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唐朝》 第一章 天降富贵 (本文纯属虚构,如与历史事件和人物有出入,还请各位看官勿怪。) 大唐贞观四年八月十二,经历了百年不遇的旱灾之后,突厥一改秋冬季节出兵的习惯,三十万大军提前南下。 大唐帝国出兵迎战,与突厥人展开了一场,决定国家民族前途命运的生死决战。 长安城,长公主府。 在后宅的东跨院里,有一株高大的合欢树,茂密的树荫下,在一张大理石桌子旁,围坐着三位少年男女,正在玩着扑克牌。 其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玉冠束发,穿着一身紫色圆领袍服,腰间系着金鱼袋,典型的贵公子打扮。 这个少年的身体尚未发育起来,略显瘦弱,与他的大脑壳有些不协调,模样算得上英俊,只是长着一双招风耳,略微影响了他的形象。 他叫柴令武,是21世纪一个普通的青年,他正在为一日三餐发愁的时候,一觉醒来,竟然成为了唐朝著名大将、谯国襄公柴绍的儿子柴令武,他的母亲就是李世民的姐姐,为大唐帝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巾帼英雄,大名鼎鼎的平阳公主。山西的娘子关,就是因她而命名的。 柴令武虽然只是柴家的次子,因为老娘的身份,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了开国县伯,有了正四品散官待遇。 这真是天降富贵,柴令武从此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可以没羞没臊的享受人生了。 坐在柴令武左边的一位少女,头上梳着双丫发髻,瓜子脸、尖下颌,容貌秀美,她叫春喜,今年十二岁,是柴令武的贴身丫环。 在柴令武右边的那位少年一身束腰青衣,收拾得十分利落,他长着一张小圆脸,蒜头鼻子,模样讨喜,一双眼睛不大,咕噜噜的特别有神,看上去十分机灵。他叫贾六,今年十三岁,是柴令武的贴身侍童。 柴令武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忽然望着贾六身后说道:“贾六,你脑后来了一只大马蜂。” 贾六吃了一惊,赶忙回头去看。 柴令武和春喜急忙伸头去偷看贾六手中的牌,等到贾六扭过头来,二人已经正襟危坐,认真地研究着自己手里的牌,眼中却带着偷鸡贼得逞后的得色。 贾六纳闷地说道:“二少爷,没有马蜂啊!”柴令武笑道:“刚才有,已经飞走了。” 春喜也点头说道:“是啊,我也看到了,被你回头给吓跑啦。” 这副牌贾六又输了,他拿起一张纸条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现在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七张纸条。其中一张纸条贴在鼻子边儿上,随着他的呼吸不断抖动,样子十分滑稽,引得春喜一阵格格娇笑。 贾六十分机灵,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是他们在捣鬼,不过,他不会因此责怪柴令武,心里又喜欢春喜,于是就假装糊涂,哄得他们开心。 春喜洗完了牌,放在桌子上,一边摸牌一边说道:“二少爷,您的禁足已经到日子了,老爷该放您出去了。” 以前的柴令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到处惹事生非,是长安城有名的恶少之一。 柴令武这次祸闯得有点儿大,因为在街头打架被一位御史弹劾,他一怒之下,半夜带着人往这位御史门上泼了很多大便。 御史把状告到了唐太宗李世民那里,李世民虽然袒护自己这个外甥,也不得不对他进行惩罚。结果,柴令武被禁足一个月。 春喜话音未落,从前院儿的月亮门里走进来一个丫环,她行礼说道:“二少爷,李娘子说您的禁足已经可以解除了。不过,她请您暂时不要离开,一会儿,她会陪着新来的私塾先生过来。” 说完,这个丫环就离开了。 望着柴令武郁闷的神情,贾六担忧的说道:“二少爷,这回可得小心点儿。” 以往请来的私塾先生,都被柴令武赶走了,新来的私塾先生肯定也会被他驱赶的。可是这次有些不同,他毕竟是刚刚被解除了禁足,弄不好还要被责罚的。 春喜也有些担忧的说道:“是啊,二少爷,要不然这次,就先让这个私塾先生待几天,然后再想法撵走他。” 柴令武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他说道:“没关系,咱们这样……” 不久以后,一位中年妇女陪着陪着一位老夫子,朝着柴令武的院子走来。 这位中年妇女三十多岁年纪,容貌端庄秀丽,身材比一般女子略显高大,走起路来大步流星,飒爽英姿。 她叫李英娘,是平阳公主的贴身侍女,也是柴令武的奶娘。她从小习武,当年跟随平阳公主出生入死,也是她带着春喜和贾六混在难民中,长途跋涉千余里,一路讨饭,保护着柴令武来到了长安。柴令武跟她十分亲近。 李英娘等人来到了柴令武寝殿的客厅,却没有见到柴令武,只有春喜一个人在这里。 李英娘问道:“春喜儿,二少爷呢?” 春喜说道:“二少爷有点儿不舒服,马上就来。” 这时,一个丫环跑来说道:“李娘子,驸马爷请您过去一下。” 李英娘说道:“崔先生,二少爷有点儿顽皮,烦劳您了。” 这位崔先生五十多岁年纪,是国子监博士,他执教数十载,什么样的学生没有见过?!他满脸倨傲地说道:“娘子放心,老夫理会得。” 李英娘走后不久,贾六过来了,他说道:“老先生,我家少爷已经去了书房了,请您直接过去吧。”说完他就匆匆地离开了。 春喜陪着崔博士来到了书房,她好心地提醒道:“老先生,您可得小心点儿,您看看那房门上边。” 崔博士顺着春喜手指的方向,看到书房的房门虚掩,上面支撑着一根小木棍儿,再上面是一个汤盆,不用问,面一定是锅灰或者墨汁之类的东西。 崔博士不屑地说道:“就这点儿小把戏,还难得倒老夫?” 他也不直接进去,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扫地的仆役,说道:“你过来。” 他接过了仆役手中的扫把,来到书房门前,上前一步,用扫把去捅房门。 第二章 全国第三 正在这时,他的脚下突然弹起一根绳索,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房门上,没有提防脚下的花招,一下子绊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崔博士别看岁数不小,身手还不错,他一下子扶住了房门,站稳了身子。就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没有忘记上面的汤盆,往旁边一闪,一盆锅灰掉到了地上,腾起了一股黑烟。 “哈哈哈哈,行啊,老头儿,有两下子!” 随着笑声,柴令武拍着手和贾六走了出来。 春喜这丫头也很坏,她刚才故意提醒崔博士注意头上的机关,就是要吸引他的注意力,不让他发现脚下的绊马索。 此刻,她也捂着小嘴儿咯咯直笑。 换上别的私塾先生,此时一定会愤怒地拂袖而去。崔博士有些道行,他掸了掸子衣襟上的灰尘,平静地说道:“好了,闹也闹够了,上课吧。” 他心道:“你个小玩儿闹,看老夫如何收拾你。”他握紧了手中的戒尺,一面往里走,一面在自己的手掌上拍着,发出了“啪啪”的瘆人的响声。 春喜和贾六都没有见过这样厉害的先生,有点儿替二少爷担忧了起来。 柴令武满不在乎地走了进来,他对崔博士说道:“老先生,你还是请回吧,你教不了我的。” 崔博士傲然说道:“老夫饱读诗书,精通四书五经,执教数十载,教过的学生何止百千,如何教不了你?” 柴令武说道:“这样吧,我出一个问题,你如果答得上来,我就拜你为师。” 崔博士不屑地说道:“二公子请。” 柴令武从衣袋里取出一个鸡蛋,放在了几案上面,说道:“你如果能把这个鸡蛋立起来,我就拜你为师。” “啊?这,这……”崔博士傻眼了。 不过,这老头儿有点儿倔劲儿,他坐下来,手里拿着鸡蛋琢磨了半天,小心地立在桌子上,轻轻地松开了手。鸡蛋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倒在桌子上,还颤动了一阵了,似乎是在向他示威。 春喜和贾六也很好奇,握住拳头,暗中为他使劲。 崔博士又试验了几次,还是失败了。他忽然笑了起来,不屑地说道:“二公子,你就是在耍无赖,老夫是没本事将它立起来,你却也做不到。” 柴令武笑道:“老先生,你有学问是不假,可惜的是不知道变通。我可以教给你,不过咱们可得先说好了,我如果做到了,你就请回吧。” 崔博士说道:“那是自然,老夫既然教不了你,就不配做你的师傅。” 柴令武微微一笑,拿起鸡蛋,在一端轻轻的磕了几下,鸡蛋壳微微凹陷,形成了一个小平面,稳稳地站在了几案上面。 “这样也行?!” 崔博士又傻眼了。 春喜和贾六也大眼儿瞪小眼儿。 柴令武说道:“大禹治水,堵不如疏,变则通,世上万物皆同此理,死读书是没有用的。” 崔博士倒也干脆,他起身对柴令武拱手一礼,说道:“老夫受教了。告辞。”说完转身就走了,一边走,一边拿着那个鸡蛋瞎琢磨。 “哇,二少爷,您也太厉害了。”春喜一双大眼睛一个劲儿地放电,小星星乱飞。 “二少爷,您太了不起了,连国子监的老先生也对您佩服。这件事儿说出去,那些公子爷们还不得羡慕死?!”贾六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地说道。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柴令武得意地笑道。 在中庭的书房里,宽大的书架下面,坐着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同样的大脑壳、招风耳,正是柴令武的便宜老爹柴绍。 柴绍马上就要出征了,正在交代自己出征后府里的事务。一个丫环求见李英娘,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英娘无奈地摇摇头,说道:“驸马爷,奴婢有事儿出去一下。” 李英娘匆匆地来到了前厅门前,看到崔先生站在门前,她上前行了一礼,满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了,崔先生,二少爷顽皮,不愿意念书,唉,真让人头疼。” 崔先生望着李英娘,脸色阴晴不定,他沉吟了一会儿,也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二少爷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如果调教得当,他日定成大器。只可惜老夫教不了他。” 崔先生拱了拱手,告辞离开了。 李英娘没有想到崔先生竟然会如此评价柴令武,站在那里有些发呆,,望着崔先生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转身朝着柴令武的跨院走去。 柴令武被禁足了一个月,憋的难受,准备出去逛街,他带着贾六正要出门,看到李英娘走了进来,就亲热地招呼道:“奶娘。” 李英娘看了一眼贾六,对柴令武说道:“二少爷,我有话要根你说。” 贾六十分机灵,急忙说道:“二少爷,小的先下去了。”说完,走回了院子里。 李英娘和柴令武走到了外面的花园,站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的阴影里。李英娘并没有提及崔博士的事情,她说道:“大头,驸马爷和大少爷就要出征了,也许要走几个月,这段时间府里的事情,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你能不能帮奶娘一下。” 李英娘并不指望柴令武能够帮上什么忙,只希望他能够老实一点,不要再惹出什么祸来。她毕竟只是一个下人,柴绍不在长安,她很多地方是说不上话的。 柴令武了解她的心意,说道:“奶娘,我知道了,保证不胡闹了。” 李英娘已经听惯了柴令武的保证,心中有些不信。她认真地说道:“你真的听话吗?” 柴令武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真的,这次真的听话。” 李英娘满意地点点头,慈爱地说道:“那好,在府里憋了这么久了,出去玩儿吧。”说完,她就要离开了。 柴令武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问道:“我阿爹要出征了,是去打突厥吗?” 李英娘点头说道:“是啊,大少爷也去。”她口中的大少爷,是柴令武的兄长柴哲威。 柴令武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难道是真的?” 李英娘诧异地问道::“什么真的?” 柴令武想到了一件与东突厥有关的事情,一时还没有想明白,他说道:“没什么。” 李英娘说道:“驸马爷找我还有事儿,你去玩儿吧。”说完就离开了。 柴令武满怀心事,回到了东跨院。贾六迎上来说道:“二少爷,现在走吗?”他也好久没有出门了,盼着出去玩耍。 柴令武摇了摇头,说道:“今天不去了。”说完,朝着院子里走去。 贾六很失望,蔫蔫地跟在后面。 书房里,李英娘对柴绍说道:“驸马爷,您明天就要出征了,奴婢有个请求,请您进宫去跟陛下和娘娘说一下,让二少爷去崇文馆读书吧。” 第三章 巨大商机 崇文馆在东宫里面,柴令武不能随便进出,他只要到里面读书,再想出去胡闹就不方便了。 柴绍以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长孙皇后担心自己的孩子们被柴令武带坏了,不太愿意,婉言谢绝了他,他也只好作罢。 柴绍马上就要离开长安了,他担心自己出征后,柴令武如果闯下大祸,自己不在家护着,柴令武会吃大亏。他咬着牙说道:“好吧,一会儿我就进宫求见陛下。” 柴绍跟平阳公主伉俪情深,公主去世后,他一直孤身一人。在这个家里,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李英娘,府里的财务也都归她管理。 李英娘回到自己的住处不久,柴令武就过来了。她正在记账,抬头问道:“大头,有什么事儿吗?” 柴令武说道:“奶娘,我想了解一下府里的财务状况。” 柴令武整天胡闹,从来没有过问过这方面的事情,李英娘很高兴,放下了手中的笔,详细地给他进行了介绍。 历史上各个朝代的开国之初,大部分都是经过战乱后经济衰退,百废待兴的局面,整个国家都很贫困,勋贵们的日子也不富裕。 唐朝官员的收入由俸钱、俸料、仆役等组成。 柴绍是开国公,从一品,一年大约1260贯, 长子柴哲威是从三品散官,收入减半,加上在军中的职务补贴,一年有408贯。柴令武是正四品散官,没有其它收入,一年只有289贯。 家里收入最高的是平阳公主,可惜她已经去世了,她的俸禄自然也没有了,这就是柴绍家最吃亏的地方了。也因此他府上的收入,比起其他勋贵要少很多。 家里还有田庄等收入大约400贯。 一年的总收入总共加起来也就2200贯左右。在这其中包括粮食和绢帛的价值,现金的数量占不到一半。收入就这么多,府里养着一百多人,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各种开支巨大,一年下来,基本上没有什么结余。 家里还有几座宅院,房产价值倒是不少,可是整个公主府拿不出3000贯的现金来。 好在此时唐朝的物价很低,一斗米12.5斤只要15文钱,到了贞观八年以后,很长时间内一斗米只要三到四文钱。一个农户一年的开支一般不超过一贯钱。长安著名红灯区平康坊,普通青楼女子包夜的费用也只有300文钱。 柴令武一个月的零花钱一般只有5贯钱,虽然相当于5个农户一年的开支,可是,跟他预想的挥金如土的生活相差太远。 “啊?这么穷啊!”了解了家底儿之后,柴令武有点儿傻眼了。 李英娘有些惭愧地说道:“我不会经商,只能勤俭节约,省着花钱。” 唐朝初年,一个官员如果只靠着俸禄,日子都紧巴巴的,比如魏征,家里的房子十分破旧,孩子有时会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唐朝的勋贵们有不少人十分富有,比如说李孝恭、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人,家里都经营着庞大的产业。 柴令武没有什么追求,光宗耀祖的事情家里有长子柴哲威,他只想过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儿的纨绔日子。 他之所以来了解府上的财务状况,是因为他刚刚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 今年是贞观四年,李世民蓄谋已久,要消灭威胁中原民族数百年的东突厥,柴绍等人就是去参加这次战争的。 东突厥十分强悍,数百年来,令北魏、北齐、包括隋唐在内的中原民族十分忌惮。 唐朝建立之初,唐高祖李渊曾经臣服东突厥,贞观元年,东突厥曾经打到长安,逼迫唐朝与之签订了屈辱的渭水之盟。李世民当时倾尽了长安城的府库交给了突厥人,突厥人才退兵的。 这几年李世民励精图治、秣马厉兵,要与东突厥一决高下。不过,包括李世民在内谁也没有想到,强大的东突厥,竟然就在这次战争中突然灭亡了。 原因是在今年初冬,大将军李靖亲率一支三千人的骑兵,翻越阴山,突袭了东突厥的王庭,活捉了颉利可汗,东突厥土崩瓦解就此灭亡。不过,这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战争刚刚开始,东突厥30万大军南下,扬言要血洗长安,给长安的百姓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他们认为这次突厥人还会打到长安,担心这次很有可能守不住了,很多有钱人就逃离了长安,房地产的价格暴跌。 其中包括很多在东西两市做生意的人,他们廉价抛售大批的商铺。如果此时能够吃进,用不了三个月时间,唐朝取得大胜之后,商铺的价格就会翻上几番。从此之后,长安将进入长期和平稳定发展的时期,商铺的价格会一路飙升,逐渐涨到数十倍不止。 这么大的一个机遇,如果不牢牢抓住那才是傻瓜! 柴令武决定抓住这个商机,狠狠的赚上一笔。他说道:“奶娘,您别发愁,今后我会赚钱补贴家用的。” 柴令武说出了豪言壮语,情绪有些亢奋,脸上容光焕发,双目炯炯有神,颇有些气势。 可惜的是,他马上就被李英娘泼了一瓢冷水。她淡淡地说道:“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驸马爷已经去了皇宫,请求陛下让你去崇文馆念书了。” “什么?”柴令武一下子就急眼了。 在这个档口,让柴令武进宫去读书,他哪里有时间去操作赚钱的事情?如果错过了这么大好的商机,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决不能去崇文馆读书。”柴令武心道。 这件事情十分棘手。李世民不仅仅是柴令武的舅舅,他可是大唐的皇帝,他的话就是圣旨。如果李世民让柴令武去崇文馆读书,柴令武就不得不去了。 不仅如此,这件事情还十分紧急,他必须在老爹柴绍回来之前,想出不去崇文馆读书的理由来。 想到这里,他急忙说道:“奶娘,您忙,我先回去了。” 第四章 最大的优点 柴令武边走边琢磨,一时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眼看着天色已晚,老爹很快就会回来了,他不由得急的出了一头汗。 他满面愁容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春喜和贾六就迎了上来。 看到柴令武的脸色不好,春喜关切地问道:“二少爷,您怎么啦?” 柴令武摆了摆手,就坐到了座床上。贾六拿着扇子为他扇风,春喜端过来一盘西瓜,放在了他的面前。 柴令武顾不上吃西瓜,他抓耳挠腮,心中十分焦躁。 贾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少爷,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柴令武郁闷地说道:“烦死人了,刚刚撵走了私塾先生,老爹又要让我去崇文馆念书。” 春喜和贾六知道柴令武受不了崇文馆的约束,都替他担心了起来。 春喜拿起一块儿西瓜,送到了柴令武的嘴边,安慰他说道:“二少爷,您别着急,驸马爷不是要出征了吗,您先去崇文馆待上几天,等驸马爷走了,您再不去不就行了吗。” 柴令武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刚刚被陛下禁足,我老爹一定会求陛下下旨对我严加管束,这次去了肯定是脱不了身了。” 贾六也觉得问题严重,他挠了挠头说道:“二少爷,要不您就装病吧。” 春喜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装病这招肯定不好使了,装傻还差不多。” “装傻?” 春喜的话提醒了柴令武,令他眼前一亮。 柴令武仔细地研究了穿越前的柴令武的情况,发现这货优点真的不多,最大的本事就是胡闹。 “胡闹,装傻。哈哈,就是装傻了。”柴令武兴奋地说道。 “贾六、春喜儿,你们如此这般……”柴令武低声吩咐了一番。 “啊?这行吗?这可是抗旨啊。”贾六和春喜都大吃一惊。 “别废话,赶紧去。”柴令武说道。 不久以后,春喜在院子里面,贾六在院子门口,使劲儿地喊叫了起来:“不好啦!二少爷上房了……” 夕阳西下,晚霞一片绚烂。落日的余晖洒在在尖顶大飞檐的屋顶上,暗淡的色调,更彰显了立政殿的庄严肃穆。 这里是长孙皇后的寝殿,一个身材高大,头戴软脚幞头,身穿赭黄色盘龙袍服,腰系鎏金六合带,足蹬金线朝天履的壮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大约三十岁出头年纪,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星眉朗目,英俊异常。高挺的鼻梁下面,两撇八字胡尖端微微翘起,霸气威严。 他就是唐太宗李世民。 “妾,参见陛下。”在他的面前,一位三十岁出头、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子行礼说道。 这位女子头戴凤冠,身穿袒胸紫色襦裙,身材苗条,容貌秀美,仪态端庄,举止大方。她就是母仪天下,中华女子品德楷模之一的长孙皇后。 “免礼,观音婢。”李世民微笑着说道。 “二郎,您怎么过来了?”长孙皇后自然地上前挽住了李世民的胳膊,惊喜地说道。 李世民这段日子忧心边境战事,常常忙碌到深夜,长孙皇后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哦,过来看看你。”李世民边走边说道。 “谢谢二郎想着妾身。”长孙皇后高兴地说道。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共进了晚餐,席间李世民说道:“姐夫明日就要出征了,他想让令武(柴令武字学文,为了阅读方便,本书所有人物,以后直接称呼名字)到崇文馆跟皇子们一起读书。” 长孙皇后想起柴令武那顽劣的样子,就有些不高兴,她皱着眉头说道:“令武那佻脱的性子,恐怕会带坏了孩子们。” 李世民说道:“姐夫也是为此事头疼,他和哲威父子二人一起出征,把令武一个人留在府中担心他闯祸,想把他送进宫来严格约束。” 长孙皇后问道:“二郎,您是不是已经答应了姐夫啦?”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 “好吧,那妾也同意。妾会亲自对他严加管教的。”长孙皇后十分聪明,又善解人意,她是不会拂逆李世民的意见的。她无奈地说道。 “王德。”李世民说道。 “奴婢在。”一个年约四旬的白胖内侍,满脸谦恭地应道。他叫王德,是李世民的贴身内侍,现任皇宫内侍总管。 “明早你派人传朕旨意,命柴令武到崇文馆读书,这是圣旨不得违抗。”李世民说道。 “咯咯,二郎·,还是您考虑的周到,这孩子顽皮,若非如此,他一定借故推脱不来的。”长孙皇后笑道。 在柴府里,一阵鸡飞狗跳。 “二少爷,快下来吧。” “二少爷,上面太危险了。” 柴令武站在屋顶上,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屋檐的下面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紧张地望着屋顶。 春喜站在人群的前面,一个劲儿地喊叫着,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贾六却站在人群的后面,用手向屋顶上的柴令武示意。 赵猛原来是平阳公主的侍卫,现在是柴府的家将,他是昆仑奴和汉人女子的后代,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十分强壮,让人想起大猩猩的样子。 此刻,他伸出双臂,随时防备柴令武从房顶上跌落下来。 柴令武一边手舞足蹈,目光却留意着贾六的动作,他走到了一个位置停了下来,原地比划,看到贾六一个劲儿地点头,于是脚下一个趔趄,就从屋顶上摔了下来,他摔得很准,正好是赵猛在下面的位置。 在人们的一片惊呼声中,赵猛接住了柴令武。不料,柴令武伸手在他大腿内侧狠掐了一下,赵猛猝不及防,疼痛难忍,不由得松开了手,柴令武掉在了地上,手脚抽动了两下就不动了。 赵猛吓得跪在地上,一下子将他抱在了怀里。他哭喊道:“二少爷,您醒醒啊。” 众人一阵惊呼围拢上来,就看到二少爷眼球翻了几下,还有气儿,众人都松了口气。 不久以后,柴令武睁开了眼睛,眼球不知道翻到了哪里,白眼仁多黑眼球少,嘴也有些歪斜了。 看到柴令武装出来的傻样儿,贾六心中暗笑,他也装出满脸担忧的神色,伸手扶起了柴令武,关切地问道:“二少爷,您没事儿吧?” 第五章 柴令武傻了 柴令武没有理睬贾六,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是那么瘆人。他推开贾六,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面,嘴里唱起了儿歌:“黄狗,黄狗,汪汪汪。灰鹅,灰鹅,嘎嘎嘎。” 看到柴令武的样子,众人都感到吃惊,望着他不敢说话。 柴令武直眉瞪眼,径直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继续唱道:“白羊,白羊,咩咩咩。黑猫,黑猫,喵喵喵。”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二少爷傻了。 柴绍得到了李世民的同意,准许柴令武进宫读书,兴冲冲地回到府里。他刚一进府门,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柴令武从房顶摔了下来,人已经摔傻了。 柴绍急匆匆地进了后宅的东跨院,就看到柴令武一副呆傻的样子,众人都在围着他看热闹。 柴令武看着老爹来了,担心他看出破绽来,一咬牙,咬破了自己的口腔内壁,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柴绍十分恼火,猜想柴令武一定是得到了让他去崇文馆念书的消息,故意装傻的。他走上前去,厉声喝道:“你这个孽障,又在这里耍宝。” 柴令武没有理他,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上,嘿嘿傻笑。 柴绍仍然认为他是在装傻,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拧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柴绍刚要训斥柴令武,却发现了他嘴角的血痕,不由得一阵心疼。他放缓了态度,关切地问道:“大头,你到底怎么了?” 柴令武跟本就不理睬他,望着天空傻笑。柴绍耐着性子问了他几句,看到不起作用,不由得恼火了起来,又开始厉声训斥他。 柴令武继续装傻,对他不理不睬。 柴绍看到还是没有效果,他狠了狠心,伸手打了柴令武一巴掌。 不料,柴令武仍然没有反应,嘴角却又流出了鲜血。 柴绍终于相信柴令武摔傻了,他心中一阵愧疚,不由得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夫人,我没有照看好大头,对不起你啊!啊啊啊。” 看到老爹真情流露,柴令武也有些难受。可是戏已经演到了这份上,他也只能继续装傻。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 在正堂西侧的一间厢房里,赵猛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他跪在地上,满怀愧疚地说道:“公主殿下,奴婢没有保护好二少爷,没脸再活下去了,这就以死谢罪。” 他站起来,将一根绳子抛上了房梁,又将垂下来的绳子的绳子打了个死结,踏在一张矮几上,将绳子套在了脖子上。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贾六走了进来。他笑道:“赵护院,你这是干什么,快下来!” 赵猛羞愧地说道:“我没有保护好二少爷,没脸活下去了。” 贾六说道:“不关你的事儿,二少爷让我来告诉你……” 听完了贾六的话,赵猛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你,随即满脸的惊喜。 第二天凌晨三点,柴绍出了府门,他叮嘱李英娘照顾好柴令武,带着柴哲威等人,随着大军离开了长安。 上午,宫里派人来传旨,要让柴令武去崇文馆读书。传旨太监看到柴令武呆傻的样子,圣旨也没法儿宣了,只好回宫禀报给了王德。 散朝以后,李世民回到了两仪殿的书房,他正在批阅奏章,王德进来禀报道:“陛下,去长公主府宣旨的人回来了,说柴府的二公子从房上掉下来,人已经摔傻了。” 李世民第一感觉就是不信,他眉头一皱,冷笑道:“哼哼,早不傻,晚不傻,让他去崇文馆读书就傻了。简直是胡闹。” 他略一沉吟,对王德说道:“你派一个御医过去,仔细地检查一下。” “奴婢遵旨,”王德行礼后退了下去。 “这孩子,唉。”李世民叹息了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批阅奏章。 长公主府。 柴令武正在跟春喜胡扯,负责放风的贾六进来说道:“二少爷,您猜得不错,陛下果然派御医来了。” 柴令武笑道:“咱们就接着演。” 他伸手就把春喜的头绳扯下来一根,双丫发髻就成了单丫了,一半的头发散落在肩头。 春喜马上就摔碎了一个茶杯,瓷片散落,茶水也洒了一地,地上一片狼藉。她拿起了手帕,跪在地上,捂着眼睛假装哭了起来。 贾六也跪在一边,偷偷地欣赏春喜的样子。 柴令武骑着一根扫把,蹦跳着唱着儿歌:“白羊,白羊,咩咩咩。” 一位老御医进来了,看到眼前的这幅情景,不由得微微摇头。不过,他是带着使命来的,无论如何也要检查一番。 他拱手行礼说道:“小伯爷,臣奉陛下之命,特来为您诊治。” 柴令武歪嘴斜眼,也不搭理他,继续唱着儿歌。老御医只好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这次的声调提高了一些。 柴令武似乎受到了惊吓,他停了下来,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老御医,对他下颌略显灰白的胡子发生了兴趣。 “白羊,白羊,咩咩咩。”他一边唱着,一边伸出右手去薅老御医那撮山羊胡子。 老御医急忙躲闪,柴令武紧追不舍。 老御医虽然十分狼狈,可是他仍然没有放弃。他对春喜和贾六说道:“你们扶住小伯爷,我要替他把脉。” 春喜和贾六站了起来,一左一右的扶住了柴令武。柴令武的左手仍然抓着那把扫把,口中念念有词儿。 老御医抓住了柴令武的右手腕,替他把脉。这一摸不要紧,老御医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柴令武的脉相杂乱,忽强忽弱,忽快忽慢,他行医数十载,从所未见。 老御医被弄糊涂了,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脉,又去给柴令武号脉,满脸的不可置信。 正在这时,柴令武忽然伸手抓住了他下颌的山羊胡子,直接就给他薅下来几根。 “傻了,果然傻了。”老御医终于下了结论,挣脱开柴令武,回宫复命去了。 “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 老御医走后,柴令武等人一阵大笑。 柴令武松开贴紧身体的左臂,一块鹅卵石掉了下来。 贾六捡起了那块鹅卵石,兴奋地说道:“二少爷,您真是太聪明了,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法子,连御医都骗过去了。” 在腋下夹上一块儿鹅卵石,使得血流不畅,人的脉相就会变得十分古怪。 春喜好奇地望着柴令武,发现最近二少爷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听说了吗,柴令武那小子傻了?” “我有所耳闻,据说是从屋顶摔下来,撞到脑袋了。” “哈哈,活该!老天有眼,早该治治这个混不吝的家伙了。” “太好了,活该,这就是报应啊。哈哈哈哈。” …… 柴令武傻了的消息,就像是一股春风,吹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歌坊酒肆,人们弹冠相庆,饮酒笑谈,感谢老天爷为长安除了一个祸害。 兵部尚书府。 在府前,一个身材健壮,脸型却显得消瘦的少年骑上了马背正要离开,却被管家叫住了。 第六章 信誉的重要性 “二少爷,老爷叫您。” 少年有些不情愿的跳下了马背,朝着后宅走去。 他叫杜荷,今年14岁,是莱国公兵部尚书杜如晦的二儿子,是柴令武的死党之一。 杜如晦四十五六岁年纪,瘦脸盘,面目清癯。他身体不好,已经在家里修养了一段时间了,他躺在榻上,平静地对杜荷说道:“儿啊,你是要去找那柴家小子吗?” 杜荷点头说道:“是,阿爹,令武摔伤了,我去看望一下。” 杜如悔说道:“你最好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呀?”杜荷不解地问道。 杜如晦耐心地说道:“令武那孩子整日游手好闲,以前年纪小,胡闹一些算不了什么。可是如今已经渐渐地长大了,再这个样子就不行了。你跟他在一起,会毁了你的前程的。” 杜荷低着头不吭气,明显地不情愿。 “咳咳,” 杜如晦看到他的样子,觉得有些气闷,不由的咳嗽了起来。 杜荷急忙端起茶杯递给了他,伸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杜如晦喘匀了气息,语重心长地说道:“为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不知道还能够支撑多久。咱家比不上柴家,人家是皇亲国戚,什么时候都会有人照应的。 为父一旦走了,你们就要靠自己了。我已经向陛下求了恩典,将来你会成为陛下的驸马。可是,陛下虽然答应了,如果你不争气的话,为父不在了,事情会有变化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他慈爱地放着杜荷,眼中满是期待。 看到父亲这个样子,杜荷这眼圈也红了,他艰难地说道:“知道了,阿爹,孩儿以后不跟他来往了。” 看到杜荷表态,杜如晦满意的点了点头。 长公主府。 李英娘来到了柴令武的寝室,看到柴令武、正在跟春喜和贾六说笑,完全没有呆傻的样子。 她并没有感到吃惊,柴令武是他从小带大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柴令武了。她之所以没有揭穿柴令武,是因为她已经干出了抗旨的事情,为了不让别人抓住把柄,她也只能继续替他掩饰下去。 李英娘说道:“春喜儿,贾六,你们先下去吧,我有话跟二少爷说。” 春喜儿和贾六行礼后,退了出去。 李英娘也不说话,用探寻的目光望着柴令武,等着他来解释。 柴令武端起一杯茶水,双手捧着递给了李英娘,认真地说道:“奶娘,我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胡闹,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英娘点了点头,慈爱地说道:“好,我听你说。” 柴令武说道:“我今年已经13岁了,要不了多久就成年了,从现在开始就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我的性子懒散,将来不想做官儿,也不适合做官儿。官场上整日勾心斗角,十分凶险,我恐怕应付不来。 因此,我想经商,将来做一个富家翁,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 对于柴令武的未来,李英娘不是没有考虑过。柴令武是个次子,柴绍的爵位轮不到他继承。他与兄长柴哲威的关系也不好,应该考虑与自己的出路。以柴令武的性格,经商或许是一条出路。 在唐朝,讲究市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虽然有钱也会让人瞧不起。柴令武不同,他是勋贵,有着崇高的社会地位,如果能够拥有财富,逍遥地度过一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到柴令武真的懂事儿了,李英娘十分欣慰,她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呢?” 看到奶娘理解自己,柴令武十分高兴。他说道:“我已经看好了一条发财的路子,想从家里支点儿钱。” 李英娘听到这里,不由得警觉了起来。她太了解柴令武了,知道他从来没有做过生意,没有任何的经验。而且,柴令武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不靠谱,谁知道他拿了钱,会不会出去瞎糟。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决定给柴令武这个机会,但是不能超过100贯,她必须要为整个公主府负责。 她问道:“你打算要多少钱?” 柴令武说道:“2000贯。”他知道到家里最多能够拿出3000贯,全都拿出来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啊?”李英娘吃了一惊,疑惑地望着他。随即,她态度坚决地说道:“这不可能,最多一百贯。” 100贯是李英娘的底线,她不去问柴令武究竟要做什么生意,免得他再纠缠。 柴令武有些郁闷,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信誉,提出这样的要求过分了。 不过,这100贯也先拿着,算是个启动资金。他说道:“好吧,就100贯。” 李英娘走后,柴令武陷入了沉思。 大将军李靖赵底是什么时候突袭突厥人的,柴令武也没有个准确的日子。他必须在李靖的捷报传来之前,完成对商铺的购买,当务之急是要搞到一大笔钱。 穿越前,柴令武是一个科普刊物的资料员,刊物经营不下去了,导致他也失业了。不过,他掌握的那些科普资料在唐朝十分有用。 他也想过搞出一些发明创造来赚钱,可是时间来不及了。 他也想过到别处去借钱,可是他没有信誉,就连在自己家里都借不出钱了,跟别人借钱就更不可能了。 “钱啊钱,谁有钱?”柴令武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长安街头,一个白白胖胖的华服少年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一群家奴,这是纨绔子弟的标配。 这个少年名叫李晦,是河间郡王李孝恭二儿子,今年13岁,比柴令武小三个月,是柴令武的表弟和死党。他听说柴令武傻了,特地前来看望。 李晦来到了柴令武的寝殿,看到柴令武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眼神儿一如以往的狡黠明亮,正在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他诧异地说道:“大头,你不是傻了吗?” 第七章 借钱 你才傻了呢。你个死胖子!”柴令武笑道。 “你在搞什么鬼?”李晦不解地问道。 柴令武没有回答他,笑眯眯地望着他,打起了他的主意。 李晦的老爹河间郡王李孝恭在大唐的权贵中,是最有钱的人之一。 李孝恭的祖父李蔚,是李虎的第七个儿子(李世民的祖父李昺是李虎第三子)。武德初年,李孝恭担任山南道招慰大使,招降巴蜀三十余州。在任荆湘道行军总管时,消灭萧铣、辅公祜等叛军,招降岭南各地,破广陵、丹阳,平定江南。功劳极大,也捞了很多钱。 李孝恭极其聪明,李世民登基后不久,他就主动脱离军界,做起了闲散王爷,不仅有几十房妻妾,府中还养着歌舞伎100余人,生活极其奢华。李世民对他极其优厚,不干涉他的生活,还时常对他大加赏赐。 李晦这个死胖子花钱大手大脚,零花钱比柴令武多出好几倍。柴令武十分羡慕李孝恭,视他为人生楷模。 柴令武要想发财,就要借助李晦的帮忙。 “二胖,你家除了长安以外,还有哪些产业?”柴令武问道。 “干嘛,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李晦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昨天我听奶娘说起了我家在晋阳的产业,这才知道,原来我家在外地还有产业。不知道你家在外地有没有?”柴令武若无其事地用起了激将法。 “当然有啦!我家在晋阳也有产业,在扬州、洛阳和益州都有产业,比你家多得多了。”李晦十分得意,不屑地说道。 “厉害,你牛。”柴令武伸出了大拇指,羡慕地说道。 “大头,既然你没事儿,咱俩去平康坊玩吧。我请你。”李晦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大方地说道。 “不急,舅舅让我去崇文馆读书,我这才装傻的,现在出去实在是不方便。”柴令武说道。 “嗯,连你舅舅这个皇帝也敢骗,你更牛!”这回轮到李晦伸出大拇指了。 此时,柴令武已经有了主意,准备说服李晦帮忙了。他说道:“二胖,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儿跟你商量呢。”柴令武说道。 “什么事儿?”李晦问道。 “二胖,想不想发财?”柴令武问道。 “发财,发昏吧,你还是有病。”李晦不屑地说道。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哥了,这货只会糟钱,发财的事情想都别想。 而且,李晦家里有的是钱,对于赚钱也不感兴趣。他接着说道:“赚钱的事情没意思,你又不是没钱花,琢磨这个干什么?” 柴令武说道:“你家里有钱是家里的,如果你能够自己挣到一大笔钱,说明你有本事,你家老爷子一定会高看你一眼的。” 想证明自己有本事,是少年人普遍的心理。听到这话,李晦有点儿动心了。不过,他还是信不过柴令武,他问道:“你还会赚钱?别开玩笑了。” “二胖,我不跟你开玩笑,我有个发财的大计划,想跟你合伙,一起发大财。只要干成了这件事情,绝对可以震翻整个长安。”柴令武严肃地说道。 “什么大计划?”李晦问道。 “暂时不能告诉你,说了你也不信,这样吧,这几天你就跟着我,我先露两手让你看看。”柴令武说道。 不久以后,街头出现了一副奇怪的景象:两位华服少年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群家奴,这是长安街头常见的景象,并不稀罕。 令人纳闷的是,其中一个少年,居然像大食妇女一样,头上蒙着黑纱。 在一座宽大的府邸前面,耸立着八根旗杆,镶满硕大铜钉的朱漆大门旁,一对石狮子凶猛霸气,这里就是大将军府。 在大将军府门前,站着四名带刀的护卫, 看到李晦等人过来,其中一人迎上前来,朝李晦行礼后,他眼睛盯着戴着黑纱的人问道:“这位是?” 李晦说道:“他是我的朋友,你就这么去通禀吧。” 李靖的夫人红拂女,是唐初著名的侠女。她身材娇小,精明干练。她不喜欢如一般女子那般穿着繁复的褥裙,喜欢骑马,总是穿着男装长裤,脚上穿着马靴。 李晦上前,拱手行礼说道:“见过伯母。”李夫人点点头,望着头戴面纱的柴令武,满脸的疑惑。 柴令武摘下了头巾,也不行礼,歪着嘴一个劲儿地傻笑。 柴令武之所以戴着面纱,是因为他在别人面前要装出歪嘴斜眼的样子,老是那样的话,实在太累了。 李夫人早年就与平阳公主并肩作战过,关系密切,对柴令武自然是非常熟悉,她已经听说了柴令武摔傻了的事情,望着他这个样子,皱着眉头说道:“令武,你好点儿了吗?” 柴令武不说话,继续嘿嘿傻笑。 李夫人不满地问道:“李晦,你带他来干什么?” 李晦为难地说道:“伯母,他说要来找您借钱。” “这小子果然是傻了,好端端地跑我这里来借钱。”李夫人心道。 她对柴令武说道:“我家还不如你家有钱呢,找我来借什么钱?是不是在哪里闯祸了,要赔给人家钱,不敢跟家里说?要是这样的话,我还能借你点儿,你想借多少?” 柴令武也不说话,伸出一个手指。 李夫人问道:“十贯钱?” 柴令武仍然举着手指,摇了摇头。 她问道:“一百贯?” 柴令武仍然摇头。 李夫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咬着牙问道:“一千贯?” 这回柴令武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李夫人气得乐了,说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到底闯下了多大的祸?我可没有一千贯给你。” 李夫人心道:“果然是傻了,简直是胡闹,即使跟你家再熟悉,我也不可能把这么一大笔钱借给你去胡闹。” 不过,她嘴上可不会这么说,她说道:“我家没这么多钱,你舅舅是皇帝,他家有钱,管他去借吧。” 李晦十分尴尬,他拉着柴令武说道:“表兄,咱们赶紧回家吧。” 柴令武此刻背对着李夫人,一个劲儿地给李晦使眼色。 李晦想起了来之前柴令武交代给他的话,硬着头皮说道:“伯母,我表哥他说,他不白借你家的钱,他用宝贝跟你们交换。” 李夫人好奇地问道:“什么宝贝?” 李晦尴尬极了,已经面红耳赤,他知道柴令武没有什么宝贝,赶忙说道:“你们慢慢说,我到外面等着。”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李夫人也不相信柴令武能够有什么宝贝,她不客气地直接说道:“令武,你也赶紧回家吧。” 柴令武傻乎乎的,似乎没有听懂李夫人要撵他走的意思,他从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纸,也不说话,朝着李夫人递了过去。 李夫人狐疑地接过了那张纸,打开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的面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看完之后,她对一个侍女说道:“快去叫大少爷过来。” 不久以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叫李德清,是李靖的长子,现任左骁卫中郎将。 李夫人对柴令武客气地说道:“令武,你先坐一下。” 柴令武无所谓地坐在了一旁。 李夫人和李德清两人走进了里间。 半炷香之后,两人回到了客厅。李德清严肃地问道:“柴公子,上面有三个问题,你怎么只写了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呢?” 柴令武不理他,又朝着李夫人伸出了一根手指。 李夫人没有犹豫,她说道:“令武,只要你把另外两个问题的解决方案都写下来,我就借给你1000贯。” 柴令武说道:“不行,要先借给我钱。” 李夫人吩咐管家去取了一千贯的变换票来,递给了柴令武。 变换票是一种汇票。唐朝的开元通宝一枚重量为6.4克,一贯钱是1000文,重量为6.4公斤,1000贯好几吨重,十分不便于大宗货物的交易,因此各个世家大族就成立了钱庄,方便异地交易,开出的汇票叫变换票,存取都需要交纳一定的手续费。唐朝初年没有官办钱庄,唐献宗时期创办了官办钱庄,名叫飞钱。 柴令武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儿,说道:“你别骗我,这不会是假的吧?” 李夫人严肃地说道:“你放心,我堂堂的大将军府不会干出骗人的事情来。” “那好吧!取纸笔来。”柴令武说道。 李德清赶忙取来了纸笔,和李夫人一起站在旁边盯着。 柴令武写了满满的一张纸,放下笔,抖了抖有些酸麻的手腕,站起来就走,边走边说道:“年底以前,我会还给你们的。不过利息就不给了。” 望着柴令武消失的背影,李德清疑惑地问道:“阿娘,他是真傻呢还是假傻?” 第八章 寻找抵押品 李夫人笑道:“这小子粘上毛比猴儿还精,他这么做,分明是在掩饰什么,不必管他了。令武写的这些东西至关重要,你立刻去云中送给你的父亲。” 柴令武快步往外走去,心中暗自得意。 柴令武为什么会来跟大将军李靖家借钱呢? 李世民精心策划了这场对东突厥的战争,他制定的战争方案是:以唐军的主力,在关内道灵州方向迎击东突厥大军,吸引突厥人的主力,派李靖率领一支精锐部队,绕道千里之外的河东道云州方向,翻越阴山远途奔袭突厥人的王庭。 这个计划,只有李世民和李靖等极少数人知道,就连柴绍等人都不清楚整个战役的计划。 李靖要率领远征军突袭突厥人的王庭,为了掩盖大军的踪迹,他们所选择的路径必然是荒无人烟的地方,途中无法获得补给,也无法埋锅造饭。因此,将士们的饮食就是一个很大的难题。按照现有的条件,唐军只能携带一些干硬的胡饼和食盐,热量和营养都不足。 在冬季,阴山和草原上会有大量的积雪,远征军将士基本上是内地人,很难适应长期在雪地上行军的环境,再加上营养不良,他们的眼睛很容易患上夜盲症和雪盲症。一旦得了这样的疾病,很多人会掉队,造成大量的非战斗减员。 柴令武想要发财的关键,就是李靖是否真的会带兵偷袭突厥人的王庭,他必须要验证这件事情。否则的话,他想购买商铺的计划,就是一个笑话。 柴令武经过仔细分析,他认为李靖不可能将这个计划告诉任何人,但是,极有可能会跟李夫人和李德清探讨过,在雪地上长途行军可能遇到的困难。 于是,柴令武给李夫人写了远征军便于携带的食品,以及夜盲症和雪盲症预防、治疗的方法,想通过李夫人的态度,来测试这件事情的真伪。 如果是真的,为了丈夫的安危,李夫人就会借钱给他。如果没这么回事儿,借不到钱,也没有什么损失,他就会放弃购买商铺的计划。 柴令武看来是猜对了。 李晦等在院子里,坐立不安。如果柴令武在李夫人这里出丑,他这个做表弟的也难为情。 看到柴令武出来了,他埋怨道:“以后你就别胡闹了,怪丢人的,咱们赶紧走吧。” 柴令武晃了晃手中的变换票,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李晦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额,竟然真的是1000贯。他有些不信,认真地看了看上面的印章,是正宗的崔氏变换票,上面还有李夫人的印章。 他吃惊地望着柴令武,好像见了鬼一般。 “相信了吧,跟着我,你肯定发财。”柴令武得意地说道。 李晦佩服极了,他说道:“表哥,我服你了,你说咋办,那就咋办,我都听你的。” 柴令武说道:“走,咱们先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李晦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表哥,你给了李夫人什么宝贝呀?” 柴令武笑道:“这是军机大事儿,你个小屁孩儿别瞎打听。” 长安西市。 长安城的商贸市场分为东西两市,不同的市场经营的侧重点不同,“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人们在西市买完了货物,还要去东西买其它的货物,现在人们说的“买东西”就是来源于此。 在唐朝,西市是世界上最大的商贸中心,唐朝初年集中在一个坊间里面,后来逐渐扩大到周围的坊间,到了唐朝开元年间,各种商铺的数量多达4万余间。 在市场里,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货物的种类有数千种之多,平素的客流量多达数十万,甚至上百万,极其繁华。 最近一段时间,随着突厥大军南下的消息,西市里面相当惨淡,人流稀稀拉拉,不少的店铺写上了“转让”的字样。 王老实年近五十,一脸的皱纹,看上去至少六十出头了。他满面愁容,望着店铺里面空空的货架发呆。他是经营波斯工艺品的,随着战争的爆发,商路不通,他的货源也断绝了。 从贞观元年开始,他的货源就不稳定,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早有转让商铺去南方做生意的念头,现在终于下了决心。他在店铺门口的墙壁上,将一张写着“本店转让”大纸贴了上去。 人们行色匆匆地走过,没有人留意门上的广告。 终于,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站在了那张广告的前面,他望着墙上的字迹,面色阴沉,许久没有说话。 王老实走上前去,拱手问道:“这位掌柜,您要购买店铺吗?” 中年人转过头来,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也是要出售店铺的。如今人心惶惶的,想往外卖很难。我已经贴出告示好几天了,都没有人来问一下。” 王老实有些失望,他问道:“你的店铺在哪里,打算卖多少钱?” 西市的商铺是官府建的,有着统一的规格,单个商铺室内面积宽三米、长五米。有人购买了大量的店铺,打通后连成一体,称为”邸”。 中年人苦笑着说道:“就在前面两排的甲二牌,25贯都卖不出去。” 王老实恨恨地骂道:“天杀的突厥狗夷,害死人了。贞观元年上半年的时候,我的商铺还值62贯,突厥兵临长安后,价格就掉到了25贯,这几年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涨到了36贯,唉,这下就没指望啦。” 中年人说道:“突厥人来势汹汹,现在已经打到灵州了,如果他们再继续南下,商铺的价格恐怕会跌破20贯。” 中年人走后,王老实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伤心之地。他狠了狠心,直接在大纸上写上了20贯的转让价格。 古代也有中介所,称作牙行,其中房产中介称作房牙。 西市原本有房牙,随着市场越来越不景气,出售商铺的人随处可见,根本就用不着房牙提供中介,房牙维持不下去,已经关张了。 长公主府。 李晦对于柴令武发明的扑克十分感兴趣,玩儿了一会儿就上瘾了,整个一下午,他都缠着柴令武和春喜斗地主,输了不少钱,照样乐此不疲。 傍晚时分,贾六回来了,他拿着一个小本儿,说道:“二少爷,小的去西市看了,里面有很多人要转让店铺,小的已经把位置都记下来了,给您看看。” 柴令武接过了小本,翻看了一下。店铺的价格根据位置不同,价格在20贯和30贯之间。 柴令武如今有了1100贯,他算了一下,大概能买40多间店铺,如果按照价格翻一番的话大概能赚1000多贯。 这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不过,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只赚这么一点钱,柴令武显然是不满意的。 柴令武计划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店铺,要实施这个计划,就必须让那些出售商铺的人信任才行。 柴令武只是一个13岁的少年,人们不可能信任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能够有相应价值的物品进行抵押。 公主府最值钱的就是他家里的房产,可是他家里的房产,除了长安以外,就是在晋阳。这些地方都在突厥人的威胁之下,人们抛售房产主要是因为害怕突厥人,用这个作为抵押肯定是不行的。 他想跟李晦合作,是因为李晦家在洛阳和扬州等地有产业,如果能够用这些地方的产业做抵押,人们都会接受。 柴令武说道:“二胖,我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用你家在洛阳或者扬州的房产,帮我做个担保。你放心,绝不会让你承担风险的,我会用这座长公主府,和我们柴家的老宅给你做抵押,赚了钱分给你三成。” 李晦现在对柴令武很信任,再加上有抵押,他倒是不担心会受到什么损失。 他有些为难地说道:“我倒是愿意帮忙,不过我要是跟家里去说,恐怕家里不同意。” 柴令武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你不过是个孩子,这样的事情家里肯定不同意。我如果跟奶奶去说,她也不会同意的。 我早就想好了,反正这件事情没有什么风险,我会想办法把家里的房契偷出来,咱俩写个协议,然后交给你。你也想办法把家里的房契偷出来,这件事情就能办成了。” 李晦想了想后说道:“好吧,就这么办。不过,你要先偷出来你家的房契,要不然我偷出来了,你做不到我就白忙活了。” 柴令武说道:“这个自然,那咱们的事情就说定了。” 说完,他举起手来,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击掌为誓。” 李晦也伸出手来,跟柴连续三击掌。 晚饭后,柴令武对贾六布置了一番,贾六说道:“二少爷放心,小的一定会安排好的。” 贾六找到了赵猛和另外一名家将领李武,对他们说道:“二少爷吩咐,你们明天上午如此这般……事成后,二少爷重重有赏。” 第九章 盗取房契 第二天上午,李英娘正在记账,柴令武来了。 李英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坐,一会儿跟你说话。”说完,她继续拨打着算盘。 柴令武没有自己坐下,径直来到了李英娘的跟前。看了看后说道:“奶娘,您先停一下。我给您看样好东西。” 李英娘放下了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儿,问道:“什么好东西?” 柴令武拿出了了一张表格,上面写着日期、项目、借方、贷方、类别、单价、数量、备注、合计等字样。 古人的记账方法,就是流水账,收入和支出标注得极为详细。 比如说采购了一斤葡萄,就写上“贞观二年二月十六,某某人购入葡萄一斤,支出壹仟玖佰捌拾柒文”的字样,十分繁复。到了月底或者年底统计,就更加令人头疼了。 公主府的各项收入、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睡等各项支出项目繁多,对于以李英娘来说,记账是一项艰巨的工程,要耗费她很大的精力。 李英娘是行家,她一看就明白了,惊喜地赞道:“这倒是记账的好方法。” 不过表格上有些奇怪的字符,她看不明白,问道:“这些是什么?” 柴令武另外取出了一张纸,把帐本儿上的那些字符写了下来。“1、2、3、……0”。 他说道:“用大写的汉字记账太过繁琐,可以用这样的数字相对应,这个就叫做阿拉伯数字。” 阿拉伯数字最早是印度人发明的,后来传到了阿拉伯,又传到了欧洲,被欧洲人称为阿拉伯数字。这种书写方法,是在唐朝后期才开始出现的。 李英娘很感兴趣,仔细地听着柴令武的讲解,很快就掌握了这种方法。她高兴地说道:“此法简单易学,一目了然,用来记账实在是太方便了。” 说完后,她望着柴令武,好奇的问道:“这个法子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几天,她觉得柴令武有些变化,虽然依旧胡闹,可是言谈举止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不由得十分欣慰。 柴令武说他最近研究做生意的事情,偶然从一个大食商人那里知道的,他心疼奶娘记账的辛苦,特地学来为她减轻负担。 听到柴令武说出如此暖心的话,李英娘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起来。她摸了摸柴令武的脑袋,开心地说道:“大头,你真的进步了。” 柴令武为了哄她开心,说道:“奶娘,我说话算数,今后会努力学好,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英娘说道:“我相信你。不过,你的年纪还小,还是要多读些书。这次就算了,过一段时间,咱们再请一位私塾先生来。上次那个崔先生,对你评价很高,说你很聪明,如果肯用功的话,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一听说又要给他请私塾先生,柴令武就开始头疼。他明白李英娘的一片苦心,为了让她开心,他想了想说道:“奶娘,念书也行,不过要过一段时间。其实,我也不是不肯学习,只是那些老夫子们教的那些东西没用。” 李英娘眉头微蹙,刚想继续劝说柴令武,就听他说道:“奶娘,我喜欢自学,这样更有效果。您若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您看。” 李英娘问道:“如何证明?” 柴令武说道:“我刚刚做了一首诗,想念给您听听。” “哦!你作诗了?快点吟来听听。”李英娘好奇的说道。她知道柴令武不喜欢作诗,最多也就能胡掐个狗屁不通的打油诗,不过,她依旧喜欢。 柴令武摸了摸着自己的内衣,说道:“奶娘,这件衣服是您亲手为我缝制的,看到这件衣衫,触发了我的灵感。” 他满怀深情地轻轻吟道: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这,娘子啊,您听到了吗?大头真的出息了。呜呜呜。”李英娘惊喜万分,激动得哭了起来。 在唐代文化中,唐诗是最高的艺术形式,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科举考试、饮宴应酬、婚丧嫁娶都要作诗。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欣赏唐诗,也喜欢作诗,无论达官勋贵、才子佳人,就连田间老农也能做打油诗。 唐朝著名诗人如李白、杜甫、白居易,也包括这首《游子吟》的作者孟郊等,地位比起后世的明星还要受到追捧。 柴令武能够做出如此水准的诗来,李英娘自然是欣喜万分。 过了一会儿,李英娘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欣慰地说道:“嗯,你真的长大了,你要是能够自学,我就不再勉强你去念书了。” 趁着李瑛娘高兴,柴令武说道:“我真的开始学好了,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我希望能够帮您的忙。上次您给我讲了府里的基本情况,我想能够再多了解一些。” “好好,你跟我来吧。”李英娘高兴的说道。 柴令武跟着李英娘进了后面的屋子,打开了一扇铁门,后面是一间大约40㎡左右的库房,里面有很多架子,上面摆放着金银器皿、陶罐字画等物品,地上码着不少一尺多宽、两尺多长装钱的箱子。 李英娘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跟前,往旁边一推,后面又露出了一道暗门,她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李英娘从房门旁边的架子上,取过了一个烛台,点亮了上面的蜡烛。借助着烛光,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没有窗户的房间。 房间的里面,同样有陶罐,金银器皿,比起外面的要精致许多。还有一些金漆描画的小箱子,里面放着金银首饰和波斯银币。靠墙的地方还立一个架子,上面挂着一副黄金锁子甲,是当年平阳公主所穿戴的。 李英娘走到了墙角,掀起了一块儿木地板,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盒子。她抱着那个盒子,放在了一个柜子上,掏出钥匙打开来,里面是一些房契、地契和其它的单据。 李英娘看到房间里面实在是太暗了,仅仅靠着烛光,看不清那些单据上面的字迹,于是就将盒子抱着到了外面的库房。 她取出盒子里的房契和那些单据,逐一为柴令武进行讲解。 忽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李英娘的贴身丫环翠珠叫道:“娘子,不好了,护院们打起来了。” 李英娘将房契等文件收进了盒子里面,随手上了锁,说道:“你先看一下货架上的那些字画,我出去看一下。”说完,她走了出去。 柴令武等了片刻,确定李英娘离开了,就从衣袋里取出了一根一头带沟的粗铁丝,捅进了锁眼儿里面,很快就打开了锁头。他取出了长公主府和柴家长安老宅的房契,揣进了了怀里,又将锁子原样锁好。 李英娘来到了院子里,看到赵猛和李武滚倒在地上扭打在一起,脸上都是青紫,身上的衣服满是尘土。旁边围着不少的家丁和侍女,看到二人打得凶狠,没有人敢上去拉开他们。 李英娘来到他们的面前,喝道:“还不赶紧起来。” 李英娘在柴府的地位很高,相当于大管家,赵猛和李武看到她过来了,就停止了打斗,爬了起来。 李英娘还有事情要做,没时间处理他们俩的事情,她也不问他们斗殴的缘由,皱着眉说道:“不像话,赶紧去洗洗,回头再找你们。” 赵猛和李武互相瞪了一眼,各自离开了。 李英娘回到了库房,看到柴令武正在翻看那些字画,她抱起了那个盒子,走进里间放回了原处。 柴令武问道:“外面出什么事儿了?” 李英娘不悦地说道:“赵猛和李武在院子里打架,太不像话了。” 柴令武瞪起眼睛,怒道:“这两个夯货吃饱了撑的,看我不收拾他们。奶娘,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 李英娘点了点头,赞赏道:“好吧,驸马爷不在家,府里的事情你多帮衬一些。” “那我就先回去了。”柴令武告辞离开了。 柴令武来到了院子里,大声喝道:“去把打架的两个混账叫到我那里去,看我不抽死他们。” 在东跨院的客厅里,赵猛和李武脸上带着青紫,站在柴令武的面前。 柴令武笑道:“不错,演的挺逼真的,疼不疼啊?” 赵猛不善言谈,李武却是个马屁精,他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他说道:“二少爷交代的事情,小的不敢怠慢,别说受点儿小伤,就是断胳膊断腿儿,小的也是心甘情愿。” 柴令武满意里点点头,说道:“干的不错,看赏。” 贾六递给赵猛和李武每人一贯钱,两人都很高兴,谢过后离开了。 柴令武取出了房契,又仔细的看了看,说道:“贾六,你去一趟河间郡王府,把我已经拿到房契消息告诉二胖,让他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