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陈芊芊》 第一章 阴差阳错 花垣城大城上,商户云集,行人如织,看起来一派繁华。 但若是看得仔细的话,就会发现,街上女子居多,衣饰华丽奔放,行为举止也都十分洒脱,并无半分扭捏。 而在大街之上,一列车队缓缓行进,马车纹饰绣着玄虎图腾,而身着同色铠甲的玄虎侍卫秩序森然,护卫着最中央的一辆宽大马车徐徐行进。 街头民众涌动,纷纷驻足观看着这一幕,并且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民妇甲看着这一幕,不禁说道:“……听说是玄虎城的少城主,来咱们花垣城联姻,也不知道会许给哪位郡主……”闻言,一旁的民妇乙小心的往两边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玄虎城男人当家,哪像咱们花垣城,女子为尊,女子为官,女子做城主。 男人都是莽夫,哪里懂得过日子,你看他们,为了乌石矿,把自己家少城主都抵给咱们了。” “玄虎城少主?” “可不是……”民妇乙叹息的说道:“听说那玄虎城城主就这么一个儿子,原本是想要留着继承城主之位的。” “那玄虎城岂不是后继无人了?” “可不是嘛……”在大街上的百姓纷纷攘攘的议论声之中,一道清风骤然吹开了马车窗帘,指尖在马车之中,男子的半张清秀俊美的侧颜骤然显现在人前,街边围观的百姓们之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民妇丙叹息的说道:“这玄虎城的少主倒当真是好相貌,可惜患有心疾,看过的大夫都说他活不过二十岁,这眼看就要十九了……啧啧啧。” “这样说来,那这少主还有一年就要死了?” 长相粗狂的民妇丁当即一瞪眼睛:“玄虎城送个快死的人过来干什么,真晦气……”“哎,你们别说了,人家到底是生了一副好相貌,也不知道要嫁给哪位郡主……”“哪位都好,别嫁给三郡主就成。” 民妇乙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那少主患有心症,是个病秧子,要是嫁给咱们三郡主那样的人,恐怕是一时半刻就要被折腾死了。” 与此同时,花垣城大街另一侧,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女策马奔驰。 少女身形纤细,容貌甚佳,身上赤红色的直裾华服绣着花垣图腾,整个人都流露着一种人上人的狂妄与肆意。 很显然,这个少女的出身极为不凡。 街头上人头攒动,极为繁华,但是少女却全然不顾及,手中的短鞭狠狠的打在马屁股上,脸上也带着极为嚣张狂妄的笑容。 “驾!快点,再快点!” 她身后一列侍卫队训练有素地追赶,不少百姓商贩都被撞得人仰马翻,但是少女却毫不顾忌,自顾自的当街纵马。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水果车被少女横冲而过的马队撞断了车辕,车子直直的冲向少女坐骑。 水果贩子面对这样的情景竟然是没有丝毫慌张,衣袖之中还隐隐的有寒光闪烁,显然有所图谋。 见状,少女连忙勒马,竭尽全力企图扭转局势,但是她胯下的骏马却受到水果贩子惊扰,狂奔向玄虎少君的车队。 “该死!” 少女厉喝一声,想要翻身弃马,但是那骏马却不知因何发了狂,猛地扭身,少女也一个躲闪不及,险些被马镫绊住险些被拖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少女一个利落漂亮的转身,马鞭勾住马鞍,侧身挂在马上勉强稳住身形。 但是此时少女身后的侍卫队还有段距离,眼看无法及时赶到。 在这一刹那的功夫,前方不远处的车队稳稳的停了下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掀开了马车帘子。 马车之内,韩烁斜眉轻挑,意味不明看向前方的慌乱。 韩烁面容露出几不可查的轻笑,下一刻,他足尖点地施展轻功,骤然飞身上前,长臂一揽紧紧的抱住了少女,并且将她带下马鞍,远离了发狂的骏马。 韩烁揽着怀里的少女,一双黑如点墨的眼眸骤然深沉起来,眼神中透出强烈的征服欲。 陈芊芊瞬间瞳孔放大,两人旋转落地。 两人对视,四目含情,天雷勾动地火。 陈芊芊站定,将韩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用马鞭指向他,“你是何人?” 韩烁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玄虎城少城主,韩烁。” 闻言,陈芊芊稍稍皱起眉头来,若有所思的说道:“哦,就是那个来我们花垣城入赘的韩烁……”说着,陈芊芊笑了起来,一双精致漂亮的眼睛也缓缓的眯了起来,“小模样长得还挺标志。”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芊芊目光像是尖刀一般看着韩烁,眼神之中露出查验货物的眼神。 韩烁脸色深沉的皱了皱眉,这样轻浮放肆的眼神让他很是不快。 但是还不等韩烁说话,陈芊芊就开口了,她直接一招手,对着身后扬声说道:“来人!” 话音一落,陈芊芊身后,陈芊芊的贴身侍卫梓锐和侍卫队追赶上来。 “请问郡主有何吩咐?” 陈芊芊唇角勾起了一个极为愉悦的笑容,随即用马鞭指了指韩烁,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把他洗干净,今晚送到我府上。” 听到陈芊芊的话,韩烁缓缓垂下了眼帘,眸色暗沉至极,但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不错,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在陈芊芊这句话说完之后,侍卫梓锐却慌了,不禁说道:“三公主,此人婚配要经城主亲自下令,这当街强抢于礼不合,小人担心城主怪罪……”梓锐是陈芊芊的贴身侍卫,可以说是陈芊芊的心腹,若是陈芊芊胡作非为让城主怪罪下来的话,他也是讨不了好果子吃的。 而另一边,韩烁听到梓锐称呼红衣女子为“三公主”,不禁骤然抬起了眼帘,一时半刻之间,那双淡漠的眼眸竟是多出了一丝惊诧。 陈芊芊却全然不顾,只是轻哼一声,刁蛮的说道:“从小到大,就没有我陈芊芊要不来的东西,不过一个男人而已,母亲还能怪罪我不成?” 听到这句话,韩烁暗觉不妙,心里一沉,看着陈芊芊的目光也冰冷了起来。 陈芊芊? !“不就是玄虎少城主吗,我这就向母亲请令与他成亲。” 陈芊芊转头看向韩烁,颐指气使的吩咐道:“你到了驿站就准备一下,择日不如撞日,我们明日大婚。” 第二章 当街抢亲 韩烁脸色有些阴晴不定,顿了顿之后再次开口确认道:“姑娘是? ”此时陈芊芊已经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盯着韩烁一张俊美的脸蛋瞧,语气也颇为的轻佻,“花垣城三公主,陈芊芊。” 韩烁瞬间震惊:“三、三公主? ”陈芊芊看着韩烁脸上绷不住的表情,似乎很是满意他这样的反应,于是哼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韩烁皱眉,脸上的神情也在不断变换着。 竟然是陈芊芊!怎么会是陈芊芊?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电光火石之间,韩烁突然想到破解之法。 下一刻,只见韩烁突然脸色苍白,双腿一软,捂着胸口缓缓栽倒在地上,而他身后的壮汉侍卫白芨演技夸张地冲了过来。 “少君!你是不是发作了少君!” 白芨赶忙上前,将一颗药丸塞进韩烁的嘴里,一边为韩烁顺气一边急切的喊道:“你看我一眼啊少君! 少君你没事吧? 你醒醒啊……”等到药丸服下约莫半刻钟之后,韩烁悠悠转醒。 站在陈芊芊讶然地看着眼前一幕,一双纤细的秀眉高高上扬。 陈芊芊上前一步,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韩烁勉强扶着白芨的手站起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故作自怜的说道:“公主有所不知,我自幼心疾缠身,不时发作,大夫断言我二十岁就会撒手人寰…… ”说到这里,韩烁便停了下来,一双犹如点星一般的眼眸也黯淡了下来,像是盛满了伤痛一般。 见状,正扶着韩烁的白芨也及时的上前求情,对陈芊芊说道:“少君怕是无福消受您的青睐,还请三公主收回成命……事关两城联姻,闹出人命 可不好……”话音一落,韩烁捂着胸口,配合地咳了两声。 陈芊芊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有些为难的说道:“快病死了? 既然如此……”说到一半,话锋突然一转,“那还不赶紧趁人活着,送入我的府中! ”“……”白芨震惊了,愣了许久之后才说道:“三公主,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这……”陈芊芊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甜不甜的,啃一口不就知道了。 ”说着,看向韩烁,“你们到驿站准备下,明日迎亲。 你今天是倒霉,谁让你遇见我了呢?” 说完之后,陈芊芊便调转马头走了,梓锐和侍卫队连忙跟了上去。 陈芊芊骏马飞驰,嚣张不改,不仅惊扰了周围的商贩,还险些撞到老人和孩子,毫无怜悯之心 地疾驰而去,引来背后一片骂声。 众人离去,周围百姓指指点点。 民妇甲:“居然许了‘三公主’!这位可是混世魔王,这些年来被城主宠坏了……这玄虎城少主的日子往后可怎么过啊……”民妇乙:“谁说不是了,而且这分明就是抢亲啊!” 民妇丙:“啧啧,惨……这少君看着身子不太行,也不知道能在“三公主”手里熬过几天。” 半个时辰之后,驿馆之中,白芨正在对韩烁说着陈芊芊的情况。 白芨小心翼翼的站在韩烁旁边,垂着头低声说道:“少君,计划有变……传闻中陈芊芊暴虐成性,好色荒淫,目无法度,斗大的字 不识一筐,还一身的公主病,甚至勒令全城臣民喊她‘三公主’。” 韩烁闻言,当即就是冷笑了一声,“三公主? 一座城已经容不下她了是吗?” 他这一次是有备而来,这花垣城的“三公主”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他岂会不知道?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韩烁才格外的生气。 被这样一个目中无人的蠢货搞砸了他原定的计划,简直就不亚于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白芨被韩烁身上散发的扑面而来的冷气吓得浑身发颤,但是看着韩烁不悦的神色,白芨还是勉强说道:“可我明明安排惊马冲撞车队的人是二郡主陈楚楚……怎么变成了陈芊芊!这该如何是好? 少君……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韩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少君,那现在……”韩烁沉着一张脸,抬手按了按有些胀痛的额角,语气冷然的说道:“便宜行事。 ”另一个时空,位于繁华市区的一间单身公寓内。 一个披头散发年轻女子嘴里叼着一袋红参口服液,正对着电脑屏幕傻笑。 年轻女子名叫陈小千,是一名影视圈里的“七流编剧”,此时她正呕心沥血的创作着一部女尊题材剧本,一边不断的敲击着键盘,陈小千的脸上也逐渐的露出了痴汉一样的笑容来。 陈小千看着电脑屏幕,美滋滋自言自语道:“英雄救美抱错人,男主被女配抢亲,我可真是鬼才编剧,写出这种剧情…… ”屏幕上正显示着word 特写《猛虎嗅蔷薇》剧本第一集三稿,陈小千停了下来,又盯着看了几秒钟,随后又顺手改了几个字。 改完之后,陈小千把嘴里已经空了的红参口服液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瞧。 突然,陈小千像是想起什么,直接切了电脑页面,打开网银网页,小心翼翼按 f5,一遍遍刷新自己四位数的网银余额。 但是无论怎么刷新,上面的数额都没有任何变化。 半分钟之后,陈小千终于放弃,可怜兮兮仰天呐喊,“啊……怎么还不给我发稿费啊…… ”作为一个靠笔杆子吃饭的小编剧,她的钱包实在是伤不起啊!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来电显示“制片人张一德” 。 陈小千赶紧接起电话,清了清嗓子,“喂,张总!您好……”“陈小千啊……”还不等陈小千将话说出来,张总就率先开口说道:“你的那个剧本啊,咱们暂时还不能定稿。” 陈小千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钱了,刚想要提稿费一事,“那个,就是……” 张总却不给陈小千说话的机会,叹了一口气继续对陈小千说道:“就是咱们的男主角,演员韩老师那边出了一点问题,可能需要你去沟通一下。 他那边 ok 了,咱们就可以开机了。 ”陈小千:“但是……我想问问稿费喂,喂? 稿费…… ”电话传来忙音,陈小千瞪大了眼睛,这才发现对方竟然已经挂断了。 第三章 影帝的指点 陈小千满是颓丧的扔下了手机,陈小千看着网页上仅剩的四位数,大脑逐渐放空,最终,脑海之中只剩下了一个“穷”字。 “不行!” 陈小千从电脑椅上突然弹跳而起,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依旧停留在网银页面的电脑屏幕,目光逐渐的坚毅起来。 就算是为了钱,她也不能宅死,她要为了稿费而奋斗!第二天,作为夜行动物的陈小千难得在早晨起床,并且一大早就赶往了剧组拍摄的摄影棚。 既然是男主角演员出问题阻碍她拿稿费,那她就要看看,男主角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到了剧组,陈小千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跟着工作人员走到男主角的扮演者韩影帝的面前。 韩影帝一身现代装,背对着陈小千,此时工作人员乙正给他装吊威压的设备,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陈小千的存在。 正在帮韩影帝吊威亚的工作人员一边做手势一边说道:“大拇指朝上就是上去,朝下就是放您下来,要是哪儿不舒服,您跟我说。” 韩影帝依旧背对着陈小千,点了点头。 两位工作人员转身离开。 虽然陈小千是雄赳赳气昂昂来的,但是见到了真影帝,难免有些怯懦,说话也显得底气不足,“您好,我是《猛虎嗅蔷薇》的编剧陈陈小千。”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影帝这才回过身来,声音和面容都十分的冷淡,“你好。” 陈小千看见韩影帝帅气英俊的脸,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工作人员拿着小喇叭喊了起来。 工作人员 :“各部门注意,准备了。 ”韩影帝淡淡的看着陈小千,似乎是已经明晰了她的来意,“我长话短说,剧本我看了,我觉得男主角韩烁的人设还有一点问题。” 陈小千皱眉:“有什么问……”刚要追问,只见韩影帝一个大拇指,就升上去了。 韩影帝挂在半空中,摆了一个很帅气的 pose。 而一边的摄影师也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陈小千无奈,只好扯着嗓子喊:“人、物、有、什、么、问、题、”韩影帝做了一个下降的手势,悠悠落了下来。 看着陈小千,韩影帝慢悠悠思考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你说这个角色的人物动机是什么? ”陈小千赶紧解释道:“韩烁的动机是拿到花垣城的镇城之宝,龙骨。 玄虎少城主韩烁患有心疾……就是心脏病,只有龙骨能够治好他的病。 但是花垣城和玄虎城向来不合,怎么可能拿秘宝给他治病, 所以韩烁假意入赘花垣城,前期猥琐发育,病好了以后跟你打后期,利用女主角陈楚楚得到了龙骨,反手就兵临城下占领了花垣城……关键时刻他又一时心软,放了陈楚楚……最后死在陈楚楚剑下…… ”韩影帝貌似听着,却大拇指一举,工作人员连忙将他升了上去。 陈小千只好扯着嗓子继续喊:“他、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韩影帝听完,拇指朝下,又悠悠落了下来。 韩影帝眼眸一闪,轻声细语对陈小千说道:“就是这里想不通,我不太明白韩烁为什么会喜欢上陈楚楚,就因为她是女主角吗?” 闻言,陈小千咳了两声,刚要说话,韩影帝伸出大拇指,又升上去了,摆了一个 pose,摄影师迅速拍照。 陈小千快喊没气了,有点不耐烦,于是扯着嗓子喊:女、主、角、聪明、漂亮、善良,还、不、够、吗? 韩影帝做了一个下降的手势,又落回到地面上。 他看着陈小千,挑了挑眉,却随意的摇了摇头说道:“可是爱情的基础是平等。 在你的剧本里,花垣城的规矩是男人服从女人,玄虎城的规矩是女人服从男人。 我不觉得韩烁,会在一个不平等的环境下,爱上一个女人。 更何况你笔下的韩烁,他还有点……直男癌。 ”直男癌? 有吗? 陈小千低头思考,但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一抬头,韩影帝又上去了。 见到这样的情景,陈小千怒从中来,忍无可忍,一把抢过旁边工作人员的喇叭,直接喊道:“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平等吗? !” 韩影帝一愣,被问在半空中,发现全场工作人员都在看着陈小千对自己发飙,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须臾,韩影帝做了一个拇指朝下的手势,再次飘到陈小千面前。 韩影帝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侵略性地盯着陈小千,口中意味深长的说道:“不平等的两个人连沟通都无法做到,更别提相爱。 就像你跟我,你会喜欢上这样的我吗? ”陈小千闻言,再次愣了一下, “唰”地一下脸就红了“砰、砰、砰”…… 伴随着韩影帝的目光注视,她陈小千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韩影帝轻笑了一声,“你想在剧本里表达的女权主义,在我看来,和你抨击的男权没有什么不同,你向往的平等,也不是真的平等…… ”说到一半,韩影帝发现陈小千走神了,并且脸色涨红。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陈小千居然被自己撩到,索性邪魅一笑,将陈小千壁咚在墙上。 韩影帝在陈小千耳边轻轻的呵了一口气,似笑非笑的说道:“编剧老师还没谈过恋爱吧? 不如找个时间去体验下生活,这样写出来的感情戏才更真实。” 陈小千闻言,羞愤不已,脸变得更红了,但是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陈小千,快上啊,这可是影帝啊!证明你魅力和实力的时候到了,上!拿下影帝!另一个说:这个影帝太讨厌了,以为自己是影帝就能随便撩拨别人了吗? 陈小千,现在正好可以证明你的定力啊!快,趁现在,拒绝他、羞辱他、蹂躏他e on! 就在陈小千习惯性想入非非的时候,韩影帝却突然在她的眼前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陈小千十分懊恼捂住自己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过了一会之后,陈小千才鼓着腮帮子看着韩影帝离开的方向,最终重重的哼了一声。 嫌弃我没有恋爱经验? !我陈小千就非要写出一段虐你一脸血的旷世绝恋给你瞧瞧! 第四章 穿越成女配 陈小千气呼呼回家,一边放包,一边脱外套,一边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跟制片人告状。 陈小千保持着在片场嘶喊的状态,几乎是不给张总任何插嘴的机会,“张总——不是我不配合——是没法沟通——他根本就不听 我说话,我一张嘴他就飞上去,我嗓子都快喊哑了——什么,他说他不演了——他、有、病!” 那连珠炮一样的速度,声音甚至还高了八度,制片人几次打断都插不上话。 就在陈小千说了一长串,刚要喘口气的时候,手机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见状,陈小千先是皱了皱眉,但是随后意识到什么,她赶紧凑到电脑前,猛按 f5。 网银页面显示稿费入账,竟然后面好多零。 陈小千惊了,脖子都僵硬的转不过弯来。 这……零点零零一秒钟之后,陈小千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连忙吧扔到一边的手机给找回来,和声细语的说道:“张总,我还是太年轻了,不应该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您放心,演员老师指出的问题我一定能改好,绝对不会耽误开机时间!” 不等张总再说什么,陈小千果断挂了电话,还木呆呆地,用手指头戳着电脑屏幕数有几个零,渐渐露出倔强的笑容。 大概十秒钟之后,陈小千脸上还滞留着的愤慨的表情逐渐的转化为了一抹笑容,她一边在原地拉了拉筋,一边喃喃的说道:“不就是平等嘛,不就是爱情嘛!让你见识一下,优秀编剧的职业素养!” 陈小千脸上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坐在屏幕面前之后瞬间切换到工作状态,电脑左侧摆放着营养剂和护肝片,电脑右侧摆着小零食和方便面。 陈小千嘴里叼着一袋红参,呈战备状态坐到电脑前。 一切准备就绪,陈小千拿出了备战高考的决心和屹立毅然打开了word文档,键盘的敲击声脸面不断的响了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陈小千已经写嗨了,一边打字一边开始自言自语。 陈小千坏笑起来,“玄虎城,男人当家作主,打仗打赢了,可以睡战俘。 花垣城,女人当家作主,打仗打赢了,也能睡战俘……那两城交战岂不是……”说到这里,陈小千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收住,晃了晃脑袋说道:“不能这么写不能这么写……”一边说着,陈小千将刚才打的字删掉,掏出提神的精油往太阳穴上抹。 第二天凌晨,陈小千对着 word,留下感动的泪水。 陈小千含着眼泪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并且极其深情的说道:“韩烁,我从未怀疑过你,你却如此狠心……”说着,陈小千又用纸巾擦掉眼泪,一把抓住了桌边玩偶的手,强势霸道不容拒绝的说道:“楚楚,留下来,来日我继位城主,你可以做我的城主夫人。 ”陈小千说完之后,在原地自我感动了良久,最终……不屑地“呸”! 渣男!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又到了夜晚,陈小千哈欠不断,拆了几包速溶咖啡倒进杯子里,又往这杯浓缩咖啡里扔了几颗枸杞,一饮而尽。 陈小千咂了咂嘴里的苦味,轻哼一声,得意洋洋的说道:“不谈恋爱就不会写爱情戏吗? 太小看人了吧…… ”话音刚落,陈小千就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如临大敌般地围上了被子。 陈小千一边将自己裹得像一条毛毛虫,一边嘟囔着:“可千万不能生病啊……剧本还没写完呢…… ” 夜深了,旁边的灯光一个个暗下,只剩下陈小千孤独地挑灯夜战,逐渐陷入了半入神的状态,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日夜交替,陈小千越来越萎靡,眯着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但是却依旧还在坚持打字。 陈小千趴在电脑前有气无力地嘟囔着:“花垣城二郡主陈楚楚,历经磨难,终于登上城主之位。 陈楚楚继任 大典上,天降祥瑞,日月同辉,天门大开,异彩漫天。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小千的眼前已经是花白一片,习惯性的打了个“完” ,手指在键盘句号处停了下来。 而此时,陈小千眼前花白的画面出现了“日月同辉、天门大开”的奇异景象,异彩满天淹没了一切。 片刻之后,陈小千的电脑椅向后倒去,整个人栽倒在地板上。 电脑屏幕上依旧闪烁着大结局后面的一个“完”字。 深夜,花垣城里灯红酒绿热闹一片,而在司教坊之中,陈小千睡在一张铺着丝绸华丽非常的紫檀木矮榻上。 过了片刻,陈小千悠悠转醒,随即闭着眼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口中还一边喃喃道:“写完稿子就是睡得踏实……” 话还没有说完,陈小千就发觉似乎哪里不对劲,于是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是却忽然发现自己在一间古香古色的陌生房间里,伸展的双臂慢慢缩了回来,一双眼睛也瞪得老大。 片刻之后,陈小千小心翼翼地下床,茫然四顾。 陈小千一边打量着房间布置,脸上满是疑惑。 她这是在哪里? 看起来好像是古代的房间……很快,陈小千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于是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此刻,在陈小千眼中,屋子里的一切东西都有了价签,并伴随金币掉落的咔咔声。 桌上,一场盛宴后的杯盘狼藉,标价¥4880。 地上,横七竖八的酒瓶,标价¥3880。 墙上的古代字画被泼上了大块墨迹,标价¥9880——客损赔偿。 陈小千畏畏缩缩地来到门口,推开了房门,又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房门外是十分宽敞的中厅,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身着薄纱里衣的绝色男子,每个人怀里抱着琴 筝笛鼓等乐器,鲜艳的水果和酒壶散落在地,一片狼藉。 陈小千小声数地上的男人:一、二、三、四、五、六、七…… 金币疯狂掉落的声音。 一阵绝望涌上心头,陈小千关上房门,木然的退回卧房里。 看到此情此景,陈小千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陈小千你飘了,你赚了点钱,就敢来夜店消费了! 看看自己的古装扮相,你还玩情趣…… 陈小千无所适从,满地乱走,转身徘徊间,衣摆扫到桌上一个水晶酒杯。 在陈小千眼中,水晶酒杯旁边出现标价¥688。 第五章 离韩烁那扫把星越远越好 于是陈小千赶紧抢救酒杯,却已经来不及了,表情也逐渐变得狰狞,只好眼睁睁看着酒杯摔碎。 看着那一地的狼藉,陈小千哭唧唧的揉着心口,一边揉还一边说道:虱子多了不怕痒,不心疼不心疼……不心疼个屁啊!这可都是她日以继夜赚来的钱啊,又不是大街上捡来的!而在大厅里,伴随着酒杯摔碎的声音响起,地上的乐人甲率先醒来。 乐人甲:“起来起来,赶紧起来,三公主醒了,摔杯子呢。” 话音一落,乐人们便连忙醒来,起身整理仪容,门外的侍女们也端着洗漱用品来到门前。 卧房里,陈小千怔愣地任凭一群侍女摆布。 侍女奉上铜盆,陈小千木然洗脸。 侍女奉上金杯,陈小千木然漱口。 侍女奉上外衫,陈小千木然往身上套。 乐人们排成一排,鱼贯而入,整整齐齐的福身给陈小千行礼,“给三公主请安,谢三公主惠顾!” 陈小千此时还没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的木然问道:“你们,都多少钱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小千仿佛感觉到“钱”这个字正在她的耳边无尽的回响着,渐行渐远……乐人甲:“小的一夜千金。” 乐人乙:“小的一夜九百。” 乐人丙:“小的一夜八百。 ”乐人们陆续报价。 陈小千越听越绝望,头顶冒出一串消费总额。 乐人丁看着陈小千似乎是脸色不悦,于是陪着笑脸连忙上前说道:“但是陪三公主您喝酒,小的统统免费。 闻言,陈小千骤然回神,惊喜的起身,“免费?” 这一瞬间,陈小千头顶上的数字统统消散的一干二净,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陈小千窃喜了片刻,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瞪大了眼睛说道:“不对,你们刚刚说什么? 三公主? 你叫我三公主? !” 乐人们不知道陈小千的一丝,于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说话。 陈小千有些害怕地环顾眼前的乐人和侍女们,他们都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演戏的样子。 就在这时,陈小千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逐渐碎裂,一扭头,便看见可大厅内的莲花纹饰。 司教坊的大厅之内,到处都能够看到赤色的莲花纹饰,看起来很是精美繁复。 而且赤色莲纹,在这司教坊之中,非但没有莲花的清高孤洁之姿,反而是多了些缱绻的靡靡之色。 见状,陈小千表情一滞,不会这么巧吧? 回过神来之后,陈小千急忙查看其他乐人的手腕,只见这些乐人的手腕上都系着一模一样的莲花手镯,上面装饰着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陈小千直接惊住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并且在心里暗暗想着:莲花镯配铃铛,这是我剧本里,教坊司的乐人才有的记号啊!”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陈小千凝神四顾,“难道……!这里是……”不会吧? ! 就在这时陈小千想到什么,快步走至窗畔,用力推开窗户。 她一眼看到的,正是花垣城大街的情景。 因为现在已经是清晨了,零零散散的开始有人走动,而走在街上的,也像陈小千剧本中的设定那样,多是女子。 教坊司内,陈小千猛地关上窗户,倒吸一口冷气。 完了,她居然卡在自己写的剧本里了! 陈小千慢慢的回想着……在她的剧本里,故事发生在女人当家作主的花垣城。 在这里,女人天生金贵,而男人地位卑劣,普通人家得一女如获至宝。 无论是文官还是武职,皆由女人担任,男人不能做官,也没有读书认字的 资格,有道是“男子无才便是德”……而社会阶级也是按照“士农工商男”依次递减,可以说男人们处于社会的最底层…… 在花垣城,就连出来卖艺的歌舞演员,都是男的!都、是、男、的……教坊司内,一水的绝色男子站在陈小千的面前。 陈小千内心是崩溃的:她居然变成了花垣城的三公主陈芊芊!那个自己管自己叫“三公主”的陈芊芊! 侍女们和乐人们面面相觑,但是因为陈芊芊平日里就喜怒无常的缘故,所以也没有人敢开口说什么。 陈小千再环顾屋子,桌上地上美酒佳肴的标签变成了“骄奢淫逸”,眼前一众美男的标签变成了“荒淫无度”,墙上被破坏的字画标签变成了“不学无术” 。 陈小千内心:她竟然就是那个街头抢亲,结果大婚当日就被男主韩烁一杯毒酒送上西天,第三集就 领了盒饭的女炮灰…… 想到这里,陈小千一时难以接受,但是却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看向旁边的侍女开口问道:“现在是第几集了? 侍女疑惑的皱眉说道:“第几集……” 陈小千捶床,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故事发展到哪儿了? !” 话刚说完,还不等侍女回答,侍从梓锐就端着喜服急冲冲走了进来。 梓锐一眼就看见了陈小千,喜出望外的说道:“公主!喜服到了!” “……”陈小千顿觉不妙:“喜、喜服?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梓锐一拍大腿,连忙上前对陈小千说道:“我的公主诶,今儿可是您大婚的日子,小的们紧赶慢赶做出了这满绣飘金的喜服,您快试试合不合身!” 陈小千嘴角抽搐:“第三集啊,哈,哈…… ”一边干笑着,陈小千一边看着刚刚被送过来的喜服,上面冒出来一个标签:deadline。 “公主,您怎么了?” 梓锐不解的问道。 陈小千直接一把推开梓锐,条件反射跳上床,瑟瑟发抖,用整个身体抗拒。 梓锐不明白陈小千到底是怎么了,于是再次开口说道:“小姐,吉时快要到了,您该穿上喜服去接亲了,韩少君还在驿馆等着您呢。” 不提韩烁还好,一提这个名字,陈小千立刻就是好一脸恐惧:“我不穿!把它拿走!这不是喜服是丧服!我才不要和韩烁大婚,我离那扫把星越远越好!” 韩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陈小千更加清楚了。 她现在穿上喜服去接亲,简直就跟洗干净了脖子上去送死没有区别!想要她快就上去送人头? 除非她脑子进水! 第六章 这是杀马儆我啊 玄虎城驿馆里,白芨站在窗边看着驿站门口的迎亲队伍,头禁不住皱了皱,随即关上了窗户,走到韩烁面前。 韩烁正在慢悠悠的喝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白芨上前,恭敬的对韩烁说道:“少君,迎亲的队伍从昨夜就一直守在门口,说是保护我们,其实就是监视。 ”话音刚落,还不等韩烁说什么,驿长就已经开门走了进来。 见状,白芨立刻一脸防备,垂在身侧的手也悄无声息的握紧了剑柄。 谁知下一秒,驿长恭敬地对韩烁行玄虎城的礼仪,生意郑重的说道:“下官奉玄虎城主密令,在此恭候少君多时。 ”白芨这才松了口以气,说道:“原来是自己人。 ”看着一脸不愉的韩烁,驿长不禁开口试探的问道:“到底发生何事,少君一进城就遭遇如此变故?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件事来,韩烁当即就是冷冷的一笑。 白芨懊恼的说道:“我原本要按少君之意设计接近二郡主陈楚楚,毕竟她是百姓官员心目中最佳的少 城主人选,接近她才能得到龙骨,治愈您的心疾。 可没想到惊马之人竟变成了三公主陈芊芊…… 少君救错人,被抢亲了! ”韩烁一双眸子也稍稍的低垂了下来,沉声说道:“看来有人不希望我和陈楚楚有所瓜葛,许是有人刻意安排吧。 ”听到韩烁的话,白芨仔细的想了想,然后突然说道:“会不会是……花垣城的城主?” 韩烁皱眉,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一切还未可知。 我借着心疾示弱,或许能降低花垣城众人对我们的警惕。” 闻言,站在一边的驿长连忙说道:“少君放心,只要您一声令下,潜伏在花垣城内的密探誓死护您周全,不会让那个“三公主”得逞!” 与此同时,街上人来人往的声音渐大,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花垣街上,一个路人经过,假装不经意地 瞟向驿站门口,手按住腰间一柄小刀。 路人经过一个包子摊,小贩掀开某一层笼屉,里面放着一 把刀。 对街屠户看着驿站门口,朝窗口驿长点头,手中屠刀剁下。 一派平和的大街,竟埋伏着玄虎城的各路人马。 一切蓄势待发……驿站客房里,韩烁歪歪的靠在一方软塌上,用手抵着唇轻轻咳嗽了两声。 白芨和驿长都一脸关切的上前询问道:“少君? 您身子无碍吧?” 韩烁淡淡的说道:“放心,我的心疾没那么轻易发作。” 而此时此刻,外面街道的喧闹声隐隐的传了进来,大多都是在谈论即将嫁给三公主陈芊芊的韩烁会如何悲惨,一声声的叹息让白芨当即就黑了脸。 白芨忍不住问道:“少君,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韩烁反倒是不甚在意,只是继续淡声说道:“顺水推舟,既然陈芊芊想与我成婚,那就如她所愿。 ”说着,韩烁沾了一点茶水在桌上缓缓的写下了一个“三“,随后抹去一横,直接变成了“二” 。 韩烁一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光之中露出杀意来,“今晚毒杀陈芊芊,先扫清这个障碍,随后再按原计划,想办法让陈楚楚倾心于我,扶她上位,利用她查出龙骨下落。 待我得到花垣城秘宝,治愈心疾,便立刻点燃瞭望塔上的狼烟,届时,玄虎挥师南下,一举剿灭花垣!” 话音一落,韩烁便直接挥手,将桌面上的那个“二”字再次抹除。 白芨眼神明亮无比,连忙说道:“少君英明!” 闻言,韩烁沉默片刻,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将那些办事不利的人统统杀了。” 白芨被韩烁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直接跪在了地上,惶恐的说道:“少君,如今我们毕竟身处敌境,危险重重,还请少君三思,给他们、尤其是属下 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韩烁脸色沉了沉,却也是有些无奈。 过了许久的时间,就在白芨心里愈发忐忑不安的时候,却听到韩烁语气清淡的开口说道:“那就找出搞砸惊马事件的罪魁祸首,杀一儆百。 白芨神情一震:“属下领命!” 说完,白芨迅速站起身来,领命离开。 韩烁正看着桌上的水渍筹谋,脸上的神情阴沉沉的,让人丝毫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马的嘶吼悲鸣,还不等韩烁反应过来,那马儿的悲鸣便已经戛然而止, 随即便是有重物轰然倒地。 韩烁脸色一变,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脸的错愕,随即愤怒起身,想要出去找白芨。 但是刚刚起身还不等走出去,韩烁却又转为无奈地坐下,缓缓的叹息了一声。 片刻之后,白芨一身鲜血地回来复命。 白芨脸色坚决地说道:“少君,罪魁祸首已然处置了。” 韩烁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了,他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谁让你杀马了? !” 白芨愣了一下,一脸无辜的说道:“啊?” 与此同时,月璃府主院,陈小千的卧房之中。 陈小千已经换上了喜服,战战兢兢的,脸色悲壮,像是即将要奔赴刑场一般。 “公主,您到底是怎么了?” 梓锐无奈的看着陈小千说道。 陈小千瑟瑟发抖,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他把马杀了? 这是杀马儆我啊,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作为这个剧本的作者,没有人比陈小千更加的清楚。 韩烁想要杀她……不,是杀陈芊芊的心,简直是可昭日月啊!难不成她陈小千当真要丧命于此了? 提到韩烁,梓锐不屑的轻哼一声,然后又转而温言的劝慰着陈小千,“公主,玄虎城不过是边陲小城,弹丸之地,自己的少君都被送过来当质子了,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那韩少君病病歪歪的,看着就是个废人,拿马发发脾气,随后还不是随您摆弄。 ”陈小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梓锐。 “边陲? 弹丸? 废人? 随我摆弄? 你要是想活命的话,这话可千万别在韩烁面前说。 ”要死你自己去死好了。 梓锐并不在意,笑着撒娇道:“我自然是不会。 但我若是惹恼了韩少君,三公主定然会护着我的。 ” 第七章 论如何穿回现代 闻言,陈小千一脸恐惧。 护个屁!我连自己都护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突然想到什么。 诶? 我要是顺着剧情,在洞房之夜喝了韩烁的毒酒,领了盒饭。 我是不是就能醒过来,回到现实世界了? 想到这里,陈小千的身子终于坐正,脸色也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梓锐并没有注意到陈小千的变化,依旧还在那儿絮叨:“公主,这是今日大婚流程,您仔细听听。 您素来最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但今日不同,自从当年城主大婚,咱们花垣城已经三十多年没有办过婚仪了。 这次又是跟玄虎城联姻,规模就更为盛大,单说这花车游街就安排了六十四乘的仪仗,可见城主大人对您的重视与宠爱…… ”陈小千越听越头大,不禁打断梓锐。 “停!” 梓锐瞬间闭上了嘴,询问地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梓锐,随后问道:“你是叫梓锐吧?” 愣愣地看了陈小千一会儿,梓锐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陈小千说道:“我当初为了凑字数,多给你写了点台词,你不会一直都这么啰嗦吧? ”梓锐疑惑不解的看向陈小千:“公主何意?” 陈小千正色说道:“以后你每句话最多只能说十个字,挑重点说。 梓锐如遭晴天霹雳,瞪大了一双眼睛,“公主—— ”陈小千轻哼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随意的说道:“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十个字。” 因为每句话只能说十个字,梓锐整个人都蔫蔫的,掰着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花车游街,与二郡主一起。” 游街? 陈小千瞬间就有些不好的预感,于是连忙不住的摇头,说道:“花车游街? 免了!” 谁知道韩烁那个魔头会不会给她来一个万箭穿心? 要是她没有按照原本剧情死的话,万一出了差错,她真的没了怎么办? 还是入洞房要紧!梓锐掰指头说道:“这……从无先例。” 陈小千嘿嘿一笑,满脸阴险猥琐的说道:“你不懂。 我与韩烁成亲,最重要的就是赶着去喝交杯酒了。 所以除洞房以外的一切流程,都可以免去!” 梓锐一抖,惊惧的看着陈小千说道:“如何向城主、二郡主交代?” 陈小千抬手缓缓的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这还不好说!你就讲,我心急如焚,上赶着与韩少君洞房。” 陈芊芊原本就是一个荒淫无度的人,这样的理由总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吧? 说着,陈小千抬脚就往门外走,梓锐连忙跟上。 星梓府,主院之中。 陈楚楚身着华服站在花纹繁复的云母六扇屏风边上,侍女们正在一旁整理陈楚楚身上的衣服,而屏风外面,一个侍卫正在像陈楚楚回报着打探来的消息。 听到陈芊芊那里又出了幺蛾子,陈楚楚皱眉,不悦的说道:“什么? 花车游街免了?” 梓竹连忙上前,说道:“回禀二郡主,说是……驿站传来消息,韩少君急着与三公主洞房。” 说到这里,梓竹便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随后才继续说道:“众人议论是三公主偏好美色,性急难耐呢。” 闻言,陈楚楚脸色当即一边,严厉低声训斥道:“梓竹,芊芊是我的妹妹,岂能妄议!” 梓竹见陈楚楚如此维护陈芊芊,眼神之中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满,但是面前却依旧还是恭敬的说道:“小人知错。” 陈楚楚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来,语气不明的说道:“韩烁若是良配再好不过,芊芊成婚后就可以安稳些了。” 说着,陈楚楚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芊芊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荒唐了些。” 驿站的客房之中,韩烁已然穿上了喜服,但是神情却十分的阴郁,连那一身赤红的喜服都在他的脸上映衬不出丝毫的喜色来。 如果有外人看到了韩烁的表情,定然会以为他不是来成亲的,而是奔丧的。 片刻之后,白芨悄无声息的走进房间,关上房门,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装有断魂散的羊脂白玉瓷瓶直接递给韩烁。 韩烁脸色一顿,手指微微摩挲着冰凉的白玉瓷瓶,眼帘微微抬起看向白芨。 白芨低声嘱咐道:“少君,此毒名为断魂散,入水无色无味,中毒者会在睡梦中暴毙而亡,杀人于无形,怎么查也查不到您身上。” 闻言,韩烁点点头,将装有毒药的瓷瓶藏入袖中。 见韩烁收下了断肠散,白芨这才想到什么,将一柄匕首递给韩烁。 白芨压低了声音说道:“属下听闻,这三公主唯一可取之处就是功夫了得,您带上这个,以防万一。 无论如何,少君的清白最重要!” 话刚说完,白芨就被韩烁突如其来的一个冷眼给震退了半步。 “我看你是在这花垣城待傻了!” 韩烁脸色难看,讽刺的说道:“你觉得,今晚我要是真和她发生点什么,是谁占谁便宜?” 听到韩烁的话,白芨这才想起他们玄虎城是男子为尊的,一时之间脸上也颇有些羞愧,于是收回匕首说道:“是属下多虑了。” 韩烁冷哼一声,随手掂起一个小茶杯,随手丢了出去。 就在这一刹那,数米开外的花瓶突然碎裂,花瓶后的墙上嵌着刚刚被韩烁丢出去的那个茶杯,完完整整。 韩烁面容冷漠至极的开口说道:“陈芊芊,暴虐成性,刁蛮专横,花垣城主却偏宠此人。 今晚,她死有余辜!” 闻言,白芨连忙俯身一拜,无比恭敬的说道:“少君英明。”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白芨与韩烁对视了一眼,转身去打开了门,随后,一位女官便走了进来。 花垣城世代都是女系为尊,这里的官员自然也都是女子,进门的这位女官看起来已经有四十多岁,但是长相比之玄虎城的女子,却是英气挺拔得很。 韩烁一转方才脸上的锐气,病弱地咳了两声。 女官对着韩烁躬身行礼,说道:“禀告少君,三公主刚刚交代,花车游街免了。” 第八章 一切都要给洞房让路 此言一出,白芨当即怒火中烧,瞪着那女官说道:“免了? 我家公子可是一城少主,当以隆重的礼制相待,怎能说免就免?” 那女官自然也知道这样做分明就是将这位玄虎城少主的面子放到地上踩,但是面对三公主的命令,她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说道:“三公主还交代,将韩少君直接送入月璃府,立即洞房。 少君,请吧。” 白芨怒道:“岂有此理,成何体统!哪有大婚当日,女子急不可耐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看来,那三公主陈芊芊的荒淫程度显然比他们所想象的更厉害。 他们少君这样的人物,怎么能够屈就那样一个女子? ! 韩烁捂着胸口,病恹恹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了一眼正在和女官僵持着的白芨,声音也带着一股淡淡的倦意,像是没有多少气力一般,“白芨,就依公主的。 ”闻言,白芨先是顿了一下,正要继续争辩,但就在这一刹那看到了韩烁衣袖之中藏着白玉瓷瓶的袖子,瞬间了然。 白芨说道:“是,小的明白了。” 韩烁再次虚弱的咳嗽了两声,眼中流露着一般人难以发觉的寒光。 月璃府,陈小千卧房之中。 陈小千扯开喜服领子,摘下头冠,苦大仇深的说道:“接下来呢,什么流程?” 梓锐还在掰着指头数字数,“祭天!祭告上天,以保长宁!” 听到梓锐的话,陈小千当即就是一拍桌子,说道:“我成个亲,就不用跟老天爷打招呼了。 通告下去,祭天也免了,赶紧洞房!” “可是……”梓锐被陈小千的急切惊了一下,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可是什么?” 陈小千不满的问道。 梓锐弱弱的说道:“可是这……于礼不合啊!” 陈小千瞪了他一眼,然后拍板说道:“我成亲又不是礼成亲,与礼合不合跟我没关系,你现在马上让人安排下去,马上洞房!” “是……”与热闹一片的月璃府和花垣街不同的是,位于城主府不远处的宗学堂却是清净无比。 而在花垣城宗学堂的书房之中,一个如神仙般俊美的白衣男子正在研墨挥毫的书写祭天文书,风吹起他的衣衫,一派的潇洒飘逸。 远处,两个小厮凑在一处窃窃私语着。 守门的小厮不忿的说道:“三公主和我们公子是从小定下的姻缘,怎么这般不顾及公子的脸面,让玄虎的少城主抢了先? 她那边成婚了,我们公子怎么办! ”闻言,裴恒的贴身小厮连忙抬手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然后小心的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见没有动静才开口说道:“嘘,小点声!别让公子听见了,他最不喜欢我们提及他和三公主的婚事。 不妨事,听说韩少君患有心疾,活不过二十岁,我们公子可等得起,看谁耗过谁!” “可是那三公主……”还不等那小厮的话说出来,月璃府的侍从疾步走到裴恒面前,直接开口禀报。 侍从恭敬的拱手一礼,面上有些犹疑的说道:“裴司学,三公主派小人传话,婚礼一切从简,祭天……免了,所以这祭天祷文也…… ”纸上,刚写完“芊”字,裴恒听闻这句话之后,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笔尖的墨点滴落在“艹”字下方,晕开一片。 裴恒盯着被墨汁染透的纸,微微皱眉,将毛笔放在一边,淡淡的说道:“好,我知道了。 看着裴恒那毫不在乎的神情,侍从有些意外,“公子不问缘由吗?” 裴恒清淡无比的脸上竟是意外的带着些轻蔑,随即缓缓说道:“三公主胸无点墨,罔顾礼法,不爱祭天就随她去吧,我也省些夸赞她的笔墨词句。” 说着,裴恒将祷文收起,自始至终脸上并没有半分表情变化。 他从小到大教养严苛,几乎从来不会口出恶言,而现在说出如此刻薄的话,可见他对那人是真的不喜。 侍从小心翼翼的看了裴恒一眼,见他当真是没有发怒的迹象,才长长的送了一口气,而后说道:“那小人告退了。” 说完之后,侍从行礼退去。 等到书房之内只剩下裴恒自己的时候,裴恒的脸色才骤然的沉了下去,一双清淡如水的眼眸恍若深渊一般,带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神色。 但若是有人在此又看得仔细的话,必然会发现裴恒按在桌面上的五根修长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 陈芊芊……!而在月璃府的卧房之中,正在盼望着洞房的陈小千穿着喜服,抱着头冠,百无聊赖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之后,陈小千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梓锐问道:“接下来又该干什么啊?” 梓锐数着指头说道:“面见城主,以告父母!” 闻言,陈小千毫不在意的大手一挥:“免了!洞房去!” 梓锐似乎早就想到了陈小千会这么说,脸上多了些无可奈何的表情,但是却还是率先带着陈小千去往洞房。 与此同时,城主府邸,桑奇正在给花垣城城主梳妆打扮,而已经年过四旬威严甚重的城主闭目养神,即使是闭着眼睛,仍单能够看得出来城主面上淡淡的忧虑和深沉。 片刻之后,一位女官急急的赶了进来,看了一眼城主,欲言又止。 城主依旧闭着眼睛,淡淡的开口说道:“何事?” 女官犹豫片刻,说道:“回城主的话,三公主她传话来,说您日理万机,成亲这种小事就不叨扰您了。 ”话音一落,城主当即就是骤然的睁开了眼睛,皱眉斥道:“胡闹!” 那女官被吓了一跳,随即便赶紧补充道:“下官也觉得不妥,已经派人去请了。” 听到女官这么说,城主却反而是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的说道:“这孩子自幼骄纵,如今竟是越发任性!” 一旁的桑奇将手里的梳子放下,一边按摩着城主微痛的额角,一边劝慰道:“城主,三公主只不过嫌礼数繁冗罢了,您又何必跟她置气?” 城主自然也知道自己女儿的德行,跟她生气,也就只有把自己给气死的份!于是,城主所以的摆摆手,说道:“罢了,免了就免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女官送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是,属下告退。” 说完之后,女官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桑奇站在城主身边,轻轻的笑了一声,低声对城主说道:“听说韩少君身子不大好,咱三公主又不是个精细的人……您说万一有个意外,韩少君没能扛过去……”说这句话的时候,桑奇的语气中含有一种特别的意味,似乎是意有所指一般。 城主闻言,眉梢微微一动,然后便叹口气说道:“万般皆是命……就当芊芊替我排忧解难了。 ”“是。” 桑奇笑道:“三公主虽然性情直率,但向来都是个有福气的,必然会为城主排忧解难。” 听到桑奇的这一番话,城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九章 你家守宫砂是日抛的啊 夜晚,月璃府的新婚喜房之中,原本应该是热闹至极的场面却因为陈小千下令从简而显得清冷不少。 韩烁正坐妆台前,面无表情地听喜婆训导,而一旁站立的白芨脸色难看早已难看至极。 喜婆看着韩烁,一板一眼的训诫道:“……不顺父母者出、膝下无女者出、不安于室者出、凶悍妒忌者出……” 比起白芨那样难看的脸色,韩烁反倒是显得和颜悦色,还不等喜婆的话说完,便自动补充道:“身患恶疾者出、搬弄是非者出、不合规矩者出,这七条是花垣男子七出之罪, 韩某已经背过了。 ”“看来韩少君在到花垣城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夫了……”说完这句话,喜婆又拿出一方面巾递给韩烁。 见状,白芨不解的问道:“这是干什么?” 韩烁毫不在意,直接将面巾戴在脸上,淡淡的说道:“这是花垣城习俗,新婚时谁将男子的面巾摘下,男子就要追随于谁,易主,视为不贞。 这一条,韩某也可以照做。” 白芨大怒,瞪着喜婆道:“荒唐!你们花垣城怎么如此约束男子?” 喜婆轻哼一声,轻蔑的说道:“女人在你们玄虎城什么地位,男人在我们花垣城就是什么地位。” “你!” 韩烁咳了一声,开口说道:“白芨,入乡随俗。” 听到韩烁的话,白芨这才不出声了,喜婆又将韩烁的衣袖撸起,露出前臂,侍女端着一罐红色膏体上前。 喜婆用毛笔沾了红色膏体,正要往韩烁身上涂抹。 韩烁依然一脸随和,云淡风轻的问道:“这又是何物?” 喜婆一本正经的说道:“守宫砂。 ”白芨大惊,还未发怒,身旁的韩烁就已经率先起身。 韩烁早已忍耐到了极限,现在忍无可忍,震怒地一把扯下了面巾,声音冰冷到极致,“放肆!我与三公主成婚,是想借这门亲事缓和玄虎花垣两城的关系, 什么夫德、面巾,韩某都一再忍让,尔等却步步紧逼,简直——咳咳……” 韩烁动怒,还未说完话,捂着胸口真咳了起来。 “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陈小千领着梓锐闯了进来,直接怒吼一声,梓锐一副阻拦不及的样子。 见状,喜婆赶紧伺候韩烁戴上面巾。 陈小千扫视了一圈喜房之中的情景,轻哼一声,满脸吊儿郎当的说道:“我就不懂这逻辑!这会儿点什么守宫砂,你现在点了,一会儿洞了房还能剩下吗? 你们家守宫砂是日抛的啊! ”简直就是岂有此理!一场婚礼而已,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 到头来还要她劳心劳力一样一样的去推脱!喜婆是知道她们这位三公主的脾气的,见三公主有些发怒,害怕她发飙,急忙就想着撤离。 喜婆连忙说道:“是是是,三公主说的是,小的这就告退。” 说完,喜婆和侍女们就急忙离开了。 而等到那乌泱泱一屋子的人走了之后,陈小千才算是回过神来,打量着房内的韩烁和他的侍从白芨。 白芨还在因刚才的事生气,发现陈小千正看着自己,白芨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于是便担心地看向韩烁。 韩烁点点头示意他安心,梓锐上前拉着依依不舍的白芨离开了喜房。 仅仅只是过了片刻的时间,喜房之中就只剩下了韩烁和陈小千两个人,气氛就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陈小千随意的坐下,手中摇晃着酒壶,看着韩烁。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陈小千才有些纠结的说道:“韩少君,我们是走个过场,还是直奔主题?” 闻言,韩烁以为陈小千兽性大发要直接和自己洞房,连忙起身走到圆桌前,对着陈小千笑了一声说道:“大婚之日,怎少得了喝酒助兴。” 韩烁边说边倒了两杯酒,背对着陈小千,偷偷拿出白玉瓷瓶断魂散,将毒药倒入陈小千的酒杯中。 韩烁故作深情款款的模样说道:“三公主,你我昨日有缘初见,今日结为夫妻,日后必当彼此扶持,同甘共苦。 ”说着,韩烁端着两杯酒,将有毒酒的那一杯递给陈小千。 陈小千怎么会不知道韩烁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直接一拍桌子说道:“也好,喝了酒,我就能早点回家了。 ”说完,陈小千便对着韩烁举起了酒杯,“干了啊。” 两人拿起酒杯,韩烁绕过陈小千的胳膊,正要喝自己手中的酒,而陈小千下意识将自己手里的毒酒杯递到韩烁面前,要喂他喝下。 韩烁一愣,发觉不对劲,于是连忙假装咳嗽,将酒杯放下。 陈小千也将酒杯放下,眨着眼睛看了看韩烁,然后疑惑的说道:“少君你怎么了?” 韩烁面色深沉,怀疑陈小千起了疑心,目光隐晦的审视着她,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片刻之后,韩烁才咳嗽两声,虚弱的说道:“抱歉,扫了三公主的雅兴。” 陈小千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很快,一道灵光瞬间直照她的天灵盖。 难道是交杯的姿势错了? 当时剧本怎么写的来着? 陈小千背着身,照着韩烁的姿势比了一下,恍然。 而韩烁则是趁机用内力一震桌角,两杯酒也瞬间调换了位置。 陈小千回过身,在脸上扯出一抹笑容来说道:“没事,我们重新来。” 两人重新拿起酒杯,陈小千学着刚才韩烁的姿势,绕过韩烁的胳膊,要喝自己杯中酒。 于是,韩烁手中的毒酒再次顺势递到自己嘴边。 韩烁又愣了,假装咳嗽,再次把酒杯放下。 陈小千见韩烁不动,更加疑惑了,忍不住再次问道:“又怎么了? 不是按照你们玄虎习惯的姿势来吗? ”她有把韩烁写的这么磨磨唧唧的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陈小千脸上疑惑的表情,韩烁却确认陈小千已经怀疑自己了,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陈小千这才注意到韩烁脸上的面巾,恍然大悟,将酒杯放下,又抬头看着韩烁,说道:“是要先摘了面巾再喝是吧? 麻烦。” 说完,陈小千伸手摘韩烁的面巾。 韩烁向一侧躲去,顺手将桌上那杯有毒的酒倒掉。 陈小千并没有注意韩烁的动作,又伸手过来摘面巾。 韩烁趁着陈小千看着自己的机会又倒了一杯新酒,如此一来,两杯酒都没有毒了。 就在这时,陈小千已经抓到了机会一把扯下了韩烁脸上的面巾,一张英俊的面孔出现。 第十章 酒中下毒 零点零零一秒之后,陈小千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当场就被惊呆了。 甚至隐隐约约之间,她还听到了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 韩烁……韩烁竟然与韩影帝长得一模一样!我擦!气氛陡然一变,回过神来的陈小千几乎是暴跳如雷,气的想都没想就冲着韩烁一顿嚷嚷,“怎么是你? 你不是说你不演了吗? !” “韩某不懂三公主何意。” 韩烁紧紧的盯着陈小千的脸色瞧,随后脸上便出现了一抹委屈的神色,试探着说道:“难道,三公主怀疑我在酒中下毒? ”陈小千被他厚颜无耻的话给气笑了,“你下没下毒,自己心里没数吗? ”当谁是傻子呢? 她可是上帝好不好? !韩烁面露悲痛,咳了几声。 “还跟我演!” 陈小千瞪着一双大眼睛,分毫不让。 一边说着,陈小千一边恨恨地将两杯酒混在一起,分成均匀的两杯,指给韩烁看。 “没下毒是吧?” 陈小千冷哼一声,说道:“你挑一杯吧,咱俩干了。” “公主……”韩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声干咳,脸色苍白。 陈小千愤愤不平的说道:“没用的,我已经决定了,我就算死,我也得把你带走!” 闻言,韩烁眼眸之中暗藏的杀机一闪而逝,顺手在桌上摸到一根筷子,作势就要朝陈小千后颈戳去。 陈小千浑然未觉,依旧自顾自的说道:“算了,我不跟你废话,。” 还不等韩烁想明白她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陈小千就已经高声的叫了起来,“来人啊!” 韩烁惊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陈小千竟然会突然高声叫人,于是只好将筷子放下,隐在宽大袖袍之间的手指缓缓握紧。 顷刻之间,梓锐、白芨还有一众侍卫便跑了进来。 梓锐看了一眼喜房之内的情况,疑惑的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陈小千也不多废话,直接挥手一指不动如山的坐在一边的韩烁,开口说道:“把他给我吊起来,他就喜欢在上面待着。 ”“吊起来?” 梓锐被陈小千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劝道:“公主,您大婚之日闹出这么大动静,城主又要担心了,公主三思啊!” 陈小千被他给气笑了,“我不惹事她就不担心我吗? 而且这回也不是我要惹事,是他要下毒杀我!” 听到陈小千的话,白芨也同样是被惊了一下,瞬间便转头紧张地看向韩烁。 韩烁脸色微沉,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看着韩烁暗示的眼神,白芨这才勉强的放下了心来。 梓锐慌张的看着陈小千说道:“公主,此话怎讲?” 陈小千轻哼一声,指着韩烁说道:“你们不信是吧? 好,我证明给你们看!他要杀我,这两杯毒酒就是证据! ”说着,陈小千迅速将两杯酒一饮而尽。 梓锐惊呼,“公主不可!” 但是却已经阻拦不及,只是这片刻的功夫,陈小千就已经将那两杯酒喝尽,顺便将酒杯摔落在了地上。 陈小千愤愤的对韩烁说道:“今天我死在这里,你也别想活! ”而韩烁却不动声色地看着陈小千,脸上没有一丝的神色变化。 陈小千看韩烁镇定的样子,有些疑惑。 不对啊,她在剧本中写的明明就是韩烁会趁着大婚之日下毒,韩烁不该这么镇定才对啊……想到这里,陈小千脑海之中瞬间灵光一闪。 陈小千说道:“难道你把毒药藏到菜里了?” 一边说着,陈小千在桌上摸了一根筷子,顺势拿过韩烁手里另一根筷子,满桌子菜,每一道都快速地吃了一 口,须臾就将桌上菜肴扫过一遍,一边吃还一边看韩烁脸色。 韩烁不动如山。 梓锐心慌,连忙上前就要拉住陈小千,“公主,您此举何意啊?” 陈小千并不理会他,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韩烁:“我就不信你还有别的地方藏毒!” 闻言,韩烁依旧还是镇定地看着陈小千。 见韩烁不说话,陈小千怒意更胜,“还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目光一转,突然看到了韩烁绯红的嘴唇,瞬间恍然大悟,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宝藏一般,哼笑一声说道:“毒药抹嘴上了? 你挺会给自己加戏啊。” 说完,还不等韩烁反应过来,陈小千就已经一把将毫无防备的韩烁拉了过来,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 韩烁被陈小千这神来一笔惊得不轻,瞳孔瞬间放大,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众人震惊,白芨想要阻拦却已经晚了。 韩烁反应过来之后,猛地推开陈小千,猛的擦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这个女人——!咳咳…… ”还不等话说完,韩烁一口气没上来,揪着胸口就开始猛咳。 陈小千舔了一下嘴唇,嚣张地说道:“我问问你,这回我是不是死定了!” 韩烁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确实是死定了!” 白芨在旁边恨恨地点头。 韩烁阴恻恻盯着陈小千瞧,眼神隐隐约约的带着一丝杀气,但是却碍于是在花垣城的地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陈小千此时已经笃定自己要死了,于是连忙嘱咐梓锐,带着恶意的说道:“一会儿我死了以后,你诛他九族!要五马分尸那种!” 闻言,梓锐都快要哭了,连忙看向一旁的韩烁说道:“韩少君,为何不辩驳?” 因为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所以此时梓锐相对而言还是更加相信看起来靠谱一些的韩烁。 陈小千扯了一把梓锐,然后看了一眼韩烁,语气之中满是恶意的说道:“你不用听他说,梓锐,我、我现在已经开始毒发了,我眼前有好几个你,毒药已经运行到我大脑神经了。” 话刚说完,陈小千的眼前就已经出现了重影。 “舌头也僵了……而且也不走直线了……”陈小千晃晃悠悠的往外走,一边还扭头看向韩烁,大着舌头说道:“你这药— —后劲儿有点大啊……” 话音议论,陈小千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朝韩烁的方向倒下。 见状,韩烁目光一闪,不仅没有接住陈小千,还后退一步。 就这样,陈小千“嘭”的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梓锐彻底慌了,连忙呼喊道:“三公主!” 但是不管梓锐怎么喊,陈小千就是没有丝毫反应。 梓锐一边查看着陈小千的脉搏和鼻息,一边抬头看向那些侍卫惊呼道:“传大夫!快传大夫!” 第十一章 韩烁入狱 一个侍卫领命跑开,但是很快,又一群侍卫涌入喜房,将韩烁白芨团团围住。 看到这样的情景,白芨焦急的看向韩烁,“少君!” 韩烁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陈小千,却什么都没有说,给了白芨一个眼神之后,就任由月璃府的侍卫将他带走了。 翌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睡梦中的陈小千在床上翻了个身,隐隐约约之间听见了窃窃私语之声。 大夫说道:“无妨,醉酒而已。” 梓锐不禁问道:“醉酒? 三公主平日里可是千杯不醉,昨日怎么会一杯就倒……这绝不可能啊……”陈小千听到这儿,忽然惊醒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在花垣城。 看着陈小千醒了,梓锐和大夫大喜,忙围了过来。 梓锐惊喜的说道:“公主您醒了!” 陈小千用力拍了一下梓锐的脸,疼得梓锐直接大叫了一声。 “公主……”梓锐满脸委屈的看着陈小千。 “完了……”陈小千绝望地重新倒下,在内心里绝望的哀嚎着。 我怎么还没做完这场梦啊…… 而在这个时候,大牢之中。 韩烁依旧穿着昨晚的那一身喜袍,在大牢之中背手而立,透过窗户望向外面。 站在一边的白芨看向大牢门口,在门口望风的狱卒对白芨点头示意。 白芨神情谨慎的看了一眼大牢之外,然后压低了声音对韩烁说道:“少君,我们的人已经候在外面,随时救我们出去。 只是取得龙骨的计划…… ”韩烁一副思虑深远的样子,想了片刻之后淡淡的开口说道:“吩咐下去,今晚就点燃狼烟,明日玄虎护城军南下,攻占花垣。” 白芨被惊了一下,讶异的说道:“少君,那龙骨……?” “龙骨我不要了。” 韩烁想起了陈小千,便气的禁不住咳嗽一声,恨声说道:“我还没拿到龙骨,就被陈芊芊气死了!我恨不得立刻活捉花垣城陈氏母女,将陈芊芊凌迟处死,活剐三千刀,少一刀都不行! ”那个该死的女人……简直岂有此理!他从小到大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受此奇耻大辱!白芨看着韩烁的神情,惊慌的说道:“少君,小不忍则乱大谋,别为了一个三公主放弃龙骨啊!” 闻言,韩烁却什么都没有说,脸上隐隐的浮现出一丝阴狠的神情。 而此时陈小千在屋里来回踱步,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出乎了陈小千的意料。 陈小千一边在心里暗暗的思索着,一边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难道韩烁把毒酒给换了?” 说着,陈小千生气的一脚将边上的一个凳子踢倒,愤愤的说道:“现在演员改剧本都不跟编剧商量的吗? 他这么一搞 我怎么才能回去啊…… 就在这时,陈小千看见桌上陈芊芊的匕首,拿起来,拔刀,匕首闪着寒光。 …… 三秒钟之后,陈小千又将匕首放下,满脸衰相的哀嚎道:“不行,太疼了。 过了一会儿,陈小千又拿起一根腰带,往脖子处比量了一下。 陈小千:“不行不行,太丑了……” 一边说着,陈小千用头轻轻磕墙面。 又搞过了片刻,陈小千直起身来,继续给自己打气:“陈小千,人固有一死,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戏都快开机了,你剧本还没交稿……”陈小千一鼓作气,想撞墙自尽,紧要关头还是停住了。 “死还是挺可怕的……万一梦里的死,就是现实中的过劳死呢,我不就得不偿失了?” 陈小千劫后余生般的继续自言自语,“感谢韩烁……感谢临场发挥的演员给了年轻编剧一个重新认识自我的机会。” 说完,陈小千又苦恼起来,“那我到底怎么样才能回去呢?” 陈小千落寞地趴在窗前,望向窗外。 院中,侍从正站在高处浇花,水洒下来,太阳下闪现盈盈的光,还有淡淡的彩虹。 陈小千看着彩虹,突然想到了剧本的最后一场戏……花垣城二郡主陈楚楚,历经磨难,终于登上城主之位。 在陈楚楚的继任大典上,天降祥瑞,日月同辉,天门大开,异彩漫天。 想着想着,陈小千实在困得不行,坐着睡着了,她随着椅子往后仰了下去,眼前出现了日月同辉的景象。 “天呐……如果我需要做完这场梦才能醒过来,天降异象,天门大开……那我岂不是 要坚持到全剧终?” 就在这一瞬间,陈小千突然清醒了过来,不禁抓着自己的头发失声叫道:“等等!没有韩烁帮楚楚,她怎么当上少城主!韩烁……梓锐!韩烁呢!” 梓锐听到召唤,从外面小跑进来。 陈小千瞪大了眼睛,连忙开口问道:“韩烁呢? 韩烁在哪里?” 梓锐掰手指,一字一顿的说道:“人在天牢,今日问斩。” 闻言,陈小千迅速起身,震惊的问道:“什么? 为什么?” 梓锐还在那儿掰手指。 陈小千焦急的说道:“别数了,你赶紧说清楚! ”梓锐这才小声地说道:“城主怀疑玄虎城送韩少君入赘,另有图谋,所以想趁着您昨夜的事斩草除根……” 说着,梓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什么? !” 陈小千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小心脏都要受不了了,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向外冲去,“刀下留人啊母亲——”城主府邸之中一片祥和,侍从们动作轻柔缓慢,服侍城主起身。 有人捧着铜盆手帕,有人捧着华贵绣服,也有人捧着金钗首饰。 花垣城主坐在铜镜前,桑奇正为她整理发髻。 在一旁桌案上,摆着一尊水滴漏计时摆件,水滴渐渐饱满,落下,发出滴答的响声,象征着时间流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从迈着小碎步慌张地走到门口。 桑奇见状,走到门口,侍从赶紧对着桑奇耳语一阵。 闻言,桑奇瞬间皱眉,随即回到城主身边。 “怎么了?” 城主淡淡的问道。 桑奇声音轻柔的说道:“回禀城主,三公主来请安了……” 第十二章 我怀孕了! 城主顿了一下,随即便轻轻的冷笑一声:“请安? 我看她是为了韩烁吧。 ”自己的女儿,城主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陈芊芊哪有那份心思来给她请安? 无事不登三宝殿才是真的!虽然现在的陈芊芊已经不是原来的陈芊芊了,但是不得不说,陈小千和原本的陈芊芊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的。 桑奇连忙说道:“城主说的是,三公主她说……” 话未说完,陈小千人未到声先至—— “母——亲!” 不等城主和桑奇回头去看,陈小千便已经风风火火闯进来,全场扫视一圈,找到衣饰最华贵,气场最强的女人。 陈小千语气夸张的说道:“母亲,您快放了韩烁吧! ”城主头也不回,继续梳妆打扮,完全没有要理会陈小千的意思。 桑奇在一旁看着陈小千开口劝道:“三公主,韩少君新婚当夜企图谋害您,按律当斩,公主您又何必为他求情,来为难城主。” 闻言,陈小千连忙急切地解释道:“母亲,韩烁昨天并无毒害之意,那都是我冤枉他的!而且……而且我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中毒,只不过是喝醉了而已!” 桑奇说道:“三公主海量,此前千杯不醉,为何昨晚一杯就倒?” 陈小千语塞,“我……” 桌案上,水滴漏又一颗水珠落下,陈小千朝它瞟了一眼。 不知想到了什么,陈小千连忙问道:“韩烁什么时候问斩?” 桑奇说道:“回禀郡主,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 陈小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当即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忙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桑奇不动如山的说道:“午时一刻。” 陈小千瞬间疯了,“现在都午时一刻了,你还问我喝酒的问题,人命关天的,我什么酒量很重要吗……” 还不等陈小千的话说完,城主直接一拍桌子打断了陈小千,斥责道:“当然重要,你是我的女儿,千金之躯。 莫说你醉晕过去,你就是少 了一根头发,也是大事,岂可儿戏!” 眼见着城主动怒,一屋子人都呼啦啦跪下了。 陈小千被城主吓到,顿时气弱,脸色苍白,下意识的小声说道:“好凶……”看着陈小千六神无主的样子,城主有些无奈的心软,语气缓和下来。 “芊芊,我们花垣城,靠着乌石矿享受富贵。 长久以来,玄虎都主张男子为尊,男人当家,与我花垣势不两立,还对我们花垣的乌石矿虎视眈眈。 在这种情况下,一向桀骜不驯的玄虎城主竟主动提出让他唯一的儿子入赘花垣城,以示友好,你怎么知道他是真心降服,还是另有图谋?” 城主循循善诱,陈小千却一脸的生无可恋,望着滴答作响的水滴漏。 见状,城主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罢了,这些道理我讲了许多遍,你若是能理解,早就该懂得替我分忧了。 韩烁原本是要和楚楚成婚的,你居然当街抢亲……”眼看着城主又要说道她的错上,陈小千忙打断城主,可怜巴巴的恳求道:“我已经知道错了,我这不过来弥补了吗? 我和他没游街没祭天没拜堂没洞房……您就当我没成这个亲,放了他,让他和楚楚成亲好不?” 听到这句话,城主瞬间又微怒了起来,“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抢亲了,楚楚还能要韩烁吗?” 陈小千:“……”男女主角的情感线后面还有办法推,可韩烁一定不能死。 就在这种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陈小千突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捂住自己的腹部,一脸惨相。 陈小千惨兮兮的看着城主说道:“我明白,但是他不明白啊。” 城主愣住……桑奇愣住……一屋子的人都愣住…… 陈小千见她们竟然毫无反应,稍稍思索了一下之后便作势捂住嘴巴干呕起来:“呕……我这样,您明白了吗? 呕…… ”见状,城主露出一副不妙的神色,刚要问,只见陈小千扑到桌子上,抓起一盘酸梅就往嘴里塞。 在吃下去的一瞬间,陈小千就险些吐出来。 我去,好酸呐…… 陈小千忍着酸,越吃越恶心,越恶心还非要吃,一边吃一边呕。 一旁的侍从连忙上来伺候。 城主见陈小千如此,彻底明白了。 桑奇皱着眉,有些为难的看向城主,低声说道:“城主,是否请大夫来瞧瞧?” 城主狠狠的瞪了陈小千一眼,怒道:“请什么大夫!这种事,大夫能有我懂吗? !” “是,城主……”陈小千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小心翼翼的看了城主一眼,见城主似乎相信了她的话,便继续干呕起来。 城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向陈小千,厉声问道:“谁的? ! “不知道啊……”陈小千茫然的摇头说道:“就当是韩烁的吧。” 只听“嘭”的一声,城主抓起发钗掼在地上,气的连杀了陈小千的心都有。 但到底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无论是做错了什么,她总是愿意多包容她几分。 最终,城主勉强的将心里的怒火压制下来,瞪着陈小千说道:“荒唐!前日韩烁进城,昨日你俩成亲,今日你就,你就……有了?” 一边说,城主指着陈小千的肚子,气得语无伦次。 陈小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城主继续骂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到底是我的女儿,纵使花垣城不似玄虎城那般约束女子,但毕竟也有礼法,你堂堂城主之女,好歹也顾及点规矩体统!” 水滴漏嘀嗒一声,又一颗水滴落下。 陈小千神情懒懒的,轻笑一声提醒道:“母亲,午时二刻了。” 城主立刻闭嘴,扭头转向桑奇。 桑奇无奈的对着城主点了点头。 城主急吼吼的的说道:“桑奇,去告诉韩烁,他如果肯认下这个孩子,我就恕他无罪! ”听到城主的命令,桑奇连忙应了一声,而后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走了出去。 城主看着水滴漏,万分焦急,不耐的催促道:“你快点!” 闻言,桑奇便连忙加快了脚步。 第十三章 城主钦赐绿帽子 陈小千计谋得逞,神经一松,把嘴里的梅子吐了出去。 城主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她:“管好你的嘴,没到月份前,此事不许声张!” 陈小千一脸计谋得逞了的狡黠,听到城主的话之后,只是向着城主吐了吐舌头,什么都没说。 片刻之后,月璃府,大厅。 桑奇奉城主令前来赏赐韩烁,站在最上首的位置宣读着城主令:“承城主慈谕,玄虎少君韩烁,自成婚以来,勤勉柔顺,性行温良,传嗣有功,特赏赐玉如意一柄,孔雀羽扇一把、鸳鸯碧波绸缎三匹,青花底琉璃花樽一对、翠烟衫一套、绿茶两斤……”一边说着,侍从们捧着各色赏赐在韩烁面前走过场。 站在韩烁身边的白芨委屈地小声提醒道:“少君,都是绿的。” 不用白芨多说,韩烁就能看得见!此时韩烁面色阴郁至极,像是下一刻就能够结冰一般。 见状,陈小千忍不住斜着眼瞥过去偷看韩烁,嘴角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笑容。 韩烁:“……”下一秒,白芨看着分分钟要炸的韩烁,脸都吓白了,连忙小声提醒道:“少君……”韩烁深呼吸,这才勉强的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 。 桑奇继续宣令,“翡翠金冠一顶!” 侍从捧着一顶帽子,摆在了韩烁眼前,翡翠成色很好,帽子通体发绿。 韩烁用力一掌拍在桌上,气到咳嗽。 白芨赶紧凑过去,掏出“药丸”塞进韩烁嘴里,一边为韩烁顺气一边说道:“少君,冷静!” 韩烁捂着心口,怒视陈小千。 陈小千挑衅地扬起下巴,顺带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桑奇宣令完毕,走到韩烁面前,向着韩烁轻声的解释道:“少君有所不知,花垣有民俗,长辈赐予晚辈绿冠,是夸赞您恪守夫德,贤良大度。” 韩烁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陈小千,一脸厌恶的说道:“那我倒要感谢三公主,送了我一顶绿帽子。” 桑奇皱眉,显然是不明白韩烁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陈小千却是噗嗤一声乐了,故意气他的说道:“少君想开点,孩子不是你的,但媳妇儿是你的啊。” 话音一落,韩烁当即就是怒瞪了陈小千一眼。 桑奇看出了这其中的争端,于是便也跟着一笑,缓缓的开口说道:“我听闻在玄虎有这样的民俗,男子一生可以三妻四妾,妾氏生下的孩子,正室也要视为己出,悉心抚养。 到了花垣,只是男子换作了女子,不知少君到底觉得是哪里不妥?” 韩烁被这句话一下子问住,一时之间竟然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小千磕着瓜子晃着二郎腿,慢悠悠的说道:“你跟他,说不通的。” 说着,陈小千又将头转向韩烁,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说,孩子又不跟你姓,你急个什么劲儿。” 这句话一出,韩烁还不等反应,白芨却已经大吃一惊,震惊的说道:“花垣子嗣居然不随夫姓?” 闻言,来送赏赐的侍从们都捂嘴暗笑。 陈小千用看傻子的表情一样的看着韩烁白芨主仆俩,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说道:“多新鲜,我给你算笔账。 以我和你家少君为例,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谁的?” 白芨蹙眉不解,“公主的。” 陈小千继续说道:“我们日常开销花的钱又是谁的?” 白芨说道:“公主的。” 陈小千指了指屋里的仆役侍从,说道:“这满屋子的侍从又是谁的?” 白芨不明所以的点头:“公主的。” 说到这里,陈小千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扬眉说道:“若孩子降生,从谁的肚子里出来?” 白芨不假思索的便下意识说道:“公主的。” 陈小千一拍手,“对嘛!你家少君连生孩子都帮不上忙,就别挑三拣四了。” 坐在一边的韩烁不动声色地,再次捏碎一只酒杯。 陈小千看了心中暗爽。 韩烁大魔王,你也有今天啊? 哈哈哈哈哈……就在这个是会后,桑奇招了招手,一个侍从捧上一个托盘走到陈小千面前。 桑奇温柔的对陈小千说道:“三公主,这是城主吩咐特意给您送来的,说您爱吃。” 陈小千一脸期盼的看着眼前的托盘,连忙说道:“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梓锐听了陈小千的话之后,便立刻翻开纸包,居然是陈小千早上吃的蜜饯梅子。 见状,陈小千怔愣了一瞬间,随后便条件反射干呕出来,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一群人茫然,都跟了出去。 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韩烁和白芨主仆二人。 白芨凑到韩烁身边,悄声说道:“少君,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韩烁面上露出一丝杀意,声音无比冰寒的说道:“她既然一口咬定我下毒害她,我如果不顺了她的意,岂不是白受了这场罪? 吩咐我们的人,按原计划动手,莫说是这孽种,就是大人我也不想留!” 梓锐一直跟着陈小千回了卧房,过了好一阵,知道陈小千脸色恢复如初了,梓锐才小心的奉上一本菜谱,一边数字数一边说道:“公主,厨房问,今日吃什么。” 闻言,陈小千从床上腾地起来,翻着菜谱。 “公主?” “给我炒一本!” 陈小千大手一挥,直接说道。 梓锐一下子就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开口说道:“炒一本?” 陈小千拍着桌子说道:“餐具我也要最好的!” 听到陈小千的话,梓锐先是顿了顿,然后又看了一眼陈小千的肚子,这才说道:“是!那就都换成琉璃盏吧……”翌日,月璃府庭院的偏厅内。 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经过传菜之后,侍从们捧着托盘菜品,列队前行。 韩烁跟在两个侍从身后走着,白芨从另一个方向出现,匆匆跟上韩烁。 白芨凑到韩烁的身边,低语道:“少君,已经准备妥当。” 韩烁点头,随即开口询问侍从,“公主已经到了吗?” “回少君,三公主在偏厅等您。” 说完之后,侍从便低头继续解释道:“按我花垣城规矩,公主用膳,您当在旁陪侍,替公主布菜。” 第十四章 毒杀失败 韩烁平生都是别人伺候他,他哪里伺候过别人? 但是思及自己现在是在花垣城,而且小不忍则乱大谋,于是便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个,自然。” 白芨低语道:“琉璃盏,少君,毒下在琉璃盏中,中午服用,午夜发作,神不知鬼不觉……”一边说着,侍从将韩烁带到了偏厅门口,陈小千已在桌前。 韩烁望着满桌盖着盖子的菜肴,胜券在握走进偏厅。 陈小千面前的八仙桌上,一桌子菜都用白瓷保鲜罩盖着。 韩烁的眸色深了深,眼眸之中闪动着些许几不可见的杀意。 琉璃盏……深吸一口气,韩烁掀开一个保鲜罩,露出一只琉璃盏,装着一道凉菜。 见状,韩烁脸上当即露出了一抹笑容,但是很快定了定心神,从梓锐手中接过筷子,替陈小千夹了两筷子,递了过去。 陈小千毫无防备,张口吃了。 韩烁身后的白芨露出狂喜的表情。 陈小千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白芨露出大仇得报的笑容。 韩烁也冷笑一声,掀开第二个保鲜罩,结果又是一个琉璃盏,装着鸽子汤。 白芨的表情瞬间僵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韩烁的脸色也稍稍顿了一下,想了半天,又取了一点鸽子汤放到陈小千手边。 陈小千端起碗,白芨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嗯? 怎么了?” 陈小千一脸疑惑。 韩烁垂着眸子,继续假装恭敬的说道:“公主请。 话音刚落,韩烁一扭头,便发现梓锐指挥着侍从们依次打开了全部保鲜罩。 满桌子的菜,都用琉璃盏装着……桌上气氛陡然凝滞。 韩烁回头,眼神锋利无比的看着白芨。 白芨也同样是瞪大了眼睛,半晌之后才缓缓摊手,一脸无辜。 韩烁想了想,只好将每道菜都夹了一点,餐盘堆成小山高,递到陈小千嘴边,说道:“三公主请用。” 刚要接过,陈小千就发现韩烁身后的白芨脚步虚浮,一头冷汗。 见状,陈小千瞬间就回想起了刚刚韩烁和白芨那主仆两人间的暗流涌动,以及满桌的琉璃盏,顿时了然于心。 陈小千心里暗暗想着:莫非韩烁在菜里藏毒? !好你个韩烁,我辛辛苦苦将你从大牢中救出来,你却恩将仇报!片刻之后,陈小千灵机一动,将餐盘推给韩烁,笑眯眯的说道:“韩少君也操劳一天了,不如坐下,陪我一起吃吧。” 闻言,韩烁脸色一顿,然后连忙将餐盘推给陈小千,十分客气的说道:“不不不,你们花垣的规矩,男人不上饭桌,公主请用。” 陈小千将餐盘推给韩烁,笑着说道:“玄虎有句方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与少君成婚,理应夫唱妇随,少君请用。” 韩烁再次将餐盘推给陈小千,“公主现在一人吃两人补,公主请。” 陈小千也同样跟韩烁推拒着,“那就客随主便,我让你吃,你就吃,少君请。” ……两人越凑越近,说话客客气气,梓锐丝毫没察觉不对,整个人跟着飘飘然。 梓锐掰着手指数字数,“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恩爱!” 不说还好,这句话一出,陈小千瞬间心头火起,怒斥梓锐:“恩爱个头!谁与他琴瑟和鸣!” 说着,陈小千就伸手想要掀桌子,但桌子太沉,没掀动。 韩烁见状暗中发力,餐桌应声倒下,满桌的琉璃盏终于碎成渣了。 白芨松了口气,不自觉地擦了擦额头冷汗。 梓锐倒是被惊了一下,这才发现陈小千和韩烁之间的气氛不对,额角跳动了一下之后才指挥着侍从说道:“都别愣着,重新准备。” 陈小千拍着桌子,怒气冲冲的说道:“还准备什么!这饭没法吃了!” 说完,陈小千就气冲冲的出了门。 梓锐忙跟上去,焦急的问道:“三公主去哪?”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说道:“去城主府!” 梓锐只觉得眼皮子一跳,顿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现在他也已经拉不住陈小千了,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去城主府……做什么?” 陈小千大手一挥,“吃饭!” 话音一落,呼啦啦一群人跟着陈小千离去。 等陈小千带着人走了,只剩下韩烁主仆二人时,白芨战战兢兢上前请罪。 韩烁顿时就被他给气笑了,眉梢一挑,“琉璃盏?” 白芨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都快哭了,“少君!” 韩烁唇角冷冷的勾了起来,意有所指的说道:“白芨,你知道,背叛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下一刻,白芨瞬间就跪倒在地,满头冷汗的说道:“少君饶命,属下不敢,属下绝对对少君忠心不二,本来都是安排好的,药就下在琉璃盏里,谁能想到三公主心血来潮,餐具全都换成了琉璃盏!这跟之前她心血来潮纵马长街,导致计划出错,简直异曲同工啊!世事无常远非属下等人能左右!请少君给犯错的人、尤其是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韩烁疲惫扶额,面对现在完全偏离他计划的情况多少有些无能为力。 过了一会儿之后,韩烁突然想起了什么,骤然眯起了眼睛,抬头问道:“之前命你调查的陈芊芊的资料,确定属实吗?” 白芨被惊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是……确定属实……”韩烁一双眼睛极其危险的眯起,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桌面,过了许久之后才淡声开口说道:“算了,你下去吧。” “是……”城主府邸偏厅之中。 急急忙忙跑到城主府的陈小千终于赶上城主用餐。 吃完之后,陈小千心满意足的喟叹一声,“天啊,吃顿饱饭太难了。” 城主无奈的看着她,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既然饱了就别吃了。” 正胡吃海喝的陈小千丝毫没有注意到城主的话,夹起一口茄子正要吃,却被城主摁下。 城主看着陈小千,温声说道:“药用典籍中有说,茄味甘气寒,质滑而利,孕妇食之,尤见其害,你不能吃。” 第十五章 守宫砂暴露 陈小千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伸手就去抓不远处的螃蟹,笑着说道:“那我来个螃蟹。” 见状,城主赶忙制止,“螃蟹性凉,有活血祛淤之功效,你也不能吃。” 陈小千眉头一跳,“那辣子鸡我总能吃了吧?” 说着,陈小千开心去夹辣子鸡,一把被城主摁住。 “怀孕不能吃辣的。” 城主苦口婆心的劝道,然后又转头对桑奇说道:“是谁端上来的,撤掉!” 话音刚落,侍从就快速将桌上美味佳肴撤掉,眼看只剩下清炒小白菜几道素菜。 陈小千连忙就起身去护那一桌子的菜,哀声说道:“别别别别别……”但是桑奇向来都是只听城主一个人的话,听了城主的命令,自然是直接一挥手,身旁的侍从便去端菜。 陈小千眼巴巴地看着心焦,一捋袖子想拦下众人,却意外露出手臂内侧,一颗浑圆朱砂痣。 但是沉浸在失去食物的悲伤中的陈小千浑然未觉,也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的城主和桑奇看到朱砂痣瞬间变了脸色。 桑奇一脸震惊的指着陈小千胳膊上的朱砂痣,“三公主,您这,您这是……”陈小千扭头发现城主和桑奇都正看着自己,然后再看看自己手臂上的痣,不解。 “怎么了?” 陈小千一边翻着袖子一边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桑奇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说道:“三公主,您守宫砂尚在呀!” 陈小千依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的问号,“守宫砂? ”但是片刻之后,陈小千才突然意识到守宫砂意义所在,赶紧捂住自己胳膊,转身扭到一边,心中慌乱。 陈小千心里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守宫砂? !我身为女子为尊的花垣城郡主,我还点什么守宫砂,真是疏忽了,回去得整理下剧本逻辑……陈小千不爽看着守宫砂,但是很快就脸色一变。 不对啊!陈芊芊好色成性怎么还有守宫砂!难道陈芊芊抽烟喝酒逛花楼,但她是个好姑娘? !还是说她未满十八周岁,在剧本里不能……所以她至今仍然是……? !这样想着,陈小千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继而露出惊喜的神色。 陈小千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的守宫砂,勉强干笑着说道:“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见状,城主瞬间瞪圆了眼睛,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指着陈小千肚子,“我倒要问问你,你喜从何来!” 陈小千这才算是想起这一茬,捂住自己肚子,愣住。 “喜?” 陈小千愣愣的说道:“是啊……守宫砂还在的话,那我喜从何来啊……”陈小千不知如何解释,急的生了一脑门子汗。 眼看着城主的怒气越来越盛,桑奇跟着着急,“公主,您这,唉……” 看着陈小千此时这幅心虚的模样,城主怎么会想不到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顿时怒从中来,手臂一挥将桌上餐具菜肴一扫而光,破碎落地。 桑奇与众侍从瞬间跪下,战战巍巍的不敢有一人开口说话。 陈小千见状,直接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来。 城主气的指尖颤抖的指着陈小千,额头上隐隐青筋直跳,“你为了一个阶下囚,竟然将子嗣大事信口拈来!你真是辜负我对你的一番期望,你如此不分轻重,枉顾贵族颜面! ”陈小千也自知自己闯了祸,低着头一声都不吭,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城主气到来回踱步,“岂有此理,韩烁呢,韩烁呢? !” 陈小千也赶紧跪下,跟在城主身后扇呼,“母亲,息怒息怒,不要伤及无辜……” 说着,陈小千便使劲向桑奇使眼色求助。 桑奇也替陈小千着急,但是面对这样的情景却也是无能为力, 只得焦急的说道:“快解释啊三公主,您这是为什么啊? !” 陈小千也是一脸衰相。 她怎么知道这是为什么? !明明她之前还在电脑前面码字,谁知道一眨眼竟然就出现在了自己写的剧本里,还面临这这么麻烦的情况!韩烁是男主角,要是韩烁出了什么事的话,谁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鬼样子!她要是女主角的话,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但是片刻之后,陈小千的脑海之中却是突然灵光一闪。 桑奇的话点醒了陈小千,陈小千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一把抱住了城主的大腿。 陈小千一边抹着脸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哽咽的说道:“因为,因为女儿爱他!女儿与他一见钟情,对他情深意重。 母亲,没有韩烁我就活不成了!您就成全我吧!千万放过韩烁,不要找他麻烦啊…… ”陈小千施展浮夸演技,边演边用余光从一旁铜镜中观察着自己的表情,调整到最楚楚可怜表情, 望向城主,边哭边扯着城主大腿。 见状,城主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好半晌之后,城主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开了一般的说道:“你,你……算了,你要是样样省心,你就不是陈芊芊了。 管好你的男人,只要他不兴风作浪,我就留他一条贱命。 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听到城主的话,陈小千这才松了口气。 好歹算是蒙混过关了……陈小千欣喜,连忙说道:“谢母亲。” 说完,陈小千便看准时机,赶紧缓慢告退。 等陈小千走了之后,城主坐在卧榻上揉着额头,桑奇端进一杯热茶。 看着一旁的小茶桌上放着一些婴儿虎头鞋等用物, 城主无奈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桑奇连忙上前劝慰城主,温声说道:“这些东西留着早晚用的上,城主您不必忧心。” 城主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 现如今眼看着城主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自然就总想着能够抱上孙女,可是偏偏这三公主……唉……“但愿吧。” 城主一挥手,桑奇将桌上婴儿用物收走。 “城主……”城主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缓缓的说道:“桑奇,你回去吧。” 闻言,桑奇不禁抬头多看了一眼城主,但是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便恭敬的退出去了。 等到桑奇走了之后,城主才缓缓的叹了一口气,眼神更多了几分深沉和无奈。 “芊芊啊……” 第十六章 咱们去教坊司 陈小千回府之后,还不等回自己的房间,走在游廊上便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一头冷汗。 “公主,小的都说了让您不要随便去城主府了,你偏不听……”梓锐也后怕的劝慰道。 他是陈小千的贴身侍从,自家主子到底有没有身孕,他怎么会不知道? 当初陈小千胡诌说自己怀了身孕,他便已经是吓了一跳了,现在又被城主识破了……好在城主没有追究。 陈小千哀叹着说道:“举步维艰啊,都说伴君如伴虎,我身边还一公和一母。 花垣城主也就罢了,这韩烁可怎么办,简直就一颗定时炸弹。” 说着,陈小千转念一想,一拍大腿说道:“不行,我得把他踢到陈楚楚那边去。” “公主,您说什么呢……”梓锐被陈小千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了一下。 陈小千开心地拍手,自顾自的说道:“故事推到大结局,我就可以回家了!” 但是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小千又陷入一阵苦思冥想不得解的状态,皱眉说道:“不过现在剧情卡住了……” 梓锐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的问道:“公主,您在说什么呢?” 陈小千瞧见一旁梓锐,顿时眼睛亮了,“梓锐,在你们这个年代,写剧本的人叫什么呀? ”梓锐不解,“何谓剧本?” 陈小千想了想,“就是话本。” 梓锐眉头跳了一下,“话本先生?” 陈小千抚掌说道:“诶对对对,怎么称呼他们呢,说书的吗? ”梓锐连忙说道:“评书、杂剧、戏子唱词,皆由……”说到一半,字数满了。 陈小千也不在意,接着说道:“皆由话本先生撰写?” 梓锐沉默的点头。 陈小千高兴的说道:“厉害,从辈分上讲,这都是我祖师爷啊。” 梓锐似乎像是习惯了陈小千这种说风就是雨的说话方式,开口询问道:“公主想听故事?” “不不不。” 陈小千伸出一根手指,一边在梓锐眼前晃着一边说道:“我是想找几个幕僚!” “幕僚?” 陈小千笑了一声,“对,就是幕僚!” 说干就干,陈小千打定主意之后,直接拉着梓锐就去了花垣城中最大的茶楼。 茶楼之中,陈小千坐在桌边吃着水果,梓锐带着三位说书先生过来。 梓锐恭敬的对陈小千说道:“公主,话本先生,京城三甲。” 闻言,陈小千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三人。 片刻之后,才摸着下巴一脸笑意的开口问道:“三位先生何处高就啊?” 三位先生原本听到是三公主叫自己,都吓了一跳,过来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 此时见到陈小千笑眯眯的并没有要发怒的意思,几人才勉强的定了定神,顺带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先生甲首先上前一步说道:“小人在茶馆说书。” 先生乙也紧接着说道:“小人在天桥耍皮影。” 胆子最小的先生丙见其他两人都说了,于是便也无奈的上前小心翼翼的说道:“小人有自己的戏院。” 陈小千“啧啧”两声,赞叹着说道:“这还分三六九等啊,跟我们也都差不多嘛。” 说完,陈小千便用下巴点了点面前不远处的三把椅子,示意三位先生坐下。 梓锐见状,识趣的离开,并且顺带着将门关上了。 三位先生见人都走了,除了他们之外就只剩下了这位传闻当中凶神恶煞的三公主,顿时又起了一头冷汗。 先生甲抬起袖子勉强擦了擦冷汗,开口问道:“公主……您叫小的等过来是为了……” 陈小千笑了一声,说道:“是这样,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希望三位先生指点迷津。 来—— ”说到一半,陈小千把旁边的果盘拿了过来,在桌上放了一个香蕉、一个苹果、一个橙子,开始比划。 陈小千说道:“我写了一个故事,男主角是这个香蕉,女主角是这个苹果,女配角是橙子。 原本呢是香蕉被橙子抢亲,并在新婚当晚将橙子毒死,然后和苹果,两个水果不是,两个人经过一段爱恨情仇,最终走到一起……” 先生甲点评道:“行活,没什么亮点,按部就班即可。 ”陈小千忙点头,认同的说道:“可不是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这个橙子当晚没死成!留下来了。” 先生乙点评道:“反转,打破程式,有出乎意料的奇效。 小人擅长喜剧,惯用此计。” 陈小千思索了片刻,然后又愁眉苦脸的说道:“不能反转,也不想出乎意料,我就想干个行活,赶紧让香蕉和苹果凑成一对。” 先生丙点评道:“那橙子就是障碍,小人建议三公主,快刀斩乱麻,化繁为简。” 说着先生丙比了一个杀人的姿势。 陈小千被惊了一下,立马捂住自己的脖子,瑟缩着说道:“这,这么暴力嘛,就,就一定要杀掉她吗? 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先生甲说道:“我们写话本,讲究三门手艺,剧情节奏稳、戏剧矛盾准、对于多余的支线剧情下手要狠。 公主,橙子这条线明显就是多出来的,得删。 ”先生丙又做了个砍掉的动作。 先生丙说道:“小人擅长悲剧,多做些生死离合,爱恨纠葛,好看。” 听到他们的这一番话,陈小千顿时心如死灰,欲哭无泪的说道:“也太简单粗暴了,就没什么技术性的手段,迂回一下吗?” 说到这里,陈小千在桌上用手比划着绕过橙子,把橙子保护了起来。 先生甲看着陈小千说道:“那公主有何高见?” 陈小千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你们说,如果单做一场戏,我让他俩再来一场英雄救美,不,或者是,美救英雄呢?” 先生丙疑惑的问道:“三公主想怎么做这场戏呢? ”闻言,陈小千再次想了一会儿,随即,一双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对了!就这么办!” “公主?” 陈小千已经顾不得解释了,直接蹭的站起身来,抬步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喊着,“梓锐!梓锐!快走,回府去找韩烁,咱们去教坊司!” “公主? 哎,您等等小的啊!” 第十七章 英雄救美的馊主意 片刻之后,教坊司。 陈小千和梓锐走到教坊司门口,身后跟着韩烁等人。 韩烁目光有些深沉的看着陈小千,显然是不明白陈小千把他叫出来是为了什么。 陈小千却完全没有要理会韩烁的样子,只是转头看着梓锐,问道:“你确定楚楚会经过教坊司?” 梓锐认真的点头,说道:“一定会。” 闻言,陈小千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韩烁之后,又看向热闹非凡的司教坊,一脸的雄心大志。 今天,她就要把韩烁推回给楚楚,把一切都扳回到原本的轨迹上! 教坊司内,往来客人与乐人衣着光鲜亮丽。 陈小千一脚刚踏入教坊司,整个教坊司里的人都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 “三郡主来了?” “三郡主来了!” “什么郡主? 是公主!” 的闲言碎语瞬间传遍三四层楼高的教坊司。 以陆鹏为首的众乐人纷纷从不同楼层汇聚而来,迎接陈小千。 陈小千看着这些乐人,张口就开始挑三拣四,“你也太胖了……这个怎么这么瘦……这个太高了,像个竹竿儿…… 听到这样的一番话,众乐人特别扫兴。 陆鹏嗔了陈小千一眼,撒娇的说道:“公主,您听人家唱曲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小千顿时就被他这样诡异的语气给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就想要摆脱开陆鹏,但是却又被更多的乐人缠住韩烁一脸冷漠地看着陈小千与众位乐人拉拉扯扯。 就在这时,陈小千瞟到二楼一抹蓝色的身影,于是直接推开了众乐人,挑衅地叫嚣着说道:“也就是你们教坊司的老板,林七那个死丫头,能看上你们这样的货色。 ”说着,陈小千就已经直接拽着衣摆,腾腾腾的走了过去。 见状,白芨忍不住说道:“少君?” 韩烁眸光一暗,冷冷的说道:“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蓝色身影定住,林七面露恼怒,下楼。 林七看着陈小千,不悦的说道:“陈芊芊,你别太过分!我林家身为花垣城首富,世代侍奉城主,供奉军饷,就连二郡主都要给我几分薄面,您可别仗着是城主女儿,在我这儿撒野。” 闻言,陈小千看着林七手中指向自己的鞭子,随后又很快的移开了目光,轻哼一声说道:“你的人质量不行,还不准说了?” 林七怒极反笑,“我的人不行? 难道你近日得了什么好货色? 想与我攀比攀比?” 陈小千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美滋滋的说道:“那是自然,谁不知道我近日新纳一美人啊。” 说到这里,陈小千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韩烁。 林七皱了皱眉头,不解的说道:“什么意思?” 陈小千一脸坏笑的说道:“要不要比试一下整个花垣城,长相最好,才艺最佳,身材最棒的男人,在谁 手里?” “比赢了怎样,比输了又怎样?” 林七面色不悦。 陈小千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赢了,你出的人归我。 我输了,我出的人归你。” 林七从小到大唯独不服的就是陈小千,听到陈小千这样说,于是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厉声说道:“比就比!我怕你不成? !” 众人听闻呼啦啦一阵喧闹,教坊司众乐人训练有素,站成一排。 林七满意的环视了一圈自己身边的乐人,轻蔑的看着陈小千,说道:“你出谁?” 陈小千大手一挥往身后一比,众人畏惧后退一步,韩烁对此一无所知,依然站在前面。 “还挺自觉。” 陈小千眉头一挑,伸手就直接指向韩烁,得意的扬声说道:“我出韩烁!” 围观众人惊呼,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的看着陈小千,不住的惊呼。 “天啊,三公主她竟然把韩少君当赌注,给押上了。” 林七看了一眼韩烁,眼里也多出了几分贪婪,于是志在必得的说道:“去叫苏沐出来。 ”众人一片哗然,一个下人一溜小跑去请苏沐。 路人甲:“万人空巷看苏郎!这玄虎少君怕是要输了。” 陆鹏不屑地冷哼一声。 路人乙:“韩少君输了是不是就要到教坊司当乐人了!虽说是入赘,这样是不是太羞辱人 了……?” 陈小千毫不在意的一笑,趾高气扬地瞧韩烁,轻蔑的说道:“我们花垣,一向女人当家作主,你如果敢违抗我,我就将你休弃,赶回玄虎城,不得再踏入花垣城半步!少君可想好了。 ”话音一落,韩烁脸上的怒火顿时高涨,隐在袖中的手都青筋直爆。 白芨眼看着如果不是地方不对,自家少君就要忍不住一掌拍死这位三公主了,于是连忙凑到韩烁耳边压低声音:“少君,龙骨,小不忍则乱大谋!” 韩烁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笑着说道:“陈芊芊,你是在逼我?” 陈小千被韩烁冷若冰霜的眼神看得心尖儿都是一颤,但依然还是逞强,故作凶相的说道:“韩烁,你不会这么没用,输给一个乐人吧? !” “你!” 韩烁被陈小千气得不轻。 白芨连忙凑上来打圆场,“少君威猛阳刚,举世无双,任谁也比不过少君!” 堂堂玄虎城少主被三公主抛出来在教坊司跟一个乐人比试,这样的消息一出,过往的路人都沸腾了起来。 韩烁冷眼看着这一幕,过了一会儿,才朝白芨做了一个手势,白芨消失在人群里。 等到了街道上,白芨冷冷的一招手。 屋顶上,数名玄虎暗影身手敏捷就位。 街上开始有贩夫走卒眼睛都盯着教坊司方向,手摸向暗中藏着的武器。 白芨和玄虎间谍交换信号后,又快步朝教坊司奔去。 另一边,围观众人迅速集结在教坊司门前舞台下。 一个小厮敲锣打鼓,高声唱喝道:“请苏沐!” 围观众人瞬间一片寂静,齐刷刷地伸长脖子望向教坊司的楼梯。 苏沐是教坊司的头牌,以容貌出众闻名于花垣城,等闲时候一般人连见都难以见一面,他的名头一出,众人顿时都屏息看了过去。 韩烁微微皱眉也看了过去。 第十八章 少君,您居然输了 只见楼梯之上人未出现,一袭红纱喷涌而出,随风飘摇。 围观众人深吸一口气,都不禁纷纷感叹道:“好香!” 一只修长细腻的手“啪”地一声打开一扇扇子,苏沐轻柔扇动扇子一副高贵冷艳美男的姿态, 款款下楼,无视众人,一下挤开陆鹏,径直走到陈小千面前,用扇子遮在自己与陈小千面前,仿佛两 人在暧昧地说悄悄话。 陆鹏恨恨的瞪了苏沐一眼,脸上嫉妒不屑的神情,口中愤愤不平的说道:“惯会卖弄风骚!” 眼看着苏沐凑在陈小千身边,众人难掩失望的纷纷议论起来。 “看见了吗,又朝三公主去了……”“也就三公主能叫动他……”苏沐全然不顾众人的议论,声音魅惑的说道:“三公主多日不见,怎么刚成亲就到小人这来了,难道是玄虎男子冰冷无趣?” 韩烁皱眉,目光冷冷的看向苏沐,但是他到底是一贯高高在上的人,并不屑与一个乐人计较,而这个苏沐,也并不值得他看在眼里。 苏沐无视韩烁,勾搭着陈小千,一脸奉承的说道:“三公主以后也常来教坊司走动。” 说完这句话,苏沐将手中扇子放在陈小千手中,在她手心上挠了挠,走上教坊司比试高台。 沉醉在苏沐美色之中的陈小千,脸微微涨红,不自觉的喃喃自语道:“苏沐真好看……”果然是一顾倾人城的美人啊……陈小千在写剧本的时候,对苏沐的设定便是美人,但是到底没有像现在这样亲眼所见来的真切。 韩烁轻蔑的嗤笑一声,脸上不自觉的更多了几分怒气,直接抬步走上高台。 教坊司的小厮一敲手中的锣,高声唱喝道:“第一轮,比容貌!台上两位,谁更好看啊? !” 话音一落,全场人失了理智,不住的喊叫道:“苏沐!” “苏沐难得一见,定然是苏沐好看。” “让开,让我看看苏沐……” 台下众人纷纷将手中鲜花抛向苏沐,只有零星的花朵落在韩烁脚下,韩烁见状嫌弃地退后一步。 小厮敲锣,“第一轮,苏沐胜!” 白芨重新回到韩烁身边,低声说道:“少君,安排好了。” 未等韩烁做声,白芨看着地上的两堆花,便一脸震惊的说道:“少君,您居然输了!” 韩烁不等发作,小厮又开始敲锣打鼓。 小厮,“第二轮,比才艺!” 陈小千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楚楚怎么还没来?” 梓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小的打探到二郡主今日必然会路过教坊司,现在……应该就快来了……” 过了一会儿,苏沐开始弹琴,围观群众瞬间沉醉在苏沐的美色与琴声中。 听到苏沐的琴音,其中三四围观群众心生不满。 “三公主就爱听这种曲,靡靡之音,真俗。” “我们能见到苏沐还不是沾了三公主的光, 今天就先别骂她了。” 弹奏之中苏沐眼含情意频频望向陈小千。 围观群众又是不屑:“瞧见没,人家眼里只有三公主。” 陈小千听到心中暗喜,得意地扇起扇子,一边不自觉的感慨道:“陈芊芊真是艳福不浅啊。” 闻言,韩烁一声冷哼。 陈小千瞬间清醒过来,“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扇子,一脸严肃地感叹:“但她无福消受!” 韩烁别过脸去,不再看陈小千。 陈小千尴尬地看着韩烁,摸着鼻子一笑。 白芨一脸焦急的对韩烁说道:“少君,咱们不能再输了啊,再输脸上挂不住了。” 韩烁白了他一眼,从白芨腰间抽出佩剑,而后缓缓的将所有人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睥睨全场,“比才艺?” 话音落下,韩烁拔剑而起,一番潇洒帅气剑法震惊全场。 群众阵阵叫好, 陈小千也看呆了。 我擦!作为剧本原作者,陈小千都不知道韩烁竟然还有这一面!韩烁剑风扫落街旁花束,花朵漱漱落下,数量远超苏沐。 围观的百姓见状,一阵阵的不住惊呼。 群众甲:“这玄虎少君才艺果然了得,如若入了教坊司,定是头牌。” 群众乙:“可惜,据说有心疾,时不时犯病……”韩烁斜看向陈小千,目露杀意。 但却只是一瞬间,随后,韩烁缓缓捂住自己胸口,有意压制自己的咳嗽。 陈小千瑟缩地后退一步,茫然四顾,摸着自己的小心肝不住的说道:“楚楚呢? 我戏台子搭这么大,就是为了等她,她什么时候到? 她再不来替韩烁出头, 大魔王就要被我活活气死了……”花舞纷飞之中,韩烁冷眼望见想要遁走的陈小千,执剑冲陈小千飞身而去。 众人惊呼,眼看陈小千即将葬身韩烁剑下。 但就在这个时候,陈楚楚突然出现,腾起一脚便将韩烁的剑踹开,将陈小千护在身后。 陈楚楚周身气质冷漠如霜,看向韩烁厉声说道:“放肆!竟敢对芊芊刀剑相向? ! ”陈楚楚与韩烁立场敌对,还不待陈小千反应过脸,两人便出手打了起来,二人一阵缠斗,陈小千看得眼花缭乱。 片刻之后,陈小千连忙喊道:“二姐!你误会啦!都是我逼他的!我逼迫一个少城主与一个乐人比试,输了还要流落教坊司做乐人,你应该帮他解围,训斥我才对啊!” 说着,便自言自语道:“妈呀,不应该美救英雄吗,这怎么还打起来了!白芨也在旁边强调的喊道:“少君,剑下留人,这位是花垣城二郡主啊!是二郡主啊!” 韩烁与楚楚僵持,听到“二郡主”三个字之后,气势顿时一松,凌厉的攻势收了起来,眼神瞬间温柔。 陈楚楚见状,也收了手。 韩烁顺手捞过陈小千手里的折扇,帅气打开,学着苏沐的样子遮面,凑近楚楚,并且语气暧昧的说道:“久闻花垣二郡主才学兼备,气度不凡,今日一见,幸会。 ”楚楚愣住。 陈小千也愣住。 苏沐挑眉。 陈小千只觉得无比尴尬,心里暗暗的想着:现学现卖啊…… 看着韩烁似乎是刻意讨好的模样,陈楚楚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嫌弃,紧接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淡的说道:“少君自重。” 第十九章 剧情果然不能生推 说完,便见陈小千神色诡异,便扭头问陈小千道:“你们在做什么?” 陈小千赶紧解释道:“教坊司比试!堂堂玄虎少君,我将他视作玩物,二姐,我是不是很过分,你想不想教训我!” 陈楚楚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你带自己的新婚夫婿来教坊司也就罢了,还逼他与乐人比试?” 陈小千一脸期待的看着陈楚楚,心里暗暗的期待着:骂我!然后把他带回你府中养病! 但是陈小千这想法刚出,便见陈楚楚扭头看着韩烁,冷声说道:“那你就敢对她无礼,甚至意图行刺? 看来玄虎男人不懂夫德,需要好好教导。” “二姐?” 陈小千愣了一下,怎么也想不到陈楚楚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小心肝都颤了起来。 陈楚楚却并没有要理会陈小千的意思,只是转头问林七说道:“你们比到哪一步了?” 林七满是恶意的看了一眼陈小千,而后才戏谑的笑着说道:“二郡主来得正好,该看身材了! ”闻言,陈楚楚毫不犹豫,当即下令道:“来人,把他衣服给我扒了。” 陈小千始料未及,韩烁也颇为意外。 但是此时陈楚楚的两名手下已经凑了过来,韩烁表情转为慎重不悦,抬手举起了佩剑。 街道旁,两侧房顶上玄虎暗影暗中埋伏。 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陈小千欲哭无泪的拉住陈楚楚,连声说道:“二姐,不可啊!他是韩烁啊!” 他是男主角啊……这两人怎么能打起来? !陈楚楚冷哼一声,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是玄虎城派来入赘联姻的质子,有何不可? 自小到大,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韩烁再倔强,我也要帮你驯服。 ”“……”陈小千:“我可谢谢你嘞……” 韩烁冷笑,看向陈楚楚的眼神变得冷峻,声音也冷若冰霜,“二郡主想脱韩某衣服,不如亲自动手。” 说完便打,韩烁便直接动起手来,击退陈楚楚两名手下后朝陈楚楚袭来。 陈楚楚再次迎战,两人真刀真枪打到一起。 陈小千在一旁看着,而后抱着头蹲下了,心里不住的哀嚎。 乱套了!剧情果然不能生推……我男主角和女主角本该一见钟情的,现在他们打起来了! 韩烁一剑挑开陈楚楚斗篷,陈楚楚被激怒,出招狠厉。 原本韩烁稳占上风,但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胸口一痛,单手捂胸 露出破绽,被陈楚楚制住。 韩烁脸色煞白,虚弱地咳了两声。 而在人群里,白芨忧心忡忡,朝房屋上方的玄虎杀手示意,杀手亮出兵器,随时准备动手。 陈楚楚举剑割破韩烁衣服,韩烁逞强后退,捂住衣带。 陈小千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韩烁,暗暗的说道:“玩脱了!快来个人替我解围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男女主角一见面不就应该擦出火花么? 怎么打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一声喝止声传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裴恒:“住手—— ”众人让开一条路,裴恒在小厮的伴随下缓缓走了出来。 裴恒目光不悦的看着陈小千,厉声训斥道:“胡闹!堂堂少君,怎能视作玩物!” 闻言,陈小千一脸感激,不住的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谢天谢地,这台词终于有人说了。 一边想着,陈小千激动的转过头去,一阵徐风吹来,裴恒站定在层层围观的人群尽头。 周围埋伏的玄虎士兵见此暂且收势。 陈小千直接看愣了。 裴恒?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角色了啊…… 那可是白月光啊……陈小千迷妹一般望着裴恒。 围观众人窃窃私语。 路人甲:“是裴司学,裴司学好帅啊!” 路人乙:“别想了,裴司学从小跟三公主订立了婚约。” 路人甲:“她不是都有韩少君了吗?” 路人乙:“韩少君心疾,活不了那么久。” 围观群众声声议论声飘入韩烁耳中,韩烁捂着心口,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 裴恒稳重地穿过人群走来,用严厉的语气对陈小千说道:“大庭广众之下,怎可让韩少君衣衫不整! ”趁着这个空档,陈小千麻溜拿起陈楚楚掉落的外衣给韩烁披上,顺带还不住的点头说道:“是啊是啊,都是我罔顾礼法刁蛮任性欺人太甚……怪我怪我,今天就到这儿吧,散了散了。 ”群众议论纷纷:“看,三公主多听裴司学的话。” “唉,新欢旧爱……”“你看那还有个苏沐呢……” 听到周围百姓的议论声,韩烁回过神来,一把挣开陈小千。 见状,白芨连忙冲过来,扶住了韩烁,一颗强心药丸递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林七看到裴恒过来了,放下鞭子便装娇弱凑过来,双眼泛着花痴的讨好说道:“裴司学,您看三公主,刚跟韩少君成婚,就将他带来教坊司比试,这成何体统。 都是她的主意,你可别怪我……”但是裴恒却一眼都没有看她,直接略过林七,走向陈小千,严肃地看着陈小千,目光沉沉的说道:“你的主意?” 陈小千弱弱地回答道:“对,我的主意……”话还没有说完,陈小千便接收到了韩烁的冷眼一枚。 眼看着弄巧成拙,陈小千死的心都有,颤颤巍巍的对韩烁说道:“都是我的错,你别怪楚楚啊。” 见陈小千对着韩烁竟然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一副如此弱气的模样,陈楚楚顿时更加不满地看看韩烁。 陈小千连忙对陈楚楚补充道:“更不能怪韩烁!” 裴恒面露失望,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三公主,随我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陈小千看看裴恒,直接选择性的忽视了裴恒的冷眼,被勾魂一样,跟着走了。 林七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气愤的跺了跺脚。 一场闹剧过后,教坊司门前萧索。 韩烁摸了摸自己被划破的衣衫,看着陈小千和裴恒离去的方向,冷冷的笑了出来,“白芨,安排弓箭手,今晚,陈芊芊如果没有万箭穿心而亡,我就摘下你的狗头!” 白芨一颤,忙拱手领命,“属下领命!” 第二十章 脱衣道歉 经过这一场闹剧之后,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日落余晖洒在一颗樱花树上,晚霞与樱花光芒下,站着陈小千和裴恒两人。 陈小千羞涩地低着头扣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写剧本的时候,裴恒就是她最喜欢的角色,是个白月光一样的人物。 现在见着真人,陈小千只觉得自己这颗万年不动的豆腐心,都开始老鹿乱撞了起来。 比起陈小千的羞涩,裴恒却一脸严肃的怒斥道:“我以往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刁蛮任性,恣意妄为,不顾他人感受。 你既然无视我们的婚约,强抢玄虎少君入府,就应该好好待他。 没想到你冥顽不灵,把人的尊严放在脚下践踏!” 陈小千闻言,心中简直是一万个委屈,“不是的……” 裴恒没等陈小千说话,便又继续说道:“韩少君入赘花垣城,一个人孤苦伶仃、没有朋友亲人,父母不在身边,连个说话的人 都没有,可谓步步危机,如履薄冰。 你……太过骄纵。 明日我会秉明城主,正式取消你我二人的婚约,你与韩少君……” 裴恒一回头,却出乎意料的看到陈小千哭了。 见状,裴恒顿时心头一震,不禁问道:“你哭什么?” 陈小千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伤心的说道:“我也是一个人孤苦伶仃、没有朋友亲人,父母不在身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有,步步危机,如履薄冰……我不过就是想回家才出此下策……我挺喜欢你的,你别骂我,我已经够难受了……”裴恒懵了,“你,你说什么?” 陈小千冷静一会儿,这才清醒过来,赶忙向裴恒解释道:“我,我是说今天的本意不是为了欺辱韩烁……” 裴恒不解的皱眉,“将他与教坊司乐人作比,不是欺辱吗?” 陈小千自知理亏,缓缓低下头,垂着头一副认错姿态。 “对不起……” 裴恒再次愣住,不禁惊诧的问道:“你说什么?” 陈小千连忙说道:“都是我的错。” “你……认错了?” 裴恒震惊的看着陈小千,“你居然会低头认错?” 裴恒表情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陈小千心中愧疚,只得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韩烁的感受我明白,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变了。 茫然四顾周围一个人都不认识。 疲于奔命地和周围的人打交道,连顿饭都吃得提心吊胆时刻担心有人要害自己。” “你……”裴恒一时语塞。 陈小千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继续说道:“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玩砸了,不仅回不去家,搞不好还要身首异处万箭穿心……” 一片花瓣随着陈小千的一声叹息,落在她左肩。 裴恒见状,指了指陈小千左肩。 陈小千转头看到左肩上的花瓣,抬手扫了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说道:“那这样,我去跟韩烁赔不是!” 要这事不给韩烁一个交代,以韩烁那样的脾气,她回府之后非得血溅三尺不可! 想到这里,陈小千便再次在心里默默的哀叫一声。 倒霉啊……裴恒却并不知道陈小千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更加的诧然。 陈小千刚转身离开,突然又折了回来,一副迷妹姿态无比不安地叮嘱裴恒,说道:“裴恒,我知道你讨厌以前的我。 可现在我不一样了,你别对我失望,好吗?” 裴恒无奈的说道:“……好。” 陈小千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走了。 等到陈小千走了之后,裴恒小厮才好奇地凑上来说道:“公子,您一说退婚,三公主就这么难过、紧张,也是新鲜,这么多年谁见 过三公主服软呀,她居然为了您,愿意向韩少君道歉。 看来,三公主还是将您放在心上的。 您就别请奏城主取消婚约了……” 裴恒愣住,随后便苦笑了起来。 月璃府,别院门口。 月色之下,别院屋顶上,白芨身着夜行衣带领弓箭手拉弓准备,对准院门口。 过了不久之后,脚步声传来。 白芨压低了声音,对周围布置下的弓箭手低声吩咐道:“满弓准备,看我手势。” 而此时陈小千也出现在别院门口,脚步踟蹰着,走进来又退回来。 陈小千不住的搓手,心里默默的流下了两条宽面条泪。 怎么办啊? 韩烁不会杀了她吧……屋顶上众弓箭手满弓瞄准着陈小千这个靶心,箭矢跟着陈小千来来回回。 陈小千给自己加油打气:“陈小千加油,此韩烁非彼韩烁,还是跟他好好相处吧,你可以的。” 说完,陈小千望着韩烁亮着烛火的房间,鼓起勇气,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韩烁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进——!” 闻言,陈小千伸手一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韩烁一脸邪魅在烛火下坐着,望着门口的陈小千。 陈小千心中忐忑不安的走进门。 “你来做什么?” 韩烁的脸色几乎已经冷到了极致。 陈小千不知如何开口,左右为难。 韩烁淡淡的说道:“三公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难道觉得白天教坊司的事还不够?” 陈小千鼓起勇气,满脸讨好的对韩烁说道:“韩烁,韩少君,之前是我错了,我考虑不周,我行事莽撞,你大人有大量, 就原谅我吧。” 韩烁直接冷笑一声,“道歉? 你觉得我会信吗。” 陈小千连忙说道:“你不信的话,那我只有一个办法了,你今天当众教坊司比试,还险些被人扒了衣服是吧,我赔给你。” 说干就干,陈小千当即开始脱衣服,剩下长衣长裤的中衣,站在韩烁面前。 韩烁万万没想到陈小千是这么个路数,当即怒道:“你这女人,即便花垣民风强悍,也少有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吧!” 陈小千腆着脸凑过去,丝毫不在意的说道:“我这样,咱俩算扯平了吧?” 韩烁气结,猛地一拍桌子:“这怎么能一样?” 闻言,陈小千先是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说道:“哦对,你今天还被众人围观,好,那我现在就去大街上走一圈。” 第二十一章 多谢韩少君不杀之恩 话刚说完,陈小千便作势拉开房门。 院落屋顶上,白芨等人看着陈小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白芨连忙一招手,压低了声音说道:“满弓准备!” 闻言,弓箭手瞬间满弓瞄准着陈小千这个靶心。 房里,韩烁看着陈小千,简直头疼。 眼看着陈小千半只脚都要踏出房门了,韩烁连忙一把拉住了陈小千,咬牙说道:“你给我回来!你好歹也是我名誉上的妻子,你居然想穿成这样去街上晃? ”陈小千像是料定了韩烁会这样说一样,听到他的这句话,伸出去的那半只脚当即麻利的收了回来,顺带着还“嘿嘿”一笑,得意的关上了房门。 院落屋顶上,众弓箭手放下手里的弓箭,众弓箭手一脸疑问地看着白芨。 白芨也不明所以,无奈的摊手,众人再向屋里看去。 屋里,陈小千折了回来,一双大眼睛明亮无比的看着韩烁,眨了眨眼说道:“那怎么办?” 说着,陈小千掀开自己的中衣,看了眼自己里面,发现还穿着肚兜。 “那我再脱一件,我就当穿着泳衣出门游泳了。 ”说着陈小千就脱掉中衣。 刚露出半件肚兜,韩烁忍无可忍,一把拉过陈小千,把陈小千推倒床上,直接掀起床上锦被盖住陈小千。 韩烁额头上青筋一跳,“住手。 ”话音刚落,陈小千、韩烁两人双手便下意识的紧握到了一起,无限靠近,瞳孔放大。 陈小千感觉哪里不对,顿时叫出了声来,“啊!你住手!” 韩烁自然也感觉碰到了不该碰的,一脸惊慌,把双手抽了出来以示清白。 院落房顶上,众弓箭手听到尖叫,再次满弓就位,紧接着一片安静。 白芨心中疑惑:难道少君亲自动手了? 这样想着,白芨便侧耳倾听,只听房间传来陈小千一声喊叫。 陈小千:“流氓! 众弓箭手面面相觑,缓缓放下了弓箭。 屋内陈小千挥手不断的打韩烁。 韩烁忍无可忍的抓着陈小千手臂,稳住她,口中说道:“你乱喊什么!简直贼喊捉贼!你这女人,从第一次大街上见我就勾勾搭搭,自己贪好 美色,还带我一起逛青楼,见了裴恒又难以自持,扯不清的瓜葛,你腹中的孽种,保不齐就是那 个裴恒的!你屡犯七出之罪,荒淫无度,不守妇道,生性放荡!” 韩烁一边咳嗽一边说,说着说着便意外的看到陈小千手臂上的守宫砂,当即就被惊住了。 韩烁不敢置信的说道:“你生性放……你生性……你怎么,你怎么还有守宫砂? !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陈小千也看着自己的胳膊,把手缩了回来。 韩烁一张俊脸瞬间就红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盯,局促不安。 陈小千看着眼前害羞至极的韩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两副面孔呢,冷酷无情、娇羞无措都让你一个人演了。 不就是守宫砂吗,至于吗…… 陈小千用不屑的小眼神瞟着韩烁。 但是韩烁眼神一与陈小千对上,便立马躲开,脸瞬间更加通红。 韩烁震惊的看着陈小千,连话都有些说不顺畅,“你、你没有身孕?” 陈小千哼笑一声,得意的说道:“我骗城主说我身怀有孕,这样才能救你出来。” 韩烁不解的问道:“你为了救我竟然不顾名节?” 陈小千并没有回答韩烁的这个问题,而是在被子里窸窸窣窣穿衣服。 韩烁扭过脸去,回避这个场面。 陈小千穿好衣裳之后,便掰着手指头认真的解释道:“名节和人命相比,当然人命重要啊,我是真心想救你的。 何况是,我的名节能值几个钱?” 韩烁的感动转瞬即逝,面对着陈小千还是一副冷脸,说道:“自然,三公主若如同传闻中一样,这名声不要也罢。” 两人各坐在床头床尾,气氛尴尬。 陈小千小声的跟韩烁商议道:“这样,从今以后,约法三章,人前,按我们花垣的规矩来,我说了算。 人后,可以按你们玄虎的规矩来,你说了算。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就是你我名义上夫妻的相处之道。 你看这样如何?” 闻言,韩烁露出多疑的神色。 陈小千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说着,陈小千就要走。 韩烁连忙追上去,“站住!把衣服穿好再出去!” 陈小千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漫不经心的说道:“这算什么啊。” 说完,陈小千从地上捡起外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往门外走。 外面院落的房顶上,白芨、弓箭手等人看着屋内烛火映照出一个人在穿衣服。 众人一副不忍直视的目光。 弓箭手忍不住问道:“怎么办?” 白芨左思右想,想到了韩烁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满弓准备。” 命令一下,众人又拉起了弓箭。 房顶上,埋伏好的弓箭手对白芨露出问询的眼神。 白芨下定决心,高高抬手,果断落下,示意放箭。 万箭齐发,正要踏出房门的陈小千对此毫不知情。 屋内,正愣神的韩烁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糟了!” 下一刻,韩烁随手抽出一条锦被,飞身而出。 门外,数支箭矢朝陈小千飞射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韩烁从房里飞身而出,手里拎着一条锦被,凭内力一卷,将所有箭矢拦住。 当锦被缓缓落下,韩烁挡在陈小千面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房顶上,众人大吃一惊,齐刷刷看向白芨。 白芨摇着头,一阵瑟缩,同样不明白韩烁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种诡异而热切的气氛在韩烁和陈小千二人之间流转起来,韩烁缓缓道:“夜深了,把衣服整理好。” 陈小千脑海中一片空白,结巴着说道:“好……好……呵呵……”在韩烁看不见的角度,一支遗漏的箭死死钉在墙上,陈小千的手摸着箭羽,整个人冒着冷汗,两腿颤抖。 果然不出她所料,韩烁原本是准备杀她的!还好还好……片刻之后,陈小千结结巴巴吧的说道:“多,多,多谢少君好意!” 多谢韩少君不杀之恩啊…… 第二十二章 噩梦之后的求生欲 花垣城巍峨城墙之下,喊杀声震天。 城门口,花垣城仅剩的几十名士兵一身污血,抵抗着众多玄虎城士兵,拼死将陈楚楚和苏子婴护送出城,花垣城众人身上皆有烧伤。 城门上,玄虎旗帜飘扬。 韩烁一身铠甲,潇洒屹立,面色严峻地冷观城下。 陈楚楚和苏子婴边杀边来到城外,正要上马逃跑,陈楚楚抬头一看,只见城墙上,白芨押着被绑的梓竹走到城墙前。 见状,陈楚楚立即停住,转身看过去,“梓竹!” 话音一落,陈楚楚仰头看着城墙上,旁边花垣士兵和玄虎士兵仍在厮杀。 韩烁深深的看着陈楚楚,沉声说道:“楚楚,留下来,来日我继任城主,你可以做我的城主夫人。” “放了梓竹!” 陈楚楚脸色难看,想也不想的说道。 而听见陈楚楚的话,被压制着动弹不得的梓竹大喊道:“郡主不要管我!快走!” 就在这时,韩烁对白芨使了一个眼色,白芨一刀骤然刺入梓竹心脏。 陈楚楚一张脸顿时惨白,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梓竹!” 下一刻,白芨便直接将梓竹从城墙上推下,直直的摔落在陈楚楚面前。 见状,陈楚楚痛苦地闭上眼,不忍再看。 过了许久之后,陈楚楚才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韩烁,咬着牙恨声说道:“我早该料想到的。 玄虎城假意示好花垣城派你入赘,你只是利用我谋求龙骨,治你心疾。 ”韩烁一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声音无比冰凉的说道:“从我踏入花垣城那一刻起,我就在等待这一天,你我之间固有一战,认输吧,陈楚楚。” 说完,韩烁便从城墙之上远远的看着陈楚楚,一双眼睛深沉的无比可怕。 陈楚楚和苏子婴亦朝着韩烁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玄虎城护城军来袭,黑压压一片,喊杀声和行军的声音渐大。 陈楚楚和苏子婴都被惊得僵直在原地,脚步都难以挪动。 城下花垣城士兵几乎全数覆灭,只剩几人勉强抵抗。 城楼之下,尸身堆叠,血流成河。 苏子婴连忙伸手去拉陈楚楚,声音急切的说道:“二郡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楚楚满脸悲壮,看着韩烁的目光已经多出了许多恨意,“韩烁,我从未怀疑过你,你却如此狠心。 今天是七夕啊,你竟在我母亲游街之际将她炸成重伤,点燃狼烟,举兵攻城,还有林七,我身边到底有多少人命丧你手! ”韩烁嗤笑一声,冷冷地说道:“不止如此,你从小疼大的妹妹陈芊芊,大婚之夜也被我一杯毒酒送上西天。” 陈楚楚愕然,愣了片刻,随后才猛地瞪大了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芊芊也是你杀的? !不——” 苏子婴见情势危急,趁着陈楚楚走神之际,直接伸手将陈楚楚打晕,带着陈楚楚便骑马逃走。 但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骤然传来陈小千的惊叫声。 陈小千:“不——!” 月璃府陈小千的卧房之中,陈小千突然从床榻上坐起,额前满是细密的汗珠。 而后意识到是梦境之后,陈小千才算是长叹了一口气。 陈小千一边擦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一边默默的说道:“韩烁真的心狠手辣了,虽然我现在躲过了韩烁的毒酒、暗箭,但我还得坚持到大结局, 才能活着回去。 我不能死,我可千万不能死……”“公主,您怎么了?” 陈小千的话刚说完,梓锐便走了进来,关切的问道:“您是做噩梦了吗?” 闻言,陈小千看向梓锐,连忙摇了摇头,一把拉过梓锐,说道:“走……咱们去茶馆。” “啊?” “走啊!” 半个时辰之后,茶馆的包间之中。 三个说书先生与陈小千围桌而坐,桌上摆着一个苹果,一个香蕉,一个橙子。 陈小千将苹果挪到一边的角落,整个人紧张得抖腿。 一边紧张的抖腿,陈小千一边说道:“都听明白了吗? 我现在不想知道苹果和香蕉要怎么才能在一起。 我现在就想知道,如果香蕉非要杀橙子,橙子要怎么做才能活下去!各位先生都是说书行当的业界翘楚,这故事往后要怎么编,才能保住橙子?” 说着,陈小千便伸手捂住橙子,如视珍宝,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三位说书先生。 三位说书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先生甲看了陈小千一眼,开口问道:“橙子名声很差?” 陈小千想了想,然后点头,说道:“劣迹斑斑,恶名远扬。” 整个花垣城,简直就没有比她名声更差的人好吧? 当初陈小千在写剧本的时候,可是把陈芊芊这位花垣城三公主写的恶劣到了可止小儿夜哭的地步。 现在想想,悔不当初啊……先生乙问道:“橙子得罪了香蕉?” 想起自己对韩烁做的那点事,陈小千咽了咽口水,说道:“开局抢亲,继而害他入狱,随后对他当众羞辱。” 先生丙扬眉问道:“香蕉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陈小千一脸恐惧的说道:“城府极深,而且杀伐果决!他现在只是卧薪尝胆坐等良机,只要后期治了病 解了困,那就是猛虎下深山,一身的王者之气!简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除了苹果,根本就没人治得了他。” 先生丙看着陈小千,隐晦的笑了一声,说道:“如此这般,公主何不趁他危难之际要他性命呢?” 说着,先生丙便将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杀人的姿势。 话音一落,陈小千直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吼道:“你不杀人不会写戏是吗!香蕉有用,得留到最后!” 先生乙似乎是有些不明白陈小千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开口说道:“那就用爱感化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感化韩烁? 想了想,陈小千无语的说道:“我哪有那个本事!洗白人物也得有剧情基础吧!不能全靠台词吧!” 想要感化韩烁,她哪里有这样的本事? 第二十三章 抱大腿势在必行 别以为她不知道,韩烁已经好几回都想要杀她了。 先生甲想了许久,最终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那,没辙了,除掉橙子,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话音一落,陈小千心上又被插一刀。 先生丙疑惑的问道:“公主为何对她心存执念啊?” 陈小千憋了半天都没有想出个像样的理由来,最终只能说道:“甲方要求的,带资进组了,想多演几集,行吗?” 先生甲问道:“何为甲方?” 陈小千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我就是甲方,我现在命令你们想尽办法把橙子留住,听懂了吗?” 先生甲闻言,许久不语,半晌之后才愣愣的说道:“甲方真任性。” 就这样,三个先生开始冥思苦想。 先生甲再次开口问道:“敢问公主,橙子总该有些过人之处吧?” 陈小千想了想,说道:“好看,有钱,权势滔天。” 先生乙犹疑了许久,也开口问道:“内在一点的?” 陈小千再次思索了许久,半晌才再次勉强的总结出了几点,“聪明,机灵,反应很快。” 先生丙摇了摇头问道:“技能类的? ”陈小千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看向三个说书先生,问道:“未卜先知算吗?” 对啊,她身为剧本作者,是上帝啊!上帝无所不知,到了她这里总不会连活下去都艰难吧? 一想到这里,陈小千的内心里仿佛燃起了生的希望。 三个先生抬头,齐刷刷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想起了什么,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说道:“对啊,橙子对故事脉络了如指掌,这个香蕉如何干掉了橙子,又如何勾搭上苹果,然后如何暗中运筹帷幄,兴风作浪,从苹果那里骗得良药续命,她都知道!” 三个先生听到了陈小千的话,脸上苦恼的表情顿时舒展开来。 先生甲一拍大腿,说道:“哎呀,公主,您怎么不早说呢!这个橙子既然会占卜,善推算,自然懂得如何趋利避害,逢凶化吉!” “说具体点。” 说道。 先生甲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橙子和香蕉,开口说道:“可以利用香蕉的破绽,借机帮他、救他、保护他,获取他的信任,扭转他的印象, 使他放下戒心。” 陈小千愣住,过了半晌才勉强说道:“那不就是抱大腿吗……” 她身为上帝,抱大腿的话是不是太掉分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把韩烁给得罪透了,韩烁好几次都想要杀她了。 现在这个时候再抱韩烁大腿,是不是太晚了? 陈小千扶额思索了许久,但就是想不出来要怎么才能成功的抱上韩烁的大腿。 但就在这个时候,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现,瞬间起身凑近三位先生。 陈小千一边摆弄着桌上的几个水果,一边说道:“先生您看这样如何,假设,香蕉在和密探密会之时,被苹果围剿,这个时候橙子挺身 而出救香蕉于水火,那橙子能赢得香蕉的信任吗? ”先生丙缓缓的蹙眉,问道:“从前有此段情节吗?” 陈小千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听到先生丙的话也全不在意,只是狡黠的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想它有,它就能有!” 当晚,月璃府,韩烁的卧房之中。 白芨拿出一枚火漆竹筒呈递给韩烁,韩烁打开,拿出一封密信,展开阅读。 韩烁面容冷淡的说道:“密探拿到了花垣城的城防图,约我们子时二刻在护城河相见。” 白芨惊讶道:“城防图? ”韩烁并没有多说话,一脸的若有所思。 白芨先是思索了片刻,而后才犹疑的问道:“少君,那咱们现在……”“稍安勿躁。” 韩烁缓缓的摩挲着手中的密信,过了许久之后,才慢慢的开口说道:“此事有诈。” 白芨被惊了一下,然后连忙开口问道:“那怎么办?” 韩烁嗤笑一声,“将计就计,揪出背后指使之人。” 与此同时,星梓府,书房中。 陈楚楚正低头看着城防图,一脸严肃。 不久会后,梓竹走了过来,递上一封匿名信,并且低头,恭敬的对陈楚楚说道:“郡主,属下收到密报,今夜子时二刻,护城河,有人私通玄虎城密探。 ”陈楚楚愣了一下,然后眼眸瞬间变得深沉起来,看向梓竹,开口问道:“谁送来的消息?” 梓竹递过匿名信,犹豫了片刻,说道:“属下……不知。 郡主,城主对玄虎城多有忌惮,若您能抓到玄虎城密探的把柄,一定能获得城主的青睐。 至于密信,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楚楚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深沉的缓缓说道:“芊芊刚与韩烁成婚,若此时玄虎城密探暴露……”闻言,梓竹当即一脸不愉的说道:“您不能处处都为三公主着想吧? 郡主,城主未经擢考,就将司军一职交给您,是对您寄予厚望……” 听到梓竹的话,陈楚楚一脸纠结地看着密报。 “郡主?” 陈楚楚思索了许久,最终重重的一拍桌面,厉声说道:“召集人手,花垣城的安危不能不顾!” 梓竹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是,郡主。” 夜,护城河边,清风朗月,一艘船静静地停在河面上。 河边暗处,陈小千和梓锐伪装成绿植探头观察着河面。 过了片刻之后,梓锐指着河面小声地说道:“来了来了!上钩了。” 闻言,陈小千看过去,只见河上韩烁与白芨站在一艘木船船头,悠悠向江心荡去,渐渐看不清去向。 认真的看了一会儿之后,陈小千压低声音嘱咐梓锐,“一会儿陈楚楚带人抓韩烁的时候,我们就冲上去。” 梓锐连忙说道:“公主,那……我们应该怎么说啊? 咱们出现在这里,总要有个由头吧?” 听到梓锐的话,陈小千也是想了良久,最终一拍大腿,说道:“就说是我约韩烁在此见面,不是什么玄虎城密探约他。 我替他解了围,他就会把我当自己人了!我这大腿抱得漂亮! ” 第二十四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公主说的是。” 梓锐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问道:“公主为何要栽赃韩少君? 若城主知晓此事误会您又当如何?” 陈小千哼笑一声,得意的说道:“母亲宠爱我,不会怪罪我的!韩烁疑心病太重,我这是替他治病。” 两人正说着,江面上陈楚楚带了一众侍卫乘船将玄虎城密探的小船团团围住。 陈楚楚威风凛凛地站在一艘船的船头,直视着密探小船,眼神中满是杀气。 陈小千见状,连忙拉了一把梓锐,说道:“时机到了,走!” 说完,陈小千和梓锐登船,两人努力划船,朝玄虎城密探小船划去。 河面上,陈楚楚等人的船将玄虎城密探的船团团围住,陈楚楚众人迅速悄声登船,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陈楚楚冲一个侍卫点头示意,侍卫点头,瞬间用力踹开船门。 众人持刀跑进船舱,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梓竹愣了片刻,随后转头对一众侍卫说道:“怎么没有人? 难道走漏了风声?” 就在陈楚楚正疑惑的时候,未免突然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 陈楚楚示意,众人连忙悄声的躲在门的一侧,等待着来人进来。 片刻之后,陈小千大摇大摆地就进来了,并且旁若无人一般的大喊了一句,“我来了——” 陈小千还未说完,一把刀便悄无声息的架在了陈小千脖子上,陈小千当即汗毛倒竖,吓得连忙闭上了嘴。 刀,缓缓的在陈小千的脖颈之上划出了一丝血迹。 陈楚楚从暗处走出来,一看是陈小千,瞬间懵了,将刀放下,“芊芊? 怎么是你?” “二姐,疼。” 陈小千捂住脖子,一脸惨兮兮的说道。 陈楚楚皱眉问道:“你在此处约了和人见面?” 陈小千一时之间没有多想,当即便开口说道:“对啊!” 闻言,陈楚楚眉头皱的更紧,“那约的人呢?” 陈小千愣了一下,随即环顾四周,诧异的自顾自的说道:“人……人呢?” 说着,陈小千便弯腰看了看桌子底下,疑惑的喃喃道:“人没来?” “公主……”梓锐不像陈小千那样迟钝,眼看着气氛不对,当即便扯了扯陈小千的衣袖。 偏偏陈小千还对目前的情况恍然未觉,依旧小声地问梓锐,“韩烁呢?” 梓锐自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疯狂摇头。 见状,一旁的梓竹阴阳怪气的说道:“三公主,您约了什么人在此等候? 可想好了再说。”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开口,“约了——”话说到一半,陈小千立刻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向陈楚楚,着急忙慌的说道:“等一下,二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擦!怎么会这样? 韩烁为什么不在这里? 梓竹恶意的看着陈小千,扬声说道:“原来约了玄虎城密探的人是三公主,这可是私通敌城的死罪!” 陈小千懵了,愣愣的说道:“私通敌城? !我? !你可别瞎说!” 此时此刻,陈小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明是她自己挖的坑,最后被坑进去的竟然是她自己,真是…… 屋里的侍卫纷纷手按剑柄,对着陈小千,严阵以待。 陈小千一拍脑袋,这才回过神来,“我被韩烁反套路了!” 陈楚楚看着陈小千,无奈的叹气道:“芊芊,兹事体大,我做不了主。 我会替你在母亲面前求情的。” 梓竹连忙点头,“是啊,城主疼爱三公主,即便是私通敌城,最多不过废为庶人,幽禁起来。” 众侍卫见状,立刻就要上前抓捕陈小千,陈小千连忙抬手止住。 “等等!” 在这火光电石之间,陈小千急中生智,连忙说道:“其实——我收到了密报,说这里有人和玄虎城勾结,我是来抓人的!” 闻言,陈楚楚往陈小千的身后看,只有梓锐一人,梓锐眨着眼很无辜。 陈楚楚缓缓的眯起了眼睛,意味深沉的说道:“带着梓锐?” 陈小千连忙点头,“对啊!” 梓竹不怀好意的看着陈小千,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三公主全凭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小千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反咬一口,指着梓竹说道:“那你指认我私通敌城,人证物证何在? 我大小也算是花垣城的郡主,城主的亲生女儿,你可不能红口白牙的污蔑我啊!” 听到陈小千的话,陈楚楚和梓竹看向空空的桌子和空空的船。 陈小千笑起来,说道:“二姐,我就是来河边看月亮的,没想到碰上你了。 我也乏了,回了!” 说完,便扭头伸手去拉梓锐,急切的说道:“ 溜了溜了……” 话音一落,两人便当即跑了出去。 陈楚楚见状,一脸的无奈。 梓竹恨恨的看了陈小千和梓锐的背影一眼,开口抱怨道:“郡主,您就这么放三公主走? 城主平时偏宠她,忽视您,多好的机会……”陈楚楚再次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芊芊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胆子最小,通敌这种事她不敢做。 我猜……若真有玄虎密探一事,定与韩烁有关,也许是芊芊被他利用。”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陈楚楚表情却极为严肃,隐隐露出几分不甘。 过了许久,陈楚楚才淡淡的开口说道:“我早晚要抓到韩烁的把柄!” 河边暗处,韩烁和白芨看着江面,看见密探小船上陈小千和梓锐灰头土脸跑出来,韩烁隐隐的笑了一声。 “少君?” 白芨看向韩烁。 韩烁轻蔑的笑了一声,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咱们也回去吧。” “是,少君。” 陈小千垂头丧气地回到府里,梓锐跟在身后。 刚刚走进庭院,陈小千便一眼看见韩烁正在庭院饮茶,白芨站在一旁。 见状,梓锐扯了扯陈小千的衣服,一脸委屈。 陈小千拍拍梓锐,气哼哼的说道:“我就说他有疑心病!没事儿,看我怎么把剧情翻过来!” “公主!” 梓锐被吓了一跳,还没等他伸手去拉陈小千,陈小千就已经冲了出去。 第二十五章 此女子钟情于我 陈小千气冲冲地走过去,坐在韩烁面前,想也不想的便开口说道:“敢问韩少君可曾听过这句话, ‘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国无信则衰’,我们做人是 不是应该讲信义,明明是你收到邀请,怎么能陷害她人?” 说着,陈小千便伸手指了指自己 。 韩烁这坑货,差点把她坑惨了!她要是不把局势扳回来,她陈小千三个字就倒过来写!韩烁脸上满是愉悦,修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点着,“公主说的,可是护城河一事?” 陈小千冷笑着说道:“要么你就别去,去了你故意还绕个弯,引我上船,险些背锅,太不地道!” 韩烁轻哼一声,开口便嘲讽的说道:“公主倒是坦诚!那么敢问,韩某今晚差点遭人算计,此事是否公主所为?”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当即生气地站起来:“我算计你?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听人说二姐今晚要抓玄虎城密探, 所以我才过去,本想替你解围,谁知道被你反摆一道!” 闻言,韩烁依旧是淡淡的笑着,说道:“公主怎么能肯定,二郡主抓的就是韩某呢?” 话音一落,陈小千愣住,眼睛一转,瞬间就有了说辞。 陈小千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哪里肯定? 我是生怕啊!万一是你呢!我去了,有备无患!” 韩烁斜着眼睛缓缓的将陈小千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边,明显不相信陈小千的话,只是嗤笑一声说道:“这么说来,公主不但没有陷害韩某,反倒是去搭救韩某?” 这句话一出,陈小千当即捂着心口,装成一副因为被怀疑而悲痛欲绝的模样,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韩烁说道:“韩少君,你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啊!” 韩烁是什么人物? 怎么会看不出陈小千这样夸张的演技? 想了想,韩烁缓缓的逼近陈小千,轻笑着说道:“当真如此?” 陈小千瞬间心虚,抬脚就想要退后。 韩烁一把抓住了陈小千的手腕,连忙说道:“别动。” 两人越靠越近,陈小千当场愣住。 韩烁侧了一下头,但是片刻之后却看到了陈小千脖颈上的伤口。 见状,韩烁诧异的问道:“你受伤了?” 陈小千缓过神来,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泪水涟涟,可怜兮兮的对着韩烁说道:“对啊……我这可是为了救你受的伤,好疼……” 韩烁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盯着陈小千,有些怀疑地皱起眉头来。 “公主到底为何如此?” 韩烁直接开口问道。 陈小千拍着胸脯,理直气壮的说道:“因为我把你当自己人。 少君可不可以也把我当成自己人,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我一 定竭尽我所能为你排忧解难,任你差遣。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怀疑的问道:“公主为何对韩某如此掏心掏肺?” 陈小千一脸认真的说道:“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闻言,韩烁当即愣住了,眉头也皱了起来,“让……让我开心?” 陈小千轻佻地抬手拍了拍韩烁肩膀。 在陈小千的手碰到他的一瞬间,韩烁当即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陈小千尴尬的笑了一声,收回愣在半道上的手,但是片刻之后便说道:“多说无用,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便宜好用不粘人,包你满意,死了就可惜了。” 说着,陈小千便后怕的抚了抚胸口,继续说道:“今天幸好你没去,二姐可吓人了,我先回去喝碗参汤压压惊,少君你也早点歇息。” 陈小千转过身后,一脸嘚瑟的转身离去。 等到陈小千离开之后,韩烁才摸了摸刚刚被陈小千拍过的肩膀,有所触动,盯着陈小千的背影,久久不语。 看着陈小千和梓锐走远,白芨若有所思的说道:“少君,您相信三公主的话吗?” 韩烁笑了一声,点头说道:“信。” 听到韩烁这样毫不犹豫的回答,白芨被惊了一下,诧异的说道:“可我怎么感觉就是三公主给我们设的圈套,三公主平时就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鬼话连篇!” 韩烁摸着下巴,缓缓的笑着说道:“那是因为她心思单纯,此事涉及城防图和我们通信用的火漆竹筒,能拿到这东西的人, 怎么可能是陈芊芊这个草包。 反倒是来捉拿密探的二郡主,心思缜密,应该是她所为。” 白芨皱起眉头来,问道:“二郡主害咱们,因为两城交恶,她想以此立功。 三公主为何救咱们? 是不是也有所图谋啊?” 闻言,韩烁顿了顿,随即便轻轻的点了点头。 韩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的说道:“应该是了。” 白芨大惊,不禁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说道:“难道!她知道我们玄虎城实力强劲,随时可以攻占花垣城?” 话音一落,韩烁摇了摇头。 白芨说道:“难道!她知道我玄虎城存银充裕,子民富庶!” 韩烁继续摇了摇头。 白芨再次开口问道:“不图兵力,不图钱财……还有啥可图的呀?” 韩烁若有所思,随后才认真地说道:“图我。” 白芨愣住了,显然不明便韩烁的意思,半晌才缓缓出声,“哈?” 韩烁胸有成竹的说道:“此女子,钟情于我。” 白芨:“啥?” 韩烁冲白芨摆摆手,一副看破的样子,坐在桌前,手指往陈小千喝过的茶杯里点了点,沾了些水, 开始在桌上划拉。 “那日,她马匹受惊,我挺身而出,她就对我情根深种,当街抢亲。” 韩烁漫不经心的说道。 白芨简直不敢置信,“可是大婚当夜她就害您入狱!韩烁摇摇头,“但她牺牲名节,谎称有孕,也要救我。” “她还在教坊司当众羞辱您!” 韩烁劝道:“可她又立刻后悔,向我道歉,小意温柔。” 说完,韩烁便陷入了沉思,仿佛想起当日情景。 看着韩烁一脸自信的微笑,白芨顿觉不妙,急急忙忙的开口说道:“少君,即便三公主对您有意,可她一个草包,无才无德名声奇差,对咱们有何助力? ” 第二十六章 做个梦都要读书考试 韩烁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们可以利用她得到龙骨。” 白芨简直疯了,“那二郡主呢!少君,您以前不是说要利用二郡主吗,说她是花垣最优秀的郡主, 有望继任城主!得到她就能得到龙骨,得到乌石矿! ”韩烁摇头,满脸含笑的说道:“错了,现在看来,反倒是三公主深得花垣城主宠爱,还有几分小聪明,若有我在 背后推波助澜,想必堪当大任。” 说完之后,韩烁的手不再划拉,从桌子上拿了下来。 白芨定睛一看,韩烁手指划过的地方水渍最终竟然凝成了一颗爱心。 “少君……”韩烁不解的看向白芨,说道:“你也看到了,陈陈楚楚对我横眉冷对,设计害我,反倒是陈芊芊对我百般回护,我 们何必舍近求远,放着好好的三公主不用,去找二郡主呢?” 白芨将信将疑的说道:“少君,此言……有理? 少君……英明?” 韩烁以为看穿了陈小千心思,自信一笑。 城主府邸,城主卧房。 花垣城主端坐卧榻,听着桑奇所说护城河畔发生的事,面色凌然。 城主皱着眉,缓缓说道:“……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现身,你什么都没查到!” 陈楚楚跪在堂下,面露惧色的说道:“女儿,无能……”城主:“当然无能!” 见花垣城主发怒,陈楚楚当即俯身叩首,一言不发。 城主冷笑一声,不悦的说道:“你如今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抓对方的把柄,难上加难!” 陈楚楚愧疚的说道:“是女儿失职,考虑不周。” 城主缓缓的眯起了眼睛,语气十分危险的说道:“此事和韩烁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陈楚楚被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的想了一下,随即才说道:“确与韩少君无关,女儿也不知提供线索的人是什么来头。” 见状,城主过了片刻,才勉强的压下心中的揣测,最终摇头说道:“你啊,就是立功心切,才失了分寸。 玄虎城派了个病秧子入赘花垣,这事肯定还有后续。” 闻言,陈楚楚心中一颤,再度叩首:“是,母亲息怒。”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楚楚便领命离去。 花垣城主看着陈楚楚离去的背影,缓缓摇头,神情复杂的说道:“楚楚……做事如此不当心,我怎么放心将城主之位传给她。” 见状,桑奇连忙上前劝慰道:“城主,二郡主已经做得很好了,您再给她一些耐心和机会,二郡主定然不会辜负您一片期望。” 桑奇所说,城主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过了许久,城主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可恨芊芊顽劣成性,碌碌无能,让我对她没有半点指望。” 说完,花垣城主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扶额,双目紧闭。 桑奇见状,走到花垣城主身后替她揉捏起太阳穴。 桑奇缓缓的说道:“二郡主与三公主情同姐妹,来日二郡主继承大任,必定照顾好三公主,让她富贵闲散一生。” 听到这句话,城主也只能摇了摇头,缓缓的说道:“但愿如此。 小女儿是草包,大女儿又是个病秧子。 少城主一职,陈楚楚……当得!” 花垣城中,大郡主陈沅沅的日晟府内一片寡淡装扮,处处浅灰色、黑胡桃色装饰,连墙上挂的书画也都千篇一律黑白灰色, 少见色彩。 大郡主陈沅沅更是一身浅绿色装扮,虽然看着脱俗淡雅,但是却年免寡然。 她坐在一张轮椅里,腿上还盖着厚厚的毛毯,整个人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就在这时,梓年走过来。 陈沅沅偏过头,开口问道:“明日三妹就要销假,回宗学堂了?” 闻言,梓年当即回禀道:“听说韩少君也会一起入学。” 思索了片刻,陈沅沅淡声说道:“你替我去跟裴司学告假吧。” 听到陈沅沅的话,梓年当即就惊了一下,而后连忙上前劝阻道:“别啊郡主,您也不能为了躲着三公主,不去宗学堂。 依小人看,您也该多跟人见见面, 说说话,散散心,老这样一个人,会闷坏的。” 陈沅沅看着自己身下的轮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再坏还能怎样? 母亲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女儿,妹妹也从没把我这个废人当成姐姐。” 梓年犹疑片刻,心疼的劝慰道:“说不定三公主成亲就懂事了,不再……找您的麻烦了。” 闻言,陈沅沅摇头,无奈的说道:“成亲就能改变一个人吗? 那韩烁可真是功劳不小。” 梓年笑道:“等郡主遇到合您心意的人,也会不一样的……” 陈沅沅依旧还是无比悲观的说道:“我怕是没这个命。” 说完,陈沅沅便将新写好的遗书折好放进一个信封中,随后在封面上写上“遗书,第十稿”,写完便将信封交给梓年,“将我新修改的遗书收好。 ”梓年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只好将陈沅沅遗书收进书架上一个大木盒,而盒子里,已经躺着几封陈沅沅之前写的遗书。 一阵风吹来,陈沅沅的几丝断发飘散到手中,本如一汪死水般平淡的陈沅沅登时有了些许慌张。 看着手中的断发,陈沅沅声音颤抖的说道:“怎么脱发了? !梓年,快把门关上,不要让风吹进来。 再将我准备的大麦、 黑芝麻、黑豆、芡实、莲须、核桃这些食材都拿来。” 梓年见状,久久不语,最终叹息道:“是,郡主。” 陈沅沅看着手中脱发心痛不已,整个人坐在轮椅上都缓缓的颤抖起来。 梓年也飞快跑走去帮陈沅沅取护发食材。 翌日,宗学堂,课堂之上。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个花厅中,一群侍从在一张张整齐的桌子上,摆放上了笔墨纸砚。 紧接着,陈小千,韩烁,林七等人都陆陆续续入座。 因为昨天的事情,陈楚楚一脸疲态,稍稍来迟。 陈小千一副贼兮兮的模样,一边探头探脑的观察着学堂,一边心中腹诽: 我这是什么劳碌命,做个梦都要读书考试!还是赶紧想办法醒过来吧!现在,韩烁 该不会总想着杀我了,那我是不是该撮合一下他和陈楚楚了…… 第二十七章 宗学堂对诗 不行!她要让一切回归正轨,然后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这样想着,陈小千坐在陈楚楚和韩烁中间,左右看了看,灵光一闪,面露狡黠。 陈小千双手捏住屁股底下的蒲团,悄悄向后方滑动,待到自己已经完全处在男女主的视线之外后, 她飞速起身,将蒲团放在了斜前方林七的旁边,坐下。 看着韩烁、陈楚楚二人并肩而坐的场景,陈小千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林七却瞧出了些许的端倪,一下坐在了陈小千旁边,皱着眉头问道:“你干嘛? !” 陈小千看着林七,轻哼一声,说道:“我近视,想离讲台近点。” 林七闻言,当即就狠狠的瞪了陈小千一眼,愤愤不平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靠近裴司学!你既然都有韩烁了,就管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 陈小千扭头,发现韩烁正盯着自己。 见状,陈小千不由得尴尬一笑,又把头扭了回去,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干嘛一直盯着我……盯楚楚啊笨蛋! 正在陈小千认真思索之时,韩烁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将团坐着的她,连着蒲团整个端了起来。 陈小千整个人窝在韩烁怀里,顿时就惊住了,一双眼睛睁大,惊慌的说道:“诶? 喂? 诶? 你干嘛? ”众目睽睽之下,陈小千被重新挪到了韩烁身边。 韩烁轻哼一声,理直气壮的说道:“公主是成了家的人,最好与外男远一些。” “不是!” 想也不想的就开口狡辩,“我这不是要听课嘛,你这…… ”陈小千指了指韩烁和陈楚楚的位置关系,自己夹在中间。 片刻之后,陈小千就直接放弃了。 “算了,这蠢直男不开窍,我也没有办法。” 这个想法一出,裴恒当即就挑开帘子,从讲台后面缓缓走出。 陈小千与林七等人立刻一脸花痴地看着裴恒。 韩烁见状,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一眼裴恒,随后举起一本课本挡住陈小千的视线。 片刻之后,韩烁凉凉的对陈小千说道:“温习一下。” 陈小千扫兴,接过课本,翻着白眼,胡乱将书本翻开。 裴恒站上讲台,环顾了一眼四周。 这时,陈沅沅坐着轮椅一副多愁多病的样子被梓年推入学堂。 裴恒小厮高声唱喝道:“人到齐,开课——” 学堂众人都收起懒散状态,正襟危坐。 裴恒扫视了一眼众人,缓缓的说道:“花垣城有规定,日后各位郡主都要参与少城主擢考,经过文试、策论两道考验,擢考 的魁首会经城主册封,立为少城主。 其余官家之女,则依据成绩,各自受封不同官职。 大家都是 栋梁之材,课业繁重,今日我们就暂且做个游戏。” 林七看着裴恒,连忙故意表现一般的说道:“骑射我肯定能拿第一!” 话音刚落,裴恒便语气清淡的开口说道:“游戏不在五艺之内。” 林七:“……”坐在陈小千身旁的韩烁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何为五艺?” 裴恒淡淡的说道:“抚琴奏乐不过是取悦女人的伎俩,岂能和其他相提并论。 今日我们不学经,不论史, 对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诗? 裴恒向众人解惑,说道:“我以“风花雪月”为题,大家每个人挑选一个字,对两句诗,不论七言五言,不论律 诗绝句,重在合辙押韵。 我们就从……二郡主开始。” 陈楚楚一直盯着韩烁,此时被点名,注意力抽离回来。 先想了想,陈楚楚便随意的说道:“我? 我选风吧……风……吹水撩波有纹,翻山越岭无痕。” 话音一落,课堂之上便是一片赞叹之声。 裴恒也同样赞赏的点评道:“二郡主胸中有丘壑,格局开阔。 大郡主,到您了。” 沅沅病恹恹地抬头,语气忧愁的说道:“花,从无百日红,转瞬即成空。” 闻言,裴恒看看沅沅的腿,轻叹道:“大郡主,凡事有失必有得,不必太过悲观。 林七小姐,请。” 林七兴奋,但憋了半天才吭吭哧哧的说道:“雪……雪……雪我不会。” 陈小千噗呲笑了一声。 林七狠狠的瞪了陈小千一眼,不屑的说道:“陈芊芊,你笑什么? 难道你会?” “不不不!” 陈小千连忙摇头,对陈小千说道:“咱俩文化水平不是差不多嘛,你不会我自然也不会。” 林七继续瞪她,“那你还笑? !” 裴恒看了一眼陈小千和林七之间的情况,先是顿了顿,随后便鼓励地说道:“听闻三公主近日有所进益,不妨试一试?” 这话一出,林七当即翻了个白眼,轻蔑的说道:“裴司学,你就别难为三公主了,谁不知道她斗大的字都不识几个。” 陈小千不与她计较,低头翻书。 林七见状,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不如这样,我们赌点什么。 三公主要是能压上韵,我就去扫茅厕!三公主要是对不上嘛,那茅厕就归三公主了。” 陈小千无语的看着她,忍不住说道:“你就笃定我会输吗?” 林七一拍桌子,厉声说道:“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陈小千哼笑一声,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我不敢跟你……”就在这个时候,韩烁淡淡的开口说道:“我押三公主赢。 三公主若是输了,韩某替她受罚。” 众人齐刷刷看着韩烁。 我擦!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是为了她着想,但是实际上却是赶鸭子上架啊!原来她还能推脱过去的,韩烁这句话一出,她就算说破了天去,也特么的必须上了!陈小千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对韩烁说道:“你……这这是何苦呢……想让我出丑不惜把自己搭上?” 特么的,要不是她要和韩烁缓和关系,陈小千非得让他去扫厕所不可! 韩烁全然不知陈小千的心里活动,脸上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第二十八章 对诗对出中华菜谱 陈小千过了半晌才勉强的赶走了自己心里成千上万的草泥马,小声的嘟囔道:“比就比,你们所有人的台词都是我写的,我还能憋不出几句诗来。” 说话的功夫,凉亭外围已经来了许多侍从,众人皆议论纷纷。 侍从们 :“对诗了对诗了。” “三公主对诗,闻所未闻……”“到底谁赢啊,不会真扫茅厕吧……” 陈小千原本还想要表现一番呢,但是片刻之后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双眼睛骤然瞪大。 糟了,还得稳住陈芊芊个文盲的人设,还得对诗,这简直是困难模式。 一边想着,陈小千热不住扭头看韩烁。 不过要是让韩烁替她扫茅厕,那就变成地狱模式了。 再得罪了韩烁,她这脑袋在脖子上可就真的不怎么安稳了……林七见陈小千不作声,于是便眉眼一挑,挑衅的说道:“怎么,怕了?” 陈小千轻轻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怕倒是不至于,我想好了,你们听着。” 闻言,众人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站起身来,做出一副极为深沉忧郁的模样,像模像样的缓缓说道:“风,火腿咸鱼腊肠,乳猪烤馕全羊,押上没有?” 话音一落,众人轰然一笑,只有韩烁和裴恒稳如泰山。 裴恒皱着眉思索了片刻,随后便忍不住轻笑一声,“通。” 林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怎么就通了? !” 韩烁笑着解释道:“火腿咸鱼腊肠都是风干制成,而乳猪烤馕全羊的烧制都要用到风箱。” “这……这……”此时,林七的脸色已经有些慌乱了,但依然还是外强中干的说道:“这我就要去扫茅厕了? 我不服!” 见状,陈小千又是一笑,轻蔑的说道:“不急,本公主今天对到你服。 花,糕饼果子红姜,香茗清露佳酿。 ”众人又面面相觑。 裴恒微微一笑,眼中也露出了欣赏之色,“通。” 林七瞪着陈小千:“哪里有花?” 韩烁再次开口解释道:”糕饼果子红姜片,一般都做成花型,至于花茶花露花酿就不用解释了。” 说着,看到陈小千得意的模样,韩烁便忍不住笑了,“三公主这一句有吃有喝,和风那一句相比,不那么燥了。” 林七不服气的说道:“不过是一堆歪诗,有本事你再把“雪”和“月”对出来!” 陈小千得意洋洋的点头说道:“奶冻冰盘凉糕,雪天可以做;枣泥五仁蛋黄,月圆才能吃。 林七小姐,去扫茅厕吧,乖。” 这句话刚说完,梓锐便已经将扫把送到林七面前。 林七脸色一慌,求助地看向裴恒。 裴恒却看向陈小千,眼神中多了一丝惊喜,说道:“三公主近日于学业上果然有所进益。” 闻言,陈小千反倒是不好意思地挠头。 见到这样的情景,林七直接一把推开了梓锐,负气离去。 众学生面面相觑:“这三公主可真行,对了一堆吃的。” “中华菜谱啊这是……”“说出去还以为师从膳房呢……”“有荤有素有冷有热有咸有甜的,一桌菜都齐了……”“你们说,三公主要是照这样下去, 这少城主擢考怕是势在必得了吧?” “嘘,这话能乱说吗……”夜里,教坊司。 林七一脸怒气地走进教坊司,陆鹏看到她回来,领着乐人们围了上来,讨好的问道:“小姐,您回来啦? 您……咦,这是什么味道?” 话音一落,乐人们纷纷掩鼻皱眉,林七见状抬起自己的胳膊凑上去闻了闻,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一鞭子便向着众人打了过去。 “都给我滚,谁让你们过来的? 竟然敢嫌弃我!” 林七挥鞭,众乐人纷纷后退,谁都不敢去触林七的霉头。 但就在此时,苏沐正抱着一些字画经过,林七的鞭梢儿刚好扫到,字画散落一地。 苏沐见状,当即被惊了一下,立马惊慌的蹲下去捡。 管家连忙上前劝慰林七,说道:“您总跟三公主置什么气,她毕竟是城主女儿。” 林七恨恨的咬牙低吼道:“我就是不服气,陈楚楚哪都比她强,可城主只知道宠着陈芊芊,总对陈楚楚挑刺!” 说着,林七便觉得愈发的怒火中烧,整个人都愤怒了起来。 眼看着林七又要发作,管家连忙说道:“知道您与二郡主情谊深厚。 您放心,二郡主册立少城主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林七听到这话,顿时一挑眉,怀疑的看向管家:“哦?” 管家说道:“三公主名声这么差,难当大任。” 闻言,林七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面露得意的自顾自的说道:“对呀,陈芊芊德行有亏,如何能继承城主之位!”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七便觉得自己心中的郁气舒缓了不少。 正欲走,看见苏沐捡的画,林七瞥了一眼字画,眉头一皱。 在字画之上,正是是月璃府的印。 林七脚步一顿,脸色再次难看了起来,声音也再次带上了几分怒气,“等等!这些,是陈芊芊赏你的?” 苏沐知道林七正在气头上,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才谨慎的开口说道:“……是。” 闻言,林七便厉声说道:“我教坊司容不下陈芊芊的东西!” 林七说着,一鞭子便打在苏沐身上,苏沐惊呼一声,表情痛苦。 顿时,苏沐的薄纱衣服被鞭子打破,出现了一道血印。 林七想起了在陈小千那里受的气,于是便直接将气撒在了苏沐身上,“你平日里和陈芊芊眉来眼去,她让我出丑,我就拿她的人出气!” 管家连忙上前劝道:“小姐,这也是您的人啊,打坏了可怎么好!” 这个时候林七怎么可能听得进去管家的劝告,手上不停地鞭打苏沐,苏沐蜷缩在地上痛苦的闪躲着,但片刻之间便是一身的血迹。 管家想拦却也拦不住,便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一个时辰之后,月璃府,陈小千的卧房之中。 苏沐穿着暴露的薄纱衣服坐在陈小千身边,鞭子抽打的血印清晰可见,一身的狼狈伤痕。 第二十九章 三公主冲冠一怒为蓝颜 而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的,正是那堆字画。 陈小千皱着眉看向苏沐,缓缓的开口问道:“林七打你了?” 苏沐勉强的苦笑一声,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对陈小千说道:“是小人惹恼了小姐。 小姐命令小人,将这些赏赐还给三公主。” “我看林七送你来是跟我示威的!” 陈小千又心疼苏沐无辜受累,又气林七竟然嚣张跋扈至此,声音也比平日里要冷了许多,“林七太嚣张了,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把气都撒到你身上,这哪里是打你,这分明是在打我!” 闻言,苏沐连忙伸手拉了一把陈小千,主动开口劝道:“三公主不必介怀,鞭子打在身上不疼,但若是公主动怒,苏沐会心疼的。” 苏沐说着抓着陈小千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 听着苏沐的劝慰,陈小千心中的怒火便稍稍的消散了些许,而且此时美男在前,陈小千难免有些熏熏然。 顿了顿,陈小千放在苏沐胸口上的手下意识的抓了抓,试了一下手感,但是却很快反应过来触电般抽回手。 陈小千连忙摇头说道:“别别别,别这样。 我知道你留在教坊司实属无奈,你也不愿意过每日陪笑的日子。 从此以后,你在我面前不必百般讨好,你就把我当朋友看待。” 说完,陈小千还忍不住小声的嘟囔道:“总撩我我也顶不住啊……” 这句话一出,虽然陈小千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苏沐却是当场就愣住了。 苏沐震惊地看着陈小千,随后将衣服整理好,恭坐在陈小千面前,正色道:“小人身为乐人,身份低微,怎敢与公主以朋友相称。” “当乐人也不是你选的。” 陈小千摇头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像裴恒一样,一生下来就是名门望族, 不必为生计发愁。 说到底这也是我的错……” “公主切莫自责,这些小伤不碍事。” 见陈小千满脸愧疚,苏沐连忙劝慰道:“只是这些赏赐,苏沐不敢再收了……” 此时梓锐正准备收起桌上的字画,陈小千拦住了他,并且转头对苏沐说道:“你回去,林七肯定还会再为难你。” 苏沐犹疑片刻,“小人毕竟是教坊司的人。 ”陈小千一拍桌子,直接想也不想的便说道:“本公主送出去的礼物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倒要去跟林七理论理论!” “公主不可啊!” 梓锐听闻,连忙上前。 梓锐说道:“公主,少城主擢考在即,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城主又责怪下来。” 陈小千一愣,但是却瞬间回过神来,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又不在乎什么少城主擢考,走! ”说完,陈小千大摇大摆走出去,苏沐和梓锐面面相觑,跟上。 此时此刻,另一边,韩烁和白芨刚踏进门,白芨手里拿着一个糖吹的大马。 韩烁看着这只糖马,怎么看都不舒服。 “陈芊芊会喜欢这种东西?” 韩烁的语气之中满是质疑。 白芨:毕竟你二人是因马结缘。 闻言,韩烁这才认同的点了点头,缓缓的说道:“既然心悦于我,那我送什么她便会喜欢什么了。 ”话音刚落,就在这个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侍从。 那侍从见到韩烁之后,便立即行礼,“韩少君。” 韩烁开口问道:“公主可在府中?” 侍从像是犹豫了片刻,而后才回答道:“回韩少君,刚才苏沐苏公子来过,公主随他急匆匆往教坊司去了。 ”“教坊司?” 韩烁瞬间皱眉。 “是……是啊……” 见状,白芨忍不住火上添油的说道:“少君,您不是说她对您情根深种,怎么还会去教坊司……” 还不等白芨的话说完,瞬间那糖吹的大马便呼啦啦碎了一地,韩烁的脸色也无比的暗沉起来。 白芨见状,赶紧闭嘴。 韩烁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的由晴转阴,良久之后才阴沉沉的说道:“女人不听话,要多加管束才行。” 眼看着韩烁面露杀气,直奔教坊司而去,白芨连忙跟上。 三刻钟之后,韩烁和白芨怒气冲冲地来到包厢外面,包厢的门虚掩着。 因为位置的缘故,韩烁正好可以看得见包厢里,小千背对着门口, 而林七正对门口。 房间之中,林七不悦的看着陈小千,开口问道:“你要买苏沐?”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说道:“没错。” 屋外的韩烁听见,当场黑脸。 林七看看门口的韩烁,眼珠子一转,便开口故意使坏。 看着不远处站在门口的韩烁,林七刻意的将声音拉长,一字一顿的说道:“哦?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非苏沐不可,隔三差五为他来教坊司不够,还要把他买回府里 日日相看? 你府里不是已经有一个韩烁了吗? 是他不好吗? 还是他不行啊?” 陈小千认真的说道:“我要苏沐并不是想将他接回府中取乐。 苏沐不愿待在教坊司,我给他赎身,是 想还他自由。 至于韩烁,你也别因为我,和他对着干,他这人不像你想的那样好欺负,他武艺超群,颇有谋略,只是被心疾所累,你别总看不起他。” 要是韩烁真的是个简简单单的病秧子的话,她现在面临的问题也就没有这么复杂了。 可偏偏……韩烁这个人,绝对是个无人能及的大杀器,还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引爆的那种。 这样一来,陈小千想不小心都不成。 而陈小千的这话一出,林七、韩烁和白芨都很意外。 林七觉得陈小千说的话颇为可笑,于是便嗤笑一声,说道:“你问问这屋子里有几个想当乐人的? 你装什么活菩萨。 就苏沐这个名声,他 能到哪儿去? 离了你,谁都可以欺压他,他去哪儿安身?” 陈小千一脸不悦,想也不想的说道:“我已经替他想好去处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门外,韩烁神情变得柔软,转身离开,白芨跟上。 而在屋里,林七见韩烁离开,自己的诡计没有得逞,便兀自的生起气来。 另一边,白芨跟着韩烁走出教坊司,忍不住跟在韩烁身后问道:“少君,苏沐不过是一名乐人,三公主为何为了他与林家作对?” 第三十章 韩少君自曝其短 韩烁浅笑着缓缓说道:“这传闻中的‘三公主’,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白芨皱眉,不解的问道:“少君的意思是?” 韩烁说道:“那晚她能低头向我道歉,并非传闻中嚣张跋扈,反倒乖巧可爱;今日她能对上“风花雪月” ,并非传闻中目不识丁;如今她救苏沐于水火,也并非传闻中暴虐成性,实则单纯善良。” “这么一想还真是。” 白芨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但是片刻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有些迟疑的开口,“可是……”只是,还不等白芨的话说出来,韩烁便继续开口说道:“如今三公主不过是想要一个乐人,林七居然不给她,那我就让林七手里一个 乐人都不剩!” 闻言,白芨瞬间就把自己之前脑海之中冒出来的想法给忘记了,先是想了想,片刻之后便阴狠地说道:“那我们是把乐人都杀了还是把教坊司给点了?” “不成?” 韩烁一扬手,打住了白芨的话。 白芨看向韩烁,“少君,那咱们……”韩烁摸着下巴,缓缓说道:“还得容我再想想。” 片刻之后,城主府邸,城主卧房之中。 韩烁做西子捧心状,委委屈屈跪在地上哭诉。 而花垣城主正在对镜梳头,桑奇在一旁伺候。 韩烁哽咽着说道:“城主,三公主正值春秋鼎盛,身强体健。 而我却有心疾在身,害三公主闺阁空 虚……我每日愧不能当,特来求城主下令,将教坊司乐人一并赐给三公主,为三公主弹琴唱曲,消遣寂寞。” 桑奇瞪大了眼睛,显然是被韩烁这样精彩的表演给惊住了,半晌之后才不禁开口说道:“韩少君,你应该好言规劝三公主,怎么能让所有乐人都进月璃府?” 说完,桑奇便转过头去,看了看花垣城主的脸色。 韩烁捂着胸口继续说道:“我自知时日无多,无法常伴三公主左右,只要能看到三公主开心,就算哪一日突然离公主而去,我也无憾了。” 一边说着,韩烁一边轻轻的咳嗽着,苍白病弱的模样,仿佛是真的时日无多了一般。 过了许久之后,城主才缓缓开口,“既然韩少君心意已决,那便允了……”说到这里,城主转头去吩咐桑奇,“传我的命令,即日,就让教坊司的乐人住进月璃府。” “是,城主。” 桑奇低垂着眼眸应道。 听到城主的话,韩烁也立即收住哭声,“谢城主。” 当日下午,教坊司的乐人们便被城主府的亲卫送到了月璃府里。 陈小千和梓锐闻声跑出院子,只见林七领着教坊司乐人走进院子。 众乐人在庭院内或站或坐,互相聊天嬉戏,好不热闹。 看到这样的情形,陈小千满脸惊喜。 陆鹏率先看见陈小千,连忙迎了上去,拉着陈小千,腻腻歪歪的说道:“三公主,小人还以为您心里只有苏沐呢,这不把小人也叫来了……” 陈小千见状,连忙嫌弃地推开陆鹏,口中喝道:“停!” 陆鹏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疾步走到苏沐面前,疑惑的问道:“苏沐,这是什么情况?” 苏沐莞尔一笑,对着陈小千轻声说道:“听闻是城主下令,以后我们就都是月璃府的人了。” 话音一落,众乐人也纷纷上前行礼,语气恭敬的说道:“见过三公主。” 陈小千顿时眉开眼笑,看见角落里怒形于色的林七,便直接得意地走了过去,满脸笑意的说道:“林七小姐真是高风亮节,给你钱你不赚,现在依法取缔了吧?” 林七被陈小千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陈小千不知道从何骂起,只得咬牙切齿,“你——” 到口的话还没说出来,韩烁便带着白芨走过来,陈小千连忙躲在了韩烁身后,揪着他的衣袖告状。 “韩烁,她欺负我。” 林七简直快疯了,指着自己送出去的乐人,一时之间竟然气的冷笑了出来,“我,欺负你?” 韩烁挡在陈小千身前,冷冷的说道:“林小姐,怎么,要来月璃府撒野了吗?” 林七怒瞪了韩烁一眼,不屑的说道:“她是城主女儿,处处压我一头也就算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和我叫板?” 说完,林七举鞭便作势要打。 韩烁索性伸手接过,三招半式,将林七的鞭子夺了过来,递到陈小千手里,笑着说道:“我记得你也用鞭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韩烁陈小千就想要挥鞭子打他来着。 陈小千连忙摇头,“不了不了,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我有你就够了。” 闻言,韩烁愣了下,脸颊微红,为了掩饰尴尬,只得咳了两声。 林七看着这一幕,心中更加的不悦,于是便恶狠狠的说道:“好,月璃府,这笔账我林七记下了!” 说完,林七便转身要走,但是却意外的被陈小千叫住。 陈小千看着林七怒气冲冲的模样,于是便笑了一声,说道:“林七,这样吧,我把苏沐留下,剩下的人你还是带走吧!” 林七更加生气,转身怒视着陈小千,“三公主,韩少君为了这几个乐人,不惜自曝其短,现在市井传言你们夫妻俩一个好色,一个无能,他为你牺牲这么多,这些人你自己留着用吧。 ”撂下这句话之后,林七直接转身离开。 陈小千在原地愣住了片刻,随即才惊奇的看向韩烁,并且顺带着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是你让母亲大人把乐人都送到府上的? 你当真自曝……其短? ”她就说嘛,林七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把这些乐人都送到她的府上,原来是韩烁去找了城主。 韩烁对上陈小千探究的眼神,险些气的当场甩袖离去,一口气憋了许久,“你一个女人家,问这事作什么?” 陈小千噗嗤一笑,揶揄的说道:“别啊,你自己都好意思往外说,我有什么不好意思往里听。”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额头青筋直跳,下一刻便直接一甩袖子,走了。 第三十一章 多喝热水 等到韩烁走了,陈小千也乐够了,才看着院子里所有乐人,开始发愁。 这么多人,也没地儿搁啊……片刻之后,韩烁卧房。 门外,一个乐人扭捏地走进韩烁的房间。 等走进屋里之后,那乐人一改刚才的轻浮模样,神情刚毅,单膝跪地向韩烁行礼。 乐人密探恭敬的行礼,说道:“属下拜见少君。” 韩烁脸上的表情已经一改方才的恼怒,而是变成了一片平淡。 他看着眼前的乐人,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乐人密探起身,惭愧的对韩烁说道:“少君英明,想到如此办法,让小人名正言顺与少君相见。” “无妨。” 韩烁看着那乐人,淡声说道:“你见我有什么想要说的,直接说便是,不用拐弯抹角的。” “是,少君。 恕小人无能, 潜伏花垣城多年,竟没有打探到龙骨的下落,但是——”说到一半,那乐人顿了一下,才继续如数家珍的说道:“小人接待的恩客, 都是达官贵族,花垣城多少存银,护城军多少兵马粮草,花垣城主身体状况如何,我无一不知无 一不晓,少君您想知道什么? 您尽管问!” 白芨拿着毛笔和密信纸条准备记录。 韩烁咳嗽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扭曲,口中的话也越说越小声,“陈芊芊以前去你们那儿,都干些什么啊? ”话音一落,乐人密探和白芨愣住。 白芨哀怨的看向韩烁,“少君!” 韩烁也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与此同时,城主府邸。 城主端坐桌前,正提笔写着遗令。 桑奇站立一旁替城主研磨。 城主提笔,在遗令上慢慢的写着:如遇不测,即将城主之位传于二郡主陈楚楚。 桑奇看后,沉思着开口说道:“城主,听闻教坊司的那些乐人,被二郡主收了。” 城主动作一顿,随后转头看向桑奇,沉声道:“什么!” 桑奇犹疑片刻,但还是将自己得来的消息据实上报“是……刚传来的消息,三公主并没有收教坊司的那些乐人,那些乐人……最终被二郡收下了!” 城主一惊,手里的笔脱手,墨水溅了满满一纸,写好的令书瞬间便被毁了。 桑奇见状,赶紧再铺一张纸,却被城主推开。 城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强的压制下心中的怒火,但是声音却依旧还是极为的阴沉,“还写什么!楚楚这阵子越来越懈怠!整日与教坊司乐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名声,枉 我为她铺路许久!” 桑奇见城主动怒,连声安抚道:“城主息怒,小人听闻,三公主倒是比往常收心,府里只剩的一个乐人也要送出去了。” 闻言,城主吃惊,语气之中难免有些不相信,于是便再次开口问了一遍,“竟有此事?” “似乎……”桑奇皱紧了眉头,“是为了韩少君。” 听到桑奇这样说,城主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无奈的沉沉叹了一口气。 “城主您……”桑奇看向城主。 城主脸上满是无奈的说道:“芊芊是个心思单纯的孩子,怎么偏就看上了一个心思最深的,那个韩烁……又岂是芊芊能够拿捏得住的。” 桑奇惊疑不定的仔细打量着城主脸上的神色,过了片刻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三公主向来是个有福气的,最近一段时日又大有进益,未必不能……”“你想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还不等桑奇将话说完,城主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只是那韩烁,实在是不简单。 我原本是想要将他配给楚楚的,谁知道……唉!都是命啊……”月璃府的庭院之中,韩烁神情复杂地远远望向陈小千卧房方向。 、白芨也顺着韩烁目光望去,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少君,您为何要将除苏沐以外的乐人,都转赠给二郡主呢?” 韩烁轻哼一声,“自然是为了让我们的探子继续打探消息。” “少君英明。” 白芨思索了片刻,说道:“小人还以为,少君是为了给三公主造势,送些乐人,败坏二郡主名声!” 话音一落,韩烁当即咳了两声。 白芨想了想,便忍不住笑着说道:“不管是为了什么!少君为三公主求来了苏沐,三公主心里感激您。 小人听说,三公主 重金求得一把古琴,想必是送给少君的谢礼。 ”闻言,韩烁嘴角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语气却难免有些得意:“难得陈芊芊想讨我欢心,一会她来送东西,我们作出惊喜的样子,成全她这份心意。 也别告诉她,我不会抚琴。” 白芨连忙说道:“是,少君考虑的周到。” 这时,梓锐抱着一个琴盒跟在陈小千身后从卧房内出来。 韩烁看见了,便故作姿态,轻咳两声。 陈小千、梓锐听到咳声停住,看向韩烁,显然是不明白刚才韩烁咳嗽的那两声之中的含义。 韩烁、白芨一副事不关己地样子极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陈小千皱眉不解,继续与梓锐向门口走去。 白芨眼看陈小千、梓锐两人就要走远,只好叫住陈小千。 “三公主!” 闻言,陈小千、梓锐站定,看向韩烁、白芨,韩烁假装咳嗽看向别处,又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白芨看了一眼韩烁,说道:“我们少君在这儿呢。” 此时陈小千正急着往外走,便开口冷淡敷衍的说道:“哦,早上好。” 说完,抬步就继续往前走。 白芨、韩烁不敢置信地互相看看对方,又一起看了看梓锐怀中抱着的琴盒。 抱着琴盒的梓锐察觉两人眼神,不自觉地把琴盒往身后藏了藏。 白芨郁闷,“还有呢?” “还有?” 陈小千苦思冥想了半晌,最终恍然大悟的说道:“对了,刚才少君咳嗽了,注意身体,多喝热水!” 白芨、韩烁两人呆滞原地陈小千说完边急匆匆往外走,边嘱咐梓锐,“你说裴恒能喜欢我送他的这把琴吗?” 第三十二章 好琴送知音 梓锐看着陈小千,斩钉截铁地摇头:“不会,裴司学特别讨厌弹琴。 您忘了,您小时候每逢佳节宴请,都会命令裴司学当众奏琴助兴,以示花垣女子威严。 所以裴司学…… ”陈小千忘记了还有这一茬,愣愣的问道:“留下心理阴影了?” 梓锐给了她一个“您说呢?” 的眼神。 看着梓锐的神情,陈小千沉思了片刻,“怪不得这么讨厌我,那更要送琴给他了。” 话音渐渐远去,主仆两人说着走远,而苏沐正在远处等着。 韩烁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脸都绿了,咬牙切齿地回头看向白芨,“白芨,你刚才说……琴是送给谁的?” 一转身,韩烁便白芨早已跪在地上请罪。 白芨也没有想到陈小千在这个关头上竟然会送琴给别人,于是心中苦不堪言,半晌才泪流满面的说道:“少君,请给属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陈小千带着苏沐、梓锐往裴府去。 刚到裴府门口,苏沐便立马打了退堂鼓,转身要走,被陈小千一把拉住。 苏沐抵抗着,“不行公主,这样不行!” 陈小千不肯松手,斩钉截铁的说道:“怎么不行? 你跟着裴恒能读书写字,比在我那儿好多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裴府的下人管家苏子婴已经走了出来,听见陈小千的话,脸色不善,拦在门口。 苏子婴对着陈小千恭敬的行礼,说道:“三公主,苏沐是教坊司的人,这可不行。” 苏沐脸上也带着少许难堪的说道:“三公主,您的心意我领了,可这的确强人所难,裴司学只会对您更加疏远。” 见到这样的情景,陈小千犯起难来,皱眉看着苏沐说道:“可是你不来这儿,还有谁能收留你? 我府上,韩烁也容不下你啊。” 听到这句话,苏子婴的脸色更加难看,“总之,小人不会让此人进裴府大门的。” 陈小千看着这个脸色臭的跟锅底有一拼的管家,脾气也上来了,直接重重的哼了一声,蛮横的说道:“不让进是吧,走,苏沐,咱们去宗学堂堵人! ”话音一落,陈小千带着苏沐走了。 站在门口的苏子婴低头沉思片刻,转身吩咐一名小厮,“去教坊司请林七小姐,就说三公主要为难咱们公子。” “是,苏管家。” 小厮一溜烟跑了。 苏子婴看着陈小千远去的方向,面露不喜。 宗学堂,裴恒书房,一把琴横在陈小千和一袭白衣的裴恒中间。 裴恒看着陈小千,冷淡无比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从小最讨厌的就是琴。” “是吗?” 陈小千故作惊讶,满脸讨好的看向裴恒,说道:“你骗骗别人也就罢了,你骗不了我。 弹琴能抒发性情, 你最喜欢了。 我送你的这把琴可是名师制作,好琴送知音嘛! ”裴恒看着陈小千,表情有些惊疑不定,显然是并不相信陈小千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见裴恒依然没有说话,陈小千仰着开心的笑脸看着裴恒,发自肺腑的继续说道:“你要多做自己喜欢的事,你开心了,我就开心。” 虽然陈小千表情欢快的很,但是裴恒却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更加不快。 陈小千察觉裴恒异样,收起笑容,愧疚地低下了头,试探的说道:“我知道,所有人都认为只有乐人才喜欢弾琴取悦女子,你不愿被世俗所束缚, 宁愿不弹,装出一副不爱的样子,也不愿成为取悦别人的工具。” 这些往事陈小千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也明白裴恒对她的不喜。 但是她当初写剧本的时候,只顾着情节起伏,根本不可能会考虑剧本中人物的心情。 而当陈小千穿越过来之后,一切却都已经发生了。 陈小千对此也只能是无能为力。 裴恒似被说中心事,有所触动。 陈小千见状,眼睛一亮,连忙趁机夸赞裴恒,“像你这样学识丰富,品行端正,有头脑又有才华的人,根本就不应该在意世俗的眼光。 其实苏沐也一样,他并不想在教坊司。 ”闻言,裴恒的眼神复杂起来。 陈小千看出裴恒为难,于是便恳求的说道:“你考虑下,但是不管你收不收苏沐,我都希望你能遵从本心,多弹弹琴。”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并没有再去看裴恒的反应,而且落寞起身离开。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宽宏大量? 陈小千从裴恒书房出来,梓锐、苏沐期待地迎了上来。 梓锐连忙跟上陈小千的脚步,开口问道:“公主怎么样? 裴司学答应了吗? ”闻言,陈小千的脚步顿了一下,略带愧疚地看向苏沐。 风尘中人最是能看人眼色,只看一眼陈小千的脸色,苏沐便已经心中了然,脸上失落神色一闪而过,却还是开口安慰陈小千:“公主您有这份心意,小的就感激不尽了,日后,您有空常来教坊司看看小的就行。” 陈小千满脸的失落愧疚,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三人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一声悠扬的琴声划破空气传来。 陈小千愣住。 三人面面相觑,转过身来。 只听一曲流畅的古琴曲《高山流水》从裴恒的书房中飘出。 陈小千瞬间眼眶湿润,一把握住了苏沐的手,激动地对苏沐说道:“裴恒收下你了! ”说完,陈小千飞快跑向裴恒书房。 裴恒一袭白衣,气定神闲地熟练地弹奏着古琴。 而陈小千站在一旁早已看入神。 此时此刻,急急忙忙赶来的林七寻着琴声来到裴恒书房外,看到弹琴的裴恒和站在一旁听琴的陈小千,当即就是怒从中来。 “陈芊芊,你又逼他弹琴! ”林七咬牙切齿的瞪着陈小千,顿时怒不可遏,抽出腰间的鞭子,直向陈小千袭来。 “陈芊芊,你还有没有廉耻!离裴司学远点! ”说话的功夫,林七的鞭子便已经卷上陈小千的胳膊,顺势一扯。 而陈小千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拽飞出去摔在地上,胳膊发出脱臼的声音。 陈小千当即惨叫了出来:“啊——” 第三十三章 弹琴废胳膊 月璃府,陈小千卧房之中。 陈小千坐在床上,表情痛苦。 韩烁皱着眉,但还是忍不住往前凑,口中奚落地说道:“三公主不是去会知音吗,怎么,弹琴废胳膊?” 陈小千白了韩烁一眼,说道:“我都这样了,你说什么风凉话!” 听到消息之后赶过来的陈沅沅淡淡地说道:“你这是脱臼了,需要把关节复位,一会儿我发力的时候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听到陈沅沅的话,陈小千一脸惊恐,“疼?” 还不等陈沅沅回答,一旁的梓锐便率先开口说道:“疼? 大郡主,您可别忘了,我们三公主从小习武,七岁从马背上跌下,十岁从房顶上 摔下,双腿断了不止一次,哼都不哼一声,更何况是这小小的脱臼。” 闻言,陈沅沅的表情瞬间冷淡了下来,低头望着自己座下轮椅,随即淡淡地说道:“我没忘。” 陈小千连忙踩了梓锐一脚,示意他闭嘴。 梓锐躲了躲,拍着胸脯说道:“三公主,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想让大郡主放心大胆地给您接回去,多疼都没事,您不在意!” 陈小千咬牙忍住怒气,慢慢的磨着后槽牙说道:“还是你最懂我。” 梓锐脸上颇有些小骄傲。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韩烁却将陈小千的恐惧看在眼里,眸色微微的深沉起来。 眼看着陈沅沅要给自己正骨,陈小千默默将头扭过去。 陈沅沅说道:“那我用力了。” 陈小千闭着眼睛咬牙等着。 但是片刻之后,还不等陈沅沅有所动作,陈小千并又忍不住睁开眼睛说道:“要不你们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我注意力?” 陈沅沅淡淡的看着她,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 “……”陈小千:“好吧……”陈小千一直闭着眼等着陈沅沅给她复位,结果等了一会儿没动静,陈小千疑惑地睁眼回头一看,屋子里只剩下韩烁一人了。 韩烁正轻轻地检查陈小千的胳膊。 见状,陈小千惊讶的问道:“怎么是你?” 韩烁也不隐瞒,直接开口解释道:“我让他们都出去了。” 陈小千质疑的看着韩烁,“你能行吗?” “我是你夫君,公主竟信不过我?” 韩烁眉梢一扬。 “哈?” 陈小千不解,“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韩烁认真的看着陈小千,缓缓说道:“那日你我初见,三公主一袭红衣,英姿飒爽,纵然马匹失控,险些坠马,也处 变不惊,化险为夷。 三公主临危不惧的模样令韩某一见倾心。 立誓,此生非公主不可……”陈小千原本听得挺认真,却越听越不对劲,眼看着韩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觉得十分可笑,一直强忍着笑意。 韩烁浑然未觉,只是看着陈小千说道:“我知道公主对我一往情深……我亦是如此。” 说完,韩烁自己都不相信,别过脸冷哼一声。 陈小千忍不住开口说道:“诶? 你这个“哼” ,太敷衍了吧,我都听见了!” 闻言,韩烁瞬间转过了头来,认真地逼近陈小千。 韩烁一脸严肃的说道:“谁说我敷衍了?” 陈小千失神:“啊?” 两人离的很近,近得能几乎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陈小千愣神,脸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只听“吧嗒”一声,韩烁迅速发力将陈小千的关节复位。 陈小千看了看胳膊,慢半拍地疼得想要喊出来,指指韩烁,指指胳膊,却最终像是哑了嗓子一般的没有喊出来。 韩烁又恢复成往常的冷峻,摸了摸陈小千的肩膀,觉得没有问题,便向着陈小千挑眉一笑,“好了。” “这、这就好了?” 陈小千起身慢慢地转了转胳膊,见果然没有那么疼了,才算是反应过来:“哦,为了转移我注意力,连那种鬼话你都说得出口。” 韩烁不置可否的说道:“你既然这么怕疼,为什么还要从小到大都装作不怕的样子?” 陈小千哪里能告诉韩烁真相? 所以只是遮掩的说道:“谁说我怕疼了?” 韩烁检查陈小千的胳膊,随即便是一脸慎重的说道:“好像还差了点,我重新调整一下……”说着,韩烁就要重新给陈小千复位。 “诶诶诶!” 陈小千躲到一边,苦着脸看向韩烁,连忙求饶道:“怕了怕了!我怕了你了还不成嘛?” 韩烁淡淡一笑,站在床边,与陈小千拉开距离。 陈小千轻哼一声,一语双关的说道:“我这是形势逼人,不得不啊,毕竟我是三公主,梓锐说不怕,那就不怕吧, 你懂?” 韩烁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 下一刻,陈小千张口就冲门外喊道:“你们都进来吧。” 话音一落,等在门口的众人便都纷纷地走了进来。 卧房内,陈沅沅给陈小千检查肩膀。 陈小千愤愤不平的对众人说道:“你们说林七为什么要偷袭我,还不是因为正面打不过!我跟她从小到大打过那么多场, 我可从来没输过!等我养好了,就去教训她!姐,我得养几个月啊?” 陈沅沅看了一眼韩烁,而后说道:“少君复位得很好,以你的体质,当下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陈小千意外,直接就愣住了,“啊?” 还不等陈沅沅说话,梓锐便急不可耐的说道:“公主,我这就去请林七小姐!” 梓锐说着就要出去,陈小千连忙喊住他。 陈小千着急,“站住!” 梓锐站定,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装作云淡风轻的说道:“算了,我毕竟是城主女儿,大人有大量,不能总跟一介小民计较。” 说完,陈小千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颇为牵强,于是便再次开口,认真地帮梓锐回忆,“梓锐,你还记得吗? 母亲时常教导我要上进,如今少城主擢考在即,我跟林七打架的功夫,还不如多看两页书,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梓锐一头雾水。 韩烁看着演戏的陈小千,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陈小千因为受伤,再闹过一阵之后便早早的睡了。 韩烁回到了自己的卧房,此时正看着桌上的水果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摁着一个橙子玩,想到陈小千,露出淡淡的微笑。 第三十四章 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 就在这时,白芨走了进来,对韩烁说道:“少君,新的暗桩已经安排妥当,我正在全城调查有谁订制了火漆竹筒,很快就会知道 上次走漏风声一事是谁在背后捣鬼!” 韩烁正在愣神,完全没有听到白芨的话,因此也没有答话。 白芨以为韩烁在听,于是继续说道:“另外,先前安置在教坊司的探子被送入二郡主府中后,探得了一些消息。 说有要事找您商议,您看现在叫他前来可好?” 说完这句话,白芨见韩烁依旧没有吱声,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少君? 白芨大声地叫道:“少君!” 下一刻,韩烁这才闻声回过神来,“嗯? 行,你带那个乐人来见我吧。” 白芨:“是!” 等到白芨走了之后,韩烁再次不自觉的出声说道:“可爱。” 很快,白芨领着乐人密探进入。 乐人密探向着韩烁恭敬的行礼:“见过少君。” 韩烁回过神,缓缓地皱起眉头来说道:“什么事这般着急?” 乐人密探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韩烁的神色,随后说道:“回禀少君,小人偶然想起一城中秘闻,或许可助少君夺得龙骨。” 韩烁和白芨一听,眼前一亮。 韩烁沉声说道:“说。” 闻言,乐人密探便压低了声音,颇有些隐晦的说道:“二郡主陈楚楚……非城主亲生!” 听到乐人密探的话,白芨震惊道:“什么?” 韩烁也同样皱起了眉头。 乐人密探恭敬的对韩烁说道:“少君,这个消息小的已经多番查证过,绝对属实。” 白芨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陈楚楚非城主亲生,陈陈沅沅又身患残疾,花垣的继承人只剩下陈芊芊一人!” 说到这里,白芨便兴奋的看向韩烁,直接开口说道:“少君,只要我们毒杀陈芊芊,城主必定请出龙骨来救她!到时我们趁机盗取龙骨,少君您的心疾就可以治愈了!” 在一瞬间,韩烁想到了很多,心里十分挣扎。 韩烁犹豫片刻,蹙眉问道:“那……陈芊芊呢?” 白芨正在兴奋当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韩烁的迟疑,只是自顾自的说道:“龙骨只能救一人性命,陈芊芊必死无疑!” 乐人密探上前说道:“属下探听得知,花垣城主已有中风前兆, 倘若她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横死,必将心智大乱,花垣也将群龙无首!到时候少君病愈,我们再无忌惮,可挥师南下,攻占花垣!那花垣城的乌石矿……”白芨见韩烁没有反应,着急地上前一步,急切的说道:“冶炼是玄虎城立城之本,乌石矿对玄虎城尤为重要。 少君!您快拿个主意吧!这是天赐良机啊!别忘了我们此行目的。” 韩烁转过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假装镇定地对白芨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勿操之过急,切勿操之过急。” 说完之后,韩烁的额头上便隐隐的多了些细密的汗水,他喃喃的开口,犹如对自己说一般的重复到:“对,切勿操之过急……”见状,白芨和乐人密探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等乐人密探走了之后,韩烁才又来到了陈小千的卧房之外,想要再看一眼陈小千。 韩烁脚步迟疑地走到陈小千卧房外,脸色犹豫,正欲离开的时候,突然屋里传来陈小千和裴恒的笑声。 韩烁眉头一皱,瞬间转头看向屋内,陈小千正和裴恒玩闹。 陈小千卧房里,陈小千将柚子皮做成了一个面具,扣在脸上做鬼脸。 裴恒被陈小千逗乐了,无奈的摇头说道:“顽皮。”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但是那语气之中分明是满满的宠溺。 陈小千将柚子皮从脸上拿下来,依旧一脸花痴的看着裴恒。 裴恒看了一眼陈小千的胳膊,关切的问道:“你的胳膊没事了吧?” “没事啦。 陈小千笑呵呵的说道:“韩烁给我治好了。” 裴恒点点头,面容温润的笑着说道:“那就好,这是刚刚从玄虎城运来的时令水果,我拿来给你尝尝鲜。” 看着桌上的水果,陈小千眼睛一亮,随即嘟嘟囔囔的说道:“那我得赶紧吃,别让韩烁看见。” 见她这幅样子,裴恒笑了,“我让下人再去给韩少君送一份。” “别别别。” 陈小千连忙说道:“我是怕韩烁看见家乡的水果,想念家人。” 门外,韩烁听见陈小千的话,瞬间心情复杂起来。 裴恒显然是没有想到陈小千想的竟然是这一点,先是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是我思虑不周了,韩烁孤身一人待在花垣,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闻言,陈小千心中暗暗思索着:那应该是没有他心思都放在龙骨上了。 “时候不早了。” 又过了一会儿,裴恒主动开口说道:“我该回去了。” “啊? 你这就走啊?” 陈小千有些不舍,但还是站起身和裴恒一起走出房门。 裴恒回头看着陈小千说道:“你早些歇息,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好啊。” 陈小千连忙点头,目送裴恒离开。 角落,梓锐走了过来,正好遇到了正要离开的韩烁。 梓锐诧异的看向韩烁,忍不住开口问道:“韩少君,您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韩烁没理梓锐,离开。 梓锐有些奇怪地走到陈小千面前,颇为摸不着头脑的说道:“三公主,韩少君刚刚离开,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陈小千一愣,刹那间回过神来,想起了刚刚她和裴恒说的话,顿时忍不住捂住脑袋说道:“啊? 完了,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梓锐八卦地说道:“韩少君肯定是吃醋了。 唉,想当初您摔断胳膊摔断腿的时候,都没见裴司学登门看望过,现在只是脱臼,他倒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陈小千斩钉截铁地强调道:“那是师生情谊,师生情谊!” 说着,陈小千坐下,看着桌上的水果发愁。 “韩烁现在住在府里,就是咱们府里的人。 咱们是不是得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思索片刻之后,便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香蕉,扒皮之后往嘴里塞。 第三十五章 给韩烁操办一次生辰 家的温暖……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是真的难了。 韩烁那样天生冷心冷情的人,要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被感动的话,他早就死了好几百回了。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会给韩烁一个无比和蔼可亲的人设!至于现在……只能硬扛了!梓锐看着陈小千,问道:“公主有主意?” 陈小千试探的问道:“给他操办一次生辰如何?” 梓锐面露难色,“玄虎少君的生辰,是上等机密,我们从何而知啊?” 陈小千眉飞色舞的说道:“你不懂,韩烁哪天出生五行八字血型星座,我比他妈知道得都要齐全。” 而与此同时,月璃府,韩烁的书房之中,韩烁拿着白玉小瓶静静思索。 清冷的月光下,韩烁略显得有几分苍白的脸明明灭灭的显出几分深沉的神色来,一招俊颜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清辉。 “陈芊芊,我该拿你如何是好……”翌日,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热闹非凡。 菜市场人流攒动,只不过卖菜人和买菜人大多都是穿着朴素的男人。 卖菜人一边称洋葱,一边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壮汉说道:“你就听我的,每天吃一个洋葱,保管你生女儿!再也不用受你那恶婆婆的气!” 这个男人听了十分娇羞,拿一把香菜捂住自己的脸。 艳阳高照,另一个男人穿的裤子短了一些,露出了脚踝,便引起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路人丙:“光天化日下穿得这么暴露,真是伤风败俗。” 路人丁:“还不如直接去教坊司卖艺得了。” 路人戊:“要是被人轻薄了,就都怪他自己不知检点!” 男人听了,表情渐渐变得窘迫,羞愤疾步离开。 陈小千和梓锐来到了大街,两人悠闲地走着,不时四处张望,观察着花垣的风土民情。 “你说送韩烁点什么呢?” 走了一会儿之后,陈小千转过头看向梓锐。 梓锐想了想说道:“公主,您何不问问您的各位幕僚?” 闻言,陈小千不屑的轻哼一声,颇有些嫌弃的说道:“那些先生只会才子佳人那一套,无非是手帕扇子玉佩香囊,俗!梓锐想了一下,“听说玄虎城的女人会亲自为自己的夫婿缝制鞋袜。” “鞋?” 陈小千想了想,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忍不住拍手说道:“男人自古都喜欢鞋啊,那就送双鞋!这儿有定制店吗?” 梓锐见陈小千颇为兴奋,于是便连忙说道:“有,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陈小千和梓锐大摇大摆地走着。 一个摊主原本正在做生意,看见陈小千,瞬间变得惊恐。 摊主大吼道:“三公主来了!” 画面定格一秒,瞬间炸锅,摊贩们纷纷收摊儿,店铺手忙脚乱地关门闭店,只剩下路人们站在街道上面面相觑。 见状,陈小千瞪大了眼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巡城的来了?” 梓锐面露尴尬的解释道:“您买东西总是刷脸赊账,整条街我们都欠着款呢。” 闻言,陈小千恍然大悟,“原来都躲我呢?” 梓锐连忙说道:“是他们不懂事。” 陈小千觉得有些丢人,于是便开口大声喊道:“我给钱还不行?” 见陈小千都开口了,梓锐也随声附和道:“都别躲了,现款结算,赶紧开张!” 街上的掌柜们一听,纷纷打开门营业,仿佛刚见到陈小千一样,热情地张罗她进门选购。 两人旁边正对着的杂货店掌柜招呼道:“三公主买点什么? 进来看看,选好了立马给您送到府上去!” 陈小千苦笑,和梓锐走入杂货店。 半个时辰之后,月璃府,韩烁卧房。 陈小千偷偷溜进韩烁卧房,打开鞋柜,拿出一只右脚的鞋量尺码大小。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火漆竹筒从鞋柜里滚了出来。 陈小千拿起竹筒,疑惑道:“古代传信怎么这么爱用竹筒?” 说着,便直接打开了竹筒,像看万花筒一样将竹筒放在眼睛上,竹筒底部有一块缺口,正好可以透过这个缺口看到外面。 陈小千透过竹筒四下里看着,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只鞋。 见状,陈小千上前,伸手一摸,顿时就感觉到手感不对。 于是陈小千疑惑地顺着鞋往上看,先是两条腿,随后出现了韩烁面无表情的脸。 陈小千吓了一跳,瞬间便将竹筒扔到了一边,看着韩烁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韩烁皱眉看着陈小千,冷淡的说道:“公主是担心我与玄虎勾结,互通信件吗? ”陈小千站起身,看了看竹筒,只能尴尬地笑笑:“我说是竹筒先动的手,你信吗? ”韩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公主说笑了。 ”陈小千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对韩烁说道:“我来办正事的,你闭上眼睛。 ”韩烁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闭眼。 陈小千窸窸窣窣不知鼓捣什么,韩烁再睁眼,发现陈小千正往他脖子上套绳子。 二目相对,陈小千更加尴尬,讪讪的收起了绳子。 韩烁依旧脸色不变的说道:“韩某是最近做了什么事,惹公主不悦,想对韩某除之而后快? ”陈小千: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烁当然知道陈小千不可能会拿着这么一根破绳子就要动手杀他,而且他相信陈小千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于是无奈的低声说道:“我倒是希望你是来杀我的……”陈小千没听清,“啊? 什么? ”韩烁眉头紧锁,淡淡的说道:“我现在无心和你玩闹。 ”“你这两天好像心情不大好?” 陈小千见状,眉心直跳,警惕地试探道:“不会是因为我吧? 陈小千无辜地看着韩烁。 韩烁神情复杂地看着陈小千,随后,韩烁装作冷淡地转过身,“不是。 ”陈小千松了一口气,盯着韩烁的胸。 刚刚鞋子的大小和领口都已经量了,可是这胸围和腰围怎么量? 这样想着,陈小千眼睛一转,装作脚下一滑朝韩烁扑去。 韩烁听见声音转过身,伸手接她。 陈小千顺势拦腰抱住韩烁,迅速在胸和腰上用力勒紧,闭眼感受。 韩烁一脸复杂。 陈小千心中欣喜不已。 第三十六章 比他亲妈都要了解他 成了!鞋码,领口,胸围,腰围都测好了!陈陈小千笑呵呵的放开他,顺带着拍了拍韩烁的肩膀:“你忙吧,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陈陈小千蹦蹦跳跳地离开。 韩烁转过身,看着陈陈小千活泼的背影,表情无比复杂。 “我想着要杀她,她却天真无邪,对我投怀送抱…… ”另一边,月璃府门口,梓锐送杂货店伙计离开。 梓锐对那杂货铺的伙计说道:“公主看了你们送来的布料,特别喜欢,下回还用你家的货。” 闻言,那伙计连忙讨好的说道:“小人这次来,还带了一些东西。 ”说着,那伙计就领着梓锐往外走。 梓锐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什么东西?” “等到了您就知道了。” 杂货铺伙计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对梓锐说道。 梓锐和伙计来到月璃府门口。 只见大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硕大的箩筐,箩筐上盖着一层布,伙计掀开罩布,是几百个个火漆竹筒。 “这是……”梓锐瞬间瞪大了眼。 伙计解释着说道:“前几日,您到我家铺子上定制了一枚火漆竹筒。 我们掌柜的说,三公主哪做过这么小 的生意,所以一口气做下五百个。 这余下的四百九十九个竹筒,都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心意,还望三公主笑纳。” 听到伙计的话,梓锐先是想了想,但是随即也没当回事,直接便开口说道:“那我就替公主收下了。” 说到这里,梓锐看了一眼那硕大的箩筐,于是转头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堆到后院厨房那儿去。” 小厮领命开始卸货。 夜晚,月璃府,韩烁的卧房之中。 韩烁拿着白玉瓷瓶,满脸纠结。 就在他深思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却突然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于是,韩烁直接将白玉瓷瓶藏入袖中,疑惑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空无一人,花园里却灯火通明。 见状,韩烁缓缓的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之后便顺着灯火的方向走了过去。 月璃府,花园。 皓月当空,小花园在月光下散发着一种暧昧的气质。 韩烁信步走过去,只见凉亭桌上摆放着一个礼物盒,旁边有正在煮着的火锅,火锅散发着热气,和一些涮品。 盒上写着“打开它” 。 韩烁看见礼盒和陈小千送裴恒的礼盒一样,当即就是微微的黑了脸,傲娇的嘟囔了一声,“我才不稀罕。” 但是刚说完这句话,韩烁便忍不住打开了礼盒。 打开盒子之后,便看见盒盖上有一句话:“穿上它” 。 韩烁觉得有趣,将鞋从盒子里拿出来,是一双造型极为奇特的鞋子。 如果此时有另一个现代人过来看到这双鞋子的话,定然能够认出来,这是一双自制的 aj 黑红鞋。 韩烁对 aj 鞋的造型十分疑惑,拿到自己脚边比了一下,大小竟然正好合适。 这一瞬间,韩烁突然想起了就在昨天这个时候,陈小千偷偷溜进了卧房,打开鞋柜,拿出一只右脚的鞋量尺码大小。 想到这里,韩烁露出笑意,又从木盒里拿出一件新衣服,他将衣服展开,贴在身上比量,大小刚好。 韩烁将新衣服对比自己的脖子和胸围,大小也是刚刚好。 原来,昨天陈小千对他“投怀送抱”是为了这个……想到想到陈小千这几日的怪异举动是为了准备今天的礼物,韩烁既感动又觉得有些好笑。 看着陈小千一副傻呵呵的模样,韩烁不禁笑了,“蠢……”见状,一直在暗处看着的陈小千瞬间开心的跳了出来,眨着一双大眼睛对韩烁说道:“你终于笑了。” 韩烁闻声收起笑容,抬头便看见陈小千从花丛后走了出来。 陈小千对着韩烁像模像样的拱手一揖,笑着说道:“祝韩少君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闻言,韩烁瞬间眯起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小千,说道:“你如何得知今日是我的生辰? ”“额……”陈小千愣了下,但是很快便伸手拍了拍韩烁的肩膀,笑着开口说道:“你别这么紧张嘛。” “什么?” 陈小千凑近一步,一脸神秘的对韩烁说道:“我不仅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还知道你身高 186,75 公斤,o 型血,喜欢黑色,不喜欢下雨天,最喜欢吃你母亲亲手煮的清汤面,不吃姜……” 陈小千兀自说着有关韩烁的信息,韩烁有些意外。 韩烁眸色更深,缓缓的笑着问陈小千,“你还知道些什么?” 陈小千有些走神,完全没有意识到韩烁语气之中的危险,只是继续说道:“我还知道……自你出生以来,玄虎城上下都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可是偏偏, 你十六岁那年,被诊出患有心疾,大夫们断言你活不过二十岁生辰。 自此,你便性情大变。 一个 知晓自己死期的人过的什么日子,每天都在倒数,你怨上天不公,你恨无力改变,你只想活下去。 所以,只要能治愈心疾,你什么事都肯做!” 韩烁的人设可是陈小千无数个日日夜夜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可以说陈小千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韩烁的人,比他亲妈都要了解他。 但是韩烁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愣愣地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看着韩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韩烁,一定会有一个人将你治愈的,那个人会是最爱你的人。 所以你不要气馁,一定要坚持到最后啊。 ”“所有人在得知我活不过二十岁的时候,都劝我想开些,仿佛我已经是一个死人……”韩烁深深的看着陈小千,随后缓缓的说道:“你居然相信我还有救。 ”陈小千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的说道:“那是你还没遇见我啊!” 闻言,韩烁表情复杂。 一看韩烁的表情,陈小千顿时就忍不住开口说道:“诶诶又这幅表情了,也不知道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总是愁眉不展的,刚才笑起来多好 看啊。 ”韩烁看着她,说道:“我笑或不笑,有那么重要吗?” 第三十七章 一起吃火锅 陈小千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月下美人若是不笑,岂不辜负美景良宵。” 韩烁认真地看着陈小千,随即说道:“公主想与韩某共度良宵?” 陈小千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别处,还往旁边挪了挪,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共度嘛。” 说着,陈小千比了比桌上的火锅,对着韩烁说道:“少君请。” 闻言,韩烁将礼物放在一边,入座。 陈小千趴着桌子上,托着脸看向韩烁,一脸笑意的说道:“不管你为什么发愁,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这是什么歪理?” 韩烁愣了一下,不禁说道。 陈小千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是《火锅法则》!法则第二句就是,检验是不是真心对一个人好,就要看愿不愿意把第一块涮好的东西让给对方。 喏,第一块,先给你。 ”说着,陈小千将涮好的毛肚放到韩烁的碟子中。 韩烁看着陈小千夹给他的那块毛肚,犹豫片刻,说道:“我有心疾在身……不吃辣。” “啊……那,我吃,我爱吃辣。 ”陈小千有些尴尬,直接自己从韩烁碟中夹起毛肚一口就吃了,十分满足。 陈小千又往白汤里下了一些涮品,笑着说道:“幸好我准备的是鸳鸯锅。” 韩烁看陈小千忙活,暗自将白玉瓷瓶放在手中。 鸳鸯锅里红汤已经沸腾,白汤还没有开的迹象。 韩烁看着这一幕,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这红汤和白汤,明明不能相容,步调不一,却非要在一个锅里。 你喜欢吃辣,整个锅 都是红汤岂不更好? ”陈小千一向粗神经,并没有听出韩烁话中别的意味,直接不以为然的说道:“都是红汤,你不就不能吃了? 火锅还是要大家一起吃才有意思。 所谓求同存 异,谁说立场相左就不能融洽。 鸳鸯锅就是要红汤和白汤在一起,少了哪个都不行。” 韩烁闻言,眼眸沉了沉,随即声音的重复了一句方才陈小千说的最后一句话,“少了哪个都不行……”说着,韩烁握紧白玉瓷瓶,内心更加纠结。 陈小千看着脸色明显有些异常的韩烁,扬了扬眉头,说道:“你别愣着啊,赶紧吃啊,不然我都吃光了。” 但是在陈小千说完之后,韩烁还是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我知道了。” 陈小千突然认真的说了一句,突然话锋一转,转头看向韩烁说道:“你是想喝酒对不对!我早就准备好了!” 话音一落,还不等韩烁再次开口说话,陈小千便转身拿来两个酒壶。 陈小千对韩烁说道:“你有心疾在身,不能喝酒,这是我特制的果子露,酒精度低! ”一边说,陈小千一边边分别倒了两杯,将果子露递给韩烁。 “今天日子特殊,我也略饮薄酒,敬少君。 ”陈小千碰了韩烁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被酒辣到,将酒杯放到一边。 韩烁见状,苦笑了一声,,偷偷将白玉瓷瓶收了起来,借酒消愁地将杯中果子露一饮而尽。 韩烁说道:“韩某敬公主。” 陈小千因为喝了酒而有些熏熏然,大着舌头对韩烁说道:“想不到,我也有和你坐下来好好喝酒的一天。” 花园中满园春色,韩烁和陈小千两人推杯换盏,相视而笑。 过了一会儿,陈小千明显醉了,开始撒酒疯,韩烁也有些醉了。 陈小千一边拍着桌子一边指着韩烁说道:“来,香蕉,我再敬你!谢谢你饶了橙子一命。” 起身,陈小千晃晃悠悠地要敬韩烁,结果一个没站稳,眼看就要跌倒。 韩烁连忙上前将她扶住,但是一个脚下不稳,两人摔向花丛。 五彩缤纷的花瓣漫天飞舞,落在了陈小千和韩烁的身上。 陈小千伏在韩烁的胸膛上,醉醺醺地嘟囔道:“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看着你去死的,一定会有奇迹发生的,没有奇迹我也会创造奇迹……” 韩烁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的说道:“其实……我已经找到治病的方法了。” “啊?” 陈小千抬头看着韩烁。 韩烁无奈的一笑,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可我不想那么做。” 话刚说完,陈小千又落在韩烁胸膛上,继续嘟囔,“喝啊……” 陈小千嘟囔了两声之后,索性趴着睡着了。 韩烁下意识想要推开陈小千,手却轻轻落下,放在了陈小千的头上。 韩烁无奈的看着陈小千,“三公主,当真对韩某,没有半点防备。 ”月光下,两人躺在一片斑斓花丛中。 翌日,靶场。 凉棚中,城主和陈沅沅坐着望向靶场,桑奇和梓年分别站立在两人一旁,凉棚外站着几名侍卫。 射箭的空地上,陈楚楚一身劲装拉弓瞄准,射箭,梓竹站在陈楚楚身后。 只听“嗖”的一声,陈楚楚射出的箭射中红心。 站在一旁的林七连忙鼓掌,口中称赞道:“好箭法!” 陈楚楚闻声回身。 林七走了过来,笑着对陈楚楚说道:“二郡主不仅学识渊博,武艺也精湛。” 闻言,陈楚楚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才说道:“少城主擢考将近,你可要勤于习武,日后等你得个武职,我还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 “二郡主放心。” 林七说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 等您成为少城主,我一定尽心辅佐您。” 听到林七的话,陈楚楚说道:“少城主擢考,我和芊芊皆是候选人,谁能当选,犹未可知。 ”林七得意的说道:“你就等着看吧,陈芊芊肯定没戏。” “林七。” 陈楚楚举手示意林七住嘴,脸上也多少带了几分严厉,“此事不必再议。” 陈楚楚重新拿起弓箭射箭,每一箭都是正中靶心,站在一旁的林七还在想着刚刚陈楚楚说的话,一张脸上满是不甘心。 很快,林七面带挑衅的将一把弓箭递向陈小千,不屑的看着陈小千,嗤笑一声说道:“比一场。” 陈小千一边摸着自己受伤的肩膀,顺手挪开林七此前递给自己的弓箭,没想到弓箭其重无比,掉在地上。 第三十八章 不比就不会输 见状,陈小千愣了片刻,而后眼珠子一转,就势开始装模作样的说道:“我的伤还没好呢……”林七站在原地看着陈小千,脸上的表情昭示着她明摆着不相信陈小千的话。 眼看着要露馅,陈小千连忙先发制人的开口,虚张声势的对着林七说道:“你……你先别得意啊,等我伤好了,一定打得你心服口服!” 这句话一出,林七霎时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不悦的盯着陈小千,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 脱个臼现在还没好? 我看你是怕输吧。 ”“我——”陈小千思索了片刻,索性直接话锋一转,耍无赖的说道:“我就是怕输怎么了? 反正不比就不会输。” 林七拿陈小千没办法,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愤怒起来。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林七却突然想到了自己偷袭陈小千得逞的一幕。 整个花垣城之中谁不知道,三郡主陈芊芊虽然无才无能骄横跋扈,但是一身高强武功却是在整个花垣城中少有人能出其右。 要不然的话,陈芊芊嚣张了这么多年,就算她是城主的女儿,也早该被人打死了。 但那天在宗学堂,陈芊芊却是连她未出全力的一招都接不住,甚至还伤了胳膊……陈小千见好歹是蒙混过关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往靶场休息区跑去。 但此时林七心里却无比的震惊,看着陈小千远去的背影,缓缓的瞪大了眼睛,“她……怎么……她的武功呢? 陈芊芊不会武功了?” 震惊了许久之后,林七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第二天,城主府邸,议事厅。 陈小千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城主派人召到面前。 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城主,陈小千勉强驱赶了一下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睡意,大睁着眼睛看着城主,开口问道:“母亲,您召见我?” 花垣城主的面容其实还很年轻,而且容貌上佳,但是当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便会觉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老和疲惫。 城主看着陈小千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禁不住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听说你最近勤勉不少。 ”陈小千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道:“当然,我最近非常听话,谨小慎微,生怕闯祸。” 闻言,城主对陈小千宠溺地笑,想起什么,转脸对陈楚楚。 城主看着陈楚楚,脸色深沉的说道:“听说你的府里倒是新添了一些乐人。 怎么,最近贪玩不少?” 听到城主的话,陈楚楚面露惶恐。 城主一拍桌子,严厉地斥责道:“你还记得自己是一城郡主吗!” 看着城主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神,陈楚楚面露委屈,恭敬的低声说道:“母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错了。” 陈小千站在一边,眼看着气氛有些僵硬起来,连忙站出来解释道:“母亲,您误会二姐了,是韩烁把人全送去二姐那儿了,二姐她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陈小千的话,城主语气顿时柔和了许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你就不必再替她开脱了。 ”闻言,陈楚楚强忍怨愤和失落。 而另一边坐在轮椅上的陈沅沅已经习惯了城主对自己不闻不问,见到这样的情景也只是面无表情。 反倒是林七看不下去,直接走到城主面前,对着城主略微一拱手,说道:“禀报城主,对于少城主擢考,我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城主自然是知道林七一向与陈楚楚交好,而且还与陈小千颇为不睦。 所以在林七的话说完之后,城主便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楚楚,而后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说来听听。” 林七并未发觉城主话中的深意,直接便开口说道:“我们花垣城向来是女子当家。 司军一职也由女子担任,而少城主作为城主的继承人, 更是文韬、武略缺一不可。 但这么多年以来,少城主的选拔却只有文试和策论。 城主何不让诸位郡主也参与武试呢?” “哈?”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瞬间瞪大了眼睛,“增加武试?” 而一边的陈沅沅听到林七的话之后,禁不住的颤抖了一下,随后便缓缓的摸了摸自己毫无知觉的腿,自怜的叹息一声。 陈楚楚也有些疑惑地看向林七。 林七义正言辞的说道:“二郡主和三公主都武功卓绝……”说到这里,林七意味深长地看向陈小千,不怀好意的说道:“尤其是三公主,更是身手不凡,在花垣, 可以说陈芊芊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陈小千若有所思,该不会是所有人都觉得我高考无望了,为了我单加了个体育加分项? 不对!林七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听到林七是想要增添武试之后,城主倒是有些诧异,若有若思的打量了陈楚楚和陈芊芊一眼之后,便继续说道:“林七你说,这武试怎么安排? ”林七斩钉截铁的说道:“擂台比武。” 众人都觉得林七有些不对劲,于是纷纷将探究的目光放到了林七身上。 很显然,所有人都知道林七和三公主不睦,林七是绝对不会为三公主说话的。 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突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无比心惊。 完了我露馅了,林七发现我不会武功了!想到这里,陈小千连忙对城主说道:“这、这不公平!大家都知道我武功厉害,就专门为我增加武试,哪有这样的。” 众人沉默不语。 陈小千急了,拉着城主便连忙说道:“母亲!” 城主看了陈小千一眼,然后便缓缓的说道:“你也知道是为你开的特例。 文试和策论,我暂且不论,武试你总要赢一场给我看看吧。” “别——”陈小千内心默默的流下了两道宽面条泪。 别这样啊,她又不是那个传闻中武功盖世的三公主。 她就只是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小编剧而已,是读书人!要是就这样上了擂台,万一被人给打死了怎么办?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在韩烁手底下挣扎求生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就快要柳暗花明了,总不能现在就死的这么惨烈吧? 第三十九章 东窗事发 还不等陈小千的话说出来,城主便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微沉的说道:“别任性。 芊芊,你武功高强,到时一定要点到即止,切勿伤人性命。 ” 闻言,陈小千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讷讷的说道:“那要是别人伤了我性命呢?” 城主被逗乐了,无奈的身手点了一下陈小千的鼻子,笑着说道:“调皮。 你若有心放水、轻忽怠慢,我定重重罚你。” 说着,城主便转头看向众人,随意的说道:“今日就到这儿,散了吧。” 城主起身离开。 众人见状,纷纷行礼:“恭送城主。” “恭送母亲。” 陈小千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十分苦恼:连输都不行吗…… 陈沅沅心事重重,并没有要与众人交谈的意思,直接就对着侍立在一旁的梓年轻轻的招了招手。 梓年见状,连忙上前,推着陈沅沅率先离开。 陈楚楚思索片刻,走到陈小千面前,“芊芊。” 原本陈小千就为了刚才的事情一脸的苦恼,此时见到陈楚楚,瞬间就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陈楚楚的袖子,急忙对陈楚楚说道:“二姐,刚才林七提议要增加武试,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反对呢? 这对你成为少城主很不利啊!趁母亲还没走远,我们去求她收回成命吧。” 陈楚楚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无奈的拂开了陈小千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笑着说道:“少城主理应文武双全,才可服众,增加武试也无可厚非。 倘若武试中你我成了敌手, 大可将姐妹之情放到一边,万万不要相让于我。” “可是……”陈小千被内心里满满的求生欲驱使,再次对陈楚楚开口说道。 “没有可是。” 陈楚楚坦然笑笑,对陈小千说道:“增加了武试,是母亲给你的机会,你可万万不要辜负了母亲的一番苦心,我既不需要你让我,到了擂台之上,我也是不会让你的。” 说完,不等陈小千再次开口,陈楚楚便兀自离开了陈小千站在原地,弱弱地低声嘟囔着:我倒是想让让你…… 就在陈小千站了一会,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桑奇却突然从议事厅中走出来,快步走到陈小千面前,桑奇压低了声音说道:“方才二郡主说的对,城主同意增加武试,对三公主寄予厚望,三公主可不要辜负城主这一片心意啊。” 陈小千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我懂,赶鸭子上架嘛。” 桑奇见陈小千面上多少有些不情愿,却并没有多想,只当她是一贯的任性,将话说完之后便无奈的摇摇头离开了。 林七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随后见陈小千的表情十分僵硬,于是便大步走过去,语气之中满是幸灾乐祸的说道:“你我从小打到大,现在终于可以在正式场合堂堂正正和你一较高下了,我们演武场上见!” 说完这句话,林七嚣张走出,并且顺带在院中用力挥了一下鞭子,鞭声响彻上空。 陈小千被鞭声吓了一跳,心中默默的哀叹着:生活终于对我这只小猫咪动手了…… 见陈小千愁容满面,一旁的梓锐疑惑的上前,开口问道:“三公主,您为什么不开心呢?” 陈小千自然是不可能告诉梓锐她现在根本就不会武功了,于是抿着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烦躁的伸手抓了抓头发。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把武试躲过去……找韩烁,韩烁肯定有主意! 月璃府,韩烁卧房。 此时此刻,韩烁正端详陈小千送给自己的礼物,回忆自己生辰那晚的场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但是下一刻,韩烁却突然想起了在不久之前乐人密探所呈报上来的消息。 花垣城二郡主陈楚楚并非城主亲生,而大郡主陈沅沅却是个残废,所以陈芊芊才是那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只要他拿捏住了陈芊芊,何愁拿不到龙骨? 但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韩烁摸了摸手中的白玉瓷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而眉头紧锁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白芨走进来,并且顺带关上了房门。 白芨看着韩烁,一脸无奈的说道:“少君,您还在纠结是保您的命还是三公主的命吗? ”话音一落,韩烁抬头看向白芨,只见白芨脸色难看。 “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韩烁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白芨犹疑片刻,沉声说道:“上次密信走漏风声一事,我……已经查到幕后之人了。” 韩烁盖上礼物盒的盖子,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何人?” 闻言,白芨从怀中拿出一节和上回密信一模一样的竹筒,递给韩烁。 韩烁将那竹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翻,随后抬眸问道:“这个是在哪里找到的?” 白芨说道:“……后院厨房。” 韩烁皱眉,有些不敢置信,“什么?” 白芨认真的说道:“杂货铺的伙计说,是三公主的随从梓锐订制的,一下子做了五百个,现在全堆在后院里。” 韩烁看着手中的竹筒,一脸震惊。 就在这火光电石之间,韩烁突然想到了那天在花园之中,陈小千对他说的话。 “我听人说二姐今晚要抓玄虎城密探,所以我才过去,本想替你解围,谁知道被你反摆一道!” “韩少君,你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啊!” “陈小千:因为我把你当自己人。 少君可不可以也把我当成自己人,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我不仅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还知道你身高 186,75 公斤,o 型血,喜欢黑色,不喜 欢下雨天,最喜欢吃你母亲亲手煮的清汤面,不吃姜…… ”“……”韩烁捏紧火漆竹筒,脸色煞白的喃喃出声:“难道……她有意误导我,博取我的信任!” 说完,韩烁的脸上渐渐现出怒意:“难怪对我了如指掌,原来她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少君……”眼看着韩烁开始不对劲起来,白芨连忙开口唤道。 第四十章 三公主何错之有 但是韩烁却像是浑然未觉一般,捂了捂自己胸口,缓缓的咬牙说道:“还诱导我对她放下戒心!这女子阴险狡诈,表面上一往情深救我于水火,背地里却用密信设计害我!” 话音一落,韩烁手中的竹筒猛地被内力震碎,一片一片的从韩烁的手中滑落下来。 韩烁握紧了白玉瓷瓶,手背上的青筋一寸一寸的浮现出来,“她居然骗我! ”白芨义愤填膺地等了半天,韩烁没动静,再一看,发现韩烁面色惨白,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烁先是咳了两声,随后呼吸急促,一只手拍到桌上,站都站不稳了。 白芨大惊,连忙身手去扶韩烁,急切的说道:“少君!大夫叮嘱过,您不能动怒啊! ”韩烁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陈芊芊……这贱人!” 话音刚落,韩烁一头栽倒在桌前。 白芨当场被吓得脸色煞白,刹那间的愣神之后,白芨立刻翻过来倒过去找药。 正巧就在这时候,陈小千慌慌张张推门而入。 陈小千着急忙慌的喊道:“少君!救我!我不要考试,不要比武,不要选少城主……”闻言,白芨抬头,愤恨地瞪了陈小千一眼。 陈小千这才发觉气氛有些不对,于是直接愣住了,等看清了眼前的场面之后,才稍稍的被吓到了。 “他……他这是怎么了……这是要我救他吗?” 陈小千指着韩烁,颤颤巍巍的说道。 白芨咬牙切齿的怒瞪着陈小千,愤恨的说道:“三公主,我家少君若有个三长两短!我—— ”还不等白芨的话说完,陈小千完全都没顾上他,直接上前将白芨一把推开。 陈小千仔细观察韩烁,发现他气息微弱。 于是,陈小千二话不说开始扒韩烁衣服,把他的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健硕胸膛。 白芨见状,当即瞪大了眼睛,指着陈小千不敢置信的说道:“你这禽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快放下我家少君!” 说着,白芨就要上前阻拦,但是一旁的梓锐却眼疾手快的将白芨拦腰抱住。 陈小千难得脸色严肃,果断的说道:“开窗子,通风,给他空气。” 梓锐见白芨没有反应,连忙说道:“你还愣着,赶紧开窗子! ”白芨愣了一下,明白陈小千意图,赶紧照做。 陈小千将韩烁头部垫高,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抚着他的胸膛顺气,陈小千一边转头看向白芨问道:“药呢? !速效救心丸,或者人参含片,给他吊命的药呢!” 她记得韩烁是有心症,也就是现代人所说的心脏病。 患有这种病的人,身上一定会带着救急的药。 白芨被陈小千的语气吓到,慌忙找药,从一个绿色小瓶里倒出一粒硕大的药丸。 陈小千见状,当即气结,“他人都昏过去了,你们想噎死他啊!” 从前她怎么没有发现古代的药物提纯技术这么差呢? 也不知道韩烁平时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大的药丸吃下去的!陈小千无奈,逼到无法,只得把药丸含进自己嘴里嚼了起来,随即便低下头,将药喂到了韩烁嘴里。 韩烁缓缓睁开双眼,一眼便看到眼前的人是陈小千,他怔愣片刻,随后回过神来,一把将陈小千推开了。 整了整自己衣服,韩烁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小千一阵后怕的拍着胸脯说道:“吓死我了,韩烁,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韩烁冷笑一声,淡淡的嘲讽道:“韩某死了不正合你意吗,公主何必虚情假意。 ”“少君?” 陈小千放开韩烁,满脸的不明所以。 但是下一刻,陈小千一低头,正好看见韩烁手中的白玉瓷瓶。 见状,陈小千当即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断魂散!谁又惹他了? !慌乱之中,陈小千又看到了地上被劈开的竹筒。 陈小千瞪大了眼睛,不禁说道:“这竹筒……”韩烁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丝的讥诮,他嗤笑一声,说道:“是啊,竹筒。 前阵子有人做了一个火漆竹筒,想要构陷韩某与玄虎城密探私通。 这件事……公主 还记得吗?” “……”陈小千:“完了……你知道了……那我死定了……”话刚说完,陈小千便面如菜色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哀声说道:“啊,我怎么说出来了。 ”韩烁死死盯着陈小千,一字一顿的仿佛是在话中沁着血一般,“你作何解释? 为何,要陷害我!又……骗我!” 陈小千看着韩烁,愣愣的说道:“等我想想哈……”韩烁静静等着陈小千发挥。 结果等了半晌,却见陈小千瞬间乖巧跪坐。 陈小千看着韩烁,诚恳的认错,说道:“我错了。” 韩烁不动声色地将白玉瓷瓶藏进袖中,冷眼旁观。 白芨看着陈小千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面上十分不屑。 梓锐见状,却是大惊失色,连忙就要拉陈小千起身,“三公主,就算我们做错了,花垣女儿膝下有黄金,只可跪天跪地跪城主,从来没有跪丈夫一说啊!您快起来!” 陈小千努力想要站起来,无奈腿软,“我、我也想起来,是腿,它不想起来。” 面对韩烁这样的大杀气,陈小千还真是无法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来。 “公主!” 梓锐搀扶陈小千,陈小千还把他拉着一块儿跪下了。 陈小千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韩烁,期期艾艾的说道:“韩烁……我真的错了……”韩烁显然是没有想到陈小千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这里总归是花垣城的地盘,就算是陈小千的目的暴露了对她而言也没有什么。 毕竟,若是现在陈小千调高手过来立刻将他杀了的话,他就算是有通天只能,也必然是无能为力了。 想了想,韩烁缓缓的坐下,看着陈小千沉沉的开口问道:“韩某不懂……三公主何错之有?” 陈小千一见事情还有缓和的机会,于是连忙说道:“私会玄虎城密探的事儿是我编的,我告诉二姐让她堵你。 但我就没往那艘船上放什么城防图,我不能真的害你啊!我知道你们已经发现真相了,不过我也没打算瞒你们。” 第四十一章 论如何从韩烁手中死里逃生 说到这里,陈小千拿起竹筒,又一脸晦气的扔掉,转头问梓锐道:“否则这么明显的证据早就销毁了,是吧!” 梓锐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我们要是有意瞒你们,会做五百个竹筒吗? 还堂而皇之地放在后院? 我傻啊? ”陈小千一听差点吐血,顿时捶胸顿足。 五百个……放后院……原来是这么发现的!陈小千往死里瞪梓锐:你真是,你和白芨凑一对儿得了。 但是这种话陈小千心里想想也就算了,是断然不会说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陈小千扭头看韩烁,狡黠的笑着说道:“少君,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韩烁不动声色,“为何?” 陈小千理直气壮的说道:“还不是想让你对我高看一眼!其实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能从你的眼神中看出对我的厌恶。 别人怎么想我我不在乎,但我单单不希望你误会我、轻视我,所以才设计了城防图一事,企图先将你置于险境,再救你于水火,你才会信任我,与我消除隔阂,不是吗?” 闻言,韩烁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反倒是白芨,脸上的震惊之色表明了他十分不敢相信陈小千居然这么厚脸皮。 韩烁蹲下质问陈小千,声音缓慢而又阴沉的说道:“三公主的意思是因为看中我、要博得我的欢心,才故意设局陷害我?” 一边说,韩烁一边慢慢的边逼近陈小千,陈小千连连往后仰。 陈小千憋了半天,“是。” 韩烁了然地点点头,站起身来对陈小千冷淡的说道:“这私通敌城、抄家灭族的大罪,怎么在三公主嘴里就变成了对我情根深种? 此情韩某消受不起。” 白芨也愤愤不平的看着陈小千:“我们不会再相信你了!” 话音一落,韩烁和白芨主仆俩便直接绕过陈小千,快步出了房门。 见状,陈小千连忙起身追着韩烁,因为韩烁个子高脚步快的缘故,陈小千追的有些吃力。 陈小千一边追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虽然我的方法是蠢了一些,但是……但是……你要是不解气的话,我下令把剩下四百九十八个竹筒都做成烟花, 给你赔罪好不好?” 韩烁脚步一顿,冷冷的说道:“甚好。” 陈小千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什么甚好?” 韩烁慢慢走到了游廊边上,抬眼看着头顶的夜空,声音深沉的说道:“我说今晚的月色一定甚好,不如你我共赴花园夜宴。” 陈小千弱弱地问道:“然后呢?” 韩烁转过身,阴险莫测地看着陈小千。 过了许久,就在陈小千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的时候,才听到韩烁淡淡的开口。 “共饮佳酿。” 陈小千直接僵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了看韩烁拢住毒药的袖子。 翌日,茶馆。 陈小千猛地将橙子和香蕉放在桌上,站着对三位说书先生解释。 “各位祖师爷,现在的情况是,这个橙子玩脱了,香蕉发现橙子之前耍了他,又对橙子起了杀心,要毒死她。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力挽狂澜,救下橙子?” 在说话的时候,陈小千差点急的要哭出来了。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梦见自己被韩烁一杯毒酒送上了西天,半夜醒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睡着。 好像随时随地韩烁都会突然冲过来杀了她一样。 因此,现陈小千的眼底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眼睛里也满是红血丝。 不过这三位先生自然是不知道陈小千目前的处境,因此神色都是一派的闲适自然。 先生甲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缓缓的说道:“橙子生命力真顽强,居然还活着。” 先生乙说道:“应该是香蕉仁慈,心怀大爱,居然留她到现在。” 先生丙用手敲了敲桌面,摇了摇头说道:“栽赃陷害在前,花言巧语在后,死有余辜啊。” 陈小千心口被再次插了一剑,捧着橙子自怜道:“话不能这么说,她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 谁能想到队友误事,弄岔了呢!” 就算是打死她,她也绝对想不到梓锐竟然把玄虎城用来传信的竹筒做了五百个啊!直到现在陈小千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做来吃的嘛? 就在陈小千焦虑无比的时候,先生甲开口了,“香蕉有什么致命弱点吗?” 陈小千想了一下,说道:“天生患有心疾,活不过二十岁。” 对了,要是她先下手为强……这个想法刚一冒出脑海,就立刻被陈小千掐灭了。 陈小千简直都要佩服起自己的想象力了,她要是能干掉韩烁的话,还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嘛? 更何况,韩烁是男主角,要是他出了什么事,这个世界还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呢……想到这里,陈小千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香蕉绝对不能有事!而且橙子也干不过香蕉。” “公主在想什么呢? 小的也没有要橙子杀了香蕉啊。” 先生乙说道:“如果橙子能帮香蕉度过这个难关,或许可以让香蕉放弃杀她。 公主,我们写故事, 要以真心换真意,橙子对人家好,人家才能投桃报李。” “可我又不是大夫,这儿又没有治疗心脏病的药,怎么治好他的病啊……”陈小千焦急地来回走,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说道:“龙骨!” 三位说书先生一听“龙骨” ,犹如冒犯天神一般神色大变,全部哗啦啦地跪下。 陈小千丝毫没有察觉,兀自小声说着:“韩烁假意入赘花垣城的原因之一是为了找到龙骨,给自己续命。 我原来写到的情节,也是楚楚成为少城主后多方筹划,才祭出龙骨送给韩烁,韩烁这才对她另眼相看的……如果我能拿到龙骨治好韩烁的心疾,他肯定会放过我的!” 想到解决方法,陈小千特别开心,一扭头,却看到三位说书先生全都跪在地上。 陈小千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先生甲慌张不已,颤颤巍巍的说道:“公主,龙骨乃花垣城镇城之宝,为防贼人觊觎,全城上下只有城主和少城主知晓龙骨的下落,而我等一介草民,别说把它写进话本里,连梦到都是罪过啊!” 第四十二章 闯宗祠,劫龙骨 先生乙说道:“龙骨是万万不能拿来给人治病的啊!” 先生丙说道:“历代城主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陈小千不容拒绝的说道:“我说能就能!别忘了,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公主!” 众先生都被吓得不轻,连声恳求道:“公主三思啊!” 陈小千不以为意地拿起香蕉问三人,眯着眼睛缓缓问道:“你们知道香蕉要怎么吃吗?” 先生甲被陈小千如此恶意的眼神一看,顿时吓得颤抖了一下,而后才战栗着开口说道:“……扒皮吃。” “没错!我这次一定要扒下他一层皮!” 陈小千一边扒香蕉皮一边说道:“跟编剧斗,看我怎么给自己加加戏……” 陈小千“啊呜”一下吃了一大口香蕉,边咀嚼边思索,眼神中透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不就是龙骨吗……龙骨啊…… 三刻钟后,祖宗祠堂之中,祭祀官惶恐的声音异常突兀。 “龙骨秘宝,佑我花垣——龙骨秘宝,佑我花垣——龙骨秘宝,佑我花垣—— ”陈小千站在门口,捂着耳朵说道:“哎呦闭嘴,烦死了!” 祠堂之中,陈小千带着梓锐两人站在空荡荡的祠堂。 几个祭祀官跟在陈小千身后,祠堂外是月璃府的侍卫队镇守。 祭祀官一脸急切地叩头,不住的说道:“三公主,龙骨是花垣城宝物,世代相传,非城主、少城主,不得擅动啊。” 陈小千则是毫不在意,念念叨叨四处翻腾,“我原来写的龙骨就藏这儿。 但它长什么样啊? 藏哪了?” 众祭祀官惊慌失措的看着陈小千,满头大汗的说道:“龙骨不在我们这啊。” 陈小千不信,轻蔑的撇了撇嘴说道:“别装,别以为我不知道,龙骨就在这宗祠里!” 祭祀官惊讶,心里暗暗的思索着:城主连这个都告诉您了? 这少城主擢考还没举行,这就内定了? 陈小千开始翻箱倒柜,一边往外扔东西一边说道:“哪呢? 龙骨?” 一众祭祀官跟在陈小千的后面哀求道:“公主您别找了。” 众人不敢阻拦陈小千,只好焦急慌乱跟在陈小千身后来来回回。 陈小千找出一根棍儿,闻了闻,回头看向众人,“是这个吗?” 众人不吱声。 见状,陈小千假意要将棍子折断,众祭祀官没什么反应。 “看来不是。” 陈小千将棍儿放在一边。 说完,陈小千便继续翻找起来。 祭祀官满头大汗,鼓起勇气上前劝慰陈小千,“三思啊三公主,龙骨是花垣城镇城传世之宝,要动它,需沐浴焚香,请司天台测出吉日吉时,由城主亲自出面,众官员们见证才行。” 陈小千像是没有听到一半,又找出一根棍儿,兀自问道:“是这个吗?” 祭祀官接过第二根棍儿,驴唇不对马嘴的说道:“如若城主不下城主令,司天台不测算,擅动者死罪啊。” 陈小千翻出第三根棍儿,扬了扬眉梢:“这个也不是?” 见众人依旧没有发硬,陈小千将那根棍儿往旁边一扔,换地继续翻找,众人紧跟过去。 陈小千翻出一个宝盒,兴奋打开看到一颗微微有着光泽的颗粒。 陈小千好奇拿到阳光下眯眼打量。 刹那间,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陈小千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为首的祭祀官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巍巍的说道:“那是您太太太祖母退位出家化成的舍利。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一个寒颤,赶紧将舍利放回盒子,合上盖子,恭恭敬敬放回原位。 “打扰了,太祖,晚辈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陈小千恭敬后退,一不小心撞到了陈列柜,一个盒子晃晃悠悠“啪”地落地,只见一顶彩冠 “咚” 地一声落地,陈小千赶紧去接,结果彩冠上的花饰掉了下来。 见此情景,三名守库官员瞬间晕了过去。 祭祀官欲哭无泪的上前说道:“三公主,这可是第一任城主建立花垣城时用过的彩冠,举世无双啊。” 陈小千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插回去?” 说着陈小千就捡起彩冠和花饰,用力往回按时却用力过猛,彩冠的大珍珠又掉下来了。 刚刚悠悠转醒的三名守库官员见此又晕了过去。 陈小千尴尬将碎成几瓣的彩冠收回盒子放回原位,意外看到摆在彩冠之后一个奇怪的方盒。 “这是什么?” 陈小千刚将方盒拿入手中,众人顿时呼啦啦跪了一地。 众人惊道:“三公主!” 陈小千立马明白拿对了东西,瞬间开心了起来。 “就是它了,龙骨。 走着!” 众人见状,哭天抢地的想要夺回龙骨。 侍卫队来人将祭祀官拦住。 “天亡花垣啊!” 祭祀官哀嚎着,指着陈小千鼻子说道:“竟将这号人物托生到城主肚子里,今天我死这也算以身殉职了!” 祭祀官撒泼撞柱子。 陈小千连忙挥手指挥侍卫,“把她拦住拦住,快走快走。” 众人拦着祭祀官,祭祀官拼命挣扎。 祭祀官愤愤的瞪着陈小千,大声说道:“我今天要不死这,我一定要将此事禀告城主!” 陈小千也是被闹的一脑门汗,指挥着侍卫说道:“把门封死,不能让她去报信,赶紧,溜了溜了!” 梓锐派人动手封门,把守祖宗祠堂。 门内祭祀官悲愤的喊声传出来。 “无怪乎,传闻说道,三公主不堪大用!!!” 陈小千握着龙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我也没想有什么大用,谁爱当城主谁当去!” 夜晚 ,月璃府,后厨。 陈小千“啪”将龙骨丢在厨子面前。 厨子不知所措看向梓锐。 梓锐偏过头问陈小千,“三公主,这龙骨找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小千摸着下巴想了想,随后伸手一指龙骨,果断的说道:“炖它!” 话音一落,众人呼啦啦跪一地,厨子当场就晕了过去。 众人羡慕的看了一眼此时已经不省人事的厨子,连声哀嚎道:“公主饶我们一命吧!” 第四十三章 奈何明月要杀我 陈小千见状,撸起袖子就要自己动手,并且不耐烦的朝着众人挥手,“行行行,瞧你们这点胆子,都给我让开,不连累你们,我自己来!给我烧水!搞点八角大料去去腥。” 说着陈小千就动手准备炖龙骨。 众人担忧的劝道:“三思啊,三公主三思啊。” 但是陈小千完全都没有要理会他们的意思,龙骨一下锅,一股热气蒸腾起来。 陈小千鼻子动了动……片刻之后,陈小千和厨房众人直接被熏了出来,各种干呕。 陈小千挥舞着锅铲,不敢置信的说道:“炖出来怎么这么臭啊!这能喝吗? !” 众人都表示质疑。 陈小千长舒一口气,心里也稍微的有些质疑,但是……“不过好歹是炖上了。” 就在这时,白芨走进厨房小院,过来请陈小千,闻了闻,差点干呕,强行忍住。 白芨说道:“公主,少君已经准备好美酒佳肴,特派属下来请您移步小花园。”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小千看了一眼尚且还大亮的天色,一边忍不住叹气一边说道:“告诉你们少君,我马上就过去。” “是。” 白芨应声而去。 陈小千绝望目送白芨离开。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要杀我……既然如此……”陈小千满面决然,下定决心一般的高声说道:“来人啊,搬把椅子过来。” 椅子放在院中,陈小千坐下,导演范儿上身。 而此时,陈小千面前站了几个人。 有人小声议论道:“三公主究竟要干什么啊。” 有人小声回应道:“你管她呢,她连龙骨都敢炖!还有什么事不敢干!” 陈小千自然是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声,不过却毫不在意,再次一挥手,本着一颗慷慨赴死的心高声问道:“道具,酒备好了吗?” 一旁的小厮连忙说道:“早备好了,按您的吩咐,白水一杯,包您不醉。” “嗯,好。” 陈小千点了点头,问道:“演员呢,台词背熟了吗?” 梓锐连忙回道道:“字有点多,但我擅长!” 陈小千满意的点点头,口中喃喃的说道:“还差点特效……”说完之后,陈小千就立马灵光一闪,转头对厨子说道:“去给我熬碗糖浆,稠一点,红一点,逼真一点。” “是!” 厨子应了一声,领命离开。 陈小千势在必得看着众人,开口问道:“竹筒改造好了吗?” 这才是今晚至关重要的重头戏,绝对容不得闪失。 一旁的另一个小厮恭敬的回答道:“按您的吩咐,都改好了,四百九十八响,不信您数着。” 陈小千大略的看了一眼,也没有多看,见差不多便抬头继续说道:“接下来看我临场发挥了,一会花园夜宴听我号令,听调度听指挥。 这场戏只能一遍过, 没有保一条啊。” 众人迷惑,随后不管听没听懂都认真点头。 “是!” 陈小千以视死如归气势走出后院。 梓锐、厨子和两个小厮分别站在陈小千的两侧。 厨子拿着洋葱,小厮甲抱着古琴,小厮乙端着一碗血一样的糖浆,梓锐带人拿着竹筒。 一行人朝小花园走去。 梓锐嘱咐众人道:“都记住了,以烟花为号——”与此同时,星梓府,前院。 陈楚楚一身夜行衣英姿飒爽,站在一众手下面前,高声吩咐道:“此次抓捕玄虎密探,若再次功败垂成,母亲该训斥我无能了。” 说完,陈楚楚凌厉的目光巡视众人,众人严阵以待。 见众人都是一副慨然的模样,陈楚楚继续说道:“今晚,不成功便成仁!” 站在一边的梓竹有些担忧陈楚楚安危,犹疑片刻之后,缓缓的开口说道:“那也不用郡主亲自犯险啊。” 陈楚楚不以为意,直接在此开口说道:“我已经布置好一切,此事已万无一失,我们有重兵把手。 切记,以我手中烟花为号,我若不发令,不可擅动,暴露行迹。” “是,郡主!” 众人领命。 与此同时,城主府邸,城主卧房之中,城主正用晚膳。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从一路小跑,到桑奇旁边耳语,桑奇闻言,瞬间大惊失色。 城主岿然不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道:“能有什么大事儿,看把你慌的。” 桑奇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颤抖着说道:“三三三公主她她她……”城主有些不解的开口,“芊芊能闯什么大祸,无非是斗鸡走狗,还能反了天不成。” 桑奇苦不堪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勉强说道:“城主,三公主她她她闯了祖宗祠堂!” 城主皱眉,“她把祠堂拆了?” 桑奇张口结舌的说道:“龙龙龙骨!三公主劫了龙骨!” 话音一落,城主勃然大怒,当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什么!” 呼啦啦,所有侍从都跪下了。 城主当场掀了桌子,整个人都气的直发抖,“这孽畜!我要将她活活打死!来人!去月璃府!” 一边说着,城主慌张朝外走去。 月璃府,花园。 月光灯火映衬下,小花园内繁花似锦。 陈小千来到花园,凉亭下美酒佳肴旁,韩烁正背对着她站立赏月。 “少君,让你久等了。” 陈小千看着韩烁,一脸忧郁的说道。 陈小千落座,韩烁帮陈小千倒酒。 见状,陈小千心存侥幸,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少君,我只问你一遍,我今日身体略有不适,能不能不喝酒了?” 韩烁轻哼一声,淡声说道:“此酒是我特意从玄虎城带来的佳酿,堪比琼浆玉液,公主尝一尝,喝一杯不妨事的。” 说着,韩烁便不容拒绝的将酒杯放在陈小千面前。 陈小千失望,随后燃起斗志,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既然如此,你也知道我喝完酒是什么德行,有些话我说完再喝。” 说完,陈小千连忙把酒推到一边。 韩烁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陈小千直直的看着韩烁,过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我自知愚笨,读书也读不好,又喜欢去教坊司。 母亲总是骂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烂泥扶不上墙,什么都做不好。” 第四十四章 龙骨,我帮你拿到了 韩烁不为所动,轻笑一声说道:“我觉得三公主做的很好啊,尤其是扮猪吃老虎这一招,厉害得很。” 陈小千干瞪眼看着韩烁,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足足半刻钟的时间,陈小千才再次吞吞吐吐的开口,“这,我们也算是……彼此彼此吧?” 陈小千看向韩烁,韩烁看向陈小千,两人面面相觑,各怀鬼胎。 韩烁面带假笑看着陈小千,端起酒壶又给陈小千倒了两杯酒,放在陈小千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喝酒三杯为敬,我也给三公主倒三杯。” 陈小千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一杯毒酒变成三杯毒酒,非常懊悔。 韩烁凌厉的眼神盯着陈小千,眼中带着淡淡的冷意。 陈小千余光瞟到韩烁怒气值又升一级,为求保命赶紧快速切换话题,笑呵呵的说道:“少君自从入府以来着实辛苦,其实自从当日我纵马抢亲与你初见,观你面相,我就看出你身体不好。 再加上多日以来与你的相处,发觉少君受心疾所困,更加揪心。” 韩烁冷漠又将酒杯往陈小千面前推了推。 见状,陈小千心痛不已,用尽所有的求生欲默默将酒杯往外推了推。 陈小千说道:“不急,我话还没说完。 少君,我是骗过你,但我都是不得已。 少君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但我内心愧疚不已。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夫妻一体,我自当为少君考虑,因此我特意为少君求得药引,想你长命百岁,与你白头偕老。” 说完,陈小千一脸诚恳看向韩烁。 韩烁露出一副不信的神情,冷笑一声。 韩烁凉凉的说道:“想治我的病只有一味药,你知道是什么吗?”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开口说道:“我当然知道啊,龙骨啊。 我都帮你拿到了!” 韩烁一脸意外地看着陈小千,先是顿了顿,而后才勉强笑开来说道:“公主说笑了。 龙骨是何等秘宝,怎能说拿就拿。” “你要不信,去后院小厨房看看!” 陈小千拍着胸脯,竖起大拇指朝厨房一比,信心十足的说道:“我都炖上了。” 韩烁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却浑然未觉,掰着手指说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炖好了,你去……闻闻?” 闻言,韩烁将信将疑起身,抬步往小厨房去。 片刻之后,厨房里,厨子一掀锅盖,一股热气蒸腾而出。 韩烁忍不住微微皱眉捂鼻。 厨子比划着锅内仅剩的一点龙骨汤汁,满脸兴奋的说道:“少君,一锅水熬成一碗汤,浓缩的千年精华。” 白芨、梓锐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看着这一切。 白芨向梓锐打听真相,将信将疑的问道:“听说龙骨为花垣城镇城之宝,三公主当真为我们少君求得龙骨?” 梓锐瞬间演技上身,瞪大了眼睛说道:“当然,龙骨还能有假? !传说,花垣城的第一任城主偶然发现了这味药材,可解百毒, 可治百病,视它为祥瑞,取名为“龙骨” 。 开城城主先得龙骨,后得乌石矿,而后立城,历代花垣 城主都坚信龙骨保佑着花垣城,乌石矿养活了花垣城。 矿可以不断开采,可龙骨只有一块,你说 珍贵不珍贵。” 说着,梓锐假装焦心,继续煽风点火,大声冲白芨念叨,实则说给不远处韩烁听。 “只是可惜了,我们公主动了龙骨,你们少君的心疾是有救了,城主怪罪下来,这杀头的罪过,我们公主可怎么办呀……”厨子将龙骨盛出,刚刚够一碗,放在韩烁面前。 韩烁疑心的说道:“三公主真的这么好心?” 白芨捂着鼻子说道:“这味道不愧是千年秘宝……少君,那……那……小花园……”韩烁突然想到什么,惊觉大事不好。 “糟了!” 韩烁施展轻功,飞身直奔小花园。 花园里,陈小千得意洋洋地将毒酒倒在地上,倒上新酒,拿起洋葱往眼睛上抹了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韩烁神色焦急地匆匆出现在花园里,白芨跟在身后。 陈小千眯着眼睛,一副反派阴险状。 “跟我斗,你活在剧本里,编剧就是天!我就算被逼到绝境,我也能起 死回生!三,二,一。” 梓锐见状,连忙安排人过去点燃竹筒改好的烟花,一时间鞭炮齐鸣,烟花升天。 烟花裂开绚烂的夜空中,只见凉亭中烟花下陈小千一口喝下了酒。 韩烁阻拦不及,目眦欲裂的叫道:“芊芊,不要——!” 陈小千回首望见韩烁,粲然一笑。 韩烁失神地站在凉亭外,震惊地看着陈小千。 梓锐带乐人躲在小树丛后,迅速组织众人奏起哀乐。 韩烁慌神中,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凉亭,瞬间悲哀婉转的背景音乐环绕着韩烁和陈小千响起。 就在这时,一注血流顺着陈小千的嘴角缓缓流下。 陈小千一抹嘴角,看到手上的血渍,无比震惊,好像事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少君,酒里有毒,你?” 说到这里,陈小千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满脸悲戚的摇头,对韩烁说道:“别喝……”而陈小千身后空中的烟火也依次绽放,美丽的夜空却将陈小千脸上的震惊、难受映衬得越发凄惨,泪水缓缓流下。 陈小千眼睁睁看着眼前的韩烁,表情痛苦。 在这一瞬间,却仿佛过了数年一般。 陈小千手缓缓松开,手中酒杯慢慢降落, “啪”地落地,摔碎。 陈小千以优美哀伤姿势缓缓倒下。 韩烁大喊着冲上去,“芊芊!” 陈小千倒在了韩烁的怀里,一片片灿烂烟火包围二人。 韩烁深深的看着陈小千,满眼的悔恨绝望。 绚烂烟花下,陈小千被韩烁紧紧的抱在怀里。 韩烁自责不已望着陈小千,恨不得以身相替。 陈小千嘴角缓缓的流出鲜血来,深情款款的望向韩烁:“少君,我……”话没说完,陈小千便晕了过去。 “芊芊? 陈芊芊!你不许死!” 见陈小千没有反应,韩烁满脸的心痛,直接将陈小千一把横抱了起来,焦急的大声说道:“来人!快来人!” 第四十五章 一个美妙的误会 与此同时,城中某处开阔地附近。 陈楚楚领手下到树林边上,前面一片开阔地,密探栖身的房子就在前方。 “前方地势开阔,我们兵分两路,以烟花为号,前后夹击。” 陈楚楚压低了声音吩咐道:“千万小心,别被发现,被他们逃走。” “是,郡主。” 手下们点头,离开。 陈楚楚带领一队手下暗中行动,朝玄虎城密探走去。 另一拨手下已经就位,包围了玄虎城密探。 陈楚楚等人距离密探还有一段距离时,突然空中烟花炸响。 闻声,陈楚楚骤然惊了一下,抬头看见烟花,察觉有异,回头质询的眼神看向梓竹。 梓竹手中拿着烟花,茫然的看向陈楚楚,并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另一拨手下已经看到烟花,误以为是信号,于是不再伪装,直接拔刀冲向玄虎城密探,双方厮打起来。 紧接着,天空中燃起第二响烟花。 陈楚楚等人愣住。 随后天空炸开了第三响……第四响……只见密探和手下已经厮打起来,陈楚楚瞪大了眼睛,但是却无可奈何,只好拔剑迎战。 烟花之下,一场厮杀开始……距离月璃府不远处的街道上, 侍从和侍卫急匆匆的往月璃府赶,城主的轿子晃晃悠悠,极速前进。 桑奇一脸急切的催促道:“快快快,快点。” 一边说着,侍从快步抬着轿子赶到月璃府门口。 不待轿子停稳,城主便已经急匆匆下轿,直奔月璃府。 但是刚走到月璃府门外的时候,城主停住脚步,吸了吸鼻子。 片刻之后,城主声音都尖锐了,“我怎么生了这个祸害……去厨房!快,快!” 说话间,一群人朝小厨房跑去。 一向雍容深沉的城主几乎是癫狂状态闯进小厨房,却当即便看到了一碗汤。 “这……这……”城主颤抖着指着那碗散发出诡异味道的汤,转头问厨房之中唯一的厨子,“还能把龙骨捞出来吗?” 闻言,厨子连忙惶恐的下跪,声音更是战栗不已,“城主饶命!龙骨都化了,小人是听了三公主的命令才炖的!” 城主此时几乎是恨不得将陈小千一掌拍死,怒目而视的厉声问道:“陈芊芊呢? !我今日不打死这个孽障,我枉为城主!” 远处慌乱的声音传来,有侍从更加惊慌地跑来禀奏。 侍从见到城主之后,便当即跪倒在地,伏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禀告城主!三公主她身中奇毒,危在旦夕……” 城主还没有从龙骨已经被炖成一碗汤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听到陈小千中毒的事情之后,身体直接摇了摇,几乎站不住,“什么? !” 桑奇连忙扶住城主,开口问答:“人还好吗?” 侍从那侍从摇了摇头,说道:“生死不知!” 这话一出,城主的身体再次晃了一下。 桑奇也禁不住的心慌,但还是稳稳的扶住城主,开口劝慰道:“城主莫慌,龙骨可治百病解百毒!” 城主瞬间扭头看向那碗汤,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的说道:“快,派人去请沅沅,桑奇,把龙骨端上!快走!” 月璃府主院的卧房之中。 陈小千假装昏迷,躺在床上,陈沅沅正在帮陈小千把脉,而一群大夫跪在一旁不停的摇头。 见状,城主当即怒不可遏的吼道:“一群废物!” 桑奇比城主要稍稍的冷静许多,见陈沅沅一直沉吟着没有出声,便主动开口问道:“大郡主您怎么看?” 陈沅沅几次三番调整把脉姿势,神情异样,琢磨着说道:“应该与性命无碍,但别的……我摸不出来。” 韩烁站在一旁,看着陈小千睡颜,心如死灰。 歇斯底里之后,城主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吩咐道:“先把龙骨端上来!” 话音一落,韩烁听到“龙骨”二字,眼里闪过希望。 桑奇已经小心翼翼端着“龙骨”上前,屋内众人除了城主、韩烁和白芨,都朝龙骨方向跪去。 见状,韩烁眼睛一眯,直接一把夺过龙骨,厉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 白芨一脸兴奋的瞪大了眼睛,“少君!” 城主脸色一变,就在众人都误会韩烁要强夺龙骨的时候,却见韩烁端着药碗朝陈小千走去。 白芨完全没有想到韩烁在自己和陈小千之间竟然选择了后者,顿时一脸衰样的哀叹道:“少君啊……” 看到韩烁并不是想要强夺龙骨,城主才缓缓的松一口气,在韩烁身后幽幽开口说道:“韩烁,龙骨乃花垣城秘宝,可治百病可解百毒,千年来只此一根。” 韩烁淡淡的点头,沉声说道:“韩某知道。” 城主锐利的眼睛像是利刃一般的大量着韩烁,随后继续说道:“这是芊芊冒了杀头的危险为你取来的,你不喝下去治你的心疾吗?” 说话的功夫,韩烁已经站在陈小千身边,低头看着陈小千的脸,语气复杂的说道:“她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韩烁便只觉得一阵心痛。 自始至终,陈小千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反倒是他……从一开始就带着恶意而来,对她百般揣测百般算计,偏偏她却是一直都真心待他。 今日听陈小千的话,她应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为了龙骨而来的吧? 只是……只是她从来都没有说出口,反而是冒死为他取来了龙骨……韩烁这样想着,弯腰给陈小千喂药。 看到这样的情景,城主随之动容。 不过陈小千可不知道在这一瞬间的功夫,韩烁就已经在心里给他自己加了这么多戏,更不知道她亲自导演的这场戏,竟然会产生一个如此美妙的误会。 此时此刻,完全没有想到城主竟然会这样快赶来的陈小千,只能紧紧的闭着眼睛装死。 陈小千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城主来的凑巧,正好赶上她演戏装死,以城主的脾气非要脱她一层皮不可!幸好幸好…… 佯装昏迷的陈小千被熏得鼻子一抽一抽的,但是她却不敢动,但是嘴却闭得死紧,朝一边躲去。 第四十六章 药到病除 韩烁伸手捏陈小千的脸,陈小千就是不张嘴。 见怎么也不能将龙骨喂进陈小千的嘴里去,韩烁索性自己喝了一口龙骨,一手捏住陈小千脸蛋。 陈小千嘴巴被迫张开。 韩烁含着龙骨汤,径直吻住了陈小千。 下一秒,陈小千“腾”地睁大眼睛,看着就在眼前的韩烁,脸刷地一下红了。 陈小千直接用力一把推开韩烁, “呕”地吐掉嘴里难喝的龙骨药汤。 韩烁愣了一下。 众人见中毒醒来的陈小千竟如此有精神头,懵掉状态看向陈小千。 众大夫小声议论。 大夫甲:“我就说三公主没事吧。” 大夫乙:“嘘……”陈小千听到大夫悄声碎碎念,抬眼看到众人在看她,愣住,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不对,下不来台。 就在陈小千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余光突然看到一旁擦着嘴角滴下的龙骨汤的韩烁,眼珠一转,想到借口。 陈小千捂着胸口装虚弱,还学着之前韩烁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咳嗽了两声,嘴上感慨万分的说道:“龙骨果然药到病除。 许是我中毒不深,一口就好了。” 说完,陈小千看到韩烁手里还有半碗龙骨,便捂着自己的心口说道:“少君,快把龙骨喝了,你的心疾就痊愈了。” 韩烁迟疑。 陈小千目光诚恳看着韩烁。 陈小千有些着急的说道:“少君,我费劲千辛万苦,为你拿来龙骨,你竟然如此怠慢,还不赶快喝下去!” 韩烁看了城主一眼,随即淡淡的退开一步,开口说道:“韩某不敢。” 闻言,陈小千泫然欲泣,一把抓住韩烁的衣袖说道:“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治愈你的心疾。 你不喝,我心痛难忍,就头晕,想死……” 大夫见状,立马上前焦急的劝慰陈小千,“公主莫要动怒,动怒伤身。” 城主看明白陈小千心意,万分急切地指着韩烁,“你快喝,她这是要以命相逼,你快喝啊。” 韩烁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小千,“事到如今,你…… ”“之前竹筒的事……”陈小千瞥了一眼城主,期期艾艾的对韩烁说道:“竹筒的事是我不对,我对你问心有愧……那日我见你心疾发作,十分不忍。 这碗龙骨……你快喝啊,一会凉了,就……更臭了。” 说完,陈小千便倔强的抬着韩烁的手,韩烁端着龙骨“咕咚咕咚”喝下。 陈小千看着韩烁喝完龙骨,终于放下心来,凑过去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有没有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韩烁微微活动下身体,勉强的压下了张口欲来的干呕,声音沙哑的对陈小千说道:“没什么感觉,除了……”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幽幽的说道:“韩少君喝了龙骨定能痊愈,我也就放心……了……” 话没说完,陈小千一下又晕了过去,胳膊往床边一搭,不小心露出了守宫砂。 城主看到陈小千手臂上的守宫砂,刚转好的脸色又绿了。 众人以为陈小千晕过去又不行了,当即跪了一地。 城主心急的指着跪了一地的大夫,“快快快。” 大夫赶紧抢救陈小千。 等到确认陈小千的身体并无大恙之后,众人便纷纷散去。 陈小千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韩烁忧心坐在一旁。 就在这时,白芨悄然进屋走到韩烁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少君,咱们的人传信来了。” 闻言,韩烁神情凝重起身与白芨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茶馆的包厢中。 一个身穿利落的直裾布衣,头上却带着帷帽的女子向韩烁拱手行礼,恭敬的说道:“见过韩少君。 属下听闻您已经服下龙骨,刚刚将喜讯传回了玄虎城。” 韩烁忍不住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想不到玄虎城的势力竟渗透至此,幸会了,杨司户。” 说话的功夫,来人摘下帷帽,正是花垣城的一位官员,杨司户。 杨司户恭敬的对韩烁说道:“少君深谋远虑,多亏昨夜三公主府上的一场烟花,二郡主追查我时形迹败露,我才有机会与您相见。”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韩烁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意味不明的说道:“咳咳……昨夜的烟花,并非我所为。 我算不到那么精准。” 杨司户连忙说道:“少君过谦了。 如今少君心疾已除,我们计划已成一半,接下来只要伺机而动,精兵南下,少君您必定如猛虎出山、潜龙出海,威震四方,一举拿下花垣城!花垣城的乌石矿,就要改姓虎了。 ”闻言,韩烁嘴角只露出丝丝微笑,并不那么相信她。 片刻之后,韩烁眼神清淡的看着杨司户,轻笑一声,说道:“杨司户身为女子,在花垣城岂不是如鱼得水,为何会效忠于我呢?” 听到韩烁意有所指的话,杨司户被吓了一跳,连忙单膝跪地,真诚无比的说道:“回禀少君,我虽身在花垣城,但心系玄虎城的家人,属下愿为少君效犬马之劳! ”“杨司户的忠心,我自然是知道的,起来吧。” 韩烁点了点头,把玩着手中的扳指,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既如此,韩某有一事相求。” 杨司户再次一惊,然后连忙说道:“少君请说。” 韩烁淡淡的说道:“日后若有人论及三公主之事,还请杨司户对三公主多加维护,保她周全,我不想再看到她发生任何意外。” 月璃府,陈小千的卧房。 陈小千睡饱醒来,一扭头看见城主倚在床边睡着了,头发已经有些凌乱,全然没有城主平时威严的样子,陈小千看了十分愧疚,于是坐起身轻声唤道:“母亲……母亲……”城主惊醒,看见陈小千醒来,松了一口气。 “醒了?” 陈小千愧疚的低下了头,慢慢的说道:“母亲,我没事了,您回去歇息吧。” 城主闻言,轻哼一声,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现在知道体恤母亲了? 炖龙骨的时候怎么不替我想想!传了多少代的龙骨,在我手上毁了,你让我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你让这百姓和官员们怎么放过你!” 第四十七章 武功全失的人不配吃草莓 桑奇端着一碗药进来,递给城主。 陈小千求饶道:“母亲,我知错了。” 城主接过药,一边搅,一边喂陈小千,眼睛里却有泪花。 桑奇赶紧背过身去,装没看见。 陈小千惊讶,伸手为城主擦眼泪。 无论是她作为剧本的作者,还是作为城主的女儿陈芊芊,她的眼里花垣城主向来都是一个铁血强势的人。 陈小千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强势的女人,竟然也会有落泪的一天。 见状,陈小千顿时更加的愧疚了,心也跟着揪紧,“母亲?” 城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抚摸着陈小千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的说道:“不怕,不就是炖了一根龙骨吗,我会保住你的。 有我在,不会让你受苦的。 ”陈小千有些感动地看着城主,“母亲……”等到陈小千再次睡下了,城主和桑奇一前一后悄声走出陈小千卧房,桑奇关上门,城主想起看见陈小千守宫砂的一幕。 两人走了两步,走到院中。 城主此时的脸色已经完全的变了,恢复了一贯冷漠深沉的模样,声音也像是淬了冰碴一般,“芊芊都为韩烁盗取龙骨了,可见真心。 这俩人到现在还没圆房,问题还能出现芊芊身 上吗? 韩烁此人狼子野心,是我大意了,我看他就是利用芊芊,谋取龙骨!” 桑奇纳闷的说道:“可韩少君刚刚将第一口龙骨亲口喂给了三公主。” “做做样子谁不会!” 城主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最后龙骨不还是他喝了吗!” “城主您是说……”桑奇一惊。 城主强忍怒气来回踱步琢磨,“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弄心术的,他还是头一个,我要让韩烁重新变成一个废人! ”桑奇瞪大了眼睛,不禁说道:“那三公主……该当如何?” 城主声音无比阴沉的说道:“就算养条狗,也得养条听话的留在身边。 桑奇,明日传我城主令!韩烁取了我花垣城的龙骨,我要取韩烁的半条性命。” 桑奇神情一震,连忙应道:“是。” 翌日,月璃府,陈小千卧房。 陈小千与梓锐两人扒门缝偷偷往外看。 梓锐看着陈小千,疑惑的问道:“公主,咱们看什么呢?” 闻言,陈小千连忙身手就去捂他的嘴,压低了声音说道:“嘘,咱这可是连续剧,你以为我盗个龙骨就完啦,还有后续。” 岂止如此,韩烁现在算是满血了,接下来才是大戏!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陈小千就觉得头疼。 虽然很多剧情因为她的穿越而改变了不少,但是大的方向总归是不会变的。 现在韩烁的心症因为喝了龙骨而痊愈了,接下来他应该就筹谋着攻打花垣城了。 可是……想到刚刚花垣城主眼睛里满是泪水的模样,陈小千就不禁心疼。 既然她能够改变现在的剧情,那也一定能够将未来的剧情改变!最好是欢天喜地大团圆的那种……不过,现在还有必须要解决的一个大问题!想到这里,陈小千立马回神,从门缝看到韩烁带着白芨来送早餐。 见状,陈小千直接一回身,把房间弄乱。 韩烁和白芨刚走到门口,听到房间内瓶罐破碎、桌椅板凳倒下的声音,快步推开门。 只见陈小千卧房满屋破碎的瓷器,摔坏的家具,一片凌乱。 陈小千悲伤欲绝瘫坐在地上,绝望看着自己的双手,歇斯底里的低吼道:“我的武功呢,我怎么变成了一个废人!我中的这是什么毒!” 韩烁皱眉,回头看白芨,白芨慌忙摇头,悄声对韩烁说道:“我不知道啊少君,没听说断魂散有这副作用啊。” 见从白芨那里问不出什么答案来,韩烁赶紧过去把陈小千扶住,关切地问道:“芊芊,你怎么了?” 陈小千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中毒之后竟然武功全失,我陈芊芊从此就是个废人了!母亲特意为我开设的武试擢选,我也不能参加了!” 说完之后,陈小千便伤心欲绝,脸上浮现出一抹颓废之色来。 渐渐的,韩烁脸上渐渐露出懊悔的神色,将瘫坐在地上的陈小千公主抱起。 陈小千窝在韩烁怀里得逞的坏笑。 但是当韩烁一低头,陈小千又恢复成半死不活的可怜模样。 韩烁将陈小千抱到床上,放好之后盖上被子,温声问道:“芊芊,你现在什么感觉?” “绝、望。” 陈小千的眼神无比空洞。 陈小千一句话把韩烁噎住,韩烁回头怒视白芨,白芨无辜又委屈。 就在这时,陈小千突然幽幽地开口说道:“突然好想吃草莓,这个季节应该没有了吧……武功全失的人不配吃草莓……”韩烁连忙说道:“白芨,去买草莓!” “是!” 白芨也不敢有丝毫迟疑,飞速跑走。 与此同时,星梓府内。 陈楚楚在昨天晚上的那一战之中身受重伤,脸色苍白,表情痛苦,额头都是冷汗,梓竹在给陈楚楚上药。 梓竹一边给陈楚楚上药,一边担忧的开口说道:“二郡主,我们还是禀告城主吧。” 闻言,陈楚楚脸色苍白的缓缓摇了摇头,咬了咬唇说道:“昨夜任务失败,母亲知道了肯定会嫌我无用。” “可您的伤势太重了!” 梓竹依旧是无比的担忧,“或许城主看见您的伤,就不会责怪您了。”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先是一愣,随后想了片刻,开口说道:“母亲昨天在月璃府照顾芊芊一夜,还是别让她再劳神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梓竹愤恨的对陈楚楚说道:“听说三公主直奔宗祠抢了龙骨,帮韩少君治愈了心疾。 历来都是只有城主和少城主知晓龙骨的下落,您说三公主为什么知道龙骨藏在了祖宗祠堂? 是不是城主已经决定传位给……”“梓竹!” 陈楚楚脸色一白,直接打断了梓竹,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不要胡乱猜忌,其中肯定有误会,我猜三妹不过是凑巧找到了龙骨。” 看着陈楚楚坚决的脸色,梓竹便知道是劝不动了,只得心疼地继续给陈楚楚上药,却并没有注意到陈楚楚眼眸之中闪过的一抹若有所思。 第四十八章 龙骨之大,一锅炖不下 月璃府,陈小千卧房。 白芨拿着草莓风风火火赶回来,气喘吁吁的供上草莓,“少君,草莓。” 韩烁把草莓递到陈小千面前,却被陈小千推开。 “我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草莓,没有胃口,吃不下去。” 陈小千哀怨地眼神看着韩烁。 白芨眼神更加哀怨。 过了一会儿,陈小千突然说道:“少君,干脆我休书一封,你我解除婚约,你去投靠我二姐陈陈楚楚吧!我已是个废人,二姐受众人拥戴,前途无量,必定会护你周全。 ”没等韩烁回话,梓锐便直接开口说道:“二郡主如今身负重伤,情况并不怎么好。” 闻言,陈小千脸上多少有些意外,不禁瞪大了眼睛,开口问道:“嗯? !怎么回事? !是哪里来的混账竟敢加害于她!” 梓锐将打听到的消息回报给陈小千,说道:“那晚二郡主执行秘密行动,约好以烟花为号,不知道是谁提前放了烟花,二郡主行动 提前暴露,跟人火拼,陷入危险。”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捶床:放个烟花怎么会炸了陈陈楚楚呢? ! 片刻之后,陈小千幽幽转回头来看着韩烁,说道:“烟花应该只是个意外,韩少君,二姐她还是很好的选择,你要不要考虑……” 还不等陈小千的话说完,韩烁便直接伸手打断了她,说道:“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公主好生休息吧,有事尽管吩咐韩某。”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梓锐目送韩烁、白芨两人离开,等看不到两人的背影之后,才开口对陈小千说道:“公主,少君走了。” 闻言,陈小千有点失望的叹息一声,“唉,居然不肯走。 罢了,日后再寻机会,将他送到陈陈楚楚身边吧。 他也不会 一直留在一个废物身边。 我能保住小命,已经耗尽全身力气……和演技了。” 说完,陈小千美滋滋从床上坐了起来,边得意地吃着草莓,边跟梓锐炫耀。 “跟我斗!” 陈小千哼笑一声。 但就在这个时候,侍从匆匆来报,“三公主,桑奇大人来传城主令了。” 陈小千愣了一下,已经到了嘴里的草莓都忘记嚼了,犹疑的开口问答:“传令? 传什么令?” 话音刚落,陈小千卧房外,桑奇宣读城主令的声音响起。 “玄虎城少城主韩烁,魅惑三公主陈芊芊盗取龙骨。 今着令取其骨头一根,以正视听, 以安民心。” 陈小千闻言,猛地推开门走了出去,瞪大了眼睛高声问道:“取什么? 取骨?” 桑奇并没有回答陈小千的话,而是一挥手,韩烁、白芨身后的花垣城侍卫立刻发难,两支暗器瞬间射中韩烁、白芨。 陈小千颤颤巍巍回头看韩烁。 而韩烁、白芨一时不察,双双中了暗器,白芨立刻晕倒在地。 韩烁捂着中暗器的地方,觉得头晕晕的,想要走向陈小千,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一般,但是他脚步摇晃,片刻之后也晕倒了。 桑奇手下快速赶来,绑住韩烁主仆二人。 陈小千见状,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你们想对韩烁下手?” 桑奇解释安抚陈小千,“三公主,您盗取龙骨,城中官员和百姓不肯善罢甘休。 城主做此决断, 也是为了给您洗脱罪责。” 陈小千还没缓过神来,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祸不单行,就在这个时候,再次传来了侍从高高的唱喝声,“城主驾到!” 陈小千彻底慌了,“不是吧……我不会把韩烁给坑了吧…… ”城主仪仗摆在月璃府庭院,城主一脸威仪坐在正中,陈楚楚带着侍卫站在城主身后。 而晕过去的韩烁被缚在木架上,昏迷的白芨也被侍卫绑着扔在地上。 陈小千在一旁干着急,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焦急的问道:“母亲,您这是要干嘛?” 城主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的说道:“韩烁喝了龙骨,坏了花垣城运势,我身为城主,要取他一根骨头,以平民愤。” 陈小千毕竟是个小半辈子都生活在法治社会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是慌乱的,说话也愣愣的,“真取啊? 要取多大的? 这么大行吗?” 说着,陈小千伸出小指,截在小指第一根关节处。 城主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龙骨多大就取多大。” 闻言,陈小千回想自己拿到的龙骨,两只手一比划,再对比韩烁,停在了肋骨处,震惊。 陈小千:“龙骨之大,一锅炖不下,母亲您可想好了啊!” 她不提还好,陈小千一提起那被韩烁服用了的龙骨,城主顿时就是一脸的怒火,厉声说道:“你还有脸说!来人,将韩烁一根肋骨取下。” 听到城主的命令,大夫提刀走向韩烁,还不等陈小千有所反应,便直接对准韩烁胸腔下刀。 只听“噗嗤”一声,当即一股血流渗透衣衫。 韩烁闷哼一声。 陈小千愣住了,拖住大夫的手,随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母亲息怒!龙骨是我自己偷的,和韩烁没关系!” 陈小千跪着恳求道:“取走一根肋骨,他不死也废了!他心高气傲的,废了他,还不如杀了他……”城主恨恨的说道:“杀了他更好!没他蛊惑,你敢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是什么传闻! 你都成了百姓口中的灾星了!” 眼看着大夫又要下手,陈小千直接冲上前,张开双臂护在了韩烁面前。 陈小千大声的对城主说道:“龙骨是我逼韩烁喝的,我陈芊芊一人做事一人当!取骨也行,取我的!我就是他的肋骨!” 说完,陈小千坚定站在韩烁前面,怒视众人,用眼神威慑大夫、侍卫。 “我命令你们,不许动他!” 陈小千转身帮韩烁解绳索,却手忙脚乱不得章法,见韩烁胸口的血越流越急,又用衣服去堵韩烁胸前的伤口。 城主看到陈小千这幅回护韩烁的模样,更加怒从中来,指着身边的侍卫说道:“把人拉开!” 众侍卫领命围了过来。 第四十九章 要取骨就取我的 陈小千死命抱住了韩烁,无奈之下,瞄准韩烁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大魔王,你快醒醒,我护不住你了……” 众侍卫拉扯陈小千,陈小千都不肯松手,也不肯松口。 陈小千死缠烂打的说道:“不行!你们不准碰他!” 城主严厉的说道:“把她拉开!” 一个侍卫使劲掰开陈小千的手指,一个侍卫挟制住陈小千掰开的手指,双方互相较劲,陈小千使劲要抓住韩烁,侍卫用力过猛将陈小千弄疼了。 陈小千吃痛:“啊!” 侍卫惶恐地看向城主。 城主面色不改,语气沉郁的命令道:“拉开!” 侍卫得令,使劲掰开陈小千的手指,陈小千尖叫连连,终究敌不过众人,眼看陈小千就要被拉走。 陈小千一边被往后拖一边大喊着:“母亲,您不能伤害韩烁!您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 韩烁眉头皱了皱,肩头耸动,悠然醒来。 茫然的视野中,韩烁看见陈小千哭着死死抱住自己。 陈小千不住的哀求道:“母亲,您放了韩烁吧,您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 两个侍卫欲将陈小千拉开,陈小千干脆像个八爪鱼一样攀在韩烁身上,手脚被人掰得通红,衣袖也被人扯断了。 梓锐也在一旁焦急的叫道:“公主!” 见陈小千的模样实在是凄惨,梓锐欲上前救陈小千,却被侍卫押在一旁。 陈小千倔强护着韩烁,无比硬气的说道:“要取骨你们取我的!” 但是下一刻,陈小千瞥了一眼大夫手中明晃晃的刀,顿时胆怯,于是颤巍巍的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敢。” 闻言,众侍卫转换目标看向城主。 陈小千用一双哭红了的眼睛看着城主,恳求道:“母亲要不你罚我吧!” 见状,城主大手一挥:“把芊芊给我……” “母亲!” 陈小千立马撒娇似的摆出一副可怜兮兮样子,泪眼汪汪地看着城主,打断城主,“我知道你舍不得!” 城主剩半截话,生生给憋回去了。 韩烁脸色苍白,摇头浅笑。 城主斥责道:“……你不要脸面吗!” 陈小千想都没想,“不要!” “我要!” 听到陈小千的回答,城主登时怒了,直接挥手吩咐侍卫,“把她给我拉开!” 韩烁眼带柔情看着身前的陈小千,无奈的开口说道:“芊芊,松手吧。” 陈小千这才发现韩烁醒来,顿时惊喜万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你醒了!大魔王你终于醒了!我不松,一松开他们就要欺负你!” 说着。 陈小千眼泪汪汪抬头看韩烁。 但是随即,陈小千又看到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急得语无伦次,“对不起,我也没想到偷个龙骨会这样。 我只想治好你的心疾,没想让你 替我受罚……”韩烁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笑了一声,说道:“你压到我的伤口了。” 陈小千愣住“啊?” 韩烁缓缓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再说,你这样抱着我,我也不好施展。” 陈小千依旧没有回过神来,“啊?” 韩烁慢慢的笑着说道:“你想不想知道,被你治好了的我,是什么样子?” 陈小千睁着一双眼睛,再次下意识的说道:“啊?” 陈小千一时失神,却被人一把拽开了。 见状,此时此刻才回过神来的陈小千仿佛生离死别一般的喊道:“韩烁!你们别碰他!” 大夫刚要上前,只听“砰”地一声,韩烁猛地用力挣开束缚他的绳索。 众人惊呆,陈小千也愣住了。 韩烁冷笑,轻功上前,三两下将抓走陈小千的侍卫打倒。 身上打着绷带的陈楚楚见状,想也不想的便拔剑带领众侍卫上。 韩烁三两下将众侍卫打倒在地,并且动手打退陈楚楚,随后将陈小千护在身后。 白芨、梓锐趁乱跑到韩烁、陈小千两位主子身前,护主。 韩烁怒视众人,冷笑一声,说道:“谁敢动她!” 刚被韩烁收拾倒地的侍卫痛苦呻吟,挣扎着起来。 侍卫从地上爬起,心中简直是苦不堪言:没人想动她,我们都只是想动你。 韩烁动手将身后木架连根拔起,挥向众人,众侍卫又被扫倒了一片。 桑奇见状,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城主身前。 陈楚楚护在桑奇、城主身前。 站得离韩烁最近。 侍卫颤颤巍巍爬起来,站在楚楚身后指着韩烁,“你放开三公主!” 韩烁护在陈小千身前不动。 众人看向城主,桑奇看了一眼城主,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韩烁回身无限温柔地看着陈小千,双手紧紧捧住陈小千的脸蛋,帮陈小千擦掉泪水。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 陈小千伸手指了指韩烁身上的血迹,“都怪我……” 韩烁愣住,随即缓缓抱住陈小千,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再哭下去,我心疾都要犯了。” 陈小千强忍住哭泣放开韩烁,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可能!我给你偷的龙骨可是真的。” 韩烁摸摸陈小千的头,一脸宠溺的笑着说道:“乖。” 在场众人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 城主神色稍微好看了些。 桑奇见状,也收起了防备的姿势。 韩烁安抚好陈小千,转身面对城主,直直的质问道:“是不是从我身上取了骨,就没有人再追究芊芊偷龙骨的责任了。” 未等城主回答,韩烁从大夫手中拿过刀来,递给离他最近的陈楚楚,眼眸深沉的说道:“动手吧。” 陈小千当即大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说道:“你疯了? !万一失血过多,你会没命的!引发感染也不是闹着玩的!” 韩烁毫不动摇,坚定地看向楚楚。 片刻之后,韩烁淡淡的说道:“以后就不要再怪罪芊芊。” 陈楚楚被震撼到,看看韩烁,再看看锋利无比的刀刃,神情复杂,似有所触动,“你为了芊芊,连命都不要? !” 韩烁向陈楚楚眼神示意,陈楚楚犹豫片刻,缓缓抬起手去接刀。 也就在这一瞬间,陈小千瞬间同时握住韩烁持刀的手和陈楚楚欲接刀的手。 第五十章 废为庶人 陈小千欲哭无泪的说道:“大家冷静一下,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韩烁劝慰陈小千,说道:“你不知道龙骨对于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盗取龙骨为我治心疾,我必须受 罚才能替你解围。” 陈小千左右为难。 城主也缓缓开口,“芊芊,你毕竟是一城郡主,还叫人喊你“三公主”,有些责任是逃不掉的。” 闻言,陈小千却想到什么,突然开口说道:“郡主? 我不当郡主,是不是就可以不负责任了!” 众人愣住。 城主脸色不愉,沉声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小千焦急地说道:“母亲,我现在文不成武不就,本来就没什么用处,您废我为庶人吧,这个三公主我不当了还不行吗!” 城主厉声道:“胡说!你是我的女儿,怎么能不当郡主! ”城主正要发怒,桑奇却俯在城主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桑奇低声说道:“城主……三公主与韩少君情比金坚,若再这般僵持下去,三公主境遇或许会更加为难。” 城主看着护住陈小千的韩烁,缓缓松了口气,这才算是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开口说道:“芊芊,你可知道你成了庶人会是什么境遇?” 陈小千拍了拍胸脯,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不怕,我有韩烁呢!” 韩烁动心地看向陈小千,忍不住问道:“你这么相信我?” 陈小千一脸坚定的点头。 那是,韩烁可是男主角啊……城主府邸,议事厅。 桑奇传城主令,在议事厅里缓缓的宣读着,“城主之女陈芊芊,顽劣不堪,罔顾祖宗传统,擅动龙骨,坏我城运,废为庶人……” 等到桑奇宣完城主令,堂下官员一片哗然。 众官员窃窃私语,“这城主不是最宠爱三公主吗,怎么说废为庶人就废了?” “直接上来就废, 咱们准备好的惩罚三公主的公文还怎么念?” “城主这是先下手为强啊……” 众官员议论纷纷,商量对策。 杨司户与一官员互使眼色,站出来替韩烁、陈小千说话。 杨司户严肃的开口说道:“既然三公主已经废为庶人,那盗取龙骨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另一个官员立马上前,“臣附议。” 整个花垣城中,谁不知道城主最疼爱的就是三公主? 此时城主被逼无奈的废了三公主,心中想必也是伤心的,众人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城主的霉头,只好跟着说道:“臣附议……” 说完之后,众人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那少城主之位岂不是……” 城主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神情复杂地瞥了一眼陈楚楚。 刘司银欣喜,看看一脸平静的陈楚楚,又收起得色。 城主低叹一声,声音沉沉的开口说道:“也好,散了吧。” 说完,城主拂袖离开。 裴府,书房之中。 裴恒正在练字,小厮伺候研磨。 就在这时,苏沐拿着两三本书进来,放在书桌上,看着正专心练字的裴恒,欲言又止。 苏沐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小人刚才听说,三公主盗取龙骨,被废为庶人了。” 闻言,裴恒手中的笔顺在停在空中,一滴墨水“吧唧”落下。 裴恒抬眼,震惊的看向苏沐,“你说什么?” 苏沐说道:“似乎现在坊间都在传闻,少君的病好了,三公主却被废了。” 一旁伺候的小厮也添油加醋地说起自己听到的八卦。 小厮甲:“可不是吗,都说现在韩少君心疾痊愈,能一个打十个。” 小厮乙察觉裴恒脸色不对,连忙说道:“怎么可能,韩少君明明活不过二十岁,他不死,咱们公子和三公主的婚约怎么办!” 但是说完之后,小厮乙又小声的嘟囔道:“都已经不是三公主了!” 小厮们看向裴恒,裴恒早已有些慌乱,放下毛笔,心中很是担心。 “如果此时林七再为难三公主……” 苏沐无不担忧地看向裴恒,裴恒神情越发凝重。 花垣城大街上,公告栏中张贴着城主令,围观的众人皆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废三公主陈芊芊为庶人,彻底失宠了。” “三公主就是个败家子!居然敢擅动龙骨坏我城运。” “我花垣城若落得这种人手里,还有好嘛……”“亡城之兆啊……”“听说了吗,陈芊芊现在不仅失宠于城主,而且武功全失,是个废人了……”“啊? 那她以前那些债主还不讨上门去……” 不远处,林七得意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抹满是恶意的笑容。 宗学堂内,书架前,在宗学堂内读书的众人也同样是议论纷纷。 苏沐在一旁找书,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学生甲说道:“你们说三公主她以后还来宗学堂吗?” 学生乙说道:“宗学堂只有城主和官员子女能就读,她都被废了,当然不能来。” 这句话一出,众人一脸羡慕。 学生丙说道:“你们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这样三公主就再也不用来上学了。 为了逃课……” 学生乙说道:“嘘,已经不能再叫三公主了。” 陈沅沅在一旁找书,听到众人议论,无语地摇头。 梓年站在一旁,有些疑惑的问道:“郡主,您怎么一点都不替三公主担心啊? ”闻言,陈沅沅嘲讽的勾了勾唇角,语气冷淡的说道:“她连龙骨都敢动,哪还需要我替她担心。” 说到这里,陈沅沅摸着自己残废的双腿,语气酸酸的再次开口说道:“我双腿中毒废了这么多年,她也没说盗取龙骨,为我疗伤。” 梓年无奈的说道:“龙骨也不治您这个啊。” 陈沅沅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却还是颇有些不甘心,“它万一能治呢。” 梓年嗔怪的开口,“郡主……” 看着梓年担忧的神情,陈沅沅摇了摇头,淡声说道:“也罢,我倒觉得她现在像个样子了,能为了救别人自己被废为庶人。 反正母亲宠爱她,当不当郡主,于她而言没什么两样。 ”一阵微风吹来,陈沅沅不自觉地紧了紧身子。 陈沅沅回头看向梓年,开口吩咐道:“你去帮我把披肩拿来。” “是。” 梓年应了一声之后,快步离开。 第五十一章 上门挑衅 等梓年走了之后,陈沅沅驱动自己的轮椅,在高高的书架处翻书。 陈沅沅伸手,想要去够第二排书架上的书卷《伤寒杂病论》,只差了些许,却无论如何都摸不到。 她恼火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脸上带着些难以言表的颓废之气。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只手径直将《伤寒杂病论》拿走了。 陈沅沅着急的叫道:“诶!” 但是显然已经晚了,陈沅沅想要去拿的那本《伤寒杂病论》已经被人拿走,远离了她的实现。 见状,刚要落寞,陈沅沅却见《伤寒杂病论》被一只清瘦干净的手递到了她面前,拿着书的苏沐半蹲在陈沅沅面前,目光平视,将书递给陈沅沅。 苏沐温和有礼的笑着说道:“大郡主是想拿这本吗? 。” 陈沅沅注意到半蹲的苏沐,随即愣住了,一时之间甚至都没有开口说道。 此时,两个书童路过见状快步走来,直接从苏沐手中接过书籍递给陈沅沅,眼神带着嫌弃地瞥了苏沐一眼。 “大郡主身份尊贵,岂是你这样的人能够随意接触了?” 听着这两个书童刻薄的言语,苏沐却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连表情都没有黯淡半分,就对着陈沅沅微微的颔首示意,而后识趣地走开了。 书童甲讨好的对陈沅沅说道:“大郡主您有什么需要吩咐小的就行,不要找苏沐。” 陈沅沅的目光从苏沐消失的背影上转移回来,微微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书童,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要找他? 听到陈沅沅的话,书童乙想也不想的便说道:“他不配伺候郡主。” “为什么?” 陈沅沅稍稍的愣了一下。 书童甲提起苏沐,嫌弃地撇了撇嘴说道:“苏沐就是一个乐人,身份低贱至极,也不知道为什么把他安排在宗学堂,平白污了宗学堂这片地方。” “住口!” 陈沅沅听到书童的解释之后,脸色顿时不悦,冷声说道:“在我看来乐人跟我们常人并没什么不同,不要在背后妄议别人。” “郡……郡主?” 那两个书童显然是没有想到陈沅沅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他们的眼里,这位大郡主虽然没有三公主那般荒唐,但是为人冷淡至极,十分的不好亲近。 按理来说,大郡主知道了苏沐是教坊司的乐人之后,应当是心生厌恶才对啊。 可为什么……陈沅沅难得脸色阴沉的说道:“我见你们虽然是书童,但是委实没有读过几本书,那我今日便教你们一句话。” 那两个书童见到陈沅沅这样冷漠的神色,当即就慌了,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大郡主?” 陈沅沅却完全没有理会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而是冷冷的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欺人者他日必为人所欺,你们若是还能听得到我说话,便回去好好想想。” “是……是,郡主……”两个书童见势力不对,连忙向陈沅沅行礼,然后快步走开了。 而在不远处,苏沐远远听到陈沅沅的话,心中微微触动。 过了不久之后,梓年拿着披肩回来,正好也瞧见这一幕,便连忙快步走过来将披肩给陈沅沅披上。 将披肩为陈沅沅披上之后,梓年才不解的问道:“大郡主平日不爱管闲事,为何要替苏沐出头?” 陈沅沅看着自己手里的书,也同样看着自己拿着书的苍白细瘦的指节,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他……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蹲下来跟我说话的人。” 正俯身给陈沅沅整理披肩的梓年闻言,心中顿时一紧,抬头正好与陈沅沅失落的眼神撞到一起。 而陈沅沅也正好在仰视着梓年。 梓年瞬间明白了陈沅沅的心境,赶忙半蹲下给陈沅沅整理披肩,愧疚的说道:“小的疏忽了。” “不必。” 陈沅沅闻言,随意的摇了摇头,而后微微倾身扶起梓年,一言不发,手指慢慢的摩挲着手中的《伤寒杂病论》 。 “郡主?” 梓年更加的慌乱了起来。 陈沅沅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来,嗓音极低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他于旁人待我有些不同。” 月璃府,前院 一大早,林七便带着一众人吵吵闹闹、气势汹汹闯进了往日里少有人来往的月璃府。 月璃府的侍从见状,全部都挡在了林七等人面前,神色不悦的说道:“林七小姐,你们不能擅闯月璃府。” 闻言,林七当即冷笑了出声,嘲讽的开口说道:“现在她只是庶人陈芊芊,别的什么都不是,我怎么不敢闯她的府门?” 在往日的时候,陈芊芊是花垣城里出了名的罗刹,却偏偏极为得城主宠爱,经年狂妄惯了。 别说是主动上门挑衅,就算是平日里在大街上见了,大多数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不过……现在今时不同往日,林七和陈小千不睦已久,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介意痛打落水狗的。 所以在城主命令下来的第二天,林七就找上门来了。 就在林七和月璃府的侍卫两相对峙的时候,陈小千一副虚弱的样子,在梓锐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陈小千看着林七,疑惑的开口问道:“林七,你要干嘛?” 林七轻哼一声,几乎是用鼻孔对着陈小千,语气十分嘚瑟的说道:“陈芊芊,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装傻吗? 我今天过来,当然是为了有冤伸冤,有仇报仇。 来,说!” 人群中你看我我看你,有一人默默举起手来。 老板甲:“小的有冤要伸。” 林七再次笑了起来,“说!” 听到林七的鼓励,老板甲才犹豫了片刻之后紧接着说道:“三公主府生活奢华,从小店订购一批琉璃盏用具,整整五百件,只付了纹银五钱做定金,可过去整整两年了,剩下的三千两尾款至今未付。 小人几番催促,谁知今日拖明日,明日推后日,明日复明日,小店日渐亏空……” 闻言,陈小千愣住了,完全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茬,“啊? 这么过分啊……” 话音一落,老板甲“啪”地跪下,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第五十二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片刻之后,人群中又站出来一个人。 老板乙看着林七,一板一眼的说道:“还有小人的杂货店。 是三公主亲信梓锐下单,以三公主府名义要小店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制造一根竹筒,还免费赠送了三公主四百九十九根。 ”说完,老板乙说完与老板甲抱头痛哭,异口同声的说道:“三公主欺人太甚啊!” 陈小千站在门口,尴尬不已。 不过她平时在府里根本就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还真不知道无形之中竟然欠了这么多的债。 梓锐盯着两个首先站出来指摘陈小千的人,愤愤不平的说道:“当初能给三公主效力是你们的荣幸!” “那今日呢? !” 林七看着陈小千得意洋洋的说道:“她是不是该还债了?” 梓锐瞬间气短心虚,望向陈小千。 就在这时,又几个人出现,人人手捧一本厚厚的账本。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这是三公主在小店欠下的账。” 林七用看戏一样的心情看着这一幕,随后对陈小千说道:“陈芊芊,还钱吧。” 陈小千看了一眼林七,一声叹息,虚弱的吩咐梓锐,“梓锐,带他们去平账,把欠他们的都还给他们,搬空月璃府也给他们。 ”林七冷笑一声,直接对着众人一挥手,说道:“拿钱,搬东西去! ”这句话一出,众人正要闯进月璃府搬东西,一旁听了全场的韩烁却向前一步挡在了陈小千的面前。 “别怕,哪怕搬空了月璃府,我养你便是。” 韩烁偏头看着陈小千,低声劝慰道。 陈小千一激灵,愣愣地看了韩烁两秒,装作若无其事。 随即,林七一声令下,众人一窝蜂涌进各个房间, 宛若抄家一般。 梓锐等人瞬间慌乱,但是却无可奈何。 林七手下搬来座椅茶水瓜子,开心看戏。 陈小千看看林七得意不已的模样,像是在揣度着什么一样,半晌之后才意味不明的开口说道:“林七小姐今日威风,与我往日无异,林七小姐今日有风使尽帆,万一哪天风水轮流转可怎么办?” 要账人四处搜刮,金银玉器成箱往外搬,还有人在捞水池中的锦鲤。 林七翘着二郎腿嘚瑟坐在院中看着,但是当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却是禁不住愣了一下。 在林七的眼里,往日的陈芊芊虽然骄横跋扈,但是却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现在陈小千的面容上虽然是没有什么怒意,甚至能称得上是温和,但是却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毛。 不对劲!林七突然想到,若是平时,依照陈芊芊那样的脾气,在这样的情景下早就已经暴跳如雷了,绝对不应该这样不动声色才对……这样的想法在林七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但是却不等她想明白,却被梓锐的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梓锐慌忙跑来禀告陈小千,“公主,他们把东西都搬走了。” 陈小千十分淡然坐在正厅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样子随意的说道:“没事,不稀罕。” 梓锐焦急不已的说道:“您的古董他们都拿走了!” 陈小千轻笑一声,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十分大方的说道:“给他。 ”闻言,梓锐显然是没有想到陈小千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于是继续说道:“玉器首饰也都拿走了!” 陈小千大手一挥,“不要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要账人丙突然走了过来,对着陈小千说道:“三公主,你起开一下? 我看您坐的椅子挺不错的,怎么也能抵几两银子。” “你!” 梓锐当场就怒了,“欺人太甚!” “梓锐。” 陈小千无比平稳的说道:“要淡定……”陈小千制止住愤愤不平的梓锐,摆出一副任人宰割不着急的样子起身,要账人丙将陈小千的椅子直接搬走。 只不过片刻之间,整个三公主府全被搬空,一片狼藉。 陈小千转过头,对着林七说道:“钱、东西,都给你们了,现在差不多了吧?” “这才哪跟哪啊,重头戏还没上呢。” 听到陈小千的话,林七当即冷笑了一声,然后对着身后的手下招手说道:“来人,带苦主!” 话音一落,苦主一瘸一拐上,畏惧的看了一眼陈小千之后才开口说道:“公主抢亲当日,当街纵马,造成小人腿部骨折,落下残疾。” 闻言,陈小千忍不住扬了扬眉梢,问道:“这么多天过去你现在才找来,口说无凭啊,你怎么证明这事?” 林七想也不想的便接住话头,不屑的冷笑着说道:“众人都知道你三公主目无法度,肆意纵马横冲直撞,肯定有百姓被你伤到。” “你这不是讹我吗?” 陈小千刚要反击,突然余光看到韩烁,眼珠一转,立马切换一副认命状态,声音又恢复平缓的说道:“我也知道我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果你们想做什么就做吧,我只有这一条命。 变成废人,想反抗也无力反抗。” 说着,陈小千便撸起裤腿,亮出腿,伸到林七面前,别过头去幽幽望着韩烁。 陈小千直接说道:“打吧。” 话音刚落,韩烁便认真将陈小千扶正,郑重的对陈小千说道:“放心,我来处理。” “啧啧啧。” 眼看着韩烁想要为陈小千出头,林七语气发酸的说着风凉话,“真是情比金坚啊……”陈小千眼神却楚楚可怜地看向韩烁。 韩烁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睥睨着众人说道:“我在这,我看谁敢动你分毫。” 林七闻言,更加不爽,“往日你仗着身份,我让你三分,现今你不过一介平民,我倒要看看,就凭着一个 玄虎城少君,你还怎么狂? !” 说着,林七鞭子一亮,就要对陈小千动手,韩烁暗中欲出手护陈小千。 “我看谁敢动她!” “我看谁敢动她!” 两道语调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韩烁说完之后,便立刻转过头去看向另一道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一身月白软袍的裴恒正带着人缓缓步入月璃府。 见状,众人惊讶的叫道:“裴司学!” 第五十三章 至于腿,不如从我身上取 “那不是已故裴司军留下的府兵吗!” “是啊,还有裴司学呢……”“裴司学带人来了……”裴恒将眼前的情景扫视了一圈,看着一片狼藉的月璃府,声音沉沉的开口说道:“不管芊芊是否还是三公主,她都是我裴恒……”说到这里,裴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到口的话语也顿住了,轻轻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韩烁之后,才继续开口说道:“定亲十几年的 未婚妻,她欠你们的东西,我来归还。 钱财、人丁都可以到裴府去平账,至于腿,不如从我身上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敢再有动作。 众人互相看看,随后默默退下。 林七见状,生气的对着裴恒跺脚, “裴司学,陈芊芊已经被废为庶人,配不上你了。 如今韩烁喝了龙骨身强体健的,哪怕再熬个二十年,你也等不到了。” 裴恒丝毫不以为意,淡淡的说道:“韩少君是否喝了龙骨,都不会影响我对芊芊的……师生情谊。” 说完,裴恒便看向陈小千。 见到这样的情景,林七、韩烁同时醋意大发,怒视两人。 陈小千看看韩烁,又看看裴恒,也是心虚不已。 裴恒看着众人虽然都不再有动作,但是却明显的不甘心,于是笑了开来,“芊芊的生母,是当今城主。 芊芊的姐妹,乃下一任城主。 芊芊即便是一介废人, 也有玄虎城少君相伴在侧,也曾与我有婚约在身。 芊芊,仍然是花垣城最尊贵的女人。” 众人一听,纷纷察觉出不对。 是啊,这陈芊芊就算不再是三公主了,但总归是城主的亲生女儿,这份血脉亲缘是割舍不断的。 更何况,城主对陈芊芊这个女儿是最疼爱的了,城主定然舍不得自己女儿受苦的……这样想着,已经有人把搬走的箱子悄悄放下了。 林七此时却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人了,只是兀自对着裴恒生起闷气,不悦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护着她。” 话音一落,林七愤恨地一掌推向陈小千。 陈小千被林七拍了一掌,当即向后摔去,掉进水池中。 韩烁飞身去捞陈小千。 林七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之中带着不敢置信,“我没用力啊……飞那么远,你讹我!” 说完这句话,林七便觉得不对劲,一回头,一眼就看见裴恒一脸怒意看着自己。 “裴司学……”林七一向是个霸王似的厉害人物,但唯有在面对裴恒的时候,脸上才会显现出仓皇和无措来。 只不过听到林七开口,裴恒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林七眼看着裴恒的背影渐行渐远,嘴唇几次张了张,但是却最终没有说什么。 陈芊芊……为什么又是陈芊芊!她从小到大一直用郡主的身份压制着她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而另一边,陈小千已然回到了月璃府,此时正盘腿坐在床上,裹着棉被,脑袋上顶着毛巾,打着喷嚏。 裴恒走进来,将一个汤婆子放在陈小千手中,心疼地看着陈小千,“你到底是城主的女儿,只要去求城主,定然是不会落得如此地步的,你又何必……”陈小千并不想说这件事,只是哆嗦着感激道:“谢谢谢,谢谢你啊……”刚刚裴恒说的她自然是知道,哪怕是她脸皮厚一点,直接死缠烂打的搬去城主府住,也定然不会像现在这般受人欺辱。 但是她盗龙骨的事情已经让花垣城主够为难的了,陈小千实在是不想再去为难她。 她既然是做下了这件事,那就必然要一人做事一人当。 而这样的后果,她陈小千也受得住。 裴恒看着陈小千的模样,似是无奈一般的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语气温和的开口说道:“我陪着你,早点休息吧。 等你睡了我再走。” 说着,裴恒扶着陈小千躺下,给陈小千盖好被子。 陈小千吸着鼻涕瞪大眼睛看着裴恒,裴恒看着陈小千。 两人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之后,陈小千对着裴恒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睡不着……”“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睡不着,拉着我弹琴给你听。” 裴恒笑了笑,随后对小厮吩咐道:“去把琴拿来。” 闻言,裴恒小厮麻溜离开,片刻之后又抱着琴进来。 裴恒一撩衣襟坐在琴旁,开始奏琴。 悠扬的琴声中,陈小千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在睡着之前,陈小千喃喃的开口说道:“裴恒你可真好……”裴恒温柔地看着陈小千,轻轻地弹奏着。 陈小千呼吸均匀地睡着。 不久之后,裴恒停下了琴声。 小厮收琴,一不小心发出一道极为细微的声音。 裴恒转头看向那小厮,用手指抵在唇上,“嘘。” 但就在这时,陈小千却不知为什么惊醒了,一眼便看到正欲离开的裴恒。 陈小千不安的拉住裴恒的衣摆,仰着脸看他,“你要走啊?” 裴恒看着陈小千,为难的说道:“……天色已晚,毕竟男女有别。” 闻言,陈小千也知道裴恒不可能一直留下来陪她,于是失落地说道:“哦,那不为难你了。” 看着陈小千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裴恒笑了一声,安慰着说道:“我明早再来。” “好吧……”陈小千不情不愿的说道。 裴恒带着小厮离开,与站在门口的韩烁擦肩而过。 韩烁的表情稍稍有些僵硬,裴恒则是一派自然的对着韩烁轻轻颔首示意。 白芨端着药跟在韩烁一旁,不忿的说道:“花垣男子,说一套做一套,嘴上说自己不弹琴,实际上却偷偷苦练勾引女子!” 韩烁没有理会白芨,而是在床边坐下,没好气地喂陈小千吃药,“吃药。” 韩烁满满一勺药直接灌进陈小千嘴里,呛得陈小千直咳嗽。 见状,韩烁又觉得不忍心,只好去给陈小千拍背,“喝那么急干嘛?” 陈小千幽怨的看着他:“……你灌进来的。” 韩烁想到刚刚才离去的裴恒,顿时不悦的嘟囔着说道:“我又不会弹琴,只能喂你药,让你早点好。” 喝了药之后,陈小千终于缓了过来,略虚弱地靠在床边。 陈小千对韩烁说道:“你不用弹琴,我生病的时候你能这样照顾我就很感谢了,我之前生病都是一个人……”闻言,韩烁心里难免有所触动,于是温声安慰道:“这次有我在呢。” 陈小千因为发烧,此时已经是迷迷糊糊的,声音也不甚清楚,“……生了病我还要写剧本,写不完还要被催稿。 整个剧组都在等你,不敢休息……也没有时间谈恋爱,不会写爱情戏还要被演员嘲笑……” 第五十四章 算嫁妆还是算聘礼 韩烁摸上她的额头,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说胡话,你身为城主之女,谁敢逼你。” 陈小千弱弱的回答道:“你……一个大老虎……”喃喃的嘟囔着,陈小千靠在床边呼呼睡了过去。 韩烁静静看着睡着的陈小千,微微心疼,动作轻柔地抱着陈小千,放她躺好,盖好被子。 但是片刻之后又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韩烁扭头吩咐白芨,说道:“公主病了,需要好好休息,明早把门锁好,谁都不准放进来,尤其裴恒。” “是。” 白芨连忙应了一声。 翌日,林七满脸怒气的站在自己的书房里,直接将桌上的所有东西统统扫落到地上, 顿时瓷器摔碎的声音响彻整个书房。 “这个陈芊芊,祸害遗千年,怎么都搞不倒她!” 林七咬着牙恨声说道:“我还就不信了,陈芊芊犯了盗取龙骨这样的大罪,真能这样轻飘飘的让她给混过去!” 另一边,账房管家坐在桌前,一页页翻动着账簿,不时摇摇头叹口气,“如今这生意太不好做,好多买卖都赔进去了,小姐,还是多用些心思经营家业吧。” 闻言,林七当即便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赔钱的都是些小买卖,我林家的矿山够我吃上好几辈子,何必忧心。” 听到林七的话,管家不住的叹气道:“虽然只是小买卖,可也不能就任由它们赔下去啊,不说别的营生,咱们家, 除了矿山以外最赚钱的教坊司,乐人也都被三公主要走了……”“说起教坊司我就生气!” 还不等管家的话说完,林七便已经气得重重地把茶杯掷在桌上。 林七恨声说道:“虽然二郡主将乐人送了回来,但要不是陈芊芊,我教坊司哪至于这样冷落萧条,让陆鹏那种货色当头牌!” 管家无奈的劝慰道:“小姐别气,陈芊芊现在也不好过,龙骨之事让她遭万人谩骂,境况必然越来越糟。” 林七听罢,心中的愤怒这才稍稍消减,于是又重新为自己续上一杯茶水,嘲讽的说道:“活该!她也是骄纵蛮横惯了,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动了龙骨。” 管家也及时的说道:“城主这次也保不住她,所以将她贬为庶人……”“哈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她陈芊芊如今,如何逃过这一劫!” 月璃府的凉亭中,陈小千半靠在软塌上,悠闲地啃着水果,丝毫看不出来一丝伤心难过的样子,反而是显得心情十分愉悦。 陈小千大袖一摆,非常霸气的对梓锐说道:“梓锐,看,这是我亲手打下的江山!” 花园里,满院萧条,两人面前正是月璃府被要债打劫时留下的狼藉。 梓锐确完全没有陈小千这种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豁达,而是一脸忧郁的说道:“公主,辛苦您了,终于把咱们家搞得一贫如洗。” 陈小千眯着眼睛,惬意的说道:“你不懂,有句话叫‘韩烁在手,天下我有’。 我现在虽然不名一文,无权无势, 但是逍遥自在,一点生存压力都没有!痛快!” 虽说她现在的确是有些落魄,但她总算是抱上韩烁的大腿了啊!在电视剧里,只要是能够抱上主角大腿的人物,除非是半道死了,否则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努力活着就成了,其他的并不需要她来操心。 梓锐不明白陈小千对韩烁的这种迷之信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犹豫了片刻之后才继续叹息道:“韩少君是玄虎城派来入赘,自身难保呢,怎么照顾您啊。 ”陈小千想到韩烁的人设,一脸自豪的拍了拍胸脯说道:“那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公主……”梓锐话音未落,看见韩烁带着白芨和两个玄虎仆从,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陈小千看见韩烁,顿时就是一脸的笑意,笑容之中颇有几分狗腿的意味。 “你身子弱,怎么在这里吹风。” 说着,韩烁把石桌上的果盘端了过来,捡了两颗荔枝,默默剥壳。 陈小千连忙推让,笑眯眯的看着韩烁,仿佛是在看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元宝,“少君吃点水果,别客气。” 话刚说完,韩烁把剥好的荔枝送到陈小千嘴边,陈小千下意识把荔枝含住了。 韩烁笑着问道:“甜吗?” 陈小千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甜。” 一边说着话,陈小千觉得两人有些过分亲密了,于是朝后坐了坐。 此时,白芨已经带着人,把食盒里的丰盛菜肴都摆上了石桌。 韩烁扫了一眼石桌上的饭菜,开口解释道:“家里的厨子走了。 我叫白芨去外面酒楼买了些吃食,你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一阵饭香,陈小千顿时露出满足的神情,抬眼看着韩烁说道:“这么多,太浪费了吧……咱们家现在处境艰难……搞不好有上顿没下顿的。” 韩烁哭笑不得的看着陈小千:“放心,以我的资产,养你还是绰绰有余。” 闻言,陈小千眉梢一动,眼睛亮晶晶的开口问道:“你的资产? 嫁妆啊?” 韩烁纠正她,说道:“是聘礼。” “那不对吧。” 陈小千一阵纠结。 韩烁扬眉,“怎么?” 陈小千一本正经的对韩烁说道:“就是你从玄虎城带来的小金库,要是算作嫁妆的话,我自然是不好插手的。 要是算作聘礼……不是应该给我吗?” 说完,陈小千便用暗示的眼神看向韩烁。 听到陈小千竟然能够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来,白芨和梓锐同时睁大了眼睛。 梓锐:“公主说得对啊!” 白芨:“少君,三思啊!”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 韩烁并没有理会梓锐和白芨,而是对着陈小千一笑,意味深长的笑着问道:“你想管我的钱?” 陈小千顿时像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连忙摆手说道:“不不,我就是想问问清楚,少君你的那些私产,到底算聘礼,还是算嫁妆。” 闻言,韩烁回头示意白芨,淡笑着说道:“白芨,去把账册拿来。” 见韩烁竟然真的答应了陈小千的话,白芨欲哭无泪的说道:“少君,要不咱们嘴上还是吃点亏吧……嫁妆就嫁妆吧!” 第五十五章 论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 话刚说完,韩烁便凉凉的看了白芨一眼,白芨见状,只好转身离开。 “可是有一点……”等白芨走了之后,韩烁的脸上多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陈小千说道:“我给了你账册,你是不是该叫我声夫君?” 陈小千顿时傻眼,“啥?” 夫君? 陈小千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韩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看着陈小千的反应,韩烁有点失望,但依旧是轻笑着说道:“没关系,公主尊贵惯了,不必勉强自己。” 说完,韩烁低头继续为陈小千剥荔枝。 两刻钟之后,月璃府,书房。 陈小千面前的书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摞账簿,单看这些账簿,便已经知道这里面记录着的财富绝对极为不菲。 梓锐翻了几本,眉开眼笑的对陈小千说道:“公主,原来韩少君这么有钱,咱们赚了!” 陈小千也同样是眼睛发亮,听到梓锐的话之后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说道:“男主嘛,当然有钱啦。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他还藏着更厉害的呢。” “啊?” 梓锐不禁愣了一下。 陈小千定了定神,解释道:“我是说,你看他现在多温柔,像只小猫咪一样,猫咪总不会想吃了橙子吧。” “还是公主谋略过人。” 梓锐想了想,笑着赞赏道:“如此一来,韩少君对您真是死心塌地!” 陈小千想起这一点来也是心情舒畅,于是大手一挥,直接说道:“梓锐,走,茶馆听戏去!” 听到陈小千的话,梓锐连忙伸手去拦她,苦着连说道:“韩少君说了,公主想听戏就把戏子请过来。 想吃点心,就叫酒楼做好送 过来。 想去逛大街,就把买卖铺子杂耍摊子都搬到家里来。 总之,公主以后要足不出户才行。” “足不出户?” 陈小千原本还算是愉悦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不少,于是对着梓锐轻哼一声,说道:“他还真想叫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 梓锐眉头微微皱了皱,“毕竟,现在是少君养家……”陈小千依旧还是不服,不假思索的说道:“那不能够,母亲都没说把我圈在府里不让出去,韩烁想圈我? 呵呵!” 片刻之后,陈小千和梓锐从偏门溜了出来,梓锐轻轻把偏门合上。 见自己成功溜出来了,陈小千舒了一口气。 两人站在门口,洋洋自得。 陈小千开口说道:“想困住我? 没那么容易!” 但就在这个时候,月璃府路口一些平民正在蹲守着的平民却恰好看到了陈小千和梓锐。 一时之间,双方大眼瞪小眼。 陈小千与梓锐还有些不明就里,环顾四周。 梓锐皱着眉,迟疑的说道:“公主,情况有点不对。 ”陈小千也思索了片刻,声音不自觉的压低,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杀气?” 但就在陈小千和梓锐疑惑不解的时候,一声高呼打破陈小千的疑惑。 “陈芊芊,你还敢出来!” “就是她,动了龙骨!” “打她,打她……”“祸及城民的 灾星……”“扫把星!” 路上行人听到呐喊,纷纷将手边的臭鸡蛋、烂菜叶等物品向陈小千扔去。 陈小千见机不妙,拉 着梓锐拔腿就跑,身后一群人跟着追。 在这样的情景之下,陈小千追悔莫及,“我错了,韩烁,你不让我出府,原来是为我好!” 梓锐也不禁说道:“公主,众人如此癫狂,都是因为龙骨啊!” 陈小千说道:“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一刻钟之后,茶馆。 陈小千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戏袍,坐在茶馆里苦闷地喝着茶。 眼前桌上,放着三种水果,而对面依旧坐着三个先生。 此时此刻,三位说书先生非常兴奋。 先生甲满面红光的说道:“听完公主改的这段情节,真是神来之笔!置之死地而后生,小的自愧不如啊!” 先生乙也赞赏着说道:“”情义千金,感人肺腑,香蕉肯定不好再下毒手了。 而且橙子退出城主之争, 又给苹果让了路。” 先生丙直接对陈小千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说道:“可谓是一箭三雕,没死人,但所有问题迎刃而解,佩服,佩服……”闻言,陈小千伸手摘取头上还挂着的烂菜叶,一边摇头一边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们不觉得这往后,橙子的,生存环境,很恶劣吗?”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现在的确是置之死地了,可是却没有看到一条生路!现在的情况这样严重,万一要是再出什么意外,她可就真的要凉透了。 原本陈小千还在想着紧抱韩烁大腿然后混吃等死呢。 如今看来,韩烁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跟在她的身边为她解围啊。 毕竟,只有主角,才有那种不到最后一集死不掉的特殊能力,至于她一个十八线女配……刚刚想到这里,窗外一阵寒风吹了过来,陈小千顿时冷的伸手拽了拽自己身上不合身的戏袍。 先生甲义正言辞的说道:“成大事者,向来先是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随后苦尽甘来。” 先生乙点头应道:“是啊,橙子现在的窘况也只是一时过渡,不会长久的。” 听到前面两位先生的话,先生丙却捋着胡子,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橙子此次动的可是镇城之宝!现如今民愤四起,怕是一时很难平息啊。” 闻言,陈小千顿时陷入焦灼之中,对三位先生说道:“三位先生给出出主意,看看能不能稍微改善改善。” 话音一落,说书先生陷入沉默,随后齐齐摇头。 过了一会儿,先生丙突然开口,说道:“除非天降第二件秘宝,否则,哎……”陈小千眼睛里燃出希望,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行啊,降秘宝也行啊,像龙骨这样的秘宝一般多久降一次,去哪儿能找到啊?” 先生甲想了想,然后对陈小千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也就……一千多年吧。” 话音一落,陈小千仿佛被箭射中了小心脏一般,眼中的希望之火熄灭。 先生乙无奈的说道:“就把一切交给时间吧。” 第五十六章 突降天雷 月璃府门口,陈小千乔装打扮,垂头丧气想往府里走去,不料却被黑压压的人群挡在了外面,讨伐声不绝 于耳。 陈小千目瞪口呆。 梓锐早在一边等候多时,连忙将陈小千拉到一边。 两人打探着门口状况。 梓锐悄声对陈小千说道:“公主,您可别一时冲动,跟他们硬碰硬啊!” “这可是我家啊,怎么着我也得回去啊。” 陈小千一个头两个大,义愤填膺的说道:“还真以为我没办法了是不是,泥人尚且还 有三分土性,欺负我陈芊芊当不成三公主,就任人宰割了? ! ”闻言,梓锐被陈小千的话吓了一跳,然后连忙说道:“您别冲动!” 说完,梓锐慌忙阻拦,却见陈小千裹紧了自己宽大的衣袍。 还没等梓锐回过神来,陈小千就已经一只手挡脸,另一只手指天,破口大骂 —— “陈芊芊!你个大混蛋!你个扫把星!你居然敢擅动龙骨,破坏城运!你不配为人!” 话音一落,月璃府门前围堵着的平民仿佛被定格了一秒。 堵在月璃府的平民见到这个阵仗,下一秒,都下意识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群众山呼道:“骂得好!” 陈小千一边遮着脸往前挤一边继续大声骂道:“今天就把你从月璃府拖出来,打死祭天……你有本事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群众跟着陈小千一起往前走,有人看到陈小千的样子觉得奇怪,但是一时之间却没有多想。 陈小千看到有人留意自己连忙加快脚步,声音抬得更高。 “昔日你荒淫无度!暴虐成性!现在还祸及平民,连累百姓!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说到这里,群众巳经发现是陈小千,连忙就想追上来拦截,还不断的扔东西。 陈小千拔足狂奔,梓锐追上保护。 “你有本事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对面守门的月璃府侍卫目瞪口呆。 陈小千走到大门前,群众已经跟在了她身后,差一点就能够抓住陈小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大门骤然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门内的韩烁一把拉陈小千进来,白芨跟在赶快 关门。 梓锐赶不及进来,在门外大喊着“救命”。 等到进门之后,陈小千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一头栽进韩烁怀里,还保持着指天骂人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陈小千委屈巴巴的对着韩烁告状,“他们,骂我……” 韩烁无奈摇头,抬起双手,温柔地捂住了陈小千的耳朵。 与此同时,林府。 林七听闻陈小千狼狈很是开心,几乎都抑制不住自己内心喜悦的笑出了声来,“哼,她胆大包天,把龙骨毁做私用,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就在这时,林府管家急匆匆跑了进来,一脸慌张的对林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龙骨显灵,降下天罚了!” 林七闻言一顿,随之一喜,连忙开口问道:“陈芊芊怎么了?” 管家满脸难看的犹豫着,但是最终还是开口说道:“突降天雷,咱家的矿,被炸了!” 话音一落,林七当场被震了一下,一时之间甚至都没有说出话来,过了许久之后才不敢置信的问道:“什么?” 管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咱家的矿被炸了!” 林七一脸茫然,像是没有回过神来一样,“谁家矿炸了?” 管家无奈的回答道:“咱家的。” 林七慢吞吞的转头看着管家问道:“咱家的什么炸了?” 管家简直有些抓狂,大声的说道:“矿啊,矿!” 听着管家拔高的声音,林七才猛地回过神来,想也不想的一把揪住了管家的衣领,再次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再说一遍,咱家的矿怎么了? ”管家老泪纵横的说道:“炸了!七小姐,咱家的矿,被天雷给炸了!” 话音一落,林七像是触了电一般,猛地从原地弹跳而起,这才算是彻底的反应过来:“咱家的矿被炸了!” “小姐您快拿个主意吧!” 管家哀叹道、 林七勃然大怒,直接一挥手将手中茶杯摔得粉碎,声音也无比的痛恨,“陈!芊!芊!你这个灾星!老天爷罚你,雷还劈歪了!” 月璃府,陈小千卧房。 陈小千端坐屋中听着梓锐对她说的消息,欢喜得捶胸顿足,“倒霉了吧哈哈哈哈,天天嘚瑟家里有矿,这下可好了,给雷劈了吧。” 梓锐也同样是得意洋洋的说道:“林家七小姐仗着自己是花垣的钱袋子,从小和您作对,您被贬为庶人,她还带人 来府上作威作福,以后看他们还怎么硬气。 ”“不就爱找我茬嘛,来来来,我就在这等着!” 陈小千拍着胸脯说道。 还不等陈小千得意两刻钟,一个侍从就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大声对着陈小千喊道:“公主,大事不好了!咱们大门被百姓给堵了!” 闻言,陈小千一愣,“什么?” 与此同时,城主府邸,议事厅。 城主一脸苦恼,桑奇站在一侧,堂下一众官员焦急呈报矿难情况,所有人都在注意着城主的反应。 过了许久之后,城主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既然已经查清矿难并非人为,那受困家属的安抚之事也要妥当处理。 对了,救援之事,可有进展? ”话音一落,陈楚楚恭敬上前,说道:“被困旷工逃命的唯一通道已经被乱石堵死。 据知情民众交代,这一百多 名旷工被困在山后的部位,而且离地面不远,如果以火石炸开,我们应当能赶在矿洞完全坍塌之前将人救出。” 城主点了点头,揉捏着自己微痛的额角,开口问道:“那现在救出多少人了?” 闻言,陈楚楚脸色一僵,而后才说道:“还未……还未施救。” 听到这句话,城主一拍案几,勃然大怒,陈楚楚低头面色难堪。 “荒唐!” 城主厉声怒斥道:“一百多条人命,是等着我亲自去救吗!” 眼看着城主暴怒,刘司银连忙出列禀报道:“城主息怒。 我等并非刻意延误救人的时机,只是,只是这矿洞后山正好与我花垣福脉相连,一旦施了火石,福脉必受影响,如此罪责,我等担待不起啊城主。” 第五十七章 请三公主英勇赴死 此话一出,众人跪倒一片,齐声呼喊道:“城主三思,花垣刚失龙骨,万不可再失福脉啊!” 城主听罢,眉头紧锁,陷入沉默。 另一名文官起身,双手呈上一封公文。 桑奇将公文接过,转身递转给城主。 城主疑惑的看着那本文书,皱了皱眉头,“请愿书?” 文官颤颤巍巍的上前说道:“禀,禀告城主,城内百姓共同上书,万民请愿,请求,请求……请求……” 城主面露不解的看向她,不等那文官说完,便直接开口问道:“请求什么?” 刘司银接住话茬,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的想着城主一拜,义正言辞的说道:“请求赐三公主一死,以平天怒!” “放肆!” 听到这句话之后,城主当即脸色大变,手掌骤然拍在桌面上。 除陈楚楚、杨司户以外众官员纷纷跪下,重复请愿。 众官员齐声说道:“请赐三公主一死,以平天怒!” “请赐三公主一死,以平天怒!” 城主震惊地看着议事厅跪下的众官员,气的脸色发黑,一时之间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众官员依旧还在喊道:“请赐三公主一死,以平天怒”!“请赐三公主一死,以平天怒!” 城主怒目圆睁,眼神无比凌厉的盯着众人,厉声说道:“你们是要我,杀自己的孩子?” 刘司银连忙膝行一步,上前说道:“如今民怨四起,不杀三公主不足以平民愤啊城主!” 话音一落,堂下众人开始小声议论。 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杨司户眼眸悄无声息的一闪,随后开口说道:“有想着如何定三公主罪名的功夫,倒不如想想既能保住福脉又能救人的法子。 ”闻言,刚刚奉上请愿书的那个文官顿时看向她,不悦的问道:“杨司户有主意了?” 杨司户说道:“不如先拖着,拖到矿洞坍塌,对外宣称援兵来迟,之后再对负责救援的大人假意斥责一番,至于受难者的家属,让衙门安抚安抚便是,无非是多花些钱两。” “那,那……三公主那里……”文官眉头紧皱。 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杀三公主的这件事上拉回来之后,杨司户并没有再理会那个文官,而是转头对城主说道:“听闻百姓已经将月璃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三公主进也不是出也不是,陷在危难 之中,这件事,还要城主拿个主意。 ”刘司银质疑道:“杨司户刚才还说没工夫管三公主。” 杨司户轻哼一声,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不是刘司银问起三公主的吗!” 见到这样乱糟糟的情景,城主怒火陡起,却又不好发作。 陈楚楚见局势难看,思索了片刻之后上前单膝下跪,请令道:“请母亲下令! 闻言,城主一愣,完全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会开口说话,于是禁不住开口问道:“下什么令?” 陈楚楚脸色不变,恭敬的说道:“庶人陈芊芊擅动龙骨,惹来天罚,牵连苍生,罪无可恕。 女儿愿意亲自带兵围困月璃府,对她严加看守,等事态平息再论罪处置。” 听到陈楚楚的话,城主面色这才算是柔和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说道:“准了。 即刻带兵前往,看好了她,勿要叫这孽障脱逃了。 都散了吧。” 众官员窃窃私语,四下退去。 刘司银小声的说道:“谁不明白啊,不就是想把陈芊芊保护起来吗。” 文官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哎,母女一条心啊。” 陈楚楚见众人尽数散去,躬身上前,说道:“母亲放心,我一定会护芊芊周全的。 ”城主捏了捏陈楚楚握拳的双手,欣慰地点点头,温和的说道:“芊芊向来最听你的话,一定把她看住了,千万别叫她乱跑。 有你在,我就放心 了。” 陈楚楚见母亲竟然如此亲近自己,眼眶噙泪,坚毅地点了点头,正行礼准备退下。 就在这时,城主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了陈楚楚,“楚楚。” 闻言,陈楚楚停住,转过身,应允。 城主叹了一口气,对陈楚楚说道:“将来无论任何时候,你一定要护好芊芊。” 话音一落,陈楚楚一震,躬身行礼,“定不负母亲所托。” 陈楚楚走后,桑奇走到城主面前,缓缓的低声说道:“城主还是对二郡主寄予厚望。” 听到桑奇的话,城主摇了摇头,说道:“芊芊是个不成器的,我这是以大局为重,将重任传给楚楚。 希望楚楚能争气 些……也能对芊芊好些。” 月璃府,门口。 民众们纷纷哀求着陈小千。 “三公主救命啊!” “救救您的子民吧。” “三公主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我儿子吧!” “我家人都被埋在矿下,生死未卜……”“一百多条人命,全都指望您了!” 看着众人都泪流满面一脸哀苦的样子,陈小千不禁想要仗义出手,关切民众,于是直接开口问道:“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说着,陈小千扶起一个泣不成声的老人家。 老人家反倒扶着陈小千,泪水连连的说道:“求三公主舍身取义,上了祭天台吧!” 闻言,陈小千愣住。 周围民众乌泱泱跪了一片,齐声山呼道:“请三公主英勇赴死!” 陈小千瞬间明白过来,脸色煞白,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不怎么利落了,“你们……” 民众不停跪拜,一边扣头一边开口哀求陈小千,“求三、公、主舍身祭天!” 看着此情此景,陈小千疑惑、焦虑又为难地望着伏跪一地的民众,颓然叹息。 陈小千僵直的站在原地,在心里感慨万千 :郡主倾城,公主倾国。 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陈芊芊让人称呼自己“三 公主”只是为了好玩。 而我身为一个背锅的,将为这三个字承担更多的责任…… 想到这里,陈小千腿软,有人在背后扶住了她。 陈小千一回头,见正是是韩烁。 韩烁走到陈小千面前,将陈小千护在自己身后。 陈小千一脸懵,还没有回过神来,而白芨就站在一旁。 第五十八章 炸福脉 听着不绝于耳的平民请求声,韩烁安慰她说道:“芊芊,你我身为城主之子,看起来位高权重,很多时候却身不由己。 你无需将那群人说的话放在心上,你好好待在这里,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分毫。” 说到这里,韩烁转身看向白芨,说道:“白芨,叫我们的人随时待命。” 白芨神情一震,连忙应道:“是!” 陈小千表情忧伤,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我知道我死不了,可那些被困在矿里的矿工怎么办……”“事到如今,你还惦记那些矿工?” 韩烁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面上多少有些意外,“你忘了刚才,花垣城百姓自发请愿,要你去祭天吗?” 陈小千无奈,却忍不住轻声的笑了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身为城主女儿,平日享尽富贵,也没做过什么造福百姓的好事,还整天惹是生非。 所以一有事发生,他们第一时间拿我开刀,也是正常。” 不过,现在也不是她死不死的问题了。 什么龙骨、什么天雷降世,其实不过是封建迷信而已,就算是现在她真的舍身取义拿自己祭天了,那些被困在地下的矿工也是决计回不来的。 想到这里,陈小千又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穿越到原本已经写好了的剧本里,果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她明明记得在原本的剧情当中,陈楚楚盗了龙骨为韩烁治病,虽然也是被不少人唾骂,以至于将自己陷入了困境,但是却没有像她现在这样倒霉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等等!就在这一刹那间,陈小千突然想到了什么,黯淡无光的眼睛也一瞬间变得堪比一千瓦的大灯泡。 “韩烁!” 陈小千想也不想,一个回身就一把拽住了韩烁的衣袖,无比期待的看着韩烁,说道:“你是主角,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和陈楚楚之间的差别,除了能力有那么一丢丢不对等之外,就只有主角和配角的差别了。 毕竟,陈楚楚是有主角光环的!不过……她虽然没有主角光环,但是她可以借啊!“什么主角?” 韩烁一脸茫然,显然是不明白陈小千为什么突然就激动起来了。 陈小千满脸期待的看着韩烁,激动的说道:“韩烁,那些矿工……你一定有办法救出他们是不是?” 不说他主角的身份,单凭韩烁的心智,就绝对不会对这样的小事无能为力。 “少君!” 白芨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心中顿时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凑到韩烁身边对着韩烁低声说道:“少君,咱们不过是客人而已,若是插手了花垣城内部的事情,花垣城主怕是要不高兴了。” 说完之后,白芨便转头看了一眼陈小千。 但是陈小千的注意力全在这次的事情上,并没有注意到他对韩烁说了什么。 闻言,韩烁看着陈小千,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书房里,韩烁打开一幅地图,然后轻轻的推到陈小千的身边。 “这是什么?” 陈小千看着这幅不甚详细的地图,眨了眨眼经,疑惑的问道。 “是你们花垣城的福脉。” 韩烁用手指指着地图,解释道:“此山主人丁水主财,此处依山傍水,是块绝佳的风水宝地。 福脉,就是先人们率先在此处定居,后人们又以此地为中心,建立起一座城邦,慢慢演变为花垣城。 这块 地,就被尊称为福脉,是你们花垣城的立城根基。 福脉离矿近,是因为花垣城的经济命脉是 矿业。 你们祖先非常有远见,在此处建城,可保城民衣食无忧……“陈小千一愣,随即哀叹了一声说道:“可祖宗们千算万算都算不到会有我这个不肖子孙吧。 ”闻言,韩烁一笑,将旁边的一张图纸展开,认真研读了片刻,便抬手指了指山脚的一处,淡笑着说道:“此处与矿山相连相通,从图纸上看,被困的那一百多人,应当都在这个位置。” 韩烁一面在纸上给陈小千在图纸上指出位置,一面认真地跟她做出解释。 陈小千一边抓着头发思索着,一边说道:“矿工入洞挖矿之前,会用柱子将洞内的土石固定,以防坍塌,而如今这山体只塌下了一半,说明这一面的木柱还仍旧支撑着矿洞,那矿洞里的人,应当还有极大的生还可能。 我嘛,你知道的,什么都懂一点,具体的原理我也很难和你解释,这得从建筑工程学说起……”靠之!她都穿越到自己剧本里了,竟然还有考虑这么复杂的理科问题!果然,配角通常都是比较倒霉的,更何况她还是那种炮灰到不能再炮灰的小配角。 韩烁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稍稍一愣,随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矿洞里的木架怕是撑不了太久……”陈小千不解的说道:“那为什么还不救人? 母亲她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其实我有一计。” 韩烁看着陈小千,稍稍犹豫之后便缓声说道:“就是把后山的福脉给——”还不等韩烁的话说完,陈小千便抢先说道:“炸了!” 韩烁点头,说道:“对。” 看着韩烁一派自然的表情,陈小千反而是警惕起来,不禁问道:“少君也这么想?” 韩烁再次点了点头,语气认真的说道:“没错,这样就能从后方开辟一条通道,让矿下的矿工们逃生。” 话音落下,陈小千起身背过身,心里暗暗想着:一百多名矿工死于井下,会让花垣城上下民心不安,韩烁为何要帮花垣城? 还不等陈小千想出个所以然来,韩烁便已经走过去,看着陈小千,问道:“芊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陈小千遮掩道:“我在想谁愿意当这个千古罪人去炸福脉,我炖了龙骨,一群人跪在我面前求我去死,炸福脉更是大不敬的死罪……”说着,陈小千眼前一亮,激动的说道:“我知道了!这种事只有一个人能做!” 闻言,韩烁自信地上前一步,摆好了姿势,等着接受陈小千的恳求。 第五十九章 求助被拒 但是陈小千却完全没有去注意韩烁的反应,而是兀自念叨道:“女主角!女主角一定有办法!” 陈小千说罢就往门口走,急忙推开站在门前的韩烁。 “你让一下。” 陈小千直接脚步不停的就跑出了门。 韩烁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她看不出来我想帮她吗?” 刚刚陈小千求他想办法的时候,韩烁还以为陈小千是想要让他去做这件事呢。 没想到,陈小千竟然真的就只是让他想了个办法! 白芨见韩烁没有揽下这桩麻烦事,多少松了一口气,于是连忙上前安慰道:“少君,您不插手也好,如今那些矿工生还机会渺茫,百姓定会怪城主无能。 花垣城局面动荡,对我玄虎城有利。 万一您出面解决了,反倒处境尴尬。” 韩烁依旧皱着眉头,担忧的说道:“我是担心百姓们会把这笔账算在芊芊头上。 也罢,既然芊芊也想到炸福脉,只要能解她困境,谁来做都一样。” 闻言,白芨眉头一跳,然后直接开口问道:“若是三公主要找的人是裴司学,少君也能这么豁达吗?” 韩烁想到裴恒,脸色微微一沉,但是面上却依旧淡然的说道:“自然。” 见状,白芨撇撇嘴没说话。 而另一边,陈小千刚刚走到门口,门口一对侍卫就将陈小千拦下。 现如今守在月璃府的侍卫都是陈楚楚的亲卫,除了陈楚楚的命令之外谁的话都不听,所以此时即使是面对着陈小千,那侍卫也依旧是不假辞色,“二郡主有令,决不能让三公主走出府门半步。” 陈小千想要冲出去,但是却被人死死拦住,只能急切的说道:“你们让开,我要见二郡主!” 侍卫并不买账,面无表情的说道:“还请三公主不要为难小人。” 陈小千二话不说,朝外走去,侍卫只能伸手拦她,陈小千一边与侍卫纠缠着,一边还不住的喊道:“二姐!楚楚!楚楚!” 眼见陈小千刁纵蛮横,侍卫放也不是抓也不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这时,陈楚楚突然大步走了过来,对着侍卫一扬手说道:“住手!” 听到陈楚楚的声音,两方都罢了手,陈楚楚示意二人退下,然后面向陈小千。 陈楚楚脸色不愉,声音也极为深沉的对陈小千说道:“芊芊,你太任性了,自小我们什么事都依着你,才把你娇惯成如今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陈小千此时很是着急,顾不得陈楚楚对她的训斥,连忙便开口说道:“二姐你听我说,现在情况紧急,你赶紧带着你的这些手下去矿场,把那一百多个人救出来,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那毕竟是一百多条人命,别人可以漠不关心,但你是女主……你是郡主,现在正是你刷声望的好机会!” 陈楚楚没有想到陈小千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想着炸福脉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于是当即便更加的恼火起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些贱民。 ”陈小千没有注意到陈楚楚脸上的怒气,仍旧拉着陈楚楚喋喋不休,“只要炸了福脉,那些人就能得救了!” “炸福脉?” 陈楚楚一掀眼帘,冷嘲的看着陈小千,说道:“你是想让我落得跟你一样的下场吗? 被母亲废黜,失去郡主身份,被万民痛骂,请愿祭天?” 闻言,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说道:“那能一样吗,我动龙骨是为了一己私欲。 可你不是啊!炸掉福脉虽然会暂时惹怒母亲,但你救下了黎民百姓,得到的可是民心!民心当然比母亲的喜怒重要!” “够了!”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当即便是忍无可忍,直接一把甩开了陈小千抓着她衣袖的手,声音冰冷的对陈小千说道:“对你来说,民心当然更重要。 那是因为,你深得母亲宠爱。 你知不知道,我在外与人搏命,危在旦夕的时候,母亲守在你床前,对我不闻不问……刚刚,母亲终于对我笑了,却是因为我请命要带兵护着你。 母亲眼里只有你,你却一再做出让她陷入两难的事。” 说完,陈楚楚目光冰寒的盯着陈小千,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可曾想过,如果拿龙骨的人是我,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陈小千先是一脸震惊,随后用力地摇头,“不是,真的不是,你拿龙骨才是顺应天命,而我是为了保命才越俎代庖……”还不等她说完,陈楚楚便抬手将陈小千的话头打断了。 陈楚楚淡声说道:“罢了,我只将你看管妥当,不至母亲责骂便好了。” 陈小千依旧不甘心,继续说道:“二姐,你将来是会继任城主的人,现在怎么可以为了逃避母亲的责骂就放弃一百多条性命!难道一个郡主的名号,比一百多条性命还要重要?” “我不可能为了他们毁掉福脉。” 陈楚楚冷漠的说道:“至于那些矿工,为花垣城牺牲,也算是他们作为花垣城子民的福分了。” 陈小千看着冷峻的陈楚楚,渐渐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二姐,你……”怎么会是这样? 陈楚楚淡淡的说道:“芊芊,希望经此一事,以后你也能多为别人着想,安分守己一点。 如果当初你没动龙骨,说不定今天母亲就可以下令,动一动福脉,救下那些人。” 说完,陈楚楚转身准备离开,陈小千愣在原地。 陈小千在心里默默想着:可我如果安分守己……也许早就死几百回了。 就在这时,韩烁和白芨出现在门口,满眼心疼地看着陈小千。 而站在陈小千面前的陈楚楚看见韩烁,表情微微异动,又看见韩烁一直在看着陈小千,便略微失落的离开了。 陈小千落寞地走回卧房,韩烁和白芨紧随其后。 韩烁上前说道:“芊芊,你向陈楚楚求助无果,不如再想想别人? ”一边说着话,韩烁一边在陈小千面前晃悠,侧过身,让自己显得更挺拔些。 陈小千忧心忡忡将他推开。 韩烁跟了过去,又被推开。 第六十章 金蝉脱壳 裴恒关切地看着陈小千,裴恒小厮站在裴恒身后。 裴恒担心的看着陈小千,关切的开口说道:“听说你身体不适,你哪里不舒服? 怎么不请大郡主为你诊治。” 陈小千腾地一声坐起身来,急急忙忙的扯住裴恒的袖子,说道:“我骗你的,我请你过来是有事相求,我想让你带我出府!” 裴恒环顾四周,看了一眼韩烁,思索片刻,连问都不问,便直接点头说道:“也好,既然你不想待在这里,我便带你出去。”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陈小千和裴恒对视而笑,韩烁看着两人,面色沉郁。 片刻之后,韩烁怒气冲冲地走出陈小千卧房,白芨跟在身后。 白芨一脸无奈的劝道:“少君,这三公主一向都是这样的脾气,您又何必与她置气?” 闻言,韩烁冷笑一声,声音无比阴寒的说道:“求裴恒帮忙都不求我? 裴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麾下没有一兵一卒,他能干成什么?” 听到韩烁的话,白芨不禁嘟囔道:“您不是说只要能解三公主困境,那福脉谁炸都一样吗?” 韩烁语气轻蔑的冷哼了一声,语气颇有些恶意的说道:“谁都一样?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福脉如何炸得!” 而另一边,裴恒带着装扮城小厮模样的陈小千走出月璃府,一路上陈小千一直都低着头,侍卫们和百姓们并未察觉异样。 而此时在月璃府,陈小千卧房大门紧闭,梓锐忐忑不安地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脸的忐忑不安。 陈楚楚此时已经消了怒气,脸上稍稍带着些后悔的提着食盒缓缓走近。 守在门口的梓锐看到陈楚楚过来,赶紧上前向陈楚楚问安。 “小的见过二郡主。” 陈楚楚点了点头,声音清淡的说道:“听说芊芊身子不舒服,我叫厨房做了些她爱吃的。” 说完,陈楚楚抬步就要往屋内走去,却被梓锐拦住。 “怎么?” 陈楚楚抬眼看向梓锐,脸上带着些疑惑。 梓锐着急忙慌的解释道:“二郡主,我们公主歇下了,恐是不太方便见您,二郡主请回吧。” 闻言,陈楚楚并不相信,而是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裴司学不是刚走? 这么快就歇下了?” 梓锐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顿时更加慌张,“啊……是,三公主头晕眼花,就睡下了。” “芊芊是在生我的气吧?” 想到陈小千的脾气,陈楚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直接绕过梓锐往前走出。 陈楚楚站在门边敲了敲房门,一脸愧意的对房门内说道:“芊芊,我知道刚才我说重话伤了你的心,你不要生气,我只是一时心急。” 屋内无人应答,梓锐更加惊恐,大汗直冒。 陈楚楚此时还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口中继续说道:“芊芊,我不放你出去是为了你好。 现在外面动荡不安,人人都要拿你问罪,母亲和我只能出此下策。” 拍了拍门,见屋内仍然无人回应, 陈楚楚叹了口气,“芊芊,别怄气了,吃点东西。 ”房内依然没有声音,陈楚楚生疑,索性直接推门而入。 梓锐大惊,跟上。 房间里,裴恒小厮穿着陈小千的衣服忐忑不安地坐在床上,看见陈楚楚,惶恐起身。 陈楚楚皱眉,心中顿时有些不好的想法,冷声问道:“你是裴恒身边的小厮?” 裴恒小厮立马跪下:“二郡主饶命!” 梓锐跟进来,也“扑通”跪下,苦着一张脸说道:“二郡主饶命啊!” 见到这样的情景,陈楚楚瞬间动怒,“好一个‘金蝉脱壳’!她跑之前,就不想想我的处境吗!” 陈楚楚回手,狠狠的将食盒扫到地上。 ……裴恒马车走进僻静胡同,等到两人都下了马车,陈小千一身小厮装扮,这才抬起头。 陈小千到现在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说道:“总算出来了。” 裴恒看着陈小千,温声说道:“你的府邸已成众矢之的。 你随我回府,没有人能伤害你。” “不成。”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摇头说道:“我要去矿场。” 听到陈小千的话,裴恒有些意外,“你让我带你出府,是要去救那些矿民?” 陈小千郑重的点头,说道:“没错。” 裴恒闻言,思索了片刻,而后才垂眸犹疑的开口问道:“如何救?” 陈小千坚毅无比的说道:“炸福脉。” 话音一落,裴恒当即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禁说道:“你可想过炸福脉的后果? 如今上到议事官员,下到贩夫走卒,都要你祭天以 平民愤,若你再炸了福脉,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到时别说我,可能连城主都保不了你!” 陈小千说道:“可是事在人为,我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结果? 那毕竟是一百多条人命啊。” 裴恒被陈小千的坚毅震慑,心情复杂的开口说道:“矿工……都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说道:“男子与女子,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人命。” “你竟这样想?” 被惊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陈小千。 陈小千不再犹豫,而是抬步就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梓锐应该已经在矿场等我了,我得赶快过去。” 裴恒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即就直接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能看着你只身犯险。” 第六十一章 我们没有炸药啊 但是还没等裴恒追上来,陈小千就朝他摆了摆手,“不行,我不能连累你,我是虱子多了不愁咬,你就别惹火上身了。 ”说着,陈小千就直接跑开了,而且还远远的对裴恒说道:“裴恒,谢啦!” 陈小千跑远。 裴恒看着陈小千的背影,久久未能缓过神来。 城主府邸之中,陈楚楚一脸灰败,觐见城主。 “楚楚,你来见我……是又出了什么事?” 城主因为最近陈小千闯的祸而头风发作,因此这几天都在府中养病,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力气。 陈楚楚跪在城主面前,羞愧的说道:“是女儿无能。 三妹她……跑了。” 话音一落,城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是勃然大怒,拿起手中的簪子就向陈楚楚扔过去。 “你——无用!” 城主的声音裹挟着无尽的愤怒。 簪子直直朝陈楚楚的面颊飞去,陈楚楚跪于堂下,丝毫不躲,任由簪子在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城主一愣,脸上流露出心疼,只得强忍怒气问道:“你为何不躲?” 陈楚楚心间一柔,正欲回禀,突然门外传来窃窃私语。 桑奇惊道:“什么? 三公主去矿场了? ”城主听罢,当即起身。 陈楚楚跪在后面不禁叫道:“母亲……”但是此时城主已经来不及看陈楚楚一眼,焦急得朝陈楚楚摆了摆手,然后匆匆忙忙走出门外。 “快,我要亲自去矿场,快!” 陈楚楚眼看着母亲离去,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卧房,泄气地跪坐在地上,心有不甘的喃喃道:“母亲心中,就只有芊芊吗……”就在这个时候,梓竹走进来,对着陈楚楚低声说道:“郡主,三公主奔矿坑去了,您拿个主意啊。” 闻言,陈楚楚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威严,直接开口吩咐道:“通知府内侍卫,随我去林家矿场!” 梓竹连忙领命,“是!” 陈楚楚从地上站起身来,缓缓的握紧了拳头,眼神也变得阴沉异常。 ……此时此刻,韩烁和白芨一身劲装赶往福脉的路上。 “我们的人就位了吗?” 韩烁转头看向白芨,开口问道。 白芨恭敬的说道:“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散布在矿场周围,时刻警醒,谨防有人伤害三公主。 可是少君,三公主是和裴司学一起出府的,裴司学肯定会帮三公主救人,我们还等在这里做什么?” “裴恒帮不了芊芊。” 韩烁轻哼一声说道。 白芨稍稍的惊了一下,思索了半天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于是便不解的开口问道:“为什么?” 韩烁一脸自信的说道:“想炸福脉,关键是什么?” 白芨想了想,试探性的回答道:“福脉?” 韩烁顿时无语,“除了福脉。” 白芨看向韩烁,“炸药?” 韩烁点头,脸上笑容不变,声音也极为的低沉,“她总有来求我的时候。” 听到韩烁的话,白芨探头看了韩烁一眼,自豪的笑着说道:“是了,我们玄虎城将乌石制成炸药,而花垣城将乌石制成烟花。 烟花能成什么事儿啊!” 闻言,韩烁自信一笑。 福脉附近的一片空地上,梓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陈小千风尘仆仆跑到福脉某处,和等候在此的梓锐汇合。 看到梓锐之后,陈小千直接大手一挥,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梓锐焦急的说道:“三公主,我们没有炸药啊!” 没有炸药? !陈小千当场就被惊住了,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没有炸药? 没有炸药我拿什么炸福脉!拿你炸啊!” 而在不远处的一颗树后面,韩烁和白芨四目相对,静静听着。 梓锐摊了摊手说道:“我们花垣城,自古以来只做烟花,只有玄虎城才做炸药!” 陈小千内心简直已经无语到了极致:对,我给忘了,韩烁后来就是靠炸药偷袭,险些灭了花垣城。 陈小千顿了顿,而后才深吸一口气,问道:“此时……花垣城谁手里还有炸药?” 树后的韩烁静静等着。 梓锐说道:“二郡主? 二郡主兼任司军,手里说不定有炸药!” 陈小千想了想,顿时就否决了这个答案,“我去求楚楚,还没张口,就被她抓回府里了。” “裴司学?” 梓锐再次说道:“裴司学是已故裴司军的独子,他去求护城军,或许能求到!” 陈小千皱着眉,但是最终还是摇头说道:“你忘了裴恒从不插手护城军军内事务,我不能叫他为难。” 梓锐看了陈小千一眼,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那林七? 林七是花垣城首富,她能高价购买。”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陈小千直接就被气笑了,“你让她自己花钱买炸药炸自己家的矿!你和林七肯定有一个人的脑袋被烟花炸过!” 梓锐委屈巴巴的看着陈小千,“公主我实在想不出来了。” 两人继续思考。 树后,韩烁的脸越来越难看。 白芨及时在在一旁火上浇油,“少君,他们连林七都想到了,就是不想你。” 闻言,韩烁当即轻轻咳嗽了一声,但陈小千和梓锐还在讨论,根本没听见。 韩烁找借口,“慌乱之下,难免有所疏漏。” 说完这句话,韩烁从袖中掏出一个火漆竹筒,滚到陈小千和梓锐面前。 陈小千看见竹筒,疑惑捡起,“这儿怎么会有这个? 竹筒……烟花……”说到这里,陈小千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 白芨嘟囔着,“终于……”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韩烁远远的看着陈小千高兴的神情,忍不住兀自走了出来,结果只听陈小千说……陈小千兴奋无比的说道:“杂货铺老板!” 已经走出来的韩烁听见差点气到吐血。 陈小千和梓锐扭头一看,看见了气得脸铁青的韩烁。 “韩烁? 你们怎么在这儿?” 陈小千疑惑的开口问道‘’韩烁深吸一口气,勉强的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来,淡淡的说道:“我路过。” 白芨在一旁默默的补充道:“刚才你们讨论的,我们都听见了。” 第六十二章 你来帮忙一起挖? “公主还真是想得周全,花垣城上上下下的人都想到了。” 韩烁忍不住暗暗的嘲讽道。 陈小千皱着眉,并没有察觉到韩烁的神情不对,只是一脸苦恼的说道:“可没能找到一个能搞到炸药的人……”白芨眼看着韩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说道:“三公主!我们少君就站在你面前,您却对他视而不见!” 下一刻,韩烁瞪了一眼白芨,白芨只好闭嘴。 陈小千这才反应过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韩烁,说道:“韩烁!确实,玄虎城擅制火药……可你会帮我吗? 毕竟我们立场不同。” 韩烁会不会拿炸药帮她炸福脉救人陈小千不知道,但是后来韩烁用炸药偷袭、险些灭了花垣城的事情陈小千是清楚的。 虽然她现在和韩烁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但是陈小千心里其实是清楚的。 在韩烁的眼里,最重要的只怕还是玄虎城。 韩烁并不知道这一瞬间陈小千就已经想了这么多,他认真的开口对陈小千说道:“我明白公主疑虑,但人命关天,情势危急,韩某不会拿人命博弈。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也缓缓的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人命关天……”也对……可能其实韩烁根本不像她想的那样冷酷无情。 这样想着,陈小千便逐渐开心起来,一拍韩烁的肩膀,毫不迟疑的说道:“也对,这才是男主角该有的样子嘛!” 韩烁疑惑的问道:“什么是男主角?” 在此之前,他已经好几次从陈小千口中听到这个词了,所以他对这个词倒是颇为的好奇。 “呃……”陈小千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就是戏文里的大英雄。 ”韩烁听到陈小千的回答,先是想了想,随后调笑道:“那英雄能抱得美人归吗?” 陈小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只要不死,一般都能。” “幸好,韩某心疾已被公主治愈。” 说完,韩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 但此时陈小千已经兴奋地看向福脉方向,完全忽略了韩烁含情脉脉的眼神。 见状,韩烁对陈小千说道:“炸药韩某已经安置好了,只等……”还不等韩烁的话说完,陈小千便已经忍不住,急步向前。 而韩烁回过神来,一把将她拉住。 “你去哪里?” 韩烁皱眉说道:“不要轻举妄动,不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陈小千拿着火折子,直接说道:“当然是去炸福脉了,你和我抢什么?” 韩烁神色坚定的对着陈小千摇了摇头,说道:“公主是千金之躯,迟早会恢复身份,还是慎重,不要自毁长城,我替你去。” 陈小千完全没有想到韩烁竟然会替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于是想也不想的就拉住了韩烁,语气难得认真的说道:“少君是玄虎城城主的爱子,将来势必大有作为,怎么能为我承担风险。 我自己去! ”韩烁并不买账,开口便和陈小千争辩,“我说过,定然不会叫你伤到一分一毫。 这样危险的事,当然是我替你做。” 陈小千也连忙摇头,“不不不,少君,你不懂你的命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你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 你不能去!” 闻言,韩烁面色动容的看着陈小千,语气极为深邃的对她说道:“可要是没有了你,我的命,留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突然,远处传来“轰”的一声。 韩烁、陈小千被吓了一跳,赶忙往爆炸的地方赶去。 只见白芨灰头土脸地站在一堆碎石旁,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忍不住地咳嗽,嘴里还时 有时无的喷着灰尘。 “少君,是这个位置吗?” 白芨指了指面前已经被炸开的山体,对韩烁说道。 韩烁左右看了看,面色几经转变,最终认真点了点头。 白芨欣喜的说道:“自打来了花垣城,属下总算干对了一件事。” 这句话音刚落,韩烁定睛看了看白芨,面色沉重。 韩烁对白芨说道:“白芨,你稍稍往后站一站。” 白芨疑惑,但还是动身往后退了一步。 韩烁看了看,继续摆手。 白芨再退了几步。 韩烁这才说道:“好了。” 白芨停住,嘴里喷灰,“少君这是何意?” 韩烁严肃的说道:“灰尘,沾到公主身上了。” 说完,韩烁帮陈小千掸了掸灰尘,陈小千、白芨纷纷惊讶地看着韩烁。 暮色渐暗,远处渐渐的传来成群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陈小千循声望去,发现数十支火把正雀跃着往这边移动。 白芨面色凝重的说道:“是矿场的人,我们被发现了!” 陈小千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焦急地转过头去看了看韩烁。 韩烁并不在意,只是对陈小千说道:“你们抓紧救人,这里交给我们。” 话音一落,韩烁当风而立,抽出佩剑。 过了不久之后,林七带着打手与一众矿工急匆匆赶到。 陈小千见到林七,一阵心虚,于是讷讷的开口说道:“啊,林七嘛这不,你来帮忙,一起挖?” 林七死死的瞪着陈小千,怒火中烧的说道:“陈芊芊!你遣散我的教坊司还不够,你居然还炸了我家的乌石矿?” 陈小千边说边挖,“我福脉都炸了,我还管你的矿!人命关天,我就不和你寒暄了!” “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好看!给我上!” 林七被气的不轻,直接就想着身后的属下一挥手,声音凌厉无比。 林七握紧鞭子向陈小千冲去,而众打手和矿工则拎着手里各自的武器,冲向白芨和韩烁。 韩烁轻飘飘的一步上前拦住林七,不让她接近陈小千。 双方刚刚爆发冲突,远远的,一队人马举着旗帜出现。 随即,裴恒的声音响起。 “住手,林七。” 林七当即停手,恨恨的将手中的鞭子摔在地上,看着远远而来的裴恒,说道:“裴司学,你又包庇她!” 裴恒面色淡然的说道:“你的人肯定不是裴府侍卫的对手,散了吧。” 第六十三章 人到幸运时,徒手挖石油 裴恒话音刚落,远远的,又一队人马举着旗帜出现。 陈楚楚纵马走上前来,纵览现场。 片刻之后,陈楚楚面无表情对着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冷声说道:“来人,将损毁福脉的罪魁祸首拿下。” 闻言,裴恒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会真的发落陈小千,于是语气之中颇有些不敢相信的缓缓问道:“二郡主,你要捉拿芊芊?” 陈楚楚面如寒霜,淡淡的将方才裴恒的话原样奉还回去,“裴司学,你的人,肯定不是护城军的对手,不如散了吧。” 双方正僵持着,但就在此时,远远的,又一队人马举着旗帜出现。 城主凌厉无比的声音骤然传来:“我看谁敢动手!” 话音刚落,城主的步辇落地,场上所有人纷纷停手,行跪拜之礼。 城主缓缓地走向陈楚楚,面色严峻,一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是想把你妹妹,当成罪人抓起来吗? ”陈楚楚行礼,对城主一力偏袒包庇陈芊芊的态度稍稍有些失望,但还是面色坚毅的说道:“陈芊芊炸毁福脉,罪无可恕,请母亲降罚!” 闻言,城主顿时一怒,指着陈楚楚的手指都微微的有些颤抖,“大胆!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城主失望地看着陈楚楚,陈楚楚却一脸坚定。 在场之人皆是被城主的震怒吓得一惊。 另一边,陈小千累到脱力,双手也受了伤,被韩烁扶住。 韩烁担忧的看向陈小千,不禁开口,“芊芊……” 陈小千躺在韩烁怀里,此时才发现,现场以她为圆心,周围好多人,远处好多不同的旗子。 韩烁慢慢凑近陈小千,轻轻捏了捏她受伤的手,在她身旁耳语,“放心,我的人一直都在,定会护你周全。” 陈小千疑惑,循着韩烁给他的提醒往山顶黑暗处看去。 远景,群山环绕处,众多黑衣人伏于黑暗处,每人手执一柄弓弩,箭头对准山下矿场的所 有人。 而韩烁的人,将所有人围在一个更大的包围圈里! 陈小千见到这样的情景,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过了许久才轻声说道:“这……全剧组的人都来了吧。 大场面啊!光旗子就 12345……5 个颜色了! 我的天,我还从没写过这么烧钱的戏呢……制片人要骂死我了……”突然,碎石下传来呼救声。 一个侍从高声的喊道:“挖到了挖到了!” 侍从们纷纷朝碎石的地方聚拢,大家手持各类器具,加速挖掘碎石。 “快来人,快来救人!” 遇难矿工互相搀扶着,走出矿坑。 一个矿工虚弱的问道:“是谁救我们出来的? ”梓锐自豪的说道:“是三公主!” 闻言,那矿工连忙跪下,感激涕零的说道:“三公主天神下凡,救小人脱困,多谢三公主,多谢三公主!” 所有矿工,朝着陈小千跪了下来,赞美之声不绝于耳,伴着哭泣和呐喊。 陈小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和韩烁相视一笑。 韩烁心疼地替她擦拭脸颊的尘土。 城主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百官姗姗来迟,赶至现场。 但是看到此时的状况之后,百官当即跪倒,纷纷狼哭鬼嚎道:“福脉!我花垣城历代城主的福脉啊……没了……全完了……” 见状,林七也一同跪地,脸色难看的对城主说道:“城主!陈芊芊先是因为私心毁掉秘宝龙骨,今日她又擅作主张炸了福脉!我花垣城世代基业都毁在她一人手里!请城主赐陈芊芊死罪!” 城主默不作声。 陈楚楚跪在地上,冲林七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林七却已经被陈小千给气疯了,直接不管不顾便说道:“城主!龙骨和福脉关系花垣城千年气运,要饶过陈芊芊性命,除非花垣城再降珍宝!” 闻言,原本已经稍稍送了一口气的城主当即再次大怒,厉声道:“大胆!” 林七伏在地上,郑重的扣下一首,“请顺应民意啊城主!” 百官也同样跪求道:“城主!请赐死陈芊芊!” 另一边,得救矿工见状顿时急了,也连忙纷纷跪地高呼道:“城主!请赦免三公主,三公主有仁心,爱民如子啊!” 林七梗着脖子丝毫都不松口,“陈芊芊想脱罪,除非再降珍宝,弥补龙骨和福脉的缺憾!否则列祖列宗不得安息啊!” 见状,陈小千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韩烁连忙扶住陈小千,拍拍她的手,温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陈小千心想如何解眼前困局,但就在这时,她的脚边有黑色的液体流出。 韩烁也发现陈小千的脸上,衣衫上都有粘稠的黑色液体,于是在用指尖捻了一点,却发现这种黑色的液体气味有些刺鼻。 两人相视,韩烁一脸疑惑。 陈小千吸了吸鼻子,突然间恍然大悟,面露窃喜。 想了想,陈小千弯下腰,捡起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 然后走到黑色液体冒出的地方,用木棍沾着液体,在自己和韩烁的身前划了一个巨大弧形。 在场众人均是疑惑不解。 陈小千眉飞色舞的说道:“要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可要是走起运来,捡张废纸都能变成钱。 林七,你看,这算不算珍宝!” 说完,陈小千从矿工手里拿过一支火把,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用火把引燃身前的圆弧。 霎时间火光四起,韩烁与陈小千身边燃起熊熊火圈。 陈小千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她有生之年竟然还能亲自挖出石油来!这可是石油啊!总能抵得过那什么龙骨和福脉了吧? !众人的目光被火光吸引了过去。 百官面色皆惊,“这……这是?” 现场所有人眼神都变了。 矿工甲瞪大了眼睛,说道:“猛……猛火油!” 侍从甲先是愣了愣,而后便高呼道:“是,是猛火油,是猛火油!” 韩烁淡淡的说道:“花垣城立城之本,确是乌石矿不假,可这猛火油,比乌石矿更为金贵。” 见韩烁都开口了,杨司户也连忙附和道:“是啊,这猛火油又称“黑水”,区区一方便胜斗金!” 第六十四章 峰回路转,恢复身份 文官们的脸色也由音转晴,一个个赞叹着说道:“照如今的形势来看,这福脉之下,有千秋万代的财富!” 韩烁见状趁热打铁,“是三公主冒死救人,感动祖先,降下福祉。 三公主挖出了黑水矿!” 众人惊叹不已,城主绷紧的面颊也全然松快了下来。 梓锐也趁机上前,高声呼喊道:“天降黑水矿,佑我花垣城!” 众矿工齐声附和:“天降黑水矿,佑我花垣城!天降黑水矿,佑我花垣城!天降黑水矿, 佑我花垣城!” 百官看着这一幕,自然也不好再发作陈小千,也只好随声附和,“天降黑水矿,佑我花垣城……”众矿工们都欣喜不已,也连忙对着陈小千说道:“三公主高义!三公主高义!” 声音此起彼伏,在山谷间回响。 陈小千、韩烁被火光映照得满脸通红。 韩烁擦了擦陈小千的鼻子,淡笑着说道:“你听他们称呼你什么。” 陈小千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于是疑惑的看向韩烁,“三公主?” 韩烁缓缓的说道:“往日众人唤你三公主,三分奚落七分戏谑。 可今日众人唤你三公主,三分臣服七分敬畏。 你当得起“三公主”。” 说完,韩烁也对陈小千施了一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小千此时竟有一丝怅然:石油形成何止需要千年,它需要百万年。 可见时间……果然能解决 一切问题。 耀眼的火光下,陈小千对韩烁粲然一笑,韩烁看陈小千的眼神分外赤诚。 城主府邸,议事厅。 城主和众臣正在商议花垣城喜获“黑水矿”一事。 杨司户首先上前一步,说道:“禀告城主, “黑水矿”万万年难遇一次,臣只在传说中听过,其价值更甚龙骨!这 对稳固城邦、造福百姓大有裨益,城富民强指日可待!这一切都是三公主带来的福气啊!” 听到这句话,城主十分欣慰。 但是此时,刘司银有些不悦的上前说道:“陈芊芊早已是庶人身份,可不是什么‘三公主’!”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杨司户顿时上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城主之福也是百姓之福,如今人人称颂三公主炸福脉救黎民, “黑水矿”就是先祖 对三公主的肯定。 下官奏请城主,立即恢复三公主身份,以示城主德重恩弘。 ”刘司银正欲反驳,被城主制止。 “行了!” 城主沉声道。 刘司银和杨司户瞟了彼此一眼,互相不服。 众人等待城主的决断,陈楚楚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城主缓缓的看了众人一眼,将此时所有人的深思尽收眼底,而后才开口说道:“杨司户所言极是,芊芊立下大功一件,即日恢复她的郡主身份。” 杨司户恭敬的说道:“城主英明!” 众官员也连忙附和道:“城主英明。” 眼看着陈小千恢复身份成为大势所趋的事情,杨司户挑衅地看了刘司银一眼,刘司银别过脸去冷哼了一声。 而同样站在城主下首的陈楚楚,却是面色冷漠至极。 另一边,丝毫不知道城主府发生的这一幕的陈小千正和梓锐走在街上。 陈小千因为手上,手指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两只手被包得圆圆的,有些像哆啦 a 梦。 梓锐跟在陈小千身旁,开口问道:“公主想吃点什么啊?” 陈小千四处打量街道两旁的酒楼,颇有些膨胀地说道:“山珍海味,什么贵我们吃什么。” 但话刚说完,陈小千忽然远远地看见三个人,都是熟面孔,正是之前堵在她门前的暴民。 这三人一人跨着一个篮子, 里面装着些蔬菜鸡蛋一类的东西。 三人看见了陈小千和梓锐,想也不想的便纷纷拿起了鸡蛋、西红柿、青菜……陈小千和梓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跑!” “跑!” 话音刚落,陈小千和梓锐转头就跑。 而那三个人连忙喊着“站住”追上去。 陈小千和梓锐边跑边吐槽道:“我都恢复身份了,为什么还要跑啊!” 梓锐满头大汗,焦急的对陈小千说道:“公主现在身边没有侍卫,咱俩也打不过他们啊!” “我去!” 陈小千回头一看,见那三人依旧紧追不舍,于是咬牙说道:“大女子能屈能缩!”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关头,韩烁突然出现在街头。 陈小千远远地看见韩烁,眼睛锃亮,像看见救星一样连忙向他跑去,“少君救我!” 韩烁看见陈小千慌张地样子,连忙飞身跑到陈小千面前。 陈小千躲到韩烁身后,警惕地看着前方。 梓锐也和陈小千动作一致的躲到陈小千背后,警惕地看着后面。 韩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了?” 这句话刚问出口,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韩烁面前。 路人甲一边粗喘着气,一边问道:“三公主,您跑什么? !” 陈小千从韩烁身后探出头来,愤愤不平的说道:“我不跑等着你们砸我啊。” 话说她现在应该不是花垣城的扫把星了吧? 为什么走到街上还是这样的待遇啊?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三个路人一听,都笑了。 路人甲连忙解释道:“三公主,你误会了,这是我们要送给您的。” 陈小千愣了,一时半刻都没有回过神来,“啊? ”见这三人的确是没有恶意,陈小千和梓锐才从韩烁身后走出来。 “之前是我们不好,冲撞了三公主。 我大哥是林家矿上的……”路人甲哽咽着说道:“听说发生矿难,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是你和韩少君把他救了出来,谢谢你们啊!” 陈小千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被人嫌弃惯了,现在被这样一顿夸,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路人乙将自己手上的篮子递给陈小千,感激的说道:“您冒死救人。 我们没什么能报答您的,这都是我们自己家母鸡下的鸡蛋,种的青菜。” 陈小千接过鸡蛋篮子,梓锐接过西红柿和青菜的菜篮子。 “这可比山珍海味好多了。” 陈小千拿起一个鸡蛋喃喃自语,自豪感油然而生。 韩烁看着陈小千,眼神之中充满爱意。 第六十五章 无比神奇的艺术加工 花垣城中一家酒楼的大厅里,几桌食客们围在一起,正聚精会神地听一个说书人讲述当时陈小千救人的场景。 而大厅一角,韩烁正喂陈小千吃饭,自然地用手给陈小千擦了擦嘴角,陈小千被说书人吸引,没在意。 说书人一拍醒木,高声讲道:“只听“轰”的一声,矿就炸了。 三公主立马徒手挖出口的石头,要把埋在矿里的人救出来。 没一会儿,林七就带着手下和矿工把三公主围起来了。 林七和三公主从小不对付,她见 三公主毁了自家的乌石矿,能善罢甘休吗? 不能啊!林七立刻下令,诛杀三公主!这时候,三公主还在那儿挖石头,挖得十个手指头都破了,鲜血直流—— ”闻言,陈小千在韩烁眼前晃动十个包着纱布的手指,仿佛这是战利品。 说书人还在继续说,“骨头都露出来了——” 众人信以为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陈小千感觉不对,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 说书人:“骨节纷纷脱落!” 陈小千大惊失色,连忙揉了揉自己的手。 但是随即,说书人就已经讲起了关于韩烁的内容:“林七招招致命,幸好有韩少君在三公主身边保护,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韩烁闻言,得意的低头抿唇一笑。 说书人拿着扇子像模像样的摆了一个招式,煞有介事的说道:“剑一挥,万人倒地,血流成河!” 话音一落,醒木一拍,听众纷纷赞叹。 韩烁笑容僵住,尴尬地看向陈小千。 说书人:“剑光所到之处,血肉之躯化为白骨!!! ”韩烁和陈小千都咳了起来,那人还在情绪激昂地说着。 陈小千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即开口安慰韩烁,“这都是艺术加工,少君不要在意……” 韩烁看着陈小千笑呵呵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陈小千双手捧起一个南瓜糕吃。 韩烁看着,笑了一声问道:“好吃吗?” 陈小千心情正好,于是想也不想的便点头应道:“好吃。” 韩烁看着她,戏谑的开口说道:“我也想吃。” 闻言,陈小千看向盘子,盘子空空如也。 思索了片刻,陈小千假意将南瓜糕递给韩烁,韩烁正要吃的时候,陈小千却缩了回来,并且得意的对着韩烁一笑,目光狡黠的说道:“不给。” 见韩烁被自己给戏弄了,陈小千得意地笑着继续吃南瓜糕,但刚咬了一口,韩烁的脸便凑过来了,从南瓜糕的另一侧咬了一口。 韩烁咬下松软的南瓜糕,两人的嘴唇险些碰到。 陈小千瞬间脸红,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扑闪着眼睛看着韩烁。 而此时此刻,就在这家酒楼二楼的包厢里,林七和管家面对面坐着,桌上就两个菜。 林七是奢侈惯了的人,见到冷冷清清的桌面,顿时怒火中烧,难以置信的看着管家,“你就给我吃这个?” 管家连忙点头,说道:“足够了!吃不了浪费。” 闻言,林七“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筷子直接拍到了桌子上,厉声说道:“我们家不就炸了个矿吗,怎么就到这步田地了?” 管家正捧着账本算账,一脸的无奈,“小姐,我眼看着您跟三公主从小打到大,虽然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赢过——”听到这句话,林七当即愤怒的瞪了管家一眼。 顿了顿,管家才继续开口说道:“但也就砸点东西赔点钱,没多大损失。 可自从三公主成婚了之后,她如有神助,小姐,您看看这一本账簿,全是赤字,全是被三公主搅和的。 咱们家接连折损了教坊司和矿山, 眼下就剩下这间酒楼堪堪维持。 小姐,您往后还是俭省些吧。” 话音一落,林七猛拍了下桌子,脸色狰狞的怒吼道:“陈芊芊!” 几天后, 陈小千悠闲地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石桌上摆着苹果、香蕉、橙子,陈小千手里拿着一张纸顺剧情。 “炸福脉救矿工,又发现黑水矿,解了自己的难关。 情节紧张,峰回路转, 真是一出好戏!” 陈小千一边在纸上记着,一边自言自语。 但是说完之后,陈小千顿了一下,瞬间蔫了,“可惜这都不是女主做的。” 说着,陈小千便是脸色稍稍一变,懊悔的叹了一口气,“诶当时再劝劝楚楚,让她去救人就好了,这样她的功绩又能记上一大笔,城主之位就稳了……”“当时,你性命攸关,还惦记着别人的功绩?” 裴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小千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手里的纸。 陈小千转头看向裴恒,一脸笑意的说道:“裴恒,我还想着去谢你呢,那天把我带出去。” 裴恒缓缓淡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温柔的对陈小千说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芊芊,如今百姓对你,多是敬仰之情。 你当得起“三公主” 这个身份!” 闻言,陈小千登时乐了,忍不住说道:“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都? 还有谁,韩烁吗?” 裴恒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失落的轻声说道:“那日见韩烁挺身护你,我第一次羡慕玄虎城男子,能习文习武,带兵打仗,危难之际,可以护在自己的女人身前……” “不会武功又怎么样,我也不会啊。 再说,不会武功照样能带兵打仗。” 陈小千不假思索的便说了以及,然后认真地看着裴恒,一字一顿的说道:“裴恒,你相信我吗?” 裴恒不明白陈小千的意思,疑惑的问道:“信你什么?” 陈小千郑重的说道:“我有预感,未来你一定会成为赫赫有名的护城军统领!继承已故裴司军的衣钵。” “司军……”裴恒喃喃的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边,脸上浮现出既向往又失落的复杂情绪,慢慢的摇了摇头说道:“可花垣城从未有过男子当司军的先例。” “凡事皆有第一次,为何你就不能是那第一人?” 陈小千扬了扬眉,鼓励的说道:“别忘了,你以男子之身出任司学一职,就已经是先例了,前程无关性别。” 第六十六章 书房里醋香横溢 裴恒有些困惑的皱起了眉头来,“无关性别……就如同你救矿民,从未想过埋在底下的人是男是女?” 陈小千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没错!” 闻言裴恒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怪不得城主恢复你的身份,还嘱咐我监督你温书,她对你的少城主擢考寄予厚望。 芊芊,你如果中了擢考的魁首,成为少城主,一定能肩负起这天下苍生。” “啊?” 陈小千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但是片刻之后却很快回过神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禁不住的说道:“啊!闹了半天,我还是没躲过少城主擢考啊……我不行的,我弃考了。” 裴恒以为陈小千只不过是不想跟陈楚楚争夺,于是便笑了笑,开口安慰陈小千,“你现在受万民爱戴,不要辜负了百姓对你的期望。” 陈小千此时看着裴恒,像是看到了来向她索命的黑白无常一样,整个人都没有了好心情,只是不住的往后缩。 一边试图远离裴恒这位伟大的‘人民教师’,陈小千口中一边控诉道:“现在逼我去考场的,跟之前逼我去祭天台的,是同一批人吧? 让我上考场,跟让我去祭天台有什么区别? 他们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裴恒面色有些尴尬,但却依然还是开口鼓励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一定助你拔得头筹。” 闻言,陈小千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但我一点都不想当少城主啊……一个时辰之后,月璃府,书房。 “嘭” 、 “嘭” ,韩烁和裴恒将两摞书放在陈小千面前。 陈小千拿着毛笔,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这么多啊?” 说完,陈小千又转过头去问韩烁,“你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陈小千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一个个的都操这个闲心做什么? 是没事可做了吗? 而且这样逼的她一个头两个大,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韩烁几乎是不用想就知道陈小千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了,但是看着正在他面前的裴恒,韩烁还是刻意加重了语气说道:“事关公主前程,裴司学一个外人都来了,我身为月璃府的男、主、人,自然不能缺席。” 裴恒假装没有听见,正要对陈小千说什么,却又被韩烁抢就先。 韩烁看了一眼桌上陈小千写的字,随后伸手指了指对陈小千说道:“你这个字写错了。” 纸上写着“恙” 。 陈小千疑惑嘟囔,“没错啊…… ”韩烁难得耐心的对陈小千说道:“我写一笔,你跟着我写一笔。” 说完,韩烁伸出食指在陈小千后背上写下一笔。 陈小千仿佛触电一般,绷直了后背,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跟着韩烁写。 韩烁在背后写一笔,陈小千跟着写一笔。 站在旁边的裴恒见状,顿时握紧了拳头,强忍醋意。 写完后,韩烁在陈小千背后俯下身子,凑到陈小千脸旁边,看着陈小千写的字。 纸上写着“您” 。 韩烁笑着说道:“这回对了,是“你”在“心”上。” 陈小千没想到韩烁竟然也会说这样的土味情话,顿时就被惊的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脑海之中禁不住的浮现出穿越前韩影帝对她说过的话,韩烁的确是有点直男癌啊……韩烁看着陈小千笑,陈小千脸红着连忙起身躲开。 陈小千实在是受不了这么奇怪的气氛,于是主动尴尬开口的说道:“你们还是赶紧给我辅导功课吧。” 韩烁含笑,略带挑衅地看向裴恒。 裴恒脸色一僵,随即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对陈小千说道:“芊芊,我研究了历届少城主擢考的文试试卷,总结出一些规律,在这个基础上拟了一 些试题,题册已做了批注,如有不解之处,定要记得来向我询问。” 说到这里,裴恒稍微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再次开口宠溺地叮嘱道:“近日就收收你那 贪玩的性子,文试是少城主擢考的首轮比试,万万不可大意。” 面前小山一样高的题册,看得陈小千忍不住的头脑发懵。 陈小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二人说道:“哈?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韩烁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 陈小千和裴恒闻声看向韩烁。 “看来裴司学太不了解芊芊了。” 韩烁不屑地拿起一本裴恒的题册,然后直接丢在了一边,淡声说道:“这么多试题,别说做了, 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好在我也略微研究了一下历届少城主擢考,也总结出一些规律,也拟了一些试题,不过只有薄薄的一册,都是精选题目,只要背过这一本,就能轻松应对考试。” 说完这句话,韩烁拿出几页纸,递给陈小千。 “啊? 那你这划重点……”陈小千凑到韩烁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是押题还是透题啊? 你老实说,是不是用了什么 非法手段,抓起来判三年那种。” 韩烁一笑,随意的说道:“芊芊不必多虑,学会这一本,保过。” 闻言,裴恒的脸色却是微微一沉,“韩少君未免太过自信了,你既然知道此事关系芊芊的前途,切莫大意,还是催着她多看一些才好。” 韩烁轻哼一声,颇有些轻蔑的说道:“稳妥也要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现在距离少城主擢考不足十日,你觉得以她的脑子能背过那么多吗? 背不过,都是白费力气。” 陈小千无辜中枪,大睁着一双眼睛看向韩烁,不满的说道:“诶你干吗攻击我? 我脑子好得很!” 裴恒一向都是个好脾气的人,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立刻便开口鼓励的说道:“芊芊,不如我们今天就背过这一本,证明给韩少君看。” 陈小千看着那厚厚的一本,下一秒……怂了。 “其实……我觉得韩少君说的有道理,我脑子确实不太够。” 韩烁早就料到了陈小千一定会这样说,于是挑衅地看着裴恒,声音凉凉的说道:“裴司学,你失策了。 还是我比较了解她。” 裴恒脸色不愉,“我与芊芊自幼一起长大,她这是自谦。” 第六十七章 用全副身家押二郡主赢 韩烁语气坚定,“但我与她成婚多日,她与从前大有不同。” 裴恒说道:“你怎么知道你了解的她,是真正的她?” 韩烁说道:“是不是真正的她,我也有时间慢慢了解,这就不劳司学费心。” 眼看着韩烁和裴恒两人争执不下,陈小千见状想要阻拦,却插不上嘴,干脆弯着腰悄悄溜走。 花垣城中的茶馆里,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了起来。 茶馆里的小厮一边敲着锣,一边不住地吆喝着,“下注下注!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而茶馆中的人们听到声响,也纷纷往一处聚集。 陈小千戴着头巾,遮着面纱,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走进茶馆。 “别让人认出来我,我现在应该在府里学习呢。” 陈小千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就抬头四处眺望,发现应该在的人没有踪影之后,陈陈小千顿时皱起了眉头来:“说书先生人呢? !说好开编剧会,怎么还迟到。” 就在这时,茶馆里的小厮走了一圈正好又走回来。 那小厮手提面锣,嘴里吆喝着,“押二押三,买定离手啊!下注下注!” 陈小千闻言转身看过去,正好看到三个说书先生在人群中争先恐后押注。 先生甲:“我们押二郡主还是三公主?” 先生乙:“三公主善良、聪慧好说话一定是个贤明的城主。” 先生丙:“而且还会写话本!” 先生甲:“有情有义有担当……”听着他们絮絮叨叨的议论,小厮不多时耐烦了,直接抬头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押谁啊? !” 话音一落,三个先生异口同声,“二郡主!能赢!” 三个说书先生“哐哐哐”把白花花的银子放下,凑在一起畅想起美好、有钱的未来。 见状,陈小千遮着面纱凑过来,质问三人,“你们就对三公主没有一点点信心吗?” 三个说书先生完全没认出陈小千、异口同声的说道:“你对三公主有信心吗?” 陈小千被问住,一时间竟然发现自己真的无言以对。 见状,三个说书先生撇了撇嘴:“嘁~”三个说书先生说完就走,边走边唠。 先生甲:“咱们这就走吗,不等三公主开会了?” 先生乙:“咱们马上就是有钱人了,还伺候什么甲方!” 陈小千眉头紧锁地看向说书先生离开的方向。 “不劳动就想一夜暴富,有这么好的事吗……”陈小千喃喃地说,但是片刻之后,却又转念一想……“我去看看!” 说完陈小千麻溜地挤进了人群。 此时,押注桌上有一大一小两个方格,小方格上写了个“三” ,大方格上写了个“二” 。 茶馆老板,一位瘦瘪的老头正握着毛笔记录着人们的押注数额。 梓锐拿着一包瓜子挤了进来,看到陈小千便想要向着陈小千招手,“公……”陈小千连忙拉住他,悄声说道:“嘘,别让人认出来。” 梓锐点点头,然后同样也是压低了声音对陈小千说道:“小姐,刚出炉的五香榴莲薄皮大瓜子买来了。 这包您的,这包按您吩咐留给少君的。” 陈小千接过瓜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一位看热闹的大姐。 “姐,跟您打听一下,这都是怎么押,押的什么啊?” 大姐掏出几颗散银子,啪叽一声扔在写着“二”的大框里。 站在桌前的小厮高呼:“二郡主,三十两!” 茶馆老板翻开写着“二”的集册,飞速地进行记录。 大姐看着就是个实诚人,一把嗓门也十分浑厚,“少城主擢考啊。 这一边是押三公主的,这一边是押二郡主的,押哪搁哪。” 话刚说完,旁边一位富甲掏出一锭银子,“押了。” 小厮在次高呼:“二郡主,再一百两!” 众人听罢,纷纷掏出身上的铜板、散银放在写着“二”的大框里。 写着“三”的小框里空空如也。 见状,陈小千不禁在心里暗暗的感叹:都赌我输,群众的眼睛果真是雪亮啊。 大姐见陈小千并不下注,于是便着急催促她。 “下注啊,押二,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知道那老三是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 路人也得点头应和道:“是啊,这三公主虽然长进了,还炸出了“黑水矿” ,但二郡主文武骑射俱佳,单论少城主擢考,哪一科不是稳操胜券!” 陈小千嗑着瓜子,点头表示赞许,“说得对,特别对!” 想了想,陈小千跻身上前,“我把我全副身家当做赌注,押二郡主陈楚楚!” 众人闻声,纷纷向陈小千投来钦羡的目光。 小厮也同样是看向陈小千,说道:“姑娘,空口无凭,钱呢?” 陈小千放下瓜子,搜身。 钱……掏了半天,陈小千发现自己出门根本就没有带钱,于是便凑在梓锐耳边,悄声说道:“梓锐你快回家,把地契、银票那些值钱东西全拿过来!” 梓锐多时急了,忍不住劝道:“公主三思啊。” 哪有人赌自己输,还赌的这么兴高采烈的……陈小千丝毫不在意梓锐的心情,反而是十分得意地说道:“放心吧,等少城主擢考一过,咱们就等着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另一边,白芨带着韩烁走进茶馆,四处眺望。 白芨环视了一圈之后,疑惑的说道:“没错啊,刚才亲眼看着梓锐跑进来的。” 下一刻,韩烁一眼就看到赌桌旁站在椅子上吆喝的陈小千。 陈小千气势如虹的高声喊道:“都数清楚了,我全押二郡主赢!” 韩烁:“……”白芨:“……”脚步僵硬了片刻,韩烁带着白芨走了过去。 “芊芊?” 陈小千戴着面纱开开心心一转身,结果看到了韩烁,被吓了一跳,在椅子上没站稳,往后仰了过去。 好在韩烁在背后稳稳接住了陈小千,不至于让她来一个后脑勺着地。 陈小千震惊的看着韩烁,“韩烁? !你怎么认出我的?” 韩烁、白芨瞧了瞧一旁的丝毫没有装扮的梓锐。 陈小千这才恍然大悟,不禁轻哼一声说道:“没劲。” 说完,陈小千从韩烁怀中下来,没趣地摘下装扮的头巾、面纱。 第六十八章 把账面扳平 陈小千懊恼地看着梓锐,说道:“怎么忘了让你也装扮下,下次一定得吸取教训。 ”韩烁皱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还有下次? ”见状,被强大求生欲驱使的陈小千立马拼命摇头,语气十分诚恳的说道:“没有没有,我这就回去刷题,好好准备少城主擢考,一定不辜负裴司学和你……”“裴”字一出口,韩烁脸色立马就变了。 陈小千向来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脾气。 眼看着韩烁变了脸色,陈小千瞬间就改口,讨好地笑着说道:“主要是你,最重要的是你,我绝对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的。 ”韩烁不信地盯着陈小千,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怀疑。 被这样犹如x光一般的眼神盯着,陈小千不由地心虚起来,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凑到韩烁身旁对着梓锐招了招手说道:“梓锐,给少君买的瓜子呢! ”“啊? 哦,在这里。” 梓锐连忙将手里的瓜子递上去。 陈小千接过瓜子,塞到韩烁手里,笑嘻嘻的说道:“我跑出来,就是特意给你买瓜子的!别怪我了。 ”闻言,韩烁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白芨站在一边,看着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的韩烁,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家公主这明显哄骗我们家少君呢!” 梓锐拼命摇头,一脸诚意的说道:“没有没有,真是特意给少君买的。” “哈哈。” 陈小千尴尬的笑了两声,随后搓了搓手说道:“既然瓜子买到了,那我先回家刷题去了啊。 ”说完,陈小千也不再去主动跟韩烁没话找话,扯着梓锐就麻溜地走了。 韩烁握着这包瓜子发呆,最后小心翼翼将瓜子塞进胸口衣襟里。 一旁赌桌,二郡主的下注框内堆积如山,三公主的下注框内空空如也。 韩烁抬手敲了敲写着“三”的大格。 “这位客官是想要押三公主赢?” 桌边的小思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韩烁,问道。 韩烁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说道:“把、账、面、扳、平。 ”话音一落,整个茶馆纷纷响起了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陈小千和梓锐一前一后来到了星梓府,陈楚楚正在泡茶,梓锐抱着一摞复习习题。 “二姐。 我来了! ”陈小千不客气地坐在陈楚楚对面。 陈楚楚看着陈小千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有些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茶馆拿少城主擢考押注一事你可知道?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就说道:“知道啊。 ”陈楚楚不解的说道:“你刚刚恢复了郡主身份,又因为矿难一事大获民心,你为何要押我赢? 你就当真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二姐,你看看我是谁!” 听到陈楚楚的话,陈小千笑着凑上去说道。 陈楚楚疑惑地看着陈小千,但是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陈小千笑了一声,漫不经心一般的开口说道:“我可是那个不学无术、从小惹祸、一天都不能消停的陈芊芊啊!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少城主! ”闻言,陈楚楚再次微微的蹙起了眉头,“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陈小千却并不在意,直接就开口笑着说道:“这就是明摆的事,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全部身家都押了你,等着靠你赚一笔大的呢。” 陈楚楚笑着看着陈小千,“你真的这么想? ”陈小千肯定地点点头,“当然!不光我,母亲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她虽然看起来对你很严格,那是因为她对你寄予厚望。 相反,因为母亲对我没什么期待,所以无论我闯出什么滔天祸事,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这么简单的道理,二姐你一向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呢?” 听到陈小千的话,陈楚楚默然片刻,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的有些愧疚的开口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之前还弃那群矿工于不顾…… ”“那不过是你一时糊涂罢了。” 陈小千出言宽慰道:“我相信如果有机会,你肯定会选择救人的。 ”陈楚楚亲近地看着陈小千,眼睛里闪着微微的感动。 陈小千安慰陈楚楚,认真的说道:“你就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地准备少城主擢考吧。 这不我还特意给你带了些习题过来,梓锐! ”话音一落,梓锐将一摞习题放在陈楚楚面前。 陈小千灿烂一笑,丝毫不心虚的开口说道:“这可是各家名师押的题,你一定要好好准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三妹对我真是……”陈楚楚感激地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笑的更加狡猾了,“二姐别客气,不过……二姐要是有已经做完的习题册能让我带走的话…… ”闻言,陈楚楚疑惑的问道:“做完的? ”陈小千迫不及待地点着头。 陈楚楚心中疑惑,眼神示意梓竹,梓竹抱来一摞做完的习题册交给梓锐。 看着梓锐抱着的那一摞练习册,陈小千开心地笑了起来,语气也更加真诚:“谢谢二姐! ”说完,陈小千开开心心地带着梓锐离开。 梓竹来为陈楚楚上茶,脸上微微有些不愉的说道:“三公主越来越会做人了,说起话来天衣无缝。” 陈楚楚想了想,而后淡声说道:“芊芊自幼单纯,直来直去,很少骗人。 也许,真的是我心胸狭隘了。 从小到大,母亲就严查我的功课,尤其是经营管理之道,对我倾囊相授。 是我一叶障目,没想到这一层,迁怒于芊芊。” 梓竹小声嘟囔着,“三公主每次从您这抢什么东西,都是悄无声息地,您还这么相信她。 ”话音一落,陈楚楚脸色一变,冷声开口,“梓竹!” 梓竹还不闭嘴,不住地为陈楚楚鸣不平,“您想想韩少君,原本城主有意将他许配给您。 三公主凭什么当街强抢了去? ”陈楚楚不悦地看着梓竹,梓竹察觉这才闭嘴。 陈楚楚说道:“我疼爱芊芊十数年,不管怎样芊芊对我一直是毫无防备,为我着想的,不然她今日也 不会特意来送这些习题册。” “您写完的习题册三公主还拿走了呢。” 梓竹小声的说道:“不知道她憋着什么坏……”陈楚楚摇了摇头,“无妨。 ” 第六十九章 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这可都是宝贝啊……” 陈小千心满意足地抱着一摞做完的习题册。 梓锐见状,不解的问道:“公主,这些习题册都写完了,您还要来干嘛啊?” “这你就不懂了。” 陈小千乐呵呵的一笑,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吩咐道:“一会回去见到少君,就说这是我写的,记住了吗? !” 闻言,梓锐恍然大悟,猛烈地点头。 “记住了!公主机智!” 陈小千和梓锐刚回到月璃府,正要往里走,就被韩烁和白芨拦住了去路。 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韩烁,陈小千一把把梓锐怀中的习题册放到韩烁手中,理直气壮的说道:“习题册我写完了!这下可以休息了吧? !” 白芨接过习题册,翻阅一番,看见题册上写满了字,便对着韩烁点点头。 顺利通关的陈小千趾高气扬地就要走,但是又被韩烁挡住。 陈小千疑惑地看着韩烁,开口问道:“你又要干什么?” 韩烁难得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少城主擢考开试在即,我要帮助你练习策论。” “策论不就是辩论吗?” 陈小千咋了眨眼睛,对韩烁所说的话浑不在意,“我会啊,我嘴皮子最遛了。” 韩烁看着陈小千,表情淡淡的,“三公主这般自信,不如我们打个赌。” 陈小千一看到韩烁这副表情,眼皮都忍不住一跳,心中也稍稍的警惕起来,“赌什么?” 韩烁说道:“如果我赢了,你亲我一下。” 陈小千皱眉,“那如果我赢了呢?” “我亲你一下。” 韩烁毫不犹豫的说道。 陈小千咧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呵呵,少君这是在考验我的应变能力吗? 可不能乱开玩笑哦。” 韩烁笑笑,扬眉说道:“我出一题,在花垣,翁婿矛盾由来已久,岳父不仅可以随意打骂女婿,还可以做主将女婿休弃。 那当女婿和岳父发生争执的时候,女婿是该忍让还是据理力争? 我觉得要据理力争。” 听到韩烁竟然会问这样家常里短的问题,陈小千多时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说的这不就是婆媳关系嘛,小意思。 你选反方,那我就选正方呗,我觉得应该忍让啊。 翁婿矛盾无非是生活中鸡毛蒜皮的事,本身就争不出个高低对错,就算一时吵赢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不如为了家庭和谐忍一忍,不然你的另一半夹在中间,多难受。”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的眉梢挑的更高,“那这样一说,以后你与我母亲有了矛盾,也会为了我忍让?” 陈小千没有回过神来,“啊?” 韩烁缓缓凑近,语气稍微显得有几分暧昧的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喜欢的人,我母亲也一定喜欢。” “啊?” 陈小千从始至终都是一张黑人问号脸。 韩烁直接说道:“这局算你赢了。” 韩烁逼近陈小千,陈小千怕韩烁亲自己,连忙双手捂住嘴巴。 “打住!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陈小千推开韩烁,一溜烟跑了。 等到和梓锐走到院中之后,陈小千才一头雾水的说道:“梓锐,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梓锐想了想,然后十分确定的说道:“韩少君这是认准您了!” 陈小千也同样安抚自己,“是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所以他担心城主借我压制他……无妨,反正我俩早晚也得拆伙。” 就在这个时候,壮汉侍从扛着一大包重物,将重物放在陈小千面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陈小千不明所以,那壮汉侍从撸了撸袖子。 “你干吗? 有事说事,别动手啊!” 陈小千顿时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壮汉侍从脸色却很是严肃,他对陈小千说道:“少君说全府上下都能向公主提问题,我想问问,真的是撒娇男人会好命吗?” 陈小千看着眼前的厨子问出的这个问题,一脸问号。 “哈?” 那壮汉侍从见陈小千好像是一幅很不明白的样子,便将自己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见状,陈小千只好跟壮汉侍从说了一通,壮汉侍从认真听着。 “……男女都会撒娇,撒娇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它是一个润滑剂,当双方发生矛盾的时候,我撒一下娇,向对方示一下弱,满足了对方的面子,于是我从对方那得到了一点的实惠, 矛盾冲突就这样减轻或消失了,撒娇会给双方都带来好处,所以撒娇男人会好命!” 闻言,壮汉侍从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立马变了一副模样,假装提不动重物。 壮汉侍从别扭地撒娇道:“人家提不动,谁来帮人家?” 陈小千和梓锐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倒吸一口冷气。 偏厅,晚膳。 一桌子红辣辣的川菜摆在陈小千面前。 陈小千看的口水直流,连忙拿起筷子,正要吃,筷子被一个大勺挡住。 陈小千抬头,男厨子正拿着大勺看着她。 “还来?” 陈小千只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要僵住了。 厨子开口问道:“敢问公主,应不应该让我们男人也参加选拔、身居一官半职?” 陈小千敷衍道:“应该,就别搞职场性别歧视了,男人为什么不能当官!行了吧,我可以吃了吧!” 陈小千拿着筷子又要吃,又被厨子用大勺挡住,陈小千尝试夹了好几回,都被挡了回去。 于是,陈小千怒气冲冲地看向厨子。 厨子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韩少君说了,认真作答后,才能动筷。” 陈小千一听,多时气得把筷子摔了,“我就是想吃个饭!吃个饭还要辩论,有人性吗!我不吃了还不行!” 顺眼,陈小千气得往门外走。 梓锐连忙追上去,开口劝道:“公主,少君他也是好心,他……”陈小千此时简直要被气疯了,想也不想的就说道:“好心? 好心就能这么折磨我!我不想考试,不想当少城主!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跟我说话,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谁敢说话,杀无赦!” 第七十章 你与她,有段缘分 梓锐被陈小千这样生气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答应道:“好的,小的明白了。” 陈小千疾步离开。 皓月当空,一声尖锐的鸡鸣划破上空。 陈小千刚入睡,在听到鸡叫声之后瞬间暴走。 “啊——是不是连鸡都要跟我杠啊! ”日晟府,陈沅沅躺在卧榻上闭目休憩,梓年在一旁为陈沅沅揉捏双腿。 梓年将最近城中发生的事情缓缓地对陈沅沅说道:“听闻民众都在押注少城主擢考,三公主竟把全部身家押了二郡主赢。 ”闻言,陈沅沅缓缓睁开双眼,若有所思。 陈沅沅叹息一声,说道:“个中滋味,我深有体会。 以往她凭着一身武艺张扬跋扈,如今却武功尽失,这其中落差,只有境遇相同的人才会明白。 ”说着,陈沅沅抬手,梓年赶紧将她扶起。 陈沅沅说道:“我们去劝劝她吧。 ”闻言,梓年连忙伺候陈沅沅起身,而此时陈沅沅看向窗外,随即便忧虑的摇了摇头说道:“罢了,外头风大,万一受了风寒,引发咳喘,感染肺腑,窜起高热,引发昏厥,汤药不进……就病危了。” 梓年无奈的说道:“大郡主,您就是找借口。 ”陈沅沅心中挣扎,随后又再次说道:“算了,看芊芊要紧,我多穿点就没事了。 ”听到陈沅沅的话,梓年赶紧又拿了条厚外套盖在她的腿上。 月璃府书房里,陈小千打了一个大哈欠,站在韩烁对面,对韩烁说道:“少君啊,有些话,我觉得也没必要瞒你了。” 韩烁正在他那张“押题试卷”上作答,听到陈小千的话,顿时头也不抬的说道:“什么事? 你说。 ”陈小千一脸认真,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想赢文试,不想赢武试,不想赢策论!我不想参加任何有关少城主的争夺。 从前我文论虽浅,但武艺奇佳。 可现在呢!我一无是处,我就是个废人!而你,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我,非要去和别人争抢!” “芊芊……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韩烁听到陈小千的这一番话之后,当即就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无奈的开口道:“况且有我在,我肯定会想出万全的计策,让你获胜。 ”说着韩烁把手中的试卷递给陈小千,“你看,我把答案都写好了,你记下来就够了。 ”见状,陈小千转过身,掩面,同时快速眨眼,不一会眼睛里便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陈小千转了回来,一脸悲愤的说道:“我就算过了文试,那又怎样。 能够少一分屈辱,能够少一分嘲笑吗? 不能! 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勤奋,那我也只是一个废人,一个受尽天下耻笑的废人!”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陈小千字字铿锵,恨中带泪。 屋内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陈小千侧耳听见韩烁已经没有了动静,心中暗喜卖惨再一次奏效。 韩烁默然,“我明白了。” 而这一切却被门外的陈沅沅听见,她看着自己残疾的双腿,不动声色地攥紧了盖在腿上的毯子,从始至终不发一言。 梓年一脸灰败的低声劝道:“大郡主,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三公主这话是在说她自己呢。” 陈沅沅苦笑一声,哑声说道:“可她没说错。 一个废人,有什么颜面去参加擢考呢。 即便赢了文试,策论,我的后半生就会改变吗,我就可以站起来吗? ”梓年顿时急了,“郡主!” 陈沅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走吧。” 另一边,苏沐走到日晟府门前,犹豫了片刻之后伸手敲门,很快梓年打开了门。 看到梓年,苏沐欠身行礼,语气温和有礼的说道:“梓年兄,我奉裴司学之命,来询问这两日大郡主为何无故缺课。 ”梓年叹了一口气,说道:“大郡主这几日无心学习。” 苏沐疑惑的问道:“为何? 可是大郡主身体有恙?” “还不是因为三公主。” 提起这件事,梓年依然还觉得有些气愤,“她自己自暴自弃就算了,还非要捎带上我们大郡主。” 苏沐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依旧还是开口说道:“还望梓年兄能通传一声。 告诉大郡主,我来看望她。” 日晟府房间内,陈沅沅正看着窗外风景发呆。 苏沐看出陈沅沅情绪低落,便上前一步,笑着的行礼,“苏沐见过大郡主。 ”陈沅沅回过神来,回头对苏沐微笑。 苏沐说道:“窗外风景甚好,不如苏沐陪大郡主出去看看? ”陈沅沅先是失神片刻,随后微微摇头,“不必了,风景再好,也有衰败的一天,免得以后见了萧条的样子,想起今日盛景,徒增凄凉。” 苏沐听出陈沅沅话中的悲伤,蹲下来扶着轮椅扶手,抬头看着陈沅沅,“大郡主心地善良,应该看到世间万物美好的一面,为何要如此感伤呢? 冬去春来,花 凋谢了也有重新盛开的一天。 ”苏沐看着陈沅沅,陈沅沅勉强露出笑意,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月璃府,苏沐直接将陈沅沅的事告诉了陈小千。 陈小千满脸的震惊,“啊? 那天我和韩烁说的话,被长姐听到了!” 苏沐一脸担忧的说道:“三公主您直爽豁达,可大郡主心思玲珑,我怕她钻了牛角尖,把自己绕进去……”“我懂。” 陈小千直接开口说道:“你想让我劝劝她。” 闻言,苏沐拱手说道:“苏某感激不尽。 ”见状,陈小千突然一笑,戏谑的开口问道:“苏沐,你为什么要替长姐谢我啊?” 苏沐温和有礼的说道:“大郡主有句话, ‘英雄不问出处’ ,我今日虽在宗学堂做事,可见到我的人无不想着我从前身陷教坊司,是个乐人。 只有大郡主,她看我的眼神,与看旁人无异。” 陈小千笑笑,一脸揶揄的说道:“对,你与她,有段缘分。” 听到陈小千的话,苏沐顿时一脸惶恐,连忙开口说道:“不敢,是大郡主和三公主垂怜,看得起小人。” 陈小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吧,我这就去和长姐解释,事情不是她听到的那样。 ” 第七十一章 我以后不会再逼你了 日晟府,书房。 陈沅沅正在写“遗书·第二十稿” 。 过了一会儿,陈沅沅将遗书写完,而后又拿出一封公文,一笔一划写起。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突然闯了进来,丝毫都没有犹豫,便径直走到案头,正好发现陈沅沅正在写弃权少城主擢考的公文。 “长姐……”陈小千正要开口说什么,但是此时梓年却恰好赶到。 陈沅沅缓缓的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陈小千,又回头看向梓年,不悦的皱眉说道:“不是让你们拦着她吗? ”闻言,陈小千连忙上前一步,抓住陈沅沅的袖摆,焦急的说道:“我要是想进来,谁能拦得住。 长姐,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放弃擢考?” 听着陈小千的话,陈沅沅并不抬头,只是兀自书写着。 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陈沅沅见陈小千仍旧在倔强的看着她,这才自嘲一般的开口说道:“一介废人,无论如何只会被天下人耻笑,这不是你说过的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小千瞪大了眼睛,连忙摇头,“我那是说我自己呢!长姐,你可千万不能这样想你自己。” 陈沅沅确实面容冷淡至极,连声音之中都听不出一丝的温度来,“要不要参加擢考是我自己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完,陈沅沅放下笔墨,拿起桌上一方玉印,就要往公文上印下。 陈小千见状,急忙抓起公文,就是不肯把它交给陈沅沅。 陈沅沅伸手去够,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陈小千的高度,只能放弃,但是脸色却已经是难看到了极致。 而站在旁边的梓年看到这个情景,顿时又惊又怒,忍不住说道:“三公主,您这是做什么!” 陈沅沅也同样震怒,“陈芊芊,你是在羞辱我吗?”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先是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片刻之后却突然顿悟,慌忙将公文还给了陈沅沅,一脸愧疚的说道:“长姐,我不是有意的……我是因为心疼你,我不想你就这样放弃自己,我一时着急才抢你的东西。” 陈沅沅愣住,脸上逐渐显现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眼睛也怀疑的眯了起来,明显是不相信陈小千的话。 “心疼我?” 陈小千点头,“我不是嘴上说说,我做了准备的!” 说着,陈小千掏出一本复健图册,里面歪歪扭扭画着几十上百种腿部复健的疗法。 陈小千一边翻着给陈沅沅看,一边说道:“这是我翻了好多书给你整理来的,其实我准备了有些日子了,只是想寻个机会给你。 这些也许能帮助你重新站起来,不管疗效如何,你都要试试,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你为我找的疗法?” 陈沅沅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嘲讽的笑开来,“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医术比我更好?” 陈小千深深的看着她,说道:“长姐,你医术高明,可这么多年,你敢治自己的腿吗?” 梓年一脸惊恐,“三公主,您快别说了!” “你不敢!” 陈小千毫不犹豫的说道:“你怕自己治不好!所以你根本就没尝试过,重新站起来!” 这句话刚说完,陈沅沅便猛的把那个册子摔倒地上,厉声说道:“你让我重新站起来,就如同武功尽失的你要赢得武试,你觉得, 这可能吗?” 闻言,陈小千愣住,顿时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陈沅沅自顾自将轮椅移到桌前,再次摊开公文,把自己的印盖了上去。 将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完之后,陈沅沅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抬头对陈小千说道:“你走吧。” 陈小千闻言,还想上前劝阻,被梓年拦住。 梓年面无表情的拦在陈小千的身前,说道:“三公主请回吧。” 见到这样的情景,陈小千叹了口气,轻轻地将复健图册捡起,放在桌边,落寞转身离去。 当天夜里,陈小千坐在庭院的凉亭之中,手中拿着酒壶“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梓锐站在一边,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陈小千像是酒醉般倒在桌上,片刻后又坐起身。 陈小千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一般的问道:“为什么这个酒喝了不会醉?” 闻言,梓锐为难地的回答道:“因为……因为里面装的是果子露。 韩少君吩咐了不让您喝酒,伤身体。” “韩烁为何事事都要管我!” 陈小千直接被气得趴在凉亭栏杆上。 不一会儿,陈小千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酷似韩烁的泥人。 韩烁的声音也悠悠地传了过来,“这位姑娘,你在为何事发愁啊?” 陈小千闻言,神情一震,一回头发现正是韩烁。 而韩烁此时正拿着一个泥人装模作样的逗她。 陈小千见状,噘着嘴不悦的说道:“你买这个干什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韩烁轻笑一声,说道:“向你赔罪。” 说完,韩烁拿出一个酷似陈小千的泥人。 陈小千看着韩烁,还是一脸嫌弃,但是却兴致勃勃地拿着两个泥人玩。 韩烁看着陈小千面上的笑容,像是无可奈何一般的微微呼出一口气来,紧接着无奈的对陈小千说道:“芊芊,既然你不想复习考试,以后我不会逼你了。” “真的?” 陈小千明显有些不信。 韩烁只得开口保证道:“自然是真的。” 闻言,陈小千这松了一口气,随即拿着两个泥人玩亲亲。 “那就好。” 韩烁看着忍不住笑了。 听到韩烁的笑声,陈小千转过头去,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 韩烁揶揄的笑着说道:“你不觉得一个泥人特别像你吗?”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这才注意一看,顿时惊喜的叫道:“真的诶!” 她手里的泥人居然真的有一个长得跟她很像!韩烁脸上的笑意加重,挑着眉眼看向陈小千,继续问道:“那另一个呢?” 陈小千看了看泥人,觉得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出长得像谁。 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突然看见韩烁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顿时反应过来,几乎是瞬间下意识的便扔开像韩烁的小泥人。 第七十二章 山人自有妙计 但是没想到,泥人韩烁的一条腿掉了。 见状,陈小千一愣,想起陈沅沅,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在心底里油然而生。 “他的腿断了……”韩烁以为陈小千在说泥人,连忙安慰道:“腿再粘回去就好了,没事。”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陈小千都快要哭了,“粘不回去了,都是我的错……”韩烁从来都没有见过陈小千这么伤心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但是看着陈小千的情绪实在是有些不对劲,韩烁便连忙从桌上的茶杯里用手指沾了一点水,将泥人断掉的腿又粘了回去。 韩烁将已经被粘好的泥人递给陈小千看,声音温柔的劝慰道:“芊芊,一个泥人而已,你为什么这般伤心? ”陈小千看着那泥人,愣了愣,而后才一脚茫然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我们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我们随便一句话,别人的命运就会因此改变……他们,就像是我们手中的泥人……”韩烁若有所思,他能够理解陈小千的这番话,却不能做到感同身受。 毕竟,他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城主之子了,一个从记事以来就生活在万人之巅的人,就算是低头往下看了,也断然不可能看到最底下的那一部分,更遑论是感同身受了。 陈小千闷声说道:“之前我做了一些事,轻而易举地决定了别人的命运,从来没想过那个人的处境和心情…… ”韩烁并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去安慰陈小千,所以在思索了半晌之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自我诊出心疾,访遍天下名医,都说我活不过二十岁,我以为我很可能就如此客死异乡,可未曾想到的是,你出现了。 是你为我求来龙骨,治愈了心疾。 至此我才明白,谁的命运都 不是生来就被定下的,也许这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正如我一样。 ”听了韩烁的话,陈小千丝毫没有注意到韩烁言语中的情意,反而想到陈沅沅的灵魂拷问。 陈小千愣愣地看着韩烁,半晌才再次说道:“那你说,武功尽失的我,有可能赢得武试吗?” 韩烁微微皱眉,随后沉默下来。 与此同时,城中的一家酒楼包厢之中。 林七和武试官面对面坐着,林七一副傲慢姿态端坐,慢悠悠的饮茶。 虽说和传闻中的三公主比起来,林七的名声并没有那么差,但是这也只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 在一般人的眼里,三公主那已经是妖魔化的人物了,而林七才是一般人肉眼可见的大麻烦。 武试官看着林七慢悠悠不声不响的样子,心里颇有几分忐忑,在咽了咽口水,发觉林七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的时候,武试官才勉强的试探一般的开口问道:“不知林七小姐约我出来所为何事? ”闻言,林七挥了挥手,身后的管家随即将端了许久的托盘揭开,一锭锭整齐的白银出现在武试官眼前。 武试官两眼放光,态度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连忙对着林七作揖,语气热切的说道:“林七小姐有何吩咐,尽管说便是,何必备来如此厚礼,下官当真是……这怎么好意思收呢。” 武试官边说边将托盘接过。 林七轻蔑地冷哼一声,随意的说道:“你听好了,我要你在武考之时,不管你如何排位对阵,只要让她和我比试。 ”“三公主? 这?” 武试官显然是没有想到林七竟然会提出这种条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林七脸色沉沉的看着武试官,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些银两只是定金,剩下的少不了你的。” 闻言,武试官的表情再次一变,脸上原本还有的迟疑之色也尽数消失了,转而连忙笑着说道:“林七小姐的吩咐,下官自当全力以赴。” “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 等到武试官走了,管家无奈的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 “该死的陈芊芊!” 林七目凶光,牙切齿的说了一句,随后紧紧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我要亲自收拾她!让她在众目睽睽下出丑! ”自从知道了自己要跟林七比试之后,陈小千就一直待在房间里郁郁寡欢,过了不久之后,韩烁走进来,对陈小千笑着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陈小千此时正伤心呢,听到韩烁的话之后,想也不想的就直接说道:“坏的吧,我现在也不怕什么坏消息了。 ”闻言,韩烁当场忍不住挑了挑眉头,抬步走到陈小千身边。 “听闻,林七小姐买通了武试官,要亲自与你一决高下。”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愁容更甚,直接苦笑了一声,颇为无语的说道:“都这份上了,还有好消息吗?”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韩烁自然是看出了陈小千现在心情不好,于是也不再逗她,而是轻轻的笑了一声之后,凑近陈小千耳边,悄声说道:“好消息是——我有办法让你赢了林七。” “怎么可能?” 陈小千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韩烁意味深长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翌日,日晟府,陈沅沅端坐在屋内,满脸的愁绪以至于漠然,而她的眼前,正是“遗书·第二十一稿” 。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隐隐的有争执声传来。 “怎么回事?” 陈沅沅看了门口的方向一眼,而后勉强的抬高了音量问道。 梓年匆匆忙忙的走进来,直接忍不住甚吸了一口气,对陈沅沅说道:“大郡主,是三公主来了。” 说着,梓年转身就要去关门,想要把已经到门口的陈小千给推出去,一边退还一边说道:“三公主,三公主,我们家主子今日着实不方便见客,您请回吧。 ”“你让我进去,就说两句话,就两句话,你放我进去。” 陈小千还在探头探脑的往里挤,而梓年则是直接伸开双臂挡住陈小千。 梓年无奈的劝道:“三公主请回吧。 主子交代了,最近不想见您。 ”见状,陈沅沅叹了口气,将玉印放回原处。 第七十三章 我不要赢,我要输 陈小千眼看着无法闯入门中,只能站在门外来回走动大声询问道:“长姐,我就问问你,是不是只要我赢了少城主擢考的武试,你就答应做复健!试着重新站起来!长姐!长姐! ”梓年看着陈小千的模样,既生气,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继续苦口婆心的劝着,“公主别为难小的了,请回吧,我们主子是不会见您的。 ”陈小千见屋内没有回应,她干脆站在原地,高声喊道:“长姐,你不答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我告诉你,我一定会赢的,到时候,你可不能耍赖不认! ”闻言,梓年不禁嘟囔道:“到底是谁在耍赖啊……”陈小千对里屋喊:“再难的事,我都有办法做到!” 陈沅沅摇摇头,缓缓推动轮椅来到门边,挥了挥手让梓年暂且让开,但此时门外只有梓年,陈小千已经不知去向。 “人呢? ”梓年说道:“三公主喊完话就走了。 ”听到这个回答,陈沅沅不禁摇了摇头苦笑出来,“这个泼皮无赖……”月璃府,花园之中,韩烁正在教陈小千习武。 韩烁缓缓地对陈小千说道:“七天后就是少城主擢考,时间紧迫,从基础开始肯定来不及了,我教你一个招式,保你一招制敌。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一脸期待,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是什么啊? ”韩烁面色不变,轻轻地伸手点了点陈小千的额头,说道:“扎好马步。 ”陈小千闻言,连忙乖乖地扎好马步。 “抬起左脚……”韩烁一边指导着,一边说道:“用力向前使出右拳。 ”陈小千按照韩烁说的动作做,结果没站稳,一头栽倒在韩烁怀里。 见状,韩烁一把将陈小千揽在怀里,一边得逞的忍着笑,面上却是一副假装严肃的样子。 陈小千完全没有发现韩烁的不对劲,而是自顾自的懊恼的说道:“我站不稳。” 韩烁严肃的说道:“再来。 ”陈小千再练,但还是站不稳,再次撞入韩烁怀中。 而在远处,梓锐和白芨正看着两人练习,梓锐自然是已经看出韩烁是故意的,却并没有在意,而是笑盈盈地看着陈小千不停地栽到韩烁怀里。 白芨疑惑的问道:“这个招式得要基本功扎实才能发挥作用,三公主武功尽失,少君怎么教她这一招? 不行,我得去提醒下少君。 ”说完,白芨就要过去,却被梓锐一把拉住。 “哎?” 白芨不解的看向梓锐,开口问道:“你拉我做什么?” 梓锐撇他一眼,轻哼一声说道:“你要是不想被你们少君送回玄虎,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 ”白芨疑惑地看着梓锐。 “啧啧。 ”看着白芨这一副蠢样,梓锐直接忍不住感叹出声来。 着韩少君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属下……另一边,陈小千又一次栽倒在韩烁怀里,韩烁依然是得逞忍笑。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突然抬头,正好看见了韩烁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陈小千顿时生气,不悦的开口说道:“你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闻言,韩烁轻轻的挑了挑眉头,揶揄的笑着说道:“明明是公主你一次次投怀送抱。” “我不练了!” 陈小千最近的心情本来就不算好,这样被韩烁耍了一通,顿时心情更差,直接想也不想的便抬脚就走。 见状,韩烁连忙伸手拦住陈小千,满脸无奈的说道:“好了,不闹了,现在是认真的,我教你如何打败林七。 ”陈小千怀疑的看着他,“真的? ”韩烁对着陈小千扬了扬眉,笑着说道:“你附耳过来。” 陈小千想了想,最终还算是乖乖的凑了过去。 韩烁一阵耳语,嘴唇不小心碰到陈小千耳朵,陈小千还没怎样,韩烁却自己先脸红了,赶紧退开。 陈小千还震惊在韩烁的方法里,双眼睛瞪得老大,“我的天啊,这么鸡贼!那这一招得怎么练成呢?” 韩烁对陈小千的问题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一双眼睛却玩味的盯着陈小千,笑着缓缓说道:“你再凑近一点,我教你。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想也不想的就毫无察觉地凑了过去。 远处,白芨和梓锐看着越凑越近的两个人,各自揪着对方,一起转过身去。 深夜里,陈小千还穿着作训装,一脸疲惫地挥拳练习。 而在不远处,三个说书先生齐刷刷的在她面前站成一排。 陈小千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今天找三位先生来,是因为少城主擢考—— ”话音刚落,三位说书先生互相看一眼,纷纷跪下。 陈小千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扶突然跪在地上的三位先生,急切的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 先生甲苦着一张脸,连忙摇头说道:“三公主,我等能力有限,平时帮您出点主意还行,可少城主擢考这么大的事,我们 想帮您赢,也帮不上忙啊! ”先生乙和先生丙也同样齐声说道:“望三公主恕我等无能。” 闻言,陈小千简直无奈了,想也不想的便开口说道:“我不要赢,我要输! ”“输?” 三位先生意外地异口同声,都万分震惊的看着陈小千。 见陈小千的确是没有故意推脱的意思,三位先生才立刻起身,入座。 先生甲微微皱着眉头,十分不解的看向陈小千,忍不住问道:“三公主当真想输了少城主擢考? ”陈小千直接点头,丝毫也不犹豫,“对。” 像城主这样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她是脑子有问题才会主动接盘。 这种费时费力又费脑子的事,实在是不适合她。 先生甲笑了,看着陈小千说道:“对三公主来说,想赢难,想输还不容易吗? ”陈小千认真地为难道:“我就是怕我太优秀,万一赢了呢? 帮我想想,如果我赢了武试,文试和策论怎样才能稳输? ”韩烁这么费尽心思的教她武试,那她武试就一定不能输,要不然一旦被裴恒拆穿了的话……那结果可能会很恐怖。 第七十四章 握手言和成么? 先生乙更加为难的说道:“三公主您……只要做您自己,就肯定能输! ”这句话一出,其他两位先生都同意地点点头。 陈小千依旧是有些犹疑,暗自不安地嘟囔道:“不对啊,我怎么觉得,冥冥中有股力量告诉我,我很可能会赢呢……”酒楼包厢之中,韩烁和杨司户对桌而坐。 韩烁看着眼前的杨司户,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要助三公主登上少城主之位。” 杨司户听了韩烁的话,与白芨对视一眼。 犹豫了许久,杨司户才略微的有一丝质疑的说道:“敢问少君扶持陈芊芊是何用意? 陈芊芊头脑简单、不学无术、有勇无谋、骄奢淫逸、 好色贪财……”说到一半,杨司户便说不下去了,因为陈小千的缺点实在是太多,一时半会儿还真是难以列举。 韩烁听到杨司户的话,虽然有些不悦,但却也知道杨司户说的的确是实情,陈小千的名声当真是不怎么好。 想了想,韩烁找了一个理由,缓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我身处月璃府,如若陈芊芊成为少城主,我会近水楼台更快把控花垣命脉,何必舍近求远讨好二郡主?” 闻言,杨司户思索片刻,也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比起二郡主陈陈楚楚,陈芊芊成为花垣的少城主,也更好操控。” 韩烁见杨司户没有怀疑什么,不知为何,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别的也懒得解释,只是淡淡的说道:“总之少城主必须是三公主。 她不愿意花精力准备也无所谓,我们直接给她一个结果就好了。” 杨司户恭敬应声,“是!” 又过了几天,很快就到了开考的日子,考场内,众考生端坐。 而考场门外,一个人敲响铜锣,表示考试开始。 片刻之后,在考场之中,主监考官高声喊道:“开考!” 声音一落,众人拿起毛笔,开始作答。 监考官也在桌上的香炉中点起一根香,随后便四处巡视着。 陈小千一副胸有成竹的做派在试卷上信笔涂鸦,全然一副挥毫泼墨之姿,颇有几分大气磅礴,胜券在握之感。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陈小千拿着毛笔举手示意,扬声说道:“可以提前交卷吗? ”监考官看着已经开始不耐烦的陈小千,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诧异,而是看了陈小千一眼之后,便严肃的说道:“不可。” 说完之后,监考官便直接转过头去不看陈小千,像是一块花岗岩一样立在那里,摆明了油盐不进。 见状,陈小千有些泄气地放下手,继续在纸上作画。 而在她旁边的陈楚楚看陈小千随性的样子,苦笑摇摇头,继续作答。 陈沅沅也同样是看了一眼陈小千,林七则是不屑的白了陈小千一眼,两人都继续作答。 香不断地燃烧,直到又过了几课中时间之后,最后熄灭了。 等到考试时间结束之后,监考官敲响铜锣,表示考试结束。 众考生交了答卷之后,陆续走出。 陈小千与一众面色或深思,或颓废的考生完全不一样,脸上带着如释重负一般的神情,蹦蹦跳跳地走出考场。 梓锐见状,连忙拿着点心迎上,关切的开口问道:“三公主,题难吗? 您答得怎么样? ”陈小千拿起一块点心吃,一边吃一边含含混混的说道:“一点都不难!我画得可熟练了。” “画? ”梓锐顿时有些疑惑。 陈小千也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只是颇为神秘的笑了一声之后,抬步就走。 等到陈小千都走远了,梓锐才算是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便追上去,“哎公主,您等等小的啊!” 梓锐追上陈小千,两人毫不犹豫的离开。 考场内,监考官们正在收试卷。 陈小千的桌子上摆放的试卷,上面明晃晃的画着一个“老丁头” ,而旁边的名字赫然写着歪七扭八的“陈芊芊” 。 监考官收试卷收到陈小千桌前,看见陈小千的试卷,无奈地摇头叹气,随后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监考官,见监考官正在和别人说话,才立刻悄悄将陈小千的试卷换下。 半个时辰之后,试武场。 陈小千忐忑站在擂台,和对手面面相觑,比起刚才文试试的豪放,此刻陈小千显然是有些虚。 站在陈小千旁边的梓锐浑然不觉,自顾自的在场边给陈小千加油鼓劲,眼露精光的说道:“三公主,别怕!您这么多年骁勇善战战无不胜胜券在握! ”陈小千看他一眼,犹豫了许久,最终磕磕巴巴的开口说道:“握……握……握手言和行吗? ”胜券在握她是不想了,她现在只要不被人打的满地找牙就成了。 梓锐听了陈小千的话,面上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实情的摇了摇头。 陈小千擦擦头上冷汗,看看周围坐满的观众,以及看台中央的城主,紧张不已,恨不得能够在这一瞬间学会飞天遁地,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这种想法显然是有些不切实际。 台下,韩烁和白芨也在观战,白芨凑到韩烁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少君,都安排妥当了,咱们自己的人,再加上林七动的手脚,三公主稳 了。 ”闻言,韩烁脸色没有什么变化,直接点了点头。 很快,武试官开始宣读规则:“少城主擢考武试,考校者共一十五名,单局优胜者记一分。 初试取高分者 两名进终试,胜者为武试魁首!刀剑无眼,人生无常,比武双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二位请先签生死状!” 陈小千听到要签生死状的时候,当场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道:“哈? 还要签生死状? 要不要这么认真。” 一场考试而已,用不用的着这么较真啊? 但是还不等陈小千想出什么对策来,就已经有人上台,拿了两张纸过来,没等陈小千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拉过手,按了手印。 武试官一板一眼的说道:“临阵退缩者,败;扰乱秩序者,败;掉出擂台者,败;敲休战鼓者,败……第一局, 三公主对战李小姐!” 一声锣响,武试官发令。 “开始!” 第七十五章 这都能赢? 话音一落,只见对手李小姐手持两柄短剑直奔陈小千而来。 陈小千瞪大了双眼,从始至终都是一脸懵的状态,直到现在为止才勉强算是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陈小千这副怔愣的样子,梓锐在台下呐喊,“躲啊,三公主! ”但是此时,陈小千双腿已经僵住,根本不听使唤,“我想躲,可是我的腿不想躲!” 陈小千捶腿,对手越来越近。 片刻之后,陈小千反应过来,直接抱头蹲下,“饶命啊!” 但奇怪的是,李小姐仿佛没有料到陈小千突然蹲下,攻向陈小千的短剑失去重心,一路向前冲突,一个夸张的飞跃跳过陈小千从擂台上栽了下去。 一阵尘土翻起,整个试武场一片静默。 李小姐语气夸张的叫道:“三公主好身法!我竟没有料到!” 说完,竟直接腿一蹬,便又再次倒在了地上。 众人哗然。 陈小千这时候有点反应过来了,朝台下韩烁的方向看去,韩烁对她点了点头。 梓锐也是连忙鼓掌,高声叫道:“好! ”另一边,武试官翻动场边分牌,陈小千的成绩记“一” 。 武试官高声道:“三公主,记一分! ”陈小千随即眉开眼笑,在心里暗暗的惊喜,“哇噻,林七真是个可靠的对手啊!” 很快,陈小千面前变成对手王小姐。 武试官在台上高声道:“第二局,三公主对战王小姐!双方签生死状。 ”话音落下,又有人拿上两张纸,陈小千非常豪迈地舔了舔手指头,非常笃定地按了下去。 王小姐与陈小千缠斗起来。 陈小千这回已经是完全的放下了心中的忐忑不安,直接亮出一招太极拳起势,野马分鬃,一只手虚晃出去。 下一刻,王小姐捂住自己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倒地。 王小姐挣扎爬起,“三公主,好内力!” 下面观众都看傻了,眼神之中除了不敢置信还是不敢置信。 观众:“这,太假了吧,谁不知道三公主武功尽失啊……”“说不定,韩少君喝龙骨的时候分了她一 口? 她又好了?” 算了,假装没看见吧,毕竟这是三公主,花垣城小福星!对对对! 陈小千配合地做了个收势,对王小姐客气一笑。 陈小千:辛苦,辛苦! 场外分牌,陈小千积分“贰” 。 接下来,陈小千的对手花式假输,几乎是令观众们应接不暇。 而此时此刻的擂台上,陈小千的对手甲原地花式转体摔倒,骨折吐血翻白眼一条龙式惨叫。 台下又是一阵叫好。 场外分牌再翻,陈小千积分“肆” 。 这一幕幕的过来,陈小千自己都看傻了,口中不急喃喃自语道:“太卖力了,这么敬业的演员在横店,一天至少三百吧。” 台下,韩烁悠闲喝茶,全然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看台上,城主也满意一笑。 以城主的眼力,自然不会看不出这其中的问题来,但是她此刻却是一副很是欣慰的模样。 桑奇站在一边,压低了声音对城主说道:“听说,是林七小姐买通了三公主的对手。 ”城主闻言,漫不经心的轻笑了一声,随后才缓缓说道:“林七这孩子,从小就争强好胜,逮着个机会就想让芊芊难看。 ”桑奇有些担忧的说道:“万一三公主进了终试,对上林七,为难三公主……”不过,听了桑奇的话之后,城主反而是毫不在意的摇摇头,淡声说道:“不怕,有韩烁呢。 此人并非善类,又钟情于芊芊,不会看着她吃亏的,芊芊兴许坐收渔利也说不准。 ”“是。” 桑奇想了想,点头说道:“三公主近日深得民心,如果这次擢考表现出众,那少城主之位……”听到这句话之后,城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禁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之中带着些疲惫的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另一边,陈小千的积分牌子上已经翻到了 “陆” 。 陈小千和对手乙在台上面对面站着。 台下,韩烁皱了皱眉头,脸上多少带着些深思的神情。 白芨看着陈小千这一场的对手,不禁说道:“呀,少君,这人我没见过……好像不是咱们打点的人!” 韩烁的面色也显然是多出了许多慎重来,思索了片刻之后问道:“是林七那边的人吗? ”白芨看着台上的对手乙,想了想,随后摇头说道:“林七的人都比完了……这是个黑马! ”话音一落,韩烁当即放下茶杯,转头梓锐说道:“梓锐,告诉三公主,这轮弃权。” 听到韩烁和白芨的话,梓锐也隐隐的察觉到不好了,于是连忙朝台上大吼道:“公主!不打了!这轮不打了! ”而台上,陈小千正在状态,毫不犹豫的霸气地签了生死状,撸胳膊挽袖子。 听到梓锐的话之后,陈小千毫不在意的说道:“别添乱!看本公主怎么赢她!” 陈小千话音未落,对手乙已经攻了过来。 见状,陈小千气定神闲,但是还不等她摆出一副像模像样的招式来,就对方一掌将她击倒在地。 此情此景之下,陈小千懵了,对手乙也愣了,看着自己的手,随后狂喜。 对手乙:“三公主,得罪了。” 闻言,陈小千顿时忍不住眼皮一跳,“动真格的? ! ”这句话一说完,下一刻,还不等陈小千回过神来,对手乙便满场追着陈小千跑。 武试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直接不住的敲钟,“消极应战算输! ”“好好好……”陈小千一边跑一边说,随后悄悄的把擂台围栏的安全带给解开了。 对手乙被陈小千绕的头晕,有些不耐烦的一掌朝陈小千打过来,陈小千一 个闪身,对手乙掉下了擂台。 看到这个情景,武试官不禁愣了一会儿,随后才目瞪口呆的开口说道:“三公主胜!进入终试! ”话说完,台下众人顿时起哄。 众人:“这都能赢!” 作为陈小千的“授业恩师”,韩烁尴尬地咳了两声。 而陈小千累得躺在擂台上,无法起身。 第七十六章 你是我的免死金牌 月璃府,韩烁卧房 。 韩烁辗转反侧,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过了许久之后才起身,直接轻步走到陈小千卧房外。 看着陈小千的房间,韩烁眉头微皱着停留了片刻,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陈小千的房门却开了。 韩烁愣了一下,转身一看,陈小千披着外衣站在门口。 陈小千意外的看着站在她门前似乎是在踌躇不前的韩烁,疑惑的问道:“少君,你也睡不着吗?” 韩烁莞尔一笑,并没有说话。 不过陈小千因为明天的事情,也刚好睡不着觉,所以就直接拉着韩烁蹲了下来一起看月亮。 两人就这么坐在陈小千门前的台阶上,陈小千望着月亮,韩烁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很是忧愁,一想到明天的比试,就一个头两个大,不断地唉声叹气。 “明天对上林七,肯定是一场硬仗。” 过了不知道多久,韩烁才率先开口说道。 陈小千讷讷的说道:“只要别太疼……” 韩烁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要吃点苦头的。”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一脸的惊悚,转过头来直直的看着韩烁,“会出人命吗?” 千万不要啊!林七那家伙跟她仇深似海,要是明天逮到机会,非打死她不可。 “你是三公主,林七只是想为难你,并不敢太过分。” 韩烁想了想,似乎是觉得陈小千实在是太过于怂包,于是便继续说道:“只要你记牢我教你的诀窍,对上林七还是有可能赢的。 但……你那么怕疼,也可以不参加终试。 扛不住就告诉我,我替你敲休战鼓。” “那怎么行? !” 陈小千听到这一番话之后,差点一下子跳起来,说话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我狠话都放出去了,如果中途放弃,陈沅沅更不肯听我的话了。 她的腿…… 多多少少和我有点关系,我想尽量试一试,让她别放弃。 ”就算是不为别的,她既然说出去的话,总也要实现吧? 她才不想自己打脸!似乎是看出了陈小千心里的想法,韩烁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指着月亮对陈小千说道:“在我们玄虎城,有个风俗,对着满月许愿,愿望会实现。 ”陈小千一抬头,只见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但是心却默默的凉了半截。 “韩烁……”陈小千哀怨的说道:“难道我现在已经到了只能求神拜佛的地步了么?” 好惨啊……韩烁笑着说道:“你试试,兴许就应验了呢。” 闻言,陈小千犹豫了片刻,明显是不相信韩烁的话,于是问道:“可是那么多人许愿,月亮会听见我的愿望吗?” 韩烁思索片刻,“那我们就比别人离月亮近一点。 ”正当陈小千对韩烁的话疑惑不解的时候,却见韩烁站起身,向陈小千伸出手,“来。” 陈小千依旧面露不解,看着韩烁,犹豫片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韩烁的手里。 韩烁拉陈小千起身,两人转身面对陈小千卧房,韩烁一下子揽过陈小千的腰,陈小千也没有多问,下意识抓住韩烁。 “抱紧了。” 韩烁垂眸对陈小千说了一句。 陈小千还未反应过来,脚就已经离地,直直的被韩烁抱着飞跃上了屋顶。 韩烁松开了环在陈小千腰间的手,慢悠悠的说道:“我们比别人离月亮近一点,这样月亮最先听见你的愿望。 ”直到此时,陈小千才算是反应古来,低头看到脚下高高的屋檐,瞬间恐高症发,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下去,还好被韩烁及时拦腰抱住。 火光电石之间,两人的动作如同定格了一般。 过了许久,陈小千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下,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于是尴尬不已的站好,探头探脑地往下看了看。 “怎么了?” 韩烁问道。 陈小千后怕的拍拍胸脯说道:“这么高,我害怕。” 了解陈小千的人都知道,陈小千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在很多方面都是怂包,而且是非常非常怂的那种。 就像是现在,陈小千目前的状态如果让评书先生来写的话,定然会写上一句‘两股战战,屁滚尿流’了。 韩烁带着笑意的眸光微微一闪,随即便抬起手来为陈小千顺毛,声音温柔中带着些许不同寻常的情意,“有我呢,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陈小千看了看韩烁抱紧自己的手,想到了韩烁这厮武功高强,这才算是心安,连忙双手合十拜月。 “月亮啊月亮,请让我赢了明天的比试吧! ”陈小千无比虔诚的说道。 话音一落,只见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陈小千瞬间就愣住了。 我擦!今天这是衰神附体了么? 这也太巧了吧? !韩烁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对陈小千说道:“不如你对着我许愿吧,也能成真。” “明天你也会像今天一样一直在台下看着我吗?” 陈小千问道。 韩烁想也不想的便说道:“当然。” 陈小千这才拍了拍胸脯,放心道:“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这么信任我?” 韩烁狭长好看的眉眼轻轻一挑。 陈小千瞥了他一眼,一脸得意的笑着说道:“你不懂,你是我的免死金牌,只要抱紧你的大腿,我前途光明坦荡!” 再怎么说韩烁也是男主角啊,只要抱紧男主角大腿,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忍不住笑了一声,抬头一看,月亮出来了。 “快许愿吧。” 韩烁对陈小千说道。 陈小千默然许愿,韩烁看了一眼陈小千,眼中流动着一种十分炙热的温度,随即在心里许愿。 希望芊芊明日毫发无伤……陈小千许完愿望,看到韩烁竟然也在许愿,于是不解的问韩烁,“你许愿了吗?” 韩烁一愣,似乎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得傲娇的撇过了头去不再看她,“太幼稚了。” 见状,陈小千撇撇嘴,随即看向月亮。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陈小千才重新开口,说道:“真好看。” 韩烁并没有看月亮,而是看着陈小千,声音极低,却仿佛是带着千钧之力一般,“是啊,真好看。 ” 第七十七章 对战开始 翌日,日晟府。 陈沅沅一身素雅衣着,神色清淡至极的望向门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梓年拿来一件小毯子帮陈沅沅搭在腿上,踟蹰良久之后说道:“郡主,听说三公主她……昨天一路过关斩将,非常神勇,赢下了终试的资格。 今天就 要对上林家七小姐了。” 闻言,陈沅沅并不做声。 梓年继续说道:“您说,三公主武功尽失,她都能赢过武试……您就不想去现场看看吗? 三公主肯定是 想了什么鬼主意,场面热闹得很。” 陈沅沅闭目养神,沉默片刻之后,才默默的说道:“最近风沙大,容易引出疹子来。 我身子弱,受不得,不想出门。” 梓年被陈沅沅的这句话稍稍惊了一下,脸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是却又无比的担忧,“可是郡主,您都洗漱穿戴好了,连披风都拿出来了,不是准备去观战吗……”话音刚落,陈沅沅便将自己手里握着的披风抖开,直接盖在了腿上,语气强硬的说道:“谁说我要去了。” 梓年欲言又止,不过她也明白陈沅沅不愿意听,只好闭嘴。 就在这个时候,苏沐随一名男侍从突然走来。 看到陈沅沅之后,苏沐对着陈沅沅行礼,恭敬的说道:“小人苏沐,见过大郡主。” 见到苏沐来了,陈沅沅难免有些意外,不禁说道:“你怎么来了?” 苏沐沉默了片刻,说道:“三公主怕大郡主不肯去观战,白费了她一番心意,叫小人来劝劝您。” 陈沅沅不愿意出门,这件事苏沐是知道的,但是他和陈小千的想法一样。 若是陈沅沅一直不踏出这一步,那她永远都只能在原地踌躇,一辈子都无法从目前的困境之中挣脱出来。 所以,他来了。 陈沅沅抿了抿嘴,看了苏沐一眼,目光却依旧倔强。 过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之后,陈沅沅转过头对梓年说道:“梓年,推我去书房,我今日要读医书。” 闻言,梓年顿时无奈,“是。” 眼看着陈沅沅被梓年推着离开,苏沐脸上满是落寞,但是他却清楚得很。 他只是一个最低贱不过的人罢了,而陈沅沅却是身份尊贵的大郡主,无论是陈沅沅做任何决定,他都没有置喙的权利。 与此同时,试武场。 因为今天陈小千和林七的比试,整个试武场都沸腾了起来。 在众人欢呼声中,林七虎视眈眈看向陈小千,随后漂亮的轻功跃上擂台。 陈小千有点尴尬,随后慢吞吞手脚并用,爬上了擂台。 武试官看了一眼陈小千颇有些丢人的动作,脸上带上了一丝冷笑,但口中却依旧一本正经的说道:“刀剑无眼,人生无常,比武双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二位请先签生死状!” 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人来送生死状。 见状,陈小千想要去霸气四溢的直接签下生死状,但是准备动作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腿有些不听使唤了,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挪动一步。 观众们纷纷幸灾乐祸的说道:“三公主和林七从小打到大,每回都是林七输,如今三公主武功全失,林七肯定会趁 这个机会报复回来。” “林七可是花垣城有名的夺命鞭,三公主输定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而同在观众席上的韩烁正关切地看着陈小千,此时观众的议论难免传到韩烁耳中。 韩烁不禁皱起了眉头,声音极冷的说道:“太吵了。” 白芨会意,点头表示明白,离开。 很快,不出一刻钟的功夫,刚才议论的那几个观众被几个玄虎侍卫捂着嘴巴带离了观众席。 台上,陈小千认认真真将手印盖了上去。 林七轻蔑的瞥了陈小千一眼,轻描淡写地摁上手印。 林七不屑的嗤笑一声,说道:“开始吧。” 此话一出,武试官刚要宣布开始,观众也正要欢呼,但是却被陈小千直接开口打断。 陈小千高声说道:“且慢!梓锐,将我的护具拿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梓锐快速命人拿来全套护具给陈小千穿上,直接将她裹成了一个球。 林七看着陈小千这幅怂包的样子,脸上的不屑之色更加明显了,声音也带着明显的嘲讽,“陈芊芊,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陈芊芊的脸皮厚度。 在比武台上,竟然还用护具,当真是古今第一人!虽然林七话中满满的都是讽刺,但是陈小千却毫不在乎,只是懒洋洋的转过头去问武试官,“我犯规了吗?” 武试官看愣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没……没有。” 当然没有明文规定说比武不能使用护具,因为从来都没有人像陈小千这样不要脸过。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小千挑了挑眉,挑衅似的看了一眼林七,而后才说道:“开始吧。” 武试官像是已经习惯了陈小千的不按套路出牌,脸上也勉强恢复了正经严肃的模样,高声说道:“少城主擢考,武试,终试,三公主对战林七小姐,开始!” 一阵敲锣声响起,观众也顿时欢呼了起来,期待着看着这一场被众人期待已久的比试。 但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却突然朝林七挥手,说道:“且慢!” 林七皱眉,不耐烦的看着陈小千,说道:“你又要干什么? 陈小千:光是打架没意思,不如我们换个打法。” 林七问道:“什么打法?” 陈小千睁着眼睛胡诌:“你知道‘升格’吗?” 听到陈小千的话,林七愣了一下,过了片刻之后才不解的问道:“那是什么?” 陈小千说道:“就是慢放,咱们俩拆招打。” 林七依旧眉头紧皱,“慢放?” “就是这样。” 陈小千贼兮兮的笑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在台上为林七做了一遍演示,动作标准的打了一整套二十四式太极拳。 林七站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禁说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 “你没见过,只能证明你孤陋寡闻啊。” 陈小千笑眯眯的说道:“咱们平常时候的打法实在是太无聊了,我都玩腻了,不如玩点新鲜的。” 第七十八章 升格结束 说到这里,陈小千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一样的顿了一下,随后才对林七说道:“你不知道,咱们寻常时候练的武功招式都是有破绽的,但是除非生死关头,一般时候都是很难发现的。 而这种慢放的打法,却正好能让各自的破绽显露出来,从而更好的完善自己。 林七,你不是想要当将军吗? 你总不想以后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陈小千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极为的认真,台上的林七包括台下的观众都听的一愣一愣的,就连韩烁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无奈笑意。 如果不是他一早就知道这是假的,他说不定也要相信陈小千的话了。 而事实上,此时所有人确实是已经相信了陈小千的话。 毕竟作为花垣城三公主,陈小千干啥啥不行,打架第一名,这是出了名的。 从前的陈小千武功高强,整个花垣城少有人能出其右,虽然现在武功尽失,但是对招法上的感悟应该还是有的。 林七果然将信将疑的看着陈小千,眉头皱的更紧,“真的?” 陈小千见有戏,于是连忙添了一把火,“林七,你不会是不敢吧?” 说完,陈小千就像是故意的一般,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台下看着的裴恒。 林七是最受不得激将法的,顺着陈小千的目光看了过去,怒气顿时就升腾起来,狠狠的瞪着陈小千,说道:“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不管用什么打法,我都能赢你!” 陈小千:“好嘞!” 于是,比武台上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林七和陈小千打太极一样,动作被放慢了无数倍,各自出招。 林七缓缓举起鞭子,但是因为速度慢,鞭子甩不起来,她有些懊恼。 陈小千缓缓向林七走了过去,扬起手,做出一个抽耳光的动作。 台下众人都张着嘴巴,目光跟随陈小千步伐缓缓移动。 韩烁看着陈小千的动作就知道她是做的什么打算了,禁不住的一脸无奈。 台上,陈小千逼近林七,林七鞭子的手柄刚要挨上陈小千,却只见陈小千快速朝林七出手,一耳光打了上去, 非常清脆响亮。 “升格结束。” 陈小千声音清脆的说道。 这一个耳光几乎是响彻了整个比武场,林七瞬间就被打懵了。 台下所有人也懵了。 哦……好突然啊……陈小千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林七见状,这才知道自己被陈小千骗了,一张脸涨的通红,厉声吼道:“你耍我? !” 陈小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见林七向她扑了过来,撒腿就跑。 林七也不是吃素的,鞭子一甩,朝陈小千追去,但奈何鞭子抽在厚厚的护具上,陈小千丝毫不痛。 而场下看着这一幕的韩烁却急了,暗自数着林七打了陈小千几鞭子,一边怒视着林七,一边咬牙在心里暗暗的数着。 一……二……四……七……陈小千此时心里简直是得意到了极点,因此跑的也极为欢快,在比舞台上绕了几圈,愣是没有被林七逮到。 几圈下来,两人气喘吁吁。 林七非常焦虑,怒火更胜,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有种你别跑!” 陈小千身上穿了整套厚厚的护具,自然是更加的辛苦,所以同样也是大口呼吸,头也不回的对林七说道:“有种你别追啊!” 两人又在场上绕了一圈,林七依旧是奈何不了陈小千。 但就在这个时候,林七忽然看到陈小千露出的脚踝,灵机一动,一鞭子卷住了陈小千的脚踝,陈小千摔倒在地。 “啊……”陈小千借着圆圆的护具,向擂台边缘滚去。 眼看着总算是逮到了陈小千,林七心中一喜,眼眸中也多出了一丝狠色,抽鞭欲狠狠揍陈小千一顿。 但是却没想到,陈小千直接揪住林七的鞭子拉近自己与她的距离,甚至还一把抱住了林七的大腿。 此时此刻,陈小千的脑海之中响起了之前韩烁对她说过的话。 “林七用鞭,擅长远攻,你可以激怒她,与她近战肉搏。 我只教你一个招式,你借机行事,全力将她击到台下即可。” 想到韩烁的嘱咐,陈小千眼神一闪。 而此时的林七还浑然未觉,刚要弯腰抓住陈小千,但是一个不防备,就被陈小千扯住了头发。 林七疼的不行,怒吼道:“陈芊芊,这是比武,不是撒泼!你要不要脸!” 陈小千虽然大汗淋漓的扯着林七的头发不放,但面上却是一脸的义正言辞,“生死关头谁要脸啊!” 头发被陈小千抓在手里,林七疼得不行,索性也揪住陈小千的头发。 一时之间,比武台上竟然上演了一场泼妇大作战。 台下众人看着两个位高权重的女人互扯头发的打法,不忍直视。 而坐在另一边高台上的城主脸色早已铁青,直接一拍桌子,厉声说道:“住手!你们两个成何体统!都给我放开!不许扯头发!” 此言一出,林七、陈小千互相看看对方。 陈小千率先说道:“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开。” “好!” 林七想也不想的便应道。 “一、二、三!” 三声过后,林七、陈小千两人都还死死地揪着对方,谁都没有撒手的意思。 林七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骗子!” 陈小千也同样没有想到林七竟然跟她一样无耻,顿时也气呼呼的说道:“咱俩半斤八两。” 两人僵持当中,林七偷偷伸手解陈小千的护具。 “喂,你干嘛!” 陈小千一急,连忙和林七分开,两人站起身。 陈小千见自己的部分护具都摔散了,顿时一脸懵。 见状,林七冷笑了一声,不屑的看着陈小千说道:“你再想耍花招都不管用了。 想免去皮肉之苦,除非你当众认输,承认你陈芊芊就是个废物。” 陈小千哪里想到竟然会有意外情况的发生,于是惨兮兮看着台下的韩烁。 “完了,我被钓鱼执法了……” 还不等陈小千回过神来,身上被林七一鞭子抽到。 陈小千是最怕疼的了,顿时就痛得叫出来,直接倒在地上,可她看着台下陈沅沅的空位,又再次咬了咬牙。 第七十九章 休战鼓响 陈沅沅怎么还不来啊……再不来她可就真的挂了啊……看着这一幕,台下的韩烁也有点坐不住了,脸色几乎可以说是难看到了极致,“十二……” 台上,陈小千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因身上没有散掉的护具太过厚重,起不来身。 挣扎了半晌都没有用之后,陈小千像是放弃了挣扎一般如同一个被掀翻盖的乌龟似的躺在擂台上,望着天空飞过的鸟儿叹息。 林七见状,冷笑不已。 过了片刻之后,陈小千才直接伸手解开背部护具的绳结,穿着单衣,站了起来。 在陈小千站起来的一刹那,林七直接一鞭子抽了上去。 陈小千忍着疼盯着林七,一声不吭,又解一件护具。 林七又抽来一鞭。 陈小千解一件护具,林七抽陈小千一鞭。 脱到最后,陈小千已经遍体鳞伤,单膝跪地。 林七居高临下,用轻蔑的目光看着陈小千,嗤笑着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根本没有胜算。” 陈小千逞强道:“刚才我只不过是在测试你的实力。” 闻言林七一愣。 脱掉护具的陈小千行动比方才灵活了很多,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咬紧牙关说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朝林七冲去,使出拼命的打法。 看台上,众人都对陈小千的举动震惊不已。 梓锐更是惊诧,“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把护具拆了!” 看林七这架势明显是来着不善,公主将身上的护具拆了,岂不是任林七打了!白芨说道:“因为只有这样才有机会赢。” 对于一边梓锐和白芨两人的话,韩烁完全都没有听进去,只是死死的盯着台上的林七和陈小千,拳头握得死紧,声音也有些嘶哑了,“二十一…… ”台下的观众们都纷纷唏嘘不已,议论声也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还别说,三公主硬气。” “这林七可真敢抽,那可是三公主啊。” “有钱任性呗……” 看台上,城主握着茶杯的手攥得死紧,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城主看着台上的情况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重新笑了起来,“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桑奇也捏了一把汗,恭敬的对城主说道:“三公主确有城主当年的风采。” 城主看着台上的情景,意味不明的说道:“也好。 芊芊如果能在擢考中崭露头角,我也多个选择……”说到这里,城主顿了一下,语气又冷漠了下去,“也不至于……将她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闻言,桑奇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朝陈楚楚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陈楚楚正关切看着擂台上,梓竹跟在一旁。 另一边,梓锐白芨都一脸焦急。 而裴恒却已不知何时走到了韩烁身边,脸色微沉的对韩烁说道:“你让芊芊做这么危险的事? 你不怕她被林七伤到吗?” 韩烁瞥了裴恒一眼,冷漠的说道:“这是她的心愿,我只是想给她想要的东西。” 裴恒皱着眉说道:“她已武功全失,何必参加武试?” 听到这句话,韩烁才算是真正的转过了头去,面上虽然冷凝,但是却又带着些许认真的神色,“在你心里,她已经是个废人了吧。 可在我心里,她不是。” 裴恒眼看着陈小千在台上吃亏,眉头皱的更紧,“梓锐,去敲休战鼓,我们认输。” 闻言,韩烁直接拦住梓锐,冷声道:“不许去!” 梓锐左右为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但是终究,韩烁才是自家主子明媒正娶的男人,所以梓锐也没有去。 韩烁冷笑着看着裴恒,声音像是凝结了冰碴一般,“你就这么不相信她?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赢? 在我看来,只要她想,这世间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你舍得?” 裴恒不敢置信的看着韩烁。 在他看来,这位玄虎城少主虽然看起来十分不简单,但是对陈小千却是极为在意的,那种感情根本就做不得假。 但是此时此刻,韩烁的淡然却又让他对这个想法产生了动摇。 韩烁闻言,苦涩的扯了扯唇角,说道:“舍不得又怎样,我现在去敲鼓,她更不开心。 更何况,若是此时放弃,她在台上受的罪,将会没有任何一点意义。” 听到韩烁的话,裴恒转头看向场上被林七吊打的陈小千,只见陈小千的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 林七招招狠手,分明要将陈小千置于死地。 裴恒和陈小千从小就认识了,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见过陈小千这样狼狈的一面。 在他的印象之中,几乎从来都是陈小千欺辱别人,从未有过别人欺负她的时候。 现在……裴恒只感觉心口一紧,像是心脏被紧紧的攥住了一般的难受,于是他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心口。 台上,林七冷笑道:“你现在认输,我还能饶你一命。” 陈小千咬牙不松口,语气很是不耐烦,“吵死了。” 话音一落,林七又狠狠抽了一鞭。 见此情景,裴恒终于受不了了,“她现在从比武场上活着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裴恒去敲休战鼓,却被守卫休战鼓的武官拦住。 裴恒怒气冲冲的说道:“我是已故裴司军的独子、花垣城的司学,谁敢拦我? !” 武官为难的说道:“裴司学息怒,比武有规定,必须是比赛者的父母、姐妹兄弟、夫君才能替比武者敲鼓。 敲了休战鼓,台上的人就认输了。 您能替三公主敲鼓吗?” “我和三公主有十五载婚约,在场除了城主,还有谁比我更有资格?” 裴恒一把推开武官,敲响休战鼓,三声休战鼓敲响。 武官只好计数:“一!二!三!” 观众们安静下来,林七停手,疑惑地看向看台,陈小千无力地趴在地上。 许久,武试官宣布结果。 武试官:“休战鼓敲响,三公主认输…… ”陈小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不可思议的说道:“等、等等,我怎么就输了!” 武试官说道:“裴司学已经替公主敲了休战鼓,三公主自动认输,林七胜!” 陈小千难以理解地看向裴恒,“裴恒?” 第八十章 结束了,你输了 裴恒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芊芊,放弃吧!” 裴恒的喊声在一片寂静的比武场显得格外响亮、刺耳。 而此时,韩烁也从人群中走出来,和裴恒并排看向陈小千。 陈小千脸色沉下来,正色道:“这个休战鼓我不认!”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裴恒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小千,像是完全没有想到陈小千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甚至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烁随之一喜,可看到陈小千身上伤痕后,神色也并不轻松。 陈小千说道:“裴恒非我父母、兄弟,更不是我的夫君。 他敲的休战鼓,不作数!” 在看到裴恒敲响休战鼓的时候,林七就呆住了,直到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才又再次开口说道:“我也不认!陈芊芊已经和韩烁成婚,裴司学和她早就没关系了!” 见此情景,武试官十分为难。 裴恒脸色沉沉的说道:“芊芊,你与韩烁没有游街、没有祭天、更没有拜堂,根本就算不上夫妻,韩烁才入府不足三月,而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有十五年婚约,我比韩烁更有资格敲这个鼓。 听我的,下来。” 说完,裴恒朝台上的陈小千伸出了手。 武试官对陈小千说道:“三公主,裴司学和韩少君您只能选一人代表您的意愿。” 闻言,陈小千坚定地目光看向场边的裴恒,眼中满是歉意,说道:“裴恒,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要继续打下去。” 说着,陈小千对武试官说道:“我选韩烁,韩烁没敲鼓, 我就没输。 继续!” 话音一落,裴恒直接惊住了,又像是早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一时之间怅然若失。 武试官高声说道:“休战鼓作废,双方再比!” 擂台上,林七和陈小千重新拉开了架势。 林七恶狠狠重新抖起鞭子,声音阴冷的说道:“陈芊芊,你居然敢当众羞辱裴恒。” 陈小千冷哼一声,说道:“刚才你不是也不认我和裴恒的婚约吗!难道你想让我认下吗!” 听到这句话,林七更怒,“你不能认,但你也不能当众否认!” 林七说着就抽向陈小千。 陈小千只得四处躲避,“这是什么逻辑啊!” 看台上,裴恒失落不已,观众却议论纷纷。 观众们:“天哪,花垣城第一美男裴司学竟然被当众拒婚,真是颜面扫地。” “以后也不知道能不 能找到好人家了。” “倒是三公主这是怎么了,平时吊儿郎当,今天怎么这么认真?” “认真的女人太帅气了……”韩烁转过头对裴恒说道:“你以为不让她受到伤害就是对她好,但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裴恒紧紧地抿着唇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城主将一切看在眼里,狭长精明的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 桑奇在一旁说道:“看来裴司学没有韩少君了解三公主呢。” 城主却是意味不明的用手指轻轻的点着桌边,声音之中几乎是没有一丝情绪起伏,“韩烁眼睁睁看着芊芊受此羞辱,却能一直忍着不敲休战鼓,这是懂芊芊,还是不够喜爱她? 况且女人并不需要懂她的人,而是需要一个心疼她的人。” 闻言,桑奇连连点头,应和道:“那这样看来,裴司学才是良配。” 说到这里,城主不再开口说话,整张脸上的情绪像是被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一般,让人连一丝半点都看不透。 与此同时,日晟府,书房之中。 陈沅沅一页一页翻着医术,看似认真,但书本却是倒着的。 而苏沐在一旁垂着眸子磨墨,就算是看到了这一幕也不戳破,只是缓缓的说道:“大郡主,当初我在教坊司,经常被林七小姐虐打。 林七小姐的鞭法,在整个花垣城数一数二。” 陈沅沅手里一顿,看了苏沐一眼,眼眸中的情绪一闪而逝,“既然从前过得不好,就不要再想了。” 但是苏沐却像是没有听到陈沅沅的话一般,继续说道:“林七小姐打人,有时皮开肉绽,有时……又只是内伤。 也不知道她今天,会对三公主使出哪种打法。” 陈沅沅眸色一深,说道:“也就是些皮外伤,芊芊到底是城主女儿,林七断然不敢把事情闹大。 你不必再劝。 我不会去看的。 她是输是赢,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正说着,侍从急匆匆走了进来,对陈沅沅说道:“回禀大郡主,您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说……说三公主她……”闻言,陈沅沅脸色当即就变了,“胡说,谁派人去打探了。” 说到这里,陈沅沅顿了顿,似乎是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说不过是欲盖弥彰,于是便直接开口问道:“芊芊如何了?” 侍从说道:“三公主她遍体鳞伤,却不肯认输。” 此言一出,陈沅沅、苏沐和梓年同时愣住。 陈沅沅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苦笑,“她这是在逼我……”苏沐眉头微蹙,“那您究竟想不想去看看?” 陈沅沅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可我去了能有什么用呢,平白被人耻笑。” 似乎是已经想到了陈沅沅会是这样的反应,苏沐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说道:“郡主,得罪了!” 说完,苏沐直接一弯腰,将陈沅沅公主抱走了。 苏沐边走边说道:“梓年,将郡主的轮椅推走。” 梓年完全没有想到一向谨小慎微的苏沐竟然也会有这样强势的一面,几乎是来不及反应,便直接下意识的应道:“是!” 陈沅沅怒道:“你放肆!” 苏沐垂眸看着陈沅沅苍白的脸,神情很是无奈。 他能够感觉得到,此时陈沅沅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手上却仅仅的抓着他的袖摆。 另一边,试武场。 擂台上,陈小千已经遍体鳞伤,林七一记猛鞭抽打到陈小千身上,陈小千重重倒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在场众人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顿时一片惊呼。 林七高举的鞭子也停在空中,眼中划过一丝担忧,但转瞬即逝,随即很快就将鞭子放下。 “结束了,你输了。” 第八十一章 武试魁首 闻言,陈小千瞬间被惊了一下,想要挣扎起身,却最终无力地趴在地上,缓缓闭上眼睛。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的陈小千。 韩烁皱眉,担忧的说道:“芊芊……” 此时此刻,陈小千先是完全昏迷了没有意识了一样,躺在比舞台上,没有一点动静。 裴恒在台下,一直都看着台上的陈小千,见到这一幕的时候,顿时心疼不已。 就连城主揪心的皱起了眉头, 陈楚楚担心的直接站了起来。 。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台上,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躺在台上的陈小千。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他们眼里最废物的三公主,竟然会有这样的毅力,在武功尽失的时候也能硬生生的扛到现在。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呼唤声传来。 “芊芊!” 听到这道声音,原本像是昏迷过去的陈小千猛然睁开眼睛,模模糊糊中便瞥见苏沐将陈沅沅推到试武场,梓年跟在两人身后。 陈沅沅看到陈小千在擂台之上被林七吊打,满脸的震惊,最终心疼的向场上高喊,“芊芊,认输吧。” 她是为了她才做到这个地步的……一想到这一点,陈沅沅便感觉到自己的心里似乎是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涩。 闻言,陈小千虚弱地摇摇头,但是却抿着唇什么都没有说。 陈沅沅继续高声说道:“复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认输吧!” 不管结果如何,单单就只是这份心意,她就绝不能辜负!所以,为了陈小千,陈沅沅将复健的事情答应了下去。 陈小千依旧倔强地摇头。 陈沅沅恨铁不成钢的咬牙说道:“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林七觉得无趣,将鞭子垂下,对着台下的陈沅沅冷笑了一声,“比试就比试,搞得这么苦情装给谁看啊。” 陈小千闭上眼睛,渐渐蓄力。 林七嘲讽的目光在陈小千和陈沅沅之间来回转换,却自始至终都门市轻蔑和不屑。 这两个人,一个真残废,一个脑残,凭什么跟二郡主争城主之位? 真是笑话!林七在心里嘲讽着,全然都没有注意到,躺在她脚下的陈小千已经猛地睁开眼睛。 下一刻,陈小千骤然捏住了林七的鞭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鞭梢在自己手臂上缠紧,随即跃下擂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是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林七没来及反应,被鞭子一路拖行,也掉下擂台。 全场震惊,随即就陷入到了一片沉默当中,只有韩烁恶狠狠地盯着林七的鞭子,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十七!” 只听一声清脆锣响,将整个武试场上的凝滞打破。 武试官高声宣布,“终试平局,三公主凭积分获胜,乃武试魁首!” 话音一落,观众疯狂欢呼,城主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韩烁松开了一直紧攥的手,朝陈小千飞奔而去。 而在另一边,裴恒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脚步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向着陈小千的方向走过去,只是在脸上多了几分落寞。 听到这个结果,陈楚楚一脸意外,眉头隐隐的皱了一下,但是却终究只是一闪而逝,并没有任何人发觉。 陈沅沅也终于放下心来。 林七听到结果之后,这才总算是彻底的回过神来,看着陈小千愤恨不已的说道:“陈芊芊,你耍诈!” 陈小千躺在地上动也不动,只是无力地笑了一声,“是你轻敌了。” 梓锐喜极而泣,“三公主,您赢了武试了!如果策论再得个甲等……” 不过梓锐话还没说完,韩烁就直接把梓锐推到一边,激动地抱住陈小千。 但是这一抱,陈小千身上伤痕却被韩烁碰到,当场就疼得龇牙咧嘴,“疼疼疼疼疼疼……” 还没等韩烁反应过来,陈小千就直接在韩烁怀里晕了过去。 韩烁惊了一下,心疼的唤道:“芊芊!芊芊!” 半个时辰后,月璃府,陈小千卧房。 里屋,陈沅沅在帮陈小千上药,梓锐在一旁心疼地看着。 已经清醒过来的陈小千疼地哀嚎连天。 陈沅沅的眼睛里也带着愧疚,对陈小千说道:“芊芊,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她一直都不到场的话,陈小千也不会被打成这幅样子。 陈沅沅毕竟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陈小千分明一早就有了对付林七的法子,之所以会在台上被林七打成这样,纯粹就是为了逼她出来而已。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瞬间就感觉没那么疼了,而且还反过来安慰陈沅沅,说道:“没事儿,不疼!” 说完,陈小千抽了抽鼻子,又把拳头咬进嘴里。 陈沅沅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没有武功傍身,还敢和林七硬碰硬。 被打成这个样子……” 闻言,陈小千拍着胸脯,大义凛然的说道:“区区皮肉伤,怎比得上我与长姐的约定重要。” “幸亏赢了,要是再打下去……”陈沅沅摇了摇头,无奈的开口说道:“你就要与我一起复健了。 我还以为你是怕我寂寞,想来陪我。” “不至于不至于,林七才几斤几两,她敢……”陈小千一向都是粗神经的乐天派,所以现在心情还算是不错,但是话还没说完,陈小千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骤然抬头看向陈沅沅,有些惊喜又不敢置信的说道:“长姐? 你的意思是,愿意去做复健了?” 陈沅沅目露纠结,眉头也微微的蹙了起来。 虽然她的确是答应了,但是这件事终归是她的一块心病,想要这么快克服是很难的。 见状,陈小千顿时就急了,连忙说道:“别可别反悔!” 说完之后,陈小千似乎是觉得她这句话的分量不够,于是朝她亮出自己身上的伤口以表示自己劳苦功高,陈沅沅抿嘴轻笑。 “芊芊,谢谢你。” 过了片刻,陈沅沅才低低的说道。 “不用谢。” 陈小千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道:“咱俩谁跟谁啊……” 陈沅沅笑了一声,低头继续为陈小千涂药,陈小千继续惨叫。 第八十二章 教训林七 外屋,韩烁听着屋内传出的陈小千的哀嚎声,脸色阴沉的像是下一刻就能够滴出墨水来一样,白芨在一旁战战兢兢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白芨毕竟是跟着韩烁从小一起长大的,对自家这位少君的性情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像现在这样的情景,分明就是风雨欲来啊!那个伤了三公主的人,恐怕是要倒大霉了……不出所料,在周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的时候,韩烁转头吩咐白芨,语气阴沉沉的说道:“林七打了芊芊二十七鞭,我要林七的命。 但是在她死前我要她尝够二十七刀,少一刀, 你替她挨。 ”韩烁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每个字上都结着冰碴子一样,就算是白芨听了,都觉得自己一颗小心脏被刮的生疼。 白芨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道:“属下领命!保证只多不少。” 话音一落,白芨正要走,屋内却传来陈小千喊声。 陈小千:“韩烁!” 韩烁闻言,眼眸一眯,用眼神示意白芨快走,但是却没想到屋内又传来陈小千的喊声。 陈小千:“白芨!你们俩都给我进来!” 白芨看看韩烁,脸上的表情满是纠结,韩烁只好带着白芨进去。 屋里,陈小千浑身上下裹得像个木乃伊,不过好在精神还算是好的很,正中气十足的质问韩烁,“你是不是要去找林七的麻烦啊? ”韩烁默不作声,但是黑沉的脸色已经昭示了一切。 见状,陈小千眼神闪动,随即一拍桌子,愤愤不平的怒吼道:“让她死太便宜她了。 我有更好的办法对待她!” “真的?” 韩烁一双狭长的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明显是有些不相信陈小千的话。 陈小千丝毫不心虚的说道:“当然,如果不好好教训林七,难消我心头之恨!” ……当天夜里,教坊司外。 林七刚出教坊司,就直接被人打晕套在麻袋中搬走。 而且很快,套着麻袋的林七被玄虎暗影丢进小黑屋里,门也被从外面锁上。 等人都走了,林七才勉强挣脱麻袋,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种见了鬼似的恐惧表情。 片刻之后,小黑屋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老鼠!!!救命啊!!!!” 林七拼命敲门,想要逃出去,但是无论她怎么拍门,都无法撼动被从外面锁上的大门。 陈小千、韩烁站在门口,韩烁一脸阴晴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小黑屋,听着小黑屋内传来的惨叫声,表情明显有些不愉。 站在一边的陈小千美滋滋地对韩烁说道:“林七这人最怕老鼠,把她跟二十七只大肥老鼠关在一起过一夜,明天放出来看她什么脸色。” 韩烁将信将疑,心中对林七怒气还未消去。 陈小千怕韩烁再对林七出狠手,表面放狠话,实则安抚韩烁,说道:“敢打我,她林七就不是我的对手。 怎么样,这样你消气了没?” 韩烁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疑惑道:“不是替你报仇吗? 怎么是让我消气?” 陈小千叹息的说道:“本来就是比武,签了生死状的,哪有寻仇的道理,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不管怎么说,她和林七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置人于死地。 陈小千语重心长地看着韩烁,韩烁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站在两人身后的梓锐忍不住感叹道:“我们公主真是善良。 ”下一秒,小黑屋里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就将所有人都震得头皮一麻。 白芨当即嗤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你们公主这招也够损的。 二十七只大老鼠,我捉了半个晚上。” 梓锐瞪他一眼,“总比你们少君那么狠好多了。” 白芨、梓锐看着韩烁、陈小千两人,突然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的对视了一眼。 。 白芨说道:“我们少君跟你们公主,一个狠,一个损,真是……” “般配啊……”梓锐喃喃的将白芨没有说完的话接了下来。 等到看完了热闹,陈小千拉着韩烁正要走,突然一只大肥老鼠从小黑屋跑了出来,吓坏了陈小千。 陈小千失声大喊:“老鼠!” 说完,陈小千吓地“哧溜”一声上树一般,像个八爪鱼一样骑在了韩烁身上,但是唇却无意间蹭过了韩烁的脸颊。 幸福来得太突然,韩烁瞬间愣住。 白芨见竟然真溜出来一只老鼠,当场吓疯了,赶紧抓住老鼠,向韩烁请罪。 白芨:“少君,是属下的疏忽,居然有漏网之鱼……之鼠。” 此时此刻,陈小千还挂在韩烁身上,挡住了韩烁上半身,韩烁还懵着,下意识抱住陈小千。 眼看着白芨竟然拎着一只老鼠过来了,陈小千惊恐的叫道:“白芨,你把老鼠拿远点。” 白芨提着老鼠往旁边挪了挪,陈小千才颤颤巍巍从韩烁身上下来,转过头对梓锐说道:“梓锐,我们走。” 说着,陈小千带着梓锐仓皇离开,留下被幸福的龙卷风席卷过后的韩烁,和被恐惧的龙卷风席卷过后的白芨。 白芨看着呆滞的韩烁,以为大事不好,如丧考妣的说道:“少君,请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而韩烁却是全然没有怒意,只是随意的一摆手,“不必了。” “啊?” 白芨愣住了。 韩烁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被陈小千吻过的脸颊,笑着说道:“本少君要重重赏你!” 月璃府,庭院。 陈小千和韩烁回到府中,不过还没等回房,便见裴恒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裴恒,陈小千愣了一下,随意疑惑的问道:“裴恒?” 裴恒上前,韩烁警惕地看着裴恒,隐隐的挡在了陈小千身前。 陈小千不禁问道:“裴恒,你怎么过来了啊?” “没事,我……”裴恒犹疑了一下,才算是勉强开口,说道:“我来看看你。” 说完这句话,裴恒便担心地看着陈小千身上包扎的伤口,问道:“大夫怎么说?” 陈小千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裴恒好像是有点怪怪的,但是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却是又说不出来,只得说道:“上了药很快就能好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第八十三章 白头到老,相伴一生 裴恒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最终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看着裴恒,陈小千有些犹豫的问道:“今天在试武场,你是不忍心看我受伤,才重提婚约一事对不对?” 陈小千确定裴恒是不愿意嫁给她的,但是她当着那么多人落他面子,到底还是不好看,所以才想要问个清楚。 裴恒犹豫,还未有明确表示,陈小千就抢先笃定地说道:“我就知道,但这场比试我必须要赢,所以才在你和韩烁之间选了韩烁。” 闻言,裴恒苦笑一声,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表示默认。 ……裴恒正准备踏出府门,被韩烁叫住。 “裴司学,留步。” 韩烁快步走到了裴恒面前。 裴恒站住脚,回身看着韩烁。 韩烁脸色阴沉,但是声音却极为的缓慢,说道:“裴司学,我听闻早些年,你对这场婚约不闻不问,而今天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重提你和芊芊的婚约,究竟是被逼无奈,还是另有所图?” 裴恒抬眼看他,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面对陈小千时的复杂情绪,只是淡淡的说道:“被逼无奈如何? 另有所图又当如何?” 韩烁似乎是已经预料到裴恒会这样说,直接轻笑一声,语气强势的说道:“若是被逼无奈,我只当是裴司学对学生的关怀,我身为芊芊的夫君,替芊芊谢过你。 但若是另有所图……从前我身患心疾,不能久久陪伴芊芊在侧,但如今我的心疾已然治愈,我会和芊芊白头到老、相伴一生,我劝裴司学还是早早忘了你和芊芊的婚约。” “白头到老、相伴一生……”听到这八个字之后,裴恒当即就愣住了。 韩烁继续缓缓的说道:“木已成舟,有些事既然没有发生,就再无可能了。 不要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耽误了自己。 我看林七很不错,至少对你用情至深。” 话音一落,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凝滞了起来。 过了许久,裴恒才重新看向韩烁,认真的问道:“我也问少君一句。 自从你进了月璃府,芊芊为你抢龙骨,成为庶人,而她被林七鞭打的时候,你却丝毫没有心疼之意,你待芊芊是一片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裴恒一向是看人极准,看韩烁自然也不例外。 韩烁此人,身为玄虎城少主,而且还是玄虎城主唯一的儿子,玄虎城唯一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入赘到花垣城? 更何况,韩烁本身也并非池中物,绝不是能够随便驾驭的“我……”韩烁原本是想要理直气壮的宣誓主权的,但是却终究是心虚,于是便反问道:“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儿质疑我对芊芊的感情? “ 裴恒说道:“凭我和芊芊十五年的婚约,如何能算外人?” 韩烁轻哼一声,冷淡的说道:“一个你曾经无视、不想履行的婚约,根本不作数。” “城主或许不是这么想。” 裴恒目光幽深的看着韩烁。 韩烁却一下子抓到了重点,直接问道:“你是承认你喜欢芊芊了?” 闻言,裴恒非但没有否认,反而是坚定的说道:“这也没什么可否认的。” 这话一出,韩烁的脸色瞬间就再次的阴沉了下去,声音之中也带着浓浓的冷讽,“曾经你对芊芊不屑一顾,只不过是我突然出现,从你身边抢走了她,你才着急,未见得你对芊芊就是真心的。” 裴恒并不在意韩烁话中的嘲讽,而是淡声说道:“从前或许不是真心,但如今一定是真意。” 韩烁阴狠的眯起了眼眸,“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我以后不客气了。” 裴恒淡然一笑,“彼此彼此。” 说完这句话,裴恒转身就离开了。 韩烁余怒未消,见白芨走了过来,便直接冷笑一声说道:“裴恒竟然敢在我面前承认喜欢芊芊,他是不知道我会杀人吗? !” 听到韩烁的话,白芨说道:“少君,裴司学这么有底气激怒您,无非是仗着自己是已故裴司军的独子,可您别忘了, 您背后是玄虎城,只要我们点燃狼烟,挥师南下,别说三公主,连裴恒都是你的。” “我要他做什么!” 韩烁瞬间瞪向白芨。 白芨一脸无辜。 翌日,城主府邸,议事厅。 城主高坐堂上,台下站着陈楚楚、陈小千等擢考考生以及众官员。 陈小千身上还打着包扎的绷带,站在那里尤其突出。 城主看了一眼陈小千,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说道:“此次策论的试题,谈谈时政。 如今我花垣城存银减少、财政欠佳,各位说说有没有什么增收的良策。” 说着,城主环顾众人,所有人都没有动静,只有陈小千胸有成竹站了出来。 “母亲,我倒是有一良策。” 闻言,城主欣慰的看向陈小千,“说。” 陈小千想了想,徐徐的说道:“不如增收人丁税。 一来保障财政收入,二来调整、控制人口,避免人口过重,缓解人口压力。 我花垣城人口两百万,其中成年人约一百五十万,如若每个成年人每年缴纳人丁税一百二十钱,一年将会有多少两银子的收入? 如果缴纳不上钱财,可以用粮食抵换,我花垣城又可以储存多少食粮,以备不时之需?” 陈小千看向众人,众人看向陈小千,众人面面相觑。 见状,陈小千无语,“就没有一个数学好的能算一下吗?” 竟然连这种小学程度的数学题都做不出来,花垣城增收真的有希望么? 杨司户为难的看向刘司银,说道:“刘司银你说呢?” 刘司银不情愿地朝旁边使了一个眼色,只见一个年轻官员快步拿着小算盘跑了进来,当庭开始 计算。 年轻官员一边算一边说道:“一百五十万人口,每人每年一百二十钱,一千钱为一两,可买二十斗米,也就是…… 启禀城主,一共是十八万两白银,三百六十万石米。” 话音一落,众人惊呼。 杨司户震惊的赞叹道:“想不到三公主竟有如此头脑,若每年有如此多的增收,那将直接解决我们花垣城眼下的困境。 佩服佩服!” 第八十四章 册封少城主 说着,杨司户转头回禀城主,说道:“三公主惊世良才,是我花垣城之幸!” 听着杨司户的话,城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旁陈楚楚脸色越发难看。 倾向陈楚楚的刘司银见势对陈楚楚不利,顿时着急起来,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刘司银猛然想到什么,连忙说道:“杨司户,等等!三公主这不对啊!” 杨司户不满的皱眉说道:“刘司银有何不满?” 刘司银说道:“我花垣城人口总两百万,成年人一百五十万,三公主莫不是把成年男子也算进去吧?” 众人目光刷地看向陈小千。 陈小千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成年男子与女子不都是成年人吗,不是应该都一起纳税吗?” 刘司银嗤笑一声,说道:“三公主果然不如二郡主关心政事,我花垣城纳税义务与享用权利相应,女子纳税, 则女子为尊,如若男子一同纳税,那岂不是直接承认了他们的权利,到时候男子为官,男子经商, 和女人平起平坐!” 闻言,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三公主这不是给城主设圈套吗,纳税岂不是给男子开了户籍,那还不反了天了。” “男子有了地位,花垣城还像什么样子,简直动摇根本!” “照这样去做,我们花垣城干脆直接改名叫玄虎城好了。” “三公主怕不是武试被打坏了脑壳吧……” 听到这一番议论,陈小千非但不生气,反而是得意洋洋地看着激愤的众官员。 想赢不容易,想输还不好说嘛……眼看众官员愤慨,城主坐不住,只好当面斥责陈小千,“你身为我的女儿,竟不顾城邦安定,罔顾祖宗规矩,成何体统!” 陈小千又不是真的想要这么做,所以听到城主的话之后,便赶紧求饶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母亲看在女儿还是个孩子的份上,不要生女儿气嘛。” 好在城主原本就宠爱陈小千,此时也不是真的生气,于是便就坡下驴的说道:“那就看在芊芊还是个孩子的份上,过了。” 众官员小声嗤笑,“十九岁的孩子……” 城主脸色一沉,“咳,下一个……” 话音一落,陈楚楚走上前来,恭敬对对城主拱手一礼,说道:“女儿有一计策……” 陈小千在一旁看着陈楚楚高谈阔论,暗中窃喜。 ……城主府邸,议事厅外。 陈小千美滋滋地等着梓锐,梓锐身后跟了若干侍从,手中捧着各种饰物、服饰。 梓锐说道:“冠顶用东珠十三颗,礼服用秋香等色,五爪、三爪凤缎,满翠八团凤等缎,带用玉版, 以金衔之,饰以东珠,妥妥的少城主标配。” 陈小千绕着瞧了一圈,笑着说道:“楚楚看到我给她准备的礼物,一定开心得不行。” 话刚说完,陈小千就远远看到陈楚楚,特别开心地迎了上去,一把拉住陈楚楚,“恭喜二姐,策论魁首。” 陈楚楚也同样是笑了笑,说道:“恭喜三妹,武试魁首。” 闻言,陈小千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说道:“你也知道,我这个武试赢得不是那么光彩。” 说着,陈小千伸手指指身后,低声对陈楚楚说道:“等文试成绩出来,少城主之位肯定是二姐的囊中之物,我贺礼都准备好了,就等母亲下令册封了。” 看着陈小千身后的东西,陈楚楚愣了一下,不禁诧异的问道:“礼物? 送我的?” 陈小千比划身后所带种种衣饰物品,说道:“二姐,想想我下的赌注,我等着靠你发家致富呢!” 陈楚楚看着陈小千一脸真诚的样子,也相信了陈小千的话,表情瞬间对陈小千缓和了许多,说道:“你不好好在家养伤,在这儿折腾这些。” “我没事,二姐你要做少城主了,我高兴嘛。” 陈小千满脸喜悦的说道。 最重要的是,等到陈楚楚被册封为少城主,她就发财了!陈楚楚此时已经完全相信了陈小千的话,只是矜持的笑了笑,并未再说话。 翌日,城主府邸,议事厅。 陈小千、陈楚楚等人与众官员位列城主之下,所有人都紧张的等待着此次少城主擢考的结果。 过了不久之后,桑奇才从内殿之中走出来,宣布少城主擢考结果。 桑奇:“顺应天命,少城主擢考结果如下。 策论甲等,二郡主陈陈楚楚……” 话音一落,众官员欣喜议论纷纷:“二郡主果然赢了策论。” 陈楚楚听闻面露喜色,陈小千开心地冲陈楚楚使了个小眼神,陈楚楚也心领神会,冲陈小千一笑。 桑奇接着宣布结果:“武试甲等,三公主陈芊芊。” 众官员又是议论纷纷:“许是运气好,许是运气好。 ”可不是运气好嘛。 当时这三公主将林七带下台的时候,她们这些人可都是在台下看着的啊,那手段……不提也罢!林七在一旁,更是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的说道:“陈芊芊,赢了还不是靠我。” 桑奇继续宣布结果:“文试甲等……” 说到这里,桑奇却是皱了皱眉头,整张脸上都出现了迟疑的神色。 众人期待的看着桑奇。 桑奇却是回头看了一眼城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诧,但是却见城主的手指隐隐的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只是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 见状桑奇瞬间了然,于是继续说道:“文试甲等,三公主陈芊芊。”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不单单是众人,就连陈小千也顿时愣住了,不敢置信的问道:“文试? 谁?” 桑奇一本正经的说道:“恭喜三公主。” 此时此刻,陈小千脑海中瞬间闪回自己在试卷上画的老丁头。 陈小千一脸懵,“老丁头赢了?” 就在此时,城主隐隐的给了桑奇一个眼神。 桑奇继续宣读:“三公主陈芊芊,文采斐然,武艺绝伦,有经世之才,堪当大任,故册封少城主,以安城邦……” 听到这一番话之后,陈小千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抢了陈楚楚的少城主之位,顿时大惊失色。 第八十五章 汝甚骚 “糟了!” 陈小千看向陈楚楚,发现陈楚楚脸色由震惊变为失落,再看向陈小千时眼神快速划过,淡然且飘忽。 心里无数的念头闪过,但是最终陈小千瞬间就跪在了城主脚下,连忙说道:“母亲,女儿不合适,女儿不做少城主!” 她做少城主? 那一切岂不是都乱了? !她绝对不能接下这个位置,要不然的话,楚楚怎么办? 但是城主却只不容置喙的说道:“芊芊,你自小懂事,努力上进,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 此事是你历经考核,考出来的少城主,为何推辞?” 陈小千慌不择言的说道:“女儿无才无德,比不上楚楚……比不上二姐,少城主还是选二姐来做吧!” 城主微笑,看向陈楚楚,声音缓慢而又意味深长的说道:“楚楚。 你说是吗?” 陈楚楚被迫跪下,果断回绝道:“芊芊自幼聪慧,女儿愿辅佐三妹,忠心不二。 ”陈小千见陈楚楚竟然也答应了,顿时更加慌张了,“不行啊……” 不过不等陈小千再次说出话来,城主却是直接拍板决定,“就这么定了,芊芊,回去准备册封礼吧。 折腾了几天,我也累了。” 陈小千尤不甘心,“母亲……” 城主直接在桑奇护送下离开,陈小千再看陈楚楚,也已经不见踪影。 城主府邸,议事厅外。 陈楚楚气冲冲带梓竹要离开,陈小千快步追上陈楚楚。 “楚楚你听我解释。” 梓锐一见陈小千出来,立马带着准备好的少城主之物迎了过来,对陈小千说道:“公主,东西一直给您备着呢。” 陈楚楚见到陈小千之前口口声声给她准备的少城主贺礼就气不打一处来,梓竹也在一旁酸言酸语。 “三公主还解释什么呀,东西都自己备好了,还跟这打客气。” 陈楚楚强装镇定的说道:“恭喜三妹,获封少城主。” 说完,陈楚楚转身就走。 陈小千顶着一张苦瓜脸,犹豫了半晌,却是最终没有追上去。 梓锐不解的说道:“三公主,不,少城主,您如今赢了整个花垣城,为何这样丧气!” 陈小千欲哭无泪的说道:“你不懂,你们看着我赢了整座城,实际上我输了全世界……”说道这里,陈小千又想起了什么,顿时更加忧伤了,“对, 我输得彻头彻尾,倾家荡产……”当天下午,茶馆之中。 陈小千郁闷捶桌,哭着跟三个先生诉苦,“我怎么就赢了呢!说什么让我做自己我就能输,我就告诉你们我会赢,你们偏不信!你们看,我现在怎么办!” 三个说书先生自觉理亏,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灰头土脸缩成一团。 陈小千看着三个说书先生身上的破衣服,好奇的说道:“你们怎么穿成这样……啊,我想起来了,你们押了楚楚赢!” 先生甲幽怨的看着陈小千:“您自己不是也押了二郡主赢吗?” “我……”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起来,陈小千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指着三个说书先生说道:“散了散了!要你们有什么用,事儿也没办成,钱也没留住!还得每天给你们讲故事。 编剧就是不靠谱,你们就是那种……喷子。 只会靠嘴说,不会干实事儿的喷子!” 三个先生哀求道:“公主不要抛弃我们啊,橙子、香蕉、苹果的故事您还没讲完呢。 我们现在每天不听更新,都抓心挠肝。” 陈小千恨铁不成钢,无奈的说道:“苹果香蕉橙子的项目不做了!人物关系都乱套了!我也养不起你们了!全副身家都压了陈楚楚赢,现在陈楚楚输了,我彻底身无分文了!” 此话一出,茶馆众人瞬间安静,眼刀锋利,射向陈小千。 感觉到气氛似乎是有些诡异,陈小千不明所以的看向众人。 茶馆老板一抹眼泪,抽泣起来。 陈小千惊道:“什么情况? !” 茶馆老板一声叹息,“唉,您回家就知道了。” 说完,还忍不住补充一句,“夫妻店,惹不起啊。” 月璃府,大厅。 众侍从端着各种金银珠宝往里搬。 韩烁一副得意邀功样子迎接陈小千。 陈小千怒了,颤巍巍的身手指着韩烁:“这是怎么回事?” 韩烁、白芨主仆二人丝毫没察觉陈小千生气,反倒单纯以为陈小千面对惊喜一时接受不了。 白芨积极替韩烁说话,“我们少君特意花重金下注,赌三公主您能荣登少城主之位,想给您一个惊喜。 茶馆的赔率太大,现如今,我们府上是整个花垣城最大的赢家。 ”陈小千震惊的说道:“我的钱回来了?” 韩烁笑着说道:“是你的钱,从你的手花出去,又从我的手,赚回来了。 顺便,收了点利息。” 陈小千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气呼呼看向韩烁,“原来是你帮我过了文试? !” 闻言,韩烁笑了一声,矜持的看着陈小千,“三公主不必特意感激。 我说过,要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听了韩烁的话,陈小千整个人几乎要气的发抖,“我……你……我……”我了半天,陈小千最终憋出三个字:“汝甚骚。” 韩烁一愣,不禁问道:“公主何意?” 陈小千说道:“不愧是玄虎城少城主,你太虎了!” 韩烁更加不解,于是追问道:“何意?” 陈小千被他气的脑门疼,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夸你帅呢。” 韩烁仔细端详着陈小千的神色,这才发现陈小千似乎并没有高兴,反而是有些生气,于是问道:“为何生气?” 陈小千顿时气炸了,“你克妻你知不知道啊!” 韩烁一头雾水。 “谁要当少城主啊!” 陈小千气得扭头正要走,但就在这个时候,梓锐和白芨架着一个大衣架进来,衣架上架着一件喜庆华丽无比的少城主服。 梓锐喜形于色的说道:“公主大喜啊!游街吉服送过来了。” 说着,梓锐、白芨将贼漂亮的吉服放下。 陈小千顿时被漂亮的吉服吸引住了目光,忍不住上手摸着,一边摸一边感叹道:“少城主我是真不想当,可这衣服真、好、看!” 第八十六章 花车游街 等陈小千得到少城主之位的消息传开之后,月璃府张灯结彩,一片热闹景象。 陈小千的卧房之中,梓锐伺候陈小千梳妆打扮,穿上少城主华服,梳起高高的发髻。 “少城主。” 梓锐说道:“您这件礼服可是上好绸缎织成的,金贵的很,一会打马游街、祠堂祭天,面见城主,您肯定是花垣城历年来最耀眼的少城主。” 说这句话的时候梓锐脸上流露着说不出的喜气。 毕竟,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家主子竟然有一天也能成为少城主。 而与之相反的是,陈小千怨气满满,“怎么又是游街、祭天、拜堂,成亲时都免了,这次不能也免了吗。” 陈小千的话刚说完,只见韩烁恰好听到她的话,穿着同色系华服站在门口。 见状,陈小千不耐烦的说道:“他怎么也穿成这样?” 梓锐连忙说道:“韩少君好歹是您的夫婿。 依祖制,少君应陪您一起完成受封礼。” 闻言,陈小千当即冷哼一声,越过韩烁走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侍从来报,“少城主,花车准备好了,侯在门外。” 韩烁正要去扶陈小千,陈小千却直接躲开,冷笑一声说道:“不劳少君。”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就独自快步走了出去,丝毫没有要理会韩烁的意思,韩烁被队伍甩在后面。 看到这样的情景,白芨凑了上来,疑惑的问道:“少君,少城主是不是跟您怄气了?” 韩烁原本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人,此时此刻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顿了片刻之后,才抬步追上陈小千,拉住了她。 韩烁一脸阴沉的说道:“久闻三公主任性,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不知道我给你辛苦谋划来的少城主之位,有什么不好。” 陈小千原本还不算是十分的生气,但是当听到韩烁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之后,瞬间就炸了,“你在给我什么东西之前,能不能问问我喜不喜欢啊!” 他为她辛苦谋划来的少城主之位? 她说过她想要了么!韩烁冷声说道:“我送的东西,你怎么会不喜欢?”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是不可理喻,于是与句话都没有说就快步离开了。 与此同时,星梓府的书房之中。 陈楚楚一人失落下棋,棋盘陷入僵局,陈楚楚凝视棋子密集之处,执一黑子久久不知该放于何处,于是便也愣在了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纤细的手从陈楚楚手中接过棋子,将棋子落于棋盘角落。 陈楚楚稍稍惊了一下,连忙抬头,看到来人竟是裴恒。 犹豫了片刻,陈楚楚开口说道:“司学,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裴恒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你向来要强,我知道你落败,心中难免不甘,特来劝你。”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再次愣了一瞬,随即就自嘲的苦笑出声来,“是啊……我从小努力,可在母亲眼里,最讨喜的永远是芊芊。 她明目张胆耍赖,母亲却判她赢武试,她当堂撒野大放厥词,母亲却不舍责罚。” 说完,陈楚楚心有不甘地看向裴恒,“我做再多,都得不到母亲的夸赞。 芊芊胡闹,却可以深受宠爱。 同样为人女,为何我 和她如此不同。” 裴恒看着沉闷的陈楚楚,心中也有着些许的无奈。 只可惜……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就如他,不也从未想过今日这样的局面么? 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想到那日韩烁对他说的话,裴恒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暗色。 裴恒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来,再次开口劝道:“爱之深,责之切。 或许城主恰是对二郡主您有更高的期望,才会对您更加苛刻要求吧。” 陈楚楚冷哼一声,明显是不相信裴恒的话,“更高的期望? 这话放在以前我还信,可现在,母亲把少城主之位都给了芊芊。” 话说到了这份上,裴恒也不再言语。 看着裴恒脸上无奈的表情,陈楚楚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于是缓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今日身体不适,多有怠慢。” 裴恒察觉陈楚楚想要送客的意思,心中无奈,但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于是便站起身来,对着陈楚楚缓缓的一揖,郑重的说道:“郡主保重。” 随即,裴恒便离去了。 梓竹送走可裴恒,回来之后便愤愤不平的对陈楚楚说道:“三……少城主说什么压了全部身家在您身上,可您知道吗,韩少君早就将全副身家压了少城主赢,现如今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两口子左手倒右手,忽悠您玩呢。” 话音一落,陈楚楚愣了一下,脸上闪现出惊诧的神色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梓竹依旧不愉的说道:“金银珠宝都送到月璃府去了。” “嘭!” 这句话刚说完,陈楚楚便怒而一掌拍在桌子上,吓了梓竹一跳。 “郡主?” 梓竹忐忑不安的看着陈楚楚。 陈楚楚自嘲的冷笑道:“怪我,竟然小看了陈芊芊。” 什么希望她做少城主!什么没有野心!不过就是扮猪吃虎的把戏罢了!可笑她竟然相信了她!看着此时陈楚楚脸上的表情实在是骇人,梓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跪在地上,连声说道:“郡主息怒。” 陈楚楚此时脸上的表情阴沉到了极致,半晌才缓缓的说道:“日后她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月璃府外,锦绣花车停在门口。 陈小千气呼呼抬脚要上花车,没想到脚下被裙子绊倒,差点摔倒之际,韩烁一把握住了陈小千的腰, 将陈小千平安放到了花车上。 等到站稳了身体之后,陈小千全然不领情,伸手拂过刚才被韩烁扶过的地方,冷哼一声便上了花车。 见此情景,韩烁脸色沉郁,却默不作声跟在陈小千身后上了花车。 白芨和梓锐见状,直接怼了起来。 白芨:“你们少城主捡便宜卖乖,我们少君可都是为了她好!” 梓锐:“可我们少城主明显不稀罕啊,送礼送对了才是惊喜,不对就是惊吓,你懂不懂什么叫“感情” 。 ” 第八十七章 当街吵架 白芨:“说得好像你懂似的。” 梓锐:“我当然懂,我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我们少城主好。” 白芨:“为少城主好是没错,可你就是笨了点,你做密信竹筒做五百个,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 梓锐被这一句话戳中痛处,当即更加的不悦,“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别以为我不知道,抢亲当日是你设计二郡主,结果你给套住了我们三公主。” 白芨更怒,“你! ”这个“你”字刚刚说出来,两人便发觉花车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当即也顾不得斗嘴了,两人冷哼一声,便快步追上各自主子。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挤满了民众来看少城主游街。 韩烁、陈小千面无表情像两尊蜡像一样站在花车上,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冷冽至极,几乎是没有一丝喜气,仿佛是死刑犯砍头前的游街示众一般。 花车之中,韩烁冷着一张脸说道:“你若是不喜欢,为何不早同我说。”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当即冷笑了一声,嘲讽道:“我也不知道韩少君您这么大主意啊,连继任城主之事都要插手。” 韩烁理所当然的说道:“自古以来。 只要涉及到权利之争,就是你死我活。 你知不知道,你背后可能有人正在算计你,你不争,结局就是一败涂地,死劫重重。 ”陈小千不为所动,“别的我就不说了,我的死劫,不正坐在我眼前吗?” “你!” 韩烁一怒,但是随即就想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理亏,于是语气也软化了下来,对陈小千说道:“我与你好歹夫妻一场,怎么会害你。” “夫妻?” 陈小千继续抬杠,“洞房了吗,拜堂了吗,祭天了吗,游街了吗?” “……”韩烁说道:“这不正在游街吗!一会儿就去祭天。 公主如有不满,我们晚些时候可以重新拜堂,如果还不够,也可以……洞房。” 闻言,陈小千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你想得倒美。” 韩烁见陈小千根本就是油盐不进,怒气一下子就升到了顶峰,直接高声吩咐道:“停车!” 此言一出,整个热闹的大街上都愣了一下,但是花车还是顺利的停在了街道中间。 韩烁刚要抬步下车,却意外的看到街边酒楼上观礼的裴恒,瞬间想到什么,气不打一处来的质问陈小千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与我成亲是未完之礼,我们没有拜堂、祭天、游街,你现在想法设法也要把这游街破坏掉? ! ”陈小千完全没有想到韩烁的脑回路竟然会清奇到这种地步,顿时无语,“现在是你叫停的花车诶!” 怎么回事? 男人每个月也有那几天吗? 还是说韩烁突然犯了什么病? 陈小千一脑门的问号,但是韩烁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直接说道:“公主既然不愿与韩某游街,韩某告退。” 说着,韩烁走下花车。 陈小千虽然觉得韩烁实在是莫名其妙,但是见他生气,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赶紧追了下来,对韩烁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真的不想当这个少城主。”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她想尽了办法想要避免自己当这个少城主,结果偏偏她抱的这根金大腿实在是太过于粗壮,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把她推上去。 现在这么大一个烂摊子,陈小千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韩烁眼眸之中带着讥诮的说道:“当初公主中毒后,亲口说,自己失去了竞选少城主的资格,整日以泪洗面。 现在又说自己不想当少城主,公主的心思果然如同海底针。 难猜得紧。 亏得我心疾痊愈,否则今日就是绝命之时了。” 说完这句话,韩烁便当真像是一幅被陈小千气到了的模样,伸手揉着自己胸口。 闻言,陈小千顿时语塞,无语的说道:“你的心疾,我不是给你拿了龙骨治好了吗?” 我信你个鬼!要不是知道他的心疾早就已经好了,陈小千说不定就真的信了他的邪。 韩烁理所当然的说道:“公主拿龙骨,难道不是出于愧疚? 你陷害我与玄虎密探私通,我差点被二郡主剿灭!” “那不是因为我怕你嘛……”陈小千觉得自己很冤枉,“之前是谁虎视眈眈,在月璃府连顿饭都不让我吃得安心!一桌子的琉璃盏,我吃个饭跟抽签似的!” 闻言,韩烁当即就是冷笑了一声,“公主对我多加防范,难道不是因为做了亏心事? 我在教坊司颜面扫地,当街出丑。” 陈小千说道:“你只记得我的坏,你不记得我对你好了? 我还谎称有孕,把你从死牢里救出来了呢。” 靠之!今天韩烁到底是犯了什么病? 明明应该生气的人是她,他竟然还怒了!韩烁直直的看着陈小千,寸步不让的说道:“我因何入狱? 难道不是公主陷害?” 陈小千说道:“那不是因为大婚的时候咱俩相处得不太好吗!我猜你要下毒害我!” “你自己抢的亲,当街抢亲。 “韩烁指了指脚下,怒道:“就在这,就在这条大街抢的亲!否则能有洞房下毒一事?” 陈小千也生气了,“你还有脸提这个? 我为什么抢亲,还不是你先色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开始想救的人明明就是陈楚楚!” 韩烁气短。 “我……” 话还没说出来,白芨便在身后悄悄捅了捅韩烁,小声地提醒道:“少君,这件事……咱们理亏。” 此话一出韩烁和陈小千之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而后,两人互相对视,愤恨转身。 转身之后,韩烁脸上瞬间完全没有了方才生气的模样,回忆着刚刚陈小千说的话,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偏过头看向白芨,问道:“她怎么知道的?” 白芨刚刚也是听到了陈小千的话,自然知道这其中有许多的蹊跷之处,但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得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满大街的人就这样愣愣的站在街道两边看着少城主夫妻吵架,翻小账。 第八十八章 三公主的裙子没了 韩烁看着眼前的情景,幽幽地瞥了陈小千一眼,说道:“我韩烁,玄虎少城主。 如今竟然与一妇人当街争吵。” 陈小千闻言,原本已经平复下去的心情顿时再次怒火高升了起来,“妇人怎么了!你看你这性别歧视的语气。 这世间,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三公主既然不喜韩某同行,您自己去游街吧!” 韩烁转身就走,却没注意到自己的饰物勾住了陈小千的裙摆,丝绸缎带瞬间就被扯了开来。 陈小千的裙摆由缎带织成,韩烁走的越远,缎带扯得越长,陈小千裙摆也就越来越短。 众人眼看着眼前绸缎扯成长长一条,顿时都惊呆了。 群众:“这是什么新的彩头? 是不是千里姻缘一线牵的说法?” 此话一出,一个小孩指着陈小千,说道:“三公主的裙子没了。” 清脆的童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小孩母亲吓得不轻,赶紧捂住孩子的嘴。 陈小千这才意识到裙子被韩烁勾住,惊呆了,连忙叫韩烁,“等等!” 韩烁听到陈小千喊声,停住,但内心还是气陈小千,摆起谱来,继续向前走,还加快了脚步。 眼看裙子都要被韩烁勾没了,陈小千提着只剩下的一点裙子跑去追韩烁。 陈小千愤而大喊:“韩烁,你给我站住!” 陈小千不说话还好,她一出声,韩烁继续加快脚步。 见状,陈小千只得紧紧揪着仅剩的衬裙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怒道:“我与你势不两立!” 长长的大街上,陈小千的怒喊飘荡在上空,人群自动闪出一条路来,陈小千狂追韩烁。 街边,裴恒正在一酒楼观礼。 看到群众骚动之时稍稍的疑惑了片刻,但是随后便看到陈小千扯着裙摆追韩烁。 裴恒看懂后,脸色煞白。 “韩烁太过分了!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损毁芊芊礼服,当众羞辱妻子,玄虎城的男子果然不敬妻子,不会伺候,不安于室,他根本就配不上芊芊!” 说完,裴恒拂袖而去。 酒楼隔壁包间的陈楚楚、梓竹看着街道上混乱的一切,陈楚楚悠然喝着茶。 梓竹偷笑说道:“我看这少城主根本就不喜欢韩少君。 ”陈楚楚悠悠放下茶杯,嗤笑一声,说道:“芊芊夜夜流连教坊司,男女之情于她而言不过一时新鲜,倒可惜了韩烁,对她一往情深。” 梓竹顺着陈楚楚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陈楚楚的目光落到韩烁身上,有些讶异,思忖片刻,说道:“依小的看,您和韩少君才是天作之合,少城主虽然半路抢亲,但最后总是要物归原主的。”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目光隐晦的看着韩烁,神情复杂起来。 一个时辰后,月璃府,陈小千卧房。 陈小千换好衣服出来,正好看到韩烁戳在门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游街时候裙子被扒了,我这算什么,皇帝的新衣嘛!太丢脸了!” 陈小千指着韩烁,气的不行,梓锐见状连忙给陈小千端茶倒水。 “公主您消消气,我给您扒个橙子吃。” 说着,梓锐就拿着一个橙子。 陈小千更怒,“扒? 晦气!给我换根香蕉!” 梓锐赶紧摘了根香蕉递给陈小千。 陈小千瞅着韩烁,恶狠狠扒了香蕉的皮,吃着香蕉,但是心中依然不解气,于是开口便挖苦韩烁,“我说韩少君,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用腿走的。 那要是给你一匹马,你是不是得把我拖着走完整条大街啊。” 韩烁深知自己犯错,老老实实站在那,任陈小千打骂。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香蕉……不是,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人了!” 陈小千怒气高涨的瞪着韩烁。 陈小千正在气头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侍从端来厚厚一摞公文放在一旁。 “这是什么?” 陈小千愣了一下。 梓锐说道:“公主您升任少城主,要帮城主分担一些。” 陈小千无语,“少城主就没个实习期吗,上来就这么多工作,压力很大的!” 说完,陈小千气的一把把手中香蕉皮摔在地上,气呼呼白了韩烁一眼,拿起公文翻看。 “少城主游街当众脱衣……罔顾祖宗礼法…… ”陈小千刚念了一句,顿时心中憋了一股气,吐槽道:“这是公文? 这是八卦杂志吧!” “都是瞎写的,公主看了生气就别看了。” 韩烁伸手正要把陈小千手中公文拿走,陈小千一下躲开,拿着公文故意对着韩烁大声朗读,磕碜韩烁。 “少君可听好了。” 陈小千一本正经的念道:“少城主游街当众脱衣,罔顾祖宗礼法,不知羞耻,不堪入目,更与少君当街嬉戏打闹追逐,将闺房之乐置于大街之上,万众瞩目,引人唾弃!” 梓锐、白芨两人在一旁瞅着。 白芨只顾吐槽,丝毫没注意到音量。 “你看看你们家少城主,念得掷地有声,仿佛上面写的不是她一样。” 话音一落,陈小千、韩烁目光“唰”地一下射过来,陈小千怒视白芨,韩烁也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白芨。 梓锐直接冲白芨的头弹了一个爆栗,“让你说我们少城主!” 陈小千不爽地拿公文点着韩烁,一字一顿的说道:“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陈小千转身离开。 眼看陈小千就要踩到地上的香蕉皮,韩烁一把拉住陈小千,“小心!” 但是下一刻,陈小千准确无误一脚踩在香蕉皮上,脚下一滑,韩烁在身后一拉,眼看就要劈叉下去。 就在此时,陈小千灵机一动,一把握紧韩烁拉着她的手,一个转身,踉跄快步冲韩烁飞了过去。 陈小千直接将韩烁扑倒在地,霎时间两人唇齿相交,同时瞪大了眼睛,陈小千赶紧微微抬头,松开韩烁,两人都羞红了脸。 两个人都尴尬不已,正不知要说什么,一本桌子上的公文晃悠着,突然掉下, “哐唧”一声砸在陈小千后脑勺。 陈小千瞬间表情痛苦,疼得倒抽着一口凉气,起身,揉着后脑勺,拿起砸她的公文。 第八十九章 批阅公文 “威猛山山匪骚扰商队,少城主应率护城军剿匪……”陈小千直接将公文甩到韩烁面前,“这都什么跟什么,要去你去!我不是这块料!” 陈小千气呼呼走出去,又气呼呼走回来,叉腰怒瞪着韩烁,“这是我的房间,要走也该你走! ”说完,陈小千目光死死盯着韩烁,韩烁温顺擦着墙边往外走。 一出陈小千卧房,韩烁顿时松了口气,带着白芨快走两步,躲到一旁。 “白芨,你快去……” 韩烁在白芨耳边吩咐了两句。 白芨神情复杂,显然是有些犹豫,“少君,这样行吗?” 韩烁说道:“只能试一试了,快去,别让裴恒有可乘之机。” “是!” 应了一声之后,白芨快步跑走。 半个时辰之后,韩烁穿着陈小千少城主华服同款裙子,将扯开的线头交到陈小千手中。 韩烁看着陈小千,正色道:“游街扯你裙子的事算我不对,这次你扯,你走我就脱光了!” 陈小千惊呆了,但是很快,一双眼睛就直接亮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兴奋地扯着线头就往院子里狂奔。 就在这个时候,梓锐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急忙对陈小千说道:“公主,裴司学来了!” 此言一出,韩烁脸色瞬间煞白,眼看身上裙子的线头飞速扯开,裙子越来越短,韩烁大喊道:“陈芊芊,你给我站住!” 也正在此时,庭院中,裴恒带着小厮过来,刚刚走进院子,便看见了见陈小千牵着一根线头开开心心跑过来,身后惊慌失措的韩烁狂奔而来。 看着迎面而来的裴恒,陈小千站定,稍稍愣了一下,“裴恒你来啦!” 裴恒看着眼前这一幕,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芊芊你这是? !少君……”说着,裴恒看向陈小千身后的穿着超短裙的韩烁,欲言又止。 韩烁此时面对着裴恒,倒算是镇定了下来,无奈的说道:“我正和夫人嬉闹,让裴司学看笑话了。” 闻言,裴恒果真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而韩烁也说了一句,然后就回房换衣裳去了。 此时庭院之中就只剩下了裴恒和陈小千两个人,陈小千十分高兴的对裴恒说道:“裴恒你来的太及时了,这么多公文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要是没事以后就天天过来帮我处理政务怎么样?” “嗯,好。” 裴恒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就跟着进了书房。 韩烁换好衣服过来,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却被裴恒小厮挡在书房门外。 裴恒看了一眼被挡在门外的韩烁,眼眸之中隐晦的暗光微微闪动了一下,而后才缓缓笑着说道:“花垣城向来女子当政,男子插手多有不便。” 陈小千却毫不在意,直接大大咧咧的说道:“没事,你又不是外人!”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白芨有些不悦的说道:“批阅公文算什么,我们少君从小干到大,也能帮忙!” 白芨正欲推开裴恒的小厮,那小厮死死守住门口,裴恒小厮得瑟地说道:“少城主说了,这可是我们花垣城的内务,外人多有不便!” 说完,那小厮还意味深长的瞥了韩烁一眼。 韩烁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烈日渐渐落下,夜色渐浓,侍从们纷纷点灯。 裴恒端着一柄烛台放到书桌上,在陈小千旁边坐下,两人一起批阅公文。 陈小千抓耳挠腮地看公文,顺带着念给裴恒听,“司刑大人近日判处一例铁匠恶性家庭暴力事件。 该事件中妻子长期暴打丈夫,丈夫多次申诉和离无果,最终忍无可忍,暴打妻子一顿,导致妻子心灵受到冲击,不能接受被打现实。 现作出如下处罚,判丈夫五马分尸。” 陈小千:what? !这男女也太不平等了吧!男子在婚姻中怎么一点保障都没有!陈小千震惊地看向裴恒,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裴恒无奈地解释道:“在花垣,男子‘三从四德’是被写进祖训的,丈夫对妻子出手是极重之罪。” 陈小千有些难以理解的说道:“那也太过分了,不止婚姻生活中夫妻应该互相尊重,单说男子在社会中的地位,都应该像你这样,不因性别而被区别对待。” 闻言,裴恒不禁苦笑一声,说道:“我,不过是个特例,凭借的是我已故母亲裴司军的威名、城主的宠爱和与你的婚 约。” 陈小千连忙摇头,“不不不,你可别这么想,你能成为花垣城第一个男司学,凭的是你的真才实学。 在我心目中真正的男子就是像你这样,既有学识又不外露,待人温和,处事明理,还长得很帅气, 简直就是我的男神!” “男神?” 裴恒愣了片刻。 陈小千抓了抓头发思索片刻,说道:“就是……这可怎么解释呢,男神就是,让人看到你,接触到你,就忍不住会喜欢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小千一本正经地看着裴恒,裴恒被她看得突然脸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陈小千不明所以的问道:“你脸红什么? !” “谢少城主抬爱。” 裴恒低声说道。 陈小千:“……?” 陈小千见误会大了,顿时慌了,挥舞着慌张的小手解释着,“不是不是,裴恒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的这个喜欢跟你理解的喜欢不一样, 你以为的喜欢跟我说的喜欢不是一个喜欢,我们俩说的喜欢……”还不等陈小千的话说完,裴恒就一把握住了陈小千的手,陈小千瞬间愣住,已经到嘴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裴恒眼含深情地看着陈小千,说道:“芊芊你不必解释,我懂。” 陈小千尴尬地立马抽回自己的手,不安地看着裴恒深情的眼神,欲哭无泪的说道:“可我怎么感觉你并不懂啊……” 书房门口,韩烁心神不宁地捂着心口。 白芨担忧的看向韩烁,开口问道:“少君,你怎么了,难道是心疾复发?” 韩烁摇了摇头,“略堵,无妨。” 说完,韩烁抬头神情凝重地看向不远处灯火明亮的书房,而书房外,裴恒小厮打着瞌睡靠在门外。 第九十章 引狼入室 韩烁皱着眉头问道:“裴恒怎么还不走?” 白芨看了一眼天色,无奈的叹息道:“属下刚才打听过了,花垣城政务繁重,书房那边一直忙到现在。 少城主担心裴司学晚上回家太晚不安全,就吩咐下人安排裴司学今晚住这了。” 听到这句话,韩烁顿时气笑了,“原来,我白忙一场,将她拱上少城主之位,不但没得她一句感谢,反叫裴恒有机可乘。” 白芨当即焦急的说道:“少君,这不引狼入室嘛!” 而此时,韩烁早已是一脸阴沉,声音也显得缓慢而又危险:“那就别怪我釜底抽薪了……”翌日,城主府邸议事厅。 杨司户对坐在高座上的城主恭敬的说道:“威猛山剿匪一事,非少城主莫属!少城主刚刚任职,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 刘司银冷笑一声,说道:“可少城主武功尽失,独自带军前往恐有危险,依我看还是派二郡主……” 还不等刘司银的话说完,杨司户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道:“那就让少城主带上韩少君,少君武艺高强,足以保护少城主…… ”刘司银说道:“然后两人一路内讧,吵到威猛山!此前游街一事,还不够丢人吗?” 杨司户说道:“夫妻吵架是寻常事,也许趁此机会,两人经历一些事情,感情更和睦,更甜蜜了呢? 城主,您觉得呢?” 城主思忖着犹豫片刻,而后才说道:“芊芊确实也该去历练历练了,桑奇,下令着少城主前往威猛山剿匪,韩少君也一同吧。” 桑奇连忙应道:“是。” 众官员也纷纷应承,“城主英明。” 见事情已经敲定,毫无转圜的余地,杨司户窃喜,而刘司银则是一脸不服。 城主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月璃府,听到自己竟然要去威猛山剿匪的事情,陈小千当场就惊了一下。 陈小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桑奇,“啊? 真得要我去啊?” 她又不是真的陈芊芊,她可是没有一点武功的。 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去剿匪,土匪剿她还差不多!桑奇将城主令放到陈小千手中,笑着说道:“就辛苦少城主携少君走一趟威猛山吧。” 闻言,陈小千几乎是毫不犹豫,像是拿了一块烫手山芋一般的当即把城主令又放回了桑奇手中。 桑奇懵了,不禁问道:“三公主这是? !” “我不去!”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说道。 韩烁有些意外,忍不住说道:“为什么?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就当游山玩水去了。” 陈小千一脸为难的说道:“我又没有打仗的经验,如果差事办砸了,岂不是拖累威猛山下的百姓。 这种大事应该找楚楚,本来就该是她率军剿匪,一战成名的!” 听到陈小千的话,白芨冲梓锐吐槽道:“我看,你们少城主是不是惦记着跟裴司学一起批公文呢?” 梓锐悄声斥责白芨:“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陈小千瞪了梓锐一眼,梓锐赶紧闭嘴。 韩烁脸色变了,语气也显得有些阴沉,“看来公主心中只有裴司学。 威猛山山高路远,就不怕韩某在路上结识哪家小姐,不回来了吗? !” “就凭你怎么会有……”陈小千好像听了个笑话一样笑了,但是很快,她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等等!” 陈小千低下头,开始筹谋起来。 她现在卡在自己剧本里,只有两个任务——第一,活下去;第二撮合韩烁和陈楚楚,推动故事大结局。 现在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了,那就只剩下…… 陈小千小算盘打着,不怀好意地瞧向韩烁,“让我去剿匪可以,但我得带上一个人。” 韩烁在这一瞬间就立即想到了裴恒,于是快速接话,警惕地说道:“不行!” 陈小千毫不在意韩烁的反对,接着说道:“我要陈楚楚!” 听到“陈楚楚”三个字,韩烁反倒是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桑奇,桑奇摊手表示自己不干涉。 桑奇说道:“城主有令,城中人士但凭少城主调遣。 ”陈小千转头看向梓锐,吩咐道:“梓锐,去请二郡主一起去剿匪!” “是!” 梓锐快步离开。 裴府书房之中,下人管家苏子婴款款而来。 苏子婴对裴恒说道:“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深夜传唤所为何事?” 裴恒说道:“少城主前往威猛山剿匪,韩烁随行左右,你觉得,他能照顾好芊芊吗?” 闻言,苏子婴愕然,低眉顺目的说道:“公子的意思是,让小人随行?” 裴恒说道:你自幼在裴府长大,跟随我多年,替我将府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最为周到体贴,我只信得过你。 话音一落,苏子婴当即跪在地上,一脸诚恳的说道:“公子放心,小人会伴在少城主左右,护她周全的!” 裴恒缓缓的点了点头,却是终归有些忧心忡忡。 第二天,月璃府。 侍从们匆匆忙忙地收拾行装,一箱箱地行李摆放在庭院中。 而月璃府主殿的整个大殿内也堆满了箱只,陈小千一一核对着行李单。 陈小千:“酒器茶盏、鸳鸯锅、火锅底料都带了吗?” 梓锐检查了一番,随后说道:“都带了。” “外衣二十套、内衣二十套、披风斗篷三件,还有我平日喜欢的各种首饰、吃食都带了 吗?” 陈小千继续问道。 梓锐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公主,带了,都带了。 咱们去剿匪,又不是搬家,您都快把月璃府掏空了。” “这叫有备无患!” 陈小千瞪了梓锐一眼。 韩烁笑眯眯带着白芨进来,对陈小千说道:“有我在,芊芊不用担心。” 陈小千此时面上简直是比韩烁还要高兴。 你才不用担心呢,这次剿匪我一定把你跟陈楚楚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陈小千开心地想着,背着韩烁一不留神“嘿嘿”笑了出来。 韩烁看着陈小千笑得抖动地肩膀,不解的问道:“跟我一起剿匪这么开心吗?” 陈小千连忙收起坏笑,转身就开口忽悠韩烁,“是啊,跟少君、二姐一起剿匪,肯定得胜归来!放心,我肯定不让你白走一趟!” 第九十一章 风里雨里,没想到你在这里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来报,恭敬的对陈小千说道:“启禀少城主,裴司学得知您要前往威猛山剿匪,特来送行,他还带了个侍从,说要送给少城主。” “好啊!”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韩烁登时不爽看向陈小千,陈小千劝慰道:“我总不能见都不见吧。” 韩烁不说话,但是神情却是明显的不悦。 “好了好了。” 陈小千安抚着韩烁,随即才对那侍从说道:“去把人请进来吧。” 一刻钟之后,月璃府前厅当中,裴恒、韩烁、陈小千三人坐着喝茶,气氛看起来非常融洽。 裴府的管家苏子婴就站在裴恒身后,只是没什么存在感。 裴恒嘱咐陈小千,说道:“威猛山路途遥远,这一去就是两三个月……” “你放心。” 陈小千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韩烁坐在一旁,幽幽的说道:“这一路上我与芊芊形影不离,裴司学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硬要塞个人过来。” “韩少君说笑了。” 裴恒微笑道:“我送的这人细心体贴,性子也好,比玄虎城的男子更会服侍人,相信少君也会喜欢他的。” 韩烁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倒是大方。” 裴恒轻笑一声,“一个侍从罢了,我自然舍得。” 韩烁一双眼眸缓缓的眯了起来,看着裴恒的目光也带着一丝的不善,“你舍得你侍从,我却舍不得我夫人,芊芊自然由我来照顾。” 此时此刻,陈小千杵在一边,只感觉脑袋里一团乱麻。 奇怪,怎么有种后院失火的感觉…… 思索了片刻,陈小千最终开口对裴恒说道:“裴恒啊,我能理解你的好意,但是人我就不收了吧。 你看我这里有梓锐,有韩烁,还有楚楚……”说到这里,陈小千停顿了一下,而后叹了口气之后才继续说道:“本来人心就散,队伍不好带,要是再加上个……” 陈小千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裴恒面露失望,韩烁却是看着裴恒,几不可见的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裴恒身后的苏子婴却走了出来,跪在陈小千面前。 苏子婴恭敬的对陈小千说道:“小人苏子婴,见过少城主。 还请少城主念在我家公子的关怀之情,收下小人,允许 小人不时向他报个平安。” 话音一落,还不等陈小千开口,韩烁便率先说道:“她不会收的,裴司学在送别人东西之前,还是问问对方喜不喜欢吧……” “等一下!” 陈小千突然开口,一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苏子婴,不禁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苏子婴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道:“回禀少城主,小人苏子婴。” 陈小千面上稍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婴婴?” 闻言,苏子婴不解,“少城主怎知小人乳名?” 此话一出,全场人都愣了。 怎么会知道他的乳名? 陈小千当然知道了,因为所有人的名字都是她取得。 她记得很清楚,这苏子婴是韩烁和陈楚楚的媒人啊! 想到这里,陈小千当即一拍大腿,双眼发光的看着苏子婴,说道:“我就缺你这种人才。 梓锐!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婴婴把行李收拾一下,一起剿匪去!” 陈小千一脸兴奋,看苏子婴的眼神如获至宝,捏着苏子婴的肩,陈小千都快感动哭了。 “风里雨里,没想到你在这里!” 韩烁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苏子婴也同样愣了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非常乖顺地同梓锐走了。 而另一边,白芨压低了声音,对韩烁说道:“少君,您不是说要釜底抽薪,断了裴司学的念想,咱才带着少城主去剿匪。 现在裴司学见招拆招,使了一出打蛇上棍,派了个眼线过来,少城主怎么就上套了!” 韩烁捏紧手中剿匪公文,俊美至极的脸上已经全然是一片阴鸷,“看来是我宠她太过了,竟随随便便,就收了个男人。” 见状,白芨吓了一跳,赶紧劝道:“不过是个服侍的,少城主又何必放在心上。” 韩烁脸色已经阴沉,“那也是男人!” 翌日,茶馆当中。 陈小千给三个说书先生解释剧情,桌上依然放着香蕉、苹果、橙子。 而此时,陈小千手里举着一颗小小的樱桃,对三位说书先生说道:“婴婴,也就是樱桃,是苹果的谋士,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深藏不露。 樱桃小时候被苹果救过,所以对她痴心一片,非常忠犬。 苹果做成很多事,都离不开樱桃的出谋划策——包括打败香蕉。” 听到陈小千的话,先生甲不禁皱起了眉头来,“这故事,越写越杂了。 苹果、香蕉和橙子的三角关系还没理清呢,又加进来一个。” 闻言,陈小千却是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不乱,这樱桃是进来帮我理清人物关系的。” 说着,陈小千把桌上的橙子拿走,桌上只剩下了苹果和香蕉。 陈小千爱惜地看着樱桃,缓缓的说道:“在我原本写的故事里,樱桃察觉苹果喜欢香蕉,就在威猛山使尽手段,各种挖坑下药的名场面轮番上演,最终让香蕉上套,也喜欢上了苹果。 只要这次,樱桃在威猛山也发挥原剧情里的作用,那韩烁和陈楚楚……那香蕉和苹果就成了!我就可以坐等大结局了。” 先生乙好奇的说道:“现在剧情已经改变很多了,我倒是好奇,这樱桃要如何做,才能把之前橙子捅的缺口都补上。” 此话一出,陈小千陷入了沉思。 三日之后,正是陈小千奉命去威猛山剿匪的日子,月璃府的大门前,一切准备就绪,整装待发。 陈小千走在前,梓锐和苏子婴跟在后面。 韩烁眸光一闪,似乎是全然没有察觉到陈小千对他的冷淡一般,径直的朝陈小千走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冷风吹过,陈小千一阵瑟缩。 韩烁见状,伸手便开始解自己的披风。 第九十二章 当真是大开眼界 刚要替陈小千围住,同样跟在陈小千身后的苏子婴已从行李里面拿出一件披风,盖在了陈小千肩膀上。 韩烁脸色一寒,拿着披风的手不上不下的,索性转身丢给白芨了。 白芨震惊的看着自家主子,一脸感激涕零。 “芊芊……”韩烁转过身,刚想要开口对陈小千说什么。 但是话还没出口,韩烁便看见苏子婴伸出手,将陈小千扶上了马车,陈小千压根没注意到韩烁。 韩烁只好透过车窗看陈小千,结果苏子婴非常殷勤地将窗帘放了下来。 直到现在,韩烁才算是回过味儿来了,脸色变得阴寒至极,“苏子婴,你……”谁知,韩烁话还没说完,谁知苏子婴扑通一声跪下了,言辞恳切的对韩烁说道:“求韩少君不要误会!小人只是怕风大,三公主感染风寒。 如果哪里做得不对,还请少君包涵。” 苏子婴说话的声音不算低,话音一落,众人便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韩烁被他的夸张动作吓了一跳,不悦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而马车里的陈小千也听到动静,掀开帘子看到这一幕,不禁惊讶道:“咦? 韩烁,你怎么让婴婴跪在地上?” 韩烁在玄虎城,从小便是金尊玉贵说一不二,哪里见过这种阴私的小伎俩?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所以便直接说道:“不是我让他跪的!” 苏子婴连忙解释道:“回少城主,小人触怒了韩少君,韩少君才对小人略施小惩,惊扰公主了。” “我什么时候罚你了!” 韩烁一脸怒意。 苏子婴看着陈小千,再次解释道:“韩少君若对小人有不满,小人认打认罚,但是千万不要误解我家公子对少城主的好意。” 听到这句话,韩烁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苏子婴,“我哪个字提到裴恒了!” 苏子婴不再说话,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陈小千不禁叹了口气,无奈的对韩烁说道:“唉,韩烁啊,裴恒送他来真的只是照顾我,而且婴婴既听话又懂事,你不要总把人想那么坏嘛。 婴婴你上车,我有话和你说。” 苏子婴一脸顺从,起身朝韩烁行礼后,爬上马车,临上车前,还回头看了眼韩烁,无意间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韩烁杵在原地,一口气不上不下,捂住了自己胸口。 白芨见到这样的情况,连忙凑了过来,一脸担忧的说道:“少君? 你近日频频捶胸,是不是心疾发作? 不是喝了龙骨吗!” 韩烁摇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不是心疾,就是堵得慌。” 刚刚苏子婴的那些小手段,并不是韩烁看不破,而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个男人……竟然也能如此不要脸面!当真是让他大开眼界!韩烁在玄虎城的时候,是一城少主,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性子铁血强势,所以少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动小心思。 而后来入赘到了花垣城,月璃府里并没有其他男人,只有他一个,而他和陈小千也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所以,直到现在,韩烁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了花垣城和玄虎城的不同。 此时此刻,韩烁的心情已经不能说是生气了,而是震惊。 震惊于刚刚苏子婴做出来的事情。 还没等韩烁回过神来,陈小千便已经掀开了车窗帘子看向韩烁,并且朝陈楚楚的方向努嘴,说道:“少君,你去找二姐商量下咱们的行程呗。”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一脸不情愿,完全没有要挪动脚步的意思。 陈小千哄道:“你和我二姐,一个智勇双全,一个治军有方,我就靠你们啦!快去,你们俩多聊聊,聊仔细些!” 最好是能够再深入交流一些,交流到两情相悦干柴烈火才好。 见陈小千意志坚决,韩烁眸光沉了沉,只好带着白芨走了。 陈小千举着帘子,一脸八卦地盯着他的背影,脸上充满了期待的神情。 马车走了将近三天的时间,终于距离威猛山不到百里。 这一路上,陈小千都在找各种理由将韩烁推到陈楚楚那边去,好在这两人的注意力都在这次剿匪的事宜上,并没有多想。 此时,韩烁走到陈楚楚身边,递过一只水囊,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 陈楚楚接过水,笑着对韩烁说道:“谢少君。” “郡主客气。” 韩烁淡淡的说道。 喝完了水,陈楚楚有些焦虑的对韩烁说道:“威猛山地势易守难攻,不知韩少君可有良策,能马到功成?” 闻言,韩烁展开一幅地图,开口说道:“孟过狂妄,得知有人来围剿,未必肯龟缩在山中。 我们在此处驻扎,到时候想个法子诱蛇出洞,将他擒获。” 韩烁口中的孟过,便是这次他们出门剿匪的首要大敌,威猛山的土匪头子。 听到韩烁的话,陈楚楚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缺个诱饵。” 韩烁眯着眼睛,想都不想的便直接说道:“我看苏子婴就很不错。” “哈?” 陈楚楚不禁愣了一下。 韩烁却是死死盯着马车的方向,最终冷哼一声,说道:“说笑的。 苏子婴一个身份卑微、巧言令色的下人,何德何能让孟过下山一趟。” 看着陈楚楚不解的神情,韩烁说道:“韩某身为玄虎少君,到时候可把消息放出去,引他下山擒我。” 话音一落,陈楚楚看着韩烁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钦佩。 而与此同时,日晟府中。 苏沐拿着康复图册走入,梓年此时也正好递给陈沅沅今日的补药。 “大郡主,这是今日的芝麻糊、人参茶、薏仁水和燕窝,都是滋补佳品。” 梓年对陈沅沅轻声的说道。 陈沅沅一边喝着补药,一边看着窗外,一脸落寞的说道:“大好的时光,只有我这种废人,留在家里虚度光阴。 人生苦短,也不知道我能否早日解脱。” 说完,陈沅沅将手中的汤药直接一饮而尽,又再次换了一碗。 梓年在一旁劝道:“大郡主,就算您再瞧不上自己,不还有三公主垫底吗,就算当了少城主她也是整日游手好闲,公文都是裴司学帮忙处理的。” 第九十三章 你和别人不一样 闻言,陈沅沅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神色。 苏沐等到陈沅沅和梓年的话说完之后,才上前行礼,恭敬的说道:“苏沐见过大郡主。” 陈沅沅看到苏沐,十分惊喜,但很快恢复如常,看着苏沐说道:“你怎么来了? 芊芊呢?” 苏沐蹲在陈沅沅面前,缓缓的说道:“少城主临时被委派去威猛山剿匪,辰时已经出发了。 少城主派人吩咐小人,以后要天天陪大郡主复健。” 听到陈小千去剿匪的消息,陈沅沅微微一愣,不禁问道:“芊芊去剿匪了?” 梓年摸了摸自己的嘴,有些懊恼。 而陈沅沅看着自己残疾的双腿,抓紧了轮椅扶手。 苏沐看着陈沅沅瞬间落寞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最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陈沅沅脸色不愉,直接说道:“不练了。” 见此情景,梓年也知道多说无用,于是上前推动轮椅往前面走去。 苏沐面露无奈,也只好跟了上去。 书房里,梓年为陈沅沅磨墨,陈沅沅在桌上写着“遗书·廿二稿” ,一旁放着一盘橘子。 苏沐走上前来,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还不等他开口,梓年便对他摇了摇头。 “你怎么还没走?” 注意到苏沐竟然还没走,陈沅沅有些惊讶,赶紧用书本盖住了自己的信笺。 可是苏沐已经看见了,沉思片刻之后,随即轻声一笑。 苏沐蹲在陈沅沅面前,轻轻笑着说道:“大郡主真是小孩子脾气,竟然把遗书当日记写。 ”“你!” 陈沅沅完全没有想到苏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神情。 梓年大怒,“放肆!” 但是此时,苏沐已拿过锦盒,并且把前面二十一封遗书纷纷拿了出来,又拿过一个垫子,坐在地上,拆开遗书。 陈沅沅见状,急忙道:“你不许看!” 说完,便伸手想要去抢,苏沐却左右晃动躲过了陈沅沅的手。 陈沅沅见状,几乎是想都没想便上身前倾,欲一把夺过,没想到苏沐拿着遗书的手直接向身后挥去,但是身体却并未后退。 就这样,陈沅沅的手未够到遗书,脸却与苏沐的脸只隔了零点零一毫米。 两人的对视仅仅只持续了片刻的时间,陈沅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梓年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一切,不知如何是好。 身为陈沅沅的贴身侍从,他心里很清楚自家主子对苏沐的特殊,所以此时并没有擅作主张上前去阻止苏沐。 苏沐脸上微微带着笑意暧昧的眼神看着陈沅沅,轻声笑道:“郡主当真不想让苏沐看呀?” 陈沅沅看着近在眼前俊美的苏沐,脸红的呼吸已经有些不太平稳,回身尴尬坐正,不自在地从 一旁果盘中拿出一个橘子剥着。 “要看你就看吧。” 陈沅沅此时心思混乱,连说话都带着些不自然。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沅沅把橘子剥开,果肉丢掉,果皮放在嘴中。 “郡主!” 梓年大吃一惊。 陈沅沅尝到苦味立马吐了出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吃的是橘子皮。 苏沐见状,在一旁轻轻的笑了一声,随即拆开第一封:“凤德九年,除夕,观母亲与三妹妹冰嬉,心痒难耐……原来大郡主想滑冰, 这并不难。” 紧接着,苏沐拆开第二封:“凤德十一年,端午,三妹妹纵马长街,不慎摔落,羡慕……大郡主想骑马, 小人也可以帮你做到。” “凤德……就不说年份了,总归是郡主越来越大,想做的事越来越多。” 苏沐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看了一眼信,扬眉看向陈沅沅,说道:“放风筝? 难道郡主从未放过风筝?” 说着,苏沐又拆一封,顿时扬了扬眉,“还想去教坊司?” 苏沐眉毛微挑,陈沅沅低头,脸红。 “教坊司可不是好去处。” 苏沐不禁笑着说道。 陈沅沅垂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但她们都去过。” 闻言,苏沐装出不经意地撩了下头发,玩味地眼神看向陈沅沅,对陈沅沅说道:“大郡主无需去教坊司,想当初教坊司诸位乐人百般讨好,也不及苏某的倾心一笑。 ”苏沐再拆,但此时陈沅沅索性把匣子扫落在地,抢过了压箱底的一封。 “大郡主把心里话,都写进了这个匣子里,怎么舍得把它打翻呢?” 苏沐说道。 陈沅沅不自在的说道:“我乱写的。” 苏沐说道:“只要大郡主答应小人,按照少城主留下的图册练习。 小人定会想尽办法,让您滑冰,骑马,放风筝,甚至……也不用陪您去教坊司,乐人会做的事,小人都会。” 听到苏沐的话,陈沅沅脸红,但是却难掩期待。 陈沅沅口是心非的说道:“谁想去了,我乱写的。” 苏沐轻笑一声,并不戳穿她的话,而是依旧笑着说道:“那就再加上您手里那封。 无论它写着什么愿望,小人一定想尽办法,帮您实现?” 这下,连梓年都变了脸色。 陈沅沅认真的看着苏沐,迟疑的开口问道:“当真……?” “自然是当真。” 苏沐轻轻一笑,说道:“苏沐虽然身份微贱不足挂齿,但是只要说出口的话,必然是会实现的。” 陈沅沅依旧犹豫,没有再开口说话。 看着陈沅沅的表情,苏沐脸上温和动人的笑意不禁消散了些许,眸光之中难免带着些难堪的说道:“难道大郡主嫌弃小人出身教坊司,惯会欺骗女人,说的话做不得数?”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沐依旧是笑着的,但是陈沅沅却能够从此时苏沐脸上的笑意之中察觉出些许的心伤来。 这些年来,苏沐经历过的令他难堪的事情太多了,早已习惯而来带着一副面具示人。 若非是陈沅沅,旁人必然不会察觉出苏沐此时的情绪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是!” 陈沅沅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说道:“你……你和别人不一样……”话音一落,梓年一阵错愕,苏沐也有短暂的惊讶。 “算了。” 陈沅沅说道:“你根本不知道这封信笺里写了什么,我只当你胡说的。” 第九十四章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苏沐为不知所措的看着陈沅沅,有些迟疑的说道:“那……?” 陈沅沅随意的说道:“练吧。” 听到陈沅沅的话,梓年喜不自胜,一脸崇拜地看着苏沐,对苏沐说道:“苏公子,从今往后,您就是日晟府的贵客!” 说话的功夫,苏沐已经翻开图册,随即变了脸色。 只见那图册上都是瑜伽动作,还都是双人的,非常亲密。 ……等到苏沐离去之后,梓年便开始整理书架,陈沅沅也在重新整理那只遗书匣子。 陈沅沅把自己藏起来那一封,重新放在了匣子底部,一副十分珍视的模样。 梓年站在一旁忍不住说道:“这一封,是三公主大婚时候写下的。 小人没记错的话,郡主许的愿望,是愿得一心人……苏公子不知天高地厚,连这个都敢答应。” 闻言,陈沅沅却并未说什么,而是低头笑了笑。 梓年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下一刻却突然意识到什么,震惊的看着陈沅沅,“天呐!郡主!您不会是看上……他可是教坊司的头牌!一个乐人!!! ”那样出身不洁的男人,身份何等的卑贱,莫说是郡主的一心人,就算是做个小厮,那也是不配的!陈沅沅却摇了摇头,自嘲的说道:“他不嫌弃我,我又有什么资格看轻他。” 知道了自家郡主竟然对苏沐有心思,梓年的脸色先是有些难看,但是随即便下定决心一般的说道:“只要能对郡主好,讨郡主喜欢,就是对的人!” 说完,梓年喜不自胜地把遗书匣子收好,放得很高,还拜了三拜。 “求老天爷保佑我们家郡主,早日康复,心想事成。” 花垣城郊外,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行进中,陈楚楚骑着马领队。 梓竹拿着水壶小跑来到陈楚楚的马旁边,将水壶递给陈楚楚,随后便充满怨气的说道:“剿匪明明是少城主的差事,怎么到头来却是您前前后后地张罗。 她是少城主,您给她打下手,到时候肯定有什么功劳都是她的,出了什么差错都是您的,凭什么。” “算了。” 陈楚楚开口阻止了梓竹的话,一脸阴郁的说道:“现在计较这些还有什么用。” 梓竹见陈楚楚都这样说了,自然也就不再开口说话,而是瞪着陈小千所在的马车。 马车里,陈小千如坐针毡,快速地瞟了一眼韩烁,又瞟了一眼另一边的苏子婴,三人都不说话, 马车里十分安静,只有杀气。 又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陈小千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你们俩有没有觉得这马车里有点儿……缺氧? 三个人坐一辆马车还是太挤了,要不还是下去一个吧。” 听到陈小千的话,苏子婴立刻起身,恭敬的对陈小千说道:“小人身份卑微,小人下去与梓锐同行。” 陈小千刚要点头,但是苏子婴又想起什么,回身对陈小千说道:“只是这一路舟车劳顿,公主乘车难免疲乏,小人有一套按摩推拿的手法……”话说到一半,苏子婴的话便停了下来,并且看了韩烁一眼,脸上满是为难的神情。 见状,陈小千顿时来了兴致,不禁说道:“你还会这个呐!” 苏子婴点头,笑着说道:“雕虫小技。” 闻言,陈小千便只得扭头看向韩烁,说道:“要不你下去骑马? 我先揉揉?” 韩烁当即就是冷笑一声,“我也会,我给你揉。” “我记得你不会呀。” 陈小千有些疑惑。 韩烁不容置疑的说道:“我可以会。” 在陈小千怀疑的眼神中, 韩烁直接把脚横在苏子婴和陈小千中间,凉凉的说道:“他先给我揉,我就会了。” 下一刻,苏子婴噗通又跪下了,谨小慎微的姿态准备服侍韩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此时,陈小千有些看不下去,便转头对韩烁说道:“韩烁,你别欺负他呀。” “我欺负他? !他这动不动就跪的毛病,保不齐就是裴恒教的!” 韩烁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几乎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在听到陈小千依旧偏袒苏子婴之后,心头的怒火终于搂不住了,直接便震怒的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脸色也同样不算好,皱着眉看向韩烁,说道:“好端端的,你又攀扯裴恒做什么!” 苏子婴夹在二人中间苍白无力的解释道:“少城主千万不要因为小人,与韩少君争吵呀…… ”韩烁此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苏子婴,只是直直的看着陈小千,语气沉沉的说道:“我们什么时候争吵了!” 陈小千看着韩烁额头上若隐若现的青筋,隐约的感觉到此时如果再这样下去,韩烁很有可能会爆发,于是连忙哄道:“没吵,没吵……”开玩笑,韩烁是什么人? 大魔王啊!虽然最近韩烁的脾气好的有些让人不敢置信,但是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陈小千可不想用自己的脖子去撞韩烁的刀!马车外,从始至终听着马车里动静的梓锐不住地摇头,“唉,男人何苦为难男人……”白芨听得心惊肉跳,心里不住的感叹:少君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野外,一处萧条的客栈中,剿匪一行人已惊在附近安营扎寨。 客栈小厮知道了众人的身份之后,招呼了一番之后,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客栈原本生意兴隆,可是威猛山山匪总是下山骚扰商队,这生意也就越来越难做了。 少君,小店年久失修,能住的房间有限,不知该如何安排?” 不等韩烁回答,白芨便直接上前说道:“给少君和两位郡主准备三间上房,其余人等原地扎营。” 闻言,客栈小厮当即有些好奇的问道:“三间? 少君不与少城主同房吗?” 听到这句话,韩烁顿时停住脚步,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便点点头,对那客栈小厮说道:“那就安排我与芊芊同……”但是还没等韩烁将话说出来,白芨便严厉的训斥客栈小厮道:“啰嗦!我们少君这样安排自有他的用意!” 第九十五章 切磋武功 韩烁:“……”韩烁把话憋了回去,但是看着白芨的目光却多少都有些不善。 等到客栈小厮退下。 韩烁露出不解的表情,眯着眼对白芨问道:“白芨,我有什么用意?” 白芨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少君,釜底已经抽过薪了,少城主固然重要,可您心里还惦记着威猛山的人马,想的是如何趁此机会将孟过收服,将其化为己用,令其护送玄虎商队往来。 这等大事您肯定不想被公主察觉,自然要分房睡了。 少君,属下分析得对吗?” “……”韩烁硬着头皮说道:“咳……对,我确实如此计划。” 话都说道这个地步,就算是不对也是对了。 “少君深谋远虑,少君英明!” 白芨一脸崇拜地看着韩烁,但是很显然,韩烁并不开心。 等到分配好了房间,陈小千支开了众人,独自对着两张信笺眉飞色舞。 只见陈小千在其中一张信笺上写道:巧笑回首,翩若惊鸿影。 明眸微启,宛如月下弓。 后山林深处, 静候佳人……而另一封信上写着:仗剑英姿,威风扫八面。 策马扬鞭,霸气荡九州。 后山林深处, 静待郎君……检查好了之后,陈小千将两张信笺包好,分别交给梓锐和苏子婴,并且一脸认真的说道:“把这两封信,给韩少君和二郡主送去,别让人知道是我写的。” 闻言,二人面露不解。 陈小千却全然不在意,只是摇头晃脑的说道:“让剧情来得更猛烈些吧,情定威猛山啊!” 两刻钟之后,陈楚楚正检查营地情况,梓竹拿来信笺递给她。 陈楚楚打开信笺,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读道:“翩若惊鸿……”等到读了一句之后,陈楚楚微皱的眉头便已经舒展了开来,一向清冷严肃的脸上竟然少见的露出了笑意来。 梓竹在旁边看着陈楚楚的反应,笑着问道:“郡主,韩少君给您写情诗是什么意思?” 陈楚楚脸色微红,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信,说道:“他约我在后山相见……”而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间之中,韩烁也拿着信笺,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白芨也看不懂,说道:“二郡主为何约少君在后山相见?” “仗剑英姿? 难道……她想与我……?” 韩烁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脸色愈发的深沉了起来。 ……客栈附近一处山林美景,韩烁、陈楚楚在一棵花树下,梓竹和白芨站在两人身后远处。 落英缤纷,男才女貌,气氛非常美好。 树后,陈小千带着梓锐、苏子婴探头探脑,回首朝两个人比“嘘” 。 陈小千美滋滋的自言自语道:“太养眼了,这才是打开一部偶像剧的正确方式嘛。” 树前,陈楚楚略带羞涩的看着韩烁,并没有先开口说话。 韩铄等了半晌都不见陈楚楚说话,便率先对这陈楚楚一拱手,“二郡主。” 陈楚楚这才抬头,低声的对韩烁说道:“少君,我们此次相见,是为了……”还不等陈楚楚的话说完,韩烁一撩衣衣摆,缓缓的开口说道:“郡主,请出招吧。” 陈楚楚当即愣住了,“出招?” 树后,陈小千也一脸惊讶。 “出招? !” 不是来约会的吗? !树前,韩烁已经摆开比武的架势,一脸笃定的说道:“既然提到仗剑英姿,想必是当日教坊司一战,郡主未能尽兴!不如趁此机会,我们再次切磋。 剿匪一役当前,倒也应景。” 陈楚楚有点缓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失望,“教坊司……切磋……原来是我理解错了……”树后,陈小千面露绝望。 不……是韩烁理解错了!树前,韩烁正色的说道:“郡主,请吧!” 见此情景,陈楚楚只好迎战,两人打在一起。 树后,陈小千又重新燃起斗志,一边看着两人打斗的情景,一边在内心里安慰自己:无妨,一般偶像剧里,男女主角练剑都能擦出火花。 比武嘛,你来我往之间 还不得有些肢体接触? 随之互生情愫……树前,韩烁飞身一剑刺向陈楚楚,陈楚楚一个躲闪不及,跌落,韩烁见势不对瞬间收势,拦腰抱住陈楚楚。 一阵微风吹过,落叶缤纷中,陈楚楚愣住,望着眼前的韩烁。 韩烁微微一笑,两人似乎是眼含柔情。 见状,陈小千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苏子婴眯着眼睛观察树前两人打斗的景象,逐渐露出有所领悟的表情。 而就在韩烁和陈楚楚刚刚站稳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一变,韩烁把陈楚楚扔了出去!陈楚楚落地还没站稳,韩烁又攻了过来。 两人重新打了起来,而且两人都渐渐动了真格, 越打越狠。 见状,陈小千总算是开始慌了。 “完了,一眨眼偶像剧成武侠剧了。” 陈小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韩烁,“让着她啊,跟女孩子比武哪能下狠手……这不注孤生嘛……”树前,韩烁渐渐感受到陈楚楚吃力,乘胜追击,将陈楚楚摔在地上,陈楚楚痛叫出声。 韩烁犹感不足,剑锋直逼陈楚楚而去,陈楚楚原地翻滚躲开攻击,但是裙摆却被韩烁一剑割破。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陈小千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咬着指甲思考对策。 而苏子婴却是面沉如水,眸光微微一闪之后,苏子婴当即向后挪了半步,一脚踩在梓锐脚上,梓锐直接忍不住尖叫出声。 树前,气势逼人的韩烁听到尖叫,终于停手放过了陈楚楚,朝树后看来。 陈小千懊恼地瞪梓锐,梓锐一脸委屈,指着苏子婴。 苏子婴一脸惶恐,噗通跪在地上,连忙对陈小千解释道:“小人一时失察,请少城主责罚!” 陈小千此时已经完全无语了,伸手拍拍自己的额头,便四处找藏身地。 但是此时,韩烁却已经是发现了她的踪迹,“芊芊?” 闻言,陈小千只好从树后走了出来,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我出来乘凉,刚好碰见少君和二姐切磋,就悄悄看了会儿,少君英勇威武,二姐……” 第九十六章 直男癌晚期 话说到一半,陈小千见陈楚楚被打得非常狼狈,于是更加的尴尬,干笑两声说道:“二姐辛苦……”说完之后,陈小千觉得此时的情景实在是太过于尴尬,于是搜肠刮肚找词,半晌之后才开口打圆场,说道:“你二人棋逢对手,不相上下,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韩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于是直接打断了陈小千的话,不悦的说道:“哪里棋逢对手? 刚刚明明是我赢了。” “……”陈小千只好把嘴闭上了。 梓竹上前扶起陈楚楚,陈楚楚懊恼地看向韩烁,说道:“原来少君约我至此,是为了让人看我笑话的?” 闻言,韩烁一头雾水,不等陈小千辩解,陈楚楚已经负气离去。 韩烁整了整衣服,向陈小千炫耀道:“芊芊,我刚才虎不虎?” 陈小千噎了一下,半晌才开口说道:“虎……”能不虎么? 她绞尽脑汁为他创造的机会,结果被韩烁这个死直男癌给搅的稀烂!特么的韩影帝果然说的没错,韩烁就是个直男癌啊!韩烁点头并没有注意到陈小千僵硬的表情,听到她的话之后便兀自的点头道:“那便好!” “我给你台阶下,你听不出来啊!陈楚楚天之骄女,被你搞这么狼狈,还不委屈死了。” 陈小千无语,忍无可忍的说道。 韩烁不解的说道:“既然约我比武切磋,我如果退让,更是对二郡主的不尊重。”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简直崩溃了,“意思是我如果不出来拦着,你还准备往死里打?” 韩烁理所当然的说道:“既然是切磋,自然点到即止,怎会闹出人命? 更何况那是你姐姐。” 说到这里,韩烁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的说道:“你是怪我出手太重……” “行,怪我。” 陈小千无语,指了指韩烁,懊恼地说道:“你这个一根筋的人设,基本告别偶像剧了。” 韩烁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陈小千也不再管他,只是径直的转身离去,梓锐快步跟上,只留下苏子婴。 苏子婴看着韩烁,好言相劝道:“少君,我们花垣城有句话,‘冰清玉洁,守身自爱,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往后行事还请谨慎些,恪守夫德,少惹少城主生气吧。” 说完,苏子婴也快步离去。 白芨凑近韩烁,疑惑的问道:“少君,苏子婴是什么意思?” 韩烁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可能是说……芊芊误会我与二郡主私会……”说完之后,韩烁愈发的觉得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一脸欣慰的说道:“看来我带她剿匪,果然是对的,她竟为我心生醋意。” 客栈,陈小千房间里,此时陈小千已经平息了怒火,有些心神不宁。 苏子婴站在旁边,一脸恭敬温顺的给陈小千端茶倒水。 陈小千郑重其事的说道:“婴婴,刚刚你也看见了。 你觉得,韩少君和二郡主的关系怎么样?” 闻言,苏子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些迟疑的说道:“小人觉得,玄虎城与花垣城民俗不同……难道少城主也怀疑少君有不轨之心?” 陈小千叹息,郁闷的说道:“不轨倒没有,主要是他从开始到现在就没上过正轨。 按理说,他应该和楚楚走得近一点的。” 苏子婴疑惑的说道:“小人不懂。” 想了想,陈小千转头对苏子婴说道:“帮我想个办法,让韩烁去陈楚楚身边。” 苏子婴略一思索,为难的说道:“少城主,小人受裴公子教诲,与人为善安守本分,不敢造次。” “唉。” 陈小千叹了一口气,满脸无语的说道:“你就别装了,我就是因为你办法多,才带你来剿匪。 你就当我厌倦了韩烁,帮我想个主意,搅黄我与他的婚事,这样行吗?” 听到陈小千的话,苏子婴沉思片刻,盈盈下拜,对陈小千说道:“既然是少城主的吩咐,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是小人愚笨,该如何行事,还请少城主示下。” 陈小千说道:“剿匪之际,多有险境。 我觉得两个人的感情,都是从相互信赖、依靠开始的……” 陈小千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子婴便打断了陈小千,说道:“少城主放心,小人懂了,小人遵命。” 苏子婴说完,退出房间。 陈小千一脸懵,“这就懂了? 我都还没懂呢……” 翌日,野外。 陈楚楚带着一小队人马巡防,野外一片平静。 就在陈楚楚掉转马头正要带队离开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一处草丛晃动,似有人影出没。 陈楚楚见状,当即微微一皱眉头,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人说道:“有情况。” 说完,陈楚楚正要带人赶去,忽然一个护城军来报,对陈楚楚说道:“启禀二郡主,韩少君带兵巡防中了山匪埋伏。” 听到这个消息,陈楚楚看看不远处似有人影晃动的草丛,心中有些焦急的吩咐道:“梓竹,你带人去接应韩少君,我去查看下情况,立马就来。” 梓竹领命,说道:“郡主小心。” “好。” 陈楚楚点了点头,随便的应了一声。 梓竹带人快马离开,陈楚楚也骑马向草丛晃动处赶去。 另一边,梓竹带着人马快速的赶到了那个护城军说韩烁中了埋伏的地方,却发现韩烁等人安然无恙,便疑惑的问道:“少君,你不是中了埋伏?” “什么埋伏?” 韩烁稍稍愣了一下,一抬眼,却看不到陈楚楚,于是问道:“二郡主呢?” 梓竹如实回答,“有人来报,说少君您巡防中了山匪埋伏,二郡主特派我先来接应。 来通报的人呢?” 说到这里,梓竹突然想到了什么,略一思索之后脸色变得煞白,“糟了,怕是孟过的调虎离山之计,郡主有危险!” 等到梓竹和韩烁带兵跟着梓竹来到跟陈楚楚分别的地方,草丛中掉着一个秀着“楚”的饰物,陈楚楚已不见踪影,韩烁将饰物放入怀中。 第九十七章 落入陷阱 白芨凑到韩烁身边,悄声说道:“少君,莫不是山匪偷袭,被孟过一行人掳走了吧?” 韩烁皱着眉头说道:“芊芊与二郡主姐妹情深,肯定不愿看她置身险境,我们先将人找到。” 而与此同时,已经孤身脱离了队伍的陈楚楚确实不慎踩中了陷阱。 一阵尘土荡起,陈楚楚顺着陷阱壁滑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过了许久,陈楚楚才算是缓过神来,咳嗽着拍身上灰尘,仰望陷阱口,神色有些气恼。 陈楚楚徒手向上爬,却一个不慎再次跌落到地上,陈楚楚不甘心的继续往上爬,结果次次爬到一半摔下来,胳膊摔伤、脚扭伤、手划破,非常狼狈。 直到完全没有了力气,陈楚楚才捂着扭伤的脚踝,心气不顺地拿起一旁的石子狠狠丢去。 石子在空荡荡的洞中“哒哒哒”滚动,每一下都回响在洞中,继而是一片寂静。 单单是听着声音,便已经能够知道他现在所在的陷阱到底有多深了。 陈楚楚直到此时才微微有些绝望,开口便冲着洞口呼喊,“有没有人啊! ”洞中传来层层回声,但就是没有任何人回应。 陈楚楚顿时泄了气,颓然倒在地上,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望天。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又过了半个时辰,陈楚楚神情之中流露出几分脆弱,不禁垂着头低低的说道:“好累……我不会就这样死在这吧……要是让母亲知道我在剿匪路上因为意外坠下陷阱,没有完成任务,母亲肯定会训斥我……”想到了城主严厉无比的面容,陈楚楚心中一阵酸楚,忍着脚踝疼痛站起来,再次尝试,没想到刚一用力,疼痛传来,整个人又跌倒。 陈楚楚气自己无能,伸手便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怎么这么点事情我都做不好!” 如果今天她真的折在了这里,岂不是太过于可笑了? 她从小到大自命不凡,结果却死的这样悄无声息……陈楚楚蜷缩在角落里抱住大腿,低声的抽泣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陈楚楚的余光突然看到陷阱角落有半块奇怪的玉环,陈楚楚捡起看了一眼,随后又将没用的玉环丢了出去。 此时此刻,陷阱外,只见韩烁驻马,下马查看一处被压平的的草迹。 韩烁从草迹辨别出陈楚楚去向,随即便快速上马,调转马头,冲草被压平的方向策马而去。 陷阱下方,陈楚楚正哭得伤心,却突然见一阵尘土飞扬。 只见韩烁扯着一根绳索,顺着陷阱边缘滑了下来。 陈楚楚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少君,怎么是你? ”韩烁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开口说道:“我来救你。 ”说着,韩烁拍拍身上尘土,看到陈楚楚脚踝渗出血渍。 “郡主受伤了?” 韩烁皱着眉头说道:“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等陈楚楚开口说话,韩烁便直接动手帮陈楚楚清理伤口,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做绑带包扎。 陈楚楚忍着疼,别过脸去。 韩烁不由自主的感叹道:“二郡主性情坚毅,此时若是芊芊,早大呼小叫了。” 听到韩烁的话,陈楚楚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笑着说道:“少君哄我,三妹从不怕疼。 ”韩烁摇了摇头,却并不说什么,只是帮陈楚楚包扎好,扶着她站起来。 陈楚楚感激地看向韩烁,说道:“劳烦少君。”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韩烁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韩烁拉了拉从洞口垂下的绳子,确定固定好,便转身半跪在陈楚楚面前。 韩烁说道:“二郡主脚伤刚好,不宜用力,我背你出去。 ”闻言,陈楚楚先是犹豫了片刻,随后才说道:“多谢少君。” 韩烁背上陈楚楚,用尽全力努力顺着绳索向上爬。 原本韩烁武功不低,但是这个洞穴的崖壁实在是太过于陡峭,而韩烁又多负担了一个人的重量,所以等爬到陷阱口处的时候,韩烁的手心都已经磨破出血。 陈楚楚看着韩烁为自己付出的样子,心中触动,不自觉地将头靠在了韩烁后背上。 两人爬出陷阱,但是此时太阳已经西垂了下去,荒郊野外一片漆黑。 而韩烁见天色已黑,陈楚楚脚伤未愈行动不便,便主动开口说道:“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一处废弃的农家,我们先在那稍作休息。 明日郡主脚伤好些,再赶回军营,白芨他们看到记号会来接应我们的。” 闻言,陈楚楚点头默认。 韩烁将陈楚楚抱上马,为陈楚楚牵着马向一户废弃的农舍走去。 客栈,陈小千房间之中,梓锐正给陈小千拆头发,陈小千打着瞌睡。 就在这时,苏子婴一闪身进入房间,咳了咳,对梓锐说道:“梓锐兄,我在客栈厨房看到一些存粮,想着明早煮粥给少城主喝,只是我厨艺不精,连碗粥都做不出……” 梓锐心性单纯,全然都没有注意到这是苏子婴为了支开他而特意说的话。 叹了一口气之后,梓锐不禁说道:“唉,我去看看。” 说完,梓锐丝毫都没有怀疑什么,便直接独自走了出去。 梓锐走后,苏子婴接过发梳,陈小千应声醒了过来。 苏子婴对陈小千说道:“少城主,都安排上了,此时韩少君应该已经与二郡主花前月下了。” “啊?” 陈小千一脸茫然:“动作这么快的吗……”……野外的一家废弃农舍里,陈楚楚坐着,有些冷的抱着胳膊。 而正在此时,韩烁抱着一堆野果回来。 陈楚楚从中拿起一个果子,突然想起来什么,笑了笑对韩烁说道:“小时候带着芊芊围猎,她喜欢吃这种野果。” 韩烁正要吃手中的野果,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顿时停了下来,抬眼看向陈楚楚问道:“芊芊现在还喜欢吃吗?” 陈楚楚一愣,完全没有想到韩烁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于是忍不住苦笑一声,说道:“谁知道呢,她对什么都不太长情。” 听到陈楚楚的话,韩烁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将手中的野果收进了怀里,拿了另外一种果子吃。 第九十八章 她心里是有我的 陈楚楚疑惑不解的问道:“你把它收起来做什么? ”韩烁想也不想的便直接说道:“带回去给芊芊吃,这一路上她吃不惯行军的冷食餐饭。” 听到韩烁的话,陈楚楚心中多少有些酸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早知少君是这样神勇俊朗又痴情专一的人,当初就不该把你让给芊芊。” 闻言,韩烁当即诧异的看向陈楚楚,而后开口问道:“二郡主何出此言?” 陈楚楚缓缓地说道:“当日你进城,母亲本有意让我们成婚,只是三妹当街抢亲,意外促成你们的姻缘。” 听到这一番话,韩烁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语气之中也带着一丝丝的笑意,“韩某当初也是属意二郡主,没想到阴差阳错,竟与芊芊成婚,真是命运弄人。” 韩烁笑着,却发现陈楚楚一本正经深情地看着自己。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希望当日纵马长街的人是我,当街抢亲的人也是我……”陈楚楚深深的看着韩烁,开口问道:“不知时光重来,少君会如何选择?” 韩烁与陈楚楚对视,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陈楚楚才发现自己一时失言,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韩烁,实际上却是依然在用余光注意着韩烁。 韩烁微微一笑,对陈楚楚说道:“虽然与芊芊相识是意外,但经过几番波折,韩某已对芊芊情根深种,若还有第二次机会,韩某依然会选那个心思单纯、耿直可爱的三公主。 凭借二郡主的才华,日后必定也将有所作为。 韩某祝愿郡主,曼福不尽。 ”陈楚楚叹息一声,苦笑着说道:“果然如此。 整个花垣城的人都知道你喜欢芊芊,但她却总是不懂的样子。” 韩烁有些不自然的笑着说道:“芊芊……天真烂漫,她心里是有我的。” 陈楚楚勉强一笑,点了点头,却并不再开口说什么。 夜风吹来,陈楚楚拢了拢衣襟。 韩烁见状,果断脱下自己罩衫递了过去,说道:“行军途中,不可生火,二郡主受苦了。” 陈楚楚披上衣服,手摸着上面的余温,语气之中带着些感动的说道:“谢谢少君。 我虽贵为郡主,却少有人如此待我。” 韩烁摇了摇头,毫不在意的说道:“二郡主说笑了。 ”陈楚楚苦笑一声,“芊芊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骄纵任性。 我却要从小学着察言观色……母亲对我并不如待芊芊那样亲厚。” 陈楚楚越说心中越是酸楚,不禁叹息。 “芊芊什么事都漫不经心,却样样占尽。 我所有事情都拼尽全力,却都是一场空。 少君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命? ”陈楚楚回头眼眶湿润地望向韩烁,嘴角却还是微微笑着。 她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东西,对于陈芊芊来说却是从一开始便拥有,理所应当的享受着。 说起来,上天还真是不公平。 此时此刻,陈楚楚第一次对自己的境遇而感到有些怨愤。 韩烁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值得开口说道:“郡主只是一时不如意,不必放在心上,郡主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话音落下之后,两人一时相顾无言,而陈楚楚也慢慢的靠着墙睡着了。 韩烁仰着头看着夜空中明亮的月亮,静静想着方才陈楚楚和他说的话。 “整个花垣城的人都知道你喜欢芊芊,但她却总是不懂的样子。” “芊芊……天真烂漫,她心里是有我的……”虽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韩烁的语气无比笃定,但事实上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话时到底有多心虚。 想到这里,韩烁重重叹了口气,不仅自言自语道:“芊芊她,真的不懂我吗? ”第二天清晨,一夜没睡的陈小千顶着一双黑眼圈熬夜眼,郁闷地一拍桌子。 一旁苏子婴一脸小心的陪着,脸上的神情像是害怕陈小千突然发作一般。 陈小千转头看着苏子婴,神情满是不悦的说道:“人呢? !一夜未归,约个会要这么久的吗? !你到底把他们搞哪里去了!” 苏子婴低声地说道:“掉陷阱了……” 陈小千惊了,顿时皱着眉看向苏子婴,震惊的开口问道:“什么? 陷阱? 谁挖的? 你挖的?” 苏子婴看着陈小千,满脸不解的问道:“这不是少城主的主意吗? ”“谁? 我的主意?” 陈小千懵了。 苏子婴面露难色的说道:“少城主您说‘剿匪之际,多有陷阱’。” “险境!” 陈小千当即瞪大了眼睛,“我说的是多有险境!不是陷阱!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闻言,苏子婴这才算是明白了陈小千的意思,懊恼的说道:“小人会错意了。 可您又说‘两个人的感情,都是从相互信赖、依靠开始的……’”陈小千恨铁不成钢的咬牙说道:“那也不能挖个坑把他俩埋起来啊!万一孟过途径此处,顺手把坑填上,他俩还有命? ”越想,陈小千便越觉得心神不宁,心里也越发的担忧起来。 陈楚楚和韩烁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这两人都一夜未回,肯定是遇上大麻烦了,而且能够困住陈楚楚的陷阱,也绝对不是一般的陷阱!这样一来,万一出点什么事,那麻烦就真的大了。 苏子婴见状,连忙噗通跪下,愧疚的说道:“是小人的疏忽,请少城主责罚。” 陈小千此时已经完全坐不住了,坐立不安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行,这都一整晚了,你把他们安排在哪儿了,我去救人!” 话刚说完,梓锐就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对陈小千说道:“少城主,您看小人为您准备了什么? ”“粥啊。” 陈小千不明所以,但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什么,几乎是回声一把便揪住了梓锐的衣领,不敢置信的厉声说道:“你生火啦? ”梓锐还未明白陈小千的意思,于是想也不想的说道:“我去煮粥的时候,锅就已经煮上了。” 闻言,陈小千转身便质问苏子婴,“你生的火?” 第九十九章 如何处置 苏子婴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茫然的说道:“这一路劳顿,我看少城主只吃冷食,连口热的都没有,就想着煮碗粥给您暖暖身子。 ”陈小千无语,“行军途中,为避免暴露行踪,不燃炊烟!赶紧通传下去,立即开拔!韩烁和陈楚楚都不在,万一孟过攻了过来……不行,我还得带一队人马去找他们俩……万一孟过先去为难他们呢! ”闻言,苏子婴目光微微一闪,但是却并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护城军来报,“启禀少城主,山匪杀了过来! ”话音刚落,只听帐外传来山匪阵阵喊打喊杀声。 众山匪铺天盖地的叫喊声响起,“生擒少城主,霸占陈芊芊! ”陈小千先是一愣,随即想也不想的便拔腿就跑,“快跑!” 营地外,身穿豹纹坎肩短裙的孟过带领威猛山匪打着“威猛山赛”的大旗,喊着“生擒少城主、霸占陈芊芊”的口号冲进了营地。 因为孟过的突袭,营中护城军顿时乱了方寸,短兵相接,仓皇应敌,一片混乱。 客栈中,陈小千带着梓锐、苏子婴刚一开门,只见一个护城军中箭,当即倒在门前,吓得三人赶紧又关上了门。 陈小千神色慌张的说道:“这可怎么办啊? ”话刚说完,陈小千一个踉跄,一回头便发现苏子婴在往门外推自己。 苏子婴语气悲壮的对陈小千高声说道:“少城主,快逃!小人会掩护您的!” 说完,陈小千直接被苏子婴推了出去。 门外,两个山匪和陈小千大眼瞪小眼。 山匪甲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小千,迟疑的问道:“陈芊芊? ”陈小千连忙摇头,“不,我不是。” 天啊!她怎么这么倒霉啊!要是早知道出来剿匪是这种情况,就算是打死她,她都不会来的!但是话音刚落,苏子婴突然冲了出来,高声叫喊道:“少城主!快逃呀!” “……”陈小千面露绝望。 下一刻,两名山匪直接冲了过来,陈小千扭头就跑一路狂奔。 苏子婴连忙跟了上去,却不小心扯到陈小千的裙带,将她挂到一扇门把手处。 苏子婴一脸急切的说道:“少城主!小人替你断后!” “你可闭嘴吧!” 陈小千忍不住,当即怒吼道。 见陈小千逃无可逃,两名山匪对视一眼,刚要抓人,大腿却被身后的梓锐抱住。 梓锐狂呼:“公主,快跑—— ”陈小千一路狂奔,苏子婴跟在他身后一路追。 但是苏子婴一路哭喊,却引来一路追兵。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匹急马出现,陈小千躲闪不及,马前蹄受惊腾空。 陈小千下意识的抬头,恍然逆光之中看到了快马赶回的韩烁。 “韩烁……”陈小千脸上刚露出喜色,就看到在韩烁身后,搂着韩烁腰的陈楚楚。 见状,陈小千脸上眼中不由地露出一丝落寞。 及时赶回的韩烁、陈楚楚、白芨、梓竹等人见到此时的情况,连忙下马迎敌。 “芊芊小心!” 韩烁推开陈楚楚,翻身下马,护在陈小千身旁,一群人混战在一起。 陈小千被这兵荒马乱的情景吓得不轻,下意识的就开口呼唤韩烁,“韩烁救我!” 此言一出,已经有两个山匪一左一右的抓住了陈小千。 韩烁听到陈小千喊声,震惊看到不远处陈小千正被孟过手下抓住,被拖着走。 “芊芊!” 韩烁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赶紧上前击退山匪,护住陈小千。 陈小千重获新生,松了口气,转头看到陈楚楚孤军奋战,便猛推韩烁,急忙说道:“快去帮陈楚楚吧!去!” 闻言,韩烁眉头顿时一皱,语气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丢下你?” 陈小千真诚地说道:“先别管我了,你们俩好不容易在陷阱里过了一夜,赶紧趁热打铁……”话说到一半,陈小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而韩烁却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认真看向陈小千,缓缓地眯起了眼睛,闻言:“你怎么知道陈楚楚与我受困于陷阱? !” 陈小千见无意说漏嘴,纠结了半天都想不出个理由来,一时之间慌乱无比。 “我……我……”她要怎么跟韩烁讲? 以韩烁的脾气,要是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是她设计的,非得生气不可。 当然,要是单纯生气的话也没什么,但是陈小千太清楚韩烁的脾气了。 他要是生气了,绝对会有人倒霉,而且这个人多半就是她。 就在陈小千大脑飞速旋转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的时候,一个山匪突然冲两人砍来,韩烁背对来人并没有注意到,但是陈小千确实看的清清楚楚。 “小心!” 陈小千见韩烁危险,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一下子就扑在韩烁身上。 但是很显然,韩烁的反应比她更快,刹那间又反将陈小千护在身下,肩上中了一刀。 “嘶……”韩烁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却丝毫没有停顿,直接顺手将陈小千交给梓锐,吩咐道:“先带芊芊躲起来。” 梓锐连忙应道:“是。” 说完,梓锐带着陈小千慌张逃走。 没了陈小千这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韩烁与陈楚楚两人配合无间,大杀四方,白芨趁势带人将山匪首领孟过擒住。 营地,议事营帐。 白芨将孟过生擒过来,恭敬的对陈小千说道:“启禀少城主,此人乃威猛山山匪首领孟过,威猛山地处花垣、玄虎两城交界处,是来往商队的必经之路,孟过占据此山,拦路抢劫,来往商队苦不堪言。 现孟过已被擒获,如何处置?” 孟过被五花大绑,嘴中塞着布,但是神情却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是充满了不服气。 陈小千默不作声的瞅了孟过一眼,然后又看向韩烁。 她记得在原著当中,这孟过最后是被韩烁给降服,最终成为了韩烁麾下的一员猛将。 这个时候韩烁应该开口求情才是啊,为什么韩烁还不说话? 陈楚楚开口说道:“既然抓住了就杀了,母亲派我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 话音一落,陈楚楚身后的梓竹猛点头表示认同。 第一百章 七擒七纵 陈小千有些不忍的说道:“为什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呢,大家和平共处不好吗? !” 闻言,陈楚楚当即眯起了眼睛,眸光之中带着淡淡的轻蔑和不屑说道:“那依少城主,该如何处置? ”说完这句话,陈楚楚便几不可见的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去没有再看陈小千。 “我……”陈小千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但是一转头之后看到韩烁,陈小千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少君觉得呢? 这人,你觉得有没有用?” 这孟过最后是韩烁的人,韩烁一向深谋远虑,应该是来剿匪之前就考虑到了这一层才是。 韩烁沉默,抬眸与白芨对视了一眼,白芨疯狂暗示。 “也好。” 韩烁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留着此人……”但是还不等韩烁的话说完,孟过突然挣扎掉塞在口中的布,大放厥词的高声说道:“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可惜我功败垂成,不然我定将你押回去做我的压寨夫人,逍遥快活。 把老子的横幅拿过来。” 闻言,韩烁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什么横幅?” 两个护城军拿出横幅,展开,横幅上写着“生擒少城主 霸占陈芊芊” 。 见状,韩烁瞬间被激怒,原本脑海中的那些计划顿时烟消云散,直接一拍桌子,怒声道:“把他砍了。” “什么?” “什么? !” 陈小千、白芨异口同声。 陈小千看着白芨,有些苦恼的说道:“这怎么办?” 白芨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自家主子的脾气他还是清楚的,一般情况下做出的决定都很难改变。 至少他是没有这个本事让自家主子改变主意的。 见此情景,陈小千焦急的转头问韩烁,“你真不要他了?” 白芨闻言,连忙在一旁帮腔,“是啊,少君,不要他了?” 说着,白芨用嘴型暗示道:“威猛山的人马……矿啊…… ”孟过非常狂妄地看着众人,尤其是看着陈小千的目光,带着赤裸裸的侵略。 看着孟过的眼神,韩烁更坚定立场了,不容抗拒的说道:“此人对你包藏祸心,当诛!” 陈小千此时只觉得一个头四个大,但是却迅速的找到了解决方案试探性的看了韩烁一眼,说道:“那……这样,你不要,我要!” 闻言,韩烁咬牙切齿的说道:“孟过居心叵测,占山为匪,祸害百姓不说,还妄想将你押回去做压寨夫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开玩笑,这样狂妄不羁的人怎么可能驯服? !更何况他还肖想陈小千!陈小千思索了半晌,突然灵机一动,连忙对韩烁说道:“等一下,孟过这个名字倒是给了我一点灵感。 我突然想起一个典故,你们知道诸葛孔明吗? ”韩烁皱了皱眉头,问道:“此为何人? ”陈小千连忙说道:“一个军师。” “要把他请来吗?” 白芨说道。 陈小千连忙摇头,“不不不,有我就够了。” 开玩笑,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里的人物,要怎么请过来? !说着,陈小千指着孟过,无比笃定的说道:“把他给我放了! ”众人不解,都纷纷看向了陈小千,却并没有人首先问出口来。 片刻之后,孟过好奇的问出大家心中疑问,“为啥?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说道:“把你放了,你还问为什么,难不成你还等着被杀吗?” 听到陈小千的话,孟过顿时怒了,一脸慷慨赴义的模样对陈小千说道:“要杀便杀!我今天带领的只是一小队人马,本想刺探情报,没想到军营空虚,我才趁机突袭,可惜……你们砍了我也行,我山上的弟兄们必定替我报仇!” “都听到了吗?” 陈小千转头对众人说道:“今天如果杀了孟过,威猛山无首,必定后患无穷,以后更难治理。” 话音一落,韩烁、陈楚楚都没有说话,很显然是渐渐被陈小千说动了。 陈小千继续说道:“我想以韩少君、二姐的实力,将威猛山山匪擒拿绝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如何让对方改变这种可以肆意侵占他人财物的行为,真正收服他们,为我所用。” 韩烁沉吟片刻,与陈楚楚交换眼神,两人无奈达成一致。 此时韩烁也已经冷静下来了,淡淡的吩咐道:“放了,芊芊没事就行。 ”闻言,白芨、陈小千顿时松了一口气。 白芨给孟过松绑。 等到孟过离开后,陈楚楚才开口质问陈小千,满脸不悦的说道:“三妹此举可有把握?” 陈小千自信满满的说道:“有七擒孟过嘛,抓七回放七回,必定心悦诚服。” 陈楚楚听闻此言,在一旁默不作声。 而陈小千此时也已经注意到了受伤的韩烁,看着韩烁肩上的伤,心中愧疚的说道:“都怪我,让你分心。” 当时如果不是她的话,以韩烁的武功,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山匪伤到? 他现在受伤了,无非就是她拖累了他罢了韩烁看出了陈小千的想法,连忙开口安慰陈小千,说道:“怪我,没有早一点赶回来。 刚刚……你想替我挡刀,我都看在眼里。 ”听到他的话,陈小千反而是有点不好意思,“欸呀,没事没事。” 韩烁说道:“以后无论如何,不准这样做。” 两人含情脉脉地望着对方,梓锐和白芨都很欣慰。 但是陈楚楚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打断两人,面色冷淡的说道:“还有些事,要论个清楚明白。 我和韩少君彻夜未归,到底是谁暴露营地,引来孟过?” 白芨上前对韩烁耳语,将苏子婴生火一事捅了出来。 “煮粥?” 韩烁皱起了眉头来,冷冷的说道:“把苏子婴带上来,我要重重罚他! ”话音刚落,两个人便抬着苏子婴上来了,苏子婴一身血,一脸惨相。 陈小千见状大吃一惊,“婴婴,你怎么变这样了,你受罚了? ”苏子婴挣扎着噗通跪下,满脸愧疚的说道:“少城主,小人为保护您,混入敌军,九死一生,险些就回不来 了……” 第一百零一章 事情败露 陈小千面露不忍,“啧啧啧……少君,二姐,你们看他这幅惨相,也不是故意暴露营地,要不, 就暂且饶了他这一次?” 韩烁冷笑一声,说道:“不如将他送回去。” “是啊。” 陈楚楚语气之中也微微带着嘲讽的说道:“少城主这会儿不想着七拿七纵了。” 陈小千讪笑,朝苏子婴使眼色,让他退下。 苏子婴挣扎后退一步,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件配饰恰巧应声掉落。 陈楚楚将苏子婴掉落的半块玉环捡起,皱眉,当场责问。 “你怎么会有这个玉环? ”听到陈楚楚的话,众人看了过来。 陈小千愣了一下,“玉环? ”苏子婴连忙解释道:“那是小人家传的配饰,世间仅此一块,这两日不知为何,少了半边,许是做事的时候不小心碰碎了吧……”听到苏子婴的话,陈楚楚当即就是冷笑一声,想也不想便开口说道:“我在困住我的陷阱里,发现了这块玉环的另外半边。 你该不会是在安排陷阱的时候,碰碎的吧?” 闻言,陈小千惊了一下,但是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而苏子婴直接“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丝毫不给陈小千开口的机会,直接便说道:“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安排的,与少城主无关!” “安排何事?” 韩烁眯起了眼睛来,问道。 陈小千连忙开口阻止,“婴婴!” 苏子婴向后瑟缩,捂着自己的嘴,梗着脖子,一副什么都不肯说的模样。 陈楚楚语气冷漠的说道:“自然是安排我掉进陷阱,只是不知道少城主这样指使他,有何居心。” 事情走到这一步,陈小千简直是苦不堪言,不禁说道:“二姐,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想将我困在陷阱里,引孟过去捉我?” 陈楚楚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漠和嘲讽,“没想到自己的人燃起炊烟,引来了孟过? ”陈小千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会说出这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直接愣住了,随后回过神来便是猛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还不等陈小千说什么,苏子便再次开口婴替陈小千“解围”,言辞恳切的说道:“二郡主,您怎么能如此冤枉少城主。 她只是见您属意韩少君,便吩咐小人,将您困在陷阱里,再引韩少君去搭救,想撮合您二人。 说到底是为了您好,绝对没有陷害你的意思! ”陈小千捂住自己的脸,简直是无言以对,“你说的可够清楚的……你不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吗……”苏子婴一脸急切的说道:“小人不能看二郡主误解您啊!” 听到这一番话,韩烁先是觉得有些荒谬,一时之间不敢置信,但是随即便立即转头看向陈小千,开口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他说的都是真的? ”韩烁、陈楚楚怒视着陈小千,陈小千嘴唇动了动,但是最终却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韩烁步步逼近陈小千,冷笑着说道:“陈芊芊,我以前只觉得你任性,现在才发现,你还没有心。” 面对着韩烁仿佛结了冰碴一样的眼神,陈小千哑口无言。 苏子婴默默退到陈小千身后,韩烁看了苏子婴一眼,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去。 陈小千再看陈楚楚,陈楚楚倒是和颜悦色,只是眼眸之中的冷光却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陈小千弱弱的的说道:“二姐,你别怪我……”“我不怪你,我谢谢你。” 陈楚楚冷笑一声,勾了勾唇角对陈小千说道:“三妹若有心将韩少君让给我,不如多做些这样的事。 你多伤他几次,他便不会再想着你了。” 随后陈楚楚瞪了陈小千一眼,也走了。 与此同时,韩烁房间之中。 韩烁受伤的地方,衣服已经被拆开了,桌子上摆着他为陈小千收起的果子。 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韩烁正气恼陈小千。 就在此时,陈楚楚拿着擦伤药来看韩烁,见韩烁心情郁闷,便开口安慰韩烁:“芊芊胡闹惯了,少君别往心里去。” 韩烁看了陈楚楚一眼,却是默不作声的,什么都没说。 陈楚楚再次开口说道:“花垣向来是女子为尊,在芊芊眼里,少君和一件新鲜玩物没有不同,不想要了就送给别人,少君还是看开些好。” 此言一出,韩烁瞬间被点燃怒火,一掌拍在桌子上,受伤的肩膀隐隐作痛。 陈楚楚没有想到韩烁竟然会是这么大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后见韩烁难忍肩上的伤痛,便拿出药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韩烁说道:“这是我从花垣城带来的伤药,我替少君包扎一下吧。” 白芨看着眼前的情形,也开口为韩烁打抱不平,“还是二郡主细心,哪像少城主……”话音未落,陈小千带着梓锐也拿着金疮药站在门口。 韩烁装没看见陈小千和梓锐,对着白芨没好气的说道:“少城主来这干吗?” 陈小千连忙凑上前来,“少君刚才为救我受伤,我特意带了药膏来。” 韩烁冷淡的说道:“少城主客气了。” 说完之后,韩烁便不再开口说话,气氛一时之间尴尬了起来。 陈小千看到桌上的果子,转移话题,“那个是给我带回来的吗? 我最爱吃了……”话音未落,韩烁二话不说,拿起一个果子啃了一口,又递给陈楚楚一个。 陈楚楚含笑接过。 陈小千自讨没趣,“那你的伤……”还不等陈小千的话说完,韩烁便当着陈小千的面,脱下半边衣服,露出坚实的臂膀在陈楚楚面前,但怀中秀有“楚”字的饰物也恰巧掉落在地。 韩烁疑惑,反应过来,只见陈小千已经将饰物捡起。 陈小千看着愣神,面上有些疑惑。 陈楚楚的东西,怎么会在韩烁身上? 陈楚楚上前将饰物拿走,坐下拿出药膏替韩烁上药、包扎,一副十分亲密的模样。 陈小千见状,神情失落,欲言又止,最终只得默默离开。 陈楚楚帮韩烁包扎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唐突了。” 韩烁倒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礼貌感谢陈楚楚,“二郡主费心了。 ”说完之后,韩烁看着桌上的果子,若有所思。 第一百零二章 全鸽宴 另一边,陈小千和梓锐一前一后走出韩烁房间。 陈小千一脸委屈的抱怨道:“嘴上说着生气,身体可诚实了呢,两个人上药的时候那么亲密……还说我没有心,我一整颗心都用来帮他追陈楚楚了好嘛!编剧就是背锅的!连自己写出来的角色都要埋怨我…… ”梓锐小心翼翼跟在身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韩烁的房间里,此时只剩下韩烁和白芨。 韩烁阴沉着一张脸,语气缓慢而又危险的说道:“那个苏子婴,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白芨顿了顿,说道:“属下觉得他只是伪装,少城主怎么还护着他? ”韩烁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盯住了,我倒要看看,裴恒放这么一个人在芊芊身边,是何居心。 ”真当他是看不出来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么? 韩烁是骄傲惯了的人,在韩烁的眼里,苏子婴那种人就像是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虫子,一脚踩死固然是费不了什么力气,但是却要脏了自己的鞋底。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想要看看,这个苏子婴到底想干什么!白芨应声退了出去。 当天晚上,营地的某个角落,苏子婴走出营帐,悄悄放出一只信鸽。 须臾,信鸽被射杀落在地上,但是苏子婴毫无察觉。 白芨从营帐后一闪而过。 议事营帐 ,陈楚楚和韩烁低头看同一张地图。 韩烁淡声说道:“威猛山地形复杂,孟过的优势就是长期占据此处,对这里的地势、天气都甚为熟悉,你看……”韩烁用手指着上面的小标记给陈楚楚看,陈楚楚凑过去,两人的头撞到一起。 陈小千掀开帘子走进营帐,刚好就看到两人亲密接触的一幕,于是下意识就又退出去了。 韩烁见此,更气了,陈楚楚也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韩烁的距离。 帐外,陈小千思忖了半天,小声念叨着,“还是让两人单独相处吧…… ”说完,陈小千转身正要走,领子却被韩烁揪住,韩烁一把将陈小千揪了进去。 “你……”此时此刻营帐之中,陈楚楚和韩烁正在讨论正事,陈小千尴尬站在一侧。 韩烁和陈楚楚都不理她,继续看地图。 陈小千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的说道:“你们继续商讨计策,要不我先走了。 ”但是还不等陈小千挪动脚步,梓竹便凉凉的笑了一声,说道:“少城主剿匪可真省事,不仅将抓捕一事推给二郡主和韩少君,如今您连嘴皮都不想动动。” 听到这句话,梓锐顿时怒了,“梓竹!你什么意思!” 陈小千虽然没有生气,但却还是小声的嘟囔道:“我也没说不帮忙……”陈楚楚并没有要理会陈小千的意思,而是兀自说道:“山寨地处林间,位于下风向,可用……”不等陈楚楚说完,陈小千抢话,“火攻!” 陈楚楚被噎到,于是话音一转,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而且地势低洼,后山有渠,可用……”陈小千再次抢话,“水攻! ”话音一落,陈楚楚将地图卷了起来,不再说话。 梓竹在一旁说风凉话,“少城主说得轻松,一抓一放还不是您沾沾嘴皮的事,可辛苦了我们郡主和韩少君,这些日子都要跑断腿咯。 ”陈楚楚皱了皱眉头,淡淡的说道:“梓年,放肆!” 陈小千讪讪地说道:“不是要我出谋划策嘛,我说了又嫌我只动嘴……”韩烁却是凉凉的笑了一声:“少城主足智多谋,怪不得能想到挖陷阱的方式。” 陈小千被怼到,在桌上画圈圈,小声嘟囔:“我也没那么聪明,要不然就不会被你们发现了……”韩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更加来气,于是说道:“我看近日少城主为我和二郡主劳心劳神,得吃点好的补补脑子,白芨。 ”白芨上前一步,“在!” 韩烁意味不明的说道:“给少城主念念今天的菜谱。” 闻言,白芨清了清嗓子,开口便念道:“清蒸鸽,红焖鸽,油爆鸽,炖老鸽,叫花鸽……”“哎?” 陈小千越听越迷糊,忍不住开口问道:“哪儿来这么多鸽子?” 韩烁嘲讽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许是裴恒怕你饿着。” 说完之后,韩烁一挑帘子走了,陈小千留在原地还是没弄明白。 陈小千并没有细想其中的深意,而是直接擦擦嘴角,说道:“不过有肉吃就行啊。” 与此同时,裴府,书房。 因为长时间没有收到有关于陈小千的消息,裴恒在房间里踱步,不久之后,裴恒的小厮才走了进来。 裴恒开口便问道:“威猛山那边没有消息吗? ”那小厮摇了摇头,不明所以的说道:“没有,您送出去的信鸽一只都没回来。” 听到这句话,裴恒当即皱眉,满脸疑惑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城主府邸,宴会厅 。 城主坐在上座,桑奇伺候在一旁,众人分列两侧。 杨司户起身,行礼,恭敬的对城主说道:“听闻少城主已擒获山匪孟过,少城主智勇双全,于城主、于花垣城都是一大幸事, 真是可喜可贺啊!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纷纷称道。 城主也同样欣慰的说道:“芊芊这孩子总算争气些了,也不枉费我对她的教导。” 最重要的是,芊芊将来自己坐上城主之位,怎么也好过将性命托付于他人之手……杨司户举杯庆贺道:“遥祝少城主凯旋。” 众人举杯,饮下。 杨司户刚入座,一个护城军拿着战报赶来,急切的说道:“禀告城主,威猛山传来消息……”城主开口便问道:”少城主何日回城?” “少城主……”护城军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暂时应该无法回城。 ”闻言,城主倒是并不如何在意,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说道:“这孩子就是贪玩,也罢,让她游玩几日,先派人把孟过押送回来。” 护城军说道:“城主息怒,少城主又把孟过给放了……”此话一出,城主当即就是勃然大怒,直接一拍桌子怒道:“什么!又给放了!抓了放,放了抓,这都第几回了!” 第一百零三章 谁敢看轻你 听到城主的话,裴恒疑惑皱眉,心中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一时之间竟是像失了神一般,没有开口说话。 众人见状,纷纷跪下,急忙对城主说道:“城主息怒。” 刘司银趁机说风凉话,阴阳怪气的说道:“城主息怒,少城主兴许就是图个消遣。” 此时此刻,裴恒才算是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求情道:“刘司银此言差矣,少城主聪慧伶俐,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这样做想必有她的用意。” 城主还是生气,“太胡闹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城主便直接怒气冲冲的摔袖离开。 “诸位继续。” 桑奇拍了拍手,乐器奏响,桑奇欲走。 裴恒想了想,起身朝桑奇走去,将桑奇拉到一边,低声询问道:“桑奇,近日城主可曾得到芊芊那边的其他消息……”桑奇朝裴恒微微行礼,小声回答着裴恒的问题,两人越走越远。 苏沐一人候在酒席上,眼观鼻鼻观心,从始至终不说一句话。 一醉酒官员见苏沐一人侯在一旁,顿时开口调笑道:“这不是教坊司花魁苏沐吗? 什么时候进了这城主府邸走动? ”听到苏沐的名字,席间赴宴的陈沅沅,也不禁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苏沐愣了一下,随即才开口解释道:“苏沐幸得少城主扶助,进入宗学堂,为裴司学铺纸磨墨,伺候左右。” 闻言,醉酒官员笑了出来,说道:“我就说嘛,也就少城主能做出这种事。 不过虽然你跟了裴司学,可说到底还是一介乐人。 什么时候重回教坊司可一定要知会我们啊,到时候我们一定去捧场。” 醉酒官员说完不怀好意地笑,周围众官员一阵哄笑。 苏沐脸色涨红,独自站在那里难堪至极。 但是他心里却无比的清楚,在场的无论是哪一个人,都不是他能够招惹得起的,就算是受了如此的羞辱,他也只能忍受着。 就在这个时候,陈沅沅突然咳嗽了两声,乐师停下,全场一片寂静。 陈沅沅抬起眼眸,随后向苏沐招了招手。 “苏沐,过来。” 见状,众人皆震惊,梓年还朝苏沐伏了伏身以示尊重,还给苏沐肯定鼓励的眼神。 众目睽睽之下,苏沐走了过去。 陈沅沅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当着所有人的面要给苏沐系在腰间。 苏沐当即后退半步,推脱。 陈沅沅笑了一声,不容拒绝的说道:“这是你日日前来照看我,替芊芊为我复健的谢礼。” 苏沐连忙说道:“郡主,这可使不得,苏沐只是一介乐人,身份卑微……”陈沅沅语气淡然,但是却极其坚定的打断了苏沐的话,“你是日晟府的上宾,谁敢看轻你?” 醉酒官员见此,瞬间酒醒。 陈沅沅给苏沐系上玉佩,一脸温和的笑意,并且缓缓地说道:“从今往后,若是有人对你不敬,便与对我不敬无异。”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沅沅虽然是对着苏沐说的,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陈沅沅这话分明是讲给她们听的!众官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从来没见大郡主出面维护过谁……”“可小心些……”“这苏沐也怠慢不得……” 苏沐再回到原座位,再也没人多言语半句,苏沐感激地看向陈沅沅。 他是个再卑贱不过的人了,这样的场面于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但是无论遇到再多次,苏沐总还是会觉得难堪。 而今天……却是第一次有人肯在这样的情况下维护他,将他从泥沼一样的境地拉出来。 此时此刻,苏沐看着陈沅沅的目光满是动容。 陈沅沅却是一语不发,也没再朝这边看过来,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另一边,郊区营地,议事营帐当中。 韩烁、陈楚楚将被缚的孟过丢在陈小千面前,梓锐、白芨、梓竹分别跟在各自主子身后。 孟过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诈降!” 陈小千羽扇纶巾,一副诸葛孔明姿态悠然转过身来,悠然的说道:“抓你还不到七次,你怎么会真心降服?” 孟过叹服,“少城主真乃神人也。 此次是不是还要放我? ”闻言,陈小千想也不想,直接大手一挥,“放了。” 陈楚楚一听陈小千又要将孟过放了,顿时恼了,“每次不是你去抓人,你不累,这都放了几次了,真打算七擒七放吗? 什么诸葛孔明, 什么军师,他懂兵法吗? !” 陈小千劝道:“二姐,这孟过骁勇善战,心思单纯,降服之后就是一员猛将。 咱们掰着指头算也只剩最后一次了,别中途放弃啊。” 孟过猛点头,朝陈小千比大拇指,“是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听到这一番话,陈楚楚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这一趟出门剿匪,明明是很简单就能做完的事情,可陈小千却偏要搞个七擒七纵,多生出了许多事端来!梓竹也是满脸无奈,只得小声的劝慰道:“郡主,毕竟少城主才是此次剿匪的首领,决定由她来做,也免得您受连累。 算着时间,消息已经传回城主府了……”陈楚楚不爽地白了孟过一眼,冷静下来,冷哼一声,看都不看陈小千,很明显是对陈小千极其不满,“敬听少城主吩咐。 ”陈小千一个眼神,手下护城军将孟过放了。 孟过起身冲陈小千拱手,开口说道:“明日午时,营外十里,愿与少城主一战。” 说完之后,孟过离开。 等到孟过离开之后,陈小千召集众人商讨作战策略。 陈小千手里捏着三支小旗子,在地图上比划,“明日最后一战,我们兵分两路,我自己一路,诱敌深入,韩少君与二姐一路,从后方拦截,一举包抄拿下孟过。” 说着,陈小千把三面小旗子分成两队,放在图上。 陈楚楚看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韩烁,不禁说道:“我没有异议,不知少君意下如何?” 韩烁却是抬眼看向了陈小千,神情有些不愉的说道:“你当真要我与二郡主一路?” 第一百零四章 这下真的玩脱了 韩烁死死盯着陈小千,陈小千用眼神示意韩烁,赶紧回应陈楚楚。 韩烁看到陈小千这样的眼神,心中更气,忍不住冷笑一声,随手拿起了代表陈小千的小旗子,貌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也好。 不过,若计划有疏漏,少城主真的对上孟过,我与二郡主都来不及驰援,又该如何?” 此话一出,陈小千当即愣住。 韩烁趁热打铁的说道:“孟过曾口出妄言,‘生擒少城主,活捉陈芊芊’ ,你猜他有什么企图? 少城主正当青春年华,若不幸落到孟过的手上,唉……”韩烁把陈小千的旗子捏碎了,一脸担忧地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抱紧自己,喃喃自语的说道:“不行……我得给自己寻求个庇护。” 凭她这点本事,要是真的撞上了山匪,那岂不是完蛋了? 见状,韩烁眸光一闪,循循善诱道:“少城主,不知明日究竟该作何安排?” 陈小千一阵瑟缩,有些害怕的说道:“我不能自己单独一路……”话还没说完,韩烁便向前一步,将自己的旗子送到了陈小千眼前,与气质中隐隐带着暗示的说道:“不知少城主想与谁同行?” 韩烁晃着自己的小旗子,但是下一刻,却见陈小千朝陈楚楚凑了过去。 陈小千扒着陈楚楚,一脸衰相的恳求道:“二姐,不如我与你结伴而行吧!” 见状,韩烁只好将小旗子握在手里。 不过,陈楚楚并不理会陈小千,只是将陈小千的胳膊不咸不淡的推开,话中带着嘲讽的说道:“不敢,我怕与你一路,抓到孟过,又要放他。” 韩烁咳了两声,跟在陈小千后面,和声相劝道:“既然二郡主不愿意,那少城主不如就和……”“二姐!” 陈小千惨兮兮的说道:“这次抓到了肯定就不放了。” 韩烁插话:“不如你就和我……”陈小千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韩烁一般,语气恳求道:“二姐……你不要我,我可怎么办啊?” 见到这样的情况,韩烁尽量让自己和颜悦色,但已将手里的旗子也捏碎了。 韩烁用诱哄的语气缓缓说道:“芊芊,既然二郡主不要你,那明日你与我一……”没等听韩烁说完,苏子婴突然抽泣一声,在场所有人扭头看他。 苏子婴缓缓跪下,哀声说道:“少城主!若此时我家公子随行,定会护少城主周全。 公子对少城主情深义重,才派小人随行照料,小人不堪大用,只能眼看着少城主只身赴险,辜负了公子嘱托……”听到裴恒这两个字,韩烁终于炸了,直接开口讽刺道:“对啊,不如你和裴恒一路吧。” 裴恒裴恒又是裴恒!虽然知道此刻苏子婴是在挑拨离间,但是韩烁依然还是觉得很生气。 陈小千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说什么疯话,裴恒远在千里之外!” 韩烁冷笑道:“少城主可以挂一幅裴恒的画像,再烧上三柱高香,看他顶用不顶用。” 陈小千请哼一声,说道:“那我还不如带着少君的画像,少君凶猛,定能辟邪。” 韩烁挑了挑眉毛,直接开口问道:“少城主既然愿意带着我的画像,又为何不愿与我同行? ”陈小千瞪大了眼睛说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愿意了,明明你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我干嘛自讨没趣。” 苏子婴见到这样的情景,连忙上前一步开口劝道:“少城主息怒,不如您留守营地,让韩少君与二郡主分头行动,您静候佳音。” 陈小千纠结不已,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害怕:“守营地,不也还是自己一个人嘛……”韩烁闻言,更加生气了,“你还真想守营地!总归就是不想与我在一处! ”苏子婴表决心道:“小人定不辜负公子嘱托,拼死保护少城主!” 话音一落,韩烁扭头走了。 陈楚楚朝陈小千微微一笑,将剑插入剑鞘,也转身走了。 见陈楚楚和韩烁都有了。 陈小千莫名有些失落。 苏子婴再次叩首,在陈小千看不到的角度露出嘲讽的微笑。 营地外,韩烁虽然气恼,心中始终不放心,吩咐一名护城军,“明日少城主镇守后方,如果遇到危险,记得以烟花为信。” 护城军连忙应道:“是!” 韩烁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离开。 翌日,威猛山,烈日当空。 韩烁带军不耐烦地等候,等了半天之后都没有动静,便主动的开口问道:“二郡主那边有没有孟过的消息?” 白芨在一旁回答道:“暂时没有消息传来。” 眼前一片空旷,毫无人烟。 韩烁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韩烁骤然开口问道:“孟过人呢? !” 此言一出,还不等白芨开口回答,一个护城军便急匆匆赶来:“报——!启禀少君,探子来报,孟过已带人,越过二郡主的伏击,直奔我方营地而去。” 闻言,韩烁顿觉大事不妙,“糟了!” “少君?” 白芨单单只看韩烁的脸色,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便直直的看着韩烁,等待着韩烁的命令。 韩烁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一勒马缰,厉声说道:“马上回营地!” “是,少君!” 而此时此刻,营地议事营帐,营地只有寥寥数人。 孟过带人喊着“生擒少城主” ,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占领军营。 陈小千满脸急切的说道:“快放烟花求救!” 话音一落,梓锐一打开存放烟花的箱子,只见烟花全部泡在水中。 很显然,这些烟花都是没用了的。 陈小千见状心如死灰。 完了……她年轻的生命啊!不过,这些土匪不会真的是想要抢她回去做压寨夫人吧? 不要啊……“少城主……”苏子婴忍不住扯了扯。 陈小千,一脸惋惜的说道:“这下没人能救你了。” 陈小千闻言,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但是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再回身,只见孟过带人亮出十八般武器,全部对准陈小千一人。 “……”陈小千:“这下真的玩脱了…… ” 第一百零五章 原来被抢亲是这种感觉 一刻钟之后,韩烁和白芨快马加鞭赶回,只见营地内一片狼藉,地上“生擒少城主,霸占陈芊芊”的横幅摊平着。 梓锐焦急的来回踱步,苏子婴眸光微微闪动着在一旁委顿着。 韩烁和白芨下马,而另一边陈楚楚和梓竹也同样仓皇赶来。 看到眼前一片凌乱的情景,韩烁顿时怒不可遏,锐利的眸光直直的看向梓锐,“芊芊呢? !” 梓锐被韩烁此时的脸色吓了一跳,但是想到自家主子,便连忙说道:“少城主被孟过抓走啦!” 闻言,韩烁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懊恼无比望向威猛山的方向。 梓锐也无比的着急,看着韩烁,甚至是有些迁怒的说道:“都怪少君非要和少城主怄气,留她一人守营地!如今她没有武功傍身,这不是羊入虎口了嘛!” 听到梓锐的话,韩烁并没有回嘴,而是气得捂住自己胸口。 “少君!” 白芨见状,连忙担忧的上前扶住韩烁。 不过韩烁却是毫不在意,直接一把推开了白芨,直接开口吩咐道:“速速清点人马,随我救人!” 陈楚楚一脸担忧的看着韩烁,迟疑的说道:“对方守备森严,你就这么直接打上去?” 但是不等陈楚楚的话说完,韩烁就已经翻身上马,想也不想的就往威猛山的方向狂奔。 陈楚楚看到韩烁这幅丝毫没有商量余地的模样,脸色虽然有些暗淡,但还是果断跟了上去。 “我陪你去!” 与此同时,威猛山山寨。 陈小千被孟过一把扔在床上,顿时吃痛的叫了一声,“诶——” 等陈小千转身,孟过已经走出并关上了门。 陈小千要从床上起身,一转头,一个硕大的老虎头正冲着自己,陈小千吓了一跳,连忙躲得远远的。 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逃生之路,陈小千最终只能无助地坐到椅子上,抱着自己的双腿。 而此时,陈小千也想起了之前韩烁对她说的的话—— “孟过曾口出妄言,‘生擒少城主,活捉陈芊芊’ ,你猜他有什么企图? 少城主正当青春年华,若不幸落到孟过的手上,唉……” 想到这里,陈小千捶胸顿足,哀嚎着说道:“诸葛孔明也太能作了,搞什么七擒七放,就不怕玩砸了吗!” 说着,陈小千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站了祁连,说道:“不行,孟过好歹是我自己写出来的人物,总能找到破绽!” 陈小千观察着整个房间,宽大的床上铺着一张不知真假的虎皮,床旁边堆放着各种武器。 正对床的墙上挂着“义薄云天”四个大字,书法横幅下从左到右排列着孟过的目标。 “这是什么? 愿望清单啊?” 陈小千好奇的走过去,看着上面一行行歪歪扭扭的毛笔字。 第一张写着“占山为王” ,字上打了一个大大的“√” ,旁边配有一张花垣和玄虎的地图,地图上威猛山的位置用红色圈圈标注了出来,威猛山正位于两城中间。 “可以啊,当山匪还要完成 kpi 的。” 陈小千感叹的竖起了大拇指。 陈小千顺着往右看,第二张写着“生擒少城主”,也是一个大大“√” 。 “……”陈小千:“好吧,确实这个也做到了。” 要是早知道她留在原地都能够被抓到,就应该死活赖着韩烁才对啊。 至少有韩烁在,她怎么也不用害怕一个土匪。 第三张写着“夺龙骨”,“夺龙骨”上打了一个大大的“x” 。 陈小千拍着胸脯,摇着头说道:“我的错我的错,断了你的念想。” 第四张写着六个大字:“占花垣,灭玄虎!” ,旁边配有花垣城主和玄虎城主的画像。 见状,陈小千顿时一怒,将画像摔在桌上,愤愤不平的说道:“想得美,这辈子都不可能!什么人啊这是……”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陈小千来到门前,透过门缝看过去。 之间门外的大厅当中,大厅里挂着红绸子,点着红蜡烛,贴着红窗花,一眼望去全都红通通的,十分喜庆。 山匪们正忙活得热火朝天,几个人将案台搬到大厅前端,摆上各种供品,孟过在一旁监工。 山匪甲笑着对孟过说道:“大哥,今晚就拜吗?” “当然拜!” 孟过毫不犹豫阴险一笑,说道:“趁着今天赶紧拜了,以免夜长梦多。” 闻言,山匪甲连忙说道:“是!” 屋内,听到了孟过和手下土匪的话,陈小千倒退两步。 “拜什么? 拜堂? 这不是抢亲吗!” 陈小千抱住了弱小而又无辜的自己,不由得说道:“原来被抢亲是这种感觉!” 早知道她就不写抢亲梗了,这不是,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不对啊!想了半晌之后,陈小千突然意识到,她来的时候陈芊芊就已经把韩烁给抢回来了,这报应凭什么落到她头上? 虽然心里十分不忿,但是陈小千还是决定不能坐以待毙,起身开始翻找能保护自己的工具。 陈小千率先拿起一把刀,笨拙地比划了两下,又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一下,吓得赶紧扔下。 又找到一条麻绳,陈小千系了一个圈,模仿牛仔转一转要往外扔,结果缠在自己身上了。 陈小千又找到一对大锤子,使出吃奶的劲也举不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陈小千累得满头大汗,绝望地倒在床上。 她也太倒霉了……陈芊芊武功绝顶,可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她凭什么是个弱鸡? !此时,孟过推门而入。 陈小千瞬间警惕地站起身,瞪着孟过说道:“你要干什么!” 孟过看见地上的刀,笑了一声,捡起来,一步步朝着陈小千走了过来。 陈小千一步步往后退,慌乱的说道:“孟过,我放了你那么多回,是不是也该轮到你放我一回了!礼尚往来是不是? 你不放 我也行,你先把刀放下,我们有什么事儿坐下来慢慢谈。” 陈小千被孟过逼到老虎头面前,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你别动我啊,韩烁肯定会来救我的,你要是敢动我,你就死定了,韩烁可比老虎还虎!” 第一百零六章 空明真乃神人也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 只要这次能够脱险,她保证再也不作妖了!陈小千战战兢兢的等了半晌,见孟过仍无任何反应,于是外强中干的威胁道:“我告诉你,我堂堂花垣少城主肯定不会向你们这些地痞流氓屈服的!你别逼我!你要是再逼我,我、我就以死明志!” 孟过拿着刀,走到了陈小千的面前,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刀。 陈小千秒怂,“噗通”一声立刻跪下。 没想到,孟过和陈小千同时跪下,两人异口同声。 陈小千:“大当家的!饶了我吧!” 孟过:“大当家的!误会我了!” 闻言,陈小千顿时愣了,抬头便看见孟过正举着刀,跪在自己面前,双手将刀呈递给自己。 陈小千起身,孟过也跟着起身,跟在陈小千身边,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 过了片刻,知道了自己不是因为太害怕而产生了幻觉之后,陈小千颤巍巍地开口说道:“你……你叫我什么?” “大当家的!” 孟过对着陈小千一拱手,正色道:“你奉你娘的命令前来剿匪,却对我六抓六放,为什么?” “为、为什么呢?” 陈小千心虚的看着孟过。 孟过笃定的说道:“那是因为你看重我,要考验我。” “哎?” 陈小千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的反应过来,假装意外的说道:“你看出来了!” 孟过一脸严肃的正色道:“少城主看出了我的实力,是我孟某人的伯乐,这是对我有恩;六抓六放,从不食言,这是对我有义;少城主对我有天大的恩义,我必须得报答你!” 听到孟过的话,陈小千顿时眼睛一瞪,说道:“那你还把我掳到山寨跟你拜堂!” 天知道她刚才都要吓死了。 要是孟过晚说一刻,她说不定就要痛哭流涕了。 “拜堂?” 孟过不明所以的看着陈小千,疑惑不解的说道:“不啊!我是要和你拜把子!来我威猛山当山大王,不比当那花垣城少城主快活多了!这第七次虽然是我抓你,但我孟过,降了!” 陈小千一听,恍然大悟,暗暗的竖起大拇指:“孔明真乃神人也~”三刻钟之后,威猛山山寨,大厅。 陈小千和孟过跪着对案台上的桃枝拜了三拜,身后威猛山的兄弟们看着两人。 “那以后我们就是异母异父的亲兄妹了,孟大哥!” 陈小千豪气干云的对孟过说道。 闻言,孟过连忙说道:“诶,按我意思,你来当这威猛山大当家的!你不要推让——”陈小千也不犹豫,果断地拍了拍胸脯,说道:“行,那就我来当!” 话音一落,众兄弟立即跪拜陈小千,高声山呼道:“大当家的!” 看着这些土匪对她无比恭敬的模样,陈小千十分受用。 众兄弟对孟过齐声说道:“二当家的!” 过了一会儿,陈小千突然好奇的看向孟过,开口问道:“孟大哥,我知道你一贯瞧不上花垣城女人。 现在又为何肯归顺于我?” 因为到底是她构建出来的人物,陈小千自认为对孟过还算是了解的。 所以在原著当中,孟过是别韩烁降服的,而不是女主角陈楚楚。 孟过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虽然是女人,但有勇有谋,十个男人都比不上,我也比不上。 你当老大,我没的话说!” “孟大哥好胸襟!” 陈小千这才竖起一个大拇指,总算是放心的笑了,放松下来之后才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于是开口问道:“孟大哥,什么味儿那么香?” 孟过豪放的笑了一声,说道:“为欢迎你入寨,兄弟们准备了酒席!” 说完,孟过看向地下的众多兄弟,扬声道:“开席!” 陈小千大睁着一双眼睛,一脸的期待。 然而此时,威猛山山寨大门口,山寨大厅的欢呼声隐约传了出来。 韩烁和梓锐悄声来到山寨门口,躲在隐蔽处,观察着山寨。 只见山寨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张灯结彩,门口有两个小弟看守,旁边设有哨岗,一个哨兵在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片刻之后,白芨悄声走到韩烁面前汇报,“少君,我们已经将山寨团团包围,随时可以攻进去。” 韩烁脸色阴沉的看着十分热闹的山寨,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不久,陈楚楚带着梓竹押着一个威猛山山匪来到韩烁面前,对韩烁说道:“我刚刚拿住了一个山匪,打探消息。” 见状,韩烁缓缓的眯起了一双狭长阴冷的眼睛,开口询问山匪,“山上怎么这么热闹?” 这山匪也是个神经大条的,听到韩烁的话之后,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我们大当家的下令准备酒席,毕竟大喜的日子……”闻言,韩烁气结,再次捂住自己胸口。 白芨急忙扶住韩烁,问道:“什么大喜的日子?” 还不等那山匪说话,身边的梓锐拍了白芨的头一下,满脸愤恨的说道:“还能有什么喜!肯定是孟过那贼人要强娶我们少城主!” 韩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白芨,下令,攻进山寨!” “是!” 白芨领命,疾步离开。 韩烁死死地盯着山寨门口,垂着身侧握着剑的手,指节青白。 威猛山山寨,大厅。 大厅里热闹非凡,众人围成圈圈跳舞。 陈小千在裙子外面穿着一个和孟过同款的豹纹坎肩,脸红扑扑的,明显喝多了。 等到酒席过半,陈小千跳累了倒在椅子上,几个小弟簇拥在陈小千身边,吹陈小千彩虹屁。 山匪甲:“大当家‘七擒七放’的故事真是一段佳话,千古流传!” 山匪乙:“有了大当家率领我们,看谁还敢来剿匪!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打一群!” 陈小千被捧得有些飘飘然,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低调,低调一点!别的我不敢保证,兄弟们好好跟着我,我敢说整个花垣城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此话一出,众人热烈应声。 陈小千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豪气干云的指着在场的威猛山土匪,说道:“不过今天,我要给大家立几条规矩! ” 第一百零七章 小的们,随我上阵杀敌! 话音一落,众人逐渐安静下来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高声说道:“第一,不准打家劫舍!” 众人闻言,连忙辩白道:“我们可从没抢过穷苦百姓,都是抢过路的商队。” 陈小千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说道:“第二,不能强抢民女!” 众人愤愤不平的说道:“我们都是被民女强抢,宁死不从,才被逼上山当山匪的!” “就是!让那些女人管好自己的下半身……”陈小千依旧醉着,踉踉跄跄的转过身去,指着身后的一幅牌匾,说道:“……第三!把那个字给我改了!” 众人顺着陈小千指着方向看过去,只见陈小千说的是大厅里挂着的匾额,匾额上写的是“威猛山赛” 。 “啪”地一声,匾额被两个小弟卸下来摆在桌上。 “笔墨伺候!” 陈小千拿着毛笔,沾了沾朱砂墨,将匾额上的“赛” 改成“寨” 。 “这样才对嘛。” 陈小千端详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满意。 陈小千写完后,颇为得意地欣赏自己的大作,随后醉醺醺地歪倒在虎皮座椅上。 山匪甲偷偷问孟过,说道:“二当家的,大当家的是不是写错字了?” 孟过认真地想了想,而后才说道:“早就听说传闻中的‘三公主’大字不识几个,果然如此……不过如今她成了我们大当家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字以后就念“zhai”!挂起来!” 山匪甲精神一震,连忙说道:“是!” 就在山匪甲正张罗着把匾额挂起来的时候,山匪丙喊着急冲冲地跑了进来。 山匪丙:“报!二当家,山下有护城军,快要打上来了!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 !” 孟过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向陈小千。 陈小千一听自己竟然被包围了,立刻就来了精神。 孟过对陈小千说道:“一定是韩烁。” 山匪甲说道:“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怕他啊!” 孟过倒是比旁人想的要多一些,有些犹疑的说道:“韩烁毕竟是大当家的男人,总不能打起来吧,不好办……”孟过正为难,只见陈小千将酒碗一摔。 陈小千酒碗一摔,想也不想的便怒吼道:“竟然有人敢攻打我威猛山!小的们,随我上阵杀敌!” 小弟们本来就喝了酒,一听陈小千的话,顿时就被激起了血性,纷纷高声应和。 陈小千一边喊着一边跑出门口,“冲呀!” 那些小弟们也都纷纷跟了出去,整个大厅当中,只剩下孟过和山匪甲面面相觑。 “二当家的,这……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啊?” 山匪甲一脸茫然的说道。 “谁说的!” 孟过听到这句话,一梗脖子,说道:“咱们大当家的智谋无双,她这么做定然有她的道理!” “可是……”“没有可是,咱们大当家的说的,都是对的!” 威猛山山寨,大门口。 陈小千一身匪气穿着豹纹坎肩脚步不稳地来到山寨门口,身后跟着孟过和一众小弟。 山寨门口围着护城军,护城军们拿着武器严阵以待。 陈小千醉醺醺地将面前的护城军打量了一番,而后才开口说道:“叫你们管事儿的出来!” 此言一出,众护城军顿时让出了一条路,韩烁黑着脸走了出来,陈楚楚、梓锐和白芨跟在身后。 梓锐看见陈小千,急忙走到她身边,松了一口气说道:“少城主!你安然无恙就好!” 陈小千双眼一瞪,说道:“什么少城主!我现在是威猛山的大当家!我才不要当什么少城主。 陈楚楚呢,让她当少城主去……”闻言,陈楚楚一脸冷漠,没有任何反应,梓竹白了陈小千一眼。 梓锐被陈小千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凑到陈小千耳边低声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陈小千却是毫不在意,直接拍了拍胸脯,理直气壮的说道:“在威猛山我就是老大,我谁也不怕。”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情景,韩烁黑着一张脸,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沉声训斥道:“陈芊芊,你还记得你是来剿匪的吗?” 陈小千闻声看向韩烁,脚步不稳地走到韩烁面前,端详了半晌之后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的说道:“咦? 小模样长得还挺标致,回去给我当压寨夫君好不好呀?” 梓锐心头一跳,低声提醒道:“少城主,这就是你夫君。” 陈小千努力回忆,半晌无果之后便又凑到了韩烁的面前,声音含混的说道:“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夫君,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来的?” 听到陈小千的话,梓锐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磨磨蹭蹭的说道:“抢回来的。” “那就再抢一次!” 陈小千一听是抢来的,立即就乐了,“我先验验货,有几块腹肌啊。” 说着,陈小千就要动手扒韩烁的衣服。 韩烁黑着脸挟制住陈小千的双手。 陈小千凑到韩烁面前,仰着脸看向韩烁,挑逗地说道:“还不给人看,害羞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小千趁韩烁不注意,直接动手在韩烁腰间摸了一把。 顿时,韩烁的脸色更黑了,仿佛随时能滴出墨水来一样。 梓锐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幕,怕陈小千做出更过分的事,连忙小声阻止道:“少城主少城主,咱先回去,回去再说。” 而此时,所有人都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陈小千对韩烁耍流氓。 “都给我转过去!” 韩烁厉声道。 护城军们听令“唰”地齐齐转过身去,陈楚楚没有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韩烁和陈小千,眼底却已经是暗沉一片。 孟过等人看得正起劲。 白芨无奈,只能站在韩烁和陈小千的前面挡住,孟过等人伸着头看。 韩烁用力将陈小千束缚在自己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柔声说道:“芊芊,别闹了,跟我回去。” 陈小千却是一直在挣扎,醉眼迷离的对韩烁说道:“你知道吗? 你长得特别像一个人,那个人曾经对我说会保护我,可是他没有,关键时刻他跟我怄气,拿山匪吓唬我,还把我扔下守着营地……” 第一百零八章 放下我们大当家的 说着,陈小千竟然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韩烁一震,连忙将陈小千揽入怀中,安抚道:“是我不好,我这不是来了嘛。” “韩烁?” 陈小千此时才算是慢慢的认出韩烁,委屈地哽咽道:“你怎么才来啊,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韩烁耐心地哄着陈小千,“好好,是我不好,你随意打骂我都行。” 孟过等人觉得腻得慌,终于受不了,纷纷自动转过身去。 陈小千又想起什么,连忙摆手,小声的嘟囔道:“不行,你是属于女主角的……”韩烁疑惑,正要再次开口问什么,却见陈小千彻底醉倒在他的怀里。 韩烁见状,一把将陈小千抱起,正欲转身离开。 孟过闻声立即转身,高声喊道:“放下我们大当家的!” 众山匪小弟转过身,怒气冲冲地看着韩烁,都是一副仿佛随时随地就要干起来一般的架势。 白芨领兵将孟过等人围住,白芨看向韩烁,问道:“少君,这些人怎么办?” 韩烁没有回头,直接想也不想的说道:“既然你们已经认芊芊是大当家,那就跟她一起回营吧。 此后威猛山众人归顺少城主,为她所用,回到花垣城不准再目无法纪,违命者,军法处置。” 说完,韩烁抱着陈小千离开,梓锐连忙跟上。 孟过等人面面相觑,但是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也跟上了。 陈楚楚见状,皱眉思索了片刻,双眼紧紧的盯着韩烁抱着陈小千离去的背影,似乎是想要将两人看出个窟窿来一般。 “郡主……”梓竹是知道陈楚楚对韩烁的心思的,所以此时看着陈楚楚的母国多少带了些担忧。 第二天清晨,客栈,陈小千房间当中。 陈小千迷迷糊糊在床上醒来,慢慢坐起身,因为宿醉有些头疼,忽然想起昨天喝醉酒的场景,整个人顿时僵住。 想到在威猛山上见到韩烁时她所说的话,陈小千瞬间脸红,懊恼的说道:“别的本事没长,酒量见长!谁你都敢撩!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喝酒!” 就连陈小千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喝醉了竟然这么的……额,威猛。 竟然连韩烁这样的大魔王都敢调戏,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啊!就在陈小千还在为昨天对韩烁说的话而后悔不已的时候,梓锐进门来送醒酒汤,恭敬的对陈小千说道:“少城主,来喝点醒酒汤。” 闻言,陈小千也觉得因为宿醉而有些头疼,于是端起汤刚要喝。 梓锐在一旁说道:“这是苏子婴一大早送来的,说让伺候您喝下。” “……”陈小千看向梓锐,“苏子婴?” 梓锐不明所以的说道:“是啊,这汤是苏子婴煮的。” 这次啊自,陈小千汤也不喝了,直接连碗摔了。 “少城主,您这是……”梓锐被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询问道。 陈小千一脸的晦气,语气很是不悦的说道:“别提他!我算明白了,这苏子婴跟着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梓锐,你给我盯着他,别让他再瞎搞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陈小千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在原著里,苏子婴是个正面人物不假,但那是因为他对陈楚楚有独特的感情!而对于她现在陈芊芊这个身份来说,在苏子婴眼里应该是抢走了陈楚楚的少城主之位的人,苏子婴就算是个助攻,也绝对不是她的助攻!听了陈小千的话,梓锐一头雾水,但还是点头应道:“是……”此时此刻,营地,议事营帐。 陈楚楚和梓竹正收拾桌上的地图等物,苏子婴悄悄的走了进来,端着一碗汤放到桌上,随后朝陈楚楚跪下。 苏子婴一脸恭顺的温声说道:“二郡主近日太过操劳,小人熬了补汤,二郡主请用。” 陈楚楚头都没抬,面无表情的说道:“放那儿,退下吧。” 苏子婴静静退下,走到门口的时候非常留恋地回头望了一眼。 “二郡主,等我替您夺回少城主之位,您就会想起我是谁了……”苏子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兀自喃喃自语道:“还有,只要是您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帮您得到他!” 而就在此时,陈小千走到营地,小心地四处观察,正巧看见白芨路过,陈小千连忙叫住他。 陈小千压低了声音对白芨说道:“白芨,你们少君呢? 不在这儿吧?” “少城主您醒啦?” 白芨一脸佩服的看着陈小千,语气有些兴奋的说道:“威猛山寨不费一兵一卒,全员归顺。 少君正部署班师回城的事呢,等您醒了就要出发了。” 闻言,陈小千这才算是放下心来,抬手在自己胸前顺了顺,“哦,那就好。” 而且看白芨的脸色,韩烁应该是没有生气才是……要不然的话,她就真要负荆请罪了。 白芨误以为陈小千找韩烁,转头看见韩烁在不远处,连忙高声的叫住了韩烁,“少君!少城主醒了,正找你呢!” 陈小千:“……”陈小千连忙挥手示意白芨闭嘴,生气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说找他了!” 白芨疑惑的说道:“方才少城主不就是在向属下打听少君的么? 我们少君来了,有什么事您亲自与少君说就是了。” 陈小千:“……”我谢谢你全家啊!转眼之间,韩烁已经走了过来。 陈小千见状,连忙假装冷静地疾步走开。 但是还不等陈小千走出两步远,韩烁就已经快步跟上,对陈小千说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陈小千撇过脸去,一脸傲娇的表情,什么话都不说。 “你总不能一直不和我说话吧?” 韩烁无奈的说道。 陈小千轻哼一声,继续不理韩烁。 韩烁挡在陈小千面前,不让她走。 陈小千想要绕过韩烁往左走,韩烁就挡住左边,陈小千往右走,韩烁就挡住右边。 韩烁连忙对陈小千说道:“我错了。” 闻言,陈小千停住脚步,一双眼睛直直的打量着韩烁,但就是不说话。 韩烁继续愧疚的说道:“我不该和你怄气。 也不该拿孟过吓唬你。 更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营地,害你受了惊吓。 昨天我也特别怕……后来见你没事,我不知有多高兴。” 第一百零九章 合欢香 “唉,你别怪自己了。” 其实陈小千多少也是有些心虚的,听到韩烁都说道这个份上了,顿时讷讷的说道:“这事……就算我自己搞砸的吧。” 两人站得很近,都低着头,像在互相检讨一般。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小千好奇的开口问道:“那你之前为何要与我赌气? ”韩烁有些郁闷的说道:“那你为何要把我与二郡主凑在一起?” 陈小千闻言愣住,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迟疑的说道:“可是你……可是你本来就该与二姐……”按照剧情走向,韩烁原本就应该是和陈楚楚在一起的。 要是男女主角不在一起,那所有的剧情都会被打乱。 但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就连陈小千自己都不知道。 不等陈小千的话说完,韩烁就直接打断她,说道:“我先前虽然有意接近你二姐,可那时还不认识你。 你说过,送人东西之前先问问喜不喜欢。 怎么到了你这里,做起事来就全然不顾我喜不喜欢? 既然公主抢了我,就要对我负责到底!” 说完这句话,韩烁死死盯着陈小千,像要把她看透。 陈小千有点懵:“唉……”“听清楚了。” 韩烁双手搭在陈小千的肩膀上,让她避无可避,直接说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是陈芊芊,不是别的任何一个人!” “我……”“不许说话,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 韩烁霸道的堵住陈小千的话。 陈小千:“……” 不远处,陈楚楚从始至终看着这一切,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垂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捏紧。 只不过陈楚楚没有发现,在她身后,苏子婴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眼眸之中一片暗沉。 当日下午,韩烁正在嘱咐白芨,“今日别再给芊芊吃鸽子了,你去林间捕点野味,给她压压惊……” “是,少君。” 白芨领命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客栈小厮走进来,恭敬的对韩烁说道:“禀告韩少君,少城主命小人来传讯,约韩少君今日申时在客栈地窖见面,说有要事相谈。” 闻言,韩烁顿时蹙起了眉头,疑惑的问道:“地窖?” “是……”客栈小厮低着头应道。 韩烁缓缓的开口问道:“少城主可有说过为什么去地窖么?” 客栈小厮像是有些害怕韩烁,因此说话的时候也隐隐约约的带着颤音,“小的……小的不知道……”“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韩烁并没有多想,便摆了摆手让客栈小厮下去了。 等走出了韩烁的房间,那客栈小厮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有些后怕的拍了怕自己的胸口。 地窖外,客栈小厮走到地窖的入口处,倾着身子往里看,像是在巴望着什么。 片刻之后,苏子婴从地窖里出来,走到客栈小厮面前,声音冷淡的吩咐道:“一会儿你先藏起来,韩少君进了地窖,就立刻锁上门!另一位随后就到。” 闻言,客栈小厮摸了摸袖袋里的银子,连忙笑着应道:“小的明白。” 苏子婴眯着眼睛,开口说道:“记得算好药效发作的时间……”“是,小的知道了。” 隐蔽角落中,梓锐目睹了这一切,随后连忙去往陈小千的房间。 房间当中,陈小千正在想着刚才韩烁说的话发呆,却突然见梓锐急匆匆走进,关上了门。 “怎么了?” 陈小千见梓锐的脸色不对,便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梓锐沉声说道:“少城主,如您所料,那个苏子婴果然不老实!他要把韩少君骗到地窖,然后下药!” 闻言,陈小千顿时大惊,直接急的站起了身来,问道:“下什么药?” 梓锐摇了摇头说道:“小人不知啊……” “韩烁人呢?” 陈小千问道。 梓锐也是一脸焦急的说道:“算时间,应该已经往地窖那边去了。” 听着这句话,陈小千冷静下来,想起了近日发生的种种,很多事情都彻底的明白过来了。 “我明白了!这个苏子婴,芝麻馅的汤圆,黑心!连我都给骗过去了!”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苏子婴是陈楚楚那边的人,应该是看她不顺眼才对!这样想着,陈小千直接朝外冲去。 梓锐连忙追上去,“少城主!” “我去救韩烁,你稳住苏子婴!” 陈小千说着跑出门去。 梓锐哭丧着脸,就差真的哭出来了,“我怎么稳住他啊……” 但是还不等他的话说完,陈小千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营地里,陈楚楚正在向梓竹交待什么,苏子婴整了整衣衫,朝陈楚楚走去,“二郡……” 话还没说出来,苏子婴觉得脑壳一痛,勉强的回过头去,只看到身后梓锐举着一块石头。 “你……”苏子婴缓缓栽倒。 梓锐都快哭出来了:“这算稳住了吗……” 慌忙放下石头,梓锐将苏子婴拖到营帐角落隐藏起来。 而营帐之中的陈楚楚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便不再多想,继续对梓竹吩咐着口头的事情。 另一边,韩烁走到地窖外,疑惑地看向地窖,随后走了进去。 地窖里,韩烁谨慎地走进来,并没有关门。 因为此时是在地下的缘故,地窖里没有光亮,只能借着门外的阳光隐约看出些轮廓。 角落里的合欢香静静燃烧,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芊芊?” 韩烁皱眉唤道。 无人回应。 过了良久之后,韩烁闻到什么,察觉到不对劲,看向墙上点着的合欢香,立刻用掌风将其熄灭,但为时已晚。 他现在已经中了合欢香,脚步有些不稳地倒在墙上。 片刻,陈小千急切走进地窖,开口便呼喊道:“韩烁!韩烁!” 陈小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韩烁抵在墙上亲吻,陈小千瞪大了眼睛。 中了合欢香的韩烁面色绯红,抱着陈小千,直接就吻上了她的唇。 陈小千一把推开韩烁,一脸愤怒的说道:“韩烁你疯了!你竟然非礼我? !” 真的是疯了,韩烁到底怎么回事? ! 韩烁努力依靠仅剩的一点理智一拳打墙上,用疼痛克制着自己,表情十分痛苦的说道:“你快走!” 第一百一十章 我舍不得伤害你 陈小千被韩烁吓到,困惑而戒备地看着韩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韩烁想也不想的说道:“我中了合欢香,你快走。” “合欢香?” 陈小千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韩烁欲言又止的样子和当下的状态,陈小千意外看到一旁已然熄灭的合欢香,凑近闻了闻, 恍然明白“合欢香”是什么,顿时大惊失色,撒腿就跑。 但就在陈小千慌张的跑到门口的时候,一扯门,只听“咣当”一声,门外门栓落下,陈小千顿时心凉了半截,冷子傲原地。 “喂!有没有人啊!快帮我把门打开!” 陈小千惶恐不已的呼救。 门外,客栈小厮手脚利落地将地窖门锁好。 陈小千自然是听见了声音,一颗心彻底透心凉,“锁我? 完了完了,自投罗网吗我这不是……”地窖外,客栈小厮拿着钥匙就要溜走,看见梓锐远远地跑了过来,连忙躲在角落。 梓锐匆匆赶到地窖外,看见门上了锁,于是便着急地呼喊道:“少城主!少城主!” “梓锐!” 听到梓锐的声音,陈小千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说道:“快帮我把门打开!” 说着,陈小千瞟了一眼韩烁,见韩烁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于是更加急切的说道:“我现在很危险!” 梓锐扯了一下锁,却打不开,只得对陈小千高声说道:“我打不开啊,我去找救兵!” 梓锐说着就要跑,被陈小千喊住。 “等等!” 陈小千连忙嘱咐道:“此事不宜声张,别人都信不过,你去找白芨。 ”“是!” 梓锐应了一声,同样也是焦急不已,“少城主,你挺住啊!你等我!” 说完,梓锐就跑开了。 陈小千绝望地再转过身来,此时韩烁已经失去理智凑到陈小千身边。 陈小千推拒着,欲哭无泪的说道:“我倒是能挺住,我怕韩烁挺不住。” 地窖外,苏子婴揉着自己的脑袋,慌忙赶到地窖,守在地窖口的客栈小厮见苏子婴,前来邀功请赏。 客栈小厮一脸讨好的笑意,对苏子婴说道:“苏公子,您总算来了,韩少君进去了,少城主也进去了。” 闻言,苏子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怎么会是少城主!我明明要锁韩少君和二郡主,你乱锁什么!” “不是您让我跟韩少君说少城主约他在地窖吗……” 客栈小厮满脸委屈的说道。 苏子婴瞪了他一眼,无语至极的说道:“我那是“佯称” ,怎么你给当真了!” 客栈小厮说道:“那完了,韩少君和少城主锁了。” “钥匙呢?” 苏子婴连忙说道。 客栈小厮满脸无辜的说道:“钥匙被我扔了。” 苏子婴:“……”苏子婴指了指客栈小厮,原地转了几圈。 过了片刻之后,苏子婴才终于恢复了冷静,揉着后脑勺缓缓地说道:“陈芊芊派梓锐盯着我,是对我起了疑心……?”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私心里苏子婴却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想法,眸色也愈发的深沉起来。 地窖中,衣衫凌乱的韩烁将陈小千壁咚在墙上,欲吻陈小千。 陈小千气恼,举起手想要打韩烁耳光,最终没狠心打下去,于是猛地用力将韩烁推开,目光盯着韩烁,随手向旁边摸去,想要找个东西傍身。 陈小千随手抄来地窖里的一小坛酒,对准韩烁。 韩烁见状,勉强保持了清醒,退后两步。 陈小千气鼓鼓的说道:“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一边放着狠话,陈小千看着自己手中的榴莲,一阵纠结。 “这都是什么武器啊!这一下子过去能把他砸死! ”陈小千费劲搬起榴莲,对着韩烁瞄准,几番纠结,把酒轻轻放下来。 韩烁看着陈小千纠结不已的模样,指尖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之中,通过疼痛才勉强的恢复了几番神智,想也不想的便开口说道:“你舍不得伤害我,我也一样,舍不得伤害你。 你放心,我肯定不动你!” 韩烁一边说,一边脱衣服,朝陈小千逼近。 陈小千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声音发颤的说道:“你别过来!” 韩烁直接将陈小千堵在了墙上,陈小千害怕,下意识的打了韩烁一巴掌。 韩烁苦笑一声,把衣服披在了陈小千身上,自己朝地窖另一边走去,面对墙壁坐好。 “地窖冷,你把衣服盖好。 白芨发现我不见了,会寻过来的。 ”韩烁声音嘶哑的对陈小千说道。 陈小千将信将疑,看到韩烁将自己克制到满头大汗,心里有些心疼,而且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的说道:“苏、子、婴!” 连想都不用想,在原著里苏子婴就是这么撮合陈楚楚和韩烁的当时写这一段的时候,陈小千还暗戳戳的满脸姨母笑,现在事情落到了他自己的头上,陈小千才知道到底有多悲催。 韩烁满脸隐忍,脸色发白。 陈小千一脸恐惧的看着他,颤声说道:“韩烁我给你讲,一般这个时候都是考验男主角人品的时候,你可千万要经得起考验啊!” 地窖外,苏子婴跪在地窖外面,用夸张的语气呼喊:“少城主!都是小人的错!小人还想按您的吩咐,撮合韩少君与二郡主,却没想到被一个下人坏了事!” 陈小千:“……”我信了你的邪!你等我出去的!苏子婴继续喊道:“少城主!小人这就想办法来救您!” 说完,苏子婴立刻跑路。 地窖里,门外的动静被陈小千听的一清二楚,满脸欲哭无泪。 苏子婴,你给我等着!陈小千看着一旁忍到嘴唇发白的韩烁,心疼不已,但是却毫无办法。 。 见韩烁动也不动,脸色发白,头冒虚汗,陈小千略带担忧地靠了过去。 “韩烁,你还好吧?” 陈小千关切的开口问道。 韩烁默不作声,等到陈小千的话说完许久,也不见他有丝毫回应,顿时有些慌了。 陈小千伸出手轻轻一推,韩烁顿时倒在地上,吓得陈小千赶紧冲过去抱住韩烁。 “韩烁,你醒醒,不要睡!” 陈小千失声叫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场面十分尴尬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陈小千的声音,韩烁登时惊醒,顺势抱住陈小千。 两人姿势一个反转,韩烁将陈小千压在身下,用力握住陈小千胳膊,吻住了陈小千。 陈小千震惊地瞪大眼睛,既而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韩烁轻轻松开陈小千的嘴,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为何不将我推开?” 陈小千迟疑,一时没有回答。 韩烁转身,一拳打在墙上,手流出鲜血,整个人又清醒一些。 “我忍得住。” 韩烁将陈小千推开了一些,勉强开口说道。 陈小千闷闷的说道:“可是合欢香……憋下去会死人的。” 韩烁闻言,回头撇了她一眼,忍不住说道:“你再同我说话,我真得要忍不住了。” 陈小千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却迟迟未圆房……”韩烁此时神智不是很清楚,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也对……我们没游街,没祭天,也没拜堂……我欠你一个仪式……我若有命回花垣,一定还你……”陈小千从身后抱住了韩烁,语气闷闷的说道:“算我倒霉,谁叫当日抢亲的人是我呢。 ”“芊芊? ”韩烁顿时惊喜的回头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撇了撇嘴,勉强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对韩烁说道:“我不想你死,也不想你……难过。” 韩烁仿佛得到了默许,转身看着陈小千。 过了片刻,韩烁郑重其事的举起右手,说道:“我韩烁在此起誓,此生必不负你,否则利刃穿心而亡……”陈小千捂住他的嘴,“话不能乱讲,万一你的嘴开过光呢。” 还不等她的话说完,韩烁就已经迫不及待吻住陈小千。 陈小千虽然被动,也认命地闭上双眼。 见状,韩烁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褪去了陈小千的外衣……就在这个时候,“砰”地一声,地窖门被踹开。 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泼在了韩烁身上。 白芨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少君!我来救你了!” 被水淋湿的陈小千、韩烁瞬间清醒过来。 韩烁一把抹掉挂在脸上的水珠,心中莫名怒火起, 转头看到了地窖入口端着水盆的白芨,还有梓锐和苏子婴。 此时此刻,场面十分尴尬。 苏子婴后退两步,站在众人身后,一副今天的事情完全与他无关的样子。 只有白芨长长地舒了口气,庆幸的说道:“还好来得及时!” 一刻钟后,客栈,韩烁房间。 韩烁一身落汤鸡回到房间,心中实在不懂白芨是怎么想的,转身欲质问白芨,又不知如何说出口,又转身回来,心中郁闷。 白芨一时还沉浸在自己“救驾有功”的满意中,喋喋不休地对韩烁说道:“少君,刚才梓锐急匆匆地找到我,说公主有难,苏子婴也拉我过来,得亏我关键 时刻寻了盆冷水,凭蛮力闯了进去,不然——”韩烁不爽地打断白芨,“不然怎样?” 白芨看着韩烁阴沉沉的样子,这才意识到韩烁好像并不开心,顿时愣住了。 “诶呀!” 白芨猛然一拍自己脑门,恍然大悟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立马懊恼不已跪地求饶。 “少君,请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韩烁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咬牙说道:“你知道这句话自从你来了花垣城说过多少遍了!” “少君,小的……”韩烁幽幽说道:“白芨,你想回玄虎城吗?” 白芨惶恐不已。 另一边,陈小千回到房间,惊慌失措。 陈小千可惜:唉,差一点就生米煮成熟饭了……(意识到不对)为什么我会觉得可惜,还很想打白芨一顿? 在地窖里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推开他……难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没理由喜欢韩烁!陈小千深呼吸,努力调整情绪,一边安抚自己,“陈小千,冷静,虽然二十多年来从没谈过恋爱,可韩烁是个纸片人,你不能饥不择食啊!” “他还有他的剧情任务!你跟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个人不过就是帅了点、 霸气了点、还是个文武全才,又会……撩妹,刚才还在地窖对我表白……简直完美!” 眼看自己越说越偏,陈小千赶紧收敛,“一般来说,只要一看到对方,就会心跳加速,说明喜欢上他。 我平时看见韩 烁,也没心跳加速啊。 “陈小千说着一转身,猛然之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韩烁。 见状,陈小千瞬间心跳飙升,心跳快得不行。 片刻之后,陈小千和韩烁坐着。 陈小千偷偷打量韩烁,额头、眼睛、鼻子、嘴唇、下颚线,处处完美,陈小千忍不住露出花痴的表情。 但是韩烁一抬眼,陈小千就立刻板起脸,装作冷漠。 韩烁见陈小千一直板着脸,似乎并不怎么欢迎自己,就以为陈小千还未原谅自己在地窖所为,向陈小千道歉。 韩烁轻咳了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是我唐突,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吧?” 陈小千想着在现代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渣女,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说道:“没事儿,今天纯属是个意外,不就亲了两下,摸了两下嘛,你还想让我负责怎么着?” “那你需不需要我对你负责?” 韩烁笑着说道。 “不用。” 陈小千依旧板着一张脸,貌似毫不在意的说道:“我都没放在心上,多大点事儿啊是吧。 少君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就行。” 说完,陈小千别过脸去,一脸懊悔。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她这样豪放真的好吗? !“你放心,我一切都好,不会遗祸你的后半生幸福。 之前地窖我太粗鲁,一直抓着你的胳膊,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说着,韩烁撩起陈小千的袖子,要查看陈小千的胳膊。 眼看着韩烁的脸近在眼前,陈小千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心跳“扑通扑通”的声音越来越大。 下一刻,韩烁停住动作,疑惑的说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韩烁寻声,缓缓的靠近陈小千的左胸。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人中绿茶 陈小千更加紧张,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捂住韩烁的耳朵,不再让他听。 韩烁咳了两声,随后语气认真的说道:“虽然大街上救你是误打误撞,洞房花烛是我自己搞砸, 教坊司比试又被你气到……屡次被欺骗,心有不甘……可我……自从你盗取龙骨,城主要取我一根骨头时,你抱着我,说我对你很重要,我就知道,今生非你不可了。” “啊……”陈小千没有想到韩烁竟然开口就表白,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 韩烁继续说道:“我曾抱怨上苍,让我患有心疾。 后又感念天地,让我遇见了你。 此时,我又不知道恨谁,让你生成花垣女子。 若你生在我玄虎城,我必定八抬大轿娶你,三书六礼,鸿雁为信……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我之间再无别人。 可在你们花垣城……大概女子就是薄情吧。” 陈小千愣愣听着,但是内心里却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听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韩烁对她表白了啊!她应该是第一个被自己写的男主角表白的人吧? 韩烁依旧用沉静的目光看着她,随后才笑了一声,说道:“我的心意你该明了了?” 陈小千讷讷的不知如何回答。 此时气氛正好,韩烁欲靠近亲吻陈小千,陈小千正要闭上眼睛。 但是门口路过的苏子婴看到这一幕却是惊呆了,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喊着闯了进来。 “少城主!” 陈小千被吓了一跳,瞬间和韩烁拉开距离。 看到推门而入的苏子婴,韩烁一双狭长的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整个人的身上都透露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苏子婴呼吸一窒,而后才故意装作刚刚发现韩烁,恭敬的上前行礼问安:“少君也在啊,小人见过少君。” 到了这种时候,韩烁怎么会不知道这苏子婴根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苏子婴被韩烁冰冷的目光看的心里直打颤,就在他冷汗几乎都要冒出来了的时候,韩烁却是缓缓的冷笑了一声。 “少君?” 苏子婴无比紧张的看着韩烁。 韩烁冷笑着看他,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便兀自转身离去了。 陈小千眼睁睁的看着韩烁就这么离开。 等到韩烁走后,陈小千完全没有注意到还在房间之中的苏子婴,直接就开始碎碎念,“韩烁居然喜欢我,怪不得他说不愿我将他与陈楚楚凑到一块儿!原来他喜欢上我 了……他不能喜欢我啊……奇怪,为什么感觉心里有一头小鹿在撞啊撞啊撞……”闻言,苏子婴先说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陈小千说道:“韩少君对您表露真心了?” “对啊!” 陈小千没有多想,顺口就回答道:“太突然了!” 苏子婴皱眉,心中开始筹谋。 陈小千此时才回过神来想起苏子婴这一茬,连忙收起慌乱,一脸正色的算账。 “你来的正好!” 陈小千直接开口说道:“我倒要问问你,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苏子婴一脸无辜的说道:“少城主,小人原本是想按您的吩咐,安排韩少君和二郡主成就好事,谁知道小厮愚钝办错了差事……”“按我的吩咐?”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气得差点跳起来,“我吩咐你给他们俩下药了? 你知不知道,对于楚楚来说,这么做有多过分?” 苏子婴面露不解的说道:“小人这么做,只是帮少城主您得偿所愿啊。”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陈小千脸苏子婴竟然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苏子婴也不犹豫,直接跪下请罪,声情并茂地说道:“是小人太过忠心的错,少城主请责罚小人吧!” 陈小千被他这招以退为进给噎了一下,半晌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直愣愣看着苏子婴。 “算了!” 过了好半天,陈小千最终还是气呼呼的开口说道:“你走吧!” 而苏子婴也没有非要与陈小千纠缠的意思,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直接就告罪离开了。 苏子婴退下后,陈小千禁不住的一直顺气,愤恨不已的说道:“合欢香竟然成了我的主意。 我还抓不住他的逻辑漏洞。” 梓锐也同样是忍不住说道:“他分明就在狡辩!” 闻言,陈小千更加气不过,“这就是人中绿茶!” 绿茶啊绿茶!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苏子婴竟然还有这样的属性呢? !“绿茶?” 梓锐闻言,顿时不解的开口问道:“少城主要喝龙井还是碧螺春?” 陈小千摇摇头,咬着牙说道:“这苏子婴看起来温婉可人人畜无害的,背地里使阴招!谁能想到他这么难缠,几次三番都险些栽在他手上!” “少城主想打发一个下人还需要理由吗,直接把他送还给裴司学好了。” 梓锐满是愤恨的说道。 “不不,留着他。” 陈小千摇头,恶狠狠的说道:“我有妙用。 搞了这么多事,不就是想让我给陈楚楚让路,空出少城主之位嘛!他要是有办法把我拉下马,我还要谢谢他了!” 说话的时候,陈小千一直拍着自己胸脯,梓锐在一旁给陈小千顺后背。 “少城主消消气……”“不,我不生气。” 陈小千自我安慰道:“再讨人厌的角色也是我写的,我只是输给了自己,不丢人不丢人。” 梓锐不解的看着她,“那您一直拍胸脯?” 陈小千一边揉着胸口一边说道:“安抚一下小鹿,不要总是乱撞。” 就在这个时候,梓竹走到门口,开口对陈小千说道:“公主,二郡主请您过去切磋切磋棋艺。” “下棋?” 陈小千愣了一下,满脸的疑惑不解。 不过梓竹一向都不待见陈小千,听到陈小千的疑问,也只是没好气的说道:“公主到了就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梓锐瞪大了一双眼睛,不满的说道:“少城主,梓竹他竟然敢对您如此无礼,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鹿呢?怎么不跳了? “梓锐。” 陈小千连忙叫住梓锐,说道:“梓竹是我二姐身边的人。” 梓锐脸上依旧还满是气愤,“不就是因为他是二郡主身边的人,所以才敢对您如此无礼,要不是有二郡主撑腰,他怎么敢如此狂妄!” 陈小千满脸无奈,她心里清楚的很,自从她得到了少城主之位之后,无论是梓竹还是陈楚楚,对她都颇为不满。 不过陈小千现在也不在意这些,等到她将少城主的位置还给陈楚楚之后,眼前的情况自然是迎刃而解了。 两刻钟之后,客栈,陈楚楚房间。 陈楚楚和陈小千对坐下棋,陈小千执白,陈楚楚执黑,梓竹站在一旁伺候。 陈小千看着陈楚楚,顿了顿之后才开口问道:“二姐今日为何突然约我下棋?” 陈楚楚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缓缓说道:“想起我们年幼时,总是下五子棋,我让你八步,你也赢不了。” “是啊。” 陈小千点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样,开口说道:“二姐从小到大总是谦让我,现在……也是。” 闻言,陈楚楚扯了扯唇角,“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让着让着就成习惯了。” 陈小千又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陈楚楚话中的疏离之意。 她皱着眉思索了良久,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说道:“那如果……我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你还要吗?” 话音落下,陈楚楚一愣,“原本属于我的?” 陈小千说道:“二姐心怀天下,自然比我更能胜任少城主之位。” 此时此刻,陈楚楚这才明白陈小千的意思,一双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可我想要的,不只是这个。” 听到陈楚楚的话,陈小千心中一跳,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那……二姐的意思是?” 陈楚楚面色意味不明,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听说,你吩咐苏子婴,给我与韩少君下合欢香?” 陈小千把棋子一扔,想也不想的就开口解释道:“你已经知道了? 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是我做的,你千万别怪我!” “我没怪你。” 陈楚楚缓缓地说道:“我谢你还来不及。” 陈小千愣住了,“谢我?” 见状,陈楚楚并没有看陈小千,二十继续往棋盘上放棋子,“这一次,我不会再让着你了。 既然你不要韩烁,我要。” “你……你要?” 陈小千有点懵,手腕悬在棋盘之上,棋子从手中滑落。 但就在这火光电石之间的一刹那,陈楚楚快速接住陈小千掉落的棋子,救了整个棋局。 陈楚楚说道:“我心悦于韩烁。” 陈小千看着陈楚楚,喃喃自语道:“已经喜欢上了!?” “怎么?” 陈楚楚缓缓地挑起了一边眉梢,看着陈小千,说道:“你不舍得?”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不不不,只是……”犹疑了半晌,陈小千才像是再说服自己一般的继续说道:“嗨,这是好事啊!这样就简单了嘛,你就该喜欢他啊!” 陈楚楚你起了眼睛,目光一瞬不顺的看着,陈小千,说道:“三妹的意思是,会成全我?” 此时陈小千心中虽然有些不自然,但依旧还是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全都交给我,回到花垣城,我就想办法与他和离,把他还给你,相信我,韩烁还是那个韩烁,我没动过!完璧!” 闻言,陈楚楚点头,随后扫了棋盘一眼,盯着陈小千落下一个子。 “我赢了。” 陈楚楚淡淡的说道。 陈小千看棋盘,发现说话间,自己输了。 陈小千失落从陈楚楚房间里走出,神色艰难得带上了几分失魂落魄。 梓锐见状,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少城主,您怎么又捂着胸口?” 陈小千捂着胸口,有些失神的缓缓说道:“奇怪,我鹿呢? 怎么不跳了……”梓锐一脸疑惑的问道:“少城主不开心?” “输了棋能开心嘛!” 陈小千摇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问自己,“可是不就一盘棋嘛,怎么感觉输了全世界……”屋里,陈楚楚敛起笑意,偏过脸问梓竹,“梓竹,刚刚芊芊的话,你信么?” 梓竹一向都看不惯陈小千,听到陈楚楚的问话之后,直接便开口说道:“二郡主,你可莫要再让三公主给骗了啊!这三公主惯会用这般扮猪吃虎的手段,她之前骗您的次数还少嘛……”听到梓竹的话,陈楚楚才缓缓地冷笑了出来,“是啊,连你都不信……”“郡主?” 梓竹见陈楚楚的神情有些不对,连忙便开口唤了一声。 陈楚楚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而意味深长的说道:“她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翌日,客栈附近营地上,大军整装待发。 韩烁看见陈小千上了马车,他微微一笑,走到马车前,登上马车,掀开帘子正要进去,却只见马车里已经坐了三人,苏子婴和孟过分别坐在陈小千两侧,根本没有韩烁的座位。 陈小千、苏子婴和孟过三人看着韩烁,场面一度尴尬。 苏子婴眸光一闪,主动开口说道:“韩少君,不是小人逾越,是少城主不让小人下车。” 孟过是个粗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嘿嘿一笑说道:“少城主也不让我下车。” 闻言,韩烁看向陈小千,陈小千故作冷漠地看向别处,韩烁只好下车。 见状,陈小千刚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韩烁又折了回来,一把将陈小千拉下车。 “哎……!” 韩烁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直接就将陈小千抱下马车。 陈小千生气的瞪着韩烁,不悦的说道“韩烁你要干什么!” 韩烁确实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一把将陈小千抱上马,自己也上马,一夹马肚子,马儿顿时就往前跑了。 陈小千和韩烁共骑一匹马,两人贴的极近,陈小千挣扎道:“你放我下去!” 不远处,听到动静的陈楚楚向后瞟了一眼,一张脸上满是冰冷的漠然。 第一百一十四章 挑拨离间 韩烁不理陈小千,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霸道的对陈小千说道:“从今以后不准再跟别的男人坐一辆马车。” “你管我!” 陈小千不满的嘟囔道。 但是下一刻,陈小千一抬头和陈楚楚的眼神交汇。 陈楚楚朝陈小千露出微笑,下巴指了指韩烁,暗示她履行承诺。 陈小千仿佛是被骤然泼了一盆冷水,如梦惊醒,立刻和韩烁拉开距离,语气严肃的说道:“放我下去!不然我跳下去了!” 说着,就真的挣扎着要跳马。 韩烁见状无奈,只好下马,将陈小千抱了下来,两人站在路边,队伍仍在前行。 陈小千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韩烁,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韩烁一愣,皱眉说道:“你说什么?” 陈小千直直地看着韩烁,“我说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我不信。” 韩烁想也不想的说道:“你心里明明有我,你为什么不承认?” “你未免太自信了。” 陈小千轻哼一声,有些生气的开口说道:“我陈芊芊风流成性,什么男人没见过,对你只是几天新鲜,你以为我离不开你了?” 原本韩烁还有些怀疑,但是看到陈小千此时脸上色厉内苒的表情时,直接就忍不住笑了。 “撒谎。” 韩烁索性,侧过脸,向着陈小千吻去。 陈小千立刻瞪大了双眼,屏住呼吸,身体僵直站在那儿。 但就在这一刹那,韩烁停在距离陈小千零点一毫米的地方,两个人的嘴唇差一点就碰到一起。 韩烁保持这个姿势,笑着说道:“你都不推开我,你就是嘴硬。” 闻言,陈小千慌了,立刻推开了韩烁,韩烁却只是笑着看她。 陈小千说道:“我不能跟你在一起,那样……很多事情会乱套的。” 韩烁不解的看着她,“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将我放在心里。” 说到这里,韩烁伸手摸了摸陈小千的脸颊,声音温和的说道,“你自然就顾不得别人了。” “唉……”陈小千看了一口气,但嘴上还是开口解释道:“你就这么理解吧,就像是花垣城和玄虎城,我和你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人,我没有办法为了你放弃我的世界,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这一番话说完,陈小千转身欲离开。 韩烁一把拉住了她,皱着眉头说道:“那是不是只要花垣、玄虎两城的问题解决,你就愿意和我在一起?” 陈小千没有回头,语气难得极其的严肃,“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说完,陈小千挣开韩烁的手直接离开。 韩烁一直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看着陈小千离去的背影。 ……花垣城城门,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护城军快马加鞭地骑到城门口,举着捷报快速穿过城门。 “报——!威猛山大捷! ”声音一直远远的传到了城主府邸门口,护城军骑马来到城主府邸门口,下马将捷报递给侍卫,侍卫往议事厅跑去。 侍卫连忙接过战报往里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报——!威猛山大捷!” 城主府邸侍卫迅速的跑到议事厅门前,将捷报呈递给女官。 女官高举捷报,走进议事厅,越过裴恒和众官员,恭敬的跪在城主面前。 “报——!禀告城主,威猛山流寇被少城主尽数招安!少城主剿匪大捷!” 此话一出,站在重官员之间的裴恒眼睛一亮,顿时惊喜不已。 桑奇将捷报呈递给城主,城主打开捷报迅速上下看了一遍,随后才欣慰的笑出了声来,“好!我就知道她能行!” “城主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桑奇也笑着说道。 城主拿着手里的捷报,十分欣慰。 众官员见状,连忙高声恭贺道:“贺少城主大喜,贺城主大喜,贺花垣城大喜——”……月璃府,剿匪一行归来,孟过、苏子婴等人一并入府,侍从们陆续搬着行李。 庭院里,孟过搭着苏子婴的肩膀,爽朗的笑着说道:“苏兄,我人生地不熟,以后还要靠你照应! ”苏子婴不动声色甩开孟过的手,但脸上却依然是挂着温和的笑容,不卑不亢的说道:“孟大哥说笑了,我不过是个下人。 ”一边说着,两人路过书房,苏子婴下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 下人们正把出发时带走的行李归位,苏子婴顺势抄起一个小盒,也往书房里走,但是却被门口的白芨和梓锐一起拦下。 苏子婴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开口说道:“我只是想帮忙整理一下。 ”梓锐黑着一张脸,像门神似的挡在苏子婴面前,寸步不让,“少城主刚刚下令,从今以后,书房重地,多有机密,闲杂人等免进!” 听到梓锐的花,苏子婴便不再纠缠,直接将小盒转交给梓锐,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去照应一下孟大哥。” 临走之前,苏子婴又看了眼书房,梓锐一脸防备挡住了他。 当夜,裴恒书房 裴恒正在画陈小千的画像,描着画像的眉毛,停住,看着画像出神。 就在此时,苏子婴走入,裴恒连忙将画像盖住。 苏子婴对着裴恒,躬身行礼,“见过公子。” “芊芊回府安顿下了?” 裴恒看了苏子婴一眼,忍不住开口问道:“她一切都好? 威猛山一行,你可有照顾好她?” 闻言,苏子婴一下子跪到地上,满脸的凄然。 裴恒见状吓了一跳,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苏子婴声泪俱下的说道:“小人谨记公子的叮嘱,尽心尽力照料少城主,可韩烁却挑拨小人与少城主的关系,现在少城主怀疑小人身怀异心,不肯再信任小人。” 裴恒想了想,随后说道:“韩烁此人一贯如此,你起来吧。” 苏子婴却不肯起身,“韩烁……他不仅截断小人与公子的信件,还在剿匪途中,屡次置少城主于死地!” “什么? ”裴恒闻言,脸色一变,整张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苏子婴说道:“韩烁不仅处处讨好二郡主,还把少城主一人丢在客栈,导致她被孟过贼人擒获!暗害少城主事败后,韩烁还借着合欢香,妄图轻薄少城主……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 听到苏子婴的话,裴恒震怒道:“竟有这种事!?” 苏子婴说道:“少城主被韩烁迷了心智,才会对他一忍再忍。” 裴恒皱紧了眉头。 苏子婴目光隐秘的看了裴恒一眼,而后试探的开口问道:“如果少城主让您将小人收回……?” 裴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放心,我会说服她,让你继续留在她府中。 芊芊少不经事,你要多辅助她。” “小人遵命。 ”苏子婴微微低头,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翌日,宗学堂,学生们纷纷入座。 韩烁坐在陈小千并排的位置,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半边脸几乎都快要被韩烁灼热的目光给烧着了,只得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心里犯嘀咕。 我到底怎么拒绝韩烁,他才会放弃啊……这种眼神,遭不住啊……一边想着,陈小千慢慢将书下移,露出两只眼睛,此时裴恒从学堂后方进入,走到了陈小千面前,挡住了韩烁的视线。 韩烁被裴恒挡得死死的,左右都看不到陈小千,只得生气地看着裴恒。 陈小千看不到韩烁,这才松了一口气。 裴恒欠身,看着陈小千,温柔地说道:“芊芊,你回来了。” 看着许久不见的裴恒,陈小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说道:“裴恒,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之后,裴恒正要走,却被陈小千着急忙慌的一把拉住。 “怎么了?” 裴恒轻轻一笑,疑惑不解的问道。 陈小千小声的说道:“司学,今天你就站在这儿讲学吧,我好听得仔细一些。” 要是让她一直这样面对着韩烁,陈小千今天非要死过去不可。 裴恒闻言,稍稍有些意外,但是最终却也没有多想,缓缓的笑了一声之后便点了点头,“也好。” 陈小千颇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裴恒,趁着裴恒不注意,双手合十,嘴里小声的念叨着,“非常时刻,出此下策,对不住了,裴恒,先拿你挡一挡韩烁……”过了一会儿,陈小千随意翻了翻书,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裴司学,我昨日看到两句诗,我念给你听,‘平生难解相思情,身似 浮影心如萍’……”此言一出,不远处的林七怒火中烧盯着陈小千。 陈小千一脸乖巧的说道:“我去威猛山的一个多月,特别思念裴司学!” 裴恒闻言更加意外,脸红地笑了,但是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 林七终于忍不住,恼怒的开口说道:“陈芊芊你胡说什么!你都有韩烁了,你还想裴司学!你这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那也比你饿着强。” 陈小千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说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林七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裴司学都不搭理你!” 陈小千冲着她做了个鬼脸,毫不在意的说道:“裴恒当然不会搭理我了,都是我一厢情愿上赶着的!” 说完,陈小千暗地里悄悄地瞄了一眼韩烁,却见韩烁对她的话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裴恒看向陈小千,悠悠的开口应和道:“证候来时迟坐起,灯半昏时月半明。 芊芊你读的可是这几句?” 陈小千有点意外,完全没有想到裴恒竟然会这样说,不由得愣愣的说道:“啊……是啊……你怎么,还接上了呢?” 裴恒一笑,声音轻缓的说道:“你忘了,这首诗是儿时你我一起学的。” 闻言,陈小千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点尴尬的摸着鼻子笑了笑。 但是下一刻,韩烁起身走到陈小千和裴恒中间,目光并没有看陈小千,而是直接落到了裴恒身上,语气之中带着笑意的说道:“芊芊学识不深,不懂这首诗的相思含义并非师生之情,多有唐突,司学莫怪。” 裴恒眼睛一眯,毫不退缩的缓缓说道:“芊芊不懂,我可以教她。 但,我怎么觉得芊芊是懂的?” 韩烁:“她不懂。” 裴恒:“她懂。”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两人竟然对峙了起来,异口同声看向陈小千。 韩烁:“你懂吗? ”裴恒:“你懂吗?” 陈小千被两人吓了一跳,气势矮了一大截,连忙站在中间和稀泥,“哎呀,该下学了……要不你们聊,我先走了…… ”开玩笑,这分明是一道送命题啊!陈小千边说边往外走,梓锐要上前收拾书籍,却被陈小千连忙拉着溜了。 梓锐满脸疑惑的问道:“少城主,书不要啦?”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就开口说道:“命重要!” 大街上,陈小千和梓锐疾步走在街上。 陈小千苦恼的嘟囔着,“拆东墙补西墙,不是长久之计……看来还是找先生们讨论讨论,不然一 个不小心,就走偏啦……”“啪。” 就在这时,一个街头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吸引了陈小千驻足观看。 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起陈小千七擒孟过的英勇事迹,周围围了一众听众。 说书人说道:“威猛山,地处玄虎城、花垣城交界,自古以来匪患不绝,山上集结了一批武艺高强,凶猛无比的山匪,过往商队苦不堪言,其首领孟过更是凶神恶煞,让人闻风丧胆。 可是少城主不怕,当即唱出一场空城计,假装营地空虚,诱敌深入,孟过果然中计,被韩少君和二郡主一举拿下。” 围观的众人听得聚精会神。 陈小千见说书人在吹捧自己,尴尬地捂着脸,但却还是忍不住在人群最后面听。 说书人:“你们猜,少城主将孟过抓住后如何处置?” 众人:“杀了?” 说书人醒目一敲,说道:“放了!” 众人仿佛一点都没想到似的,一片惊呼。 而不远处,巡城的陈楚楚、梓竹路过,听到说书人在讲威猛山剿匪的事,当即被吸引了注意力, 驻足倾听。 说书人继续说道:“为让孟过心悦诚服,少城主七擒七纵,空城计后又血战白银坑、火烧藤甲兵、 智激孟过、舌战群儒、最后来了一招巧借威猛山!少城主孤身闯敌营……” 说书人添油加醋地讲述着陈小千的英勇事迹,众人一致叹服。 第一百一十六章 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才行 看着这一切的陈楚楚、梓竹早已脸色铁青。 但是此时说书人依然还在说着,“少城主就是这样不动一根手指头,就将凶猛山匪孟过收服!” 众听客闻言,一阵鼓掌叫好声。 陈小千捂着脸正要弯腰溜走,正巧被听书的围观群众看到。 “这不是少城主吗!” 众人听到动静,瞬间围了过来。 众听客看着陈小千,不住地赞叹道:“威猛山剿匪太厉害了!少城主威武!” “……”梓竹见此冷哼一声,心生不满的说道:“少城主可不就动一根手指头嘛,山匪都是您跟韩少君辛辛苦苦抓的,她就只管放, 凭什么最后功劳都让她独占了去!” 陈楚楚的脸色也是无比的阴沉,半晌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凭她是少城主。” 说完,陈楚楚负气离开,梓竹白了眼陈小千,快步跟上陈楚楚离开。 但是此时,陈小千恰好从人缝中看到陈楚楚、梓竹两人生气离开,顿时就开口叫道:“楚楚? 楚楚!唉,等等我陈楚楚!” 没想到听到陈小千的喊声,陈楚楚反倒更加快了脚步离开。 望着陈楚楚离开的背影,陈小千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急忙拨开人群追了出去。 陈小千在街道上四处追寻陈楚楚的身影,梓锐跟在后面,却突然被苏子婴拦住了去路。 苏子婴连忙追上陈小千,焦急的说道:“不好了少城主!” 陈小千皱着眉头,满脸不悦的说道:“怎么,你又给谁挖坑下药了?” 闻言,苏子婴脸色僵硬了一下,但是却又很快恢复过来,对陈小千说道:“不是小人,是韩少君,韩少君要找裴司学的麻烦!” “啊?” 陈小千愣住,有些心虚的说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在宗学堂那首诗?” 苏子婴点头说道:“没错!韩少君认定裴司学倾慕您,毕竟您和裴司学的婚约还没解除,韩少君要 找他决斗呢!两人相约往戏院去了……”听到苏子婴的话,陈小千一脸懊恼,赶紧往戏院的方向走。 一边走,陈小千一边开始碎碎念,“怪我了怪我了,裴恒之前那么讨厌陈芊芊,现在也顶多把我当个朋友看, 万一被我拖累,可就不好了!” 苏子婴跟了上去,脸色焦急的说道:“我看韩少君的样子,今天两个人进去,只能有一个出来,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才行。 裴司学一介柔弱书生,我怕……怕我家公子吃亏。” 陈小千冲在前面,梓锐和苏子婴跟在后面,三人直直地向着戏院冲去。 此时此刻,戏院之中。 韩烁和裴恒坐在戏院僻静处,云淡风轻地喝茶,看着戏台上的戏,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裴恒气定神闲的看了一眼韩烁,缓缓地说道:“韩少君将我约出来,却又一句话都不说?” 韩烁轻笑一声,说道:“宗学堂乃清静之地,不宜论些男女之事。 裴司学,你刚才与芊芊对诗,是何用意? 芊芊毕竟是有夫之妇,如此多有不妥。” 裴恒看着韩烁,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是眼底却是冰冷一片,“你是芊芊的夫君,原本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你却不好好珍惜。 从今以后,我会 对芊芊表明心迹,让她知道何为良人,对你死心。” 话音一落,韩烁满脸怒气地看着裴恒,裴恒也丝毫不示弱。 韩烁冷声说道:“裴恒,你为什么就不明白,你和芊芊是不可能的。” 裴恒直视韩烁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的说道:“眼下芊芊被你迷惑,或许不可能,但未来很长,我会让芊芊回心 转意的。” “别一口一个芊芊,叫的这么亲切。” 韩烁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裴恒淡定看着韩烁,故意加重了语气,“芊芊!” 韩烁:“你——”而就在此时,台上戏曲的戏词传到两人耳朵里。 表演丈夫的戏子高声说道:“——你这个贱人竟敢觊觎我的妻子,不要脸!” 裴恒皱眉。 韩烁也有点儿懵,疑惑地看向戏台,但是却很快平复了情绪,“裴司学,我并非这个意思,但只要我还活着,你和芊芊就是没有可能的。” 裴恒正要说话,又被台上的演员抢先。 裴恒:“我—— ”表演情郎的戏子满脸深情的说道:“——我等得起,红颜易老,你总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 韩烁动作一顿。 裴恒尴尬不已的说道:“我也并非这个意思。” 戏子丈夫:“哼,骗谁呢。” 戏子情郎:“哟,变聪明了嘛,我就是说来骗你的!” 戏子丈夫:“你这个贱人!” 唱着唱着,台上竟然吵了起来。 韩烁和裴恒看着这一幕,都很尴尬。 过了许久之后,韩烁恼火地对白芨说道:“让台上的戏停下来,马上!” “是。” 白芨正要离开,但是此时裴恒却起身说道:“不必了。” 闻言,白芨站住脚。 裴恒说道:“我要说的已经跟少君说明白了,相信少君也听明白了。” 说完,裴恒正要走,却被韩烁一把拦住。 韩烁斜睨着他,缓缓地说道:“我问最后一句,苏子婴的底细,你可清楚? 他对芊芊有异心,屡次害她,你可知道?” 裴恒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苏子婴是我一手栽培,倘若我不知他的底细,也不会送到芊芊身边替她料理家事。 少君,你觉得我信你,还是信苏子婴?” 话音落下,裴恒离开。 韩烁看着裴恒的背影,冷哼一声说道:“依我看,苏子婴做的事,都是裴恒指使的。” 现在一旁的白芨撇嘴,不说话。 韩烁转头看向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说“少君英明”?” 白芨想也不想的说道:“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裴司学,裴司学喜欢少城主,不可能借助苏子婴的手屡次害她,害你还差不多。” 听到白芨的话,韩烁顿时瞪了他一眼,“你不该聪明的时候倒挺聪明!” “……”白芨闭了嘴。 韩烁气笑了,手中摩挲着茶杯,幽幽的说道:“不过这样也好。 我们寻个机会,捏住苏子婴的短处,给裴恒看看,他把什 么样的人塞到芊芊身边。 到时候再看裴恒如何自处!”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过府一叙 韩烁坐下,台上的戏还在演着。 “今天这戏是谁排的?” 韩烁想着戏台上两个装模作样演戏的戏子,一双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也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 “真是太巧了……”白芨想到刚才的那场大戏,下意识就说了出来,但是随即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道:“太不巧了……是啊,哈哈……太不巧了。” 说完之后,白芨就忍不住的抹了一把冷汗。 顷刻,陈小千和梓锐急冲冲走了进来。 “芊芊?” 韩烁一愣,有些意外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陈小千,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陈小千却并没有理会韩烁,而是自顾自的四下张望了一下,诧异的问道:“裴恒呢?” 此话一出,韩烁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淡了下来,直接说道:“走了。 ”陈小千凑过去,直直的看着韩烁,问道:“你跟裴恒说什么了?” “没什么。” 韩烁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依旧淡淡的说道。 但是陈小千明显并不相信他的话,一扭头,正好看见旁边的戏牌,想到刚刚苏子婴说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韩烁我真是高看你了,多大点事儿,还把裴恒约出来搞鸿门宴。” 陈小千表情十分的不悦。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当即皱起了眉头,“我不过是约他过来喝喝茶。” 此时,戏台上的人已经开始演下一场戏。 陈小千一指旁边的戏牌子,只见戏牌上写着,“折子戏《打情郎》、《负心女休夫》”。 “喝喝茶?” 陈小千瞪着,没好气的说道:“你专门请裴恒看这样的戏,不就是指桑骂槐恐吓他吗!不就一首情诗, 还是我先念的,要说有错也是我的错!你偏要小题大做,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上演妻子的戏子正好开口。 “——你这妒夫!” “对。” 陈小千想也没想的就指着韩烁说道:“就是‘妒夫’!你就不能大度一些!” 陈小千不说还好,一说这句话,韩烁的怒火也噌的升腾起来,表情阴鸷得有些可怕,“我是妒夫? 你是我的妻子,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对情诗,我就不能问问原因吗? 为什么我和裴恒发生争执的时候,你会袒护他? 你就丝毫不在意我的心情?” 韩烁从出生到现在,这么多年来受的气加起来都没有在陈小千受的气多,现在真的是有些气狠了。 不远处的门口,苏子婴悄悄地趴在门边听着,见韩烁和陈小千都是一脸怒意,苏子婴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苏子婴一转头,突然就对上了白芨探究的目光,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躲藏起来。 而在戏台上,表演还在继续。 扮演妻子的演员一甩长袖,对着丈夫说道:“我与你夫妻缘尽,你趁早离开吧!” 戏子情郎紧接着说道:“好给我腾地方。” 韩烁看了一眼戏台上演的起劲的戏子,随后对陈小千说道:“难道你也是那么想的?” “我——”陈小千一时语塞,但是却又很快反应过来,生气地指着台上的戏子,说道:“这演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 话音一落,陈小千就直接不再理会韩烁,而是抬脚就走了,梓锐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韩烁气恼的看着台上仍然还在继续的表演,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戏子丈夫:“这苦衷,对谁讲,倒叫我又悲又恨又羞又恼怒火满腔。” “让我大度是吗?” 韩烁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好,可以,白芨,去裴司学府上,送我的请帖,邀他过府一叙。” 白芨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迅速的点头,“是!” 韩烁转身就走,余光扫到躲在柱子后面的苏子婴,眼见着苏子婴连忙避开。 韩烁缓缓地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白芨,问道:“苏子婴怎么会在这儿? ”白芨思索了片刻,而后回答道:“一定是苏子婴给公主传的信,刚才他就在门外张望,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听到这一番话,韩烁垂下眼帘,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之后,才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脸上阴沉的神色也多少消散了。 白芨意外的看着变了脸色的韩烁,迟疑半晌才开口问道:“少君,您……”这是被气糊涂了吗? 但是后面这句话,白芨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是绝对不会问出来的。 想了想,白芨说道:“这苏子婴如此奸诈,明显是不安好心,你一定要想办法啊!” “呵。” 韩烁边等的掀了掀唇,声音极其缓慢而又危险的说道:“一个奴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已,难不成我要与他一般见识么?” “少君,您的意思是?” “等着吧。” 韩烁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人闲不住,迟早会有大动静的。” 闻言,白芨眉心一跳,瞬间明白了韩烁的意思,连忙说道:“少君英明。” 当日夜里,月璃府庭院之中。 月下,花园凉亭里,方桌上摆放着一些菜肴、美酒。 陈小千、韩烁两人坐在桌边,中间足足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陈小千还是有些不爽,于是没好气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韩烁难得好脾气的没有在意陈小千的话,而是微微一笑,语气轻柔的说道:“自然是为裴司学的事向你赔罪。” 陈小千显然是没有想到韩烁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神情有些意外,看着韩烁试探性地的问道:“赔罪? ”闻言,韩烁眼神微微一闪,但是面上却依然是一副认错的样子,抬手给陈小千斟酒,一边说道:“我知错了,是我善妒。” 陈小千并没有多想,而是直松了口气,语气稍缓,说道:“这也说不上错,只是你不该迁怒裴恒,明明就是我硬拉着人家……” 其实陈小千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会闹成这样,从宗学堂出来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 所以此时见韩烁都这样说了,陈小千自然也不会抓着不放。 第一百一十八章 架在火上烤 陈小千主动给韩烁倒酒,端起酒杯,对着韩烁举了一下,说道:“来,干了这杯酒,过去的事我们就彻底翻篇了。 ”“嗯,翻篇了。 ”韩烁看着她,抿着唇笑了一声。 陈小千、韩烁两人碰杯,陈小千将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孟过过来,直接坐在了桌旁。 陈小千没想到孟过也来,意外地看看孟过,再看看韩烁,眼中的疑问之色显而易见。 韩烁镇定自若的别过头去,并没有要给陈小千解释的意思。 陈小千疑惑地看着孟过,忍不住开口说道:“二当家的,你这,这是? ”孟过倒是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底气十足的说道:“韩少君说,今晚月下饮酒,请在下赴约。” 话音一落,韩烁也缓缓地笑着说道:“孟过初到花垣城,人生地不熟,难免孤单,就叫他一起来了。” “哦……” 陈小千勉强接受韩烁的解释,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正在这时,苏子婴也慢慢走了过来。 “婴婴你这是?” 陈小千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 苏子婴看了韩烁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笑着说道:“是韩少君说今晚月下饮酒,叫小人务必赴约,小人如何能和少城主、韩少君平起平坐,愧不敢当。” 闻言,陈小千顿时将情况了然于心,心中懊悔不已。 她就知道韩烁不可能这么大度,果然又开始作妖了……想了想,陈小千赶紧开口打圆场,对着几人笑呵呵的说道,“来就来了,婴婴你心细,正好照顾我们大家,帮忙倒个酒,添个菜什么的,坐下吧。” 苏子婴闻言,微微欠身,对陈小千说道:“既然少城主这么说,那小人就入座了。 ”话音一落,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凝固,陈小千无奈地看向韩烁,尴尬的笑了一声,说道:“喝个酒而已,还需要保镖跟管家吗? ”苏子婴继续幽幽的说道:“还有裴司学也在路上。” “什么? !” 陈小千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瞪着韩烁说道:“你连裴恒都请了!” 韩烁此时脸色显然很是不愉,听到了陈小千的话,更是有些恼怒,所以直接就没有开口回答。 下一刻,裴恒正好赶到,由白芨引着入席。 陈小千看着裴恒一脸震惊,既而怒视韩烁,将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韩烁,你几个意思? !” 韩烁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淡的笑容,镇定自若的说道:“之前少城主所言,字字都刻在了我的心里。” 陈小千看着韩烁这副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模样,顿时也更加的生气,“不是说好这事儿翻篇了吗!” 就算是想破脑袋,陈小千也没有想到韩烁竟然没品到翻旧账。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躲得远远的才是!“昨日听了一场女子休夫的戏,戏中夫妻两人本来相濡以沫,琴瑟和鸣,就因为有第三方对女方心生爱慕,搞得满城皆知,家宅不宁,男子要被休夫……”韩烁看着陈小千,缓缓地说道:“我反思过了,大抵是 做丈夫的没有肚量,不肯容人。 花垣城男子崇尚夫德,我决定入乡随俗,今日特意将孟过、 苏子婴、裴司学几位……约来,向各位请教,如果是在座各位遇到这样的事,该如何自处?” 听着韩烁这意有所指的一番话,裴恒面沉如水。 不过坐在一旁的孟过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直接不忿的一掌拍在桌上,怒气冲冲的说道:“竟然有这种事,我就看不上这种……”“……”陈小千咬牙切齿的看着孟过,说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孟过看看众人异样地眼神看着自己,再看看自己,突然顿悟,以为韩烁在说自己,端起酒杯表态,语气极其诚恳的说道:“少君您放心,虽然我曾经对大当家有过不轨之心……”“啪”“啪”“啪”,韩烁、裴恒两人目光射了过来,苏子婴则颇为不信地看着他。 孟过毫无察觉,五指并拢指向裴恒,发誓道:“但我哪比的过裴司学这青梅竹马……”说着,再次伸手指向韩烁,“也 比不过您这新婚燕尔……”最后指向苏子婴,说道:“更比不上这……这莺莺燕燕。” 裴恒:“……”韩烁:“……”苏子婴笑着对孟过说道:“孟大哥,你要是不会说成语,还是别说了。” 闻言,孟过没有多想,直接略过苏子婴,拍着胸脯郑重其事的说道:“大当家虽然对我照顾有加,有什么误会的,各位多多包涵,我敬各位兄弟一杯。” 说完,孟过一饮而尽。 韩烁阴冷无比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转头看着苏子婴,声音阴冷的说道:“你呢? ”对上韩烁隐含杀意的目光,苏子婴莞尔一笑,淡淡的说道:“小人虽是裴司学的人,但如今已被转送给少城主,对少城主忠心不二,少城主属意于谁,小人就认定谁。” 话音落下,苏子婴作势,为裴恒和韩烁斟酒,示意二人喝一杯。 陈小千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咬着牙小声警告苏子婴,“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吗? ”更重要的是,苏子婴这是在把她架在火上烤啊!苏子婴假装听不懂,温婉一笑,看向韩烁,并且挑衅似的轻轻扬了扬眉梢。 韩烁眼中透出杀意,“裴司学又如何看待休夫之事呢?” 裴恒盯着眼前的酒杯,深思良久,最终意味不明的说道:“甚好。” 此话一出,众人都被惊了一下。 陈小千连忙解释道:“司学肯定是在说这酒好!” “甚好。” 韩烁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裴恒话中所言的意思,因此神色更加的阴冷了起来,“少城主,就没有想说的吗? ”众人目光齐刷刷射向陈小千,陈小千顿时萎了,欲哭无泪。 “我能不说吗?” 陈小千讷讷的说道。 韩烁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觉得呢?” 陈小千低头咬拳头,苦恼不已的喃喃自语道:“有什么办法能快进,赶紧跳过这段剧情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成全他,怎么成全我? 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突然看到了一旁的酒壶,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起酒壶就一饮而尽。 “芊芊!” 众人都来不及阻拦,只能看着陈小千把整壶酒都尽数喝尽了。 喝完陈小千当即醉了,摇摇晃晃的把裴恒当作了韩烁,一边笑着一边语重心长地拍着裴恒的肩,“韩烁啊,我知道你对我的这份心思,我都懂,但很多事 是说不清道不明,也不能太走心的。 我不能崩人设啊。” 说着,陈小千转过身又将韩烁误当作裴恒,苦口婆心地说道:“你说是吧,裴恒。 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道不明,不能当真的……嗝……”见状,韩烁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怎么会不知道陈小千到底是什么打算,顿时就是一脸铁青。 裴恒无奈,伸手想去扶住陈小千,但就在这一瞬间,被韩烁抢了过来。 韩烁瞥了一眼裴恒,冷冷的说道:“既然少城主醉了,今日就暂且打住,我们来日再辩个分明。” 话音一落,梓锐走进凉亭,上前扶住陈小千。 梓锐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恭敬的说道:“属下送少城主回房。” 陈小千自然地靠在梓锐身上,三步两晃地走了。 等到离开凉亭,走出了院落,陈小千立刻就醒了,生龙活虎的甩脱梓锐,三步并作两步速速逃离现场。 梓锐震惊的看着陈小千:“少城主,您居然没醉?” “醉什么醉!” 陈小千轻哼一声,不悦的说道:“早就练出来了,我现在酒量比胆量还大!” 她自己喝醉了到底是什么德行,陈小千还是清楚的,所以在知道韩烁约她月下饮酒的时候,就已经准备服下了解酒的药。 毕竟,在现在这样的时候,韩烁约她喝酒,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她要是不赶紧逃离那个是非之地的话,非得被韩烁给挤兑死不可!一边想着,陈小千回头看向凉亭方向,突然开口问道:“这几天苏子婴怎么样了?” 梓锐想了想,说道:“找借口来过书房几次,都被我和白芨挡出去了。” 闻言,陈小千沉思片刻,随后说道:“那就找个由头,让他进去,看看他还想怎么害我。” “少城主,您的意思是?” 梓锐稍稍有些震惊,一时之间不明白陈小千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小千转头远远的看了一眼苏子婴所在的方向,直接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管苏子婴想做什么,尽管让他做便是,总被人惦记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听着陈小千的话,梓锐依然有些不明白,但是却也没有多问,而是点头应道:“是,少城主。” 一个时辰之后,夜半时分,梓锐坐在书房门口打着盹,过了不到三刻钟的时间,便头一偏睡了过去。 柱子后面,苏子婴看着睡着了的梓锐,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而后一个闪身,直接越过睡着的梓锐,悄悄潜进书房。 一直等到苏子婴进去后,梓锐睁才开了眼睛,转身趴在门缝儿观察这苏子婴的一举一动。 书房里,苏子婴动作鬼鬼祟祟的四处翻看,随后找到一个不起眼的箱子。 苏子婴将箱子打开,从袖口里掏出一卷图, 悄悄塞了进去。 等到做完之后,苏子婴才将箱子重新放到不起眼的角落,上面还谨慎的摞了几本书。 梓锐还在门口装睡,等到苏子婴走远后,梓锐进入书房,直接翻出了刚刚苏子婴藏进去的东西。 当看清楚苏子婴藏得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梓锐脸上的神色瞬间就变了,随后连忙将图塞进怀里,快速的跑去了陈小千的卧房。 此时此刻,陈小千正在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桌上的几个水果,思索着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陈小千的脸上满是忧愁。 现在的局势,实在是不容乐观啊。 要是再这样下去,剧情就离主线越来越远了,她必须要把剧情重新扳回原本的轨迹上去……“哎!” 想到这里,陈小千抬手抓了抓头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要是穿越城女主角该多好啊,偏偏穿成了个倒霉女配!哎? 她为什么要穿成女主? 在这一瞬间,陈小千突然想到了韩烁那张俊美带笑的脸。 不成不成……韩烁是女主的,是楚楚的……就在陈小千想入非非的时候,梓锐突然闯了进来。 “少城主,不好了……”“怎么了?” 陈小千抬起眼眸来,看着梓锐问道:“苏子婴做了什么?” 她是让梓锐去盯着苏子婴的,现在梓锐慌慌张张的跑回来,肯定是苏子婴做了什么。 听到陈小千的话,梓锐这才勉强的定了下神,脸上带着愤恨的对陈小千说道:“少城主,那苏子婴狼子野心,他分明是想要害死你啊!” “什么?” 陈小千稍稍有些诧异,“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梓锐将藏在怀里的图纸拿出来递给陈小千,对陈小千说道:“少城主您看,这是苏子婴藏在您书房里的,属下已经看过了,这分明就是咱们花垣城的布防图!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咱们月璃府的书房里藏着布防图,那可就麻烦了!” 相比起梓锐的急躁,陈小千倒是显得镇定了许多。 陈小千看着手里的城防图,思索了片刻之后,了然的说道:“城防图? 他出身裴恒府上,裴府又是前任司军裴武姜的私宅,能弄到城防图也不是什么难事……看来这是想栽赃我私藏城防图?” 梓锐恨恨的说道:“幸亏少城主发现得早,不然,就让他得逞啦。” 话音刚落,陈小千就把图原样卷起来还给了梓锐,轻笑一声说道:“原路放回去。” “哈?” 梓锐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打着哈欠,慢悠悠的说道:“不先成全他,怎么成全我啊。 少城主这个位子,我坐得够久了。 希望婴婴这次能给力点,别让我失望。” 看来她这么久以来留着苏子婴还是有用处的,这次总算是能把少城主这个位置给让出去了! 第一百二十章 私藏布防图 一个时辰后,星梓府,书房之中。 梓竹掏出一封密信递给陈楚楚,神情恭敬的说道:“郡主。” 陈楚楚接过信件打开,只见信件上写着,“少城主私藏城防图,窥视机密,意图作乱,证据在府中” 。 梓竹自然也看到了陈楚楚手中信件的内容,于是眉头一皱,想也不想的便说道:“又是城防图!郡主,这密报也不知是谁送来的。 万一像上次密探事件一样作伪……”闻言,陈楚楚缓缓的摇了摇头,语气深沉的说道:“假的,我不过是挨一顿训斥。 真的,芊芊的少城主之位就只能拱手相让了。” “那郡主的意思?” 梓竹疑惑的看向陈楚楚。 陈楚楚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点着,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极其冷沉的气质。 “我总以为,芊芊实在是太过于好命了一些,什么都不用做,便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一切……”“郡主……”想到陈楚楚遭遇到的不公,梓竹心中也是一酸,随即想起陈小千来,便是愤恨不已。 陈楚楚却是毫不在意,说话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饭菜很难吃一般,“但是人这一辈子总不会一直这么好命吧? 登高,必然就会有跌重的时候。” “郡主您?” 陈楚楚沉吟片刻,淡声说道:“集结人马去月璃府。” 她倒是要看看,她这个好命的妹妹,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好命!梓竹听到陈楚楚的话,顿时面上一喜,连忙应道:“是!” 整整一夜,所有人各怀心思。 翌日,天刚擦亮,陈小千在自己的卧房之中睡得正香。 就在这时,梓锐“啪”地一声打开门,慌慌张张跑到陈小千床前叫陈小千。 “少城主,抄家了!果然抄家了!” “……?” 陈小千顿了一下,但是却很快伸手推开梓锐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道:“吵什么,又不是没抄过!” 梓锐没有想到陈小千竟然心大到这样,顿时便再次开口叫道:“少城主!” “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陈小千含含混混的说了一句,“抄完了叫我。” 说完,陈小千把被子蒙上继续睡觉。 一刻钟之后,护城军闯进陈小千卧房,四处搜查,梓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有陈小千仍睡在床上岿然不动。 梓锐在一旁干着急的碎碎念,“少城主,您这引火烧身的喜好,真是为难死小人了!” 陈小千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直接说道:“我都不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与此同时,月璃府,庭院。 陈楚楚在院中等候,手下正在月璃府中四处搜查。 片刻之后,梓竹上前,有些为难的说道:“启禀二郡主,没有找到相关证据。” 闻言,陈楚楚当即就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怎么会没有,难道……密报是假的?” 梓竹皱着眉头说道:“刚刚月璃府有人告发少城主谋反。”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环顾众人,眯着眼睛问道:“告密人是谁?” 话音一落,苏子婴站了出来,做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 见到竟然是苏子婴,陈楚楚颇感意外,“苏子婴? 你不是受了裴司学的嘱托,对少城主忠心不二吗?” 苏子婴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言辞恳切的说道:“小人虽是少城主的人,但也是花垣城子民,不能让看着少城主执迷不悟, 小人打理书房时亲眼所见,少城主私藏城防图!” 说着,苏子婴就往书房走去,陈楚楚眼神一闪,但还是带着人紧随其后。 难道所有人都到了书房,陈小千跟梓锐才姗姗来迟。 看到苏子婴站在陈楚楚身后,陈小千瞬间了然于心,但是却并没有主动开口说什么。 片刻之后,梓竹抬出一个箱子。 苏子婴指着梓竹抬出来的箱子,一一脸正色的说道:“二郡主,城防图就藏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陈小千心满意足:婴婴啊,你总算是发挥作用了。 而孟过跟在陈小千身后,进来时正好听到了苏子婴的话,此时痛心疾首的指着苏子婴说道:“苏兄,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做出这种出卖少城主的事, 枉我把你当兄弟一般,你竟这样不讲义气!” 闻言,苏子婴瞥了孟过一眼,语气出奇的冷漠,“大义当前,小人虽然忠于公子,忠于少城主,但也不能昧着良心做事。 ”“没错,敢作敢当,图就是我藏的,哪有什么陷害。 ”陈小千在一旁大义凛然地附和道。 “……”孟过别过脸去。 陈小千转而一脸期待的看着陈楚楚,兴奋地说道:“二姐,快验吧,这事儿尘埃落定,咱俩就各归各位了。” 看着陈小千这副高兴的样子,陈楚楚皱眉,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主动开口说道:“开箱。” 此话一出,梓竹打开箱子,翻出一叠图卷,展开查看后目瞪口呆。 “怎么了?” 陈楚楚看着梓竹的神色不对,不解拿起一卷,随手一翻,顿时脸上的神情复杂中带着嫌弃。 陈小千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在一旁心里美呢,此时看着陈楚楚的表情,陈小千美滋滋的说道:“怎么样,都查验过了吧,我是不是藏了什么好宝贝!说出来能让我人神共愤, 名誉扫地,被评德行有亏赶紧退位让贤的那种好东西!” 闻言,陈楚楚冷笑,将图卷扔到一边,嘲讽的笑了一声说道:“的确会名誉扫地。 但是退位让贤,不至于。” 孟过、梓锐都凑过去看图卷,看完脸都红了。 梓锐点点头,说道:“不会人神共愤,毕竟也是人之本性。” 孟过说道:“确实德行有亏,但少城主就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完,两人辣眼睛一样扔开图卷。 众人用一种看什么新奇物种的的眼神看陈小千。 陈小千一脸懵逼,“怎么这么看我? 不就城防图嘛!” 说着,陈小千也拿起一卷,随手翻开。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少城主私藏 而在书房门外,韩烁和白芨站得远远的,关注着书房里面的动静。 白芨一脸笑容的对韩烁说道:“少君放心,小人已将城防图换成了别的东西。 ”韩烁轻哼了一声,说道:“有我在,苏子婴别想伤害芊芊。” 说到这里,韩烁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次开口问道:“去请裴恒了吗?” 白芨说道:“早就去请了,算着时间,也该到了。” 韩烁脸上的笑容带着嘲讽的阴凉,“我要看看此事一出,裴恒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芊芊面前!” 书房里,陈小千举着一幅春宫图,气得浑身发抖。 书房里负责抄检的人窃窃私语:“是春宫图……”“呦……不愧是少城主。” “看眉眼,像是画的裴司学,旁边还有词呢……”“少城主私藏裴司学的春宫——”听着众人的话,陈小千脸都绿了,直接就气得怒吼道:“都闭嘴!这是什么跟什么!一定是有人陷害我!这图不是我藏的! ”陈小千气得不行,恶狠狠把手中的画卷摔在地上。 苏子婴将信将疑,一看,顿时也慌了,随即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陈楚楚,发现陈楚楚怀疑的眼神看向自己。 陈楚楚队上苏子婴的目光,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主仆二人,联合起来戏耍我?” “二郡主!” 苏子婴被惊了一下,连忙焦急的跪下,“不是的,小人绝对没有戏弄您的意思。 ”陈小千此时也完全没有理会苏子婴的意思,还在那边气急败坏,“到底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来通报,“少城主,裴司学来了。 ”闻言,陈小千小心肝都颤了一下。 陈小千手里捧着图卷,藏哪儿都不合适,索性揣进怀里,感觉更不合适,烫手山芋样把图扔了出去。 而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裴恒已经进来了。 苏子婴还跪在地上向陈楚楚解释,“少城主诡计多端,想必是她有所察觉,才临时调包,甩脱罪名!她私藏城防图,是小人亲眼所见啊!” 裴恒一走进来便听到了这样一番话,登时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子婴,“苏子婴? 是你告发芊芊窥视花垣城机密?” 苏子婴又跪向裴恒,声情并茂地说道:“公子,是小人亲眼所见。” 裴恒冷漠的看着他,声音冰冷到极致:“图呢?” 众人鸦雀无声。 裴恒自己捡起图,直接想也不想的打开,但是在看到图的一瞬间,裴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也慢慢的碎裂开来。 “芊芊,你……? !” 陈小千蹲在角落里捂脸,“裴恒,不是我干的,你要相信我是清白的……”陈楚楚冷嘲热讽道:“在你书房抄出这种东西,难道不该关心裴司学的清白? ”“唉……我们两个是清白的。” 陈小千弱弱的解释道。 裴恒的脸色已经一片黑沉,直接转身怒斥,“苏、子、婴!你干的好事。” 苏子婴辩解道:“小人不知,小人是遭少城主陷害。 少城主心机深重,给小人看城防图,却私自 换成春宫图,诱小人诬告……”“你可闭嘴吧。” 陈小千见苏子婴这个时候竟然还在狡辩,顿时无语的说道:“坏就坏在你身上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在她身边潜伏了这么久,竟然连这么点事都办不明白,真是……孟过愤愤不平的说道:“苏子婴肯定与二郡主里应外合,否则二郡主怎会得知少城主藏图? 还来抄家呢?” 话音一落,众人都转头看向陈楚楚。 苏子婴跪得死死的,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小人一人所为!与二郡主无关!陈芊芊为人残暴不仁,德不配位,小人此前与她有私怨,才栽赃陷害,与二郡主无关!” “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了?” 听到这里,陈小千也多少听出了些内情来,于是疑惑不解的看向苏子婴。 不应该啊……整个剧本都是她写的,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么? 苏子婴冷哼一声,眼中带着恨意说道:“花垣城内被你欺辱过的人岂止千千万,你怎么会记得。” 闻言,陈小千当即头疼不已:又是陈芊芊的锅,我什么时候才能背完? 陈楚楚看着这一幕,在一旁勾唇一笑,“既然认了,那我便来替三妹除个内鬼。 来人,苏子婴陷害少城主,即刻关押,等候发落!” 说着,陈楚楚手下护城军立马将苏子婴擒拿,随后苏子婴就被拖了出去。 陈小千非常诚恳地看向陈楚楚,“二姐,我是真的不想当少城主,我一定会再想办法的。” 陈楚楚轻笑一声,直接与陈小千擦身而过,在距离陈小千一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压低了声音说道:“威猛山下,我与三妹对弈,三妹当时承诺要将两样东西还给我。 少城主之位,不急于一时…… ”说到这里,陈楚楚看着陈小千,陡然加重了语气,“只是另一样,三妹别忘。” 闻言,陈小千苦不堪言,眼看着陈楚楚带人走了。 半刻钟后,屋子里只剩下陈小千和裴恒。 陈小千愧疚的看着裴恒,说道:“裴恒,对不起……”裴恒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芊芊不必自责,倒是我疏忽了,竟差点害了你……”“苏子婴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陈小千认真的说道。 裴恒怔怔看着春宫图,最终点头离去。 陈小千一脸绝望的揽着裴恒离去的背影,“这到底是谁干的啊!” 话音刚落,韩烁咳了两声,慢悠悠走了进来。 韩烁一脸邀功的表情说道:“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做的。”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瞬间停住动作,不敢置信地缓缓抬头,一口气憋在心里。 “你做的?” 陈小千指着韩烁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韩烁轻哼一声,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早就察觉苏子婴有心害你,一直叫白芨暗中盯他。 他要用城防图栽赃你,我便命白芨替换了城防图。 你放心,我会一直护着你的。 裴恒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我看裴恒还有什么脸面在你面前……”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可真卑鄙 陈小千气死了,憋了半晌,最终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可真卑鄙!” “啪唧”一声,陈小千把裴恒的春宫图丢在韩烁脸上。 陈小千无比怨愤的说道:“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吗!你看裴恒不顺眼也就罢了,还这样羞辱他!你是嫌自己不够绿嘛!” 韩烁听着陈小千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明所以的表情,随后才疑惑的翻开,发现竟然是裴恒的春宫图,脸瞬间绿了,把图递给了白芨。 韩烁咬牙切齿的说道:“白芨? !” 闻言,白芨愣了一下,接过册子一看:“咦~~~~哟~~~~”白芨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韩烁在这一瞬间颜色变了好几变,然后迅速的改口说道:“芊芊,这图与我没有半点关系!都是白芨!” 陈小千冷笑一声,“你推脱得倒是快,你刚才亲口承认,要让裴恒难堪!我看这图就是你找人画的,你还冤枉白芨!”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僵,韩烁炸了,直接转头怒声问道:“白芨,你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东西!” 白芨想了想,懵懵的说道:“就在少城主书房里啊!当时事发突然,属下收走了城防图,又随手将压箱底的图卷翻了上来,并没仔细看是什么,就合了箱子……”此时此刻,书房安静的落针可闻,而陈小千和韩烁的气势也瞬间对调。 韩烁脸色十分的不好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沉,仿佛即将要滴出水来一般。 陈小千哑口无言的指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说道:“我……我……我藏的?” 韩烁阴阳怪气的说道:“还是压箱底藏的呢。”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兴许是白芨搞错了呢?” 陈小千连忙说道,而后瞬间又想起了什么,顿时懊恼地自言自语,“难道是陈芊芊藏的? 唉……”韩烁火冒三丈,“铁证如山!你还想冤枉白芨!陈芊芊,你都已经与我成亲,居然还敢藏着裴恒的图。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种朝三暮四的品性,在玄虎城早就要被休弃百遍!” 虽然这图不是她藏的,但是此时陈小千难免还是有些心虚,只得讷讷的说道:“那要不,你现在也休弃我好了。” 话音一落,韩烁突然怔住。 陈小千心乱如麻,最后索性快刀斩乱麻的直接说道:“你既然在意,那我们就和离吧。” “你竟然为了裴恒,要与我和离?” 韩烁不敢置信的说道。 陈小千眼睛一瞪,“不是你要与我和离吗!” “我本该与你和离!” 韩烁摸了摸自己心口,强忍着怒气说道:“但,念在你是初犯。 不,念在你可能是很久以前年幼无知,心生好奇,收来以后再就没有看过,不然也不会压箱底放了许久连自己 都忘了……我不追究此事。” “真是辛苦你替我想出这套说辞。” 陈小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然呢,难道真与你和离吗?” 韩烁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胸膛里,老大不情愿的说道:“我这样,算大度了吧?” 陈小千已经没有力气了,欲哭无泪的说道:“大度大度大度。 唉……但这事儿还没完啊,我怎么跟裴恒解释呢? 他现在,可怎么看我啊!” 陈小千不说还好,此话一出,韩烁更怒,当即就瞪了她一眼,不悦的说道:“你还敢在我面前提裴恒? 我警告你,若以后再敢提和离二字,我……”不等韩烁的话说完,陈小千已经陷进自己的纠结里:“居然因为看小黄图被举报了,唉,我可真丢人……”“你!” 韩烁见陈小千竟然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脸色更加黑沉。 但陈小千此时却已经完全没有想要理会韩烁的意思了,盯着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默默的走开了。 翌日,月璃府中的事情已经传扬了开来,花垣城大街小巷,民众们议论纷纷。 民众甲:“听说了吗,诶呀,我都说不出口,少城主私藏裴司学的春宫图。” 民众乙:“有什么好惊讶的,少城主还是“三公主”的时候,不就好这一口嘛。” 民众丙:“不是说后来少城主改好了吗?” 民众甲嘿嘿一笑,说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少城主兴许又改回去了呢。”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民众乙皱了皱眉。 闻言,民众丙贼头贼脑的往四周看了一眼,随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管他呢,本来都说裴司学倾慕少城主,被韩少君横刀夺爱,没想到真相是少城主喜欢裴司学,家里还专门藏着画像,以解相思之苦。” “哟~~~”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就开始起哄。 民众甲极细说道:&要说这少城主也不藏点正常点的画像。” 民众乙附和道:“嗨,穿着衣服的谁看啊。 “是啊,还有没有富余的拿来观摩观摩?” “说不定早被少城主买空了……”此时此刻,裴恒书房之中,陈小千低头愧疚地站在裴恒面前。 而因为今天突然在花垣城爆开的消息,窗外、门口纷纷探出众学生的脑袋,托推搡搡的探听着裴恒书房里的消息。 裴恒看到看热闹的众人,脸色禁不住的淡了下去,不过他的教养极好,轻易不会动怒,只是声音平和的开口说道:“大家都回学堂,温习昨日的课程,我跟少城主还有些话要说。” 说着,裴恒起身,亲自去放下了窗户、门口的纱帘。 见状,众学生扫兴地向学堂走去。 陈小千看着这一幕,心中更加愧疚,不由得道歉道:“裴恒,对不起,这次连累了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那些画都销毁了!” 说完,陈小千真诚、紧张地看着裴恒,生怕裴恒真的因此生气,不再理她。 只不过相对于陈小千的紧张,裴恒反倒一脸平静,他淡淡的说道:“不用道歉,我不怪你。” “啊?” 陈小千惊了一下,有些震惊的说道:“我害你这么难堪,你居然都不怪我?” 裴恒说道:“我不介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 达到人生巅峰 “……”陈小千回过神来,立刻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不由得连忙说道:“不是,你得介意啊!” 天呐!怎么会搞成这样? 谁来救救她啊……裴恒看着陈小千,目光极为认真,过了片刻之后才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心悦于我,我也心悦于你,我们心意相通,此事并无不妥。” 闻言,陈小千如遭雷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不敢置信,“你……心悦于我!什么时候的事? 因为情诗? 还是因为画像?” 裴恒笑着看着她,但是却并没有开口回答。 陈小千更加着急了,伸手一把抓住裴恒急急忙忙的解释道:“画像是我藏的但不是我看的你信吗?” 裴恒依旧是一脸笑容。 陈小千:“……”“算了。” 陈小千沮丧的坐了回去,“我自己都不信。” 裴恒缓缓的说道:“以前是我迟钝,我们虽有婚约在身,我却总躲着你。 直到韩烁出现以后,我才明白自 己的心意。 芊芊,我再也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你也……不必再偷看那些画像……”“……”陈小千目瞪口呆看着裴恒,突然丧失了沟通的能力。 裴恒拉过陈小千的手,温柔的说道:“芊芊,今早我已向城主请求你与韩烁和离,我会履行我们自幼的婚约, 从今以后,我亲自照料你。” 陈小千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恒,半晌之后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磕磕绊绊的说道:“不……不……”“你不用担心。” 没等陈小千的话说出来,裴恒便主动说道:“一切有我。” 陈小千:“……”直到最后,陈小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直到腿软脚软地走出宗学堂大门口,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刚刚裴恒说了什么? 陈小千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混沌,半天都想不起来,口中禁不住喃喃自语。 “怎么感觉现在,我在自己的剧本里,鬼打墙了!男主角和男配角都喜欢我……这不是人生巅峰吗。 可我却高兴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陈小千突然想起了韩烁平日里或喜或怒的面容,一时半刻间,韩烁的脸就像是扎根在她心里一样,挥之不去。 “少城主!” 梓锐见陈小千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陈小千,焦急的问道:“少城主您怎么了? 是不是裴司学说什么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才总算是彻底回过神来,连忙转身对梓锐说道:“梓锐……快!咱们去城主府,我要去见母亲!” “您要去……”梓锐忍不住的愣了一下,但是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却见陈小千竟然已经跑出去了,“您去城主府做什么啊!” 陈小千并没有来得及回答梓锐,而是兀自急匆匆的往前跑着。 等到陈小千急冲冲走进城主卧房的时候,城主正在斜靠在一方软塌上,手中拿的正是之前在陈小千的书房中搜出来的春宫图。 “母亲,母亲!” 陈小千甚至都没来得及让人通报,就直接冲了进来。 闻言,城主合上画卷,却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地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没有注意城主的表情,而是焦急不已的开口问道:“母亲,裴恒求你让我和韩烁和离,让我与他成婚?” “没错。” 城主似乎是已经想到了陈小千再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就直接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答案,陈小千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那您怎么跟他说的?” 城主却是缓缓的眯起了眼睛,盯着陈小千瞧了半晌,才笑着说道:“我倒想先问问你,你喜欢裴恒吗?” 听到城主的话,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摇头,急急忙忙的说道:“不喜欢不喜欢,母亲不要误会。” 话音刚落,城主抬手晃了晃春宫图,脸上的表情多出了一丝揶揄,像是并不相信陈小千的话一般,说道:“不喜欢,家里能有这个?” 陈小千欲哭无泪的说道:“透过现象看本质啊,您不能被假象蒙蔽!” “你和韩烁才是假象吧。” 城主目光温和的看着陈小千,但是一转眼,眼中的神情却又瞬间冷硬下来,语气之中也带着淡淡的杀意,“他脾气硬,性子冷,又三番五次引你犯错。 我早就看他不合心 意,不像裴恒,我从小看到大,知根知底。” 陈小千简直要哭出来了,无奈的说道:“那当初陈芊芊……也就是我,抢亲的时候您怎么不拦着?” 要是当初城主拦下陈芊芊抢亲的事情,后面这些破事不都没有了嘛。 她也不至于这么倒霉了。 城主想了想,说道:“当时也没想到韩烁能活这么久。 话音一落,陈小千脸上的表情更加无语了。 原本韩烁和裴恒的事情就已经让她一个头四个大了,现在还要调解婆媳矛盾,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算了!“你嘀咕什么呢?” 听着陈小千口中含含混混听不清的话,城主开口问道。 陈小千神情一震,连忙说道:“母亲,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可以和韩烁和离,但不要再把裴恒许给我了。 我不能伤 了韩烁的心之后,再伤害裴恒吧? 裴恒可是花垣城第一美男,他是属于全城女人的,我这么花心, 要是独占了他,再苛待他,会引起众怒的!” 城主皱了皱眉,明显有些困惑不解。 但是片刻之后,城主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抬手晃晃手里的画卷,扬眉说道:“可如今你毁了人家清誉,与他成亲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陈小千:“……”只听这一句话,陈小千瞬间就萎了,整个人都垂头丧气起来。 城主看着她这幅样子,顿时就觉得无奈,按了按微痛的额角之后才说道:“也罢,我不催你与裴恒立刻定下。 至于你和韩烁和离,我挑个日子就传令下去。” “这么快……”陈小千惊了一下,心中彻底没底,有些慌张的说道“要不母亲,您先容我跟韩烁商量一下,您再传令。” 第一百二十四章 开口难 比起陈小千的紧张,城主的神情却是淡淡的,毫不在意的说道:“把他休弃而已,还用跟他商量吗?” 陈小千眼睛当即一瞪,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说道:“当然要商量!那韩烁是个老虎脾气,一点就炸的。 要顺毛哄哄。”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实在是不想去看城主的反应了,想到韩烁还在府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听到消息了,于是连忙一溜烟跑了。 等到陈小千走了之后,桑奇端着一碗药,来到城主面前,服侍她喝下。 想起刚刚的事情,城主微笑着摇了摇头。 桑奇倒是一眼就看出了城主心中所想,于是上前笑着说道:“少城主性情率真,与您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说一出是一出……”城主无奈,再次摇了摇头,但是面上却是浮现出了一缕忧虑的神情,“就是不知道……这城主之位传给她究竟是对是错。” 桑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城主脸上的神情,随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说起来,小人听闻,昨天是二郡主带人抄了少城主府邸。” 闻言,城主手中汤匙顿住,略微露出愠色,语气低沉却十分危险的说道:“楚楚带人去抄芊芊的家? 是不是我最近忽略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城主放下手中药碗,陷入沉思。 桑奇略思索了片刻,主动开口说道:“少城主是一副直性子,也难免会引得旁人不满……”但是还不等桑奇的话说完,城主的脸色却是陡然变了,“旁人? 好一个旁人!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在不满芊芊,还是不满我了!” 见城主已经有了怒意,桑奇便不再多说,只是略微后退了一步,弯下腰去挑弄着桌上的香炉。 而此时的月璃府,陈小千一回到房间里就开始急得打转,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来来回回的过了好几遍,但是却没有一点头绪可言。 “我要怎么跟韩烁提和离……他才不会被我气死!” 陈小千像是火烧眉毛一般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过了足足一刻钟之后,陈小千才眼睛一亮,开始模拟各种情况。 渣女冷漠版:“韩烁,我们和离吧,我要和裴恒旧情复燃了。” 被逼无奈版:“韩烁,母亲她逼我,她说如果不跟你和离,她就不把城主之位传给我,不做城主我会死的……”……想了好几个说法,但是却没有一个合适的。 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是她必须要确保韩烁不会打爆她的头,更不会在花垣城闹事……片刻之后,陈小千“噗通”一声,胆小地跪在地上:“韩烁,我错了,但我必须要与你和离,你和陈楚楚才是官配,我是多余的!” 越说陈小千的内心越是焦灼不安,最后忍不住的抓自己的头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韩烁和白芨走了进来。 韩烁一眼就看见了陈小千跪在地上,顿时疑惑不已的问道:“你怎么了?” 陈小千本来就心虚,现在见到了韩烁,脑海里更是一团浆糊,踉跄了好半晌才站起身来,磕磕绊绊的说道:“腿、腿软。” 韩烁还以为陈小千此时的反应是因为之前的事情,顿时毫不在意的一笑,声音温和的说道:“都说了,春宫图的事,我不怪你。” 现在陈小千简直已经恨透了那张惹事的春宫图,但是此时面对着韩烁,她心里还是发虚,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别提那三个字,万恶之源。 再不敢涉黄了……” 听着陈小千这莫名其妙的话,韩烁直接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似乎是想要问什么。 陈小千在韩烁开口之前,连忙鼓起勇气说道:“韩烁,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母亲想下令,让我们……” 见陈小千一句话说了半天都说不明白,韩烁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咽了咽口水,“我们,我们和——” “和什么?” 韩烁更加不解,眉头皱的更深。 但越是看着韩烁,陈小千就越是心虚,结结巴巴了好半天,最终还是不敢说了,“和……算了我再做点心理准备。” 说完,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正要重新开口说。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梓锐带着裴恒小厮,捧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 陈小千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显然是认出了跟着梓锐走进来的是裴恒的小厮,脸上的的表情稍稍带着些疑惑不解,如果仔细看的话,隐隐的还能从陈小千的脸上看出来一丝丝的惊恐。 都到这个时候了,裴恒不会还要来添乱吧? 千万不要啊……在陈小千的万分的担忧下,梓锐最终还是开口了,说道:“少城主,裴司学派人来送东西。” 没等陈小千开口说话,韩烁便率先先挑眉说道:“送什么东西?” 闻言,陈小千此时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好的预感,顿时泄了气。 韩烁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很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皱眉,脸色也微微的沉下去了一点。 在韩烁十分不善的目光注视下,陈小千接过箱子,打开一看,结果盒子里装着满满的红豆。 “红豆?” 陈小千一脸的问号,显然是不明白裴恒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陈小千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韩烁却是反应极快,瞬间就黑了脸。 陈小千此时也想起来红豆到底是代表了什么了,于是赶紧遮掩:“红豆!裴司学送来给我煮粥的!” 话音一落,裴恒小厮却开口纠正道:“红豆乃相思之意,我家公子送少城主红豆做信物,是为了表达相思,不为煮粥。” “很好。” 听着这明晃晃的示威的话,韩烁直接被气笑了,但是语气却极其的阴冷,“裴恒这是铁了心要与我作对?” 裴恒小厮丝毫不惧,反而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十分有礼的说道:“韩少君误会了,城主马上就会下令,命您与少城主和离了,当初您与少城主大婚 时,未游街、未祭天、未拜堂,根本不算礼成,何来我家公子与你作对之说? 反倒我家公子与少城主自幼婚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感觉香蕉变态了 “……”陈小千已经听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不敢去看韩烁的脸色。 但是意外的是,韩烁并没有发怒,甚至是脸色都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的开口吩咐白芨,“还愣着做什么,把他打出去,将这盒红豆洒在裴府门前。” 声音温和而悦耳,但是吩咐白芨去做的事情,显然是没有那么温和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白芨听到韩烁的话之后,丝毫不敢耽搁,直接就揪着小厮的衣领把人拎了出去,而梓锐也跟了出去。 仅仅只是片刻的时间,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陈小千和韩烁两个人,陈小千面色苍白,两腿发软,低垂着头怎么也不敢看韩烁。 “这回我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跪在地上了。” 韩烁用慢悠悠的语调说着,但是紧接着却是阴冷一笑,“和离?” “……”陈小千几乎已经被韩烁吓得魂不附体了,哪里敢说话,只是连连摇头。 韩烁端详着陈小千的表情,面上却是诡异的和颜悦色起来,声音也显得极为温柔,“我喜欢你,离不开你,你知道吧?” 陈小千连连点头。 “知道,还是不知道? 嗯?” 韩烁上前一步凑近了陈小千,两人的呼吸顿时都纠缠到了一起。 “知道知道……”陈小千连忙说道。 韩烁满意的点点头,循循善诱,“我虽然性情纯良,为人和善,但被逼急了的话,有可能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也知道吧?” 性情纯良? 为人和善? 陈小千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知道。” 闻言,韩烁在陈小千发间吻了吻,“乖。” 陈小千:“……”翌日,花垣城最大的茶馆里,陈小千和三个说书先生围坐在一起,陈小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一脸木然。 先生甲看着陈小千脸上不同寻常的表情,忍了半晌之后最终还是好奇的问道:“少城主? 您有何难处呀?” 陈小千也没有隐瞒,严肃的说道:“感觉香蕉他……变态了。” 话音议论,三个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陈小千话中的意思。 先生乙问道:“为何呀?” 陈小千掏出橙子、香蕉和苹果,又拿出来一个水蜜桃。 见状,三个说书先生面露疑惑。 先生甲问道:“少城主,来新人物了?” 陈小千想了想,随后回答道:“水蜜桃,原本他是一颗无欲无求、遗世独立的桃,但突然有一天水蜜桃突然跟橙子表白了!这可怎么办!” “水蜜桃敢跟香蕉抢人,不怕香蕉杀了他吗?” 先生丙说到一半,突然突然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于是索性说道:“不如就让香蕉杀了水蜜桃!这样矛盾还能集中在橙子、香蕉和苹果三个人身上。” “不能杀!” 陈小千惊了一下,然后连忙将桌上的水蜜桃护在怀里,说道:“水蜜桃可是橙子的初心!” 先生甲:“初心什么意思?” 陈小千想了半晌,最终才说道:“就是……最喜欢的人物。” 听到陈小千的话,先生乙顿时疑惑了,“那橙子为什么不答应水蜜桃的表白? 这样香蕉就能和苹果在一起,两两一对,相亲相爱。 陈小千此时也纠结不已,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半晌才说道:“因为根本不是同一种喜欢啊……” 说话的时候,陈小千一直看着香蕉。 先生甲看着陈小千的样子,惋惜的说道:“因为橙子已经喜欢上香蕉了。 ”陈小千连忙否认,“没有的事!” 先生丙感叹道:“水果的关系真乱……”陈小千此时简直是就差哭出来了,“你们到底能不能解决问题啊……?” 先生甲摇头道:“少城主,恕小人直言,您连自己笔下的人物心理都摸不透,观众又怎么能看得懂?” 陈小千又中一箭,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别说是角色,我现在连自己的心都读不懂。 怪不得我不会写爱情戏!现在剧情都散成蛋花汤了,闹到这地步,还能续得上吗?” 先生甲说道:“那您还写了什么桥段? 小人帮您参详参详。” 陈小千回忆着原本的剧情,顿时严肃起来,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一拍手掌说道:“好问题。” 说着,陈小千从隔壁桌拿来一个瓜,一盆枣。 三个先生见状,凑近桌子看去。 先生乙:“这是?” 陈小千先拿过瓜,一一的解释道:“歪瓜,苹果的闺蜜,看穿了香蕉图谋她家的乌石矿。 就栽赃香蕉杀害乐人想除掉他。 但香蕉聪明,反咬一口,搞死了歪瓜,夺矿。” 先生丙:“再然后呢?” “使者,香蕉那边的使者。 香蕉以为歪瓜对自己下手,是苹果指使的。” 陈小千指着桌上的枣,说道:“就勾结这群玄虎城来的使者,用火药炸了苹果母亲七夕游街的花车,占了苹果的城。” 先生们一边吃枣一边听。 先生甲:“火药,这是大场面啊。” 随意的点了点头,而后陈小千想到了那令人绝望的大场面,简直恨不得掐死自己,“很壮观,玄虎灭花垣,全剧最高潮的一场戏。” 陈小千望天,联想自己写出的那场戏。 那一天,苹果的姐姐绣球定亲,本是一件大喜事,香蕉却引爆全城…… 不过是片刻的时间,陈小千就已经将原文的剧情在自己脑海之中过了一遍,随后便是一阵后怕的说道:“日子也不远了,马上就要到七夕节了。” 先生甲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少城主,前面剧情已经变了那么多了,有些情节甚至都没发生,香蕉不可能还走老路。” 他能想到的事情,陈小千自然是也能想到,不过因为秉承着以防万一的原则,陈小千还是一脸的纠结,“毕竟是个大老虎,虽然以前被当成了病猫,可千万别发威啊……”说着,陈小千又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玄虎灭花垣,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陈小千正头疼的时候,梓锐却急冲冲走了进来,着急不已的看着陈小千说道:“可算找到您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玄虎城使者到 闻言,陈小千太阳穴都禁不住跳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之后才说道:“怎么了?不会韩烁又去找裴恒闹事了吧?” “不是。”梓锐不明所以的摇头,说道:“是玄虎城派使者来了,韩少君一早就去驿站了。今晚,城主设宴款待使者,您身为少城主,要帮城主宴请宾客呀!” 陈小千意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拿起一个枣,“这群枣这么快就来了?” 梓锐说道:“玄虎城使者原定半月之后才会到,不知道为何突然提前来了。” 陈小千在听到不是韩烁和裴恒又给她整幺蛾子之后,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反而是放了下去,于是想也不想的就对梓锐说道:“好,我去会会这群枣!” 说完,陈小千吃下手里的枣,大摇大摆走开,梓锐跟上。 此时此刻,玄虎城驿馆。 韩烁正坐在一把宽大的圈椅当中,白芨站在韩烁身后,两个玄虎城使者对韩烁行礼。 使者甲恭敬的对韩烁说道:“少君,此行我们是奉玄虎城城主之命前来,提前在城中埋藏炸药,等七夕节花垣城城主花车游街之时,点燃炸药,将其除去,花垣城群龙无首,必将大乱。到时里应外合,一举攻占花垣城!” 闻言,韩烁眉头顿时紧皱,“此事时机未到,我再考虑考虑。” 见韩烁犹豫,使者乙连忙上前劝说道:“您的心疾已然痊愈,如今我们再也没什么好怕的了!难道要像现在这样假意对花垣城俯首帖耳、顺服一辈子?只要强占了花垣城,那乌石矿自然就是我们玄虎城的了!” 韩烁的脸色阴沉沉的,显然是对刚刚两个使者的话很是不悦,说话的语气也比平常时候更添狠辣,“凡事听我安排,你们知道擅自行动的后果。” 在玄虎城,韩烁向来不是个好惹的人物,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而且忤逆他的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两个使者自然是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在韩烁的话说完之后便对视了一眼,认怂。 “是,少君。” 说完之后,两人便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两步。 现下韩烁明天是心情不愉,只有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凑上去触他霉头。 过了许久,那两个使者似乎是还有话对韩烁说,但是却谁都不敢开口,只得推推搡搡半天。 最终还是韩烁见状,黑着一张脸冷声说道:“有话就说。” 见韩烁都发话了,使者甲连忙上前说道:“回少君的话,方才花垣城城主府的人来报,说是今晚在城主府举办了宴会……少君去么?” 以往在玄虎城的时候,韩烁极少赏脸去参加什么宴会,所以此时使者甲也不过是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闻言,韩烁刚想要拒绝,但是随即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当即冷笑一声,“去,怎么不去!既然花垣城费心安排了一场大戏,咱们不上去唱两句,岂不是冷了人家的场!”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使者看到韩烁此时脸上的表情,都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当天夜里,城主府邸,宴会厅。 大厅中央,男乐师弹奏的丝竹之音不绝于耳。 陈小千坐在中间,裴恒等花垣城官员坐在左侧一列,觥筹交错;而玄虎城使者坐在右侧一列,窃窃私语。 环视了一圈不见韩烁的身影,陈小千想了想,随后小声问旁边的梓锐,“玄虎城使者一共带了多少人马?” 梓锐说道:“听说是五十人。” “才五十人?”陈小千稍稍有些惊讶,“不会吧。” 梓锐看着陈小千脸上惊讶的神情,不明所以的说道:“少城主,使者来访是有人数限制的!” “他们才不会乖乖守规矩呢。”陈小千嘟囔了一阵,随后才貌似无意间的问道:“韩烁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 梓锐说道:“孟过说,刚才二郡主喝得烂醉,回去的路上拦住了韩少君的车架,兴许是被她绊住了。”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顿时都不知道自己此时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随后,陈小千一扭头,正好和裴恒的眼神交汇,两人有些尴尬。 陈小千连忙装作无事,笑着冲裴恒遥遥举杯。面对裴恒举杯关切的眼神,陈小千用酒杯掩饰自己的尴尬。 一曲作罢,宴会厅中央的男乐师行礼退下。 而玄虎城的使者甲也正好趁着这个空档起身,看着陈小千高声问道:“少城主,为何不见城主?” 陈小千说道:“母亲身体抱恙,不能赴宴,特意叮嘱我招待好诸位。我没那么多规矩,诸位可以随性一些。” 闻言,使者甲和使者乙对视一眼。 片刻之后,使者甲主动开口套近乎,“少城主,你是我们少君的夫人,那说来,你和我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陈小千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来,总觉得这两个人没安好心。 “少君夫人,按辈分……”使者乙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使者甲,脸上十分客气的笑着说道:“韩大人是你的舅父,你这个做小辈的,第一次见面,应该给他倒杯酒。” 话音一落,同在席中的刘司银当即大怒,“放肆!少城主乃我花垣城少主人,怎可对玄虎城的小官敬酒!” 使者乙却是笑了一声,满不在意的开口说道:“刘司银此言差矣,身份再高,再大,也应敬重长辈,难道你花垣城就是这般目无尊长吗?不倒酒的话,跳支舞也行。我们想一睹花垣城女子的舞姿。” 陈小千还未说话,裴恒先站了起来。 裴恒以往温润无比的脸庞上此时已经结满了寒霜,说话的语气也是冰冷至极,“韩大人,“目无尊长”,也是“尊”在前,“长”在后。玄虎城使者来此拜见花垣城城主,便是少城主为尊。况且在我们花垣城,也是女子为尊。你们少君虽然暂时还是少城主丈夫,少城主却随时可以将他休弃。还是各位使者本来就想带韩少君一同回玄虎城?” 这句话说得有些难听了,几乎是无异于直接伸手打人耳光,玄虎城使者们听了之后顿时就脸色难看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让韩少君跳个舞助兴 使者甲狠狠的瞪着裴恒说道:“你是谁?既然花垣城女子为尊,还有你一个男人说话的地方吗?” 裴恒不卑不亢的说道:“在下裴恒,已故裴司军之子,少城主的未婚夫婿。” 听到这句话,众使者反复看裴恒却敢怒不敢言,双方对峙起来。 陈小千看到这一幕,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顿时忍不住说道:“大家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这宴会才刚开始,火气不用这么大嘛。” 说着,陈晓倩转过头去看了玄虎城的使者们一眼,而后好声好气的说道:“人家玄虎城使者千里迢迢赶来花垣城,不就敬个酒、跳个舞嘛,有什么丢人的。” 玄虎城使者们听陈小千所言,只觉得是这位花园城的少城主性子软好欺负,一个个纷纷表露出了得意之色。 但是还没等到玄虎城的使者得意多久,就听到陈小千再次开口,对梓锐说道:“去,去把韩少君请来,让他跳个舞给大家助助兴。” 此言一出,别说是在场的其他人了,就算是听到这句话的梓锐都愣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少……少城主,您说什么?” 让韩少君跳舞助兴? 自家少城主莫不是疯了吧?! 整个宴会上,只有陈小千镇静自若,甚至是连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快去啊,韩大人都等急了。” 梓锐这才算是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哦哦,是!是!小的这就去。” 说完这句话,梓锐起身准备离开。 玄虎城使者们懵了,脸上得意的表情僵硬了片刻之后一片片的碎裂。 偏偏陈小千还说得特别起劲,“你们见过你们少君跳舞没有?在玄虎城肯定见不着,还得在这儿才能看见……第一次看他舞剑是在教坊司,那是别有一番韵味啊。” “教坊司……”使者甲差点吐血,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三个字来。 小小花垣城,她们怎么敢……! 简直是岂有此理! 坐在另一边的裴恒见玄虎城使者们脸色难看,垂下眼眸暗暗笑了。 使者乙眼看着梓锐真的要去找韩硕,连忙挥手拦住梓锐,说道:“算了算了,突然没什么兴致了,不看了。” 闻言,陈小千也正好借坡下驴,乐呵呵的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正好,喝酒喝酒!” 众人这才纷纷坐下。 陈小千对裴恒使了一个眼色,裴恒见状会心一笑,坐下。 乐曲重新奏起,侍从们纷纷倒酒。 梓锐重新回到陈小千身边,恭敬的侍候在陈小千身旁。 而在角落里,桑奇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面露微笑,转身离去。 宴会正在不急不缓的进行着,星梓府中,韩烁搀扶着喝醉了的陈楚楚回到了星梓府,将陈楚楚放在椅子上,陈楚楚醉醺醺地趴在桌上。 “梓竹!梓竹!”眼见着陈楚楚已经醉的不省人事,韩烁连忙看向门外高声喊道。 喊了两声之后,却依旧没人回应。 韩烁看着陈楚楚,淡声说道:“二郡主,韩某只能送到此处了,韩某先行告辞。” 说完,韩烁看了看醉醺醺的陈楚楚,觉得现在已经到了星梓府,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于是抬步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韩烁的手突然被陈楚楚拉住。 “别、别走。”陈楚楚连忙说道。 闻言,韩烁缓缓的皱起眉头来,疑惑地看向陈楚楚。 陈楚楚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歪歪斜斜地走到韩烁面前,拉住了韩烁的一只手,期期艾艾的说道:“不要走……不要走……” 韩烁见状,先是身体僵硬了片刻,而后便冷冷地将陈楚楚的手撇去,说道:“二郡主认错人了。” “韩少君……”陈楚楚看着韩烁,开口说道。 韩烁一愣,但是随即眉头皱的更深,看向陈楚楚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陈楚楚醉眼迷离地看着韩烁,缓缓说道:“韩烁……自从那天我被困在陷阱里,你来救我,我、我就总是忍不住想起你……” “你喝醉了。”韩烁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陈楚楚说道:“我知道我不该对你说这些话,但我就是克制不住,我不想给你造成困扰,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就在这时,韩烁突然抓住陈楚楚的手,手上暗暗的使上了几分暗劲。 在这种巨大的力道之下,骨头都发出了“咔咔”的响动,陈楚楚吃痛,顿时清醒了半分。 韩烁面无表情的说道:“清醒些了吗?不想给我造成困扰,那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你的心意就算是死,也应该永远烂在肚子里,因为我根本不想知道,更不想让芊芊知道。” 说完,韩烁将陈楚楚的手一甩,直接转过身去。 “可三妹根本就不喜欢你!”眼看着韩烁竟然这样绝情的就要离开,陈楚楚当即便忍不住嘶吼出声来,“如果她喜欢你,她会至今没有拒绝裴恒的婚约吗?” 闻言,韩烁站定脚步,眉目之间有些动摇,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即便坚定下来。 “我会让这个婚约作废的。” 韩烁说完,直接毫不留恋的离开。 陈楚楚在原地僵硬的站了半天,最终无力地倒在椅子上,面上丝毫没有醉态,并且恼羞成怒地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推到地上。 “为什么全都是陈芊芊的!为什么!” 陈楚楚歇斯底里的吼着,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一个人。 陈芊芊…… 什么都是陈芊芊的! 母亲的宠爱、韩烁的爱慕、少城主的位子……都是陈芊芊的! “哈……”陈楚楚哭着笑出了声来,神态上都染上了几分癫狂,“荒谬、太荒谬了……” 也正在此时,梓竹正好走了进来,看到陈楚楚的样子,当即便是吓了一跳。 “郡主……您怎么了?郡主,您别吓小的啊!”梓竹连忙伸手去扶陈楚楚,但是却被陈楚楚狠狠的挥开。 陈楚楚依旧在说着,“太荒谬了……” “郡主!您是不是醉了啊?郡主您醒醒啊!” 陈楚楚有生以来,第一次哭的这样狼狈。 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哪里比陈芊芊差! 明明她才是最努力、最优秀的那个,凭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能看到陈芊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时机未到 若是他此时得罪了韩烁,待他日韩烁高掌大权之时,体会有他的好果子吃! 韩烁的脸色此时也颇为阴沉,抿着唇角,半晌都没有说话。 宴会结束之后,桑奇来到了城主的房间,捧着药碗,将宴会厅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城主。 城主闻言,直接一口喝完了药,仰天大笑道:“胡闹也有管用的时候!”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今天自己这个最不成器却也是期望最大的这个女儿竟然表现如此出色。 果真不愧是她花垣城的少城主! 她当初的决定果然没有错! 见城主这样高兴,桑奇也忍不住笑意:“今日您是没有瞧见,那些使者的脸色,比送韩少君入赘花垣城的时候还要难看!” 听到这句话,城主才算是收住笑意,轻哼一声说道:“玄虎城这群人如此放肆,还提前来了半月,一定是有所图谋。让楚楚率军,以加强城防为由,暗中调查。” 桑奇连毛应道:“是,城主。” “至于韩烁……”想起韩烁来,城主又觉得有些头疼,所以在想了想之后才说道:“事关两城纷争,让他留在芊芊身边,始终是个变数……先令他二人和离,看看韩烁会有什么举动。” “城主这是要考验韩少君对少城主的真心。”桑奇不仅稍稍惊讶了一下。 毕竟从前城主对韩烁分明是极为反感才对,毕竟韩烁虽然已经嫁过来,但到底也是玄虎城少君,玄虎城主唯一的儿子,现在竟然会给了韩烁一个机会。 城主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眼眸之中多少带着一些讳莫如深,声音也极为的缓慢:“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是。”桑奇笑着应承道:“之前瞧着韩少君对咱们少城主便是一片真心,如今城主既然给了他机会,想必他应该是不会让城主失望的。” “再说吧……”听到桑奇的话,城主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桑奇小心地瞧了一眼城主此时脸上的神情,但是却并没有瞧见什么,因为此时城主已经垂下了头,抬手缓缓捏着额角。 “城主,让小的来吧。”桑奇说了一句,然后自觉地主动上前为城主按摩,一边按一边说道:“城主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如今少城主已经有了长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若是再有韩少君这样的人物在侧辅佐,继承城主之位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 城主面色不变,缓缓地说道:“你不知道,如今……” 话说到一半,城主却不知想起了什么,闭上了嘴不再多言,神色也更添了一丝忧虑。 桑奇也不多问,而只是继续为城主按摩着头皮。 “砰!” 月璃府中,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韩烁将茶杯摔在地上。 使者甲和使者乙站在一旁,都因为韩烁突如其来的怒火而感到有些惧怕,此时正都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多言。 但韩烁的怒火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轻易消散的? 韩烁看着两人,勃然大怒道:“宴会之上,为什么要为难芊芊!” 使者乙看了韩烁一眼,心里虽然惧怕这个手段厉害的少主子,但依旧还是忍不住满脸不平的说道:“我们不过是想给陈芊芊一个下马威,也没真的想看她跳舞。” 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拿他们玄虎城的少君做筏子,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了他们脸上。 这已经不单单是打的他们的脸了,简直就是打的玄虎城的脸面! 使者乙正愤愤不平呢,但是一转眼,却突然对上了韩烁犹如结了冰碴一般的眼神,心中顿时凉了个透顶。 此时梓锐的目光几乎没有一丝的情绪在里面,与方才的怒火冲冲截然不同,冰冷的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韩烁看着使者乙,声音无比冷淡的说道:“如果我说我要杀了你,你猜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使者乙再次对上梓锐的眼神,顿时吓得一哆嗦。 “少君息怒!下官知错!”使者乙几乎想也不想的就扑通一声跪在了韩烁面前,膝行两步上前求饶道。 旁人不清楚,但是他却算是对韩烁这个少主子了解的比较透彻的了。 韩烁寻常时候看着虽然脾气还好,甚至于有的时候还颇为平易近人,但是实际上却性子极为霸道,根本容不得任何人违逆。 从前在玄虎城的时候,只要是得罪了韩烁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韩烁看着眼前的两个蠢货,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讥诮,“我蛰伏花垣城,步履维艰,熬到今天,险些受到你们牵连,功亏一篑!” 两个使者互相看看对方,使者甲面露不满,但是使者乙却冲使者甲摇着头,示意他冷静。 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最终,使者甲还是忍不住质问道:“那少君如今这样就不算功亏一篑了吗?!少君为了一个女人,辜负了多少玄虎城人的期望!” “放肆!”韩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但是声音却是出奇而诡异的平和,“你是在质疑我吗?” 使者乙拉使者甲,想让他少说两句,使者甲一下甩开了使者乙的手。 “属下奉命前来助阵少君,少君您却迟疑了。七夕游街,夜袭城主,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攻占花垣城,这些都是当初做好的计划,您却为了一个女人心软了!” 韩烁面目阴郁,一言不发的听着使者甲在他面前说话。 使者甲以为韩烁是在考虑他的话,于是便缓缓地笑开来哄骗道:“少君,我们知道您钟情于陈芊芊,城主有令,灭了花垣城之后,让她做个婢女留在您身边。” 韩烁意味不明的说道:“我说了,时机未到!” 说着,见使者甲还想要说话,韩烁率先开口截住了他的话,说道:“既然您如此有主见,要不然在花垣城的这些事情全由你做主?我听您的差遣如何?” 话音一落,使者甲当即僵硬在了原地,几乎是瞬间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连声说道:“臣不敢……少君息怒……” 此时此刻,使者甲才算是真的清醒过来。 即使是城主有命,那又如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择日和离 城主到底只有韩烁这一个儿子,将来玄虎城必然是会落到韩烁手中。 就在这个时候,白芨仓皇进来,焦急的对韩烁说道:“少君,城主下令,让你与少城主择日和离,让少城主和裴司学成婚。” 话音一落,所有人瞪大眼睛。 韩烁瞬间脸都白了,按在桌面上的手隐隐绽出青筋来,连指节都化为了青白的颜色。 两个使者刚刚正不知如何劝谏韩烁呢,毕竟谁也不敢在太岁头上拿自己的命动土。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简直是喜不自胜,灵机一动便撺掇韩烁。 使者甲说道:“少君,如果我们大军一举南下,灭了花垣城,陈芊芊这个女人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了!” “没错。”使者乙附和道:“这可是为了陈芊芊啊!” 韩烁看向白芨,神情难得的有几分凝重,“芊芊呢?她怎么说?” 白芨想起来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顿时愤愤不平的说道:“宴会之后,少城主和裴司学一同离开,还未回府。” 使者甲煽风点火,“你看看你看看少君,这郎有情妾有意,城主刚下令两人就私会去了,听说两人青梅竹马,我看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使者乙更是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您再不行动灭了花垣城,这休书可要送到玄虎城去了!” 在两人言语挑拨下,韩烁脸色越发难看,直接咬牙说道:“走!去看看!既然他还没有回府,那我亲自去接她便是!” 那个“她”字,咬的尤其重。 看着韩烁的脸色,使者甲乙互通一个眼神,其中意味,也就只有他们自己通晓。 韩烁和白芨走到大门口,正欲出府,却远远地看见陈小千和裴恒一行人走了过来。 见状,韩烁目光一闪,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和白芨一侧身躲在大门口,看着两人。 不远处,陈小千和裴恒走在前面,梓锐等侍从远远地跟在后面。 陈小千和裴恒一路走着,有落花飘到陈小千头顶。 “等一下。”裴恒突然说到, 陈小千停住了脚步,满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裴恒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替她摘掉花瓣,这才说道:“没什么,走吧!” 陈小千眼看着裴恒将从她头发上摘下的花瓣悄悄拢进了袖子里,颇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因为他们现在关系特殊,所以陈小千也就没有主动开口说什么。 韩烁躲在门后,目睹着这一切。 “少城主和裴司学……”白芨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去看韩烁,却见韩烁脸上早已青筋暴起。 “少君?” 韩烁脸上的表情略微显出几分阴森来。 他并没有理会白芨,而是见陈小千和裴恒已经走进来了,便无声离开,白芨跟上。 陈小千和裴恒继续往里走着,陈小千对裴恒说道:“裴恒,谢谢你总是为我着想。” 裴恒用轻柔而坚定地语气对陈小千说道:“我喜欢你,自然为你着想。” 闻言,陈小千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已经成婚了。” 裴恒说道:“可你们之间掺着花垣城和玄虎城的过往纠葛,他对你并非真心。我知道,你一时受他迷惑,但我会等。” 陈小千看着眼前坚定的裴恒,心中左右为难,但是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坚定决心,决定拒绝裴恒。 “但是裴恒……”陈小千鼓起勇气说道:“我对你的喜欢只是朋友之情,并非男女之爱。能不能请你面见母亲,亲口告诉她,你不喜欢我,求她收回成命。” 陈小千心中明白自己说的话很伤害裴恒,所以在说完之后,怯怯地抬起头看向裴恒。 裴恒眼中带着悲伤,没有回答。 另一边,韩烁失落地回到房间,白芨跟在身后。 白芨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又看到自家少君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顿时忍不住气愤地说道:“少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不如就按韩大人说的,攻占花垣城,您就不用和少城主和离了!” 韩烁听到这句话之后神情复杂,不置可否。 “少君?”见韩烁没有反应,白芨忍不住再次开口说道。 韩烁转过眼来意味不明的看他一眼,而后说道:“我想我已经说过了,时机未到。” “可是少君……” “没有可是。”韩烁直接说道:“你若是不信我,那这件事你全权做主便是了。” 一听这话,白芨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开玩笑,他还没有活够呢,怎么会去做自家少君得罪主?又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夜晚的大街上,人影稀疏,只剩零星一两家店家还在营业。 陈楚楚带着梓竹和一队护城军四处巡逻搜查。 “城主有令,北夏使者来访,要加强城中巡防,大家都警醒着点。”陈楚楚目光锐利的在面前的士兵身上扫视而过,高声说道。 众人:“是!” 陈楚楚带着众护城军沿街巡查,走到一处关闭的门店处,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丝声响,陈楚楚瞬间警惕地停住了脚步。 店铺门外没有挂任何的牌匾,门口的门板上写着“出租”。 陈楚楚眯着眼睛,意味不明的缓缓问道:“此处店铺不是闲置很久了吗?为何会有声音?” 说着,便走上前去,用食指抵在唇上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便认真的听着店铺内的动静。 店铺内,十几个人纷纷用布条遮着鼻子,使者甲指挥手下热火朝天地将店铺内的炸药往一间密室里搬。 使臣乙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问道:“韩大人,我们这样瞒着少君行动,他知道了万一治我们的罪怎么办?” 使臣甲说道:“我们这是奉城主的命令行事,少君还不是得听城主的!” “可是少城主终归是少城主,若是日后……” 听到这样的话,那使臣甲当即就是双眼一瞪,不悦的说道:“蠢货!城主交代的命令没有完成,你以为城主那里就好说话吗?不管少城主以后如何,现在咱们玄虎城到底还是城主做主!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想要违背城主的命令。” 第一百三十章 情场得意 使臣乙连忙擦了几把冷汗说道:“是是。” 就在这时,搬着火药箱的手下一个手抖,差点将箱子掉在地上,幸亏及时得接住了。 使者甲吓了一跳,轻声斥责道:“小心点,这里面可都是炸药。” 但使者乙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目光转向众人,“嘘——” 众人噤声。 使者乙贴在门板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而在门外,陈楚楚趴在门上听了片刻,闻到什么味道皱了皱眉。 陈楚楚揉了揉鼻子,心中诧异:什么味道?这么刺鼻…… 此时此刻,陈楚楚和使者乙只有一板之隔,刚要拔刀进去的时候,后面却传来一阵吵闹声。 护城军来报:“二郡主,城主府附近有人闹事!” 闻言,陈楚楚这才看了那奇怪的店铺一眼,没有多想便直接说道:“走,过去看看!” 说完,陈楚楚带着兵离开。 翌日,日晟府的书房里,陈小千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的等待着。 就在这个时候,苏沐走缓缓的走了进来。 陈小千抬头看他一眼,开口问道:“长姐睡下了?” 苏沐点了点头说道:“嗯,今天大郡主多做了一个时辰的复健,乏了,就先歇息一会,让我陪少城主聊聊天。” 听到苏沐的话,陈小千却是缓缓地摇头,说道:“没事,我就在这儿清净会儿,整个花垣城,除了长姐这里,别的地方我都不敢去了。” 苏沐笑笑,没有说话,开始整理书架。 陈小千犹豫片刻才稍微有些为难的开口说道:“苏沐,这段时间照顾好裴恒,我说了些伤害他的话……” 苏沐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您放心吧,司学这个人看起来柔弱,但其实很坚强,不是那种会想不开的人。” 闻言,陈小千却反而是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说道:“你不懂,你现在情场得意,你不了解他的感受。” 裴恒对她的心思,陈小千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不过她对裴恒的感情的确并不是男女之情,所以她就算是为了裴恒好,也必然不能给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对待这样的事情,快刀斩乱麻才是正确的方式方法。 苏沐听了陈小千的话,面上确实是颇为的不解,不禁问道:“我情场得意?”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说道:“对啊,你跟沅沅两个人心意相通,日日相守……” 还不等陈小千的话说完,苏沐便已经一下子愣住。 而同时书房外传来也陈沅沅的声音,“芊芊你乱说什么呢!” 闻言,陈小千愣住,瞬间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嘴,但还是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嘟囔道:“不是吧,七夕花灯会,绣球定亲的情节都快到了,你们俩不会还没……我是不是剧透了……” 说着,陈小千已经瞬间起身,对着陈沅沅说道:“长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话音一落,陈小千一溜烟地跑了。 苏沐想起刚刚陈小千说的话,下意识的转头回望坐在纱帘后的陈沅沅,但是陈沅沅却避开了苏沐的目光。 见状,苏沐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玉佩,面色有些恍然。 与此同时,月璃府中,韩烁和白芨对坐下象棋, 白芨小心翼翼地打量韩烁,随后才忍不住说道:“少君,城主为何突然下令让您和少城主和离?” 韩烁垂了垂眸子,淡声说道:“定是此次使者来访表现反常,城主对我起了疑心。” “那您要不要……”白芨犹豫了片刻,说道:“趁此机会,与少城主划清界限?您是玄虎城少城主,她是花垣城少城主,都是将来要继承城主之位的人。” 韩烁坐在原地,沉默不语。 白芨继续开口劝道:“您总有一天要回玄虎城的,就像这棋盘上的“将”和“帅”,既不能越过楚河汉界,更不能碰面。” 韩烁看着棋盘中间的“楚河汉界”,手指缓缓额摩挲着棋盘上的界限。 “如果把这条界限消除呢?”韩烁突然说道。 一听这话,白芨瞬间被惊了一下,然后才小声地虽说道:“您是说……灭掉花垣城?如果整个棋盘都是您的,少城主自然躲不出您的手掌心。” 说到这里,白芨将自己方的“兵”一股脑推到对面,“帅”放到了韩烁面前“将”的旁边。 韩烁将“帅”拿起,握在了自己手中。 白芨连忙劝道:“少君,我们毕竟是玄虎城的人。” “那又如何?” 一句话,问的白芨哑口无言。 韩烁的脸上却是一片深沉,其中意味难以揣摩。 过了不知道多久,韩烁才缓慢而又低哑的说道:“玄虎城也好、花垣城也好、此事……必然是有办法的……” 白芨看着自家少主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了一抹危险的意味,但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很快就到了围猎的日子,青青草原上,城主、陈小千、韩烁、陈楚楚和林七等花垣城高官贵族策马奔驰,身后跟着一众女护城军。 片刻之后,休息区里,以城主为首的队伍往前走着,陈小千随她走在前面。 城主转头看了一眼陈小千,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你怎么还没让韩烁出府?我不是令你与他和离?” 陈小千现在最怕的就是被问起这件事,听到城主的话之后,顿时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是她面对的到底是城主,而且还是她这具身体的生身母亲。 于是陈小千还是放软了态度,对城主说道:“母亲,您再给我点时间吧。” 城主一听陈小千这话,心中顿时来气,忍不住说道:“你到底看中韩烁什么?论相貌、论人品、论才情,都是裴恒更胜一筹啊。” “这又不是选美比赛……”陈小千咕哝了一句,然后才说道:“我不喜欢裴司学。韩烁误会也就罢了,您别跟着添乱。” 话音刚落,韩烁便已经朝陈小千走来,陈小千见状连忙走开,裴恒看到这样的情景连忙迎上。 韩烁走过来的时候,见陈小千已经离开了,顿时愣在原地,随后目光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最终冷漠地看着两人背影。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以证归属 另一边,陈小千冲着裴恒尴尬地笑笑。 裴恒却是仿佛完全忘记了之前在月璃府门前陈小千对他说的话,面容温和而关切的看着陈小千问道:“天气凉了,注意添衣……” “好。”陈小千点了点头,但是又觉得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太过于尴尬,于是便硬着头皮没话找话,“你猜今天谁射中的猎物最多? 裴恒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但最后肯定你手中猎物最多。” 听到这样的答案,陈小千颇感意外,“我?” 裴恒说道:“往年围猎,二郡主射中的猎物大都送到你府上。”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难免再次笑了一声,说道:“对对,二姐最宠我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裴恒也终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芊芊,你不必为难。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他是最通透不过的人了。 虽然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陈小千心里的想法他是知道的。 不管他们曾经怎样,现在……她的心里没有他! 陈小千没有想到裴恒竟然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停顿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试探道:“像……朋友一样?” 闻言,裴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陈小千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出言恳求道:“那你能出面劝劝母亲吗?就说你反悔了,不想和我成亲,我和她说,她都不肯听我的,只有你坚持拒婚,母亲才会打消念头。” 她是真的不想就这样休掉韩烁。 虽然说不上来有什么理由,但是陈小千一想到日后都见不到韩烁那人了,心里便不甚好受。 而且更重要的是……万一要是真的把韩烁逼急了,那事情就大条了。 原本的剧情线当中韩烁在花垣城搞了多大的动静,陈小千可是一清二楚的。 也真是因为她心里一清二楚,所以才不想原本的悲剧会发生下她现在真实经历过的世界。 裴恒听了陈小千的话,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的犹豫了许久,最终才用略带挣扎的目光看向陈小千,说道:“可如果我说,我不想拒绝呢?” 陈小千愣了,皱着眉头说道:“你刚刚不是说……我们做朋友吗?” “我也说过,我会等。”裴恒直接说道。 陈小千面露为难,顿时无话可说。 一见她这幅样子,裴恒便立即心生不忍,故作轻松的说道:“好了,我是说,我会等个合适的机会,和城主提这件事。” “真的?!”陈小千完全没有想到,以裴恒的性子,已经拒绝的事情竟然还能答应,所以顿时便惊喜不已。 “你许久不曾出来围猎,今天还是先玩个尽兴吧。”裴恒点点头,说道:“我……不会让你因为此事为难的。” 陈小千因为刚刚的事情,心里对裴恒还感动不已,所以在听到裴恒的话之后便想也不想的说道:“谢谢你裴恒|你真好。” 裴恒却是浅浅的笑了一声,随即垂下眸子,掩饰住眸底的那一抹黯淡。 不远处,城主和韩烁坐在一起,看着陈小千和裴恒,两人之间的气氛竟是难得的十分和谐,仿佛之前的那些嫌隙都从未有过一般。 城主将目光从陈小千和裴恒身上收回来,又看向韩烁,意味不明的说道:“芊芊自小刁蛮任性,而裴恒呢,温文尔雅,最能包容芊芊的性子。日后两人成婚,肯定是花垣城人人称羡的一对!可惜啊…… 韩烁淡淡的说道:“可惜少城主已经和我成婚了。” “韩少君,玄虎城男人和花垣城男人不同。”城主轻笑一声开口提醒道:“玄虎城讲的是女人‘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男人就是天。而花垣城正好相反,男人就是女人的附属品。你确定你甘愿变成芊芊的附属品吗?” 其实这也算是花垣城主不同意韩烁和陈小千在一起的原因。 两城的风俗迥异,那必然是有一人要妥协改变。 而韩烁性子深沉强势,虽然如今看起来一副温和害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却是花垣城最大的隐患。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容得他待在花垣城未来的城主身边。 若是一旦出了什么事情,那葬送的便是花垣城的百年基业和陈小千的性情! 韩烁是极聪明的人,自然是能够听出城主的意思,于是主动开口说道:“我和芊芊两情相悦,没有谁是谁的附属品一说。” 听到韩烁的话,城主高高的挑起了一边眉梢,淡淡的说道:“少君说是两情相悦,可你如何证明自己对芊芊的情意呢?” 韩烁不动声色的说道:“城主早有决断了吧?” 城主一笑,开口说道:“花垣城礼制,郡主夫婿要佩戴有家族徽记的铜环,以证归属,终身都不能取下。” 话音一落,韩烁顿时惊愕不已,“你要我戴花垣城的铜环?” “没错。”城主赞同的点了点头。 韩烁语气当中带了几分阴沉,“可在玄虎城,只有家仆杂役才被这样标记区别……且据我所知,花垣城并没有这项礼制。” 城主面带微笑的说道:“现在有了,从韩少君开始。我相信如果今天是裴恒,他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不知玄虎城少君是否愿意,为芊芊佩上铜环?” 对上城主饶有兴趣的目光,韩烁缓缓的皱起了眉,“如果我不愿意呢?” 城主理所应当的说道:“少君既不承认与芊芊的关系,又何苦沉迷于这段姻缘?不如就免去与芊芊的这桩婚事吧。” 一时之间,韩烁与城主眼神对峙起来,谁也不肯退步。 过了片刻之后,韩烁缓缓开口说道:“你只是想逼我,先放手。” 花垣城主也是身处这种地位的人,韩烁不相信城主会不知道她方才的要求到底代表的什么。 若是韩烁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或许他会答应城主的条件。 但是可惜,他是玄虎城的少主! 他代表的事玄虎城的颜面,若是他在花垣城答应了这种事,无疑是将整个玄虎城的脸面放在花垣城主的脚下给她踩。 第一百三十二章 非陈芊芊莫属 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用考虑,韩烁就算是死,都绝不能答应这样的要求! 或者说……花垣城主一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为了能够逼走韩烁,才故意说出这样一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即使是韩烁已经看透,但是实际上却毫无办法。 城主面色十分愉悦的笑着,“韩少君自己思量一下。” “多谢城主赐教。” 闻言,韩烁起身告辞,向围猎区走去。 而此时在树林间,一只兔子蹦来蹦去,陈楚楚拉弓瞄准,陈小千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陈楚楚放箭,兔子被射中了。 “兔兔那么可爱……”陈小千怜惜的看着那只兔子,顺带着伸手抹了抹嘴,“做成麻辣兔丁一定好吃!” 陈楚楚此时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便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去把兔子捡回来吧。” “好嘞!” 听着陈楚楚的话,陈小千丝毫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只是兀自兴奋地点着头,然后活蹦乱跳地跑过去,找到了兔子,拎起兔子。 陈小千的蹲在地上跟兔子说话,语气十分和蔼的说道:“对不住了兔兄,我二姐箭法精准。” 一边说着,陈小千回头一看,却发现陈楚楚正拉着弓将箭对准自己,目光森冷, 陈小千见状,当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瞬间,陈楚楚放箭,箭擦着陈小千的头顶射过去。 陈小千心脏都要被吓停了,片刻之后愣愣地回头,只见箭矢射中了陈小千背后的一只兔子。 看着那只已经被射死的兔子,陈小千擦擦一头冷汗,随后轻松下来,兴奋的对着陈楚楚招手,高声说道:“二姐,你太厉害了!” 陈楚楚放下弓,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一回头却看见韩烁正拿弓箭对准自己,陈楚楚一怔。 韩烁目露寒光,嘴角同样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让人丝毫不敢怀疑他到底敢不敢一箭射穿陈楚楚的脖子。 此时见陈楚楚放下了弓,韩烁也慢慢将弓箭放下来。 此时此刻,陈楚楚和韩烁隔空对峙,两人中间是回头捡兔子的陈小千。 陈楚楚一笑,举箭射中更远的一只兔子,陈小千朝更远处冲去,逐渐跑远,树林里只剩下韩烁和陈楚楚。 树林之中,微风瑟瑟,韩烁目光漠然的看着陈楚楚,说道:“以后不要这样对芊芊,她胆子小。” 闻言,陈楚楚冷冷地说道:“我五岁习箭,从未失手。” 韩烁目光依旧淡漠,在看着陈楚楚的时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是在看着什么死物,“如果你在意一个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也不会把箭对准她。敢问二郡主真的把芊芊当成自己的妹妹吗?” 陈楚楚闻言,当即便是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她早就不把我当姐姐了,我又何必再留恋姐妹之情。” 韩烁盯着陈楚楚,似乎是已经看透了陈楚楚的意图,片刻之后淡声说道:“看来二郡主那天晚上并未喝醉。” 此话一出,陈楚楚沉默良久,而后突然说道:“韩烁,如今母亲命你与三妹和离,我可以去求母亲,让你与我成亲。” “韩某此生非陈芊芊莫属。”韩烁想也不想的说道。 陈楚楚冷笑一声,“可是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陈芊芊根本就不喜欢你!三妹一向朝三暮四、任性妄为,从小到大,我看得太多了。如今她就要舍弃你,去和裴恒成婚!你竟还抱有幻想。” 说完这句话,陈楚楚仿佛是发泄出来了什么一般,心中陡然轻松了许多。 陈楚楚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韩烁,竭尽全力的想要在韩烁的脸上看出一丝狼狈来。 像韩烁这样的人物,对人付出了一片真心,但是那人确实对他不屑一顾…… 他应该是很难忍受的吧? 在这一刻,陈楚楚只感觉自己内心最卑劣的一角,仿佛是被狠狠地扯开了一般,瞬间抖落出来的阴暗与狭隘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韩烁静默片刻,像是在观察着陈楚楚脸上的神色一般,而后才突然说道:“看来二郡主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我。” 意料之外的答案,陈楚楚满是不甘心的说道:“你就真的对她这么死心塌地?” 凭什么? 到底是凭什么?! 她这样的努力,无论是做什么事都拼尽全力,结果最终却一无所有。 而陈芊芊性情任性,从小到大胡作非为,享受着所有人的宠爱。 她陈楚楚到底是哪里不如她?! 越是这样想,陈楚楚的脸上便越是浮现出一丝丝癫狂的神情。 看着陈楚楚此时的模样,韩烁没有回答,径直离开。 陈楚楚一脸不甘,朝韩烁背影喊道:“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陈芊芊不值得!” 韩烁并未回答陈楚楚的话,而是脚步丝毫不停的离开了。 不远处,一颗大树背后,陈小千早已捡完兔子,在林间绕了一圈回来。 陈小千拎着捡回来的兔子,紧靠大树蹲着,紧紧抿着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被发现,也悄悄地捂住了兔子的嘴。 …… 休息区,梓年推着陈沅沅散心,“大郡主,也不知道那天,少城主和苏公子说了什么。他这几天也不来看看您。都说欢场的男子薄情寡义,果然如此。” 闻言,陈沅沅眉头微微一蹙,说道:“苏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陈沅沅都这样说了,但是梓年依旧还是有些不忿。 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愣愣地拎着兔子走了过来。 陈沅沅见陈小千脸色不好,便主动问道:“芊芊你怎么了?” 陈小千想了想,认真地说道:“长姐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听到陈小千的话,陈沅沅不明所以的说道:“你说。” 陈小千不知该怎么说,所以措辞了许久,最终才开口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不是我啊,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和她的姐姐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所以现在她和她姐姐的关系特别尴尬。” 第一百三十三章 原来你也心悦于他 陈沅沅听完,反复打量陈小千,又看了看自己,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的一脸悲戚。 “原来是这样……”陈沅沅喃喃自语的说道:“原来,你也心悦于他。” 她从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明明是她把他从教坊司里救出来的啊…… “哈?”陈小千一脸懵逼。 梓年阴阳怪气地说道:“那你那个朋友当时就不该多管闲事,没有机会还硬要撮合他们在一起。” “难道是我朋友的错吗?”陈小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被梓竹这样一说,便忍不住开口回道:“她也没想过那个男人喜欢她啊……” 梓年愤愤的说道:“那就是那个男人的错!谁让他脚踏两条船!” 陈小千还以为说的是韩烁呢,于是连忙解释道:“也没脚踏两条船,那人一直对姐姐以礼相待,从未逾矩。” 梓年一听,更是怒了,“那难不成错的是你姐姐吗!” “也不是,她只是受我朋友撮合……但撮合不成,也不能起杀心啊……”陈小千想起刚刚在树林中发生的事情,简直委屈到无以复加,一边比划一边说道:“箭从头顶擦过,差点就没命了。” 梓年说道:“少城主血口喷人!我们郡主什么时候要杀人了!” “长姐?”陈小千不禁愣了一下,说道:“这和长姐有什么关系?” 梓年说道:“少城主别装了,您说的不就是您和大郡主吗?您,和您姐姐,都喜欢苏公子。” 陈小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都说了是我朋友嘛!你误会成什么了?” 闻言,梓年厉声说道:“自从少城主在苏公子面前乱说话,他已经好几天没来看望大郡主了。你现在到我们郡主面前说这么一番话,是跟我们郡主要人,还是耀武扬威啊?” 话音一落,陈沅沅便转头看向梓年,说道:“梓年,不要说了,我们走。” 一直到此时此刻,陈小千还是有点懵,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不对劲,“你们不要乱想啊……” 梓年白了陈小千一眼,最终也什么都没说,直接推着陈沅沅离开。 陈小千拎着兔子愣在原地。 走了不知道多久,陈小千拎着兔子来到裴恒帐篷外,只听帐篷里,林七正缠着裴恒。 林七正殷勤的缠着裴恒说道:“裴司学,这是我给你打的兔子,你想怎么吃,是红烧还是麻辣?我立马吩咐下去让他们给你做。” 裴恒为难的说道:“林七小姐,我不吃兔肉,你还是拿走吧。” 陈小千站在帐篷外面听着里面的声音,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却恰好在此时裴恒一掀帘子,正巧看见了陈小千,两人对视,十分尴尬。 林七一看到陈小千,警惕心顿起,“陈芊芊,你来干什么?” “我……”陈小千不知道要该怎么说。 裴恒主动开口为陈小千解围,“芊芊,你给我送兔子来了。” 闻言,林七冷哼一声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裴司学他不吃兔肉!” 话音一落,陈小千还未说什么,裴恒抢先说道:“我吃。” 林七意外地看着裴恒,顿时不悦的说道:“你刚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难不成你吃个兔子还要看它姓什么?” 林七见裴恒接受了陈小千的兔子,更加气恼起来。 但是裴恒却全然的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身叫人,“苏沐,把兔子收起来。” 苏沐闻声从帐篷里走出来。 林七怒气冲冲的看着陈小千,说着:“陈芊芊,你连累裴司学成了满城的谈资,有什么脸面一直纠缠他!” “走开,没时间跟你闹。”陈小千没有时间和林七闹,直接就一把把她推开,拉着苏沐就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我有话跟你说。” 陈小千一直拉着苏沐走到无人僻静处,两人站定之后陈小千才开口说道:“苏沐,最近你为什么都不去帮陈沅沅复健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代我照顾她吗?” 苏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头说道:“大郡主身边有梓年照顾,也不是非我不可。” 陈小千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不单单是复健的事,你们情投意合,为何不借复健的机会多相处相处?” 闻言,苏沐瞬间严肃起来,对陈小千说道:“少城主慎言!小人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万一让别人听见有损大郡主清誉。” “你敢说你不喜欢沅沅吗?”陈小千目光直直地逼视着他。 话音一落,苏沐沉默下来。 陈小千一看他的模样,顿时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于是直接说道:“那你是在介意身份差别?可沅沅都不介意……” 还不等话说完,苏沐就突然开口说道:“那城主呢?天下人呢?他们会怎么看待大郡主与一位乐人的风流韵事?我们是不可能的,少城主不必多言。” 说完,竟然就直接走开了。 陈小千愣愣地看着苏沐离去的背影,许久才愣愣的说道:“你不去表白……陈沅沅怎么下定决心绣球选婿呢。” 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让陈小千十分的受挫。 一刻钟后,陈小千走进陈沅沅帐篷,发现城主竟然也在,正和陈沅沅、陈楚楚商议选婿一事。 “长姐——母亲……”陈小千此时看到陈楚楚,难免有些尴尬,“二姐,你们都在啊。” 城主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只是笑了一声说道:“芊芊,一起来商量下。七夕节将至,我想给沅沅也找个温良淑德的夫婿。” 陈沅沅面色苍白,听了城主的话之后也只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母亲,您不用替我费心了。” 城主说道:“我近日总是困顿乏力,想到我上了年纪,总有离开你们的时候,我只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见你们成家立业。楚楚,等陈沅沅的事定了,下一个就到你了。” 陈楚楚一愣,就是犹豫了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可我……” 一边说着,陈楚楚看向猎场,远处韩烁骑马弯弓。 而陈小千自然也看见了陈楚楚注视着韩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脸上的神情复杂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抛绣球 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陈小千在发觉陈楚楚对韩烁的感情之后,非但没有觉得想像中的乐见其成,反而是心中升腾起一种酸涩的感觉。 可是陈楚楚……她已经喜欢上韩烁了呀…… 而且陈楚楚才是主角,韩烁应该是她的才对啊。 陈小千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做着和从前一样的心理建设,但是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丝毫用处。 陈楚楚似乎是也察觉到了陈小千的目光,于是回头去看陈小千,陈小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假装看向别处。 陈沅沅低叹一声,对着城主恭敬的说道:“那您还是先给陈楚楚选吧,我没兴趣。” 话音一落,气氛一阵尴尬,陈小千低头思索着: 现在……还是先解决陈沅沅和苏沐的问题吧! 想了想,陈小千突然凑到陈沅沅面前,笑着说道:“长姐,你不就是怕选到不合心意的人吗,我有个主意。我们抛绣球吧!” “抛绣球?”众人看着陈小千,惊愕不已 陈小千连忙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陈沅沅怀疑的看向陈小千,梓年则是一脸的不信任。 半个时辰之后,事情都商议好了,帐篷里便只剩下了陈小千、陈沅沅和梓年三人。 陈小千对着陈沅沅,信誓旦旦的说道:“长姐,信我,我有一万个办法,让苏沐接到你的绣球。陈沅沅讶异:你不是也喜欢苏沐,为何撮合我们? 陈小千自然是知道陈沅沅到底是什么意思,颇有些烦恼的说道:“刚刚那是误会啦。”” “可……”犹豫了片刻,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不会来的。” 陈小千就知道陈沅沅绝对会是这样悲观的态度,于是连忙打包票一般的说道:“你就不想试试看吗?如果他来了,不就说明他也喜欢你!” 陈沅沅依然还在犹豫。 陈小千得意的说道:“放心吧,你和苏沐的事包在我身上。今年的七夕,没有硝烟漫天,只有喜气洋洋。” 她一定不会让原本剧情线上的事情发生! 陈沅沅有些不明白陈小千的话,但是却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看着陈小千晶亮的双眸,陈沅沅竟然出奇的相信了她的话 而在此时,花垣城大牢之中,狱卒走到牢门前,将牢饭粗暴地放在地上。 “开饭啦。”狱卒直接大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苏子婴穿着囚衣,蓬头垢面地走到牢门前,一双原本极其顺和的眼眸闪烁着冷光。 …… 大约三刻钟之后,狱卒回来收碗,一看碗里的饭一点没动,顿时疑惑地看向牢里,却猛然间发现大牢里空空如也。 见状,狱卒大惊,一边呼喊一边跑,“越狱了!有人越狱了!” 与此同时,星梓府中,陈楚楚走进书房,走到书桌前,但是却瞬间便察觉到黑影中有人。 “谁!”陈楚楚瞬间就警觉的叫出了声音来。 话音一落,苏子婴从暗处走出。 此时他已经换了一副样子,面容整洁,带着斗笠,身着夜行衣,一副十分干练清爽的模样。 陈楚楚看见来人,不禁愣了一下,“苏子婴?你不是被问罪了?怎么逃出来的?” 说着,陈楚楚随手摸了把武器,再一转身,却看到苏子婴跪下了。 苏子婴抱拳,恭敬的说道:“小人自愿前来辅佐二郡主。” 陈楚楚缓缓的皱起眉头来,不解的说道:“辅佐我?” 苏子婴知道此事陈楚楚不会信任他,但仍然还是一板一眼的解释道:“少城主失德,不配做花垣城的城主。二郡主难道不想取而代之,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吗?” “少城主之位已经尘埃落定,和我没有关系了。”陈楚楚眯着眼睛,想也不想的便说道。 听到陈楚楚的话,苏子婴深吸了一口气,自信的说道:“事在人为,小人有信心,可助二郡主夺得少城主之位。” 话音一落,陈楚楚当即便笑了,语气之中有些讥诮的说道:“你此前辅佐少城主,却揭发她私藏城防图,意图不轨。不仅如此,举报之事还没办成,反害自己锒铛入狱。你有什么本事,能做我的幕僚?” 苏子婴直直的看着陈楚楚,仿佛她此时正在嘲讽的人不是他一般,继续说道:“小人获得一线报。玄虎城使者来访,会携带大量火药,趁七夕佳节,全城花灯夜发难起兵。” 陈楚楚脸色这才深沉了起来,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你有何证据?” 苏子婴亮出拳头,摊开手掌,里面是一截传递密信的火漆竹筒。 “这封密信是小人在少城主府上潜伏时,偶然截获。郡主若信我,就可以趁机擒获韩烁,以此连坐少城主,废除她少城主之位。郡主若不信我,那就将我重新投入牢狱。”苏子婴说道。 陈楚楚面对着他如此诚恳的模样,倒是稍稍有些不解的眯起了眼睛来,不禁说道:”可你为何要帮我?” 这人应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才是,为什么要帮她?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人绝对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的。 若是简单,也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从大牢之中逃出来了。 但就在这句话落下之后,苏子婴却突然真情流露,眼眸之中带着动容的对陈楚楚说道:“郡主,您……真的不记得婴婴了?” 陈楚楚疑惑的看向他,但是却依然是没有一丝印象。 苏子婴盈盈下拜,恭敬的说道:“小人幼年之时投身护城军,守城数载终于有资格参加副将选拔……” “护城军虽允许男子参役,但副将必须是女子,你……”陈楚楚看着他心中更加的不解,忍不住的上下打量苏子婴。 苏子婴羞愧的说道:“小人当年,男扮女装混入了考核,却被陈芊芊认了出来,险些将小人毒打致死。是您拦下陈芊芊,救了小人一命,还将小人送到裴府养伤。自那以后,小人立誓,要报答二郡主。” 陈楚楚将信将疑地看着苏子婴,依照她多疑多思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相信一个莫名其妙来投诚的人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私藏伏兵火药 陈楚楚眯着眼睛想了想,而后才隐约的想起了什么,说道:“仔细回想,确实有过这件事。” 眼看着陈楚楚想起来了,苏子婴面上一喜,连忙说道:“小人对二郡主一片真心,日月可鉴。” 这番话倒是说的诚心诚意,只不过陈楚楚此时最关注的却不是苏子婴,想了想之后便直接说道““你刚刚说……韩烁和玄虎城使者,竟敢私藏伏兵,和火药?” 闻言,苏子婴说道:“二郡主只要证实韩烁意图攻占花垣城,就能逆风翻盘。” 听他这么一说,陈楚楚反而是有些担心起来,“这样一来,韩烁岂不是死定了……” 眼看着陈楚楚提起韩烁时的眼神,苏子婴眸色稍稍一暗,但依旧还是冷静的提醒道:“但城主之位,唾手可得。” 陈楚楚有些动心,“可……我虽担任着司军一职,却无法瞒着母亲调动护城军,又如何在她不知情的前提下,与韩烁对抗?” 苏子婴眯着眼睛缓缓说道:“城中有一府邸,府兵个个骁勇善战,以一敌十!” 陈楚楚想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裴府?裴恒?他会帮我?” 一想到裴恒和陈小千的关系,陈楚楚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苏子婴眼眸阴凉,但面上却还是笑着对陈楚楚说道:“二郡主您不记得了,裴恒对少城主一片痴心,他只怕是巴不得抓住韩烁的把柄,让韩烁把少城主让出来呢。” “裴恒不是这样的人……” “裴恒不是什么样的人?”苏子婴忍不住的嘲笑了一声,“只要是人都有私心,裴恒自然也不会有异。裴恒爱惜名声,若此事只是凭空构陷,他自然是不肯蹚这一趟浑水,那若是证据确凿呢?此事若是真的,平乱之后既是大功一件,又能够等到少城主的青眼,裴恒也不是圣人,到口的肥肉他怎么舍得吐出去?” 说着,苏子婴继续劝道:“二郡主,小人在裴恒身边许多年了,对裴恒的性子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一听这句话,陈楚楚也瞬间明白过来,于是立即说道:“好,现在立即去裴府!” 苏子婴脸上闪现出一丝满意的情绪,“是。” 片刻之后,裴府之中,陈楚楚正在与裴恒说这着借兵之事。 陈楚楚说道:“我之前己经失手一次,若这次再不成功必再不得到母亲信任,这次行动必须暗中进行,所以才会找你帮忙。” 裴恒疑惑的看着陈楚楚,不禁说道:“借兵?二郡主是司军,手下有随时可以调动的人马,为何向我借兵?你说韩烁意图攻占花垣城,又有何根据?” 陈楚楚早已料到裴恒会这样说,于是直接指了指桌上的城防图。上面已经标红了几个点。 “我已暗中查访了玄虎使者,确认线报准确无误,埋放火药的据点也已标注在此,只是不能打草惊蛇,无法给你更多证据。司学,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陈楚楚缓缓笑着对裴恒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向芊芊证明韩烁身怀异心吗,只要我们联手,既可以阻断韩烁计划,又可以让芊芊幡然醒悟,何乐而不为呢?” 裴恒听着有些动容,但还依旧是犹豫着说道:“城防大事,还是要禀告城主……” 还不等裴恒的话音落下,陈楚楚便直接打断,淡淡的笑着说道:“你难道不想让芊芊再也无法推拒与你的婚事?” 裴恒思索片刻,随即才看向陈楚楚,说道:“我借人给你,你就有万全把握,拿住韩烁?” “这是自然。”陈楚楚缓缓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城主府邸之中,一名首饰匠人带着工具箱,举着托盘,托盘上是一只有花垣城纹饰的铜环。 桑奇为韩烁倒了一杯茶,轻笑着说道:“城主已歇下了,说韩少君如果准备好了,便让匠人动手。只是还请韩少君事先知晓,这手镯如同镣铐,一旦焊死,不伤筋动骨,就无法取下。” 说话的时候,桑奇还是忍不住去看韩烁。 他算是会识人的人,但是却依旧还是看不透玄虎城的这位少君。 在城主提出这样的要求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想过韩烁竟然真的会答应。 地位到了韩烁这样的高度,很多时候脸面都是比性命重要的,但是韩烁却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韩烁懦弱么?绝对不是! 玄虎城主就只有韩烁一个子嗣,是整个玄虎城的将来,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目的的便送到了异国他乡,还入赘给了花垣城? 而且不单单如此,韩烁看似所有性情都摆在脸上,性格强势,实则却极为隐忍,城府极深。 别的不说,单单只看今天这件事,便已经可见一斑。 韩烁脸色木然,声音也极为平和的说道:“是不是我接受你们的折辱,城主就会收回成命,再不提及芊芊与裴恒的婚约?” 桑奇笑着提醒道:“少君慎言,花垣城的徽记,怎么能叫折辱。少君若是不愿,不如早些和城主讲明,说您愿意与少城主和离。” 闻言,韩烁冷哼一声,缓缓坐下。 匠人见状上前,用白布缠住韩烁手腕,打开工具箱,拿出袖珍小熔炉,烧好铁水,最后将手环直接封了上去。 白芨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红着眼睛别过头去。 等回到月璃府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 韩烁脸色有点苍白,白芨扶着他,欲言又止,犹豫了一路都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但就在这时,两人正巧看见了陈小千。 陈小千此时正心虚,看见韩烁下意识的便调头就走。 “站住!”韩烁毫不犹豫的便开口说道。 陈小千只好站定,假装刚看到韩烁,乐呵呵的说道:“诶,好巧哦。” 韩烁紧紧的盯着她,说道:“明晚七夕节——” 陈小千心头一跳,连忙打断韩烁说道:“约我是吧?不巧啦,明天我特别忙,要帮母亲安排花车游街的庆典,还要操持陈沅沅抛绣球的仪式,真的一点时间都没有,要不你自己好好玩啊。” 韩烁淡声说道:“可我有话要跟你说……”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就不要坚持了 陈小千敷衍地说道:“有什么事儿过了明天再说,我先回屋了……” 说完,陈小千摆手就要走。 但韩烁却是生气的一把抓住陈小千的手,语气之中压抑这怒气说道:“陈芊芊!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难得见韩烁真的生气了,陈小千不禁愣在原地。 韩烁深吸一口气,开口怒声道:“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为什么总是敷衍我?!为什么总是对我的感受毫不在乎?!难道我对你的真心就这么一文不值吗?城主下令让你我和离,你却至今对我没有一个解释。所有人都不想我和你在一起,我像个傻子一样一意孤行,可如果连你也这样的话,你让我如何坚持下去?!” “那就不要坚持了。”听到韩烁的这一番话,陈小千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韩烁愣了,眼眸之中缓缓的流露出了一丝丝的不敢置信的神色,“你说什么?” 说着,语气骤然阴冷,“你再说一遍?” 陈小千撇过头,有些不愉的说道:“你只会吓唬我和要挟我。” “我要挟你?”韩烁仿佛是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般,苦笑一声说道:“原来你与我做夫妻,竟成了我逼迫的……” 韩烁还想继续说,但是手腕隐隐作痛,顿觉索然无味,“你走吧。” 看了陈小千一眼便率先转身离去了。 白芨替韩烁不值,埋怨地看了一眼,陈小千,但是却什么都没说便跟着韩烁走了。 陈小千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韩烁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无声地离开。 半个时辰时候,花垣城内最大的茶馆的包厢之中,韩烁和使者甲、使者乙围桌而坐,白芨站在韩烁身后。 因为韩烁面色实在是太过于阴沉的缘故,在场的几人半晌都没有人敢开口说什么。 最终还是使者甲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隐隐的带了几分喜悦,“少君叫我们来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韩烁面容清淡,丝毫看不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既然你们都已经背着我把爆炸点安排好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话一出,使者甲朝使者乙点点头。 使者乙从怀中拿出一张卷着的地图,在桌上展开。 韩烁随意的垂眸看去,那正是花垣城的城防图,而在这张城防图上画着许多了红点。 “这些是全城的爆炸点?”韩烁伸手抚过那些红点,眼眸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 使者甲点点头,“少君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使者乙看着韩烁,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唇边骤然勾起了一抹弧度,说话的时候也仿佛是打字和某种诱惑一般,“少君,您要明白,只有成为人上人,才能得到您所想要的一切,包括花垣城的郡主。” 韩烁并没有开口回答,但是态度已经是决定了一下,在烛火之中的脸明明灭灭显得异常阴沉可怖。 几个使者看着这般模样的韩烁,心里多少也有几分兴奋,但就在这时,几个使者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头晕。 “少君,你……”使者甲眼睁睁的看着唯一没事的韩烁,不敢置信的指着他。 见状,韩烁起身,轻轻的抚了抚衣袖,淡声说道:“我记得之前已经说过了,花垣城的事情,由我做主。” 说完,在玄虎城使者震惊的神情中,韩烁悠悠然的走了出去。 “少君?”白芨已经在门外等着了,韩烁从容地将标有炸药位置的城防图递给白芨,淡声说道:“安排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白芨担心的看向韩烁,不禁说道:“少君,我们这么做可是违抗城主命令!” 韩烁说道:“如果陈芊芊不喜欢我,我可以十倍、百倍地对她好,让她对我回心转意。但如果我出手杀了她母亲,灭掉花垣城,陈芊芊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跟她就再无可能了。” 白芨:属下明白了。” 韩烁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把事先布置好的爆炸点都重新安排一下,也别让人白忙一场。” “是,少君。” 七夕节当日,花垣城大街上张灯结彩,人头攒动。 河岸,少男少女们成双成对地放着河灯,闪闪光亮顺流而下。 教坊司门前,乐人们也正在卖力的招揽顾客,引得路人都忍不住的看过去,议论纷纷。 路人甲:“呦,教坊司重新采买的这批乐人不错呀。” 路人乙:“那不是陆鹏吗,他回教坊司啦……” 路人丙:“苏沐离开教坊司,这花魁的名号就是陆鹏的了,他当然要回来……” 陆鹏靠在教坊司门前,满脸的春风得意。 路人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众人说道:“别看了别看了,一会儿有更热闹的呢,大郡主抛绣球招夫婿,抛给谁,大郡主就和谁成婚!” 与此同时,陈小千身着一身红衣,和梓锐急冲冲地跑到茶馆门口,梓锐拿着一个装着绣球的包袱,两人跑进茶馆。 而茶楼包厢之中,陈沅沅正在焦急地等待,梓年侍候在旁。 “苏沐来了吗?”陈小千一边说一边走到阳台上往下看,楼下已经聚集了很多男子,却不见苏沐的人影。 路人们一见有人冒头,便纷纷起哄。 “郡主扔啊!” “郡主怎么还不扔啊?” “郡主把球扔给我……” 见到这样的情形,陈小千回到包厢里,坐下喝茶。 梓年看着陈小千,担忧的皱起了眉头,“苏公子没来,少城主您这办法不会不管用吧?” 陈小千倒是很淡定,轻笑一声便说道:“这才刚开始,急什么。我已经叫人去请了。” 陈沅沅担心的说道:“就算他来了,底下那么多人,怎么能确保苏沐接到绣球?” 坐了这么就,陈小千等的就是这一句,于是直接胸有成竹地说道:“早有安排。梓锐。” 话音一落,梓锐将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只见里面装着一个和桌上一模一样的绣球。 见状,陈沅沅愣了一下,不禁说道:“这是?” 陈小千比划着说道:“一会儿我偷偷拿着这个绣球到苏沐身边,你扔的时候不要真的扔出去,做扔的姿势,用袖子一挡,别人以为你把球扔出去了,我就立刻把这个绣球递给苏沐,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听陈小千这样一说,陈沅沅觉得更加没谱,忍不住的问道:“能行吗?” 陈小千说道:“放心,这是个剪辑思维,我们给大家看一个你往外抛的姿势,再加上苏沐接住的姿势,两个拼在一起,在大家眼中就是你扔了,他接住了。” 梓年在听得迷迷糊糊的,半晌都找不出话来反驳。 陈沅沅也觉得似乎生死有道理,于是便信任地点点头。 而正在楼下,一抹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来了来了!苏公子来了!”梓年见状,连忙欢喜不已的喊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都是为了我 陈小千也起身往楼下张望,正好看到苏沐站在下面。 陈沅沅也面露欣喜,紧紧揪住了陈小千的衣袖,不住的说道:“他真的来了……!” 想了想,陈小千说道:“我现在就下去找苏沐,你看见我到了苏沐身边你再扔啊!我不在他身边,你可千万别扔!” 说着,陈小千将绣球塞进衣服里,转身就往下跑,梓锐连忙跟上。 楼下,苏沐站在原地犹疑着止步不前,并没有进入接绣球的人群里。 来抢绣球的民众看到苏沐,惊讶之余顿时开始议论纷纷。 “那不是苏沐嘛……” “他不会也想跟着抢绣球吧!” “可他是个乐人呀,也想配大郡主?” 苏沐听到议论,脸色登时变得苍白,忍不住的向后退了两步。 是啊…… 郡主和乐人……怎么能相配呢…… 路人甲说道:“兴许只是来看热闹的。” 路人乙不赞同的说道:“但是大郡主是个瘸子呀,有什么配不得的,苏沐还是花魁呢……” 苏沐听到这句,面露忧伤,挣扎地看向台上的陈沅沅。 但是陈沅沅却朝他展露笑意,羞怯的低下了头。 路人丙说道:“说不定就是因为大郡主是个瘸子,才配了乐人……” 听着这些议论,苏沐内心挣扎不已,低下头攥紧双拳,过了好半晌才抬起头朝陈沅沅摇了摇头,转身便走了。 而在高台之上,陈沅沅的笑容凝固。 陈小千刚刚跑到楼下,抱着绣球四处寻找苏沐,但是却怎么也看不到苏沐的身影。 “苏沐!奇怪……刚刚人还在这儿呢。” 但就在这个时候,围观众人的议论声传入突然她的耳朵。 “有什么配不得,连韩少君都……” 听到韩烁的名字,陈小千停在原地,下意识的支起耳朵听起来。 “戴手环呀,只有下等仆役才佩戴的东西……” “玄虎少君不过如此,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陈小千终于忍不住,一把揪住一个路人,瞪大了眼睛,“手环?什么手环?韩烁戴手环?!” “少,少城主!”被陈小千揪住的那路人见竟然是陈小千时候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的便说道:“今天城里都传遍了,韩少君奉城主之命为您佩戴手环,以示归属……咱们花垣城的女人能奴役玄虎城的男子……” 话音一落,陈小千惊呆了,缓缓松开路人。 “我没写这段啊……” 说道一办,陈小千突然想起了那天韩烁对她说的话,还有当时韩烁那苍白的脸色。 “韩烁……韩烁!”只感到心脏似乎是被人狠狠的攥了一把,一阵心疼,随后便想也不想的转身跑到大街上,梓锐跟了上去。 陈小千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着急不已的说道:“韩烁,韩烁呢?怎么一天都没看见他?他做什么去了?” 梓锐跟在一旁连忙说道:“少城主,您别着急,我们慢慢找!” 陈小千突然想哭,“都是我的错,我昨天为什么要拒绝他呢,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此刻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说到这里,陈小千突然站住,看着手里的绣球。 陈小千说道:“都是为了我。如果不是我,他才不会戴什么鬼手环。我却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寒他的心。” “少城主?” 梓锐突然发现,陈小千的眼睛红了。 陈小千不住的埋怨自己,“这都是什么剧情啊!” 梓锐眼看着陈小千状态不对劲,连忙劝道:“少城主,您别伤心呀,我看,韩少君可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陈小千才算是抬头看了看梓锐。 “今早小人碰见韩少君和白芨了,看到他们指挥着玄虎城的人,搬了好多箱子。白芨说今晚韩少君要给您一场大惊喜,过了今晚,您肯定会特别后悔之前那么对待韩少君。”梓锐说道:“他怕您提前知道,就不让小人说,专门从玄虎运来的特产呢。” 原本听着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最后,陈小千顿觉不妙,“坏了……梓锐,你知道玄虎城的特产是什么吗?” “水果?”梓锐猜测道。 陈小千:“不是。” 梓锐:“铁器?” 陈小千:“不是。” 梓锐皱了皱眉,不解的说道:“那是……?” 陈小千想起来就只觉得苦不堪言,半晌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来,“是炸药啊!!!箱子里是炸药啊!韩烁被母亲逼迫,被我推拒,他要炸了花垣城!玄虎灭花垣啊!” 话音一落,陈小千拔腿就跑。 梓锐在后面不住的喊,“少城主,您去哪儿啊,绣球!” “绣球?”陈小千反应过来,连忙把绣球往梓锐怀里一抛,“护住这个绣球,除了苏沐谁也别给!我去找韩烁!” 陈小千十万火急地冲了出去。 但就在片刻之后,陈小千又非常茫然,绝望地站在大街中央。 …… 星梓府大厅之中,陈楚楚正在看花垣城城防图,裴恒坐在一边,梓竹走到陈楚楚身边,恭敬的说道:“禀告二郡主,我们的人已经在韩烁布置的各个爆炸点埋伏开了。” 陈楚楚有些犹豫,但是却又瞬间想起了韩烁对自己说的话,面色顿冷,神情也坚毅起来。 思索了片刻,陈楚楚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说道:“一旦韩烁有所行动,就立即将其抓捕。尽量……留活口。” 梓竹自然知道陈楚楚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笑着说道:“是,郡主,等韩烁落实了罪名,还不是任你发落。” 就在梓竹正要离开的时候,陈小千突然闯进了星梓府,旁边的护城军不敢阻拦,只得远远地围着。 见状,裴恒神色一变,不禁说道:“芊芊?” 陈楚楚冷笑一声,说道:“少城主如今好大气派,我星梓府你说闯就闯进来了。” 陈小千到了这个时候倒是已经顾不得陈楚楚的态度了,只是焦急的说道:“陈楚楚,我有要紧的事需要你帮忙。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哦?”陈楚楚高高的抬起了一边的眉梢,饶有兴趣的缓缓说道:“我能帮你什么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一个人去! 陈小千快急哭了,“韩烁想要攻占花垣城,你快派护城军去搜,可一定要拦住他!”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诧异地看着陈小千,“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小千说道:“来不及了,韩烁在全城埋了炸药,母亲的花车马上就要游街了。如果韩烁得手,那母亲,陈沅沅,还有全城的百姓……都会……” 看着陈小千慌张的样子,陈楚楚一笑,说道:“他不会得手的。” 直到现在陈小千才觉得有些不对劲,顿时愣住。 陈楚楚说道:“我已经派人守住了他安排的每一个爆炸点。” 听到陈楚楚的话,陈小千愕然片刻,随即才说道:“你是说,你早就知道了?” 陈楚楚但笑不语。 一时之间,陈小千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中更是一片冰寒,看着陈楚楚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你不仅知道了,你还派人蹲他了?!” 陈楚楚理所应当的说道:“韩烁图谋不轨,我身为花垣城的司军,自然要捉拿他。捉贼捉赃,我今晚必定一击即中。” 陈小千简直觉得不敢置信,看着陈楚楚的目光也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捉贼捉赃,你明明知道韩烁有今日的计划,为什么不早点阻止他,眼睁睁看着他酿成大错!难道你为了少城主的位子,不要韩烁了?” 听着陈小千的话,陈楚楚总算是露出愠怒的神情,“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韩烁为什么要攻城?不是你朝三暮四拈花惹草逼得他?” “楚楚!住口。”裴恒说道:“不要为难芊芊。” 陈楚楚冷哼一声,但是顾忌着裴恒的面子,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陈小千站在原地呆了呆,但是随即想起裴恒,脸上露出哀求的眼神,“裴恒,你帮帮我,去找韩烁,拦住他。你是裴司军的儿子,你可以帮我的。” “凭什么人人都要帮你?”陈楚楚开口嘲讽道:“今天七夕游街,护城军有巡城任务,还要维护母亲安全,不如你猜猜,派去围剿韩烁的人马是谁借给我的?” 陈小千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僵硬的扭头看过去,“是裴恒?” 裴恒心软地侧过头去。 陈小千失望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突然目光凌厉起来,厉声说道:“没错,你们没有义务帮我。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放弃韩烁。我一个人去,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拦住他!” 话音落下,陈小千朝门外走去,却被梓年带人拦了下来。 陈楚楚冷笑着朝门外走去,对陈小千说道:“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我要去陪母亲去巡城了,你就好好坐在这里,等着事后发落吧。” 片刻之间,门口多了几个守门的裴家侍卫。 陈小千:“陈楚楚!” 但是陈楚楚却丝毫也不理会她,直接走了出去。 陈小千忍不住说道:“那是韩烁啊,陈楚楚!你不是说你要他吗!” 说到这里,陈小千终于经受不住这一连串的打击,无力地坐在地上。 裴恒不忍,走过去扶她。 陈小千求助地抬头看着裴恒,“裴恒……” 裴恒伸出去的手僵硬了一下,语气也同样僵硬的说道:“你别这样看着我。” 陈小千连忙一把抓住了裴恒的手,言辞恳切的出言恳求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是不会害人的。” 看着陈小千的神情,裴恒神色动了动,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绝对没有更改的可能,于是便只好看向门外。 几名裴府侍卫听命行事,给陈小千让出一条路。 陈小千见状神情一震,连忙踉跄着起身便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茶馆楼下的男人们苦苦等待郡主抛绣球,有的人直接就地而坐,有的人放弃,走了。 也正是因此,众人议论纷纷起来: “怎么还不扔啊?” “大郡主是不是后悔了?” “毕竟是终身大事,肯定要谨慎一些……” “我都等了一个时辰了,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 而在旁边的小巷子里,梓锐抱着肚子里的绣球观察着这群人,正好路过的孟过被他拉过来站在一旁。 梓锐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看见苏公子了吗?” “没有。”孟过想也不想的便说道,随即便是迟疑了片刻,“不过……苏公子长什么样来着?” 听着他的话,梓锐瞬间无语。 茶馆二楼阳台上,梓年看了看楼下寻找苏沐的身影,满脸的担忧和焦急。 就在这时,一群乐人装束的人一晃而过。 梓年见状一阵兴奋,想也不想的便开口说道:“苏公子又回来了!” 主仆二人抬眸望去,结果发现是陆鹏等乐人,顿时一阵失望。 陈沅沅压制住稍稍有些颤抖的手指,说道:“他不会再来了。” “大郡主,要不咱不抛了,咱回府吧。”梓年抱着绣球,心疼的看着陈沅沅。 陈沅沅看着楼下的一切,语气悲戚的说道:“他们都想替我做决定……难道我身为一个废人,连为自己终身大事做决定的权利都没有吗?” 听到这句话,梓年面露难色。 陈沅沅看着台下的乐人,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愤怒起来,厉声说道:“不,我要抛!他不来,我便不成婚了吗?” 说着,陈沅沅竟是兀自滑着轮椅来到阳台上,梓年抱着绣球跟来。 而在楼下的众人看见陈沅沅,瞬间来了精神。 “开始了!” “大郡主扔啊!” “扔啊!” 陈沅沅也不犹豫,直接想着梓年伸手,“把球给我。” “郡主!”梓年没动。 陈沅沅严厉的说道:“给我!” 眼看着陈沅沅已经下定了决心,梓年只好将绣球递给陈沅沅,侧过身去,不想看见这一幕。 台下,梓锐抱着自己手里的球,颤颤巍巍,牙齿也不住的发抖,“郡主说了,不让大郡主抛绣球。你拿着这个,我上去找大郡主,拦住她。” 要命了,苏公子还没来就抛了绣球,那怎么成?! 听到梓锐的话,孟过直接接过绣球,梓锐翻身往楼上跑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七夕烟花夜 台上,梓年凑到陈沅沅耳边低声说道:“郡主,城主的花车出府游街有一阵了,咱错过吉时了,别抛了,回府吧。” 陈沅沅闭上了眼睛,而后竟然是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便直接绣球被抛了下去。 而在台下,梓锐刚上了两个台阶,看到空中的绣球,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球,球,孟兄,抢球!” 说着,梓锐直直的朝绣球扑去,孟过也把手里多余的绣球一扔,整个人朝梓锐扑去。 众人四处抢球,所有人都疯狂了起来,几乎是谁接到就打谁。 孟过高兴地捡起球,下意识的便说道:“我抢到了!” 梓锐连忙捂住孟过的嘴,但是现在显然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路人指着孟过大喊出声来:“绣球在那儿!” 陈沅沅正要转身离去,听见这声,震惊看去。 众人要一拥而上,梓锐拼命阻拦众人,“别抢!” 孟过将绣球高举空中,呵退众人,“我看谁敢抢!” 众人见孟过凶神恶煞,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路人指着孟过喊道:“他拿到绣球了!他就是大郡主的夫婿!” 孟过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哎呀!” 孟过连忙将绣球扔了出去,正好扔到了一个人的怀中,此人抱着绣球低着头。 路人甲:“乐人?” 陈沅沅急切地看向那人。 只见他身着乐人薄纱,形似苏沐。 “苏……” …… 花垣城大街上,裴恒骑马载着陈小千在大街上奔腾。 裴恒对陈小千说道:“我带你去找韩烁,但是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受他蛊惑。无论他如何花言巧语,你都不能再信他。” 陈小千说道:“我会拦住他的,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伤害我的母亲,屠戮花垣城的百姓。 两人一路飞驰,七拐八拐,拐进一条小巷子。 陈小千下马,看到箱子尽头,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韩烁!”陈小千见到韩烁,想也不想的便大喊一声。 韩烁转过身来对着陈小千一笑,不禁说道:“听人说你满城在找我?” “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 韩烁:我当然是去做大事了。我正派人去寻你,就算你今天不想见我,我绑也要把你绑来的。” 陈小千愣了,看见城主游街的队伍缓缓而来。 韩烁拉着陈小千,转身走进小巷里,“我要让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此时韩烁虽然是笑着的,但是陈小千却依然被吓得不轻,连忙挣扎道:“不行!我不看!” 裴恒追上陈小千,见到这样的情景,连忙跟在陈小千身后。 小巷子里,韩烁掏出一个火折子,一吹,火折子复燃。 眼看着这一幕和原剧情中韩烁点燃炸药的动作重叠,韩烁即将点燃引线,陈小千连忙大吼道:“别!住手!” 说完,陈小千直接上前从背后抱住了韩烁,而韩烁停住动作。 陈小千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不理你,不该敷衍你,不该把你推给别人,我以后不会那么做了。不管谁阻拦我,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没有人能拆散我们,母亲下令也不可以!韩烁,我喜欢你!” 话音一落,韩烁震惊地转过身来,看着陈小千,抬手拭去陈小千的泪水。 韩烁疑惑的问道:“你哭什么?” 陈小千继续哭,“我心疼你。你为了我戴……为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铜环一辈子都取不下来也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 说着,陈小千低头,看韩烁的手腕,只见韩烁的手腕上正戴着一个铜环,上面铜环刻着花垣城纹饰。 韩烁笑了,不禁说道:“我不觉得这是花垣城的徽记,我觉得这是你啊。我把你这朵带刺的花,时时刻刻戴在身上,怎么能是委屈。虽然……你总刺我,但我心里欢喜。”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这才算是笑了,试探地说道:“那我们不要管花垣城和玄虎城的事,就你和我两个人在一起好不好?我可以为了你,放弃很多很多东西,我可以一辈子留在这里,你呢,你可不可以为了我……” 陈小千话未说完,韩烁摸了摸陈小千的头,点头。 见状,陈小千刚松了了一口气,却见韩烁依旧点燃了火信。 “你——!韩烁!”陈小千惊了一下,差点吐血。 眼看着引线已经被点燃,陈小千正面露绝望,却只听“咻”地一声,烟花升到空中绽放,点亮了夜空。 陈小千抬头看着空中的烟花,愣了,一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误会韩烁了。 “是……烟花?竟然是烟花?”陈小千看着韩烁,脸上带着感动和复杂。 此刻城中,此起彼伏燃起烟花,极其绚丽。 陈小千惊喜的看向韩烁,“是烟花!” 闻言,韩烁扬了扬眉梢,说道:“有没有后悔之前那样对我?”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又乖又愧疚地点点头。 韩烁将陈小千揽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巷口,裴恒来到,看见这一幕,顿时心中酸涩一片,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韩烁竟能为了芊芊改变攻城计划,放弃两城争端,难道他……对芊芊是真心的…… 想到这里,裴恒失落的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条巷子里,伪装成花垣城人的玄虎城士兵正要点燃引信。 突然,一把刀放在玄虎城士兵的脖子上,苏子婴带人迅速将玄虎城士兵围住。 苏子婴:“住手!” 话音一落,所有人围了上去。 但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无数的烟花从花垣城各个角落中升腾而起,照亮了整片天空。 苏子婴抬头看见烟花,愣了。 玄虎城人愤愤的说道:“我们奉少君之名,为少城主燃放烟花,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苏子婴眉头一皱,“烟花?” 玄虎城人说道:“当然是烟花,不然还是火药吗?你们花垣城的人真是一点浪漫都不懂。” 挟持玄虎城人的花垣城士兵懵了,下意识的放下了武器,玄虎城人趁机点燃引信。 苏子婴阻拦不及,但是下一刻,只见烟花升入空中绽放。 第一百四十章 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时之间,天空绚烂异常,亮如白昼。 大街上的人纷纷止住脚步,抬头观赏,连连赞叹。 而在花车车队后方,陈楚楚正看着烟花,意识到事情不对,脸色逐渐的难看起来。 梓竹说道:“禀告二郡主,埋在城中各处的都是烟花,并非炸药。” 陈楚楚万分气恼,走到巷口,却看见韩烁和陈小千正在亲吻。 “韩烁……” 想到今天晚上从头到尾都在被人耍,陈楚楚眼中的恨意更深了。 小巷里,韩烁和陈小千拥吻许久才松开。 韩烁深情的看着陈小千,不禁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也喜欢我?” 陈小千此刻已经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甜甜地说道:“喜欢!我喜欢你!” “还和离吗?”韩烁挑眉问道。 “不了不了?”陈小千摇摇头。 韩烁闻言甜蜜一笑,两人再次拥抱在一起。 马车上,城主和桑奇暗中观察着韩烁和陈小千。 等回过头来之后,城主突然开口问道:“玄虎城在什么方向?” 闻言,桑奇疑惑地指了北面,说道:“那边。” 听到桑奇的话,城主直接朝玄虎城拜了拜。 桑奇在一旁看的不明所以,忍不住问道:“城主这是何意?” 城主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谢谢玄虎城城主赐我一名虎将,韩烁此人算是毁在芊芊手里,此后要为花垣所用了。” 桑奇想了想,随后才笑着说道:“是城主养了一个好女儿。” “罢了,儿女婚事,说到底还是她们自己做主。”城主此时对韩烁已经完全释怀了,脸上的笑意也十分的真诚,“爱和谁在一起,那就和谁在一起吧。” 烟花下,城主和桑奇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烟花,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而此时在茶馆之中,一群人围在抢到绣球的人面前。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乐人转过身,却不是苏沐,而是陆鹏。 见状。梓锐和孟过都惊了。 空气缓缓地凝固了一秒钟,随后突然爆发出了剧烈的议论声。 “这个绣球得作废了吧?一个乐人怎么可能许配给郡主。” “就是,想飞上高枝变凤凰,做梦!” “…………” 片刻之后,众人纷纷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陈沅沅,似乎是想要看陈沅沅是何反应。 陈沅沅看着下面众人的脸,面色淡漠到了极致,脸上几乎是没有一丝情绪在,“他终究,不肯来。” 梓年看着自家郡主的模样,禁不住的鼻子一酸,抬手抹了抹眼角劝慰道:“大郡主,这个绣球作废吧,咱们择日重抛,苏公子不来,属下命人将他绑来。 闻言,陈沅沅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身为郡主,岂是他能挑得的。传我令,楼下抢到绣球的人就是我的夫婿,我偏嫁乐人。” 片刻之后,台下立即有人高声宣布—— 女官:“大郡主夫婿,陆鹏,陆公子!” 话音一落,众人起哄声沸腾了整个花垣城都城,映衬着天空中的烟花也格外绚烂。 而在不远处的一根廊柱后面,苏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眸之中的神采片片碎裂,最终化为了一片虚无。 第二天一早,陈小千一睁眼便急急忙忙的来到了茶馆里,找到三个说书先生捋剧情。 陈小千一拍大腿说道:“不对!按照我原来的剧情,那乐人早就该死了,怎么现在要给橙子当姐夫!” 闻言,三个先生一头雾水。 先生甲问道:“少城主,哪个乐人?” 陈小千想了想,随即开始倒腾几个水果。 “剿匪途中,樱桃帮苹果与香蕉定情,没错吧?归来后,歪瓜看出香蕉另有所图,便杀了个乐人嫁祸给香蕉。”陈小千拿出了一个土豆来,一边摆弄一边说道:“记住这个乐人哈,知识点!” “结果歪瓜被香蕉反杀,夺矿。香蕉怀疑歪瓜是苹果指使,遂反目,伙同群枣在七夕炸城。苹果被樱桃救走,卧薪尝胆,卷土重来,灭了香蕉。最后苹果成为城主,日月同辉、天门大开,全剧终。” 说着,陈小千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拍了拍土豆,说道:“就是这个乐人,他现在不但没死,他还抢了绣球!” 听了陈小千的这一番话,先生甲沉吟片刻,说道:“这就得重捋一下了。首先,香蕉没有炸城。这是因为歪瓜没有杀害乐人嫁祸于他。” 先生乙说道:“歪瓜没有这样做,是因为现在的香蕉没有心怀鬼胎,接近苹果。” 先生丙:“香蕉与苹果形同陌路,又是为什么呢?” 话音一落,三个先生一起抬头看着陈小千。 听到这个问题,陈小千难免有点心虚,小声的说道:“因为橙子。” 三个先生一起点头,随后把所有的水果,都收进篮子里。 陈小千沉沉地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难道天门大开,日月同辉也没有了……” 说着,陈小千突然重振精神,说道:“其他都还好,不能回去也没关系,我就当一场大梦不复醒。可是陈沅沅和苏沐是真心相爱的啊,就因为我的出现,他们俩就要被拆散吗?” 三个说书先生你看我我看你,但是最终都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陈小千低着头沉思了片刻,突然一下子站起身来,“不行!不能这样!他们两个必须在一起!” 说完,陈小千拔腿就走,一溜烟地就离开了茶馆。 片刻之后,日冕府的书房里,陈小千、梓锐、孟过愧疚地站在一旁。 梓年拿来纸、笔,陈沅沅执笔沾墨在纸上写下“遗书,第四十稿……” 陈小千见状慌了,立马夺过陈沅沅正在写的遗书,藏在身后,急急忙忙的说道:“长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解决绣球的问题的,你别想不开啊。” 梓锐、孟过也当即跪了下来认错。 梓锐委屈又愧疚的说道:“大郡主,对不起,我没保护好绣球,可我真的打不过他们。” 孟过叹息了一声,一脸真诚的说道:“我倒是打得过他们,可这样一来,绣球就落在我手中,我一介粗人,怕唐突了您。” 陈小千恨铁不成钢地手指点着梓锐、孟过两人,“你们两个啊,坑死我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与我成婚,我就不嫁他了 看看落寞的陈沅沅,陈小千心中的愧疚无以复加。 现在一旁的梓年怒瞪了几人一眼,随即走到陈沅沅身旁,苦口婆心的劝道:“郡主,您可千万不能应下和陆公子的这门亲事。就算少城主不靠谱,答应帮您牵线可偷偷跑去跟韩少君看烟花,您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一句话戳中了陈小千的痛处,陈小千顿时欲言又止地看向梓年。 梓年也不客气,直接翻了陈小千一个白眼。 陈小千自知理亏,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说道:“都是我的错,不过长姐你跟陆鹏真不合适,这门亲事你一定要拒绝。” 闻言,陈沅沅沉默片刻,淡定中带着倔强地看着众人,开口说道:“陆鹏若能对我百依百顺,讨我欢心,不也挺好的吗。” 陈小千看着倔强的陈沅沅,欲言又止,正欲再劝陈沅沅,便有侍从来禀报。 “郡主,陆公子求见。” 陈沅沅听到这句话,低着头缓缓的冷笑了一声,“我传召他了吗。” 侍从为难的说道:“陆公子说,他是您未来夫婿,小的也不好阻拦。” 话音刚落,陆鹏随即一身教坊司薄纱装扮拎着一个食盒现身。 陈沅沅抬头看过去,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鹏理讨好地笑着说道:“小人知道大郡主爱吃麦香村的糕点,便彻夜排队,为您买来了您最爱吃的栗子糕。” 站在一旁的陈小千在陆鹏走到陈沅沅身边之前,率先上前不动声色的堵住了他,接过他的食盒,说道:“陆公子彻夜未眠,都熬出黑眼圈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鹏听了陈小千的话,却是笑着立在旁边,一动不动。 侍从见状,欲言又止。 陈小千觉出不对来,开口问道:“怎么?” 侍从迟疑片刻:陆公子连行李都搬过来了。 众人惊愕地看着陆鹏。 陆鹏理所应当的说道:“小人毕竟是大郡主未来夫婿,不好再混迹教坊司,可也不便今日就入住郡主府。” 闻言,陈沅沅缓缓的转过头去,面无表情的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陆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全凭郡主定夺。” 陈小千“呵呵”一笑,“你这不就是让我大姐给你置办房产吗?!” “少城主多虑了,日后成婚,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大郡主的,连我,也是大郡主的。”陆鹏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向陆鹏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丝的惊叹。 这年头不要脸的人有很多,但是不要脸到这种地步的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陈小千看着明显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陆鹏,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比起众人的气氛来,陈沅沅却是显得惊人的淡然,并且转过头对梓年说道:“依他。梓年,去办。” 闻言,陈小千瞬间目瞪口呆。 花垣男人太可怕了吧! 梓年走到陆鹏跟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口说道:“陆公子,请吧。宅邸的事会有人帮您操办。” 听到这句话,陆鹏心满意足离去。 梓年摇摇头,随后附在陈沅沅耳畔禀报,“大郡主,苏公子也来了。” 陈沅沅瞬间停住了笔。 陈小千惊讶地说道:“你说什么!” 这个时候苏沐竟然来了么?他早干什么去了! 梓年看了陈沅沅一眼,迟疑了片刻,随后说道:“还送来了这个。” 说着,梓年掏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佩。 陈小千见状,顿时欣喜不已,“呀,肯定是苏沐后悔了,我就说抛绣球有用吧!定情信物都送来了!” 话刚说完,梓年便出声打断,说道:“少城主,这玉佩,是我们郡主送给苏公子的信物。” 陈小千笑容瞬间僵住。 陈沅沅神情复杂地看着苏沐,抿着唇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把玉佩还给我?” 苏沐缓缓地说道:“郡主贵若星辰,苏某却贱如微尘,不配戴这玉佩。” 听到苏沐的话,陈沅沅有些失望,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沐说道:“难道你就这样看着我和陆鹏成亲吗?” 苏沐苦笑一声,“郡主选中陆鹏,不过是气苏某爽约。可苏某……苏某身为一介乐人,实在不好唐突郡主。” “我气你?”陈沅沅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喉咙中隐隐有一种酸涩的感觉,“我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气你?” 苏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内心的情绪,对陈沅沅说道:“陆鹏此人,心性不佳。大郡主若执意与他成婚,终有一日会后悔,还望……” 说到一半,后面的话苏沐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陈沅沅直直的看着他说道:“你与我成婚,我就不嫁他了。” 苏沐尽量克制着声音,语气冷漠的说道:“苏某就更不合适了,‘万人空巷看苏郎’,苏某被称作花魁数年,招待过全城的达官显贵,难道大郡主以后,要与一个风流浪荡的乐人,终日厮混吗?有些事……不能只看朝夕。” “不看朝夕看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打着为我好的幌子,代我做决断。”陈沅沅满脸失望的说道:“说到底,还是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又或者……根本就不在意我。” 说着,陈沅沅低头,声音哽咽。 苏沐见状,从衣袖中掏出一块帕子,但最终没有递过去,又将帕子收回袖中。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立,陈沅沅整个人都窝在了轮椅里,面目苍白消瘦,一看便是一个重病已久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沅沅再次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你走吧!”陈沅沅说道 苏沐站在原地,脚步没有动。 陈沅沅苦笑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你不走又能做什么呢?娶我吗?若是不能娶我,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抱歉……” “走吧。”陈沅沅像是释怀了一般,看着苏沐说道:“如今的是算是你我无缘,算了吧,就这样挺好的。” 陈沅沅的这一番话仿佛是给了苏沐巨大的震撼一般,让他整个人将只在原地,但是最终转身离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脱单了 从日冕府出来之后,陈小千气冲冲回家,一路走一路碎碎念。 “这陆鹏,明摆着要吃定陈沅沅,靠她上位呢……” 特么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真是…… 院落里,韩烁正坐在凉亭中打盹,听到院内陈小千的脚步声之后立马醒了过来,招呼白芨。 白芨会意,立马端上茶水点心。 陈小千气呼呼坐在椅子上,想着陆鹏那副恶心的态度,心里依旧觉得不消气。 韩烁将茶水递给陈小千,笑着说道:“喝口茶,回来路上我还特意去买了麦香村的糕点,你尝尝。” 陈小千看着麦香村的糕点,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一把把糕点推到一旁。 “恶心!软饭男!” 送来一兜子点心就换一座宅邸,脸皮比柚子还厚! 韩烁闻言,瞬间懵了,“什么叫软饭男?” 陈小千并没有注意到韩烁的反应,依旧在自顾自的骂道:“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算计着人家的家产。凭着几块栗子糕,就想骗吃骗喝。” 话音一落,韩烁和白芨面面相觑。 白芨懵了,小声的对韩烁说道:“少君,郡主怎么回来就骂您呢?她怎么知道咱们一开始谋算过她的家产?” 韩烁也懵了一会儿,不明所以的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这种男人真是让人瞧不起,靠自己实力养活自己,自力更生不好吗?!非要靠女人发家致富!这和卖身有什么区别?” 韩烁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试探着说道:“卖身也太难听了吧,他要是……迫不得已,寄人篱下呢?” “还不是自己选的,肯定有所图谋。”陈小千更生气了。 韩烁强装镇定,摇了摇头说道:“那要是……他其实很强势,软弱都是装出来的呢?” 陈小千眉头皱了起来,说道:“这不是骗婚嘛。” 韩烁开口解释道:“一开始也是被逼着结了亲……” “被逼着就别抢绣球啊!”陈小千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可没看出他有半点不乐意!” “……”韩烁瞬间松了口气,不禁问道:“你说的是陆鹏?!” 陈小千一头雾水的说道:“不然呢,你以为呢?!” 话音一落,在场三人面面相觑,三脸懵逼。 下一秒,韩烁、白芨异口同声的说道:“就是他。” 韩烁赶紧站起来,说道:“夜深了,我送你回房。别为了陆鹏那个小人,辜负良宵。” 说着,韩烁的手自然环上陈小千的肩膀。 顿时,陈小千一激灵,下意识说道:“净想着别人了,差点忘了,我脱单了……” “脱单?”韩烁疑惑的看着她。 陈小千点点头之后,羞涩地低下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三刻钟之后,陈小千卧房门口,陈小千和韩烁,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互相看着对方。 陈小千一声叹息,看了看屋外夜色已晚,而一旁的梓锐已经困的打盹。 “时间已经这么晚了。”陈小千有些不舍的说道。 陈小千、韩烁两人互相看看对方,欲言又止。 韩烁不自然的轻咳了两声,说道:“那……小芊你好好休息。” 听到熟悉的名字,陈小千惊喜的叫道:“你叫我什么?!” 自从顶替了陈芊芊的身份之后,陈小千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原本的名字,所以在此时此刻难免有些兴奋。 “小芊啊。”韩烁想了想说道:“陈芊芊,以后我就叫你小芊。” 陈小千连忙说道:“不是草字头的这个‘芊’,是千千万万要小心的‘千’。 看着陈小千这明显有些异常的反应,韩烁皱眉,不解的问道:为何是这个‘千’。 “就……”陈小千一时想不出怎么解释,犹豫了许久之后才说道:“就当是笔名吧。” 韩烁点点头,也不再深究:“好,陈小千。” “嗯!那我以后就叫你……陈小千想了半天,最终开心地说道:“”烁烁?” 不远处,白芨难以启齿地看着梓锐:“锐锐?” 梓锐强忍着恶心看着白芨:“白白?” 白芨、梓锐被两人肉麻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互相嫌弃地异口同声:“咦——” 陈小千看着旁边两人的反应,一脸幸福的说道:“阿烁……终于轮到我给别人撒狗粮了!” 韩烁也同样是强忍着鸡皮疙瘩,但是面上却没有一丝异常,只是笑着说道:“你开心就好。” “算了。”陈小千深思熟虑一番,最终说道:“我还是叫你少君吧,少君今晚也早点休息。” 韩烁点点头,在陈小千额头上轻轻一吻,温柔的开口说道:“做个好梦。” 陈小千满脸羞涩的说道:“嗯……” 韩烁、陈小千两人告别完,却谁都不动,依依不舍。 白芨看出两人尴尬,及时上前说道:“少君,聊不下去的话我们回吧。” 说着,白芨困的不行打着哈欠。 韩烁面露不悦,一双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陈小千见状看向白芨,对白芨说道:“要不你先回吧。” 话音一落,一旁打盹的梓锐突然醒了,直接就开口说道:“送少君。” 陈小千怒视梓锐:“……” 韩烁:“……” 韩烁不得已和白芨一起往回走,陈小千、韩烁两人再回头,怅然若失。 但是白芨和梓锐此时却不合时宜的都做出了催促的动作,韩烁无奈只能带白芨离去。 回到卧室之后,陈小千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换上睡衣,边解开头饰卸妆。 随即陈小千想起韩烁,开始傻笑。 笑过之后,陈小千再看看周围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床,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窗,把陈小千吓一跳。 陈小千:“谁啊?” 话音一落,便立刻传来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 一听是韩烁,陈小千对镜看到自己卸了一半的妆,拆了一半凌乱的发型,倒抽一口凉气,瞬间补妆,做发型,一气呵成。 打开窗子,妆发完好的陈小千与偷跑来的韩烁两人都气喘吁吁。 韩烁警惕地看着四周,悄悄地说道:“我跳窗进来,白芨跟梓锐他们俩都不知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我在下面吧 “快进来。”陈小千冲韩烁招招手,让韩烁赶紧从窗户进来。 等到韩烁进去之后,陈小千开心关上窗户,但是没想到动静有点大,梓锐听到声响匆匆忙忙穿着衣服赶了过来。 梓锐敲门,担忧的问道:“郡主,郡主,您没事吧,刚才听到您房间有动静,您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听着梓锐的话,陈小千、韩烁两人吓到静止。 陈小千示意韩烁躲起来,而韩烁也急忙一个轻功,朝屋内冲去。 “梓锐啊,你有事吗?”陈小千打着哈欠,假装刚被梓锐吵醒,开了一条门缝。 梓锐觉得有些不对,拼命想往里瞧,被陈小千挡在门口。 “郡主,我刚刚在您的房间外听到有动静……” “我?”陈小千大脑飞速旋转,很快灵光一闪,说道:“我说梦话呢,你走吧。” 梓锐不放心地看着陈小千,嘱咐道:“郡主您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说着,陈小千假装困的不行了,关上了门。 梓锐靠在陈小千门前,精神了没多久便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陈小千靠在门上,暗自忐忑,过了许久不见梓锐动静才算是勉强的放下心来。 一转身,陈小千察觉韩烁的身影在自己卧房晃荡,顿时紧张。 陈小千内心不断的做着建设,嘀嘀咕咕的说道“我跟韩烁已经表白了,也算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了吧?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话音一落,陈小千猛然惊醒。 “下一步该,哔——咳咳咳,是不是进展有点快啊,我虽然是个现代人,也该稍微矜持一下吧。” 陈小千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身上轻轻喷了喷花露,还闻了闻。 “要是他晚上对我提出那种要求,我是答应他还是不答应他啊?!” 一边说着,陈小千对镜补了补妆,“呼呼”吹掉两根蜡烛,房间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这个时候拒绝他是不是有点作了啊,但我如果立刻答应他,是不是太轻而易举了。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陈小千正犹豫着,打量四周,却发现根本不见韩烁踪影。 见状,陈小千顿时更加的惊慌,“韩烁,韩烁,你可以出来了。” 话音干过,韩烁一个轻功突然出现在陈小千面前,开始解衣服扣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小千本来就做贼心虚,此刻见到韩烁这样的动作,面上更加的慌乱起来,顺带着连连向后躲去,做出一副警惕模样。 但是片刻之后,只见韩烁从胸口掏出一块还热乎乎的点心。 韩烁看着陈小千,笑着开口说道:“怕你晚上饿,刚才路过厨房给你带了点吃的。” 陈小千忍不住,傻兮兮的接过碎成渣渣的点心,尝了一口,又喂了韩烁一口。 韩烁看着陈小千,不禁稍稍有些忐忑的道:“好吃吗?” 陈小千笑着看着韩烁,也没有尝到那点心到底是什么味道,只是想也不想的便点头说道:“好吃。”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那我就走了?” “诶?”陈小千想到了什么,听到韩烁的话之后便下意识的想要拦住他。 但是陈小千叫的时候韩烁已经往门口走去了,一开门,正靠门口睡着的梓锐差点倒了下去。 韩烁眼皮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稳稳接住梓锐,又关上了门。 韩烁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莫名其妙的看向陈小千。 此时此刻,梓锐昏睡在门口,陈小千、韩烁两人哑语沟通。 韩烁指门,陈小千摇头,做夸张的姿势表达梓锐睡在外面,他一出去梓锐醒了,就被发现了。 韩烁指窗,陈小千摇头,做夸张姿势表示窗和门在一边,一出去,梓锐也能看见。 陈小千、韩烁两人面面相觑。 最终,韩烁灵机一动,指了指屋里的床。 陈小千叹息,无奈,点头。 见状,韩烁抱着被子去铺床,脸上的笑容简直掩饰不住。 陈小千害羞背过身去,忍不住望着门口方向叹息,悄声嘀咕道:“梓锐啊梓锐,你这是守我还是卖我啊?” 要不是梓锐在这里守着,韩烁也不至于出不去。 但是吧……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陈小千私心里是不愿意韩烁走的…… 毕竟,他们现在咱们么着也算是正式情侣关系了,总不能就这样一直保持距离吧? 就在陈小千正想入非非的时候,韩烁边铺床边问道:“陈小千你是喜欢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陈小千:“……” 背对韩烁的陈小千当下就惊了。 这还要提前商量好吗?不是……看感觉的吗? 大魔王你真是太狂野了!! 陈小千抠着着手指纠结,讷讷的说道:“照理说应该是在下面吧,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试过。还是随你吧。” 闻言,韩烁小也不小的便说道:“那我在下面吧。” 陈小千顿时羞红了脸更加不敢看韩烁,略微有些慌乱的说道:“啊?!就,我就在上面吗?这么草率就定下来了?” 陈小千转过身去,这才发现韩烁把被褥扔在地上。 “……”陈小千震惊:“韩烁,你这是干什么?!” 韩烁一眼看穿陈小千心思,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缓缓说道:“在威猛山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一个矜持的姑娘,许多事情……我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你放心,今晚我绝对不会冒犯你的。如果你觉得我们现在圆房比较仓促,我会等你的。” 陈小千咽了咽口水,神情有些莫名的说道:“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主动说可以。”韩烁一脸温柔的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惊了,想也不想的便说道:“这种事儿得我主动,我先说?!” “自然。”韩烁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点了点头。 陈小千满脸郁闷的说道:“那今晚也不用睡地上吧。”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夫妻吧? 夫妻在一张床上睡觉,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要睡地铺?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说好的矜持呢 韩烁见状窃喜,面上却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挑了挑眉看向陈小千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上床?” 陈小千张了张嘴还没回答,韩烁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被褥放到床上,在床外侧位置躺好,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陈小千:“……” 说好的矜持呢? 陈小千尴尬的上床,跨过韩烁,刚躺好,却又忽然想起什么,翻身压在韩烁身上。 “你干嘛?”韩烁被惊了一下,声音也难得的有些别扭。 陈小千有些不解的说道:“我熄灯啊。” 韩烁起身一吹,整个房间蜡烛都灭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陈小千忍不住吐槽道:“那么远你都能吹到。” 韩烁偷摸把胳膊放在陈小千身下,陈小千一躺回去发现自己正好躺在了韩烁怀着里。 “那……我是不是可以抱着你了?”韩烁犹豫片刻说道。 黑暗中,陈小千没有吱声。 韩烁继续说道:“那我是不是……” “韩烁,你够了。”陈小千满脸黑线的说道。 韩烁抱着陈小千,将下巴抵在陈小千的头顶,轻声说道:“乖,不要乱动,睡觉。” 听到韩烁的声音,陈小千往韩烁的胸口靠了靠。 韩烁垂眸看她一眼,随后缓缓的说道:“你放心,陆鹏的事我会想办法帮你的,你不是说过什么样的难题我都能解决吗。”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心情无比复杂,沉默了许久之后最终忍不住说道:“但现在麻烦是我惹的。” “那不正好合适。”韩烁笑了一声,缓缓的说道:“你闯祸,我收场。” 陈小千仔细一想,突然说道:“不是,严格来说这事是你惹的,你不放那场烟花就什么事都没有,是我在替你收场。” 韩烁笑了笑,说道:“那也挺好,谢谢娘子。” 陈小千无奈地把头靠在了韩烁的肩膀上。 …… 清晨,第一缕阳光和煦的照耀在了穿着睡袍慌慌张张跑了过来的白芨身上。 白芨冲到陈小千的卧室门口,看着梓锐慌慌张张的说道:“我们家少君不见了!整个郡主府都找遍了,看见我们家少君了吗?” 闻言,梓锐瞬间轻哼一声,不满的说道:“哼,找不到你家少君,那也不能找到我们家郡主房里来啊。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他昨晚在我们郡主房里过的夜?不可能!” 梓锐正说着,与他面对面站着的白芨脸色已经变了。 梓锐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依旧自豪地继续说道:“我一整晚都守在这里,外面的人绝对进不去!” 话音刚落,韩烁一手拍在梓锐肩膀上,脸上挂着难以言表的喜悦。 韩烁微笑着说道:“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梓锐回头一看,发现韩烁正是从陈小千房里出来,顿时魂都吓没了。 “郡主!”梓锐惊叫一声,似乎是瞬间想到了什么一般,慌忙进屋去看陈小千。 见状,韩烁及时的身手拦住梓锐,声音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温和,“让她多睡一会。” 梓锐:“……” 说完,韩烁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梓锐整个人气的开始发抖,想痛骂白芨,但是却又怕吵醒陈小千,两人最终只能悄声互怼。 梓锐骂白芨道:“你个废物。” 白芨不服气的说道:“你守了一晚上,你骂我废物。” 梓锐继续嘴硬,“你们家少君不要脸!” 白芨:“你们家郡主勾引的。” 梓锐望着韩烁离开的背影,脸上充满了懊悔和自责,“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当天下午,宗学堂内,周围同学纷纷流露出八卦的神情,窃窃私语。 学生甲:“听说了嘛,韩少君跟少城主昨晚洞房了。” 学生乙:“他们俩不是早就成亲了吗,怎么现在才洞房啊?!” 学生甲:“韩少君之前不是身体不好嘛。” 学生丙十分猥琐的笑了一声,意有所指的说道:“哦~~~那就是说,少君现在好了。” 林七、梓竹跟在陈楚楚身后来到学堂,也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梓竹心中不忿的冷哼一声说道:“陈芊芊威猛山剿匪还想撮合郡主您跟韩少君,现在看来少城主这玩的就是一招高明的欲擒故纵,好让韩少君彻底对您死心,对她死心塌地。” “什么?!陈芊芊撮合你和韩烁?她这不是耍你,逗你玩吗!”林七听闻梓竹所言也急了,“楚楚我跟你说就凭这事是个人都不能忍!” 陈楚楚本来心情就不好,此时被林七这么一说,顿时更加的不爽,“谁说我要忍了?” 林七愣了一下,但是随即便欣喜的说道:“我就说嘛!怎么能看着陈芊芊如此嚣张,必须好好收拾她一顿!” 闻言,陈楚楚瞪了一眼林七,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不远处众人围观下秀恩爱的陈小千和韩烁。韩烁…… 片刻之后,众学生当中突然传出了一道惊呼,“啊……来了来了!” “天啊,两人竟然牵手了……” 众学生一副好事的样子瞩目着正走过来的韩烁、陈小千,满脸都是期待。 众人的议论早已飘到韩烁、陈小千耳中,两人一转头,正好与学堂等候他们的众人目光对上。 陈小千看着这一幕呆愣了许久,而后才转过头附在韩烁耳边,悄声吐槽道:“这群人怎么这么八卦呢,昨晚发生的事今天就知道了。” 韩烁笑了笑没有说话,但还是死殷勤地帮陈小千把座位摆好,帮她侍奉笔墨。 就在这个时候,裴恒从书房走入学堂,一片喧哗这才渐渐止歇。 而韩烁与陈小千在课堂上旁若无人的不知在说着什么,陈小千掩着唇偷笑。 裴恒见此,眼眸缓缓的低垂了下来,心中一片心酸失落。 陈小千看到裴恒的眼神,想到七夕节那天晚上的事情,顿时愧疚起来,怒了努嘴示意韩烁保持距离。 她和韩烁在一起,对于裴恒来说或许是不公平的。 但是裴恒原本也不愿意嫁给陈芊芊,她穿越过来之后,陈芊芊就已经抢了韩烁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韩烁见状,像是没有看到陈小千的眼神一般,反倒是抬头用目光挑衅裴恒。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再入教坊司 课毕,众人纷纷开始收拾课本书箱。 裴恒也收拾了自己的案台,只是若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此时裴恒比往日更仔细。 等到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之后,裴恒才在所有人的最前方站定,缓缓的开口说道:“明天会有新的司学来继续教导你们,以后我不在这里督促,大家也务必勤勉。” 众人震惊,一时之间整个课堂都安静了下来。 裴恒望了望陈小千,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着教科书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到这样的情景,众人皆忍不住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啊……” “裴司学的意思是,他以后不来了?” “那苏沐是不是也要跟着他走了……” “这事儿是不是和少城主、韩少君有关系!” 林七见状,总算是回过神来,恨恨的看了一眼陈小千与韩烁之后,才万分焦急的开口想要叫住裴恒,“裴司学!” 陈小千同样焦急地快步追上裴恒,一边跑一边说道:“裴恒,裴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在宗学堂了?” 裴恒头也不回的淡淡的说道:“我已经向城主请辞,不再任司学一职,以后也不会再来宗学堂了。” “是……因为我吗?”陈小千整个人都愣住了。 裴恒这才停住了脚步,负手而立,但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陈小千满脸焦急的看着他,想要开口劝什么,但是却发现无从开口,最终只能说道:“可你不能因为我连司学都不做啊,你不是一直想追求独立吗?你好不容易才成为花垣唯一的男官!” 闻言,裴恒神情复杂地望着陈小千,苦笑一声说道:“可即便我成为花垣城地位最尊贵的男子,我依旧无法拥有你。我现在只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自己喜欢你。明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立下婚约十几年;明明我比少君更早认识你,明明你每次看到我眼睛都点亮了,明明你送了我琴……为什么我还是错过了你……” 陈小千心疼地看着裴恒,欲言又止。 裴恒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淡,他深深的看着陈小千,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懂,也不甘心。” 听到裴恒的话,陈小千下意识的顺着裴恒的眼神看过去,发现韩烁站在自己身后听了半天。 裴恒转身离去。 陈小千见到此情此景已经吓坏了,没有顾得上裴恒,直接就连忙走到韩烁面前,开口解释道:“韩烁!别瞎想,我没有!” “啧……”韩烁酸酸地说道:“你的双眼怎么从来没有为我点亮过?” 陈小千听着,百口莫辩。 韩烁哀怨的看着她,幽幽的说道:“怎么办,我都被他说动心了,要是有一个女人送我琴,鼓励我成为整个花垣地位最尊贵的男子,与我定下十几年婚约。我也会对她矢志不渝,不离不弃的。我也会为她弹琴的。” 陈小千无奈,思索了片刻之后直接把头伸了过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郑重其事的说道:“要不你弹我吧……” 话音一落,韩烁一下被噎住,白芨在一旁忍不住的偷笑。 裴府之中,苏沐目光沉静的看着裴恒,缓缓开口说道:“裴司学。” 裴恒看了他一眼,而后淡声说道:“现在我已经不是司学了。 苏沐说道:“裴公子,苏沐感激公子收留,无以为报。但既然公子已不在宗学堂任职,苏某也就不必再伺候您铺纸磨墨了。 “你……要走吗?”裴恒有些意外,显然是咩有想到苏沐竟然会向他告辞,随即便开口说道“你可以留在我府上。” 苏沐一笑,却是摇了摇头,“苏某自知出身低贱,有些事也不要奢求了。” “你是在说大郡主吗?”裴恒深深的看着他。 在裴恒提到“大郡主”三个字的时候,苏沐脸色一阵苍白,但是最终却是没有否认。 裴恒叹了口气,缓缓的摇头说道:“你我倒是同病相怜。” 说着,裴恒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沐,开口说道:“离开之后你准备去哪里?” “教坊司吧。”苏沐淡淡的说道:“无论在哪里都一样,教坊司总归是还快活些。” 虽然苏沐是这样说,但是裴恒却是明白苏沐的意思。 对于苏沐来说,没有陈沅沅的日子,无论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翌日,教坊司,一个小厮拿着苏沐的名牌跑到门口挂着各位乐人名牌的地方,将苏沐的名牌挂在空着的花魁的位置。 谨慎挂好苏沐的名牌之后,小厮冲教坊司外大喊。 “挂牌了!” 话音一落,教坊司外一阵鞭炮声响起,热闹非凡。 教坊司外已经围了一圈人,还在有民众三三两两不断地赶来。 不明状况的民众看到蜂拥向教坊司的人群,好奇的拦下了其中一人。 民众甲:“你们这是去干嘛?” 民众乙:“你还不知道啊,苏沐又回教坊司了,今天挂牌!” 说完,民众乙就急匆匆往教坊司赶。 大街上也响起一道道喊叫声,“苏沐回教坊司了!” “啪”“啪”“啪”好几扇窗户、门打开,探出民众好奇的身影。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条街的人都停住了动作。 但是片刻之后,整条街的人都跑向了教坊司,当真生死万人空巷的场面。 教坊司内此时已经挤满了人,苏沐一身薄纱衣服,露出手腕上乐人的标志——莲花镯,铃铛随着姿势变化,叮当作响。 苏沐整个人懒懒散散没骨头一般的靠在一根朱红色的柱子上,一手提着酒葫芦,横在桌子上喝酒。 仅仅就这一个喝酒的动作,下面人便是一片叫好声。 苏沐看着台下众人,轻蔑地笑了下,随意的开口说道:“没兴趣。” 说完,苏沐就提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往楼上去了。 林七看到这一幕,当即心头就是一阵无名火起,咬牙说道:“出去转了一圈,脾气见长,真以为自己是清白之躯,还挑起客人来了!” 说着,林七执鞭正要跟上去教训苏沐,被管家拉住。 管家连忙上前劝说道:“小姐三思,别再对他动辄打骂了,我们还要靠他挣钱呢。您没发现教坊司人越来越少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气昏城主 闻言,林七回头看看满教坊司还沉浸看了一眼苏沐的幸福中的客人。 想了想,林七最终压制住了自己心头的怒火,不屑的说道:“不过这苏沐好歹比陆鹏强,有自知之明。陆鹏那货,整天往城主府跑,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得上!” “谁说不是呢。”管家笑着讨好道:“不过那大郡主是个残废,平日里脾气也是顶好的,说不定就真的能让陆鹏给蹭上去了呢。” 听到这句话,林七也稍稍的动了动眉梢,嗤笑一声说道:“你说的也是。” 而此时此刻,城主府邸的偏厅之中,陆鹏由侍从领着一路走了进来。 侍从毕竟是常年在城主府上伺候的,对于陆鹏这种乐人的身份也是十分瞧不上,此时眼见着陆鹏四处打量起来,侍从便连句话都不说的直接离开了。 跟在陆鹏身边的小厮不安地开口说道:“公子,城主又没召见咱们,咱们来这干嘛啊?” “非要城主召见才来吗?”陆鹏理所应当的得意的说道:“做男人要主动点,多跟城主亲近亲近,以后我就是她女婿了。” 小厮犹疑着说道:“可是……您和大郡主的婚期还没定呀。我看大郡主,也不怎么理您。” 闻言,陆鹏伸出右手,手腕上戴着两串手环,一串挂着叮叮当当莲花纹饰的铃铛,一串和韩烁一样,纹着花垣图腾。 “我听说,那韩烁就是因为戴了手环,才被城主接纳的。如今我主动找匠人戴上手环,城主肯定喜欢我这个懂事的女婿,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由不得大郡主不认账!” 听到这句话,那小厮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家韩烁是堂堂玄虎城少城主! 就算是入赘给了他们花垣城,那身份也不是陆鹏区区一个乐人可以比的! 竟然拿自己与韩少君相提并论,就算是那小厮并没有什么见识,也多少觉得陆鹏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一些。 但是陆鹏却对这些浑然未觉,又随手拿起一只花瓶,鉴赏起来,“这做工,这花纹,这款式,不愧是城主府。” 小厮被吓得不轻,连忙说道:“公子,您别乱碰,看着就贵呢。” 陆鹏无所谓地说道:“那有什么呀,过不了几日,我也是城主家的人了。” 说着,陆鹏就开始琢磨壁画,敲墙壁是什么材质,还附耳上去,不想却听见一片碎瓷落地的声音。 陆鹏一愣,然后眼神一闪便找了个听得更清楚的地方,猫了过去。 与此同时,城主府邸的书房之中,此时正一地碎瓷,药碗被狠狠的砸在地上。 城主面带愠色的瞪着站在她面前的陈楚楚,“你说,要带兵搜查月璃府?” 陈楚楚想也不想的便直接说道:“玄虎城使者尚未走远,府中一定还有证据!此时突袭,韩烁定露出马脚。母亲,七夕那晚韩烁临时改放烟花,原本当真是炸药,他一定是有所察觉,才调换了……” “你还敢提!”城主听了陈楚楚的话,直接拍案而起,“我以为你会识趣点,将此事揭过,没想到你还敢不依不饶,捅到我眼前来!” 见状,陈楚楚莫名的笑了一声,说道:“看样子,韩烁所作所为,母亲也知道了?您知道了,却不追究,您到底是在包庇韩烁,还是在包庇陈芊芊!” 城主还是第一次见陈楚楚这样对她说话,顿时就惊诧不已的说道:“你敢和我顶嘴?!” 陈楚楚说道:“母亲不过是怕陈芊芊受到牵连,失去少城主之位。您居然就这么放过韩烁,纵容他为祸花垣!” “为祸花垣?”城主嘲讽的开口说道:“韩烁为了芊芊,已经放弃了他的计划。你呢?你为了少城主之位,别说芊芊这个妹妹,还将我跟整个花垣城都给赌上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韩烁计划成功,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就会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闻言,陈楚楚不服的说道:“我带人去抓韩烁,就是为了守护您和整个花垣城!”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城主直接站了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陈楚楚。 陈楚楚已经梗着脖子继续说道:“母亲,您居然为了三妹,宁愿养虎为患。我只是想要一句肯定,让我觉得我有一件事,哪怕是只有一件事,做的是对的。” 说到这里,陈楚楚眼中泛起泪光看向城主。 城主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心中怒气也被渐渐勾起。 桑奇见状,连忙冲陈楚楚使眼色,示意城主已经生气。 陈楚楚却仍然在说道:“从小到大,你眼中从来就没有我。我就想知道我到底哪跟三妹不一样!就好像,她是亲生的,而我是别人家的孩子!” 话音一落,城主大手一挥,又扫落一地杯子果盘。 城主愤怒的说道:“你当然和芊芊不一样,从小到大我一直把你当继承人培养!”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陈楚楚反应过来之后冷笑一声,说道:“继承人?你的继承人是陈芊芊,她才是少城主!你的眼里从来就没有我。” 说完,陈楚楚愤而离开。 片刻之后,陈楚楚身后传来桑奇惊慌失措的声音。 “城主,城主您怎么了。您可千万别动怒啊!” …… 陈楚楚满脸郁色的刚走出城主府邸大厅,却正巧撞上慌张的陆鹏。 陆鹏见是陈楚楚,连忙行礼,惊慌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见过二郡主。” 陈楚楚环顾四周,只见周围只有陆鹏一人出现在城主府邸大厅外。 而也正在此时,城主府邸大厅内传来桑奇焦急的声音。 “快去叫大夫。” 随后,一个侍从仓皇从书房之中跑了出来, 陈楚楚盯着陆鹏审视着,随后缓缓的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鹏一头冷汗,吓得说话舌头都捋不直了,但是却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小的来和城主商讨与大郡主大婚之事,小的也是刚到就冲撞了二郡主您,请二郡主赎罪。” 陈楚楚眯着眼睛,语气缓慢而危险的问道:“你刚才……都听见什么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姐妹反目 陆鹏毕竟是教坊司里出来的,什么话能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话能听什么话不能听,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此时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陆鹏几乎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叩首说道:“小的刚来,绝对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看着陆鹏这幅怂包模样,陈楚楚露出一个冷笑,转身走了。 片刻的时间之后,城主房间里,陈沅沅神情凝重地帮城主把完脉。 陈小千站在一边焦急道:“怎么样长姐,母亲什么情况?” 陈沅沅摇了摇头,说道:“中风,照脉象看来,母亲身体抱恙有一阵子了,这次气急攻心不过是个诱因。” 说着,陈沅沅看向桑奇,桑奇看着床头的药碗,默认点头。 桑奇说道:“城主确早有中风前兆,怕引起城中担忧,一直隐瞒自己病情。” 陈小千看着城主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模样,心中难过不已,“这次为什么会触发呢?” 桑奇一声叹息,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的城主欲言又止。 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桑奇最终才说出了真相。 …… 星梓府中,陈楚楚神情惶然地坐着。 但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突然一阵慌乱声传来,随后便见陈小千冲了进来。 陈楚楚看都不看她,声音冷淡的说道:“有什么话,说吧。” 陈小千瞪着陈楚楚,心中不忿的说道:“母亲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陈楚楚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只看我相信的。从小她就处处维护你,此次韩烁入城,也本来是要许配给我的,却被你抢了去,现在少城主之位也成了你的。你们都说母亲待我不薄,到底哪里不薄?!” “想要少城主之位我还给你就是了!”陈小千直接说道。 “这话似曾相识啊,三妹应该说了不止一次了吧?!陈楚楚满脸嘲讽的看着她,开口问道:”哪次成真了?!” 陈楚楚目光中带着冷漠地看向陈小千,眼眸之下几乎全部充满了仇恨。 两人目光对上,陈小千不由地浑身一寒。 陈楚楚嗤笑一声说道:“前不久三妹还说把韩少君给我呢,我信了,结果呢,是我亲眼目睹了三妹与韩少君有多恩爱。” 听到这一番话,陈小千哑口无言。 陈楚楚一掌拍在墙上,眼神像是毒蛇一样的盯着陈小千,眼中似乎带着杀气。 “母亲偏心,什么都给了你。”陈楚楚咬牙切齿的说道。 陈小千皱着眉头说道:“母亲现在一病不起,你还这么怨恨她?” 陈楚楚面露动摇,但是随即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自嘲的一笑,“我哪敢怨恨她?” 陈小千看着眼前的陈楚楚,简直不敢置信。 “陈楚楚,很多事情阴差阳错,不像你看见的那样。你可以继续怪我,气我,但是如果你这样看待母亲……就说明你变了。权力和韩烁,我都不会再给你了。” 说到这里,陈小千迎上陈楚楚冰冷的目光。 陈楚楚听到这句话,原本就不甚好看的脸色顿时更加的阴沉,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给、我、滚。” 听到陈楚楚这样说,陈小千也不再犹豫,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而陈楚楚则是一直站在原地,目光阴寒彻骨。 呵呵…… 不会再给她了? 她什么时候给她过? 她一次又一次的相信她,结果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 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来对她说这些可笑至极的话,当真是笑话! 而此时,城主府邸当中,众官员乱作一团。 桑奇满脸疲惫的对众人说道:“大家请回吧,城主正在小憩。” 众官员一片焦急,但是却谁都没有走,只是挤在议事厅当中议论纷纷。 “这可怎么办,公文堆积如山。” “说的是啊,玄虎使臣出城之后,不知何故一直在五百公里之外徘徊不前。” “玄虎之心,昭然若揭。” “这多事之秋,要是城主卧床不起的消息再传出去,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就在众官员一片焦头烂额之时,陈小千咳了两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对面前的官员们说道:“我以少城主的身份,命令城中从现在开始戒严,封锁消息。” 众官员从未见过如此正经的陈小千,都不禁愣住了。 见状,陈小千心中多少有些紧张,但面上却还是一派自然的扬了扬眉,说道:“怎么?我不是少城主?” 话音一落,众官员连忙参拜陈小千,“参见少城主。” 陈小千的目光缓缓的扫视了在场的官员们一眼,声音微凉的说道:“多事之秋、玄虎使臣还在虎视眈眈,谁敢走漏母亲病倒的风声,我就灭了他全家。” 众官员这才算缓过神来,纷纷领命离去。 陈小千见状长舒一口气,脸上却是一片担忧的神色。 “少城主……”桑奇走过来,担忧的看着陈小千。 自家这位少城主到底有多少本事,她心里也是清楚的。 现在城主病倒,而少城主却从未管过事,如今乍然上手,难免会遇上不少困难。 如今陈小千的表现,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桑奇,你来的正好。”陈小千一转头看见了桑奇,于是直接说道:“我有事要你去办。” 闻言,桑奇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恭敬的对陈小千说道:“少城主请吩咐。” 陈小千的脸色难得变得冷漠而严肃,对桑奇说道:“你去星梓府传令,二郡主顶撞城主,从今日起禁足星梓府。罚抄《孝经》一百遍,一遍都不能少!” 听到这句话,桑奇诧异的看了陈小千一眼,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问,直接领命离去了。 三刻钟之后,桑奇直接带人包围了星梓府。 桑奇大步走进星梓府,高声说道:“传少城主令,二郡主顶撞城主,禁足星梓府,罚抄《孝经》一百遍。” 庭院之中,梓年满面寒霜的护在陈楚楚身前。 桑奇拿出一本《孝经》递给陈楚楚,开口说道:“少城主特意嘱咐,少一遍都不行。” 陈楚楚强忍着心中怒火,深吸一口气说道:“桑奇。你也帮着陈芊芊?”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杀人灭口 桑奇看着陈楚楚恼怒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伤心,“二郡主,您就不问问城主现在身体如何了吗?” 陈楚楚想都不想的便直接说道:“母亲向来康健!往日芊芊气病她多次,为什么同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就是忤逆不孝!发生在陈小千身上,就是天真烂漫!你们只是偏心罢了。” 说着,陈楚楚直接把面前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桑奇见状摇了摇头长叹,离去。 苏子婴走了出来,意味的说道:“郡主,现在城中公务被陈芊芊把持,您被困在府中,不得施展。我们要想个办法脱困。” 陈楚楚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说是阴狠无比:“权力和男人,这两样东西我都要!” 苏子婴见状,连忙进言,说道:“郡主,小人以为,首先要堵住一些人的嘴,我们不能落人口实,叫人知道城主是您气病的。” 闻言,陈楚楚挑眉,顿时回想起了之前在城主府邸之中见到的陆鹏。 陆鹏…… 另一边,陆鹏小厮正站在酒楼门前高声叫嚣着,“苏沐呢,把苏沐叫出来!” 因为陆鹏突然出现在酒楼门前,在场的客人都纷纷的议论起来。 陆鹏小厮扫视了众人一眼,再次问道:“小厮,苏沐在哪里?” 话音一落,其中有一人不禁说道:“陆鹏怎么来了,他不是跟了大郡主?” “别提,大郡主都不大理他,反而隔三差五差人来请苏沐。” “可苏沐也没往大郡主那里跑呀……” “所以说花魁段位高,就吊着……” “那陆鹏肯定是来寻苏沐晦气的!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包间突然传來杯子摔碎声音,陆鹏闻声转身上楼。 但是还不等陆鹏闯进去,便见苏沐披散着头发,提着个酒壶,醉醺醺从教坊司走了出来,他虽一副酒鬼模样,但举手投足却满是风情。 陆鹏看到苏沐之后,当即便是翻了个白眼冷笑一样,“风骚!乐人习气!” 此话一出,门外客人顿时不乐意了,不禁说道:“乐人怎么了,你自己不也是乐人出身?” “我和他能一样吗。”陆鹏顿时怒了,伸出手亮出手环,此时教坊司的铃铛手环已经被拿下去了,“我是大郡主选中的!” 说着,陆鹏看向苏沐,得意洋洋的说道:“你不过是凭借花魁的名头,迷惑了她一段时间,现在她都和我定亲了,你还阴魂不散勾着她……” “她不会和你成亲的,乐人配不上她。”苏沐嗤笑一声,而后抬手喝了一口酒。 陆鹏怒道:“一个不会走路的残疾,她凭什么嫌弃我!” 话音一落,只听“啪”的一声,苏沐直接将酒壶丢了出去。 见此情景,众人吓了一跳。 苏沐红了眼,眼睛透过头发之间的缝隙盯着陆鹏,咬着牙说道:“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陆鹏用嫌弃无比的目光瞥了苏沐一眼,而后继续炫耀道:“怎么喝成这样。苏沐飞身冲陆鹏打了过去。” “你该死!” 苏沐双眼猩红,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一般猛地向着陆鹏扑了过去。 陆鹏被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苏沐狠狠一拳打在脸上,顿时就惨嚎出声来。 “哎哎哎……怎么打起来了……” “这两人好像是为了大郡主啊。” “你们几个还在看什么热闹!还不快把他们分开!” …… 一刻钟之后,空旷无人的街道上,鼻青脸肿的陆鹏的慢吞吞的走着,一边走一边恶狠狠的说道:“……等我大婚,你们这群人就都怕我了……大郡主……只要让大郡主宠爱我……” 忽然,一把刀从后方紧逼陆鹏的脖子,将陆鹏拖进小巷。 “放开我!”陆鹏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面色几乎恐惧到变形,“我还没有成婚,我不想死,我的宅子还没住进去呢……唔唔……” 苏子婴一手捂住陆鹏的嘴,丝毫没有犹豫的便一刀用力抹了陆鹏的脖子,声音阴冷无比的说道:“所有碍了二郡主路的人,都要死。” 陆鹏的喉咙被割开,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整个人一时半刻便没了声息。 苏子婴一直盯着陆鹏断气,直到陆鹏真的一动不动了,才缓缓的勾了勾唇角。 第二天,月璃府的书房中,梓锐“啪”的一声将一厚沓公文墩在书桌上。 陈小千从满满一书桌公文中探出头来,怨念的说道:“怎么还有啊!当城主这么累啊!” 梓锐心疼的说道:“:少城主,您累了就歇歇吧,改日再看。” “这可不行。”陈小千虽然抱怨,但是却绝对不会放弃,“百姓们有什么事,发生什么情况,我身为少城主,怎么能拖延。”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再次开始马不停蹄批公文。 韩烁坐在她身旁,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的刻章。 陈小千边批边念叨笔下的批注,“我知道了……我也很想你……上次的芒果还有吗……你也保重……神烦啊!” 写到一半,陈小千终于受不了了,气呼呼把毛笔往旁边一放,抱头郁闷的说道:“这些官员公文怎么一堆废话啊,章还没刻好吗?” 话音一落,韩烁刚好刻完了最后一刀,吹了吹刚刻好的章递给陈小千,“好了。” 见状,陈小千连忙接过来将印章沾了沾印尼,一个章盖在公文上,留下印记“我知道了”。 “当个城主太累了,既要处理政事,还要担心玄虎趁机来打我。” 说着,陈小千再次崩溃了。 韩烁连忙劝慰陈小千,“你放心,有我在,玄虎不会出手的。” 陈小千顺势靠在韩烁怀里,然后把公文排好,直接将一串“我知道了”印上去。 “这样多省力气。”陈小千满意的说道。 就在这个会后,一个侍从仓皇来报,“启禀少城主,陆鹏死了。” 闻言,陈小千和韩烁都愣住,“死了?” 侍从说道:“今早发现……被勒死在小巷子里。” 陈小千听完,似有所感的摇头道:“我就说他炮灰的命啦。这是强捧遭天谴吧!” 话一出口,陈小千突然想到什么,愣住。 “不对啊……陆鹏被杀的情节不是没有了吗……剧情怎么又绕回来了,难道……剧情还在往下走?!” 想到了原本的剧情,陈小千顿时一脸担忧地看向身边韩烁。 第一百四十九章 破局之法 “怎么了?”韩烁见陈小千满脸担忧的盯着他,不由得疑惑的问道:“这件事……是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在原本的剧本当中,韩烁就是因为陆鹏的死,才被逼的彻底与花垣城撕破脸,最终也就有了后面的悲剧。 陆鹏的死,可以说是整部剧的转折点了。 但是此时此刻,陈小千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呃……没有没有……”陈小千被韩烁看到一阵心虚,头摇的好像是拨浪鼓。 韩烁觉得陈小千此时的模样有些奇怪,但终归是事不关己,他也并没有深究。 第二天天刚亮,陈小千就急匆匆的跑到了茶馆里,拉着那三个说书先生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此时此刻,陈小千一头冷汗,神情仓惶地抱住桌上的香蕉,求助看向三位先生。 “先生!你们不是说许多情节不会再发生吗?那乐人怎么死了?” 这件事情对于陈小千来说,无疑就是晴天霹雳。 闻言,先生甲皱了皱眉,不解的问道:“少城主,您上一回还说这乐人多余,这一回怎么又舍不得他了?” “我是舍不得香蕉!你们发现没有,虽然情节没发生,但是人物的命运也没有改变呀!”陈小千慌忙地一边摆弄着桌上的几个水果,一边说道:“香蕉没有炸城,但是苹果的母亲还是一病不起。虽然歪瓜没有杀人,但是乐人还是死了。那万一香蕉也按照我给他设定的结局发展……” 一想到剧本原本的结局,陈小千就有一种搬起石头来砸自己脚的感觉。 早知道这样的话,她来一场欢天喜地大结局多好,非要搞这么多爱恨情仇来撒狗血…… 这下好了吧? 自作自受! 看着陈小千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先生乙不由得问道:“香蕉是什么结局?” 还不等陈小千说话,先生丙便回答他,说道:“用少城主的话讲,苹果灭了香蕉。” 先生乙稍稍一惊,迟疑片刻问道:“灭了是指……?” 闻言,陈小千身上捂住心脏,然后在三位先生惊疑的目光当中,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讲述起了原本的剧情结局。 …… 城主府议事厅当中,韩烁和白芨背靠着背,两人杀红了眼,拼命抵抗众多花垣城护城军,双方拼杀得十分激烈。 但终归还是寡不敌众,白芨失手,被砍了一刀要害。 “少君……” 白芨叫了一声,还不等韩烁脱身回防,花垣城护城军便迅速上前连补好几刀,白芨独木难支,最终倒在血泊中。 韩烁见状,眼眸猩红的大叫了一声,“白芨!” 眼见白芨死了,韩烁奋勇厮杀,却终归是分身乏术,不过片刻的时间就连中好几刀,很快就被花垣城护城军团团围住。 就在这个时候,花垣城护城军们让出一条路,一身铠甲的陈楚楚走到韩烁面前,苏子婴紧随其后。 “呵……”韩烁抬头看见陈楚楚,低低的冷笑了一声。 陈楚楚却是脸色肃然,连眸光都冰冷到了极致,垂眸看向韩烁说道:“韩烁,七夕之夜你攻占花垣城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回来?” 韩烁自嘲的笑道:“我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放过你,放虎归山,最终自食其果。” “没错!”陈楚楚厉声说道:“那是你犯过最大的错误——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韩烁目光一瞬不顺的盯着她,缓缓地说道:“事到如今,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了……” 两人目光中都透露着悲伤,在这一瞬间,仿佛依然还是昔日柔情缱绻的恋人。 然而下一秒,两人同时拔剑冲向对方。 陈楚楚一剑直接刺入韩烁心脏,随即面色一变,迅速的低头向下一看,只见韩烁是用剑鞘刺她。 “你……?”陈楚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韩烁。 韩烁躺在地上,鲜血渐渐蔓延,却是似嘲似讽对着陈楚楚扯了扯嘴角,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韩烁!” …… “……就是这样。”茶馆里,陈小千将原本的剧情讲述完,期期艾艾的抱着怀里的香蕉,过了半晌才看向三位说书先生。 虽然已经将剧情讲述完了,但是陈小千依然还是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韩烁死了…… 对于现在的陈小千来说,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因为橙子没死,本来的很多剧情都已经变了,但是现在乐人死了,问题好像又回到了原点。要是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的话,香蕉必死无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香蕉吗?” 听了陈小千的话,三个先生不住的连连摇头。 先生甲叹了一口气,惋惜的说道:“这香蕉,到底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没有美人关了!”陈小千大睁着眼睛连忙说道:“他现在跟苹果八竿子打不着了!” 说到这里,陈小千还颇有些羞愧。 明明陈楚楚才是女主角,和韩烁是官配,要不是她穿越过来横插一脚的话,现在估计就是陈楚楚和韩烁在一起了。 原本陈小千是想要将一切的剧情捋顺过来,好顺利等到大结局之后回去,但是现在…… 一想到韩烁,陈小千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她已经穿越过来了,而陈芊芊也没死。 这样本来就意味着剧情已经改变了,她就算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剧情。 毕竟,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而且无法挽回……她也不想挽回。 先生乙说道:“既然是这样,那香蕉应该是死不了才对。毕竟香蕉是苹果杀的,要是现在香蕉和苹果没关系了,那最后的结果肯定会有变化。”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陈小千说道:“他现在不跟苹果对峙,肯定挨不到那穿心一剑了。可万一他像橙子的母亲,还有那个乐人一样呢?就算被刺的剧情没发生,可他还是死了呢?我该怎么办!” 原本陈小千也是以为从她阻止韩烁七夕节闹事开始,原本的结局就已经变了。 第一百五十章 抓鬼 但是现在陆鹏的死,无疑是兜头给她浇了一盆凉水。 陆鹏死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情还会嫁祸到韩烁的头上,而韩烁也因此彻底翻脸…… 一切都在回归原本的剧情,而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先生甲沉吟片刻,随后开口分析道:“也是说不准的事啊。谁让您一开始就把他写成个悲剧人物呢? “你是说……”陈小千闻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但却又不敢确定,只得看向刚刚说话的先生甲。 先生甲伸手捋了捋山羊胡,开口说道:“少城主,您得先搞清楚乐人到底是不是歪瓜杀的,才好分析这其中的原委。万一她真的动手了,你却不知道呢?” 听到这番话,陈小千顿时陷入了沉思当中,缓缓地说道:“歪瓜啊……” 在原本的剧情当中,陆鹏……好像是林七杀的啊! 说着,陈小千瞬间想明白过来,一拍手说道:“对啊!如果我提前把凶手给逮出来,那凶手就没有机会把乐人的死嫁祸到香蕉头上了!” “哎?少城主您……” 听到陈小千的话,三位先生全都是惊疑不定。 陈小千也来不及顾忌到他们了,直接把手里的香蕉苹果都扔回了桌上,起身就往外跑。 此时梓锐正守在门外,一看到陈小千急匆匆的推门跑出来,顿时就惊讶地连忙问道:“少城主,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教坊司!”陈小千跑到楼梯口,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回头对梓锐吩咐道:“梓锐,你现在回府去找孟过,然后带人以最快的速度去教坊司!” 依照原本剧情线的进度,现在林七估计都已经在准备陷害韩烁了。 如果再晚一步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去,应该是刚刚好! 梓锐哪里见过陈小千这幅模样,顿时惊诧的说道:“少城主,到底出什么事了?要不要通知护城军?” “不用!”陈小千眼眸意外的染上了几分深沉,轻哼一声说道:“咱们去教坊司……抓鬼!” 既然林七想要给她挖坑,那就不要怪她直接把林七给埋在坑里了! 虽然陈小千一向不喜欢与人为恶,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比起韩烁来,林七在她的心里还真没什么分量。 梓锐愈发的听不明白陈小千的话,于是瞪大了眼睛惊奇的说道:“鬼?哪里有鬼?” “……”陈小千一头黑线。 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哪里容得她过多解释。 陈小千抬脚就在梓锐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以最快的速度回复找孟过,要是耽误了我的事……” 后面的话陈小千并没有说出来,但是梓锐确实莫名的打了个寒颤,然后急急忙忙的便说道:“小人这就去!” 话音落下,梓锐便一溜烟的往月璃府的方向跑去了。 而与此同时,教坊司的某间包厢里房门紧闭,林七和管家正在密谋着什么。 管家手里端着一本账簿,上面有些重要事项和图画。 林七看着管家,语气阴沉沉的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小人买通了验尸的仵作,核实了陆鹏的死因,已悄悄做出与伤口一致的凶器了。”管家将是请一一的交代清楚,随即又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只是小人不懂,小姐为何要栽赃韩烁,杀害了陆鹏呢?” 闻言,林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几分怒气,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个韩烁,楚楚能看上他,是给他脸,他居然喜欢陈芊芊那个废物!还气得裴司学离开宗学堂!” 说着,林七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还好陆鹏死得也巧,我正好利用这件事,给楚楚出口气!也教训一下陈芊芊!” 陈芊芊不是嚣张吗? 等韩烁栽进去了,看她这次还嚣张不嚣张的起来! 比起林七的笃定,管家却是有些迟疑,皱着眉头说道:“小姐,可韩烁是玄虎城少君……杀个乐人,城主会罚他吗?” 虽然说韩烁现在已经入赘到了花垣城,但终归也是玄虎城城主唯一的儿子。 如果因为杀了区区一个乐人就惩罚堂堂玄虎城少君,那可就真的是打了玄虎城的脸面,这样明晃晃的挑衅,玄虎城岂能轻易放过?! 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引起战端来! 城主最近最近昏迷不醒,少城主只要不是傻的,应该都不会随意发落韩少君吧? 管家想到的事情,林七自然也能想到,但却是毫不在意的说道:“陆鹏不是普通乐人,陆鹏是大郡主的未婚夫!韩烁这次不死也要扒层皮。” 说到这里,林七阴沉沉的笑了一声,“最好以戴罪之身被罚进教坊司,由我亲自管教。到时候我就好好看看陈芊芊的脸色。都准备好了吗?” 管家见林七如此自信,便也就放下了心来,说道:“凶器物证都备下了,只等您一声令下,想办法送入月璃府韩少君那儿。” 听到管家的话,林七目光一厉,开口说道:“今晚就动——” “砰!” 一声巨响在厢房之中骤然响起。 还不等林七的话说完,孟过便带着人骤然破门而入,厢房的门直接被孟过一脚踹倒。 林七和管家被突如其来的孟过吓了一跳,林七不禁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下一刻,陈小千带着梓锐和护城军,紧随其后。 “我干什么?”陈小千悠闲的踱步进来,笑着看向林七,说道:“比起我要干什么,我更好奇,你刚刚说……你今晚干什么啊?” 话音一落,林七脸色一变,瞬间慌乱起来,但是很快却又镇定了下来,起身看着陈小千说道:“陈芊芊!你到底要干什么?!别以为你是少城主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陈小千笑眯眯的盯着她,虽然面上没有怒意,但是却难免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呵呵……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当然来查案啊,林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陆鹏就是你杀的,你还准备嫁祸到韩烁头上!” 传闻中的陈芊芊第一百五十一章 敢觊觎她的男 听到陈小千的话,林七既觉得莫名其妙又有几分可笑,于是冷笑一声说道:“虽然我们都希望对方死得比自己早,但你也不能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推。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吗?” 见林七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抵死不认,陈小千也不想与她纠缠,直接就对梓锐和孟过使了一个眼色,冷声说道:“搜!” “是,少城主!” 梓锐和孟过领命,然后迅速对管家搜身。 因为被陈小千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缘故,所以刚刚管家还来不及将账簿藏好,几乎是片刻间就被梓锐和孟过给搜了出来,呈递给陈小千。 梓锐:“少城主。” 见状,林七瞬间意识到有些不妙,下意识的上前了一步想要抢回账簿,但是不等她有动作,就已经被孟过上前挡住。 陈小千看着林七,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然后才垂首翻看着手中的账簿。 只见账簿上,画着一柄刀,旁边还标着尺寸。 陈小千比量一下,顿时笑出了声来,“长一尺,宽三寸。呦,这不是司邢那边推测出的,杀死陆鹏的凶器吗?怎么被你们画了来?” 林七见状,顿时怒了,目光凶狠的瞪向管家说道:“你画这个干什么!” 管家委屈的抬眸看了林七一眼,而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定制吗……” 闻言,林七再次狠狠地瞪了管家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做这种事情,竟然还留下了一个这么大的把柄! 陈小千手里拿着账簿,一点也不见外的捡了张椅子坐下来,扬了扬下巴看向梓锐和孟过,淡声吩咐道:“继续搜。” 梓锐和孟过迅速的搜索房间,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找到了一柄长一尺,款三寸的刀,递给陈小千。 陈小千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那柄刀,而是看向林七说道:“凶器都准备好了,还死不认账?” 她果然想的没错,在原本的剧情里,陆鹏是林七杀的,而林七杀死陆鹏就是为了嫁祸给韩烁。 只要提前抓住了林七的把柄,韩烁才不会因此而被牵连。 “那是我做来自己用的!”林七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小千来的竟然这么快,还直接就把他准备陷害韩烁的凶器给找到了,于是只得咬着牙说道。 见此情景,陈小千也难免隐隐有了几分怒意,冷笑一声说道:“这就对了,既然是你自己用的,那陆鹏就是你杀的了。” “陈芊芊你不要血口喷人!”听到陈小千的话,林七大惊,想也不想的便说道:“我好端端的,杀陆鹏做什么?栽赃韩烁做什么?” 陈小千面上带着沉冷的笑意看着她,淡淡的说道:“你为什么栽赃韩烁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我多说……当然,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是讲证据的,只要有了证据,你就算是说破了天去,人也照样是你杀的!” “你!”林七此时心里的怒火几乎已经到达了极限,“分明就是你故意的!” 虽然林七不知道陈小千为什么会突然闯进来,但是下意识她便觉得,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很有可能是陈小千一直都在紧紧地盯着她,等着抓她把柄,好用来置她于死地! 话音刚落,梓锐和孟过又搜到了一样东西,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两人并没有将东西立马呈给陈小千,而是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怪异。 “怎么了?”陈小千自然是察觉到了两人的不对劲,于是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梓锐一脑门的冷汗,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眼陈小千的表情之后,才讪讪的说道:“这个……还是少城主您自己看吧。” 说完,梓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将东西塞给了陈小千。 陈小千接过来,低头一看,梓锐交给她的是一枚在教坊司很是常见的花牌。 这种花牌一般被挂在教坊司一楼的大厅里,如果有人想要点教坊司的某个乐人,可以直接摘下那个乐人的花牌。 而花牌上刻着的,正是韩烁的名字! 刹那间,陈小千怒不可遏的拍桌起身,厉声喝道:“你还狡辩!花牌你都做好了!是不是想着明天韩烁就到教坊司挂牌了!” 林七竟然敢打这样的主意! 真是岂有此理! 陈小千看到刻着韩烁名字的花牌之后,怒气值直接达到了顶峰,甚至是比知道林七打算陷害韩烁的时候还要生气。 敢觊觎她的男人? 呵呵……! 她这次要是随随便便就放过林七了,她陈小千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林七眼看着陈小千气势汹汹,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万分头疼,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出要怎么解释。 毕竟她今天晚上打算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被陈小千逮个正着,现在自然也就没有应对之法。 过了好半晌,林七才咬牙说道:“陆鹏不是我杀的,陈芊芊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陈小千冷哼一声,直接“啪”的一声一脚踩在凳子上,也不管林七的辩解,直接就开口厉声道:“敢动我男人,抓起来!” 闻言,林七当即就是一惊,想也不想的就开口说道:“你不要以为现在城主不理事,整个花垣城就是你的天下,我好歹是……” “你说对了,花垣城还就是我的天下!”但是还不等林七说完,陈小千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并且还恶狠狠的说道:“你也不看看韩烁是谁,竟然敢动他!韩烁是你能陷害的吗!你居然还敢草菅人命!” 说到这里,陈小千对着梓锐和孟过一挥手,直接吩咐道:“把她拉下去,关起来,听我发落!” “是!” “陈芊芊!”林七咬着牙,狠狠瞪着陈小千。 陈小千冷笑了一声,直接不予理会。 很快,两名捕上前,挟制住林七,将林七架走。 林七满脸的不甘,一边走一边骂道:“陈芊芊!我还以为你变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无赖,你办案都不查一查的吗……” 可恶! 她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陷害韩烁而已,竟然被陈芊芊倒打一耙!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谁求情都没有用 “我当然查了。”陈小千斜着眼睛看她一眼,满脸不屑的说道:“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抓到你的?” 她当然没有查,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陆鹏根本就是林七为了陷害韩烁而杀的,现在又证据确凿,根本就无从抵赖。 “你……”林七咬牙切齿的说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陷害我而杀了陆鹏……” “我杀的?”陈小千有些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然后抬起眼眸来看像林七,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个傻逼。 陈小千说道:“凶器都在你这里,你说人是我杀的?请问你在开玩笑吗?” 林七后槽牙咬得死紧,额头上也青筋绽开。 她当然不会认为陆鹏是陈小千杀的,刚刚不过是一时情急才脱口而出罢了。 但是,陈小千落井下石却是真的! 见林七彻底无话可说,陈小千便随意地摆了摆手,任凭着林七被捕快带走。 等到林七完全被带走了,陈小千才总算是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道:“先生说的对,还真是林七干的,这我就放心了。原来不是剧情自己按照原轨迹推动,而是我不知道林七这货在背后搞小动作……” 只要她能改变剧本当中的人物命运,那就一定能救韩烁,不让韩烁重蹈原本的覆辙! 而在走廊里,乐人们听到了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 与此同时,众人背后,戴着闱帽的苏子婴一闪而过,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多时,便匆匆的回到了星梓府,直奔陈楚楚所在的书房。 而此时此刻,陈楚楚正坐在书案边,抄写着《孝经》,面容竟是出奇的一派平和,几乎是看不出任何不满的迹象来。 苏子婴快步走进书房,抬手摘下闱帽之后便过去给陈楚楚服侍笔墨。 见状,陈楚楚转过头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脸色平淡蓦然的继续低下头抄写案上的《孝经》。 苏子婴看着陈楚楚不言不语的样子,心中万分忐忑,抬起眼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陈楚楚的脸色之后,才小声的提醒道:“郡主,小人听闻少城主搜教坊司,就过去围观了好大一场骚乱。” “林七?”听到这句话之后,陈楚楚才骤然停住笔,抬起头来看向苏子婴,神色不愉地问道:“她又惹什么乱子了?” “今天晚上不知怎的,少城主突然带人去教坊司搜查,结果……”苏子婴斟酌了片刻语言,而后才说道:“少城主在林七小姐那里,搜到了杀害陆鹏的凶器。” 话音一落,陈楚楚脸色骤然就变了,气得直接抬手将砚台丢了出去。 “郡主息怒。”苏子婴被吓了一跳,连忙跪在了陈楚楚的脚边,开口劝慰道:“林七愚蠢,您为了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息怒?这让我怎么息怒??”陈楚楚咬着牙,语气阴狠无比的说道:“这个林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人人知道她与我交好,她偏要在此时蹚这趟浑水,一个不小心,岂不是把嫌疑又引回到我身上!” 她如今好不容易才算是将这件事瞒住了,万一要是因为林七而再次被捅出来,那可就没有那么容易再次瞒天过海了! 苏子婴想了想,而后连忙说道:“如果林家要翻供,必彻查此事,您看要不要彻底坐实了林七小姐的罪名……好了结陆鹏这件事?” “你是说……”陈楚楚一双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盯着跪在地上的苏子婴,似乎是意有所指。 苏子婴瞬间了然,而后说道:“郡主,一切都是小人的主意,与您无关的。” 闻言,陈楚楚莫名的笑了一声,而后伸手拍了拍苏子婴的肩膀,缓缓地笑着说道:“在这种时候,也就只有你……也就只有你才会完全站在我身边……” 听到陈楚楚的话,苏子婴怔了一下,随即就是满脸的动容之色,无比感动的看着陈楚楚,直接俯身跪拜下去,“郡主知遇之恩,子婴定当粉身碎骨以报!” “好……”陈楚楚缓缓的说了一声。 只不过此时苏子婴跪在地上,并没有注意到陈楚楚眼眸之中一闪而过的那抹嘲讽和嫌弃。 不出一天的功夫,林七杀人被抓的事情已经在整个花垣城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们也都议论纷纷。 而在城主府的议事厅里,众大臣眼观鼻鼻观心,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肯主动开口说话。 毕竟林七再不济,也是花垣城首富,在不知道对方到底还能不能翻身的前提下,谁也不敢贸然的去落井下石。 万一这次林七没事然后找他们秋后算账,她们岂不是要倒霉了? 花垣城的众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刘司银主动开口说道:“关于教坊司林七,杀害大郡主未婚夫婿陆鹏,又意图嫁祸少城主夫婿韩烁一案,该如何处置?林七小姐她毕竟是林家唯一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当即就是冷笑一声,直接拍板说道:“不管谁求情,我都不会放过她。” 要是林七没有把主意打到韩烁头上,当然是一切好说。 但是现在…… 她怎么可能会让林七全身而退? 凡事都是有因果的,要是林七不为此付出代价,那么付出代价的人就该是韩烁了! 说完,陈楚楚正好从门外走进来,脸色沉冷,目光之中带着一丝锐利的野心,让人看了便觉得心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陈小千看了陈楚楚一眼,脸色不变,但是却补充道:“二姐求情也不行。”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看向了陈楚楚。 刚刚陈小千这句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陈楚楚听的。 说的不好听一点,这简直可以说是直接伸手打陈楚楚的脸面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紧紧的注意着陈楚楚,想要知道这位二郡主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会作何反应。 但是出乎意料的,陈楚楚并没有反驳陈小千的话,而是抿着唇幽幽的一笑,开口说道:“少城主说笑了,林七在城内公然杀人,我自然是不会为他求情。” 第一百五十三章 林七不能死! “哦?”陈小千看着陈楚楚,眉头微微皱了皱。 在她的印象里,陈楚楚和林七自幼交好,而林七也是一直都在维护陈楚楚,到了这种时候,陈楚楚怎么也不可能完全不为林七求情才是。 陈楚楚眼神之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光芒,她似乎是已经猜到了陈小千在想什么,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扩大。 过了片刻之后,陈楚楚才慢慢的开口说道:“请少城主处林七死罪!”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所有人看着陈楚楚的目光也怪异了起来。 少城主不放过林七还有情可原,毕竟少城主和灵气从一开始就十分不睦,如果不趁这个时候落井下石,那简直就不是三公主了。 但是陈楚楚和林七可是自幼交好的,林七这么久以来一直针对陈小千,也都是为了陈楚楚。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陈楚楚不求情也就算了,竟然还来落井下石火上浇油…… 心性如此薄凉,简直可以说是可怕了! 刘司银同样的有些意外,但想了想也还是退下。 在现在这种情况不明的时候,去趟浑水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陈小千看着陈楚楚,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说道:“死……死罪?等等!” 不对啊,林七不也被她写死了吗?! 如果林七真判了死罪,不刚好证明即便改变了剧情,她也无法改变角色命运吗! 那韩烁岂不是……?! 陈小千越想越觉得可怕,于是直接转头看向陈楚楚,缓缓地说道:“林七不能死……” 林七绝对不能死! 如果林七死了,那就很有可能意味着韩烁也会死! 不知不觉当中,陈小千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角当中。 林七用陆鹏的死陷害韩烁,她为了救韩烁而提前识破了林七的计谋,林七因此获罪…… 这样一来,剧情又回到了原点,而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绕了一个大圈子而已! 此话一出,众大臣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陈小千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放过林七,于是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二郡主不是向来与林家交好吗?” “林家现在不是出事了吗?” “所谓墙倒众人推,林家倒了二郡主推。” “立马翻脸不认人还要断林家血脉也太狠了……” “不过少城主为什么要开口保林七?少城主和林七的关系不是一直都水火不容的吗?” “太可怕了!林七与二郡主交好,结果这次落难却被二郡主踩一脚,反而是少城主……宽宏大量啊!” “少城主果然不愧是少城主,当真是有一城之主的心胸!” 这次陈小千和陈楚楚出乎意料的态度,显然是将官员们都惊得不轻,一个个一边议论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去看向陈楚楚和陈小千。 陈小千一改往日满脸的笑模样,眉头紧紧的皱着,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但是当大臣们一抬头正好与陈楚楚目光对上时,只见陈楚楚的目光阴冷无比而又带着杀意,在场的大多数大蠢直接就打了一个寒颤,于是赶紧闭了嘴。 陈楚楚目光盯着陈小千,幽幽的说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知少城主还有和意见?” 陈小千皱眉看了陈楚楚一眼,然后说道:“不妥!林七虽有过错,但念在林家为花垣城效忠多年,暂且留林七一条性命。” 说着,陈小千语气一软,对陈楚楚和在场的众位大臣说道:“其实我昨天也是冲动型办案,也没好好查案,如果这样就判了林七死刑,对林七岂不是很不公平?” 闻言,陈楚楚十分淡定的一笑,说道:“人证物证皆在,还查什么案。我就问一句,林七是不是想栽赃韩烁?” 陈小千被陈楚楚如此阴寒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怵,好半晌才勉强的开口说道:“……是。” 陈楚楚说道:“林七的武器,是否与杀害陆鹏的凶器一致。” 陈小千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是最终也没有能够找出个合适的理由来,只得慢吞吞的说道:“……是。” 闻言陈楚楚冷冷的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您身为少城主,难道还不能定一个教坊司掌柜的罪吗?” 陈小千直接被陈楚楚说的哑口无言,转而放缓语气,与陈楚楚商量着说道:“二姐与林七多年情谊,昨日还以姐妹相称,为何今日就句句要她性命!” 说到这里,陈小千心里也是无比的纳闷。 先不说林七和陈楚楚的感情……毕竟现在陈楚楚都想要直接推林七去死了,自然是谈不上什么感情。 但是林七怎么说也是陈楚楚这边的人,陈楚楚有了她,就等同于多一份助力,如果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的话,陈楚楚是绝对不应该牺牲林七的…… 陈小千想了半天都没有个结果,只是觉得陈楚楚今天的态度似乎很不寻常。 这其中绝对是有什么秘密在! 只可惜,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保下林七,没有功夫去琢磨这些。 陈小千说话的时候可谓是苦口婆心,陈楚楚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冷硬的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少城主太感情用事了。” “你……”陈小千一时语塞,但是在片刻之间,却忽然想到什么,于是便皱起眉看向陈楚楚说道:“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为何出现在议事厅!” 竟然公然违抗她的命令……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脸色肃然,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对陈小千说道:“事关林七,为维护花垣城法度,我自然要身先士卒,免得少城主因为我的缘故,对罪人法外开恩。” “就非要让她死吗?”陈小千皱着眉头盯着陈小千看。 陈楚楚唇角几不可见的勾了起来,然后对陈小千说道:“城主莫不是搞错了一件事,并不是我非要林七死,而是要遵循礼法。今日林七杀人可以轻轻放过,那明日再有人杀人,是不是也可以放过?若是这样长此以往下去,花垣城还如何治理?” “你……” 陈小千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楚楚。 第一百五十四章 罪不至死 此时看陈楚楚的模样,这样急着处死林七,分明就是心里有鬼!但是被他这样大义凛然的说了一番,竟是一时之间让她找不出丝毫理由来反驳。 就在这个时候,杨司户主动开口打断二人争执,将目光转向陈小千说道:“那少城主做个决断,如何处置林七?” “林七罪不至死。”陈小千此时语气也是十分强硬,几乎可以说是一步不让。 如果林七死了,那就证明所有的剧情都会走上他原本制定的剧情线,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陈楚楚阴沉沉的盯着陈小千,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硬。 “少城主一定要如此徇私枉法吗?”陈楚楚冷声质问道。 徇私枉法? 陈小千没想到陈楚楚竟然会给他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对陈楚楚说道:“二姐,法外并非不容情。” 说着,陈小千转头看向在场的众多大臣,凉凉的说道:“诸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我比你们每个人都更懂,但是吧……你们也要清楚,这风水总是轮流转,就算一时得意,可也不能有风使尽帆不是?万一哪天风水轮转了呢?” 话说到这里,陈小千突然扬了扬眉梢,目光向着陈楚楚的好像看过去,其中带着些特别的意味。 而众大臣还是第一次见陈小千用这样的语气与他们说话,先是稍稍愣了一下,但是当她们都顺着陈小千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脸色阴鸷的陈楚楚之后,却是瞬间惊醒了过来。 是啊!二郡主性情如此薄凉,林七与她交好一场,到了危难的时候她都要置对方于死地,更何况是她们这些人了。 若是今天他们对林七落井下石,那说不准哪天就轮到她们了…… 一想到这里,众位大臣们看陈楚楚的眼神就变得更加的惊悚,甚至几位距离陈楚楚比较近的大臣,直接忍不住往旁边移了两步。 见到这样的情景,陈楚楚怎么会不明白陈小千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脸色顿时变得阴沉的几乎能够滴的出水来。 她一直以为她这个妹妹不过是个蠢货而已,但是现在,却显然不是这样。 刚刚陈小千的那一番话,实在是太狠,犹如一道利剑一般直接戳中了在场人心底的死穴。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顺带着挑拨了一把她和官员们的关系。 此时此刻,只看着在场官员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陈楚楚就知道刚刚陈小千的那一番话,在场的大多数人绝对是听进去了的。 以后不论到何时,这些官员对她恐怕都存着心结。 “陈芊芊,你够狠!”陈楚楚咬着牙,一字一顿的狠狠说道。 “二姐过奖了。”陈小千面色不变,但是心里却已经禁不住的苦笑开来。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用这种方法。 但是……但是林七绝对不能死! 陈楚楚瞪着陈小千看了好半晌,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拂袖而去。 今天这一场大戏,明显是她棋输一招,再待在这里,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陈小千也没有理会她,而是重新看向众位大臣,徐徐地说道:“既然诸位刚刚都同意了林七死罪可免,但林七终归还是活罪难逃,我决定判林七流放,你们可有意见没有?” 这些花垣城的大臣们简单的陈小千,不是最开始时的荒淫暴虐,就是后来的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几乎是从未有人见过他这样严肃的一面。 所以一时之间,众人都纷纷畏惧不已。 “没……没有……” “不敢……” “少城主英明!” 陈小千刚刚在说话之前,就已经料到了,大概会有这样的效果了,所以在压住了这些老狐狸之后,陈小千也不多待,直接就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了,诸位请回吧。” 说完,陈小千也不再理会其他人,只是自己迅速的抬步离开了。 依照陈小千现在对陈楚楚的了解,今天过后,陈楚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林七的事情,她还要好好安排一番…… 从城主府离开之后,陈小千就直接去了关押着林七的大牢。 自从昨天晚上东窗事发,林七就被孟过送进了大牢里,只不过没有陈小千的命令,并没有人敢擅自动林七。 陈小千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处置林七,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想要去见林七一面。 与此同时,林七正独自一人被困在昏暗的牢房之中,她整个人都缩在角落,愤愤不平的咒骂着陈小千。 “陈芊芊……”林七咬牙切齿的叫着这个名字,仿佛是想要喝她的血吃她的肉一般。 林七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陈小千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准备陷害韩烁的,而且时间偏偏还就掐的这么准,直接将她抓了个正着。 甚至于,连陈小千故意杀了陆鹏陷害她这种可能,林七都已经想了,但是却明显的说不通。 毕竟利用陆鹏的死陷害韩烁的主意是她自己出的,无论是任何人都没办法左右,陈小千又不是神算子,怎么会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想来想去,林七也就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陈小千一直都在派人盯着她,就等着她出错之后好拿住她的把柄发落。 一想到这里,林七又是懊恼又是愤怒。 就在这个时候,牢房大门突然打开,顺带着一束光亮照进了黑暗的牢房。 林七见状眼睛一亮,立马兴奋地趴到了栏杆处往外看着。 “楚楚?” 林七期待看向光亮处,但是当看清楚来者何人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是缓缓的由喜转怒,直到彻底看清楚来人不是陈楚楚而是陈小千,林七重新坐回了角落。 “还真是难为你。”林七抬眼看着陈小千,满是嘲讽的说道:“专门到这儿看我笑话。” 闻言,陈小千神情一顿,看着此时无比落寞地蹲在墙角的林七,顿时有些于心不忍。 “你啊……”陈小千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娇生惯养、目中无人,任性惯了,以后都改了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流放玄虎城 林七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觉得十分可笑,直接站起身来说道:“你说我任性?我没听错吧?!是谁当街抢亲、盗取龙骨、放走山匪?论起任性,你陈芊芊认第二,谁也不敢认第一。” 眼前这个人竟然说她任性? 脸皮简直比城墙拐角还要厚! 本来是打算好好劝林七的,谁成想却直接被人抄了老底。 陈小千吃瘪的说道:“我那么做都是有道理的。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事事和我过不去。” 林七眼睛一瞪,愤愤不平的说道:“谁让你总和楚楚过不去!你抢了楚楚的东西,我就要替她抢回来!” “你……”陈小千听着林七直到此时竟然还在维护陈楚楚,心中难免有些感慨,于是便缓缓的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与楚楚一同长大,比我与她更像姐妹,但你就没想过,人总会变的。” “你放屁!”林七瞬间更加愤怒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挑拨离间!你以为楚楚会跟你一样心狠手辣!搞不好你自己杀了陆鹏,又栽赃给我。” 林七对陈楚楚一片真心,就算是到了这种时候也仍然在一力维护陈楚楚,如果让她知道陈楚楚想要她的性命的话,恐怕他她会受不了吧? 虽然陈小千也厌恨林七陷害韩烁,但是她总归不至于没品到这种时候还来落井下石。 陈小千思量再三之后,终归还是决定隐瞒下这件事情的真相。 “你还嘴硬。行吧,都是我干的。”陈小千瞥了林七一眼,貌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原本要处死你,是陈楚楚不停地替你求情,我才网开一面饶了你,行了吧?” 闻言,林七便直接冷笑了一声说道:“果然如此。” 陈小千继续说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判你流放。” 听到“流放”两个字之后,林七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不由得问道:“去哪?”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七眼睛一直在紧紧地看着陈小千,像是生怕她会从中作梗一样。 “凭咱们俩的交情,我自然是会让你去去个好地方……”陈小千眉梢微微一挑,对着林七神秘的一笑,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来,“玄虎城。” “什么?!”林七震惊,差点吓得一下子从原地跳起来,等回过神来之后才愤恨的瞪着陈小千说道:“玄虎城?男人当家做主的地方?你还不如杀了我。” “我既然已经说过了不杀你,自然不会出尔反尔。”陈小千想了想,然后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了个金牌来,伸手递给林七,说道:“有了这块金牌,花垣城境内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想来想去,陈小千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陈楚楚是个极其聪明又倔强的人,只要认定了一件事情,就轻易不会改变。 而这次陈楚楚一心想要置林七于死地,现在林七每死,就绝对会从中作梗。 陈小千思来想去,陈楚楚的势力范围不过是花垣城而已,只要林七在花垣城境内没事,陈楚楚应该也找不到林七的麻烦了。 “啪!” 林七接过金牌,想也不想的直接扔在地上,用吃人一样的目光瞪着陈小千,“你把我流放到玄虎城,给我一块花垣城金牌有什么用!你以为我傻还要谢谢你啊!” “你确定你不要?” 看着她这副暴怒的模样,陈小千缓缓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你都要被流放了,这可是你现在最值钱的东西。实在不行还能换点吃喝,毕竟是纯金的……爱要不要。” 陈小千说完,抬步就要离开。 “站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大声开口叫住了陈小千。 陈小千站住脚步,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林七。 林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问道:“……楚楚为何一直不来看我?” “楚楚啊……”陈小千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才半真半假的说道:“我关她禁闭了,谁让她一直在我眼前替你求情,眼不见为净。” 说完,陈小千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七暴怒,冲着陈小千的背影怒喊,“陈芊芊!你混蛋!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楚楚!” 眼见着陈小千头也不回的走了,林七看着地上的金牌,泄愤地使劲踩了两脚。 陈小千听着身后林七愤恨不已的声音,禁不住苦笑了一声。 人心可贵…… 只可惜,陈楚楚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陈小千从大牢里出来救直接回了月璃府的书房,毕竟现在一整个花垣城的重担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书房里等着她的,还有无数没有批阅的公文。 陈小千坐在书桌前,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顿时心不在焉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唉。总算保住了林七的性命。只要林七还活着,韩烁应该也不会有事。” 按照原本的故事线,现在也接近大结局了……只要挺过这阵子,无事发生就好了。 这样想着,陈小千翻开公文,拿起“我知道了”盖戳,但是刚刚将面前的这本公文盖上戳,陈小千突然回过神来,发觉上一本公文有问题,于是便拿过来重新看。 陈小千盯着公文上的内容,禁不住的缓缓念出了声来,“玄虎城使臣及手下潜伏于花垣城边境,蠢蠢欲动,请城主早做决断……” 看完之后,陈小千被公文上的内容惊的不轻,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而后不由得说道:“玄虎城使臣竟没有回玄虎城……难道他们知道了母亲病危的消息?” 一想到这里,陈小千就觉得头都大了。 陈小千的心里很清楚,玄虎城一直都在觊觎花垣城的乌石矿,就连让韩烁入赘到花垣城,也是图谋不轨。 现下母亲重病昏迷不醒,花垣城内人心惶惶,而若是这个时候玄虎城骤然发难的话…… 陈小千几乎是有些不敢想象。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站在花垣城的立场上倒是没什么,但韩烁却是左右为难的。 按照原本的剧情,花垣城和玄虎城之间还有一场大战,韩烁占领了花垣城却又被陈楚楚杀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好事多磨 虽然现在一切都已经改变了,但是陈小千总觉得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个编剧,而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一个剧本。 既然到了大结局的时候,那就应该会有一场大高潮才是。 一想到即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陈小千就感觉一个头四个大。 现在她和韩烁只见的个人问题倒也算是解决了,但是花垣城和玄虎城之间的大矛盾却还摆在那里啊…… 就在这个时候,韩烁推门走了进来。 陈小千见状猛地回过神,连忙有些欲盖弥彰的将公文合起来,然后抬眼看向韩烁。 韩烁原本还没有发现什么,但是见陈小千手忙脚乱的动作,瞬间就注意到了陈小千的异样,于是便走到陈小千身边。 “在看什么?”韩烁低下头,看向被陈小千压在手下的公文,眉头稍稍的皱了起来。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连忙遮掩道:“没什么。” “没什么?”韩烁声音极为缓慢的重复了一遍陈小千的话,然后一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直直的盯着陈小千,“嗯?” 如果只是公文的话,韩烁绝不会这样非看不可,但是此时陈小千表现出来的模样,分明是证明了这份公文跟他有关! 陈小千:“……” 陈小千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只感觉心肝都在发颤,于是只好将公文拿给韩烁,“那个韩烁……” 还不等陈小千的话说出口,韩烁就已经自行展开公文看了起来。 眼看着韩烁的脸色一变再变,陈小千低垂着头,讷讷的说道:“你夹在玄虎城和花垣城之间,我不想让你为难……” 韩烁原本就不是真的想要入赘花垣城。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任务没有完成,他在玄虎城那边自然是不好交代。 现在韩烁的处境已经够为难的了,陈小千实在不想再给他多添烦恼。 “你放心!” 看着陈小千担忧不已的眼神,韩烁“啪”的一声直接合上了公文,然后毫不在意的笑着对陈小千说道:“我这就传信告诉他们花垣城毫无破绽,不宜久留,他们很快就会回玄虎城的。只要我还在花垣城一日,就不会出现两城交战,民不聊生的场面。” 他刚刚看到陈小千这副紧张的样子,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还好,现在玄虎城那边他还控制的住,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那你以后会一直留在花垣城吗?”陈小千看着韩烁脸上的笑容,一时之间忍不住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顿时就是一阵沉默。 韩烁思索了半晌,最终愧疚的看着陈小千,说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比陈小千更加清楚了,所以在刚刚问出来的一瞬间,陈小千就有些后悔了。 此时听到韩烁的话之后,陈小千便连忙笑着开口缓和气氛,“我就是这么一问,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啦。”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说着拿起印章批阅公文,低着头不再发一言。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和事都是她一手构建出来的,所以陈小千对许多问题的答案,心里其实清楚的很。 只不过是在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就像她和韩烁,即使原本的剧情已经变了,但是横亘在原剧本里楚楚和韩烁之间的障碍,如今也完完整整的横亘在了她和韩烁面前…… 她是花垣城少城主,而他是玄虎城少君。 虽然陈小千不算是有责任心更没有什么野心,但是她既然坐在了这个位子上,又承担着母亲对她的希冀,她就绝对要护好花垣城! 就在陈小千正出神的时候,韩烁突然从陈小千的手里拿过印章,笑着缓缓说道:“印章如果没有印泥,就只是一块废石。而印泥没有印章,也只是普通颜料。就像你和我,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闻言,陈小千就感觉有一只丘比特之箭嗖的一声射在了她的心脏上,周围似乎都冒起了粉红泡泡,原本有些郁郁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 只要他们不分开,所有的挫折都可以一起面对。 若是这样,以后的路途也不算是太难过。 “韩烁……”陈小千喃喃出声。 韩烁看着陈小千,而后慢慢靠近,轻轻的亲吻在了她的唇上。 陈小千顺势起身,而韩烁直接将陈小千抵在桌沿上。 两人正浓情蜜意之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有人在敲门……”陈小千睁开眼睛咕哝着。 韩烁毫不在意的说道:“不用管。” 两人不管继续亲吻起来,衣服都扯开了一些,敲门声却越敲越大、越来越急促。 紧接着,梓锐在门外大声的叫道:“郡主?郡主?郡主?” 闻言,屋里陈小千和韩烁只好停下来。 陈小千不耐烦地看向门口的方向,没好气的高声喊道:“干吗?!” 梓锐连忙说道:“郡主,时间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扬声说道:“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做这种事情被人打扰,简直是…… 门外,梓锐疑惑的往门上看了一眼,然后没有多想就转身离开了。 而屋里,听见梓锐离开的脚步声,陈小千和韩烁对视一眼,默契地又重新亲起来。 韩烁一把将陈小千抱到桌子上,陈小千也就势坐在桌子上,双腿盘在韩烁腰上……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陈小千和韩烁恼火地停下动作。 陈小千烦恼地吼道:“又怎么了!” 门外,白芨有些疑惑的听着陈小千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的声音,思索了片刻之后才说道:“少城主,我有要事向少君禀报。” 陈小千看向韩烁,韩烁连忙说道:“什么事明天再说!不准任何人再来打扰!” 听到韩烁的命令,白芨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 话音一落,白芨离开。 而此时屋里的气氛简直尴尬透顶,陈小千害羞地整理一下头发,但是却有着不好意思看韩烁。 第一百五十七章 林七遇刺 刚刚连续两次被人打断,陈小千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虽然她和韩烁是夫妻,但是就目前而言,他们两个简直清白的跟小葱拌豆腐一样…… 韩烁深情的看着陈小千,试探着说道:“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了,要不……我们继续?” 闻言,陈小千害羞地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韩烁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再次亲吻陈小千。 两人亲着亲着便纠缠起来,韩烁向前,将书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公文掉落一地,陈小千顺势躺下。 下一刻,孟过洪亮的声音又从门外响起。 “郡主!林七小姐已经上路了!属下以按您的吩咐,托随行护城军照顾她。” 陈小千一下子睁开双眼,怒气值一下子满点,就连说话都是用吼的,“这事有必要告诉我吗!我跟她感情很好吗!” 这种事情竟然还要专门来跟她汇报一遍! 林七上不上路,关她屁事! 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打扰了她和韩烁的好事…… 陈小千从来都没有这样恼怒过,但是偏偏,她却还不好为这种事发作! “郡主?”孟过站在门口满脸不解的开口问道:“您怎么了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小千运了半天气,然后对孟过过说道:“你现在有多远给我……给我走多远!今天晚上不许再出现在我的房门口!” “郡主您是不是被人挟持了啊?”孟过更加疑惑了,但是语气却稍稍带上了些焦急。 很显然,他是真的有些怀疑被人劫持了。 “……”陈小千:“没有!滚!!” 简直岂有此理! 她跟这些人前世都是有仇的吧?专门来坏她好事! 房间里,陈小千满脸无奈的看着韩烁,这样的一顿惊扰下来,就算是再大的兴致,此时也一点都不剩了。 韩烁的脸色也颇为的阴沉,在心里将那几个碍事的家伙凌迟了无数遍,但是看着陈小千无奈的面容,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早些睡吧。” 陈小千情绪有些低落的点头,“哦……” 应声之后,陈小千便垂着头,脸色很显而易见的有些暗淡。 看着陈小千这样的表情,韩烁忍不住无奈的摇头笑笑,然后抬手捧着陈小千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陈小千只感觉韩烁的唇极为的柔软温凉,仿佛是被羽毛拂过一般,让她连带着心底里都是痒痒的。 韩烁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早些睡吧。” “嗯嗯。”陈小千点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与方式还截然不同,带着一丝丝的羞涩和喜悦。 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第二天。 花垣城郊外的河边,两名女护城军押解林七去往玄虎城的路上,而林七伸手戴着枷锁,三人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了片刻之后,林七突然停下来不走了,两名护城军也只得跟着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护城军满脸不悦的看着林七,皱眉问道:“你又怎么了?大小姐?” 林七轻哼一声,耍无赖一般的说道:“走不动了。” 她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这样的长途跋涉,林七即使是武功不俗,也依旧觉得累的很。 护城军甲眉头皱的更深,不禁说道:“你才走多远啊,三天的路我们走了十天,照你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玄虎城?” 林七毫不在意,悠悠的的说道:“我就是走不动了,你能拿我怎么办?要走你自己走啊。” “你!” 他们押解过这么多流放的犯人,哪里见过这么嚣张的主?! 明明都被流放了,竟然还在跟她们摆大小姐的架子。 真是岂有此理! 眼看着护城军甲要发火,护城军乙连忙拦住,好言好语的劝慰道:“累了好说,我们歇会儿。” 见到这样的情形,林七更加的得意,缓缓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梢来对脸上依旧还带着怒气的护城军甲吩咐道:“快给我解开!” 护城军甲虽然面上满是怒气,看着林七得意的样子多少也有些不甘,但最终却依然还是满脸憋闷的将林七的枷锁解开。 “要不是上边吩咐我们照顾你,谁管你这么多事儿。”护城军甲盯着林七不屑的冷哼道。 林七揉了揉手腕,听到这句话之后,便颇为愉悦地说道:“二郡主说要你们照顾我,你们就得照顾好我,要不然等我到了玄虎城,给楚楚写封信,让她要了你们的命!” “你……”护城军甲刚要生气,但是回过神来之后又有些疑惑,不由得说道:“二郡主?嘱咐我们的不是二郡主啊。” “不是楚楚?”林七稍稍惊了一下,然后便疑惑的问道:“那难不成是大郡主陈沅沅?” 在花垣城能支使护城军的人不多,如果不是陈楚楚的话,那就只能是大郡主了,总不可能是陈芊芊吧? 闻言,护城军甲正要说:“是少城——”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咻”的一声,一支利箭从林七耳边擦过,直直的射入护城军甲的胸膛,护城军甲表情惊愕,然后砰的一声倒下。 护城军乙见状还未反应过来,一下子也中了一箭,倒在地上。 林七震惊,但是到底有这么多年的武功底子在,林七迅速的便反应过来了,看到两个蒙面人拿着弩瞄准自己,变连忙闪身躲开,随后转身就跑。 两个蒙面人直接举刀向林七冲来,速度飞快,一看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派来的。 林七虽然武功不错,但是却从来没有应付过类似的场面。 所以很快,林七就已经被蒙面人追上,两人动作默契的举刀围着林七。 林七愤愤瞪着两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无比愤恨的说道:“陈芊芊这个阴险小人,非要杀了我她才满意!” 在花垣城中,跟林七有仇的就只有陈小千,所以此时遇刺,林七不做他想便认定了是陈小千所为。 蒙面人无言,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的同时攻击,招招致命,丝毫不容情,分明就是一心只想取林七的性命。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万人空巷看苏郎 林七一边躲避一边思索着退路,但就在这火光电石的一刹那,林七迅速的伸手,突然一把将其中一个蒙面人的面罩摘了下来。 随即,一张颇有些熟悉的面容呈现在了林七眼前。 看到那人的面容,林七当场就僵在了原地,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般,过了好半晌才不敢置信的开口说道:“你是楚楚的人?” 虽然是问句,但是林七用的分明是确定的语气。 她和陈楚楚自幼交好,陈楚楚身边的人她几乎可以说全都认识,而面前这人她虽然叫不上名字来,但是却也知道那是星梓府里的侍卫。 此话一出,那杀手瞬间目露凶光,招式更加的歹毒了起来,一招一式都分明是想要她的性命!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么今天林七无论如何都要死,否则后患无穷! 心中惊骇之下,林七咬牙将两个杀手打倒,喘气的一瞬间,却不防备有一支利箭射过来,正中林七左胸。 “啊!”林七惨叫一声,不甘心地看向胸口上的利箭,而后向后倒去,跌入河中。 此时正值夏汛,河水即为湍急,林七骤然一落水,便几乎是没有丝毫余地的就被河水冲走。 见状,两个蒙面人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查看情况,只见林七胸口上插着一支箭,身体顺着河流飘走。 “这……”刚刚被林七扯下面罩的那个杀手为难的看了一眼湍流的河水,然后看向另一个杀手,开口问道:“还追吗?” “人都被河水冲走了,还怎么追?!”另一个杀手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也只得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中箭落水……林七应该无论如何都没有活下来的机会吧?” 这句话一落,另一个杀手眸光先是稍稍的闪动了一下,随即便肯定的说道:“林七已死,我们该回去复命了。” 说完,两人齐齐的转身便走。 与此同时,教坊司里,管家带着一排乐人站在陈沅沅面前。 管家看着陈沅沅,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大郡主,我们教坊司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乱成一团。您来的时间真是不凑巧。” 林七是林家唯一的主子,现在林七被流放,林家的产业自然也是无人照看。 管家想要守住林家的这份家业已经是心力交瘁,自然也顾及不到教坊司了。 陈沅沅面色极为清淡,听到管家的话之后爷只是轻飘飘的说道:“我要见苏沐。” 现在陆鹏已经死了,她必须要见苏沐一面。 虽然之前苏沐没有去接她的绣球,但是陈沅沅却依旧不甘心。 她不相信苏沐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 闻言,管家为难的说道:“唉,可是我们这儿已经歇业了……” 这大郡主和苏沐之间的瓜葛,管家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也知道苏沐对陈沅沅并非是毫无感情。 但是苏沐已经回到教坊司了,他虽然也为大郡主和苏沐可惜,但是从教坊司的角度上来看,他却是希望苏沐留在教坊司的。 毕竟,有苏沐这么一块活招牌在,教坊司的生意便能够络绎不绝。 话音未落,苏沐已经从楼上下来,手里提着个酒壶,虽然是一身的风尘气,但是周身上下都带着一种特别的风情。 万人空巷看苏郎! 足以见苏沐的容貌何等出众! 即使是现在这样一副浪荡模样,却依旧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不可自拔。 陈沅沅仰着头深深的看着苏沐,一言不发。 在她的眼里,苏沐就是苏沐,与容貌身份皆无关系。 她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苏沐! 苏沐扶着栏杆瞥了陈沅沅一眼,而后慢悠悠的说道:“大郡主是想饮酒,还是想听曲,我们教坊司的乐人们个个技艺精湛。定能服侍好大郡主。” 陈沅沅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着苏沐,缓缓说道:“我日日在府中等你,你不来,我就只好到这里寻你。” 这是陈沅沅第一次来到教坊司。 在从前的时候,她总是去羡慕着其他人,所有的愿望都只敢写在遗书里。 她曾经也在遗书里写到过想要来教坊司的愿望,只不过却从来没有敢去尝试过。 而现在,她不想像从前那样固步自封。 因为她的懦弱,她从前已经失去过太多太多了。 如今在这种她不主动上前一步就会失去苏沐的情况下,陈沅沅终于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来到教坊司。 “哈……”苏沐伏在栏杆上,用手撑着下巴低低地笑了起来,看向陈沅沅的目光似乎是带着万种风情,但是却难免显得轻佻,“原来大郡主闷了,想逛教坊司啊……” 见状,陈沅沅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目光再也掩饰不住,从一开始的淡然,变成了带着痛色的模样,“你曾说过,教坊司春色十分你独占八分,众乐人百般讨好也不及你的倾心一笑。为何你要别人陪伴我,也不肯对我笑。” 说完这句话,陈沅沅便对上了苏沐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似乎是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破绽一般。 但苏沐毕竟是风尘里长大的人,自然是不可能会被陈沅沅轻易的察觉心中所想。 他们这种人,最能识人眼色,也最会做戏。 只要苏沐不想,陈沅沅绝对看不出他心中的情绪来。 苏沐仰头喝了口酒,抿唇笑了一声,而后嗤笑一声说道:“苏某宁可陪侍花垣城的达官显贵,也不愿与大郡主再有瓜葛,梓年,送郡主回府吧。” 说完,苏沐嘴角勾起的弧度中隐隐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太脏了,他自己匍匐在泥潭中也就罢了,何必要将在云端上的她拽下来呢? 陈沅沅无他在一起,最多也不过是沾染一身污秽而已。 “郡主……”梓年见陈沅沅一再受挫,心里担忧不已,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什么。 但是还不等他将话说出来,陈沅沅便直接一扬手打断了他的话。 陈沅沅拿出那块玉佩放到桌上,目光一瞬不顺的盯着苏沐看,最终缓缓地说道:“我明日还来。你若不肯改变心意,我就从这些乐人里再选一个,与他成婚。”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送你一样东西 她不信! 陈沅沅真的不相信苏沐会对她毫无感情! 若是苏沐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的话,他又何必拒绝她? 就像陆鹏一样,一个乐人能够入郡主府,应该是极大地荣耀才对。 苏沐拒绝了她,无非是心里有她! 此话一出,身边乐人各个向后退去,目光惊恐的看着陈沅沅,求饶声也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不敢啊不敢……” “大郡主可饶了小的们吧……” “万万不敢步陆鹏的后尘……” 原本对于陆鹏能嫁给大郡主这件事,这些乐人们都是非常羡慕的,但是对于陆鹏的下场,也足够警醒他们了。 乐人就是乐人,奢望了不该得到的东西,就必然要付出代价,就比如说为此丢了性命的陆鹏! 不过陈沅沅根本就没有顾忌他们的意思,甚至是从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就直接离开了。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如果苏沐喜欢她的话,绝对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苏沐看着梓年陪陈沅沅离去的背影,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情感。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走到了苏沐身旁,忍不住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别人不知道,管家一直经营着教坊司,心里还是清楚的。 这些天来,苏沐一直都表现的醉生梦死酩酊大醉。 但是实际上,他身上的酒气,根本就是因为他直接将酒倒在了身上。 也就是说,苏沐从始至终都没醉,他所说的话都是故意为之的。 苏沐看着管家,也不再装下去,原本风情万种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摸痛苦的神色。 “管家,你不懂……” 他是一个乐人,而她却是堂堂郡主。 人生一世,并非是只有朝夕,他留在她的身边,只会让她遭人耻笑。 情至浓时,这些自然不算什么,但日后呢? 再深的情分,也是禁不住消磨的。 他不想拖累陈沅沅,让她遭人耻笑,更加害怕痴心错付。 与其等到最后彼此痛苦,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管家看着苏沐的模样,自知劝不动,于是便也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苏沐依然在暮光空空的望着陈沅沅已经消失不见的方向,最终缓缓的抬起手来捂住了胸口心脏的位置。 她是堂堂郡主啊…… 她肯为他驻足就已经是他毕生的荣幸了,他又怎么能够痴心妄想的拖累她…… 而在月璃府中,陈小千正坐在卧室急望着烛火发呆,目光空洞的像是心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让陈小千就算是再多长几个脑袋都想不过来。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陈小千的眼睛。 还不等陈小千有所反应,身后就传来了韩烁的声音。 韩烁记者说道:“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一样东西。” 陈小千闻言,下意识听话的伸出手,然后疑惑的问道:“什么?” 什么时候韩烁也搞神秘惊喜这一套了? 不得不说,韩烁这个钢铁直男突然搞惊喜,还是让陈小千多少有些意外的。 韩烁笑了一声,放开捂住陈小千眼睛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陈小千手上,探身到陈小千面前。 “我啊。”韩烁附在陈小千耳边一边笑一边说道。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顿时也笑了。 “你本来就是我的。”陈小千傲娇的轻哼一声,但是随即却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再次问道:“什么啊?” 韩烁坐下,从怀里拿出两个挂件,在陈小千面前晃了晃,一个是玉石印章,一个是玉石小方盒。 陈小千伸手打开了小方盒,里面装着印泥。 “我又给你刻了一枚新的章子。”韩烁一边说着一边用印章沾了一下印泥,印在陈小千的手心上,只见是一个红色的爱心。 见状,陈小千笑了。 韩烁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你笑了就好。最近你总是心神不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城主的病,还是因为政事烦心?” 他一直都关注着陈小千的变化,自然是知道最近陈小千的心情不太好。 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着实是有点多,让韩烁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为难了。 闻言,陈小千无力地摇摇头,却并没有说话。 韩烁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猜测道:“最近的变故太多了?” 陈小千被说中了心事,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陆鹏虽然死了,但陈沅沅和苏沐之间到底还是隔着一层。我真的搞不懂,感情这件事,大家都直来直去开诚布公该多好。有必要你为了我,我为了你,每个人都单方面付出,甚至涉及一大摊剧情,虐人虐己吗?” 陆鹏都死了,这俩人竟然还没有复合,简直都让陈小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苏沐竟然这么墨迹呢?! 只要是两人真心相爱,身份地位悬殊又有什么关系? 她和韩烁一个是花垣城少城主,一个是玄虎城少君,还不是好好的在一起了?这两个人又是何苦呢? 但是一想到这些剧情都是她自己设定的,陈小千就更蔫了。 每次看着身边的人遭遇挫折的时候,陈小千心里总会有些愧疚,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当初将每个人都写的幸福美满,那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些麻烦了? 但是同时,陈小千心里却也清楚。 如果真的是每个人都幸福美满的话,就没有这个剧本了。 韩烁没有想到陈小千竟然是在为了苏沐和陈沅沅的事情失神,先是愣了片刻之后,才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若真这么想,那我们可说好了,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许像苏沐这样,自己做决断。你都要和我有商有量。你若答应我了,我就陪你去劝苏沐,我就是用绑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也要叫他应允与陈沅沅的婚事。” “那就说定了。”听到韩烁的话,陈楚楚心里是宽慰,不由得甜甜的一笑,对韩烁说道:“你和我一起想办法。还有……以后发生任何事,我们都不要隐瞒欺骗彼此。” 第一百六十章 林七死了 说完,陈小千看着韩烁,韩烁神色坚定的陈小千点点头。 烛火下,两人深情对视,气氛正好。 韩烁喉结上下滚动,两人逐渐把持不住,随后低头缠绵。 灯影之下,韩烁缓缓的解开了陈小千的衣带。 就在这时,陈小千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等一下!” “小千?”韩烁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她。 陈小千连滚带爬的走到门边,拿起一个刻着“请勿打扰”的木牌,挂在门口,然后又急匆匆跑回韩烁身边,自己乖乖躺回刚刚两人抱在一起的姿势。 “好了。”陈小千一拍手,高兴的说道:“这回谁也不能打断我们!” 闻言,韩烁宠溺一笑,戳了戳她的鼻头,二人再次亲吻起来。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孟过的声音突然尖锐响起。 “少城主,不好了!林七死了!” 陈小千倏地瞪大双眼,捏着韩烁的手缓缓收紧。 “小千你怎么了?”韩烁见陈小千实在是反应过大,便主动开口问道。 陈小千来不及回答,直接就快步都到门口打开了门,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孟过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林七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陈小千只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腾起来。 她明明是判了林七流放,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孟过此时脸色也很是沉重,思索了片刻之后才说道:“刚刚传来消息,林七在流放途中遇刺身亡。” 听闻这番话,陈小千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脸上隐隐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一时之间竟像是失了魂一样。 孟过见状,疑惑地伸手在陈小千的面前晃了晃,“少城主?你没事吧?” “没……没事……”陈小千回过神来,随即摇了摇头,然后对孟过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孟过不明所以,不过他本来也不是心思细腻的人,于是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按照陈小千所说的,转身离去了。 陈小千关上了房门,失魂落魄的走回到房间之中。 韩烁看出陈小千不对劲,于是连忙关切的问道,“到底怎么了?林七……林七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毕竟,陈小千平日里和林七的关系也不怎么样,韩烁实在是想不出陈小千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林七而这么大的反应。 此时此刻,陈小千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致,她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韩烁,但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林七死了,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上。 不管她做出怎样的努力,结局终归还是结局,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翌日,陈小千老早的就到了茶馆,并且找到三位说书先生,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都说了。 “乐人死了,歪瓜也死了……所有人的结果都没有变化……” 三个说书先生听了之后,纷纷愁眉不展。 陈小千看着三个说书先生,绝望地说道:“难道是剧情的惯性?我原本写的是苹果的母亲变成了植物人,现在没有炸城,她也长睡不醒。我原本写的是一个乐人惨死,现在他就算是接了绣球,还是惨遭暗杀。 我原本写的是歪瓜也死了,现在歪瓜都被流放了,还是客死异乡。橙子确实改变了剧情,可人物命运没变呀。但我原本,还把韩……把香蕉也给写死了……” 越说,陈小千就越觉得绝望。 现在林七死了,恰恰证明了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原本她设定的方向上走,即使是因为她的出现而有过程上的偏差,但是最后也会殊途同归。 就像是陆鹏,她原本设定要死的人物,即使过程不一样,但最终还是死了…… 先生乙皱着眉头说道:“这么看来……香蕉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死法,但最后殊途同归。” 闻言,陈小千点了点头,而后焦急的问道:“那要怎么才能改写香蕉的结局?”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韩烁了。 无论如何,韩烁都一定不能死!她绝对不会让韩烁死! 看着陈小千脸上焦急的表情,先生甲为难地说道:“少城主,现在故事都快讲完了,你还想改香蕉的结局?香蕉他注定是要死的,除非从头改起。” “从头改起吗?”陈小千被吓了一跳,面上万分懊恼的言自语道:“错就错在我不该写抢亲这段!全都是报应!” 说到这里,陈小千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先生甲说道:“可橙子也是早就该死的人,橙子现在不就活下来了吗?” 她可以活下来,那……韩烁应该也可以吧? 又不是什么命定的事情,韩烁也不至于非死不可…… 闻言,先生甲先是极为神秘的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捋了捋胡须,一派自然的说道:“平心而论,现在的橙子还是原来的橙子吗?” 话音一落,陈小千倒吸一口冷气,而后瞬间,冷静下来。 对啊! 她现在虽然是顶着陈芊芊的身份,但是她穿越到陈芊芊的身体里之后,那原本的陈芊芊就已经不存在了啊! 直到现在为止,所有人的过程虽然因为他的穿越而有所变化,但是实际上却都走向了原本已经设定好的结局。 “我懂了……”陈小千脸色苍白的自言自语道:“局虽是我设的,可如今我也身在局中,很多事情就控不住了。想保他回避掉原本的命运……就只能将他送出这个局了。毕竟局外人才是最安全的。” 看着桌子上的水果,陈小千先是迷茫了片刻,而后目光紧接着便坚定下来,“我要给香蕉逆天改命,就从抢亲改起!” 此言一出,三个先生一起看陈小千,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 先生甲震惊的看着陈小千,忍不住说道:“少城主您……您这是何意?” 逆天改命? 陈小千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一切都是我骗他,我早就知道了他的野心,他的计划。我抢亲是为了将计就计,盗龙骨是为了博取信任,威猛山是为了麻痹他,七夕夜是令他与玄虎城反目……然后现在,我要找个罪名栽赃他,将他流放圈禁……”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逆天改命 陈小千越说越难过,说到最后声音也低落了下去,“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权衡两城之争,为了让自己赢……” 现在到了这种地步,想要改写韩烁的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头改起。 从……她抢亲开始…… 只有破了这个局,韩烁才能彻底跳出原本的命运,最终保住性命。 听到陈小千的话,先生甲恍然大悟的说道:“让香蕉提前退出这个故事?” 陈小千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腿疼和无奈的说道:“只有这样,香蕉才能活下来啊……”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但凡是还有别的办法,她都不会这样做。 只可惜……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见状,先生甲不禁说道:“这样一来,对于橙子可就不是喜剧了。” “非也非也。”先生乙在一旁摇了摇头说道:“但凡喜剧,离不开事与愿违,所以有乐极生悲一说。哪怕是一团和气的结局,也会喜极而泣。悲喜剧本来就不分家。” 先生丙思了片刻,而后说道:“香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会恨死橙子的。” 这一点,陈小千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依照韩烁的脾气,还说不定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呢,杀了她都说不定。 不过现在他完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这样做下去。 想到这里,陈小千一脸悲愤的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橙子也,必先扒其皮,去其籽,切成四瓣,榨橙汁,才能苦尽甘来。这是橙子必须要经历的磨难!” 说完,陈小千起身要走。 先生甲连忙说道:“少城主准备去哪儿?” 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找苏沐和裴恒。剧本都写好了,就该请演员了。” 说完以后,陈小千仰天垂泪,脸上的表情十分悲催。 “少城主?”先生甲不解的看向陈小千,看着陈小千有些突兀的表情,不禁诧异的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陈小千痛苦不已的说道:“我调整一下模式,眼看要变苦情剧了。” 想要把韩烁送出局外,就必然不能与他再有所牵扯。 这样一来,她和韩烁…… 一时之间,陈小千甚至有些不敢往下想。 话音落下,陈小千便开门离去了。 陈小千走后,三个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很惆怅。 过了片刻之后,先生甲首先开口说道:“既然少城主的故事快讲完了,咱们以后也没什么机会相见了。” 三位先生起身,互相拱手。 先生乙说道:“所谓看破不说破,希望少城主……不,希望橙子,能一路顺遂吧。” 先生丙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唉,散了散了。” 另一边,陈小千一回月璃府,便看到一个橙子放在古代木质榨汁机上,韩烁使劲一按压,橙子裂开爆汁,橙汁流进容器里。 韩烁将容器拿过来,然后把里面色泽鲜亮的橙汁倒进了杯子里。 见状,陈小千身体一紧,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板升腾到头发尖,仿佛被扔进榨汁机的是她自己一样,浑身不舒服。 不过韩烁一时之间并没有发现陈小千的不对劲,而是伸手将将榨好的橙汁放在陈小千面前,温声说到:“是林七的事吓到你了?一整天过去了,你一直这么魂不守舍。来,压压惊。” 韩烁虽然不知道陈小千到底是在想什么,不过他却也能够看得出来,陈小千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 “不是因为林七。”陈小千犹疑了片刻,随后全部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的对韩烁说道:“我在想陈沅沅和苏沐的事……”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沉思片刻,随后缓缓的说道:“其实换位而居,如果是在玄虎城,我身为玄虎少君,看上一风尘女子,硬要娶她,定会被玄虎的百姓说三道四。苏沐的担忧,不无道理。他确实是为陈沅沅考虑,怕她落人口实。” 陈小千目光紧紧的盯着韩烁,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少君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如帮我劝劝苏沐?我本来约了他,在河边相见的。” 闻言,韩烁沉吟片刻,却也没有多想,直接便开口说道:“也好。今晚我代你赴约。” 陈小千看着他,勉强的笑了笑,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担忧着什么,过了好半晌才扯了扯唇角转移了话题,“我去城主府照看母亲。” “那我这就去了。” “好。”陈小千点头。 韩烁对着陈小千笑了笑,转身离去。 等到韩烁走后,陈小千一骨碌蹦起来,急急忙忙的招呼梓锐。 “梓锐,快,咱们两个悄悄的,去找裴恒!” 现在好不容易把韩烁支走,她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立马去找培裴恒配合她演这场戏,要不然的话,等到过了这个时候,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梓锐听了陈小千的话,老大不情愿的说道:“少城主,您又这样对待韩少君,您忘了上次因为春宫图的事遭数落?其实咱背地里去见裴公子也没什么,毕竟这是女人都会犯的错误,可您倒是硬气点啊,让韩少君知道点风吹草动,您又不争气,要跪在地上……” 想起自家少城主在韩少君面前的怂样,梓锐便忍不住撇了撇嘴。 花垣女子,哪有像他家自这样惧内的?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了。 看着梓锐略微带着一丝鄙夷的表情,陈小千非常感伤,“吓到腿软倒是没什么,只怕这次,他不仅要骂我,他还要提刀杀我。” 说完之后,陈小千想越有这个可能。 毕竟韩烁的脾气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要是让他认定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韩烁能直接把她碾成末……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冒的风险,陈小千就暗暗的打了个寒颤。 梓锐看着这副一提起韩烁来就已经开始犯怂的模样,不由得说道:“既然您害怕,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算了,万一要是让韩少君知道……”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好了。”陈小千一咬牙,开口把断了梓锐的话,用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语气说道:“走!咱们去裴府!”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既然这样,她还不如豁出去算了! 见陈小千竟然意外的如此固执,梓锐先是稍稍的惊讶了片刻,但是随即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抬步跟上了陈小千的脚步。 第二天正午,陈沅沅再次来到教坊司,可乐人们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沅沅见状,虽然觉出有些不对,眉头也皱了皱,但是她到底是并不关心教坊司的其他人。 她来教坊司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苏沐,其他人都与她无关。 林府管家见陈沅沅又来了,只得无奈的上前劝道:“大郡主,您还是回吧。” 陈沅沅看向管家,犹疑了片刻说道:“他还是不肯见我吗?” 说完这句话,陈沅沅的脸色已经隐约有些发白了。 她昨天明明都说到了那种地步,他竟然还是不肯…… 此时此刻,陈沅沅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伤心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总归是这种绝望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溺毙。 林府管家对上陈沅沅固执的目光,不禁叹了口气说道:“不是苏公子不见您,是他昨天出去见了韩少君以后,就彻夜未归啊。” 陈沅沅怔怔的,本来已经决定要接受一切了,但此时突然听到了这样的,陈沅沅当即便惊住了。 “彻夜,未归?”陈沅沅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府管家,不由得问道:“彻夜未归是什么意思?” 林府管家一脸为难,眼神露出了几分不忍来,唇角动了动,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而也正在这个时候,有个乐人小声附和,“您说他能去哪儿呢?我们做乐人的,除了教坊司也没别的去处了,可别是和陆鹏一样了……” 这句话虽然声音压得极低,但却仍然是一字不落的被陈沅沅听进了耳朵里。 之前陆鹏的死,实在是让整个教坊司上下都惊得不轻,所以在苏沐失踪之后,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都是苏沐和陆鹏一样,被人给杀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沅沅脸上的表情像是僵住了一样,过了许久才骤然崩碎,脸色一白,整个人都昏死了过去。 “郡主?郡主!” 现在陈沅沅身后的梓年见状,连忙上前接住了陈沅沅好下的身体,大声叫道:“来人!来人啊!大郡主发病了!” 霎时间,因为陈沅沅的突然昏倒,教坊司乱做了一团。 而与此同时,苏沐失踪的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在整个花垣城传扬开来。 与上次陆鹏的死不同的是,苏沐是教坊司的花魁,是倾城一笑万人空巷的人物,他的消息,自然是能够引起无数人的关注。 公告栏上也贴上了苏沐的画像和寻人启事,而在公告栏前面,围观的百姓水泄不通,议论之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苏沐失踪了?” “司刑大人已经着手查办了。” “上次死的那个陆鹏也是教坊司的……” “怎么感觉是被劫色了……” “到底谁下的手,竟比我还快……” “我的苏郎啊……” 苏沐失踪的消息在花垣城传扬的如此之快,自然是很快便传到了月璃府。 月璃府中,陈小千忧心忡忡坐立难安。 韩烁坐到她身边,稍稍有些愧疚的说道:“在担心苏沐?怪我,昨日与他河边相会后,没将他送回教坊司。” 闻言,陈小千做出陈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韩烁,说道:“我有点害怕。” 韩烁不解的问道:“你怕什么?” 陈小千看着韩烁,眼里满是恐惧和担忧,“母亲突发意外,昏迷不醒。苏子婴意图害我,却至今下落不明。陆鹏好端端走在大街上,被人抹了脖子,林七就不提了……花垣城近日不太平,护城军还在陈楚楚手上,你总不能十二个时辰陪着我吧……万一有什么事,谁保护我呀。” “别胡思乱想。”看着陈小千害怕的模样,韩烁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柔的宽慰道:“苏沐的事,我已经叫人去查了。” 韩烁知道陈小千一向是有些胆小,所以此时便尽量的宽慰她,不让她害怕。 闻言,陈小千一派天真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说道:“你来玄虎城,是不是还有一支暗影?你是派他们查探传递消息的吗?”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愣了下。 他来花垣城之前,的确是掉了一只暗影到身边,但是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陈小千怎么会知道暗影的事情? 比起韩烁的疑惑。白芨的脸色却是瞬间变了,连忙在他身后出言提醒,“少君!” “白芨,你这么防备地看我做什么?”陈小千转头看着白芨,直接出言堵住了白芨后面的话,幽幽的说道:“我又没向你家少君,索要这支卫队。” 说完,陈小千眨巴着眼睛看着韩烁,一副非常单纯的样子。 但是韩烁是什么人,怎么会不明白陈小千的意思? 韩烁思索了片刻,有些迟疑地开口道:“也不是不给你,只不过……” 闻言,陈小千更加的忧伤了,自怨自艾的说道:“我如今没有武功傍身!不然,我也不怕这些强盗匪徒,谁敢近我的身,叫他竖着过来,横着过去。” 说着,陈小千惋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抽了抽鼻子,伤心不已的说道:“只可惜当时一杯断魂散,化去我苦练十几年的功夫……” 听到这句话,韩烁当即不做思索,直接抓起陈小千的手,将一块令牌放在陈小千手里。 “这是?”陈小千故作疑惑的对着韩烁眨了眨眼睛。 虽然表面上陈小千仿佛是一副极为单纯的模样,但是对于她手中的东西,陈小千却是再清楚不过。 这是能够调动玄虎城影卫的令牌! 白芨见状,震惊的抬头看向梓锐,“少君!这恐怕不妥——” 话还没说完,韩烁抬手示意白芨闭嘴,白芨只好闭嘴。 陈小千看着令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你……?” 其实就连她,也完全没有想到韩烁竟然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将能够调动暗影的信物交给了她。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这样的信任, 她注定要辜负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韩烁身在敌城,这只暗影就相当于他的护身符。 现在韩烁把暗影的调令给了她,就相当于把他自己的性命完全交托给了她! 这样的信任…… 只可惜,这样的信任,她注定要辜负了…… 韩烁并不知道陈小千此时心中已经想了这么多,他轻轻地握住陈小千的手,郑重的说道:“这是能调动我护卫的唯一信物,他们会誓死保护令牌的主人。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此时此刻,陈小千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有些五味杂陈,犹疑了半晌才缓缓说道:“真给我了?我要你就给我了?你就这么相信我吗?这支护卫是你在花垣城的底牌,你把这个给我了,万一……我不值得呢?” “你当然值得。”韩烁面色认真,丝毫也不犹豫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特别感动,强忍着泪水握紧了手里的令牌。 韩烁揶揄的笑着说道:“只是我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却听不到一声夫君。” 说完,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副颇为伤心的模样。 陈小千怔了一下,此时看着韩烁难免有些心虚,只得低头小声的说了一句,“夫君。” 但是听到陈小千说的这两个字之后,韩烁却是一愣,惊讶不已的看着陈小千,面上稍稍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叫我什么?” 陈小千擦完眼泪,抓着韩烁的胳膊,转移话题,说道:“咱们再去找找苏沐吧。我还是担心他。” 韩烁看着陈小千笑了一声说道,然后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好。” 与此同时,教坊司中。 几个查案的女官已经在审问乐人们,而乐人们也七嘴八舌地回应着。 乐人甲神情无比笃定的说道:“昨天就是韩少君来找的苏沐,我看就是他害的。” 此言一出,乐人乙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来,有些不解的说道:“可是苏沐和韩少君能有什么嫌隙呀。” “为了少城主呗。”乐人丙嗤笑一声,说道:“韩少君跟裴公子也不对付,道理是一样的。” 乐人丁质疑道:“可是苏沐不是常去大郡主府上走动吗?” “这不,正好对上了。”乐人甲直接一拍手,“就是因为少城主,他没去接绣球。” 乐人乙好奇的说道:“那你们说,苏沐和裴公子好,是不是因为他们都讨厌韩少君……” 眼看着这把火就要烧到韩烁头上了,陈小千和韩烁刚好走到门口,也多少听了个大概。 但是还没等韩烁发火,女官先怒了。 司刑官瞪着在场的一众乐人,厉声说道:“叫你们指认凶犯,啰哩吧嗦说的什么闲话!” 话音一落,乐人甲只好如实相告,“回司刑大人,苏沐昨日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韩少君,其余小人们一概不知。” 闻言,女官不由得转头看看彼此,对视了一眼。 “照这么说……”女官眼神隐秘的看向韩烁,意有所指地说道:“韩少君嫌疑最大了?” 韩烁看着陈小千,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思索了半晌之后说道:“昨日,少城主约苏沐相见,是我代她赴的约。” 说完之后,韩烁隐约觉得这句话说的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旁边的几个乐人便掩嘴笑起来。 见状,韩烁瞬间想明白了,脸上隐隐地浮现出了怒火。 虽然韩烁和陈小千在一起之后脾气多少都收敛了一些,但他到底是玄虎城少君,玄虎城城主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金尊玉贵,被别人敬着捧着,哪里像今天这样竟然被几个乐人耻笑?! 如果此时是在玄虎城的话,这几个乐人恐怕已经没有命在了! 陈小千看着韩烁表情不对,赶紧插嘴,说道:“司刑大人,说话讲真凭实据的!” 几个女官又看看彼此,过了片刻之后,有人出列,拿出两件物证。 一件是一条沾血的衣带,一件是拓印着鞋底花样的纸张。 司刑官看着韩烁,脸色沉沉的说道:“我们在教坊司旁边的巷子里找到了苏沐的衣带,地上是这种脚印,据闻,整个花垣城,只有韩少君有这样一双鞋。” 见状,韩烁拿过那张纸,瞬间变了脸色。 只见,纸上印着的,正是陈小千送他的那双aj鞋的脚印。 思索了片刻,韩烁转头看向陈小千,开口说道:“你将地点约在河边,我便穿着你为我做的鞋子过去了。” 这双鞋是陈小千送给他的,整个花垣城就只有他一个人有,现在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他都不怎么好解释。 闻言,陈小千点头说道:“没错,防水防滑还耐磨。” 司刑官看了韩烁和陈小千一眼,然后缓缓地开口问道:“也就是说……韩少君承认昨晚与苏沐在巷子里发生争执了?” 这句话,分明就是将罪名直接扣在了韩烁头上。 韩烁又不是傻子,而且他非但不傻,反而是极其聪明的人,司刑官的话音落下不久,韩烁便冷冷的说道:“我何时承认了?” 司刑官听到这句话,先是迟疑着想了想,过了几秒钟之后才看向陈小千,略微一拱手,开口问道:“少城主一向明理守法,不知此事该如何定夺。” 陈小千眼神闪了闪,作势为难,随后便扭头低声的劝韩烁,说道:“少君,要不你就配合一下调查?跟她们走一趟?等事情都弄明白了,我接你回家。” 韩烁眉梢一挑,显然是一副极不配合的神情:“嗯?” “夫君~”陈小千蹭在韩烁身旁,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韩烁最是见不得陈小千撒娇的模样,不由得浑身一震。 陈小千见此事有戏,便连忙再接再厉的恳求道:“人家刚才都夸我明理守法了,你总不好人前驳我吧,反正事情不是你做的,你就走一趟呗。” 话音一落,韩烁伸手便弹了下陈小千鼻梁,轻笑了一声说道:“好,为夫就给你这个面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新的物证 说着,韩烁便转向司刑官,掀了掀眼帘,悠悠的说道:“请吧,司刑大人。” 见韩烁松口,司刑官自然也是毫不迟疑,直接一摆手,旁边的两个护城军便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韩烁身边。 或许是碍于陈小千的面子,那护城军对韩烁倒是很客气,直接一躬身对韩烁说道:“韩少君,请吧。” 韩烁浑不在意,慢悠悠的起身跟着护城军走了。 陈小千一直注视着韩烁离开的背影,但是等到几人带着韩烁离去后,陈小千的眼神却陡然变了。 “少城主……”司刑官站在陈小千身旁,忐忑不安的看着陈小千,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问道:“少城主,这件事……真的是韩少君做的?” 这件案子毕竟是司刑官从头到尾盯着的,刚刚举出来的这些证据其中的猫腻,她自然也是略知一二。 也正是因为这样,司刑官看着陈小千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起来。 这韩少君和少城主可是夫妻啊,就算是再不睦,也总有作为夫妻的情分在,可如今少城主…… 此时,陈小千正一手紧紧地捂着心脏的位置,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勉强的压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转过头来,面色平静的对司刑官说道:“当然是。” 司刑官被陈小千这样清淡的眼神看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是……少城主说的是……” 陈小千眼睛缓缓的眯起,继续说道:“司刑大人,我与韩少君毕竟是夫妻,我总不能是在冤枉他的……” “是……是……下官知道了……”听了陈小千的话,司刑官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说道。 “对了还有……”陈小千稍稍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韩烁武功高强,若是他拒不认罪,恐怕是会多升起许多事端来,司刑大人还要提前想好对策才是。” “少城主的意思是……?” 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在他水里下点迷药,等他昏过去了再想办法制住他便是了。”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便是一阵心痛,但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韩烁的武功实在是太高,虽然他没有怎么完全展露过,但是陈小千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她既然给韩烁下了套,就绝对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万一要是让韩烁逃脱了,那她所做的一切必然会化为乌有,更严重的,说不定会直接走向结局…… 听着陈小千的话,司刑官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连连点头,心里却是因为陈小千的几句话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平日里少城主一副娇纵任性的样子硬是骗过了所有人,原来这才是少城主的真面目! 太可怕了…… 果然不愧是打败了二郡主,夺得少城主之位的人物! 大牢里,韩烁坐在案边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而白芨站在他身后,面色隐隐有几分不安。 “少君……” 还不等白芨说什么,司刑官便大步走了进来,见韩烁正枯坐着,便立即吩咐旁边的狱卒说道:“你们几个怎么当差的?韩少君来了竟然连杯茶水都没有,还不快去倒茶!” 狱卒愣了一下,她在大牢里当了这么多年的狱卒,还是第一次听说犯人来了,竟然还要她们端茶倒水的事情。 但是很快,狱卒想到了韩烁的身份,便也了然了。 这位毕竟是玄虎城少君,她们少城主的男人,凭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与一般人不同,给点优待也没什么。 讲到这里,狱卒便迅速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泡茶了。 司刑官笑着对韩烁说道:“让韩少君见笑了,刚刚少城主嘱咐的,万不能渴着饿着韩少君,为此还派人送来了您惯用的茶叶和茶具。” 不多时,狱卒便端了两杯茶水上来,神情比韩烁刚进来的时候恭敬了,不知道有多少。 “韩少君请。” 韩烁微微一笑,也没有多想,直接就着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有女官匆匆的走了进来,看向司刑官说道:“司刑大人!” 话音一落,韩烁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女官郑重其事的说道:“有了新的物证。” 说着,女官手举托盘递到了司刑官面前,只见托盘上放着韩烁之前交给陈小千的令牌。 “这不是我家少君的东西吗!”白芨见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直到说完之后还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抬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韩烁眼眸深沉的皱起了眉头,拿着茶杯的手缓缓放下。 白芨已经急了,想也不想的便焦急的说道:“少君!您又上了少城主的当!” 那令牌分明就是之前韩烁亲手交给陈小千的,如今却作为物证出现在了这里,原因自然是可想而知。 就在这个时候,韩烁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然的变了,缓缓捂住自己的心口,蹭地站了起来。 但未等他动用武力,头脑便宜阵眩晕,直接栽倒在桌子上。 白芨也扶住额头,头晕目眩地倒下。 见状,司刑官拍拍手,随后几个人拿着手腕粗的铁链,走了进来。 司刑开口对着几人吩咐道:“把这些茶水倒掉吧。奉少城主之命,即刻起对嫌犯人韩烁严加看管。” “是,司刑大人!” 韩烁的罪名直接被落实,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的迅速传遍了花垣城。 而在城主府邸的议事厅中,陈小千正和众臣商议如何处置教坊司乐人案的“凶手”韩烁。 刘司银颇感意外的说道:“绑架苏沐的凶手都是韩少君?那这韩烁着实可恶,搞不好陆鹏也是他杀的,居然令林七小姐替他背了黑锅,枉死途中。” 闻言,杨司户连忙上前说道:“禀告少城主,以臣之见,不能仅靠一双鞋,一块令牌就断定韩少君是凶手。更不能将陆鹏的死都扣在他头上,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陈小千淡淡的看了杨司户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一双鞋,一块令牌都不够当物证,司户大人倒是够相信韩烁的。” 对上陈小千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神,杨司户当即就是浑身一僵,犹豫了片刻之后只得退下,“属下不敢。” 第一百六十五章 流放吧 陈小千目光在众位官员身上一一扫过,见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便主动缓缓地说道:“不怕各位笑话,说白了,韩烁就是怀疑我与苏沐,才对他行凶。玄虎城的男人醋意大,心眼小,触犯了咱们花垣城的律法。” 说完,还貌似毫不在意的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容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违和。 一阵沉默之后,刘司银上前一步说道:“既然少城主已然认定韩烁就是凶手,那您想如何处置他?”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当即就怔了一下,一时之间默然。 杨司户看着陈小千犹豫的模样,想要上前为韩烁说过,但是又忌惮于刚刚陈小千那清冷的眼神,犹豫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小千才慢慢的回过神来,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制住了心中的思绪,对众位官员说道:“流放吧……” 大牢里,韩烁悠悠醒来,手脚稍微动了一下,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 韩烁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粗长铁链缚住。 “少君醒了?” 一到熟悉的声音传来,韩烁神情一滞,随后才注意到此时他面前站着一个人,正是裴恒。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韩烁冷声问道。 裴恒看他一眼,紧接着展开城主令,开始宣读,“传少城主令——韩烁身为花垣城少城主夫婿,本该安守本分,服侍妻子。却因善妒,杀害无辜乐人,罪大恶极,论罪当诛!” 韩烁默默的听着。 裴恒继续说道:“念其与玄虎城少城主的夫妻之情,将其流放南疆,重兵看守,不得重回花垣城,亦不许返回玄虎!” 说完,裴恒将城主令递向韩烁,韩烁却一动不动,脸色也蓦然到了极致。 裴恒皱着眉头说道:“韩烁,接令。” 韩烁想也不想的就直接说道:“我要见她。” 直到现在,韩烁都不敢相信竟然是陈小千在设计陷害他! 明明就在不久前,他们还恩爱无比,转瞬之间却都化为了冰冷的算计。 韩烁不相信陈小千会是这样的人! 绝不相信!! 看着韩烁毫不动摇的神情,裴恒又从装着城主令的托盘上拿起一张纸给韩烁看。 裴恒淡淡的说道:“这是芊芊写给你的休书。” 见状,韩烁一个箭步冲到牢门前,想掐住裴恒的脖子,裴恒瞬间向后退守一步,韩烁便施展不得了。 而裴恒身后的裴府侍卫也马上冲上前来,护住了裴恒。 韩烁厉声说道:“她一定有事瞒着我!或者就是你从中作梗!陈小千不会这样对我……” 裴恒摇了摇头,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芊芊说过你不会死心,也罢,我可以让你们见一面,你还有什么话,一次说完吧。” 裴恒说完转身走了,他带来的裴府侍卫进入牢房,将韩烁带出去。 而躺在一边的白芨被吵得悠悠转醒,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说道:“这蒙汗药,分量够足的……” 话说到一半,白芨瞬间想起什么,脸色一变,连忙看向韩烁说道:“少君!您和少城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陈小千竟然会设计陷害他们,别说是韩烁了,就连白芨也不相信! 毕竟是朝夕相处的人,陈小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韩烁和白芨心中都有数,怎么也想象不到陈小千竟然会设了个套让他们钻。 如果真的是陈小千有意陷害他们的话,那陈小千简直隐藏的太深了! 闻言,韩烁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韩烁被裴恒和裴府的侍卫带着,一路来到了月璃府。 此时天色已经稍稍暗了下去,黑云压境,似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月璃府的书房外,身戴重铐的韩烁和白芨走到书房门前,背后站着裴家侍卫,而梓锐早已等候在门口。 梓锐看着韩烁此时狼狈无比的境遇,欲言又止,“……少君,少城主在里面等您。” 韩烁也不犹豫,直接推开门,一眼便看到陈小千一副歪靠在宽大的圈椅里,吊儿郎当的显然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为什么?”韩烁深深的看着陈小千,开口问道。 闻言,陈小千嗤笑一声,眼神稍稍带着些轻蔑的看了韩烁一眼,毫不在意的说道:“休夫能有为什么,无非是厌了、倦了、不喜欢了,难不成还非要让我找个理由出来吗?” 韩烁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的对陈小千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你承诺过我,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与我商量,不会独自一人善作决断。” 刚刚一路过来,韩烁已经将这件事从头想到尾,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在此之前几天的时间里,陈小千一直都很不对劲,他问过她,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所以今天的事情一出,韩烁便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听到这一句话,陈小千愣了下,没有想到性子强势多疑的韩烁竟然到了现在还如此的相信她,但是随后便再次态度强硬起来。 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开口说道:“我当然有事瞒着你了,你不一样有事瞒着我吗,韩少君?” 韩烁好言相劝,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开口说道:“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我可以改!” 陈小千觉得可笑,眼神轻飘飘的看了韩烁一眼,开口说道:“少君对我还真是情根深种,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回忆?什么……”韩烁皱起眉头,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不解。 陈小千伸手指了指书房里挂着的花垣城地图,幽幽的说道:“玄虎城图谋花垣城的乌石矿,假意求和,派少君入赘,表面上和和气气亲如一家,实际上在筹谋如何攻城夺矿。玄虎城擅制火药和冶炼兵器,硬碰硬岂不吃亏?索性,我将计就计,当街抢亲。” 韩烁愣住,不敢置信的说道:“所以一见钟情……是假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还不止呢 “还不止呢。”陈小千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然后目光紧紧地盯着韩烁说道:“为了获得你的信任,我盗取龙骨,化成一碗汤。” “所以治愈我的心疾也是假的……”韩烁已经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喃喃自语的说道。 “不不不……”陈小千直起身来,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轻声说道:“治愈心疾是真的,只不过龙骨那东西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我供奉一块死物干什么,只要韩少君在我手上,玄虎城就不敢越雷池一步,你是活的护身符。” 话音一落,韩烁突然想到什么,不仅睁大了眼睛看着陈小千说道:“那,烟花下误食断魂散……” “喝的是糖浆。”陈小千淡淡的说道。 说完,陈小千拿出一只白玉瓷瓶放在手里缓缓的把玩着。 下一刻,陈小千便随手一丢。 韩烁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发现白玉小瓶镶嵌在他身后的墙上,一看就是功夫颇深的模样。 而实际上,陈小千一开始拿着的小瓶并没有丢出去,一直捏在手里。 韩烁为人太过于聪明,想要骗过他很难。 她要想让韩烁相信她从始至终都是骗他的,必须要做足功夫,将她之前与他的一切全部推翻。 之前因为韩烁而“失去”的武功,现在依然要原封不动的“回来”。 “你一直为我中毒武功全失觉得愧疚,可那都是骗你的。为了博取同情罢了,你看自那以后,你多听话,明明是一只大老虎,却乖得像小猫咪一样。” 陈小千看了看韩烁的手腕,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嘲讽的继续说道:“连手环都戴上了。火药换成了烟花,令牌也给了我。” 说着,陈小千缓缓地从袖口中将令牌掏了出来,然后在韩烁面前故意摇了摇。 韩烁上前,一把将令牌抢了过来,脸色冰冷的看着陈小千。 见状,陈小千也毫不在意,撇了撇嘴说道:“没用的,这群人我已经通通将他们派出去了,没有个把月回不来的,你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除了白芨那个蠢货,身边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陈小千微微顿了一下,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案,面上的神情更加清冷无情,“我知道玄虎城耳目众多,可我不会蠢到把你流放到南疆,然后等玄虎城的奸细去救你。” 陈小千身后是舆图,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伸手在上面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点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已为少君选了块宝地,少君安心去吧。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不会有人知道你被圈禁在哪里。你也别想逃,我会日日锁着你,派重兵看守。来日如果玄虎城蠢蠢欲动,只要我一声令下,玄虎城城主看见的就是你的尸体。只有这样,玄虎城才会安分守己,毕竟你是玄虎城城主唯一的子嗣。” “你做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让我做你的质子?” 此时此刻,韩烁只感觉浑身上下由内而外的都透着跗骨的寒意,过了好半晌之后才咬牙说道:“你有没有对我动过一点点真情?哪怕片刻!” 闻言,陈小千毫不犹豫的说道:“没有。” “哈!”听到这坚定无比的两个字,韩烁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看着陈小千秀丽的面容也隐隐有几分迷蒙。 明明还是这个人,在前不久的时候还撒娇叫他夫君,而现在,却事由如毒蛇一般冷血无情。 即使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韩烁依然还是感觉犹如一场梦一般。 或许梦醒了,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就在这个时候,韩烁突然看见陈小千的身上还挂着自己送给她的印章,于是想也不想的便开口说道:“那你为何还带着它?” 陈小千一怔,装作不在意地将印章解下,随后淡淡的说道:“一时疏忽。还有我忘了告诉你,有些地方,印章是根本不需要印泥的。” “既然如此,还留着它有何用!”韩烁眼神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陈小千。 陈小千被问住,过了一会儿,她缓缓举起印章,将它摔在地上,瞬间睿裂成几块。 “如此……少君可还满意?”陈小千抬眼看着他。 韩烁难掩心痛的说道:“怪我,竟然没能看透你。” 顺眼,韩烁想到什么,低头看向手腕,甩动手腕,重铐哐哐作响。 他摸摸手腕上的铜环,突然发力挣断,断掉的铜环戳进皮肉,流出血来。 陈小千触目惊心,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嘴巴,但是韩烁转过身时陈小千却故作轻松,装成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韩烁将铜环摔在地上,自嘲的说道:“是我技不如人,有眼无珠。三公主思虑周全,韩某佩服。本以为是朵带刺的蔷薇,将你戴在身上,谁知……只是一根刺。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少君能想明白最好。”陈小千嘲讽了韩烁一句,随后狠心走出书房。 韩烁盯着墙的白玉瓷瓶,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韩烁才踉跄着走出门。 白芨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关切的问道:“少君,您和少城主的误会说开了吗?” 闻言,韩烁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的笑了起来,苦笑中夹杂着恨意,“误会……你说的不错,的确是天大的误会!” 话音方落,白芨无言,心疼地看着韩烁。 韩烁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月璃府,白芨跟在后面。 而在不远处。陈小千和梓锐躲在角落注视着两人。 梓锐站在陈小千身边,不解的问道:“少城主,您到底为何联手裴公子、苏公子一起陷害韩少君?您为何要休弃他?您不觉得韩少君太可怜了吗?您为何要让小人,将白玉小瓶砌在墙上……” 他是跟在陈小千身边伺候的人,别人不知道少城主对韩少君的情意,他却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少城主和韩少君虽然一直都是磕磕绊绊,但是却也从来都没有过大的嫌隙。 更何况,他是贴身伺候少城主的人,更是少城主的心腹,如果自家少城主从一开始就是算计韩少君的,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金蝉脱壳 就算是不提这些,单单只看少城主此时伤心的模样,就知道少城主对韩少君并非是无情的了…… “少城主,您要不然再好好想想……” “梓锐。”不等梓锐的话说完,陈小千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梓锐闻言,惊喜的说道:“少城主,您回心转意了?小人这就去追韩少君!” 陈小千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淡声说道:“我是叫你闭嘴。” “哦……”梓锐失望不已,虽然对陈小千此时的行为万分不解,但是却也终归没有刨根问到底。 过了片刻,陈小千偏过头看向梓锐,开口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啊?”梓锐愣了一下,“那少城主您……” 陈小千随意的说道:“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可是少城主……” “梓锐!”陈小千再次打断他,说道:“我就在府里,你没必要一步不离的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听到这句话,白芨见陈小千的神情实在是万分不愉,也觉得陈小千此时应该一个人待一会儿,于是也就只能应了一声,抬步离开了。 等到梓锐走了之后,陈小千一个人在在原地站了一个多时辰,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点打在了陈小千的身上,陈小千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僵硬的伸出手感受着雨水冰凉的温度,口中自顾自得呢喃着,“下雨好,下着雨,别人就看不见你的眼泪了。” 话音一落,陈小千心中的某根弦仿佛是被崩断了一样,直接忍不住跪在地上大哭起来,雨声遮掩住了陈小千的哭声。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裴恒撑着伞走到陈小千身边,将伞举到陈小千的头顶,但是他自己的衣裳却被雨水打湿了大半。 裴恒看出陈小千难言之隐,心疼地蹲下身抱住了她。 陈小千倚在裴恒怀中哭泣,哽咽着说道:“韩烁,我怕、我怕你像林七一样还是回到原来的结局!我控制不住你们的命运!我只能强行给你一个这样的结局……我只能让你恨我,你才能相信这个结局……林七要是没死,我也不会这么做!都怪林七……” 如果林七没死的话,那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是现在,陆鹏死了,今日也死了…… 一切都在往她原本设计的剧情线上走,要想保住韩烁的命,就只能牺牲他们的感情,提前将他送出局外。 现在……韩烁应该恨死她了吧? 裴恒僵硬的抱着陈小千,虽然听不明白陈小千此时说的是什么,但是他心里却清楚,此时此刻在陈小千心里的那个人,还是韩烁…… “芊芊……”裴恒紧紧的抱着陈小千,在磅礴的雨声当中,他也不管陈小千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兀自的呢喃道:“芊芊,没有韩烁,你还有我……我会比韩烁对你好一千一万倍……” 大雨如注,街上只有一辆马车和押解韩烁的队伍缓缓驶过。 花垣城的消息向来都流传的很快,陈小千的命令刚下,韩烁被流放的消息就已经传扬了开来,民众们听到消息,纷纷躲在两侧商铺里议论着。 “韩少君待遇就是不一样,流放还坐马车怎么说也是陪伴三郡主时间最长的男人。” “听说一下令定罪,三郡主就把韩烁给休了。” “玩腻了就甩到一边,三郡主还真是绝情……” “韩少君这还算是好的,起码保住一条命,哪像林七,死在路上了。” “三郡主除掉了林七和碍事的韩少君,以后就能肆无忌惮地去教坊司玩了,钱都不用花了,真是一箭好几雕……” 虽然在花垣城,三公主的名声从一开始就不算好,甚至有很多人都对陈小千魏畏如蛇蝎。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花垣城的民众们对陈小千的印象已经大有改观了,倒是这件事,远远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这韩少君虽然是玄虎城人,但好歹也是堂堂少君,不远千里来到了花垣城入赘给了她们少城主。 虽说这韩少君未必有她们花垣城男子那样温柔体贴,但至少容貌品相是没得说的,如今少城主说弃就弃,未免显得太过于凉薄了。 众人纷纷叹息着少城主的无情,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一阵狂风吹过,马车的窗帘被吹起,马车里竟然是空的。 与此同时,花垣城城外山路上,一辆马车和一行护城军在雨里徐徐前进。 而在马车里,韩烁和白芨戴着枷锁,沉默无言。 比起之前面对陈小千时的愤怒,此时的韩烁反而是显得无比沉静,安静的甚至让人忍不住有些担忧。 “少君……”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芨才犹犹豫豫的忍不住开了口。 “少君,属下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些蹊跷……” 白芨是个有些愚钝的人,很多阴谋诡计他都看不透彻,但是直觉他还是有的。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几乎可以说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并不像是筹谋了许久的事情。 他总觉得,如果陈小千从一开始就在打算算计他们的话,自家少君绝对不会上这样的当。 就像是……如果陈小千对韩烁没有丝毫感情的话,也必然不能骗到他如此地步…… 但是这些话,白芨却有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闻言,韩烁缓缓的掀起了眼帘,面上略有几分自嘲的说道:“到了这个地步,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都已经将他骗到如此地步,他怎么可能再去自欺欺人? “少君……”白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烁盯着被风不断吹动的车帘看了一会儿,随后突然莫名地说了一句:“白芨,你猜……她准备将我们带到哪里去?” 话音一落,白芨一时间颓然无言。 韩烁像是感慨一般的说道:“我倒觉得应该是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她这样精于算计,应该是绝对容不得有丝毫闪失的……” 说起来,韩烁难免觉得有几分讽刺。 他自幼资质出众,向来自负聪明,以为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孤身涉险来到花垣城夺取龙骨。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从来没有输的这么惨过 而现在,却仿佛是上天狠狠的在她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 他还从来没有输的这么惨过…… “哈……”韩烁最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他是一个无比自负的人,骄傲到了极致,但是此刻却在自己的下属面前笑出了眼泪来。 “是我输了……”韩烁说道。 在一阵压抑和默然之中,马车在护城军的护送下,迅速驶过荒无人烟的山道。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山谷中的河边,林七躺在河边闭着眼睛,任由雨水拍打。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声大作响彻山间。 伴随着雷声的一瞬间,林七像是猛然回魂一般瞬间睁开了眼睛,溺水一般快速喘气。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七挣扎起身,拔掉左胸上的箭,随后从左胸的衣服里拿出陈小千给她的金牌。 此时金牌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痕迹,险些就被箭射穿。 林七拿着金牌,苦笑道:“陈芊芊……没想到最后,是你救了我。” 她自认为交好的朋友,派出人手来想要她的命,而她自以为的死对头,却反而是误打误撞的救了她。 实在是荒谬啊……太荒谬了…… 一时之间,林七甚至都不知道要作何感想,唯有苦笑。 而在另一边,花垣城月璃府的大厅之中,虽然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但是却丝毫掩饰不住从大厅里传出的丝竹之声。 韩烁刚刚被流放,陈小千就召了大批的乐人近府,乐人们演奏着各式各样的乐器,在这一片靡靡之音中,众乐人随着乐曲起舞,而陈小千则是享受一般的看着这一片醉生梦死。 狂欢之中,陈小千不停拉着梓锐跳舞、喝酒。 “来喝酒啊!不用客气!我请客……嗝……” 虽然陈小千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但是乐人们……包括梓锐在内,都有些受不住了,一个个只得勉强的应对着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一样的陈小千。 陈小千将杯子里的酒喝尽,然后又抱起了酒坛来,一边喝一边喊道:“快活!果然,韩烁就是多余的!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大森林,人要及时行乐才对!” 说着,便再次对乐人们高高的举起了酒坛,一副无比潇洒风流的样子。 乐人们见状,几乎都有些怕了陈小千了,只得敷衍地喝酒。 过了半晌,梓锐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便上前劝陈小千,说道:“少城主,您这就是强颜欢笑。别骗自己了,您明明在意韩少君,只是嘴上不承认。否则为什么要派孟过一路尾随,将韩少君的消息传递给您?” 梓锐至今也不明白,自家少城主明明是关心韩少君的,对韩少君也并不是真的无情,但是却不惜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也要送走韩少君……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之前韩少君在的时候,陈小千冷酷无情,等人走了却又…… 梓锐摇了摇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陈小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大咧咧的拍着胸脯说道:“你这个想法不对。女人,要有自我意识,难道没了男人,还不能活了?”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眼睛一瞪,顿时兴奋的向那些乐人们一挥手,“来,一起嗨。都干嘛呢!唱啊、跳啊,弹起来,曲呢!” 乐人们快累死了,听到陈小千的话都是义父如丧考妣的样子。 而梓锐见说不通,便只好摇头退下。 此时,一个乐人凑到陈小千的面前,笑着说道:“少城主,骰子也玩了,曲也唱了,舞也跳了,没见您露个笑模样啊……” 闻言,陈小千脸色闪过一抹明显的僵硬,但依旧还是嘴硬的说道:“谁说的?我很开心啊。” 陈小千说着露出一个十分不自然的笑容。 见状,乐人欲哭无泪的说道:“我们不开心!已经蹦了好几天了,您好歹换一批折腾吧……” 话音一落,顿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众人纷纷齐声说道:“饶了我们吧少城主,您这样还不如给我们一刀痛快呢,不要再折磨小的了,真的扛不住了。” 他们是真的顶不住了,这少城主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唱唱跳跳又喝了这么多的酒也不见一丝疲惫。 少城主这样也就算了,但他们可都是肉体凡胎啊!再这样下去非死过去不可! 听到众人的话,陈小千也自觉无趣,于是便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陈小千颇为不耐烦地说道:“走吧走啊走吧……” 闻言,众人死里逃生一般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而此时大厅内一片狼藉,空荡荡的大厅内只剩陈小千一人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像条咸鱼一般生无可恋。 “我是为了韩烁才留在这场梦里的。接下来我可怎么活啊……” 陈小千此时此刻的眼眸之中满是迷茫。 她还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一样连自己存在的价值都找不到…… 韩烁都走了,她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真是一个让人纠结的问题啊…… 就在这时,两个打扫的下人进来,在梓锐的指挥下悄悄打扫房间,爱心印章的碎块被扫进簸箕中, 见状,陈小千当即惊坐起,整个人像是瞬间就清醒了一样,慌忙地大叫道:“别碰!再碰更碎了!” 说完,就自己亲自忙不迭的过去捡拾着地上的印章碎片。 梓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多少有些无奈,但还是主动开口劝道:“少城主当心,别扎了手。” 陈小千宝贝一样将它们握在手里,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心里却已经是心酸一片了。 她好不容易才能够和韩烁在一起,自以为是修成正果,结果上天却跟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以至于现在陈小千都不知道,她现在该何去何从。 不过,这些碎片是她跟韩烁仅有的一点回忆了,她并不想这样轻而易举的便毁去。 哪怕,她看了只会觉得心痛……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至极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边。 “给我吧。” 话音刚落,一只纤细的手温柔地握住陈小千受伤的手指,动作轻柔而又带着无比的怜惜。 第一百六十九章 谢谢你,裴恒 陈小千被惊了一下,抬头发现,来人竟然是裴恒。 梓锐露出得救的表情,然后缓缓的退下。 裴恒看着陈小千狼狈的样子,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对陈小千说道:“我帮你拼好。” 无论何时,裴恒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令人忍不住想要信服的力量,相貌又带着常人难及的风华。 陈小千看着他温和的目光,片刻之后,便慢慢松开了握着印章碎块的手。 裴恒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然后用胶帮陈小千修复印章。期间裴恒不小心印章划了手流出血来,却背着陈小千擦了擦,始终没有出声。 等到印章拼好,陈小千才终于算是露出笑颜,看着裴恒一脸的感激。 “谢谢你,裴恒!”陈小千无比认真郑重的说道。 裴恒看着她,却是出奇的静默了许久,随后才突然说道:“你还在想韩烁吗?” 说完这句话,裴恒就稍微有些后悔了。 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直是显而易见。 若是陈小千真的对韩烁绝情至此的话,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只不过,虽然心里再清楚不过,但他却还是忍不住自欺欺人的想要奢望着另外一个答案。 “我没有。”陈小千放下印章,咬了咬下唇固执的说道:“我只是觉得这印章好看,舍不得扔。”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小千脸上满是无所谓的模样,对韩烁仿佛是真的像丢弃了一件可有可无的玩具那般毫不在意。 但是裴恒是何等玲珑心肝的人?陈小千此时的伪装,他自然是一眼就能看透。 不知道为什么,裴恒总觉得自己此时稍稍有那么一丝心痛,这是一种比从前爱而不得还要痛心的感觉。 过了不知道多久,裴恒才对着陈小千苦涩地扯了扯唇角,说道:“芊芊,在我面前不用伪装,韩烁走了,可我还在你身边,如果你实在难过……就将我当成他吧。” 陈小千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恒喜欢她,她多少是知道的。 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裴恒喜欢她竟然会到这种地步。 陈小千虽然有的时候会有些迷糊,但到底也不算是蠢笨的人,自然是知道,越是有才华的人,不管他表面上有多么谦逊,但他那心里都是骄傲的,而裴恒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裴恒竟然说出了让她把他当做韩烁的话来…… 此时此刻,陈小千觉得有些愧疚,恨不得自己根本不曾来过这个世界。 他不但辜负了韩烁,更加对不起裴恒…… 但是不等陈小千开口说什么,裴恒的小厮就已经搬进一把琴。 裴恒对陈小千说道:“我……陪着你。” “裴恒……”陈小千面上多了几分动容,但这也只是瞬间的功夫,很快,她就已经回过了神来摇了摇头,愧疚的对裴恒说道:“这样不行……我已经伤害了韩烁,不能再伤害你了。” 此时突然提到“韩烁”两个字,裴恒指尖一僵,而陈小千也愣神了片刻,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足足将近一刻钟后,裴恒才抬起头来,深深的看着陈小千说道:“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 此言一出,陈小千再次愣住了,或者说,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什么。 见她沉默,裴恒便已经知晓了答案。 “我知道了。”裴恒说道。 陈小千更加愧疚起来,看着裴恒脸上落寞的神情,不由得说道:“对不起……”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贸然的闯进来,扰乱了他们原本的人生。 裴恒说道:“芊芊,不用说对不起。” “裴恒?” 裴恒眼神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深情,看着陈小千说道:“我不会放弃的。” 闻言,陈小千心中五味杂陈,但是却最终也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她心里很清楚,即使她说了拒绝他的话,裴恒也必然是不会放弃的。 翌日,日晟府门口,苏沐身体僵直的站在那里,看着拦在她面前的梓年,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小人求见大郡主。” 闻言,梓年无奈的朝他摇摇头,说道:“苏公子,您别再为难小人了,郡主她还在生你的气呢。你说你,和少城主合起伙来起来演戏都不提前说一声。你不知道当时大郡主有多担心你,整晚不合眼,等消息。她亲自四处寻你,又搞得满城风雨。” 之前苏沐失踪的消息在花垣城传来,陈沅沅直接发病昏死了过去,而后便难免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甚至有不少人说苏沐是和陆鹏一样被杀了。 现在突然得知一切都是苏沐和陈小千演的一场戏,陈沅沅自然也就免不了生气。 之前陈沅沅在教坊司昏倒的事情,苏沐自然也是知道的,心里也是无比的愧疚和担忧,因此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再次对梓年说道:“你就再帮我通传一声吧,就说……苏某是前来辞行的,苏某要离开花垣城了。” 闻言,梓年一愣,不由得开口问道:“苏公子要离开了?为少城主办差吗?” 苏沐摇了摇头,摇头笑了一声说道:“苏某要去别处谋生,过几日就要出发,再也不回来了。” 他不能再待在花垣城了,他在花垣城一日,便一日会让陈沅沅放不下,与其彼此痛苦,到不如他就此远去。 这样,陈沅沅才会放下…… 听到苏沐这句话之后,梓年立刻变了脸色,说了一句“苏公子稍等”之后,便立即朝书房跑去。 片刻之后,梓年回来带着苏沐去了此时陈沅沅所在的书房,苏沐欠身给陈沅沅行礼。 陈沅沅看着他,神情复杂地说道:“你既然心里没有我,又何必来辞行?” 他不是全然不在意她吗? 他不是根本就不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来向她辞行呢? 苏沐轻轻的叹息一声,随后说道:“您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一日三餐按时吃,饮茶不可贪凉,晚上也不要坐在风口……不要整天只看医书,心情烦闷的时候也像少城主那样,看看民间话本,开怀一笑。” 第一百七十章 你不喜欢我 听到苏沐的这一番话,陈沅沅眼睛红了,神情有些痛苦的说道:“苏沐,我现在已经不懂,你到底在不在意我。” 苏沐犹豫了片刻,而后才说道:“世人将苏某视作玩物,大郡主却将苏某视为……知己,郡主对苏某有知遇之恩。可苏某若执意留在您身边,只会让您继续遭百姓取笑,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苏某岂不是,以怨报德……” “原来你要走,是为了这个。”陈沅沅连忙说道:“可是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苏沐叹息,但是想到长痛不如短痛,便狠下心来说道:“那大郡主,也不在乎苏某的想法吗?大郡主只说要与我成婚,只说心悦于苏某,却从来不曾问问苏某对大郡主……到底喜不喜欢。” 闻言,陈沅沅怔愣住了,好半晌才算是回过神来,语气僵硬的说道:“你不喜欢我?” 苏沐口是心非的说道:“苏某身为乐人,天性风流,惹了大郡主青眼。引出这场误会,是苏某的错。” 闻言,陈沅沅许久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他说的必然不是真心话,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在陈沅沅愣神的功夫,苏沐再次躬身,“苏某祝大郡主……早日……觅得佳婿。” 说完,苏沐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陈沅沅神情一急。想抓苏沐的衣角,一用力,站了起来,勉强朝前走了一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踏出第二步。 苏沐站住,俊美出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挣扎的神色来,但是须臾之后,还是离开了。 他们身份悬殊较之天差地别,就算是勉强在一起,日后也必然会痛苦不堪,与其如此,自然是长痛不如短痛。 他现在离开,她或许会伤心一时,但总会有忘记他的那一天,怎么也好过无他这样低贱的人纠缠在一起为人耻笑。 陈沅沅眼睁睁看着苏沐走远,眼角流下眼泪。 梓年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立即冲了进来。 “郡主?您可以站起来走路了!”梓年脸上禁不住的一阵欣喜,但是看到陈沅沅脸上落寞伤心的神情之后,却难免又是一脸心疼,“郡主您别哭……” 陈沅沅喃喃地说道:“他说他不喜欢我。”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不!她不相信! 她的感觉绝对不会有错,苏沐是喜欢她的…… “郡主……”梓年更加的心疼,但是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过了好半晌才勉强的开口说道:“您不要伤心了,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若是您和苏公子真的有缘的话,绝不会就此结束的。” 其实真正说起来,梓年是不想苏沐和自家郡主在一起的。 乐人的身份实在是太不好看了,哪怕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也要比乐人的身份要好看的多。 但是既然陈沅沅钟情于苏沐,他自然也是不会说什么。 “有情人终成眷属……”陈沅沅一脸茫然的看向他,说道:“会么?” 梓年心中一阵酸涩,但还是点点头说道:“一定会的。” 因为连日以来的阴雨,整个花垣城都陷在一片冷郁的气息当中,城中的百姓们议论了两天少城主亲自将韩少君的事情之后,似乎也是觉得颇为无趣,于是便也沉寂了下来。 这几日,整个花垣城都是一片安静,仿佛是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但是却又压抑到了极致,让走在大街上的人都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而在城主府邸当中,城主安详地躺在床上。 陈小千坐在床边帮城主整理整理头发,掖掖被角,过了片刻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一声叹息,自言自语地说起自己心中的委屈。 “母亲,最近我做了许多错事……可我真的没办法。我让韩烁离开,也是为了他好…… 我心里慌,怕韩烁的命运按照我的安排发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我希望他能长长久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与他只争朝夕……您身为城主也一定做过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您肯定理解我吧?” 说完这些话,陈小千越发认定城主会支持自己,心中逐渐释怀,越发有底气。 陈小千继续说道:“要是换成您是我,肯定比我做的还要狠,跟您相比,我现在做的也不算很过分对吧?” 说完,陈小千寻求答案似的握住了城主的手。 但就在这时,城主的手指突然动了以下,陈小千倍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城主。 紧接着,一声咳嗽之后,城主醒了。 陈小千见状,当即愣住了,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 城主幽幽转醒看到守在一旁的陈小千,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主动开口说道:“芊芊,你扶我起来。” 陈小千一时没缓过神来,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后退一步,环顾四周,发现整个卧房就自己跟城主两个人。 想了想,陈小千抬手掐了自己一下,很疼。 “母亲您真醒了?”陈小千总算是反应过来这不是做梦也不是她的幻觉,一时之间顿时兴奋起来。 城主强撑着身体,无奈体弱自己起不来,只得摇了摇头说道:“我朦胧中听你说,你把韩烁送走了?你又在胡闹什么?” 说着,见陈小千竟然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城主不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说道:“还不扶我起来!” “啊?……哦!”陈小千慌忙扶城主坐起,靠在床边,然后又转身去叫来了侍从。 城主醒来毕竟不是件小事,自然是要府里人做好准备。 侍从忙忙碌碌给城主端来饮食、汤药、开窗通风、帮城主梳妆。 而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桑奇也人一脸喜悦,看着陈小千感叹到:“少城主!多少大夫都没有办法,你一来城主就醒了,是您的孝心感动了上天。” 陈小千有些尴尬,想起刚刚城主说的话,都不敢正眼瞧城主,只得讷讷的说道:“我……我……” 比起众人的欢天喜地,城主但是颇为不耐,轻哼一声说道:“感动什么,我是被她气醒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把韩烁送走了 陈小千听到这句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连忙说道:“母亲!您昏迷期间,我把花垣城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是你把韩烁送走了!”城主无奈的捶床说道:“我好不容易验明他对你的真心。罢了,先安排陈沅沅的大事吧,陈沅沅该成亲了。” 韩烁的能力,城主自然是知道的。而且她见陈小千应该也是喜欢韩烁的。 但是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才刚刚病重昏迷,陈小千就把韩烁给送走了,简直是……气死她了! 看着城主生气的模样,桑奇犹豫了片刻,而后才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道:“陆鹏被人杀害了。” “什么?!”城主惊了一下,瞬间抬眼看向桑奇。 陈小千说道:“而且……长姐这两日也病了。母亲,我们就暂且别在她面前提她的亲事了吧。” 听到这句话,城主一阵头疼,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怪我,那日陆鹏说要找我商议大婚,可惜我突发疾病,竟把这事儿耽搁了。” “母亲您说什么?”陈小千有些意外,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城主说道:“您与陈楚楚发生争执那天,陆鹏也在?那……陆鹏听见您与陈楚楚争吵了?” 想起她昏迷那天发生的事情,城主面露不快,显然不想再提。 见状,陈小千皱起眉头,心头却隐隐的有些不安。 “那楚楚……”陈小千犹疑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桑奇,问道:“二姐近日在府中做什么呢?” 她之前一心觉得陆鹏必然是按照原本的剧情,是林七杀的,完全没有考虑别的可能性。 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未必有这么简单…… 别的不说,单单说城主被陈楚楚气病了的那天,陆鹏也恰好在城主府上,就足够让陈楚楚也有杀人动机。 而且林七虽然骄横跋扈,甚至是有的时候还有些阴险,但是为人却很重义气,尤其是看中她和陈楚楚的交情。 如果这样想的话,林七之前想要陷害韩烁的行为,就很有可能单纯的只是为了给陈楚楚出气。 再或者说,也有可能是林七故意和她作对。 桑奇看了陈小千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少城主,二郡主正按您的吩咐,抄《孝经》百遍。” “日日都抄吗?”陈小千皱着眉头,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陈楚楚会是这么听话的人吗? 想起之前陈楚楚面对她时候的态度,陈小千就觉得很不对劲。 闻言,桑奇点了点头说道:“日日都派人来送。” 陈小千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 与此同时,星梓府的书房里,梓竹正坐在桌边抄写《孝经》,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梓竹才算是抄写完。 等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之后,梓竹才将抄好的书放进一个木盒,随后转交给一个侍从。 梓竹语气慎重的开口吩咐道:“送去城主府。传话的时候当心点,别让人知道二郡主不在城中。” 闻言,侍从小心翼翼的点头应道:“是。” 另一边的流放途中,韩烁的流放队伍在路边歇脚,有护城军拎着一只精美食盒来到韩烁主仆面前,伺候他用餐。 为首护城军甲看着韩烁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主动开口安慰道:“少君你看,少城主还是疼你的,一路顿顿给你都备下好酒好菜。” 对于韩烁的遭遇,她们难免都是有些唏嘘的。 倒不是因为她们认为韩烁是无辜的,而是因为韩烁身为玄虎城少君,只杀了一个乐人的话,实在是罪不至此,更何况那个乐人只不过是失踪而已,并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死了。 堂堂一城少君,因为一个乐人的失踪就被流放,未免太过于可笑了些。 比起韩烁因为苏沐的失踪而被流放,她们这些人倒是觉得少城主巴不得把韩烁送走。 难不成,韩烁这位玄虎城少君,在少城主的心里,还没有苏沐一个乐人的分量重? 新人心里都在想什么,韩烁多少也都清楚,只不过是不屑于理会而已。 他看着食盒里的吃食,毫不领情的嘲讽了一声,“我活得久一点才对她有利。” 时至今日,在旁人的眼中,连份吃食都成了对他的恩惠了。 真是可笑…… 他韩烁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般的屈辱? 此时此刻,韩烁突然发现,在认识了陈小千之后,他的底线就不知不觉的低了许多许多,甚至是很多事情都打破了他的原则,而他却甘之如饴。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护城军甲看了一眼韩烁阴郁的表情,随后才给韩烁松出了一只吃饭的手。 不管少城主与韩少君有什么恩怨情仇,她们这些人,只需要奉命行事就是了。 恰好在此时,一路商队从路边经过,商队头领带着面纱,若有似无地朝韩烁这边看了一眼。 见状,押送护城军立刻戒备起来,护城军甲也站起了身来,挡在韩烁面前。 过了片刻之后,商队缓缓路过并没有停留,护城军才算是松了口气。 整个流放队伍又恢复了正常,只有韩烁目不转睛盯着商队消失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护城军乙看到韩烁一直盯着路过商队消失的方向看,犹豫了片刻之后,主动开口提醒道:“少君不用费心了,少城主安排妥当,没人知道我们的行踪。您也别想着逃跑,就乖乖按着少城主的安排生活,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听到这句话,韩烁兵不言语,护城军乙自讨没趣,只得走了。 白芨在服侍韩烁用餐,朝他使了个眼色,而后说道:“少君,小人临行前,给杨司户留了记号。几日过去,她的人也该到了。怎么……一路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韩烁对这些事心里已经有底,听到白芨的话之后,语气平淡的说道:“陈芊芊狡猾,自然是摸透我所有底细之后再动手。杨司户这张牌,不好用了。” 连他的暗影都被她调走了,足以见她煞费苦心。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陈芊芊算漏的那个人 既然筹谋了这么久,又怎么会让他轻易逃脱? 白芨一脸焦急的看着韩烁,“少君,难道您真的要被陈芊芊囚禁?” “当然不可能!”韩烁脸上骤然多出了一抹阴沉无比的笑容,“她想困住我,也得看一个人愿意不愿意。” 听了韩烁的话,白芨多少有点懵,于是疑惑的问道:“谁……谁啊?” 韩烁勾着唇角,缓缓的说道:“自然是……陈芊芊算漏的那个人!” 另一边,刚刚从韩烁一行人附近路过的商队缓缓停住。 紧接着,为首两人卸下面纱,露出容貌来之后竟然是陈楚楚和苏子婴。 苏子婴递过水袋,对陈楚楚说道:“郡主,您休息一下。” 此时陈楚楚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得意的说道:“陈芊芊倒是聪明,还想玩金蝉脱壳,放了辆空车迷惑我们。” 说到这里,陈楚楚看向苏子婴,赞许的说道:“你自小在军中习得的本领,关键时刻还挺顶用。” 如果只是她的话,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追查到韩烁的踪迹,但是加上苏子婴就不一样了。 流放韩烁的人马虽然行踪隐秘,但还是免不了被苏子婴找到。 听到陈楚楚的赞许,苏子婴心里虽然高兴,但面上依然还是保持着一脸谦逊的对陈楚楚说道:“小人正巧擅长追踪寻人。陈芊芊书房里的图就那几张,看上面的磨损痕迹,就不难猜测她想将韩烁藏到什么地方。” “难为她了,狠得下心。”陈楚楚看了一眼前方的路,不禁冷笑一声。 苏子婴说道:“陈芊芊本就薄情寡义,韩烁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郡主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将韩烁收服,便能借着他的力,扳倒陈芊芊。”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陈楚楚紧了紧自己的衣衫。 苏子婴看罢,直接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跪下献给陈楚楚。 陈楚楚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接过衣服,对苏子婴说道:“看准时间,今晚动手。” 苏子婴恭敬的应道:“是。” 过了片刻,陈楚楚皱眉,有些嫌弃苏子婴的衣服,于是又将衣服丢还给苏子婴。 见状,苏子婴神情一黯,但是却低垂着眼眸接过衣服什么都没说。 陈楚楚自然是看出了苏子婴的心事,而且她现在正是能用到苏子婴的时候,自然不会让苏子婴心寒,于是立即开口补充道:“风大,你也别着凉。” 苏子婴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也会关心他,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 到了傍晚的时候,护城军寻了一所驿站落脚。 护城军乙拎着一壶酒回来,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天说变就变,今晚在这暂且落脚,明日一早就出发,以免夜长梦多。” 不过比起她的担忧来,大多数护城军们都没心没肺地吃起了饭。 吃着吃着,所有的护城军都纷纷晕了过去,店小二见状赶紧过来给韩烁、白芨松绑。 韩烁一双狭长的眼睛细细的眯起,眼眸之中有些危险的意味,“你是玄虎的人?” 店小二笑着回答道:“小的不过赚点小钱。” 听到这句话,韩烁立刻就知道这店小二不是玄虎城的人了。 不是玄虎城的人,却费力救他…… 韩烁随便想想,大概也能猜得出来是谁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苏子婴出现,将一袋钱丢给店小二。 店小二打开袋子查看一番,随后一张脸立刻里像是迎风飘扬的老菊花一样笑了起来,然后紧接着就满意的离开了。 片刻之后,驿站的包间里,韩烁颇具玩味地看着陈楚楚。 “想不到二郡主竟然会为韩某只身犯险,前来营救。” 何止是想不到…… 他从前觉得陈楚楚这位二郡主是个人物,而陈芊芊任性愚蠢。 现在看来,反而是陈芊芊阴险狡诈深不可测,而这陈楚楚嘛……才是真正的蠢货…… 陈楚楚看着韩烁略带有几分讥诮的眼神,神情稍稍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威猛山你救我一次,这次韩少君受困,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还是二郡主仁义。”韩烁笑了笑,但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当中的神情却并不分明,犹如深渊一般沉黑,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陈楚楚曾经见过韩烁看陈小千的眼神,韩烁看陈小千的时候,分明与现在有很大的区别,喜就是喜,怒就是怒,一切都是那么分明的摆在陈小千面前,通通透透明明白白。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因此觉得,韩烁此人,不过如此……到了后来,她又不自觉的被这份真实所吸引。 但是这一刻,她却突然明白了。 韩烁之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只不过都是为了陈小千而已,而此时她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韩烁。 一时之间,陈楚楚像是兜头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般,冰寒彻骨之下却也有无尽的不甘。 于是陈楚楚忍不住说道:“陈芊芊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什么性子,少君这次认清楚了吧?” “往事不堪回首。”韩烁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淡淡的说道。 陈楚楚一直都在盯着韩烁,见此情形才略微安心了,随后对韩烁说道:“我有个交易,不知道韩少君有没有兴趣。” “哦……”韩烁慢悠悠的挑眉看了她一眼,手指一边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一边说道:“说来听听。” 陈楚楚深吸了一口气,对韩烁说道:“芊芊此次流放少君,连我一个旁人也看不下去……这口气,韩少君又如何忍得下?我思来想去,想替少君出头,我有花垣城调配护城军的花符,而你有……” “护城军花符?”韩烁眼神玩味的看向陈楚楚,悠悠的说道:“二郡主此时,应该还在禁足中吧。能一路追着韩某出来已经实属不易了,怎么还能调配得动花垣城的护城军呢?所以二郡主这话说的不诚恳,不是你想帮韩某,是你需要韩某……帮你。” 听到韩烁的这一番话,陈楚楚眼里闪过一丝窘迫。 第一百七十三章 要点东西 但是紧接着,陈楚楚便强作镇定的说道:“没错,我是因为被禁足的关系,暂且无法动用花符。可我也有动摇花垣城格局的本事!” 闻言,韩烁缓缓的勾起了唇角,“城防图?” 陈楚楚不做声。 韩烁看着陈楚楚,心里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可笑。 抛开他和陈小千的私怨不提,如果只是身为玄虎城少君的话,他对陈小千的作为是认同乃至于有些佩服的。 就如同他当初来花垣城,本就是为了搅的花垣城大乱,然后趁机攻占花垣城……甚至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打算直接杀了陈小千的。 韩烁是个十分聪明且通透的人,作为韩烁,他该恨陈小千,但若是作为玄虎城少君的话,他不过是在一场博弈当中输了而已,与人无尤。 但是…… 无论是作为韩烁还是作为玄虎城少君,韩烁对此时陈楚楚的行为,都是万分的看不起的。 陈楚楚好歹也是一城郡主,也未曾有人亏待过她,竟然仅仅只是因为嫉妒,就主动与作为敌人的他合作,甚至说出了动摇花垣城格局这样的话……啧啧…… 如果不是确定陈楚楚是花垣城人的话,韩烁几乎都要以为陈楚楚其实是他们玄虎城的卧底了。 不过,看不起归看不起,但是既然有个蠢货将机会摆到了他的面前,韩烁自然也不会愚蠢的拒绝。 有人愿意为他出力做嫁衣,他何乐而不为。 “二郡主需要韩某协助你,拿回花垣城的护城军,而韩某也需要二郡主襄助,要点东西。”韩烁看着陈楚楚,缓缓的说道。 陈楚楚毫不犹豫的问道:“你要什么?” 韩烁眼神里带着些邪气地打量陈楚楚,陈楚楚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心里却也有了一丝期待,低下头。 苏子婴看着这一幕,暗中缓缓的捏紧了拳头。 片刻之后,韩烁才开口说道:“韩某,要花垣城新挖出来的那座黑水矿。” 听到韩烁的话,陈楚楚有些失望,低声说道:“你……你只要矿山?” 韩烁微微一笑,反问道:“不然呢?” 看着韩烁面上毫无波澜的表情,陈楚楚忍不住咬了咬牙,随后才说道:“成交。” 说完,就逃也似的推门离开了。 等到陈楚楚离去后,白芨便忍不住凑了过来,疑惑的问道:“少君,我们已恢复自由,为何不转道回玄虎,要与这女人联手!” “呵……”韩烁嗤笑一声,“我不会再相信花垣城任何一个女人,只不过有人上赶着想要被我利用,我自然要如她所愿了……白芨,放信号吧。” 闻言,白芨点头,向空中燃起烟花。 银白色的烟花爆成一个虎头,发出震天的响声。 韩烁盯着头顶的烟花看了许久,忽然十分突兀的笑了一声,那笑声之中满是冰凉的讥诮,“陈芊芊欠我的……一座黑水矿如何够还?既然她为了花垣城如此筹谋算计,我便要整座花垣城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韩烁的声音有些低,但是其中却蕴含着无尽的危险,让人忍不住心神一震。 白芨看了韩烁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另一边,苏沐来月璃府向陈小千辞行。 陈小千有些伤感的劝苏沐,说道:“这就准备动身了?不再想想了吗?其实你和陈沅沅真的是天造地设,母亲也并不反对她与乐人共度余生。至于百姓的言论,很重要吗?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的。” 她当初写苏沐和陈沅沅这段剧情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置身其中,却反而是觉得有些无奈。 既然互相喜欢,只要彼此不在意这些不就行了?何必去在意这么多? 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是当初陈小千置身事外,用文字创造出这些人物故事来的时候,其实从未真正的去了解他们,直到现在置身其中,才算是明白了许多。 她写剧本的时候,所有人物都是虚幻的,而在这里,他们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 听到陈小千的话,苏沐笑笑说道:小人不懂,少城主为何一边劝小人,一边又要做与小人一样的事。 陈小千愣住,过了好半晌才怅然的说道:“我和韩烁,和你与陈沅沅不同,我与他……面临的是生死纠葛。你不懂。这些暂且不提,我有一件事问你。我听人说,陆鹏遇害前那几天,总是找你寻衅滋事,那你有没有察觉他哪里不对?” 最近一段时间,陆鹏的死总是萦绕在陈小千的心头。 剧情就是从陆鹏的死开始回归到原点的,如果陆鹏没有死的话,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一切了。 她和韩烁也就不用被迫分离…… 闻言,苏沐先是稍稍顿了一下,而后便仔细回忆着说道:“陆鹏虚荣、心胸狭窄。他在教坊司受我压制多年,一经大郡主选中,便屡次挑衅。虽然搬出了教坊司,却总爱从门前路过,以示身份尊贵。他遇害那日,从城主府回来便心神不宁,后来又说要去见……二郡主。” “楚楚?”陈小千先是惊了一下,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苏沐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当时听到陆鹏提过这么一句,不过陆鹏与我关系向来不睦,自然也不会对我说太多,所以也就只知道这些。” 陈小千面上多了一抹神思,心里隐约的构建出了陆鹏之死的真相…… 苏沐毕竟是风尘中人,最是会看人眼色,此时看到陈小千的神情不对,便立马开口问道:“少城主,怎么了?” 陈小千犹疑了片刻,然后对着苏沐摇了摇头,“没什么……” 如果事情真的像她想的那样的话,对方能杀陆鹏,自然也能杀苏沐,知道的太多,对于苏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陈小千在思虑了一会儿之后,决定不对苏沐说出她刚刚的猜测。 既然陈小千不愿意说,苏沐也无心多问,转而开口道:“少城主,苏某告辞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啊……”陈小千心里还在想着陆鹏死的事情呢,乍一听到苏沐的话,便不由得说道:“你这就走啊……” 苏沐微微一笑,说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听他这么说,陈小千也只能点点头,说道:“好吧,那你一路保重啊。” 苏沐笑着说道:“少城主保重。”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陈小千看着他的背影,想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心情难免有些低落,怅然若失。 颓废了一会儿,陈小千又想起刚刚的事情,便忍不住去书房找了纸笔,拿着笔在纸上各种捋剧情。 陈小千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道:“……怎么觉得,陈楚楚比林七更有动机杀陆鹏。我到底忽略了哪里呢?现在母亲已经醒来了,如果我能找出陆鹏和林七的死因,是不是说明韩烁的结局还有转圜余地呢?” 说着,陈小千看着案台上,粘合好的印章,陷入沉思。 如果起因是错的,那么结果自然也就是错的,而韩烁自然也不会走上原本剧情的老路…… 就在这个时候,梓锐走进来,将一封书信递给陈小千,恭敬的对陈小千说道:“少城主,刚收到的信,应该是孟过三日前发回来的。” 闻言,陈小千急忙拆开了信封,然后拿出里面的信开始念起来。 “隔壁商队行迹可疑,货物比较杂乱,岭南的商队竟然卖岭北的特产,感觉不是很正宗。我还特意尝了两个果子,很甜。商队中有一人身形娇小瘦弱敏捷,让我不禁想起苏兄,甚为怀念……” 陈小千越念心中越是郁闷,捏起信纸在梓锐面前抖落,语气无比气愤的说道:“梓锐你看看,信上有韩烁两个字吗?!” 让他看着韩烁,结果送回来的信里连韩烁的一根毛都没有提到,简直是岂有此理! 说着,陈小千气呼呼把信纸团成一团扔在地上,口中忍不住的吐槽。 “孟过这个废物!能不能写点有用的!我派他一路跟着,是想知道韩烁的情况,想起苏子婴干什么!谁能告诉我,韩烁现在怎么样啊!” 梓锐看着陈小千关切的模样,不由得摇摇头说道:“少城主放心,您既然亲自吩咐了人照顾韩少君,那些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更不敢亏待了韩少君。”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一句话,陈小千瞬间就炸了,语气僵硬无比的说道:“谁说我关心韩烁的?我才不关心他!” 说着,陈小千似乎也觉得如果只是这样说的话,有些让人难以信服,于是紧接着补充道:“我只是担心他又作妖而已!韩烁不是个会束手就擒的人,在路上百分之一百会搞事情……对!就是这样!” 闻言,梓锐满头黑线,“韩少君身边的人不都被您给弄走了么?而且您还派了护城军去护送韩少君的……” “你知道什么!”陈小千轻哼一声,“大魔王永远都是大魔王,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就算没了翅膀,也一样能上天!” 对于韩烁的战斗力,陈小千当然是无比清楚的。 他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会善罢甘休才怪! 好在她准备的齐全,要不然还真不好说…… “……”梓锐:“好吧,少城主您说的都对,您担忧的是。” 花垣城外,一队带着玄虎标志的护城军急匆匆行军,而领头的则是陈楚楚、韩烁。 过了片刻之后,陈楚楚、韩烁两人互相交换一下眼神,随后便一起带着一精英小队快马先行驶去。 而此时,一小队披着黑衣帽兜的人远远侯在花垣城外。 陈楚楚、苏子婴带着帽兜,很快就骑马来到城门下。 见到有人来,花垣守城护城军立马警惕起来,声音严肃的说道:“少城主有令,夜晚封城。” 闻言,苏子婴摘下帽兜,看着守城护城军开口斥责道:“这是二郡主,还不快开城门!” 话音一落,陈楚楚轻轻摘掉帽兜,淡定看向守城护城军,脸上带着一抹有些凉意的微笑。 见状,花垣守城护城军:二郡主,怎么是您,您不是被少城主禁足……啊!” 话音未落,陈楚楚毫不留情的一挥剑,守城护城军顷刻倒下,随后很快就被暗中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拖走。 黑暗中,一身黑衣打扮的韩烁,戴着一袭黑色帽兜,满脸杀气的带着一队玄虎兵马归来。 白芨带着小队护城军快步进入城门,黑色帽兜下的韩烁则是骑马停在城门外,抬头驻足看着这座他前不久刚刚离开的城池。 没人注意到,城墙上的花垣守卫护城军一个个被干掉,然后换上了新的人守卫。 韩烁看了一会儿,眼眸中逐渐的浮现出几分猩红的颜色来,随后便一言不发的骑马入城。 回到星梓府之后,陈楚楚、韩烁等人将黑色外套脱下,露出寻常衣服。 陈楚楚从一边的暗格里拿出花垣城城防图,一边用手指指着一边对韩烁说道:“这是花垣城主府各处部署情况。到时候我先进去安排,等半个时辰,你带人与我里应外合。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重新调动花垣城的护城军。” 韩烁仔细端详城防图,缓缓的笑了,“有二郡主相助,韩某如鱼得水。” 闻言,陈楚楚有些羞赧,看着韩烁的眼神也多了些情意。 旁边苏子婴见状一脸黯然,后退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梓竹匆忙来报,“启禀郡主,少城主来了。”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稍稍有些惊诧,然后下意识警惕地看了眼韩烁,却只见韩烁一脸毫无波动。 陈楚楚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疑惑问道:“她来干什么?” 她和陈小千早就撕破脸了,陈小千总不至于是来找她喝茶聊天的吧? 这样想着,陈楚楚看了眼韩烁,冲苏子婴使了个眼色。 苏子婴连忙手脚利落地收起城防图,将韩烁带到一旁躲避。 “少君,请。” 韩烁面色顿了一下,然后便随苏子婴离开,站在了屏风后。 见已经看不见韩烁的身影,陈楚楚才开口吩咐梓竹道:“让她进来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真是好不要脸 逸竹点头,“是,郡主。” 而在屏风之后,苏子婴与韩烁站在一处。 韩烁看了苏子婴一眼,轻轻的笑了一声,说道:“原来,你是二郡主的人。怪不得当日在威猛山屡次设计,想要陈芊芊的性命。” 苏子婴面无表情的说道:“少城主失德,不配当花垣城的主人。” 听到这句话,韩烁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失德? 苏子婴这样阴险狡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再加上陈楚楚这么一个嫉妒成狂窝里斗的蠢货,竟然还好意思说别人失德? 真是好不要脸! 若不是陈楚楚现在有利用价值的话,她和苏子婴这样的人,在韩烁眼里简直和街边的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过了片刻,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透过屏风看到陈小千步入房间,韩烁的目光瞬间被紧紧吸引,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知不觉的紧握成拳。 而在屏风前,陈小千正神情复杂地看着陈楚楚,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你知道我今日为什么来找你吗?” “我怎么知道少城主来找我所为何事。”陈楚楚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讥诮的开口调侃道:“总不会是不会是来姐妹谈心的吧?” 看到陈楚楚这幅样子,陈小千虽然已经失望过无数遍了,但是此时还是有些失望,“明人不说暗话,我问你,陆鹏是不是你杀的?” 闻言,陈楚楚骤然笑了,揶揄的说道:“陆鹏不是林七杀的吗,三妹亲口判了林七流放,怎么又要扣到我头上?” “到底是不是你干的?!”陈小千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陆鹏撞见你与母亲争执,你比林七更有理由杀他!” 如果是林七杀陆鹏的话,那只不过是为了嫁祸韩烁而已,真正说起来,林七并没有非杀陆鹏不可的理由。 反而是陈楚楚,她陆鹏知道了是她气病了城主,为了她自己的名声着想,自然是要杀陆鹏灭口的。 陈小千原本的思维被原剧情给禁锢住了,可一旦挑出这层禁锢,便会觉得豁然开朗,真相也更加的触目惊心。 陈楚楚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毛,说道:“要这么说,三妹你也一直不想陆鹏与沅沅成婚,你也有理由杀他。” “果然是你做的!”陈小千咬牙说道。 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原本陈楚楚是女主角,是她构建出来的聪明、勇敢、善良的人物,但是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陈小千心中难免有些五味杂陈。 看着陈小千失望的眼神,陈楚楚却毫不在意,悠悠然的说道:“三妹既然有了决断,为何又来问我?”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瞬间急了,想也不想的便说道:“那可是一条人命!你不想他乱讲话,吓唬吓唬他也就算了,干嘛非要他死?” 而且非但如此,在陈楚楚知道林七是被冤枉的时候,竟然一力想要逼死林七了结此事! 要是陈楚楚只杀了一个陆鹏也就算了,毕竟陆鹏只不过是个教坊司的乐人,与陈楚楚无亲无故更无交情。 但是,林七可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无论任何事情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啊! 陈楚楚为了不让自己暴露,竟然就推林七去死,简直是……丧心病狂! 想到这里,陈小千闭了闭眼睛,掩饰住自己眸底的痛苦之色。 “林七……”陈小千顿了顿,随后再次开口问道:“林七是不是你杀的?” 提起林七来,陈楚楚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但这仅仅也只是一瞬的功夫,很快,陈楚楚便里直气壮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陈小千会这样问,自然就已经猜到了,她会这样说,于是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陈小千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解释道:“好,那我给你解释解释。” 陈小千深深的看着陈楚楚,语气漠然的说道:“林七在被押解流放过程中遇刺,押解她去的那两个护城军被杀,而林七掉下悬崖不知所踪。” “然后呢?”陈楚楚神色已经没有一丝波动,说话的语气也十分的淡漠。 陈小千见她这副情形,便直接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怀疑是你做的。” 在之前刚刚案发的时候,陈楚楚就一力想要处死林七。 不知道陆鹏的死是陈楚楚做的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陆鹏的死是陈楚楚所为,林七的死自然是另当别论。 “哈?”陈楚楚像是在看什么笑话一样的看着陈小千,语气嘲讽的问道:“证据呢?” 陈小千沉默了片刻,说道:“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你来跟我说这些?!”陈楚楚觉得陈小千可能是疯了,“真是笑话,你这是在空口白牙污蔑我吗?” 陈小千看着陈楚楚的目光已经全然的冰冷了下来,过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没有证据,但并不意味着这件事不是你做的,这可是两条人命!你的良心真的能过得去吗?” “你这时候觉得人命可贵了?”陈楚楚不屑的嗤笑一声,然后看了眼屏风后头,提高声音继续说道:“三妹冤枉韩少君,将他终身圈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人命可贵?你这样待他,比杀他还要残忍。” 屏风后,韩烁捏紧了自己的衣袖,眉宇间都是冷漠。 陈小千毫无察觉,只是有些不自在的皱了皱眉头,说道:“好端端的,提韩烁做什么。” 陈楚楚慢悠悠的调侃道:“也是,区区一个玄虎少君,在三妹心中不过一介玩物,没了韩烁还有裴司学。我听说从韩少君走后,三妹的月璃府夜夜笙歌,热闹得很。” 说着,陈楚楚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屏风后面。 陈小千努力克制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指了指陈楚楚,沉声说道:“我总算知道,母亲为何被你气病了。若有心疾的人是我,此刻我也要发病毙命了。” 说完,陈小千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韩烁从隐蔽处出来,一脸阴郁。 陈楚楚盯着韩烁的表情看了一会儿,随后轻笑一声说道:“你都听见了吧,你在她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多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韩烁微垂着眉眼,也同样是笑了一声,但是却让人分不清喜怒。 看着韩烁的神情,陈楚楚难免有些恼羞成怒,不过她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极不甘心的咬了咬牙。 另一边,陈小千走到庭院里,气呼呼地回头看了眼陈楚楚的房间,最后开口吩咐门口的侍卫,“看好二郡主,任何人都不得进出星梓府!” 闻言,侍卫低着头恭敬的应道:“是!” 话音一落,陈小千大步离开。 而这时侍卫这才缓缓抬起头来,腰间挂着的是玄虎的令牌。 …… 回到月璃府之后,陈小千直接从酒窖里拎出了两坛子酒,开始借酒浇愁 陈小千整个人半趴在桌子上,醉醺醺的说道:“男主被我弄走了,女主黑化了,配角也炮灰掉了……又没有wifi,没有手机……人生只剩下苦闷,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我虽然拦住了韩烁,阻止了玄虎灭花垣,可我的故事,就停在这儿了……毫无进展了。” 看着这样的情景,一旁伺候的侍从悄声议论。 侍从甲悄声说道:“我们花垣是不是要完蛋了?少城主整天这样,就是废人啊。” 闻言,侍从乙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嘘。” 就在这时,裴恒走了过来,两个侍从见状赶紧闭上了嘴。 陈小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正要喝,却被裴恒伸手拦了下来。 裴恒目光担忧的看着陈小千,开口劝告道:“芊芊,别喝了。” 闻言,陈小千动作稍稍一滞,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却还是听话的放下了酒杯,只是面上依旧万分苦闷。 裴恒看着如此颓废的陈小千,心痛之下忍不住说道:“你如果实在想念韩烁……你可以赦他无罪,重新传召让他回城。为何要为难自己?” “韩烁这辈子都不能再回花垣和玄虎了。”陈小千苦笑一声,语气酸涩的说道:“这一切都是我搞砸的……如果林七没死就好了,林七没死就说明这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就可以与韩烁……长相厮守……可我不敢啊……” 听到陈小千的话,裴恒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犹豫了许久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端起酒杯来说道:“那剩下的酒,我陪你喝。” “好!”陈小千咧嘴笑了笑,然后摸出一个酒杯来,给裴恒也倒了一杯酒。 陈小千、裴恒两人推杯换盏,只不过大多时候都是陈小千在喝,而裴恒默默地护在她身边。 躲在屋外阴暗处的韩烁看到这一幕,默默攥紧了拳头。而站在一边的白芨悄悄观察着韩烁脸色,见此情景,心中也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酒过三巡,陈小千迷迷糊糊握住了裴恒的手,眼神迷离地看着裴恒,隐约之中将他错认成韩烁。 陈小千一副真挚、诚恳、愧疚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韩烁”,一边笑一边哭,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错了,之前我说我不喜欢你,都是骗你的,我多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陈小千说着说着,渐渐体力不支醉倒在裴恒怀里。 裴恒任由陈小千醉倒在自己怀里,疼惜地看着陈小千,慢慢靠了过去。 见到这样的情形,屋外韩烁愤怒至极。 好一个“多希望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一直心心念念着的都是裴恒! 之前跟他成婚,反倒是碍事了是吗?! 韩烁一直觉得自己对于陈小千已经能够淡然以对了,但是现在他却发现,他终归还是高估了自己,而陈小千也总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刚刚在星梓府见到她时他忍住了,现在看她竟然和裴恒把酒言欢,终归还是觉得愤怒! 白芨见状,连忙迅速的伸手遮住了韩烁的眼睛。 韩烁咬牙切齿的怒道:“白!芨!” 白芨慌张却不退缩的说道:“少君,您刚才出门的时候说的是要去探查城防的。” 屋内裴恒并没有亲吻陈小千,而是百般纠结后退了回来,帮醉酒睡着的陈小千披上了件外套。 屋外韩烁愤而打掉白芨的手,怒视白芨。 韩烁一口气憋在胸口,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咬牙说道:“自然是来看看清楚,好在今夜行动。” 韩烁看着屋内靠在裴恒身上醉醺醺睡过去的陈小千,冷哼一声离开。 与此同时,城主深夜失眠,走到院中散步,身后桑奇拿着一件披风跟出来给城主披上。 城主回头看了一眼桑奇,忧心忡忡的说道:“听说今天芊芊又去教坊司了?” 桑奇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见状,城主忍不住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这孩子,说到底为情所困。” 说完,城主面带忧愁地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过了片刻,又再次缓缓的开口说道:“桑奇,平心而论,楚楚比她更合适继承城主之位。” 这件事情,城主心里多少其实是清楚的,但是……终归芊芊才是她亲生的女儿。 她可以将楚楚和芊芊一视同仁,可如今少城主的位子是芊芊自己争来的,她又怎么能够再将这个位置给楚楚? 不过,芊芊的性子终归是没有个定性,前一段时间做的好些也就罢了,现在又是这副模样…… 桑奇思忖片刻,在心中想了一个最稳妥的说法之后,才开口说道:“两位郡主都是城之栋梁,二郡主骁勇善战有勇有谋,少城主机智变通思路轻奇,两人各有千秋。” 城主闻言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你看自从韩烁走了以后,芊芊哪有一个为城为民考量的样子。” 说到这里,城主略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再想想这事吧。楚楚上次虽然顶撞我,但只要她历经此事肯沉稳一点,别那么急躁,她依然是个好苗子。我不求她孝顺我,本就不是亲生的,我只求她能对花垣城,对百姓好一点。” “城主……”桑奇忍不住开口。 他是伺候城主的人,私心里自然是偏向陈小千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狼子野心 而且在他的眼中,三公主虽然没有二郡主那般能干,但是性子直帅天真,做事也未必比二郡主差。 更何况,这花垣城传承到如今,自然是陈家人继承的,而二郡主……算什么陈家人呢…… 城主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但却还是叹息了一声,说道:“楚楚呢?解了她的禁足吧。”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吵闹声、护城军交战的声音,一道火光瞬间出现映在空中。 事发突然,城主、桑奇还未回过神来,就见一个侍从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急切的说道:“回禀城主,有人围城,进攻城主府邸!” “什么?!”城主惊了一下,但是随后又强装镇定,转头看向桑奇问道:“我昏迷这段时间,芊芊可曾收走陈楚楚的花符?” 听到这句话,桑奇思索了片刻,而后瞬间恍然,“没有!少城主顾念姐妹情分,只是下令禁足。” 此言一出,城主捂着胸口,气得一口血喷出,怒不可遏的叫道:“陈、楚、楚!” “城主!”桑奇被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城主,心里对刚刚发生之事却已经有数。 城主看着桑奇,苦笑了一声,“我原还想着……呵,终归还是被自己领进门的狼崽子给咬了……” 而此时此刻,阵阵嘈杂声传进了陈小千的卧房,直接将熟睡当中的陈小千吵醒。 陈小千宿醉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人直接滚下床。 突然之间,一双脚突然出现在陈小千面前,还没等陈小千往上看,一只手又递来两封书信。 见状,陈小千略带几分不耐烦的咕哝道:“孟过又写了些什么废话啊。” 这几天陈小千实在是怕了孟过的书信了,几乎每封书信都是通篇废话,几乎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让她看了也是白看。 这样想着,陈小千迷迷糊糊拆开一封信,然后就直接开口念道:“天气晴朗,塞外多风沙,无处躲避,只好远远跟着……这个孟过就是废话多。” 说着,陈小千将手里的信扔到一边,然后拆开另外一封信。 陈小千继续念信,“风沙过去,跟丢了……” “……!!!” 陈小千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后瞬间缓了过来,满脸震惊的站了起来。 “跟丢了可还行!”陈小千整个人都感觉到惊悚了。 结果下一刻,陈小千一抬头,就看到面前站的人竟然是韩烁。 “这不在这呢吗!”陈小千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韩烁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小千,勾唇笑着一言不发。 这一刻,陈小千呆若木鸡看着眼前的韩烁,顿时觉得脑子不够用,头也有点晕,身体不由地晃动两下。 陈小千忍不住扶额扶额说道:“你扶我一把。” 韩烁依言上前扶住陈小千。 陈小千虚弱无力地在韩烁的搀扶下走到床边,坐下,躺好,盖上自己的小被子,默默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什么都没发生,但紧紧握着被子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这是在做梦…… 这一定是在做梦…… 陈小千不断地给自己下心理暗示,但是面对如此糟心的情况,她内心里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太倒霉了有木有?! 大魔王现在真的就站在她旁边啊…… 话说韩烁不会真的提刀杀她吧? 韩烁就站在床边静静看着陈小千演戏,过了许久,才声音淡漠的开口问道:“你想睡多久?” 陈小千闭着眼睛回答韩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睡到全剧终。” 刚刚看到韩烁的那一瞬间,陈小千只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简直没有比这更惊悚的事情了好不好? 陈小千几乎觉得,韩烁此时看她的眼神就如同看待一个快死的人…… 闻言,韩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是随后又憋了回去,保持一张冷漠的脸坐在陈小千床边,伸手抚摸着陈小千的脸。 韩烁声音温柔到极致的缓缓说道:“没关系,你想睡多久我都等你。” 说着,韩烁的手顺着陈小千的脸摸到了脖子上,试了试掐死陈小千的动作。 从小到大,他从未输得这么惨过,也从未这样恨过一个人。 他将一颗真心交付出去,但是回报他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在某一个刹那,韩烁是真的想就这样将她一把掐死,但是最终,他却也没下得了手。 陈小千求生欲瞬间爆棚,猛咳嗽着爬了起来,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脖子躲在床的角落。 陈小千怯生生地看着韩烁,欲哭无泪的对他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之前所做的都是为了你好,你信吗?” 韩烁笑而不语,盯着陈小千看了片刻之后,才笑着说道:“少城主请讲。” 被他这样温柔似水的目光看着,陈小千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陈小千面色僵硬了一瞬间,然后便颓然的说道:“算了,我自己都不信。” 像韩烁这种平时就十分多疑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话? 虽然现在陈小千实在是觉得自己冤枉的很,但是明显韩烁并不相信他的话。 甚至于,陈小千觉得,从今往后韩烁可能都不会再相信他的话,毕竟狼来了的故事还是十分经典的…… 韩眯着眼睛看着她,缓缓地说道:“你可以说,我想听一听。” 闻言,陈小千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如果我说……我要是不把你送走的话你就会死,你信么?” “不信。”韩烁毫不犹豫的说道。 从陈小千骗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会再相信陈小千的任何话了。 陈小千:“……” 外面的嘈杂声不断传来,听着像是有很大的乱象,还有大批的人马来回走动,陈小千这才意识到外面情况不对,脸色稍稍一变之后,警惕地看向韩烁,开口说道:“怎么了,外面怎么了?” 话音一落,还不等韩烁开口回答,就见一个玄虎的护城军走了进来,向韩烁禀报情况。 护城军单膝跪地,声音恭敬的说道:“少君,已经围住了城主府。” 第一百七十八章 带兵围城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瞬间惊了,也顾不得韩烁生气与否的问题了,直接想也不想的就开口问道:“你围城了!” 说完,陈小千已经是手脚冰凉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韩烁……带兵围城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直到如今,她都依然无法阻止原剧情的发展? 一想到这件事,陈小千就只觉得心里无比难受。 “嘘。”韩烁唇角勾起了一抹隐秘的笑容,然后便低声对那那个护城军说道:“我不是告诉你们小声一点,不要吵到她睡觉吗?” 此时的韩烁虽然是笑着的,但整个人都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感,让人看了便觉得无比可怖。 从前的韩烁,虽然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显得有几分阴郁,但是却绝不会有如此可怕的感觉。 陈小千愣愣看着韩烁,眼神之中逐渐多出了一丝惊诧和不敢置信。 护城军看看一旁醒着躲在床角的陈小千,眼神隐隐有几分同情。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花垣城这位少城主可是狠狠地得罪过他们少君的。 韩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很多人都深有体会,而得罪过韩烁的人,多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更遑论陈小千这次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虽然心里想了许多,但是表面上这位护城军是绝不敢多说什么的,悄悄的看了一眼韩烁之后,便压低了声音说道:“属下知错。” 闻言,韩烁有些不耐的摆了摆手,护城军便立马退了出去。 等到那个护城军出去了,韩烁目光又转回到陈小千的身上,看似温柔,却总让人觉得。其中带着些阴狠。 韩烁声音缓慢的说道:“流放路上,我本来想着哪怕你能流露一丝丝的难过,我都会原谅你,但我看到的却是……” 一想到他回来之后看到的有关于陈小千的一幕幕,韩烁就只觉得万分可笑。 明明她都已经骗他到如此地步,他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自欺欺人,最终亲眼见到她的真面目才肯罢休。 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脑海快速闪过之前种种自己寻欢作乐的场景,脸色顿时煞白。 “……你知道什么叫强颜欢笑吗?”陈小千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但是表面上却扯了扯唇角勉强坚强的说道:“我其实特别难过,我现在就能哭出来。” 韩烁嗤笑一声,语气中隐隐含着几分嘲讽的意味,说道:“那样,我会误会少城主是喜极而泣的。” “……”陈小千慌忙解释道:“不,这些都是喜剧效果!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比较狗血的……” 呜呜呜……要不要这么坑爹啊…… 她也太倒霉了吧?早知道这样就不作死了…… 韩烁声音几乎是浅淡到了极致,看着陈小千的目光也没有什么温度,“我离京的十三天,每一天都在想你。” “你想我干什么?”陈小千怯生生的看着他,显然一点都不觉得韩烁思念她会是一件好事。 韩烁听到陈小千的话,但是却并没有主动开口解释,而是拍了拍手。 下一刻,白芨端着一个盒子过来,放在陈小千面前。 韩烁微笑着对陈小千说道:“这是给你的礼物。” 陈小千看着韩烁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但表面上却还是假装客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韩烁说道:“来就来吧,还送礼啊?” 说着,陈小千手指颤抖的打开各自,之间一盒子款式熟悉的白玉小瓶在盒子里排列的整整齐齐,陈小千差点被吓尿了,想都没想的便“啪”地把盒关上了。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陈小千欲哭无泪的看着韩烁,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自然一些,然后把盒子推回给韩烁,“咱们俩谁跟谁啊,真的用不着这么客气的……” 韩烁却又将盒子推了过来,声音温和却又不容拒绝的说道:“少城主,每天喝一瓶。” 此时韩烁这样阴阳怪气的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陈小千颤巍巍的看着他问道:“这里面都是什么啊?” “应该都是蜂蜜。”韩烁挑了挑眉,无比淡定的说道:“你不喝,你母亲就没有药喝……如今,你母亲捏在我手里。” 闻言,陈小千倒抽一口凉气。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再次忐忑不安的问道:“真的都是蜂蜜吗?” 韩烁说道:“有一瓶是断魂散。”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吓得漏跳了一拍,于是犹疑了片刻之后开口问道:“哪一瓶啊?” 要不要真的赶尽杀绝啊? 大魔王果然是大魔王…呜呜呜…… “看你运气。”说道,然后用下巴点了点盒子里的白瓷瓶,说道:“少城主现在先试用一瓶吧。” 既然韩烁都发话了,陈小千也就不得不硬着头皮,随手摸住一个白玉瓷瓶,然后在暗中看韩烁脸色。 韩烁一张扑克脸毫无变化。 陈小千摸不着自己拿的对不对,因为担心拿中断魂散,悄悄冲白芨使眼色,但是白芨看向了一边。 见状,陈小千叹息一声,只好听天由命,随机拿起一只白玉瓷瓶。 陈小千盯着手中的白瓷小瓶,脸上是一副即将英勇就义的神情。 “就它了!”陈小千说道, 说完,陈小千吨吨吨喝了下去。 但是下一刻,陈小千的脸色却骤然变了,“噗嗤”一声刚要吐出来,被韩烁伸出手掌捂住了嘴,最后只能“轱辘”咽了下去。 “……”陈小千怒气冲冲的瞪着韩烁,“骗子,不是蜂蜜,是苦瓜汁……” 太苦了! 喝完之后,陈小千感觉自己的舌头尖都麻了,从舌头尖苦到了喉咙,带起一阵阵反胃的感觉。 韩烁冷漠的听完陈小千的话,然后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 “把少城主圈禁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韩烁偏过头吩咐守门的护城军。 而那护城军眼观鼻鼻观心,恭敬无比的说道:“是!” 等到韩烁的身影完全离开,陈小千的心中憋屈愈发的无限放大,随后不爽地把盒子往旁边一甩,白玉瓷瓶顿时撒了一地。 第一百七十九章 除非他是神仙,会法术的那种 见到这样的情形,陈小千又只好蹲下捡,一边捡一边叹息着说道:“我这是图什么啊……玄虎灭花垣的剧情我左躲由躲,还是没闪过去呀!” 她早就知道韩烁厉害,但是却没想到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韩烁孤身一人竟然也能逃脱…… 等等! 陈小千捡瓶子的手突然顿了一下,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她在将韩烁送走的时候,计划明明是布置周全的,而韩烁身边的人也都被调走了。 在这种情况下,韩烁根本不可能逃离控制,除非他是神仙……会法术的那种。 这样想着,陈小千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有一种可能性已经浮上了心头,但是她却不敢承认…… 与此同时,整个花垣城已经被一团乱象,一队护城军齐刷刷的跑过,直接围住了城主府。 而城主府前的大街上同样是一片混乱,不过这次的事情并不祸及百姓,百姓们还能在街上议论纷纷。 “听说韩少君带人围了城主府,和日晟府,把城主和大郡主关起来了。” “少城主呢……” “少城主当初那样对待韩少君,又是戴手环,又是流放的,肯定也落不得什么好处。” “花垣城是不是凶多吉少了……” 当初韩烁被流放的事情,在花垣城中可谓是传的沸沸扬扬,如今韩烁一朝翻身,陈小千这位少城主的处境自然是反而值得唏嘘了。 很多人甚至都觉得韩烁这一趟来就是为了报仇的,报复陈小千将他流放的事情。 在人群中,苏沐背着行囊正要出城,听到这些话之后骤然停住了脚步。 “你刚刚说什么?”苏沐直接抓过了一个人,急切地问道。 那人想也不想的便说道:“你还不知道啊?韩少君带人进城包围了城主府和日晟府……哎?你长得很眼熟啊!你不是那个……那个……” 苏沐听了这些话之后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不等那人的话说完,便急急忙忙地将为围帽一遮,快步走到了城主府门口, 而在城主府门口,几个侍从想要出来,却被圈禁城主府的护城军拦住。 为首护城军拿着公文高声宣布道:“二郡主有令,自今日起封锁城主府、日晟府、月璃府,许进不许出。” 听到这句话,苏沐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看向日晟府的方向,想到如今陈沅沅得处境便是一阵心惊,直接朝陈沅沅住处奔了过去。 城主府距离日晟府并不算远,苏沐只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就走到了,而他一到日晟府的门口,便听到一阵阵嘈杂的哭求哀嚎声。 日晟府的侍从此起彼伏的哀求守着日晟府府门的护城军。 “放我们出去吧官差,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在这陪葬啊。” “是啊,您就发发善心,放我们出去吧……” “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害怕,那些侍从们都推推搡搡的往外挤,但是他们也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侍从,又怎么可能敌的过护城军? 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人能够成功的逃出来。 而在一群想要逃出来的人中,苏沐逆行着朝里挤。 护城军甲见状,直接拦住苏沐,厉声说道:“什么人?知道什么事吗就往里闯。” 苏沐皱了皱眉头,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不是说许进不许出吗,我进去以后就不出来了。” 说完,便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个护城军。 “唉……”护城军乙这才认出苏沐的样貌来,因为苏沐在花垣城名声太盛,而人又长得好看,所以很容易就能够认得出来。护城军乙惊讶的说道:“你不是那个苏沐吗,一个乐人也这么讲义气?” 闻言,苏沐停住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将自己的心意袒露于人前,“乐人也是人,也有……自己喜欢的姑娘。” 话音一落,苏沐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院子。 而与此同时,日晟府的书房之中,几个护城军搜查书房。 陈沅沅坐在轮椅上看着,一脸淡然,仿佛是毫不在意。 其实自从上次站了起来之后,陈沅沅就已经能够站起来了,但是她的腿毕竟已经多年没有行走过了,一时之间难以适应,所以陈沅沅大多数时候还是坐在轮椅上的。 陈沅沅一直都在静静的看着,脸色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直到护城军翻到装着“遗书”的大木盒时,陈沅沅才算是变了脸色。 见状,梓年当场就红了眼,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扑了上去,一边撕扯着护城军一边企图夺回木盒,“混账,不许动那个!陈沅沅” “什么机密文件?”护城军毫不费力地一把推开了梓年,然后慢悠悠的打开木盒,当看到木盒里的东西时,脸上难免浮现出几分惊诧之色,“遗书?” 而旁边的另一个护城军见状,当场就大声地嘲笑了起来,“大郡主当了十几年瘸子,动不动写遗书,写到今日也没见你寻过一次短见。” 话音一落,众人爆笑出声,随后将木盒丢到书房角落的火盆里。 一直等到几个护城军已经搜完书房离去,陈沅沅才驱动轮椅去够木盒。 但是因为陈沅沅的动作太过于急切的缘故,还没等走到那里便直接跌倒在地上,陈沅沅眼睁睁看着火苗吞灭自己的日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进来,瞬间踢翻了火盆将木盒抢救出来,但是散落的信纸已烧的七零八落。 见到来人,陈沅沅不禁愣住了,喃喃的说道:“苏沐?” 苏沐动作无比温柔的将陈沅沅重新放回轮椅,而后蹲在她身前,用帕子把她手上的灰尘擦干净。 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如昔的男子,陈沅沅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个时候倒是回来了,你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 说完,陈沅沅神情复杂地看着苏沐。 原本她以为,他们真的这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了,却没想到竟然因为这一场动乱,苏沐又重新回来了…… 陈沅沅觉得,在某种程度上,她或许还应该感谢这场动乱的制造者。 第一百八十章 生相随、死相殉 若是不然的话,她恐怕是很难等到苏沐回头的这一天。 比起心情复杂的陈沅沅,苏沐反倒一脸淡定的看着她,任由陈沅沅训斥。 陈沅沅皱着眉头问道:“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其实真正说起来,苏沐说的这句话,她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她从小病弱,因此也看透了人心冷暖,对于一个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陈沅沅自认她还是不会看错的。 苏沐动了动眉梢,语气依旧很是淡定,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往日不喜欢,现在,又喜欢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沐脸上虽然没有说表情,但是却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浸润在一种柔和的气质当中。 苏沐的容貌极好,整个人都流露着一种绝代的风华,像是发着光一样,总是人群当中最显眼的那一个。 陈沅沅看得失神,情不自禁的轻轻地用手勾勒他的眉眼,然后再一次向他确认道:“你这是承认了?你心里有我?你不计较自己的乐人身份了?” 闻言,苏沐沉默片刻,但是又紧接着说道:“大难当前,还提什么身份。” 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的时候,他自觉配不上她,可若是她有难,他却是情愿为她死、陪她死! 苏沐自认他自己是个身份卑贱的无用之人,半生蹉跎身无长物,他能回报给她的,也只有这条命。 “可我怕连累你。”陈沅沅不禁拽住了他的衣袖,有些担忧的说道。 苏沐起身,向陈沅沅行礼:小人……蒙郡主不弃。从今往后,必……陪侍左右,生相随、死相殉!” “生相随、死相殉……”陈沅沅喃喃的将这六个字重复了一遍,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金,但是却让她感受到了来自心尖上的颤动。 苏沐目光沉静而坚定的看着她,眼眸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情意。 “我倒是宁愿你不认。”片刻之后,陈沅沅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说道:“现在好了,搞得我们像一对亡命鸳鸯。” 她现在终于明白之前苏沐的心情了。 从前他怕连累她的名声,而她现在却也害怕带累他的性命…… 而旁边的梓年一边整理木盒里的纸,一边哭着说道:“这都是大郡主的心愿,如今被烧的不剩什么了。” 说着,梓年拿出唯一一张保存的比较完好的信笺,只见上面写着“愿得一心人”。 “呀,还好这张还留着!”梓年有些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他自然是知道,这些“遗书”当中,陈沅沅最珍视的就是这一张。 苏沐觉得有些好奇,于是就想要接过来看看,但是陈沅沅却急切的伸手抢了过来。 “怎么了?”苏沐不禁开口问道。 但是下一刻,却只见陈沅沅将这一封仅存的“遗书”扔进了火盆里。 梓年见状顿时急切的大叫道:“郡主?!” 这些平时可都是郡主的命根子啊,怎么能说烧就烧了? 此时此刻梓年几乎都有些怀疑,陈沅沅是不是不小心将遗书扔进去的了。 见到梓年的反应这么大,苏沐也转过头来看向陈沅沅。 他要比梓年看的清楚一点,知道刚刚那封“遗书”是陈沅沅故意扔进火盆里去的。 梓年说道:“郡主,那可是你的心愿啊!你……” 陈沅沅微微笑着,面色无比的平和,声音缓缓的说道:“我的心愿……已经达成了。” 城主府邸中,城主镇定自若看着面前心怀鬼胎的陈楚楚,一双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目光似乎带着某些审视的意味,像是第一次认识到陈楚楚这个人一般。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如此看重的女儿,竟然最终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将她从小当做继承人培养,而她却是这样回报她的,说不心寒绝对是假的。 陈楚楚站在城主的面前,面上装出一副谦逊样子,一脸担忧的说道:“玄虎少君韩烁狼子野心,被三妹羞辱流放后反攻回城。” 说着,陈楚楚悄然瞥了一眼城主,继而安抚城主,“韩烁反了,但女儿还在。女儿已经派人守住城主府邸,一定好好保护母亲。” 闻言,城主面不改色,露出一丝假笑,“果然是我教出来的好女儿,是我教的好,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既然母亲放心,那我也便安心了。”陈楚楚笑了一声,随后行礼离开。 城主向窗外看了一眼,等确认陈楚楚离开之后,才看向桑奇开口问道:“芊芊呢?在韩烁手里,还是在陈楚楚手里?” 桑奇想了想,而后说道:“在韩少君手里。韩少君回城第一件事就是把少城主围了起来。” 闻言,城主缓缓地皱起了眉头来,追问道:“只是围了起来?” 桑奇确定的重复道:“只是围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之后,城主这才一副放心的表情,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哦,那就好。” 看到程竹此时的样子,桑奇倍感意外,面上虽然有些诧异,但却聪明的什么都没有问。 而城主却没事人一样,重新躺好,盖了盖被子。 须臾,桑奇也明白过来,不由得低声说道:“是了,少城主在少君手中,那就是安然无恙。” 韩烁对陈小千的情意他们都是知道的,若是陈小千在韩烁手里,反而还会比在别的地方要安全的多。 即使他们之间有隔阂,但只要韩烁的感情不是作假,韩烁就必然不会伤害陈小千。 与此同时,议事厅之中,梓竹正站在众官员宣布城主令。 梓竹面上有一些得意的神情,高声的宣布着自欺欺人的城主令:“城主今日身感不适,又逢政事繁杂,二郡主陈陈楚楚年轻有为,有勇有谋,堪为大用,特指二郡主陈陈楚楚代为处理政务。” 梓竹宣布完城主令,退到一旁。 众官员一片寂静,仿佛都心知肚明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互相看看眼色,谁都不敢出头。 只要是站在这里的人,就绝对没有一个是傻子的。 韩烁带兵围城,围了城主府、围了日晟府,甚至是全进了少城主……却唯独没有动二郡主,这其中的门道,她们这些常年在官场上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传闻中的陈芊芊第一百八十一章 枉顾祖宗礼法 刘司银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楚楚,完全没有想到一向正派的二郡主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二郡主,您……?” 陈楚楚一个无比冷厉的眼神看过去,刘司银已经到口了的话顿时噎了回去,一张脸憋得通红,却始终不敢在说些什么。 而另一位官员鼓起勇气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说道:“城主不适,就该少城主暂代,二郡主贸然插手花垣政务,是否逾矩!” 话音一落,整个议事厅内气氛一片凝结,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现在整个花垣城都在陈楚楚的手里了,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陈楚楚做的事情不合规矩,但是却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现在突然有一个人竟然站出来了,这就不得不让人佩服她的勇气。 陈楚楚脸色骤然变得阴鸷无比,转头冲梓竹一使眼色。 下一刻,两个护城军过来将刚刚说话的那个官员架起,官员不服,猛烈挣扎起来。 那官员一边挣扎一边高声喊道:“二郡主陈陈楚楚罔顾祖宗规矩,破坏花垣礼法!” 话音一落,一个护城军直接将那官员击晕,拖出议事厅。 旁边一众官员亲眼目睹,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陈楚楚锐利的目光在一众官员伸手一一扫过,不屑的嗤笑一声说道:谁还有异议吗? 官员乙咬了咬牙,主动开口说道:“那桑奇呢?让桑奇出来传话。” 在花垣城,只要是城主不在,所有事情一般都是桑奇做主的,在很大程度上,桑奇就代表了花垣城城主。 现在城主都不在,自然是只能桑奇出来说话,陈楚楚就算是郡主,但是要做主花垣城的事情,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闻言,陈楚楚无奈,再一使眼色,紧接着又上来两个护城军将官员乙击晕拖出议事厅。 众官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这陈楚楚分明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顿时所有人都被吓得一片噤声。 陈楚楚再次扫视众人,厉声道:“还有吗?” 此时此刻,陈楚楚目光之中已经饱含了杀意,冷冽的犹如冬日里的寒风一般。 杨司户看着刘司银瑟瑟发抖的样子,出言挤兑道:“刘司银平时处处替二郡主说好话,此时不站出来恭贺二郡主得偿所愿吗?” 得偿所愿? 可不是得偿所愿嘛…… 明明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却还做的如此冠冕堂皇,当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刘司银哪里能想到,陈楚楚连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能够做得出来,听到杨司户的话之后便背过身去,大气不敢出。 她若是早一些知道陈楚楚是这样的人,从前无论怎么样都不会站在陈楚楚那边。 看来当初城主没有选二郡主为少城主果然是对的,如此狼子野心之人,又怎么能够做成主?! 议事厅气氛一片凝固,众官员一动不动,久久再也没有人站出来。 陈楚楚满意的看着这一切,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散了。” 话音落下之后,却没有人敢有动作,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陈楚楚的身上,谁也不敢第一个离开,生怕自己贸然一个动作就会被陈楚楚注意到,从而引祸上身。 看到眼前的情景,陈楚楚嘴角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轻蔑的笑容,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缓缓的笑出了声来。 平日里这些官员一个个装的大义凛然,好像是他们做什么都对一样,现在真的遇上事情了,还不是一个个的贪生怕死? 所以说这人啊,就是欺软怕硬,你若是后退半分,这些人便要欺你十分,你若是前进一步,她们说不定就会吓得后退十步。 想到这里,陈楚楚有些想笑,而且也真的笑出了声来,不过心底里只觉得一片讽刺。 她要是早一些明白这个道理,从前也不至于过的那般憋屈! 听到陈楚楚的笑声,在场的官员们顿时更加害怕了,一个个的缩得如同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陈楚楚冷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就走了。 “郡主……”梓竹看着陈楚楚,有些迟疑的问道:“咱们现在……” 陈楚楚直接一挥衣袖说道:“回府!” “是,郡主。”梓竹也不敢多问什么,直接点头便跟在陈楚楚的旁边回去了。 而在议事厅当中,直到陈楚楚走了许久之后,众多官员们才慢慢的议论起来。 杨司户面目不善的看着刘司银说道:“平日里见你伶牙俐齿的,如今竟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么?” 刚刚陈楚楚在这里,刘司银多少有些害怕,因此才不敢说话,不过现在陈楚楚都已经走了,刘司银自然也就没了顾忌,直接反击说道:“杨司户如此英勇无畏,刚刚也不见杨司户出头说什么!” 是人都怕死,杨司户自己都一句话也不敢说,凭什么反过来责怪她? 杨司户被她这一句话怼的无话可说,只是怒气冲冲的站在原地。 旁边另一个年纪颇大的官员有些忧心的说道:“如今还未曾继位,二郡主就敢勾结玄虎城篡位,若是等到二群主真的坐上了城主之位,只怕到时候咱们花垣城才真是危在旦夕啊!” 刘司银虽然嘴上说的理直气壮,但是她毕竟一直都是支持陈楚楚的,此时多少也有些无地自容,“护城军在二郡主的手里,咱们又能如何?” 刚刚那个说话的官员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当初城主是怎么想的,二郡主还未曾继承城主之位,同主便先一步将护城军交给了她,如今咱们也是无法可施。” 此话一出,场面又是一度尴尬的寂静起来。 当初城主任命二郡主为司军的时候,她们这些人都没有反对。 非但没有反对,她们反而是十分的支持。 毕竟当时大郡主病弱,而三公主又是个相来扶不上墙的,所有人都觉得花垣城城主之位必然会落在二郡主手中,因此城主提前将司军之位交给陈楚楚,她们反而赞了一句城主英明。 第一百八十二章 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到了这种地步,她们这些人也是有相当一大部分过错的。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刘司银此时说话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反而是在脸上都显现出了一种极为疲惫的情绪,“是咱们看错了人,不求二郡主能做得多出色,只求她顾惜一些花垣城的百姓,好好的为花垣城谋福祉……” 另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官员听到这话之后,颇有些疑虑的说道:“可是二郡主如今为了城主之位就敢引玄虎城的军队入城,又怎么可能会如城主一般爱民如子?” 话音落下之后,官员们再次陷入了沉寂当中。 是啊,一个大逆不道之人,连自己的母亲妹妹都可以囚禁,又怎么可能会把百姓放在眼里? 刚刚那个年老的官员说道:“从前咱们看少城主百般不好,倒是咱们看错了人了,如今之计,少城主自身难保,怕是也做不了什么了,但愿二郡主还有些人性,不会伤害自己的至亲吧。” 另一人回道:“可是我听说,二郡主把少城主交给韩烁了。” “韩烁?” “是啊。”那个官员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消息是我家管家听月璃府厨子家的亲戚说的,说是韩烁因爱生恨,对少城主似乎……” 后面的话这个官员并没有说出来,不过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自然是能够听出话中的意思,于是众人也开始担忧起陈小千来了。 “当初少城主将韩烁流放之时,咱们还觉得少城主太过于薄情了些,自己娶的夫婿竟然说流放就流放,如今看来,还是少城主深谋远虑啊!” “只可惜兵败垂成,少城主终归还是没有提防二郡主。” “这话怎么说?” “少城主刚刚将韩烁流放,二郡主就伙同玄虎城的军队攻进来了,你说是怎么回事?我可是打听到了,之前少城主刚刚将韩烁送出城外,二郡主就连夜出城了不是二郡主为了自己的野心找上了韩烁还能是怎么回事?” “你们小点声,程竹福里到处都是二郡主的眼线,小心这些话传到二郡主的耳朵里,到时候你们也就不用活了。” 这句话说完,在场的几人纷纷对视了一眼,同时有种心有戚戚然的感觉,但是却也闭上了嘴巴,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另一边,陈楚楚回到星梓府的一路上,心情都颇为不错,而刚刚回到府里,城主府议事厅里那些官员的话便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汇报的那个侍从战战兢兢的站在陈楚楚的面前,生怕陈楚楚听了这些话之后生气,从而直接拿他撒气。 “就这样?” 有些意外的是,陈楚楚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脸上笑容更甚了。 那个侍从不明白陈楚楚的意思,只是凭借着本能连忙点头说道:“是……是,就是这样……” 陈楚楚缓缓的笑了一声,然后直接摆手说道:“行了,你回去吧,记住,将城主府的动静盯紧一些,那些官员不怎么要紧,但是城主那边要注意,不要让城主私下里与那些官员见面。” “是,二郡主。”侍从不敢耽搁,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梓竹自始至终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不愉快。 “二郡主,那些官员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着郡主您的面一句话都不敢说,等到你走了反而是议论起您的事非来,若是不给她们一点教训,岂不是白白让她们折了您的面子?!” “呵……”陈楚楚随手将自己案上的一份文书扔到一边,不屑的说道:“让他们尽管骂又能如何?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一个个的道貌岸然,如今遇上事情了,还不是都怕死的很!他们也就敢逞一下嘴皮子上的功夫,一个对策都想不出来?”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陈楚楚的心里十分清楚,那些人心里并非是没有计策,而是谁都不敢当这个出头鸟而已。 说几句话多容易,骂一骂她,既能保住性命,还能全了名声,没看见那些敢公然站出来反对她的人都做了鬼吗? 若是这个时候还有人敢不服,陈楚楚倒是真要佩服她的胆量了。 现在花垣城的护城军在她手上,那些人又能做什么? 说的难听一点,在这样的世道上,拳头大才是硬道理,那些人就只会说祖宗规矩礼法道义,实际上最虚伪的也是这些人! 当真是可笑的很! “可是郡主……”梓竹还是有些不赞同的说道:“难道您就这么容忍了这些人?” 陈楚楚毫不在意的说道:“忍了她们又能如何?不过是被不痛不痒的骂几句而已,总好过逼的这些人狗急跳墙,对付这些人,只要给她们留下一线生机,她们就断然不敢豁出去。” 闻言,梓竹想了想,好半晌才想明白过来,而后连忙说道:“郡主英明。” 陈楚楚像是没有听见梓竹的奉承一样,淡淡的说道:“这些人不过就是秋后的蚂蚱,让她们多蹦跶两天又能如何?现在的当务之急可不是她们。” “郡主的意思是……” 陈楚楚缓缓的抬起了眼帘来,眼眸之中霎时间迸发出了一片令人胆寒的冷光,“去把韩烁请过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梓竹有些迟疑,“可是韩少君那边……” 韩烁对待陈楚楚的态度他是看在眼里的,韩烁分明就是对陈楚楚十分不喜,而且如今花垣城的掌控权已经到手了,他们应该想的是怎么把玄虎城的人给清出花垣城。 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韩烁之所以会帮陈楚楚,分明是有想要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你在质疑我的话?”陈楚楚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脸色十分的不善。 梓竹顿时就清醒了过来,然后连忙的告罪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还请二郡主息怒……” “既然不敢就快去!”陈楚楚直接说道,声音虽然自始至终都十分的平淡,但是却依旧能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什么时候交给我 梓竹连滚带爬的跑了。 陈楚楚就独自的以坐在书房里的圈椅子上,缓缓的闭了闭眼,从前的一桩桩一件件顿时浮现在了眼前。 她从小努力,文治武功在整个花垣城里都算是出色的,而且事事勤勉,十五岁的时候就入了军营,十七岁执掌护城军。 无论是做任何事情,她都要做到尽善尽美拼尽全力。 可即便是如此,在母亲的眼里,她却依旧从来都比不过只会惹是生非的陈芊芊。 是因为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吗? 陈楚楚从来都没有多想,她只是想着,五根手指头都有长短,更何况是人了,而且母亲对她虽然比不过三妹,也从未苛待过她,甚至是对她委以重任。 既然她不能成为母亲最疼爱的孩子,那便就成为最优秀的郡主吧。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母亲不该把少城主之位都给了陈芊芊! 当初少城主擢考的时候分明是有问题的,连她都看出来了,只是母亲却不愿意计较,直接就将少城主之位给了陈芊芊! 凭什么?!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难道就这么比不过一个惹是生非的陈芊芊吗? 那一次无疑是打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一笔一笔的算下来,陈芊芊什么都有了,而她半生辛苦,最终却落得个一无所有…… 想起那些官员口中所说的大逆不道,陈楚楚只觉得无比讽刺。 大逆不道? 什么叫大逆不道? 难道她就应该活该受着、旁人愿意施舍给她什么她就要千恩万谢地接下吗? 她明明只是拿回属于她的东西,最后却成了大逆不道,当真是可笑! 陈楚楚讥诮的笑出了声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二郡主笑的这么高兴,是遇上什么喜事了吗?” 闻言,陈楚楚下意识的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从门口走进来长身玉立的韩烁。 玄虎城男子大多都崇尚强壮粗犷,长相不佳者众多,可韩烁却显然很是不同。 他的容貌出众,或许是因为从前身患心疾常年养病的缘故,因此容色如崖三尺雪,即使是笑着,也让人有种心中透凉的感觉。 很显然,刚刚那句语气之中略带有几分嘲讽的话,就是出自韩烁之口。 “韩少君……”不知道为什么,陈楚楚莫名的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韩烁毫不在意,十分自然的从书房的旁边捡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慢悠悠的对陈楚楚说道:“不知二郡主叫韩某来,是所谓何事?” 陈楚楚先是稍微的顿了顿,而后才说道:“如今花垣城的官员们还都在想着陈芊芊呢,不知韩少君什么时候将陈芊芊交给我处置。” “交给你?”韩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缓缓的笑了出来,不过却也没有表现的十分明显,而是垂着眼眸说道:“陈芊芊我还有用,恕韩某不能将它交给二郡主。”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心里多少有些不悦,但还是说道:“韩少君莫不是对陈芊芊还遗情未了?韩少君莫不要忘了之前陈芊芊是怎么对你的了。” 此话一出,韩烁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不过却又很快的再次笑起来,勾着唇角说道:“此事应该不劳二郡主费心吧?若是二郡主关心韩某的话,韩某心领了,只不过如今花垣城琐事繁杂,还请二郡主多操心一下自己的事情吧。” 换句话说,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陈楚楚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听不出韩烁话中的意思来?因此在一瞬间的尴尬过后,陈楚楚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韩少君,咱们现在可是在合作,韩少君若是纵虎归山,以后恐怕是会后患无穷。” “二郡主言重了。”韩烁不动声色的说道:“跟二郡主你比起来,陈芊芊应当也算不上是老虎的,二郡主就莫要忧心了。” 陈楚楚瞬间抬起眼来看他,“陈芊芊从前将韩少君流放出城的事情,韩少君这么快就忘记了?” 在她看来,韩烁之所以至今还扣着陈芊芊不放,无非就是因为对陈芊芊还有感情。 她也实在想不出来,陈芊芊究竟有什么好,母亲偏向她也就罢了,韩烁对他竟然也是如此念念不忘! 一想到这里,陈楚楚就觉得心底里曼上了一层恨意。 “韩某自然是不会忘记的。”比起陈楚楚来,韩烁脸上的情绪自始至终都不甚明显,就算是陈楚楚提起这件事情,韩烁的面色也依旧平和,“正是因为如此,这陈芊芊才不能交给二郡主。” “什么意思?”陈楚楚想也不想地问道。 韩烁垂着眼眸,淡声说道:“韩某自己的仇,自然应该自己报,不牢二郡主操心。” “你……” 还不等陈楚楚的话说出来,书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韩烁听到动静,慢慢的笑着说道:“看来二郡主如今也不像是外面所传的那般威风啊,竟是连自己的府邸都能够任人叫嚣。” 闻言,陈楚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顿时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梓竹急匆匆的从外面赶进来,当即便对陈楚楚说道:“回禀郡主,裴司学闯进来了,说是要见您……” “裴恒?”想起这个从小就与陈芊芊有婚约的人,陈楚楚的眉头皱的更深。 就在这片刻间的功夫,裴恒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陈楚楚见状脸色当即就变了,用眼神示意旁边拦阻裴恒的侍从退下。 韩烁看见裴恒,眼眸便升腾起一抹阴郁之色,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 “裴司学这是何意?”陈楚楚面色不善的说道:“裴司学一向教导我们要守礼,如今自己竟然是强闯旁人的府邸如入无人之境,以后还要如何教导学生?” “我来找你不是说这些的。”裴恒看了一眼在旁边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韩烁,随即转向陈楚楚。 他看着陈楚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你说什么?”陈楚楚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裴恒的劝告 裴恒也不在意,而是认真的看着陈楚楚,缓缓的说道:“你如今行事,在花垣城里早已是天怒人怨,现如今你还并未铸下大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若是他日大错铸下,就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了。” 闻言,陈楚楚脸上先是闪过一抹讥诮的嘲讽,随即便装出一副浑然不知裴恒为何指责自己的纯真样子,悠悠然的问道:“裴司学何出此言?” 裴恒脸色黑沉的说道:“我问你,韩烁怎么回来了?” 虽然是这样问,但是裴恒心里却再清楚不过的了。 花垣城被围,而陈楚楚却和韩烁在一起,事情十分显而易见。 现在陈楚楚和韩烁勾结犯上,已经是花垣城的官员之间人尽皆知却又心照不宣的事情。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罢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陈楚楚如今分明就是被韩烁给利用了。 韩烁是玄虎城人,若是事情败了逃回玄虎城,他依旧还是玄虎城的少君,花垣城里的这些事情又与他何干? 但是陈楚楚不一样,陈楚楚是花垣城的人,大逆不道逼宫篡位,到时候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罪名只能由陈楚楚自己来扛,那才是真的没有生路了。 陈楚楚眸光一闪,淡淡的说道:“教坊司乐人失踪案乃林七自导自演所做出来的,本来就不怪韩烁。” 话音一落,裴恒死死盯着陈楚楚,问道:“那我再问你,围困城主府的护城军是你的人还是韩烁的人?” 听到裴恒的话,陈楚楚沉默下来,脸上透漏着一种十分阴郁的神情。 见状,裴恒哪里还能不明白? 裴恒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和无奈的说道:“楚楚,我知道你不会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可我还是要说,你想要的一切本来可以是你的,但如果你先动手去抢,就不再是你的了。” “裴司学这句话说得真有意思。”陈楚楚忍不住嘲讽的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既然是我的,早点得到晚点得到只是时间问题,不劳裴司学,不,现在您连司学都不是了,我还尊称您一声‘裴司学’,不过是给已故裴司军脸面而已。” 裴恒瞬间哑口无言,看着陈楚楚的目光有些不敢置信。 “你……”裴恒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喑哑到了极致,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说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裴恒的脸色极其难看,有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但是目光却很是沉痛。 对上裴恒看她的眼神,陈楚楚禁不住怔了一下。 自从和韩烁合作围城之后,陈楚楚已经看到过各色各样的目光,有厌恶的、有惧怕的、甚至是有痛恨的,但是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用痛心的眼神看着她。 在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陈楚楚无端的有些心虚。 但是很快,陈楚楚便将脑海之中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给驱逐出去了,然后紧接着声音冷硬的对裴恒说道:“裴司学,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慢走不送。” 闻言,裴恒目光紧紧地看着陈楚楚,张了张嘴似乎是像是要把说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而是失落的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韩烁看着裴恒离开的背影,沉思了片刻之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陡然一边,而后对着陈楚楚说道:“今天二郡主也累了,我们明日再继续商议后事吧。” “少君慢走。”陈楚楚点头默认。 无论是裴恒还是韩烁,这两个人都是向着陈芊芊的。 即使是陈楚楚面上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心里也是万分清楚的。 而刚刚被裴恒说了一通,陈楚楚也没有心情再说这些事情了,所以也就默认韩烁离开。 韩烁转身,急匆匆离开。 梓年看着韩烁离开的背影,困惑不解的问道:“这韩少君怎么见了裴司学就心神不宁的?怕不是韩少君心中还惦记着少城主吧?” 听到这话,陈楚楚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韩烁可是睚眦必报的人,裴恒去见陈芊芊,不但无法帮她,还会激起他的怒气。” 听到陈楚楚的话,梓竹多少惊了一下,然后好奇的问道:“郡主您是说……” 陈楚楚面色阴狠的说道:“韩烁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也更不是咱们花垣城的男人!裴恒对陈芊芊的那点心思人尽皆知,裴恒越是出现在韩烁的面前、越是关心陈芊芊……依照韩烁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就越是会引起韩烁的怒火……这不是很好玩吗?” 说到最后,陈楚楚才慢悠悠的笑了起来。 怒火总是要发泄的啊…… 韩烁不论是迁怒于裴恒还是陈芊芊,她都乐得在旁边看个笑话。 她不信什么好事都是陈芊芊的! 韩烁就算是心里依旧还想着陈芊芊,可是对于陈芊芊将他流放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揭过?! “可是郡主……”梓竹略微有些迟疑的说道:“裴恒一定会去月璃府么?现在全城戒严,裴恒应当不会惹祸上身的吧?” 连那些官员当中敢露头的都寥寥无几,更何况是区区一个裴恒了。 裴恒家当初的确是花垣城中的鼎盛望族,但是自从先裴司军战死之后,裴家已经逐渐的开始没落了,到了如今,裴府的主子更是只剩下裴恒一个男子。 更何况现如今裴恒连司学都不是了,又有什么本事沾惹这些事情? “他若是怕惹祸,今天也就不会走这一趟了。”陈楚楚不屑的笑了一声,“他便是这样一个人,从前陈千千刁蛮任性肆意妄为欺压他人的时候,也不见他怕过,更加不见他对陈芊芊假以辞色……如今他更不会怕现在花垣城里的动乱!” 怕?怎么可能! 如果裴恒真的怕的话,又怎么可能感到她的面前来叫嚣? 不过裴恒终归是于那些老不死的官员不一样。 裴恒的年纪虽然比她大了没几岁,但是终归还是有从前的师生之谊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陈楚楚并不想动裴恒。 另一边,裴恒匆匆赶到月璃府,却看到郡主府早已被护城军包围,脸色当场就变了。 裴恒小厮看到裴恒是这幅神情,当场就吓了一跳。 第一百八十五章 以卵击石 裴恒小厮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开口说道:“公子三思,您没有实权,又调不动兵马,单凭咱家的府兵根本无力与现在的韩烁抗衡,这样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您再忧心少城主,也要从长计议!” 很明显,裴恒的小厮太过于了解裴恒,只看他的脸色,便已经知道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韩烁回来之后,本就在气头上,若是这个时候裴恒进去,只会让韩烁更加愤怒,无论是对裴恒还是对少城主,都并不是一件好事。 小厮说的,裴恒怎么会不知道?但是看着已经被团团包围的月璃府,裴恒却做不到坐视不理。 过了片刻之后,裴恒咬牙说道:“不知韩烁会如何为难芊芊,我必须去救她。” 如今韩烁和陈楚楚联手控制住了花垣城,而陈小千是少城主,必然是最难做的人,韩烁更是直接将她囚禁在了月璃府中。 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偏偏就在不久之前,陈小千还得罪了韩烁! 裴恒虽然不敢说自己看人的功夫有多精妙,能够绝无差错,但是韩烁那人他自认还是了解几分的。 韩烁出生玄虎城,脾性本就和花垣城的男子不同,而他又是身份尊贵的玄虎城少主,生来便是说一不二,许多事情韩烁或许能够隐忍,但是绝对不会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那般睚眦必报的人,陈小千落到了他的手里,哪里能够讨得了好? 说完这句话,裴恒大步流星走进月璃府。 “公子!”小厮见状连忙去拦,但是却终归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见裴恒直接到了月璃府门前。 月璃府的侍从们见裴恒来,纷纷上前阻拦。 侍从拦住了裴恒,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裴司学您请回吧,您一人是救不了少城主的。” 如今月璃府原本的侍从都被韩烁的人控制住了,而现如今守门的都是韩烁的人,自然是对韩烁唯命是从。 韩烁绝对不想在月璃府见到裴恒,这些人也就绝对不会让裴恒进入月璃府。 “救不了我也要救!”裴恒直接一把推开侍从,正要往里走,却被突然从里面走出来的白芨拦住了去路。 “裴司学。”白芨挡在裴恒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您请回吧。” 裴恒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韩烁的贴身侍从,于是直接皱着眉头问道:“是韩烁让你来拦我?” 白芨笑了一声,不甚在意的说道:“裴司学您说笑了,咱们少君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能知道您要来呢?我也是恰好遇见了。不过我们是为主子办事的,自然不能让主子心里不舒坦是不是?您如果没事的话,就请回吧,如果裴司学在这里受伤了,咱们彼此的脸上都不好看。” “你!”裴恒从来都没有见过白芨这样咄咄逼人的模样,愣了片刻之后说道:“你们到底要囚禁芊芊到什么时候?她是少城主,自幼尊贵,怎么能容你们这帮人如此凌辱?!” 说完这句话,裴恒就觉得心里一阵抽痛。 从前的陈芊芊,是何等的任性肆意? 可是自从韩烁出现之后,芊芊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也学会了要顾及别人的心情、学会了不再出入教坊司拈花惹草、学会了爱护百姓、甚至是学会了做一个好的少城主…… 虽然裴恒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芊芊这么大的变化到底是为了谁,他的心里是清楚的。 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如此的心痛。 芊芊如此待韩烁还不够么?韩烁到了如今竟还要如此折辱她! 白芨太阳穴跳动了一下,随即便是笑着说道:“裴司学,您看您说的这是哪里话?这里是月璃府,是少城主的家、也是我们韩少君的家,少城主待在自己的家里,韩少君也同样是待在自己的家里,怎么能说是囚禁呢?” 此言一出,裴恒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下来。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白芨就再次开口继续说道:“更何况,夫妻之间小打小闹是常有的事情,就算是现在少城主和少君之间有了些矛盾,可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不是?裴司学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呢?” “你!”裴恒被他说的无话可说,但是却也不想就此放弃,直接咬了咬牙说道:“夫妻间的矛盾?!夫妻间的矛盾便是韩少君带人占领了花垣城么?若是下次再有矛盾的话,韩少君岂不是要杀了芊芊了?!” 白芨垂着眼帘,淡淡的说道:“少君心里有数,这就不劳裴司学费心了。” “我今天一定要进去!”裴恒坚决的说道:“从前芊芊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若我不去救她,还有谁能把她放在心上?!” 见到裴恒这般的油盐不进,白芨索性也不再客气,直接迎面一击,裴恒顿时腿软倒在地上。 “裴司学,还请你冷静一下,若是惹怒了少君,无论是对你我还是对少城主,都没有任何好处。” 就算是白芨,见裴恒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也多少有些动怒了。 少君原本就不待见这人,从前顾忌着少城主多有银人也就罢了,到了如今这地步,裴恒竟然还往上凑,不是找死是什么?! 当然了,白芨其实也是不希望裴恒死的。 韩烁虽然身在局中看不明白,但是白芨却是看的分明。 少君根本就并没有放下陈小千,此时他们虽然占领了花垣城,但是到底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若是少君杀了裴恒,恐怕陈小千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少君。 裴恒本就是个文弱书生,身体也算不上好,受了这一招之后,半晌才勉强支撑着站起来,看到不远处的韩烁,踉踉跄跄地朝他走去。 见状,白芨正要阻拦,此时正好走出来的韩烁脸色沉沉的伸手示意白芨退下。 “白芨,退下。” 听到韩烁的话,白芨让开,裴恒虚弱地走到韩烁面前。 “裴司学这是做什么?”韩烁灿然一笑,只是那笑容中分明有些阴森的意味在里面。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连人都得不到 对于裴恒,韩烁自然是没有几分好印象。 就算是别的不说,单凭他和陈小千有婚约这一件事,就足够韩烁对他反感至深了! “我要去找芊芊!”裴恒想也不想的说道:“韩烁,你这样做永远得不到芊芊的心!” 听到这句话,韩烁当即便是冷笑一声,说道:“可你连人都得不到。” 心? 心是什么东西?! 现在韩烁突然颇为认同从前陈小千说过的话。 强扭的瓜不甜又有什么要紧的?甜不甜的先啃一口不就知道了。 这句话无疑是击中了裴恒的死穴,霎时间,裴恒心中一阵酸涩起。 他知道,韩烁说的不错,他的确是个再没用不过的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也想像韩烁这样挺直腰杆强势霸道,但是他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却注定了他无法做到像韩烁这样。 裴恒想起陈小千来,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韩烁说道:“伤害一个人,只会辜负她对你的情谊。” 虽然不知道陈小千和韩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些天陈小千的表现裴恒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陈小千绝对不可能对韩烁真的无情。 她之所以会将韩烁流放,多半还是有什么苦衷的吧? 只可惜,他都能够看明白的问题,韩烁当局者迷,却是怎么也看不明白。 韩烁怒了,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她的情谊?那我的情谊呢?” 他一片真心待她,她却对他弃如敝履。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在乎这些让自己难受! 顷刻之间,韩烁、裴恒两人相视冷笑,眼神交战,绽放出噼里啪啦的火光来。 韩烁虎视眈眈逼近裴恒,裴恒毫不退让。 裴恒眼神里带着怒意,但是表面上却尽量保持着平和,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对韩烁说道:“你们已经和离了,我要带芊芊走。” “呵呵……”韩烁忍不住嘲笑起来,拉着裴恒來到陈小千卧房的门口,随后让开陈小千卧房的门口,对着裴恒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讥诮道:“来啊。” 裴恒看看韩烁,再看看陈小千卧房的门口,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痛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陈小千卧房门口走去。 眼看裴恒刚刚走到了陈小千卧房门口,伸手正要推门而入时,韩烁抬起一脚将裴恒踹到了台阶下。 裴恒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的便摔下了台阶,额角渗出鲜血来,看起来很是凄惨。 韩烁毕竟是习武之人,力道不轻,就算是没有用尽全力,也同样够裴恒受的了。 台阶之上,韩烁居高临下俯视脚下的裴恒,语气中满满都是轻蔑的说道:“什么休书,和离!那是你们花垣的规矩,现在得按着我们玄虎的来。她是我的女人,她这辈子都走不了!” 韩烁看着裴恒露出很嘲讽的眼神,嘴角挂着一丝邪魅的微笑,然后转身走进陈小千卧房。 裴恒手指死死的按在地上,指节都呈现出青白的色泽来,像是下一刻就会直接崩断一样。 他用渗出血丝来的眼睛死死盯着韩烁,一直到韩烁“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自始至终都是无能为力。 没有任何一刻,裴恒如同现在这般痛恨自己! 而卧房内,韩烁关上门之后便开始脱衣服,一边解着扣子一边步步往陈小千所在的方向走。 “你你你你……”陈小千看着他这不同寻常的动作,顿时就是一个机灵,不由得惊慌失措的说道:“韩烁,你想要干什么?!” 韩烁盯着陈小千,笑得阴恻恻地说道:“裴恒来替你求情了。” 裴恒来求情了? 闻言,陈小千心当即就猛的跳动了一下,然后脸色难看的看着韩烁,说道:“韩烁,你要干嘛?” 韩烁也不隐瞒,而是咬牙切齿的缓缓的说道:“我从前爱你敬你惜你疼你,可是,你不值得。” 为了她,他从前那般的做小伏低,甚至不惜折辱自己来让她顺心。 可是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流放! 最终她对他弃如敝履! 既然他都已经低到了尘埃里她都看不到他的真心,那就索性算了吧,只要她的人是他的,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说完,韩烁的上衣已经褪去,裸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来。 韩烁此时的眼神极为阴森可怖,仿佛随时随地都要将陈小千生吞活剥了一样,连眼神里都透露出血腥气,十分可怕。 陈小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整个人都不好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不会是想要……你敢!” “我敢啊。”韩烁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打断我们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韩烁就忍不住笑了,只是那笑意之中分明是极为寒凉。 陈小千惊骇不已,叫喊着跑到门口就要开门逃出去。 “救命啊!救命!”陈小千拼命的拍打着门板,但是门外守着的都是韩烁的人,自然不会去理会陈小千,所以陈小千此时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即使她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韩烁单手将门摁住,将陈小千抵在他与门板之间,贴在陈小千耳边慢慢的说道:“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打断我们了。” “强扭的瓜不甜……”陈小千警惕的看着韩烁,哆哆嗦嗦的说道。 韩烁听到这句话之后,倒是颇为诡异的笑了一声,缓缓说道:“甜不甜的,啃一口不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陈小千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因为这句话她很熟悉,似乎是原文当中陈芊芊的台词……而且还是对韩烁说过的…… 陈小千觉得,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而倒霉的却总是她! 韩烁低低的笑了一声,随后轻轻咬了一下陈小千的耳朵。 “嘶……”陈小千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缩紧起来,害怕地往旁边跑。 但是韩烁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容许陈小千逃跑?所以等陈小千刚刚移出一步远的时候,就被韩烁一把拽过来抵在墙上,随后唇边便落下了一个强势至极的吻。 第一百八十七章 韩烁,我害怕 陈小千被吓得不轻,几乎是死命的挣扎,但是却又被韩烁一一压制,最后指得厉声说道:“你放开我!放开我!韩烁你混蛋!” 此时此刻,韩烁已经像着魔一样,丝毫不顾及陈小千的挣扎,粗暴地强吻她,到了后来甚至是动手撕坏了陈小千的衣服。 “撕拉——” 陈小千听见衣服被撕破的声音,害怕地哭了出来,声音也变得哽咽了起来,“韩烁你放开我!放开我……” 挣扎了许久都没有效果,陈小千便颓然的放弃了挣扎,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韩烁看见陈小千哭了,整个人都懵住了,随后连忙止住了手,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手,神情陷入了慌乱之中。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闹到这种地步,在来之前,他明明是想好了,彻底放弃对陈小千的感情。 但是真到了现在他才发现,对于陈小千,他永远都做不到放弃,即使是心里再恨,他心里依旧是是希望拥有她……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可怕到让韩烁都茫然无措起来。 陈小千捂住自己的衣服,蹲下环抱着自己,低着头哭泣,一边哭一边委屈地控诉道:“韩烁,你别这样,我害怕……” 虽然一直都知道韩烁的脾气其实不怎么好,但是陈小千自从穿越过来之后,除了一开始韩烁想要杀她之外,陈小千并没有真的见识到韩烁的本性。 如今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算是陈小千,一时之间也觉得有些承受不来了。 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她出生在和平年代,只是大都市里一个最普通的人,做着一份三流小编剧的工作,能做到现在这样的程度已经是她对于剧本未卜先知的结果了,现在出现了意料之外大的事情,陈小千能支撑这么久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闻言,韩烁蹲下,像一个打碎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心疼又无措,但是最终懊恼地握紧了拳头,站起身来故作冷漠的说道:“扫兴!花垣女人,不过如此。” 说完这句话,韩烁拂袖而去。 陈小千更加的委屈了,蹲在原地抽抽咽咽的哭着。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对韩烁明明是没有恶意的。 而她之所以会将韩烁流放,也全都是为了他啊! 但是这些话陈小千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亦或者是说,就算她解释了,依照韩烁的性情,也必然不会相信。 这样想着,陈小千感觉到舌尖上都升起一抹苦涩的意味。 果然还是自作自受啊…… 而屋外,裴恒被人拦住,死命挣扎,“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芊芊……” 白芨看着正在中挣扎的裴恒,用眼神示意侍从将人按住,不要让裴恒闯进去。 少君现在明显就在气头上,如果这个时候裴恒闯进去打扰了少君,到时候后果就真的麻烦了。 “裴司学,我方才劝您回去您不停,现在因为你,少君迁怒了少城主,若是你还在这里纠缠不休的话,少君一怒之下到底会做什么咱们谁都不知道。”白芨的语气都能称得上是苦口婆心了,“您就算是不为自己想,也总该为少城主想想吧?现在的情况不是你能够控制的,您就别在这里连累少城主了……” 白芨平日里在韩烁面前表现的有些愚钝的样子,但是却并不代表他就是真的蠢。 相反,能够做到玄虎城少君贴身侍从的位置,白芨脑子并不笨。 此时和裴恒说话,更是直接戳到了裴恒的痛脚上,非但戳在了裴恒的痛脚上,而且还在上面狠狠的踩了两脚。 裴恒咬着牙,齿缝之间几乎要渗出血来,“明明是你们的错,却还要在这里将这错误推到别人的头上,这是何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裴恒隐约的听到了房间里陈小千的声音,于是也顾不得刚刚白芨说的话,便连忙哀求道:“请韩少君放过芊芊!” 话音一落,屋内传来陈小千一声凄厉的叫声。 此时的天已经逐渐的阴沉了下来,紧接着一声雷电想起,倾盆大雨而下,裴恒颓然跪在地上,满脸的痛苦之色。 房间里隐隐约约的传出了陈小千哭泣的声音,虽然听不太真切,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裴恒自然是猜得出来的。 裴恒咬着牙,指尖在青石板上磨出了道道血痕可他却恍然未觉,只觉得彻骨的痛苦直接淹没了他。 “哈……”裴恒凄厉的笑出声了,眼眸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自嘲和痛色。 他自诩骄傲,虽然生在花垣城中,但是他向来自以为和花垣城的男子是不一样的,他是花垣城唯一的男官,他是名将之后…… 结果直到现在,裴恒才突然发现,他在韩烁这样的人面前,其实什么也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韩烁从房里出来,关上门,这才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回顾自己刚才欺负陈小千时的手感。 “可她……的确武功全失了呀……她……嘴里真是一句真话都没有。”想到这里,韩烁瞬间又懊恼起来,低声的说道:“而我又在干什么!” 他明明记得,之前陈小千跟他说过,她并没有武功全失,但是现在……为什么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韩烁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事情似乎是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他们想了半天却都没有想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此时裴恒仍旧跪在雨中,看见韩烁衣衫不整,便误以为韩烁侮辱了陈小千,眼神之中满是绝望和崩溃。 裴恒勉力站起,咬着牙厉声说道:“韩烁,你这个畜生!” 听到裴恒的声音,韩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瞬间便明白裴恒误会了,于是冷笑一声,走到裴恒面前,白芨见状连忙撑起伞跟在身后。 韩烁故意整了整衣服,揶揄的说道:“我与我娘子行夫妻之实,哪里逾矩?倒是你,居然还守在这里,陈芊芊的叫声好听吗?” 裴恒一听,怒火中烧,愤而起身抓住韩烁的衣领,嘶吼着说道:“你根本就不爱芊芊!”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她只爱她自己 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恐怕就是将芊芊让给韩烁了。 他们明明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甚至是有婚约在身,可就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感情反应太过于迟钝,就生生的错过了她…… 原本若是韩烁真心对她好也就罢了,可是韩烁这样的人,如此强势霸道……怎么可能一直对芊芊好! 太可笑了,他最爱的女人,他竟然要相信另一个男人会爱她,简直就是笑话! 此时此刻,裴恒心中满满的都是后悔。 “爱?”韩烁觉得裴恒说的这句话实在是太过于讽刺了,于是嘲讽的笑了一声说道:“你爱她,她有感觉吗?” 说完,韩烁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恨恨地说道:“陈芊芊她谁都不爱!只爱她自己!” 他爱她爱得那么深,最后得到了什么? 还不是被她彻头彻尾的骗了一场?! “你……”裴恒觉得韩烁简直是不可理喻,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韩烁。 韩烁云淡风轻的将裴恒的手打掉,裴恒踉跄一步,但是依然在盯着韩烁。 见状,韩烁的神情也认真了下来,对着裴恒正色道:“她曾经如何待我,而今我就如何待她。我韩烁有债必偿!裴恒,我劝你也早点死心。若再叫我看到你对她有所图谋,我对你不客气。” “她如何待你?”裴恒猛地抬头看向韩烁,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她偷龙骨是为你、与城主以死相逼是为你、不惜失了郡主之位是为你、她曾经是何等的任性荒唐韩少君不会没有耳闻吧?但是自从你与她和亲之后,她便改头换面,将自己所有的脾性全都改了,芊芊他为你做的……还不够多么?” 听到裴恒的话,韩烁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即便不屑的嗤笑一声说道:“她喜欢的时候做什么我都要铭记于心,等到不喜欢了将我弃如敝履我也该受着,裴恒……你是这个意思么?” 直到现在韩烁都觉得眼前这人可笑,而花垣城的男人更是可笑! 什么以女人为尊……他玄虎城可没有这样的道理在! 他能够伏低做小到现在,换来的是什么? 若是他到了这种地步还像从前那般,那才是真的傻了! 听到这些话,裴恒苦笑一声,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锐利的看着韩烁说道:“韩烁,你扪心自问,你来花垣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不清楚吗?若是身为花垣城少城主的芊芊别有目的的嫁入玄虎城,你可能容她?她从未伤过你啊!哪怕是你要花垣城的至宝龙骨,她也冒着会被废位的风险为你亲手取来了,难不成你还想要让她将花垣城都拱手相让吗?” 明明是他别有目的在先,如今却摆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何其可笑! 裴恒自己便是身为玄虎城的少君,裴恒不信他会不明白。 身为一城少主,自当以世代的城池基业为己任,有时候,有的人身上的责任,比之性命都要远远重要的多。 芊芊就算是将韩烁流放,可是算起来,却从未有过对不起他韩烁的地方,韩烁自己本就是心狠手辣的人,就算是异地而处,他会不明白吗?如今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自己睚眦必报薄情寡性,却偏偏还要怨怪到别人头上! “裴司学真不愧是多年执掌宗学堂之人,端的是伶牙俐齿!” 在一瞬间的脸色难看之后,韩烁很快就回过神来,慢悠悠的笑了一声说道:“什么时候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能够做数了?如此小孩子行径,裴司学也不怕贻笑大方。” 没错,他最初来花垣城的时候的确是为着花垣城的乌石矿而来,可那又怎么样? 他韩烁自问从未有过对不起她陈小千的地方,可是她呢? 呵呵…… “你敢说你从未对花垣城有过一丝一毫的图谋?!”裴恒不甘心的开口问道。 韩烁缓缓的勾起了唇角,不动声色的说道:“现如今……我说有没有还重要吗?是陈芊芊负我在先,我自问是从未有过什么地方对不住她陈芊芊的。” 看着韩烁此时决绝的模样,裴恒绝望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的感觉在顷刻之间将他吞噬殆尽。 韩烁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嗤笑了半晌,最终无比强硬的转头对旁边的护城军吩咐道:“送裴公子回府。” 在这里,最多余的就是裴恒! 片刻之后,两名护城军上前,站在裴恒身后。 裴恒心疼地看了一眼陈小千卧房门口,失魂落魄转身离开。 次的事情,无疑是重重的在裴恒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让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无用。 若是他也能像韩烁这般强势,也有韩烁这样的本事,自然也有底气将陈小千救出火海。 只可惜,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本事。 花垣城长久以来的思想教育已经将男子本就卑微文弱的思想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让他从一开始韩烁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同韩烁争的资本。 韩烁看着他离开,长吁一口气,看见白芨正撇着嘴看自己。 对上白芨一副看透一切的眼神,韩烁当即就是忍不住一怒,不由得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一看到白芨这样的表情,韩烁心里顿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芨倒是不怎么惧怕韩烁,撇了撇嘴说道:“少君您说狠话说得倒厉害,一见到少城主就心软。进了门还不过半柱香就出来了。” 半柱香的时间能干什么?也就只有裴恒才会误会了。 此话一出,韩烁被戳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来。 刚刚他面对着裴恒的时候说的话,最多也不过是故意放狠话而已,实际上一面对着陈小千,他也就无能为力了。 如果他真的有裴恒想象的那般狠绝的话,也就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被动的局面里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他的确是威风八面,但是韩烁一直都知道,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韩烁不想承认自己是如此软弱的人,但是事实却就是如此,让她就算是想要否认,也是不可能。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无绝人之路 白芨看着韩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一双眼睛发亮的说道:“您要是下不去手的话,要不我帮帮您?” “你帮我?”韩烁的眼皮几不可见的跳动了一下,每次只要白芨说要帮他,从来没有一次不搞砸的。 随后只见白芨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瓶子上写着“合欢香”。 “您在威猛山欠下的,现在补回来。”白芨笑得一脸猥琐。 听到这句话之后,韩烁想起了之前在威猛山的某些不愉快的经历,脸色顿时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变黑了。 韩烁轻轻的勾了勾手指,示意白芨靠近点。 白芨一脸求表扬地靠近韩烁。 韩烁瞬间黑脸,“滚。” 闻言,白芨蔫了,正要滚,却又被韩烁叫住。 “回来。”韩烁站在原地瞪着他。 白芨摸了摸鼻子,满脸无辜的又转身回来。 韩烁此时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一片冷漠,淡淡的对白芨说道:“叫我们的人按照城防图,暗中替换人手,陈楚楚不可信。” 他生性多疑,而陈楚楚那样的人也绝不可信,若是控制着花垣城的人不是他的人,韩烁难以安心。 白芨自然是知道韩烁的性格的,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就收了嬉笑的心思,当即就是神情一震,连忙点头应道:“是……” “怎么?有问题?”见白芨的面色之中有些迟疑,韩烁便忍不住问道。 白芨说道:“少君,这里到底是花垣城,不是咱们的地盘,有如此动作,若是被陈楚楚发现了……咱们的处境可就要不好了……” 要知道,他们现在之所以能够顺利的掌控花垣城,多半还是有陈楚楚配合的原因。 花垣城和玄虎城男女尊卑体制完全不同,让陈楚楚掌控花垣城,花垣城的百姓为了不多生事端或许会没什么反应,但若是知道了是他们玄虎城的人掌控了花垣城,到时候不仅仅是花垣城护城军,就连花垣城的百姓恐怕都会奋起反抗,到那个时候,他们的处境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乐观。 “现如今不动手,到时候等陈楚楚掌权了,也是一样的结果。”韩烁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的变化,随意的说道:“陈楚楚野心勃勃,现在她还没有站稳脚跟,自然是能跟咱们和平共处,若是等到她坐稳了城主之位,只怕下一步对付的,就是咱们。”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韩烁也是做过少城主的人,对于这一点自然是清楚的很。 有道是先下手为强,要是等到陈楚楚坐稳了花垣城城主之位,眼睛里面必然容不下沙子,到时候就算是为了立威,陈楚楚恐怕都要对付他。 虽然韩烁是这样说,但是白芨的想法却和韩烁并不一样。 但是这几天韩烁的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所以就算是心里有话,白芨也不敢说出来。 韩烁是什么人?就算是白芨的眉毛翘起来一根,他也能发觉不对。 因此看到白芨此时脸上这幅欲言又止的神情,韩烁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就说!” 白芨稍稍犹豫了片刻,而后才紧接着说道:“少君,属下觉得吧……那二郡主应该是不希望您走的……” 闻言,韩烁皱了皱眉,显然是不明白白芨的意思。 白芨此时脸上的表情稍稍显得有些猥琐,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少君,二郡主对您的情意……您不会到现在都看不出来吧?” 此言一出,韩烁顿时就明白了白芨说的是什么,顿时用极其不善的眼神看向他,“我看你是太闲了是不是?” 胆子大了,竟然敢对他说这种话! “少君,您别生气啊。”白芨连忙缩了缩脖子,像个鹌鹑一样尽量委婉的说道:“属下是真的觉得二郡主应该是对您有那么点意思的,您现在也不用太过于忧心……” 话还没有说完,白芨就被韩烁一记眼刀瞪得失了声。 韩烁的脸色此时已经全然沉黑了下来。 他又不是傻子,陈楚楚对他是什么心思韩烁自然也是看的出来的,但是也因此而心里无比的膈应。 一来陈楚楚是陈小千的姐姐,二来他当初想要算计的人也的确是陈楚楚,韩烁觉得陈小千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所以一直以来也就不叫回避这个话题。 但是不管怎么说,存在过的事情终究还是存在过的,他就算是再回避也没有用。 这也就算了,到底是从前的事情,并不值得在被翻起来。 可是偏偏陈楚楚现在又对他…… 想到这里,韩烁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冷光一闪而过。 “少君?”白芨见韩烁许久不说话,不由得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韩烁眸色阴沉的看向他,“以后不许提这件事!” “啊?”白芨惊讶,不明所以。 “你听到了没有?” “是……少君,小的听到了……” 另一边,裴恒走到院落门口,护城军也不再驱逐他,裴恒这才踉跄了一步,紧接着被自己的小厮一把扶住。 裴恒小厮担忧又有些心疼的看着裴恒,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 这小厮是从小跟着裴恒一起长大的,自从苏子婴叛变之后,他就一直都跟在裴恒身边贴身照料。 这段时间里自家公子对少城主的一片痴心他是看在眼里的,但他也因此更加担心。 那韩少君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又手握重兵,掌控着整个花垣城,甚至连少城主都囚禁了。一旦真的惹恼了他,说不定那韩少君真的会对自家公子动手…… 裴恒并不知道小厮在这一瞬间已经想了这么多了,他目光苍凉的回身看去,紧紧握住小厮的手坚定不移的说道:“韩烁以为,我没有办法了……” 话音一落,那小厮被裴恒此时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公子,您的意思是……?” 裴恒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说道:“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就一定会有办法!” 对,他一定会有办法! 一定会救出芊芊! “公子,你可切莫要冲动啊!”小厮看着裴恒此时身上狼狈的样子,顿时就忍不住劝道:“如今的花垣城正是那韩少君的天下,你此时跟他对着干,是绝无好处的啊!” 第一百九十章 虎口拔牙 单看裴恒此时身上狼狈的样子,小厮就知道刚刚裴恒进去一定是没讨到好。 而那韩烁又当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如果裴恒再招惹他的话,那和虎口里拔牙又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别说是就出少城主了,就连他们公子自己,恐怕都要自身难保。 “你不知道……”裴恒的脸上明显带着焦急,“芊芊在韩烁的手中受尽屈辱,韩烁对她……对她……总之我定然不能坐视不理!一定要将芊芊救出来!” 小厮也知道裴恒的固执,可以说,只要是裴恒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旁人是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的。 于是,小厮对着裴恒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即便是您一定要救出少城主,也应当从长计议才是,切莫操之过急啊。” “你说的对……”出乎意料的,裴恒略微一点头之后认真的想了想,“我一定要好好想想,想一个万全之策……” 而在屋里,陈小千坐在床上,盖着被子痛骂韩烁,“韩烁个畜生!当初我就不应该管他,让他去死!” 当初那个韩影帝说的果然不错,韩烁就是个直男癌!而且还是晚期的那种!简直就是无药可救! “啊啊啊啊啊啊!”这样想着,陈小千气得直捶打被子,“这是什么鬼设定啊!韩烁这狗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这不讲道理的毛病也是绝了…… 更难受的是,韩烁还是她写出来的人物……她写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哦,对了,她写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虐的人会是她自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古人诚不欺我啊。 就在这个时候,梓锐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担忧的看着陈小千说道:“少城主,您没事儿吧?” 闻言,陈小千抖抖被撕破的衣服,苦大仇深的看着梓锐说道:“我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 见此情景,梓锐顿时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道:“韩少君虽然是……额,是那么奔放了一点,但是您又不吃亏,也没什么啊……” “这叫没吃亏?这叫没吃亏!”陈小千震惊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梓锐,“请问你眼睛什么时候瞎的啊?” 梓锐疑惑的说道:“您就当去教坊司玩乐就是了,一点小事而已,也不必放在心上,韩少君会如此,也是证明心里有您啊。” 听到这里,陈小千才总算是回过味来。 她忘记花垣城是女尊了! 在花垣城,只有女人调戏男人才叫做调戏,像刚刚韩烁的那种行为,叫做投怀送抱…… 我擦! 陈小千简直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没事好好的写什么女尊! “呵呵……”一想到刚刚梓锐说的话,陈小千就凉凉的笑了两声,然后万分亲切的对梓锐说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刚刚说的话收归。” 梓锐:“……” 看着陈小千此时狼狈的样子,梓锐张了张嘴,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陈小千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由得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梓锐这才开口,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陈小千,开口说道:“少城主,要不您就从了韩少君吧。” “你说什么?”陈小千神情一顿。 梓锐想了想,说道:“韩少君被流放的时候,您朝思暮想。现在韩少君回来了,好端端站在您眼前,您成全他也是成全您自己,还能解围城之困,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虽然不知道自家少城主当初为什么将韩少君流放,但是梓锐唯一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自家少城主绝对是对韩少君有感情的,而现在显然韩少君也同样放不下自家少城主。 既然这样,在一起就是了,何必要在一起相互折磨呢? 梓锐不说还好,现在听他一提起,陈小千当时就是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现在这个韩烁还是原来的韩烁吗!曾经的韩烁已经死了,这是钮祜禄?韩烁!有仇必报的大魔王!” 话音落下,陈小千甚至都感觉自己脑海里响起了现代某部著名电视剧的背景音乐。 闻言,梓锐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情,连忙拉住陈小千的衣袖,劝道:“可您要是宁死不从的话,万一惹恼了韩少君,过几天二郡主继任城主,就再也没人能护着我们了,依小的看还是保命要紧——” “保命……”陈小千刚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却瞬间反应了过来抓住重点,震惊的看向梓锐问道:“陈楚楚要继任城主?” 梓锐点点头,认真的说道:“外面都传开了,城主称病,二郡主代理政事,过几天就会继任城主之位。” “陈楚楚继任城主?”陈小千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自顾自的说道:“日月同辉,天门大开?!这剧情回来了?” 听到陈小千的话,梓锐撇嘴,略有些无语的说道:“少城主您说什么呢,日月同辉是明主降世的祥兆,二郡主这样子,哪配。” 现在整个花垣城里,虽然谁也不敢触怒陈楚楚,但是谁的心里不清楚呢? 身为郡主,竟然与敌城勾结,囚禁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妹。 这样的人,不天打雷劈也就算了,竟然还日月同辉?开什么玩笑呢! 虽然听着梓锐这样说,但是陈小千却难免还是担忧不已。 这样一来,她倒是可以醒过来,回老家了。 可是陈楚楚继任城主和韩烁的死,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了! “如今玄虎城围城的情节也照样发生了,万一按照剧情推进,韩烁真的、真死了怎么办……不行,我不能让陈楚楚当上城主!” 陈小千想到韩烁的生死,不自禁的忧心忡忡。 梓锐目光怪异的看着正不知道咕哝着什么的陈小千,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少城主,你刚刚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陈小千有些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 她是真的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她也受了这么多的苦。 若是韩烁依旧还是按照原剧情那样死了,她是真的哭都没地方哭。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少城主治理韩少君 “那您和韩少君……”梓锐又再次说道。 闻言,陈小千瞬间回过神来,同时也想起了刚刚韩烁的禽兽行径,于是直接恶狠狠的瞪了梓锐一眼,“不许跟我提他!” 而此时此刻的花垣城大街上,玄虎城护城军已经接替了重要的守备位置。 韩烁带人从街上路过,气势逼人,守备护城军朝他身边的白芨点头致意,一副十分恭敬的样子,俨然花园城已经在韩烁的掌控之下了。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虽然面露惊恐,但还是抑制不住八卦的本能,纷纷的议论起来。 “唉,你们看玄虎城的男人可真凶……” “那不是韩少君吗。” “吓死我了,怎么觉得韩少君与往日格外不同。” “听说他为了霸占少城主才围的城。” “什么少城主呀,我看管理城邦这种事,还是二郡主比较合适。” “那少城主治理什么呀?” “少城主治理韩少君……” 虽然官员们对陈楚楚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但是百姓们却全然不知道。 毕竟,陈楚楚想要做城主,必然是要百姓支持的。 哪怕是欲盖弥彰自欺欺人,也要将表面功夫粉饰的完美无瑕,仿佛她真的是花园城的命定之主一般。 而韩烁也乐得配合她做戏,玄虎城和花垣城的风俗习惯毕竟是天差地别,如今玄虎城大军占领花垣城,百姓们难免都有些惊恐。 好在韩烁向来都是治军严明,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做出扰民的事情来。 倒不是韩烁此人有多么善良正义,而若是他将百姓都逼到了绝境上,难免会再次发生暴乱多生事端。 现在有陈楚楚挡在前面,韩烁自然是巴不得她在花垣城上蹿下跳。 “少君。”白芨在韩烁身旁低声说道:“您之前交代的事情已经吩咐下去了,不过咱们现在是在花垣城,必然是要小心行事,所以只是暂时用咱们的人替代了外城的花垣城护城军,二郡主那里并没有被惊动。” “嗯。”韩烁也不在意,随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小心一些便是。” 闻言,白芨便不再说这件事,而是对韩烁说道:“少君,二郡主最近一直都在派人查探少城主的消息,似乎是有所动作了……” 听到这句话,韩烁脸上的表情才稍稍的凝固了片刻,随即便嘲讽一般的笑出了声来,“她还真是不死心。” 要说起来,陈小千当初就算是坐上了少城主的位置,但是对不起陈楚楚的事情的确是一件都没有做。 相反,韩烁能够感觉得到,陈小千心里一直都是很在意陈楚楚这个姐姐的。 但是如今陈楚楚得势,却非要将陈小千赶尽杀绝,这样的吃相……实在是难看的很了。 “也不知道那二郡主究竟是为了什么,少城主再不好,总归也还是她的妹妹,就算是争权夺利,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才是。”白芨忍不住说道。 陈楚楚和他们不一样,对于花垣城来说,他们到底是外人,但是陈楚楚却到底是从小生在花垣城的,而且无论是花垣城城主还是陈小千,都并没有对不起陈楚楚的地方,现在陈楚楚的作为,实在是让人心寒的很。 想了想,白芨又说道:“咱们玄虎城就不一样,有劲往里打算什么?” “呵。”韩烁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的笑了一声,而后说道:“我父亲母亲就只有我一个儿子,自然是没有花垣城的这些争端,若是他们还有别的儿子,说不定我这个少君之位早就让贤了。” 话音一落,白芨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怎么会!城主与夫人一向疼爱少君……” 韩烁摇了摇头,笑着并没有再说话。 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疼爱与否的问题。 就算是普通的富户,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还要选择有能力的,更何况是一座城池。 一城少主,继承人自然不可能是城主最喜欢而没有能力的,若是陈小千一直都是像从前那样荒唐无度,就算是花垣城城主再疼爱她,少城主的这个位置都不可能会交给她。 当初他在被诊断出心疾的时候,玄虎城少君的位置就已经岌岌可危了,毕竟就算是为了玄虎城的安稳,也必然不能让一个命不久矣的人为少君。 只不过他的父亲不曾纳妾,母亲也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才坐稳了这个位置罢了。 当初三公主不堪大用,陈楚楚一直都是被花垣城城主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后来骤然失了这个陈楚楚本以为必然会属于她的位置,陈楚楚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认命。 有人的地方就必然会有争斗,只不过是陈楚楚这样的斗法格外难看罢了。 赶尽杀绝……这是最不可取的下下策。 今日能够残杀姐妹手足的人,来日自然也能对别人毫不留情,这样的人,谁又能忠心耿耿的与之效命? “加派月璃府的人手,不要让陈楚楚有可乘之机。”韩烁面色阴冷的说道:“陈楚楚那边也派人盯着,尽量隐秘一些,只要是她没有对芊芊下手,就不要有动作。” 现在他和陈楚楚还是合作关系,能不撕破脸就尽量不要撕破脸。 “是,少君。”白芨知道韩烁依然还在乎陈小千,于是毫不犹豫的便应下了。 韩烁带着人一路去了花垣城的城墙,并且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往下看着。 城墙一向都是一座城池的兵家重地,自从进入花垣城之后,韩烁这是第一次走上来,也是第一次站在如此高的地方俯瞰着整个花垣城。 当初韩烁在刚刚来花垣城的时候,踌躇满志,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沦陷的竟然会是他自己…… 现如今花垣城虽然动乱,但是毕竟百姓总要生活的,所以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去,依旧能够看到花垣城熙熙攘攘的人。 在花垣城,当家做主的是女人,所以街道上来往的人也是女子居多,而就算是偶尔走过一两个男子,也多是衣着保守,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这是在玄虎城万万看不到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她也就这点本事了 “如果不是跟着少君来了花垣城,小的都想不到花垣城竟然是这副景象。”虽然已经在花垣城待了许久了,但是白芨依旧还是忍不住说道。 就算是玄虎城人人都知道,花垣城是女人当家做主,但是没有见过,终归也是想象不出来。 玄虎城里男人当家做主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教条了,女子大多三从四德,谁能想到原来女人也能这般厉害? 感叹了一会儿,白芨又忍不住说道:“少君,您说花垣城为什么会是女人当家做主呢?偏偏那些男人竟然也不知道反抗。” 韩烁无比淡然的说道:“花垣城建立之时便是女子做城主,女子掌控着军队、铁器、矿石,自然是由女人当家做主的,至于男人为什么不反抗?你猜一猜……咱们玄虎城的女人为什么不反抗?” 白芨满脸茫然的想了想,不禁说道:“咱们玄虎城,男人当家作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女人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在深闺后院里,怎么可能反抗?又拿什么反抗?” 在说完这句话的一刹那,白芨却仿佛就是明白了过来一般。 “这不就是了。”韩烁也不看她,只是淡淡的说道:“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反抗?更何况,一般人求的大都是个安稳,谁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来没事找事?” 白芨叹了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 也难怪那少城主会是那样的性情了…… 韩烁站在城墙上又看了一会儿,目光始终都盯在远处不甚分明的月璃府上。 这里距离月璃府极远,所以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月璃府的花园。 因为花垣城城主疼爱小女儿的缘故,月璃府是整个花垣城仅次于城主府的府邸,就算是花垣城的首富林家也不能及。 韩烁在那里住了许久的时间,但是他又觉得很短暂,恨不得没有花垣城和玄虎城之间的这些恩恩怨怨,永远过那样的日子才好。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却注定只能是他的奢望。 陈芊芊是花垣城少城主,而他是玄虎城少君,他们身上都背负着城池基业的使命,他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待在花垣城而不去管玄虎城的事情,陈芊芊也不可能为他让步。 韩烁的心里也是清楚的很,他图谋的,是花垣城的命脉——乌石矿,就算是让他自己站在陈小千的位置上,他也是不可能让步的。 或许…… 陈芊芊可以退,但是花垣城少城主却绝对不能退,因为一城少主的背后是祖宗基业和城池百姓,这些,都是远远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韩烁从未如此清醒过,但是他却又痛恨自己的清醒。 他明明知道并非是陈芊芊负他,毕竟无论如何,都是他先对花垣城图谋不轨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事情,又哪里来的修成正果? 但是韩烁却依旧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去怨恨她竟是从未爱过他。 若说是两城博弈,他输了便是输了,只有输不起的人才会恼羞成怒。 但是偏偏,在这场博弈当中,他先动了心! 白芨看着韩烁那深沉的眼神,心里却猜不准韩烁到底在想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韩烁必然是在想关于陈小千的事情。 其实在早些年的时候,韩烁也并非是这样的脾气。 他是天之骄子,出身尊贵又兼资质出众,当初在玄虎城纵马街头的时候,亦是犹如流火一般的少年。 只可惜,上天不公,让他在最肆意骄傲的年纪被诊断出患有心疾,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这样的打击,足以让原本张扬似火的少年瞬间化为一块坚冰。 也是自那时候开始,白芨发现他再也琢磨不透韩烁的心思了。 “少君……”白芨稍稍犹豫了一下,而后才说道:“咱们出来的够久了,回去吧,要不然少城主那里恐怕是还有的闹呢。” 陈小千一向都是欺软怕硬。 韩烁在的时候陈小千怂的就像是鹌鹑一样,但只要韩烁不在府里,陈小千绝对就能够闹腾出无数的花样来,让人招架不住。 “她也就这点本事了。”韩烁显然是知道白芨话中的意思,于是嘲讽的笑了一声,就准备转身回去。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陈楚楚突然走了过来。 “我方才听说少君在这里,心里还不相信呢,没想到还真的见到了少君。”陈楚楚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少君在这里是欣赏我花垣城的景致吗?” 比起陈小千的相貌来,陈楚楚的脸上少了几分瑰丽的艳色,多了几分文秀和英气的气蕴,此时身上穿着一件银白细铠,更是显得锐利非常。 这样的衣着又让韩烁想起了陈小千来。 曾经在去威武山剿匪的时候,陈小千也曾经穿过相似的衣着但是与陈楚楚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陈小千就是陈小千,披上龙袍不像太子,穿上了铠甲也不像是将军。 她穿着这样的细铠,怎么看都不怎么顺眼。 相比起来,这样的衣服反而是更加适合陈楚楚,陈楚楚也更能穿出这种气势来。 不过,合适归合适,在韩烁的眼里,终归还是陈小千的重量足够。 过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韩烁白嗤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道:“不过就是来高处透透气而已,二郡主实在是多虑了。” “少君这是说的哪里话?”陈楚楚依旧还是笑着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韩说面色淡淡的说道:“不管二郡主到底有什么意思,都与韩某无关。” 这样无情的话从韩烁的口中说出来,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心凉,就算是陈楚楚听了也难免面色一黯。 陈楚楚看着此时韩烁冷漠如冰一样的神情,突然觉得她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一样那般的嫉妒陈小千。 她什么都有了,就算是每天什么都不做,只是任性妄为,母亲也更喜欢她,就算是她待韩烁如此薄凉,韩烁也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说她是不是会妖法? 陈楚楚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仿佛是从小到大,她样样都胜过陈小千,却也样样都输给陈小千。 韩烁并不会去多想陈楚楚心里是怎么想的,见陈楚楚不说话,韩烁便直接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若是二郡主没事的话,就恕韩某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韩少君!”陈楚楚下意识的叫住他,脚下的反应甚至是快了一步,直接挡在韩烁的面前。 韩烁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来,抬眼看向陈楚楚,“二郡主这是何意?” 陈楚楚脸色难看的说道:“韩少君对芊芊就如此一往情深吗?哪怕是……哪怕是她那样待你……” “我不明白二郡主在说什么。”韩烁面无表情的说道。 陈楚楚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如今陈芊芊完了,花垣城已经在我手里,陈芊芊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为何韩少君非要对将你弃如敝履的陈芊芊如此执着?” 话音落下,韩烁的脸色微微的染上了几分阴沉,“二郡主若是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少君可曾记得之前芊芊七擒七纵剿匪的事情?”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楚楚的语气里难免是带上了不少嘲讽。 当初身为三公主七擒七纵将威武山的土匪收为己用得时候,整个花垣城上下都有不少人都去赞扬,甚至还一起被传为佳话。 韩烁不明白陈楚楚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不过对待除却陈小千之外的事情,韩烁一向都不怎么用心,因此直接便说道:“自然是记得的。” 陈楚楚深深的看着韩烁,但是片刻之后,却又倏而笑了起来,“那时陈芊芊对我说,要将韩少君让给我。” “你说什么?” 陈楚楚一字一顿的说道:“陈芊芊她根本就不在意你,那个时候她就想着要把你塞给我了,你却待她如此珍重,少君不觉得有些讽刺吗?” 听到陈楚楚的话,韩烁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威猛山剿匪那一次,他和陈楚楚一同掉进的陷阱就是陈小千让苏子婴挖的,而且细细想来也的确是有那样的迹象。 其实陈小千想要将他推给陈楚楚,这件事韩烁就是知道的。 但是现在从陈楚楚的嘴里说出来,却依旧让韩烁十分的不悦。 “然后呢?”韩烁面无表情的说道。 陈楚楚没有想到韩烁竟然会是这样冷淡的反应,于是直接愣住了,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烁倒是浑不在意,继续说道:“二郡主告诉韩某这些,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呢?” 闻言,陈楚楚瞬间回过神来,震惊的看着韩烁,想也不想的便脱口而出,“韩烁,你醒醒吧!陈芊芊是什么人?她根本不在意你的,你是堂堂玄虎城少君,何至于非要吊死在同一棵树上?!” 韩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沉的看着陈楚楚,就连脸上也没有丝毫的表情。 陈楚楚不知道韩烁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若是不全部都说出来,她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她见过韩烁对折陈小千笑的样子,与如今对着她时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为什么一个可以笑的如光一样的男人,却偏偏在面对她的时候冷漠的像是一块经年不化的坚冰一样? “芊芊她从小就任性,所有人都让着她捧着她,稍有不顺意便会肆意的闯祸,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说到这里,陈楚楚稍稍的顿了一下,对有些艰难的看向韩烁,说道:“就算是这样,少君也一样执迷不悟吗?” 虽然如今说是韩烁为了报复才将陈小千囚禁,但是没有人比陈楚楚看的更分明了。 韩烁这哪里是报复?分明是还没有放下陈小千才是! 若是不然的话,依照韩烁这样杀伐果断的性子,有人这样对他,他早就将人赶尽杀绝了。 “你说得对。”韩烁听了这一番话之后顿了顿,随即似乎是很认同陈楚楚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她的确是一点都不好。” 闻言,陈楚楚心中一喜,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韩烁又再次开口说道。 “只不过是她在我的眼里格外的好罢了,心里再清楚,见到她之后什么也没了,眼里空茫茫一片,只剩下她陈芊芊一个……二郡主,你说她是不是会妖法?” 伴随着韩烁的这一番话,陈楚楚的脸色彻底难看了下去。 这样的一番话,无异于在陈楚楚的脸上打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即便陈小千什么都不好,可是韩烁心里依旧全都是她,哪怕是她曾经将韩烁流放,韩烁如今只怕也是恨她,但是却也依旧放不下对她的感情。 一时之间,陈楚楚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为自己对韩烁的那点心思感到悲哀,但是却也觉得韩烁如今如此执迷不悟,实在是可笑的很。 难道世事就非得是这样的吗?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并没有人给陈楚楚解答这问题,韩烁生性薄凉,除却能够让他升起几分关心的事情之外,别人的想法他是真的不在意。 “韩少君……”陈楚楚张了张嘴,但是却又觉得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烁也没有再理会她,而是直接转身走了,脚步之间没有丝毫的留恋。 陈楚楚怔怔的看着韩烁离开的背影,身形僵硬的仿佛随时能够将自己的骨头崩断一样。 一直站在远处的梓竹这才走过来,对着陈楚楚抱怨一般的说道:“郡主你明明事事都要比那陈芊芊强,韩少君却偏要看上她,难不成是瞎了眼……啊!” 还不等梓年的话说出来,一直抿唇沉默着的陈楚楚突然一个回身,重重的耳光打在了梓竹的脸上。 陈楚楚本就是习武之人,力道不算小,梓竹被打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看着陈楚楚的目光也充满了恐惧。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是小的该死……” 闻言,陈楚楚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好像是刚刚动手打人的不是她一般,对着梓年说话的声音也很是淡漠,“有些话,不是你该说的,你最好是守好自己的本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少君说这样更好玩 “是……是……小的知道了……” 陈楚楚这才转过头去,像刚刚的韩烁一样从城楼上往下看去,突然略有些疑惑一般的说道:“你说……刚刚韩烁到底在看什么?” 她站在刚刚韩烁的位置,往韩烁看的方向看过去,却发展什么都没有。 但是明明,刚刚韩烁的眼神是那样的复杂而又深情…… 梓竹在一旁低着头,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说话,但是此时陈楚楚既然都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因此只能中规中矩的说道:“韩少君应当是随意的上来走走吧……” 陈楚楚原本就没有指望他能说什么,因此听到这话之后也不甚在意,但是随即却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我上次让你办的事你办的如何了?” 闻言,梓竹连忙说道:“回郡主的话,韩少君对月璃府控制的十分严密,因此咱们的人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探听月璃府的消息。” 此言一出,陈楚楚的脸色立马就难看了起来。 而梓竹有些被陈楚楚给吓怕了,一见她脸色有变,立马就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连忙说道:“郡主,现如今陈芊芊已经对您够不成威胁了,您和不卖给韩少君一个面子?更何况听说陈芊芊如今在月里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陈楚楚的面色阴沉的居高临下看着整座花垣城,在梓锐的战战兢兢当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是……”梓竹连忙应下,生怕陈楚楚一个不高兴就又改变了主意。 翌日,月璃府,陈小千卧房之中,陈小千看着面前盒子里面放着五瓶白玉小瓶,表情十分的气恼。 陈小千瞪着白芨,生气的说道:“昨天不还有十瓶吗!为什么今天就只有五瓶了!” 白芨眼观鼻鼻观心,无比淡定的说道:“少君说这样更好玩。”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韩烁的脾气恶劣,但陈小千难免还是害怕,哀声说道:“他是觉得好玩了,有没有问过玩家的游戏体验啊!明天是不是就只剩两瓶了?” 白芨抬眼看了陈小千一眼,然后才开口说道:“一切都看少君的心情。” 其实,对于韩烁的这种恶劣行径,白芨也是不赞同的。 自家少君对少城主的心思明显是昭然若揭,既然不能放弃,那何必苦苦相逼呢? 而且他看自家少君的样子,迟早有一天会妥协…… 不得不说,白芨平时虽然有些愚钝,但却也是大智若愚,提前跨越时空领悟到了“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的真谛。 “韩烁!你就是我回家路上的拦路虎!” 陈小千看着白玉小瓶,心里琢磨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陈小千盯着白玉小瓶,片刻之后便下定决心,拿起一瓶直接一饮而尽。 “好咸!”陈小千一张脸几乎是皱成了一团,满是痛苦之色。 特么韩烁在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白芨见状偷笑,就在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只见陈小千又拿起一瓶喝了。 “少城主!”白芨无比惊讶的看向陈小千。 而陈小千趁着白芨惊讶的功夫,直接将剩下所有的白瓷瓶全部打开,然后齐齐的灌进嘴里。 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味道在嘴里逐渐蔓延开来,陈小千脸色骤然变了几变,差一点点就吐了出来,但是最终却强逼着自己咽下。 “少城主您……” 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肚子里已经开始升腾起的不适的感觉,对着白芨咧了咧嘴说道:“这样……你们满意啦?” 没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韩烁便回来了,刚到卧房门口,便听到陈小千的阵阵叫喊声传了出来。 “好疼啊……疼死我了……”陈小千情真意切声嘶力竭的叫喊着,仿佛真的下一刻就快要没命了一般。 白芨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看向韩烁说道:“少君,这……这该怎么办啊?” “她又演哪一出呢?”韩烁气定神闲的悠悠说道。 对于陈小千,他现如今也算是了解一二了。 她平日里说的话,能有一半是真的,他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以前他被她玩的团团转,而现在……韩烁绝对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白芨连忙看向韩烁说道:“少城主喝了之后就疼得死去活来。” 闻言,韩烁当即就是冷笑一声,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说道:“酱油、醋、蜂蜜、葱汁、白酒,你说哪样能让她腹痛不止?” 白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韩烁脸上的表情,然后声音细弱蚊鸣一般的说道:“可少城主五瓶全喝了……” “什么?”韩烁惊了一下,随即头疼的扶额,说道:“你怎么不拦着她?”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韩烁心里却是忍不住的苦笑了一声。 陈小千是什么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怕死的要命。 她敢把五瓶全部都喝了,无非是在心里断定了,他绝对不会拿她怎么样。 一时之间,韩烁都不知道要作何感想,但是他心里却清楚,他这辈子恐怕就是栽在陈小千身上了…… 听到韩烁的话,白芨一脸木然的说道:“您说我拦得住吗。” 那可是个祖宗啊! 自家少君都被她流放了,他哪里能拦的住?! 韩烁自然是知道白芨拦不住陈小千,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说道:“……她是不是想见大郡主,才闹这一出?” 白芨还未答话,屋里陈小千的声音就十分恰好地传了出来。 “长姐快来救我……” 韩烁一听,心里对陈小千想要做什么也大体有了个底。 “少君?”白芨感觉到韩烁此时心情似乎十分不愉,于是便小心翼翼地主动开口说道:“您要亲自进去看看吗?” 韩烁这才将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而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她费尽心思安排了这么一场大戏,我要是不去看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她一番美意了?” 说完,也不等白芨开口说什么,韩烁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白芨连忙跟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片刻之后,陈小千趴在床边捂着肚子喊痛,而韩烁则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居高临下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小千。 “哎呀……好痛啊……韩烁你到底管不管我?你再不管我,我就要死了……”陈小千在床上来回滚,期期艾艾的叫着。 韩烁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干嚎着眼泪都没有掉一滴,这样的演技也敢出来卖弄?真当他是傻子呢? 白芨眼观鼻鼻观心的举着托盘站在两人旁边,托盘上是另外五只白玉小瓶。 见韩烁自始至终都不理会她,陈小千伸手去扯韩烁的袖口,不断的哀嚎道:“好疼啊……韩烁,快请长姐来给我看看……我实在疼得不行了。” 说着,陈小千无力的垂下了手,仿佛下一刻就能跟随佛祖西去一般。 韩烁眼神淡淡的看着她演戏,然后转身,将托盘上五只白玉小瓶里的东西喝光。 看到这样的情形,陈小千顿时傻了。 这……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不带这么玩的啊! 韩烁看着陈小千一脸懵的表情,心情稍微的好了一点,一边轻轻地笑着一边对陈小千说道:“我刚刚和少城主喝了一样的东西,为什么我没事,少城主却腹痛不止?还是说……少城主的身体格外异于常人?” 闻言,陈小千顿感无聊,撇了撇嘴说道:“少君你身强力壮,我自然比不上。”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小千也多少知道韩烁应该是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所以叫声也逐渐敷衍了起来,“疼,好疼,好疼啊……” 韩烁挑了挑眉梢,淡淡的说道:“放心,保险起见,我还是为少城主请了大夫,一会儿就到。” “大夫?”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猛地一个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随即又觉得动作太大了,与她此时病弱的形象不符,于是陈小千便再次的虚弱了下来,气若游丝言情恳切地对韩烁说道:“大夫不行……还是请长姐来吧,长姐的医术是花垣城最好的。” 韩烁莫名的笑了一声,然后突然十分关切地问道:“你病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还想见见母亲?要不要将城主一并请来陪你?” 此话一出,陈小千斜着眼睛撇了他一眼,然后蔫蔫地说道:“若是母亲能来,最好不过了。” 听到这句话,韩烁瞬间变脸,直接起身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陈小千,说道:“陈芊芊,别跟我耍花腔,我是不会让你见她们任何一个人的。你既然不想见大夫,那就继续疼着吧。”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要算计他!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韩烁说着就要走,陈小千继续喊疼。 眼看韩烁就要走出门去了,陈小千终于装不下去了,直接起身将枕头丢到了韩烁身上,怒气冲冲的说道:“韩烁!我病成这样你居然不管我?!” “我看少城主不是挺好的,生龙活虎的也不见有什么毛病。”韩烁凉凉的说道:“好好待着,不要总想着怎么逃出去。” 陈小千被他给噎了一下,好半晌才决定改用哀兵战略,深吸了一口气,苦大仇深的开口说道:“你不在的时候我难过得要死了一样,日日思念你,时刻挂念你,结果你就这么无情?回来之后你就这样对我?” 陈小千的这句话是一点水分都没有,自从韩烁被她流放之后,她就感觉仿佛是自己的魂都跟着一起丢了一样,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从小到大自她有记忆以来,她都从来没有这样难过过。 现在韩烁一点都不相信她,还对她这样无情,陈小千是真的有些伤心了。 只可惜,韩烁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陈小千了,就算是听到陈小千这样类似于表白的话,心中在稍稍的升起一丝波澜之后又迅速的平静下去,“说完了?” 看着韩烁无动于衷的表情,陈小千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凉了半截,然后连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韩烁你听我说,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真心?”听完这句话,韩烁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倏而冷笑了一声,缓缓说道:“真心这种东西,你有吗?” 他曾经是一颗真心待她,可她又是怎么回报他的? 若不是陈小千,他此生都不会知道,原来人心竟可以凉薄到如此地步。 “我不是……”陈小千连忙说道:“韩烁,自从你走了之后,我一直都记挂着你……真的,我没骗你啊!” 韩烁毫不在意的说道:“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我也不会相信你的话,这些话你还是留着骗鬼吧。” “我……” 说着,陈小千正要和韩烁解释,但是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听着似乎是像一些男人的说笑声…… 韩烁生的皱着眉头,转头对白芨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现在整个月璃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人都恨不得缩起来一点动静都不敢出,而这段时间以来月璃府也的确是足够安静。 现在突然有人如此吵闹,韩烁难免要多想。 “是,少君。”白芨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陈小千依旧还有些不甘心,紧紧的攥着韩烁的袖口正准备说什么,却见此时白芨很快又回来了。 白芨走进来,先是迟疑了一刻,随后才脸色怪异的对韩烁禀告道:“少君,一群乐人敲敲打打找上门来,说之前少城主三天两头就召他们入府作陪,现在少城主不叫他们来,他们思念少城主。” “三天两头……”韩烁脸色顿时就黑沉到底了,扭头看向陈小千,声音阴恻恻的说道:“你挂念我的时候,需要乐人弹曲助兴?” 说完这句话,韩烁直接毫不客气的一把甩开了陈小千拽着他衣袖的手。 陈小千瞬间心虚,急急忙忙的说道:“我、我什么时候三天两头叫他们了!他们血口喷人!让他们起开!”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古人诚不欺我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韩烁,你听我狡辩 明明是以前的陈芊芊惹得祸,现在竟然要她来背锅,天理何在啊! 不过再一想,陈芊芊的人设好像也是她定的,换种说法,也可以说是她自己坑了自己…… 想着,陈小千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白芨看向韩烁,脸色有些为难,显然是在询问韩烁的意思。 韩烁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声音阴凉清淡的说道:“让他们进来,省得少城主朝思暮想,还得逃出去见他们。” 他被流放的这一段时间,陈小千到底干了什么他现在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 但是此时韩烁已经不觉得生气了,因为比起她彻头彻尾的欺骗来,这点小事当真是算不得什么。 既然他得不到她的心,那就得到她的人好了。 总归现在陈小千就在他的掌控之下…… 白芨听到韩烁的话,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陈小千,但是却很快点头道:“是。” 陈小千有些急了,连忙说道:“韩烁,我没有,你听我狡辩!” 话音一落,韩烁凉凉的看着她。 陈小千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欲哭无泪的说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听我解释!” 不过韩烁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直接转身离开,白芨也跟了上去。 等到韩烁和白芨完全离开之后,一群乐人抱着各自的乐器鱼贯而入,纷纷站在房内围在陈小千身边。 教坊司的乐人,不敢说奏出来的曲子能有多好听,但是服侍人的功夫一定是万分到家,此时人刚一进来,陈小千身边就莺莺燕燕的围了一大群乐人。 陈小千头疼地坐在桌前,梓锐伺候在一旁。 “你们来凑什么热闹,烈火浇油嘛这不是。”陈小千哭丧着脸说道:“韩烁正在气头上呢,你们要来找死也不要拖上我好不好?” 虽然刚刚韩烁好像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生气过,但是陈小千总感觉,有几个瞬间,韩烁都要忍不住揍她。 现在好了,韩烁连理都不想理她了…… 乐人倒是恍然未觉,笑嘻嘻的对陈小千说道:“我们来给少城主弹曲儿听呀,少城主许久没有来咱们教坊司,想必也是寂寞了,如今咱们来陪着少城主岂不是正好?” 好个屁! 如果不是尚且还记得自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陈小千简直都要忍不住骂人了。 她招谁惹谁了,现在都已经这么倒霉了,还有人来火上浇油,这是嫌她死的不够快么…… 陈小千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我现在烦得很,不想听曲儿。” 她现在正想着要如何阻止陈楚楚继位呢,哪有什么心情听曲儿。 之前她是在担心韩烁会按照原本的结局那样死去,而现在她却又要担心剧本不能按照原本的结局进行,她就要被困在这里…… 但是偏偏,现在韩烁明显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想要说动他难上加难,更何况还来了一群乐人火上浇油。 这样想着,陈小千就觉得更加头疼了。 就在这个时候,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乐人说道:“心烦,才更要听。是谁告诉我,琴音可以消解苦闷?” 说完,乐人们开始弹奏起来,期间夹杂一丝相熟的琴声。 陈小千这才回味过来,刚才的那道声音似乎是有些熟悉,于是猛然抬头,寻声望去看见裴恒居然扮成了乐人模样。 见状,陈小千惊喜的开口说道:“裴——” “嘘……”裴恒连忙做嘘声状,止住了陈小千即将出口的话语。 陈小千眼睛一亮,疾步走到裴恒身边,裴恒起身看向她。 众乐人合奏乐曲,盖住了陈小千和裴恒的交谈声。 陈小千无比惊喜的看着裴恒,诧异的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出去。”裴恒认真的看着陈小千。 他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虽然有些冒险,而且他也一向不屑于取悦女人,但是现在却不得已而为之。 “裴恒……”陈小千眼巴巴看着裴恒,语气之中也带着些感激,“可是怎么出去啊?” 其实陈小千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裴恒竟然会来救她,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裴恒看向刚才说话的乐人,抿着唇没有说话。 陈小千顺着裴恒的目光也看向那个乐人。 乐人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片刻的功夫之后,屋外门口,梓锐带着一群乐人走出房门,陈小千换上了乐人的衣服混在其中。 白芨见状正要上前检验,被梓锐扯住了。 梓锐笑眯眯的对白芨说道:“白芨,少城主今天要吃烧花鸭烧子鹅松花小肚晾肉香肠水晶肘子蜜蜡肘子汆三样儿爆三样儿……你要是不想让我继续背,就赶紧过去准备。” 听到这一番话,白芨瞬间脸色就变了,紧接着扭头就走,朝小厨房跑去。 陈小千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芨的背影,双手合十的感慨道:“我真是谢谢白芨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设……”随后又扭头看梓锐,继续赞叹道:“还有你这嘴皮子……幸亏韩烁不在府里!!!” 这是陈小千第一次觉得自己写的人设,还是相当不错的。 陈小千和裴恒随着乐人们说笑着离开。 而在屋里,一个人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乐人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三刻钟之后,陈小千和裴恒两人一副乐人装扮走进包厢,关上门坐下来。 直到此时陈小千才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脑海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也骤然的松了,她看着裴恒一脸急切的开口问道:“裴恒,我母亲现在怎么样?” 现在陈小千最担忧的,就是城主的安危了。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城主才刚刚被陈楚楚气的大病了一场,从前又多番为难过韩烁,这个时候他们难保不会趁机报复。 裴恒自然是知道陈小千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连忙说道:“城主被软禁府中,陈沅沅与苏沐也一并关着,他们暂且无事。” “真的为难你了。”陈小千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看着裴恒说道:“为了我,居然扮成乐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令她开怀一笑也不错 裴恒是多么骄傲的人啊…… 翩翩公子,不染尘俗。 如今却为了她假扮成教坊司的乐人,如果今天这件事不是真的发生了的话,陈小千是绝对不敢想象的。 不过也更因为如此,陈小千心中对韩烁的感激之情愈发的强烈。 裴恒看着陈小千愧疚不已的眸子,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曾以取悦女人为耻,可是今日,我却觉得,能帮到心爱的女人……令她开怀一笑,也不错。” 因为知道裴恒对自己的心意,陈小千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便有些尴尬,为难的说道:“裴恒……” “我知道。”裴恒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陈小千想要说什么,但是他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一笑,抢在陈小千将话说出来之前开口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韩烁有没有再为难你?” 闻言,陈小千想了想,然后中肯的说道:“没有,韩烁对我挺好的。” 裴恒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目光复杂的开口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替他说话?” 她……对韩烁的情谊就这么深重吗? 裴恒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但是却不得不想。 “唉,这事儿说来话长。”陈小千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起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目光之中便多了几分苦涩,“其实是我对不起他,把他逼到这步……” 她何尝不知道,依照韩烁的性格,如果真的是从头到尾都被她欺骗的话,韩烁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是她却没办法,想要保住韩烁的性命,就必须要将他送出局外,而若是这样,她就注定不能和韩烁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让韩烁憎恨她一些也没什么,只不过陈小千没有想到,韩烁竟然这么容易就能够逃脱……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破门而入,陈小千和裴恒都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齐刷刷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看过去,只见来人竟然是林府管家。 “林管家?”陈小千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 林府管家对着陈小千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到陈小千和裴恒面前坐了下来。 片刻之后,陈小千、裴恒和林府管家对坐无言。 陈小千觉得有些尴尬,只得拿起茶杯喝茶。 林府管家似乎也觉得这样的气氛过于尴尬,于是便常常的叹息了一声,声音苦涩的说道:“那日,我们小姐就是在这个房间被少城主您抓走了。” “咳咳咳……” 陈小千一听这话,顿时被茶水呛了个正着,裴恒连忙帮陈小千顺气。 林府管家似乎是完全没有看到陈小千此时面上的尴尬,依旧在自顾自的说道:“这前后不过才半个月,我们小姐遇害了,韩少君攻城,您被圈禁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陈小千默然无言。 可不是物是人非么…… 要不是林七死了,她也不用设计赶韩烁走,闹成现在这样子。 不过陈小千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并不能怪林七,更不是林七的错,或许……要怪只能怪天意弄人了。 想了想,陈小千伸手拍了拍林管家的肩膀,主动开口劝慰道:“管家,节哀。” 要说起来,林七死了,林管家应该是最伤心的人了。 林七从小父母双亡,是林家唯一的一丝血脉,从小就由林管家照看。林管家对林七,早就已经视如己出,如今林七出事,林管家看上去仿佛是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老了几十岁一样。 闻言,林管家感激的给陈小千倒茶,感慨的说道:“当初二郡主执意处死小姐,是少城主保下小姐的一条命;虽然您将林小姐流放,但临行的时候您给了她一块金牌;虽然我们小姐最后还是遇害了,但林家承您一个人情,我是万万不敢忘的。” 听到林管家的话,陈小千难免有些惭愧,甚至是有些内疚。 原本她以为陆鹏是林七杀的,但是现在看来却未必是如此,林七极有可能仅仅只是想嫁祸给韩烁而已,也就是说,是她间接害死了林七…… 不过,即使是这样,陈小千也不后悔当初来教坊司抓走林七的行为。 因为一旦林七陷害韩烁成功,那势必会走上原有剧情的道路,即使……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裴恒起身护住陈小千。 陈小千也同样猛地回过神来,吓得连忙躲到裴恒身后。 林管家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主动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乐人,而乐人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怎么了?”林管家挡在门口,免得让人发现陈小千和裴恒就在此处。 乐人也没有怀疑什么,而是直接将盒子递给林管家,说道:“管家,有人送来这个锦盒,让我务必交给您。” 林管家接过锦盒,没有多说什么,乐人也关门离开了。 三人重新坐下,林管家将锦盒放在桌上,里面放着一块金牌和一张纸,金牌上有被箭射中的痕迹。 见状,管家眼中迸发出惊喜的神情,不由得直接站起了身来,无比激动地说道:“这是!” 陈小千看着这金牌有些眼熟,于是便伸手拿过金牌查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的开口问道:“这是我给林七的金牌!” 对于这个金牌,陈小千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当时她将这个金牌交给林七,多半就是为了让林七在花垣城的领地能够走的顺遂一些。 而林管连忙将纸展开,念道:“见字如面,一切都好。我去玄虎城了,勿念。”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管家顿时惊喜道:“是我们小姐的字迹,我们小姐还活着!” 陈小千也同样惊讶的说道:“林七还活着!” 林管家和陈小千异口同声,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一阵狂喜来。 管家高兴地站起身,挥舞着手里的纸,眼睛里甚至浮现出了泪光来,“我们小姐还活着!太好了!林家有后了!” 陈小千也同样是不敢置信地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的说道:“林七没死?没死!我有点乱……” 第一百九十八章 林七还活着 随后,陈小千蹲在地上开始捋剧情,而裴恒得是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小千,显然是不明白陈小千到底在做什么。 陈小千也没有去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赶韩烁走来着?因为我觉得我无法控制剧情,我怕韩烁按照我写出的结局走上绝路。我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呢?因为母亲中风了,陆鹏死了,林七也死了,这些都是我写的……如今母亲醒来痊愈了,陆鹏证明是陈楚楚下的手,林七也还活着……” 说到这里,陈小千越想越气,“林七活着,就证明我能够改变人物的命运!韩烁不会走上我设定好的大结局,那我和韩烁这是闹什么呢!” 裴恒看到陈小千仿佛中了邪一样,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不由得担心的问道:“芊芊,你怎么了?” 林管家自然也看见了陈小千脸色不对,同样上前关切的问道:“少城主,我们小姐还活着,您不高兴吗?” “我高兴!但我发现我和你们家小姐八字不合!”陈小千咬牙切齿的抖抖字条,气冲冲的说道:“你看她说的这是人话吗,她很好,她好我不好!” 她因为林七的死而赶走了韩烁,到现在反而要他自己自食苦果……想到这里,陈小千就对此时不知在什么地方的林七恨的牙痒痒。 见到她这副态度,林管家更加疑惑了。 想了想,陈小千突然抬头看向裴恒,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裴恒,如果我说我要回去,你会生我的气吗?” 想来想去,陈小千还是决定要回去。 既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那这误会自然是要解开的,只是她若是回去的话,便白费了裴恒的一番苦心了…… “回月璃府?”裴恒惊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连忙对陈小千说道:“芊芊你不要任性,我是废了大力气才将你救出来的。那韩烁如狼似虎,你要再次自投罗网吗?” 虽然他并不知道陈小千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回到月璃府,但是裴恒绝对不想陈小千再回到韩烁的身边去! 更何况,这段时间韩烁是怎么对陈小千的,他都看在眼里,如今好不容易将陈小千救出来,若是陈小千就这样回去了的话,岂不是白费他一番心思? 陈小千看着裴恒,愧疚而又为难的说道:“裴恒,这其中原因我很难跟你解释……” 话说到一半,陈小千便有些说不出来了。 裴恒为了救她花了多大的功夫,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底的。 他费劲了心力把她救出来,而她却辜负了他的一番好心,无论怎么样都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陈小千没办法,既然林七没有死,那么就证明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不能任由这一切继续下去,她必须要阻止!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和韩烁就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她还想和韩烁在一起…… “你在韩烁手里受尽屈辱,为什么还要回去?!” 此时此刻,裴恒目光有些激动,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失态了。 他是最温和守礼的人,哪怕是面对着街边的乞丐,都是一贯的从容温和。陈小千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激动的语气说话,同时心里也就忍不住更加的愧疚。 明明一切都是她的错,但是如今却要让无辜的人去承担痛苦,韩烁是这样,裴恒也是这样! 在这一瞬间,陈小千想了许多,但是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一切解释都很苍白。 “这都是误会!”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裴恒说道:“如果把这个误会解开,韩烁就不会这么对我了。” 闻言,裴恒目光之中闪过一抹痛色,但是却还是下意识的拉住陈小千,说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入火坑!” 陈小千看着攥住她手腕的那只手,顿了顿,然后一咬牙勉强强硬的开口说道:“那我自己回去。” 说着,陈小千就要开门离开,裴恒上前便要再次拦住她。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突然觉得不对,又止住了脚步。 陈小千睁着眼睛,难得有些惶恐的说道:“要是韩烁知道我跑出来了,他又要生气了,我得趁所有人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再悄悄地溜回去……”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便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林管家,急切的问道:“你有什么方法送我回月璃府又不被人发现吗?” 管家愣了一下,随后才开口说道:“那您是怎么出来的呢?” 陈小千还未说话,只听外面乐人的弹奏声。 顿时,陈小千豁然开朗,正要跑出去,却又再次被裴恒拉住。 裴恒恳求般的对陈小千说道:“芊芊,不要走。” 闻言,陈小千深深的看着他,随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的咬了咬唇角,对裴恒说道:“裴恒……谢谢你……对不起。” 她不可能对所有的人和事全部都顾虑周全,总要有对不住的人,但是他却并不希望韩烁受伤。 如此一来,她便也只能对不起裴恒了…… 这样想着,陈小千撇开裴恒的手,继续头也不回的离去。 裴恒的手悬在空中,心痛地看着陈小千离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乐人装扮,像看一场笑话。 与此同时,城主府的卧房之中,城主神情自若地坐着饮茶,桑奇侍奉在一侧。 而在从主下首的位置,韩烁的目光正紧紧盯着城主。 过了不知道多久,韩烁才仿佛是嘲讽般的勾了勾唇角,缓缓地说道:“城主,如今大局已定,你已沦为阶下囚,是城主印重要,还是性命重要,相信城主是聪明人,能辨别得出来。” 城主此时正斜斜的靠在软榻上,脸色一派的平和自然,丝毫看不出她是被韩烁软禁在此,连声音都带着一些慵懒,“于常人自然是性命重要,但我身为花垣城城主,肩负花垣城兴亡之责,于我,城主印比性命重要。”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必须要回去 说完之后,城主还淡淡的看了韩烁一眼,但是其中的意味却并不是在打量韩烁的表情,其中的意图反而是想让韩烁看清楚他的坚定。 这是一种非常自信的表现,说是有恃无恐也不为过,但是韩烁却很好奇城主此时的信心到底是从何而来。 于是,韩烁笑了一声,声音无比冷淡的开口说道:“若是城主执意如此,就莫怪韩某不顾往日情面了。” 城主看着韩烁,忽然十分突兀的笑了一声,戏谑一般的说道:“那你大可以杀了我啊。” 话音一落,韩烁没想到城主会这般有恃无恐,皱眉。 “你以为我不敢动手?”韩烁眯起了一双狭长的眼睛,语气之中难免带着一丝危险。 听到这句话,城主也不畏惧,反而是。语气软绵绵的叹息一声说道:“唉,我死了不要紧,只可怜我小女儿芊芊要承受丧母之痛,肯定要为我哭上三天三夜。” 此话一出,韩烁脸都青了,脸色也极其的难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是要挟我?” 说着,韩烁又觉得有些嘲讽,于是便紧接着再次开口说道:“用你的女儿,来威胁我?城主您觉得合理吗?” “少君说笑了。”城主失笑,语气依旧无比的坚定,“少君刚刚说的话,明明你是刀俎,我是鱼肉,应该是少君要挟我才对。” 其实刚刚韩烁在脸色变了之后,再面对城主,就已经输了。 他在乎陈小千,这一点他无可否认。 “好得很!”韩烁吸了一口气,勉强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怒火,而后说道:“花垣城女人计谋甚远,狡猾善变,韩某已多次领教了。城主保重,城主印之事我另有办法。” 说完,韩烁作势要走。 但是城主看着韩烁的背影,却是眸光闪动,又往床头一歪,叹息着说道:“唉,芊芊这孩子就是太孝顺,哪怕少君今日放我一马,可这多事之秋,万一有人对我不轨,我命丧他人之手,芊芊也会把这桩罪过记在你的头上,到时候引起你们夫妻不睦,我就是死,也难以心安。” 韩烁简直都被气笑了,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城主,嘲讽的说道:“城主打的好算盘,我不仅拿你没办法,还得想办法保护你?” 韩烁半辈子都没吃过亏,最大的亏都已经在花垣城吃尽了,如今竟然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 天知道在这一刻韩烁有多想杀人?! 但是理智告诉他,城主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陈小千看重亲情,如果城主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他们就彻底没有任何可能了…… 城主毕竟算是阅历深厚的人了,看着韩烁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妥协了,于是便再次悠悠的说道:“少君言重了,你一夜之间在花垣城翻云覆雨,可见平日深藏不露,我连自己女儿都信不过,又怎么相信你能保护我?” 韩烁忍住怒气,转身叮嘱带来的人,说道:“守好城主卧房,一个人也不准放出去,更不准任何人进来。” 刚刚城主说的不错,陈楚楚已经是到了这个份上,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他不能把城主的安危交到陈楚楚手上。 玄虎护城军听闻,没有丝毫意义的便恭敬的点头,“遵命!” 城主微微一笑,而韩烁则是强忍着怒气,转身离开。 等韩烁离开之后,城主才微微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城主……”桑奇看着此时城主脸上的神情,略有些迟疑的说道:“城主,韩烁和二郡主联手控制了花垣城,他的话,可信吗?” 不是桑奇多心,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城主倒是浑不在意,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慢悠悠的说道:“当然是可信的,韩烁待芊芊的心没变。” “可是……”桑奇依旧还有些迟疑。 最近花垣城中的传闻他并非是没有听说,韩烁将少城主囚禁在了月璃府中,虽然如今说的客气,但是实际上韩烁的话多少还是有些不可信的。 花垣城主显然是没有桑奇这样的担心,只是淡淡的说道:“芊芊在韩烁的手里,无论如何都要比在陈楚楚的手里要安全的多,这一点并不需要担心。” 桑奇见到城主丝毫也不担心,很显然是确定了陈小千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桑奇也就不再担心,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没有想到,二郡主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这些年来也算是看的分明的,城主并非是陈楚楚的亲生母亲,能够做到如今这般,可以说是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陈楚楚了。 而陈楚楚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实在是足够让人心寒的。 城主的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只是缓缓的说道:“人心不足,我这些年来原本是对陈楚楚寄予厚望,是她自己没有能够作为一城之主的品性,却又偏偏心高气傲,以为这一切本就应该是她的,能够忍到现在才动手,也是不容易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城主的语气虽然淡漠,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明显的有些嘲讽。 毕竟是她自己亲自养大的狼崽子,如今被反咬一口,真正说起来倒也是怨不了旁人。 说着,城主有些头疼的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才继续说道:“事情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我反倒是希望韩烁能够继续与陈楚楚抗衡,韩烁虽然是玄虎城的人,但到底还顾念着芊芊,若是让芊芊落到了陈楚楚的手里,那才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桑奇被城主的这句话给惊了一下,抬起眼来震惊的看着城主说道:“二郡主便是不仁,可也总不至于如此狠毒才是。” “你知道什么。”城主嘲讽的笑了一声,“陈楚楚那人,她亲生母亲身上的正气与仁慈一点都不曾学到,反倒是她亲生母亲在战场上的狠厉与强势,倒是像了个十成十……说起来,也并非是陈楚楚对不起我,而是我辜负了她母亲的嘱托,这么多年来悉心教导,如今竟然让她长成这个样子。到了九泉之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脸面再去见她母亲。” 第二百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想到这里,花垣城主就觉得格外的痛心,原本在心里的那点愤怒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颓然无力。 她终究不是神人,做不到能够掌控一切。 “城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桑奇一边叹息着一边说道:“以往的事情您怕是不记得了,可我却是记得清楚的。当年二郡主刚刚被抱来咱们府里的时候,三公主还在您的肚子里,您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二郡主身上了,若非如此,三公主何至于长成那样的性情?” 这些年来,城主的确是对陈楚楚寄予了厚望。 当年为了能够好好教导陈楚楚,城主甚至忽略了自己亲生的小女儿,而这一忽略,就是许多年的时间。 现在陈楚楚眼中的城主对三公主的偏宠,不过是因为城主因为前些年对三公主的忽略的愧疚罢了。 而就是这一点点的补偿,却让陈楚楚这么多年来仿佛如鲠在喉一般,以至于到了现在要争权夺位的地步。 若真要说不公平,最应该控诉的应当是城主亲生的大郡主才是,大郡主身体病弱却又被忽视了多年。 在陈楚楚风头最盛的时候,花垣城中人人都知道大郡主睿智能干,而三公主胡作非为荒唐无度,唯独没有人会主动去关心大郡主如何。 但即便是如此,陈沅沅也从来都不曾和城主反目。 就连一直行事荒唐,人人都说不堪大用的三公主如今在花垣城也能够得到百姓爱戴,成为名正言顺的少城主。 可见陈楚楚之所以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不过是他自己心性使然罢了,没有任何别的理由。 城主微微的闭了闭眼睛,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的说道:“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桑奇庆幸的说道:“也幸好韩烁心里一直都是有少城主的,若是不然……此时少城主的状况恐怕是真的不容乐观。” “情不知所起,一网而深啊……”花垣城主不知想起了什么,慢悠悠的感叹了一句,随即又自嘲的笑了起来,“现在我们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韩烁都发兵围城了,竟然还在庆幸韩烁对芊芊的那点子情义……” 这世上的事情总是那样的没有道理,若是韩烁对芊芊的情义真的有那么贵重的话,又怎么会派兵围了花垣城? 桑奇也知道城主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强势的人,落到这样的境地也定然是心里不好受,因此站在一边也不再多说什么。 “芊芊她病了?” 日晟府中,陈沅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禁不住愣了一下。 梓年低声说道:“是,小的是从月璃府里打听的消息,应当是真的。” 此时月璃府被韩烁严密把控着,里面的消息并没有那么容易传到外面来,因此陈沅沅这里听说的,还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听到梓年的话,陈沅沅先是怔愣了一番,而后便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来,“她从小到大身体一向都不错,这回竟然病了,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苦……” 梓年说道:“虽然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但是月璃府里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想必少城主是没有大碍的。” 闻言,陈沅沅眼眸之中的神情动了动,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我原本是想着要去看看芊芊的,但是看这样的情形,想必韩烁也是不会让我进去的……” 话说到这里,陈沅沅的话音又顿了一下,而后才说道:“楚楚呢?楚楚现在如何了?” 她常年都戴在府里,平常时候都不怎么关心城中的争端,因此到现在为止,陈沅沅还不怎么了解城中的情况。 话音一落,梓年的脸色当即就是僵硬了一下。 陈沅沅看出不对劲来,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说道:“是楚楚出了什么事么?” 玄虎城派兵围城,首当其冲受到牵连的便应该是身为司军的陈楚楚,因此陈沅沅看到梓年这样的神情,下意识的就觉得是陈楚楚出了什么危险。 梓年低着头,低声说道:“郡主,现在咱们府外全都是玄虎城的士兵,所以消息不好打听,但是二郡主似乎并不像是咱们日晟府和月璃府那样被围困,现在……花垣城的事情都是二郡主做主的……” “什么?!”陈沅沅被这句话惊了一下,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不怎么管花垣城的这些纷争,但却也不是傻子,她的心里很清楚梓年的话是意味着什么。 如今玄虎城的士兵直接将日晟府和月璃府围困了起来,却唯独放过陈楚楚,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更何况,花垣城的护城军都是掌控在陈楚楚的手中的,如果没有陈楚楚配合,韩烁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进城了? 一想到这里,陈沅沅的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郡主!”梓年看着陈沅沅此时脸上惨白的颜色,顿时就被吓了一跳,然后连忙就去叫陈沅沅。 也就在这个时候,苏沐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陈沅沅是这幅神情,顿时就几步赶了过来,仅仅的握住了陈沅沅的手,连忙叫道:“郡主……沅沅,你怎么样?” 陈沅沅这才回过神来,面色说不上来是痛心还是失望,她看着苏沐说道:“楚楚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这几天苏沐一直都在陪着她,并没有提起如今城中的事情,但是陈沅沅就是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苏沐应该知道什么。 听她闻起来,苏沐也没有回绝,而是直接说道:“是,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如今围城的人除了韩烁的人马之外,还有……还有咱们花垣城的护城军,护城军与韩烁的人马并未起冲突。” “并未起冲突……”陈沅沅喃喃的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闹到这样的地步都没有起冲突,那就是狼狈为奸了,这句话内里的意思,只要是不傻的人,都能够听得出来。 过了好半晌,陈沅沅才叹息着说道:“这么多年来,我竟是没有看出楚楚竟然是这样的人。” 第二百零一章 狡兔三窟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陈楚楚和陈芊芊的关系要好一些,她们两人都爱武,就算是芊芊荒唐,也照样能够玩得到一起去,反而是她自幼病弱,旁人轻而易举就能做的事情,她大多都是有心无力。 她一直都觉得陈芊芊荒唐无度,而陈楚楚是能够靠得住的,没想到如今陈芊芊成了花垣城中人人爱戴的少城主,反而是陈楚楚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郡主您不要担心了……”苏沐在一旁关心道:“你现在应该养好自己的身体。” 陈沅沅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养好什么又有什么用?楚楚能做到这样的地步,怕是再过不久就要逼迫母亲退位了……母亲那样骄傲的人,又怎么会为人所逼迫?母亲她还刚刚中风过……” 其实花垣城主是关心每一个子女的,只不过陈沅沅从来都不是被偏宠的那一个。 陈沅沅比陈楚楚和陈芊芊都要大上几岁,对于从前的很多事情都有一些记忆。 当年花垣城和玄虎城开战,花垣城陆陆续续的动乱起来,她当时年纪小,身体又极度的不好,母亲为了她的安全就将她送去了安全的地方,而一年后母亲将她接回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妹妹。 在最初的时候,城主的大多数注意力都是在陈楚楚身上的,就算是后来生下了小妹,母亲的注意力也多半都在陈楚楚的身上。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芊芊长成了那样顽劣的性子,等到城主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于是出于愧疚,母亲又偏宠芊芊一些,只是依旧是对陈楚楚最为器重,整个花垣城都觉得陈楚楚就是花垣城未来的城主。 想到如今陈楚楚做的事情,陈沅沅就觉得有些心寒。 就算是母亲将少城主之位交给了芊芊,可那也是少城主擢考的结果,楚楚怎么能联合玄虎城发动叛乱呢?! 韩烁那样的人,虽然陈沅沅不是十分的了解,但是能够隐忍到现在,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之辈,并不是陈楚楚可以轻易掌控的,跟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花垣城百年基业,若是因此毁了,陈楚楚她要如何去见陈家的列祖列宗。 “你放心吧。”苏沐继续安慰她,无奈的说道:“我先前不与你说,就是怕你多想,城主是何等睿智的人,必然是不会有事的。” 陈沅沅想了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抬头对梓年说道:“你陪我去东边的那个院子的耳房,苏沐也去。” “郡主?”梓年惊了一下。 陈沅沅却是坚定了点了点头。 苏沐不明白陈沅沅究竟为什么会去什么东边的院子,他记得日晟府有很多空置的院子,其中东边那个院子已经空置了许久了,陈沅沅有时候会在那个院子里晾晒药材,一般都没有什么人会去。 “好。”苏沐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推动着陈沅沅的轮椅。 片刻之后,一行几人来到了陈沅沅所说的东边的院子,毕竟是郡主的府邸,就算是再荒废也荒废不到哪里去,最多也就是空旷一些。 梓年显然是知道陈沅沅是做的什么打算,主动上前将旁边耳房的们打开了。 里面依旧是一间有些陈旧的房间,房间里面晾晒着一些药材。 苏沐推着轮椅将陈沅沅推进去,然后轻声问道:“郡主可是要来找什么东西么?让旁人来找便是了,郡主何必自己亲自来一趟。” 走了这一路,陈沅沅的脸色已经有些疲惫,但是却依旧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是。” 说着,陈沅沅略微一伸手,却发现自己的位置根本就够不到不远处的一个陶罐。 苏沐在教坊司多年,风尘之人是最能识人眼色的,因此不等陈沅沅开口,便直接将陈沅沅的轮椅往前推了一步。 陈沅沅伸手,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陶罐往旁边拧了半圈。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咔咔”的响动,苏沐吓了一跳,但是见陈沅沅和梓年都没有什么惊讶的,因此也就没有问什么。 下一刻,房间里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显而易见的裂缝,紧接着那裂缝越来越大,直到出现了一道像是暗道一样的东西,暗道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却依旧能够感觉到,这条暗道非常的深。 “这是……”苏沐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地道入口,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陈沅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狡兔三窟,我这样的人,也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是?” 这是她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准备的地道,能够一直通往城外,而且为了谨慎起见,里面的地道错综复杂,只有按照她特有的隐秘标记走才能够出去,就算是有人发现了这条密道,也必然不会追上来。 看着陈沅沅此时面上的表情,苏沐却只觉得有些心疼。 花垣城城主三个女儿,二郡主陈楚楚有能力和权势、三公主陈芊芊有城主的偏宠。 只有身为长女的陈沅沅,什么都没有,还要时时刻刻的为自己的性命殚精竭虑,拖着一副病弱的身体苦熬在这人世间。 这样说起来,还真是不公平啊…… 陈沅沅伸手握住了苏沐的手,轻声说道:“我今天把你带过来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若是花垣城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就从这条密道离开便是了,我这样的身体……就算是有密道在,也不一定能逃得了,怕是要拖累你的。” 听到陈沅沅这句话,苏沐当即便是笑了,他声音极轻的说道:“若是如此,那我又何必回来呢?郡主,苏沐既然回来了,那即便是死,也必然是要与郡主一起的。” “你……”陈沅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沉沉的闭了闭眼睛,而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双腿,声音有些无奈的说道:“从前花垣城还未出事的时候,你为着我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死活不愿意与我扯上关系,我百般求你你都不肯,如今到了这种地步,又说要与我同生共死,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第二百零二章 苏沐,谢谢你 他这样的性子,倒是不知道要让她怎么还了。 苏沐对陈沅沅说道:“郡主,苏沐能遇到你,已经是今生的幸事了,无论是为郡主做什么,苏沐都觉得高兴。” 陈沅沅抿着唇,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苏沐对着陈沅沅轻轻的一笑,笑容之中粲然生辉。 陈沅沅没有任何一刻能像现在一样体会花垣城中“万人空巷看苏郎”这句话当中背后的含义。 她相信,在花垣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对着这样的笑容无动于衷。 “大郡主。”苏沐半蹲在陈沅沅面前,目光直视着陈楚楚,说道:“您可知道我是为何才会流落到教坊司的么?” 闻言,陈沅沅瞬间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苏沐。 她从来没有听苏沐说起过他自己从前的事情,不过也能够猜想得到他从前应该是过的不如何好,若是不然的话也不会流落到教坊司里去。 苏沐缓缓的说道:“我家住在城外,是世代耕种的贫苦人家,那年正好赶上了饥荒,家里孩子又多,到了后来几乎已经断了粮,家里祖父祖母都已经饿死了。我最小,身体也不怎么好,不能帮家里做活贴补家用……” 只是寥寥的几句话,却已经能够让陈沅沅感受到了苏沐幼年时生活的那种逼仄而又无望的环境。 陈沅沅虽然从小身体不好,双腿残废,可是一直以来却都是锦衣玉食,她没有出去行走过,很难想像为什么人会被饿死。 比起陈沅沅带着沉痛的眼神,苏沐的脸上反而是带着一种释然的笑意,“那天,我娘说要带我去吃东西……那是我第一次进城,看到了富丽堂皇的教坊司。” 想起曾经的事情,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是苏沐还是感到有些唏嘘。 他那个时候还并未意识到什么,只觉得教坊司的华丽耀花了他的眼睛,他从出生开始都未曾想象过这个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还是后来随着逐渐长大,苏沐也真正的明白当初自己究竟是走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只是,身不由己的人,后悔也没有用,更何况当初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就是这样被卖掉的么?”陈沅沅轻声的问道。 苏沐笑了笑说道:“其实当初被卖掉的时候,我是真没有多伤心,我只问了教坊司的人,待在那里能够每天都能吃得上白馍吗,他们说能让我每天都吃白米饭,我就说……好,然后就留在了那里。我娘将我卖了二十两银子……对于郡主这样尊贵的人,二十两银子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家里来说,却是可以勉强生活几年的了。” 他不记得与自己家里人有多深的感情了,又或者说本根就没有什么深重的感情。 在那样连吃喝的都勉强的环境之中,家里子女又多,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的活着,那一年村里的树皮都被啃光了,所有人脑子里想的就是如何能找到吃的,如何能活下去。 而他容貌生的最好,又是家里唯一一个十足的拖累,很自然的就被卖掉,换取了一家人不被饿死。 “我竟没想到,花垣城……还有这样的事情……”陈沅沅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听苏沐说这些。 他们截然是两个世界的人,苏沐容貌姝众,仿佛是上天的恩赐,又是个极为聪明内敛的人,若是生在权贵官宦之家,风采必然不输如今的裴恒。 而陈沅沅从出生便是郡主,身份尊贵锦衣玉食,却唯独没有好的身体,从小受病痛折磨,一辈子这样长,她却仿佛是一眼便能看到尽头一样。 他们两个都不是被上天厚待的人,却又遇到了彼此,让自己的生活能够完整起来…… 苏沐说道:“那年正好花垣城动乱,先裴司军都战死沙场,更何况是普通的百姓?如今百姓的日子自然是不如当初那般。” 说到这里,苏沐稍稍顿了一下,而后又紧紧地握了握陈沅沅的手,声音温软的说道:“郡主,我与你说这些,是想要告诉您,上天是公平的,你平日里不屑一顾的,或许正是旁人梦寐以求的,能与郡主这样的人在一起……哪怕是与郡主死在一起,都是苏沐的幸运,郡主不必妄自菲薄。” 原本陈沅沅还不明白苏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孙沐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都是为了安慰她,而她也的确是对苏沐的话给触动到了。 世人皆苦,这个世上的人这么多,被上天厚待的却是少之又少,哪里有人是一帆风顺的? 她如今在这里自怨自艾,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她现在这样的状况,却已经是旁人梦寐以求的了。 “苏沐,谢谢你……”陈沅沅低声说道。 苏沐第一次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脸上满是能够温暖人心的笑容,“郡主,如今也并未到绝境,或许还有转机的,等到真的没有办法了,咱们再走也不迟啊。” “我不能走。”听到苏沐的话,陈沅沅却是苦笑了一声。 苏沐完全没有想都她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由得惊讶的问道:“为什么?” 陈沅沅说道:“这个密道,是我原本准备着等到母亲不在了之后,留给自己的后路,如今却没有想到这场事情出的这么早,如今母亲还在,我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四海之大,母亲还在,我便不能走。” 她原本料想之中,这条密道应该是几十年之后才能够用得到。 自古权位之争何等惨烈,她身居长位,又没有继承城主之位的能力,等到母亲百年之后,若是因为城主之位有了争端,她便只能离开。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母亲还在,母亲的生死还捏在旁人的手里,她身为人子,哪怕是什么也做不了,她也不能舍弃母亲而去。 陈沅沅抓着苏沐的手说道:“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我是不想连累你性命的……” 只要苏沐知道这个地方,若是哪天有危险,他只要是想离开,就必然是有机会的。 第二百零三章 除了你身边,我哪里都不去 “郡主不要再说了。”苏沐摇了摇头,紧紧的握着陈沅沅的手。 陈沅沅见他坚定,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苏沐一眼,眼里依旧还有担忧在。 此时此刻,陈小千卧房里,乐人依旧躺在床上瑟瑟发抖。 如今韩少君凶名在外,说不紧张害怕绝对是不可能的,乐人甚至是有些后悔答应裴恒来这里配合陈小千离开了。 毕竟,再多的银子,也总要有命来花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就是白芨的声音。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乐人一听,一颗提着的心顿时就放了下来,随后连忙下床跑到门前贴着门听。 众乐人说道:“人家乐器忘拿了。” 白芨不耐烦的说道:“进去拿完快走。” 随后,一群乐人走了进来,而陈小千也在其中,乐人连忙关上门。 “你们是回来接我的吗?”乐人先是惊喜的看着众人,然后紧接着便看见可陈小千,顿时惊诧无比的说道:“少城主怎么又回来了?” 陈小千也来不及解释,我慌忙忙的便开口说道:“来不及多说了,咱俩赶紧把衣服换回来,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千万别让韩烁发现!万一韩烁发现了,你们就说是你们强硬地要把我带走,我坚定地拒绝了你们,还怒斥你们,表达了想要一直留在韩烁身边哪儿也不去的决心,听懂了吗?” 听到陈小千的话,乐人都懵了,还没说话,只听韩烁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 “听懂了。” 话音一落,陈小千当即就被惊了一下,然后慌忙地回过了头去。 只见韩烁推门而入。 陈小千看见韩烁,登时倒吸一口冷气,乐人们也同样是吓得不行。 “韩烁,你听我解释,我没要逃跑。”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急忙说道。 说完这句话,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就连陈小千自己都不怎么相信这句话的真实度。 韩烁打量陈小千和乐人身上的衣服,挑了挑眉头,但是声音却能够听得出来他此时心中的不悦,“衣服都换好了,还说自己不想跑?” 陈小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再次辩解道:“我跑了又自己回来了,你相信吗?” 这句话说的,连陈小千自己都觉得可信度不高,是谁让他就是这么倒霉,好不容易逃跑回来一趟,竟然还正好遇上了韩烁! 如果不是时机不太恰当的话,陈小千都想要直接哭出来了…… 果不其然,韩烁根本不相信陈小千,直接看也不看她便冷哼一声。 “白芨!” 话音一落,白芨进门,诧异的看了一眼此时房中的一群乐人,然后又转头恭敬的对韩烁说道:“少君。”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芨大一时的往旁边撇了一眼,顿时看见陈小千和乐人的衣着,刹那那间便大惊失色。 白芨义正言辞的对陈小千说道:“少城主,你要扮成乐人逃跑!幸亏我一天守在这里,才没让你得逞!” 话音一落,众人皆是满脸无语。 陈小千一脸木然的转过头去看着火上浇油的白芨。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韩烁却是将目光从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才沉声说道:“谁的主意?” “我……”陈小千想要说话,乐人已经连忙跪下,陈小千阻拦未及。 乐人哭着恳求道:“少君饶命啊,是裴司学叫小人这么做的。” “裴恒?”韩烁脸色直接变得阴沉无比,转头看向陈小千问道:“你打算和裴恒一起跑?跑去哪儿?” 一想到陈小千竟然想要和裴恒私奔,韩烁便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法冷静。 他那样爱她,可是她却一点都不领情,巨大的落差让韩烁心头霎时间便升腾起一种无比暴力的情绪来。 陈小千自然是看出了韩烁的情绪不对,于是便慌忙地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根本就没有裴恒的事儿。” 韩烁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着白芨开口吩咐道:“白芨,带乐人们离开。” “是!”白芨应了一声,然后对乐人们说道:“走吧。” 乐人们如蒙大赦,同情地看了一眼陈小千,但是却也毫不留情的离开了。 很快,白芨关上门,屋里只剩下陈小千和韩烁。 “韩烁,你消消气……”陈小千看着韩烁脸上可以算得上是可怖的神情,声音低的像是蚊子哼哼。 没办法,面对着这样的韩烁,她实在是害怕啊! 但是陈小千此时的表情到了韩烁眼中,却全然成了心虚。 韩烁你笑一声,说道:“故伎重施是吧?上回扮成裴恒小厮跑了出去,这回扮成乐人,都是和裴恒一起,你真的很信任裴恒啊。” 每次韩烁说到“裴恒”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都透露着一种浓浓的嘲讽意味。 陈小千也知道他生气,但是此时他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好声好气的解释着,“误会都是误会,我以后再也不跑了!除了你身边,我哪里都不去。” 韩烁转过身背对着陈小千,睡了闭眼睛,用以压制住他内心的失望,声音淡淡的说道:“从前我爱你敬你惜你疼你,而你却坑我蒙我骗我耍我,无非是认定我非你不可。既然你能为了两城利益舍弃我对你的感情,我也不必对你心慈手软,不如今晚我就生米煮成熟饭,看你以后还跑不跑!” 说完这句话,韩烁骤然转过身来,却意外的看见陈小千乖巧跪坐在床上,双手拿着休书。 见状,韩烁冷笑一声,“你还想拿休书说事——” 话音未落,只听“嘶啦”一下,陈小千将休书撕得粉碎。 韩烁懵了,不知道陈小千要干什么。 陈小千将碎片像花瓣一样抛在空中,像美人鱼一样侧卧在床上,摸了一下自己的臀线。 陈小千黏糊糊地看着韩烁,讨好的笑着说道:“你不是要煮饭吗,那你过来吧。” 韩烁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小千主动,“你——” 话还没有说出口,韩烁就瞬间的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竟然为了裴恒做到这个地步!” 第二百零四章 我不要面子的嘛 “裴恒?”陈小千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韩烁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傻愣愣的开口问道:“这跟裴恒有什么关系?” 韩烁皱着眉看了她一会儿,见陈小千的情不像是说谎,于是便再次咬牙说道:“那就是为了你母亲!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她吗!” 陈小千再次愣了一下,看着韩烁的目光满满的都是疑惑,“这和我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韩烁的脸色却是变得比刚刚还要难看,看着陈小千的目光像是下一刻就要一把掐死她一样,“陈芊芊,我真是低估你了,这般不知廉耻,想用这种事和我交易!” 说完这句话之后,韩烁看陈小千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交易?”陈小千些才明白韩烁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于是慌慌忙忙的解释道:“不是,我是诚心诚意的!” 说完,陈小千内心留下了两道宽面条泪。 什么是狼来了的故事?这就是狼来了的故事! 她说假话的时候把韩烁一骗一个准,现在说真话了,韩烁却反而是不相信了…… 韩烁深深的看着她,像是要把陈小千的身影看见他的骨子里一般,声音也显得格外痛心疾首,“你这是在作践你自己!” 这是近一段时间韩烁第一次说出类似于关切她的话来,却让陈小千更加的疑惑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怎么就作践自己了?” 韩烁再次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漠然无情,“既然你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我愿意啊!”还没等韩烁的话说完,陈小千就连忙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 韩烁直接无视了陈小千,接着上面的话头说道:“那就做我的奴仆。”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脸上的表情也慢慢的破裂开来,最终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我不、愿、意!” 韩烁缓缓说道:“从今天开始,烧水、做饭、洗衣、铺床一切杂事都由你来做。” “……”陈小千抓狂的看着韩烁,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的话,她都想要打人了,“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刚刚她和韩烁说的应该是同一种语言吧?为什么韩烁好像是一副完全听不见的样子?陈小千欲哭无泪。 “这都是你自找的。”韩烁声音冷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紧接着转身离开。 陈小千看着韩烁的背影恼羞成怒,随即抬手就将枕头扔向门口。 “韩烁,我都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走,我不要面子的!!!???” 韩烁走出房门,关上门之后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略有些苦涩的说道:“还好忍住了。 白芨见他出来,便连忙迎上去,一看韩烁身上衣物完好,顿时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唉,少君您怎么又出来了!” 大好的机会呀!少君怎么就不知道把握呢? 看的他真是着急死了! 看到白芨,韩烁脸色骤冷,厉声说道:“看好她!” 说完,韩烁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脸莫名的白芨。 等到韩烁离开之后,陈小千变脚步轻盈地往书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的说道:“只要我和韩烁解开误会,一切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说着,陈小千往自己身上涂上花露,又相继整理自己的衣服,头饰。 韩烁现在既然还将她留在身边,那么就肯定是对她还有感情的,只要她努力,就一定能够解开他们之间的心结…… 陈小千念叨着来到书房外,刚想要开门走进去,却突然听见了陈楚楚的声音,于是在思索了片刻之后,身子一侧直接躲在门外准备偷听。 而在书房里,陈楚楚正向韩烁建议将陈小千送出去。 陈楚楚更深的看着韩烁,而后言辞恳切的说道:“既然你已经和三妹和离,你们不便住在一起,不如——” 韩烁听着,却突然之间看见了门口陈小千的裙角。 于是,韩烁直接打断了陈楚楚的话,扬生开口说道:“陈芊芊,出来。” 陈楚楚顺着韩烁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陈小千笑容有些尴尬的从角落里挪了出来。 陈小千讨好地笑着走进书房,随即看到陈楚楚,表情才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二姐,别来无恙。” 陈小千一向见谁都是一副笑模样,但是此时看着陈楚楚的眼神却出奇的冷,连声音也淡漠的有些不像她。 其实对于陈楚楚,陈小千是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在的。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但陈楚楚却是他亲自创造出来的女主角,原本应该是善良正义而又勇敢的存在,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说不难过,绝对是假的。 自从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陈小千并没有讨厌过任何一个人,因为无论是好是坏,都是她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人物,他们的那个设定都是她亲自创造出来的,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唯独陈楚楚! 时至今日,陈小千都不明白陈楚楚为什么会变成这副令她觉得寒心的模样! 对于每一个文学工作者来说,故事里的主角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这幅模样,实在是让陈芊芊痛心。 陈楚楚自然是感觉出了陈小千略有些冰冷的目光,同样也是冷冷地看着陈小千,但是却什么也没说。 韩烁看着陈小千此时目光之中出人意料的冰寒,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 他并不喜欢这个样子的陈小千,于是想了想之后,便沉了沉眼眸,主动开口打碎这一室的沉寂,“你在门口偷听什么呢?” 话音一落,陈小千这才突然的回过神来,脸上连忙扯出一丝笑容,一脸无辜的摇头说道:“没有啊,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要不要喝茶。” “那你过来服侍吧。”韩烁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 “你说什么?”听到这句话,陈小千万分不敢置信的看着韩烁,完全没有想到韩烁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二百零五章 端茶送客 韩烁脸上似乎是没有丝毫动容的神情,他缓缓的抬起眼帘来,不动声色的看着陈小千,声音也极为的冷淡,“怎么?不会?” 这是会不会的问题么! 闻言,陈小千强忍着怒气走到桌前,给两人倒茶。 她知道韩烁是故意的,但是他在陈楚楚面前这样做,陈小千难免还是觉得心中一阵怒气升腾。 不过陈小千再怎么生气,却也不会在这里挖坑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就只能垂着头一声不吭的倒茶。 韩烁仿佛完全无视了陈小千希望,再次开口对陈楚楚说道:“楚楚,你刚才要说什么?” 陈小千听到韩烁叫“楚楚”名字,拿壶的手一抖,但是却很快就恢复如常,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而陈楚楚则是第一次听见韩烁叫自己的名字,内心多了几分欣喜,于是得意地瞥了陈小千一眼。 “少君……”陈楚楚看韩烁的目光多了几分情意。 而韩烁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笑眯眯的看向陈楚楚,柔声问道:“怎么了?” 陈楚楚看着韩烁,用商议的语气缓缓说道:“不如送三妹到日晟府,和长姐住在一处,可好?” 陈小千一听这,放下茶壶,瞪着眼看着韩烁,脸色有些难看的示意他拒绝。 如果说是以前的话,能让她见到大姐,陈小千绝对会答应,但是她现在正好在和韩烁恢复关系的关键时期,如果就这样被送去了日晟府的话,那韩烁这里的结就彻底解不开了。 韩烁完全无视陈小千,眼里只看着陈楚楚,柔声说道:“好,你说什么都好,都听你的。” 说完这句话,韩烁把茶杯递到陈楚楚手中,状似十分亲昵一般。 见状,陈楚楚受宠若惊,慌忙扯出一丝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对韩烁说道:“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答应。” 韩烁瞥了陈小千一眼,刻意的抬高了音调,很显然是故意说给陈小千听,“一个玩物而已,放在哪儿都一样。” 陈小千听着韩烁这样毫不在意的语气,即使心里清楚韩烁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但是心里却难免还是觉得有些伤心。 此时此刻,陈小千也算是彻底的体会到了之前韩烁被她送出去时的感受了。 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为什么非要闹得这么僵…… 陈楚楚自然是看见了陈小千失魂落魄的表情,于是故意开口问道:“看来你真的对三妹死心了。” “需要我向你证明吗?” 韩烁邪魅的一笑,然后紧接着靠近陈楚楚,揽过陈楚楚的腰,假意要亲吻陈楚楚, 陈楚楚始料未及,脸上满是惊诧之色,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而站在旁边看着的陈小千彻底怒了,直接摔落了茶杯,韩烁和陈楚楚看过去,怒火中烧地看着两人许久,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生气跑了出去。 何止是生气,陈小千简直都快要气炸了。 她明明几乎能够肯定韩烁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但是当看到韩烁真的靠近陈楚楚的时候,陈小千却是忍不住的生气。 当然,她会跑出去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很清楚的脾气,如果她一直在那里看的话,韩烁为了故意气她,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见陈小千离开,韩烁得逞的一笑,脸色却几乎是瞬间就变了,放开陈楚楚冷漠的坐了下来。 陈楚楚见韩烁态度转变,不明所以,神情难免有些尴尬。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送三妹进日晟府呢?”陈楚楚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开口问道。 “不着急。”韩烁不急不缓,慢悠悠的开口说道:“虽然是玩物,但还是放在眼前最好玩。” 说这句话的时候,韩烁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很是轻蔑,但是眼眸之中却透漏水意思几不可见的笑意,连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都变的稍稍柔和了起来。 陈楚楚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但是紧接着又想到另一个方法,站到韩烁身边,俯身靠近他,用带着些许诱惑的语气对韩烁缓缓说道:“那不如……你搬到星梓府,你我商议城中事务也方便。” 听到这句话,韩烁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一样,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远离什么令他厌恶的东西一般远离了陈楚楚。 “难道二郡主把我当成花垣城男子?随意摆弄?” 韩烁的语气里带着些嘲讽,冰冷而又讥诮,瞬间就将陈楚楚经理的热度降了个彻底。 陈楚楚此时才算是反应过来,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韩烁,开口说道:“难道……你刚才……是演给陈芊芊看?” 韩烁没有作答,只是眼神之中冰凉的笑意,分明是暴露了他此时心中所想。 在这一瞬间,陈楚楚手指都在气的发抖。 她活在陈芊芊的阴影下这么多年,而此时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唯一的作用竟然只是为了配合他演戏给陈芊芊看。 陈楚楚觉得有些荒谬。 她自幼努力,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十几年苦学不缀,自认文治武功性情样貌没有一样会输给陈芊芊…… 但是事实却是,她这样努力,既得不到母亲的看重,也得不到这个男人的青眼。 她这么多年,始终是不如一个不学无术任性胡闹的陈芊芊! 陈楚楚很想歇斯底里的去质问韩烁,质问她究竟哪里输给了陈芊芊! 但是她是一个骄傲至极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将自己自尊放在地上任人踩的事情。 最终,陈楚楚面色如常的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看来,是你把我当成了玄虎城女人。随意摆弄。” 韩烁倒是抬眉看了她一眼,随意的说道:“我还有事,二郡主自便。” 说完,韩烁便随意的将手边的茶水端了起来。 端茶送客! 陈楚楚知道韩烁是在给自己下逐客令,虽然心中依旧是不甘,但是却也只能离开。 一直到走出了书房,陈楚楚脸上淡然的表情才消失的一干二净,转而化成了一片深刻入骨的仇恨。 第二百零六章 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芊芊!” 为什么你什么都要跟我抢! 明明陈芊芊都已经落到这样的地步了,韩烁心里想着的还依旧只有陈芊芊! 梓竹在一旁小心的侍候着,刚开始的时候不敢多说一句话,但是见陈楚楚脸上的怒火实在是太盛,梓竹生怕回去之后还要被连累遭殃,于是连忙说道:“郡主,少城主如今不过是阶下囚而已,您又何必与她置气?” 陈楚楚正在气头上,咬着牙说道:“她都落到这样的地步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抢?明明她从小到大都是自私自利任性妄为,所有人还依旧喜欢她!” 母亲偏爱她、韩烁钟情她! 陈芊芊什么都有了,凭什么? 梓竹连忙小心翼翼的说道:“郡主,您大可以不必在意这些的,只要您继承了城主之位,一切顺理成章不都是您的了。” 闻言,陈楚楚神色一动,然后瞬间缓缓的回过头来看向梓竹。 梓竹一看陈楚楚的脸色,就知道他刚刚那句话说到点子上了,于是便连忙继续说道:“韩少君是什么人?他当初来花垣城为的能是和亲么?只要您成了花垣城的城主,陈芊芊不是理所应当的就到了您的手上了?您想啊,这里是花垣城,并不是韩烁的地方啊……”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脸上瞬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嘴角缓缓的勾了起来。 “郡主?”见陈楚楚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郡主,您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拿到城主的传位昭书,只要您成了花垣城的城主,一切都是您的。” “你说的对。”陈楚楚缓缓的说道。 梓竹小心翼翼的看向陈楚楚,而后说道:“那郡主,咱们现在……” 陈楚楚轻哼一声,一甩袖说道:“去城主府!” 一听陈楚楚这样的语气,梓竹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了,于是连忙说道:“是,郡主。” 另一边,陈小千跑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梓锐正好端着一盘水果过来,看到陈小千脸上显而易见的怒火,不由得说道:“少城主您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狠狠的揪着手里的枕头,生气又委屈的说道:“韩烁那个王八蛋,见异思迁!朝三暮四……” “哎呦我的少城主啊……”梓锐被陈小千这高分贝的怒骂给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捂住了陈小千的嘴,压低了声音说道:“您可小点声吧,要是让韩少君听到了,恐怕是要出大事的。” “出什么大事,他还能吃了我不成?!”陈小千满脸怒气的说道。 梓锐连忙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那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什么?!”陈小千听到这话,瞬间瞪向了梓锐,一双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 梓锐上前将陈小千安抚了一番,然后才说道:“少城主,少君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啊,韩少君若是生气了,您这日子……额,肯定是会不好过的啊……” “……”陈小千似乎也想起了韩烁那一狠起来吓死人的狗脾气,原本还满是怒气的脸色瞬间焉了下来。 “男人真是靠不住……韩烁太坏了……”说着,陈小千就有些难过地捂着心口,喃喃自语道:“心好难受……当时我把休书给韩烁的时候,他也这么难过吗……全是报应……“” 此时此刻,陈小千心情委屈且烦躁,想要坐下来让自己冷静一下,但是却又发现他根本就做不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白芨突出现在门口,然后伸手敲了敲门框。 “少城主。”白芨对陈小千说道:“少君叫您过去伺候他更衣。” 陈小千一听,原本只有八分的怒气值瞬间上升到了十分,脸上也露出无比凶狠的表情来。 好你个韩烁!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小千想着之前韩烁恶劣的行径,后槽牙磨的咯吱咯吱作响。 白芨一脸胆战心惊的看着陈小千,稍稍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忍不住开口说道:“少城主?” “怎么了?!”陈小千瞬间回过神来,语气极其不悦的说道。 白芨有些无辜的摸了摸鼻子,说道:“少城主让您即刻过去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茬,陈小千顿时更加生气了,一边深呼吸运气,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你让他等着,我、这、就、过、去!” 白芨被陈小千的怒气冲击到,略微有些无辜的摸了摸鼻子。 不过他的任务也就仅仅只是把陈小千在过去而已,陈小千生气与否是他们家少君的事情,与他无关。 城主府,陈楚楚一路通行无碍的走进了此时正戒备森严的城主府,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令人胆寒的笑容。 很多事情不需要明说,所有人也都知道真相。 如今花垣城被韩烁围困,大郡主和少城主都被圈禁了,只有二郡主陈楚楚还在花垣城之中行走自如,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众人就算是知道,也不敢说什么。 陈楚楚在从前的时候就为人强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而最近几天又一连杀了好几位反对她的官员,众人除非是傻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招惹陈楚楚。 陈楚楚一路走过来,十分满意的看着众人在看她时惊惧的眼神,嘴角缓缓的勾了起来。 “母亲最近在做什么?”陈楚楚走到城主的卧房外,对着看守城主卧房的侍从低声问道。 那侍从说道:“回禀郡主,城主最近没什么动静,城主身体似乎不是很好,一直都在房间里养病。” “没说过什么?”陈楚楚抬眼看着那侍从,眼里有些意外。 侍从想了想,随后才说道:“城主并未说过什么。” 闻言,陈楚楚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花垣城城主正坐在床榻边上,手里握着一卷书,满脸的平和,丝毫看不出来先如今花垣城已经到了危在旦夕的时候。 陈楚楚看着花垣城城主这样一派自然的神情,眼眸禁不住缓缓的深了深,随后走上前去,对着花垣城主微微一颔首,说道:“母亲。” 第二百零七章 终于忍不住了 “你来了啊……”其实城主在陈楚楚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只不过是故意没有理会罢了。 此时见陈楚楚主动开口了,城主便将手里的书随意的搁在桌上,抬眼看向陈楚楚,语气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难为你心里记挂着我,还总是来看我。” 陈楚楚闻言脸色稍稍的僵硬了一下,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花垣城主这句话到底是在故意嘲讽她还是无意之中说出这句话的。 想了想,陈楚楚笑了两声,说道:“我是母亲的女儿,孝顺母亲是应该的。” 闻言,城主面上略带有些厌倦的看着陈楚楚,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缓缓的说道:“既然你看也看过了,那便早些回去吧。” 陈楚楚脸上的表情当即就是僵硬了一下,随后才说道:“母亲就这般厌恶我吗?” “怎么会呢……”花垣城主缓缓的说道:“你是我的女儿,我又怎么会厌恶你。”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花垣城主脸上的表情却明显不是这样,陈楚楚只觉得恨的咬牙切齿,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陷入了僵持之中。 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陈楚楚又重新开口说道:“不知传位于我的事情,母亲想的怎么样了?” 城主缓缓的抬起眼眸来看向她,面无表情的说道:“终于忍不住了么?” “母亲!”陈楚楚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母亲可以让陈芊芊做少城主,为什么就不能传位于我?难道我不是母亲的女儿吗?” 听到这句话,城主竟是缓缓的笑了一声,说道:“你如今有本事了,我可没有福气能有你这样的女儿。” 这句话里难免带着些嘲讽,但是陈楚楚却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城主此时已经故意不想认她了而已。 “母亲如今都不肯认我了么?”陈楚楚说道。 城主像是叹了一口气一般的说道:“不是我不认你,而是你不要我这个母亲了。” 联合韩烁包围花垣城,又为了城主的位置而逼迫母亲,圈禁姐妹,这样的作为,于公于私都是不可饶恕的。 花垣城主不明白自己一直悉心教导陈楚楚,最终何以让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事情陈楚楚确实是做下了。 陈楚楚面上带着冷色,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母亲,我不明白,我从小到大有哪一样不如陈芊芊,您一直偏宠陈芊芊,我从未有过怨言,可是到了最后,母亲竟然将少城主的位置都给了陈芊芊!我有哪一点不如她了?陈芊芊那样的性子,母亲觉得她能够支撑得起花垣城城主的位子吗?!” 花垣城主笑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对陈楚楚说道:“楚楚,我曾经对你说过,纵然出身高贵能力非凡,可是人行走于世间,总要遵循一个‘仁’字,为一城之主者更甚,从你对芊芊起了嫉妒之心开始。,你便已经没有那样的资格了。” “我嫉妒她?!”陈楚楚像是被城主这一句话触怒了一般,脸色无比难看的说道:“是,我的确是嫉妒她,但那又怎么样?!我为什么会嫉妒陈芊芊那个不学无术的蠢货,个中原因母亲难道不知道吗?若非是母亲处事不公,我又何至于此?!” 她从小到大,无论是对城主吩咐下来的任何一件事,全部都是全力以赴,拼了命的做到最好。 而陈芊芊呢?从小到大不学无术,却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她就算是拼了命也得不到的东西,这到底是凭什么? 陈芊芊凭什么得到母亲的宠爱?凭什么得到韩烁的爱慕? 被一个样样都不如自己的人比得一无是处,陈楚楚觉得,她没有直接疯掉,已经是不容易了。 事有不平,必生怨怼! 陈楚楚从来不觉得她现在的做法有什么错处。 要说错,错的也只是这些针对她的人! “不公?”花垣城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笑了一声,对陈楚楚说道:“你倒是说说,我究竟有哪里处事不公?芊芊的少城主之位是她自己拿到的,少城主擢考她胜过你,这少城主之位就该她来坐。” 陈楚楚心中的恨意不断的上涌,不过她现在还没有失去理智,因此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算是压制住了心里的情绪,对城主说道:“从小到大,芊芊胡作非为,却能够轻易的得到你的夸奖,而我拼了命,却还是急不过她。我在城外与人厮杀,母亲却在月璃府陈芊芊的床前守了一夜,这就是母亲所说的公平吗?” 城主缓缓的抬起了眼皮来,语气淡漠的说道:“你总说芊芊不学无术行事荒唐,可你还记得芊芊是因何才会养成这副性子的吗?” “什么?”陈楚楚皱着眉,显然是不明白花垣城主到底想要说什么。 花垣城主唇角微微勾起,然后说道:“看来你应当是忘了,还需要我这个做母亲的帮你回忆一下。” “母亲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花垣城主说道:“你说你样样都比芊芊强,说我这个做母亲的偏宠芊芊,可你忘了,在你们都还年幼的时候,沅沅和芊芊都是在宗学堂里停课,而你却是我亲自教导的。沅沅病重的时候我在教你读书,芊芊年幼不懂事闯祸的时候,我在教你骑射……当然了,这些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你怕是也不记得,或者说你只记得你愿意记得的事情……” 何等的讽刺。 陈楚楚自诩能力出众,在任何方面都远胜于自己的姐妹,可是殊不知,她的能力出众,不过是建立在花垣城主忽略了自己亲生女儿的前提下。 如今陈楚楚能记得的,不过是所有人对她的不好,好的地方是当真一点都记不得了。 “你骗我!”陈楚楚想也不想的说道。 城主说的这些事情她都并没有什么印象,她只记得,在年幼的时候,她们姐妹就算是做同一件事情,陈沅沅和陈芊芊永远都能够得到母亲的夸奖,而母亲对她,却永远都是不满的训斥。 第二百零八章 少君,紧吗? 如今却来假惺惺的装好心?当她是傻子不成? 一看到陈楚楚脸上此时毫无动容的表情,花垣城主就知道刚刚她的话,陈楚楚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于是索性也不再多说,只是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而陈楚楚站在花垣城主不远处,脸色阴沉的仿佛随时能够滴出水来一般。 花垣城主闭着眼睛,淡淡的说道:“楚楚,我且提醒你一句,韩烁狼子野心,你如今与他为伍,便犹如是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这花垣城历代传承,断断不可能到我这里便完了,传位诏书我是绝不可能给你的,你若是能够自己想办法的话便自己想办法吧。” 韩烁如今来势汹汹,明摆着是为着花垣城而来,这件事情所有人的心里恐怕都清楚,也就只有陈楚楚,才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能够掌控一切。 “母亲你……”陈楚楚没有想到到了这种地步花垣城主竟然还不松口,一时之间脸色几乎难看到了极致。 而城主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显然是极度不愿意见到陈楚楚。 而在韩烁的卧房里,陈小千正在伺候韩烁穿衣服,只是她正对着韩烁的时候对他笑脸相迎,低下头的时候却立马变了一张脸,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吃了韩烁。 虽然在来的路上,陈小千无数次想着要怎么扳回一局来,但最终还是有贼心没贼胆。 而且陈小千觉得,她就算是有这个胆子,也一定斗不过韩烁大魔王。 所以最终,陈小千还是忍辱负重的伺候韩烁更衣。 而韩烁则是陈小千看见自己的时候摆出一副冷漠的扑克脸,看不见的时候他则偷笑。 陈小千拿起宽腰带,环抱住韩烁,给他围上,绕到后面去。 感受着陈小千的忽然靠近,韩烁心跳加速,但是表面上却是保持着一贯的冷淡。 陈小千狠狠地盯着韩烁瞧,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勒紧宽腰带。 韩烁脸色一变,突然被勒得难受。 陈小千咬牙切齿,但是声音却是出奇的温柔,形成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少君,紧吗?” 闻言,韩烁突然觉得这句话似乎是带着一些令人羞耻的歧意,让他忍不住脸色稍稍一红,但是通过余光看到陈小千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于是,韩烁便也只能轻咳一声,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强撑着说道:“正好。” 见状,陈小千又使劲勒了勒,见韩烁表情更加难受,陈小千才系上腰带。 韩烁若无其事的提着气,冷淡的对陈小千说道:“去给我倒杯茶。” 陈小千也不说什么,只是假装恭敬对韩烁说道:“是。” 说完之后,陈小千走到桌子前倒茶。 韩烁见陈小千背着身看不见,赶紧松了松腰带,总算喘过气来。 紧接着,陈小千便端着一杯茶过来,递给韩烁,笑眯眯的说道:“少君请用茶。” 韩烁接过茶想也不想的便喝了一口,嗯,就是这一口,险些让韩烁直接吐出来,杯子也北扔在了地上。 “怎么这么烫?”韩烁深吸了一口气,不悦的说道。 陈小千满脸无辜的看着他,语气一派自然,仿佛根本就不知道韩烁说的是什么一样,“烫吗?” 看着陈小千时犹如滚刀肉一般无赖的模样,韩烁直接起身逼近她,语气医生而又可怕:“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怎么会呢?”陈小千笑了一声,看着韩烁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些许的嘲讽,“少君那么厉害,攻占了花垣城,软禁了母亲,每天还拿白玉小瓶吓唬我,我这条小命可是结结实实攥在少君您手里呢。” 陈小千此时是真的生气,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不知道她也不怪他。 但是她之前都已经解释过了,韩烁难道对他这一点点的信任都没有吗? 想起刚刚在书房里看到的陈楚楚,再看着韩烁此时脸上的表情,陈小千只感觉伤心而又疲惫。 这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再乐观的人,都会感觉到无望。 韩烁觉得陈小千此时的表情有些刺眼,于是便别过头去,冷冷的说道:“你知道就好,陈芊芊,我告诉你,你死也得死在我手里,休想踏出这月璃府一步!把我的衣服熨烫整齐,有一点褶皱,你今晚就别想睡了!” 说完,韩烁便有些恼怒的离开了。 陈小千也同样是恼火不已,在原地站了许久之后,愤愤的转身离去。 韩烁刚走出门口,白芨便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对韩烁说道:“少君。” “嗯?”韩烁目光一凝。 白芨低声说道:“二郡主去了城主府。” 韩烁走路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才说道:“派人监视了么?” 白芨说道:“二郡主武功不低,咱们的人很难近前,不过也听了一个大概,无非就是逼着花垣城主退位,将城主之位传给她。” “她想的倒美!”听到这句话,韩烁嗤笑一声,颇为不屑的说道。 闻言,白芨看了韩烁一眼,而后才说道:“少君的意思是……” 韩烁眼眸低垂着,脸上始终带着一抹不屑的笑容,“我能有什么意思,她想要坐那个位置,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几分本事,也不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韩烁此时脸上的表情,白芨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韩烁反而是主动开口了,不甚在意的说道:“派人看好城主府,以后就算是陈楚楚,也不得靠近城主身边半步。” “啊?”听到这句话,白芨难免禁不住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少君,若是这样的话,二郡主那里恐怕是很快就会察觉到咱们的动作了。” “她就算是察觉到了,但又能如何?”韩烁毫不在意的说道:“照我的意思去办。” 陈楚楚心狠手辣,如果她得不到她想要的位置的话,很有可能会对花垣城主下手,而有陈小千在,韩烁终归是有所顾忌。 “是,少君。”见韩烁态度坚决,白芨也就直接应了下来,然后才对韩烁说道:“少君,那咱们现在……” 第二百零九章 不如一起聊聊? “去城主府。”说到这里,韩烁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就走。 话音一落,白芨却是难免愣了一下,但是见韩烁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城主府卧房之中,花垣城主和陈楚楚正在僵持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楚楚才终于忍不住,咬着牙说道:“母亲,您当真不肯将城主之位传给我么?” “传给你?”城主用稍稍有些诧异的目光看向陈楚楚,随即笑开来说道:“楚楚,我这还没死呢,你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之前还是让韩烁过来说,现在到了这个时候,陈楚楚也终于忍不住了么? 城主忍不住在心里想着,果然是她一手养大的狼崽子,隐忍了这些天,也终于是忍不住露出尖牙利爪来了。 而陈楚楚看着城主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语气之中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寒意,“母亲,您不想将位置传给我,那你想穿给谁?陈芊芊吗?” 听到这句话,城主不动声色的抬起了眼皮来,淡漠的说道:“芊芊才是少城主,将城主之位传给芊芊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啪!” 城主的话音一落,陈楚楚终于忍受不住,一抬手将旁边的花瓶狠狠的砸碎在了地上。 “陈芊芊!你心里就只有陈芊芊是不是?”陈楚楚瞪着城主,目光里带着些凶狠,“母亲你一定要逼我么?” 此言一出,城主不动声色的笑了起来,缓缓的对陈楚楚说道:“楚楚,是我在逼你么?” 楚楚咬着牙说道:“母亲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也不肯传位于我,不是逼我是什么?” 花垣城主有些厌倦的说道:“若你真的想要这个位置,无论你怎么争,我兴许都会考虑,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引韩烁的人入城!玄虎城自古以来与花垣城势不两立,你这样引狼入室,迟早是会付出代价的。” 为了争一个位置甚至都不惜通敌的人,怎么可能能够做到一城之主的位置。 更何况如今看来,在陈楚楚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花垣城,她只在乎自己的权位,这样的人若是做了城主,又怎么会担负起一城之主的责任来? 所以说,就算是不为自己,单单只为了花垣城,城主都不可能让陈楚楚继位。 陈楚楚僵直的站在原地,看着城主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的面色,过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才咬着牙说道:“母亲,若是我拿陈芊芊的性命要挟你呢?” 想来想去,她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她想要坐稳花垣城城主的位置,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花垣城主,背上不孝的名头。 更何况陈楚楚心里也清楚,就算是拿城主自己的命来威胁城主,城主也定然不会在意。 “呵……”花垣城主冷笑了一声,脸色第一回变了个彻底,“你可以试试看。” 她一早就想到了陈楚楚会对芊芊动手,因此先一步就在韩烁那里说了,只要韩烁还在。陈楚楚就无论如何都动不了芊芊! “母亲……”陈楚楚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此时卧房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二郡主在和城主聊什么呢?”韩烁大步走了进去,脸上带着灿然却隐约有些阴寒的笑意,“说的这么高兴,怎么不找韩某过来一起聊聊?” 花垣城面上冰寒的表情瞬间又多了一抹笑意,她目光深沉地转头看向韩烁,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带了一丝特别的意味,“刚刚楚楚还提起芊芊来呢,好像说是……要拿芊芊的性命来威胁我让位给她,这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啊……” 话音一落,陈楚楚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是这样么?”韩烁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距离城主床前不远的地方,不动声色的说道:“那二郡主可能要失望了,陈芊芊我还有用,恐怕暂时不能为二郡主所用了。” 这句话无疑是犹如一记耳光一样,狠狠地打在了陈楚楚的脸上,陈楚楚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但是看到坐在这里的韩烁,终归还是忍了下来,“怎么会……” “哦?”韩烁微微挑动了一下眉眼。 陈楚楚说道:“我不过就是跟母亲说笑而已,正恰巧韩少君就来了,少君来的可真及时……” 韩烁低垂着眼眸,眼睛里泛着一丝寒光,带着笑意的声音中也多出了微微的冷色,“原来是这样,这种玩笑二郡主还是少开为妙,毕竟……花垣城主年纪大了,恐怕是受不得惊吓。” 陈楚楚险些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但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是……少君说的是……是我说话太过了……” 见陈楚楚退让了一步,韩烁自然不可能得寸进尺,毕竟他们两人如今可以说是合作关系,若是真的撕破了脸面,不管是他还是陈楚楚,都一样讨不了好。 另一边,等到陈小千回到房间的时候,韩烁的衣服却已经送到她的房间里了,旁边则是一个放在炭火上的熨斗。 这个时候的熨斗并不如前是那样方便,长得有点像夜壶,里面装着热水,可以放在烧红的木炭之上加热。 陈小千见状,自然是知道这些都是韩烁命人送过来的,于是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拿起熨斗开始熨烫韩烁的衣服。 陈小千愤愤不平的看着桌上的衣服,磨着牙说道:“男人让女人干家务活的毛病,真是自古以来从未变过。我从小到大没这么累过……” 前世的时候,陈小千属于独生女,出生在双职工家庭,父母都是公职,虽然算不上是大富大贵,但却也算是吃穿不愁,家庭和谐了。 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的缘故,陈小千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写剧本的时候没日没夜,还真没有干过什么受累的事情。 而现在,她被韩烁折腾的几乎都快要没脾气了! 陈小千浑身酸痛,随后忍不住起来活动身体,刚刚把胳膊举过头顶,才忽然想起来还熨着衣服。 “糟了!” 第二百一十章 一天断她一根手指 陈小千惊叫一声,连忙去拿熨斗,结果她却忘记了熨斗的温度很高,陈小千瞬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直接将熨斗“咣咣”一声摔在地上。 “啊!”陈小千痛叫着。 梓锐闻声急冲冲跑了进来,一眼就看见陈小千正吹着烫伤的地方。 见状,梓锐大惊失色,“少城主您受伤了!” 说着,梓锐便想也不想的上前查看陈小千的伤处。 陈小千委屈的抬头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说道:“疼……” 梓锐看着陈小千的伤处,脸上充满了担忧心疼。 自家少城主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少城主,您先稍稍忍耐片刻,小的这就去找大夫!” 陈小千要着下唇点了点头。 虽然韩烁赶制了陈小千的行动,但是梓锐还是能够出去的。 梓锐跑的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大夫给请回来了。 大夫给陈小千包扎好伤口之后,才捋着胡须开口吩咐道:“少城主您的烫伤比较严重,伤口千万不要沾到水,每天定时涂抹药膏,十天左右可以痊愈。” 陈小千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对大夫说道:“知道了。” 梓锐送大夫离开后,回到陈小千身边,叹了口气我才说道:“少城主您早些休息吧。” “韩烁回来了吗?”陈小千想了想,突然偏过头去开口问道。 闻言,梓锐脸色当即就是僵硬了一下,然后便黯然的说道:“还没,少君此时应在城主府议事厅……议事。” 陈小千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此时整个花垣城都在韩烁和陈楚楚的控制之下了,他能找谁议事?无非还是陈楚楚。 这样想着,陈小千难免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来,于是便更加的伤心了,对梓锐淡淡的说道:“你下去吧。” 见状,梓锐欲言又止,但是最终也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拿着药箱离开了。 等到房间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之后,陈小千躺下,越想越委屈,于是直蒙上了被子,将自己陷在一片黑暗当中。 韩烁对她这样的态度,真的是很让人伤心了…… 而与此同时,城主府的议事厅之中,陈楚楚正质问韩烁,韩烁自始至终都面色从容。 陈楚楚无比的愠怒,目光死死的盯着韩烁,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勉强镇定下来,开口问道:“为什么我进不去母亲的卧房?你什么时候把守卫换成了自己的人?” 韩烁倒是丝毫也不在意陈楚楚的质问,语气反而是悠悠然的说道:“二郡主和城主毕竟血浓于水,万一你突然心软反水,我怎么也要留一个人质在手上。” 这句话说的似乎是没什么问题,但陈楚楚也不是什么蠢人,怎么可能会被这样的一番话骗到? 陈楚楚盯着韩烁,冷嘲的说道:“对于你来说,陈芊芊不是人质吗?有她一个还不够吗?” 韩烁嗤笑一声,淡淡的说道:“但陈芊芊威胁不到二郡主。” “韩少君心软了吧?”见韩烁竟然还在敷衍她,陈楚楚忍不住直接就戳破了韩烁的借口,脸上带着怒意的说道:“你我原本计划从母亲手中拿到让位公文,如今母亲迟迟不肯下令,公文可以伪造,但城主印伪造不了!没有城主印,那群老官肯定不会认我这个新城主!” 也不怪陈楚楚如此着急,她如今主导这一切,为的自然就是城主之位,而如今整个花垣城都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下,但是却迟迟得不到城主印,更加不能继位城主。 陈楚楚怎么可能会甘心?! 更何况若是她得不到花垣城的城主之位,一旦等到城主翻过身来,她也就完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坐上花垣城的城主之位! 端详着陈楚楚野心勃勃的眼神,韩烁挑了挑眉梢,随即开口说道:“如果城主一直不交出城主印,二郡主打算怎么做?” 说这句话的时候,韩烁语气之中一贯带着对陈楚楚的嘲讽。 玄虎城城主就只有他一个儿子,他自然是不会有权位上的纷争,但是韩烁觉得,即使他的父亲还有别的继承人,他也一定不会走到陈楚楚这样的地步。 背弃了疼爱自己的亲人不说,还让自己显得如此丑陋而不堪,实在是太难看了…… 陈楚楚思索了片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咬牙说道:“母亲一向疼爱陈芊芊,可以陈芊芊性命为要挟,母亲一日不交,就断她一根手指,送到母亲面前。过不了三日,母亲定会交出城主印。就看少君你舍不舍得了。” 听到这句话,韩烁冷冷地看着陈楚楚,眼神里渗透出一丝寒意来,“二郡主还真是一个好姐姐。” “你果然心软了!”陈楚楚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愤怒的对韩烁说道:“别忘了你我的盟约,倘若我无法成为城主,那座黑水矿你也休想得到!” 韩烁闻言冷笑,稍稍一停顿之后才继续说道:“我心中有数,我会助你拿到城主印。” 陈楚楚似乎是极其的不信任韩烁,连威胁带提醒的对韩烁说道:“只要你不会食言就好。你虽然有玄虎的人马,可我也有花垣的护城军,可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二郡主言重了。”韩烁丝毫不把陈楚楚的威胁放在眼里,语气十分漫不经心的说道:“韩某自然是也不希望将事情闹到如此难看的地步来让二郡主难做的。” “你什么意思?”陈楚楚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韩烁悠闲的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就算是打起来那又能怎么样呢?韩某输了之后至少还有玄虎城可回,便是输了也一样是玄虎城少君,只是二郡主若与韩某闹翻,只怕是天下之大,都没有什么二郡主的容身之地了。” 说完之后,韩烁看着陈楚楚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看着像是带有几分嘲讽。 这个世界上蠢货向来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用花垣城的护城军来威胁他? 传闻中的陈芊芊第二百一十一章 烫伤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如今是什么处境! 陈楚楚敢跟他闹翻么?除非是她已经做好了要一败涂地的准备! 他若是输了,尚可以有转圜的余地,可若是陈楚楚输了,那便是真的再无翻身之地了。 “你!”陈楚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沉又难堪,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街上一样,羞愤的感觉简直让她避无可避。 “韩少君一定要这样与我说话吗?”陈楚楚咬着牙说道。 韩烁眉目流转,一双狭长凌厉的眼睛中满是戏谑,“要不然呢?” “既然如此,那我无话可说,只能恭祝韩少君能够得偿所愿了!也但愿少君不要再被陈芊芊出卖一次。” 话音落下,陈楚楚拂袖而去。 而韩烁坐在原位上,自始至终都并未因陈楚楚的威胁而有一丝神情上的变化。 这种人,与之为谋已经是耻辱,难道他还真的要将对方当成个人物不成? 不过…… 他已经被陈芊芊出卖过一次了,这种事情只要有一次便好,他怎么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少君……”白芨在一旁瞅着韩烁的神色,犹豫的片刻才开口。 韩烁不耐烦地说道:“有话就说!” 白芨依旧是有些迟疑,但是却很快开口说道:“您现在……好像是不应该和二郡主闹得这么僵,若是让二郡主起了警惕之心,咱们以后的事情怕是不好办……” 闻言,韩烁瞬间抬起头来看向白芨,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说道:“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白芨连忙说道。 韩烁冷哼了一声,说道:“若是那样的人还要小心奉承着,我还做什么少君?还不如直接去金水池底下趴着当个王八来的舒服。” 白芨:“……” 见韩烁态度强硬,白芨自然是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退回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自从被少城主流放之后,少君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可是昨日里城主还有信来……” 白芨口中的城主自然不是花垣城主,而是韩烁的父亲,玄虎城主。 韩烁当初来花垣城和亲便是别有目的的,如今他们虽然得了龙骨,但是花垣城的乌石矿却还没有到手,过了这么长时间,玄虎城主也难免有些不满。 韩烁头疼的按了按眉心,面色稍缓,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来说道:“父亲那里有我来交代,如今花垣城的事是我做主,如何行事也是我说了算。” “是,少君。” 此时此刻,月璃府外,大夫提着药箱走出月璃府,就在刚刚走到月璃府旁边的小巷的时候,就进步被等在这里的裴恒拦住。 裴恒关切看着眼前的老大夫,忍不住关切的问道:“大夫,我听人说,少城主府中传大夫,不知是因为何事?可是有人生病受伤?” 这几天以来,裴恒一直都很担忧陈小千的安危,所以时刻都让人注意着月璃府的动静,在听到月璃府叫了大夫之后,裴恒便担忧不已,最终还是忍不住来了月璃府一探究竟。 那大夫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出现在月璃府旁边的裴恒。 但裴恒在整个花垣城名声都十分良好,花垣城的百姓们大多都对裴恒很是尊敬。 大夫并没有多问,而是直接便开口说道:“是少城主,烫伤,不过不妨事。” “什么?烫伤?”裴恒被惊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更加焦急了,急急忙忙的开口问道:“好端端的,芊芊怎么会被烫到?!” 大夫好了想,然后才说道:“听说是熨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熨斗。” 话音一落,裴恒的表情渐渐变得愤怒起来。 熨衣服? 芊芊为什么会熨衣服? 她是生来便尊贵的人,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怎么会做这种活计? 这样想着,裴恒面上略微有些焦急的问道:“少城主为什么会熨衣服?” 闻言,那大夫无奈的说道:“这种事咱们这些人怎么会知道……” 说到这里,那大夫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告辞离开了。 裴恒站在原地,十指深深的陷入到了掌心之中,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公子。”裴恒的小厮生怕裴恒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于是便连忙说道:“公子,刚刚那大夫也说了,少城主并没有什么大碍,您就别担心了,少城主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她都烫伤了,又怎么会没事!”裴恒咬着牙说道。 小厮连忙劝慰道:“公子你想啊,咱们就在这里呢,若是少城主真的有什么大事的话,这月璃府里又怎么可能会毫无动静?应当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是少城主再落魄也还是少城主,总不至于会真的有什么危险,而且若是少城主真的有什么事的话,刚刚那个大夫也不可能是那副神情。 只可惜,小厮看的明白,但是裴恒此时却是满脑子都是陈小千烫伤这一件事情。 “芊芊如今在韩烁手上,韩烁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必然是韩烁在故意羞辱芊芊!” 这句话一说完。想也不想的便要闯进去,却被被玄虎城护城军拦住。 那小厮也是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拉住了裴恒,对裴恒说道:“公子你要冷静啊!您如今过去只会害了少城主,韩少君对您的态度你也不是不知道,若是您一直在这里的话,只会让韩少君心里的怒气更胜,到时候吃苦的不还是少城主嘛。” 裴恒面色有些痛苦的说道:“难道就让芊芊一直在韩烁手里受苦?韩烁如今就能让芊芊做那些粗活,以后说不得会如何折辱芊芊呢!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更重要的是,只要陈小千在韩烁手里一天,他救一日都不得安稳,满心里记挂着的都是陈小千。 小厮无可奈何的说道:“可是公子,您现在去也实在是救不了少城主啊,如今月璃府上下都是韩少君的人,单凭您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少城主救出来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救不了也要救 “我不管,就算是救不了我也要救……” 就在这个时候,裴恒突然看见了从远处走过来的韩烁和白芨,怒火直接上升到了顶峰。 “韩烁!” 见韩烁和白芨走了过来,玄虎城护城军便住了手,退到了一边去。 裴恒死死盯着韩烁,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举拳便打,几乎直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但是韩烁武功高强,又怎么可能会被裴恒一个文弱书生打到?一个侧身变轻易躲开,反而是让裴恒一个踉跄险些扑倒。 裴恒是最温雅的谦谦君子,几乎是从来没有过如此失礼而狼狈的时候,所以看着他这副样子,即使是韩烁都难免感觉有些诧异。 韩烁一双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脸色墨然的开口说道:“裴恒,你意图拐走我夫人,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裴恒面带痛苦地盯着韩烁,甚至连此时自己的狼狈都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痛心疾首的对韩烁说道:“我真后悔当初将芊芊让给你,你从来就没有好好珍惜过她!如今还百般折磨她,你于心何忍!” “不就是做点家务事,这也叫折磨?”韩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后便忍不住嗤笑一声嘲讽道:“你们花垣城女子未免太娇贵。” 说完,韩烁便有些疑惑的看向裴恒,十分不明白今天裴恒到底是发的什么疯。 裴恒没有想到韩烁竟然真的如此冷心冷情,半晌之后才咬牙说道:“芊芊是金枝玉叶,哪里会这些!她烫伤了你也丝毫不担心!” 当初陈小千和韩烁同婚的时候没有说什么,现在裴恒却已经是无比的后悔。 只怪那时候他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明明是他的未婚妻,最后却与韩烁在一起…… 说起来,都是他的错! “烫伤?”听到这句话之后,韩烁脸上才骤然浮现出了一抹惊诧之色,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思索了片刻无果之后,韩烁看向白芨,白芨直都是跟随在韩烁身边的,自然也不会知道裴恒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便也只能疑惑地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韩烁看向裴恒,皱着眉头脸色不悦的说道:“你怎么知道陈芊芊受伤了?” 裴恒此时一心都记挂着陈小千,一点都不相同韩烁解释,声音冷硬的说道:“我今日一定要带走芊芊。” 他不能让陈小千继续在韩烁手里受苦了,今日哪怕是死,他也一定要将陈小千带走! 听到这句话之后,韩烁却反而是出奇的并没有生气,缓缓的笑了一声之后才蔑视地看向他,出言嘲讽道:“你如何带走?再扮成一个乐人弹琴奏曲,带她出府吗?” 说起来,韩烁是玄虎城少君,身份尊贵,又自幼天资过人,自然是有他的傲气在。 当初虽然为了龙骨主动入赘到了花垣城,但实际上,韩烁打从心眼里是看不起花垣城的男子的。 在他的眼里,一群男人竟然被女人压的翻不了身,终日都想着怎么去讨好女人……他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鄙夷了,而是感觉到被刷新了认知。 不过不管怎么样,韩烁都不会去正眼看花垣城的男子,裴恒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韩烁而言,裴恒这个人,除了从前和陈小千的过往,没有任何一点值得他在意。 裴恒是多聪明的人啊,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韩烁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想法,羞愧之下顿时哑口无言。 韩烁悠悠然的挑起了一边的眉梢斜眼看他。 其实除却实在是有些不好的脾气,韩烁的相貌其实生的非常好,虽然他是玄虎城人,但是若单比容貌的话,韩烁是全不输给一笑之下万人空巷的苏沐的。 只不过他的气质总是很吓人,让人很难有胆子去欣赏他长相如何。 毕竟,人都是有惯性认知的,一般人都会习惯性的认为,像韩烁这样可怕的人,就应该有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容才是,久而久之,韩烁即使是相貌骄人,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觉得可怕。 而裴恒的相貌并无韩烁这般张扬出众,但是却胜在气质,他裴恒的气质犹如品质上好的玉石一般温润祥和,原本七分的容貌,也就变成了十分。 但是此时,韩烁挑眉看他的时候,一种犹如烈阳一般光华璀璨的神采乍然从韩烁的眼眸之中倾泻而出,带着无与伦比难以言喻的自信与傲然。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耀眼了…… 在这一刹那,裴恒突然觉得有些羞愧,心中升起了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觉。 “你手里没有一兵一卒,别说喜欢的人了。”韩烁并未注意到裴恒突然之间有些过于苍白的脸色,依然还在继续威胁地说道:“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 韩烁说完就离开了,白芨也连忙跟上,只留下裴恒怔在原地。 裴恒看着韩烁逐渐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心中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的信念像是突然垮塌了一角,连带着他整颗心都摇摇欲坠。 “公子,您别听韩少君的话,他不过就是因为您和少城主的关系,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罢了。”见到裴恒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厮多少也是心疼的,因此便连忙上前安慰。 裴恒苦笑了一声,说道:“其实韩烁说的也没有错。” 他的确就是像韩烁说的一样,百无一用。 从前他以为他是花垣城从古到今第一个男官,能够读书习字位居司学,便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但是如今有韩烁在,却是将他仅有的那一点傲气击的粉碎。 就算是他心里再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韩烁在他的面前,的确是有傲慢的资本。 论才、论貌、论能力身份……韩烁无论在任何方面,都比他要强。 “公子您想哪儿去了,韩少君如今不过是恃武逞凶罢了,他来咱们花垣城根本就是别有图谋,若是不然的话,少城主又怎么会将他流放?这些事情少城主心里都是清楚的。”小厮在一旁满脸无奈的说道:“公子您就别多想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可他还是赢了 闻言,裴恒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可是他还是赢了。” 裴恒说的这个赢了并非是玄虎城和花垣城之间的争斗,而是他和韩烁在陈小千心里的位置。 若是在从前的时候,裴恒还能够听得进去小厮的话,但是现在他心里却是一清二楚了。 他那日明明都已经将陈小千救出来了,可是陈小千却执意不肯跟他走,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明白,陈小千心里喜欢的人,只有韩烁。 而另一边,陈小千躺在床上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其实在伤口包扎之后,陈小千心里的气也多少都消了。 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境遇下,她向来都是个乐观的人,从来不会因为某件事而一直郁郁寡欢。 而且她其实也想明白了,她这场气生的实在是有些没道理。 毕竟是她种下的因,现在只是尝到了苦果,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现在林七每死,那原本剧情中韩烁的命运也还有转圜的余地,她和韩烁还有许多的时间,并不急在一时…… 想到这里,陈小千又忍不住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受伤的手一不小心按在了床上,顿时就疼得陈小千龇牙咧嘴的又重新躺回去。 “心里难受手也疼,都欺负我是不是……”陈小千仰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看着自己被包扎城粽子状的手,心里无比的抑郁。 韩烁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 他放过了花垣城,她跟他去玄虎城双宿双飞,那不是皆大欢喜大结局么? 还非要把事情闹大了才肯甘心? “难道是每个大结局都必然会有一个大高潮?”陈小千一想到这一点,简直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了,用没有受伤的手揪着自己的头发,“陈小千啊陈小千!你写剧本的时候写一直和和美美到最后团团圆圆大结局不好么?非要作死的写个大魔王人设,现在把自己都作进去了!” 明明是在她写的剧本里,她是上帝好不好? 有她这样惨的上帝么?! 不过想到韩烁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的原委,陈小千心里的委屈就再也生不起来了。 其实韩烁当时被她流放,心里的难受绝对不比她少。 她现在被韩烁囚禁就觉得这样委屈,那韩烁当时被她冤枉囚禁的时候,又该多难过? 一想到这里,陈小千的面色又黯然了下去。 是她对不起韩烁在先的,就算是韩烁来花垣城是别有居心,可是他到底是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就连她之前一直担忧的韩烁会在七夕那天炸花垣城,韩烁也放弃了,反而是给她放了一城的烟花……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砰的一声,门骤然被从外面推开。 床上的陈小千被吓了一跳,直接就坐起了身来,下一刻,便看见韩烁面色急切地闯进来。 “韩烁?”陈小千一脸懵逼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韩烁,神情疑惑而又茫然。 此时韩烁的脸色很是难看,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让陈小千登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又怎么了? 陈小千觉得有些奇怪。 她今天应该没有再招惹他吧? 想了想,陈小千最终开口问道:“你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但是韩烁却显然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紧抿着唇二话不说就掀开被子。 陈小千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拢紧自己的衣衫,“你这个禽兽!我都这样了,你还想着生米煮熟饭!” 不过韩烁并没有动陈小千,而是顺势抓住陈小千的手腕,看见陈小千手上的烫伤,停下动作,定定地看着伤口。 陈小千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但是手腕被韩烁抓在手里,所以陈小千也是一动都不敢动,心里不禁开始揣摩韩烁的心思。 韩烁看了一会儿之后,莫名有些生气,语气也不算好,“受伤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裴恒都比我先知道!” 想到刚刚裴恒在门外说的那些话,韩烁心中的怒火便是抑制不住的往上涌。 若是别人倒也罢了,偏偏是裴恒! 裴恒对陈小千的心思简直就是人尽皆知,陈小千是他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容得下裴恒!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终于绷不住了,委屈地一下子哭出来。 “我受伤还不都是你害的!”陈小千泪眼汪汪的瞪着韩烁控诉道:“你还让我当你的奴婢,给你端茶倒水熨衣服!你现在假惺惺的来装什么好心?你走你走……” 说着,陈小千就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去推搡韩烁。’ 韩烁一见她这样抗拒,脸色便隐隐的有些不好看,但是想到了陈小千受伤的事情,韩烁又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攥住了陈小千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腕,“别动。” 听到韩烁开口,陈小千下意识的就停住了挣扎。 韩烁看着陈小千受伤的手,此时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了,因此看不见里面的伤口究竟是怎么样的,但是韩烁依旧还是觉得心疼,仿佛这烫伤是在他的身上一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嗯?”韩烁此时脸上的表情极其的温柔,轻声问道。 陈小千继续哭着对韩烁说道:“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根本就不关心我……又不是我告诉裴恒的。” 她一直都被他关在月璃府里,自从上次跟裴恒逃跑的事情被韩烁发现之后,韩烁更是加强了月璃府的守卫,她也探听不到什么消息,她怎么知道裴恒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韩烁想起裴恒来,又觉得耿耿于怀,忍了半晌依然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刚刚我回来的时候,遇见裴恒了,你受伤的事情我还是从裴恒的嘴里听到的!” “你这是在怪我?”陈小千顿时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的看着韩烁,“我受伤了是我的错?我也不想受伤啊,要不是你要我给你熨衣服,我又怎么可能会烫伤……你现在还怪我……” 一边说着,陈小千就又忍不住委屈的哭起来。 去特么的想明白了! 此时陈小千才发现,她刚才自以为的想通,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 第二百一十四章 是我的错 现在韩烁一来,她瞬间就原形毕露。 韩烁见她哭了,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踌躇了半晌才讷讷的开口说道:“……疼吗?” 他是真的不知道让她熨个衣服,她竟然都能把自己搞得受伤。 如果他要是一早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让她碰熨斗。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闻言,陈小千委屈巴巴地点头,说道:“疼。” “哪里疼?”韩烁关切的问道。 陈小千满脸无语的说道:“当然是手疼啊,还能哪里疼?” 韩烁轻轻的握住了陈小千的手腕,伸手想要将上面缠的纱布解开。 “你你你……你干嘛?”陈小千一见到韩烁的态度,顿时就吓得不轻,连忙伸手想要推拒韩烁,但是却被韩烁一个冷眼吓退回去,只得委屈巴巴的说道:“疼啊,你轻点……” 看着陈小千惨兮兮的样子,韩烁面上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手上却依旧放轻了动作。 伴随着纱布一圈一圈的被拆开,陈小千红肿的手顿时呈现在韩烁的眼前。 其实陈小千被烫的并不重,在被熨斗烫到的一瞬间就将熨斗扔了,但是却依旧是被撩起了几个泡,周围也是红肿一片,看上去很是吓人。 当韩烁看到陈小千手上伤口的一瞬间,脸色就更加的沉了几分。 陈小千也被自己手上的烫伤吓了一跳,因为上药及时,所以在包扎之前,她的手还并没有长这么严重。 “都怪你!”陈小千泪汪汪的控诉道。 韩烁眼眸一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一时意气让她熨衣服的话,陈小千也不可能会烫到手,的确是他的错。 本来陈小千是想要控诉他几句的,但是此时见他这么爽快的认错,反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烁缓缓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从一边的暗格里找出了药膏,又重新给陈小千伤药包扎,动作轻柔的仿佛是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一样。 陈小千见他这样认真,也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韩烁这态度怎么一会儿一个态度,阴晴不定的让人捉摸不透。 韩烁的伤药包扎的时候动作虽然轻柔,但是动作却不慢,没一会儿功夫便已经重新包扎完了,而且比刚刚的大夫包扎的更加认真仔细。 “好了。”韩烁对陈小千说道:“以后注意一点,不要碰水,也不要吃生冷辛辣的食物,天气热,烫伤最不好痊愈,如果不注意,到时候受苦的人是你自己。” “韩烁,你不是不喜欢我了么?”陈小千深深的看着韩烁,犹豫了一下之后认真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关心我?” 韩烁虽然说不喜欢她了,但是陈小千心里却明白。 依照韩烁的性子,如果真的不喜欢她,在韩烁回来的第一天就把她大卸八块了。 就像是原本的剧情一样,韩烁很陈楚楚互生情愫之后都能在七夕节炸了花垣城主的花车,派兵攻城。 韩烁如今为了她能隐忍到这种地步,也是真的不容易了。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见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于是才勉强克制住情绪,没有回答陈小千的问题,而是对陈小千说道:“还好敷上药膏了,你休息吧。” 说完,韩烁就无比果断的要走。 而陈小千见状,神情一变,连忙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的袖口,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将韩烁死死拖住。 “你干什么?”韩烁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床上的陈小千。 “我不想一个人……”陈小千抽了抽鼻子,委委屈屈的说道。 韩烁不动如山的说道:“我让梓锐过来守夜。”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立马扯着他的衣袖晃动,磨磨蹭蹭的恳求道:“你陪我好不好?” 韩烁看着陈小千,见她用红了一圈的眼睛一顺不顺的看着他,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心中满是无可奈何。 “好。”韩烁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自己直接躺在了床上,给了陈小千一个眼神,示意她到床下去,“你,睡下面。” “你说什么?”陈小千听到这句话之后,深深的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让她睡下面? 什么意思? 韩烁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现在已经和离了,再谁在一起不合适。” 陈小千:“……可是休书已经被我撕了……” 韩烁轻哼一声,说道:“我承认了么?” “……”陈小千默然了好半晌,看了一眼韩烁,再看了一眼温软舒服的大床,果断选择仅仅的抱住了唯一的一床被子,坚决的说道:“我不!” 韩烁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你确定不会后悔?” “确定确定。”陈小千无比积极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不后悔!” 半刻钟之后,陈小千坐在地铺上,一脸问号地看着床上的韩烁,又看了看自己,觉得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韩烁,你还是不是男人?”陈小千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就在刚刚,韩烁将被子扔了下来给她当地铺,然后就把陈小千给扔下去了。 她都已经做好了要跟他生米煮成熟饭的准备了,这货反而是清心寡欲起来了? 韩烁淡淡的说道:“你说了不后悔的。” “你为什么不问我喜欢在上面还是在下面了?”陈小千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不悦的看着韩烁。 既然不想跟她睡一起,那他睡地铺也好啊! 她还是伤号好不好? 直男癌果然是直男癌,竟然自己睡床,让女生睡地铺!! 这要是在现代,简直就是注孤生的节奏啊! 韩烁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十分淡定的对陈小千说道:“因为我喜欢在上面。” 陈小千目光灼灼的看着韩烁,随后开口说道:“下面太硬了。” 现在夏天薄,她铺着这样一床薄薄的被子,甚至都能感觉得到地板上的花纹! 韩烁不为所动,一双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笑意,“硬点对腰好。”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你是在骗我就好了 说完,韩烁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喂!你……”陈小千气恼地躺下,低声咕哝着痛骂韩烁,像蚊子哼哼一样,让韩烁想睡也睡不着。 韩烁背着身,一脸无奈。 他想要和陈小千说什么,但是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他却也完全没有话可说。 此时窗外月光明亮,陈小千完全没有一点睡意,只是大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过了许久之后才看向韩烁。 陈小千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韩烁你睡着了吗?” 韩烁依旧背着身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见状,陈小千这才算是稍微放下了心来,然后絮絮叨叨的对韩烁说道:“今天的月亮,跟第一次你在我房间留宿的时候一样圆……对不起,我骗了你,你一定很难过……如果现在你也是在骗我就好了……” 说完,陈小千看着月亮开始沉默。 她不算聪明,总是将事情搞砸,这次将韩烁流放也是她的错,韩烁这样对她,其实也不算什么的……吧? 陈小千想了许多事情,想到了前世二十多年母胎单身,想到自己的笔下创造过那么多人物…… 她甚至开始猜想,她写过的别的剧本,是不是也自成一个世界?里面的每个人物是不是也是如此鲜活? 就像是她在这里遇到的没一个人,尤其是韩烁…… 后来,陈小千的思绪又难免回到了她和韩烁的身上。 甚至是天马行空的想着,如果她穿越到陈楚楚的身上,是不是更加容易些? 但是当想到陈楚楚,陈小千心中又觉得堵着一阵郁气。 “韩烁……”陈小千并没有看着韩烁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的月亮,思索了许久,觉得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于是便又开口叫了一遍韩烁的名字。 “韩烁……” 而在陈小千不远处的床榻上,背着身的韩烁睁着眼,脊背因为过于挺直紧绷而有些发疼,但是他却毫无所觉,一双在黑暗中亦隐约闪烁着点点亮光的眼眸之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陈小千见韩烁没有反应,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于是便忍不住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说道:“其实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但是我没有办法啊……” 她能有什么办法? 尤其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难道她要眼睁睁的看着韩烁像原本剧情中那要去死吗? 比起韩烁会死,陈小千宁愿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把他踢出局。 只可惜,以韩烁的脾气和能力,断断都不可能会这么容易的被她左右。 就算是她对故事情节有一定的先知能力,可是她终究是生活在现代和平年代的人,平时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写剧本身上了。 陈小千觉得,她能够设局把韩烁流放,就已经花费了她一大半的脑细胞了,现在面对这样的状况,陈小千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你说你……”陈小千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想了半天才又继续说道:“你这么厉害做什么啊?还这么直男癌,连我的解释都不听……不过也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受这样的苦……” 从前做编剧的时候,陈小千虽然的确是热爱她笔下的每个人物,但是文字终归是文字,韩烁这个人在她的剧本里也不过是单薄的两个字而已。 现在见到韩烁本人,又和韩烁相处了这么久,陈小千才算是知道自己给他的设定究竟有多残酷。 韩烁从小天资出众,文采风流,武功卓绝,玄虎城的官员和百姓们都对其称赞有加,期待着这位少君继位之后会给他们玄虎城带来新的辉煌。 但是这一切,却在韩烁最是光华肆意的少年时候戛然而止。 十六岁的时候,韩烁被诊断出了心疾,所有大夫都断定他活不过二十岁,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身份尊贵心智非凡的少年人来说,无疑是无比残酷的。 韩烁在少年的时候也曾犹如一般的少年人那样憧憬着未来,也曾犹如炽热的烈火一般纵马横穿整个玄虎城,也曾纵酒泼墨写就锦绣文章,也曾笑倚桥边引来满楼红袖招…… 少年人心高气傲,却又被告知命不久已,往后过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数日子,每一天都可能是自己的祭日。 这样的经历虽然是从陈小千的笔下写出来的,但是在实际上陈小千却是很难想象的。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 细细的数下来,原本剧本里的韩烁,却是将这人生八苦占了个齐全。 如果不是她给了韩烁这样的设定,韩烁必然也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背对着陈小千躺在床上的韩烁听着陈小千的话,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想了半晌都不明白陈小千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陈小千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而后才很是沮丧的说道:“哎,算了……” 自己挖坑自己填,自己造下的孽自己受。 韩烁听着陈小千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不过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陈小千被坚硬的地板硌的睡不着,于是便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鬼鬼祟祟的走到了韩烁的床边,用房间里仅存的微光认真的打量着韩烁的脸。 韩烁的长相是真的好看,虽然精致,但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够看出来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她曾经对韩烁的描写,几乎每一个文字都体现到了韩烁的脸上,而她为了情节而带给韩烁的所有苦难,也全部都呈现在了他的人生当中。 感受到了陈小千的呼吸就在自己身边,韩烁不禁屏住了呼吸。 但是陈小千却就站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静。 另一边,裴恒回到裴府之后,便失魂落魄坐在琴前一直做到了深夜,脸上从始至终都是痛苦之色。 今天韩烁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犹如阴魂不散一般的一直在他耳边回荡着,一言一句,足以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尊击得粉碎。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也是我的 在没有对比的时候,人总是容易过度自信啊…… 就在这个时候,裴恒突然起身,狠狠的将琴摔在地上。 这具瑶琴他一直都十分珍视,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这是一具好琴,后来当他发现自己对陈小千的心意之后,便对这具琴更加的看重。 但是此时,这具瑶琴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琴弦当场就绷断了两根,琴头的楞角处的金饰也掉落下来,原本金饰之下深深的裂痕也全然的裸露了出来。 裴恒看的一怔。 其实这具琴原本是完好的,但是芊芊老年的时候脾气不好,有一次生气在这具琴上砍了一剑。 而他因为痛惜这具琴,又舍不得放弃,于是便让人取镶金之法,将琴头上的伤痕修补好了。 这些年来他都忘了有这回事,直到此时伤痕显露出来,他才想起…… 裴恒小厮吓坏了,愣了半晌才算是回过神来,连忙将被摔在地上的琴抱起来,“公子!这可是少城主送您的啊!” “弹琴奏曲有什么用!我根本保护不了心爱的人!” “公子……”小厮在一旁无奈的说道:“公子您又何必对韩少君的话耿耿于怀?韩少君是玄虎城的人,自然能够说出那一番话来,公子您何必去与韩少君相比?” 在小厮的眼里,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裴恒为什么会对韩烁的一句话有这么大的反应。 韩烁的确是有权有势没有错,但那是因为玄虎城是男人当家做主,而韩烁更是玄虎城的继承人。 而在他们花垣城,男子只需要相妻教子就可以了,出身高一些的男子甚至多半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思想本就不同,又何必去相比? 小厮心里在想什么裴恒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裴恒按着额头,痛苦的说道:“是我想与他相比的么?就算韩烁是玄虎城的人,就算他如今把芊芊囚禁了,可是芊芊依旧还是选择了他,不是么?” “公子……” 裴恒内心痛苦,再次想起韩烁的话。 你手里没有一兵一卒,别说喜欢的人了,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 这样想着,裴恒抬头看见母亲裴武姜的画像。 裴武姜是花垣城百年难遇的名将,年轻的时候风华绝代气势凛然,在画像上,她右手持刀,左手握着一个花符。 那是花垣城军权的象征…… “公子?公子您在看什么呢?”小厮看着裴恒突然愣住不动了,还以为裴恒是伤心的疯了,当即就是吓了一跳,然后连忙出声叫道:“公子,你可千万不要吓小的啊!” 裴恒如梦初醒,完全没有理会小厮的话,而是猛地走上前去跪在了画像面前,“母亲……花符?!护城军的花符!” 翌日清晨,陈小千的卧房里,黎明的阳光照射进来。驱散了一室的黑暗。 韩烁是习武之人,向来是天亮便醒,他一睁眼,便连陈小千就睡在自己眼前,不仅爬上了床,还把腿搭在了自己身上。 韩烁愣了,但是随即看到陈小千睡得正熟,也放下戒备,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陈小千。 就在韩烁想要触碰陈小千的时候,门外梓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少城主!” 闻言,韩烁收住了手,为了不吵醒陈小千,韩烁屏住呼吸起身,伸出里侧的手和脚撑在床沿上,双手双脚像做俯卧撑一样撑在陈小千的两侧。 陈小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恰巧正对着韩烁。 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陈小千迷迷糊糊醒来,微微睁开了眼睛。 见状,韩烁心跳加速,连忙屏住呼吸。 但是陈小千却显然还没有清醒,想都没想,伸手就抱住了韩烁,一边在韩烁身上蹭着一边说着梦话,“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说完,陈小千又睡了过去。 韩烁大气都不敢出,怔怔地看着陈小千。 在刚开始愣了一会儿之后,韩烁随即想起了在睡着之前陈小千对他说的那些话。 是什么意思呢…… 韩烁就这么怔怔的看着陈小千,看着她的眉眼。 陈小千的长相很清秀温和,完全想象不到她曾经是那样一个行事荒唐的人,也想象不到她竟然能够设下了那么大的圈套将他流放。 就在这时,韩烁突然看到陈小千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嗯? 韩烁缓缓的挑起了一边的眉梢,伸手抚摸过陈小千的脸颊。 陈小千紧闭的眼皮顿时就是一紧,睫毛细细的颤抖着。 见状,韩烁缓的笑了一声,手指若有若无的在陈小千的脸上抚摸着,随着脸颊缓缓的向下,一直到陈小千的脖颈…… “啊啊啊……”陈小千终于忍不住,被猛的吓醒过来,连忙从韩烁身边退出去,胆战心惊的看着韩烁,颤巍巍的说道:“你你你……你干什么啊?” “不装了?”韩烁不急不缓的挑起了一边的眉梢来,嗤笑一声说道:“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陈小千心里害怕,色厉内荏的说道:“谁……谁害怕了?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啊?” 韩烁因为她的恶人先告状而又再次笑了一声,禁不住说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在床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睡在地上的吧?” 一听这句话,陈小千的脸色顿时就黑了,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伤员哎?你知不知道地面很硬的!这是我的床,我睡我的床有错么?” 韩烁再次高高的挑起了眉梢,再次说道:“哦?床是你的,那你抱着我睡怎么算?” 闻言,陈小千想也不想的说道:“你也是我的!” “哦?”此言一出,韩烁脸上的表情顿时就玩味起来。 而看着韩烁的表情,陈小千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顿时张口结舌的看着韩烁,“你……” “我怎么样?”韩烁扬着眉梢看向陈小千。 陈小千一张脸憋得通红,好半晌才讷讷的说道:“你……你不要脸!” “我不要脸?”韩烁在意味深长的琢磨着这句话,突然凑到了陈小千的面前,笑着说道:“我怎么不要脸了?要不然你再仔细瞧瞧?” 第二百一十七章 韩烁,你不要脸 韩烁突如其来的凑到了她的跟前,陈小千登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像后仰,受伤的手一下子结结实实的按在了床上。 “啊……”陈小千忍不住疼得叫出声来。 闻言,韩烁的脸色这才彻底变了,连忙一把拉过了陈小千受伤的手,担忧的问道:“你怎么样?怎么那么莽撞?你受伤了自己不知道?” 陈小千只觉得自己受伤的手一跳一跳的疼,听着韩烁抱怨她的话顿时就委屈起来,“都怪你!你竟然还怪我……是我想要受伤的么?还不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见陈小千实在是疼得脸都摆了,韩烁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从一边将药瓶和纱布拿过来,给陈小千的手重新伤药包扎。 陈小千一向都怕疼的很,从头到尾都是在呲牙咧嘴。 但是韩烁却是意料之外的温柔,他轻轻抬着陈小千烫伤的手,给陈小千一层层缠上绷带,包扎好,抚着陈小千打着绷带的手。 韩烁温柔得让陈小千毛骨悚然,小心翼翼观察着韩烁。 她记得,一般韩烁笑的这么温柔的时候,都是想要让他喝断魂散来着…… “你……你没事吧?”陈小千觉得此时的气氛实在是太过于心惊肉跳,陈小千在犹豫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韩烁有些奇怪的看向陈小千,不解的说道:“怎么了?我没事啊……” 虽然他嘴上说是没事,但是陈小千依旧还是觉得有些不相信,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韩烁的额头。 “你到底在干什么?”韩烁皱着眉问道。 陈小千小心翼翼的说道:“韩烁,你没发烧吧?” 如果没病的话,这人变脸也实在是变得太快了吧……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的脸色当即就是一黑,不过顾忌着陈小千受伤的手,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动作轻柔的在陈小千的手上打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不是……韩烁你到底有没有……” “闭嘴!”还不等陈小千的话说话,韩烁就果断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不许再啰嗦。” 陈小千瞪了他一眼,之后才抬起手来做了一个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不再说话。 梓锐、白芨守在门口扒门缝偷窥,窃窃私语的议论着。 梓锐看向白芨,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次我们少城主该跟你们少君和好了吧?” 白芨悄声说道:“那必须的,你看我们少君多温柔。” 而房中,韩烁诱哄的语气对陈小千说道:“等花垣城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带你回玄虎。” 话音一落,陈小千当即就被惊了一下。 带她回玄虎城?什么意思? 隐约的,陈小千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瞬间之后,陈小千眼含期许又柔软地回望着韩烁,同样诱哄的语气说道:“那你能不能不要再逼迫我母亲,现在就放弃攻占花垣城的计划?” 听到这句话,韩烁有些扫兴,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干脆地拒绝道:“不能。” 说完,韩烁便将陈小千的手甩开了。 陈小千没想到韩烁这么直接迅速地拒绝了她,整个人直接懵掉。 门外的梓锐、白芨也愣住,面面相觑,但是谁也没敢说话。 陈小千不敢置信地看着韩烁,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是答应和你回玄虎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你们花垣城的美人计,我可不会再上当了。”韩烁凉凉的笑了一声说道:“我会派玄虎城的人,过来接管花垣。你只要安心与我回玄虎,做少君夫人便好。” 陈小千愤怒的说道:“花垣城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基业,母亲为它操碎了心,怎么能让玄虎城的人接管?” 莫说花垣城是陈家数百年的基业,单说就凭母亲的性格,就绝不可能会眼睁睁的放任韩烁占领花垣城。 但时候如果花垣城真的沦陷了,陈小千简直都不知道母亲会怎么样。 韩烁不为所动,淡淡的说道:“你母亲年事已高,也该退位了,年纪大的人总是操劳终归也是不好。” “我母亲那样的性子,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花垣城落入他人之手?”陈小千死死的瞪着韩烁,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这是在要我母亲的命!” 她母亲那样要强的人,一辈子都坐在花垣城主的位置上,辛辛苦苦的守着这份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如果花垣城没了的话,那母亲想必也活不下去了! 闻言,韩烁毫不在意的冷笑了一声,缓缓的勾起了唇角说道:“若是你这样说话,那我无话可说。不过我觉得,花垣城主洪福齐天,定然会是个长寿之人,应当不会为了这一点小事而动辄伤及性命,而我身为花垣城主的女婿,也是愿意给花垣城主养老送终的。” 这个养老送终其中意味着什么,陈小千不用想就知道了。 依照韩烁的性格,就算是不杀花垣城主,但也一定会将花垣城主囚禁起来。 而若是真的让韩烁这样做,那与杀了她又有什么区别? “你!” 陈小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韩烁,过了好半晌才说道:“韩烁,你说的轻巧!若是你玄虎城落入他人之手,你还会这样轻而易举的说出这种风凉话来吗?韩烁,你将心比心的想一想,你这样做真的合适么?” “呵。”韩烁凉凉的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说道:“我觉得很合适,而且……我从来都不为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做出任何设想。” “韩烁!”陈小千怒了。 韩烁慢悠悠的勾起了唇角,“怎样?” 陈小千知道她现在不能惹怒韩烁,但还是忍住了心里的脾气,深吸一口气说道:“就算是我求你,不要让玄虎城的人接管花垣城。” “你求我?”韩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突兀的笑出了声来,就在陈小千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才听韩烁继续说道:“你凭什么求我?你如今自身难保,竟然还为了那些人求我?” 第二百一十八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是我的母亲!我的亲人!”陈小千怒道:“你口口声声说要与我在一起,可是结果呢?结果还不是你在图谋我花垣城!你这样的喜欢能被称之为喜欢吗?你这根本就是自私的占有欲在作怪!”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奇怪,巴掌没有打在自己脸上的时候,总是不知道疼。 就像是陈小千,在写这些情节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故事里的主角竟然会这样的无助和难过。 在原本的剧本当中,韩烁为了攻陷花垣城,让陈楚楚国破家亡。 而陈楚楚为了能够保住花垣城,亲手杀了韩烁。 如今陈小千处在这样的位置上,才算是真的觉得难受。 她不可能像原本剧本里的陈楚楚那样杀了韩烁,她没有那样的胆量和勇气,更加狠不下这条心,但是她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韩烁毁了花垣城。 如今到了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陈小千才算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烁的脸上带着冷笑,但是片刻之后却又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小千,一直将陈小千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想说什么?”陈小千声音发颤的说道。 韩烁冷笑一声说道:“你如今这是在怪我?难道这一切就是我造成的么?是我想要将自己流放出去,被囚禁起来一辈子暗无天日?陈小千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在逼我!所以,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因为你才是罪魁祸首。” 这一句话,无疑是戳到了陈小千的痛点上。 陈小千只觉得心里一阵绞痛,面色沉痛的对韩烁说道:“那你呢?你在花垣城蛰伏了这么久?你是被为了什么?” “你说什么?”韩烁骤然眯起了一双狭长的眼睛。 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怒气冲冲的说道:“韩烁,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那时老老实实的呆子啊花垣城里,可是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攻占花垣城的计划,你说你无辜,那我倒是要问问,你究竟无辜在哪里?!”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立马就有些后悔了,不过她却没有办法,韩烁现在明显是软硬不吃,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哦?所以……”韩烁怒极反笑,不由得说道:“你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些,你和我的所有经历,都是你在做戏?你眼里只有你的花垣城,可曾有过我半分?” “我不是……”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说道:“如果我真的想要你的命的话,你与我成婚第二天我便不会去救你!” 说着,陈小千见韩烁似乎还想要说话,便直接打断了他,面色深沉的说道:“当然,我知道你有办法脱身,你是谁啊?韩烁!如果那时候我不救你,就算是龙骨不要了你也会攻占花垣城是不是?” 此话一出,韩烁的脸色才算是真的变了,“你……你都知道?” 那日他的决定,除了白芨之外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什么陈小千会知道? 一见韩烁此时的表情,陈小千就知道自己猜的没有错,心里顿时悄悄的送了一口气。 “韩烁你听我说。”陈小千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是没有办法,花垣城和玄虎城的矛盾由来已久,当年裴恒的母亲在与玄虎城作战的时候战死沙场,无论是花垣城还是玄虎城,都有不计其数的将士死在与彼此的战争当中,这是我们谁都无法改变的……” “够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陈小千深深的看着韩烁说道:“韩烁,你是玄虎城少君,我是花垣城少城主,不管是你还是我,身上都背负这沉重的责任,你不可能会为了我而放弃玄虎城,这我知道,所以我也决定了要跟你去玄虎城,难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肯放过花垣城么?” 如果这些事情真的发生了,母亲被韩烁囚禁在手里,而花垣城也因韩烁而毁于一旦,这样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她和韩烁又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听完陈小千的这一番话之后,韩烁当即便是忍不住笑了,“如今花垣城已经到了我的手上,这句话你说的倒是轻巧,在将我流放之前,你怎么不说要跟我去玄虎城呢?谁来说去,这无非就是你为了保住花垣城的权宜之计罢了,陈芊芊,你真当我韩烁是个傻子不成?” “韩烁你……” “陈芊芊我告诉你!”韩烁冷声说道:“就算是你今天将话说上了天去,我今天也不可能会说放过花垣城!至于你母亲?她年纪大了,还是让她好好的颐养天年吧,很多没有必要的事情就不要让她操劳了。” 说来说去,这个女人也不过是为了花垣城而已,何曾为过他? 陈芊芊果然是陈芊芊,到了这种时候依旧还是巧舌如簧,只可惜,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能够被她骗的团团转的韩烁了! “那还有楚楚呢!”陈小千急了,伸手便扯住了韩烁的衣袖,语气急切的说道:“这次要不是她去救你,你怎么能回来?!你要和她抢吗?” 她失望归失望,但是陈小千却并不希望花垣城真的落入玄虎城之手。 花垣城数百年的基业,若是在这一代丢了,陈小千都不知道母亲会如何的伤心绝望。 韩烁笑了,完全恢复了往日阴沉的神色,嗤笑着说道:“就算没有二郡主,我早晚也有办法脱身,二郡主救我,是存了利用我的心思。待明日,你母亲签了退位令书,她们就都是我的阶下囚。” 此话一出,陈小千震惊了,愣愣看向韩烁。 “楚楚是真心喜欢你的……”陈小千喃喃地说道 韩烁脸上的表情十分真挚而又温柔,“可我只关心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你这样翻脸无情……我还敢喜欢你吗?”陈小千吸一口气,说道:“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觉得颇感兴趣,微微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问道:“哦?我是什么本性?”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和你母亲同时掉进水里 闻言,陈小千顿了顿,然后就开始念他的人物小传。 “你,韩烁,身为玄虎城少城主,心思缜密,立志剿灭花垣城,但因患有心疾,命不久矣。为取得花垣城宝物龙骨治愈心疾,你卧底到花垣城做人质,人前装病弱,人后搞动作,是名副其实的幕后大魔王……” “人物小传三页纸啊,你是什么人我太清楚了。你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你为难不相干的人干什么!何况我母亲她一大把年纪,还刚刚中风过!” 当初她可是将韩烁琢磨的透透的,比他亲妈都还要了解他,韩烁的眉毛翘起一根她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只可惜,就算是她了解韩烁,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毛用。 韩烁现在已经是油盐不进了,她就算是长了八张嘴,这些事情也是说不清楚的。 听到这一番话,韩烁当即便是冷笑了一声,强忍着怒气说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表面乖顺忠厚,实则心狠手辣的小人,对吧?自我回来,你从未问过我,流放途中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可香甜?你对你母亲,倒是上心,我不过关了她几天,你就要与我反目,果然亲疏分明。” “那是我母亲!”陈小千沉声说道。 “你母亲又如何?”韩烁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之后,眼里便再次恢复了一片冷色,“你母亲在你的眼里还不是比我重要么?” 在她的眼里,什么都比他更重要! 陈小千眉头微微一皱,有些惊讶的说到:“你吃我母亲的醋?” “我问你!”韩烁目光不善的盯着她,而后开口说道:“我跟她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陈小千震惊了,好半晌才用一种极其奇异的语气说道:“你拿这种送命题考我?” 从古至今都从来无解的题啊! 韩烁竟然会小气到这种地步! 韩烁凉凉的笑了一声,说道:“看来你选择救她。” 说完这句话之后,韩烁怒视陈小千。 陈小千此时总算是彻底的回过神来,不甘示弱的怒声道:“你一大男人,不会游泳啊!和一个女人争什么!” 从小到大、从前是到今生,陈小千都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问题竟然真的能够考到她的头上! 因为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香韩烁这样小气的男人……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冷哼了一声,嗤笑着说道:“这时候你承认我是大男人了?在你们花垣,不是男人更弱小,更卑微吗?” “……”陈小千完全没有想到韩烁的关注点竟然如此清奇,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眼眸之中满是无力的看着他。 韩烁冷笑着说道:“你不是担心你母亲吗,她现在病入膏肓,如果你这个孝顺的好女儿有一点点忤逆我的地方,我就提前结束你母亲的性命。” 他不说这种话还好,他一说这种话,陈小千的脸色登时就变了,沉着脸对韩烁说道:“韩烁,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这种随随便便就拿别人至亲的性命做要挟的事情,陈小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 所以此时陈小千可以说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就连看着韩烁的眼神之中都泛着冷光。 话音一落,韩烁禁不住怔了一下,他很少在陈小千的脸上看到这样严肃的神情,一时之间心里略微的升腾起了一丝的慌乱。 但是很快,韩烁便回过神来,在心里暗暗的嘲讽自己竟然还是如此懦弱,于是讥诮的对陈小千说道:“你知道的,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说完,韩烁直接就往外走。 “韩烁你回来!”陈小千怒声道。 韩烁向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小千知道他在听,便一字一顿的说道:“韩烁,如今一切还没有发生,无论是任何人都还有转圜的余地,有些事情,若是你做了,那便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韩烁没有说话,陈小千继续说道:“韩烁,你听我说,你既然想要和我在一起,那咱们后半辈子几十年都是要生活在一起的,你就真的想要和我之间背着国仇家恨,如鲠在喉两看生厌的过一辈子么?要知道,一辈子长的很!” 话音落下,韩烁的脊背果然僵硬了一下,但是却很快说道:“曾经我是想要你喜欢我,但是现在既然不可得,那我只要你的人也就算了。” “你!”陈小千脸色一沉。 韩烁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我曾经爱你,只可惜你却是将我的一颗真心弃如敝履,现在你就算是说再多,你的所谓的心意我也不想要了。” “我要去城主府!”陈小千见韩烁软硬不吃怎么也说不通,盯着韩烁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就向着门口走去。 虽然陈小千也不知道她现在去城主府能有什么用,但是她现在依然还想去见一面母亲。 随即,身后韩烁一声令下,“来人!” 两个玄虎护城军径直进来,在韩烁的目光示意下,直接将陈小千拿下。 “韩烁!”在这一刻,陈小千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之前几次陈小千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气,但是现在,韩烁的行为是真的触犯到陈小千的底线了! 陈小千从小到大生活顺遂,性格虽然有些跳脱,但是多半时候都很宽容,向来与人为善。 她不愿意去拽着别人的错处不放,更何况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她创造出来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陈小千真的就能够无限的宽容,完全不会生气。 韩烁被陈小千这样冰冷的目光看得一阵心慌,但是心中也更加的烦躁,于是直接对护城军说道:“看好此处,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准任何人出去!” 玄虎护城军:“是!” 韩烁看了陈小千一眼,然后紧接着冷漠离开。 玄虎护城军将陈小千封锁在房间,守在门口。 梓锐见状,焦急地冲里面喊,“少城主!你等着我这就来救你。” 第二百二十章 属炮仗的 说完,梓锐当即冲了过去,玄虎护城军瞬间拔剑指向梓锐。 梓锐差点撞上,好在被白芨一把拉住。 白芨将梓锐拉到一旁,无奈的开口安慰道:“你别急,我们少君肯定不会伤害少城主的。他刚刚那是吓唬她呢。谁知道你们家少城主属炮仗的,一点就炸。” 他从小就跟着韩烁,对于自家少君的脾气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刚刚陈小千说出那样的话来,韩烁不生气那才算是有鬼。 “你说少城主也不是不了解少君的脾气啊,怎么到了这种时候也看不清楚呢,顺着少君一点说不定事情还能够有转机,现在倒好了,少君那里谁也劝不动了。” 一听到这话,梓锐顿时就怒了,瞪着一双眼睛对白芨说道:“我们少城主从小金尊玉贵的,以前和裴司学有婚约的时候对裴司学都没有这么好脾气过,对你们少君一直都是哄着顺着,花垣城里都开始传我们少城主句惧内了,还要我们少城主怎么顺着?!” 闻言,白芨耸了耸肩,“那现在也没办法了,少君生气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玄虎城的人来接管花垣城了。” “你们少君也太过分了,还没正儿八经跟少城主复婚呢,就惦记把少城主的家产改成他的名字。”梓锐撇了撇嘴,嫌弃的说道:“这样一来花垣城可就算婚前财产了,按规矩,婚前财产和离之后不可分割,万一婚后你们少君变心,少城主不是人财两空了!” 听到这句话,白芨不服的说道:“当初我们少君流放,还不是人财两空?!要说还是花垣城诡计多,防不胜防!” 片刻之后,梓锐、白芨互相嫌弃的对视着,最终异口同声的“嘁”了一声。 “哎?你干什么?”白芨看着梓锐气冲冲的走到了卧房门口,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不由得说道。 梓锐倔强坐在门口,眼睛紧紧的盯着紧闭的房门,说道:“我就守在这,看你们少君敢对少城主怎么样!” 见此情形,白芨无语摇着头离开。 裴府的书房里,裴恒焦急踱步,眉头深锁,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将近一刻钟之后,裴恒小厮快步走进来,然后连忙关上了房门。 见状,裴恒连忙主动走过去,说道:“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裴恒小厮压低了声音,郑重的说道:“前几日二郡主自行解了禁足,拿花符重新调动护城军,却没有解救城主之意,军中已有不满之声,但都被二郡主压了下来。如果公子此时取得花符,命令护城军转投少城主也不是不可行……” 其实目前陈楚楚的作为,花垣城中的很多人都看得人命,只不过如今花垣城中形势危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做这个出头鸟罢了。 但是如果没人敢出这个头的话,这花垣城迟早要沦落于他人之手。 裴恒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很多事情却要比那些身在局中的人看的还要分明得多。 要想拯救如今的花垣城,就必然要有人出这个头! “可……”听到这句话,裴恒反而是有些犹豫了,眉头皱的更深,好半晌才开口问道:“她们会听我的吗?” 裴恒小厮连忙说道:“公子,花垣城的历任司军都姓裴,您母亲还威名远扬,深得军心。您是她唯一的继承人……只是可惜,生成一个男子。” 说到最后的时候,裴恒小厮话语中已经有些可惜的意思了。 “可楚楚她也是母亲的……”裴恒脸色苍白,神情似乎是有些恍惚,话说到一半便被咽了回去。 裴恒小厮认真的看着他,郑重其事的说道:“公子,虽然花垣城历任司军都是女人,可您母亲威名犹在!您统领护城军是名正言顺啊!” 闻言,裴恒陷入犹豫之中。 他不是韩烁,他从小就生活在花垣城中,所有人都告诉他男子应该三从四德,若是要做这么大的事情,他心里其实是有些畏惧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裴恒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陈小千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司军……可花垣城从未有过男子当司军的先例。” “凡事皆有第一次,为何你就不能是那第一人?别忘了,你以男子之身出任司学一职,就已经是先例了,前程无关性别。” “无关性别……” 最后一句话,仿佛是一道惊雷一般,骤然将迷茫不已的裴恒劈醒。 韩烁能够做到的事情,他又为什么不能做?就凭他生在花垣城么?! 不,他绝不允许!绝对不允许韩烁就这样攻占了花垣城!更不允许韩烁就这样霸占了芊芊! 裴恒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无关性别……但是我,要怎么拿到花符?” 花垣城的军队都是靠花符来调遣,而也只有拿到了花符,才能够真正的掌控护城军,而现在,花符却是在陈楚楚的手里 那小厮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开口说道:“公子,属下记得,当初裴司军逝世之前不放心……二郡主,在二郡主身边留了人照料,若是您主动联系的话,应当可以里应外合……” 闻言,裴恒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事实上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毕竟当年城主将陈楚楚抱走抚养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只不过他刚刚没有想到这一点罢了。 裴恒沉着眉眼思索了许久。 事实上,他并不愿意动用母亲当年留下的人。 他母亲的确是一代名将,花垣城里然人都称赞的英雄,但是对于裴恒来说,她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倒不是说母亲当年苛待过他,而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将他真正看在眼里过。 花垣城一直都是这样,女子继承家业,所以人们往往也是更加看重女子一些,他能够从小读书识字,习得琴棋书画,就已经是仰仗着家世,比较幸运的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想要让自己接受这样的命运,而他这些年过的也一直都是随遇而安,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够知道,过这样的日子,他究竟有多么的不甘心。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下第一的大笨蛋 但是现在……却也不得不为了…… “你去。”裴恒对小厮说道:“记得小心一些,楚楚生性谨慎,不要被她发现了端倪。” 那小厮连忙点头应道:“是,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办妥。” 说完,那小厮便快步离开了。 裴恒独自一人面色颓然的坐在书房的椅子里,脸色有些灰败,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僵硬的扭头看像挂在墙壁上的裴司军的画像。 “母亲,若是你还在的话,想必是会支持我的吧……” 裴恒有些不确定的喃喃自语道。 他的确是不确定,他母亲那样出色的人物,但信奉的却是花垣城自古以来便奉行的男子无才便是德。 他不知道母亲若是泉下有知,知道了如今他的作为到底会不会生气,但是他却可以肯定,比起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掌权的问题,母亲更不愿意看到花垣城沦陷于敌城之手。 虽然……虽然他会这样做的大部分原因都是为了陈小千,他也的确是自私了些,但他还是希望心里能够得到些许的宽慰,即使是母亲已经死了,也再也不会回答他的话…… 另一边,陈芊芊正在气冲冲的想着刚刚韩烁说的话,但是却怎么想怎么生气。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陈小千用力的揪着怀里的枕头,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韩烁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呢! 早知道谁稀罕管他的死活,让他死了算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陈小千心里也明白,就算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可能也还会这么做。 她不想韩烁真的死了,只要是还没有跳出原本的剧情线,她就必须要保证韩烁的安全。 没有什么比韩烁的性命更加重要…… 这样想着,陈小千就越发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偏偏这种事情还无法解释,就算是解释了韩烁也未必会相信。 “哎……”陈小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林七从始至终都没死就好了,她也不用这样招惹这个大魔头,更加不用作死把自己做到这种境地。 “韩烁你就是个大笨蛋!天下第一的大笨蛋!”陈小千怒道。 “哎呦喂,我的少城主啊,您可小点声吧!” 陈小千的话音刚落,梓锐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满脸担忧的看着陈小千说道:“少城主啊,韩少君是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要是您刚刚那话让韩少君听到了,韩少君怕是还要生气的。” “他生气?”陈小千直接就被梓锐这句话给气笑了,“他生气难道我就不生气吗?我好言好语跟他商量,可他呢?非要把事情做绝,连条后路也不留,不知道风水轮转啊!” 最后这句话陈小千还刻意的扬高了语调,像是知道外面有韩烁的人在守着一样故意示威。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知不知道?!” 梓锐还是第一次听陈小千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来,顿时就是惊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少城主您这句话说的好啊!小的还是第一次听您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呢?” 陈小千:“……” “少城主?”梓锐看着陈小千脸上似乎是有些无语的表情,顿时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说道:“到城主你怎么了?” “你可给我闭嘴吧!”陈小千满脸无语的说道。 那句话一说出来,陈小千就已经觉得自己浑身都是中二气质了,他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梓锐无奈的说道:“少城主你别生韩少君的气啊,韩少君就是那样的脾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也是您跟函授军说话太不委婉了,韩少君才说出那番话来的。” “他都要攻占花垣城了我还能怎么跟他委婉?!”陈小千想想就觉得委屈,“他说的没有错,我是设计让他流放,可他难过难道我就不难受吗?我就没有苦衷吗?他还这么对我……” 梓锐还是第一次听陈小千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不由得劝解道:“少城主,您既然有委屈就应该跟韩少君说啊,您不说韩少君怎么能知道呢?您这样下去,您和韩少君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啊。” 说到这里,韩烁稍微的顿了一下,而后才继续说道:“当初您将韩少君送走的时候您那样难过,如今韩少君自个儿回来了,又是这样的情况,您除了跟韩少君坦白清楚,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虽然韩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韩烁被送走之后,陈小千所表现出来的伤心和难过,他却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都已经难过到这种地步了,又为何要将韩少君送走? 而现在韩少君都已经回来了,到了这种地步,又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呢? “我也想说啊。”陈小千抱着枕头,委委屈屈的说道:“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他现在也不相信我的话……” 她要是能说的话早就说了,但是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当初就算是他和韩烁的关系还算是和睦的时候,韩烁都未必会相信,更何况是现在了。 她难道要告诉韩烁,他其实只是一个话本子里的人物,而她是把他写出来的作者? 别说是韩烁了,扪心自问,就算是陈小千自己,如果没有经历这些事情的话,也一定不会相信这种说辞,说不定她还会觉得是对方在故意侮辱她的智商。 梓锐认真的打量了陈小千几眼,然后试探的问道:“少城主,那……您与韩少君说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陈小千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闷闷的说道:“不……不能说……” 闻言,梓锐当即便是叹了一口气,坐在陈小千旁边的脚榻上,无奈的说道:“少城主,您现在不说,韩少君对您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如果再不阻止的话,韩少君只怕就真的要逼迫城主退位了。” 一听到这话,陈小千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让我再想想……”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陈小千不介意将一切都告诉韩烁,但现在问题是,就算她把这些告诉了韩烁,韩烁也不会相信她的话,说不定还会更生气。 第二百二十二章 惯会蛊惑人心 毕竟除了她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外,别人听到这种荒谬的事情,就只会以为她是信口胡言。 陈小千不再说话,梓锐也就陪在一旁安静的看着陈小千。 用一边,不出三刻钟的功夫,陈小千和梓锐说的这些话就已经传到了韩烁的耳朵里。 “哦?她是这么说的?”韩烁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看着白芨,对于白芨向他汇报的事情从始至终没有一丝动容。 白芨点头应道:“是,少城主就是这样说的,一字不差,小的觉得……少城主说的这番话应当也不是假的……毕竟到了这种地步,少城主也不必再说这种话,坑骗您不是?” “呵。”韩烁毫不在意的冷笑了一声,“她不会谁会?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想着要骗我!真当我韩烁是个任他摆布的傻子不成?!” 想到自家少君对陈小千的感情,白芨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劝道:“少君,少城主也说了,她当初那样做是有苦衷的,您何不……何不去找少城主仔细问清楚?若真是误会,也是皆大欢喜不是?” “误会?”韩烁简直都要被他这一句话给气笑了,“白芨你是吃了陈芊芊家的米是不是?什么样的误会能让她不动声色的那般算计于我?将我送出花垣城囚禁,一辈子暗无天日?!咱们在刚来花垣城的时候,陈芊芊就已经对我的行踪目的手段都一清二楚了!若非是心怀叵测,又怎能做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就像是陈小千说的那样,她简直要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他在玄虎城时的经历、他来花垣城的目的、甚至是他什么时候在想什么,陈小千全都一清二楚。 韩烁一项是一个习惯性多疑的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实在是容不得他不多想。 更何况,陈小千是花垣城少城主,而他是玄虎城少君,他们都处在一样的位置上,只要异地而处,就很容易能够想明白对方的心思。 就像是,如果当初是陈小千去玄虎城和亲,而他一早就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他也定然会爱对方身上有所图谋。 尤其是在一开始的时候陈小千还并未发作,一直到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陈小千才突然出手,妄想将他囚禁起来控制在她手心里…… 想来想去,韩烁也只能想到陈小千是想要用它来威胁玄虎城。 这样的人,曾经对他的一切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一切都不过是谎言罢了! 一见韩烁这样就生气了,白芨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便说道:“是……少君您说的是。” 白芨虽然这样说,但是韩烁却从中琢磨出一丝别的意思来,不由得转过头看向白芨,冷声说道:“白芨,你是想要为她说话是不是?” 这一瞬间,韩烁的目光冰凉到了极致。 “我……小的……”白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似乎都透着凉气儿,顿时也不敢再多说,只是说道:“小的不敢。” 韩烁冷哼一声,淡漠的说道:“不敢就好。” 白芨跟在韩烁的身后,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韩烁一边走一边眼神深沉的说道:“陈芊芊那个女人,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惯会蛊惑人心,你若是听信了他说的话,才是真的脑子被猪啃过了!” 闻言,白芨顿时就沉默了,面上更加不敢说话,不过心里却忍不住的想到。 当初不就是少君您相信了少城主的话嘛…… 当然,这句话无论如何白芨都是不敢说出来的,除非他是真的想死了。 “那少君咱们现在去哪里?”过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韩烁说话,白芨这才忍不住主动说道。 韩烁毫不犹豫的的便沉声说道:“去星梓府。” “啊?又去星梓府?”白芨惊了一下,想也不想的便说道:“您这几天时间已经去过好几回星梓府了,您说你又没什么事,老去那里做什么?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二郡主对您的心思……” 陈楚楚喜欢韩烁,这件事白芨心里自然是清楚的,而韩烁对陈楚楚没有半点心思,这一点白芨更加清楚。 不过韩烁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总是往陈楚楚那里跑,实在是让白芨不得不多想。 韩烁倒是没有多,毫不在意的便淡淡的开口说道:“如今事情快要结束了,花垣城里最大的变数就是陈楚楚,毕竟陈楚楚手里掌握着花垣城的护城军,一旦陈楚楚那里出了什么问题,那咱们想要拿下花垣城的代价恐怕会加大。” “原来是这样啊……”白芨听到韩烁的话,禁不住喃喃自语的说道。 韩烁眯着眼睛回头看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然呢?” 白芨下意识的便说道:“小的还以为您去见二郡主,是为了故意气少城主的呢。” “哦?”韩烁冰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芨整个人都是一颤,迅速的回过神来说道:“不不不……这些话都是小的瞎说的,少君您别放在心上……哈哈……别放在心上……” “哼!”韩烁也不想与他在这里多纠缠,直接警告一般的,淡淡的哼了一声,然后便转过头来继续往前走。 白芨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吓死他了…… 星梓府的书房里,陈楚楚满脸阴沉的坐在椅子上,抿着唇一言不发。 “郡主您就别生气了……”梓竹小心翼翼的为陈楚楚奉上了一杯茶,压低了声音宽慰道:“如今这样的形式,城主迟早是要妥协的,到时候您继承了城主之位,所有的事情不都是您说了算吗?你又何必在这会儿生气?” “砰!”陈楚楚狠狠的将手边的茶杯一把扫到地上,怒声道:“韩烁他真是好的很!若不是我,他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呢,如今竟然也敢把手伸的这样长!” 一想到在城主府里韩烁对她的警告,陈楚楚的心中就是全然地一阵怒火。 她当初救韩烁,的确是存了利用韩烁的心思不假,可是她对韩烁也是有真心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务必签署退位令书 但是韩烁呢?! 面对陈小千的时候一心一意的像个蠢货一样,在她的面前倒是逞起了威风来,对她几番出言威胁,也不怕把她逼急了,大家真的鱼死网破,让他不得翻身! “郡主息怒。”梓竹连忙说道:“不管如何,花垣城到底是陈家的基业,韩少君心里清楚的很,即便是他能够控制一时,可是也断断控制不了一世的,到时候花垣城还不是郡主您说了算?更何况……您想啊,那韩少君可是男子,即便他是玄虎城人,可是咱们花垣城的将士官员有几个会被他拉拢?郡主您还是多心了。” 陈楚主皱着眉头,在一瞬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是等她细细去想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想了半天,存储处突然反应过来,脸色慎重的说道:“你说的对,现在我与韩烁还不能闹翻,我与韩烁若是闹翻了,难免会被人渔翁得利,到时候这事情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解决的了!” “郡主您是说……”梓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陈楚楚说道:“母亲不是那样坐以待毙的人,更何况还有一个陈芊芊在,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与韩烁闹翻,给这些人以可乘之机!” 想明白这些事情之后,陈楚楚心中的怒火也就勉强的消减了许多。 生气归生气,但是她绝不希望有人会从中渔翁得利。 更何况就像是韩烁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她既然是做了,那便是没有退路可言,到时候韩烁还可以回玄虎城,而她才是真的无处可去,只有死路一条。 以母亲的脾气,就算她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只怕母亲也不会放过她! 所以,现在的事情她一定要谨慎,不能有任何差池。 梓竹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真怕陈楚楚就这样想不开跟韩烁杠上,这样对他们谁都没有好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从突然走了进来,对陈楚楚恭敬的说道:“郡主,韩少君来了。” “韩烁?”一听说韩烁来了,陈楚楚下意识的站起身来,但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原地坐了回去,面色冷淡的对侍从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郡主。” 梓竹在一旁对陈楚楚说道:“郡主,韩少君这次过来,应当也是为了郡主您继位的事情,您可千万不要跟韩少君起了冲突,以免让人乘虚而入啊。” 闻言,陈楚楚有些厌烦的摆了摆手,然后说道:“行了,我知道了,韩烁这人并非是等闲之辈,我会小心应付的。” “郡主明见。”梓说道。 深夜里,一身夜行衣装扮的裴恒顺着一条小巷快步走到星梓府后门,伸手敲门三下,片刻之后,便有一个家仆鬼鬼祟祟过来开门,裴恒直接进入。 家仆一边指引着裴恒往前走,一边开口说道:“公子,属下当年受裴司军嘱托,照看二郡主……和您。” “我?”裴恒是何等玲珑心的人,怎么会听不出家仆话中的勉强,苦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母亲把护城军留给陈楚楚,是没将我放在心上。” 他目前当年的确是名震四方的将军,但是实际上到底也不过是个凡人,十根手指都有长短,相比起他来,自然是更加的疼爱当年尚且还年幼的陈楚楚。 但是裴恒却并不在意,他的教养是从小到大深深的刻进骨子里的,他克己守礼,几乎是从不与人为难,更加不会对人心生怨怼。 从小到大,即使是面对再多的不公,他也从来都没有去主动抢夺过什么。 也正是因为如此,裴恒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才猛然的惊觉自己两手空空身无长物,面对着韩烁,连一点能与他抗争的资本都没有。 家仆看着裴恒面上的神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舐犊情深,对裴司军而言,您和二郡主都是她同样珍爱的孩子。裴司军因公殉职,深明大义,想必她不愿看见二郡主违逆城主。您随我来,小声些,咱们别被人发现……一会儿属下引二郡主查验花符,公子顺势拿取……” 裴恒略微一颔首,但是却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母亲当年的确是对她不薄,乃至于在去世之前将整个裴家都留给了他。 但是裴恒却也知道,母亲从未将他和陈楚楚一般看待,在母亲的眼里,楚楚才是唯一能够继承她衣钵的人选。 他纵使是自命不凡,也是自幼聪慧,可是生做了男子,便也唯有这么个命数。 因为靠着家仆的指引,裴恒一直顺利的到了星梓府的书房门口,趁着看守侍卫换岗离开悄无声息的进入书房。 裴恒轻轻关上书房门,四处小心翻看着。 陈楚楚平日里便是一个极为勤勉的人,因此书房里的东西不少,各类的书籍足足有一个书架,在每本书上都能看的出来曾经被人反复翻看过的痕迹。 而陈楚楚也的确是用功,无论是城主交代的任何事情也总能办得尽善尽美。 只可惜,有些东西命里便不该有,若是要强求,也只会让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陈楚楚太过于执着了,以至于到最后将自己都迷失了进去,犹如魔障一般再无退路可走。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裴恒神情一变,而后快步躲到一旁屏风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片刻之后,陈楚楚与韩烁边议事边走了进来,白芨跟在韩烁身后。 裴恒隔着屏风看陈楚楚和韩烁密谋,脸色略微有那么几分难看。 陈楚楚声音沉冷的说道:“母亲已称病多时,明日,务必让她签署城主退位令书,免得夜长梦多。” 说完这句话,陈楚楚扁难免感觉到有些心焦,于是来来回回的在房间中踱步。 的确就是像韩烁说的那样,有些事情,韩烁能够赌得起,而她却是万万不能赌的。 她一定要尽快坐上城主之位,也只有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她才能够放心。 梓竹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先后的将茶水搁到韩烁和陈楚楚的面前。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陈楚楚此时自然是没有什么心情喝茶,甚至说也多少得有些难看,阴沉沉的看了一眼放到桌上的茶水之后,便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韩烁却是波澜不惊,坐在一旁悠哉喝茶。 “不急。”过了片刻之后,韩烁淡淡的说道:“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二郡主不必多虑。” 闻言,陈楚楚觉得有些不对,疑惑地看向韩烁,随后才开口问道:“少君是否有事瞒我?” 韩烁目光一闪,但是很快却又面色如常地笑着说道:“你、我二人现在是同生死共进退,二郡主放心,我一定助你登上城主之位,到时候咱们约定的黑水矿……”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不知道为什么,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对韩烁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韩烁笑的十分和蔼可亲,对陈楚楚说道:“好!” 屏风后的裴恒听着这一切,心中胆寒,捏紧自己的袖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看着韩烁不动声色垂眸饮茶的模样,陈楚楚语气软了下来,声音恳切的说道:“少君,你要知道我此番与你联手,冒着莫大的风险。但我与芊芊不同,我对少君的情意……” 话音一落,韩烁恍若未闻,依旧在低头喝茶。 陈楚楚看到韩烁丝毫不为之所动的样子,脸上不由得闪过了一抹难堪。 “韩少君当真是对我的情意视而不见么?”不知道为什么,陈楚楚突然就将话说了出来。 韩烁脸上像是带着一丝丝的笑容,但是细看之下,那双眼眸之中却是分明没有笑意。 “郡主说的情意还是什么,都与韩某无关,比起这些东西来,韩某还是更关心到时候能够到手的利益。”韩烁将茶水搁到桌上,语气淡淡的说道。 陈楚楚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少君放心,等到我继承了城主之位之后,那座黑水矿自然就是少君的。” 韩烁懒洋洋地掀起眼帘来,注视着陈楚楚说道:“韩某并非是信不过二郡主,只是如今韩某身在异乡,若是到时候二郡主得势之后翻脸不认人,韩某又能怎么办?故而有些不放心罢了。” “韩少君就这样不相信我?”陈楚楚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的说道。 韩烁淡淡的开口说道:“此一时彼一时,韩某现如今自然是相信二郡主的,毕竟二郡主如今还没有坐上花垣城城主之位,若是等到二郡主坐上了那个位置,也未必还是如今这样的想法。” “少君想要如何?”陈楚楚深吸一口气说道。 韩烁毫不犹豫的说道:“二郡主只需让我的人进城便是。” “你……”陈楚楚脸色一变,知道韩烁说的是还在城外扎营的玄虎城军队。 为了防止激起花垣城民怨,而且是与陈楚楚合作,所以韩烁并没有将所有人都带进城内,而是留了一部分在城外。 现在韩烁让这些人进城,摆明了就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变相掌控花垣城! “不可能!”在考虑了一番之后,陈楚楚果断的说道。 玄虎城军队的战力她是知道的,如果让玄虎城的人进城,那她就算是坐上了城主之位,也必然要受韩烁的挟制。 就算是陈楚楚心里多少有些喜欢韩烁,但是对于这种问题的考虑上,她却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样的事情已经算是涉及到了一城安危了,她是想要城主之位不假,可是她也没有准备要毁了花垣城。 其实在开口说这句话之前,韩烁就已经知道陈楚楚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而且他若是真的想要自己的人进城,也断然不会和陈楚楚商量。 而他之所以会说这样的话,也不过是想要故意放松陈楚楚的警惕而已。 “二郡主连这么点诚意都没有吗?”韩烁缓缓的笑了起来。 陈楚楚面色难看的说道:“若是少君执意想让自己的人进城,那便拿三妹来换!只要韩少君肯将陈芊芊交给我,对于少君的事情,我自然是无有不允的。” 闻言,韩烁垂着眼帘用眸子轻轻的注视着茶杯里漂浮着的茶叶,紧接着又再次的笑出了声来,“二郡主,韩某觉得这笔买卖似乎是不怎么合算啊……” 陈楚楚没有想到竟然在这样的事情上韩烁都不肯对陈小千松口,在一瞬间的怔愣之后,脸色当即就是难看了下去。 陈小千到底有什么好的?凭什么让韩烁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既然如此……”陈楚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么刚刚韩少君所说的事情,恕我不能从命,若是少君执意如此的话,那以后的事情咱们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她相信韩烁是个聪明人,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韩烁是绝对不会和她闹翻的。 韩烁不动声色地垂着眼眸,也不看陈楚楚,像是在犹豫着什么,过了片刻的时间之后才笑着说道:“郡主当真是误会了,韩某并非是二郡主想的那个意思?” 陈楚楚皱着眉看韩烁,不由得说道:“那韩少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烁似乎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二郡主想必也知道,韩某为人多疑,平生便是旁人对我有十分真心,我也要猜出那么一两分的居心叵测来,更何况在你们花垣城还……吃了平生最大的亏。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请二郡主切莫见怪。”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冷着脸说道:“韩少君若是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二郡主果然是聪明人。”韩烁轻轻的抚掌说道:“韩某实在是对二郡主没有敌意,只是唯恐二郡主到时候不履行诺言罢了。” 陈楚楚想了想,似乎也明白了韩烁的心思,因此只得冷笑一声,沉声说道:“韩少君多虑了,您玄虎城的人马还在城外呢,就算是我想不履行诺言,您想必也是不会应允的。” 韩烁勾着唇角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而就在这个时候,先前家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直接将陈楚楚的话打断。 第二百二十五章 窃花符 “二郡主!” 陈楚楚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悦,但还是勉强的压抑着心情,用平和的语气开口问道:“何事?” 家仆恭敬的禀报道:“家里的侍卫抓住个盗贼,说是要窃取花符……” 此话一出,屏风后面的裴恒冷汗连连,但是目光却无比的坚定。 他虽然不是多厉害的人物,但是如今陈楚楚出卖花垣城的黑水矿,勾结玄虎城……他是无论如何也都要阻止。 屏风前,陈楚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就是一脸的警惕。 韩烁见状,悠悠然的起身,而后对陈楚楚说道:“既然二郡主有家事要处理,韩某告辞。” 话音一落,也不等陈楚楚作何回应,韩烁和白芨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等到韩烁全然离去之后,陈楚楚才一脸犹疑的皱起了眉头来:“窃花符?” 说着,陈楚楚走到一个架子前,拿出一只隐蔽储藏的锦盒。 确认花符还在之后,陈楚楚将锦盒再次放好,走出书房。 “人关哪里了?”陈楚楚问道。 家仆说道:“郡主随属下来……” 片刻之后,书房重新恢复一片寂静。 韩烁从星梓府走出来,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一丝奇异的笑容。 白芨跟在他身旁,想了想之后说道:“少君,那二郡主应当是个谨慎的人才是,您今日这样说,只怕是……只怕是会引起她的警觉。” “你也太高看她了。”韩烁不自觉的笑出了声来,“就算是陈楚楚平日里是个谨慎的人,可如今她脑子里一心就只有城主之位,哪里会想到花垣城的安危呢?” 不得不说,韩烁的确是一个能够把控人心的高手,轻而易举的便能够将陈楚楚这种平日里行事谨慎的聪明人给玩弄于鼓掌之间。 现在陈楚楚心里想的,只是要怎样保住她的地位,绝对不会去想有什么人会威胁到花垣城的安危。 这一点陈小千会想到,花垣城主也会想到,只有陈楚楚不会去想,哪怕是陈小千和花垣城主告诉了她,陈楚楚多半都会以为是对方故意挑拨离间。 或许潜意识里,陈楚楚就从来不觉得花垣城的安危要比她自己更加重要。 当然,这些都是韩烁十分乐见其成的。 也就只有花垣城内部有内讧,他才能够更加轻而易举地拿下花垣城。 他从来都不否认陈楚楚是个聪明人,只不过他恰巧是想要利用这份聪明罢了。 白芨沉默着没有说话。 韩烁顿时偏过头,挑起了一边的眉梢,淡淡的笑着问道:“你怎么不说少君英明了?” 平时一般无论他说什么,白芨总会在后面加上一句少君英明,所以此时见白芨不说话,韩烁反而是觉得有些奇怪。 白芨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少君,你说……咱们若是真的占领了花垣城,那少城主那边……怕是不会轻易过去。” 自家少君对陈小千的感情白芨是看在眼里的,之前少城主将少君流放的时候,少君就已经痛苦不已,若是再添了国仇家恨,以后两人的日子只怕是会越过越艰难。 韩烁没有想到白芨竟然会为陈小千说话,不由得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怎么?什么时候你也成了她那边的人了?在这种时候也向着她说话,嗯?” 闻言,白芨连忙说道:“小的是少君的人,自然是一心为少君着想。” 白芨说的没有错,他是韩烁的人,所以也只会为韩烁这个人着想,在白芨的心里头,就算是玄虎城,恐怕也不及韩烁的分量重。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白芨才对陈小千的事更加的谨慎。 毕竟,韩烁是真的爱陈小千的,不出意外两人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若是有了什么嫌隙,那才真的是如鲠在喉。 “行了。”白芨在想什么,韩烁心里自然是有数,所以直接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你要是有这个心,还不如好好的想想怎么暗地里调人进来,等到陈楚楚继承城主之位以后,花垣城内必然有反对之声,到时候咱们可以趁乱拿下花垣城。” 花垣城的官员的确是怕死不假,但这也是在还没有到绝境的时候。 一旦陈楚楚真的继位花垣城城主,这顶篡位的帽子明晃晃的被扣到了头上,又有几个人会忍受自己的主子是个乱臣贼子? 到时候必然会有为了名声不愿意与陈楚楚同流合污的人。 而这些人一旦闹开了,就是韩烁动手的时候。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花垣城内走动,也从来没有隐瞒过他和陈楚楚结盟的消息,为的就是让花垣城的内部矛盾加大。 “是,少君英明。”白芨说道。 “嗤!”韩烁毫不在意的笑了一声,然后转过眼来瞥他,“不想说就别说,说的这么为难,好像是我逼你的一样。” 白芨:“……少君英明。” 韩烁哼笑了一声,将双手搁在脑后,犹如闲庭信步一般的往前走,但是面色却有些深沉,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一样。 另一边,月光照亮下,裴恒轻轻从屏风后走出,来到书架前,拿起陈楚楚重新藏好的小锦盒打开,只见花符静静地躺在里面。 其实裴恒算是个极为本分的人,他温文尔雅克己守礼,几乎从来不作任何有违礼数的事情。 这算是他毕生第一次偷东西,心中难免有些发颤,但是他却并不后悔。 将花符拿到手之后,裴恒逃出星梓府,躲进一条小巷,这才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虚弱地一手扶着墙壁,慢慢靠在墙上,一边深呼吸一边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 “公子,公子您怎么样?” 裴恒的小厮看到裴恒这附近乎于虚脱一样的神情,立马几步上前扶住了裴恒,而后便是一脸关切的问道:“花符拿到了么?” 闻言,裴恒抿着唇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对小厮说道:“拿到了,先回去……” “还好还好。”小厮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说道:“可吓死小得了,还好您将花符拿到了手还没被二郡主发现。” 第二百二十六章 前往军营 裴恒自始至终都是沉默着,主仆两个一路回了裴府。 而直到这个时候,小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裴恒的情绪不对,于是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公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到底是伺候了裴恒多年的人,小厮自然是能够看出来裴恒的情绪不对,因此心中也就格外的担忧。 裴恒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陈楚楚和韩烁恐怕是很快就会夺位,必然要及时阻止。” 而裴恒没有说的是,她更加担心的是韩烁对陈小千的态度,在这种时候韩烁都不愿意放手……实在是让他担心。 闻言,小厮想了想,说道:“如今二郡主还尚且在城内,您若是此时过去出其不意,凭借着花符必然能够拿下护城军,只是……” “只是什么?”裴恒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问道。 小厮说道:“小的从前听说过,护城军的将领们大多都桀骜不驯,看不起男子,公子您若是以平日里的行事作风见她们的话,那些将领们断然不会服您。” 听到这句话,裴恒缓缓的抬起了眼睛看着小厮,心里想到了什么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小厮凑上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只要到时候你能出其不意的杀鸡儆猴,震慑住了那些将领,日后他们对您必然是无有不从的。” “我……”裴恒犹豫起来。 其实他本就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 他出身尊贵,纵然是年幼丧母,可以有裴家若大的家业在他手中。 因此裴恒从小到大除了与顽劣成性的三公主有婚约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以至于将它养成了一个安逸的性子。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虽然他刚刚也想到了小厮会说的话,可他还是犹豫了。 杀人…… 他从未杀过人! 而且裴恒不敢肯定到时候他究竟能不能行。 “公子!”小厮知道裴恒心里在想什么,因此也是十分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公子,您想想啊,您如今做的事情可都是为了少城主!少城主还在那韩烁的手中!” 裴恒的神情动了动,似乎是有些动摇的模样。 小厮继续说道:“那韩烁虽然隐忍至今,但到底是玄虎城的男子,在玄虎城向来都是以男子为尊,原本韩烁来花垣城和亲倒还算好的,但若是如今韩烁得势,他又岂会好好对待少城主?更何况在不久之前,少城主还将韩烁给狠狠的得罪过了,这才几日的功夫,少城主就将手给烫伤了,更遑论是以后了。” 裴恒再次沉默下来。 其实他担心的也是这些,韩烁为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这次又是奔着花垣城来的,芊芊是花垣城少城主,韩烁又怎么可能会好好待她? “芊芊……”裴恒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开了口之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厮连忙说道:“公子,二郡主很快就会发现有人拿走了花符,如果想要借机拿下护城军,就必然要出其不意啊。” 这花符到底是偷来的,如果陈楚楚先一步发现花符不见了的话,必然会有所警觉,到时候无论他们想要干什么,都是不可能的了。 裴恒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看着手里的花符,眼眸愈加的深沉。 “公子……” “我这就去。”看着手中的花符,裴恒目光逐渐的坚定,然后重新站起来,快步离开。 小厮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花垣城护城军位于城外二十里的地方,现在全城戒严,按理来说一般人是出不了花垣城的,但是裴恒到底是裴家位于的后代,有裴府的令牌在,想要出城还是小事一桩。 等到了军营前,裴恒才转身对小厮说道:“先在这里等着,我自己去。” “公子?!”小厮被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说道:“公子,万万不可啊!您自己过去了,若是有危险……” “不会。”裴恒坚决的说道:“我姓裴,她们无论如何都不敢动我的。” 这句话裴恒说的不假,就算他是男子又怎么样?他到底还是裴家人,而不成军世代都由裴家掌管,他母亲当年战死沙场,但是积威犹在,就算是那些人因为他是男子而不服他,但也绝对不敢对他怎么样。 说到这里,裴恒见小厮似乎是还想要说话,于是便率先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小厮看着裴恒无比坚决的面容,犹豫了片刻的时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裴恒果断的一拉马缰,驾马直奔护城军军营而去。 如今花垣城正值关键时候,护城军军营也是格外的戒备森严,裴恒刚一走到军营门口,立马就被守军给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守军面色不善的看着裴恒,冷声说道:“军营重地,外人不得擅入,如果没事的话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裴恒面色顿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又回过神来,对着守军说道:“我乃先任裴司军之子裴恒,来军营找你们的将领有事相商。” “裴司学?”守军们显然也没有想到来军营的人竟然是花垣城自古以来唯一的男官裴恒,一双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在花垣城,裴恒还是很出名的,毕竟是前任培思君唯一的儿子,更是花垣城由始以来唯一的一位男官,因此即使是花垣城一直以来都是女子为尊,但裴恒却也是很受人尊敬的存在。 裴恒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军营。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他小的时候就时常见母亲钻研兵法,那时候他觉得很厉害,也很感兴趣,只是母亲从来都不让他碰这些。 母亲虽然对他疼爱,但是却也固执的一直认为统兵之帅就应该是女子。 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裴恒也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那天陈小千对他说,能力无关性别,他会成为花垣城历史上第一个男司军……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说……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与韩烁决一死战 此时夜已经深了,裴恒眯着眼睛看向闪动着星星火光的军营,过了一会儿,目光才落到了刚刚说话的那个守军身上,语气极淡的说道:“我要见你们副将。” “裴司学……”那守军听到裴恒竟然就这样理直气壮的要求见她们副将,顿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正想要说什么,但是却猛然看到了裴恒手里一闪而过的花符。 裴恒一字一顿的强调道:“我说,我要见你们副将!” 花垣城护城军一向都是认符不认人,此时见裴恒竟然拿出了能够调动护城军的花符,所有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而后听到裴恒说要见副将的时候,那个守军完全没有了之前嬉笑的心思,脸色慎重的对裴恒说道:“裴司学请稍等。” 说完,就直接转身进了军营。 裴恒并没有老老实实的等在原地,而是直接下了马,毫不犹豫的走进了军营。 因为他手里有花符在,所以在场的守军们也不敢阻拦。 半刻钟后,护城军营地的议事厅,众女将站满议事厅,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打量着孤身一人前来的裴恒。 刚刚听说裴恒来了军营之后,所有的将领都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裴恒的名头自然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前任裴司学的独生子、花垣城历史上唯一一位男官、花垣城第一美男子。 这样一个人,无疑是被花垣城无数人推崇的,但是这却不代表他们能够认同裴恒来军营。 在花垣城所有人的印象里,男子能够做到像裴恒这样在宗学堂里教书,已经是极致了,来军营这种地方,简直就是胡闹! 随后,一个身形强壮高大的将领上前,狐疑的盯着裴恒,脸上多少有些不悦的说道:“裴公子,这里是军营重地,擅闯军营可是死罪,要不是看在你母亲是裴武姜裴司军的面子上,我们早就动手了。” 在花垣城中,军营重地,男子向来都不能踏足,而今晚裴恒孤身一人闯入了军营,更是引起了大多数人的不满。 因此,所有人都放任了这个将领故意找裴恒的麻烦,而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裴恒环顾众人,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他却还是强装镇定的咬牙说道:“我深夜擅闯,自然是有重要的事。” “哦?”将领轻蔑的看着裴恒,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知裴司学有什么重要的事?是觉得我们这些人都是粗人,所以特意来教书的?”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裴恒被众人这样一调笑,脸色顿时又羞又窘,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看到裴恒这幅模样,在场的将领笑得更大声。 “裴司学,军营不是你一个男子可以来的,别说你现在已经不是司学了,就算你还是,也没有资格在军营里指手画脚。”在场的一个将领冷哼一声,十分轻蔑的说道:“我看裴司学还是赶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若是再晚一点回去,裴司学这细皮嫩肉的恐怕是会有危险啊,哈哈哈……” 在众人的一片笑声之中,裴恒死死的咬住了后槽牙。 其实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局面。 花垣城女子为尊,在场的都是花垣城护城军的将领,她们理所当然的看不起男子。 但是此时面对着这样的情况,裴恒依旧还是有些许的无地自容的感觉。 而那些将领似乎还尤嫌不够,纷纷起哄。 “就是啊,回去吧!” “哈哈哈哈……裴司学这深更半夜的过来,也不怕毁了自己的名声……” “兴许是少城主不要他了,破罐子破摔呗。” 他平生从未接触过说话如此粗俗的人,因此难免有些应付不了。 不过…… 一想到陈小千,裴恒的目光瞬间就坚定了下来。 “住口!”就在这个时候,裴恒猛然出声。 说着,裴恒掏出了花符,对着众将领高声说道:“花符在此,护城军听令!” 花符一出,全场一片安静,不敢置信的看着裴恒手里的花符。 眼看着众人没有丝毫反应,裴恒咬了咬牙,再次开口说道:“我命令你们,听我号令,明日城主府一战,转投少城主,解救城主,与韩烁决一死战。” 话音落下,众人沉默了片刻的时间,随后便爆发哄堂笑声,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声的调侃裴恒。 “裴公子深夜擅闯军营,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原来是想给我们讲个笑话。” “护城军什么时候向男人下跪过!” “一介男子竟然妄图领兵打仗,笑话!” “我们这可是花垣,不是玄虎!男人可当不得家做不得主……” 众人嘲讽中,裴恒脸色煞白,但是一想到他此行的目的,脸色便又立马恢复了许多,扯了扯唇角对众人说道:“玄虎如何,花垣又如何,我有花符在手,所言即为军令。我母亲裴武姜在世时曾向城主承诺,护城军誓死守卫城主。现在城主有难,难道你们想背弃诺言吗!” 话音一落,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动摇,看着裴恒的眼神也渐渐的有些变了。 要知道,花垣城护城军一向都是人符不认人的,谁手里拿着花符,花垣城护城军便要听命于谁。 但就算是这样,护城军的额这些将领也都是嚣张惯了的人物,向来都看不起男子,又怎么会容许裴恒一个男子在军营里吆五喝六?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说话的那个身形高大强壮的将领冷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来,压迫性地靠近裴恒,声音凉凉的说道:“花垣城历代护城军要职,没有一个男人,你以为拿块令牌就能号令护城军?” 听到这句话,裴恒一张清淡俊逸至极的脸脸憋的通红。 见到这样的情形,那将领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后转身,对众人说道:“大家都散了……” 但是还不等她的话说完,那将领就突然愣住了,随后一股血流从嘴角留下。 周围众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满脸的不敢置信。 而那个将领也缓缓低头,看到心口冲出的一把剑,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她身后,脸上被溅到血渍的裴恒眼神凌烈,用力的抽回剑。 第二百二十八章 收服护城军 刹那间,只听“咚”地一声,将领甲的身体重重地栽倒在地。 裴恒高声对众人说道:“历代司军都姓裴,我虽然是个男子,但我姓裴。我也有护城军的血性和胆气!” 说完,裴恒用手抹掉脸上的血渍,眼眸中带着令人胆寒的血光,冷笑地看着剩下的众将领。 “不忠不义之徒,死有余辜,你们谁想做下一个?”裴恒厉声说道。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面色惊恐的看着裴恒。 裴恒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勾起了唇角,不动声色的说道:“有谁不服,可以站出来。” 他此时说话的声音比起刚才来要显得无比平和,但是却更加的令人胆战心惊。 裴恒素日里便是一个温和的人,温文尔雅光风霁月,但凡是见过他的人,谁不称赞一声翩翩公子? 但是如今他手上染血,却更加的显现出一种摄人的风华来,身上更是有了能够让人俯首的气势。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众人一个、两个……全都跪了下来。 说到底,军人实际上是只服强者的,你若表现得比他们弱了丝毫,便会被他们欺压到底,而只有强过他们,才能够让他们为自己所驱使。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怕死的。 裴恒虽然只是个男子,但是他手上拿着花符,就算是杀了谁也是白杀,而她们不一样,裴恒作为前任裴司军唯一的子嗣,她们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动他。 有时候身份的差异当真就是天差地别,就像是裴恒,即使她们这些人可以看不起他是一个男子,但是裴恒的身份摆在那里,贵族公卿之后,就算是男子,也不是她们能够比拟的。 更何况,裴恒在花垣城的名望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官员,单凭他素日里的名声,她们便不能拿他怎样。 裴恒向来不喜欢以暴制暴,然而如今他却突然发现,在有的时候,以暴制暴未必不是良策。 这样想着,裴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内心不安的感觉,厉声对众人说道:“护城军听令!现今城主和少城主有难,全军立马准备,进城营救!” 此言一出,众人却并没有立马动作,其中一个将领面色有些迟疑的说道:“裴公子,如今城内都是由二郡主做主的,如今咱们这些人擅自进城,怕是有些不合规矩……” 她没有说的是,护城军原本也是陈楚楚做主的,陈楚楚之前有过吩咐命她们原地不动,而这段时间以来护城军也的确是没有过什么动作。 此时听到裴恒突然下达的命令,众人也难免有些不适应。 闻言,裴恒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心里正在想什么,不过却并没有直接说破,而是冷声说道:“二郡主陈楚楚勾结玄虎城,软禁城主和少城主,如今花垣城即将落入韩烁之手,如果你我在任由其发展下去,恐怕咱们都要成了那亡城之臣!”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她们是花垣城的护城军,自古以来花垣城都是谁能够得到花符便能够号令护城军,所以花垣城内部的争斗自古以来护城军都很少出手。 不过内斗是内斗,如果牵扯上玄虎城的话,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场的没有任何人想做玄虎城的俘虏,玄虎城和花垣城一向都是势不两立,如果真的让玄虎城的人钻了空子,那么结果是真的可想而知了。 就算是不说别的,单单是玄虎城向来男子为尊,这一点就不是在场的女将们可以接受的。 “裴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另一个将领有些不相信的说道:“二郡主当真勾结玄虎城?”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对于陈楚楚的作为在场的人心里多少都是有数的。 只不过有数归有数,但是没有具体的证据,她们却是谁也不敢多想。 毕竟无知者无罪,如果知道了还一力隐瞒的话,那就可以说是乱臣贼子了。 虽然这种想法多少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在,不过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如此,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却不自知。 裴恒将所有人的心思都看的十分透彻,听到那个将领的话之后也只是淡淡的说道:“若是不然,诸位以为被少城主流放了的韩烁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裴恒全然是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模样,还顺带着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演戏么,谁不会呢…… “堂堂郡主竟然勾结玄虎城!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一个将领气的浑身发抖的说道。 另一个将领也在一旁附和道:“城主是那班的信任二郡主,甚至于将护城军都交予了二郡主,如今二郡主竟然做出此等事情来,当真是辜负了城主一片苦心!裴公子放心,我等绝不会姑息那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 “二郡主所为,我等绝不会做事不理!” “少城主才是天命所归的花垣城少主,我等必然会拥护少城主,惩治奸贼,驱逐玄虎城!” “惩治奸贼,驱逐玄虎城!” “我等愿听裴公子差遣!” 裴恒将众人脸上义正言辞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多少有些嘲讽的情绪在里头。 韩烁在花垣城耀武扬威这么多天,但是整个花垣城除了刚开始被陈楚楚惩治了的那几个官员之外,却是全无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如今到了这种时候倒是说的好听…… 当然,心里想归想,但是裴恒却决不会在面上显露出来。 有时候人活着不过就是为了一张脸,给了彼此脸面,后面的事情才能好办。 裴恒自问自己不是一个世故的人,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他才突然明白,原来他也是会揣摩人心的。 片刻之后,在众人义愤填膺的高呼之中,裴恒直接扬声说道:“如今城主有难,正是你我等人能够报效的时候,若是心中还感念城主恩德的,今日便随我进城!” 众将领神情一震,顿实洪亮地说道:“是!” 第二百二十九章 陈小千,你真是没救了 裴恒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带着花垣城的护城军急急地赶往了城内。 他今天听到了韩烁和陈楚楚的谈话,他是一个聪明人,虽然韩烁没有说明白,但是其中的意思他却是知道的。 韩烁本身野心勃勃,如今他既然已经带人回了花垣城,区区一座黑水矿绝对填不满他的胃口,韩烁想要的,只怕是整个花垣城,等到城主退位,花垣城生乱之后,韩烁也能够将花垣城一举拿下。 只是可惜,这样简单的道理,就连他都能够看明白,而一向自负聪明的陈楚楚却是被韩烁骗的团团转,也不知道是因为陈楚楚太蠢,还是韩烁为人心计实在是太过于可怕,能够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间。 而在月璃府,陈小千的卧房里,陈小千正焦急地在房内踱步。 她和裴恒一样,都很清楚韩烁到底想要干什么,只不过对于韩烁,陈小千却是完全无能为力。 试问,她现在就连房间都出不了,还能干什么呢? 陈小千一边走着一边焦急的说道:“这可怎么办,我不会就被韩烁关在这坐等大结局吧?!按母亲的性格绝不会跟韩烁、陈楚楚妥协的,要是一个不对付双方来个你死我活的……” “少城主?”梓锐看着陈小千这副奇怪的样子,连忙说道:“少城主您在说什么呢?什么你死我活?” 陈小千看着还是一副懵懂无知样子的梓锐,简直可以说是心头又添了一把火,“你不知道,韩烁他……他根本就不会放过母亲和楚楚的……哎,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在原本的剧情中,韩烁几乎可以说是冷血无情。 在已经和陈楚楚在一起之后,骗得了龙骨,就在七夕节的当日命人埋炸药炸毁了花垣城主游街的花车,一举将花垣城主炸成了重伤。 到后面甚至是毫不留情的命人攻城,到最后占领了花垣城。 韩烁的设定原本就是这样,陈小千实在是不敢赌,不敢赌韩烁夺得了花垣城之后,会怎么对待母亲和陈楚楚。 更何况,母亲一生骄傲,又怎么可能受得了到了晚年间还沦为了阶下囚? 不去想还好,这样一想,陈小千顿时更加的担忧了,急急忙忙的就直接开门走了出去,“不行啊,我得去灭火!” “少城主?!”看到陈小千开门,梓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就想要去拉陈小千,但是却没有拉住。 陈小千一开门,两把刀当即架在陈小千脖子上。 感受到刀刃冰凉无比的温度,陈小千倒抽一口凉气,乖乖退缩回来,关上门,捂着脸哀嚎道:“陈小千啊陈小千,什么大场面你没写过,什么世面你没见过,你怎么见刀就怂呢!” 而且陈小千心里很清楚,外面的那些人虽然对她拔刀,却绝对不会伤到她,陈小千心里也进行了无数次的建设,但是就是没办法鼓起勇气。 “哎……”陈小千忍不住的哀叹了一声,对自己十分的鄙夷:“陈小千,你真的是没救了……” “少城主,您就冷静一点吧。”梓锐看着陈小千这副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虽然心里担忧,但是却也无能为力。 毕竟陈小千本人就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他又能做什么? “我怎么冷静啊……”陈小千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脚步却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捂着脸说道:“现在花垣城都快要完蛋了啊,要是真让韩烁夺得了花垣城,那后果绝对不是我能够承受的。” 就算是不说她母亲那边以及花垣城的百姓,只说韩烁本人,陈小千就不希望他攻占花垣城。 原因无他,在原本的剧情当中,韩烁就是在攻占了花垣城之后,与陈楚楚的一战当中,死在陈楚楚手中的。 虽然剧情因为他的穿越而改变了不少,但是陈小千依旧无时无刻的不在担心韩烁会走上老路。 如果真的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的话,那么韩烁必死无疑,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就完全没有了意义。 当然,这些话陈小千都是完全不能对梓锐说的,所以也只能够自己干着急。 看着陈小千的神情,梓锐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毕竟如今花垣城有难,而陈小千身为花垣城少主,如果一派悠哉悠哉的完全不担心,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少城主,您现在就算是担心也没有用啊。”梓锐为了不让陈小千急出个好歹来,只能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道:“您现在倒不如冷静下来,等到什么时候见到了韩少君,在与韩少君好好说便是了,门外那些人也不听您的啊,您现在就算再着急也没有用。” “……”陈小千:“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一盆冷水下来,她果然是清醒了不少! 梓锐完全没有察觉出陈小千语气的不同,所以很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后对陈小千说道:“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少城主不必放在心上。” 陈小千:“……” 呵呵! 而在陈小千所不知道的月璃府外,一行人正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韩烁命令守在月璃府外的守卫,裴恒站在所有人的后面,一双眼睛清清冷冷的看着血流遍地。 在此之前,裴恒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他从小便熟读圣贤书,一心便只想着能够读书识字便是不同,后来才发现,在有些事情上,单靠读书识字教书育人是完全没有用的。 “裴司军,外面的所有人都已经解决了,咱们现在是否立刻进府?” 因为如今花符已经在裴恒的手上,所以护城军的众人果断的改了称呼。 毕竟裴恒是当年裴司军的子嗣,就算是男子,可是有如此的胆色和能力,让她们称呼一声司军也不是不可。 裴恒扫了一眼已经完全倒在血泊当中的守卫,面无表情的说道:“少城主府中应该还有不少人,你们动静小一点,把这些尸体先拖进去藏起来,然后把地上的血迹冲洗干净,不要让韩烁发觉不对。” 第二百三十章 我来救你了 明明是面色如玉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可是在说出这种话来的时候,却是没有一丝的违和感,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凌厉,望而生畏。 站在裴恒旁边的那个副将小心翼翼地看了裴恒一眼,然后迅速的点头,一脸郑重的说道:“是,裴司军!” 说完,便指挥着众人将尸体拖进去,把血迹擦干净之后关上了月璃府的大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卫突然路过,看到突然出现的一群人之后脸色登时就是变了,然后想也不想的就开口叫喊。 “来……” 话还没有说出口,那个侍卫的喉管便已经被人割开,鲜血奔涌而出,而那个侍卫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场屠杀,无声无息的在月璃府展开了。 而依旧被关在房间里的陈小千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这些,她之前闹腾的有些饿了,便和梓锐一起在吃桌上摆着的几盘点心。 平时陈小千是很不耐烦吃这些又冷又硬的点心的,但是无奈今时不同往日,她被圈禁在这里,而韩烁和白芨都不在,韩烁安排的守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多少对抱着一些敌意。 眼下韩烁和白芨不在,陈小千也懒得去跟那些人纠缠,所以也就只能吃些点心糕饼充饥。 “少城主……”梓锐心疼不已的看着被点心噎住的陈小千,连忙递上了一杯水,说道:“要不然,小的让他们给您送饭来吧?你吃这些点心能做什么数?” 陈小千一想到刚刚和韩烁不欢而散的场景,心里就窝着一股火,此时听到了梓锐的话,陈小千想都不想的便直接说道:“不许去!” “少城主?”梓锐惊诧的看向陈小千。 陈小千冷哼一声,铁骨铮铮的说道:“我陈芊芊就算是饿死,从房顶上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吃他们一口东西的!” 梓锐咽了咽唾沫,随后才说道:“可是少城主,您今天早上和中午都吃了啊!” 陈小千:“……” 梓锐依旧在絮絮叨叨的继续说道:“少城主你想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 “你可闭嘴吧!”陈小千直接打断了他,满脸不悦的说道:“少说话。” 闻言,梓锐委屈巴巴的看了陈小千一眼,果断不再说什么。 陈小千吃了一半的点心也不稀罕吃了,直接就扔回到了盘子里,一脸颓废的说道:“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啊?要是现在有人能够来救我的话,让我折寿十年我都愿意啊……” 忽然之间,门外传来声响,陈小千一转身,正好看到门外两名玄虎护城军倒下,几道血流溅到门窗上。 到这样的情景,陈小千当时就被吓得不轻,赶紧捂住自己嘴巴屏住呼吸,向外面看去。 但是还不等她看到什么,房门便被幽幽打开,裴恒执剑站在门口,剑上往下淌着血。 此时此刻,裴恒衣服上沾染着血渍,而他的身后站着花垣护城军,所有人身上都带着血气和凛冽的杀气,让人看了便觉得不寒而栗。 见状,陈小千几乎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裴恒满是不敢置信,“裴恒,你……?” 在陈小千的眼里,裴恒是翩翩浊世佳公子,是最温和淡然不染尘俗的存在,何曾有这种浑身染血的时候?! 对上陈小千的目光,裴恒冷酷的眼神忽而不见,终于,他的眼中透出一丝无助,连握剑的手都是颤抖的。 “芊芊,我来救你了……” 陈小千:“……” 老天爷啊!我刚刚就只是说说而已,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啊! 看着陈小千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的表情,裴恒的脸色僵硬了一下,说话的声音也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芊芊?我来救你……你不高兴?” 一想到陈小千本身对韩烁其实是有感情的,裴恒的心里就有些难受。 原本……原本他才是陈小千的未婚夫…… 他才是那个应该和陈小千共度一生的人啊…… “没有没有!”陈小千察觉的出来裴恒情绪不对,于是连忙说道:“我刚刚就只是被你吓到了而已,裴恒,你怎么会过来?还有你身上的这些血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 因为裴恒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衫,所以在衣服染了血之后,也就格外的显眼,有些血迹已经干涸了,而其中大部分都是新鲜的,单凭这些就足以说明刚刚裴恒究竟经历了什么。 有道是,男主是女主的,而男二是大家的。 陈小千在描写裴恒这个人的时候,多少是带着几分偏爱的,花垣城唯一的男官,光风霁月风华绝代的人物。 在陈小千的眼里,裴恒的手应该是抚琴作画写就锦绣文章的,如今为了她,竟然不惜手染鲜血…… “我没有受伤,这些血都是别人的。”裴恒听着陈小千这关切的声音,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声音略带着几分颤抖,“你说过,我会成为花垣城第一位男司军……我做到了。”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心中顿时有些触动,上前一把抱住虚弱的裴恒。 “对不起……”陈小千愧疚的说道:“是我连累了你……” 如果没有她的话,裴恒永远都是裴恒,也永远不用经收这些。 一切……都是她对不起他…… 闻言,裴恒连忙摇头,说道:“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能再做原来的自己了,我必须得到权力,才能保护你。” 听到裴恒的话,陈小千依旧是一脸愧疚。 她语气之中满是无奈的说道:“你这又是何必……” 裴恒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了。 完全可以说,裴恒根本就不是会争权夺利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她,裴恒绝不会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这样一想,陈小千顿时觉得自己对裴恒更加的愧疚了。 裴恒深深的看着陈小千,这一眼,仿佛要将陈小千看进他的心底里。 随即,裴恒继续说道:“我觉得很值。” “裴恒……”陈小千语气酸涩,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要变天了 厅,唯有杨司户和刘司银两人安坐在上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闭目养神。 而其余官员忐忑不安地走来走去,议论纷纷。 官员甲:“今天这是怎么了,城主突然召见大家,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来?” 官员丙:“不知道啊。” 官员丁:“城主称病多日,城主府都是被二郡主重兵把守。” 官员甲:“少城主呢?” 官员丁:“也病了。” 官员乙:“要变天啊,坊间传闻是二郡主要……” 说着,官员乙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没说出下半句话。官员丙见状赶紧捂住了官员乙的嘴。 安静了片刻之后,官员丙瞧了一眼杨司户、刘司银两人,见两人仍旧闭目养神,便开口悄声训斥官员乙。 官员丙悄声说道:“你谨言慎行,城主好歹是二郡主的母亲,二郡主就算觊觎城主之位,也不能背着弑母的罪名去当城主。” 官员乙有些质疑的说道:“那也不能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传出来啊。” 听到这句话,官员丙看了看守在门口的星梓府侍卫,犹豫片刻,凑了过去,疑惑的开口问道:“城主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啊,我们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话音一落,附近几个官员都凑了过来,想了解情况,但是星梓府侍卫不屑地瞧向众官员。 星梓府侍卫随意的笑了一声,语气之中满是警告的说道:“是晴是雨,众位官员就在这议事厅安心地等着吧,省得到时候溅了一身血。” 众官员闻听此言,瞬间瑟缩了回去。 星梓府侍卫见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继续守卫在门口。 不足半个时辰之后,陈楚楚才从外面大步而入,在场的官员几乎是没有敢与她说话的,一个个都退出老远,恨不得今天压根就没来过。 第二百三十二章 逼宫篡位 又过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城主便被桑奇扶着走了进来,却也并没有理会众人,甚至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陈楚楚,直接就坐在了城主的位置上。 最近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城主原本还显得有些年轻的面容此时已经全然的苍老了下去,甚至是鬓角已经变得花白。 官员们见状都纷纷窃窃私语,对于陈楚楚都十分的不满,但是却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什么。 在此之前已经有不少官员反对过了,但是下场却都是一个死字,剩下的这些官员就算是在西里对陈楚楚有所不满,也绝对是不敢说什么。 而花垣城主看着这群不敢出声的官员,眼里微微的有些失望,但是却并不怪什么。 这个世上没有人不怕死,这些官员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官员。 怕死,是人之常情。 对此陈楚楚也不甚在意,毕竟,她做什么,无论如何也用不着这些人来同意,他们只需要服从她就好了。 目光凉凉地将众人扫视一番,陈楚楚直接将隐退令书展开在城主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花垣城主瞥了一眼陈楚楚递到她面前的令书,脸上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丝表情。 虽然是这样问,但是花垣城主其实早就想到了。 前几天陈楚楚还会跟她慢慢的磨,但是时间一长,陈楚楚却绝对不会等太久。 对于陈楚楚来说,能不能登上城主之位,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只要她一天坐不上这个位置,她今天能够拥有的一切就都随时会烟消云散。 而陈楚楚能够做到如今这样的田地,自然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除非她是傻了,才会心甘情愿的等着她传位给她。 陈楚楚幽幽看着城主,缓缓地笑着说道:“母亲,退位令书给您写好了,就差您的城主印了。”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陈楚楚还是决定尽快逼成主退位。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再的隐忍退让,却一再的失去原本就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现在陈楚楚多少也明白了,有些东西,只有被她结结实实的抓在手里,才能说是她的,若是不然的话,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被人夺去。 闻言,城主失望地看着陈楚楚和她备好的一切,威严的神情中露出一丝嘲讽,“这可真是你从小以来做的最妥帖周全的一件事。” 陈楚楚已经习惯了城主对她的态度,此时听到重组的话她也浑不在意,而是镇定自若的说道:“谢母亲夸奖。” 城主也不管下面还站着许多官员,直接就讽刺的开口说道:“这退位令书你都能伪造,何不伪造个城主印呢,多方便,何必还需要我?” “您既然也知道这些都可以伪造,那么单凭这一封可以造假的令书,我又如何服众呢?”陈楚楚面色不变的说道。 花垣城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原来你竟然也知道你不能服众!” 不忠不孝的叛逆之徒,哪里来的服众一说? 但凡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陈楚楚的真面目? 如今陈楚楚非要城主印,只怕多半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而已,就算是这张令书上盖了真正的城主印,还能好看到哪里去? 陈楚楚这段时间经历的不少,所以即使是听到了花垣城主这一句明晃晃嘲讽的话,脸色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慢悠悠的说道:“愿不愿意将这张令书上盖上城主印是母亲的心意,能不能服众,是女儿的本事,这些事情还是不劳母亲操心了。” “哦?”听到陈楚楚这一番听上去冠冕堂皇的话,花垣城主一时之间气的忍不住冷笑了出来,“你这本事倒也真的大,我养了你二十几年,也是头一回见你有这样大的本事。” 其实花垣城主虽然看起来很是生气,但实际上对于陈楚楚的作为,她多少还是有些伤心的。 就算陈楚楚不是他亲生的,但到底也是以母子的身份相处了多年了,情分总归是还有的。 并且在大女儿身体病弱、小女儿又行事荒唐的情况下,花垣城主真的有想过要将陈楚楚作为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 而现在陈楚楚做出这种事情来,似乎是一点都不念曾经的母女情分,着实是让城主有些失望。 其实想起来,花垣城主觉得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陈楚楚。 她的确是有些偏心小女儿不错,可她对于陈楚楚也是当真不错的。 陈沅沅也是她亲生的孩子,而她这些年对陈沅沅却反而还不如对陈楚楚来的亲近。 就算是如此,沅沅也从未对她心怀怨怼过…… 陈楚楚笑了笑,淡淡的继续说道:“不如母亲您再帮我最后一次,从这里走出去,在议事厅当众宣布,您让位于我,废芊芊为庶人——您也说过您想把我当成继承人培养。” 城主当即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用毫无温度的眼神撇了她一眼,随后才面若冰霜地轻轻拿起退位令书,念了起来。 “花垣城主治理城邦已二十有五载,曾遭遇动荡,然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兴。仰瞻天文,俯察民心,今民心虽在,城主却身体抱恙,无力支撑花垣城未来。三郡主陈芊芊虽获封少城主,奈何其品行不端、道德沦丧,不堪大任,远不及二郡主陈楚楚宅心仁厚、宽宏善良、心系百姓……” 城主念着念着,再次的笑了看着陈楚楚,好半晌才缓缓的说道:“好一个宅心仁厚、宽宏善良、心系百姓……好一个品行不端,道德沦丧!” 说到最后,花垣城主的语气里已经隐隐的带着些怒火了。 而在场的官员们却是死死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陈楚楚自己拟定的这份令书实在是太过于厚颜无耻,如果是城主拟的倒还罢了,但若是陈楚楚自己写的,那的确是有些不堪入目。 “难道不是?”陈楚楚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写有什么不对,因此直接扬着头对城主说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韩少君反水了 “陈芊芊她残暴不仁,从前坐下过多少荒唐事,如今不过是才消停了几天的时间,竟然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么?论文治、论武功,我哪一点比不上陈芊芊了?当初的少城主擢考分明就是有问题,可母亲却是不问一句的就把少城主之位给了陈芊芊,这对我难道就公平吗?” “你至今还不服气?”城主有些惊诧的看着陈楚楚。 “我凭什么要服气?陈芊芊有哪里能够胜过我的地方?!”陈楚楚阴气沉沉的说道:“她明摆着一无是处,嗑母亲就因为偏宠她,所以将少城主之位都给了她,凭什么?难道这世间的好事就非要让她一个人占全了?!” 在场的官员都胆战心惊的看着城主和陈楚楚母女两人吵架,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事情都到了这样的地步,还能说什么呢?倒还不如想着怎么保命来的实在。 在陈楚楚冰冷的目光之中,花垣城主却反而是笑了,对着陈楚楚说道:“楚楚,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芊芊也早已不是过去的芊芊了,也就只有你还依旧沉浸在过去。” “是,母亲说的是!”陈楚楚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满面寒霜的说道:“从前陈芊芊荒唐无度,母亲在他的身上看不见一点指望,所以才想着将那个位置施舍给我,后来芊芊成婚之后不似从前那般胡闹了,母亲便毫不犹豫的将我舍弃,让芊芊来坐少城主的位置!” 一个个总是说的这样冠冕堂皇,但坐起来却是另一番作为。 明明给了她希望,最后却又让她绝望。 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匀,她从前有多少次在心里暗暗的安慰自己,到后来的时候就有多么失望。 既然如此,如今也就怪不得她了。 花垣城主五味杂陈地看着眼前冷漠的陈楚楚,回忆起往事,一声长长的叹息。 城主看着陈楚楚,苦笑了一声说道:“你刚出生的时候,正是花垣与玄虎两城相争之时,裴司军为守护花垣百姓因公殉职。我便想着,将你教导得像她那样刚正。后来你越来越像她,若你能继承花垣城也好,就当城主之位,贤能者居之……” 听到城主的话,陈楚楚不解的皱起了眉头来,不由得直接开口问道:“母亲何故提起已故裴司军?” “没什么……”城主犹豫了片刻,最终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淡声说道:“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苦心,都白费了。” 在这一刻,城主看向陈楚楚的目光竟然又恢复了往日的慈爱。 陈楚楚神情一变,心中略有动容,但是却又快速调整情绪,别过头去不看城主。 “母亲,时间差不多了。”陈楚楚对城主说道。 城主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目光落在一旁的城主印上,手轻轻抚上,随后缓缓的拿了起来。 端详了片刻,城主突然笑着对陈楚楚说道:“你还记得印上这个角是怎么缺的吗?” 陈楚楚回头看向城主手中的城主印,印上缺了一角,但是她对此却并没有什么印象。 城主语气淡淡地说道:“小时候你拿它当玩具,抛着玩,磕坏了一个角,我也没有责备过你。没想到你再摸到它,却用它干出这样不忠不孝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她对陈楚楚视如己出,甚至是比对自己的女儿还要用心的悉心教导,为的就是想要让她成为像他母亲一样的人物。 而现在…… 城主有些不想再想下去了,当年陈楚楚的母亲将她托付给了她,而她却将陈楚楚要导成这副模样。 到时候她哪怕是死了、到了地下,都无颜再见裴武姜了…… 想到这里,城主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重重罚你。好叫你知道,什么叫大逆不道!” 原本城主在说到她幼时的事情的时候,陈楚楚多少有些触动,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目光却又再次冷硬了下来,对着城主嗤笑一声说道:“事已至此,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话音刚落,两个星梓府侍卫用刀架着桑奇走进,桑奇被刀押着跪在地上。 城主克制自己关切的神情,几乎是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威胁我?!” 陈楚楚一步步逼近城主,走到城主身边,将令书摊在城主面前,紧紧抓住城主的手。 “母亲,成全女儿这一次吧!”面色深沉的说道。 说完,陈楚楚便强硬地拉着城主的手,要往令书上盖印,城主无言反抗,却敌不过陈楚楚的力量。 就在两人拉锯之时,眼看城主印就要被盖上,忽然苏子婴狼狈来报。 “二郡主,韩少君反水了!我们的人已经全被玄虎护城军控制了!” 这话一出,陈楚楚瞬间就震惊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子婴,脑海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样,“什么?!” 城主趁陈楚楚慌乱之际,拿着印脱离陈楚楚的挟制。 陈楚楚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韩烁他……竟然算计我?!”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 城主盯着陈楚楚咬牙说道:“你这引狼入室的蠢货!韩烁此人心机深沉,非你能掌控,只有芊芊才可以。” 她早知道会这样,但是却没有想到韩烁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 韩烁那人本就狼子野心,从前还有芊芊能够控制得住他,但是如今,这一切却全都失控了! “韩烁!” 陈楚楚眼眸之中带着恨意,随后便一脸不甘地向外冲去,苏子婴和两个侍卫连忙跟上。 桑奇起身跑到城主身边,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城主,扶她坐下,关切地叫道:“城主! “我没事。”花垣城主闭了闭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韩烁来势汹汹,楚楚怕是应付不了。” 只看刚刚陈楚楚的模样,城主就知道她之前怕是从未怀疑过韩烁,如今被韩烁这样算计,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韩烁那人,花垣城主从未等闲视之,尤其是如今他还带人反杀进花垣城…… 第二百三十四章 韩烁,你骗我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楚楚竟然还会信任韩烁,也当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桑奇满脸焦急的对花垣城主说道:“城主,如今韩烁反水,二郡主又应付不了,这可该当如何是好啊?” 现在韩烁反水,目标自然是整个花垣城。 这已经不是花垣城内部的事情了,一旦韩烁真的攻占了花垣城,那花垣城才真的是迎来了灭顶之灾。 而这样一想,在场的众多官员也焦急了起来。 “城主,现在可怎么办啊?” “韩烁野心甚重,若是真让他攻进了花垣城,那咱们……” “护城军……如今都在二郡主手里啊,二郡主……二郡主……” 官员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唯一的一点是,不管任何人,对于自己的性命都是无比珍重的,在大多数人身上,只有到了真正能够关乎自己命运和利益的事情上的时候,才能够真正的让她们动容。 花垣城主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却并没有要说破的意思。 人都是自私的,就算是她,也有自己的喜好。 既然这样。她便没有立场去要求别人大公无私。 而且在大多数时候,有所求的人,远比那种无欲无求的人要好驾驭得多,她坐在花垣城主的位置上几十年,自然不会连这点事都看不懂。 “行了。”在一片的嘈杂声之中,花垣城主淡然的来了口。 霎时间,整个议事厅内一片寂静,所有官员都一瞬不顺的看着花垣城主。 花垣城主头疼的按了按眉心,而后才说道:“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到花垣城主的话,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就沉寂下来,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花垣城主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早就已经出乎了她的预料,她也没有能力掌控了。 “早知道……”看着这一团乱象,过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花垣城才缓缓的开口,只是话说到一半之后便没有说下去,而在场的所有人也没有敢问。 桑奇站在城主身后为城主轻轻的揉按着头皮,轻叹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城主也莫要自责了,当时城主也没有想过会有今日,更何况……谁又能想到这二郡主……竟是这样的人呢……” 花垣城主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是我没有教好她。” 而另一边,陈楚楚带着苏子婴和侍卫从大厅走到庭院中,迎面就看见带着玄虎护城军赶来的韩烁和白芨。 韩烁此时身上穿了一身黑铁细铠,映衬的那一张平日里显得十分秀丽的脸庞也变得冰冷起来。 陈楚楚看到韩烁的第一反应是怔了一下,但是很快脸色就变得难看了下去。 韩烁是个十分好看的人,就算是单凭容貌,也能够与花垣城裴恒苏沐相比,但是除了好看,他这个人还总是带着几分锋芒毕露的锐利,像是一柄开了锋的匕首一样,稍有不慎便会被他剜心剃骨,痛不欲生。 此时韩烁脸上的表情倒是十分愉悦,而且还仿佛是心情十分好的与陈楚楚打了声招呼:“二郡主别来无恙?” 陈楚楚恨恨地用着韩烁,咬牙切齿的说道:“韩烁,你骗我!嘴上说与我联手,却趁我与母亲周旋之时,出卖我!”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韩烁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动手在捅她一刀。 其实韩烁的性情她多少都是知道的,他冷心冷情又野心勃勃,与他合作无疑是与虎为谋。 但是这么久以来,陈楚楚都一直固执的相信韩烁绝对不会背叛她,但是她却忘了,在韩烁的眼里,她与旁人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韩烁微微一笑,脸色十分的平和,“是二郡主太轻易相信他人,就如同曾经的我一样。” “骗你的人是陈芊芊!”陈楚楚看着韩烁,深吸了一口气,但是终归却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厉声说道:“我一腔真情,你却因为她的过错,这般对我!” 闻言,韩烁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之中竟出奇的带着几分怜悯,“怪只怪你们都是花垣女子。” 在看陈小千以外的人时,韩烁的目光向来都是冰冷的,此时他的眸底虽然带着怜悯之色,但是却难免显出几分嘲讽的意味来,无端端让人觉得心头发寒。 陈楚楚咬了咬唇角,不甘心的开口问道:“难道你的心里只有陈芊芊吗!” 韩烁沉默地看着陈楚楚,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其中的意味却已经是显而易见。 见状,陈楚楚气极,拔剑便冲向韩烁,苏子婴见状也跟随着陈楚楚持剑冲向白芨,双方瞬间拼杀起来。 但是陈楚楚势力势单力薄,渐渐不敌韩烁势力,只剩下陈楚楚、苏子婴和几个星梓府侍卫拼死抵抗。 韩烁毫不留情的将陈楚楚摔在地上,随后剑锋直逼陈楚楚而去。 陈楚楚本身就是武功高强之人,就算是不如韩烁,但也绝对不是能够随便就打发了的,因此在这一瞬间的功夫,两人就刀剑相向的打了起来。 此时此刻,这一幕仿佛是和威猛山两人比试一幕重叠一般,但不同的是,韩烁此时眼中尽是冰冷的杀意,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想要陈楚楚性命的心。 对于韩烁而言,陈楚楚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与他并无关系,所以他自然也用不着手下留情。 “韩烁,我已经说过了,是陈芊芊骗了你并非是我!”陈楚楚一边应付着韩烁的攻势。一边脸色难看的说道:“你只知道陈芊芊辜负了你对他的情意,可我对你的情意你却视之如猪狗!如今却将怒火发泄在我身上,我想问一问,这到底是何道理?!” 一想到这里,陈楚楚就觉得心痛。 她到底是哪里不如陈芊芊?陈芊芊不过就是个废物而已,凭什么所有的好事全都被她占全了?! 韩烁喜欢她,母亲宠爱她……陈芊芊毫不费力的就得到了她努力半生也得不到的东西。 第二百三十五章 护城主,保花垣 如今就算是到了这样的时候,韩烁心里竟然还有她,全然地将她的一片心意弃如敝履! 凭什么?! 比起陈楚楚的艰难抵抗,韩烁显得要轻松不少,听到这句话之后,韩烁“铛”的一声格开了陈楚楚刺过来的剑,缓缓的笑出了声来。 这一笑之下,风光肆意,却又显出几分嘲讽的戏谑来,“抱歉了,二郡主,我韩烁向来不跟莫名其妙的人讲道理。” “你!”这一恼怒的功夫,陈楚楚的手臂上便被韩烁划破了一道刀痕,温热的鲜血流淌下来,当即便浸湿了衣袖。 陈楚楚第一时间并没有感觉到疼,是直到血流下来了她才发现韩烁对她当真是毫不留情,甚至于招招都在治她于死地! 这样的事情对于陈楚楚来说,比她受伤本身还要让她心痛。 而另一边的苏子婴看到陈楚楚受伤,脸色当即就急切了起来,几乎是丝毫都不带防守,拼着让自己受伤也要一刀结果了眼前的人,然后奋力的便往陈楚楚这边赶。 “郡主小心!” 眼看着韩烁的剑锋即将要刺到陈楚楚身上了,正在和白芨拼杀的苏子婴见状,扑身而来,挡在陈楚楚面前。 “二郡主!”苏子婴惊叫一声。 见苏子婴挡在了陈楚楚身前,韩烁冷笑一声,依旧是直直的刺了过去。 对于韩烁来说,苏子婴这人虽然的确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是他对其印象还是十分深刻的。 别的不说,就凭去威武山剿匪的时候,对方给他下的绊子,就足够让韩烁有理由杀他一万次了。 陈楚楚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会为她挡箭,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却像是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一般,一双眼睛只是深沉沉的看着韩烁。 就在这时,陈小千的声音骤然从远处传了过来。 “住手!” 韩烁闻声,下意识的将剑扭转了方向,随后站定回身,只见陈小千、裴恒带着花垣护城军浩浩荡荡赶来,而梓锐跟在陈小千身后。 苏子婴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扶着陈楚楚站起来,看着走过来的陈小千和裴恒。 转瞬之间,韩烁、陈楚楚、陈小千裴恒三方势力形成对峙之势。 陈楚楚眼眸一亮,对着花垣护城军高声说道:“你们来得正好,立刻拿下韩烁!” 但是此话一出,花垣护城军一动不动。 随后,裴恒拿出花符,对一众护城军海口吩咐道:“护城军听令,将韩烁、陈楚楚二人拿下!” 花垣护城军闻言,瞬间将韩烁、陈楚楚等人包围起来。 韩烁今日进城并未带齐所有人马,更没有想到在陈楚楚登基的时候,竟然还有别人能够拿着花符号令护城军,所以一时之间也僵硬在了原地,脸色阴鸷而又难看。 陈楚楚不敢置信的看着裴恒手中的花符,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顿时怒不可遏地叫道:“裴恒!你偷了花符!” 看到现在的情景,陈楚楚怎么会不明白。 就在昨天晚上,有人来她的星梓府偷花符,今天花符就到了裴恒手上。 很明显是裴恒偷了她的花符,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裴恒的手里。 裴恒目光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说道:“护城军,护城主,保花垣,从来不会辱没裴家的声名。” 他说话时的声音非常冷然,但是说完之后,偏头看了陈小千一眼,那眼神才缓和了下来。 陈楚楚恨恨地看着裴恒,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裴家的风骨,便是深夜偷盗?好得很!真是好的很!明明是偷来的花符,却说得如此道貌岸然!” “是否道貌岸然,取决的是道,不是行为。”裴恒面色不变的说道:“陈楚楚,你行事有违道义,被人心所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呵。”陈楚楚冷笑了一声,然后看向站在裴恒身后的那些将领,不由得说道:“你们,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站在裴恒身后的那个将领闻言,直接一扬刀,扯着大嗓门说道:“二郡主,您篡位造反,联合玄虎城背叛了花垣城,我们都是受了你蒙骗,如今没有人会受你蒙骗了,二郡主,束手就擒吧!”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脸上的笑容登时就消失了,脸色难看的仿佛随时会滴出水来一般。 裴恒将目光转向了裴恒,皱着眉头说道:“韩少君?” “你来的倒是及时。”韩烁笑了一声,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裴恒,只是对着陈小千轻声说道:“我竟是没有想到,此生竟然还能输给你第二次。” 第一次毫无防备也就罢了,但是如今这一次…… 韩烁第一次将目光放在裴恒身上,狭长的眼眸中漾起了一抹讽刺至极的笑容。 身为玄虎城少君,韩烁打从心底里其实是瞧不起花垣城的男子的。 这也不怪他,韩烁从前只是听说过花垣城,但是却从未真正的到过花垣城,他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思想都是男子为尊。 若是放在以前,韩烁是很难想象男子向女子伏低做小时的模样的。 但是偏偏,他为了龙骨假意和亲来到了花垣城,也算是“毕生有幸”,能够见识到这些。 而裴恒虽然是花垣城历史上唯一的一个男官,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罢了,并没有能够与他相较的资本。 但是如今,韩烁倒是对裴恒有些刮目相看。 陈小千看着韩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顿了顿之后才语气沉沉的重新说道:“韩烁,收手吧。” “收手?”韩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一时之间忍不住笑了出来,“收手?芊芊,我收手,然后让你重新把我流放,或者是杀了我吗?” 这种事,发生了一次也就算了,难道还有第二次吗? 陈小千说道:“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韩烁依旧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冰寒彻骨,“你现在有没有这样想,还重要么?” 重要的是,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你想杀我? 这样想着,韩烁镇定自若对陈小千,不然表情奇异的笑了一声,“看来,在我和你母亲之间,你选择了你母亲。在我与花垣之间,你选择了花垣。” 陈小千深深的看着韩烁,顿了顿之后才开口说道:“韩烁,我对你的情意,和我要保护花垣子民这件事,并不矛盾。” 她是喜欢韩烁不假,但她也有她的责任在。 陈小千不然自认为没有什么本事,或许做不好一个合格的少城主,但是她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花垣城沦陷。 裴恒到时并不愿意行人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一挥手,厉声吩咐道:“把他们拿下!” 话音一落,花垣护城军立即听令攻击韩烁等人。 韩烁自然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束手就擒,直接命人抵抗起来。 他武功高强,一般的护城军很难挡得住他。 陈小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而在陈小千看着韩烁的同时,裴恒也在看着陈小千,看着她纠结的眼神,就知道她并没有放下韩烁,一时之间,只觉得心痛。 都到了这样的时候,她还是不能放下韩烁么? 韩烁就这么好? 不过陈小千现在一颗心都在韩烁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裴恒的眼神。 裴恒的目光顺着陈小千的实现落到了韩烁身上,眼底里划过了一抹不动声色的杀意。 如果……如果韩烁死了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裴恒立即就被自己给吓了一跳,像是心虚一般的别开的视线。虽然不可能会有人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是他再面对陈小千,却仍然觉得有些心虚。 “你想杀我啊?”还不等裴恒缓过神来,韩烁黑湛湛的眼珠子却是骤然转了过来,一张带着秀丽艳色的脸上突然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说什么?”裴恒被他给吓了一跳,脸色当场就苍白了下去。 韩烁自幼便精于算计人心,对于任何一个人的杀气都是极为敏感的,尤其是这杀气还是对他的。 “呐……别不承认啊。”韩烁游刃有余的砍杀了一个护城军,揶揄的笑着说道:“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我也想你死啊,你要是早死了,还会有现在这些破事么?” 说完这句话的功夫,韩烁便又杀了一人,鲜血溅在了他的半张脸上,面容像是死神一般的摄人。 此言一出,第一个皱起眉头来的却是陈小千。 陈小千语气晦涩的说道:“韩烁,你在说什么啊?裴恒怎么会想要杀你?” 在陈小千的眼里,裴恒是翩翩公子,向来温润如玉,若不是现在陈楚楚和韩烁实在是欺人太甚,又怎么会逼得裴恒偷了花符,做出这种手染鲜血的事情来? 只不过陈小千现在的确是想错了,裴恒偷花符,既不是为了他自己,也不是为了花垣城。 他口中的那些大义,不过是用来掩饰他心虚的话而已。 他如今这么做,大半都是为了陈小千…… 没错,只是为了陈小千而已! “不会么?”韩烁将目光重新落在了裴恒的身上,不动声色的笑,“裴司军,刚刚你没有想要杀我么?” 在这一瞬间,裴恒有些被人看透的慌乱,下意识的便否认道:“没、没有,韩烁你别胡说!” 就连裴恒都能够听得出来自己声音的破碎。 不过韩烁却是意外的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嘲讽的笑了一声之后,便又重新将精力投入到了打斗之中。 陈小千总觉得韩烁和裴恒之间似乎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皱着眉头细想了想,却又不再觉得有什么。 她看着韩烁,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韩烁犹如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护城军身上一般,不过片刻的功夫,死在他手上的人依旧已经超过了十数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玄虎护城军跑来禀告韩烁,神情之中难免有些惊慌的说道:“少君,花垣城门被一支山匪闯开了!” “山匪?”白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猛地反应过来,别忙对韩烁说道:“是孟过!我们把他忘了!” 之前陈小千就将孟过派出去了,但是最近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却是让他们彻底的将孟过这个人给忘了! 说着,正好一个花垣护城军向他杀过来,但是却又被白芨一刀砍翻在地,白芨高级的看着韩烁说道:“少君,我们还是快走吧。” 韩烁边抵挡花垣护城军,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小千,眼眸沉沉的说道:“我还有样东西没拿。” 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怎么能就这样回去了?! 若是他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了,韩烁觉得,他可能从此之后都会对此事耿耿于怀。 白芨顺着韩烁目光,瞬间明白韩烁心意,声音也更加的焦急了起来,“少君,等我们占领了花垣,少城主肯定就是您的。” 说完,白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这种时候,少君竟然依然还对少城主耿耿于怀,若是这次逃不了,怕是再也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说话的功夫,一边的陈楚楚已经回过神来,趁乱恨恨地抽剑向陈小千刺去。 裴恒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一点的,脸色当场就吓得苍白,只得大声的叫道:“芊芊!!!” 而韩烁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丝毫没有犹豫的便直接向陈小千冲了过去,来到陈楚楚眼前。 陈楚楚见到韩烁,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于是一个回马枪,与韩烁打在一起。 见状,白芨脸色难看到极致,“少君!!!” 刚刚他们若趁机离去,正好是最佳时机,而现在,时机却已经完全丧失了! 陈小千眼睁睁的看着韩烁和陈楚楚如她记忆中的那般拔剑相向,脸色登时就变了。 此时此刻陈楚楚和韩烁的动作与她记忆中原本的剧情重叠,陈小千几乎觉得,说不定下一刻,韩烁就真的会如她想的那般死于陈楚楚的刀剑之下。 片刻之间,陈小千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正好看到韩烁与陈楚楚对了一招。 第二百三十七章 韩烁,收手吧 “韩烁!小心!”陈小千想也不想的便叫出了口。 韩烁一剑挑开陈楚楚的剑,却因为失神,不小心被划伤了手臂。 紧接着,韩烁一把将陈小千拉至身后护住。 而苏子婴趁机与陈楚楚两人招招下狠手,向韩烁、陈小千两人攻去。 苏子婴本就是心性颇为阴损狠毒的人,又对陈小千和韩烁有旧仇在,因此几乎是招招式式都下了狠手,每一箭都往两人的命脉之处去,没有丝毫的容情。 韩烁左右抵挡苏子婴、陈楚楚不及,又被刺伤。 陈楚楚对韩烁一片痴心,但是却屡次被他弃如敝履,因此心中也多少有些恼恨在,此时有苏子婴帮忙,两人联手起来,韩烁几乎要招架不住。 幸亏此时白芨及时赶到,两人才能够勉强应对。 白芨一边抵挡着苏子婴,一边回头对韩烁说道:“少君,你带着少城主走!我垫后!” 在明摆着不敌的情况下,现在是最好的逃离时机,如果错过了现在,那麻烦就是真的大了。 但是韩烁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白芨的话一样,依旧是挡在陈小千的身前,一只手死死的攥着陈小千的手腕,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少君,都什么时候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白芨到底是了解韩烁的,因此此时看韩烁的反应,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说话也是格外的苦口婆心。 “少君,如果咱们再不走的话,可就真的没有机会走了!” 平时韩烁都挺理智的,但是一遇到陈小千的事情,却是偏执的厉害,就像是现在,明明已经到了生死危急的关头,却还依旧执着于陈小千。 韩烁依旧还是没有说话,一剑挡住了陈楚楚的攻击,一双狭长的凤眼看起来冷冽至极。 陈小千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韩烁,唇角微微抿着,转头对韩烁说道:“韩烁,放弃吧。” 韩烁已经将事情闹成这样了,如果让他就这样走了,依照韩烁的性子来说,以后绝对会卷土重来。 知难而退,从来都不是韩烁的性格。 对于韩烁来说,只要是他认定要做的事情,不管失败多少次,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会必然做到。 但是听到这句话之后,韩烁却反而是气笑了,不由得说道:“陈芊芊,你这是让我死啊……” 这个时候放弃,和自己找死有什么区别? 真当他是傻子不成?! “我没有。”陈小千下意识的抓住了韩烁的袖口,无奈的对韩烁说道:“我们刚刚在来的时候,便已经在城门处布置了人手,你是没有那么容易逃出去的……韩烁,听我一句,收手吧!” 其实陈小千没有说的是,人手是裴恒布置的,裴恒一向都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为的就是不让韩烁逃跑。 现在韩烁已经受伤,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地逃出去? “呵呵……”韩烁冷笑了一声,直接对陈小千说道:“你为了抓我,倒还真是心思缜密,百般算计啊!” 陈小千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沉静的眼睛宜瞬不瞬的看着韩烁。 韩烁却是冷冷的说道:“你以为只有你会在城外布置人手吗?想的倒是美!陈芊芊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我死……你也陪着我一起……” “韩烁你!” 就在韩烁正寻机欲拉着陈小千逃亡时,城主府邸外传来震天的呼喊声,只要是有耳朵的人,都能够听得出来此时城主府外已经围满了人。 “生擒陈陈楚楚!活捉韩少君!” 一到十分熟悉的声音传来。 众人愣住,只听重重的脚步声袭来,孟过带领一大队人马出现。 见到这样的情形,韩烁、白芨震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孟过喊着跑进来,扯着大嗓门粗声粗气的说道:“少城主!我的信您收到了吗!” 说完,就一刀挡开两个向他砍过来的玄虎城人马,冲到了陈小千的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得脸色当场就黑了,不悦的看着孟过说道:“现在这个重要吗!” 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他跟丢了韩烁,现在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场面! 而她当初也是小看了韩烁、忽略了陈楚楚,完全没有想到在那样周密的计划下,竟然还是百密一疏,让韩烁给逃走了! 孟过想起自己跟丢了韩烁的事情,再看到陈小千,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愧疚,于是便立马持刀指向韩烁,扯着嗓门大声说道:“韩烁!少城主派我跟着你,却被你逃了!今天我一定将你重新擒住!不辱少城主嘱托!” 说完这句话,孟过带人将韩烁白芨等玄虎人围住 转瞬之间,玄虎护城军气势弱了一大截,整个局势完全的翻转了过来。 现在是在城主府,整个花垣城的最中心,想要逃出花垣城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而同样的,花垣城外的人手就算是得到了消息赶过来救援,也要至少两刻钟的时间。 所以现在人手的悬殊,便是真正的明晃晃的实力差距! 陈小千神情复杂的看着韩烁,顿了顿之后才开口说道:“韩烁,收手吧。” 她喜欢韩烁,可以为他妥协。 但是…… 花垣城是陈家数百年传承下来的基业,绝对不能在今日沦丧于韩烁之手,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虽然只是穿越进来占用了陈芊芊的身体,但是却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对于陈小千而言,这也是底线之一。 韩烁深深的看着陈小千,单单从她的眼神之中,他就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因为,他也处在同样的位置上,如果异地而处的话,韩烁必定会做出个陈小千一模一样的选择来,而且没有任何异议。 过了片刻的时间,桑奇扶着城主从大厅走进庭院。 城主看着眼前的乱象,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将韩烁、陈楚楚拿下!” 话音一落,花垣护城军将剑指向韩烁、陈楚楚两方。 第二百三十八章 母女之情到此为止 现在的局势,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只要是城主一声令下,无论是陈楚楚还是韩烁,都会当场丧命。 “母亲……”陈楚楚光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很多事情,其实在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必须一条路走到黑,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就如同她现在这般。 事情都已经做绝了,她便是真的没了回头路。 陈楚楚心里很清楚,花垣城主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城主看着陈楚楚,神情悲悯的说道:“楚楚,你我二人的母女情份到此为止。也许一开始是我欠了你的,但现在,我们两讫了。” 闻言,陈楚楚无力地将剑扔在地上,脸上满是颓唐之色。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时候,自然是气势如虹,可是如今眼看着兵败如山倒,她原本因为这几日积攒出来的气势,也是尽数的消散了个干净。 而在不远处,韩烁和陈小千同样远远对视着,两人的神情都万分复杂。 城主则是看了一眼韩烁和陈小千,并没有说出要处置韩烁的话来,而是有些疲惫的对桑奇说道:“桑奇,我累了,扶我进去休息吧……” 闻言,桑奇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城主。 城主稍稍的叹了一口气,转身便往里走。 陈小千看着城主,脸色有些担忧。 紧接着,仿佛是刻意印证陈小千的想法一般,城主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骤然踉跄了一下,几乎要跌倒在地。 但是紧接着,城主却又恢复了一贯如常的神情,直接走了进去。 下一刻,陈小千才总算是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抬步便往里跑,而裴恒和梓锐也连忙跟了过去。 陈小千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城主虚弱地坐在一旁,于是便赶紧跑了过去。 “母亲您没事吧?”陈小千担忧的问道。 城主脸色略苍白,虚弱地拍了拍陈小千的手,笑着说道:“母亲挺得住。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花垣城主的目光是看着裴恒的。 裴恒站在一边,恭敬的对城主说道:“城主放心,护城军定会护您周全。” 闻言,城主忧心地说道:“双方势力相当,玄虎人还占了城门,恐怕这将是一场硬仗。” 话音刚落,外面打杀声越发激烈,城主、陈小千两人忧心地望向门外。 城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才仿佛似有所感一般的说道:“我花垣的未来,就在今日了。芊芊,看着你脚下的土地,你是少城主,无论如何也要把祖宗基业守住。” 听到城主的话,陈小千坚定地点点头。 她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位置上,那么必然就会守好自己的责任。 城主看了一眼陈小千,目光之中似乎是有些无奈,但是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芊芊……”城主开口唤道。 陈小千连忙说道:“母亲有何吩咐?” 城主无奈的开口说道:“今天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听到城主的话,陈小千稍稍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便偏头看向裴恒。 城主像是头疼一般的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稍稍一顿,随后才开口说道:“我有话要对裴恒说,你先回去。” 话音一落,陈小千便忍不住在裴恒和城主之间来回看,实在是想不出城主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和裴恒单独说。 不过,既然城主已经这样说了,陈小千自然也不会去违背城主的意思,于是便主动的点了点头。 “那……母亲,芊芊就告退了。” 说完,陈小千便转身离去了。 韩烁还在院里,此时已经被人拿下,正要往大牢里押去。 “韩烁!”陈芊芊看着韩烁,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叫出了声来,“你们停一下,我有话要对韩烁说。” 如今二郡主已经失势,而大郡主病弱,眼看着花垣城已经是少城主的天下了,押送韩烁的哪两个护城军自然不可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因此一听到陈小千的声音,几乎是立马便停住了脚步。 “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少城主竟然还有话要对韩某说吗?”韩烁的脸色微微显得有些诧异,但是那眼眸之中却分明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像是没有丝毫的人气一样,而看着陈小千的目光也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说完这句话,见陈小千沉默着没有说话,韩烁便继续说道:“恭喜你啊,少城主,又赢了韩某一次,而且还赢的如此漂亮。” 韩烁是天纵英才,无论是文韬武略还是阴谋算计,他都自诩不输于人,可是他如此自负,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输在了陈小千的手上。 若是之前他全然信任陈小千也就算了,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明原本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偏偏他还是输了。 “韩烁,我……”陈小千原本是真的想说什么的,但是现在却发现,到了这种地步,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韩烁轻轻的扬起了一边的眉梢,不动声色的对陈小千说道:“其实说起来,少城主如此深谋远虑,运筹帷幄,韩某折在你的手里也不算亏。” 闻言,陈小千下意识的就开口,“我没有……” 其实陈小千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有韩烁说的那样厉害,她在现代只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人罢了,一个拿着稿费,在大城市里生活的宅女。 她的家庭不说有多好,但是却绝对没有后顾之忧,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父母也都有体面的工作,并不需要她来操心。 这么多年来,陈小千在现代时候的生活一直都是挺佛系的那种,无忧无虑,拿了稿费的时候就被改善一下生活,手头拮据的时候,也就过的普普通通。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剧本的话,她可能真的就是剧本里活不过三集的炮灰女配。 陈小千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经历这么多的事,承担起她原本承担不起来的责任。 而韩烁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为人聪明还有点狠,和陈小千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第二百三十九章 扮猪吃虎的高手 “没有什么?” 韩烁笑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十分冰寒,“没有算计韩某,将韩某流放? 还是没有在兵败的时候还留了一个孟过来翻盘,将韩某算计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陈芊芊,你当真是厉害啊!你说韩某人前装病弱,背后搞动作,但是实际上你才是扮猪吃虎的高手啊!” 陈小千:“……”陈小千想说她真的没有,这一切不过就只是巧合而已。 但是话到嘴边,陈小千却是不怎么能够说的下去,因为她心里清楚的很,就算是她说了,依照韩烁这样多疑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谁能想到事情就真的长这么巧,她从来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却是朝着她同样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剧情上发展,简直可以说是狗血至极。 见陈小千无话可说,韩烁以为是她默认了他的说法,于是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冷了下去。 “呵,我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再一次的输在了你的手上。” 韩烁勾着唇笑了笑,那笑容又苍凉又阴森,偏偏他人长得又是十分的好看,这样一笑起来,又有一种能够夺人眼目的艳色在,于是便更加犹如地狱里的鬼魅一般。 如果是普通人见了,说不定就会被他吓的后退一步。 陈小千脸色有些沉重,她看着韩烁,许久之后才说出了一句话来,“韩烁,你想清楚一些,我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韩烁并没有生气,而是稍稍的抬起了一边的眼眸,语气之中却多少有些不耐烦,“你想要说什么?” 陈小千说道:“韩烁,你是和我处在相同位置上的人,这个世上应该没有人比你更加了解我的处境,我不可能会为了自己的感情而背叛花垣城,就像是你也不可能为了你的感情而背叛玄虎城一样,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就算是没有发生如今的这些事情,韩烁会为了她而背叛玄虎城么? 对于这个问题,陈小千心里的回答极其的清晰。 不可能!别说是如今,就算是在曾经他们感情正浓的时候,韩烁也不可能会为了她而背叛玄虎城。 这不是情深与否的问题,而是关乎着责任与使命。 作为一城少主,肩上的责任太重了,比之自己的性命还要重,感情的事自然是不会排在首位上。 就像是原本的剧本那样,两城相争,韩烁最后宁愿死在陈楚楚的剑下,也不会为了个人的感情而背叛玄虎城,如今更不可能会为了她而放弃玄虎城。 “明白什么啊……”韩烁面上的笑容有些嘲讽,低着头缓缓的笑了起来,但是过了不久之后,却又骤然的抬起了眼来,死死的盯着陈小千看,笑的露出了一口森森的白牙。 “我、不、明、白!” 韩烁一字一顿,犹如刻进了心扉一般的说道:“陈芊芊,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是当初我明明已经在想解决之法了,你为什么连说都不说一声就将我流放? 难道我就这样不值得你信任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骗我的,只不过是你猜到了我来花垣城的目的,因此才有意接近,最终不过是想要将我掌控在你的手里而已?” 这段时间韩烁也想过许多,他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来的时候就算是别有目的,可是他对她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是真的。 想来想去,韩烁心里也就只有这一个答案。 那就是……陈芊芊从一开始就识破了他的计谋,与他的种种情意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这个答案对于韩烁来说,无疑是最残酷、也是最合理的。 但是听到韩烁的这句话之后,陈小千却反而是苦笑了一声,“没有。” “你说什么?” 在这一刹那间,韩烁以为是他自己听错了。 陈小千脸上依旧还带着苦涩的笑容,“韩烁,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你做什么……真的,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也真的是想多了。” 她要是真有韩烁说的那么厉害的话,还用得着混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而且还是在知道了剧本和人物人设的情况下!“你以为我会信你?” 韩烁先是怔愣了片刻,但是却很快回过神来,面上挂着一丝丝的冷笑。 陈小千原本也没想过能够这么一番话就让他相信她,正想要开口说什么,一直守在旁边的花垣城护城军却是忍不住开口了。 “少城主,时候差不多了,若是一会儿城主出来了看到韩少君还没有被押往大牢,恐怕是会动怒的。” 闻言,陈小千已经到嘴的话一顿,只是思索了片刻,便无奈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总归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韩烁都不会相信她的话,倒还不如彼此先冷静一下。 韩烁被带走的前一刻,转过头来冷冷的看了陈小千一眼,却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便被人带着走了。 陈小千但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才能够顺利的保下韩烁。 她刚刚之所以让韩烁收手,实际上不过是不想他继续和花垣城起冲突而已,她是绝对不想韩烁有事的…… 另一边,议事厅里,城主眼神玩味地打量着裴恒,过了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裴恒低垂着眼眸,不卑不亢的主动开口说道:“敢问城主留下裴恒,是有何事要吩咐?” “吩咐倒是没有……”城主看着他,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不过, 应该是你有话要对我说吧?” 城主毕竟是城主,数十年来练就的眼力,自然能够轻而易举的看透裴恒心中所想。 “裴恒不敢。” 裴恒听到城主的这句话之后,面色淡然地欠身颔首,声音无比恭敬的对城主说道:“平叛这次动乱,毕竟是裴恒亲自带兵,自然是应该将事情向城主禀明清楚。” 城主似乎是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所以也只是稍稍的抬起了一边的眉梢来,饶有兴趣的说道:“哦? 说来听听。” 第二百四十章 替罪 裴恒不急不徐的说道:“次次动乱,皆因玄虎城少君韩烁,狼子野心,竟然妄图吞并花垣城,非但软禁了城主与少城主,甚至还抓了二郡主为人质用以威胁,简直是罪大恶极……”“呵……”听到这里,城主实在是忍不住,便笑了一声,随后看着裴恒说道:“你是说韩烁是主犯,陈楚楚是人质?” 城主也算是看着裴恒长大的,因此对于裴恒的性情,城主自认为还算是了解,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裴恒这样的一面。 裴恒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对城主说道:“二郡主一向谨慎懂事,若不是被歹人胁迫必不会做出围府之事。 她最后向芊芊刺的那一剑,也是为了阻止韩烁逃走。” “哦?” 听到裴恒的话,花垣城主嘲讽的笑了起来,“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 裴恒低垂着眼帘,面不改色的说道:“这本就是实情。” 闻言,花垣城主骤然笑了出来,语气缓慢的说道:“我原本想着你对芊芊是一片真心,到如今看来,竟然还不如韩烁。” 花垣城主毕竟是过来人,在很多事情上比他们自己还要看的明白得多。 她一直都以为韩烁是只有着无数不确定性的猛虎,一不小心便要出笼食人血肉,而裴恒比起韩烁来,无疑是更合适芊芊的人选。 但是经过这样的事情之后,花垣城主却是看出来了,裴恒对芊芊或许是真心,但是这份真心并没有将芊芊放在他心里顶顶要紧的地方。 当然,或许韩烁也没有,但是韩烁那样的性情,却是永远都不会让芊芊受委屈。 至于裴恒这人……到算是她从前看走眼了!裴恒因为花垣城主的话而愣了一下,一双眼睛也不禁瞪大,仅仅只是过了片刻的时间便有些恼羞成怒,又有些克制的说道:“城主,裴恒对芊芊一片真心,而如今的作为也是为……”还不等裴恒的话说完,花垣城主便率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缓慢而又深沉的说道:“为了芊芊?” 裴恒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说出话来。 “难道不是为了能够胜过韩烁吗?” 花垣城抬起眼睛来看向他,一瞬间便将裴恒心底里的那点阴沉的心思看了个透彻。 “最近一段时日花垣城都在韩烁的掌控之中,你难道不是为了能够胜过韩烁、为了你自己的那点自尊才会做出今天的这件事吗?” 花垣城主的这一番话可谓是又狠又毒,在这一瞬间,裴恒几乎是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刚刚城主的话说的没有错,他……他的确是因为想着能够胜过韩烁,这才做出了今天的事情,可是说到底,他最终也是为了芊芊啊!“不……不是!” 裴恒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之中,有些违心的说道:“我是为了芊芊,为了能够救出芊芊……”听他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花垣城主也就没有继续戳破他,而是目光略微一转,淡淡的说道:“你既然是为了芊芊,如今竟然说出了陈楚楚刺向千千的那一剑,只是为了韩烁逃走?” “我……”花垣城主冷冷的笑了一声说道:“就连想要夺芊芊性命的人,你都可以为其开脱,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会把芊芊放在心上?” 刚刚裴恒说出那句话来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丝犹豫,也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这样的心思、这样的作为,又怎么会是真心爱一个人的表现? 裴恒脸色沉了下来,但是面前的人到底是花垣城主,裴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情绪之后才说道:“少城主如今安然无恙,裴恒之所以会说这话,不过是想要让城主饶过二郡主罢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偷走陈楚楚花符的是你,替她求情的也是你。” 城主缓缓地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 如果不是裴恒偷走了花符,并且提前控制住了护城军,今天的事情恐怕也没有这么容易了结,陈楚楚也不会就这样输得这么惨。 裴恒既然向着陈楚楚,又何必去偷花符? 闻言,裴恒深深地看了城主一眼,眼眸之中似乎带着一些特别的意味,但是细看之后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稍稍停顿了片刻,裴恒才继续说道:“就算我不替陈楚楚求情,想必您也会对她网开一面,饶她不死。” 城主冷笑一声,缓缓的勾起唇角来看向裴恒说道:“觊觎城主之位可是大错,你怎知我会放她一马?” 虽然城主嘴上这样说,但是眼眸之中的意味却分明只是对裴恒这样说的原因感兴趣罢了。 很明显,城主的确是没有要陈楚楚性命的意思。 裴恒自然是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语气淡然的说道:“……凭她是已故裴司军唯一的女儿,凭您曾对我母亲承诺会好生对待陈楚楚。” 此言一出,城主先是稍稍有些惊诧,随即才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城主的脸色稍稍有些怪异。 毕竟,这么多年来陈楚楚都是顶着二郡主的身份在花垣城里生活,知道这件事的少之又少,而且裴恒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他知道这件事的模样。 裴恒扯了扯唇角,貌似是笑了一声,而后才开口说道:“当年我母亲战死,您可怜楚楚年幼,将她抱回府中亲自抚养,那时……我已经记事了。” 当年他是亲眼看着城主将陈楚楚抱走抚养的,这些年来城主待陈楚楚都是如己出,他自然不会多生事端去暴露陈楚楚的身份。 只不过,陈楚楚如今行事,他却不能不管。 即便陈楚楚大逆不道,即便陈楚楚做出的事情足够用她死一百次,可他作为兄长,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亲去死。 就算是不论他和陈楚楚之间的血脉之亲,就凭陈楚楚是母亲临死之前最挂心的女儿、母亲曾经寄予厚望的能够继承她衣钵的子嗣…… 第二百四十一章 让韩烁替她死 裴恒看在当年母亲的面子上,也必然要保住陈楚楚一条性命。 “呵……”花垣城主缓缓的笑了一声,淡声说道:“当年我将楚楚的身份隐瞒的那样严密,没想到,竟然是错算了一个你。” 她将陈楚楚带回城主府的时候,裴恒才几岁? 花垣城主依稀记得,那时候裴恒也不过是个三岁小儿罢了,没有人觉地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竟然会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所以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裴恒其实一直都是知道当年那些事情的。 裴恒缓缓的说道:“城主,我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想必没有人比城主更加清楚,若非如此的话,城主这些年来也不必一直心存愧疚了。” 身为一军将领,有时候战死沙场也算是一种善终。 而当年裴武姜的死,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裴恒的母亲裴武姜当年与花垣城主感情甚好,情同姐妹,后来在领军之时又为花垣城主挡了一刀。 但是当时偏偏正是与玄虎城对战的关键时候,于是裴武姜便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直到了大战即将胜利的时候,才死在了战场上。 完全可以说,裴恒的母亲当年是为了花垣城主而死的。 这些事情裴恒原本是不知道的,毕竟在所有人的印象当中,他母亲都是战死沙场。 后来从他母亲的一个旧部嘴里,裴恒才算是知道了真相。 而他现在,也完全有把握能够从花垣城主手中将陈楚楚救出来。 听闻这句话,城主面上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才缓缓地说道:“可现今陈楚楚大错已经铸成。” “既然城主如此说,那就是说……楚楚非死不可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裴恒深深的看着花垣城主,但是语气以及面容上的表情却依旧是无比的淡然,让人禁不住的猜想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底气竟然会这样淡定。 花垣城主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之后才说道:“我没有这么说,但却总要给花垣城的百姓和将士一个交代。” “既然如此……”裴恒深吸了一口气,轻飘飘地说道:“让韩烁替她死。” 说完这句话之后,裴恒当即就被自己给吓了一跳,他从未想过他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裴恒甚至感觉,在这一瞬间,他的善恶各自主导的灵魂分离了开来,都在各自望着彼此、各自嘲笑着彼此!城主震惊地望了一眼裴恒,随即恢复镇定,幽幽的说道:“你是这样想的……当真是为了楚楚?” 闻言,裴恒指尖都僵硬了一下,仿佛自己所有的龌龊心思一下子暴露于人前一般,好半晌才恢复了平淡,不急不缓的对城主说道:“韩烁一死便能堵住悠悠众口。 陈楚楚既可以是从犯,可以是人质,也可以是卧薪尝胆,最后倒戈的功臣。 总之要将罪名全部推到韩烁头上。” 说完之后,裴恒眼含深意地看向城主。 说起来,这样的事情算是裴恒第一次做。 他从前从来不屑于用这种手段达成自己心中所想,有些事情他并不是不会,而是不想。 但是在掌控了护城军之后,裴恒却猛地醒悟过来。 别人可以做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可以? 端详了裴恒好一会儿,城主不由地露出赞许的神情看向裴恒,抚掌笑道:“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的确不负你母亲的盛名。 桑奇,传令!” “城主。” 桑奇看了一眼裴恒,然后又看向城主,脸色有些怪异。 城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笑着用下巴指了指裴恒,开口对桑奇说道:“刚刚裴恒的话,听到了么?” 桑奇点了点头。 城主说道:“去传令吧,把这些事情了结了,也能了了许多人一桩心事。” 听到城主的话,桑奇犹豫了片刻,而后便快步走出去了。 裴恒但事情成了,自然也无意多待,于是后退了一步,对城主说道:“城主,既然事情已经了了,那裴恒就先行告退了。” 城主抿唇笑着点了点头。 裴恒走出了书房,但是在走出书房的一瞬间,却像是从头到尾支撑着他的那股子气骤然消失了一样,裴恒的整个人都变得面色苍白起来,走路几乎都要站立不稳。 “公子!” 小厮连忙赶过来一把扶住了裴恒,脸上满是担忧的说道:“公子,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您刚刚和城主说什么了? 脸色怎么白成这个样子?” 裴恒缓缓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将刚刚他和城主说的话告诉小厮。 做出这样的事情,本就有愧于本心。 而城主所说的那一切,包括城主那带着嘲讽的仿佛是看透了一切的眼神,对于裴恒来说无疑是对他的一次重大的打击。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陈小千情深意重丝毫不输于韩烁,但是如今被花垣城主就这样几句话点破,却是让他更加看清楚了自己。 原本裴恒一直都觉得是他的身份和能力不及韩烁,这才一直都输给韩烁,但是如今看来,他非但是能力以及身份不及,就算是心性和对芊芊的心意,也比不上韩烁。 韩烁那样的人,纵然是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但是却也爱憎分明,完全可以说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所有情绪心思都是那样的分明,磊落到让人说不出什么话来。 “回去。” 最终,裴恒就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只是此时的脸色着实是有些难看。 看到裴恒是这样的神情,那小厮自然是不敢说什么来惹得自家主子不高兴,因此便连忙应了一声,:是,公子。 城主书房里,花垣城主正想着刚刚裴恒说的话,脸上透着一种略带几分嘲讽意味的笑容。 虽然同意了裴恒的提议,但是却并不代表城主对裴恒这个人心里就真的没有丝毫的芥蒂。 心狠手辣的人……尤其是平日里一副温良恭顺,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却是心狠手辣的人,无论是任何人都不可能会欣赏得起来。 韩烁那个人,就算是野心勃勃,可是对芊芊却是一片真心。 第二百四十二章 韩烁必须死 通过这么多的事情也能够看得出来,不管是什么时候、经历了什么事情,韩烁都不可能会做出真正能够伤害到陈芊芊的事情。 而裴恒……倒真是出乎了花垣城主的意料。 当初花垣城一切都尽在韩烁掌控之中的时候,韩烁并没有动过裴恒,而如今韩烁失势,裴恒却要置韩烁于死地。 如此一比较下来,高下立见。 倒不是说韩烁有多么心慈手软,才会完全没有动裴恒,而是韩烁的眼界太高,心高气傲,因此根本就不屑于与从来没有被他真正看在眼里的裴恒计较,因此才有了现在的大败。 想到这里,花垣城主甚至是多少有些庆幸当初没有将裴恒配给陈小千。 裴恒这样的人,对陈小千的情义是真的,并无半分掺假,只不过这份情义却是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若是哪天遇到了什么令他两难的抉择,裴恒一定不会第一时间便选择陈小千。 而花垣城主知道,韩烁是一定会的。 就算是别的都不说,单单只凭这一点,韩烁就算是玄虎城的人,也是比裴恒更加适合陈小千的人。 过了大约三刻钟之后,桑奇传令回来,恭敬的侍立在城主身侧一句话也不多说。 片刻之后,城主才突然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桑奇,笑着说道:“你想说什么便说吧,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桑奇稍稍摇了摇头,皱着眉思索了片刻之后还犹疑的开口说道:“城主,小的只是觉得有些怪异……”他刚刚是将裴恒的话从头听到尾的,因此实在是很难以想象,平日里那样温文尔雅的裴司学,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让韩烁替陈楚楚去死……说他阴险毒辣也好,说他趁机公报私仇也好,都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哦? 怪异?” 城主显然是来了兴趣,笑意盎然的看着桑奇,开口问道:“哪里怪异了?” 桑奇思索了半天,而后才说道:“总觉得这裴公子与二郡主行事之风颇为相似……二郡主嫉妒少城主,便几乎是数次想要少城主的性命,而裴恒嫉妒韩烁,如今更是提出了让韩烁替二郡主的主意,实在是有些……”“哈哈……”城主直接笑出了声来,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倒是不如说,他们两个都是一般无二的狠辣狭隘。” 城主是什么人? 自然能够听出桑奇话中的意思。 只不过,有些话城主能说,桑奇却是不能说的。 听到城主的话之后,桑奇才略显得有几分为难的说道:“倒不是小人刻意贬损裴公子与二郡主,只不过……大郡主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却温和善良,三公主也是率真纯澈,虽然能力未必及得上二郡主,但品性都是极好的……”说到这里,桑奇便有些不好说下去了。 说到底,明明是一般无二的教养,可是偏偏就这二郡主长歪了,如今这裴恒竟也变得如此阴狠毒辣,未免会让人多想。 桑奇说的这些,城主又何尝不知道? 城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眼眸之中满满都是伤感的说道:“当年他们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是何等的刚正直率? 我自是知道他们如此性情中终归是有些不妥,但他们已经这样了,哪里还有办法? 裴恒那孩子是个好的,我唯独就是担心楚楚……”听到城主的话,桑奇禁不住的有些难过,“城主太重情义了……”当年裴武姜为花垣城和城主而死,城主答应了要照料她的一双儿女,时至今日都牢牢炳记于心。 裴恒是花垣城唯一的男官,与三公主自幼许下婚约,而陈楚楚更是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如此重视,哪怕是再大的恩情,也应该还完了!想了想,桑奇主动开口问道:“那……城主真的要处死韩少君?” 要知道,韩少君虽然带兵围城,但是与少城主却还是情意在的,若是就这样处置了韩少君,岂不是要少城主担忧了? 城主面色一顿,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地说道:“我从前是觉得韩烁会护着芊芊,但是如今看来……这韩烁并非是能够被人掌控的人物,这次的事情虽然了结了,但是日后却不好说。” 心里觉得可惜归可惜,韩烁这次的事情倒也算是给了城主警钟。 即使是韩烁喜欢陈小千,但是他为人实在是太过霸道强势,又是哪一日又到了如今这样的份上,他也绝不会因为陈小千而放弃攻占花垣城。 既然早晚都会成为祸患,倒不如此时趁机除去。 “可是城主……”桑奇略微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少城主那边……恐怕是不好说……”想起陈小千来,花垣城主也是有些头疼。 如果想要杀韩烁的话,陈小千无疑是一大难关,虽然陈小千不说,但是她的心意花垣城主还是知道的,陈小千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看着韩烁去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花垣城主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若是韩烁不死,楚楚就必然要死,更何况,韩烁也并不适合芊芊,韩烁太过于能够隐忍,而且野心勃勃,说不定什么时候现在这样的事情就会再来一出,我年纪大了,不可能一直这样看着……”说到这里,花垣城主顿了顿之后才说道:“韩烁……非死不可,若是他不死,假以时日……尤其是等到芊芊继位城主之后,必然会对花垣城心生觊觎之心。” 看着城主决绝的眼神,桑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的知道了。” 就盼着……盼着若是韩少君死了,少城主不会怨恨城主吧……花垣城主想了想,然后开口叮嘱桑奇说道:“刚刚我与裴恒说的话,先不要让芊芊知道。” 桑奇自然是知道城主是什么意思,于是连忙点头说道:“是,城主,小的知道了。” 另一边,随着花垣城危机的解除,这段时间一直被困在日晟府的陈沅沅也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听到陈楚楚大势已去之后,不免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百四十三章 母女反目,姐妹相杀 在这花垣城里,从来没有人会将她这个自幼体弱多病的大郡主放在眼里,因此这段时间除了不得自幼之外,陈沅沅过的其实还算是不错。 但即使是这一切的争斗其实和陈沅沅没有关系,但是陈沅沅却还是难免有些失魂落魄。 母女反目、姐妹相杀……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至亲身上。 “郡主,您怎么不高兴啊?” 梓年在一旁看着陈沅沅丝毫不见笑容的脸,不由得说道:“如今少城主大获全胜,活捉了二郡主和韩烁,咱们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闻言,陈沅沅抿着唇没有说话。 苏沐原本是在一旁调香的,他虽然出身教坊司,但是在调香方面却是个高手,陈沅沅有时候心绪不宁,苏沐便会为陈沅沅调制安神香。 此时听到梓年的话,苏沐便放下了手中的铜匙,走过来对梓年说道:“梓年,你去给郡主准备晚膳吧,郡主这里有我照料着。” 一听这话,梓年立马就知道自己方才说错话惹得郡主不高兴了,于是连忙向苏沐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就向陈沅沅告退了。 其实原本梓年也是看不上乐人出身的苏沐的,但是经过相处之后,他却是发现其实苏沐才是唯一一个能够一眼就读懂郡主心思的人,更是对郡主一片真心。 这段时日有苏沐的照料,郡主的身体都好了不少。 等到梓年走出去之后,苏沐才蹲在陈沅沅的身前,轻声的对陈沅沅说道:“郡主,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吧,总在心里憋着,于身体也是有损的。” 陈沅沅虽然病弱,但到底是个医者,对于自己身体的调养其实一直都是很用心的。 但是无奈她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又多愁善感,因此平日里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从前的时候,母亲最疼爱的便是楚楚……”沉默了许久,陈沅沅才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楚楚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母亲就算是没有将少城主之位交给她,但是却也从来都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啊,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花垣城主平日里最宠爱的虽然是陈小千,但是陈沅沅却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她一直都觉得母亲对陈芊芊的疼爱不过就是宠溺而已,对陈楚楚的严厉教导,才能够真正称得上是给予厚望。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从小到大,母亲对陈楚楚都是最严厉的一个。 芊芊一向调皮,而她幼时身体更加不好,陈楚楚是最优秀的郡主,也是母亲唯一一个用了心的女儿。 这样的道理,连她都能够看得明白,为什么偏偏就是陈楚楚看不明白? 苏沐自然是知道陈沅沅这话是什么意思,因此还缓缓地笑了一声,微微仰头看着陈沅沅,对陈沅沅说道:“郡主,您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陈沅沅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苏沐轻声说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城主并未将三个女儿一视同仁……若是城主一直都是最重视二郡主,而郡主您和少城主都没有争位之心,倒也还过得去,可是城主将二郡主教的文韬武略野心勃勃,全然就是按照未来的少城主来培养的,可最终却没有将少城主之位传给二郡主,如此一来,必然会生出许多怨怼来。” 有些事情,也就只有局外之人才能够看得明白。 苏沐是个很聪明的人,从前在教坊司那种地方,声色犬马的自然也听过不少的消息,因此对于花垣城如今的形势他也能想到一些事情。 按照花垣城主之前的做法,分明就是已经将陈楚楚当做继承人培养了,几乎是从来没有想过让陈沅沅或者是陈芊芊继位的可能性,因此对陈沅沅和陈芊芊要求一向都不高,反而是对陈楚楚严加要求。 而这样一来,陈楚楚自然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就是未来的少城主,认为陈小千如今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她的。 原本已经认定了是自己的东西,却又凭空被他人夺去,陈楚楚又怎么可能不恨? “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陈沅沅稍稍有些震惊的看着苏沐,完全没有想到像苏沐这样温良的人,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苏沐轻轻的笑了一声,无奈的说道:“风尘之人,是最会看人眼色、最会审时度势的,今日倒是让郡主见笑了。” 陈沅沅轻轻的摇了摇头,对苏沐说道:“不是你的错,出身本就不是你能够选择的,我只是想不通……明明楚楚一切都有了,无论文才还是武功,花垣城中的年轻一辈皆没有能够胜过她的,而母亲对她最为重视,更是早早的就将护城军交给了她,她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就只是因为母亲没有将少城主之位传给她么? 母亲那样的疼爱她,她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今天一早,陈沅沅便听到了陈楚楚正在城主府里逼花垣城主退位的事情,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一个人将自己的母亲逼迫至此!苏沐摇了摇头,缓缓的说道:“苏沐倒是觉得,花垣城主从前虽然重视二郡主,可对二郡主一直都是不甚亲近,有些……有些像是对待一个被给予厚望的下属,而不是女儿。” “什么意思?” 陈沅沅怔愣了一下,随即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来,完全不明白苏沐为什么要这样说。 在她的印象里,陈楚楚所拥有的一切,一直都是她梦寐以求的,而她从前在花垣城里最羡慕的人也是陈楚楚。 陈沅沅实在是想不明白,苏沐为什么说母亲对待陈楚楚的态度不像是在对待女儿。 “郡主,有时候身在局中,很多事情都是不容易看得分明的。” 苏沐就知道陈沅沅想不明白,因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身在局中?”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苏沐缓缓的说道:“郡主您想一想,您身体不好,城主虽然平日里忙碌,不常见您,但是却总会过问日晟府中的饮食、吩咐下人照顾您的冷暖,冬日里将花垣城中最好的红丝炭优先往日晟府里送,而少城主就更不必多说,但是郡主您可曾见城主关注过二郡主府里的私事? 过问过二郡主的饮食冷暖?” 闻言,陈沅沅再次愣了一下,不由得说道:“那是因为楚楚她行事一向是妥帖,不像芊芊那样荒唐好招惹是非,身体又好,也不似我这样病弱……”苏沐笑了,“可是郡主,就算是二郡主再妥帖、再厉害,可作为母亲的,哪个不是总是忧心自己的儿女的呢? 因此苏沐觉得,其实二郡主和城主之间的母女之情,其实并没有那般的深刻。” 有时候越是微小的事情,才能够越发的增进感情。 而花垣城主和陈楚楚之间的相处,多半都是因为功课正事,以及花垣城中的诸多事务,这样的母女之情,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深刻? 陈沅沅仔细的想着方才苏沐所说的话,突然发现,苏沐说的其实是真的。 因为她的身体不好,每逢冬日的时候,花垣城里最好的、也是没有任何烟和气味的红丝炭也是大半都送进了她的府里,然后才能够轮到她的两个妹妹。 母亲平日里就算是再忙碌,也总会找出时间来将她府里的管家叫进城主府里询问她的身体以及平日里的生活,虽不说像疼爱小女儿那样的亲近和疼爱她这个病弱的长女,该尽到的责任却是从来没有落下过。 而陈小千更不用多说,就连当初她偷盗龙骨的事情,母亲对她也是一力维护,后来她中毒,母亲更是守在她的床前照顾了一整晚。 但是现在仔细想来,陈沅沅却是突然发现,母亲对陈楚楚,是真的没有这样的时候。 陈楚楚自幼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是十分刻苦,偶尔也会有受伤的时候,可是母亲会过问的,永远都是她做到了什么地步,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受伤与否、累不累的问题。 这种事情或许是连花垣城主自己都没有发现,但就是因为这种无意之中流露出的感情,才更加的真实。 从前陈沅沅只觉得母亲对待陈楚楚是因为望女成凤而严厉,但是想在想起来,却多少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母亲和陈楚楚……的确是没有母女之间那种牵肠挂肚的感情……“怎……怎么会这样?” 陈沅沅像是第一次认识到陈楚楚和花垣城主的关系一样,一时之间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苏沐再次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二郡主对城主的不满,未必是因为少城主之位这一件事上,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母女反目,自然也不是一日之功。” 陈沅沅怔在那里,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苏沐看着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伸手轻轻的握住了陈沅沅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陈沅沅身体不好,体质虚寒,因此她的手如今就算是在夏日里,也是颇为冰凉的,许久都焐不热,让苏沐微微的有些心疼。 “是苏沐不好。” 苏沐低声的对陈沅沅说道:“苏沐不应当与郡主说这么多的。” “你没有错。” 陈沅沅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这些事都是真的,只是我从前从未注意过而已。” 人总是习惯性的去盯着一些自己没有的东西,也习惯性的去羡慕别人,但是却很少有人会细数自己究竟拥有多少。 她平日里只是羡慕陈楚楚文武全才,是母亲最重视的孩子,却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在有些事情上,母亲对陈楚楚其实是很不公平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成为陈楚楚造反的理由,因为母亲确实是没有什么对不起陈楚楚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苏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现在外面的人撤了,苏沐推您出去院子里转转吧,总闷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陈沅沅怔了一下,然后抿着唇沉默着点了点头。 于是苏沐便推着轮椅带着陈沅沅去了院子里。 因为陈沅沅向来身体不好不常出房间的缘故,日晟府院子里的景致也不甚精细,不过比起一般的府邸来,倒也不差什么。 苏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郡主不必为了这些事情劳心劳神,少城主以及城主总会处理的。” “我知道……”陈沅沅低垂着头,轻声说道:“如今陈楚楚已经败了,花垣城也恢复了以往的安定,我自然是没有什么可以忧心的地方了,只是……只是我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苏沐见她如此,也不好多说什么,指得沉默的站在陈沅沅身后,迎着晚风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 陈沅沅脸上的表情却依旧还是纠结,过了片刻的时间之后,突然说道:“苏沐,你说……你说母亲会杀了陈楚楚吗?” 就算是陈楚楚再不好,也到底还是她的姐妹,私心里陈沅沅其实是不希望陈楚楚死的。 但是犯下了如此大错,若是没有一个交代的话,就算是城主恐怕也不好保陈楚楚。 “不会。” 苏沐轻声说道。 闻言,陈沅沅诧异的抬起头,偏着脸看向他,“为什么?” 苏沐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城主并不会杀了二郡主。”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沐的语气多少有些不肯定,其中带着些猜测,因此陈沅沅也就当他是在故意安慰她,心思更加深重起来。 “但愿吧……”陈沅沅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而后才说道。 苏沐在陈沅沅身旁蹲了下来,轻轻的为她将脸颊边上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声音轻柔温和的说道:“郡主切勿多思,好好养好身体才是。” 陈沅沅轻声说道:“也是,这些事情原本就不管我的事,我就算是有心做什么,也是无力。” 第二百四十五章 刀下留人 说完这句话,陈沅沅便禁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牢狱之中,韩烁披头散发,落魄颓废地靠在墙角,整个人像是雕塑一般坐在那里,自始至终一动都不曾动过。 其实在入了大牢之后,韩烁原本心中的戾气也多少都平复了下来,没有在像刚刚那样偏执。 冷静下来之后他其实也想过了,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其实真的不能怪陈小千。 毕竟,就算是异地而处,他处在陈小千那样的位置,也同样是不会让人对玄虎城有所觊觎。 在某一种程度上,陈小千的做法其实并没有错,只不过是对于他来说显得格外绝情罢了。 “哈……”想到这里,韩烁突然捂着眼睛笑了一声,声音之中有些颤抖的哭腔。 或许从一开始……从一开始他和陈小千便是错的……早知道如此,他便是在二十岁的时候病死,也绝不踏入花垣城一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开门声,韩烁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只见陈小千正打发了狱卒,独自走了过来。 她身上依然还穿着刚刚那件衣裳,只是脸色略微的有些苍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这样垂着头走了进来,看起来一副很乖的样子。 韩烁看着走进来的陈小千,苦笑着说道:”千算万算,漏了孟过那一支人马,当初我真应该听白芨的话,将孟过收为己用,最后还是如你所愿了。” 当初他是因为见陈小千在花垣城没有嫡系侵袭,所以才让陈小千收服孟过,谁能想到,当初的作为竟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闻言,陈小千叹口气说道:“我是来救你的。” 想来想去,陈小千觉得她是不可能看着韩烁出事的,她既想要保住花垣城,也想要保住韩烁,实在是两难……韩烁抬眼打量了下手无缚鸡之力的陈小千,突然笑了,意味之中有些自嘲地说道:“你觉得我还能活命吗? 母女反目,姐妹夺权……你们花垣城的城主,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会把我灭口。” 越是身在高位的人,越是注重脸面。 若是想要保下陈楚楚,他就只能非死不可。 对于这一点,韩烁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但是陈小千却是直直的看着他,笃定的说道:“我让你活,你就能活。” 韩烁呆呆地看着自信无比的陈小千,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之后,韩烁才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她,可结果又是什么? 到现在,他哪里还能相信她? “你还是看不出我对你的感情,是真是假吗?” 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直的说道:“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但每次你都让我变成自作聪明。 无论我想做什么,事情最后还是会按着你的想法发展。” “我想什么了?” 韩烁听陈小千的话听得一脸懵,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在说什么?” 韩烁见她不说话,在次忍不住问道。 陈小千开始脱衣服,随后,抬步便向韩烁走了过去。 韩烁见状懵了,反应过来之后差点跳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小千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比起从前的畏畏缩缩,陈小千刺客显得非常霸气,毫不犹豫的便直接铺到了韩烁身上。 “煮饭!” 昏黄的灯火下,影影绰绰的两个人贴在一起。 ……翌日,花垣城中心的刑场上,周围层层花垣护城军把守,边上围满了围观百姓。 而在刑场正前方,城主威严坐在高台上,身旁分别站着陈楚楚、陈小千、陈沅沅等人。 有不少人都在关注着陈小千,毕竟韩烁从前是陈小千的夫婿,但是陈小千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一副岿然不动的神情。 花垣城主也回头看了一眼陈小千,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沉着脸看向刑场上。 裴恒也站在台上,矜贵文雅卓尔不凡,让人丝毫看不出来他便是今日这一场大戏的主导者。 裴恒看着被绑在刑场中央的韩烁,面色如常,但是却没有人知道,此时他的双手冰凉,甚至是在微微的颤抖着。 他此生就做过这一次坏事,他为了他的至亲、为了他的私心,将韩烁推向死路。 虽然裴恒面上似乎是没有任何异样,但是他心里却很清楚,若是韩烁死了,他恐怕一生都难以安宁。 虽然昨天才刚刚定罪,但是因为城主害怕夜长梦多,想要速战速决,所以就直接将行刑的日子定在了今天,让人想要在其中动手脚也没有办法。 刑场上气氛一片凛然,一直到午时的钟声响起,花垣护城军才将韩烁、白芨带上刑场。 烈日当空,一片蝉鸣之下,仿佛要将所有人照耀的融化了一般。 过了大约三刻钟的功夫,桑奇抬头看了眼时辰,回禀城主。 桑奇郑重的对城主说道:“城主,时辰到了。” 城主这才回过神来,眼眸沉沉的看着刑场之上的韩烁,直接毫不犹豫的便说道:“斩。” 话音一落,还不等行行的刽子手有反应,一生利喝骤然在刑场上响起。 “刀下留人!” 陈小千红了眼睛,想也不想的就冲下了法场,护在韩烁身前。 所有人都被陈小千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呆了,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全部汇聚到了陈小千身上。 “芊芊?” 城主眼眸深沉的看着陈小千,表情极其的阴沉。 陈小千连忙开口恳求道:“母亲,你能不能不杀韩烁?” 城主不悦的说道:“把芊芊拉走。” 其实在刚来的时候,城主就已经想到陈小千会闹事了。 不过因为这么久都不见陈小千有动静,所以城主反而是放松了警惕。 却没想到,陈小千在这关键时候,竟然会跑出来横插一脚!听到城主的话,城主旁边的护城军便抬步上前,想要将陈小千抓回去。 “站住!” 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当即拔出一把小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见到这样的情形,来拉陈小千的花垣护城军纷纷不敢上前。 第二百四十六章 已经洞房了 陈小千目光看着所有人,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要是杀韩烁,今天我也死在这儿!” 说着,陈小千一副被逼无奈地样子看向城主,主动开口恳求道:“母亲我跟韩烁已经洞房了,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求您放过他吧。” 城主定定地站在那里,丝毫不为所动。 “芊芊,如今你年岁不小了,应该知道很多事情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韩烁犯下大错,他来花垣城,本就意在不轨,若是此时放过了他,无异于放虎归山。” 城主淡淡的说道。 陈小千闻言,便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索性一咬牙,直接自己一撸袖子亮出手臂。 很明显的可以看到,陈小千的手臂上一片光华,并没有守宫砂的存在。 陈小千一急连忙说道:“我真没骗你母亲,我真的喜欢韩烁。” 见到这样的情形,城主惊了,张着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陈小千意味深长地看向陈楚楚,然后开口哀求道:“我可以把少城主之位给楚楚,有您的教导,楚楚也必将是一代贤明的城主,母亲您日后也可高枕无忧,您就当芊芊在与韩烁大婚当日已经死了吧!求您放韩烁一命。 只要您放了韩烁,女儿我什么身份富贵我都不要了!” 此时陈小千之所以会这样说,也是经过她深思熟虑的。 陈楚楚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到来,如果她把原本属于陈楚楚的位置让出来、乃至于离开了花垣城,陈楚楚说不定就会恢复原本的样子。 而花垣城的一切,说不定也会走上正轨。 陈芊芊这个角色,本来在三集之内就应该被韩烁毒死的,就因为她的穿越,所以才活到了现在。 当初她为了保住韩烁的命,不惜将韩烁流放,但是事实上,她才是那个最多余的人。 虽然这样想的确是很不负责任,但是陈小千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是唯一能够两全的方法……她已经将韩烁送出去一次过了,不想再体会一次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更何况,这次的情况又与上次全然不同。 上次他只是将韩烁送走而已,而这一次韩烁若是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 “那我呢? 我怎么办!” 城主当即就怒了,目光之中满是怒火的瞪着陈小千。 她一生就只有两个亲生女儿,沅沅身体不好,性子优柔,根本就不适合做一城之主。 从前芊芊行事荒唐,几乎是烂泥扶不上墙,而陈楚楚又事事优秀,花垣城主便想着,就算是将位置传给了陈楚楚也没什么,到底算是贤能者居之。 但是现在看来,陈楚楚根本就不适合这个位置。 若花垣城未来的城主仅仅只是平庸无能的话,那倒也还不算什么,可若是没有相应的能力却还野心勃勃,那迟早是会给花垣城惹来灭顶之灾的!没错,花垣城主就是认为陈楚楚没有能够与她的野心相契合的能力。 陈楚楚纵使文韬武略样样出色,可是有些东西,她没有就是没有。 若要谋定,必然要跳出格局之外,不能置身其中让自己的判断受到影响。 而陈楚楚太过于骄傲自负,可以说是胜则气势如虹,败则一泻千里。 这样的人,无论是在太平盛世还是在乱世,都只能做一员猛将,而不是高位上的决策者。 陈小千看看身后的韩烁,再看看城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城主是好。 城主震怒的说道:“难道为了一个男人,你连母亲都不要了!” 陈小千脸色十分为难,过了许久之后才无奈的说道:“母亲,当城主你快乐吗? 少城主之位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要韩烁。” “你想要韩烁? 你当真是好的很!” 花垣城主怒极反笑,“芊芊,我从前便同你说过,身为一城郡主,你接受了百姓的供奉,享受了荣华富贵仆从成群的生活,就必然要扛起你肩上的责任来!你就算是不考虑我这个母亲,难道连花垣城的百姓你也不管了? 就只要一个男人?” 花垣城主和陈小千不一样,她是独女,从小便是花垣城的少城主,受过的一切教导都是要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城主。 既然是为主,享受着为主的尊荣和富贵,那么最重要的便是身上的责任,没有任何东西的分量能够重得过花垣城,包括自己的性命……而如今听到陈小千这样的话,花垣城主说不痛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此时陈小千和花垣城的想法却出入极大。 她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原本的世界里,她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芸芸众生当中最平凡的一个。 她没有那么强的责任观和大局观,而且在现代社会教育熏陶的三观影响下,陈小千一直都觉得没有什么能够重的过人命。 她不在,花垣城依旧还是花垣城,但如果她今天不救韩烁的话,韩烁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 “母亲……”陈小千张了张嘴,过了良久之后才说道:“我也说过了,我真的不想做少城主,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够担得起花垣城兴衰的重担来。 母亲,我……我不能放弃韩烁……”闻言,刑台中央的韩烁却是抬头看着陈小千,眼眸之中有些不可思议。 “母亲,你就放过韩烁吧……”陈小千哀求道。 城主见陈小千如此,心中伤心又绝望,情绪也渐渐冷漠起来,“那我更要杀韩烁。 来人,把她给我拉走!” 其实在城主的心里,如果没有今日这一出的话,韩烁未必非得要死。 但是现在……韩烁对陈小千影响如此之大,甚至能够让她不惜抛弃一切、抛弃她有个母亲个从小长大的花垣城,如此……韩烁就是必然要非死不可了。 此话一出,眼看花垣护城军要过来。 陈小千后退了一步挡在韩烁面前,眼中含泪的说道:“希望我的死能让这场祸事有个结局,请母亲放过韩烁!” 第二百四十七章 少城主死了? 说完,陈小千掏出一把匕首径,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捅在心口,血从伤口流出,陈小千缓慢倒在韩烁身旁。 裴恒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大喊道:“芊芊!” 在场众人震惊不已,谁都没有想到,这少城主竟然说自杀就自杀,没有给任何人以回旋的余地。 看着这一幕的韩烁一时没缓过神来,愣在原地,随后悲恸大呼。 片刻之后,裴恒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死”了过去的陈小千。 城主愕然跌坐在身后椅子上,看着倒在刑场正中央的陈小千,连目光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她……她的女儿死了……? 这一刹那,城主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不甚真实,甚至是犹如一场荒谬的戏剧一般,而她眼前的刑场就是舞台。 现场一片混乱,而韩烁也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了让人心头便是一颤。 裴恒哀憾不已的看着已经倒下的陈小千,手指不断的颤抖着。 “芊芊……芊芊你醒醒啊……”裴恒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后悔,若是早知道杀韩烁会让陈小千自尽,他就算是自己死,也绝不会项城主提出那样的提议来。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陈小千死了,是被他害死的……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带着冷意的手突然伸过来,将被裴恒抱在怀里的陈小千夺了过去。 裴恒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只见韩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行刑台上跃了下来,直接将陈小千夺过去,又打横抱了起来。 “韩烁!” 裴恒咬着牙,声音之中几乎要洇出血来,“韩烁,你害的她还不够吗? 现在就算是死,你也不给他安宁?” 韩烁眼眸黑沉,眉目冷淡,“裴恒,芊芊的死到底是谁害的你心里有数,看在芊芊的面子上,我不想给你难看,不过你最好也不要逼我。” 闻言,裴恒下意识的便愣住了,愣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什……什么意思? 韩烁都知道了? 在这一瞬间,裴恒甚至是不敢看韩烁的眼睛,总觉得韩烁一双眼睛像是能够把他心里的一切龌龊心思都看透一样。 裴恒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是僵硬的,几乎是不敢面对这个结果。 不过韩烁却并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淡淡的抬起头来,看着花垣城主,说道:“城主,不知现在的结果,您可还满意?” “你!” 花垣城主的脸色直接变得苍白,站在原地好半晌才稳住了心神,看着韩烁的目光几乎可以称之为仇恨。 虽然知道陈小千的死,她自己也是占了很大一部分责任的,但是花垣城主依旧无法面对着此时的韩烁无动于衷。 若是……若是没有韩烁,或者说韩烁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花垣城过,那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想到这里,花垣城主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芊芊是她最疼爱的女儿,也是她所有的希望。 如果早知道处置韩烁会逼死陈小千的话,花垣城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动韩烁一根手指的。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韩烁怀里抱着陈小千,就那么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的看着花垣城主,“城主,那段时日您虽然重病不起,但是发生的事情想必您是清楚的,不管您相不相信,我本无意争夺什么,但是奈何天意弄人……”说到这里,韩烁的话音稍稍一顿,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若是这个时候城主依旧非要杀韩某不可的话,那韩某也无话可说。” 花垣城主浑身颤抖的深深的看着韩烁。 说实话,此时她的确是恨不得将韩烁千刀万剐,但是如今陈小千已经为韩烁死了,若是她再杀了韩烁,那陈小千就真的是白死了。 花垣城主指尖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之中,好半晌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芊芊就算是死也要保下你,作为母亲,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盼着你不要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番心意。” 闻言,韩烁抿着唇,一时之间什么都没有说,过了片刻之后才淡淡的说道:“韩烁多谢城主成全。” 说完这句话,韩烁紧紧的抱着陈小千,毫不犹豫的便转身离去了。 “韩烁!” 裴恒看着韩烁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骤然的便叫出了声来。 韩烁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是却并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大步离去。 陈小千为韩烁殉情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花垣城上下,登时便引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少城主好好的,为什么要自尽呢? 花垣城大街,教坊司主动贴上公告“教坊司暂停营业七日,为少城主默哀”。 整个花垣城大街小巷全部挂上了白布,商家纷纷关门闭户,挂上了白灯笼。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街道上的气氛也压抑至极,民众议论纷纷。 “怎么了,变天了吗这是?” 一个从城外回来的中年妇人看着满城的缟素,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拉过街边的一个熟人问道:“是不是……是不是城主出了什么事?” 从几个月之前开始,花垣城主的身体就不怎么好了,昏迷了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又摊上这样的事情。 如今见着花垣城的情景,不知情的人下意识便觉得应该是花垣城主出了什么事。 “什么城主啊,你可别乱说,这种事情弄不好可是会被问罪的!” 被问到画的那个妇人连忙瞪了她一眼,说道:“城主好好的呢!” “不是城主?” 中年妇人显然是没有想到竟然不是城主,顿时就有些惊疑不定起来,“那是……”在花垣城,能够有资格让全城戴孝的,不是城主就只有少城主,就连两位郡主也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既然城主没事,少城主又年纪轻轻的……“你还不知道,韩少君已经被问斩了。” 那人叹了一口气说道。 中年妇人被惊的不轻,“啊,那少城主怎么办?” 第二百四十八章 殉情 “嗨,殉情啦!” 当时刑场上看到真实情况的人不多,所以此时花垣城内什么样的传言都有,传的多了,难免就和事实有些出入。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女子走过来,唉声叹气的说道:“唉,我们少城主真是个情种,那现在这干嘛呢,教坊司怎么关了啊? !” “少城主生前最爱来教坊司,这不人没了吗,教坊司众人为了哀悼少城主,暂停营业七日。” “从前教坊司的林七小姐与少城主最是不对付,之前听闻林七小姐死在了流放路上,如今少城主也……当真不知道今年到底是不是流年不利。” “说来少城主理事的时候做了那么多好事,这突然走了,还真是让人想念……”“如今少城主走了,大郡主又身体不好,那咱们这花垣城岂不是……”这人话说到一半便猛然顿住了,左右看了两眼发现没有可疑的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岂不是落到二郡主手里了?” “二郡主怎么了? 二郡主虽然在少城主擢考的时候输给了少城主,可也是少年英才,如今少城主不在了,二郡主也应该能够撑起花垣城的担子吧?” 有一人不太确定的说道。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刚刚说话的那人不明所以的抓了抓头发,“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之后,才有一人凑上前来,压着嗓子低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呢,之前那玄虎城的军队,就是二郡主放进来的,而那玄虎城少君韩烁原本是被少城主流放了的,也是被二郡主给找回来的。” “啊……? 这怎么说?” “二郡主名义上虽然没有声张,但是咱们可都看的明白着呢,当初玄虎军围城,那韩少君软禁了大郡主、少城主和城主,却唯独没有动二郡主,也只有二郡主能够在城中自由行走,这其中若是没有几分猫腻在,二郡主怎么可能会安稳无事?” 花垣城地方不算大,百姓也并没有傻到那个份上。 就算是不说别的,当初韩烁带兵进城的时候,花垣城护城军几乎是连打都没打,分明就是狼狈为奸,而花垣城的护城军,一直都是由二郡主陈楚楚统领的。 “是啊是啊,我瞧见了好几回,二郡主和韩少君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伙的。” “不对啊……既然是这样,韩少君问斩,为什么二郡主一点事都没有?” “还能为什么? 二郡主到底也是城主的亲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城主难不成还能杀了自己的孩子?” “也对啊,如此说来,这二郡主能力虽然厉害,但是这品行……却是当真令人不敢苟同。” “再不敢苟同,从今往后这花垣城都要落在二郡主手里了,还没当上城主呢,就能串通外邦了、逼迫母亲、囚禁姐妹了,也不知道若是二郡主当上了城主之后,又会如何了……”说到这里,众人都不惊齐声叹气,“唉……”从前三公主荒唐无度横行霸道的时候,她们全都盼着三公主早点被雷劈死,一个个都恨得咬牙切齿。 但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街头再也没有了那道红衣纵马犹如烈火流焰一般的身影,三公主身上也没有了曾经的那一身戾气。 就算是上街,三公主也是笑眯眯的很是和善,平易近人,不再带着侍卫随从,稍有不愉便命人对百姓非打即骂。 那时候所有人都只当三公主因为成了婚,所以想要安稳一阵,说不定什么时候老毛病又犯了,毕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果然,没过多久,三公主就为韩烁的病偷了龙骨,彻底惹了民愤,甚至是被废了郡主之位,一下子虎落平阳。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神降怒,雷劈了矿山。 花垣城的所有百姓都想要让她死、让她去祭天,但是三公主却不计前嫌的冒险炸了福脉,救了被埋在矿坑里的一百多个旷工。 那些旷工都是男子,他们身份卑微,甚至是不值一提,在高高在上的郡主面前,兴许还不如院子里栽种的一棵珍奇的花草。 但是他们也有血有肉,他们也有亲人,他们也是女子的夫婿、儿子、父亲……整个花垣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提出炸开福脉,救出那些矿工。 有时候,有的人命,真的不能称之为人命。 但最后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最后竟然是三公主冒险炸开了福脉,不顾自己的安危,救出了被困在矿井之下的矿工。 那时候她已经不是三公主了,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她以前的罪过那么多的人,稍有不慎,那些被她的罪过的人就会一脚踩过去。 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福脉被毁了,但却又意外发现了比乌石矿还要珍贵的黑水矿,事情被完美解决,三公主依旧还是三公主。 那是花垣城的百姓第一次对三公主的印象有所改变,也是第一次真心实意不带嘲讽的称呼她为三公主。 后来的一切仿佛都变得理所当然。 少城主擢考当中,三公主拔得头筹,成为了少城主。 威猛山剿匪,少城主七擒七纵收服孟过,成就了一段佳话……甚至是在花垣城主病重昏迷的时候,少城主所下达的所有政令都是无比出色,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少城主虽然荒唐爱玩,但却也是个合格的少城主。 其实说起来,花垣城的民众们平日里虽然觉得少城主荒唐,但此时陈小千死了,他们却反而觉得惋惜。 当时城主病重昏迷,陈小千曾经代替过城主处理过一段时间花垣城的政事,那段时间几乎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毕竟,所有人都觉得陈小千跋扈荒唐,若是让她继承城主之位,必然会后患无穷。 但是偏偏,陈小千处理正事的那一段时间,几乎是没有出过任何错误,甚至有好几条政令都曾让百姓们赞不绝口。 有道是人死灯灭,一个人死了,她平日里的那些好处便会有人记得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少城主一路走好 陈楚楚、苏子婴和梓竹三人走过街道,路过人群,来到月璃府门口。 此时月璃府门口摆满了花圈,还不停地有民众来送花、烧纸、痛哭,民众祭奠声不绝于耳。 “少城主是好人啊,少城主一路走好……”“少城主慢走,我给您烧点纸钱,您留着路上用……”“天妒英才……少城主至纯至善,怎么就去了……”“这是什么世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若非是少城主慈悲,我家那口子早就死在矿底下了,咱们平头百姓人微言轻,也没有什么好报答少城主的,便等着以后能有机会报恩,谁知道……谁知道少城主这么年轻便去了……”“少城主一路好走啊!” 听到这些话,陈楚楚的脸色唰地一下绿了,嫉妒的毒汁不要命的在她心底里升腾出来。 谁是好人? 谁是祸害? !或许说话的那人并没有要针对她的意思,但是这句话在陈楚楚听来,却是对她明晃晃的嘲讽。 陈芊芊她凭什么? 如今都已经是个死人了,竟然还要跟她过不去!“陈芊芊……”陈楚楚的声音极轻,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 陈楚楚突然发现,陈小千真的是什么都有了。 母亲的宠爱、韩烁的情意、现在甚至于连百姓的爱戴她都有了。 她那样的人,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有什么资格? 有什么资格能够被这么多人喜欢。 而她这般的努力,却终究还是一无所有。 所幸……她已经死了!不管她得到过多少,她都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法与活人争的!苏子婴自然是看到了陈楚楚的脸色,心中也多少带着些郁气,开口便不屑地说道:“想不到陈芊芊那个小人,死后竟然博了个好名声。 幸亏她死了,不然留到最后,必然是二郡主的绊脚石。” 说完之后,苏子婴便再次用余光观察着陈楚楚的面容,见陈楚楚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之后,才有些讪讪地住了口。 陈楚楚就站在月璃府的门前,脸色空茫茫的漠然一片。 “她死了……”此时陈楚楚的语气实在是说不上高兴,脸上的表情也让人琢磨不透,“哈……她竟然死了!” 她做出了这么多事情来,实际上无非也就是想要证明自己比陈小千强而已,但是现在陈小千死了,她却知道,活人……是永远都争不过死人的!苏子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陈楚楚脸上的表情,稍稍犹豫片刻之后才问道:“二郡主……陈芊芊死了,您……您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 陈楚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一声,但是眼眸之中却分明没有什么笑意。 她看着已经一片缟素的月璃府,语气淡漠的说道:“若是她活着,我还能够在所有人面前证明我比她强,可是如今她死了,我却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在所有人的眼里,她陈芊芊都是最好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陈楚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现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梓竹眉目动了动,随后低声对陈楚楚说道:“少城主在城中荒唐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有人无缘无故戴她到这种地步? 郡主你仔细瞧瞧,这些人都是当初矿难里被少城主救出来的人。” 陈楚楚自然是不认识这些人的,但是当初那件事情她印象很是深刻,听到这句话之后,当即便是嘲讽的笑了一声,“呵……当初陈芊芊犯下那样的大错,母亲却一力保她,偷了龙骨也就算了,炸了福脉之后竟然也能有那样的运气找到了黑水矿……”如果不想这件事的话,陈楚楚或许还不会那么难受。 当初如果犯下大错的人是她的话,母亲说不定为了给花垣城百姓一个交代,早就要了她的命了。 可就是那样的局面,却还是能够生生的让陈芊芊扭转乾坤!梓竹一看陈楚楚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便立刻说道:“二郡主,如今百姓们能这般对少城主,无非也就是因为少城主已经死了的缘故,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人,人们的记性都是不长远的,现在少城主刚死的时候他们或许还能记得,可时间一长,谁知道陈芊芊是谁呢?” 像当年前裴司军战死沙场这样的英雄人物,到现在将近二十年都还能被记得,可陈芊芊又算是什么,又没有了不得的功绩,还是为了一个男人殉情而死,这样的人,能被人记得多久? 陈楚楚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了不少。 苏子婴眉眼一闪,连忙在一旁说道:“是啊,二郡主,少城主再怎么样也是一个死人了,就算是她得势又怎么样? 现在花垣城的一切终归还是您的了。” 陈小千死了,而陈沅沅身患重疾,是绝对没有精力来接管花垣城的,所以这花垣城未来的城主之位,还不是都落在了陈楚楚的身上? 陈楚楚抿着唇,黑沉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来,紧接着便一语不发的走进了月璃府。 另一边,日晟府里,陈沅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素青色的床帐,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是梦。 她刚刚竟然梦见芊芊死了……“郡主,您可算是醒了。” 苏沐守在一旁,见陈沅沅醒过来,脸上也同样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只不过看起来面色有些憔悴,眼眸里也透着一些哀伤。 陈沅沅一向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打量着苏沐的神情,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从他们和好如初之后,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在苏沐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悲伤了,心里登时便是一颤。 “苏沐,你怎么了?” 陈沅沅皱着眉,有些不解的看着苏沐,“你怎么这幅表情?” 原本苏沐已经做好了陈沅沅会伤心的准备,但是见她此时面色如常,苏沐反而是更加的揪心起来,“郡主,您节哀顺变,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说完,苏沐紧紧的握着陈沅沅的手。 第二百五十章 芊芊,死了? 陈沅沅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却依旧身体虚弱。 而她本就是个心思敏感的人,最忌讳多疑多思,如今却又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在说什么啊?” 陈沅沅有些莫名的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不由得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说着,陈沅沅就要撑着身体坐起来。 她刚刚梦到芊芊死了,现在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安,所以正想着要去月璃府看看陈小千。 苏沐连忙扶了她一把,说道:“现在已经是申时了,郡主,刚刚您在刑场上晕过去了,昏迷了一个多时辰……您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少城主虽然走了,但是她绝对不想要看到您这样的……”在苏沐的话说完的一瞬间,陈沅沅却是当场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苏沐,你、你……刚刚说谁死了? !” 陈沅沅在片刻支护骤然回过神来,一把就抓住了苏沐的胳膊,立起大到捏的苏沐生疼。 但是苏沐此时却是完全注意不到自己的胳膊了,他震惊的看着陈沅沅,被陈沅沅刚刚的话彻底惊到了。 “郡主您怎么了?” 苏沐吓得不轻,急急忙忙的就说道:“郡主您可千万别吓苏沐啊!您到底怎么了?” 刚刚在刑场上看到少城主自杀,陈沅沅当场就晕死过去,他们只能回了日晟府。 而现在整个花垣城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陈小千的死上,所以也没有几个人注意到陈沅沅昏迷这件事。 看着苏沐担忧的眼神,陈沅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双手也紧紧地抓住了苏沐的手,“芊芊……死了? 所以说我刚刚不是在做梦?” 虽然自幼病重,早就看淡了生死之事,但是陈沅沅依旧还是觉得这件事很不真实。 陈芊芊是什么样的人? 从小就惹事生非,幼年的时候爬树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却连吭都不吭一声。 陈沅沅至今还记得那芊芊只有六岁,自己爬起来之后抹了一把眼泪,周围的小厮仆役围了一圈,她却是一副很不耐烦的表情,还能暴躁的骂人。 那时候陈沅沅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妹妹,心思实在是太过于冷漠。 连自己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又能对别人有几分好呢? 谁也不会想到,时过经年,曾经荒唐无度肆意妄为的三公主,竟然是为了一个男人而死,死在了自己手上……因为性格不合,陈沅沅已经很多年不曾与她相处过了,因此对于自己的这个妹妹的印象很浅薄,直到后来,陈小千为了她而在擂台上被林七打的遍体鳞伤,她才觉得是自己错看了这个妹妹。 而相比起来,苏沐与陈小千更加的熟悉,是陈小千将他从教坊司那个泥潭里拉出来的,如今她死了,苏沐自然也是伤心的。 “郡主……”苏沐低着头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轻声说道:“逝者已矣,您才更需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当初是少城主一力坚持让您做复健的,若是您因此伤心损了身体,岂不是辜负了少城主的一番好意?”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陈沅沅后知后觉的回想起了刑场上发生的事情,痛苦的捂了捂自己的眼睛,声音之中带着压抑的哭腔,“该死的人,明明不是芊芊,可为什么最后是她死了?” 虽然陈沅沅没有将话说明白,但是苏沐却明白她的意思。 这次的事情,分明就是陈楚楚搞出来的,如今陈楚楚好端端的没有任何事情,陈小千却死了……这世间的帐,当真是算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围城之祸,总要有人来付出代价,原本城主为了保住陈楚楚的命而牺牲了韩烁,而陈小千却为了韩烁,而牺牲了自己。 到最后,便是一个最不该死的人死了,而原本该死的人,却都还在逍遥法外。 “郡主您节哀……”苏沐看着陈沅沅脸上的表情心痛不已,第一次没有恪守礼节,直接伸手抱住了陈沅沅。 陈沅沅浑身都在颤抖着,眼神空洞,絮絮叨叨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芊芊她命名说过,要看着我站起来……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她死了,母亲怎么办? 花垣城又该怎么办啊……”苏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的拍着陈沅沅的后背来给她安慰。 就在这时,梓年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对着陈沅沅说道:“郡主,城主来了。” “母亲?” 陈沅沅下意识的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城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她原本觉得,芊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母亲绝对会伤心欲绝才是,毕竟花垣城主最疼爱的便是芊芊了,却没有想到城主在这个时候竟然来了她的府上。 想到这里,陈沅沅下意识的便想要下床去迎接花垣城主,但是还不等她有动作,花垣城主便已经从外面走进来了。 经过了这一场噩耗,花垣城主的面上仿佛是老了十岁一般,原本乌黑的发间也多了几缕白发。 这一年当中,城主的确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先是中风昏厥,然后便是陈楚楚与韩烁串通围城,现在又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挺不住了,更何况花垣城主的身体一向都不算好。 “沅沅,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吧?” 花垣城主此时的嗓音都是沙哑的,听着便无端的让人有些难过。 苏沐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他身份卑微,和陈沅沅在一起的事情虽然花垣城主不曾说过什么,但是该有的分寸他却还是有的。 他不指望花垣城主能够接受他,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对他视而不见,默许他能够待在陈沅沅身边,苏沐就已经恨感激了。 花垣城主只看了苏沐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自己坐在了陈沅沅的床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陈沅沅的头发。 第二百五十一章 血脉至亲 “母亲!” 陈沅沅一见到花垣城主,就登时哭出了声来。 花垣城主也是第一次轻轻的抱了抱她,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复杂。 陈沅沅年幼的时候,花垣城正是多事之秋,那时候她才继承城主之位不久,花垣城内忧外患无数,花垣城主并没有花费多少心力在自己这个从一出生就体弱多病的长女身上。 到了后来又有了楚楚和芊芊,花垣城主给陈沅沅的时间也就更少了。 更何况花垣城主为人严苛,并不知道该怎么和子女相处。 对于楚楚,花垣城主一向是想要将她教导成为当年裴武姜那样的人,而芊芊性子大大咧咧,花垣城主说话,无论好坏,她是一向都听不进去的,就算是听进去了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花垣城主骂她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用客气。 陈沅沅则是完全不同,陈沅沅身体不好又多愁善感,面对着她的时候,城主说话多少都要斟酌片刻,这样一来,母女俩相处起来也就没有那么自在了。 花垣城主浑身都有些僵硬,但是过了片刻之后就又放松下来,面上的表情颇为哀伤。 过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之后,陈沅沅才回过神来,抹了一把眼泪,对花垣城主说道:“母亲,你怎么……怎么没去月璃府看看芊芊?” 闻言,花垣城主苦笑了一声,声音喑哑的说道:“大概是不敢吧,若不是我执意要杀韩烁,芊芊她也不会死,如今我哪里敢去见芊芊?” 自从在刑场上出事之后,花垣城主就没有去过月璃府,到不是因为对陈小千漠不关心,相反,正是因为太过于在意,才更加的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母亲,节哀顺变。” 陈沅沅唇角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刚刚苏沐对她说的话。 世间莫大悲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何况母亲对芊芊如此疼爱,如今芊芊不在了,最伤心的自然也是花垣城主这个做母亲的了。 花垣城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陈沅沅,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难为你了,原本想着是楚楚和芊芊的感情好一些,谁知道……果然也只有血脉至亲,才是令人割舍不断的……”陈沅沅听着城主的话,先是稍稍愣了片刻,但是随即就觉得有些不对。 她是心思最敏感的人,自然能够听得出城主是话里有话。 “血脉至亲?” 陈沅沅忍不住说道:“母亲,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楚楚和我们……不是血脉至亲么?” 说完这句话,陈沅沅不禁想起了苏沐在之前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有些事情,城主或许不是有意为之,但的确是难以掩饰的。 如果不细想还好,细细的想下来,从小到大,花垣城主对待楚楚大的态度,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长辈对晚辈,或者是对待一个十分器重的下属,但若说是母女的话,却总让人感觉缺少什么。 而且当年陈楚楚被抱回来的时候,陈沅沅虽然不说是记事,但是很多事情她其实隐约是记得的。 那一年,正好是花垣与玄虎两城交战的关键时候,裴司军为主将,而花垣城主也是坐镇军中,并不在城里。 因此,陈沅沅几乎是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没有见过花垣城主。 等到战事结束,裴司军战死沙场,而母亲回来的时候,就抱回了一个女婴,说是母亲在外生的女儿,取名为楚楚。 那年父亲还在,因为这件事儿郁郁寡欢,没两年的时间便去世了,都没有等到芊芊出世。 因为当时陈沅沅实在是太小,对所有的事情印象都不太深刻,只是记得自己身边的奶娘曾经对她说过,楚楚与她不一样,不是一个爹生的,永远都不会跟她是一条心,让她好好的提防着楚楚。 不过后来那个奶娘的话传到了花垣城主的耳朵里,花垣城主以挑拨离间的罪名,将奶娘打了一顿赶出府去了,到最后也就再也没有人敢说这样的话。 如果陈楚楚不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的话,那这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花垣城主一看陈楚楚的脸色,便知道她多少都已经猜出来了,于是便轻声的说道:“沅沅,你是最聪明的,有些是你心里也应该有个底了。” 人人都说陈楚楚天资聪慧不可多得,但是陈沅沅就不聪明吗? 陈沅沅小的时候,花垣城正是多事之秋,花垣城主并没有将多少心力放在自己这个长女的身上,但是却也知道,陈沅沅三岁识字、五岁能文,若非是胎中受损先天不足,从小身体便不好,将花垣城的城主之位交给她,陈沅沅也是能够当得起的。 只是可惜就可惜在,陈沅沅没有一副好的身体。 “母亲……”虽然不知道花垣城主要说什么,但是陈沅沅也隐约感觉到,花垣城主即将要说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因此心中也忐忑起来。 花垣城主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来,像是卸下了心中的担子一般,对陈沅沅说道:“当年裴恒的母亲战死沙场,除了裴恒之外,就只留下了一个年幼的女儿,而当时花园城中都不少人都在觊觎司军的位置,按理来说,若是裴司军有女儿可以继承她的衣钵,那花垣城司军之位,便应该是由裴家的女子来继承……”虽然一早就猜到了陈楚楚不是花垣城主亲生的,但是当真正听到这句话之后,陈沅沅却还是不免心中一跳。 “所以说……楚楚便是裴司军的女儿?” 陈沅沅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花垣城主点了点头,“我原本是想着,能够将楚楚平安的养大成人,教她成材,最后再继承她亲生母亲的司军之位,便算是对得起当年裴司军为了花垣城而搭上的一条性命了。 而后来你身体不好,芊芊又性子不定,行事荒唐,我想着将这花垣城的担子交到楚楚的手里,也到底算是贤能者局之了。” 对于一城之主而言,品性远比能力要重要得多。 第二百五十二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若是品性好而能力平庸,有花垣城的官员在,尚且可以守成,若是能力出众而又品行不端,那才真的是会给花垣城带来灭顶之灾。 陈沅沅看着花垣城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起来,这件事的罪魁祸首,除了韩烁之外,便是陈楚楚了。 母亲为了别人的女儿,最后却反而是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这其中的伤痛,已经不是用伤心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花垣城主抬手按了按眼角里涌现出来的水光,继续对陈沅沅说道:“如今看来,以楚楚的品行,实在是难当大任,我希望……你能够将这份责任扛起来。” 虽然因为失去了女儿而伤心欲绝,但是对于花垣城主来说,花垣城的未来才是摆在第一位上的。 就像是她之前对陈小千说的那样,既然享受了这份权势和尊荣,就必须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来,对于城主来说,花垣城是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母……母亲,你说什么呢?” 陈沅沅惊慌而又茫然的看着花垣城主,怎么也没有想到,城主竟然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在很小的时候,陈沅沅也是多少有些不甘心的。 明明她才是长女,但是却从一开始,便失去了能够成为一城之主的机会。 只是后来,陈沅沅也逐渐发现,其实她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去坐城主那个位置,她太过于优柔寡断,也没有作为城主的决心和毅力,她不够坚强,所以注定扛不起那份责任来。 但是听到花垣城主此时的话,陈沅沅却只觉得心酸。 若母亲还有别的办法,也不至于来在她……陈沅沅并非是对此有所不满,只是心疼自己的母亲罢了。 旁的人只看到了城主之位的高高在上,却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坐在这个位置上,到底失去了什么。 最疼爱的女儿死了,花垣城主伤心至极,但是却也不得不考虑花垣城的未来……这种感觉,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是绝对难以体会的。 花垣城主看着陈沅沅脸上在这幅表情,便知道她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于是便再次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母亲原也不愿你操心这些事,车到山前必有路,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闻言,陈沅沅当即便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对花垣城主说道:“母亲……对不起……”是她没有用,在这样的关键时候,却还是担不起责任来……“在这哪里是你的错。” 花垣城主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若非是母亲这些年来疏忽了你,你也……罢了罢了……”陈沅沅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说不出话来。 她从前的确是觉得花垣城主偏心两个妹妹,但是自从上次和苏沐的一番话之后,她却是忽然明白了。 母亲平日里公务这样忙碌,却还是会时不时的关注着她吃饭穿衣这点小事,若说母亲心里没有她,就连她自己也是不相信的。 花垣城主在陈沅沅的床前坐了一会儿,目光头一回显得有些茫然。 其实她知道她现在应该是去月璃府,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不出现,但是她却没有这个勇气。 她不敢面对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更不敢面对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是被自己逼死的这个事实。 过了大约三刻钟的时间,花垣城主才站起身来。 陈沅沅见状,也连忙看向花垣城主,说道:“母亲,你是要去芊芊府上吗?” 花垣城主的身形僵硬了一下,过了片刻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陈沅沅说道:“母亲,我和你一起去。” 她能够看得出来这件事对母亲的打击到底有多大,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任花垣城主一个人去月璃府,作为女儿,她应当陪着母亲。 听到陈沅沅的话,花垣城主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道:“那好,你先准备吧,我去院子里透透气。” 说完,便走了出去,叫了侍从进来帮陈沅沅更衣。 陈沅沅也点了点头。 因为双腿不便的缘故,陈沅沅处处都离不开人照顾,原本她也不想母亲看到她连自己都不照顾不了的样子。 花垣城主走出了卧房,此时苏沐正站在卧房门前一侧三步之外的地方,眉眼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苏沐这个人,花垣城主是记得的。 花垣城教坊司的头牌,相貌比裴恒这个花垣城第一美男子更加出众,是一个一笑之下万人空巷的人物。 不过花垣城主也命人调查过苏沐,知道他并非是那种借色谄媚惑主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苏沐落入教坊司,也并非是他甘愿的。 更何况毕竟是自己女儿喜欢的人,她不可能不慎重。 如果当初是芊芊或者楚楚喜欢这样一个人物的话,花垣城主或许不会答应,但是沅沅不一样,花垣城主从一开始,都只是希望自己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长女能够生活的自在一些、开心一些罢了。 别说是将苏沐带在身边,只要苏沐本人的品性没有问题,哪怕是陈沅沅想要与他成婚,花垣城主也不会不答应。 这会儿花垣城主一出来,苏沐就已经注意到了,踌躇了一下之后便立刻上前行礼,“见过城主。” 对于苏沐来说,花垣城主的身份的确是他必须要仰望的,而他的身份实在是有些不好看,所以见到城主的时候,苏沐难免有些畏惧和羞愧。 花垣城主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我记得你叫苏沐是吧?” “是,城主。” 苏沐没有想到花垣城主竟然会记得他的名字,于是连忙应了一声。 花垣城主眯着眼睛看向苏沐。 如果作为郡主的夫婿的话,苏沐的长相实在是太过于出色了,这样的长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媚上惑主一类的说法,更何况他还有着不怎么光彩的出身。 其实人的印象真的是很重要,韩烁长得也出众,长眉凤眼,容貌间略微有那么几分艳丽的女相,单从容貌来说,韩烁是丝毫都不输给苏沐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门当户对 甚至是相对于苏沐来说,韩烁那样的容貌,若是换成了苏沐这样的身份,或许比苏沐还要艳名远扬。 但是韩烁的身份摆在那里。 韩烁是玄虎城少主,身份不比陈小千这个花垣城少城主低,为人又十分的厉害,让人望而生畏。 旁人看到苏沐,心中就算是没有那些个猥琐的心思,也多半都会感叹苏沐的好容颜。 但若是旁人见了韩烁,厉害一些的,一眼就能看出韩烁并非是等闲之辈,难免会在心中提起一万分的警惕来,至于软弱一些的,单是吓就吓得不轻,更加不会注意到他长相到底怎么样。 韩烁身上引人注目的点太多,没有任何人会拿他的相貌说事。 说到底,对人的影响真的很大。 苏沐被城主审视的目光看得心中忐忑不安,好半晌才讷讷的说道:“城主,您……”说到一半,苏沐的话没有说出来。 若是在以前,他连见城主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是这样面对面的说话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不单单是花垣城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城主,还是他心上人的母亲。 “你的事我都知道。” 花垣城主憔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也知道你待沅沅的心。” 听到花垣城主的话,苏沐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花垣城主觉得他出身低贱,在日晟府里都是污秽。 花垣城主仿佛是没有看到苏沐那忐忑不安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也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是个聪明通透的人,有你在沅沅身边,我是放心的。” 虽然花垣城主的确是很看不上乐人的身份,但既然是自己女儿喜欢的,她自然要成全。 她已经逼死一个女儿了,实在是不想再害了另一个女儿。 更何况不说别的,单单只说苏沐在陈沅沅的身边,能够劝动她做复健,这一点就是花垣城中大半贵族官宦出身的公子们所不能及的。 苏沐原本以为花垣城主会警告他几句,等了半天却没有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登时就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多谢城主体恤,苏沐定然为大郡主肝脑涂地……”“你也不用说的这么严重。” 还不等苏沐的话说完,花垣城主便再次抬手止住了苏沐的话,叹了一口气说道:“沅沅这孩子的性子我是清楚的,身体不好又多愁善感,与她父亲性子很像,从小也是与她父亲亲近一些……”将近二十年了,花垣城主第一次说起自己那位早逝的夫婿,语气里带着些哀伤。 她也不曾想过,自己说起那个人,竟然是与一个乐人出身的人说的。 “当年啊……”花垣城主想起了往事,声音也变得和缓了许多,“当年我与芊芊是一般的性子,胡作非为惯了,也同芊芊一样,拒了我母亲自幼给我安排的婚事,娶了一个出身低微的男子,他的性子是极温柔的人,就像是沅沅一样……”花垣城主缓缓的说着当年的往事,苏沐恭谨的站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对于苏沐来说,花垣城主是一个距离他很遥远的人,若是从前的话,他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花垣城主竟然会对着他说这些话。 在整个花垣城,花垣城煮曾经那位早逝的夫婿都是一个十分神秘的人。 有人说花垣城主对她那位夫婿用情至深,毕竟这么多年以来,花垣城主从未续弦。 也有人说花垣城主其实是个很薄凉的人,当年她的那位夫婿病逝之后,花垣城主连陈家的祖坟都未曾让他进,至今都没有人知道花垣城主将那人安葬在了何处。 不过对于一向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来说,人们对其的记忆也往往并不长。 没过几年的时间,便不再有人谈论在二十多年前引得无数男子嫉妒的人了。 苏沐和陈楚楚同岁,年纪并不大,因此对陈沅沅的父亲并不了解,只知道陈沅沅幼年的时候跟着父亲的时候居多,看陈沅沅的性子便知道,花垣城主曾经的那位夫婿应当是个极其温柔和善的人。 如今听花垣城主这样说,便更加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想。 不过看到花垣城主此时脸上怀念的神情,苏沐隐约的知道,花垣城主并不像是传闻中的那般薄情。 花垣城主深深的看着苏沐,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原本不该是城主府里的人,也没有能够承担起这份责任的能力,但是我执意与他成婚,最终也是害了他……所以,从那以后我便明白,有的时候,门当户对其实比喜欢与否更加重要。” 这也是花垣城主同意陈小千与韩烁成婚,但是一直对陈沅沅和苏沐之间的事情视而不见的原因。 韩烁是个有本事的人,若是处理不好,自然是养虎为患,可若是处理好了,那便是陈小千最大的助力。 而苏沐,显然是没有这样的能力。 苏沐在听到花垣城主最后的话时,脸色一瞬间变苍白了下来。 门当户对的道理他何尝不知道? 就算是心中所向,陈沅沅也是他心中不敢触碰的。 若非是这次花垣城有难,他想必早已离开花垣城了。 花垣城主打量着苏沐的神情,心中也是无奈。 如果是有可能,她竟然会为陈沅沅许一个像韩烁那样厉害的夫婿,不求容貌有多出色,但求若是日后有什么变数,能够护得住陈沅沅便好。 只可惜,感情这种事,向来无常。 “城主,我……”苏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将心中的情绪压抑下来,一字一顿地对花垣城主说道:“苏沐虽然没有什么本事,既不像裴司学那般学识渊博见识广阔,也不像韩少君那样出身高贵能力卓著,但是苏沐愿尽全力,哪怕是为大郡主赴死,也绝无怨言。” “我知道。” 花垣城主说道:“就是因为知道你有这份心,所以我今日才会与你说这许多。” 若是不然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会恨一个乐人出身的人说这许多。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定不要放开她的手 苏沐除了身份不济又没有什么能力之外,对于陈沅沅的心,绝对是没话说的。 毕竟,当初韩烁领兵围城,所有人都在想着往外逃,只有苏沐,在明知道进来之后或许那也出不来的情况下,仍旧一心一意,几乎是不加考虑的便回到了日晟府陪着陈沅沅。 单就这条心,就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苏沐依旧忐忑不安的看着花垣城主。 花垣城主知道他紧张,因此语气也松了些,“我对你说这些,其实就是想要告诉你,你与沅沅的身份不合适。 若是你与她在一起的话,从今往后的路或许会很难走,但是还请你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一定不要放开她的手。” 说这句话的时候,花垣城主用上了“请”这个字,苏沐听了之后,难免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但是,见花垣城主这样为陈沅沅忧心,苏沐多少也有些感动。 “是,苏沐一定谨记城主的话。” 苏沐郑重其事的说道。 就在这时,陈沅沅已经被侍从推着走了出来,看到花垣城主竟然在和苏沐说话,顿时便有些紧张陈沅沅在花垣城主面前没有像陈小千在花垣城主那样放肆,因此此时也只是抬眼看着花垣城主和苏沐,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母亲……您和苏沐……在说什么呢?” 花垣城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于是陈沅沅便又转头看向苏沐,眼里明显的有些疑问。 苏沐从侍从的手中将陈沅沅的轮椅扶手接过来,一边推着陈沅沅往前走,一边缓缓的说道:“没什么的,城主不过就是嘱咐了几句要我照顾好郡主,郡主不必多想。” “是么……”陈沅沅想了想,但是并没有想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便认同了苏沐的这句话。 一行人前往月璃府。 因为陈小千的死,月璃府大厅布置成灵堂,四周挂着白布,而棺材停放在中间,陈小千穿着素衣,静静地躺在棺材里。 裴恒站在旁边,看着躺在棺材里的陈小千,心如死灰。 见状,韩烁假意的抹着眼泪,挡在裴恒面前,开口劝慰道:“别看了,省得伤心。” “……是我错了,我不知道芊芊对你用情至此,为了让城主赦免你,居然自戕换命。” 裴恒脸色灰白,一派的颓然,“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偷花符,率护城军围攻你……”闻言,韩烁劝道:“情势所逼,立场不同,你也是为了救芊芊。” 他不说还好,一说裴恒顿时就是万分悔恨,满脸自责的说道:“也不会献计城主,将所有罪责推给你一人……”“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得到芊芊?”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是真的挺裴恒说出这句话来之后,韩烁的脸色却还是变了变,目光阴寒的看着裴恒说道:“呵……人人都说裴司学是翩翩公子,温良如玉,却没有想到裴司学竟然也有这样私心用甚的时候,怎么? 现在你满意了?” 韩烁一直都看不起裴恒,这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是玄虎城男子,想事情的角度和立场从来都和裴恒这种从小在花垣城长大的男子不一样。 裴恒自诩与众不同,和一般的花垣城男子不一样,但是实际上,也不过是和玄虎城的女子一般罢了。 就算是在最看不惯裴恒的时候,韩烁也没有想过要杀了裴恒,但是裴恒有了机会,竟然是直接便想要将他置于死地,从这一点上便能看出韩烁和裴恒的不同来。 裴恒痛苦自责的说道:“是我害芊芊殉情……”如果他知道陈小千会因此而死的话,哪怕是让他死,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现在陈小千死了,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一样,霎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他本以为没有了韩烁便能够得到陈小千,却没想到,他最终只是彻底失去了她……裴恒本来以为他抛弃了一直以来恪守的原则,用了阴狠龌龊的手段除掉情敌,这样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让他痛苦痛苦的了,现在裴恒才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痛苦。 “对啊,都是你害的。” 韩烁看着裴恒,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看,她宁愿自己躺在棺材里,也不愿让我死,和你在一起。” 听到这一番话,裴恒瞬间转悲为怒,揪住韩烁衣领,脸上的表情凶狠到几乎像是恨不得将韩烁吃肉喝血一般,“你还有颜面说这样的话,芊芊自尽,你丝毫不见悲痛,可见对她只有利用、欺瞒、作弄!我恨就恨在,没让芊芊看清你的真面目,让你认罪伏法!” 韩烁被勒到脖子,略一施力,就把裴恒甩到地上。 裴恒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却也没有立刻站起来,整个人都犹如摔碎了的玩偶一般,眼神已经空洞洞的,没有了丝毫光泽。 韩烁见状有些不忍刚想去扶,但又碍于面子不肯弯腰,只得放平语气,温声说道:“事已至此,今生你与芊芊没缘分,此后你就忘了她吧。” 此时此刻,韩烁的耐心值几乎已经可以说是爆表了。 他脾气向来不算好,对于不讨他喜欢的人,韩烁总是有些阴阳怪气的感觉。 这样耐心地劝一个人……而且还是他的情敌,对于韩烁而言,当真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裴恒跪在棺材前,苦笑着说道:“忘不了,怎么能忘呢。 是我让她等太久了。 从儿时,我俩婚约既定,我就该早点顺从这段姻缘,只是我年轻气盛,一拖再拖,才与她一再错过。” 花垣城男子成婚的年纪普遍都比较早,如果他一早答应和芊芊成婚的话,现在他们的孩子恐怕都已经好几岁了。 只可惜,他却忘了,有的人有的事,不可能永远都在原地等着他,他以为是错过了一时,实际上却是错过了一辈子……陈小千和韩烁成婚之后,他才能真正的认识到自己的内心,但是她却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他以为,若是韩烁死了,那一切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可以当做韩烁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第二百五十五章 薄情寡义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陈小千竟然会决绝到如此地步,让他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嗯?” 韩烁稍微的愣了一下,但是却感觉越听越不对,不由得说道:“不是,你的意思是你早点下手就轮不到我了?” 韩烁最不喜欢提起的,就是陈小千个裴恒从前的那点事,所以现在裴恒乍然一说出来,韩烁难免有点恼怒。 “不是……”韩烁瞪着裴恒说道:“我记得她从小便与你有婚约,但是你以为母守孝的原因,一再不与她成婚的吧? 既然你看不上芊芊,那又凭什么怪我后来者居上? 自从芊芊与我成婚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裴恒,你现在一副像是死了妻子的模样在这里,不觉得有些难看么?” 当初韩烁来花垣城是别有图谋,自然是将花垣城重要的人都查得一清二楚。 裴恒从小和芊芊有婚约是不假,但是这么多年来,裴恒一直都对这道婚约视若无物,甚至是一再与为母守孝的原因拒绝芊芊。 笑话!他还从来都没有见什么人为母守孝守二十年的!既然他这么孝顺,那干脆就守一辈子好了,等他和芊芊成婚了,他却又再次跳出来了!被说是站在玄虎城男子的角度上韩烁看不起裴恒,就算是站在花垣城男子的角度上,韩烁也是一样的看不起他。 明明陈小千都已经成婚了,他却还抓着不放,说声下贱简直是一点都不委屈他!“她原本就是我的未婚妻!从二十年前就是了!” 裴恒被韩烁这句话戳到了痛脚,几乎是瞬间,脸色就变了几变,“若不是你,她早就是我的妻子了,是你从我的手里抢走了芊芊!” 闻言,韩烁当即便是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很抱歉,还真不是韩某抢的,韩某和芊芊成婚的缘由裴司学不知道么? 芊芊对韩某一见钟情,韩某自然是却之不恭了……哎,对了,韩某记得我与芊芊成婚那日,裴司学不是还上赶着为我们写祝词么? 好像是摆脱了什么大麻烦一样,只是后来反悔的实在是快了些。” 听到这句话之后,黑红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愧疚,但是却很快便转为了恼怒。 “是,你说的对。” 裴恒苦笑了一声,“当初若不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后来也不会有这些事情,原本就是我害了她。” 虽然陈小千是为了韩烁殉情而死,但若不是他当初一直拒绝于她,陈小千最后也不会选择韩烁,更加不会有现在的结果……韩烁被他这奇异的想法直接气笑了,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裴恒,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就算是我没有来过花垣城,就算是你当初真的和芊芊成婚了,最后也不会有好结果,你根本就不适合她。” “你什么意思?” 裴恒听了韩烁的话之后,下意识的便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来,语气几乎是怒吼着说道:“韩烁,你凭什么这么说?” 如今芊芊是为了他而死的,韩烁不见一点伤心也就算了,如今竟然来跟他争论这些? !韩烁他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他有多爱芊芊、更不知道他如今有多么的后悔!面对这怒到了极致的裴恒,韩烁却是面色淡然,缓缓的说道:“有道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裴恒,芊芊与你在花垣城有过这么多年的婚约,你可有好好的看她一眼过? 没有吧? 所以说,上天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没有把握住,如今却又来怨愤别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说完,韩烁还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他从小就聪明,惯于会揣摩人心,后来又因为遭逢大变,在十六岁的时候被诊出心疾,所有人都说他命不久矣。 因此,韩烁自幼就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是自己的东西,他便要仅仅的抓在手中,绝对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像裴恒这样,明明与芊芊自幼定下的婚约,将近二十年都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到了芊芊成婚之后又动了心思的,韩烁是真的不怎么能看得上眼。 原本大路畅通,他踌躇不前,等到高墙砌起来了,他却又不撞南墙不回头,将自己磕得头破血流也不罢休……在韩烁的眼里就四个字——脑子有病!裴恒看着韩烁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把握? 你说的把握就是带兵攻占了花垣城,将芊芊囚禁在府中? !” 韩烁目光黑幽幽的盯着裴恒看,过了良久,才突兀的笑了一声,缓缓的说道:“那还不是她先将我流放在先? 我本来也是很伤心的,但是后来在路上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你说说,如果我就这么走了,那我的东西,起不是要便宜了别人? 这让我怎么甘心啊?” 如果他离开了,陈小千会和裴恒在一起吗? 韩烁不知道,但是他不想赌。 无论是人还是东西,只要是他的,就休想有人能够从他的手中夺走!裴恒愤恨看向韩烁,冷笑一声说道:“玄虎城男人薄情寡义。 早知今日,我当初就不该把芊芊让给你!” 话音一落,韩烁的脸色终于难看了些许,冷声说道:“你让的? !裴恒,我待芊芊的心,不比你少分毫!若非芊芊的话,早在我进城的时候你便已经死过一回了,若是没有芊芊,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有机会害我?” 韩烁总是将人心看得很透彻。 在他刚刚回城的时候,裴恒心里或许还没有那样的心思,但是在他拿到了护城军的统兵之权之后,一切却都不一样了。 权利,能够将人心中最大的恶念释放出来。 有些人并非是天性善良,只不过是没有那样的能力和机会罢了。 一旦有了这样的能力和权势,谁不愿意随手掌控他人的生死呢?其实在韩烁眼里,裴恒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人生在这个世上,又有谁能超脱在外呢? 传闻中的那些所谓的与世无争,要么就是故意做给人看的姿态,要么就是没有能够看得上眼的东西罢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去陪她 这个世上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多不胜数,但是不为五千斗米折腰的,却是真的没多少人。 韩烁看着裴恒,语气极其冷漠的说道:“裴恒,不要拿出你这幅样子来恶心人,这个世上并非只有你一个人有真心,我在她臭名昭著的时候与她成婚,到她成为名声鼎盛的少城主,一直都是我在陪着她,你没有任何资格能够跟我比。” “真心?” 裴恒的目光很是沉痛,但是其中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冷芒像是嘲讽一般,过了许久才开口一字一顿的说道:“少君肯为她殉情吗?” 说完这句话,裴恒直直的看着韩烁,似乎是想要看出韩烁对陈小千并非真心来。 其实,陈小千为韩烁殉情的这件事对裴恒的打击真的很大,仿佛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信念都没有了一般。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是拼命地证明他比韩烁更爱陈小千。 仿佛只有这样,他的灵魂才能得到救赎一般。 韩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双狭长的凤目都诧异的大睁着,“殉情?” 什……什么意思……? 而裴恒却仿佛是很欣赏韩烁这样的表情一样,用嘲笑的口吻对韩烁说道:“你不敢,但我敢。 芊芊是我害的,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孤单上路……”“别!你等等……”韩烁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回过神来之后便连忙去拦裴恒,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隔夜饭一样怄心,“你别冲动。” 裴恒此时已经全然不想去在意韩烁的表情了,他踉跄着站起身来,目光决绝,片刻之后作势就要撞柱。 “我去陪她。” 裴恒惨笑一声说道。 韩烁:“等等!” “等等!” 另一道声音与韩烁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带着三分震惊三分害怕,更多的还是那种令人熟悉的嗓音。 刹那间,韩烁与裴恒同时回头,就看见陈小千坐在棺材里。 裴恒震惊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目光死死的瞪着陈小千,却是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韩烁走上前去,面色衰败的对陈小千说道:“不是说好了,骗过所有人!怎么一轮到裴恒,你就舍不得。” 功亏一篑啊功亏一篑!安排了这么一场大戏,好不容易都快要谢幕了,结果竟然被自己的搭档给搞砸了。 韩烁此时此刻才算是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吃了隔夜饭一般的怄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原本想着要瞒过的人当中,最重要的就是裴恒,只有裴恒死心了,他才能够安心。 结果可倒好……陈小千毕竟了解韩烁,韩烁眉毛翘起一根来,陈小千都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看着韩烁仿佛在看热闹一般的表情,陈小千更加生气了,开口便怒斥韩烁,“你都快把他逼死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看着韩烁的模样,陈小千毫不怀疑,如果她再不开口打断的话,韩烁可能真的会放任裴恒去死。 “没有,就……一不小心说岔了。” 韩烁有些不忿,但是却又不想惹恼了陈小千,所以只能别过头看向一边。 谁要逼死裴恒了? 要是他真想要裴恒的命的话,在回城的第一天,裴恒就已经没有命在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大费周章? 明明他才是险些被裴恒害死的那个人吧? 生气归生气,但是韩烁也没有准备在陈小千面前戳破这件事。 一来是陈小千对于裴恒的感官一向都不错,韩烁并不希望陈小千失望,二来韩烁本身也不是会拿捏着这么一点事告状的人。 虽说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若他真是如此的话,那和他一直都鄙夷的花垣城男子又有什么两样? “你——”裴恒已经从震惊当中回过了神来,无比惊喜的看着陈小千,好半晌才震惊的说道:“芊芊,你还活着!” 看着一个原本已经“死去”的人从棺材里坐起来,这样的视觉冲击力绝对是巨大的。 但是裴恒却仅仅只是震惊了片刻的时间之后,就很快恢复了正常,无论是从脸上还是眼睛里,都满是惊喜。 对于他来说,只要是陈小千还没死,无论发生怎样力气诡异的事情,他都认了。 闻言,陈小千抱歉地笑笑,语气之中也满是无奈,“唉,做了个道具,想瞒天过海。” 她原本是不想节外生枝的,但是裴恒都要给她殉情了,报了这样的情况她还不“活过来”,裴恒可就真的死了。 陈小千虽然有些没品,但是也不至于坑人到这种地步。 裴恒愣愣的看着陈小千,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要僵住了,过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才喃喃的说道:“这……你竟然诈死?” 陈小千没死和陈小千诈死,这两件事犹如两道巨大的惊雷,直接就将裴恒批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一时之间,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了。 陈小千跪坐在棺材里,一脸愧疚的双手合十求饶。 “裴恒,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害你伤心,但这确实也是无奈之举。” 听到陈小千的话,裴恒这才回过神来,无比艰难的开口说道:“是为了救下韩烁……也为了让楚楚对你放下戒心。 你是不是,要离开花垣城了?” 他一向是个极为通透的人,此时见陈小千没有死,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此时多少也清楚了。 她如今诈死,在花垣城里已然是没有后路了,所以她必然是决心要离开花垣城,才会这样做。 陈小千点点头,随即便更加的愧疚了,“对不起……”想到陈小千做这一切都只为了和韩烁双宿双飞,裴恒无力地垂下头。 他……终究还是输了啊……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赢过,因为陈小千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他……陈小千看着裴恒此时脸上的神情,心中难免更加的愧疚,于是对韩烁摆摆手说道:“韩烁,你先出去一会儿。” 韩烁没有想到陈小千会让自己离开,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满的看着陈小千,但是脚步不动,明显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第二百五十七章 演到最后 见状,陈小千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再次开口对韩烁说道:“就出去一小会儿嘛,以后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你不用这么小气的。” 此话一出,韩烁明显的被“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这句话给取悦到了,眼角眉梢也带上了些许的笑意,在陈小千和裴恒直接扫视了一眼之后,才轻哼一声离开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裴恒心中更加苦涩。 陈小千双手扒在棺材沿上,看着裴恒,满是无奈地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其实陈小千从很久之前就知道裴恒对的心意了,只不过她一直都在当缩头乌龟,好用以逃避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却不是她说逃避就能够逃避得了,一旦处理不好,最终都会害人害己。 所以,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陈小千也就鼓起勇气一本正经的和裴恒谈谈了。 裴恒自嘲一笑,脸上尽是酸楚,说道:“我刚刚以为你听不见了,才说了许多,若我当初有这份勇气,我们也许不是今日的模样。” 曾经裴恒无数次的假设,若是他在陈小千喜欢上韩烁之前对她表明心意,他们之间的结果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如今……她是想要给他一个答复吗? 陈小千深深的看着裴恒,摇头说道:“裴恒,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其实你喜欢的我,并不是你认识的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我。” 话音一落,裴恒抬头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想了想,然后勉强换了一个合适一点的说法,对裴恒说道:“你就当我大婚当晚就被交杯酒毒死了,那个时候你还很讨厌我,世界上少了一个碍眼的人,你也不会再被逼着和不喜欢的人成婚。 你这样想想,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其实陈小千知道,裴恒喜欢的人,既不是原本的陈芊芊,也不是她陈小千,而是曾经的陈芊芊在加上现在的陈小千。 裴恒和韩烁不一样,她和韩烁之间,除了陈芊芊当街抢亲之外,原本的陈芊芊在他们之间并没有存在过。 而裴恒却是和陈芊芊自幼相识,将近二十年的相处里,就算是石头做的人,也要被捂出几分温度来了。 在原本的剧情当中,裴恒对陈芊芊便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一方面,裴恒厌恶陈芊芊的任性妄为,而另一方面,陈芊芊毕竟是裴恒自幼订婚的未婚妻,有这一层关系在,裴恒对陈芊芊也并非是毫无感情的。 如果她没有穿越进来的话,裴恒和韩烁也迟早都会反目。 因为原本韩烁在杀了陈芊芊之后,裴恒才意识到自己对陈芊芊也并非是没有感情的,后来裴恒成为了花垣城历史上第一位男司军,担任着守护花垣城的众人,和韩烁更是水火不容。 这样一来,裴恒喜欢的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她。 其实包括花垣城主在内,所有人对她的感情,都并不是纯粹对她陈小千的,只有韩烁,喜欢的才是真正的她。 裴恒坚定地看着陈小千,认真的说到:“可你没死。 我活到今日,最庆幸的事就是在你大婚之后喜欢上你。 仿佛我的人生从那一刻起才开始有意义。 你告诉我,我可以拥有自己的理想,可以像女子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我后来才发现,我的理想,我最喜欢的,只有你……是我迟钝,发现得太晚。”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呢? 裴恒有些记不清楚了。 不过他至今还记得,那日陈小千逼韩烁在教坊司与乐人比试,他说了一些重话之后,她哭得满脸是泪。 他从许多年前就已经认识她了,知道她似乎是天性冷漠,肆意妄为横行霸道从来都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知道她为人狠毒,稍有不如意便要牵连身边的人,知道她大字不识,空有一身武力,但是内里却是一个草包。 从前他只想着她的坏处,但是却从未想过她为何会那样。 在他的眼中,陈芊芊三个字仿佛是一个世间一切恶处的代名词,他从来都不会去考虑她的感受,也不会去想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心里只是觉得,一个人小的时候任性可以被称之为顽劣,但若是长大之后还如此肆意妄为,那便是无可救药了。 后来……后来他明白的太晚,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太晚,才与她生生的错过,再也没有了能够在一起的机会。 “可我也是因为韩烁,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陈小千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才说道:“以后,你还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别再牵挂我了,我会过得很好。” 裴恒低着头,陈小千看不到他的表情。 过了不知道多久,裴恒才抬头看着陈小千,眼眸通红的说道:“好,从明天起,我就不喜欢你了,你……也无需再牵挂我。” 陈小千眼眶红了,但是却释然的笑了一声,“好!我们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不过却只有裴恒自己知道,他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释怀,只不过是强行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感情罢了。 陈小千宁愿诈死、宁愿放弃自己的一切都要和韩烁在一起。 这样的感情,他又要怎么争? 裴恒从大厅里走出来的时候,韩烁正好等在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裴恒红了的眼睛。 韩烁虽然离得远,也没有刻意的附在门上偷听,但是他武功高强五感比一般寻常人都灵敏许多,所以里面到底说了什么韩烁也隐约的听到了一些。 因此,韩烁此时看着裴恒的眼神难免有些复杂,声音闷闷的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待她好的。” 闻言裴恒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会配合你们,演到最后。” 说到这里,裴恒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身来,用警告的表情看着韩烁,咬牙说道:“她为你放弃了一切,你若负她,我必杀你。” 韩烁似乎是已经料到了裴恒会说这样的话,但是他却并没有反驳,而是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好。” 第二百五十八章 曾经真心喜欢过你 听到韩烁的回答,裴恒一时之间并不是很清楚韩烁话中的意思,但是他却并没有深究,而是直接快步离开了。 在这一场斗争当中,他是失败者。 他害怕,再呆在这里,说不定会做出有失自己颜面的事情来。 “裴恒你等等!” 就在裴恒刚刚走出灵堂门口的时候,陈小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裴恒回头,而韩烁也下意识的看向了陈小千。 陈小千脸上不再有曾经那副嬉笑的模样,反而眸光之中充满了复杂的神情。 “裴恒……”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对裴恒说道:“曾经陈芊芊是真心喜欢你的。” 她说的是“陈芊芊”,而不是“我”,不过无论是裴恒还是韩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在这一瞬间,裴恒的眼眸中迸发出了巨大的光芒。 “芊芊,你说的是真的? !” 裴恒小心翼翼的问道。 “真的。” 陈小千不顾韩烁震惊的目光,直接说道:“陈芊芊曾经喜欢你,爱你爱到满世界都是你,只可惜……她死了。” 其实面对着裴恒这样明晃晃的感情,陈小千心里多少有那么几分不是滋味。 原本的陈芊芊对裴恒可谓是一往情深,裴恒对她却是不屑一顾,以至于到最后,反而是让她做个后来者捡了个便宜,陈小千也难免为陈芊芊感到悲伤。 她总觉得,陈芊芊虽然在剧本里是一个炮灰女配,但是却并不应该因为她的出现,而抹杀掉陈芊芊存在过的所有。 所以,陈小千即使是知道韩烁听到这话之后可能会生气,但还是说出来了。 其实对于《猛虎嗅蔷薇》这个剧本,陈小千是设想了很多的,包括很多人物平生、故事里角色的经历,但是后来因为剧本篇幅原因,所以很多故事情节都没有展现出来。 就像是裴恒和陈芊芊,他们两个的感情线其实也是很复杂的。 陈芊芊和裴恒是明明青梅竹马,但却不是两小无猜,所有人都知道花垣城三公主荒唐无度,肆意妄为,但是却没人知道三公主其实也是有感情的,也会在心尖上小心翼翼的藏着一个人……只不过是她的感情错付了人罢了。 即使裴恒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但是陈芊芊却依旧希望裴恒能够真心喜欢她。 就连裴恒都不知道陈芊芊对他的感情,曾经陈芊芊欺辱他、逼他弹琴,也只不过是想要得到裴恒更多的关注罢了。 陈芊芊不懂琴,更不懂他……曾经陈芊芊和林七那样针锋相对,整个花垣城都知道陈芊芊和林七是死对头,也都是林七同样喜欢裴恒的缘故。 她逼着他在众人面前弹琴,她想告诉所有人,尤其是林七……告诉他们她的未婚夫婿比所有花垣城的男人都要优秀,而且这个人是她的,谁都夺不走。 即使花垣城的所有人都嘲笑陈芊芊目不识丁任性妄为,但是她却依旧顶着所有人的嘲笑去宗学堂上裴恒的课,即使……裴恒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她……月璃府的下人都知道陈芊芊喜欢裴恒,为了讨好她,故意找来了他与裴恒的春宫图送上,可是陈芊芊看了一眼之后,就压在了箱底,即使是落满了灰尘也再没有拿出来过。 因为在陈芊芊的眼里,裴恒是不染俗尘的谦谦公子,容不得旁人那般玷污。 陈芊芊对于裴恒的爱,真挚的像是教徒在虔诚的信奉神明一般,只可惜神明到底是神明,是从来不会低下头看卑微的信徒一眼的。 订婚十几年,裴恒却是一拖再拖,丝毫没有要成婚的意思。 而陈芊芊敢强迫任何人,但是却唯独不愿意看到裴恒失望厌恶的眼神。 于是,在玄虎少君入城之后,陈芊芊当街抢亲,为的不过就是能够让裴恒名正言顺的退婚。 既然裴恒不爱她,那她也不再去惹裴恒厌恶了。 后来……他说,他不喜欢琴,因为琴是取悦人心的手段,但是后来却又说愿意博她一笑。 他说,因为她的鼓励,所以才有勇气拥兵掌权,为的就是能够如她所说,成为花垣城历史上第一个男司军。 他说,她不需要收藏春宫图,因为他就在她身边。 他说,他很后悔,十几年的婚约置若罔闻,明明是最应该在一起的人,却生生的错过了。 但是这些话,却全部都不是说给原本的陈芊芊听的,她是个外来者,得到了陈芊芊梦寐以求的东西。 红衣纵马轻狂恣意的三公主再也不会回来了,裴恒的感情,也注定会如曾经的陈芊芊那样付诸流水。 她不是陈芊芊,她虽然借用了陈芊芊的身体,接替了她的身份,可她和陈芊芊到底是两个人,从一开始,她或许也不会喜欢裴恒……“是……是这样吗?” 裴恒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晌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陈小千闭了闭眼睛,随即很快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淡然,“裴恒这世上的时间永远不会倒流,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我很希望你能够彻底的放下,然后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听到陈小千的话,裴恒下意识的头也不回的便逃离了,直到愣愣地走出月璃府大门,才开始回想与陈小千的种种。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也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是么? 街上是丧葬氛围,隐隐哭声不断传入耳中,带着一种期期艾艾的感觉,让裴恒心里更加多了几分悲哀。 裴恒路过一个卖花的摊子,停住脚步,他买了一朵白色的菊花,转身放到了月璃府门口。 就当……就当是祭奠他自己吧……想到这里,裴恒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眼眸之中满是痛苦之色。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就算是韩烁已经和陈小千成亲了,只要他不放弃,就定然会还有机会……但是谁知道,错过了一次,竟然就是错过了一辈子。 陈小千今天为了韩烁做到了这种地步,裴恒心里清楚的很,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裴恒为什么没有哭? 一转身,裴恒突然看到了陈楚楚与梓竹。 陈楚楚身上穿了一身黑衣,面色阴郁,整个人都显得森森的极为可怕。 在从前的时候,谁见了陈楚楚不说一声少年英杰? 但是如今,陈楚楚却是再也担不起旁人的赞誉了。 裴恒看着陈楚楚的目光十分冰凉,“你来做什么?” 虽然陈楚楚与他是血脉至亲,但是除却那一丝的血脉之外,裴恒对陈楚楚是真的没有什么感情。 更何况陈楚楚身为花垣城二郡主,享受着花垣城主给她的尊荣,却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莫说是别人了,就算是裴恒,也一样为她的行为而感到羞愧。 当年他们母亲是为花垣城主死的不错,但是在某一方面上来讲,这不过就是职责所在,花垣城主身为人主,别说是这么多年已经给了他们裴家无数的恩泽,就算是什么也不表示,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指摘的地方。 “这句话若是由裴公子问我,恐怕是不太合适吧?” 陈楚楚盯着裴恒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挑了挑眉头说道:“芊芊毕竟是我妹妹,我来吊唁。” 说完,陈楚楚变目光有些嘲讽的看着裴恒。 裴恒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因此脸色稍微的变了变。 的确,比起陈楚楚这个陈小千名义上的姐姐,他这个所谓的前未婚夫似乎是更没有理由来这里。 陈楚楚之前被韩烁抢了司军之位,如今看着裴恒,心里难免有些不愉,于是便再次语气尖酸的说道:“说起来,芊芊还真是深情,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就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说到这里,陈楚楚微微的顿了一下,而后才继续嘲讽的说道:“不过也对啊,陈芊芊她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本事了,只要是有事,要么对别人指手画脚,要么以死相逼,如今倒是真把自己给作进去了。” 陈楚楚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压的非常低,周围的人并不能够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是裴恒却听的一清二楚。 裴恒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这种时候,陈楚楚说话竟然还是如此难听,脸色一黑,直接说道:“人死为大,还请二郡主慎言!” “慎言? 可我说的似乎都是实话啊……”陈楚楚一张阴沉的脸上忽然多出了一丝状似天真的笑容,微微朝着裴恒靠近了一步。 “裴公子,我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你心里清楚的很。” 陈楚楚压低了嗓音,对着裴恒继续说道:“当初她与韩烁刚成婚,韩烁入狱,陈芊芊为了救韩烁,在母亲面前佯装有孕。 然后紧接着又为韩烁盗取了龙骨,母亲为了保住她,想要处置韩烁,结果又是她以死相逼……几次三番下来,她不烦我都嫌烦了……你们都说她性情天真,可我看着,陈芊芊分明才是最狡诈自私的人,你们每个人都在被她利用……”“你够了!” 还不等陈楚楚的话说完,裴恒直接开口打断了她,脸色略微有几分难看的说道:“陈楚楚,没有人要求你真的拿芊芊当妹妹看待,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自己? 你不觉得你如今说话尖酸刻薄的模样实在是有些难看吗?” “你!” 陈楚楚被他这明晃晃的嘲讽给气的不轻,但是却很快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黑尘的眼睛盯着裴恒看,过了片刻之后才讽刺的笑了一声,凉凉的说道:“那好,我就看你对她情分能到几时!陈芊芊如今都为韩烁死了,也不知道他在黄泉路上会不会回头看你一眼呢!” 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竟然还这样一心维护着陈芊芊!如今的人性当真是犯贱不成,陈芊芊空口白牙动动嘴皮子便能将这些人哄得对她死心塌地,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真的蠢,还是单纯的喜欢犯贱。 闻言,裴恒扯了扯唇角,“不管她会不会回头看我一眼,总归应当是能够记得好郡主这个姐姐的,毕竟姐妹之间能够做到如同二郡主这般,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了。” 这句话里每个字虽然都是明晃晃的嘲讽,可是裴恒的语气中偏偏半点嘲讽的意思也无,听着就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 陈楚楚只感觉后槽牙都要被自己给咬碎了,过了良久才说道:“我能有她这个妹妹,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所有人都在说是她对不起陈芊芊,可是凭什么? 她是生来就该为陈芊芊当牛做马吗? 还是说,陈芊芊是天上的哪路神仙,顺她者生逆她者亡? ? 她从来都没有对不起陈芊芊,她只是想要拿回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罢了!“她已经……死了。” 裴恒深吸一口气,直直的看着陈楚楚说道:“不会再和你抢什么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直接转身就走。 在早些年的时候,裴恒对陈楚楚其实是很欣慰的,毕竟陈楚楚无论是从任何方面来讲,都是花垣城贵族女子当中能力最拔尖的,而且也肯努力,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造诣都不浅。 但是后来发现陈楚楚的性子竟然张歪了之后,裴恒就有些失望了。 对于陈楚楚,他保下了她的性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陈楚楚被裴恒呛了一句,心情十分不悦,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但是在裴恒走后不久,陈楚楚却意识到哪里不对。 想到这里,陈楚楚突然转过头去眯起眼来问梓竹,缓缓地问道:“你说,芊芊死了,裴恒为什么没有哭?” “啊?” 梓竹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陈楚楚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楚楚脸上明显带了几分深思。 虽然在从前的时候裴恒对陈小千不屑一顾,但是自从发韩烁于陈小千成婚之后,裴恒的态度却是明显的变了。 就连当时玄虎军围城的时候,裴恒就是为了陈小千几次强闯月璃府。 陈楚楚并不怀疑裴恒对陈小千的感情,毕竟刚刚在刑场上的时候,裴恒还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第二百六十章 玄虎醋王 “不对……”陈楚楚喃喃的开口。 裴恒之所以会是这样一幅淡定的表情,期间绝对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数……一想到某个可能性,陈楚楚的脸色就立即难看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也深深的陷入到了掌心之中。 这么久了……陈小千在她头上压了这么久,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变数,就算是……就算是陈小千还没有死,她也定然要将她重新变成一个死人!梓竹站在陈楚楚旁边,看着陈楚楚脸上有些怪异的神情,却是有些想不明白,“郡主,您这是……”陈楚楚也没有非要他理解的意思,而是直接说道:“梓竹,去给我找几样东西……”陈楚楚一连叫出了几样东西。 听到陈楚楚想要的东西,梓竹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但却也并没有打听什么,而是直接便点头说道:“是。” 梓竹领命离去,陈楚楚直直的站在月璃府门前不远处,目光深沉的看着悲泣一片的月璃府,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陈小千没死她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从小到大那么努力,却从来没有一次能赢过陈小千,在母亲的心中,陈小千永远都是第一位,无论她做什么!如果陈小千真的像是她想的那样没死的话……陈楚楚总觉得,陈小千只要是没死,救迟早有一天会回来,回来抢走她的一切!与此同时,月璃府大厅里,陈小千正坐在棺材里,伸手去拿供果吃,但是还不等他拿到手,韩烁便走了进来。 韩烁看着陈小千,忍不住问道:“刚才你俩聊什么呢?” 刚刚韩烁听到了零星的几个词,多少知道陈小千和裴恒说的话,他此时之所以这样问,不过是想要听陈小千亲口说而已闻言,陈小千吓了一跳,连忙有些警惕地问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韩烁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怕裴恒对你余情未了。” 闻言,陈小千轻哼了一声,但是却没有说话。 “你你你……不会是你还对裴恒余情未了吧?” 韩烁没有想到自己随便问了一句,陈小千竟然就是这样的反应,惊的他差一点当场跳起来,“你刚刚还说你以前真的喜欢过他!” 虽然陈小千说已经放下了,但是韩烁心里还是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生怕有一天陈小千又改变了心意,重新喜欢上裴恒。 “你想什么呢?” 陈小千一头黑线,不用多想就能够猜到韩烁心里在想什么,“我说放下了就是放下了,更何况曾经的陈芊芊已经死了……哦,不对,加上这次已经是死了第二次了,这都阴阳相隔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你还是喜欢过他!” 韩烁执拗的抓住这件事不放。 听到他的话,陈小千当即就开始翻白眼,轻哼一声说道:“等你百年之后,需要谥号的时候,就叫“玄虎醋王”吧,我看合适。” 啧啧啧……爱吃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什么‘玄虎醋王’!你要是能够老老实实的不让我操心,我至于会成你嘴里说的‘玄虎醋王’?” 韩烁斜着眼睛看她,轻哼一声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陈小千顿时就不干了,双手一下子扒在棺材边上,双眼瞪着韩烁,语气很是不高兴的说道:“怎么?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可爱又讨人喜欢是我的错喽? 我也不想这样的好吧? 但是谁让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韩烁:“……你行了!” 虽然一向都知道陈小千颇为自信,而且韩烁也觉得自信是好事。 但是如果自信到如此不要脸……那就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陈小千脸上带着怒意的说道:“肯定是你一点都不可爱,所以嫉妒我!” “我嫉妒你?” 韩烁大睁着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话一般紧紧的盯着陈小千,“你真是……”韩烁正要和陈小千争论,但就在这个时候梓锐慌张冲进来,急急忙忙的说道:“少城主!城主、大郡主和二郡主都来吊唁了!” 说完,梓锐便急急忙忙的示意陈小千躺下。 “什么? !” 陈小千一听,瞬间在棺材里躺平,趁着最后的时间又啃了一口苹果。 韩烁就站在一旁看着她,脸上带着颇为玩味的笑容。 见韩烁没动作,陈小千小声提醒,道:“给我盖上啊!陈楚楚可精明呢!还有,也不能让母亲看出来……”陈小千原本就对剧本里的每个人物都十分了解,花垣城主自然是也不例外。 花垣城主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想要在她的面前伪装,如果是面对着面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陈小千也只能让韩烁把棺材合上,她好躺在棺材里装死。 听到她的话,韩烁趴在棺材沿上,靠近陈小千,缓缓地笑着说道:“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不光是裴恒的事。 我被你骗到怕了,总想知道你的全部,才能安心。” 其实韩烁原本就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他铜钱不主动开口问,不过是因为信任她而已。 但是现在,韩烁突然发现,若是对他而言,陈小千完全是一个空白,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只有掌握了她的一切秘密,才能够彻底将她留在身边。 俩人说话的功夫,梓锐站在门口张望,见两人竟然还在聊天,脸上的交集之色更加明显了,“少君!人快进来了!您快点啊!” 陈小千心虚地看着韩烁,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我们都坦诚相见过了,还能有什么秘密。 快盖上,盖上。” 陈小千都快要哭了。 韩烁的感觉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你撒谎的时候总是眼神飘忽不定。” 韩烁一脸认真的对陈小千说道:“你都没解释过,你的武功呢?” 在来花垣城之前,韩烁便对花垣城里的主要人物都做过调查。 花垣城三公主陈芊芊,虽然不通文墨大字不识,但据说武功却是十分高强,乃至于更在陈楚楚之上。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的武功呢? 曾经韩烁心里还揣度过,能够有毅力练就高强武功的人。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像外面传闻的那样不堪才是。 毕竟韩烁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习武之人,习武之道,讲究的便是一个冬练三伏,夏练三暑,其中的苦若是没有练过武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而且习武之道往往没有任何捷径可言,就算是天资高一些,也是需要脚踏实地的。 他当时便想过,若是陈小千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武功高强的话,那她的能力和心智便要重新估算了。 但是到了后来,一切却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陈小千真的不是个荒唐无度的人,相反还十分的聪明,想法也是时常天马行空。 后来在发掘自己喜欢上她之后,韩烁便没有怀疑过陈小千说的话,一直到后来被流放,他才发觉陈小千说过的很多话里其实都有漏洞。 所以现在,韩烁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有关于陈小千的一切。 陈小千没想到现在都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了,韩烁竟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顿时无奈的说道:“等我们离开花垣城,我就告诉你!你先给我盖上!给我留条缝儿!” 此话一出,韩烁才总算是满意了许多,眼神轻飘飘的看着陈小千说道:“那就说定了,你若是再敢骗我,我就要振夫纲了。” 说完这句话,韩烁刮了一下陈小千的鼻子,轻松地将棺材盖盖上。 在棺木咬合处,韩烁特意留了一条缝隙给陈小千透气。 片刻之后,城主、陈楚楚、陈沅沅、苏沐和桑奇都走了进来,一齐挤在大厅里,而韩烁在陈小千棺材旁边伤心的默默哭泣。 城主强忍悲痛,直直地看着棺材,伸手抚摸着,似乎是在抚摸着陈小千的脸颊一般。 陈楚楚怀疑地看了一眼韩烁,眯着眼睛思索片刻,随后开口说道:“母亲,我们再看芊芊最后一眼吧。” 说着,陈楚楚伸手就要打开棺盖,但是却被韩烁抵住。 韩烁脸色不变的看着陈楚楚,面上依然还是那副无比伤心的神情,“城主,还是别看了,免得伤心。” 见韩烁竟然出来阻挡自己,陈楚楚心中的猜想便更加确定了,于是也暗暗的用上了内劲,与韩烁暗中较量着。 陈楚楚和韩烁僵持,一时之间分不出结果来,只能等城主示下。 见到这样的情形,城主刚想要说什么,却一阵头晕,没有站稳,身后的桑奇立刻扶住城主。 “母亲!” 陈楚楚松开棺盖,关切地上前扶住城主。 陈沅沅也同样关切地说道:“母亲,芊芊已经去了,您身体为重。” 听到外面的动静,陈小千躺在棺材里听见有些担心,心里暗自着急,但是一时半会儿却也不能出去。 她这次诈死逃离,最对不起的人其实是城主。 作为城主的女儿,却为了韩烁抛弃了她,不用多说陈小千就知道城主心里一定不好受。 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如今她离开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不单单是为了和韩烁在一起,更是为了花垣城不再起争端。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城主才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对着几人无力地点了点头。 苏沐搬来一把椅子,恭敬的放到城主身后,“城主。” 之前花垣城主对他说的那番话,苏沐其实是心怀感激的。 虽然花垣城主接受他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陈沅沅,但是只要城主能够接受他,苏沐就已经很感激了。 苏沐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足以被城主放在眼里,但是他心里其实是真的江澄主当做自己的长辈来看待的。 城主看了苏沐一眼,然后转头去观察韩烁神情,见韩烁面露哀戚,才坐了下来。 从很久之前,城主便已经知道了韩烁对陈小千的真心,也曾经想过要将韩烁收为己用,只可惜事与愿违。 她病重昏迷,陈小千却在此时将韩烁流放出了花垣城,是请直接闹僵,几乎没有了回转的余地,韩烁更是直接带兵攻占花垣城,花垣城主这才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除去韩烁这个后患。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她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现在陈小千为了韩烁死了,韩烁应当也是非常伤心的。 “罢了。” 想到这里,城主缓缓的叹了一口气,伤痛不已的说道:“那便不打扰她安歇,不看了。” 说者,花垣城主便起身就要走。 芊芊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如今却白发人送黑发人……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花垣城主就已经觉得不敢面对了,如今来看了一眼,也已经到达了她的极限。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心绪平和的面对着自己至亲的死亡。 陈小千在棺材里听着花垣城主的话,心情复杂。 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陈小千也不过只是将花垣城主当做剧本里的一个人物罢了,毕竟才相处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她不可能把一个几乎是全然陌生的人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 但是到了后来的时候,陈小千真正的和花垣城主相处起来,也感受着花垣城主对她的疼爱。 虽然陈小千知道这份疼爱或许并不是对她,而是对原本的陈芊芊,但是享受这份疼爱的人毕竟是她。 人非草木,陈小千就算是整个剧本的编剧,也是绝对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的。 如今她诈死离开花垣城,最对不起的便是花垣城主了。 她不想理会这些纷争,所以她逃了。 但是花垣城主却是绝对不可能离开,只能面对着她诈死离开之后留下的一堆麻烦。 更何况花垣城主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前一段时间才刚刚中风过。 陈小千做了这件事,说完全问心无愧,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在陈小千心里对花垣城主愧疚不已的时候,陈楚楚的声音便再次传了进来。 灵堂上,陈楚楚面色肃然的看着花垣城主,突然开口缓缓的说道:“母亲,我有一个可保尸身不腐的方法,能让故去的人音容永存。” 第二百六十二章 陈楚楚的试探 说着,陈楚楚变目光隐晦的看了一眼摆在灵堂正中央的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在没有任何人看到的角度上,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听到这句话,韩烁皱眉,心中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便听城主问道:“什么方法?” 陈楚楚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随后才故作伤痛的说道:“以丹砂炼制水银,灌入血脉,可保遗体不朽。” 话音一落,韩烁顿时瞪大眼睛,猛的回头看向陈楚楚。 他又不是傻子,陈楚楚平日里都恨不得陈小千去死,在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陈楚楚知道了真相……就算是不知道,陈楚楚的心里应该也有了猜想,所以才故意以此试探。 棺材里,陈小千自然是无比清晰的听到了陈楚楚的话,于是便悄悄抱紧自己。 这不是要毒死她吗……? !她诈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一出啊!见众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陈楚楚的眼珠子略微一转,随即便继续说道:“芊芊她这么年轻就走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实在是伤心不已,如此作为也只是想要给自己和母亲留个念想而已,韩少君不会就连这也不许吧。” 韩烁刚刚就猜到陈楚楚可能已经起疑,此时听到陈楚楚的话,便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也对陈楚楚的狠毒有了更高一层的认识。 想了想,韩烁淡淡的对陈楚楚说道:“芊芊怎么说生前也是少城主,怎可对她尸身不敬!” “韩少君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陈楚楚面色不变,只是黑沉的眼眸略微闪动了一下,过了片刻之后才又继续说道:“正是因为心疼芊芊,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想要让他能够死的有尊严一些,芊芊生前好歹也是少城主,死后弱是就这样化为了一具枯骨,那我们这些至亲的念想岂不是都断了。” 韩烁此时脸色难看无比,勉强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气之后对陈楚楚说道:“二郡主,你对芊芊的感情韩某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死者为大,二郡主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念想,而扰了芊芊死后的安宁吧? 若是二郡主当真如此作为的话,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见韩烁这样说,陈楚楚还要反驳,被城主制止。 城主不忍心的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让她安息吧,芊芊到底是已经死了,咱们也不好让她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虽然不知道陈楚楚和韩烁到底为什么会为了这点事而争执,但是私心里,花垣城主还是下意识地偏向韩烁这边的。 说起来还有些讽刺,韩烁就算是个外人、是花垣城的敌人,对陈小千的心也比陈楚楚这个做了二十几年姐姐的人真挚。 这两人为了陈小千的事争执起来,也就只有韩烁才会真心为了陈小千好。 此话一出陈小千刚松一口气,又听到陈楚楚开口说话。 刚刚花垣城主否决了她的话,陈楚楚心有不甘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府里有一块上好棺木,密不透风,可驱虫防潮,也显逝者尊贵,一会儿给芊芊换上。” 若是韩烁心里没鬼的话,就算他不赞同她说的话,面上也绝对不会如此执着。 刚刚韩烁的话,可以说是反而印证了她心中的想法。 棺材里,陈小千一听,连忙吸了两口气,心里默默的想着:棺材封得死死的,不等韩烁把我挖出来,我就憋死了……而这一次,城主有点心动。 人既然已经死了,她作为母亲,自然是希望陈小千能够死的更有尊严一些……韩烁见状,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连忙对城主说道:“芊芊忤逆城主,算是罪人之身,不配享用那么好的棺材,二郡主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话音一落,陈楚楚毫不犹豫的冷笑了一声,声音阴沉的说道:“多谢韩少君的好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当是在几十年内都用不上这上好的棺材,若是就这样放在那里,难免是暴遣天物,不如给芊芊用上,也算是全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番心意。” 陈楚楚的这一番话,看似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听起来却难免让人觉得不舒服。 韩烁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眼眸之中有几分阴沉的血色在,让人看了便觉得心中胆寒。 对上韩烁的目光,陈楚楚原本坚定的神色,下意识的便有些退缩,但是却很快想到了什么,又再次镇定了下来,就这样与韩烁对峙着。 过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韩烁倏而勾起了唇角,声音缓慢而又冷沉的对陈楚楚说道:“二郡主也说了是不出意外,世事无常,芊芊这样年轻,如今也去了,谁能保证二郡主就不会出什么意外呢? 为了保险起见,那口上好的棺材,二郡主还是自己留着吧,万一到时候准备不及,那场面岂不是要难看?” 如果说刚刚陈楚楚只是暗地里嘲讽的话,那现在韩烁话里的嘲讽意味几乎可以说都摆在明面上了。 “韩烁你!” 陈楚楚听到这番话之后,差一点当场失态。 韩烁也不再理会陈楚楚,直接走到了灵堂中央的那口棺材旁边,悲痛欲绝一般的说道:“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芊芊你生前为花垣城做了那么多事,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若是在天有灵,可一定要提醒老天爷一声,让他把该收的人都收了去才好……”“韩烁,你这样阴阳怪气的是做给谁看!” 新仇旧恨加起来,陈楚楚直接就忍不住了,一步走到了韩烁的面前,直直地对着韩烁说道:“你以为之前的事你没有份吗? 陈芊芊还不是为了你……”“楚楚!” 还不等陈楚楚的话说完,坐在一旁的花垣城主就骤然的开口打断了她。 “楚楚,你失态了。” 花垣城主面无表情的说道。 陈楚楚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面色顿时是难以言喻的阴云密布。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不用在我的面前演戏 之前她虽然犯了错,但是这件事却是被所有人默认揭过了,她自己也没有再提起过。 现在被韩烁这么一激,她却是险些将这些事自己吐露出来。 花垣城主的眼眸在韩烁和陈楚楚之间转了一圈,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心里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陈楚楚不甘心,便再次说道:“既然是罪人,不能入祖宗陵墓,但母亲也不可能放任芊芊流浪在外做孤魂野鬼,不如就土葬改火葬,将芊芊炼成一颗舍利,供奉在祖宗祠堂,以慰她在天之灵。” 陈小千原本听韩烁和陈楚楚说话,以为刚刚陈楚楚说的话已经揭过去了,还没等她松口气,一颗心却是又再次高高的提了起来。 这是想叫她灰飞烟灭!死都不肯放过她……嘤嘤嘤……眼看着陈楚楚如此不依不饶,韩烁彻底恼了,怒声道:“二郡主到底和芊芊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要将她挫骨扬灰!” 陈楚楚此时的心神已经稳定下来了,听着韩烁的话,也只是不急不缓地回道:“韩少君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番好意,在韩少君这里便是草芥吗?” “二郡主对芊芊的‘好意’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韩某觉得,别说是芊芊了,就算是这世间的任何一个人,只怕也担不起二郡主的这份‘好意’!” 韩烁反唇相讥,“若是二郡主真的是真心为芊芊好的话,那劳烦二郡主千万不要如此‘好心’了,芊芊可承受不起!” “能不能承受得起,是芊芊自己说了算的,韩少君如今又以何种身份在这里说这些?” 韩烁声音冷淡的说道:“韩某自然比不上二郡主是芊芊的姐姐,但怎么说韩某也是芊芊的夫君,难道连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更何况,韩某怎么说也算是月璃府的人,二郡主又算什么?” 陈楚楚抬了抬眼,“韩少君,做人还是不要这么自以为是的好。” “论自以为是,韩某向来是不及二郡主的。” 韩烁也同样平平淡淡的回道。 此时此刻,城主的悲戚之色已经淡了,面不改色看着两人一来一回。 “韩烁你反应如此激烈,莫不是心虚吧,难道你对芊芊做了什么手脚?” 说着,陈楚楚趁韩烁不注意,用掌推开棺材盖。 韩烁没防备,心脏顿时惊了一下。 陈楚楚转头一看,陈小千正静静地躺在棺材里,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异样。 韩烁愤怒上前一把推开陈楚楚,愤怒的说道:“陈楚楚!这可是你妹妹!” 话音一落,韩烁单手出击,又将棺木合上。 陈楚楚将棺木打开,声音极为的冷漠,“既然我是芊芊的姐姐,那在她死后看一眼她的尸身总不为过吧?” “二郡主,就算是芊芊的姐姐,也不应该在她死后扰她清净才是。” 韩烁又将棺木合上,“二郡主若真是感念从前与千千的几分情意,便不要如此咄咄逼人。” 如此来回几次,陈楚楚笑笑,索性将棺木合死,把陈小千透气的缝隙关严了。 “既然韩少君如此执着,那我也只好随了韩少君的意了。” 韩烁此时怎么会不知道陈楚楚的意图? 登时咬牙切齿的说道:“陈、楚、楚。” 闻言,陈楚楚正要开口说话,城主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住口!” 众人都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全部抬头看向城主。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只见城主缓缓走到棺木前,面露哀戚之情,扶助棺木哭了起来。 “芊芊,母亲与你就此诀别。 你泉下有知,多到母亲梦里,母亲每逢初一十五,会为你祭祀,你的两位姐姐也不会忘了你的……”花垣城主本就年纪大了,身体又一向不好,如今更若是仿佛一天之内老了十岁一般,哭起来也显得格外伤心,令人动容。 看着城主如此伤心的模样,桑奇连忙走上前去劝道:“城主,节哀啊…… ”众人自然也是不甘落后,齐齐跪倒:“城主节哀……”“母亲节哀……”城主拍打着棺材哭着,神情悲戚,久久不愿离去。 陈楚楚看着城主略显出有几分苍老的背影,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只得作罢,上前扶住城主,“母亲。 ”城主反手牵住陈楚楚,抹了抹满是泪水的眼睛,伤心的说道:“楚楚,我以后就只有你和沅沅了。 ”陈楚楚认真看着城主的表情,见似乎是不似作假,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身后,陈小千的棺木又被城主拍打的那几下松开了缝隙,陈小千在棺材里大口喘着气。 城主擦了擦脸上挂着的泪水,然后看向陈沅沅和陈楚楚,缓缓地说道:“芊芊的后事由我处理,你们给妹妹上炷香,都退下吧。 ”听到城主的话,众人不疑有他,依次上香之后便纷纷离开。 转瞬之间,大厅里只剩下棺材里的陈小千、韩烁、城主和桑奇。 韩烁看了城主一眼,眼含悲伤的开口试探道:“城主,生死有命,您……身体为重。” “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 城主自然知道韩烁是在故意试探,也不隐瞒, 直接指了指韩烁,淡声说道:“芊芊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你……要照顾好她。 ”闻言,韩烁当即愣住。 说完,城主冷冷地看了一眼韩烁,瞟了一眼棺材,无言离开,桑奇跟上。 韩烁见城主如此反应,若有所思。 但是下一刻,只听见小声敲棺材的声音,韩烁这才想起来还在棺材里的陈小千,于是连忙推开棺材盖。 陈小千坐起身,一脸的惊魂未定,随后有些委屈地说道:“母亲就这么走啦? 她都不对着我的棺木多说两句吗?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死了,她都不原谅我…… ”她做这件事,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城主了,因此她也格外的在意城主的态度,刚刚听到城主如此冷漠的离开,陈小千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看着陈小千委屈巴巴的表情,韩烁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城主说不定已经知道你的计策了。 ” 第二百六十四章 花垣城主知道了 “啊? ”陈小千愣了一下,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韩烁想起刚刚城主看他那意味深长的一眼,还有那句一语双关的话,顿时好笑地伸手弹了一下陈小千的鼻子。 “唔……”陈小千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低呼一声表示不满。 韩烁说道:“你当城主是什么人呢? 这点花花肠子,她能看出来还不是迟早的事。” “咦?” 陈小千惊了一下,一双眼睛也禁不住瞪得老大,好半晌才开口说道:“你是说……”韩烁看着陈小千,目光更加的无奈,“平时见你都聪明的不得了,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脑子就不好使了?” “……”陈小千跟吸了一口气,勉勉强强的压制住内心想要回嘴的欲望,然后对韩烁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母亲已经知道了的?” 韩烁本还想再逗她两句,但是见陈小千的目光实在是急切,心中多少也有些不忍,于是便无奈的开口说道:“刚刚城主的话你应该都已经听到了吧?” 陈小千想了想,“……好像是。” “笨。” 韩烁笑着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刚刚城主都让我照顾好你了,总不能是城主,让我照顾好你的尸体吧?” 说着,韩烁还意味深长的对着陈小千笑了笑。 陈小千被韩烁那一句“照顾好你的尸体”给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搓了搓胳膊之后仰头看向韩烁,目光有些忐忑不安的说道:“韩烁,那你说……母亲会原谅我吗?” 这才是陈小千最关心的一点。 别的他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对于城主,她却不能不在意。 她虽然是后来穿越,但她既然已经占据了这个身体,那城主就是她的母亲!韩烁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陈小千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就蔫了,有气无力的看了韩烁一眼,然后才闷闷的说道:“算了,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不用韩烁说她也知道,她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像是花垣城主在刑场上说的那样,她既然是花垣城的郡主,享受了身为郡主的尊荣,就应当承担起身为郡主的责任。 但是……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陈小千觉得她实在是没有那样的能力。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来了这里之后之所以能够一路顺风顺水,多半也要归功于她提前知道了剧情。 要不然的话,她恐怕是连与韩烁成亲的当晚都活不过去。 她没有能力去做花垣城的城主,也不想为了差一个少城主的位置与陈楚楚去争。 虽然陈小千平时很少这样想过,但是在潜意识里,她是觉得她多少都有些对不起陈楚楚的。 如果她不曾来到这里的话,如果陈芊芊一直都是原本的陈芊芊的话,陈楚楚的路途虽然也会有许多的艰难险阻,也会有痛苦,但是绝对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原本剧本里的陈楚楚,应该是勇敢聪明而又善良的。 因为她善良,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她错信了韩烁,为花垣城带来的灭顶之灾。 因为她聪明,所以在后来花垣城沦陷之后,她依然能够从韩烁的手里将花垣城夺回来。 因为她勇敢,所以住在最后的关头能够压制住自己内心对韩烁的感情,绝情断爱,甚至不惜杀了韩烁,最后登顶花垣城城主之位,引来了云彩漫天、天门大开的异象……这才应该是陈楚楚的人生,有悲有痛,但是却无比精彩,灿烂辉煌,是因为她的出现,才夺走了原本应该属于陈楚楚的人生。 就在陈小千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却突然对上了韩烁带着深思的目光。 “芊芊,你在想什么? 嗯?” 韩烁看着陈小千,总觉得在这一刻,陈小千距离他无比的遥远,遥远到他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 “没什么……”陈小千讷讷的摇了摇头,“我就是在想,我又辜负了母亲对我的期待……是我对我对不起母亲,她那么大年纪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见此情形,韩烁笑着将她揽进了怀里。 倒不是他连骗她都不愿意,而是韩烁心里很清楚,陈小千其实什么都知道,只不过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就算是说尽好话安慰她,陈小千心里也像是明镜一样,绝不会有什么效果。 “韩烁……”陈楚楚叹了一口气,略微有那么几分难过的说道:“我现在只有你了……”韩烁抱着她,微微笑着说道:“只有我,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放弃你。”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冷哼一声,不悦的说道:“那你之前还囚禁我来着……”韩烁听着陈小千竟然要开始翻旧账,一阵心惊胆战之后便决定先发制人,笑眯眯的说道:“那你之前还把我流放了,这么算起来好像还是我比较惨一点。” “我那是因为……”话说到一半,陈小千猛地回过神来,这么大了眼睛看着韩烁,“韩烁,你太奸诈了!” 随便说一句话都是陷阱啊!还好她机灵……韩烁见她没有上当,却也并不如何失望,依旧笑着说道:“我那叫智慧。” “嘁……!” 陈小千轻哼一声,颇为不屑的说道:“这么容易就想要套我的话? 你想得美!” 虽然面上是这样说,但是实际上的情况确实,陈小千压根就不知道要怎么跟韩烁说这件事。 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这种深奥的问题就连庄周那样伟大的哲学家都没有弄明白的事情,她三言两语又怎么可能说的明白? 别说是韩烁了,就算是她,在现代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告诉她,她其实这只是剧本上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她所在的整个世界其实都是一个剧本,陈小千都会以为是那人疯了。 有的时候陈小千一觉醒来,都会觉得自己曾经在现代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梦一样的不真实。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小孩子把戏 甚至是怀疑自己曾经的一切其实也只是她幻想出来的罢了。 这样的事情,她又怎么好去和韩烁说? 韩烁听到她的这句话,当场就被气笑了,不由得揶揄的笑着说道:“少城主这是对韩某不满意啊……”陈小千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下意识的就缩了缩身子,然后紧接着磕磕巴巴的说道:“你别无理取闹啊? 我可没这么说。” 韩烁轻轻的将陈小千揽进怀里,低着眼眸,语气颇为淡然的说道:“既然这样……咱们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不能说。” 陈小千嘟嘟囔囔的说道。 闻言,韩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算了,不说就不说吧,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亲口告诉我的。” 如今花垣城的事情已经了结了,陈小千也会跟着他去玄虎城。 他们的一辈子还有很长很长,长到能够让所有的秘密无所遁形,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将她的所有秘密交付于他。 看着韩烁此时脸上无奈的表情,陈小千嘴角微微的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却并没有说出来。 私心里她是想要将她的秘密告诉他的,但是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正在这个时候,城主府卧房之中。 “小孩子把戏。 ”城主冷笑一声说道。 桑奇一边给城主摘发饰,一边好奇的开口问道:“您是说少城主诈死? ”城主淡淡的说道:“要不是我护着,早就露馅儿了。 ”看今天这样子,陈楚楚分明就是看出了端倪,如果不是她故意袒护着的话,陈小千路线绝对是迟早的事情。 桑奇看着城主似乎是面色有些不悦的样子,想了想,最终却也只能开口劝说道:“少城主到底任性。 为了救下韩少君,害您伤心。 ”闻言,城主不由得叹息一声,面色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不光为了韩烁。 她是为了花垣城。 ”“城主。 您的意思是……”桑奇不解。 不知想到了什么,城主面上的神色霎时间冷淡了不少,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从此以后……我就只有陈楚楚一个继承人,少了许多纷争。 她深受花垣百姓拥戴,楚楚容不下她。 所以她不死,我与陈楚楚就不能相安无事。 ”桑奇惊了一下,一时之间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少城主这是在主动退让?” “今日我默认她的死讯,也算是割舍了这段母女情。 法场之上她为了韩烁背弃我,灵堂之上我为了花垣城背弃她……”说着,城主又忍不住的苦笑一声,“不知道她会不会怨我。 ”“少城主肯定明白您的苦心。” 桑奇颇有感触的说道:“只是少城主以后想再回花垣城可就难了……也不知下一次母女相见,是何年月。 ”城主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今夜令人护送她到陵园,给她离开的机会。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做到如今在这样的地步了。 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护着她安全离开。 花垣城主心里很清楚,单看陈楚楚今天的作为,她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过陈小千的。 陈楚楚那样心性阴狠的人,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坐上花垣城主的位置。 桑奇点头应了一声,“是。 ”城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向来是对陈楚楚寄予厚望的,但是最近一段时间,陈楚楚实在是太过于令她失望了。 甚至城主都开始怀疑,当初将陈楚楚抱回来抚养的决定是不是错的了。 陈楚楚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多半还是因为城主之位的纷争,若是她从小在裴家长大,怎么可能还会有这样的境遇……桑奇自然是看出了城主的忧心,连忙开口安慰道:“二郡主如今只是年轻气盛,日后想通了,会成为贤主的。 ”“但愿如此吧……”城主轻轻地说了一句,但是心里却并没有寄予多大希望。 一个人的性情,变了就是变了,想要扭转回来,岂止是千难万难? 更何况,人的品性有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如今陈楚楚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只能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对着花垣城主行了礼之后,便恭敬的说道:“启禀城主,大郡主来了。” “沅沅?” 花垣城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过来陈沅沅找她会为了什么事,于是便对侍从说道:“就让她都来了,那便让她进来吧。” “是,城主。” 侍从退了出去。 桑奇看着花园城主叹气的模样,不由得说道:“大郡主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莫非是……”花垣城主转过头看了桑奇一眼,语气淡淡又有些无奈的说道:“那孩子聪明,虽然平日里闷声不响的,但是心中自然有她的成算,若非是沅沅身体不好,如今城里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纷争。” 城主长女,在竞争少城主之位的时候,有着天然的优势。 若是陈沅沅的身体好一些,不像是现在这样常年病弱缠绵,她便能以长女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坐上少城主的位置,自然也就不会让这个位置空悬许多年,引来这许多的争端。 “是了。” 桑奇轻声的叹了一口气,“大郡主是最陈聪明通透不过的人了,只是可惜,性子太柔和了些,若是能够如二郡主那般的……那般的刚强,倒当真是能够守业的。” “刚强? 你到不如直接说是狠毒。” 听到这句话,花垣城主反而是轻轻的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说道:“你还不了解她……她哪里是本性如此,不过是身子不好罢了。 与其说是她性子柔和,到不如说她不得不性子柔和……”一个自幼体弱多病的人,或如韩烁,或如陈沅沅,不管面上看着是强还是弱,内里都不可能是一个软弱的人。 若是软弱,也就不可能活这么多年。 第二百六十六章 她这是为了花垣城 试问,一个日后的每一天都仿佛是在倒计时一样的人生,一个看透了生死的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说话的功夫,陈沅沅就已经被梓年推着走了进来。 梓年知道陈沅沅是有话要对花垣城主说,因此在将陈沅沅推到花垣城主跟前之后,便识趣的离开了。 “女儿见过母亲。” 陈沅沅坐在轮椅上,行动有些部件,因此见到花垣城主之后,也只是微微的弯了弯腰。 花垣城主转头看向陈沅沅,面上没有了之前的那一股子悲戚,反而是轻轻的笑了一声,对陈沅沅说道:“你来了啊? 是有话要对我说?” “我是有一件事想要问母亲……”陈沅沅深深的看着花垣城主,脸色有些奇异的为难。 花垣城主年轻的时候样貌极好,如今就算是年纪大了,也自有一种风韵在。 陈沅沅是花垣城主的长女,她记事又早,因此对花垣城主年轻时候的模样还多少都有些印象。 在当年的时候,花园城最是风姿出众的,便是花垣城主与当年的裴司军。 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曾经的美貌不再,又接连遭受打击,两鬓都变得霜白。 “母亲,您今天……”陈沅沅微微蹙着眉头,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看向花垣城主,问道:“芊芊她……她是不是没死?” 今天在灵堂上,她自然也是看出了有不对劲的地方的,陈楚楚的态度那么明显,很显然是想要试探芊芊到底有没有死。 更何况,花垣城主此前在去她府里的时候,面上的哀伤是真心实意的,没道理去了月璃府一趟之后,却反而是便淡了。 陈沅沅在回府之后就一直想着这件事,最终还是忍不住来了城主府。 花垣城主刚刚就猜出了陈沅沅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件事,因此也不隐瞒,直接就叹了一口气,说道:“芊芊……太任性了。” 就算是知道陈小千会诈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想为了花垣城的安定,她不想与陈楚楚争,但是花垣城主想起这件事来的时候,心里却还是有些难受。 “芊芊她真的……?” 虽然一早就猜到了陈小千可能还没死,但是此时听到花垣城主的话,还是难免惊了一下,先是有些惊喜,但是很快却又沉下了脸色来。 如果陈小千其实没死,只不过是诈死的话,那也……实在是太胡闹了!花垣城主怎么会不知道陈沅沅心中所想? 不过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她也只能叹气说道:“芊芊她性子一向是这样的,除了有韩烁这个变数在,更多的也是为了花垣城,她……她应当是不愿意与楚楚争的。” 陈沅沅听着花垣城主的话,眉头始终都深深的皱着,未曾松开过。 花垣城主无论如何都不会处死陈楚楚,但是花垣城若有陈楚楚在,就必然会有争斗。 像是陈楚楚那样的人,也就只有将位置让给了她,她才会干休。 只不过……陈沅沅隐约觉得,即使是陈小千退让了,陈楚楚也绝不会放过她。 陈楚楚就是那样一个人,若是她真的会善罢甘休的话,当初也就不会有叛军围城的事情了。 她既然做了,多半就会一下子做到底,放虎归山,并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花垣城主声音疲惫的说道:“如今……如今这花垣城里,也就只有楚楚能继承城主之位了,但愿她经过这一遭,能够改过吧……”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花垣城主心里根本就没有陈楚楚能够改过自新的指望。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性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是说改就改的? 她不求陈楚楚在她过世之后能够对她有多少尊敬,只求陈楚楚能够善待花垣城的百姓,承担起一个城主应该承担起的责任。 “母亲? !” 陈沅沅是最通透的人,自然是一下子便明白了城主的意思,顿时被花垣城主的言外之意给吓了一跳,“母亲您真的要将花垣城交给楚楚?” 陈楚楚这样的人,是绝对会斩草除根的人。 若是陈楚楚掌握了整个花垣城,未来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闻言,花垣城主缓缓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陈沅沅的头发,说道:“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不单单是为着花垣城,也是为了你啊。” 陈沅沅深深的看着花垣城主,心里不明白花垣城主的意思,犹豫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花垣城主缓缓的说道:“楚楚心高气傲,你若是一直安安稳稳的对她没有威胁,就算是为了名声她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若是你与她相争,只怕楚楚对你会对芊芊一样痛下杀手。” 作为一个母亲,又怎么可能不疼自己的孩子呢? 芊芊自己本身便能力不俗,更有韩烁护着,和陈楚楚对上之后多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如今更是诈死远走他乡。 而沅沅,除了郡主的身份之外,什么都没有,又凭什么和陈楚楚争? 所以为了陈沅沅的安全,不争才是唯一的路。 听到城主的话,陈沅沅直接愣住了。 刚刚在城主说出那一番话来的时候,一瞬间她便想到了很多缘由,但是却没有想到,花垣城主竟是在为她考虑。 “母亲,您别怪我多言。” 陈沅沅想了想,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最终对花垣城主说道:“年幼的时候,女儿身体不好,因此也少有外出走动过,但是有一点是知道的……”“什么?” 花垣城主听着陈沅沅说话的语气,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来,总觉得陈沅沅说出来的话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陈沅沅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在年幼的时候,楚楚与芊芊交好,那时候楚楚非常疼爱芊芊,几乎无论是芊芊想要什么,楚楚都会帮她拿到……在此之前女儿并不觉得有什么,只以为是楚楚和芊芊感情深罢了,但是如今一想,芊芊会是这样的性子,似乎是与楚楚脱不了干系。” 她多年缠绵病榻,长日里也没有事情可做,除了看一些医书之外,大多数时间都会去想许多事情。 第二百六十七章 曾经的往事 对于楚楚和芊芊之间的姐妹情分,陈沅沅在很多年以前是十分羡慕的,毕竟是三姐妹,楚楚对芊芊那般好,却对她态度冷淡客气,只要是人心里都不会舒服。 但是后来当芊芊的性子变得荒唐任性胡作非为的时候,陈沅沅却不那么想了。 所有人都知道花垣城三公主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荒唐无度骄奢淫逸,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深究过三公主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子。 可以说,芊芊之所以是这样的性子,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楚楚的娇惯纵容造成的。 “沅沅,你……你在说什么啊?” 花垣城主听到陈沅沅的话之后,眉头不禁深深的皱了起来。 当年芊芊出生之后,她几乎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陈楚楚的身上,因此在芊芊年幼的时候,不曾多管过。 这么多年以来,花垣城主一直都以为芊芊之所以是那样的性子,都是她从前疏忽了的缘故,所以在后来的时候才会心怀愧疚,对芊芊多加补偿。 但是如今听到了陈沅沅的话之后,花垣城主才觉得事情似乎并非是她所想象的那样……陈沅沅皱着眉,轻声说道:“当年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楚楚从小到大都对芊芊极为的宠爱,无论是芊芊想要什么,楚楚就算是想尽办法,也一定会帮她达成。 我记得有一次……大概是在芊芊十岁的时候,因为芊芊在宗学堂胡闹,母亲您罚芊芊抄写礼制,结果楚楚给芊芊找了几个幕僚,专门帮着芊芊应付宗学堂的学业……”说起这些事情来,陈沅沅难免有些愧疚。 因为当年她只觉得是楚楚宠爱芊芊,所以才什么事都依着她,而芊芊自己也是烂泥扶不上墙,因此才有了后来的性子。 但是自从楚楚和芊芊反目之后,陈沅沅想了许多,总觉得从前很多看似寻常的事情上,处处都透着不同寻常。 楚楚对芊芊的感情若真的有这么深厚,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少城主之位而与芊芊反目? 就算是易地而处,陈沅沅自己处在陈楚楚那样的位置上,就算是心里不舒服,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对自己的妹妹痛下杀手。 “原来……原来是这样……”花垣城主喃喃的说道。 在这一刻,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在一瞬间变得通透起来。 陈沅沅一看到花垣城主愣住的神情,便立即说道:“母亲,我也不知道,或许、或许是我想多了也不无可能……”其实陈沅沅自己也知道,她想事情一向都喜欢多疑多思,原本没有什么内情的事情,也能被她生生的想出几分阴谋来。 所以此时,陈沅沅内心里是希望她是想多了,陈楚楚并不是这样的人。 花垣城主苦笑了一声,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已经相信了陈沅沅的话,“当年裴司军是为我、为了花垣城死的,我只是想着要帮裴司军护住她这唯一的女儿,却不曾想到,到头来竟是引狼入室。” “母亲……”“你不用多说了。” 花垣城主摇着头笑起来,但是那笑容之中却分明满是苦涩,“当年是我欠了楚楚的母亲一条命,如今也算是还完了,芊芊走了,楚楚也应当满意不了,至于沅沅你……”说到这里,花垣城主在陈沅沅疑惑的目光中起身,然后从书架边的一个隐秘的暗格当中拿出了一块圆形的玉牌来。 “这个给你。” 花垣城主将玉牌递给陈沅沅。 “这是……”陈沅沅拿着花垣城主给她的玉牌,眉眼之间闪过了一抹震惊的神色,不由得说道:“这是花符?” 说完这句话,陈沅沅有觉得有些不对。 身为花垣城的大郡主,花垣城主的长女,她自然是见过花符的,但花符是红色的,而此时花垣城主地给她的,却是黑色的。 但是除却颜色之外,这块玉牌无论是形状还是花纹,都与花符一模一样。 花垣城主说道:“这不是花符,这是花垣城历代城主手中的影符,你拿着,若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就算是不能与护城军相争,也至少能够保你一命。” “影卫?” 陈沅沅像是听到了什么从未听过的词语一般,满脸疑惑的看向花垣城主。 花垣城主轻轻的笑了一声,说道:“花垣城护城军历代都不在城主手中,若是没有底牌在,花垣城城主的位置,早就换了姓了。” 在最初一代的时候,花垣城是由陈、裴两家的先祖共同开创,当时裴家先祖自愿称臣,陈家先祖感念裴家,因此才让裴家世代都统领花垣城护城军。 但城主毕竟是城主,军权握于他人之手,无异于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除却最初一代陈、裴两家先祖的情分之外,往后历代的猜忌也不少。 毕竟身为城主,总不能只指望着臣子的忠诚来坐稳这个位置吧? 后来也就有了历代花垣城主都有,但是却从未动用过的影卫。 这影卫防的不是别人,正是花垣城的私军。 陈沅沅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很多事不需要多想,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母亲,你若是将这个给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陈沅沅担忧的看着花垣城主,语气里也满是担心。 当初就算是玄虎军围城控制城主府的时候,花垣城主都没有将影卫调出来,足以见这其实是保命的东西,很是重要,不到危急存亡的关头是绝地不能拿出来用的。 如今花垣城主将影卫给了她,若是有一日花垣城主有了畏难,岂不是真的要任人宰割了。 花垣城主轻声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如今护城军在裴恒手上,裴恒虽然……但他是个好孩子,比楚楚更像他母亲,不会做出违纪花垣城的事情。 如今芊芊已经离开了花垣城,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母亲便也就放心了。” 那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有所成就? 第二百六十八章 用心良苦 只不过远远体弱,芊芊又实在是没有那份心,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就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罢了。 “莫说是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算是真有一日发生了不测,女儿也有脱身的法子……”陈沅沅连忙说道。 “什么法子? 从地道逃跑?” 花垣城主轻轻的扬了扬眉,不由得笑了一声。 闻言,陈沅沅惊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花垣城主竟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为了那条密道,她筹备了许多年,原本以为没有人会知道,却没想到原来花垣城主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母亲我……”陈沅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花垣城主缓缓的笑了一声,说道:“以后局势有变,就算是你逃出去了,可是你能逃得过一时,又怎么可能一直逃下去? 如今母亲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便只有这道影符,能够在关键时候护住你的性命。” 陈沅沅还想要推拒,但是见花垣城主目光坚决,便只能收下了。 “女儿,多谢母亲。” 花垣城主轻声说道:“罢了,你先回去吧,以后处事,切莫小心。” “是,母亲。” “城主。” 等到陈沅沅走了之后,桑奇才走上前去,一脸担忧的看着花垣城主,不由得说道:“城主您将影符给了大郡主,若是日后有什么事情,您可怎么办啊?” “我有什么好操心的。” 花垣城主倒是全然不在意,只是淡淡的说道:“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心里最挂念的无非就是孩子,芊芊已经有了她自己的决定,如今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沅沅了。” 桑奇依旧还是皱着眉头说道:“可是那影符是历代城主才能掌握的,您如今决定要让二郡主在您百年之后继任城主之位,可却又将影符给了大郡主,若有一日让二郡主知道了,二郡主对大郡主,恐怕是会有嫌隙。” 对于陈楚楚的性子,别说是花垣城主了,就算是桑奇,如今也是看明白了的。 陈楚楚性情多疑善忌,若是没有威胁到她的地位,一切自然是相安无事,可若是一旦威胁到了她的地位,那一切就都没那么好说了。 陈沅沅一直体弱多病与世无争,从前从来没有与陈楚楚争抢过什么,所以就算是在当初叛军围城的时候,陈楚楚也没有对陈沅沅做什么,而陈楚楚一直以来嫉妒的也就只有陈小千而已。 可若是让陈楚楚知道了花垣城主姜影符给了陈沅沅,那无异是激起了陈楚楚对陈沅沅的嫉恨。 “你说的道理,我何尝不知道?” 花垣城主面带苦涩的笑了一声,“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我不可能将沅沅的性命托付在陈楚楚所剩不多的那一点良知上。” 在这样的世道里,总归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就算是什么都不争,只要人是处在那个位置上的,就必然要拥有能够安身立命的本钱。 “城主当真是用心良苦。” 桑奇看了一口气,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花垣城主却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声音也极为缓慢的说道:“说起来,昨日夜里我梦到楚楚的亲生母亲了。” “裴司军?” 桑奇说道。 桑奇服侍花垣城主多年,自然之岛花垣城主语,当年的裴司军情谊深厚,若是不然的话,如今也不会对陈楚楚这般的隐忍。 “是啊……”花垣城主叹息着说道:“她在怪我没有教导好楚楚,她从前是那般刚直的人,从生到死,一辈子都在为了花垣城操劳,若是她看到了如今楚楚的模样,心里想必会比我还要难受。” 她并非是陈楚楚的亲生母亲,如今见着陈楚楚这般模样心中尚且难受,更何况是曾经对陈楚楚抱有极大期望的裴司军了。 桑奇连忙说道:“这怎么能说是城主的错呢? 城主你已经尽力了啊,您这些年对二郡主也实在是不薄,是二郡主自己辜负了您和裴司军的期望。” “你是惯会哄我的。” 花垣城竹扯了扯唇角,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又再次皱起眉头来。 “桑奇,你说刚刚沅沅说的话……真的是这样吗?” 那时候陈楚楚才几岁? 若是她那么小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心机,如今想来遍的确是可怕。 话音一落,桑奇无奈的笑着说道:“这件事,城主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是啊……”花垣城主摇了摇头,“是我从前疏忽了……”“是城主太过于仁慈。” 另一边,陈沅沅面色沉重的攥着影符回了日晟府,一回去,便见到了正在院子里等着她的苏沐。 苏沐一见陈沅沅回来,便立即说道:“郡主,您……”话说到一半,苏沐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在院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便连忙上前从梓年的手里将陈沅沅的轮椅扶手接过来,将陈沅沅推进了屋里。 “你们都下去吧。” 陈沅沅看了一眼屋里的下人,轻轻的摆了摆手。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苏沐才看向陈沅沅,缓缓的问道:“郡主,少城主……少城主可是没死?” 苏沐也是个看事情极为通透的人,甚至因为常年生活在教坊司的缘故,在某些方面比陈沅沅看事情还要通透,也是最会看人眼色的。 今天无论是韩烁、陈楚楚、还是花垣城主,表现都明显的有些不对劲,他心中自然也就有了那么几分猜想。 “嗯。” 陈沅沅轻轻的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她是诈死,为的便是能够让出少城主这个位置来,也免得陈楚楚再为了这些东西发疯。” 此时提起陈楚楚的名字的时候,陈沅沅的语气已经完全是冷漠下来了。 她和陈小千不同,陈小千无论是从原本的陈芊芊还是从她这个原作者的角度上来看,她对陈楚楚的感情都极为复杂。 但是陈沅沅从小到大,与两个妹妹的感情都很是疏离,对芊芊或许还时常有些鸡零狗碎的矛盾在,但是陈楚楚心高气傲,并不曾将她放在眼里过,她和陈楚楚也没有什么感情。 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愿意与我成婚么? 从前有的,无非就是姐妹之间的那点血脉羁绊而已,如今连血脉都没有了,陈楚楚对于她来说,无非也就是个陌生人罢了。 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会给她带来危险的陌生人,陈沅沅自然是不可能会有什么感情在。 “倒是……倒是没想到,少城主竟然会主动避让……”苏沐听了陈沅沅的话之后,颇有感触的说道。 他从前是最熟知三公主的人了,如今却觉得自己越发的看不透这位已经成为了少城主的三公主。 原本他以为少城主是为了救韩烁而诈死,但是没有想到这内里竟然还有这样的缘由。 陈沅沅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由得说道:“母亲不会杀陈楚楚,单凭当年裴司军为花垣城而死,就足以让母亲宽恕陈楚楚,这样的情况……芊芊不退,又能怎么样? 不退就只能自相残杀,芊芊对楚楚下不了手,可楚楚却不曾对芊芊留情过。” 有道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可若是其中一方无法对另外一方下手的话,那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芊芊她不能对陈楚楚下手,可是陈楚楚却从未对芊芊留情……如今在这样想来,芊芊的做法虽然是任性,但却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苏沐脸上似乎是带着深思,最终缓缓的叹了一口气,不由得说道:“谁能想到,二郡主竟然是这样的人……”当初陈小千还没有做少城主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二郡主是天纵之才,却没有人就能够想到,不过是一场城主之位的争斗,却是让陈楚楚变成了这幅模样。 “她一早便是这样的人了。” 陈沅沅嘲讽似的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说道:“有些人,是后来品性有变,而有些人,是生来便是如此。 没有人同她争抢的时候自然是相安无事,可若是她原本一直想要的东西最终没有得到,那便是另一幅嘴脸了。” 看着陈沅沅脸上的表情,苏沐心里却是有些难受。 自幼便是体弱多病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总是能够看透一切,性子也更加的薄凉。 可是再薄凉的人,也是有心中所想的。 如今陈沅沅虽然不说,但是苏沐却知道,面对着如今花垣城的情况,陈沅沅是很伤心的。 “既然如此,那郡主才更加的不该为了这种事情伤神才是,仔细伤了身体。” 苏沐轻声的宽慰道。 陈沅沅声音轻缓的说道:“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曾经教导过我一句话,‘不知他人苦,莫劝人大度’,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苦处,我也不怨陈楚楚什么,毕竟……这些年来我名义上虽是她的长姐,却从未为她做过什么……”活得通透的人想事情往往也明白,她与陈楚楚又没有什么恩情,自然是不能要求陈楚楚怎么样。 只是……“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辜负了母亲对她的一片苦心。” “郡主还是不要想这些事了。” 苏沐轻声说道:“韩少君对是少城主一往情深,少城主身边有韩少君护着,定然不会有什么闪失,而如今护城军也在裴司学手里,二郡主就算是想要像之前那般作为,应当也是有心无力。” 闻言,陈沅沅皱着眉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她给忽略了,但是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 “算了。” 陈沅沅缓缓的呼出一口气,自嘲一般的笑着说道:“我操心这些事情做什么? 这些事情本就是与我无关的啊。” 苏沐蹲在陈沅沅的脚边,轻轻的为陈沅沅揉按着双腿,“如今郡主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体才是。” 陈沅沅低垂着眼眸看他,心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苏沐……”“郡主?” 听到陈沅沅叫他的名字,苏沐下意识的抬眼看向陈沅沅。 陈沅沅的手紧紧的攥着轮椅的扶手,似乎是在想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苏沐也不着急,就只是用一双形状优美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目光之中带着些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 过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陈沅沅才开口说道:“苏沐……你愿意与我成婚吗?” 其实自从苏沐回来之后,陈沅沅就一直想要问这句话了,但是犹豫了这许多天,却是从未敢问出来过。 她这样的身体,能活到几时都说不定,无论是与谁成婚,都是害了对方。 而苏沐这样的相貌人品,只要是出了花垣城,脱离了曾经是乐人的身份,定然能够寻找到属于他的幸福……苏沐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是当场愣住了,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的看着陈沅沅。 “你……不愿意吗?” 陈沅沅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见苏沐不说话,原本眼睛里的期待也化为了颓然,但是却又很快好了扯唇角,对苏沐说道:“你若是不愿也就罢了,我只是随便说说……”只要是他还肯在她的身边,她就已经满足了。 “不不……”还不等陈沅沅的话说完,苏沐便急忙开口了,“郡主,苏沐不是这个意思……苏沐……苏沐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郡主……”想与陈沅沅成婚吗? 就算是苏沐面上说的再多,但是他心里却知道,他其实是想的。 谁不想与自己心爱的人成婚,然后相守一生呢? 但就像是花垣城主曾经所说的那样,在有的时候,门当户对远远比爱与不爱要重要的多。 纵然是他喜欢陈沅沅,而陈沅沅也喜欢他又如何? 陈沅沅身为郡主,与他成婚只会贻笑大方,白白的遭人嗤笑。 苏沐不愿给她带来这份屈辱,因此从来没有想过要与她成婚的事情。 只要……只要能够陪在她的身边,与她相伴一生,苏沐觉得自己就已经很知足了。 陈沅沅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从最开始的时候,横亘在她和苏沐之间的,而是身份的差别。 身份的差别,并不是她母亲允许或是不允许的问题,而是之后的日子。 纵使他们现在顶着所有人的闲言碎语成婚了,可是成婚之后终归也是要过日子的。 第二百七十章 有这样一句话,就够了 她和苏沐成婚了,她身为郡主或许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但是苏沐却要承受着所有人的恶意。 所有人都会说苏沐攀龙附凤,说苏沐爱慕荣华富贵,说苏沐攀附郡主府……想到这里,陈沅沅闭了闭眼睛,再重新睁开的时候,眼眸之中已经是一片清明,“算了……”陈沅沅轻声说了一句之后,仅仅的握住了苏沐的手,压低了声音对苏沐说道:“苏沐……若是有一天,你愿意与我成婚,我定然会许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我……我心里只有你……”闻言,苏沐只觉得有些想哭。 他在教坊司这么多年,说过爱他的人没有上万也有成千,但是所有人喜欢的却不过是他的容颜罢了。 只有眼前这个人,说会给他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说她的心里只有他……有这样一句话,就够了……他奢求的东西很少,只要有她对他的心意,就已经够了。 苏沐将自己微凉的脸颊贴在陈沅沅的手上,轻声说道:“郡主,有您这份心意,苏沐就已经满足了,从今往后、从生到死的每一天,苏沐都会陪在郡主身边。” 话音一落,陈沅沅反而是落下泪来,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苏沐稍稍的有些惊慌,连忙从袖中掏了帕子出来为陈沅沅擦拭脸上的眼泪,“郡主……可是苏沐说错了什么惹郡主生气了……”“没有。” 还不等苏沐的话说完,陈沅沅便打断了他的话,接过苏沐手中的帕子,将自己脸颊边的眼泪擦干净,二狗才对苏沐说道:“我只是觉得想哭罢了,从前还没有人说会一辈子陪着我呢。” 她从小就缠绵病榻,两个妹妹都不耐烦来陪着她,没有过这样经历的人,绝对是很难理解这份孤独的。 一个人,自从生下来……懂事之后,就已经一眼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尽头,灰蒙蒙的,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甚至是在认识苏沐之前,陈沅沅已经做好了要孤独一生的准备了。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就已经是这样了,行到山穷水尽处,却没有想到,一转身,竟然是柳暗花明。 苏沐觉得他和陈沅沅竟然想到一处去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脸上却还是有些苦涩。 不过苏沐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而是转而对陈沅沅说道:“少城主那边……再过不久少城主就要与韩少君离开了吧? 郡主可要去送送少城主?” “不必了吧。” 陈沅沅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陈楚楚那边已经开始怀疑芊芊了,我就算是去了也只会给芊芊添麻烦而已。” 听她这么说,苏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二郡主会不会轻易罢休。” 苏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眸光有些深沉的说道:“二郡主心狠手辣,若是她知道少城主没有死,多半是不会放过少城主的。” 他看人透彻,因此也能够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 虽然目前的情况看起来的确是陈小千退了,但是只要人没死,就总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更何况,韩烁是玄虎城少君,就算是陈楚楚坐上了花垣城主的位置,若是有一天陈小千有了想要夺回这个位置的心,也一样能够借助着韩烁的人马再杀回来了。 因此,除却感情因素之外,斩草除根才是陈楚楚会做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陈沅沅的脸上果然是多出了几分担忧之色,“是啊……陈楚楚那样的人……”想了想,陈沅沅又觉得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她再担心也没有用,因此只能自我安慰一般的说道:“母亲知道了芊芊还没死的事情,应当是会安排的吧? 毕竟……就连我们都能想到的事情,母亲没道理想不到。” 苏沐这才算是送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另一边,星梓府中,陈楚楚和苏子婴正在秘密筹谋着有关于陈小千的事情。 陈楚楚抬眼看着苏子婴,目光阴凉,缓缓的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城主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她今天之所以会在灵堂上说那些话,并不是为了将陈小千置于死地,而只是想要试探陈小千的死到底是真还是假罢了。 在这个世道上,谁都不是傻子,今天在灵堂上韩烁的态度那么明显,就连她都看出有不对劲的地方,花垣城主怎么会看不出来? 花垣城主所想的,无非就是陪着陈芊芊演下去,能够让陈芊芊顺利跟着韩烁离开花垣城罢了。 苏子婴看了一眼陈楚楚,然后恭敬的说道:“城主已经下令,今夜将少城主的寿棺葬入陵园。 ”“呵,母亲的动作倒是快。” 陈楚楚嘲讽的笑了一声,语气冰冷的显然是对城主没有了一丝的感情。 今天的事情,所有人心里全部都是心知肚明,她看出来了,花垣城主自然也就看出来了。 只是陈楚楚却没有想到,花垣城主就算是知道了陈芊芊根本就是为了救韩烁而诈死,却依旧帮着陈芊芊隐瞒行踪,如此纵容!苏子婴皱了皱眉头,不由得说道:“郡主,那您的意思是……”闻言,陈楚楚的脸色稍稍的变化了一些,随即便有些阴狠的说道:“我要让陈芊芊假死变成真死,永远葬在那里! ”苏子婴领命,“是。 小人一定,将此事办好。 ”“速去速回。” 陈楚楚眯着眼睛,面目不善的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还要想办法将花符拿回来。 ”花垣城的司军之位,原本就是她的,裴恒偷了花符,一个男子,竟然还真的坐上了司军之位,还真是不知所谓!听到陈楚楚的话,苏子婴稍稍有些迟疑,对陈楚楚说道:“其实……若二郡主升任少城主,那司军一职交给裴公子,也算合适……”“你在说什么啊?” 陈楚楚听到苏子婴的话之后,当场就笑出声来了,语气之中满是嘲讽的说道:“男人怎么有资格带兵打仗,执掌护城军权? ”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多了一条好狗 话音一落,苏子婴惊诧地看着陈楚楚,脸色瞬间就变了。 仅仅只是这一句话,苏子婴心里就仿佛有某种信念建造出来的高塔坍塌的声音……看着苏子婴的面色不对,陈楚楚才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于轻蔑,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当然,你是不同的。 ”听到陈楚楚的话,苏子婴当时就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一脸感激地看着陈楚楚,恭敬而又虔诚的说道:“小人定尽心辅佐郡主。” 陈楚楚扯着唇角笑了笑,“去吧。 ”“是,郡主。” 等到苏子婴一走,梓竹从一旁走了出来,为陈楚楚倒了一杯茶水之后,低声对陈楚楚说道:“郡主,这苏子婴对您的心思……似乎是有些特别。” 虽然梓竹并没有明说,但是陈楚楚却能够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缓缓的嗤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梓竹再次说道:“苏子婴那样的身份,能够为郡主办事就已经是他的荣幸了,竟然还敢肖想郡主,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楚嘲讽的笑了一声,声音极为缓慢的说道:“那有怎么样? 他有这份心思,我也正好多了一条好狗。” 就凭苏子婴这样的身份,若不是他当真还有几分用处的话,陈楚楚连看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听到陈楚楚这样的话,梓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难看,但是却又很快恢复过来,神态恭敬的对跟楚楚说道:“郡主说的是。” 与此同时, 花垣城外的一座简易的客栈之中,一身素衣的女子不耐烦的看着不远处正在低头绣花的小丫鬟,好半晌还终于忍不住说道:“哎!我说……”那小丫鬟回头看向林七,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林七倒是丝毫也没有发觉,只是轻哼一声,满脸轻蔑的说道:“你说你一个女子,平日里正事不干就待在屋子里绣花,你丢不丢人啊?” “就是因为女子才绣花。” 小丫鬟皱着眉头,似乎是有些不明白林七的意思,“若是不然,难道还是男人绣花吗?” 闻言,林七直接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双溜圆的眼睛直直的瞪着那个小丫鬟,“这些事本来就应该是男人干的啊!你这样简直就是折了我们女人的威风,在我们花垣城……”还不等林七的话说出来,那小丫鬟便嗤笑一声说道:“姑娘您也说了是在你们花垣城,我们可不是花垣城人。” 说着,那小丫鬟上上下下的将林七打量了一番,斜着眼睛看着她说道:“听姑娘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身上的伤也应该好了吧? 我们公子还要早些回玄虎城的,姑娘这样赖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你!” 林七被她给堵了一下,当即双手插腰就要和那个小丫鬟理论。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开门走了进来。 林七当即便是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直接气哼哼地对那小丫鬟说道:“我告诉你啊,我跟你们公子可是成了婚的,你们公子都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人,知道不?” “什么嫁给你了……哪有男人嫁给女人的?” 小丫鬟颇有些不高兴的嘟囔着,“既没有拜天地,也没有敬祖宗、告父母,算哪门子成亲……”说话的功夫,一个身穿月白色林七软袍的男子便已经走了过来,无奈的伸手拉着林七重新坐下,轻声问道:“怎么了? 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你的声音,是不高兴么?” “没什么……”林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干告状这种没品的事,只是对那人说道:“我就是待在这里有点闷,难道没事跟人聊天打发时间呢,没有不高兴……哎,对了,晗衍,你今天怎么出去这么久啊?” 之前流放的途中被陈楚楚派人暗杀,原本林七自己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却没想到被陈小千送给她的金牌救了一命,然后就遇上了晗衍。 她都不知道原来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在养伤的过程中日子相处久了,后来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林七自己本身是没有什么负担的,毕竟花垣城女人又不像玄虎城那些女人一样更是什么贞洁,而她父母早亡,更没有什么人能够管的住她,所以林七自然而然的就提出了与晗衍成婚。 原本林七是没想到晗衍会答应的,她本来也就是说说而已。 毕竟玄虎城和花垣城不同,玄虎城是男子当家,而两城之间的恩怨纠葛也是不少。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就随口那么一说,晗衍竟然就答应了。 虽然晗衍不是花垣城人,他的父母也远在玄虎城,但还是与她摆了香案行了礼成了亲……回想起这些来,林七感觉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晗衍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花垣城里出了些事情,所以耽搁了。” “出事?” 在养伤的这段期间,林七的消息一直都不怎么灵通,不过她却也隐约知道能楚楚和韩烁联手包围花垣城的事情。 林七本来以为陈楚楚想要杀他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丧心病狂的了,但是却没有想到陈楚楚连犯上作乱这样的事情也能够做的出来。 “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城主有什么闪失?” 林七下意识的就觉得应该是花垣城主出了什么事。 毕竟在她被流放之前,花垣城主的身体就已经不好了,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花垣城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倒不是。” 晗衍缓缓的说道:“昨日里花垣城少城主安排在外面的兵马到了,解了花垣城的围城之困,原本花垣城主是想要杀韩少君的,花垣城少城主为了救韩少君,在刑场上以命相逼,自尽了。 如今花垣城中正乱作一团,满城都挂了白了。” “少城主死了……”林七下意识的就想要说什么,但是却瞬间回过神来,想起晗衍我中所说的这位少城主就是陈小千,于是噌的一声直接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陈芊芊死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天妒英才 还是自杀? 在这一瞬间,林七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陈小千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 而且还是自杀那么窝囊……晗衍只知道林七是花垣城的一个商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和陈小千认识这件事,因此看她这么大的反应,难免有些不明所以。 “我还能骗你不成?” 晗衍满脸无奈的说道:“你现在回花垣城,就能看到少城主去世的丧诏了。” 林七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和晗衍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她自然知道晗衍并不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于是当场便愣住了。 “怎么可能呢……陈芊芊怎么可能会死呢……”在林七的眼里,像陈小千那种祸害,就应该活个千年万年才对,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从前在与陈小千针锋相对的时候,林七也不是没有盼着陈小千早死过,但是如今真的听到了陈小千的死讯,她心里反而是一团乱麻。 晗衍看着林七的神色,心里大概知道林七应当是认识那位花垣城传说中的少城主,于是便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这花垣城少城主对韩少君也当真是情深意重。” 晗衍难免有些感慨地说道:“说起来,这少城主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就连我们玄虎城的少君都输给了她,却没想到天妒英才……”有能力的人,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都是会被人尊重的。 虽然晗衍是玄虎城人,但是并不妨碍他佩服陈小千这个花垣城的少城主。 但是林七此时却彻底的待不住了,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抬脚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不行……我必须要去看看……陈芊芊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见状,晗衍连忙拦住她,脸上更添了几分无奈之色,“现在花垣城里正乱着呢,听闻花垣城少城主的丧事是花垣城主亲自操办的,说了要一切从简的,你现在就算是过去了,也是见不到少城主的。” 听到这句话,林七才总算是清醒过来,连忙说道:“那……那该怎么办? 我……”林七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在心里觉得陈小千死了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了,以至于在从前的时候她从未想过这件事会发生的可能性。 但是如今晗衍既然说了,那便多半都是真的了。 晗衍扶着她坐下来,语气轻缓的说道:“过一会儿难受君就应该为花垣城少城主扶棺送葬了,到时候你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就是了。” 说到这里,晗衍顿了顿,然后才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要对你指手画脚的意思,只不过是如今花垣城里正是一片乱象,其中难免会有什么危机在。 你一早便不想去掺和花垣城的事情了,如今若是回去,难免会有什么麻烦和危险。” 虽然晗衍不知道林七的身份,但是很多事情他多少心里还是有数的。 就如同林七之前深受重伤的躺在河边,全身上下都被河水浸透了,看样子应该是从上游一路漂过来的。 而她都在这里养病这么久了,也不见她说过惦记什么亲人,这内里是一定有什么苦衷在的,只是她不说,他便也没有问罢了。 “你说的也对。” 林七愣愣地坐回到了椅子上,有些魂不附体的说道:“我的确是不该这个时候回去……”如果陈小千真的死了的话,那如今花垣城就是陈楚楚做主的,而陈楚楚在之前便想要她的性命,她在这个时候回去,当真是无异于羊入虎口。 晗衍见她似乎是有些伤心,于是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将林七轻轻的揽进怀里,劝慰道:“别伤心了,是少城主自己的选择……”“谁说我伤心了?” 林七回了他一句,但是语气却分明没有方才那么清亮了。 虽然是死对头,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陈小千竟然也会死,而且还是这么早就死了……“好好好,你没伤心,你最坚强了……”林七抬起眼来瞪他,“我没伤心!以前在花垣城的时候我跟陈千千就是死对头,她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话说到一半,林七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们玄虎城的男人果然是灾星,以前陈芊芊是多嚣张的一个人啊!自从认识你们少君之后,武功也没了,郡主之位也差点保不住了,现在竟然还死了……也不知道陈芊芊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事情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吓唬吓唬城主就是了,怎么还就真的死了……”晗衍轻轻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无奈的低声说道:“什么叫玄虎城的男人都是灾星? 就算是你对韩少君有所不满,可也不能以偏概全不是?” 听到晗衍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解释这些,顿时就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那小丫鬟看着林七在自家公子面前的模样,心中更是不满,于是便走到晗衍身旁,故意说道:“公子,咱们家里那边已经写过几封信过来了,说是老爷和夫人都在家里等着公子呢,咱们不能在花垣城停留太久了。” 闻言,晗衍看了林七一眼,然后语气坚定的说道:“很快就会走,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可是……”小丫鬟看林七不顺眼,还想要说什么,但是一台眼却又看到了自家公子不悦的神情,于是便也只能悻悻的住了嘴。 如果是平时的话,林七还很有可能会和那个小丫鬟吵两句嘴,但是现在她却是完全都没有心情,心里直像是一团乱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陈小千死了? 陈小千死了…… 郊外,一行送葬队伍缓缓行进,韩烁提着一个白灯笼走在边上,和躺在棺材里的陈小千聊天。 陈小千躺在棺材里面,颤颤巍巍的说道:“能不能快点走啊,我好想出去,我在这里面好害怕。 ”躺在棺材里被人抬着,这可以说是一种无比新鲜的体验了,至少一般人最多也就只能体验一次……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你是我的氧气 韩烁将灯笼靠近棺材缝,尽量让灯笼的火光照进棺材里,小声地对陈小千说道:“要不,我进去抱着你?” 陈小千有多胆小他是知道的,此时躺在棺材里,陈小千肯定也不好受。 “别了,搞得像殉葬一样。” 听到韩烁的话之后,陈小千顿时感觉到更加的毛骨悚然,于是连忙说道:“这里面氧气不够。 开玩笑,这大热天的她一个人,待在里面就够受的了,陈小千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再加上一个韩烁,简直就没法过了好不好? “氧气是什么? ”韩烁疑惑的问道。 陈小千想了很久,然后才用一种尽量显得通俗易懂的说法对韩烁说道:“就是人呼吸必须要有的一种气体,离开了就不能活不下去。 就比如说你现在呼吸,吸进去之后还有呼出来的,吸进你身体里的就是氧气,呼出来的就是其他成分,懂不懂?” 闻言,韩烁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忽然对陈小千说道:“那你是我的氧气。 ”陈小千被突如其来的甜蜜击中,在棺材里捂脸笑,在她开心不已的时候,外面的人似乎是受了惊,棺材突然被放在地上,连带着棺材里面的陈小千也晃了一下。 突逢变故,陈小千瞬间慌张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 ”而此时没有人来得及回答陈小千的问题,因为在外面,苏子婴已经带众黑衣人,将韩烁等人团团围住。 来人有三十多个,身上都穿着黑衣,蒙着面,看样子很像哪家贵族在家里豢养的死士。 而其中只有为首的人并没有蒙面,一张白皙清俊尤如书生一般的脸庞漏在外面,目若寒星的看着韩烁一行人。 见到带人过来的苏子婴,韩烁一双狭长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声音也变得阴寒无比:“苏子婴。 ”韩烁和苏子婴之间的矛盾,完全可以说是一早就结下了的。 早些年韩烁在玄虎城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份窝囊气,更何况对方还是苏子婴这种奸诈小人,对于韩烁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韩少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苏子婴盯着韩烁看,语气阴沉沉的说道。 韩烁冷笑了一声,然后看向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了的苏子婴身后的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杀意十足,但是却也十分的不好看。 在离开花垣城之前,韩烁就已经想到了陈楚楚定然会不甘心,但是他原本以为,陈楚楚无论如何都应该等少城主葬礼之后风平浪静的时候在路上截杀他们,毕竟还不等他们离开花垣城、离开花垣城主所管辖的地方就动手,也未免显得太心急了些。 如今却看来,他还是高估了陈楚楚。 依照陈楚楚那人阴狠的性子,绝对会对陈小千除之而后快,也不管花垣城主究竟会不会知道!过了大概五六秒钟的时间,韩烁却是倏而笑出了声来,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子婴看,看起来十分的摄人,“看起来……你还真是陈楚楚的一条好狗,对你主子也是忠心耿耿,如今你主子派你过来,难道没有想过失败以后给你留条后路吗?” “你什么意思? !” 苏子婴表情之中隐隐带着些怒气。 韩烁勾唇一笑说道:“我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清楚才对啊,这次你若是成功了,你和你主子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失败了……或是被花垣城主所知晓,这个罪过又该谁来背呢?” 话音一落,苏子婴脸上的表情当场就阴沉了下去。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韩烁说的没有错。 如果刺杀成功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失败了,那他落到韩烁的手里,多半就是一个死字,而就算是没有落到韩烁手里,刺杀也成功了,这件事若是被花垣城主所知晓的话,背锅的那人必然是他。 毕竟,花垣城不能有弑杀亲妹的郡主,花垣城主也不能有姐妹相残的女儿。 到时候,就像是当初的韩烁一样,陈楚楚的最果照样要他来背。 不管他心里到底承不承认,这其实就是事实。 “韩烁,你废话少说!” 在一瞬间的怔愣之下,苏子婴又迅速的回过神来,知道韩烁这人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于是便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只是横刀对着韩烁,“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会要陈芊芊的命!” 韩烁目光不屑的看着他,“那还要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在寂静的夜晚里,杀机一触即发。 而与此同时,站在一旁孟过的看到苏子婴倒是有些惊讶,“苏兄!? ”在之前的时候,孟过和苏子婴的关系还算是不错,孟过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粗犷一些的人,所以对苏子婴这种一眼看上去就很是文雅的人印象很好。 更何况比起对于孟过来说稍微有些高不可攀的裴恒,苏子婴这种的多少没有那么多的距离感。 苏子婴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视了一番,然后才说道:“既然韩少君执意如此,那小人也只好来送少城主一程! ”不管怎么样,二郡主既然派他出来了,那陈小千的命他就必须要定了!若是不然,他也没法回去和二郡主交代。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决意为二郡主哪怕是去死了,如今就算是死在这里。 ,也算是士为知己者死,没有什么可惜的。 话音刚落,苏子婴毫不犹豫的直接带头冲向棺木,韩烁挡在苏子婴面前,双方瞬间厮打起来。 陈小千躺在棺材里,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用多说她也大概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且刚刚陈小千还隐约的听见了苏子婴的声音。 从上次的栽赃陷害上来看,陈小千就已经大概知道了苏子婴对它的态度,如今有了机会,苏子婴多半都会要她的命。 想到这里,陈小千顿时就觉得自己略微的有那么些凄凉。 她都已经诈死要离开花垣城了,没想到那些人还不放过她,非要她的命不可!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先放下刀 其实直到现在陈小千都想不明白苏子婴为什么会这么恨她,她当初写剧本的时候,描写出来的仅仅只是一部分,除了主线故事之外,陈小千对于其他人的生平其实也并不算是全都知道。 毕竟剧本里展示出来的仅仅只是一个故事,而在故事之外,这些人却也是完整的人,拥有着完整的人生。 所以即使是身为剧本创作者的陈小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苏子婴,不过她隐约觉得应该是原本的陈芊芊惹的祸。 一句唐无度任性妄为无恶不作,其实是可以涵盖很多方面的,而这些方面他并没有在剧本里写出来,当然也就不知道了。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陈小千也缩在棺材里瑟瑟发抖,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就在这个时候,苏子婴一掌将棺材盖推开,陈小千暴露在外。 “啊……”陈小千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不过在危难关头,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陈小千就立刻你过神来,连滚带爬的从最先倒的棺材里爬出来,眼看着苏子婴就要冲过来杀她,陈小千连忙避开,四处躲避。 “婴婴……婴婴你先放下刀,有话咱们好好说不行拿……”陈小千一边围着棺材跑,一边大声的对苏子婴说道。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还非要提着刀杀人……在这种情况下,陈小千多少有些开始怀念自己在现代的日子了。 果然是万恶的封建主义啊,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建设法治社会的必要性了。 苏子婴目光冰冷的恨声说道:“陈芊芊,你果然还活着! ”她当然还活着了,如果她死了的话,他们也不用这么急着来杀她了……这句话陈小千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那险些砍到自己身上的刀,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 “陈芊芊,你今天必须死!” 苏子婴一刀砍在了陈小千旁边的棺材上,然后又迅速的拔出了刀来,又对着陈小千猛砍。 陈小千本来就不会武功,到现在还没有死简直都可以称之为一个奇迹了,现在又被他这样穷追猛打,闪避的动作也越来越狼狈起来,有几次都差一点被苏子婴一刀砍在了身上。 见状,孟过大喊,“苏兄!你为什么要杀少城主!当初少城主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杀少城主? ! ”在孟过的眼里,当初陈小千待苏子婴,可以说真的是不薄了,但是后来苏子婴做出的一系列事情,却是一直在恩将仇报陷害陈小千。 如今更是想要杀了陈小千,这样的人,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人难以苟同,“不薄?” 苏子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一双十分阴狠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孟过,脸上的表情全都是嘲讽之意,“什么叫做不薄? 留我一跳性命,让我活到现在就算是不薄了吗? 那还真是抱歉,我苏子婴虽然不如她一生来便是身份高贵,但也没有那么下贱!” “你……你什么意思?” 孟过到底是个粗人,有些不明白苏子婴话中的意思,但是他隐约也能够听得出来,苏子婴和陈小千之间,应该是还有什么内情在。 苏子婴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厉喝道:“废话少说! ”话音一落,苏子婴直接对着挡在他身前的孟过扬刀劈了下去,孟过下意识的闪身挡了一下,但也正好让他找到机会,瞬间就对着陈小千追了上去。 “啊!怎么又来追我? !” 陈小千一下子差点被苏子婴追上,刚刚松了的一口气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连忙就绕着棺材跑了起来。 陈小千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急忙慌的说道:“婴婴!我们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我知道!我给你!你先把刀放下! ”动不动就提到杀人,这可是个坏毛病啊……现在陈小千简直可以说是欲哭无泪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找谁惹谁了,在明面上她都已经死了,也不会去争什么了,陈楚楚竟然还抓着她不放!苏子婴一边追一边说道:“陈芊芊,你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今日就算是死,我也必然要杀了你!” “话说回啦,我跟你有这么大的仇么? !” 陈小千脸上惊慌的表情上隐隐的带着一些无语,“就算是有什么仇,咱们说清楚不好吗? 干嘛非要打打杀杀的呢?” 而回应她的,是苏子婴一刀险些劈在她的身上,如果不是陈小千躲得快的话,现在估计都已经身首异处了。 韩烁在一旁自然也看到了陈小千这边的情况,直接嘶声喊道:“保护少城主! ”说完,韩烁一刀砍翻了正与他缠斗在一起的一个黑衣人,刚想要脱身,却又被另外两个黑衣人迅速的缠了上来。 此时众人都被黑衣人缠住,那些黑衣人目标明确,就是缠住所有人,给苏子婴杀陈小千的机会。 陈小千见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救她,心里简直都害怕到了极致,恨不得能够长出翅膀来,直接飞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理想总是很丰满,而现实就显得有些骨感了。 片刻之后,苏子婴将棺材劈开,陈小千彻底无处躲藏。 “我想要你死! ”苏子婴一双带着杀意的眼睛直直的瞪着陈小千,不需要多说,单看他眼眸中的神情,就已经知道他要杀陈小千的决心了,。 眼看苏子婴举剑刺向陈小千,陈小千瞪大眼睛看向苏子婴身后。 陈小千指着苏子婴身后,急急忙忙的说道:“婴婴,你看你身后! ”苏子婴并没有回头,二是想也不想的就直接说道:“休想骗我!” 说完,苏子婴正要举剑刺向陈小千,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动不了了,苏子婴一看,胳膊被一条鞭子紧紧缠住。 居然是林七正紧紧地拉着鞭子,模样十分的帅气。 “苏子婴,你好大的胆子啊!” 林七嘲讽的笑了一声,“你在裴恒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将自己的武功显露出来,倒还真是不容易!” 第二百七十五章 林七,你竟然没死! 林七的武功虽然不如原本的陈芊芊,但是她能在花垣城和陈芊芊争斗了这么多年,在武功上自然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早些年在花垣城的时候,林七心悦裴恒,对于裴恒是陈芊芊未婚妻这件事上耿耿于怀,所以除了和陈芊芊作对之外,更是什么都要胜过陈芊芊。 而陈芊芊根本就不通文墨,几乎是斗大的字都不识一个,林七和陈芊芊争斗的也就放在了武功上。 托陈芊芊的福,武功可以说是林七从小到大唯一辛苦勤奋练过的正事了。 虽然林七不说武功能够比得过原本的陈芊芊和韩烁,但是和陈楚楚却是不相上下的。 对于林七来说,对付一个苏子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陈小千看到林七,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说道:“林七!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听到陈小千的话,林七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给我闭嘴!躲一边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小千自然是不可能跟林七耍那些嘴皮子上的功夫,因此连忙闭嘴,乖乖躲在角落。 那些黑衣人虽然是缠住了韩烁孟过等人,但是他们自己也一样不能够分身来增援苏子婴,所以就现在而言,陈小千已经算是安全了。 而苏子婴趁着俩人说话的功夫,直接一个转身,挣脱鞭子。 苏子婴死死的盯着林七,咬牙说道:“林七!你竟然没死。” 林七出身花垣城的显赫世家,世代都是花垣城首富,身份尊崇。 而这一代林家的家主林七自幼就没了父母,因此多少都有些缺乏管教,少年时候在花垣城里的凶名几乎是仅次于三公主陈芊芊。 早些年陈芊芊和林七相互不服,在花垣城内城就敢赛马,少女纵马长街,伤到的人和毁坏的东西也实在是不在少数。 只不过陈芊芊实在是太过于跋扈荒唐,以至于林七那点破事也就显得没那么严重了。 不是林七白,而是陈芊芊太黑了,也就显得林七白罢了。 苏子婴一向都痛恨这种人,因此看到林七之后,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的仇还没报,当然不能死!” 林七冷笑了一声,眼神之中带着嘲讽的说道:“是不是陈楚楚派你来的? 你还真是一条好狗啊,陈楚楚指哪里,那就咬哪里!” 说到陈楚楚三个字的时候,林七难免还有些感觉到不自在。 当初她把陈楚楚当成最好的姐妹来看待,事事以她为先,结果呢? 结果却落得这么个下场!林七虽然没有回过花垣城,但是当初的情况她现在多少也知道了些。 陈楚楚先是在定罪的时候一力促成她死刑,而被陈小千改为流放之后,陈楚楚还不甘心,直接派人来杀她,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对于这种有些荒谬的事情,林七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甚至林七都不知道,陈楚楚到底是为了什么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苏子婴看见林七出现之后,脸上的阴冷之色更加冰寒彻骨。 “谁派我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不该活着!” 陈小千怕苏子婴,但是林七本身武功造诣不俗,根本就不在苏子婴之下。 因此听到苏子婴的话之后,林七当场就嘲笑出声来,先是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一样,用轻蔑的目光上上下下的将苏子婴打量了一番,轻轻的挑起眉梢来说道:“不过……你为着陈楚楚的事情这么卖力,该不会是想要让陈楚楚收你进府吧? 你觉得你家主子看得上你吗?” 林七常年经营者教坊司,苏子婴对陈楚楚的心思一看一个准。 不过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林七也算是看清楚了陈楚楚那个人。 陈楚楚会利用苏子婴,但是却绝对不会看上苏子婴的,无论苏子婴做什么,在陈楚楚的眼里,苏子婴恐怕不过就是她的一条狗而已。 就像是曾经的她,林七承认自己当初之所以和陈楚楚结交,其中多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要和陈芊芊作对。 但是无论如何,她是真的没有任何对不起陈楚楚的地方,但是后来陈楚楚为了隐瞒自己杀了陆鹏的事实,却要推她去死……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又自私自利到极致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看到别人的真心。 苏子婴像是被林七说中了痛点一样,整个人的脸色都迅速的阴沉了下去,“林七,你找死!”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苏子婴却难免有些恼羞成怒色厉内荏。 林七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是对陈楚楚怀着那样一种心思。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的心里也清楚的很,以他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郡主,陈楚楚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也绝对不会看上他。 “到底是谁找死还说不定呢。” 林七目光冷冷的看着他,脸上从始至终都是一片嘲讽之色,“你这样的人,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就能张牙舞爪的随意咬人了吗? 我今天非要拔了你一嘴的牙!” “那你来试试!” 话音刚落,苏子婴和林七缠斗在一起。 苏子婴并不是林七的对手,但是林七用的是鞭子,比起刀剑这种致命的武器来到底是有些弱势,因此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林七游刃有余的一下子闪过了苏子婴的攻击,语气也不急不缓的说道:“你这样的人,就是阴沟里的一条毒蛇,若是今日不除了你,来日怕是要后患无穷。” 说完这句话,林七直接一鞭子抽在了苏子婴的身上。 林七的鞭子是特制的,鞭梢上有一片银亮的倒钩,一抽在人身上,当场就卷下了一片皮肉来。 “啊……”苏子婴一下子惨叫出声来,被鞭子抽中的正好是他拿刀的那条胳膊,拿刀的手当场就颤了一下,手中的刀险些落地。 林七一甩鞭,一串血珠落在地上,看着苏子婴冷冷的笑了一声,眉梢微微扬了一下,“这一鞭子算是给你的见面礼,下一回若是抽在了脸上……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可就没有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生擒苏子婴 而听到了林七这句话,苏子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样,发了疯的朝着林七冲过来。 “你该死!” 凭什么? 凭什么有的人一生下来就可以站在别人的头顶上? 凭什么有的人可以随意的欺辱他人? !林七如今不过是只丧家之犬罢了!凭什么还可以对他露出这种高高在上的神情来!在这一瞬间,苏子婴仿佛是脑子里最后的一根线都被崩断了一般,看着林七的眼神几乎是带着血。 看着苏子婴这样疯狂的神情,林七脸上却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嘲笑的表情。 这样的人,她是真的难以高看一眼。 “让我死? 那你不妨试试。” 林七淡淡的说了一句之后,便迅速的与苏子婴缠斗了下去。 林七这一手的鞭子是打人练出来的,所以在与苏子婴缠斗的时候,几乎是处处刁钻,每一边都往人的痛处上打。 而苏子婴手上虽然拿着刀,但是无奈根本就近不了林七的身,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被动的局面,没一会儿的功夫,苏子婴身上就大大小小的添了不少的伤。 而那边的韩烁解决完一众黑衣人,便过来帮林七对付苏子婴。 苏子婴本来就不是林七的对手,如今又有了韩烁的加入,胜败之局几乎在这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 有了韩烁加入战局,林七的鞭子很快就死死地缠住了苏子婴,让他不能动弹,而韩烁也同样举剑指着苏子婴。 苏子婴见周围的黑衣人已经全部阵亡,虽然大势已去,但却依然还是桀骜不驯。 “有本事你们杀了我!” 苏子婴绷着脖子厉声说道。 时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子婴认定了以陈芊芊那要狠毒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也下定了将死的决心。 就在这时,陈小千走到苏子婴面前,悠悠然的说道:“婴婴你早归降于我,不就没这么多事儿。” “归顺你? 你想得美!” 苏子婴觉得自己注定是死,因此对陈小千的态度自然也算不上是客气,“你这样任性荒唐心狠手辣的人,凭什么让我归顺你? 陈芊芊我告诉你,就算是死,我也绝对不会像你这种人求饶!” “我心狠手辣?” 陈小千有些无语的对苏子婴说道:“拜托大哥,是你来杀我好不好? 我都差一点被你杀了,现在反倒是成了我心狠手辣? 还有没有天理在啊?” “废话少说!杀了我吧!” 陈小千看着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啧啧”两声,目光玩味一般的看着他,“你就这么想死啊?” “你想如何处置他?” 林七转头看向陈小千,眼睛眯了眯,很明显她并不信任陈小千。 的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七就感觉到曾经那个任性荒唐的三公主陈芊芊明显的变了,变得心慈手软,不再像从前那样乖张肆意。 和陈芊芊作对这么多年,林七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最了解陈芊芊的人。 如果是从前的话,陈楚楚伙同韩烁发兵围城,并且将她软禁,就算是陈楚楚是陈芊芊的姐姐,陈芊芊也一样不会放过她。 更何况像如今这般,陈楚楚已经落败,而她却在这个时候为了韩烁而诈死离开花垣城,放弃自己原本尊崇的身份,与韩烁一起前往形式未知的玄虎城。 这样的事情放在陈芊芊身上,简直可以说是荒谬了。 陈小千眯着眼睛看向苏子婴,心里却是多少都有些纠结。 如果是写剧本的话,陈小千当然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杀了苏子婴。 毕竟这是要她死的人,她没有道理放虎归山,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卷土重来要她的命,她也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逃脱的。 但是剧本是一回事,放在现实生活中又是另外一回事。 陈小千又不是真的花垣城三公主陈芊芊,她是现代穿越过来的灵魂,在她的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尊重生命,已经习惯了法治社会的规则。 她从小到大连死人都咩有见过,更何况是要她杀人……虽然陈小千不想承认,但是她却也不得不承认,论起杀人,她不敢……林七像是看透了陈小千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冷哼了一声,斜眼看着陈小千,淡淡的说道:“陈芊芊,你可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人恨你入骨,不杀你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你这回放走了他,回头他肯定是要杀你的。” 陈小千:“……”没有人不怕死,但是要她杀人……她实在是很难做到……林七见陈小千脸色变了几变,但是却还是没有开口,于是再次凉凉的开口说道:“你要是不忍心,那就放了他吧,回头可以洗干净脖子等着他来杀你。” 在林七的想法中,对于自己的敌人,根本就没有心慈手软这一说。 人家都来要你命了,你难道还要放过想要你命的人? 那和被打了左脸,又把右脸伸过去让人打有什么区别? 她从小无父无母,自己孤身在林家守着父母留下来偌大的家业,若是心慈手软,她早就没有今天了。 “我……”陈小千想要开口,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林七说的话一点错都没有。 苏子婴想要杀她,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放虎归山的话,单看苏子婴如今对她的恨意,百分之百会卷土重来。 但是这种恨意却也来的让陈小千莫名其妙。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没有得罪苏子婴吧? 在原本的剧情里,苏子婴是陈楚楚和韩烁在一起最大的助攻,曾经帮过陈楚楚不少事,后来陈楚楚登上城主之位,其中最大的功臣就是苏子婴。 至于其他的,比如说苏子婴的过往之类的,陈小千是真的只字未提,因此也不知道苏子婴究竟为什么这么恨她。 总归不会是苏子婴喜欢陈楚楚,所以陈楚楚恨她,苏子婴也恨她吧? 想了半天,陈小千也只能将这个锅归结到原本的陈芊芊身上。 原本的花垣城三公主陈芊芊,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第二百七十七章 孟过求情 而苏子婴出身低贱,很有可能是陈芊芊无意中得罪过苏子婴,所以才会被苏子婴记恨到现在……“你到底杀不杀他? !” 见陈小千竟然犹豫了,林七脸上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要犹豫这么久,活该明明是少城主,最后却混的这么惨!下一刻,陈小千还未说话,只见孟过“扑通”一声跪下了。 孟过看着陈小千,连声开口恳求道:“少城主!七擒七纵吧!给苏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一定会对您心服口服的!” 他虽然和苏子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而孟过也知道单凭苏子婴做的这些事,陈小千和韩烁就算是杀了他也是无可厚非。 但是孟过和苏子婴在之前毕竟是有些交情在的,做不到就这样看着苏子婴去死。 “你为他求情?” 陈小千有些意外的看着孟过。 之前剿匪之后,孟过和苏子婴的交情看起来的确是不错,但是应该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苏子婴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很明显是想要杀了她,就算是这样,孟过也要为苏子婴求情? 孟过抬头看着陈小千,语气难得认真的说道:“少城主,我知道您是宽容之人,所以请您看在苏子婴还没有酿成大祸的份上,饶他一命!” 陈小千:“……”呵呵哒,苏子婴没有杀了她是她命大,凭什么因为她没死就要饶了苏子婴啊? 要是她死了的话,她找谁说理去啊? 刚刚林七让她杀了苏子婴的时候陈小千还有些不忍心,但是这会儿听到孟过的话,陈小千却难免有那么一点气不顺。 毕竟人总是这样,只要是巴掌没有打在自己的脸上,就总是不知道疼。 很多事情也只有自己经历过了,才会知道其中的难受。 “孟过,你不用为我求情!” 苏子婴冷笑一声,紧接着目光看向了陈小千,“陈芊芊,你今日杀了我,来日我化为厉鬼,也必然要杀了你!” 孟过没想到到了这样的关头,苏子婴竟然还不松口,脸上当即便有些怒意,“苏子婴,你真的想死是不是? !” 苏子婴没有想到到了这样的关头,孟过竟然还在未自己着想,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其实他这一辈子,都没有什么人从真心待过他。 兴许在幼年的时候父母曾经疼爱过他,不过那些年正好赶上战乱和饥荒,他的父母都饿死了,对于苏子婴来说,幼年时候的那些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陈楚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苏子婴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就是想要抱着一丝希望罢了。 就好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远行的人,远远地看到了一片海市蜃楼,便以为是看到了希望。 实际上连他自己都知道,那不过只是幻影罢了,但却依旧忍不住的自欺欺人。 “孟过,你今日为我求情的情分我记下了,若是有来世的话,我定然还你。” 苏子婴语气深沉的说道。 孟过一听这话,顿时更怒了,“谁稀罕让你还!” 他是个粗人,从前就是个土匪,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其实他并不明白,但是他却也知道,人命宝贵,一个人只要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虽然苏子婴犯下了大错,但是孟过依然还是想要为他求情。 见此情景,陈小千语重心长地对孟过说道:“孟大哥,婴婴他和你不一样,放了就抓不回来了。” 放走苏子婴? 除非她脑袋被门挤过了。 她今天要是放走了苏子婴,再见到苏子婴,应该就是苏子婴下次来杀她的时候了。 孟过这样的叫七擒七纵,至于苏子婴……纯属就是放虎归山!只要是陈小千的大脑还能够正常思考,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孟过虽然并不是太聪明的人,但是却也能够看得出来陈小千心中的顾虑,于是急忙说道:“少城主你放心,若是他胆敢再犯的话,我定然追他到天涯海角。” 眼看着为一个处置苏子婴的问题来来回回磨蹭了许久,林七顿时不耐烦的说道:“到底怎么处置!” 对这样一个渣滓还要犹犹豫豫,林七是真的有点看不过眼。 韩烁瞥了一眼苏子婴,那犹如看死人一样的眼神让苏子婴都忍不住一阵心头发寒,“苏子婴三翻四次要置你于死地,此人死不足惜!” 不管苏子婴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杀陈小千,但是他三番四次想要杀陈小千这个事实总归是没有错。 既然这样,那他就必须要死!说完,韩烁举剑就要杀了苏子婴,苏子婴也知道韩烁对他的杀意和厌恶,于是便直接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火光电石之间,陈小千骤然出手叫住了韩烁,“住手!”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只好停住,剑锋离苏子婴脖子咫尺之间。 陈小千将韩烁的剑摁下,孟过见状也站了起来。 “算了,还是别杀了,先捆着吧。” 陈小千摇了摇头,随意的说道。 说到底,她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做不到想韩烁那样说杀人就杀人。 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苏子婴为什么会恨她,自然不能让苏子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原本都以为自己死到临头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峰回路转,苏子婴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想也不想的就直接开口问道:“你不杀我?” 陈小千垂眸盯着苏子婴,思索了片刻之后,用悲悯的语气缓缓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恨我。 但我知道你为何报效陈楚楚。 说到底,你的所作所为都是我促成的……我不想杀你。” “那为何不放了我?” 苏子婴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陈小千,一字一顿的问道。 他几次三番的像要她的命,她竟然不杀他? 也不怕有一天他卷土重来么? 听他这么问,陈小千非常无奈,稍稍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唉,放了你,你又要追来,那便一路捆着吧,省去许多麻烦。 孟大哥,把你好兄弟带走。” 第二百七十八章 刀子嘴,豆腐心 眼不见心不烦,既然认定了不想杀苏子婴,陈小千也不怎么想要看到这人。 闻言,孟过赶紧将苏子婴提走,生怕陈小千后悔了改变主意,真的杀了苏子婴。 等到一切都处理好了,陈小千才总算是想起了林七的事情,于是转身看向林七,好奇的问道:“林七,你怎么会在这儿?” 既然林七从始至终都没死,她为什么不回花垣城? 而且还连累她把韩烁流放,最后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虽然知道这不是林七的错,但是陈小千说话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怨念的。 林七一脸无奈的说道:“我听说你死了,要葬在这里,想着来给你上一炷香,谁知道赶上这一出,早知道我就晚点来,没准真能给你上炷香……”说着,林七的表情便显得有些惋惜,“唉,晦气,居然把你给救了。” 听着她这口是心非的话,陈小千得意地挑着眉梢笑着说道:“刀子嘴,豆腐心,你可舍不得我。” 如果林七真的想要她死的话,恐怕从一开始林七就不会出现了。 “你倒是了解我呢。” 林七被戳穿,顿时恼羞成怒的咬牙切齿道。 听到林七的话,陈小千忍不住笑了一声,但是随即便一脸懊恼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送葬队伍,哀叹着说道:“如今诈死的计划已经被陈楚楚识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想到陈楚楚从前对付她的那些法子,陈小千就觉得浑身发寒。 “你还知道你现在危险啊!” 林七翻了个白眼。 如果是她的话,她绝对不会用这种办法,以至于将自己陷入了危险当中。 毕竟不管怎么说,能坐稳自己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有了权势才能再想别的,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叫陈小千现在这样,在花垣城的子民眼中已经算是个死人了,一个死人,是没办法与活人去争夺什么的。 以至于到现在,陈楚楚就算是真的杀了她,也没有任何的麻烦。 想到这里,林七多少都有些无语,陈小千还能再蠢一点吗? 这摆明了就是把自己的人头往对方手里送,现在竟然还给自己叫委屈? 不是活该是什么? 陈小千听到林七的话,心里顿时更委屈了,转过头看着韩烁说道:“我也不想的啊,我这不是为了救韩烁嘛,要不是韩烁有危险,我至于会这样?” 林七轻哼一声,撇了撇嘴颇为轻蔑的说道:“你有这个装死的功夫,倒还不如查查是谁想要韩少君的命,陈楚楚这么顺利的逃脱,而且一点事都没有,这其中肯定是有内情的。” “啊?” 陈小千听到这话之后,当场就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林七恨铁不成钢的咬了咬牙,“以前看你还算是聪明,现在怎么一下子蠢到底了?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陈楚楚为什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脱身吗?” 这次陈楚楚犯了这么大的错,竟然就这样不痛不痒的过去了,如果说这其中没有一点猫腻,林七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而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多多少少都有些羞愧。 其实站在林七的角度上,这种说法一点错也没有,但是陈小千却不是原本的陈芊芊。 在她的眼里,大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 非要打打杀杀?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整个故事都是她写的,这里面人物的爱恨情仇也都是她构造出来的。 其实她并没有立场去指责什么,陈楚楚本来也有完美的人生……额,当然可能也不那么完美,但是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样,正因为它穿越过来了,所以才改变了原本的剧情,让陈楚楚变成了现在这样。 陈小千并不想将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但是她却忍不住不去这样想,因为事实本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她,一切或许就能像原本的剧情那样发展。 所以,无论是对于陈楚楚还是苏子婴,陈小千都不想去跟他们计较,这其实可以说是一种逃避,逃避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 “我知道……”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过我不想去计较。” “你!” 林七简直都要被她给气死了。 不过还没等林七再说什么话,韩烁直接就轻哼一声说道:“这件事是裴恒干的。” “韩烁!” 陈小千连忙叫住了韩烁,但是却没有用,韩烁说话简洁明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林七却是震惊在当场,“裴……裴恒?” 韩烁撇了撇嘴说道:“裴恒为了保住陈楚楚,所以拿我来顶罪,很奇怪吗? 一举两得的事情。” 对于韩烁来说,这真的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一个人都是自私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他是很能够看透人心的,就算是他处在那个位置,像是裴恒一样求而不得的话,就连韩烁自己也无法保证自己究竟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来。 只要对方死了,就能够得到自己最爱的人,谁会不动心呢? “不可能。” 林七想也不想地说道。 在林七的心里,裴恒是谦谦公子,是她从小到大都在追逐的人,虽然自从认识了晗衍之后,林七才明白自己对裴恒的感情根本就不是喜欢,而只不过是仰慕罢了,但是此时林七却依旧觉得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呢? 像裴恒那样温润如玉的人,怎么可能会自私到为了自己的感情而害别人的性命? 林七虽然平日里不说,但是她自问自己应该是最了解裴恒的人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林七也并不觉得韩烁在说谎。 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花垣城主放过了陈楚楚,却一心要杀韩烁,摆明了就是有人从中作梗,只不过在此之前她却是没有想出这个人来的,如果说是裴恒的话……除却她曾经认识的裴恒这个人本身,的确是最合适的一个人。 韩烁虽然懒得跟她解释,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却也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第二百七十九章 裴恒的妹妹 于是韩烁便语气颇有些散漫的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 人心易变,更何况有些人平日里纹丝不动,只不过是诱惑还不够大而已,如果诱惑足够大,大到能够动摇人心,谁又能够不动摇呢?” 韩烁的这一番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向着林七当头劈下,林七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可是……可是为什么呢? 裴恒为什么要保陈楚楚?” 说裴恒想要韩烁死,林七是相信的,毕竟就如韩烁所说的,在面对巨大诱惑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做到毫不动心,更何况这诱惑力还掺杂着情爱。 但是裴恒保下陈楚楚这件事,却也实在是让林七想不通。 从前陈楚楚虽然也在宗学堂上课,但是却从来都和裴恒没有什么关系,裴恒也一直都是陈小千的未婚夫,裴恒又为什么会费心保下陈楚楚? “你看,林七比你聪明多了。” 韩烁斜着眼睛看了陈小千一眼,紧接着又轻轻地笑了一声,毫不隐瞒的说道:“当然是因为血脉至亲了。” “血脉至亲。” 林七心里揣度着这四个字,但是却怎么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而被绑着跪在一旁的苏子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开口厉声吼道:“韩烁你闭嘴!” 韩烁是向来都不会把苏子婴这样的人看在眼里的,因此语气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就继续说道:“陈楚楚并非是城主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我在刚来花垣城的时候就已经查到了,只不过最近才大概知道,陈楚楚应该是花垣城已故裴司军唯一的女儿,也就是裴恒的妹妹。” 当初他既然决意要来花垣城,自然会把花园城里的情况里里外外的全部调查个清楚,尤其是花垣城主和三个郡主,韩烁派人调查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事无巨细。 之前连苏沐都能够发现花垣城对三个郡主有不对劲的地方,韩烁自然也能够猜到,所以后来就着重的朝这个方向查过。 而得到的结果也证明了,陈楚楚并非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 因为花垣城主的缘故,花垣城中虽然很少有人谈论这些事情,但是花垣城中老一辈的人大概也知道,陈楚楚和陈沅沅还有陈芊芊并非是一个父亲所生,而是当年花垣城主在外征战的时候抱回来的,说是花垣城主在外生的女儿。 当初那件事情还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花垣城主的夫婿抑郁成疾,没过几年,还不等陈芊芊出生就病死了。 后来花垣城主直接下令封口,花垣城上下才再也没有人敢谈论这件事。 现如今看来,这件事本身就处处都透着蹊跷。 “裴恒的妹妹……? !” 林七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更震惊的却是陈小千,“楚楚是裴恒的妹妹? 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的演员都这么会给自己加戏的吗? 她剧本里好像从来都没有写过楚楚不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而是裴恒的妹妹啊? !而且她也从来都没有构思过这一点,本来默认了的就是陈楚楚是女主,韩烁是男主,而裴恒是男二……现在突然冒出了这个所谓的事实真相来,陈小千感觉到整个世界好像都开始变得玄幻了,她的剧本也不再是她的剧本了。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 韩烁并不理解陈小千这种震惊来自于何处,所以就随意的解释道:“这些年你都把陈楚楚看成是亲姐姐,所以不知道这些也没有错,你如果问大郡主的话,大郡主应该是记得一些的。” 按照陈沅沅的年纪来算,就算是她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也总该隐隐约约的有些印象才对。 韩烁从来没有低看过陈沅沅,他从前便是身体病弱之人,自然知道体弱多病的人往往比一般人心思更深,陈沅沅之所以表现的那样柔弱无害,多半还是她身体无力的缘故。 对于一个朝不保夕的人来说,其他的什么权力争夺阴谋算计,其实都只不过是虚妄而已。 陈小千还是觉得有点玄幻,张着嘴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在这一刻陈小千才算是真正的意识到,剧本里的每个人物其实都是活的,他们都拥有自己的人生,并不是她一支笔一个键盘就可以随便决定的。 陈小千对着韩烁眨了眨眼睛,但是却不该说什么。 韩烁笑了一声说道:“这里面我多少还查到一点,当年裴司军去世之后,整个裴家群龙无首,裴家旁系觊觎嫡系的军权,而裴恒当时年纪尚幼,根本就无力保住裴家嫡系的地位,更何况你们花垣城也只有女子才能够继承家业。” 说到这里,韩烁顿了顿之后才继续说道:“如果当时陈楚楚留在裴府的话,那些觊觎军权的人定然不会放过她,毕竟只要裴司军没有继承人,她们便能够有一线希望。 花垣城主虽然说是为了保住裴司军的唯一一丝血脉,但是其中更多的却也是不想要军权外泄,到时候动摇城主府的地位,因此才有了后来的这些事情。” 韩烁将大多数事情都调查的很清楚,就算是查不出来,他也能猜的十之八九。 人心既好揣摩,又不容易揣摩,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只要是人,就都是自私的。 当年花垣城主将陈楚楚带进了城主府,是真的大公无私、全心全意的只为保住自己属下的意思血脉吗? 韩烁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身为一城之主,经年累月里为城主死的人多了去了,若是非要说报答的话,一个小兵、一个侍卫都要报答,那城主整日里也不用干别的了,只是报恩就足够了。 花垣城主收养了陈楚楚,也顺理成章的将护城军的军权收了回来,不至于在花垣城与玄虎城交战之后,城内还要掀起内乱。 而当年的裴司军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些吗? 也不是。 裴武姜虽然是个武将,但是心思却并不蠢。 她只是在赌……在赌花垣城主对她的情分有几分。 第二百八十章 一起回玄虎 如果花垣城主将并全交给陈楚楚的话,那正好可以让陈楚楚继承她的衣钵,若是花垣城主自己霸占着军权,那她也并没有亏损什么。 只要是花垣城主还在一日,就必然会保全陈楚楚的安全,就算是花垣城主来日里不在了,陈楚楚也能有个郡主的位置,也算是安安稳稳和和乐乐的过了一生,比自幼失去母亲磕磕绊绊的在虎狼环饲的裴家长大要强的多。 花垣城主和裴司军都是聪明人,也都非常小心谨慎的没有一丝越过对方的底线,也都感念着对方的恩情。 花垣城主要记恩,就必然会报答在陈楚楚的身上,裴司军自然也就是死得其所了。 陈小千依旧还是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玄幻,自己写的剧本里竟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上帝好像不再是上帝了。 “那……”陈小千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道:“那我是不是不应该走?” 其实陈小千是并不在意传给谁的,但如果这个人不是陈家的子嗣,对于她来说,多少都有些对不起花垣城主。 她的确是走的爽快,但是却给花垣城主留下了一堆的麻烦。 韩烁轻轻地笑了一声说道:“在最开始的时候,花垣城主就是想要将城主之位传给陈楚楚的,只不过是她自己扶不起来而已,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真的吗?” 陈小千总觉得韩烁这句话当中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不过仔细的想了想之后,却又想不出来。 林七站在一旁直接翻了个白眼,脸上鄙夷的神情简直溢于言表。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小千竟然这么傻了,韩烁明摆着是在偷换概念故意安慰她,陈小千却一点都没有发现,傻到简直让她觉得好笑。 不过在刚刚韩烁说完话之后,就眼含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林七没有自找麻烦的习惯,所以索性也没有开口。 苏子婴心如死灰的跪在那里,五指指尖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之中,眼睛里一片痛苦之色。 “当然是真的。” 韩烁摇着头笑了笑,然后伸手将陈小千揽到了自己怀里,低头笑着说道:“我们去玄虎城,我带你回家,花垣城的事与你再没关系了。” 此话一出,陈小千眼前一亮。 韩烁说的没有错,她可以去玄虎城,去了玄虎城之后,她就可以作为两城之间的纽带,维系着花垣城和玄虎城之间的和平。 要没有了两城之间的争斗,陈小千姓陈楚楚还是有能力能够治理好花垣城的。 陈楚楚的能力她知道,只要没有她在花园城,陈楚楚就应该会好好治理花园城。 就在陈小千忙不迭的想要点头同意的时候,林七却骤然开口说道:“不行!” 所有人疑惑地看向林七。 陈小千也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啊?” 她自己不回花垣城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许她去玄虎城? 林七撇了撇嘴,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我也去玄虎城。” 说到这里,林七往远处看去,众人顺着林七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有一支几人组成的玄虎商队,行囊还印着玄虎图腾,商队的头领正朝这边微微的挥了一下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陈小千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惊讶的看着林七说道:“那位是……?” 虽然隔得远,但是陈小千依旧能够看出来,不远处虽然是个商队,但是领头的那人容貌上佳,完全就是一副世佳公子的模样,完全没有商人身上铜臭的感觉。 如果做夫婿的话,绝对是良配。 闻言,林七的脸色难得有些羞涩,犹豫了片刻之后才慢慢说道:“玄虎城的行商,晗衍,我重伤之时是他救了我,我们,我们……”虽然林七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陈小千却很快就明白了,顿时忍不住八卦地说道:“你成婚啦!正好路上作伴,一起回玄虎城!” 而与此同时,星梓府的书房里,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跪在地上,向陈楚楚禀报。 黑衣人恭敬的说道:“属下无能,林七突然出现,救下陈芊芊。” 此话一出,陈楚楚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林七竟然还活着? !” 她当初派出去的人明明是看见林七中箭后坠崖了的,林七现在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过心里虽然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但是陈楚楚多少还是知道的,她的属下绝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骗她。 听到陈楚楚的话,黑衣人点头说道:“苏子婴被俘,一行人往玄虎城方向逃了。” “一群废物!” 听到苏子婴被俘之后,陈楚楚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怒气冲冲地将手边的茶杯猛地摔了出去,随即厉声说道:“再派人去!一定要在他们抵达玄虎城之前杀了陈芊芊!” 陈小千一日不死,她就一日难以安心,所以陈小千必须要死!“是!” 黑衣人往门口走去,一推门,却见裴恒站在门口。 裴恒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目光冰冰冷冷的,原本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骇人。 看裴恒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已经听到了刚刚他们所说的话。 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裴恒,黑衣人意外的说道:“裴公子……裴司军。” 说完之后,黑衣人看向陈楚楚。 虽然从前陈楚楚在宗学堂的时候,裴恒曾经教导过她,以前关系也算是不错,但是自从裴恒偷了花符夺了护城军之后,陈楚楚和裴恒的关系就已经可以说是势如水火。 如今裴恒出现在这里,黑衣人也难免有些警惕。 陈楚楚倒是浑不在意,淡定对黑衣人摆了摆手,淡声说道:“你先下去。” 对于裴恒的突然出现,陈楚楚是真的不是很在意。 毕竟这是在星梓府中,裴恒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直接杀了她,更何况裴恒也没有那个本事,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害怕? “是,郡主。” 黑衣人离开。 裴恒面无表情的走进了陈楚楚的书房,用一双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看着陈楚楚,语气虽然清淡,但是却仿佛力有千钧一般。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城主已经公告天下,对于花垣城百姓而言,少城主陈芊芊已经死了,而大郡主的双腿还未痊愈,继任城主只剩下你一个人选,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芊芊?” 裴恒有着没看向陈楚楚,完全想不到昔日花垣城最耀眼的二郡主竟然变成了如此丧心病狂的模样。 明明陈小千已经让出了自己的一切,甚至是不惜远走他乡……虽然这其中也有为了保护韩烁的原因在里面,但是至少如今陈小千已经完全碍不到陈楚楚什么了,但是陈楚楚却依旧不肯放过。 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能够有资格担任花园城的城主? 一时之间,裴恒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救了陈楚楚。 陈楚楚就算是自己的血脉之情,他的亲妹妹又如何? 陈楚楚这种人的存在,本身就会给别人带去灾难。 现在在明面上,陈小千已经死了,那就意味着陈小千彻底没了能够制约陈楚楚的资本,就算是如今陈楚楚真的杀了陈小千,也不会有什么事。 毕竟在所有人的眼里陈小千都已经死了,陈楚楚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抬到明面上去。 裴恒突然为陈小千而感到有些悲哀。 陈小千在放过陈楚楚,并且将花垣城所有的一切全部让给陈楚楚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 可有想过就算是她走了……陈楚楚也不会放过她? 此时此刻,裴恒都不知道该怨恨自己的私心,还是该痛心陈小千的想当然。 陈楚楚嗤笑一声,目光阴狠毒辣的说道:“她现在是离开花垣城了,但难保母亲日后不会心软召她回来。 现在她的确是离开了花垣城,但是陈芊芊背后有韩烁,有整个玄虎城,一旦哪天她后悔了,你要我怎么去跟她争? 裴司学……我现在还敬你,所以称你一声裴司学,但是你应该清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着想而已,裴恒,我并没有错。” 时至今日,她哪里还不明白。 就算是陈小千现在离开了又怎么样? 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不能尘埃落定!只要陈小千还活着一日,她就一日难安。 只要陈小千还活着一日,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有被抢走的可能。 所以,陈楚楚要的是万无一失!更何况,现在所有人,包括花垣城主在内,所有人都在说她的位置是陈芊芊让给她的!她半生努力,却比不过陈芊芊的三言两语,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所以,她就是要让陈芊芊死,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陈芊芊,究竟谁更强!“你说你没有错?” 裴恒震惊的看着陈楚楚,想要从陈楚楚的脸上看出昔日的影子。 但是看了许久,裴恒却悲哀的发现,如今的陈楚楚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陈楚楚了。 裴恒无比艰难的开口说道:“她是你妹妹,哪怕是自己远走他乡,也要将花园城的一切让给你的妹妹!你忘记了……你一直都很疼爱她的……”这句话裴恒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曾经所有人都觉得二郡主和三公主的感情好,二郡主也是一向都疼爱自己的妹妹,几乎到了要什么就给什么的地步。 可是如今,究竟是为了什么,姐妹两个才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你给我闭嘴!” 陈楚楚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原本还算是平和的,表情却是骤然崩裂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裴恒,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疼爱她? 陈倩倩那样自私自利荒唐任性的人,我凭什么要疼爱她? 他的眼中可有我这个姐姐? 当初我之所以如此待她,不过就是想要让母亲多看我一眼罢了!” 从小到大,花垣城主最疼爱的就是陈小千,她就像是个影子一样,哪怕是做再多的努力,到了花垣城主面前,也不及陈小千三言两语。 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那样的努力,为了抓出玄虎城的奸细,在城外与人浴血厮杀,哪怕是受了伤母亲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而且更可恨的是,她在城外与人厮杀,花垣城主却守在陈小千的床前整夜!陈小千她凭什么? 就算是当初服毒的事情,也不过是他自己作出来的罢了,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更何况一切的起源还只是陈小千为了给韩烁治病而偷了龙骨。 龙骨是花垣城至宝,花垣城历代城主对于龙骨都小心谨慎,只有到了如今,龙骨才毁在了陈小千的手上!陈楚楚毫不怀疑,如果当初偷到龙骨的人是她的话,花垣城主真的可能杀了她祭天。 而同样的事情到了陈小千的身上,花园城主却是对她百般维护,就连陈楚楚自己,也是因为在那件事情里一力保护陈小千,才得到了花垣城主的关心。 古人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匀,不患贫而患不均。 这么多年了,她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公平而已。 可是……好难。 当一个人的努力全都成了白费,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被人看在眼里,她又怎么可能会就这样像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一样,过完自己的一辈子? 裴恒被陈楚楚眼中的杀气给惊了一下,如同是第一天认识陈楚楚一样,脚上禁不住的后退了一步,看着陈楚楚的眼神里满眼的茫然,犹如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楚楚,你怎么……怎么……”裴恒张了半天的嘴,但是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他一直都觉得陈楚楚和陈小千的感情其实是不错的,只不过是后来有了嫌隙而已。 但是如今却猛然发现,他以为到不错,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功夫而已,或许……陈楚楚真的就从未将陈小千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切都不过是他们这些人的想当然罢了。 陈楚楚……陈楚楚竟是薄凉到如斯地步!“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会是这样?” 陈楚楚一眼就看穿了裴恒心中所想,语气之中带着嘲讽的说道:“那我就告诉你,一切都是你们逼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陈楚楚的真面目 “我原本从未想过要这样,但是我想要的、所努力半生的、却全都被陈小千轻而易举的得到,裴恒,你想一想,这样的事情如果换做是你,你会甘心吗?” 她是从一开始就这样吗? 在最初的时候,她是花垣城主最孝顺的女儿、陈小千最好的姐姐、花垣城最优秀的郡主……她努力的做好一切,但是最终不过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这让她怎么能够甘心? !裴恒没有开口,陈楚楚便继续说道:“从前我让着她,不过是因为她那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跟我抢的资格罢了,但是千不该万不该,母亲不该连城主之位都传给了她,绝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陈小千一切都有了,就连她从小为之努力的花垣城少城主之位都要夺走,她又怎么能够甘心? !“可就算是如此,你也不能这样!” 裴恒想也不想地说道。 不过就是一个城主之位而已,竟然就要杀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这样的行径,与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哦?” 陈楚楚回过身来,一双秀丽狭长的眉眼微微露出了一丝冷艳的嘲讽。 其实在花垣城的三位郡主当中,单论长相的话,大郡主陈沅沅是最美丽的,但是那份美丽却过于孱弱,有着属于死亡的悲寂,让人看了难免心生惘然。 三公主陈小千则是精致之中又有些艳丽,尤其是在早些年的时候,三公主一身红衣纵马过长街,像是一道最为耀眼的流焰,能够直直的刺入所有人的心中。 那时候三公主是教坊司的常客,风姿灼灼风流无匹,是个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人物。 纵然花垣城中的所有人都谈三公主色变,但是教坊司里的乐人却是最欢迎三公主的。 只不过裴恒自幼便认识三公主了,对于自己的这位未婚妻,心中常有不满,也从未真心看过她,一晃这许多年过去,却是再也没有了能够后悔的机会。 而二郡主陈楚楚,面容秀美锐利,而且文采卓越武功出众,是花垣城中每个男子的梦里人。 如今物是人非,陈楚楚却是再也没有了曾经那般的风姿,只剩下了那眼底狰狞的疯狂。 陈楚楚早已不是曾经的陈楚楚了,裴恒十分确信这一点。 “不该这样?” 陈楚楚慢悠悠的说道:“裴恒,你不妨去问问陈芊芊,是我没有给过她机会吗? 她从前与我说过,要把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切……韩烁、还有花垣城的少城主之位都还给我!可是事实证明,她不过是骗我而已,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亲自动手取了!” “你!” 裴恒脸色早已变得难看无比,看着陈楚楚的眼神,也早就已经冷漠了下来。 陈楚楚说道:“只要陈芊芊不死,就早晚都有可能会回来夺走属于我的一切,她有韩烁帮忙,背后有整个玄虎城,我不能赌。” “为了一个“不确定”,你就要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赶尽杀绝?” 裴恒皱起了眉头,心中对陈楚楚这种狭隘的思想而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由得声音沉沉的说道:“万一此事被城主得知,我能救你一次,但我救不了第二次,杀人者,终会被人所杀,楚楚,你就算是不忌惮所有人,可是……可是天理昭昭,你这样做,是会遭报应的!” “报应? 裴恒,你今天来就是跟我讲报应?” 陈楚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裴恒,眼中隐约的浮现出了一抹血光,“但是很遗憾,我陈楚楚平生不信鬼神,不求苍天,我想要的一切,都会自己亲手去夺。” 说到这里,陈楚楚顿了一下,转而却是奇异的笑了起来,“不过裴恒,你今天跟我讲报应、讲天理,那我也跟你论一论,陈芊芊自幼嚣张跋扈任性妄为,三公主的名头响彻天下,但是她得到什么报应了吗? 母亲偏爱她、韩烁心悦她,就连你都一直在为她说话……我想问一问,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 “陈楚楚,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芊芊她能够为韩烁豁出性命,能够为花垣城主退让……你想想你都做了什么,就该明白你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哈!” 陈楚楚猛的讽刺的笑了起来,“人人都说你裴恒才华卓绝,如今我才算是见识到了一二,你就算是如此为她说话,辩才无碍,可是陈芊芊她多看你一眼了吗? 我早说过了,她那种人,惯于会辜负别人。” 裴恒觉得他对陈楚楚是真的无话可说,但是听到陈楚楚竟然如此颠倒是非黑白,他却是终归也忍不住的说道:“陈楚楚,芊芊她从未辜负过你,哪怕是你带领叛军围城,创下如此滔天大祸,芊芊她也没有像你一般趁机要你性命,这难道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呵,你们只看到陈芊芊付出了多少,却从未想过我又付出了多少,这难道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公平?” 陈楚楚一字一顿的说道:“从小到大,她闯祸我善后,这可以,我认了,谁让我是他的姐姐呢。 后来韩烁来花垣城和亲,原本许配的人应该是我,却被陈芊芊当街抢去,全然都不顾我这个做姐姐的颜面……好,我是她姐姐,我让给她,但是为什么连少城主之位她都要跟我抢?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认定我才是花垣城未来的少城主,可就是陈芊芊,让我到最后成了一个笑话!” “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陈楚楚,如今芊芊已经离开了,就算是有欠你的,也早就还清了。” 裴恒觉得陈楚楚简直是不可理喻,看着她的眼神也陌生起来。 陈楚楚原本就不是花垣城主的女儿,她现在口口声声觉得理所当然应该属于她的那些东西,也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 就算是他们母亲曾经为花垣城主而死,为花垣城立下了赫赫战功,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花垣城主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们家的地方,陈楚楚也不应该如此对待陈小千和花垣城主。 第二百八十三章 原本就该是我的 他其实是想要告诉陈楚楚她的真实身份的,但是在心中犹豫了片刻,却终归是没有说出来。 不管怎么样,陈小千都已经离开了花垣城,说这些已经全无意义。 “过去了?” 陈楚楚将自己的手举起来给裴恒看,面上带着嘲讽的说道:“裴恒,你看到了吗? 七年前,母亲外出春狩的时候遇到刺客,那些刺客想要直取母亲的性命,但是母亲呢? 母亲第一反应就是护在了陈芊芊身前,是我!是我徒手握住了刺客的剑锋!” 陈楚楚至今都记得那一年的那场刺杀,她一直都以为母亲只是对她教导严厉而已,但是当花垣城主在刺客来临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扑向陈芊芊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在母亲的眼里,她和陈芊芊,其实是不一样的……但就算是这样,陈楚楚也从来都没有心怀怨怼过,但是后来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笑话之后,陈楚楚却是再也不能够忍受了。 “我为母亲、为整个花垣城做了这么多,凭什么比不过一个陈芊芊三言两语? 我所做的一切,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笑话吗?”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裴恒拧着眉,不解的看向陈楚楚。 陈楚楚一字一顿的说道:“裴恒,你知道,芊芊从小武功天资极高,我虽然比她年长两岁,但是在她十一岁那年,武功就已经超过我了。 可是在有危险的时候,她是躲在母亲身后的那一个,而我是挡在母亲身前的那一个!裴恒,你怎么就是不明白,这一切本该就是我的,不是她陈芊芊让给我的!” 这一切明明原本就应该是她的,如今陈小千走了,在所有人的心里这些却反而是成了陈小千让给她的,天下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你真是无可救药!” 裴恒满脸失望的说道:“早知道如此,当初我便不该在花垣城主面前为你求情!” 此话一出,陈楚楚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看着裴恒的目光也阴沉沉的,“裴恒,你不要以为你替我在母亲面前求了情,就能对我指手画脚,花符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等我求得母亲的原谅,我才是花垣城司军!” 最近这段时间她正盘算着怎样把花符夺回来呢,裴恒竟然就敢主动上门耀武扬威。 简直是欺人太甚!裴恒深吸一口气,说道:“暂且不论城主能不能原谅你,你别忘了,护城军与裴家军一脉相承,司军一职,理应由裴家后人执掌。”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服众了。” 陈楚楚眸光一闪,悠悠然的笑了起来,“我不信,司军一职,会一直握在一个男人手里。” 话音一落,陈楚楚和裴恒互不退让的对视着,最终是裴恒一脸失望的移开了目光。 日晟府。 陈沅沅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剪刀精心修剪着面前桌子上摆放着的一盆正开着的兰花。 她身体不好,腿脚不便,一向都甚少出府,更何况是出城了。 而这株兰花是之前苏沐在日晟府里帮她复健的时候从城外移栽回来的,只不过是长在路边的一株野兰花而已,陈沅沅一向都宝贝的很,自己亲自悉心打理。 “裴恒去了星梓府?” 陈沅沅剪下兰花上的一片枯叶,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 梓年站在陈沅沅身旁,轻声的说道:“听闻说是裴司学在星梓府待了约莫有两刻钟的时间,都是在二郡主的书房里,似乎是说了什么,不过二郡主武功高强又生性谨慎,这谈话的内容却是不好打听。” 陈沅沅偏着头,目光淡然的瞧着那朵半开不开的白色兰花,轻飘飘的问道:“裴恒走的时候神情如何?” 闻言,梓年认真的想了想,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似乎脸色是不太好看,不像是在于二郡主密谋什么。” “呵。” 陈沅沅轻轻地笑了一声,“他当然不可能会跟陈楚楚密谋什么,我担心的是他手里的那点兵权。” 因为自幼体弱多病,所以陈沅沅看人其实是十分透彻的。 如今陈小千离开了花垣城,花垣城中也没有什么人能够跟陈楚楚争了,看似风平浪静,但是陈楚楚那样的人,不将绝对的权柄握在自己手中,怎么可能会甘心? 更何况如今裴恒手里的兵权,也是当初从陈楚楚手中夺来的。 这对于陈楚楚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这口气,陈楚楚如果能够咽的下的话,那她也就不是陈楚楚了。 “兵权?” 梓年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家主子话里是什么意思。 不过很显然,陈沅沅也并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而是淡淡的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先下去吧,回头我去找母亲谈谈。” 梓年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所以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听话的退了出去。 陈沅沅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兰花,过了许久才缓缓的抬起一只手来,轻轻的在兰花的花瓣上抚摸了一下。 其实很多事情,就算是猜到了会如何发展,她也无力阻止。 如今陈楚楚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了,就连她都知道,陈楚楚能够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情。 但问题在于,花垣城护城军世代都由裴家执掌,与其说是花垣城的护城军,倒不如说是裴家军更加贴切一些。 如今陈楚楚的身份还没有爆出来,护城军的那些人自然是效忠于裴恒的,一旦让人知道当初的裴司军还有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正是陈楚楚,陈沅沅相信,护城军的那些人必然会立即倒戈相向。 到时候陈楚楚掌握了护城军,就相当于变相的掌握了整个花垣城的军权。 到时候将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挟制陈楚楚。 想到这里,陈沅沅难免有些叹息。 如果当初母亲没有为了陈楚楚而执意杀韩烁的话,陈小千也不至于会为了韩烁而诈死离开花垣城,而他们也就不至于会陷入这种被动的局面了。 只可惜,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后悔的余地。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忧思伤身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是再后悔,也没有机会重来。 就在这时,苏沐走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陈沅沅盯着眼前的兰花叹息,不由得走过去,开口问道:“怎么了? 郡主在想什么呢?” 陈沅沅一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苏沐,先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后才说道:“刚刚梓年来告诉我,裴恒今日去过星梓府了。” “二郡主的府邸?” 苏沐听到陈沅沅的话之后,难免有些惊讶,因此开口问道:“裴司学去二郡主的府邸做什么?” 如今的花垣城虽然因为之前陈小千的治理而变得开明了不少,但是到底是孤男寡女……当然了,实际上裴恒和陈楚楚还算的上的亲兄妹,但这都是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实际在明面上,裴恒和陈楚楚的关系也不过是曾经裴恒和陈小千有过婚约罢了,这样随意的出入二郡主府邸,难免会惹人闲话。 陈沅沅垂着眼眸想了想,随即一双秀眉便皱了起来,“恐怕是为了芊芊,陈楚楚性子偏执,就算是芊芊离开了花垣城,她也是不会放过芊芊的。” 她和陈楚楚虽然从小到大都不算是亲近,但是对陈楚楚却还算是了解。 在此之前她就觉得陈楚楚不会放过陈小千,尤其是在陈小千和韩烁去往玄虎城的陆长,陈楚楚更加不会轻轻放过。 毕竟,一旦陈小千和韩烁去了玄虎城,陈楚楚就再也没有了下手的机会。 如今裴恒会去星梓府,而且据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不算好,多半都是为了陈小千的事情。 陈沅沅自己在府中腿脚不便,对于很多事情……尤其是花垣城之外的事情,消息其实并不灵通,只能靠着勉强的猜测来想事情,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算是难猜。 陈楚楚的心思昭然若揭,又怎么可能会放虎归山? “二郡主果然派人去刺杀少城主了?” 苏沐听到陈沅沅的话之后,立即就猜出了真相来。 陈沅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当着不知道陈楚楚这是为了什么,芊芊已经诈死离开花垣城了,花垣城里的所有人都以为芊芊死了,芊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来跟她争什么了,她为何还抓着不放……”“只能说人心险恶吧。” 苏沐摇了摇头,说道:“二郡主生性多疑,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就必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只不过,陈楚楚却忘了另一个道理——适可而止。 人活在世上,凡事必然要留一线的。 想陈楚楚这般一下子就将事情做绝,最后走上绝路的也只会是她自己。 只可惜,现在的陈楚楚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陈沅沅想了想,最终只是低声的说道:“如今看裴恒还能稳得住阵脚,芊芊那里应该是没什么大事,有韩烁在,芊芊也是出不了什么事的,倒是如今花垣城中的事情,更加棘手。” “郡主的意思是……”苏沐抬眼看向陈沅沅。 陈沅沅伸手轻轻的敲了敲桌面,说道:“如今花垣城中没有了和陈楚楚相争的人,陈楚楚已经是一家独大了,一旦让她拿到了护城军的军权,后果不堪设想。” 苏沐皱着眉,过了半晌之后才说道:“可是如今护城军在裴司学的手中,裴司学才是明面上裴家唯一的继承人不是吗? 就算裴司学只是个男子,但是在当初少城主理政的时候,就已经提过要设立男官了,而裴司学从前便已经是司学,后来更是在当初叛军围城的时候立了大功,裴司学执掌护城军,应该是众望所归才是。” 听到苏沐的话,陈沅沅却是无奈的笑了一声,对他说道:“如果陈楚楚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呢?” “怎么可能?” 苏沐下意识的说道:“别说如今二郡主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当年裴司军的子嗣,就算是知道了……二郡主想要少城主的位置,就应该将这件事捂得死死的才是,咱们和城主不说,裴司学那边自然也不会说,又有什么要紧的。” 毕竟陈楚楚从小就已经是花垣城的二郡主了,苏沐自然是会觉得陈楚楚放不下郡主的位置,更何况一旦她不是陈家的血脉了,自然也就失去了继承花垣城的资格,到时候就更加无法成为花垣城下一任城主了。 陈沅沅心里却是不这样想,她缓缓的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说道:“苏沐,你不了解陈楚楚那个人,她那个人,太自负了,如果她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只会彻底抛下郡主这个身份,转而去拿她认为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的。” 至于陈沅沅口中所说的原本就属于陈楚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自然是花垣城护城军的军权了。 但是军权这种东西,放在值得托付的人手中,便是保家卫国的利刃,若是放在了陈楚楚的手中,只会像上次那样调转枪口,徒生乱象的……“那……”原本苏沐是没想到这些的,但是听到陈沅沅的话之后,却难免有些担忧起来,“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如今陈小千已经离开花垣城了,一旦让陈楚楚掌控花垣城,首当其冲便是身为大郡主的陈沅沅和花垣城主的安危会受到威胁,苏沐可以不关心任何人,但是却做不到不关心陈沅沅。 陈沅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就想要转动轮椅,“我去找母亲……”她的轮椅是木制的,略微有些沉重,陈沅沅一下子没转动,手却脱了力,脸色也一下子就苍白下来。 “郡主!” 苏沐连忙叫道:“郡主你怎么了?” 陈沅沅只是觉得有些头晕,她伸手扶着额头,对着苏沐轻轻的摆了摆手。 苏沐半蹲在陈沅沅面前,无比凝重的打量着陈沅沅的脸色,说道:“郡主,您不应该思量这些事情的。” 从一开始陈沅沅身体就不好,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虚寒之症,在早些年年纪还小的时候,陈沅沅还能够站起来,但是年纪越大,身体却是越无力,因此就连走动也成了难事。 第二百八十五章 琴为礼器 其实陈沅沅的腿并没有什么毛病,只是她的身体太过于虚弱,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她随意行走,她在轮椅上坐的久了,最后也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自从开始复健之后,陈沅沅的身体就已经好了不少,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忧思过度的缘故,眼看着陈沅沅的身体竟是犹如从前那般了。 “老毛病了。” 陈沅沅虚弱的摇了摇头,甚至还对着苏沐扯出了一抹笑容来,“这么多年,它熬着我,我也熬着它,总之活不好却也死不了……没有什么大碍的。” 苏沐一向不是个强势的性子,但是在面对陈沅沅的病的时候,却往往能够表现出出奇的坚定。 “郡主。” 苏沐说道:“你是花垣城中最好的医者,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体,您应该放宽心好好休养才是,若是再这样下去……”后面的话苏沐虽然没说,但是陈沅沅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病本来就没有什么药石能够医治,之前韩烁身患心疾,被人断定活不过二十岁,最后却依然能够被龙骨治好……那是因为韩烁身上是有具体的病症在的。 而她这样的情况,明明没有什么具体的病症,但是身体却是全然的虚弱,除了平时吃药进补之外,就连医治也是无从下手,只能这样好生养着。 说起来,她这样的病症也是全然的富贵病,也就是她投胎投的好一些,是城主的女儿,若是生在贫寒人家,她这样的身体怕是早就没有命在了。 “行了。” 还不等苏沐的话说完,陈沅沅便轻声的打断了他,而后才说道:“听你的便是了,我只是想着去找母亲,不管能够瞒到何时,花垣城安定的日子总是多一些的好。” 苏沐依旧还是倔强的说道:“即便是关心花垣城的安危,可你多少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若是一直这样忧思下去,于你的身体也是不利。” “我知道了。” 陈沅沅轻轻一笑,一转眼看到了旁边放着的一具琴,于是转而对苏沐说道:“苏沐,你会弹琴吗?” 陈沅沅自己平日里甚少出门,而她这样的身体也无法练武,所以对于琴棋书画这些修身养性的事情,陈沅沅自己就颇有造诣,只不过是她平日里在花垣城并不起眼,旁人也就不知道罢了。 苏沐知道陈沅沅这是在转移话题,不想他一直担心下去,不过却也没有辜负陈沅沅的好意,上前几步将桌上的那具瑶琴抱了起来。 “会一些。” 苏沐轻声说道:“郡主要听吗?” 陈沅沅缓缓的一笑,对苏沐说道:“你弹了我便听。” 苏沐在陈沅沅的轮椅前席地盘膝而坐,将琴搁在自己的膝上,将琴弦调试了一番。 只是听苏沐调试琴弦的这几声,陈沅沅便知苏沐应当是个中高手。 “弹琴本是应该焚香净手的,只不过我想着郡主应该是不在意这些虚礼,因此便直接弹了。” 苏沐仰着头看向陈沅沅,脸上带着清淡而又温暖的笑容。 陈沅沅因为无法行走,所以常年坐在轮椅上,平日里都是她抬头看人多一些,她心里虽然知道这是无可奈何,但是总归也是不喜欢的,只有苏沐才会注意到这一点,时时照顾她的情绪。 “铮——”琴音响起,苏沐垂着眼眸缓缓的弹奏着琴音,优美的声音从他玉白的指尖下流泄出来,声声都能扣响陈沅沅的心扉。 陈沅沅认出了这是古人所作的高山流水,她不曾弹过这样清雅的曲子,但是从前却听裴恒弹奏过。 如今听苏沐弹奏,却是另有一番韵味在里面。 “从前没听你弹过琴。” 陈沅沅转头看向他,突然说道。 虽然陈沅沅从前虽然几乎从来都没有去过教坊司,但是却也听说过,苏沐最擅琵琶,就算是在教坊司那样的地方,也能做金戈之音,令人心驰神往。 但是却从来都不知道苏沐原来也会弹琴,就连陈沅沅,也是第一次听苏沐弹琴。 苏沐轻笑了一声,缓缓的说道:“琴为礼器,我总觉得在教坊司那样的地方弹奏,糟蹋了。” 他身在教坊司当中,即使是他心中不愿,但他终归还是教坊司的人,也没有人会在意他心里想什么。 他从前不弹琴,旁人便以为是他不善弹琴,因此也从未有人问过他会不会,为何不弹。 在从前的时候,苏沐多多少少都心怀怨怼,觉得是上天不公,才会让他在教坊司里做一个乐人。 但是如今他却不这么想了,能够遇上陈沅沅,喜欢陈沅沅,而陈沅沅也喜欢他,已经是他苏沐此生最大的幸事了。 陈沅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琴技不比裴恒差,但是整个花垣城却只称赞裴恒琴技超然……”后面的话陈沅沅没有说,但是苏沐也明白他的意思。 裴恒出身显赫世家,无论是做什么,身边总是溢美之词多一些,而他身在教坊司之中,城中人评头论足的,不过就是他这一副好皮囊罢了。 “苏沐自然是不能与裴司学相比的。” 苏沐如今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对陈沅沅说道:“不过苏沐的琴能够只弹给郡主听,苏沐觉得很幸运。” 闻言,陈沅沅怔怔的看着苏沐,说道:“只可惜我却不能够早认识你,若是早些年我也去教坊司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早些将你带到我的身边。” 听到这句话,苏沐轻轻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每个人相识的时机都是上天注定的,若是当初郡主是在教坊司认识了苏沐,说不定还没有如今呢。” 陈沅沅想了想,觉得苏沐这话说的的确是很有道理。 若是当初她是在教坊司认识了苏沐,那苏沐在她的眼里说不定就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乐人而已,更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只可惜……”陈沅沅说道:“花垣城要乱起来了,我原本就是个没用的,连自己的安危都护不了,说不得还要连累你。” 第二百八十六章 故事结束 如今在花垣城中陈楚楚一人独大,依照陈楚楚的性格,花垣城乱起来是迟早的事……“郡主何必如此悲观呢?” 苏沐安慰着说道:“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不是吗?” “的确……”陈沅沅如今的身体是真的不好,和苏沐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脸上便明显的带着几分倦意。 苏沐亲自服侍她去床榻上歇了,这才将陈沅沅的琴收起来,然后又在香炉之中续上安神香,这才退了出来。 梓年正守在门外,一见苏沐出来,便立马上前问道:“苏公子,郡主可是歇下了?” “歇下了。” 苏沐点了点头,而后皱着眉对梓年说道:“最近郡主的身体似乎是有些不好。” 虽然苏沐不精通医理,但是他一向是个细心的人,陈沅沅的精神不好他是能够看的出来的。 梓年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都快要入秋了,最近接连又下了几场大雨,郡主的身体是一项怕寒怕潮的……又加上少城主的事,郡主忧思过度,也就难免会如此了,不过日后若是注意着些,好好修养,也不是不能将养回来。” 陈小千诈死的事情就目前而言毕竟还是个秘密,陈沅沅本身也无意宣扬出去,所以整个日晟府当中,除了苏沐之外,梓年对于陈小千诈死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并不十分清楚这里面的内情。 梓年也就只知道陈小千没死,而陈楚楚想要杀陈小千罢了。 苏沐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可是刚刚又出了什么事?” 闻言,梓年难免有些惊叹于苏沐的玲珑心思,而且陈沅沅又十分的信任苏沐,因此梓年也就没有隐瞒,直接说道:“今日裴司学去见了二郡主,从星梓府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有些难看,刚刚郡主思量着应当是少城主的事。” 苏沐点了点头。 这些话刚刚陈沅沅已经跟他说过了,看来就应该是这件事了。 不过他人微言轻,对于花垣城的这些争斗就算是有心也是无力,只能多劝着陈沅沅一些,让她不要多想。 郊外,一列马车队伍缓缓行进中。 陈小千从马车里探出头,回头却已经看不到花垣城了。 自从穿越以来,陈小千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花垣城。 虽然她来自现代,原本就不是花垣城的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世界里,与她有关的一切全都在花垣城。 她这次离开,就相当于是抛却了重生以来发生的一切,一切都要重头开始……马车里,陈小千放下帘子,心情明显有些失落。 虽然当初在决定离开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此时陈小千却觉得无比难受,走在路上有一种背井离乡的苍凉感。 她一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但是这一回,却是切切实实的伤感了。 毕竟……她这一走,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回到花垣城了……韩烁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微微叹气,小心翼翼抚摸陈小千肩头。 “你在怕吗?” 韩烁自然是看得出来陈小千心情不好,于是轻声问道:“为了我,放弃了少城主的身份,放弃了花垣城,以后就要背井离乡,漂泊无依了。” 陈小千神情复杂,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固然是从此背井离乡漂泊无依,可这却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既能救韩烁的命,又可以让位给陈楚楚,渐渐的,母亲也会忘了她……故事就这样结束,也挺好。 想到这里,陈小千对着韩烁笑笑,说道:“我不怕。” 闻言,韩烁深深的看着陈小千,语气郑重的说道:“我韩烁对天发誓,一定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选择。” 韩烁目光灼热,死死盯着陈小千。 陈小千往旁边挪了挪,隐约的有些不好的预感,于是警惕的开口问道:“你干嘛?” 出于对韩烁这人本能的警惕,陈小千一件他这样的目光,心里就觉得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韩烁靠近陈小千,温柔如水的说道:“想一直这么看着你。” 闻言,陈小千又往旁边挪了挪,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眼神透露着什么。” 韩烁继续靠近,笑着说道:“忆起大牢之夜,情不自禁。” 此话一出,陈小千瞬间脸红,抬脚要踹韩烁,但是却被韩烁躲闪过去。 韩烁缓缓的说道:“早知道进一回大牢能让你……让你……我一早便直接投降了,还用得着费那么多的精力?” 说完这句话,韩烁便微微的俯下身,将陈小千抱住,轻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青天白日的,你克制一点!” 陈小千咬牙切齿的说道,韩烁抓住陈小千的脚,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面色带着回味,缓缓说道:“此去玄虎城,途径威猛山,想到当日客栈地窖里发生的事,总是有些遗憾。” 陈小千挣脱着推开韩烁,随即便嫌弃地说道:“遗憾你找白芨去!” “我找白芨做什么?” 韩烁低笑了两声,懒懒散散的依靠在马车壁上,目光却是自始至终都在陈小千的身上。 陈小千气鼓鼓的说道:“当初是白芨把咱们两个关在地窖里的,你不找白芨找谁?” 韩烁却是浑不在意的笑着说道:“你也说了,是白芨将咱、们、两、个、关在了地窖里,我就算是要找,也应该找你不是? 要是那些人再来晚一些的话,咱们何至于要等到在天牢里?” 说话的时候,韩烁着重强调了“咱们两个”四个字,脸上的笑容简直坏透了。 “你!” 陈小千被他堵了一下,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一直冲向了头发稍,从脸颊到耳朵尖都红了起来,“韩烁你不要脸……”陈小千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韩烁就一下子凑了过来,语调轻缓却满是玩味的说道:“你说什么? 嗯?” 陈小千:“……”陈小千被他这一张在自己面前骤然放大的脸庞惊了一下,紧接着就连忙往后面挪了挪。 第二百八十七章 你怎么这么有趣 陈小千语气有些不自然的抱怨道:“韩烁你快坐好,你这是做什么……小心待会儿马车压到一个大坑把你给甩出去。” 韩烁被她这拙劣的借口给逗笑了,于是便直接一下子坐到了陈小千身旁的位置,依旧还是玩味的看着陈小千,清清淡淡的说道:“我刚刚听到有人似乎在骂我不要脸。” “……”陈小千连忙说道:“没有,你听错了。” “是吗?” 韩烁依旧在看着她,显然是并不相信陈小千的说辞,调笑着说道:“但我刚刚就是听到了,这马车里只有咱们两个人,如果不是我的话,那会是谁呢?” “我……我怎么知道? 哎,韩烁,你坐在那里就可以了,不要再靠近了……”韩烁每挪动一下,陈小千就不自在的重新远离一下。 虽然她现在和韩烁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了,但是在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尤其是马车外还有人的情况下,陈小千面对韩烁的亲近,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在。 韩烁则是一眼就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佯装伤心的眨了眨眼,对陈小千说道:“我想啊……既然有人说我不要脸,那我总要证明自己的脸还在不是? 小千,你瞧瞧为夫的脸还在不在……”一边说着,韩烁一边再次凑到了陈小千的边上。 而陈小千已经被他堵到了角落里,退也没地方退,只能就这样面对着韩烁带笑的脸。 “好了好了,你的脸还在成不成?” 陈小千连忙告饶,然后红着脸推着韩烁的胸膛想要将他推的远一些。 不得不说韩烁长得是真好看……她自己剧本里的男主就只有一点不好,一张脸全长在她的审美上了!当初在写的时候陈小千就是按照她自己心里最好看的形象去写的,谁知道纸片人老公竟然成了真人,这谁顶的住啊? 反正她是顶不住。 韩烁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唇几乎是贴到了陈小千的耳朵边上,压低了声音耳语道:“那你叫一声。” “叫?” 陈小千被韩烁这一句话给吓得不轻,险些原地跳起来,说话的语气也难免有些心虚,“叫……叫什么啊……”韩烁目光流转,玩味的盯着她看,过了片刻之后才问道:“小千,你在想什么呢? 为夫不过是想要让你叫一声夫君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说完,韩烁还大大方方毫不在意的笑出了声。 陈小千:“……”“你刚刚在想什么? 嗯?” 韩烁用诱哄小朋友的语气对陈小千说道。 陈小千红着一张脸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了韩烁,然后果断说道:“我……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想!” 为了突出自己刚刚的话的可信程度,陈小千还一连重复了两遍,绝对不承认自己刚刚的想法,的确是有些猥琐。 韩烁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顿时笑的更欢快了。 陈小千坐在原地咬牙切齿。 不过在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之后,陈小千觉得别说是打架了,就连吵架她可能都不是韩烁的对手,她这种级别的队上韩烁我完全就是上去送菜。 因此,陈小千在心中念了无数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坐在马车里入定,不再看韩烁一眼。 “真的什么都没想?” 韩烁声音之中带着戏谑一般的笑意。 陈小千:“……”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见陈小千竟然不说话了,韩烁更加来劲,坐的离陈小千更近了一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陈小千的身上,脸上笑意盎然,“嗯? 不说话?” 陈小千:“……”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真不说话呀?” 韩烁慢吞吞地打量着陈小千脸上的神情,一双狭长的眼眸黑白分明,平日里明明是那样锐利的一个人,此时却仿佛是带着无限的温柔。 陈小千:“……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死不灭……”韩烁听着陈小千嘴里念念叨叨的,于是便凝神听了一下,顿时——“噗嗤!” 韩烁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愉悦的笑了出来,“小千,你怎么这么有意思……”这下子陈小千自己也挺不住了,果断破功,抬手就要打他,“你笑什么? 很好笑嘛? !” 还不都是他的错!韩烁于是果断收敛了笑声,然后一把抓住了陈小千扬起的手腕,眼角眉梢当中分明还含着几分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赶路挺辛苦的,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 陈小千再次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说道:“你在这里杵着,我睡得着才怪呢!” 更何况现在的交通工具实在是不怎么样,他们出来用的已经是最好的马车了,但是走在路上还是颠的很,现代的脚蹬人力三轮车都比他们做的这辆马车的稳定性要强的多。 “你可以枕着为夫的腿睡啊。” 韩烁理所当然的说道:“等你一觉睡醒了,咱们就能到客栈了。” “才不要。” 陈小千别过头去,顺便附赠韩烁白眼一枚,“等到了客栈我再睡觉难道不香吗? 非得要现在睡?” 韩烁却是笑了两声,“夫人说的对,不过如果你不睡觉的话,可就要一直面对着为夫……要不咱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你!” 陈小千没有想到韩烁竟然在这里等着她,胸膛里一股气上来,直接就一翻身扑到了韩烁的身上,伸手就往韩烁的脸上捏。 “你再说你再说!” 陈小千恶狠狠的瞪着韩烁,并且将韩烁那张精致漂亮的面皮来回使劲拉扯了好几下,“你是话唠吗? 挺会给自己加戏的啊,知不知道身为一个高冷男主的基本素养是什么……”好吧,其实是她原本想写一个高冷男主的,但是最后人设似乎是有些崩了……马车外,马车里传来陈小千和韩烁打闹的声音,跟着马车旁边的梓锐和白芨听见都忍不住笑了。 “韩少君和少君夫人的感情真不错。” 晗衍和林七在马车外并排骑马,听着马车里的动静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车队里大多数人都是有武功傍身的,就算是没有武功,也多半都会骑马。 整个车队里,除了晗衍的货物之外,就只有陈小千和韩烁坐马车,当然,晗衍带在身边的那个名字叫做汀兰的小丫鬟现在也正坐在拉货的平板车车位处。 “呵呵。” 林七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现在的确是不错,可能是打出感情来了……”“什么?” 晗衍没有听懂林七话里的意思,于是便转头看向林七。 林七没有明说,而是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你是韩烁的话,咱们俩估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小千和韩烁之间的那点破事林七可谓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从最开始陈小千新婚夜当晚把韩烁送进了大牢,到后来韩烁带兵围困花垣城,又把陈小千给囚禁了……这样的两个人最后还能在一起,林七只能说是月老的红线实在是够坚韧。 晗衍虽然不清楚陈小千和韩烁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他为人聪明,只从林七脸上的表情就意会到了一些,顿时对他们玄虎城这位少君肃然起敬。 林七骑在马背上,因为要照顾到行驶比较缓慢的马车,所以也就悠哉悠哉的驾马走着,时不时的扯一把头顶的树叶,眯着一双眼睛似乎是在想什么。 晗衍驾着马来到林七身旁,目光凝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轻轻的笑了一声,说道:“在想什么?” “在想跟你回去到底合不合适。” 林七也不隐瞒,直接就说了出来。 虽然她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但是却并不代表她是真的没脑子。 就算是以前真的没脑子,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多少也应该开窍了。 在与晗衍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林七只从小丫鬟对她的态度上就能够看出来晗衍身边的人对她其实是并不怎么接受的。 如今她是孤家寡人一个,当然是怎么样都行,但晗衍却不一样,晗衍在玄虎城是有家人、有父母的,晗衍的家人会接受她一个被晗衍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吗? 而且玄虎城和花垣城一向都势同水火,就算是别的都不论,单单她是花垣女子这一条,晗衍家里就有足够的理由不接受她了。 而晗衍听到林七的话之后却是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林七说话竟然这么直白。 玄虎城女子讲究一个温婉贤淑,说话的时候也总是十分含蓄,像林七这样说话毫不在意直言直语的是真的不多见。 “咱们已经成婚了。” 晗衍看着林七,强调道:“咱们已经成婚了,你就是我的妻子。” 林七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说道:“我听说你们玄虎城成婚是要三书六礼的,而且好像还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是聘者为妻,奔者为妾……咱们两个好像是无媒苟合啊。” 玄虎城和花垣城成婚的习俗不一样。 花垣城是交换名帖,定下婚约,然后成婚,成婚之后拜见父母,祭告祖先。 但是玄虎城成婚却是要复杂得多,单单是成婚之前就要三书六礼,尤其是体面一些人家,单单就是这些事情就办的挺隆重的,像她这种情况,晗衍家里多半都不会承认她。 晗衍听到“无媒苟合”这四个字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林七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 林七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绕着缰绳,但是语气却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爹娘如果知道你出来一趟,回去就带了一个花垣城女人,估计得气死。”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林七对于晗衍家里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晗衍出身玄虎城的名门望族,也是玄虎城首富,据说和城主府韩家还是一族……本来晗衍家族的姓氏应该是姓韩,属于玄虎城城主府韩家的旁系,与主家关系一向不错。 但是在晗衍太祖爷爷年轻的时候,却是爱上了一个花垣城的女人,并且与那个花垣城女人成婚。 因为整个家族的反对,所以晗衍的太祖爷爷索性直接改了姓氏,叛出家门自立门户,从那时候开始才走了玄虎城晗家。 毕竟是家族里曾经出过爱上了花垣城女人的人,所以晗家对于玄虎城与花垣城联姻的事情相当抵触。 晗衍要是执意非要娶她的话,估计连晗都没得姓了。 林七说话,又直白又有点毒,晗衍听了之后实在是忍不住,轻轻的笑了出来,“放心……”“放心?” 林七高高的扬起了一边的眉梢,然后才说道:“你确定?” 就目前的状况来说让她放心? 林七觉得晗衍好像是在敷衍她。 晗衍缓缓的说道:“如果我爹娘不喜欢你,咱们搬出来住就是了,也碍不到什么的。” 林七摸着下巴想了想,“可是我记得……你爹娘就你一个儿子吧? 你们玄虎城是男子继承家业,你要是为了我搬出来了,你的家业怎么办?” 其实今日思考问题的方式是真的很简单,她总是会将所有的一切考虑到,就算是遇上她自己的事情,看问题也是能够一针见血。 这份理智,是玄虎城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的。 “对啊。” 晗衍觉得他最喜欢的就是她这一点,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爹娘的确是就只有我一个儿子。” “那你还……”林七诧异的看向他,手上轻轻甩着鞭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晗衍却是笑了一声,说道:“所以说,我的父母会接受你啊。” “你……”林七总算是知道了晗衍话中的意思,但却是有些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你可别,你爹娘含辛菇苦把你养这么大,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能这么对他们。” 晗衍没想到林七竟然是为他的父母说话,稍微有些愣神,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七缓缓的转过头去看向晗衍,让后问道:“晗衍,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林七吗?” 想了想,晗衍抬眼说道:“为什么?” 第二百八十九章 白菜被猪拱了 对于林七的事情,晗衍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就比如说,林七虽然是叫林七,但是她的父母却只生了她一个,也就是说这个七字并不是排行,而且在此不就之后就死了……林七说道:“因为我是七月七日七夕节生的,我父母原本给我起名叫林七七,看那意思是要让我把两个七都带着,但是后来我嫌林七七这个名字太俗,而且还跟陈芊芊有点像,所以就把林七七这个名字改为了林七……”说到这里,林七的话音顿了一下,一瞬间仿佛是回到了曾经那些时候。 她虽然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但是在花垣城,林七年幼的时候却仿佛是个野孩子一样,张狂到连自己的名字也是说改就改。 在最开始的时候,林七的确也是如所有人的愿,往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甚至就连杀人栽赃这些事情都敢做。 但是后来被流放途中险些被杀,林七想了这么多天,多少也想明白过来,其实很多事情都并没有她看起来的时候那样简单。 就比如说,林家嫡脉虽然只剩下她一个了,但是旁系的人却不少,而且每个都在觊觎她手里的产业。 她从前那样的性子,除了她一直都和三公主憋着一口气之外,那些人的怂恿才占了很大一部分。 那些人想要她手里的产业所以想要兵不血刃的除掉她,但是却没有想到她蠢到这样的地步,没等他们动手,她自己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现在我突然就觉得以前的自己是个傻叉,很多事情都不是想当然就可以的。” “林七……”林七转过头对他轻轻一笑,说道:“晗衍,你这样做,妥协的只是在意你的人,去伤害在意你的人,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想要试一次,试着让她们接受我,如果再不行的话,咱们再想办法。” “这么善解人意?” 晗衍不禁多看了林七一眼。 依照这些日子以来晗衍对林七的了解,他一直都觉得林七是个挺厉害又霸道的女人,而且大大咧咧的凡事都不往心里去,完全没有想到林七竟然会想到这些事。 林七撇了撇嘴说道:“那是你的父母,我跟你的父母又不是只相处一时半刻,这是一辈子的事,难道你为了我要一辈子与你的父母横眉冷对吗?” 晗衍这样的想法完全就不再林七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她的心里,晗衍的父母毕竟是生他养他的人,而她只不过是和晗衍认识了不久而已,晗衍不应该为了她而去伤害他的父母。 倒不是林七有多么善解人意,而是她从小就没了父母,所以也格外的不想让晗衍与他的父母闹翻。 更何况,如果她夹在晗衍和他的父母之间,时间短还好说,如果时间长了,难免会生出许多怨怼来,这样对于她来说其实本身就没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林七也难免为自己而有些惊讶。 毕竟从前他是从来都不会想到这些事情的,也从来都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之后,才能够大彻大悟,真正的设身处地去为别人想。 晗衍怔愣了片刻,很快回过神来,深深的看着林七,说道:“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林七“啧啧”两声,不甚在意的说道:“说不定等我们回了玄虎城,你爹娘真的会气的不轻。” 晗衍笑了一声,缓缓的说道:“他们会喜欢你的。” “是吗……”林七也同样是笑着,不置可否。 她倒是没有一定要晗衍的父母喜欢她的意思,在林七眼里,人与人之间只要能够彼此相安无事,就已经够了,她倒是真的不指望晗衍的父母能有多喜欢她。 时近晌午,但是还没有到落脚的客栈,所以一行人也只能原地休息,吃些干粮下午在赶路,差不多到傍晚的时候就能够赶上落脚的客栈。 陈小千和韩烁也从马车上下来,两个人看起来都挺别扭的,陈小千先跳下来,然后就直接往众人之间走,也不理会韩烁。 韩烁倒是满脸的笑意,磨磨蹭蹭的拽着陈小千的手腕跟在后面走。 林七看到两人下来,当场就乐的吹了一声口哨,“呦,这是好白菜又被那什么拱了?” “说什么呐!” 陈小千顿时一怒,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林七,满脸不高兴地说道:“你才被猪拱了呢,你全家都被猪拱了!” “哎!你可别乱说,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你不要毁我名声啊……”林七直接避过了陈小千,脸上的笑意更盛。 陈小千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刚刚林七说的猪是她,一瞬间委屈成球。 “韩烁,你看她……她骂我……”陈小千又蹭回到韩烁身边,满脸不高兴的告状。 韩烁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笑容,“好了,好了,我是猪还不行嘛,是我拱了你。” “你……”陈小千红了脸,然后愤愤的坐到了一旁谁也不理。 而一旁的白芨的眼神在陈小千和韩烁两个人之间来回转,表情震惊不已。 两个人在马车里,为什么陈小千衣着整齐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反而是他们少君,浑身上下衣服头发都有些凌乱,脸色也有些红,像是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韩烁全当没有看到白芨震惊的眼神,当着众人的面也没有在与陈小千打闹,而是对着晗衍微微颔首,就地坐下。 “韩少君。” 晗衍看着韩烁,也同样是点了点头。 两人同在玄虎城,尤其是晗家和韩家其实原本同出一脉,韩烁和晗衍自然是从小就相识的。 只不过韩烁无论是在哪里,都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是个光芒万丈的人物,晗衍就算是与韩烁认识,也是韩烁所认识的人当中最普通的一个。 而到了后来,韩烁被确诊患上了心,所有大夫都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就此天才落幕,就算是在玄虎城当中,也甚少有人能够看到韩烁的身影。 第二百九十章 只要我相信就可以了 两个本就不怎么熟悉的人,自然是没什么话好说,反而是一旁的林七,直接去了陈小千那边的树下坐着,仿佛两人一直都是好朋友,从来没有针锋相对过一般。 “你干嘛?” 陈小千还在记恨着刚刚林七骂她是猪的事情,所以对于林七的到来,陈小千表示十分的敬谢不敏。 林七扬眉笑着说道:“刚刚你怎么蹂躏你家少君了?” “什么我蹂躏他,根本就是他蹂躏我好不好? !” 陈小千听到林七的话,更加气愤了。 她哪里有本事蹂躏韩烁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七说道:“那你家少君怎么一副被欺负过的样子? 还是说你忍了这么久之后,本性终于暴露了?” “林七你给我闭嘴!” 陈小千恼羞成怒,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跟韩烁、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林七貌似相信的点了点头,但是表情却明显的出卖了她的情绪。 陈小千一向是个忘性大的,过了一会儿之后,就直接月过了这一茬,然后好奇的看向林七,然后眼神偷偷摸摸的又看了晗衍一眼,对林七小声说道:“哎,林七,你跟那位……晗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话的时候,陈小千的眼里全都是八卦的光芒,十分的耀眼。 一边说着,陈小千还一边用手肘去碰林七的胳膊,“说说嘛,快说说,我保证不跟别人讲。” 林七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才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之前都跟你说过了,我被陈楚楚的人追杀掉进了河里,是晗衍救了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陈小千眼睛更亮了。 这么经典的桥段啊,以后他要是还有机会写剧本的话,完全可以拿来用。 身为一位文字工作者,陈小千对这些事情有着本能的热情。 陈小千拿出水壶来,一边喝水一边眼睛直直的盯着林七瞧。 “那倒是没有。” 林七十分实诚的说道:“是他在救我的时候被我坏了清白,所以我要负责,就……就成婚了。” “噗……咳咳咳咳……”陈小千差点被一口水给呛死。 她一路上想了无数的答案,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真相原来是这样。 不是以身相许、也不是一见钟情,而是被坏了清白就要负责到底……“不对啊!” 陈小千瞬间回过神来,满脸疑惑的说道:“玄虎城是男人当家,怎么可能会被坏了清白? 玄虎城的男人又不需要嫁人!” 这明摆着是故意找的借口啊,林七也会相信? 林七淡淡的说道:“对啊,所以我也问他了,晗衍说他们家比较保守,一向很重视清白。” 陈小千只感觉大脑里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一双眼睛睁大了看着林七,说道:“这种鬼话你都相信?” 不是吧……难不成是林七掉到河里的时候不小心被河里的石头磕到脑袋了? 林七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却是缓缓的笑了起来,然后斜着眼睛看向陈小千,意味深长的说道:“管他合不合理呢,只要我相信不就行了吗?” “额……”陈小千愣在了当场,完全找不出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本来以为林七是个青铜,没想到她才是真的王者啊!的确,管他这个理由有多荒谬呢,只要听的人愿意相信不就好了? 林七脸上带着笑容,而就在这时,晗衍也像是似有所感一般的转过头来,对着林七微微的一笑。 陈小千瞬间感觉到空气中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她从前在写剧本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注意到晗衍这个人呢……如果早知道林七还能有这么一段的话,她不定又能水个十万八万字的……这样一想好像是还有点亏……“启禀城主,裴恒偷盗花符,是情势所迫,如今围城之困已解,还请城主收回花符,重新任命司军。 二郡主……二郡主她只是一时糊涂……她……”此时此刻,城主府邸当中,城主和刘司银、杨司户商讨围城之困后奖惩一事,桑奇站在城主一侧。 而此时,刘司银正在苦口婆心的为陈楚楚求情。 听见刘司银的话,城主面色冷淡,没有一丝情绪的说道:“此前我卧病在床的时候,少城主……芊芊代理政事,提过分封男官的事。 此次,裴恒护驾有功,我看他就是司军最好的人选。 ”虽然已经决意退让,但是花垣城主却并不想将司军之位交给陈楚楚。 自古以来司军之位都掌握着花垣城的护城军,陈楚楚野心勃勃,若是像从前一样掌握了花垣城的护城军的话,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压制住她了。 相比起来,裴恒虽然是个男子,但是比起陈楚楚来,却要强上不知凡几。 “男人做司军?” 刘司银惊了一下,然后想也不想的就连忙劝谏道:“这建城以来从未有过先例啊。” 花垣城从古至今都是女子为尊,从来没有出现过男子高掌兵权的情况。 如果花垣城的军队由一个男人来掌控,那就意味着从今以后,花垣城的男人的身份地位会大幅度提高。 毕竟,无论是在任何年代,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让男人掌权,就意味着女人手里的权力会变少。 如果按照现代的理论来说的话,一块蛋糕就只有这么大,有的人切的多,自然就有人切的少。 权力这种东西,本就是此消彼长。 若不是这样的话,花垣城也不会世世代代的禁止男人掌权。 城主神情淡淡的,显然是没有刘司银那样的担忧,只是缓缓的开口说道:“凡事都有第一次。” “那二郡主……”刘司银还想要开口提陈楚楚的事情。 但是还不等她的话说出来,杨司户就打断了,紧接着高呼道:“城主英明,不问性别,论功行赏,这是民之所向啊! ”刘司银白了杨司户一眼,但是杨司户已经把马屁拍出来了,她若是再缠着刚刚那个问题喋喋不休,就是真真正正的打城主的脸了。 所以在此时,刘司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怒意,说道:“城主英明。”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城主高坐在上手的位置,冷眼将两人之间的纷争都看的清清楚楚,一双锐利而又精明的眼眸仿佛看透了一切般的,微微眯了起来。 她还没死呢,竟然就已经开始自己动手抢了。 陈楚楚……还真不算是让她“失望”啊!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城主感觉到有些困倦了,才扶着桑奇的手站起身来,淡淡的对众人说道:“此事,今天既然说过了,那以后就不要再提起,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就好。” 如今裴恒为花垣城司军还能够勉强的制约陈楚楚,除非是她疯了还会把军权重新交到陈楚楚的手上。 说完,城主便扶着桑奇的手离开了,只留下一众官员窃窃私语。 虽然现在花垣城明面上是说二郡主陈楚楚受了玄虎城少君韩烁的胁迫,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之前叛军围城的事情根本就是陈楚楚和韩烁联手做的。 如今事情才刚刚结束,陈楚楚的人竟然就忍不住想要重新开始夺权了。 这吃相实在是也太难看了些……更何况之前陈楚楚便用护城军的人叛乱过,如果护城军的军权在重新交到陈楚楚的手里,众人都不敢想象还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毕竟……只要陈楚楚一天没登上城主的位置,就一天不会罢休。 就算是退一步来说,陈楚楚已经坐上了城主之位。 可是花垣城历代政权与军权都是分割开来的,为的就是能够留一线余地,不让当权者胡作非为。 而现在花垣城中能够继承城主之位的就只有二郡主陈楚楚了,大郡主陈沅沅身有残疾不说,而且一向身体都不好,根本就撑不起这个担子来,将来城主去了,陈楚楚手中又掌握着军政大权,那整个花垣城便成了陈楚楚一人独大。 如果是从前的陈楚楚的话,众人对于这样的事情心里虽然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意见,但是绝对没有到坚决反对的地步。 至于现在的陈楚楚么……让她当权,而且还是军政大权独揽的那种,无疑就相当于让她们把脑袋栓到了裤腰带上,一个不小心便会人头落地。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这些官员也绝对不会愿意让陈楚楚掌控护城军。 而等到花垣城主彻底离开之后,刘司银咬牙切齿的瞪着杨司户,愤愤地骂了一声,“奸诈小人!” 如果不是刚刚杨司户带头反对的话,她说不定就能够说服成主了。 虽然在陈楚楚带领叛军围城的时候,刘司银心里多少也有些忐忑不安,不过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多少也想明白了,在别人的眼中,她早就是二郡主一党的人了。 既然她和陈楚楚的关系无论如何都摘不清,那还不如顺水推舟,直接坐实了陈楚楚继承花垣城城主的事情,到时候也能够算是从龙之功,等到陈楚楚继承城主之位以后,她自己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有难的时候所有人自然都是为着自己的性命着想,而太平盛世里,也就难免会被利益和权力所驱动。 刘司银此时是真的想辅佐二郡主陈楚楚登上花垣城城主之位。 但比起刘司银的愤恨和激动来,杨司户却显得无比的淡定,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过奖,不及刘司银助纣为孽。” “你!” 刘司银被她这样的态度气的险些跳起来,气急之下,直接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如今花垣城能够堪当大任的郡主就只有二郡主,杨司户不想二郡主掌权,是想要自己自立门户吧。” 杨司户冷笑了一声,她算是熟知刘司银的性子,所以心底里其实并未将刘司银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说道:“有道是淫者见淫,刘司银会说出这种话来,恐怕刘思吟心里才是如此想的。” 说完,杨司户心里难免对刘司银生了几分鄙夷之心。 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这句话本身是没有错的,刘思吟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也没有错,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应该看清楚自己的主子究竟值不值得跟吧? 当初陈楚楚派兵作乱的时候,可是杀了不少的官员,也有不少官员被陈楚楚贬斥,所以说这些官员全部都是反对陈楚楚的,但是从陈楚楚对于这件事情的做法上来看,就能够看出陈楚楚其实是没有丝毫宽宏容人之量的。 效忠这样的人? 只怕是嫌自己命长了吧? “随你怎么说!” 刘司银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二郡主会继承城主之位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你们现在反对二郡主,来日倒霉了可不要找我求情。” 闻言,杨司户冷冷的撇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来,随后才说道:“既然二郡主是要继承城主之位的人,那护城军的军权就更不能交到二郡主手上了,护城军的军权历代以来都没有能够由城主执掌的,既然二郡主想要继承城主之位,那么这护城军的军权就理应贤能者居之。” 刘司银没有想到杨司户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到了关键时候竟然这么能说,当场就气得脸色发青。 “可就算是这样,堂堂花垣城护城军,也绝不应该由一个男子来指手画脚!” 虽然刘司银今日会说这些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陈楚楚,但是其中也不乏有不想男子当权的原因。 花垣城历代以来都是女系为尊,女子掌控着所有全是和财富,而男子只不过是女子的附庸而已,而一旦开了裴恒这个先例,以后必然会有无数的男子效仿,到时候就真会威胁到花垣城女人的地位。 “裴公子是先代裴司军唯一的儿子,虽说是个男子,但是能力却一向都不俗,更何况以前裴公子就已经是花垣城的男官,担任司学一职,教导城中贵族女子,可见裴公子并非如一般的男子那样没有见识,能力也丝毫不输于女子。” 第二百九十二章 城主的往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司户微微的顿了一下,抬起眼睛来看了一眼被气的不轻的刘司银,继续缓缓的说道:“更何况,当初叛军围城之时,咱们这些人全部都束手无策,只有裴公子拿到了护城军的军符,救你我于水火,不知裴公子到底是哪里入不了你的眼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杨司户语气之中有明显的意味深长的感觉,分明是在暗示当初的那场叛乱的始作俑者。 刘司银咬了咬牙,毫不犹豫的说道:“就算是这样,裴恒也只是一个男人而已!” “呵呵。” 杨司户凉凉的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颇为不屑,“刘司银难道就这点本事,只会拿裴公子是男子这件事来说事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是让人看不起。” “你!” 听着杨司户明晃晃的嘲讽,刘司银当场就怒了。 杨司户却显然是没有想要与她纠缠的意思,丝毫不理会的转身离开了。 有些道理不是说说就能够说清楚的,尤其是像刘司银这种人,满脑子都是利益,花垣城的叛乱才刚刚好了一些,就已经忘了疼了,还真不怕哪天陈楚楚要了她的命!另一边,城主卧房之中。 花垣城主在回到卧房的一刹那,整个人身体都晃动了一下,险些跌在地上。 “城主!” 桑奇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花垣城主,目光无比担忧的看着花垣城主,说道:“城主您身体原本就不好,又何必动气?” 花垣城主坐到软榻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芊芊不过才走了几日而已,陈楚楚竟然就忍不住了。” 桑奇站在一旁劝慰道:“城主,二郡主是心高气傲的人,为人又谨慎自负的很,如果没有实权抓在手里,只怕是二郡主是不会安心的。” “你说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花垣城主摇了摇头,脸色是出奇的苍白,“我只是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会心急到如此地步,难道他就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吗?” 叛乱才刚刚结束,就想着从裴恒手里拿到军权,这个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别说她这个城主,就算是花垣城中大部分的官员,也不可能会支持她。 那些官员倒不是为了什么大义,毕竟大义凛然舍身为民的官员在陈楚楚叛乱的时候,就已经被陈楚楚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多半都是为了自己利益着想。 毕竟,谁不怕死呢? 让陈楚楚掌权,万一哪天陈楚楚一个不高兴,可是能要她们命的,陈楚楚从前也不是没有杀过官员。 桑奇在一旁想了想,随后才低声的对花垣城主说道:“只要裴公子那里不出什么问题,想必二郡主在短时间内也是拿不到军权的。” 花垣城主点了点头,也算是稍稍安心了一些。 的确是这样,如今花垣城护城军在裴恒的手里,而裴恒之前就有过从陈楚楚的手里盗取花符的经历一定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说,在短时间内,花垣城的护城军还到不了陈楚楚的手里。 “我只是没想到……”花垣城主叹了一口气,“我养了陈楚楚那么多年,竟然都没有看透她的真面目,这的确是我的过失,如今芊芊还刚刚离开,陈楚楚就已经忍不住了,分明是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悔过之心,这样的人……也亏得芊芊那么信任她,连少城主的位置都给她让出来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花垣城主的语气难免有些嘲讽。 她将陈楚楚当做自己亲生的女儿,而陈小千也将陈楚楚当做自己的亲姐姐,可是陈楚楚呢? 只记仇不记恩!陈楚楚眼里只有她没有得到什么,丝毫都不顾及这么多年的姐妹母女之情!“城主……”桑奇满脸的无奈,“既然您也知道了二郡主是这样的人,又何必白白伤心呢……您这样伤心非但没有什么作用,反而是伤了自己的身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花垣城主摇了摇头,说道:“伤心这种事情,又有谁能够说了算呢? 当年楚楚的亲生母亲将她托付给我的时候,她才那么一点大,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我将它认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甚至是连花垣城的郡主之位也给了她,反倒是害得卿宁……这么多年来,我对楚楚虽然不算是十分的亲近,可以实在是不算苛待了,可她呢?” 说到卿宁这个名字的时候,花垣城主明显是顿了一下,随即似乎是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桑奇知道,花垣城主口中所说的卿宁是当年花垣城主夫婿的字。 当年花垣城主与她的夫婿算是两情相悦,虽然没有人知道那位男子的来历,而且也有传闻说花垣城主的夫婿其实是玄虎城人,但是花垣城主却依旧执意与他成婚。 而花垣城主的那位夫婿是一位十分沉静娴雅的男子,成婚之后几乎是不怎么出府走动,行为做派都不像是玄虎城人,这才打消了花垣城中众人的疑虑。 人人都说花垣城主是一位贤明奉公的好城主,除了少年时如同曾经的少城主一般张狂之外,继承了花垣城城主之位以后,可谓是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花垣城的政事上。 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花垣城主其实曾经是深爱着她的夫婿的。 可就算是这样,为了保全陈楚楚,花垣城主对她的夫婿都未曾透露过陈楚楚的真实身份,让对方以为陈楚楚是花垣城主在外与别的男人所生,以至于让花垣城主的夫婿郁郁而终。 彼此相爱的两个人,是最受不了对方的背叛的。 桑奇是从小就伺候花垣城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洞悉花垣城主所有心情的人。 花垣城主活了大半生,这大半生的日子,几乎都落在了桑奇的眼里。 桑奇至今还记得,在城主夫婿过世的那天夜里,花垣城主亲自主持完葬礼,整个人脸色苍白,却是连哭都哭不出来。 第二百九十三章 忧心过度 所有人都说花垣城主是个无情的人,自己的夫婿死了,连眼泪都不见花垣城主落一滴。 但只有桑奇知道,在那个雨夜里的灵堂上,花垣城主躺在棺材里与一具尸体睡了一晚。 她说,我的一生,什么都没有了……如今的花垣城主其实也不过才是不惑之年而已,但是在所有人的眼中,花垣城主都已经老了,其实如果仔细的想一想,花垣城主变化的分界点其实就是城主夫婿过世的那日。 自从花垣城主的夫婿过世之后,花垣城主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就成了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人。 没有人记得花垣城主其实也曾经风华绝代,也曾经文采风流武功卓绝,也曾经犹如三公主那般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而如今,那个花垣城主为之付出了一切的孩子,却是彻彻底底的背叛了她。 不能说花垣城主对陈楚楚的感情有多深厚,只不过花垣城主为陈楚楚所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超出了她所能够承受的界限,所以出了如今的事情,花垣城主也就格外的不能接受。 花垣城主并不知道桑奇在想什么,也没有要猜测的意思,她只是想要将心里的这些话说出来罢了。 有些话憋在心里是真的难受,然而说出来更难受,但是伤心到了极点、痛苦到了极点,其实也就麻木了。 桑奇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劝慰道:“城主,您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是啊……”花垣城主慢慢的说道:“芊芊走了其实也是好事,如果当年我有选择的话……也是不愿做这个城主的。” 只可惜,当年的花垣城主并没有姐妹,城主的位置无论如何都是要她继承的。 “如今千千我是不用担心的。” 花垣城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如今还有沅沅在,苏沐虽然有真心在,但是到底不比韩烁那样能力卓著身份不凡,能做个依靠,而沅沅身体又不好,我总归是要为了沅沅多撑几年的……”其实这些年来花垣城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陈沅沅疏冷,但是心里却还是极为疼爱自己这个长女的。 只不过一来陈沅沅性子敏感柔弱,与花垣城主这样刚强的人多少有些隔阂,平时话也说不上几句。 而且更重要的是,陈沅沅的性格其实是很像花垣城主曾经的那位早逝夫婿的,尤其是陈沅沅在幼年的时候多半都是跟在父亲身边,以至于花垣城主看到陈沅沅,又难免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伤心事。 除却这些事情之外,又有哪个母亲能够做到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更何况陈沅沅一向是身体不好,也就难免更加的让人担忧。 花垣城主闭了闭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说道:“听说沅沅又病了?” 虽然现在花垣城里正是多事之秋,但是花垣城主却依旧会关注着日晟府里的消息,如果说从前让她将位置传给陈楚楚,她其实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但是眼看着陈楚楚变成了这幅模样,这样偏激和自私的性子根本就撑不起一城的重担来,花垣城主又如何会甘心将花垣城传给陈楚楚? 现在陈小千走了,而陈沅沅身体又一向不好,根本就操劳不得,所以花垣城主心中就算是再不情愿,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就算是这样,陈楚楚的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 她起兵谋反逼宫夺位,现在事情还没有过去,竟然就这样急着想要重新夺权了,可见陈楚楚的心里其实是没有一丝悔过之心的。 这样一个人,莫说是成为花垣城的城主,就算只是一个司军,也是会为祸一方的。 桑奇神情一震,连忙说道:“小的已经见过为大郡主诊治的大夫了,那大夫说大郡主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忧心过度,所以伤了心神罢了,只等着调养几日,好生的休息,就没有什么大碍。” “那孩子……”花垣城主有些无奈。 所谓的忧心过度,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从前不让陈沅沅参与花垣城中的事情,其中大半也是想要让她好生养病的缘故,陈沅沅是娘胎里带的虚症,这样的病症身体最忌讳劳累,只不过陈沅沅的性子太过于敏感,又容易伤春悲秋,这才拖拖拉拉这么多年,反而是越来越重。 好在后来有了苏沐陪着,陈沅沅又肯做复健,身体才刚刚好了一点,据说是有希望能够站起来正常行走的,可是现在突然这一遭,却反而是又生病了。 “你去告诉沅沅……”花垣城主刚想要桑奇去告诉陈沅沅,让她不要多想,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她专门派人去这样说了,陈沅沅反而会更加多心,因此说到一半也只能无奈的说到:“还是算了吧,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两根老山参,去给沅沅送过去吧,她是虚寒之症,应当多用些补药。” 桑奇连忙点头应道:“是,城主。” 今日议事厅里的事情刚结束就已经传到了星梓府中,陈楚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当场就摔烂了桌上的一个花瓶。 “好……真是好得很!” 陈楚楚咬牙切齿的说道,几乎是浑身都被气的发抖。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花垣城主竟然还是死咬着护城军的军权不放!花垣城护城军的司军原本就是她,只不过是被裴恒趁机夺去了而已,现在事情既然结束了,护城军的花符也理所应当的归还给她。 但是现在,她都已经暗示刘司银在议事厅提了,花垣城主镜还是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要用裴恒来挟制她!花垣城主竟然宁愿是用一个男子来统御护城军,也不愿意将这个位置给她!梓竹站在旁边,看着陈楚楚暴怒的模样却是吓得不轻,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变浅了不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再次惹怒了陈楚楚。 其实虽然陈楚楚自己不觉得,但是她身边的人却最清楚不过了,在这段时间里,陈楚楚的变化真的是不可谓不大。 第二百九十四章 已经疯魔了 在从前的时候,陈楚楚几乎从来不会像如今这般乱发脾气,就算是有下人犯了错,最多也就只是斥责几句而已。 是现在……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陈楚楚就已经发落了不少人了,别说是之前反对她的花垣城的官员了,就连这星梓府中的下人,也是让陈楚楚处置了不少。 如今整个星梓府当中,几乎有多半的下人都已经换了,若只是赶出去到还好说,有的无意之中惹怒了陈楚楚,直接当场就被打死了。 这半个月以来,星梓府中暗地里抬出去的尸体就足有七八具之多,其中虽然都是签了死契的奴才,但却也伺候了陈楚楚不短的时间了。 陈楚楚如此狠心而不念旧情,难免让人觉得心里发寒。 而且陈楚楚如今的行径,外人看不出什么,可梓竹这个一直贴身伺候的人,却是看的明明白白。 如今的陈楚楚,分明就是已经疯魔了!不过片刻的时间,陈楚楚就将桌上的东西摔了个干干净净,地上也是狼藉一片,这才算是消气。 梓竹就在一旁侍候着,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而就在这时候,陈楚楚眼睛一转看向了他,“你在想什么?” “啊……”梓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但是却很快回过神来,连忙跪了下来对陈楚楚说道:“小的什么都没想,只是想着怎么好好伺候郡主……”陈楚楚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冷笑一声说道:“行了,起来,别弄得像我会吃人一样。” “是……是,郡主……”陈楚楚都已经开口了,梓竹自然是不会去违逆陈楚楚的意思,因此连连点头应是,然后才站起来,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不敢去看陈楚楚。 陈楚楚此时倒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只是抬了抬眼,声音淡淡的说道:“查到苏子婴的下落了吗?” 陈楚楚之所以会问这句话,倒不是他有多关心苏子婴,只不过是苏子婴能力不凡而且对他忠心耿耿,如果苏子婴不在的话,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出能像苏子婴这样为她办事的人。 那何况,苏子婴一直都在为他办一些不怎么能够见得了人的势,万一这些是在花垣城曝光开来,许多官员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也定然不会再支持她。 “回郡主的话。” 梓竹连忙回答道:“小的已经探查过苏子婴的下落了,苏子婴如今在陈芊芊和韩烁的手上,不过陈芊芊和韩烁都没有要杀苏子婴的意思,只是一直都让人绑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闻言,陈楚楚却是冷笑了一声,“只怕是陈芊芊想要用一个苏子英来对付我,她想得倒是天真!” 梓竹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道:“郡主……小的倒是觉得陈芊芊应该没有这个意思,多半应该是心慈手软吧……”话刚说完,陈楚楚冰凉的目光就一下子落在了他的身上。 梓竹吓得浑身都是一颤,然后连忙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陈芊芊那人生性歹毒,又怎么会心慈手软放过苏子婴……必然是那陈芊芊狼子野心别有所图!”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这才算是脸色勉强的缓和了下来,却没有像刚刚那样让梓竹起来,而是自己缓缓的坐到了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陈芊芊以为去了玄虎城将来就有机会对付她了吗? 简直天真!玄虎城世代都是男子为尊,二十年前那一战,玄虎城和花垣城几乎是势不两立,陈芊芊还以为跟着韩烁回玄虎城是什么好事呢,玄虎城主绝对不会接受陈芊芊这个花垣城的少城主,到时候陈芊芊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陈楚楚此时已经像是疯魔了一样,一心只想着所有人都要害她,所有人都对不起她,但是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她这些日子以来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一直过了大半个时辰,陈楚楚才让跪在地上的梓竹起来,脸上的表情却依然还是十分冰冷的模样。 “陈芊芊阴险狡诈跋扈嚣张,向来都不是什么善类,你以后说话的时候最好注意一点,若是再让我听到下一回……小心你的脑袋。” 梓竹是真的吓得不轻,一颗心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里,此时听到陈楚楚的话哪里敢不应,于是连连应声之后还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来,看着陈楚楚的眼神有一丝几不可见的恐惧。 几天之后,威猛山下的客栈,众人的马车行李停放在外面,而一行人临时在客栈休整。 花垣城和玄虎城之间路程不短,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走过去了大半,大概后日就能够到达玄虎城了,而在这之间也就没有客栈能够落脚了,所以今天这次算是他们最后一次落脚休息。 陈小千之前在马车上靠在韩烁的怀里睡过一觉,因此现在出了其的精神,再加上故地重游,陈小千难免有些精力过剩的来回溜达。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她孩子总想着怎么把韩烁推给陈楚楚,一心只想着把剧情扳回到原本的剧情线上,而现在陈小千还算是明白。 其实所有的一切,自从她穿越到花垣城,成为原本应该第三集就死了的炮灰女配开始,整个故事的剧情都已经变了。 她没死,韩烁自然就不能再跟陈楚楚在一起,而陈楚楚没有跟韩烁在一起,后来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可笑她竟然还想着让剧情回归正轨,但其实忽略了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仔细想起来,陈小千却也不觉得后悔。 毕竟在现代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宅女,直都标榜人生自由,要男人做什么? 是蹦迪不好玩? 酒不好喝? 还是自由自在的看帅哥不开心? 但是现在陈小千却明白当初韩影帝鄙视他没有谈过恋爱时的心情了。 的确,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是很难写出真正的爱情来的,就算是她写再多的爱恨情深、写再多的狗血、其实那也不是爱情。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你可闭嘴吧 自从和韩烁在一起之后,陈小千也终于明白了,在原本的剧情当中,韩烁其实是不爱陈楚楚的,而陈楚楚也不爱韩烁。 如果韩烁真的爱陈楚楚的话,就不会在陈楚楚对他放下戒心的时候起兵攻城,除夕夜当晚用炸药将花垣城主炸成了重伤。 而如果陈楚楚真的爱韩烁的话,后来也不会当真杀了韩烁。 单看韩烁能够为了她而在除夕夜当晚放弃攻城的计划,又为她带上铜环,受尽屈辱……就已经能够看出差别来了。 影视剧小说里总是写两个相爱的人痛苦相杀,但是陈小千现在突然觉得,如果是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去狠心伤害对方的。 如果真的做了让对方痛彻心扉的事情,那要么是根本不爱,要么是在那人的眼里利益的重要性要远远超过感情,这也不能够叫做爱情。 “哎,你瞎溜达什么呢?” 就在陈小千想得入神的时候,一道声音传过来,陈小千当场被吓了一跳,然后迅速的回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正抱着手臂倚在柱子上的林七。 林七身上穿着一件窄袖浅绿色布衣衣裙,腰间带着一根黑亮的鞭子,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束起,整个人干净利落,显得精神了不少。 以前在花垣城的时候,林七身上的一副打扮都很华丽,几乎就是脑门上写着“我很有钱”四个字,为人又张扬跋扈,让人看了就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现在林七显然是变了不少,以前那种张扬跋扈的土大款气质也完全变了,如果不是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林七的话,陈小千说不定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和林七长得很相似的人。 “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陈小千撇了撇嘴,不悦的抱怨道。 林七反倒是扬眉笑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说道:“你又没做亏心事,害怕什么?” 闻言,陈小千当场收回了刚刚在心里对林七的评价,轻哼一声说道:“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 你叫我就不能小点声? 你要是把我给吓死了,你拿什么赔给韩烁?” 林七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本能的对韩烁这人还是有些犯怵的,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当场就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满脸无语的说道:“我说你行了啊,刚刚不就是跟你说句话嘛,至于这么大反应!” 开玩笑,她宁愿面对陈楚楚的追杀,也不愿意面对韩烁那人。 林七长到这么大,见过的男人多不胜数,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像韩烁这样凶悍厉害的。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甚至韩烁长得还相当不错,她整个教坊司里也就只有一个苏沐能够从容貌上与韩烁相比……但是韩烁这性格,也就只有陈小千能够受得了。 之前林七还想象过一次,如果和韩烁成婚的人是她的话,她宁可自尽!想了想,林七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坏笑,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陈小千,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又想说什么?” 陈小千本能的警惕的看向她。 林七伸手缓缓的摸着下巴,语气揶揄的说道:“刚刚你在想什么呢? 笑的一脸淫荡……”“什什什……什么!什么淫荡……”陈小千被林七这虎狼之词给吓了一跳,语气都当场结巴了起来,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林七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就别说!而且刚刚你不是在我后面嘛,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表情? !” 听到陈小千这句话。 林七却是当场笑了,“你刚刚在走神没有注意到,我是从你前面过来的。” 其实刚刚林七的确是跟陈小千迎面走过来的,只不过是陈小千正在走神没有注意到她,林七走过一段之后,才又忍不住回头叫住了陈小千。 “是……是这样吗?” 陈小千明显的并不相信林七的话。 “要不然呢?” 林七斜着眼睛看她。 陈小千茫然的抬手抓了抓头发,随后才说道:“这样啊……那你找我什么事?” 林七总不会是无缘无故逗她玩的吧? 陈小千觉得林七应该是有话想要对她说的。 本来林七还在嘲笑陈小千,但是陈小千忽然问了这么一句,林七就多多少少的有些不自然,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嗯?” 陈小千见林七这样性格的人竟然犹犹豫豫的说不出话来,因此顿时就好奇了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七。 林七那她看的心里有些不自在,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之后说道:“陈芊芊,你说……晗衍的父母能接受我吗?” 虽然一路上林七表现的都大大咧咧的,但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担忧。 就像是她之前说的那样,她和晗衍是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其中有一丁点的矛盾都会影响到他们以后的生活,更何况还是晗衍的父母。 林七自己虽然父母早亡,但是却也知道父母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到时候如果晗衍的父母不接受她的话,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你说呢?” 陈小千笑眯眯的看着她,“你自己猜一猜,晗衍的父母会不会一见你之后就惊为天人,然后就觉得和你成婚是他们儿子的福气,而且还觉得花垣城的女子比玄虎城的女子要独力能干的多,甚至还夸你几句……”林七:“……你可闭嘴吧!” 如果早知道陈小千在这里等着她的话,林七就算是死也不来找陈小千,简直就是自己找罪受!陈小千直接哥俩好一样的一把揽住了林七的肩膀,笑的一脸浑不在意的说道:“放宽心啦,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是晗衍的父母不喜欢你,可是以后的日子还长,他们一时不喜欢你是他们的问题,如果一直都不喜欢你,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这世上总归也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不是?” “对啊!” 听了陈小千的话,林七顿时恍然大悟。 第二百九十六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陈小千没有想到自己这临时编出来的一番话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效果,当场就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就说是这样吧,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对他们诚意十足,那是晗衍的父母,又不是晗衍的仇人,怎么可能会一直故意刁难你?” 林七有些感激的一把拉住了陈小千的手,无比动容的说道:“芊芊,谢谢你,我刚刚听了你的话,忽然就想到韩少君的父母是玄虎城的城主和城主夫人,你应该比我更麻烦,心里瞬间就平衡了。” 陈小千:“……”林七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陈小千脸上的表情一样,依旧还在感激的说道:“听说玄虎城主是个很厉害的人,而且一向是不喜欢咱们花垣城的女子,听说玄虎城主还好几次说过咱们花园城市牝鸡司晨呢,你又是花垣城的少城主,这相处难度,可比我高多了。 要是你都能够用真心来感化玄虎城主的话,那我这里完全就不是问题啊!” 陈小千:“………林七,你是来比互相伤害的吧?” 刚刚林七几乎是每说一句话,就往陈小千的心头捅了一刀,原本还不怎么担心的事情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天呐,听林七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那么一回事。 虽然陈小千对于花垣城和玄虎城之间的小道消息没有林七打听的这么仔细,但是架不住她有超级金手指啊!整个故事都是她写的,虽然其中很多她没有写过的细节连陈小千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其中大多数人物的性格她都是知道的。 就像是玄虎城主,的确是一个固执又独裁,而且还十分大男子主义的人。 在原本的剧情当中,韩烁攻占花垣城的时候其实也有犹豫过,但是却架不住玄虎城主的命令,而之前韩烁的性格之所以有那么一些直男癌,多半还都是受玄虎城主的影响。 这样一个人,她相处起来的确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不得不说,林七的这一番话对于陈小千那幼小的心灵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魔法攻击。 陈小千顿时就觉得,今天午饭吃的肉包子也不香了……林七看着陈小千脸上如丧考妣的表情,顿时就心满意足起来,满脸笑容的向着陈小千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慢慢散步哈。” 陈小千:“…………”林七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走了,只留下陈小千一个人石化在原地,脸上满是欲哭无泪的表情。 靠!早知道她就不招惹林七这货了!从一开始,林七在口头上的功夫就从来没有赢过她,谁能想到林七竟然还能绝处逢生赢过她一局!陈小千像是游魂一样 走在客栈的走廊上,突然路过一个房间,那房门虚掩着,隐隐约约的传出了几道熟悉的声音来。 陈小千有些好奇,凑过去之后便听到了一句:“你们说橙子和香蕉在一起,生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样? ”说话的是一个声音比较苍老的男声,陈小千听起来略有一丝耳熟。 而听到这句话的内容之后,陈小千稍稍愣了一下,随后便惊讶地推开门。 不出意料的, 房间里面正是之前在花垣城的那三位说书先生“三位先生,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陈小千稍稍有些惊讶的说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虽然是有些惊讶,但是陈小千还是很高兴的。 这三位说书先生可以说是她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了,她之前还想着再也见不到了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见面了。 这样想着,陈小千直接在几人跟前坐了下来。 听到陈小千的话,先生乙苦着一张脸说道:“少城主,韩少君临行前把我们带上了,至于为什么,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呐……”先生甲想了想,然后才说道:“许是怕少城主一路寂寞,让我们为您说故事解闷吧。” 其实对于韩烁将他们带过来这件事,先生甲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毕竟他们都是眼睁睁的看着陈楚楚的变化的,现在陈小千走了,花垣城等同于直接落入了二郡主陈楚楚的手里,虽然二郡主以前还能算得上是贤明,但是现在却完全变了。 而陈小千走了,大郡主陈沅沅身体不好又常年不管事,花垣城主年事已高,近年来身体也是有些不好,就算是花垣城主能够一时挟制得了陈楚楚,但是陈楚楚却正是年轻的时候,单靠花垣城主并不是长久之计。 与其待在迟早要落入陈楚楚手中的花垣城里,倒还不如跟着韩烁和陈小千走。 至少韩烁是玄虎城少君,而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也没有其他的孩子,韩烁的地位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会有人能够动摇的。 韩烁虽然厉害,少城主却是宅心仁厚,绝对也不可能会苛待他们。 先生丙倒是出奇的一脸高兴,对着陈小千拱了拱手说道:“恭喜少城主!贺喜少城主!绞尽脑汁,躲过明枪暗箭,终于活到大结局了!” 陈小千心情还算是不错,乐呵呵的说道:“这还得多谢三位出谋划策,我侥幸,侥幸。 有道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先生甲:“……”先生乙:“………”先生丙:“…………?”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这句话无论怎么听,都不太像是在夸他们啊……过了一会儿,先生乙捋了捋胡须,笑着开口说道:“其实我是站少城主和裴司学一边的。 ”如果少城主和裴司学在一起了,他们也就不用背井离乡离开了。 更何况裴恒对陈小千也的确是一往情深。 先生甲摇了摇头,一脸不赞成的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少城主和韩少君的矛盾有多激烈,感情就有多浓烈。 一般那种相亲相爱一路顺遂的,后来有了矛盾反而是更容易决裂。 ”啧啧啧……这都什么年代啊,竟然就已经有cp粉了。 还裴恒……韩烁还是男主角,男主角是女主角的,男二号才是大家的好吧? 第二百九十七章 答疑解惑 陈小千开口和稀泥一般的说道:“也不能这么说,爱情有很多种…… ”但是还不等陈小千的话说完,先生乙就吹胡子瞪眼的对先生甲说道:“谁会喜欢一上来就想要杀死你的男人,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像少城主一样,扭转乾坤? ”先生甲闻言,当即就是轻哼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二郡主刚开始也很温柔啊,人啊不能只看表面,要看内涵,内涵懂不懂? ”先生丙摇了摇头说道:“二郡主那还不是被少城主逼的!要是二郡主一直开开心心的,又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完,先生丙瞅了陈小千一眼。 “……”陈小千听到这里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直接一脸震惊的叫道:“停停停! ”此言一出,先生们立即就停下了,已经到喉咙眼的话,全部都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看着三位先生,小心的试探道:“你们知道了? 橙子,香蕉和苹果? ”听这三位先生的语气,明摆着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啊,如果说到这里陈小千还是反应不过来的话,那就是真的智商堪忧了。 三人齐齐点头。 陈小千再次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一直都没有说真名字,而是用水果代替,为的就是能够隐瞒真相,不让人知道她能够未卜先知,从而把她当成妖怪。 但是现在看来,这三位先生已经知道了,而且还不是这一时半会儿才刚刚知道的,而是一早就知道了的那种。 先生甲说道:“刚开始,您为了撮合香蕉和苹果,说要设计一场美救英雄,让香蕉流落教坊司被人欺凌,关键时刻,再让苹果把他救下来。 结果当天,您立刻就带韩少君去了教坊司,逼他与乐人比试。 虽然事情并非如愿发展,但这时我们就已经看出端倪。” 其实当时他只是猜到了陈小千所说的橙子香蕉和苹果分别是韩烁陈小千和陈楚楚,但是却并没有想到陈小千能够未卜先知这件事。 但是陈小千当时的行为和她说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好像是他们平时写剧本的时候再控制故事情节发展一样。 所以当时先生甲心里就有些疑惑了,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太多。 先生乙接着说道:“再后来,您提出用龙骨治愈香蕉的心疾,第二天龙骨就被炖了,少君的心疾治好了,您也被贬为庶人了。” 陈小千再说这件事情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陈小千所说的橙子香蕉和苹果分别代表着谁,所以事情也就格外的清晰。 知道龙骨能为韩少君治病这件事不稀奇,毕竟花垣城中一直都有传闻说是龙骨能够包治百病,但是当时陈小千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韩烁来花垣城其实是为了龙骨就很有问题了。 玄虎城少君来花垣城实际上是居心叵测图谋龙骨,这件事花垣城城主不知道、掌管花垣城护城军的二郡主陈楚楚也不知道,反而是一直都不管事只会胡闹惹是生非的三公主知道了,实在是让人觉得奇怪。 而且其中还有一点就是,龙骨身为花垣城至宝,历代以来只有城主才会知道龙骨的所在,就连少城主都不会知道,陈小千又是怎么知道的? 有不少人都觉得是因为花垣城主宠爱三公主陈芊芊,所以才告知了陈小千龙骨所在的位置,但是他们却并不这样认为。 花垣城主从来都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既然了解三公主是一贯胡闹的性子,就算是为了三公主自己好,花垣城主也不会将这种事情告诉陈小千。 而当时在说这件事的时候,陈小千却是一副明显知道龙骨所在的模样。 先生丙继续说道:“最后,当您发现自己改变了剧情却改变不了人物命运,要给香蕉提前安排一个结局淡出故事,没过两天,韩少君就被流放了。” 陈小千一路以来,所有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陈小千跟他们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更像是在讲一个故事,而她是知道所有事情来龙去脉的人。 每次陈小千想要改变既定的剧情,都是未卜先知知道了很多事情,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却都无法得愿以偿。 就连将韩烁不放这件事,明明是精心算计,但是最后却低估了韩烁的能力,让韩烁又重新杀回了花垣城,还闹出了那么一场大祸来,不可谓不是弄巧成拙。 虽然最后误会解开了,但是后来却又为韩烁引来了杀身之祸,所以陈小千也不得不放弃身份,诈死来保全韩烁。 说到最后,先生甲开口总结道:“还有比如你早就知道苏子婴是二郡主的谋士,却仍让他入府,还带他去剿匪。 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答案不言而喻。” 陈小千无论是在说任何人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是一副明显知道具体来龙去脉的样子。 如果就算是这样他们还猜不出来这其中有问题,那他们就是真的傻子了。 听到这三位说书先生捋的主线竟然比她想的还要清晰,作为一个现代文字工作者,陈小千对着三位先生竖起了拇指,“佩服佩服。” 古人的智慧果然是不可小觑的啊!她对剧情都没有这三位先生熟悉,更加没有这三位先生分析的透彻。 祖师爷果然是祖师爷,她这点道行在人家面前完全不够看啊……不过就在陈小千对这三位先生佩服不已的时候,三位先生似乎也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还偷偷的看陈小千一眼。 陈小千本来没有在意,但是他们这样时不时的看一眼,便难免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三位先生在看什么呢?” 陈小千凑过去,笑眯眯的说道。 一听到陈小千的声音,三位先生像是被禁言一样,齐刷刷的哑口无言,只是用一双双眼睛看着陈小千。 见到这样的情形,陈小千眼珠子一转,随便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肯定与她有关,于是用诱哄的语气对三位先生说道:“三位先生如果是有问题的话,不妨说出来咱们一起讨论讨论呀? 或者说……要是三位先生有什么疑问,我也可可以为你们答疑解惑……” 第二百九十八章 少城主是神仙转世! 此话一出,三位先生齐刷刷的都将目光投在了陈小千身上,那量度堪比一千瓦的大灯泡。 陈小千再接再厉的说道:“三位先生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虽然时代不同,但人的那种充满了求知欲的八卦眼神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小千随便用头发丝想一想,就知道这三位先生肯定对她的身份持有疑惑。 别说是这三位先生了,就连陈小千自己如果遇到了这种能够未卜先知的人的话,也绝对不会忍住不好奇。 先生乙想了想,然后犹疑的开口问道:“少城主,您为什么对你身边的人了如指掌,还知道一些外人不可能知道的秘密,比如龙骨藏在何处,韩少君患有心疾。” 先生丙接着先生乙的话继续说道:“经常未卜先知,这种感觉就像……就像……”“就像你们身在故事之中,而我身在故事之外。” 陈小千看着他们似乎是已经猜到了真相,陈小千便主动开口点拨道。 “对对对!” 先生乙一下子被说中了心中所想,于是连忙点头,紧接着便满脸震惊的对陈小千说道:“难道……”陈小千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神秘地点点头。 先生丙惊叹:“少城主是神仙转世!” 陈小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是什么年代啊? 祖师爷的脑洞都是那么大的吗? 还神仙转世,他们自己就是编故事的人,难道会想不出来所谓的神仙鬼怪其实都是编故事的人编造出来的吗? “咳咳咳咳……”陈小千被自己的口水呛得不轻,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好半晌才扶额说道:“随便吧,你们怎么理解都行。 确实,苹果是陈楚楚,橙子是我,香蕉是韩烁,这个没错,这个故事也确实是我写的。” 说到这里,陈小千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继续说道:“各位先生有一天进入自己撰写的话本里,处境就与我一样了……”说完之后,陈小千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和忐忑不安,反而是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个人背负着秘密的感觉是很难受的,更何况还是像她这样有些不切实际的秘密。 如果不是她一直以来和这三位先生讲的剧情都一一应验了的话,她说出这样的秘密来,说不定还会被人当成疯子傻子。 而现在说出来之后,这三位先生非但没有把她当成妖怪,反而很是惊奇,也让陈小千心里一直提着的大石头多少都落了地。 先生甲缓过神来,然后感叹着说道:“如此说来,是少城主创造了我们!” 此话一出,三位先生震惊,要纷纷跪拜。 他们都是写故事的人,所以也更能够理解陈小千这种感觉,有时候他们写故事的时候,都仿佛是置身于自己写的故事当中一样,但是却没有想到,这种事情在现实生活中竟然真的发生了,而且还偏偏让他们给遇到了。 一时之间,三位说书先生非但没有感觉到惊吓,反而是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见陈小千。 见状,陈小千一脸黑线的连忙阻拦,但是却突然听到了门口传来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 陈小千顿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门,正好看见韩烁愣在门口,地上放着一个枕头。 “韩烁!” 陈小千看着明显已经被惊得不轻的韩烁,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听见多少?” 她第一次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好死不死的竟然被韩烁听到!此时此刻,陈小千心中却陡然的忐忑了起来,有些拿不准韩烁听到这样的事情之后会是作何反应。 他会相信她的话吗? 还是说……会把她当成可怕的妖怪? 陈小千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而韩烁更加的心绪混乱,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陈小千之后,便疾步离开。 “韩烁!等等我!” 陈小千惊了一下,下意识的便赶忙追上。 韩烁走在前面,速度非常快,分明就是不想要让陈小千追上来的样子,陈小千也紧跟在后面,有些吃力的追着。 毕竟韩烁是个习武之人,脚力是陈小千怎么也不能比的,没一会儿功夫陈小千就越追越远。 “韩烁!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 陈小千走路自然是没有韩烁快,所以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追上韩烁,只能不断地在他身后叫着。 韩烁一言不发,只顾往前走。 但是下一刻,却听见身后陈小千“哎呀”一声,韩烁停住脚步回头,看见陈小千摔倒在地。 陈小千坐在地上捂着腿装可怜,委屈巴巴的看着韩烁,说道:“腿好疼。” 韩烁没有动,只是看着,眼眸之中的暗色闪动了一下,但是却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陈小千见韩烁无动于衷,生气地站起来,无比气愤地说道:“你在马车上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不会这就反悔了吧? 我摔倒了你都不过来扶我!” 哼!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她就是说出了真相而已,干嘛要这么对她呢? 陈小千抱着膝盖坐在原地,都快要委屈成球了。 韩烁下意识的开口想要解释什么,但是一想到刚刚他听到的事情,脸色就立马变了,“如果今天我没有听见你们说的话,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之前不是没有调查过花垣城三公主陈芊芊,知道陈芊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刚开始的时候韩烁还觉得是情报有误,但是在花垣城的日子久了,看着花垣城中的人对陈小千的态度,韩烁也就知道从前他调查过的传言并不仅仅只是传言而已。 但是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所以从很久之前开始,韩烁就知道陈小千身上是有什么秘密的,而且他也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同样也试探的问过陈小千好几次,但是每次都无疾而终。 在怎么也想不通的时候,韩烁甚至还怀疑过陈小千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陈芊芊,而是有人偷天换日冒名顶替。 第二百九十九章 真相暴露了 不过这样的说法显然也是很说不通,一来花垣城主毕竟是陈芊芊的母亲,如果自己的女儿换了个人的话,花垣城主簿可能会认不出来,二来韩烁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两个无缘无故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易容……毕竟是传说中的事情,在现实世界上可以说是根本不存在。 韩烁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但就是没有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如此荒谬,荒谬到让人觉得不敢置信。 他活了这么多年,突然得知自己生活的世界竟然是别人写的一个故事,而且写故事的人还是他的妻子,这件事对于韩烁的攻击力要远远的大于你那三位说书先生的冲击力。 毕竟对于那三位先生知道真相的过程是循序渐进的,而且他们和陈小千也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 “我原本想到了玄虎城就慢慢跟你说的,我没有故意想瞒你……”因为心虚,陈小千的气势也弱了下来,有些委屈的说道:“只是一开始有些事不能说啊!” 她是整个剧本的作者,可以说是知道未来的人,如果她轻易的将这件事情说出来,那她岂不是有大麻烦? 韩烁死死地盯着陈小千,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故意栽赃我迫害苏沐,将我流放。 ”这件事可以说是他对陈小千最大的心结了,不过韩烁也不是蠢人,在听到今天这个秘密之后,当即就反应过来了。 陈小千之所以会这么做,必然是有原因的。 非但如此,韩烁觉得,以往他的许多疑问,应该都能够找到答案了。 “那是因为原来被我写死的人,母亲、陆鹏、林七,他们不是中风就是死了,我怕你像他们一样,走上我设定的结局!” 陈小千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后来母亲醒过来,林七也没死,我就不怕了。 我想要和你解开误会,可当时你特别恨我,根本不和我交流。 ”韩烁继续说道:“你还想把我推给陈楚楚? ”这件事韩烁虽然从来都没有说过,但是却不代表他没有察觉到。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看不出陈小千之前三番两次的想要把他推给陈楚楚。 只不过他当时对陈小千也是患得患失,生怕一个不慎陈小千就会彻底放弃他,所以韩烁还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但是现在想来,陈小千如果能够预知未来,而且整个世界的所有人物都是她创造的,那这个行为之间就很有深意了。 陈小千连忙摇头解释道:“因为在原本的故事剧情当中,陈楚楚才是女主角……不过!不过当我意识到我喜欢你以后就没有那么做了。” 韩烁再次说道:“我的心疾也被你利用!” 陈小千讷讷的说道:“最后我还是拿龙骨治好了你的心疾啊。 ”韩烁分析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你假造密信,在陈楚楚面前陷害我!”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惊讶不已的说道:“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亏得她还一直以为他不知道呢……看着陈小千这副心虚的样子,韩烁幽幽的说道:“我的心疾也是你设计的! ”从小到大,韩烁都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而他又是天资出众身份尊贵,所有人也都用仰望的眼神看他。 但是这一切却在他十六岁那年戛然而止。 韩烁至今还记得那天,他不过只是寻常的练功而已,一向身体都还算是不错的他却骤然晕厥,醒来之后就看到母亲坐在他床边抹眼泪。 那时候韩烁以为是自己有什么绝症,很快就要死了,当时他甚至还挺豁达的,还好生的安慰了母亲一番。 毕竟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虽然多少有些遗憾,但是对于韩烁来说却也并不是能够让他痛不欲生的事情。 但是后来他才知道,他其实是天生的心疾,至多活不过二十岁,而且在此之前他的身体会一日不如一日。 对于韩烁这样的人来说,漫长的煎熬要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要痛苦的多。 没有这种经历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体会的。 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原本有着光明灿烂的未来、无比骄傲的人,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即将命不久已,但是这一天却并不会立即到来,而是告诉他一个模糊的时间概念,让他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活在对死亡的恐惧和病痛的折磨当中……每一天都活的像是在倒数。 所以再后来得知花垣城的传世至宝龙骨能够治愈他的心疾之后,韩烁才会那样义无反顾,甚至不惜自损颜面伏低做小和亲花垣城。 只要是生活还有一丝希望的人,都不会想死,而他也不例外。 他想要活下去,比任何人都想!后来在心疾被治愈之后,韩烁甚至曾经几次的感激自己换上心疾。 如果不是他患上了心疾的话,他就不会来到花垣城,更加不会认识陈小千。 但是谁知道,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上天注定的话,那他怪不了任何人,但是现在却突然让他知道原来他的心疾其实是有人设计的,这就让他很难以接受了。 陈小千急了,“都说了,我不是给你治好了? ”韩烁显然并不能认同此时陈小千的说法,不依不饶的说“你治好,还不是因为你设计的? ”陈小千语塞,委屈又着急,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出一句来,“所以我才不想跟你解释,说不清了我。 ”她写这个剧本的时候哪里能够想到自己竟然会狗血的遇上穿越这种事,而且还爱上了韩烁。 当时陈小千之所以写韩烁患有心疾,其中有一大半原因是为了推动剧情。 毕竟,如果男主只是为了图谋花垣城而去花垣城合亲的话,难免就显得有些像是个奸诈小人。 而如果他是为了能够治病的话,那就多少有那么一些能够让人理解了。 如果早知道她会穿越过来,而且还会狗血的爱上韩烁的话,陈小千早就把韩烁写的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了。 第三百章 娘子在上,请受夫君一拜 说完,陈小千气得转身要走。 但是还不等走出两步,便被韩烁一把拉住,韩烁毫不犹豫的将陈小千揽入怀中,神情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漠,看着陈小千的目光也充满了温柔。 见此情形,陈小千整个人愣住,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韩烁? 你不、不生我的气?” 韩烁想了好一会儿,随即才算是勉强的平复了一下心情,过了一会儿之后才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地说道:“我只是太意外了……我终于明白之前为何你总是骗我,我做事又总是与你的初衷背道而驰,又为何你与我从小遇到的每个女子都截然不同……我曾怨过你没心没肺,猜不透你到底几分情意,我不懂你身上的真真假假,可此时我能分辨,“你喜欢我”是真的,这就足够了,真好,陈小千,我终于抓到你了,一个没有秘密,完整的你……”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陈小千身上的秘密,但是却从未想到过,她身上的秘密是如此惊世骇俗。 他所在的世界是她写的一个故事? 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她创造出来的……这样想着,韩烁心底里突然升腾起一种很虚幻的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陈小千一把抱住韩烁,喃喃地说道:“韩烁,你真好,我喜欢你……”刚刚陈小千吓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她是整个故事的创造者,知道韩烁对于自己患有心疾这件事究竟有多么的耿耿于怀。 毕竟一个无比骄傲的人,突然得知自己命不久已,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会释怀的,而刚刚韩烁的反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是陈小千却没有想到,韩烁竟然能够这么快就理解,并且原谅了她……两人紧紧拥抱,过了许久之后才算是勉强分开。 韩烁认真地想了想,随后笑着对陈小千说道:“那你究竟是不是神仙?” 听到他这句话,陈小千顿时就忍不住笑了,故意开口戏谑的说道:“你拜拜我不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韩烁当即便俯身作揖,揶揄的笑着说道:“娘子在上,请受夫君一拜,不如你我夫妻二人趁此良辰美景,将前后因果娓娓道来? ”满天星空下,两人点着篝火,陈小千依偎着韩烁,慢吞吞地讲述着她在现代的事情。 “我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是一个编剧,而现在咱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我写的一个剧本,名字叫做《猛虎嗅蔷薇》……”“编剧? ”韩烁好奇的看向陈小千。 通过陈小千刚刚的话,韩烁大概明白编剧应该是陈小千在现在的工作,而且应该是一个负责写故事的工作。 但是这个词对于韩烁来说却是无比陌生的,下意识的,韩烁就是想要知道陈小千所有的一切。 陈小千点点头,想了一会儿之后才徐徐地说道:“就跟写戏本的先生一样,这个世界大到两座不同制度的城邦,小到一草一木,都是我创造的。 每个人是谁,要做什么事,会历经哪些波折我大都知道。 所以我一进来,就知道你要杀我,才躲过一劫。 ”听到陈小千说穿了他想要杀她的事情,脸色不由得微微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之后才说道:“所以成婚那晚你是故意不喝毒酒的?” 其实一直以来韩烁心里都对这件事很是疑惑。 他会被三公主抢亲属于意外,而且当天就成婚了,毒杀陈芊芊是他临时决定的事情,知道这件事的也就只有白芨一个人。 但是偏偏,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却被所有人都是只有草包的三公主识破了,而且还将他打入了大牢,这实在是一件非常让人想不通的事情。 但如果陈小千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因为她创造了这个世界,所以从一开始陈小千就知道他想要杀她,所以才躲过一劫。 “咳咳,这倒不是……”陈小千笑了一声,无奈的说道:“我原来是真的想要喝你那杯毒酒的,但是花垣城和玄虎城喝交杯酒的习俗不一样,最后弄巧成拙反而是让你起了疑心。” 韩烁听到陈小千是想要喝那杯毒酒的,瞳孔下意识的就缩了一下,然后想也不想的就开口问道:“你想要喝那杯毒酒? 为什么?” 这样说起来,韩烁多少也有些后怕。 当时他是真的觉得这三公主恐怕是个傻子,将两杯酒都混在一起喝了下去。 而韩烁也庆幸自己当时把毒酒给换了,要不然的话,也就没有陈小千了。 陈小千抓了抓头发,无奈的说道:“是这样……我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是感冒……就是风寒,病了之后才昏迷过去的,我以为喝了你的毒酒在这个世界死了,就能回到我原本的世界里,结果……没成。” 其实陈小千多少也有点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喝到毒酒,要不然的话说不定他在这个世界死了,在现代也同样死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她当时喝下了毒酒,后来也就不会再爱上韩烁了,更不会有这一段感情存在。 “那……”韩烁思索了片刻,犹豫之后才又开口问道:“那原本的故事是怎么样的?” 下意识的,韩烁就对原本的事情有些好奇。 陈小千说道:“这个吧……你也清楚,你原本来花垣城就是想要和楚楚成婚的,你在新婚夜里如杀了陈芊芊,然后顺势又重新和陈楚楚在一起,额……”话说到一半,陈小千突然顿住了。 但是韩烁却觉得更加好奇,于是便主动开口问道:“然后呢?” 陈小千咽了咽唾沫说道:“然后你骗楚楚帮你拿到了龙骨,又在七夕节当日花垣城主花车游街的时候用炸药将母亲炸成了重伤,然后趁机起兵,一举攻占了花垣城……所以在七夕节那天我才会急着找你,就怕你真的像原本的剧情里那样啊,掉了母亲游街的花车,然后骑兵攻城。”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小千难免还有些尴尬。 其实在写这些剧情的时候,陈小千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电视剧的常规套路,相爱相杀嘛,就是这样,也没什么。 第三百零一章 我呸!渣男! 但是现在突然说起来,陈小千却觉得她好像是把韩烁写的有点太渣了,以至于渣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跟韩烁说。 不过,对于一个写故事的人来说,这点尴尬显然是比不上对别人讲述自己的故事时的兴奋感。 尤其是这个倾听者还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这感觉,简直让人上头。 “韩烁,我从未怀疑过你,你却如此狠心……”陈小千伸手用袖子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然后又一把抓住了韩烁的手,强势霸道不容拒绝的说道:“楚楚,留下来,来日我继位城主,你可以做我的城主夫人…… ”“………”韩烁寒毛直竖的直接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完全想不到这种话竟然会是他说的,而且还是对陈楚楚说的!陈小千完全抛弃了刚开始的那点尴尬,整个人都像是要飞起来一样,斜着眼看着韩烁,清了清嗓子说道:“就是这样,你带着玄虎城的人马占领了花垣城,还说让楚楚做你的夫人……我呸!渣男!” 韩烁:“……然后呢?” “然后?” 陈小千想了想,说道:“然后然后楚楚就逃跑了,卧薪尝胆,终于夺回了花垣城,跟你打了一架。” 陈小千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说一段就停,韩烁心里又好奇,所以便说道:“陈楚楚不是我的对手。” 他之前也曾经和陈楚楚交过手,知道陈楚楚的武功跟他还有一段差距。 就算是没有交过手,韩烁再去花垣城之前就已经把所有人的资料都调查清楚了,武功而言,陈楚楚并不是他的对手,唯一有可能跟他一绝高下的人是传闻当中武功绝顶的陈芊芊。 但是按照陈小千所说的,陈芊芊一开始就被他毒杀了,花垣城里应该是没有他的对手才是。 看着韩烁都定了自己能赢的样子,陈小千嘴角略微的抽搐了一下,突然就有些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那个……其实吧,在原本的故事情节当中,你被楚楚给杀了。” 陈小千的嘴角抽了抽。 “怎么可能? !” 韩烁下意识的就直接说道。 陈楚楚的武功明明跟他相差很大,若说是拼死一战当中他受点伤韩烁还相信,但如果说他被陈楚楚给杀了……除非是陈楚楚在一开始的时候给他吃了假龙骨!陈小千知道韩烁在想什么,清了清喉咙轻咳了两声,说道:“你那个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深爱着楚楚,所以根本就不想她跟动手,然后……”“然后我就没了?” 韩烁满脸的不敢置信。 听陈小千说这些事情,对于韩烁来说其实跟听故事没有两样,毕竟这些事情虽然是在原本的故事当中,但是毕竟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所以韩烁也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但是听到自己原本竟然是这样的结局的时候,韩烁还是觉得略微有那么一点难以接受。 他死在陈楚楚的手里? 那还不如让他不小心撞死在一块豆腐上,这样他心里还能舒服一点。 “嗯。” 陈小千点了点头,随即很快就说道:“不过你放心,林七没有死,证明人物命运并不是无法改变,现在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我又没有武功,杀不了你的,放心哈。” 陈小千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之后韩烁脸色,当即就微微的黑了一下,“你……你为什么会写我跟楚楚在一起?” “在原本的故事剧情里,楚楚也不是这样的。” 陈小千皱着眉想了想,多少想明白了一些之后才说道:“是我突然出现,才打破了原本的局面,在原本的剧情当中,陈楚楚作为女主角,一路顺利惯了,人生中遇到的最大的挫折就是你,最后把你都干掉了,可以说是无敌了……所以现在陈楚楚没有走上原本剧情发展的道路,变化才会这么大。” 陈小千可谓是所有人当中最能够理解陈楚楚的一个。 毕竟所有的角色都是她写出来的,陈楚楚原本应该是她笔下善良、勇敢、坚强、聪明的女主角,是能够在继位礼上引来天门大开,霞光漫天的贤主。 所有人都能够仇恨陈楚楚、厌恶陈楚楚,但是对于陈小千这个知道陈楚楚本来命运的人来说,她真的能够理解,更何况是因为她的突然出现,所以才导致了这些变化的产生。 陈小千不可能去圣母到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在她穿越过来这件事情上,毕竟穿越过来又不是她愿意的,虽然是作者,但却也不是真圣母,不可能为了剧情回到原本的道路上而牺牲自己。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陈小千还更加的不能够怨怪陈楚楚。 但是韩烁听到陈小千的话,确实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陈楚楚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怪不了任何人,毕竟她做的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人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着她做。” 陈小千料到了韩烁会这么说,所以也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以前有个人告诉我,花垣城的规矩是男人服从女人,玄虎城的规矩是女人服从男人,你根本在一个不平等的环境下,爱上一个女人……当时我还有点不相信,现在亲自进来感受了才知道,原来不听老人言,真的是吃亏在眼前。” “有人?” 韩烁闻言之后,却是眸光稍微动了动,“是谁?” “嗯……怎么说呢……”陈小千抓着头发想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说法,“一个演员,就是……就是唱戏的!我就好比是写戏折子的先生,而跟我说这句话的人就是唱戏的人,他扮演你的角色,唔……应该是我们那个世界里除了我之外最了解你的人了。” 要不然韩影帝也不会那么一针见血的指出她剧本的问题所在。 说起来,韩影帝其实是个很敬业的演员,和现代的很多流量明星都不一样,他在戏还没有开拍的时候就已经把剧本给研究透了,并且还指出了陈小千写了二十四集都没有发现的韩烁有点直男癌的问题。 第三百零二章 纳三百个侍妾 “演我的?” 韩烁瞬间就来了兴趣,不由得下意识问道:“长得什么样?” 因为没有去过陈小千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所以韩烁对那里的一切都非常好奇。 “呵呵……”陈小千听到了韩烁的话瞬间就想起了什么,表情不怎么愉快的干笑了两声。 韩烁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却没有多想,只是疑惑的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将手抵在唇上咳嗽了两声,然后把胳膊搭在韩烁的肩膀上,说道:“韩烁,你知道为什么大婚洞房那天一定要告诉所有人你给我下毒的事情,而且还让你进了大牢吗?” “为什么?” 韩烁愣了一下。 陈小千笑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因为你长得跟他一模一样,那个阴人得罪我了,然后我就想着反正你也是一个祸害,我都要走了,把你带上也不亏。” 韩烁:“……”陈小千看着韩烁无语的表情,又挨挨蹭蹭的朝着他身旁凑近了那么一点,然后抱着他的胳膊说道:“当然了,我现在知道当时就算我被毒死了,你也是不可能会有事的……”毕竟主角不到大结局,是绝对不会死的,“所以我就去找我母亲把你救出来了嘛。” 会想着刚刚陈小千所说的一切,韩烁多少还是觉得有些玄幻,“那我……其实只是话本里的人?”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其实只不过是话本里的人罢了。 这样的认知让韩烁多少觉得有些沮丧。 他和陈小千生活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虽然陈小千知道他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但是他去的对她的世界一无所知。 陈小千认真地摇头,说道:“不是的!其实我刚开始也会那么想,“他们啊不过是一堆纸片人罢了”,但我后来发现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那不是我创造的,而是你们自身的真情实感,我们都是一样的! ”听到她的话,韩烁突然好奇的问道:“那你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是像花垣城,还是像玄虎城?” 她知道他的一切,而对于他来说,她却始终是个谜。 这样的落差让韩烁忍不住的去靠进、去探究陈小千身上的秘密。 “我生活的世界啊……”想起自己原本生活的世界,陈小千笑了笑,说道:“在男人做主,还是女人做主这件事情上,有时候像花垣城,有时候像玄虎城。 本来这就是争论不休的话题,所以我才写了这个故事。” 韩烁再次问道:“那有没有可能你生活的世界也是一个编剧创造的?” 陈小千想了想,笑着说道:“有可能!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 “那在你的世界里,编剧都像你一样可爱吗?” 韩烁看着陈小千,问道。 陈小千一听这句话,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说道:“我跟你说,不仅可爱,还可有才华了!编剧在创作一个故事的时候,会特别用心,虽然有时候会留下一些小漏洞,会洒狗血,会玩自暴自弃的无聊梗……但她爱她笔下的每一个角色,有时候还会跟角色谈恋爱。” 话音一落,韩烁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一僵,然后转过头来看向陈小千问道:“那你跟裴恒谈过吗?” 陈小千:“……”陈小千这才猛然发现自己引导出了一道送命题。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你是故事的男主角,有句话叫,男主是女主……”说到这里,陈小千笑着指了指自己,然后才继续说道:“男二是大家的。” 韩烁扬了扬眉梢,问道:“裴恒不知道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吧?” 陈小千连忙说道:“当然不知道。” 开玩笑,这个秘密她本来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的,就算是韩烁知道了都是碰巧,她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告诉裴恒? 而且陈小千也知道,裴恒对他的感情当中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是给原本的陈芊芊的。 虽然在成婚之前裴恒表现出来的都一直都厌恶陈芊芊这个未婚妻,但是实际上陈芊芊荒唐归荒唐,对裴恒还是真心一片的,裴恒早就在不知不觉当中对陈芊芊有了感情,只是他没有察觉罢了。 在原本的的剧情里,裴恒和韩烁到最后之所以会成为对立的关系,其中也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裴恒知道了陈芊芊是死在韩烁的手上。 韩烁得意的说道:“这就够了,只有我能知道,不许告诉他。 那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我死了,陈楚楚继承了花垣城城主之位?”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陈小千点了点头说道:“原本是陈楚楚继任城主,日月同辉,天门大开,我就是写到这儿的时候做了梦,来到这个世界了,所以我猜测,只有这一幕发生,我才能回去。” 听到这些话,韩烁哑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他没有说话,陈小千这才注意到韩烁的神情变化,不是开口问道:“你是怕我离开这里吗?” 陈小千想了又想,能够让韩烁这样失魂落魄的事情,应该就只有这一件了吧? 闻言,韩烁起身,不想让陈小千看见自己为难的样子,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不会,等你走了,我立马回玄虎城,纳三百个妾侍,一天换一个,哪有时间伤心。” 陈小千起身揶揄的笑着说道:“可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剩下的六十五天怎么办?” “剩下六十五天……”韩烁竟然下意识地思索了起来,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被陈小千给耍了,于是气愤地说道:“你管我!你都要走了,还管这么多干什么。” 说完,转身就想走。 陈小千连忙眼疾手快的从背后抱住韩烁,甜甜的笑着说道:“剩下六十五天留给我好不好?” 韩烁一开始没明白,转过身看着陈小千的笑容,禁不住疑惑的说道:“你是说……”陈小千看着韩烁笑的十分欢快。 瞬间,韩烁就已经明白了陈小千的意思,顿时惊喜不已的说道:“你愿意留下来!?” 第三百零三章 众口铄金 陈小千重重地点点头,脸上虽然是带着笑容,但是却极其认真的说道:“因为你在这里啊。” 说着,见韩烁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陈小千便再次开口说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几乎是欣喜若狂,紧紧地抱住了陈小千。 “刚才我是乱说的,有你在,别人我一个都不要。” 韩烁想起他刚刚说的气话,连忙向陈小千解释道。 皓如银辉的月光下,两人紧紧相拥。 韩烁低头亲吻着陈小千的头发,一边喃喃地说道:“小千,谢谢你……谢谢你选择我……”虽然刚刚韩烁说的潇洒,但是实际上他心里却是清楚的很。 如果陈小千离开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该如何过下去。 没有了她,他的生命将是一片荒芜。 谢谢你,小千,谢谢你选择了我……也谢谢你,拯救了我……星梓府的书房里,陈楚楚心不在焉地看着兵书,一边看书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派出去的人有消息吗?” 最近花垣城里虽然还没有什么动静,但是陈楚楚却依旧觉得十分不安,对她来说,只要陈小千一天不死,她就一天都不能够安心。 但是她却低估了韩烁,她早就应该知道,只要有韩烁在,她想要陈小千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梓竹想了想,随后才说道:“追了一路,只是……陈芊芊和韩烁一个比一个狡猾,竟追踪不到痕迹。”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生气地将兵书扔在桌上,但是却很快又叹了口气,不甘心的说道:“算日子他们也该到玄虎城了。” 她一路派人追杀陈小千,竟然都被她给躲了过去。 等到了玄虎城就是到了韩烁的地盘上,到时候她们再想动手,肯定是难上加难。 而站在旁边的梓竹不知想到了什么,忧心的说道:“二郡主,陈芊芊不会到了玄虎城,借些人手攻打回来吧?” 陈楚楚不屑地说道:“陈芊芊这般刁蛮任性,也就只能仗着母亲的宠爱折腾两下,她逃到由男人掌权的玄虎城,能兴出什么浪来。” 听到陈楚楚的话,梓竹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赞同地点点头。 陈楚楚目光几乎是阴沉到了极致,带着些许狠毒的光芒,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现在……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陈芊芊和韩烁,现在最重要的是花垣城!” 只有彻底掌控了花垣城之后,她才能够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再受制于任何人!“二郡主,如今护城军还在裴恒的手上,裴恒虽然是个男子,但却不是个等闲之辈,郡主想要从裴恒的手里拿到护城军的军权,那是有些难……”梓竹有些为难的说道。 实际上他是想要劝陈楚楚最近老实一点,毕竟如今花垣城无论怎么说都还是花垣城主做主,如果真的惹了花垣城主不快,怕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但是想到最近陈楚楚的脾气,梓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开口,只能说的委婉一点,想要让陈楚楚知难而退。 但是陈楚楚听了梓竹的这一番话之后,脸色却是当场就黑沉了起来,她恶狠狠的瞪了梓竹一眼,声音阴冷的说道:“裴恒就算是反了天去,他还不照样是个男人? !我就不相信,护城军的军权能够一直都被他攥在手里!” 说完这句话,陈楚楚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郁起来,“说起来,最麻烦的还是裴恒是裴武姜的儿子!如果他没有这层身份的话,当初母亲也不可能让他做司学!而护城军虽然在我手上多年,但是到底也是终于裴家的……”一想到这里,陈楚楚就只觉得古玉器堵在心口怎么也下不去。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花垣城为什么要立下军政分立的规矩,也就是前一代裴家司军没有留下继承人,若是裴武姜真的有个继承人在的话,更有威胁到她的地位了!紫竹刚刚被陈楚楚瞪了一眼之后,就已经有些胆战心惊了,因此在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点,立即小心翼翼的附和道:“郡主您说的是,只不过……”“什么?” 陈楚楚回头看向梓竹。 梓竹连忙说道:“现在裴恒还有当初救驾的功绩在,郡主,您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强夺他手中的军权,倒还不如先放出风声,在花垣城中闹大,毕竟……男子掌管军权是自古就没有的事情,花垣城中想必也有许多人看不得裴恒手握兵权,到时候众口铄金,裴恒想必就算是不愿意,也必然要乖乖的主动交出兵权。” 闻言,陈楚楚原本阴冷无比的眼睛瞬间亮了亮。 “你说的不错。” 陈楚楚说道:“裴恒如今手握大权,一个两个的人不敢说什么,如果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的话,那势必会引起众怒,到时候裴恒无论如何都要交出兵权!” 要知道,花垣城世代都是女子为尊,男子为官天生就有劣势在,会被人传不安于室。 以前裴恒只是一个司学也就罢了,毕竟司学的位置说起来是与六司相同,但是实际上却是其中最没有实权的一个,而且教导的还是贵族子女,普通百姓根本就接触不到。 而现在则是与之前完全不同了,裴恒是司军,掌管着花垣城最至关重要的护城军,也是花垣城除了城主之外权柄最高的人。 人心总是有些卑劣的地方,花垣城的女人自大惯了,大多数都瞧不起男人,如果被一个男人压在头顶上,多数人都会不甘心。 梓竹见陈楚楚终于听进去了,这才在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奉承的说道:“郡主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嗯。” 陈楚楚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皱起眉头来问道:“现在城里的百姓还在悼念陈芊芊?”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楚楚的脸色几乎是难看到了极致,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而梓竹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也是僵硬了一下。 第三百零四章 不足为惧 本来他还以为今天算是蒙混过去了,但是却没有想到陈楚楚又挑起了这样的话题来。 对于这样的话,梓竹简直是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只能小心翼翼的说道:“郡主您多虑了,百姓都是健忘的,现在也就只有从前被陈芊芊从矿下就上来的那些人还记得她,等再过一阵子也就没人再提这个人了,一个死人,值什么呢……”“你说的对。” 陈楚楚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陈芊芊以前暴虐成性荒唐无度,也就是现在死了才能有人念她好,时间久了,她以前那点破事肯定会被人翻找出来,不足为虑……”陈楚楚说话的时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梓竹说的,虽然没有刚刚那样阴沉狠辣的表情,但是却让人觉得更加可怕。 “母亲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听说前几日病了?” 陈楚楚想了想,之后又开口问道。 梓竹总算是等来了一个能说的话题,所以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便立马说道:“是,城主前几日的确是病了,到了今日好像也不大好,大郡主那里也病了,似乎是听说比城主还要严重,已经病病歪歪的在床上躺了五六天了也不见好,去看的大夫都说大郡主是娘胎里带的虚症,是没法治的病,只能好汤好水的用补药吊着,也不知道能熬过几日。 听说是城主那日听说了大郡主病了的事情,心急之下这才病倒的。” 现在陈楚楚对于自己的母亲和姐妹可谓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这样的事情虽然算不上是好事,但是对于陈楚楚而言却是好事一件。 毕竟陈沅沅虽然身体病弱有从来没有管事过,但毕竟是花垣城主的长女,花垣城里与陈楚楚对立的那些官员也不是没有人把心思打在陈沅沅身上。 原本的少城主陈芊芊没了,花垣城里只剩下两位郡主,而之前的事情陈楚楚又得罪了太多的人,因此大郡主陈沅沅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如今在花垣城中的声望却是比以前强了不少。 “呵……”听到梓竹提起陈沅沅来,陈楚楚凉凉的笑了一声,“我那个大姐自己就是顶好的大夫,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旁的大夫去看了又有什么用?” “是啊。” 梓竹笑着说道:“大郡主的身体这么些年都是用流水一样的补药吊着,这样活着也是受苦,如果是小的病成这样,怕是早就不想活了。” 但是这句话刚落下,陈楚楚却是骤然转过头去盯着梓竹,语气有些危险的说道:“放肆!陈沅沅好歹也是我的大姐,也是你能胡言乱语的? !” 梓竹连忙告罪说道:“是……郡主教训的是,是小的一时口不择言了。”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梓竹的心里却是颇为不以为然。 刚刚陈楚楚口口声声说陈沅沅是她的大姐,但是只从陈楚楚对陈沅沅的称呼上,就已经能够听的出来陈楚楚对他的那位大姐的态度了。 现在花垣城中还有不少的官员摇摆不定,如果等到花垣城只有陈楚楚一位郡主,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动摇她的地位了。 陈楚楚对着梓竹挥了挥手,有些烦闷的说道:“算了,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紫竹巴不得早点离开,因此一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就立马忙不迭地退了出去,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陈楚楚一个人坐在桌前,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摆着一些传递消息的信件,但是却没有没有一方能够让她高兴的。 现在陈芊芊已经到了玄虎城的地方,她等同于留下了一个天大的隐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楚楚就总觉得陈芊芊会夺走她的一切。 而现在既然她已经动不了陈小千,那就只能先把花垣城抓在手里。 那些官员一力反对她又怎么样? 没了陈芊芊,她陈楚楚才是花垣城唯一的继承人,可笑的是那些人竟然还把主意打到陈沅沅的身上。 陈沅沅不过就是一个短命鬼病秧子而已,凭什么跟她争? !想到这里,陈楚楚脸上的表情又再次冰冷了下去。 其实比起陈小千来,她和陈沅沅的关系更加淡漠。 她们虽然是姐妹,但是从小到大陈沅沅却是从来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 陈沅沅在外人看来从来都是一副温柔无争的模样,和谁的关系也不亲近,就连对城主也是一副温柔乖巧却不亲近的模样。 但是陈楚楚就是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从小到大,陈沅沅都不喜欢她,非但不喜欢,甚至还有些反感。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陈楚楚这些年来和陈沅沅的关系都十分淡薄,最多也就能够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内里接触甚至还不如陌生人多。 现在陈芊芊走了,花垣城中的那些官员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陈沅沅身上,陈楚楚自然是恨的牙根都痒。 翌日,日晟府。 陈沅沅斜靠在床上,不过几天的时间,整个人都已经消瘦了不少,苏沐在一旁端着药碗给她喂药,脸上的表情有些心疼又无奈。 “把药喝了吧。” 苏沐轻声说道:“喝了药,你的病也就能好的快一些。” 陈沅沅听到这话之后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就是些进补的药而已,哪里能治病呢? 不过却也死不了就是了,这么多年都没事,这原本就不是能要人命的病。” 她从小身体就虚弱,但是也不至于会死。 这种病对于一般百姓来说或许就没有生路了,但她是花垣城的郡主,自然是不缺各种好药补着,这些年虽然是一直都身体不好,但是却也没有要到死的地步。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沅沅就接过了苏沐手中的药碗,刚想要喝,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 苏沐疑惑的问道。 陈沅沅此时的脸色似乎是有些难看,但是细看之下却又没有发觉什么。 “我不想喝了,把这药倒了吧。” 陈沅沅抬头看着苏沐,眼睛微微闭了闭,声音有些沉郁的开口说道。 第三百零五章 你总是这么聪明 苏沐察觉到陈沅沅的情绪有些不对,于是便深深的看着陈沅沅,“郡主……”陈沅沅语气难得强硬的说道:“我说不喝了,把药倒掉。” 苏沐看了一眼手上的药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震惊的对陈沅沅说道:“郡主,可是这药有什么问题?” 他在陈沅沅身边伺候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知道陈沅沅不是个任性的人,相反,陈沅沅其实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一般平时喝药的时候就算是那药再苦也绝不含糊。 而这一次陈沅沅的表现却明显的有些反常,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药是有问题的。 陈沅沅无奈的笑了,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你总是这么聪明。” 她本来是不打算声张的,但是无奈苏沐竟然这么容易就猜出来了,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这倒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苏沐一向是个谨慎又聪明的人,能够猜到也不奇怪。 苏沐脸色却并没有陈沅沅那么轻松,反而是有些黑沉。 他一贯都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很少出现不悦的脸色,这算是陈沅沅见过他最难看的表情了。 “是……是二郡主?” 苏沐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是问句,但是却也已经确定了做这件事的人是陈楚楚。 毕竟如今在整个花垣城之中,唯一将陈沅沅看做眼中钉肉中刺的,也就只有陈楚楚一个人了。 “二郡主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苏沐说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候,如果陈沅沅有什么事,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必然就是陈楚楚,毕竟在此之前陈楚楚就已经囚禁过自己的母亲和姐妹了,若说他做出残杀姐妹的事情来,也并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 陈沅沅缓缓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她又不是傻的,自然不可能用这种方法来毒死我,不过就是加了一些寒凉的药材罢了,若是我喝了,病情只会更重一些,不会有性命之忧。” 当然,陈沅沅没有说的是,这种药喝一两回不会有事,但如果长此以往下去的话,可能就真的会出大事了。 其实陈沅沅本身就是一个极为通透的人,这些天虽然在病中,但是花垣城中的动静她多少是知道的,也知道陈楚楚很有可能会忍不住对她动手,只不过她却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 但是看着那碗药,陈沅沅心里多少都有那么一些想笑。 她喝了这么多年的药,久病成医,连自己都成了花垣城最好的大夫,南位陈楚楚竟然想到了这样的办法来对付她,也不知道陈楚楚是真的蠢还是故意想要警告她。 相较于前者而言,陈沅沅更相信是后者。 苏沐端着药碗,手指都在轻轻的发抖,他对陈沅沅说道:“郡主,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是就这么算了的话,二郡主那里必然会得寸进尺……”“苏沐。” 还没等苏沐的话说完,陈沅沅就轻声地打断了他的话,缓缓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件事原本就是陈楚楚给我的警告,母亲原本就病着,还是不要让她忧心了。 别说是陈楚楚现在还没有想要我的命,就算是他真的想要杀我,难道我就在这里任由她杀不成?” “可是……”苏沐还是无比的担心。 在他的眼里,陈楚楚那种人根本就是心狠手辣,陈小千都已经诈死离开花垣城将少城主的位置让给她了,可是陈楚楚却依旧还是不依不饶,非得要陈小千的命不可。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随意的相信她? 就算是现在陈楚楚还没有想要做的多过分,但是如果有一天陈沅沅真的威胁到了她的地位,陈楚楚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心慈手软? 陈沅沅脸上带着细微的笑容,看起来温婉又无害,但是相对于她此时堪忧的境遇,确实让人心疼。 现在花垣城还没有到陈楚楚的手里,陈楚楚就敢欺她至此,若是哪一天真的让陈楚楚掌握了整个花垣城,他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死? 陈沅沅缓缓的叹了一口气,对着苏沐开口解释道:“陈楚楚现在一定还在图谋护城军的军权,若是能够稳住她还好一些,现在陈楚楚到底还在顾及着自己的名声,若是真的将她逼到了绝境,等她无所顾及起来,咱们才真的是要陷入被动之中了。” 苏沐瞬间就明白了陈沅沅的意思,但是却难免有些心酸。 陈沅沅刚刚说的话,分明就是想要委曲求全,而且就算现在忍一时,也没有丝毫的解决办法,只能听之任之,眼睁睁的看着陈楚楚一步一步掌控花垣城。 “如今也就是陈楚楚还不知道自己是当年裴司军的女儿,若是知道的话,恐怕立时半刻就要去我原本是想要去见母亲,让母亲不要告知陈楚楚他的真实身世的。” 说到这里,陈沅沅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想来,若是让陈楚楚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世,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若是让二郡主知道了她是裴司军的女儿,护城军只怕就是二郡主的囊中之物了。” 苏沐担忧的皱着眉说道。 陈沅沅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可是她也不可能再继承花垣城城主的位置了。” 如果陈楚楚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想要得到花垣城护城军的军权,就必然要放弃自己郡主的身份,而如果不放弃郡主的身份,她又很难拿到护城军的军权。 而且陈沅沅觉得,陈楚楚本就是个桀骜自负的人,只要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绝对不会有脸在呆在郡主的位置上。 到时候陈楚楚没了做花垣城少主的念想,自然就不会再对她和母亲下手……这样想着,陈沅沅却是陷入了深思当中,手指所有若无的搭在腿上一下一下的轻轻点着。 她并不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比起这样算计来算计去,她更加喜欢安安静静的生活。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陈楚楚根本就容不得她安安静静与世无争的生活,她不愿意去算计这些事情,可是她想活着…… 第三百零六章 我是不是很没用 苏沐看着陈沅沅此时脸上的神情,难免就有些心疼,心下一动,伸手便抱住了陈沅沅,“郡主,不要多想了,天无绝人之路。” 跟了陈沅沅这么久,苏沐自然是知道陈沅沅的性子的,因此也就格外的心疼她。 人之初性本善,可是上天却总不给良善之人活路走。 “苏沐,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陈沅沅抱住了苏沐,声音有些沉闷的开口,“如今花垣城之中分明已经是陈楚楚的天下,但凡是我稍稍厉害一些,也不至于会落到这样的境地里去,我……”说到这里,陈沅沅已经有些哽咽了。 “当初母亲给我起名为沅沅,取楚中九江——轻舟远行迎浪头的意境,谁知道我这一生,莫说是轻舟远行了,竟是从未出过花垣城的地界……”她明明是母亲的长女,是花垣城的大郡主,但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却一直将自己限制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里。 说起来,这些年她的安逸生活,其实也不过是有人替她背负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责任罢了。 陈沅沅想起了之前在刑场上花垣城主对陈小千说过的话……她一出生就享受着郡主的尊荣和人上人的生活,就必然要背负起能够配得上这份尊贵的责任,但是她却是苟安于世,如今眼睁睁的看着她陈家的家业即将落入他人之手,却只能小心翼翼的图谋着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 身不由己,不外乎如此了。 “或许是沅芷湘兰呢?” 苏沐轻轻的笑了一声,“我不曾念过几本书,但是却记得有这么一句话,沅有芷兮澧有兰,便是沅水之中有茂盛之芷,而澧水之内有芬芳之兰,异于众草。 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何必用别人的框架来限制自己呢?” “你说的对……”陈沅沅听了苏沐的话之后有些恍惚,下意识的就点头,但是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有些沉闷的说道:“可我是郡主,是母亲的女儿,到了如今这样的时候,我帮不上母亲的忙也就算了,还要拖累母亲……”苏沐安慰着说道:“郡主,这些都并非是你所想的,这世道要乱,只是因为有作乱之人,无辜受牵连之人又有什么错?” 听着苏沐的话,陈沅沅心里却是无法释怀,但她这样的身体,就算是想与陈楚楚争也是无力,只能伸手仅仅的攥住了苏沐的袖摆。 “是我太懦弱了。” 陈沅沅说道。 她身为花垣城大郡主,却是连自己的妹妹都压不住,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都只是活在自怨自艾当中,等到回过神来之后才猛然发现,自己以前活得究竟有多么愚蠢。 苏沐伸手轻轻的扶住她的肩膀,无比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郡主,您一点都不懦弱,在苏沐的眼里,郡主您就是这世间最坚强的人。” 陈沅沅在脸上扯起了一抹笑容来,但是那笑容也同样是无端看得人心里难受。 两人对视了片刻,陈沅沅伸手摸了摸苏沐的脸,低声开口说道:“苏沐,我答应你,我只懦弱这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下一次,陈楚楚欺人太甚的话,我定然不会像现在一般委屈求全。” 苏沐轻轻的摇了摇头,对陈沅沅说道:“郡主,苏沐不求这些,只要郡主能够安然无恙,苏沐怎样都好。” 他出身贫寒身份卑微,也看不懂权势富贵这种东西,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要让他最喜欢的姑娘能够平安健康。 “苏沐,你真好……”陈沅沅将头靠在苏沐的身上,感受着苏沐身上传来的温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时至今日,陈沅沅都不敢想象。 她这一辈子,若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苏沐,该是何等的光景。 若是她当真没有遇到过苏沐的话,她陈沅沅这一辈子,只怕是就如她写在遗书之中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的诗句一样,只能作为遗言随风逝去了……苏沐揽着陈沅沅,在感觉到陈沅沅已经睡着了之后,才轻轻的将她扶到床上躺好,又将被子掖整齐。 他站在床边看了陈沅沅许久,心里漫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感。 苏沐曾经也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怨自艾过,但是直到遇到了陈沅沅之后,才知道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可奈何。 一直以来,苏沐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他的心里其实是羡慕那些一出生就身份尊贵的人的,但是现在,他却猛然惊觉。 上天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身份尊贵如陈沅沅,却也不得不一直以来被病痛折磨,到了被人逼到绝境的地步,却又不得不再后退一步,委屈求全。 就算是心狠手辣声势浩大如陈楚楚,如今走到这种人人唾沫的地步,其中有多少的无奈又有谁知道? 纵使苏沐有些怨愤陈楚楚对陈沅沅下手,但是身为局外人的他,却是看得最清楚了。 说到底,在这世间,幸运的人总归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各有各的无奈和悲酸。 苏沐看了一会儿之后,见陈沅沅已经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最近天气已经逐渐的凉了下来,而陈沅沅又一向是怕冷,身体又格外的不好,因此这段时间十分的嗜睡,就算是清醒的时候,也大多都没有什么精神。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现在夏天也不过才刚刚过去罢了,但是日晟府却已经开始早早的筹备烧地龙的炭火了。 想到最近花垣城的事情,苏沐禁不住抬头看了看天。 这天倒是一片清明碧蓝,连一片云彩有没有,比起如今花垣城里压抑的气氛,天气倒是晴好得很。 苏沐刚看了一会儿,却见梓年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似乎是想要去见陈沅沅,苏沐见状连忙把人拦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对梓年说道:“梓年,郡主已经歇下了,若是没有大事,便等郡主醒了再说吧。” 梓年苦着一张脸,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郡主怎么这个时候睡着了啊……” 第三百零七章 不卑不亢 这段时间陈沅沅病了,心情也不怎么好,她一向是个心思敏感的,又容易伤春悲秋,也就在面对这苏沐的时候还好一些,所以梓年这几天都是刻意回避让苏沐照顾陈沅沅的,因此梓年并不知道陈沅沅的情况,只是知道陈沅沅病了。 苏沐皱了皱眉头,然后将梓年往远处拉了拉,低声说道:“郡主睡觉浅,你若是没有要事,就等郡主睡醒了再说。” “有!有要事啊 !” 梓年也压着嗓子说道:“二郡主来了,说是要来看望大郡主,现在正在前厅里等着呢!” 梓年虽然这段时间不怎么往陈沅沅身边凑,但是花垣城内里的这些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的,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和陈楚楚其实是有些不睦的。 此时陈楚楚来了,梓年下意识的就觉得对方没安好心。 苏沐听到这话之后,脸色却是当场就沉了沉。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楚楚刚刚派人在陈沅沅的药里动了手脚,这会儿竟然就上门了,根本就是明晃晃的在示威!“苏公子。” 梓年为难的说的说道:“二郡主现在正在前厅等着呢,说是要来看看郡主的身体怎么样了,刚刚我给拦下了。 二郡主那样的人怎么好让她随便进出郡主的卧房? 因此才急着来禀报呢。” 苏沐的眼神难得有些冰凉,他深吸一口气,抬头对苏沐说道:“郡主刚刚睡下了,不便见客,二郡主那里 去说。” “这样……”梓年总觉得这样处理有些不合适,但是现在陈沅沅已经睡下了,他们自然不好去打扰。 而 苏沐虽然出身不济,但是在日晟府里也算是半个男主人,由他出面去见陈楚楚,总好过他们这些下人去见。 苏沐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说着,苏沐就直接抬步往前厅的方向去。 而在前厅里,陈楚楚正面带笑意的喝着日晟府下人刚刚奉上来的新茶,看起来似乎真的是妹妹因为关心姐姐而来看望,但是如果看她那双眼眸的话,便会发现陈楚楚此时的眼眸里几乎是没有一丝温度,冰冷而又带着些嘲弄。 梓竹站在一旁弯腰对陈楚楚说道:“郡主,这日晟府的下人也太不像话了,竟然让郡主您等在这里,真是不识抬举!” 此时在前厅里还有好几个侍立着的日晟府的侍从,听到梓竹的话之后都是敢怒不敢言。 刚刚梓竹那句话分明就是指桑骂槐,尤其是后面那一句不识抬举,说的到底是谁不言而喻!如今陈楚楚还没有当上少城主呢,身边一个下人竟然都能对他们郡主颐指气使了,要是真让这二郡主继承了城主之位,那还得了!要知道,当初三公主做少城主的时候,对他们郡主可一直都是很好的。 而陈楚楚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垂着眸子用茶杯盖缓缓的划了一下茶杯里漂浮着的茶叶,声音不咸不淡的说道:“她是长姐,合该是我拜见她,如今既然是在日晟府里,当然应该遵人家的规矩,既然让我在这里等着,我等着便是了。” 梓年听出陈楚楚并没有生气,于是便试探着继续往下说,“可是郡主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大郡主,刚刚梓年却都不让您进去,也太无礼了,大郡主这么久都没来,可见是没有将您看在眼里。” 闻言,陈楚楚淡淡的说道:“放肆,我与大姐是亲姐妹,如今芊芊走了,我们姐妹两个人更应该互相扶持,亲姐妹,何来看没看在眼里之说?” “郡主恕罪。” 梓竹说道:“是小的说错了话。” 苏沐一进来,就听到了这主仆俩一唱一和的演了一场大戏,眼底里的黑沉一闪而过。 “小的见过二郡主。” 苏沐走上前来,对着陈楚楚拱了拱手,然后才说道:“二郡主来的不巧,适才大郡主喝了药已经歇下了,二郡主也知道这几日大郡主的身体不好,因此实在是不便起身相迎,所以还是请二郡主改日再来吧。” 说完,苏沐多少也庆幸现在陈沅沅已经歇下了。 陈沅沅那样一个多思多虑的性子,若是知道陈楚楚来了,或者是见到了陈楚楚,心里还不知道要琢磨多久,于她的病情更是无益。 但是苏沐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楚楚却只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将手中的茶杯“嗒”的一声搁在了桌面上。 “你算是什么东西?” 陈楚楚声音淡漠而又极为缓慢的说道:“我竟是不知道,这日晟府何时改姓了苏。” 这句话一出,前厅里的所有人全部都变了脸色。 但是苏沐是教坊司出身,从前便是一个被人轻贱惯了的人,因此听到这句话之后,苏沐也只有一瞬间的脸色僵硬,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苏沐看着陈楚楚,不卑不亢的说道:“二郡主教训的是,小人身份卑微,的确是不配入二郡主的眼,只不过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小人在日晟府里伺候大郡主,那必然是要是是以大郡主为先,还望二郡主能够体谅。” 其实苏沐是很不愿意得罪陈楚楚的,毕竟陈楚楚这人原本就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但是陈楚楚在日晟府的地方打了他的脸,就相当于是打了陈沅沅的脸。 更何况在此之前陈楚楚就已经要害陈沅沅了,而这次过来更是和示威无异。 陈楚楚在听到苏沐的话之后,脸色果然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但苏沐算什么东西? 从前,不过就是教坊司的一个乐人,竟也敢骑到她的头上耀武扬威!不过思索了片刻之后,陈楚楚却并没有在日晟府发作,而是脸色阴沉的对苏沐说道:“我不过就是来看望一下长姐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 长姐不来见我,是因为对我有什么意见?” 苏沐自然不能说是他们识破了陈楚楚给陈沅沅的药动手脚的事情,这种事就算是彼此心里都清楚的很,也是绝对不能说透的,一旦说透了撕破了脸,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而现在陈楚楚虽然没有掌控整个花垣城,但是如今在花垣城里,陈楚楚却已经没有对手了,花垣城由陈楚楚掌控是迟早的事。 第三百零八章 在其位谋其政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可能和陈楚楚撕破脸? “二郡主误会了,大郡主并不是对二郡主有意见……”还不等苏沐的话说完,陈楚楚就骤然开口打断了他,“既然不是长姐对我有意见,那就是你们这些奴才擅作主张了?” 一句话,直接把苏沐归结到一个下人的地位上去。 而在场的日晟府的侍从们一直对苏沐都颇有好感,毕竟陈沅沅郁郁寡欢这么多年,也就是苏沐能够让陈沅沅舒心一些,而苏沐在他们这些人面前也是丝毫都没有架子。 现在陈楚楚说的这些话,等同于是得罪了在常日晟府的所有人。 “郡主误会了……”苏沐刚想要说话,却一下子会上了陈楚楚阴沉狠毒的眼神,当场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但是还没等苏沐重新开口说话,陈楚楚就开口了,“既然是个擅作主张违背主子的奴才,那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若就替长姐处置了。” 说完,陈楚楚直接转头看了一眼梓竹。 “郡主……”比起陈楚楚来,梓竹却是有些犹豫。 这里毕竟是大郡主的地方,而苏沐也是大郡主的人,他们这样擅作主张的处置了苏沐,大郡主那里是绝对不好交代的。 陈楚楚看着梓竹这副犹豫的态度,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 是我说话不管用了?” 闻言,梓竹咬了咬牙,紧接着便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眼看着竟是直接要取苏沐的性命。 苏沐也在这一瞬间吓的白了脸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张狂到这种地步,在日晟府里就敢对他动手,竟然是丝毫都不顾及大郡主的颜面。 就在这火光电石的一刹那,一道焦急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住手!” 梓竹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然后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在前厅门口不远处,陈沅沅正被梓年推着进来,看到前厅里的情景之后,脸色都变得惨白。 她转过头看向了陈楚楚,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楚楚,你这是做什么? 苏沐他如何得罪你了,你竟是这样要对他下手?” 陈楚楚看到突然出现的陈沅沅,然后才转头看了一眼刚刚说陈沅沅已经睡下了的苏沐,十分突兀的笑了一声,“长姐误会我了,我不过就是跟他说笑而已,长姐何必当真呢?” 说完这句话,陈楚楚眼珠子一转,又看向了苏沐,“苏公子,你说是不是啊?” 苏沐此时自然不会否认,因此只能点了点头。 “你这玩笑开的未免也太过了些,而且一点也不好笑。” 陈沅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极为的冷淡,“既然楚楚你是来看望我的,那就更不应该让我受到惊吓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相信你的,可若今天的事情传扬出去,外人只怕是会以为你在故意欺负我这个病秧子呢。” 平时陈沅沅的脾气一向都很好,几乎是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强硬的时候,而且这说话的语气几乎要和陈楚楚撕破脸了。 苏沐脸色变了变,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此时是陈楚楚和陈沅沅两个人的事情,他这个外人也根本没法掺和进去。 “长姐这是说的哪里话?” 陈楚楚脸色不变,脸上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些笑容,“既然是我错了,那我向长姐认错便是了,长姐可千万不要生气,生气是要伤身体的。” 陈沅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于是陈楚楚便再次说道:“长姐是真的生我的气了吗?” “没有。” 陈沅沅淡淡的说道:“不过我近日身体不好,也没办法久陪,你既然来看过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陈楚楚眼神微微一闪,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又重新说道:“长姐,我来是有事又与长姐商量的。” 陈沅沅脸上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看了陈楚楚一眼,随意的扯了扯唇角说道:“我是个一向都不管事的,近几日更是没有什么精神,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了,不必与我商量。” “长姐。” 陈楚楚连忙说道:“我原本也是知道这些的,也不想来打扰长姐,但长姐毕竟是母亲的长女,也是花垣城的大郡主,因此我也就只是想问一句,长姐觉得有一个男子担任花垣城司军之位,真的合适吗?” 陈沅沅觉得她当真是小看了很楚楚的无耻程度,竟然是将主意打到她这里来了。 陈沅沅敢确定,如果今天她对于裴恒执掌护城军的事情多说一句的话,陈楚楚就绝对能够借题发挥煽动民心,用以夺取护城军的军权。 “这件事我管不着,我相信母亲自有定夺。” 陈沅沅冷冷的笑了一声,毫不犹豫的说道:“更何况,裴恒是裴家唯一的子嗣,从前便担任司学之位,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差池,而且近来平乱也是有功之人,他执掌护城军想必也没有什么问题。” 陈楚楚听了陈沅沅的话,脸色直接就变了,下意识的就直接说道:“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男人如何? 女人又如何?” 陈沅沅丝毫也不在意的说道:“在其位谋其政,裴恒只找护城军以来从未有过什么过失,他来执掌护城军,自然是再合适也不过了。” 陈楚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长姐想必还不知道,裴恒当初之所以能够拿到花符,便是进了我的府里偷走的,如此品行低劣之人,怎么能够手掌兵权?” 陈沅沅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也有脸去说别人品行低劣,而且还这样堂而皇之的直接把她以前做过的事情一笔勾销了,仅仅只用无耻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陈楚楚了。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而她又实在是不想明着得罪陈楚楚的话,陈沅沅恐怕早就将陈楚楚扫地出门了。 “楚楚你也知道,我是不管这些事情的,你若是有话可以去找母亲说,跟我……你是说不着的。” 陈沅沅垂了垂眼眸,然后转眼看向苏沐,轻声的对苏沐说道:“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第三百零九章 到达玄虎城 “长姐!” 陈楚楚的脸上既有不甘心,也有些许的怨愤和阴毒。 陈沅沅偏过头去看陈楚楚,语气冷淡的说道:“楚楚,你的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而我身体也是真的不好,若是现在你在这里的时候我病倒了,就连你也是说不清的不是?” 说完这句话,陈楚楚就直接对着苏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苏沐推她回去。 苏沐也没有理会陈楚楚,而是上前推着陈沅沅离开。 陈楚楚坐在那里,回想着刚刚陈沅沅的话,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几乎是捏的志杰都放着青白的颜色,脸色看上去更是十分的可怖。 “郡主……”梓竹小心翼翼的上前。 “回去!” 陈楚楚毫不犹豫地冷声说道。 她今天走这一趟,但是没有想到陈沅沅竟然是丝毫也不给她面子!另一边,苏沐推着陈沅沅离开,一边往前走一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郡主刚刚不是已经歇下了吗? 怎么起来了?” 陈沅沅转头看他一眼,“若是我不来,你又该如何?” 她当然是已经歇下了,只不过她睡眠浅,在苏沐和陈楚楚在前厅里说话的时候,梓年就一直在她的卧房门口焦急的来回走,但是偏偏却又不敢叫醒她。 还是陈沅沅自己忍不住了,询问了是怎么回事,在听说苏沐正在一个人应付陈楚楚的时候,便连忙赶过来了。 好在是她过来了,若是不然的话,陈沅沅毫不怀疑,陈楚楚真的敢公然杀了苏沐。 毕竟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陈楚楚都敢派人对陈小千动手,更何况是苏沐了。 苏沐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头。 陈沅沅无奈的说道:“算了……你今日过后也要小心着些,陈楚楚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不能找我麻烦落人口舌,可是却未必不能把气撒在你身上,你近些日子就不要出府了。” “我知道。” 苏沐低声说道:“郡主还是多休息吧,不必为这些事情劳心劳力了。” 陈沅沅随意的应了一声,但是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而另一边,陈小千一行人已经到了玄虎城外不远处的地方。 虽然陈小千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两座城邦都是她创造的,她怕什么呢!但是想到之前林七对她说的话,陈小千却只感觉心肝都在颤。 玄虎城男人为尊,女人一向都是在后院里老老实实相夫教子的,不用想都知道韩烁的父母根本不会喜欢她。 其实别人也就算了,但那人是韩烁的父母啊……想到这里,陈小千突然明白林七的忧虑了。 到了将近玄虎城外不到十里的地方,陈小千就从马车里出来了,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哎? 林七呢?” 这两天陈小千一直都有心事,一直恍恍惚惚的,所以没有注意到车队里的变化,而现在她才突然发现林七竟然没有在队伍里,不单单如此,就连晗衍还有晗衍的商队也不在。 韩烁将她拉到马上,然后说道:“林七和晗衍前天就先回去了,晗衍家里有生意不好耽搁。” “原来是这样。” 陈小千点了点头,心里更加郁闷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本来还想着就算是紧张,也有人陪着她一起紧张,但是却没想到林七竟然提前叛变了,简直是太气人了!韩烁知道陈小千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轻轻的笑了一声之后说道:“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母亲是很和善的人,我父亲……我父亲虽然很严厉,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陈小千当时就瞪了他一眼,“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嘛?” 真当她是傻的吗? 整部剧本都是她写的,韩烁他爹是什么人她会不知道? 虽然陈小千在剧本里对元虎城主用的篇幅很少,但是也写过玄虎城主是个很独裁很固执的人,而且不仅仅是如此,在原本的剧情里韩烁之所以会攻打花垣城,也多半都是听命于玄虎城主。 自从二十年前的那一战之后,花垣城和玄虎城两城之间就已经非常不睦了。 这次韩烁和亲花垣城,本来就是图谋不轨,结果现在韩烁非但没有攻占花垣城夺取乌石矿,反而还把她这个花垣城的少城主给带回来了,不用想也知道玄虎城主到底是什么心情。 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韩烁这才想起来陈小千什么都知道,于是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陈小千说道:“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你当然得护着我。” 陈小千轻哼一声,理所当然的说道:“要是连你都不向着我的话,咱俩就该离婚了懂不?” 说完便是气鼓鼓的看着韩烁,虽然眼神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凶,但是整体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吓人,反而像是一只傲娇猫猫一样。 “哈哈……”韩烁愉悦的笑了两声,低眉看着陈小千,声音温柔的说道:“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陈小千只能是他的,他们两个之间经历过这么多才终于真正的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这可是你说的啊。” 陈小千看着韩烁,认真的说道:“我可都记着呢,要是哪天你反悔了,咱们离婚我肯定分你一大半财产!” 韩烁在马上抱着陈小千,将下巴轻轻的搁到她的头顶,“咱们两个在一起,我的都是你的。” 陈小千被这一句话苏的不轻,脸色微微的有些红了。 其实她和韩烁说这些话,也不过是因为太紧张了想要缓解一下情绪而已,现在说了几句话之后,果然没有像刚刚那么紧张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陈小千便和韩烁一起来到了玄虎城外。 玄虎城外热闹一片,仪仗、百官分列两侧,一眼望去全是男人,翘首以盼迎接韩烁回来。 而官员身后站了一层侍卫,侍卫身后是民众,男人居多,且衣饰华丽,女人则较为窘迫保守。 因为传言韩烁这次回来带回了花垣城的少城主,官员们都在小声的议论着。 第三百一十章 随从等人 官员甲:“听闻花垣城的少城主会跟我们少君一起回来。” 官员乙:“什么少城主,不过是我们少君的内人罢了,一个从花垣城叛逃的郡主,我们玄虎城也容不下她。 我看过不了几日少君厌弃了,就把她赶走了。” 正在这时,远远地突然出现了一行人。 官员甲惊喜无比的叫道:“来了来了!少君回来了!” 一时之间,百官欢呼,民众沸腾。 片刻的时间之后,官员甲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茫然的问道:“打头牵马的那是谁? 甚是眼熟啊。” 官员乙仔细一看,震惊的说道:“好像是我们少君!” 官员甲目瞪口呆的说道:“少君为陈氏牵马!” 等到花垣城众人走近,牵马的人果然是韩烁,而陈小千坐在马上。 见韩烁回来,百官民众下跪行礼,众人高呼。 “恭迎少君回城!恭迎少君回城!” 从前在没有被诊断出心疾的时候,韩烁在玄虎城一向是很有威望,人人都称赞,虽然后来因为身体的缘故,韩烁大多数时候都在家里养病,几乎是很少出府,但是花垣城众人对于韩烁这个少君却依旧很是尊敬。 即使是这样震天的呼喊声,韩烁也依然毫不在意的牵着马,仰头看着陈小千,两人相视一笑。 陈小千坐于马上,朝民众挥手,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此时城门处站满了迎接人群,守城玄虎城护城军勉强拦阻着众人,维持着秩序,人群传来阵阵尖叫声。 梓锐喜悦的对陈小千说道:“少城主你看,玄虎城的人这么热情,早早就候在城门等我们。” 陈小千刚开始也很是高兴,但是逐渐的,表情便有些僵硬了下来,“你先看清楚她们等的是谁。” 远处,被拦住的多为少女,扬着小手帕,羞涩看向韩烁。 “我们玄虎的少君回城了……”“据说心疾治愈以后,英明神武……”“少君从小文武双全,丰神俊朗……”“可惜少君已经婚配,还是与那花垣城的女子成婚,也不知道少君究竟看上了她哪点!” “花垣女子彪悍无理不懂规矩,哪里配得上咱们少君? 少君将她休弃便好了。” “我不介意共侍一夫,有韩少君这样丰神俊朗的郎君,我就算是做小也愿意了。” 听到这一番话,陈小千当场就变了脸色,眼刀飘向韩烁。 她差一点忘了,玄虎城大多数男人全都是三妻四妾,花垣城女人虽然也可以娶偏房,但是却很少有这么做的,在花垣城,大多数人都是一夫一妻。 而韩烁是玄虎城少君,身份尊贵样貌不凡,可以说整个玄虎城至少有一半的姑娘心悦于他,端的是多少春闺梦里人,之前韩烁去了花垣城还好,现在他回来了,自然是有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而玄虎成这样的风俗习惯,很多女子就算是给韩烁做妾都是愿意的。 之前韩烁说他要纳三百个侍妾……现在想想,只要是他愿意,还真不是件难事……陈小千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反而是忘了这件事。 韩烁有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主动开口解释道:“小千……你听我解释,以前我心疾在身,并没有这样的场面……当然,以后也不会再有。”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玄虎城护城军快马从城中赶出来到韩烁面前,下马行礼。 玄虎城护城军恭敬地对韩烁说道:“少君,城主与城主夫人请您……”话说到一半,玄虎城护城军稍稍一顿,看了一眼陈小千等人,继续回禀韩烁。 “请您与随从人等尽快进城,城主要为您接风洗尘,已经等候多时。” 陈小千听到“随从等人”微微皱眉。 她是随从等人? 韩烁沉浸在回到故乡玄虎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开心地回头看着陈小千说道:“我这就带你回城主府,见我父亲母亲。” 韩烁牵着马正要继续进城,守在城门处的粉丝们又是阵阵尖叫声。 无奈,韩烁只得翻身上马,坐在陈小千身后,紧紧握住马鞭,载着陈小千策马冲向人群,人群瞬间让开一条通道,两人骑马迅速进城。 城外,梓锐快步小跑两步,焦急的叫道:“少城主? !” “上马。” 白芨英姿飒爽坐在一匹骏马上,向梓锐伸出手。 梓锐犹豫片刻,上马,然后紧接着就惊恐的叫道:“白芨你可慢点骑,啊——”梓锐话音未落,白芨策马追随韩烁而去,吓得梓锐赶紧抱紧了白芨的腰。 陈小千跟着韩烁来到了玄虎城主府邸,还没等陈小千跟韩烁说几句话,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就一路小跑着过来,恭敬的对韩烁说道:“少君,城主请您回复之后就立即去书房见他。” “现在吗?” 韩烁皱了皱眉头。 小厮面色严肃的说道:“同主让您立刻就去。” 韩烁这才转头看向陈小千,面带歉意的说道:“小千,我……”“你去吧,不用管我。” 陈小千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正事要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在你家里跑丢了不成? 。” 韩烁这才有些许的放下了心来,然后随手招过了一个侍女来,对那个侍女说道:“你带着小千去见我母亲。” “是,少君。” 侍女恭敬的应了一声。 陈小千也对着韩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侍女将陈小千、梓锐带到花园入口。 玄虎城城主府气势颇为恢宏,比起花垣城城主府江南山水园林一班的风格,显得更加粗犷不少。 据说这玄虎城城主府单单占地就足足三百亩,后花园里种植着大片的木兰花,十分的赏心悦目。 走进花园里之后,陈小千觉得有些不对,这个侍女走的好像是花园的方向,并不是住的地方,于是便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问道:“这是……这是要去哪里啊? 不是去见城主夫人吗?” 侍女看了陈小千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们夫人今日请了玄虎城的贵妇们在花园小聚,请姑娘在后花园与众家眷们小聚等候。 ”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玄虎城和花垣城的民风相距颇大,所以两城的百姓也互相排斥。 在听说了陈小千这个花垣城少主竟然被韩烁带回了玄虎城之后,玄虎城城主府的下人们都议论纷纷,而且对陈小千这个花垣城少城主普遍都没有什么好感。 花垣城和玄虎城之间一项是对立的关系,毕竟玄虎城是以男人为尊,而花垣城是以女人为尊,真的说起来,无论是花垣城还是玄虎城,对彼此都是十分不屑的。 玄虎城男人一向是对于花垣城那群不安于室的女人很是不屑,毕竟在他们眼里,女人就是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的。 而花垣城就更不用多说了,所有花垣城的女人都对于玄虎城女人竟然被一群男人骑在头上而感到十分的不理解。 这是社会体制不同而产生的分歧,想要一两句话就改变他们心里的想法,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侍女的这句话话一出,梓锐立即便有些气愤,说道:“什么姑娘,这是我们花垣三郡主,尊贵的少城主! ”闻言,侍女面不改色的轻飘飘看了梓锐一眼,然后说道:“曾经是,现在到了我们玄虎城,就必然要按照我们玄虎城的规矩来。 ”“你!” 梓锐被气得不轻,指着那个侍女,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虽然从前陈小千在花垣城的名声也不好,但是到底身份尊贵,何曾受过这样的轻慢屈辱? 别说是陈小千了,就算是梓锐,也从来都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 更何况眼前的人不过是玄虎城城主府的一个侍女而已!眼看着对方是这样的态度,梓锐就算是再蠢,也多少明白了,对方恐怕是故意在给他们下马威!“梓锐。” 眼看着就要闹起来,为了不多生事端,陈小千连忙拦住梓锐,劝道:“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入乡随俗。” 在来玄虎城之前,陈小千对这些基本上心里都有数,所以也并未有多么惊讶。 而且这不过是一丁点的小事而已,并不是让人忍无可忍的大事。 她倒是可以在这里大闹一场,不过,到头来为难的也就只有韩烁而已。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呢? “少城主……”梓锐颇有些委屈的看着陈小千。 他倒不是在为自己委屈,而是实在受不了自家主子被如此怠慢。 “算了,咱们走吧。” 陈小千倒是无所谓的打了个哈哈,“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方,按照人家的规矩来就是了。” 其实陈小千还真说不上委屈。 她又不是真的花垣城郡主,虽然已经穿越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但是陈小千本质上还是一个现代人,思想上并没有什么等级差距,更不会觉得自己是少城主就会高人一等。 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痛不痒的,稍微忍忍不就过去了。 梓锐见陈小千似乎是并不在意的模样,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跟在陈小千身后往里走。 就在陈小千带着梓锐正要进后花园的时候,梓锐被侍女拦住。 侍女挡在了梓锐面前,满脸鄙夷的说道:“这位公子留步。 我们玄虎城男女有别,这后花园是城中贵族家眷女子聚会等候之地,这不相干的男子要想进去……”说到这里,侍女不屑地打量了一番梓锐,淡淡的说道:“得先净身。” 陈小千:“……”梓锐惊了,躲在陈小千身后,委屈巴巴的说道:“少城主……”无奈,陈小千安抚梓锐,转头对他说道:“你在这儿等吧。 我自己进去,没事!” 如果说刚刚梓锐还算是能够忍得住的话,现在梓锐是真的有些怒了。 “少城主,分明是他们欺人太甚!” “梓锐……”陈小千也是觉得一个头四个大。 不过再想想韩烁一进花垣城就被陈芊芊抢亲,然后成亲当晚又被扔进大牢的遭遇,人家玄虎城对她真的是很客气了……至少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刁难和为难,比起韩烁在她们花垣城所遭受的,她现在遭受的这这些简直就可以说是开胃小菜了。 思索了片刻,陈小千满脸无奈的对梓锐说道:“真的没事,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就是了。” 看着陈小千此时脸上的表情,梓锐也知道陈小千已经决定了,所以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值得沮丧的点了点头。 梓锐:“……好吧,那少城主您一定要快点出来啊……”“放心。” 陈小千对着他笑了笑。 梓锐恋恋不舍地看着陈小千跟随侍女离开。 陈小千正要进入花园,却又将脚收了回来,将身上衣服扯整齐,又顺了顺凌乱的头发,深呼吸调整情绪。 她现在毕竟是要去见韩烁的母亲了,说是一点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韩烁的母亲是名门之后,是真正行止端方的贵夫人,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她……这样想着,陈小千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陈小千你紧张什么!你在花垣城混得如鱼得水,怎么,到了玄虎就不适应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可以的!经过一系列心理建设之后,陈小千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那个侍女在一旁将陈小千的这一系列动作从头看到尾,表情也愈发的轻蔑起来,慢慢的跟在陈小千的身后。 韩烁是玄虎城的少君,文治武功无一不出色,若是在玄虎城的话,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竟然偏偏看上了花垣城的这个女人!而早在韩烁回来之前,玄虎城城主府里的人对陈小千的身份已经多少都有数了,而且花垣城三公主完全可以说是声名远扬,只是这名声的确是不怎么好。 明明只是郡主而已,却还偏偏要打肿脸充胖子自己管自己叫三公主,简直就是嚣张又无耻!陈小千自然是感觉到了这个侍女不善的目光,不过却并没有在意,只装作不知道。 但是陈小千不说什么,却不代表那个侍女就能真的对她满意了。 见陈小千不说话,那个侍女便主动说道。 第三百一十二章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陈姑娘,咱们城主夫人是大家出身,最守规矩的人,还望陈姑娘一会儿到了宴会上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城主夫人不高兴。” “哈?” 陈小千听到这句话之后,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但是又很快回过神来,大睁着一双眼睛转头看向那个侍女,稍微有那么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是在教训我?” 虽然陈小千自己其实是很不在意这些事情的,但是却并不代表她就真的能够任人欺负。 毕竟他现在来玄虎城,代表的是整个花垣城的颜面。 就算是在花垣城所有人的心里她都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是毕竟玄虎城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花垣城的少城主,玄虎城对她的态度,其实就是变相说明了玄虎城对整个花垣城的态度。 轻视她其实是不怎么要紧的,但是对于陈小千来说,轻视花垣城就很是问题了。 她穿越过来之后,几乎是已经将花垣城当做自己的家了,就算是他现在诈死离开了花垣城,可是也容不得随便什么人就来教训她。 而且眼前的这个人还只不过是玄虎城城主府里的一个侍女而已。 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那个仕女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过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对陈小千说道:“陈姑娘误会了,奴婢对陈姑娘说这些话,并非是想要教训陈姑娘,只不过是想要给陈姑娘提个醒而已,毕竟若是陈姑娘得罪了城主夫人,想必对您自己也是没什么好处的,奴婢是为了姑娘着想。”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个侍女隐晦的看了一眼陈小千。 虽然她还第一次见陈小千,但是却也能感觉的出来陈小千应该不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人,看起来甚至是有那么一点好欺负,倒是没有想到陈小千竟然也会强硬起来。 不过就算是心里这么想,但实际上这个是女对陈小千的态度也是有那么一些不以为然的。 毕竟陈小千虽然是花垣城的少城主,但是如今已经到了他们玄虎城了,有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已经嫁到了玄虎城,那就必然要按他们玄虎城的规矩来。 陈小千扯了扯唇角,语气不善分明的说道:“那我还要多谢你了。” “那倒是不用。” 侍女淡淡的说道:“奴婢是城主府的人,提醒姑娘,让姑娘不至于犯错,是奴婢应尽的本分,奴婢当不起姑娘一个谢字。” 闻言,陈小千也就没再说话,而是跟着那个侍女继续走。 本来她对来玄虎城这件事其实是很期待的,毕竟这是韩烁生活过的地方,于她而言其实是不一样的,之前韩烁也在花垣城住过一段时间,陈小千是真的想要亲自来看看韩烁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是面对这样的境遇,陈小千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每个人都对未知的事情怀有远高于实际的期望,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还要比理想丰满一百倍。 陈小千觉得,如果不是她还算得上坚强的话,她可能已经被现实一屁股坐死了。 果然是巴掌不打到自己的脸上,就永远都不知道疼啊……虽然是对现在的情况有些失望,但是陈小千更加心疼韩烁当初和亲玄虎城时的境遇。 说起来,她现在的身份虽然是花垣城的郡主,但是实际上他也不过就是借了个壳而已,骨子里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女孩。 她没有花垣城女人那样的大女子主义,面对此时的情况还觉得有些不舒服,而韩烁却是真真正正的玄虎城男子,而且还拥有古代男子的思想。 这样一想下来,陈小千觉得韩烁的确是为她付出了很多很多。 片刻之后,陈小千极不适应地端坐在宴席上,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用眼神四处瞟着。 玄虎城是男人当家做主,女人都是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仅有的一点消遣的方式,也就是夫人小姐们聚在一起开茶会花会,对于陈小千来说,简直无聊的透顶。 虽然写的时候陈小千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真的面对这样的情况了,陈小千却还是感觉到难以置信。 一群人坐在一起,连聊天都不敢大声,到底有什么意思? 闲的没事做了聚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吗? 此时花团锦簇的凉亭宴席上,围坐着一众打扮精致,穿着华贵的贵妇。 比起花垣城的女人来,玄虎城女人更注重衣着打扮,而在场的又是身份尊贵的贵妇,头上的钗环看起来一个个的都有一斤重了,也不怕得颈椎病。 贵妇们正襟危坐,沉默不语,仿佛雕塑一般,气氛一片压抑,几乎是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话,就算是有人说话,也只是相熟的贵妇们窃窃私语。 花垣城和玄虎城对立了这么多年,而因为两城男女地位的悬殊,花垣城和玄虎城通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这些玄虎城的贵妇也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花垣城的女子,一个个新鲜的就像是在看什么新奇动物一样。 而林七也和众贵妇坐在一起,抿着唇一言不发,非常娴静,让陈小千看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如果不是确定林七也来了玄虎城的话,陈小千简直都要怀疑这个人只是长得有点像林七而已。 陈小千眼皮跳了跳,然后挤眉弄眼的朝她使眼色。 喂!不认识她了? !这才刚刚两天不见而已,林七怎么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了? 林七垂着眸子,眼观鼻鼻观心,从始至终都假装没看见。 见状,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但心中还是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声声的国骂。 靠!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女人一个个的跟僵尸一样……想了半天,陈小千最终还是强行给了自己一个解释。 玄虎城是男人当家作主,所以女人在这里比较……文静婉约,嗯,很合理。 贵妇们打量着陈小千发式,脸色都有些奇怪,但是却并没有人主动开口与陈小千说话。 陈小千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回头看向身后的侍女,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我脸上有东西吗?” 第三百一十三章 城主夫人到 为什么都用一种看新奇动物的眼神看着她? 身后侍女自然知道陈小千问的是什么,于是主动开口解释道:“在玄虎城,女子嫁做人妇后,要将发髻盘起。” 闻言,陈小千不禁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道:“是为了做家务时方便利落吗?” 发髻盘起? 陈小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散落在肩上的头发,禁不住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侍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回道:“是为了昭示自己已婚,藏起长发以断绝他人欲念。” “……”陈小千咧嘴,然后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呵呵。” 一个人长得好看,别说是盘着头发了,就算是剃个光头也照样好看,而如果长得丑,散着头发也照样丑,她是真的很不理解这种事情的行为逻辑究竟在哪里。 那个侍女继续说道:“陈姑娘第一次到我们花垣城来,应该是还不怎么懂规矩,等到姑娘安顿下来了,咱们府里就会派侍女专门教导陈姑娘规矩礼仪,让陈姑娘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少君夫人。” 陈小千:“……”呵呵,那倒是大可不必。 让她跟那些贵妇一样? 还不如爽快一点直接杀了她呢!如果说她刚开始就穿越来玄虎城也就算了,说不定她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入乡随俗。 但问题是她是穿越到了花垣城,而且还是花垣城三公主,这要是一下子让她成了玄虎成女人这种委委屈屈的小媳妇,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这心理落差也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这时,一道高高的唱和声突然响起。 “城主夫人到。” 众贵妇闻声纷纷起身行礼,陈小千也连忙跟着起身,学着行礼。 在侍女们的簇拥下,只见一个衣着打扮最为华丽的中年女子出现,目不斜视地路过众人。 正是玄虎城城主夫人、韩烁的母亲。 按照年龄算,玄虎城城主夫人今年应该已经有四十岁了,但是面容却极其的年轻,看上去几乎是三十出头的模样,容貌也极美,不用猜就知道年轻的时候必然是个大美人。 而让陈小千比较关注的是,这位城主夫人的相貌看上去和韩烁至少有五分相似,韩烁的一副好相貌想必就是遗传自城主夫人了。 城主夫人面目冷淡,入座之后才示意众人,“开宴吧。” 话音一落,刚刚起身行礼的众位贵妇人都纷纷落座。 陈小千也跟随众人入座,刚要举筷,身后的侍女低声禀告。 “禀城主夫人,这位就是韩少君带回来的花垣女子,陈芊芊。” 陈小千:“……”听人介绍自己,陈小千只得放下筷子,经过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才稍稍有些紧张的说道:“夫人好,我就是……韩烁迎娶的妻子。” 其实如果按照花垣城的规矩来的话,应该是韩烁嫁给了她才对,但是陈小千顾及到这里毕竟是玄虎城,多多少少要按照玄虎城的规矩来,所以才这样介绍自己。 听到陈小千的话,城主夫人上下打量陈小千,眉梢微微一动,问道:“你就是芊芊?” 说完这句话,城主夫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城主夫人早就听说韩烁将花垣城的少城主带了回来,而且之前也打听过陈芊芊的名声,心里也是有些准备的,不过现在她看陈小千,却觉得这位花垣城的少城主好像没有名声里那么恶劣。 传闻中的三公主骄横跋扈嚣张无礼,在花园城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原本她已经做好了要见到一个不是那么完美的儿媳妇的准备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陈小千却反而是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 刚刚陈小千对她行礼的时候,虽然动作不怎么标准,也能够看出些别扭来,但诚意多少还是有的。 对于城主夫人而言,别的都不怎么重要,只要是有这份心就够了。 “是。” 陈小千有些猜不准这位城主夫人的意思,于是也不敢贸然回答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面对着韩烁的母亲,陈小千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位夫人面容冷淡,衣着礼仪全部都是一丝不苟,一看就是极为本分守礼的女人,城主夫人现在对她能有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城主夫人点点头,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喜恶的神情来,语气淡淡的对陈小千说道:“先用饭吧。” “是。” 陈小千重新坐下,刚要举筷子,身后侍女又说话了。 “我们玄虎城的女子,嫁人后要侍奉公婆,城主夫人用饭您应当从旁布菜。” 陈小千:“……”深吸一口气想了想,陈小千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头说道:“百善孝为先,应当的。” 这些规矩在玄虎城的人心里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虽然陈小千多多少少都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但还是选择尊重人家的文化传统。 因此,说完这句话,陈小千站到城主夫人身后,非常周道地照顾起来。 席间,贵妇们已经打开话匣子,开始议论起了如今整个玄虎城最热的话题……韩烁。 “少君这次回来再就不走了吧? 之前少君走的时候,咱们花垣城里有多少姑娘心都碎了,现在总算是回来了。” “听说心疾已经治愈了,再没必要入赘花垣城了,更何况咱们城主和城主夫人就只有少君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少君真的一去不回了,咱们玄虎城又该怎么办啊?” “本来就是骗人的,男子汉大丈夫,入什么赘啊。 现在咱们少君的病也好了,当然应该回来,要不然还真的在花垣城待一辈子啊?” “听说花垣城女子当家,那还像话,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个贤内助,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说的好嘛……牝鸡司晨,花垣城的规矩也实在是不像话。” “这陈芊芊号称“三公主”,名声可不怎么好听,城主的女儿应该是称郡主的,叫公主像什么话? 真是不懂规矩,平白的惹人笑话,咱们少君也真是倒霉,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女人!” 第三百一十四章 这就不安于室了? “这个我早就听说了,这陈芊芊暴虐成性、荒淫无度、目不识丁的,花垣城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少城主的。” “好像是这陈芊芊是花垣城主的幼女,一般母亲都是偏疼幼子幼女的,因为偏爱这三公主,所以才让她当上了少城主。” “不是吧? 我怎么听说花垣城最优秀的是二郡主,本来应该是二郡主继承城主之位的,怎么就变成了这三公主?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这个……应该是没有吧。 这三公主为人虽然是荒唐了一点,但是有咱们少君在啊,咱们少君是什么样的人物你我难道不清楚吗? 有咱们少君在,这花垣城的三公主想要少城主之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说的也是,只不过咱们少君倒是可惜了,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女人……”陈小千正貌似心无旁骛的给城主夫人拆螃蟹,听着这些贵妇人正明目张胆的说她坏话,脸上也丝毫没有情绪,但是心中却在暗暗的腹诽。 这说话也太大声了吧? 她都听到了好不好? 传闻猛如虎啊,万一韩烁母亲也误会我怎么办……简直太坑了,她在花垣城的名声竟然也传到玄虎城来了!因为太过于无聊,陈小千把拆完的螃蟹壳,又拼成了完整的螃蟹。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陈小千就是一个宅女,要是场面热闹一点她多多少少还能接受,但是现在……她实在是无聊透顶啊。 她和玄虎城的这些贵妇们又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而且也没人跟她说话,她自己也只能坐在这里闲的发霉。 见状,城主夫人眸色稍微深了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赞叹道:“你倒是聪慧。” 陈小千没有想到城主夫人竟然会关注这种事情,先是稍稍有些惊讶,但是随即便笑得非常乖巧的说道:“在吃这个问题上,我还是很专业的。” 听她这么一说,城主夫人顿时来了兴趣,不由得说道:“哦? 说说,你平时还爱干些什么?” 城主夫人一向都疼爱韩烁这个独子,因此她其实是并没有想着要为难陈小千的,只不过她一向都希望韩烁能娶一个大家闺秀……当然了,既然韩烁喜欢的人是陈小千,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会去阻挠就是了。 更何况陈小千比她想象当中还要强的多,看样子也不是无可救药的那种。 陈小千见城主夫人似乎并不讨厌她,心下稍定,而后做出一副优雅姿态,缓缓地说道:“我自幼在宗学堂学习诗书,平时辅佐母亲处理政务,偶尔和姐妹研读诗词歌赋,兴致来了便上山骑射围猎,累了便与先生手谈两局,逛街时帮扶老幼病残,百姓有难就带兵清缴山匪,尽最大努力做好一个少城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小千表情极为的自然,说到最后的时候就连她自己几乎都要相信她其实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了。 听着陈小千娓娓而谈,众人都听呆了。 且不说这位花垣城少城主是出了名的恶名远扬,就算她真的像她说的这样,也用不着如此自卖自夸吧? 如果是玄虎城的普通百姓的话,或许因为两城之间距离远而不知道这位花垣城三公主的真面目,但是在场的人可都是玄虎城达官贵人家的夫人,一般一有点什么消息,她们之间很快就会传扬开来。 而韩烁又是玄虎城各家达官显贵之间最眼红的女婿人选,现在一下子被一个花垣城的女人捷足先登,他们自然是要把人打听清楚的。 这陈芊芊脾气如何尚且不论,可是谁不知道花垣城三公主任性荒唐,在以前的时候,就连花垣城的百姓都怨声载道,现在竟然把自己说的就像是个贤主一样。 简直是……太不要脸了啊!你自己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而林七听了这句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林七到底是花垣城人,虽然在玄虎城多少学了点表面功夫,但是里子却是没变的,心里也没有玄虎城女人那种弯弯绕绕,看着陈小千瞬间就脱口而出,“你要脸不要!” 林七自认为自己就已经算是脸皮厚的人了,但是却没有想到陈小千竟然能够在脸皮厚的境界里如此出类拔萃登峰造极!她甚至是有些怀疑陈小千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简直是比花垣城的城墙拐角还厚,玄虎城的炸药都炸不穿!要不然的话,怎么能够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的话? 话音一落,众人都朝林七看去,陈小千也瞬间用目光瞪向她,愤恨的咬了咬牙。 关键时候你拆我台是不是? !林七看着陈小千的眼神,她和陈小千针锋相对了这么久,当然知道陈小千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们两个现在同在玄虎城,怎么说也算是盟友,她要是这个时候拆台的话,陈小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给她穿小鞋……想明白之后,林七不情不愿地接过话,恹恹的说道:“确实,三公主深受花垣城百姓爱戴。” 说完这句话,林七都害怕自己会被天打雷劈。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陈小千的确是变了不少,但是以前她那些事情也都是真的,虽然林七自己有时候也挺嚣张胡闹的,但是在陈小千的面前她还是个弟弟。 陈小千满意的笑了,等待着城主夫人的夸奖。 结果下一刻,侍女又出声提示,“女子无才便是德,我们玄虎城女子最忌讳不安于室。” 陈小千:“……”此时,陈小千心里简直是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她到底做什么是对的? 这玄虎城对女人也太不公平了,她做坏事要被骂,做好事也要被骂……陈小千简直已经无力吐槽了,不过眼前这情况也实在是糟心,自从穿越过来之后,陈小千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让她这么糟心的事情。 这次还不等陈小千说话,林七就直接震惊的说道:“这就不安于室了?” “难道还有更过分的?” 侍女眉头一跳,开口问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一天逛八趟教坊司 听到林七说话的时候,陈小千就预感不妙,结果却没拦住。 林七噗嗤一笑,想也不想地说道:“她以前一天逛八趟教坊司。” 陈小千刚刚说的那些和她简直不沾边好不好? 林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教坊司,陈小千可谓是最常去的熟客了,虽然他们两个关系一向不好,她和陈小千也总是作对,但是却依旧挡不住陈小千去教坊司的热情。 从这一方面就能够看出来三公主究竟有多么禽兽。 如果说这样就不安于室,那真正的陈小千岂不是要飞上天了? “……”陈小千捂脸,简直都没眼看。 无论是花垣城还是玄虎城,世界观都是她亲自想象出来然后融合在剧本当中的,陈小千当然清楚玄虎城的女人是怎么样的。 她……哦不,是原本的陈芊芊……原本的陈芊芊在花垣城就已经是够荒唐的了,更何况现在还是在玄虎城。 在玄虎城,女子和自己父兄夫君之外的男人接触都能算是非常出格的举动了,更何况是逛教坊司……陈小千敢发誓,刚刚林七那一句话,说不定已经刷新了在座的贵妇人们的世界观。 果然,这句话的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之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像是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下,将所有人都劈得外焦里嫩了一般。 但是很快,满座哗然,城主夫人脸色都变了。 虽然在座的都是遵规守距的贵妇,她们大多都出身于世家大族官宦人家,从小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但是却并不意味着她们不知道教坊司是什么。 这种风尘之地,一般女子就算是口头上说起来,也已经算是出格了,没想到这三公主竟然还一天逛八趟教坊司!“芊芊你……”城主夫人转过头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此时瞪大了眼睛,但是一时之间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辩驳。 毕竟,林七说的也没有错……见到这样的情形,林七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于是连忙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教坊司是我家开的,很保守。” 此言一出,众人看林七的眼神也变了,像是在看什么妖怪一样。 在座来自花垣城的女人就只有陈小千和林七两个人,结果一个一天逛八趟教坊司,另一个还是教坊司的老板……花垣城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花垣城的女人都是这幅样子的吗? 在场的贵妇人们心里纷纷表示:长见识了。 听着林七的话,陈小千的太阳穴也欢快的跳动了两下,无语的说道:“你还是闭嘴吧。 ”刚刚林七说她一天逛八趟教坊司的时候,陈小千还以为是这货故意坑她呢,结果林七转头就自己跳进了坑里!现在好了,真正的要死一起死。 经过这一场插曲,城主夫人饭也吃不下去了,直接放下了筷子。 “夫人?” 见城主夫人脸色不愉,那侍女连忙上前,一脸担忧的看着城主夫人,还顺带着目光不善的看了一眼陈小千和林七。 花垣城的女人,果然都是麻烦!真不明白少君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城主夫人像是有些头疼一般的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对侍女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安排他们去学一下规矩。” 陈小千:“……”林七:“……”就这样,这场本应该还要持续一个多时辰的宴会就这么散了,贵妇们都纷纷不屑与林七陈小千为伍,生怕带累了自己的名声,所以也赶忙的全部都走了,只剩下陈小千和林七尴尬的坐在原地。 “这次被你害死了!” 陈小千欲哭无泪的瞪了林七一眼,“你说话就不能好好的过点脑子吗?” 本来还打算给韩烁的母亲留一个好印象,这下倒好,她直接成了时常光顾娱乐场所的登徒子。 别说是城主夫人了,就算是陈小千自己,她要是将来有了儿子的话,也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跟她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这下是真的完了,本来陈小千就知道韩烁的是父亲百分之一百的不会喜欢她,这回又得罪了城主夫人,以后恐怕她连哭都不知道要怎么哭。 林七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才立马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我说错了吗?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陈小千简直都要被林七的耿直给感动哭了。 就算诚实是一种非常优良的美德,但多少也要看情况看场合吧? 有些善意的谎言还是可以接受的……这可倒好,林七这个憨憨直接挖个坑,把她们两个人埋了。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陈小千问道。 而陈小千这一问却是把林七给问住了。 一时之间,两个人沉默的坐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不过她们不说话,却并不代表城主夫人派来的侍女就看不见她们了。 那侍女刚刚也是被陈小千和林七的话给惊呆了,毕竟她们玄虎城的女人,除了风尘女子之外,是绝对不会有别的女人愿意出入那种风尘之地的。 “两位,请跟我来。” 那个侍女在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毕竟现在的情况是形势比人强,陈小千和林七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忐忑,因此便老老实实的跟着侍女去了城主府中的一处偏厅。 此时此刻,陈小千和林七坐在偏厅里,因为两人刚刚的不得体言论,城主夫人派人来教陈小千和林七规矩。 陈小千忐忑不安地坐在课桌后,而侍女捧着一本厚厚的《女德》,站在陈小千和林七面前。 侍女面容严肃,一本正经的对陈小千说道:“小人奉城主夫人之命,教少君夫人规矩。 少君夫人请再背一遍,三从是哪三从?” 玄虎城女子要学的规矩其实有很多,不过因为陈小千和林七从来都没有学过规矩,所以侍女也就从最基本的教起。 陈小千绞尽脑汁,好半晌才想起来,磕磕绊绊的说道:“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就是女人从出生到死,一辈子要听父亲的、丈夫的、儿子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 他学过夫德! 侍女再次面色严肃的问道:“四德又是哪四德? ”陈小千磕磕巴巴的回答道:“德……德,容……言、工!” 侍女问陈小千,“七出又是哪七出?” 想了半晌,陈小千才终于想起来,于是开口说道:“不顺父母者出、膝下无子者出、不安于室者出……额……额…… ”这七出之条,陈小千从前见韩烁背过,因此多少都有些印象。 但是说到一半,陈小千就再也背不下去了,只能和侍女大眼瞪小眼。 那侍女显然是一个非常有毅力的人,即使是和陈小千大眼瞪小眼,也一样能够瞪的陈小千浑身发毛。 陈小千再也忍不住了,哀叹一声说道:“唉要不这七出你去问问你们家少君吧,他比我记得好。” 听到这句话,侍女严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疑惑的神情,忍不住问道:“为何?” 陈小千想也不想地说道:“他学过夫德!” 侍女:“……”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侍女直接把手里的书放下了,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的看着林七和陈小千,“两位夫人实在是让奴婢无从教起,奴婢无能,先告辞了。” “哎? 哎……”陈小千想要开口将人叫住,不过显然是没有什么用,仅仅只是片刻的时间,那侍女就已经离开了。 眼见着刚刚那侍女没了影子,陈小千就满脸无语的托着下巴,看着眼前似乎眨眼不见就变成端庄贵妇的林七,有些无语的说道:“林七,你什么时候也成这幅鬼样子了?” 按理来说,林七就算是变得有那么一点正常了,也不该这样才对啊!难道林七刚刚回到正常人的范围内,又迅速的往反方向发展了? 还是说林七到了玄虎城之后,一不小心喝了假酒? 经历过刚刚的事情,林七脸上的表情也很崩溃,她看着陈小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以为我想啊? 我也不想的好不好。” “那你还……”陈小千下意识的说道。 林七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就是不想让晗衍难做而已,本来晗衍的父母已经在给他安排婚事了,结果被我横插了一脚,玄虎城的人对咱们花垣城又一项有意见,我这也是不得已啊。” 形势比人强,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从前的时候林七是真的很少去在意别人的感受,她从小父母双亡,自己当家做主,整个林家也没有能够管得了她的人,所以性格,这种东西多少已经形成习惯了。 以前在教坊司的时候,林七对待教坊司里的乐人多半都是抬鞭就打,而且也向来都看不起男人。 直到现在林七才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她以前之所以那样,多半是因为她其实并没有喜欢的人的缘故。 就算是以前对裴恒,其中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裴恒是花垣城最优秀的男人,而且裴恒还是陈小千的未婚夫,说到底,其实真的也就是一口气而已。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潇潇洒洒的过一辈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晗衍。 至于现在,林七却是突然觉得,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每个人都是会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妥协的。 就像是现在,她自己怎么样都行,也不会去在乎别人如何,但是他却不能不在乎晗衍。 因为她在乎晗衍,所以也不可能做到像从前那样潇洒自如。 “哎……”陈小千不用多想也知道林七的情况肯定比她强不了多少,于是想了想,之后还说道:“你怎么样啊? 晗衍的父母好不好相处?” 林七貌似是不太想要说这个话题,但是现在既然陈小千都已经问了,她也就开口说道:“玄虎城和花垣城习俗不一样,他们对我有意见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不怎么要紧,我也不在意这些。” 闻言,陈小千眨了眨眼睛,总觉得林七说的应该不是真话,不过她也没有非要去戳人伤疤的习惯,因此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也就没有再多问下去。 而与此同时,玄虎城主府邸书房之中,众官员侯在一旁,玄虎城主正慈祥地看着韩烁。 玄虎城主笑的和蔼可亲如沐春风的说道:“我儿此行辛苦,心疾已经痊愈了? ”韩烁下意识觉得城主此时脸上的笑容可能没有那么真心实意,警惕的看了一眼自己父亲嘴角的笑容之后,韩烁才恭敬的说道:“回父亲,已经痊愈。 ”闻言,玄虎城主点点头,伸手捋了捋胡须说道:“甚好。” 韩烁抬头看玄虎城主,玄虎城主还是一副笑眯眯地姿态。 玄虎城主慈爱地端详着他,声音也非常温和的说道:“在花垣,你除了治愈心疾,还做了些什么? ”果然在这里等着他……韩烁心虚地看了一眼白芨,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其实也想到了他,这回回来父亲一定会问,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问的这么快。 他当初去花垣城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立下军令状了,可是现在却没有完成,也难怪父亲不高兴了。 见状,玄虎城主一挥手,侍从递来一份公文。 玄虎城主一边翻看着公文一边缓缓说道:“除掉花垣城继承人陈芊芊、刺杀花垣城主、趁势收服花垣、将乌石矿收入玄虎囊中……临走时候你做的这一切计划,一个都没完成啊,为父也不为难你,你不杀陈芊芊、不杀花垣城主、不杀花垣百姓我都理解,也赞同。” 说到这里,玄虎城主笑眯眯的看向韩烁,“我就想问问,矿呢?” 韩烁低下了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在玄虎城主单独见他的时候,韩烁就已经料到了是为此事而来,不过当此时玄虎城主真正问出来的时候,韩烁还是难免有些愧疚。 当初他带着任务去花垣城,结果却爱上了陈小千,连带着所有的任务全部都没有完成。 虽然对此韩烁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但是看着玄虎城主,韩烁却并没有那么理直气壮。 第三百一十七章 你拿什么担保 “父亲……”韩烁踌躇了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而花垣城主也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并没有怪罪韩烁的意思。 但是韩烁却知道,他的这位父亲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见韩烁没有开口,玄虎城主便主动说道:“你的事情我不掺和,你想娶陈芊芊我也没有意见,但是你总要拿出一点行动来吧? 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以后玄虎城的一切都是你的,但是你现在却被陈芊芊迷得五迷三道,等我不管事了,以后玄虎城是姓韩还是姓陈? 嗯?” 玄虎城主这句话可谓是说的有些重了,韩烁的心脏当即就漏跳了一拍,一时之间心里竟是有些慌乱。 “父亲,你应该知道,小千她不是这样的人……”玄虎城主继续笑着问道:“不是哪样的人?” 韩烁连忙说道:“小千她并没有野心,要不然也不会放弃花垣城少城主之位,跟着儿子来到玄虎城……小千她为了儿子已经放弃了一切,儿子无论如何都不能、也不会辜负她。” 听到这句话,玄虎城依然还是不急不缓的说道:“人心隔肚皮,你当初不也是放弃了少君之位入赘花垣城了么? 你能做的事,别人自然也能做。” 说到底,玄虎城主是个极其多疑的人,自然是不会轻易的相信陈小千。 更何况,就像是刚刚他说的那样。 当初韩烁就是为了图谋花垣城的乌石矿,才会假意入赘花垣城,现在花垣城的少城主来到了他们玄虎城,和当初韩烁入花垣城的情形几乎是一模一样,他又怎么会相信对方真的是毫无野心?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 韩烁不用想就知道玄虎城主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玄虎城主的猜疑都是合情合理的,如果他不了解陈小千的话,必然也会多想,更何况是玄虎城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韩烁才突然一撩衣摆跪在了玄虎城主面前,一脸郑重的说道:“而自愿为小千担保。” “哦?” 玄虎城目光一闪,然后问道:“你拿什么担保?” 韩烁说道:“愿意性命担保,小千对玄虎城,绝无图谋不轨之心!” 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韩烁哪个都不想辜负。 但是他相信,陈小千来玄虎城,绝对不会是玄虎城主想的那样!“啪”的一声响起,玄虎城主将桌上的砚台狠狠地扫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在骤然间消失不见。 “好!好的很!” 玄虎城看着韩烁,面目极其不善的说道:“我生你养你,教你武艺权谋一身本事,你倒是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而拿自己的性命担保!真是好得很!” 虽然玄虎城此时脸上并没有几分怒意,但是却依然看得出来,他现在已经生气到极致了。 韩烁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紧接着声音喑哑的缓缓说道:“父亲,请您相信我这一次。” “上次你去花垣城之前,我相信你了。” 玄虎城主不动声色的说道。 闻言,韩烁不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玄虎城主。 过了将近一刻钟的工夫,玄虎城主面色才终于变了,目光有些成怒的盯着韩烁,“好,我信你这一次!”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玄虎城主对韩烁还是极其了解的。 韩烁自幼天资过人,但凡是他认定了的东西,就绝对不会轻易改变。 如果这个时候他出手阻挠的话,反而是会让韩烁对他心生嫌隙。 与其如此,倒不如静观其变。 那个陈芊芊没有问题最好,若是有问题,也正好能够让韩烁看清她的真面目,好清醒过来。 这样一想,左右倒是也不亏。 见玄虎城主终于妥协,韩烁才几不可见的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认真的对玄虎城主说道:“多谢父亲。” “呵。” 玄虎城主冷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说道:“就算是陈芊芊没有,可花垣城里还有别人,那陈芊芊留在咱们玄虎城终归还是个祸害,你最好是想清楚!” 韩烁垂着头,但是语气却极为坚毅的说道:“芊芊她放弃花垣城少城主之位是为了我,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辜负了她,我也绝不可能辜负她。” 说到这里,韩烁稍稍顿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来看向玄虎城主,眸光微动,“父亲,是您教我有恩必报的,芊芊她于我不但有恩,而且有情,难道我真的要为了一些外物而抛弃她么? 若是如此,我与畜生又有何异?” 听到他这句话,玄虎城主反而是被气笑了,“你对她倒是有情有义。” 韩烁不动声色的说道:“千千他对我如何,我就应该待她如何,若是不然的话,岂不是让人耻笑我们花垣城都是无情无义,背信弃义之辈。” 此话一出,玄虎城主的脸色更冷,就算是别的都不说,单单就只是韩烁为了陈小千违逆他的意思这一条,也足够玄虎城主队陈小千不喜了。 不过看着韩烁这倔强的样子,玄虎城主却并没有打算要跟他对着来,玄虎城主活了这么久,自然是知道,有些东西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如果他强行拆散韩烁和陈小千的话,韩烁心里必然会对陈小千念念不忘,说不定还会恨上他这个做父亲的。 既然这样,倒还不如让韩烁自己看清楚他和陈小千究竟合不合适,到时候所有事情自然就都有定论了。 只不过玄虎城主的这想法其实并没有错,只不过是他低估了韩烁对陈小千的感情,对于韩烁来说,陈小千其实比玄虎城少君的位置还要重要。 于韩烁而言,玄虎城是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而陈小千却是他心之所向。 “行了,你回去吧,回去之后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你是玄虎城的少君,不能凡事都只凭着你自己的意思任性而为,知道吗?” 韩烁眉眼之间稍稍动了动,但是却并没有说话。 第三百一十八章 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玄虎城主也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也就直接摆了摆手走了。 另一边,女德课程结束之后,陈小千便气呼呼的回到了少君府,直接拿出一块布巾铺在桌上,就开始从衣柜里往外拿衣服。 周围侍女、梓锐一片慌张的看着陈小千这样突兀地收拾东西。 梓锐连忙去劝陈小千,说道:“少城主您这是干嘛呀? ”陈小千不停地收拾打包着,头也不抬的说道:“回花垣。” 她才刚来玄虎城第一天,就已经有人要给她洗脑了这要是日子久了,那还得了?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新思想的女性,对于刚刚女德课上的内容,陈小千的接受程度直接为零。 既然不能接受,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不如直接拍屁股走人算了,反正玄虎城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个欢迎她的。 “回去?” 梓锐被陈小千的话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说道:“不行呀,二郡主等着杀您呢,您忘了这一路的追杀了吗?” 这一路上陈楚楚可谓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要杀陈小千的想法,也就是有韩烁在,他们才能够顺利的来到花垣城,如果现在回去的话,那简直是无异于自投罗网。 更何况,他们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而在花垣城所有人的心里,陈小千这个少城主早就已经死了,就算是回去了也未必能有陈小千的位置。 完全可以说,陈小千在选择诈死离开花垣城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没有后路了。 一想到陈楚楚那副阴沉沉的样子,梓锐心里就直犯怵。 说起来,二郡主从前是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呢……闻言,陈小千想也不想地说道:“我知道,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既然两边的生存环境都很恶劣,我总得选个能让我开心点的,对不对?” 她要是一直都在玄虎城这样生活的话,简直可以说是慢性死亡,既然早死晚死都得死,那他为什么不选个痛快一点的死法? 花垣城虽然有陈楚楚等着想要她的命,但到底还是她的家,死在家里怎么也要比客死他乡要强。 梓锐没想到陈小千这回竟是连死都不怕了,于是便更加焦急的说道:“那您不要命了?” 陈小千狠狠地瞪他一眼,不悦的说道:“你以为我留在这里就能保住命了? 我倒是想要命,但是谁给我啊?” 特么的这鬼地方根本就待不下去了好吧? !什么女德女戒? 都通通去见鬼吧!与其面对着这些鬼东西,她宁愿回去面对陈楚楚!至少死也能死个痛快!“少城主,话不是这样说的……”梓锐无比着急的说道:“您就算是觉得委屈,可是好歹也要跟韩少君商量一下啊,如果韩少君回来看到您要走,说不定他怕是要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他算老几?” 陈小千气呼呼地说道:“我现在自己都快要疯了,还管得着他?” 爱情什么的都去见鬼吧!反正他在这里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如果早知道来玄虎城会是这样的话,陈小千一定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经济基础才能决定上层建筑,如果连最基本的生存问题都不能解决的话,她还谈个屁的爱情!但就在这个时候,侍女插嘴说道:“少君夫人要回娘家,也先将《女德》抄写百遍,学了规矩再回去。” “……”陈小千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在这一瞬间,陈小千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这玄虎城竟然还有这样的骚操作吗? 她都要回去了,竟然还不放过她? 想了想,陈小千还是觉得问清楚比较好,免得她一不小心会错了意。 “朋友。” 陈小千试探性的看了那侍女一眼,然后才开口说道:“你刚刚……应该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玄虎城的人疯了? 要不要搞得这么绝啊? 那个仕女显然是完全没有在跟陈小千开玩笑的意思,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便认真的说道:“少君夫人说笑了,奴婢从来都不开玩笑。” 陈小千:“……”我倒是宁愿你在跟我开玩笑!僵持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陈小千终于忍不住直接对,那是女说道:“那我不学了行不行? 你们玄虎城的规矩,如果我继续学下去的话,恐怕就要死了,为了我自己的性命着想,我不学了。” 虽然说要死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夸张,但是陈小千觉得如果长此以往下去的话,玄虎城的这些规矩可能会对他的精神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 为了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陈小千决定直接撂挑子不干。 侍女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脸上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表情,一板一眼的对陈小千说道:“这件事奴婢做不了主,不过夫人都已经吩咐下来了,还希望少君夫人能够遵守。” 陈小千:“……”侍女仿佛是没有看到陈小千脸上崩溃的神情一样,依旧还在自顾自的说道:“少君夫人应该明白,城主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好,而且城主夫人的吩咐已经下来了,如果您没有完成的话,我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离开的。” 陈小千:“……”这还带玩霸王硬上弓的啊? 都不用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吗? 陈小千听到这话之后直接愣住了,随即崩溃地坐在床上哀嚎道:“我这是什么命啊……”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她怎么就这么惨? 在花垣城有个陈楚楚等着要杀她也就算了,好不容易逃到了玄虎城,竟然还是生不如死!“少城主……”梓锐开口想要劝什么,但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无言以对。 自家主子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我也太倒霉了吧!” 陈小千哀嚎道。 而此时韩烁正好回来,他的面色已经全染恢复了正常,完全看不出就在不久之前,还刚刚和玄虎城主发生了冲突。 韩烁瞧见陈小千脸色不对,便主动上前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女德我来抄 陈小千气呼呼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竟然还问她怎么了,说好了会护着她的呢? 结果让他一来玄虎城就受这种罪,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就算是男主角也不例外!不过虽然是这样想,但其实陈小千在看到韩烁之后,心里多多少少都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 毕竟他现在所经受的,之前韩硕在花垣城也是一样不落的都受过了,韩烁都能受得了,没道理到她这里就不行。 只不过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陈小千想想的话还是觉得她几乎都要快委屈成球了。 当初韩烁在花垣城也学过花垣城的规矩是不假,但当时函数明明是别有居心啊!他是为了花垣城的龙骨和乌石矿去的,他当初受的那些委屈可以说是忍辱负重,但她这算什么? 他不远千里跟着韩烁来到了玄虎城,结果还要受到这种对待!而梓锐见韩烁来了,仿佛是找到了能够做主的人一般,在一旁愤愤不平的说道:“你们玄虎城的人给我们少城主脸色看,还让人教少城主守“三从四德七出”,说但凡有一条不合,您就能将我们少城主休了。 还让少城主抄写百遍。” 玄虎城的这些规矩,就连陈小千自己都委屈的不行,更何况是一直伺候陈小千的梓锐了。 从前陈小千在花垣城里地位尊贵,可谓是横行无忌,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而这次他们之所以会来到玄虎城,完全是为了韩烁,陈小千为了能够救韩烁一命,甚至不惜诈死直接放弃了自己花垣城少城主的位置,可如今到了花垣城,他们却是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这种事情,无论是换做谁,想必心里都会不舒服。 听到这句话,韩烁当场就震惊了,不由得说道:“竟有这事?” 他一回来就被玄虎城主叫到了书房里,还没来得及顾及到陈小千,完全没有想到陈小千这边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陈小千指了指侍女,依然是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却显而易见了。 将女德抄写百遍? 那还不如回去让陈楚楚杀了她呢!眼看着韩烁的目光看了过来,侍女赶紧跪下,言辞恳切的说道:“玄虎城规矩历来如此呀,怎么少君夫人就不能遵守呢。” “你说什么?” 韩烁皱着眉问道。 侍女连忙说道:“少君,这是咱们玄虎城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规矩啊!那是万万不能破的,新夫人进门,必然要学习女德,抄写百遍。 更何况这是城主夫人吩咐下来的,奴婢也是听命行事。” “是母亲?” 韩烁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在他的印象里,城主夫人是十分和善的人,应该不会随随便便的去为难陈小千才是。 不过一想到如今玄虎城和花垣城之间的矛盾,韩烁就大体可以理解这种情况了。 侍女迟疑了一下之后说道:“刚刚在女眷们的宴会上,少君夫人的言行举止……不那么合乎规矩,因此城主夫人。 才有了这样的吩咐,还请少君能够体谅一二。” 听到这里,韩烁也多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于是笑了一声说道:“我抄。” “什么?” 那侍女当场就惊住了。 韩烁此时心情倒还算是不错,还十分有耐心地重复了一句,“《女德》,我来抄。” 毕竟是城主夫人吩咐下来的,如果不照做的话那无疑是不给城主夫人面子,但是韩烁也做不到让陈小千为了他而受委屈,所以在略一思索之后,就决定这口锅由他来背。 不过就是抄写一百遍女德而已,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而去纠缠,痛快一点对谁都好。 侍女不敢置信的看着韩烁,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少……少君,这《女德》是新夫人进门要抄的……”少君来抄? 那成什么了? 在她们玄虎城,从古至今,哪里有男人吵这种东西的? “这样啊……”韩烁像是思索着什么一般,而后才缓缓地说道:“我听你刚刚说,新夫人进门,必然要抄写《女德》……不过我觉得这中间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啊。” 一边说着,韩烁走到桌案前,扶起衣袖开始磨墨,“说是新夫人进门抄写《女德》,但又没有说是让新夫人抄不是? 新夫人进门和抄写《女德》百遍,那分明是两回事。” 说到这里,没等其他人开口,韩烁就偏过脸去看向陈小千,脸上满是笑意的说道:“你负责新夫人进门,我负责抄写《女德》,没什么毛病。” “韩烁……”看着韩烁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陈小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心头有点暖。 刚刚她那样生气,甚至都想着要收拾包袱离开了,韩烁非但没有怪她,反而是自己扛下了这一切……其实认真的想一想,她虽然受了委屈,但其实韩烁才是其中最为难的那一个。 一边是他的父母一边是他的妻子,如果关系不和的话,所有压力只会加注在韩烁身上。 这样想来,陈小千多多少少都有些羞愧。 侍女也同样是愣住了,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韩烁已提起笔来,“不顺父母者出、膝下无女者出……错了,在玄虎是无子者出……”一屋子人看着韩烁抄妇德,都震惊了。 陈小千脸色也完全的好转了过来,为韩烁的贴心而感到心暖。 “韩烁,你不用这样的……”其实陈小千也不是真的生气,只不过是她不喜欢这种东西而已,也不至于真的为了这种事而收拾东西回花垣城。 毕竟,要是真的说起来,之前花垣城对待韩烁,要比玄虎城对待她苛刻的多了,韩烁这样的脾气能忍,她为什么就忍不了? 自始至终,韩烁从来都是为她担起了一切……韩烁稍稍的摇了摇头,一脸宠溺的笑着说道:“不管为你做任何事,我都甘之如饴,你为了我放弃了你的身份,跟着我远走他乡,我为你做这些小事算什么? 只要你自己心里开心一点,我做什么都成。” 第三百二十章 韩少君给陈氏洗脚! “韩烁……”陈小千听到这一番话之后,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站在原地看了韩烁半晌,最终才说道:“你真好……”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只考虑感情就可以的,尤其是在结婚之后,多多少少都会遇上一些现实问题,而对于陈小千来说,有韩烁这样的态度在,真的是比什么都强。 “你才知道我好啊?” 韩烁笑了出来,他抄写的动作极快,一边写着还能一边抬头和陈小千说话,“知道我好,你也没什么表示啊……”说完,韩烁还十分遗憾的“啧啧”出声。 陈小千心中一动,直接上前轻轻的吻在了韩烁的脸颊上。 “你最好了,这样够不够?” 被陈小千突然吻了一下,韩烁倒是反而愣住了,过了许久才愉悦的笑出了声来,“要是早知道这样,我早就把女的抄写个千八百遍了。” 侍女站在一旁看着,尤其是在看着陈小千上前亲吻韩烁的时候,脸色几乎都是一沉,但是碍于韩烁还在这里,因此侍女也就什么都没有多说。 在玄虎城,各家的正房夫人行为都是极为矜持的,极少有开放孟浪的人物,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正房夫人的言行举止都必须要得体,而刚刚陈小千那样,无疑是有失礼节。 陈小千倒是对此浑然不觉,直接搬了一把椅子做到韩烁身边,就这么看着韩烁写,“其实我觉得吧……”韩烁一边抄写着女德一边抬起头来看她。 陈小千清了清嗓子之后才继续说道:“女德这种东西真的是没有必要,你想啊,女人也是人,而且除了体力不如男人之外,其他地方也不比男人差,女人也是完全可以撑得起一片天的,为什么偏偏要被这种规矩来束缚呢?” 说到这里,陈小千停顿了一下之后才又继续说道:“当然了,两性问题一直都是世纪难题,男人将女人当做自己的附庸,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的面子,面子这种东西,又不能吃不能喝的,而夫妻关系应该是平等的才对……”陈小千滔滔不绝的说着,韩烁也是一边抄写着手里的女德一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的还附和几声。 侍女在一旁看的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少君是帮她抄写女德,她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捣乱!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侍女端着一盆洗脚水进来,“少君,少君夫人,该洗漱了。” 见状,韩烁搁下笔,对侍女们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这有我就够了。” 闻言,侍女将洗脚水放下,虽然退到了一旁,但是却显然没有下去的意思,而是继续开口说道:“那就请少君夫人,服侍少君。” 此言一出,陈小千的脸色再次变了。 洗脚? 这就有点挑战她的忍耐极限了啊……如果说刚刚陈小千心里的怒气已经被韩烁安抚了下来,现在无疑是再次激起了她的怒气。 但是还不等陈小千发作,就只见韩烁伸手替陈小千脱鞋,洗脚,动作一气呵成。 陈小千也完全没有想到韩烁竟然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惊吓之下正要把脚缩回来,却被韩烁抢先一步摁住。 “韩烁你别……”陈小千面上稍稍的有些惊慌,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我来。” 韩烁声音温柔的说道。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深深地觉得可能是自己刚刚眨眼时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陈小千手足无措,悄声问道:“韩烁,你干什么? !” 说着,陈小千不安地看了一眼一旁的众人。 不管怎么说,韩烁都是玄虎城少君,当着下人的面为她洗脚,韩烁这少君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虽然知道韩烁这是在众人面前为她立威,但是陈小千依然还是不想韩烁这样骄傲又高高在上的人为她做这种事。 比起陈小千的紧张来,韩烁倒是浑不在意,回头一副要给陈小千撑腰的眼神看向众侍女,扬声说道:“在玄虎城,男子为尊。 在我心里,夫人为尊。” 陈小千被他这一句话说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韩烁给她洗澡的样子,一时之间竟是有些眼热。 韩烁一副无所谓地样子给陈小千洗着脚,温柔的问道:“水温怎么样? 舒服吗?” 众侍女赶紧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恭敬背过身去,回避着退了出去。 陈小千死命想把脚抽回来,但是韩烁却死命握着陈小千的脚踝不肯松手,要给陈小千洗脚。 “韩烁……”陈小千压低了声音对韩烁说道:“你是玄虎城少君!” 玄虎城是男子当家做主,以男性为尊的,韩烁为女人洗脚这样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韩烁的面子就真的不用要了。 其实陈小千知道韩烁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给她立威,让城主府里的人不至于轻视她。 但就算是这样,陈小千也并不想他这样做。 韩烁给她洗脚,无异于是拿他自己的面子来全她的面子。 她现在已经不是少城主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但韩烁却依旧还是玄虎城少君,这种有损他自己威严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应该做。 韩烁笑了一声,慢慢的说道:“在别人面前,我是玄虎城少君,在这里,我是你的夫君。” 闻言,陈小千简直是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动,盯着韩烁看了许久之后,直到韩烁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于是便转过头来对在场的其他人说道:“现在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既然韩烁执意不肯放弃,那她就在只能先把人遣散了。 虽然说这件事情会被传扬出去已经是必然的了,但是陈小千依然还是不想让韩烁在下人面前这样丢面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副如蒙大赦的表情,然后忙不迭的就跑了。 天啊!竟然看到了少君给人洗脚!他们不会被灭口吧? !等到所有的侍女都离开之后,陈小千才满脸无奈的对韩烁说道:“人都走光了,你还不松开。” 第三百二十一章 会会那位裴司军 韩烁为了她能在玄虎城站稳脚跟,这牺牲简直是大了去了!韩烁还在继续洗着,声音之中多了一丝愧疚,“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捂了捂眼睛,闷闷的说道:“突然想哭。” 说实话,陈小千从现代到古代,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过……在现代的时候,陈小千家里条件很不错,父母也很开明,但是他的父母一直都比较主张放养,不能说不关心她,只是对她的事情难免就没有那么事无巨细。 后来因为上大学,陈小千离开了他曾经生活的城市,而在大学毕业之后为了梦想成为了一个编剧。 后来她也大多都是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写剧本,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宅女,社交范围非常有限,更不用说能有人像函数这么关心她了。 而后来穿越到了剧本里,她名义上的母亲花垣城主对她其实也是相当不错,但花垣城主终归还是一城之主,绝对不可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的身上。 而且花垣城女系为尊,对于陈小千来说,比起母亲来,花垣城主对她而言更像是父亲。 陈小千敢肯定,她所有的人生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韩烁对她这样对她,韩烁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 “是不开心了?” 韩烁挑起眉梢来看着她。 陈小千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是你太好了。” 他都对她这么好了,他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韩烁唇角缓缓地勾了起来,继续问道:“那还回娘家吗?” 陈小千摇头说道:“我不能扔下你。 你到花垣城走一遭,结果什么事都没办成,还带回我这个拖油瓶,你父亲没为难你吧?” 她也不是真的笨到底的人,随便用脚趾头想一想,韩烁没有把玄虎城主交代的事情办成,又把她这个花垣城少城主给带回来了,韩烁在玄虎城主面前一定不好交代。 韩烁笑着,不回答。 看他这副神情,陈小千心中就已经有数了,于是便稍稍有些色厉内荏的说道:“不就是玄虎城嘛,大老虎了不起嘛,别忘了陈小千可有刺儿呢!” “是,你最厉害。” 韩烁笑了一声挠挠她脚心。 “痒……”陈小千惊叫了一声,然后便和韩烁打闹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在玄虎城主卧房里,城主夫人恭顺半蹲在地上给玄虎城主洗脚。 玄虎城主与城主夫人全都是一言不发,很显然,这种情景在玄虎城城主府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片刻之后,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玄虎城主开口问道:“少君那边什么情况?” 门外侍从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少君……少君那边……”一听侍从的语气,玄虎城主就隐约察觉到不对,声音也沉了下来,说道:“说!” 侍从只能鼓起勇气,说道:“少君竟给花垣城的女人洗脚!” 刚刚侍从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他自己听错了。 自家少君那是什么脾气? 怎么可能会为一个女人做这种事? !但是偏偏,这个消息还就是真的!现在虽然不算是整个玄虎城都传遍了,但是该知道的人却也都知道了。 玄虎城主恼怒的说道:“岂有此理!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向一介妇人低头,还给她洗脚!”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韩烁还刚刚信誓旦旦的在他面前为那个女人做保。 现在倒好,直接上赶着低三下四的去伺候那个女人了!真是岂有此理!如果花垣城那个女人真的进了他城主府的门,整个玄虎城岂不是都改姓陈了!恼怒之余,玄虎城主一脚踢开洗脚盆,洗脚水溅了城主夫人一身。 气氛一时僵硬起来,玄虎城主也吓了一跳,自觉有些冲动了,于是便略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城主夫人。 “啪”地一声,城主夫人起身,把手中毛巾丢在地上。 玄虎城主一愣,随后才回过神来,不自觉地摆出防卫姿势,向后闪去。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城主夫人往盆里倒了一些热水,洗脚盆热气升腾,城主夫人缓缓又蹲了下去,把玄虎城主的脚摁回脚盆。 城主夫人没好气的开口问道:“烫吗?” 玄虎城主表情痛苦,但是却咬着牙隐忍不发地说道:“不烫。” 闻言,城主夫人便仿佛是真的相信了玄虎城主的话一样,继续缓缓地给玄虎城主洗脚,但是表情却并不是方才那般木然,眼眸之中反而是多出了一丝深思。 另一边,花垣城主府邸,陈楚楚带着梓竹来见城主。 城主府卧房门口,看着守在城主卧房前的桑奇,陈楚楚眯了眯眼睛,然后才开口说道:“桑奇,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奇拦在门外寸步不让,面无表情的对陈楚楚说道:“二郡主今日先回吧,城主……还没起,明日再来吧。” 陈楚楚皱了皱眉,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不善的凶光。 但是很快,陈楚楚的脸上就多出了一抹舒缓的笑容,随后话外有话一般的开口说道:“母亲身体欠安,自然该多休息。 往后我日日都会来向母亲问安,希望母亲身体早日康健。” 花垣城主为什么不见她,陈楚楚心里多少有数,而且现在她也不甚在意。 “二郡主孝顺。” 桑奇点了点头,也无意与陈楚楚交谈什么,直接转身回房。 这位二郡主,从前的时候确实是花垣城三位郡主当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但是现在看来,陈楚楚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别说是城主,就连他见了,也只觉得惋惜。 不管有多大的能力多少本事,只要心术不正,终归都会走向灭亡……而陈楚楚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冷待遇,也不在意,轻哼一声之后便直接就开口吩咐梓竹:“去营地。” 梓竹方才还因为桑奇不假辞色的态度而有些不悦,此时见陈楚楚说话了,便连忙说道:“郡主!裴公子已经正式上任司军一职了。 我们……”还不等梓竹的话说完,陈楚楚就直接打断了他,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我去会会这位裴司军。” 第三百二十二章 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从她手里夺来花符? 她迟早要让他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成主卧房里,等到陈楚楚走了之后,桑奇才走进去,轻声的对花垣城主说道:“城主,二郡主已经走了,似乎是要去护城军的营地。” “我就知道。” 花垣城主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只是随意的说了一句,“她太心急了。” 现在总共才过了多久,陈楚楚竟然就这样忍不住上蹿下跳的想要拿到护城军的军权了。 她也不想想自己之前手中掌握着护城军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护城军世代守护花垣城,到了她手里却反而成了造反的利器了,这样的一个人,花垣城主怎么可能会再将这么重要的位置给她? 要知道,护城军的存在几乎是关乎着一城的生死存亡,能够掌控护城军的人,必然不能是心术不正之人,而陈楚楚……实在是已经不适合掌控护城军了。 桑奇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小的听闻说前日二郡主还去了大郡主府上,不知道是说了什么,二郡主从大郡主府中出来的时候好像很有些不高兴。” “还能是什么?” 花垣城主轻轻的嗤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无非就是想要让沅沅支持她继续掌控护城军罢了,这种事情沅沅又怎么可能会同意? 楚楚也不过是白费功夫而已。” 花垣城主心里清楚的很,陈楚楚去日晟府,与其说是请求或者商议,倒还不如说是变相威胁。 陈沅沅身体不好,如今花垣城中能继位城主的就只有陈楚楚一个。 现在看起来陈楚楚的确是不如从前了,但是实际上,却也并不是这样,对于所有人来说,其实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大多数人看的都仅仅只有结果而已。 陈楚楚最后会成为花垣城城主,这是不可否认的事情,因此才给了陈楚楚这样嚣张的资本。 桑奇万分无奈的说道:“大郡主一向都不管事,二郡主又何必去为难大郡主呢? 大郡主从前又不曾得罪过她。” 陈沅沅身体一直都不好,虽然说不上是朝不保夕性命攸关,但是单单这样病着就已经足够让人揪心的了,陈楚楚现在竟是丝毫也不顾及姐妹之情了,之前百般陷害陈小千不说,现在竟然又将主意打到了陈沅沅那里,当真是不可救药了。 “你不知道她……”花垣城主轻轻地笑了一声,随意的说道:“楚楚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却是一个骄傲自负惯了的人,在她的眼里,所有人都应该顺着她,一旦有不合她的意的地方,他便是要翻脸的。” 花垣城主说的这句话一点都不错,其实从一开始陈楚楚的性格就已经是这样了,只不过是表现的不甚明显,所以才没有人去注意而已。 现在事情全部同到明面上来了,花垣城主也算是看透了陈楚楚这个人。 桑奇瞬间就明白了花垣城主的意思,先是沉思了片刻,但是却又很快担忧的说道:“那大郡主那里……”如今陈小千已经离开花垣城了,陈楚楚也奈何不了陈小千,但是这样无疑就是将矛头转移到了陈沅沅的身上。 而陈沅沅身体不好,虽然是大郡主,但是这些年来却从来没有管过花垣城的事务,如果对上陈楚楚的话,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甚至于完全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沅沅那里不用担心……”花垣城主却显然是没有这层顾虑,只是缓缓的说道:“沅沅虽然柔弱,但却也不是个没有主意的,她聪明,如果不是身体不好的话,如今未必不如楚楚,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什么事,就算是赢不了,也绝不会丢命。” 而且在之前的时候花垣城主就已经把影符交给了陈沅沅,只要不是陈楚楚当面突然毫无征兆的杀人,她是动不了陈沅沅的。 桑奇一向是相信花垣城主的,因此,听到花垣城主这句话之后,也便稍稍的放下了心来。 “也不知道少城主在玄虎城过的如何了……”桑奇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花垣城主虽然是成全了陈小千和韩烁,但是提起这些事来的时候,心里却多少的都有那么些沉闷。 “玄虎城是什么地方? 芊芊去了那里,自然是不可能事事顺心,韩烁的父母也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接受芊芊。” 花垣城主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来说道:“不过只要有韩烁在,也出不了什么事。” 桑奇叹气说道:“少城主从前哪里受过什么委屈啊,但愿玄虎城的人能够善待少城主吧。” “就算是受了委屈也是她自己选的。” 花垣城主说道:“人总是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更何况芊芊也不想在花垣城与楚楚反目成仇刀剑相向,去了别的地方反而是好一些,只不过芊芊的这一番苦心到底是白费了。” 原本以为陈楚楚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悔改,但她到底是低估了陈楚楚的无耻程度。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日的话,当初在家陈楚楚抱回来的时候,花垣城主绝对不会给陈楚楚城主之女的身份。 护城军营地里,裴恒坐在司军的位置上,和两名女副将商议战事。 副将甲:“司军,玄虎城留下的战俘,该如何处置?” 之前那一场大战之中,韩烁虽然没死,但是玄虎城却留下了不少战俘。 既然现在花垣城和玄虎城并没有起大的争端,那这些战俘的处置也就是最令人头疼的。 若是不杀,难免会显得他们花垣城软弱,可若是杀了,又会惹上玄虎城,说不定还会让两城再次交战……这样两难的事情,终归还是不好处理。 裴恒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皱着眉头思索了良久都没有说什么。 但是裴恒还未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道极为突兀的声音。 “杀了!” 闻言,裴恒三人看向门口,便看见陈楚楚和梓竹走进。 副将甲惊了一下,“司……二郡主。” 二郡主怎么来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斩草除根 到底从前陈楚楚才是司军,而护城军的将领和陈楚楚都颇为相熟,所以此时看到陈楚楚,副将甲难免还是有些心虚。 不过护城军到底是裴家的旧部,她们效忠裴恒也没有错。 裴恒皱着眉头,眼眸沉沉的说道:“二郡主,如今你无任何军职,擅闯军营,当依军法处置。” 最近陈楚楚在花垣城里的动静裴恒也是知道的,这些天裴恒也是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他没想到陈楚楚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还几天的时间,竟然就找到了护城军营地来了。 “裴司军何必如此大的反应?” 看着裴恒有些不悦的表情,陈楚楚笑了一声,幽幽的说道:“我是怕你这个“裴司军”没有什么经验,所以过来帮帮你,怎么? 裴司军不欢迎?” 说话的时候,陈楚楚自始至终都在笑着,只是那阴冷无比的笑容却是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裴恒皱了皱眉头,对陈楚楚说道:“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现在护城军是由我执掌,二郡主还是不要随意插手的好。” “呵。” 陈楚楚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又带着嘲讽的对裴恒说道:“从前我才是司军,可也没见裴司军那么守规矩过,糖糖裴公子竟然潜入了星梓府里去偷盗花符,比起你做的事情来,我还是自愧不如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个副将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她们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们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当初陈楚楚所做的事虽然没有摊开到明面上,但是大家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 陈楚楚做的事情本就大逆不道,裴恒这才冒险取回了花符,实在是很难想象陈楚楚现在竟然会理直气壮的说这种话。 更何况,护城军的司军之位本来就是裴家的,只不过是因为前代裴司军没有女儿,这才让陈楚楚做了护城军的司军,如今,裴恒既然能够堪当大任,那这护城军的司军之位自然应该是裴恒的。 而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裴恒却是脸色铁青,毫不犹豫的直接说道:“当初若不是二郡主起兵造反,在下,何至于会如此铤而走险? 二郡主倒打一耙的本事也真是厉害,在下对二郡主才真是自愧弗如。” 裴恒当初做的事情虽然不光彩,但是事情终结之后,大家都默认这些事没有发生过了,如今陈楚楚既然主动开口挑事,那也就不要怪他把事情挑明了说了。 如果说从前陈楚楚只是自私狠毒的话,那她现在完全可以说是恬不知耻了,或者说陈楚楚自己根本就没有发觉,只是就像陷入了魔障之中一样,觉得所有人都欠她的,都对不起她,而丝毫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过失。 想到这里,裴恒难免想到了他那已经逝去二十年的母亲。 其实裴武姜死的时候裴恒年纪还小,他对母亲的记忆并不深刻,最深刻的记忆就是母亲的死讯传来,然后妹妹被母亲托付给了城主。 其实裴恒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性格的,他也曾经嫉妒过,嫉妒母亲只重视陈楚楚,而全然都不管他。 但是后来他却也多少都有些释怀,母亲并不是偏爱陈楚楚这个人,我只是偏爱这个能够继承她衣钵的人而已,与其说是偏爱,倒还不如说是重视。 母亲是花垣城数百年以来最好的司军,就算是现在已经去世了二十年,但是却依旧有无数的花垣城子民还记得她不过对于裴恒来说,裴武姜并不能说是一个好母亲,她的眼里只有她的责任,对于裴武姜来说,她自己以及她的子女,都是不重要的……当然,相对而言,陈楚楚其实比他还要重要那么一点,至少母亲还希望能有一个继承她衣钵的人。 看着如今的陈楚楚这副样子,裴恒却是替母亲感到有些悲哀。 母亲那样正直到近乎苛刻的一个人,如今女儿却长成这副模样,不知道究竟是谁的悲哀……果然,在裴恒的话说完之后,陈楚楚脸上的表情也是瞬间阴沉了下去,眼眸之中都流露着杀意。 “裴恒你!” 很楚楚在一瞬间几乎情绪失控,但是却很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阴冷的对裴恒说道:“裴司军,你说话应该慎言才对,母亲已经说过了是韩烁胁迫我,你难道在质疑母亲的话吗?” 裴恒声音极其冷淡的说道:“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二郡主你心里清楚的很,若是二郡主再纠缠不清,就不要怪我将事情说明白了,二郡主不要提城主,二郡主执意相逼的话……在下自然会去向城主请罪。” 虽然裴恒的话没有说明白,但是陈楚楚却明白裴恒话里的意思。 “我从前倒是不知道,原来裴司军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陈楚楚冷声说道。 在花垣城,裴恒虽然是唯一的男官,地位一向崇高,但是在外人面前所表现出的却是一副文弱的样子。 如果换做是这件事发生之前的话,陈楚楚怎么也不会想到裴恒竟然会偷了花符。 裴恒看着陈楚楚不说话,两个副将对视一眼也不说话。 “二郡主还有事吗? 如果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吧。” 过了许久之后,裴恒才又重新开口说道。 陈楚楚此时被气的不轻,面上却反而是笑了,“走什么? 刚刚的事情不是还没有解决完吗? 裴司军对玄虎城的逆贼都如此心慈手软,怕是担不得这一城司军的重任。” “二郡主想说什么?” 裴恒面色不悦的说道。 陈楚楚继续说道:“玄虎人阴险狡诈,一直觊觎我花垣城乌石矿和黑水矿,他们的人当然要斩草除根!” 韩烁既然辜负了她一番情意,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更何况玄虎城的这些士兵多多少少都知道她和韩烁叛乱围城的事情,花垣城里目前有花垣城主在压着,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可这些人若是有一天逃出去了,说不定就会将她的事情传扬开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三公主英勇就义的一生 所以相对而言,还是斩草除根更合适一些。 过了好半晌,裴恒才突然开口说道:“敢问二郡主,背信弃义的人,和忠心耿耿的人,哪种人该死?” 说完这句话之后,裴恒便深深地看着她,一双沉静又漆黑如点墨的眼眸之中泛着失望。 陈楚楚如今的模样,简直是和曾经判若两人。 明明是她主动与韩烁勾结,城主为了保住她而隐瞒了事实,她却能够冠冕堂皇的说出这种话来。 这种人……这种心性……是裴恒最瞧不起的那种。 陈楚楚毕竟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是能够听得出裴恒话中的意思,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刚刚裴恒的这一句话,几乎是相当于一个明晃晃的耳光打在陈楚楚的脸上了。 虽然旁人未必能够明白裴恒话中所指的到底是谁,但是陈楚楚却是清楚的很。 裴恒这是在警告她!一个男人,抢了她的花符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她的面前作威作福!一时之间,陈楚楚的怒火直接升腾到极致,看着裴恒的目光阴郁之中带着些许的杀意。 “我们与这些玄虎城玄虎城护城军,不过是立场不同,他们只是听令攻打我们,于我看来,罪不至死。 我会安排他们到矿山劳作。” 裴恒缓缓地说道,随后起身逼近陈楚楚,语带嘲讽的说道:“你犯下那样大的过错,城主都能宽宏大量给你一个机会,你为何不能给别人一个生还的机会? ”听到这一番话,陈楚楚愤怒的说道:“裴恒,你一个男人懂得什么是两城相争!玄虎和花垣向来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你放他们走就是放虎归山,迟早他们会返回来要了你的命!” 此时裴恒越想要放过那些玄虎城的士兵,陈楚楚就越想要杀了这些人。 “哦? 放虎归山?” 裴恒脸上已经带着全然的嘲讽,目光颇为玩味的看着陈楚楚,“依照二郡主的意思,但凡是犯了错的人,就应该赶尽杀绝吗?” 要是这样的话,她陈楚楚是第一个该死的人!如果不是陈楚楚,之前的那一场动乱根本就不会发生!裴恒也不是傻子,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总该回过味来了。 当初陈小千明明都已经把韩烁送走了,而韩烁身边的人也被陈小千悉数调走……可以说,韩烁在流放途中,是绝对没有反抗之力的。 但是后来韩烁却和陈楚楚一同回到了花垣城,而且还控制住了整个花垣城,其中到底是谁在作怪,不用想也能知道了!更何况,若是没有人里应外合,韩烁也不可能会就那样轻而易举的拿下花垣城。 “你!” 陈楚楚指着裴恒,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刚刚裴恒那一句话分明就是在讽刺她!裴恒却是丝毫也不在乎陈楚楚的情绪,坚定的说道:“如今我是司军,如何处置战俘,我定。” 闻言,陈楚楚咬牙说道:“那你就问问你能不能服众!” 自始至终,陈楚楚都始终觉得裴恒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男人领兵根本就是笑话而已,这些副将绝对不可能心甘情愿在裴恒的手下做事。 陈楚楚看向两个副将,裴恒也看向两个副将,气氛顿时就沉寂了下来。 两个副将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意味深长的神情。 副将甲迟疑片刻,而后说道:“已故的裴司军曾经说过一句话,战争总是以好斗为美,以求和为耻……”听到这句话,陈楚楚得意的说道:“听见了吗? 这才是一个司军的样子。” 裴恒皱眉,但并不是为了刚刚那句话,而是因为陈楚楚此时的神情。 他母亲说过什么样的话,他最清楚不过了。 他的母亲,是能够名垂千古的一代名将,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好勇斗杀之辈? 对于战争而言,以杀止杀不过是下下策而已。 果然,副将甲紧接着继续说道:“裴司军的后半句话是……然而,只有真正的勇者才会保持理智,结束争斗。” 此言一出,陈楚楚愣了。 副将甲赞赏地看着裴恒,赞叹道:“所谓止戈为武,裴公子宅心仁厚、勇敢坚毅,颇有已故裴司军的遗风。” 话音一路,在场的所有将领齐齐向裴恒行礼,“属下愿听令裴司军!” 裴恒微笑以对,没有丝毫的骄矜之色。 而陈楚楚却生气握拳,额角隐隐的有青筋浮现。 她极少这么丢脸过,现在裴恒确实给了她这么一回!裴恒扫了一眼陈楚楚,声音极为冷淡的说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便久留,二郡主还是请回吧。” 陈楚楚怒火中烧的看着裴恒,但是她心里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她若是和裴恒杠上,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裴恒,你等着!” 陈楚楚眼神凌厉的瞪着裴恒,“我倒是要看看,这司军之位,你一个男人究竟能坐多久!” 说完,陈楚楚直接转身离去。 花垣城城中街道上仍挂着纪念陈小千的白灯笼,书摊上卖着有关陈小千生平的书籍。 书贩向着众人高声吆喝道:“卖书了卖书了,新鲜出炉的《陈芊芊传》,还有《三公主与教坊司乐人不得不说的事》、《三公主英勇就义的一生》……很快,几个男子好奇地围了过来。 男子甲一边翻看着书摊上的书籍,一边好奇地看向书贩问道:“有没有讲三公主跟裴司军的?” 书贩连连点头说道:“有,全都有,还有三公主和二郡主姐妹反目的内部消息,可精彩了!” 众男子议论道:“可惜二郡主最后赢了,我还是更喜欢三公主,三公主以前虽然的确是荒唐了一点,但是最近却已经改了,而且爱民如子。” “谁不是呢,论起有情有义,三公主才是女中豪杰,二郡主嘛……唉……”现在陈楚楚的变化实在是太大,就算是不知道具体事实的百姓们也多少对陈楚楚都有些反感。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受制于人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相比起从前乖张胡闹,后来却为花垣城做了不少实事的陈小千,陈楚楚实在是太过于令人失望了。 就在这时,陈楚楚骑马过来,正好听到众人议论,书贩比了小声一点的手势,众人赶紧闭嘴,麻溜地掏钱买书走了。 陈楚楚骑着马面不改色从满是《陈芊芊传》的书摊路过,脸色越发阴沉。 看到这一目的梓竹悄声说道:“郡主,您之前伤了城主的心,现在护城军也不服您,百姓也都心向三公主,苏子婴也没了消息,您手上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他们貌似是没有了陈小千那个对手,但是手里同样是少了实权。 如今兵权在裴恒手上,她们难免要受制于裴恒。 这样的日子过的,总归是不甚安稳。 陈楚楚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陈芊芊都走了,他们居然还要拿她跟我比,如此就怪不得我了。 等我拿回护城军,就能控制花垣城的乌石矿脉。 我倒要看看,在乌石矿和陈芊芊之间,玄虎城会选哪一个? !” 说完,陈楚楚愤恨地用力握住了拳头。 陈小千,我不信你每次都这么幸运!你既然跟着韩烁去了玄虎城,那我就要让你好好瞧瞧,你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重!与此同时,日晟府里,陈沅沅正在精心的修理着桌上的盆栽。 她人长得好看,又因为常年不见天日的缘故,皮肤白皙的如玉一般,面色沉静又带着些许的愁色,让人看了遍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苏木就安静的陪在她身边,怔怔的看着陈沅沅拿着剪刀的手,似乎是有些出神,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是从突然走了过来,对陈沅沅说道:“郡主,刚刚得到消息,二郡主似乎是去了护城军城外的营地。” 因为陈沅沅非常信任苏沐,所以侍从在跟陈沅沅说话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因为苏沐在这里而回避。 陈沅沅缓缓皱了皱眉,然后转过头来,对侍从说道:“真的? 护城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侍从说道:“二郡主出来之后,护城军营地里似乎是没有什么动静,还和以前一样。” 听侍从这么说,陈沅沅心里也就多少有数了,随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郡主。” 侍从很快就走了出去。 而苏沐自始至终都听着陈沅沅的话,此时眉头也不由得皱了一下,对陈沅沅说道:“郡主,你派人盯着二郡主?” 说完之后,苏沐便有些担心。 陈楚楚是什么人所有人都知道,之前几天的时候陈楚楚已经在这里折了面子如今如果知道陈沅沅派人盯着她的话,只怕是会直接调转枪口针对陈沅沅。 而陈沅沅身体不好,从始至终都无力跟陈楚楚争什么。 “不过是派人去注意一些陈楚楚的动静而已,没有盯着她。” 陈沅沅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陈楚楚武功不弱,如果真的专门派人盯着她的话,必然会引起陈楚楚的警觉。” 对于花垣城而言,陈楚楚更像是一箱还没有点燃的炸药,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引起大麻烦。 陈沅沅其实是一个很惜命的人,她外表柔弱,却不代表她就是真的懦弱,相比起来,如果陈沅沅坐在花垣城主的位置上的话,她说不定会直接除掉陈楚楚以绝后患。 但是陈沅沅却知道,花垣城主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就算是看在已逝的裴司军的面子上,也绝对不会去动陈楚楚。 这样一来,她们其实就已经处于被动的位置上了。 只要陈楚楚还没死,就早晚能够拿到花垣城的实权。 苏沐听着陈沅沅似乎是毫不担心的语气,才算是轻轻的送了一口气,然后对陈沅沅说道:“如今二郡主是越来越心急了,竟然就这样去了护城军的营地。” 虽然之前裴恒拿到花符的手段的确是有些不光彩,但是如今裴恒已经是花垣城的私军了,手中又握着花符,陈楚楚根本就没有办法从他手里拿到军权,也不知道陈楚楚为什么要去走这一趟。 陈沅沅像是看出了苏沐心里的想法一样,淡淡的说道:“陈楚楚如此自负,怎么会容许裴恒手里一直掌握着护城军? 今日她去护城军营地,并非是真的想要抢夺护城军的军权,她不过是想要告诉裴恒,她早晚会拿回所谓的属于她的东西罢了。” 在陈沅沅看来,陈楚楚是真的病急乱投医了。 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拿回花垣城护城军的兵权,一切不过就是白费功夫罢了。 当然……如果陈楚楚知道她真正的身世之后,必然是会去抢夺护城军的。 而如今护城军中的将领大多都是当年裴司军的旧部,陈楚楚也的确是能够拿到护城军的军权。 苏沐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懂这些,只知道现在无论是花垣城主还是陈沅沅,处境其实都不好。 花垣城主上一次饶过了陈楚楚,但是陈楚楚却丝毫都不知感恩,反而是恩将仇报,图谋花垣城主的位置也就算了,还对陈小千赶尽杀绝。 都是姐妹,陈楚楚对陈小千尚且能够如此,更何况是陈沅沅呢。 陈沅沅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就沉默了下来,目光沉沉的似乎是在想什么,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咬牙说道:“既然早晚都是她的,倒还不如现在就还给她!” “郡主?” 苏沐愣了一下,却不明白陈沅沅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陈沅沅。 他很少在陈沅沅脸上看到这样冰冷的表情。 陈沅沅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苦涩的说道:“我太没用了,不能为花垣城做什么,只能指望芊芊……”闻言,苏沐依旧觉得有些疑惑,但是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看着陈沅沅不想要多说的样子,苏沐也没有详细的去问,只是问道:“会有危险么?” 第三百二十六章 去见母亲 在他的眼里,什么富贵权势其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陈沅沅的安危了。 “大概会吧。” 陈沅沅不怎么确定的说了一句之后偏头看向了苏沐,开口问道:“苏沐,你敢跟着我赌一把么? 赢了日后便能有安稳日子过,若是输了……若是输了,只怕会丢命。” 虽然苏沐不懂陈沅沅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毫不犹豫的说道:“敢!苏沐曾经说过,如今既然回来了,那对大郡主便是生相随、死相殉,无论是郡主想要做什么,苏沐都会陪在郡主身边。” “那就好……”陈沅沅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又在唇角扯出了一抹笑容来,然后握住苏沐的手说道:“苏沐,你帮我换身衣服,我去见母亲。”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有些话,她现在就必须要对母亲说。 “现在么?” 苏沐听到陈沅沅的话,却是稍稍的惊了一下,然后看向陈沅沅那苍白的脸色,担忧的皱起眉来,又温声说道:“郡主,您身体还没好,外面天又凉……”现在已经是初秋时节了,陈沅沅原本就是虚寒之症,不能见风,更何况近几日陈沅沅的身体也是一直都不好,今日才刚刚有了些精神。 如果出去有个什么闪失的话,恐怕是又要病一场。 陈沅沅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这样的身体,哪里有好的时候? 就算是今日不去,明天也是要去的,要不然陈楚楚在花垣城上蹿下跳,她不累,我都替她累。” 听她这么说,苏沐才不得不妥协了,然后就推着陈沅沅进了内室穿衣服。 陈沅沅被苏沐推着转了身,眼睛微微的闭了闭,掩住了眼眸之中一片苦涩。 芊芊,但愿你不会去怪长姐吧……城主府的书房里,花垣城主正在看着下面官员递上来的一本折子,桑奇恭敬的侍立在一旁,时不时的为花垣城主斟茶磨墨。 “玄虎城的战俘处置问题?” 花垣城主看着手中的这份折子,眉心皱了皱。 桑奇说道:“裴司军似乎是决定不杀玄虎城的战俘,只是让他们去矿上劳作。” 花垣城主摇了摇头,缓缓的说道:“他倒是真的宅心仁厚。” 说这句话的时候,花垣城主的语气难免有那么一些不怎么真心实意。 毕竟当初用韩烁的命来换陈楚楚的命这个主意是裴恒提出来的,韩烁在最得势的时候,也没有将裴恒怎么样,但是裴恒一翻身,却是就要夺韩烁的性命。 这样的人,若说是宅心仁厚,完全就是一种讽刺。 真的说起来,花垣城主觉得裴恒和陈楚楚还有那么一些相似,都是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裴恒尚且还有底线在,也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而陈楚楚却是完全的疯魔了,一心只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她,但是实际上她才是最狼心狗肺的那个人。 桑奇听到花垣城主的话之后,在一旁轻声说道:“城主,当初那件事裴司军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裴司军到底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了,他什么样的性子您应该清楚才是。” 裴恒表面上是花垣城唯一的男官,又是裴家的公子,地位尊崇,但却也是最循规蹈矩的人。 他一辈子就只做了这一件错事,原本是想要得到所爱之人,最终却是彻底的失去了他所爱的人。 这样的境遇,就算是桑奇也难免要叹息一声。 裴恒明明是最聪明通透的人,却偏偏是在自己的事情上怎么也看不清楚。 有些人错过了一时,也便错过了一辈子。 闻言,花垣城主随意的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他只怕是心怀愧疚呢。” “城主您……还在生气?” 听到花垣城主的话,桑奇不由得多看了城主一眼。 但就是这一问,花垣城主就像是真的动了怒一样,随手将手里的折子摔到了桌上,“他们兄妹俩都好得很,母亲一人战死,就给了他们免死金牌了!” 虽然花垣城主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花垣城主怎么可能会真的不生气? 无非就是一直都憋在心里罢了。 当初裴恒和陈楚楚的母亲的确是为了她、为了花垣城而死的不错,花垣城主对裴家也一直都心怀愧疚,但是这却并不代表花垣城主对于裴恒和陈楚楚的事情就真的能够毫无芥蒂的包容下去。 若真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把花垣城直接让给他裴家算了!这些年来两城之间大大小小的战事,战死之人何止万计? 若是每个将士的子女都像是裴恒和陈楚楚一样,那整个花垣城也就不用过下去了。 花垣城主对于裴武姜的死一只都心怀愧疚,但是现在却突然发现,她的愧疚反而是助纣为虐。 她给了陈楚楚郡主的尊荣,让她在城主府里长大,避过了当年裴家的那些争端。 也同样破格让裴恒成为了花垣城唯一的男官,享受着超然的地位,更是将自己最喜爱的小女儿自幼便与裴恒定下了婚约……就连裴恒这些年来都对芊芊不屑一顾,拖着迟迟不成婚都没有过问过……若说是陈楚楚什么也不知道便罢了,裴恒分明是知道这一切的,当初竟然还在她的面前用裴武姜战死的事情来保下陈楚楚,为此更是逼走了陈小千。 桑奇知道花垣城主最多也就是气这一时,于是便劝慰道:“裴司军当初也是为了少城主才……”“他为了芊芊?” 花垣城主冷哼一声,说道:“当初我几次三番的暗示他和芊芊成婚,他都权当听不见,芊芊从前虽然行事荒唐一些,可是对他却是一片真心。 如今芊芊和韩烁成婚了,他倒是看不惯了,我的女儿难道是他裴恒的玩意儿不成? 任由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桑奇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知道花垣城主此时说的也不过都是气话而已,花垣城主这些年来对当年裴司军的死都是耿耿于怀,甚至是想过要直接将这花垣城交给陈楚楚。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大郡主来了 完全可以说,城主已经为了裴家付出了她所能够付出的一切了,但是偏偏裴司军的儿子和女儿却都伤了花垣城主的心。 “如今少城主已经走了,裴司军做的事情,也到底是付出了代价。” 花垣城主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有些沉闷的说道:“如今回想起来,倒是真的有些后悔,武姜把楚楚托付给我,我不应当给楚楚郡主的位置的,如今反倒是遗祸无穷了。” 如果她一早没有对外声称陈楚楚是她的女儿,陈楚楚自然不会有这样的野心也偏激的性子,更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他……也就不会死了……桑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心疼。 花垣城主铁血强势了一辈子,如今却是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有道是人的年纪越大,就越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来,虽然花垣城主从来都咩有说过,但是桑奇就是知道,花垣城主如今已经开始后悔了。 尤其是当初城主夫婿的死,让花垣城主彻底心死。 花垣城主为了陈楚楚付出的,是近乎于生命的代价,如今却是得了个这样的下场,别说是花垣城主了,就连桑奇都觉得很不值得。 “他是到死都在怨我的……”花垣城主犹疑了一下,随后才开口问道:“你说,若是他在天上看着这些,是不是会笑我?” 桑奇心疼之下却是无奈,只能温声劝慰道:“怎么会呢,城主您不要多心……”“我倒是不想多心……”花垣城主话说到一半,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花垣城主站起来,熟练的从一旁的瓷缸里拿了一卷字画出来,慢慢的展开看着。 画像上是一个红衣纵马的女子,女子一手攥着马缰,一手扬鞭指向前方,面容明艳眸若寒星,但脸上的神情却是犹如烈阳一般的耀目,似乎像是在看着什么人一样。 如果让旁人看的话,说不定会以为画中的女子是陈小千,但是实际上桑奇知道,这画上是花垣城主年轻的时候。 花垣城主一生就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与她的夫婿最是相似,而小女儿却是肖母,非但模样像,性子也像。 “城主,少城主与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桑奇感慨着说道。 花垣城主伸手抚摸着画像上的落款,却是没有说话,那落款上只写了“卿宁”两个字,后面又附了一个“赠瑜茗”。 字是最好的字,画也是最好的画。 当年他死之前,将自己的所有画像都烧去了。 那时候花垣城主正在处理花垣城和玄虎城之间的战事,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家的事情。 还是后来听府中的侍从说,原本他都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但那日喝了药之后却是好了不少,都能在院子里走动了。 他去厨房里给自家女儿做了一碗云吞面,又在院子里烹了茶,一边喝着上好的松山云雾,一边将自己的画像撕了往那红泥小炉里塞,侍从问他,他便只说如此烹茶才别有一番香韵。 而当天夜里,城主府里的门房便去城外的营地里向当时亲自接手了护城军、忙得不可开交的花园城主报了丧。 第二天城主府挂白,出殡之后有七天时间花垣城主没有理会花垣城的事务,不多不少等头七过了之后,花垣城主撤下了满目的缟素,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花垣城主自己不擅丹青,而当初城主夫婿还在的时候又甚少出门,所以如今城主府里没有一副城主夫婿的画像。 过了这么多年,府中唯一能够证明那个叫卿宁的人存在过的,就只有祠堂里最下方的牌位,而在那牌位旁边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空白牌位,上面只用篆刀刻了“陈瑜茗之灵位”六个字,只等花垣城主去世之后,再将颜色描上去。 花垣城有一个说法,夫妻两个人一方去世,如果想要来世再续前缘的话,就要在同时给没有去世的那个人立碑供奉牌位,等到人死了再把名字描上去,这样夫妻两个便能一起过奈何桥。 看了一会儿之后,花垣城主便将手中的画像收了起来,又小心的放回到了原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从走了进来,恭敬的对花垣城主禀报道:“城主,大郡主来了。” “沅沅来了?” 花垣城主在听到这话之后,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又很快回过神来,开口问道:“沅沅最近不是病了吗? 怎么起来了?” 那侍从想了想,然后说道:“大郡主说是有话要与城主您说,不过却没有说是什么事。” 闻言,花垣城主便说道:“快让沅沅进来吧。” 侍从领命而去,没一会功夫,陈沅沅便被苏沐推着进来了,因为书房的门槛有些高,桑奇还顺带着去帮了一把。 “母亲。” 陈沅沅对着花垣城主微微的一颔首。 其实对于陈沅沅来说,母亲是一个很遥远的词,她从小体弱多病,而城主虽然不曾苛待她,也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但是一直以来待她都不如待两个妹妹亲近,而她也敏感多疑,所以这么多年陈沅沅和花垣城主都是极为疏远的。 虽然花垣城主也一直都对他的生活很是关心,但是陈沅沅总感觉有些不同的地方。 想了想,陈沅沅对花垣城主说道:“母亲,我有话对你说。” 花垣城主意听到陈沅沅这句话,便知道他应当是有话要单独对她说,于是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桑奇,开口说道:“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桑奇自然是也明白花垣城主的意思,于是也不犹豫,直接就转身离开了,而苏沐也跟着一同离开。 一时之间,书房里只剩下了陈沅沅和花垣城主两个人。 花垣城主看着陈沅沅苍白的面容,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是了,跟母亲不必见外。” 陈沅沅轻轻的点了点头,对花垣城主说道:“母亲近日可知道陈楚楚的动静?”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倒是过的舒坦 闻言,花垣城主没有想到陈沅沅竟然会过问这件事,毕竟一直以来陈沅沅都是与世无争的,极少会过问花垣城的事情。 “自然是知道的。” 花垣城主无奈的说道。 事情过去了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陈楚楚就已经忍不住要夺权了,这样的作为,实在是有些让人心寒,不过花垣城主虽然是知道,但是却并没有过问,也不想去刺激陈楚楚。 陈沅沅抬起眼眸来看了花垣城主一眼,然后说道:“母亲对此可有计策?” 花垣城主愣了一下,目光看向陈沅沅,但是一时之间却并没有说话。 陈沅沅说道:“既然陈楚楚如此理直气壮,母亲又何必再掩盖她的身份? 倒还不如直接告诉她真相。” “什么?” 花垣城主因为陈沅沅的这句话而感到有些震惊,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沅沅认真的说道:“陈楚楚总觉得是咱们欠了她,可是母亲,你何曾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倒还不如把真相告诉她,让她想明白,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 而花垣城主听到陈沅沅的这一番话之后,却是有些愣住了,皱着眉看向陈沅沅,说道:“沅沅,你是这么想的?” 陈沅沅轻轻的扯了扯唇角,有些无奈的说道:“母亲如今可还有别的办法吗? 陈楚楚分明是想要大权独揽,现在就已经忍不住了,等到以后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将真相告诉她。” “你……”花垣城主抬起手来按了按眉心,放缓了声音说道:“你让我再想想。” 看到花垣城主是这副表情,陈沅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出神。 过了片刻之后,花垣城主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陈沅沅的头顶,然后才对陈沅沅说道:“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你先回去吧,不用多操心,好好养好身体。” “好。” 陈沅沅心中有些动容,于是笑着点了点头,推动轮椅转身。 而花垣城主也吩咐了让桑奇和苏沐进来,推着陈沅沅离开。 马车里,苏沐看着陈沅沅,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说道:“郡主,你刚刚与城主是在说二郡主的事吗?” “是啊。” 陈沅沅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来,随后才说道:“事情总归要有个解决的办法不是?” “那您是想……”苏沐说话的时候有些犹豫。 陈沅沅轻声说道:“我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母亲怎么想。” 听她这话,苏沐就多少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也便垂着头不再说话。 而此时,玄虎少君府卧房,一觉睡醒的陈小千大大地伸出一个懒腰,脸上洋溢着贼舒服的表情瘫在一张躺椅上。 周围围着一众侍女伺候着她,有人给她捏脚做足疗,有人给她梳头,有人给她按摩肩颈,有人给她捶腿,还有人喂陈小千各种水果、点心。 “这玄虎的日子也太舒服了。” 陈小千看着周围忙碌的众侍女,享受其中地说道:“让你们这么多人这么伺候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侍女乖顺多了,一个个的全都讨好的看着陈小千,“少君夫人可别这样想,能伺候您是小人的福分,少君说了,一切以您的习惯、喜好为先。” 所有的侍女看着陈小千的眼光已经全然不是刚一开始时的嫌弃了,而是满满的崇拜,像是与她多说一句话都是荣幸一般。 当然,这一切都归功于韩烁对陈小千的态度。 闻言,陈小千满意地笑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开口说道:“那背诵并抄写一百遍《女德》的事……”侍女连忙说道:“奴婢替您写了。” 陈小千心中虽然喜悦,但表面上还是客气的寒暄道:“差不多得了,也不用太客气。 我也不愿意麻烦别人。” 虽然陈小千是这么说,但是那是女显然是更加积极,连忙便对陈小千说道:“夫人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能为夫人您效劳,是奴婢的荣幸。” “是嘛,哈哈……”陈小千笑起来,整个人都十分的愉悦,然后顺便一张嘴,咬住了侍女递到她嘴里的葡萄。 虽然之前就知道韩烁那样做多半都是为她立威,但是却没有想到效果竟然这么显著,这才只有几天的时间,成竹福里的人对她的态度就已经完全变了,一时之间让陈小千多少有那么一点飘飘然。 “当然是这样,现在整个花垣城的贵妇们谁不羡慕您御夫有术? 那些夫人们可都盼望着您能够教教她们呢。” 侍女讨好的笑着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女走了过来,对陈小千说道:“夫人,晗夫人来了。” “晗夫人?” 听到这话之后,陈小千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对那个侍女说道:“你们说的该不会是林七吧?” 林七忽然就成了夫人,让陈小千多少都有点不适应。 侍女不太清楚林七的身份,不过却知道林七是和陈小千一起从花垣城来的,而且现在还是晗家的少夫人,因此说话的时候也多少很是客气。 陈小千想了想,实在是想不明白林七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来找她,因此,在思索了片刻无果之后,便想要让人把零七请进来。 但是还不等她说话,林七就已经走了进来。 林七身上穿的是玄虎城女子比较常穿的襦裙,看着与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毕竟花垣城女子穿衣大多都是为了方便,穿的也都是窄袖的衣裙,不怎么善于打扮,而玄虎城女子却是十分重视自己的容貌,就连穿衣打扮也是十分的精细。 自从来了玄虎城之后,林七就已经变了很多,甚至是比陈小千的改变还要大,如果不是陈小千知道她是个什么人的话,说不定真的会以为林七是玄虎城的女子。 林七一路走过来都很注意,看到陈小千之后才总算是略微的松了一口气,又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到陈小千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陈小千此时的模样撇了撇嘴,“你倒是过的舒坦。” 第三百二十九章 鬼才羡慕你 陈小千听了这句似乎是有些酸溜溜的话之后挑了挑眉,忍不住笑着说道:“怎么? 羡慕了?” “鬼才羡慕你!” 林七没好气的说道:“就是想来看看你又在做什么妖呢,弄的整个玄虎城的女人都像是疯了一样。” 林七说的这句话有点夸张,不过也算是事实。 虽然花垣城的女人一直都循规蹈矩。 但是却并不代表他们不想像陈小千一样,能够让自己的丈夫对自己言听计从。 毕竟人都是这样,总是想让自己过的好一点,就算是再唯唯诺诺的女人,也不可能不想要过上像陈小千一样的生活。 听到林七的话,陈小千略微有那么一点小得意,喜滋滋的说道:“哎呀,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被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啊,是他们大惊小怪……”“你少来。” 还不等陈小芊的话说完,林七就直接轻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现在整个玄虎城都知道韩少君为你抄女德,还帮你洗脚,你现在也算是威风了。” 虽然对于这件事,很多人面上表现的都是不屑,但是实际上所有女人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那么点羡慕的,尤其是玄虎城的女人一向都是以男人为尊,谁不想让男人也伺候一下自己呢? 当然了,这也仅仅只是就女人而言,玄虎城的男人们基本上对此是不可能认同的,因此现在玄虎城的官员们纷纷上表斥责韩烁为色所迷。 陈小千舒舒服服的半靠在软榻上,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林七说道:“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个?” 虽然因为现在的形势问题,她和零七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也仅仅只是没有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而已,陈小千看着林七,始终相信林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绝对不可能会来跟她说这几句废话。 而此话一出,林七脸上的表情果然不太自然,张了张嘴,但是却没有说出话来。 陈小千试着猜测了一下,“你……是遇上麻烦了?” 看着林七脸上便秘一样的的表情,陈小千觉得自己大概应该猜出来林七找她有什么事了。 林七果然是一副泄了气的样子,然后抬眼看着陈小千说道:“你最近在城主府里过的怎么样? 尤其是……尤其是韩烁的父母,他们接受你了吗?” 陈小千笑着说道:“你说呢?” “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都接受你了?” 林七看像陈小千。 陈小千简直想要把她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拜托,劳烦你想一想,如果是你的儿子给一个女人洗脚,而且还抄女德,你会喜欢那个女人吗?” 开玩笑,如果这样韩烁的父母都能接受她的话,那韩烁的父母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了。 林七这才算是反应过来,然后试探的看着陈小千说道:“那……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陈小千不甚在意的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呗,还能离咋的?” 说完,陈小千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陈小千说道:“该不会是晗衍的父母找你麻烦了吧。” 陈小千记得来花垣城之前林七就已经在担心这个问题了,可见晗衍的父母可能真的比较麻烦,而且如果不是特别麻烦的话,以林七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来找她的。 林七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脸色果然是僵硬了一下,然后像是妥协了一样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晗衍的父母喜欢玄虎城里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所以到现在也没有接受我。”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很难理解,毕竟在玄虎城,对女子的约束是要远远的大于花垣城的,而且晗家虽然是商人家,但是却非常的注重规矩。 陈小千和韩烁好歹还算是在花垣城名正言顺的成过亲了,然而她和晗衍却是真真正正的无媒苟合,无论是在花垣城,还是在玄虎城,只要是还没有拜过天地、祭过祖宗,两个人都不能算是成婚了。 而晗衍的父母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对她一直刁难。 而林七原本不是个能够受委屈的人,但现在就算是为了晗衍,她也不得不咬牙忍下来,这对于她而言是十分难熬的。 “什么?” 虽然陈小千一直和林七不怎么对付,但是听到林七的话之后,陈小千却是难免为林七感到气愤,直接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件事晗衍知道吗? 他怎么说的?” 陈小千一直都觉得,只要是婆媳之间有矛盾,那就一定是儿子在其中处理不当,所以陈小千直接就问了林七关于晗衍的态度。 林七说道:“晗衍他说要带着我搬出去,不过我觉得这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林七觉得她根本就不应该成为晗衍和他父母之间的矛盾。 晗衍是家里的独子,如果就这样搬出去的话,难免会让人说三道四。 “怎么不好了?” 看着林七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陈小千不解的眨了一下眼睛,“我觉得挺好的啊,距离产生美,只要距离远了,矛盾自然就能降到最低了。”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陈小千实在是很难理解林七的这种顾虑。 毕竟在现代的时候,年轻人大多都是与父母分居的,这样既方便了生活,也减少了矛盾,简直就是双赢啊,哪里不好了? 林七无语的看着陈小千,撇了撇嘴说道:“你还真是心大啊。” 她本来是想要找陈小千想个办法的,没想到陈小千竟然还挺支持。 陈小千嘿嘿一笑,对林七说道:“也不是……其实我觉得吧,你是跟晗衍过日子,又不是跟晗衍的爸妈过日子,他爸妈怎么看你又有什么要紧?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啊,就算是为着自己的儿子,晗衍的父母也总不可能故意刁难你吧。” 韩烁的父母还不是都不喜欢她? 可那有什么要紧。 做父母的,只要是脑子正常一点,大多都不会去故意刁难儿媳妇,让自己的儿子难做吧? 第三百三十章 御夫之术 婆媳矛盾总不会上升到连日子都过不下去的程度,一般而言,奇葩只存在于狗血家庭伦理剧里,现实生活中是很难见到的。 林七有些恍然大悟,又觉得自己似乎是什么也没想到,眉头皱的更紧,不由得说道:“你是这样想的?” “要不然还能怎样啊?” 陈小千斜着眼睛看向她,“你不用去为了晗衍的父母而去改变你自己,毕竟你再怎么学,也总不可能比得过玄虎城里的那些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的,倒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做你自己,他们有他们的好处,你自然也有你的好处。” “你是说……”林七更加不解。 陈小千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林七,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仔细想一想,晗衍家里是干什么的?” “经商的啊。” 林七不明所以的说道。 陈小千说道:“你家里也是经商的,人家玄虎城的闺秀们能在家里相夫教子,孝顺公婆,但是你能在正式上帮到晗衍啊!而且我记得晗衍武功一般般吧? 以后他外出的时候,你还可以跟着他一起,还能保护他对不对?” 一个人的价值从来都不是为了别人的喜好而改变自己,就算是别人不喜欢,那就努力让别人看到能让他喜欢的点,要是这样还不喜欢的话,那就没有必要挣扎了。 林七听到这话之后才算是想明白事情的关键,眼睛顿时就亮了一下,不由得说道:“你说的对啊!” 陈小千慢悠悠的翻了一个白眼,“我说的什么时候不对过? 你自己要想清楚好不好。” 努力奋斗哪有躺平挨揍舒服啊……根本就没办法改变的事情,又何必挣扎? 林七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就这么决定了,那我走了。” 说完,直接抬腿就要走。 陈小千看的一脸懵逼,“你这就走啊?” 连声谢谢都莫得? 林七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了,一会儿你这里估计还要来很多人,我就不在这里被人围观当猴看了,再见了哈!” 自从上一回教坊司的事情之后,玄虎城的那些贵妇们看她们俩就像是在看妖怪一样,而现在,陈小千在玄虎城里风头这么盛,林七可不想被人给误伤。 “哎?” 看着林七毫不犹豫直接离开的背影,陈小千眨了眨眼睛,“什么人啊?” 有人来? 她怎么不知道? 就在陈小千这样想的时候, 又一侍女来报:“几位官员家眷来访,说当日后花园一见,未来得及好好聊聊,甚是可惜,今日特意前来拜访,现在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陈小千:“……”呆愣了好半天,陈小千才总算是回过神来,主动开口问道:“她们来干什么的? 当日看我笑话还不够,欺负到我家了吗?”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走了出去。 一刻钟之后,少君府大厅里,一众贵妇看偶像一般崇拜地看着陈小千,全然没有了陈小千刚刚到玄虎城之时的冷漠矜持。 陈小千被盯地心里发毛,不敢置信地问道:“……今天各位来找我有何贵干呢……”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贵妇甲说道:“请少君夫人教教我们驭夫之术吧。” 闻言,陈小千颇感意外,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啊?” 什么? 驭夫之术? 这莫不是在逗她? 靠!林七肯定是知道这件事,刚才竟然也不跟她说!身后侍女凑到陈小千耳边解释:“您的事情都传遍了,女人嘛,嘴上说着三从四德,谁心里不希望反过来,男人样样都听自己的……要我说,还是少君夫人这种日子舒坦。 少君对您言听计从的,小人心生羡慕,还请少君夫人不吝赐教,来日小人觅得良婿必涌泉相报……”侍女越说越激动,陈小千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之前韩烁为她抄《女德》、洗脚的时候,陈小千就已经猜到了玄虎城主府的人会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但是却完全没有想到,这改变竟然这么大。 果然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啊!她还以为玄虎城这些女人都是心甘情愿做男人背后的贤内助呢,原来心里也不是那么甘心的啊。 见状,侍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过了,便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 “小人多嘴了。” 侍女低着头,愧疚的说道。 陈小千再扭头,看到众位贵妇一脸憧憬的看着她。 玄虎城的女人虽然没有花垣城的女人那么开放,但是身为女人……身为人,谁不想自由一点、过的好一点呢?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贵妇们只觉得花垣城的女人野蛮粗俗,但是在听到韩烁为陈小千做的那些事情之后,她们却是完全不那么想了。 她们一辈子,乃至于世世代代,女人都是生活在男人的背后。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辈子都不能自己做一回主,像是一个物件一样被男人摆弄。 若是所有人都如此也就罢了,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陈小千,她们又怎么能够坐的住? 又过了一段时间,陈小千身边围着的妇女越来越多,陈小千最终办起了讲座。 没办法,我有人都来问她,她也总不能一个一个的去单独解释。 若是拒绝的话,难免会显得她有些不近人情。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从了她们的愿,而且这件事情过后,她在玄虎城还算是真正的立住了脚跟,以后也不会被玄虎城的贵妇们排斥。 这样一举三得的好事,她不做才是傻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身为一个现代人,陈小千实在是看不惯这种将女人物化的思想。 她写这个剧本最开始的初衷就是男女关系的辩论,她并不想要女人一直沉溺在以男人为中新的思想当中。 陈小千看着面前的一众贵妇们,轻咳了两声之后开口说道:“什么叫驭夫? 让男人言听计从? 当牛做马? 不,这并不是真正的平等。 你们今天想了解的御夫之术,其实是御己之术。” 众贵妇满脸疑惑的看着陈小千,“御己?” 第三百三十一章 演讲 陈小千点头,一本正经的认真说道:“女人要先学会做自己,为自己创造价值,为夫君创造价值,他才会尊重你、珍惜你。 陈小千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所以很多想法都十分是现代的价值观,她一直都觉得男女关系不应该谁是谁的附庸,尤其是女人,应该有自己的价值。 众人听了之后,全都是一脸的茫然。 “呐,你爱一个人,并不是你一厢情愿服侍他、依赖他,他就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夫妻相处,无论男女,都要把自己经营好,让对方明白,你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十分宝贵。 这样,他自然离不开你……”众贵妇纷纷点头附和:“有道理!” 陈小千说得口干舌燥拍拍胸脯,感慨一般的说道:“天啊,我都成了情感专家了,这事儿说给那个姓韩的影帝听,谁信啊……”她一个母胎单身……当然,现在的确是已经脱单了,但是对于感情的经历还是不多,现在竟然在给别人讲情感问题,陈小千自己都觉得有那么一些不敢置信。 “您说什么?” 听到陈小千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贵妇们不由得疑惑的问了起来。 “咳咳……”陈小千咳嗽了两声,然后才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其实也不怎么懂这些,就是对你们说一些我自己的看法而已。”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其中一个贵妇连忙说道:“整个玄虎城,谁不知道您御夫有术? 咱们玄虎城的女人,是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您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更尴尬了,不由得说道:“我也没……算了,总之就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要坚持自己,创造自己的价值,才能让男人不轻看你。” 众贵妇纷纷拿出纸笔记录……“说白了就是吊着,谁还没点脾气呢……”“得学会发脾气!不能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的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该邀功的时候别客气,要不然,男人总觉得你做的所有事都是理所应当的。” “撒娇眼泪治不好,样样管用。” “脾气要硬起来,让他怕你!” 陈小千听着她们的议论,眼睛都瞪圆了,连忙说道:“哈? 不不不,误会了误会了,重来……”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有这层意思吗? 这些人要不要脑补这么多? 说着,陈小千想了想,然后重新说道:“无论是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是以能够创造的社会价值决定社会地位的,只有让自己能够创造和男人相同的社会价值,才能够真正的与男人站在同样的地位上平等以待。” “社会价值……社会地位……”贵妇们听着陈小千这一番玄之又玄的话,一个个脸上满是懵懂,很明显并不明白陈小千这番话的意思。 “咳咳!” 陈小千咳嗽了两声,思索了片刻之后才用一种浅显易懂的方式重新说道:“这个社会价值呢……就是说,如果男人能够做的事女人也能做,那还要男人做什么对不对? 既然大家都一样,当然说不上谁比谁高一等……”“我还是不明白少君夫人您的意思。” 贵妇们听得一脸懵。 陈小千嘴巴都要说干了,见他们竟然还不明白,顿时就有些想要发脾气,不过想着在场的都是玄虎城的贵妇们,陈小千也就勉强的压抑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说道。 “是这样……你们可以把自己当成花垣城的女人……当然,不是说让你们踩在男人头上,而是说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要一味的附和男人,无论是什么事,都要理性的去考虑,夫妻双方是要相互扶持的,本身地位也应该是平等的,不能什么事都附和着男人来。” 这回杨虎城的贵妇们没有在说话,但是眨着眼睛看着陈小千,却依旧是一副依然不明白的样子。 陈小千简直都要崩溃了,恨不得上去抛开他们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不过最终陈小千也没有这个胆子,只是费劲口舌的去解释刚刚说的话。 “你们不明白我的说法我也可以理解,不过,有些传统虽然是从古至今传下来的,但是却并不一定是对的,你们应该抛弃你们以前的那些想法,重新审视一下自己。” 说到这里,陈小千顿了一下,“你们就不断的告诉自己,男人没什么了不起的,女人和男人应该享受一样的权利,但是同时也要肩负起同样的责任来,目前就是这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句话说完之后,一个贵妇首先开口,对陈小千说道:“如果按你说的,被休了怎么办?” “……”陈小千:“……所以说我才让你们注意分寸啊,我刚刚说的话不是让你们回家之后对男人颐指气使耍脾气,而是让你们以平等理性的态度去对待自己的丈夫,胡闹是要不得的啊。” 陈小千是因为现代两性问题而写了这个剧本,所以也更加的希望无论是在剧本里还是在她现代的现实生活中,女人都能够做到独立自主,而男人也要尊重女性。 不过现在看来,距离这个目标似乎还很遥远。 就算是这样,陈小千也不会灰心,虽然她本来是不怎么愿意接触这些贵妇,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开始了,她也也会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助她们来改变封建时代下那些女人的奴性思想。 而就在门口不远处,城主夫人带着两个侍女静静站着,城主夫人听得一脸复杂。 一直等到陈小千的演讲结束之后,才抬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在那些贵妇们出来注意到她之前离开了。 身旁的侍女看到城主夫人似乎是情绪不对,于是便忍不住问了一句,“夫人?” “真像年轻时候的我。” 城主夫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睛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侍女仔细认真的看了一眼城主夫人脸上的神色,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却并没有开口。 城主夫人一路回了主院的卧房,此时玄虎城主已经回来了,只是表情看着有些不悦的样子。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 城主夫人服侍玄虎城主宽衣,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玄虎城主回头看了一眼城主夫人,有些不悦的说道:“刚刚你去跟着那个陈芊芊胡闹了?” 今天陈小千在少君府里做的事情玄虎城主自然是知道的,而且还很生气,不过他到底是玄虎城的城主,以他的身份不好去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所以也只能忍了下来。 但就算是玄虎城主没有当场发作,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会放任下去。 听到玄虎城主的话之后,城主夫人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才说道:“我刚刚去听了,的确是觉得芊芊说的很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 !那分明就是花垣城女人妖言惑众,要是再让她这么下去了,咱们玄虎城干脆改名叫花垣城算了!” 花垣城主一下子转过身来,怒气冲冲的说道:“还有,你什么时候也被那个陈芊芊给迷惑了? 那个陈芊芊根本就是故意来咱们玄虎城来扰乱人心了,你是城主夫人!竟然还跟韩烁一样,听信那个女人的话!” 听到玄虎城主的话,城主夫人抿着唇,刚开始是没想要说话的,但是最终却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 “他能有什么眼光? 我看就是被花垣城那个女人给迷了心窍!” 玄虎城主直接忍不住了,一下子把手里的衣服给甩在了地上,“早知道就不让他去花垣城了!该办的事没办成也就算了,还带了这么一个祸害回来!” 见玄虎城主固执到这种地步,城主夫人也不再白费力气的去说话,而是沉默着将刚刚被玄虎城主扔在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又转身去打水。 城主夫人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的给玄虎城主洗了脚,又去梳妆台前将自己头上的簪子一类的东西卸了下来。 玄虎城主看着城主夫人冷淡的样子,顿时就更加的不悦起来,直接转头瞪着城主夫人,“你怎么不说话?” 闻言,城主夫人透过铜镜看着玄虎城主,声音淡淡的说道:“对牛弹琴,你想让我说什么?” 刚刚玄虎城主明摆着就没有要听她的话的意思,既然是这样,那她又何必多说些什么。 “你!” 玄虎城主被气的不轻,对城主夫人说道:“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尽快解决花垣城来的那个祸害!我玄虎城和花垣城世代以来势不两立,玄虎城要不起一个当过花垣城少城主的少君夫人!” 陈小千这才来了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让整个玄虎城上下不得安宁了,要是时间久了,那还得了? 而且玄虎城主还十分怀疑陈小千跟着韩烁回来是对玄虎城有所图谋。 不怪他以己度人,毕竟同样的事情他们已经做过一次了,当初韩烁和亲花垣城,就是奔着要攻占花垣城去的,如今花垣城的少城主竟然到了他玄虎城,这让玄虎城主不得不起了防范之心。 城主夫人扯了扯唇角,说道:“当初烁儿去花垣城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玄虎城的少君能去花垣城,花垣城的少城主就不能来咱们玄虎城? 严于律人松于律己,这就是你玄虎城主的气量?” 玄虎城主没有想到一向温婉大方的城主夫人竟然会跟他说这种话,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立马怒火冲天的说道:“当初韩烁去花垣城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 如果不是为了花垣城的龙骨和乌石矿,韩烁又怎么会去花垣城那种地方?” 韩烁去花垣城和亲的事情本来就是假的,在他这里当然也不作数,玄虎城主没有想到城主夫人竟然会拿了这件事出来说。 “治好烁儿的龙骨,是芊芊给的。” 城主夫人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懂你的野心究竟有多大,但是在我的眼里,我儿子的命最重要!” 她虽然是玄虎城的城主夫人,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在城主夫人的眼里,还是自己儿子的性命最重要。 什么乌石矿什么花垣城……只要韩烁的命能够保的住,这些东西在城主夫人的眼里通通不重要。 想到这里,城主夫人继续对玄虎城主说道:“在你的眼里芊芊不是个合格的少君夫人,也不是个合格的儿媳妇,但在我的眼里,芊芊她找到龙骨,并且不惜自己郡主的身份将龙骨给烁儿治病,这一点就够了,而且我也相信烁儿的眼光。”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玄虎城主气急败坏的说道。 同主夫人不急不缓的说道:“那也比你这样跟自己儿子过不去要强,烁儿明摆着是已经认定了芊芊,你如今这副态度,就是让烁儿过不去。” 玄虎城主也懒得跟城主夫人说这些话,只是依旧怒气冲冲的说道:“我绝对不可能会接受那个花垣城的女人!玄虎城的少君夫人也绝对不可能来自花垣城!” “那你就试试看吧,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最清楚。” 城主夫人淡淡的说道:“他现在已经认定了芊芊,绝对不可能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反正你现在也只有烁儿一个儿子,你要是觉得自己接受不了芊芊的话,倒还不如再找个女人再给你生一个少君,这话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自己最好掂量一下。” “你……你……”玄虎城主只觉得一口气闷在心里,上不来又下不去,气的难受的紧,只能咬着牙对城主夫人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这些年来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看不懂吗? 我怎么可能再去找其他的女人? !” 玄虎城一向都不禁止男子纳妾,所以玄虎城的官员大多家里都有那么几个妾室,但是玄虎城主却是一个例外。 一般大家族都讲究那么一个多子多福,可是玄虎城主就只娶了城主夫人一个,即使是城主夫人在生韩烁的时候伤了身子,以后恐怕是子嗣艰难,玄虎城主也是当仁不让的直接将自己唯一的儿子立为了少君,而且排除众意,这些年来也只有城主夫人一个人。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能一块去吗? 城主夫人剑玄虎城主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于是便轻哼一声,缓缓的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做父母的总不能给自己的孩子找不痛快,你说是不是?” 玄虎城主此时气的都要吐血了,虽然他不愿意得罪城主夫人,但是却依旧咬死了不接受陈小千。 “你这么固执,那你就看着吧,玄虎城迟早要被那个女人搅得天翻地覆!” “要翻地覆?” 城主夫人看着玄虎城主,缓缓的说道:“我觉得芊芊说的都很有道理。” 其实原本城主夫人对陈小千也是有点意见的,但是今天在少君府前厅外面听到那一番话之后,却是无疑戳中了城主夫人一直压在心里的那些话。 有些话很多人心里都想,但是却没人敢说出来,如今终于有人说出来了,城主夫人心里只感觉到万分的欣慰。 “我看你就是被那个女人给洗脑了。” 玄虎城主说道:“她分明就是在挑动咱们玄虎城的那些女人闹事,本来这么多年都好好的,她一来就闹出这些事端来,那些女人也都不安稳,说不定那个陈芊芊来咱们杨虎城就是为了要搞乱玄虎城!” 城主夫人没有说话,毕竟该说的她也都说了,玄虎城主听不进去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城主夫人相信,陈小千说的那些话都是有道理的。 或许……玄虎城真的会因为陈小千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晚间,结束了讲座的陈小千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床上,哀嚎着说道:“累死我了。” 和一群处在封建时代的女人讨论现代女权思想,在刚开始的时候简直无异于对牛弹琴。 不过好歹,这些女人也不是一点都不上道,到了后面也都勉强明白她的意思了。 侍女恭敬的对陈小千说道:“少君夫人好好歇着,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吩咐小人。” 今天一通演讲下来,玄虎城里的很多贵妇都对陈小千佩服的五体投地,而且原本对陈小千有意见的那些人也全部都有所改观。 而侍女自然也是听到了陈小千说的那些话的,因此此时对陈小千也就更加的恭敬。 “啊……”陈小千懒洋洋的想了想,然后说道:“也没什么,咱们都这么熟了,你也不用跟我这么客气……”“那怎么行?” 侍女连忙说道:“您是少君夫人,咱们少君府上下可都敬着您呢,小人能跟着您伺候您是小人的福气。” 说到这里,那个侍女又笑起来,对陈小千说道:“夫人,您今天的这一番话可是真的发人深省啊,怪不得少君那么听您的话,咱们这些人能有您指点,是咱们的福气,不知少君夫人下一堂课什么时候开讲啊?” 今天陈小千的这一番话,玄虎城的很多贵妇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而且回家就已经抱着陈小千的话做了,一个个的都还在盼着陈小千能够继续讲下一堂课呢。 陈小千在床上滚来滚去,不断地说道:“不行啊,我这样好像一条咸鱼啊……整天给别人灌鸡汤,但我自己也没有事业啊!” 想到这里,陈小千又坐了起来:“虽然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但我不能堕落!对吧……?” 韩烁已走到门口,听到陈小千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于是便问道“念叨什么呢?” 陈小千刚要下床,被韩烁按住。 韩烁笑着问道:“听说,今天你给她们讲了御夫之术?” 今天陈小千这里发生的事情,韩烁自然是知道的,不但知道,而且还很清楚。 自从陈小千来之后,玄虎城的贵妇圈子里都不接受陈小千,但是这才不过几天的时间,那些贵妇就已经对陈小千改观了。 可见陈小千说的很多话、很多想法其实是有道理的。 闻言,陈小千害羞得脸都红了,连忙否认道:“你别听那些人的话,都是胡乱说的……”那些侍女奉承她的时候陈小千还多少都有些飘飘然,但是同样的话还到了韩烁这里,只让她觉得更加的不好意思。 毕竟这些事情的功臣其实并不是她,而是韩烁,是韩烁在玄虎城一力捧着她,所以才让那些贵妇们对她有所改观。 更何况她本来也不想去跟那些贵妇说这些,这一切都不是出于她的本意。 韩烁挑了挑眉,戏谑的说道:“我觉得你挺会的。 不然我怎么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陈小千更加的不好意思了,连忙笑眯眯的对韩烁说道:“都是……都是少君做得好,二十四孝老公,完美男友。” 韩烁被夸得心花怒放:“乖。 你好好歇着,我一会儿去议事厅处理城中事务,晚上回来陪你。” “议事厅? 陈小千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用渴望的眼神看着韩烁,期待的说道:“我能一块儿去吗?” 玄虎城的议事厅,她还从来都没有去过……而且她刚刚还想要搞事业,现在这机会就送上门了,陈小千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这样放过。 闻言,韩烁面露难色,“可是玄虎城,从来不允许女人进议事厅。” 玄虎城是男人当家,女人在玄虎城的地位比男人在花垣城的地位更低,自古以来几乎从来都没有过能够主宰正事的女人,所以如果陈小千去了议事厅的话,只会更加的引起玄虎城的那些官员的反感。 而且更重要的是,韩烁很清楚,父亲对陈小千极为的不喜,要是他把陈小千带到了议事厅,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陈小千可怜巴巴的说道:“你就把我当成一把椅子,一棵树,一个摆件儿,放在那儿。 不出声。 我就看看热闹。” 她自从来到玄虎城之后,还没有见过韩烁的父亲玄虎城主和一众玄虎城的官员,但是却并不代表她不关心这些事情。 就像是她之前说的那样,女人要想让人看得起,就必须要有自己的价值,她想让韩烁的家人接受她,所以才想要去议事厅看看。 第三百三十四章 去议事厅 听到陈小千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韩烁表情略有些松动。 陈小千眨巴眨巴眼睛,再接再厉的说道:“我太无聊了……整天无所事事。” 虽然所有花垣城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陈小千本身不是古代人,要是让他一直生活在后院里,没事喝喝茶聊聊天,陈小千觉得自己恐怕是会疯掉。 而且这才刚来几天的时间,陈小千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胖了,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陈小千恐怕就要胖成陈小万了……“算了,我带你一起去。 ”韩烁满脸无奈的说道。 虽然韩烁心里也有所顾虑,但是对于陈小千的事情,他一向都不怎么能够拒绝,既然陈小千想去议事厅,那他就带他去算了,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私心里韩烁觉得他的父亲和玄虎城的那些官员对陈小千其实都有意见,总是让陈小千不见人,也不是什么好的处理办法,只要他们见过陈小千,想法总是能够改观的。 见韩烁总算是答应了,陈小千赶紧蹦下床,坐到镜子前梳妆打扮去了。” 站在一旁的侍女愣愣的,一脸崇拜的说道:“少君夫人,真乃神人也!” 自古以来,玄虎城的女人都没有能够入议事厅的,没想到陈小千几句话竟然就能够让韩烁带她一起去,可见是真的御夫有术。 玄虎城主府邸,议事厅内一阵嘈杂声。 自从陈小千来了玄虎城之后,玄虎城内部几乎就没有安稳过。 先是玄虎城中的那些世家大族,本来有不少人家都盼着能把自家女儿嫁给韩烁,但是现在眼看着就泡汤了。 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那位所谓的少君夫人还是花垣城的少城主,他们玄虎城又一向和花垣城处于对立的关系,怎么能让一个花垣城的女人来做玄虎城未来的少君夫人? 而且有一天花垣城的少城主和自家少君生下了孩子的话,岂不是要让有着花垣城血脉的孩子来继承玄虎城? 这样怎么行? 因此,一大早玄虎城议事厅里的官员们就一个个的吹胡子瞪眼的议论起来。 韩烁带着陈小千走进议事厅,正好看到一群官员聚集在一起,心气不顺的互相抱怨着。 陈小千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议事厅里的气氛好像是不太对,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韩烁,伸手抓了抓头发,一脸疑惑的低声问道:“他们怎么了?” “没事。” 韩烁轻轻的一笑,对陈小千说道:“我在这里呢,没什么事。” 看着韩烁还算是自信的表情,陈小千才算是压下了心里的疑惑,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官员们议论。 但是听着听着,陈小千就觉得似乎是有些地方有什么不对了。 官员甲:“我家那口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处处挑刺。” 玄虎城的男人在家里已经是颐指气使惯了,习惯了自家夫人温婉顺从,所以现在他们家里的夫人一下子有了这么大的改变,这些男人也就难免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话音方落的空档,城主夫人带着一众侍女进来送茶点。 官员乙:“不知道受到谁的蛊惑,非要出去找份差事,弄得整个家都不得安宁。” 玄虎城女人自古以来都是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哪里能让女人出门抛头露面的? 他们玄虎城的男人一直都鄙夷花垣城的女人不安于室,此时若是轮到他们自己的身上,就算是为了面子,他们也不能接受自己夫人外出去找什么差事。 官员丙附和:“我们家也是,天天闹着回娘家,说什么要向花垣学习,不给洗脚不肯回来。” 众官员怒气冲冲说着纷纷将目光瞥向陈小千。 陈小千恍然大悟众人在说的是她,指了指自己,口型:“我?” 这些人虽然明里暗里的说的都是自家夫人,但是陈小千逐渐的也是听出来了,这些人明面上是在说自家夫人,但是实际上却是在说她啊。 韩烁咳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上座上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的玄虎城主,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陈小千用没有看懂韩烁的眼神,心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就用口型对韩烁说道:“我没说话。” 她没有说话啊,为什么一副这样的表情? 玄虎城主看着两人眉来眼去,气不打一处来,顿时厉声说道:“放肆,议事厅,岂容一个女人张扬。”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不禁皱了皱眉,看向玄虎城主,觉得玄虎城主可能是在针对她。 毕竟刚刚议事厅里那么多人都在说话,她说话又没有出声,怎么就错了? 韩烁赶紧上前解释:“父亲,小千在花垣城时,也经常在议事厅参与政务,而且业绩颇丰。 能出兵剿匪七擒七放,能经营买卖百业振兴……是非常难得的人才。” “哦?” 玄虎城主饶有兴致的盯着韩烁瞧,“百业? 都有哪些啊?” 别以为他不知道,花垣城的这位三公主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尤其是他也听说了之前陈小千在城主夫人宴会上的表现,知道她一天逛八趟教坊司。 这样的一位少城主,又能有什么成就? 还百业振兴? 花垣城没有因为有这么一位少城主而衰落下去就已经是神佛保佑了!“额……”韩烁搜肠刮肚的说道:“帮助经营过爆竹作坊,酒楼赌坊,茶馆戏院,古玩、教、教坊……”“……”陈小千心疼地看着韩烁。 玄虎城主哼了一声:“那不如就让她说说,刚刚你这几位叔伯说的矛盾,该如何调解啊?” 既然韩烁把这个花垣城的女人夸的这么厉害,他就好好的看看,这个陈芊芊究竟有什么本事!韩烁转身一笑,对着陈小千说道:“请郡主赐教。” 陈小千没有想到韩烁竟然这么快就让她说话,顿时就有些惊讶的指了指自己,脸上多少都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 见状,韩烁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三百三十五章 男女之争 得到了韩烁的确认,陈小千一本正经正正衣襟,向着在场的官员们行了一礼,而后才问道:“我想先问问各位长辈,家中家务谁操持?” 众官员不明所以的说道:“我家夫人啊。” 陈小千继续问道:“孩子谁养育?” 众官员理所应当的说道:“我家夫人啊。” 陈小千看了这群官员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再次笑了“父母谁照顾?” “我家夫人啊。” 众官员们有些不理解陈小千的意思,但是见陈小千问了这么多也没有说出什么具体的意思来,于是顿时就有些不耐烦,“少君夫人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们在议事厅可还是有正事要讨论的,岂能为了一个女人的胡言乱语而浪费时间? !说到这里,陈小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意味深长,对着众人缓缓说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夫人就相当于伺候你们的丫鬟,照顾孩子的乳母,服侍父母的仆人……看似整日在家享清闲,实则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 可各位叔伯,最近有谁,对家里的娘子说过辛苦了、谢谢、没你我可怎么办?” 按照陈小千的想法,玄虎城的女人就是太老实了,所以才让玄虎城的男人自大到这样的地步。 但是实际上,男人和女人,谁也离不开谁,谁又比谁更轻贱几分呢? 女人有女人应该做的事情,男人也应该有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只不过是男人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大事,都很了不起,所以才打心眼里看不起女人。 就像是花垣城一样,女人照样能够顶的起一片天来,这样一看,男女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玄虎城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规矩来束缚住了女人的手脚。 只要是女人能和男人有一样的机会,未必就不如男人。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但是一时之间谁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而站在一边的城主夫人听到陈小千的话,顿时来了兴趣,刻意放慢布置茶点的动作,在一旁偷偷听着。 过了许久之后,才有官员反驳陈小千,“我们也不曾对家里的管家厨子仆役说过这样的话啊。” 既然陈小千说他们夫人这么辛苦,说他们夫人相当于伺候你们的丫鬟,照顾孩子的乳母,服侍父母的仆人,那他们的确也是没有对他们家里的管家厨子仆役说过这样的话,这又有什么好说的? 陈小千挑了挑眉头,慢悠悠的说道:“也就是说,在各位看来,妻子与管家厨子仆役一样咯?” “荒唐!这是诡辩!” 岂有此理!一般玄虎城的贵妇们执掌中馈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么多年来玄虎城世世代代都是这样的,如今到了陈小千的嘴里竟然成了这样!本来众官员们还觉得自家夫人都有些不可理喻,但是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挑拨!官员甲正要怒,官员乙扯了扯官员甲,往韩烁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韩烁一双清泠泠的眼睛正看着陈小千,眼眸之中难得的有了几分暖色。 官员乙压低了声音说道:“少君还给她洗脚呢。” 陈小千和韩烁的那些事,就连玄虎城的贵妇们都知道了,他们这些官员们自然也是知道的。 韩烁是玄虎城少君,身份本身就比他们高了不知凡几,早些年韩烁还没有被诊断出心疾的时候,就是文治武功皆不凡,比之如今的玄虎城主都是青出于蓝,就算是后来被诊断出心疾之后沉寂了几年,如今心疾痊愈了也没有人敢轻视韩烁。 陈小千虽然是花垣城的少主,但是在玄虎城实在是不算什么,不过这其中如果有韩烁的支持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玄虎城里风风火火的都在传少君惧内,他们要是把陈小千得罪死了,到时候这陈小千还不知道还给韩烁吹什么枕头风。 官员甲小声的说道:“说到底,女人也就只能做做这些,除此之外还能干什么。” 虽然这些人说话都是刻意放低了声音,但是陈小千却依然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还能干什么?” 陈小千笑了,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还能当官、还能经商、还能带兵打仗,只要是男人能做的,女人都能做!” “一派胡言!” 刚刚说出那句话来的官员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顿时就气的脸红脖子粗,“女人一个个都待在后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懂什么当官经商带兵? !简直就是妖言惑众!” 看着这个官员物质的模样,陈小千冷冷的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刚刚说女人不能当官经商带兵,那我就问问你,花垣城的女人为什么就能? 我母亲是花垣城的城主,花垣城的官员都是女人,带兵打仗的也是女人,就连如今玄虎城晗家的少夫人林七,曾经也是花垣城首富,可见,男人能做的事女人通通都能做,只不过是男人为了自己的面子,所以才限制女人罢了。” “简直是荒谬!” 那个官员几乎是气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们花垣城于礼教不和,女人一个个的抛投露面,现在竟然还要拉上我们玄虎城?” 陈小千不卑不亢的说道:“就算是礼教也是玄虎城的礼教,我们花垣城的礼教可不是这样的,礼教的存在是能够让人活的更好,而不是更憋屈。 更何况礼教也是人定的,又不是金科玉律,既然有不对的地方那就改,有什么错的?” “你……你……妖言惑众!” 其实此时玄虎城的官员也说不出来什么否认的话,来来回回的就是那几个词,几乎是说不出来任何有建设性意见的话来。 但是她现在却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话头一转,开口问道:“那就先不说这个,今天各位在聊什么?” 她今天过来是说正事的,没有必要陪着这几个不可理喻的官员吵架。 韩烁说道:“司户统计了近些年的出生人口,发现人口逐年下降,追溯原因,是男女婚姻出现了问题。” 第三百三十六章 生育率下降的问题 他们今天讨论的就是这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已经困扰玄虎城很久了。 “什么问题?” 陈小千好奇的问道。 韩烁有些尴尬的说道:“女子开始提出和离、改嫁,更有女子直接选择不成亲,导致生育下降,青年男子减少。” 对于一个城池来说,人口才是立身之本,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有人的基础上,现在玄虎城的生育率下降,虽然还没有到特别严重的地步,但是玄虎城上下的官员对此依旧非常重视。 听到这一番话,陈小千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饶有兴味的看向韩烁,问道:“少君知道为何如此吗?” 韩烁预感有些不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陈小千嗤笑一声,想也不想的就直接说道:“玄虎男子,自以为是,不问对方喜好,就擅作主张,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对方好。”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笑眯眯的看着韩烁,眼眸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之前他在写韩烁这个人物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毕竟在国产影视剧当中,男主一般都是这种霸道又厉害的角色,但是放到自己的身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人总是有劣根性存在,巴掌不打到自己的身上,就永远不知道疼。 而自从穿越过来之后,陈小千也总算是明白了之前韩影帝为什么会说韩烁是个直男癌。 “……”韩烁假装不是在说自己,目光看向别处。 陈小千忍不住再次笑了一声说道:“说白了就是大男子主义,什么都要他们说了算,这样的男人谁会喜欢?” 女人也是人,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除了那些有特殊受虐倾向的人,哪个人会愿意事事都让别人说了算? 除非是疯了。 此话一出,官员甲便立马说道:“依我看,这群女人就是在搞事情!我玄虎男儿仪表堂堂,谁不愿意嫁!以后超过十六岁还未婚嫁,就要交罚金!” “单身税?” 陈小千诧异的看向官员甲。 这就是玄虎城的官员想出来的问题? 她都不知道原来玄虎城的官员的想法竟然还这么超前。 在现代的时候,社会上也难免有人口老龄化的问题,陈小千记得当时网上就有所谓的“砖家”提出意见,要征收单身税。 当然,那些“砖家”的说法也没有刚刚那个官员那么直接,而是说提出什么家庭教育基金,让早结婚的人可以免除一部分税金,但这样和征收单身税也没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玄虎城的官员竟然也是这么想的,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这也无法解决问题呀。” 陈小千眨了眨眼睛,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一般没有成亲的都是家庭比较富贵人家的女儿吧?” 在这样的世道上,一般穷人家的女儿根本就没有自主权,不被卖进富贵人家当下人就已经不错了,能嫁人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毕竟女人成婚生子,然后相夫教子已经是封建社会默认的规则了,没有读过书的女子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也就是出身富贵、读过书的女子才会去反抗。 尤其是在家里比较得宠的女孩,父母舍不得委屈自家女儿,留到二十几岁的也不是没有。 “你怎么知道?” 那官员稍稍的愣了一下。 “因为只有读了书的女人才会有不同的见识,才会有这些想法。” 陈小千直接说道:“也就只有富贵人家的女儿才会读书吧?” 虽然花垣城的确是讲究一个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却并不代表女人就连读书识字也不能。 毕竟大家族的主母都是要执掌中馈的,到时候连字都不认识,还看什么账本? 执掌什么中馈? 当然了,这些也只针对于出身富贵的人家,一般人家能过日子就行,也用不着女人读书识字。 那个官员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皱着眉说道:“你这样说来……好像是应该禁止女人读书识字……”“……”陈小千被他这一句话给气的不轻,当机立断的说道:“女人不识字,谁帮你打理家中产业、管理后院、教导儿女? 明明是你们男人的错,改变的也应该是你们男人,为什么总是把问题归结到女人身上?” 官员乙像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样,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没有说出话来。 陈小千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的说道:“而且刚刚我也说了,能够读书识字的女人也大多都出自于相对富贵的人家,应该不会在乎你那点单身税。” 虽然是征单身税,但是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就绝对不可能把事情做绝,逼得百姓连过都过不下去。 毕竟要是真的把百姓逼急了,那玄虎城可是会出乱子的。 官员乙咬了咬牙,说道:“交税不够,那……不嫁人就直接关起来!” 众官员纷纷附和点头。 “荒唐!” 陈小千脸色一变,当场就怒了。 议事厅众人惊讶地看向陈小千,深深的觉得这个女人变脸的速度实在是有点快。 “你们玄虎城的男人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在外面做所谓的正事,就把家里的事情全部都扔给女人,而且丝毫也不顾及女人的感受,你们问问自己,家里的事情你们谁管过? 你们以为家里那点在你们眼里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处理起来就很轻松了?” 其实这不仅仅是在古代,就算是在现代也经常出现这样问题。 男人自以为自己在外工作辛苦,把孩子还有家务全部都扔给女人,但是实际上现代的大多数女人都是有独立的工作的。 在公司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到家还要处理家务照顾孩子,切切实实的成了丧偶式育儿。 不少现代女人的产后抑郁症就是这么来的。 而在古代,这个问题只会更加的严重。 尤其是在玄虎城,有不少男人都有无数的偏房侍妾,自己风流潇洒,后院里的一地鸡毛却还要让自家夫人处理,也难怪玄虎城会出这样的问题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两城通婚 想到这里,陈小千沉声说道:“出现了这种现象,是女人的问题吗? 分明是男人的问题!你们不想着如何让男人变好,反倒来逼女人,简直荒唐!” “从古至今不都是这样……”一个官员小声的说道:“怎么到了现在就出问题了,根本就是那些女人在作妖……”听到这句胡,陈小千回过头来,准确的找到了刚刚说话的那个官员,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从前听说过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你们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那我就跟你们说明白,如果让男人每天呆在后院里伺候夫人、照顾孩子、服侍父母,如果想要反抗的就要被按上一个不安于室的帽子,一旦嫁人,一辈子注定都是这样,你们想要嫁人吗?” 话音一落,众官员有些心虚。 刚刚和陈小千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实际上他们心里也的确是觉得这样理所当然。 可是如果换过来想一想的话,陈小千说的似乎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同样的事情,如果换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也的确是不情愿啊……眼看着这些官员在陈小千的三言两语之下,似乎就有了动摇,玄虎城主脸色难看无比,而城主夫人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韩烁看向陈小千,主动开口问道:“那依你说怎么办?” 陈小千想也不也的说道:“开放玄虎城和花垣城之间的通婚!” 此言一出,全场官员全都忍不住摇头。 官员甲:“花垣女子为尊,玄虎男子为尊,自古以来两城势不两立,如何通婚? ”陈小千瞪了他一眼,然后便缓缓的说道:“玄虎、花垣两城僵持,两城人民都受到影响,说到底是文化不同。 比如“虎”在你们玄虎城是威猛权力的象征,而在花垣却是傻愣愣,莽撞没脑子的意思——”话还没说完,陈小千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回头一看,只见韩烁一脸世界观坍塌的神情看着自己。 韩烁皱着眉:“你刚刚说什么? ”他记得陈小千好像是用虎这个字来形容他的,现在看来,虎这个字好像不只是他想象的那个意思……“咳咳……”陈小千立刻补充道:“近两年,也能解释成“可爱”了。 ”韩烁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你怕不是在骗我? ! ”眼看着韩烁要开始怀疑她的话。 陈小千赶紧转移话题,将她刚刚提出的方法进行了具体分析,“通婚对内能解决玄虎人口下降的问题,对外可化解两城因文化上带来的误解隔阂,互换资源,最终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裕繁荣,如何? ”听到陈小千的话,城主夫人面露赞赏之色。 众官员:“噫——花垣女人可不敢娶!” 在玄虎城,谁不知道花垣城的女人彪悍? 在玄虎城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或者是被花垣城的女人给迷惑了,就绝对不会有男人想要娶花垣城的女人。 陈小千破有些得意的说道:“可花垣的男人,你们的夫人、姐妹、女儿肯定都想嫁!” 说完,“啪啪”陈小千拍了拍手。 紧接着,孟过、被捆着的苏子婴、梓锐走进来站了一排,白芨趁人不注意也悄悄站了进去。 陈小千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开始逐个介绍:“威猛无比的,甜言蜜语的,温柔体贴的……”看到站在最后的白芨,陈小千轻哼一声,说道:“胸大无脑的!” 闻言,白芨委屈退了回去。 陈小千底气十足看向众官员,“各种类型,应有尽有,还都待女人极好,就问你们想不想嫁!” 城主夫人带着侍女给议事厅众官员端茶送水,身后侍女一阵小欢呼雀跃引得众人注视。 陈小千更加得意了,而城主夫人也隐隐的偷偷一笑。 官员乙皱着眉头说道:“可若是这样的话,玄虎城的男人都不愿意娶花垣城的女人,但玄虎城的女人却都愿意嫁给花垣城的男人,以后玄虎城的青少年降生率不是越来越低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顿了一下,然后纷纷的附和。 “如果玄虎城的女人都外嫁去了花垣城,那玄虎城的男人成婚岂不是越来越难?” “是啊,到时候玄虎城的女人肯定越来越不愿意在玄虎城成婚,到时候这个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我看就是这个陈芊芊故意想要扰乱玄虎城,本来她没来的时候一直都好好的,一来之后就鼓动着那些女人闹事,根本就是居心叵测!” 陈小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 原本是一番好心,但是他话却被人曲解成这层意思,顿时就忍不住说道:“我可没这样说……我的意思是花垣城和玄虎城通婚之后,两成的文化观念都会有所改变,男人尊重女人,女人也自然就会尊重男人,到时候玄虎城女子不愿意成婚的问题不就是迎刃而解了?” 说到这里,陈小千而眼看着在场的一众官员,继续说道:“更何况花垣城女人当家,男人也是可以外嫁的,你们家里难道都没有女儿吗? 如果舍不得女儿外嫁的话,还能够招婿,一般玄虎城的男人都是不愿意入赘的吧?” 不得不说,陈小千这最后一句话是戳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他们虽然不赞同陈小千的话,也对女人当家这件事非常反感,但是却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女儿,相反,谁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就算是在场的玄虎城官员普遍都更加重视自己的儿子,但是女儿也同样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虽然自家夫人在家中的劳碌他们大多都是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一想到自己女儿一辈子也是过这种生活,很多人就都被陈小千的话给打动了。 女儿嫁出去之后就是别人家的了,谁不愿意让自己疼爱的孩子一直承欢膝下呢? 玄虎城主冷咳一声,淡淡的说道:“常言道牝鸡司晨,家必亡,妇人们还是退居内室为好。 今日到此为止吧。” 第三百三十八章 她是矿吗? 陈小千不同意地撇撇嘴,没说话。 韩烁出面维护陈小千:“父亲,陈小千所说也不无道理。” “你还敢开口。 让你带矿回来,你带的什么!” 玄虎城主指了指陈小千,神情破有些恼怒的说道:“她是矿吗? !” 陈小千悄悄点头。 玄虎城主见她竟然还敢点头,更怒了,“她能烧嘛!” 陈小千赶紧讪讪的摇头。 在一片尴尬的气氛当中,城主夫人主动出面解围,对陈小千说道:“芊芊,跟我走,这地方你确实不该来。” 陈小千一脸委屈的跟了上去,离开了议事厅。 另一边,花垣城主倚在塌上闭目养神,桑奇走了进来。 城主依旧闭着眼,缓缓地说道:“一路上拦截到的,那些暗杀芊芊的人,都审问清楚了?” 自从陈小千离开之后,花垣城主就派了人一路上保护陈小千,而从花垣城到玄虎城的一路上,花垣城主派去的人有拦截过好几拨刺杀的人。 花垣城主之前交代过桑奇要将那些刺客审问清楚,此时桑奇过来了,说的自然就应该是之前那些刺客的事情。 当然,其实对于这些事情,花垣城主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从一开始的时候花垣城主就知道陈楚楚想要杀了陈小千,如今陈小千数次遇刺,必然和陈楚楚有脱不开的关系。 但就算是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是花垣城主却依旧还是觉得很是心寒。 从始至终,她虽然不是陈楚楚的亲生母亲,但是自问真的没有什么对不起陈楚楚的地方,她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想要把花垣城主的位置传给陈楚楚,但是当初少城主擢考的时候,陈楚楚是真的输给了陈小千,难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要把城主之位给她吗? 陈楚楚总是那么自以为是,觉得一切理所应当都应该是她的,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为什么非要是她的? 明明从一开始就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竟然会这样理所当然的去怨恨,这样的品性,实在是让人有些不敢恭维。 但是同时,花垣城主也忍不住的怀疑自己。 陈楚楚从小到大可以说是她一手教导长大的,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一时之间让花垣城主都不知道是该怪自己还是怪陈楚楚。 桑奇神情有些为难,欲言又止,随后才略一点头:“是。” “谁?” 城主淡淡的问道。 桑奇:“是……”话还没说出来,城主便睁开眼睛,自嘲的低笑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 花垣城里,想要芊芊性命的……不就那么一位么……桑奇犹豫了片刻,说道:“……二郡主一时糊涂,如果给二郡主时间的话,想必二郡主是能够想明白的。”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桑奇心里却也并不是这样认为的,只不过是在宽慰花垣城主罢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陈楚楚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如果真的是一时糊涂的话,那早就应该清醒了,而陈楚楚这样的分明就是执迷不悟。 明明是她自己的错,却偏偏要归结到别人的头上,好像是所有人都对不起她一样,实际上错的最多的就是她自己。 “糊涂?” 花垣城主自然是知道桑奇的意思,因此嘲讽的扯了扯唇角,“我看她不但不糊涂,反而是还清醒的很!” 想到这里,花垣城主稍微顿了一下,语气有些疲累的说道:“原本想着芊芊退一步,她便也能放过这些事情,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固执,如今想来……倒还真是不值得……”当初裴武姜死在战场上之后,花垣城主是真的心怀愧疚的,也真正的厚待了裴武姜的一双儿女,甚至是将裴武姜的女儿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培养,如今看来,一切竟然都是错的。 正是她给了陈楚楚不该有的念想,因此,陈楚楚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也将花垣城陷入了如此险境当中。 陈楚楚这样的心性,根本就不应该成为城主,哪怕是身体不好朝不保夕的陈沅沅,也要比陈楚楚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若是早知道会是如今这样,花垣城主是万万不可能让陈楚楚成为花垣城郡主的。 “城主没有做错。” 桑奇有些心疼的看着花垣城主,连忙说道:“是二郡主错了,而且还执迷不悟,好在少城主没有什么事,要不然的话……”后面的话桑奇没有多说,但是花垣城主也明白他的意思。 对于裴家,花垣城主的确是心怀愧疚的,但是却并不代表他连自己女儿的性命都能够不顾。 这么多年,就算是花垣城主欠裴家再多,如今也应该还清了,当初裴恒为了保下陈楚楚的性命,已经用此事来逼花垣城主退步了。 这样的事情有第一次就绝对不可能会有第二次,从今往后的事情,花垣城主能够姑息陈楚楚是情分,就算是真的处置了陈楚楚,那也是本分,也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 “她如今的错,也终归是我造成的……”城主满脸失望的说道:“罢了,叫她过来见我吧!” “城主?” 桑奇惊了一下,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花垣城主的意思。 花垣城主神色淡淡的说道:“有些账总归是要算的,当初我为了能够保住裴家的一丝血脉而将楚楚接进了城主府,并且给了她郡主的身份,如今陈楚楚既然是不想做我的女儿了,那我也不必去勉强什么。 之前沅沅说的也没错,与其让她这样理直气壮的觉得咱们所有人都对不起她,倒还不如把她应得的身份都还给她,也好过她整天在这里怨天尤人觉得上天不公。” 桑奇这才明白花垣城主的意思,神情万分震惊的说道:“可若是二郡主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护城军那边岂不是……”如今裴恒虽然是平叛有功,但是他之所以能够执掌花垣城护城军,其中大半的音游都是因为他是裴家的子嗣,而花垣城历代以来都是女系为尊。 如果陈楚楚突然作为裴司军唯一的女儿出现,那护城军里的那些人必然会反水依附于陈楚楚。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下定决心 如果让陈楚楚拿到了护城军的军权,那整个花垣城其中有一半估计都在陈楚楚的掌控之下了。 “让她闹。” 花垣城主声音无比冷淡的说道:“她既然想要闹,那就让她闹下去好了,是非曲直天理循环总归还有个定数。” 她从始至终,除了当年裴武姜的事情之外,不就是欠陈楚楚一个她裴家的身份么? 既然现在陈楚楚已经不将她当做母亲了,那她也没有必要再一厢情愿的以陈楚楚的母亲自处。 等陈楚楚恢复了自己的身份,那往后的一切,自然是桥归桥路归路,全当她从来没有过陈楚楚这个女儿便是了。 “是。” 桑奇建花垣城主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躬身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星梓府的书房里,陈楚楚正一脸阴沉的听着梓竹向她汇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梓竹小心翼翼的说道:“郡主,护城军的那些副将都一心认准了裴恒,那些人都是裴家的旧部,从前看裴恒只是个男子才会效命于郡主,如今裴恒执掌护城军,那些人只怕是很难说动。” 花垣城自建立之初,便是陈家与裴家一同建立,只不过裴家主动俯首称臣,退而求其次的历代世袭着司军职位。 完全可以说,护城军里大部分的副将都是裴家的家臣。 更何况因为之前陈楚楚造反的事情,护城军内部有很多人对于陈楚楚其实都是相当反感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重新拿回护城军的军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裴恒!” 陈楚楚死死的咬着牙叫出了这个名字,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让人丝毫不怀疑,如果裴恒一直挡着她的路的话,陈楚楚迟早也要对裴恒下手。 梓竹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尽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是从前的话,梓竹无论如何都不会这样谨小慎微。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楚楚的性格就像是陷入了疯魔一样,稍有不顺心便会大发雷霆,府里的下人见着她也都是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便没了性命。 而这其中,一直贴身伺候陈楚楚的梓竹自然是更甚,乃至于他每次站在陈楚楚身边和陈楚楚说话的时候,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陈楚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梓竹,说道:“现在该怎么办? 裴恒一天不放权,我就要一天看人脸色行事,难道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梓竹被陈楚楚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了一跳,然后连忙说道:“郡主,现在是万万不能动裴恒的啊!如果咱们动了裴恒,那些护城军的副将们一定会发作的,到时候他们就更不可能会效忠郡主了。” 这句话梓竹说的一点都不假。 裴恒虽然只是个男子,但是如今已经接手护城军了,那就是陪家的继承人,如果想要动裴恒的话,那无异是将裴家的那些旧部全部得罪了个干净。 裴家看起来是从前一任裴司军战死之后就已经没落了,但是到底是花垣城几百年的世家大族,旧部姻亲数不胜数,之前陈楚楚对陈小千动手也就算了,一旦对裴恒下了手,那就无异于捅了马蜂窝,到时候是会招惹大麻烦的。 梓竹想的这些陈楚楚自然也知道,只不过他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无论如何,冰泉,我必须要拿到手,若是没有兵权,就算是我坐上了城主之位,也是处处束手束脚!” “郡主……”梓竹有些为难的看着陈楚楚,犹豫了半天之后才开口说道:“花垣城历代城主都没有掌握护城军的啊,陈家政、裴家军……这是花垣城从第一代城主就立下来的规矩,就算是没有裴恒在,您若是来日坐上了城主之位,手里也是没有兵权的。” 为了防止城主大权独揽,花垣城从第一代城主开始就设立了分权而治的传统。 城主只掌控政权而不掌控军权,也是为了花垣城的百姓着想。 也正是因为这样,花垣城历代以来几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庸主。 “呵……”陈楚楚冷冷的笑了一声,对此颇为的不屑,“手里没有兵权还做的什么城主,在这样的世道上,谁手里掌握着兵权谁说了算!更何况裴恒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他凭什么手握兵权凌驾在我的头上? 真是不知所谓!” 听着陈楚楚嘲讽的话,梓竹继续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但是陈楚楚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裴恒不过是个男子,却能掌握护城军,而这护城军本来就是我的, 若是一直被裴恒握在手里,那我的面子又往哪里搁!” “郡主,此事咱们还需要从长计议啊……”梓竹实在是忍不住,于是便小声的说道。 陈楚楚的目光沉沉,远远的盯着窗外西下的斜阳,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所有人都在说是陈小千给她让了位置,但是实际上也就只有陈楚楚自己知道,陈小千不过就是施舍给了她一个空名而已。 如今花垣城的军权有裴恒掌握,而政权则是牢牢的攥在了花垣城主的手里,她早就已经被架空了,这些人竟然还一个个假惺惺的跑过来说是她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路在这个时候,星梓府的侍从突然来报,对陈楚楚说道:“郡主,城主府传过话来,说是让你现在去见城主。” “现在?” 陈楚楚下意识的愣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的说道:“是母亲亲自下的命令吗?” 侍从无比恭敬的说道:“来传话的人是桑奇。” 一听来传话的人是桑奇,陈楚楚就立马知道了答案。 桑奇是花垣城主近身伺候的人,他的意思本身就代表了花垣城主的意思,因此既然是桑奇亲自来了,那就必然是花垣城主亲自下的令。 一时之间,陈楚楚有些拿不准花垣城主的意思。 不过如今花垣城主到底还是花垣城主,也依然还是她的母亲,陈楚楚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直接大步去了前厅。 第三百四十章 城主传召 此时桑奇正在星梓府的前厅里等着,脸上低眉顺眼的,看不出什么神情来。 “桑奇。” 陈楚楚走进来,看了一眼桑奇说道:“母亲让你来叫我,可是母亲那边有什么吩咐吗?” 桑奇微微垂着眼眸,声音淡淡的说道:“郡主去了自然事就知道了。” 陈楚楚缓缓的眯起了一双凌厉的眼睛,然后给梓竹使了一个眼色。 梓竹瞬间会意,然后上前给桑奇塞了一个荷包,小声的说道:“您留着喝茶,算是我们郡主的一点心意。” 虽然说桑奇只是一个下人,但他毕竟是贴身伺候花垣城主的下人,因此花垣城里想要巴结他的人多的是,这样的情形也是见怪不怪了。 但是桑奇却并没有收梓竹的荷包,而是直接推拒了回去,不卑不亢的说道:“老奴伺候了城主几十年,城主自然是不会亏待老奴这一杯茶钱,辜负了二郡主的一番好意,还望二郡主不要见怪才是。”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就连陈楚楚也难免要感叹这桑奇的确是个聪明人。 “既然不想收那便不收吧。” 此时陈楚楚也不恼,反而是悠悠的笑了一声,“总归是母亲想要见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进了城主府还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成?” 虽然陈楚楚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用玩笑的语气说的,但是说话的时候却分明在注视着桑奇的眼睛,看那其中深沉的意味十分明显。 桑奇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意思是让陈楚楚先行。 三刻钟后,城主府邸门前,身着花垣标志的花垣城护城军守卫着城主府邸。 陈楚楚、梓竹随着桑奇来到门口,接受花垣城护城军搜身检查,将兵器放在一旁,随后在一名侍从的带领下入城。 城主府邸里戒备十分森严,几乎是任何人出入城主府的时候,都必然要放下武器,就算是郡主也不例外。 各个门口都站着守卫花垣城护城军,偶尔还有一队花垣城护城军巡逻路过。 而此时桑奇早就已经去为城主复命了,陈楚楚和梓竹主仆二人悄然观察者城主府邸的一切。 陈楚楚皱着眉头狐疑不已,悄声说道:“这些人似乎不是往日的守城护城军。” 从前城主府里一直都是由护城军保护的,但是现在却明显换了人,未免让陈楚楚觉得有些奇怪。 梓竹说道:“听说城主最近好像加强了防备,亲自点兵点将,选拔的城主守卫。”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头脑之中登时就是一片怒气升腾,不禁咬牙切齿的说道:“难不成母亲要一辈子时时刻刻防我?” 如今在这花垣城里,花垣城主之所以会这样,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防着她。 可是如今陈小千已经走了,花垣城中的一切也迟早都是她的,花垣城主为什么会如此防着她? 还是说,花垣城主就真的这样不信任她么? 一时之间,陈楚楚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气多一些还是伤心多一些,总归心里像是结了一个疙瘩一样,这一口气怎么也缓不过来。 “郡主!” 梓竹冲陈楚楚使眼色,神情上却有些无奈。 他自然是知道陈楚楚的脾气的,但是现在是在城主府,陈楚楚是实在不适合做出什么惹人闲话的事情来。 陈楚楚瞧了眼身旁的侍从,随后沉默下去。 梓竹继续悄声说道:“这次城主好不容易召见您,您一会可要小心行事,务必哄得她原谅您。” 现在花垣城主摆明了是在忌惮陈楚楚,只有花垣城主原谅了陈楚楚,陈楚楚才能够真正的得到花垣城的一切。 所以无论如何,陈楚楚也必须要让花垣城主原谅她。 闻言,陈楚楚不耐烦:“这个我自然知道。” 很快,陈楚楚、梓竹跟随侍从来到城主府邸外。 陈楚楚抬头望着头上的“城主府邸”牌匾,看了许久之后才收回目光。 而在城主的卧房之中,城主梳妆打扮整齐坐在镜前,桑奇给城主插上最后一根发饰。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来报,桑奇一个眼神示意,侍从退下。 桑奇低声对城主说道:“来了。” 城主冷笑一声,“让她进来吧。” 桑奇扶城主缓缓起身,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有些担忧,不过在稍稍张了张嘴之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片刻的功夫之后,陈楚楚在侍从的带领下走进大厅,只见城主在正座端坐着,一脸平静地等候着来人。 陈楚楚装出一副乖巧女儿样子,半跪行礼,恭敬的叫道:“母亲。” 花垣城主脸上的表情极为冷淡,几乎是看不出任何情绪来,以至于难免让陈楚楚有些琢磨不透花垣城主的心思。 “起来吧。” 花垣城主淡淡的说道。 愣了一下之后,韩楚楚站起身来,然后低声开口问道:“母亲……不知母亲叫女儿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话音一落,花垣城主抬起眼眸来看向陈楚楚,脸上意味深长的说道:“楚楚,我叫你来是因为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陈楚楚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声,然后迅速的说道:“不知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女儿……女儿实在是不知道……”说着,陈楚楚便忍不住的抬头打量花垣城主脸上的神情。 她并不是不知道花垣城主找他来是因为什么事,毕竟看花垣城主此时的脸色,便能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只是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护城军的事之外就只有她派人刺杀陈小千的事,一时之间陈楚楚根本就不知道花垣城主为的到底是哪件事,所以才自然而然的装糊涂。 听着事到如今陈楚楚还嘴硬的样子,城主大手一挥,两个侍卫骤然带进一个之前刺杀陈小千的杀手。 陈楚楚、梓竹见状愣住。 这个人陈楚楚和梓竹再熟悉不过了,能被陈楚楚派去刺杀陈小千的人,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虽然陈楚楚不能说全部都熟悉,但是大体眼熟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因此陈楚楚此时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她府里派出去刺杀陈小千的人。 第三百四十一章 无情无义之人 花垣城主没有说话,陈楚楚和梓竹自然也不会说话,气氛在一时之间凝固到了极致。 城主淡淡的看着她,也不多言,直接就说道:“解释吧。” 说完之后,花垣城主便有些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虽然心里已经无数次的知道韩楚楚想要杀陈小千这件事,但是真正亲口问出来之后,花垣城主却也依旧觉得失望。 陈楚楚是她亲自教养长大的,花垣城主自问她对陈楚楚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但是如今她辛苦养大的女儿,却要杀了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让花垣城主如何不失望? 在看到这个刺客被带出来的一瞬间,陈楚楚大脑之中一片慌乱,但是却又迅速冷静下来,对城主说道:“母亲,女儿根本不认识此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楚楚就深吸了一口气,但是颤抖的指尖却依旧暴露了她慌乱的情绪。 “他已经全部都招了。” 城主目光带着些嘲讽的看着她。 这下子,陈楚楚才算是彻底慌乱起来,大脑中火光电石的闪过了无数画面,但是最终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来。 “母亲……母亲我……”陈楚楚脸色煞白,一时之间甚至都说不出话来。 城主眼眸之中满满都是失望的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见状,陈楚楚顿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城主说道:“请母亲原谅女儿的一时鲁莽,女儿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对,就是一时鬼迷心窍……”陈楚楚已经有些慌不择言了,她仰头看着花垣城主,心里希望花垣城主能够相信她说的话,只不过陈楚楚自己心里都知道,自己的这种说法简直和没说一样,花垣城主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她?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她就是做了的。 不但她自己清楚,花垣城主心里也是有数,根本就无从辩驳。 “一时鲁莽。” 听到这个说辞之后,城主的眼眶湿润了,但是仅仅只是片刻之后,便愤而指着陈楚楚,厉声道:“畜生,竟然做出如此惨无人性之事!” 按理来说,就算是再大的纷争,毕竟是姐妹之间,陈小千都已经退了一步了,甚至不惜将花垣城中的一切都让给了陈楚楚,陈楚楚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如此咄咄逼人才是。 只不过无论是花垣城主还是陈小千,都高看了陈楚楚心里的那点情分,或者说,陈楚楚无论是对母亲还是对妹妹,如今根本就已经没有任何情分在了。 若不是这样的话,花垣城主今日也不会找来陈楚楚说清楚。 陈楚楚低着头,听着责骂。 虽然如今被花垣城主发现了,陈楚楚心中多少都有些慌乱,不过却并不代表她就认为自己做错了。 在陈楚楚的眼里,她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任何事。 明明是陈小千一直咄咄逼人,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她又凭什么不能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 若说唯一做错了的,只不过是在动手的时候没有小心一点一击必杀,因此才让花垣城主找到了他的破绽。 不用多想,花垣城主就知道陈楚楚心里在想什么,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竟然不顾芊芊与你的姐妹之情。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给你让路,才与我假死诀别!” “又是为了我?” 陈楚楚骤然抬起头来,眼眸之中满满都是不甘心的看着城主,“她做什么事都是对的,都是忠义两全? 而我就是一个坏事做尽,无情无义之人吗? !” 城主想也不想地说道:“难道你不是吗? !” 如果说一开始城主还对陈楚楚怀有期望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是彻底绝望了。 陈楚楚已经不是曾经的陈楚楚了,现在的她,根本就是无药可救。 “分明是她逼我的!” 在花垣城主的话说完的一刹那,陈楚楚猛然开口,厉声说道:“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 分明就是陈芊芊逼我的!她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却还在那里假惺惺的说要把少城主之位和韩烁让给我……我一而在再而三的相信她,可是她呢? 他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陈楚楚几乎可以说是怒吼出来的。 母亲告诉她一直都把他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可是最终还是将花垣城的少城主之位给了陈小千,陈小千说,要把少城主之位和韩烁都让给她,可是最终这一切不过是骗她而已。 这些人一个个的口口声声说是为她好,但是最终却是让她一无所有!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翻脸无情了!她从来都不想这样,只是所有人都在逼她……既然他们让她过不下去,那大家就都别好过!花垣城主失望的看着陈楚楚,嘲讽的说道:“楚楚,可是你看看如今,芊芊她已经把一切都让给你了,芊芊背井离乡离开花垣城,去了玄虎城,她不想与你姐妹相争,所以把一切都让给了你,可是你呢? 你看看你自己,你还配成为花垣城的少城主吗?” 陈楚楚口口声声的说陈小千骗她,可是如今陈小千依旧把花垣城的一切都让给了她,陈小千并没有食言。 反而是她自己,一直拿不起放不下,步步紧逼,连条生路都不给陈小千留,就连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陈楚楚竟然依旧还是振振有词!“这一切不过都是她施舍给我的罢了!” 陈楚楚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说道:“她想要的时候就是她的,如今她不想要了,变假惺惺的施舍给我? 凭什么? 她不想要我好过,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花垣城主被她这一句话给气的不轻,好半天才算是反应过来回过神,一字一顿地对陈楚楚说道:“枉费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教导,你如今竟然长成这副模样,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早知道如此,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把陈楚楚带回城主府!听到城主的话,陈楚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变了,而后恼羞成怒的说道:“母亲您当初教导我,成大事者都需斩断情份,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第三百四十二章 真相揭开 这么多年来,陈楚楚一直都谨记着花垣城主这句话,并且一直以为花垣城主待她不如待陈小千亲近,也只是这个原因罢了。 到了如今陈楚楚才突然发现,原来花垣城主并非是无情,只不过是对她这个女儿没有情分罢了。 既然是这样,那也就别怪她这个做女儿的无情了。 城主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楚楚,过了好半晌才开口说道:“我是让你不要太被情感牵绊,哪里是让你去杀自己的亲人!人乃万物之灵,贵在有情,可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和畜生又有什么分别?” “陈芊芊现在没死,逃去玄虎了。” 陈楚楚冷笑一声说道:“她为了一个韩烁就能够将整个花垣城弃之不顾,这才是真正的自私薄情吧? 如今到了母亲眼里陈小千反而是成了大仁大义之辈,不知若是同样的事情放在了我陈楚楚的身上,母亲又该如何评价我呢?” 真是可笑,陈小千那样的作为,到了花垣城主的眼中却反而是为了花垣城为了大义……在陈楚楚的眼里,陈小千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韩烁而已,一个能被男人而随意左右的人,又凭什么做花垣城的少城主? 若是真让陈小千继位花垣城主,她恐怕是连花垣城数百年的基业都要送出去。 而且陈楚楚清楚的很,在花垣城主的眼里,她和陈小千,从始至终都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她做了同样的事情,花垣城主只会觉得是她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情爱气花垣城于不顾,但是这样的事情陈小千做了,这成了为了花垣城的安定而牺牲自己背井离乡。 这样的差别,让陈楚楚可悲的觉得想笑。 明明同样是母亲的女儿,可母亲却从来都不将她放在眼里,反而是对从小任性荒唐的陈小千百般宠爱。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城主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陈楚楚,一时之间仿佛有些恍惚。 如今为了陈楚楚,陈小千不惜背井离乡,放弃自己的一切离开花垣城,而花垣城主自己也决定会不计前嫌,将少城主之位传给陈楚楚。 但是现在看来,陈楚楚非但是没有丝毫的悔悟之心,而且还变本加厉,乃至于旁人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看不进眼里。 在陈楚楚的眼里,恐怕也只有别人对不起她,而从来没有过她自己的过失。 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城主脸上的怒火也消散了个干净,苦笑一声对陈楚楚说道:“……我倒要谢谢你放过芊芊一马了。 没想到,我把你当亲生女儿养育,你却要杀了我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是有些不对劲,于是便皱起眉头来疑惑的看向城主,“难道我就不是母亲您的女儿吗? !” 一时之间,陈楚楚有些搞不明白花垣城主的意思。 难不成就因为这些事,花垣城主就不认她这个女儿了吗? 城主脸上满是疲倦,无力的挥了挥手对桑奇说道:“桑奇,把东西拿过来。” 桑奇郑重的点了一下头,“是,城主。” 城主卧房里一时之间陷入了寂静当中,无论是陈楚楚还是花垣城主,都没有说话。 从前陈楚楚和花垣城主就算不上亲近,而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彼此之间更是有了隔阂,因此也就难免两看生厌,相对无言。 很快,桑奇到厅后端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陈旧的一个襁褓,一封裴武姜的亲笔信,一块刻着“裴” 字的玉佩。 这些东西都是当年裴武姜临死之前亲自交与花垣城主的,只是花垣城主将陈楚楚认作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这些年来从来都没有拿出来过,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陈楚楚也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因此,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陈楚楚一双秀眉就紧紧的皱了起来,完全不明白花垣城主的意思。 城主强忍着心中怒火,对陈楚楚缓缓说道:“我与已故裴司军交好,情同姐妹。 当年她以身殉职,我念在你年幼无人照顾,把你抱进城主府,还下了封口令。 没想到,倒是养出了你的狼子野心。” 当年花垣城主是真的将陈楚楚看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的,甚至因为愧疚,花垣城主待陈楚楚比待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好。 只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的重视却反而是养成了陈楚楚这样的性格。 “你骗人!” 陈楚楚激动之下句话直接脱口而出。 这么多年他都是花垣城的二郡主,他怎么可能不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呢? 对……花垣城主一定是在骗她的,因为他想要对陈小千下手,所以花垣城主才找出了这样的理由来断她的后路!在这一瞬间,陈楚楚连理由都想好了。 “母亲。” 陈楚楚勉强的镇定下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花垣城主,沉声说道:“母亲对女儿难道就绝情到如此地步吗? 只是为了女儿和陈小千之间的争斗,就能够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还是说……从始至终在母亲的眼里,就只有陈芊芊一个女儿?” 但是花垣城主对陈楚楚此时的反应显然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因此便淡淡的说道:“是不是骗你得你看过这些自然也就知道了,你母亲担心裴家无人护你,因此将你托付给了我,请求我将你养育成才,只是我对不起她,这么多年的养育,竟然最终是让你变成了这副模样。” 虽然有时候花垣城主多少也是有些痛恨陈楚楚的,但是更多的却是自责。 古人云,子不教母之过,陈楚楚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说起来还都是她养育不利的过失,也不知道到了九泉之下的时候,她又应该如何面对裴武姜。 陈楚楚震惊,一时无法接受,颤抖着看着信件。 城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陈楚楚,“你派人暗杀芊芊,怕的就是芊芊来日回来占了你想要的城主之位。 我大可以现在就传令下去,让你做少城主,甚至直接退位,任命你为下一任城主,花垣城就是你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德不配位 “但你现在看看你自己,你德不配位!城中百姓子民,甚至连你带过的护城军都不愿意归顺于你,这位子你坐得稳吗? 你如何说服我将花垣城托付于你? 你对得起已故的裴司军吗!” 陈楚楚手中拿着裴武姜的亲笔信和玉佩,颓然色变。 “不可能……”陈楚楚脸色苍白的说道。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花垣城郡主,一直以来都嫉妒陈小千少城主重视和宠爱,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从始至终都不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这样一想,陈楚楚就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那样难受。 她从来都不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从来都不是!若是这样的话,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就像是一个笑话那般的可笑? 陈楚楚自诩一生骄傲,但是如今回望自己的这半辈子,却是发现自己当真活成了一个笑话。 “为什么? 为什么?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楚楚猛的吼出了声。 看着陈楚楚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样子,花垣城主的面上少见的闪过了一丝怜悯,犹豫了片刻之后,对陈楚楚说道:“当年裴武姜战死之后,裴家一片混乱,裴家旁系每一个人都对护城军的军权虎视眈眈。” 说到这里,花垣城主垂眸看向陈楚楚,声音又变得清淡,“当年你母亲临终之前唯一的遗愿,便是能够护住你这个裴家的唯一一丝血脉,因此我答应了你母亲,说是必然能够护住你的性命,让你继承她的衣钵……”听着花垣城主此时的话,陈楚楚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她还没有继承花垣城少城主,就能够被花垣城主破格任命为司军。 一直以来,楚楚都觉得是因为花垣城主重视她的缘故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之前之所以能够成为司军,并不是因为花垣城主重视她,而是因为这司军值为原本就应该是她的!而花垣城主这所谓的重视,却一直以来都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花垣城主还在继续说着,“当年你母亲托付给我的事情,我是做到了的,我将你平安的养大成人,将你教导的文武双全,才能不下于你母亲,终归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如今既然我们母女情份已尽,便也该告诉你真相了。” 说完这句话,花垣城主站起身来,直接扶着桑奇的手离开了。 陈楚楚瘫坐在原地,明明只是初秋的天气,她却觉得浑身都好似冰凉彻骨一般,让他整个人的思绪都凝固了起来。 从小到大,花垣城主一直以来对她都不甚亲近,陈楚楚想过了无数的原因,甚至也隐约的听说过她是母亲从外面抱回来的,并非是花垣城主与原配夫婿所生,和陈沅沅以及陈小千也都不是同一个父亲的孩子。 但是她却万万都没有想到,他根本就不是花垣城主亲生女儿,她整个前半生,都只不过是活在一个谎言里而已。 陈楚楚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做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直到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陈楚楚才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是却怎么也无法平复心绪。 “郡主……”梓竹站在陈楚楚的身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像陈楚楚一样,他同样也是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不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陈楚楚岂不是永远都没有能够继承花垣城城主之位的可能? 听着梓竹突兀的声音,陈楚楚像是骤然被惊醒一样,一把抓起了桌上托盘里的玉佩和信件,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就往外走。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陈楚楚想到自己这些年活的就像是个笑话一样,一时之间直接笑了出来,但是却笑出了眼泪。 既然会有这么一天,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她真相呢? 若是告诉了她真相,她也不至于会这样痴心妄想这么久……“哈哈哈……”陈楚楚笑的泪流满面。 而与此同时,日晟府里,陈沅沅手里正拿着一本书,貌似认真的低眉看着,但是心中却难免有些许的不安。 她这一生都没有算计过什么,凭她这副身体也无力算计什么,如今这算是第一次,虽然心中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建设,但是真正的到了这个时候陈沅沅心中依然还是紧张的。 “郡主在担心什么?” 从刚刚梓年过来对陈沅沅说了陈楚楚被花垣城主召去城主府之后,苏沐就发现陈沅沅有些心绪不宁,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陈沅沅扯了扯唇角,对苏沐说道:“我只是……我只是有些担心?” 苏沐不解的问道:“郡主是在担心城主的安危吗? 城主一向是个谨慎的人,而且听说城主府的护卫也都已经换过了,应该是万万不会有什么意外才是。” “我知道……”陈沅沅低垂着眸子,轻声的说道:“我就是有些担心母亲究竟会不会把真相告诉陈楚楚。” “什么……”苏沐刚想要再问,却是猛然的反应过来陈沅沅说的到底是什么,因此一时之间有些震惊,“郡主的意思是,城主会将真想告诉二郡主?” 陈沅沅淡淡的说道:“若是不然的话,难道还真要让陈楚楚继承花垣城主的位置吗?”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陈沅沅心里其实也清楚,花垣城主是性情中人,现在陈楚楚已经是不将花垣城主当做母亲了,那花垣城主页绝对不会上赶着去承这份母女之情。 虽然花垣城主和陈沅沅的想法不一样,但是做法终归是相同的,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可是这样……”苏沐依旧还是觉得不解,“可若是这样的话,护城军岂不是名正言顺的就要落到二郡主的手里?” 虽然这段时间花垣城护城军一直都是由裴恒掌握,但裴恒一个男子之所以能够掌握护城军,其中大半缘由都是因为他是裴家的子嗣。 如果陈楚楚以裴司军女儿的身份出现,那么护城军里的将领们必然会倒戈相向。 到时候岂不是会有更大的麻烦?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且看明朝 “是又如何?” 陈沅沅面色极为的淡然,看起来几乎是到了无情的地步,“这样之后,我们陈家欠她的也该还清了,之后再发生什么事,母亲也不该包容她了。” 而且陈沅沅没有说的是,她相信陈楚楚掌握了实权之后,一定会对陈小千下手,而陈小千背后又有韩烁,依照韩烁对陈小千的在乎程度,他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虽然这样的计谋多少有些卑鄙,但是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要陈楚楚还有一丝机会,就必然会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威胁到所有人的安慰,她不得不这样做。 苏沐在教坊司这么多年,最是能够看懂人的心思,此时看着陈沅沅的表情,苏沐就已经明白了她心里的意思,但是却并没有多说。 这个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论不出对错来的。 就像是陈楚楚,其实站在陈楚楚的角度来看待花垣城的这些问题,就会想到陈楚楚其实也并没有错,毕竟古人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如果站在他们这样的角度,陈楚楚的所作所为就难免有些令人发指了。 陈沅沅看了苏沐一眼,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苏沐,你……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他们两个人虽然身份迥异天差地别,但却是最能够读懂彼此心思的人。 陈沅沅心里也十分的清楚,苏沐绝对是已经看透了她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没有说出口罢了。 “没有。” 苏沐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眼眸来对陈沅沅说道:“无论郡主做任何事情,苏沐都不会对郡主失望,只要郡主能够平安就好。” 所有人都是自私的,苏沐自然也不会例外,他心中唯一有顾忌的,也不过是不想要让陈沅沅熬心劳力的去想这些事情罢了。 她身体不好,受不得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本就不应该她来操心。 虽然在陈沅沅的眼里,或许家族的荣辱得失和花垣城的安危更加重要,但是在苏沐的眼里,陈沅沅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陈沅沅瞬间就读懂了苏沐话中的意思,喉间微微的梗了梗,好半晌才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苏沐,谢谢你。” 谢谢他一如既往的相信她……谢谢他永远都把她放在心尖上……这世间的感情,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陈沅沅活到这么大,母亲虽然关心她,但她在母亲心中的地位却不是最重要的,日晟府里的下人,包括梓年都尽心尽力的侍奉她,可那也仅仅只是因为她是郡主、是他们的主子而已……像苏沐这样全心全意的为了她的,陈沅沅此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听到陈沅沅的话,苏沐却反而是笑了,轻声的对陈沅沅说道:“郡主不必谢,能遇到郡主,才是苏沐此生的福气。” 这句话苏沐说的一点都没有虚的,他出身低微,少年时又是在教坊司那样的地方长大,所有人都口口声声的说他一笑千金,说什么万人空巷看苏郎。 但是实际上,却从来都没有人关心他究竟愿不愿意待在教坊司那样的地方,更没有人问过他究竟愿不愿意笑。 他几乎是一生都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中,花垣城中有很多人为他神魂颠倒,但是在那些人的眼中,他苏沐其实也只不过是个玩物而已……这个世上,也就只有陈沅沅对他是不一样的。 有时候在教坊司那样的地方呆的久了,就连苏沐都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全然的将自己当做了一个被人玩弄于掌中的玩物。 他一辈子都没有想到,原来一个麻木的玩偶竟然还有活过来的一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陈沅沅的姑娘。 因为陈沅沅,所以他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对别人说,乐人也是人,也有喜欢的姑娘……陈沅沅看着苏沐,面上也依旧是在笑着,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对苏沐说道:“苏沐啊……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安稳下来呢?” 她原本就不是个喜欢争权夺利的人,从前她憋着的那一口气,也只不过是想要母亲多看重她一些罢了。 若是能有一个安稳盛世的话,谁不愿意就此安稳平安的过一辈子呢? “快了。” 苏沐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不用他多说,陈沅沅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笑出了声来,目光却像是有些迷茫的说道:“说起来,有的时候,我还真是羡慕芊芊,能够选择自己的人生,也能够这样自由自在的去活……只可惜,我没有好的身体,也没有那样潇洒的性子,于是便没有了那样的命。” 至此陈沅沅都不知道自己从前一直憋着的那一口气,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不像是陈楚楚那样野心勃勃,也没有陈小千那样的与众不同,纠结来纠结去,其实也不过是空耗年华罢了。 因为就连陈沅沅自己都清楚,她是陈沅沅,永远都是陈沅沅,她成不了任何人。 “人各有命。” 苏沐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但我一直都相信,老天总归是有眼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沅沅才算是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之中却多少有着苦涩的意味。 人各有命么……但是心中的苦涩过后,陈沅沅却又有些庆幸,庆幸她在此生之中还能遇见苏沐,庆幸她这不完整的人生当中竟然也能真的有完整的一回。 陈沅沅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神情莫名的说道:“如今已经是风雨欲来了,且看明朝吧。” 宗祠堂里,陈楚楚手指颤抖的拿着那封信,不敢置信的一字一顿读着:“承蒙城主不弃,与属下义结金兰。 属下与玄虎一役,身负重伤,命不久矣。 膝下有幼女楚楚,无人照看,我欲将其托付于城主,盼她成材,继我衣钵,报效花垣……”这是当年花垣城前代司军裴武姜、也就是她的亲生母亲留给她的信。 陈楚楚从前就听说过当年那位裴司军的故事。 第三百四十五章 血脉至亲 裴武姜是花垣城自古以来最为厉害的名将,据说当年战无不胜,从前陈楚楚第一次从花垣城主手里将花符接过来的时候,就立志要成为裴武姜那样的名将。 但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裴武姜才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做了二十年花垣城二郡主、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将来会成为花垣城未来的城主,结果现在却有人突然告诉她,她根本就不是城主的血脉!这无疑是打破了她一直以来都坚信着的东西,打破了她的信仰。 在这一刹那,陈楚楚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的作为很是可笑。 原来……一直以来她只是在追逐着从来都不属于她、也从来都不会属于她的东西!“哈哈哈哈……”陈楚楚大笑起来,但是却一下子倒在地上,对着裴武姜的牌位泪流满面。 “盼我成材……继承衣钵……报效花垣……原来我生来,就无法做城主,那为何又要给我希望!” 她不是城主的亲生女儿,更不是这花垣城的郡主,又凭什么去争城主之位呢……陈楚楚倒在地上,看着面前裴武姜的牌位,心里犹如走马观花一般的闪过了这些年来的种种。 她自幼努力,无论文武皆苦学不缀,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但是却始终不如一无是处的陈芊芊得城主宠爱。 原本,她以为这这是母亲对她的鞭策,母亲对她严厉是因为对她有更高的期许,她以为自己会是花垣城未来的主人。 但是后来,陈芊芊坐上了少城主之位,让她一切的努力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天大的笑话!从前,她从来都不愿意怀着恶意去揣度别人,甚至于她一直都相信她的母亲和妹妹说的每一句话。 但是她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亲人,却让她一无所有!凭什么? 她们凭什么给她虚构出了一个巨大的谎言,却又将这一切戳破!陈楚楚觉得,她这辈子都从未见过比她自己更可悲的人。 “哈哈哈哈……”陈楚楚依旧在笑着,却笑出了满脸的泪水。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他的人生竟然是如此的荒唐。 明明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所有人却都在骗她,花垣城主在骗她,陈小千也在骗她……她从前那样的相信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但是如今却猛然发现,自己这半生都是活在谎言当中。 既然如此,那为何又要给她希望呢? 若是从一开始就不给她希望,也总好过他痛苦挣扎这么多年。 就在这个时候,裴恒一个侍从的带领下急匆匆赶来,一进宗祠堂的门便看到崩溃的陈楚楚。 裴恒是心思最通透的人,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并非是花垣城主绝情,而是陈楚楚的所作所为早已经在花垣城主的容忍范围之外了。 虽说花垣城主可能在下意识里偏爱自己的女儿多一些,但是这么多年来裴恒却是看得清楚,花垣城主是真的不曾薄待带过陈楚楚。 不说别的,单单说花垣城主能够将陈楚楚养育如此文武双全,就已经足以证明花垣重组对陈楚楚其实是用心教导的。 只可惜,陈楚楚实在是太贪心了,贪心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地步。 花垣城主也是人,只要是人就绝对有自私的地方,陈楚楚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花垣城主自己女儿的安危,花垣城主又怎么可能会为了陈楚楚而放纵下去? 就算是裴恒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这些问题,也无法说出花垣城主的一句不是来。 这花垣城本来就是陈家的,花垣城主将少城主之位交于自己的女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并没有丝毫对不起陈楚楚的地方,只可惜的是,陈楚楚从一开始就是不知道真相的。 这一切都不知道要怪谁,也找不出究竟是谁的错来,但唯一能够清楚的是,陈楚楚就算是不知道真相,她也是做错了的。 花垣城主辛苦养育了陈楚楚这么多年,待她犹如自己的亲生女儿,只不过是有一点点不顺陈楚楚的意罢了,陈楚楚却能够做出反叛城主的事情来。 就算是裴恒自己经历了这种事情,自己也难免会觉得寒心。 “楚楚? 你知道了?” 裴恒皱着眉,犹豫了片刻之后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他也是才刚刚得到消息,陈楚楚被召到城主府之后就失魂落魄的一路到了宗祠堂,不用想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花垣城主容忍了陈楚楚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只要是陈楚楚还有丝毫的良心在,都应该悔悟了才是。 陈楚楚转过头看了裴恒一眼,嘴角动了动,但是一时之间却没有说出话来。 从一开始陈楚楚就知道裴恒对陈小千的那点心思,因此在知道了是裴恒救了她一命的时候,她还感觉到万分的差异。 但是后来得知了是韩烁替她上刑场之后,陈楚楚便以为是裴恒祥要趁机除掉韩烁,因此也就没有多心。 谁能知道,裴恒竟然才是她的亲生哥哥,血脉至亲!裴恒缓缓走到陈楚楚身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手抚在陈楚楚肩上,揉着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寂静下来,陈楚楚眼眶通红的没有说话,于是裴恒便说道:“这样也好,你从前辈眼中的野心迷了眼睛,如今能够清醒一点也好,总好过一直错下去……”闻言,陈楚楚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回头,含着泪水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的盯着裴恒说道:“你也早就知道了?” 虽然现在陈楚楚的心情的确是不怎么好,但是头脑到底还算是清净。 裴恒能够这么快过来,一定是知道了她的身世。 更何况当初围城事败的时候,就是裴恒给她求情。 当时陈楚楚还在想,苏沐摆明了就是陈芊芊那边的人,为什么会给她求情……而现在,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裴恒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她的亲哥哥,也站在了陈小千那边!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可救药 裴恒略微的犹疑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其实他是不想这么早告诉她的,因为他太清楚陈楚楚的性格了。 陈楚楚太过于骄傲,骄傲到不容许自己的人生有一点意外。 但是……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里能够真的有什么顺风顺水呢……“陈芊芊也知道吧?” 陈楚楚眼眸之中仿佛在一瞬间绽出一片血红来,看着裴恒的目光之中也带了些许阴鸷的戾气,“你们都知道,却偏偏不告诉我,叫我白白的做了一场大梦!”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种种经历,陈楚楚就觉得可笑的紧。 但是偏偏,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她拼尽全力,也绝对不可能扭转。 血脉相传……她的母亲不是她的母亲,她的妹妹也不是她的妹妹……“呵,怪不得呢。” 陈楚楚嘲讽的说了一句。 她从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现在终于算是明白了。 裴恒深深的看着陈楚楚,目光之中透漏出一丝痛色来。 当年城主将楚楚抱到城主府抚养的时候他便并不认同,但是当年他实在是太小了,母亲战死之后,整个裴家岌岌可危,有无数的人等着裴家倒下去的那一天,好从裴家身上敲髓吸血。 而楚楚是母亲唯一的女儿,将来要继承司军之位,自然也成了许多人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时候他自己尚且自顾不暇,自然也没有能力去照拂楚楚,只能默认了城主将楚楚带回去,改名换姓当做郡主抚养,好保全裴家的血脉。 这些年来楚楚的成长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他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但是她太过于骄傲,担心她过刚易折……现在看来,他当初担心的那些,果然没错……“楚楚,你想清楚,有些东西原本便注定不属于你。” 裴恒看着她这幅弥足深陷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就算是动手去抢夺也是无用。” “你说什么? !” 裴恒不说还好,一说这句话,陈楚楚的脸色在刹那间就变了,脸色一瞬间阴森可怖到了极致。 陈楚楚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裴恒,像是要用目光把裴恒杀死一样。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裴恒恐怕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什么叫不是我的我就算动手抢夺也无用?” 陈楚楚咬牙切齿的说道:“从小到大,每一个人都告诉我,这些东西就是我的!母亲告诉我她对我期待极高,陈芊芊告诉我,少城主之位和韩烁都应该是我的!你们现在都反过来指责我,难道……这些难道不是你们告诉我的么? !” 说到最后,陈楚楚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那些东西是她一开始就想要的么? 不是!明明是他们所有人都告诉她,这些东西就是她的。 而就在她自己也这么认为的时候,他们却又骤然将她所有的期待戳破。 让她半辈子活得像个笑话一样!裴恒垂着眸子看着陈楚楚,清淡的眼眸之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丝怜悯,“楚楚……”“别叫我!” 陈楚楚骤然甩开了裴恒的手。 裴恒却仿佛是没有看见陈楚楚这样恶劣的态度一眼,继续温和如水的缓缓说道:“我说的这些,与身份无关,而是你的心性品行已经不适合做一城之主,楚楚,做错了事,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裴恒的眼眸之中带着一种哀恸的伤色。 是啊……但凡是做错了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从前的时候对芊芊视而不见,便将她推到了韩烁身边。 他因为私心想要让韩烁替陈楚楚死,却最终让芊芊离开了花垣城,或许今生都再难见到。 裴恒活了二十多年,半辈子与人为善,细细的数过来,就只做过这两件错事,上天却惩罚他失去自己最爱的女子,一辈子活在遗憾和悔恨当中……这样的命运,当真是荒谬而可笑。 “代价?” 陈楚楚听到裴恒的话之后,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仰起头来看着裴恒说道:“我如今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 你们所有人……所有的人!生生让我这一辈子活成了一个笑话!裴恒,你在看戏的时候觉得很有意思吧? 是不是觉得这世间就没有比我更加可笑的人了? 既然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那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骗我? !” 听到陈楚楚的话,裴恒皱起眉头来,有些无奈的说道:“楚楚,很多东西都并不是你所看到的这样……”当年的事情那样复杂而纷乱,就连他年纪尚幼都能够知道其中的凶险,又怎么会不理解花垣城主的无奈? 就算是花垣城主欠了他们裴家再多,如今也应该还完了。 “不是这样?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哪样?” 陈楚楚深吸了一口气,无比嘲讽的说道:“既然从一开始就注定不给我的东西,为什么又要给我希望呢? 母亲说对我委以重用,陈芊芊说花垣城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白白的让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梦,你去问问她们,将我耍的团团转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他们凭什么这样毁我一生? !” 说起来就连陈楚楚自己都觉得万分可笑,花垣城主说的那样冠冕堂皇,就连陈小千也一直都在骗她……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陈楚楚想不明白,只觉得心里出奇的恨,她甚至不知道要恨什么人,她现在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目光之中似乎都带着嘲讽。 “你……”看着陈楚这副无比固执的模样,一时之间,裴恒竟然是无话可说,“你当真是不可救药!” 一般人若是知道了这样的真相,就算是对花垣城主没有什么感恩之心,也绝对不应该是这样怀恨在心才对。 只可惜,他实在是低估了陈楚楚的无耻程度。 此时此刻,陈楚楚已经彻底的冷静了下来,她冷冷的看着裴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今天过来,就是要对我说这些?” 第三百四十七章 恩将仇报 裴恒抿着唇沉默了许久,最终说道:“楚楚,你听我一句,回头是岸……”“滚!” 还不等裴恒的话说完,陈楚楚就骤然的怒吼出声来。 她才刚刚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她的亲哥哥竟然就跑过来跟她说这种话……但是……没关系!就算是没有一个人在乎她,没有一个亲人,她也还是陈楚楚!裴恒脸色苍白,但是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似乎是想到了陈楚楚会是这样的反应,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最终,裴恒还是走了,因为他对陈楚楚无话可说。 一个装睡的人,是无论如何都叫不醒的。 只不过看着陈楚楚这样的心性,裴恒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就算是裴恒自己本身对陈楚楚没有什么感情,但陈楚楚到底还是他的血脉至亲。 裴恒很担心依照陈楚楚现在的状态,早晚有一天都会闯下大祸。 只是同样的理由,他已经让花垣城主放过了陈楚楚一次,却是绝对不会有第二次的。 等到裴恒走了之后,陈楚楚在宗祠堂颓然的坐了一天。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如今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明明原本一切都应该是她的,可却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差错,竟然是让她的一切都终究成为了一场空。 让她在所有人的眼里,都生生的活成了一个笑话。 直到天色晚了,陈楚楚才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拎了一摊子酒在庭院中喝酒,这样一喝,便连着喝了几天。 这几天陈楚楚简直就像是活在梦里一样,恨不得等她醒来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梓竹站在一旁看得心疼,不自觉的开口劝慰道:“二郡主,您别喝了,您都喝了好几天了,饮酒伤身啊……”作为陈楚楚的贴身侍从,梓竹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他也万万都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真的不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非但如此,陈楚楚还是已故裴司军的女儿。 谁不知道当年的裴司军战无不胜,是一代名将? 但是这些年来,花垣城的所有人都知道裴司军就只有一个子嗣,那就是裴恒。 如今陈楚楚竟然成了裴司军的子嗣,只会让人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闻言,陈楚楚摇着头苦笑一声,脸色难看到极致,“伤身? 我现在恨不得自己是个废人,这样就不会再抱希望。” 说到这里,陈楚楚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陈小千的面容,于是冷冷的笑了一声说道:“陈芊芊可真厉害,把这一切都丢给我,轻而易举让我变成一场笑话。” 她原本以为,没有了陈小千,一切都会是她的,结果却是这样……梓竹看着陈楚楚满脸颓唐的表情,心疼的说道:“郡主,您虽不是城主亲生的。 可您还有其他的亲人,裴司军是您的亲哥哥。 当日您和韩少君围城被抓,是裴公子力求城主救下了您,他还是心疼您的。” 听到梓竹的话,陈楚楚又想起了那日裴恒对她说的话,禁不住的冷笑了一声,“可是他,从我手里抢走了司军之位!” 亲哥哥? 想起来,陈楚楚只觉得可笑。 她哪里有这样的亲哥哥呢? 所有人都喜欢陈芊芊,就连她的亲哥哥也不例外。 为了救陈小千,便亲,自从她手中夺走了司军之位。 而她……什么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一出,陈楚楚的脑海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灵光来,口中禁不住喃喃自语,“司军之位……?” 陈楚楚想起信中的话……我欲将其托付于城主,盼她成材,继我衣钵,报效花垣……陈楚楚迟疑了许久,随后突然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开口说道:“我亲生母亲是前任裴司军,她把我托付给城主,是想我接任司军的……所以我从小到大学文习武,没经历擢考就被点名暂代司军一职……司军本来就是我的。” 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陈楚楚如梦初醒。 是啊!就像是裴恒说的那样,是她的就是她的,谁也夺不走……她虽然不是真正的郡主,但是她却是裴司军唯一的女儿,她的亲生母亲死前盼着她能够继承衣钵。 这些……才是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梓竹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突然说出这种话来,一时之间禁不住瞪大了眼睛说道:“可现在,司军是裴公子啊。” 说完,便神情带着慌乱的看着陈楚楚。 “所以,我要先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陈楚楚完全没有理会梓竹的态度,而是兀自咬牙说道:“我凭什么要走别人给我安排的路!陈芊芊走了,她们便想让我做少城主,我偏不!” “郡主?” 此时陈楚楚脸上的表情简直可怕到了极致,看着像是带着蓬勃难以抑制的野心一般,让人禁不住心中胆寒。 陈楚楚直接扔了酒坛子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想也不想的就抬步往外走。 梓竹连忙跟了上去,一脸担忧的问道:“郡主……郡主你要去哪里啊?” 陈楚楚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去军营!” “郡主!” 梓竹急急忙忙的跟上去,但是却绝对没有胆子敢拦陈楚楚,只是说道:“郡主,如今裴公子已经是花垣城的司军了,您现在去也是无济于事啊。” 其实陈楚楚想干什么,梓竹心里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总是觉得,陈楚楚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根本就不适合执掌护城军。 说起来,就算是花垣城主有薄待了陈楚楚的地方,可是裴恒确实没有任何对不起陈楚楚的地方。 甚至于在当初陈楚楚做出那种事来的时候,裴恒也是不惜向花垣城主求情,最终保下了陈楚楚的一条性命。 可是如今,陈楚楚分明是想要恩将仇报。 “我一早就说过了,花垣城的护城军不可能一直都被一个男人掌握在手中。” 陈楚楚目光极其冷漠的说道:“如今我不过就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又有什么错? 既然他们不仁,那自然也不要怪我不义!” 第三百四十八章 滑天下之大稽 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要从裴恒的手里把护城军的军权拿回来了,如今既然正好有了这个机会,陈楚楚当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更何况,花垣城的司军之位从一开始就应该是她的!说起来多少都有些可笑,花垣城主竟然将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像是施舍一样的扔给她,然后竟然还指望她能够感恩戴德?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陈楚楚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可笑的事情。 既然是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那她现在拿回来又有什么错? 既然世间所有人都要欺她,那他便让所有人都睁开眼睛看一看,看看她陈楚楚究竟是有没有他们眼中那般的可笑!“郡主……”梓竹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陈楚楚脸上冷漠万分的神情,却是最终也没有敢开口。 他太过于了解陈楚楚了,陈楚楚就连自己的亲人都能够下手,更何况是他区区一个侍从? 有些事情,原本就不应该他插手,而他也插不了手!陈楚楚像是看出了梓竹在想什么一样,面上带着一抹阴凉到极致的笑容。 “梓竹,我平生最痛恨别人背叛我,你应该是不会这样做的吧?” 陈楚楚回头看着梓竹,慢悠悠的问了出来。 但是梓竹却被陈楚楚这貌似无意间的话吓得不轻,几乎是瞬间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连忙对陈楚楚磕头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对命主忠心不二,绝无背叛之心。” 在陈楚楚这样强势的重压之下,梓竹就算是真的有什么想法,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也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只不过对于陈楚楚此人的人品,梓竹却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陈楚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她,可他却偏偏忘了自己究竟做过什么了。 依照陈楚楚做的那些事情,花垣城主没有杀她,而且还保留着他郡主的尊荣和地位,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是偏偏陈楚楚至今仍然还是不知足,野心勃勃的想要站到那最高的位置上去,让所有人都能够为她所驱使。 这样的心性,已经是有些疯魔了。 陈楚楚并不知道梓竹心里在想什么,不过看着紫竹此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陈楚楚却是忍不住的笑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陈楚楚目光冷淡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陈楚楚就直接转身离去了,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骇人的煞气,让人看了只觉得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护城军营地的议事厅当中,裴恒坐在司军位上,下面站了两个副将,在商讨运送矿物一事。 韩烁来花垣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花垣城的黑石矿,现下韩烁的计划失败,玄虎城自然是要向花垣城购买黑石矿,而其中的运输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因为之前的事情,裴恒心里其实是有愧于韩烁的,如今,一切既然都已经结束了,裴恒自然是不可能会抓着不放,故意与韩烁为难,而本身他的气度和修养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陈小千如今在玄虎城也算是寄人篱下,为了陈小千的安危着想,如今玄虎城与花垣城两城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若是不然的话,第一个受到牵连的就该是陈小千。 而裴恒本身也不想要陈小千难做,更不想她被玄虎城的人为难,所以裴恒本身其实是很乐意促成花垣城和玄虎城的生意往来的。 副将甲对裴恒说道:“裴司军,半月之后,我们要运送一批新的乌石矿去玄虎城,如今两城关系紧张,我们是否应该多派些人手护送?” 花垣城和玄虎城之间的距离不算远,而且两城之间也并非是没有别的城池,若是万一一个不慎,花垣城运送到玄虎城的乌石矿有个什么闪失,那他们无论是谁都解释不清。 闻言,裴恒想了想,然后说道:“不必,我们是去做生意,又不是打仗,派一小队人马防备山贼即可,尽量避免和玄虎城发生冲突。” 现在正是两城关系紧张的时候,绝对不能出现丝毫差错来挑起战端。 依照韩烁的性子就能够看得出来,玄虎城主应该也是一个极为多疑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容许花垣城的大批人马进入到玄虎城的领地之中? 所以现在一切都是以安稳为主,现在陈小千就在玄虎城,若是两城的关系出现问题的话,第一个难做的就是陈小千。 虽然陈小千最终选择了韩烁,但是裴恒依旧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刚刚说话的那个副将,显然是有些不认同裴恒的想法,但是皱了皱眉之后才说道:“司军有所不知,花垣城与玄虎城之间两地往来多有匪患,而有不少已经占山为王的土匪一直都对我花垣城的乌石矿虎视眈眈,这些人并非是司军口中的乌合之众,想要对付起来也未必有多容易。” 这些副将平日里虽然桀骜不驯,但是多少也是有实打实的本事的。 她们之中有不少人都与土匪交过手,虽然没有陈小千,那次直接将威武山的土匪收归己用的功绩,但是比起和土匪作战,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行家,就算是裴恒也有所不及。 听到这句话之后,裴恒果然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其实裴恒在从前只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而已,就算是因为出身将门家学渊源的缘故学过几招武艺,但是却也从来没有与土匪交过手。 就连上次陈小千去威武山剿匪,裴恒也一样没有跟随。 而裴恒如今虽然掌控着护城军,是护城军中最高的话事人,但是在某些方面,裴恒是极为尊重自己底下的这一干副将的。 这些人或许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私心在,但是却觉不至于会做出危害花垣城的事情来。 她们说他的决策有问题,那多半就是有问题。 “既然如此……”裴恒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来,然后对那个副将说道:“那一切就由你做主,只是有一点……万万不要和玄虎城的人起冲突。” 第三百四十九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听到裴恒的话,副将甲正要答话,门外却突然响起了陈楚楚的声音。 “冲突是你想躲就能躲过的吗?” 话音一落,陈楚楚便从营帐外大步走了进来,整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泛着野心的阴鸷,与她往日的气质全然不同。 而陈楚楚看着裴恒的目光也极其嘲讽,一进来便是与裴恒目光之间针锋相对? 裴恒三人看向门口,脸色各不相同。 陈楚楚目光紧紧地盯着裴恒,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以为如今和玄虎城,还能像以前一样和平共处吗?” 听到这句话,裴恒目光淡然的看着陈楚楚,“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花垣城和玄虎城并无战事,自然是同以前一样和平共处的,若是不然……郡主是想要与玄虎城掀起争端来吗?” 陈楚楚嘲讽的扯了扯唇角,然后对裴恒说道:“真不愧是从前的司学,别的本事没有,一张嘴皮子倒是利索的很。” 说完这句话,陈楚楚看着裴恒,眼里多少流露出几分怨恨之色来。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是她的至亲,她的亲哥哥,可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袒护陈小千!完全弃她于不顾。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惦念那一丝丝根本就不存在过的兄妹之情? 从前她相信了所谓的母亲和妹妹对她的情义,可最终却是这样惨淡收场,如今她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的真相,那就绝对不会轻易的去放过这次的机会。 “巧舌如簧的应该是二郡主才对。” 裴恒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陈楚楚了,但是如今看她的模样,裴恒便已经知道陈楚楚非但是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而且还是变本加厉怀恨在心。 如今,裴恒已经对陈楚楚彻底死心了,以后陈楚楚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系……“二郡主若是没事的话,就请先回去吧,这里是军营重地,不该是二郡主该来的地方。” 陈楚楚此时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有恃无恐,她直接从一旁捡了一张椅子拖过来,坐在裴恒对面的位置,声音沉郁之中又带着一丝的讽刺,“我不过是来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东西没有到手,我又凭什么走?” 话音一落,裴恒的心里便当即咯噔一声。 虽然刚刚陈楚楚的话中似乎是没有什么深意,但是裴恒却依旧能够听的出来,陈楚楚这一趟分明是来者不善,奔着花垣城护城军的军权来的。 只不过裴恒还拿不准的是,陈楚楚究竟会不会为了护城军的军权而向别人泄露自己的身份。 毕竟陈楚楚的野心裴恒都是看在眼里的,一旦她真实的身份暴露于人前,那就再也没有了既为城主的可能性,依照陈楚楚的野心和从头到尾对于少城主这个位置的觊觎,应该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郡主的身份的。 裴恒在看着陈楚楚的时候,陈楚楚也同样是在看着裴恒。 陈楚楚其实并不是一个善于揣摩人心的人,她太骄傲也太自负了,所以从来都不会去关心别人心里的想法。 只不过虽然是这样,但陈楚楚却到底还算是个聪明人,此时看着裴恒皱着眉头的样子,陈楚楚就大概知道此时裴恒心里在想什么了,而她的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她原本还以为裴恒是个难得聪明通透的人,却没有想到竟然也是这样天真……或者说,裴恒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 陈楚楚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她骄傲、聪明、野心勃勃,但是有时候一种自傲终归会变成自负,陈楚楚的骄傲根本就不允许她再不是花垣城主亲生女儿的情况下去继承那个陈小千本来都不要了的城主之位。 “陈楚楚!” 裴恒警告似的说了一句,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沉沉的说道:“我说过了,这里并非是二郡主可以来的地方,还请二郡主离开军营。” 不知道为何,裴恒就是不想要在花垣城护城军的军营里看到陈楚楚,别的不说,单凭陈楚楚做的那些事情,如果陈楚楚不是他的亲妹妹的话,裴恒早就已经厌恶至极了。 只可惜,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如果。 陈楚楚与他是血脉至亲,虽然当年陈楚楚很年幼的时候便已经离家,他和陈楚楚并没有什么感情存在,但是母亲在出战之前却依旧嘱咐过他。 虽然已经时隔二十年,但是裴恒依旧还能记得起当时的情景来。 母亲当时就像是知道了自己会一去不回一样,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一定要他看在血脉亲缘的份上,好好照料陈楚楚。 裴恒多少觉得有些讽刺。 当时他也不过是个稚童而已,又有什么本事来照料那么小的妹妹呢?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母亲在临终之前同样嘱托了花垣城主来照看陈楚楚,为的就是能够以防万一。 裴恒年少时好读书,因此曾经读到过一句——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而母亲对陈楚楚,也莫过于如此了。 陈楚楚明明是受到偏爱的那个啊,为什么总是在叫嚣着不公呢? 思索了半晌,裴恒觉得可能是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缘故。 就像是他,从前明明那样反感和芊芊的婚约,但是在芊芊与韩烁成婚之后却是反悔了,他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将韩烁逼到了绝境,最终也是彻底的葬送了自己与芊芊的缘分,逼得芊芊远走他乡……若非是贪心不足,又何至于如此呢? “我偏不走,你能拿我怎样?” 陈楚楚斜着眼睛看向裴恒,眼里略微的带着一丝不屑的神色。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竟然还妄图长久的掌控护城军,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裴恒皱着眉看了她一会,眼神里隐约有些失望,随即果断说道:“送二郡主回府。” 在此时此刻,裴恒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想与陈楚楚多说了,所以就果断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想要让人强制将陈楚楚带回去。 闻言,陈楚楚想也不想的便厉声说道:“我不是二郡主,我是裴司军!裴恒,你敢动我? !” 第三百五十章 我是裴司军! 陈楚楚这句话说的又急又厉,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为之惊了一下。 裴恒骤然回过头来看着陈楚楚,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直到现在才突然想起来,陈楚楚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也就是说,陈楚楚完全有资格凭借着裴家子嗣的身份将护城军的军权拿回来!一想到这里,裴恒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不过虽然裴恒在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了陈楚楚的意思,但是两位副将听到这句话却是十分的不解。 犹豫了片刻,副将甲忍不住开口问道:“二郡主,就算你想拿回司军之位,也是陈司军,如何会是裴司军?” 陈楚楚看着裴恒,表情坚毅的说道:“若我是已故裴司军的独生女呢?” 说完这句话,陈楚楚就嘲讽的看向了裴恒。 如今她才是裴司军真正的女儿,看裴恒这个男司军还能不能做下去!此话一出,两名副将一下子愣住,眼睛忍不住的瞪大,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副将甲不敢置信的开口问道:“二郡主,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二郡主竟然是已故裴司军的独生女? 这件事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年裴司军战死之后,裴家的所有人都已经四散了,毕竟裴司军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来支撑家业,大多数人都是不服的。 但是同时,这两位副将心里却也清楚,陈楚楚绝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信口开河。 裴恒完全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会公然亮出身份跟他抢这个位置,当即便开口怒斥陈楚楚,“胡说!陈楚楚轻飘飘的看了裴恒一眼,却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而是直接亮出裴武姜的玉佩和书信,两名副将拿了过去。 裴恒惊愕地看着陈楚楚,一时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楚楚看着裴恒脸上的表情,心里一直以来紧绷的那根弦,像是骤然放松了一般,冷笑着说道:“你没想到吧? 我不想当什么少城主了。 陈芊芊不要的东西我也不要。 我现在只想当裴司军。 哥哥既然不愿在人前认我这个妹妹,我只好自己验明正身了。” 他不是告诉她不是她的东西抢也没用吗? 那她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总没错吧? 她是已故裴司军的独生女,这司军之位,原本就应该是她的,裴恒不过是一介男子,凭什么占着这个位置不放? 看着陈楚楚递过来的信物,两名副将震惊不已,小声议论。 副将甲:“裴司军居然还有女儿? 这玉佩确实是已故裴司军的东西!” 副将乙:“这字也做不得假……都是裴家人,那我们到底该听谁的?” 陈楚楚目光缓缓地扫视过二人,字字铿锵的说道:“当日哥哥是以已故裴司军独子的身份,收服了护城军。 那么今日,我这个已故裴司军的女儿,是不是比一个男人更名正言顺?” 话音落下,众人开始游移不定。 陈楚楚不用看就知道她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于是再次嘲讽的笑了一声,用轻蔑的眼神看了裴恒一眼之后才缓缓说道:“花垣城的护城军,什么时候向男人低过头!” “你为了接手护城军,不惜自曝身份……”裴恒面容之中带着一丝苦涩的意味,“其实你,根本不必这样。 现在已经没人和你争了。” 他没有想到,到了这样的地步,陈楚楚竟然还是执迷不悟。 裴恒自然也知道当初母亲是想要将司军之位传给陈楚楚的,而也并非贪恋权势之人,只不过……以如今陈楚楚的心性,实在是不适合这个位置。 两名副将面露难色,目光在陈楚楚和裴恒之间惊疑不定。 陈楚楚看了两人一眼,想也不想地说道:“花符呢!” 闻言,两名副将终于做出决断,朝裴恒走去。 副将甲对着裴恒略一抱拳,咬牙说道:“裴司军……裴公子,得罪了。” 当初裴恒之所以能够收服护城军,不过是因为他姓裴、而且是当年裴司军唯一的子嗣的缘故,现在裴司军既然有女儿,那这司军之位,自然是轮不到裴恒这个儿子继承。 在刹那间,他们的心里便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说完这句话,副将从裴恒身上搜出花符,转而跪倒在陈楚楚面前,将花符递了过去。 陈楚楚接过花符,然后倏而展开披风,潇洒坐上司军的位子,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从今日起,我就是花垣城新一任的司军,名正言顺的裴司军。” 话音一落,众人下拜,山呼道:“拜见裴司军。” 满意地看着众人的表现,陈楚楚当着众人的面伸手举着花符,然后一把捏碎。 两名副将吃惊,连忙说道:“司军,这可是统领护城军的信物!陈楚楚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以后,护城军只认人,不认符。 违令者,斩!” 既然是当初已经犯过的错误,陈楚楚自然不可能再犯第二遍。 如今没有了花符,那这司军之位,便永远都是她的,谁也夺不走!众人虽是有些不赞同陈楚楚的举动,但是终归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全都是齐齐的点头,“是。” 陈楚楚看看裴恒,声音冷淡的说道:“送他回裴府。 裴恒此时对陈楚楚已经失望到了极致了,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是垂着眼眸一言不发,直到两个互成军进来将他带走。 时至今日,裴恒已经不知道自己当初救下陈楚楚究竟是对是错了。 他只知道,他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就算是陈楚楚曾经做的那些事情暂且不提,单单说陈楚楚此时的心性,就已经不适合掌控军权了。 当初母亲一辈子都为了花垣城舍生入死,最终甚至连性命都搭在这上头,可是陈楚楚却丝毫没有继承母亲的遗风,只是将这副自私虚伪的模样做了个十成十。 若是母亲还在世的话,应该也是会……后悔的吧? 想到这里,裴恒又觉得有些不确定。 毕竟当年母亲是那样的偏爱陈楚楚,偏爱这个她眼中唯一的继承人,或许就算是知道了如今陈楚楚的模样和她的作为,也依旧会放纵下去…… 第三百五十一章 扣押矿石 裴恒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都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知道他输了,而且还输的彻底,输在自己的自私上,也输在自己的姑息养奸上。 陈小千在之前曾经对他说过他会成为花垣城历史上唯一的一位男司军,可是他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裴恒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也不在于陈楚楚争论什么,直接就跟着那两个护城军离开了。 等到裴恒被带走之后,陈楚楚看着桌上的文件,意味不明地说道:“半个月后的这批乌石矿,暂且扣住。” 副将甲听到这句话之后惊了一下,下意识的便开口说道:“这批矿早就和玄虎城谈好了价格,他们定金都付了,如果这时候反悔,岂不是自毁信誉?” 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 她们花垣城往来合作的并不只有玄虎城一家,但若是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撕毁了与玄虎城的协议,难免会落人话柄。 这样的事情,只要是稍微理智一点的人都不会做,就像是裴恒……裴恒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总会将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在这一刹那间,副将甲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刚刚的作为。 陈楚楚……真的有资格掌控护城军吗?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她心里清楚的很,陈楚楚必定是当年裴司军唯一的女儿,而且当年裴司军在遗书中也写明了盼望着陈楚楚能够继承她的衣钵。 所以无论如何,既然他们现在已经选定了陈楚楚,那么就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陈楚楚毫不在意的冷笑着说道:“他玄虎城收留了我花垣城的叛城郡主,我扣他一批矿算什么?” 副将甲在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先是震惊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陈楚楚脸上的表情之后,才小声地说道:“叛城郡主……难道是少城主,她还活着?” 当初少城主殉情的事情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整个花垣城上下人尽皆知,可是如今看陈楚楚的态度,这其中分明是还有猫腻在的。 难道……少城主真的没有死? 陈楚楚目光之中阴沉一片,“给玄虎城送去消息,要矿可以,把陈芊芊送回来。 否则从此以后,玄虎城的韩家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块乌石矿!千金万金也不卖!”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楚楚便在次的冷笑了一声。 当初韩烁和陈小千不是在她面前表现的情比金坚吗? 她倒是要看看,在玄虎城其他人的眼里,究竟是乌石矿重要还是区区一个陈芊芊重要!当初陈芊芊为了一个男人便放弃了花垣城的一切,简直是愚不可及!就是这样昏聩愚昧的一个人,竟然会被花垣城上上下下奉为明主,还当真是讽刺的紧!副将甲不禁说道:“倘若玄虎城不答应,那我们挖出来的矿就那么放着? 咱花垣城也用不上啊……”她们花垣城并不大,使用的矿石也有限,如果开采出来的矿石不卖给玄虎城的话,那也只能自己砸在手里,没有任何的好处。 陈楚楚这样的作为,分明就是损人不利己啊!而且看陈楚楚如今的态度,将乌石矿扣住的原因多半都仅仅只是因为想要对付少城主罢了,这样的人……副将乙看出了副将甲的想法,于是便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副将甲不要多言。 陈楚楚自然是看出了两人心中的想法,只不过他却丝毫也不在意,只是淡淡的说道:“我自有安排。 另外,城主府的护卫,我信不过,你们去换成我们的人。” “城主府? !” 听到陈楚楚这没由来的一句话之后,两个副将齐齐都是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说道:“城主府的护卫都是城主的亲卫,早先时候同主都已经下令让护城军不许插手了,换上咱们的人……”说到一半,两个副将的话便已经说不下去了,心中也多少都有些慌乱。 眼看着陈楚楚此时的模样,分明是要重蹈之前的覆辙!若是早知道陈楚楚这样的话,她们刚才多半都不会答应。 这护城军由陈楚楚执掌。 只可惜现在已然是已经晚了,陈楚楚拿到了护城军的军权,而她们也上了陈楚楚的贼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怎么? 我的命令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楚楚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两名副将对视一眼,心里猜了个大概,只好答应。 两名副将齐声道:“是。” 裴府之中,裴恒自从回来之后就站在窗边没有动过,小厮端上来的茶水也从温热放到彻底凉透,破碎的茶叶漂浮在上面,一如裴恒此时的心情。 其实裴恒是真的没有想到,陈楚楚在知道了真相之后竟然依旧执迷不悟,简直是让他无话可说。 或许是心中依然存着些许的希望,在刚刚知道陈楚楚已经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世的时候,裴恒心里并没有多想,甚至都没有去防范陈楚楚。 他原本以为,陈楚楚刚刚得知自己的身世,一时激动之下或许会想不明白,等到想清楚了之后,多少也能够醒悟过来。 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异想天开而已。 陈楚楚这样的人,分明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直接便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公子,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您自从回来就没有动过,多少喝一点茶水润润喉咙吧……”小厮又重新端了一杯茶过来,放到一边的桌上,满脸担忧的看着裴恒。 其实在裴恒被送回来之后,小厮也多少都知道了护城军军营发生的事情,而且也为裴恒感到心寒。 当初自家主子多少是保下了陈楚楚的一条命,而且……而且两人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妹,陈楚楚竟然真的能够如此不顾念旧情。 若是没有自家主子,那二郡主哪里还能够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 可是这样明摆着的事情,陈楚楚竟然还恩将仇报!裴恒此时的脸色太难看了,不单单是脸色苍白,一双平日里清清淡淡的眼睛,也泛着红血丝,看起来憔悴到了极致。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一厢情愿 到小厮的话之后,可以横财苦涩的扯了扯唇角,“倒是我高看她了……”他本想着陈楚楚能够改过自新,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说起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可笑的。 陈楚楚说她是笑话,可是如今裴恒却觉得,他还是那个真真正正的笑话,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说完这句话之后,裴恒才端起桌上的茶水随意的喝了一口,只是如今他的心情,就算是茶水喝到嘴里,也只是平添几分苦涩而已。 “算了……你先下去吧……”裴恒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来,转头看着小厮吩咐道。 小厮见裴恒的心情实在是不好,于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便往外走。 但就在这个时候,府里的另一个侍从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当看到此时裴恒脸上苍白的神色之后,却是猛的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裴恒看出了侍从神情不对,于是便随意的问道。 他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侍从面上像是有些为难的说道:“公子,二郡主来了……”听到这句话之后,裴恒下意识就是一惊,然后直接转头看向小厮,皱着眉头说道:“你说什么?” 小厮小心翼翼的说道:“二郡主来了,小的们实在是拦不住……”还不等小厮的话说完,陈楚楚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看到裴恒之后直接就是笑了一声,“怎么? 看样子哥哥似乎是不欢迎我啊……”这声哥哥到了陈楚楚的嘴里,多多少少都带着那么一些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其实别说是裴恒不待见陈楚楚了,就算是陈楚楚,也同样不待见裴恒,这两人几乎已经到了两看生厌的地步。 裴恒是后悔自己当初救下了陈楚楚,以至于才酿下了今日的祸端。 而陈楚楚则是痛恨裴恒明明是她的亲哥哥,却一直都向着陈小千,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当初更是从她的手里偷走了花符!所以在花垣城护城军的事情交接完毕之后,陈楚楚便果断的来打落水狗了。 “这里不欢迎你。” 裴恒万分冷漠的说道,神情之中明显就是即将要把陈楚楚扫地出门的态度。 而陈楚楚则是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裴恒会是这副态度,不紧不慢的透过窗外看着裴府的庭院,嗤笑一声说道:“裴恒,说起来,我才是裴司军的女儿,这裴府……自然也应该是我的,你算什么? 也能跟我争?” 裴恒被他这句话给噎了一下,似乎是完全都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真的会无耻到这种境界,如今竟然连这种话都能够说的出。 过了好一会儿,裴恒才总算是缓过神来,转头目光沉沉的看着陈楚楚说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过来这一躺,总不会是想要连裴府的这座宅子都要回去吧?” “那倒不是。” 陈楚楚冷冷的笑起来,眼中的讽刺意味十足,“毕竟我就算是在怎么样,也不可能会让你无家可归不是? 就算是你一直都向着陈芊芊,可咱们到底还是亲兄妹……”裴恒对陈楚楚这句话不发表任何的评论,只是眼中冰冷的神情却已经证明了一切。 有时候血脉至亲这四个字,也是极为讽刺的。 裴恒对着小厮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小厮离开,而后才看向了陈楚楚,跟吸了一口气说道:“不知二郡主来到底所谓何事? 若是没有事的话,就请郡主回去吧,既然郡主现在已经是护城军的司军了,裴恒也动摇不了二郡主的地位,二郡主又何必走这一趟?” 而听到了裴恒的这句话之后,陈楚楚像是一副很伤心的神情,不过却又很快的笑了出来,“陈芊芊没有死,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吧?” 当初就是因为裴恒的神情不对,陈楚楚才从其中发现出端倪来,因此陈楚楚心里十分的清楚,裴恒绝对是知道这件事的。 话音一落,裴恒脸色先是稍稍变化了一下,但是却又很快想起来陈楚楚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因此神情很快就淡然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陈楚楚说道:“裴恒不知二郡主说的什么意思,少城主对玄虎城少君殉情,这件事花垣城上下都是知道的,裴恒自然也不例外。” “你不用在这里跟我装!” 陈楚楚见直到现在裴恒竟然还在袒护陈小千,面色难免恼怒了起来,声音冷沉的说道:“我今日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运往玄虎城的矿石我已经扣下了,如果玄虎城还想要矿石,那就拿陈芊芊来换!我倒是要看看,韩烁对陈小千究竟有几分真心!” 她就不相信,韩烁真的能够弃玄虎城于不顾,一心一意只向着陈小千。 更何况,就算是韩烁愿意向着陈小千,只怕是玄虎城的其他人也不可能会和韩烁是一样的想法!此话一出,裴恒就再也淡定不了了。 “你!” 他猛的抬起头来看向陈楚楚,想也不想的便说道:“芊芊她就算不是你亲妹妹,可以到底是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如今竟是如此狠毒!” 在陈楚楚以裴家女儿的身份夺回花垣城护城军的军权之后,裴恒便已经想到了,陈楚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多半都会像之前那样掌控整个花垣城,借此来达到她的野心。 但是裴恒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陈楚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低劣得多。 真正的算起来,陈小千是真的没有什么地方欠陈楚楚的。 就算是当初的少城主擢考,也是能者居之,花垣城主虽然对陈楚楚给予厚望,但是却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个位置就一定会是陈楚楚的。 这一切,只不过就是陈楚楚的一厢情愿而已。 但是现在,陈小千明明都已经将一切都让出来了,而陈楚楚却依旧还是不依不饶。 当初在陈小千离开花垣城的时候百般派人追杀也就算了,如今夺回了护城军的军权,做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要将陈小千逼到绝境吧! 第三百五十三章 耀武扬威 裴恒自诩年幼丧母,世间的很多人情冷暖他其实看得都是极为透彻的。 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卑劣狠毒至此的人。 明明陈小千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就算是当初坐上了少城主的位置,可是如今陈小千已经将位置让出来了,不是么? 就算是陈楚楚没有掌控护城军,但是陈小千已经离开了,这花垣城的一切迟早都是陈楚楚的,她做的这些事情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他真的不知道,陈楚楚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真的能对陈小千赶尽杀绝!而就是裴恒的这一句话,却是彻底的激怒了陈楚楚。 “我狠毒? !” 陈楚楚死死的瞪着裴恒,直接怒吼出声来,“难道你们一个个的就不狠毒么? !裴司军……哦,我忘了,现在我应该称她为母亲了,母亲当初将我托付给花垣城主,可有问过我情不情愿? 你们所有人都给了我希望,但是却又将我的希望一件件的全部都拿去,难道你们就不狠毒? 不自私么? 你们凭什么一个个的都像是卫道士一样的谴责我? 你们配么? !” 陈楚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但是却并没有落下泪来。 她从前孝顺母亲、爱护姐妹……可是如今这些人又是怎么报答她的? !裴恒被陈楚楚此时像是染着血色一样的眼睛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但是却最终也没有说出话来。 陈楚楚苦笑了一声,歇斯底里之后,又是一派表面上的平和。 “裴恒,你现在口口声声的说我狠毒,说我自私,可你又知道什么?” 陈楚楚一字一顿的说着,话中已经有了哽咽的意味,“花垣城主自幼对我严苛至极,连对陈芊芊十之一二的亲近也没有,我从来都不敢问她,可是有一次我问了,母亲……花垣城主说她对我寄予厚望……对,她这样说了!但是她却将少城主的位置交给了百无一用的陈芊芊!” 裴恒看着陈楚楚的神情,隐约的觉得此时陈楚楚已经疯魔了。 她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只是一如既往的觉得自己心里想的都是对的,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可是陈楚楚为什么就想不到,若是没有花垣城主的抚育,她现在或许早就已经不再人世了,陈楚楚也更加想不到,当初她谋逆事败的时候,若是花垣城主亦或陈小千执意要她的性命的话,谁都拦不住。 她不会去想这些,只会去想她失去了什么,只会觉得所有的一切本该属于她,若是被其他人拿到手了,那就是对不起她。 裴恒深知和此时的陈楚楚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罢了,因此也不想去浪费这些口舌,于是便什么也没有说。 陈楚楚不知道裴恒在想什么,只是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声嘶力竭的说着。 “你们每一个人都说陈芊芊强过我,可是陈芊芊究竟哪里比我强了? !” 陈楚楚恨恨的说道:“当初韩烁来花垣城和亲,原本的婚配对象明明是我陈楚楚,却又被她给抢了去……行,她是我妹妹,我不与他计较!可是她却为了韩烁而偷盗龙骨,母亲为了她的事情操碎了心!我在城外追击玄虎城密探,眼看着就要成功,却被陈芊芊一场烟花给破坏了个彻底!我失败受伤的时候,母亲彻夜守在陈芊芊的床前……而因为这场失败,母亲却还要责怪于我!我想要问一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 陈楚楚在激动之下,依旧还是叫花垣城主为母亲。 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努力都只不过是想要赢得母亲的赞赏和关注罢了,可是她每每倾尽全力才能得到母亲一个欣慰的目光,但陈芊芊却是随随便便就能让母亲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不患寡而患不匀!她不求母亲一视同仁,只要所有人待她能有待陈芊芊的一半就行了!可是这些人竟是连她这一点点的心愿都不满足,那她也就不求了!她想要什么,都会自己亲手去拿!“你眼中难道就只有这些事情么?” 裴恒缓缓的闭了闭眼睛,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压着嗓子对陈楚楚说道:“那你就不曾想想,你是如何长得这么大的? 你说花垣城主待你薄凉,可你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从前在花垣城当中,所有人都只知道你二郡主的盛名? 你怎么就不想想,你如今到底为什么能够活着? 你忘了,你所做的是勾结玄虎城的谋逆大罪,花垣城主若是想要发落你,有的是理由!” 虽说花垣城主待陈楚楚未必是百分之一百的真心,但是却绝对也算得上是个好母亲了。 花垣城主将陈楚楚培养的文武双全,更是从来都没有忌惮过陈楚楚威胁到花垣城主亲生女儿的地位,可见是真的想要将这个位置交给陈楚楚的。 只可惜陈楚楚从来只能看到别人对不起她的地方,而从来都不去想,别人为了她究竟做了多少。 “呵……”陈楚楚满眼嘲讽的看着裴恒,冷笑着说道:“裴恒,你以为是花垣城主不想杀我么? 不过就是因为裴司军当年的死,她心里过意不去罢了,说起来,还是多亏了我身上这裴家的血脉……”裴恒摇了摇头,满脸苦涩的说道:“城主是一城之主,说到底也是主子,一城之主,能够惦念着死了二十年的下属,是城主的仁慈,若是记不得,也没有人会说什么的……”虽然裴恒说了这么多,但是陈楚楚显然是全然的听不进去,只是冷着一张脸,深吸了一口气,“裴恒,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告诉你,陈芊芊想要跑到玄虎城逍遥快活……门都没有!我不会放过她的!我倒是要看看,如今她究竟还有没有那样的好运气能够化险为夷,哄得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陈楚楚,你已经疯了!” 裴恒终于忍不住,直接怒吼出声来。 第三百五十四章 偏执如魔 “哈哈……你说得对,我是疯了,都是被你们逼疯的!” 陈楚楚疯狂的大笑起来,“我就是要你们一个个的都看着,看看我和陈芊芊究竟谁更强!” 由陈小千只是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蠢货,但是所有人却都喜欢她,母亲偏爱她、韩烁钟情她、就连她的亲生哥哥裴恒也一样是处处偏袒陈小千。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此时面对着的人也都不对的话,陈楚楚真的想问一声到底是为什么? 她明明那样努力……那要努力的想要达成母亲所有的期望,可是往往却比不过陈小千的三言两语更能够讨母亲的欢心。 曾经陈楚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如今才算是知道,原来,从一开始,花垣城主便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可是,既然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希望能够坐上那个位置,那为什么又要给她希望呢? 让他怀揣着希望努力了半生,但最终却是又亲手夺走了她所有的希望。 陈楚楚不希望怀揣着恶意去揣度所有人,但是事实却让他不得不这样想。 从一开始她和陈小芊在争少城主这个位置的时候,花垣城主就摆明了想要让陈小千坐上这个位置,却还有口口声声的说对他寄予厚望……真是天大的笑话!而裴恒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可是却依旧从她的手中夺走了花垣城护城军的军权,以至于让她落得了一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这是她的亲哥哥啊!她的亲哥哥眼睁睁的看着陈小千夺走了她的一切,到最后却又谴责她,还自以为是的口口声声说着保下了她的性命。 当初若不是裴恒从中作梗,她根本就不会输!既然他们所有人的眼里都没有她陈楚楚,那她又何必去找这个晦气? 早晚有一天,她会将所有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通通踩在脚下!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楚楚脸上的神情竟是再次奇异的平和了下来,骤然的变化,更加显得她整个人都十分的疯魔,让人看了只觉得可怖。 “裴恒,我就是要你眼睁睁的看着,是我的终归是我的,就算不是我的,只要是我想要的,就一定能拿到手!我不信什么命数,我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陈楚楚面带冷色的说道:“哦,对了,我还要去母……花垣城主那里走一趟,就不多留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楚楚直接转身离去,只留下无比惊愕的站在原地的裴恒。 陈楚楚走了之后不久,裴恒的小厮才走进来,看着裴恒比刚刚更加难看的脸色,连忙上前关了窗,然后给裴恒披上了披风,关切的对裴恒说道:“公子,您不必对二郡主的话耿耿于怀,二郡主是什么样的人,您又何必想这么多呢。” 其实小厮并没有听到陈楚楚刚刚说了什么,但是看裴恒的脸色就知道,陈楚楚绝对没有说什么好话,因此才忍不住宽慰了裴恒一句。 裴恒踉跄了两步,摸摸索索的来到了一旁的椅子边瘫坐下去,一张脸已经是煞白煞白的了。 “她……”裴恒缓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终究是裴家的血脉……”其实裴恒原本想说的是,陈楚楚终究是他的妹妹。 可是在犹豫了半晌之后,他却是终究都没有说出来。 就算是裴恒在心里不承认,可是她的确是从来都没有将陈楚楚当做自己的亲妹妹过。 而对于陈楚楚今天夺走了裴恒司军之位,而后又来佩服耀武扬威的事情,那小厮面上明显的有些不忿,有些不快的对裴恒说道:“这二郡主也太不识好歹了一些,好歹公子您也是她的亲哥哥,曾经也是救过她一命的,她怎么就如此的不识好歹!” 很显然,这小厮对裴恒的事情明显是知之甚详的。 不过这也对,自从苏子婴叛变之后,裴恒的身边其实也没有什么的用的人了。 而这个小厮是从前伺候裴恒起居的一个侍从,后来苏子婴离开之后,这小厮便成了天神伺候裴恒的人,而且也算是忠心耿耿,事事都为裴恒着想,唯一的缺点便是有些心直口快。 但是裴恒一向都不算是个刻薄的主子,对于下人只要不犯什么大错,也都是一贯容忍的。 裴恒听到了小厮的话,却是禁不住惨笑了一声,对那小厮说道:“她又不是第一次了,从前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花垣城主还是她的母亲、芊芊还是她的亲妹妹呢,你可见她容情了没有?” “这……”小厮的脸色果然变了,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如今陈楚楚在花垣城的名声不太好,但是大多数人都是不曾细想过这些的。 如今细细想来,好像是的确如此。 从前陈楚楚还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也不曾对于自己的母亲姐妹容情,如今更何况是如今连情分都没有的裴恒了。 只不过陈楚楚这样的作为,多多少少还是让人觉得心寒的。 裴恒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容,却是看着比哭还要难看。 如今这样的境地,已经不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此时裴恒才猛然的想起来,在某些方面,他的确是比不过韩烁,不说别的,只说如果是面对同样的境地、乃至于更加的糟糕,韩烁都绝对不会像他一样束手无策。 当初韩烁被陈小千设计流放,在连自由都没有的情况下都能够翻盘,而他,仅仅只是面对着这样的境地,却已经无计可施了。 就算是裴恒心中再不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不如韩烁的……“公子,您不要伤心。” 小厮虽然不知道裴恒心里在想什么,但却依旧还是本能的安慰道:“天无绝人之路,二郡主如此做法到底有违大义,终归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听到这句话,裴恒却是稍稍的愣了一下,随后才苦笑着摇头说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在整个花垣城之中,又有谁还能压制陈楚楚呢?” 虽然花垣城主年轻的时候是铁血强势之人,但是如今到底年纪大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早就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事情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渔樵问答 而且自从上回病重之后,花垣城主的身体就一直不好,虽然别人不知道什么,但是裴恒心里还是清楚的。 如今陈楚楚拿下了花垣城护城军,就算是花垣城主也拿她没有办法。 而现在整个花垣城之中,除了花垣城主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大郡主,至于大郡主的身体就更不必多说,说起来兴许还不如花垣城主。 也正是因为这样,裴恒才会感到绝望。 陈楚楚做事情……真的是太绝了……哪怕是旁人已经放过她一次了,可是她却丝毫都不留任何情面。 就像是那阴沟里的毒蛇一样,哪怕是一朝事败,只要她还活着一天,还有一丁点翻盘的机会,就会出其不意的给所有人迎头一击。 小厮的神情也是为难起来,其实他不懂这些事情,只不过因为裴恒从前器重苏子婴,而他又不是一直都在裴恒身边近身伺候的人,所以才格外的想要得到裴恒的信任和器重。 但是这种事情就连裴恒自己都觉得棘手,更何况是他区区一个小厮了。 想了想,小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便对裴恒说道:“兴许少城主会回来呢? 少城主英明神武,定然是会有法子解了如今花垣城的困境吧?” 虽然从前陈小千在花垣城里的名声不好,人人都知道三公主骄奢淫逸嚣张跋扈,但是后来陈小千到底也是做了不少好事,而百姓也都是健忘的,尤其是当初陈小千炸福脉,发现了黑水矿的事情,在百姓之间的传闻已经是近乎神迹了。 这次的事情又恰好是陈楚楚针对陈小千而来,所以小厮脑子里灵光一闪,也就想到了如今远在玄虎城的陈小千。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裴恒先是怔愣了片刻,但是却又很快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芊芊她如今……和韩烁在一起,心中必然是欢愉的,我……我倒是不想让她掺和到这些事情上来。” 不用旁人多说,裴恒就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究竟有多违心。 他喜欢了陈小千这么久,甚至不惜用尽手段的来对付韩烁,但是到头来却终成一场空,他的心里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过得去? 只不过相对而言,裴恒倒是宁可陈小千能够活的平安快乐一些,既然他和陈小千终归是无缘,那和不盼她一世安好呢? 如果陈小千掺和到这些事情上来的话,无疑是会打破了她许久以来的平静生活。 这是裴恒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小厮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才疑惑的说道:“可是……二郡主紧逼不舍,谁能知道韩少君不会把少城主给送回来呢?” 在旁人的眼里,两人的情分就算是再好,可哪里好得过切实的利益呢? 就算是韩烁对陈小千一往情深,可是只要玄虎城主对此有意见,韩烁也未必能够轻易的解决这些麻烦事。 毕竟如今的玄虎城可还不是韩烁做主呢,如果玄虎城主执意要为了实况而放弃陈小千的话,恐怕就算是韩烁也拦不住。 裴恒很显然,在这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下去。 刚刚小厮想到的问题裴恒自然也是想到了的。 不过再一想之后,裴恒却又隐约的镇定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韩烁都是玄虎城主唯一的儿子,只要韩烁对陈小千不放手,那就算是玄虎城主,想必也是无可奈何的。 毕竟玄虎城不像是花垣城,玄虎城就只有韩烁这么一个继承人,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会放弃韩烁,哪怕是韩烁做的在玄虎城主的眼里再过分……想到这里,裴恒又不禁多少觉得有些悲哀。 也是从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了自己的没用,不算是当初陈小千和他在一起了,他恐怕也保护不了陈小千……“算了。” 裴恒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说的也没错,虽然如今陈楚楚得势,但是终归……终归天无绝人之路……”而在日晟府当中,早在陈楚楚去往了护城军营地的时候,陈沅沅便已经收到了消息。 听到陈楚楚拿到了护城军的军权之后,陈沅沅难免笑了起来。 “苏沐,会弹渔樵问答么?” 陈沅沅驱使着轮椅到一旁,伸手轻轻的摸了摸桌上的琴,琴弦发出了“铮”的一声。 苏沐深深的看着陈沅沅,不知道在想什么,因此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陈沅沅所说的渔樵问答是上古名曲,但他出身低微,本就没有读过几本书,就算是在教坊司当中学到的曲子,也多半都是曲风艳丽的曲子,哪里会学这种艰涩又不讨好的曲子? 陈沅沅便笑着轻声说道:“那我教你也好,从前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这首曲子的释义——古今兴废有若反掌,青山绿水则固无恙,千载得失是非,尽付渔樵一话而已……读之深有感触啊。” 其实苏沐并没有读过很多书,但是却也明白这句话其中的意思。 听到陈沅沅的话之后,苏沐轻轻一笑,然后对陈沅沅说道:“写这首曲子的人,是有大智慧的人。” “谁说不是呢……”陈沅沅也笑起来,然后伸手勾动着琴弦。 并没有如何郑重,甚至只有一只手在动,但是零零落落的就是能够让人听出这首曲子的精妙之处。 她从小身体不好,从前陈楚楚和陈小千练武的时候,她刚开始还在一旁看着,但是后来觉得看也无用的时候,便也不看了,倒不如窝在府里消磨时间。 也正是因为如此,其实陈沅沅看了不少的古籍,琴棋书画虽然算不得样样精通,但多少都是强过陈楚楚和陈芊芊的。 只是她从前的时候总是伤春悲秋,从不觉得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技艺有什么用,因此也就没有显露出来。 陈沅沅声音极为缓慢的说道:“其实……”刚说出两个字来,陈沅沅便是顿了一下,随后才紧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做的事情到底对不会,但是与其这样纠缠下去,到还不如提早有个结果呢……苏沐,你说是吗?” 第三百五十六章 派兵围府 苏沐低着头思考了一阵子,但是很快就抬头看向陈沅沅,缓缓的笑了一声,“在苏沐的眼里,郡主无论是做什么,都是对的。” 的确是这样,他从前只不过是个乐人而已,若是说他有什么大局观,那难免有些虚伪。 在他的眼里,其实也就只有陈沅沅一个人而已。 听闻这句话,陈沅沅心中难免有些感触,不由得伸手轻轻的握住了苏沐的手,对苏沐说道:“如今陈楚楚掌握了花垣城的护城军,倒是……倒是又要让你跟着我受苦了……”虽然陈沅沅自己其实是不怕这些的,但是人生在世,总是有自己在乎的东西,陈沅沅也不例外。 从前她身份显赫的时候,苏沐不曾跟着她享受过什么好处,如今她倒总是一再的拖累苏沐。 苏沐微一笑说道:“苏沐只要是能和郡主在一起,无论是苦还是甜,心里都是欢喜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陈沅沅笑容之间有些无奈,“若是你一扫这样,咱们也从前不必有那么多的纠缠了。” 陈沅沅难免想到了从前她和苏沐明明是两心相许,但是苏沐碍于身份却一直都在拒绝她,让陈沅沅伤心了好一阵子。 不过后来陈沅沅也是把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当时那样的情况,苏沐也的确是有苦衷的,如今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倒也可以算得上是好事多磨。 想到这里,陈沅沅轻轻地笑了笑,面上却并未显露出什么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梓年突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郡主……郡主不好了……”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无论是陈沅沅还是苏沐,全部都顿了一下,但是陈沅沅却很快又再次镇定了下来,低垂了一下眼眸对梓年问道:“怎么了? 什么事能让你这样慌里慌张的?” 梓年狠狠的咽了咽口水,但是面上却依旧还是镇定不下来,只得对陈沅沅说道:“郡主,咱们服里突然来了好些个护城军,说是……说是来保护郡主的……”其实也不怪梓年如此慌乱,因为这样的架势他之前也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而之前那次正好是陈楚楚造反。 如今竟然又有人闯进了日晟府,梓年也就难免会想到陈沅沅的安微再次受到了威胁。 陈沅沅听到这话之后,原本低垂的眼眸当即就抬了起来,紧接着想也不想地便对梓年说道:“什么? 问清楚是谁的意思了吗?” 其实就算是不问陈沅沅心里也是清楚的,毕竟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也就只有陈楚楚一个人了。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陈楚楚竟然会如此的心急。 陈楚楚明明是今日才拿到了护城军的军权,可竟然这么快就忍不住动手想要控制住整个花垣城了。 这次的行为和上回造反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说起来倒还算是有些区别的……陈沅沅禁不住唇角带着微冷的弧度想着,从前陈楚楚造反是为了能够坐上花垣城主的位置,可如今眼看着没有希望了,她如今恐怕是希望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毕竟只要掌控了花垣城的护城军,那将其他的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并不是什么问题。 这样的作为虽然在实际上其实是和从前陈楚楚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名义上却到底还是好听一点。 至少陈楚楚没有逼迫花垣城主退位,不是么? 一想到这里,陈沅沅就禁不住的笑起来,只是那笑意之中分明有着不少的冷意。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陈楚楚恩将仇报的程度。 陈沅沅原本想的是,就算是陈楚楚不敢念花垣城主养育他这么多年的恩德,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之后,至少也要挣扎一二。 却没有想到,陈楚楚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只是在星梓府里喝了几天的酒,随后紧接着就凭借着他真实的身份抢夺了护城军的军权,而且还在第一时间故技重施。 这样的作为,说一声无耻,简直都是抬举她了。 梓年看着陈沅沅这样无缘无故的笑起来,险些以为陈沅沅疯了,于是连忙满脸焦急的说道:“郡主? 郡主您怎么了? 您可千万别吓唬小的啊!” 陈沅沅这才算是回过神来,一转头就对上了梓年满脸的担心和苏沐有些无奈的神情,于是便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再次对梓年问道:“我刚刚问你呢,问清楚是谁的意思了没有?” 她倒是要看看,陈楚楚这回究竟还能找出什么样的由头来!梓年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小的……小的还不曾问过……”他一看到动静之后便连忙跑来禀告陈沅沅了,哪里来得及问这些? 陈沅沅勾了勾唇角,继续问道:“陈楚楚来了吗?” 这件事必然是陈楚楚所作无疑,陈沅沅此时倒是很好奇,陈楚楚究竟会不会亲自过来。 “晓得没看见二郡主过来,倒是瞧着其中有护城军的副将。” 梓年认真的想了想之后说道。 “那也便罢了。” 陈沅沅清清淡淡的说道:“那便随我出去看看吧,也好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说完这句话,陈沅沅便自行驱动轮椅,转身往门外走。 而苏沐看到陈沅沅推动轮椅的动作略微有些吃力,于是便连忙上前推着陈沅沅往外走。 陈沅沅目光竟是难得的冷沉,完全都没有了往日温和病弱的模样。 一行人出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将整个日晟府围的水泄不通的场景。 说起来,现在的情景倒是一点都不输于当初陈楚楚造反时的情况。 只不过唯一有所不同的是,陈楚楚现在更加的明目张胆,而且也不必像当初一样背负着造反的骂名,一切似乎都理所应当。 陈沅沅被苏沐推着出去,目光淡淡的落在为首的一个副将身上,然后对那个副将说道:“这是干什么呢,好大的阵仗啊!” 听到这句话之后,那个副将明摆着是愣了一下,但是却又很快上前陪笑着说道:“大郡主有所不知,如今咱们花垣城中混进了不少玄虎城的细作,二郡主担心大郡主的安危,所以特意命我们来保护大郡主的安全。” 第三百五十七章 无可救药 其实相对于花垣城主和陈小千那个少城主来说,这些副将们对于陈沅沅这个大郡主其实是真没有几分敬畏之心。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大郡主陈沅沅自幼体弱多病,在花垣城中也都是从来不管事的,因此也就难免会被人轻视几分。 “原来是这样……”听到那个副将的话之后,陈沅沅微微的垂下了头,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那……诸位辛苦了,我身子不好,不能久陪,就此告辞了。” 这些身形粗壮的将士们脸上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们看着陈沅沅,脸上露出了相对恶意的笑容,但是面上却还依旧是十分客气的说道:“大郡主慢走。” 在这些人的眼中,陈沅沅从来都不是个值得被他们看到眼里的人,不过既然陈沅沅自己都没有说什么,那他们也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毕竟,装傻充愣谁不会啊? 虽然陈楚楚这样的做法多少有些过分了,但是装模作样还是需要的。 而另一边,护城军也同样是闯进了城主府中,一进来之后就将原本城主府中的侍卫尽数拿下了,然后紧跟着就接替了这些护卫的位置。 陈楚楚冷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有因为被拿下而显得愤愤不平的侍卫,脸上勾起了一抹冷漠至极的表情。 此时的情景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无疑是将之前陈楚楚的作为全部重现了。 毕竟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不过才时隔一个多月而已,陈楚楚竟然就能够故技重施,并且重新派人围了城主府。 城主府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花垣城主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因此在动静出现没多久的时候,花垣城主便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花垣城主赶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率领着一众护城军站在院里的陈楚楚。 陈楚楚此时穿了一身黑衣,面色冷漠的紧,只是那眼眸之中隐隐透漏出来的冷色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楚楚,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垣城主脸色阴沉的说道。 虽然此时花垣城主说话的语气极冷,但是陈楚楚却依旧还是丝毫不为所动,而且面上反而是极为得意的笑了起来,“母亲,我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啊,难道母亲就这般不愿意见到我吗?” 花垣城主脸色阴沉沉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而陈楚楚也是直直的看着花垣城主,一时之间,两人互不相让。 花垣城主和陈楚楚自然不可能是从一开始就这样针锋相对的,曾经花垣城主也是真的将陈楚楚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且还想要培养陈楚楚成为他的继承人。 只不过陈楚楚的心性实在是太过于让人不能信任了,虽然从前花垣城主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但是却依旧隐约觉得,自己女儿的姓名不能够交到陈楚楚的手里,若是不然,等到她百年之后,恐怕会真的出现什么她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后来陈小千在少城主擢考的时候一举夺魁,花垣城主自然就名正言顺的将少城主的位置给了陈小千。 虽然从一开始就想到陈楚楚可能会因此不满,但是花垣城主却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能够做绝到这种地步。 不过是一个少城主的位置而已,何至于争抢到性命相搏的地步? 更何况之前她已经放过陈楚楚一次了,陈小千也为此不惜远走他乡,从此花垣城再也没有曾经的三公主。 但是陈楚楚却依旧不满,乃至于派人追杀,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花垣城主的底线。 于是花垣城主便将所有的真相全部告诉了陈楚楚。 不过花垣城主是真的没有想到,陈楚楚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而且曾经的那次竟然没有让她吸取丝毫的教训,依旧还是故技重施重蹈覆辙。 “楚楚。” 花垣城主沉声说道:“当年裴司军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够继承她的衣钵,统领护城军守卫花垣城,你便是这样辜负你亲生母亲的期待吗?” 说起来也多少有些心寒,裴武姜的那封遗书里分明写着让陈楚楚继承他的衣钵报效花垣城,可是陈楚楚的心中分明就只有权势,根本就没有将她亲生母亲的嘱托和良苦用心放在心上。 一时之间,花垣城主竟是不知道到底是他这个养母更可悲一些,还是裴武姜那个生母更加的可怜。 虽然不知道花垣城主机里在想什么,但是陈楚楚心中还是隐约有数的。 陈楚楚看着花垣城主,扬声说道:“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我如今继承护城军司军之位,而且第一时间便派人将城主府和城中重要官员们的府邸都保护了起来,为的就是报效花垣城,不辜负我亲生母亲临终之前对您的嘱托啊!” “你真是……无药可救!” 花垣城主几乎是被气的浑身发抖。 陈楚楚抿唇笑着,只是那眼眸之中分明就是一片冷意。 过了片刻,陈楚楚才淡淡的开口,“如今母亲年纪大了,也不适合操劳太多,还是刚好的颐养天年吧。” 说完,竟是十分随意的转身就走了。 花垣城主在原地站了好半天,最终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扶着桑奇的手转身回了卧房。 “城主您的药还没喝呢……”回到卧房之后,桑奇一脸担忧的看着花垣城主。 花垣城主的面色沉了沉,但是到底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于是便将桌上尚且还温热的汤药拿了起来,“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裴恒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么?” 今天在府里看到陈楚楚的时候,花垣城主的心里就隐约的有预感如今陈楚楚已经拿到了花垣城护城军的军权,但是却不敢肯定。 她刚刚才将陈楚楚的身份告诉她,花垣城主实在是不能肯定,陈楚楚到底是自己从裴恒手里抢来的军权,还是裴恒因为这一点子血脉亲缘而资源拱手相让。 虽然花垣城主觉得依照陈楚楚的性情,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但是此时还是想要了解清楚。 第三百五十八章 逼到绝境 桑奇的面上有些为难,但是由于了半晌之后,最终还是说道:“回城主的话,小的刚刚打听到,的确是今日二郡主闯进了护城军的军营,并且直接从裴公子的受伤抢下了军权,并没还强制将裴公子送回了裴府,看样子似乎是裴公子也并未料到二郡主竟然会有这样的动静。” “什么? !” 花垣城主在听到陈楚楚拿到护城军的军权之后,手中喝了一半的药碗当即落地,面色露出了震惊之色。 桑奇岂会不知道花垣城主此时的心情,但是却也不得不继续说道:“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其实别说是花垣城主了,就算是桑奇也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是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从前陈楚楚总是说花垣城主处事不公,偏爱三公主。 但那是陈楚楚还不知道真相啊!现如今陈楚楚已经知道了真相,就算是不求她感念花垣城主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但是总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别说是花垣城主和少城主了,就算是裴恒,当初也是救了她一命的人啊,她怎么就能够理直气壮的做出这种事情来? !此时裴恒的话说完,花垣城主的脸色已经全然是苍白了下来,她保持着一个动作,顿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那样子看得桑奇难免是有些心疼。 “城主,二郡主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您……别伤心了……”桑奇满脸为难的说道。 但是听到这句话之后,花垣城主却反而是摇了摇头,对桑奇说道:“我哪里是伤心? 只不过是有些心惊罢了,陈楚楚还真是……一点也不让我失望啊……”她告诉陈楚楚真相,原本就不指望着陈楚楚能够改邪归正,只求着她能够认清自己罢了。 但是谁知道,陈楚楚知道了真相之后,反而是变本加厉。 是她错了么? 花垣城主有些茫然的想着。 若是她的敌人,她虽然会痛恨,但是却绝对不会有现在的这种感觉。 陈楚楚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她养育了陈楚楚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已经将陈楚楚当做自己动的亲生女儿了,就算是她潜意识里对陈楚楚并没有对陈小千那样的关心,但是作为一个母亲,花垣城主自问自己做的已经够好的了。 从前陈楚楚的文才武功都是她亲自启蒙的,后来就算是入了宗学堂,也算是她一手教养长大的。 她是真的对陈楚楚寄予厚望,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孩子,竟然会长成这幅狰狞可怖的模样。 若是早知道如此,她当年便不会将陈楚楚带进城主府,更不会让陈楚楚以她的女儿的名分长大。 如果没有花垣城郡主的这层身份,陈楚楚就不会嫉妒陈小千,更加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桑奇毕竟是伺候了花垣城主数十年的人,花垣城主此时心里在想什么,桑奇怎么会不知道? 见状,桑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轻声的对花垣城主说道:“城主切莫忧心,还有少城主呢,少城主一定会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花垣城主没有说话。 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花垣城主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转头对桑奇说道:“桑奇,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花垣城主一双眼睛便一瞬不瞬的看着桑奇,像是不想错过桑奇眼里的任何一丝神色一样。 桑奇叹了一口气,对花垣城主说道:“城主……”“你直接说便是了,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受不住的呢?” 花垣城主淡淡的说道。 犹豫了片刻之后,桑奇说道:“这也是小的刚刚打听到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二郡主掌控了花垣城护城军之后,下的第一条命令便是扣下了咱们花垣城送往玄虎城的乌石矿,并且扬言,若是……若是玄虎城不将少城主送回来,二郡主便一直扣着玄虎城的乌石矿不发,并且说……说只要有她在,花垣城的乌石矿一颗都到不了玄虎城去……”在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花垣城主脸色骤然的一变,然后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将桌上的茶杯给砸在了地上。 “陈楚楚!” 早知道陈楚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陈小千,但是花垣城主却是没有想到,陈楚楚夺了护城军的军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陈小千回来!而且用的还是这种诛心之法!以花垣城主的心智,自然不会想不明白,陈楚楚使出这一招之后,就算是陈小千在花垣城的日子原本还有韩烁护着、还能过的不错的话,如今也要不好过了。 毕竟花垣城主也是坐在城主这个位置上的人,自然能够明白,对于一城主君来说,私事向来是不重要的。 韩烁当初和亲花垣城,便是为了花垣城的乌石矿,可以见乌石矿对于玄虎城的重要性,就算是花垣城主自己处在如今玄虎城主的位置上,也同样会选择将陈小千送回来!但是……但是明明,陈小千为了给陈楚楚腾位置,已经跟着韩烁远走他乡了,就算是这样,陈楚楚竟然还不放过!“我当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花垣城主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从前只听说过引狼入室和养虎为患,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竟然还能落到她自己的头上。 她亲手养大的女儿,竟然决绝到如此地步,竟是真的要赶尽杀绝才罢休!桑奇眼见着花垣城主气的不轻,于是便连忙说道:“城主息怒,息怒啊……”“你叫我如何息怒?” 花垣城主目光沉冷的说道:“如今一切都是她陈楚楚的了,她竟然还不甘心,她这样的动作一出,芊芊在玄虎城还如何立足?” 其实花垣城主原本是不赞成陈小千去玄虎城的,毕竟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将自己的性命交之于他人之手,终究是不甚稳妥。 若是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么多年都盼望着陈小千能够立得起来,能够登上这个花垣城主的位置。 第三百五十九章 城主夫人来访 与此同时,玄虎城城主里,陈小千大咧咧的半靠在椅子里吃点心,而她对面坐着的,则是一身玄虎城贵妇打扮的林七。 此时林七看着陈小千的模样,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开口嘲讽道:“看来你心情还不错,议事厅里玄虎城主对你的态度已经传的整个玄虎城都知道了,你还这么悠闲自在。” “要不然呢? 自杀吗?” 陈小千也同样回给了林七一个白眼,不咸不淡的说道:“我又不是嫁给韩烁他爹,操心这么多做什么? 是睡觉不香还是点心不好吃?” 陈小千心里的想法很简单,这种事情既然是操心也没用,那又何必去操心?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该干嘛干嘛。 “你就嘴硬吧。” 林七嗤笑一声,“还不知道你? 也就嘴上说的这么好听,实际上呢?” “……”被林七这样一下子戳破,陈小千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轻哼一声说道:“那你过来干嘛? 总不能是看我笑话的吧?” 虽然从前在花垣城的关系或许不怎么好,但是自从到了玄虎城之后,陈小千和林七的关系反而是密切了起来。 毕竟她们两个都是花垣城人,而且还都远嫁到了玄虎城,处境差不多,共同话题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哎,你还就说对了。” 林七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里,理所应当的看着陈小千说道:“你之前在议事厅上的那点事,整个玄虎城都知道了,看来韩烁的父亲好像是真的不喜欢你啊。”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陈小千那脆弱的小心脏。 陈小千一下子就恼羞成怒起来,狠狠地瞪着林七说道:“你到底来干嘛? 没事你可以走了!” 林七显然是没有走的打算,不过看着陈小千气恼的样子,她还依旧随意的笑了笑,然后才起身抬脚走了。 等到林七走了之后,陈小千整个人都焉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现在竟然会混的这么惨,简直还不如当初在花垣城报韩烁大腿的时候了。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理想很丰满,现实比理想还要丰满一百倍,她一个不小心,不容易被过于丰满的现实给一屁股压死。 在来到玄虎城之前,陈小千本以为远离了花垣城的纷争,就能够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了,谁知道果然还是现实更胜一筹。 陈小千忧郁了好长时间,但是很快又回过神来,正准备振作起来想对策的时候,一个是从突然远远的走了进来。 “少君夫人……”“怎么了?” 陈小千满脸疑惑的问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侍从连忙说道:“的确是没有什么事,不过……不过……”“不过什么啊?” 陈小千的脸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那个侍从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不过城主夫人来了!” “啊? !” 陈小千被他这一句话给吓了一跳,刚刚喝进去的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直到现在为止,在面对韩烁的父母的时候,陈小千都是有些忐忑的,尤其是在之前的宴会上还没有给城主夫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现在陈小千一听韩烁的父母,心里就直犯怵。 是还不等陈小千多问什么,城主夫人就已经大步走进来了。 玄虎城的城主夫人是一个面相上看起来非常温婉的女人,属于那种典型的贵妇人,能够让人一看之下就被她的气质所折服。 韩烁的相貌也是多半都遗传了这位城主夫人,能够看的出来这位城主夫人年轻的时候应该是相当美丽的一位女子。 但是面对一个这样的婆婆,陈小千的心里已经完全是七上八下了,简直比当初刚一开始面对花垣城主的时候还要紧张。 毕竟对于陈小千而言,花垣城主再怎么说也是她穿越之后的亲妈,而玄虎城主夫人则是韩烁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婆。 自古以来,婆媳问题都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难题,这种事放在陈小千身上自然也不例外。 “夫……夫人好……”陈小千见到城主夫人过来,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恭敬之中难免带着些紧张的说道:“夫人好!” 陈小千有些不安的看着坐在她上首的城主夫人。 自从那天在议事厅里看到玄虎城主的态度之后,陈小千一颗无比热切的心才算是凉了下来。 虽然一早就想到了玄虎城主不可能会喜欢她,但是当真正看到那一幕的时候,陈小千多少还是有些伤心的。 城主夫人是什么人? 当然是一眼就能够看出陈小千的紧张。 不过她却不甚在意,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对陈小千说道:“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么,你是韩烁的妻子,跟着他一起叫我母亲就是了。” 陈小千干笑了一声,神情很不自然的叫了一声母亲,随后才对城主夫人说道:“夫……母亲,你过来是找我有事吗? 不对……我的意思是母亲,你是不是有事吩咐?”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算了。 她一向自诩伶牙俐齿,没想到到了城主夫人的面前,竟然嘴瓢了,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城主夫人微微的笑了一声,对陈小千说道:“我平日里没什么事,就是随意找你闲聊两句,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哈,哈哈……怎么会呢……我一点都不介意……”陈小千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说完之后,恨不得自己刚刚根本就没有说话,就连陈小千自己都感觉出来了,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实在是有些阴阳怪气。 天知道她刚刚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好在城主夫人其实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见陈小千实在是紧张,便轻声的叹了一口气,对陈小千说道:“芊芊,那天的事情你也别生气,韩烁他爹这个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倔,认定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闻言,陈小千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角,然后才对城主夫人说道:“没事的,您不说我都忘了……” 第三百六十章 城主夫人的礼物 虽然说是没事,但是面对那样尴尬的情况,谁的心里会不介意呢? 只不过陈小千心里虽然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却也没有到苦大仇深的地步。 说到底,那到底是韩烁的父亲,琐事有可能,谁也不愿意将关系闹到这么僵。 但是陈小千也看得出来,玄虎城主是真的不喜欢她,要不然的话定然不会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下她的面子。 城主夫人自然是知道陈小千心里的想法,因此再次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陈小千说道:“算了,我今日闲来无事,正好想着有一些东西想要交给你,你……你随我过来吧。” 说着,城主夫人就直接站起了身来。 “啊?” 陈小千还有些愣神,不过现在城主夫人都已经说完站起来了,她自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所以也只能急急忙忙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跟上了城主夫人的脚步。 陈小千跟在城主夫人身后走进一间偏房。 这间偏房很大,堆积着一些落满了灰尘的箱子,看起来似乎是很久不曾有人进来过了,看着有些像是杂物间。 陈小千环顾了四周,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城主夫人叫她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索性就直接开口问道:“母亲您带我来这干嘛?” 说完,陈小千还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城主夫人此时脸上的表情。 事实上,面对着城主夫人这种雍容典雅的女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是韩烁的母亲的前提下,陈小千是多少有些犯怵的。 因此,陈小千虽然表面上表现的一派自然,实际上却已经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城主夫人毕竟是阅历深厚又极为聪明的女人,自然是能够看得出来,陈小千此时略微有些紧张,于是十分温和的笑了笑,语气和蔼可亲的说道:“我看你这次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我特意派人把我年轻时穿过的衣服,戴过的首饰给你找了出来。” 说着,便领着陈小千来到了一个箱子前。 面前的这个箱子看起来就是有年头了,外面覆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应该是有许多年都没有打开过了,不过从外面隐约可见的精细花纹看来,这个箱子里面装的东西应该很是名贵。 “哎?” 陈小千不禁愣了一下。 这是要……送她东西? 陈小千有些不敢确定,但是现在城主夫人似乎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侍女将箱子打开,陈小千定睛一看,在这一瞬间差点觉得自己眼花了。 只见满箱的金银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即使是已经放了多年不曾动过,但是却依旧光华耀目,十分的显眼。 陈小千直接被惊呆了,拿出一件精美的绸缎在自己身上比划,不由得愣愣地说道:“这也太漂亮了吧!这匹绸缎看起来并没有多华丽,颜色也只是不甚起眼的素紫色,但是却能够隐隐的看出其中有牡丹花的纹样,在光线的照射下才能够显现出来。 从前陈小千便听说过古代丝绸织造技艺很是高超,也见过马王堆汉墓出土的那一件纱衣,但是见到这匹绸缎的时候还是觉得漂亮至极。 至少就算是在现代,陈小千也很少能够见到这么漂亮的布料。 至少在花垣城,陈小千是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的。 毕竟花垣城是女子为尊,不需要去取悦男人,因此在衣着打扮上也就没有玄虎城女子那般重视。 而玄虎城则是恰恰相反。 玄虎城的女人是男人的附庸,一切都是为了男人,因此也就格外的注重穿衣打扮。 当然了,其实陈小千是并不赞成这样的观点的,什么女为悦己者容? 在陈小千眼里,女人穿衣打扮都是给自己看的,和男人没什么关系。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在这个世道上的大方向就是这样,所有人也都理所应当的这样认为。 看着陈小千惊喜的神情,城主夫人十分满意的笑了,对着陈小千语气温和的说道:“你喜欢就好,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说完这句话,城主夫人大手一挥比向一旁剩下的两个箱子。 陈小千没有想到城主夫人竟然这么大方,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不禁惊喜无比的说道:“谢谢母亲!” 虽然陈小千前世是个死宅,对于衣服首饰这些东西可以说是能用就好,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自然也是喜欢这种东西的。 没有女人能够拒绝衣服首饰的诱惑。 闻言,城主夫人笑了笑,目光带着些笑容和满意的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有些兴奋,急忙变去打开剩下的两个箱子。 这一个箱子就已经能够闪瞎她的眼了,陈小千几乎能够想象的到,另外两个箱子里的东西也一定很不普通。 城主夫人见陈小千是真的喜欢,面上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的隐秘地笑了笑。 侍女见状,连忙极有眼力的搬了一把椅子出来,然后掏出帕子将椅子上的灰尘擦的干干净净,而后才请城主夫人坐下,然后又紧接着找来了两个侍女端来了一壶茶水和整套的茶具。 城主夫人也不在意,直接坐在椅子上,笑着看陈小千。 而陈小千这边已经完全被这两个箱子吸引了注意力,身子直接探进箱子兴奋翻腾着。 这可都是宝贝啊!自从穿越过来之后,陈小千这是第一次享受到女主角的待遇,所以其中的兴奋之情自然是难以言表。 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的动作突然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降格键一样,动作十分缓慢而又僵硬的直起身来,然后又更加僵硬的回头去看城主夫人。 “怎么了?” 看着陈小千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城主夫人不经疑惑的问道。 陈小千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看着城主夫人,一时半刻差点没说出话来,过了足足半刻钟的时间才勉强能够开口,说道:“母……母亲,这些都是你给我的首饰、衣服吗?” 听了陈小千的话,城主夫人笑了一声悠然喝着茶,完全没有察觉到陈小千的不对劲,因此头也不回的说道:“当然,芊芊你不用客气,你在花垣城身为郡主,自然配得上这些。 第三百六十一章 替父从军? 话音一落,陈小千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了,看着城主夫人的眼神,似乎像是在看一个神人。 又过了好半天,陈小千才手脚僵硬的费死劲从箱子里搬出一个流星锤,憋得脸都红了。 陈小千看着城主夫人,语气莫名的说道:“可我担心我拿不动……话音落下,只听“咚”地一声巨响,一个足足有几十斤重的流星锤坠地,带起了一片灰尘,就连地面都隐隐的被砸出了一个坑来。 城主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人吓得一哆嗦,几乎是瞬间回过头来想也不想的就说道:“芊芊你干嘛……话还没说完,看到地上的流星锤和正拿在陈小千手里的环首刀,城主夫人瞬间愣住。 陈小千一张脸表情已经木然了,“这些……都是给我的?” 不是吧? 就她这样的小身板,加起来说不定都没有这一对流星锤重,陈小千是实在想不到城主夫人为什么要送给她这个。 毕竟……她也玩不转啊!而且一想到类似的东西旁边还有一大箱子,陈小千就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不用猜也知道陈小千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城主夫人见状也只得尴尬的笑了笑,“开错了开错了!快收回去。” 说着,城主夫人迅速起身,一手摁住头上巨大又沉重的头饰,一手拎起流星锤,夺过环首刀,迅速放进箱子,盖上箱子。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看不到平时城主夫人雍容典雅的气质。 陈小千还没有回过神来,因此神情依旧是愣愣的,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赞叹一般的说道:“母亲……您力气好大。” 最重要的是,这特么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啊!就算不是练家子,也绝对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能够有的力气。 城主夫人不是玄虎城人嘛? 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怎么会这么厉害? 要知道,就算是之前在花垣城,能够有像城主夫人这样厉害身手的女人也不多啊。 比起陈小千这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样子,城主夫人倒是浑然都不在意,只是兀自的抬手矫正了头上的头饰,十分温婉可亲的笑着说道:“现在身上这些行头跟上阵杀敌的铠甲相比,可差远了。” 上阵杀敌?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原本还算是稍稍正常了一点的脸上彻底没了表情。 片刻之后,城主夫人、陈小千两人尴尬坐在一起喝茶,一个不敢问,一个怕被问,喝着茶各怀心思的时不时偷瞄对方。 陈小千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 如果她猜的没有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城主夫人的嫁妆库房吧? 既然是城主夫人的嫁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因为自觉无意中窥探到了城主夫人的秘密,因此陈小千面对着冲入夫人深深的觉得十分尴尬,一时之间甚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工夫,似乎是因为此时的气氛实在是太过于诡异和尴尬,陈小千正要说些什么。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看着城主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表情一震,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母亲,我听韩烁说,您父亲生前是玄虎城的司军。 原来您是继承了老司军的衣钵,难不成您出嫁前也是个司军吗?” 此时陈小千才想起来韩烁似乎真的对她说过这样一件事,只不过是因为她当时实在是太困了,完全没有注意韩烁说的是什么,只是模模糊糊的有这么一个印象。 现在突然见到了之前城主夫人用过的兵器,陈小千才算是突然想起了有这么一回事。 城主夫人没有想到竟然连这样的事韩烁都告诉陈小千了,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便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时还年幼无知。” 虽然这话说的十分淡然,但是陈小千却依然能够看得出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城主夫人的眼眸之中分明是带着怀念和向往的。 毕竟玄虎城是男人当家,对于女人的束缚要比花垣城对男人的束缚要厉害的多,如果城主夫人以前也是个司军的话,那可以算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看着陈小千好奇的眼神,城主夫人有些无奈的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走到一旁,从匣子中拿出了一本《兵法》,吹掉上面的灰,回忆了起来。 “当年正值我父亲生病,却又战事告急,我只好女扮男装混进军队,替父出征。” 对于现在的城主夫人来说,当年的那些事情简直就如黄粱一梦一般。 “替父从军?” 陈小千有些惊奇的说道。 城主夫人笑了笑,面上倒是十分的和缓,对陈小千说道:“也算是从前不懂事吧……”虽然是这样说,但其实城主夫人心里是清楚的,曾经在军营里领兵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城主夫人此生最快乐的时光了。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多事情有舍才有得,她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必然要放弃一部分,哪怕是她再不舍,也是必须要放弃的……玄虎城历代以来都是男人当家,只要她恢复了女儿身的身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接受她。 不过现在说起来,城主夫人倒也算不上是后悔,但是遗憾总归是有的。 毕竟……她曾经放弃了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东西……陈小千好奇地看着城主夫人,突然觉得刚刚城主夫人说的这句话似乎是有些耳熟,想了好半天之后才开口问道:“敢问母亲的姓氏? 城主夫人不明白陈小千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不过依旧还是直接回答道:“我姓花。” 闻言,陈小千瞬间惊了:“花? !” 不是吧……陈小千迟疑了片刻之后才赞叹地点头,意味不明地说道:“更像我熟知的那个故事了。” 花木兰替父从军啊……陈小千都不知道城主夫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城主夫人并不知道陈小千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兀自开口解释道:“就是在那次出征,我结识了你父亲。 那时他是监军的少君,与我切磋时被我单挑下马,我打了他足足半个时辰。”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夫妻之道 回想起从前的事情来,城主夫人的脸上难免带着一些憧憬。 她的父亲就只有她一个女儿,所以自幼便是假充男儿教养的,她也自以为与众不同,一心想着要建功立业。 年少时候,谁不曾肆意轻狂过? 只不过后来,她终究还是被这世间的繁琐规矩给束缚住了手脚,彻底成为了自己从前最不想成为的那一种人,如同一般的深闺妇人那般被束缚在了后院这一亩三分地,整日里谈论的也都是家常里短,再也没有了她曾经的家国天下。 要说完全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玄虎城的规则本就是如此,男子为尊,而女子不过是男子的附庸,无论他如何的自命不凡,终归还是要嫁人的。 嫁了人、有了孩子,最终也就有了牵绊,再也不能如从前那般。 陈小千 听了城主夫人的话,多少也觉得有些可惜,不由得问道:“那您为什么现在不再当司军了呢?” 城主夫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到:“我毕竟是城主夫人,人前要做你父亲举止得体的妻子。 时间一长,没想到假的也变成真的,这些东西也就很多年没碰过了。” 说话的时候,城主夫人的手一直在恋恋不舍地抚过一本《兵法》书。 她爱她的丈夫儿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她必须要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即使……最终要折断自己的羽翼……陈小千看出城主夫人心思,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您后悔吗?” 陈小千觉得,如果是她从前的话,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来放弃自己的人生的,要不然她前世也不会是那么多年的母胎单身。 但是现在认识了韩烁之后,她却没有那么肯定了。 其实现在说起来,陈小千 觉得自己跟城主夫人还是有一些相似的,她为了韩烁而放弃了整个花园城,而城主夫人为了玄虎城主放弃了自己的理想,还多少是有那么一些异曲同工之处。 本来陈小千以为自己远离了花垣城的那些纷争,到了玄虎城之后,一切多少都会好起来,不过却没有想到,她第一个遇到的问题竟然就是和韩烁父母的问题。 虽然现在城主夫人的态度还有些不明确,不过,玄虎城主的态度总归是明确的——明确的不喜欢她!听到陈小千的话,城主夫人认真地想了想,但是最终还是说到:“虽然我喜欢兵法,喜欢带兵打仗,但是我更爱你的父亲。 我还生育了韩烁,我把我的学识、见闻、武艺都教给了他。 为了他们放弃这些,我没有后悔过。” “那现在韩烁已经成年,您就没想过再次带兵吗?” 陈小千再次问道。 现在怎么说韩烁都已经成年了,城主夫人自然也就不用再兼顾着照顾儿子和处理玄虎城同主辅的一些麻烦事,这样总归是可以腾出时间来继续自己的事业吧? 城主夫人看着陈小千,目光有些无奈的迟疑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说道:“以前不敢想,毕竟女人想要家庭的同时也想要事业是很难的事情,这两者如何兼顾,我并不擅长。” 刚刚陈小千说的话城主夫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考虑过? 城主夫人非但考虑过,而且还这样尝试过,只不过是最后失败了而已。 玄虎城终归还是男子当家,她想要嫁给玄虎城城主,就必须放弃自己在军营中的身份,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 在玄虎城,男人大多都看不起女人,而她想要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来掌握花垣城的护城军,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可能,更何况她还是玄虎城的城主夫人。 如果城主夫人在与城主成亲之后依旧还抓着护城军的军权不放的话,那难免就会惹人非议,而玄虎城主也会成为众人的话柄。 所以为了玄虎城主,城主夫人也愿意退而求其次,放弃自己曾经在护城军军营里的生活。 陈小千想了想,不由得说道:“不啊,在花垣城,女子当家作主,赚钱养家,男子操持家务,也很和谐啊,为什么在花垣城可以,玄虎城不可以?” 听到这句话,城主夫人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才无奈地笑着说道:“可花垣男子跟我玄虎女子一般,也不能随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此言一出,陈小千当即愣住。 她创造花垣城,女尊男卑,本想着是让女人扬眉吐气一番的,但是却从未考虑过花垣男子的境遇。 这样看来,这不还是一样的不公平。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看来,她的剧本确实有些问题……看着陈小千陷入了深思的模样,城主夫人禁不住笑着说道:“男子在外养家,不好让他们操持家务的。” 就在这时,陈小千突然问道:“何为家庭?” 这个问题是当初陈小千创作这个剧本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的。 陈小千当初写这个剧本,看起来是写剧本角色的爱恨情仇,实际上内里其实是写的两性关系。 所以,他创造出了两座制度完全不同的城池,让这两座城池的继承人分别做为男女主角,其实也能够算是两性关系的一场碰撞。 现在听了城主夫人的话,陈小千却是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城主夫人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却想也不想的就说道:“夫、妇一体乃为家。” 陈小千若有所思的说道:“两个人在一起才是家庭,维系家庭不该是其中一人的责任。” 听到这句话,城主夫人久久看着陈小千,心中似有触动。 但是陈小千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注意城主夫人的表情,而是目光深沉的陷入了沉思当中。 她当初在写《猛虎嗅蔷薇》这个剧本的时候,位的其实也是男女平等的问题。 她一直觉得,在从古至今的社会体制当中,女人都是受到局限的那一个,社会上很多事情对女人都不公平,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花垣城。 第三百六十三章 并不是真正的平等 现在看来,她所谓的平等,其实也并不是平等。 在一方的强势之下。 ,必然就会有弱势的那一方。 而无论是怎么写,只要是有弱势群体的存在,那就肯定会有不公平的地方。 这一点,陈小千倒是忘记了……陈小千心事重重的回到了住处,随即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坐在卧房里等着她的韩烁。 不过现在陈小千也没有什么精力和韩烁打招呼,只是一声不吭的坐下来,心里依然还在想着今日城主夫人所说的话。 “听说你今天被母亲叫过去了?” 韩烁看着陈小千闷闷不乐的地方,不由得笑了一声,坐在桌前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边对陈小千问道:“母亲对你说什么了?” 其实看陈小千这副神情,韩烁不知道她是不怎么愉快的。 不过韩烁倒是也了解自己的母亲,知道城主夫人绝对不会像玄虎城主那样为难陈小千,甚至韩烁觉得,只要是他喜欢的人,城主夫人就万万不会为难才是。 听了韩烁的话之后,陈小千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才对韩烁说道:“母亲今天叫我过去给了我一些东西,而且还说了几句话。” “哦? 母亲说什么了?” 韩烁很快的就意识到了陈小千对城主夫人称呼上的变化,于是更加的笑了起来。 陈小千倒是觉得韩烁脸上的笑容很奇怪,但是却并没有多想,只是说道:“母亲告诉我,她以前是个司军,只是嫁人之后,就放弃了自己曾经的位置。” 这样的事情在陈小千看来是很难以理解的。 毕竟在她的眼里,爱情和婚姻都不应该是以一方的牺牲为代价而成全的。 只不过她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人如果真的到了那份上,其实是很难抉择的。 就像是她为了韩烁而离开花垣城一样……但是陈小芊本身心里也很清楚,她其实是一个很没本事的人,在现代的时候都只是一个七流编剧,穿越进自己的剧本,明明有金手指,却依然还混的这么惨,可以说,就算是她放弃了花垣城我城主的位置,其实也没什么,更加不值得可惜。 但是城主夫人却完全不一样,城主夫人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女子,就算是在花垣城那种地方,能够比城主夫人还要出色的女子也是寥寥无几。 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事业,难免不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唏嘘。 韩烁看着陈小千的神情,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陈小千在想什么了。 于是韩烁轻轻地笑了笑,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件事我曾经也听父亲母亲提起过,只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不是吗?” “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吗?” 陈小千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但是问完之后却有些后悔了。 城主夫人之所以做出这样的抉择,必然是因为无可奈何。 以城主夫人的聪慧,难道就连他都能够想到的问题,城主夫人会想不到吗? 如果有两全之法的话,城主夫人也应该一早就想到了。 更何况,如果要处理好玄虎城同主府里的事物,还要兼顾着生育照顾韩烁、打理护城军的一切事宜,这无疑是十分辛苦的。 而且看城主夫人在提起自己过往时候的神情,如果城主夫人能够做到这件事的话,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的吧? 韩烁缓缓的说道:“你这样想没有错,不过就算是母亲能够兼顾的了所有的事情,难道还能管的住所有人的嘴吗?” “什……什么意思?” 陈小千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韩烁说道:“玄虎城是男人当家,女人在玄虎城的地位就像是男人在花垣城一样,甚至于玄虎城对于女人的偏见要比花垣城对于男人的偏见更大,花垣城尚且还有裴恒位居司学,可是母亲当年想要进护城军,却只能女扮男装。” 陈小千听的懵懵懂懂,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她写的,韩烁说的她自然是很清楚,只不过她不明白的是,韩烁说起这些来的意思。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韩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面上是十分的无奈,“母亲既然嫁给了父亲,成为了玄虎城的城主夫人,就必然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可是……”陈小千感觉到似乎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仔细的想一想,却又觉得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所以一时之间倒没有说出话来。 韩烁将陈小千揽进怀里,声音压得极低,但是却隐约带着些笑意,“小千,你放心,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多多少少都有些感动,但是却又不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与此同时,花垣城城主的卧房之中,城主高高的坐在上首,目光漠然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陈楚楚。 经过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城主以为自己已经对陈楚楚失望到底了,但是现在在看到陈楚楚,还是依旧心中一片冰冷。 当初陈楚楚的亲生母亲将陈楚楚托付给她,她这些年来对陈楚楚也一直都悉心教导,甚至是对陈楚楚比她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都要看重和上心,但是现在……城主目光苍凉的闭了闭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死后,究竟还有没有脸面见裴武姜。 卧房之中一片沉寂,过了不知道多久,城主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听说……你从裴恒手中夺回了司军之位。”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城主心中心中已经完全没有波澜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冰凉。 她原本以为,在知道了真相之后,陈楚楚到底会有所收敛,但是却万万想不到,陈楚楚非但没有有所收敛,反而是变本加厉,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但是在花垣城主的眼里,哪有什么事情是理所应当的? 她养育了陈楚楚这么多年,可是最终却养出了一个仇人来!是她不想把少城主的位置给她吗? 明明是陈楚楚自己没有争取到,与人无尤! 第三百六十四章 道貌岸然 可是陈楚楚却将这一切都怪罪到了别人的身上,乃至于对陈小千穷追不舍,非要陈小千的性命不可!如今得知了真相,竟然又去将他源城护城军的军权夺到了自己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让人不心寒也难!花垣城主实在是想不出来,明明他对陈楚楚从小到大都是悉心教养,最终却是将她养成了这副模样,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楚楚看着城主失望至极的眼神,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小的针刺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受。 说到底,陈楚楚对于花垣城主的感情也是极为纠结的。 一方面陈楚楚希望能够得到花垣城主的认可,甚至从小到大她都为此付出了不计其数的努力,但是另一方面,陈楚楚却是有些痛恨花垣城主。 明明她那样努力,花垣城主却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是花垣城主当初将她带回城主府当做女儿教养的,可是后来又那样对她,他所有的努力都及不过陈小千的三言两语,这让他怎么能够甘心? !但是很快,陈楚楚就将心中这种怪异的感觉,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只是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怎么能叫做夺呢? 母亲,我亲生母亲留给我的信是你亲手交给我的,这一切难道不是母亲所希望的吗?” 没错!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她的!既然是她的东西,所以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拿回属于她的东西罢了!“我所希望的?” 花垣城主满脸失望的闭了闭眼睛,面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颓丧。 她给陈楚楚看那封信,无非就是希望陈楚楚能够明白她亲生母亲的一片苦心,但是却没有想到,最后竟是被陈楚楚理解成了这层意思,还当真是有些讽刺。 时至今日,花垣城主多少也算是看明白了,陈楚楚根本就是无药可救,无论是任何人说什么,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过了一会儿之后,花垣城主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微微发冷的说道:“那我希望你能体谅我的一番苦心,希望你能够就此放下这些事情,如今千千已经离开了,花垣城的一切都早晚都是你的,你又何必这么着急?” “花垣城的一切早晚都是我的?” 陈楚楚听到这句话之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骤然笑出了声来,“母亲希望的,难道不是能够有一个听话的傀儡吗? 只要我手里没有掌控着军权,一切还不都是别人说了算? 更何况,既然母亲说花垣城的一切早晚都是我的,那早一点和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楚楚越说变越觉得花垣城主虚伪。 明明说是一切都是她的,但是却至今还是死死的抓着权柄不放,这样就算她继位,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那又有什么意思? 城主似乎已经料到了陈楚楚的反应,并没有生气,而是缓缓的掀起了眼帘看向陈楚楚,再次开口说道:“我还听说,你又将城主府保护了起来。” 这倒不是花垣城主听说,而是之前亲眼看到的。 像陈楚楚这样无可救药,她本来也是无话可说的。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倏而笑了一声,连声音也变得诡异起来,“母亲您累了。 该好好歇息。 女儿想让您好好调养身子。” 看着陈楚楚脸上的笑容,城主也同样在笑,略显得有几分苍老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淡声说道:“现在整个花垣城都知道你不是我女儿,你还怎么继任城主?” “母亲放心,我只做司军就好。” 陈楚楚笑了笑,但是而后语气一转,目光紧紧地盯着城主说道:“女儿已经想通了,只要权利捏在手里,做不做城主又有何分别? 我有我亲生母亲留下来的护城军,我为何要与别人抢一个少城主的名头? 您看,现在我坐镇军中,花垣城的乌石矿,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您不也拿我没办法吗?” 经过这段时间,陈楚楚也算是彻底想通了。 花垣城最大的权柄就是兵权,只要她能够把兵权握在手里,当不当城主又有什么区别? 在想通之后,陈楚楚觉得自己从前想要和陈小千争抢一个少城主之位的想法,简直就是愚蠢!“哈……”花垣城竹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在心里却不知道到底是在笑自己还是笑陈楚楚。 明明陈楚楚已经将事情做绝到这种地步,可是花垣城主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自欺欺人。 “你倒是想的明白。” 花垣城主嘲讽的说道。 陈楚楚丝毫都不为之所动,只是目光冰冷的说道:“若非母亲这些年来的精心养育,女儿也不至于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她走到现在这一步,难道不都是因为花垣城主吗? 她明明是那样的努力,样样都强过陈芊芊,可是花垣城主却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恐怕在花垣城主的眼中,她所有的努力都还比不过陈芊芊的三言两语、一颦一笑,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强求呢? 最近陈楚楚的一系列动作城主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在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城主只是禁不住叹息了一声,“我就是怕你变成今天这样,才不想将你的身世告诉你,你如今变成这幅模样,是我的错……”即使是这段时间陈楚楚做了这多的事情,城主看着陈楚楚的目光依旧没有痛恨和愤怒,而是冰冷的失望和苍凉,让陈楚楚心头忍不住一紧。 但是陈楚楚到底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陈楚楚便已经迅速的回过了神来,声音冷硬的说道:“您还不如早些告诉我真相,我心里也能好受些。” 说完之后,陈楚楚便有些好笑。 既然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城主的亲生女儿,而城主也没有将她当成亲生女儿,又何必编造一个谎言来骗她呢? 现在说的好听,但其实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罢了!城主毕竟是已经活过了大半辈子的人,只一眼,城主便就看出了陈楚楚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或许是我错了,当年……我只想让你过得开心点,没想到最后还是弄巧成拙……”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比她强 “您不觉得这句话有些可笑吗?” 陈楚楚嗤笑着冷哼一声,但是很快目光便郑重了起来,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从小到大,在您面前,我一直都输给陈芊芊。 这次,我一定要向您证明,我比她强!” 从小到大,明明她处处都比陈芊芊强,但是却处处都比不过陈芊芊!城主的宠爱与重视也从来都只给陈芊芊!她现在倒是要看看,陈芊芊她究竟凭什么跟她争!“我从来都未曾说过这些。” 花垣城主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算是说出来,并且有些痛心的说道:“芊芊她有她的长处,可你也有你的长处,你又何必去纠缠这些事情?” “呵。” 陈楚楚嘲讽的笑了一声,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难得母亲如今还肯屈尊降贵的来说这些话哄我,从前倒是也不见母亲有一丝一毫的将我放在眼里。” 从小到大,陈楚楚一直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所以花垣城主才对她百般挑剔,而反而是对百无一用荒唐任性的陈芊芊百般宠爱。 可是如今看来,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这一切不过就是因为她陈楚楚并非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花垣城主自然是更加疼爱自己的孩子多一些。 但是这样的事情,若是一开始陈楚楚就知道理也罢了。 而现在知道了,自然也就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可恨的是,花垣城主既然没有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来对待,又为什么将她带入城主府,而且还给了她二郡主的身份,让她白白的做了这么多年的春秋大梦,到头来才知道,一切其实都是假的,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从未属于过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花垣城主也知道陈楚楚现在已经听不进他的话了,于是直直的看着陈楚楚,似乎是想要透过陈楚楚那双带着冷讽的眸子将她看透一般,过了好半晌才说道:“你一定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人心都是偏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她这些年虽然对陈楚楚视如己出,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最宠爱的依然还是她自己的小女儿。 原本想着,将城主之位给陈楚楚,也便不辜负了裴家世代英烈和当年裴司军为花垣城的牺牲,只可惜这些年陈楚楚却是性情偏执,能力出众又如何? 根本就担不起花垣城城主的位子。 花垣城——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经天纬地的领导者,而是一个真正能够爱民如子的城主。 只可惜,在陈楚楚的野心滋生出来的那一刹那,就注定失去了能够作为花垣城城主的机会。 甚至于到了现在,城主都依然不后悔当初将少城主之位传给芊芊。 陈楚楚如今没有得到城主之位便已经是这幅模样,若是真的让她坐上了这个位置,即使是她一时半刻不发作,也必然会有将她亲生的子嗣赶尽杀绝的那一天。 看着城主看她的眼神,不用多想陈楚楚就知道城主在想什么了。 到了这种时候,城主关心的也只有陈芊芊,这样的情景,倒是让陈楚楚不知道要笑自己的可笑还是可悲。 “您放心,我不会再杀她。” 陈楚楚压下心中的所有情绪,一张冷硬的脸上陡然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讽刺的笑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城主说道:“但她也别想躲起来与韩烁长相厮守。 我要让她回来,让她看看,她是怎么输给我的!” 城主端详着陈楚楚略微有几分狰狞的神情,顿了半晌之后才说道:“在你看来,我对你……就真的没有半分母女情谊吗?” 虽然她的确是偏爱芊芊几分,但是对于陈楚楚,她也确实是视如己出的。 如今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当年抱回来当做自己亲生骨肉教养的孩子,如今竟然反目成仇……闻言,陈楚楚别过脸去,不再去看城主脸上的表情。 城主苦笑一声,声音显得有些苍凉,“楚楚,你刚刚被抱到城主府的时候,还在襁褓之中,裴私军去了之后,裴家大乱,是我答应了裴司军要保住裴家的最后一丝血脉,教你成才,继承她的衣钵……”听到城主的话,陈楚楚面色顿时就显出几分冰寒之色来,还没等城主说完便直接打断了城主,不悦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城主看她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我的错,一心只想着能够将你教导的文治武功杨杨不输于裴司军,却忘了要如何教你做人,如今……你变成这幅模样,是我的错……”“您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陈楚楚面对着城主,心中却已经是全然平静了下来,“您终归还是选择了陈芊芊,您的亲生女儿,不是么?” 在所有事情面前,城主都是站在陈芊芊身边的,既然如此,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你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是么?” 见到陈楚楚丝毫不为之所动,城主的面容略微变得冰冷了起来,看着陈楚楚的目光也不再有失望和苦涩,而是仿佛在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 看着城主这样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陈楚楚心脏无端的漏跳了一拍。 “不……母亲,你的确是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陈楚楚声音沉沉的说道,“可是却也没有丝毫对得起我的地方,明明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亲生女儿对待,却又将我带进城主府,骗了我这么多年!” 城主没有犹豫,继续说道:“陈……裴楚楚,我这些年来对你悉心教导视如己出,原本是对你委以重任,甚至是想要将花垣城交付到你的手上,如今倒成了我对不起你?” 当年裴司军过世之后,只留下了一儿一女,裴恒不过才几岁大,陈楚楚也尚且还在襁褓之中,无数的人觊觎着裴家的司军之位。 裴恒是男子,倒还罢了,但是陈楚楚这个裴武姜的继承人,若是当初将她留在险象环生的裴家,必然是保不住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 断绝母女关系 所以城主才将陈楚楚抱回了城主府,并且给了她郡主的身份,甚至是将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以说,若是没有当年城主将陈楚楚接回来,陈楚楚早就被人害死了,说城主是陈楚楚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陈楚楚在听到城主唤她裴楚楚的时候,心中陡然一凉,像是心头上在一瞬间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一般,猛烈的寒意,彻骨一般的透了进来,迅速的浸染全身。 虽然刚刚城主没有明说,但是陈楚楚心里却清楚的很。 城主这次……是真的和她断绝了母女关系了!“说的好听!” 陈楚楚突然回过神来,先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一样,色厉内苒而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说你将我当做少城主培养,可你最终还是将少城主之位传给了陈芊芊!” 韩烁和少城主之位,她这些年来唯二想要的两样东西,全部都被陈芊芊夺走了!城主闭了闭眼睛,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你想清楚,少城主之位是芊芊自己在考校之中得到的,是你输给了芊芊,并不是我直接越过你将少城主之位给芊芊的。” “明明是她运气好……”陈楚楚想也不想的便说道。 以陈芊芊的实力,怎么可能会胜过她? 这其中分明就是有问题,但是城主竟然丝毫问也不问的便将少城主之位给了陈芊芊,分明就是偏心陈芊芊!还不等陈楚楚说完,城主便直接打断了她,声音冰冷的说道:“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你……”在这一瞬间,陈楚楚无话可说。 城主冷笑一声说道:“你几次犯错芊芊都不与你计较,甚至现在远走玄虎城给你腾位置,你以为你如今的地位是你自己争来的么? 若是芊芊真想与你争,之前你与韩烁合谋兵乱那次,便足够送你下地狱了!当初我放了你一马,你却是要将芊芊赶尽杀绝,真是好得很!” 原本想着,陈楚楚到底是裴武姜的女儿,她这二十多年来都是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的,如今看来……她给予厚望的女儿,其实却不配为人!心思歹毒、恩将仇报、多疑擅嫉、不思悔改……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花垣城真的交到了她的手上,怕也是到了毁灭的时候了。 听着城主的这一番话,陈楚楚几乎是整个人都气的颤抖。 即使是她不想相信,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城主说的其实都是真的。 城主依然还在继续说着,“你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你的……但是你凭的什么? 凭你母亲当年为花垣城牺牲了一条命? 凭我给你的郡主之位? 还是凭芊芊把一切都让给了你,为此不惜远走他乡? 你自己有什么? 你说芊芊扬扬不如你,那你倒是说说,你究竟哪一点强过芊芊了?” 话音一落,陈楚楚唇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却并没有说出口。 她想要说她能力出众,但是陈芊芊却才是民心所向的少城主。 她想要说她武功卓绝,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陈芊芊之前的武功才是真正的难有人能出其右。 她想要说心性品行,但是她做的事情,却有注定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一时之间,陈楚楚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一样能够比得过陈芊芊!想到这些,陈楚楚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她此生最厌恶的,便是和陈芊芊比!“那又如何? !” 知道自己根本就说不过城主,陈楚楚索性不再争辩,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成王败寇!终归还是死她陈芊芊输了!” 听到这句话,城主便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和陈楚楚说话的必要了,于是便直接摇了摇头,淡声说道:“当真是……无药可救。” 语气平淡,但是却又如同一把尖刀一样直直的戳进陈楚楚的心里。 她心里很清楚,至少在城主这里,她是永远也比不过陈芊芊了……而此时,玄虎城郊外的马场上,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在马倌的引领下查看新的战马。 玄虎城的火药极其出名,而战马也丝毫不输火药,很多都是从西域引进的马种,非常擅长长途奔袭,也正是因为如此,玄虎城才能够一直屹立不倒,因此玄虎城主对战马非常重视。 “城主,城主夫人,您看,这就是新养成的战马。” 马倌将一匹体型高大的战马牵到了城主和城主夫人的面前,一脸骄傲的说道。 玄虎城主抚摸着战马,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马倌说道:“不错。” 听到玄虎城主的夸奖,那马倌更加的高兴了,滔滔不绝的向玄虎城主介绍着这次新养成的战马。 等到马倌说完之后,玄虎城主便转头对城主夫人笑着说道:“夫人,你看。 这几匹,体肥膘壮,可以留作种马。 城主夫人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听到玄虎城主的话之后才回过神来,然后试探一般的说道:“我想起一句话,路遥知马力,刚开始见到芊芊还觉得她没个定性。 最近越亲近她,越觉得聪明可爱。” 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城主夫人对陈小千也算是非常喜欢了。 陈小千的性子虽然不如玄虎城的大家闺秀们端庄典雅,但是却让城主夫人隐隐的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她年轻的时候,也曾像陈小千那样一心认为女子只要努力,就绝对不会输给男子。 但是现实的桎梏却最终将她锁在了城主府后院这一片方寸之地,她原本梦想中的金戈铁马也变成了妇人之间的家长里短,她是一个好的妻子、好的母亲,却唯独做不好自己。 因此,看到如今陈小千带着她年少时的影子,城主夫人便想要好好的护住她。 此话一出,玄虎城主脸上的笑容当即就消失的一干二净,紧接着对马倌使了一个眼色。 那马倌也是一个聪明的,知道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有话要说,便默默的行礼退了下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男女平等 玄虎城主打量着城主夫人的神情,见她刚刚那些话似乎是认真的,便轻哼一声,语气之中带着些轻蔑的说道:“哪里可爱? 我看她该好好收收性子。 她哪有身为人妇的样子,说什么男女平等,男女怎么可能平等?” 很显然,对于之前陈小千在议事厅上大放厥词的举动,玄虎城主也是颇为不满的。 玄虎城自古以来便是男主外女主内,外事上都是由男人负责的,而陈小千一个花垣城的女子嫁过来也就算了,竟然还将她们花垣城那一套搬到了玄虎城议事厅上,摆明了就是没有将他这个玄虎城主放在眼里!陈小千想干什么? 难不成还是想要把玄虎城变成第二个花垣城不成? 而且玄虎城主甚至怀疑,陈小千来玄虎城的目的根本就是想要挑起玄虎城的内部矛盾,总归就是没安好心,他又怎么可能会让陈小千得逞? !更何况,那可是花垣城的少城主!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安于室的。 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够做他们花垣城的少君夫人,还是未来的城主夫人。 更遑论陈小千还一直在宣扬着什么男女平等的说法!男尊女配,自古有之,若是女子一个个的都像是陈小千那样,那他这玄虎城岂不是要大乱!城主夫人听到这句话,心中骤然一凉,想也不想的反问道:“为何不能?” 玄虎城主看着城主夫人,理所当然的说道:“男人养家糊口,理应比女人高一等。” “养家糊口?” 城主夫人深深的看着他,顿了顿之后才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的说道:“那倘若女人也能养家呢?” 说实话,城主夫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是隐约的有些失望的。 她从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玄虎城主竟然是这样认为的。 男人让家糊口,所以理应比女人高一等?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女人生儿育女打理家事,哪一样不比男人更辛苦? 可是玄虎城主作为一个男人,却是理所应当的漠视了她作为女人的所有付出,如果说丝毫都不伤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无论男人女人都是人,如果有机会的话,女人同样也可以承担得起往家糊口的重担,只不过是男人从来都没有给过女人机会罢了。 听到城主夫人这句话,玄虎城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反问道:“女人如何养得?” 在玄虎城主的眼里,女子本弱,就应该在家里打理家事相夫教子,怎么可能出去养家糊口。 城主夫人直接反驳道:“城中富家女儿哪个不是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论才学一点儿不比男子差。” “习得琴棋书画,是为了嫁一个更好的人家,读书是为了日后教导子女,可见相夫教子才是正途。” 玄虎城主听到刚刚城主夫人的那一番话之后,直接就笑了,忍不住说道:“夫人,我看你是被那陈芊芊给影响了,那陈芊芊可是花垣城的少城主,如今来咱们玄虎城必然是居心叵测……女子自古以来便是留在家里相夫教子,若是出去抛头露面,成什么体统?” 玄虎城男主外女主内是自古以来传下来的规矩,而且也从来都一直安安稳稳的这样过的,如今陈小千来了玄虎城,才搅的玄虎城人心浮动。 此时玄虎城主对于陈小千的不满程度,直接就达到了顶峰。 “体统?” 而面对着玄虎城主的话,城主夫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直接嗤笑了一声,然后不屑的说道:“体统都是做给人看的,是你们男人唯我独尊惯了,所以才觉得理所当然。” 什么规矩? 什么体统? 无非就是为了束缚女人罢了。 花垣城自古以来女子当家,实力不也照样不逊色于玄虎城? 从这一点上就可以证明,女人其实并不比男人差。 只是因为男人需要超出女人的身份,所以后来才有了这些规矩和体统。 从前城主夫人其实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自从认识了陈小千、听过了陈小千说的话之后,城主夫人却才觉得恍然大悟。 这世上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女人不能没有男人,男人也不能没有女人,这样人才能生生不息的繁衍下去。 既然是这样,那男人和女人又有什么贵贱之分? !“你!” 玄虎城主像是被城主夫人这一句话给气的不轻一样,脸色当即铁青,“我看你就是被那个陈芊芊给鬼迷了心窍了!韩烁一心一意的迷恋着那个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连你也受她蛊惑!” 面对着玄虎城主项是气急败坏一样的神色,城主夫人却是丝毫都不为之所动,只是淡淡的说道:“芊芊她从未迷惑过我,是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女人的地位不应该是靠男人给的,而应该是靠自己争来的。” “你当真是不可理喻!” 玄虎城主怒声说道。 之前玄虎城主还曾经耻笑过玄虎城中像是着了魔一般的那些贵妇,而如今看自己的夫人竟然也是这样想,自然是怒不可遏的。 从前倒是还不觉得有什么,仅仅只是有所怀疑而已,但是现在玄虎城主却不得不怀疑……甚至是肯定,那个陈芊芊根本就是花垣城派来搅乱玄虎城的!必定是居心叵测别有图谋!毕竟,同样的招数他们玄虎城已经用过一次了,就算是以己度人,也难免不能保证花垣城原样奉还。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陈小千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玄虎城!城主夫人淡声说道:“我只是不明白,明明女人也能做到和男人一样的事情,为什么这些事情就只能由男人来做? 为什么男人从一开始就高人一等?” 这些事情如果不提便也罢了,但是一提起来,城主夫人的心中难免会有所不平。 玄虎城主几乎是气得脸色通红,对城主夫人说道:“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女人就应该留在家里相夫教子,若是随意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第三百六十八章 按在地上打 “更何况如果女人也出去养家糊口,家里的事又谁来打理? 而且这个规矩是自古就有的,这么多年来一直也都是这么过的,我当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女人为什么会听那花垣城人的三言两语就胡闹!” “也好,你说的也对。” 城主夫人看了玄虎城主一眼,似乎是认同了他的说法,随意的点了点头。 玄虎城主以为总算是劝住了城主夫人,而城主夫人也认同了他的话,这才算是送了一口气,但是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城主夫人便再次开口了。 城主夫人无比认真的说道:“女人相夫教子,操持家务,男子赚钱养家,在外谋差使。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在我看来,同等重要。” 听到这句话,玄虎城主再次笑了,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可能。 主内的事儿,男人也会做,主外的事,女人干不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见城主夫人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什么,玄虎城主连忙开口截住了她的话,笑着说道:“况且女人有内务可以做,不还是因为有了男人,有了家? 比如你我夫妻二人,我做城主,你才是城主夫人,受万人敬仰。 我若是个行商,你就是个普通的管家娘子。 夫人,为夫可是给了你至高荣耀啊!” 玄虎城主笑着看向城主夫人,一张脸上满是骄傲的神情。 如果说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城主夫人还不算生气的话,那听到玄虎城主此时的话之后,城主夫人便只感觉一阵怒气上涌,几乎要压制不住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怒火。 她就知道!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城主夫人极力压抑火气,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的对玄虎城主说道:“这么说来,女人年轻时要与男人一样,习得一身才学。 等到了适婚年纪,男子凭借才学谋差使,在世间安身立命。 而女子却只能凭才学嫁人? 那我当初既然是凭才学嫁了你, 为何如今在你眼中又变成一个废人?” 当年她放弃了兵权、放弃了司军的职位、放弃了自己的志向委身下嫁于他,将自己终年困在城主府小小的后院之中,如今到了他的口中,倒是成了他给了她至高的荣耀!一时之间,城主夫人竟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毫无疑问的是,她爱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是玄虎城主刚刚的那一番话,却是动摇了城主夫人这些年来的信念。 她当初放弃了一切嫁进城主府,如今看来,真的值得么? 看着城主夫人莫名有些难看的脸色,玄虎城主自然是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连忙解释道:“我没说你是废人,你别被那个陈芊芊给迷惑了。 我只是说,有些事就得让男人来做,女人却做不得。” 城主夫人皱着眉,有些想笑,但是扯了扯唇角之后却发现委实有些勉强,于是便也不再笑,而是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冷眼看着城主开口问道:“什么事?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总归都是人,有什么事是男人能做而女儿不能做的?” 闻言,玄虎城主想也不想的说道:“比如骑马打仗。” “骑马打仗? 你别忘了,当日你可是败在我手里。” 城主夫人冷哼一声,斜斜的睨着眸子看着玄虎城主说道,甚至说完了之后还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被我按在地上打。” 再提起当年的事情,玄虎城主顿时就萎了,面色十分无奈的说道:“往,往,往日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嘛。” 这些年来城主夫人的确是端庄大方,以至于玄虎城主都忘记了当年的城主夫人是何等的英姿飒爽。 “不要提?” 城主夫人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玄虎城主,紧接着语气清清淡淡的说道:“若不是你先说女子不能骑马打仗,我会提起这件事情来吗?” 是男人就没有不爱面子的,更何况还是玄虎城主这样身居高位的男人。 因此城主夫人这些年其实几乎从来都没有提过以前的这些事情。 一方面是因为顾及到玄虎城主的面子,而更多的还是因为她有些不敢面对曾经的自己。 城主夫人年幼时便爱武艺,而且天资出众自命不凡,她父亲在的时候也常常调侃她来日会成为一位女将军。 而结果是,城主夫人真的成了玄虎城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司军,并且也算是有所功绩,即使是女扮男装,但也无疑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只不过在后来的时候,城主夫人为了玄虎城主而放弃了自己在军营当中的一切,彻底收手成为一位平平无奇的深闺妇人。 这些事情说不上后悔与否,只是如今城主夫人回想起来,其实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难受的。 或许如果她当年选择了继续投身军营,如今又会后悔自己当年错过了爱情。 人总是这样矛盾,但这样才算是活生生的人。 玄虎城主听到这句话之后便面露苦色,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城主夫人就继续开口了。 “当年我是司军的时候,你还只不过是个小兵而已,你现在跟我提骑马打仗?” 城主夫人冷冷的笑了一声,随后才说道:“我说过了,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一样能做,女人没有什么地方是会输给男人的!” “我知道我知道!” 玄虎城主知道如果继续这个话题的话,自然是说不过城主夫人的,于是又紧接着说道:“那还不是因为夫人你天赋异禀嘛,当初我喜欢你,也是喜欢你这一点啊。 可是夫人你也知道,这世上大多数女人都是当真不如男人的,很多事情女人真的做不来。” 此话一出,城主夫人瞬间瞪了玄虎城主一眼,然后不悦的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男人从一开始就不给女人机会? 如果女人能够享受和男人一样的自由教育,哪里会是像现在这样? 我又不是什么天纵奇才,每个女人只要稍稍用些心思,就必然不会输给男人。” 她年幼的时候母亲早亡,又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第三百六十九章 断绝生意往来 所以她一直都是父亲带大的,而父亲对她也并不吝啬,从小就教导她武艺和兵法,这才有了她后来在军营之中的作为。 完全可以说,城主夫人当真不是什么天才,只不过是她有机会而已。 而大多数的女人,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城主夫人说了一句之后,便禁不住回忆起从前的事情,再次说道:“韩烁小时候骑马还是我教的,如今他仪表堂堂,能文能武,还不是我教导得好!” “那是因为种好。” 玄虎城主没憋住,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话。 说着,玄虎城主还伸手摸了摸面前这匹战马的马鬃,那战马似乎是有些嫌弃玄虎城主,回头瞥了他一眼之后便打了一个响鼻。 玄虎城主就势说道:“你看,它都觉得我说的对。” “你——!” 城主夫人听到这句话之后,当即就怒了,狠狠地瞪着玄虎城主说道:“说着话呢!年纪一大把了,脸皮倒是比城墙都厚。 !” 玄虎城主嘿嘿一笑,连忙上前讨好的说道:“我是说这马种好。” 但是话音刚刚落下一瞬,城主夫人突然一抬手,玄虎城主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身体向后闪去,动作非常的熟练,显然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了。 城主夫人嗤笑一声,扬了扬眉对玄虎城主说道:“你躲什么!” 玄虎城主见城主夫人笑了,一颗心才算是稍稍放下,假装挥了挥周围,若无其事的说道:“有蚊子,我在帮夫人你驱赶蚊子呢。” 城主夫人是什么人? 她与玄虎主多年的夫妻,自然是知道此时玄虎城主不过是在转移注意力,实际上她刚刚说的话,玄虎城主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若是往日的话,玄虎城主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城主夫人并不愿意与他非得争辩出个对错来。 但是现在,她却是不想就这样揭过去。 城主夫人抬手按了按眉心,再次说道:“我觉得,这世间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缺一不可的,既然这样,女人凭什么比男人低一等?” 话音落下,玄虎城主抬头看天,“今天天气真不错……”“你不要在这里转移话题!” 城主夫人略有些生气的说道。 玄虎城主却依然还是不放弃,凑过来贴在城主夫人的耳边低声说道:“烁儿这孩子是很好,就是一个人太孤单了,若是能有个弟弟,再不济有个妹妹,两个孩子作伴就好了,不知夫人你意下如何……”这下子,城主夫人彻底不想与玄虎城主说话了,直接连回都没回的便转身离开。 “诶夫人,夫人……”玄虎城主见城主夫人走了,连忙就跟上去想要开口挽留,他们这次是一起出来的,要是城主夫人先一步回去了想什么样子。 城主夫人直接甩开了玄虎城主想要拉她的手,想也不想的说道:“你自己生去吧!” “自己生?” 玄虎城主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城主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城主夫人见他竟然愣住了,不由得开口便讽刺道:“你种好!你就守着你这些上好的种马,不给他们母马,我看你什么时候能育出小马!” 说完,加快的脚步如风一般的离开了。 等到城主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会中,玄虎城主和眼前的马面面相觑,马嘶鸣一声,给了玄虎城主一个白眼之后别过了头去。 “你也笑我? !” 玄虎城主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这匹极为高大的骏马。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响鼻。 就在玄虎城主气冲冲的打算找这匹马算账的时候,一个官员慌张地边喊边跑到玄虎城主面前,“城主!城主!不好了!花垣城……花垣城……”听到花垣城这三个字,玄虎城主一张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自从韩烁将陈小千带回来之后,他便一直都对花垣城无比的反感,此时见花垣城竟然再次出问题了,玄虎城主自然是算不上心情愉快。 “花垣城怎么了?” 玄虎城主沉声问道。 官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花垣城毁约了!说是再也不会把矿卖给我们了!” “什么? !” 听到这句话,玄虎城主原本还算是镇定的脸当即就变了神色,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官员。 那官员显然是慌张到了极致,听到玄虎城主的话之后,当即便迅速的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 “城主,花垣城那边单方面撕毁了两城的合约,非但放言说以后乌石矿都不会在卖给咱们玄虎城,就连即将要从花垣城运来咱们玄虎城的那一批乌石矿都扣下了,情况紧急,下官这才来禀报城主。” 乌石矿,无论是对花垣城还是玄虎城,都是极其重要的。 玄虎城军队战力极高,若不是这些年来花垣城有乌石矿在手,以玄虎城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忌惮花垣城。 甚至于之前为了花垣城的龙骨和乌石矿,玄虎城主都将自己唯一的儿子韩烁送去了花垣城。 “可有打听到什么原因没有?” 玄虎城主下意识的便问道。 玄虎城主心里很清楚,花垣城乌石矿的开采量巨大,如果单凭花垣城一城之力的话,是绝对没有能力消耗掉那么大批量的乌石矿的。 如果和玄虎城断了生意往来,那花垣城必定是要遭受损失的。 玄虎城主虽然没有见过那花垣城主,但是在数年以来的交锋当中,玄虎城主还是知道花垣城主这个人的,也清楚如果不是事出有因的话,花垣城主绝对不会这样做。 因此在听说这句话的一瞬间,玄虎城主就已经知道这其中有猫腻了。 那个侍从知道玄虎城主问的是什么,于是便连忙说道:“回城主的话,小的之前打听了,这件事做主的似乎是花垣城二郡主,如今二郡主掌握着花垣城的护城军,直接就切断了与咱们玄虎城的生意往来,并且还扬言……扬言……”话说到一半,侍从的脸上已经满是冷汗,而已经说到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玄虎城主是什么人? 自然是一听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于是立马说道:“扬言什么?” 第三百七十章 又是陈芊芊! 那个侍从抬起袖口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玄虎城主脸上的神情,随后才说道:“扬言咱们玄虎城收留了花垣城叛城郡主,如果不把陈芊芊送回去的话,花垣城就会一直都不与玄虎城做乌石矿的生意。” 侍从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玄虎城主的脸色直接就黑了个彻底。 “又是陈芊芊!” 玄虎城主恨恨的说道。 算起来,如今这玄虎成一桩桩一件件的麻烦事,就没有一件与陈小千无关的。 先是韩烁在花垣城失利,虽然拿到了龙骨,但是却没有拿到乌石矿,更加没有杀了少城主,反而是将这个花垣城的少城主陈芊芊给带了回来。 而后又是陈小千在玄虎城中接二连三的挑唆玄虎城的贵妇闹事,几乎是闹得满城风雨,整个玄虎城的所有官员都被家里的夫人给闹的天翻地覆。 现在因为陈小千,花垣城又与玄虎城断绝了生意往来,并且拒绝在将乌石矿卖给玄虎城!这样一来,玄虎城的亏损可谓是不计其数!这陈小千当真是个灾星不成? 竟然一来玄虎城就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若是让她在玄虎城待的久了,只怕他玄虎城也就离亡城不远了!而与此同时,玄虎城少君府的大厅之中,白芨正在跟陈小千、韩烁汇报花垣城传来的消息,梓锐站在一旁听着,脸上也逐渐的浮现出了焦急之色。 白芨面色慎重的对韩烁和陈芊芊说道:“花垣城传来消息说,如果不将她们的少城主送回去,她们就不把矿卖给我们。” 这样的消息一出来,受到冲击最大的自然也就是陈小千了。 玄虎城主原本就对陈小千不满,而现在又牵扯到了玄虎城的根本利益,就算是为了乌石矿,玄虎城主肯定也是不会姑息陈小千的。 但是偏偏韩烁却对陈小千一往情深,这样的事情也就不由得白芨不着急了。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即才紧接着嘟囔道:“我感觉这不是母亲下的命令,是不是又有人越俎代庖了? 不如我回去看看?” 当时她离开花垣城的时候,城主是默许了的,既然城主已经默许了她来玄虎城,那此时就不应该下这样的命令才是。 而且切断比玄虎城的乌石矿生意往来? 那剩下的乌石矿矿又该往哪里卖? 陈小千下意识的就觉得这绝对不是花垣城主的作风。 韩烁特在一旁深思着。 他比陈小千想得要多,而且熟知陈楚楚的本性,几乎是不用想就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的手笔,于是直接说道:“这一看就是陈陈楚楚逼你回去的陷阱,那边定然有天罗地网等着。 我们去找父亲商议,父亲深明大义,就算是为了我,也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陈楚楚那样嫉恨陈小千,若是陈小千回去,陈楚楚必然不会放过她。 而且通过这件事,韩烁也看得出来,如今陈楚楚怕是已经掌控了花垣城了。 陈小千虽然不如韩烁聪明,但听到韩烁的话之后自然也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重要性,但是她此时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看着韩烁坚毅的面容,满怀希望地点点头。 一直站在陈小千身后的梓锐眸光动了动,看了韩烁和陈小千一眼之后,看着陈小千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担忧。 有些事情,身在局外才能看的清楚。 如今玄虎城主对待陈小千的态度分明是和当初花垣城主对待韩烁时一样,玄虎城主明显并不喜欢陈小千,若是不涉及到玄虎城的利益便罢了,乌石矿那般重要,玄虎城主怎么会为了一个陈小千而放弃乌石矿? “少城主……”梓锐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忍不住,对着陈小千开口说道:“若是玄虎城主真的将咱们送回去,二郡主那里……怕是不会善了。” 虽然以前的陈楚楚善良正直能力出众,对陈小千也极为的疼爱,但是现在陈楚楚却已经全然变了。 如果陈小千这个时候回去,那才真的是自投罗网。 “哎,梓锐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白芨倒是没有想太多,勾着梓锐的肩膀一脸自信的对梓锐说道:“有咱们少君在,咱怎么可能让少城主回去?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相信少君哈。” 听了白芨的话,梓锐心中依旧还是忐忑不安。 见到梓锐是这幅模样,陈小千心中也不禁打起了鼓,不由得转头看向韩烁,眼睛里也多少带着也忐忑。 韩烁将陈小千揽进怀里,温柔的开口安慰道:“小千,你放心,这件事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事,而且还关乎着两城的脸面,父亲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是么?” 陈小千看着韩烁,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韩烁自信的一笑,“当然。” 梓锐猜想的并没有错,在城主府邸议事厅里,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果然正在为要不要送陈小千回花垣城而争执。 “赶紧送陈芊芊回去!” 乌石矿和陈小千,玄虎城主几乎都不需要想就知道该选择什么了。 城主夫人就知道玄虎城主会这样说,于是也一字一顿的认真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直直的看着城主说道:“不行!横竖我已经认下芊芊这个儿媳妇,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怎么能为了一堆乌石矿,叫芊芊送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一堆矿石,你知道乌石矿对于咱们玄虎城的意义么?” 玄虎城主十分不赞同的看着城主夫人,有些不悦的说道:“更何况,陈芊芊原本就是花垣城的少城主,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他们花垣城自己的事情,咱们跟着掺和什么?” 闻言,城主夫人冷笑一声说道:“你如今为了一堆矿石将芊芊推出去送死,是不是赶哪天为了什么利益,你也能把我和韩烁推出去?” “这怎么能一样!” 玄虎城主:“所以说你们妇人不能当家掌权,这不单单是一堆矿石的事,没了矿石,城中以冶炼为生的百姓做什么生计? 这会动摇玄虎城的根本!”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权宜之计 玄虎城本身颇为富庶,而且也有着花垣城所没有的炸药,这些年来,之所以一直对花垣城示弱,也不过就是因为玄虎城暂时还需要花垣城的乌石矿而已。 如果有了乌石矿,玄虎城又何必对实力本就弱于玄虎城的花垣城俯首帖耳? 就算是不说没有乌石矿会对玄虎城本身造成的损失,就单单说玄虎城主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陈小千,自然是不会为了陈小千去惹这些麻烦事。 陈小千如今在玄虎城已经搅的玄虎城上下不得安宁了,现在有机会能够理所应当的把陈小千送回去,玄虎城主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说着,似乎是怕城主夫人依旧坚持她自己的想法,玄虎城主放缓了语气,对着城主夫人解释道:“而且我们做炸药,靠的也是乌石矿,炸药是玄虎城的战力,多囤一点别人才会怕我们!多说无益,将陈芊芊送回去是最省力的方法。” 既然能够只送回一个陈小千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又何必大费周章? “韩怀璋,你真是糊涂!” 城主夫人怒极之下,直接叫出了玄虎城主的名字,“你以为我是为了私情而枉做决断的无知妇人吗? 我当然也是为玄虎城考虑过。 今日花垣城能以芊芊做要挟,明日就能以你做要挟,难道我们要一直退让下去吗?” 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若是他们自己腰杆子硬不起来,以后就永远都会被人威胁拿捏。 城主夫人是当真想不到,玄虎城主竟然会连这样的事情都想不清楚!不过再一想,城主夫人却多少也明白了一些。 如今玄虎城主对陈小千心有偏见,再遇上这种事,自然是将所有的罪责一力推到了陈小千的头上,丝毫没有想到这并不仅仅只是送不送陈小千回去的问题,而是关乎着玄虎城的脸面。 玄虎城主刚刚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些,此时听城主夫人这样一说,当即就被哽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片刻之后,玄虎城主像是气的有些面红耳赤一样,虎着一张脸对城主夫人说道:“不管怎么样,陈小千必须要送回去!就算是花垣城别有图谋,可以,必须要先解决了现在的事情!”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玄虎城主的态度非常强硬,很显然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是一向温婉恭顺的城主夫人却也像是铁了心一样的,一字一顿地对玄虎城主说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种事情你能退第一步就必然会退第二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丝毫不给敌人机会,我不是你口中的无知妇人,我曾经也带过兵,知道事情轻重!” 而玄虎城主却是被城主夫人这一句话给气笑了。 他瞪着城主夫人说道:“你知道分寸? 你知道什么分寸? !我看你就是像韩烁一样,被那个女人给迷花了眼,竟然连咱们玄虎城的前程都不顾了!” 玄虎城主其实在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韩烁对陈小千一往情深也就算了,竟然连城主夫人也向着她!这个女人难道是个会蛊惑人心的妖精不成? !“我看不清醒的人是你吧!” 城主夫人此时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她对玄虎城主说道:“花垣城的事情我多少也听说了,如今下这道命令的人是花垣城的二郡主、芊芊的姐姐陈楚楚,那陈楚楚分明是狼子野心,花垣城主尚且还在世,就已经开始谋划着夺权了,如果就这样将芊芊送回去,那陈楚楚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芊芊。” 说到这里的时候,城主夫人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看玄虎城主脸上的神情,但是却又很快说道:“芊芊是个好孩子,你就算是对芊芊有意见,也总该相信烁儿的眼光才是,若是千千真的有你以为的那样不堪,烁儿又岂会非她不娶?” 玄虎城主被城主夫人难得的固执给气的脸红脖子粗,脸上的表情也不甚好看,“你还说你没有被那陈芊芊迷惑!现在你话里话外分明都是向着那个女人!哪里有把咱们玄虎城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有看清楚过我是什么人吗?” 城主夫人此时多多少少都有些失望,不过他依旧还是对玄虎城主说道:“我本就是玄虎城的人,自然知道如何做才能对玄虎城最好,只是这世上人心不足,那陈楚楚根本就不是可以信任的人,你现在为了乌石矿把芊芊交出去,若是以后陈楚楚再有什么要求,你要拿什么去填?” “我说过了,这只是权宜之计!” 玄虎城主粗声粗气的说道:“只要先解决了现在的事情,以后的事情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 其实说到这里,反倒是让玄虎城主更加坚定了要把陈小千送走的决心。 现在陈芊芊才来了几天,就已经让韩烁和城主夫人这样向着她了,如果以后时日久了,那还得了? !更何况,就算是不说玄虎城和花垣城之间的纠葛,就单凭很小千的性格,也并不是适合成为玄虎城少君夫人的女人。 总之,无论如何,玄虎城主一定要把陈小千弄走!城主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玄虎城主说道:“你如今说的好听,可不也还是要退步? 在这样的事情上,你都能退步,只怕是全天下都要笑话咱们玄虎城的城主是个孬种了!” 这句话,城主夫人说的有些重了,以至于玄虎城主的脸色在城主夫人说完话的一瞬间就变得难看无比。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说出这番话来的还是城主夫人。 哪个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不要面子的? 虽然从前玄虎城主的确是欣赏城主夫人的性格,但是这么多年来被捧着,玄虎城主已经是习惯了,因此自然是因为城主夫人说的这番话而怒气不止。 玄虎城主冷笑一声说道:“面子有什么用? 以前为了乌石矿,韩烁都去花垣城和亲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咱们玄虎城丢了面子?” 第三百七十二章 有情有义才是人 “更何况乌石矿只要一天掌握在花垣城的手里,咱们玄虎城就必然会忌惮一天,结果韩烁倒是好,为了这么一个女人,竟然是放弃了能够夺到乌石矿的好时机!如果韩烁当时便拿下了乌石矿,又哪里会有这样的事? !” 说起这件事来,玄虎城主就觉得忍不住的生气。 他一直以来都对韩烁寄予厚望,谁知道在韩烁的眼里,家国大事竟然还比不过那一点小情小爱,为了花垣城的少城主,竟然是放弃了拿下花垣城的机会!如果当初韩烁便拿下了花垣城,他现在又何必受制于人? !不过城主夫人却显然不能认同玄虎城主的想法,她只是冷着一张脸说道:“有情有义的才是人,无情无义的是畜生!若是韩烁真的为了利益连自己心爱之人都能够舍弃,那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你当真是想要看着儿子变成那副样子吗?”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城主夫人对于陈小千的做派也是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喜,但是后来当真正的了解陈小千之后,城主夫人却反而是很喜欢陈小千。 虽然很多时候陈小千的想法都多多少少有些幼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陈小千这样的性子的确是比她强上太多。 这些年来城主夫人无论是做任何事情都顾及这顾及那,全然没有想过自己这些年活的究竟高兴不高兴。 而之前陈小千那一番看似单纯天真的话,却是真真正正的让城主夫人动容不已。 在城主夫人的眼里,陈小千与其说是她的儿媳妇,倒不如说城主夫人已经真正的将陈小千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 难道他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入火坑去换取那点劳什子的乌石矿吗? 显然是不可能。 玄虎城主因为城主夫人对这件事情的固执程度而怒火中烧,恨不得扒开城主夫人和韩硕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最可恨的是,那个陈小千摆明了就是一个祸害,可无论是城主夫人还是韩烁,却偏偏都向着那陈小千!不过这回还不等玄虎城主说话,城主夫人就继续说道:“我不管你究竟在想什么,总之你想将芊芊送回去的事情不可能,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芊芊被你送回去,祸国不颜美色,兴国不讲计谋,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把这些事情都怪罪到女人头上!” “你!” 玄虎成主气的不轻,但这回却是无言以对。 因为他也觉得城主夫人说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 祸国不颜美色,兴国不讲计谋……这样大气磅礴让人为之心神一震的话从此时满头珠钗一身罗裙的城主夫人嘴里说出来,多多少少都让玄虎城主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但是玄虎城主心里也知道,城主夫人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就像是当年他最初看到她时的样子,那样的风姿肆意,虽然只是穿着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铠甲,但是却依然能够在一众护城军将士之中脱颖而出。 那年,玄虎城主在进入军营的第一日,第一眼就看到了城主夫人。 只不过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城主夫人是女儿身,只是凭自己的眼光,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此人并非池中物。 而后来玄虎城主也是与城主夫人有意结交,毕竟他当时是玄虎少君,如果能在军中有自己的人,将来上位掌权之后自然是大有利处的。 那时候城主夫人还有些傲气,面对当时隐瞒身份进入军营还是个大头兵的玄虎城主也不多看一眼。 玄虎城主自小也是文武双全,一来二去之后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所以就去主动挑衅了城主夫人。 也正是那一次,玄虎城主被城主夫人按在地上打,也是第一次知道平时身边夸赞他的那些人只不过是阿谀奉承而已,这世上总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看着此时仿佛是与玄虎城中的那些贵妇们一般无二的城主夫人,玄虎城主却是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见玄虎城主不说话,城主夫人也觉得颇有些奇怪,于是便打量了一眼玄虎城竹此时脸上的表情,但是却并没有多说话。 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够明确了,不管怎么样,她是一定不能让陈小千被送回花垣城的!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人通传,“城主,少君携少君夫人求见。” 玄虎城主听到之后神情一震,顿时也从刚刚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连忙看向此时依旧是一脸不悦的城主夫人,嘱咐道:“肯定是来求情的,待会儿你别说话,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情面。” 在玄虎城主的眼里,他和城主夫人争吵归争吵,但是在儿女的面前,玄虎城主终究是不愿意丢面子的。 城主夫人虽然的确是有些生玄虎城主的气,但是却也不至于在旁人面前让他丢了颜面,于是只能强忍着点了点头。 过了不久之后,韩烁带着陈小千走了进来。 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坐在上座,韩烁和陈小千站在下首,而周围有几个玄虎城的将领。 因为花垣城毁约的事情,几个将领看着陈小千的目光都十分的不善。 韩烁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上座上的玄虎城主,开口说道:“父亲,我已召集了护城军的几位叔伯,不知……您意下如何?” 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韩烁太过于清楚陈楚楚的为人了,所以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考虑过和谈的可能性。 像陈楚楚这样的人,就连养育了她多年的花垣城主都能够背叛,更何况是别人了。 韩烁虽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陈小千着想,但是他心里的想法其实和城主夫人一般无二。 这种事情,只要有了一次,就必然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如此往复,永无止境。 而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解决掉陈楚楚这个人,只要是陈楚楚败了,如今的所有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该回你们花垣了 玄虎城主拿起茶杯慢悠悠的饮了一口,目光看着韩烁和陈小千,但是一时之间却并没有说话,整个大厅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韩烁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此时看着玄虎城主这样的态度,心中当即便是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陈小千也有些紧张,紧紧地抓着韩烁的手,唇角动了几动都没敢说话。 她平时虽然天真,但是到底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玄虎城主并不喜欢她。 更何况,现在的这件事是因她而起,她也就更加的没有立场多说什么了。 城主夫人皱起了眉头,也看着玄虎城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玄虎城主身上,大约过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玄虎城主才缓缓的放下茶杯,语气意味不明的说道:“芊芊啊,最近在玄虎城住的习惯吗?” 见玄虎城主竟然这么好说话,陈小千心中一喜,连忙感激的说道:“城主和城主夫人,待我如亲女儿一般。” “这就好,这就好。” 玄虎城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陈小千说道:“这我就放心了。” 韩烁面色一喜,也以为玄虎城主是要留下陈小千,于是连忙上前说道:“父亲这是要留下……? 但是还不等韩烁的话说完,玄虎城主便淡淡的开口打断了他,对陈小千说道:“玩得差不多了,也就该回你们花垣了。” 这个决定是玄虎城主经过认真思考之后下的。 他并不否认刚刚城主夫人说的话没错,但是这件事本身确实因陈小千而起,将陈小千送回花垣城才是解决问题最快的方式。 更何况,现在陈小千在玄虎城里已经让不少的女人都变得不安于室,若是再让陈小千继续呆在玄虎城,那玄虎城迟早是要乱起来。 如今有这么个机会能够将陈小千名正言顺的送回花垣城,玄虎城主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以后的事情自然是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陈小千送回去!话音一落,韩烁的脸色先是一僵,随即便慢慢的浮现出一抹震惊来,目光不敢置信的看着玄虎城主。 他的想法原本就和城主夫人一样,面对花垣城的威胁,玄虎城是绝对不能妥协的。 不单单是玄虎城的脸面问题,更重要的是,若是这次妥协了,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而已,韩烁没有想到玄虎城主竟然连这点道理都想不到……或许是想到了,只不过在玄虎城主眼里,能将陈小千送走比玄虎城的脸面更加的重要!城主夫人没有想到玄虎城主当着陈小千的面就说出这样的话来,惊愕了半晌之后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陈小千的目光有些羞愧。 城主夫人刚要说话,韩烁便皱着眉开口道:“父亲,您是要让陈小千去送死吗?” 陈小千与陈楚楚不睦已久,这件事无论是玄虎城主还是城主夫人都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那便必然知道,若是陈小千真的在此时回去了,陈楚楚必然不会放过他。 韩烁一直都知道玄虎城主不喜欢陈小千,却也没有想到玄虎城主在这样的问题面前,竟然真的想要将陈小千推出去送死。 看着城主夫人和韩烁对自己都是一脸失望的表情,玄虎城主心中的怒火也隐隐的升腾了起来,想也不想的便厉声说道:“此事本就因她而起,你们不仅不愿让她承担责任。” 说到这里,玄虎城主指着几个将领,咬着牙说道:“反倒要牺牲我们玄虎护城军的兄弟。 此事万一有诈呢? 这花垣美人计当真好用,一环扣一环,你怎么吃起亏来没完!” 要是寻常时候也就罢了,偏偏这一招是他们玄虎城对花垣城用过的!当时韩烁带着目的去了花垣城,谁知道花垣城会不会来一个原样奉还? 要是到时候玄虎城真的在他的手里除了什么问题,那他才算是真的无言面见列祖列宗了!“父亲!” 韩烁此时看着玄虎城主的眼神无比震惊。 在他的眼里,玄虎城主一直都是一个强势果决的人,就算是玄虎城主不喜欢陈小千,但总也要顾及到玄虎城的利益才是。 如今将陈小千送回去,已经不是陈小千一个人生死存亡的事情了,而是关乎着整个玄虎城的脸面!韩烁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事情上,玄虎城主竟然会就此退步!这样想着,韩烁上前一步,满脸焦急的对玄虎城主说道:“父亲三思,陈楚楚为人儿子最清楚不过了,绝对不是轻易便能够满足的人,更何况她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花垣城主,可见也不是个守信的人,父亲其可相信那陈楚楚!” “哦?” 此时面对着韩烁,玄虎城主显然是没有和城主夫人说话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是悠哉悠哉的说道:“韩烁,你说的这些都是后话,若我玄虎城交了人,花垣城依旧不履行合约,那我自然也是不会吞下这口气的。” 话外之意,还是要先把陈小千交出去,然后再说以后的事情。 对于玄虎城主来说,韩烁毕竟是晚辈,和自己儿子说话,他自然是有足够的底气的。 韩烁极为不赞同的说道:“与虎谋皮,本就是不可为之事,既然明知道不可为,父亲又何必去踩那个坑? 反而是害了小千……”“这么说来,陈芊芊在你的眼里,比玄虎城还要重要了?” 还不等韩烁的话说完,玄虎城主就一句话堵了上去,不咸不淡的语气丝毫都看不出来刚刚和城主夫人说话时满脸怒火的样子。 韩烁浑身绷的有些僵硬,但是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在某些想法上,韩烁和城主夫人的确是亲母子,很是不谋而合。 就算是他死,也绝对不可能会将陈小千交出去!而陈小千看着韩烁这样为自己说话的模样,心里却很是感动。 韩烁咬着牙说道:“小千她曾经几次救我性命,我绝不可能会弃她于不顾!” 第三百七十四章 求人的态度 玄虎城主已经认定了这一切都是陈小千的阴谋,因此在听了韩烁的话之后也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淡淡的对韩烁说道:“你欠的人情是你的事,难道还要搭上玄虎城去为你还你欠下的恩情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韩烁顿时无话可说。 眼见着玄虎城主竟然真的要将自己送回花垣城,陈小千目光一闪,连忙上前一步对玄虎城主说道:“城主若是不借此机会从根本上解决与花垣城的纷争,陈楚楚继任城主,早晚会切断与玄虎城的乌石矿交易。 那玄虎城的男人们就只能去种地了……或者像花垣城一样,让女人发展布料产业,养家糊口?” 说着,陈小千甚至还陡然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之下显得无比突兀。 陈小千一瞬不瞬的看着玄虎城主,开口说道:“陈楚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城主应该是知道的吧? 就算是不知道,韩烁是清楚的,不若您问问韩烁?” “你什么意思?” 这些日子以来,陈小千一直都表现的没什么锋芒,所以在此时陈小千骤然表现出这一面的时候,玄虎城主难免有些震惊,同时更加的确定了陈小千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韩烁看了一眼陈小千,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玄虎城主说道:“父亲,花垣城陈楚楚为人狠毒,恩将仇报,儿子在花垣城的时候便对她多有了解,陈楚楚的话不可信,而且若是陈楚楚继承城主之位,来日也必然会以乌石矿一再要挟。” 其实这些事情刚刚玄虎城主已经从城主夫人和韩硕嘴里听到过了,只是刚才玄虎城主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自己的妻子好儿子都在和自己作对,因此很是生气。 但是此时被陈小千骤然提出了这个问题,玄虎城主却是清醒了不少。 是啊,那陈楚楚本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又凭什么能够相信她会遵守合约? 连自己的母亲都能够逼迫,在花垣城主还没有退位的时候就大权独揽,已经能够看得出来陈楚楚此人的狼子野心。 这样的一个人,日后若是真的完完全全的掌控了花垣城,难免不会将主意打到玄虎城身上来,若是陈楚楚一直都以乌石矿为要挟,他难道一直要妥协下去吗? 不得不说,同样的话在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那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现在,玄虎城主也是多少因为陈小千的话而想出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城主,我说的没错吧?” 陈小千看着玄虎城主脸上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是发挥了作用,于是幽幽的说道:“城主这次若是妥协了一次,那以后便有无数的威胁等着您,你若是不想一直被威胁下去,就只能失去乌石矿,到时候就真的成了女人养家糊口了……”说起来,陈小千虽然平时不算聪明,但是到了生死关头,潜力还是无比巨大的,每一句话都是戳在玄虎城主的心头上,甚至是比城主夫人和韩烁的话更加管用。 果然,陈小千的话音一落,玄虎城主的眉头便立即深深的皱了起来,“女人赚钱,那谁来当家?” 因为这两天玄虎城的女人闹得实在是不像话,所以玄虎城主对这个问题十分的敏感,陈小千的话一说出来,顿时就开口问了出来。 “自然是女人。” 陈小千对着玄虎城主微微一挑眉,漫不经心的说道:“玄虎城之所以是男人当家,不过是因为男人掌握着家庭的收入罢了,若是让女人赚钱养家,自然什么事都是女人说了算。 毕竟……这年头,有钱的才是大爷。”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看着玄虎城主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玩味。 她现在终于知道韩烁这直男癌晚期的脾气到底是遗传的谁了,有这么个爹,想不是直男都不成啊。 不过好在,韩烁现在已经被她给调教的差不多了……一想到这里,陈小千的心情竟然莫名的好了几分。 玄虎城主虎目一瞪,直接便是一拍桌子,厉声说道:“那怎么能行!那不是跟你们花垣城一样了!” 经过刚刚城主夫人那一番话之后,现在玄虎城主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让女人当家做主的言论,因此听到陈小千的话,玄虎城主也就更加的激动。 陈小千看出了玄虎城主的心思,慢悠悠的说道:“像花垣城也没什么不好? 花垣城虽然是女人当家做主,不也没比玄虎城弱到哪里去么? 在花垣城,女人照样经商、做官、从军……而且已经流传了上千年都没有灭亡,这就证明女人并不是不能当家做主。” “不过就是因为你们花垣城有个乌石矿罢了!” 玄虎城主语气轻蔑的说道:“若是没有乌石矿……”后面的话玄虎城主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其中的意思却已经是很明显了。 在玄虎城主的眼里,女人当家的花垣城之所以会有如今的地位,只不过就是因为花垣城有乌石矿罢了。 如果花垣城没有乌石矿,他又何必那般的忌惮花垣城? 当初甚至还不惜将韩烁送去花垣城和亲? 虽然玄虎城主面上不说,但是这件事在玄虎城主的眼里也无疑是奇耻大辱的。 而玄虎城主之所以如此反感陈小千,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当初将韩烁送去花垣城和亲的作为。 说到底,其实也就是恼羞成怒而已。 陈小千毫不相让的说道:“这至少证明了花垣城的女人守得住乌石矿不是么? 如果女人真的有城主说的那般无用,那乌石矿早就被人夺走了,还轮得到陈楚楚用乌石矿来威胁玄虎城?” 此言一出,玄虎城主本来就难看的脸色顿时黑沉到了底,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够滴出墨水来一般。 城主夫人静静地看着玄虎城主和陈小千争执,并没有说话,而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玄虎城主怒到极致,伸手便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瞪着陈小千说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第三百七十五章 果然是祸害 “你口口声声说女人多么厉害,你为何不去求女人? 你还不是在求自己的夫君,让烁儿再来求我?” 明明是上赶着来求他,却是口口声声的说着女人如何厉害,当真是可笑!“我求女人,也得你们放权给女人呀。” 陈小千咬了咬牙说道:“玄虎城将女人束缚在闺阁后院里,根本就不给女人展现在即能力的机会,若是女人从小也能得到和男人一样的机会,无论是经商赚钱还是上阵杀敌,必然也不输给男人!”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陈小千心里却也明白,玄虎城之所以是如今这样,并不是因为男女关系地位的原因,而是从一开始就是社会意识形态有问题。 就像是花垣城一样,女人掌权至今,自古以来也就出了一个裴恒而已,而其他的男人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地位低于女人有什么问题。 玄虎城的男人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就应该独揽大权,而女人也并不觉得屈居后院,做男人的附属品有什么问题,这才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而陈小千如今来了玄虎城,无疑是打破了女人一直以来的认知,让他们清楚的明白自己比男人其实并不差什么。 只不过男人的意识依旧还停留在原地,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造就了陈小千来之后玄虎城男女之间的矛盾。 这矛盾并不是陈小千挑起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只不过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罢了。 此时陈小千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面前的是玄虎城主,只是一心说着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当初写出这个剧本来的时候,其中更深层的问题便是两性的对立。 陈小千自己是女人,自然是知道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女人总是受到一些不公平的待遇。 所以,在原文当中她写死了韩烁,给了陈楚楚一个胜利,但是为的就是给女性一个胜利。 对于陈小千的话,玄虎城主一句话也听不进去,直接一挥手,不屑的说道:“说起武艺兵法,以前你们花垣城的裴武姜算一号人物,其他女人上了战场就是个笑话。” 当年玄虎城主也算是和花垣城主交战过的,因此他承认花垣城里的确也是有能人的。 可是如今裴武姜已经死了四十多年了,根本就不足为惧,而除了裴武姜之外,就算是花垣城主,玄虎城主也是照样不放在眼里的。 站在一边的城主夫人听着玄虎城主的话,脸色越来越沉,像是压抑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发作。 下一刻,城主夫人突然伸手将正要开口说话的陈小千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看着玄虎城主,悠悠地说道:“你处处看不起女人,关键时刻还不是要把一个女人推出去解决问题? 这就是你所谓的男儿傲气?”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玄虎城主。 在众人的眼里,城主夫人一直以来都是玄虎城主的贤内助,端庄持重,几乎是从来都不会违背玄虎城主的意思,更遑论是像现在这样公然与玄虎城主唱反调,而且说出来的话还如此激烈。 而玄虎城主震惊的是,他和城主夫人私底下怎么样虽然不说,但是在旁人面前城主夫人都是给足他脸面的。 像是现在这样直接反驳了他的话,并且话中还带着嘲讽,这的确是第一次。 当然了,玄虎城主自然也不会忘记,城主夫人这段时间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为了陈小千!所以在回过神来之后,玄虎城主便面色不善的看着陈小千。 花垣城的女人,果然是祸害!但就在众人惊愕之时,城主夫人却是无比淡然的缓缓起身,清冷凌厉的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而后轻飘飘的说道:“谁说玄虎城没有女人带兵打仗?” 话音一落,整个议事厅当中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之中。 看着城主夫人脸上无比熟悉的神情,玄虎城主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小心捂住自己的嘴巴。 当年玄虎城主第一次见城主夫人的时候,她正在军营的校场上练兵,脸上的神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城主夫人却并不理会脸色变了几变的玄虎城主,直接转头看向陈小千,一字一顿字字铿锵的说道:“芊芊,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 女人的命运,始终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钱要自己赚,兵要自己带。 这样才不会被贬得一文不值。” 她从前以为她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而在最初刚刚成婚的那几年,玄虎城主也的确是因此对她心怀感激。 但是再多的感激也经不过时间的磨砺,久而久之,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当初她放弃了一切才嫁入了城主府,现如今看来竟是有些好笑。 将自己交托出去,完全依赖于一个男人,即使这个男人依旧爱她,但是却终归不会将放到与他一样的高度上。 从她卸甲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比手握大权的他低了一等。 想到这里,城主夫人又皱着眉看向陈小千,几不可见的微微叹了一口气。 韩烁自幼相貌出众资质过人,从前虽然有心疾,但是玄虎城中想要嫁给他的女人依旧是趋之若鹜,其中也有不少从城主夫人这里下功夫的。 但是直到现在为止,陈小千却是城主夫人第一个无比喜爱的认定的儿媳妇,而陈小千的话更是让她找回了自我。 不过,看着此时的陈小千,她却还是禁不住有些唏嘘。 她这样聪明通透,将一切都能够看得明白,那为什么……会放弃自己在花垣城的一切跟着韩烁来玄虎城呢? 陈小千见城主夫人竟然是直直的看着自己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只得对着城主夫人笑了笑。 她看得出来,城主夫人是站在她这边的,这样……就够了。 而玄虎城主看着城主夫人的脸色,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便开口说道:“夫人……” 第三百七十六章 玄符拿来! 但是不等他的话说出口,城主夫人便已经朝几位将领走去,那气势与往日里端庄温婉的模样全然迥异。 城主夫人抬头看着眼前的一个中年将领,开口说道:“李司军,当初我父亲临终前将玄符托付于你,如今我想要回玄虎护城军,你可愿交还?” 当年她为了玄虎城主卸甲,但是如今,她想要为了自己将放下的剑再重新拿起来!“不能交!” 城主想也不想的便说道。 眼看着城主夫人如今的模样,不用想玄虎城主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但是玄虎城主已经独揽大权习惯了,又怎么可能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城主夫人真的逆了他的意思,将整个玄虎城的军权交给了城主夫人,那他的面子又该往哪里放? 城主夫人全然不理会玄虎城主的话,直接对着李司军说道:“玄符拿来!” 在场的所有将领都被城主夫人吃的气势惊了一下,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但是李司军与旁人的表情却全然不同,他深深的看着城主夫人脸上坚毅无比的表情,面上有些颤抖,但是眼睛里却是显出几分泪光来,紧接着毫不犹豫的便从怀中掏出玄符,单膝跪拜在了城主夫人面前。 李司军将玄符高举在城主夫人面前,神情坚毅的说道:“花老司军的托付属下断不敢忘!花司军,玄符在此!护城军任您调遣!” 这李司军是当年城主夫人的父亲花司军的嫡系部下,几度跟着花司军出生入死,与花司军更是过命的交情。 李司军是看着城主夫人长大的,甚至于当年城主夫人男扮女装进入军营,他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之一。 当年的小主子是何等的风姿昂然,文采风流武功卓绝,不输于世间的任何一个男子,若不是生就了这幅女儿身,必然能够青出于蓝,功勋不逊与其父!但是女子终归是女子,当年城主夫人在告诉他要放弃司军之位嫁给当年还是少君的玄虎城少城主的时候,最痛心的便是李司军了。 花司军死后就只留下了城主夫人这一个女儿,若是城主夫人放弃了司军之位,那花家世世代代的功勋便要止步于此了。 而现在,看着城主夫人愿意重新执掌护城军,李司军自然是无比欣慰的。 看着李司军这毫不犹豫的表态,在场的其他将领也是惊了一下,但是他们一直都是听命于玄符的,如今玄符到了城主夫人手上,他们自然也应该听命于城主夫人。 于是,看了一眼玄虎城主,又看了一眼城主夫人,后面的副将也跟着跪下,高声山呼道:“护城军任您调遣!” 玄虎城主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夫人造反,当即便是气得不行,指着众人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们!” 简直是岂有此理!玄虎城主一向都不把女人看在眼里,自然是想不到同为男子的护城军将领们竟然会拥护一个女人。 当然,玄虎城主没有想到的是,若是一般的女子,即使是前任司军的女儿,想要接掌护城军也是不容易的。 但是当年城主夫人虽然年少,但是在军中的威望却极高,有许多人都觉得城主夫人的功勋会超过她的父亲花司军。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城主夫人说出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之后,这些将领们非但没有感觉到被欺骗的愤怒,反而是为城主夫人这样的女子可惜。 谁也没想到本来只是陈小千的事情,最后竟然闹到城主夫人公然反了玄虎城主的地步,陈小千和韩烁一时之间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韩烁,自从他记事之后,他记忆里的城主夫人便一直都是一个贤妻良母,虽然知道城主夫人擅长骑射,但是却也不知道城主夫人竟然这么厉害。 城主夫人倒是不怎么在意众人的神情,只是收起玄符来之后淡淡一笑,对着众人略一摆手说道:“起来吧。 “是,花司军!” 众将领起身,没有一个对城主夫人领兵这件事有丝毫异议。 “花司军,我等终于等到您重返军营的一天了!想当初,您鲜衣怒马,那仪态,那气魄……”说着,李司军都快哭出来了,颇有些感慨的说道:“怎么就嫁了人呢!” 他这些年守着护城军,如今终于等来了城主夫人继承当年花司军遗志的一天,也不枉费他这些年来的辛苦了。 城主夫人对着李司军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是我不好,辜负了父亲与各位对我的期盼,从今往后,护城军由我执掌,若是父亲泉下有知,想必也能瞑目了。” 听着城主夫人的话,身后将领纷纷感叹着小声议论。 “花司军当年可是一名虎将,有她出马,乌石矿肯定能带回来……””唉,当年花司军嫁给城主,真是可惜了。” “当年的城主夫人天资卓绝,虽然是一介女儿身,但是却丝毫都不弱于其父,乃至于青出于蓝。” 这些将领当中有不少人都是当年在军营之中见过城主夫人的,甚至他们当中有好几个都是当年城主夫人亲自带过的兵。 在当年,很多人都觉得城主夫人带领着玄虎城护城军,将会把护城军带一个全新的巅峰。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城主夫人辞去司军职务嫁给城主的时候,才会有不少人都觉得惋惜。 现如今花家军终于可以重振雄风了……雌风了,所有人的眼眸之中都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玄虎城主大惊,瞪着城主夫人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说道:“夫人,你真要出征花垣城? 我不同意!你……你……”说到这里,玄虎城主的声音越来小,明显的有些色厉内苒的意味,“你敢出兵,我就敢休了你!” 也正是在说出这句话来之后,玄虎城主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城主夫人的了。 如今城主夫人拿到了兵权,无论是想要做什么,他都拦不住…… 第三百七十七章 城主夫人休夫 “笑话!” 城主夫人冷笑一声,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扔在玄虎城主身上。 玄虎城主捡起一看,赫然写着龙飞凤舞的“休书”两个大字。 见状,玄虎城主震惊的说道:“休书? !” 城主夫人怎么会随身带了一封休书在身上? 难不成是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了? 玄虎城主自然是不会知道,这封休书的确是城主夫人早就准备好了的,只是她原本却并没有想要拿出来,是今天他说的话做的事太过于令城主夫人失望,城主夫人才会下定决心将这封休书拿出来。 看到这样的情景,站在一旁的陈小千和韩烁尴尬对视一眼,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城主夫人并没有看其他人的反应,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城主身上,冷冷的笑着说道:“我先休了你。 我忍你很久了!女人不能带兵打仗? 你大概忘了,当年被我打倒,连马都跪下了。” 她这些年来的付出和忍让,到了他这里反倒是成了无用和理所当然!他口口声声说着女人如何无用,却忘了自己当年也曾经败在她的手下过!闻言,玄虎城主即使是再不敢置信,也只能咬牙说道:“你也别忘了你现在是城主夫人!” “城主夫人我也做腻了,既然是你给我的荣耀,我不要也罢。” 城主夫人此时对玄虎城主的话已经毫不在意,扫了一眼玄虎城主之后便看向拥护她的众多将领,开口说道:“从今日起,我是花司军,不再是城主夫人,我有我自己的荣耀。” 说完,城主夫拂袖而去,而将领们也跟随城主夫人一齐出门。 玄虎城主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被气的发抖,嘴里反反复复就只有两个字,“反了反了反了……”而陈小千看了看玄虎城主此时铁青的神色,也清楚自己此时实在是不适合出现在玄虎城主面前,于是便向着城主夫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玄虎城主将休书撕得粉碎,想要起身,却骤然的踉跄了两步。 韩烁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无奈的说道:“父亲。 玄虎城主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说道:“烁儿,为何父亲没有心疾,还会心痛至此啊?” 若是旁人便也就罢了,他的夫人竟然夺了兵权反他!这样的事情着实是让玄虎城主有些难以接受。 而看着刚刚城主夫人面对着他时的那冷漠的面容,玄虎城主甚至是觉得他与城主夫人这么多年来的琴瑟和鸣究竟是真是假。 只不过玄虎城主不知道的是,城主夫人是因为爱他而选择了妥协和退让,而他将一切都当做了理所当然。 他们当中,变的从来都不是城主夫人,而是玄虎城主!闻言,韩烁一脸尴尬,实在是不想说自家父亲这分明是自己作的……玄虎城主扶着韩烁的手,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这儿媳妇娶得我妻离子散,家破城亡啊!花垣城的女人,当真是红颜祸水!” 他之前的感觉果然不错,花垣城来的女人必然是没安好心!这才来玄虎城多久? 他的儿子被她迷惑也就算了,就连他的夫人竟然也公然反他,并且还夺了兵权!听到这句话,韩烁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而他身为人子,实在是没有立场开口说什么。 过了许久之后,韩烁才无奈的看着玄虎城主说道:“父亲,母亲现在已经……休了您了,您准备怎么办?” 虽然城主夫人刚刚扔给了玄虎城主一封休书便直接离开了,但是其实韩烁却不怎么担忧。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父亲母亲只不过是理念不同而已,并非是感情出了问题。 现在玄虎城主虽然态度强硬,但是依照韩烁的预料,玄虎城主早晚都会妥协。 当然,更重要的是,韩烁想要保住陈小千,自然是应该支持母亲的,至于父亲……也就只能先委屈一下了。 此话一出,玄虎城主的脸色当即就再次黑了个透彻,怒了好半晌才咬着牙说道:“以为这样我就拿她没办法了么? 等着瞧!” 韩烁看着玄虎城主此时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父亲,我觉得吧……您这个时候不应该冲动……”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现在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之间的问题还不算大,要是玄虎城主因此一个冲动做出什么事情来,才是真的麻烦了。 毕竟……他算是过来人。 “你什么意思?” 听到韩烁的话,玄虎城主看着韩烁的眼神也不善起来。 韩烁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说道:“父亲,您这个时候应该去和母亲道歉。” 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闹大呢? 想起自己曾经走过的弯路来,韩烁是真心实意的劝告玄虎城主的。 不过很显然,玄虎城主并不能领会韩烁的这份“苦心”,相反,他此时在听到韩烁的话之后还非常的愤怒。 玄虎城主冷冷的看着韩烁,不悦的说道:“你对那陈芊芊,便是如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扯回到了他的身上,不过韩烁还是果断的摇点了点头。 顿时,玄虎城主更怒,“没用的东西!” 他的儿子竟然要去屈从一个女人,说出去简直丢尽了他的颜面!真是岂有此理!韩烁:“……”行吧,您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作为儿子的义务已经尽到了,要是到时候自己打脸,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另一边,在议事厅外,陈小千追着城主夫人出来,“母亲。 城主夫人转过身看着陈小千,将领们也同样站住脚,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城主夫人身上。 陈小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对城主夫人说道:“谢谢您。 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感情好她是知道的,事实上就连她都没有想到,城主夫人为了她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此时看着城主夫人,陈小千难免有些羞愧。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还你钱啊 虽然陈小千并不觉得这件事是她的错,但是终归还是因为她,才闹的城主和城主夫人两人夫妻失和。 城主夫人自然是看出了陈小千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对陈小千说道:“我只是做出了我想要的选择。 女人要活出自己,谁也不依靠,这话没错。” 若不是因为今天这件事,城主夫人觉得,她也未必能够下定这样的决心。 其实她对军营的热爱和对玄虎城主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心境不同,从前她选择了放弃军营的一切嫁他为妇,而如今,她选择了重回军营做回自己。 陈小千闻言,感激地点点头。 城主夫人拉住陈小千的手,看着陈小千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韩烁他父亲虽然不清楚,但我是清楚的,你放弃了你在花垣城的地位来到了玄虎城,那便是韩烁欠你的。 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允许韩烁有负于你。” 从如今的陈小千身上,城主夫人便已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所以便忍不住的想要站在她这一边,就好像是站到了年少时的自己那边一样。 “母亲……”陈小千有些感动,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她还真没有这么伟大,她之所以跟着韩烁来到玄虎城,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要当什么少城主。 更何况她也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与其做少城主,倒还不如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呢……只是现在城主夫人是这样以为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回去吧。” 城主夫人对陈小千笑着说道:“芊芊你放心,只要有母亲在,就绝不会让人将你送回花垣城。” 闻言,陈小千感激的说道:“谢谢母亲。” 翌日,陈小千正位如今玄虎城主对她的态度而头疼呢,林七就又来了。 “你来干嘛?” 陈小千没好气的瞪着林七,气鼓鼓的模样,颇为喜感。 之前几次林七来见她都是为了嘲笑她,所以此时林七在陈小千眼里简直就像是个鬼见愁一样,恨不得她不出现才好。 而昨天刚刚出了那样的事情,林七就来找了,不用想陈小千也知道林七是为了什么而来。 果然,话音一落,林七当即就是笑了起来,一双眼睛慢悠悠地盯着陈小千看,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我来找你有事。” “什么事?” 陈小千警惕的看着林七,显然是觉得林七来找他,绝对不可能是有什么好事。 然而林七我不是没有看见陈小千此时脸上的表情一样,只是笑着说道:“你上次说的果然没错,只要让他们看到我的价值,这家里的关系果然就和睦了不少。” 陈小千知道林七口中的“他们”是晗衍的家人。 自从来到玄虎城之后,晗衍的父母家人就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林七,这件事林七之前也跟她说过,所以陈小千也就给林七支了一个招。 晗家毕竟是商贾之家,商人大多都重利,只要林七能够创造价值,别说她是花垣城的女人了,恐怕就算是妖魔鬼怪,晗衍的家人都会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虽然陈小千心里很不愿意这样想,但是这确实也是事实。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就像是陈小千曾经说过无数次的那样,无论是任何人,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就必然要能够让人看到自己的价值。 而林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微微有些讽刺,毕竟她虽然从小无父无母,但好歹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在花垣城中的地位更是十分的崇高。 如果是曾经的话,林七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天,像个男人一样想着怎么去讨好别人。 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经历过那一场大劫之后,林七已经想明白了许多,人活一世,有时候是真的应该随心而为,也免得随意放弃之后,以后想起来的时候后悔。 陈小千的神经十分粗壮,并没有听出林七的话外之音,只是在听到林七的话之后,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对林七说道:“你赚钱啦?” “是啊。” 林七颇为得意的说道:“我邻家怎么说也是世代花垣城首富,打理几间铺子算什么? 几天的时间就能够让盈利翻一倍,现在裴恒家里的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是笑脸陪着呢。” 虽然陈小千一直以来都和林七不怎么对付,但是此时听到林七的话之后,却也是很为陈小千高兴。 “那你来干什么?” 既然不是来笑话她的,林七总不能是无聊到拿这种事情向她炫耀吧。 在陈小千的印象里,林七还真不是这样的人。 林七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来还你的钱啊。” “还我钱? 你什么时候欠我钱了?” 陈小千一脸的不解。 在她的印象里,在花园城的时候一直都是她在酒搅合林七的生意,怎么到头来倒是林七欠了她的钱? 不过林七显然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一把将陈小千从椅子里拉起来,然后拽着陈小千就往外走。 “走啦走啦,你整天待在府里,难不成是真想要和玄虎城的那群女人一样了?” 林七一边拉着陈小千往外走,一边说道。 而陈小千到死时也依旧是一头雾水,只不过林七拉着她往前走,陈小千也并没有拒绝。 毕竟她自从来玄虎城之后,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还真没有好好看看玄虎城。 这几天韩烁一直都在忙,而陈小千除了那些向她请教御夫之术的贵妇们,也没有什么朋友,也更加的融不进那些贵妇们的圈子里去。 所以不管林七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要拉着她出去,陈小千都没有什么意见。 一个时辰之后,陈小千和林七从钱庄里走出来,两人手里提着很多袋金银。 林七一边走着一边转头看陈小千,笑着说道:“当日你给了我一块金牌,今日我百倍偿还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这些钱给你当盘缠 闻言,陈小千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颇有些无语的说道:“你刚刚说欠我的钱,就是这个?” 其实对于林七口中所说的金牌的事情,陈小千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当初林七的确是有想要杀死陆鹏嫁祸给韩烁的念头,但是到底还没有实行,而林七之所以会锒铛入狱,也多半都是因为她。 所以陈小千还会在陈楚楚的面前保下林七的性命,至于送了林七一块金牌这种小事,陈小千早就抛诸脑后了。 她之所以送这块金牌给林七,也并不是为了让她卖掉换钱的,而是陈小千知道林七武功高强,如果能够在中途逃脱的话,就算是不回花垣城内,总归林家在各地都有不少产业,林七在花垣城外周边的地方落脚,有这块金牌行事也方便一些。 至于后来这块金牌为林七挡了一箭,陈小千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是啊。” 林七理所应当的说道。 陈小千满脸无语的说道:“你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 我又用不到。” 这句话陈小千说的一点都没有虚的。 她现在住在少君府,而韩烁又从来都不差钱,府里的日常吃穿用度一点都不逊色于原本陈小千在花垣城月璃府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强上不少。 如今,陈小千在玄虎城里还真是没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 “你不是要回花垣了嘛。” 林七理所当然的说道:“这些钱给你们当盘缠啊,够不够义气!” 说完这句话,林七还很是得意的看着陈小千。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花垣了?” 听到林七的话,陈小千难免有些惊讶,于是疑惑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七。 其实昨天的事出之后,陈小千就想到了如今玄虎城上下可能都知道这件事了,不过却没有想到林七竟然能够知道的这样详细。 她原本以为,外人最多也就只知道昨天城主府有动静而已……因为事关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的关系,所以陈小千明明记得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林七为什么会知道? 林七理所当然的说道:“现在整个玄虎城上下都传遍了啊,谁不知道陈楚楚为了逼你回去,所以扣下了原本应该送来玄虎城的乌石矿?” “就这样?” 陈小千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林七。 林七扬了扬眉梢,看了四周一眼之后便凑过来小声的对陈小千说道:“城主夫人要出去打仗,贵妇圈子都传遍啦!” 女人领兵打仗,这件事对于花垣城来说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对于玄虎城来说,却是一件能够震惊所有人的大事。 之前陈小千的讲座,有不少女人都已经起了与男儿争锋的心思,现在城主夫人又执掌了护城军,这无疑是鼓舞了玄虎城女子的斗志。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件事一出,便已经在整个玄虎城的贵妇圈子里传遍了。 听到林七的话,陈小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小声的说道:“那城主夫人要和城主和离的事儿,大家也都……?”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小千多少有些忐忑。 在之前的时候,玄虎城主就已经足够不喜欢她了,经过这件事之后,陈小千几乎都不敢想象玄虎城主见到她时的脸色了。 但是如果玄虎城主被城主夫人给休了的事情传的满城皆知,以玄虎城主那样爱面子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林七点点头,笑了一声,十分佩服的看着陈小千说道:“所以说你厉害啊,才来几天,就搞得公公婆婆和离了。 你不知道,现在玄虎城里好多妇人纷纷效仿城主夫人,争着要当家作主。 城主知道了,气个半死。” 说着,林七对陈小千更加的佩服了,“要说起来,还是你厉害啊,不管走到哪里,都能闹的天翻地覆。 你看看,不单是咱们花垣城,就连到了玄虎城,也能闹成这样。 要是早知道这样,咱们花垣城早点派你过来,早就能把这玄虎城闹的大乱,然后可以趁虚而入啊。” 看着陈小千,林七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别说了……”陈小千无奈的捂住了脸,颇有些羞愧。 其实她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扰乱玄虎城的,很小,千也从来都没有想过因为她竟然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而且现在愈演愈烈,显然是一副难以收拾的局面。 如果早知道的话,陈小千肯定不会选择这样激进的处理问题,说到底也是她太过于冲动了,以至于现在问题演变到这样的程度。 “我说的是实话啊。” 林七满脸戏谑的笑着说道:“要是早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咱们花垣城还用得着跟玄虎城打这么久? 这天下早就是咱们花垣城的了。” 陈小千捂着脸无语的说道:“要是一早派我过来,我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呢……”这句话陈小千说的是实话。 当初她在花垣城、在自己的地盘都要小心翼翼的抱韩烁的大腿才保住一条狗命,如果让她和韩烁换过来,她来玄虎城和亲,只怕是比原本的陈芊芊死的还要快。 她又不是疯了,这种事情简直连想都不会想。 林七说这话,当然也是说笑的,过了片刻笑够了之后,林七才对陈小千说道:“不过你也是够厉害的,虽然玄虎城主那个老头讨厌你,但是玄虎城夫人喜欢你啊,你看看,城主夫人为了你都把城主给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七依然是笑着的,只不过眼底里却是带着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羡慕。 陈小千来了花垣城也不过就是短短的半个多月时间而已,城主夫人却能够为陈小千做到这种地步,也当真是不容易了,而且这多少也是陈小千的福气。 听到林七的话,陈小千更加的羞愧起来,不由得说道:“城主夫人……城主夫人的确是对我很好,是我不好才总是连累别人。” 林七大大咧咧的拍了一下陈小千的肩膀,面上有些无语的笑着说道:“不过现在能开战也挺好的,也让陈楚楚能有个教训。” 第三百八十章 玄虎城告示 虽然说之前陈楚楚就已经派人暗杀过林七一次了,但是林七是真的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会做绝到这种地步。 林七和陈楚楚从小到大都是至交好友……当然,现在看来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单方面的把陈楚楚当成事是自己的朋友,而陈楚楚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 当初在刚刚知道是陈楚楚想要杀她的时候,林七其实是难以相信的,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就算是再不相信,也应该清醒过来了。 而到了现在,林七却是彻底释然了。 如果是被朋友背叛了还值得伤心一下,但是陈楚楚那样的人,算什么朋友呢? 而陈楚楚如今的作为已经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了,明明是跟她无冤无仇的人,却偏偏要紧追不舍。 如今陈小千都已经来到玄虎城了,对于陈楚楚来说应该是毫无威胁了才是,而陈楚楚这样的行为真的是让人很难理解。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陈楚楚在花园城好好的日子不过,就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一听到陈楚楚这个名字,陈小千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黯然。 和林七一样,她也是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但是陈小千和林七的想法却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同,她心里清楚陈楚楚原本应该是怎样的一个人,原本想着只要她离开了,而玄虎城和花垣城的纷争也就此结束,一切都应该回到正轨上来才是,陈楚楚也应该是那个能够引的云彩漫天天门大开的贤主。 却没有想到,她的退让,非但没有让陈楚楚改过自新,反而是让她变本加厉……陈小千正要说话,不远处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陈小千抬头向远处看去,满脸疑惑的问道。 林七也同样是满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前面好像是有事发生,咱们去看看?” 说走就走,陈小千和林七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向前走了过去,只见对面许多百姓围着一张告示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数人脸上都是带着愤懑的表情。 陈小千看到竟然是贴了告示,心中莫名的咯噔一下,颇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不会是宣告城主和城主夫人和离的告示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啊!虽然她也知道城主夫人与玄虎城主河狸的事情并不只是因为她,但是心里多少还是过不了这道坎的。 林七自己都没有看到告示上是什么内容,自然是不可能就这样回答陈小千,所以只得摇了摇头,对陈小千说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陈小千和林七走过去,挤进人群。 面前是一张新张贴出来的告示,陈小千和林七见状,疑惑地对视一眼。 陈小千盯着墙上的告示看,忍不住念了出来,“从即日起,女人上街需袖长及腕,下摆及踝……”林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三伏天那还不得热死!” 一边说着,陈小千也很有些疑惑。 虽然现在是相对于比较保守的古代,衣着也大多都是宽袍长袖,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王公贵族,所以很多需要劳作的女性还是可以用缚膊把衣袖给扎起来的,但是现在看这告示上的意思,好像是连扎起来都不行了,不能露出丝毫手和脸之外的皮肤。 陈小千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女人不准进学堂,不准私自读书习字。” 林七更加震惊了,怒道:“不读书认字怎么赚钱!” 林家是百年经商大家,更是花垣城首富,很显然,这一条正好戳在了林七的痛点上。 陈小千却不理会林七,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女人不得参政经商,商户不得雇佣女人。” “在这儿等着呢!” 林七更怒,“这根本就是故意针对女人的!如果女人不能读书识字,那还有什么指望? 一辈子都得搭在男人身上!” 越看到最后,陈小千的脸色更加难看,到最后几乎是阴沉到极致了,“四岁缠足,豆蔻束胸,无一例外。” 林七说道:“绷带都缠在女人身上,男人什么都不用缠?” 陈小千听到林七的话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女人不得主动提出和离。” 林七惊愕的说道:“嫁了人就等于没有回头路了?” 陈小千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禁止怀娠堕胎。” 听到这一句之后,林七的面色才终于缓和了些许,轻哼一声说道:“就这条还不错。 ”陈小千没有想到林七竟然变了态度,禁不住愣了愣神之后才诧异的问道:“男人提起裤子不认账怎么办? 这样女人多吃亏啊。” 林七嘿嘿一笑,说道:“我也不想认账,这不正好不用负责了。” 此言一出,众人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陈小千和林七,所有人都离陈小千和林七两人远了一些,似乎是生怕神经病会传染。 见状,陈小千太阳穴欢快的跳动了好几下,然后伸手就把林七拉离了人群。 林七有些不情不愿的和陈小千一起离开,兀自絮絮叨叨的抱怨道:“玄虎城主怎么回事? 还让不让玄虎城的女人活了? 这么看,还是花垣城好。 要是玄虎城这个破规定不废除,我也回花垣城,过回我从前的逍遥日子,就是不知道我夫君会不会习惯……不过,哪怕在花垣城,我们也没这么对男人啊。” 这几条在林七看来简直太过分了,别说是女人,就算是养狗也没有这么养的啊,还要不要人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林七说不定是真要考虑一下她以后要不要待在玄虎城了。 毕竟比起玄虎城女子从一而终、一女,不适二夫的闺训,作为花垣城女子的林七,则是显得潇洒的多。 在她的眼里,她虽然是爱着晗衍的,但是这份爱却并不能值得她委屈巴巴一辈子,爱情应该是让人幸福的,不幸福的爱情根本就不能够称之为爱情。 林七说着,陈小千却并没有多理会她的话,而是看着告示发愁。 第三百八十一章 奉二郡主的命令 别人不知道,她多少还是知道些内情的。 那玄虎城主明显就是个比韩烁还要严重的直男癌,之所以会下一道这样的命令,多半还是因为城主夫人的事情。 城主夫人休了玄虎城主,并且一直在强调女人的地位问题,后来更是夺得了玄虎城的军权,玄虎城主这才恼羞成怒的颁布了这条命令。 总的说起来,其实源头还是在陈小千这里。 只是这样一来,陈小千也就更加的愧疚了……林七说了半天都不见陈小千回应,于是有些疑惑的转头向陈小千看了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陈小千,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刚刚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没怎么……”陈小千摇了摇头,却也不多说什么。 她心里很清楚,城主和城主夫人的这件事,她根本也没法插得上手。 “真的?” 林七似乎是有些不相信陈小千的话。 陈小千随着眼睛没有说话。 林七倒是抱着胳膊,依旧是一副潇潇洒洒的模样,让陈小千颇为羡慕。 “也不知道玄虎城主究竟是为什么要颁布这条命令,堂堂玄虎城主……也未免太掉份了一些,而且这完全就是损人不利己啊……”这样的政令一出,玄虎城中必然是怨声载道,而且这对玄虎城主还是毫无好处的,林七是真的很难理解这种行为。 陈小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说道:“玄虎城主……这是在跟城主夫人较着劲呢。” “哎?” 一听这句话,林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后赶忙的抱住了陈小千的胳膊,性味甚浓的说道:“你快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这里面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什么。” 陈小千淡淡的说道。 这句话陈小千说的是实话,外人知道玄虎城主被城主夫人休了的事情,但是却并不知道城主夫人和玄虎城主说过什么。 其实陈小千看得出来,玄虎城主是真的在意城主夫人的,而相对于城主夫人突然拿回兵权的举动,玄虎城主比起兵权来,很显然是更在意城主夫人。 若是不然的话,今天玄虎城主就应该是要从城主夫人手里夺回兵权,而不是下这么一道让人看了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命令来和城主夫人对着干较劲。 而与此同时,陈小千和林七不知道的是,花垣城大街上也在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裴恒正看着街上的一个告示,身后跟着裴恒小厮,身边围着的民众议论纷纷。 裴恒说道:“从即日起,男人上街需袖长及腕,下摆及踝。” 裴恒小厮说道:“花垣城这天气,不到三伏天就热死了。” 裴恒:“男人不准进学堂,不准私自读书习字。” 闻言,裴恒小厮焦急的说道:“现在偷偷学也不行了? 那您连私塾都办不了了!” 裴恒继续说道:“男人不得参政经商,商户不得雇佣男人。” 裴恒小厮说道:“那男人只能种田成亲?” 一想到那样的日子,裴恒小厮便觉得暗无天日。 裴恒眉头紧紧的皱着,顿了顿之后说道:“男人不得主动提出和离。” “这怎么行? !” 裴恒小厮想也不想的说道:成了亲就等于没有回头路了? 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太多了。” 裴恒说道:“女人可根据自己意愿选择是否堕胎,男人无权干涉。” “这样一来,女人提起裤子不认账怎么办? !” 裴恒小厮无比气愤地说道:“这是谁下的命令啊? 竟然这样无耻!以后咱们男人可怎么活啊!” 在花垣城,男人的地位一向不高,远在女人之下,如今更是天了这些条令,玄虎成男人,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而在这道告示的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正在指着那告示骂,听起来就是一片怨声载道。 裴恒一双狭长的眉眼也紧紧的皱了起来,正看着,只见一个女副将领着两列女护城军巡逻队来到街上,指挥了两下,身后巡逻队散开。 护城军抓了几个围观的男子,很快,街上哀嚎一片,而那几个围观的男子则是被直接带走,抓人的护城军动作粗鲁,几乎是看谁不顺眼,上去便会动手。 “怎么回事?” 裴恒直接拦下了一个女将领,直直的开口说道,脸色几乎是已经难看到了极致,“这条告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将领自然是认识裴恒的,虽然裴恒如今已经不领兵了,但是他在花垣城的地位一就是高高在上,所以那女将领在见到裴恒之后便立即陪着笑说道:“裴公子,这事您得去问二郡主啊,咱们都是奉命行事,是二郡主下了这道命令。” “二郡主?” 想起陈楚楚来,裴恒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黑沉,甚至于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合适的话,他几乎都要当场发作了。 “是啊。” 女将领点了点头说道:“咱们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这事儿是二郡主下的命令没错……您要是想知道内情,那便去问二郡主吧,咱们这里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那女将领忙不迭地便走了。 其实虽然这道命令看着是抬高了女子的身份,但是实际上在花垣城,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怨声载道。 毕竟,就算是女子,她们也都是有父亲、丈夫和儿子的,这道命令下来,受苦的是她们的亲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人乐见其成? 也正是因为如此,花垣城的百姓们都纷纷抱怨着,而那女副将也不敢与裴恒多说,生怕惹上事端,来日被陈楚楚发作。 眼见着根本就没有人敢多说什么,裴恒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裴恒的小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裴恒的脸色,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二郡主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如此束缚男子……她当初明明不是这样的人……”说到这里,裴恒的小厮也说不下去了,只余下无奈的叹息。 二郡主从前是何等的英明睿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也难怪所有人都唏嘘不已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如疯如魔 如今花垣城陈楚楚当政,反倒是让人想起了昔日那位略有几分荒唐的少城主。 从前少城主虽然时常胡闹,但是如今不在了,却反而引得人怀念。 裴恒就直直的站在那里,脸色发青,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过了不知道多久,裴恒才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偏过头对小厮说道:“去星梓府!” 闻言,裴恒小厮神情一震,而后连忙应道:“是,公子。” 星梓府的书房里,陈楚楚正面色阴沉的听着梓竹的禀报。 梓竹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文书递了上去,有些谨慎的说道:“郡主,这是百姓们刚刚乘上来到万民书,都是……都是关于郡主刚刚颁布的那条政令……”说着,梓竹看着陈楚楚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心里却是无奈到了极致。 这样的政令,别说是旁人,就算是他……他虽然一向效忠于陈楚楚,但是看到这样的政令却也忍不住心中发寒。 二郡主……二郡主从前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到底是为什么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一想到自己曾经还挑拨陈楚楚对付少城主,梓竹就觉得后悔不已。 如果早知道嫉妒会让陈楚楚变得如此面目全非,他是万万不会说那些话的。 但就是这一时的失神,却是让陈楚楚一下子注意到了他眼中的神情。 陈楚楚大致的扫了一眼那万民书,便多多少少都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了,于是脸色当场就变了,怒瞪着梓竹厉声说道:“你也反对我? !” 现在陈楚楚可谓是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极为的敏感,一个稍有不慎就容易惹的她暴怒,而惹到陈楚楚的代价也往往是星梓府里的这些下人承受不起的。 “不……不敢……”梓竹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被此时陈楚楚周身散发出来的阴郁气息吓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的说道:“小的不敢……小的对郡主忠心耿耿,怎么敢违背郡主的命令……郡主的命令自然都是对的,是他们不懂郡主的英明……都是他们的错……”似乎是因为过于恐惧,梓竹说话虽然磕磕绊绊,但是语速却极快,其中还带着颤音,眼睛也完全不敢看陈楚楚的脸。 “对,你说的对……都是他们的错……”听到梓竹的话,陈楚楚这才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慰一般,颜色竟是有些癫狂一般的笑起来,“都是他们的错!哈哈……都是他们对不起我……对!就是这样……”看着陈楚楚此时的神情,梓竹更加害怕了,不由得跪着往后缩了缩。 陈楚楚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的大笑起来,但是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骤然冷静下来,好像是刚刚那疯狂的大笑声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虽然现在陈楚楚脸上的表情已经正常了,但是回想起她刚刚的表现,却是更显得十分可怕,梓竹额头上的冷汗一个劲的往地上滴,不过短短的时间内,梓竹面前的石砖上就已经湿了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门房的吓人突然进来禀报,也不敢看此时书房里的情景,直接就小声的说道:“郡主,裴公子来了。” 虽然如今陈楚楚不是城主亲生女儿的事情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是该知道的也都是知道了的,更何况是星梓府的下人。 因此对于裴恒的到来,星梓府的下人都是十分谨慎的,毕竟他们也都拿不准陈楚楚对这个亲哥哥的态度。 “裴恒?” 听到门房吓人的话,陈楚楚难免愣了一下,而而后还转过头来问道:“他来做什么?” 那下人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对陈楚楚说道:“裴公子倒是没说是什么事,不过小的方才瞧见裴公子脸色似乎不太好……”“他有什么可脸色不好的?” 陈楚楚冷笑一声,但是却也没有说什么。 下人小心翼翼的看着陈楚楚,顿了顿之后才开口问道:“那……要让裴公子进来吗?” 陈楚楚冷笑着,口中的话也略带几分嘲讽,“他都来见我了,我能把人拦在门外吗? 让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他想对我说点儿什么!”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陈楚楚的心里却是清楚的很,也知道裴恒找他是为了什么,只不过却也不甚在意。 裴恒一介男子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而且今日裴恒来的目的陈楚楚多少也能够猜得到。 她还刚刚颁布了那条政令,裴恒就来了,而且裴恒为人从前便心高气傲自诩不凡,又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的咽下这口气? “是……郡主。” 听到陈楚楚的回答之后,那吓人便赶忙离开了。 不多时,裴恒直直的大步走了进来,看也不看陈楚楚便“啪”地一声,将告示拍在桌上。 陈楚楚正举着一本兵书看,听到声音之后,便随意的抬起了眼眸来,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告示。 裴恒强行压抑着怒火,目光之中带着冷光的说道:“这是你下的命令? 城主之前已经准许男人做官,花垣城民风已经开化,你怎么能违背她的政令?” 他一生都输在男子的身份上,现如今在陈小千的努力下,花垣城的民风终于开始开放,男子也逐渐的走进官场、身份逐渐提高,而如今陈楚楚一道政令,却是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打回原形,这让他怎么可能不痛心不动怒? 闻言,陈楚楚放下书,毫不在意地缓缓说道:“这到底是母亲的政令,还是陈芊芊的政令? 这都是母亲生病时,陈芊芊代理政务制定的规矩,这是错的!我要让花垣城恢复以前的样子。” 当初花垣城主病重,陈小千参与了花垣城中不少的政事,更是下达过不少政令。 如今整个花垣城已经是她的了,陈楚楚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花垣城的子民遵行着陈小千留下的政令,对陈小千感恩戴德。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如今手中的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一想到曾经陈小千那个草包竟然都能够当上少城主踩在她的头上,陈楚楚就觉得如鲠在喉。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不是这般教你的 所以她不但要在花垣城中执掌大权,而且还要扫除陈小千以前留下过的所有痕迹!“你如今代理政事,不管对错,只管与芊芊对着来。” 裴恒咬着牙,声音之中依然带着难以言喻的怒火,指着陈楚楚说道:“你去街上看看,不光是男人,女人对此也十分不满!你这是倒行逆施!违背民意!”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这人还是他的亲生妹妹!当初陈楚楚勾结外邦,他为了保住她才向城主献策不惜逼死韩烁,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逼走了陈小千。 可是如今,他一力相护的妹妹却做着如此颠倒黑白的事情,这让裴恒甚至开始怀疑当初救下陈楚楚,到底是不是错的。 现在陈楚楚最听不得的就是陈小千的名字,所以在听到了裴恒的这句话之后,当即便啪的一声将手里的兵书摔在了桌子上,看着裴恒,一字一顿地强调道:“现在花垣城的权力捏在我手上,我的意愿才是民意!” 呵,就算是他们都喜欢陈芊芊又怎么样? 陈芊芊还不是像一条落水狗一样的走了!现如今花垣城是她说了算!陈芊芊就算是有再多人拥护,她的命令也是才是民意!!此时此刻,陈楚楚表现出来的模样,分明是已经有些疯癫了。 裴恒失望的闭了闭眼,声音像是有些脱力了一般。 他看着陈楚楚,声音中仿佛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那般怒气,但是却,让人听了不禁觉得更加心凉。 “陈楚楚,我任司学时,可不是这般教导你的。” 裴恒虽然只比陈楚楚大几岁,但却是货真价实的才子,花垣城自古以来唯一的一位男官,能够被他教导的,都是花垣城中的权贵子弟,而陈楚楚自然是在其中。 从某个方面上来讲,裴恒也算是看着陈楚楚长大的。 若是早知道陈楚楚会变成这样……他……想了半晌,裴恒却发现自己毫无办法,陈楚楚的问题不在于他,他也无力改变。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愈发觉得失望和无力。 他教她习文,教她做人,可最终却教成这副模样!当年母亲对陈楚楚那班的寄予厚望,若是知道有朝一日陈楚楚反而是成了母亲守护一生的花垣城的祸害,也不知道母亲会作何感想。 裴恒有些自嘲的想着,母亲那般看重陈楚楚,只怕就算是知道了陈楚楚如今的所作所为,恐怕也不会清理门户。 毕竟在花垣城,只有女儿才能够继承家业。 换而言之,他裴恒在母亲的心里,其实不过只是个儿子而已,但是陈楚楚却是母亲唯一的继承人。 陈楚楚现在多少已经对这种目光免疫了,她毫不在意的嗤笑一声,轻蔑道:“可你现在不是司学了,我也不是从前的二郡主了。 我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摆布了。” “事实会证明,芊芊才是对的。” 裴恒的语气淡漠而又冰冷,仿佛自己眼前的人不是亲生妹妹,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陈楚楚气极,猛地站起来直视着裴恒的眼睛,声音尖利的说道:“不准在我面前再提陈芊芊!” “呵……”裴恒似嘲似讽的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陈楚楚还是在笑自己。 他抬起头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陈楚楚,语气冰冷的说道:“为什么不准提? 难不成是你心虚了?” 此话一出,陈楚楚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冰冷,而且几乎是立即便反唇相讥道:“你那班向着她,可他如今还不是跟着韩烁走了,你对他好他知道吗? 有用吗? 陈芊芊那种人,也只是会践踏别人的真心而已!裴恒,你当我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还不是被陈芊芊逼的!” 如果没有陈小千的话,她现在依旧是花垣城中人人称赞的二郡主!她从前难道不好吗? 她事事努力,拼了命也恨不得要将一切做到最好,他努力做母亲的好女儿、妹妹的好姐姐,可是结果呢? 她那样的相信母亲和陈小千,可是最终母亲却像是玩笑一般的将花垣城少城主的位置给了陈小千,她又怎么可能会甘心? !其实陈楚楚是真的想过有安安稳稳的做二郡主,辅佐少城主的,但是陈小千却告诉她这一切应该是她的,她要将少城主的位置和韩烁都还给她。 她相信了。 结果到头来,这些却只不过是陈小千和他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而已。 陈楚楚觉得,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疯了,被陈小千和花垣城的所有人给逼疯了!明明这一切都是陈小千的错,但是所有人却都站在她那一边,好像错的那个人是她陈楚楚一样!既然这世间连是非曲直都没有了,那他又何必去固执的坚守着这些本就没有的东西? 活了一辈子,却平白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裴恒在听到陈楚楚的话的一瞬间,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指尖也深深陷入到了掌心之中。 陈楚楚却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嘲讽的勾唇笑起来,“你看看,连你都不甘心,凭什么又来这里苛责我? 就凭你是我亲哥哥吗? 很抱歉,我陈楚楚本就是一个六亲不认的人,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的。” “可就算是你恨芊芊,也不该去将怒火发泄到百姓身上。” 裴恒几乎是气的声音里都发颤,“当初芊芊还在的时候,就已经下令让男子也可以进学堂读书、也可以为官,这都是为了花垣城的民生着想,你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欲,就陷百姓于水火之中? !” 裴恒一辈子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自己是个男子,可如今花垣城在陈小千之前的政令之下,男人的地位已经有了提升,如今却因为陈楚楚又一朝打回了原形,裴恒能够咽得下这口气才怪。 而陈楚楚听到这句话之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骤然的笑出了声来,“你是说这个啊?” 陈楚楚满脸轻蔑的笑着,“我就是这么做了又怎样? 男人本来就应该安守本分,若是一直更行陈芊芊那一套,花垣城还是花垣城吗? 岂不早就成了玄虎城了? ! 第三百八十四章 连个洗脚盆都不留下 “你那样喜欢陈芊芊,可陈芊芊不也是为了一个男人就落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 “你!” 裴恒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抹怒火来,但是却很快消逝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对陈楚楚说道:“陈楚楚,你终究会为你今天所做的决定而后悔的。”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绝不后悔!” 后悔? 她如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轻信了陈芊芊的鬼话!若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以她的资质,花垣城少城主的位置早就应该是她的了,何必等到少城主擢考的时候被陈小千给夺了去? 从前就是因为她太过于心慈手软,念及姐妹情分,才给了陈小千这样的机会!看着陈楚楚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裴恒也只是冷淡的撇了她一眼,然后也不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 看现在的样子,只怕他就算是把白的说成黑的,陈楚楚都不会有丝毫的悔悟。 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再白费力气? 等到裴恒离开,陈楚楚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嘶声怒吼道:“陈芊芊!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 梓竹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虽然从前梓竹的确是不喜欢陈小千,但是如今这样的情景,陈小千分明都已经离开了花垣城,也没有与陈楚楚争,分明是陈楚楚耿耿于怀才是……一想到这里,再看着陈楚楚那张阴郁的面容,梓竹便不知自己心里到底是何滋味。 陈楚楚兀自生气了一阵之后,才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梓竹,突然开口问道:“母亲那里是什么动静?” 自从为了能够让陈小千回来所以扣下了运往玄虎城的乌石矿之后,陈楚楚便没有再去过城主府。 在某一方面,陈楚楚其实是极为在意花垣城主对她的看法的,毕竟她几乎是半辈子都只想要让花垣城主能够高看她一眼罢了。 现在即使是明白了她根本就不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可是陈楚楚依旧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有所期盼。 即使……她现在很明白,花垣城主的心理其实只有他的亲生女儿。 但是悲哀之处就在于,很多事情明明是心里有数,实际上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就算是陈楚楚,现在已经掌控了整个花垣城,但是却依旧还是忍不住的去在意花垣城主的想法。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陈楚楚如今也不怎么去见花垣城主了。 毕竟花垣城主的态度就明晃晃的摆在那里,她也没有必要非要去花垣城主那里给自己找不痛快。 梓竹愣了一下,但是又很快明白了陈楚楚的意思,于是迅速的说道:“回禀二郡主,重组那里并未说过什么,这几天也没有什么动静。” “这样啊……”陈楚楚微微的皱眉深思了片刻,看神情,很是意味深长,但是却又看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当日夜里,已经与城主夫人和离的玄虎城主回到卧房,却发现空无一人,先征愣了片刻之后才想起来,城主夫人已经搬出去了。 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和离是大事,虽然并没有人刻意去传扬出去,但是却难免在玄虎城闹得沸沸扬扬。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天的时间下来,玄虎城主的心情都十分的不悦。 此时看到冷冷清清的卧房,玄虎城主的脸色更是黑沉了下去。 “来人!更衣!” 过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都没有人过来,玄虎城主不禁怒从中来,直接大声叫道。 城主夫人不在,这些吓人,一个个的竟然也都像是死了一样,看到他过来也没有一点反应,难道是真的死了不成? !话音一落,一个侍女走了进来,低眉顺眼的给玄虎城主更衣,扣子却怎么也解不开。 之前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城主夫人亲自安排的,玄虎城主也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这些事,谁知道城主夫人走了之后,剩下的这些人竟然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简直是岂有此理!原本玄虎城主心中便压抑着一股怒火,如今更是烦躁起来,看了一眼那个面貌颇有些陌生的侍女,语气不愉的说道:“之前一直给我更衣的侍女呢?” 原本因为玄虎城的议论便已经是一肚子气了,没有想到回来之后竟然还是处处不顺心,这日子简直没发过了!侍女被城主此时生气的模样吓了一跳,但是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回禀道:“禀告城主,那是城主夫人的陪嫁,已经跟随城主夫人一起回司军府了。” 城主府的一应事务一向都是城主夫人打理的,如今城主夫人走了,这城主府自然是不比往日。 说完这句话之后,侍女依旧笨手笨脚的,还是解不开。 见到这样的情景,玄虎城主烦躁不已的推开了侍女,冷哼一声说道:“我自己来。 你去端盆热水来,我要洗脚。” 闻言,侍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脑袋更低了,“洗脚? 城主夫人说洗脚盆也是用她的嫁妆买的,她拿回去了。” 城主夫人既然已经与玄虎城主和离了,那城主夫人的嫁妆自然是要带回去的,这一点无论是谁都不能说什么。 而且看着如今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闹成这副模样,城主府中的下人也多少有些无奈。 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又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更何况连少君都已经这么大了,完全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才是。 若是玄虎城主去向夫人服个软,说不定城主夫人也就回来了,可是偏偏……看着现在玄虎城主明显是想要硬抗到底的态度,侍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便也不主动开口说话。 “什么? !” 玄虎城主没有想到他身为堂堂城主,想要洗个脚竟然连盆都没有,再次惊愕了半晌之后便愤愤不平的说道:“连个洗脚盆都不给我留下!那你就不会拿个新的吗?” 听到这句话,侍女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先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城主的神色之后,才试探一般的开口说道:“从前采买物件都是城主夫人安排的,现在城主夫人走了,谁也接不了手啊。” 第三百八十五章 凭什么他来背锅? 话音一落,卧房陡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侍女像鹌鹑一样低着头缩着脖子,生怕玄虎城主一个不高兴就拿她开刀。 能在玄虎城主伺候的下人,眼力见至少是有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玄虎城主的霉头。 紧接着,玄虎城主暴怒的声音便骤然响起,“一群废物!” “城主息怒。” 侍女心间都禁不住颤抖了一下,然后果断跪地。 玄虎城一口气闷在心里,只感觉随时随地都要炸了,“传令,让少君来见我,这点事你总能干了吧?” 说到底,这件事就是因为花垣城的那个女人而起。 他们惹的祸,凭什么要他来背锅? !因此,深深觉得自己冤枉的玄虎城主,决定将韩烁找过来。 没道理他一个人受罪,他们这些人反倒是乐呵呵的想干什么干什么!“是。” 侍女如蒙大赦,应了一声之后便迅速离开。 因为自从城主夫人走了之后,整个玄虎城城主府都对玄虎城主十分的紧张,生怕玄虎城主什么时候发作起来,所以在老早的时候就已经派人防备着现在的状况了。 在玄虎城主命人去少君府将少君叫过来的时候,玄虎城吓人的动作非常快,一溜烟的便已经跑不见影了。 而另一边,少君府里,陈小千正忧心忡忡的看着韩烁,想起今天在街上看到的事情,心里顿时就有些愧疚。 “韩烁……”陈小千犹豫了一下,有些闷闷的说道:“你说这是不是都是我的错啊? 如果不是我的话,母亲也不会和城主和离,城主今天也不会下这样的命令……”其实陈小千是真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愧疚的。 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如果是没有他的话,如今,玄虎城也不会是这样一片乱象的情况,而且陈楚楚之所以会扣留运往玄虎城的乌石矿,也都是因为她……如果他不跟着韩烁来玄虎城的话,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不怪你。” 陈小千的话刚说完,韩烁就轻轻的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陈小千的头发,笑着说道:“若是要怪也是应该怪我,你是为了我才放弃花垣城的一切来到玄虎城的,如今又怎么能怪你呢?” 说到底,陈小千做的所有事也都是为了他。 如果是没有他的话,陈小千现在还在安安稳稳的做她的花垣城少城主呢,又怎么会掺和到这些麻烦事里来? 而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的确是觉得安慰了不少,吸了吸鼻子对韩烁说道:“你说的也是,都怪你。” “哈?” 韩烁听到陈小千这完全不按套路来的话,先是愣了一下,但是随即就反应过来笑起来,伸手摸着陈小千的头发说道:“现在高兴一点了吗?” 不管怎么想,只要陈小千不再去纠结这些事情,韩烁也多多少少都是高兴的。 “嗯。” 陈小千点了点头,实话实说,“果然是高兴了不少。”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女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对着韩烁说道:“少君,城主让您过去呢!” 现在玄虎城主心情不好可谓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也因此谁都不敢去惹玄虎城主不高兴,所以在听说玄虎城主让韩烁过去之后,少君府的下人都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陈小千侍女的反应也一模一样,一听说玄虎城主让韩烁过去,顿时就紧张起来,一把抓住了韩烁的手,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韩……韩烁,城主叫你过去干什么啊?” 该不会是玄虎成竹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然后把她强制送回去吧? 现在花垣城里陈楚楚可正磨刀霍霍的等着她呢,她要是真的被送回去了,说不定就直接被陈楚楚给砍成薯片了……一想到这恐怖的一幕,陈小千顿时觉得一颗小心脏哇凉哇凉的。 “放心,不用紧张。” 韩烁看着陈小千此时的模样,心里顿时觉得好。 韩烁自然是知道陈小千在想什么,于是轻声地笑着安慰道:“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让父亲送你回去的,如果玄虎城容不下你,那我就与你一起走,咱们好歹有手有脚,也总不会饿死不是?” “说什么呢?” 陈小千闷闷不乐的说道:“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就只有你一个儿子,要是你跟着我走了,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怎么办?” 虽然现在陈小千的处境不容乐观,但是关于一起离开这件事,陈小千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韩烁和她不一样,她走了之后,母亲还有别的女儿,而如果韩烁走了,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又该怎么办? 而且韩烁也是玄虎成唯一的继承人,如果韩烁走了,那玄虎城何以为继? 当然了,其实韩烁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在陈小千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轻声的对陈小千说道:“所以我一定不会让父亲送你走的,而且现在这件事也不是父亲做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韩烁的目光也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脸上多多少少带着笑意。 陈小千顿时想起来,城主夫人已经和玄虎城主和离了,而且如今城主夫人是玄虎城的司军,只要是城主夫人一力保她,玄虎城主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样一想,陈小千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感动。 毕竟他才来玄虎城几天的时间而已,也没有为城主夫人做过什么,而城主夫人如今对她这样好,实在是让陈小千有些受之有愧。 一时之间,陈小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烁也同样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揉了一把陈小千的脑袋之后就离去了。 因为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只有韩烁一个儿子,所以少君府的位置就在城主府旁边,不过半刻钟的时间,韩烁就已经来到了城主府。 “父亲你找我?” 韩烁推开卧房的门,看着怒气冲冲站在那里的玄虎城主,微微扬了扬眉梢问道。 其实对于玄虎城主找找他过来的原因,韩烁就算猜不到十分,七八分是能够猜得到的。 第三百八十六章 天怒人怨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韩烁对于玄虎城主还是多少了解的。 如今玄虎城内闹成这副样子,玄虎城主无非就是有气没处撒罢了,韩烁也混不在意,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副等着挨骂的样子。 看着韩烁漫不经心的神情,玄虎城主顿时更加怒火冲天,猛地转过身来,厉声喝道:“你还好意思来见我!” 韩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父亲,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大晚上的派人让他过来,他急急的赶过来了却又骂他,这到底是什么鬼? 不过一想到如今玄虎城主的处境的确是挺难过的,韩烁便果断大人有大量的不与自己的老父亲一般见识。 “还敢顶嘴!” 玄虎城主怒瞪他。 韩烁:“……”行吧,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父子两人相对无言好一会,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韩烁才终于忍不住,一脸无奈的主动开口问道:“父亲,您有话就直说吧。” 他又不是没挨过骂,这点小打小闹着实是不用放在眼里。 更何况,陈小千还在等着他呢,韩烁可不想在这里陪着玄虎城主浪费时间。 韩烁不开口也就罢了,他此时做出这样一句话来,玄虎城主的怒火当即就冲到了顶峰,想也不想的便厉声说道:“你看陈芊芊惹出多大的祸!竟然让你母亲做出这种荒唐事!全玄虎城的女人都跟着反了!我现在终于知道,那陈芊芊为什么是三公主了。 郡主倾城,公主倾国。 两座城都装不下她! ”要是别的女子也就罢了,就算是出身低一些,他玄虎城城主府也不至于容不下,但是韩烁偏偏却带回来了一个花垣城的少城主!不是玄虎城主想的多,而是当初韩烁的教训实在是太过于深刻。 他们玄虎城已经用过了这样的招数,又怎么能够上同样的当!别的不说,当初韩烁在花垣城的时候,可是搞出了不少的事情来,一赵玄虎城城主对花垣城城主的了解,这种关乎到两城命脉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的便善罢甘休? 所以,即使是韩烁向他再三的保证,玄虎城主也无法相信陈小千。 一想到这里,玄虎城主便捂着脑袋,苦不堪言。 韩烁听到玄虎城主的话之后,面上泼有些无奈的说道:“父亲,这些事情怎么能够怪小千呢? 这些问题在咱们玄虎城是一早就存在的,就算是没有小千,也照样会爆发出来,只不过就是早晚的问题而已,咱们玄虎城不是一早就有人口出生率降低的问题了吗? 就算是没有小千,这些问题也是照样会存在的啊。” 其实对于玄虎城主这样的想法,韩烁并非是不能理解。 毕竟这些事情大多都是因为陈小千来了之后才出的,所以玄虎城主会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但问题是,很多事情其实都怪不着陈小千,玄虎城对于女人实在是太苛刻了,就像是花垣城对男人一样。 就像是在陈小芊到来之前,玄虎城的人口出生率就已经在降低了。 如果把这些事情全部都推到陈小千的头上的话,那的确也是十分不公平的。 “你无非就是向着陈芊芊那个女人!” 玄虎城主显然是听不进去韩烁的话,当即便是瞪着眼睛怒气冲冲的说道:“如果没有陈芊芊,哪里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陈芊芊之前在城里鼓动着那些女人闹事也就算了,现在就连你母亲也受她的蛊惑与为父和离,真的是……”玄虎城主简直都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陈小千,只知道她这个儿媳妇娶得他七离子散!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栽在韩烁的妻子身上!韩烁就知道玄虎城主一定会说这些话,看着玄虎城主着实生气的样子,韩烁也不好反驳什么,只是无奈的劝说道:“父亲,母亲重任司军是她自己的决定,全城妇人纷纷要和丈夫和离,是因为您颁布的不公规定,这怎么能怪陈小千呢。 ”说起来,韩烁是真的觉得如今这种情景,分明是玄虎城主自己作的。 原本母亲与他的意见分歧就已经够大的了,玄虎城主还偏偏在母亲发作之后,紧跟着就颁布了那样一条政令,这不是故意给自己火上浇油么……以城主夫人的脾气,就算是原本还有转圜的余地,如今也一点都不剩了。 说着,韩烁想起今日里玄虎城主颁布的那条政令,也十分不赞成的劝告道:“父亲,您这又是何必呢? 您今天颁布这一条政令,难道就只是为了和母亲赌一口气吗?” “你什么意思?” 玄虎城主到底也是做了多年城主的人,自然是听出了韩烁对于她的这条政令同样是反对,一时之间便更加的生气,“我这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咱们玄虎城男人的尊严!你带回来的那个陈芊芊,她一来,玄虎城的女人都纷纷闹着要和离,要是不加以束缚,那些女人岂不是要反了天了? !” 韩烁因为玄虎城主的固执而有些无奈,但是想到如今母亲已经搬出了城主府,也没有人能够劝玄虎城主,所以也就只能自己开口。 韩烁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眼眸来一顺不顺地看着玄虎城主,说道:“您可能还不知道,您今天颁布的这条政令,非但女人怨声载道,就连男人也是多数不赞成的。” “你说什么?” 一听这话,玄虎城主的眉头立马深深的皱了起来,“我这是为了提高男人的地位,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 在玄虎城主的眼里,他下达的这一系列政令可是直接的提高了花垣城男人的地位,别人要说有什么不满也就算了,玄虎城的男人竟然也不满? !韩烁轻咳了两声说道:“父亲您应当是忘了,您虽然束缚的是女人,但是这些女人是谁? 还不都是咱们玄虎城男人的女儿、妻子和母亲? 自己的至亲遭受不公正的待遇,父亲您觉得谁能够高兴的起来? 谁能够拥护您的这条政令呢?” 第三百八十七章 玄虎城主的过往 在玄虎城,女人的地位的确是比男人低不错,但是形成这样的局面却并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是经过成百上千年的演化而来。 而今玄虎城主骤然的下了这样一道命令,实在是太过于急促,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这是一定的。 就好像是玄虎城主下令将一群无罪的人抓起来判刑一样,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没有因由的,怎么可能会有人高高兴兴的去看待这条政令? 见玄虎城主不说话,韩烁也不在意,而是幽幽的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更何况,父亲您仔细的想一想,您下这条命令,能够为咱们玄虎城带来什么好处吗? 无非是能够泄了您的私愤而已。” 对于自家父亲,韩烁到底还是了解的。 今天这件事,虽然玄虎城主说是为了什么提高男子的身份,但是实际上却是怄着一口气罢了。 当然了,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想要让玄虎城主改变主意,却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你竟然敢这样说我!” 玄虎城主瞪着韩烁,厉声说道:“我是你父亲!” 岂有此理!他的妻子向着那个女人,她的儿子竟然也一样!难道他们都看不出来吗? 那个女人分明就不是省油的灯!“父亲,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韩烁一瞬不瞬的看着玄虎城主,脸上带着些似笑非笑的表情。 玄虎城主被韩烁噎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之下再次说道:“我看你分明就是为了那个陈芊芊说话!” 反正在玄虎城主眼里,无论是任何事,左左右右都与陈小千脱不开干系!见玄虎城主这副无赖的态度,韩烁都差点要笑了,但是此时的气氛毕竟严肃,韩烁也就只能摆出一副严肃的态度来对玄虎城主说道:“父亲,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存在的,您又何必一粒推到小千的头上? 这样岂不是对小千太过于不公平了。” 听到韩烁的话,玄虎城主吹胡子瞪眼的说道:“这些事都是你那个陈芊芊来了之后才发生的! ”韩烁不动声色的将问题转回来,脸色依旧没有变化的说道:“那只能说明先前这些矛盾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小千让这些矛盾浮出水面而已。 ”玄虎城主依旧还是万分不悦的说道:“哪里有什么矛盾? 之前我和你母亲感情多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玄虎城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带着些回忆的表情。 看着玄虎城主的表情,韩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先是笑了一声之后才开口说道:“父亲,其实从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一直都认为咱们家里母亲贤惠和善,而父亲您威严令人尊敬,但是现在我却不这么觉得了。” “你是什么意思?” 玄虎城主听出韩烁这话里的意思不对,于是瞬间瞪着一双虎目看向韩烁。 韩烁倒是浑不在意,继续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说,父亲,无论是您还是我,都被眼前的假象给迷惑了,母亲这些年为你操持家务,虽然表面上从未说过什么,但是心里应当是不高兴的。” 花垣城主一听韩烁这句话,顿时就有些急了,张口便要说什么。 不过韩烁却是直接没有给玄虎城主说话的机会,反而是继续笑着说道:“母亲从前是一位司军,为将者,战死沙场方是善终,若是在城主府的深宅大院里消磨一世,那难免就令人黯然了。” “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母亲好!” 玄虎城主话里颇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母亲到底是个女人,总归也是要嫁人生子的,总是混在军营里像什么话,这些年里城主府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还不都是交给你母亲来处置,不够尊重她吗?” “父亲,您当初为什么要娶母亲呢? ”其实在韩烁眼里,城主夫人一直都是那样温婉有礼的贵妇形象,即使是擅长骑射,但是在为人处事上,却一直都没有什么过界的地方。 当年城主夫人的那些过往韩烁全都没有听说过,只知道他的外公是玄虎城前任司军。 如果没有这几天的事情的话,韩烁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母亲竟然还曾经是一位女将军。 所以看着玄虎城主此时的态度,韩烁也就格外的好奇当年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之间的事情。 毕竟,若是玄虎城主喜欢的是那些中规中矩的后院女人,当初大可以不必娶他母亲,老实本分的大家闺秀在玄虎城一抓一大把,又何必非要一个不合他心意的女人呢? 玄虎城主正在回忆着他最初和城主夫人相识的情景呢,现在被韩烁突然问起来,表情难免有些不自然,稍稍咳嗽了两声之后才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韩烁看着玄虎城主,笑着说道:“您不会已经忘了吧? ”虽然一下子就听出了韩烁这是激将法,但是玄虎城主犹豫了片刻之后,依旧还是开口说道:“当然没有。” 当年城主夫人那般的风姿,莫说是现在,他恐怕是此生也难忘怀。 若非是让他辗转反侧都难以忘怀,当年的玄虎城主也不至于会力排众议的娶了城主夫人。 过了片刻的时间,玄虎城主才像是充满了怀念一般的缓缓说起来,“当年我和你母亲在军营相识,我们切磋武艺,她把我按在地上打!那时候我心里记恨,想着回京后扳回一城,谁知道回京后我竟发现她是女儿身,不仅人漂亮,武艺高,还会打马球……你母亲在球场上驰骤击拂,风驱电逝,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俊啊……”玄虎城主回忆起来他与城主夫人的过往,一脸喜爱自豪之情。 能够娶到那样风姿绝世的女子为妻,对于玄虎城主而言,是比继承玄虎城主之位还要值得骄傲的事情。 甚至是在韩烁出生之后,玄虎城主依旧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听到城主的话,韩烁眸光微微的闪动了一下,说道:“那和陈小千颇为相似。 ”玄虎城主不屑说道:“你的陈芊芊可比不上,当年你母亲眼睛里是有星星的,一闪一闪的。”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像以前鲜活了 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玄虎城主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颇有些感慨的说道:“只可惜,你母亲婚后不像以前鲜活了。 ”若不是如今城主夫人闹出了这样一出,玄虎城主几乎要忘记了她当年也曾有那般的荣耀了。 成婚多年,城主夫人身上曾经与众不同的特制,竟然是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韩烁思索片刻,突兀的笑了一声,开口对玄虎城主说道:“父亲,听闻当年您娶了母亲之后,为讨她欢心,便在花园种下这些木兰花。” “是啊。” 虽然不知道韩烁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这件事,城主依然还是毫不隐瞒的说道:“当年为了这些木兰,我还曾亲自跑到了南地去。” 透过卧室的窗户,依然还能够隐隐的看到花园中的那几棵木兰花,如今已经到了木兰花凋谢的时候了,树上翠绿的叶子也已经长了出来,只剩下零星的几朵枯黄的花朵。 玄虎城地处居北,原本是并没有木兰花的,院里的这几棵,是当年他费尽心思从南地移栽过来的,当年种下了数十棵,但是因为玄虎城的气候不适宜的缘故,所以死了大片,如今留存下来的就只有这几棵,无论是玄虎城主还是城主夫人都宝贝的很,就连城主府侍弄花草的下人对待这几棵木兰也都是小心翼翼。 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原本的那几棵小树苗也长成了粗壮的花树,前几日开花的时候,满树洁白的木兰花成簇的开放着,整个城主府都被木兰花的香气浸染。 看了一会儿之后,城主便再次感叹道:“你不知道,原本那片地方是种了数十棵的,在种下之后便死了大半,而后你又调皮,将那还未长成的木兰树糟蹋的死了好几棵,也总算是能留下这几棵。” 韩烁从前只知道这木兰树是玄虎城主为母亲栽种的,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曲折。 毕竟在韩烁看来,玄虎城主无论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为了花儿费这些功夫的人。 若是从前的话,韩烁就算是听了玄虎城主的话,也未必能明白,但是现在,他却是轻而易举的便明白了。 既然不是为了花,那自然是为了人了。 倒是没有想到一向死板固执的玄虎城主竟然还能够有这样的一面……“可孩儿不懂,为何从不将木兰养在室内? ”沉默了许久之后,韩烁突然问道:“父亲既说木兰娇贵难养,若是建一个花房,生上碳火,再派上仆人好生照料,岂不是更容易存活?” 听到韩烁的话,玄虎城主叹了一口气说道:“诶,木兰清丽脱俗,唯有这广阔天地才配得上它,养在室内岂不俗气了。 ”话音一落,玄虎城主便很快意识到什么。 看玄虎城主的表情,韩烁便知道玄虎城主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说道:“父亲,既然您倾心的是那个骑着战马不可一世的女人,又为何要求她在家相夫教子、温良贤德,变成一个您不喜欢的人呢? 母亲她是为了您,才失去了往日的光芒。 但父亲,您为母亲做了什么呢? 您知道她真正喜欢什么吗? 她想成为什么样子吗? ”闻言,玄虎城主看着眼前的木兰,却是抿着唇一句话都没有说。 韩烁并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你总说芊芊荒唐……”“难道不是吗? !” 原本玄虎城主还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一听到“芊芊”两个字,当时就来了精神,吹胡子瞪眼的瞪着韩烁。 韩烁挑了挑眉,颇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您说芊芊荒唐,但是她的荒唐在我看来却是可爱,若是我娶了她便要她这样一个人变得中规中矩的话,那我宁可不娶她,也不愿毁了她。” 说着,韩烁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来,说道:“若是我想要一个千篇一律规行矩步的妻子,那也不必要芊芊了,玄虎城中便有许多。” “哼!” 玄虎城主冷笑一声,丝毫也不动摇地说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在为陈芊芊求情!我都已经说过了,花垣城的女人分明是不安好心!你忘记当初你是为了什么去花垣城了?” 这样一番话,从前的韩烁听了或许还会动摇,但是如今的他却截然不一样了。 他与陈小千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若是连这样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做她的夫君!见韩烁没有说话,玄虎城主便以为是韩烁被他说中了心思才说不出话来,因此轻哼了一声,说道:“无话可说了吧? 当初你去花垣城,为的就是龙骨和乌石矿,如今花垣城又将他们的少城主送过来了,你焉知花垣城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话音一落,韩烁先是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却又笑了。 “你笑什么?” 玄虎城主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 韩烁摇了摇头说道:“这两天我算是知道父亲您与母亲之间的事情了,不若父亲也听一听我与芊芊之间的事情?” “你跟他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 玄虎城主并不想知道韩烁和陈小千之间究竟经历过什么。 韩烁却是仿佛没有注意到玄虎城主的态度一般,笑着开口说道:“当初是你派我去花垣城夺龙骨和乌石矿的,不过父亲您应当是记得,当初咱们选定的人并不是芊芊,而是陈楚楚。” 提到以前的这些事情,玄虎城主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来。 当初的事情虽然是他吩咐的,但是他对于这些确实是不清楚,不过韩烁说的这件事他还是有那么几分印象的。 当初花垣城城主的三个子嗣当中,最优秀最有潜力的是二郡主陈楚楚,因此韩烁在选人的时候,也是一眼便选定了陈楚楚。 玄虎城主也是现在才发现,韩烁当初选定的人,竟然是换了的。 “怎么回事?” 韩烁说道:“当初我想要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来接近陈楚楚,结果却阴差阳错的和芊芊认识了,所以为了原本的计划,我打算杀了芊芊……”话说到这里,想起曾经的那些事情,韩烁依然还是觉得有些后怕。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何必白费功夫? 玄虎城主此时已经皱起了眉头来,仔细听着。 韩烁继续说道:“父亲您怕是不知道,芊芊在我们成婚的当晚,便已经知道我要杀她了,她什么都知道,可最后还是一力保下了我的性命。” 听到这里,玄虎城主的神情已经微微变了,但是嘴上却依旧嘴硬道:“不过是些收买人心的戏码罢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玄虎城心中却已经是稍稍泛起了一阵波澜。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就只有韩烁这一个子嗣,玄虎城也只能由韩烁继承。 若是韩烁死了,那对于玄虎城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韩烁就知道玄虎城主会这样说,所以也不失望,而是偏过头去看玄虎城主,“父亲,我爱她,甚至于可以将性命交托于她,若是芊芊对玄虎城有所图谋,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要我的命,但是她却并没有那么做,反而是几次三番救我……父亲,你知道我这次是怎么活着回来的吗?” 闻言,玄虎城主更加的不解。 他对花垣城的事情并不清楚,也不知道韩烁在花垣城经历了什么。 “之前我为了能够夺下花垣城,不惜和陈楚楚联手,将整个花垣城都掌控在了手中。” 韩烁摇了摇头说道:“当然,我失败了。” “然后呢?” 韩烁苦笑一声说道:“经历了那样大的事,花垣城自然是不会放过我的。 就在法场之上,芊芊以死相逼,而后甚至于诈死,才救下了我的性命。” 说完之后,韩烁便忍不住的深吸了一口气。 “父亲,当初我要杀她,她为了保住我而不惜欺骗花垣城主有孕;而后为了我的心疾,她偷了龙骨,为此丢了郡主的身份;再到后来,我带兵围城,她彻底放弃了她的一切,甚至是她的身份……”玄虎城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他深深的看着韩烁,但是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之所向,但也都有自己的立场。 虽然玄虎城主的确是不喜欢陈小千,但是却也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韩烁自然是不指望玄虎城主主动表态,他太过于清楚他这位父亲究竟有多固执。 顿了顿之后,韩烁再次开口说道:“陈楚楚一直以来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她放弃了她的一切,就相当于是放弃了能够与陈楚楚相抗的本钱,将自己整个人乃至于性命都交托于我……父亲,你告诉我,我若是负了她,岂配为人?” “这……”玄虎城主向来都不是个能服软的人,在听到韩烁的这一番话之后,心中虽然有所触动,但是面上却依然还是一副无比冷硬的态度,“这也许是她的阴谋……”看玄虎城主这幅底气不足的模样,韩烁不禁摇了摇头。 “阴谋?” 韩烁抬起眼来看向玄虎城主。 韩烁的相貌生的好,一张脸与城主夫人至少有五成相似,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眸,几乎可以说是与城主夫人如出一辙。 在对上韩烁的眼神之后,玄虎城主当即便被稍稍的震了一下。 韩烁莫名的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父亲,当初我在前往花垣城的时候,是全无后顾之忧的,我没有一个随时想要我命的狠毒兄弟来跟我争少君的位子,我想回来随时都能够回来,但是芊芊呢? 她来了玄虎城,便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韩烁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了一丝苦涩,“当初在花垣城的时候,芊芊曾经问过我……我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当时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心里清楚,我不可能会一直留在花垣城。 因为我没有妥协,所以芊芊妥协了,她跟着我回到了玄虎城,我不想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父亲,您……能明白么?” 其实在往日里,韩烁并不是一个话特别多的人,尤其是在从前身患心疾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种冷漠至极的气息,几乎是很少开口说话。 而现在韩烁的变化着实是很大,甚至能够愿意将这些事情讲出来。 玄虎城主心里很清楚,韩烁都是为了陈小千。 但是他现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甚至还为韩烁说出来的话感到震惊。 那样一个散漫荒唐的人,实在是看不出来,竟然有这样的聪慧和魄力。 好在韩烁也没有一定要玄虎城主表态的意思,而是深深的看着玄虎城。 虽然现在玄虎城主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动容,但是这些事情却依旧不足以让他拉下自己的脸面来退一步,因此,玄虎城主说道:“我不管你和陈芊芊到底是怎么样,如今必然是要以玄虎城为重,玄虎城不能没有乌石矿,所以你应该明白为父的意思。” 韩烁听到这话之后,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来对玄虎城主说道:“父亲,那陈楚楚原本就是阴狠狡诈之人,而且与我旧日里有怨,就算是把小千送回去解了如今一时之困,可陈楚楚早晚都会与咱们玄虎城翻脸,既然如此,又何必白费功夫?” 虽然和陈楚楚相交的时日不长,但是韩烁也是知道陈楚楚那个人的。 陈楚楚从来都不是个什么好人,切断与玄虎城的生意往来是迟早的事,就像是城主夫人说的那样,他们玄虎城只要退了一步,日后就必然会退第二步第三步,自此之后,永无止境。 这样一来,倒还不如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麻烦。 “你说什么?” 玄虎城主目光瞬间一变,“你的意思是说,要咱们玄虎城与花垣城开战?” 乌石矿对于玄虎城向来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如果不按照陈楚楚说的那样把陈小千送回去,那就只能是开战,别无他法。 韩烁语气清清淡淡的说道:“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玄虎城主不再说话,但是眼神里却明显的还在犹豫。 韩烁目光沉静地看着玄虎城主,看了好一会儿之后,韩烁才对着玄虎城主微微一颔首,紧接着转身离去。 第三百九十章 你有这么好心? 玄虎城主就这样看着韩烁走出了卧房的门,然后顺带着轻轻地将门关上,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过了不知道多久,玄虎城主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举着蜡烛走进空无一人的偏房。 如果陈小千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此时玄虎城主所在的偏房,正是城主夫人带她来的地方。 玄虎城主将蜡烛放在柜子上,打开先前城主夫人曾经打开的箱子,那是一箱刀枪剑戟。 不知道为何,城主夫人明明是将所有的嫁妆都带走了,却偏偏留下了这一箱刀枪剑戟。 这些兵器都是曾经跟随城主夫人出生入死过的,每一件都是极其凌厉的带着血光的兵器,一眼看上去便知道十分不凡烛光下,玄虎城主抚摸着刀枪剑戟,若有所思。 不管是从韩烁对陈小千的感情上来说,还是刚刚函数站在玄虎城的立场上对他分析的这些,向花垣城交出陈小千无疑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只是如今玄虎城主到底是还咽不下那口气,心里想着之前城主夫人给他的休书,心中又是一阵郁郁。 而正在此时此刻,玄虎城少君府的偏房之中,孟过正端着碗喂苏子婴吃饭。 孟过看着苏子婴,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苏兄,你吃一些吧,这几日你都消瘦了。” 孟过实在不是个能照顾人的人,说了一句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端着一碗饭和苏子婴僵持着。 苏子婴不屑的看了孟过一眼,然后直接扭过脸去。 他被抓这么多天,陈小千虽然说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可也完全没有要放了他的意思,让苏子婴心中一直以来都十分忐忑。 不过即使是心里没底,苏子婴却也绝对不会在孟过的面前露怯,所以一直都硬挺着没有吃饭。 见到这样的情形,孟过还要再劝,此时陈小千和梓锐却走了进来。 孟过连忙放下碗,起身看向陈小千,恭敬的说道:“大当家。” 陈小千此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听到了孟过的话之后,几乎是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的便拔出了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陈小千一直以来用于防身的,因为她在武功方面毕竟是个渣,所以一直以来也就没有拿出来。 苏子婴看着陈小千的动作,以为陈小千是想要杀他,于是便直接冷笑一声说道:“之前装得那么好心,你现在终于忍不住要杀我了?” 陈小千完全没有想要理会他的意思,直接手起刀落,动作利落的仿佛是做过无数遍一般。 苏子婴性子再硬也不可能毫无畏惧,所以在陈小千的匕首刺过来的一瞬间,苏子婴下意识的直接闭上了眼睛。 但是过了几秒钟的时间,苏子婴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手上的绳子被割断了。 陈小千合上匕首,淡淡的扫了一眼苏子婴之后才冷声说道:“你走吧。” “你要放我走?” 苏子婴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小千千里迢迢的将他带来玄虎城,竟然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了他。 在苏子婴的眼里,陈小千一直都是跋扈狠毒,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陈小千会放过他,所以一时之间,苏子婴反倒是有些难以接受。 陈小千站在他的面前,语气不明的说道:“苏子婴,你一生所求不过是为了施展自己的抱负,既然花垣城容不下你,不如以后就留在玄虎城,或许能有用武之地。” 其实对于苏子婴,陈小千心里是很纠结的。 原本苏子婴在这个剧本里应该是个正面人物,一直都在陈楚楚的身边辅佐陈楚楚,从一开始撮合陈楚楚和韩烁,到后来帮助陈楚楚重新拿下花垣城,一直到陈楚楚登上花垣城城主之位,苏子婴一直都默默的守在陈楚楚的身边。 如果是剧本没有因为她的穿越而改变,而原本的陈芊芊也被韩烁给毒死了,苏子婴无疑是个正面人物。 而现在站在陈小千的立场上,苏子婴却的确是她的敌人。 她之所以一直能够容忍他,不过是因为苏子婴并不是心性便狠毒的人罢了。 就像是想要领兵征战,最后却不得不放弃兵权嫁人生子的城主夫人一样,对于苏子婴来说,不能够一展拳脚才是他的终身之痛。 她从来都不想杀苏子婴,既然如此,还不如给他一个机会,看看他究竟能够做到何种地步。 听到陈小千的话,孟过当即便是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苏兄,快谢谢大当家的!” 孟过是陈小千身边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和苏子婴交好的人。 从最开始苏子婴刺杀失败被抓,孟过就一直在给苏子婴求情,如今陈小千愿意放过苏子婴,孟过的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毕竟在孟过的眼里,苏子婴从前虽然做了不少错事,但是到底罪不至死,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苏子婴并不是一个恶人。 苏子婴有些不敢置信,他直直的看着陈小千,似乎是想要从陈小千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一般,但是最终却是失败了,只能开口问道:“你有这么好心? 为什么?” 他明明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害她,她为什么要放过他? 在这一刻,苏子婴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信念仿佛是被动摇了一般,他也是第一次发现,陈小千是真的并不是如他想象中的那般。 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陈小千,苏子婴从前那些让他恨之入骨的回忆,在这一瞬间仿佛是模糊了起来。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陈小千却并没有像他一样想那么多,而是颇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我要回花垣城打仗去了,难道还带着个拖油瓶? 别告诉我你还想回花垣,现在花垣城已经容不得男人了。” 陈小千也是刚刚不久才收到的消息,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会颁布这样的政令。 不过陈小千多少也能够猜到陈楚楚为什么会这样做,说起来无非也就是因为花垣城提高男子地位的命令是她下达的。 陈楚楚为了跟她作对也要去发布这样一条推翻她之前全部政令的告示,也算是和玄虎城主多少有些不谋而合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勾结外邦? 他怎么能不恨? !话音一落,陈小千当即便忍不住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儿才算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就连陈小千自己都没有想到,陈芊芊和苏子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毕竟对于陈小千来说,她只不过是个编剧,不可能把剧本里的每个人物从小到大的生平都事无巨细的描写出来。 而如今穿越之后,原本她剧本里的人物却变成了一个个真实的人。 只要是人,就都有过去,也都有故事,她就算是这个剧本的作者,也不可能所有事情都知道。 就像是她当初为韩烁寻龙骨,陈小千知道龙骨是在宗祠堂里的,但是却不可能连龙骨摆在哪里都知道,这样的道理换在人身上也一样。 之前陈小千只知道苏子婴是陈楚楚的一个助力,而且在原本的剧情当中就是忠心耿耿,但是陈小千却并不知道苏子婴的这份忠心究竟是来源于何处。 很多情节写出来其实是并不需要理由的,原本剧情当中的陈楚楚本就是一个聪明勇敢的贤主,能够让人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追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因此穿越过来在遇上苏子婴之后陈小千也并没有多想。 一直到后来苏子婴诬陷她的书房里有城防图,陈小千才算是真正的察觉到了苏子婴对她的恶意,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来苏子婴对她的这股恶意究竟是来源于何处。 而现在陈小千也总算是知道了,原来又是陈芊芊的锅!陈小千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一把扯过旁边茶几上的水果篮,掏出三样水果说道:“苹果,橙子,樱桃。” 突然说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来,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禁都看向了陈小千。 但是陈小千却毫无所觉,一就是自顾自的说道:“我懂了,樱桃去投军,被橙子拦住,往死里毒打,幸好被苹果所救。 于是几年后,樱桃才对苹果忠心耿耿,对橙子暗藏杀机!” 说着,陈小千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头,长呼了一口气说道:“破案了。” 她说呢,原本剧情中的助攻苏子婴怎么就变成反派了。 也是直到现在陈小千才算是想明白,在原本的剧情当中,苏子婴之所以是个正面人物,那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站在陈楚楚那边的。 而且因为原本的剧情里,陈芊芊大从一开始就被韩烁给毒死了,有道是人死债消,这一段往事自然是犹如石沉大海一般不再提起。 看着陈小千这样诡异的行为,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好在陈小千很快就结束了碎碎念,对着苏子婴说道:“解你的心结不难。 这样,这次你随我一起前往花垣城,你只要看我是如何对待梓锐、孟过的,便知道现在的我是否还是当初的我。 在我看来,男人与女人都一样的,都有追求自己梦想的权利。 人都有……年幼无知的时候,你就当我那时还不懂事,欠了你的,现在还了。” 听到陈小千的话,苏子婴顿时沉默起来。 陈小千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当初的确实是我不对,你为此耿耿于怀也没有错,不过你后来几次三番要我性命,咱们现在也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 苏子婴声音嘶哑的缓缓念出了这三个字。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与陈小千的恩怨,竟然会是以这样的三个字结束。 到了这种时候,苏子婴反而是分不清心里到底是何滋味。 陈小千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撇嘴道:“要不然,以你现在的情况还能怎么样? 杀了我吗?” 他从前还在为陈楚楚效命的时候都杀不了她,更遑论是现在了。 所以即使是放了苏子婴,陈小千也一点都不担心。 苏子婴此时的目光无比的暗淡,他死死的攥着拳头,手边还隐隐的带着几分颤抖。 其实刚刚看到那道政令的时候,苏子婴就已经确定这是陈楚楚颁布的,只不过是他一时之间难以相信罢了。 但是,无论是他在如何不相信,事实都摆在眼前。 那政令上盖的,一共有两道公印,并没有城主印,而是一道护城军的大印和二郡主府的公印。 这件事究竟是谁的所为,昭然若揭,并不需要去横加揣测便明晃晃的摆在面前。 不管苏子婴再怎么不相信,也无法欺骗自己。 苏子婴再次沉默起来,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我的愈发死紧,指节都隐隐的泛出青白的颜色来。 陈小千轻哼一声,倒是也没有非要嘲讽他的意思,反而是声音和缓的说道:“现如今花垣城已经物是人非,你若是想要建功立业,留在玄虎城才是正选,明日玄虎城军队便会出发进往花垣城,对你来说也算是个机会。” “什么? !” 苏子婴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惊了一下,不禁死死地瞪着陈小千说道:“你竟然勾结外邦攻打花垣城?” 听到这句话之后,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的话,陈小千简直想要笑死。 陈小千毫无形象的再次翻了一个白眼,颇为无语的说道:“行行行,您说什么都对,陈楚楚擅自撕毁了与玄虎城的合约,甚至是扣下了即将要运往玄虎城的乌石矿,这些也都是我的错成不成?” 但是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小千的面色却是严肃了下来,她看着苏子婴,认真的说道:“你当初既然是想着进军营建功立业,那我想你应当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我原本是不想要管花垣城的事情的,但是陈楚楚倒行逆施,终归会毁了花垣城。 我到底也曾经是花垣城少城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所以也不在乎你怎么看我。” “你……”苏子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长久以来都以为自己是站在正义的一方,而现在的一切却打破了他曾有的认知,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小千瞥他一眼,见他似乎真的没有要继续作妖的打算,才从他的身上将注意力转移回来,心里默默的盘算着明天的事情。 第三百九十三章 给你一次机会 孟过听到这个消息则是有些震惊,“少……少城主,您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闻言,陈小千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孟过的存在。 不过话既然都已经说出口了,他也不想更改,于是便直接说道:“是真的,孟过,你和你的兄弟都是花垣城人,你若是不愿跟随我,我也不会介意……”说到底,陈小千也是个真正的现代人,拥有着现代人的思维。 在她的眼里,这次的事情是因她而起,而陈楚楚针对的人也只是她而已,她没有理由非要让孟过和她一起冒险。 男儿当知国恩重,战死沙场是善终……但是从头到尾,她对于孟过其实并没有恩惠,花垣城更加没有,甚至于孟过之前落草为寇,也多半都是因为生存不下去了的原因。 “少城主!” 还不等陈小千的话说完,孟过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豪气冲天的拍了拍胸脯说道:“少城主这是说哪里的话,我们这些人早就落草为寇了,您才是咱们大当家的,不管您要做什么,我孟过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跟随您!” “孟过……”陈小千有些感动,但是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苏子婴看着这一幕,脸色则是有些变幻莫测,张了张嘴,但是最终却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完全颠覆了苏子婴一直以来的认知,他从前觉得善良睿智的陈楚楚,却反而是他最厌恶的那种人,而他从一开始便十分厌恶的陈小千,则是站在了和陈楚楚截然相反的位置上。 而苏子婴此时也突然想起来,在之前花垣城主病重昏迷,陈小千处理政事的那段时间,陈小千也的确是一连发布了几条政令来提高男子地位。 当时苏子婴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上心,唯一的反应便是嗤笑了一声。 骄横跋扈、从来不把男人当人看的三公主,有一天竟然也学会了惺惺作态了么? “你……你究竟为什么会让我参军?” 过了好半晌,苏子婴终究是难以理解的看着陈小千,像是始终无法相信他毕生的心愿,竟然会是眼前这个人帮他达成的一样。 陈小千回过神来,看着苏子婴的神情淡淡,声音缓慢的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罪不至死,所以想要你戴罪立功罢了。” “戴罪立功?” 苏子婴的神情里有些嘲讽的意味。 戴罪? 他有什么罪? 三公主残暴不仁、骄横跋扈,人人得而诛之,他想要杀她又有什么错? 不过这个想法一出,苏子婴立刻就沉默了。 残暴不仁吗? 如果陈小千真的是他想的这样,那孟过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誓死也要忠心耿耿的追随着陈小千? 这样的认知让苏子婴在一时之间颇受打击,整个人都黯然了下去。 而陈小千仿佛是完全都不知道苏子婴的想法一样,只是对苏子婴说道:“既然你觉得这上天不公,那便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记住,这次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能把握住的话,这样的机会就再也不会有了。 在花垣城你或许会因为男子的身份而无法一展拳脚,但是现在是在玄虎城,没有人会看不起你男子的身份,如果你进了玄虎城护城军,你和别的将士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陈小千说的一点都不假,玄虎城原本就是世代以男子为尊的,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像花垣城的人那样去轻视苏子婴。 陈小千算是个很善良的人,愿意去给苏子婴一个机会,只不过她也不是活菩萨,如果苏子婴连这一次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那就滚蛋吧。 她不想杀人,但是却也不想一直将苏子婴关着,现在苏子婴已经知道了真相,想必是定然不会再去帮陈楚楚,这样也就够了。 看着陈小千脸上的表情,苏子婴死死的抿着唇,连唇角都是苍白的,却是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陈小千也不着急,指示表慢悠悠的说道:“你觉得如何? 如果我今天走出了这个门,我今天对你说的话,你就可以当做没听过,等玄虎城和花垣城的战事结束了,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会管你。” 说完,陈小千竟是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孟过急的满头是汗,不住的给苏子婴使眼色。 苏子婴是怎么回事? 少城主都说要给他机会了,他竟然还不知道把握!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而也就是在这一刹那,陈小千的身后却骤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慢着!” 苏子婴厉声开口。 陈小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表情,随即转过身来轻轻的笑了笑,对苏子婴说道:“看来你还算是个聪明人。” 苏子婴脸上的表情有些苍白,听到陈小千这一句仿佛是在夸赞他的话,也不怎么能够高兴的起来。 被一向以愚蠢狂妄无知的三公主夸是个聪明人,他会高兴才怪。 只是苏子婴现在也音乐的能够感觉得出来,陈小千早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陈小千了。 现在这个三公主,是真的能够让人真心想要拥戴……苏子婴语气沉重的开口说道:“我答应你!” 陈小千缓缓的笑着,也不说话,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转过身来看着苏子婴,笑眯眯的说道:“过会儿我会派人来带你去准备准备,不过你也别怪我小人之心,这事先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的。” “什么?” 苏子婴并不是很理解陈小千话里的意思。 陈小千也不在意,只是慢悠悠的说道:“现在这里是玄虎城的地界,虽然不说是高手如云,但是玄虎城主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不会容得别人在玄虎城胡闹,你如果再闹出什么事情来,我可保不住你。” 这句话陈小千说的一点都不假。 这里可不是他们花垣城,现在在玄虎城里,就连陈小千自己都可以说是自身难保了,如果苏子婴再起什么歪心思,就算是陈小千想要救他一命,恐怕都是难的。 第三百九十四章 我给您选的副将 “我知道。” 苏子婴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像是在讽刺陈小千的小心谨慎一样,“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做这种根本就毫无意义的事情。” 陈小千也同样是仿佛没有听出苏子婴话里的讽刺一样,只是兀自说道:“这个可说不定啊……我现在都已经来到玄虎城了,陈楚楚也完全么有必要抓着我不放啊,她还不是一心一意的想要我死,还是说你忘记了你到底为什么会被俘了?” 在说起这句话的时候,陈小千脸上并没有一丝愤怒的表情,反而是看起来颇为的玩味,就像是丝毫也没有把这种关乎她性命的大事放在心上一样。 但是苏子婴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反而是红了一下,说不出来他此时是什么心情,但是苏子婴总感觉面上有些尴尬。 他奉了陈楚楚的命令一心来取陈小千的姓名,陈小千非但没有杀他不说,反而是到如今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也难怪,孟过会对陈小千这么死心塌地……想了想,苏子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了。” 陈小千微微的一笑,对苏子婴说道:“等到这件事结束了,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愿意回到花垣城还是留在玄虎城,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但只有一点……你若是死性不改的继续去帮助陈楚楚夺位,下一次你也就没有现在这样的好运气了。” “多谢少城主。” 这句话,苏子婴算是说的真心实意。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心来,对着苏子婴微微的一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而孟过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跟着陈小千一起离开了。 陈小千从外面回到卧房里,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面上多出了几分无奈来,“唉……”现在玄虎城的事情挺多的,所以孟过也就没有跟上来,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下陈小千一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床上。 虽然刚刚陈小千和苏子婴说话的时候是气势昂然,但也就只有陈小千知道,她那股子气势其实也就是装出来了。 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活了二十多年,除了被那个韩影帝气的不轻之外,几乎都没怎么跟人红过脸,真让她摆出一副主子的款儿来,陈小千觉得她似乎是真不行。 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韩烁走了进来,看到此时陈小千四仰八叉倒在床上的模样,当即就忍不住笑了,“怎么? 累了?” 听到韩烁的声音,陈小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托着脸一脸苦恼的看着韩烁,“我刚刚去见苏子婴了,想要让他跟着护城军一起去花垣城……韩烁,你说我这么做对不对啊?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嗯?” 韩烁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顿时就高高的挑起了眉梢。 陈小千登时想起了韩烁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苏子婴,甚至在抓到苏子婴之后,韩烁也一直都是主张杀了苏子婴的。 想到这里,陈小千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对韩烁说道:“其实我问过了,苏子婴他是和陈芊芊……我是说本来的那个陈芊芊有仇,他本性也不是一个坏人,只不过是被逼到这种地步的,我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不用解释。” 还不等陈小千的话说完,韩烁就突然开口了。 陈小千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就以为是韩烁生气了。 但是韩烁却是轻笑了一声,伸手揽住了陈小千的肩膀,对她说道:“无论你做任何人,我都支持你,所以你不用对我解释。” 这一句话说完,陈小千直接被感动的无以复加,“韩烁,你真好……”韩烁轻轻的笑着,然后在陈小千的脸颊上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我是你夫君,我不对你好,还有谁对你好?” 翌日,玄虎城大街上,韩烁、陈小千和城主夫人领着一小队人马走到城门前,白芨、梓锐、孟过和苏子婴跟在三人身后,众人均是一身戎装。 今日便是要出征前往花垣城的日子,玄虎城护城军整装待发,只要城主夫人一声令下,即刻便可以出发。 韩烁一身细白银铠,站在众将士之前。 对身后的人高声说道:“先前为了治愈韩某心疾,众将士只得隐藏实力,饱受屈辱。 如今花垣城二郡主陈陈楚楚背信弃义,扣押原本要卖给我们的乌石矿。 我玄虎男儿岂能任人宰割!我们要去花垣城讨个公道!” 话音一落,众人应声说道:“讨个公道!讨个公道!” 韩烁继续说道:“你们暂且和家人告别,我保证,会将你们一个不落地带回来!” 将士们高呼,随后和家人告别。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韩烁便走到陈小千面前,笑着对陈小千说道:“你夫君帅不帅?” 韩烁的相貌有大半的肖母,虽然平日里他的气势总是容易让人忽略他的长相,但是依然还是能够从眉目之中看出几分秀丽来。 今天算是陈小千第一次见韩烁穿铠甲,却是出乎意料的合适,仿佛这人原本就应该是战场上挽弓拉弦的少年将军,遥遥一个眼神,便能胆寒了茫茫天下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小千听到韩烁的话,脸颊难免有几分羞红,不好意思地瞅了一眼城主夫人。 而城主夫人则是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苏子婴突然跪倒在城主夫人面前,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城主夫人自然知道这人是陈小千带过来的,于是转头看向陈小千。 陈小千连忙笑了一声解释道:“母亲,这是苏子婴,我给您选的副将。” 昨天夜里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陈小千最终还是决定给苏子婴一个机会。 当年苏子婴男扮女装混进军营,是原本的陈芊芊将他识破,才令他蹉跎了这么多年。 虽然这件事并不是她干的,但是她和陈芊芊如今却已经是一个人了,陈芊芊的锅,她不背也得背。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一把利刃 而且苏子婴这人虽然手段狠辣心机深沉,人品也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出众。 不说别的,单单是他文能在裴恒身边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武能帮陈楚楚一路追杀她,险些让她陷入绝境,就足以证明苏子婴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苏子婴从前是陈楚楚的人,陈楚楚并不知道苏子婴已经投靠的消息,所以苏子婴这人,若是用的好了,必定是一把利刃。 苏子婴跪在地上,郑重其事的扣了一首,说道:“见过花司军。” 这句话苏子婴说的真心实意。 他既然答应了陈小千,就绝对不会在背后搞动作。 而且对于城主夫人,苏子婴心里也是佩服的。 他本身就是花垣城人,深知在玄虎城女子能做司军,和在花垣城男子做司军是一样的不容易,城主夫人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定然是本领卓著的。 城主夫人并没有多问,直接就相信了陈小千,并且拍拍苏子婴的肩膀说道:“好样的。” 此时城主夫人和苏子婴的想法一样,城主夫人知道苏子婴是花垣城的人,更加知道花垣城的男子有多么不易,因此她虽然是受陈小千嘱托,但是多少也是想要给苏子婴一个机会的。 苏子婴看着城主夫人毫无芥蒂的便接受了他,心中的感动更是无以复加,直接一个头磕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对城主夫人说道:“谢花司军!” 陈小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但是却又很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弱弱补充说道:“诶……就是用他的时候,得提防着点。” 虽然苏子婴现在已经表态了,但他终归还是有前科的人,战争无小事,陈小千并不想在这方面出岔子。 她在心底里也是想要相信苏子婴的,但是这种事情却是马虎不得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在经历了陈楚楚之后,陈小千其实实在是很难再去相信苏子婴这样本身就与她敌对过的人。 不过好在陈小千也还算是清醒通透,知道不应该将陈楚楚的过失迁怒到别人的身上,尤其是苏子婴之所以回变成现在这样,说起来还是陈芊芊的锅。 陈小千现在穿越过来之后顶了陈芊芊的身份,自然也要接手她从前的事情,无论时好时坏,陈小千兜不得不全盘接收。 城主夫人反倒是对着陈小千微微的笑了笑,随后说道:“我看着他是个目光清明的好孩子,就算是从前有错处,如今想必也已经改了,我相信他。” “能让城主夫人相信当然是好……”陈小千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相信城主夫人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是从前的话,苏子婴或许会因为陈小千的这一句话而心怀不忿,但是现在却完全不会了。 陈小千说的并没有错,他从前的确是做过错事,现在仅仅是空口白牙一张嘴,别人自然没有义务要无条件的信任他,但是苏子婴相信,他一定会得到城主夫人的信任的。 韩烁在一旁看着陈小千,禁不住的微微一笑,不由得说道:“放心吧,没事的,等这次的事情定了,就没有乱子了,以后的日子也能顺顺利利的过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韩烁的语气颇为有趣,像是憧憬的感叹,但是眉眼之中又带着笑意,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往他面上瞧。 “哪有这么顺利啊……”陈小千被韩烁说这句话时的腔调给逗乐了,但是却不由得靠在韩烁的身上,纠结的掰着自己的手指说道:“现在陈楚楚掌控了花垣城的护城军,就等于是变相的掌控了整个花垣城,哪里有这么容易解决……”说到这里,陈小千在次叹了一口气。 其实对于这一点,陈小千还是颇为愧疚的。 毕竟这件事是因为她纵虎归山而起的,如果不是她一直相信陈楚楚的人品,相信陈楚楚作为女主角绝对不会真的无可救药,事情最终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但是事实却是给了陈小千一个重重的耳光,陈楚楚一而再再而三的苦苦相逼,也让陈小千不得不相信,陈楚楚确实是变了,变得不再是原本陈小千笔下的那个勇敢漂亮有勇有谋的女主角了。 现在的陈楚楚给陈小千唯一的感觉,那就是阴鸷而又疯狂,她像是怨恨着一切,觉得全天下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但是实际上,却真的没有谁是真正对不起陈楚楚的。 “会好的。” 韩烁似乎是并没有陈小千那样的担忧,又好像是在安慰陈小千一般的说道:“陈楚楚在花垣城不得民心,早晚会自食恶果的。” 虽然韩烁是这么说,但是陈小千觉得自己应该并没有被安慰到。 陈楚楚就算是再不得民心,也总归还是花垣城的人,他们现在带着玄虎城的军队去攻城,本身就是一件不符合道义的事情。 不管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攻城,在花垣城百姓和军队眼中,玄虎城的人也是外人,而陈楚楚再不好,也是花垣城的郡主。 想要让花垣城的百姓帮着他们对付陈楚楚,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想着,陈小千心中难免有几分叹息,又有些担忧,总之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韩烁却是看出了陈小千心中所想,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陈小千的头发,眼中带着笑意,似乎是安慰,其中又似乎带着一些别的什么。 其实在韩烁眼里,对辅如今的花垣城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玄虎城原本就有实力攻打花垣城,他之前之所以会去花垣城和亲,其实也不过是因为想要兵不血刃地拿下乌石矿罢了,现在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也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说到底,两城之间的战争并不可能是真的为了某一个人,就算他韩烁是玄虎城的少君,也未必会有这个分量。 怪就只能怪陈楚楚做事太过分,竟然直接切断了玄虎城和花垣城之间乌石矿的生意往来,而玄虎城又不能没有乌石矿,所以也就只能够出此下策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怎么?有问题? 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玄虎城主和一个官员正躲在角落偷看着。 气还没消,原本玄虎城主是不想过来的,但是如今的城主府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 而城主夫人走了,城主府的许多事情都没人打理,玄虎城主一人处理内内外外的事情颇为头疼,所以在坚持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终于也还是溜了出来。 玄虎城主看着陈小千、韩烁和城主夫人有说有笑,不禁把耳朵往那边凑。 但是因为距离隔得实在是太远了,玄虎城主并不能听清楚几人到底在说什么,于是暗搓搓的说道:“他们是不是说我坏话呢? 怎么那么开心。” 说完这句话,玄虎城主想靠近韩烁方向,耳边却充斥着送行的哭喊声,许多男男女女抱在一起送别。 玄虎城主看着这一幕颇为纳闷,摸了摸鼻子说说道:“不是说妇人们纷纷要和离吗? 这一点儿也不像啊。” 前几天一个个还都闹腾的那么厉害,甚至是让他和城主夫人也生生合离,现在倒是都抱在一起互诉衷肠了。 如果不是时间和地点都不合适,玄虎城主绝对会忍不住大发雷霆。 官员知道这两天玄虎城主心情不好,于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玄虎城的面色,之后才开口说道:“城主,这毕竟是去花垣城夺矿,硬碰硬的那种,说不好就是生死决别,平日闹得再难堪,大事当前还是能夫妻一心的,您不是也来送城主夫人了。” 闻言,玄虎城主尴尬地咳嗽一声,寻找城主夫人的身影。 只见城主夫人身穿铠甲骑在马上,英姿飒爽,一瞬间,和当年那一幕重叠。 当年他第一次见城主夫人的时候,城主夫人也是穿了这样一身铠甲,现在军营校场的高台上,手里握银枪,睥睨众人。 那时候她他还不知道城主夫人其实是女子,所以再见到城主夫人的时候,第一感觉便是那少年将军实在是太过于耀目,若是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成为一代名将。 只可惜……想起了从前的往事来,玄虎城主顿时眼前一亮,想要上前。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城主夫人似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瞥了他一眼,随即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 城主夫人高声喊道:“出征!” 话音一落,城主夫人骑马出发,韩烁骑马随后,一队人马出发了。 玄虎城主从头到尾被晾在了一边,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怒道:“岂有此理!” 官员连忙劝慰道:“城主切莫动怒,一个城邦没有城主夫人不是什么大事儿,离了她照样转,但不能没有城主,您才是一城之主,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玄虎城主深沉地开口说道:“给我闭嘴。” 看着玄虎城主心情着实是不好,官员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乖乖闭嘴看着玄虎城主。 玄虎城主深深地看着队伍远去的方向,直到背影越来越小。 过了许久,玄虎城主才突然转过头来对官员说道:“收拾行囊,我要随行。” “啊?” 官员愣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玄虎城磨着后槽牙说道:“我说,我要随军,你听不懂?” 那官员被玄虎城主的眼神吓出了一身冷汗,只好答应说道:“是!”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这个被玄虎城主吓得不轻的官员,心里却是多少有些无奈的。 城主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要是早点和城主夫人服软,现在还至于偷偷摸摸的吗? 不过这样的想法那个官员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谁不知道玄虎城主爱面子? 要是他开口让玄虎城主失了脸面,那他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 玄虎城主不用多想就能猜到这个官员心里在想什么,脸面上顿时就有些过不去,于是颇为恼羞成怒的说道:“这件事不能让夫人知道!” 虽然玄虎城主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脑子一热就有了随军的主意,但是如果这件事被城主夫人知道了的话,必然会笑话于他。 而玄虎城主又是一贯的要面子,要他没面子和要他的命几乎没差!所以就算是知道他这样做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符合玄虎城主的身份,但是玄虎城主依旧还是这么做了。 “这……”那官员脸上有着显而易见得为难。 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现在玄虎城的护城军都在城主夫人手上,如果玄虎城主想要秘密进入护城军,而且还要瞒过城主夫人? 那可真的是难了……“怎么? 有问题?” 一看官员此时脸上的表情,玄虎城顿时就是来气。 自从城主夫人离开之后,玄虎城就感觉好像是没了城主夫人,他这个玄虎城主也直接退位了一样。 在城主府里乱七八糟的琐事上处处不顺心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就连这么个官员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天知道此时这个官员有多冤枉,在整个玄虎城,有谁敢不把玄虎城主放在眼里? 只怕是当成神仙供着都来不及!只不过这件事也的确是为难。 玄虎城的护城军一直都是由司军执掌的,如果能够轻而易举的随便混一个人进入的话,那敌人的细作岂不是更加轻而易举的就能混进去? 但是就算是心里这样想,这个官员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一脸如丧考妣的说道:“没……没问题……”个屁!不过现在城主既然已经吩咐他做这件事了,那他无论如何都要把玄虎城主的事给办成。 毕竟谁让自己面前这个明显不怎么讲理的人是玄虎城主呢? 见他应下之后,玄虎城主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官员也急急忙忙的跟上。 就此,玄虎城和花垣城之间的战争已经逐渐的拉开了序幕……与此同时,花垣城城主府邸的议事厅当中,陈楚楚坐在上座,扶额皱眉听底下官员禀告政事。 陈楚楚颁布那条政令,原本也只不过是为了跟陈芊芊对着干罢了,却没有想到这条政令竟然给他惹了不少的麻烦。 第三百九十七章 收回政令 这些天,因为这道政令而上的文书,已经大大小小的在她的书案上堆积了百道之多了,而如今在议事厅里,众人讨论的也依旧是这件事情。 刘司银说道:“男人们突然丢了生计,相貌好点的去了教坊司,不好看的成不了亲只能以偷盗营生,全城盗窃案件激增,衙门官司断都断不完。” 杨司户说道:“矿产没有男人,一个月的产量只能顶之前一天的产量,经济也渐渐不景气了。 下官恳请二郡主撤回政令!” 刘司银说道:“恳请二郡主撤回政令!” 这次陈楚楚下的这条政令的确是让人天怒人怨,甚至把许多老实本分的人都给逼上了绝路。 而且最重要的是,事情已然到了这种地步,却完全都没有见有好处,可以说,陈楚楚这次做的事情简直就是损人不利己。 身为花垣城司军,擅自参与政事也就算了,竟然还做出如此行径来,简直就是不知所谓!为着这件事,所有人的意见竟是诡异的出奇一致,就连平日里针锋相对的官员也能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既然所有人的目标一致,那效率也是出奇的快,陈楚楚也是出奇的头疼。 闻言,陈楚楚抬头冷笑着说道:“难得两位意见一致,但如果我现在撤回,不就成了全城的笑话!” 自从被揭开了真实的身世之后,陈楚楚最在意的便是花垣城官员对她的尊敬程度,而最不想看到的便是这些人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现在她命名已经掌控了花垣城,在下达了这条政令之后,竟然是引起了所有人的反对,这让她怎么可能不恨?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竟然让她收回命令!若是她刚刚发布了几天的政令就收回了,那以后让她在花垣城又如何立足? 所以无论如何,陈楚楚都不可能会收回这条命令。 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这条政令在花垣城的影响问题了,更重要的是她的脸面。 没错,在陈楚楚的眼中,她的脸面要比花垣城百姓的死活要重要得多,似乎是这样,便能够压过陈小千一样。 刘司银苦口婆心劝说道:“如今还不算晚,百姓们只是私下议论……“议论什么?” 在众人的议论声之中,陈楚楚首先听到了这句话,于是还不等刘司银说完,还不等刘司银的话说完便也就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不用多想陈楚楚就知道那群刁民究竟会议论什么,但是就算是心里清楚,陈楚楚却依然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口,似乎就是在等待着这么一个怒火的宣泄口一样。 杨司户抢先说道:“说二郡主逆民心而行,不如当初少城主陈芊芊!” 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假,如果在之前陈楚楚是花垣城所有人都拥戴的郡主的话,那现在的陈楚楚已经是完全失了民心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看到花垣城由陈楚楚这样一个自私狭隘、视百姓如草芥的人当政。 此言一出,陈楚楚的怒火顿时再次涌现了出来,恨恨的将公文扔下去,失控怒吼道:“混账!陈芊芊已经不是花垣城的人了!” 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能够让陈楚楚像现在这样希望陈小千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陈小千分明都已经走了,甚至是在大多数人眼里,陈小千都已经是个死人了,如今竟然拿来与她比较? !而听到这句话之后,裴恒皱起了眉头,官员们小声议论。 “二郡主这次过的实在是过火了,当初少城主还在的时候,颁布的那条政令,可是让咱们花垣城的全城百姓人人称赞的,现在……唉!” “若是少城主还在的话,应该是不愿意看到二郡主变成这幅模样的吧? 还真是让人寒心啊……少城主这才走了多久……”“二郡主从前是何等的英明果断,反而是少城主在以前的时候荒唐任性肆意妄为,但是现在看来,这二郡主却反而是不如少城主……”“哎,我可是听说了,这二郡主好像不是城主的亲生女儿,是当初裴司军的遗孤,城主可怜她才将她抱回城主府当做亲生女儿教养的,我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官员全都是惊了一下,不由得齐刷刷的看向说话的那个官员。 其实这个消息现在花垣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听说了,不过这种消息多半都是人云亦云,所以他们也不敢肯定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现在花园城中的确是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了。 一个官员直直的看着刚刚说话的那个官员,压低了声音说道:“二郡主不是城主的亲生女儿?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当二郡主的这司军之位是怎么拿回来的?” 说话的那个官员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上座上的陈楚楚之后,才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道:“我之前可是听我母亲说起过,咱们花垣城这三位郡主,长相各不相同,但是只有三公主和城主长相相似,而大郡主似乎是像城主从前逝去的那位夫婿,至于这二郡主,还真看不出来像谁,我母亲之前还觉得奇怪呢,现在想来好像这样也没错。” 话音落下,在场的官员再次议论起来。 “啊? 原来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谣传呢……”“也怪不得二郡主是如此品行,原来是城主抱养来的,也难怪处处都不与城主一条心,抱养的果然是养不熟啊……”“只是可惜了裴司军当年的威名,竟然有这样一个倒行逆施大逆不道的女儿,也不知道裴司军在九泉之下能否安稳。” 陈楚楚在场,官员们自然是不敢大声的议论,不过其中的意思还是有的。 如今陈楚楚倒行逆施,分明就是不将花垣城的未来看在眼里,即使是平日里支持陈楚楚的官员,在此时这样的情景之下,也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当然,官员们议论最多的还是陈小千这位少城主。 第三百九十八章 玄虎城军队 当年陈小千在花垣城的名声不算好,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胡作非为。 但是这种事情,往往都是没有对比才没有伤害。 比起陈楚楚如今的所作所为,当年陈小千在花垣城的那些动作,不过就是小打小闹罢了。 唯一的一次闹出大事情来就是偷了龙骨,但也就是那件事,还让陈小千意外发现了比乌石矿还有有价值的黑水矿,可以说是对花垣城非但没有害处,还有好处。 而现如今陈楚楚发布的政令,可是真正的令花垣城的百姓怨声载道、动摇了花垣城根基的大事了。 结合现在爆出的陈楚楚并非是花垣城主亲女的事情,众人也就觉得不难理解了。 怪不得当初陈楚楚就算是联合玄虎城叛乱也要拿下城主之位呢,原来她根本就不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就算是现在在这里对她们发号施令,也不过是鸠占鹊巢而已啊。 听着众多官员的议论声,陈楚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为了花垣城费尽心力,却还不如那个胡作非为的陈芊芊!这些官员当中自然也不乏有眼力的,在看到陈楚楚的脸色之后,也都纷纷的禁声不敢再多说下去,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别说是百姓了,就连反对她的官员都抓了好几位,当然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找死。 所有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一直以来都支持陈楚楚的刘司银推了出去。 刘司银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陈楚楚黑沉的脸色,犹疑了许久之后才上前一步开口劝道:“二郡主,您遭遇变故,又忽闻身世,性情大变情有可原。 但是花垣城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您不能一错再错了!往日三公主虽然胡作非为,可她代理城主的那阵子,花垣城百姓安居乐业,和乐融融!” 既然有了人开头,后面的人也都纷纷的上前劝告。 “是啊,刘司银说的没错,三公主虽然平日里荒唐,但是她颁布的政令却都是有利于百姓生息和咱们花垣城的良策啊。” “三公主虽然年幼,但是当初城主不管事的那一段时间,咱们花垣城却是比往日里更加的昌盛啊。” “二郡主,您就算是为了咱们花垣城的百姓,也定然要开恩撤回这条政令啊……”听着官员们左一句“三公主”,右一句“三公主”,陈楚楚几乎要被气的七窍生烟。 但是偏偏,那些官员就好像是认定了法不责众所以故意要跟她作对一样,言语之中总是少不了一句三公主,让陈楚楚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她能够打杀发落一两个官员,但是却绝对不能将所有的官员一起发落,要是她真这么做了别说是花垣城就要完了,就连她现在的位置恐怕也是坐不稳的。 “你们给我闭嘴!” 半刻钟之后,陈楚楚终于受不了了,猛地站起身来直接大声开口。 听到陈楚楚真的动怒了,官员们虽然依旧不满,但是却也没有人敢在这个关头去触霉头。 陈楚楚冷厉阴郁的目光将在场的官员一一扫过,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陈芊芊很厉害吗? 我告诉你们,陈芊芊已经死了!若是你们对她这样忠心,不若直接去地下为她效忠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的官员终于没有人再敢开口,一个个的虽然全都低着头,但是这些官员对于陈楚楚的感官,却又低了一个层次。 往日里看着这位二郡主算是英明的了,可没想到竟然是这幅模样。 原本城主还管事的时候,就算是当初三公主偷盗龙骨爵位被废的时候,城主也不曾有这样歇斯底里,甚至叫嚣着威胁她们这些官员的时候。 这二郡主……委实不是明主之选……见众人不再开口,陈楚楚才总算是觉得缓了一口气,冰冷阴郁的目光一个一个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也是一样的冰寒,“我的脾气诸位想必也是清楚,如果再让我从你们的嘴里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小心你们一家老小的性命!你们眼里陈芊芊就算是再好,现在花垣城做主的人也是我陈楚楚!” 看着陈楚楚沉怒的模样,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说一句话,只是一个讷讷的不敢开口。 但是在场的官员们都是花垣城的中流砥柱,平日里就算是花垣城主在,也多半时候都是对她们以礼相待的,如今被陈楚楚这样一个昏聩暴虐的司军指着鼻子威胁怒骂,在场的人自然不可能心里毫无想法。 只不过如今花垣城的护城军就在陈楚楚的手里,而她们一家老小也都是在陈楚楚的掌控之中,所以就算是心怀不满,这些官员也不可能会表现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护城军突然大喊着“急报!急报!” 慌张跑了进来,到了堂下的时候便直接了当的跪在了地上。 陈楚楚一看这样的架势,心里便禁不住的咯噔了一下,但是却很快定下神来,面色慎重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看这护城军衣襟上的徽纹,分明就是传信兵。 一般来说,若不是遇到敌人入侵这样的大事,传信兵是绝对不会这样慌张的。 护城军显然是跑的很急,此时跪在地上正上气不接下气,听到陈楚楚的话之后才勉强喘了一口气说道:“有人探知,玄虎城派出一小队人马杀过来了。” “玄虎城?” 陈楚楚愣了一下。 现在提到玄虎城,她下意识想到的便是韩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脸色变了又变。 在听到玄虎城的军队攻过来,陈楚楚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韩烁。 明明韩烁应该是她的人,可是却被陈小千横刀抢去,这也是陈楚楚平生最痛恨的事情。 原本想着韩烁走了也便算了,却没有想到,韩烁竟然又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玄虎城的士兵!他为了什么? 是乌石矿还是陈小千? 一瞬间,陈楚楚的心里顿时乱作一团。 但是仅仅只过了片刻便又再次清明起来,韩烁对陈小千言听计从。 第三百九十九章 非要赢你一次不可 现在突然带兵来花垣城,多半都是为了陈小千,想要替陈小千夺回花垣城。 可是凭什么? 明明当初陈小千就已经放弃花垣城了,难道就因为花垣城现在已经在她的手里,所以他们就一定要来抢走吗? 陈楚楚现在整个人都已经陷入到了偏执之中,完全没有想到,如果她老老实实的在花垣城里不作妖,也不去主动招惹陈小千,玄虎城的军队根本就不会来。 在她的眼里,一直都是别人对不起她,就从看来没有她对不起别人的地方。 传信兵自然是不知道陈楚楚的心里在想什么,而是继续说道:“是,看衣裳铠甲的确是玄虎城的军队,而且哨兵探查过了,为首的是一个女人,似乎是玄虎城的司军,而跟在一旁的就是玄虎城少君韩烁!” 韩烁从前毕竟在花垣城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相对于玄虎城的其他人而言,花垣城的士兵对韩烁这位玄虎城的少君更加熟悉,就算是一个探查消息的士兵,也能够认出韩烁来。 “韩烁?” 闻言,陈楚楚的脸色才算是彻底的变了,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说道:“一定是陈芊芊,她果然来了。” 自从她派人截杀陈小千失败开始,陈楚楚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玄虎城主究竟是怎么回事? 脑子老糊涂了么? 为什么会借人马给陈小千? !她一直都知道陈芊芊惯会蛊惑人心,但是韩烁如今不过是少君而已,还没有接管玄虎城,玄虎城的大权到底还是在玄虎城主手中的,她怎么也猜不到陈小千竟然会这么快搞定玄虎城主。 当然,陈楚楚不知道的是。 如果她没有赶尽杀绝,到了这种时候都处处与陈小千作对,甚至不惜颁布了那一道让她彻底尽失民心的政令,陈小千也不会再回花垣城。 而若不是她截断了玄虎城的矿石,就算是城主夫人再喜欢陈小千,也不可能会为她发兵花垣城。 说到底,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罢了,怨不得旁人。 但是比起陈楚楚阴沉的神情,在场的官员们却是一阵惊喜,禁不住的再次讨论起来。 “真的是三公主吗,她不是死了吗?” “难道三公主是假死?” “三公主能回来的话,花垣城就有望了……”她们从前都是有些看不上陈小千的,但是现在陈楚楚当政,这些官员们才彻底知道了区别。 陈小千就算是再不好,但到底也是心系百姓的,当初在花垣城主重兵,少城主代为处理政务的那段时间,陈小千下达的所有政令在当时索然是颇有争议,但是后来效果却都不错,以至于现在陈小千虽然不在花垣城,但是花垣城的百姓和官员对陈小千的赞誉却颇高,和如今的陈楚楚是完全不能比的。 有的时候有对比才能有突破,从前陈楚楚是花垣城所有人认为的未来城主人选,并且对她抱有极高的期望,谁知道最后竟然会变成这幅模样。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们当初无论如何都会阻止陈楚楚。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陈楚楚已经掌控了花垣城,她们这些花垣城的官员也是牢牢的被陈楚楚掌握在手中。 原本这些官员都以为陈小千已经死了,现在听说陈小千竟然没有死,心里自然是无比惊喜的,甚至于就算是在陈楚楚的面前,这些官员都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就议论了开来,完全没有顾虑到陈楚楚的心情。 如今知道了陈小千竟然没死,而且回来了,这些官员自然是再欣喜不过的了。 毕竟,她们之间虽然也有党派之争,但是到底也都是花垣城的官员,花垣城若是灭了,她们谁都讨不了好。 陈楚楚有些绝望地看着底下的官员,听着她们的议论,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悲凉的感觉。 为什么? 她这般的努力? 花垣城女尊男卑的规矩,自古有之,陈小千违背了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反而是受到了无数人的赞扬,而她不过是巩固了花垣城的规矩罢了,却招来一片骂名。 总是这样,无论陈小千做什么,哪怕只是胡闹,也有人捧着,而她却是做什么都是错的!“都给我闭嘴!” 想到这里,再听着官员们的议论,陈楚楚终于忍无可忍的厉声喝道。 众人噤声,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明显的没有方才那般的黯淡,一个个的神采飞扬起来,心中期盼着三公主的到来。 裴恒自始至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色也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怜悯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今日的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是作茧自缚罢了……陈楚楚握紧了拳头,恨恨地说道:“陈芊芊!这回我非要赢你一次!” 陈小千都已经走了,如今竟然又带着玄虎城的人回来了,这样的做法究竟是将她陈楚楚置于何地? !她就不相信,凭她如今掌控的花垣城,会再次输给陈小千!还有韩烁……陈楚楚想起那个令她恋慕又痛恨的男子,心中一阵暗潮翻涌。 韩烁……韩烁竟然这样帮着陈小千!她倒是要看看,如今陈小千究竟是有什么本事能回花垣城来和她争!官员们都盼望着陈小千能够来拯救花垣城于水火,自然是一个个的低着头不敢说什么,丝毫不像是被敌军入侵时的情景。 看到这一幕陈楚楚再次恨得牙痒痒。 她咬着牙,语气无比阴狠的说道:“来人!让护城军那边准备,玄虎城竟然敢攻打我花垣城,我定然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现在花垣城的私军是陈楚楚,若是没有军队在手,她也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说一不二。 因此,此话一出,跟在陈楚楚身边的护城军便立马有人领命,迅速的去准备了。 看着陈楚楚这幅阴狠狰狞的模样,官员们反倒是有些为陈小千担心。 第四百章 少城主根本就没有死 但是陈楚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自然不可能去理会这些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官员,因此扫了一眼众多官员脸上的表情之后,阴沉沉的转身离去了。 那些官员就这样看着陈楚楚离开,一直到看不到陈楚楚的背影之后,才总算是忍不住说话。 “原来少城主根本就没死!” “是啊,可是为什么少城主要诈死呢?” 当初在刑场上陈小千自杀的那一幕,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因此在此之前,没有人怀疑陈小千没死这种事情。 毕竟陈小千当时就已经是花垣城少城主了,有什么能够让她放弃自己的身份的呢……想到这里,众位官员瞬间就想起了之前陈小千究竟为什么会自杀,更加想起了之前和陈楚楚联合叛乱的韩烁,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少城主诈死来保全韩少君的性命啊,如此深情,实在是让人感佩啊。” 一个官员貌似感叹一般的说道。 如果是从前的话,陈小千做出这种事情来,尤其是为了一个男人便放弃了自己在花垣城的一一切,一定会被这些官员们喷的狗血淋头。 但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有陈楚楚这样的“榜样”给花垣城官员们冲击,别说陈小千只是为了韩烁诈死离开花垣城了,就算是陈小千真的死了,如今是诈尸回来的,这些官员们也照样高兴。 不得不说,陈楚楚一直以来都在针对陈小千,甚至是废除了当初陈小千下达的所有政令,但是这一切非但没有让陈小千在众人心中的分量变轻,反而是让她和陈小千做了对比,有她这样暴虐自私的人做对比,陈小千就算是再不好,在花垣城的这些官员们眼里,也是万年不遇的贤主了。 “少城主之所以会逼不得已诈死离开,还不是因为……”一个官员忍不住气愤的开口,但是话刚说到一半,就意识到了这是在陈楚楚的地方,于是连忙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还不是因为二郡主欺人太甚!” “是啊,当初的事情肃然百姓们不清楚,但是你我怎么会不清楚。 当初叛军围城分明就是二郡主引狼入室,城主为了保全二郡主而将所有的过错全部都推在了韩少君的身上,少城主为了保全韩少君,也是无可奈何啊。” “要我说,还是城主糊涂啊,二郡主犯下了那样的大错,竟然都能够轻飘飘的一点惩罚都不用受,以至于二郡主丝毫都不知道悔改,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话音一落,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官员无奈的叹息着说道:“你们年轻,怕是不知道内情。” “内情?” 所有官员的眼睛瞬间齐刷刷的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个官员。 八卦是人的天性,虽然现在有些不是时候,但是却依然挡不住众人对八卦的好奇。 那个官员无奈的说道:“虽然当初的事情我也不甚清楚,但是胜在多活了一些年头,多少还是能够记得一些的……”说到这里,官员停顿了一下,见众人的目光都已经十分急切了,才缓缓的继续说道:“当初裴司军是为了保卫花垣城而死的,那一场大战啊……咱们城主也是亲征的,虽然没有听说过裴司军还有个女儿,不过现在看来,陈楚楚应该就是裴司军的女儿,裴司军是在死前将陈楚楚托付给城主的啊。” “这么说来,城主是因为裴司军的功绩才如此容忍二郡主的?” “应该是这样吧,咱们从前就只知道裴司军有裴公子一个儿子,想必是那个时候裴司军将二郡主托付给了城主的缘故。” “这城主也是糊涂,应当公私分明啊,就算是裴司军有滔天的功绩,二郡主犯了错又怎么能不罚? 这不是等着二郡主卷土重来嘛!” 已经有对此不满的官员抱怨开了。 不过这其中也有不少能够理解的,“二郡主到底是裴司军唯一的一丝血脉,城主仁厚,自然是要保住这二郡主了,只是这二郡主着实是辜负了裴司军的期望和城主的一番厚待,我平生都未曾见过一个人的心性竟是如此凉薄,竟然连生养之恩都不顾了。” “我说也是,这二郡主做的也太过了一些,这些年城主怎样待她,咱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这陈楚楚却是如此对待城主。 咱们这些人见了尚且觉得心寒,更何况是城主了。” 说到这里,众人也是一片唏嘘。 其实如果是陈小千做出这些事情来的话,这些官员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大。 毕竟谁不知道三公主自幼胡闹荒唐,都已经习惯了的事情,众人心里多少都有一些预料。 但是陈楚楚给她们的冲击也实在是太大了,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若是放在半年前,谁不说一声花垣城的二郡主天纵英才,是明主之选? 如今陈楚楚倒行逆施、尽失民心,就连在她们这些官员当中,也是尽失民心,也当真是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而在城主的 卧房之中,花垣城主正靠在软塌上喝药。 自从陈楚楚掌控了花垣城护城军的军权开始胡作非为之后,花垣城主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如今更是被陈楚楚软禁在城主府中,就连花垣城的政事也由陈楚楚暂代。 不过花垣城主现在倒也不担心什么,只要有韩烁在,想必陈小千是没有什么危险的,而陈沅沅那边,花垣城主也给陈沅沅留够了能够保命的本钱。 如今既然她的两个女儿都有退路,花垣城主也就不怎么担心了。 总归司军之位原本就是裴家的,还给陈楚楚也不算什么,而当年她受了裴武姜的恩,现在还在陈楚楚身上,也更加无可厚非。 最多也不过是这花垣城被陈楚楚败了,然后她去九泉之下向陈家的列祖列宗请罪罢了。 既然看开了,花垣城主就不再想太多了,正好可以少操劳一些,好好的在房间里将养身子。 就在这个时候,桑奇轻轻的推门走了进来,看着花垣城主一脸的凝重。 第四百零一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怎么了?” 看着桑奇脸上凝重的表情,花垣城主反而是笑了一声,伸手扶了扶自己发髻上一只有些歪斜的簪子,毫不在意的说道:“现在又出什么事了?” 总归现在无论是出什么事,花垣城主也能够泰然处之了。 作为花垣城主,她自问做的不好,作为母亲,她也没有尽到母亲的职责,以至于让她的女儿四处离散……既然这两点她都已经想通了,那还能有什么想不通的? 桑奇沉声说道:“城主,玄虎城攻过来了!” “什么? !” 花垣城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瞬间坐直了身子,但是却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现在不宜激动,于是又慢慢的靠回到软塌上,目光直直的盯着桑奇问道:“怎么回事?” 桑奇面上有些沉重的说道:“回禀城主,小的也是刚刚才听到这个消息,据说今天有护城军的人来报,在城外发现了玄虎城的一小股军队,领头的似乎就是韩少君,看那模样似乎是来者不善。” 陈楚楚虽然是限制了花垣城主的行动,但是却并没有限制桑奇。 现在桑奇虽然依然还是出不了城主府,不过在城主府内打听一些消息却是不难的。 更何况这么大的事,就算是陈楚楚想要隐瞒也不可能瞒得住,现在消息刚一出,城主府里就已经议论开来了。 闻言,花垣城主深吸了一口气,面带不善的说道:“蠢货!我一早就跟她说过,玄虎城不是那么好得罪的!陈楚楚扣留了玄虎城的乌石矿,已经是踩在玄虎城的底线上了,玄虎城又怎么可能会忍气吞声!” 两城之间的各种往来,讲究的就是一个适可而止。 花垣城和玄虎城不可能一直交战下去以至于两城全都民不聊生,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也就只有蠢货才会去做。 因此平时明面上花垣城和玄虎城水火不容,但是在实际上,两城之间一直都是通商的,花垣城所出产的乌石矿也一直都会卖往玄虎城。 这件事两城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什么协议,但也已经是暗中默认了的事情了。 如今被陈楚楚这样横刀切断,玄虎城会善罢甘休才怪!只是花垣城主没有想到的是,玄虎城的军队竟然会来的这么快,几乎是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桑奇看了一眼花垣城主目前面上的神情,有些无奈的说道:“小的之前打听到,二郡主想要以乌石矿来威胁玄虎城将少城主交出来,结果玄虎城这才与咱们花垣城开战了。” 花垣城主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在听到陈楚楚用乌石矿威胁玄虎城交出陈小千的时候先是惊了一下,而后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当初……倒是没看错人。” 其实当初花垣城主让陈小千跟着韩烁走,其中多半也都是无奈之举。 毕竟在她知道真相之后,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所有人都知道花垣城的少城主已经自尽,如果让陈小千就这样活过来的话,难免会惹人话柄。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陈小千之所以会这么做,相对于是想要救下韩烁的性命,更多的只怕就是为了维护花垣城的和平。 陈小千不想要和陈楚楚争斗,以至于弄得花垣城乌烟瘴气,所以才主动退让。 只可惜陈楚楚一点也看不懂陈小千的这份心,一心的嫉恨陈小千,甚至就连陈小千远走了玄虎城也依旧不放过。 好在韩烁倒真是个值得托付的,就算是在这样的抉择之下,也一心保全了陈小千。 花垣城主活到这么大的岁数,没有人比她更加明白人心易变的道理,从前在花垣城中韩烁对陈小千一片真心,但是到了玄虎城、到了韩烁自己的地方,韩烁却未必会待陈小千如初。 因此在此时看着韩烁就算是面对着玄虎城的利益,也没有放弃陈小千,花垣城主多多少少都有些动容。 在这世上总是人心隔肚皮,就算是至亲夫妻和血脉至亲也未必能够做到真心一片,这世上负心人多得是,像韩烁这样无论是落魄还是得意,都依旧待陈小千如初的,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韩少君是个有本事的,有韩少君护着,少城主必然不会有什么闪失。” 桑奇轻声的安慰着城主,说完之后还难得的笑了一声,“如今玄虎城的人攻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哦?” 花垣城主转头看向桑奇。 桑奇连忙说道:“有少城主在,便是缓和了两城之间的关系,如今二郡主倒行逆施,在城中已然是怨声载道,正好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借玄虎城人的手,彻底清除这个祸患。” 而听到桑奇的话,花垣城主却并没有多高兴,反而是怔忪了一下,面上多了一些苦笑。 陈楚楚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也是被她悉心教养长大的,什么时候,她悉心教养长大的女儿,竟然成了……祸患? 若早知道如此,当初她又何必带陈楚楚回来? 母女一场,到最后反倒是成了冤孽!桑奇一向是最懂得花垣城主的想法了,因此看着花垣城主此时脸上的表情,便已经知道了花垣城主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无奈的上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城主不必忧心,小的相信好人终究是有好报的,二郡主不得人心,终归不是花垣城的贤主。” “但愿如此吧……”花垣城主叹息了一声。 半个时辰之后,一切整装待发,陈楚楚带着花垣城的护城军站在城楼上,远远的看着一支规模不大的玄虎护城军驻扎在郊外。 而此时花垣城门紧闭,城墙之上花垣护城军戒备森严,层层镇守,凭这点人,根本就没有能够攻破花垣城的可能性。 陈楚楚一身戎装冷漠地望着城外,神情有些阴晴不定。 自从花垣城横空出世了一个裴武姜之后,这些年来花垣城一直都是稳压玄虎城一头的,如果是之前,这一点人马陈楚楚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第四百零二章 花垣城早就没有三公主了! 但是自从认识了韩烁之后,陈楚楚却又不那么确定了。 上次她和韩烁合作之时韩烁带来的人马也并不多,但是却依旧轻而易举的控制住了花垣城。 从那一次陈楚楚就看得很分明,玄虎城军队的战力,绝对在花垣城之上。 更何况,就算是不说这些,能够有韩烁那样一个少君,玄虎城又能弱到哪里去? 就在陈楚楚想的出神的时候,梓竹快步走来汇报。 现如今陈楚楚实在是变化太大,就连梓竹也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所以只是深深的垂着头低声说道:“二郡主,探子传来消息,说玄虎一行人驻扎郊外,两三日便可到达。” 闻言,陈楚楚冷哼一声,开口便嘲讽道说道:“我让玄虎城交出陈芊芊,他们反倒派人过来与我作对。 陈芊芊究竟有哪里好! 居然连玄虎城的人都受她迷惑!” 如果是从前的话,梓竹现在必然会在旁边附和上那么一两句煽风点火,但是如今……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三公主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但是对待身边的人却极好。 梓竹曾经看到过陈小千与梓锐说笑,那模样全然不像是主仆,反而是像朋友一样……不过好在陈楚楚一向是眼高于顶,自然是不会花费心力去观察一个下人的态度,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的更紧。 片刻之后,再次有一个花垣护城军慌张来报说道:“启禀裴司军,大郡主不知去向,很可能是投奔三公主去了。” 此言一出,空气之中沉寂了片刻,但是下一刻……“啪”的一声,陈楚楚想也不想的就狠狠给了花垣护城军一耳光,声音响亮的让周围守城的护城军都听了个正着,但是却完全没有一个人敢转头去看。 陈楚楚是自幼习武之人,手上的力道不小,这一个巴掌打在护城军的脸上,那护城军身子一偏,嘴里当场吐出一口血来,混在血水里的还有两颗已经完全被血水浸透了的牙齿。 一时之间,众人皆骇然。 那报信的护城军被打的脑子一阵昏沉,回过神来之后几乎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被陈楚楚此时怒气冲冲的模样吓得脸色发白,只是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陈楚楚阴笑一声,厉声说道:“混账!花垣城早就没三公主了!闻言,花垣护城军连忙说道:“是,属下谨记。”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才像是缓和了一口气一般,声音之中全然找不出之前暴怒的模样,反而是颇为和蔼的说道:“行了,知道了就好,若是再有下一次说陈芊芊还活着……我便送你去地狱里找她!” 那护城军此时已经吓得半条命都快要没了,怎么敢反驳陈楚楚的话? 所以在陈楚楚的话说完之后,又接连磕了两个头,逃也似的跑开了。 陈楚楚轻轻揉按着自己方才打人的那只手,一边揉一边意味不明的笑着。 她自然知道刚刚那一幕有不少人看到了,而且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护城军,不过她却并不在意,她要的便是杀鸡儆猴!陈楚楚声音极为和缓却又异常危险的说道:“看看,这护城军里都有人糊涂了,我那三妹英年早逝,连葬礼都大办了一场,母亲为此伤心病重不能主事,她现在说芊芊没死,分明是糊涂了……这不就清醒多了……”梓竹就这样站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陈楚楚指鹿为马,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日晟府的书房里,陈沅沅听着梓年打听到的消息,缓缓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些事情原本就与咱们无关,等结束之后咱们也就继续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苏沐轻轻地握住了陈沅沅的手,说话的声音极为轻缓。 而陈沅沅听到了苏沐的这些话之后,却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黯然的说道:“过好自己的日子……说的倒是容易啊……”若是这日子真的这么容易过好的话,那他们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起来到底还是自己没用,就算是高居郡主之位,也还是万事都处于被动的局面上,在这种事情来临之后,除了逃跑之外,便只能是任人宰割。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陈沅沅也算是想清楚了不少,但是真到这种事情临头的时候,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怨,怨恨上天不公。 若是她的身体能够好一些,便也就有了和陈楚楚相争的资本,也就不用让母亲处处为难,更加不会像如今这般受制于人了。 苏沐看着此时陈沅沅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酸涩的感觉,张了张嘴,却是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陈沅沅也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苏沐说道:“现在陈楚楚已经掌控住了花垣城,而芊芊就在城外,我怕陈楚楚会用我来威胁芊芊,所以现在到底是不宜再留在花垣城了。” 闻言,苏沐一瞬间就想到了陈沅沅之前给他看的那条密道。 其实在此之前苏沐觉得陈沅沅多少是有些杞人忧天的,陈沅沅到底是郡主,就算是身体再不好、再落魄,也总不至于会到了要用密道来逃命的地步。 但是如今他却才知道,陈沅沅看似是地位崇高,但是实际上却也是危机重重,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便有可能会害了自己的性命。 因此陈沅沅准备下那条密道,才是真正的未雨绸缪的明智之举。 “那我们……”苏沐已经知道陈沅沅想要做什么了,但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声。 如果他们现在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逃了,那可是正好给了陈楚楚正大光明对付陈沅沅的理由。 毕竟现在玄虎城和花垣城开战在即,陈沅沅这个时候走了,就好像是摆明了叛城一样,陈楚楚随便发道告示,就能够把陈沅沅的罪名给坐实了。 虽然花垣城里该知道真相的人几乎都知道,但是百姓到底是不知道的。 第四百零三章 是时候离开了 一旦陈沅沅在花垣城真的失了民心,那她的保命符便是又少了一道。 这么久时间的日夜相处,陈沅沅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你以为我们老老实实的带着陈楚楚就会放过我们了?” 陈沅沅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笑苏沐天真,但面上的确是微微的一笑。 “陈楚楚并不是可以信任的人,虽然现在她只是派人围了日晟府,但是日后难免不会对我们下手。” 没错,就在刚刚,日晟府就已经被陈楚楚的人给围了起来,虽然那些护城军目前只是堵在日晟府的外面限制她出行,并没有限制她在府里活动,但是陈沅沅丝毫也不怀疑,如果花垣城和玄虎城之间的战事 到了陈楚楚无计可施的时候,陈楚楚究竟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苏沐果然再次沉默了下来。 陈沅沅伸手握住了苏沐略微有些冰凉的手,轻轻的笑了笑,对苏沐说道:“苏沐,是时候了,我们应该走了,不能成了母亲和芊芊的拖累、”她本身是个心思极深的人,因此在事发之后的一瞬间,便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到了。 在这世道上,到底还是一个“孝”字大过天,更何况花垣城主并非是陈楚楚的亲生母亲,这些年来养育陈楚楚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只要是陈楚楚还想要在花垣城立足,就绝对不可能去动 花垣城主,但是她这个名义上所谓的长姐就不一定了。 所以如果她落在陈楚楚的手中的话,没准就会成了花垣城主和陈小千的拖累,现在脱身才是明智之举。 “可是……”苏沐面上有些犹豫,停顿了好半晌才说道:“可是就算咱们出去了,难保二郡主不会派人来追……”其实苏沐真正顾虑的是陈沅沅的身体,陈沅沅本身不良于行,如果陈楚楚发现了派人去追的话,很有可能会重新被抓。 陈沅沅自然知道苏沐在顾虑什么,于是轻轻的笑了一声,对苏沐说道:“我母亲给我了一些人,虽然比不过护城军,但是护着咱们逃跑还是足够的。” 毕竟陈楚楚就算是再怎么过分,在彻底撕破脸之前,她都不可能会明目张胆的对她下手。 更何况现在陈楚楚派人守在日晟府门前,用的是保护她的名义,就算是她离开了日晟府,她也是花垣城的大郡主,陈楚楚根本就没有资格来限制她的自由。 听到陈沅沅这句话,苏沐才总算是放下了心来,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来说道:“咱们离开也好,事情总归要有个了结的,若是让陈楚楚伤了你,我……”后面的话苏沐并没有说出来,但是其中的意思是在里面的。 陈沅沅微微的一笑,说道:“我前半晌坎坷,明明心高气傲,却偏偏身体不好不良于行,如今遇上了你方才觉得上天其实是厚待我的,我相信这些是非上天自有公断,不会辜负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恶人。” 陈沅沅说了这句话,便是心里多少是对陈楚楚有怨言了。 不过这也难怪,花垣城主从前对陈楚楚上心更加胜过从小身体就不好的陈沅沅,如今陈楚楚非但是一丝一毫都不感恩,而且还变本加厉的恩将仇报,别说是陈沅沅了,就算是苏沐这样的外人,心里也同样是觉得寒心。 虽说花垣城主对陈楚楚不如对陈小千那样疼宠,但是算起来也并没有对不起陈楚楚的地方,甚至于比起别人来,陈楚楚这些年来过的应该算是很不错了。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们说这些的确也是没用,所以苏沐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之中带着些安慰的看着陈沅沅,希望她能够不再伤心。 半个时辰之后,星梓府的书房之中,陈楚楚正看着面前的军报,脸上自始至终都是一种阴晴不定的神色。 陈楚楚万万没有想到,才不过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玄虎城的军队竟然就正大光明的摆在了花垣城外。 挑衅!这根本就是在挑衅!陈小千仗着有韩烁撑腰,所以在故意的挑衅她,挑战她的底线!“一帮废物!” 陈楚楚恨恨的骂道,顺带着直接将桌案上的所有折子全部一把摔在了地上。 陈小千那个蠢货,竟然真的带着玄虎城的兵马来围困花垣城!难道她去了玄虎城之后就成了玄虎城人吗? 那些官员们一个个的对陈小千歌功颂德,真该让她们清醒清醒,看清楚她们所谓的这少城主究竟是个什么货色!陈楚楚现在显然是气的不轻,以至于完全忘了,这件事本就不是由陈小千挑起,是她为了一己私欲扣留了玄虎城的乌石矿,所以才引来的玄虎城的军队。 或者说现在的陈楚楚根本就已经变得疯魔了,无论是任何事情,都会习惯的推到别人身上,好让自己能够理直气壮一点。 就在这时,梓竹突然匆匆的跑了进来,略微有那么一些畏惧的对陈楚楚说道:“二郡主……二郡主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 陈楚楚现在最厌恶听到的就是不好的消息,现在一见梓竹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原本就显得难看的脸色当即就是黑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梓竹这才算是能够喘了口气,不由得对陈楚楚说道:“回禀郡主,大郡主不见了!”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原本虽然难看,但还算是镇定的脸上仿佛是裂开了一道,显露出里面狰狞的真面目来。 “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楚楚语气极其危险的问道。 梓竹瑟缩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定下了神来,对陈楚楚说道:“是这样,郡主,您派去保护大郡主的护城军一直都守在日晟府门口,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 平常这个时候日晟府里就该熬药了,别说是在日晟府门前了,就算是隔了一条巷子也照样能够闻得到。” 说到这里,梓竹顿了顿,看着陈楚楚目光不善,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第四百零四章 大郡主失踪 “但是今日日晟府里却并未熬药,而且厨房也没有开火,守卫不放心便去问了一句,结果发现大郡主现在根本就不在日晟府里!” 其实对于这一点,梓竹也是觉得疑惑的,现在日晟府几乎是被围的水泄不通,而且大郡主还不良于行,就算是一个健康的人,也不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从日晟府里逃出去!而陈楚楚在听到梓竹的这一番话之后,脸色已经黑的彻底了,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阴沉可怖的气息,让人看了便觉得心生恐惧。 “废物!一帮废物!不过是让她们看住一个残废而已,竟然还让陈沅沅跑了!” 陈楚楚直接怒骂了一声,将桌上还剩下的砚台纸镇通通都扫落到地上,顿时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阵巨响。 梓竹被陈楚楚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跪了下来,瑟缩着身体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陈楚楚,让陈楚楚把气洒在他身上。 陈楚楚在发泄了一通之后才算是冷静下来,但是整个人依旧是透着一种阴郁的气息,“是母亲!一定是母亲!母亲给陈沅沅留了后路!” 这么多年以来陈楚楚都生活在花垣城中,她自问是知道陈沅沅有几分本事的,单凭一个陈沅沅,是绝对不可能从重重包围里头逃出来,而如今花垣城中,唯一能够帮陈沅沅的,也就只有花垣城主了。 只不过陈楚楚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陈沅沅会在府里挖地道这种事,毕竟从前陈沅沅完全可以说是安稳度日,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提前准备这种事情。 毕竟陈沅沅又不可能会未卜先知,怎么可能提前哇挖好地道等着有朝一日能够逃命。 不得不说,陈楚楚实在是有些自负,总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的,完全没有站到别人的角度去考虑过别人的立场。 梓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敢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等着陈楚楚的怒火发泄完毕。 陈楚楚直接坐在了身边的那把圈椅里,胸口仍然因为剧烈的怒火而起伏不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楚楚才终于恨声开口说道:“追!立马给我去追!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把陈沅沅给我追回来。” “郡主三思啊!” 梓竹听到这句话之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直接在原地扣了一个头,面色惨白的对陈楚楚说道:“如今花垣城正是危难之际,且大郡主并无过错,若是郡主如此正大光明的去追,岂不是要让花垣城的众人人心惶惶? !” 虽然梓竹根本就不想在这种时候来触怒陈楚楚,但是无奈陈楚楚做事实在是过分的几乎是不留余地。 他既然是陈楚楚的人,那身家性命自然就系于陈楚楚身上了。 如果陈楚楚败了的话,他一样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尽管现在梓竹已经对陈楚楚感到畏惧,心里清楚陈楚楚并非是值得追随的主子,但是却依旧还是效忠于陈楚楚。 更何况这件事原本就是陈楚楚有错在先,陈楚楚如今掌控着花垣城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一旦陈楚楚真的对陈沅沅下手,那么势必会引起花垣城官员的反感,乃至于全体临阵倒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陈楚楚就真的危在旦夕了。 “你说什么? !” 陈楚楚骤然被梓竹这一句似乎是求情的话给气的不轻,脸色难看的瞪着梓竹说道:“难道就让她这样跑了? !” 和陈沅沅想的一样,陈楚楚的确是想过要在大战胶着的时候把陈沅沅推出去做人质,但是却没有想到,陈沅沅不然在这个时候就率先跑了,简直就像是能够未卜先知一样。 梓竹现在已经是对陈楚楚的性情无话可说了,但他毕竟到底还是陈楚楚的属下,所以就算是不想说,也不得不开口说道:“回禀二郡主,大郡主是万万不能追的啊,非但不能追,而且还不能让人知道。” “为什么?” 陈楚楚沉着一张脸说道。 梓竹抬起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紧接着继续说道:“二郡主,您想一想啊,如今大郡主并无过错,而且您之前说是为了保护大郡主而派人守在了日晟府门前,若是此时大郡主失踪了,那岂不是就成了您的过错了?” “凭什么是我的过错?” 陈楚楚想也不想的说道:“明明是陈沅沅跑了!请什么怪我? !” 梓竹急忙说道:“二郡主,外人大多都不知道内情,若是知道了大郡主失踪,必然会觉得是二郡主的过错。 毕竟如今花垣城在二郡主的手中,大郡主好端端的,又怎么会跑?” 而此时此刻听到这句话,陈楚楚也是彻底的清醒了下来,虽然表情上已经稳定了,但是浑身上下却依旧还是冒着冷气。 陈楚楚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有些不愉,但依旧还是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便算了……”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陈楚楚说的每一个字却都让人察觉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过了片刻,陈楚楚扫了一眼梓竹,冷声说道:“还跪在这里干什么? 没事做吗?” “郡主恕罪,郡主恕罪!” 梓竹急急忙忙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连忙站起来退了出去。 等到梓竹走了之后,陈楚楚看着房间里的这满地狼藉,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沉意味。 虽然她曾经两次派护城军围困日晟府,但是实际上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陈沅沅的事情,但是如今就连陈沅沅都这么对她,难道他就这么不如陈小千吗? !想到这里,陈楚楚几乎是恨的咬牙切齿,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之中,但是陈楚楚却丝毫都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心里一片麻木。 与此同时,花垣城外的玄虎营地议事厅内并不像是花垣城中那般人人自危,反而是一派喜庆的气氛。 就在此时此刻,陈小千正拉着陈沅沅说话,梓锐、梓年分别跟在陈小千、陈沅沅身后。 第四百零五章 一步错,步步错 陈小千握着陈沅沅的手,一脸欣喜的说道:“长姐你没事吧? 楚楚没有为难你吧?” 要说起来,陈小千最担忧的就是陈沅沅了。 花垣城主到底是陈楚楚的母亲,就算是陈楚楚再如何丧心病狂,只要她好想要在花垣城掌权,就必然不能担上一个不孝的名头,所以一时半刻花园城主必然是不会有事。 而相比起来,陈沅沅才是真的危险了。 当初比起陈楚楚,她可陈沅沅相交更甚,陈楚楚恨她入骨,她去了花垣城,陈楚楚会拿陈沅沅撒气也未可知。 毕竟……现在陈小千是是在不敢相信陈楚楚的人品了,像陈楚楚那种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看着陈小千脸上担忧的神情,陈沅沅笑了一声,安慰的说道:“芊芊你放心,她还没来得及对我怎么样,我们三人就从我府上的密道逃出来了。” 为了保险起见,陈沅沅逃跑的时候并没有带别人,只带了苏沐和梓年两个人。 毕竟她自己的府邸陈沅沅自己清楚,她的府里完全可以说是错漏百出,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是陈楚楚的探子,因此除了真正能够让她信任的梓年和苏沐之外,这次离开,陈沅沅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密道?” 听到陈沅沅的话,陈小千禁不住微微的惊了一下。 日晟府竟然还有密道? 她这个编剧都不知道啊……陈沅沅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府上有一密道可直通城外,就是为了防止今日情形……”她身体不好,无论如何这城主之位都落不到她的头上,所以她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命人准备了。 其实真的说起来,陈沅沅当初命人建造密道,防的还是有一天陈芊芊会继位对她不利,毕竟当初陈芊芊在花垣城中的名声和行事作风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谁知道却是造化弄人,她一直防备着的三妹为了花垣城的安定远走他乡,而她一直以来都信任羡慕的二妹,却反而是成了如今的模样。 梓锐站在一边,一脸羡慕说道:“要是我们少城主也像大郡主这样惜命,凡事做好万全之策就好了……”要是陈小千也能像大郡主这样,他们也不至于一次次的被追杀的那么狼狈了。 还不等梓锐的话说完,陈小千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疑惑的问道:“怎不带母亲一起出来?” 现在除了陈沅沅之外,陈小千最担心的也就是花垣城主了。 如今陈沅沅已经离开了花垣城那个是非之地,那么就只有花垣城主还在陈楚楚的手里。 如果是之前的话,陈小千是完全不会担忧陈楚楚会对花垣城主做什么的,但是如今眼看着陈楚楚在花垣城的所作所为,陈小千却是真的不敢那样确定了。 听到这句话,陈沅沅的脸色有些暗淡,没有说话,苏沐主动开口说道:“陈楚楚得知自己非城主亲生,彻底没了顾及,直接下手夺了护城军,替城主称病,还切断了矿脉,将挖好的矿石运往城中。” 陈楚楚不是城主亲生女儿的事情,陈小千作为编剧自然是一早就知道了,因此也没有什么新奇的,而是想了想之后担忧的问道:“那裴恒呢?” 裴恒那般的人,若是有他在,应该会阻止才对,但是她到现在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听说过裴恒的消息,所以一时之间难免有些担心。 闻言,苏沐叹了一口气说道:“裴公子也被囚禁了。 虽然苏沐也和陈沅沅一样,一直都被困在日晟府里,但是花垣城的消息多少还是能够探听到一点的,而且裴恒被囚禁这么大的事,自然也不可能会被瞒的密不透风,所以他能够打听到这件事,也并不算是奇怪了。 “裴恒被囚禁了?” 陈小千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了苏沐。 似乎是有些不相信一般的问道:“裴恒可是陈楚楚的亲哥哥啊!陈楚楚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 苏沐没有说话,反而是陈沅沅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语气里像是带着嘲讽一样的说道:“在陈楚楚知道真相之前,我还是她亲姐姐,你还是她的亲妹妹呢,你可见她手下留情了没有?” 比起陈小千看待陈楚楚时的复杂心思,陈沅沅对陈楚楚则是全然的反感,完全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感情存在了。 毕竟,就算是在从前,陈沅沅和陈楚楚也无非就是那一点血缘上的关系而已,私底下的交情完全可以说是没有,如今陈楚楚又做出了这种事来,并且是一而在再而三的不知道悔改,陈沅沅自然不可能去心大到就算这样依旧能够原谅陈楚楚。 而是陈小千,对于陈楚楚的心思一直都是有些复杂。 陈小千毕竟是整部剧本的作者,而陈楚楚曾经也是她笔下的女主,别人如今看到的也就只有陈楚楚现在不堪的作为,而陈小千却是知道陈楚楚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更何况穿越过来之后,陈楚楚曾经也对她照顾有加,在黑化之前,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姐姐。 这样一来,陈小千就不可能百分之一百的完全去痛恨陈楚楚。 “陈楚楚这是一步错,步步错。” 听到这样的事情,陈小千也难免有些唏嘘,不过现在陈沅沅还在这里,陈小千便安慰陈沅沅道:“长姐你放心,这次我回来时借了玄虎城的人马,一定可以救出母亲和裴恒。” 话音一落,陈沅沅深感担忧说道:“可是……可你就带了这么点人过来,我怕你打不过她。” 要知道,攻城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攻城远比守城要难的多,而且双方的人马明显的就不对等。 毕竟,花垣城所有的兵马都在这里了,而玄虎城却不可能将玄虎城中的所有兵马带出来,这也就造成了如今军队数目的悬殊。 但是此言一出,城主夫人、韩烁、白芨三个玄虎城人的脸上当即就挂不住了。 第四百零六章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不过还不等他们三人说话,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玄虎能出人出力就不错了,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还挑三拣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听到这道声音,众人纷纷转身看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玄虎护城军打扮的人。 见状,众人再仔细一看,发现这个伪装成玄虎城护城军的人竟然是玄虎城主。 陈小千:“……”韩烁:“……”城主夫人:“……”一时之间,众人表情各异,只有不认识玄虎城主的陈沅沅、梓年以及苏沐三人,对众人的表情感到有些疑惑,不过也能后猜出说话的这人应当不仅仅是一个玄虎城的护城军这样简单。 在一片寂静当中,韩烁最先反应过来,率先上前一步,一派自然的说道:“父亲,您也来了!” 说完,韩烁便转头去看城主夫人。 玄虎城护城军军纪严明,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会轻而易举的混进来的,而且如今的护城军在城主夫人手里,就算是玄虎城主,应该也没有那么轻易的混进来,而且还一直跟到花垣城来……城主夫人被韩烁这样带着深意的眼神看得颇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之后才转头对玄虎城主说道:“退下。 “……”玄虎城主后退一步,没二话了。 其实玄虎城主刚刚混进军中不久,就被城主夫人给发现了。 如今玄虎城的护城军毕竟是城主夫人做主,而且杨虎城护城军的编籍制度非常严密,一个莫名其妙原本就没有军籍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不被发现。 不过城主夫人在发现玄虎城主混进来之后,却是意外的并没有声张,反而是帮玄虎城主隐瞒了下来,默认了让玄虎城主一路跟随,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但是这些事情城主夫人知道,其他人却是不知道的,所以一时之间,众人看着玄虎城主的目光也颇为的怪异。 堂堂玄虎城主,就算是想要随军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啊,至于这样? 再想到之前玄虎城主就和城主夫人闹别扭,玄虎城主又一贯的好面子,众人也就不再多想什么了。 换句不客气的话说,玄虎城主现在这样完全就是自己作的,如果熬一点有现在这样的觉悟,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陈沅沅见众人误会了,便紧接着语重心长地解释说道:“我没有恶意,我是怕芊芊去跟陈楚楚硬碰硬。” 这里毕竟是陈楚楚的地盘,陈楚楚如今掌控着整个花垣城的护城军,要是贸然进军的话,根本就是自投罗网,说不定还要连玄虎城的人马一起搭进去。 听到陈沅沅的话,韩烁倒是浑不在意,直接说道:“依我看,还是攻城为上。 玄虎城靠冶炼和火药营生,战力非凡,能够以一敌十。 进城后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救你母亲和裴恒,一路去打探矿石下落。” 当然,韩烁没有说的是,他在花垣城附近早就准备了大批的火药,这是他来花垣城之前准备对付花垣城的。 原本是定在七夕节那天炸花园城主的花车,虽然因为陈小千的没有用上,但是那些火药一直都是在的。 只要他从外部投掷炸药,很快就连带着他藏在花垣城中的炸药也会一齐被点燃,到时候陈楚楚自顾不暇,自然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拿下花垣城。 韩烁说的,陈小千怎么会不知道? 陈小千纠结说道:“可城中百姓……我不想伤及无辜。”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韩烁,全部都沉默了下来。 凡是在场的,都不是心性狠毒之人,怎么会为了夺城而不顾百姓死活? 所以,即使是陈小千直接否决了目前最有效的攻城方法,也没有一个人说什么。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十分的清楚,如果他们也这样做了,那他们和陈楚楚也就没有说什么区别了。 “是啊。” 城主夫人赞同的说道:“咱们这次是因为陈楚楚私自扣留玄虎城的乌石矿而来的,并不是来烧杀抢掠的,若是真的伤及了百姓的性命,别说是芊芊了,就算是我,良心也是难安的。” 城主夫人虽然为将果敢坚毅不输于男人,但同样也兼备者女人所特有的仁慈善良的内心。 行其兵者之道,本就是有伤天和,但凡兵动,无不血流成河,这一点城主夫人一早就能够看得透的。 但是城主夫人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都一直坚守着一个底线。 那就是无论用兵何处,都绝对不会伤及无辜百姓性命!而听到城主夫人说的话之后,原本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的玄虎城主顿时就闭上了嘴。 其实玄虎城主对花垣城一直都怀有敌意,对于韩烁这样的法子,玄虎城主其实是支持的,但是现在陈小千和城主夫人都已经说出了反对的话,玄虎城主自然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在虎口上拔牙。 更何况在之前城主夫人就对他说过,之前的事情可都还记着呢,如果这个时候他再开口,事情说不定只会变得更糟。 一时之间,玄虎城主一张脸憋得通红。 而所有人当中,也就只有韩烁注意到了玄虎城主不怎么正常的脸色,心里却带着一些笑意。 虽说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但是,在有些时候,老人不听年轻人的话,也是会吃亏的啊。 当初家里闹事的时候韩烁就想到了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现在一看,果不其然,他母亲这些年来虽然一直温婉有礼,但骨子里的血性却还是有的,父亲想让母亲妥协,简直是门都没有!“那你说怎么办?” 玄虎城主忍了半天,最终没有忍住,转头看向城主夫人,但是语气却不怎么冲,还有一种示弱的意味在里面。 城主夫人轻飘飘的看了玄虎城主一眼,紧接着慢悠悠的叹了口气,“若是要我说,攻城为下下策,如今陈楚楚在花垣城中不得民心,倒还不如联合花垣城主,一起将陈楚楚赶下台。”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沅沅一脸的欲言又止。 第四百零七章 兵不血刃 陈小千满脸无奈的说道:“母亲有所不知,现在护城军已经完全在陈楚楚手里了,而且母亲也同样在陈楚楚的手里,咱们就算是想要联系到母亲都是难事,更何况是联合母亲将陈楚楚赶下台了,此法……有些难。” 刚刚陈沅沅想说的也是这句话,听到陈小千替他说出来了之后,便转头对着陈小千微微的笑了笑。 陈小千回以一笑,不过更多的还是烦恼。 如今玄虎城的军队虽然是已经兵临城下,但是陈小千却不可能会用玄虎城将士的性命来为自己铺路,而如果想要兵不血刃的解决这件事,简直就是难上加难,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楚楚为人小心谨慎,如今玄虎城的军队既然都已经到了花垣城城外,陈楚楚自然是不可能毫无防备,而要想在陈楚楚的防备之下做到这些事情,太过于艰难了……就在众人无计可施的时候,苏子婴突然大步走了进来,面对着众人不卑不亢的说道:“婴婴有一计可以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仅看向了刚刚进来的苏子婴。 韩烁对苏子婴的感官一向是不怎么好,因此在听到苏子婴的话之后,下意识的便是皱了皱眉头,只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苏子婴这人虽然手段上不了什么台面,但是却也算是个厉害人物,所以说是心思缜密颇有心计。 苏子婴深深的看着陈小千,认真的说道:“三公主,可假装被我拿下,由我带领进入城中。 我们再找机会反拿二郡主,如此,擒贼先擒王,城中百姓必无伤亡。” 闻言,陈小千沉思了片刻,但是随后却很快点了点头,“反间计。 这确实是最见效的办法。” 听到陈小千的话,苏子婴露出欣喜的表情。 陈小千瞥了他一眼,木然的说道:“也是我死的最快的一种。” 如果她真的用这一招的话,那可就真的是把自己的命交托到苏子婴的手里了。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这苏子婴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她的性命。 众人也颇为认同这种看法,一起点头。 虽然苏子婴的这个法子在目前是最有用的,但是同样也是最危险的。 苏子婴从前毕竟是陈楚楚的人,一旦他叛变去投靠陈楚楚,那等他带着陈小千入了花垣城之后,陈小千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更何况,苏子婴还是曾经有前科的人,以前一而在再而三的想要陈小千的性命……见状,苏子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又恢复冷漠。 他就知道,陈小千根本就不可能轻而易举的相信他,毕竟如果换做他来的话,他也不会去将性命托付给一个曾经想要他性命的人。 虽然苏子婴说不上是难过,但终归还是有些失落的,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是他曾经自己做下的,完全怨不了别人,陈小千如今怀疑他也并没有错。 现在一旁的韩烁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苏子婴说道:“你之前多次设计谋害陈小千性命,这次我们如何信你?” 韩烁与陈小千不同,他天资卓绝身份高贵,一向都是高高在上惯了的,因此从来都看不上苏子婴这种人,更不会相信他。 在韩烁的眼里,若非是真正信任的人,是绝对不能不防备的,更遑论将自己的性命都交给他了。 苏子婴并不看韩烁,而是转头对陈小千说道:“信不信,皆由三公主定夺。” 这句话就是把所有的问题全都摊开在陈小千的面前了。 如果陈小千敢于冒险上前一步,或许是性命堪忧,或许是一举成功,这都要看陈小千自己的决定。 而看着苏子婴坚定的眼神,陈小千却是犹豫起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怕死,而且还是怕的不得了的那种。 但是陈小千心里却也清楚,如果她不迈出这一步的话,事情或许永远都不会有转机。 但如果一旦失败了,那她就会落到陈楚楚的手里,陈小千不敢确定陈楚楚究竟会不会杀她,毕竟陈楚楚已经曾经有无数次的想要杀她了,这次落到陈楚楚的手里,难免就是凶多吉少。 可一旦成功,那花垣城和玄虎城就不必开战了,也不必去损失那么多的人命……这样想着,陈小千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紧紧的咬了咬牙,重要说什么,却是被韩烁率先一句抢了先。 闻言,韩烁想也不想的说道:“我陪小千去。” 刚刚看陈小千的神色,韩烁就知道陈小千所下定的决心了。 当然,在苏子婴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韩烁就已经大概能够猜到结果了。 毕竟陈小千虽然平时有时候会显得很怂,但是实际上,在很多的事情上,陈小千所表现出来的勇敢也是一般人所不能及的。 就算是为了玄虎城的将士和花垣城的百姓,韩烁觉得陈小千就会答应下来。 苏子婴这才转头看向韩烁,慢悠悠的拒绝道:“少君武艺高强,我若佯装将你和三公主二人一起制伏,可信度太低。” 说到底,就是要他带着陈小千一个人去!但凡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够猜出这苏子婴打的是什么主意!韩烁一双狭长的眼睛骤然眯起,欲再说什么,但是还不等他说出口就被陈小千抢先。 陈小千深吸一口气说道:“就这样办吧,只带我一个。 毕竟……不能靠火药强攻,那样一来,花垣城的百姓必定受到牵连。” 说完之后,陈小千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刚刚是真的害怕,而且还怕的不得了。 对于一个无比怕死的人来说,自己做决定让自己去冒生命危险,简直比被人追杀还要让她痛苦。 不过陈小千也想明白了,到底是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这次她不答应的话,以后或许就没有别的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了,到时候玄虎城和花垣城两城之间迫不得已开战,又会有无数的人为此牺牲性命。 第四百零八章 花垣城城防图 如果是这样的话,陈小千宁愿是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情,就连一开始提出这个主意的苏子婴也不例外。 苏子婴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当真愿意为了花垣城的百姓,赌上自己的性命?” 闻言,陈小千耸了耸肩,面上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不愿意啊,但我没得选啊。” 她这样惜命又怕疼的人,恨不能一辈子混吃等死,又怎么可能愿意去冒险? 但是现在的确是没有别的办法,若是用炸药强行攻城,莫说是花垣城百年基业要毁了半数,城中的百姓只怕也要民不聊生。 这样一来,她的这点牺牲也不算什么,就这样赌一把也未尝不可。 苏子婴看着陈小千,随后郑重跪在地上,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说道:“三公主,小人此后,必死生追随!” 陈小千连连后退说道:“不了不了,你可千万别跪,你每次跪我都没什么好事!” 开玩笑,苏子婴上次对她这么客气的时候,几次三番的算计她,差点让她丢了性命。 要不是孟过当时已经被她收服,现在是和光景却未可知。 看到这一幕,玄虎城主和夫人对视一下,眼眸中带着些深色。 尤其是玄虎城主,他此时是真的被陈小千所表现出来的果敢和善良给惊了一下。 不是每个人都会为了别人而去赌自己的性命的。 更何况陈小千之前在玄虎城主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只会胡闹作妖的女人罢了,不过来玄虎城几天的时间,就能够将他玄虎成搅的天翻地覆,玄虎城主对陈小千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是现在,就算是玄虎城主的心再冷硬,也要忍不住动容了。 身居高位久了的人,总是容易心硬如铁,玄虎城主自认就连自己都做不到会为了别人而去赌自己的性命,而陈小千曾经是花垣城少城主,出身尊贵,以前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如今能够如此关爱百姓,也当真算是不容易了。 城主夫人想了想说道:“我们夫妻俩去营救你母亲。” “你们?”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难免惊了一下,而后连忙说道:“万万不可,如今整个花垣城内都在陈楚楚的掌控之中,您两位……”这可是玄虎城的城主和城主夫人啊!这两位去救人,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个好歹,那不是闹着玩的。 更何况,依照陈小千对陈楚楚的了解,花垣城主可以说是她手中一张最重要的底牌了,在这种时候,陈楚楚必定会对花垣城主府严防死守,根本就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而且最重要的是,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往日里根本就没有来过花垣城,不熟悉花垣城中的地形方向,若是这样擅自前往,必定是会有危险的。 “没事。” 城主夫人自然是知道陈小千想要说什么,于是摇着头笑了笑,然后才对陈小千说道:“芊芊,你别小看母亲,当年我可是玄虎城第一高手,虽然这些年来武功落下了不少,但却也不是好对付的。” 对于这一点,城主夫人可谓是一点都没有夸大。 当年就连玄虎城主都被城主夫人按在地上打,就足以想见城主夫人的武功有多高了,而且韩烁的武功也有多半都是城主夫人教的。 虽然听到城主夫人这样说,但是陈小千一九还是不放心,于是转过头去看向韩烁,想要让韩烁劝一劝城主夫人。 但是韩烁却对着陈小千笑了一声,随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折好的牛皮纸,然后递给城主夫人。 “母亲,这个给你。” “这是……”城主夫人接过来,却不知道这纸上到底是什么,于是颇有些好奇的打开。 但是看到牛皮纸上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城主夫人却是愣住了,抬起眼眸来诧异的看向韩烁,又看了看陈小千和陈沅沅,脸上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奇特了。 看到城主夫人是这样的神情,玄虎城主和陈小千也好奇起来,于是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只见,这张看起来有些陈旧的牛皮纸上是一幅颇为详尽的花垣城地图,城外的地形、军营的位置……尤其是内城之中,就连官员府邸和玄虎城的暗桩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陈小千几乎可以肯定,就算是在花垣城主府的书房里,恐怕也找不出比这更加详细的地图来了。 韩烁当初是在花垣城待过一段时间的,这张地图到底是怎么来的,在场的众人多少也能猜到。 一时半刻之间,气氛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韩烁无奈地笑着,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当初我在花垣城的时候命人画的,只不过没有派上用场……”作为一个图谋不轨入赘到花垣城的敌城少君,打探花垣城的情况是他最基本的任务。 当然了,后来他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陈小千,这张地图便再也没有拿出来过,他原本以为一辈子都派不上用场,却没想到竟然用在了这种时候。 陈小千整个人简直都陷入了石化之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伸出一只手,“啪”的一声拍在了韩烁的肩膀上。 韩烁回头看她。 陈小千僵硬的说道:“你……好样的……”可不是好样的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弄到这么详尽的地图,回想起当初她陷害韩烁偷布防图的事情,陈小千都有些无语了。 人家随便在花垣城里逛一逛就能画一张,哪里用得着偷? !而且陈小千以前在花垣城主那里是看到过花垣城的地图的,现在再看韩烁画的,陈小千觉得花垣城主那里的那张或许都没有韩烁此时拿出来的这张来的详细。 比起陈小千来,更加震惊的是玄虎城主。 玄虎城主震惊的瞪着韩烁,“韩烁你……”他本来以为是韩烁在花垣城被陈小千给迷住了,所以入赘这么长时间以来才一事无成,但是现在看来却显然不是这样。 第四百零九章 一起去救人 韩烁明明手里有花垣城的城防图,却一直没有拿出来,还真是……要是有这东西,他早就可以发兵攻打花垣城!这么久以来,韩烁竟然从来没有说过!!看着玄虎城主的表情,韩烁随便用脚拇指想一想就知道自家父亲在想什么了。 玄虎城主一直都是跟宠男子为尊那一套,所以对花垣城颇为的反感,一直以来花垣城和玄虎城的关系也都是势同水火,如果他早点把这张城防图拿出来的话,没准玄虎城主就会起什么心思。 而且韩烁觉得如今相安无事刚刚好,根本就没有必要无事生非,所以就索性忘记了自己手里有花垣城城防图这件事。 韩烁眼神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玄虎城主,然后学着刚才陈小千的模样耸了耸肩,说道:“没办法,我觉得媳妇比较重要。” 玄虎城主:“……你!” 没出息的东西!要是韩烁能把放在陈小千身上的一半心思放在光大杨虎城上面,他们玄虎城一早就天下无敌了,还用得着现在憋憋屈屈的被人堵在花垣城的城楼下面? 不过虽然是这样想,但是玄虎城主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些骄傲的。 毕竟谁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格外优秀呢? 韩烁从小到大,无论是学文还是习武,天资都颇为出众,甚至每个教导韩烁的师傅都曾经向他感慨过,说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如此天资出众的孩子。 只不过到了后来韩烁被查出心疾,时时刻刻性命堪忧,而且据说是活不到二十岁,那几年的时候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可谓是把函数当做了易碎的玻璃娃娃,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而且伴随着那两年时间的沉寂,健忘的人们也早已忘记了他们玄虎城的这位少君曾经是如何的少年英才。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玄虎城主这个做父亲的,都下意识的不想去回忆韩烁的曾经。 毕竟曾经有那样一个优秀的儿子,后来却又身患重病,就仿佛是上天给了他希望,又生生夺去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样,玄虎城主在得知了花垣城的至宝龙骨能够治愈韩烁的心疾之后,才会不顾自己的脸面,假意将韩烁送去花垣城和亲,以趁机取得龙骨,治愈韩烁的心疾。 韩烁不动声色的看着玄虎城主,漫不经心一般的说道:“母亲曾经教导过我,止戈为武,当时花垣城和玄虎城并未有矛盾冲突,所以儿子觉得这个布防图拿出来也没有用,倒不如儿子自己收着了,父亲难道觉得母亲说的有错吗?” 平时韩烁虽然算不上是少言寡语,但的确也很少有一下子说这么长一串话的时候,以至于当场就把玄虎城主给堵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玄虎城主简直都要气死了,韩烁竟然敢这样对他说话!“你想怎么样?” 城主夫人第一个站出来护着韩烁,轻飘飘的挑着眼睛看了一眼玄虎城主,然后傲然的说道:“这些话都是我教烁儿的,而且我觉得烁儿说的也没有错。” 玄虎城主:“……”众人都是目光奇异的看着这一家子,同时都不约而同的觉得玄虎城以男子为尊的这个规矩,似乎是不怎么切合实际啊……眼看着话题偏出二里地去了,城主夫人连忙掐了一把玄虎城主腰间的软肉,掐的玄虎城主一阵呲牙咧嘴。 城主夫人有些歉意的看着陈小千,“小千,抱歉,当初韩烁去花垣城的确是别有用心,不过你要相信他,他现在对你是真心的。” 现在城主夫人算是对陈小千无比满意,自然是不希望因为这个原因而让陈小千和韩烁的感情有所嫌隙,因此也就多解释了一句。 不过城主夫人心里的想法完全可以说是多虑了,韩烁到底是个什么人没有人比陈小千更加清楚,虽然对于韩烁背地里竟然还留了一手这件事陈小千多少有些惊讶,但是心里却完全不会有什么负担。 毕竟是她笔下的大魔王,人物小传足足三页纸,如果陈小千连这都看不透的话,那就完全可以去死一死了。 “我当然知道了。” 陈小千转头看了一眼韩烁,然后又看向了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说道:“我很感激你们能把韩烁送到花垣城,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认识韩烁。” 听到陈小千的话,韩烁心里也有些感动,于是便笑着说道:“我心里也很感激当初做出的决定,若是我不去花垣城,也没有机会能够遇到你了,能够认识你,才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如果说龙骨仅仅只是让他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健健康康的活下去的话,那陈小千则是他这后半生所有的欢愉。 一个人,也只有有了感情,才不会变成冷冰冰的机器。 韩烁曾经是玄虎城少君,肩上的责任重大,所以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在为别人为他定下的目标而拼命,有的时候韩烁自己也觉得累,但是再一想,却也找不出什么缘由来。 尤其是在被诊断出心疾之后,对想要活命的希望几乎是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 直到爱上了陈小千之后韩烁才发现自己从前生活的竟然是如此苍白。 说完这句话,陈小千和韩烁对视了一眼,眼眸之中都有对彼此的爱意。 “这样就好。” 城主夫人放心的笑了一声,然后将刚刚韩烁递过来的地图小心收好,对陈小千说道:“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我们一定会将你的母亲救出来的。” 说完,拉上玄虎城主便往外走。 陈小千感激地说道:“路上小心。” 等到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走了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才回到了苏子婴的身上。 陈小千看着苏子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什么时候行动?” 既然已经决定要用自己当诱饵,陈小千也就不会犹犹豫豫,毕竟这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容不得丝毫的闪失。 “小千……”韩烁有些担忧的看着陈小千。 第四百一十章 脑壳里就只装了个杏核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代替陈小千,也绝不让陈小千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没事。” 陈小千头回了韩烁一个放心的笑容。 苏子婴一板一眼的说道:“现在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已经去救花垣城主了,现在立刻去最好,正好也可以帮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吸引陈楚楚的注意力。” 跟在陈楚楚身边这么久,苏子婴也算是了解陈楚楚到底是个什么人。 陈楚楚为人狠毒不留情面,而且对陈小千的嫉恨颇深,若是能够抓到陈小千,必然会吸引陈楚楚所有的注意力,毕竟苏子婴隐约觉得,如今,陈楚楚之所以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多半还是为了对付陈小千。 既然陈小千到手,那陈楚楚自然是没有功夫再去关心其他。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先是略一思索,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 这种事情自然是宜早不宜迟的,苏子婴说的并没有错,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用反间计,倒还不如顺带着帮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一把。 见陈小千几乎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苏子婴的眼眸这才微微亮了亮。 犹豫了片刻,苏子婴又将目光转向韩烁,有些迟疑的说道:“不过……此事还需要韩少君帮一个小忙……”不单单是韩烁不喜欢苏子婴,苏子婴也一样不喜欢韩烁。 原因无他,韩烁这样的人,生来优异,随随便便便拥有着他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一切,对他这种出身卑微之人向来是不假辞色,却也不曾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换句话说,像韩烁这样的人,似乎一生来就比旁人高一等,性子又是那样强势道不容违逆,比之同样出身高贵的裴恒更是盛气凌人,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韩烁斜眼眸来看了他一眼,但是眼神之中却不带丝毫的情绪,只是淡淡的说道:“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可以。” 苏子婴愣了一下,反应了片刻之后才知道韩烁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看向韩烁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那就多谢韩少君了。” 苏子婴语气复杂的开口说道。 韩烁神情漠然,语气也淡淡的说道:“不用谢我,我这也并非是为了你,只要你能够办成这件事,我与小千必然不会亏待你。” 在苏子婴的眼中,韩烁说话依旧还是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对他的施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不过此时苏子婴却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怨天尤人的去用自己的那点小算计来对付韩烁,而是在心里默默的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有所成就,就算是他此刻被韩烁看低,来日也必定不会!其实苏子婴禁赛完全是多想了,韩烁在他面前还真的没有刻意摆架子,而韩烁表现出来的,之所以是这副神情,不过就是因为他格外的讨厌苏子婴罢了。 从前韩烁是真的被苏子婴给恶心到了,如今一时半刻的想要扭转他对苏子婴的想法,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两刻钟的时间之后,花垣城城门口,苏子婴骑马纵奔而来,马上横放着被五花大绑的陈小千,逃奔向花垣城。 但是在这种战事紧张的时候,花垣城自然不是谁都能够靠近的。 刚刚逃到城门口,就有四五个守城花垣护城军用兵器对准苏子婴,戒备地围了过来。 领头的花垣护城军质询道:“你是谁? 闻言,苏子婴急急地亮出一块通行令牌,看着面前的花垣城守军说道:“在下苏子婴,奉二郡主之命捉拿陈芊芊,还不放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两名花垣护城军上前,看见马上被绑着的人果然是陈小千,面容不禁更加的惊讶起来。 花垣护城军面露疑虑,但是看着马上的人确实是陈小千,便也慎重的说道:“你在此等候,我们先去禀报二郡主。” 话音刚落,说话的护城军便被一支利剑射中倒下,另一只箭射伤了苏子婴的胳膊。 “嘶……”苏子婴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手臂上的伤口,和花垣护城军一起向后看去,只见韩烁和白芨气势汹汹骑马而来。 韩烁一边纵马狂奔一边高喊道:“苏子婴!放下芊芊!” 说话的功夫,韩烁和白芨两人已然近在咫尺。 做戏就要做全套,因此在追苏子婴的时候,韩烁自然是不遗余力的。 苏子婴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之色,然后急忙的对护城军说道:“快开门!要是陈芊芊被韩烁夺去,你们担待得起嘛!” 如今花垣城中虽然明面上是说三公主已经死了,但是实际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三公主陈芊芊并没有死,而是一直都在玄虎城。 这些守军倒是不在意能不能抓住陈小千。 只是却害怕万一陈小千从她们手中跑了,陈楚楚哪里怪罪下来,她们谁也担当不起!花垣护城军见状,果断也不再犹豫,慌忙将苏子婴、陈小千护进城中。 城墙上弓箭手立马准备拉弓瞄准韩烁、白芨,片刻之间便已经数箭齐发。 韩烁和白芨左右抵挡,一时之间竟有些狼狈。 白芨见抵挡不住,便焦急对韩烁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少君,我们先走!” 韩烁恨恨地看向城门,随即调转方向离开,白芨也连忙跟上。 等到离开了城门口之后,白芨才转头问韩烁,“少君,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看少君的意思,分明是没有要回军营的意思,这样看来,他们应该是要单独行动了。 韩烁随意的说道:“进城。” “进城? !” 白芨被韩烁的这句话惊了一下,不禁说道:“少……少君,咱们要怎么进城啊?” 现在整个花垣城都被护城军团团围住了,他们怎么可能能够轻易进的去? 话音一落,韩烁眼神嫌弃的看着白芨,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少君……”白芨不明所以。 韩烁轻哼一声,“你这脑壳里,怕是就只装了个杏核。” 听到韩烁的话,白芨更加懵逼了,一脸委屈,“啊……” 第四百一十一章 编剧是什么意思 韩烁也不理会他,一边骑着马往前走,一边说道:“大郡主是怎么出来的,我们自然就是怎么进去,这下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 白芨恍然大悟,一脸敬佩的看着韩烁。 少君不愧是少君,这么聪明的办法都能够想得出来!看着白芨眼睛里的崇拜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韩烁只觉得眼角禁不住的抽动,果断的将目光转了回来。 “那咱们现在就去密道的出口处吗?” 白芨丝毫没有注意到韩烁嫌弃的目光,只是崇拜的看着韩烁。 韩烁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自己内心,想要打人的冲动,然后对白芨说道:“不去。” “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韩烁:“去找父亲母亲。” 其实原本韩烁是应该留在军营里的,毕竟军中不可一日无主,但是他却是实在放心不下陈小千,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打算在花垣城内行事。 现在父亲母亲应该还没有找到办法进城,正好可以赶上去与父亲母亲一起走。 白芨:“对哦!城主和城主夫人也要进城去救花垣城主啊,少君,你实在是太厉害了……”“闭嘴!” 不过是这点事情,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够想的出来,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白芨这一番话,知道的是在夸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讽刺他呢。 连韩烁都不留情的就往外走,白芨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但还是急急忙忙的就跟了过去。 韩烁时间算的很准,片刻之后,两人便在花垣城外不远处拦住了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 就如韩烁所预料的那样,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果然是暂时还没有找到进入花垣城的办法,现在正在花垣城外不远处思索着对策。 “父亲,母亲。” 韩烁在看到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之后,当即便下马,向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韩烁?” 城主夫人见到韩烁,难免有些讶异。 毕竟他们出来的时候韩烁还在军营里,而且据说是要配合苏子婴进城,现在竟然这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两人面前,实在是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惊讶。 “嘘。” 烁将手指轻轻的抵在唇上,然后对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跟他过来,两人想也不想的便跟了过去。 现在这样的时候,陈楚楚肯定在花垣城外布置了很多人手,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会暴露,所以一切都要小心。 “韩烁,咱们到底去哪里啊?” 走了一阵之后,玄虎城主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韩烁眯着眼睛微微笑了笑,随即对玄虎城主说道:“父亲可还记得花垣城大郡主是如何从城里出来的?” 话音一落,玄虎城主先是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但是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啊!花垣城的大郡主是从地道里出来的,既然这地道能够从城里出来,那咱们必然也是能够从地道里进去的!” 说完这句话,玄虎城主心里难免颇为感慨韩烁聪明。 如果不是韩烁的话,他们现在只怕是都没有找到能够进入花垣城的法子,最后说不定就会铤而走险去从城墙上过,而且还十分的容易打草惊蛇。 但如果是从地道里进去,那就完全可以做到掩人耳目悄无声息,完全都不用担心会被人察觉。 “还是儿子聪明。” 城主夫人笑了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玄虎城主,语气有些不愉的说道:“看到没有? 你这做父亲的也要多学学儿子,凡事多动动脑子,不要老是那么迂腐。” “哎,你行了啊。” 玄虎城主在自家儿子面前被城主夫人这样训。 面子上多多少少有些下不来,于是就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城主夫人当即一个眼刀看了过去,“你说什么?” 玄虎城主连忙干笑了两声,“咳……咳咳,没什么……”自家夫人的脾气,玄虎城主还是很清楚的,如果一直说下去,吃亏的那个绝对不会是城主夫人,所以现在玄虎城主就果断地缴械投降。 两刻钟之后,韩烁和白芨推开衣柜,玄虎城主夫妇相继侧身从密道出来。 日晟府的这条密道足足修了好几年,因此里面宽敞的很,丝毫不会阻碍行动,出来之后一行人依旧是衣衫整洁。 从这一点上就能够看出,陈沅沅虽然身体羸弱,但是却也是个十分小心谨慎的人,将未雨绸缪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有陈沅沅的这条密道的话,他们也不可能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入到花垣城中。 白芨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才悄声说道:“大郡主这密道真隐蔽。 少君,城内重兵把手,一会若出现差池,我们可怎么脱身?” 韩烁留心外面动静,压低了声音说道:“放心,小千一定有解决办法,她是编剧。” 闻言,白芨先是下意识的认同的点了点头,但是随即又觉哪里不妥说道:“编剧是什么意思?” 韩烁想到了以前陈小千对他的解释,不禁抿唇笑着说道:“就是编瞎话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韩烁又再次轻轻的笑了笑,仿佛与陈小千守着同一个秘密是一件令他十分幸福的事情一样。 “啊?” 白芨惊了一下,声音出口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于是连忙又将声音压低,诧异的问道:“她怎么心血来潮,连自己都骗。 少君!我们还是快去救少城主吧!” 虽然这句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但是实际上声音却依旧不小。 韩烁听了之后简直恨不得揍他一顿。 而与此同时,门外花垣护城军听到了声响,厉声喝问道:“谁在里面!下一刻,门被推开,两名花垣护城军持刀走进,但是却还不等动作的便被迅速被玄虎城主夫妇手刀砍倒。 无论是玄虎城主还是城主夫人,早些年的时候都是混迹过军营的,所以身手自然是不可小觑,而韩烁的武功更是曾经得过名家教导,即使是后来被诊断出了心疾,也未曾落下多少。 第四百一十二章 分头行动 所以他们几个人对付这种普普通通的护城军,多少还是绰绰有余的。 城主夫人扫视了几人一眼,果断开口指挥道:“我们分头行动。” 玄虎城主和韩烁闻言,也不犹豫,直接便点了一下头。 于是四人朝两个方向离去。 此时,花垣城城主府邸内戒备森严,一队花垣护城军护送着苏子婴和被绑的陈小千行进在其中。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花垣护城军趁人不注意,走到了护送陈小千队伍的队尾。 下一刻,两人稍稍一抬头,即是身穿花垣护城军衣着的韩烁和白芨。 而苏子婴是唯一发觉这一点的人,他几不可见的落后了一步,和白芨互通一个眼神,韩烁则是看向陈小千,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并用口型对陈小千说了“放心”两个字。 陈小千看见了韩烁,才算是稍稍安心。 没办法,不管她之前答应的有多痛快,在这种时候终归还是怕的。 现在见到了韩烁,知道韩烁也同样在花垣城内,陈小千原本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算是彻底的安定下来。 “你怎么来了?” 陈小千压下声音,用嘴型对韩烁说道。 韩烁微微的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的说道:“不放心你。” 看着韩烁脸上带着笑容的样子,陈小千果然觉得安心了不少,于是就对韩烁说道:“花垣城里认识你的人不少,你这样进来多危险啊。” 而且他们都进来了,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谁在外面接应他们? 虽然是这样想,但是陈小千心里其实是信任韩烁的。 韩烁如今既然敢进来,就必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绝对不可能会出什么意外的。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进来的。” 韩烁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十分温柔的对陈小千用口型说道:“我来陪着你,也好放心一些。” 闻言,陈小千心里更加觉得暖融融了,就连刚刚那一点忐忑不安也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得不说,爱情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又或者是韩烁是个能够让人很安心的人,所以陈小千在看到韩烁之后,就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心里笃定了自己这一趟绝对不会有危险。 苏子婴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韩烁和陈小千相互之间眉目传情,竟然是半晌都没有结束,瞬间就有些忍不住了,于是就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见过腻歪的,但是却实在是没有见过腻歪到这种地步的人。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闲心谈情说爱,韩少君艺高人胆大也就算了,陈小千平时怂的不行,现在看到韩烁之后竟然也完全放飞自我了。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委实是有些诡异的话,苏子婴都要怀疑这两人进花垣城其实并非是想要兵不血刃的拿下花垣城,而是来游玩的了。 听着苏子婴压抑的咳嗽声,陈小千也才算是回过神来,心里有些懊恼竟然在见到韩烁之后就飘了,完全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和自己的处境,一张乱顿时就垮了下来。 韩烁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凉凉的看了苏子婴一眼之后,就重新恢复正常,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一样跟着往前走。 而在此时此刻,花垣城城主府邸,议事厅。 陈楚楚正在花垣城的地图前与护城军将领们正商议着事情。 玄虎城的军队入侵并非是一件小事,花垣城这么多年以来虽然一直都是稳压玄虎城一筹,但是毕竟花垣城之前经过了一场动乱,护城军更是几度易主,实力早就已经不同以往。 如今又恰好遇上玄虎城来犯,不单单是这些官员心里没底,就算是陈楚楚也没有多少自信能够赢过玄虎城的护城军。 而且这其中还有陈楚楚很不愿意承认的一点,那就是她之前几次和韩烁接触过,知道韩烁能力不凡,因此这次玄虎城领兵的人当中还有韩烁的影子,多少让陈楚楚有些不安。 “玄虎城来犯,诸位就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楚楚冰冷的目光一一看向在场的将领,沉声开口问道。 那些将领原本心里就发虚,如今被陈楚楚一问,大多数人都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了开来。 一个身形粗壮满脸横肉的女将说道:“要我看,要打便打,玄虎城的护城军不过就是一帮男人而已,咱们还用得着怕他们? 当初玄虎城可是输的连少君都送过来了,如今咱们更是要打的那群男人落花流水,好让他们看看咱们花垣城的厉害!” “就是,不过就是一群男人而已!若是咱们不应战,岂不是让那些男人将咱们看成了是缩头乌龟? !” “依我看不能这样,如今咱们花垣城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打这一仗实在是有些不值当,玄虎城的人不过就是想要回那些被咱们扣留的乌石矿罢了,给了他们便是,何必大动干戈?” “而且我瞧着那玄虎城的男人也并非是不堪一击,而且之前来咱们花垣城的韩少君你我不都是看见过嘛,那武功谋略,实在是惊人,不可小觑,不可小觑啊!” 那个满脸横肉的女将听了这句话之后,当即就是虎目一瞪,不悦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就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说的那韩少君那么厉害,还不是差一点死在了咱们花垣城,当初也是灰溜溜的滚回他们玄虎城去了,有什么好怕的!” 被怼的那个女将禁不住怒道:“当初韩少君落败,那是少城主算无遗策,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如今咱们可没有少城主了,你们这些人又拿什么跟玄虎城的人打?” 仅仅只是这一句话,瞬间就踩在了陈楚楚的雷点上。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陈楚楚已经将面前桌案上的笔洗拎起来砸碎在了众人面前。 而众人听到这个动静之后方才算是回过神来,一个个脸色又青又红的看向陈楚楚,有些猜不准陈楚楚此时的心情。 第四百一十三章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陈楚楚看着众人,但是却不好拿刚刚那女将提起陈小千的事情来发作,于是也只能冷笑一声说道:“叫你们提意见,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给我像是市井泼妇一样的吵架!若是玄虎城的那群人是来比吵架的话,我第一个派你们上去!” 众人被陈楚楚给莫名其妙骂得灰头土脸,但是却又实在是不知道陈楚楚究竟是为什么这么生气。 军营里的多半都是粗人,她们讨论事情一向都是这样的,平时不见陈楚楚生气,现在陈楚楚却生气了? 陈楚楚心中气都不打一处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原本打算运往玄虎城的那批乌石矿我既然是扣下来了,就自然是没有还回去的道理!就按罗副将所说的,玄虎城要战便战,咱们花垣城也不怕他!” 此话一出,在场的这些将领们有人得意有人失落,而刚刚提到陈小千的那个副将则是眼中流漏出了一丝失望的情绪,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这陈楚楚,虽然是裴司军的血脉,但是终究性情实在是太过,反而是糟蹋了裴司军的名声……片刻之后,花垣护城军突然来报。 花垣护城军面色有些慎重的说道:“启禀二郡主,人带来了。” 闻言,陈楚楚面色一沉,而后脸上便多出了几分阴郁的神色,冷笑着说道:“带进来吧。” 苏子婴抓到陈小千的事情自然是一早就有人禀报给陈楚楚了,因此今天虽然是在和花垣城的这些将领议事,但是实际上却是在等人将陈小千带进来。 陈小千不过是个荒唐任性只会闯祸的蠢货而已,从始至终却是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她面前,她如今倒是要看看,陈小千究竟能够得意到几时? !听到陈楚楚的命令,花垣护城军说道:“是。” 一想到陈小千即将被带上来,陈楚楚就忍不住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在场的将领不耐的摆了摆手。 今天她已经试探过这些将领的态度了,虽然其中有很多人都并不顾忌陈小千,但是同样也有很多人还在想着陈小千。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陈楚楚并不准备将陈小千落到她手里的事情公布出去,以免引起更多的麻烦。 将领们看出了陈楚楚似乎是有重要的事,于是也不多留,所有人都识趣的离开,一时之间,议事厅内只剩陈楚楚和梓竹两人。 陈楚楚此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了,她直接大笑了两声,对梓竹说道:“陈芊芊那个蠢货终于落到我的手里了!我这次倒是要看看,他陈芊芊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够蛊惑的所有人都向着她!” “二郡主雄才伟略,只不过是不善于那些谄媚功夫罢了。” 梓竹小心翼翼的讨好着说道:“那些人也不过是被陈芊芊给蒙蔽了,等他们都知道陈芊芊只是个废物,自然也就能够看清这些。” 如果是平时的话,陈楚楚性情阴晴不定,梓竹是万万都不敢说出这些话来的。 毕竟就算是拍马屁,很楚楚的马屁也并非是好拍的,万一一个说不好拍到了马蹄子上,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现在陈楚楚的心情显然是十分不错,所以梓竹也就大胆的说了两句。 陈楚楚果然是被说的心花怒放,对于这次他和陈小千的见面更加的期待起来。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刻,陈楚楚像现在这样期待着见到陈小千……过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陈小千被两个花垣护城军、身着花垣护城军衣服的韩烁和白芨带进议事厅,推倒跪在地上。 苏子婴看着面前的陈楚楚,眼神几不可见的有些复杂,然后直接跪下向陈楚楚行礼,郑重其事的说道:“二郡主,小人先前虽被陈芊芊擒拿,但始终不忘二郡主的使命,卧薪尝胆假意投靠,趁机将她擒来,但凭郡主处置。” 陈楚楚听到苏子婴的话,一脸冷漠说道:“很好,都先关起来,来……”虽然刚刚陈楚楚已经在心里设想过无数句讽刺陈小千的话,但是真到此时见到陈小千了,陈楚楚却觉得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似乎就像是心虚一样。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陈楚楚就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理由:陈小千如今已经落到了她的手里,是死是活还不都是她说了算,痛打落水狗有什么意思? 她就是要让陈小千看着,她陈楚楚会拿回一切属于她的东西!但是陈楚楚的话音还未落,只听“噌”“噌”“噌”……几声拔剑声同时响起,苏子婴手迅速一步上前,持匕首抵住陈楚楚。 梓竹见状吓了一跳,但是却也很快反应过来,拔剑抵住苏子婴。 陈小千手里的绳索脱落,拿着匕首抵住梓竹。 一旁候着的花垣护城军抵住陈小千,一直装成花垣护城军的韩烁露出真容拿出匕首抵住在场的一个花垣护城军,而另一个花垣护城军则是持剑抵住韩烁。 白芨抵住花垣护城军乙,恰巧站到了离陈楚楚不远的地方,陈楚楚直接抽剑架在白芨脖子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仅仅只是发生在一瞬间而已,一时之间,整个议事厅内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僵局之中,谁也动弹不得。 陈楚楚面上的表情接连僵硬了几下,狠狠的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早就想到过陈小千和韩烁这次来必定会有诡计,但是刚刚陈楚楚却被眼前即将到手的胜利给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完全都没有想过苏子婴反水的可能性,现在一个不小心,反倒是受制于人。 不过就算是这样,陈楚楚心里也并不担心。 这里是花垣城,整个花垣城的护城军都听她调配,而韩烁和陈小千不过是孤身几个人而已,就算是如今制住了她又有什么用,早晚是会被拿下的!想到这里之后,陈楚楚又再次转过头来,厉声质问苏子婴,“好一个恩将仇报,你忘了我当年怎么救的你吗!” 陈楚楚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子婴竟然会背叛她! 第四百一十四章 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苏子婴前来投靠她,她的确是不相信苏子婴但是苏子婴在她身边却一直都是忠心不二,为她出生入死的办了许多事,陈楚楚这才放下了戒心。 没有想到,苏子婴竟然在这样的关键时候站在了陈小千那边。 难道他忘记了,当初的陈小千是如何对他的么? !现在的陈楚楚对于每个人待她的态度都十分敏感,仿佛所有人都不为她出生入死就是对不起她一样。 而且她的这种要求还完完全全就是单方面的,只许她辜负别人的一片真心,从来不许别人有丝毫的对不起她的地方。 就像是她和苏子婴,在苏子婴被俘之后,陈楚楚连问都不曾问过一句,只是骂了一声废物,就此就完全的把曾经为她出生入死的苏子婴给抛弃了。 如今看着苏子婴倒戈相向,她却反而是愤怒起来,实在是有些不知所谓。 “二郡主的恩情,小人没齿难忘。” 苏子婴对陈楚楚说话的声音依旧恭敬,但是却全然没有了曾经那般的仰慕,“小人也曾以为二郡主您善解人意,三公主恶贯满盈,可如今小人不是这样想了。 这一路走来,您的所作所为,让我想起了当日的陈芊芊。” 对于苏子婴来说,的确就像是他说的那样。 他之所以会追随陈楚楚,并且不惜性命的帮助陈楚楚,并不是因为陈楚楚当初救他的那点恩情,而是因为一来他痛恨陈芊芊,二来他因为那一次陈楚楚救他,所以认定了陈楚楚是值得追随的贤主。 但是现在看来,却显然并不是这样。 陈楚楚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根本就不配让他尽忠,他曾经为陈楚楚做了那么多的事,就全当是还了陈楚楚的恩情,自此之后两不相欠。 听到苏子婴说话竟然连她也骂上了,陈小千顿时不爽的说道:“诶,打归打,不许骂人啊……”说到一半,陈小千才意识到这不是重点,于是再次开口说道:“陈芊芊以前是不太好,但我来了后不是给她洗白了吗。 陈楚楚,回头是岸,还来得及。” 直到现在,陈小千依然还是在期待着陈楚楚能够悔改。 毕竟曾经陈楚楚是这个剧本的女主角,对于陈小千这个作者来说,女主角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对于一个编剧来说,剧本里的主角就好像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虽然如今面对着活生生的陈楚楚,这样的形容多少有些渗人,但是陈小千的确是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来了。 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如果陈楚楚此时能够悔改的话,陈小千也并不介意原谅她。 毕竟是因为有了她的干涉,所以陈楚楚才变成如今这样的模样。 陈小千心里知道这其实并不怪她,但是却依旧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穿越过来,陈楚楚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陈楚楚则是完全不在意陈小千的话,更加不会知道陈小千心里在想什么,甚至是丝毫不在意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匕首,而是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功夫劝我,笑话!” 竟然敢孤身潜入花垣城来搞这点小动作,还当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来人!” 陈楚楚直接毫无顾忌的扬声叫道。 话音一落,大量护城军涌入议事厅,瞬间包围了陈小千等人。 陈楚楚用冷讽的目光将在场的众人一一扫视一番,而后才说道:“你们以为我会坐以待毙?” 现在陈小千不过是带来了几个人而已,就算是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敌的过千军万马吗? 也就是现在她受制于人,若是不然的话,陈小千这几个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众人僵持不下,虽然加入了护城军,但是彼此的性命却都在别人手中,依旧是谁也动不得谁。 陈小千脸色多多少少都有些难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会谨慎到这种地步。 毕竟她怎么说也是花垣城的少城主,按理来说陈楚楚见她应该是偷偷摸摸的,绝对会将所有人都支开,但是却没有想到陈楚楚竟然真的能够让人守在外面。 难道陈楚楚就不怕她抓了少城主的事情被人看到吗? 要知道,陈楚楚现在虽然借由护城军的首长控着整个花垣城,但是实际上该知道的人却都已经知道,陈楚楚其实并非郡主,也更加的不是花垣城主的亲生女儿。 如果陈楚楚对她动手的话,便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想了想,陈小千心中又觉得有些叹息。 依照陈楚楚现在的模样,恐怕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了吧? 要是她真的在意这种虚名的话,也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现在这种人人唾弃的事情来。 “陈楚楚,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陈小千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沉,脸上也没了原本的表情,而是直接面无表情的看着陈楚楚说道:“如果你现在放弃的话还有机会,你的人守在这里又能怎么样? 玄虎城的护城军还在城外,到时候你未必能赢,更何况……”说到这里,陈小千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眉头微微皱了皱,停顿了一下之后,才继续对陈楚楚说道:“更何况当初韩烁在花园城的时候,早就已经在花园城里埋下了大量的炸药,如果现在的事情不能够善了,那些炸药必定会被引爆,到时候你一样讨不了好。” 其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小千也算是在赌。 今天,无论陈楚楚到底是什么反应什么态度,都不可能会引爆那些炸药。 他们的争端是一回事,但是将百姓牵扯进来就是另外一回事,如果因此死伤了大量百姓的话,陈小千就算是赢了也是良心难安。 “怎么可能? 那些炸药我都搜出来了,明明只是烟花而已!” 陈楚楚下意识的扭过脖子看向侧后方的韩烁,脸上带着一些不敢置信。 当初她得到消息,韩烁准备在七夕游街的时候在花垣城引爆炸药,为此甚至悄悄跟踪了韩烁和那些玄虎城的使臣好一阵子时间。 第四百一十五章 宝刀未老 虽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炸药反而是成了烟花,但是陈楚楚明明记得清楚,那些东西绝对是被她搜出来了的。 而且陈楚楚并没有怀疑陈小千究竟会不会引爆炸药。 毕竟就算是以己度人,如果她站在陈小千的立场上,有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取胜的方法,也是一定会用的。 只不过,陈楚楚没有想到的是,人与人,终究是不一样的……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份心性,所以她永远都成不了陈小千,也更加的赢不了陈小千。 韩烁冰冰凉凉的笑了一声,有些嘲讽的对陈楚楚说道:“烟花当日已经被点燃放掉了,那炸药哪里去了,二郡主就不曾动脑子想一想吗?” 他既然有胆子想要在七夕游街的时候动手,必然是从一早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难道他要蠢的等到玄虎城的使臣来花垣城,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时候他才动手? 如果当时韩烁真的打算引爆炸药的话,必然不会被陈楚楚轻而易举的就识破,也同样会有能够脱身的法子。 他并不是做不了这件事,只不过是因为花垣城是陈小千的家,所以他不想这么做罢了。 当然了,这些事情韩烁根本就没有打算跟陈楚楚说清楚,只是自始至终的用极为轻佻嘲讽的语气说了这一句。 陈楚楚在听到韩烁的话之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然后瞬间就有些转不过来了,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齐齐的冲到了脑子上。 这么久以来,在韩烁的眼里,她都只是一个可以随便消遣嘲笑的蠢货吗? 在这一瞬间,往日里所有的不公在陈楚楚的脑子里犹如走马观花一般的一幕幕闪过,而陈楚楚的心里也恨的仿佛是要出血一般。 “韩烁,你……你当真是好!” 陈楚楚怒不可遏地吼叫出这一声,过了许久才勉强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来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随即才对韩烁说道:“如今这里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以为你们能够活着出去?” 韩烁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唇角,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这些人是都在二郡主手里不错,不过二郡主如今不是在韩某手里吗? 我们就算是死,也总能拉上二郡主陪葬不是?” 以为所有人都是蠢货、这世上只有她一个聪明人吗? 他们既然冒着生命危险进来也要制住她,自然是已经想到了会被花垣城的军队围困。 只不过韩烁并不相信陈楚楚是个连自己性命都能够等闲视之的人,因此只要陈楚楚的性命还掌控在他的手中,那他们这些人也就全都是安全的。 闻言,陈楚楚果然不再说话了,只不过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眸之中,恨意却是更加的浓重。 韩烁!陈小千!我陈楚楚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们来付出代价!另一边,玄虎城主、城主夫人两人飞檐走壁,直接躲过门口的花垣护城军,趴在屋檐上俯视花垣城主卧房。 比起玄虎城城主府的气势恢宏,花垣城城主府更像是江南山水园林一般,一事一物都精细无比,虽然戒严的护城军让城主府多出了几分肃杀之气,但是却依旧足够赏心悦目。 不过现在因为花垣城中的纷乱,就连城主府中的气氛也不怎么好,一片死气沉沉的,好像是多年都没有活人居住过一样。 玄虎城主看着一路以来看到的这一目,心中颇有些唏嘘。 都是做城主的人,玄虎城主实在是想不到花垣城主为什么要落到这样的落魄地步。 如果是他的话,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只要是犯下了大错的人,全部都依法处置,绝对斩草除根,不给任何人能够威胁到自己地位的机会。 但是眼看着花垣城主被自己的一个养女夺权,甚至是被软禁在了城主府里,玄虎城主也只能说一声……如今花垣城主到底是老了,竟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全然已经没有了前几年的铁血手腕。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侍从拎着食盒从房间出来,脚步轻的仿佛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里。 侍从甲一边走着一边悄声说道:“城主近日都消瘦了,这二郡主也实在是……”虽然如今陈楚楚派护城军将城主府给围了起来,但是城主府里侧后的却依旧还是这些人,这些吓人已经伺候花垣城主伺候了许多年了,因此自然是处处向着花垣城主的。 侍从乙被他吓了一跳,然后连忙开口阻止道:“嘘……”不要命了!如今整个花垣城都是二郡主做主,而二郡主又性情暴戾,若是让二郡主听到个什么风声,那他们两个的脑袋也都不用要了!侍从甲显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侍从乙的意思,吓得左右看了两眼,确认没有人听到他刚刚说的话,才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一想到城主,两个侍从却都还是忍不住的叹息。 想当年城主虽然宠溺三公主,但是在这三位郡主当中,对二郡主可是最上心、最悉心教导的。 如今二郡主变成了这幅模样,也难怪城主寒心了……墙头上,城主夫人也同样对玄虎城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城主夫人便翻身跃下,猛然一个手刀砍倒一个侍从。 另一个见状刚要大声呼喊,但是却被同样从墙头上跳下来的玄虎城主一个手刀砍倒,然后便被拖入了暗处的角落里。 玄虎城主看着城主夫人,特别嘚瑟的说道:“夫人,为夫是不是宝刀未老?” 在玄虎城主年轻的时候,也是自诩武功高强玄虎城第一的,就是后来在军营之中败在了城主夫人手下,他也能自封一个玄虎城第二。 只不过,后来在知道了城主夫人是女儿身之后,玄虎城主便再也没有提过自己会武功这回事。 “嘘。” 城主夫人并没有回答玄虎城主的话,而是对玄虎城主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随即城主夫人判断方向,摄手摄脚朝庭院深处潜去。 玄虎城主自讨了个没趣,面上颇有些不忿,但是却依然还是跟了过去。 第四百一十六章 场面一度尴尬 有韩烁给的地图指引,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很快便来到了花园城主的卧房门前。 两人面前是城主卧房,红木雕花的房门显出几分雅致来。 城主夫人趴门缝向里探查,而玄虎城主被院子里一簇鲜花吸引,揪了一朵朝城主夫人走去。 玄虎城主拉住夫人,讨好的笑着说道:“夫人,给。 见状,城主夫人看看花,看看玄虎城主,一脸的疑惑不解,似乎是在看玄虎城主究竟是发了什么病。 玄虎城主丝毫没有察觉出来城主夫人目光的怪异之处,并且依然还是一脸深情的说道:“烁儿说,我忽略你太久了。” 这件事出了之后,玄虎城主也有想过之前韩烁对他说的话,并且现在觉得非常有道理,所以玄虎城主如今对韩烁的话几乎是深信不疑。 闻言,城主夫人冷着一张脸,丝毫也不在意的说道:“那你能不能继续忽略我?” 说完,城主夫人将花踩在脚下,转身继续探查。 看着城主夫人的态度,玄虎城主不禁手足无措,只能跟着学样子去探查其他的房间,结果用力过猛,一下子推开了一扇门。 正好对上了正厅里站满了手持武器,正严阵以待的护城军。 一时之间,双方面面相觑。 片刻的时间之后,两人齐齐出声。 玄虎城主面色大惊,下意识地便说道:“糟了!” 城主夫人也大叫了一声,“有刺客!” 下一刻,玄虎城主、城主夫人麻溜的回身,明晃晃的剑当即架在两人脖子上。 城主夫人怒瞪着玄虎城主,骂道:“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话说道一半便猛然停了下来,只见在卧房之中最里面,坐着的正是花垣城主。 两方人互相看着,面色之中都透露出一丝尴尬。 ……卧房内,玄虎城主、城主夫人和花垣城主、桑奇,尴尬对坐,外面重兵把守。 原本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是打算把花垣城主救出来的,但是现在看来显然是没用了,别说是救出花垣城主了,就连他们自己现在都被困在这里。 城主夫人气极的说道:“废物!” 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整天竟然还好意思吹嘘自己如何如何厉害,结果一到了这种时候,就出师未捷身先死!说完,城主夫人气的抬脚就要踹玄虎城主,玄虎城主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一幕,在城主夫人抬脚的一刹那便条件反射式一般的迅速躲开。 见有外人在场,城主夫人也不好揪着玄虎城主不放,只能恨恨的收脚,但是却依然用冒火的目光瞪着玄虎城主。 见到危险解除,玄虎城主这才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重新坐了下来。 玄虎城主嘴硬道:“咱们就是来找花垣城主下落,这不,花垣城主找到了。” 闻言,城主夫人已经无力说什么,只能扶额说道:“这是找到了吗,这是被关在一起了!” 想起自己在来花垣城之前对陈小千夸下的海口 ,城主夫人就不自觉的有些羞愧。 早知道这样,她就自己一个人来了!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看着花垣城尴尬地打量花垣城主和桑奇,而对面的花垣城主和桑奇也一样在打量着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两方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下是玄虎城主,这位是我夫人,玄虎城的司军。” 最终,在几人当中最为健谈的玄虎城主看着花垣城主,率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说道:“您应该就是花垣城主吧?” 说着,又看向桑奇,再次说道:“这位是您的夫君吧?” 在玄虎城,一般女人都很重视自己的名节,能够出现在花垣城主卧房里的,除了花垣城主的夫君,玄虎城主不作他想。 听到这句话,桑奇笑了一声,然后主动开口解释道:“玄虎城主误会了,小的是城主的侍从。” “原来是这样啊……”玄虎城主摸了摸脑袋,说道:“多有得罪,我见你二人举止亲密,还以为……”话未说完,城主夫人一把便拽住了玄虎城主的袖子。 玄虎城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于是也果断的闭嘴了。 双方陷入一片尴尬之中,整个卧房内落针可闻。 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花垣城主看着两人,才禁不住好奇,疑惑的说道:“你们玄虎不是男子为尊,女子不得为官吗,为何你的夫人是司军? ”要知道,玄虎城的女子和花垣城的男子地位是一样的,之前裴恒继任司军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了,花垣城主怎么也没有想到,玄虎城的司军竟然还是城主夫人。 而且玄虎城的消息她也是多少打探过的,根据她的消息,这玄虎城司军应该是个男子才对。 好不容易花垣城主主动说话,城主夫人听到这句话之后面色有些尴尬,但是却瞬间就回过神来,赶紧回答道:“事发紧急,我也是临危受命。” 那种情况……也的确是能够算得上是事发紧急了……听到城主夫人的话,再看城主夫人明显就是习武之人,花垣城主目露赞赏的说道:“我见城主夫人英姿飒爽,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想必平日是你当家吧? ”话音一落,桑奇连忙拽了拽城主的袖子,用眼神示意花垣城主不要再说下去了。 毕竟谁都知道,玄虎城是男人当家,这句话无论怎么说都是得罪人的。 若当真是城主夫人当家的话,那便是玄虎城主惧内,折了玄虎城主的面子。 而若不是城主夫人当家的话,花垣城主这样问,未免有讽刺之嫌。 不管结果到底是怎么样,总归都是得罪人的话。 花垣城主到底是做了多年的城主了,刚刚桑奇一提醒她便已经反应过来了,也同样是默默的不再说话。 一时之间,气氛又是一片尴尬。 玄虎城主为了缓解目前这尴尬的气氛,只得干巴巴的说道:“家里孩子们都还好吧? 都孝顺能干吧?” 花垣城主看看外面把守的重兵,然后才转过头来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的确能干,这不把二位请了过来……孝顺倒也孝顺,怕我年纪大了,出意外,特意派重兵把守。” 第四百一十七章 男孩姓韩,女孩姓陈 虽然这句话说的似乎是没毛病,但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尤其是看着花垣城主难看的脸色,便也知道刚刚玄虎城主说的话有些不对了。 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是来救花垣城主的,而花垣城主也是被自己的养女陈楚楚给囚禁了,刚刚玄虎城主说这句话,未免显得有些像是故意讽刺。 闻言,城主夫人再次拽住城主袖子,忍无可忍的说道:“你是不是傻? ”哪壶不开提哪壶!场面再度陷入尴尬,四个人面对面坐着,但是各自的脸色却都如同是被天雷劈过一般,黑沉的几乎要滴出墨水来。 这一刻,桑奇和城主夫人终于知道,花垣城和玄虎城为什么是这么多年的敌对关系了。 无论是花垣城还是玄虎城,彼此的想法观念都不一样,而且她和玄虎城主第一次见面,竟然就一句话都聊不上来,也难怪这么多年已来,花垣城和玄虎城一直都是势同水火。 见此时的场面着实是尴尬到让人坐立难安,桑奇便主动上前打圆场,说起一件算是比较高兴的事情,“两位城主,不如聊聊两位少城主的婚事吧?” 比起这几位主子,桑奇毕竟是花垣城主的贴身侍从,自然是足够会看人脸色的,所以挑挑捡捡的也就选了一个不那么尴尬的话题来聊。 闻言,玄虎城主、花垣城主同时点了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个可以聊!” 看到气氛总算是缓和过来了,桑奇连忙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陈小千和韩烁的婚事是喜事,这个总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玄虎城主也同样的松了一口气,主动笑着说道:“等这次忙完,芊芊跟我们回了玄虎再给他们办次婚礼。 新的府邸我都想好在哪了。” 在之前的时候玄虎城主是很讨厌陈小千的,如果不是韩烁一力坚持的话,玄虎城城主府的门玄虎城主都未必会让陈小千进。 但是现在出来一趟,玄虎城主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陈小千其实并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样不堪,反而是比起玄虎城的女人来说,更加的勇敢聪明,是个真正能够立得起来的女人。 如果函数娶了玄虎城的那些大家闺秀,无非就是相当于身边多了一个像菟丝草那样的女人,一心依附着他,最大的作为无非就是处理一些内宅事物。 而陈小千不一样,陈小千是真正能够和韩烁同心同德,并且还是真心相爱的女人。 更何况当初玄虎城主娶城主夫人的时候,也同样是看中了城主夫人的与众不同,若是现在他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阻止韩烁娶陈小千,未免显得有些太过于不近人情。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玄虎城主也是知道的,如今既然已经看到了陈小千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只会胡闹作妖的女人,那他自然是不介意成全自己的儿子。 当初韩烁和陈小千的婚礼是在花垣城办的,而且据说还很是仓促。 现在陈小千既然已经嫁入他们玄虎城了,自然是应当在玄虎城重新举行婚礼的。 听到这句话,花垣城主当即便是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不对,韩烁已经入赘我花垣城,按说以后得住在花垣城。” “怎么能是入赘呢? !” 听到入赘两个字,玄虎城主顿时就有些激动。 当初韩烁之所以入赘花垣城,那不过是为了偷取花垣城的龙骨和夺乌石矿罢了,现在两城既然已经重归于好,那之前的事情自然就不作数了。 而且在玄虎城,只有最没出息的男人才会入赘到女家,他儿子家世样貌才华能力样样不差,凭什么入赘她们花垣城。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就只有韩烁这一个儿子,若是韩烁入赘到了花垣城,玄虎城该怎么办? 眼见着玄虎城主竟然公然反悔,花垣城主也更加的不悦起来,沉声说道:“当初说好韩少君入赘,换取花垣城乌石矿的开采权,修两城之好。 ”“后来也没给我们矿,自然就不能算入赘。” 玄虎城主也同样是不服气,并且着重强调道:“以后生了孩子,也要姓韩。” 花垣城主丝毫不让的说道:“孩子还是姓陈。” “这怎么成?” 一听孩子竟然要跟着陈小千姓,玄虎城主差点原地跳起来,想也不想的便说道:“我家可有城主之位还要继承的。” 闻言,花垣城主嗤笑一声说道:“巧了,我家也有。” 谁家还没有个城主之位了……玄虎城主怒瞪着花垣城主,一时半刻竟然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他早就说了,不应该娶花垣城的女人!要是在他们玄虎城挑一个大家闺秀成亲,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麻烦!仅仅只是片刻间的功夫,卧房之中的气氛从一个极端滑进了另一个极端里,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此时,城主夫人终于插上话,颇有些无语的说道:“那就这样,男孩姓韩,女孩姓陈!” 既然双方都有城主之位要继承,而玄虎城是男子为尊,而花垣城是女子为尊,那就男孩姓韩女孩姓陈好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气氛好不容易缓和过来,桑奇也连忙上前打远程,劝道:“城主,这个可以!男孩在花垣城要受委屈,而女孩在玄虎城要受委屈,这样既各自都有了继承人,也对孩子好。” 听到这句话,花垣城主原本冷硬的一张脸才勉强算是缓和过来,略一思索说道:“你得承诺,像疼爱孙子一样疼爱孙女。” 玄虎城主也不甘落后的说道:“只要你能像疼你孙女一样疼我孙子。” 闻言,花垣城主轻哼一声说道:“都随我姓!我肯定都疼! ”在花垣城主的眼里,韩硕原本就是入赘到花垣城的,生下来的孩子自然是应该随陈姓。 不过现在花垣城煮多少也知道,当初韩烁来他源城的事情并不简单,而且韩烁还是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唯一的儿子,若是韩烁和陈小千将来有了孩子,玄虎城主又怎么可能会放手? 第四百一十八章 扔骰子决定 能够让女孩姓陈,男孩姓韩,就已经是双方妥协之后的结果了。 正好无论是花垣城主之位还是玄虎城主之位,都不至于后继无人。 “这话说的,都随我姓我也都疼。” 玄虎城主瞥了花垣城主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 就在这时,城主夫人突然“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吵得面红耳赤的玄虎、花垣两位城主当即愣住。 下一刻,只见城主夫人手一掀开,桌上正放着一个骰子。 城主夫人看着两人说道:“都是一家人就别吵了,就扔骰子决定吧,这个公平。” 说完,城主夫人也不管两人的反应,直接将筛子往上一抛,骰子高高飞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了那个被高高抛起来的骰子,像是盯着一块肉的饿狼一样。 而在另一边,裴恒一人看书看不下去,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但是窗子已经被封死了,站在房间里往外看,看不到丝毫外面的动静。 在玄虎城的军队打过来的时候,陈楚楚怕他坏事,便将他囚禁在了裴府里。 在最初的时候,裴恒还会劝陈楚楚几句,但是时间久了,他便也和花垣城主一样,面对着陈楚楚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已经失望到绝望了,还怎么去劝? “母亲……”裴恒怔怔的看着全然被封起的门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裴武姜那略有几分模糊的面容。 裴武姜战死沙场的时候还很年轻,容貌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却极为的眼力,只有在面对着当时还年幼的陈楚楚的时候才会显现出几分温情来。 他的母亲是一代名将,征战沙场战无不胜,如今虽然已经过世二十多年,但是花垣城的百姓却依旧都记得她的名字。 裴武姜的心里有金戈铁马、有家国天下,有她唯一的女儿,却唯独没有他和父亲。 即使是他天资出众,三岁习文、五岁成诗,是花垣城人人称颂的天纵之才,却依旧得不到母亲的一个青眼。 就连当年母亲战死沙场,父亲殉情而去,母亲心里眼里记挂的,也只有陈楚楚一个。 那时他还年幼,心里总也想不明白。 这是为什么呢? 直到日渐长大,他才终于明白了到底什么是男女之别,也明白了在花垣城,男子是不值钱的……裴恒也不得不承认,在看到陈楚楚阴郁的仿若疯癫的样子的时候,他心中也是曾经闪过一丝快意的。 若是母亲在天有灵看到陈楚楚这个样子,是否会后悔她对陈楚楚的宠爱和重视呢? 如果母亲还未离世,以裴武姜的气节,知道陈楚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怕是不管陈楚楚到底是不是她唯一的女儿,立时便会亲手将人打死。 他是人,不是神,也会有嫉妒之心,但是在这样的心思升起来的时候,裴恒却只有无所适从。 回忆着心里为数不多的往事,裴恒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 “母亲,你告诉恒儿,恒儿该怎么办啊……”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裴恒的思绪,裴恒小厮站在窗外来报,“公子,城中出事了。 ”闻言,裴恒收起了情绪,声音无比冷淡的说道:“陈楚楚要做什么就由她去吧,我也不想管了。 ”说来也可笑,他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能管她什么呢? 他从来都不欠她的,凭什么要为她劳心劳力? 听到裴恒的话之后,裴恒小厮非但没有走,反而是更加焦急的说道:“不是二郡主,是三公主! ”听到“三公主”三个字,裴恒原本木然的神色才总算是骤然变了,想也不想的便厉声问道:“什么? !” 三公主……芊芊? 芊芊出了什么事? 裴恒小厮深吸了一口气,慎重的对裴恒说道:“三公主带着一小撮人马从玄虎城回来,诈降二郡主,没想到被二郡主瓮中捉鳖,性命堪忧。” 这现在整个花垣城全面封锁,这是当年裴司军留下来的旧仆冒死传回来的消息,所以裴恒小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一头的冷汗。 裴恒完全没有想到陈小千竟然回来了,而起听小厮这语气他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于是连忙问道:“护城军呢?” 在一刹那间的功夫,裴恒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司军之位是母亲留给陈楚楚的,他本不想与之相争,但是如今陈楚楚手里握着护城军胡作非为,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理!裴恒小厮慌忙说道:“往城中去了。 还有一伙儿,朝着咱们来了!” 裴恒心中有了决议,便透过被封死的门窗向外看去。 院落里,花垣护城军的一位副将持剑神色凌厉冲进院落。 “裴公子呢?” 那些护城军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外的裴恒小厮,于是领头的将领直接上前问道那小厮以为护城军是来抓裴恒的,当即就被吓得不轻,但是口中还是说道:“我不知道,你……”但是还不等裴恒小厮的话说完,房间里便传来了裴恒清淡的声音。 “我在这里。” 裴恒是花垣城千百年来唯一的男官,又在宗学堂讲学,很多人都听过他讲课,所以声音很有识别性。 在裴恒出声的一刹那,那将领当即便听出了那是裴恒的声音,看着眼前封死的门窗,直接一挥手。 裴恒小厮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拦,一个护城军上前,拔出刀来,一刀便劈开了门锁。 直接昏暗的房间里,裴恒一身素白衣裳从里面走出来,翩翩公子,皎皎如玉,整个人身上都浸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书卷温润气息,一下子将这院子里的肃杀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们有什么手段都冲着我来,别为难我家公子!” 裴恒小厮总算是回过神来,直接想也不想的便挡在了裴恒的身前。 但是裴恒却丝毫不为之所动,直接说道:“素问,让开。” “公子……”“让开!” 见裴恒如此坚决,裴恒小厮也只能犹犹豫豫的让开,但是目光却一直定在为首的将领身上,生怕她突然发难。 裴恒一个人,面对着满院子身着铠甲的护城军,面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只是一片淡然。 第四百一十九章 强词夺理 为首的将领也同样是紧紧的盯着裴恒,目光之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就在这个时候,那将领突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在花垣城,武将行礼,都是单膝跪地,既象征着对军令的服从,又寓意着军人的铁骨。 而双膝跪地,是请罪时行的礼。 裴恒小厮没有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将领。 但是下一刻,满院子的护城军呼啦啦一片全部齐齐的跪了下来,全都面对着裴恒的方向。 将领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恭敬的对裴恒说道:“裴公子,属下有眼无珠,如今二郡主暴虐,倒行逆施,将害三公主性命。 若是三公主有什么闪失,花垣城再无天日,还请裴公子率领属下等进城主府救三公主,属下等愿听命于裴公子!”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护城军齐声山呼道:“属下等愿听命于裴公子!” 裴恒看着满院子的护城军,漠然的目光之中闪过一抹坚毅之色。 而与此同时,城主府邸之中,陈楚楚、陈小千等人还互相用剑指着对方,众人僵持地都有些累,头上冒着汗珠,手臂渐渐无力,剑柄颤抖着。 其实僵持了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僵持下去,根本就是一件没有结果的事。 但是如今到底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所以也没有人胆敢掉以轻心,只能冷汗直冒的一动都不敢动。 一众护城军围在议事厅当中,但是却起不了丝毫的作用,只能看着这几人互相对峙着。 说起来现在的情形实在是有些好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笑的出来。 所有人都被辖制着动弹不得,但是所有人的手里却都掌握着别人的性命,谁都不想松手,生怕最先松手就会成了对方的刀下亡魂。 又过了两刻钟的时间,陈楚楚有些坚持不住,便怒视花垣护城军副将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拿下陈芊芊!” 陈小千身边不过才几个人而已,而她这边却这么多护城军,但是却到现在依旧在僵持,陈楚楚难免有些恼羞成怒。 花垣护城军将剑对准陈小千,但却下不去手。 突然,护城军当中有一人迟疑的说道:“三公主才是城主亲生的女儿,还应该真正的是咱们的主子,若是对三公主动了手,这份罪责岂不是要我们自己承担?” 听到有人说话了,有同样想法的人也开口说道:“我们是花垣城的护城军,又不是裴家军,我们虽听命于裴司军,但是怎么能对三公主动手呢。” 护城军虽然听命于司军,但是正经主子到底是城主。 之前陈楚楚和裴恒的司军之位的争夺可以说是争权夺利,但是现在要她们杀了陈小千,那可就是谋逆了……她们进军营是想要建功立业的,没有人想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背上一个谋逆之名。 陈楚楚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你们的三公主,往日可是嚣张跋扈,荒淫无度,是花垣之耻。 ”很显然,在陈楚楚的眼里,她对陈小千的印象依旧还停留在过去,而想必陈楚楚对自己的认识也同样是停留在过去。 过去花垣城三公主荒唐无度任性妄为,乃至于臭名远扬,这一点的确没有错,但是这些事情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毕竟谁还没有个年纪轻不懂事的时候? 如今的少城主在花垣城中可谓是人人称赞,尤其是在有了陈楚楚这样的姐妹做对比之后,花垣城的百姓和官员对陈小千的印象可谓是呈直线上升。 从前陈芊芊坐下的那些荒唐事,到了如今,也不过就是被人一句年纪小不懂事便能够带过了。 但陈楚楚则是完全不同。 以前,陈楚楚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是未来花垣城主最好的人选,她文治武功皆是出色,能力更是卓著,远胜于自己的两个姐妹,甚至于在还没有既为少城主的时候,就已经接管了花垣城的护城军。 有些夸张一点的说法,甚至是直接把陈楚楚夸赞成几百年不遇的绝世贤主,这种说法也并非是没有。 可是如今,陈楚楚实在是太过于令人失望了,不管陈楚楚和自家姐妹母亲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百姓们就只认一个死理,那就是——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会爱戴谁。 从前的三公主是荒唐不错,但是后来在花垣城主病重的时候,陈小千所颁布的所有政令,全部都是有利于民的。 即使在当时有不少人都因为陈小千的决定而议论纷纷,但是真正的体会到陈小千决策中的好处之后,这些质疑声就全部转为了对陈小千的赞美。 至于陈楚楚,几次三番的在花垣城中掀起叛乱也就算了,仅仅只是为了和陈小千斗一口气,便能够一道政令将花垣城的男子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丝毫都不顾及百姓的死活。 这样的人,即使曾经她再怎么英明神武聪慧过人,到了百姓和官员们嘴里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好评价,官员们就算是畏惧陈楚楚的强势所以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又怎会毫无意见? 只可惜,直到如今,陈楚楚依然还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是觉得所有说她不好的人都是眼瞎了。 眼见着陈楚楚竟然开始翻旧账,陈小千连忙说道:“这都是旧账了。 你忤逆母亲,残害姐妹,不配为花垣郡主!” 陈楚楚冷笑着说道:“你呢,你还带着玄虎城的人攻了过来!” 此时陈楚楚的这句话可以说是很不要脸了,毕竟当初她也曾和韩烁勾结,带着玄虎城的人来谋夺过花垣城。 而且比起当初陈楚楚的作为来,陈小千如今的行为更加能够顺应民心。 现在陈楚楚却倒打一耙说陈小千带了玄虎城的人过来,实在是有些厚颜无耻。 当然,陈楚楚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加的恼羞成怒。 陈小千说道:“但我没有伤害花垣城的百姓,你代理政务期间却搞得整个花垣城鸡飞狗跳。” “强词夺理!” 陈楚楚怒声道。 第四百二十章 韩烁受伤 陈小千此时面上丝毫也没有陈楚楚那样的怒火,反而是目光紧紧地盯着陈楚楚,不急不缓的说道:“你心虚什么?” 这一句话,无疑是戳中了陈楚楚的痛处,于是陈楚楚也不再犹豫,直接厉声说道:“护城军听令,杀了陈芊芊!” 众将士犹豫,剑尖偏来偏去。 护城军窃窃私语说道:“我觉得刚才三公主说的有点道理,说句实话,如今二郡主的作为我也是早就看不惯了,这些时日以来咱们都跟着二郡主胡闹个什么啊!” “就是,三公主深得民意,二郡主提的都是老黄历了。” “还有那本《陈芊芊传》你们看了没,三公主也挺不容易的,有她的苦衷……”如果说是没有这段时间陈楚楚暴虐的行为,护城军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听命于陈楚楚。 但是自从陈楚楚当政以来,虽然说不上是民不聊生,但是花垣城的百姓却也是怨声载道。 以至于,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的很,若是这花垣城真的交到了陈楚楚的手里,那便真的是完了!听着众多护城军的议论,陈楚楚越发恼怒,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这是军令!” 一众将领依然是犹疑不定,就在这时,花垣护城军副将甲突然说道:“如果我们不认你当司军,是不是就不用遵守这个军令了?” 听到这句话,陈楚楚的脸色当即大变,不敢置信的怒吼道:“你们疯了!我是裴家后嗣,我姓裴!” 她才是裴家的后嗣!护城军世代听命于裴家,她是裴家唯一的女儿,她们应当听命于她才是!只不过,陈楚楚不知道的是,护城军之所以听命于裴家,那是在裴家听命于城主的前提下。 若是司军掌控了军队便能为所欲为,那要城主府何用? !而陈楚楚是裴家子嗣,受城主照拂多年,既享受着郡主的荣光,却又在这里想要将真正的少城主赶尽杀绝,简直就是可耻!陈小千看着陈楚楚,一字一顿的说道:“但你现在所作所为有违城主命令,也扰乱了花垣城民生计,枉顾已故裴司军的遗志。” 话音一落,花垣护城军中多数将领认可地点着头,更多的人将剑口对准了陈楚楚。 陈楚楚愤怒的说道:“我好心待你们,你们竟临阵倒戈!你们究竟站哪一方?” 又一次……这些人又一次的背叛了她!陈楚楚在心里隐约的都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疯了,但是真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内心里是无比冷静的。 所有人都在一次次的将她抛弃,无论是母亲还是护城军的这些将领,似乎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她的。 她明明才是花垣城的司军,如今这些将领竟然倒戈相向,在她最需要人拥护的时候反而是在背后捅了她一刀……陈楚楚在心里的狂怒过后,眼睛却是有些酸涩了,这股酸涩一直涩到了心里。 只不过从面上看,陈楚楚却依旧还是那副冷硬的模样,仿佛是从来不知悔改一般。 众护城军沉默着不发一言,但是态度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突然,一道温润却冷然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令所有人都神情一震。 “护城军自然站裴家。” 裴恒镇定自若出现在议事厅前,他身后跟着几个前去营救他的花垣护城军。 见状,花垣护城军副将朝裴恒行礼说道:“裴公子也是裴家后嗣,也姓裴,如已故裴司军一般忠正仁义、才德兼备,就算是男子又如何!当日是我们拘泥于什么女人当家作主的狗屁规矩,才酿成今日大错,小的们,拿出我们护城军的血性!愿跟随裴公子的跟我来!” 另一个副将也不甘其后的说道:“二郡主,当日你亲手捏碎了花符,说从此以后,护城军只认人,不认符。 今日,我们便换个人听命了。” 一瞬间,花垣护城军分成两派,一派跟了陈楚楚,一派跟了裴恒,双方再次对峙起来。 陈楚楚朝用剑抵住自己的苏子婴看了看,眼眸之中冷光闪动了一下,突然一个挺身,向剑上撞去。 苏子婴吓了一跳,一时不忍,连忙收手,而陈楚楚立刻逃脱。 瞬间,战局全乱,陈楚楚带的人与韩烁、陈小千、裴恒的人厮打在一起。 陈楚楚面露绝望地看着陈小千和韩烁,终于横下一条心,剑指陈小千向她刺去。 都是她!只要她死了,那一切都可以是她的了!在这一成混乱之中,包括陈小千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车楚楚的动作,只有一只都关注着陈小千的韩烁瞬间察觉,直接横身拦在陈小千面前,剑尖一点点没入他的胸膛。 陈小千愣住,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楚楚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将手中的剑横抽出来,带出了一串血珠洒落在地上。 眼见着韩烁的血撒在地上,陈小千这才反应过来,刹那间便痛哭出声,“韩烁!陈小千扑在韩烁身上,慌忙的帮他按住了伤口。 而刚刚将剑抽出来的陈楚楚也愣住了,身体僵直的站在原地,手中的剑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她……她刚刚做了什么……陈楚楚不敢置信的看向韩烁,怎么也不相信是她伤了韩烁。 但是如今事实就摆在她的眼前,就算是陈楚楚再不愿意相信,却也不得不相信她真的用剑捅伤了韩烁!梓竹看着在这一片乱象之中,陈楚楚竟然是站着一动都不动,于是便连忙开口提醒,“郡主! ”但是为时已晚,苏子婴不知何时闪到陈楚楚身后,用剑抵住了她的后背。 苏子婴冷着一张脸说道:“二郡主,得罪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苏子婴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拿剑指着陈楚楚,不过既然现在的陈楚楚已经不是曾经的陈楚楚了,那他也没有必要去效忠这样一个人。 陈楚楚一失势,战斗快速结束,裴恒带领的护城军迅速擒获陈楚楚、梓竹和叛变的护城军。 白芨泪流满面地踉跄赶来,“咚”地一声跪在韩烁身旁,伤心欲绝的说道:“少君!!!” 第四百二十一章 时日无多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一双双眼睛全都震惊的看着受伤倒地的韩烁。 裴恒第一个反应过来,缓缓走过去半跪在陈小千身旁,然后一手安慰地抚上陈小千的肩膀。 裴恒吩咐手下说道:“快去叫大夫。 不,快请大郡主。” 陈沅沅的医术是整个花垣城最出色的,这样的情形,也只能让陈沅沅来诊治。 而此时此刻的城主卧房内,玄虎城主、城主夫人、花垣城主、桑奇四人丝毫不知道议事厅内发生了什么,四个人都一齐四处寻找刚刚仍丢了的骰子,终于玄虎城主找到。 玄虎城主看了一眼骰子的点数,然后撇了撇嘴说道:“五局三胜啊,都扔八遍了。 ”说完这句话,玄虎城主将骰子再次高高抛起。 屋外突然一阵打斗声起,还不等四人反应过来,旧件陈小千破门而入,眼眶含泪。 而她的身后还跟着梓锐、苏子婴还有几个花垣护城军。 四位长辈望着陈小千,疑惑的问道:“打完了? ”既然能过来救他们,那就应当是赢了才对,既然是应了,陈小千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陈小千看着眼前的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毫不犹豫的便“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的说道:“对不起,韩烁出事了! ”话音一落,整个卧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吧嗒”一声,玄虎城主刚刚捡起来的骰子从他的手上滑落,掉到了地上跳动了几下,再次不见了踪影。 半个时辰之后,花垣城城主府邸的偏房内,所有人齐齐的站在屏风外等着,全都是一脸担忧的神情。 韩烁面色苍白,虚弱地靠在床上,床边围了一圈大夫,轮番上阵,把脉检查,最后是陈沅沅。 陈小千、梓锐、白芨、玄虎城主、城主夫人和花垣城主不安地在一旁等候。 陈沅沅与众大夫悄声商议完毕,过来安抚陈小千。 “剑稍稍错开,没有正中心脏。” 陈沅沅脸上带着些疲惫的说道。 闻言,陈小千这才松了一口气,声音喑哑的说道:“那就好。 我就说嘛,都已经发生这么多事了,怎么可能还按照原来的结局发展……韩烁是不会死在陈楚楚剑下的!” 不让剧情往原本的方向发展,她做了那么多的事,而他们又经历了这么多,韩烁怎么可能会死……陈小千透过屏风看着房内韩烁朦胧的身影,心中不知是酸涩还是庆幸。 陈沅沅哀伤地看着陈小千,欲言又止,唇角动了几动都没有说出话来。 看着陈沅沅这样的神情,陈小千才有些察觉不对,忐忑不安的问道说道:“怎么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小千的心中便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只不过她不想、也不敢相信而已。 陈沅沅犹疑了许久,最终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为难地说道:“但伤及肺腑,时日无多了。 ”“你在说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小千茫然的问道。 陈沅沅说的每个字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连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什么叫做时日无多了? !陈小千觉得眼前一片的茫然,似乎一切都像是失去了声音一样。 陈沅沅刚刚的那句话当中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连在一起之后陈小千却觉得自己真的听不懂。 伤及肺腑,时日无多?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在出发来到玄虎城之前,韩烁还对她说过,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他们便可以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了。 而陈小千也决定为了韩烁留在这里,无他相守一生。 可是如今,这一切仿佛就像是梦一样的虚幻,让陈小千看得见摸不着,更加不知道前路到底在哪里。 过了好半晌,陈小千震惊的一把抓住了陈沅沅的衣袖,不敢置信的说道:“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他还好好的……”说着,陈小千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沅沅你再看看他,再看看! ”“芊芊你冷静一下……”城主夫人此时自己都已经是泪流满面,但是看着陈小千这副模样,却还是连忙上前劝慰道。 玄虎城主也跟着城主夫人上前,一言不发的看着陈小千,眼里也同样是担忧。 若是从前的话,他可能会怪陈小千连累了韩烁,但是自从那日听到韩烁说起他们之间的种种之后,玄虎城主却是一句怨怪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韩烁若是有什么事,没有人比陈小千更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千……”陈小千神情一震,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绕过屏风走过去。 韩烁用尽全力缓缓抬起手,陈小千连忙坐到床边,握住了韩烁的手。 陈小千眼眶湿润地看着韩烁,声音哽咽的说道:“韩烁……”只说了两个字,后面的话她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没有想到,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林七也并没有死,可韩烁却还是要死在陈楚楚的剑下……在这一刻,陈小千无比的痛恨自己竟然写了这样一个结局。 若是他当初在写这个剧本的时候没有把韩烁写死,那如今的结局是不是全然就不同了? 韩烁看着痛哭不已的陈小千,脸上露出了苍白而又无奈的笑容。 虽然他此时已经重伤濒死,但是看着陈小千的目光却依然温暖而和煦。 其余众人见到这样的情景,虽然心中也同样是担忧韩烁,但是却知道此时韩烁最想见的就是陈小千,于是便也纷纷退去。 韩烁轻轻帮陈小千擦掉眼角的泪水,“哭什么? 我平生最见不得你哭了……”就算是当初他们关系最恶劣、误会最深的时候,韩烁也见不得陈小千一滴眼泪,一见便要心软,只要见她哭,他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更何况如今陈小千哭得这样痛心,仿佛有刀子一下一下的刮在她心头上一样,比他身上的伤口还要让他痛。 陈小千懊悔的说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写死,都怪我……如果我不这么写,你就不会死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都是因为她! 韩烁笑着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不,不一样的小千,你原来写的我,为了一个我不知所以然的爱人牺牲,那样的死,不值得。 但现在我是为了你,为了玄虎城和花垣城做出牺牲,我的死,很值得。 这不是你写的结局,是我身为韩烁,自己的选择。” 而他,也庆幸她能来,能来与他相爱这一场。 如此,就算是死也当值得了。 唯一有些不舍的是,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才这样短,明明他们两个是应该相守一生的才。 韩烁并不畏惧死亡,他怕的是,死了便永远都见不到她了……陈小千抽泣着哀伤地看着韩烁,虽然韩烁已经这样说了,但是陈小千却依旧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在她的心里,韩烁的死根本就是她造成的。 若是她不这么写……她不这么写的话,韩烁也就不会死了。 只不过,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向来没有后悔药可卖。 韩烁看着陈小千懊悔的模样,便继续安抚陈小千说道:“你不是说过在你的世界,有人不懂你为什么写这样的故事,男主角为什么会喜欢上女主角吗。 我现在告诉你,因为你善良、乐观、坚强,一次次的挫折都没有让你退缩,你这么有活力的一个人,往后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好,对不对?” 他就要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陈小千了? 与其让她一直带着内疚和痛苦生活,韩烁宁可陈小千忘记自己,好好的重新开始生活。 陈小千泪流满面的摇头,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烁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说道:“希望我是你的良人,让你不悔相遇……”听到韩烁的话,陈小千握着韩烁的手,拼命摇头说道:“不后悔,我一辈子都不后悔!虽然我之前讨厌过你,害怕过你,推拒过你,但我特别庆幸,在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还在……你一直都在……”她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她这样的母胎单身,此生能够遇到韩烁,怕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她宁可失去一切,也不想失去韩烁。 韩烁的手轻轻抚过陈小千的脸庞,深情而仔细地看着陈小千,似乎想要用力地永远记住她,记住她的一颦一笑,记住她与他相遇之后所经历过的一切……“那这就是最好的结局……”韩烁缓缓的笑了一声,目光依旧深深的看着陈小千。 其实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之后,韩烁反而是觉得看开了不少。 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陈小千在另一个世界里也同样有着她自己的生活。 对于陈小千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个剧本而已,看过了、哭过了、笑过了、闹过了……一切也就过去了,就全当……全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毕竟,如果陈小千放弃一切与他相守在这个世界里的话,对于陈小千来说牺牲太大了,她放弃了自己的一切选择他,而如今他要死了,也正好可以放她自由,能够让他无牵无挂的回去。 在这一瞬间,韩烁甚至觉得这应该是命运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 没有任何结果比这个结局更合适了……陈小千心中一惊,但是却不知道韩烁此时的笑容,只觉得他现在脸上挂着的仿若释然一般的笑意,将她的一颗心都狠狠的揪了起来。 韩烁笑着说道:“就把这个故事结束吧,让我亲眼看着你登上城主之位。” 他记得曾经陈小千对他说过,这个剧本最后的结局便是贤主继位,天门大开。 既然他现在都要死了,倒不如陪她走到结局。 这也算是另一种相伴到最后了……陈小千害怕地一把抱住了韩烁,哽咽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我不想失去你……”什么城主之位!在她的眼里,韩烁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没有了韩烁,她要那城主之位做什么? !韩烁轻轻搂住陈小千,轻声安抚道:“不会的,你就当大梦一场,醒来以后翻翻你的剧本,你就会发现,我一直都在。”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陈小千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经历过这一切,她怎么能漠然的将他只当做书中的一个人物? 韩烁死了,便真的是不存在了!而在此时,花垣城城主府邸的偏房外,听着屋内陈小千与韩烁两人的惜别对话,站在屋外的玄虎城主与城主夫人哭成了泪人。 城主夫人拿着帕巾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但是那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是韩烁的母亲,她毕生所有的心血与疼爱全部都浇灌在了韩烁的身上,此时告诉她她的儿子要死了,这种感觉无异于从她心头上生生的挖掉了一块,疼得鲜血淋漓。 玄虎城主从身后扶住了夫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互相依靠抱成一团。 陈小千失魂落魄地从屋内出来,看到玄虎城主与城主夫人,当即便再次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说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韩烁才会变成这样……”此时此刻,陈小千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要厌弃和痛恨自己。 若是别人伤的韩烁她或许还不会这样想,但偏偏是陈楚楚!偏偏是她原本剧情中的陈楚楚!若是时光能够倒回到她写这本剧本的时候,陈小千一定不会这样写,一定不会写他有心疾!一定不会写他英年早逝!一定会给他圆满和乐的一生!可就是因为她!是她毁了韩烁!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此时此刻,陈小千脑海之中萦绕的满满都是后悔。 明明她才是人物命运的主宰者,可是参与其中之后,却是再也不能把自己的心从其中抽出来。 玄虎城主、夫人并不知道此时陈小千心中的想法,但是却能够透过那双含着泪的眼眸看出她心中的痛苦,于是心下不忍的连忙将陈小千扶起,一副看女儿似的慈祥眼神看着陈小千。 城主夫人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不,烁儿说得对,男子汉有担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世无长景,只争朝夕 话说到一半城主夫人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泪水再次涌出。 要死的那个人是她的儿子啊!她怎么可能会看开呢? !在这世间,就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世间莫大悲事,也不过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若是在此之前有人告诉她会有这么一天,城主夫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相信的。 但是这一天偏偏就到来了!陈小千是韩烁最爱、也最挂念的人,城主夫人也不忍让陈小千伤心至此,所以只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伤痛来安慰陈小千。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陈小千是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无话可说,唯独只有一声抱歉。 玄虎城主安抚夫人,帮她擦掉眼泪,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了屋内。 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虽然人到中年,但是因为身居高位的缘故,相貌都非常年轻,尤其是城主夫人,原本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出头的模样。 可就在这几个时辰之内,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仿佛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明明样貌依旧还年轻,但是却总让人能够在他们身上看出一种枯槁来。 人到中年却痛失了唯一的儿子,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比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更加痛苦了吧? 望着两人相依离去的背影,陈小千一声长长地叹息一声离开。 半个时辰后,陈小千一个人站在城墙上俯瞰着城内的众生,泪水满满留了下来。 她在写这这个剧本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会是这种结局。 她亲自参与到了自己剧本人物的人生当中,但是留下的却只有伤痛。 若是早知道如此,当初在刚刚穿越进来的时候,便让韩烁直接将她毒死,这也好过她如今独自面对这一切……陈小千知道她自己的这种想法太过于自私了,但是……但是如今这样的情形,她是真的难以承受……一瞬间,陈小千仿佛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倚着城墙慢慢的滑坐下去,双手死死的捂住脸,无比压抑的嘶声痛哭起来。 陈小千的脊背死死的抵着冰凉的墙面,整个人再次陷入了痛苦的循环当中,曾经写过的文字像是流水一般在她脑海之中划过,但是最终却只有“韩烁”两个字愈发清晰。 就在这个时候,裴恒缓缓走到陈小千身边。 裴恒的手轻拍陈小千的肩膀,叹息了一声之后安慰道:“世无长景,只争朝夕,好好珍惜韩少君还在你身边的日子。 ”若是从前的话,裴恒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他当初甚至为了一己思念,想要置韩烁于死地。 时至今日裴恒都不知道他那时到底是如何想的。 但是现在,裴恒却能够肯定,若是当时韩烁真的因他而死,他一定会后悔的。 陈小千抽泣着点头,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烁的事情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她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其他人。 裴恒拿出帕巾想帮陈小千擦去泪水,却不知想起了什么,手一下子停住,改为将帕子递给她。 陈小千看到帕子上绣着一个“芊”字,愣住了。 裴恒看着陈小千怔愣的神情,先是苦涩的笑了一声之后才说道:“别误会,这是以前的物件,你……留好吧。 ”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是韩烁死了,他也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了。 活人是永远都争不过死人的,更何况他在韩烁活着的时候都争不过……眼前这个告诉他男子也能成为司军的女孩,永远不可能嫁给他。 陈小千勉强一笑,将帕子收了起来。 裴恒深深的看着她,语气缓和的说道:“我已经恢复司学身份,按你的嘱咐开办了私塾,以后花垣的男孩同女孩一样有了上学堂的机会。 现在人人都在称颂你的贤明。 ”他已经想明白了,若是不能够成为她的男人,那便成为她希望他成为的人吧。 总归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感受到自己曾经和她也有过那么一丝的关联。 陈小千心中依然伤痛,但是却很清楚她不应该将自己的伤痛带给别人,于是便勉强的笑了笑,欣慰的说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都愿意接受这样做……每个人都接受了更好的生活方式。 ”像韩烁一样,这个世界当中所有人的人生、所有人的苦楚,都由她一手创造。 当她犹如上帝一般高高俯视着这些剧本中的人物的时候,并不能感受到他们的悲欢细了,也就知道身处其中,才能够感同身受。 最开始的时候陈沅沅的腿是这样,如今韩烁的事情也是这样。 只不过,她只是个凡人而不是神,她不可能再大笔一挥,将所有人的人生重新改写,但是却能够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助他们。 她也只能如此……裴恒看着陈芊芊犹带着泪痕的脸庞,思索了半晌之后才犹疑的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陈楚楚? ”其实裴恒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种问题,是陈楚楚伤了韩烁,如今陈小千一切痛苦的来源都是因为陈楚楚,他不能大义凌然的劝她大度。 但是,陈楚楚到底是他唯一的妹妹,也是他还活在世上的唯一的亲人。 即使陈楚楚在如何不好,他也是她的兄长,应当尽一个兄长义务。 换句话说,裴恒不可能就那样坦然的看着陈楚楚去死。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却是沉默了下来,久久没有回答裴恒。 如何处置陈楚楚? 陈小千的确是不知道。 其实在此之前,陈小千可以说是完全都没有恨过陈楚楚,甚至是在陈楚楚不断的派人杀她的时候,陈小千也没有恨过陈楚楚。 但是如今韩烁快要死了,而且还是死在陈楚楚的剑下,就像是她曾经亲自设定的那个结局一样……这一切的一切,让陈小千不单单是痛恨自己,同样也是痛恨陈楚楚。 毕竟如果没有陈楚楚那一剑的话,韩烁也不会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说不恨吗? 不可能! 第四百二十四章 胜败已定 她虽然是这个剧本的作者,但实际上他也就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爱恨情仇,她自问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也做不到一世独立,超凡脱俗。 陈小千眼睛里一片空茫茫的,最终也没有回答裴恒的话,而是转身就走了。 裴恒下意识的伸了伸手,似乎是想要拉住陈小千,但是最终在手臂抬起了一半的时候,却又猛然顿住,随即无比僵硬的收了回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现在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任何用处。 “哈……”想到这里,裴恒低低的笑了一声,但是那笑声之中却是压抑着哭腔。 从陈小千为了韩烁而炸死离开花垣城开始,裴恒就知道,陈小千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但是他却又忍不住的想要奢望,奢望上天能够垂怜他……大牢里,陈楚楚的脚上拴着镣铐蜷缩在角落里,心如死灰。 在发现自己那一剑刺到了韩烁身上之后,陈楚楚便感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 韩烁爱的人到底还是陈小千,为了陈小千,他甚至不惜去死。 她做了那么多的事,但是却终归也没有换来他一个正眼。 陈楚楚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陈小千? 为什么她做的一切努力都不曾被人看在眼里? 为什么她自始至终都活得像个笑话一样? ……她现在进大牢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陈楚楚却觉得恍若隔世一般,从前的种种全部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年幼的时候,她努力的习文练武,就仅仅只是想要得到城主的一句夸奖而已,而陈小千什么都不做,就能够被城主温柔的抱在怀里。 而少年的时候,她统领护城军,在花垣城人人称颂,但是能够得到城主目光的,却永远都是胡作非为的陈小千。 后来,韩烁远来和亲,陈小千突然出现抢走了她的夫婿,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于是,陈小千理所当然的和韩烁成了婚。 再到后来,少城主考校,陈小千成为了少城主,让她从小到大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了笑话。 为什么? 明明……她待陈小千明明是那样的好!无论是陈小千闯了什么祸,她总是第一个护在陈小千的前面。 这也就罢了,她也可以容忍,可以劝自己大度,劝自己不要计较这些。 但是为什么? 她们一个个的为什么偏要摆出一副为她好的姿态来骗她? !城主说对她给予厚望,她相信了,但是原本许给她的一切却终归是给了陈小千。 陈小千告诉她无论是少城主之位还是韩烁,都应该是她的,她也相信了,可是到头来,却是可笑的戏耍而已!所有人都将她当做戏台上一个可笑的丑角,她再如何努力唱着自己的戏词,却换不来一丝一毫的掌声。 现如今,她终于输了,笑话也终归成了笑话……“哈哈哈哈哈……”陈楚楚惨笑起来,但是泪水却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在笑自己的可笑,也在哭自己的可悲。 机关算尽,也抵不过陈小千大义凌然的几句话!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端着饭菜进来,看到陈楚楚崩溃的样子,心中不忍。 放下饭菜,陈小千站在了陈楚楚面前。 看到陈小千,陈楚楚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下意识便问道:“韩烁怎么样了……”陈小千瞥了她一眼,但是却终归没有说出实话来,而是淡淡的说道:“在养伤。 闻言,陈楚楚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当时刺向你的时候剑偏了三寸,不会伤及要害,却没想到韩烁会上前替你挡剑……”陈楚楚眼含怨念地看着陈小千,想要挺直腰板的对她说话,但是最终却哽咽地说道:“现在你应该很开心吧? 母亲独宠你,姐妹亲近你,韩烁喜欢你,百姓爱戴你。 什么都是你的,而我却成了天下人耻笑的对象……”直到现在,陈楚楚都不明白,这个世上怎么就会有这样幸运的人。 陈小千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她想要,便有人将她想要的一切捧到她的面前。 而她却是粉身碎骨也得不到她触手可及的东西……看着陈楚楚此时的模样,陈小千沉沉的说道:“楚楚,你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我的责任。 ”话音落下,陈楚楚一愣,显然不明白陈小千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小千缓缓的说道:“如果我一开始就死了,那韩烁自然会与你联姻,你们很快就会走到一起。 你会成为母亲的情感寄托,得到她的疼爱。 苏子婴、孟过,都会投靠你。 百姓,也会爱戴你这位未来的城主……一切都会是你的。” 说到这里,陈小千话锋一转,眼眸深沉的看着陈楚楚说道:“可是楚楚,不死,并不是我的错。 我活下来了,你有了对手,你没有得到那些,就觉得是我抢走了属于你的东西。 你就没反思过,韩烁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你? 苏子婴又为何会临阵倒戈? 花垣百姓为何会转投一个我这样的草包废物?” 陈小千心中是有些叹息的,她实在是没有想到,都已经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陈楚楚竟然还是没有丝毫悔过之心,只是一心的去强调别人的过错。 可是陈楚楚难道就真的没有自我反省过吗? 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竟然还是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陈小千不知道如今的陈楚楚究竟是可悲还是可笑,心中也是一团乱麻。 陈楚楚听到这一番话,才终于明白陈小千是想要说什么,于是冷讽的笑了一声说道:“我说不过你。” 如今胜败已定,她又有什么好说的? 陈小千如今来看她,也不过是想要耀武扬威而已,谁又比谁更加高尚呢? 陈小千摇了摇头说道:“先生们在写话本的时候,喜欢给自己的角色安排各种机缘奇遇,男主角注定爱上女主角,配角注定是主角的垫脚石,主角注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第四百二十五章 成王败寇罢了 “你原本是个主角,人生开了挂,所以当唯一一个障碍出现,你就不知该如何做了。 说到底,你没有成为一城之主的才德。” “成王败寇罢了。” 陈楚楚惨笑了一声,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刀子没有捅到自己身上的人,永远都不知道那把刀有多锋利,更不知道被刀捅到身上到底有多疼。 她没有才德么? 论才,她十岁作《花城赋》,时至今日都为人传颂。 论德,她爱护百姓,孝顺母亲,甚至是对于陈小千这样一个行径恶劣的妹妹也是从小疼爱到大。 只是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极限的,若是她一直隐忍,那不叫善良,更不叫才德,而是软弱和愚蠢!陈小千无比惋惜地看着陈楚楚说道:“你若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闻言,陈楚楚抬起头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你从小到大一直听到的那个传说吗?” 陈楚楚抿着唇默不作声。 陈小千说道:“我们花垣城,第一位城主,在立城大典上,引来日月同辉、天门大开的祥瑞之兆,所以百姓认为她是明主,纷纷投靠。 从那以后,人们认为只要是贤明的城主继任,就一定会有异象。 这……也是你的理想吧? 你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引来日月同辉的景象吧?” 这是她为整个故事设定的大结局,原本应该是陈楚楚登上城主之位,引来日月同辉、天门大开的祥瑞之兆。 看着陈小千坚定的模样,陈楚楚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的神色,嘴硬说道:“我没有。” 陈小千说道:“你有。 你日夜勤勉、习文练武,坚信自己是能引来祥瑞之兆的贤明城主。 陈楚楚眼神复杂地凝视陈小千。 陈小千缓缓的说道:“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母亲准备退位,我要办继任大典了。 登任城主的那条路,你也上去走一走,看看会不会有日月同辉、天门大开的异象。” 话音一落,陈楚楚抬头看向陈小千。 陈小千淡淡的笑了一声,对陈楚楚说道:“我觉得不会。” 只有贤良之主才能够引来天地异象,以如今陈楚楚的模样,又怎么可能会引来异象呢? 陈楚楚深深的看着陈芊芊,像是要透过她看到她心中的想法一般,但是迟疑了半晌,最终说道:“如果出现了呢? 母亲呢? 她同意我走那条路吗?” 这句话刚说完,花垣城主叹着气,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城主说道:“若真能出现异象,我便将城主之位传给你。” 陈楚楚深深的看着站在一起的城主和陈小千,眼中无数复杂的神色交错。 “陈芊芊!” 等到城主穿身离开了,陈楚楚突然开口叫住了陈小千。 陈小千转过头来,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候陈楚楚竟然还有话跟她说,于是便又转身走了回来。 陈楚楚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为了韩烁偷盗龙骨的事情?” 闻言,陈小千更加的疑惑,不明白陈楚楚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件事,但是却依然还是点了点头。 陈楚楚深深的看着陈小千,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却无比的难看,“当初你偷盗龙骨,母亲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所以废黜了你的郡主之位,同样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才命我带领护城军将你软禁在府里。” “是这样……”陈小千迟疑的点了点头。 看着陈小千这幅懵懂的样子,陈楚楚当真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只是觉得自己应当是世间最可悲的人了。 紧接着,陈楚楚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可怜韩烁有心疾,想要偷龙骨为他治病,可是你为什么不可怜可怜你的母亲? 你想过没有,你偷走了龙骨,母亲要如何向官员们交代? 要如何向百姓们交代? 要如何向陈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此言一出,陈小千整个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 陈楚楚继续问道:“你还记得就在那次软禁的时候,乌石矿塌陷,十几个矿工被埋在地下,所以你就擅自跑出去,炸了福脉,救了那十几个矿工的性命,引得百姓们交口称赞,是这样对吧?” 陈小千面色僵硬的点了点头。 陈楚楚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你可怜那些矿工,可也没有可怜可怜你的母亲和姐姐啊。” “什……什么意思?” 陈楚楚说道:“你只知道做你想做的事情,从来不会顾虑到别人。 你不会去想你擅自跑出去我要如何向母亲交代,你也不会去想你接连偷了龙骨、炸了福脉,母亲要如何向百姓和官员们交代。 你只知道母亲宠爱你,姐姐让着你,无论你闯下多大的祸事,总也有人挡在你的面前,对吧?” 此时此刻,陈小千听着陈楚楚的这些话,只感觉呼吸都是冰凉的。 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正如陈楚楚所说的,她从来都没有去想过!“看吧,你并没有想到这些。” 看着陈小千脸上惊骇的神情,陈楚楚的心中无端升腾起了一丝快意。 陈楚楚继续说道:“你想要韩烁便当街去抢,因为你认定了我一定会让给你。 你想要留下韩烁,便嫁妆怀孕,因为你认定了母亲疼惜你。 你偷了龙骨之后,母亲为了保下你只能处置韩烁,你又为了韩烁以死相逼。 你想要收服孟过,我们所有人便要陪着你在荒山野岭里一遍一遍的与土匪斗,顺带着还要当心你吃的不好,所以连上山摘到野果也要带给你……当然了,最后功劳是你的,七擒七纵的佳话也是你的……”说到这里,陈楚楚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把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逼退。 “但是你知不知道,就为了你这个七擒七纵,护城军死了十三人!这十三个人都是为你而死!” 陈楚楚怒吼道“陈芊芊? 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出奇的蠢也算是本事么?” 陈楚楚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旁人在乎你罢了!不是任性的肆意妄为就是以死相逼,到头来都是要等着旁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第四百二十六章 孰是孰非 “我在乎你的时候,为你当牛做马做陪衬,如今不在乎你了,便成了大奸大恶之徒了是不是? 陈芊芊,你倒是告诉我,你凭的什么?” 陈小千脸色苍白心中一片慌乱,刚刚陈楚楚的这一番话,彻底将她的所有自信击碎。 “对母亲以死相逼,是为不孝!对姐姐言而无信,是为不义、不诚!为了自己胡闹罔送军中将士的性命,是为不仁!诈死叛逃花垣城,是为不忠!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诚之人,有什么资格站在那里大义凌然的说我? !” “我……我……”陈小千想要开口解释什么,但是最终却发现她真的分毫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许多事她做了便是做了,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如今从陈楚楚的口中说出来,却是恍若一个惊雷一般的打在了陈小千的身上。 “你现在知道,我方才为什么说成王败寇了么?” 陈楚楚嘲讽的笑了一声,“因为与我谈什么大义、什么良善,你根本就没有资格,你陈芊芊才是欺骗世人的天下第一伪善之人!” 陈楚楚一身的狼狈,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她。 这些话一直都是压在她的心底的,现在终于有机会畅快的说出来,陈楚楚只觉得无比的痛快。 陈芊芊这蠢货!她不是一直自诩善良么? 她不是一向自诩才德么? 那她偏要让陈小千看看,她自己究竟有一副怎样丑陋恶心的真面目!她不过是被她逼到如此境地而已,她没有陈小千这样的好运气,所以说成王败寇。 至于别的,陈小千根本就没有资格在她的面前说!就在陈小千以为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见陈楚楚只是冷嘲的向着她身后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才看向她,那目光之中带着些厌弃,紧接着便转身坐回了角落之中,不再看她。 陈小千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大牢的,只觉得满心都有一种恍若隔世一般的荒芜。 她现在甚至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别人……“母亲?” 就在陈小千心中荒凉的时候,却是猛然的看到了站在大牢外的花垣城主,整个人都惊了一下。 下一眼,陈小千看到的便是花垣城主那复杂的眼神。 陈小千知道,刚刚陈楚楚说的话,花垣城主都已经听到了。 “母亲,对不起……”陈小千羞愧的说道。 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那些行为,竟然给自己身边亲近的人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这样一对比,她在最开始说陈楚楚的话,简直就像是笑话一样。 陈小千低着头,不敢去看花垣城主的眼睛,生怕看到花垣城主厌恶的眼神。 时间缓缓的流淌着,过了不知道多久,陈小千听到了花垣城主的一声长叹,随即一只温暖而又轻柔的手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 见花垣城主完全没有要怪她的意思,陈小千心中更加的难受了。 花垣城主笑了一声,对着陈小千摇了摇头说道:“刚刚楚楚的那些话,你不必在意……”“可是母亲,她说的都是真的啊!” 陈小千的眼睛之中终于带上了泪水。 花垣城主说道:“你做的那些事,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你曾经蓄意的谋划着要伤害我么?” “没有。” 但是伤害却已经造成了……若不是今天陈楚楚说出来,她从来都不会想到这些,也从来不会想到她的这些行为会给在乎自己的造成怎样的伤害。 花垣城主更加的无奈,继续说道:“芊芊,你与楚楚,是不一样的,您心思单纯,但终归会有长大的一天,而楚楚……”说到这里,花垣城主并没有再说下去,但是话中的意思却显而易见。 她是活了大大半辈子的人了,怎么会不知道,刚刚陈楚楚的那一番话根本就是说给她听的。 但是那又怎样? 年少无知可以原谅,但是机关算尽蓄意谋划,却是不可原谅的。 陈小千再怎么样,也不曾真正的去故意伤害自己亲近的人,而陈楚楚却是对陈小千一再的下杀手,甚至是囚禁了她这个养她长大的母亲。 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方,还不忘挑拨离间。 这样才真的是,无药可救了……花垣城主再次叹了一口气,看着陈小千说道:“这些话,你既然听了,那便就当做勉励吧,以后记得便是了。” “是,母亲……”陈小千低着头应了一声,整个人的脸上依旧还是一种灰败的神情。 时至今日,韩烁身受重伤,虽然过程和原本的剧情线不一样,但是结果却是殊途同归。 陈小千现在连恨谁都不知道,只觉得心里一片茫然,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方向一样,她看不清前路,更加的看不清自己。 花垣城主看到陈小千此时恍恍惚惚的模样,心里一阵的心疼,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就算是身为花垣城主,可是却也挡不住生离死别。 花垣城主曾经也是失去过挚爱的人,心里最是清楚这种滋味了。 陈小千从一开始就对韩烁用情至深,为了韩烁甚至不惜去拿自己的性命赌,从为了韩烁而偷到龙骨,到为了保下函数的性命而诈死离开花垣城,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向花垣城主昭示着韩烁对于陈小千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曾经花垣城主心里也是反感的,更加不想要让韩烁一直影响着陈小千,可是后来当真正看清楚陈小千的心思之后,花垣城主却也最终妥协了。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吗? 既然她的女儿喜欢韩烁,那便喜欢吧,总归以她花垣城一城之力,难道还保不住女儿的幸福吗? 但是现在花垣城主却是真的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这样的话,从一开始花垣城主就不会去支持陈小千和韩烁,若是陈小千和韩烁早一点断了,如今也不会留下满地的心伤。 人生最大的痛楚并不是没有得到什么,而是得到了却又失去,到头来还不如从未得到过。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我该怎么办啊 其实花垣城主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少是有些冷血无情了,毕竟韩烁是为了陈小千挡了一剑,才最终会危及性命,但是每个人终究是自私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精明如花垣城主,自然也能够看出来,这次的事情对陈小千的打击究竟有多大。 若是韩烁真的就这样死了,自此之后陈小千也不过是一具槁木而已。 花垣城主一直都觉得陈小千和她的性情很像,但是花垣城主却也知道,比起她年轻的时候一切以花垣城为重,陈小千则是完完全全的更加重视感情,就像是曾经陈小千为了韩烁而离开花垣城一样。 陈小千的眼里并不是不重视花垣城,只不过是她没有那些为人主的心思而已。 当初韩烁还活着的时候,陈小千且能够为了他而诈死离开花垣城,如今韩烁真的要死了,也不知道从今往后的日子,陈小千又该如何活下去……这样想着,花垣城主张了张嘴,半晌才开口说道:“你……”但是刚说出一个字来,花垣城主却是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在这种时候,她又能够说什么呢? 难道说让陈小千看开一点? 花垣城主心理知道,这样的话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也压根就没有说出口来。 陈小千整个人依旧还是在恍惚之中,但是眼泪却已经不争气的再次落了下来。 “母亲……”陈小千哽咽着一下子扑在花垣城主的怀里,泪水像是积蓄已久然后倾泻而出一样,一旦哭出来就再也收不住了,整个人哽咽着像是随时都要断气一样。 “母亲,我该怎么办啊……”陈小千紧紧的抱着花垣城主的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韩烁要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我……我不想他死……早知道……早知道……”陈小千一连说了好几个早知道,但是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如果早知道她会穿越进剧本里,并且还认识了韩烁,陈小千根本就不会把剧本里身为男主的韩烁给写死。 她不会写他身患心疾,也不会写他历经磨难,她只会写他幸福一生,安稳圆满……如果早知道韩烁陪着她一起来会死的话,陈小千宁可独自一个人面对陈楚楚,宁愿自己受到危险,也不愿韩烁伤到分毫。 她不会去与陈楚楚做这些争执,说到底,百姓如何苍生如何?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想要韩烁能够安安全全的不受到任何伤害……只可惜,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卖,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任何可以回转的余地。 陈小千一句话没说完,便再次抱着花垣城主的腰哭起来。 花垣城主听着陈小千的哭声,心中也是觉得一阵一阵的心碎,但是到了此时此刻,花垣城主却是不知道自己该对陈小千说什么,只是僵硬的抬起手臂来轻轻地抚摸着陈小千的头发。 人世间本就有很多无奈,生离死别更是在每时每刻都会发生。 多数人听到这些故事之后,多半都会感到唏嘘,但是如果同样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之后,则就是完全不一样了,每个人的日子都是自己过的,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而所有的苦酸甜苦痛,也注定只有自己能够品尝。 陈小千哭了一阵之后,情绪才慢慢的稳定下来,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看着花垣城主,扯了扯唇角,脸色苍白的说道:“是我没用,让母亲见笑了……”她是这本书的作者,自然是知道花垣城主是怎样一个铁血强势的人,花垣城主平生只怕是最见不得旁人这样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因此,陈小千此时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面看。 一个不留神,大颗的泪滴便无端落到了眼前的地面上,陈小千连忙抬头,防止泪水继续涌出。 花垣城主怎么可能会没有看到这一幕? 只不过心里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她语气稍稍的停顿了一下,随后才说道:“你……去陪着韩烁吧,如今,花垣城里一切事宜都已经平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去多陪着他,也算是没有辜负你们两个一场缘分。” 陈小千听到花垣城主题到韩烁,面上又是一阵恍恍惚惚。 不过好在花园城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是能够知道的,因此也只得点了点头,像是游魂一样的木然转身离去。 其实现在陈小千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韩烁,就像是在逃避一样,仿佛他没有回去看到函数那张苍白的面容,一切的一切就都可以当做还没有发生一样。 只不过陈小千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很,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她这样的去逃避,其实无非也就是自欺欺人而已。 就算是意识能够麻痹了自己,可是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她自己的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代替她走。 陈小千一路茫然的走回了如今韩烁的住处,但是站在卧房门口的时候,却是怎么都迈不动步子,只是目光僵硬的看着眼前的门窗,心里一次又一次的想要转身就逃。 她想要离开,像是离开了之后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明天一早醒来,就会看到韩烁依然还是旧时的风光,在她耳边轻轻的呢喃着……就在陈小千陷入到了自己思绪当中的时候,韩烁那略显得有些虚弱的声音却是突然想了起来。 “是小千吗?” 韩烁轻声的开口,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足够让人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了。 而这一句话,更是把陈小千直接从茫然之中拉回了现实。 陈小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韩烁正脸色苍白的倚靠再软榻上,目光温柔的看着陈小千。 “怎么了这是?” 韩烁看着陈小千此时的模样,像是无奈一般的轻轻笑了笑,“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若是不知道的话,只怕旁人还以为你是身受重伤命不久已的那个人呢。” 第四百二十八章 你坐到我身边来吧 韩烁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假,陈小千此时的脸色简直是比他还要苍白,像是一日之间就退去了所有的血色一般,仿佛连生机都没有了。 而陈小千的眼睛也是红肿的,一看就知道哭过,眼角上还带着一些没有擦干的泪痕。 看着陈小千这副憔悴的模样,韩烁也是既心疼又无奈。 如果可以的话,韩烁更加愿意看到曾经那个时常带笑,又喜欢天马行空的让他十分无可奈何的女孩。 但是只可惜如今他却是要死了,若是死了,也就再也看不到陈小千的一颦一笑,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死了的话,陈小千应该会很伤心的吧? 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下,韩烁非但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自怨自艾,反而是觉得有些遗憾。 不能陪她长长久久的过一辈子了呢……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韩烁当真是不想这么快就死的,只不过他确是没有办法。 就像是他曾经数着倒计时过日子,仿佛每一天都会是他的忌日一般,这样的感觉其实是非常惶恐的,尤其是到了现在这样的关头,他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无牵无挂,如今他多了他心里挚爱的人,他也想着陪陈小千好好过一辈子。 但是现在这种想法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会死……这一点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因此韩烁倒是更希望陈小千能够忘记他,也忘记这里的一切,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当中去,也回到他原本的生活里。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半晌相顾无言。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小千才抹了一把眼泪,看着韩烁开口说道:“不要胡说,你才不会死呢!” 虽然知道自己此时的话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可是陈晓前依旧还是愿意这样来欺骗自己,仿佛是只要他不断的告诉自己韩烁不会死,韩烁就真的不会死了一般。 韩烁也知道陈小千此时说的话不过是自欺欺人,因此忍不住的笑了两声,缓缓的对陈小千说道:“生与死这种事,谁知道呢? 但是来过这世间一遭,经历过、爱过、也恨过……我觉得挺知足的,虽然这二十年的确是有些短,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也仿佛只有一刹那一样,但是我觉得,其实这也挺好的,等我走了之后,你就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当中去……”“你不许说这些话!” 不等韩烁把话说完,陈小千就凶巴巴地打断了他的话,一双红肿的像是核桃一样的眼睛不善的瞪着韩烁,但是在这一瞬间,眼泪却又再次涌了出来,“你不许说这种话……我不许你说……我想要你长长久久的活着陪着我……”陈小千说这些话的时候,其中就已经沾染着一些哭腔,断断续续的哽咽着,让他这样听了,心里都无端的感到一阵酸涩。 “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韩烁淡淡的笑了笑。 陈小千坐在韩烁的床边,帮韩烁掖了掖被子,眼泪却是流了满脸,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烁伸手将陈小千脸颊边冰凉的泪水擦去,随后才缓缓的轻笑了一声,对陈小千说道:“不要伤心,说起来咱们也有好长的时间没有聊过天了,你跟我说一说吧……”“说什么?” 陈小千愣了一下,抬起脸来,有些疑惑的看着韩烁。 韩烁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之后。 眼睛里依旧还是一片清明之色,带着温柔的笑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韩烁平时那样一个强势的人,就算是不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看着旁人,都会让人无端的感觉到一种压力,仿佛韩烁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比别人高的高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切一般。 其实,无论是裴恒还是苏子婴,都不喜欢韩烁身上这种凌人的气势。 因为这是他们所没有的。 而如今韩烁身受重伤,脸色也比寻常时候更加的苍白几分,此时反而是显出了些柔色来,好像是从一开始他其实就是一个极温柔的人。 韩烁伸手摸了摸陈小千微凉的发丝,再次开口说道:“说一说咱们之间的事吧,也说一说你的那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我想听。” 其实韩烁心里想的是,如果他真的死了,留着这些念想,说不定来世他还能遇到陈小千……陈小千看韩烁目光认真,于是便也点了点头。 韩烁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在自己旁边让出了一个位置来,轻声的对陈小千说道:“小千,你坐在我身边吧,和你靠在一起我觉得踏实一些。” 这样靠在一起的日子以后就再也没有了……陈小千不知道韩烁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却也毫不犹豫的脱了鞋子,上床靠在了韩烁身旁。 两人身上盖着同一床被子,陈小千不敢靠在韩烁身上,于是两人便挨在一起半躺着。 陈小千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絮一样,梗了梗之后才总算是开口说道:“其实那天我原本是在修改剧本的,因为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所以得了重感冒……也就是风寒,一觉睡过去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我自己写的剧本里……”其实这些话陈小千在之前就已经对韩烁讲过了,但是此时看着韩烁认真而又执着的眼睛,陈小千却是不然让他失望。 “我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在教坊司里,而且还就要和你成亲了……”陈小千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又哭又笑,像是有些遗憾,又像是十分的伤心。 曾经韩烁说过,他患心疾的时候,每一天都是数着日子过活,每一天都活的像是倒计时一样。 而如今,这倒计时真的到了尽头,伤心痛苦的却并不仅仅只有韩烁一个人。 韩烁笑着说道:“其实我挺感谢原本的那个陈芊芊的,如果不是她当街抢亲,我与你也不会有如今的这一场缘分。” “你还说呢!” 陈小千想到在原本的剧情当中,陈芊芊的下场,顿时就禁不住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开口说道:“一听到跟你成亲,我都要吓死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用飞机扔炸药 韩烁见陈小千神情总算是不像刚刚那么苍白无力,眸光才禁不住的闪动了一下,像是揶揄一般的笑着问道:“这么害怕吗?” 陈小千果断的说道:“必须的啊!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陈芊芊在成婚的当晚就被你一杯毒酒给送上了西天,我能不害怕?” 在原本的剧情当中,陈芊芊真的是炮灰中的炮灰,连三集都没有活过,是个真真正正的工具人,最大的作用就是激化男主和女主之间的矛盾,好为以后相爱相杀的剧情做铺垫。 陈小千穿越一场,好死不死的穿越在了一个炮灰女配的身上,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尤其是在面对一个自己亲自创造的、无比了解的典型的渣男式男主,对方凶狠又厉害,打还打不过,她不害怕就怪了。 只不过是在害怕之后,陈小千就突然想到如果在这个世界里死了,很有可能就会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当中去,所以才主动的去喝那杯毒酒。 但是谁知道她的反常举动却反而是引起了韩烁的戒心,直接调换了杯中的毒酒,以至于还让她喝醉了之后闹了一个大笑话。 不过现在再一想,她和韩烁之间这些令他们想起来啼笑皆非的事情,却是他们之间最甜蜜的回忆。 他们两人的初遇并不美好,甚至是韩烁给她在酒中下毒,她陷害韩烁入狱。 如果是别人的话,恐怕早就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了,但是偏偏她和韩烁,却是相爱在一起了。 “我想在想一想,觉得当时还好调换了毒药,若是不然的话,岂不是就不能与你在一起了?” 韩烁轻轻的笑了一声,说道。 当时韩烁当然不会是什么不舍的心情,事实上他当时简直是恨不得这个抢了亲的三公主去死。 不过因为陈小千在与他喝交杯酒的时候行为实在是太过于诡异,韩烁最是个敏锐谨慎的人,因此在察觉到不对之后,便直接倒掉了毒酒收了手,但是谁知道陈小千自己喝醉了,反而是诬陷他下毒,害他被关进了大牢。 “是啊。” 陈小千也在后怕,虽然脸色依然还像是刚刚进来的时候那般苍白,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生动了不少,“后来我还在想呢,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了,到了我原本的那个世界就是过劳死怎么办?” 还好她当时没有喝到毒酒,要不然的话,也就不会有和韩烁的这一场缘分了。 “过劳死?” 韩烁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新鲜的词汇一样,偏过脸看向陈小千。 事实上,自从知道了陈小千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之后,韩烁就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陈小千对他们的这个世界了如指掌,而他却是对陈小千的那个世界一无所知,甚至陈小千口中说出来的很多话,他都只能勉强的理解其中的含义。 “过劳死啊……”陈小千抬手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过度劳累引起的心脏骤停……说的通俗一点,就是累死的。” “累死?” 韩烁的眼里再次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在他的印象里,也就只有那些十分粗重的活计才会将人累死,陈小千不是一个编剧么? 每天写故事也会累死? 陈小千看出了韩烁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那个世界啊……生活节奏太快了,每个人都要奋力的向前,如果不这样的话,就会成为社会的淘汰品。 房子和车子的价格高,想要在大城市生活并不容易,当然,我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看着韩烁疑惑的目光,陈小千不由得继续说道:“我算是个自由职业者,住的房子是我爸爸妈妈……就是父亲母亲,我们那里都叫爸爸妈妈,房子是我爸爸妈妈给我买的,不需要交房租,工作也是我自己喜欢的,虽然有的时候也很麻烦,但是实际上生活还是很不错了。” “快节奏生活……就是很累的意思么?” 韩烁有些懵懵懂懂的问道。 陈小千随意的笑了笑,然后对韩烁解释道:“你说的其实也没有错,但是主要就是一个快字,我打一个比方,就是……从花垣城到玄虎城,我们骑马要走好几天的时间,但是如果在我们那个世界坐飞机的话,可能也就仅仅只有一两个时辰就能够到达。” 刚刚韩烁在听陈小千的话的时候还很是淡定,但是此时听到陈小千的话之后,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飞机……这么快的么?” “是啊。” 陈小千将自己的双手枕在脑后,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缓缓的开口说道:“不但快,而且还是在天上飞的,从飞机上的窗口往外看,就能看到自己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白云。” 这样在古代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单凭陈小千这样说,是很难让人体会的,但是韩烁依旧还是在自己的心里勾画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十分光怪陆离的世界。 怪不得她这样聪明,原来是来自那样厉害的世界……“如果能够让……飞机,让飞机载着炸药往敌城扔,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韩烁想了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陈小千没有想到韩烁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炸药,面上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稍稍有些惊讶于韩烁这样超越时代的智慧。 大魔王果然是大魔王啊,她才刚刚提了一嘴,他竟然就能够想到飞机可以扔炸药!要知道,飞机在刚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为的就是能够让人也飞到天上去,直到1914年第一架战斗机才被发明出来。 韩烁脑子一转,竟然就能够将飞机和炸药联想在一处,也当真是奇才了。 见陈小千脸上的表情不对,韩烁不由得转头看向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从飞机上扔炸药这个想法当然是有人想过,而且还做出来了,专门用于战争的飞机。” 陈小千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第四百三十章 我生活的世界 “不过我生活的那个年代非常和平,除了个别地区总是硝烟弥漫之外,并没有什么动乱。 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计而努力奋斗,虽然人人都能够吃饱饭,但是大部分人依旧还是在努力的工作。” 听到这句话,韩烁禁不住说道:“你从前生活过的世界,当真是不错……”没有战乱、百姓都能够达到温饱,甚至从陈小千说话时的字里行间里,韩烁感觉到陈小千从前所生活过的那个世界,真的与现在的这个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是啊。” 陈小千回忆了一下,但是却觉得在现代时的那些记忆久远的像是上辈子一样,只要一动脑子回忆,脑子里全都是她和韩烁之间的回忆……摇了摇头,陈小千继续说道:“每个人都努力工作,但是每个人都很懒。” “很懒?” 韩烁挑了挑眉。 努力工作和很懒,似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形容词,但是却被陈小千结合在了一起。 陈小千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盏烛灯,对韩烁说道:“我们那里不用蜡烛,用的都是电灯,不需要点火,只要按动开关,房间里就亮如白昼。 而且我们那里的人也不用挑水,水都用一根管道通到每家每户,只要打开水龙头……就是开关,水就会流出来。 我们那里的人也不用洗衣服,只要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衣机就会自动洗好烘干。 我们那里的车非常快,而且不需要用马拉,出门的时候经常路上被车堵得水泄不通……不过我们有地铁……就是在底下挖一跳隧道,一辆很长的车会在隧道里开,这样就不会堵车了……”一边说着,陈小千一边用尽量能够让韩烁听懂的语言解释着。 但是听着陈小千的话,韩烁依然还是很难想像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好像就像是陈小千说的那样,所有人都努力工作,但是却也很懒,毕竟陈小千说的这些,就已经足够省下生活中的大多数麻烦了。 “我们还有手机,是用来通讯的,就像是这个世界里的飞鸽传书一样,两个人无论隔得有多远,都能够通过手机聊天,甚至是从手机屏幕里见到对方。 而且我们现在写字很多人都不用纸币了,而是用电脑打字,打字的速度远比手写要快的多了……”越听,韩烁心里就越觉得酸涩,从未有任何一刻能够让韩烁像现在一样感觉到他和陈小千之间的差距。 而且他只是听她这样说,便知道陈小千原本生活的那个世界究竟有多好,甚至于在他的印象里,陈小千说的这些事情,也就只有仙境里有。 更重要的是,韩烁只听陈小千说话,便知道陈小千对她原本的那个世界,心里其实还是很想念的。 这样……这样也好……等他走了之后,陈小千回到她原本生活过的地方,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但就在韩烁心里刚刚这样想的时候,陈小千说话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像是带着一些喑哑一样。 韩烁惊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向陈小千,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小千的眼泪又再次的流了满脸,触手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怎么了?” 韩烁心里有些惶恐,连忙将陈小千脸颊边的泪水擦去,然后亲吻着陈小千的眼角,“小千,你到底怎么了?” 陈小千抬起手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自己眼睛里再次涌出的泪水,语气里带着哭腔的说道:“那个世界那么好……”韩烁怔了一下,但是随即就笑了:“是啊,那么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韩烁此时心里是什么感觉,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而下一刻,韩烁就再次听到了陈小千的声音。 “可是没有你!” 在陈小千的眼里,她想呆在有韩烁的地方、呆在韩烁身边。 即使是让她放弃她原本的那个世界,陈小千心里也是甘愿的。 但是上天仿佛是在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在她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他们即将会迎来平稳的生活的时候,命运却又给了她一记迎头痛击。 她来这个世界的所有意义似乎都是因为韩烁,如果没有韩烁的话,陈小千简直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够活下去。 而陈小千的这一番话在韩烁眼里也是如同惊雷炸响一般,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陈小千伸手紧紧的攥着韩烁的衣襟,仿佛是害怕下一刻便会失去他一样,整个人都处于惊慌之中,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哀求一样的说道:“韩烁,你不要走好不好? 你不要离开我……”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小千就低低的啜泣起来,整个房间之中一片寂静,只有陈小千的哭声显得格外刺耳。 韩烁抬起的手也僵住了,过了好半晌才缓缓的摸了摸陈小千的头发,压低了声音说道:“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等到他走了,陈小千也回到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世界当中去,如果想念他了就翻动一下剧本,或者至少在陈小千的心里,他永远都是活着的吧? 韩烁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陈小千像是听明白了韩烁桦中没有说完的意思一样,抓着韩烁衣服的手更加紧缩起来,纤细的指节都呈现出了青白的色泽,仿佛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被崩断一样。 感受到陈小千身上细细的颤抖,韩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覆上了陈小千抓在他衣服上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语气像是在笑着,可是其中分明就有几分无可奈何。 “你看你,又哭了……”韩烁笑了笑,对陈小千说道:“刚刚我好不容易才能逗你笑,可现在你又哭了。” 韩烁是最见不得陈小千哭的。 从前他们两个还没有解开误会的时候,韩烁尚且不能忍受陈小千在他面前掉眼泪,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时候。 见陈小千还在哭,韩烁变主动为她擦了擦眼泪,继续安慰着说道:“别哭了,你这样哭的我都心疼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徒增悲伤 闻言,陈小千急急忙忙的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韩……韩烁,是我不好,你好好养伤,你一定能够好起来的。” 韩烁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是并不多说什么,只是面上微微的笑了笑。 其实他这次的伤究竟能不能好起来,韩烁心里是最有数不过的了。 他现在看起来虽然是没什么,但是到底损伤了肺腑,也就这几天的时间了而已。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韩烁心里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些难过的。 并不是为他即将逝去的生命,而是因为韩烁不想要陈小千亲眼看着他死。 两个相爱的人,先离开世间的那个人才是幸运的,而剩下一个活在世上,只是徒增悲伤而已。 好在陈小千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等她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里,这里的一切终归是会被淡忘,而他,也只不过是陈小千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而已。 或许等到陈小千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里,那这个世界的一切,就像是陈小千做的一场梦一样。 有谁会在意自己做的梦和梦里的人物吗? 陈小千却是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曾经就算是韩烁身患心疾,所有的大夫都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但也照样有龙骨能够医的好他的心疾。 如今韩烁不过是肺腑受损而已,在现代,这样的伤连重症监护室都不用进,凭什么在这里就要被判死刑? “韩烁,你一定不会就这样死的!” 陈小千咬了咬牙,直接一些被子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对韩烁说道:“以前你的心疾就是被龙骨给医好的,现在你受伤了,也一定有天才地宝能够医的好你,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韩烁看着陈小千脸上坚毅的表情,唇角微微的上扬,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陈小千仿佛这几个时辰以来的茫然都找到了发泄口一样,直接一咬牙就转身离开,在离开之前还对韩烁说道:“韩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 说完,陈小千关上了房门。 然后打起精神快步走了出去。 然而在陈小千离开的那一刹那,韩烁脸色却是瞬间就变了,伏在床边狠狠的呕出了一口鲜血来。 门外的白芨听到动静赶进来,眼看着韩烁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还有床边的那一摊鲜血,白芨整个人的脸色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变得灰白下去。 “少君!少君,你怎么样……”白芨急急忙忙的跑过去,一把扶起伏在床边的韩烁,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白芨也没有想到,过去那么多艰险困难都已经走过来了,如今却是骤然在阴沟里翻船,自家少君还是伤在陈楚楚的手里。 “嘘。” 韩烁一把扯过了床边搭着的一条帕子擦了擦自己嘴上的血,食指在唇上抵了一下,示意白芨小点声,“小千还没有走远,你这样会让他听到动静的。” 白芨听到这句话之后,神情果然暗淡了几分,对韩烁说道:“少君,刚刚我听少城主说她去找能够救你的法子了,少君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白芨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虽然这点希望有些渺茫,但是总比全然没有希望要好的多。 更何况刚刚白芨见陈小千出去的时候信誓旦旦,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因此便难免猜测是韩烁的伤找到了解救之法。 从某一个方面上来讲,白芨和陈小千的想法其实是很像的。 当初韩烁被诊断出心疾的时候,也是遍求名医都没有法子,所有大夫在看过之后都会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但是还不是喝了龙骨之后就好了? 既然没有当场就死,应该……应该还是会有转圜的余地吧? 韩烁看着白芨满脸期待的样子,却是不甚在意的轻笑了一声,“我不过就是怕他整日里闲来无事胡思乱想罢了。” 没错,刚刚韩烁之所以在听到陈小千说要寻找救他的法子的时候没有多说话,就是希望能够转移陈小千的注意力,也好过她整天看着他这副样子胡思乱想。 韩烁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但是这伤却远比他当初的心疾要凶险的多。 现在他之所以会看起来一切如常,不过是因为陈楚楚的那柄剑刀刃极薄的缘故,以至于再次进去之后肺腑之中依旧还是维持着原状。 一天两天的不碍事,但是他身上到底是有一个致命的伤口的,等到伤口真的发作起来,便是他的死期。 “其实我一早便该死了,活了这么久,多少也算是赚了。” 韩烁到如今这样的关头面上看起来反而是豁达了不少,他对着白芨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开口嘱咐道:“父亲母亲就只有我这一个儿子,等到我走了,你记得带我好好照顾我父亲和母亲,也算是咱们主仆一场,我最后交代你的事。” 想起玄虎城主和同主夫人就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儿子,韩烁心里就一阵一阵的难受。 他这一走,玄虎城变没了继承人,父亲和母亲更加要伤心了。 玄虎城的继承人倒是可以从旁系之中过继,但是一想到父母将它养育成人,而他却最终不能在父母跟前尽孝,韩烁就觉得十分愧疚。 “少君……”白芨跪倒在韩烁跟前,痛哭流涕,无比自责的说道:“少君,是属下护主不利,让少君身受重伤,如今少君危在旦夕,属下也没脸活下去了……”白芨是从小到大和韩烁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是和韩硕最亲近的侍从,但是如今韩烁却是在她的眼皮底下身受重伤命不久已,白芨无论如何都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芨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一下子将自己的剑抽了出来,抬手就想要像脖子上抹去。 不过白芨的动作到底是快不过韩烁,虽然如今韩烁深受重伤,但是想要拦下白芨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四百三十二章 她自有她的去处 “住手!” 韩烁直接一把握住了白芨的手腕,但是脸色却几乎是瞬间白了下去,“咳咳咳……”只有一下子动作又牵动了伤口,当即便是一阵闷咳。 白芨被韩烁这样的反应给吓得不轻,连忙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少君切莫动怒。” 韩烁却是摆了摆手让他起来,神情淡淡的说道:“我刚刚交代你的事情你都没听进去。” 白芨心里愧疚不已,但是一时之间却没有说出话来。 其实刚才他也的确是头脑一热,被心里铺天盖地的愧疚给占了上风,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来。 如今眼看着韩烁因为他而牵动了伤口,脸色更加惨白的样子,白芨几乎浑身都是僵直的,无比愧疚的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如果是平时的话,韩烁必然会斥责他一番,他韩烁手下的人从来都没有孬种,死在自己手里算什么? 但是现在,韩烁却完全没有那个心情,只是压抑住想要咳嗽的欲望,继续对白芨说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玄虎城的事你应该也都知道,等到哪一天我去了,父亲母亲说不定要从旁系过继人继承玄虎城,所以你盯得紧一些,不要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钻了空子。” 白芨没有想到都到这种时候了,韩烁竟然还记挂着这些,伤心之下,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少君,我知道了……”白芨无比愧疚的说道。 “你知道就好。” 韩烁缓缓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压抑着想要咳嗽的欲望,不过却又很快再次开口说道:“其他事情我都是放心的,也就只有父亲母亲……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你要好生看着一些,若是母亲伤心,你就告诉她我正在天上看着呢,就算是我去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父亲和母亲,让母亲切莫伤心损了身体,我最大的愿望便是这个了。” 白芨跪在床边认真的听着韩烁的话,但事件函数说了半天都没有提到陈小千,不由得有些奇怪。 “少君,那……少城主呢?” 按理来说,韩烁的这伤是为陈小千受的,而自从受伤以来,韩烁最挂念的人也同样是陈小千。 而刚刚韩烁交代的却只有花垣城主和城主夫人,也未免让白芨觉得有些费解。 依照白芨对韩烁的了解,韩烁此时最放心不下的人应该是陈小千才对。 听到白芨的话之后,韩烁微微的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的说道:“小千……小千她自有她的去处……”等到他死了,陈小千也就会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当中去,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于陈小千来说或许都是过眼云烟,所以除了此刻之外,韩烁并不担心陈小千未来会怎样。 他想着,陈小千向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没心没肺的,或许等到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陈小千也就很快忘记他了。 不过这样倒是也好,也免得陈小千一直记挂着他,徒增伤心。 白芨听到韩烁的这句话之后,心里更加的疑惑。 自有她的去处……是什么? 白芨觉得韩烁说的这句话似乎是话里有话,但是仔细的想一想,却发现以自己的脑子也想不出韩烁话中的含义。 而韩烁这么说显然是不想要告诉他,如果韩烁想要告诉他的话,刚刚便直接就说了。 韩烁也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在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便又重新躺回到了床上,目光空茫茫的看着眼前雪青色的床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等死,远远比死亡这件事本身更加可怕。 就像是死亡的过程被延长至无限期一样,几乎是每时每刻都要想着等他死了之后如何如何……还要考虑到如今尚且还活着的人,也同样是眼睁睁的看着在乎自己的和自己在乎的人为了自己而伤心。 这样的感觉,让韩烁觉得倒还不如直接死的痛快一些,若是他在那一刹那就死了,如今也不至于会有这些考量。 白芨见韩烁没有什么说话的性质了,于是便悄悄的起身退了出去,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便忍不住抬手再次擦了擦眼睛。 而另一边,陈小千在从韩烁那里出来之后,急急忙忙的便跑到了陈沅沅的住所。 此时陈沅沅正和苏沐说着什么,一张清淡美丽的脸上满是忧虑的神情,而此时看到着急忙慌闯进来的陈小千时,吓了一跳之后,便连忙问道:“芊芊? 你怎么了?” 眼看着陈小千这副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的样子,陈沅沅皱了皱眉头,然后伸手便握住了陈小千的手腕,似乎是想要给她把脉。 但就在陈沅沅的手刚刚搭上陈小千脉搏的一瞬间,陈小千却是直接反握住了陈沅沅的手,一脸恳求的对陈沅沅说道:“长姐,张杰,你的医术是咱们花垣城里最好的,你一定有办法能够救韩烁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小千顿时就想起了之前陈沅沅为韩烁诊治时已经说过她救不了韩烁,于是就在陈沅沅开口之前率先说道:“长姐,就算是你救不了韩烁,可是也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当初韩烁身患重病,所有人都说他命不久已,可最后还不是因为吃了龙骨就好了?” 说到这里,陈小千稍稍的顿了一下,然后满眼期待的看向陈沅沅,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当初有能够治愈韩烁心疾的宝贝,那如今韩烁受伤,必然也能够有天才地宝救他的命,对不对?” 如果是在现代的话,陈小千对于这所谓的天才地宝其实是不屑一顾的。 在她的眼里,有病就应该去看医生,如果自己瞎琢磨,就算没有病,最后也有病了。 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是陈小千亲手构建的剧本世界,虽然陈小千没有写过除了龙骨之外的其他宝贝,但是却并不代表没有,只要有一丝希望,陈小千就一定要找到就韩烁的命。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天材地宝 在陈小千期待的目光之下,陈沅沅的脸色却是暗淡下来,过了半晌,才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多的天才地宝呢? 若是主龙骨或许还可以一试,但是……”后面的话陈沅沅并没有说出来,不过陈小千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初龙骨已经被陈小千用于治愈韩烁的心疾了,已经用掉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再有了。 所以当初函数虽然能够治愈心疾,但是如今却已经逃不过这一劫了。 陈小千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满脸的不敢置信,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一把拽住了陈沅沅的手,急急忙忙的对陈沅沅说道:“怎么会没有呢? 韩烁现在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一点就都没有治好的希望? 他怎么可能会死呢? 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也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了啊……”虽然如今再次从陈沅沅口中得到了如此残忍的答案,但是陈小千却依旧还是不敢相信,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甚至陈小千至今都觉得,这一切都仅仅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而已。 或许梦醒了,韩烁又会躺在她的身旁,看着她醒过来,然后轻轻的吻她的眼角……“少城主,请您放手,二郡主身体不好……”苏沐看着陈小千死死的拽着陈沅沅的样子,脸色也瞬间焦急起来,不过却总算是还没有乱了方寸,只是站在陈小千的身旁面带急切的提醒道。 陈小千听到苏沐的话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因为太过于着急的缘故,所以抓疼了陈沅沅。 而此时陈沅沅因为常年不见日光而白皙异常的皮肤已经微微的开始发红了。 “对不起,长姐,是我太着急了……”陈小千哄着眼睛,但是脸上却已经很是着急。 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而且还关乎着陈小千最爱的人,陈小千自然是不可能会等闲视之。 如果有可能的话,陈小千更加希望受伤的人会是自己,毕竟如果她死了的话,还有可能会回到现代,不一定就是真的死了,而韩烁如果是死了的话,那就是真的死了……“没事。” 陈沅沅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陈小千这幅已经急的完全没有了章法的模样,心里泛着一阵阵的酸涩和心疼。 从前她和陈小千虽然算不上是熟悉,但是到底是亲姐妹,而且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从前看着陈小千肆意妄为,心里是十分羡慕的,不单单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更是因为她多愁善感的性格就已经注定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像是陈小千一样的潇洒自如。 现在陈沅沅的身边有了苏沐,心里已经是知足了,也能够用更加平和的态度来看待自己的妹妹。 但是现在看来,陈小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潇洒,但是实际上对韩烁的用情却未必比她对苏沐的浅。 陈沅沅甚至是不敢想象,如果韩烁就这样死了的话,陈小千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但即使是这样,陈沅沅对于韩烁的伤也是全无办法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医者而已,虽说医者父母心,如果能救的病人必然是要尽力去救治的。 可大夫不是神仙,大夫能救的只有能救活的人,像是注定已经命不久矣的人,别说是她了,就算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是没办法的。 “长姐……”陈小千依旧是一脸期待的看着陈沅沅,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双红肿的像是核桃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希望。 陈沅沅被陈芊芊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闷,只得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对站在一旁的苏沐说道:“苏沐,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芊芊说。” 苏沐听到陈沅沅的话之后,神情微微的变了变。 不是他太过于担心,而是陈小千现在的状况明显是有些不对劲。 毕竟一个伤心过度的人,在陈小千的心里,恐怕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陈沅沅的身上了。 而陈沅沅既然已经说了韩烁根本就是命不久矣了,那么陈沅沅必定是没有救韩烁的法子了。 苏沐之所以迟疑,是害怕陈沅沅会出什么意外。 怪他忘恩负义也好,说他小心之心也好,陈沅沅是他最心爱的姑娘,同样也是他最珍视的人,苏沐并不想要让陈沅沅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没事的。” 陈沅沅向着苏沐使了一个眼色。 虽然从前她有些拿不准陈小千的性子,甚至是对嚣张跋扈自称三公主的妹妹很是反感,但是现在陈小千的变化却已经是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如今陈沅沅是真心想要那陈小千当做自己妹妹的。 虽然陈沅沅未必有办法能够治好韩烁,但是她却也不想让陈小千就这样失魂落魄下去。 见陈沅沅实在是坚持,苏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有些不放心的走了出去。 他倒不是担心陈小千会对陈沅沅动手,而是怕陈小千说出什么话来气到陈沅沅。 陈沅沅本就是个心思深重的人,平日里多愁善感,若是旁人多说一句话,她想必都是要思量个半天。 这样的心性,于身体恢复最是不利,有道是忧思伤身,苏沐想要让陈沅沅的身体能够恢复过来,这段时日以来也在尽力的让陈沅沅的 心里舒畅一些。 如今眼看着出了这么大的事,苏沐怎么可能会丝毫也不担忧。 等到苏沐出去之后,陈小千才急切的看向了陈沅沅,还没等陈沅沅开口,就急忙说道:“长姐,你是不是有办法? 还是说能救韩烁的办法是个秘密,你必须要谨慎小心的告诉我?” 闻言,陈沅沅的脸色稍稍的僵硬了一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陈小千说道:“芊芊,你应该明白,很多事情并非是人能够扭转的。 韩烁的伤已经伤及了肺腑,别说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就算是神仙下凡,只怕也是没救的了。” 说完这句话,陈沅沅便立刻去看陈小千的脸色,见陈小千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 脸色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他原本因为有些兴奋而恢复了不少的血色顿时也消散的一干二净,心里顿时就是一阵叹息。 第四百三十四章 清醒一些 “长……长姐……”陈小千木木的开口,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原本被哭红的眼睛干涩涩的发疼,像是完全没有眼泪可以流了一样。 陈沅沅叹息一声,然后俯身从桌边的暗格里拿出了一方铜镜,然后递给陈小千。 陈小千不明白陈沅沅是什么意思,于是下意识的就接了过来。 刚刚陈沅沅递给她的是一面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的铜镜,比起在现代时陈小千常用的那种镜子也差不了多少,因此陈小千在拿过来了一瞬间,就看到了镜子里正是她的脸。 “长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小千此时也明白自己刚刚实在是太过于激动了,于是便一脸茫然的看向陈沅沅。 看着陈小千冷静了一点,陈沅沅露出了今天见到陈小千以来的第一个微笑,她对陈小千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是韩少君希望看到的么?” 陈小千顺着陈沅沅的话,下意识的再次看了一眼镜子当中的自己,但是却又很快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此时镜子中的陈小千的模样就算是陈小千自己见了都觉得万分的陌生,苍白的脸色,凌乱的发丝,红肿的像是核桃异样的额双眼……这些无一不再昭示着陈小千此时身上状况的糟糕。 刚刚……她就是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韩烁面前的? 想起刚刚韩烁脸上连一丝异样都没有的跟她聊天说笑,似乎还想要逗她开心,陈小千瞬间沉默了。 在韩烁刚刚受伤的时候,便跟她说过,最是见不得她哭了。 可是她却这么没用,一下子哭成了这个模样!陈小千心里思绪万千,想了一阵子之后才抬头看向陈沅沅,“长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后面的话陈小千并没有问出来,但是陈沅沅却明白陈小千话里的意思。 陈沅沅声音轻柔的缓缓的说道:“韩少君如今虽然身受重伤,但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了,之前他说想要亲眼看着你登上花垣城主之位,便是想要让你就算是在他不在的时候也照样能够自立自强,如今你这样……岂不是白白的让他为你担心?”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却仿佛是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如今韩烁重伤在身,他本身绝对也不好受 ,但是她却偏偏要拖他的后腿,不过就是断断的一段时间而已,竟然就把自己给搞成了这幅模样,别说是韩烁了,就算是陈小千自己看了都觉得多少都有些过不去。 陈沅沅见陈小千此时竟然还能够听得进去她的话,于是在心里悄悄的送了一口气,再次说道:“芊芊,你如今年纪不小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结果了,那和不让它结束的更加圆满一些呢? 芊芊你难道是想要让韩少君在最后的日子里也一直都出于为你担忧的情况中?” 听到这句话,陈小千的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但同时也知道了自己这次的反应实在是过激了一些,明明韩烁才是受伤将死的那个,她却还要韩烁反过来安慰她,真的是……陈小千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陈沅沅的话虽然不算是十分的好听,但是却胜在有用,让陈小千瞬间就从迷茫之中清醒过来。 就像陈小千小时候喜欢在小区里用泥巴去糊邻居的车库门,爸爸妈妈几次三番的劝她无果之后,终于将她狠狠的骂了一顿,而且还带着她亲自去将邻居家车库门上的泥土清理干净,又去向邻居道歉。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陈小千都算不上是个能受委屈的人,所以往往会忘记了考虑别人的感受。 现在韩烁命不久矣,无论是韩烁自己,还是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心中的伤痛都丝毫不逊于自己,可是自己却还是在不断的发疯,以至于惹得众人为她担忧不已。 看着陈小千脸上的表情,陈沅沅就知道陈小千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于是微微的笑了笑,随后对陈小千说道:“芊芊,去好好准备三天后的继位仪式吧,能看到你登上城主之位,是韩少君的心愿。” “好。” 陈小千点了点头,心里很感激陈沅沅今天将她叫醒,因此很是郑重的对陈沅沅弯了弯腰,“今天……谢谢长姐了……”“姐妹之间还说什么谢。” 陈沅沅倒是毫不在意的一笑,对陈小千说道:“去吧,多陪陪韩少君,别让他担心你。” 三日之后,是为花垣城主继位的日子,普天同庆,整个花垣城热闹非凡。 花垣城城主府邸偏房里,脸色苍白的韩烁在陈小千、白芨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下床,强撑着昂首挺胸地站好。 韩烁身上还带着伤,身体很是虚弱,有气无力地说道:“白芨,替我更衣。” 见状,白芨为难说道:“少君……”少君都伤成这幅样子了,应该好好将养才是,若是累着了……后面的事白芨几乎是不敢去想。 韩烁但是毫不在意,直接便开口催促道:“快去。” 陈小千心疼、哽咽说道:“你这是何必呢?” 不过是个继位仪式罢了,哪里有他的身体重要? 韩烁深深的看着陈小千,不舍地说道:“我想尽量多看你一眼,将你在继任大典上的样子记在心里。” 而一边的白芨也拿来了韩烁的衣服、配饰。 陈小千亲手一件件帮韩烁穿上,最后陈小千帮韩烁整理着胸前的衣服,手抚过韩烁的心口。 韩烁紧紧握住了陈小千的手,两人相顾无言。 白芨和梓锐在一旁静悄悄地抹着眼泪。 房间里的气氛没有一丝的喜意,反而是悲戚至极。 正午时分,祖宗祠堂前布满鲜花的广场上,花垣城旗帜迎风飘扬。 裴恒等众官员恭敬肃穆、列队而立分列广场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通道,通道上铺设着鲜红的地毯直通大堂,气氛肃穆庄重。 站在高台上的祭祀官唱礼,“城主继任仪式,现在开始……”话音一落,双手被捆着的陈楚楚身着华服,头戴冕冠,出现在通道尽头。 第四百三十五章 登位大典 看着眼前梦寐以求通往大殿的继任城主之路,陈楚楚心潮澎湃,握紧双手,挺起胸膛,孤伶伶一个人向前迈开了步子,走上了她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应该属于她的道路。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走在这条道路上该是何种的感觉,但是如今真的走上去了,却只觉得心中酸涩。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没有一个是真正敬仰她的,她甚至能够在这些人的眼神之中看出不耐烦的神色来。 在众官员的的注视下,陈楚楚一副城主风范缓缓行进,登上大堂前的台阶,回身。 下一刻祭祀官站在一旁宣令,“拜!众听令齐齐跪下,高呼。 “恭喜城主!恭祝花垣城繁荣昌盛!” 听到这一阵阵的呼喊,陈楚楚潸然泪下,然后抬头望向天空。 她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期盼一件事,期盼着真的能够出现祥瑞之兆。 她想要让所有人看看,她陈楚楚才是花垣城最英明的城主……就在这个时候,本一片晴朗的天空,忽然飘来朵朵乌云,不远处一个闪电从天而降。 刹那之间狂风大作雷声轰鸣,众人被大风吹的东倒西歪。 一场倾盆大雨毫无预兆的兜头浇下,淋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大堂前的广场上也是一片凌乱,有不少来参观的百姓已经议论开来了,所有人看着陈楚楚的目光都略带几分诡异。 自从花垣城的祖先建立花垣城开始,继位的城主就算没有天降祥瑞,可以不曾有过这样的狂风暴雨,而且还正好就在这个时候。 很明显,陈楚楚继任城主,就连上天也看不过去了,从而降下了警示。 乌云散去,天空重新放晴,蓝天白云,众人纷纷躲在屋檐下避雨。 而被淋成落汤鸡的陈楚楚心有余悸,冷得瑟瑟发抖,头发凌乱地爬在头上,一副狼狈。 花垣城主自始至终的看着这一幕,在一旁摇头叹息。 她早就说过了,陈楚楚根本就不是英明之主,更加不适合成为花垣城的主人。 裴恒惋惜心疼地看着陈楚楚,但是却无可奈何。 这是上天降下的警示,不可能是任何人有意为之,这样的警示已经足够明显了,希望陈楚楚能够想得开吧……但是看着陈楚楚此时的样子,裴恒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 她怎么可能想得开呢? 若是她当真能够想得开这些事情,也就不至于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了。 “怎么会这样……”陈楚楚不敢置信的看着已经全然放晴的天空,脸上的神情无比的难堪,但还是咬牙兀自说道:“我不相信,别人走也没用!这本就是传说!根本没有那回事! 换成别人一样不行! ”她不相信!她明明是花垣城所有的郡主当中最优秀的一个,陈芊芊和陈沅沅算什么? !她不行,她们也一样不行!眼看着陈楚楚这副疯癫的样子,众人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 一旁的陈沅沅扶着轮椅缓缓站了起来,一次一顿无比郑重的说道:“我走。 ”闻言,陈楚楚看向陈沅沅,眼神之中既有些诧异又有讥诮,“你走? ”一个残废? 陈沅沅颤颤巍巍地站着,而一旁的苏沐自然而然的便扶稳了陈沅沅。 苏沐温声说道:“我陪你。 ”众人手忙脚乱地打扫整理继位现场,众官员边抖落着身上的雨水,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继位。 。 此事大堂前零星剩着几盆花,几处原先插着花垣旗帜的地方已经只剩下光秃秃几根棍。 众官员恭敬肃穆、列队而立分列广场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通道上铺设着鲜红的地毯直通大堂,或许是因为大雨过后,气氛肃穆庄重中带着一丝凄冷。 祭祀官在次开始唱礼,“城主继任仪式,现在开始…… ”苏沐扶着陈沅沅出现在通道尽头,目标红毯尽头的大殿,两人缓缓走着。 陈小千忧心地注视着陈沅沅的一举一动,生怕陈沅沅会突然支撑不住摔倒而脸色苍白、虚弱的韩烁在白芨的搀扶下勉强站着。 韩烁看出陈小千心中担心,手轻轻抚上了陈小千的肩膀,然后压低了嗓子说道:“别担心……”陈小千回望韩烁,轻轻握住了韩烁的手,然后对着他点了点头。 众官员的的注视下,陈沅沅强忍着双腿传来的疼痛一步步向前走着,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一路陈沅沅走的艰难。 苏沐看着她满头冷汗的模样,心疼不已,几次冲陈沅沅摇头,想阻止陈沅沅。 陈沅沅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抚苏沐,笑着说道:“我没事。 我也想……走一走这条路。 ”她曾经有过无数的梦想,但是统统都写进了遗书里,唯有这一件事,她连写都不敢写……甚至是想都不敢想。 如今终于有机会实现,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放弃。 就算是她最终根本不能坐上城主之位,能够走这么一遭,多少也是值得了。 苏沐扶着陈沅沅终于走上大堂前的台阶,两人回身,垂眸看着在场的所有官员以及百姓。 祭祀官站在一旁宣令,“拜! ”众官员听令齐齐跪下,高呼。 众官员再次说道:“恭喜城主!恭祝花垣城繁荣昌盛!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一眼天空,生怕在突如其来下一场大雨。 但是好在,现在天气很好,并没有下雨。 陈沅沅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着苏沐,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泪水,“我做到了……从小到大,人人都说我不行,可是你看,我是能走完这条路的。 大概,是因为有你吧。” 苏沐拍了拍陈沅沅的手,也同样替她高兴。 他是最了解陈沅沅心思的,知道她想要什么。 陈沅沅或许不在乎名利地位,但是她却不想连尝试都没有尝试过。 尤其是今天这样的场面,陈沅沅虽然从来都没有说过,但是苏沐知道,她是渴望有这么一天的。 如今能够走这一遭,对于陈沅沅来说,已然是够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天降大雨 也好在,如今陈沅沅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若是不然的话,就算是有这样的机会,她也难以把握。 见到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天降大雨,众人满含期望地静待着,整个祖宗祠堂广场上久久一片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陈楚楚突然笑出了声,嘲讽的说道“不过如此,什么传说,都是骗人的,哪里有什么贤主、异象……”她就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存在,不过是后人为了彰显祖宗功德杜撰的罢了!而刚刚那一场大雨,也不过是巧合!对……就是巧合!见此情景,心中不免失落的陈小千与韩烁对视。 陈小千从一开始就不想要继任城主之位,而在之前听了陈楚楚的话,便更加的不敢坐上这个位置了。 韩烁并不知道陈小千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在陈小千有忧虑的神情之下,回陈小千以安慰的笑,声音轻柔的说道:“该你了。” 他就在这里,看着她继承花垣城城主之位,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的结局了。 陈小千鼓起勇气站到通道的尽头,望着另一头等着她的韩烁,心中不由地紧张起来。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了,但是却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而且陈小千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一个宅女,根本就不适应,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站在人前。 韩烁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公子如玉,笑容清朗,一时之间几乎成了所有人当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看着韩烁鼓励的笑容,陈小千深呼吸迈出步伐踏上红毯。 就算是为了韩烁,她也一定要将这一趟走下来!祭祀官哑着嗓子,唱礼说道:“城主继任仪式,现在开始……”众官员累到冷漠地看着陈小千走过,人群之中,唯独裴恒充满期望地看着陈小千。 登上台阶,陈小千回望众人。 祭祀官站在一旁,面对众人宣令。 祭祀官说道:“拜! ”此时众官员已经腰膝酸软,略带不情愿地缓缓下跪,有气无力地说道:“恭喜城主福寿安康!花垣城繁荣昌盛!” 众官员互相搀扶着起身,百无聊赖地张大嘴疲乏地打着哈欠。 如果说两遍还能够让人忍受的话,那第三遍实在是有些腻了。 但是这是城主做的决定,按照花垣城的规矩,若是老城主退位,那么新城主继位仪式的所有事宜,老城主都可以直接参与甚至是安排。 也就是说,继位典礼是城主说了算,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权置喙。 有一个官员忍不住抱怨道:“新城主登任的事儿怎么一遍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二郡主登,二郡主登完大郡主登,大郡主登完三公主又登。” “是啊,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继位大典竟然还能够如此儿戏,简直是荒唐!” “还有这二郡主,果然是无德之人,刚刚登位的时候,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去了。” “现在三公主登位,也不知道这上天会给什么警示啊?” “这三公主虽然从前有些荒唐,但是如今却已经改邪归正了啊,老天爷应该不会像是对二郡主那样……”那官员打哈欠的嘴还没闭上,却见周围突然亮了起来,众人目瞪口呆的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空突然华彩变换,一轮明月无端的从西边的高空升起,竟然出现了日月同辉的异象。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之后,第一反应都是揉了揉眼睛,再揉一揉,甚至多人几乎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事实上证明,她们并没有看错。 在一片呆滞的官员当中,祭祀官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喜跪倒,高声喊道:“天降祥瑞,佑我花垣! ”惊呆的众官员纷纷满怀敬意,精神抖擞地麻溜下跪。 众官员齐声说道:“天降祥瑞,佑我花垣!天降祥瑞,佑我花垣!” 全场所有人都跪下了,呼声回荡,久久不息。 日月同辉的天象下,光芒万丈。 而陈小千身后一束异样的光束倾泻而下,映照的她整个人都仿佛是渡上了一层圣光一样。 众人皆震惊地看着这一切,怎么也不敢置信这得到上天垂青的人竟然是陈小千!这是明主继位时才会出现的祥瑞之兆啊!据说自从花垣城建立以来,就只有当初建立花垣城的第一任城主继位时出现过这样的异象,所有的官员都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见到这般的奇景。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陈小千身上,眼神之中带着语无伦次的崇敬和激动。 天降明主啊……那寓意着她们花垣城未来的几十年当中,必然会繁荣昌盛,百姓也会安居乐业。 而带来这一切的人,便是她们一直以来都觉得荒唐的三公主!“三公主万岁!三公主万岁!” 沸腾的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 紧接着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接连不断大高声喊道:“三公主万岁!天降祥瑞,佑我花垣!” “三公主万岁!” “天降祥瑞,佑我花垣!” 而被花垣护城军押着的陈楚楚不敢置信地摇头,露出无奈的哭笑。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呢……陈小千那样的人,竟然会是上天选中的明主? !一时之间,陈楚楚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就在昨天,她还一脸嘲讽的告诉陈小千她们都是同样的人,结果到了现在,陈小千登位,天上却出现了日月同辉天门大开的祥瑞之兆。 陈小千是明主,那她呢? 她算什么? !在所有人庆贺的声音之中,陈楚楚又哭又笑越发疯狂,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这一点。 陈小千缓缓转身,用手遮挡着强烈的光芒,下一刻只见一扇似乎通往天堂圣届的门敞开在陈小千身后。 “难道……这才是大结局? ”陈小千缓缓的放下了手来,面色惊骇不已的说道。 天门……什么是天门呢? 心中的疑惑刚刚升腾起来,陈小千的脑海中就骤然有一道灵光闪过。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第四百三十七章 带他一起走 一想到某种可能性,陈小千突然就兴奋了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陈小千才突然想起了韩烁的存在,于是略不安地看向韩烁,不敢确定这天门到底是不是如她想的那样。 她当初想的是完成这个角色的任务,成功被韩烁毒死就可以穿越回现代,但是现在看来,却很有可能其实是走到大结局。 可若是她走了,韩烁怎么办? 他现在还身负重伤,她怎么可以丢下他……而就在这时,韩烁仿佛是看出了陈小千心思忧虑,于是缓缓走到陈小千身前,依旧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样也好,免去了生离死别。 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去吧,小千。” 若是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她应当就不会太记挂他了吧? 毕竟,若是她回去了,那他便只是她剧本中的一个人物而已。 谁会为了剧本中的一个角色而耿耿于怀呢? 但是一想到陈小千可能会忘记他,韩烁就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闻言,陈小千神情大骇,不敢置信的看着韩烁。 他……知道? 不过一想到韩烁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而韩烁又一向聪明,陈小千多少便也有些释然了。 韩烁对着陈小千笑了笑,笑容之中虽然有不舍,但是却依然如同清风朗月一般动人心扉。 在这一刻,陈小千突然发现,自从韩烁受伤之后,人便变得温和了许多,像是一只收起了爪牙来的老虎,整个人温柔而又无害。 而她这幅样子,反倒是多了一些真实感,也更加的让她难以割舍。 眼看身后的光芒要将陈小千吞噬,裴恒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连忙朝陈小千跑去。 陈小千灵机一动,突然伸手拉住了韩烁,扯掉自己头上的冠冕,看向陈沅沅,把冠冕扔给了她。 “花垣城就交给你了!” 陈小千指了指被花垣护城军押解的陈楚楚和正在跑来的裴恒,说道:“有问题的话,找陈楚楚和裴恒帮你!” 虽然这句话看似说的随意,实际上却是经过陈小千深思熟虑过的。 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要陈楚楚的性命,所以必然要将她留在花垣城。 而且经过今天这件事之后,陈小千相信陈楚楚也作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了,所以也就不用担心这些。 让陈沅沅代替她坐上城主之位,陈楚楚辅佐,而裴恒也刚好可以牵制陈楚楚。 虽然他这样做有些对不起花垣城主,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原谅她再自私一次吧,为了韩烁的性命,莫说是尝试一下穿越,就算是让陈小千赌上命,陈小千都愿意。 话音一落,众人懵掉,所有人都不明白陈小千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把花垣城交给大郡主了? 而陈沅沅捧着手中代表城主地位的冠冕,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但是很快也像其他人那样看向陈小千。 陈小千向城主拜别说道:“母亲,女儿不孝!但女儿到了该走的时候了,您就当我……女大不中留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小千的语速极快,说完之后陈小千便抓紧时间转头看向一旁的玄虎城主、城主夫人。 陈小千对夫妻俩保证道:“叔叔、阿姨,我会想办法救韩烁的! ”韩烁被陈小千的话惊呆了,不知所措说道:“你要干什么? ! ”陈小千紧紧拉着韩烁的手说道:“我觉得你要尝试下现代医疗,你到了现代做个手术就能好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够救韩烁的方法了。 若是回到了现代,依照现代医疗的发达程度,韩烁这点伤说不定也就是一点轻微伤而已。 玄虎城主和杜夫人大惊失色,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了。 能够见到天降祥瑞这种事情已经够震惊的了,但是陈小千的行为却是明显的告诉他们,事情不仅仅止于此。 玄虎城主的嘴张了几张都没有说出话来,最终还是城主夫人比较镇定,什么也不问,直接就说道:“你们两个在一起,我放心!” “你放心什么啊?” 玄虎城主一脸懵逼的问道。 城主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他一把,但是眼角已经带着晶莹的泪水,她抬手抹了抹眼泪,怒瞪了玄虎城主一眼,什么也没说。 “芊芊!” 裴恒跑到台阶之上,想要拉住陈小千,但是却晚了一步。 刹那之间,光芒瞬间爆发,一切被吞噬在一片强烈而温暖的白色光芒中。 韩烁被陈小千拉着,一起跌进光圈里。 裴恒的一张脸被这光芒耀的惨白。 他知道,他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永远失去她了!……现代,中午十二点,陈小千的卧室之中。 陈小千的电脑椅向后倒去,只听“咚”的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板上。 “嘶……”陈小千疼地倒吸一口凉气,哀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面前的电脑。 昨天晚上她没来的几乎关电脑就睡了,所以此时电脑上 word 文档的光标停留在“天降祥瑞,日月同辉,天门大开,异彩漫天”的地方。 看到这里的时候,陈小千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一瞬间,无数的记忆涌进了陈小千的脑海之中,陈小千一下子醒过来。 “韩烁韩烁!” 陈小千惊慌的叫道,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她。 往事的一幕幕呈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韩烁的嬉笑怒骂,都分明是那样的鲜活,她不能接受韩烁根本没有存在过的事实!陈小千环顾着此时看起来已经显得有几分陌生的家,墙上挂着钟表正“咔哒咔哒”地走着,而一旁放着自己随意丢着的包包和外套。 电脑屏幕亮着,打开着 word 文档。 电脑左侧,营养剂、护肝片。 电脑右侧,小零食、方便面。 一切都是她睡着之前的配置,连位置都不曾挪动过。 再看看时间,不过才过去一天而已,而她却感觉仿佛已经过去了大半辈子一般,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陈小千愣了半晌之后,才恍然发现周围是自己的家。 第四百三十八章 回到现代 自从穿越之后,陈小千就没有再接触过现代的一切了,所以即使她生活了许久的地方,陈小千依旧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陌生。 不知想到了什么,陈小千快速跑到电脑前,疯狂打开剧本。 陈小千神情有些激动的将剧本念了出来说道:“花垣城二郡主陈楚楚,历经磨难,终于登上城主之位,成为花垣城新任城主。 陈楚楚继任那日,天降祥瑞,日月同辉,天门大开,异彩漫天……完。 ”这些都是原本的剧情,是陈楚楚最后登上城主之位时的场景。 但是想到之前在继位大典上见到的陈楚楚本人,陈小千难免觉得自己写的这些实在是太过于矫情。 等到全部念完之后,陈小千倒抽一口凉气,赶紧跑到镜子面前,看到自己一身现代衣着装扮,愣住了。 剧本依旧还是那个剧本,而她也依旧还是这个他,一切都没有变,但是却仿佛一切都物是人非了一般。 直到现在,陈小千才开始崩溃起来。 陈小千不敢置信地像可达鸭一样抱着自己的头,怀疑的说道:“难道真的是在做梦? 我醒了? 不是吧……”但是若说是梦的话,但是这梦却又显得太过于真实了,漫长的让她心惊,甚至于醒过来之后,想到在剧本里经历的那些事情,想到韩烁胸口上的伤,陈小千就一阵的心疼。 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手机突然“叮叮”响了两声,陈小千看到手机有两条来自“制片人张一德”未读信息。 陈小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果断点开信息。 制片人张一德 说道:“小千啊,剧本什么时候改完?” “小千我不是催你,就是你能不能提前两天交稿啊,韩影帝那等着看呢,他提的意见你可得参考落实。 ”见状,陈小千急忙给制片人打电话,但是却没人接。 好不容易才能有的忙碌过后,陈小千颓然倒在沙发上,胸口闷闷的说道:“原来……真的是一场梦……韩烁……也是不存在的吗? ”她上初中的时候曾经读过庄子的诗,若是如此,那她现在到底算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 一边絮絮地想着,陈小千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但是最终也没有哭出来,因为她也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这件事。 轰轰烈烈爱一场,到头来发现自己男朋友竟然是个纸片人,这样倒霉的事情,她恐怕是全世界独此一例,绝无分号。 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视中播放着一条娱乐新闻。 视频中一身帅气西装的韩影帝参加某活动,站在展板前拍照。 陈小千看着那张酷似韩烁的脸,不知觉伸手摸了过去。 说起来,这韩影帝和韩烁长得实在是太过于相像了,当初第一次见到韩烁的时候,陈小千就差点把他当做了韩影帝,现在想来,那些事情依旧是很有意思。 也就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来电显示“制片人张一德”。 陈小千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慢吞吞的说道:“喂,张总,对不起,我可能要拖稿了……”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陈小千自然是不能把故事再按照以往的故事剧情发展的。 就算是为了韩烁,她也一定要把这个剧本修改一番。 她在剧本当中的时候,无数次的曾经想过,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再让韩烁那样多灾多难,她不会再写他的心疾,也不会写他被陈楚楚杀死,她要给他圆满和乐的一生……既然真的韩烁已经不存在了,那她必然要让剧本中的韩烁更加的完善。 听到陈小千的话,制片人张一德不禁问道:“为什么?” 之前已经拖了许久了,现在又要拖? 陈小千抽了抽鼻子,语气更加伤心了说道:“我刚刚失恋了。” 纸片男朋友也是男朋友,自然是也能算数的,她的男朋友莫得了,她有权利给自己休个假。 陈小千颇为理直气壮的想着。 闻言,电话对面的制片人张一德说道:“你没谈过恋爱从哪失恋? !” 陈小千毫不在意的说道:“……我是说,我觉得我故事写得确实不对。 我明白韩老师当时为什么那么问我了。 我当初确实不懂爱情,但我现在懂了。” 听到陈小千的情绪是真的不对,于是制片人安慰陈小千道:“你也别着急,我们现在也有时间了。 我们要晚三个月开机,你有大量的时间改剧本。” 闻言,陈小千愣了一下,不解说道:“三个月? 为什么?” 作为一个混迹十八年线多年的小编剧,陈小千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剧本也能够拖三个月的。 这是不是有点太久了啊? 听到陈小千的话,制片人张一德叹息说道:“也不知道怎么了,韩老师昨晚突然发生意外出车祸住进 icu 了。 三个月就算是最快估计了,要是慢的话,在不换男主角的前提下,说不定一年半载都不能开拍。” 说到最后,制片人比陈小千还要伤心,如果不是时间和对象不对的话,陈小千几乎都要以为制片人要指天骂地了。 “车祸?” 陈小千愣住说道:“那他现在呢? 没事了吧?” 如果说在穿越之前陈小千只不过是为了钱的话,那现在这部剧本对于她来说,就是有着重大意义的。 更何况,韩影帝的长相和韩烁那么像,私心里陈小千是十分希望韩影帝能够出演韩烁的。 制片人张一德说道:“命大啊!医生说他撞的肺都快震出来了,他又好了!不过医生说他最少要修养三个月,这部剧三个月之内是别想要开拍了,要是韩影帝修养不好的话,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肺? 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小千突然发了疯一样夹着电话边打电话,边穿上外套,拿上包,换鞋,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陈小千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换鞋一边慌张的说道:“张总,韩影帝在哪个医院? 我去看看他!” 韩烁之前就是被陈楚楚伤到肺才回天乏术的,而韩影帝也正好伤到肺了,更重要的是,这韩影帝和韩烁还长得那么像,若说是巧合的话……那也未免太巧合了点。 第四百三十九章 大结局 一想到某种可能性,陈小千就无比的兴奋,边打着电话边脚步如飞一般的冲出了家门。 她现在简直可以说是一秒钟都等不了了,她一定要去看个究竟!夜幕下,点点灯火照亮的城市中,车流穿梭。 某医院门前,一辆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陈小千飞快地下车,冲进医院。 根据制片人给的地址,陈小千四处寻找韩影帝的病房,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找到。 陈小千气喘吁吁地站在病房外,心里紧张不已。 倒不是因为里面的人是韩影帝,而是害怕里面的人不是韩烁!心理学就有那么一条定律,如果是给了希望然后再失望的话,那么人的痛苦将远大于从来没有得到过。 陈小千此时就是这样的心理,而且同时他还纠结得很。 一方面陈小千害怕里面的人不是韩烁而令她失望,另一方面,陈小千又不知道若是当韩烁出现在了现代,她该跟他说什么。 陈小千站在病房门前深呼吸,半晌之后才手微微颤抖着握住了病房的门把手,缓缓把门打开。 病房内,韩影帝张大嘴正要吃一根香蕉,眼睛转过来尴尬地看着门口惊呆的陈小千。 “你……”韩影帝疑惑的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连忙说道:“我是来探病的!” 说着,一把举起了自己空空如也连个水果篮都没有拎的手。 韩影帝:“……”陈小千:“……”片刻之后,陈小千、韩影帝两人气氛略尴尬地坐在病房里。 陈小千试探性地说道:“听说你出车祸了……”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韩影帝出车祸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她必须要弄清楚到底和韩烁有没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话,韩影帝一双狭长的凤目当中微微闪过一丝一样的光芒来,然后才笑着说道:“嗯,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真是不得不感叹现在医疗技术就是好,这要是搁古代肯定就没救了。” 闻言,陈小千心中一阵心跳加速,满怀期待地看着韩影帝。 不得不说,韩影帝长得是真的很像韩烁,就连说话时的微小动作都有些像,让陈小千一度有些怀疑是不是韩烁穿越之后失忆了,所以才变成了韩影帝。 陈小千在次问道:“那你还记得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吗? 韩影帝皱眉,陷入一阵思索后摇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只记得一束强烈的白光,然后我就躺在医院里了。” 听到一束强烈的白光,陈小千心中燃起希望,含情脉脉地试探韩影帝。 陈小千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还记得七夕节那天你在城中放烟花吗?” 当初那场七夕节会,可谓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最浪漫的事了。 韩烁为她点了满城的烟花,而她却还在怀疑他是不是图谋不轨……闻言,韩影帝一脸冷漠说道:“五环以内不能燃放烟花爆竹。”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小千连忙说道:“我不是说现在。” 心急的陈小千上前一步,无意识地要抓韩影帝的胳膊。 但是韩影帝却是直接躲开,摆出一副“莫挨老子”的嫌弃样子。 “……那你还记得我为帮你治心疾偷龙骨吗? !” 陈小千伤心地收回了手。 韩影帝不耐烦地说道:“第一,我是被车撞了,没有心疾。 第二,编剧老师你要是偷东西了,希望你能尽快去警察局自首。” 陈小千失落地看着韩影帝,色暗淡的说道:“你不是韩烁?” “韩烁? 陈楚楚,陈芊芊?” 韩影帝想起什么,突然笑了,“橙子,你是在跟我对剧本吗? 你入戏也太深了吧?” 韩影帝不敢置信,略带调笑地看着陈小千。 陈小千失落地低下了头,闷闷的说道:“对不起,打扰了。” 陈小千落寞地转身,留在打开病房的门走出去,门关好,正欲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 “橙子!我交稿的那版剧本里哪有橙子!他就是韩烁!” 陈小千一回身,再次推开了病房的门。 而此时,韩影帝正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手,好奇地盯着点滴,翻着剧本。 陈小千开心地冲向韩影帝,脸上带着略有几分猥琐的笑容。 韩影帝吓得连连后退,不禁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陈小千眼神放光地指着韩影帝,没稍微微一挑,说道:“香蕉? ”韩影帝惊恐地眼神,瑟缩着说道:“你离我远点,你不知道有多恐怖,‘咚’地一声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就冲我撞了过来。 我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什么香蕉、橙子、苹果……我现在很混乱,就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大坨记忆还都是你!你能明白吗!我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你最好别来碰瓷我告诉你…… ”韩影帝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陈小千,随即开始试着接受这一切:“橙子? ”“香蕉! ”陈小千一把抱住韩影帝,陈小千二话不说,上去就亲。 韩影帝眼睛瞪得老大,随即恢复正常,温柔地抱住了陈小千,果断从了。 而在韩影帝病房外,制片人身后带着一众记者往韩影帝病房浩浩荡荡走去。 制片人苦口婆心的说道:“我们韩老师真是太敬业了,受了这么重的伤,醒来第一时间找编剧,聊剧本。 所以大家一定要期待我们这部剧,等发消息的时候一定多多夸赞,千万不要忘了我们韩影帝敬业奉献的职业精神!” 说完,制片人一打开病房的门,只见陈小千、韩影帝两人拥吻在一起。 见状,制片人愣在原地,身后记者却比他反应的要快的多,闪光灯“噼里啪啦霹雳啪里”一阵闪烁。 制片人瞬间反应三秒,回过神来,笑眯眯地随手带上了病房的门。 “探讨剧情啊深度探讨,演员老师和编剧老师都非常敬业。” 制片人镇定自若地转过身来。 门外记者们蜂拥想要闯进病房,制片人死死守住。 见到这样恐怖的情景,制片人死死的守住了病房房门,“今天就到这吧,大家散了吧散了吧……”而在病房内,陈小千、韩影帝听着门外的动静,相视一笑,又轻轻吻住了对方。 在地上,正是被扔了的剧本——《猛虎嗅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