孔,照旧是推开了她。 “你这女人,根本不懂我在气什么。” 他冷哼,深深地盯她一眼,“若有一日,本君为了自己的目的,让你牺牲色相,去找其他男人套取情报,你要如何?” “不如何,若是事情真的很重要,那就去呗,反正就是演个戏,又不要真的陪他睡了。” 她耸肩,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这样生气,“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还是权倾天下的幽冥殿殿主,至于……” 不等她把话说完,殿主大人便又哼一声,甩下她,直接走了。 萧染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蹙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幽冥殿。 左护法头疼了半天了。 萧染自己不想料理安宁,就直接把这个让人头疼的公主殿下推到他这儿。 人家现在跪在外面哭哭啼啼,说是要求见君上,死活不肯走,哭得他焦头烂额。 左护法正琢磨着,派人打晕了她送回去,墨华忽然回来了。 殿主大人发了话,让把安宁先接进来,因着这位公主殿下有着身孕,所以要格外地仔细照料。 “啊?”护法大人愣了,迟疑,“可是主上,这孩子又不是……”您的,凭什么要照顾她? “就当是本君的照料吧。”殿主大人在主位上坐下,一只手抵着额头,做思考状,“去宫里告诉一声,就说本君要把安宁一并纳了。” 护法大人惊呆了,一度怀疑,自家主子是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本君没说清楚么?” 殿主大人见他杵着不动,语气加重几分,带着些怒意,“如今连你也不把本君放在眼里了?本君说话当耳旁风?” “……属下不敢。” 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家主子肯定是受刺激了,而且这来源,应该是……某姑娘。 第144章 看美男去 左护法不想当出气筒,很识趣地选择退下,听令去办事。 自然,像他这种心地善良又不爱记仇的好人,在进宫之前,必定是要派人去把这边的消息告诉萧染的。 而且是事无巨细,包括殿主大人宣布要纳安宁做小的事。 呃……也不对,他家主子也没明说要让安宁做妾,只说要一起纳了,所以谁大谁小,目前还未可知。 萧染听完这些,脸色当即就不太好了。 她告诉墨华的计划里,只是让他见安宁一面,想办法套取情报,并没有让他纳了安宁这一条。 但是某人非但自作主张地加了,还故意闹大,让左护法去宫里传消息,闹得人尽皆知,大有要假戏真做的意思。 莫非,他是真的恼了她? “回去告诉你家护法大人,我都知道了,替我谢谢他。” 她摆手,让巧儿打发递信之人,自己一个人靠在院子里,陷入沉思。 巧儿回来,见她如此,不禁有些担忧。 “小姐?”她试探唤一声。 “我听说,这京中有个梨园,是这附近最大的戏园子?”萧染掀目看她,有气无力问。 “呃,是有这么回事……”巧儿愣了愣,思考,“但是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 “走,咱们听戏看美男去,人生苦短,自然要及时行乐。”她站起来,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神色轻快淡然。 巧儿→_→ “但是姑爷那儿……” “不用管他。”萧染说,“就像他要纳妾,不关我什么事,我要去看花美男,他也管不着。” 话音落,她已经大步出了门。 巧儿默了一秒,直觉她是在找死。 这会儿正是戏院生意好的时候,萧染到的时候,台下已经坐满了人。 她花了两锭金子,买了大堂最前排的一个茶座儿,落座。 大半观众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这整日来戏园子里混的,多半是些男人,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 她一个比台上戏子还要漂亮的姑娘,带着个俊俏的小丫鬟,如此高调地出现,也不避嫌,就这么往男人堆里一坐,当场就有些不长眼的小混混朝她吹起了口哨。 巧儿缩了缩脖子,有些怕了这些不怀好意的混混。 “小姐,咱们还是上二楼雅间去吧,这楼下大堂里鱼龙混杂的,别让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您。” 萧染不为所动,完全无视了她的提醒和旁边不怀好意的打量。 像是还嫌不够扎眼似的,又从袖子里抓出了一把金锭,在桌上摆成三排,一个接一个地码起来。 旁边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小姐!”巧儿看不下去了,急得跺脚。 萧染全然不在意,摆手:“你拿两个,剩下的打赏给台上唱着的那位吧。” 巧儿:“……” 人家看戏,打赏扔的都是铜板儿碎银子什么的,她家小姐倒好,直接拿金子砸。 只要有人上台唱,她看得稍微顺眼一点,就直接几十两,几百两地送。 半个多时辰的工夫,她已经挥霍了近千两金。 这可是他们全府上下两年的花销!有钱也不是这么个造法! 巧儿抬头望着屋顶,泪了。 第145章 殿主大人的醋意满天飞 幽冥殿。 左护法回去,就见自家主上一个人待在大殿里,在他面前不远处,立着一块儿被灵力笼罩的镜子。 护法大人好奇看了一眼,发现那镜子里,可以清晰地看见萧染此时的一举一动,而且似乎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他第一次知道,自家主上还有这种癖好。 镜像里头,因为萧染一掷千金的举动,梨园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很有眼力劲地派了几个漂亮又温柔的男子过来伺候。 萧染兴致缺缺,却也不急着赶他们走,给了两锭金子,吩咐他们端茶倒水。 这头,墨华瞧着她被两个不怀好意的野男人围在中间,脸色全黑了,跟煤炭有得一拼。 “你……”殿主大人忽然出声,“想办法把她弄回家去。” “这,我……” 护法大人瞪眼,对自己接到的这桩差事感到无语。 这事情明明是您老自己惹出来的,为什么到最后又是他去收场? 再说了,萧染那性子,她要是不想回去,他还能强迫怎么的? “你要是解决不了她,就解决接近她的男人。”殿主大人凉凉提醒,“去告诉梨园老板,再有雄性接近她三张之内,这梨园就不用开了。” 左护法嘴角抽了下:“……是。” 梨园。 萧染数金子数得实在无聊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小哥哥聊天。 巧儿在旁边看着,干着急。 今日之事,要是让她们家姑爷知道,小姐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又过一会儿,伙计跑过来,也不知道跟旁边人说了什么,萧染近处的几桌人忽然都默默撤了。 周围一整圈儿,刚才还坐满了看戏的观众,这会儿已经全空了,只剩下她和巧儿主仆俩。 巧儿惊呆了:“小姐,他们这是做什么?” “谁知道呢?” 萧染敷衍地回,低垂的眼帘遮去眼底闪过的一抹暗芒。 再跟着,梨园的老板忽然亲自过来,把那两位小哥哥喊走,并连声向萧染道歉,表示两人临时有事,不能作陪了。 为了表示歉意,老板特地送了她一壶好茶,记在自己账上。 萧染瞧着这架势,挑高眉梢。 老板这反应,让她更加确定了先前的猜测,不由嗤笑一声,对某人的小肚鸡肠感到好笑。 但笑过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比那谁好不到哪儿去。 当初说好了,只要他的权势和荣华富贵,至于他纳不纳妾的,她并不在乎。 可到头来,为了一个安宁,她就坐不住了,作天作地地闹这一场,就是为了看某人着急跳脚的样子。 半斤笑话八两罢了。 她摇头,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她:“染姐姐……” 萧染转头,看见了五皇子。 他坐在轮椅上,由仆人推着过来。 “你也来这儿听戏么?”萧染收敛了心思,上下打量他一眼,询问,“腿如何了?” “已经能够走路了,多亏姐姐医术如神,才能恢复的这么快。”五皇子笑得眼眸弯起。 “比我想象得还要快一点。”萧染说,“也是你自己后期努力锻练的结果。” 第146章 她要去捉奸 “话又说回来,你这腿既然已经好了,又为何还要坐着这玩意儿?”萧染用下颌指指他的轮椅。 五皇子垂下眼帘:“我暂时不想让太子和宁王知道我的腿已经好了的消息,以免他们过早的注意到我,将我视为眼中钉。” “不错。”萧染赞许,“懂得藏拙了,很聪明。” 五皇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染姐姐,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啊?”他转移了话题,定定地盯着她的脸看。 萧染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僵住,又逐渐地消失,回到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拨弄桌上的茶杯。 “这么明显的吗?连你都看出来了?” 五皇子点头:“真的很明显,已经完全写在脸上了,染姐姐,你是不是和姐夫吵架了?” “也没有,要是能吵起来倒是好了,就是发生了一些事,不太愉快。” 萧染脸色别扭,也并不想多谈。 五皇子瞧她如此,默了一瞬,还是道:“染姐姐可知,幽冥殿方才已经派人进了宫,为安宁……向我父皇提亲,虽只是取个妾,聘礼给的却不少,列了个单子,说是过些时日送进宫。” 萧染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父皇和皇后娘娘这会儿高兴的不得了,已经开始张罗着给安宁准备嫁妆,染姐姐,你若和姐夫有什么误会,还是尽早解释清楚,以免被他人钻了空子,渔翁得利。” 五皇子盯着她的眼睛,说得极其认真。 萧染手背上的青筋都愤怒地浮了起来,几乎要把手中的茶杯捏碎。 “他们想都不要想,能从老娘手上渔翁得利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对,就是这样。”五皇子默默地在心里给她竖了个拇指。 萧染凑近,想同他说什么,却忽然觉得背后一凉,猛地抬了头,锐利的眼神扫向二楼:“什么人?” “……” 无人回应。 “染姐姐,你怎么了?”五皇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不曾瞧见。 这梨园二楼,也是茶座,这会儿坐了不少来听戏的人,不过,也因为那边视野好,算是雅座儿,价格也昂贵些。 能够上去的人,一般不会是名不见经传的小百姓,往往非富即贵。 萧染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也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刚才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咱们。” 五皇子惊讶,又往那处仔细地找了找,却什么都没发现。 “染姐姐……”他唤她。 “没什么。”萧染抿唇,摇头,“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 “我们走吧。”她起身,喊五皇子,“我猜你今日过来,应该不是来听戏的,受人之托,来监视我有没有找男人吧?” 五皇子偏开脸,默了一瞬:“染姐姐,其实我也没有……”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也没有怪你。” 萧染摆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你来都来了,不如就陪我走一趟,咱们去捉奸。” “捉……捉奸?”五皇子愣住。 第147章 去破坏安宁的好事 “可不是么?”萧染哼笑,讥诮又凉薄,“他都能让你来挡我的烂桃花了,我凭什么不能去破坏他的好事?” 五皇子很想附和,但没那个胆子,最终,也就在心里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 这二人离开之后,左护法和梨园老板从幕后出来,双双松了口气。 却没人知道,二楼,刚才萧染看的那个方向,有两个黑衣男人走了出来。 为首那人生得很漂亮,凤目细长,唇不点而红,透出几分妖冶的美感。 他后面站着的随从皱了下眉头:“主子,您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盯着那个姑娘看,那姑娘有什么问题么?” “是个故人。”男子望着萧染离去的方向,启唇,又略微顿了顿,“有些渊源。” 随从:“……” …… 萧染把五皇子带去了幽冥殿,问了侍女,得知殿主大人派人把安宁接进去了,这会儿正在客房歇息。 她捋了袖子,摆好了架式,气势汹汹地就要往里冲。 五皇子见她如此,怂了,“染姐姐,我,我就不去了,不太合适,我就在外头等消息。” 萧染懒得理会他,问到殿主大人所在后就直接过去。 安宁也在那儿。 “君上,让安宁伺候您吧,我可以做得比染姐姐更好,只要您喜欢或者想要的,我都可以给您做到。” “我可以不求名分,只要让我留在您身边,其余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萧染听到里头传来安宁矫揉造作地恳求声,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跳,而后,抬腿,踹门。 砰一声,两扇门板儿撞在墙上,把里头的人吓了一跳。 “染,染姐姐……”安宁转头,看见她,惊讶轻呼。 墨华靠在座椅中,半歪着,阖着眼,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掀目看她一眼,又冷漠地收回了视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萧染扫了眼屋内的景象,笑了:“别误会,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 殿主大人又看她一眼,这一次,眼神里带了点儿莫名的不悦。 萧染对上他的眼神,笑得更灿烂了:“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来问问安宁公主,当初不是说好,我把你推荐给殿主,你告诉我表哥的下落,如今我的承诺兑现了,你的呢?” 安宁哽了下,脸色不停变换,特别精彩。 眼看着她的好事就要成了,这个该死的萧染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问消息,硬生生闹成了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她甚至怀疑,这个女人是故意来破坏自己和墨哥哥亲近的吧? “染姐姐……”安宁试图跟她打商量,“我晚些再告诉你秦公子的下落可好?” “不好,我就是要现在知道。”萧染想都不想,直接否决了,“若不然,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们继续。” 安宁脸色扭曲得更加厉害。 萧染一笑,在二人对面寻了个位置坐下,“反正你也不要什么脸面了,不如给我演示一遍,当初是怎么勾搭我的相公,把自己的肚子搞大了的。” 第148章 恶趣味的萧染 那一瞬间,安宁捏紧了手指,脸色彻底难看到了极点。 “说起来,你肚子里这个,也未必就是我夫君的种吧?” 萧染冷笑,一只手撑着下颌,饶有兴味地盯着安宁看,“像你这种见到帅的就想扑上去的,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留下来的种,最后没法儿交差了,便拉着我家夫君顶锅?” “你!” 安宁怒了,嚯地站起来,指着萧染,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萧染面带讽刺地望着她。 安宁恨不得上去掐死她。 然而,或许是想到殿主大人也在场,她收敛了凶相,换上一副可怜又委屈的神色,“染姐姐,你怎么可以如此诬陷我,我腹中的孩子,自然是墨哥哥的,我这一辈子,也只有过他一个男人。” “是么?” 萧染笑吟吟地问她,“可我怎么听说,你这肚子里的,是跟你宫里的侍卫苟合而来的孽种?” 安宁的脸色又青又白。 “给你两个选择,告诉我表哥的下落,我立刻就走,不打扰你们的好事。” 萧染竖起两根手指,“二,我就在这儿看着,顺便跟你们二位分享我从宫里听来的其他消息。” 安宁咬紧了后槽牙,额角的青筋因为愤怒一根根地鼓了起来。 “其实我还听说……”萧染慢吞吞地开口。 “染姐姐!” 安宁忍无可忍,厉声打断她,“秦羽被凤熙关在城外的一处宅子里,还派了不少人看守,我只知道这么多,你若想救人,最好先派人去探探情况。” 萧染看着她,眯起眼眸,做思考状。 安宁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连忙道:“染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是不相信……” “知道了。” 萧染扔下三个字,站起来,抬步就要往外走。 然而,却在走了两步之后,她停下步子,转头看某男人,“殿主大人,你还不走?真想留在这儿给别人当后爹?咱俩自己生一个不香么?” 墨华:“……”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今日要是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就把今日见的那几个戏子都带回家,一天睡一个。” 萧染扯动嘴角,眼神里都是笑意,“我听说,那种地方的男人,最会伺候人了。” 殿主大人虎着脸等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萧染依旧只是笑,抬手给了他一个飞吻,转头就走了。 墨华看着她走出去,眼中的不悦越来越重。 他也起身要走,经过安宁身边的时候,后者连忙伸手,抓住了他宽大的袖子。 “墨哥哥,你不要听她胡说,我对你真的是一心一意的,我从来没有跟别的男人……啊……” 殿主大人嫌恶地皱了下眉头,直接抬手,挥出一道风刃,将自己的袖子给切了。 安宁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墨华顺手把房门带上,捏了个诀,将门反锁。 安宁愤恨地望着紧闭的门扉,手指狠狠地抓住了眼前的地毯:“萧染,你这个贱人,屡次三番破坏我的好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第149章 秦羽在沧溟帝国 临了,墨华让左护法找人看着宁公主,不准她死了,也不准她在他的地盘儿上流产。 护法大人默了一瞬,随后干脆找了两个功夫不错的侍女,时时刻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萧染那边。 她直接霸占了殿主大人的寝殿,盘腿坐在寒玉冰床中央,阖目开始修炼,完全不管某人有没有跟上来。 墨华走到门口,瞧得她淡定到这地步,恨恨地磨了下牙,恨不得拿旁边的花瓶砸她。 “你今天去听戏了?”他抱着双臂靠在门扉上,漫不经心地提问。 萧染:“是啊。” “有没有看上的?本君帮你把人带回来。” “……”萧染,“其实吧,我个人觉得好像都不错,所以我可以都要吗?” “美不死你。” 殿主大人拿手边的装饰用的夜明珠砸她,“不久之前,本君刚收到沧溟帝国传来的消息,事关你的表哥,听么?” “沧溟帝国?”萧染挑高了眉梢。 这边话音未落,一只漂亮的小翠鸟从大开的窗子飞进来,萧染摊开手,让小翠鸟停在她掌心。 那鸟咕咕叫几声,萧染眉梢挑的更高,眼中染上戏谑之色。 墨华看她放那只鸟飞走,眸色微黯:“它说什么?” “我表哥的下落。”萧染说,“它调查到,表哥被凤熙悄悄送回沧溟帝国了,这会儿人被囚在帝国的王宫中。” “殿主大人来找我,可也是为了说这件事?” 墨华不置可否。 “这可跟安宁公主告诉咱们的完全不一样。” 她撑起头,缓慢地眨了眨眼,摆出呆萌又无奈的表情,“看样子,我是真的很招人恨呢,一个两个的,变着法儿要算计我。” “安宁说的地方,可要本君派人替你去瞧瞧?”殿主大人好心询问。 “不必了。”萧染直接否决,“我亲自去。” 她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有些时候,就算明知道是陷阱,也还是要亲自去试一试,若运气好,能得到点儿意外之喜也未可知。 “翠鸟一族,打探消息是强项,但要进去救人……帝国皇宫看守森严,他们怕是实力不够。” 萧染沉思,抬头望了眼站在门口的男人,就笑了,颠颠儿地跑过去拍他的肩:“行了,既然是您老的地盘儿,就麻烦您老多费点儿心思,派人把表哥救出来吧。” “咱们得回去。” 墨华侧目看她,“抓人的是凤熙,她的父皇,必定会全力护着这个宝贝女儿,本君人在外头,就算说了什么,那边也会推诿执行。” 萧染沉默。 她大约想起来,那个沧溟的皇帝,跟殿主大人好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仇怨。 右护法的死,好像跟沧溟帝国的那个皇帝有关? 她好奇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抬头看了眼殿主大人的脸色,又怕再一次揭了他的伤疤,终究还是忍住了。 “等会儿,你刚才说咱们,我也去?”她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指着自己的鼻子,呆萌眨眼。 第15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然是你,事情是你惹的,你自己去收拾。” 殿主大人高冷脸,随后,又用眼角瞥她一下,“况且,幽冥殿的女主人,也是时候去人前露露脸了。” “啧,听您老这意思,是准备给我拉仇恨了。” 萧染装模作样地叹气,“在这儿都已经被安宁和凤熙喊打喊杀了,真要过去,担了殿主夫人的名头,还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我。” “所以你该好好对待你的夫君。”墨华斜睨她。 “嗯?”萧染黑人问号脸。 “本君身居高位这些年,各种阴谋诡计没少见识,如今回头看看,倒是有些经验可以给你分享。” “什么经验?” “对那些想找麻烦的人,能应付就应付,应付不来,你可以找靠山。” 殿主大人傲然望她,“你有这世上最大的后台,与其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怎么讨好你的相公,比什么都有效。” 萧染嗤之以鼻。 墨华从她身边绕过,找了个卧榻靠着,“过来,取悦你的夫君。” 萧染→_→ 是她想的那个取悦么? 她迫不及待,果断把外裳先脱了。 墨华掀目,瞥她一眼:“本君只是让你来捶个肩,光天化日,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萧染←_← 王八蛋,吊她胃口,害她白高兴一场。 “不会伺候人,不会捶背揉肩,你可以去找个会的。” 她兴致缺缺,到旁边找了个地儿坐下,随手拿起了一个果子开始啃,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殿主大人默了一瞬,哼笑:“你如今,倒是越发地有恃无恐了。” “有么?” “犹记得当初,某些人宁愿睡地上,也要挤到本君的房里,本君说东,她绝不敢往西,” 殿主大人幽怨望她,语气沁凉,“如今倒是越发不把本君放在眼里。” 萧染呵呵一笑:“殿主大人,您见过人家钓鱼么?” “……” “鱼都上钩了,还给什么饵啊。” 萧姑娘给他补刀。 墨华不吭声,她看着他黑脸,笑了下,起身走近,双手撑住他身子两边,倾身凑近,一副恶霸调戏良家少男的架势,“本性如此,爱要不要。” 殿主大人→_→ “起开。” “起什么起,让爷好好疼疼你啊。” 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挑起他的下颌,“公子,你长得真俊,而且越看越耐看,比外头那些妖艳jian货好多了。” 殿主大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萧染却被他这反应逗得咯咯笑,俯身,亲住他的薄唇,又退开些,两只爪子不安分地按住了他的腰:“殿主大人,人家想吃肉。” 墨华偏过脸去,拒绝她。 萧染不高兴了,有小情绪了。 “你好像从未跟本君说过,你和妖界的人有联络。”殿主大人转移话题,“说一说那只鸟是怎么回事。” “你让人家吃到肉肉,人家什么都告诉你,你想要什么都行。”她撒娇,各种哼哼。 “本君记得,某人刚才好像说过,钓鱼的时候才要给饵,等鱼上钩了,就爱要不要了。” 他冷漠地哼笑一声,非但不买她的账,还伸手,将她的脸推到一边。 萧染:“……” 第151章 殿主大人会立刻来救她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今日大抵是尝到滋味了。 “妖族嘛,就是碰巧有一点点关系,有几个能帮忙半点儿事的朋友。”她模棱两可地敷衍,试图蒙混过关。 墨华用眼尾瞧她:“宫里的贵妃,也是你这样的朋友?” 萧染愣了下。 “……算是吧。”她眨了下眼,当即就决定拍马屁,“这么隐秘的关系都被你看出来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殿主大人的法眼。” 墨华直接给她一记白眼儿。 “但是话又说回来,怎么我这儿什么事你都知道啊?老实说,你是不是派了人,一直在监视我?” 殿主大人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萧染想一巴掌打过去,但是眼前这张脸这么好看,他又觉得不忍心,终究作罢。 她缠着殿主大人,闹着要睡他,墨华就笑看着她,不答应也不反抗。 萧染闹一阵儿,吃尽豆腐,但到底没在这青天白日的对他做什么。 “对了,你早点儿把安宁送回去。” 萧染从他身上起来,想了想,嘱咐,“别让她在你这儿出什么事,到时候皇帝皇后又要死皮赖脸地栽在你身上。” “不急,留着她,还有点儿用处。”殿主大人神情意味深长,“夫人这般紧张,是在担忧为夫,还是怕她抢了你的位置?” “……都不是,我是看着安宁日日在眼前晃荡,觉得恶心,浑身都不舒坦。”萧染轻哼,梗着脖子替自己辩解。 殿主大人但笑不语。 等天色暗下来,萧染准备出门,去安宁所说的地点探一探。 她换了身黑衣,临走,殿主大人忽然拉住她,大掌按住她的后脑,俯身,亲住她的唇。 萧染享受的眯起眼,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良久之后,墨华稍微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在一块儿:“你此番回来之后,本君完成你的愿望,好好伺候你。” “是我想的那种伺候么?”她一下子乐了,露出星星眼。 殿主大人刮她鼻子,笑:“还记得我给你的鲛人泪么?” 萧染怔了下:“那东西不是被你放到我丹田里了么,怎么,是有什么问题?” 墨华不吭声,运起灵力,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那血红色的鲛人泪立刻从她身体里飞了出来,落入他的掌心,变成只有一个弹珠般的大小。 他用法力凝成丝线,将珠子串起来,做成手链模样,系在她手腕上:“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就弹三下这个珠子,本君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萧染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用手拨弄那颗珠子:“这么神奇的么?” 墨华不答,瞧着她轻拨手腕处的珠子,眼神如水温柔。 萧染笑了,跳起来,树袋熊一样挂到他身上,在他脸上狠狠地啃了一口。 不等殿主大人有下一步反应,她已经一溜烟跑了。 安宁站在二楼房间的窗口,看见她离开,冷冷地笑了。 “萧染,你这一去,大概永远都不用回来了,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夫君,你就安心去吧。” 第152章 果然是陷阱 这些话安宁说得极小声,基本上只有她一人能听到。 但是她低估了左护法派来的那两个侍女。 二人将她的嘀咕一字不落地听进去,转头就告诉了左护法,护法大人又跑去跟自家主上打小报告。 殿主大人听完之后,只冷冷地笑了一声,并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左护法开口,想说点儿什么,殿主大人却先开了口,“宁王昨日在秦府摔了一跤,似乎伤得不轻,你派个好点儿的大夫过去。” 左护法反应了有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懂了点儿什么:“是,属下知道了。” “别把人治死了,留他一条命,弄成个半身不遂,后半生瘫痪在床,也就差不多了。”仿佛是怕他听不懂似的,某殿主又特地叮嘱一句。 护法大人→_→ “还有那个安宁……” 墨华拉长了尾音,做思考状,“不急,一个个收拾,先留着她,让人仔细照料着,她要什么都可以给,也可以随意走动,不必拘着她。” “是。” 左护法应着,偷偷抬眼看一下他的表情,总有一种某人要倒霉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便又听殿主大人笑道:“既然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代萧染,本君便给她这个机会,但愿她自己争气些,别错过了这场好事。” 左护法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儿地冒凉气。 …… 萧染赶到了凤熙在城外的别苑,发觉此地偏僻远人,四下里一片寂静。 她找了后院一处守卫松懈的地方,翻墙而入。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院子,好像到处的守卫都不太严,萧染确定,这就是个陷阱,内紧外松引她闯入,关门打…… 呃……还是换个词,瓮中捉……反正差不多就是那么个意思。 她很轻松就找到了关人的地方,然而才推门进去,一个巨大的铁笼子便从天而降,兜头将她扣在了里面。 “表哥?” 萧染看着里头被绑着背对着她的男人,疑惑出声。 那人缓缓地转了过来,却并不是秦羽,只是穿了秦羽的衣裳,假扮了来引她上钩。 萧染冷笑,眉目间全是讽刺。 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她转头,就看见一群人把这边包围了,凤熙没来,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你是何人?”萧染抬了抬下颌,直接问。 “大胆,这是我帝国的国师大人,你岂敢这样和国师大人说话?” 老头儿还没说话,他旁边的黑衣人已经冲着萧染呵斥。 回应他的,是一声讽刺到极点的哼笑。 “我都成了你们的阶下囚,连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难道还指望我恭恭敬敬不成?” 萧染环胸,讥诮地望着他们,“还是说,只要我现在跪地求饶,你们就答应放了我?” 对方被她哽了下,哑口无言。 那国师老头摆手,让那人退下,眯眼,审视着笼子里的萧染:“倒是个有胆色的,难怪殿主会瞧上你。” “好说。”萧染很淡定地接下了他的夸奖。 第153章 所谓一箭双雕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话应该说成,你家殿主能看上我,是他眼光好。” 萧染果断开启死皮不要脸的模式,“我这么好的姑娘,人见人爱,” 国师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两跳,被她的厚颜无耻搞得一时都没法儿评价。 “但话又说回来,我今天来这儿,你家殿主也是知道的。” 萧染扶着栏杆,感慨,“这宅子,好像是凤熙的吧,我要是就这么死在这儿,殿主追究下来,凤熙也讨不了好。” “公主这会儿已经去找殿主了,她并不在场,是你自己偷闯进来,触动了宅子里的机关,你最终,只是死于意外。” 国师大人冷冷一笑,看她的眼神透着十足的嘲讽。 萧染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头:“可我是被骗过来的,这件事,殿主也知,你家公主又要作何解释?” “引你到这儿来的,是东岳的安宁公主,她明知道这宅子里有机关,还骗你过来,是她恨极了你,想要借凤熙公主的手杀了你,” 国师冷笑,“殿主要追究,拿安宁公主的命来抵就是,想必那东岳的皇帝也不敢说什么,凤熙公主是帝国的嫡公主,身份贵重,就算是殿主,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能动她。” 萧染默默地给他竖了个拇指。 一箭双雕,顺手把可能成为威胁的安宁也给除了,不愧是凤熙公主。 “为了抓我,费尽心思地安排了这么好的计划,还要尽量做得不留痕迹,也是难为你们了。” 国师冷笑,也淡定接下了她的奉承,看死人一样看着她。 “公主让本国师告诉你,你死之后,她会放了秦羽,你可以安心去,有什么遗言,一并说了,本国师会视情况替你转达。” “帮我多谢你家公主好意,可惜,我还不想死。” 她歪着身子靠在笼子上,慵懒随意,倒似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我还要长命百岁,看着你家尊贵的公主殿下死在我前头,今晚,可以看着你们先死一死。” 国师被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猖狂口气激怒,脸色当即就沉到极点了。 他收起了方才打算让她留遗言的想法,下令让身边的黑衣人放箭。 萧染抬手,施了一道术法,化作一缕青烟。 外头射过来的箭雨穿过了那道烟雾,并未伤到她分毫。 国师瞧着这一幕,危险地眯起了眼。 萧染现了身,却讶异地发现自己还身在笼子里,微微怔忡。 “你这丫头,倒是也有两把刷子,难怪敢在本国师面前如此嚣张。” 国师老头盯着她,冷笑一声,“在东岳这种小地方,你也算是个中翘楚了,若能再历练几年,或许能成气候,只可惜,自己作死,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这笼子是精钢所制,本国师亲自在外围设了结界,你破不开,也不可能冲出。” “那还要谢谢国师大人这么看得起我了。” 萧染弯唇笑了下,“不过我最近得了一个新武器,忽然想试试,究竟是你的精钢笼子结实,还是我的武器威力大。” 第154章 她今天必须死 萧染翻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镇魔琴,随手拨了两个音调。 砰砰! 镇魔琴中飞出两道血色的光芒,当场把困住她的精钢笼子和结界打出了窟窿。 “噢哟,您亲手布的结界,也不过如此嘛。”萧染扶着琴,笑得眉眼弯弯。 国师的脸变成了绛紫色。 他的视线停在她手上那把琴上,双目缓慢眯起:“这是何物?” “国师不知这是何物么?”萧染笑得更加灿烂了,“那不如,你自己下去问问阎王吧!” 她发狠地咬重了最后几个字音,话音未落,便催动灵力,又是几道风刃从琴弦下方飞出,瞄准了国师和他旁边黑衣人的心口。 噗噗…… 国师反应快,当场躲了开去,但是他的随从就没这么好命了,两人被打中,当场毙命。 萧染趁势,连忙追加了攻击,一曲琴音流泻而出,灵力如波浪从琴身上漾开,带着磅礴的气势,轰向国师等人。 转眼之间,跟着国师一起来的十几个黑衣人纷纷被震得吐血,大半儿断了心脉,当场殒命,剩下的全部重伤。 双方停下来的时候,国师看到这一幕,脸色彻底由紫转黑。 “臭丫头,这把琴虽然厉害,但是你本身的实力不够,并不能发挥它的全部力量,想要用它杀了本国师,你还差点儿火候。” “殿主倒是舍得,将这样好的神器送给你,可惜即便如此,也只是暴殄天物。” 听到这一句,萧染乐了:“你不认得这把琴是什么,倒知道这是谁给的。” “东岳这种小地方,怎会有此等神器?定是你魅惑殿主,从他那儿骗来的。”国师冷哼,语气格外笃定。 萧染翻白眼儿,随后又干脆认了。 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冲他一笑:“能魅惑到也算是本事,否则就凭国师您的这副姿容,怕是只能把人吓跑。” “……” 国师看她的眼神宛若刀子,像要把她碎尸万段。 “你这女人,今日必须死,如今便如此嚣张跋扈,日后若是成长起来,必定会成为凤熙公主的大威胁。” 萧染笑了,带着一种完全蔑视的态度,恣意,张扬,“不好意思,在我眼里,你们那位凤熙公主,根本没资格跟我争。” 国师大人头顶开始冒烟。 “妖女,你休要猖狂,本国师今天就收了你,替天行道。” 他呵斥一声,两掌一翻,一道灵力形成的大网便从他掌心飞出,兜头朝萧染罩过来。 萧染弹响镇魔曲,甩出两个风刃去砍,然而…… 头顶的大网没碎,她甩出的两道风刃反被那张网吸收,更加增长了对方的力量。 萧染一惊,也察觉到自己和这老头的实力确实有一段差距,若不能发挥镇魔琴的全部力量,硬拼,自己必定要吃亏。 于是她当机立断,决定收起镇魔琴,抬手,画了一道符,召唤这近处的妖族过来帮忙。 就在那符咒推出去瞬间,国师砸过来的大网也刚好罩在了她头顶。 第155章 居然是个熟人 萧染知道,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按照墨华的吩咐,用鲛人泪,把他叫过来。 但是……她私心里并不愿意。 更不想日后自己遇到一丁点的事,不去想办法解决,先下意识地想要依靠他。 所以,退而求其次,先试试自己的召唤术,将附近能召唤到的最大妖怪唤出来,当个帮手,实在不行,再把殿主大人这张底牌拉出来。 她心思刚转过,就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闪现,快如疾风。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剑气破空而至,砍向罩在她头顶的那张网,刚才还结实无比的大网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国师被反噬,吐了口血,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恨恨地瞪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但是这人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黑色的雾气之中,朦朦胧胧,连萧染都看不清他的真容。 萧染眯起眼。 “你……你又是何人?”国师询问。 “你可以直接去问阎王。” 男人冷漠地扔下一句话,手中的黑色长剑举起,对着国师当头劈下。 国师感觉到危险,连忙转身想跑,但那道剑气却比他更快,转眼便到,砍在他后脑上。 鲜血飞溅,他从半空中摔下来,当场就没了命。 萧染完全呆住了。 既惊讶于这人的实力,也忍不住怀疑。 眼前这个家伙,一招就把国师秒了……这样的大妖怪,真的是她刚刚召唤出来的么? 如果是,以她现在的本事,能够驾驭控制他么? “你……” 她也想问他究竟是什么人,但是想想国师刚才问完这句话的下场,她果断忍住了,到嘴的话,重新又吞了回去。 正在她琢磨着该怎么开口之时,男人挥手,驱散了周身的黑雾,露出一张妖冶漂亮的脸,莫名让她觉得有点儿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妻主,人家终于找到你了。”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大妖怪,这会儿就完全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地上,抱着她的腿,哭得像是个刚找到娘的孩子。 萧染内心里狂奔过一万只神兽。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真的是,要疯了她。 “妻主,你离开萧家也不说一声,害得人家找了你好久,嘤嘤嘤,人家已经只有你了,要是连你都不要人家,人家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萧染→_→ “说人话,还有,男女授受不亲,请你不要动手动脚。” “妻主,人家是李炎啊。” 他仰起头,靠在她腿上,委屈巴巴。 听到这个名字,再配上这张略有些熟悉的脸,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丫,是她穿过来的第一天,赖在她房里,结果被她一jio踹成天边流星的那个男宠。 萧染仰头望天,默默无语良久。 现在是怎样,一个上门女婿是幽冥殿殿主还不够,现在随便一个男宠,也有这般牛掰的本事么? 这身子的原主,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身边聚了那么些英俊帅气又牛掰哄哄美男,她居然一个都不珍惜…… 真的是太暴殄天物了! 第156章 招惹了个疯子 可,可是……当初那本破书上,也没提到这点啊! 萧染心态崩了。 “你果然一点都不在乎人家,分开这么久,也没见你出来找过人家。” 地上的男人扯着她的袖子,声声控诉,“若不是今日正好碰上,你还要躲着人家多久?” “我当初,是被萧家赶出来,自己都寄人篱下,怎么忍心再拖累你?” 她开始睁着眼说瞎话,疯狂忽悠,“况且你也没同我说你是妖族,我当时走的时候找不见你,便以为你是自己离开了。” 对方就抱着她,嘤嘤嘤。 萧染仰头望天,狂翻白眼儿。 要不是刚才看见这家伙出手,一刀砍了国师,她还真信了他柔弱不能自理的邪。 “那什么,你先站起来,你这样抱着我,我没有办法走路。” 她努力地从他手中拯救回了自己可怜的袖子,放轻了语气,试图跟他打商量。 对方干脆将她两条腿都抱住了,委屈巴巴。 萧染:“……” 两人磨蹭了一会儿,李炎忽然仰头看她,眼里都是星星,“妻主要是没地方可去的话,人家倒是可以收留你,要不……你跟我走吧,人家保证让你锦衣玉食。” “我……” 萧染斟酌着开口,“其实我现在有地方可待了,并不需要……而且我如今改邪归正,暂时不打算养男宠了,主要是……身子吃不消。” 抱她腿的那位委屈地默了一会儿,又转头,指了下刚才被他劈死的国师大人:“妻主,你看见刚才那个老头了么?” “emmm……”她觉得他话里有话,斟酌该怎么回。 不等她开口,那位又道:“抛弃我的,最后差不多都是那个下场。” 萧染把到嘴的话都吞了回去,再度仰头望天,默默无语。 她怀疑自己招惹了一个疯子。 不用说,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为了保住小命,也暂时只能哄着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他要是跟殿主大人对上,最后会是谁更厉害些? “你先起来,我带你回去。” 她抬腿踢他一下,“你家妻主今晚被人算计了,得回去报仇,安宁和凤熙两个小贱人,一个都别想善终。” 李炎眼中闪过一抹狠绝:“我替你去杀了她们。” “不用。”萧染拍小狗一样拍他的头,“那种小角色,我自己收拾就好。” 幽冥殿。 凤熙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特地跑过去求见了殿主大人。 左护法将她带去了大殿,墨华在那儿。 “君上,凤熙今日是来辞行的。”她单膝跪下,“明日一早,我便要回沧溟去。” 殿主大人没有搭理她,一直盯着手里的一枚红色珠子,百无聊赖的玩着,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凤熙有些尴尬,却又不肯就此放弃。 “前日父皇传信过来,让熙儿转告您一句。” 她略微停了停,偷偷地抬眼看他,“父皇说,您已经在外逗留了太久,若是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也该回去主持大局了。” 殿主大人还是不理她,就一直拎着那颗珠子看,神情间带着点儿淡淡的哀怨。 第157章 冷酷无情的殿主大人 长久地被无视,凤熙有些难堪地咬住了唇,心中满满的都是不甘。 她不愿意走,墨华也懒得管她,双方就僵着。 凤熙满心以为,萧染今日一去,定然是回不来了,所以只要她再多些耐心,让君上看到她的心意,君上一定会被打动。 然而,万万没想到。 她这个念头刚在心里过了一下,就听到外头侍女禀报,说夫人回来了。 凤熙惊呆了,并不信,但是却听到了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萧染大摇大摆地从外头进来,生龙活虎的,看着特别地精神,完全不像经历过一场恶战。 “哟,凤熙公主也在啊,真是够巧的。” 萧染走到她身边,嚣张一笑,居高临下地俯视跪着的凤熙,“公主怎么这么看着我,想不到我今晚还能回来是么?” 凤熙垂下眼,捏紧手指,铁青着脸沉默了有一会儿,才翻白眼傲然否认:“本公主又不知你今晚去了何处,怎么知道你能不能回来?” “是这样么?” 萧染皮笑肉不笑,“公主嘴上说着不知,手上却已经安排好陷阱和伏兵,就等我过去救人,好杀了我,然后做成我自己误入陷阱而亡的假象是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凤熙怒了,霍一下站起来,愤怒望她,“你这口气,倒像本公主要害你似的。” “不是像,就是。”萧染特别有耐心地纠正她。 “放肆,本宫是沧溟的嫡公主,身份贵重,又何须跟你这臭丫头一般见识?” 凤熙偷偷用眼尾扫了下上面撑着头看戏的殿主大人,担心因此被他厌恶,便果断倒打一耙,将脏水泼给萧染。 “说起来,本公主还想问问你,这三更半夜的,为何要擅闯本公主的私宅?难不成也是本公主让你去的?” “你自己要做贼,触动了机关,惊扰了守卫,本公主不曾治你的罪,已是宽宏大量,你倒有脸来质问本公主?” 闻言,萧染笑了。 “这就要问问,公主当初和安宁说了什么,让她这样帮着你害我,还有,你让人扣着我的表哥,至今不肯放人,究竟所为何来?” “本公主……” 凤熙还想辩驳什么。 “够了。” 殿主大人冷声打断她,“你说来告别,该传达的,本君也知道了,若无其他事,早些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动身回去。” “君上,她……”凤熙不甘。 “还不肯走,等着本君同你清算秦羽的事?” 墨华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去,起身,从上头走下来,站到她面前。 “你父皇这些年,将你纵容得无法无天,如今连本君也不放在眼里了,在本君眼皮子底下动这种手脚,真当本君老糊涂了?” “我……” 凤熙哽住,委屈,却不敢跟他对呛。 “其实咱们确实不必在这儿争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过来就是想告诉公主殿下,方才那一场混战,国师和他带的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一个没剩下。” “一派胡言,国师是帝国派来的高手,怎会死在你一个乡野村妇的手上?” 第158章 她就是欠教训 凤熙想都不想,直接驳斥了她,也不知道是恐慌还是心虚,她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和萧染对峙是急躁激动得多。 对于被嘲讽为乡野村妇,萧染只是一笑而过:“是与不是,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您现在有空在这儿跟我吵架,不如先回去给他们收尸,死了一个国师,就算是嫡公主,也不好交代吧?” “你!” 她越是淡定,凤熙就越是心虚,这种心虚,渐渐转化为恐慌。 国师是她瞒着父皇,私自找过来帮忙的,是她低估了萧染这个小贱人,如今国师身死,帝国失去了一个高人,她就算不是主责,也难辞其咎。 “君上……” 她怕回去之后,父皇降罪,无奈之下,转头找殿主大人求救,希望他帮自己。 “事情是你自己惹出来的,自己担着。”墨华面无表情,语气冷漠。 “……君上。”凤熙快哭了,“熙儿是您看着长大的,你非要如此绝情么?” “秦羽本君暂时留在你那儿,若是让本君知道,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别怪本君不给你父皇的脸面,拿你的命来抵。” 墨华没直接回答,但是这话一出,却比直接回答还要狠些。 凤熙不问了,伸过去想要抓他袖子的手也收了回来,眼含泪光,神情落寞。 萧染看着她这样,饶有兴味地抱起双臂看戏。 殿主大人大约也注意到凤熙难过,却依旧全程冷漠,拂袖,给了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凤熙最终是哭着离开的。 “我说殿主大人,您行不行啊,怎么能让人家小美人儿这么伤心,也不哄哄,真是。” “人家那么喜欢你,如今却被伤得体无完肤,看着也真是有些可怜了……” 萧染望着凤熙离开的方向,各种唉声叹气。 殿主大人斜眼看她。 而后,他伸出手,揪住她的耳朵。 “疼疼疼……放手,耳朵要掉了。”萧姑娘开始哀嚎。 殿主大人不为所动,硬揪着她拎到自己怀里:“本君不知道怜香惜玉?” 萧染连忙摇头。 墨华干脆直接捏住了她的下颌,逼她抬头:“本君冷血无情,伤害了对本君痴心一片的姑娘?嗯?” 萧染再度把头摇得根拨浪鼓似的。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君上您情深一片,天底下再没有比您更深情的男人了,您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感动得不得了。” 殿主大人冷哼一声,松开手,勉强算满意了。 “国师当真是你杀的?”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萧染默了片刻,弱弱询问:“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你觉得本君会信么?” 殿主大人讥诮弯唇,皮笑肉不笑地望她,“你是本君亲手培养起来的,几斤几两,本君比你自己还要清楚,国师虽不算至强,却不是你自己能解决的。” 萧染默默地竖起手指。 果然,这全天下,就数殿主大人最了解她。 “我确实不是国师的对手,差点儿死在他手上。”萧染诉苦,委屈扁嘴。 殿主大人斜眼看她:“既知不敌,为何不喊本君帮忙?” 第159章 那种东西你也敢惹 “我也想啊,那会儿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萧染装傻,但是对上殿主大人投过来的怀疑视线,她终究还是认输,实话实说。 “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试试最近练成的召唤术,看看威力几何。” 她低头,两根食指对戳两下,又偷偷抬头看一眼某人的脸色,才继续道,“没想到,召出了个大妖怪,那家伙太厉害了,只用了两招,就把国师给秒了。” “两招就解决了国师,实力确实是不俗的。” 墨华如玉的眸子深黯下来,盯着她的脸,神情高深得让人全然看不懂他的心思。 “这么厉害的妖怪,本君也想见识一下,不如你再将他召出来一回,让本君也瞧瞧。” “emmm……那个……” 她头垂得更低了,“其实你也见过的,她就是当初我养在府里的男宠,那个李炎。” 墨华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到极点,山雨欲来。 他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如今情绪来得这样急,这样快,让萧染都惊了下。 “你……” “他如今在何处?” 殿主大人冷冷地瞥她一眼,询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知道,他又没跟我走。”萧染摊手,“解决完国师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呵……” 殿主大人发出一声冷笑,“本君猜着,他应该叫你跟他走,如果你抛弃他,他就杀了你。” 卧槽。 萧染震惊到怀疑人生。 你丫是不是在哪儿监视我? 猜到李炎要拉她走就算了,居然连后面的部分也跟那谁说得一模一样。 “我说,殿主大人,你……” “本君猜着,他应该赖着你不肯走,所以你把他回了城,找个地方安置了,才来得本君这儿。” 萧染→_→ “你老实说,是不是让人在背后跟踪我?” 殿主大人给她一个王之蔑视的眼神:“那种东西你都敢招惹,怕是嫌命太长了。” 那种东西…… 萧染听他这形容,愣了下,又后知后觉地想起,当初李炎在萧家给萧染当男宠的时候,墨华可能也见过他。 对于李炎,或许他早就看出了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那个李炎,究竟是个什么妖怪?” 萧染摸下颌,“我刚才就觉得奇怪,以他的能耐,怎么也不至于混到给萧家女儿当男宠,他到找上萧染,究竟有什么目的?” 殿主大人瞥她一眼,没做声,神情深邃且危险。 萧染没听到他回答,好奇地转过来,见他正看着自己,不由挑高了眉梢:“其实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跑到东岳来,给萧染当上门女婿?” 殿主大人咳一声,淡定地将实现从她脸上移开:“本君做事,自然有本君的道理。” 萧染→_→ 她开口,想继续追问,殿主大人却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伸手过来,揪住她耳朵,磨牙,瞪她。 “你走之前,本君跟你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呃,你说等我从凤熙的宅邸回来,你会好好伺候我?给我侍寝?” 殿主大人加重手中的力道。 萧染嗷一声,喊疼,但是无效。 她枯了:“我走之前,你跟我说了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 第160章 他就不是个男人! “本君有没有说过,让你遇到危险唤本君过去,嗯?” 殿主大人特地拉长尾音,透出些危险的意味,“你倒是有本事,将本君的话当耳旁风,还敢问本君怎么了?” 萧染眼泪汪汪:“我知错了,下次一定听你的,嘤嘤嘤,耳朵要被你拽掉了。” 殿主大人不为所动。 左护法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顿时尴尬了。 他犹豫着,不知道是进去,还是先离开,过会儿再来。 “护法大人,你别走,别走……” 萧染余光瞄见他过来,眼神立刻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殿主大人空着,你们有事先忙,别把正事耽搁了,我的事儿可以等等。” 左护法看了眼殿主。 后者看都没看他。 护法大人瞧着这架势,大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静默片刻后,他果断决定,不去当这个炮灰:“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夜已深了,属下还是明日再来。” 话落,他拱手一礼,便打算开溜。 萧染→_→ “等等……” 殿主大人忽然喊住他。 左护法还没什么反应,萧染的眼神却当场亮了,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得救了。 “帮本君去一趟宫里,告诉皇帝,她的宝贝女儿为了陷害本君的夫人,和凤熙合谋,却意外害死了沧溟帝国的国师,让他做好承受帝国怒火的准备。”墨华吩咐完,便摆手让他退下。 “是。” 护法大人应下,临走,给萧染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萧染╮( ̄▽ ̄“)╭ “殿主大人,咱们都斯文点儿,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墨华不为所动,揪着她的耳朵,将她拖进了寝殿。 萧染:嘤嘤嘤…… 翌日早上,她扶着腿,一瘸一拐地出来。 在外头走廊里,碰到了左护法。 “您这是……” 护法大人看一眼她的腿,不等她回答,已经摆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萧染一眼看出他想歪了,翻了个白眼:“还说呢,你家主子寝殿里那张寒玉床太硬了,我跪了一整夜。” “咳……” 左护法咳一声,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笑音憋回去。 萧染→_→ “你家主子呢?一大早就不见人影,跑哪儿鬼混去了?” “主上去探望五皇子了,有些事要交代。” 护法大人又看了眼她一瘸一拐的腿,“您这样,还是好好回去歇着吧,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提到这事儿,萧染的小宇宙就炸了,憋了一肚子的吐槽,迫不及待地要跟他倒苦水。 “你说你那个主子,亏他还是个男人,跟我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简直一点儿风度都没有。” “咳咳……” 左护法忽然用力咳了两声,往她背后看了眼,拼命地使眼色。 “行了,别装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染只当他是不敢在背后议论某些人,手一摆,全没放在心上,“就算他在这儿,老娘也一样要说,你家主上,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只会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护法大人给她递眼色递到眼睛抽筋。 第161章 被逮个正着 有人从背后走近,萧染吐槽得起劲,全无察觉,直到一条手臂搭在了她肩上。 “他就是个……”王八蛋! 后面的话都卡在嗓子眼儿,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了。 “就是个什么?” 殿主大人温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语气带笑,却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是我的男神。”她呵呵一笑,当即选择了改口,“是我最爱最爱的人。” 左护法→_→ 你的骨气呢?骨气呢?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么? 萧染才不管什么骨气不骨气的,转身,直接给了墨华一个熊抱,挂在他身上:“相公啊,我腿疼,刚才下榻的时候磕了一下,你抱一抱我。” 左护法←_← 刚刚是谁说被罚跪了一夜的? 墨华嫌弃地扫她一眼,完全不理会她的撒娇。 “主上,宁王怕是不成了。”左护法提起正事。 萧染惊讶。 墨华微拧了下眉头:“本君好像说过,暂且别要了他的命。” “是太子。” 左护法顿了下,“那日宁王被夫人打成重伤,太子见有机可乘,就买通了人,往宁王的药里加了点儿东西,使他伤重不治。” “不愧是当上太子的人,这落井下石的手法可以,够狠,够果决。”萧染不吝啬地给了他一句夸赞,“要是宁王真救不回来,他这储君之位就坐稳了。” “怎么?你想去救?”殿主大人横他一眼。 萧染抬眼看屋顶:“没有,不救,救得回来也不救,关我什么事?” 墨华神情缓和一些,不再搭理她,转头看左护法:“吩咐下面的人,将之前搜集太子的罪证都准备好,过些日子,本君要送他一个惊喜。” 左护法应了:“还有,昨夜皇帝知道国师身死的消息后,让属下转告您,安宁公主若有任何不是之处,请您随意处置,不用问过他的意见。” “果然最是无情的帝王心。” 萧姑娘适时地插一句。 殿主大人用眼角瞧她一下,照旧是不搭理。 “把安宁公主送回去,让皇帝自己处置。”他冷声道,“他养的宝贝女儿,倒要来脏了本君的手。” 左护法领会他的意思,退下,准备去办事。 “我也去。”萧染喊住他,“好歹姐妹一场,虽然她不曾真心待我,但我这种老好人,向来是以德报怨的,怎么说,我也得亲自去送送她。” 墨华→_→ 左护法←_← 你是去落井下石吧? 萧染拍了下殿主大人,果断抛弃他离去,护法大人在后面看着,幽幽地问一句:“夫人,您这腿不瘸了?” 萧染僵在原地。 随即,找个借口圆过去:“就,刚刚恢复的,已经好了。” 殿主大人:“见完安宁之后,到本君这儿来一趟。” “好的,好的。”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安宁昨晚高兴得一整晚都没睡着。 昨晚萧染离开后,她就在期待着萧染的死讯传来,但是等了一夜都没有消息,看着她的两个侍女又不肯透露半句,直接导致了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第162章 她是来落井下石的 今日一大早,安宁特地给自己梳妆打扮一番。 她是估摸着,殿主大人今日听到萧染的死讯,定然会伤心难耐。 若她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上去好生体贴一番,或许这事儿就成了。 安宁收拾停当,准备去见墨华。 然而,刚把门拉开,她就看见萧染站在门口,四目相对,安宁怔住,随即惊叫一声,恐惧地往后退去。 萧染见状,自个儿也愣了下,随即,冷笑:“哟,这是知道我要来,特地来给我开门么?” “你……” 安宁瞪大眼,捂住嘴,“是人是鬼?” “瞧你,都急得神志不清了,这青天白日的,我当然是人。” 萧染笑得特别灿烂,“很可惜呢,我活着回来了,没有如你所愿的死在凤熙的手上,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不,这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安宁心虚极了,不住地往后退,“是凤熙告诉我,你表哥被关在那儿,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其余的我管不了。” “是啊,我也愿意相信,你是真心把我当姐姐,不是真的想害我。” “可是怎么办呢?沧溟帝国的国师被我杀了,殿主和帝国的皇帝双双震怒,这件事总得有个人出来担着。” 萧染抬步走进去,一脸同情地瞧着她,“我是受害者,杀人只被逼自卫,君上自然不会怪我,而凤熙她有父皇护着,那就只能是你承担了啊,安宁。” 安宁公主的脸一下子变得透白。 “染姐姐,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我是被凤熙算计的,她想让我们自相残杀,自己坐享其成。” 她慌张地抓住萧染的袖子,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拼命地讨好求饶。 什么骨气,高傲,在这一瞬间,全被她抛进了尘埃。 萧染瞥她一眼,而后,笑了,冷漠地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中抽回来。 “从你帮凤熙做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以她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容得下你,不管死的是我还是国师,你都是被牺牲出去平息背后大佬怒火的炮灰。” “不,我不相信,我还怀着殿主的孩子,他就算不要我,难道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么?” 安宁尽力地反驳,脸色涨得通红,歇斯底里,也不知道是在告诉萧染,还是在提醒自己。 萧染环胸,微微扬起下颌:“是啊,你的墨哥哥也不愿意让你脏了他的手,他已经吩咐了,让护法大人把你送回去,让你的父皇亲手处置你。” 听到交给父皇处置,安宁怔了下。 想起父皇那般疼爱自己,大抵不会真的舍得要了自己的命,她扯动唇角,面上略过一丝喜色。 萧染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一下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哼笑:“觉得你父皇会救你是么?” 安宁看着她,疑惑。 “可我猜,让他处置,一定会比旁人更狠,因为就他要向殿主和沧溟皇帝证明,这事儿不是他指使你做的,处置得越狠,越能跟你撇清关系,证明他自己的忠心。” 第163章 只有我能救你 “皇位和女儿,你觉得哪个更重要?”萧染冲她笑得特别和善。 安宁脸上的血色退尽了,一下子跌坐在地。 萧染淡定欣赏着她的痛苦和不甘,看够了,才淡淡开口:“其实也不必太过悲观,你不是一定要死。” “对。” 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猛地点头,“我去求殿主,他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也会捞我一把的……” “行了,别演了。”萧染看她挣扎着要爬起来,“你这孩子,是他的么?就让他看在孩子的面儿上?” “你让他莫名其妙喜当爹这件事儿,人家记着呢,他不下令将你五马分尸,已经算宽仁了。” 她补了一刀,安宁还想狡辩说孩子就是墨华的,但抬头对上萧染似笑非笑的眼,她又把话吞了回去,眼中刚亮起的光彩又立刻消失了。 “我可以保你一命。” 萧染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挑起她的下颌,“这个世上,也只有我可以救你,这条命要不要,全看你自己。” “你?” 安宁怔忡,怀疑望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你会那么好心?突然肯救我,大抵也同凤熙一样,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是有条件的吧?” “自然是有的。”萧染说。 “说来听听?” 萧染弯唇一笑:“我昨晚想过了,你母后说得对,我若嫁去沧溟帝国,凤熙必定容不下我,到时候他们各种使绊子陷害,我也需要一个帮手。” 安宁听懂了她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让她来当挡箭牌。 她自然是不愿意,可她更不想死,苟且偷生,总好过一命呜呼。 萧染见她不吭声,收回手,冷笑着站起来:“行了,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你最好别考虑太久,毕竟,护法和你父皇,恐怕没有耐心等下去。” 安宁猛地捏紧手指,尖利的指甲几乎把掌心刺破。 萧染开门而出,在门口碰到左护法:“送她回去吧,按你家主子说的处置。” 左护法应了,又迟疑:“您是打算救了安宁公主,将她带到沧溟去?” “有什么问题么?”萧染扬眉看他。 “倒没有。”护法大人脸色有异,捏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只怕您的夫君大人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关我什么事?”萧染冷哼,“他招惹出一个凤熙,害得老娘半条命差点儿交代了,老娘还不高兴呢。” 左护法不做声了。 “这就找他算账去。”萧染轻哼。 …… 墨华在房间里等她,萧染过去,殷勤地给他沏了杯茶,递上。 殿主大人瞥一眼,便露出了然之色:“说吧,又惹什么祸了,要我给你担着?” “倒也没有,只是我留着安宁还有点儿作用,想请殿主大人将她交给我处置。”她讨好一笑,各种狗腿。 墨华掀目,幽幽地盯她一眼,伸手,接过那杯茶:“还有什么,都一并说了。” 萧染讪笑,用两根手指夹住他的袖子,摇晃:“想让你纳了她,承认那个孩子是你的,将她一起带回去。” 第164章 不准离开他的视线 她话音未落,殿主大人杀人般的视线便扫了过来,“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这一字一句,都像是硬挤出来的,冷得渗人。 萧染呆萌地眨眼:“物尽其用嘛,直接杀了多浪费,咱们先用,用完再考虑怎么解决也不迟。” 殿主大人冷哼,已经连骂她都懒得骂了。 “夫君……” 萧染挤到他怀里,出声撒娇,“我知道你最体贴,最心疼我了,你也不希望我去沧溟帝国之后,一天到晚被凤熙公主缠着,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勾心斗角,浪费精力是不是?” “你把本君的事,称为无关紧要的小事?” 殿主大人反问,语气透出一种莫名的危险。 “呃……” 她意识到自己掉坑里了,果断改口,奉承,“您老的事,当然是天下一等一重要的大事,但话说回来,你本来就是我的人,我再花时间跟她去抢,好像有点儿没必要。” “当务之急,我得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帮到你更多,而不是一天到晚给你拖后腿,是不是?” “跟凤熙勾心斗角这种事,让安宁去挡炮灰就行了。” 她絮絮叨叨地解释一堆,墨华冷哼,不置可否。 “你既要提升实力,这几日,就好好在这儿修炼,无事就不必出去乱晃了。” 他瞥她一眼,眼中夹着些莫名的意味,“如果一定要出去,也得让逸辰跟着,你不能走出他的视线之外。” 这最后一句,他说得分外凝重,萧染听出异样,疑惑:“为什么?” “哪儿来这么多为什么,本君说不能就是不能。” 殿主大人各种冷酷霸道,停顿了下,又看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幽怨,“恐怕就算有逸辰帮你,你们俩也未必是那东西的对手,本君瞧着,你还是老实地留在本君身边,本君亲自看着你。” 萧染→_→ “你说的那个东西,不会是……” 殿主大人不吭声,皱眉,做沉思状。 萧染瞧他如此,也跟着皱起了眉,试探询问:“你说的那个东西……他应该不至于对我下手,要我的命……吧?” “怎么不至于?” 殿主大人给她一记白眼儿,“你把他当自己人,却不知人家只想吃你肉和喝你血,神不知鬼不觉的算计你。” “……” 萧染不敢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某人的火气特别地大。 尤其是在提到那个东西的时候……总莫名地暴躁易怒,连话都比往常多了不少,不复往日高冷莫测的殿主形象。 “你,从今日起,不准离开本君的视线。”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幽幽地瞪着她。 “是是,知道了,一切都听您的吩咐,可以了么?” 萧染嘴上答应得爽快,“不过你说起这个,我今天可能要进宫一趟,给安宁求情,您老跟过去我戏没法儿演了,还是让护法大人跟着吧。” 殿主大人冷哼,歪过头,明显地不高兴了。 “我保证,就这一次。”萧染连忙剥了个橘子递过去,哄着。 第165章 腰斩 萧染不懂他这种近乎神经质的戒备和警惕,只当这个极度小气的家伙是吃飞醋闹别扭,想把自己拴在身边,远离旁的男人。 故而,她虽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但到底并没有他那般重视。 墨华瞧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就知道她不上心,白眼儿一翻,看她的眼神里带着莫名的哀怨。 午后。 宫里贵妃递出消息,说皇帝要处死安宁公主,让萧染进宫。 萧染考虑之后,决定听从殿主大人的建议,把左护法带上。 贵妃出来接她,告诉她,皇帝已经下令要处死安宁公主,而且是腰斩极刑。 萧染都听愣了。 她原本以为,皇帝就算要处死安宁,了不起也就是赐个白绫,或者一杯毒酒了事。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腰斩,这种对付穷凶极恶之徒的残忍。 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看来,皇帝是下定决心要向沧溟帝国证明,国师的死同他无关了。” 萧染冷笑,却莫名觉得凉薄。 这事儿虽然是安宁做下的,但肯定有皇帝皇后在背后指使,如今出了事,这当父皇的不护着自己的女儿就算了,落井下石,极刑处死…… 君王狠心起来,果然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她告别贵妃,去了一趟天牢。 安宁在那儿。 皇后也在,特地来看这个唯一的宝贝女儿。 萧染一出现,皇后眼中当即流露出明显的恨意。 “皇后娘娘好像不太希望看见我。”萧染笑得灿烂,“可是怎么办呢,我是来救你宝贝女儿的,要是把我瞪走了,她恐怕要死无全尸。” “你会有这么好心?如今这样的结果,还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皇后轻哼,“杀了国师,让安宁顶罪的是你,如今说要救人的也是你,什么都让你做了。” 萧染一笑而过,倒不否认,也不理会皇后的恨意。 她看向安宁:“知道你父皇准备怎么处置你么?” 安宁看她这一副打算瞧好戏的样子,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我刚刚打探来的消息,你父皇的意思是,要将你……” 她还没说完,传旨的太监便过来了,让安宁接旨。 内容自然是关于这次对她的处置。 确实如萧染所说,腰斩。 安宁当场跌坐在地。 皇后也呆住了,瞪着眼,一时什么反应都没有。 太监将圣旨留下,带人告辞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安宁才反应过来,爬过去,面无血色地拉着皇后的袖子:“母后,救我,我不想死……” 皇后被她这一下拉得回了神,连忙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你放心,母后一定不会让你死,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我一直都知道,你父皇心狠,却还是低估了他。” “他竟一点亲情都不顾了。” 皇后抱着安宁哭,说到后面,她眼中迸射出恨意,咬牙切齿,绝望中带着决绝。 “我说,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还站在这儿呢,有没有人给我点儿关注。” 萧染全程看戏,看够了,就抬手敲两下栏杆,闹出动静,吸引那二位的注意。 第166章 她向来这么无耻 “你们这样无视我,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有存在感。”萧染指着自己,“看过来,圣母救世主在这儿。” 皇后皱眉看着她,似乎在思考。 “你的条件是什么?”她直接开门见山。 “不愧是皇后娘娘,一眼就看穿了我这后生小辈的算盘。” 萧染默默地给她竖了个拇指,“我想了想,决定听从娘娘当初的建议,将安宁带去沧溟,找个好姐妹相互扶持。” 皇后一眼看穿她打的什么算盘,冷哼一声,“本宫从前倒是看走了眼,低估了你这后生小辈。” “那是。” 萧染权当夸奖,厚颜无耻地应下,“不过我要救人,得先让你的宝贝女儿吃点儿东西。” 她说着,在皇后和安宁惊疑的眼光中,拿出一颗药丸,递过去。 “这是一颗……能让安宁公主绝对忠于我的东西,但凡她生出半点不臣之心,这药就会发作,痛苦至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宁惊了,瞪着眼,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显然是抗拒。 皇后将她挡到身后,护着她,瞪向萧染的眼里全是警惕和恨意。 “你想利用安宁去对付凤熙公主,可那凤熙也不是省油的灯,日后得罪帝国公主,或许下场会比今日更惨。” “如此说来,你今日救与不救,又有何区别?” 皇后一迭声地质问,大有不打算领她好意的打算。 萧染摊手,耸肩:“我无所谓啊,你们不愿做,我就再换个人呗,反正要被腰斩的也不是,我一点儿都不急。” 提到腰斩二字,母女的脸色又刷一下白了好几个度。 皇后还在迟疑,安宁却已经一把握住她的手:“母后,我想活着,你救救我,我才十六岁,还不想死,更不想被腰斩……” 她情绪很激动,双手死命地抓着皇后,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清晰地鼓起来。 皇后终究是心软了,犹豫,再然后,点头同意。 萧染满意一笑,将药给安宁,看着她服下,又看向旁边咬着牙明显是在隐忍的皇后:“我帮忙救了你的宝贝女儿,皇后娘娘是不是也该有些表示?” “本宫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你还想要什么表示?”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萧染要得寸进尺,脸色当即就沉得很难看。 事实上,她也没猜错。 萧姑娘是觉得,反正都已经当了坏人了,若不趁机落井下石,未免太委屈自己。 她冷哼,环胸,凉凉地俯视她们:“娘娘若是不愿,当然也可以拒绝,但是您得知道,您的安宁,如今是握在我手里的,我要让她不好过,她可能会比被腰斩还要痛苦。” “你!” 皇后被她气到说不出话来。 萧染忽然一抬手,一道灵力打入安宁胸口。 后者当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住手!” 皇后扑过去,想要抓住萧染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照如今的形势看,宁王殿下是不行了,太子和您积怨颇深,就算您示好,他恐怕也不会领情。” 萧染蹲下来,“皇后娘娘不打算替自己考虑考虑吗?” 第167章 拉拢皇后 “与其将来太子登基之后任人鱼肉,娘娘不如帮帮我,让你背后的母族势力扶持五皇子。” 萧染盯着她的眼睛,笑得人畜无害,“将来五皇子登基,必定会好好孝养您这位嫡母。” 皇后听她提起五皇子,愣了下,随即恍然:“原来你一直帮的都是……” “我帮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事,这皇位,将来只要不落在太子手上,您都可以安稳地当您的太后娘娘。”萧染再次提醒她。 皇后沉默,皱眉,思考她这提议的可行性:“据本宫所知,五皇子无权无势,又不受宠,向来都不曾被皇上当做储君考虑过,他这样子,要如何跟太子相争?” “所以我来找皇后您啊,有您和您背后的亲族相助,他不就有资本和太子相争了么?”萧染笑眼眸弯弯,特别地和善。 皇后不做声了,垂下眼帘,做沉思状。 萧染目光深了:“我倒不妨再多说点儿,让五皇子当继承人,殿主大人也是支持的。” “当日在太子府,太子曾和萧月故意为难殿主,是五皇子出来仗义执言,避免的更尴尬的结果。” “殿主大人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始终记着他那一点恩情,也有意让五皇子继承皇位。” …… 有那么一瞬间,皇后觉得眼前这个跟安宁差不多大的臭丫头,有一种让她后背发凉的可怕感。 她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利用宁王和太子相斗,把他们都带到坑里,让老五坐收渔利。 自己当了二三十年的皇后,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耍得团团转。 皇后想笑,却又笑不出,转头看着痛得在地上打滚的安宁,一咬牙,答应了萧染的要求。 萧染挥手,一道灵力打入安宁体内,刚才还痛苦翻滚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瘫在地上,没有一丝动弹的力气了。 皇后心疼至极,连忙过去抱住她。 “行了,倒也不必如此。”萧染说,“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也保证,只要安宁公主不搞乱七八糟的小动作给我找麻烦,我会保她一命。” 她顿了下,又道,“若最后我真的败给凤熙,不得善终,我至少保证不会让她受辱,有个善终。” 皇后捏紧手指,良久,开口:“你若遵守诺言,本宫也答应你,会好生照应五皇子,保他坐上皇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染觉得皇后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一瞬间语气特别地狠,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她没有在意,让皇后母女俩等着,自己离开,去宫里见皇帝。 先是兴师问罪,而后话锋一转,就开始宣传自己的善良宽宏。 贵妃也在场,听她说得天花乱坠,讲自己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如何大度地不计较安宁的算计,又好说歹说地劝了殿主大人,饶他的宝贝女儿一命,还将安宁一起纳了,并且善待东岳。 以至于皇帝一度对她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地答应了,亲自送她出去。 贵妃娘娘在旁边看得猛翻白眼儿。 护法大人:+1。 第168章 这家伙和殿主大人有仇 萧染离开之后,皇帝当即下令,放了安宁,让人接她回宫。 皇后特地过去谢恩。 萧染从宫里出来,打算去一趟秦府,探望外公,便让左护法转个道儿。 半路上,护法大人感觉后头车厢里有轻微的灵力波动,立时便警惕地撩开帘子一瞧,却发现里头空空荡荡。 本该在那儿的萧染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且应该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劫持。 他想要寻找,感受这周围灵力波动的痕迹,却什么都不曾发现,那家伙,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 萧染恢复意识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随即起身,打算出去看看。 然而,还没等出门,就有人从外头进来了。 是李炎。 萧染愣了一瞬,随即质问:“你把我掳这儿来干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的语气有些凶,就问了这一句之后,李炎就红了眼睛给她看。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他反问,委屈得像是被抛弃的小兽。 萧染攒了一腔的怒火,顿时找不到发泄口,硬生生把自己憋得胸口疼。 “我没说不要你了。”她扶额,叹息。 “那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就不闻不问,也不来找我。” 李炎控诉,更委屈了,瞬间化身小哭包。 “我不是,我没有,我……” 萧染否认三连,想发飙,但又觉得好像不太合适。 用力地冷静一下之后,她试图用一种温和的办法跟他解释,“我也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守着你,是不是?” “我不是你的家人么?” 人家再一次红着眼问她,仿佛只要她说一句不是,他就立刻哭给她看。 “我知道,你马上就要跟他一起离开,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基本上不会再回来了。” “你也没有想带我一起走,我若不自己来找你,你是不是准备就听那个家伙的,再不来见我了?” 他一声接一声地控诉,萧染听到最后,忽然愣了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还有,你口中的那个家伙是谁?” 她要是没记错,自己要跟墨华去沧溟帝国的事,并未对外宣扬。 而且,这家伙居然还知道殿主大人不让自己见他?这不是昨晚殿主大人闹别扭跟她单独说的? 然而,李炎却并不打算跟她解释这一点,直接回答第二个问题:“那个家伙,指的自然是那个装纯良欺骗你感情的臭男人。” 萧染→_→ “他就不是个东西,我不准你跟他走。”他又补一句,咬牙切齿。 “……” 她严重怀疑,这家伙跟殿主大人之前有什么仇怨,而且还相当深。 这二人,一个称对方为那个东西,另一个更绝,直接说人家殿主大人不是个东西。 她很想反问这家伙一句,他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但是瞧他阴沉的脸色,她忍住了。 “你口中的那个家伙,是我的夫君。”她扶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提醒他。 “他是你的夫君,我就不是么?” 第169章 软禁她 人家理直气壮地反问,声声控诉,看她的眼神像是早看一个负心汉。 啊! 萧染仰头望天,崩溃。 你特么算什么夫君,最多是个男宠,而且还是那个萧染的。 “咱们先不说这个。”她继续跟他扯这么没用的,干脆转移话题,“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这儿做什么?” “我带你回家。” 李炎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咱们回自己的地方,远离这些不怀好意的人类,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萧染被他气笑了:“什么叫回咱们自己的地方,我家就在这儿,我就是人类好么?” “你不是。”他斩钉截铁地否定,顿了下,又说,“你跟我一样,是妖。” “我……” 萧染愣住,雕塑般定格好久后,才狠狠地抽了下唇角,“兄dei,不要开玩笑好么?你看看我,从头到脚,哪里像个妖,我连变身都不会。” “你说我是妖族,倒是说说看,我的真身是什么?”她又连忙追问一句。 李炎只是抱着她,靠在她肩头做小鸟依人的求保护状,不吭声,更不解释。 萧染→_→ “把你的爪子,从我身上撒开。” 她的声音冷下来,语气也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他不肯撒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萧染凉凉地盯一眼靠在她肩头的脑袋,再次仰头望天。 如今这一幕,要是让殿主大人看见,恐怕他要把醋缸砸了,然后提到过来,把这个胆敢抢他老婆的王八蛋碎尸万段。 她也想如此,但是目测实力悬殊有点儿大,非但不能逃离这儿,反而有可能打草惊蛇,激怒这个疯子,甚至把自己的小命儿给搭进去。 李炎默了一会儿,又说,“人妖殊途,你若执意跟他在一起,势必会遭天谴,就像,你的父母……” “我的父母?” 萧染震惊,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皱眉,审视他,“你知道我的父母?他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炎不肯说。 萧染想追问,却终究没问出什么。 “你就好好在这儿住着,其他事,以后再说。”李炎道。 他在这宅子外头设了结界,萧染出不去,除他以外,外头的人也进不来,基本上等于把她软禁了,与外界隔绝。 萧染暂时只能寄希望于殿主大人能尽快发现自己被劫持了,找到这儿来,救出自己。 她偷偷的敲着手腕上带着的鲛人泪。 此刻,幽冥殿。 墨华听完左护法的汇报,面色陡地阴沉下来,周身气势大涨,杀意凛然。 “是属下失职,没有看护好夫人,请主上责罚。”护法大人跪地请罪。 “怪不得你,他的实力,原就在你们之上。”殿主大人冷哼,“他倒有胆子,放着妖族不管,跑出来跟本君抢人。” “您打算如何?”左护法询问。 “把人抢回来。”殿主大人说,“顺便给某些家伙一点儿终身难忘的教训,若不然,他怕是要以为本君老了,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了。” 第170章 她要跑路 一连三日,萧染快把那颗鲛人泪敲碎了,也没有等到殿主大人的救援。 那家伙像是把她忘了似的,一点儿音讯也没有,加之她这儿与世隔绝,也探听不到外面的消息,更是急得团团转。 好在,李炎对她还算尊重,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目前来说,她还算安全,但是一直这么待在这儿等着,好像也不是办法。 本着求人不如求己的原则,她决定自己想办法出去。 于是,她让侍女请了李炎来喝茶。 李炎很兴奋,过来之后,直接扑上,一把抱住了她:“小染染,你终于想起来要找人家了。” 萧染浑身僵硬,太阳穴都突突跳动两下,随后两只手指捏住他的后领子,将他拉开。 “矜持一点,不要没事就动手动脚。” “还有,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抱我。” 李炎站在离她三步开外的地方,咬着唇,幽幽怨怨地瞪着她。 萧染看他这模样,叹息:“过来喝杯茶吧,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她转身,将刚刚泡好的茶水倒了一杯,递过去,李炎接了,盯着茶水看了一会儿,眼神黯了。 萧染找了个地儿坐下,看他喝了茶,才开口:“你这么一直软禁我,也不是个法子,你那日说我是妖,又说要带我回家,家在哪儿,家人呢?” “我不是么?”人家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控诉质问。 “打住。”萧染看不下去,当即制止了,“别给我摆出这副可怜的表情,好好说话。” 李炎:“都过世了,没有旁的亲人,就剩下咱们俩。” “……” 萧染→_→ “那你总该告诉我,你是谁?身份是什么?当初去萧府,可是为了接近萧染?到如今,我也就知道你叫李炎。” 她现在严重怀疑,可能连李炎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我的身份,你以后自然会知道。”他始终讳莫如深,并不肯跟她多说。 “还有,我叫李琰,王字部的琰。” 萧染翻白眼儿。 瞧瞧,她说什么来着,果然连名字都是假的。 眼看问不出什么,她干脆不做声了,就淡定地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又过了会儿,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道:“今日这外头的天气好像不错,我想到外头看看,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李琰掀目,视线幽幽地朝她扫过来,意味不明。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在这儿待的都快发霉了,几天不动弹,浑身都不舒坦,再说,有你陪着一起,我这点儿本事,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李琰抿唇,思索片刻后,朝她伸出手。 萧染愣了下:“这是……做什么?” “牵着。”他说。 萧染←_← 她本来想拒绝,但是看他这副不给他牵他就不让她出去的架势,到底还是忍了。 她小女子能屈能伸,不就是牵一下手,又不会少块肉。 她犹豫了下,把自己的爪子递过去。 李炎一把握住,笑了带着她出去。 门外,两名侍女守在那边,看见李炎带着萧染过去,二人立刻跪地行礼。 第171章 殿主大人找来了 萧染在旁边看得直挑眉。 她之前就发现这两个看守她的侍女实力不低,这会儿瞧她们恭敬又训练有素的模样,她估摸着,这家伙在妖族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李琰带她四处转了一圈儿,萧染发觉,这处好像是一座宫殿,建得极其华美,论奢华程度,甚至要超过东岳的皇宫。 她垂下眼帘,将所有的心思都掩藏。 李琰抬手,抚上太阳穴,皱眉。 萧染抬头瞧见,眼神闪烁了下,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有些头晕。” 他干脆转过来,柔柔弱弱地往她身上靠,揽着她的肩,稳住身形。 “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萧染直接扶他过去。 “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很想睡觉。”他低声嘟囔,跟撒娇一样,抱住她的一只胳膊,靠在她肩头。 萧染←_← 那你也不用靠在我身上睡吧?这么小鸟依人真的受不了啊喂。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李琰的眼皮子渐渐耷拉下去,好一会儿没动静,似乎是睡着了。 “喂……” 萧染伸出手,在他脸上戳了两下,确定他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便打算把自己的手臂从他那儿抽出来,开启自己的逃跑计划。 然而,他抱得实在太紧了,她费了吃奶的力,好不容易才把手臂拔出来。 抬腿,想踢他一jio,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一眼瞄准了他挂在腰上的一个金色小令牌,解下来,又施了个法,变作他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好像太天真了,这外头跟个迷宫一样,她走了半天,她发现自己迷路了,完全不知道身在何方。 萧染仰天长叹。 她现在就算想回去被困着,也找不到来时的方向了。 而且,她也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本该昏睡的李琰却直接站了起来。 方才他在萧染面前表演的虚弱困倦,全都是装的,她下在茶水里的那些药,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黑色雾气划过,一名黑衣人凭空出现,在他身旁跪下:“王上。” 李琰没有理会他,定定地望着萧染离去的方向。 “孤王给过你机会的,你却骗我。” 他轻声呢喃,神情似哀怨,也似失落。 下一瞬,他眼神里涌现出一丝狠意:“你既选了他,就别怪孤王不客气。” “王上,幽冥殿的那位找来了。”跪在他身后的男子禀告道。 “正好,省得孤王去找他。” 李琰哼笑一声,用力一拂衣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束,往外头去了。 殿主大人亲自来了,此刻就在外头。 他等了有一会儿了,眉头紧皱,神色不耐。 抬手,召出自己法器,李琰再不来,他便要直接打进去。 “殿主大人好大的架子,若是孤王没记错,人族和妖族似乎在百年前就签了止战之约,说好百年之内互不侵犯。” “殿主大人如今气势汹汹地找过来,连沧溟剑都祭了出来,难道是打算毁约,又要重启战火?” 第172章 变成一只短腿小兽 “你若不把人交出来,本君不介意重启战火。”墨华冷漠道。 “殿主大人这是在威胁孤王?”李琰笑了,嗤之以鼻,“重启便重启,人不可能给你。” 殿主大人脸色冷下来,沧溟剑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红色的剑气,劈向李琰。 李琰闪身避开,那道剑气砍在他身后的妖族结界上,发出一声巨响,带着整个空间都跟着震动扭曲。 下一瞬,结界上出现了无数细碎的裂纹,啪的一下,应声碎裂了。 李琰回头,看到这一幕,眯起眼,忽又冷笑:“就算你把这夷为平地也无用,她不在里头,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殿主大人冷冷地瞧着他,高深冷漠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李琰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当场打断:“堂堂妖王,却跑去人界,给一个丫头当男宠,装可怜扮柔弱,也不怕传出去,失了你妖王的身份。” “是,孤王是失了身份。”李琰轻哼也是反唇相讥,“可某些人身为幽冥殿的殿主,人族的主宰,不一样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咱们乌鸦别笑猪黑。” 墨华冷笑,不语,手中的沧溟剑指向他,气氛再一次剑拔弩张。 “不打不打,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李琰抬手制止,“以咱俩的实力,若真要分出个胜负,不得打个几天几夜,届时闹的全天下都知道了,又不知引起多少议论揣测。” “这样吧,孤王就卖殿主大人一个面子,让你进去随便找,只要你能找到她,随便带走,孤王绝不阻拦。” 他说着,闪身让开一条道儿,主动地请他进去。 墨华不动。 “让我提醒殿主大人,您只有半个时辰,若是时候过了,还没找到人,就别怪孤王不留情面。” 这边话音刚落,殿主大人便冷哼一声,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李琰看着他走的方向,眯眼。 随即,他屈指,弹出一道黑色的雾气,进入方才他出来的宫殿中,飞向某个方向。 …… 萧染此时还在迷阵中,努力寻找出去的路,倏地,半空中有一道黑色的雾气飞过来,正好落在她头顶。 萧染警惕,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那道黑色的雾气直接打中了她,进入她身子里。 她眼前一黑,当场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自己变矮了,而且……她是四肢着地,两只手变成了毛茸茸的小爪子。 我靠! 她低头往自己身上瞅了一眼,看见自己满身雪白的毛发,眼前一黑,差点儿又晕过去。 还不止这些,在她的旁边,还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萧染”。 “萧染”还没醒,正在昏睡。 而她,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短腿小兽。 某姑娘彻底风中凌乱外加无语凝噎,一度怀疑人生,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想一脑袋撞到树上,赶紧醒了恢复正常。 然而,还没等她有动作,头顶一道黑影笼罩下来。 她转头,看见来人,微微一怔。 第173章 揪住了她命运的后脖颈子 是殿主大人。 他带着左护法找来了。 萧染激动得几乎蹦起来,想喊他,可奈何她现在是兽身,压根儿不会说话,就算开口,也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嚎叫,奶声奶气地嗷一声。 墨华转过来,眼神淡漠地瞥她一眼。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转了过去,瞥一眼躺在地上的“萧染”,让左护法将她扶起来,带回去。 旁边兽态的萧染再次愣了,嗷一声,扑过去想咬住他的衣角。 不过殿主大人的动作比她还要快一些,弯下身来,一把揪住她颈子后的皮毛,将她拎起来,放到臂弯里。 萧染微怔,仰头看他。 墨华一声不吭,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将她往怀里塞了塞。 萧染:“嗷……” 他要带她离开,路过妖族的出口,李琰又闪了出来,拦住他们:“殿主是否太过分了?你从我这儿找到人带走也就算了,还要从我这儿顺走一个小妖,不觉得太得寸进尺了么?” 殿主大人垂眸,瞥了眼怀里的小东西。 “得寸进尺又如何?”他讥诮冷笑,一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架势,“已经到本君手里的东西,便是本君的,又或者,你有自信能从本君手上把这只小妖抢回去?” 李琰的脸色霎时青了,沉着面色瞪他,不吭声,但显然不悦。 他将视线转移到变成白团子的萧染脸上,阴沉着不吭声,仿佛是在等她选择。 萧染察觉到他的意思,下意识地偏开头,往殿主大人怀里钻了钻,把后背留给他。 李琰瞧着她的反应,眸光陡地深黯下来。 墨华倒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弯唇一笑,心情颇好地给她顺毛:“这小妖本君要了,你若不服,便找机会来抢。” “……” 目的达成,殿主大人直接就要离开。 他转身的那一刻,李琰忽然发狠地咬了下牙,突然偷袭,对着他的后背挥出一掌。 感觉到背后空间传来一丝撕裂的扭曲,墨华警觉,直接反身,也是一掌打过去。 双掌在半空中对上,都用了十足的力量,砰的一声,灵力炸开,强烈的震荡余波将周围的建筑包括花草树木都拦腰斩断,绞得稀碎。 李琰后退一步。 萧染好奇地探头出来看,发现殿主大人神色如常,另一位却已然脸色铁青。 她偷笑一下,却又被殿主大人强行按着脑袋,塞进怀里。 “少打本君身边人的主意。” 终究,是墨华先开了口,冷冷地盯着李琰,神情格外地严肃认真,“这次便罢,若再有下次,本君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说完,也不管被警告的那位是什么反应,衣袖一挥,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左护法带着“萧染”,紧随其后。 李琰咬紧牙关,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愤怒地磨牙。 “王上……” 他身后的黑衣随从试探地唤一声。 “墨华,咱们走着瞧。” 李琰冷哼,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属下,直接拂袖离去。 第174章 你就叫小白 殿主大人直接把萧染带回了沧溟帝国,自己的老巢。 一起被带回来的,还有那位“萧染”。 于是,左护法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殿主大人如何安置她。 墨华显得不太热情,却也没冷待了她,让把东边的偏殿收拾出来,让萧染住着,好好照顾着。 左护法微微一怔。 这东边的偏殿,好像应该是侧室夫人的住处,他家主上这意思…… 而且,他好像发现,去了一趟妖族回来之后,自家主子就对萧染不怎么感兴趣了。 倒似乎很喜欢捡回来的那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妖,一直抱在怀里逗弄,把那只白色的小团子揉得直翻白眼儿。 萧染觉得自己快要不能fu吸了,挣扎着想要从他的魔掌中逃出来。 但就她以前正常的时候,都不是殿主大人的对手,就凭现在的小短手小短腿,身子还没有一只猫大,想逃出魔爪,简直是痴人说梦。 “还有什么问题?” 大约是觉得左护法盯着他怀里这只团子看得太久了,殿主大人不悦皱眉,一记沁凉的眼神扫过去。 “没,没事了。” 左护法被嚇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改口,识趣地退下去忙自己的事,不在这儿碍眼。 “嗷嗷……” 某姑娘感觉自己脑袋上的毛要被撸秃了,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抗议,幽怨地掀目瞪他。 “你似乎特别爱瞪本君。” 殿主大人靠在王座的扶手上,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她:“小东西,你叫什么?” 你才是小东西,你全家都是小东西。 她恶龙咆哮:“嗷呜嗷呜……” 墨华瞧她这样,被逗笑了,一双眸子里全是柔和的暖意:“罢了,还是本君给你个名字吧。” “瞧你这通体毛色雪白,就叫小白吧。” 他自顾自就定下了,屈指,在她脑袋上轻敲一记。 萧染→_→ 她实在是鄙视他的取名能力,就这……真的是要多省事就多省事。 她朝他呲牙,做凶狠状,对这么敷衍的名字表示抗议和不满。 墨华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整张脸还没有他的手掌大,这一巴掌下来,直接将她连鼻子带眼睛都给遮住了。 萧染:“……” 她讨厌这短手短脚的小身子,好像变回去,嘤嘤嘤…… “说起来,本君把你抱回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是公的母的。” 他又忽然冒出一句,不等萧染给出回答,便已经抓着她的两条后腿,将她拎起来。 雾草。 萧染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王八蛋,死牛氓,坏东西……她还是个姑娘好么? 而且你随便抓了一只妖,就看人家公母,要点脸不要,把她这个当正妻的摆在什么位置? 她心生不满,开始用小短腿扑腾,两只前爪拼命地往前够,想要往他脸上抓。 墨华往后让了些。 这小东西个头虽小,爪子却锋利,若被她抓到,指不定在他脸上留下什么奇怪的痕迹。 他松了手,让她掉在自己的腿上,有在她脑袋上敲了下,“小东西,脾气倒大。” 第175章 去见“萧染” 萧染故作凶狠地呲牙,并用自己的小白牙去蹭他的手指。 “你若敢咬,本君便将你的牙敲了。” 她立马收起了那副凶相,一双黑亮的大眸委屈巴巴地瞅他。 下一秒,她转过了身,用后背对着他。 殿主大人瞧她如此,倒先无奈了,伸手,一把将她捞回来,放到怀里,轻轻跟她顺毛:“好了,本君舍不得。” 萧染恶龙咆哮。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身子换回来,回到原来的模样。 但是她现在不会说人言,疯狂暗示殿主大人也不给个反应,想要自己过去看看情况,但是某人拽着她的小短腿儿,不让她出去跑。 萧染努力了一阵儿,最终忍无可忍,张嘴,咬住他的手指,不轻不重磨牙。 稍晚些的时候,护法大人又来了一趟,说是那个萧染醒了,问殿主大人要不要过去看看她。 墨华兴致不高,拿了两颗果子,在喂怀里的小团子。 但是萧染想看,闻言,咬着他的衣角,把他往外头拽。 “松口。”殿主大人用一根手指戳她的背,“你若想看,本君带你去瞧瞧。” 她嗷一声,不迭地点头。 事实证明,墨华一开始决定不去看,似乎是正确的。 因为那个女人一看见他,直接就扑了过来:“夫君……” 墨华往后退了一步,抱着怀里的团子避开了,剑眉皱了一下,似有不悦,不过转瞬即逝。 “萧染”抱了个空,站在原地,哀怨地望着他,几分委屈,几分失落。 “相公,你是怎么了?你从前不会对我这么冷漠的。” 墨华没回她的问题,站在离她两步开外的位置,问:“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 她答,停了一瞬,又继续道,“我有些话,想要同你说。” 墨华看着她,等着。 “萧染”咬唇,踟蹰好一会儿,终于道:“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殿主大人不做声。 他怀里的小团子却不安分地挣扎两下。 萧染一眼看见带在那女人手腕上的那颗鲛人泪,心头涌出一股火气,想要扑过去,将东西和身体都抢回来。 殿主大人再次拽住了她的小短腿,没让她过去。 萧染不满,哀怨,张开嘴,作势要咬他。 他捂了她的嘴,看向那个女人,直接替她把话说了:“把你手腕上的东西,还给本君。” “萧染”愣住了,眼眸瞪大:“夫君,为何……” “本君不想给了。” 言简意赅的六个字,语气冷漠到极点。 “萧染”本就不大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伸手抚上腕部的那颗鲛人泪,咬唇,踟蹰,好久都不愿意动弹。 “夫君,我……” 她试图说点儿什么,挽回殿主大人的心意,然而,才刚开口,便被他打断。 “本君到底是帝国的主君,这般夫君长夫君短的,实不体面,以后人前人后,不可唤本君为夫君,不可直呼本君名讳,你便和旁人一般,唤本君一声殿主。” “之前忘了同你讲帝国的规矩,便罢了,以后别再出错。” 第176章 一眼就认出她了 “萧染”握紧拳,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可是我……” 她还想说什么,殿主大人直接打断:“鲛人泪还给本君,那不是你能驾驭的,强行占有,只会害死你自己。” 他伸出了手,毫不客气。 “萧染”嘴唇咬得发白,然而在殿主大人的逼视下,她到底不敢违抗,乖乖地将东西摘下来,递给他。 墨华直接将东西收回。 “若无什么重要的事,本君便走了,你自己好好歇着,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下面的人说,她们会替你办好。” “萧染”看着他离开,捏紧手指,眼中涌出极复杂的的情绪,似难过,也似后悔…… 墨华没有直接带她回去,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一时兴起,打算带她去幽冥殿后头的花园里走走。 萧染扒拉着他,要用小爪子去够他刚刚从那女人处拿回来的鲛人泪。 殿主大人抬手躲开了,不肯给她。 萧染不高兴了,哼唧一声,将脑袋歪到一边,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 “罢了,给你吧。” 殿主大人拎着穿珠的细绳,想要给她系到爪子上,可奈何她爪子太小,想了想,干脆给她挂脖子上。 血红色的珠子挂在她洁白如雪的毛发间,霎时添了一抹艳色,分外亮眼好看。 墨华看得眯起眼,又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一记:“不许带出去招摇,沧溟这边高手多,是非也多,若是引得人觊觎,有九条命都不够丢的。” 萧染嗷呜一声,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这边恰好经过一个亭子,殿主大人抱她进去歇脚,坐下后,将她放在石桌上,与他面对面。 “你想问什么?”他开口。 萧染仰头望着他,静默许久,才用两只前爪抱住他的手,小爪子一笔一划地在他掌心里写字:“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才是萧染的?”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殿主大人说,“从妖族出来时,妖王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本君带走萧染,却为了你这只小妖同本君大打出手,如此大的破绽,更让本君笃定。” 萧染→_→ 那你还扒拉我看公母,你丫就是故意想占老娘便宜吧。 她暗自在心里低估,刚吐槽完,墨华就凉凉地斜她一眼:“看你公母,是担心那狗东西将你变到一只公兽身上。” 萧染瞪大眼眸。 卧槽! 你丫是会读心术么? 殿主大人又瞥她一眼,不解释。 萧染用力蹦了下,跳到他肩上,伸出爪子,抓他垂下来的一绺墨发,用力扯了下。 墨华抬手,将她两只胡闹的爪子捉住,将她拎到面前,“你如今的小身板,本君要收拾你,似乎比从前更容易。” 萧染→_→ 你敢! 墨华将她放到桌上,一只手在她背上轻抚,另一手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如今天气愈发地热了,本君给你剃个毛如何?”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补一句:“剃到秃,可能更凉快一些。” “嗷!” 萧染顿时急了,发出一声短促且愤怒的叫唤,挥舞着小爪子,蹦跶着要去抓他的脸。 墨华冷笑着伸手,一把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在桌上。 她半边脸贴着桌面,四只小短腿儿努力地扑腾,然而无济于事。 萧染:“……” 你妹。 第177章 凤熙来了 凤熙公主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殿主大人将一只白色的小团子按在桌上,极有兴致地逗弄她。 小团子似乎很生气,呲牙列嘴的,像是要咬人。 墨华却似乎心情不错,嘴角挂着些许笑意,饶有兴致地逗弄她。 凤熙在旁边看得痴了。 她所见的殿主大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地板着脸,不苟言笑,瞧他笑得这般自然和煦,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墨华察觉到她的到来,收敛了表情,又板起脸,将萧染拎起来,放入怀里,冷冷地看她一眼。 “国师因你身死,你父皇倒没罚你。” 凤熙公主咬唇:“父皇罚熙儿每日去奉先殿跪两个时辰,以示惩戒。” “一条人命,只是罚跪,他倒是够心疼你。”殿主大人冷笑,讽刺意味十足。 凤熙脸色略略发白:“君上,熙儿虽然有错,但是真正杀了国师的是……” 墨华脸色沉下来。 凤熙发觉,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提让萧染担责之事,踟蹰之后,终究还是闭了嘴。 但她也不想就这么离开,沉默一阵之后,又道:“君上,我父皇今日新娶了一位皇妃,好像也是从东岳来的人,我总觉得她哪里奇怪,妖里妖气的,不是很喜欢。” “你父皇自己喜欢便够了。”殿主大人依旧冷漠。 “就是因为父皇近日太宠月妃,才引得后宫娘娘所有不满。” 凤熙见殿主大人愿意理她,便忍不住多说几句,“她一个小地方来的,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却只是进宫两月,便已经爬上了妃位,皇后娘娘提醒父皇一句,还被训斥了。” 殿主大人给萧染顺毛的动作顿了下:“你方才说,你父皇给的封号是什么?” “月妃呗,听说她名字里也有个月字,父皇就把这个字给她当封号了。”凤熙道。 殿主大人眯了下眼,没有吭声。 一直安静趴在他腿上的萧染听到凤熙这话,没忍住,抬了头,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若是她没记错,好像就是两个月之前,有人从教坊司带走了萧月,这么巧,几乎是同一时间,这沧溟帝国就来了个女人,封了月妃。 “本君有空,会去问问你父皇。”殿主大人依旧不冷不热,“你若没其他事,就先回去。” 凤熙不愿意走。 她的视线转了一圈,终于落到他怀里的白团子身上,定住,眯了眯眼。 “君上,您不是从来都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宠物,何时养了这样一只小兽?” “这白色的一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看着既不像猫,又不像兔子。”她又追问。 “本君也不知她是个什么东西,前日在外头捡的,与本君有缘,便捡回来养着。” 殿主大人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团子,冷漠地敷衍凤熙。 只有萧染瞧见,他看她的那一眼,眸中藏着一缕促狭的笑意。 她有些恼了,伸出爪子,挠他一般。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殿主大人拉了下袖子,把被挠红的手背挡住。 第178章 为何要把那女人带回来 凤熙一直关注着殿主大人,自然也注意到,他和那只宠物的动作。 她眼神深黯下来,出声:“君上,能将它给我抱抱么?我瞧着它可爱,很是喜欢呢。” “不必了。” 殿主大人沉下脸,周身的气场冰冷冻人,“你若无事,便先退下,或者去看看安宁,她一个姑娘家,背井离乡,又怀着身孕,多有不便,你若有空,多去照应她。” 凤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还照应呢,当她听到安宁怀孕,且孩子是墨华的,她直接杀了安宁母子的心都有了,有什么可照应的? 但是转念又一想,安宁是他纳的妾,论起照应妾室,自然是大房正室应尽的职责。 他将这件事交给她去做…… 凤熙眼中出现了一抹喜色,又很快隐去,欲擒故纵:“但是君上,熙儿听说,您把萧染也接回来了,以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您跳过她直接找我照顾安宁,只怕她不会愿意。” “不必管她。” 殿主大人冷漠着,垂眸,揉着怀里的白团子,“就当本君在宫里养了个闲人,不许苛待她,也便罢了。” 这话一出,等于是告诉所有人,那个萧染不是幽冥殿的女主人,不必把她放在眼里,凤熙当场喜上眉梢。 许是因为因为心情太好,她走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的笑意,连带着觉得那只被殿主大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白团子”都顺眼许多。 一只宠物而已,再得宠也只是一只畜生,君上喜欢就养着呗,她还不至于和一只畜生斤斤计较。 墨华看凤熙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眼。 许是他瞧得有些久了,萧染心生不满,伸出爪子又在他手背上挠了一下。 殿主大人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三道红痕。 和刚才她抓出的那三道爪子印交叠着,硬生生破坏了他那只艺术品般漂亮的手。 “本君方才救了你一命,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这般恩将仇报。” 哼! 萧染直立起来,两只前爪抱在胸口,头歪向一边,气鼓鼓的,看着像是吃醋了。 墨华眼中染上笑意,也不解释,伸手,拎住她后颈的皮毛,直接将她拎起来,起身,离开此处。 萧染:“嗷……” 她叫的有些哀怨,殿主大人垂眼瞥她一下,“你是不是想问本君,既然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你,为何要把她从妖族带回来,养在自己身边,还让人好生照顾?” 萧染连忙点头,仰头望着他,等答案。 “因为她是萧染。” 殿主大人说了一句让萧染一头雾水的话。 “嗷嗷……”她继续出声叫唤,提醒她自己才是正主,他养在宫里那个是个冒牌货。 “她才是萧染,你不是。”墨华低头看着她,神情格外地认真,“或者说,那个身子,一开始本来就是她的,而你,并不是萧家真正的女儿。” 萧染震惊,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意思是,现在萧染的那个身体里住着的,是原主? 第179章 他早知她不是真的萧染 卧槽! 这是萧染的第一个反应,几分钟之后,慢慢冷静下来。 所以现在这意思是,因为原主出现,所以她被从那个身子里挤出来了是么? 那她……还能回去吗? “嗷……” 她有气无力地叫唤一声,泄气地将脑袋歪在他怀里。 墨华揉她的脑袋,眼眸之中溢出笑意。 “且先这样吧。”他意味不明地笑一声,“本君倒是觉得,你如今这样,瞧着更顺眼些。” “如今本君想把你怎样,就把你怎样,左右你反抗不得。” 萧染→_→ 你妹。 信不信老娘抛弃你,跑路给你看? “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秦羽救出来,只是如今的问题是,萧染回来了,他已经不算是你的表哥了,还要救么?” 自然是要救的。 萧染垂下眼帘。 不管怎么说,秦羽对她还算好,况且这件事本来也是因她而起,他算无辜被牵连,不可能见死不救。 她不做声,墨华却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又过一会儿,萧染伸出一只小爪子,戳他。 “嗷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原来的那个萧染? “也不是很早。”殿主大人说,“最初只是怀疑,后来瞧你为了本君和萧月父女针锋相对,便大概确定了。” 萧染:“……” 那不是她穿过来的第一天么?这家伙竟然这么早就……还一直装做…… 她嗤之以鼻。 墨华垂眸看她。 “原来的萧染,绝不会像你这般……”他似乎是想同她解释,半途却停了下,忽然不往后说了。 萧染一颗心被他吊着,不上不下,就好奇。 “嗷……”不像我哪般? “死皮赖脸。” 萧染→_→ 你够了,会不会说话? “原来的萧染,只是个被宠着的大小姐,自尊心很强,且没什么城府,因为墨华没什么背景,便不待见,从来不给好脸色,你跟她,性格完全相反。”殿主大人难得耐心地给她解释。 萧染觉得有道理。 但是反应过来后,她忽然发现,这混蛋好像是在说她没脸没皮,心思阴险狡诈恶毒? “嗷!” 她怒吼,抬爪子拍他。 墨华失笑。 这一人一兽走到大殿,便发现左护法在在那儿等着。 一见到殿主大人,他便迎过来:“主子,方才宫里来人了,说……皇帝请您进宫。” 墨华没做声,面色却比方才冷了些。 左护法迟疑了下,又道:“皇帝说,与您许久未见,想请您去聚一聚。” 气氛似乎又冷了两分。 “让人去回了,就说本君有空会过去。” “是。” 左护法应下,神色却有些不对劲。 萧染发现,他在偷偷看殿主大人的脸色,神情很复杂,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眼神闪烁了下,忽然想起,当初凤熙刚出现在东岳时,某人给她解释不会娶安宁的理由,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凤熙的父亲害死了他的右护法。 不过照眼下这二位的表情看,当初的事,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第180章 今晚适合劫狱 萧染好奇,却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被某人按着脑袋,重新塞进了怀里。 左护法瞧着这架势,识相地准备先告退。 然而,才刚走了两步,他又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转过来:“还有,宫里似乎多了一位月妃,下面人说,她也派了人来,请夫人过去一叙。” 这个夫人,指的自然就是萧染。 听到此处,刚才还懒洋洋地窝在殿主大人怀里看戏的白团子顿时来了精神,转头看着左护法,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让人拒绝她。” 墨华直接否了,神色冷漠。 左护法会意,转头吩咐下面人去拒了。 那月妃娘娘派来的人,直接连萧染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发走了。 但是…… 有人坐不住了。 比如变成白团子的某只。 她真心怀疑,那个所谓的月妃,就是当初逃走的萧月,想要偷偷去看看,验证自己的猜测。 于是,当晚月黑风高之时,她瞧着殿主大人睡了,便蹑手蹑脚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就怕弄醒了他。 好在,一切顺利。 她松了口气,满以为自己能够顺利开溜,却在此时,背后忽然有只手伸了过来,拽住了她的尾巴。 萧染→_→ “去哪儿?”沁凉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呃…… 某只白团子立刻僵住了。 她慢吞吞地转过来,站直身子,两只前爪并拢踹在身前,做讨好状。 “深更半夜不休息,鬼鬼祟祟的,是要出去私会哪个野男人?” 殿主大人撑着头,轻哼。 萧染缩了下身子。 墨华拍一下自己枕边的位置:“过来,睡觉。” “嗷呜……” 她弱弱抗议。 “本君保证,你走出这个门,立刻就会被人逮去煮汤。” 他故意吓她,神情冷漠,“别指望本君再去救你。” “……” 萧染迟疑片刻,蹭过去,伸出爪子按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摇,卖萌祈求。 殿主大人看都不看她,完全不打算理会。 “嗷……” 她软软糯糯地嚎一声,挤到他怀里,撒娇讨好,各种蹭。 殿主大人睁了一只眼,伸手,用臂弯兜住她。 “你再管不住腿儿,本君就替你打断,省得一天到晚出去乱跑。” “……” 萧染扒拉他,可怜巴巴地望着,仿佛随时要哭出来。 殿主大人一瞬心软,按住她脑袋,道:“等你恢复人形,就放你出去,否则给我老实待着。” “……嗷。”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短则十来天,长则半个月,又或者,你天资太差,有个十年八年也说不定。” 萧染←_← 你天资才差,全天下你最差。 墨华又看她一眼:“罢了,本君瞧着你,今晚是不想好好睡了,也罢,我亲自带你出去遛遛。” 萧染被拎着后颈抱起来,四条小短腿扑腾了下,嗷呜一声,问他打算去哪儿。 “救秦羽,”殿主大人答得爽快,“今晚月黑风高,正适合劫狱。” 萧染:“……” 话说这沧溟帝国不是您老的地盘么?救个人,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为什么还要劫狱? 第181章 大开杀戒 另一边,那位萧染的住处。 此时,她还没有休息,因为有客造访。 这位客人,正是前日掳走萧染的妖王李琰。 “孤王帮你把身子抢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说你无能为力的。” “萧染”抿着嘴,不吭声。 李琰扯出一抹凉薄的笑,“你若做不到,孤王可以换人,但是你的夫君,怕也要归旁人了。” “不,不可以。” 她像是猛地惊醒一般,立即跪倒在他脚下,“我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了,求求你,再给我几天时间。” “罢了。”李琰撑着头,神色讥诮,“记住,你的任务,是让他们俩产生矛盾,互相讨厌,事成之后,这身子便是你的。” 这话说完,他周身便腾起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了。 “萧染”久久盯着那个方向,神色渐渐黯了。 再说殿主大人和白团子。 他们俩人,外加一个左护法,直接就去了关押秦羽的地方。 那是一处,守卫相当森严的地牢,他们一靠近,便被发现了。 “什么人?” 对方拔出了刀。 萧染以为,下一刻,殿主大人就该牛逼哄哄地亮明身份,然后对方吓得五体投地。 然而…… 他并没有。 而是直接直接一抬手,两道风刃从袖中打出,当场就把那两人给了结了。 萧染都看傻了。 话说,这是他自己的地盘吧? 在自己的地盘上就个人需要到杀人的地步吗? 她惊讶地转脸看殿主大人,后者神情冷峻,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不等她想明白,地牢之中,忽然警铃大作。 那两个看守一死,里头的人全都如临大敌,开启最高防御模式,二楼的外墙上,出现了一排弓箭手,张弓搭箭,指向他们。 底楼,数十人从地牢里冲出来,将他们两人一兽围在中间。 “此处是禁地,擅长者,杀无赦。” 对面领头之人放了一句狠话,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忽然飞起,朝他们这边扑过来。 墨华淡定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稍微一用力,就听咔嘣一声,那人的脖子当场断了。 墨华将尸首扔开,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他刚才捏死的不过只是只蚂蚁。 外围一圈人都被他这杀人不眨眼的气势震慑了,再加上首领已死,一时之间,他们那边有些混乱。 二楼的箭矢如密集的雨点般朝他们射过来,墨华足尖轻点地面,飞身而起。 只见他周身灵力大涨,带起强烈的罡风,刚才射过来的那些箭在离他还有一米的位置,纷纷停住,再不能往前半分。 下一瞬,他宽袖一挥,那些箭矢就原路返回,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二楼的那些弓箭手就被杀尽了。 萧染目瞪狗呆。 不等她回神,殿主大人已经开始往地上落。 他足尖点到地面的那一刻,一圈白色灵力猛地从他足底荡开,撞向四周准备冲过来的数十名守卫。 砰砰砰! 撞击声接二连三响起,四下里烟尘弥漫。 等那些烟尘散去,除了他们两人一兽以外,四周一个喘气的都没了。 方才那些人,全部殒命! 第182章 萧染和原主见面 这特么的……大开杀戒啊。 萧染顿时就默了,大气都不敢喘。 她知道某些人厉害,但是今晚这架势…… 略诡异啊。 殿主大人带着全程看热闹的团子和左护法,直接进了地牢,畅通无阻。 在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找到了秦羽。 人被他们用链子锁着,精神有些萎靡,看着很是虚弱。 墨华挥手,砍断锁链,秦羽身子瞬间往前倾倒,昏睡过去。 殿主大人一挥手,让左护法把人带回去。 那一瞬间,护法大人忽然想明白,今晚他家主子为什么要特地带他这么个碍眼的第三者过来。 纯粹就是让他来扛人的。 翌日。 萧染醒过来,殿主大人已经出去了,她听人说,秦羽醒了,便想过去看看。 只是,到那儿的时候,她发现那个“萧染”已经在了。 人家表兄妹相处得很融洽,她现在过去,好像有点儿突兀。 但是也不知怎的,她也并不想走,就站在门口,看着。 又过了会儿,秦羽注意到她,隐约想起,昨晚昏过去之前,好像见过她。 “这是谁养的宠物?长得好生漂亮。” 他招手,示意萧染过去。 萧染迟疑一瞬,跑过去,跳上卧榻。 秦羽伸手把她抱过去,伸出手指,轻轻地逗弄。 萧染仰头望着他,神情间染着一抹复杂的意味,想唤一声表哥,瞧着坐在旁边的原主,却又犹豫。 到底,人家并不是她的兄长。 之前所有的亲情,关切,担忧,都不过是因为她借了萧染的身子,偷来的短暂温暖罢了。 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秦羽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那位“萧染”在看见她脖子上挂的那颗血红色的鲛人泪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变了下,放在膝盖上的手都跟着攥紧了。 秦羽伸手,挠两下白团子的下颌,“萧染”瞧着他的动作,勉强地扯了下嘴角:“这是殿主养的宠物,不知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殿主?” 秦羽听到这个字,抬起了头,怔忡两秒,“墨华他真的是……” “萧染”手指捏得更紧了,抿唇,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如今待你好么?”秦羽又追问。 “萧染”犹豫了下,又点头:“挺好的,殿主他给我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好。” 秦羽瞧着她的反应,眯起眼:“你不是总爱人前人后地追着他唤夫君,如今怎的这般拘谨,一口一个殿主,怎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生分了?” “殿主说,如今他回来了,得顾忌着身份,人前人后,不能唤他夫君,不体面。” 她小声诉说,越往后越委屈,用力地咬了咬唇,忍住眼泪,强自装作坦然的模样,“他所说的,也确实在理,我没什么的,真的。” “况且,当初也确实是我对不住他。”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小声,除了白团子耳尖听到,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白团子萧染转过来,抬头望着她,想要从她的眼睛里头看出些什么。 第183章 秦羽更亲近团子 “萧染”转过头,避过她看过来的视线。 白团子微微眯起眼。 秦羽隐约注意到这一人一兽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便一只手把白团子捞起来,另一手伸到“萧染”面前,手腕向上。 “我今日醒来之后,便一直觉得身子不适。” 他咳了一声,脸色比刚才更苍白几分,“前两日在地牢里,凤熙公主让人给我喂了一种不知名的药,你给我瞧瞧,我这身子,可有什么问题。” “表哥,我……” 提及此事,“萧染”明显紧张起来,不安地搓着手,支支吾吾,“我的医术不好,怕看不出什么,还是跟殿主说一声,让他找太医来瞧瞧。” 闻言,秦羽直接被她逗笑了:“你若医术不好,这世上怕是也没几人敢说自己医术高,爷爷的陈年旧疾和五皇子的腿都是你治的。” “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情,到你手上,几个月就药到病除,怎的今日到我身上,你瞧都不瞧,便说你不会治?” “有了夫君,便不心疼表哥了么?” 他一连声地追问,问得“萧染”哑口无言,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秦羽望着她,眼神黯了黯,垂下眼帘。 随后,他将手收了回来:“罢了,你便去告知墨华,让他给我找个太医,来给我瞧瞧吧。” “萧染”点头。 秦羽抬手揉额头,皱眉:“我有些头疼,想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好。” “萧染”乖巧地应了,伸手过来,想要抱过白团子,带她一起离开,却被秦羽制止了。 “你先回吧。”他淡然道,“我瞧着这只小兽可爱,让她留下来陪我一会儿,晚些我亲自给墨华送回去。” “可是,这毕竟是殿主养的宠物,咱们……” 她还想说什么,到半途,秦羽打断,“无妨,我去同他解释。” “萧染”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垂下来的眼帘挡去眼底闪过的一抹委屈之色。 她又看了那只白团子一眼,神情比刚才更复杂了,一口银牙咬紧,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终究,她也并未再说什么,让秦羽好好歇着,便转身走了。 秦羽转头,瞧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地出神,眸光中一片黯色。 感觉到怀中的小东西用爪子在扒拉自己,他才回过了神,转过来,低头看她。 “小东西,昨晚你是不是也跟着去救我了?” 他伸手,捏住她毛乎乎的小爪子,“我总记得见过你,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嗷……” 萧染弱弱地叫唤一声,望向他的眼神特别地复杂,想亲近,又犹豫,试探地用爪子上的小肉垫在他指尖蹭了两下。 秦羽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眸弯弯。 “谢谢你。” 他忽然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为昨晚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白团子怔了一瞬,用脑袋蹭他的手心。 秦羽似乎真有些累了,把她放在身边,躺下,没过多久,便睡过去了。 萧染瞧着他睡熟了,偷偷地钻过去,把他的手腕翻过来,给他把脉。 第184章 真的是萧月 脉象虚浮,气虚体弱,除了这些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问题,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萧染怔忡,觉得他应该只是被关久了,又受了点儿刑,一时缓不过来所致。 至于说凤熙给他喂药,恕她医术不精,是真的没有看出来。 她站在榻边,盯着秦羽瞧了一会儿,跳下地,又回头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却不知道,就在她离开之时,秦羽睁开了眼。 他根本就没睡着,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更是一清二楚。 望着门口的方向,他出神许久。 萧染从他屋里出来,没走多远,便碰到了根本就没走远的身子原主。 一人一兽,面对而立,两两相望。 “我知道你是她。” 终究,是原主先开了口,俯视着地上比兔子大不了多少的白团子,“我也知道,自己很多方面都不如你,你医术高超,手段过人,帮我反击了萧月,还把墨华哄回来了。” 萧染抿着唇,不做声,等着看她刷什么花招。 “其实,从你出现之后,所有的记忆我都有,我羡慕你得到的一切,也会嫉妒,但……并不想害你。” “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一些心愿没有完成,等一切都了了,我会自己离开。” “……” 她说有心愿,但具体是什么却不肯说,萧染也不知道她这些话几分真几分假。 当初安宁也说过不会害她,不会和她抢男人,但是结果呢? 萧染不做声,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小姐……” 就在一人一兽对峙之时,巧儿从后面跑过来。 萧染下意识地回头,却发现人家喊的是另一个萧染,她垂了眼帘,没有做声。 “小姐,萧月小姐来了。”巧儿急声,脸上的表情很是诡异。 “萧染”皱眉:“萧月?” 她怎么记得,萧月当初是被…… “我刚才瞧得清楚,就是二小姐,但是听她身边人喊什么月妃娘娘,小姐,她……” “萧染”震惊,转头看地上的白团子。 后者垂着眼帘,不做声。 “今日殿主不在,她别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找麻烦的。” 提起萧月,原主似乎有点儿怕她,往后退了一步,并不大愿意面对。 随后,她又看地上的团子。 要说收拾萧月,肯定数眼前的这位最会了,她虽没直说,但意思是,想祈求萧染帮助。 白团子仰头望天,压根儿不理她。 巧儿瞧着这架势,迟疑问:“小姐,您还去见么?” “去。” 原主迟疑之后,给出答案,“该来的迟早要来,躲也无用,不妨出去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话落,也不再管地上白团子的反应,转身就往外走。 “……是。” 巧儿应声,连忙跟上主子的脚步。 团子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倒也不是想帮她,纯粹就是觉得,那具身子,她最后还是得要回来的,可不能在萧月手上出了岔子。 “萧染”余光瞥见她跟过来,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弯唇笑了。 第185章 殿主出事了 外头,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萧月带着人,各种威胁利诱,非要进来看堂姐萧染。 今日殿主大人和左护法都不在。 护法大人之前吩咐过守卫,月妃过来,不用理会,不要让她进门,但是人家毕竟是娘娘,他们也不好强行将人拖走。 萧月被挡在门外,却不愿离开,反而直接在幽冥殿大门口跪下来,磕头,要求见萧染,请求她原谅。 什么尊严身份,她全都不顾了,只是一点,但凡见不到萧染,她就让幽冥殿跟着一起难堪。 守门的两名侍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商量要突破她的侍卫,把这位娘娘打晕拖走的概率。 好在,没等他们动手,“萧染”就过来了。 她弯身,把一直跟在后头的白团子捞起来,放进怀里,这才转头看萧月:“你来作甚?” “堂姐……” 萧月一见她,就立刻站起来,想要朝她扑过来。 被守门地侍卫挡住。 “萧染”站在侍卫身后,冷漠地望她:“你自己做下的事自己知道,我跟你们父女,早就恩断义绝了,你不必喊我堂姐,我也不会再认你这个妹妹。” “堂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这次来,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 萧月急切地往前:“是关墨华的安危,很严重,但是这事儿绝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你让他们放我进去。” “萧染”捏紧手指:“有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说,不说便走,我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萧月低下头,不说话。 “萧染”冷哼,转身就走。 萧月见状,直接没忍住:“堂姐,墨华有大难了。” “萧染”的脚步顿住,迟疑,不再往前。 随后,她冷漠反驳:“以他的身份,能有什么大难,你危言耸听,也找个好些的理由。” “姐姐,你们昨晚劫狱救秦羽,还大开杀戒,这件事儿被陛下知道了,陛下把殿主叫了过去,要惩治他。” 听到这答案,萧染当即就不悦地皱紧了眉头。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萧月是在说谎。 且不说墨华是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那皇帝没本事把他怎么样,况且她也觉得,墨华既然敢动手,便不会留下实证。 萧月这招,实在不怎么高明。 但是,原主不知道。 所以当她听萧月如此说,便有些慌了。 “你说,殿主如今在何处?” “堂姐,此处人多眼杂,你不会想让我在这儿,就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吧?况且以你的势力,就算知道了,能把他救出来?” 萧月一连声地追问,见萧染不说话,才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你先让我进去,我慢慢将计划告诉你。” 白团子下意识地用爪子抓住原主衣衫,提醒她不要上当,原主也确实没蠢到这一步。 “你将计划告诉我?”原主笑了,“以咱们俩的关系,你不害我就不错了,还帮我救人?萧月,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第186章 她是来求和的 “信与不信,也总得先听听才知道,堂姐你说是不是?”萧月格外地坚持,锲而不舍。 “萧染”思忖片刻,对守卫道:“让她进来吧。” 白团子不解。 守卫也愣了:“夫人,这……我们没有权限……” “怎么,如今堂姐说话,在这儿也不管用了么?” 萧月瞧着这一幕,上来便是一阵冷嘲热讽,“我可是记得,当初在东岳,堂姐是如何仗着殿主撑腰,恣意妄为,不可一世,风头一时无俩,怎么,如今是失宠了,连一个守卫都使唤不动了?” “我叫你们放她进来,没听到么?” “萧染”疑似是被萧月的话激怒了,冲着守卫厉声呵斥,“出了什么事,本夫人自己负责。” 守卫面面相觑,让开。 萧月瞧着这一幕,冷冷地弯起唇角。 她这小动作,刚好被白团子看见了。 从刚才开始,团子就觉得这萧月有哪里不对劲,至少,跟她印象中的萧月,绝对是不一样的。 她扑腾着小短腿踢人,却被原主一把按住了。 萧月被带到偏殿,侍女上茶,她端起来,不紧不慢地喝。 “你方才说,殿主出事了,究竟出了何事?” 萧月抬眸看她,一扯唇角,并不答话,反而笑起来:“我听说,殿主回来之后,并未给姐姐正式的名分,也只分了个偏殿让姐姐住着,这男人啊,果然是最不可信的,说变心就变心。” “萧染”指甲掐入掌心。 萧月瞧着她的动作,抿唇一笑:“姐姐,你可千万要忍住了,这往后的日子可还长着,若是你现在就熬不住,这往后可怎么是好啊?” “况且你以前不是劝过我的么?咱们小地方的女子,嫁到这沧溟帝国来,只有为妾的份儿,我是无所谓了,这残花败柳的身子,能当个皇妃,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你,从前那么心高气傲,以后也照样得跪在凤熙脚下伏低做小,我听说你在东岳得罪了她,往后这漫漫几十年,你猜她会不会让你好过?” 萧月掩唇笑,笑得十分夸张。 白团子恨不得扑过来,一爪子挥在她脸上。 “萧染”按住她,握紧的手指松开,又捏紧。 “你今天来,不会只为跟我说几句风凉话吧?” “自然不是。” 萧月否认,“其实我刚才说要帮你救殿主,只是骗骗你,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并不需要我们救。” “你!” “萧染”得知被骗,恼羞成怒,拍座而起。 萧月阻止她继续发火:“我今日来,真的是想跟堂姐求和,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过去的恩恩怨怨就让他过去,咱们姐妹俩既然在这儿遇上了,便是缘分,以后与其敌对,不如相互扶持。” “我过去那么对你,你会有这么好心,愿意一笔勾销?”原主嗤之以鼻。 萧月的脸色变了一下,又恢复正常:“堂姐,我可以想办法帮你除掉凤熙,你帮我成为帝国皇后,以后这沧溟帝国,便是咱们姐妹俩的天下。” “” 第187章 她要亲自报仇 你在想屁吃。 如果小团子这会儿能说人话,一定会这般回她一句。 “要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萧染”慢慢站起来,走到萧月面前,“但是你欠我的,总得先还给我,再讨论后面的事。” 萧月惊愕,还没等她完全回过味儿来,原主已经一巴掌挥过去,正中萧月左半边面庞。 萧月被打懵了,歪着脸瞪着眼,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连团子都看得愣住了。 “这一巴掌,是为着你从前对我的算计,我把你当亲人,你却把我当傻子一样欺骗。” 原主盯着她冷漠控诉,眼都不眨,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为着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从今往后,再没有了。” “萧染,你……” 萧月捂着脸,比狗都委屈。 当初欺骗归欺骗,但是她记得,在东岳的时候,她萧染可是一笔一笔地把这些账都讨了回去的,现在忽然甩她巴掌是怎样? 二次算账? 小团子用两只爪子捂住眼,在心里为萧月这个倒霉蛋默哀一瞬。 “好了,今日就这样,你先回去吧,合作的事,我会好好考虑。”原主背过身,冷漠道,“到底是自家姐妹,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萧月咬牙,捂着脸站起来,余光瞥见旁边桌上的一杯茶水,眼神黯了一瞬,将水杯端起来,举过头顶,又猛地对着萧染跪下。 “姐姐既然答应原谅我,便喝下妹妹敬的这杯茶水,妹妹自当感激姐姐的人心和恩德。” 白团子趴在原主肩上,分明看见萧月那涂成漆黑色的指甲在茶水里划拉了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敬茶。 团子眯了眯眼,用嘴去咬原主,提醒她茶里有东西。 原主会意:“茶我就不喝了,你先回去吧,若让殿主知道我私放你进来,怕又要节外生枝。” 萧月没做声。 这边话音未落,门外忽有脚步声,一人直接闯进来:“你们在说什么不能让殿主知道?” 来人,是凤熙。 萧染暗骂一声阴魂不散。 “本宫听说,有人趁君上不在,擅自闯入,还有人故意放了外人进来,便来看看。” 凤熙完全一副女主人的做派,随口说几句,便自顾自地抬步进来。 她一眼看见萧月,“这不是我父皇新封的皇妃么?怎么在这儿跪着了?” “凤熙公主。” 萧月敬她是嫡公主,客气地拘礼,“萧染”也转过来,薇薇一福身,算是见过了。 凤熙冷笑,直接给了她一记白眼儿。 她的视线转移到萧月脸上,惊了:“娘娘的脸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萧月咬唇,低头,作委屈状:“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自己不小心?本宫怎么瞧着,是有人看你不顺眼,故意而为之?” 凤熙打断她,看“萧染”,“从前在东岳,某些人便仗着有君上撑腰,恃宠而骄,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 “可今日不是在东岳,而你,更是我父皇亲封的皇妃,本公主的地盘儿上,可容不得某些人放肆胡为,以下犯上。” 第188章 凤熙要打萧染 很显然,凤熙公主今日来,便是特地来兴师问罪的。 至于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和萧月商量好的,就不得而知了。 且不论她的心思如何,萧月这会儿是决计不肯走的。 “堂姐不肯喝我这茶水,无非就是担心我在茶里下毒,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喝了试一试,证明我并无谋害姐姐的心思。” 说完,也不等萧染回答,便直接举杯,喝了一大口,“如此,堂姐可愿相信妹妹的一片心意了?” “萧染”皱眉:“你先回去吧。” 萧月杵着不动,看一眼凤熙。 后者当即怒了,冷笑一声:“萧大姑娘好大的架子,你妹妹身为我父皇的皇妃,却愿意不顾身份,如此低三下四地求你,你却连她一杯茶水都不肯喝。” “这是我自己的家事,不劳公主殿下操心。” 凤熙当场笑了出来,极其讽刺:“现在一个乡下来的臭丫头都敢对本公主这么无礼了么?你怕是忘了,这里是沧溟,而非你东岳的乡下小地方,胆敢对本公主不敬……来人啊!” 有侍卫闻声闯进来,看着屋里的架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以下犯上的女人给本公主拿下,拉出去,重杖五十,以儆效尤。” “萧染”僵住,萧月偷笑,门口两侍卫杵着不敢上前。 “你虽是公主,但这里不是你的皇宫,你趁着殿主不在,对我滥用私刑,就不怕他回来之后,找你算账么?” “萧染”掐紧手指,强自镇定地和凤熙对呛,却只换来凤熙一声不屑地哼笑。 “你要是被打死了,本公主会亲自去跟君上谢罪,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违抗君上的命令,私放外人进来在先,对本宫和月妃不敬在后,本公主就算打死你,也是你咎由自取。” “凤熙公主,你太跋扈了。” “萧染”恼怒,却不能将她如何,最终忍无可忍,愤怒地骂一句。 凤熙全不在乎,一副随她怎么说的架势。 今日墨华不在,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好好教训这个得罪了她的贱人,又岂会因为她几句指责而善罢甘休? “你们还在看什么,给我抓了她,狠狠地打,有任何问题,本公主替你们担着。” 她抬手,一指站在外头的两个侍卫,“你们若不动,便是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本公主动不了她,便先叫人将你们乱棍打死。” 两侍卫对视一眼,大约是怕了,上来,一人一边架住萧染,要将她拖出去杖责。 挣扎间,白团子从她身上掉下来,落在地上。 凤熙余光撇了下白团子,没有把它放在眼里,这会儿满心都是要抓住机会,把的罪过她的萧染往死里折腾,弄个半死不活再说。 白团子想救人,但是眼下她这点儿鸡崽儿般的力气,冲上去也只能当炮灰,考虑之后,她决定往外跑,去找殿主大人求救。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跑时,萧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它身边,揪住它的脖子,一把将它从地上提了起来。 第189章 萧月伤了小团子 “这小东西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要去给什么人通风报信。” 萧月将白团子拎到眼前,盯着她那双五黑水亮的眸子,笑了,“这么可爱的小宠物,还是让我替堂姐看着吧,不然待会儿跑出去跑丢了,可就太可惜了,堂姐,你说是吧?” “你放开它!” “萧染”看着白团子被吊在半空中,不停地扑腾挣扎,当场就怒了,“它若伤了一根毛发,你必吃不了兜着走。” “是么?看样子,这小家伙来头不小?” 萧月用双手掐住团子的腋下,“如此说来,就更不能让你跑了,不然你出去之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要我们担着?” 白团子扑腾的更加厉害了,脖子使劲地扭过来,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啊!” 萧月吃痛惨叫,下意识地甩手把它扔出去。 团子摔在地上,小脑袋磕在桌角,疼得浑身都僵住了。 凤熙听到动静,冷漠地瞥一眼地上的团子,提醒萧月:“这是君上近日捡回来的宠物,也不知是从何处所得,宝贝得很,你莫要伤了它。” “是。” 萧月伤了手,本想抓了这小畜生狠狠地教训,被凤熙这么一提醒,只能讪讪地收起眼中的恨意,让自己的侍女把白团子捡起来,好好抱着,不许它逃了。 萧染摔伤了,这会儿疼得厉害,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也确实没有力气再折腾了。 萧月眯眼,死死地盯着它。 从刚才开始,她就看这小畜生不顺眼,那种没有由来的不适感,让她看它一眼便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她想弄死这只小畜生的心思,甚至已经超过了对萧染的恨意。 搬救兵的计划失败,凤熙让人抓着原主,按计划杖责五十。 屋子里施展不开,就拉到院子里去行刑,在场的所有人都跟过去观看。 很快,院子里便想起了凄厉的惨叫。 “萧染”背后很快就出了血,红艳艳的一片,黏在衣服上,看上去颇有些恐怖。 凤熙抱着双臂欣赏这一幕,犹嫌不够,冷笑着走近:“伤成这样了,看着可真是可怜,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从前不是很厉害的么?连国师都被你杀了,怎么今天随便两个人就让你束手就擒了?” “萧染”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勉强地抬头看她一眼,已经疼到说不出话。 凤熙看她如此凄惨,眼中的得意放大。 “公主,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萧月走过来,瞥一眼几乎要晕过去的萧染,嫌恶地掩了鼻子,“她毕竟是我堂姐,还请公主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马。” 凤熙公主不为所动。 萧月咬了下嘴唇:“况且,她若是真死在这儿,殿主回来,咱们也不好交代,公主也不想因为她跟殿主翻脸吧?” “打都打了,现在才猫哭耗子未免太晚了,你怕惹事,本宫不怕。”凤熙一把将她拂开,知会手下,“给本宫继续,狠狠地打。” “住手。” 凤熙话音未落,冰冷带着怒气的两个字便从对面扔过来。 第190章 殿主大人要杀萧月 白团子听到熟悉的声线,抬头,看见殿主大人迎面走过来。 她一瞬惊喜,想抬头,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住。 再跟着,她直接就从萧月侍女的手里飞了出去,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鼻息之间,满满的都是让她安心的气息。 “嗷呜……” 它软软糯糯的嚎一声,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胳膊,几分委屈,几分哀怨。 墨华低头瞧着她,注意到它脑袋上有一个刚磕出的小包,眸色当即就冷了:“是何人伤了它?” 无人应答,也无人敢应。 殿主大人神情一厉,冷眼扫向刚才抓着小团子的萧月侍女,抬手之间,那侍女当场被一道强劲的灵力撞飞出去,摔得老远,猛吐了口血,完全爬不起来了。 在场众人纷纷看得一怵,没人敢上前。 “本君再问一次,是谁伤了它?” 又一声质问,语气比刚才更加不客气。 萧月低了头,往后躲,努力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是二小姐。” 巧儿壮着胆子喊出来,指证萧月,“不,应该是月妃娘娘,是她抓了您的小宠物,并且摔伤了她,凤熙公主以我家小姐对月妃娘娘不恭为由,下令杖责了她。” “贱婢,你给本宫住嘴。” 凤熙喝止了她,“你个贱婢,只会帮着你那没用的主子,一味地作践本公主。” 她口中骂着,抬起手就要抽巧儿。 巧儿吓得伏地叩头:“姑爷,奴婢所说的,句句属实,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贱婢!” 凤熙还要骂,墨华却已经先一步抬手。 一只无形的手掌掐住了萧月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萧月呼吸困难,憋红了一张脸,抻着脖子努力地想要一些新鲜的空气,但是收效甚微。 墨华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凤熙瞧着这架势,一瞬间慌了,出声求饶:“君上,她毕竟是我父皇的皇妃,若真在此处死了她,外头不知要传出什么闲话,还是网开一面。” “本君没有让你给她陪葬,已经够网开一面了。”殿主大人冷漠地驳斥了她。 凤熙被哽了下,哑然。 然而,谁都没想到,就在此时,萧月身上忽然有一股黑色的力量炸开,能量波动之大,竟让她从墨华手中掉了下来,摔落在地,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众人皆惊。 白团子望着那方向,眯起眼眸。 她的印象里,萧月她……好像并没有这么强大的功力。 她抬头看向殿主大人,却发现他也在看着萧月,神情凝重深邃,若有所思。 “殿主,你不能杀我。” 情急之下,萧月直接喊出来,喊完她又笑了,“就在你回来之前,我给你心爱的女人下了蛊,将我俩的性命连在了一块儿,你若杀了我,她也得给我陪葬。” 墨华危险地眯眼,不做声。 其他人再次惊了。 他们刚才一直在这儿,但是,谁都没有看见萧月动手给萧染下蛊…… 她…… “姑爷,求求你救救小姐,小姐她晕过去了。” 气氛僵持之际,巧儿忽然惊呼一声。 第191章 被教训了 众人的注意力被巧儿的惊呼吸引过去,果然看见满身血的萧染已经昏迷过去。 “逸辰。”殿主大人唤左护法。 后者秒会意,连忙让人将受伤的萧染扶下去,赶紧请太医救治。 至于萧月…… 墨华看她一眼之后,发话饶她一命,但是活罪难逃。 他下令让人将萧月带下去软禁,在萧染醒过来之前,先留着她的性命。 至于凤熙公主带来的两个侍卫,因为伤了萧染,直接被左护法叫人拖了下去,杖毙。 凤熙捏紧了手指,没敢说什么。 墨华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要抱着小团子离开,路过凤熙身边,他停顿了下,用眼角扫她:“回去告诉你父皇,有这些闲工夫,好好关心他的朝政大事,不必一天到晚派人来本君这儿刺探情况。” “君上,我父皇不是……”凤熙有些急了,试图同他解释。 “今日之事,若再有第二次,本君绝不同你们父女善罢甘休。” 墨华放了句狠话,并不叫她把话说完,便直接拂袖而去。 他偶尔,会低头看一眼怀里的白团子,瞧一瞧它的伤势。 凤熙转身看着他的背影,眯起了眼。 她总觉得,只从墨华把萧染从东岳带回来之后,对她的态度就大不如前,今日之事若发生在从前,她敢伤萧染,一顿责备惩罚绝对逃不掉。 但是今天,他却这么轻描淡写地让她过了关。 相比较起来,他似乎更疼爱怀里的那只小宠物,今日一回来,便为了它兴师问罪,还差点当场杀了人。 就连那个叫萧染的女人,也没了从前那无法无天的嚣张劲儿,变得格外地柔善可欺。 凤熙陷入了沉思。 墨华把小团子带回了自己的寝宫,仔细地给她检查了伤势。 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大碍,只是脑袋被撞到了,肿了一个大包。 殿主大人拨开她的毛发,瞧着那个肿包,眉头狠狠地皱起。 小团子察觉到他周身爆发出来的怒意,可怜兮兮地叫唤一声,挣扎着挪动身子,用鼻尖在他手指上蹭了蹭,一双黑亮的眸子里,水光盈盈,十分地委屈。 殿主大人眉头拧得更深。 他抬手,覆在她脑袋上的肿包处,月白色的光芒自他掌心而出,几乎将团子整个儿笼罩住。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小团子舒服得眯起了眼,舒展全身。 很快,白光消散。 墨华把手挪开,她头上的肿包已然消失不见。 小团子有了精神,站起来,用脑袋拱他的手。 殿主大人瞥她一眼,冷漠将手撤回来:“今日究竟发生何事?” “嗷呜呜……” 小团子站直身子,用前爪挥舞着给他各种比划,那表情,格外地义愤填膺。 殿主大人全程冷漠,听她说完,才不冷不热地回一句:“凤熙要打让她打便是了,左右被打的不是你,如今这副模样,还冲上去逞什么英雄?” “嗷……” 白团子被训斥,顿时就蔫儿了,不甘不愿地叫唤一声,有气无力地趴了回去。 第192章 去探望“萧染” 小团子觉得自己很冤枉。 当时那种情况,她也没傻到自己上去逞英雄,但是凤熙要杖责萧染,她怕那具身子被打坏了,不想跑出去找他求救来着,哪知道,被萧月当场逮住…… 但是说起萧月……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它记得,自己逃跑搬救兵那会儿,动作已经够轻了,连凤熙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动作,却偏偏被萧月…… 还有,她被墨华抓着,差点儿掐死的时候,身上忽然爆发出来的那股奇怪力量…… 她张了张嘴,想要提醒殿主大人,但是还没开口,墨华便已看穿了它的心思,冷漠道:“你如今的任务,便是好好待在本君身边,别三天两头给我受伤,其余的,都不用你管。” “嗷……” 小团子委屈巴巴地哭唧唧,为着它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就被某人嫌弃得体无完肤。 不过说实话,它也嫌弃如今的自己,什么事都做不成,除了当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累赘,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到。 它有气无力地趴在垫子上,墨华余光扫过来,瞥见她这泄气包一般的样子,无奈。 他伸手,将她拎起来,放进怀里,手指轻点她的额头,“再过几日,本君想办法将身子给你拿回来,你暂且安分一些。” “嗷呜……”再过几日究竟是几日? 团子有些迫不及待。 “几日便是几日。”墨华故意跟她卖关子,不肯明说,“需得等待合适的时机,这种事,急不得。” 小团子被哽了下。 “今日是本君疏忽,这往后,本君去何处,你便在何处,免得你一离了本君,便大伤小伤无数。” 殿主大人一句话,直接剥夺了它日后的自由。 小团子弱弱地想抗议,又不敢,便也只能宽慰自己,他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考虑。 一人一兽说话间,左护法推门进来,看到殿内的情况,他迟疑了下,才过来:“主上,萧染醒了。” 墨华不曾作声,屋内的气氛却明显有些压抑。 小团子抬头,看他的表情,想瞧出点儿什么。 但是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又过了一会儿,他揪着她的后脖颈子将她拎起来,往外走:“本君去看看她。” 左护法跟着一起。 小团子趴在他怀里,伸出一根爪子戳他一下,嗷呜轻嚎一声,问他是不是心疼了。 墨华垂眸看她,没有回答,神情高深莫测。 他们到的时候,安宁公主已经先一步在那儿了。 她也是听说了萧染被打的消息,特地来探望,另外,也有几分试探虚实的意思。 初听到萧染被凤熙杖责的时候,她也不信的,以她对萧染性子和实力的了解,她基本上不可能在凤熙手上吃这么明显的亏。 但是过来看到萧染伤重卧床,由不得她不信。 墨华到来,她起身行礼:“安宁见过君上。” 墨华根本没看她,冷漠道:“你先回去,本君有几句话,要同她单独说。” 安宁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识趣地没有纠缠。 只是,她也觉得,殿主大人对萧染这称呼,似乎过于生疏了…… 第193章 他的威胁 安宁离开之前,看了眼被殿主大人抱在怀里的团子。 她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径自离开。 “萧染”已经醒了,见殿主大人过来,她嘴皮子动了两下,挣扎着想起身。 “躺着吧,不必起来了。” 墨华冷漠地说了句,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将团子放到自己的腿上。 “萧染”看着他的动作,“它的伤势怎么样了?” “死不了。” 他回得分外冷漠,显然是不太愿意搭理她。 “萧染”发觉他的冷淡,有些沮丧,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迟疑着开口:“抱歉,今日之事,是我……” “道歉就不必了。” 墨华驳了她,“本君今日过来,只是想问问,是何人准许你私自放萧月进来?” “我……”她想解释当时的情况。 “还有,又是何人允许你以本君的夫人自居,命令本君的手下做事?”他又一次直接打断了她,完全不留情。 “萧染”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了,苍白的唇翕动两下:“可是,咱们原本就是夫妻,我们……” “本君记得,你从前说过,不会认我这个夫君,人前人后,我都同你没关系。” 墨华讽刺地掀了下唇角,“大小姐这么快就把曾经说过的话忘了么?” “你……唤我什么?”她怔忡,不可置信地望他。 “本君还没老糊涂。” 墨华说,“你跟她,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性子,本君若是连这点儿都看不出来,也不必当这个幽冥殿殿主了。” “萧染”垂下眼帘,沉默。 她捏了下手指,又松开:“你既然早就知道,又为何还要留着我?” “有用处。”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成功让她笑了出来。 她又何尝不知,他留下她,纯粹是因为这具身子。 他早晚是要替他心爱的女人夺回去的。 “你就不怕我自残,毁了这身体,让她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她终究不甘心,咬紧牙关,发狠地问了一句。 “随意。” 殿主大人全然不在乎,轻描淡写地敷衍。 他低头,看着腿上的白团子,抬手,手指轻轻拨弄它背上的绒毛,“本君可以给她找一具新的更合适的身子,不过多花些时间罢了。” “萧染”被哽住了。 “不过本君要提醒你,秦羽和你的外公,都在本君手上。” “……” 傻子都听出了这句话里头的威胁之意。 墨华故意顿了下,给足了她思考消化的时间,才又继续道:“本君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激怒本君,本君便报复在他们身上,很公平的交换。” “萧染”梗了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 她不知道他这威胁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对于秦羽和老爷子,她到底还是在乎的,故而……实在做不到像他那般轻描淡写。 这一局,她没有胜算。 墨华垂眼,继续逗弄着某只团子,基本上是忽略了她这么个大活人的存在。 “萧染”看着他,掐紧手指,迟疑。 “是不是只要我把身子还给她,你就答应善待我的家人,保他们一世平安?” 第194章 她心里想的他都知道 “你若把身子还给她,秦羽便是她的表哥。”殿主大人掀目,朝她看过去,“自然,也是本君的表哥。” “萧染”不做声了。 她本来就是已死之人,靠着一股执念和妖王的相助,才能重新回来,但她也清楚,自己并不能久留。 这身体,迟早是要还给那只团子的,墨华愿意看在它的面子上,善待她的亲人,她应该高兴才是。 然而,她高兴不起来,心有不甘,无法释怀。 她羡慕墨华给那个萧染的宠爱和守护,羡慕到嫉妒,明明是同一副皮囊,他却从来都对她不假辞色,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该说的本君都告诉你了,从今日起,你只需要安心养好身子,旁的事,有关的无关的都不需要你过问。” 墨华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萧染”答应,就径自起身离开。 他抱着团子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秦羽。 两人一兽,面对面地站着,气氛有些尴尬。 “我来看小染。” 到底是秦羽先开了口,说起小染,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往他怀里的某只小宠物身上扫了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殿主大人点头,没说什么。 他侧身让开道儿,让秦羽进去,秦羽迟疑了下:“这一次,多谢你们救我。” “小染一直记挂着你。”墨华说。 秦羽又看了眼他怀里的团子。 他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开口。 朝殿主大人点头致意一下,他抬步,进门。 “表哥……”墨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唤一声。 秦羽驻足,回头,疑惑。 “没事了。” 墨华又忽然不说了,眼眸弯了弯,改口,“你进去看看她吧。” 秦羽默然。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和小团子离开。 墨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一声表哥,却让他莫名触动。 这次见面,他骤然成了高高在上的幽冥殿殿主,着实让他不太适应,也犹豫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墨华大概是瞧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特意唤他一声。 他在告诉他,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墨华,没有变过。 因为他殿主的身份而产生的疏远陌生之感,倒是因为这句称呼,烟消云散了。 从“萧染”那边离开后,小团子伸出一根爪子,戳了下殿主大人的手背。 “嗷?”你刚刚想跟秦羽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 殿主大人讳莫如深,卖关子,不肯告诉她。 小团子→_→ 总觉得你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确实有事瞒着你。”殿主大人斜目瞧她,各种高冷。 小团子←_← 这丫到底为什么能够听到在心里说的话。 读心术,还是其他的什么…… 殿主大人用眼尾觑她。 不是,若真是如此,我在你面前,岂不是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了? “不是一点儿,是半点儿都没了。”他好心纠正她。 “嗷!” 团子怒了,两条小短腿在他身上用力一蹬,借力蹦起,而后爪子便要往他脸上抓。 殿主大人往后躲了躲,避开,一把捉住她使坏的小爪子。 第195章 带她出去走走 殿主大人往后躲了躲,避开,一把捉住她使坏的小爪子。 “本君瞧着,你这双爪子是不想要了。” 殿主大人捏了捏她的小肉垫,“一天到晚,总想往本君脸上抓,本君毁了容,对你有什么好处?” 自然是有的。 团子默默地在心里腹诽。 没了这张祸水妖孽的脸,能少招惹多少烂桃花。 她想深究这家伙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听到她心里的想法,但是殿主大人各种高冷。 末了,才冷艳地回给她两个字。 你猜。 团子磨牙,气得想咬他。 “想出去走走么?”墨华忽然问她。 嗯? 团子抬起了头,一双黑色的眼珠子疑惑地望着他。 “你来沧溟也有几日了,还没出去看看吧。” 他眼中染上几分笑意,抬手,揉她的脑袋,“本君今日正好有空,亲自带你出去走走。” “嗷……” 所以某人这是打算带她去看他为自己打下的江山? 她同意了,有些迫不及待。 于是,殿主大人找了个借口支走了左护法,偷偷带着自家媳妇儿出去约会。 沧溟帝都的京城,目的尽是一派繁华,且不说周围各种精致气派的建筑,和街边各种叫卖的稀罕玩意儿,就连他们现在站的街道,都比东岳那边宽了两倍有余。 东岳的王都和这边比起来,那真真就像是乡下小镇和一线大都市的区别。 萧染把拉着殿主大人的胳膊,从他怀里钻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公子,买点儿丹药吧,我这儿有上好的复元散,进阶丹,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卖不了的。” 路边一名小摊主瞧着墨华衣着华丽,猜测他是哪个世家的贵公子,各种热情地上来退休。 殿主大人原不打算理,但是萧染有兴趣。 它用小爪子拽了下他的袖子,趁它驻足之际,跳到了刚才的小摊上,东嗅嗅,西闻闻,而后,嫌弃地皱起眉头。 这些东西,包装的精致华美,却不过骗钱罢了,理由所谓的丹药,其实都是残次品,效果相当有限。 墨华瞧她转了一圈儿失去了兴致,伸手,揪住她的后颈,将她拎回来。 视线在摊位上扫了一圈,他随手拿起了一瓶复原丹,放在鼻下轻嗅了下,又随手放了回去。 “公子想要什么类的丹药?”摊主见他兴致缺缺,满脸堆笑询问。 “我想要能让宠物变成人的丹药,你这儿有么?” 他看了眼怀里的团子,说得轻描淡写,那摊主的脸色却瞬时变了。 有些为难,也有些无法名状的忌惮。 “宠物变成人,那不就是妖怪么?” 摊主回了话,又往四周看了看,眼见着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提醒道。 “公子是外头来的吧,还不知道这帝国的规矩,在这沧溟帝国,人族是不允许和妖怪为伍的,否则便会被视为叛徒,轻者被废除功力流放,重的……直接赐死的也有。” 萧染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皱眉,转头看自家夫君。 第196章 让宠物听话的药水 墨华神色倒是如常,绷着一张脸,完全看不出悲喜。 “这条规矩,不是百年前就废止了么?”他随手拿起摊位上一瓶丹药看了看,似不经意般询问。 提起这个,摊主立刻来劲了:“这不是最近妖族活动频繁,咱们陛下怕他们有开战打算,前些日子,又重新把规矩捡起来了么?” 墨华不置可否。 “对了,”摊主大约想起了什么,开始八卦,“公子可有听说过,前日夜里,一伙儿暴徒闯入了典狱司的地牢,杀得血流成河,劫走了里头关押的一名凶犯,所有狱卒,一个活口都没留。” 听到暴徒二字,团子用爪子戳了下自家夫君,朝他挤眼睛。 殿主大人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得仿佛那件事从来和自己无关。 “咱们陛下立刻就派人调查,最后发现妖族活动的痕迹,肯定就是他们杀了那些人,说不定,还要重新掀起两族争斗。” 殿主大人不做声。 摊主瞧他兴致缺缺,眼珠子转了下,从摊位下面拿出一样东西,神秘兮兮地给他。 “公子,我瞧你似乎很喜欢这只小宠,我这儿有一种药水,需要的时候往身上洒一点,能让这些兽宠情不自禁地粘着你,舍不得离开半步。” “哦?” 墨华终于有了兴致,眉梢挑得老高,从摊主手上接过他递过来的那瓶药水。 萧染瞧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故意将那瓶子在她眼前晃了下,她果断抬起爪子,将那药水瓶子打掉了。 笑话。 就凭殿主大人这张妖孽祸水的脸,还需要用什么破药水么? 偶尔温柔笑一笑就足以让她神魂颠倒,恨不得死在他身上了好么? 然而,墨华到底还是把那个瓶子捡了起来,并付给殿主一块小的红云晶,将那瓶药水买走了。 摊主看着手里的灵石,感慨自己果然碰上大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团子嗷呜嗷呜地叫唤。 摊主:“公子你瞧,这小宠叫得多欢,她应该很喜欢这药水的气味。” 萧染→_→ 行不行老娘一爪子把你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墨华倒没说什么,将那瓶药水放到袖中,伸手,抓着她毛乎乎的小脸轻扯两下,看她想反抗却弱小无能,故作凶狠朝她呲牙咧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萧染看呆了。 下一秒,她果断伸爪揪住他的袖子,顺着手臂一路往上攀到他肩上,用毛乎乎地脑袋往他脸上蹭。 她恨不得当街把他就地正法,拆吃入腹。 殿主大人对她的亲热很是受用,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转身离开。 萧染:我还以为,某些人真是带我出来约会的,事实上,陪我出来逛是幌子,其实某些人是想出来探听情报。 这话自然是被墨华听了去。 他倒没反驳,瞧见前头有一间茶楼,便径直带着她过去,打算坐一坐,听会儿说书。 刚刚摊主提起的劫狱那件事,你怎么看? 萧染戳他一下。 “皇帝知道人是本君杀的。”殿主大人说。 第197章 墨华的过去 墨华的语气冷漠,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染却从他这极度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越是淡然,就越让她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嗷……” 皇帝既然知道是你干的,又为何要将妖族拉出来,搪塞顶包? “就算他把实话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本君会无故屠杀自己的子民。” 墨华给她解释,一双凤眸危险眯,起,“他没有实际得证据,扳不倒本君,但是突然死了那么些人,又必须要给个交代,就嫁祸给名声向来不太好的妖族。” 因为历史的原因,妖族和人族有着千年积怨,皇帝直接把事情推给他们,基本上不会有人怀疑。 而墨华…… 她记得这小说的作者提到过,在沧溟百姓心中,殿主大人便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他们的信仰,皇帝若傻到说他的坏话,只会引起强烈的反噬,以致皇位动摇。 只不过……她也想知道,当日他为何要选择直接大开杀戒。 “典狱司那些人,是皇帝特地培养的,只听命于他,死士无异,收服不了。”墨华道。 “嗷……” 萧染大概明白了。 这些人,留着只会跟他们敌对,杀了反而能用来震慑皇帝,只是…… “你既然这般看他不顺眼,为何不干脆将他从皇位上拉下来?”她好奇地仰头望他,“是不能,还是……不想?” 墨华眸光微黯,没有给她答案。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楼上。 墨华拒绝了小二推荐的雅间,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楼下的台子上,有说书先生在讲故事。 萧染细听,发现故事跟殿主大人有关。 据说,在千年之前,人族和妖族互相对立,经常开战,双方都为此死了不少人。 那会儿妖族强大一些,便欺压人类,隔三差五地来捣乱,搅得人族不得安宁,情况持续了百千年。 直到,两百多年前,墨华出现,建立了沧溟帝国,带领人族一步步强大起来。 两百年前的一场大战,人族大胜了妖族,两族签署了停战协议,才有了如今的和平和繁荣。 说书先生提到某殿主,满口都是不住地夸赞,说他是无所不能的神,几乎夸上了天。 萧染歪着脑袋看了眼殿主大人,用爪子捂住了脸。 墨华用眼角睨她:“你那是什么表情?” 实在是想不通,您老究竟是抽的什么风,居然想不开,要跑去萧家入赘? “这不是为了你?” 殿主大人冷艳脸,“本君若是不去,你能碰上这么好的夫君?” 萧染:呵呵呵→_→ 说得好像她很稀罕似的,夫君有什么用?能吃么? 大约是听到了她的腹诽,墨华一记眼刀子扫过来。 她果断举爪投降,然后,一小步一小步地蹭过去,戳他。 墨华拎起它,将她从桌上挪到自个儿腿上,刚想说什么,余光扫到楼梯口那边过来的人,脸色当即就冷了。 萧染感觉到他情绪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第198章 雄性动物之间的战争 来的竟然是李琰。 嗷…… 萧染顿时就怒了,又仗着有殿主大人撑腰,当即便要冲过去,给他几爪子,以报当日软禁和把它变成一只团子的仇怨。 但是,墨华按住了她。 李琰从楼梯口上来,半点都不停留,直接找上了他们。 墨华用袖子挡住了腿上的团子,脸色冷下来:“妖王陛下跑到我人界来,有何贵干?” “怎么,就只许君上您跑到我那边大闹一场,拆了结界抢了人,我来你这儿看看都不成?” 李琰拉开他左手边的椅子,坐下,笑得意味深长。 墨华懒得搭理他。 他们这边的茶桌上,放着两盘儿瓜子,他随手拿了其中一盘儿,一粒粒地剥开,直接把旁边那位不速之客当空气。 李琰似乎并不在意,外头,看了眼楼下讲得口沫横飞的说书先生,似乎挺有兴趣,撑着脑袋听了好一会儿。 随后道:“看来殿主大人最近很无聊啊,居然闲得跑来听说书的讲述你曾经的丰功伟绩。” 墨华继续不理他,淡定剥瓜子。 “照我看,你不是自己想听,是想跟女人炫耀,但是自己不好开口,就借说书先生的嘴,替你把话说了,团子你说是吧?” 李琰盯了眼趴在殿主大人腿上等食的团子,忽然cue她,挤眉弄眼。 团子给了他一个最大的白眼儿,叼走了殿主大人递过来的瓜子仁,便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她如此反应,终于让一直嘻嘻哈哈没什么正形的李琰脸色僵了下。 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他就恢复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说你们人类是真的是,不过赢了一场,多大点儿事儿啊,添油加醋地说了两百多年了,到现在还是这一出。”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聒噪。” 殿主大人终于舍得开口回应,抬眸,凉凉地盯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完全不掩饰的嫌弃。 “我好歹也是妖王,除了你,谁敢……” 说到半路,他忽然顿住了,“我说君上,有没有人说你不近人情,冷血凉薄?像你这样,不讨女人喜欢的。” “你讨女人喜欢,怎么到如今,也没有娶个王后,连妃妾也没有。” 殿主大人面无表情地补刀,“本君好歹是已经成婚的人,总好过某些孤家寡人,连个夫人都娶不到,当真是可怜。” 李琰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他拍桌而起:“老子警告你,你给我适可而止,我至今没娶是因为我看不上她们,想嫁我的女人,能从这儿排到妖……东岳好么?” 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高了些,旁边几桌的客人都转了头,视线朝他们这边投过来。 “咳……” 感觉到自己被行了注目礼,妖王陛下咳了声,坐下来,乖巧地捧起茶杯,装低调。 “所以说,像他这种男人,一定要离远些。”墨华低头,教育自家媳妇儿,“红颜知己一大堆,却都只是玩玩儿,一个都不负责。” 团子转头,看了眼咬牙切齿的妖王陛下,煞有介事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199章 互相伤害啊! 李琰想把茶杯直接砸在某殿主脸上,但是顾忌着萧染在场,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到底还是忍住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小心一点儿,惹急了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让这些百姓都来看看,他们膜拜的君上,究竟是个什么德行。”他虎着脸瞪墨华,做凶狠状。 “无妨。” 殿主大人拎起了手边的水壶,往自己杯中添了些茶,“本君倒也不介意让他们看看,这一任的妖王,是个什么废物样子。” “你……” 李琰咬牙,想说什么,才开口却被打断。 “如今两族对峙,局势紧张,妖王孤身闯入人族,意欲制造混乱,终为本君所擒……”墨华勾起唇角,神情讥诮嘲讽,“想必本君的功绩簿上,又能给后世多加一笔谈资了。” “是。”李琰环胸,“不过要是某些人打输了,又是另外一种局面了,一世的英明毁于一旦,又失民心又降士气,到了了,晚节不保。” 殿主大人凉凉地看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再看一个傻子。 论起互相伤害,这两人绝对是个中高手。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看,似乎还是殿主大人略占了上风。 萧染抬起了头,看一眼自家的殿主大人,又瞅瞅旁边那位,思考了一秒钟,果断决定嗑自己的瓜子儿,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争斗。 她这个女主角不参与,那两位斗嘴斗得没什么劲了,又开始谁都不睬谁。 准确地说,是墨华不想理睬某位妖王,专心给自家媳妇儿剥瓜子。 李琰撩拨不动他。干脆抱了另外一盘儿瓜子,开始对它们下手。 这边的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一个两个都不吭声,萧染忽然觉得莫名地压抑,而且背后一阵阵地发凉,手里头的瓜子儿都忽然不香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找个机会躲一躲,把空间让给他俩打一架的时候,又有一人从楼梯那边上来。 这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萧染不认得,但是一眼看过去,她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气场很强,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掌权者。 她眯了下眼,就看见那人也朝他们这一桌过来了。 似乎是来者不善。 她退了一步,警惕。 “君上。”来人拱手,给墨华见了一礼。 墨华垂着眼,一门心思地给小团子喂食,理都没有理他,态度比刚才对李琰时还要冷漠。 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冰冷和不愿理睬。 李琰抱着盘子嗑瓜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萧染越发地觉得气氛诡异,但是又插不上话,只能偷偷地抬头看。 眼见着墨华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来人倒也不恼,又客气道:“前日就听说君上回来,只是这几日政务繁忙,未得空闲上门拜见,还望君上见谅。”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讽刺的冷笑。 能在这时候笑出来的,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妖王陛下。 几人的视线都朝他投了过去。 李琰淡定地将剥好的瓜子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政务繁忙,不得空去拜见,却有空出来逛,可见人家是没把你放在心上啊,殿主大人。” 第200章 怼死人不偿命 这货一句话,成功地把双方心知肚明却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揭破了。 气氛一度相当尴尬。 好在那位也是个能应付场面的,只僵了一秒,便恢复了公式化的淡定,转向他:“这位公子是……” “人家是你家君上心爱的小甜甜啊。” 他端着瓜子盘,挪到墨华身边坐下,而后,身子一歪,靠到殿主大人身上,“君上,你说是吧。” 对面的男人皱起了眉,用一种极度诡异的眼神审视他。 萧染→_→ 这话她总觉得莫名地熟悉?好像之前也跟她说过? 话说,他不会对所有人都是这一套吧? 她仰起头,视线八卦地在两个男人之间转悠,看李琰笑得灿烂,忽然觉得,他接近自己,可能只是个幌子,也许,人家真正的目的…… 是殿主大人! 嗷…… 她已经脑补出很多奇怪的东西了。 然而,墨华并不配合。 他面无表情地将某人的脑袋推开,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皇帝今日出宫,所为何事?” 听到这称呼,萧染惊了下,下意识地转头,又看一眼对面的男人。 这一位,就是沧溟帝国的现任皇帝?凤熙的父亲? 看着挺年轻啊。 但是,她总觉得,这家伙有些不怀好意,尤其是对墨华。 “朕听说最近帝都出了些乱子,前日还闹出人命,就趁着今日有些空闲,亲自出来看看,顺便体察民情。” “出来查看民情自然是好的,怕就怕,有人别有用心。” 李琰又是第一个补刀的,似笑非笑地盯了眼那位皇帝,“别是听说殿主出来,一路跟踪他过来的就好。” 萧染→_→ 有他在,这天基本上没法儿聊下去了。 不过她看着对面皇帝黑沉沉跟吞了苍蝇一样的脸色,倒是莫名觉得爽,想给某个不着调地家伙点个赞。 墨华倒是神色如常,好似并不放在心上。 皇帝确实有些绷不住了,换成任何一个人,这么接二连三地被拆台,基本上都要怒了。 他的怒气来得更急更猛一些。 但是他得顾忌着李琰和墨华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好当场发作问罪,迟疑了下,才改口委婉道,“朕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殿主喜欢的是男人,难怪这些年,总是对熙儿不冷不热的。” 墨华没吭声,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 他将小碟里刚刚剥好的瓜子仁放到萧染面前。 萧染刚要伸爪去接,另一个小碟子也递到了她眼前。 她愣了愣,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看过去。 李琰正看着她,笑得人畜无害。 萧染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望着眼前的两碟瓜子和端着瓜子的男人,她有种选错就送命就要送命的赶脚。 emmm…… 她犹豫斟酌了好一会儿,最终选了自家夫君。 李琰眸光黯了一下,转瞬便恢复如常。 他将碟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些许碎屑,看向皇帝:“其实咱们殿主大人也不是喜欢男人,是男是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女儿生得太丑了,咱们君上瞧不上他。” 第201章 这天完全聊不下去 要说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萧染真的是听服气这位妖王的。 她真的是,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见到这样不着调的王者。 皇帝的脸,黑的跟锅底有得一拼。 墨华专心喂团子,顺便看戏。 “这位公子,朕究竟是何处得罪了你,让你这般屡次三番地挑拨朕和殿主的关系?” 皇帝忍无可忍,黑着脸质问李琰,“即便君上宠着你,你也该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切,本来就是别有用心,还不让人说了。” 妖王陛下对他虚伪的态度嗤之以鼻,又用手肘捅了下墨华,“人家说我是仗着你撑腰,恃宠而骄呢,君上怎么看?” 墨华连白眼都懒得施舍给他,直接无视了。 “皇帝有话不妨直说,本君还有事,不想闲聊。” 他极冷漠地回一句,又用眼角瞥了下某位妖王,“至于他,并不归本君管,皇帝若觉得不中听,当只鸟在叫唤也便罢了。” 你才是鸟,你全家都是鸟。 李琰又炸了,差点儿直接拍桌而起。 皇帝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并不太相信他所谓管不住李琰的话,甚至怀疑,李琰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受墨华指使,故意在敲打他。 皇帝攥紧手指,心中的恨意更深了些。 “其实,朕今日来找君上,是为着前日典狱司的地牢被暴徒偷袭之事。” 他冷静下来,果断地转移话题,“当日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如此残忍行径,定是妖族的手笔,说起来,近日妖族动作频繁……” “人是本君杀的。” 墨华直接认下来,这般毫不避讳,倒是让其他人都惊了下。 殿主大人却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看法,端起手边的茶盏,送到团子嘴边:“你们父女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本君这些年虽不理事,却不代表你们可以随意动本君的人。” 皇帝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青紫交错来形容了。 从他坐下到现在,就没得到过一句好话,根本就是完全聊不下去的节奏。 “君上,那件事只是一个误会,熙儿将那位秦公子带回来,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宝贝女儿惹怒了殿主大人,杀人,只是给皇上一个警告。” 李琰又适时地插了话,顺便用眼尾撩墨华,“殿主大人,您说是不是?” 墨华果断不睬他,但那态度,分明就是默认了他的话。 皇帝脸色又沉了几分,有点儿坐不下去了。 “皇上还有什么事么?” 李琰又开口,边说着,还伸手勾住了殿主大人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到他肩上,“要没什么要紧事,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人家还要和君上谈情说爱,你杵在这儿,君上都不好意思了。” 萧染→_→ 皇帝看向墨华,见后者没有反驳。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还有,有关于月妃,她前日是有些莽撞,冲撞了君上的爱妾,朕在这儿替她向君上致歉,君上可否高抬贵手,将她放回来?” 第202章 李琰要跟他们回家 “当然不能。” 李琰反驳,吊儿郎当地撑着头,冷笑着朝皇帝看过去,“若是什么事儿,都是一句道歉就能抵消过失,那还要制定律法做什么呢?” 皇帝果断无视了他,看向墨华。 墨华直接默认了某妖王的挑衅和胡闹。 皇帝瞧他这态度,心知今日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为了避免话不投机半句多,他随意寻了个借口告退,便气冲冲地走了。 李琰望着皇帝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墨华抬手,嫌弃地将他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推开:“你好像看皇帝很不顺眼?” “你杀了人,他不敢惹你,便要嫁祸给我们妖族,难道孤王还要谢谢他不成?” 李琰冷笑,松手放开了他,起身,重新挪到旁边的位子上坐下,和殿主大人保持正常的距离。 墨华没做声,萧染抬眸,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两人来回地瞧,总觉得这两位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孤王算是知道,这些年妖族的名声为何越来越差了,” 李琰说着,拿了个帕子,将自己刚才抱过殿主大人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似乎很是嫌弃,“你们人族掌权者内斗出事,把我们妖族拖出来背黑锅,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墨华端起茶杯:“你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大可以半夜潜进皇宫,一刀了结了他,左右那些侍卫抓不住你。” “不了不了不了。” 妖王大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休想骗我去给你当打手,你们人族的争斗,你自己解决,孤王只负责隔岸观火,顺便看看能不能收个渔人之利什么的。” “那你可要小心些,免得有一天,火烧到你家门口。” 墨华冷漠留下一句话,将茶钱放在桌上,抱起团子,便要离开。 李琰见状,连忙跟上。 殿主大人斜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说起来,刚才我可是一直在帮你。”李琰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折扇,哗一下展开,骚包地挡在脸前,“殿主大人不打算好好谢谢我,比如请我去你府上住两日什么的?” “不打算。” 墨华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了。 “两百多年了,你果然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地无情无义。” 某人皱了下鼻子,吐槽他,而后,又将视线转到他怀里的团子身上,伸出手,“来,小家伙,让哥哥抱抱,咱们离某个冷血无情的家伙远点。” 萧染白眼儿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觉得这家伙现在的模样,很像用糖诱怪小孩的人贩子,非但没过去,还故意往自家夫君怀里缩了缩。 李琰眸光微眯。 但到底,他们还是没能甩掉这个聒噪又粘人的跟屁虫。 两个人出去,最后三个人回来,跟来的这个还是他们百年的宿敌,对此,出来接人的左护法表示分外无语,挂了一脑门子的黑线。 “主上,您把这一位带回来,是打算……” “不用管他。”殿主大人冷漠脸,“他无聊了自然会走。” 第203章 李琰打了凤熙 “啊……” 左护法回头看了眼某位妖王,大约是明白了点儿什么。 他摸着下颌,啧啧叹了两声,“孤王可是都听见了,你们一唱一和,商量着要将孤王赶走,过河拆桥,利用完就丢,殿主大人,我算是看透你了。” 没有人理会他。 墨华抱着团子,打算直接回去休息。 才转身,便听到背后传来某人意味深长的冷哼,“据孤王所知,人妖是不能相恋的,若强行在一起,最终必有一死一伤。” 墨华脚步顿了下,却未曾停留,随即,又抬步直接离开。 李琰望着他的背影,表情复杂,若有所思。 “嗷……” 我总觉得,那家伙今日过来,并不只是为了表面的那些,应该还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团子伸出一根爪子,戳殿主大人。 “不用管他。” 墨华很淡定,“让他闹一场,对咱们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嗷……” 瞧他这万事了然的模样,萧染弱弱地应一声。 “你这身子,是因为他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如今他自己过来了,或许会成为你变回去的契机也未可知。” 墨华又一脸高深地补一句,但他所谓的契机具体指的什么,萧染无从得知。 没多久,左护法过来,告诉他们,某位妖王不愿意住客房,非要住给未来殿主夫人准备得地方。 护法大人直接无视了他,丢了个白眼就走了,但事后,他还是去找了把麻烦带回来的始作俑者,让殿主大人自己收拾的烂摊子。 但是殿主大人听到了也只当没听见。 “让他闹,房子拆了也不用管,弄砸了什么,事后让他照价赔就是了。” 于是,这天稍晚些的时候,护法大人过来找他们,说是李琰在外头和分凤熙公主起了冲突。 萧染好奇发生了什么,扒拉着墨华,想要出门。 殿主大人允了。 他们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好些人都在那儿。 安宁正跟李琰对峙。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拦住本公主的去路?” 凤熙大约是怒了,冲着他厉声质问,“君上都不曾下令不许本公主过来,谁给你的胆子,对本公主这般无礼?” “无礼?”李琰笑了,笑意明艳,却带着十足的嘲讽,“如果这就叫无礼,那我接下来要做的算什么?” “你说什么?”凤熙公主以为自己听说错了。 李琰脸色骤然一冷,扬手,一记狠厉的耳光,直接抽在了她脸上。 那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亮得让站在十丈开外的萧染都清晰地听到了。 哇哦! 她将两只前爪放到嘴边,星星眼,崇拜脸,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爽快。 凤熙没站稳,踉跄几步,跌坐在地,当场都被打懵了。 她带的护卫也懵了。 李琰刚才动作太快,他们都没看见他怎么动手,自家公主已经坐在了地上,这会儿反应过来,他们连忙将凤熙护住。 “大胆贼子,竟然敢对公主殿下动手,我看你……” 侍卫拔剑,指着李琰呵斥,话没说完,就听凤熙一声怒吼:“还跟他啰嗦什么,直接把他的胳膊给本公主砍下来喂狗。” 第204章 立威 “是。” 侍卫连忙应一声,提剑劈过来。 “不自量力。”李琰笑,将手中的折扇展开,那扇面也不知是什么做的,竟直接抵住了劈过来的两把剑。 随即,扇子在他手心转了一圈,铛铛两声,侍卫手中的剑直接应声折断。 侍卫惊住,却来不及又下一步动作,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劲风卷住,瞬间带上了半空,从幽冥殿的围墙上倒飞了出去,摔得老远。 “啧啧,就这点儿战力,还一天到晚对别人喊打喊杀,我都怀疑你这公主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李琰望着侍卫飞出去的轨迹,夸张地惊呼一声。 凤熙差点被气得吐血。 李琰看她脸色变换,在她面前蹲下来,哂笑一声:“我刚才说什么来的,现在这个才叫无礼,不过即便如此,你又能奈我何?” 凤熙真的气血翻涌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捂着胸口,一字一字地咬牙质问,“我并不认得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何非要同我过不去?” “无冤无仇谈不上,咱们之间,仇怨可大着。” “我听说,公主殿下可是一直都想当殿主夫人,为此,使尽了手段,铲除了不少威胁者?” “可是怎么办呢?殿主大人这般一表人才,我也看上了,而且,不想让给你。” 嗯? 凤熙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发现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内容。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情敌,除了外头那些妖艳jian货,居然还有……男人? 她抬头,正好看见远处刚刚过来的墨华和团子,眼神里全是问号。 “你看他做什么,他也救不了你。” 李琰抓住凤熙的下颌,强行将她的脸转过来,“我想要的人或物,这世上能抢,要是谁觊觎我的东西,我便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凤熙察觉到他语气中透出来的杀意,心头一凉:“你敢,我是帝国的嫡公主,你若动我,父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提你那父皇,我倒是忘了,我跟他还有些账没算,不如,就一并算在你头上吧。” 他扔下这句话,收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护法大人,劳你给我找把椅子来,接下来的过程可能会有点儿长,年纪大了,站久了腰疼。” 左护法→_→ 不过,因为他家主上的默认,他最终还是让人搬了把太师椅过来。 李琰坐下,舒展身子往后靠,一派君临天下的气势:“凤熙公主,咱们在动手之前,先把话说清楚,有几点,我需得提前告诉你。” 凤熙不做声,捏紧手指,冷冷地瞪着他。 “这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墨华是我看上的人,你不准抢,不准碰,连想都不能想,否则,哪一根手指碰了,我便剁了你那根手指。” 凤熙攥拳,雕花的手指甲掐进了肉里。 李琰笑看着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以后凡事我在的地方,你都得绕着走,幽冥殿这门,你没事儿最好也别进了。” 第205章 因为有实力,所以够嚣张 “你简直欺人太甚!” 凤熙忍无可忍,蓦然起身,“这些无理的条件,本公主绝对不会答应。” “是么?” 李琰弯起唇角,周身的威压倏地暴涨,如山一般压到凤熙透顶。 凤熙只觉得一阵喘不过气,不多会儿,额角便沁出了冷汗。 她涨红了脸,转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看戏的墨华,希望他能出手搭救。 但是殿主大人只是抱着怀里的团子看着,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凤熙感觉心头疼了下,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 “你看他干什么?以为他能救你?” 李琰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又笑了,加到她身上的威压再一次加重。 凤熙支撑不住,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某妖王看着她痛苦的表情,还在幸灾乐祸:“瞧瞧,从你挨了一巴掌到现在,他可有替你说过一句话?凤熙公主,对于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到现在还没点儿数么?” 凤熙咬唇不语。 因为咬得太狠,嘴上明显被咬出了血。 墨华瞧着状况,给左护法使了个眼色。 左护法会意,走到李琰旁边:“主上让你适可而止,别闹出人命。” “怎么?”李琰笑,盯了眼,转头看他,神情戏谑,“你家君上心疼了?” “你想杀人,拖到外头去杀,别脏了我们家的地儿。”左护法双手抱剑,“妖族想利用凤熙之死,让主上和皇帝内斗,却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谁都不是傻子。” 李琰笑而不语。 凤熙被他的威压震出内伤,吐了口血,脸色惨白。 李琰盯着她瞧了有一会儿,挥手,周身的威压尽数散去:“也罢,今日给护法大人一个面子,饶你一命,下次记得别撞在我手上。” 凤熙几乎瘫倒在地,费力地喘息,缓解刚刚那种濒临死亡带来的绝望感。 “就凭你这点儿能耐,也不知有什么可嚣张的,还自诩沧溟帝国的嫡公主,有你这种公主,当真是给帝国蒙羞。” 都到这个时候了,某妖王还不忘给她多补两刀。 凤熙不做声,视线却死死地盯着墨华的方向,眼中的光慢慢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恨意。 墨华瞧见了她眼中所有的情绪,却……不甚在意。 倒是他怀里的小团子,看着某妖王的方向露出了星星眼。 瞧瞧人家,到底是妖王,因为有实力,所以够嚣张,什么凤熙公主,看不顺眼,直接打得她不好还手就是了。 或许是她盯着李琰的眼神太过炽热,殿主大人咳了声,周身的气压立马低了下来。 萧染觉得背后发凉,下意识地抬头,就撞进某人幽深晦暗的眸子,当场就打了个激灵,缩了缩脖子,不吭气了。 殿主大人怨念了,神情不善,冷冷地往李琰的方向盯了一眼。 如果眼神能杀人,某妖王这会儿恐怕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正在这边收拾着准备散场之际,皇帝带着人闯进来,看着狼狈躺在地上的凤熙,他急了:“熙儿!” 第206章 可以让萧染变回去 皇帝是被人叫来的。 是刚才被李琰打飞出去的两个侍卫,落地之后猜到李琰要对凤熙动手,便撑着重伤的身子,立刻去将皇帝叫来救命。 “父皇……” 凤熙看清来人,伸手抱住他,“是女儿无用,才会丢了您的脸,被人欺压至此。” “不是你的错。” 皇帝轻拍她的背,心疼至极,“今日之事,父皇一定给你讨一个公道。” 他说完,也不管凤熙是什么反应,直接抬头看墨华,质问,“君上,熙儿是何处惹怒了您,您要这样让人重责于她?” “本君也是刚到。”殿主大人直接不认,“有关于冲突的原因,皇帝可以直接问当事人。” 他这般将事情撇的一干二净的态度让皇帝恼恨。 皇帝抬头,发狠地瞪了眼李琰。 后者却笑得淡定且从容,将他的恨意照单全收,甚至还一脸无辜的朝他挑了挑眉,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皇帝哽了一口气。 他心知李琰毒舌难缠,就算上去跟他理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故而他最终还是把矛盾转嫁到墨华身上了。 “就算是他们俩起了冲突,可这到底是幽冥殿的地盘儿,君上难道就看着熙儿被人重伤,全然不出手制止么?” “本君……” 墨华停下,故意卖了个关子,“打不过他,故而……阻止不了。” 众人差点儿一头栽倒。 要知道,某位君上可是他们全村……啊,不,是是全帝国的精神支柱,是他们心中不败的战神。 这么轻飘飘地承认自己不如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家伙,难道不会有损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吗? “本君前些日子受了伤,时至今日,还未痊愈,如今的功力,不足往日的两成,当真……打不过。”墨华又补了一句解释。 众人将信将疑。 皇帝咬牙:“今日之事,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墨华不置可否。 皇帝将凤熙从地上抱起来,直接离开了。 “啊,好戏散场,我这个演戏的也可以去歇一歇了。” 李琰转了转脖子,走到墨华面前,“是不是早就看她不爽了?想动手又碍于身份不好跟她一般见识?孤王帮你实现了心中夙愿,殿主大人打算如何谢我?” 墨华瞥他一眼,出声:“来人,将他给本君扔出去,免得旁人真以为本君看上了个男人。” “是。” 早就看他不顺眼地左护法配合应声,上来,拽住李琰的一只胳膊,将他往外拖。 “诶,喂……” 某妖王开始大呼小叫,“我可是刚刚帮了你一个大忙,王八蛋,你过河拆桥,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会回来的。” 萧染→_→ 这话好像莫名地熟悉,谁的名言来着? “等一等,等一等,我知道怎么让你家团子变回去。”妖王陛下搬出自己最后的杀手锏。 墨华本来已经转身走了,听到这一句,又停下来,转身:“给你三天,变不回去,本君废了你送去花楼接客。” “……”李琰→_→ 第207章 把团子给他养两天 萧染:“……” 左护法:“……” 他们真心怀疑,殿主大人是被某个不着调的妖王带坏了。 李琰用力把自己的胳膊,从左护法手里抽了回来,又巴巴儿地折回来,跑到墨华眼前:“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不可能。”墨华直接反驳。 “你听都没听呢?怎么知道不可能?” “不用听。”殿主大人语气冷漠,转身就走,“不可能。” 李琰追了上去。 后面,秦羽听说这边打起来了,扶着“萧染”出来看看热闹,一过来,看见的便是重伤的凤熙被皇帝抱走。 “萧染”看见李琰出现在幽冥殿,跟墨华的关系似乎也还不错,她脸色陡地一白。 秦羽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头看过来:“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 “没。” 她像是刚刚惊醒一般,恍惚着摇了摇头,“没什么,这儿风有些大,既然这边已经闹完了,咱们也回去吧。” “好。”秦羽点头,同意,回去的路上,他忽然发问,“我瞧你刚才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很奇怪,他是谁,你们认识么?” 他一连追问了好几句,“萧染”咬唇,犹豫了一会儿,才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所以多瞧了两眼。” “呵……” 听到这话,秦羽忍不住笑了,“我原以为,你第一眼看的应该是墨华才对,你不是一直最喜欢他的么?” “萧染”眸光黯了黯,抿唇不语。 秦羽侧目看她,眼神微深:“说起来,我瞧你和墨华之间,近日好像生疏了不少,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是……旁的什么?” “萧染”捏紧手指。 “表哥……” 她忽然站住了,转身面对着他,“你觉得我和之前相比,差别大么?” 这一回,轮到秦羽被问住了。 “说起变化,是有一些,你好像……不似之前那般张扬爱闹了,到这儿之后,性子沉静了不少。” “萧染”默了一瞬,追问:“那你,是喜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秦羽没有立刻回答。 “你是我妹妹。”他说,“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只要是你,都是我唯一的表妹,表哥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这回答,完美地避过了她问题中最尖锐的部分。 “萧染”牵动唇角,苦笑一下,没做声。 “走吧,咱们回去吧。” “萧染”拉他袖子,一双墨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等我养好身子,你带我去沧溟帝国的京城看看,我还没有看过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秦羽对上她的视线,点头:“好。” …… 另一边,两人一兽正在对峙,气氛极其冷凝压抑。 准确的说,是墨华和李琰在对峙,团子站在旁边看着。 这二位,她谁都打不过,也完全惹不起,所以,干脆就一个都不帮。 “孤王说过了,你把它放我这儿养两天,我自然有办法把她变回人身。”李琰一只手撑着头,没什么形象地斜倚在垫子上,笑看着殿主大人。 第208章 背着萧染说悄悄话 “本君也说过了,不可能。” 墨华态度强硬,“你不动手,本君也自然有办法将她变回来,不过多花几日时间罢了。” “瞧你,孤王又不会吃了她,至于这么小气么?”李琰依旧吊儿郎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墨华不做声,冷冷得盯着他。 侍女进来奉茶,大约也感觉到这大殿里弥漫的杀意,将东西摆好之后,便立刻退了出去。 “你知道的吧,她是我妖族的。” 李琰端起茶杯,在手中转了转,一脸高深莫测,“不管是为了她的身份,还是为她更好地恢复,你觉得待在你这儿,会比去我妖界圣地更好么,殿主大人?” 墨华不语。 萧染望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儿什么,小小的眼睛里盛满了大大的疑惑。 “殿主大人,考虑得如何了?”某妖王往那边凑近了些。 “妖族圣地……本君倒是听过一些传闻。” 墨华开口,抬眸看他,“不过,那地方,不是只有妖王和王后才能进去?” 李琰只是笑,不说话。 旁边团子的眼中的好奇更重了。 “你,”墨华忽然转过头来,墨色的眸子幽幽地望着她,“进去休息。” 团子迟疑了下,感觉他这话的语气好像有点儿不高兴。 但是…… 她对那个所谓的妖族圣地很是好奇啊…… “殿主大人这么着急赶人家走,是有什么话不敢让她听见么?” 李琰托腮看着他们,幸灾乐祸地补刀,“让孤王猜一猜,您老是不是要为了自己的私心,拒绝让他尽快恢复的机会?” 墨华没理他,起身,抓住团子后颈的皮毛,拎着她,推开了寝殿的门。 李琰继续在后面挑拨:“男人啊,果然是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东西,平时嘴上跟抹了蜜似的,说尽花言巧语,一到关键时候,就为了自己那点儿自私的心思,置你于不顾……” 嘭! 他话没说完,殿主大人已经用力将门拉上了,顺手设置了结界,隔绝了里头的一切。 团子在里头扒门,但是墨华设置的结界,她并没有能力打开,只能在门口团团转。 “说说吧,你是准备让她以妖王还是王后的名义回去。” 墨华重新回到小桌旁坐下,端起了他的那杯茶。 李琰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单纯就是觉得他这问题问得有点儿……蠢? “君上觉得,她应该以何种身份回去?”他反问。 “妖王。” 墨华喝了口茶,说得很是笃定。 李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下。 墨华放下茶杯,抬眸看他:“她是谁,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不是只有你一人知道,本君……也做了些调查。” “你知道了什么?” 某位妖王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盯着他,眼神锐利冰冷,“有关于她?”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大概都差不多了。”墨华勾唇,高深莫测。 闻言,李琰直接拍桌而起,“我就知道,你这个卑鄙阴险的人类,就是为了她的身份才接近她!” 第209章 可以让他把萧染带回去 “你给我老实交代,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某位妖王发了飙,就差直接上来,揪住殿主大人的衣领,冲他吼了。 “妖族的那点儿东西,本君若是想要,还要等到今天么?” 墨华掀目看他,眼神里头满满的都是睥睨天下的自信,“若是当年直接打进去,恐怕如今妖族和人族,都是本君的囊中之物了。” “我去,你敢不敢更不要脸一点?”李琰直接鄙视他,环胸,“还全是你的囊中之物,当年那一战,真打下去,谁给谁跪下,还未可知好吧?” 墨华懒得同他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淡定喝茶考虑。 李琰盯着他,渐渐地,有些失去了耐心:“殿主大人,咱们都干脆点儿,你就直接说,让不让她跟我回去?” “要是本君没料错,妖王今日这般不依不饶地找凤熙的茬,也是为了帮那丫头出口气?” 殿主大人不曾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话锋一转,又把话题拐跑了,“当日在东岳,凤熙找国师刺杀小染,这件事,难为妖王一直记着。” “呵……”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李琰环胸,“孤王可不像某些人,畏手畏脚,明知道染染受了委屈,却因为对方是凤熙,罚都没罚,就轻易地放过了她。” 墨华没做声。 李琰顿了下,又补一句:“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才不管是什么公主皇后,就算是你,我也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你既然对她这样好,不如把妖王之位让出来给她。”墨华打断他,“由她继承,也算名正言顺,不是么?” 李琰脸色有一瞬的复杂,没有直接回答。 “所以……”他停了一会儿,考虑了下,才抬眸看他,“殿主大人口口声声地说爱她,为何不将幽冥殿送给她?” 墨华盯着杯中的茶水,用杯盖儿轻轻拨动上面漂浮的一片茶叶。 “本君是有这个打算,等她实力再高一些,能压住下面的人,便将幽冥殿送给她,左右她都是本君的,本君的一切,理应交给夫人管着,妖王觉得呢?” 李琰被他后半句的所谓夫人哽了下,冷笑。 “既然殿主大人这么说了,孤王也把话放在这儿,哪天你把幽冥殿给了她,孤王耶不介意顺手把妖族送给她,我跟她的关系,也不需要计较这点儿身外之物。” 他这话半玩笑半认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墨华盯着他,脸色不大好看。 他不做声,屋里又安静下来,气氛越来越压抑。 李琰许久没有等到他给出答案,也不打算催他,坐下,端起茶杯,打算边喝茶边等。 “本君可以让你把她带回去。” 墨华将一杯茶喝尽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只给你三天。” 他忽然答应下来,倒是让李琰惊讶了下,忍不住挑眉:“这会儿忽然这么大方?孤王怎么觉得有诈呢?” “殿主大人难道不怕我趁机对她做点儿什么?或者,将她带走,让你们再不得相见?” 第210章 安宁知道了团子的身份 “本君瞧着,你大概没有那个本事。”墨华凉凉睨他。 “有没有那个本事,孤王不知道,但是有一点,需要殿主大人亲自去解决一下。” 李琰笑得眉眼弯弯,“据孤王所知,萧染那个身子,之所以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是因为原主心里有一股执念,且跟殿主您有关。” 墨华一记冷眼扫过去。 李琰依旧笑得灿烂:“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殿主大人不妨想想,要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地放手?嗯?” “不劳你费心。”殿主大人各种高冷。 …… 某妖王将手里的折扇合上,径自往内殿走:“行了,小团子,跟哥哥走吧,你的墨华哥哥将你送给我了。” 萧染还在里头抓耳挠腮地想要把结界破掉。 外头的门乍然被拉开,她愣了下,便看到李琰那张笑得过于灿烂的脸。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想躲,却被他揪着颈子直接拎起来,“走吧,跟哥哥回去。” “……” 另一边。 安宁去见了“萧染”。 今日凤熙被打,她也是去看了戏的,但是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便去找了萧染。 “萧染”让人给她沏了茶,安宁端起来,喝了一口:“染姐姐,今日那个男人,你认得么?” “不认得。” “萧染”垂下眼帘,轻描淡写地回。 安宁盯着她,不放过她的一丝表情:“我方才在后头,听到那男人说自己想要殿主夫人的位置,难不成,殿主真的是换了口味,喜欢男人了?” “这种隐私的事,你似乎不该来问我,”萧染态度冷漠,“君上那般谨慎的人,自然不会将这种事大肆宣扬。” “这样么?我原以为,君上他即便不告诉旁人,却至少该告诉姐姐的。” 安宁掩唇笑,神情间带了点儿看好戏的意味,“说起来,自从来了这沧溟,殿主对姐姐的态度就好像淡了下来,不似从前那般宠爱在乎了。” “有么?” 萧染抬眸,直视她的眼睛,冷笑,“我没觉得。” 安宁本想挑拨几句,刺激萧染去争宠,却怎知,人家根本不上当。 她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杯盏,迟疑一下,想说什么,却被萧染打断:“如果你今天是特地来挑拨离间的,大可不必开口了,我对殿主夫人的位置,并没有兴趣。” 安宁审视着她,并不大信她的话。 “萧染”放下了手中的香茶,看着她,笑得高深:“但是安宁,你须得知道,当初那个向你隐瞒墨华真实身份,将你骗得团团转的萧染,并不是我。” 安宁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那会儿,被一只妖怪附身了。”萧染说,“君上怀里那只白色的团子,你应该也见过吧?从前在东岳,你见过他如此喜爱一只宠物,到哪儿都抱着不撒手么?” 安宁皱眉,想起墨华抱着团子的情景,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你可别告诉我,殿主怀里那只宠物,就是当初害我的贱人?” 第211章 他有秘密瞒着她 “你若实在不相信我的话,便也算了。” “萧染”冲她笑,“我只能告诉你,那妖怪前些日子受了些伤,眼下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你若想要报仇,可要抓紧眼下的机会。” “呵……且不说你这番话究竟是真是假,但你想借刀杀人的心却是昭然若揭。” 安宁没忍住,当场笑了出来,“你若是萧染,就该知道,我不久之前,刚刚被凤熙用同一招算计过,今时今日,你以为我还会上当么?” 萧染不置可否,垂下眼帘。 她有一会儿没说话,捏着手中的杯盖儿轻轻拨动茶叶,“其实……我只是觉得,这些事,你理应知道,至于后面的事,要不要做,全凭你自己考虑。” 安宁看着她,眯起眼。 “先说清楚,我可没叫你做什么,别事后有什么,就翻脸不认人,说是我指使的。”萧染吹了下茶烟,神色间含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安宁没吭声,只是看着她。 片刻之后,她直接拂袖离去。 …… 李琰嘴上说着要尽快带团子离开这儿去妖族圣地,但是行动上,却并不太积极,又说今晚要留下来住一夜,明日再动身回去。 左右小染要恢复人身还有些步骤,并不急于这几个时辰。 墨华难得好脾气的答应了,还特地让人把自己寝宫的偏殿收拾出来让他住,说是夜里要办事的时候,靠的近方便些。 左护法→_→ 要不是他知道自家主子心里喜欢萧染,他都要怀疑这两位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那边,安宁从“萧染”住处出来,便一直在琢磨着她刚才说过的那番话。 其实她早就觉得,墨华对那只白团子,好得有点儿过分了,如今这么一解释,倒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恨萧染,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同时,她也因为当初被强逼着服了毒,如今受制于人,出手害萧染,她就拿不到解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一番考虑之后,她想起了萧月。 要论对萧染的恨意,果断还得数她这位堂妹最甚,比较起来,恐怕连凤熙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偏又那么巧,因为之前的事,萧月这会儿就被软禁在幽冥殿中,安宁琢磨之后,打算晚上去见她。 当天夜里。 墨华把团子接了回来,临分别,他有几句话要嘱咐她,但是为着白天的事,小东西气鼓鼓的,不大想搭理他。 她想知道,白天他和李琰究竟说了些什么,他为何忽然这么大度,答应让她跟李琰去妖族,还有…… 有关于妖族那个所谓的圣地。 但是墨华的嘴太紧,除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她问不出任何实质的。 于是,她生气了,哼一声,背过身去,不理他。 偏在此时,某妖王深更半夜不睡觉,忽然过来敲门,说是有紧急的事情,要拉着墨华出去商量。 墨华本来想把团子一起带上,但是那谁显然还在跟他俩置气,一个都不想搭理。 她用爪子把某人抱她的手扒拉开,又抓了小被几将自己裹住,闷头睡觉。 第212章 被抓了 半夜子时,团子睡得迷迷糊糊,却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而且,气息陌生,并不是墨华或者李琰。 团子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看,却忽然觉得后脑勺一痛,再跟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 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好像被关在笼子里,笼子外面的地方,像是某座宫殿,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你终于醒了。” 带着点儿嘲讽的冷笑从背后传来,团子转过身,看见萧月撩开帘子走出来。 今日的萧月,一身黑衣,化着极浓的烟熏妆,看着就透出几分阴森的感觉。 团子盯着她,眼神冷冽。 “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就是听人说,你才是当初在东岳同我做对的那个萧染,想求证一下。” 萧月抬步走近,伸手,欲将笼子打开,半途却又停住动作。 她笑了:“听说你这小东西是只妖啊,可不能随便把笼子打开,要是让你跑了,我今晚不是又白忙一场。” 团子瞪她,狠狠地瞪。 如果眼神能杀人,萧月这会儿恐怕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萧月眯起眼,随即,笑得更猖狂了:“我原本还只是半信半疑,不过你刚才那个眼神,让我确定,你就是萧染那个贱人。” “她的眼神,跟你一模一样。”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透出恨意。 团子只是看着她。 “我会落得今日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全都是拜你所赐,不过也幸亏如此,我今日才有机会找你报仇,贱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抬手,黑色的雾气从掌心飞出,如锁链般缠住团子的脖子,将她整个身子都提起来。 团子感觉呼吸困难,想挣脱,却是徒劳。 那一瞬间,她恨极了这弱小无力的身子,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希望能恢复灵力,反手一巴掌直接把她拍进十八层地狱。 “我倒是忘了,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你死了。” 萧月看着她挣扎,忽然笑一声,松了手,“就在不久之前,我一时嘴快,告诉了凤熙和皇上,眼下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更知道你是个妖怪,就连殿主,也受了你的魅惑。” 团子跌坐在笼子里,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好歹姐妹一场,来送送你,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这次要杀你的,可不是我。” 萧月随手拿了块儿黑布,将装着它的笼子盖上,“你要是下到阴曹地府,变成厉鬼,记得去找凤熙公主。” 团子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大概从脚步声判断,萧月走了。 但是没多久,又有人开门进来,将笼子拎起来,带了出去。 “朕今日特地将诸位叫来此处,是因为昨日抓了一只小妖。”团子听到了皇帝的声音。 随即,罩在笼子上的黑布被揭开,团子环顾四周,发现此处似乎是个火场,皇帝站在最前面,他背后,跟着一圈儿被喊来看热闹的官员。 第213章 殿主大人赶到 众大臣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团子,面面相觑。 这小东西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就算是妖,大概也是个还没有修炼成形的小妖,他们实在不理解,为何皇帝要突然跟这种小角色计较。 “这小妖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却是妖王的亲信,” 皇帝解释,盯着笼子里的小家伙,正好团子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他笑了,“若非她这次受了重伤,变回了原形,朕的人也未必抓得住她。” 团子朝他呲牙,示威。 换来的是皇帝一声嘲讽的冷笑。 “上次妖族袭击典狱司,丧心病狂,大肆屠戮,今日,朕便要他们血债血偿。” 他说着,挥手,让太监把笼子放到火刑架上,堆好柴火,“用你这小妖的性命,给那不可一世的妖王一个警告,来人,点火。” 这边话音落下,团子就看见火苗窜天而起,滚滚热浪袭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四周都是火,退无可退。 她身上的毛发都被烤得打了卷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灵力从天而降,落在四周燃烧的柴火上,顷刻之间,所有的火苗都熄了,只剩下一缕缕的白烟往外冒。 众人惊慌,仰头往天上看过去。 一道月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墨华现身,挥手间,困住团子的笼子便被震碎了,小家伙直接飞进了他怀里。 皇帝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抓萧染,不过是为了引墨华现身罢了。 “君上……” 皇帝拱手行礼,“您这般突然现身,是为了……” 墨华不做声,用手拨动团子被烧得有些发黄的毛发,眼中杀意闪过。 “君上……” 皇帝又想说什么。 “本君还想问问皇帝,抓了本君养的宠物,意欲何为?”墨华终于抬头看他,神情冰冷锐利,杀意凛然。 “宠物?” 皇帝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目,“您为何……要养一只妖当宠物?” 墨华冷冷地看着他。 皇帝垂眼:“妖族居心叵测,世代与咱们为敌,本就不可亲近,更何况,这一只……” “这一只?皇帝从何处看出她是妖?本君怎么没瞧出来?” 听他絮叨许久,墨华终于不再沉默,打断他的话,反唇相讥。 “皇帝金口玉言,想说谁是妖,谁就是妖,哪天指着本君,说本君是妖怪所化,你们是不是也打算搭个台子,将本君拉上去烧了?” 他一字一句地反驳,声音不高,但是那彻骨的冰冷和怒气却从语气间清晰地传出来。 在场的人,除了皇帝,都跪下来,请殿主大人息怒。 “今日之事,改天本君会好好同你们清算。” 墨华看着团子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臂弯里,担心她的身子,留下一句话,拂袖想走。 皇帝往前一步,拦住他:“君上,若是朕有法子证明,您这只宠物是妖,且和妖王关系匪浅,您可否秉公处理,杀了她,以绝妖族的野心?” 墨华眯眼,不答反问:“皇帝这是在威胁本君?” 第214章 先从萧月下手 暗藏的心思被直白的挑明在所有人面前,皇帝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紧绷。 随即,他掩饰住了,拱手作揖,态度看着相当恭敬:“君上,最近京中有传言,说您和妖族那位新任的妖王来往频繁,” “朕原以为,此事应该只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传谣,但是您如今的举动,倒是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您如此明显地包庇,是要为了这只小妖,置江山社稷与百姓的康宁于不顾么?” 他说得义愤填膺,全然是一副为国为民的明君形象。 群臣哗然。 “本君从前总想着,看在你父皇的面子上,有些事,就不同你计较。” 墨华停了下,低头看怀里的团子,一双眸子黯下来,“但如今,本君觉得自己错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心慈手软。” 听他提起先皇,皇帝的表情出现了些许的不自然,蓦然握紧了拳,眼中泄露一丝不知是怨愤还是不甘的情绪。 “来人!” 殿主大人忽然提高了音量,“将本君给皇帝准备的大礼带上来。” 左护法带着两个人,架着一个昏迷的女人上来。 团子往那边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又忽然觉得哪里奇怪,细看一眼,才发现那个被架着的人是萧月。 她脸上身上有不少伤,已经面目全非了,要认出来,也得费些工夫。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却又不敢问,一个个抻着脖子在后头等着看戏。 “旁人认不得她就罢了,皇帝总该有些表示。”墨华哼笑,“这一会儿的工夫,你总不会连自己的爱妃都不识得了?” “她……”皇帝指着萧月,猛地一瞪眼,不大敢相信,“殿主,你……” “本君的寝宫,昨夜进了刺客。” 墨华垂眼,遮去眼底闪过的一抹厉色,低头给怀里的团子顺毛,“逸辰循着痕迹,找到了她,双方起了争执,动手之后,才发现,你这爱妃,才是妖物鬼气所化。” 似乎是为了证明她的话,左护法反手将一道灵力注入了萧月体内。 下一刻,萧月身上就开始有黑色的雾气溢出来,生成奇怪的黑色触手,张牙舞爪的,像是随时会向人群扑过来。 群臣瞧得一阵骇然,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皇帝看着面前这一幕,眼神闪烁,但很快,他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做出惊讶的样子,指着萧月,问墨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墨华不回他。 左护法拔出佩剑,手起剑落,将萧月身上生出的触手全都斩落了。 那些东西离开主体,就立刻化作了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萧月似乎是感觉到疼痛,皱眉,身子轻微地抽搐了两下,惊醒了。 她一睁眼,刚才就被吓得不轻的大臣们又慌了,本能地往后退。 萧月皱眉。 她一眼看到皇帝,当即便觉得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出声:“陛下……” “你住口!”皇帝冷喝,打断她的话,“朕不认得你这妖女。” “” 第215章 萧月被杀 萧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您说……臣妾是妖女?可当初,不正是您把我变成这样的?这才过去多久,您便打算全都推得一干二净了吗?” 皇帝握拳,看她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看来皇上的眼神不太好,身边留着这么一个妖女不曾察觉,倒是一眼认出殿主身边的人是妖王的亲信。”左护法瞥了眼皇帝,补刀。 “朕是……” 皇帝想说什么,被墨华打断,“看来,皇帝这些日子无心朝政,是把工夫都用来盯着本君了。” “君上,朕绝无此意。”皇帝辩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你来说。”殿主大人用眼尾瞥萧月。 萧月垂眼,握拳:“皇上昨日才见过妖王,与妖王密谈至深夜,打算联手除了殿主,这第一步,便是要找个由头,说殿主和妖族来往,逐渐瓦解臣民对殿主的信任与仰慕。” “放肆!这些话是何人教你的?”皇帝恼羞成怒,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是什么人叫你来陷害朕?挑拨朕与殿主的关系?” 萧月不答,默了一瞬后,又道:“皇上曾经跟臣妾说过,只要殿主没了,您就能成为帝国唯一的主君,再不用事事被旁人压……” 噗…… 是利器刺进人体的声音。 待众人回神,便看见皇帝提着刀,直接刺进了萧月的腹部,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刺出的刀尖,淋淋漓漓地落了一地。 “皇上,您当真是……好狠的心。” 萧月口吐鲜血,咬牙勉强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栽倒在地,没了气息,却瞪着眼,死不瞑目。 群臣再度哗然。 “妖女祸国,故意编造谣言挑拨朕与殿主的关系,是朕当初瞎了眼,错信了她。” 皇帝扔了手中的刀,从太监手里抢过帕子,擦去手上沾着的血,“朕今日替天行道,除了妖女,还宫里宫外一个太平。” 群臣噤声。 他这行为,落在旁人眼中,怎么都有些杀人灭口的意思,但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不敢说。 “本君话还没问完,你倒是先急着把人给杀了。” 殿主大人出声,神色沉下来,显然是不悦,“皇帝如此情急,是担心本君再问出些什么,影响到你么?” “君上,妖女之言不可信。” 皇帝仗着旁人没有证据,打算抵死不认,“她十有八九是妖族派来的奸细,为了离间您与朕的关系,朕只是一时糊涂,听信了她的鬼话,从来没有要与您为敌。” 墨华盯着他,眼眸眯起。 半晌之后,他背过身:“若你父皇还在世,大概会后悔当初将皇位传给了你。” 皇帝愣住,随即,猛地跪下来:“君上!” 墨华并不理会他。 “你既然当不好这个皇帝,不如退位让贤,来人,传本君旨意,将皇帝暂时软禁龟甲宫,一切朝政,暂由离王代为处理。” 几句话,直接便定了皇帝的罪。 群臣三三两两地互看一眼,纷纷跪地俯首。 第216章 是李琰做的 对于皇帝被罚一事,众人只是看着。 当初他执意要封萧月为妃,已经引得宫里宫外不少人不满,这会儿萧月出事,墨华要收拾他,大部分人都只是看着。 有少部分皇帝的死忠支持者,想要帮皇帝说话,但是眼下形势不在他们这边,斟酌着得失,到底也只能闭嘴。 眼看着事情差不多已成定局,一直病恹恹地团子忽然不知何处来的力气,猛地从墨华怀里蹦了出去,跳到皇帝身上,张嘴,就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皇帝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当场怒了,甩手,欲把团子扔出去。 墨华拦住他,淡定地将团子揪回来,又瞥了眼皇帝手上的伤口:“本君的小宠不懂事,冒犯了皇帝,不过想来皇帝宽仁大度,应当不会跟一只宠物计较。” 皇帝心有不甘,直起身子:“可君上,你这宠物……” “说到底,你要烧死她,她咬你一口,也算是扯平了。”墨华截断他的话头,“这些时日,皇帝就好好在龟甲宫禁足反省,想想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他留下这一句话,便拂袖离开。 萧月的尸体被侍卫拖下去。 却无人看到,就在那一瞬间,她身上有一缕黑气飘了出去,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声无息。 殿主大人带着团子回去。 李琰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们。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成这样了?” 他瞧着团子灰头土脸的模样,夸张地惊呼一声,伸手过来,要将团子接过去,却被墨华不着痕迹地躲开。 殿主大人将团子放在榻上,抬手覆在她背上,月白色的灵力将团子包裹。 李琰看着他的动作,翻了个白眼儿,开启吐槽模式,“都怪某些人,我说要亲自去救你,他非要横加阻拦,害你在旁人那儿受了委屈。” “……”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动的手,否则老子现在就去把他的脑袋扭下来。” 某妖王义愤填膺,“敢欺负孤王的人,他怕是活腻了。” “皇帝做的,人就在宫里,你现在也可以去把他的脑袋扭下来。” 殿主大人凉凉地提醒一句,便不再搭理他,继续手上的事。 “皇帝……” 李琰眯起眼,“看样子,孤王昨日下手还是轻了,不该只教训一个凤熙公主,连她那个死皮不要脸的父皇一起收拾了才是。” 墨华不语。 李琰转身要走。 “若是本君没了错,今日这场好戏,应该是你指使的。” 凉飕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琰脸上的愤怒一瞬间凝住,驻足,眼中掠过一抹黯色。 “妖王对如今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墨华收了灵力,光芒消失,里头的团子正伏在榻上,似乎是睡着了。 墨华从旁边扯了块绸子,轻柔地给她改上,“萧月说,昨夜你和皇帝见了面,一起商量着要制造机会,除掉本君,本君虽不全信她的话,却也觉得,这些事,未必都是假的。” “比如……指使原主把小染的身份透露给安宁,告诉皇帝本君和你来往密切……” 第217章 他只是对她不上心 “君上这话,可就是冤枉我了,”李琰转回来,看着他,一派吊儿郎当的姿态,“说我和皇帝联手设局,有证据么?” “不需要证据。”墨华说,“这天下,知道本君和妖王来往密切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旁人不会无聊到去跟皇帝告密,只有你,唯恐天下不乱。” “呵……” 李琰冷笑一声,收起那副不正经的姿态,“你既然知道,昨晚却放任萧月将团子劫走,就是为了闹今天这一出,让皇帝下不了台?” “你这么想也可以。”墨华态度冷漠。 李琰盯着他的表情,忽然又笑了出来:“不愧是殿主,今日这一出,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了两个眼中钉,当真是好算计,不过孤王也想问一句,你拿团子当诱饵的时候,有想过她可能会因此受伤?” “这话该问问你自己,借皇帝的嘴,告诉旁人她是妖的时候,妖王可有想过她有可能因此遭受到外界最大的恶意?” 墨华不答反问,这语气中,已经明显戴上了怒气。 李琰直视他的眼睛,双方对峙,空气中有火花碰撞开来,战意一触即发。 “嗷……”一声弱弱的嚎叫从背后传过来,两男人回头去看,发现团子醒了,扒拉掉盖在身上的绸子,站起来,疑惑地望着他们。 “所以说啊,你们人类就是矫情,为着一个身份,这般地斤斤计较,不过幸好,孤王向来不看好你跟她的事,也不指望你能保护她一辈子。” 某妖王又恢复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摊手,耸肩,“她若在人族待不下去,孤王就带她回妖族,多大的事儿啊。” 墨华用眼刀子剜他:“仔细本君拆了你妖族的王宫。” “……” 团子刚刚醒过来,不大听得懂他们的对话,却清晰地感觉到屋里弥漫的火气,总有种他们俩下一秒就会打起来的感觉。 她从榻上跳下来,走过去。 “走吧,小可爱,哥哥带你回家,”李琰果断转移注意力,抛弃殿主大人,弯身,欲将她拎起来。 墨华却比他更快,直接将她抢了过去。 萧染疑惑,转头看他,殿主大人淡定地将她搂进怀里,“妖族圣地,本君也想去看看。” “那是我妖族最神圣的地方,你一个外人,岂能进去?”某妖王当场炸了。 墨华:“将妖族夷为平地,自然能进去。” “……我忍你很久了。”李琰开始捋袖子,义愤填膺,“动不动就是把我妖族如何,有能耐你去啊,大不了再打一仗,孤王怕你不成?” 没人理她,墨华已经抬步出去了。 …… “萧染”那边。 巧儿过来告诉她,外头出事了,殿主去了宫里,大发雷霆,杀了萧月,连皇帝都被软禁了。 “萧染”在浇花,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下,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早就知道会这样。”她看着花盆里两朵有些打蔫儿的百合,“人家只是对我不上心罢了。” 第218章 去妖族 “小姐,你说什么?” 巧儿没有太听清她的话,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 萧染幽幽地叹一声,放下水壶,指了指手边那盆百合,“帮我照顾好这盆花,在我回来之前,别让它死了。” 巧儿愣住,总觉得她这话有哪里不太对劲:“小姐,您是要……” “去见一个人,”萧染说,“你就在家里待着,不用跟过去了。” “小姐……” “萧染”不再说什么,直接绕过她,出了门。 外头,李琰已经在等着她。 见她出来,他微微眯起眼眸:“你倒是知道孤王会来找你。” “萧染”仰头,看一眼透顶的天空,像是释然一般,笑了:“自然是知道的,我没有完成王上交代的任务,一颗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到了该处理的时候,自然是要处理的。” 李琰并不否认。 “说到底,我还是要谢谢王上,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还能回来看看。”萧染说。 李琰没做声,带她离开。 巧儿从窗口,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墨华不想看着后面两个碍眼的电灯泡,所以那俩位还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团子走了。 团子趴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月……今天早上,为何那么听你的话,还有你和皇帝之间,为什么说看在他父皇的面子上?” “他的父亲,是本君的亲信,当年击退妖族之后,本君退位,将沧溟的皇位给了他父亲。” 墨华说,“先帝是个好君王,统治沧溟七十余年,勤政爱民,辛苦建立了如今的盛世江山,却可惜,膝下子嗣单薄。” “现在的皇帝,也就是当年的太子,是中宫皇后所出,从小就心气高傲,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年幼时还收敛些,登上帝位坐稳之后,便连本君也看不顺眼。” “然后呢?”团子问。 “他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不逊于本君和他父皇,为了建功立业,多此要和妖族再次开战,被本君阻了几次,便觉得本君压制他,心生怨恨,想要除掉本君。” 团子→_→ 不是他看不起那位皇上,但是这怎么看,他跟殿主大人都不是同一个水平的对手,这梦做得未免太美了些。 “我记得你说过,幽冥殿的右护法是死在他手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知道这是他心里的伤疤,原是不想提这一茬儿的,但是话说到这份上,不问清楚,又实在心痒。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墨华没做声。 团子抬头看他,以为他不会说了,正打算闭嘴之时,却听他开口,“说到底,右护法是因本君而死。” “啊……” 团子瞪眼,仰起头,满眼惊讶。 “那个时候,本君修炼到重要关头,就差临门一脚,便可以突破到神阶,为了顺利进阶,本君决定闭关半月。” 说起当年之事,墨华神情黯了下来,“是本君低估了皇帝对本君的敌意,以为他不过闹几场,却不想他和旁人联手,设计伏杀了当时外出执行任务的右护法。” 第219章 某殿主上门女婿的由来 “他是不是在你修炼进阶的关键时刻,跑去告诉你右护法死了,直接导致你急火攻心,晋级失败?” 团子果断举一反三,猜到了后续的发展。 “比起急火攻心,他大概更希望看到本君走火入魔,当场死了。”殿主大人补刀。 团子:“……那之后呢?你没有杀了他给右护法报仇么?” 这相当于问了一句废话,当年殿主大人要是一怒之下直接杀了皇帝,自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了。 “本君去收了右护法的魂魄……”墨华说到一半,停住了。 团子对天翻白眼儿,“我说殿主大人,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全了,这样吞吞吐吐,一点儿都不像你。” “本君途经东岳,正好碰到五皇子因病而亡,右护法的魂魄同他契合,本君便顺手将魂魄放在了他身体内,右护法重生,但因灵识受损,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 团子:“……” 怪不得某人对一个附属国的皇子这般照拂,搞了半天,是他的人。 “慢着,等会儿……提到东岳,我就想知道,你的上门女婿是怎么回事?” 殿主大人默了一瞬:“本君进阶关头被打断,急火攻心,便打算找个地方修养,顺便照看五皇子。” 团子→_→ “然后碰巧萧家老爷子给孙女找上门女婿?” 墨华轻咳一声,不打算回答她这问题。 “只是……”她又疑惑,“你既然知道是皇帝下的手,为何事后没有找他算账,反而留他至今?” “皇帝只是一个小角色,若只是他,杀不了右护法。”墨华说,“本君事后查证过,右护法出事的地方,确实有旁的势力留下的痕迹。” “那个痕迹,是妖族么?”团子追问,“狗皇帝和妖族联手了?” “不是妖族,是某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势力。”殿主大人指了指天,“上面来得。” 萧染愣住,僵硬地抬头望天:“上面?呃……天上?” “皇帝不过是他们在这世上找的一个傀儡,本君之前不动他,除了看着先皇的面子,也是不想打草惊蛇。” 墨华避开了她那关于天上的话题,回头解释自己那会儿没动皇帝的理由。 萧染点头,又疑惑:“那你现在为何又忽然动他了?软禁一国皇帝,可不是小事,况且你让离王暂代政事,怕是要出传言,说你有意扶持离王上位了。” 墨华低头看她,抬手,揉她的脑袋:“若非他此次激怒本君,倒是可以再多留一阵儿,是他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人。” 团子默然,在心底给狗皇帝点了根蜡烛。 “说起来,萧月从东岳教坊司逃出来,至今不过月余,她哪儿来这么高深的功力?”她托腮做沉思状。 萧月在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沧溟的皇妃,要说她背后无人相帮,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原以为,那背后之人就是沧溟的皇帝。 但是如今,她横看竖看,都没觉得那皇帝有这样大的本事。 第220章 到达妖族 对于萧月,墨华倒是从他那儿问出些东西,之后皇帝手快,一刀把她结果了。 仅凭现在手里掌握的一些资料,他也大概能猜出,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支持皇帝。 “若真是那边派来的人,处理起来,恐怕会有些棘手。”他斟酌之后,提醒她。 萧染默了片刻。 “你能对付么?”她询问,“直接把该说的都告诉我吧,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是担心,他们对你不利。”墨华抬手,揉她的脑袋,“你如今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放心。” 当年右护法遇害一事,到底是给他留下了阴影,到如今,他就怕当年的事情在她身上重演一次。 萧染又默了。 她也知道自己实力不够,甚至连上一世的水平都还没有达到,若是今日这般的情况再发生,她可能会成为他的拖累。 团子垂下脑袋,有些不大高兴。 这些情况,并非她所愿,可是这提升实力的事,一时半会儿…… “其实也不用这么愁眉苦脸的。”殿主大人低头看她一眼,道,“此次去妖族的圣地,便是一个机会。” 嗯? 她来了兴致,仰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妖族的圣地里,留着上一任妖王的传承,”墨华笑,墨色的眸子里流转过一抹暗芒,“你若能得到,实力必然能上一大截儿。” 团子愣了愣:“上一任妖王的传承?” “去问那位现任妖王吧,或许他愿意给你。”殿主大人意味深长。 团子茫然,好奇地瞪着他。 但是殿主大人似乎并不打算详细地跟她解释。 妖族就在前头不远处,墨华放缓速度,停云降落。 不多会儿,李琰也拉着“萧染”到了。 “殿主大人先到了怎么不进去?”某妖王一过来,便开始调戏墨华,“让您老人家亲自在外头候着,孤王可是相当过意不去啊。” 墨华用眼角瞥他,下一秒,他拿出一把大刀,作势要劈开妖族入口的结界。 李琰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下:“不劳烦您老动手了,我来开门。” 团子仰头望天。 忽然觉得,这俩活宝如果不是敌人的话,日常凑在一起,应该会很有趣。 进去之后,走了不就,空中飞来一只黑色枭鸟,李琰抬头看过去,伸手,枭鸟停在他胳膊上,叫了两声。 李琰皱了皱眉头,放走了它。 他带着几人往前走,忽然开口:“说起来,最近妖族发生了些怪事,族里经常有刚刚出生的婴孩无故失踪,孤王派人追查,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殿主大人可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没空。”墨华冷艳脸。 “可是孤王这边查到的消息,凶手好像跟你们人族有关。” 他扯出一抹“和蔼可亲”的笑,笑得人毛骨悚然。 “妖族三天两头有幼崽失踪,只能证明现任妖王无能,” 殿主大人非但不帮忙,还趁机补刀,“要本君说,你不如趁早退位让贤,这个位子,本该能者居之。” 团子默默在心里给他竖了个拇指。 第221章 如果当初她对他好点 “那殿主大人觉得,妖王这个位子,该由谁来坐?” 李琰冷笑反问,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过他怀里的团子,又若无其事地转开,“要不我退位,君上您亲自来,到时候妖族和人族都是你的,多好。” 墨华→_→ “你以为本君得不到么?” 李琰忽然仰头望天,不接话了。 团子探出头,好奇地左右两边张望,总觉得这二人是话里有话,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下一刻,墨华将她的脑袋转过来。 团子茫然,抬头,就对上他警告的眼神。 显然,某男人是觉得她盯着李琰看了太久,吃醋了。 李琰余光瞥见他俩的小动作,眯起眼。 “行了,前面就是我妖族圣地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他忽然停下来,转身,朝墨华伸出手,“来吧,把我家的小宝贝儿还给我,孤王要带她回家了。” 墨华虎着脸,冷冷地盯着他,不肯放手。 某妖王同他对视,双方的视线在空气中擦出火花。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你要是非要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殿主大人对天下人宣告,你是我妖族的上门女婿,对于自己人,孤王都是欢迎的。” 墨华眯眼不语,看他的眼神透出几分危险。 李琰似笑非笑:“怎么?君上不愿意?” “你先去沧溟闹了那么一出,这时候,本君又宣布自己是妖族的女婿,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本君和你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殿主大人冷笑,直接软刀子扎回去,“你愿意退位让贤,本君再当一回上门女婿也无妨,该丢的脸早在东岳就丢过了,无妨……”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缓慢,眉眼含笑,却分明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某妖王哼一声,直接把团子从他怀里抢过去。 团子再次觉得他们在打哑谜,而且十有八九跟她有关,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内涵她…… “你跟我过来。” 李琰转头,瞧了眼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的原主萧染,便直接打开了圣地的结界,抬步,抱着团子走进去。 “萧染”迟疑一瞬,抬头,看一眼站在旁边的墨华:“君上,希望你遵守约定,好好对待我的外公和大哥。” 墨华不置可否。 “萧染”见他对自己一副不怎么爱搭理的冷漠模样,犹豫一瞬,终于还是问了:“我一直都很想知道,那个时候,您为什么要答应爷爷,入赘给我?” 墨华抿了下薄唇,随即道:“你爷爷和本君的一位故人有些渊源,你有难,他求上门,本君顺手帮一下。” 他的语气过于冷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只是这样?”萧染觉得自己的心脏处刺痛了下,有一瞬间呼吸不上来。 墨华不语,但那表情,分明是默认了她的话。 “萧染”仰头望天,笑,笑得眼眶中全是水雾。 “我还想问最后一句,”她说,“如果当初,我对你好一些,把你当成夫君敬爱,你会不会也喜欢上我,今日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第222章 从来没有如果 墨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已然有些不耐烦。 “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最终,他冷漠地回了一句,决然至极,完全不给她留半点儿机会。 “萧染”这次直接笑出了声。 “是,我承认自己当初是看错了你,做错了事,惹得你厌恶。” 她的情绪显得有点激动,像是压抑许久,突然爆发一般,带着点儿歇斯底里的意味。 “但你以为,那个女人是真的爱你么?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从她占据我身子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她所做的一切,对你好,护着你,其实都是在算计你……” “她其实根本不爱你,只是想得到你的心,就能得到你手里的一切。” 墨华平静地盯着她。 “萧染”努力地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儿什么,但是她失望了,依着殿主大人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她除了一片高冷,什么都没看出来。 “本君……” 过去了好一会儿,墨华终于舍得开口,却始终平静,“挑拨离间的事,本君见得多了,你的话,本君一个字都不信,自然,也不会因为旁人的一句告状,就怀疑她。” “萧染”依旧没有从他表情里看出任何东西。 “我说,你们俩偷偷在后头说什么呢?” 李琰去而复返,就看见“萧染”苦笑,眼角有泪,像是刚刚哭过。 但是因为结界的阻隔,刚才他们俩说的话,他和团子并没有听到。 “没什么。” 听到他的身影,“萧染”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痕,“这一去,说不定就是永别,我跟夫君……从前的夫君道个别。”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刚才跟墨华说的那些话。 墨华冷抿薄唇,倒也没拆穿她。 李琰那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说了一句快点儿,便转头又进了圣地的结界。 墨华照旧是冷漠着,一眼不发。 “萧染”深深地盯他一眼。 该说的都说了,她终于也不再犹豫,转头,跟着李琰走进了结界。 墨华站在外头,望着那重新合上的结界,抬手,转动手上的一枚扳指,神情意味深长。 结界里头。 团子一进来,便觉得脑子有些昏沉,越往深处,意识便越模糊,渐渐地,彻底昏睡过去。 再往前走,是一处飞流直下的瀑布,瀑布前面有一个小水潭,潭水清澈,水面上飘着袅袅的白气,整个圣地,宛若仙境一般。 李琰抬手,按下石壁上的一个机关,水潭中央,立刻升起一个直径约莫两米的白玉圆台。 他将团子放上去。 做完之后,他回过头,看一眼“萧染”,表情变得嘲讽:“我让你跟墨华说的话,你可一一地说了?” “都说了,一字不漏。”萧染闭上眼,神情略显冷漠。 “说了就好。”李琰又笑一声,“这件事你完成的不错,这般尽心尽力,孤王答应你的事,也会一一兑现的。” “萧染”没有应声。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我想跟她单独相处一会儿,可以么?” 第223章 想不想见见别的亲人 李琰盯她瞧了一会儿:“好啊。” 他答应下来,随即便转身走了,倒是一点儿都不怕萧染对团子下手。 “萧染”目送他离开,又收回视线,在水池边坐下,看着中央的团子。 “说真的,我真的不想就这么把身子和男人都让给你。”她笑一声,伸手去摸中间小圆台上的团子,“不过我也知道,他的眼里没有我,就算留下来,也没有意义。” “……” 团子在昏睡,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终是我对你不起,所以这条命赔给你。” 萧染看着她,又伸手拨了拨团子脑袋顶上了绒毛,笑一声,“不过我也留了些礼物给你,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墨华对你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团子照旧没应声。 萧染也没指望她回答,起身,用随身带的匕首划破了手腕,鲜血顺着手腕留下来,滴在团子身上,周围泛起一阵金色的光。 …… 李琰再次回来的时候,团子已经不见了,躺在湖中央平台上的,只有萧染。 他皱了下眉头,走过去。 正好,萧染醒过来,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茫然:“你……” 刚开口,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猛地顿住,转而惊喜:“我变回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翻看自己的双手,确定不再是爪子之后,高兴地蹦起来。 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李琰,又收敛,正了正色:“那个萧染呢?” “放心吧。”李琰说,“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萧染微拧了下眉头,疑惑望他。 “我原以为,是要费两天工夫,倒没想到,她自己主动把身体还给你了。” 李琰说,“但是话说回来,她肯这么爽快地放弃,势必也是得到了什么,你须得谨慎。” “谢谢提醒,我知道了。”萧染回得客套,“但我也想知道,我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一步步地接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闻言,李琰笑了出来。 “咱们俩,自然是世上最要好的关系。” 萧染对天翻白眼,刚想怼他一句,却忽然听他慨叹:“我猜,某人这次肯让你跟我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让你拿回身子,应该是为了我妖族的传承来的。” 这是萧染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来的时候,墨华是说过一次,这时候,他又提起…… “妖族确实有传承,可是怎么办呢?只有妖王和王后能够得到。” 他双手环胸,随意地往旁边一个树上一靠,“所以说,你是嫁给我呢?还是嫁给我呢?” “要不这样。”萧染学着他的样子,抱臂,扬了扬下颌,“你把妖王的位子让给我,我封你做王妃,如此一来,咱俩都能满意。” 李琰不笑了,看她的眼神,透出一种别样的意味深长…… “小染,你难道就不想见见你的父母,以及其他的亲人么?”他问。 萧染沉默。 除了秦业和秦羽,她从未想过,自己在这世上还有别的亲人。 且这些亲人带来的究竟是帮助还是灾祸,目前犹未可知。 第224章 她是妖族的小公主 “如果我认下这门亲戚,有什么好处?” 萧染直接开门见山。 她这态度,成功地把李琰逗笑了:“你倒是一点儿都不肯吃亏。” 萧染耸肩,朝他眨巴了下眼睛,神情特别地无辜。 “不过你没料错,认祖归宗,确实有好处。”李琰卖了个关子,吊足她的胃口,才笑道,“比如,可以得到妖王的传承。” 萧染挑高眉梢,来了兴致。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后面那个山洞里,”他抬手一指,对面的瀑布立刻从两边分开,露出一个山洞的入口。 里头黑漆漆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要不要进去,你自己决定,但是我得提醒你,有些东西,你若决定要了,自然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李琰一只手撑头,似笑非笑地看她,“或者你也可以现在直接走,回去找你的殿主大人,老实地当他掌心的金丝雀,什么都别管。” 萧染仰头望半山腰上的山洞,眯起眼,又转头,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麻烦,”她意味不明地笑一声,“一般这种附带未知风险的好处,我都是不会要的。” “既然如此……” 李琰出声,想说送她出去。 “但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有的原则都是浮云。”萧染改了口,“我想要妖王的传承,之后,该我承担的责任,我自然会承担,不该是我的,旁人也不要想往我身上堆。” 李琰表情动了下,带她上去。 他们一进入,那瀑布就自动合上了,山洞里面,霎时一片漆黑。 李琰抬手,用灵力点燃了石壁上的灯。 再往前走,里头的光亮明显多了些,山洞尽头,是一个冰室,里头灯火通明。 整个冰室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只水晶棺。 李琰带她过去。 萧染迟疑一瞬,探头,往冰棺里看了眼。 里头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安安静静的,仿佛只是睡着,神色很平静。 “这是……” “你的外公。”李琰说。 “呃……” 萧染愣住,缓慢地眨动双眼,“我的……外公?” 但是……她的外公,不是秦业么? 要说上一世……很不幸,她是个孤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 “其实,我是你外公捡回来的,比你大不了多少,有关于你父母那一辈的事儿,我知道得也不是很具体。” 李琰说,“我只知道,你的母亲,曾是妖族最受宠的小公主,她成年那一日,偷偷溜出妖族,和一个凡人相恋了。” “然后呢?”她追问。 “后来,就被你外公发现了,你外公打伤了你父亲,要强行带走你母亲,但是那个时候,你母亲怀孕了,她已死相逼,到底老头疼女儿,没舍得下手,被气走了。” 好狗血套路的故事。 萧染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一句,但是好歹顾及着先人的脸面,没敢宣之于口。 她还在等后面的故事,但是李琰忽然不吭声了,表情格外地凝重。 第225章 有关于萧染身世的秘密 “我说王上,您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萧染几乎要对天翻白眼儿了,“这么一次次的吊人胃口,真的很不厚道。” 李琰抿了抿唇,斟酌之后,才严肃道:“再之后,似乎是你父亲得罪了上头的人,上面来人,降下天罚,他和你母亲硬生生被拆散。” “上面?”萧染皱了下眉头,捕捉到关键词。 “上面。” 李琰抬手,做了一个和墨华之前相似的动作,往天上指。 萧染的眉头皱得快要能夹死苍蝇。 “当时你已经出生,你的母亲被上面的人带走,你的父亲带你逃出来,来了妖族,把你托付给你外公,便去找你母亲了。” “这么些年,我这儿是没有任何他们的消息,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了。” …… 萧染沉默着,没有做声。 李琰看她这样,倒忽然笑出来:“说起来,我还带过你,对你有养育之恩呢。” “……” 萧染→_→ 养育之恩…… “你外公政事繁忙,又要着急找你的母亲,虽然已经尽量抽时间来看你了,但还是经常不得空闲,那个时候,除了乳母,一直是我陪着你。” 李琰说着,用手,在自己腰部比划了下,“那个时候,我才这么高,真算起来,咱们也算青梅竹马。” “……” “但是好景不长,大概七八个月之后,你外公从发外面回来,说上面那些人在搜寻你的下落,他为了保护你,打开了妖族通往异界的大门,将你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提及此,李琰顿了下,随即又笑了,“那个时候,我就发誓,要强大起来,等有能力了,把你找回来,娶你,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染总觉得他最后一句话中,透出几分遗憾和怅然。 她想说点儿什么,但是一抬头,正好对上他深情缱绻的眸子,一时之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倒是李琰自己,先一步笑了:“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更没有要把你直接拱手让给某人的意思。” “你是我妖族的小公主,迟早要回来的。” 萧染撇嘴,不想在这时候跟他具体争论这个问题,低头,看了眼水晶棺中躺着的人,她转移话题:“后来呢?我外公是怎么死的?” “提起这个,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相公,他最清楚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起殿主大人,李琰就沉下脸,语气不大好了,“老爷子是被他气死的。” “啊……” 萧染惊声,瞪眼,讶然地望着他。 “就是被他气死的。” 他冷哼着,又说一遍,也不知道是在强调给谁听,“你外公一世骄傲,未尝败果,偏偏两百年前败在他手上,这一坎儿没过去,在老爷子心中郁结多年,逐渐成疾。” “再后来,发生了你母亲那事儿,你外公为了就宝贝女儿,和上头的人动了手,偏偏就是那一次,牵动了积年旧疾。” “他砍了对方两人,自己也没讨到好,旧疾发作,伤重不治,我将他最后一口气封起来,将他封于这冰棺中,他这一躺,便是一百多年。” 第226章 她两样都想要 “那……”萧染斟酌用词,“他还能醒过来么?” “不知道。” 李琰看着冰棺里躺着的人,神色深沉,“不过照常理,应该是不能了。” 萧染沉默,不做声。 “你要的传承,就在里头。” 李琰用眼神指了指老爷子身边摆着的一只白玉制成的盒子,“取了,你就是下一任妖王,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身为妖王,要对妖族负责,你家那位,可是跟咱们有仇。” 萧染眸色沉了沉,照旧是不吭声。 “要他还是要权势,你自己选。”李琰意味深长地补一句。 “我都要。” 三个字,她说得坚定且霸气,掷地有声。 李琰笑了:“倒是被我猜中了。” “不过,太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当心最后没能两全其美,反而两边都没着落,最后什么都没了。”他提醒。 “是么?” 萧染一只手肘撑在冰棺上,托腮笑看他,“既然妖族和人族势不两立,王上又何必特地跑去沧溟帝国,还闹了教训凤熙那一出,让所有人误会你和某人的关系?” “我还不是为了你?” 李琰偏过脸,似乎是不愿意深谈这件事,神色有些不大自在。 萧染也闭嘴了。 她大约是知道,这位对她,有些说不清的感情,她不想当面拆穿,怕双方都下不来台,便索性不接这个话题。 “你让开些,我来开棺。” 到底是李琰先开了口,却避过了刚才尴尬的话题。 萧染咳一声,配合地往旁边让了让。 李琰将水晶棺的盖子推开一些,取出里头的白玉盒子,随手扔给她。 “你要的东西就在里头,自己想办法打开,它若是认你,你自然会得到里头的力量。” “呃……”萧染伸手接住飞过来的盒子,却见他抬步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她连忙追问。 “去跟你的夫君做点儿不能说的事儿,你好好研究那个传承,不用太挂念我们。” 他摆了摆手,抬步要往外走,但两步之后,又停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家那位,跟上头好像矛盾也不浅,上头那些家伙,迟早要下来找你们麻烦,我真心奉劝你,小心步你父母的后尘。” 萧染抿唇,没做声,只是低头着看着手中刚刚得到的装着传承的盒子。 她握着盒子的手,用力地紧了紧。 李琰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眼神黯了黯,却没再说什么,冷着脸,出了山洞。 萧染看他离开,盘腿坐下来,开始研究手中的盒子。 后头的事情,似乎比她想想得容易得多。 盒子的顶上,有个机关,她手指刚碰上去,还没来得及研究,白玉的盒子就自动打开了。 “我的妈,这玩意儿是指纹解锁的么?这么先进?” 她一句吐槽还没说完,冰蓝色的光芒便从里头冲出来,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萧染骗过脸,用余光偷偷的往那边瞧,隐约看见盒子里头,有一颗冰蓝色的珠子,那质感和光泽,看着就不是寻常东西。 第227章 她会记得今日的恩情 另一边。 某妖王找上了在他王宫里作客的殿主大人,约她一起去查看妖族那些失踪的婴孩。 但是…… 墨华非但不配合,还问他要好处。 “别忘了,你的小染还在孤王手上,孤王不放人,你就别打算带走她。”李琰冷笑,威胁他。 “本君倒是觉得,你拦不住我。”他端起茶杯,尝了一口,微扬起的眉梢带点儿挑衅的意味,“或者,咱们可以试试。” 李琰垂下眼帘,遮去眼中一闪而逝的暗芒,嘴角那笑意却不减:“殿主大人,你要知道,我已经把她外公的传承给她了。” 墨华喝茶的动作顿了下。 “好像说,她得到那些传承之后,很快就要继任妖王之位,我不过是暂时搭把手罢了。” 某妖王撑起头,神情分外戏谑,“你要是不做,这些任务,将来都会落到她头上,可怜她一个小丫头,刚刚成为妖王,就要面对这么一桩棘手的大事……” 墨华没做声,将手里那杯茶喝下,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李琰连忙追问。 “帮你解决那件棘手的大事。”殿主大人的声音从门外飘过来。 某妖王→_→ “什么叫帮我解决?那是帮你们自己解决。”她起身,追过去。 …… 萧染打开盒子之后,便将那蓝色的主子取出来,托在手心,用自己的灵力慢慢地将之包裹,并炼化融合。 整个过程意外地顺利,完全没有产生半点儿排斥反应。 大约一个星期之后,她吸收完珠子里头的力量,睁眼,随手挥出一道灵力,打在对面的一块大石上。 整块石头顷刻四分五裂。 “咦……” 萧染却惊讶出声,看着自己素白的手心,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现在的力量,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 琢磨了好一会儿,又试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起自己体内还有一颗鲛人泪。 墨华将那颗珠子送给她的时候,知道她一时吸收不了其中的力量,便将它放在了她的丹田中,打算让她随着日后的修炼,慢慢地吸收炼化。 照常理来说,她至少得花个几年的功夫,才能正常吸收完鲛人泪中的力量。 不过今日得到的这妖王传承,倒是意外地激发了她的身体潜能,原本几年才能完全掌握的力量,这会儿一夕全都拥有了。 她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 起身,往外走,她想赶紧去和殿主大人分享这个好消息,余光却瞥见了水晶棺里躺着的那位。 她转身的动作停下,又回去,将手中已经空了的白玉盒子放到他枕边,站在那儿,盯着沉睡的先王看了好一会儿。 “年幼时的记忆,我已经全没有了,也不知道,您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叹一声,顿了顿,才又郑重道,“不过今日的恩情,我会铭记于心,如果妖族需要,我会担起我该担的责任,您安息吧。” 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萧染动手,将水晶棺重新盖上,跪下来,郑重地对着里头的人磕了三个头,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