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龙快婿》 第一章 龙临青山 龙君尘今年二十二岁,是京城龙家的龙陵天的独子。 龙家乃是整个神州国最强大的家族。 作为龙陵天唯一的儿子,龙君尘从小就是众星捧月。 四年前,不起眼的青山镇,他和一个女孩私定终身。 他十九岁的时候,毅然离开家族,去到龙行者,那是华夏一个最为神秘的组织,一个产出各行各业绝对佼佼者的组织。 任何背景,任何身世在这里都是纸上谈兵,你有能力,你才是这里的上位者。 龙君尘,凭借着他和那个女孩的约定,让他拥有了九死无悔的坚毅,加上那天之骄子般的天赋。 他成为龙行者的最高统领,绰号,万龙之王,各行各业的顶尖者无不对他俯首臣称,鞍前马后。 弱冠之年,他毅然隐退,要去寻找当初那个私定终身的女孩。 “君尘,凤家姑娘不错,你就娶了她吧。”龙陵天苦口婆心地劝慰道。 “不可能,我已经心有所属。”龙君尘目光坚定,勇敢地对上了龙陵天灼灼的目光。 “荒唐,你还心有所属? 我告诉你,这婚,你必须得结。 否则,我让你滚出龙家!” 凤家也是神州国顶级豪门,那位千金大小姐长得可好看了,堪称天姿绝色。 凤家家主要将女儿许给君尘,龙陵天同意了。 偏偏这臭小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要,不知道心被哪里的狐狸精给勾走了! 龙君尘没再说话,转过头去,大踏步离开了京城。 “你?!”龙陵天嘴唇蠕动,看着少年坚定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这小子从小脾气就倔,拗不过他,算了算了。 你们几个跟在他旁边,保护他的安全。” “家主,我们用不用直接把少主喜欢那个姑娘带回来……”其中一个手下提议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龙陵天那不怒自威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君尘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件事情,得让他自己去做, 你们几个也记住了,只在万不得已时,才出手帮他。” “是!!” 青山镇青石街 “司徒玲灵,我来了。”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十年前一般大踏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里面就传来喧哗的吵闹声。 “司徒老爷子,我这幅字画可是神州第一国手梁建国的积雪踏花图, 这幅画作为您女儿的聘礼,怎么,您还看不上?” 冯秀成,青山镇镇长之子,今日是来司徒家族提亲的。 在他身后,一干村里面的高官贵人都来捧场, 说是捧场,其实是来给司徒允诺施压,这个老不死的,还不肯让他女儿出嫁。 “玲灵儿啊,你看,这冯先生也是一番美意,这婚。。。” 司徒允诺哈哈地笑着,身体躬得很低,像是在乞求, 在他旁边的女儿司徒玲灵,却是贝齿紧咬着红唇,满脸的阴沉。 冯秀成贼咪咪的双眼极其放肆地在司徒玲灵的身上乱看,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媳妇。 这冯秀成是青山镇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今日来提亲,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是提亲,可能就是贪图司徒玲灵的美色,玩一阵子估计就把她踢了。 但是,司徒家族实在是难以拒绝,且不提冯秀成的身份, 但是这幅画,就让已经好几天没吃上口热饭的司徒允诺两眼放光。 他妻子,也就是司徒玲灵的母亲死的早,从小就是他带着女儿, 前段时间种地的时候把腰闪了,他下不了地, 女儿毕竟是女孩子身,而且从小体弱多病,累不得,父女二人已经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冯秀成正是瞅准了这个时机,趁你病,要你命。 他早就垂涎司徒玲灵的美色,奈何后者从来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现在,嘿嘿,你不嫁给我,你明天可就没饭吃了。 “这可是梁建国的名画啊,价值上亿哦,司徒老爷子这聘礼难道还不够娶你家闺女吗?” 冯秀成搓了搓手,上前就要把手里的画递过去, 司徒允诺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司徒玲灵, 叹了口气,刚要伸手准备接过那副画,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爽朗的轻笑声。 “梁建国他什么时候画过这幅画,我怎么没听说过?” 门口一个少年正双臂枕在脑后,淡漠地注视着冯秀成以及他手里还未送出的画。 “你是什么人?快点滚开!”冯秀成脸庞一抽,对着龙君尘怒目而视。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你这幅画,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龙君尘嘿嘿地笑了笑,一点不把冯秀成的威胁的话放在耳里, 悠悠地踱着步子,“你这幅画,最多三百,也就纸张质量还不错。” 龙君尘一只手托着下巴,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你,你放屁,这可是我花重金请梁建国先生亲自画的, 你不要在那里信口雌黄,败坏了梁建国先生的名声。” 被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画是假的,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当即便是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同时齐声喝道, “哪里来的黄毛小子?” “就是,看你那副穷酸模样,还会懂画?别把人牙给笑掉咯。” “快点滚吧,简直碍眼。” 司徒玲灵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少年,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四年前那个少年霸气到有些放肆的话语,像是潮水一般涌进了她的脑海, “此生,我非你不娶,而你,非我不嫁。” 镜头拉回现实,周围的人此刻对龙君尘指指点点,叫骂不断, 龙君尘依旧噙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风骚地抹了一把头发, 流里流气地说道:“哎呀,好巧不巧,梁建国先生最近正好在青山镇这边写生, 要是你们有耐心的话,我可以把他请过来,看看这积雪踏花图究竟是不是他画的?” “噗嗤————”,周围的人发出杀猪般的哄堂大笑, “哈哈,他说他认识梁建国,笑死我了,哈哈哈。” “梁建国是谁,这个黄毛小子知道吗?哈哈哈!!” 那司徒允诺也老脸一板,“你这个家伙,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非要掺和进来?” “当然跟我有关系了!”龙君尘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徒允诺, “四年前,我答应让司徒玲灵做我的女人,四年前,她是我的女人,现在是,以后也是!” 龙君尘的话掷地有声,满腔的热血竟是将那大殿里窃窃私语的声音给全部压了下来。 “大言不惭,臭小子,瞧你这意思,你是要跟我冯秀成抢女人了?” 冯秀成双臂环胸,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目光如毒蛇一般盯着龙君尘。 龙君尘的脸上依旧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是你要跟我抢女人,不是我跟你。” 冯秀成怒极反笑,指着龙君尘的鼻子骂道:“好,那我就在这等着,看你怎么跟我抢?” 说罢,他抄起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轻蔑地盯着龙君尘。 第二章 翻书变脸 龙君尘完全无视了冯秀成鄙夷的目光,以及周围一干人等不屑地嘲笑。 他从兜里轻轻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了建国哥的号码,轻轻拨通。 很快,电话就响了,龙君尘轻笑着说道:“喂,是建国哥吗?” “万,万,万龙之,之,之王。您,您找我?”电话那头传来了梁建国哆哆嗦嗦的声音,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战战兢兢的。 “害,说了多少遍,叫我君尘就好了,也没什么大事儿,你,现在在青山镇吗?” “在的,我在这边写生,您?”梁建国试探着问了一句,对于这个少年,他可是不敢半分的怠慢。 “哦,我这里发现了一幅你的画,感觉手艺有些粗糙,怎么,你还退步了?” 龙君尘一边斜斜打量着那幅积雪踏花图,一边浅笑着说道。 “那个,君,君尘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生硬,显然是不习惯“君尘”这个称呼。 那可是万龙之王啊,他梁建国可没这个资历叫这个名字, 不过既然万龙之王这样命令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照做。 “君尘啊,你也在青山镇?”梁建国支支吾吾地说道。 “对,你过来坐坐吧,咱们也好久没见了,正好来看看你这幅手艺不咋滴的话。” 龙君尘笑着挂断了电话,紧接着把司徒玲灵家的地址发给了梁建国。 做完这一切,龙君尘非常优雅地活动了一下筋骨,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你,你少在那里虚张声势了!”冯秀成看气氛有些尴尬,站起身来,冷笑着喝道。 “就是,世界上那么多叫建国的,你随便叫一个过来就想顶包吗?” “一个黄毛小子,还想攀上梁建国,痴人说梦?” “你以为我们没见过梁建国吗?到处都是他的海报,电视节目他也经常上,你可别想随便叫个人来装蒜。” 龙君尘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置若罔闻,心平气和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扶手,一副气定神闲,坐怀不乱的模样。 “小子,你要没事,就别在这里瞎搅合了,我女儿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司徒允诺看冯秀成生气,生怕到时候不娶自己女儿了,那他们这一家可就真的完了。 听到司徒允诺发话,司徒玲灵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什么话。 冯秀成上前一步,指着龙君尘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臭小子,今天你要是叫不来梁建国,我就把你的皮给...” “谁在叫我的名字?”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苍老却又浑厚的声音,一个器宇轩昂的老者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名老者须发皆白,但那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一道寒芒径直射向了刚刚直呼其名的冯秀成。 众人都见过这张脸,神州国书画界的第一国手,梁建国,这谁会不认识呢? 这等举国上下的风云人物,竟然会来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青山镇,所有人都傻眼了。 冯秀成那恶狠狠的话还没说完,就宛若石化一般僵直在了原地。 “梁,梁老先生,你怎么?”冯秀成刚想说两句好话巴结, 却发现梁建国看都没看众人一眼,径直走到了龙君尘的旁边,打着哈哈说道: “那个万,万,万龙。”梁建国说到一半,龙君尘就瞪了他一眼,龙行者毕竟是神秘组织,万龙之王更是最为神秘而又崇高的头衔,他可不想随便暴露。 梁建国虽然年纪有些大了,脑子还是非常好使的,龙君尘心里什么打算他一下就猜到了。 梁建国当即识趣地立马改口,“哎呀,君尘老弟,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是啊,我发现,你最近画画的本事还没你上节目吹牛的本事大呢?” 龙君尘根本不顾及梁建国的国手身份,直接劈头盖脸地质问道。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龙君尘这般放肆的言语,当即都是一愣,冯秀成更是冷笑道:“哼,没大没小的家伙。梁先生,你可不要介意啊,这个兔崽子他。。。。。” 冯秀成的马屁话还没说完,梁建国却是讪笑了两声,“哎呀君尘老弟批评的是,这要不是你当初指点一二,老夫可没有今天的成就啊。” 啊?!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这个龙君尘还给这位梁建国大师指点一二?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这龙君尘也是书画界的高人? “行了,建国兄,你帮我看看这幅画呢,是你的画的吗?”龙君尘话锋一转,指着冯秀成手中的积雪踏花图,调笑着问道。 梁建国可不敢怠慢万龙之王的吩咐,连忙认真地打量了那幅画,很快,他便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幅画,当然不是我画的,如此稚嫩的用笔,怎会出自我手!” “哦?!”龙君尘眉尖一挑,忽然望向了冯秀成,含沙射影地说道:“可是某人好像还说这是您亲手画的呢?” 冯秀成嘴角一抽,老脸一下就挂不住了,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他本以为这幅画,骗骗这些耕地的农民还是轻而易举的。 再不济,他随便找个青山镇的书画大师给点钱让他鉴定一下,他就能泡到司徒玲灵了, 他可从来没料想到,这个龙君尘,竟然真的把梁建国请过来了。 梁建国也是注意到了冯秀成,“你是,冯天博的儿子?” “是是是,我...”冯秀成以为梁建国和自己的父亲是旧交,刚想要说点好话。 梁建国直接打断了他,“生出这么个废物儿子,他和我旗下盛龙公司的合作也可以取消了。” “啊,别啊!”冯秀成终于慌了,这个合作,父亲谈了很久,非常重视,盛龙公司在神州国也是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 他们冯家,在青山镇说得上话,但放到神州国,也不过跟蝼蚁一般。 这次合作,他父亲势在必得,这是他们家又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怎么自己泡个妞,还把这么大的生意给搞砸了。 梁建国哼了哼鼻子,冲着龙君尘扬了扬下巴,说道:“这事我听他的,你跟我说没用。” 冯秀成望了一眼旁边的少年,合着这家伙一直在扮猪吃虎,他心里真的一万个后悔,可是现在,除了认怂,还能干嘛呢? 第三章 随叫随到 冯秀成像是只哈巴狗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到龙君尘的面前,跪在他脚边乞求道:“龙,龙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一边说着,冯秀成一边用力地在自己的脸上扇着大嘴巴子,那叫一个疼。但是冯秀成也顾不得周围那有些嘲讽的目光,一边扇,他发现龙君尘还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司徒玲灵。 冯秀成立马反应过来,“我发誓,我再也不来找,找司徒玲灵的麻烦,哦呸,不来找嫂子的麻烦了。” 龙君尘噗嗤一笑,那司徒玲灵的脸上也是涌上一抹绯红,冯秀成见龙君尘还没有表态,继续说道:“还有,我冯秀成发誓,在这青山镇, 没,没人敢动你,谁敢动你,我弄死他。我就是你的奴才,随叫随到。” “行了行了,见你态度诚恳,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龙君尘在“嫂子”二字出口的时候,心里就美上了天,火气也全都消了。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冯秀成悻悻地摸了摸脑袋,“你还杵在这里干嘛呢?”梁建国见冯秀成还不走,闷哼了一声。 “哦哦哦,那就不打扰二位了。”冯秀成点头哈腰地打了声招呼,看都没敢看龙君尘一眼,拿起那副假画,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行了,建国兄,你去忙你的吧,今天麻烦你了。”龙君尘对着梁建国感谢道。 梁建国受宠若惊地打了个寒颤,心说,这万龙之王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客气了,忽然心念电转,看到那娇羞的司徒玲灵,恍然大悟。 他也知道自己在这顶多是个电灯泡,便是一拱手,径直离开了。 “玲灵啊,咱们四年没见了,你又变漂亮了。”龙君尘打发走众人,对着司徒玲灵说道。 此刻,之前热闹非凡的大厅,忽然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得有些尴尬。 司徒玲灵俏脸一红,她弱弱地说了一句,“当年的话,你,你原来还没忘,我以为你..” “我怎么会忘,这辈子,我都不会忘的。”龙君尘走上前去,轻轻牵起了司徒玲灵的手。 “咳咳咳,那啥,既然你们都私定终身了,做父亲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司徒允诺干巴巴地笑了笑,心里却是一喜,这家伙和梁建国这么熟,连冯秀成都怕他,他能当自己的女婿,最好不过了。 “爸,你瞎说什么呢,我跟他还没有正式...”司徒玲灵脸蛋泛红,低声狡辩道,话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你爸我现在腿脚不便,今晚的宴会,就你们小两口去吧。”司徒允诺摸着胡子,笑哈哈地说道。 “宴会?”龙君尘眉头一皱,低声呢喃道。 “今晚是镇长的父亲七十大寿,整个青山镇的人几乎都要去,我们家族也不例外。”司徒玲灵轻声解释了一句。 “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去吧,早去早回。”司徒允诺叮嘱了一句,便直接回房休息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龙君尘牵起了司徒玲灵的手,走出了房门。 “来来来,这边瞧,这边看,最新挖出来的原石,大家过来看看!” 龙君尘穿着一件粘了一些污渍的白短袖,下半身是破洞牛仔裤,看上去跟个乞丐没什么区别。 龙君尘看着周围走过的花花绿绿的善男信女,有些无语,这四年前来这里可都是一群农民装束。 他今天可是故意打扮得如此寒碜,免得显得格格不入,现在倒好,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异类了。 龙君尘瞥了一眼赌石店铺,外面人头攒动,他摸了摸兜里还剩的五百块钱, 对着司徒玲灵说道:“咱们去参加宴会,不能空手去吧” 司徒玲灵愣了愣,低声说道:“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是不想买,实在是..” 龙君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丢给司徒玲灵一句“在这等我,我去碰碰运气”,便一头钻进了赌石店铺。 京城里面什么没见过,龙君尘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可以知道哪些可以切出满绿,哪些只是空有窗口。 就在龙君尘把玩着一块标价一百万的原石的时候,旁边走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女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只手搂着女人的细腰,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块黄金项链。 女人一到场,周围的人都纷纷散开,只有一个龙君尘还在那里仔细把玩着原石,对于身旁的女人置若罔闻。 “小子,你没长眼睛吗?没听过我红山的名号?我媳妇来选东西,你还不快点滚开!”红山冲着龙君尘吼了一句,抡起那粗大宽厚的手臂,作势要给这个不长眼的小子一点教训。 周围的人都是半眯着眼睛,等着看好戏,这红山是在道上混的,背后更有一个冯氏财团的老板撑腰,在这青山镇,可没人敢惹他。 龙君尘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甚至对于红山的威胁也是置若罔闻,轻轻放下了石头,转而旁若无人的拿起了另外一块标价正好四百的小石头,对着切石师傅轻声说道:“麻烦,能帮我擦一下吗?” “噗!”那女子嗤笑了一声,她叫潘银莲,是红山的妻子。 他先是把红山往后拉了拉,然后迈着猫步,走到龙君尘的旁边,颇为不屑地说道:“没钱,就别在那里打肿脸充胖子, 这一百万的石头你买不起是吧?哈哈,那还在那里装模作样的看半天,犯贱!”潘银莲唾了口唾沫,满脸的不屑与嘲讽。 龙君尘两手负与身后,淡淡地说道:“不是没钱,只是那块石头开不出绿来,没必要买罢了。” “哈哈哈,臭小子,你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没钱就是没钱,哪里来那么多屁话!” 旁边的红山看到龙君尘那副破破烂烂的装扮,根本不信他的鬼话,冷声说道:“老婆,我看这石头就不错,我给你买了!” 那财大气粗的红山直接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店长,然后不屑地瞥了龙君尘一眼,抢先一步走到切石师傅面前, “来,帮我切开,还说不出绿,我看等会儿切出来满绿你怎么说?” 潘银莲也是在自己老公拿出了一百万之后,扫过了周围一干吃瓜群众羡慕的眼神, 颇为得意地扬起了雪白的下巴,轻挑地看了一眼龙君尘,“穷小子,没事别学人赌石,不然,这顿饭你还能吃馒头,下顿饭可能就得在厕所吃了!” 潘银莲一边嘲讽着龙君尘,一边也走到了切石师傅的旁边。 一时间,大厅里面众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切石师傅的工作台前,虽说也不是每个人都相信这石头能开出满绿,但是窗口这么好,说开不出来绿那还是过于自大了一点。 众目睽睽下,切石师傅先是拿起了那块一百万的石头,用铅笔画好了纹路,开始切割。 第四章 不长眼睛 一刀下去,竟然全是灰色,那红山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一百万他也不是说拿就拿的, 他敢拿出来还是因为他笃定这石头能看出满绿才敢拿出来的,此刻,他的面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了。 不可能,这个臭小子,这般穷酸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懂赌石,不可能!一边给自己打气,红山继续把目光放在工作台上。 那切石师傅完全没有犹豫,这石头命运如何,跟他可是一点关系没有,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这一刀刀下去,每一刀看起来是切在石头上,但实际上是狠狠地切在了那红山的心头。 除了开窗的绿皮,里面竟然全都是灰色的石头,红山喉咙管滚动了一下,两眼直勾勾地瞪着,这可是一百万啊,一百万,就买了这么一个破石头!! 他想要反悔,可是店主已经笑着把他的银行卡还了回来,然后,将那块石头恭敬地放在了他的手上。 潘银莲的面色也是阴沉,对她来说,钱,倒不是问题,但是这脸面,她今天算是丢尽了,一百万,就买了一块烂大街的破石头,这事情传出去,那不得被人笑死。 这时候,龙君尘面色不改地走到了切石师傅的面前,淡淡地说道:“师傅,现在能帮我切石头了吗?” 切石师傅轻轻点了点头,他的工作就是切石头,不管是谁来,都是一样的。他瞥了一眼这块小石头,没有直接动刀子,这种小石头,轻轻擦一擦就可以了。 “这个臭小子,就算咱们买的,不是满绿,他这个臭小子选的,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石头罢了。” 红山还是不相信这黄毛小子会赌石,虽然心在滴血,但是,他可不愿意见到这个小子春风得意,便同样守在了工作台的旁边,想看龙君尘的笑话。 潘银莲也是不屑地笑了笑,虽然周围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让她很是不舒服,但是,她可不想让一个黄毛小子抢了自己的风头,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地注视着龙君尘。 龙君尘对于周围的目光,周围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两手慵懒地插在裤子荷包里,一边掏出了皱巴巴的四百块钱,轻轻地递给了店长,然后目光随着切石师傅的手而来回移动。 就在红山和潘银莲嗤笑着准备看龙君尘笑话的时候,切石师傅手中石头慢慢被褪下了一层皮, 一抹通透的绿色出现在了石头的摩擦面,看到这一抹绿,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不少人尖叫着说道:“我勒个去,这不是帝王绿吗?” “我的天啊,这放到市场上卖,只怕是有价无市啊!!” 切石师傅手上动作不停,将其他废料全部擦掉,一块拳头大小的帝王绿便是出现在了切石师傅的手中。 潘银莲和红山浑身一震,皆是喃喃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红山上前一步,竟然作势要把那块石头从那切石师傅手中抢过来。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店主忽然开口说道:“这位先生,愿赌服输,这是赌石界的规矩,你那块石头,没人逼你买,这位小兄弟,选的石头,也是他自己选的,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 店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红山,在其身后,几个气势汹汹的保镖似的人物站在后面,虎视眈眈,做赌石这行也算是有些年头了,店主什么场面没见过,知道有的客人脾性不对,赌石输了就要撕破脸耍混,他可是不会容忍自己的招牌被这些杂碎给砸了。 那红山望着店主那张有些阴郁的双眸,嘴唇蠕动了一下,悻悻地收回了手,指着龙君尘咬牙切齿地说道:“不长眼的小子,这次算你好运,要下次被我碰到,我要你好看!” 说完,他就拉着潘银莲的手准备离开,那女子却是不干了,站在原地耍泼道:“凭什么,我们一百万,就买个破石头,他... ”女人还没说完,男子就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臭婆娘,要不是你喜欢出风头,我才不会花这一百万买这个破石头呢,现在我帮你把屁股擦了,你还要惹事,给我滚回家去!” 男人一把拉住女子,在众人嘲讽或者幸灾乐祸或者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出了店铺。 龙君尘缓缓吐了口气,心里暗道,这汉子还算识趣,要是他再走晚半分钟,恐怕我就不会让你这么容易走了。 龙君尘心里还是惦念着司徒玲灵,不愿意惹是生非,从店主手里接过了帝王绿,店主却是犹豫了一下,一把拉住了正要走的龙君尘, “小兄弟,你这一双慧眼倒还真是了得,老夫想请你帮我鉴定一个宝贝,你看你...” 龙君尘并不想答应这个差事,正想着怎么回绝,那店主却是塞给了龙君尘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王石两个字。 店主悻悻地笑了笑,“我叫王石,在这青山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要是帮我这回,你放心,这青山镇,我罩着你!” 王石拍着胸脯保证道,龙君尘犹豫了一下,盘算着自己初来乍到,也确实需要一些人脉,便是笑着接过了名片,露出了两排白晶晶的牙齿,思索片刻,又挠了挠脑袋,“那个,王店主。” “诶,叫我王哥就是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王石也是个自来熟,笑着问道。 “哦,我叫龙君尘,你叫我君尘就好了。”“好,君尘,你有什么事吗?”王石眉头一挑,轻声问道。 “我还赶着参加镇长父亲的寿宴,等我有空了,再来帮你鉴宝怎么样?”龙君尘迟疑了片刻,开口说道。 王石是聪明人,知道龙君尘能有这双慧眼,绝非俗人。 当即便是客气地拱手说道:“君尘,你先去办你的事,我这边不急。” “好,那就多谢王哥了。”龙君尘抱了抱拳,拿起了那块帝王绿,转身走出了赌石店铺。 第五章 寿宴 “你怎么样?刚刚门口围了好多人,我实在挤不进去。”司徒玲灵关切地望着龙君尘。 龙君尘抿嘴一笑,将那帝王绿在手里扬了扬,破有些得意。 司徒玲灵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瞬间就瞪大了,支吾着说:“你,你弄来的?” “这不废话吗?你老公我是什么人,天下第一,赌石这种小游戏,随便玩的。”龙君尘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轻挑地说道。 “什么老公,别乱叫。”司徒玲灵俏脸一红,白了龙君尘一眼。 龙君尘也不生气,拉起了司徒玲灵的小手,就朝冯家大院走去了。 冯家大院,是青山镇有名的品牌,冯天博旗下的产业,涉及旅游,餐饮,住宿多个领域。 今天镇长马天宝就是选在冯家大院的一个商务会所里面办的酒席,一是给冯天博面子,二来冯家大院的饭菜也确实不错。 很快,龙君尘就牵着司徒玲灵的手来到了冯家大院的正门。 “你好,我们是司徒家族的。”司徒玲灵抢在龙君尘之前率先给门口一个收礼的人说道。 “哦,司徒家族,进去吧。”那个人轻蔑地打量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龙君尘眉头一皱,望了一眼琳琅满目的贺寿礼品,有保健品,有古董,也有字画,可是这个人怎么不问他们要贺礼呢? “对了,这是我们给马老爷子的寿礼,还请收下。”司徒玲灵从我手里拿过了帝王绿,递到了那个门卫手里。 门卫惊讶地打量了一下司徒玲灵和龙君尘,暗暗嘀咕道:“这是攀上了哪根高枝,这么有钱了?老爷子可交代过这家人的情况,没礼物也就算了的。” 不过收了礼,门卫的脸色立马好看了许多,客客气气地把龙君尘和司徒玲灵请了进去。 一进大厅,里面早就是人头攒动,人满为患了。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阵尖细的女声,“哟,这不是玲灵吗?过来坐过来坐。” 只见一桌酒席上,一个中年女子叫住了司徒玲灵,司徒玲灵当即便是柳眉一蹙。 女子名叫罗燕,按辈分算应该是司徒玲灵的婶婶,他的老公便是司徒允诺的亲弟弟,司徒冲。 司徒冲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桌上还有三人,分别是,司徒允诺的哥哥,司徒枫,妻子谭晶,还有他们的儿子,司徒怪。 司徒玲灵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不情愿地坐了下来,她有意回避,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龙君尘眉头一蹙,在路上的时候司徒玲灵跟他提过他这大伯一家和叔叔一家。 都是些贪财之辈,平时就嫌她家穷,父亲出事之后更是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们,一句问候都没有。 “玲灵啊,这位是?”罗燕阴阳怪气地盯了一眼龙君尘,问道。 “啊,我是玲灵的男朋友。”龙君尘主动开口,大发地介绍道。 “男朋友?”罗燕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衣着朴素的少年,刻薄地评价道:“还真是‘郎才女貌’,臭味相投咯。” “婶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徒玲灵有些恼火,强忍着怒意问道。 “什么意思,就是你这男朋友,有些寒酸了吧。”罗燕一点也不给司徒玲灵或者龙君尘面子,径直说道。 “你...”司徒玲灵刚要发作,却是感觉掌心传来一个温热的感觉,抬头一看,便是看到龙君尘那噙着微笑的面庞。 “交给我就好了。”龙君尘低声在司徒玲灵旁边耳语了两句,司徒玲灵这才强压下怒火,没多说什么。 谁知那罗燕非但不领情,还以为是龙君尘认怂了,变本加厉地说道: “哎哟,你这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呀?”罗燕掩着嘴,轻挑地笑了笑。 “看你男朋友这幅穿着打扮,应该不会太体面吧?”司徒冲也是和罗燕一唱一和, 一边扶着金丝眼镜,一边不屑地望着龙君尘和司徒玲灵。 龙君尘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说道:“叔叔婶婶,实不相瞒,我今天刚来青山镇,还没来得及找工作。” “噗————”这回是谭晶以及司徒枫发出了嗤笑声,他们可不相信“今天才来青山镇”这一套说辞。 “那不就是没工作咯?”谭晶微眯着眼睛,尖声尖气地说道。 龙君尘也不避讳,坦然的说道:“对,暂时还没有。” “你叫龙君尘是吧,君尘啊,你看我这儿子司徒怪, 也没什么本事,现在三十岁了,才当冯氏企业的一个高管,一个月也就几万块,哎,不成器啊。” 司徒枫语句组织得看似谦虚,但眼中的得意之色却是丝毫不减,望向龙君尘的目光,越发的鄙夷。 司徒玲灵嘴唇蠕动了一下,但看龙君尘并没有争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另外两家人见着小子是个怂包,都不辩驳,也失去了继续嘲讽他的兴趣, 一个摊在地上任人宰割的蚂蚁,踩了几脚,就没意思了。 司徒枫话题一转,对着司徒冲和罗燕说道:“对了,你们两口子去找新的店铺门面,结果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本来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司徒冲夫妇顿时有些泄气了, “哎呀,弟弟,你也知道,这冯氏企业把艺术城给承包下来了,他们现在店铺的租金,一个月可是要三万块呢。” 司徒冲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月三万块,这太夸张了一点。 司徒枫眉头也是一皱,嘀咕了一句,“这么贵吗?可是,你们还是要找一家店铺才是啊,毕竟你们家还有那么多字画,不拿出来卖的话,不是等着生霉吗?” “现在只能去求求冯秀成那个家伙了,看他能不能给我打个八折,哎。”司徒冲挠了挠头皮,垂头丧气的。 第六章 给我整一个 “冯家到!”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都望向了门口。 一个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西装笔挺,整个人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此人,便是青山镇的第一大人物,冯天博。 在他旁边,便是前几个小时才和龙君尘打过照面的冯秀成。此时的他,面色还有些难看。 周围的宾客宛若众星捧月般将冯氏企业的众人送到了主座上面,连镇长马天宝都亲自上前迎接。 “快看,那不是冯老板吗,据说啊,他最近在谈一笔大生意。” “对对对,好像是和神州国赫赫有名的盛龙公司合作喂。” “是啊是啊,金鳞岂是池中物啊,人家可不甘心就在这青山镇发展啊。” “谁要是和他们家攀上点关系,那以后可就是坐着数钱了。”周围响起了一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马天宝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脸色涨红,一边恭敬地陪在冯天博左右,哪有半分镇长的模样。 冯秀成目光四下大量,正在寻觅有没有什么姿色好看的美女,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下一瞬间,他立马就生出了马上离开这个宴会的想法,因为,他又看到了那个噙着微笑的少年。 龙君尘也看到了他,微微颔首,冯秀成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目光赶快移开,根本不敢与其对视。 冯氏企业的众人也入了座,他们的座位离司徒家族的座位并不算远。 龙君尘一只手懒散地敲打着桌面,忽然想起这艺术城不是冯家的产业吗? 一念及此,龙君尘望着那已经将他和司徒玲灵无视的司徒冲以及司徒枫两家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戏谑。 龙君尘清冷地喊了一句,“喂,冯秀成,你过来一下。” 龙君尘的声音不大,刚刚好让他们这桌人听得清清楚楚,而冯秀成正好在偷瞄龙君尘, 自然也落入了他的耳里,冯秀成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赶忙朝龙君尘那边走了过来。 司徒冲眉头一皱,厉声喝道:“你有病啊,冯家公子,是你这种土农民可以叫的吗?” “就是,别在那里打肿脸充胖子,废物一个,别乱喊啊。” “万一把人家惹生气了,我们的店铺还没开始谈呢?” “你这个家伙,不配做司徒家族的女婿。” 桌上的众人一听龙君尘直呼其名,当下也都做不出了,指指点点,骂声不断。 龙君尘却是置若罔闻,轻轻抿了一口桌上的红葡萄酒,非常的悠哉。 冯秀成很快就过来了,只见司徒枫刚勉强咧开一副笑容,准备道个歉。 那冯秀成根本没看其他人一眼,径直走到了龙君尘的旁边,弓着腰,像个服务员一样卑微的说道:“龙,龙哥,你找我?” 什么情况? 在座的,除了司徒玲灵,那司徒冲还有司徒枫两家人顿时傻眼了,龙哥?冯秀成管龙君尘叫“哥”?冯秀成的年龄可是比龙君尘要大上不少啊! 而且,谁不知道这个趾高气扬的纨绔子弟,从来没用这种低声下气的语气给别人说过话,包括对他的父亲。 这龙君尘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比冯秀成的老子还有威慑力。 司徒冲、司徒枫都是面色僵硬,宛若石化了一般,那罗燕更是花容失色,面如死灰。 龙君尘仍然噙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拍了拍冯秀成的肩膀,目光斜视了一眼众人。 “小冯啊,听说,你在做包了一个艺术城的生意,有这回事吗?”龙君尘笑眯眯地打量着冯秀成。 冯秀成心里咯噔一下,他可是知道这小子别看表面上笑嘻嘻的,那背后的后台可是连他父亲都招惹不起呢。 冯秀成赶忙唯唯诺诺地说道:“害,都是小买卖,哪能入龙哥法眼啊。” “小买卖?!”司徒冲和司徒枫对视一眼,掌心不停地渗出冷汗,背后也是一阵发凉。 那个艺术城可是花了上亿元打造,这还叫小买卖?那这个龙君尘到底是做什么的呢?他们现在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行了,小冯,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想在艺术城弄个铺面,你看,成不成?”龙君尘抿了抿嘴唇,一脸淡然地说道。 冯秀成闻言,心头立马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这家伙会狮子大开口,直接要整个艺术城,那他才是左右为难呢。 当即,冯秀成毫不犹豫,拍着胸脯说道:“龙哥,这你就见外了,你要是看上了哪个铺面,直接跟我说,我送你!” “诶,送我就不必了,你租金照收,就是给我选个地段好点,人多的就行。”龙君尘面色淡然,气定神闲地说道。 “这...我哪敢收你钱啊,龙哥,不合适。”冯秀成搓着手,受宠若惊,龙君尘的钱他可不敢收啊,他不送钱就不错了。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明算账,这钱,你必须收,不收,就是不给我龙君尘面子。”龙君尘面色一板,正色着说道。 龙君尘从来都不喜欢赚这些不义之财,要凭自己的真本事赚的钱,那才叫有出息。 冯秀成见龙君尘如此执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行,那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龙哥你选个最好的,你看成不?” “行,你安排吧,我放心,那就这样吧。”龙君尘摆了摆手,冯秀成点头哈腰,怯生生地应了一句,马上离开了。 寂静,整个饭桌一片寂静,那两家人现在,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那个,君,君尘啊,谢谢你帮我找店铺,可是,这还是要给钱的话...”司徒冲面露难色,不过这一次,还真是他想多了。 “啊,这钱没让你们出啊。”龙君尘眉尖一挑,调笑着说道。 “君尘,你这么好吗,哎呀,玲灵这回是找到一个好女婿了啊。”司徒冲心里一喜,赶忙像个哈巴狗一样收起了那副轻蔑不屑的嘴脸。 “是啊是啊,君尘,你可真是太优秀了。”罗燕也是随身附和道。 龙君尘却是眉头一皱,砸吧砸吧嘴巴,“嘶,你们为什么要谢我?这店铺我自己要做啊,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龙君尘声音不大,落在众人耳里却如同一道闷雷,“你,你,你自己做啊?”司徒冲结结巴巴的,感觉自己浪费了好多表情。 “是啊,难不成,我还让给你们做吗?”龙君尘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刚刚这群人的嘴脸他可是看透了,吃软怕硬,真没出息。 “哦,嘶,那,那没什么事情了。”司徒冲面色涨红,整个人羞臊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燕司徒枫他们也是面色一沉,可是现在,这个龙君尘可是让冯家大公子都甘心鞍前马后的人,他们,怎么可能还敢得罪。 宴席开始了,这顿饭,整桌人,也就龙君尘和司徒玲灵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大快朵颐,其余人就像空气一般直接被二人无视了。 在龙君尘眼里,这些人,就是空气,甚至,连空气都不如。 今天讥讽他,其实他倒也无所谓,甚至以德报怨,送你一个店铺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在司徒玲灵全家那么痛苦的时候,竟然袖手旁观,这是龙君尘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司徒玲灵只要受到一点委屈,就是碰到了龙君尘的逆鳞, 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就会立马变成龙行者俯首陈臣的万龙之王,让所有对司徒玲灵冷眼相向的人付出代价。 第七章 艺术城店铺开张 宴席就这样结束了,龙君尘和司徒枫司徒冲两家人很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便是离开了,两家人也只能勉强露出笑容。 冯秀成走之前便是拉住了龙君尘,搓了搓手说道:“那个,店铺安排好了,要是可以的话,龙哥你明天去看看怎么样?” 龙君尘微微颔首,对着冯秀成咧开了嘴,露出了两排大白牙, “小冯,这事儿办得不错,下回我见到梁老先生,一定帮你美言几句,争取加快你们的合作。” 冯秀成一听龙君尘这话,腰弯得更低了,谦卑地说道:“那就多谢龙哥了。” 蛇打七寸,一直都是龙君尘恪守的真理,不能把被人逼急了,相敬如宾才是最好的处事方式。 龙君尘浅笑着摆了摆手,打发了冯秀成,牵着司徒玲灵的手,离开了冯家大院。 “老婆大人啊,你看,我今天这事处理得怎么样?”出了冯家大院,龙君尘忽然俏皮地问了一句。 司徒玲灵俏脸一红,白眼一阵乱翻,“你讨厌死了,还没结婚呢。” “那是迟早的事。”龙君尘忽然正色道,脸上没有半分的玩笑。 司徒玲灵心里一暖,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那极其温柔的一面。 这个男人,背后究竟有多少的秘密呢,管他呢,只要他对我好,我就跟定他了。 司徒玲灵心里这般想着,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安静地走回了家。 司徒玲灵和龙君尘还没有正式结为夫妻,所以两人并没有睡在一张床上,司徒家族还有一张床,便暂时留给龙君尘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龙君尘洗漱完毕,和司徒父女打了声招呼,便急急忙忙地跑去艺术城了。 走到一半,龙君尘忽然一拍脑门,对自己有些无语。 “哎呀,昨天只是为了气司徒冲那家伙,我竟然忘了开字画店还是要有字画才行啊。这...” 龙君尘被自己的智商都有些雷到了,自己什么都没有,跑去看个字画店,那不是笑话吗? 龙君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梁建国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 “喂,君尘老弟,你找我?”梁建国字里行间虽然和龙君尘拉近了些关系,但骨子里的恭敬还是一分没少的。 龙君尘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那啥,我要开一个书画店,就在青山镇的艺术城。 只不过,我现在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啊,君尘老弟,你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梁建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害,我这不开个字画店吗,却发现我手头没什么字画能供人欣赏购买,这店铺今天就开张了,我还一副都没有呢,你看这.....” “哈哈,君尘老弟,你直接临时动笔写两幅不就好了。”梁建国哈哈一笑,他这位龙老弟那字画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他若是写一副,那必然是天价。 龙君尘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打算写了,你那里有没有什么现成的,能给我几幅吗?就当我帮你卖的,卖的钱二八分,你八我二,怎么样?” “哎哟,君尘老弟,瞧你这话说的,这样啊,我马上就带着字画过来, 我还要给你见个人呢,哈哈,他可想见你了。不说了,我直接来店里找你。” 梁建国也不待龙君尘开口说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龙君尘失笑着摇了摇头,揣着手,走向了艺术城。 今天是周末,艺术城人满为患,而冯秀成给龙君尘选的店铺又是正街上面的,更是人头攒动。 龙君尘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就看到有个人在朝他挥手,定睛一看,正是昨天陪着冯秀成来找司徒玲灵提亲的众多打酱油选手的一位。 他可是看到了昨天龙君尘的能量,今天便是他自告奋勇,前来接待龙君尘的。 “龙哥,这边儿。”那人自我介绍了一下,他是南小勇,冯秀成的助手,也是艺术城的一号代理人。 “小勇,就是这个对吧。”龙君尘看着宽敞阔亮的门面,满心欢喜地走了进去。 里面设施齐全,笔墨纸砚,还有上好的金丝楠木桌椅板凳,一看冯秀成就是用心准备了的。 “龙哥,你,你没带卖的东西吗?”南小勇见龙君尘两手空空地走了进来,犹疑地问了一句。 “哦,东西在路上呢,你先去忙吧,这艺术城刚开张,肯定有不少事情吧。”龙君尘噙着微笑,不咸不淡地说道。 南小勇以为人家不愿意他在这里,当下也是识趣地应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龙君尘缓缓地坐在一把藤木做的懒人椅上,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刚刚泡好的茶。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走来了一个人,膀大腰圆的,正是昨天和龙君尘在赌石店铺有过过节的红山。 红山本来是想来巴结一下能盘下这个店铺的大款,定睛一看,竟然昨天赌石店里面的那个穷小子。 红山冷笑一声,自然是把那衣着朴素的龙君尘当成了被别人雇佣的工人了。 “哟?这不是昨天的穷小子吗?怎么混到这个地方来了?”红山上来就不客气,冷声问道。 龙君尘面色淡淡地道:“现在还没正式开业,请到外面等候。” “哦,哈哈哈,还开业,敢问你是做什么的呢?”红山不屑地大笑三声,望向龙君尘的目光越发的不屑。 “做字画生意。”龙君尘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哟,还做字画生意?那字呢?画呢?我怎么没瞧见?”红山故意做了一个东张西望的表情,嘲讽着说道。 龙君尘这次实在是懒得理这个家伙,索性直接闭目凝神。 红山见龙君尘不说话,面色一沉,这青山镇除了冯秀成,可还没人敢这样对他。 红山闷哼一声,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喂,我要买画,你卖吗?” “字画马上就到了,还请稍等。”龙君尘眼皮子都不抬,宛若入定的老僧。 “哼,你就是个打杂的吧,还在等老板是吧?”红山轻蔑一笑,整个人竟然随意地搬了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甚至在禁烟标志下很不客气地叼起了一根香烟。 龙君尘掌心龙纹微烫,刚想要发作,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浅笑声。 第八章 笔墨写春秋,挥毫退万敌 “哪个不长眼的在禁烟标记下面还在吸烟?” 红山一听,虎躯一震,在这青山镇可还没人敢跟他这样说话,当即便是怒火中烧。 “老子就是在这里抽烟,谁不服?你吗?你算老.....” 红山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去,在看到冯秀成的那一刻,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冯,冯哥,你,你怎么来了?”红山的脸色蜡黄一片,冯秀成冷笑了两声,“怎么,不欢迎?” “不是,当然欢迎,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位龙小兄弟是冯哥你的人,我..”红山讪笑了两句,然而,下一秒,冯秀成的话让他当场石化在原地。 “什么我的人,是我冯秀成是这位龙哥的人,他是我大哥,你懂吗?!你个混账东西,别在那里胡说八道。” 冯秀成狠狠地瞪了红山一眼,生怕这登徒子的话把龙君尘再次激怒。 龙君尘,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而那红山,看向龙君尘的目光里,只剩下了畏惧。 “红山,你知道你犯了什么大罪吗?”冯秀成知道龙君尘不说话代表着什么,当即面色一冷。 红山感觉脚底一股刺骨的凉意直冲脑门。 红山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可是知道冯秀成的能量,哪敢摆半分架子,要半分面子。 “冯哥,我错了,您饶了我吧。”红山哭丧着脸,苦苦地哀求道。 冯秀成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哼了哼鼻子,“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龙哥不原谅你,你觉得,我会轻饶你吗?” 红山目光一转,望向那个噙着微笑的少年,面色一片惨白,连忙跌跌撞撞地跪到龙君尘的跟前,“爷,龙爷,我错了,我错了。” 龙君尘眼睛眯了眯,闪出了两束如刀锋般的森冷光芒。 “今天你是碰到我了,要是碰到一个寻常老百姓,你不得把他欺负死?” 红山战战兢兢地,根本不敢看龙君尘的眼睛,现在的龙君尘,就像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大手一挥,万物,灰飞烟灭。 而这帝王却又有着一颗至纯至善的仁者之心,这让在一旁心高气傲的冯秀成都不由得暗赞了一句。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碍着我做生意了,记住,不要恃强凌弱,下次,只要我发现你还有这样的行为,青山镇,你就不用待了。” 龙君尘说完,很不客气地摆了摆手,红山点头哈腰,连连答应,然后一刻也不敢多留,屁滚尿流地离开了书画店。 就在这时,红山刚刚出去,门口的大马路上就多了一辆黑色的奥迪,从车上下来了四个人。 为首的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抱着十几幅书画字卷,轻手轻脚地迈进了店铺。 而在其身后,跟着两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左边那位,正是昨天被龙君尘叫过来了的神州国第一国手,梁建国。 而右边那位,平时只要是对书画界有一点关注的,也都知道他的大名。 笔墨写春秋,挥毫退万敌。书法宗师,江治国。 冯秀成眼珠子都瞪大了,昨天来一个梁建国,今天竟然还来了一个江治国,南江北梁,这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进门的时候本来还纳闷怎么书画店一幅字画都没有,原来如此啊。 冯秀成看到这两位大人物,再一次望向那面色如常的龙君尘,不由得暗暗心惊,心里更是打定主意,这个龙哥,他跟定了。 冯秀成主动上去跟二老打了招呼,两位老者只是礼貌性地回了一句,便是径直走向了龙君尘。 “君尘老弟啊,我把你治国兄,也给带过来给你捧场了。” 梁建国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一边把江治国往前面推。 江治国,也是受到过龙君尘的提点,万龙之王的威名,他也是敬畏有加。 “原来真的是君尘老弟啊。我还以为梁建国这家伙他骗我呢。” 江治国本来要开口说万龙之王的,忽然想起梁建国在来的路上跟他打过招呼了,虽然叫着别扭,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叫了君尘老弟。 龙君尘一一和二老握了手,噙着微笑说道:“你们能来,真是让我这小店蓬荜生辉啊。” “哎呀,君尘老弟,可别这么说了。”梁建国可受不了万龙之王这么客气,当即额头冷汗直冒。 “对了,我要的字画,就是这些对吧?”龙君尘目光扫了一眼摊在桌上的字画,只是一眼,便能看出这十来幅字画绝对是二老炉火纯青的绝世佳作。 “对对对,你要看得起,就挂出来卖,要是看不起..”江治国讪笑着说了两句。 龙君尘却是失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他,龙君尘估计江治国下半句也跟梁建国昨天的话一样,看不起,你完全可以自己写嘛。 冯秀成大气都不敢出圣画圣对龙君尘那副恭敬的模样,实在是不敢想象这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究竟是何等的背景。 “怎么会看不起呢,这样,都给我挂出来,卖出来的钱按之前的算,必须给我这个面子。”龙君尘知道两位肯定有些不干,所以说话不留半分余地。 江治国和梁建国对视一眼,也只能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很快,书画店就被梁建国和江治国两位大师的作品给“打扮”好了。 令龙君尘有些愕然的是,这梁建国竟然把他珍藏的两幅齐白石的画卷也拿出来,给龙君尘当镇店之宝。 好在龙君尘也不是没见过这些,也没太客气就收下了。 反倒是旁边的冯秀成,简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给龙君尘租的店铺,可谁曾想,龙君尘这店里随便的一幅画都够把半个艺术城给买下来了。 梁建国江治国还有龙君尘在冯秀成的安排下一起吃了顿午饭。 席间,龙君尘还是在冯秀成连眨了好几次眼睛过后,才反应了过来。 “对了,建国兄啊,这个盛龙公司跟冯氏企业的合作,进行得怎么样了?”龙君尘一边吃了口菜,一边问道。 “哦,合同还在协商中。”梁建国眉头一皱,也不知道龙君尘是要他办还是不办。 冯秀成有些急了,不过,也不好在这种场面插话,闷闷地刨了一口饭。 龙君尘心里暗自偷乐了一下,正色道:“我觉得这个冯氏企业也不错,可以合作。” 龙君尘淡淡地一句话,但是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梁建国也是聪明人,立马拍板,“好,我今天就让手底下的人再把合同过一遍,没问题,就签了。” 冯秀成这回再也绷不住笑了,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龙君尘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大家也就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吃完了午饭。 第九章 崩了你 吃了午饭,龙君尘送走了梁建国和江治国两位大师,现在就只剩下了龙君尘和冯秀成。 “龙哥啊,这次可是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这次和盛龙公司的合作,指不定拖到什么时候了。” 现在的冯秀成,那对龙君尘是一百个服气,谈笑间,就是几个亿的生意,更关键的是人家为人还真低调,看来自己还真得好好向他学习学习。 “没事,我对朋友,一向如此。”龙君尘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打发走了冯秀成。 龙君尘悠哉地躺在懒人椅上,半眯着眼睛,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里虽然热闹,但毕竟新店开张,没什么名气,所以第一天开门,生意确实颇为冷清。 对此,龙君尘倒也无所谓,正所谓,三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他这里的画,说实在话,青山镇也没几个买得起。 “看来还是得弄一些稍微档次低一点的画,不然的话,这些人谁付得起这钱啊。” 正当龙君尘兀自琢磨着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看来电,竟然是司徒玲灵。 “喂,老婆大人,什么事啊?”龙君尘难得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不过,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是焦急,“君尘,你就别贫了,家里出事了!” “什么?!你别急,我马上回来!”龙君尘一听家里出事了,开店的心思一扫而空,马上把店门关了,直接朝着家里奔去。 此刻,在司徒家族的大厅,司徒冲以及罗燕正带着几个陌生男子站在门外,气氛剑拔弩张, 司徒冲径直把一大笔钱放在司徒玲灵的梳妆台上,装钱的信封裹得不严实,里面竟然掉出了一张房卡。 司徒冲也不避讳,邪恶地笑了笑,“玲灵啊,你可知道这回请你去的人,可是银海市市长杜泽林的儿子,杜一成,这个面子,你可不能不给哦。” “司徒冲,你放肆,这可是你的亲侄女!”司徒允诺有些气急,两只手插着腰,狠狠地质问道。 “哈哈,那又怎么样,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谁让你们家女婿本事了,以为找了个冯秀成就能呼风唤雨了?”罗燕得意地笑了笑,整个人显得非常兴奋。 “就是,废物就是废物,碰到银海市的市长,他也只能装孙子哈哈。”司徒冲冷冷一笑,满脸的嘲讽。 司徒玲灵贝齿紧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司徒冲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哈哈,不去,你以为不去就不去?我跟你讲,要是惹怒了杜一成,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司徒冲冷哼一声。 罗燕也是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玲灵啊,人家杜公子就跟你睡一觉而已就给这么多钱,别不识抬举!” “你们!”司徒玲灵银牙紧咬,拳头攥得死死的。 “你们不许动我女儿!”司徒允诺大喝一声,不过他刚想站起身来,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疼得龇牙咧嘴。 “爸,你别激动啊。”司徒玲灵扶着司徒允诺,满脸的担忧。 “哼,没用的老东西,难怪,选个女婿都选不好!”罗燕玉臂环绕,居高临下地鄙视着二人。 “行了,把她给我带走!钱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司徒冲也不敢太耽误时间,等会儿让人家杜少爷久等了,那结局可就难看了。 司徒冲当即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就准备强行把司徒玲灵带走! “谁敢动司徒玲灵一根汗毛!”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少年清冷的喝声。 来人正是从艺术城风尘仆仆赶来的龙君尘。 龙君尘面色森然,这些人还当司徒玲灵一家是亲戚吗?血浓于水,这些人,却是为了报复自己,不惜毁了司徒玲灵的清白。 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龙君尘隐隐动怒,掌心的龙纹也开始微微发烫了起来。 “哟,废物女婿回来了?不好意思啊,这次,你叫人家冯秀成也是屁用没有啦!” 司徒冲见到龙君尘面色森冷的模样,整个人反倒更加开心了,他故意挑着眉毛,不屑地说道。 “就是,人家杜少爷点名要的人,你就把你未过门的媳妇儿借给人家杜少一晚上嘛, 又不会掉块肉。反正你也穷成这样了,你老婆也能凭借姿色挣点钱不是。”罗燕掩着嘴巴,目光里闪烁着幸灾乐祸与一抹妒忌。 龙君尘现在只想重新变成当年那个君临天下的万龙之王,让这些欺负司徒玲灵的人付出代价。 就在龙君尘掌心龙纹滚烫,混混们也摩拳擦掌,两方都剑拔弩张准备出手的时候,一阵枪械的铿锵声从外面传了出来。 “你们几个!不许动!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只见几个特种兵模样的人从司徒家族的院子里面钻了出来,场面瞬间就失控了。 混混们同时被镇住,他们平时欺软怕硬,被这些个特种兵包围,瞬间有些“受宠若惊”了。 数支黑色的枪管齐呼呼地对着那几个准备强行掳走司徒玲灵的小混混,他们腿瞬间都软了。 他们几个动动拳头那还可以,碰到这些擦枪走火的,那可是根本不敢惹的。 司徒冲现在也是面色惨白,那几个枪管可还有几个是对着自己的,这万一不小心走火了,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那伙人其中一个上前一步,走到龙君尘面前,“君尘啊,五叔我...” “害,你不用出手的,这次倒还是麻烦你了。”龙君尘笑着跟他的五叔龙克武打了声招呼。 龙克武浅笑着摇了摇头,司徒冲罗燕他们,现在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 司徒冲更为夸张,裆部竟然隐隐有些湿润,裤子上多了一团黄色的污渍。 更不敢提什么杜一成了,就算是杜一成,碰到这些黑色的枪管,那也只能装孙子。 第十章 查封店铺 “君尘啊,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家伙?”龙克武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人,不屑地唾了口唾沫,这些吃软怕硬的废物,见到真刀真枪就怂了。 “行了,还是不要横生事端了,我还是想在青山镇过几天清闲日子呢。”龙君尘凑到龙克武的耳边,悄声说道。 “那行吧,那就让他们滚出去吧。”龙克武微微扬了扬下巴,几个手下心领神会,押着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司徒冲一行人走了出去。 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龙君尘冷冷地甩了一句,“司徒冲,以后司徒玲灵和你们家绝不会有半分瓜葛,这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司徒冲身形微微一颤,刚想要反驳两句,但是忽然响起了顶在腰间的黑色枪管,只好噎了回去。 等司徒冲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之后,一下子,大厅里面变得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司徒玲灵司徒允诺龙君尘还有龙克武了。 “五叔啊,我知道你们一直跟着我,但是真的没有必要。”龙君尘挠了挠脑袋,淡淡地说了一句。 “行了,罗里吧嗦的,这次算我多事了,下次,不到最后关头,我肯定不管你了。” 龙克武见着臭小子不领情,也不再多说什么,刚要转身离开,却是被龙君尘轻轻地拉住了。 “你还是派点人守在这边,下次再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不用等我,直接出手。”龙君尘眼眸子里闪过一抹森冷,拳头紧攥。 龙克武轻轻应了一句,便是转身出了门。 “君尘啊,这,这是你家人?”司徒允诺他都有些看呆了,他原本以为龙君尘就是个书画大师,没想到,龙君尘这背后还有这等能量。 司徒玲灵也是有些吃惊,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都没来得及切换表情,还是那副冲着司徒冲的咬牙切齿的样子。 龙君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呀伯父,这真的没什么,只要你和玲灵每天能够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这就够了。” 司徒允诺满意地笑了笑,率先回房进去了。 就在这时,龙君尘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他看到来电显示有些熟悉,眉头一皱接了起来。 “喂,你是?”龙君尘嘴角一撇,冷声说道。 “龙哥,是我小勇啊,就是艺术城的负责人南小勇。”那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哦,是小勇啊,你找我什么事?”听到南小勇有些焦急的语气,龙君尘心头微微一动。 “龙哥,你在哪儿啊,你知道吗?你今天才开的店铺怎么被市上的人查封了?”南小勇有些焦急地说道。 “被查封了?这是怎么回事?”龙君尘嘴巴抿了抿,不过心里却是一点也不慌,一个小店铺而已,不过,谁敢查封他的店铺还真是不长眼睛。 “龙哥你还是来看看吧,这里围了好多人呢。”南小勇一边用手擦拭着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一边焦急地说道。 “行,那我马上就过来。”龙君尘微微颔首,跟司徒玲灵说了一声,便再次朝着艺术城赶了过去。 “这个店涉嫌贩卖假画假书法,现在被全国鉴宝行会查封,请大家在这家店购买过字画的客人尽快与我们联系。” 在艺术城的门口,司徒枫正带着全国鉴宝行会银海市的分会长莫一柏以及一干手下给龙君尘的店铺贴上封条。 这个时候,周围已经围上了不少群众,莫一柏的身份大家还是都知道的,所以吃瓜群众都已经打定了这家店铺的店主绝对是个不良商家。 “现在的商家也太黑心了吧,竟然敢公然贩卖假画。” “就是就是,还好咱们银海市还有莫会长坐镇,否则就让这些人在这里祸害咱们老百姓了。” “我们的钱都辛辛苦苦挣来的,绝对不能被这些败类给随便骗了去!” “查封!查封!查封!” 群众都是很容易就被煽动的,尤其是有莫一柏这种有头有面的领头人,那更是一呼百应。 更有几个激进者甚至要冲进店里去把店铺给全部砸烂,好在南小勇在那里焦头烂额地挡在门口,才制止了这些人的激进行为。 这时,龙君尘到了,他看到外面一副混乱的场面,忽然又看到了司徒枫那张闪烁着狞笑的面庞,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龙君尘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心说,看来司徒枫和司徒冲这两兄弟是计划好了来算计我, 一边让我后院起火,一边趁我不在,直接查封店面,火上浇油,估计司徒枫还不知道他哥那边已经计划失败了吧。 不过龙君尘没有马上过去,他知道凭司徒枫一个人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就像司徒冲也是有杜一成撑腰才敢来找茬,看来这司徒枫的背后应该也有个大人物。 心念电转间,龙君尘眉头一挑,看到了一张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 “莫一柏?”龙君尘眼神微眯,这货他不怎么熟,但是他的师父,也就是全国鉴宝行会的总会长许一城他是很熟的。 “看来许一城这家伙眼睛也没擦亮了啊,竟然教出了这么个徒弟,可惜了。”龙君尘叹息着摇了摇头,不过这个家伙既然是许一城的徒弟,那今天这事就好办了。 “你好你好,我是这家的老板,我叫龙君尘。”龙君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仍然噙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友善地朝着莫一柏打了声招呼。 莫一柏见这人有一丝丝面熟,却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只当是一个曾经求过自己的人,完全不以为意,并没有上前去握住龙君尘伸过来的手。 “小勇啊,这次多谢,现在交给我处理就好了。”龙君尘冲着旁边的南小勇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后者不用再管这件事情了。 南小勇低声说道:“没事儿,但是龙哥,这个莫一柏也是有点来头的,你看...” 龙君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转而对着莫一柏说:“请问,你们为什么查封我的店铺?” 莫一柏冷笑了一声,背着手斜眼看着龙君尘,“经群众举报,说你们店涉嫌造假卖假,现在正式查封,对你们店进行调查。” 第十一章 收了钱,不办事? “哦?!群众举报?”龙君尘眼睛一眯,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司徒枫,笑容玩味。 司徒枫嘴角抽了抽,不过心理素质倒是不错,眼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就是我举报的,咋地,我这是伸张正义。” “没错,伸张正义!” “就是,严惩不良商家!” “各位,请大家听我说两句。”龙君尘大手往下压了压,“既然说我涉嫌,那就只是涉嫌而已,凡事要讲证据,那既然如此,今天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你们好好查一查,我这店里究竟哪副画是假的!” 龙君尘话一出口,大家也都表示赞同。 “对,查他!” “死鸭子嘴硬,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查了就知道了!” 司徒枫倒也根本不虚,真要查,也不怕,反正这莫一柏是他请的人,整个青山镇,整个银海市,只要他拍板说是假的,那就没人敢说是真的,也没人会信是真的。 这黑的白的,全都是莫一柏一个人说了算,既然他要检查,那就好好查查吧。 莫一柏和司徒枫对视一眼,嘴角皆是勾起一抹嘲弄。 “行,那我就秉公执法,好好查查。”莫一柏大手一挥,便是让龙君尘把店门打开。 龙君尘也没有多说什么,将店门重新打开。 一开店门,众人全都傻眼了,所有人的面色都只有僵硬两个字。 “这,这不是梁建国老先生的画吗?” “这个是江治国的仿平复帖,我也见过!” “怎么还有齐白石老先生的作品,真的假的?” “这不扯淡吗?这个破店,怎么会有齐白石老先生的作品。” “就是就是,这一看就是个制假贩假的窝点,必须查封!” 周围一下子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不过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这里面的画是真的。 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南江北梁,名声太大了,平时能看见一件真迹都算是三生有幸了,这家店,一摆出来就是十几幅,而且除了这二位的大师的作品,竟然没有一件普通货色。 更然人觉得荒谬的是,竟然还有齐白石老先生的作品,这不是扯淡吗? 司徒枫见到里面这琳琅满目的大师作品,嘴角不由得一抽,心里妒火中烧。 “臭小子,这些假画你还敢挂出来,是没把咱们莫会长放在眼里吗?”一边说着,司徒枫就抡起手臂,伸手就要上去把那些画给撕下来。 莫一柏虽然收了司徒枫的钱,也跟司徒枫的公司有些合作项目,可是,他毕竟是全国鉴宝行会的分会长,必要的眼力那还是有的。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画绝对是真迹,彻彻底底的真迹,无论是笔触,还是留白,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些画,随便拿出去一件就绝对价值不菲。 莫一柏拉住了张牙舞爪的司徒枫,他可不能让这个小子胡来,要是真的毁了一件,别说是赔钱了,他的乌纱帽估计都保不住了。 “咳,这些画,我们必须收回,好好检查一下。”莫一柏眼里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对着龙君尘说道。 “哦?为什么要收回检查?莫会长可是一等一的鉴定高手,难道不能现场就指认真假吗?当着大家伙的面指认真假吗?” 莫一柏的小算盘龙君尘可是揣摩地一清二楚,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想要吞了这些画,说是检查,估计就是拿去直接转手卖掉。 回过头再给龙君尘说这些是假的,已经销毁了,简直一箭双雕。 “就在这里检查吧!” “对,大家伙都看着的,莫会长,我们相信你!”群众以为莫一柏可能有所顾忌,竟是纷纷鼓励道。 “对啊,莫会长,你直接开口就是了,这明摆着的假货,真的是。”司徒枫有些不耐烦了,心说,这钱也收了,怎么办事这么不利索呢。 莫一柏瞪了司徒枫一眼,心里也只暗道,司徒枫这个混小子,你那点钱算个屁,这里随便一幅画,都能拿出去卖个天价,早知道,就不帮你了,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啊。 心中这般琢磨着,莫一柏又看了一眼旁边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知道现在去找龙君尘做点秘密勾当不合时宜,灵机一动。 莫一柏忽然没来由地捂进了肚子,大喊出声,“哎哟,我肚子好疼,肚子好疼,快,快送去医院!” 莫一柏一边说着,竟然一边朝着外边快步走去,司徒枫顿时傻眼了,这算什么,他一把拉住莫一柏,焦急地说道:“莫会长,一句话的事情,你就说这些画是真的是假的,有那么难吗?” 莫一柏被司徒枫拉住,心里本就郁闷,现在更加生气,周围的属下也懂得察言观色,看出了老大现在对这个司徒枫很是不爽。 有一个想要挣表现的手下立马站了出来,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司徒枫的肚皮上,后者闷哼一声,直接跌坐在地上。 “滚蛋!”那个人丢下了一句恶狠狠的话,扶着“受伤”的莫一柏,快速离开了艺术城。 司徒枫揉着被踢得生疼的肚子,骂骂咧咧地说道:“什么狗屁玩意,收了钱,不办事?” 周围的人看到莫一柏离开,也就没了兴趣,纷纷散开了去,司徒枫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骂骂咧咧地把莫一柏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发现莫一柏早就没影了,只好也打算偷偷离开,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大手如同火钳一般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哦?收了钱?司徒老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龙君尘挂着一抹如春风般的微笑,鬼魅地走到了司徒枫的身后。 司徒枫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转过头一看,正好对上龙君尘那有些阴郁的目光,浑身不由得一哆嗦。 “没,没什么意思!”司徒枫支支吾吾地想要敷衍过去,龙君尘淡淡一笑,“可以啊司徒枫,算计到我头上来,咱俩好像没什么仇吧?” 第十二章 莫一柏的心计 龙君尘知道司徒玲灵家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小肚鸡肠之辈,见不得别人风光发达,这莫一柏肯定是司徒枫找来的。 司徒枫见被拆穿,也不恼怒,恶狠狠地说道:“你个废物,守住了店铺又怎么样?自家的媳妇儿都去给人家杜少爷暖被窝了呢,哈哈哈。” 按照司徒枫的猜想,这小子竟然能这么快回来料理店铺的麻烦,那就必然没回去,那只要他不回去,司徒冲应该能把司徒玲灵带走。 而听到这句话,龙君尘心里也是一片了然,心说,这两个家伙,果然是串通好了的。 龙君尘嘴唇蠕动,刚想说话,司徒枫的电话却是响了。 司徒枫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司徒冲,心头一喜,望向龙君尘的眼神颇为的幸灾乐祸。 “喂,大哥,怎么样?玲灵那妮子带走了吧,嘿嘿嘿,让他好好服务服务杜少爷吧。”司徒枫阴恻恻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龙君尘却是坐怀不乱,气定神闲地环抱着双臂,像看待傻子一样望着司徒枫。 “我呸,带走个屁,老子差点小命都保不住了!”电话那头传来司徒冲恶狠狠地叫骂声。 “怎么会呢?一个弱女子,一个残疾老头,能把你怎么样?”司徒枫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们是不能拿我怎么样,可是龙君尘那小子回来了啊!”司徒冲声音有些愤怒,估计刚刚是被吓得不轻。 “那就算那个臭小子他回来了,你不是带了那么多兄弟吗?还打不过一个废物?”司徒枫有些急了,语速加快,为了不让站在对面的龙君尘听到,他还尽量压低了声音。 “废物,废物,老子看你才是废物,出的什么馊主意,我跟你讲,这个龙君尘,咱们绝对惹不起! 他这家伙手底下也有兄弟,而且我感觉来头不小,估计也是个黑白二道都走的家伙!” “可是你带了那么多人,手里都有家伙,背后还有杜一成撑腰,你怕个屁,直接干他们啊!”司徒枫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们有家伙,难道他们就没家伙吗?我们的家伙,就是些铁棍尖刀,你知道龙君尘手下带的家伙是什吗?” “是什么?”司徒枫眉头一蹙。 “是枪!枪!司徒枫!你知道惹到什么人了吗!是一梭子就能要你命的枪!”司徒冲愤怒地咆哮道,或许是想用这种愤怒的情绪来掩盖内心的极度恐惧。 刚刚那一段路,他可是尿啊屎啊全部都吓了出来,内裤里面现在藏污纳垢的,都还没来得及去洗,就想先给弟弟提个醒。 司徒枫听到司徒冲的话,手机哗啦一下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胃里忽然感觉翻江倒海,脸色一片惨白。 他们这些人,说在道上认识点人,也就吹吹牛,打打架,最多流点血,肯定不出人命的。 好家伙,这个龙君尘,上来就玩真的,直接把枪给摸出来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就像是这里明明是落后的农业社会,你直接越级弄了个机关枪,这人再多也弄不赢你啊。 司徒枫像是见到鬼一样哆哆嗦嗦地把手机捡起来,根本不敢再看龙君尘的眼睛,“哇”地大叫了一声,屁股尿流地逃开了。 龙君尘两手枕在脑后,颇为不屑地撇了撇嘴,重新回到了店里。 今天生意不算很好,没几个客人进店参观,就算是有,见到落款都是梁建国,江治国,甚至还有齐白石的时候,都很默契地直接离开了。 龙君尘却是一点都不介意,也懒得去留他们,这些东西,都是卖给真正喜欢的人,这些随便看看的,龙君尘也懒得去招呼了。 傍晚,暮色温柔,龙君尘伸了个懒腰,刚准备把店铺关好,回家吃饭,两道人影忽然把龙君尘挡在了门口。 “你好,我们能参观参观吗?”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风衣,帽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 龙君尘都还没来得及拒绝,这两个人就迅速钻进了店铺,龙君尘无奈,只得将门关上,接待这两位最后来的客人。 “您好,我的店快要关门了,请问你们?”龙君尘刚走到店里,就看清了这两人的脸。 竟然是白天和司徒枫一起来闹事的莫一柏,还有他的助手,今天白天也来过的,好像叫郝小强。 莫一柏的眼睛来回扫视着店里的画作书法,眼里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不错不错,这里的每一件作品可都是传世佳作啊,只是放在这小小的店铺里面,难以散发它们本应该有的光芒啊!”莫一柏啧啧地称赞了一句。 “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件事情,就不劳莫会长操心了。”龙君尘冷冷地回击了一句。 “喂,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怎么跟莫会长说话的?”旁边的郝小强见龙君尘毫不客气,也是指着龙君尘的鼻子骂道。 “诶,小强,别激动嘛,大家都是朋友,你说是吧,君尘老弟?”莫一柏笑了笑,把郝小强拉在了身后。 “不好意思,我这人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龙君尘打从对方一进门就知道来者不善,当下也是直接划清界限。 他可是知道有的人可能会故意录音,然后事后敲诈,所以在对话的过程中可能会故意套话,这种桥段,龙君尘可是没少经历过。 莫一柏见龙君尘如此直白,面色也是一板,“君尘老弟,今天要不是我,你这招牌可就砸了?” 龙君尘目光微微一凛,淡然地笑道:“哦?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莫一柏嘴巴一抽,不过还是保持了该有的从容,说道:“你这些画,是真是假,不过我一句话的事情,你懂吗?” 莫一柏声音不大,但是语句里面掺杂着一抹浓浓的威胁意味。 “哦?画作的真假跟你有什么关系?是真的,始终是真的,是假的再怎么折腾,它还是假的。人世间虚伪太多,也就这些画真实些。”龙君尘眉头一挑,将身子背过去,不再看这两名男子。 第十三章 龙怒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郝小强捏紧了拳头,竟然是准备直接给龙君尘的后脑勺来上一拳。 “咳!”莫一柏干咳了一声,用眼神示意郝小强安静一点,“那个君尘老弟,我这次来呢,是想心平气和地跟你谈谈。” “谈谈?鬼鬼祟祟地,还跟我心平气和地谈判?”龙君尘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莫一柏看到龙君尘这幅玩世不恭的模样,真想一拳头就甩在后者脸上,不过,碍于这价值上亿的画作,他还是暂且忍住了。 莫一柏笑呵呵地说道:“君尘老弟啊,你看,你这画作要不分我一半吧?” “分你一半?凭什么?”龙君尘简直觉得可笑,这些人脑子都是粪做的吗?莫名其妙上门,让自己把上亿的画作分他们一半。 “就凭我是全国鉴宝行会的分会长,我跟你讲,你要是不配合我的话,我就让你的这些画全都一文不值,甚至,你还会因为造价贩假去蹲大牢!” 莫一柏舔了舔嘴唇,也不避讳,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哈哈,这般恃强凌弱,歪理一片,还这般理直气壮,当真是一个禽兽不如的分会长啊,哈哈哈!”龙君尘双手负与身后,颇为不屑地看着莫一柏。 心说,许一城啊许一城,你有功夫培养这种徒弟,还不如去喂头猪呢。 莫一柏听到龙君尘的挖苦的话,面色一沉,不过,他知道,人心这种的东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莫一柏也没指望龙君尘能这么容易地答应,所以他早有准备。 “君尘老弟,我知道,你不是舍不得这些画,你就是觉得吧,钱不够,对吧?” 龙君尘内心再次一阵无语,不过,他觉得莫一柏似乎是话里有话,所以面上却是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莫一柏一咬牙,冷声说道:“这样,你把你的这些画全部给我,我让我的一些手下连夜全部临摹一遍,然后我再出面拍板你的这些画都是真画,你照样卖钱。” 莫一柏一边仔细观察着龙君尘的表情,一边继续说道:“到时候,我还可以用我身份的优势,再帮你宣传一下,这样,你的画还能更好的卖出去,你也没有一点损失,怎么样?” 龙君尘望着莫一柏,心中一阵苦笑,这个家伙,还真是会打如意算盘,自己一分钱不掏,把真画全部裹走,给自己弄一些假画,就算是真的会帮自己拍板说是真画,可是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已经在他手上了。 再者说,按照莫一柏的性格,他断然不会帮你拍板,多半会拿到真画,然后送给龙君尘假画,最后直接举报龙君尘制假贩假,那可真是一箭双雕,龙君尘若真是答应了,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一柏见龙君尘有些犹豫,心头暗暗一喜,估计有戏。 他当即便是伸出了一只手,笑着说道:“大家都是一锤子买卖,祝我们合作愉快。” 龙君尘并没有去握住莫一柏伸出来的手,眼睛眯了眯,淡淡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您请回吧。” “别给脸不要脸!”郝小强怒喝一声,莫一柏都这样低声下气了,这小子还在那里自恃清高,他那一双如同铜铃一般的牛眼睛死死地瞪着龙君尘。 这一次,莫一柏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他再怎么说也是全国鉴宝行会的分会长,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店主,就是整个艺术城,那他一嗓子,大家都得俯首陈臣。 “龙君尘,你这意思,是要跟我对着干咯?”莫一柏眼神阴郁,宛若地狱来的冥火。 “是你要跟我对着干,我只是安安分分地做我的生意,不愿跟人结仇。”龙君尘只觉得面前这个人跟个弱智一样。 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万龙之王实在是见太多了,都不愿意跟他们废话。 “好!好!好!”莫一柏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指着龙君尘的鼻子一连说了三个“好”。 “你给我等着!小强,咱们走!”撂下狠话,莫一柏阴郁地盯了一眼龙君尘,转身离开了。 “惹了我们老大!有你好果子吃的!”郝小强也是恶狠狠地放了话,跟在了莫一柏的后面。 龙君尘怜悯地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两人,喃喃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一边说着,龙君尘拨通了他五叔龙克武的电话,“喂,五叔吗?” “君尘啊,什么事?” “帮我监视一下出去的那个家伙,叫莫一柏,然后把底细也给我查清楚。”龙君尘又吩咐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龙君尘将店铺的门锁好,朝着司徒玲灵家走了回去。 “玲灵?还没睡呢?”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司徒玲灵正靠坐在床头,读一本书,书名好像是《野生的人类》。 “你都还没回来,我怎么能睡呢?”司徒玲灵难得地开了句玩笑话,龙君尘也是咧嘴一笑。 司徒玲灵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柳眉如同画黛眉,惹人生怜。 龙君尘上前一步,在司徒玲灵娇嗔的粉拳下,宠溺地揉了揉后者的脑袋,然后丢下羞红脸的司徒玲灵,拿起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冲了个热水澡,龙君尘也爬上了自己的那个小床,司徒玲灵见龙君尘已经盖好了被子,便是合上了书,把灯给熄灭了。 午夜一点过,龙君尘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五叔,也就是龙克武。 龙君尘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第十四章龙君尘的圈套 他翻了个身,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确认没有吵醒司徒玲灵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外面的客厅,眼眸闪过一抹寒光,轻轻关上了门,接起了电话。 “喂,君尘吗?”电话那头响起了五叔的声音,声音有一丝焦急。 “对,五叔,是我,怎么了?”龙君尘声音依旧平淡,一对眸子宛若两汪古井里的潭水,深不见底。 “君尘,你眼光是挺准的,这个姓莫的,还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电话那头响起了五叔骂骂咧咧的声音。 龙君尘没有开口,在没有听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他知道多说的都是废话。 第十四章 下套 五叔似乎也清楚君尘的性子,也不绕弯子,径直说道:“这个莫一柏,离开你的店铺之后去找了一伙人。” “什么人?”龙君尘不急不缓地问道。 “好像是班德尔,就是银海市一群比较出名的混混。”五叔立马回答了一句。 “班德尔?找他们干嘛?” “这个莫一柏,找了几个班德尔的人,现在正闯入你的店里,干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五叔呵呵一笑,竟然被他们逮着了,那就有他们好果子吃了。 “诶,这回别急,这群人,还有用。”龙君尘制止了五叔想要暴力的解决方式。 龙克武微微一愣,赶忙拉住了子弹上膛,已经准备动手的手下,“你们等一等,先别上。” 龙君尘嘴角勾起一抹狡黠,淡淡地说道:“这样,你按我说的做,现在,先偷偷把他们整个盗窃地过程全部拍下来,然后等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我的店铺之后,就跟着他们。千万不要跟丢了。” 龙君尘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们今晚应该还不会直接把货拿给莫一柏,等他们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歇息下来之后,你们就马上报警。” “报警?”龙克武微微一愣,不过还是赶快吩咐手下开始录像。 “没错,就是报警,你就按我说得做,报警的时候就说看到一伙人鬼鬼祟祟的,千万别提什么字画,就以一个路人的身份报警。”龙君尘一边说着,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好,君尘,我知道了。”龙克武知道龙君尘的心计,后者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因此也就没多问,直接答应了下来,挂断了电话。 接着,龙君尘迅速拨通了许一城的电话,“喂,许一城吗?” “万,万龙之王?”许一城本想骂娘,但一看是龙君尘的电话,哪有半分不敬。 “买最近的航班,现在就来银海市。”龙君尘说完,也不待许一城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一城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这大半夜的,但还是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赶往了机场。 后半夜,龙君尘再一次回到了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翌日清晨,龙君尘吃过了早饭,早早地就来到了艺术城,只见他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他昨天新开的店铺,此刻是门户洞开。里面的画和书法被洗劫一空,金丝楠木的椅子被砸得粉碎。 周围的人都在那里交头接耳。 “我去,这家店不是昨天才开张吗?这也太惨了吧。” “据说里面的画可都是梁建国江治国的传世名作,价值不菲啊。” “我就说昨晚睡觉的时候旁边的动静怎么会这么大,原来出了这等子事。” 警察这个时候已经封锁了现场,将围观的人群疏散,保护好了第一现场。 龙君尘抿嘴一笑,适时地从人群里面钻了出去,还故意装出了一副刚到现场的样子。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昨天才开的店,怎么会?!”不得不说,龙君尘的演技是真的惟妙惟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白兔。 “请问,你是这家店的店主吗?”其中一个警察上前一步,向着龙君尘询问道。 “是我是我,警察同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龙君尘哽咽着说道。 警察赶忙安慰道:“你先别急,我们已经追查到了犯罪嫌疑人,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局里调查一下。” 说完,警察就将龙君尘带上了警车,几个人迅速离开了现场,前往了公安局。 龙君尘昨天,更确切的说是今天凌晨,让龙克武直接给银海市的公安局打电话而没有给青山镇当地的派出所。 这是龙君尘留得一个心眼,如果给当地派出所打电话,可能莫一柏就能从中作梗,调查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但惹了万龙之王,一切都肯定是殊途同归,只不过龙君尘想快点了结此番恩怨。 到了警察局,几个警察把龙君尘带到了一个房间外面,房间里面有一面镜子,里面正坐着几个人,穿着囚服,旁边卷着了数十幅字画。 警察小心翼翼地摊开了两幅,问道:“你看看,这两幅是你的吗?” 龙君尘凑近一看,可不正是梁建国的《二龙戏珠》图和《氓之蚩蚩》图吗? 龙君尘飞快地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干脆地回答道:“没错,这两幅画都是我店里的。” “那,你估计一下,你这一次被盗的画作和书法,一共价值多少钱?”警察一边问,一边瞥了一眼旁边几个低头不语的罪犯。 这几个犯人都是班德尔的人,也是惯犯,不过,班德尔的人办事,一般都是受人委托,所以,幕后的主使其实比班德尔本身更难对付。 龙君尘自然是明白警察的弦外之音,更何况他本来的这些画作价值就不菲,索性他直接实话实说道:“至少三个亿。” “三个亿?!”这回,警察直接惊呼出声,那几个犯人浑身一个激灵,瞳孔收缩,惊惧地望着噙着微笑的龙君尘。 “没错,三个亿。”龙君尘一脸淡定,就像在说一件家常小事一样。 “那个,这位同志,是这样的,如果你这批画作能够估价到三亿,那么这些的量刑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个警察也是被吓了一跳,以为龙君尘在那里信口雌黄地乱说一气,当即便是提醒道。 “我是做这行的,我会不知道吗?最低都得卖三个亿。”龙君尘双臂环抱,笑眯眯地打量着那几个闷不吭声的犯人。 “那个警察同志,我能说句话吗?”忽然有个犯人抬起了脑袋,看那稍微体面点的打扮,估计是这一伙人中的领头人。 “你要说什么?”警察的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那个犯人。 犯人倒是不敢与其对视,低着脑袋,像是蚊蝇一般细细地说道:“这些画作的价值,肯定不能一言堂,我建议,能不能请咱们银海市,全国鉴宝行会的分会长,莫一柏莫会长来鉴定一下,这样给我们量刑,我们也服气。” 那个犯人声音不大,但是这语句措辞却是像事先准备好的一样,让人无法反驳。龙君尘不由得冷笑,心说,果然莫一柏还是留了后手,不过,我早就等着你这一招了。 龙君尘心里一喜,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一抹淡然,“行啊,不过,你们这些犯人,难道会去偷自己都不知道真假的画作?还是某人其实已经知道真假了,再派你们来?” 那个犯人被噎了一下,什么话也没有说,旁边的警察望了一眼龙君尘,“那龙先生,那我们就去请莫会长来鉴定一下吧。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行,那就请来吧。”龙君尘微微颔首,随即出了审讯室,找了个空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十五章 指鹿为马 “喂,许一城,你到了没?”龙君尘的声音很不客气,因为他实在觉得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不长眼睛。 许一城,全国鉴宝行会的总会长,一生从未被打过眼,没想到,这徒弟竟然选了个这个见利忘义的家伙。 龙君尘和许一城关系很好,所以除了愤怒之外,也是希望能让许一城好好认清这个徒弟的真面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的声音,“万龙之王,我到了,现在去哪?” “行了,在青山镇,就不要叫我万龙之王了,叫我君尘老弟就可以了。”龙君尘眉头一蹙,提醒道。 “好,君尘老弟,我刚刚下飞机,还在银海市,正在往青山镇赶!”许一城语气急促地说道。 “那你直接来公安局吧,就银海市市里的公安局,让司机开快一点。”龙君尘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完,便快速挂断了电话。 这时,莫一柏已经赶到了公安局,龙君尘也没料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快,感觉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看来这家伙消息还很灵通嘛。 龙君尘摸了摸下巴,微笑着和刚刚进门的莫一柏对视了一眼,后者眼眸当中的阴郁之色,简直都快要流出来了。 “莫会长,怎么又见面了?”龙君尘噙着微笑,打了个招呼。 莫一柏皮笑肉不笑地抿了抿嘴,“别在那里嬉皮笑脸的,我来,是办正事的!”莫一柏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时候,警察也看到了莫一柏,赶忙迎了上去,“哎呀,莫会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劳烦你大老远来我们局里一趟。” 那名警察年纪不大,名叫冯楠,他碰到莫一柏不怒自威的气场,自然是冷汗直冒。 冯楠感觉嗓子发干,稍微措辞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正在经手一起盗窃案,现在涉及到被盗物品金额的问题,可是,这些被盗物品都是些字画书法,我们也拿不准。 您是鉴宝专家,您是权威,让您给拍个板,我们也好交差。”那名警察搓着手,望着莫一柏。 莫一柏哈哈一笑,“能够为破案出一份力,是我莫某人的荣幸,不用啰嗦了,画在哪里呢?” 冯楠见莫一柏如此干脆,赶紧将他带到了审讯室。 莫一柏一进审讯室,就看到那几个犯人正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莫一柏心头暗骂了一句废物,然后像是装作没看到他们一样,直接走到了画作的旁边。 不得不说,这莫一柏演戏还真有一手,这画他都已经看过几遍了,他竟然还是有模有样地在那里来回扫视。 他时不时还会用手摸摸纸张,一会儿抚摸着下巴,一会儿啧啧嘴,看得龙君尘都差点相信这家伙是认真地在欣赏字画。 对于莫一柏,现在的他也是骑虎难下,他要是说这些画是假的,那龙君尘这小子肯定玩完,但是这些个画作也肯定避免不了被当做赝品直接焚烧的命运。 这可都是赤裸裸的金子啊,莫一柏实在是有些不忍心,但他又看了一眼那群班德尔没用的废物,若是他不作伪证,这些人少说也得蹲个十年,就这代价,那还不得把自己给供出来,现在莫一柏捏紧拳头,却是毫不办法,只得暗叹了一声,可惜了这些画咯。 心头打定主意,他缓缓地说道:“这些画呢,纸张有些泛旧,笔触细腻,只是,有些败笔人为的痕迹太明显了,感觉过于做作了,应该是假的,而且,是有人故意做的假画。” 莫一柏这话实在是太狠了,看似不咸不淡,可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些画是人为作假的。这是仿古作品和赝品那可是两回事。仿品说穿了就是告诉你它是假的,但是呢,艺术价值还是有的,价格就随意。 而赝品,那就是欺诈行为,这是违法的事情,莫一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目光阴狠地看着龙君尘。 那冯楠也是一怔,嘴角喃喃地说道:“假的?还是人为造假?龙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冯楠虽然年纪小,但是,莫一柏话里的意思他还是反应了过来,眉头一皱,看向龙君尘的目光,瞬间就不那么友善了。 龙君尘眼睛眯了眯,面色故意装作有些难看,心里却仍然古井无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莫会长一句话,就让这些真品变成赝品啦?”龙君尘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干鉴宝这行当,已经干了十几年,师从神州国第一鉴宝大师许一城,我这双眼睛,可从来未曾看走眼过!”莫一柏冷笑一声,对于龙君尘的反唇相讥,嗤之以鼻。 周围的犯人看到莫一柏占了上风,也是跟着附和道:“就是,莫会长成名的时候,你这家伙毛都没长齐呢!” “莫会长的话,就是真理,你这个造价贩假的奸商,我们偷你的画,就是替天行道!” 这些个犯人简直会见风使舵,刚刚还低头不语,现在就想蟋蟀一样窸窸窣窣地叫个不停。 那冯楠呵斥了一句,“你们几个安静点!”然后转身对着龙君尘说道:“龙先生,看来也得请配合我们调查一下了。”说完,他挥了挥手,旁边几个助手拿着一个手铐就准备拷在龙君尘的手上。 “且慢,难道,这么些个画作,凭这家伙一句话,就都是假的了?”龙君尘眉尖一挑,故作不悦地说道。 那冯楠也是眉头一皱,不过,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莫一柏,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人家莫会长什么身份,怎么会随便乱讲,他说是假的,那就肯定是假的!” “那这些画,若是真的,又该如何?”龙君尘根本不急,即便是那几个助手已经围在了他的周围。 “哼,若这些画作是假的,我莫一柏就此隐退,永远不会踏足古玩界!”莫一柏哼了哼鼻子,现在他只想迅速让这个家伙被关进监狱,省的夜长梦多。 “此话当真?!”龙君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那眼神就像是看待待宰的羔羊一样。 第十六章 道高一丈 “我莫一柏说话,向来一言九鼎,绝不反悔。”莫一柏自以为胜券在握,双臂环绕于胸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龙君尘。 龙君尘抿嘴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不过呀,我觉得莫会长,你来评判这些画作书法的真假,或许,资历还不太够哦。” “我不太够?哈哈,小子,那你觉得,这里除了我,谁才有资历评判这些画?”莫一柏咬着牙齿,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给撕成碎片,已经好久没人敢这么无礼地跟他说话了。 “你看我的资历够不够?”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个老者浑厚的笑声,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齐移向门口。 门口进来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面露慈祥,慈眉善眼,完全没有半分的盛气凌人,棕褐色的眼睛虽然深陷在眼窝里面,却是那么炯炯有神。 老者的手颇为纤细,手指修长,穿着一件白色长褂,上面隐隐点缀着一些墨点,像是一幅泼墨的山水画。 老者,便是全国鉴宝行会的总会长,神州国鉴宝第一人,莫一柏的师父,许一城。 本来莫一柏还在嗤笑着龙君尘,可是,当许一城迈步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笑容戛然而止,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蒸发掉了。 莫一柏只感觉有一双大手正在无形地操控在自己的身后,他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被牵着鼻子走。 许一城明明就在京城,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大老远跑来银海市,莫一柏心念电转,看到那依然噙着微笑,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少年,他的面色终于变了。 是他干的?怎么可能?!这一定是个巧合!巧合! 这是莫一柏唯一的想法,下一秒,许一城的动作就让莫一柏最后的幻想,灰飞烟灭。 “君尘老弟啊,真是好久不见了。”作为许一城的得意弟子,莫一柏却是被许一城给直接无视了。许一城越过莫一柏,很是热情地和龙君尘打了声招呼。 “哈哈,许老也是红光满面,老当益壮啊!哈哈哈。”龙君尘和许一城握了握手,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莫一柏。 莫一柏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说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哦,原来是小莫啊,听说这里有几幅齐白石的字画,特地过来鉴定鉴定。”许一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心不在焉地跟莫一柏打了声招呼。 莫一柏嘴唇蠕动了一下,可是看到许一城那张冷若寒霜的脸,什么恭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冯楠以及其他正想上去拷住龙君尘的助手看到许一城之后,也都傻眼了。 许一城是什么人啊?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竟然也会光临他们这个小小的公安局,那还真是给他们长脸了。 许一城缓缓踱着步子,两手负与身后,走到了那些个画作面前。 “这力透纸背的用笔,绝对是江治国那家伙写出来的,错不了。”许一城眼眸闪动,简单地评价了一句,就把刚刚莫一柏在那里斩钉截铁是赝品的断言给狠狠地回击了过去。 莫一柏在银海市兴许还有些名气,可是放在整个神州国,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在许一城面前,也只能大巫见小巫,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莫一柏还不懂这个道理呢。 许一城继续扫视着每一幅画作,每幅画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每一句评价,都宛若尖锐的刀锋切割在那些犯人的身上,这些画作要都是真的,那这辈子可能都得在监狱里面过了。 莫一柏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可是在许一城面前,他可是半分脾气也提不起来。 许一城一幅幅看过去,最终看到了齐白石的两幅画作。 这一回,饶是以许一城的阅历,在见到齐白石真迹的时候,都有种想要跪倒膜拜的冲动。 “真的,真的是齐老先生的画作,如此通透的用笔,如此富有生命力的花鸟鱼虫,这,我真是太幸运了,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齐老先生的真迹!” 许一城竟然哽咽了,瞬间老泪纵横,这可真的没有半分的演戏和做作,那是对于艺术纯粹的狂热与挚爱。 这两幅画,画的是景,却洒脱出了一份淡然悠远的人生哲理,许一城两只手颤抖着,对着身后那些个警员吼道:“你们这群废物!如此画作,怎么能这么随意地摊开在地上!这一幅画,少说也是几千万,你们陪得起吗!这是国家财富,更是人类的财富!” 许一城怒目圆睁,那些警员哪敢怠慢,冯楠赶忙手忙脚乱地吩咐人,小心翼翼地将画作收好。龙君尘适时地递上了纸巾,对着许一城说道:“许老莫要激动,若是喜欢,君尘可以送你一幅。” 龙君尘微眯着眼睛,这不是讨好,而是感动,龙君尘被老者的执着给感动了。 许一城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宛若蜘蛛网般攀附的皱纹骤然放大,冲着一旁低头不语的莫一柏,咬着牙吼道:“莫一柏,你说这些画是假的,是真的造诣不够?还是睁眼说瞎话?!” 许一城的话语里蕴含着怒意以及一抹恨铁不成钢的颓丧,莫一柏望着他的师父,面色涨红,久久不语。 我缓缓叹了口气,并不打算插嘴。这时,旁边的一个警员弱弱地问了一句,“那,那这些画作一共价值多少呢?” 这一句话,就像是扔进平静湖面中的一颗不起眼的石子,虽然不大,却掀起了层层涟漪。 那几个犯人都猛然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像是牛铃铛一样,竖起耳朵等着许一城开口。 “这些画作老夫也不敢随意估价,不过,拿去拍卖的话,就算只算低价,也少说加起来有三个亿吧。”许一城眯起眼睛,淡淡地说道。 “三个亿?!”所有犯人都是同时尖叫了起来,像是一群发疯的猴子,三个亿,这牢不得坐穿! 莫一柏疯狂地对着那些人眨眼睛,让他们安分些,可是这些穷途末路的犯人,哪管那么多,其中一个涨红着脖子,指着莫一柏大声吼道:“我举报,是这个人指使我们这么做的!” “对,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画作的价值,都是这个人指使我们的!” 莫一柏额头冷汗直冒,整个人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颓然地望向天花板,外面冷不丁吹来了一阵冷风,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第十七章 被跟踪 他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些,对着那些犯人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不要在那里信口雌黄,污蔑好人,这次我是看走眼了,但是这批画作被盗,可是跟我半分关系没有啊!” 莫一柏一边骂着那些犯人,一边朝着那些警察求情。 那些警察面面相觑,这莫一柏,他们可也不太敢抓啊,许一城看都没看莫一柏一眼,丢下了一句话,“该查就查,别因为是我的弟子,就束手束脚的,放开查。”说完,便丢下当场石化的莫一柏,直接走了出去,而龙君尘则是笑着站在原地。 “哎呀,莫会长,这些画作是谁偷的,或者说是谁指使着偷的,我都不关心,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颗钉,刚刚的话,可是要作数的哦,莫会长,可不是想要反悔了?” 看着那噙着微笑的龙君尘,莫一柏脸都绿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合着这小子一开始就在那里扮猪吃老虎,竟然和他师父有那么好的交情,自己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莫一柏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与仇恨,却又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说道:“龙,龙兄,你大人有大量,你...” 龙君尘一点面子都不给莫一柏,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莫会长,哎,身为一个分会长,却是不能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吧。” 莫一柏面子实在是有些挂不住了,低声暗骂了一句,姓龙的,你给我等着! 龙君尘也不愿意多留,和冯楠打了声招呼,手续走完,就离开了公安局。龙君尘大摇大摆地走了,可是莫一柏可必须得待在公安局了。 现在这些公安局的人可得好好调查一下这个莫一柏了,虽然扳倒他可能有点难,那些犯人也没什么背景,莫一柏大可花点银子,就让这些人在这监狱里替他待一辈子了。 但这些麻烦事虽说他能解决,但也够他受得了,再者说,这纸包不住火,他许下的承诺,哪怕不能实现,他这名声,也基本黄了,臭了。 一想到这儿,龙君尘轻轻吐了口气,这莫一柏,今天敢找自己的麻烦,甚至还要伪造假画,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肯定没少干,他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他出了公安局,上了一辆奥迪q7,许一城以及他的司机正坐在车上,一看到龙君尘上车,本来还在闭目凝神的许一城立马睁开了眼睛。 “君尘老弟,这次,还得多谢你啊,让我认清了这个混蛋!”许一城在车上,没有半分第一国手的架子与骄傲,非常谦卑地拱手对着龙君尘笑着说道。 “不必谢我,许爷,你跟我说句实在话,你难道不知道这莫一柏在银海市干的勾当?你确定你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龙君尘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位在外面风光无限的全国鉴宝行会总会长,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许一城一时语塞,被龙君尘这般目光灼灼地盯着,什么搪塞的话都说不出口。 “哎,君尘老弟,实不相瞒,我这年纪大了,有些事吧,真的是力不从心了,莫一柏这小子我确实有些鞭长莫及,再者说,和他这种人勾心斗角,老夫实在是...” 许一城还想再多说些客套话,却是被龙君尘给制止了。 龙君尘静默地注视着老者,等了好半晌,忽然厉声喝道:“你是鉴宝行会的总行长,全国大大小小的古玩界,鉴宝界,都是听您一声令下,你若是不管,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底下的人看你这个态度,那就是知道你也放任这些暗流肆意涌动。” 满脸褶皱的许一城,此刻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任凭龙君尘大发脾气,面前的司机虽然不知道龙君尘什么来头,但是看到许一城这般唯唯诺诺的模样,就只能说明这个年轻人,可能真的是人中龙凤,还是龙凤当中的称王称帝的。 龙君尘这回是动了真怒,鉴宝界,最忌讳的就是赝品,鉴宝讲的,就是去伪存真。 这些人,公然收购、制造、贩卖赝品,这许一城知道了却不采取任何措施,实在是有些身居其位,而不担起责啊。 龙君尘最后,苦笑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许爷,我话有些重,不过,我实在是觉得,这些人,这回是栽了,可是,还有那么多喜爱字画,喜爱古玩的人,就因为他们,花高价买了赝品,还当个宝贝一样爱不释手,这,是不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是对他们的侮辱,也是对你们全国鉴宝行会的侮辱。” 龙君尘顿了顿,接着说道:“莫一柏,他也算是个分会长,为了全国鉴宝行会的名誉,我这一次,就不做追究了,但是,该清理门户的,就要清理门户,许爷,这次我给你面子,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龙君尘恢复了之前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冲许一城和煦的笑了笑,可是现在,只有傻子才会把这家伙的笑容当成是暖人的春风。 龙君尘本来是想直接回店里的,不过许一城说好久没和龙君尘这个忘年之交好好说话了,同时也为了赔礼道歉,就让龙君尘一起吃个午饭,龙君尘想着反正也到饭点,索性也就答应了。 许一城找的这个饭店,是让他的司机找的。许一城刚到银海,龙君尘也来没几天,对这些特色餐馆自然是毫无头绪。 许一城的司机叫胡一分,是银海市当地人,所以就由他找了一家有当地特色的饭店。 在去饭店的路上,那个司机胡一分显得有些紧张,有几次险些追尾,甚至时不时地会用眼睛不停地瞄后视镜,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小胡啊,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许一城察觉到了胡一分的异样,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胡一分刚想要开口,却是被龙君尘抢先说道:“后面有车在跟着我们。” 第十八章 关门弟子 “啊?您知道?”胡一分对于龙君尘的话有些震惊,他都是观察了好久才察觉不对,这个龙君尘一直在闭目凝神,他是怎么知道后面有人跟踪呢? 龙君尘似是猜到了胡一分心中所想,说道:“出公安局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尽管开车,不用理他。” 龙君尘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点阵仗,那可根本不慌。 胡一分还想多说什么,但是看到许一城也丝毫不在意,继续和龙君尘谈笑风生,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朝前开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这家位于西郊的一个饭店。 饭店装修风格复古,庭院深深,整个布局大气而精致,进门一个朱雀色的牌匾写着“杜鹃饭店”四个大字,显得格外的深沉优雅。 我们将车停好,胡一分没有跟我和许一城一起进去,这小子始终觉得我们会有危险,便说留在外面随时准备报警,我们拗不过,也就算了。 打开车门,便是看到跟在我们后面的两辆车也停了下来,不过车门没有打开。 龙君尘微眯着眼睛,盯了一眼为首的车辆,扶着许一城进了杜鹃饭店。 “许老,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龙君尘将菜单递给了许一城,许一城哪敢让万龙之王请客,拱手说道:“君尘老弟,钱我已经付好了,你随便点吧。” 龙君尘看着面前的老者,失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刚刚在公安局自己动真火还把这家伙给吓到了。 很快龙君尘就点好了饭菜,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进来了八个人。 打头的两个,一老一少,老的也不算太老,四十多岁,身穿墨色短袖,肌肉发达,一看就是经常混迹在健身房里。 尽管这人穿得是便装,还带着墨镜,不过,经常读书看报的龙君尘还是把这个人给认出来了,可不就是银海市的市长,杜泽林吗? 而在他旁边,站着一个翩翩少年,长着一双桃花眼,身形瘦削,感觉有些弱不禁风,穿着,更是花里胡哨。 这个人,龙君尘也认识,这是杜泽林经常带在身边的一个儿子,陪着他出席各种重要场合,好像是他三个儿子中最小的那个,叫杜一艾。 只不过,龙君尘见真人倒是只见过一回,此人的字画倒是挂满了艺术城不知多少的书画店铺。 这人字写得一般,绝对称不上是好看,只能说会写基础的用笔。估计是因为他父亲的关系,所以他的那些不入流的字画才能堂而皇之地和那些名家字画挂在一起供人欣赏购买。 好像银海市美术城最大的画廊就全部展出的是杜一艾的画作,还真是有些厚颜无耻了。 身后的几个人好像也是在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龙君尘虽然叫不出名字,不过在电视上还是经常看到的。 许一城看到直接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的八个人,额头上的汉眉瞬间竖立在了一起,他竟是先朝着龙君尘望了望,龙君尘示意他稍安勿躁,既来之,则安之嘛。 “哟,这不是许一城许老先生吗?哎呀,真是好巧,怎么在这里碰到了,幸会幸会,我是银海市的市长,我叫杜泽林,哈哈哈。” 杜泽林这戏演得确实好,明明是故意跟我们碰面,偏偏被这家伙说成是巧遇,不过,银海市市长的面子,许一城还是得给的。 许一城笑着打了声招呼,“哦,原来是杜市长啊,能见到你也是我的荣幸。”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杜泽林既然肯费这么大功夫跟这么久,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杜泽林倒也没慌着摊牌,反倒是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和我们一桌,一边入座,一边介绍道:“对了,许老先生,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儿子,杜一艾,也是非常喜欢书法字画的,天赋不错,现在也算是银海市比较知名的书法家了,到处都能看到他的作品呢。” 杜泽林拉着他的儿子一同坐了下来,他的儿子也是很识趣地笑着对许一城说道:“许老先生好,我叫杜一艾,希望能跟你一起学习书法!” 杜一艾这话刚一出口,杜泽林就立马瞪着眼睛训斥道:“我说,许老先生能随便收你为徒吗?也不看看人家是谁,嘶,不过,要是许老先生真能收我儿为徒,那我这做市长的,肯定是感激不尽。” 龙君尘两手枕在脑后,眼睛眯着望着面前这一唱一和的父子,看样子,是早就做好准备了。 可是这许一城来银海市的消息,这杜家父子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难道是冯楠那小子?确实,那个家伙是个见风使舵的人,传递这些消息估计也是收了好处。 龙君尘在这边胡思乱想着,那边的许一城倒是有些坐不住了,这个杜一艾所谓的天赋,其实就是鬼画桃符,他秉持的当代艺术,就是胡写几笔,追求意境,如此心浮气躁,贪图功利之人,许一城怎么会看得上眼,真的收了,那不是让同行看笑话吗? 就在许一城犹豫间,那杜泽林忽然凑了过来,低声说道:“许老先生,其实你也不用教小艾什么用笔,什么留白,他其实就缺一个名分,只要你开个口,让他成为你的弟子,你根本不用教他!” 许一城捋了捋两鬓的长髯,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龙君尘也是心头一动,果然,这个老狐狸,若是能让杜一艾有许老先生弟子的名分,那他书画的价格,翻个十倍绝对不成问题。 许一城再次偷瞄了一样旁边的龙君尘,看到这小子正抿着茶水,竟然准备袖手旁观,他自己可不知道怎么回绝这杜泽林,忽然,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许一城干咳了两声,叹了口气,故作为难地说道:“哎,可是,你看我年纪也大了,今天呢也刚收了一位关门弟子,我也想收杜一艾,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杜市长见谅才是啊。” “刚收了一位关门弟子?”杜泽林眉头一皱,忙追问道:“谁啊?”这时,就连龙君尘也好奇地伸过了脑袋,这老家伙心高气傲,一共就两个弟子,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 许一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将手朝着龙君尘一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十九章 笑对青山万重天 龙君尘望着许一城的手指,登时一愣,旁边的杜家父子也是齐齐把目光投向龙君尘。龙君尘暗骂了一句老混蛋,竟然用自己来当挡箭牌,谁知道,那许一城却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那意思就是,谁让你刚刚袖手旁观来着? 他们俩进来的时候是直接把这个衣着朴素的少年给直接无视了,他们估摸着这家伙也就是个开车司机,进来蹭口饭吃,怎么现在成了许一城的关门弟子? 杜一艾面色有些难看,杜泽林把他往后拉了拉,满脸的嘲讽,他对着许一城拱手道:“许老,可不要病急乱投医啊,就这个废物?毛都没长齐呢?还关门弟子?许老,你撒谎也得有个谱吧。” 杜泽林可是根本没客气,满脸不屑地望着一直低头抿着茶水的龙君尘,这个小子要是敢跟他儿子争许一城,那他定然要龙君尘好看。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龙君尘,此时,他也不能就这样像个小白兔一样一言不发吧。他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这位便是我的师父,许一城,我是他的弟子,我叫做,龙君尘。” “我呸,就你这个家伙,也配做许老先生的弟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杜一艾终于忍不住了,破口骂道。 龙君尘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袖子,淡淡地说道:“成大事者,怎如此心浮气躁,你这人,可是做不出来什么名画,写不出来什么好字的。” “我画不画得出来,干你什么事?有种,咱们就来比试比试,你要是画得比我好,今天这事儿就算了,要是没我好,就把你的手剁下来吧。”杜一艾阴恻恻地笑了笑,露出宛若月牙白一般的大白牙。 龙君尘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当年在龙行者的时候,他可是连许一城都调教过的书画圣手,虽然许久不曾摸笔了,可是功底子还在那里。 杜一艾愤怒地握紧了拳头,“臭小子,别在那里打肿脸充胖子,老板,准备笔墨!” 杜一艾也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旁边的杜泽林因为许一城在场,也不敢过于放肆,拉住了杜一艾的手,试探着说道:“许老先生,您看合适吗?” 许一城目光瞟了一眼旁边的龙君尘,扬了扬下巴,沉默不语,那意思很明显,就是龙君尘说了算。 龙君尘向来对这些个纨绔子弟没什么好感,当即便是挑衅地说道:“行了,小爷还要吃饭呢,该比就快点比吧。” “好大的口气,那既然如此,若你写得不好,就留下一只手吧。”杜泽林当银海市市长这么些年了,还没见过这么狂的人,再者,他说实在是不认为这个看起来没有半分风度,半分审美的年轻人能写出什么好字来。 龙君尘只是简单刻薄地评价了一句“聒噪”,就率先出了大厅。身后的杜泽林简直气得牙痒痒,要不是许一城,他只有一拳头就上去了。 店家的动作也很快,笔墨纸砚,四米长的桌子,上好的狼毫,厚度适中的宣纸,看来这店主应该也是个行家。 那杜一艾也是个猴急的性格,率先拿过笔,他隔空比划了两下,提笔就开始写。 龙君尘双臂环抱,微眯着眼睛,这杜一艾除了握笔姿势还像模像样的,其他的实在是不敢恭维。写的字,明明是楷书,可是却歪歪扭扭的,一点没有楷书的庄严肃穆。 很快,杜一艾就写完了,他学着大师的模样潇洒地将笔搁在砚台上,甚至还假装捋髯,摸了一把那光洁得没有一根胡子的娃娃脸。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龙君尘,旁边的人像是上了发条的闹钟一样,等杜一艾一落笔就齐齐叫好。 “英雄出少年啊!” “这刚劲有力的笔锋,老夫也是好久没见到了。” “小艾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杜泽林在场,这恭维的话,是一个比一个好听,杜一艾像是众星捧月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龙君尘,一扬下巴,不屑地说道:“跳梁小丑,该你了!” “不会,不敢了吧?”旁边有个人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就像是干柴上的火星,瞬间把大厅里面点燃了。 “快点吧,小废物,不行就直接剁手吧!” “就是,废物就是废物,快写啊!” 龙君尘在众人的叫骂声中,稳坐钓鱼台一般,心如止水,缓步走到了书桌前面。 杜一艾写得是“征衣风尘化云烟,江湖落拓不知年”两行大字,内容确实霸气侧漏,可是却有些过刚易折的意思。 龙君尘抿了抿嘴,想好了想写的内容,此时,人群已经围了上来,包括那些个已经炒完菜的厨师店员,全都过来凑热闹。 呼吸之间,龙君尘上前一步,将狼毫稳稳地握在手里,在砚台里面重新裹好了浓墨,然后提笔,将狼毫悬在了宣纸上,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凝聚在龙君尘狼毫的笔杆子上。 很快,笔尖就已经凝聚了一个墨点,就在那饱满的狼毫快要包不住那墨团的时候,龙君尘的笔快若闪电地落在了宣纸上。 悬针竖,屋漏痕,洋洋洒洒,刷刷点点,写完了一句诗之后,龙君尘再次在砚台上沾满了墨汁,再次提笔挥毫。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两句诗,“东风吹醒英雄梦,笑对青山万重天”,这两句诗,虽同样是用的楷体,但却显得灵动,动静相间,笔断意连,楷书追求得是横平竖直,力透纸背,龙君尘这两行字,那是霸气侧漏,简直就有些宗师的风范了。 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寂静地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这十四个大字上面。 许一城面色也是有些涨红了,他可是好久没有见到万龙之王亲自落笔了,这一提一顿间,就连他都是心服口服。 “这两幅书法,我觉得,还是君尘老弟的要略胜一筹啊。”许一城微微捋了捋胡子,浅笑道。 “胡说八道!就这穷酸模样,还懂书法,就是在那里涂鸦罢了!”杜一艾听到许一城的话,登时火冒三丈,一拳锤在桌子上,出离愤怒。 杜泽林虽然心里清楚谁优谁劣,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当即也只能恶狠狠地说道:“这字很一般啊,没什么特别之处!” 第二十章 顾月琴 对于这有些愤怒的杜家父子,许一城却并不恼怒,眼神微眯,左手指着杜一艾的书法,右手指着龙君尘的书法,“各位也都是懂点字画的,这两幅字,你们大家来评评,谁更胜一筹?” 听到许一城的话,大厅里面的目光瞬间在两幅书法上徘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都落在了许一城的右手上面。无论是用笔还是泼墨,无论是单个字还是整体,这龙君尘的书法绝对是上乘的作品。 当然,这两幅字谁优谁劣都很明显,不过大厅里面都碍于杜泽林的身份,都没有出声,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龙君尘的书法上。 这一幕,当然也是被杜家父子给看在眼里了,这下,就算杜泽林再厚的脸皮,这老脸也挂不住了,当下老脸一红,只得咬着牙齿,拱手抱拳道:“那就祝龙老弟好好向许老先生学习技艺了,千万要学有所成啊,我就不打扰了!” 不能输了比赛又输人,这点,身为银海市市长的杜泽林还是很明白的,尽管杜一艾还在给杜泽林使眼色,后者还是硬拽着杜一艾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他现在可不能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让别人抓住了自己的把柄,能够隐忍,也是杜泽林能够稳坐市长这么多年的主要原因。 待得杜家父子走后,龙君尘和许一城也没心情吃饭了,现在许一城来这里的事情都已经传开了,再待在这里,指不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杜一艾冒出来。 索性,二人就匆匆结了账,离开了餐馆,换了个普通的面店解决了午饭。 龙君尘和许一城分了别,也懒得再回艺术城的店铺了,直接回了家。到家之后,司徒玲灵正在打扫院子,而司徒允诺正在用拂尘摆弄角落里的一盆兰花。 清幽如兰,是人,亭亭而立,是花。 “君尘,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司徒玲灵见到龙君尘回家,非常的高兴,上前就接过了龙君尘的挎包。 龙君尘却是眉头一皱,心说,今天早上事情闹得这么大,难道新闻没播?还是莫一柏真有那么大能量,把这事给压下来了? “想什么呢,人家跟你打招呼呢!”看到木讷在那里的龙君尘,司徒玲灵挥舞着粉拳在后者面前比划了两下,这才把他拉回了现实。 龙君尘摇了摇脑袋,暂时甩掉了这些烦躁的情绪,对着司徒允诺说道:“叔,你这腰没事吧?要不我请个大夫上门来看看吧。” 龙君尘这话可没有客套,这司徒允诺是自己的老丈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遭罪啊。 其实龙君尘自己就是个妙手回春的神医圣手,只是,他身上秘密太多,也不能随便出手,先找个大夫看看,实在不行他再亲自操刀。 司徒允诺见龙君尘这么热心,心里也是一暖。 不过还是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人老了,有点毛病也正常,不然还跟个猴子一样活蹦乱跳的,那别人还以为司徒家出了个老妖怪呢,哈哈哈。” 司徒允诺虽然拒绝了,可是在一旁的司徒玲灵却是凑到龙君尘的耳边,小声说道:“那个,我爸就是嘴硬,你要真能请大夫过来的,就最好不过了,若是能把父亲的腰治好,我就...” 说到这里,司徒玲灵忽然俏脸一红,贝齿紧咬红唇,不说话了,龙君尘正纳闷,一转头看到司徒玲灵那般娇羞的模样,瞬间明白她想要说什么了。 “玲灵,你跟我客气什么,老婆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放心,这事我有时间就去办。”龙君尘拍着胸脯保证道,惹来了司徒玲灵的一阵白眼。 “对了,跟你说正事,今晚,我的高中同学陈菲菲过生日,要办个生日宴会,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司徒玲灵挽着龙君尘的手,期期艾艾地问道。 “你们同学会,我就不去了吧..”龙君尘眉头皱了皱,总感觉这妮子在坑自己。 司徒玲灵扑闪着大眼睛,哀求着说道:“君尘,你就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去,你放心吗?” “我...”龙君尘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司徒玲灵这酥酥软软的声音,咬了咬牙答应道:“行,我陪你一起去吧,在哪儿呢?” “就在上次去的冯家大院,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司徒玲灵见龙君尘答应,眉眼瞬间舒展开来,拉着龙君尘就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司徒玲灵的电话就响了,她嗯嗯啊啊了两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的闺蜜要来接我,咱们做她的车吧。”司徒玲灵恳求道。 “不是,那你都有闺蜜了,还要我陪干嘛..”龙君尘讪笑着,又准备往屋里走。 不是他不想陪司徒玲灵,只是他这人平日里就比较低调,不喜与不熟的人打交道。 “哎呀,她人很好的,而且她认识你。”司徒玲灵摇着我的手,撒着娇说道。 “认识我?”龙君尘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前几天她来找我玩,我就跟她提了你,她是梁建国的徒弟,考了银海市艺术学院,我把你跟梁建国大师认识的事情跟她提了,她说她好像认识你,还说一定要见见你呢。”司徒玲灵抿着嘴唇,甜腻腻地说道。 我揉了揉有些发紧的额头,只得无奈地说道:“行吧,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淡蓝色的大奔就开到了司徒玲灵的家门口,下来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 她就是司徒玲灵最要好的闺蜜,顾月琴。顾家,也算是在银海市排得进前五的大财团,顾月琴的父亲顾城那也是几年前银海市的风云人物。 不管是房地产还是旅店餐饮,顾氏企业都有涉及,顾月琴虽然年纪和司徒玲灵相仿,但是却褪去了那层青涩,显得端庄典雅,一袭黑色的长裙,尖尖的瓜子脸,透着妩媚与慵懒。 “哎呀,玲灵,好久不见啊!” “顾姐姐!” 第二十一章 打我老婆主意? 顾月琴一下车就冲上来抱住了司徒玲灵,顾月琴有一米七多,司徒玲灵也就一米六五,所以这两人拥在一起,显得非常暧昧,而且画面非常和谐。 这幅唯美的画面,龙君尘只感觉脑袋有些充血,在一瞬间竟然感觉自己有些多余了。 两人“亲密”了一阵,顾月琴率先松开了司徒玲灵,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瞥见了一旁的龙君尘,笑着打了声招呼,“这位相貌堂堂的小弟弟想必就是玲灵你的男朋友吧。” “小,小弟弟。。”龙君尘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只是皮肤比较白皙,脸部轮廓没有那么刚毅,可是被称呼为小弟弟,实在是有些无奈。 “我叫龙君尘。”龙君尘大方地伸出了手,顾月琴也是抿着嘴唇,伸出了手和龙君尘握了握。 “顾月琴。” 两人寒暄了两句,顾月琴就挽着司徒玲灵的手走到了汽车的后排,那意思很明显,龙君尘来开车。 龙君尘倒是无所谓,系好安全带,轻车熟路地朝着冯家大院开去了。 在车上,龙君尘这才知道为什么顾月琴会认识自己,和着这老头天天把龙君尘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什么绯闻情人呢。 而更让龙君尘哭笑不得的是,顾月琴竟然把他当成了梁建国的私生子,这算哪门子逻辑呢? 龙君尘那是好说歹说,才算和梁建国撇清了关系,但至于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那龙君尘也懒得跟顾月琴解释了。 “对了,我今年大四了,在银海市艺术学院旁边开了一家自己的画廊,生意非常好,你跟师父关系这么好,有空也来我店里坐坐吧。”顾月琴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对着龙君尘说道。 “一定!”龙君尘爽快地答应了,既然是梁建国的徒弟,又是老婆大人的闺蜜,那去捧捧场,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车子七拐八绕,穿过了车水马龙的街道,在路边买了点礼物,便是开车一路来到了冯家大院。 两排法国梧桐掩映下的道路让整个冯家大院显得古朴厚重。 在门口将大奔停好,司徒玲灵和顾月琴手挽着手走了进去,不过,还没走到大门,就被另一辆车给横栏在了面前,那是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 车门被打开了,从车上走下了一位衣着华丽的俊美男子,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捧着白色玫瑰,嘴角噙着微笑,只是镜片下的眼睛闪烁着些许邪恶的光芒。 面容是挺英俊的,不过一点也不耐看,完全没有龙君尘那种恬静自然,愈久弥香的韵味。 “玲灵,你来了,真是好久不见,月琴,你也来了啊!”男人捧着玫瑰花,两步便是走到了司徒玲灵的面前。 “玲灵,送给你!” 此时,站在后面的龙君尘也跟了上来,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这送花的男子。 在车上的时候,顾月琴就已经给龙君尘打过了预防针,在司徒玲灵的高中,她的追求者那可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其中,最有力也是最出名的追求者就是这位手捧白色玫瑰的李亨。 这位李亨李少爷是银海市第一公子哥,家里有的是钱,银海市第一财团,富甲天下。 “玲灵,我今天为你特地准备了烛光晚餐,希望你能喜欢。”李亨勾起嘴角,朝着司徒玲灵绅士般地伸出了右手。 “今天不是为陈菲菲庆生吗?你不用请我吃烛光晚餐了。”司徒玲灵看都没看李亨一眼,直接回绝道。 “别介啊,可以等生日晚会结束我们再来过二人世界嘛,对不对?”李亨又上前一步,离司徒玲灵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了,眼睛里写满了贪婪。 “那个李同学,咱们司徒玲灵已经名花有主了,你还是换个目标吧。”一盘的顾月琴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伸出手,拦在了司徒玲灵和李亨的前面。 “玲灵,我知道你不幸福,还是跟我过吧。”李亨怎么会不知道司徒玲灵有男朋友的消息,只不过,他也没见过是谁,当下也只能试探了一句说道。 这时,司徒玲灵忽然对着身后的龙君尘比了一个中指,那意思很明显,这个家伙在那里坐山观虎斗呢。 龙君尘也不好一直站在司徒玲灵后面,当即也是迈出一步,脸上仍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哎哟,李兄吧,我是龙君尘,玲灵的男朋友,幸会幸会。” 龙君尘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毫不介意地握住了李亨的手,就在两人握手的一瞬间,李亨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龙君尘掌心龙纹隐隐发烫,他的手劲也是出奇的大,对于李亨来说,这手刚碰到一起,他还觉得暖呼呼,紧接着就像是把手伸进了滚烫的开水,很烫,烫得钻心。 可是,龙君尘像是火钳一般紧紧地握住李亨的手,李亨那疼得恨不得把手给剁下来,可是司徒玲灵又在场,他又不好叫出声来,只能强忍着手掌被万蛇蚀咬般的痛苦。 李亨面部冷汗直冒,甚至都有些喘不上气了,龙君尘却像是啥事都没有一样,很自然地在李亨石化的表情下,接过了李亨手里的白色玫瑰。 “李兄真是太客气了,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倒是有些失礼了哈哈,李兄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咯。”龙君尘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继续浅笑着说道。 “哈哈,龙,龙兄,龙兄客气了,我俩就不用谈这些了。”李亨疼得直抽抽,呲牙咧嘴,话都说不清楚了。 “哦?可是我听说某人可还在打我老婆的主意,李兄,你看这事?”龙君尘含沙射影地继续说道。 “谁,谁敢啊!你放心,龙兄,谁敢我就打谁!”李亨怎么会不知道龙君尘这话里的意思,可是现在,他都快疼得失去理智了,当即就算是再愤怒,也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好,那有李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龙君尘终于松开了手,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李亨就像是个溺水的人,一下子从水里被捞了起来,对着龙君尘语无伦次,哼哼唧唧地说了一通,然后捂着手离开了冯家大院。 第二十二章 董文煊 看到落荒而逃的李亨,顾月琴和司徒玲灵都有些看傻了,这可是银海一少啊,这李亨就这么走了? “我去,玲灵,你眼光可以啊!三言两语就摆平了李亨,厉害厉害!”顾月琴率先回过神来,对着司徒玲灵比了个大拇指,那眼神别提有多羡慕了。 司徒玲灵也看呆了,怔怔地望着李亨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喂,李亨,他不吃饭吗?” “吃什么饭啊,去医院都来不及呢?!”龙君尘调笑了一句,率先进了正厅。 顾月琴跟了上去,在龙君尘的旁边提醒道:“君尘啊,这李亨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把他得罪了,以后可得小心点了。” 龙君尘望着有些担忧的顾月琴,又望了一眼身后的司徒玲灵,颇有豪气地说道:“为了玲灵,得罪了全世界,又如何?” 这一刹那的不羁,一刹那的放浪,简直连顾月琴都忍不住想要投入龙君尘的怀抱了,她看着旁边司徒玲灵,那除了嫉妒,还是嫉妒。 进了包厢门,里面一片敞亮。 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一米宽的玻璃圆台围绕了整个大厅,上面摆满了各种美食酒水。 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今天的主角陈菲菲正在唱歌,唱的是周杰伦的《说好不哭》,那清澈的女声把这首情歌的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 旁边几个女生正交头接耳谈论着风花雪月,几个男生也围坐一团,不知道是在谈国事,还是谈寂寞。 司徒玲灵进了门之后,陈菲菲率先看到了她,放下了话筒,“玲灵,你来啦!” “嗯,菲菲,生日快乐!”司徒玲灵笑着递给了陈菲菲她的礼物,顾月琴也跟着把礼物送了出去。 不过,陈菲菲收了礼物之后,柳眉却是一蹙,拉着司徒玲灵小声问道:“李亨好像在门口等你呢,你没见到他?” “见到了,怎么了?”司徒玲灵笑了笑,简单地回答道。 陈菲菲见司徒玲灵不接招,有些急了,她当然知道李亨在门口等着司徒玲灵所图不轨,估摸着肯定会闹不愉快,但是李亨她也惹不起,只能在里面一直唱歌,唱得嗓子都冒烟了。 但是这司徒玲灵“毫发无伤”地进来了,李亨,也不见了,这让陈菲菲着实有些奇怪。 但是司徒玲灵不说,她也不好问,只得把司徒玲灵迎了进去,顾月琴也不客气,点了首陈奕迅的《苦瓜》,唱了起来。 司徒玲灵刚想回头给陈菲菲介绍一下龙君尘,却发现这小子竟然跟她的一位同学聊得火热。 原来龙君尘一进门,就发现了他的一个熟人,董文煊。 这个董文煊,说来也巧,龙君尘当初玩电竞的时候经常跑去黑网吧,有一次呢就碰到了这位董文煊,龙君尘在这小子身后看他玩了半天,发现这小子天赋确实不错,就把他签到了自己旗下的战队。 打了几年,这小子拿了座总冠军,也算是功成名就,前几个月就退役了,龙君尘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而且,他是一个仪式感很强的人,打个比方,看电视剧大结局的时候,他一定会提前二十分钟坐到电视机前,正襟危坐地看着广告。 “煊子,好久没见了,最近怎么样啊?”龙君尘很自然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龙,龙哥?你怎么来了?”董文煊见到龙君尘很是诧异,也很是兴奋,他这电竞的天分,要不是碰到龙君尘这个伯乐,可能永远就被埋没在黑网吧里了。 董文煊家里很穷,但这小子就是学不进去,逃课打游戏,最后被退了学,还是父母求着校长才让董文煊把高中读完,一读完,就被龙君尘带到了电竞的世界。 一转眼,他已经是世界排名前三的上单选手了,一流的意识,细腻的操作,深不可测的英雄池,让他成为电竞界年少成名的天才,但是这位天才的背后,是龙君尘的赏识,还有,孜孜不倦的教诲。 别人不知道,董文煊可清楚得很,每次和这家伙对线,自己都是毫无还手的余地,只是他很奇怪,这人并没有去职业赛场兑现天赋,而是默默地在背后支持着他。 但是董文煊对龙君尘除了尊敬就是感激,再无其他。 两人相见甚欢,一时间包厢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察觉。 “君尘,你认识董文煊?”司徒玲灵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接下来的局面就非常混乱,先是司徒玲灵介绍龙君尘是他的男朋友,后来董文煊又介绍龙君尘在电竞方面比他都还要厉害,接着,整个包厢就沸腾了。 所有人都争着上前像是看珍稀动物一样上下打量着龙君尘,好在陈菲菲喝了一句,“喂,今天谁过生啊?你们一个二个的!” 陈菲菲这一嗓子,大家也都没说话了,都讪讪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龙君尘向陈菲菲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其实陈菲菲也有自己的算盘,既然这小子能够让司徒玲灵毫发无伤地从李亨的面前走进来,那没点本事,她是肯定不信的。 龙君尘见大家散去,又和董文煊胡诌了两句,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叫骂声,把众人从歌舞升平中吵醒! “喂,姓龙的那个兔崽子!给我出来!!”李亨暴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出来,龙君尘眉头一皱,刚想出去和这个李亨好好谈谈,没想到这家伙直接冲了进来。 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面色有些狰狞,胸口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哪还有之前向司徒玲灵表白时半分的优雅。 “哟,这不是李少吗?刚刚去哪里,找你半天了呢?还以为掉厕所里面了。” 龙君尘笑着打起了哈哈,竟然又是噙着微笑伸出了手。 李亨看到龙君尘那只纤细的手,宛若冥王的丧钟一般,吓得面色惨白,连连退后两步,对着身后的几个黑衣人比划了两下。 “愣着做什么,就是这个家伙,把他给我弄死!”李亨阴狠地望着龙君尘,两眼射出两道寒芒。 第二十三章 早生贵子 “李亨,你干什么呢!今天我生日,你...”陈菲菲刚想要说话,那李亨却是根本不给陈菲菲面子,恶狠狠地说道:“你算个屁,今天要不是要给玲灵表白,谁稀罕参加你的破生日!” 李亨一边叫嚣着,陈菲菲气得花枝乱颤,却碍于李亨银海一少的身份,不敢得罪,当下也只能紧咬银牙,退到了一边。 龙君尘脸上的微笑就像是贴纸一样,一直挂在他的嘴角,他淡淡地说道:“怎么,李兄要赶我走?” 李亨见龙君尘完全不虚,眉头一挑,心说,这家伙胆子也忒大了,小爷今天不收拾你,还真是愧对银海一少这个称谓了。 “小子,我告诉你,这里是冯家大院,老冯的地盘,是他要轰你走,可不是我哦?”李亨亲切地叫了句“老冯”,就是想侧面提醒龙君尘自己可是和青山镇冯家关系匪浅。 龙君尘却是不屑一笑,这种云淡风轻的神态,让李亨顿时火冒三丈,当下也直接让开,把挡在身后的人请了出来。 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龙君尘本来就毫不在乎的脸上又多了一抹玩味。 这个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便是冯氏企业大老板冯天博的儿子,冯秀成。 冯秀成本来就是个攀龙附凤的人,李亨又是银海市第一财团的公子哥,他一开口要收拾人,冯秀成根本不含糊,直接赶了过来。 刚刚冯秀成正在酝酿怎么替李少好好损一损这个不长眼的家伙,不过忽然感觉里面的人声音很熟悉,这一看才发现,竟然又是另一位神仙,龙君尘。 老实说,对冯秀成来说,这两个人他都惹不起。他夹在两人中间,实在是好不难受。 他瞥了一眼旁边气急败坏的李亨,又看了看对面闲庭信步的龙君尘,后者的脸上仍旧是那抹如初的微笑,不过冯秀成知道,那绝对是笑里藏刀。 李亨固然厉害,不过,龙君尘可是跟京城有关系的人,就像盛龙集团和李家的企业,想都不用想,肯定选盛龙集团。 李亨看冯秀成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虽然愤怒,可是冯秀成的面子他还是要给,当下便是说道:“老冯,这小子在你的地盘上骑在我头上拉屎,这简直就没把你老冯放在眼里啊!小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龙君尘抬起头,咧开嘴笑着说道:“怎么冯少,你要让我兜着走吗?” 看到那一抹微笑,冯秀成只感觉背脊一阵发凉,暗暗叫苦,但是现在必须要表态! “李少,这位呢,也是我的朋友,他...”冯秀成还没客气完,龙君尘就干咳了一声,面露不善,微笑也渐渐消失了。 李亨刚想破口开骂,冯秀成也知道龙君尘的意思,当下也是心一横,一转头,竟是在大庭广众下直接给了李亨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下,把整个大厅的人都给整懵了。这巴掌,可能所有人都认为肯定是落在龙君尘的脸上。 可是呢,龙君尘还在那里慵懒地坐着,而李亨则是捂着嘴巴,疼得大叫了起来。 李亨瞪大了眼睛,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请来的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然而李亨的话还没有出口,冯秀成看到龙君尘仍然没有表态,咬着牙,又是一个巴掌。 “啪!”“啪!”“啪!” 一连三个巴掌,简直抽得李亨都找不着东西南北了。 李亨的脸都被抽肿了,他手底下的人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就因为这里是冯家大院,是人家冯秀成的地盘。 “冯秀成!你个兔崽子!还想不想混了!”李亨抽着间隙终于是骂了一句,不过,这话音还没落下,又是五个巴掌,冯秀成一边抽,一边说道:“这位是我大哥,在我的地盘还想动我大哥,姓李的,你是几个意思!” 冯秀成现在态度很决绝,他认定了龙君尘,那现在就做个巴心巴肝的小跟班好了。 “龙哥,你觉得可以了吗?”冯秀成一脚踢开了半死不活的李亨,谄媚地走到龙君尘的旁边。 龙君尘没有搭理冯秀成,而是走到司徒玲灵的旁边,轻哼道:“老婆大人,你觉得呢?” 司徒玲灵此刻也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这龙君尘这么厉害,冯秀成竟然敢为了龙君尘把李亨揍了一顿! 不过“老婆大人”四个字还是让司徒玲灵脸色发烫,周围的目光也是全部集中到她的身上。 可是司徒玲灵愣在那里,冯秀成以为她还没满意,抓起李亨又是一阵爆锤,这下李亨终于是受不了了,这手上的伤还没好,这别真的把小命搭在这里了。 “玲灵,玲灵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骚扰你了!饶了我吧,我求求你了!”李亨现在像只流浪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司徒玲灵。 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冯秀成一听,原来这不长眼的家伙不仅惹了龙哥,竟然还惦记自家的嫂子,那拖起冯秀成又是两巴掌! “玲灵,玲灵你饶了我吧!”李亨现在的脸是一片血肉模糊,连吐字都吐不清楚了,“我,我祝你们早生贵子,行不行?” 龙君尘见着家伙越说越离谱,还早生贵子,差点没把刚喝了一口酒的龙君尘给弄喷。 蛇打七寸,龙君尘知道再打,这李亨可能真的要去做个整容手术了,当即也是拉住了扬起手又要来一巴掌的冯秀成。 “行了,李哥,以后呢,咱们啊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玲灵呢,你是绝对不能再来骚扰了,不过,李哥要是想骚扰我,那尽管来,哈哈。” 龙君尘抿着嘴,笑眯眯地看着已经被打成妖怪的李亨。 李亨听到龙君尘的话,如蒙大赦,虽然心里怨毒,恨不得把龙君尘千刀万剐,但是现在他可一点都不敢发作,在他手下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等到李亨走后,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望向龙君尘的目光,跟看怪物一样。 “我说冯少啊,这李亨你也敢打?这我可不负责哦。”龙君尘心情很好,和冯秀成开起了玩笑。 第二十四章 路一鸣 冯秀成不知道是在开玩笑,当下就慌了,拉着龙君尘的手,哀求道:“龙,龙哥,别啊,这李亨,我可惹不起啊,你不能这样啊!” 冯秀成急得都快哭了,龙君尘见这小子没什么城府,失笑着摇了摇头,也索性不跟他废话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呢,干得不错,虽然咱们之前是有点过节,但是现在呢,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以后,这李亨要找你麻烦,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听到没?” 龙君尘很是霸气地向冯秀成承诺道,后者一听这话,一个劲地点头,心里也是庆幸,自己还算是赌对了,要是这龙君尘真不管自己了,那以后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李亨走后,包厢的氛围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冯秀成和龙君尘打了声招呼,便是离开了。 因为司徒玲灵在班里本来人缘就不错,而龙君尘也是个低调的人,要不是李亨来惹他,估计大家都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而且冯秀成还承诺给龙君尘免单,那让今天的正主陈菲菲省了不少钱,高兴得不得了呢。 所有人都喜欢跟这种有种但是低调的人打交道,明明可以靠才华,却偏偏要靠微笑。 龙君尘倒是没注意其他人,和董文煊聊得那是不亦乐乎,通过聊天,龙君尘才知道董文煊离开职业比赛之后倒也没有退出电竞圈子,而是去当了一名游戏主播,偶尔也唱唱歌,凭借着职业比赛的战绩,在圈内还颇有名气。 “行,兄弟,下次你直播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给你送火箭啊!”龙君尘在临别前和董文煊打了声招呼。 后者今天喝得有点多,打了个酒嗝,稀里糊涂地说道:“我,我又不上天,你,你送我火箭干嘛啊!” 龙君尘失笑着摇了摇头,司徒玲灵和顾月琴还在和陈菲菲道别,女孩子话就是说不完,道个别,结果站在门口唠叨半天。 龙君尘率先出了门,正吹着口哨准备点燃一支香烟,瞳孔忽然一缩,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影此刻正搂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不过,两人走路的姿势总感觉怪怪的,就像是喝多了一样,有些僵硬。 龙君尘一眼就认出来了,可不正是公安局的那个警官冯楠吗? 龙君尘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女子表情非常地惶恐,而冯楠似乎是在推着女人往外面走,目光下移,龙君尘冷不丁地看到从冯楠的袖口露出了一截很短的漆黑枪管。 龙君尘面色一怔,刚想上前,却听到身后司徒玲灵和顾月琴已经走了出来。 “君尘,你怎么面色不太好?是不是喝多了?”司徒玲灵看到龙君尘面色难看,担心地问道。 龙君尘摆了摆手,借故去上厕所,拨通了他五叔龙克武的电话啊。 “喂,五叔,你在哪儿?”龙君尘语气急促,龙克武赶忙应了一句,“我在冯家大院外面呢,今天你跟玲灵一起,我肯定也得跟着啊,你问这个干...” 龙克武话还没说完,龙君尘就急忙说道:“喂,那你在门口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男的戴了副墨镜,穿着蓝色体恤。” “看到了,诶?怎么这家伙似乎拿了家伙!”龙克武那可是枪械老手,一眼就看出冯楠手中正拿着一把手枪。 “嗯,这个警察看来有点问题,我这里脱不开身,你帮我跟着。”龙君尘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好。那,救不救?” 龙君尘眼眸闪动,他本来不想惹是生非,可是,万龙之王这个名号,不单单是个名号,万物以你为尊,你也得以万物为敬。 规则,你来制定,罪,也得你来裁决。龙君尘绝不惹事,但,也绝对不会怕事。 “当然要救,瞅准机会,记住,别让那女孩受伤。”龙君尘眼里闪过一抹森然的光芒,身为警察却滥用职权,这等渣滓,他一定要亲手除掉。 “行,那君尘,你也要小心,最近可有不少人盯着你呢。”龙克武提醒道。 “放心,我你还不放心吗?”龙君尘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顾月琴把司徒玲灵和龙君尘送到了家,然后开车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了,司徒玲灵先洗漱完毕,躺在了大床上,龙君尘刚想进卫生间,电话却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龙君尘眉头一皱,不过还是接了起来。 “喂,哪位?” “喂,是龙兄弟吗?能请你出来喝杯咖啡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喝什么咖啡啊!”龙君尘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那行,不喝也成,我就在你家门口,说两句话就走。” “在我家门口?”龙君尘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到客厅,掀开了窗帘的一角,果然看到外面正停着一辆黑色的沃尔沃。 此时,司徒玲灵已经睡着了,龙君尘思索再三,还是翻了个身,悄悄溜出去了。 龙君尘警惕地靠近了那辆沃尔沃,隔着车窗,他看到车里的人冲他扬了扬手,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然后上了车。 车上,正坐着一位身材适中的中年男子,他正抽着香烟,烟雾弥漫,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谁?找我何事?”龙君尘惜字如金,对方来路不明,言多必失,若不是怕吵到司徒父女睡觉,龙君尘是断然不会接招的。 “我叫路一鸣,是银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路一鸣掐灭了烟头,吐出了最后一口香烟。 “说事!”龙君尘丝毫不给这个副局长半点面子,神经兮兮的,大半夜,就算是副局长,也得让人睡觉啊。 路一鸣也是一怔,自己报了身份还这么不客气,对方当真是有点来头啊。 “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个忙?”路一鸣淡淡地说道。 第二十五章 官与毒 “帮忙?我看还是免了,你都是副局长了,我能帮什么忙?”龙君尘皮笑肉不笑,拉开车把手,这就准备下车。 “诶,你急什么?莫一柏被你算计成这样,别告诉我都是运气?”路一鸣并没有阻止龙君尘,不过嘴巴里吐出的话却是让龙君尘身体一僵。 “你,你什么意思?”龙君尘心跳有些加速,自己身上秘密太多,被人盯上可不是好事。 “你小子有点本事,就是做事做太绝,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路一鸣一边说着,又点燃了一根香烟,轻轻嘬了一口。 吞云吐雾间,路一鸣简单陈列了一下他发现的疑点,龙君尘算是明白了,自己上次却是有些大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群众举报,到莫名其妙出现证据,从莫一柏插手,到许一城现身,这一切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就像是照着剧本在演一样。 公安局的人,都是刑侦老手,这做局的痕迹太明显了,虽然没有落下什么把柄,可是公安局的人也把龙君尘给列入了危险人物的列表。 能做出这等局的人,真要干什么坏事,那银海市公安局的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乎公安局局长马腾飞就派路一鸣来负责调查龙君尘,不把他的底细查透,就让他卷铺盖走人了。 “那既然你来调查我,不会是直接来问我是干什么的吧?”龙君尘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倒也不慌了,若是白道上的人,那他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我没那么蠢,我要是问了,你会说吗?”路一鸣呵呵一笑,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 龙君尘抿了抿嘴唇,笑而不语,两手枕在脑后,算是默认了。 “行了,莫一柏已经被保释了,屁事没有。现在呢,我把情况也告诉你了,不过,这里面的事情可远没有这么简单,这位公安局局长马腾飞把我支走倒不是真的要我来调查你,这个老混蛋,我估计,是怕我查到他的命根!这才想找些其他事情分散我的精力。”路一鸣本来就凝重的眼神忽然变得森寒。 “哦?”龙君尘眉毛一挑,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他倒是也来了兴趣,“那他的命根是什么?裆里的东西?” 路一鸣可根本不想跟龙君尘开玩笑,只吐出了两个字,“毒品!” 龙君尘本来扩散的笑容霎时僵住,汉眉骤然竖立在一起,轻轻呢喃道:“毒品?” 路一鸣对于龙君尘的心智还真有点佩服,听到毒品也只是微微动容,没有丝毫的失态。 “没错,就是毒品,我敢打赌这马腾飞绝对暗中借着官职之便,为毒贩当保护伞,说不定还亲自参与贩毒呢!”路一鸣眉头紧皱着说道。 “你有证据吗?”龙君尘点燃了一个香烟,轻轻嘬了一口。 “没有,但是我已经调查到了有个叫冯楠的警员路数不对,这刚要深究马腾飞就察觉,继而就把我调走来调查你了。”路一鸣攥紧了拳头,骨子里的正义感让他胸闷气短,义愤填膺。 “而且我似乎被他监视了,这才深更半夜来找你!” 龙君尘本来听到这家伙没证据,就打算拍屁股走人,豁然听到冯楠两个字,心冷不丁地咯噔了一下。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龙君尘又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 “简单,他马腾飞让我调查你主要是支开我,过几天,你来趟警察局,我们简单做个笔录,糊弄一下马腾飞,让他真的以为我在调查你就可以了。”路一鸣眼眸一动,说道。 “行。成交,不行,我困死了,先回去睡觉了。”说完,龙君尘直接下了车。 路一鸣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龙君尘态度转变这么快,答应得这么爽快,望向龙君尘的背影,眼眸里多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悄悄爬回床上,龙君尘却是有些睡不着了。 冯楠的枪,马腾飞的毒品,甚至被保释的莫一柏,这中间似乎牵着一条隐晦的细线,龙君尘只想等到明天,问问龙克武今天跟踪冯楠发现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龙君尘就翻了个身,出门给龙克武打了个电话。 “喂,五叔,怎么样?”龙君尘着急地问道。 “放心,你五叔出手,自然是十拿九稳,人,救下来了,冯楠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不过...”龙克武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龙君尘心里隐隐掠过一抹不安。 “不过这冯楠还真是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发现被我们跟踪之后竟然叫了不少人,我们还交了火。” “有伤亡吗?”龙君尘瞳孔一缩,急忙问道。 “他们死了两个,冯楠左臂也被打中,我们有两个兄弟受伤了,不过,不算严重。”龙克武迅速汇报道。 “那就好。” “君尘,还有件事。”龙克武顿了顿,接着说道。 “这妮子被注射过毒品,现在毒瘾发作,我只能把她拷在椅子上。”龙克武皱着眉头望着屋内发疯大喊的女子,那声音仿佛指尖用力在玻璃上划过,令人发憷。 昨天救下这个女子,他就发现这女子面色惨白,嘴唇发乌,身上到处都是针孔,分外骇人。 “什么?!”龙君尘握着电话的手骤然一紧,“你发个定位,我过来看看。” 龙君尘身为神医圣手,这点毒品还是奈何不了他,不过,也耽误不得,龙君尘就怕他去晚了这女孩出事。 挂了电话,龙君尘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和路一鸣简短的对话,兀自呢喃了一句,“看来,这一切还真是有猫腻啊。狼藏起反犬旁,像从了良,哈哈哈。” 不过,龙君尘正自嘲着,刚刚走出门,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个人身后站着数十个身形魁梧的警员,手里拿着电棍,面露不善。 为首的人龙君尘见过,昨天包厢里李亨带来的人,因为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侧过来看像是葫芦一样,所以大伙都叫他葫芦眼。 葫芦眼在这里等半天了,奈何今天是公事公办,也不好强闯民宅。 昨天李亨进了医院,就觉察到这小子不简单,虽然脸部变成了月球表面,说话都跟含着水嚷嚷一样,但是脑子还能转动。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的深浅他还不知道,就先用派出所的人来试试水。 “康所长,就是这个小子,快逮捕他!”葫芦眼指了指走出门来的龙君尘,对着一个身形魁梧的警察说道。 第二十六章 人死了 那人使了个眼色,警员将其龙君尘围住,康所长拿出手铐,说道:“龙君尘,你涉嫌妨碍社会治安,故意伤人,我青山镇派出所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一边说着,康所长便是拿着手铐,朝着龙君尘走来。 “等会儿,昨天打人的是冯秀成,你们不去抓他,抓我干什么?”龙君尘现在担心那名被注射了毒品的女孩,若是去晚了可能真的有生命危险,所以根本不愿意在这里纠缠。 “冯秀成等会再抓,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康所长根本不听龙君尘的辩解,旁边的葫芦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小子,惹了李少,你还想全身而退?康所长,进了派出所好好招呼一下,他皮子痒着呢!”葫芦眼搓了搓手,一想到那些刑具,他就颇为兴奋。 康所长对于葫芦眼的话不置可否,龙君尘却是心里一沉,看来这几个人是一起的了,自己要脱身有点麻烦了。 要是原来,龙君尘可能就用拳头把这些家伙全部摆平,但是现在他在青山镇,不方便。再者,这些本来就是公职人员,真要出了手,那可能麻烦更大。 他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了昨晚来见他的路一鸣。 龙君尘抿嘴一笑,“康所长,请问你认识路一鸣路局长吗?” 康所长听到龙君尘搬出路一鸣,朝前走的脚步微微一滞,回头看向葫芦眼。 葫芦眼可不信这小子会认识这么高的官,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小子?还路一鸣?康所长,你放心去干,出了事有李少兜着,你怕甚?” 周围几个年轻的警员也是起哄道:“路局长也是你能提的?信不信电棍伺候?” “就你这穷酸模样?还路局长?是不是只要是个姓路的都是路局长?哈哈哈!” 康所长见众人这般反应,当下也是松了口气,双拳紧握,走到龙君尘面前,咬着牙说道:“臭小子,你敢耍我!” 说着,他竟然扬起手就要给龙君尘一耳光,龙君尘侧身往后退了半步,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喂,路局长吗?我是龙君尘啊。” “哦!君尘啊,这么早,什么事啊?”电话那头传来了路一鸣的声音。 “你认不认识青山镇派出所的所长,姓康?”龙君尘故意说得很大声,还给康所长使了个眼色。 康所长哪能被他戏耍两次,瞪大了牛眼睛,上前一步,一把抢过龙君尘的手机。 他对着电话那头咆哮道:“哪个不长眼的孙子?啊?还在那里跟这个毛头小子一唱一和呢?说话啊,孙子!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了!说。。话。。” 本来康所长还在不停地冲着电话那头发泄着愤怒,可当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声音的时候,他的语调一下子就软了。 “康亮,你小子嘴巴可真甜啊,你给我听着,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路一鸣刚起床,就被这不长眼的家伙没来由得骂了一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待康亮辩解,直接挂断了电话。 康亮手一哆嗦,差点没把龙君尘的手机摔个粉碎,额头上面的冷汗像是断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龙,龙,龙爷,我错了!我错了!”康亮此刻再望向龙君尘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庞,终于知道自己这回捅了什么篓子了,两腿一软,险些跪在龙君尘的面前。 龙君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赶时间,快把这里收拾了,我给你求求情。” 葫芦眼此刻有些看不懂,他可不知道真是路一鸣的电话,当下拨开人群,指着康亮问道:“喂,你这人办事磨磨唧唧的,信不信我去跟李少告状!” “啊!”葫芦眼正在骂着,康亮反手就是一个耳光,葫芦眼捂着脸,瞪大了眼睛,康亮抬腿又是一脚,直接把葫芦眼踹飞在地上。 他对着手下呵斥着说道:“来人,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给带进所里,好好审问一番。” 说完,他上前一步,在葫芦眼震惊的目光下,给葫芦眼戴上了手铐。 龙君尘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等龙君尘走远了,康亮才迅速把手铐解开,对着葫芦眼歉意地说道:“这小子真认识我们副局长,这次没办法了。”康亮虽然忌惮局长,但也忌惮李亨,所以不得不先让葫芦眼受委屈了。 “康亮,你就是个废物!还有这个路一鸣,我看也是狗眼瞎了,竟然跟这小子走到一块去了,那他这个副局长,也不用当了!”葫芦眼恶狠狠地抽了康亮一个耳光,愤愤地骂道。 刚一离开那堵在门口的人群,龙君尘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打开了手机,却是看到了一条令他震惊的消息。 女孩死了! 短信很简短,但是是龙克武的手机号码,信息错不了。 “不应该啊,怎么会死呢?!”龙君尘呢喃了一句,赶快打了一辆车,朝着龙克武发的定位赶了过去。 龙克武发的地方,在西郊的龙门山,这是龙克武的藏身之地,也是京城龙家人来此地的落脚之处。 龙门山,终年云雾缭绕,据说山顶有一处灵感寺,遥遥镇住了那栖身于此处的青龙。 很快,龙君尘就找到了龙克武发的定位,车停在了山脚下,龙君尘徒步上了山。 上山的时候,龙君尘隐隐能感受到周围一闪而逝的人影,他估摸着是五叔派的人守在这里。 走了约莫十分钟,果然是在一处小木屋看到了在外面来回踱步的龙克武,后者的表情非常难看。 “五叔,什么情况?”龙君尘快步上前,皱眉问道。 龙克武没有废话,直接把龙君尘带到了木屋内。 此时,木屋里面只有一个人,这个人龙君尘也认识,龙小飞,龙克武的侄儿,医术了得。 不过,龙小飞的表情也是凝重异常,手,还在不停地发抖。 简陋的木板床上,正躺着一个浑身被汗水打湿的女子,面色发白,嘴唇发乌,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针孔,人,早已没了气息。 龙小飞见到龙君尘,自责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学艺不精,没能救活她。” 第二十七章 蛊毒 龙君尘缩了缩腮帮子,沉吟了片刻,熟练地拿起了医药箱上的一根银针,轻轻地扎在了女子身上的一块黑中的地方。 很快,龙君尘收回了银针,目光仔细聚焦在针尖上,眼睛一眯,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怎么了?”察觉到龙君尘的异样,龙小飞和龙克武都是上前一步,龙君尘没说什么,而是指了指银针的针尖。 只见针尖上面,正攀附着如同蜘蛛网一般的黑色薄膜,仿佛还在流动。 “这?!”龙克武不懂医术,龙小飞却猜到了一二,瞳孔一缩。 “如果我估计不错,让这个女孩死的,不是过量的毒品,那还没到致命的地步。”龙君尘叹了口气。 “那是什么?” “蛊毒!”龙君尘说完,粗重地吐了一口气,面色终于变了。 在这偏僻遥远的青山镇,能接触到毒品,龙君尘已经有些震惊,那现在竟然又发现蛊毒,龙君尘一直平淡如水的心境也终于被掀起了滔天的骇浪。 龙小飞已经被吓傻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喃喃道:“这,原来,原来是蛊毒,难怪,难怪我解不了。” 龙君尘接触过养蛊人,其中也不乏玩蛊大师,但是放眼神州国,就连身为万龙之王的他,也不过认识两位,而且,蛊,极难培养,若非是家族传承,这种技艺很难被外人习得。 龙君尘是真的万万没想到,青山镇竟然会有蛊毒,这让龙君尘再也坐不住了。 “君尘,那现在怎么办?”龙克武率先回过神来,一脸凝重地问道。 “看来,这青山镇的秘密还真是不少,这件事情只能从长计议了。”龙君尘眼眸闪动,抖出了三根烟,给二人一人发了一根。 “五叔,你先派个人把这个女孩送到京城,让专家来分析一下中的是什么蛊毒,越快越好!”龙君尘吸了口烟,盘算着说道。 “嗯,那你呢?”龙克武问道。 “我嘛,我看是得找时间会会这个冯楠了。”龙君尘眼眸森冷,蛊毒的出现,让他掌心的龙纹重新沸腾了起来。 和龙克武二人道了别,龙君尘顺着山路往山下走去,一边欣赏着绿树掩映下星星点点的阳光,一边哼着小曲。 这时,身后忽然有个人叫住了他。 “龙君尘?!”身后传来了一个有些惊喜却又不确定的声音,龙君尘回头一看,竟然是昨天才认识的顾月琴。 “顾月琴,你怎么在这里?”龙君尘咧开一个微笑,把刚刚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从脑子里除去。 “哦,我和我师哥刘文文来这里写生呢。”顾月琴俏皮地说道,然后朝着身后望了望。 龙君尘顺着顾月琴的目光往后望去,正好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对着画板比比划划,非常专注。 龙君尘眯了眯眼睛,好像是听说梁建国有个得意的徒弟,名字就是刘文文。 龙君尘走到那刘文文的旁边,并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但是刘文文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人。 龙君尘没开口,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刘文文作画,顾月琴也不好多说,也只好晾在旁边,一言不发。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刘文文终于放下了笔,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构图尚佳,神韵不足。”龙君尘负手而立,简单地评价了一句。 刘文文画的是一副山水画,由近及远,便是从龙门山的山脚一直延伸到山巅。 不过,龙君尘话刚一出口,率先变脸色的是顾月琴,他这位师哥那可是一个自命不凡,除了师父,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教训他。 果然,刘文文豁然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君尘,“你说什么?!” 龙君尘可是没想到自己随便点评了一句,这货就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似的。 “那个,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龙君尘摆着手,讪讪地笑道。 “随便说说?哼,我看你这幅破烂打扮,捡破烂的吧,懂不懂艺术啊?” 刘文文这嘴巴是真的毒,龙君尘还没说话,他又说道:“哦,我知道了,你,你是这龙门山的土地公公,哈哈哈,是不是?哎呀,笑死我了。” 刘文文指着龙君尘的鼻子,放肆地嘲笑道。 顾月琴想去提醒她师哥,但是刘文文像是在过嘴瘾一样,继续嘲讽道:“还神韵不足?我呸,我看你这人模狗样的,是不是,人的长相,狗的神韵啊!哈哈哈!” 龙君尘抿了抿嘴唇,这小子嘴巴是真的不干净,他拉住了顾月琴,也没说话,拉起那还没干的笔,调好了色料,直接在刘文文的画作上填了几笔。 刘文文以为龙君尘气急败坏要毁自己的画,眼看阻止是来不及,当下只得声嘶力竭地大喝一声,“小子,你干什么!你要是毁了这幅画,你赔得起吗!” 不过,刘文文声音还没落下,龙君尘的笔已经落下了。 笔酣墨饱,出神入化。 龙君尘无非加了几笔,却让山脚的路人,变得虔诚,让山顶的寺庙,变得神圣。 一静一动,相互辉映,尤其是那河岸边的柳树,竟能从画中感受到微风拂过的动感。 这一幅画,比起刚刚那幅,更加灵动,更加逼真,若是看久了,还真的以为自己置身于这画卷之中。 刘文文张大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幅画,鼻子都快贴在那幅画上,口水都要掉地上了。 顾月琴也是第一次看到龙君尘画画,虽然听师父梁建国讲过很多次,龙君尘的画如何得巧夺天工,但没有一次,是比亲眼见到更加震撼了。 刘文文画得再像,那也只是一幅画,可到了龙君尘的笔下,这就成了一件艺术品。 “你,你不会是什么隐居山林的神仙吧,哎呀,神仙,得罪了!得罪了!你就饶过我这凡胎肉体吧”刘文文擦了擦口水,回过神来,赶紧像是供奉神仙一样对着龙君尘膜拜道。 龙君尘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刘文文,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冲着顾月琴努了努嘴,示意让顾月琴来介绍一下。 第二十八章 防蚊喷雾 “哦,这位是我的师哥,刘文文。这位是,是师父的朋友,龙君尘。”顾月琴在介绍龙君尘的时候,结巴了一下,因为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这龙君尘跟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 “龙君尘?你就是龙君尘?!”刘文文两眼忽然放光,脸上的横肉都是抖上三抖。 龙君尘见他的目光如此暧昧,喉咙管不由得滚动了一下,尴尬地点了点头。 “你能教我画画吗?”刘文文舔了舔嘴唇,上前两步就握住了龙君尘的手。 这个家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画痴,除了画画,其他事他压根就不关心。 他很是诚恳地看着龙君尘,像是捡到了宝藏。 “那个,你师父都是梁建国了,我还能教你什么嘛。”龙君尘一边讪笑,一边揶揄道,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多一个白白胖胖的徒弟。 “别啊,师父说过,你的画技远胜于他,今日一见,真是让人不得不服啊。请你一定要教我,拜托了!”刘文文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恳求道。 龙君尘干咳了两声,不过,他见这小子是真的想学,虽然天赋平平,但是点拨一下,还是能在艺术界站稳脚跟的。 “行吧,有空你就跟我打电话,我就来教教你,怎么样?”龙君尘认真地说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月琴也一起吧。”龙君尘笑了笑,看向旁边的顾月琴。 顾月琴现在对龙君尘那也是心服口服,一听龙君尘这么说,小鸡啄米般点着脑袋,“好!” 在山脚下,龙君尘和顾月琴刘文文道了别,也没着急回家,他惦记着司徒允诺的老腰病,合计去青山镇上的医馆找个大夫。 到了青山镇,龙君尘略微打听了一下,便找到了一家医馆,这家医馆是中医馆,当然也有针灸等治疗手段。 在这家中医馆的旁边,赫然伫立着一个高高的建筑物,盛龙医院的牌匾立在门口。 远远望去,像化了半脸妆的妖怪,左边中医馆,破败不堪,右边的盛龙医院,富丽堂皇。 龙君尘略微沉吟了一下,便是迈开步子朝着左边的中医馆走了进去。 进了中医馆,龙君尘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中医馆的熟人。 “董文煊?你怎么在这里?”龙君尘失笑着望着那正埋头玩手机的董文煊。 董文煊见有人进来,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刚堆起了一抹招待顾客的笑容,看到是龙君尘,也是一愣,“龙,龙哥?你怎么来了?” “你小子还懂中药?”龙君尘拍了拍董文煊的肩膀,问道。 “害,我爸的店,原来我爸不是在农村里给人看病吗?现在我赚了点钱,就让他到镇上来开,今天他去山里采中草药了,让我来看会儿店。”董文煊讪讪地挠了挠脑袋。 龙君尘微微颔首,“那你是不会针灸咯?” “龙哥,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哪里会针灸啊?我连针都没碰过。”董文煊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算了,那还是等你老爹回来再说吧。”龙君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正准备出门,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 “这位朋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一个青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龙君尘的后面,而董文煊本来笑意盈盈的面容在看到这个家伙出现之后也是瞬间僵化。 龙君尘微微皱眉,“你是谁?” “哦,我是旁边盛龙医院的医生,我叫董文华。”董文华扬了扬挂在胸口的牌子,颇为得意地说道。 “堂哥,三番五次来我店里,你什么意思?”董文煊直接拍案而起,冲着董文华怒喝道。 堂哥?龙君尘心神一动,再次打量起面前这个青年。 “我说我亲爱的堂弟啊,你这店面这么冷清,我不来给你当当托,你觉得还会有人来吗?” 董文华满脸嘲讽地望着董文煊,继续说道:“就你这破店铺,倒闭算咯,丢人现眼,现在谁还吃中药?” 龙君尘本来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可一听到这家伙如此崇洋媚外,龙君尘胸口就冒出来了一团火。 “我开我的店,关你屁事,还有,这位是我的客人,你就别来挖墙脚了!”董文煊怒目而视,他这人自尊心很强,“破店铺”三个字深深地伤了他的自尊心。 董文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废物就是废物,不能治还要把生意揽着,这位兄弟,你有什么麻烦,尽管跟我说。” 董文华瞪了董文煊一眼,然后朝着龙君尘谄媚地笑了笑。董文煊虽然生气,可也没法辩驳,父亲不在,这董文华又是专业医生,他能说什么。 “哦?我还真有个问题。”龙君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请说!”董文华一看有生意做了,连忙说道。 “就是啊,这夏天到了,蚊子挺多的,怪烦人。”龙君尘微眯着眼睛,淡淡地说道。 董文华脑子也转的快,当下竟然从身后摸出了一瓶喷雾递给了龙君尘,“这位先生,您可算是问对人了,我们医院的这款喷雾,专治那些烦人的蚊子,要不要来一瓶,我给你打个八折?” 龙君尘还是噙着微笑,“那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啦,您随便试!”董文华感觉这单能成,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董文煊,心说,这个废物,一辈子也就只配窝在这臭店铺里面了。 下一秒,龙君尘举起那个喷雾,“噗——”他毫不客气地连续朝着董文华的脸上喷了十几下。 董文华脸上瞬间打湿,而且这喷雾里面加了化学试剂,董文华连连咳嗽,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干什么!”董文华一边用手遮掩着脸颊,一边愤怒地咆哮道。 “试试这喷雾啊,哎,旁边有只蚊子太烦了,你看,喷了还在那里乱叫,你这喷雾,不行嘞!”龙君尘随意地把喷雾扔在地上,看都不看董文华一眼。 本来还因为龙君尘竟然答应董文华而有些生气得董文煊,此刻看到如此霸气的龙君尘,那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是不是想死啊!”董文华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地说道。 第二十九章 妙手仁心 “中医博大精深,岂是你这种街头杂碎能够妄加评论的?”龙君尘眼皮不抬,冷冷地说道。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呼救声。 “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 听到呼救声,龙君尘率先冲了出去,那董文华还想骂龙君尘两句,自然也就跟了出去,董文煊紧随其后。 此时,街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一个女人正抱着一个小孩在那里哭泣。 怀中的小孩全身剧烈痉挛,面色发青,嘴唇不住颤抖。 旁边盛龙医院的一些个医生护士也已经看到了,不过,没有人敢上前,都是装作接电话或者没看见迅速回到了医院。 董文华出来也没有上前像刚刚那样殷勤地亮出自己的身份。 真正懂点医术的都能看出来这小孩得的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命,贸然上去很有可能医出人命,这可是砸招牌的事情,盛龙医院宁愿不接这活。 可是,盛龙医院不接,有人接啊。“叔叔,快到这边来,我来给你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率先跑出门的龙君尘。这下,所有人都面露庆幸,唯有董文华董文煊两兄弟心中骇然,这小子不是来求人治病的吗?怎么反倒去给别人治病了? 盛龙医院那一干医生都是面露嗤笑,“狂妄自大的家伙,这种人也敢收?看等会儿出了人命,怎么收场!” “就是,走走走,咱们别凑热闹了,快回去吧,省的到时候这小子医不好送到我们这边来。” 盛龙医院的医生全都跑回了医院,此刻也只有董文华守在那边,眼看着龙君尘把孩子抱进医馆。 董文煊此刻那简直汗如雨下,都快要哭出来了,他虽然佩服龙君尘,可从来没听说过这小子懂医术啊,这要是真闹出人命了,自己父亲这店估计也没法开了。 龙君尘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小孩的身上,旁人的窃窃私语都被他隔绝在了耳外。 龙君尘轻车熟路地伸出了右手为那小孩把脉,不过,龙君尘刚要开口,旁边的董文华忽然开口说道:“喂,这小孩不是已经死了吗?” 龙君尘眸子骤然一冷,而周围的人似乎被董文华的话煽动了起来。 “是啊,我看,是救不活了。” “哎,中医都是些骗人的东西啊。” 那父亲也是一愣,上前一步,就要把孩子抱走,“你不能治,在这里耽误时间干嘛!臭不要脸,我孩子死了,你,你也去死吧!” 所谓关心则乱,这父亲也被说急了,龙君尘眉头一皱,正好对上了董文华那不屑的冷笑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角。 龙君尘这辈子就看不惯这些崇洋媚外的主,各行各业,从未有高低贵贱之分,也从未有中西二者之别,在龙行者的时候,他结交的西医朋友也不少,个个都对中医的博大精深佩服得五体投地。 “叔叔,你放心,我能治。”龙君尘拦在了那个父亲的面前,认真地说道。 “治,治个屁,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董文华继续嘲讽道。 “你不能治,不代表别人不能治,治不好,我就自断一臂!”龙君尘说完,也不再望向叽叽喳喳的众人,这小孩子病情很危急,再拖,可能就真的要出事了。 龙君尘如此决绝的话语,让那父亲也不敢动了,只能自责地望着孩子。 针虽细物道通神,上合于天下合人。龙君尘右手一抖,数十根银针就被扎在了小孩的身上。 百会,气海,天池,灵虚,一根根针精准无误地扎在孩子的穴位上,再反观龙君尘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是华佗转世。 屋里的人看着龙君尘几乎闭着眼睛熟练地扎针,那都是睁大了眼睛,尤其是董文煊,他可没料到他龙哥还真是有两下子。 董文华现在额头也开始冒冷汗了,他虽然嘴巴上看不起中医,其实也不是真的看不起,那还是因为他看不起自己的这个堂弟。 有两个钱就想学别人看病,关键上面的领导也对于他们盛龙医院旁边开了家中医馆颇为不爽,而且也知道这开中医馆的是董文华的叔叔和堂弟,那就更要给董文华穿小鞋了,他在医院的日子那可没有从前快活了。 董文华心里自然不爽,所以这才三番两头来这边找茬,一是抢生意,二是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终于,待龙君尘扎下了最后一根针,那昏迷的小孩忽然惊醒,一口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这?!”那父亲目瞪口呆,龙君尘将银针收回,淡淡地说道:“你家小孩中了毒,至于是什么毒,你应该清楚!” 龙君尘目光一凝,眸子里射过一抹寒芒。 那父亲瞳孔一缩,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立马又恢复了神色,对着龙君尘说道:“大夫,谢谢啦,要是孩子没事,我就先带着他回家了。” 龙君尘见到这父亲的反应,心神一动,在草药堆里熟悉地捡了几副中药,递给了那位父亲,“把这些分成七堆,熬成中药,一天喝一次,一周之后,你家小孩就没事了。” 那父亲感激涕零地点了点头,然后递给了龙君尘一张银行卡,“这些钱,就当是谢礼了。” 龙君尘微微颔首,并没有拒绝,这是应得的。 那父亲似乎有什么心事,抱着孩子挤开人群离开了。 “这,这简直就是扁鹊华佗在世啊!” “神医啊,能不能帮我看看啊!” 周围的人一看,这快要死的小孩都能被龙君尘救活,那一个二个都争先恐后的要龙君尘来把把脉。 那些个之前还说中医是骗子的人此刻也是厚着脸皮挤在人群中。 “行,一个一个慢慢来,不过,该收的费还是要收的哦。” “没问题!”“当然要收,我们愿意给!” 董文华望着那乌泱泱的人群,咬着牙闷哼道:“算你运气好,下次,我一定要收拾你!” 说完,他拨开人群,灰溜溜地回到了盛龙医院。 第三十章 养蛊人 董文煊现在也蒙了,直到龙君尘催促道帮忙捡药,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忙活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一天的营业额,估计他和他父亲一个月都做不到呢。 忙活到了晚上,龙君尘借口家里有事,人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后面排队的人还非要龙君尘留下联系方式,说什么以后上门拜访。 “龙哥,真有你的啊!你还懂医术?”数着今天收来的钞票,董文煊也是两眼放光。他并不是没见过钱,那玩电竞的时候赚的钱可比这个多了。 只是他从未想过开家中医馆也能赚这么多钱。龙君尘并没有多要一分钱,因为这些药材本就是这家店铺的,他只是把那位父亲给的银行卡收下了。 “懂一点点,救死扶伤还是可以的。”龙君尘一边收拾着银针,一边谦虚道。 “龙哥,你还是这么低调,我看你是悬壶济世啊,哈哈哈!”董文煊佩服得拱了拱手,龙君尘也懒得跟这家伙拌嘴,收拾完就先离开了医馆。 今天,龙君尘可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这个被他救治的小孩,中的可不是一般的毒,因为那双眼睛,一点神采也没有,就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 如果龙君尘所料不错,这应该是一种蛊毒,不过,毒性不强,否则,凭龙君尘,那还真的解决不了。 “这青山镇看来还真有一些个养蛊人了,这事情还麻烦了。”一想到那个意外因为蛊毒死去的女子,龙君尘就眉头紧皱,点燃了一根香烟。 回到家,司徒允诺已经睡了,司徒玲灵正在看电视。 “君尘,你回来啦?”司徒玲灵温柔地接过龙君尘手里的挎包,挂在了架子上。 “嗯,今天去帮你爸找大夫,结果人家今天上山采药去了,明天我再去问问。”龙君尘笑着说道。 “好,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嗯。”很快,两人就都进入了梦乡,龙君尘望着熟睡的司徒玲灵,活脱脱地像是个坠入凡尘的妖精。 他心头暗暗想着,哎,什么时候能和这妮子睡在一张床上呢? 翌日清晨,阳光熹微中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了龙君尘。 司徒玲灵已经起床做好了早餐,龙君尘随便吃了点,今天他再一次去了董文煊的中医馆,今天算是见到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董卓然,那对龙君尘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从来没让医馆一天能赚这么多钱,还说要聘请龙君尘去当镇店医师,龙君尘却是笑着拒绝了,这听起来怎么跟吉祥物一样。 董卓然的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尽管他非常不解为何龙君尘不亲自为司徒允诺看病,但是呢,龙君尘不提,他也不好问。 一天过去了,送走了董卓然,司徒允诺拍打着他的腰杆说道:“君尘啊,这医生不错,我这这腰舒服多了,就是不知道这钱..” “爸,你说什么呢,咱们可是一家人呢。”龙君尘油嘴滑舌地说道,这一声“爸”叫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司徒允诺简直乐开了花,旁边的司徒玲灵却是羞臊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吃了晚饭,龙君尘本打算去艺术城的店铺看看,他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龙君尘见是陌生号码,眉头一皱,接了起来,“喂?” “喂,是龙老板吗?” “你是?” “我是王石啊,赌石店的老板,龙老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哈哈哈。”王石哈哈笑道。 “哦,是王老板啊,什么事啊?”龙君尘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经猜到王石想干嘛了。 “害,还不是上次跟你说那事,鉴宝啊。”王石说道。 “鉴宝?王老板,我真的没那本事。”龙君尘谦虚道。 “没事儿,我相信你,你在家吧,我这就来接你!”王石说完,也不待龙君尘开口,直接挂了电话。 龙君尘有些无语,这叫什么事儿啊,自己艺术城这店铺,就开张了一天,就再也没开过门了。 王石很快就钻了出来,似乎早就等在那里了,他开的是辆面包车,估计也是拉货用的。 龙君尘给司徒玲灵招呼了一声,让她晚上早点休息,接着,就在王石“深情款款”地注视下,带着满身的鸡皮疙瘩上了车。 “龙老板,这一次,我能不能发个财,那可都靠你了啊!”王老板握着龙君尘的手,眼神楚楚。 龙君尘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强忍住胃里翻腾上涌的不明液体,推开了他的手,“说事!” 王石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对着龙君尘说道:“龙老板,你信那些牛鬼蛇神吗?” 王石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龙君尘有些不解,“你什么意思?” “那啥,今天带你去吃现席,怎么样?”王石舔了舔嘴唇。 龙君尘恍然大悟,难怪要问什么牛鬼蛇神,难怪非得到了晚上这王石才来找自己,合着是要去吃现席啊。 所谓吃现席,是古董界的行话,是现在非常流行的古董交易手段。 一些个盗墓贼先把盗洞挖在墓室门口,但不进去,等这些个买家到了现场,再“现掏现卖”。这样,买主亲眼看见从墓室里面拿出来的东西,也就不用担心有假货了。 虽然没有假货,但是这货究竟值多少钱,那还是得要有个会古董的人在旁边才能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货。 这不,王石这才合计着把龙君尘这小子叫上一起。 不过,盗墓这种事情,毕竟是损阴德的,有些人还是很忌讳这些的,所以王石才会问龙君尘这看似有些神神叨叨的问题。 好在龙君尘并不在意,相反,他还很好奇,他是懂得古董鉴定,吃现席也听说过,不过在京城,盗墓管的那叫一个严,没人敢跑堂,也就没有现席可吃。 所以,本来没精打采的龙君尘顿时来了兴趣。更让龙君尘没料到的是,在车上的闲聊中,他发现这个王石不仅仅倒腾古玩,竟然还懂得养蛊。 给读者的话: 大家喜欢一定要订阅哦! 第三十一章 吃现席 “王老板,你说得是真的?”龙君尘还是不敢相信,这青山镇里面的奇人异人,那可一点都不比龙行者里面的少,看来高手在民间,这话还真有点道理。 “当然,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不过,我养的蛊,那都是些初级货色,真正的蛊王,那还是在那几个家伙手里。”王石提到那几个家伙的时候,声音小了很多。 龙君尘还想要继续问,车子却是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王石打开了车门,龙君尘无奈,也只得把问题咽回去,下了车。 只见一个瘦削的青年迎了上来,看上去还和王老板很熟,“小曾啊,今天这墓怎么样?” 王石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给了小曾,同时也让龙君尘把手机给了小曾。 龙君尘无奈,不过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来都来了,也只能入乡随俗了。 交了手机之后,王石还递给了小曾一沓钱,少说也有五万。 “这我可说不准,还是等上菜的时候再说吧。”小曾说话那也是滴水不漏,绝不透露半分,领着王石二人走了进去。 “那钱是什么意思?”龙君尘故意走在后面,压低了声音朝王石问道。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辛苦钱,没人知道这墓室里面有什么,所以先付一笔,付得多,等会儿遇到喜欢的就可以先选,懂了吧。”王石哈哈一笑,朝着龙君尘解释道。 龙君尘点了点头,跟着王石走了进去。 走过了一段漆黑的泥巴路,借着昏暗的星光,龙君尘隐约辨别了出来了八九个人,三三两两的。 “这么多人?”龙君尘嘀咕了一句。 “嗯,僧多粥少啊,不过我们付得辛苦费多,可以先选,钱的事情到不用担心,这里没有竞价之说,有好东西,你就拍!”王石低声嘱咐道,不过眼里满是兴奋。 龙君尘有些不解,“那我全拍不就得了?” “你这小子,这怎么可能,它是一轮一轮来的,我们虽说可以先选,但也只能选一次,懂了吧?”王石解释道。 “那不就还是赌博吗?万一相中了这个,结果后面出来的更好,不是后悔死。”龙君尘撇了撇嘴。 说到底,这还是有运气成分,跟赌石还有点像,王石看来生性好赌啊。 “那没办法咯,所以,你可要看准了再下手!”王石挥动了一下拳头,战意昂然。 龙君尘却是一脸黑线,万一这没弄好,他不得怪自己,他本来想拍拍屁股走人,可又想到这王石也是个养蛊人,说不定还知道些什么。 一念及此,龙君尘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坐了下来。 就在我们闲聊的时候,那个小曾兴奋地跑了过来,“开席啦!” 说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聚焦到了那个盗洞的入口,一个人从盗洞里面爬了出来,是一个花瓶,道光官窑粉彩,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龙君尘有些心动,不过一想到好东西很有可能在后面,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抢。 清代的墓穴,瓷器偏多,道光官窑虽然值钱,但还也不能称得上是价值连城。 接下来,又出来几件玉器,王石有些着急了,不过龙君尘却仍然没有要拍任何东西的意思,他心里明白,既然第一件瓷器没要,那剩下的这些就更没有要的必要了。 到了第五件宝贝的时候,龙君尘的面色忽然变了。 那是一件龙纹瓷器,上面的龙器宇轩昂,身躯健硕,从睫毛判断,这应该是乾隆年间的瓷器,龙身鳞片染色均匀,甚是好看。 龙君尘毫不犹豫地拍了下来,不为别的,就为这个龙纹,和他掌心上的龙纹如出一辙,说不定这和他家族的渊源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龙君尘如此果断的叫价,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因为这件龙纹瓷器,确实是这五件里面最值钱的一件,王石也是兴高采烈地抱了起来,仔细地把玩着。 就在龙君尘琢磨怎么让王石把这个龙纹瓷器让给自己的时候,他眼睛一抬,忽然看到远方有一个如豆的黄点,他当下便是心里一惊。 这个信号只有他们龙家人才能辨别出来,应该是一直跟着龙君尘的人发出来的。 信号的内容只有两个字,“危险!” 龙君尘眼睛一眯,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家伙,此时他们都目光火热地期待着墓穴里一件件挖出来的宝贝,龙君尘完全嗅不到危险的气息。 不过,这肯定不是无的放矢,他抿了抿嘴,冲小曾说商量一下钱的问题,然后把王石朝着阴暗处拉了拉。 “怎么了?”王石看到面色凝重的龙君尘,眉头一皱。 “我问你,这些来买宝贝的,都是些什么来头,你知道吗?”龙君尘问道。 “废话,我当然不知道了,这些都是跑堂的人请的,我怎么会知道。”王石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转身准备回去。 “那,如果这些人里面有警察怎么办?”龙君尘一把拉住了王石,面沉如水。 “什么?警察?”王石差点喊出来,好在没人注意他们,没被人听到。 “你疯了吗?小声点!这只是我的猜测。”龙君尘捂住王石的嘴巴,用喉咙管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咆哮。 龙君尘急不是没有道理,盗墓这若是判刑,少说也得十年,这里人赃并获,就算他是龙家人,在局子里肯定也得待一段时间了。 王石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是,我感觉有些不对。”龙君尘自然不能说是别人告诉自己的,这样王石更不会相信自己了。 “行了,跑路也来不及了,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等会儿又错过了好东西。”王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龙君尘抿了抿嘴唇,手机还在小曾那里,现在抱着龙纹瓷器走,也定会引起怀疑,确实,还走不了了。 龙君尘苦涩地笑了笑,这时,他耳朵一动,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不过前面拍卖宝贝太吵了,龙君尘也听得很模糊。 第三十二章 龙队长 “呜呜呜——”四周的宿鸟忽得飞了起来,在鬼影幢幢的树林间穿梭,树林深处,数道光芒射了出来,宛若鬼魂的双眼。 本来还漆黑一片的墓地周围光芒四射,本来还在拍卖的人瞬间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什么情况?” “难道,难道是墓主出来报复我们了?!”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些人,一个个都怕死的要命,而且,还是有些迷信的,若是不迷信,就直接去盗墓了,也不会来吃现席了。 王石现在也是杏眼圆睁,握住龙君尘的手,颤颤巍巍地说道:“龙老板,鬼来索命了啊,你,你可要救救我啊!” 王石说着说着,眼泪花都要挤出来了,龙君尘心念电转间,脑海里已经有了脱身之法。 林子里忽然蹿出了二十多个警察,手里举着手电筒,将整个盗洞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警察,都不许动!趴下!” 众人一看是警察,吓得脸色煞白,这些人恐怕比那墓穴中的厉鬼还要骇人,龙君尘趁乱把在小曾那里的手机给拿了回来。 王石正要作势趴下,龙君尘却是一把托住他,在场的人,除了警察之外,就只有龙君尘和王石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 几个警察看到龙君尘两人站在原地,正要飞起一脚踹在二人的身上,龙君尘却是先发制人,笑着迎了上去。 “同志啊,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跟丢了呢。”龙君尘热情地把表达友好的手伸了过去,笑笑说道。 嗯?! 这下,所有人都蒙了,跑堂的人还有买家都是愤愤地看着龙君尘,心说,合着这两人是内鬼啊。 王石也是惊掉了下巴,这小子连警察也敢糊弄啊! 而那些警察同样表情精彩,他们确实是有内应的人,可内应的人不是这二位啊,内应的那小子此刻也趴在地上呢。 那伙警察为首的一个人走了过来,目光不屑地望着龙君尘,“你是内应?你配吗?” “要是没有我,你们能找到这里?”龙君尘反唇相讥,哪里像是个犯了罪的嫌疑人呢?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内应,你给我趴下!”那个警察摸出电棍,右手一扬,作势要教训龙君尘。 龙君尘此刻却是神秘兮兮地说道:“害,路局长派我过来的,协助你们调查。” “路局长?路局长不负责这件事情啊。我呸!你小子玩我呢!还路局长!你要是路局长的人,我管你叫爹!”那个警察先是沉思了一下,然后总觉得不对,怒吼了一句。 龙君尘也懒得废话,一个公职人员口气这么狂,他直接拨通了路一鸣的电话,不过,龙君尘虽然面色如常,但此刻心里也没底,这路一鸣和他毕竟也只有一面之缘,上次已经帮了忙,这次又劳烦他。 电话通了,“君尘,什么事啊?” “路局长,你这次不是派我和我一位同事来抓这伙盗墓贼吗?结果碰到另外一伙人,他们不信我们是警察,您要不解释解释?”龙君尘试探着说道。 路一鸣何等得老辣,自然猜出龙君尘犯了什么事,最近查盗墓查得严,路一鸣身为副局长,虽然不负责这块,但是行情还是知道的。 “行,你把电话给那个警察吧。”路一鸣倒也爽快,龙君尘心里感激涕零,迅速把电话递给了虎视眈眈的警察。 那警察本来想直接发脾气的,结果听到电话那头真的是路一鸣的声音,瞬间就怂了。 他一边唯唯诺诺地接着电话,一边战战兢兢地看着把玩着手指的龙君尘。 过了一分钟,电话被挂断了,那警察恭恭敬敬地把手机递给了龙君尘,结结巴巴地说道:“原,原来是龙队长啊,失敬失敬!” “龙队长?”龙君尘心里咯噔一下,难怪路一鸣答应那么爽快,看来是摆了自己一道啊。 “你还是队长?”王石也找不着北了,这都哪跟哪啊?这龙君尘的底细他也知道,不过就是个在艺术圈混,有点鉴宝能力的人,怎么成公安局的队长了? 龙君尘把王石往后拉了拉,脑袋一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刚刚谁要认我做爹呢?” “祖爷爷呀,祖爷爷呀,我错了,您请上车!”那警察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一看面前这个人竟然跟路局有关系,瞬间认怂,直接祖爷爷供上了,龙君尘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谁稀罕坐你们的车,我们有车,还有任务,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待那个警察开口,拉着王石,发动了那辆破面包车,在一干人诧异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龙老板,你真认识路一鸣?”王石开着车,目光怪异地看着坐在旁边闷闷不乐的龙君尘。 “你管那么多干嘛,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龙君尘哀哀地叹了口气,这次龙纹瓷器被收缴,让他颇为的捶胸顿足。 “害,我也不知道,这吃现席也这么容易被查,看来以后,还是一对一交易比较好。”王石啧了啧嘴,无奈地说道。 龙君尘原本以为这货要金盆洗手,没想到只是换成了一对一,不由得苦笑。 “可惜了那个龙纹瓷器了。”龙君尘捶了捶椅背,有些懊恼。 “龙老板,这次还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你,我可真得蹲局子了。”王石讪讪地笑道。 “你可把我害惨了,真的是,要真想谢我,你就给讲讲这青山镇关于养蛊的秘密,或者,带我去看看你养的蛊吧。”龙君尘早等着王石说谢谢了,当即也不含糊,直接摊牌。 王石一愣,不过,龙君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点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他便说道:“龙老板,今天天色太晚了,而且,我养的蛊都在山里,那里阴气重,现在去等开到天都快亮了,换个时间吧。” 龙君尘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知道王石并没有敷衍自己,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微微颔首,不再说话了。 龙君尘让王石直接把自己送到艺术城的店铺,这么晚司徒玲灵肯定已经睡了,自己只能去那里将就一晚了。 王石一看到龙君尘竟然在艺术城的黄金地段有个这么大的店铺,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没看出来啊,龙老板还是个生意人,下次一定来拜访!” 如果不是太晚了,王石还真打算钻进去瞧瞧。打发走了王石,龙君尘便是进了店铺。 第三十三章 砸招牌 看到这些画作,龙君尘不由得想到了莫一柏,嘴角呢喃了一句,“这青山镇的水可真够深的。” 次日,龙君尘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司徒玲灵的消息,“你昨晚去哪儿了?” 龙君尘心里一暖,回了一句,“昨晚有些事情,今天晚上回来。” 发完之后,龙君尘刚打算打开店门,安安心心地做一天生意,可是望了一眼全是顶尖画作的店铺,有些无奈,这些东西基本没人买得起,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做个小型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了。 再者,自己当初包揽下这个画室,主要是为了气司徒冲和司徒枫那两个白目,真要让他开,他还没那个闲心雅致整天蹲在这里守店呢。 龙君尘抓耳挠撒有些烦躁。 这时他忽然想起,这司徒玲灵的闺蜜顾月琴不也在做字画买卖吗?她好像还开了个画廊,不如让她到这里来做吧。 一念及此,龙君尘也懒得开门营业了,洗漱完毕,拦了辆出租车,朝着银海市艺术学院开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龙君尘就下了车。银海市艺术学院,那还是银海市赫赫有名的一所高等学府。 但凡是跟艺术沾边的,都能来这个地方深造。音乐学院,戏曲学院,戏剧影视学院,甚至还有珠宝鉴定,这让龙君尘哭笑不得,难道真是大势所趋? 众所周知,艺术学院,搞艺术的人嘛,那肯定穿着打扮必须得时尚,必须得特立独行。 这不,龙君尘刚一下车,一个个美丽的面孔,暴露的衣着,高挑的身材,勾人的眼神,即便是以龙君尘的定力,喉咙管都来回滚动了一下。 龙君尘没有进学校,而是在附近转悠了一下,果然看到了一个月琴画廊的招牌,不必多说,肯定是顾月琴那妮子的店面。 门头的装修非常华丽,淡蓝色的长帘闲散地搭在门口,平添了一抹优雅与雍容。 整个画廊都摆满了顾月琴的画作,人物画偏多,偶尔也有一些山水画,甚至还有神话题材的画作。 进门的右手龙君尘就看到了一幅香艳的画作,《帕丽斯的裁决》。 三个裸体女人被勾勒地惟妙惟肖,款款而来的身影勾人魂魄,就连雅典娜哥哥都是一丝不挂,看得龙君尘只觉得鼻子发热。 “你这个人,好不懂规矩!”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女孩的笑骂声,龙君尘一看,竟然是顾月琴。 龙君尘舔了舔嘴唇,也不避讳地问道:“你这画咋卖啊?” “喂,你这家伙,信不信我去找玲灵告状!”顾月琴俏脸一红,没好气道。 “嘿,我认真的啊,而且,你既然画了,肯定是要卖的啊。”龙君尘厚着脸皮调笑道。 “不卖!”顾月琴很坚决地说道,心里却在暗骂,上次没发现,还以为是个正人君子呢,男人就没个好东西,这司徒玲灵怎么找了这么个流氓。 龙君尘有些无语,不过也没多纠缠,笑着问道:“怎么,不打算请我坐坐?” “请吧,龙大少爷!”顾月琴嘟囔着嘴,把龙君尘迎到了里面的茶室。 “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顾月琴一边泡茶,一边问道。 “我过来看看,顺便买几幅画。”龙君尘笑着说道。 “买画?你那水平还用买别人的画?买别人的画来衬托自己画都有多好吗?”顾月琴酸溜溜地白了龙君尘一眼。 其实也不怪顾月琴,因为龙君尘的画技着实神鬼莫测,上次就随便涂了几笔,就让刘文文的画瞬间“活”了过来,说他能凭借一杆笔让一幅画起死回生都丝毫不过分。 “好吧,我也不瞒你,其实呢,我也有一个画室,不过,没什么画,想摆点你的画过去卖卖?”龙君尘搓着手说道。 他没有提议直接让顾月琴接手,毕竟人家这画廊开得也算是风生水起,直接开口过于突兀了。 “你也有个画室?”顾月琴眉尖一挑,显得有些惊讶。 “对啊,你的画我觉着不错,有没有兴趣?”龙君尘继续说道。 不过,就在顾月琴准备开口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和一个男人的声音,“顾店长在吗?” 听到这个声音,顾月琴面色一沉,对着龙君尘说道:“君尘,你等我一下,我去处理点事。” 说完便直接出了茶室,龙君尘一听这声音有些熟悉,也跟着走了出去。 月琴画廊的门口,杜一艾的手下正拿着他的字画摆在桌上,杜一艾目光邪恶地望着那幅《帕丽斯的裁决》,裤裆鼓胀。 “杜一艾,你又来这里做什么?”顾月琴汉眉竖立在一起,呵斥道。 “哈哈,顾店长脾气怎么这么大?我这不是有几幅字画吗?顾店长这招牌不错,帮我卖卖?” 杜一艾这话虽然看起来是在商量,不过语气里去带着不容置疑。 “我说过了,我不卖你的字画,卖你的字画不是砸了我招牌吗?”顾月琴冷哼道。 看到顾月琴一点也不客气,杜一艾也火了,“你这娘们儿是不是找抽啊,我告诉你,你必须卖!”杜一艾一拍桌子,身后的几个人也是朝前靠近了两步。 “不卖!”顾月琴坚决地说道。 “你不卖是吧,好,我明天就能让你的店铺关门!”杜一艾舔了舔嘴唇,恶狠狠地说道。 顾月琴捏紧拳头,银牙咬得咯咯直响,这个杜一艾,凭借着父亲的权势,三番五次来店里让顾月琴卖他的字画。 就他那张牙舞爪的东西,挂出来就是砸招牌,顾月琴这店因为开在艺术学院旁边,生意非常好,名声也不错。 “哟,杜少真是好大的排场啊!”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青年斜靠在门板上,笑着打量着众人。 第三十四章 擦屁股吗? “是你?!”杜一艾一惊,要不是这个小子,现在自己可就是许一城的徒弟了,哪里还用跟这个小妞在这里磨嘴皮子,当即更是怒火中烧。 “诶,就是我,我看杜少的画作不错,就放在这里吧。”龙君尘笑意盈盈地说道。 这下,顾月琴和杜一艾都搞不清楚状况,尤其是顾月琴,面色一沉,心里暗骂,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阿谀奉承倒是一套一套的,回去我就告诉玲灵,这个没骨气的家伙。 “哈哈,还是龙哥爽快啊,哈哈哈。”杜一艾虽然心里记恨,不过人家也算是再帮自己说话,还是应该客气两句。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走进来了两位衣冠楚楚的女孩,她们也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当都是来看画的。 所有人都没吱声,女孩指着一幅《黛玉葬花图》问道:“顾店长,这幅画怎么卖啊?” 龙君尘顺着少女的目光望了过去,这幅《黛玉葬花图》,林黛玉眉宇间那抹无人诉说的凄苦那演绎得是惟妙惟肖,洁白的花瓣惹人生怜。 “哦,这幅画我卖五万,你要是喜欢,三万拿走吧。”顾月琴说道。 “三万吗?还是有点贵。”其中一个女孩皱着眉头说道。 这时,龙君尘忽然开口了,“这样吧,三万块,除了这幅画,我再送你一幅杜一艾大师的画怎么样?” 龙君尘这一句话,全场哑然,杜一艾面色涨红,这小子竟然把自己的话当做赠品? 顾月琴则是非常得想笑,龙君尘这一手不可谓不狠啊。 那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问道:“嘶,我们孤陋寡闻,都没听说过,这个杜一艾大师,是哪位啊?” “噗嗤——”,顾月琴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杜一艾满脸通红,刚要说自己就是,不料龙君尘抢先一步说道:“诶,不认识不要紧,我们这里有他的画作,来,随便挑!”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把杜一艾带来的字画一一摊开,展示在两女的面前。 不得不说,这杜一艾不管是写字还是画画,那是一点天分没有啊。 字,张牙舞爪,歪歪扭扭,顶多幼儿园水平,那画,就更不提了,自吹什么现代派,那简直就是鬼画桃符,还不如一张白纸好看。 那两个女孩面露难色,其中一个托着香腮说道:“哎呀,我知道顾店长的意思了,三万就三万,成交了!” “得嘞,我这就帮你把画给收好!”这回杜一艾倒是满脸兴奋,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个识货的,屁颠屁颠地准备把自己的画打包好。 顾月琴心里有些不解,不应该啊,这么丑也要? 不过下一秒,这女孩的话就让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不要这幅画,我明白顾店长的意思,您肯定是生气了,才给我们看这么丑的画,意思呢就是不讲价了嘛,我们懂,算了吧,我们还是直接刷卡结账吧。” “轰——”,杜一艾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响了,龙君尘和顾月琴看到杜一艾那面如死灰的神情,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杜一艾还不死心,硬着头皮问道:“真不要?这好歹还是一幅画吧。” “喂,你这人有毛病吧,这么丑的画,我拿回家干嘛?擦屁股吗?”女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直接去刷卡结账了。 杜一艾现在就算是火气再大也不能发作了,现在别人还不知道他就是这些画的主人,若真是现在承认,那脸可就丢大了。 杜一艾没有多说什么,给顾月琴做了一个“你给我等着”的口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那两个女孩付了账,兴高采烈地离开了,顾月琴收了钱,脸上却没什么笑容。 “咋啦?画卖出去还不高兴啦?杜一艾气成那样,你也不高兴?”龙君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在那里调笑道。 “害,爽是爽了,但是杜一艾那个家伙我清楚得很,睚眦必报,仗着他老爹是市长,在银海市横行霸道。哎,我这次是惹了大麻烦了。” 顾月琴幽幽地叹了口气,手扯着衣角,撅起了小红唇。 龙君尘还是无所谓地说道:“市长而已啦,算个屁嘞。” “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这店铺肯定要被杜一艾收购,我怎么做生意啊。”顾月琴白了龙君尘一眼,柳眉紧蹙。 “诶,你可以到我的店里来啊。”龙君尘早就等着顾月琴说这话了,适时地抛出了橄榄枝。 “啊,到你店里去?你说的是真的?”顾月琴两眼放光,显得很兴奋。 “当然啦,我那店面大得很,你这点画还不够装点呢,还得再画点哦。”龙君尘调笑道。 “那我现在能去看看吗?”顾月琴一边问着,竟然一边就准备关上月琴画廊的门。 龙君尘见这妮子这么兴奋,心里也是一喜,她是司徒玲灵的闺蜜,要是让她去照看店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龙君尘也不做作,“走吧!”说完,冲着顾月琴一招手,率先出了店铺。 还是上次去生日会参加的淡蓝色的大奔,龙君尘开着车,直接驶向了艺术城。 “哇,这是你的店?”顾月琴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这店面可比她的月琴画廊大多了,而且一进门,她就更加傻眼了。 南江北梁,梁建国的画,江治国的字,琳琅满目,而且竟然还有齐白石的画作。 顾月琴吃惊地捂起了嘴巴,像是小狗一样呜咽了两声,凑上前去。 对于她来说,不存在真假,只存在美丑。就算这不是齐白石的画,这妙到毫巅的笔触也足以让一位画家神魂颠倒,顶礼膜拜了。 “君尘,你,你这店...”顾月琴支支吾吾地,话都说不清楚了。 龙君尘却是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你今天就去把你的画搬过来,以后,就把这里当你的画廊了!” “真,真的吗?”顾月琴还感觉自己在做梦,直到龙君尘把店门钥匙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她都还有种颇为不真实的感觉。 “行了,你今天呢就好好收拾一下,把你那些画还有画画的工具都搬过来,明天正式开业,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龙君尘潇洒地一挥手,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顾月琴。 第三十五章 东门庆 出了店铺,龙君尘给路一鸣打了一个电话,这路局也算是帮了自己两次了,不当面谢谢有些说不过去。 “喂,路局吗?有空一起吃个午饭吗?”龙君尘笑着说道。 “君尘啊,可以啊,在哪吃呢?”路一鸣爽朗地说道。 “那就在杜鹃饭店吧。”上次没吃尽兴,龙君尘这次请路一鸣,肯定要来这种高档地方,也满足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好,那等会儿见。”路一鸣说完挂了电话。 杜鹃饭店 “君尘,你选的这地方真不错啊,哈哈哈,我这个老银海人都没来吃过。”路一鸣夹了一口菜,笑着说道。 “路局觉得好吃就行,这两次还真是多谢路局了。”龙君尘斟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行了,君尘,说正事吧。”路一鸣摆了摆手,那两件事其实路一鸣也没费多少劲,所以只是一笑而过。 龙君尘感觉白酒有些辛辣,顺着嗓子滚成了一条火线,干咳了两声,说道:“路局长,这事你还真是问对人了,这几天我有了大发现。” “怎么说?”路一鸣身子微微前倾,还贼眉鼠眼地扫视了一眼四周,跟做贼似的。 龙君尘便把冯楠还有那个女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得路一鸣面色发白。 “这个冯楠,太过分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路一鸣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那愤怒的鼻息还是让龙君尘身体抖了抖。 “路局长,你别激动,你若是现在去处理,顶天了把冯楠给弄到牢子里,那马腾飞照样逍遥法外,再者说了,这件事情,不禁牵扯到毒品,还牵扯到蛊毒,不能操之过急啊。” 龙君尘沉声劝慰道,路一鸣闻言,气才消了些,浓重地吐了口气,强忍着怒意说道:“这群家伙,真不是东西!” 龙君尘有些无奈,一个副局长,这么沉不住气,就算是浑身的正义感,要扳倒马腾飞,那也不可能。 “那,我是不能直接调查了,你打算怎么办?”冷静下来后,路一鸣目光闪烁,问龙君尘道。 龙君尘抿着嘴唇,竖起了三根手指,“这些人所图,无非财与色,要查,也简单,就三条路,第一,毒品;第二,养蛊人;第三,冯楠。” 路一鸣微微颔首,喝了一口柠檬水,等待着龙君尘接下来的话。 龙君尘咽了口唾沫,说道:“首先是冯楠,现在他正在住院,顺着他查暂时不会有什么结果,至少得等他下次动手,才能查清楚。” 龙君尘顿了顿,接着说:“至于毒品,我估摸着这些家伙就是用毒品来控制这些女孩,也通过毒品交易来牟取暴利。只不过,毒品本就是违法的事情,所以他们肯定很小心,这个要查起来,非常困难。” 路一鸣搓了搓手,不住地点头,这小子还真有点搞刑侦的天赋,看来把队长给他当,再合适不过了。 “那么最后,就是养蛊人了。这个我有一些线索,不过,还需要进一步调查。”龙君尘像汇报工作一样滴水不漏地说完了他的想法。 “嗯,不错,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路一鸣笑了笑,随即推给了龙君尘三个名片。 “这是?”龙君尘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三个电话号码。 “这次任务你当队长,这三个人是我的得力手下,就配合你调查了!”路一鸣像是个老狐狸一样看着龙君尘,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一听到“队长”二字,龙君尘瞬间想起吃现席那天那个警员也叫自己队长。 龙君尘嘴角抽了抽,想要推辞,谁料那路一鸣抢先叫了句,“服务员,买单!” 龙君尘无奈,路一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情也不急,你慢慢调查。” “行吧。”龙君尘无奈,只得揽下了这活。两人分别的时候,路一鸣给龙君尘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小的时候,我们的手都很小,却能抓住整个世界。现在,我老了,也怯弱了。” 龙君尘不语,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龙君尘的电话响了,是司徒允诺的,他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喂,爸,什么事呢?”龙君尘还是继续用“爸”这个称谓。 不过司徒允诺这次好像没空和龙君尘扯犊子,径直说道:“君尘,你快回来吧,那司徒冲这回带着杜一成亲自上门来了,要不是有顾小姐,玲灵现在可能都被带走了!” 司徒允诺话没说完,龙君尘就迅速挂了电话,愤愤地怒骂了一声,这个司徒冲真的不是东西,这算哪门子亲戚,三番五次来家里捣乱,这次不来点真的他还真长不了记性。 顾小姐应该就是顾月琴了,估计这妮子是想让玲灵去看看她的店铺,结果正好撞上了,杜一成虽然势大,但是顾家的面子应该还是会给。 一念及此,龙君尘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先拨通了一个电话,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西京省的省长,东门庆。 银海市是隶属于西京省的一个小城市,银海市的市长在西京省省长面前,那就屁都不是。 “喂,东门庆吗?”龙君尘直呼东省长的大名。 “您,您是哪位?”东门庆见对方口气这么大,一时间也吃不准,只得试探着问道。 “龙陵天的儿子,龙君尘。”龙君尘对待这些政治人物,万龙之王这个名号反倒没有龙家之子的身份管用。 “哦哦哦,原来是龙少爷,什么事啊?”东门庆一听是龙陵天的儿子,哪敢有半分怠慢,客客气气地问道。 “你手底下是不是有个叫杜泽林的人?”龙君尘问道。 “是啊,银海市市长,杜泽林,咋啦?”东门庆吞了吞口水,另一只手飞快翻找着杜泽林的手机号码。 “哦,让他来个地方,等会儿我把定位发给你,要快,这家伙的儿子打我女人的主意,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龙君尘直接撂了电话。 “这...”东门庆额头冷汗直冒,感觉心脏突突突地跳个不停,敢抢龙家的女人,这杜泽林是不是疯了!他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杜泽林的电话。 龙君尘打了辆车,迅速赶往司徒玲灵家。 第三十六章 只能吃软饭 在路上的时候,龙君尘暗忖道,看来还是得买辆车才行啊,不然也不太方便。 很快,龙君尘就到了,一看这阵仗,他都有些无语了。 司徒冲,正客客气气地给杜一成捏着肩膀,身后还气势汹汹地站着几个彪形大汉 而顾月琴,则是身着淡黄色长裙,气呼呼地挡在司徒玲灵前面,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杜一成,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以为自己有个市长老爹很牛吗?要玩女人,那么多妓女,自己找去啊!”顾月琴唾沫星子横飞,指着杜一成骂道。 龙君尘不得不感叹这女子画画的时候看着文静,骂起人来那叫一个泼辣。 他飞快地跑了进去,把顾月琴往后拉了拉,对着司徒玲灵和顾月琴说道:“交给我就好了。” “哟,英雄救美来啦?哈哈哈,来得可是有些晚咯。”司徒冲邪淫地笑了笑,目光不善。 “这位想必就是龙先生了吧。”杜一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 “以杜先生的身份,身边应该不缺女人吧,怎么,看上司徒玲灵了?”龙君尘仍旧噙着微笑,淡淡地说道。 “你给个价吧。”杜一成眼皮抬了抬,叼起了一根香烟,那表情用玩世不恭四个字来形容最为贴切。 顾月琴又要发作,龙君尘把她往后拽了拽,对着杜一成拱手道:“行,那我请你滚出银海市,怎么样?” 听到龙君尘的话,杜一成呛了一下,司徒冲见状也是直接骂道:“小子,我警告你,注意说话的态度,把你嘴里的粪收拾干净。” 龙君尘笑了笑,眼睛往后一望,一辆白色的宾利停在了门外。 看到那辆白色的车,杜一成的变化最大,他面色一滞,然后赶忙把烟掐灭,众人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就先上前一步,打开了车门。 “爸,你怎么来了?”杜一成恭敬地说道,哪有半分刚刚嚣张跋扈的模样。 “啪!”杜泽林下车,冲着那毕恭毕敬的杜一成,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众人除了龙君尘全都傻眼了。 杜一成瞪大了眼睛,还没开口,“啪!”又是一记耳光。 紧接着杜泽林一脚踹开了杜一成,微微弓着腰,收起怒容,换了副笑脸走了进去,对着龙君尘拱手道:“龙先生,小杜来晚了!” “小杜?!”银海市市长竟然称自己为小杜?所有人都觉得是不是拿错剧本了,唯有龙君尘,微微一笑,冲着一把椅子努了努嘴,“坐吧。” 开什么玩笑啊! “爸,怎么回事!是这小子...”杜一成上前一步,捂着肿胀的脸颊,谁知,杜泽林转过身去,“啪!”再来一记耳光,杜一成终于被扇懵了,再也没吭声。 杜一成不说话,那司徒冲也只能愣愣地站在旁边。 杜泽林脑子现在还在发蒙,但是他知道,面前这个噙着微笑的年轻人,自己绝对惹不起。 东门庆可是西京省的省长,谈及此人都是战战兢兢,他一个小小的市长,哪里敢得罪。 再加上上次在杜鹃饭店竟然还和这小子有过节,自己的儿子还不长眼来调戏这小子的妻子,他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不来点强硬的态度,自己这官估计都保不了了。 “小杜啊,我老婆是个善良的人,某些不长眼的狗东西总喜欢来欺负他,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龙君尘摆弄着手指甲,眸子里却是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龙,龙先生放心,是我管教无方,回去我定当好好修理犬子。”杜泽林郑重地说道。 龙君尘瞥了一眼不成人样的杜一成,这小子主要还是被司徒冲给弄过来的,一想到这里,龙君尘忽然摆了摆手,“不是你管教无方,是你家这儿子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懂吗?” 说完,龙君尘故意看向司徒冲,后者背脊一阵发凉,腿直哆嗦,险些就跪在地上了,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不长眼,三番五次来惹这尊大神啊! 杜一成还算是机灵,他上前一步跪在杜泽林的旁边,指着司徒冲说道:“爸,就是他,是他让我过来的!” 这话一出口,司徒冲就知道,自己玩完了。 杜泽林横眉倒立,对着龙君尘说道:“这种小角色,龙先生,你交给我就好了!” 一边说着,他就招呼着手下拖着浑身发软的司徒冲朝着外面走去。 司徒冲当然知道杜泽林的手段,他冲着龙君尘苦苦哀求道:“君尘啊,咱们,咱们还算是亲戚啊,你怎么能这样啊!” “君尘,算了吧。”司徒玲灵拉了拉龙君尘的衣角,有些于心不忍。 龙君尘大步走到司徒冲的面前,喷吐着龙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但凡把司徒玲灵当成你亲戚,哪怕只有一秒钟,都不会有今天的下场,懂吗?” 说完,龙君尘扬了扬手,巴掌却没有挥下去,虽然看到这副嘴脸,龙君尘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打这种人,还真是脏了自己的手。 司徒冲面如死灰,任凭几个大汉拖着自己走了出去。 得罪了市长,他这辈子估计也就别在银海市混了。 “龙,龙先生,还有什么吩咐?”杜泽林点头哈腰地围在龙君尘的附近,活脱脱地像是一只哈巴狗。 “这房子有些旧了,家里也正好缺辆车,其他的,也没什么了。”龙君尘笑着坐回了椅子里。 杜泽林嘴巴抽抽,但还是心领神会地拱了拱手,给手下吩咐了几句,也不敢在龙君尘这尊活阎王面前多待,拽着不争气的杜一成,离开了司徒玲灵家。 “君尘,嘶,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没跟我说呢?”司徒玲灵有些羞涩,不过还是勇敢地望着龙君尘的眼睛。 龙君尘注视着她,不过三秒钟,就败下阵来,低头不语。 司徒玲灵有些生气,擦拭着刚刚因为委屈而流下的眼泪。 龙君尘听到少女的啜泣声,微微抬起头来,淡淡地说道:“你是我的女人,所以以后,只有我有资格让你流泪。” “你别在那里跟我开玩笑,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还有,你必须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为什么找上我?”司徒玲灵插着小蛮腰,这种霸道的情话司徒玲灵虽然爱听,但是她心里的好奇让她的理智战胜了一切,她今天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龙君尘呢,也只是笑笑,上前一步,拉起司徒玲灵的手,说道:“哎呀,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所以,就找上你咯。” 第三十七章 布加迪 说完,龙君尘也不管司徒玲灵哭笑不得的表情,对着顾月琴说道:“帮我照顾她一下。”然后转身出了门。 不是龙君尘不想告诉司徒玲灵,而是因为让她知道没有任何好处,龙君尘只想让司徒玲灵当个幸福的女人,仅此而已。 司徒玲灵想起了四年前的少年,他还是那么稚嫩,可是如今,他变了。 他的肩膀并不算宽阔,可却为她撑起了整个苍穹。 龙君尘出了司徒玲灵家,发现外面还站着一位风姿卓绝的女人,一头波浪卷发,穿着暴露。 龙君尘皱了皱眉,刚想无视,那女人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了龙君尘的手,说道:“龙先生,杜市长吩咐让我带你去看看车子。” 女人狭长的双眸闪动着挑逗的光芒,蛇信子一般的舌头不住地舔着嘴唇。 龙君尘何等地定力,根本不吃这套,反倒是打趣道:“怎么,买个车,还送个车模?杜市长还真是大方啊。” 被龙君尘这么一说,那女人明显脸蛋发烫,也看出了龙君尘对自己不感兴趣,便是抽回了手,带着龙君尘到了4s店。 服务台的几个人远远地望向了龙君尘和那个女人,女人还在生气,所以丢下了一句让龙君尘自己选,她来买单的话就直接坐在沙发上了。 服务台的几个销售员都没有动,看到龙君尘那副穷酸的样子,都想笑,还来买车,算了吧。 龙君尘眼皮子抬了抬,忽然对上了一个正在扫地的新人,可不正是司徒玲灵的朋友,上次生日宴会的主角,陈菲菲吗? “哟,这不是菲菲吗?”龙君尘笑着打了个招呼,陈菲菲听到有人叫她,才抬起头来,刚想要说话,旁边的几个人就嘲讽道:“喂,新来的,好好扫你的地!你还没资格卖车呢!” 陈菲菲捏了捏拳头,却是没多说什么。 自己才来店里,就被这些个老店员穿小鞋,不然自己卖车,生怕自己抢了他们的生意。 龙君尘却是抿嘴一笑,“菲菲,你也是店员吗?” 陈菲菲弱弱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就像是从喉咙管里发出来的一样。 “那,你们这辆布加迪怎么卖呢?”龙君尘指着全店唯一一辆灰色的布加迪轿车问道。 “噗嗤——”那几个店员无一例外都发出了嗤笑,就这破烂打扮,竟然还认识布加迪? “这小子估计就只认识布加迪吧,哈哈哈!” “就是,还装大款,先把那双破鞋换了再说吧。” 那些店员并没有刻意压低嘲讽的声音,陈菲菲眉头一皱,刚想出言安慰,龙君尘直接问道:“这车多少钱?” “三百五十万,美元。”陈菲菲虽然知道龙君尘和冯秀成认识,还知道这小子不简单,可是布加迪就算是冯秀成买也得掂量掂量。 那几个店员满是不屑,冷哼道:“没钱就滚蛋,问什么价格。” “害,没事,让陈菲菲那个傻妮子去碰壁吧,这不就是浪费时间吗?” “菲菲,扫你的地,你还看不出来吗?这小子就是在戏弄你呢。” 龙君尘并没有理会那些店员的嘲讽,直接说道:“那就这辆了吧,全款。” 嗡!! 龙君尘声音不大,却是如同闷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远处的老销售员都看不懂了,什么情况,这才进店一分钟,就直接买了? 而且还是全款,开玩笑吧! “龙先生,这可是美元啊。”陈菲菲善意地提醒道。 龙君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心说,反正不是我的钱,再者说了,也就两千多万人民币,太便宜杜泽林了。 龙君尘咳嗽了一声,那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虽说是在看杂志,可龙君尘这边的一举一动她都一直注意着。 老板的命令是,随便多少钱,都买,所以,她也没含糊,直接掏出了银行卡,递给了陈菲菲。 从刷卡,都pos机出单,前后也不过一分钟,那几个店员可全都傻眼了! 陈菲菲,卖出去一辆布加迪,那能获得的提成他们几个可能一两年都做不到,这个新人可能会因为这笔买卖被直接升成店长。 陈菲菲异常地激动,“龙哥,我真得叫你一声龙哥了!” “害,没事儿,什么时候上牌呢?”龙君尘笑着摆了摆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些不长眼睛的老销售员。 那几个销售员喉结滚动,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先上个临时牌照吧,这几天我会安排的。”陈菲菲笑着,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和陈菲菲寒暄了两句,打发走了杜泽林安排来的“车模”,龙君尘开着新买的布加迪,扬长而去。 “我去,君尘,你认真的吗?这可是布加迪啊!你租这个车干嘛?要去兜风?”把车开回家,顾月琴还没走,一脸艳羡地看着龙君尘。 就算是以顾月琴的身份,觉得租一辆布加迪那也是非常奢侈的事情了。 龙君尘笑而不语,直接把车钥匙丢给了连布加迪都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司徒玲灵手里。 “玲灵,以后你要去哪里就开这辆车吧。”龙君尘砸吧砸吧了嘴巴,淡淡地说道。 “以后?不是,什么意思,你买了这辆车?”顾月琴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失声叫道。 “怎么啦?人家杜市长有的是钱,不花白不花嘛。”龙君尘说完,钻进卧室,睡大觉去了。 第二天,龙君尘早早起了床,因为今天和王石约好了一起去他养蛊的地方,所以他一晚上都没睡着。 “哟,王老板这么早啦!”一出门,龙君尘就看到了一辆越野车,这一次要走高速,所以那个破烂的面包车是上不了路了。 “害,上一次龙老板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都还没谢谢你呢,走吧走吧,路上可需要挺长时间呢。”王石打开车门,龙君尘迅速钻了上去。 养蛊也不是随便养的,风水,湿度,气势都是必备的条件,再加上这东西确实危险,所以王石也不敢在自己家附近,而是在乡下的老家弄了个养蛊的洞穴。 第三十八章 白沉香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这已经不算银海市了,而是青云市,同样属于西京省。 王石开着车,走上了山路,虽然是下午,但是山里已经有了雾气。 “王老板,你这什么地方啊?”龙君尘感觉有些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龙老板,就快要到了,你再忍忍。”王石笑着,加快了车速。 王石一看就对这里非常熟悉,轻车熟路,弯弯扭扭的山路车速却是没有丝毫滞缓。 这时,山里开始下雨了,而且雨来得很快,顷刻间天地间就被雨水串成的珠帘笼罩了。 又开了十多分钟,王石在一个山间的村落停了下来。 这个村落,说是村落,更像是一个废弃的墓园,房屋破败不堪,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气。 “王老板,这村里的人呢?”饶是以龙君尘的定力,都打了个寒颤。 “都瞎了。”王石淡淡地说道。 “瞎了?为什么?”龙君尘皱眉问道。 “这些村民原来都是靠做皮蛋为生。做皮蛋就必须要用生石灰,他们也没什么保护措施,只想着赚钱,更不知道是因为是因为生石灰才让他们瞎的,后来,这些人再也见不到光明了。” 王石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嘬了一口。 “原来,那这些人呢?”龙君尘若有所思,心里也是一疼,自己在龙行者,也算是见到什么叫箪食瓢饮,但比起这些瞎子,还是好太多了。 “现在,他们没了眼睛,也不知道如何生活,我就把他们都送到福利院了。”王石又抽了口烟,没说话了。 两人下了车,王石带着龙君尘来到了一处屋子内,轻轻一推便是进了门。 王石点燃了一个火把,同时点亮了房间里的蜡烛,昏黄的光让本就黑暗的房间变得更加阴森。 王石没多说什么,直接指着几个放在桌子底下的瓶瓶罐罐,这些瓶瓶罐罐,没装别的,就是不停蠕动的黑色虫子,蜈蚣啊,蝎子啊。 龙君尘不敢多看,因为他感觉胃里一阵翻腾,胃酸上涌,口腔里一股酸酸的味道。 “你不用怕,这些虫子都是养蛊用的,所谓蛊术,上能行医救人,下能祸毒人心,是正是邪,全看养蛊之人的心性了。”王石递给龙君尘一根香烟。 龙君尘吸了一口,问道:“呼,王老板,你当养蛊人有些年头了吧。” “没几年,这都是村里有个老人传给我的,他说这些蛊虫也可怜的很哪。”王石摇了摇脑袋,陷入了回忆。 原来,这里的人,都迷信,蛊虫能够治病,至于害人,这里没人这么想过。有些人就靠养蛊为生,不过,后来,村里老一辈的人渐渐瞎了,年轻一辈的人也不再那么迷信,养蛊,反倒成了一件人人避之不及的事情。 王石也不是心甘情愿,当初他连养蛊这件事都不信呢。 只不过当时他自己得了一种怪病,到处都医不好,反倒是这蛊虫,把自己给治好了。 他这才不得不信这蛊虫真能治病,他也有了学习养蛊的心思,不过,养蛊实在是危险,说不定自己得把命搭进去。 所以王石养的蛊,都是些温良的蛊虫,那些蛊王级别他可根本不敢养。 “那王老板,你知道最厉害的蛊毒是什么吗?”龙君尘舔了舔嘴唇,有些兴奋。 王石也是一怔,这小子,刚刚还畏畏缩缩,怎么现在还敢问这种问题? 不过,王石还是立马回答道:“这个不好说,每种蛊有每种蛊的功能。比方说,情人蛊,那就是为了留住自己心爱的人所设计的蛊,若是移情别恋,便会引动蛊虫,让人爆体而亡,同时也有噬心蛊,这个就专门为了蚕食别人的心性,折磨别人。” 龙君尘听得很是专注,在龙行者待了这么久,要说接触最少的,可能这种封建迷信首当其冲。 王石一边说着,竟然打开了一个盖子,里面有一只深黑色的蝎子爬了出来,不过,这蝎子似乎通灵,本来在瓶子里还躁动不安,一到王石的手上,就乖乖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龙君尘本来平复的心看到那蝎子有紧张起来,王石也只是给龙君尘展示了一下,就重新把蝎子放回了瓶子里。 “王老板,你这些蛊虫都是自己养的吗?没给过别人?”龙君尘终于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王石很坚决地摇了摇脑袋,“这是我的秘密,你也知道,我是做正经生意的,所以这些也算是影响我形象的东西,同时,说实话,现在也没几个人信这些。” 听王石这么一说,龙君尘也是微微颔首,追问了一句,“那你知道这银海市还有谁倒腾这玩意儿吗?” “嗯。”王石想了想,说道:“有一位,不过,我也很久没联系了。” “是这个人吗?”龙君尘忽然摸出了手机,给王石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此刻正抱着一个孩子,孩子显得很虚弱,那个父亲眼神却是有些躲闪。 王石一愣,龙君尘感觉有戏,问道:“是这个人吗?” “嗯,不是他,是他的老婆,白沉香。”王石抿了抿嘴唇,提到白沉香这个名字的时候,王石的面色颇为不自然。 “王老板,你跟我说说,你和白沉香是不是发生过什么?”龙君尘轻易抓住了王石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问道。 “龙老板,我能说得,就这么多,多了,我也不能告诉你了。”王石拱了拱手,态度很是坚决,起身出去了。 龙君尘并不感到意外,心说,哎哟我去,看来这里面的道道还挺复杂呢。 龙君尘今晚没有回家,到银海市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本来想回艺术城的店铺,却发现自己把钥匙给顾月琴那妮子了,他现在竟然无家可归了。 无奈,龙君尘只能给董文煊打了个电话,果然,这小子还在黑网吧,电话说了两句就给挂了,周围好像还很吵。 龙君尘搓了搓手,自己也好久没玩游戏,今晚反正也没地儿去了,不如去和键盘共舞一曲了。 第三十九章 The Shy 龙君尘找到了这家网吧,盛龙网吧,还是梁建国盛龙集团下的产业,龙君尘不由得暗叹,估计这也是冯家代理的,看来他们还真是有一手。 网吧,就是许多人昼伏夜出的年轻人,而且大多是年轻人,不过今天的盛龙网吧,可正在举办一场惊心动魄的水友赛。 一方是世界级别上单,董文煊,一边是路人王,姜成磊,同样也是一把好手。 龙君尘一来,便是看到两边正搏杀在一起,董文煊左右手不停,姜成磊却是闲庭信步,不一会儿,董文煊的屏幕就黑了。 董文煊屏幕一黑,他瞪大了眼睛,一锤子拍在键盘上,怒骂道:“不可能啊,这已经操作到极限了,怎么可能!” 周围却是再一次响起了漫天的嘘声,一浪高过一浪。 “喂,这还是世界级上单吗?” “这也太菜了吧,难怪退役了!” “就是,这是什么垃圾操作啊。” 龙君尘看着董文煊黑掉的屏幕,眉头皱了皱,他感觉似乎有什么蹊跷。 姜成磊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董文煊,笑着说道:“董文煊啊,你不会输不起吧,快点拿钱吧,哈哈哈!” 董文煊咬着牙,却迎着姜成磊的目光吼道:“再来一局!我不信了!” “诶,我可没有时间咯,快点拿钱!”姜成磊摆了摆手,嘴角却满是嘲讽与戏谑。 “再来一局,随便什么赌注!”董文煊已经失去理智了,他不能相信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小子的手里。 这事若是传出去了,自己的名声估计也臭了,游戏主播的饭碗说不定也保不住了。 “随便什么赌注?”姜成磊残忍地笑了笑,然后说道:“那如果输了,就剁掉你的一根手指,怎么样?” “嘶——”瞬间,大厅变得有些安静,本来沸腾的人群也一下被这残忍的赌注条件给弄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一个电竞选手或者说爱好电子游戏的人,缺一个手指,不能说和游戏无缘了,但和那些拉满的操作必然无缘了。 龙君尘刚想上去劝两句,董文煊根本没犹豫,“一根手指!” “好!有骨气!”姜成磊阴冷一笑,竟然从桌子底下直接掏出了一把斩骨刀,毫不客气地插在桌上。 董文煊虽然答应了,但是看到刀面上映射着自己脸庞的森然寒光,他还是喉管滚动,冷汗直冒。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姜成磊已经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董文煊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招了。 龙君尘望着那放在桌上的刀,心说,不对,董文煊似乎被人下套了,是哪里不对呢? 龙君尘想着,缓缓踱步到姜成磊的电脑后面,举起了手机开始摄像。 才刚一开局,姜成磊放了几个技能之后,龙君尘就笑了,原来如此。 这一局,毫无例外,董文煊,又输了。 他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他的骄傲,他的荣誉,在一瞬间,被践踏地粉碎。 世界失去了颜色,如果非要剩一种颜色,那是属于失败者的灰色。 “行了,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动手?”姜成磊得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握住刀柄。 此时,人们都没有说话了,若是看到成王败寇的对局,他们倒觉得是一场视觉盛宴。 可若是真要见血,他们也是避之不及。 董文煊伸出手,意思很明显,你来动手吧。 姜成磊毫不客气,举起右手,这时,人群中一个少年忽然喊道:“姜同学,你这英雄有些不对吧?” 这个人自然就是龙君尘,他已经看穿了这就是一个骗人的局。 “你是谁?”姜成磊目露凶光,而龙君尘很明显地感觉到周围阴暗处也射来了几道不善的光芒。 董文煊一看是龙君尘,本要开口,却被龙君尘用眼神给制止了。 龙君尘大方地前踏一步,对着姜成磊恭敬地说道:“众所周知,这个英雄一技能的冷却时间是五秒钟,把符文冷却点满,也最多变成四秒钟,那我请问,为什么你这个英雄,刚一出门冷却时间就只有三秒钟呢?”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录下来的姜成磊第一视角的视频放了出来。 周围的人虽然没有龙君尘对英雄的属性那么熟悉,不过也是纷纷上网查了一下,果然如其所说,便都把目光投向了龙君尘的手机 “你放屁,你自己看看,那技能槽,明明就滚动了四秒钟,你不要血口喷人!”姜成磊手握着斩骨刀,脸色因为心虚而涨红,暴怒地吼道。 “哦?那你再看看我视频右上角的时间呢?你电脑上虽然显示是四秒,可是,实际情况是只过了三秒钟,怎么样?你还不承认吗?”龙君尘话到最后,语调陡然增高,目光灼灼地看着瞬间失神的姜成磊。 “哦,难怪,我就觉得这小子的技能是冷却得有些快!” “世界级上单怎么可能会输,我就知道是这小子做了手脚。” “还路人王,咦!真的是下贱!” 群众的眼睛从来都不是雪亮的,但是,只要他们看到的东西是亮的,这就足够了。 舆论的风声瞬间全部攻击向姜成磊,后者攥紧了拳头,只觉得脸颊滚烫,无地自容。 龙君尘没有再看姜成磊,而是拉起呆坐在那里的董文煊,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怕别人不讲道理,再出现其他的事端。 这时,姜成磊忽然开口问道,眉头紧皱,声音极其沙哑,“你,你到底是谁?” “theshy。” 龙君尘说完,留给了众人一个迷人的背影,拉起董文煊出了盛龙网吧。 “哥,这次多谢了啊!”董文煊出了网吧,身体都还直哆嗦,手心里全是汗水。 “煊子,以后这种比赛,少参加,你看看,差点栽了吧。”龙君尘嘱咐道。 “害,我本来以为就一场水友赛,哪曾想这是别人设的局啊。”董文煊苦涩地笑了笑。 “你来这个网吧有一段时间了吧。”龙君尘扬了扬脖子,问道。 “嗯,不过,之前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啊。”董文煊说道。 “煊子,这里面水深得很,以后出了事,早点给我打电话,你可能早就被人盯上了。”龙君尘望着董文煊稚嫩的面庞,有些无奈。 这小子就是个电竞痴,简直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今进了社会,那简直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龙君尘怎么能不担心呢。 “知道了,谢谢哥。”董文煊耷拉着脑袋。 两人被这么一弄,打游戏的兴致全无,找了件旅店,歇息去了。 第四十章 刘青龙 翌日清晨,阳光在云层里挣扎了好一阵子才探出头来,龙君尘和董文煊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哎哟,我去,我今天还得去看店呢。”董文煊拍了拍脑门,一咕噜从床上翻了起来。 龙君尘本想开溜,却被董文煊拉着一起去了,说是什么有你这个招财猫,我们店那肯定是财源滚滚。 龙君尘想着也没什么事,就跟董文煊一起去了。 不过,刚一到那里,就发现董文煊的店门外被围的水泄不通,但其实呢,这些人,并不是来找董文煊或者董卓然的。 而是因为盛龙医院门口人太多了,被挤到这边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董文煊眉头一皱,问道。 龙君尘也有些懵,但是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赶忙走了过去。 “刘文文,这是什么情况?”龙君尘竟然看到了顾月琴的师兄,刘文文。 此时的后者正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踱着步子。 看到龙君尘来,也没心思打招呼,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爷爷出事了。” “你爷爷?”龙君尘眉尖一挑,望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盛龙医院,以及暗处高楼里埋伏的黑色枪孔,心中一动。 “我爷爷,刘青龙。”刘文文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开始焦急地踱步。 刘青龙?! 龙君尘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了这个名字,这位好像是神州国军情六处的人,不出意外好像是一个高官。 龙君尘之所以会认识,那是因为在龙行者的时候,龙君尘帮过这家伙执行了一次任务,两人也算是有点交情了,那个任务最后成功还是失败了,龙君尘也不知道。 “刘哥,你爷爷出什么事了?”龙君尘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果然,刘文文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癌症!你别问了行不行,烦死了!”刘文文咆哮了一句。 龙君尘没理会刘文文,直接冲了进去。 原来,这刘青龙是来这边审查间谍网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病发了。 盛龙医院此刻是忙成了一锅粥,院长虽然不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何等的重要,但是从那周围探望的官员,还有不时响起的警笛,都能看出此人的军衔绝对不低。 龙君尘刚要进去,就被一双大手拦住了,“干什么的?” “救人!”龙君尘不咸不淡地说道。 “救人?你还是省省吧,里面有癌症专家在治疗呢。”一名魁梧的大汉冷冷地说道。 这时,董文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钻了出来,嗤笑道:“哟,这不是那个臭中医吗?” “原来是中医啊,就你那破店还能继续经营下去,也是个奇迹了。”周围盛龙医院的医生一听是对头店铺,便纷纷挖苦起来。 “哎,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器械过去?你那个店铺,跟个垃圾堆有什么区别?哈哈哈。” 龙君尘脸色森然,这些崇洋媚外的家伙,一天到晚西医长中医短,真是丢尽了神州国的脸。 就在此时,里面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我是专家,我说了,这病,我治不了!” 外国专家愤愤地说道,刘青龙身旁几个高官却是一把拦住,央求道:“医生,你一定得救活他!” “就是,怎么还有西医治不好的病呢!” 说着,这几个人,竟然还有要掏枪的架势。 那名外国专家也是慌了神,但还是认真地说道:“各位,我真的无能为力,放过我吧。” 刘青龙的老婆听到这话,瞬间放声大哭,狠狠地辱骂道:“什么狗屁西医,就是些骗钱的玩意儿!” 龙君尘这时,走了进去,冷声说道:“我能治!” “你?你是哪里的专家?”外国专家眉头一皱,满脸的不相信。 “我不是专家,我是一个医生,中医,也是他的战友。”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随身带的银针。 “喂,你等会儿!谁让你治的!”刘青龙的老婆一把推开龙君尘,愤愤地说道,“治死了,你负责吗?!” “我负责。”龙君尘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刘青龙也算是跟他过了命的兄弟,再拖,可就真的治不了了。 刘青龙的老婆本来说的是气话,没想到龙君尘真的应了下来,面色尴尬,一时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龙君尘走上前去,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刘青龙,带着氧气罩,呼吸微弱,感觉随时都要撒手人寰。 龙君尘面沉如水,右手诊脉,左手摸出银针,尽管呼吸机在不断供氧,但他能感觉到刘青龙的生命正在缓缓流逝。 “我说,你行不行啊,别光用针啊,再念点咒语呗,要不要来跳个舞施施法术,哈哈哈。”那个外国专家双臂环绕,不屑地嘲讽道,他可不相信这种绝症龙君尘能给治好。 周围的人虽然也是眉头紧蹙,但龙君尘已经开始动手,他们也没办法阻止了。 龙君尘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望着躺在病床上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刘青龙,此刻却像是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暗叹了一句,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银针在龙君尘的指尖眼花缭乱地飞舞着,在空中甚至带起了道道残影。 很快,本来奄奄一息的刘青龙,在龙君尘的治疗下,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上也有了血色,龙君尘收回了银针,淡淡地望向目瞪口呆的众人。 那个外国专家看着被自己判了死刑的刘青龙竟然活了过来,攥紧了拳头,明显不服气,嚷嚷着要再做一次ct检查,可是检查结果出来,却让他傻眼了。 癌症,没了! 整个病房静谧无声,所有人看向龙君尘都像看怪物一样。 那外国专家怔怔地望着面色红润的刘青龙,似乎这家伙死在这里才会让自己好受些。 “兄弟,中西医本就无优劣之分,各有所长,我们应该相互学习才是。”龙君尘走到了那名专家的旁边。 以德报怨,从来就是龙君尘的处世之道,万龙之王,不禁能震慑万象,也能包容万象。 第四十一章 看够了没有? “好,好,我记住了。”那个外国专家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也没跟众人打招呼,一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龙君尘缓缓地吐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番施针也让他体力耗损了不少。 “这位小兄弟,敢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医术如此高明!”旁边一个军官走了过来,殷勤地问道。他的脸上前几分钟还满是鄙夷与不屑。 “龙君尘,是旁边这家中医馆的医生。”龙君尘含糊地回答道。言罢,龙君尘并不想多留,他本来想跟刘青龙说几句话,不过,后者现在还在昏迷,一时间也醒不过来,而且在场这么多人,也不方便谈那些机密。 “我还有点事,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情况再跟我联系吧。”龙君尘随手写下了自己的电话,转身离开了。 这下,董文煊的医馆那可是火了,能治癌症,开玩笑的吧,本来还觉得西医天下第一的众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中医的精妙与老道了。 刚离开一会儿,龙君尘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刘文文打来的。 “喂,君尘吗?”刘文文试探着问道。 “是我,刘哥,有事儿吗?”龙君尘回答道。 “哎哟,君尘啊,刚刚我说话有些重,你救了我爷爷,这恩我是一辈子我都不会忘的。”刘文文真诚地说道。 “刘哥,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为自己修福报呢,你不用太在意,哈哈哈。”龙君尘无所谓地说道。 “好,等你有空了,咱哥俩一起吃个饭。” “一定!”挂了电话,龙君尘便径直去了自己的店铺,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顾月琴的画廊。 “君尘,你来了啊!”来到画廊,顾月琴在,司徒玲灵也在,因为店门外,就停着那辆极为显眼的布加迪。 后者见到龙君尘,一把扑到了他的怀里,呼吸着只属于他男人的霸道芬芳。 “打情骂俏换个地方哈,本店,不允许撒狗粮!”顾月琴一只手拿着画笔,本来还在画画的她也被这对神仙眷侣给打断了,不由得笑骂道。 “哈哈,月琴,怎么样,还习惯吗?”龙君尘松开了司徒玲灵,笑问道。 “顾姐姐喜欢得很呢,君尘,你这次表现不错哦!”司徒玲灵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 “是啊,君尘,这次谢谢你了。”顾月琴收敛起笑容,认真地感谢道。 “谢什么谢啊,你是玲灵的闺蜜,我帮你,天经地义嘛。再者说了,我自己事情太多了,也忙不过来嘛。”龙君尘揶揄了一句。 “顾女士,又有客人了吗?”这时,店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龙君尘一听这店里竟然还有人,心里有些好奇,而顾月琴还没来得及拦住龙君尘,这小子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极具诱惑力的画,视线上移,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人。 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正楚楚地躺在一个沙发上,和泰塔尼克号里那个经典的镜头一模一样。 更让龙君尘鼻血横流的是,这个女人浑身就披了一件淡青色的薄纱,那些个隐私部位,基本上是一览无遗。 那女人本来还优雅地躺在沙发上,眼睛眯了眯,忽然见到竟然进来了一个男人,瞬间面红耳赤,气得花枝乱颤,她大骂一句,“流氓!” 拿起沙发上一个枕头朝着龙君尘就扔了过去,谁料到,这动作幅度过大,披在身上的薄纱一下子从那光滑的酮体上滑落了下来,美艳的娇躯,直直地映在龙君尘的眼里。 龙君尘虽说是万龙之王,可是对于男女之事,那是一窍不通,一看到这一幕,竟然就呆在那里了,也没有躲闪,任凭那枕头砸在自己的脑门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名女子。 这时候,顾月琴和司徒玲灵也进来了,看到这火爆的一幕,即便她们都是女人,也感觉羞臊地无地自容。 更可气的是,龙君尘这小子竟然目光不移,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司徒玲灵气不打一处来,若是她的眼睛是子弹的话,那龙君尘早就变成马蜂窝了。 “哎呀,哎呀呀,疼!”大脑一片空白的龙君尘只感觉耳朵传来一阵剧痛,司徒玲灵提着龙君尘的耳朵就往外面拽,“看够了没啊!” “看够了看够了!”龙君尘叫苦不迭。 “还看够了!你还真敢看!”龙君尘啊,情商确实低,这种情况,不说话,最好。 司徒玲灵玉手用力一拧,险些把龙君尘耳朵给揪下来。 “错了,老婆大人,错了啊!我也不是故意的!”龙君尘眼泪花都要疼出来了。 要是别人,敢这么对万龙之王,那估计上古十大刑法,都得给他来一遭。 但这人是司徒玲灵,龙君尘半分脾气都提不起来,任凭司徒玲灵像抓一个小鸡仔一样提着他。 这边司徒玲灵教训着龙君尘,那边顾月琴不停地道歉,哪知道,那个女人不干了,“不是,我必须报警,把这个流氓,抓到局子里去!” “哎呀,陈女士,你就别生气了,大不了,这幅画我送你了。”顾月琴安慰道。 “不行,一码归一码,这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你这让我,怎么见人啊!”陈海青哭丧着脸,她是个要强的女人,身子哪能随便给这些臭男人看。 “陈女士,其实吧,我的这个龙小弟,他也是个画家,所以呢,他看到你,应该算是工作,不算是偷窥!”顾月琴无奈,只能搬出龙君尘的画家身份。 “他还是个画家?别笑死人了,这个色胚,就是个街边的流氓,不行不行,快把手机给我,我必须报警。”陈海青哪里会信这些鬼话,冷笑了一声,又要来抢手机。 “陈女士,这是真的,我以我的名誉做担保!”顾月琴也急了,举着手发誓说道。 陈海青楞了一下,顾月琴乃是梁建国的得意门生,她的名誉,那还是很管用的。 不过,陈海青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便开口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让他再给我画一幅,我就信了。” 陈海青这样说,顾月琴面露难色,但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出去找龙君尘。 一出门,就听到原本文静的司徒玲灵正在教训着龙君尘。 在她的认知里,还没见过司徒玲灵这么强势的时候,同时,从她认识龙君尘以来,也没见过龙君尘这么服软的时候。 两人就像是猫和老鼠一般,龙君尘那是服服帖帖的,完全没有还嘴的意思。 司徒玲灵看到顾月琴来了,也不能不给自己男人面子,只能愤愤地咬了咬牙,警告道:“下次,我可不客气咯!” 顾月琴干咳了两声,走到龙君尘旁边,轻声说道:“君尘啊,现在有个赎罪的机会,你要不要试试?” 第四十二章 时间管理 龙君尘一愣,不过看到顾月琴的笑容有些无奈,便试探着问道:“怎么试?” 顾月琴没说话,重新领着龙君尘进去,此时,陈海青已经穿好了衣服,看到龙君尘还是俏脸一红,白眼乱翻。 “给她画一幅画吧,我给她说你是学画画的,画一幅证明一下呗。”顾月琴笑着,其实,她也有自己的算盘。 自从上次龙君尘给刘文文的画随便添了几笔就让那幅画“活”了过来,她就很想见识一下龙君尘真正的画技究竟如何。 陈海青一脸不信地看着龙君尘,这小子邋里邋遢的,哪里有半分画家的气度? 不过,她还是得给顾月琴面子,只得说道:“流氓,快点画吧!” 龙君尘听到“流氓”两个字,眉头一皱,“陈女士,我的画如果你不能挑出毛病,我希望你收回刚刚的画。”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流氓究竟有什么本事!”陈海青故意拉长了音调,眼神充满了挑衅。 龙君尘没有说话,支好画架子,让陈海青坐在自己的对面,让她斜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头发慵懒地搭在肩上,可爱里带着一丝调皮。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纱裙,这对在白纸上作画的画家是极大的考验。 龙君尘拿来几根铅笔,刀起刀落,不一会儿,便铅笔削好了。手里左右手各拿着一支,左右耳朵上面也架着一支。 “哼,还有模有样的。”陈海青冷哼了一声,不过姿势还是没有变。 龙君尘竖起铅笔在眯着一只眼睛在画板旁边对着陈海青比划了两下。 勾画完之后,龙君尘不过耗费了二十分钟,而且没有用一次橡皮擦,下笔稳准狠,让旁边的顾月琴叹为观止。 龙君尘紧接着开始调配颜料,一步一步,轻车熟路。 很快,龙君尘就画完了。寂静,整个画室都是寂静,最震惊的肯定是陈海青了,她本来还不屑一顾,以为最后画出来的是一片鬼画桃符。 可当她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嘴巴张大得能装下一个鸡蛋了。 画中的陈海青,姿态雍容,整个画面极为唯美,更关键的是,手上的指甲油,衣角的春光乍泄,额头散乱的慵懒青丝,都表现得淋漓尽致,恰到好处。 既有香艳美,也有高贵美。 顾月琴和司徒玲灵的震惊同样不小,司徒玲灵她只是知道龙君尘和梁建国很熟,可从未见过他还有如此的鬼神如化的画技。 顾月琴本就是个感性的人,看到龙君尘的画,若不是司徒玲灵在场,可能会直接扑在龙君尘的怀里。 “嗯,我很满意,我收回刚刚的画。”陈海青连续做了十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下心中激动的情绪。 “陈女士,这幅画送给你了,就当是赔罪了。”听到陈海青没有继续怪罪,龙君尘也是松了口子。 “别一口一个陈女士了,叫海青姐!”陈海青嘴角咧开,心里暗道,莫一柏也就那么点本事,这小子还有些利用价值。 龙君尘倒是不知道这陈海青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哈哈一笑,颇有一些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龙君尘和陈海青互换了电话,便是分开了。 处理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龙君尘揉着眼睛出了画廊,司徒玲灵还要陪顾月琴在这里玩,这妮子似乎还有些生气,龙君尘也只好一个人离开了。 龙君尘拨通了上次路一鸣给的电话,不过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紧接着,龙君尘就收到了一条短信,“公安局对面咖啡馆见。” 更让龙君尘觉得蹊跷的是,另外两个电话的情况一模一样,响了一声,接着就收到了一模一样的短信。 “神神秘秘的。”龙君尘不屑地撇了撇嘴,也不当回事,打了个车,直接去了公安局。 这是一家装修前卫的咖啡馆,晶莹的水晶吊灯,光滑的木地板,显得庄重沉稳。 龙君尘走到门口,就又收到了一条短信,“左边第二个。” 龙君尘顺着左手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子靠坐在窗边。 龙君尘眉头一皱,还是走了过去,径直坐到了那位男子的对面。 “龙哥,喝点什么?”男人抿了口面前的咖啡,打了个响指,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 “美式咖啡,加冰。”龙君尘淡淡地说了一句。 服务员应了一句,就退下去了。“龙哥,这里的美式可是苦得很呢?” “你比我大,我该管你叫哥。”龙君尘浅浅地笑了笑,面前这个男子少说四十岁了,岁月的沧桑化为刀斧,以皱纹之名刻在男人的脸上。 “诶,干我们这行,从不以年龄排资论辈,你是主事人,你就是哥。”男人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美式咖啡,递到了龙君尘的面前。 “随你,敢问贵姓?”龙君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套江湖规矩,龙君尘其实觉得挺无聊的。 “免贵姓刀,刀美男,你叫我小刀就好了。”刀美男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 “行,小刀,还有两位呢?”龙君尘搅拌了一下咖啡,轻轻喝了一口,确实很苦。 “龙哥,你不妨猜一猜呢?”刀美男舔了舔嘴唇,妩媚地笑了笑。 龙君尘看到那挑逗的神情,浑身一机灵,刚刚滚进喉咙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不过,龙君尘的脑子可是好使得很,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时间管理大师啊,一个人用三个手机,难怪你黑眼圈这么重!”龙君尘随意地调侃了一句,却差点让刀美男把口中的咖啡给呛出来。 “龙哥,你这就开玩笑了,干我们这行,指不定手机被别人盯上,这相当于多给自己留条路吧。”刀美男讪讪地笑道。 “哼,我看是领三份工资吧。”龙君尘眯起眼睛,狡黠地说道。 “诶,话可不能乱说,虽然是三份工资,可小刀我也是做了三份的活路啊,嘿嘿。”刀美男认真地说道。 龙君尘虽然嗤之以鼻,不过他相信路一鸣绝对也不是傻子,看来是默许这家伙了。 第四十三章 蹊跷 经过了一番短暂的交谈,龙君尘算是彻底弄清楚这路一鸣下的棋还真是险。 这刀美男其实是班德尔的人,而且令龙君尘没想到的是,他还是班德尔的三当家。 这个班德尔,对外宣称的是追求一种侠肝义胆,所谓“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 但说穿了,其实就是黑社会,唯利是图,追求的就是利益。莫一柏上次雇佣来去打劫龙君尘店铺的就是班德尔的人。 好在这些人没有立场,就是拿钱办事,所以官府的活路,他们也接。 路一鸣为了扳倒马腾飞,还真是不遗余力,不惜搭上自己的政治仕途,和班德尔暗通款曲。 龙君尘所不知道的是,这是路一鸣唯一的选择,公安局内部,他其实不相信任何一个人,反倒是这种利益关系牵扯出来的,让他安心。 有欲望和利益的人,有些时候反倒是更好控制。 “所以,小刀,这次咱们就好好合作吧,争取早日破案。”龙君尘微微颔首,他可不愿意提班德尔的几个弟兄前些时间被自己坑惨的事情,不然,这还怎么合作啊。 “诶,只要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刀美男嘿嘿一笑,像是个守财奴一样。 龙君尘现在确实势单力薄,虽说有五叔他们,但他们一共也就五六个弟兄,现在要分散去监视冯楠,守着司徒玲灵还有自己,实在是分身乏术。 所以,刀美男的帮助,以及他手底下那一干班德尔的弟兄,龙君尘还是觉得很有利用价值的。 “好吧,那就说正事,小刀,我路局长说,是你查到冯楠有鬼的,你能说说是什么情况吗?”龙君尘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这个嘛,主要还是因为这小子找我们班德尔做过一笔生意,这个生意吧,你懂得,但是呢,具体是什么生意,我可就不能说了。”刀美男舔了舔嘴,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你要多少钱?”龙君尘也不客气,直接问道。 “诶,咱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雇主说了已经很不厚道了,这要说他做了什么事,那可是违背了我们的原则,使不得使不得。”刀美男摆手拒绝道。 龙君尘微微颔首,说实话,要是刀美男答应了,他反倒不放心。 因为他也在跟班德尔合作,如果这次刀美男答应了,那下次,这伙人收了别人的钱,那不是得把自己给供出去? 龙君尘也懒得多问了,转移话题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白沉香的女人?” 听到这个名字,刀美男的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你问这个干嘛?” “知道就说,你现在替我办事,这事,可不违背原则吧?”龙君尘讥笑道,这小子,感觉态度很不情愿。 刀美男支吾了一下,说道:“她是一个养蛊人,我所知道,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龙君尘可不相信,作为银海市最大的地下组织,班德尔就像是这座城市的经脉血管一般,连接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可谓是手眼通天。 “龙哥,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个人身份实在是特殊,我,我不能多嘴啊。”刀美男颇为无奈地说道。 “你这样,我们怎么合作,小刀,你拿了钱,怎么能这个态度?”龙君尘眉头一皱,这个刀美男,这不能说那不能说,那没法合作啊。 刀美男见龙君尘确实生气了,站起身来,从龙君尘的对面坐到了他的旁边。 龙君尘吓了一跳,想往旁边缩去,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地压住肩膀。 这幅霸道总裁的模样,让龙君尘心里直哆嗦,这家伙不会真的取向有问题吧。 刀美男拂在龙君尘的耳边,悄声说道:“这个白沉香,是咱们班德尔二当家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可不敢随便评论,再者说了,她跟这件事情肯定没关系,我跟你讲这么多干嘛?” “诶,怎么就没关系了,你不是说她是养蛊人吗?”龙君尘眉头一挑,说道。 “是啊,怎么了?” “你知道上次出事的那个女孩吗?”龙君尘问道,他猜想路一鸣应该给他说过了。 “知道,好像你的人还跟冯楠他们交了火,对吧?”刀美男知道得还挺多,也没掩饰,直接说道。 “不错,那你知道,那个女孩是怎么死的吗?” “难道不是因为毒品注射过量?”刀美男见龙君尘这幅表情,感觉事情似乎没有之前调查得那么简单。 龙君尘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了两个字,“蛊毒!” 这两个字,就像一群蚂蚁一样,钻进了刀美男的耳朵,顺着他的血管,密密麻麻地攀满了他的全身。 因为白沉香是玩蛊大师,所以刀美男也经常见到蛊虫,看到那些恶心的东西,他是真的饭都吃不下去。 现在的他,光听到蛊毒二字,就浑身的鸡皮疙瘩。 “你,你怎么知道?”刀美男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见识过蛊毒发作,再者,毒品注射过量,不可能死这么快。”龙君尘简单地回答道。 刀美男这回,倒是没有起疑心,确实,这女孩他当时也在跟踪,死得确实太快了,关键死之前一个小时内,她也没接触过毒品。 “所以,你觉得,你们二当家,和这件事情,还没有关系吗?”龙君尘胜券在握地笑了笑,他敢打赌,这白沉香肯定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刀美男愣了愣,他忽然一个激灵,眼神里却是没来由得充斥着恐惧。 “喂,你怎么了?”龙君尘见刀美男脸色惨白,笑容一收,连忙问道。 刀美男吞了吞口水,好半晌才开口说道:“龙,龙哥,老实说,二当家的,我也半年没见着了。” “你说什么,半年?”龙君尘心头一沉,这里面果然有蹊跷。 “对,半年前,有一伙人来找过二当家,她当时说去办点事情,从此之后,就没了音讯。”刀美男当初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期间,你们就没人找过她?”龙君尘急了,若是白沉香线索断了的话,那这件事情又得重头再来了。 第四十四章 黑旗 “没,没有啊,二当家的事情,也没人敢过问啊。”刀美男耷拉着脑袋,努力回忆着半年前发生的事情。 “那现在有没有办法,能联系上你们二当家!”龙君尘急切地问道。 “她,她老公应该,应该知道吧。”刀美男想了半天才说道。 龙君尘知道,白沉香的老公就是那天被自己救起的那个孩子的父亲。 因为那个孩子当时中的就是蛊毒,只不过是那种很弱的蛊虫,所以中毒不深,龙君尘也才能治好。 不过,既然这么是被蛊虫所伤,那无论如何,这家人都和蛊虫脱不了干系。 “现在就带我去!”龙君尘一刻也不敢耽搁,拉起刀美男就出了咖啡店。 结果,刀美男也不知道白沉香的老公究竟住在哪里,当即也是打了个电话,让手下赶紧去找。 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刚想训斥这个没用的刀美男两句,电话却是响了起来。 “喂,哪位啊?”龙君尘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喂,君尘啊,你在哪儿呢?怎么火气那么大?要不要跟你青龙兄好好谈谈啊,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了刘青龙的声音。 “哎哟,原来是青龙兄,失礼失礼,您还在医院吗?”龙君尘赶忙换了副口吻,说道。 “诶,对啊,还得观察一下,有空吗?”刘青龙问道。 “有,您等会儿,我马上就过来。”挂了电话,龙君尘让刀美男一有情况就向他汇报,接着,便是打了个车,直接去了盛龙医院。 盛龙医院的外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热闹,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另有所图的,都已经散开了。 龙君尘走进了医院,被门卫拦了下来,好在刘文文也在,略微说了两句,龙君尘便直接进了病房。 此时,病房里只有刘青龙一人,刘青龙看到是龙君尘来了,先是一笑,然后示意后者把门给带上。 “君尘啊,好久不见啦,哈哈哈。”刘青龙爽朗地笑了笑,看起来生龙活虎的,龙君尘也是一愣,这老头恢复能力还挺强的嘛。 “青龙兄,上次分别的时候我就让你去做检查了,特地嘱咐你拖不得,你看,真的是。”龙君尘竟然用教训的语气对着刘青龙说了一句,这要是让外人听了,肯定牙齿都会吓掉。 “哈哈,这不是有你吗,哈哈哈。”刘青龙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两人这对话颇为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人在那里打情骂俏呢。 “你真的是,这次险些命都没有了。”龙君尘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话题说道:“话说你这次出事,怎么多人来探望?” 刘青龙是军情六处的人,按理说,这是不可给外人说的秘密,但看这架势,感觉所有人都知道呢。 “哈哈哈,你小子可不知道,上次任务完成后,我也算是立了一个大功,现在也是军情六处的处长了,另外,我还有个身份。” 刘青龙神秘地笑了笑,也没卖关子,说道:“你青龙哥现在可是国防部的副部长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在乎我的死活呢。” 龙君尘这才微微颔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那你这次来,是以哪个身份来的呢?”龙君尘把身子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觉得呢?”刘青龙反问道。 “不说拉倒!”龙君尘懒得废话,转身作势要走。 “诶诶诶,你这家伙,我告诉你,我是以军情六处的处长身份来的。”刘青龙一把拉住了龙君尘,让他重新坐下。 “看来又有什么大事吧。”龙君尘抿了抿嘴唇,脸色有些凝重。 军情六处,是神州国最神秘的组织,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任务或者具体管辖范围是什么,但是,它又好像什么都管,就像是一个只万能的手,推动着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 而军情六处接的活,跟踪,盗窃,都是小的,甚至还有暗杀,灭族,它们不为国家利益,只听国家首脑的直接指挥。 所以一听是军情六处的事情,龙君尘寒毛瞬间就立起来了。 刘青龙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张精神矍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态。 他缓缓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件事,黑旗。” “黑旗!”龙君尘眼睛一眯,这个黑旗,乃是世界恐怖组织吞噬者的标志,龙君尘打过交道,这一群人,在信仰面前,虔诚得要命,视死如归,就是群疯子。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杀人,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为了引起恐慌。 “没错,上面指使,有一伙吞噬者的分子秘密潜入了银海市,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阴谋,这件事情太大了,所以我亲自过来处理。”刘青龙艰难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面色阴沉。 看刘青龙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龙君尘就知道,刘青龙还没有逮到这伙人呢。 “有什么线索吗?”龙君尘沉声问道。 “还要再联手一次吗?”刘青龙忽然笑道。 “哎,国家安危,高于一切,你先说,有线索没?”龙君尘收敛起了笑容,认真地说道。 “没有。”刘青龙摇了摇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追查一个偷渡来的逃犯。”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刘青龙反倒轻松了不少。 “逃犯?这事不归你们管吧。”龙君尘眉头一皱。 “理论上来说,是不归我们管,但是这个逃犯本来就是神州国的人,从东洋逃回来的。” “犯了什么事?” “偷了一个文物,则天明堂玉佛头。”刘青龙重新躺在了病床上,“有烟吗?” “喂,你这才脱离生命危险,还抽烟,这就算是偷了文物,还是不归你管啊?”龙君尘没好气地问道。 “是,外人觉得是不该我们管,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这个逃犯是我们自己人,你会怎么想?”刘青龙眯起眼睛,逼音成线,非常小声地说道。 第四十五章 则天明堂玉佛头 “你说什么?你的人?”龙君尘宛若被雷击了一般,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喂喂喂,你小声点行不行!我告诉你,这件事情,除了你,就只有我,那个逃犯,还有那个人知道。”刘青龙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天,意思不言而喻。 “嘶,那你还告诉我,你这不是害我吗!?”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龙君尘深谙其理,当即便是暗暗叫苦。 “嘿嘿,不告诉你,怎么拖你小子下水呢?”刘青龙咧嘴一笑,嘴角满是狡猾。 “你!”龙君尘指着这欠揍的家伙,却拿他没什么办法,“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则天明堂玉佛头,本就是我国的文物,早就应该归还了,只是东洋那群家伙迟迟不交出来,东找借口西搞托辞,上头急了,我们才想出这么一计,我们可是计划了五年呢。”刘青龙半是无奈半是愤怒地说道。 “那现在是得手了?”龙君尘眉尖一挑,问道。 “算是完成了一半吧,接下来就要配合这个家伙了。”刘青龙说道。 “怎么配合?”龙君尘问道。 “我呢,算是代表我国来调查这个事情,不过东洋那边显然不放心,他们甚至也怀疑了这是我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所以,他们也派了人,一起来协助调查。” 刘青龙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的任务,就是让东洋的人,找不到他,拖一段时间,自然就不了了之了。而那个逃犯,最近东躲西藏地,逃到银海市来了,所以我也派人跟来咯。” “你不是说,这事儿没别人知道吗?”龙君尘再次问道。 “是啊,所以对外就说是个重要人物,要保护好,这不就结了。那些东洋人也不敢公开调查,这件事情,虽然重要,但是也没什么风险。”刘青龙说道,比起吞噬者,这件事情确实轻松太多了。 龙君尘吐了口气,也没太放在心上,反倒是黑旗的事情,让他也有些手足无措。 “黑旗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调查的,你先好好养伤吧。”龙君尘安慰了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刘青龙拉住了龙君尘,递给了他一块牌子,“这块牌子你拿着,可以任意调动我这回带来的精锐,狼骑,他们都住在这家医院对面的旅店里面,若是调查有什么进展,直接拿着这块牌子去找他们,不用跟我说了。” 刘青龙这撒手掌柜当的,让龙君尘也很无语,不由得揶揄道:“你还挺放心我呢。” “那当然放心啦,哈哈哈,你的能力,我可是亲眼见过,我相信你。”刘青龙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龙君尘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喂,你跟我爷爷说什么呢,说这么久?”一出门,刘文文便是把龙君尘拉到了一边,悄声问道。 “国家机密。”龙君尘神秘地说道。军情六处的事,刘文文多半不知道,但是国防部副部长的身份,那是人尽皆知。 龙君尘说一个模棱两可的国家机密,其实也是不想告诉刘文文,后者是个聪明人,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对了,听说月琴开了个新店铺,还是你给他的,在艺术城,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刘文文咧嘴一笑,说道。 龙君尘一听到新店铺,浑身一机灵,司徒玲灵那妮子说不定还因为陈海青的事情在生自己气呢。 “那个,我就不去了吧,你自己去看看吧。”龙君尘推脱道。 “喂,这怎么能行,快跟我一起去,我开车载你去。”刘文文不由分说,拉着龙君尘就上了他的车。 就像做梦一样,龙君尘又回到了顾月琴在艺术城新开的画廊。 好在司徒玲灵已经走,只剩顾月琴了,后者见到刘文文,很是开心,拉着他到处逛了逛。 “君尘,你行啊,还有这么大个店铺,租金不少吧,看来为了月琴,你是下了死手吧。”刘文文故意酸溜溜地说道。 作为一个男人,他很爱恶意揣测别的男人。他并不知道龙君尘已经有了司徒玲灵,见后者竟然把这个大个当街的店铺给了自己的师妹,肯定是不怀好意,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龙君尘还没反应过来呢,顾月琴却是俏脸一红,白了刘文文一眼,说道:“我是帮君尘照看店铺的,顺便画点画。” 龙君尘见顾月琴那羞涩的模样,瞬间反应了过来,干咳了两声,却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解释。 龙君尘面子薄,只好借口出去转转,开溜了。 青山镇的艺术城,不仅仅是字画,还有数不胜数的古董,这对爱倒腾古玩的龙君尘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不过,这里的古董,大半是假货,就像是潘家园,专门卖古董的地方,真货反倒少。 龙君尘随便扫了一眼,就发现了两三个正在被打眼的傻顾客,被那些油嘴滑舌的店主骗得团团转,不过这些来买古董的人,好多也是附庸风雅,人傻钱多,坑点,良心也过得去。 不过就在这时,前面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龙君尘的目光。 “这位朋友,我们的这件瓷器可是汝窑瓷,你就算不小心,也得给个五十万吧。” 在一家古董商店门口,一个店主正指着地上碎成渣子的一个瓷器瓶子,对着两个外国人愤怒地说道。 不过,在其怒容下,那对眸子却是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那两个外国人一胖一瘦,胖子也很愤怒,说这瓶子他碰都没碰到,自己就掉地上了。 旁边的瘦子却是一言不发,龙君尘双臂环绕,看着操着满口流利外语的店主,看着那碎成一地的赝品,他就知道,早有预谋。 这种坑蒙外国人的事情,虽然说龙君尘极为不齿,但也没闲心去管,他背着手,正准备离开,那个胖子的一个动作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外国胖子和那个店主那吵得是唾沫横飞,忽然,胖子涨红着脖子,骂了一句,伸手在腰间摸索了一阵,虽然什么也没摸到,但是这个动作却是让龙君尘的眼睛陡然凝重。 普通老百姓可能对这个动作没有那么敏感,但对于龙君尘来说,他在龙行者的时候,见过无数遍了。 这是掏枪的动作,胖子一看就很熟练,不可能有第二种可能。 第四十六章 莫桑宅 庆幸的是他今天应该没带,不然这店主多半要倒霉了。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不过也没人帮这两个外国人说话。 胖子的这个动作,不仅被龙君尘看到了,还有一个人也看到了,那就是他旁边的那个瘦子。 那个瘦子本来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胖子忽然地过激举动,以及周围乌泱泱的人群,他忽然扔给了店主一张卡,说里面有五万,然后拉起胖子,快速离开了。 店主也没打算能坑多少,这地上的瓶子也就几百块,白赚五万,虽然和五十万有些差距,但是,他也只是喊出来吓唬吓唬罢了。 店主嘿嘿一笑,疏散了人群,不过龙君尘的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快速离开的两人,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龙君尘心说,这两个人太不对劲了,先是掏枪的动作,然后再是那个瘦子忽然转变的态度,这明显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到。 宁愿挨刀子,却要隐藏自己的身份,那只能说明,他们来这里有个更大的目的。 难道是吞噬者?那群恐怖分子,来这里做什么? 龙君尘越想越害怕,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这一胖一瘦两个家伙惹了事,也没着急回去,还在艺术城的另一片街区若无其事的逛着街。 他们好像没有什么目的,古董店,字画店,都要钻进去看看,不过很快就会出来。 唯独进了一家叫莫桑宅的画廊里面,待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这才出来。 龙君尘眉头紧皱,刚想要进去,却被一张有力的大手给稳稳地压在肩膀上。 “啊!”龙君尘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回头一看,竟然是王石那家伙,笑着望向龙君尘。 “你在偷窥哪个美女呢?反应那么大,给我说说,好东西大家要一起分享嘛,哈哈哈。”王石调笑道。 就这片刻的功夫,龙君尘再一回头,却再也没看到那两个外国人了。 龙君尘本想骂这家伙两句,但想了想,自己骂他做什么,给他说因为你我跟丢了两个恐怖分子? 龙君尘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在心里记住了莫桑宅,只有过几天再来拜访一下了。 “你怎么在这里?你来这里干嘛?你找我什么事儿?”龙君尘调整好了情绪,问道。 “喂喂喂,龙老板,你这别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啊,我也回答不过来嘛。”王石舔了舔嘴唇,讪笑道。 “那你一个个回答。”龙君尘说道。 “害,我本来就喜欢倒腾古玩,所以自然就喜欢来艺术城这种地方咯,不过我今天来,还真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呢。”王石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你说吧,能帮的,我还是尽量帮。”龙君尘摆了摆手,说道。 “张献忠,你认识吗?”王石把龙君尘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张献忠,龙君尘当然认识了。史书上对其的记载很多。 他是明末农民起义的领袖,起初自封八大王,后来一路征战,建立大西政权,成为与闯王李自成齐名的大西王。 不过,龙君尘看到王石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就猜到这货想要说什么了。 如今,张献忠身上的功过早已引不起一般人的兴趣,但是大西宝藏那可是许多妄想一夜暴富之人趋之若鹜的终点。 “石牛对石鼓,银子万万五。”这首民谣读来顺口,在其背后,也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历史之谜。 话说张献忠推翻明朝在四川的统治之后,建立农民政权“大西国”,之后清军入关,吴三贵为讨好清廷,剿灭了大西国。 这句民谣说的就是张献忠兵败退出成都之时,曾经把“大西国”的金银财宝秘藏起来,为了将来能找到所藏之宝,不至于因年代久远而迷失,便设计了石牛和石鼓作藏宝记号,谁发现了石牛石鼓,就有可能找到“大西国”的神秘宝藏。 “你想说,你找到了‘大西国’的宝藏?”龙君尘戏谑地一挑眉毛,问道。 “嘶,差不多,我拿到了一张藏宝图,你给看看?”王石拉着龙君尘到了一个巷口的拐角处,神秘兮兮地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貂皮纸。 “大哥,这上面就随便画了些石牛石鼓,你不会就当真了吧?你不会是在哪个文物走私贩那里弄过来的吧”龙君尘望着那毫无逻辑的藏宝图,无奈地说道。 “诶诶诶,龙老板,你可别乱给我扣屎盆子啊,这话可不能乱说。”王石赶快捂住了龙君尘的嘴巴,文物走私贩,那还得了? “那,你怎么弄到手的?”龙君尘一边观察着藏宝图,一边问道。 “这是我翻我们祖上的收藏品意外发现的。”王石一本正经地说道。 “嘿,你难道以前没发现?”龙君尘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害,这些东西,那都是可遇不可求,我能发现,那也是缘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一遭?”王石嘿嘿一笑,说道。 “走,走哪去?就拿着这张图?”龙君尘指了指那张皱巴巴的貂皮纸,有些无语。 “龙老板,我可是仔细研究过了,这个石牛的形状,正是我们银海市在神州国地图上的轮廓。” 王石顿了顿,接着说,“而这个石鼓,也差不多能和青云市对上,而你看这个红点,不就是这中间隔着的东陵竹海吗?” 王石指了指中间的红点,龙君尘其实很不愿意相信,那家的藏宝图会这么明摆着把东西在哪直接标出来?这不是扯淡吗? 不过,龙君尘一看到王石那兴奋的模样,就不好再去泼他的冷水。 “喂,想什么呢,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是旅游了嘛。”王石期期艾艾地说道。 龙君尘想了想,藏宝图倒没什么,去旅游旅游倒是不错的。 “行,我回去安排一下,如果时间合适,我就跟你打个电话。”龙君尘说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在龙君尘和王石两人分开的空地,一处被墙壁遮掩的阴影里面,一个人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四十七章 设局 “喂,杜少吗?一切都搞定了!从昨天把藏宝图丢到那小子的收藏室,到今天他来找龙君尘,一切都在计划中呢。” “是吗?他们多久出发?”杜一成躺在懒人椅上,幽幽地问道,眼神里颇为的狠毒。 “不知道,不过杜少,这幅藏宝图实在是太劣质了,这两个傻蛋也能信?哈哈哈,简直...” 电话这边话还没说完,杜一成就恶狠狠地骂道:“跟我跟紧点,哪来这么多废话,滚蛋!” 这藏宝图是杜一成“呕心沥血”设计出来的,竟然被属下这样说,他的面子也着实挂不住。 杜一成撂了电话,躺在懒人椅上,望着空白的天花板,阴恻恻地说道:“龙君尘,这次,到了东陵竹海,我倒要看看,谁还会来替你撑腰?” 而在李亨的办公室内,有一个男人正恭敬地站在李亨的对面。 这个人,是李亨的私人保镖,银海市地下拳击赛的三连冠,雷霸天。 “事情办得怎么样呢?”李亨一边把玩着怀中女人的樱唇,一边冷冷地问道。 “那个臭娘们已经拿到了我们分发的宣传单,李哥放心,只要这娘们敢带着那小子去,我就让他们有去无回。”雷霸天望着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面不改色,抱拳说道。 “嘶,谁说让他们有去无回,男的你们随便处置,女的必须给我带回来,小爷我难得找到姿色如此的美人呢。”李亨邪邪地笑了笑,等雷霸天出去之后,终于没忍住,抱着怀中的女人,大白天的就在办公室欢愉了起来。 回到家,司徒允诺已经摆好了碗筷,司徒玲灵已经不生气了,见到龙君尘回来,兴高采烈地牵起了他的手。 “玲灵,啥事儿啊,你怎么这么开心?”龙君尘见司徒玲灵不生自己气了,也是宠溺地揉了揉后者的脑袋。 “君尘,先吃饭吧,吃了饭,你俩再好好聊,老头子我,可是饿坏了,哈哈哈。”司徒允诺笑着打趣道。 三人一起吃过了晚饭,司徒老爷子很识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确实腰也不好,最近都基本躺在床上。 “行了,玲灵,啥事儿,你说吧。”龙君尘靠坐在沙发上,刚洗了碗,有些累,他任由司徒玲灵枕在自己胸膛上。 司徒玲灵抚摸着龙君尘的胸膛,怯生生地说道:“咱们这个周末出去玩吧,我们还没好好约过会呢。” 龙君尘身体一震,本来满脑子的吞噬者,黑旗,蛊毒,毒品什么的,全都烟消云散。 “好啊,老婆大人,咱们去哪儿啊?肯定要在外面住一晚上吧。”龙君尘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问道。 “喂,你满脑子都装的是些什么啊!”司徒玲灵娇嗔道,轻轻地推了一把龙君尘,后者也不反抗,只是把司徒玲灵搂得更紧了。 “喏,你看看,这个旅行团怎么样?”司徒玲灵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龙君尘一张宣传单。 “喂,跟团去啊?”龙君尘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 “哎呀,咱们是跟团过去,倒时候,再自己玩呗。”司徒玲灵见龙君尘有些不高兴,解释道。 “东陵竹海?你怎么也要去这里?”龙君尘一看标题,头都大了,竹海浪漫双日游。 这不跟王石说得藏宝地一模一样吗?龙君尘现在非常怀疑,这个宣传单不会是王石偷偷塞给司徒玲灵的吧? “什么叫也?怎么,你跟哪位美女约好了也要去?”司徒玲灵听出了龙君尘话里的不对劲,也不客气,玉手直接掐在龙君尘的腰间,逼问道。 “不是,哎哟,你轻点,我发誓,这辈子我要是跟别的女人也一星半点的纠缠,我就,我就不得好死!”龙君尘举着手发誓说道。 “嘿嘿。”司徒玲灵噗嗤一笑,“瞧你那没出息的模样,我就随口一说,你那么大反应,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女人啊,怎么说都有理,好多事情,那真的是越描越黑,越理越乱,剪不断,理还乱,是绝望。 龙君尘索性闭口不言,静静地搂着司徒玲灵。 “好啦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去不去,要是去的话,我现在就把钱交了,咱们明天就出发。”司徒玲灵捏了捏龙君尘的鼻子,弱弱地问道。 “哎,那去吧,不过我可得说好,咱俩必须住一间!”龙君尘板着脸说道,不过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司徒玲灵俏脸一红,丢下了一句“想得美!”,就转身去打电话了。 龙君尘犹豫了一下,幽怨地看了一眼司徒玲灵的背影,不得不说,这张献忠的大西宝藏还是很有诱惑力,或许是想报复一下司徒玲灵,他拨通了王石的电话。 “喂,王老板吗?明天有空吗?”龙君尘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有啊,怎么,要去东陵竹海?”王石一听是龙君尘,也是爽快问道。 “嗯,不过,我要带上我女朋友,你也说了,可以顺便去玩玩,对吧?”龙君尘试探着问道。 “可以啊,反正到时候去找宝藏的时候,她就别来掺和了。”王石很干脆地说道。 “这个嘛,王老板,发现宝藏,我一概不要,就把她带上,怎么样?”龙君尘想了想,说道。 “一概不要?龙老板,你认真的吗?一个女人可远没有那些黄金珠宝值钱啊。”王石当然不会相信,打趣道。 “当真,你若不答应,那我也就不去了。”龙君尘有些生气,王石这个家伙嘴巴还真是碎,司徒玲灵在他的心目中,哪能和这些世俗的东西作比较呢? 王石也不傻,听得出龙君尘口风里面的怒气,心说,这小子不会精虫上脑了吧,真的是,“那可是你说的,我就不管了,明天几点出发?” “我们跟团走,你要不也报这个团吧。”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把宣传单拍了张照发给了王石。 “跟团?哎,行行行,随便你们了,我这就去办!只要去找大西宝藏,随便你们怎么折腾。”王石撂了电话,立马就去报名了。 第四十八章 敬业的电灯泡 第二天一早,睡眼惺忪的龙君尘就被司徒玲灵拖了起来,他只觉得自己脸上似乎被扇了几个耳光,有点疼,“快点,八点钟集合,要迟到了!”司徒玲灵没好气地催促道。 司徒玲灵一边化着妆,一边把衣服丢给龙君尘。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完毕,跟司徒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他们在艺术城附近的一个车站上了一辆大巴车,整个车都是去东陵竹海旅行团的。 龙君尘上车的时候观察了一下他们这个旅行团,有一对慈眉善目的老两口,两对年轻男女,还有个一家三口,司机是一个魁梧的中年人。 当然啦,除了龙君尘和司徒玲灵,还有个姗姗来迟的王石。 司徒玲灵满以为是一次浪漫的双人之旅,没想到多了个死皮赖脸的电灯泡。 司徒玲灵看着坐在龙君尘前排和后者热切打招呼的王石,就知道这人八成是龙君尘喊来。 当即本来愉悦的心情瞬间不美好了,她瞪了龙君尘一眼寒着脸问道:“君尘,这位老爷爷是谁啊?” 王石年龄并不大,最多四十岁,只是因为常年在外奔波,显得有些沧桑,但是爷爷两个字确实有些过分了。 “哎哎哎,你这小姑娘,吃了枪子儿吧,我是龙老板的朋友,你嘴太毒了吧。”王石不满地撅起了嘴。 龙君尘白了王石一眼,示意后者稍安勿躁,然后对着司徒玲灵解释道:“那个,这位呢是我的朋友,叫王石。” “王爷爷好!”司徒玲灵一点不客气,爷爷二字反倒是叫得非常亲切。 “嘿,你这小丫头,别以为有龙君尘罩着你,我就不敢收拾你了!”王石也是有些恼怒,撸起袖子,佯装要打司徒玲灵的样子。 这时,那个司机忽然开口说道:“我们要出发了,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说话声音尽量小一点。”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剑拔弩张的司徒玲灵和王石说的。 龙君尘感激地瞟了司机一眼,王石转过身去,不再说话,司徒玲灵也是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 这一路上,气氛显得有些尴尬,龙君尘也是后悔把王石叫了过来,不过一切都晚了。 好在这位司机不仅开车,也兼职了导游的责任,唾沫横飞地讲着东陵竹海的历史和地理条件。 王石听得可仔细了,可是,这司机半分没提张献忠的事情,龙君尘和王石倒是都觉得无所谓。 前者是因为压根就不相信能找到大西宝藏,后者是坚信自己拿到的是真正的藏宝图,一般人肯定也不知道。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目的地,东陵竹海不愧4a级的旅游景区,那黑压压的人群,简直都快比那竹子还多呢。 他们报的这个团呢,是到了目的地之后,可以选择自己玩,也可以选择跟着旅行团一起。 司徒玲灵和龙君尘小两口合计了一下,这里人太多了,跟团走实在不方便,便从团里脱离开来,自己游玩。 王石这个电灯泡一点也不“敬业”,下了车,跟龙君尘知会了一声,说去探查探查地形,便一个人离开了。 漫无边际的竹林,围绕着一个又一个澈如明镜的湖泊扩散开来,让人心旷神怡。 司徒玲灵在王石走了之后,终于是恢复了些好脸色,一路上和龙君尘有说有笑的。 忽然,司徒玲灵指了指旁边一个寂静无人的竹林深处,龙君尘心领神会,牵着司徒玲灵的手,两人的身影没入了茂密的竹林当中。 嘈杂的人群渐渐被甩在身后,司徒玲灵停下了脚步,柔声又略带羞涩的说道:“君尘,你能亲亲我吗?” 龙君尘双手捧着司徒玲灵的俏脸,灼热的目光从眼眸中喷吐而出,他霸道地将司徒玲灵搂入怀中,狂野的,充满侵略性的吻不断落在司徒玲灵吹弹可破的俏脸上。 最终,两个人的唇瓣最终印在了一起,龙君尘觉得,这么多年,自己的等待与期待,换来了这般纯粹的守护与陪伴,值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龙君尘回到了他们的旅店,他和司徒玲灵自然是住在一个房间,至于能不能就地正法,那就得看造化了。 反正架势是摆出来了,果子也已经成熟了,不过龙君尘并不想要强行摘下来。 他们有些疲惫,就决定在旅店吃饭,王石这个时候也回来了,满脸的兴奋。 司徒玲灵自顾自地吃着饭,没有理会热情似火的王石。 “咋了?捡到宝了?”龙君尘一语双关地问道。 “哈哈哈,差不多,那啥....”王石隐晦地瞟了司徒玲灵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龙君尘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有啥事直接说吧,玲灵是自己人。是吧?”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故意舔了舔嘴唇,暗示着今天竹林的事情。 司徒玲灵娇羞地白了龙君尘一眼,不过却是没有反驳。 王石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藏宝图,并将其摊开,又把东陵竹海的地图摊开,说道:“龙老板,你看看,你觉得这个大西宝藏会在什么地方?” 龙君尘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认真地端详了起来。 王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龙君尘,司徒玲灵此刻也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了一下龙君尘,心说,这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还懂藏宝? 龙君尘仔细对照了半天,失笑道:“喏,这个点,这个藏宝图画得还挺详细的,和这里的地图没什么差别,很好比对嘛。” 龙君尘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暗道,王石这个家伙,还真是没长脑子,那个年代,能画出这么详尽,还和现在地理环境一模一样的藏宝图?这不扯淡吗? 不过,龙君尘看王石那副兴冲冲的模样,也不好扫他的兴,别人有这个雅致,就随他去呗,只要不打扰自己和玲灵的二人世界就好了。 王石兴高采烈地给了龙君尘一个熊抱,正准备直接出去,却被龙君尘一把拉住,“喂,这么晚了,今天就别去了,明天白天再去吧。”龙君尘告诫道。 王石犹豫了一下,看到龙君尘没有松手的意思,便说是回房休息,先回了宾馆,他是一个人住的,搞得神神秘秘的。 本来报团费用里面是包含了住宿的,他该跟司机一起住,结果,司机一个人住,他也不惜多花钱,又开了一个房间,自己住下了。 第四十九章 出事了 龙君尘吃过了饭,觉得有些疲惫,便拉着还想出去玩的司徒玲灵回了房间。 他们住在三楼,背后是山,晚上极其的幽静,只能听到些许窸窸窣窣的虫鸣还有蛙叫。 龙君尘正嚼着饼干看电视,手机却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非常刺耳。 “喂,王老板,找我什么事?”龙君尘打了个哈欠问道。 “龙君尘,你快点滚过来,不许报警,晚了,你就等着给这姓王的收尸吧!”一个愤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没有半分商量的语气,龙君尘心底一沉,坏了。 原来,王石回了宾馆,心里还是打鼓,生怕去晚了大西宝藏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所以也不顾龙君尘的告诫,只身一人去了那个藏宝地点。 这个地点,其实是早就设计好的,晚上的东陵竹海,静悄悄的,杜一成的人就守在藏宝地点,等着那两个蠢货上钩。 他们没想到,只有王石一个人过来,逼问了几句才知道这货竟然是背着龙君尘自己出来的。 不过,这些人都是混黑社会的,该绑票,该走流程那是非常流畅的,直接就开始威胁龙君尘了。 “你们在哪?”龙君尘紧皱眉头,尽量压低声音,不让司徒玲灵听到。 “你觉得还能在哪?那个姓王的说你知道,就别跟我废话了,给你五分钟,见不到人,这个姓王的就可以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不待龙君尘开口,电话就被撂了,他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暗骂自己太不小心了,这明显是别人设的局,自己那么精明得却没有看出来。 这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王石应该也是被别人利用的牺牲品,倒是自己把他给连累了。 龙君尘是一个善良的人,更不愿意别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所以说什么,他也得让王石平安无事。 龙君尘刚挂断一个电话,又有一个电话接了进来,对于这个电话,龙君尘并不陌生,是五叔龙克武。 “王石出事了。”五叔率先简短地说道。 龙君尘对于龙克武的汇报并不意外,一只手敲击着椅背,淡淡地说道:“我正准备过去呢。” “君尘,这次事情似乎有些麻烦,对方看样子可能要下死手了。”龙克武的语气里失去了原本的恃才傲物,反倒是有些紧张。 “怎么了?五叔,你先别急,我去会会他们,不管怎么样,得先把王石给弄出来。”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想着这件事情究竟会是谁干的。 “君尘,这次我们只有两个人跟过来,小虎去了王石那边,听说那伙人还带了家伙,我现在在你旅馆这边,现在的处境,看起来很不妙啊。”龙克武说道。 “我知道人手不够,但只要王石没事,我们也就可以大干一场了。”龙君尘面色阴沉,他就像是一头被镣铐锁住的巨龙,一旦挣脱束缚,必将冲上九霄。 “现在不是王石的问题,君尘,你听我说,你们这边的旅店,也要出事了。”龙克武一边说着,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就在龙克武说话的同时,龙君尘心里一紧,一种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对着正在哼歌的司徒玲灵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一步步慢慢朝着门边走去。 龙克武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有一伙人进旅店了,门口迎接这伙人的是你们旅行团的那个司机,我感觉是冲你们来的,他们有枪,你看该怎么办?” 龙克武没有说话了,现在就他一个人,就算上去阻拦,那也只能白白地挨枪子儿。 夜晚的东陵竹海,非常的安静,龙君尘竖起耳朵,听到了外面轻微的脚步声。 虽然是布置了地毯,但是,还是有脚面摩挲地面的声音。 司徒玲灵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龙君尘难看的脸色,就知道准没好事。 龙君尘的大脑在飞速旋转着,要是他一个人,那这些家伙根本就对付不了自己,可是自己带着司徒玲灵,那要是司徒玲灵有半分闪失,他就是死了,也绝对死不瞑目。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龙君尘背后已经冒起了冷汗,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不知道,隔着门,已经有两个漆黑的枪管对准了里面。 外面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龙君尘抿着嘴唇,身体靠在了门旁边的墙壁上,一言不发。 忽然,敲门声停止了,而门锁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龙君尘暗道,坏了,这群人还要撬锁。 龙君尘仔细分析了一下,这绑架王石的,和这伙上门来找自己麻烦的,肯定不是一伙人,不然,犯不上多此一举啊? 一念及此,龙君尘计上心来,虽然没什么把握,但现在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他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发现只有窗帘后面能藏一个人,龙君尘心念电转,对着司徒玲灵说道:“你一会儿就躲在窗帘后面,一定不要出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龙君尘捏紧了司徒玲灵的肩膀,非常急促地说道。 司徒玲灵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龙君尘像抓鸡仔一样粗鲁地拉到了窗帘后面,紧接着,龙君尘对着电话那头的龙克武说道:“五叔,等会儿你来房间把司徒玲灵接走了,等你安全了,就.....” 龙君尘刚一嘱咐完,外面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门打开的一瞬间,龙君尘打开窗户,做出了一个翻窗逃走的动作。 “不许动,再动老子就一枪崩了你!”漆黑的枪管瞬间就对准了龙君尘,司徒玲灵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 龙君尘既然要演戏,那就要演得真一点,他冲着那三楼下面四下无人的漆黑夜幕喊道:“玲灵,你快走,不要管我!” 话音未落,龙君尘就被一只大手直接从窗台上拽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人从这里跑了?!”为首的一人举着手枪,对着龙君尘质问道,此人,龙君尘见过,正是他们这个旅行团的司机,也是李亨在道上混最大的倚仗,雷霸天。 此时的司徒玲灵,就站在雷霸天的背后,整个人都被汗水打湿了,两腿不自觉地打起了哆嗦。 第五十章 我的君尘呢? “哼,你们来晚一步,跑了!”龙君尘得意地笑了笑,故意挑衅道。 雷霸天看着龙君尘那贱兮兮的模样,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了龙君尘的胸口,龙君尘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雷霸天愤怒地锤了一下墙壁,对着旁边的一个人喊道:“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 “是!”离得最近的一个人赶忙答应了一句,刚要往外面走,却被雷霸天一把抓住胳膊,恶狠狠地说道:“没用的废物,直接从这里下去啊!走楼梯走到什么时候了!” “大哥,这里是三楼啊!”那人叫冤道。 “那个娘们就是从这里跑的,女人都能跳,你不能?”雷霸天怒目圆睁,那人哆哆嗦嗦地走到窗台边上,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雷霸天一脚踹了下去。 “一群废物!”雷霸天骂了一句,而堵在门口的几个黑衣人,看到那人直接从三楼栽了下去,也不敢再进房间了,全都急急忙忙地跑下了楼,去追司徒玲灵了。 雷霸天举着手枪,冲着最后没走的两个人努了努嘴,“把他先给我带走,等找到了那个娘们再说。” 两人将龙君尘从地上拖了起来,把他的手用粗大的麻布绳捆住,连推带踢地出了门,雷霸天在房间四下扫了一圈,直接出去了。 司徒玲灵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指挥行动的能力,呆呆地站在那里,宛若半截冰窟里的铁铅,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截绳子从窗户里伸了过来,三秒钟过后,一个人影从窗户里跳了进来。 正是龙君尘的五叔,龙克武。他一掀开窗帘,就看到面色煞白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司徒玲灵。 他叹了口气,那司徒玲灵忽然发疯似的抄起旁边的花瓶就朝着龙克武的面门砸来。 “喂,我是龙君尘的五叔,是来就救你的,你冷静点!”龙克武一个侧身,闪开了花瓶,左手一用力,将花瓶从司徒玲灵手上抢了过来。 雷霸天他们并没走远,这花瓶若是砸在地上,多半就要出事了。 “你是龙君尘的五叔,那我的君尘呢,我的君尘呢?”司徒玲灵失神地呢喃道。 龙克武看到这妮子神神叨叨的,一狠心,君尘,对不住了。一个手刀,稳稳地将其打晕,背起司徒玲灵,顺着绳子,离开了这个房间。 另一边,龙君尘被关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小木屋里面,阴暗潮湿的环境让龙君尘一进去,头发就觉着湿漉漉的。 “快说,这妮子可能会跑到哪里去?”雷霸天一手拿着钢棍,恶狠狠地盯着龙君尘。 没了司徒玲灵的牵绊,龙君尘自然就没了后顾之忧,他不屑撇撇嘴,说道:“说吧,你是谁派来的?” “嘿,你这小子,还跟我提劲?”雷霸天并没有直接用钢管招呼,反倒是眉头一挑,来了兴致。 他干这一行这么多年,身上的血腥杀伐之气,普通人根本不敢与其对视,这小子倒好,双手都被缚住了,竟然还这么嚣张。 龙君尘勇敢地迎上了雷霸天的目光,不卑不亢。 雷霸天这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接了起来,走到了门外。 过了几秒钟,雷霸天愤怒的咆哮声传了出来,“什么,让那个女人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药都喝下了还能跑?!” 龙君尘脑袋嗡了一下,看来这个家伙的主人还在企图别的女人,这般花花公子的作为,难道是那个银海一少李亨? 雷霸天又骂了几句,一脚把门踹开。 他正想给龙君尘招呼两铁棍解解气,龙君尘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雷霸天立马警惕了起来,收敛起了怒容,一伸手,从龙君尘的怀里掏出了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司徒玲灵。 看到这个电话,龙君尘的心终于是落了地,这电话肯定是龙克武打的,首先,司徒玲灵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其次,这个电话的作用,要接了,才知道。 雷霸天一看是司徒玲灵,面露喜色,赶忙用手枪对准龙君尘道:“一会儿让那娘们到这个地方来,你要是敢胡说一句,我立马让你去见阎王爷。” 说着,雷霸天按下了接听键。不过,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女声,而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龙君尘吗?你的女人在我手里,你要是想救她,就带着五百万,到我发的这个地方来见我,我给了五分钟,晚了,就等着给这个女人收尸吧!” 龙克武一边说着,司徒玲灵故意低声呜咽,不过只是呜咽,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龙君尘安排好的。 “什么?!”雷霸天一听这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这次出来,主要目的就是司徒玲灵,这个龙君尘的死活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现在倒好,大哥要的女人,竟然被绑票了? 电话那头没有给龙君尘或者雷霸天说话的功夫,已经响起了嘟嘟嘟的声音。 紧接着,龙君尘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地址,正是王石去的那个藏宝地点,也是王石被绑架的地方。 龙君尘这一手就叫坐山观虎斗,他吃定了这两伙人肯定不是一路的,更有趣的是,一伙人要司徒玲灵,一伙人,要龙君尘,他们都正打歪着,忙活半天,却没有抓到想要的人。 雷霸天现在很怕对面撕票,自己完不成任务,所以有些窝火,反倒是龙君尘,知道司徒玲灵没有危险,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 雷霸天倒也是个狠角色,犹豫了一下,就对着门口的两个人说道:“把这小子给我看好了,让其他人抄家伙,奶奶的,敢跟我们大哥抢女人!” 雷霸天骂骂咧咧地出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龙君尘闭着眼睛,心里默念了六十秒,果然,门外响起了两道闷哼声,龙克武冲了进来,将龙君尘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确定后者没有受什么伤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惭愧地说道:“君尘,这次是我不对,没察觉到异样。” 第五十一章 坐山观虎斗 “不能怪你,对面这次设局是下了死手的,现在,还没完事儿呢!”龙君尘也不敢耽搁久了,两人一起大摇大摆地出了房间。 现在雷霸天所有的手下,都朝着杜一成手底下那伙人杀气腾腾地赶了过去。 “玲灵,你没事儿吧?”龙君尘看到了躲在墙角低声啜泣地司徒玲灵。 这个房间,是龙克武临时开的,为的就是救出司徒玲灵。 “呜呜呜,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司徒玲灵看到龙君尘回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把扑到了她的怀里。 龙君尘宠溺地摸了摸司徒玲灵的脑袋,内心非常地愧疚,心里暗暗发誓,这次回了银海市,一定要把幕后之人给揪出来! 把司徒玲灵安慰好,龙君尘便和龙克武一起摸到了藏宝地点,还没靠近,便是隐约听到了枪声。 “交上火了?”龙君尘和龙克武对视一眼,靠近了些,才听到两边只是在放枪示威,还没有真动手。 雷霸天在那边喊道:“朋友,给个道呗,我们老大要你手里的人,交出来吧!” “不好意思,我们只要龙君尘,让龙君尘出来,其余的一概不要!”对方冲着雷霸天喊道。 雷霸天眉头一皱,心想,他之前不是要五百万吗?怎么现在又整这出,要龙君尘? 不过雷霸天也没多想,只要能换回一个活的司徒玲灵,不触犯底线都无所谓。 雷霸天继续喊道:“行,把人交出来,我们给你龙君尘。” “好!”对面也马上答应了。 雷霸天赶快给自己的手下打电话,可是两个手下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雷霸天一下慌了神,又连续拨通了几个电话,但还是没人接听,一直打不通。 雷霸天心头一沉,而对面,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推了出来,嘴里被塞着抹布,不过人似乎没受到伤害。 “喂,龙君尘呢?快点带过来啊!”对面一看雷霸天没动静,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当即便是愤怒地喊道。 雷霸天虽然估计自己的手下已经栽了,但是对面竟然拿一个大老爷们来戏弄自己,这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吗? 雷霸天冷哼一声,也不回答,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直接给王石旁边的人来了一梭子。 枪声一响,两边直接拉开了架势,龙君尘和龙克武对视一眼,暗道不妙。 现在王石就立在中间,两边一旦交火,很容易被乱枪射死。 但是,雷霸天一旦动了手,对方也知道雷霸天没什么诚意,估摸着是龙君尘的人,上头交代了,不惜一切代价带回龙君尘,当即也没多想,直接子弹招呼上了。 王石虽然被绑着,但还算有点自保意识,赶快在地上打滚,选了一个凹陷的地方,刚一滚进去,就有一颗子弹堪堪从他的头皮擦过。 龙君尘暗暗替王石捏了一把汗,“怎么办?”龙君尘望着龙克武。 后者却是一笑,“打起来了就是好事,就怕他们不敢开枪。” 一边说着,龙克武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个军用的闪光弹,目光紧紧地注视着战场。 两边虽然有枪,但明显都是些混混,根本没瞄准,要不是龙克武躲在树后面,有几颗子弹都能直接让五十米开外无辜的龙克武喝一壶。 龙君尘此刻却是暗暗心惊,这银海市水也太深了吧,连这些混混都能配枪,这些枪是从哪里来的呢?这里的黑社会看起来比京城还要横呢。 就在双方差不多都在换弹夹的一刹那,龙克武瞅准时机,拉开闪光弹,掷出,一气呵成,漆黑的夜空瞬间变成白昼。 两边的混混瞬间眼前一白,眼睛刺痛,捂着眼睛开始乱叫,龙克武和龙君尘像是两只狩猎的猎豹一般,一下子蹿了出去。 等世界重新回归黑暗的时候,王石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得被带走了。 王石也在嗷嗷地叫着,痛苦得闭着眼睛,好在被龙克武捂住了嘴巴,叫声没有被那些人听到。 “奶奶的,还敢用闪光弹,兄弟们,机关枪伺候!”这个闪光弹,双方都认为是对方扔的,终于是杀红了眼,也不管什么王石,不管什么司徒玲灵了,现在他们的任务就是把对方杀干净。 整个画面就是,枪声,骂声,惨叫声,声声入耳!手枪,步枪,机关枪,枪枪乱飞! 龙君尘和龙克武给王石松了绑,后者的眼睛还是睁不开,他确实有些可怜,闪光弹正好丢在他的面前,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估计,得一个小时才能缓过来呢。 这些子弹随意地在空中飞舞,三个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匍匐在地上,缓缓地离开了这里。 接上了司徒玲灵,龙君尘不愿意在东陵竹海多留,万一还有其他人想在这里动手呢? 于是龙克武连夜开车带着龙君尘,王石还有司徒玲灵回到了银海市市区。 看到了周围依稀摇曳的灯光,那些路灯估计是被周围的居民偷接了电路,所以一闪一闪,不过,就是这么不靠谱的灯光,此刻却能给他们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比起那漆黑的竹林,漆黑的枪管,这里的空气舒坦多了。 车上,龙君尘斜靠在座位上,两手枕在脑后,司徒玲灵已经睡着了,王石还在揉着眼睛,不过,已经能够看清东西了。 “龙老板,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石到现在都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自己去找大西宝藏,结果莫名其妙被绑架了。 当时可把他吓惨了,他还以为是什么借尸还魂的幽灵来找他麻烦了呢,他还傻乎乎地在那里问那群劫匪里面有没有叫张献忠的,听得龙君尘也是一阵无语,哭笑不得。 “这次你们是着了道了,这一整个到东陵竹海的计划,不管是为了旅游,还是为了大西宝藏,都在别人的算计当中,幸好这次运气不错,否则,真的要栽在这里了。”龙克武一边开着车,一边感叹道。 龙君尘看了一眼似乎是因为做噩梦而浑身冒汗的司徒玲灵,攥紧了拳头,目光森然,“不管是谁,我都得让他付出代价。” 第五十二章 女装大佬 “君尘啊,凡事都应当低调一点,即便是你有那个能力。”龙克武提醒了一句,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车后排的王石。 那意思很明显,有外人在,不方便说这些树敌报仇的事情。 龙克武先把王石送回了家,再把司徒玲灵和龙君尘送到了司徒玲灵的家里,等到银海市,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为了不让司徒允诺担心,两人还是没有进门,而是在外面的旅店开了一间房。 尽管这两人独处还睡在一张床上的,但是龙君尘满肚子坏水也倒不出来,他太累了,都不知道怎么进的宾馆,反正上了床,就直接闷头大睡。 司徒玲灵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之前已经休息很久了,她一只手撑着香腮,静静地看着很不文雅地打着呼噜的龙君尘。 她就这么看着,直到后半夜,才靠在龙君尘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龙君尘翻了个身,一阵清幽如兰的芬芳钻入了自己的鼻孔。 这时,自己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龙君尘揉了揉眼睛,接通了电话。 “喂,谁啊?”龙君尘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问道。 “喂,龙哥,是我,煊子。”董文煊在电话那头急切地说道。 “煊子?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龙君尘一听董文煊有些着急的口吻,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也不管司徒玲灵还靠在他的身上,一咕噜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 “那个,那个,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买两件衣服啊。”董文煊支支吾吾地说道。 “买衣服?你没吃错药吧。我又不知道买多大的,怎么买?”龙君尘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哎呀,没开玩笑,帮帮我,一套男装一套女装,帮我送到医馆来,我欠你一个大人情!”董文煊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啊?!一套男装一套女装?怎么?你不会改变爱好了吧..”龙君尘嫌弃地咦了一声。 “哎呀,你快点了吧,我不跟你说了!”董文煊说完,便撂了电话。 龙君尘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声,失笑着摇了摇脑袋,这个董文煊,总爱搞些奇思妙想。 难不成这家伙变成女装大佬了?那我这趟去会不会有危险啊? 龙君尘望着自己的身体暗忖了一下,不过还是起身,跟司徒玲灵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随便在一件服装店买了两件衣服,便匆匆忙忙地去了医馆。 “咚咚咚——”医馆大门紧闭,已经上午十点了,好在今天天气阴沉,所以还没有早早来看病的人。 龙君尘一连敲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董文煊故意压低的声音,“谁啊?” “我,龙君尘,给你送衣服来了!”龙君尘哈哈一笑。 “喂,你小声点!”董文煊用喉咙管怼了一句,然后将门隙开了一条缝,伸出了一只白嫩嫩的大手。 龙君尘没动,董文煊有些不耐烦了,“快给我啊!” “不是,你不打算让我进去?”龙君尘故意调笑道,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兄弟,房间里肯定有事。 “哎呀,等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去转悠转悠啊,等我好了给你打电话!”董文煊打开门,一把从龙君尘手里把衣服抢了过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差点没把龙君尘的鼻子给撞烂。 不过,龙君尘看到董文煊散乱的头发,裹着一条浴巾,一脸疲惫的模样,已经猜到了三分,他不禁暗暗骂道,这小子竟然在医馆里乱搞,有没有搞错啊,难道,他借着在医馆的名义,还调配了什么神仙药剂? 龙君尘虽然很好奇,但也不好进去仔细瞅瞅,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疑问,忽然看到了旁边的盛龙医院,便临时起意去看看刘青龙。 他在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便是直接进了医院。 医院里面的人大都认识龙君尘,上次他那妙手仁心,起死回生的本事那是折煞了不少人,所以没人拦他。 更令龙君尘哭笑不得地是竟然还有几个小护士偷偷地找他要联系方式,被他很坚决地回绝了。 在这方面,龙君尘始终觉得,再好的朋友,都必须要有一个体面的距离,自己的温柔,只能留给司徒玲灵。 进了刘青龙的房间,一个护士正在给他喂粥喝。 一看龙君尘进来了,刘青龙立马来了精神,“君尘啊,你来了啊。” “是啊刘哥,过来看看你嘛。”一边说着,一边把买来的水果放到了刘青龙的桌子边上。 “那个,你先出去吧,我跟这位兄弟说几句话。”刘青龙对着那个护士笑笑说道。 护士也知道刘青龙的身份,很识趣地离开,关上了房门。 “刘哥,身体怎么样了?”龙君尘关切地问道。 “哈哈哈,托你的福,你的药方子真的灵,已经好很多了。”刘青龙说道。 “哦,那你还不赶快起来主持大局。”龙君尘一看刘青龙身体好转,立马说道。 “诶诶,好是好了,但总得将息一个月吧,你先照看着。”刘青龙当然不会接招,好不容易名正言顺地休息一下,再者说,龙君尘办事,比他刘青龙亲自去做都放心。 “你,算了,懒得跟你争!”龙君尘无奈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说我的病了,说说吧,有什么进展吗?”刘青龙收敛起笑容,认真地问道。 “有,我上次在艺术城看到了几个外国人,嫌疑很大。”龙君尘正色道。 “哦?然后呢?”刘青龙目光灼灼地问道。 “然后我就跟丢了,我一个人,不过,我发现了一家很可疑的店铺,叫莫桑宅,如果派人盯着,应该会有收获。”龙君尘说道,一边剥了一根香蕉,递给了刘青龙。 “那你就让人去盯着啊。”刘青龙吃了口香蕉,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啧,不是给了你牌子吗?你直接去找狼骑,见牌如见人,他们一定会听你的。” 龙君尘其实不愿意跟这些国家精锐有太多交集,所谓知道的秘密越多,就越危险。 但是刘青龙都这么说了,龙君尘也不好拒绝,只能是应了下来。 和刘青龙又寒暄了几句,龙君尘便出了盛龙医院,直接去到了对面的旅店。 这个旅店,四通八达,尤其是和盛龙医院,从空中俯瞰,竟是互成犄角之势,龙君尘不由得暗暗称奇,真会选地方。 第五十三章 黑吃黑 进了旅店,龙君尘没有说话,而是坐到了一个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连续抽完了两根烟,又过了几分钟,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龙君尘只是抽着烟,这人虽然看起来慈眉善目,但是眉宇间那抹冷厉绝非常人可以具备的。 他和龙君尘打了个照面,看都没看龙君尘一样,直接在龙君尘背后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刘部长的人?” 那人没有说刘处长,而是刘部长,很显然这是为了保密。 龙君尘很默契地没有回头,直接将那个牌子塞给了背后的人,那人看了一眼,直接还了回来。 “艺术城,莫桑宅,盯紧点。”龙君尘惜字如金,简单地交代了两句,熄灭了烟头,转身离开了旅店。 龙君尘干过一段时间这种类似特务性质的保密工作,所以很多规矩也是心照不宣。 那个人若无其事地看了十分钟报纸,这才起身买了瓶水,然后回了房间。 龙君尘出了旅店,就想去找董文煊,看看这小子究竟在弄什么幺蛾子,哪知道医馆门前围了一摊人,面色极其不善,感觉医馆只要一开门,就要砸医馆了。 而龙君尘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董文煊这小子给别人戴了绿帽子,老公找上门来了? 一想起董文煊那偷偷摸摸的样子,龙君尘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索性不打算帮他,这是道德问题,再讲兄弟情义,那也得出师有名吧。 正当龙君尘准备袖手旁观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说是熟悉,并不是因为认识时间长,而是昨晚才见过。 为首的那个人,凶神恶煞,而且左臂似乎受了伤,还打着石膏呢,正是昨晚绑架龙君尘的雷霸天。 龙君尘眼神一眯,砸吧砸吧了嘴,“雷霸天这黑社会还挺敬业呢。” 龙君尘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若是报警,这些人顶多被拘留几天,要真想动他们,必须黑吃黑,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只要对方先动手,自己借着正当防卫的名义,就能给他们点颜色,当然这种事情,龙君尘必然不会亲自动手。 心头这般想着,龙君尘拨通了刀美男的电话,“喂,小刀,带几个厉害点的兄弟,到艺术城这边来。” “啊?龙哥,这事跟路局...”刀美男话还没说完,龙君尘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私事,一人五万,快点过来。”龙君尘急切地说道,他看这群人的架势是准备直接破门而入了。 估计这伙人也还没摸清情况,不敢贸然动手,要是确定了目标,估计,早就一拥而上了。 “得嘞,三分钟,马上就到!”刀美男也不废话,拿钱办事,有钱,什么都好说。 龙君尘装作没事人一样,吹着口哨踱步到了雷霸天的旁边。 “哟,手怎么受伤了?昨天见你的时候还好好的呢。”龙君尘声调拖得很长,笑眯眯地问道。 雷霸天一回头,正好迎上了那张噙着微笑的脸,心里一惊,“是你?” 龙君尘好整以暇地伸了个懒腰,“怎么,一天不见,就想我了?” 旁边的小弟一看龙君尘如此嚣张,抄着家伙就准备招呼,却被雷霸天一把拉住。 龙君尘这般有恃无恐,从昨天到今天,他的淡然让雷霸天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 这不像他的老大,靠纯粹的权力与金钱,龙君尘的与世无争,桀骜不驯更令人胆寒。 雷霸天混迹江湖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想起昨天自己的人莫名其妙地和另外一伙人火拼,结果到头来,弟兄伤得伤,还死了几个,子弹更是全部都用光了,鸡飞蛋打,什么油水都没捞到。 而且对方竟然是杜市长的儿子杜一成的人,要不是双方都有所忌惮,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这事雷霸天昨晚躺在医院,一边忍着手臂的剧痛,一边仔细琢磨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再一看到龙君尘,尤其是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似乎着了道了。本来给别人下的套,自己却陷进去。 “龙君尘,你挺有本事的,不过,我告诉你,以后见着我,记得绕道走,昨晚的事情,还没完呢!”雷霸天现在有任务在身,暂时不愿意跟龙君尘计较,便恶狠狠地威胁道。 “哦?是吗?我也觉得昨天的事情没完呢。”龙君尘凑到了雷霸天的耳边,幽幽地说道,目光带着一抹狠色。 话音未落,街角飞速驶来了五辆车,车刚一停下,数十个黑衣人便是拿着钢刀迅速走了过来。 这里不比东陵竹海,那里是野地方,没人管,所以都敢带枪,市区里面就不一样,只要拿枪出来,管你是正当防卫还是其他事情,都一律要蹲监狱。 雷霸天没带枪,刀美男的人也没带枪。 “喂,我说小刀,没让你带这么多人来啊?这一人五万,我...”龙君尘有些愤怒地望着刀美男。 龙君尘说只要几个人,刀美男倒好,估计把他要好的弟兄全叫来了。 这下倒好,这一出,到底是折腾雷霸天还是折腾龙君尘呢?龙君尘现在手头也并不宽裕,并没有找家里要钱,这些钱也都是自己卖画以及倒腾些古董弄来的。 这样嚯嚯,自己不得吃稀饭了。一想到这儿,龙君尘望着讪笑的刀美男,眼神更加幽怨了。 刀美男故意装作没看见,招呼着手下直接就把雷霸天以及他带来的人给围了起来。 雷霸天一看对方人多势众,就知道今天这趟算是白来了。 “诶,现在可以说,是谁派你来的吧?”龙君尘把雷霸天带到了医馆的背面,那里有一个花园,人少清净。 他在雷霸天的面前悠闲地踱着步子,语气轻佻,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雷霸天的腰间多了一个黑色的枪管。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雷霸天嘴巴抽了抽,说道,他也聪明,并没有正面回答龙君尘的问题。 “哦?那咱们换个问法,你是李亨的人还是杜泽林的人?”龙君尘目光如雷,若不得雷霸天有半分的犹豫。 第五十四章 攻心 “杜市长身居高位,怎么会和我们这种小人物打交道呢?你说是吧。”雷霸天按理说不能暴露自己的主子,但是狡兔死,走狗烹,现在被一个荷枪实弹的枪管顶着,自己的小命都不保了,要是刻意隐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见阎王了。 龙君尘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看来这件事情是李亨捣的鬼。 不过,龙君尘并没有急着让刀美男的人撤掉,“你叫什么名字啊?” “雷霸天。”雷霸天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倒也算一号人物,不过这么容易就出卖了自己的主子,是不是有点?”龙君尘欲言又止。 “昨天的事情不光彩,再者,我也是拿钱办事,昨晚事情搞砸了,钱没拿到,我也不愿意为了这个秘密而付出自己的命。”雷霸天实诚地说道。 龙君尘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地盯着雷霸天,这个雷霸天是个可塑之才,不知道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他舔了舔嘴唇,悄咪咪地问道:“李亨,给你多少钱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雷霸天一惊,心里似乎是猜到了龙君尘的想法。 “这事吧,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过,你就一个小喽喽,把你收拾了屁用没有,我现在,就想要除掉李亨。”龙君尘微眯着眼睛,凶芒毕露。 “哈哈哈,就凭你?别逗了,李亨什么实力,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灰飞烟灭!”雷霸天尽管被枪管顶着,还是不屑地笑出了声。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龙君尘淡淡地说道。 “你这是在请求我,还是在威胁我?”雷霸天问道,目光瞟了一眼那漆黑的枪管。 “请求,你若是不答应,照样可以离开。”龙君尘说道。 “好,我不答应!”雷霸天说道,他可不相信这小子会这么好心。 但是,出乎雷霸天的意料的是,龙君尘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就让刀美男把人放了,直到雷霸天走出了医馆背后,龙君尘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龙君尘本来也没想怎么样,他要的无非就是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刚刚并没有撒谎,把这个小人物收拾了,没什么用。 而放他回去,就算他去找李亨告状,那龙君尘也不怕,让李亨提前做好准备,龙王要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 雷霸天直到坐上了车,这心里终于舒坦了。 “大哥,咱们任务可又失败了啊。”旁边的一个小弟有点苦涩地问道。 昨天两个计划全部泡汤,李亨已经是雷霆震怒,今天早上来报复昨天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却又被另一个程咬金给阻止了,你说这事闹得。 雷霸天现在倒是真的觉得龙君尘这个家伙,城府太深了。竟然真的把自己放了,他难道不怕自己去告状吗?还是他真的有那个本事? 攻人易,攻心难。 龙君尘要动李亨,必须要断其四肢,这个雷霸天绝对是一号人物,只要拿下他,剩下的就都好办了。 心痛地打发走了刀美男一群人,这将近一百万的开支还是让龙君尘一阵肉疼。 可是这董文煊却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既没有给龙君尘发短信,也没有开门营业。 龙君尘有些无语地再次走到医馆面前,重重地敲了几下门。 “龙哥,是你吗?”董文煊弱弱地问道。 “别废话,快开门!”龙君尘没好气地说道。 “那伙人,走了吗?”董文煊没有开门,继续问道。 “嘿,你还知道外面有人啊,你个臭小子,快开门!”龙君尘顿感自己似乎被董文煊这小子坑了。 门打开了,董文煊穿着那件龙君尘买的衣服,有些宽大,上衣已经拉到了屁股底下,显得颇为滑稽。 “你知道外面有人,故意不出来?”龙君尘刚一进门,就开始兴师问罪了。 “哎哟,我的龙哥,说实话,我就是知道你在外面,才想着这事能解决,不然,我早就从后门跑路了呢。”董文煊叫苦道。 “屋里还有人呢?”龙君尘闻到了一种奇异的味道,还看到了垃圾桶里被扯碎的衣服,虽然被可以掩盖,但是那粉红色的艳丽裙摆怎么能被掩饰住。 龙君尘再一联想今早董文煊让他买的衣服,似乎明白了什么。 “啊,啊,是有个人。”董文煊尴尬地笑了笑,脸色涨红。 就在龙君尘还想要在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女孩从医馆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君尘,咱们又见面了呢。”说话的竟然是司徒玲灵的同学,陈菲菲! “是你?!”龙君尘的嘴巴大得能吞下一个鸡蛋了。 陈菲菲有些娇羞,和龙君尘打了个招呼,就慌慌忙忙地离开了,等到陈菲菲离开,龙君尘在从董文煊嘴里撬出了事情的原委。 董文煊吞吞吐吐地说了半天,龙君尘终于是搞明白了。 这事情说起来,竟然跟自己有关,这是连龙君尘自己都没想到的。 原来,那天龙君尘在那家汽车店买了布加迪之后,陈菲菲不仅拿了提成,还直接被提拔为了副店长。 龙君尘因为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所以不觉得数字很大,但是仔细想想,三百五十万美元,提成百分之二,也还是七万美元,那还是很恐怖的。 陈菲菲一高兴,在其闺蜜的唆使下,就在夜店举办了一个派对。 派对请了很多朋友,但是并没有董文煊,大多是陈菲菲大学里面的一些朋友。 董文煊正好在夜店那边玩,结果看到有一伙人想把陈菲菲拖到一个车里。 董文煊本来就是个混不吝,陈菲菲长相也不错,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 细节可以忽略不计,总之,董文煊挨了几刀之后,还是拼死把陈菲菲给带了出来。 可是,董文煊救下了陈菲菲,才发现后者的身体有些奇怪,她浑身发烫,眼神迷离,一看就是被下了药。 那董文煊随便问什么,不管是家庭住址还是朋友电话,那都是嗯嗯唧唧的,一句话也听不清。 董文煊无奈,背着个大活人,总不能带回家吧,那老爹老妈看到了又该如何是好,这可能更就说不清楚了。 第五十五章 殊途同归 董文煊索性把其带到了医馆,老爹正好明天上山采药,也不回来店里开门诊。 董文煊虽然照看着医馆,可是完全不懂医术,在那里捣腾半天,翻了各种药方,也没看到关于解这种情药的配方。 再到后来,董文煊知道如果自己不那啥,那陈菲菲肯定会有生命危险,她已经浑身发烫,开始撕扯她身上本就破损不堪的衣物了。 所以董文煊只好半推半就,当然内心其实高兴不得了的那啥了。 但是,董文煊没料到,自己差点就陷入生命危险了,这吃了药简直难以驯服,董文煊真的是好不容易撑到后半夜,捡回了一条命。 “我是说看你脸色不太好,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哈哈哈,要不要我给你去买点腰子补一补?”龙君尘眉头一挑,调笑道。 “去你的,诶,我跟你说正事,这一次要不是我,陈菲菲指不定被糟蹋了呢。”董文煊认真地说道。 “诶,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到你手上,还不是殊途同归。”龙君尘啧吧啧吧嘴巴,继续开着玩笑。 “喂喂喂,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告诉你啊,今天陈菲菲起来,一点都不怪我,她知道我是无奈的。”董文煊叫冤道。 “是吗?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啊,我懒得听,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煊子,这事,可还没算完呢?”龙君尘眼眸闪动。 他这话有两个意思,第一就是这档子事一出,以后董文煊和陈菲菲算什么关系;第二嘛,这肯定是设的局,难道不该去找幕后主使算算账吗? 董文煊岂能不懂龙君尘话里的弦外之音,愤愤地锤了一下桌子,说道:“我听菲菲说,是她闺蜜极力让她举办派对的,而现在,她闺蜜的电话是怎么打也打不通,所以,她闺蜜可能是始作俑者!” 龙君尘听到董文煊的分析,眉头一皱,有些哭笑不得,“喂喂喂,你俩动不动脑子啊,如果是她闺蜜,那下了那种药,对她闺蜜有什么好处?” “这?!”董文煊没有说话,哑口无言。 “背后肯定另有始作俑者,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帮你调查的。”龙君尘知道这件事是李亨做的,但是这两人并没有什么背景,贸然去找李亨算账,肯定会吃亏,所以,他还是自己偷偷揽下这个活,去找李亨算账了。 “行,那我就谢谢龙哥了。”董文煊知道龙君尘的脾性,说到做到,当即便是抱拳谢道。 “诶,那现在你跟陈菲菲,算什么?”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龙君尘也不例外,舔了舔嘴唇,颇为好奇地问道。 “哎呀,这事吧,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想把她娶进门,可是,我跟她讲了半天,她也没有正面回答我。”董文煊挠了挠脑袋,无奈地说道。 “喂,你这人,怎么来就娶进门,好歹处处吧,我真是服了你了。”龙君尘看着董文煊,这小子除了电竞,这些为人处世跟个婴儿有什么区别? “但后来我也给她说了让她做我女朋友,她说她要想想,你说,我是不是没戏了?”董文煊哭丧着脸。 “谁给你说的,这是人家女孩害羞,你得主动点,懂吗?”龙君尘教训道。 出了医馆,龙君尘刚关上门,险些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喂,你怎么还没走,偷听我们哥俩说话?”龙君尘望着贴在门口的刀美男,不悦道。 “害,龙哥,我这不是有事找你吗?刚刚忘了说,就只好在门口等你咯。”刀美男无奈地说道。 “什么事,快说!”龙君尘有些不耐烦,这小子绝对在偷听。 “你让我找我们二当家白沉香的事情,有进展了。”刀美男话音一落,龙君尘本来的愤怒全部消失了。 “你说的是真的?在哪?”龙君尘急切地问道。 “白沉香,倒是没找到,不过,我们发现了她的老公。”刀美男舔了舔嘴唇,说道。 “带我去!”龙君尘也不废话,直接让刀美男带路。 结果,不过拐了两道弯,穿过了一个小巷,就到了,离医馆非常得近。 龙君尘眉头一皱,指着一个破旧的居民小区,上面写了燕沙庭院四个字,他朝刀美男问道:“就在这里面?” “对,龙哥,我跟你讲,这小子平时根本不出门,似乎是被监禁起来了,若不是我手底下一个兄弟上次不经意看到那小子站在窗台上,怎么可能找到这种地方来。”刀美男说道。 “不出门?!那平时吃饭那些的怎么办?”龙君尘进了小区,一边走,一边问道。 “有专门的人每天送饭,喏,那个就是!”刀美男解释道,忽然看到前面一个拿着两盒外卖的人,朝着他努了努嘴。 两人的目光顺着那个送外卖的到了一栋比较偏僻的单元楼,这楼的门口竟然还停着一辆车,送货的人把货放到了车头上,然后离开了。 龙君尘有些疑惑,刚打算上前看看,却被刀美男一把拉住。 过了两分钟,车里下来了一个人,提着外卖上了楼。 “这?!”龙君尘沉吟了片刻,这般做派看来里面是真的监禁了某个人。 而政府根本不管,看来上面绝对是开了绿灯,估摸着应该是马腾飞做的。 上次之所以能在医馆门口看到白沉香的老公,龙君尘估计,是他那孩子不慎被家里的蛊虫咬伤,这才强行出来治病,龙君尘暗暗后悔,当时他已经看出小孩中的是蛊毒,却没有把他拉住好好问上一番。 “对了,你们进去过吗?”龙君尘和刀美男随意地坐在了一张长椅上,龙君尘问道。 “试着进去过,不过,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拦下来了,就那辆车,一年四季都有人在里面守着呢。”刀美男叹气说道。 “拦下来?你就说你们是这栋楼的居民,他还不让你进去?”龙君尘眼睛眯了眯,问道。 “龙哥,我兄弟也是这么说的,但是那人说这栋楼被一个大老板全都包下来了,没别的人住。当时,要不是我那兄弟灵机一动,说是来找朋友看错单元楼号了,估计,吃不了兜着走呢。”刀美男心有余悸地说道。 龙君尘一只手托着下巴,观察了一个小时,里面就进出过一个人,那个人就只是出来,把车里的那位兄弟给换到上面休息了。 “小刀,能不能硬闯?”龙君尘问刀美男道。 第五十六章 狼萧 “龙哥,你这太抬举我们了吧,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收集情报,真正动手那还是得等警方啊。”刀美男推脱道。 “呼,也是,但是如果情报不足的话,我不好去找路一鸣,再者说了,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我估计白沉香肯定不在里面,就算进去了,也是白搭。”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面色凝重。 “那,龙哥,怎么办?”刀美男点燃了一支烟,气儿气儿地问道。 “诶,对了,这些外卖,是从哪里买了的?”龙君尘心神一动,问道。 “这个嘛,还不清楚,龙哥,你的意思是?”刀美男问道。 “白沉香的老公虽然被囚禁于此,但应该知道白沉香的去处,而能和她老公联系的唯一方式,就是这个外卖了。”龙君尘手指敲击着椅背,说道。 “行,我这就去办!”刀美男答应道。 龙君尘出了小区,和刀美男分了手,秋风瑟瑟,天气已经转凉了。 龙君尘紧了紧衣领,本来说去吃碗混沌,却是接到了顾月琴的电话,“喂,月琴,什么事啊?” “哎哟喂,你可算是接电话了,有人要来砸你的店,你快来看看啊。”顾月琴说道,那边噪音很大,似乎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龙君尘心头一沉,挂了电话,胃口全无,直奔艺术城。 “你们这家店,涉嫌出售不雅画作,现在对你们进行查封!”一个警长模样的人器宇轩昂的站在顾月琴的店门口,指着那副《帕丽斯的裁决》说道。 “这是艺术,你们懂不懂啊,这也算不雅?”顾月琴拦在店门前,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群人,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诶,月琴姐,你这画确实过于暴露了,你看这来来往往的还有小孩子呢,多不好,到时候让人家小孩子学坏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杜一艾这次也来了,在旁边帮腔道。这帽子是一顶比一顶大。 自从上次杜一艾在艺术学院吃瘪之后,一直耿耿于怀,结果发现这顾月琴竟然搬走了,派人打听才知道到了艺术城这边。 这不,睚眦必报的杜一艾直接找上了公安局青山分局的局长,菊游刀,让他以涉嫌贩卖不雅画作来对这家店铺进行查封。 “这位小姐,请不要妨碍我们公安局办案,不然,我们就以妨碍公务罪,对你实行逮捕了。”菊游刀冷着脸说道,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哟,杜少,咱们可是又见面了。”就在顾月琴束手无策的时候,龙君尘终于赶到了。 杜一艾一看是龙君尘,本来得意洋洋的脸色霎时变得非常难看,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菊游刀的耳边,对着旁边的菊游刀说道:“菊局,这个小子,一定要抓回去。” 菊游刀微微颔首,指着那幅画说道:“你就是店主吧,这幅画不雅观,你跟我到局子里走一趟吧。” “警察同志,你不会真觉得这种把人体勾勒地完美无瑕的神作如此不雅吧?我说,不会有人品味如此之差吧?”龙君尘眉头轻佻,反将了一军。 你要是不接招,那就是你没品味,你要是接招,你就没办法抓我。 “不好意思,我是秉公执法,你若是再不跟我走,别怪我不客气。”菊游刀感受周围一些讥讽的目光,面色阴沉地说道。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其中不乏喜欢艺术之辈,对于菊游刀的过分执法也是颇为的鄙夷。 说实话,这是很明显的针对,在这艺术城里面,比这暴露得多的艺术品也是比比皆是,若真是要查,那整个艺术城估计都要倒闭了。 龙君尘抿了抿嘴唇,见菊游刀无动于衷,只能压下心中的火气,继续客气地说道:“那这位同志,我把这幅画撤下来,不挂了,这不就行了?” “不行,你必须跟我回局子一趟。”菊游刀铁了心要带回龙君尘。 龙君尘听得此言,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这是成心找自己麻烦了。他再瞥了一眼旁边的杜一艾,后者此刻正双臂怀绕,满脸阴笑地望着龙君尘。 “菊警官,这店也得查封啊,不然这传出去,纪委来查水表,咱们也应付不了啊。”杜一艾添油加醋道。 菊游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虽然这么做确实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但是收了钱,还是得办妥当点。 “你们太过分了!我要报警!”顾月琴见龙君尘也没办法,想着自己刚刚开业的店又要被封,不由得哭丧着脸喊道。 “我就是警察,你喊什么喊!”菊游刀眉头一皱,身上的警服还是让他有了一丝负罪感。 龙君尘拳头微微捏了捏,若是这些人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他绝不会饶了他们。 “喂,你小子走不走啊?磨磨唧唧的!”菊游刀推搡了龙君尘一下,恶狠狠地催促道,就在这时,有个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菊老弟吗,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菊游刀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而更蹊跷的是,龙君尘竟然也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龙君尘顺着目光望去,不由得一阵骇然,这位俨然便是之前见过的那位身材修长的男人,是军情六处的人。 这个人叫做狼萧,是狼骑的统领,所以军情六处的人都叫他狼队。 龙君尘想着狼萧他们可能在监视莫桑宅,所以出现在这里倒也不奇怪,只是狼萧和这个菊游刀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那人也见到了龙君尘,不过目光只是很自然地扫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本来趾高气扬的菊游刀一看到狼萧明显就提不起劲了,在旁边悄声说道:“狼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虽然菊游刀看上去还很正常,但是裤裆里不知不觉已经湿了。 “这是不是该我来问你,你不好好监视莫桑宅,跑到这里来,干嘛?”狼萧语气非常平淡,但听在菊游刀耳里,就像是狼牙搓动的声音,费外渗人。 这个菊游刀,也是军情六处的人。但现在的军情六处,每个人除了是在军情六处任职,都会在其他地方有一个对外的公职,既是为了掩人耳目,也算是给军情六处的人谋了个福利,多拿一份工资。 就像是刘青龙,既是国防部的副部长,也是军情六处的处长。这个菊游刀,既是狼骑的一员,也同时当了一个青山分局的局长。 “狼队,莫桑宅那边他们都盯着呢,我..”菊游刀还想辩驳,却被狼萧直接瞪了回来,这个菊游刀算是个地头蛇,不过,还是很怕狼萧的。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人,你不能动,他是刘处的人,手里有那个牌子呢,侦查莫桑宅的命令,就是他下的。”狼萧两手枕在脑后,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他,他他还是刘处的人?”菊游刀惊骇地望着那噙着微笑的少年,惜字如金的狼萧从来不会乱讲话,所以,就算菊游刀有一百个不相信,但这话是从狼萧嘴里听到的,既然是他说的,那肯定是真的。 第五十七章 龙威 “所以,现在这个局...”狼萧话音未落,有几个警员竟然没等到菊游刀的命令就上去强行查封店铺。 这些警员都年轻,杜泽林杜市长的儿子在场,那必须要好好表现,所以尽管没有菊游刀的命令,他们还是冲了上去。 菊游刀一看这些不长眼的家伙敢对刘处的人动手,本想上前制止,却被狼萧一把拦住了,做了一个静观其变的手势。狼萧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第一,他不想暴露自己或者菊游刀竟然和龙君尘有联系,免得节外生枝,当然,这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更多的还是有些不服气,他想看看这小子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让刘青龙如此青睐,竟然可以直接指挥自己行动。 那几个警员呈包围之势将龙君尘围在中间,十几个拳头生生朝着龙君尘轰了过去。 龙君尘一动不动,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在龙行者的时候,尸山火海那是家常便饭,对付这些人,他没有背对他们都是很给面子了。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巨响伴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几个人影瞬间倒飞了出去,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直接是痛得昏死了过去。 “喂喂喂,袭警啦,袭警啦!”杜一艾一看龙君尘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尤其是那望向他杀人诛心的眼神,背后冷汗直冒,赶忙大喊道。 然而,菊游刀没有管,狼萧也没说话,周围的人更是默不作声,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杜一艾一手挑起的,所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龙君尘脸色森然,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直接来到了杜一艾的面前,直接揪住了杜一艾的衣领,淡淡地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啊。” 龙君尘笑了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杜一艾叫嚣道:“姓龙的,你要是敢...” 杜一艾狠话还没撂下,“啪!”龙君尘直接一耳光扇了过去,紧接着又是一记。 龙君尘这次是动了真火,三番五次来自己这里捣乱,再加上东陵竹海那次,这小子是真的过分。 很快,杜一艾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艺术城,不一会,龙君尘已经扇了几十个巴掌了,杜一艾的脸已经被打得没了人样,他把杜一艾像是一只死狗一样丢在地上。 杜一艾一口血从嘴巴里吐了出来,与血一起出来的,还有几颗白花花的牙齿。 “你!”杜一艾指着龙君尘,后者直接上前,一脚踩在了杜一艾举起的手上,一用力,“咔嚓!”杜一艾手指里面的骨头被踩得稀烂。 “啊!”杜一艾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龙君尘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面,“别用你的脏手指着我,恶心。” 龙君尘撇了撇嘴,目光扫视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群,一拍手,将杜一艾一脚踢开,“别妨碍我做生意。”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店铺。 “菊,菊局长。”那些警员都傻了,看着半死不活的杜一艾,这可是市长的儿子啊,这该怎么交代。 菊游刀却没吭声,而是瞥了一眼旁边的狼萧。 “这小子有两下子,杀伐果断,有意思,这个杜一艾,就送去医院吧,以后,别让人找这小子的麻烦。”狼萧摆了摆手。 菊游刀招呼了一声,就让手下把半死不活的杜一艾给抬走了。 龙君尘进了画廊,才察觉到外面没了动静,那菊游刀并没有继续为难龙君尘,而是拖着杜一艾离开了,狼萧也不见了踪影。 龙君尘刚开始还疑惑为什么菊游刀会插手到这件事情,不过他忽然想到了刘青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一下子豁然开朗。 按理说,这些公职人员,尤其是军情六处的身份,本不应该会像寻常官员一样,官商勾结,欺压百姓,因为能进入这种机构的,骨子里都有一种崇高神圣的浩然正气。 但其实,表面上的官商勾结,都是伪装,一切都是伪装,作为一名军情六处的特务人员,你若是摆着架子,自恃清高,反倒容易被人怀疑。像菊游刀这种“接地气”的官员,才能更好地隐藏军情六处狼骑的身份,一想到此处,龙君尘啧吧啧吧嘴,一下子释然了。 龙君尘沏了一壶茶,悠哉地喝了一口。 “君尘,这次多谢你了。”顾月琴坐在了龙君尘的对面,歉声说道。 “没事儿,这本来就是我的店铺,我怎么能让别人随便查封呢?”龙君尘笑笑说道。 “哎,可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得罪杜一艾,现在倒好,杜一艾肯定还会再来的。”顾月琴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诶,怕啥,不用担心,不过说实在话,我觉得,可以给你的店铺招些人手,你一个人,又要看店,又要画画,还有这些个杂七杂八的事情,怎么忙得过来呢。”龙君尘抿了口茶,说道。 “是啊,你这里还有齐白石大师的画作,我这店铺开得是提心吊胆的。”顾月琴有些嗔怪道。 她心里也确实想请人帮忙,只不过之前龙君尘没开口,她也不好主动提。 “我会让玲灵经常过来的,反正她现在也没事做,等有了工作,再说其他的,另外,安保问题我会想想办法的。”龙君尘说完,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离开了店铺。 浮生,往来皆客,龙君尘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这小小的银海市,竟然有这么多地下的暗流。 不经意地扫过了街角的咖啡店,龙君尘忽然看到了之前的狼萧,后者正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座位,望向自己,龙君尘心领神会地走近了咖啡馆。 进了咖啡馆,龙君尘故意在里面绕了一圈,上了个洗手间,最后坐到了狼萧身后的座位,与狼萧背靠而坐。 第五十八章 白亭敬 “这次多谢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龙君尘知道今天的事情能够这样收场,肯定有狼萧的帮助,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件事情谁才是幕后主使。 “你是刘处的人,也算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叫你龙哥,你叫我声小狼就好了。”狼萧客气地说道,刚刚龙君尘那几招几式,让狼萧是心服口服地叫这声“龙哥”。 “随便你啦,你坐在这里,不会就是跟我称兄道弟的吧。”龙君尘无奈地笑了笑,一边翻看着杂志,一边问道。 “莫桑宅那边有了消息,我们的人在那里监视了几天,的确,是有几个外国人,只出现过一次,不过进去了很久,甚至,他们出来的时候还从莫桑宅里带走了一个人。”狼萧简短地汇报了一下情况,目光却仍然看着面前的咖啡杯,外人可根本不知道这看似背靠而坐的两个陌生人在进行着一个关于国家机密的对话。 “还带了一个人?你们有跟踪到去了哪里吗?”龙君尘拿杂志的手一抖,险些没有掉在地上。 “跟到了,他们开车一路到了邻水县。不过,邻水县地形复杂,而且,我们的人实在是人生地不熟,进了县城,就跟丢了。”狼萧惭愧地说道。 “邻水县?!”龙君尘呢喃了一句,这个邻水县,位于银海市的南边,非常偏僻,不过近几年乡村旅游盛行,倒是把这个地方打造成了一个旅游胜地。 但作为倒腾过古玩的龙君尘,知道这个邻水县的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古玩造假的基地。 这群恐怖分子,怎么会掺和到古玩造假这行当里面? 龙君尘这一点着实想不通,不过,他也清楚,现在这个行情,假的比真的赚钱,原来蒙蒙外国人,现在技艺提高了,做出来的赝品甚至能拿到国内的拍卖行进行拍卖。 为了钱,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别说造假,好多人挖坟掘墓,只不过为了尸体嘴里的一颗金牙,你说说,这是不是被钱迷了心窍。 龙君尘也认识不少造假分子,其中有个家伙直接仿照吴门四家中沈周的风格直接凭空捏造了一幅,即便是以龙君尘的眼力,若不是提前知道,都难辨真假。 好在龙君尘认识的这些人,大都是坑坑外国佬,不会让这些假字画在国内流通,但是龙君尘不知道的可还有很多呢。 这个莫桑宅,跟造假有联系,龙君尘并不奇怪,他奇怪的是,这群嗜杀成性的恐怖分子怎么会插足文玩古董一行? “这样,我去会会这个莫桑宅的人,你们给我打打掩护,若是这些人和恐怖分子勾结,那我可能需要火力支援,若他们只是被利用,那我便可顺藤摸瓜。”龙君尘放下了杂志,不待狼萧开口,便离开了咖啡馆。 狼萧抿了抿嘴唇,将咖啡喝完,又坐了五分钟,也离开了。 龙君尘出了咖啡馆,便径直走向了莫桑宅。 莫桑宅修得青砖绿瓦,古朴气派,墨香铜臭的感觉铺面而来。 龙君尘整了整衣襟,踏步走进了店里。一进店,他就看到了琳琅满目的画作,有真有假,假的偏多。 但假画这种事情,不懂的人买了,那就只能当冤大头,懂的人来看,店主完全可以说是高仿。不过龙君尘也不得不说,这里的假字画,绝对能以假乱真。 此时,一个人正悠闲地躺在一把摇摇椅上面,这是龙君尘第一次看到眉毛拖到嘴巴旁边的人。 这个老头左手托着一个小巧的紫砂壶,人很精瘦,看起来只剩骨头架子了。 他听到了脚步声,眼睛眯了眯,一看是龙君尘,一下子坐了起来,“哟,这不是龙老板吗?怎么有空到老夫的店里来转转了?” “您认识我?”龙君尘自问没见过这个老头,可是后者看上去对自己很是熟悉。 “哈哈,龙老板和梁建国先生关系匪浅,店里的字画那也是价值千金,开业的时候沸沸扬扬,老夫虽然与世无争,但是,你动静闹得这么大,老夫怎么会没有耳闻呢?”老头端起紫砂壶,噘着嘴喝了口茶。 “多谢老爷子关心了,敢问怎么称呼啊?”龙君尘拱手说道,看来自己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老夫白亭敬,大伙都叫我白爷。”白亭敬呵呵笑道。 “好,白爷。那你叫我一声君尘便可了。”龙君尘一拱手说道。 “行了,君尘啊,你到我这里来,应该不是闲逛来的吧?”白亭敬仍然保持着微笑,不咸不淡地问道。 “哈哈哈,我就随便看看,怎么样,最近生意好吗?”龙君尘隐晦地问了一句,若是那几个恐怖分子是来买画的,那自己这么一问,也能摸个八九不离十。 “害,君尘,你也知道,咱们是三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嘛。”白亭敬答非所问地说道。 龙君尘知道,这属于人家的商业机密,别人不说,自己也不好再多问了。 龙君尘故意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走到了一幅落款为明代画家董其昌的画作面前。 董其昌,字玄宰,是华亭派的代表人物,擅长山水画。 龙君尘看得这幅画,是这里所有假画当中最真的一幅,也是龙君尘希望挑起话头的最好选择。 “哟,龙老板好眼力啊,这可是明代画家董文昌的真迹啊。”白亭敬一看龙君尘在那里驻足观望,不由得上前说道。 “嗯,画得还挺像,甚至有点神韵了。”龙君尘抿着嘴,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不过,这简单的一句话,白亭敬已经听出来了,这小子不是在挤兑自己吗?当即不由得讪笑道:“龙老板说得哪里话,我们这里的仿品可都是绝对的高仿,哈哈哈。” “高仿?你刚刚不还说是真迹吗?”龙君尘不屑地撇了撇嘴,轻笑道。 “龙老板,你眼力好,我佩服,但是,您这话是打算砸我招牌咯?”白亭敬嘲讽般地竖起了大拇指,不悦地说道。 第五十九章 岳父岳母 “诶,没那意思,只是对你的高仿品挺有兴趣的。你若是愿意,咱们可以合作啊。”龙君尘转过身来,眯起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白亭敬。 “合作?不好意思,龙老板,咱们有一条成熟的产业链,所以呢,自己人,才信得过自己人,就算我这里拍板同意你了,也不算数,您说是吧?”白亭敬搓着手说道,那意思自然是不会接龙君尘的招了。 姜还是老的辣,白亭敬这么说,那意思就是不接招了。 “白爷,你舍弃自己人的生意不做,和老外合作,你觉得,那些外国人比我更可靠吗?”龙君尘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眯着眼睛打量着白亭敬。 “外国人?什么外国人?”白亭敬心里一沉,这小子哪里来的消息。但是,白亭敬嘴巴上当然不会承认,面色如常,故作疑惑地问道。 “你别不承认了,我就给你提个醒,钱,该赚的赚,不该赚的千万别碰,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龙君尘丢下这句话,便是离开了店铺。 他敢打赌,这家伙跟那些外国人必然有牵连,但看那态度要想问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的,自己也只能送佛送到西提醒一下,看来接下来只能在邻水县做文章了。 晚上,龙君尘回到了家,和司徒玲灵司徒允诺一起吃了晚饭。 “玲灵,这次咱们没玩尽兴,下次我来选地方,咱们把爸也带上,一起去玩。”龙君尘吃了口菜,说道。 “行啊,爸,你想去哪里,你说个地儿。” 司徒玲灵也很开心,自己的父亲在田间忙活大半辈子了,也没好生出去放松一下,领略神州国的风采。 “你们的心,我领了,一把老骨头了,真不想出门,如果非要去的话,我想去一趟茅山。”司徒允诺笑笑说道。 “茅山?!”龙君尘和司徒玲灵同时呢喃道。 龙君尘还是爽快地答应道:“行,老爷子,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就安排咱三一起去。” “诶,把亲家一起叫上啊,你爸妈住哪儿呢?”司徒允诺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司徒玲灵也很好奇,她一直也不知道龙君尘的身世,她对于龙君尘能认识梁建国等人,一直都很好奇。 龙君尘也不回避,说道:“家父家母都在京城住,离这里远,我也不怕你们笑话,他们给我找了一门婚事,我不愿意,所以自己跑了出来,到现在都还没给家里打过电话呢。” 听到龙君尘这般坦诚的回答,这下轮到问问题的司徒允诺有些不好意思了。 司徒玲灵走到龙君尘的身边,牵起他的手,宽慰道:“君尘,你不能因为我而不理睬你的爸妈啊,这样,他们更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你想,这样我以后也没办法见我的岳父岳母啊。” “你说啥?!岳父岳母?”龙君尘本来还有些失落,一听到司徒玲灵这么喊,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也不管司徒允诺在场,一把把她抱起来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反悔!”龙君尘认真地说道。 司徒玲灵脸色绯红,不敢去看龙君尘炙热的眼睛,但还是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龙君尘心里暗道,这样下去也不行,看来还是得回京城一趟和父母说说此事,到时候也能在京城给玲灵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翌日,龙君尘一早就接到了董文煊的电话。 “喂,煊子,啥事啊?这么早就来找我?”龙君尘一边刷牙一边问道。 “哎呀,那个龙哥,你今天有空吗?”董文煊气儿气儿地问道。 “你又在打什么鬼算盘?”龙君尘心里一沉,警惕地问道。 “哎哟,我的好龙哥,你今天能不能帮我看一天的店啊。”董文煊央求道。 “又看店?不是,这是你的店还是我的店啊,你...”龙君尘抱怨的话还没说话,董文煊就说道:“龙哥,今天陈菲菲约我出去玩,这,这我肯定不能拒绝啊,所以龙哥,帮帮忙嘛。” “陈菲菲约你去玩?这么说你们?”龙君尘欲言又止,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董文煊从喉咙管里发出了一声“嗯”,便没再说话。 “可以啊你小子,这事我倒是可以帮忙,诶,不对啊,你不也只是临时看店吗?那不是你爸的店吗?”龙君尘忽然转念一想,感觉自己似乎被人算计了。 自从龙君尘亮出一手华佗在世的医术之后,这个董卓然,几乎就没在店里待过,这事着实蹊跷啊。 “哎呀,这还不是我老爹的主意,他说你小子医术高明,让你多去,他若是在场,说是你也不好发挥,也没理由让你过去看店嘛。”董文煊底气不足地说道。 “那不就是坑我过去帮你们看病人呗!”龙君尘没好气地说道,真的是虎父无犬子,儿子这么精,这当爹的果然不能输啊。 “害,龙哥,你就行行好,今天我是真的有时,拜托嘛,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董文煊苦苦哀求道。 “你还当我是兄弟啊你,你呀你,你这嘴皮子可以去当政治辅导员了。”龙君尘挖苦道,不过听这话的口气,董文煊就知道,他龙哥还是心软,答应了。 “哎呀,谢谢龙哥,钥匙我就放在门口的盆栽里面,我先挂了哈。”董文煊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打了个出租去找陈菲菲了。 龙君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和司徒玲灵说了一声,便去了医馆。 今天天气阴冷,医馆的生意并不好,龙君尘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本草药书,里面的草药龙君尘都可以倒背如流了,与其说是看,倒不如说是拿着书发呆。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了手机,是五叔龙克武。 “五叔,什么事啊?”龙君尘放下了手中的草药书,问道。 “冯楠出院了,手臂上的枪伤好了,而且他一出院并没有回家,直接去公安局上班了。”龙克武说道。 “嗯,好好监视,看这小子什么时候露出破绽。”龙君尘没多说什么,嘱咐完就挂了电话。 刚撂下电话,医馆的门口就开来了一辆黑色的沃尔沃,龙君尘原本以为会直接开去盛龙医院,没想到竟然在自己的医馆门口停了下来。 第六十章 驱鬼御邪 车上走出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孩带着口罩,不过身材修长,虽然刚刚入秋,但是全身裹得很紧,几乎没有一处皮肤裸露在外面。 男人有些胖,估摸着是这个女孩的父亲,龙君尘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哈哈,龙先生吧,来了三趟,终于是碰到你了。”男人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龙君尘的手。 “啊,你好你好,请问贵姓啊?”龙君尘笑着打了个招呼,问道。 “哦,免贵,姓关,关习习,这是我女儿,关彤晓。”关习习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女儿。 “您不会就是银海市的市委书记关习习关书记吧?”龙君尘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关习习乃是市委书记,也没少在电视上露过脸,龙君尘认出他来,并不奇怪。 “害,可别提了,这些官都没办法治好我的女儿啊,我前段时间听说你把刘青龙的病给治好了,这才来带我女儿看看,龙先生,你要是能治好我的女儿,我关习习发誓,这银海市你想做什么我都给你开绿灯。”关习习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龙君尘微微颔首,果然是刘青龙癌症被治愈的消息传了出去,这才来找的自己,否则,以市委书记这样的高官,怎么会光临这家不起眼的医馆呢。 龙君尘心若明镜,也没说话,望向了关习习旁边的关彤晓。 关习习赶忙说道:“彤晓,快给龙先生看看。” 听到关习习的话,关彤晓将口罩摘了下来,这不摘不要紧,一摘,就连龙君尘都吓了一跳。 她的脸部皮肤干瘦,青面獠牙,宛若枯萎的花朵一般,没有半分血色。 关彤晓苦笑着说道:“原来还只是下巴,现在都扩散到嘴唇了,还有这里也是。” 关彤晓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手套,龙君尘差点下巴都掉下来了。两个手掌宛若枯树枝一般,感觉一折就会断掉。 龙君尘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不适,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孩的手。 “你,你不怕吗?”关彤晓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是医生,没什么好怕的。”龙君尘笑笑,但是心头却是一沉,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皮肤病。 关习习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已经带她到好多医院去看过了,国外的大医院也去过了,都没办法治。” “龙先生,你能治吗?”关彤晓看着龙君尘那始终噙着微笑的面庞,心里莫名涌上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心安。 只不过,关彤晓心里也没底,只是屏着呼吸,紧张地看着龙君尘。 “能治,但是我需要时间,如果美女你愿意配合,我保证能治好。”龙君尘认真地说道。 “美女”二字一出口,关彤晓展颜一笑,已经好久没有人叫过她美女了,所以她的脸都有些微微发烫。 “不过,我希望在治疗的时候就只有我和这位美女在场,可以吗?”龙君尘这话是对着关习习说的。 关习习也知道这可能是人家的秘术,不愿意让旁人看到,当即便是说道:“那啥,我去看看刘副部长,你们先治疗吧。” 关习习说完,转身出了医馆,龙君尘跟在他后面,把门轻轻关上了。 关彤晓在关习习走后显得有些紧张,龙君尘并没有着急治疗,而是点燃了一根香烟,坐在椅子上,轻轻嘬了一口,淡淡地说道:“说吧,你上她身多久了?” 龙君尘这话一出,关彤晓的脸色骤变,瞳孔紧缩,本就枯瘦的皮肤显得更加惨白。 “你在说什么,你不能治病,就让我出去!我爸爸可是关习习,你惹得起吗?!”关彤晓愤怒地吼道,作势要冲出去。 龙君尘却是横移一步,挡在了门口,“别激动嘛,医生从不相信鬼神,所以你才会有恃无恐地让你父亲带着你去寻遍世界的名医,但你以为我是普通医生,那就大错特错了。” 龙君尘将烟缓缓熄灭,目光焦灼,手里已经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桃木剑。 关彤晓一见到桃木剑,先是一怔,随即面目骤然变得狰狞,眼珠子暴突,恨不得直接掉出来。 她一步冲到龙君尘的身前,两只干枯的手掌直接对着龙君尘的脖子掐了过来,龙君尘抿嘴一笑,以脚尖为圆心,向后横移一步,一个侧身,堪堪躲开。 龙君尘趁着关彤晓前冲的惯性,桃木剑径直劈在了关彤晓的脖子上,关晓彤躲闪不及,被桃木剑直接击中,闷哼一声仰面倒地。 不过,龙君尘的动作却还没有停下,迅速拿出了一张黄纸符贴在了关彤晓的面门上,就在黄纸符贴上去的一瞬间,刚刚还青面獠牙的关彤晓像是忽然断电了一样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龙君尘一个探身,赶忙将她一把接住,然后抱着她躺到了医馆的床上。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龙君尘已然是汗流浃背,很久没有与鬼博弈了,龙君尘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好在这不是什么厉鬼,龙君尘总算是解决了。 过了好一会儿,关彤晓这才幽幽醒转过来,嘴唇还是有些干裂,但是脸上终于是有了些血色。 “哎,哎呀,我,我这是在哪里?我头疼欲裂。”关晓彤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捂着脑袋呻吟道。 “关小姐,我叫龙君尘,你,还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吗?”龙君尘递给了关彤晓一杯水,试探着问道。 “嘶,哎呀,你别问了,我脑袋疼。”关晓彤眼前又是一黑,揉着脑袋,身体异常虚弱,尤其是看到镜子里那骨瘦如柴,宛若一个僵尸般的自己,只想闭上眼睛,让这个噩梦快点醒来。 “行,那你先休息一下,已经没事了,只需要调养身体就好了。”龙君尘站起身来,准备开门继续迎客。 “诶诶,是,是你救了我?”关彤晓忽然拉住龙君尘问道。 “那你觉得呢?”龙君尘笑笑,反问道。 “这么说,你一定是懂得驱鬼御邪之术咯?”关彤晓重新躺在了床上,嘴唇发白,她重新戴上了口罩,将整个身体包裹了起来,但是眼里却是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第六十一章 茅山 “你先养伤,等你伤好了,再说其他的吧。”龙君尘虽然心里好奇,这妮子怎么会和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扯上关系,但表面上还是尽力压抑。 “不行,你要先告诉我你到底懂不懂?”关彤晓非常的倔强,瞪着一双如同牛铃铛一般的眼睛,用一种命令的口吻问道。 “我要是不懂,那我怎么救的你,行了,我回答完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吧。”龙君尘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说道。 “哎,我真后悔去了茅山。”关彤晓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是说给龙君尘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在那里轻声嘟囔了一句。 龙君尘听到了,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却假装没有听见,身形也不停顿,将医馆的门重新打开了。 初秋的风越过门槛拂在龙君尘的脸上,享受着嘴里绿茶淡淡的醇香,看着躺在病床上发呆等着她爹关习习来接她的关彤晓,龙君尘觉得,在医馆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也挺不错的。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叫嚣声,三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董文煊,给老子出来,谁给你的勇气跟陈菲菲裹在一起!” 为首的人龙君尘认识,正是银海一少,李亨,旁边的两个男人他也在陈菲菲的生日宴会上面见过。 “嗯,怎么是你?”李亨一进来,没看到董文煊,反倒是看到了龙君尘,到现在,他被冯秀成暴打的脸还在微微发疼。 “哟,这不是李大少爷啊?怎么,脸治不好了,要不要我来帮忙治治?”龙君尘一脸坏笑地看着李亨,轻挑地说道。 见李亨没有吭声,目光却在医馆里来回扫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龙君尘眯了眯眼睛,又补了一刀,“哦,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不好意思开口啊?李少放心,我能治,嘿嘿嘿。”龙君尘说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李亨的裆部。 “姓龙的,你不要太过分了!”李亨终于是忍不住了,指着龙君尘的鼻子吼道。 “喂,这里是医馆,不是丧家之犬撒野的地方。我还有病人,你们若是不看病,就请离开吧。”龙君尘看到李亨宛若凶兽一般的暴躁表情,看来是没什么好事情了,当即收起了笑容,面色一板,冷冷地说道。 “哟,还有病人,在哪儿呢?”李亨忽然瞟到了坐在旁边的关彤晓,眼里闪过一抹玩味。 “想不到龙先生也爱偷腥啊,打着医馆的旗号背着司徒玲灵找人啊?”李亨踱步到关彤晓的旁边,淫邪地说道。 “李亨,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龙君尘眼神微眯,掌心龙纹逐渐发烫。 “快滚开!”关彤晓望着逐渐靠近的李亨,冷声喝道。 “哎呀呀,这小情人脾气还不小呢,还带个口罩,吱吱吱。”李亨一边笑着,一边就上前准备摘下关彤晓的口罩。 关彤晓本能地想要反抗,奈何身体实在是虚弱不堪。 就在龙君尘准备出手的时候,外面一道冷喝响起,“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女儿!” 李亨三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是一愣,尤其是李亨,想去摘关彤晓口罩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那双怒目给吓得魂飞魄散。 “爸,你终于来了,这三个人,他们欺负我,要摘我口罩,还要打我!!”关彤晓泪眼婆娑地望着刚刚赶来的关习习,让关习习瞬间怒火中烧。 李亨自然是认识市委书记关习习的,怎么这妮子是关习习的女儿啊,他当即面色就变得非常难看。尤其是关晓彤那句还要打她,瞬间让李亨当场石化,这明明就是子虚乌有啊。 关习习怎么会管这么多,一只大手直接揪住了李亨的衣领,怒吼道:“你小子是干什么的,敢欺负到我女儿头上?” “哎呀,关书记,您误会啦,我就跟她开个玩笑呢。我爸不前天才和你喝过酒吗?”李亨讪笑道,不过,他这话也确实聪明,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也给了关习习一个台阶下。 龙君尘也知道,李亨的财团那是推进银海市经济发展的绝对支柱,所以,关习习就算是市委书记,也不敢乱动李亨。 果然,关习习一听,就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是谁了,当即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真是误会?”关习习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冷冷地问道。 这时,龙君尘上前一步说道:“关书记,这事怨我,大家都是病人,来这里都是为了看病,都没必要在这里生气,生气了对身体也不好。” 龙君尘深谙今天这事只能这么算了,要动李亨除非京城出面,或者黑吃黑,单凭一个市委书记,那还真奈何不了他。 李亨也聪明,看到关习习的脸色稍微有些缓和,连忙跟关习习唯唯诺诺地道了个别,快步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关习习就眉头紧皱,叹息摇头道:“害,君尘,让你看笑话了。说实在话,我也只能发发脾气,除此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关书记,没事儿了,您女儿的病我也给治好了,这几天好生休息,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了。”龙君尘笑笑,迅速转移了话题。 送走了关彤晓和关习习,龙君尘收好了关习习留下的银行卡,里面有十万,龙君尘并没有推辞。 他点燃了一支烟,面色渐渐变得凝重。庙大神仙多,这话,真错了,难道庙小的,就没有神仙了吗?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银海市虽然小,但这政治生态,勾心斗角,可一点不比京城差啊。 又接待了几位病人之后,龙君尘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让他不得不离开的电话。 他关好了医馆的门,把钥匙放在了盆栽里面,反正今天赚了十万,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早点下班董文煊总不能怪自己吧。 很快,龙君尘就到了燕沙庭院旁边的一个小茶馆,见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刀美男了。 “小刀,什么事,匆匆忙忙的?”龙君尘要了碗普洱茶,低声问道。 “龙哥,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观察,这伙人虽然每天打包外卖的地点不固定,但其实也就那么三家店,所以,您要是想要从外卖里面做文章,我们蹲守这三家店就可以了。”刀美男抿了口茶,说道。 第六十二章 钓鱼执法 “哦?那你有注意到这三家店给外卖配餐巾纸了吗?”龙君尘接过了普洱茶,在服务员走后,悄声问道。 “嘶,应该是有的,这年头,肯定是标配啊。”刀美男想了想,回答道。 “那就好办了,你这样,准备好餐巾纸,在最里面的夹层里面写一句话。”龙君尘顿了顿,然后将头凑到刀美男的耳边说道:“窗台,白沉香在哪?” “就这七个字?”刀美男还准备拿笔,龙君尘没好气地敲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喂,就这几个字,你用脑子记行不行,这样风险小很多。” “行,我知道了,就把这七个字写在纸上,然后想办法通过外卖送到白沉香他老公的手里。”刀美男心领神会地说道。 龙君尘见茶馆里面没有禁烟标志,便递给了刀美男一支烟,帮他点燃,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他嘬了一口,接着说道:“对了,去买两台高清的摄像机,全天二十四小时对准他家的窗台,一旦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了,那钱?”刀美男搓了搓手,问道。 “你先买了,买了我给你报账。”龙君尘翻了个白眼,这些人,干什么事情都先把钱放在首位。 两人又吹了会儿牛,龙君尘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问道:“对了,小刀,你们班德尔在邻水县有兄弟吗?” “邻水县?龙哥,你,要造假?”对于刀美男这些人来说,邻水县是一个制假贩假的窝点,绝对不是什么秘密。 “不是,不过,可能要去办点事情,我希望有点人手帮我。”龙君尘用热水壶把茶泡满,任由热气缓缓升腾。 “龙哥,我还是那句话,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刀美男舔了舔嘴唇,毫不客气地说道。 龙君尘微微颔首,“行,那到时候我再联系你。”说完,他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龙君尘突然回头,对着刀美男嘱咐道:“如不可行,千万不能强求,不要强行把纸塞进外卖,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这次若是不行,那我们的机会就更少了。” 刀美男哪能不懂其中的道理,若是发现,这计谋肯定不能用了,而且对方还要起疑,再动手,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夜晚,龙君尘已经进入了梦乡,尽管小床很矮,但睡着还是蛮舒服的,还能闻到时不时司徒玲灵传来的体香,这也是一种享受啊。 不过,龙君尘的安宁,却被手机的振动给摇醒了,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许久未曾联系的冯秀成。 “喂,秀成,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给我打电话作甚?”龙君尘起身走到了院子里,接通电话,没好气地说道。 “哎哟,龙哥啊,我这里出了点事。”冯秀成弱弱地说道。 龙君尘刚想问什么事,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喂,你是冯金刚的朋友吗?” 冯金刚?!龙君尘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鬼名字,神龙摆尾的绰号吗? 不过龙君尘还是答应了一句,“对,我是,你是哪位?” “哦,我是银海市公安局的,你的朋友涉嫌嫖娼,你快点过来处理吧,快一点,晚了就直接从拘留所了。”电话那头不待龙君尘说话,就挂了电话。 嫖娼?!这冯秀成找自己做什么? 不过等坐上出租车,冷风一吹,龙君尘脑子这才清醒了些。 冯秀成既然都化名冯金刚了,那肯定是不敢让他父亲冯天博知道的,冯秀成也不敢让那个圈子里的人知道,朋友,那就是看笑话,若是政敌,那就是落把柄了。 冯秀成也知道龙君尘的能量不小,绝对不会弱于自己的父母,所以这才找上了他。 龙君尘不由得暗骂冯秀成生活实在是不检点,不能老是仗着有点钱就胡乱来吧,自古都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龙君尘不停催促着出租司机,让出租车开快点,万一冯秀成挨揍了,那就惨咯。 很快,龙君尘就到了银海市公安局,找到了负责冯秀成嫖娼的警官,让龙君尘震惊的是,这人竟然是冯楠,没错,刚刚出院的冯楠。 “冯警官,你好啊。”龙君尘打了声招呼,讪笑道,不着痕迹地掩饰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冯楠倒是不知道龙君尘已经盯上了自己,以及自己和毒品的勾当,只当是一个认识许一城的官二代富二代,当即也是讨好般地呵呵笑道:“原来是你啊,怎么,这位冯金刚是你的朋友?” “是,就想问问冯警官,这事怎么处理呢?”龙君尘也懒得废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捞出来。 “简单,要么给五万,你把人带走,要么给五千,拘留所呆十天。”冯楠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说道。 其实,按照原来的套路,冯楠一般就要个两三万,不过这小子既然和许一城相识,那肯定是个金主,要五万,一点也不过分, 果然,龙君尘想都没想直接说道:“那就五万吧,在哪里交钱?”反正这钱也不多,再者,冯秀成是真的还没收过艺术城门面的租金,一来二去,龙君尘一点也不亏。 “把钱交给我,然后带那边去领人。”冯楠冲着后面的院子扬了扬下巴。 龙君尘很快把钱付清,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冯秀成。 后者一看到龙君尘,挣扎从地上爬了起来,快步走了上来,“怎,怎,怎么样?” “走吧,出去再说,你还想在局子里呆多久呢?”龙君尘没好气地白了冯秀成一眼,拉起头发杂乱的后者就出了公安局。 已经是晚上了,龙君尘也没办法再回家住了,索性和冯秀成两人一起在旅店开了个房间。 “龙,龙哥,多少钱呢?”一进房间,关好门,冯秀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钱的事,你就甭跟我提了,说说吧,怎么回事?”龙君尘摆了摆手,问道。 “龙哥,你别提了,一提我就觉得这事就蹊跷。”冯秀成现在想起竟然有些后怕,这让龙君尘感到颇为的诧异。 “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是钓鱼执法?”龙君尘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香烟,问道。 “比那个还要恐怖,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来来来,我慢慢跟你说。”冯秀成吞了吞口水,凑到了龙君尘的耳边,颇为神秘地说道。 “别卖关子,你快点说,不说我要睡觉了!”龙君尘打了个哈欠,催促道。 第六十三章 真没见过 “我说我说,今天这事实在是有些蹊跷呢,怎么说呢,是这样的,我是去和几个朋友去一家叫做九荆条的夜总会,我们当时在舞池里面玩得正嗨呢,结果中途,我去了趟洗手间,就被一个女人拉到了旁边的一个包间。”冯秀成说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也亏冯秀成脸皮厚,这种事情说出来,还如此大言不惭,绘声绘色的。 “小姐?”龙君尘眉头一皱,问道。 “差不多吧,我一想,反正也是玩,玩啥不是玩呢,他们几个人叫我去包间里炸金花,我手气又不好,还不如,你说是不是?”冯秀成终于还是老脸一红,没好意思去看龙君尘的眼睛。 “结果你被人下套了?”龙君尘笑眯眯地问道,他早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你可别提了,你知道吗,本来里面灯光就暗,我都没看清楚那女的长成什么样的,等那个女的脱了衣服我才发现,她简直骨瘦如柴,瘦得皮包骨头,别提多恐怖了,我哪里还有欲望啊,更让我觉得心惊的是,她,她她的身上竟然还有针孔!” 冯秀成本来还有羞涩,说到此处,面色陡然大变,本来笑意盈盈的龙君尘听到这儿,浑身一机灵,本来因为大半夜来的困倦,瞬间烟消云散。 “你,你说什么,针孔!?”龙君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坐直了身体,似是呢喃似是追问地说道。 “对啊,就是针孔,我虽然没试过那玩意儿,但我也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当时我就傻眼了。”冯秀成作为当事人,此刻倒是比龙君尘显得淡定许多。 “那然后呢?”龙君尘一开始以为冯楠来处理此事只是巧合,现在看来,里面另有隐情啊。 冯秀成接了杯水,喝了一口说道:“然后,你说然后呢,我当然不可能跟那种女人那啥吧,更可怕的是,她竟然还拿了一袋白色的粉末出来,那意思,你懂得吧。” 龙君尘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冯秀成事无巨细一一讲来,龙君尘反倒是有些佩服冯秀成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记得这么清楚,还算是条汉子。 “所以,她还想把你拖下水?”龙君尘轻声问道。 “我看是,可我当然不干了,我又不是傻子,结果,我刚准备拿起衣服走人,几个警察就冲进来,说我涉嫌嫖娼,就把我抓了起来。”冯秀成心有余悸地说道,老实说,当时的他真的以为自己完了,冯天博不得把自己给弄死,好在想起了龙君尘,这才躲过一劫。 “这伙人,所图非小啊,算了,早点休息吧,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龙君尘说着,便进了洗浴间开始冲澡。 一边冲澡,龙君尘便开始分析这其中的条条道道,关于这中间的秘密,他现在也算是有点门儿了。 首先,这个夜总会和冯楠警匪勾结,绝对不假,这些小姐估计也是被毒品和他们绑在了一起,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 但这事儿,多半都不是自愿的,毒品这种东西,一离开,就会上瘾,而且,冯楠这伙人还掌握着蛊虫,控制这些人肯定是万无一失。 等等,蛊虫! 龙君尘忽然想到了什么,也不顾头发上还沐浴着洗发液,直接光着身子冲出了浴室。 冯秀成还在看手机了,一看龙君尘赤裸着身体冲了出来,瞬间吓得手机掉在地上,用被子把身体裹紧,冲着龙君尘摆手道:“龙哥啊,我不卖身的,你,你..” 龙君尘不待冯秀成说完,走到冯秀成的床边,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冯秀成更害怕了,简直比见到之前那个小姐还要惊骇。 “龙哥,会得病的啊,同性更容易传播!”冯秀成嘶吼道,他是真的怕面前看起来火急火燎的龙君尘强行把他给办了。 龙君尘哪管那么多,直接把冯秀成浑身扒干净,来回摩挲着,冯秀成那简直都快要哭出来,自己还没这么被动过呢,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忽然,龙君尘“不老实”的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冯秀成也是一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抽噎着,顺着龙君尘的目光看去。 不过下一秒,他倒是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一只不起眼的小虫正安静地趴在自己的身上。 龙君尘上前一步,直接将那只虫从冯秀成的身体上拿了出来,接着一脚踩在了地上,虫子瞬间化为了一滩黑色的血液。 做完这些,龙君尘总算是出了口气,把刚刚撕扯下来的衣服丢给了冯秀成。 “龙,龙哥,这是怎么回事啊?”冯秀成眼圈还是红的,但似乎明白了龙君尘的用意。 “这是蛊虫,若是没有我,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龙君尘丢下这句话,就重新去了浴室。头顶的洗发液已经让他的头皮开始发痒了。 冯秀成嘴唇蠕动了一下,怔怔地望着地上的一摊黑血,终究没有开口。 花洒重新将龙君尘的身上打湿,不过,周围的水声却渐渐变得模糊,渐渐消失了。 这只蛊虫,并没有苏醒,龙君尘估计,这是冯楠留的后手,若是冯秀成真的去举报的话,那估计,蛊虫就会苏醒,冯秀成的命,也保不住了。 这群人的布局,即便是龙君尘,都觉得心惊。这些夜总会,估计是一个毒品交易地点,同时也是这些小姐讹诈骗财的地方。 而且这个算盘打得非常好,若是来者本就是瘾君子,或者达成了交易,那自然最好,两全其美,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些长期的顾客。 若是来者不愿意同流合污,那也简单,反正衣服都脱光了,警察直接出面,嫖娼罪,你也拿他没有一点办法,相反,你还想着这事毕竟不光彩,还会刻意隐瞒,更是包庇了这些人的行为,毒品这些的肯定也不会再提。 就算真的有人有勇气去举报,还有蛊虫作为最后的保险,这样,可能审着审着,这举报的人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龙君尘早就已经沐浴干净了,却仍旧是任凭水打在自己的身上,他现在有些乱,这些人胆子真的大,而且手段实在是阴险,饶是以万龙之王的见识,都觉得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第六十四章 三条线 洗漱完毕,龙君尘伸了个大懒腰,却发现这冯秀成还没睡,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凌晨三点钟了,龙君尘望着眼睛睁得老圆的冯秀成,不由得问道:“喂,你还不睡,想什么呢?” “嘿,你说我想什么,这事,怎么办啊?”冯秀成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这个秘密,你不要给别人说,让它暂时烂在肚子里。”龙君尘嘱咐道,他也实在是太累了,纵然心事繁多,还是沉沉睡去了。 不过冯秀成倒是噩梦连连,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晚上都没休息好。第二天,龙君尘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冯秀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喂,你没事吧,不会是中邪了吧?”龙君尘被吓了一跳,惊问道。 冯秀成没吭声,只是翻了个身,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虽然已经入秋,但天气还没有完全转凉,但冯秀成只感觉浑身发冷。 龙君尘摸了摸这小子的额头,也没发烧,估计就是被吓到了,龙君尘心想,这样也对,这小子风流惯了,有这样一个教训也好让他收敛点,不然下次又惹是生非,耕了不该耕的地,让人擦屁股,他不敢告诉家里,不还得找他龙哥吗? 龙君尘洗漱完,就匆匆下楼,帮他买了早饭,送了上去,自己吃了个包子,这才离开了旅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他和路一鸣约在了公安局对面的咖啡馆,龙君尘打了个车,直接过去了。 “路局。”龙君尘一进咖啡馆,就看到路一鸣已经等在那里了。 “君尘来啦,来,快坐。”路一鸣极为的客气,给龙君尘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路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龙君尘等送咖啡的服务员走后,便坐到了路一鸣的旁边,压低声音,一五一十地把昨天冯秀成在九荆条夜总会以及自己的分析全部说给了路一鸣听,对于这件事,他并不打算有任何隐瞒。 “此话当真?!”路一鸣听完,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他看到周围诧异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迅速收敛情绪,不过内心的火气那还是大得很,低声啐骂道:“这群王八犊子,太过分了,这简直没人性啊!” 路一鸣觉得,这群人实在是太下贱了,尤其是马腾飞,冯楠,他们根本不配穿这身警服,简直是给警察丢脸,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算稍微平息了情绪,问道:“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龙君尘早就等着路一鸣这么问,他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想好了对策,不然,也不会来找路一鸣了。 “喏,现在,一共有三条线,这三条线,我们必须同时抓,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不行。”龙君尘举起了三根手指,说道。 “哪三条线?”路一鸣问道。 “第一,就是九荆条夜总会,我已经派人问过了,在这银海市一共有十家店,我估计都跟毒品脱不了干系,所以已经让刀美男派人盯上了。” 龙君尘顿了顿,接着说道:“第二条线,就是白沉香,因为这里面牵扯到蛊毒,所以就算是我们从第一条线里面抓到了犯人,那很有可能还来不及招供,就被蛊毒给侵体而死了,如此说来,我们必须要找到这个养蛊人,白沉香。” 路一鸣点了点头,没吭声,示意龙君尘接着说。 “但是,这个白沉香,是班德尔的人,还是个二当家,按理说,不会趟这趟浑水,所以,我估摸着,这妮子多半不是自愿的,而能限制她或者说她的命脉应该就是她的老公和孩子了,这里,就牵出了第三条线。” 龙君尘摇晃着三根手指说道:“第三条线,我们必须得把她的老公孩子救出来,否则,即便是我们找到她,她也难以听从我们的话,这三环,环环相扣,一环失误,满盘皆输,我们一旦开始行动,也是这三条线同时收网,我不敢保证能扳倒马腾飞,但是,至少手底下冯楠这些个爪牙一定逃不了!” 龙君尘说着,双手交叉,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他目光焦灼,眼神森冷,路一鸣忽然觉得,此刻的龙君尘,变得分外陌生。 “行,但暂时我应该不能派警力支援你,不然肯定引起马腾飞的怀疑,还得委屈你继续用刀美男他们了,你放心,你尽管开口,钱的事情,我来摆平。”路一鸣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龙君尘毕竟是外人,让他办这么多事情,他这个副局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路局,这伙人聪明着呢,以身犯险的事情,给再多钱也不干,所以啊,我还得亲自出马咯。”龙君尘无奈地叹了口气。 路一鸣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涨红,不过也没办法,只能是嘱咐了龙君尘几句,转身离开了。 龙君尘倒也没指望路一鸣能给自己什么好处,人家是公职人员,最多以权谋私,但是以龙君尘的背景,他需要什么呢? 所以,龙君尘也只是发发牢骚,他有自己的使命,既然是万龙之王,上到天庭九界,下到人间四海,凡为恶者,皆须审判,这事,没人管,他就得管到底。 龙君尘找到了刀美男,和他坐在了燕沙庭院附近公园的长椅上。 树叶已经泛黄,脚踩在淅淅索索的落叶上,分外的舒服。 “小刀,事情进展如何了?”龙君尘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问道。 “还没来得及呢,你说过,一切求稳,所以,还没有等到最好的机会。”刀美男说道。 龙君尘微微颔首,“但还是要抓紧,哎,一想到这群家伙还在折磨着那么多女孩,我真的。。”说着,龙君尘攥紧了拳头,面色森寒。 “龙哥,要说进展,也不是没有,根据我们的观察,拿外卖的也就那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会守在厨房里面,全程看着厨师做完然后把东西拿走,对于这两个家伙,咱们没有一点机会,但有一个,就只是等在外面,我们想着,就等下次这个人去拿外卖的时候下手。”刀美男搓了搓手,说道。 “嗯,有消息了就给我说一声,最好就在这几天把这事儿办了。”龙君尘嘱咐了一句,拍了拍刀美男的肩膀,便起身离开了。 第六十五章 风起云涌 龙君尘走在路上,忽然发现自己一下没地儿去了,狼萧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消息,看来还得抽个时间去一趟邻水县,亲自调查一下。 就在这时,龙君尘接到了一个电话,竟然是顾月琴打来的,他接起了电话,说道:“喂,月琴,什么事呢?” “君尘吗?我老师又来银海市了,就在你店里呢,有空吗?老师还想跟你聊聊天呢。”顾月琴在电话那头说道。 “建国兄来了吗?行,我马山过来。”龙君尘一听梁建国来了,心里也有些激动,他毕竟也是个文艺青年,打了个车,直接去了艺术城。 到了门口,看到自己给司徒玲灵买的布加迪也在,便猜到司徒玲灵也在里面,他溜到旁边买了点水果,这才进去了。 “哎呀,君尘老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梁建国对万龙之王,还是很客气,竟然主动上前接过了龙君尘手里的水果。 “建国兄,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啊,专门来看看你的徒弟吗?”龙君尘打趣道。 “是啊,真没想到,月琴和你的老婆竟然还是闺蜜,这世界还真是小,啥事都能碰到一起啊。”梁建国摸了一把胡子,笑道。 一听“老婆”二字,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司徒玲灵俏脸一红,不过,并没有反对,也没有吭声。 “哎呀,老师,你说什么呢,他俩还没结婚呢。”顾月琴也有些不好意思。 “君尘,我看你也好久没画画了,怎么样,画一幅?”梁建国笑着说道。 别人只当梁建国是在开玩笑,龙君尘哪能不知道这老家伙的心思,他每次从自己画画的过程中,启发不少,所以,这简直就是偷师学艺。 好在,龙君尘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反正自己的心因为蛊毒之类的破事也有些浮躁,正好需要一件让自己安心的事情。 很快,龙君尘就以司徒玲灵为模特,画了一张后者抱着花瓶的仕女图,那真叫一个惟妙惟肖,就像是把司徒玲灵整个人直接印在画布上面一样。 笔法明快,构图活泼,让本就年少芳华的司徒玲灵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顾月琴和司徒玲灵拿着那幅画反复欣赏,龙君尘搁下画笔,对着司徒玲灵说道:“玲灵,送给你,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画!” 司徒玲灵只是笑着,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在这种时候,任何画,都是多余的。 “行了,君尘,我跟你聊两句。”梁建国把龙君尘拉到了茶室里面,功夫茶已经泡好了,司徒玲灵和顾月琴识趣地没有进来,而是在外面聊着属于女人的八卦。 “建国兄,看来你这次来不单单是来看你的徒弟这么简单吧。”龙君尘倒好了一碗茶,递给了梁建国。 “哈哈哈,这是自然,银海市在明年要举办一个世界性的书画展,到时候,全世界的知名书画家都会过来,我呢,自然也不能缺席,这次来就是把我自己的一些画作给运过来的。”梁建国笑着说道。 “哦?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儿?”龙君尘想到的是“世界性”这三个字,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哦,这个画展每年举办一次,在欧洲那边都是很出名的,第一次来神州国举办,选在西京省银海市,那也算是银海市的荣幸,但毕竟这种画展在这里知名度很低,所以知道的人少也很自然。”梁建国说道。 龙君尘抿了口茶,说道:“那照你的意思,国外会派很多专家来咯?” “那是自然,书画专家,鉴定专家,这里面也会牵扯一些字画买卖,我听说,甚至外国的很多国宝级别的画作,也会送到这里来展示,因此,安保倒成了一个大问题了。”梁建国一边说着,眉毛微微皱在了一起。 龙君尘现在突然想到了那群恐怖分子,他们好像在打莫桑宅的主意,难不成和这个画展有关? 要知道,这个画展,一听就能感觉到很多社会名流都会参与,恐怖分子制造恐怖袭击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引起恐慌,产生轰动效应,在这种场面动手,最合适不过了。 龙君尘没有再说话,面色陡然变得凝重,“明年什么时候?”龙君尘急促地问道。 梁建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回答道:“明年开春,具体时间还要看会场布置,以及,这些画作的运输工作。” 龙君尘眉头紧锁,心头大骇,若这个画展真是恐怖分子的猎物,那留给自己的时间恐怕真的不多了。 龙君尘,梁建国还有司徒玲灵,顾月琴四人一起吃过了午饭,龙君尘想着刀美男那边还没结果,便一个人在艺术城这边转悠一会儿。 龙君尘漫无目的地溜达着,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一件赌石店,他本来不想进去,结果碰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身形彪悍,正在挑选着石头,不过龙君尘扫了一眼,发现这家伙选的石头都是那种华而不实的,外面有点绿,但里面肯定全是灰色的石头。 “我觉得这块不错,你可以把它买下来。”龙君尘挑选了一块石头,递给了旁边正专注于选择石头的红山。 红山今天已经开了两块全灰,心情本就不好,所以有人打岔,他登时火气就上来了,“哪个不长眼的!给爷爷滚开!” 红山一边骂骂咧咧地吼着,一边转过头去,却正好对上了那双布满微笑的眼睛。 “是你?!”红山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小子是当初在王石店铺让其难堪的那个好运的小子。 “嗯,这石头满绿,相信我。”龙君尘指着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说道。 “小子,上次是你运气好,这次你又打算坑我了?”红山怒目瞪着龙君尘,他虽然嘴巴硬,但还真的蛮想试试的。 “爱信不信,你不要,我就买咯?”龙君尘无所谓地撇了撇嘴,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伸手拿那块石头。 “诶,别别,你等下,我买,你不能买!”红山一把把那块石头抢了过来,快速付了钱,生怕龙君尘反悔一般,迅速递给了切石师傅。 第六十六章 招揽 龙君尘笑而不语,同样把目光移向了切石师傅a。 红紫,桃花春,虽然很小的一块,但少说五百万。 “我去,兄弟,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这石头,你卖给我,六百万,怎么样?”切石师傅一看,这灰不溜秋的石头竟然切出了桃花春,不由得阵阵艳羡,对着红山说道。 红山一下子觉得有些飘飘然,感觉在做梦一样,自己切石,可从来没想过能切出这般顶配的石头。 “嘿嘿,我不卖,我要拿去孝敬我的老婆。”红山一把拿过了桃花春,迅速把它放进了兜里,生怕别人抢了一样。 尤其提防着旁边的龙君尘,可是后者只是淡淡地笑着,完全没有丝毫垂涎的意思,这倒是弄得红山有些不好意思了。 “龙哥,你,哎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红山倒也是个实在人,一下子开出了桃花春,倒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你要是觉得可以,我每个月都来陪你赌一次石头,保证你不亏,怎么样?”龙君尘自然不会白白送给红山这样一份大礼,无功不受禄,这话,到哪儿都不假。 红山自然不是傻子,他也看出来,面前的这个家伙虽然年轻,但是无论城府还是心计,自己看来都不会是他对手。 既然如此,对方都主动抛来橄榄枝了,他自然也会接招。 “龙兄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地方说话?”红山识趣地说道。 龙君尘微微颔首,没说话,转身出了赌石店。 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龙君尘和红山一边走着,龙君尘开口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知道你是道上混的人,对吧?” 红山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点了点头,他已经猜到了龙君尘的打算,也知道自己也就只有这些利用价值。 “那你应该知道我在艺术城开的那家店吧?”龙君尘递给了红山一根香烟,然后自己点燃了一根,轻轻嘬了一口,问道。 “嗯,我知道,就在艺术城的中心地段。”红山说道。 “我想请你帮个忙,有些不长眼的人喜欢来店里找麻烦,你平时没事就在附近转悠,有事了先稳住局面,再给我打电话。”龙君尘俨然一副吩咐的口气。 “没了?”红山可没想到,龙君尘的要求如此简单,他甚至已经做好帮龙君尘杀一个人的准备了。 “没了啊,你还想要干嘛?”龙君尘似笑非笑地看着红山,当然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今天龙君尘找上红山纯粹是碰巧,他本来打算去找班德尔的人,但又怕那些人狮子大开口,自己帮忙赌石,也就出出力,这个交换,在龙君尘看来一点也不亏。 “龙兄,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有什么吩咐,尽管提!”红山可是高兴坏了,心中已经把龙君尘当成了自己的大哥。 龙君尘摆了摆手,“既然我都是你大哥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该干什么吗?” “得嘞,龙哥放心,我一定把嫂子照顾好!绝对不让其他人骚扰嫂子!”红山说完,也不待龙君尘反驳,一溜烟走了。 合着这小子把顾月琴当成龙君尘的女朋友了,这也难怪,把这么大块店铺送给顾月琴,要说没关系,外人可能也不会信。 龙君尘笑着摇了摇脑袋,自己也不愿意去管那么多了,因为,他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莫桑宅的门口。 周围有喝茶的人,有闲聊的人,有遛狗的人,龙君尘不知道哪些是狼骑,但他敢打赌,这般和谐的画面下肯定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从外面看可以看到白亭敬正在悠闲地品着一壶清茶,龙君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进去的念头,上次去已经引起了白爷的怀疑,尤其是谈到赝品这件事情,更是弄得很不愉快。 龙君尘觉得现在还是应该把重心放在白沉香的事情上面,他虽然懂一点点蛊术,但毕竟只是皮毛,尽管白沉香不见得是心甘情愿为冯楠一伙人办事,但是自己要想和他们交涉,还是要懂一些蛊术。 一念及此,他拨通了王石的电话。 “喂,王老板吗?有时间吗?”龙君尘客气地问道。 “哟,龙老板啊,有啊,啥事儿啊?”王石问道。 “我想学学养蛊,你看?”龙君尘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行,那我来接你。”王石爽快地答应了,龙君尘知道这小子肯定有自己的算盘,不过也懒得理会。 坐上了王石的车,两人便是朝着青云市开了过去。 路上,王石向龙君尘问道:“龙老板,出啥事儿了?对蛊术这么感兴趣?” 龙君尘沉吟了一下,笑笑说道:“害,就是单纯的感兴趣,怎么,王老板不愿意教我吗?” “哈哈,龙老板说得哪里话,只不过呢,这蛊术也算是一个祖上的秘术,不好随便传人的。”王石故作为难地说道。 龙君尘岂能不明白王石的意思,索性直接把话头挑明,说道:“我知道王老板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一个等价交换,王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就开个价呗。” “哈哈哈,龙老板,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呢,还真有个忙想请龙老板帮一帮啊。”王石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委婉了,有事儿就是有事儿,还非不承认。 “王老板客气了,你有什么事?又去吃现席?”龙君尘问道。 “哎哟,别提了,我现在可不敢了,上次吃现席的那伙人,现在都还蹲在监狱里呢,我哪敢啊。” 王石舔了舔嘴唇,龙君尘没有开口,等待着下文。 “现席是不敢吃了,不过,我还是找了一些个私人卖家,但是,我怕被人打眼,你也知道,这一行,都见不得光,被人打眼了也只能自认倒霉,所以,我想请龙老板帮我长个眼,怎么样?”王石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龙君尘知道这话背后所隐藏的寓意,王石并没有说什么时间,也没有具体说帮忙长几次眼,这意思就是长期想把自己绑在他的贼床上。 对于此,龙君尘倒是笑笑,长眼也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尽管那些古董可能来路不正,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第六十七章 蛊王正法密咒 所以龙君尘非常爽快地答应道:“当然没问题,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咯a。”龙君尘拍了拍王石的肩膀,斜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 很快啊,王石就带着龙君尘来到了上次去的那个小村落,同样的房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山间多了些许雾气,秋风习习,龙君尘感到了丝丝凉意,给司徒玲灵发了一个晚上不回去的消息,就跟着王石进了房间。 “丑话,我先说在前面了,养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可要想清楚了。”王石认真地说道。 龙君尘知道王石这话没有半分做作,他说的是事实,不过,龙君尘倒是不怕这些,回答道:“放心吧,王老板,我有分寸。” “行,那我就来跟你讲讲吧。”王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龙君尘坐下。 “施蛊害人,终将害己。蛊术,亦正亦邪,我希望,你能用在正道上。”王石开宗明义地讲解着,龙君尘端坐着身体,认真地聆听着。 蛊术,分为很多种,幻蛊,结界蛊,情蛊,每一种蛊都有其对应的用途,而用蛊的关键,就是蛊虫的培养。 很多时候,下蛊并不需要蛊虫,但若要做到不着痕迹的下蛊,蛊虫,必不可少。 所谓蛊虫,就是在众多蛇蝎异虫厮杀中活下来的佼佼者,说玄乎点,就是靠虫子间的怨念相杀而成,养蛊,大多是用培养皿或者罐子来保存,蛊虫认主之后,就会寄托在主人的身边,在主人的召唤下执行主人的命令。 “那这样说起来,其实蛊虫能不能伤人还是得看养蛊人的心思。”龙君尘托着下巴,说道。 “不错,有专门的蛊医,就是用蛊虫来救人,蛊虫没有好坏,人心却有善恶。”王石幽幽地叹了口气。 说着,王石就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罐子,一条黑色的蝎子顺着罐子爬到了王石的手上,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好像睡着了一般。 “蛊虫,也是通灵的,我们对它好,它就会百依百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别人眼里,蛊虫就是恶魔,在我们养蛊人眼里,它们就像是宠物一样,和那些猫猫狗狗,没啥区别。”王石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只蝎子刚硬的外壳,好像真的抱着一只金毛犬一般。 “那,我能养蛊吗?或者,如果我遇到了那些人心险恶的养蛊师,我该怎么办?”龙君尘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 “当然可以啦,这本蛊王正法密咒,就把养蛊大概的方法以及注意事项都写在里面了,你好好看看吧。”王石说完,从满是灰尘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本泛黄的旧书,龙君尘生怕把它撕碎了,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灰尘差点没把龙君尘给呛死。 “王老板,你这书什么年代的啊,老古董了吧。”龙君尘半是嫌弃,半是挖苦地说道。 “切,你可别看不上,这本书可是好东西,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咱们村的蛊术可全靠它和咱老一辈的人,你好好学,秘密全在里面了。”王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信誓旦旦地说道。 龙军车半信半疑地开始看书,灯光昏暗,看了一会儿龙君尘就觉得有些头晕,不由得把书合上,不停地揉着发酸的眼睛。 “对了,今晚怎么办,住这儿吗?”王石问道。 “是啊,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住这儿住哪儿?不然,你有其他住的地方?”龙君尘抱怨道。 “我的意思是,可以睡在车上嘛,这里,你敢睡吗?”王石坏笑道,眼睛故意扫过那些个装满蛊虫的瓶瓶罐罐,里面时不时还会发出“叽叽叽”的声音。 “有什么不敢的,你去睡吧,我看会儿书。”龙君尘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也不理会王石,自顾自地翻着那本蛊王正法密咒。 王石讨了个没趣,也只能一个人乖乖回到车上去了。 这一夜,龙君尘几乎就没睡。这本书,刚读起来觉得有些枯燥,都是些繁体字,辨认都要费些劲,但到了后来,龙君尘似乎掌握了某种法门,都没有认真去计较每一个字,那一页的内容就已经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他就像是一个禅定的老僧,进入了某种奇异的境界。 第二天,龙君尘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到下起了大雨,他一个激灵,一下睁开了眼睛,发现王石正在用水泼自己的脸,不由得骂道:“喂,你干嘛呢?” “你说我干嘛,我还得回去店铺里面看看呢,你要睡,行,那你就在这儿继续睡吧,我一个人回去了。”王石说完,赌气般地直接出了门。 龙君尘无奈,小心翼翼地把书收好,跟在了王石的后面。 回到银海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龙君尘先回了一趟司徒玲灵的家,这妮子又把布加迪开走了,不知道是去兜风还是去顾月琴的店里了。 司徒允诺也不在,整个房间里只有龙君尘一个人,他把书放在卧室的抽屉里,然后洗了个澡,昨天晚上离那些个哼哼唧唧的蛊虫那么近,他觉得自己身上总有些晦气。 等冲完澡,换好了衣服,龙君尘就接到了刀美男的电话,说事情成了,让他过去看看。 龙君尘二话没说,挂了电话,径直赶往了燕沙庭院。 到了这个旧的居民区,刀美男已经等在了一个室外的咖啡馆,龙君尘要了一杯咖啡,坐在了他的对面。 “怎么样?他说了吗?”龙君尘急切地问道。 “嗯,都在这上面,你自己看吧。”刀美男递给了龙君尘他的手机,上面有剪切的视频录影。 龙君尘看到,画面当中,一个男人站在阳台上,隔着窗户四下张望了一会儿。 他似乎没有找到他想看到的东西,又回了房间,过了十分钟,他又走了出来,在玻璃上哈了口气,径直写下了三个字。 写完之后,那个男人就把玻璃上的雾气给擦拭掉,然后摊了摊手,耸了耸肩膀,径直回了房间,看那意思,就是他只知道这些了。。。 第六十八章 富贵险中求 不得不说,作为班德尔二当家的老公,这家伙还是有点脑子的,懂得用雾气来传递信息,然后销毁信息,这样做,倒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a。 “其他,就没了?”龙君尘眉头一皱,一边加快了视频播放的进度,一边问道。 “对啊,看来他也不知道他老婆具体在哪里,只能给个大致的方位。”刀美男耸了耸肩,苦笑道。 龙君尘无语了,并不是没有头绪,但在那个地方找一个人,还真不是那么好找,因为那三个字,是龙门山。银海市西郊的龙门山,也是龙克武龙小飞等人平时栖身的地方。 但是,那可是一座山啊,里面大大小小的村落,还有佛寺道观,要在这里面找到白沉香,无异于大海捞针。 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龙哥,现在,我们也只有从龙门山这条线出发,挨个搜索,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了。”刀美男见龙君尘久久不语,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 “那倒不用,我问你,咱们要找的是谁?”龙君尘抿嘴一笑,皱着的眉头略微舒展开来,问刀美男道。 “白沉香啊,龙哥,你问我这个干嘛?”刀美男不解地说道。 龙君尘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对,是一个养蛊人。” “养蛊人?!”刀美男眉间轻挑,他感觉到了龙君尘话里有话,却不知道龙君尘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说白沉香是被别人利用,但是,别人肯定也希望白沉香能够培育出最好的蛊虫供他们使用,对吧?”龙君尘循循善诱,但是刀美男仍然一脸懵懂的表情。 “我告诉你咯,养蛊,是要讲风水的,蛊虫如何培养,也要讲相地之术,所以,与其去找一个叫白沉香的大活人,还不如去找龙门山最适宜养蛊的地方,你觉得呢?”龙君尘的语气像是征求意见,但其实只是在陈述自己的打算。 “可,可是,你懂风水吗?你懂养蛊吗?”刀美男支支吾吾地问道,虽然龙君尘说得头头是道的,但是,他真的不相信面前这个年轻人会懂得那些白发老头鼓捣的玩意儿。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龙君尘结算了咖啡的账,站起了身子。 “去哪儿?去请风水大师吗?”刀美男跟在后面,龙君尘走得很急,所以他不得不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起披在椅子上的衬衣,一边问道。 “去龙门山。”说完,龙君尘径直上了刀美男停在路边的沃尔沃。 两人驾车逐渐驶离了银海市市区,后面还跟着三辆车,估计都是刀美男的人。 “龙哥,等会儿你打算怎么施法啊?”刀美男一边开车,一边调侃着问道。 “好好开你的车,别管这些事情,还施法,你信不信我施法让你变成一个太监?”龙君尘眉头一挑,尖锐地反击道。 刀美男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讪讪地笑着,转移了话题,“诶龙哥,你这些奇门遁甲的法术是哪里学的?” “地气运转,青囊尸衣,一切皆有定数,我不便于你细讲,你只需要拿钱办事就行了。”刀美男喋喋不休的问题让龙君尘稍微有些恼怒。 刀美男又讨了个没趣,只能是闭着嘴巴,专心开车了。 这时,龙君尘的手机响了,龙君尘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哪位啊?”龙君尘率先问道。 “是我啊,你海青姐。”陈海青在电话那头故作妩媚地说道。 “海青姐?”龙君尘呢喃了一句,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喂,你不会把我忘了吧,你还看过人家的身体,还给我画过画呢。”陈海青娇嗔道。 被陈海青这么一提,龙君尘也想起来这女人是谁了,自己当时确实把人家身子给瞄了,有些心虚,所以只能客气地说道:“海青姐,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有空吗?”陈海青问道。 “哦,我在外面呢,可能这几天都不在呢,要不等我有空了我给你回电话?”龙君尘推辞道。 “这样啊,没事,你等我下次电话吧。”陈海青无奈,语气里掩饰不住一抹失望,不过也只能挂了电话。 龙君尘缓缓吐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找上自己做什么。 “陈海青?!”龙君尘刚挂断电话,刀美男就凑到龙君尘旁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是啊,怎么,你认识?”龙君尘眉头一皱,看刀美男的表情,感觉这里面也有事情。 “你怎么会和这个女人勾搭上?”刀美男车速略微放缓,面色凝重地问道。 “喂喂喂,什么叫勾搭啊,我就是给她画过一幅画,仅此而已啊。”龙君尘不满地说道,这话要是被司徒玲灵听到,估计又得跪搓衣板了。 “我劝你,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吧。”刀美男点燃了一根香烟,把手搭在窗户上,说道。 “哦?为什么?”龙君尘斜眼看着刀美男,问道。 “你不是知道邻水县吗?就是那个造假制假的基地,这个陈海青,你别看外表光鲜,背地里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娘们其实就是鼓捣这条产业链的,只不过,她的目标受众都是国外的大金主,不坑害国人,但是货源还是从神州国这边拿的,因为我正好有个兄弟也是做这行的,和这个女人打过交道,所以,我才会这么熟悉。”刀美男嘬了口烟,说道。 富贵险中求,近些年这些人为了赚钱,什么法子都干得出来。 龙君尘两手枕在脑后,眼神微眯,眼睛望向窗外在后视镜里消失的世界,但其实他什么也没看到,因为思绪,已经完全散乱了。 陈海青竟然还有这么一条产业链,那说不定她找上自己会跟自己超强的画画能力有关,指不定她想着让自己帮忙造假呢。 而龙君尘自己推测到恐怖分子可能会和邻水县有关系,这样,说不定他就可以将计就计,借着陈海青,真正接近这一条罪恶的产业链,再继续调查吞噬者他们到底想干嘛。 “喂,龙哥,你没事儿吧?怎么不说话了?”刀美男两手握着方向盘,脑袋却不停地偏向龙君尘。 “没事,你有空了帮我找点关于陈海青的资料,价钱好商量。”龙君尘半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 “行,我知道了,龙哥,咱们前面就到了。”刀美男指了指前面连绵起伏的山峦,说道。。。 第六十九章 藏身之所 龙君尘揉了揉眼睛,收敛起了有些繁复的思绪a。 “那啥,龙哥,咱们怎么看风水啊?”刀美男降低了车速,问道。 “等会儿让你的手下把车就停在山脚,咱俩上去看看。”龙君尘喝了口水,说道。 “啥?就,就咱俩,不行吧龙哥,那,那万一出事儿怎么办?!”刀美男一听就有些打退堂鼓了。 龙君尘却是摆了摆手,“人越多,目标越大,再者说了,你的这些个怕死的家伙,也没啥大用。” “诶,他们确实怕死,但是,咱们人多还是可以壮壮胆嘛。”刀美男话虽如此,但其实就是他自己心虚,总觉得跟在龙君尘旁边就没啥好事。 “行了行了,照我说的做,你开快点,绕着山转一圈。”龙君尘说完,不再开口,刀美男无奈,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给他的手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在山脚下等着。 车子穿梭在山林之间,往来的车辆也很多,龙门山,本来就属于旅游景区,很多农民的住宅早已被改造成了农家乐,道观佛寺也让诸多信徒趋之若鹜。不得不说,这里云雾缭绕,颇有几分仙境的味道,在这里修行,绝对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刀美男顺着山路,一路保持着匀速行驶。龙君尘一直没有开口,斜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龙门山的地图,时不时地望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已经点燃了数十根香烟。 “诶诶,停一下!”龙君尘忽然叫停了刀美男,后者踩了一个急刹车,强大的后坐力,险些没把龙君尘的鼻梁骨给撞烂。 “怎么了龙哥?”刀美男四下张望着,不知道龙君尘发现了什么,只见他们停在了一处石构圆顶大殿的门口,看样子是一处唐朝时期遗留下来的景教住宅。 “这里阴气很重,非常适合养蛊,你陪我下车去看看。”龙君尘说着,就打开车门,刀美男直摆手,“我不去我不去,我就在车上等你吧。” 龙君尘丢给刀美男一个白眼,也不理会他,直接下了车。 门口站着不少的僧侣,个个慈眉善目,笑容可掬,正在对着来往的行人游客发放善食,宣讲法道,甚至还会赠送十字架以及手抄经卷。 龙君尘缓缓走到了大殿的门口,一个僧侣已经主动走了出来,笑意盈盈地望向龙君尘,“这位善士,可愿与我共同参观一下吗?” 龙君尘想了想,神神秘秘地说道:“这位法师,我昨晚做了一个怪梦,我呢,梦到被一只黑色的大虫吞噬,感觉分外恐怖,而那大虫的背后,正是这石构圆顶大殿的正门,所以,我心头不解,这才登门拜访。” “黑色的大虫?那要不要我去问问其他同修?”那位僧侣眉头皱了皱,显然有些不明所以,龙君尘心中已经了然,若是白沉香在这大殿之中,那估摸着这些僧侣多半不知道。 “没事,我就随便转转,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龙君尘说完,也不待那个僧侣答话,闪身,进了大殿,万一这些僧侣里面有马腾飞他们的眼线,自己可能还得暴露,还是自己找放心些。 这个殿宇,左右都设有古朴的钟楼,进入大殿,上有穹顶,中间供奉的是一个尸身悬于十字架上,面色哀苦的人。 龙君尘漫无目的地转悠着,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龙君尘叫不出来名字,但是他感觉面熟,应该是冯楠手底下的跟班。 那人根本不像是来参观大殿的,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进入了一个拐角,龙君尘沉吟了片刻,摸了摸浑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机和一柄匕首,不过,他还是跟了上去。 不过,进入了一个拐角之后,却是别有洞天,里面竟然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院落很大,面山靠水,门口有四个人坐在那里打麻将,但是,他们的眼睛却完全没有在看牌,而是死死地盯着门口。 被龙君尘跟踪的那人和门口的四人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走了进去。 远远地瞄了一眼院子里面,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房间,而且庭院深深,到处都是盆栽树木,根本看不透里面的情况。 龙君尘没有动,而是藏在一个树丛的阴影里,静静地观察着门口,不一会儿,之前来的那人就提着两个罐子走了出来。 龙君尘心里陡然一惊,虽然隔得老远,罐子上面被扯掉半截的黄符还是真真切切地映入了自己的眼帘。 他敢断定,白沉香一定就在里面。 龙君尘知道,自己若是硬闯,必然会惊动里面的人,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守在这里,但他一想到九荆条,一想到那些被毒品控制,被蛊毒折磨致死的女孩,她身之欲是那么的脆弱和痛苦,龙君尘就捏紧了拳头,有一种按捺不住的直接冲杀进去的冲动。 龙君尘望了一眼正门,看了下时间,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秋天的白天已经开始缩短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龙君尘望着后面一条长长的小河,暗忖,只能从后面绕进去了。 这时,刀美男发来了一条短信,问龙君尘情况如何,龙君尘回了一个再等等,便绕到了庭院的后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龙君尘才走到了庭院后面的河的对岸,遥遥地望着庭院。 龙君尘站在岸边,庭院里面有几个排水的渠道,龙君尘初步测量了一下,倒是可以容一个人爬行通过。 龙君尘知道,自己若是这会儿进去,基本上就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而且,机会,应该只有一次。 河水上已经有了冰碴子,龙君尘不知道,若是从这里游过去,自己会不会变成冰棍。 但他也来不及多想了,沉吟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路一鸣的电话。 “喂,路局吗?”龙君尘在电话那头问道。 “哟,这不是君尘吗?找我什么事儿?”路一鸣笑笑说道。 “大事,我已经找到了白沉香,现在正想着怎么把她救出来呢。”龙君尘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说啥?!你找到白沉香了!!”路一鸣正在喝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噎死。 “对,我打算现在就想办法把她救出来,我希望你们能同时派人去燕沙庭院,把她的老公也给弄出来,还有九荆条夜总会,咱们同时动手。”龙君尘面沉如水地说道。 “等会儿等会儿,你别急啊,你既然知道她在那里了,她一时半会儿肯定也跑不掉,你这样,你先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路一鸣一听龙君尘这架势,连忙阻止道,心里暗骂,这小子还真是血气方刚,说干就干,实在是太鲁莽了。。。 第七十章 营救 “不行,我一想到那么多无辜的女孩还在受到这些非人的折磨,我就夜不能寐,你放心,这边我有把握,另外两边,你就立刻派人吧a。”龙君尘坚决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怒自威的不容置疑。 “行,我知道了,你多久动手?”路一鸣一看龙君尘已经打定主意,心头其实也挺恨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当即打消了劝说的念头。 因为在他心里,也希望能够快点解决此事,否则,若是被马腾飞等人察觉,跑路都是小事,说不定,他们很有可能杀人灭口。 “你现在马上派人突袭我刚刚说过的这几个地方,白沉香这里就交给我了。”龙君尘说完,不待路一鸣回话,便撂了电话,深深地吸了口气。 望着那幽深的庭院,龙君尘微眯着眼睛,仿佛在那庭院的某个房间里,有双眼睛似乎也在看着他。 龙君尘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了,既然已经跟路一鸣通了信,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动手了。 龙君尘沿着河岸走了一圈,找到了一块离对岸最近的一处地方,望着那满是冰碴子的河水,龙君尘还没下去就感觉浑身一哆嗦。 龙君尘闭着眼睛,用脚碰了碰冰凉的河水,他咬了咬牙,长痛不如短痛,索性一个鱼跃,扑通一声跳入了水中。 刺骨的冰凉让龙君尘的身体先是很疼,然后剧烈的痛苦之后,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 龙君尘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他已经把手机扔掉了,因为要趟水,所以带在身上没什么意义。 等到龙君尘顺着那狭小的入口上了岸之后,他的手脚已经冻得发白了,一阵冷风吹过,他全身哆嗦,要不是捏紧了鼻子,一个震天响的喷嚏就能把那些守卫给惊动过来。 但是,尽管龙君尘很小心,还是有个人看到了龙君尘,一个人摸了过来。 “喂,你是干什么的?”那人目光阴狠,微眯着眼睛注视着龙君尘。 “大大大,大哥,我,我不小心掉水里,你们这儿有没有衣服可以换啊。”龙君尘唯唯诺诺的,仿佛小羊见了老虎,他倒还真没有演戏,本色出演,身体冻得够呛,嘴巴冻得直打颤,不由得哆哆嗦嗦地说道。 那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浑身湿漉漉的龙君尘,忽然靠近他,把披在身上的衬衣下摆往后拉了拉,龙君尘看到了,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枪。 “小子,离这里远一点,要换衣服,别地儿换去!”那人皱着眉头,冷冷地呵斥道。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龙君尘动了,先是从他的腰间直接抽出了手枪,那人也是一愣,按照常理来讲,他这一亮家伙,对方一般就直接吓傻了,肯定是想办法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这小子,竟然如此大胆,把自己的枪给摸了。 那人刚想大喊,龙君尘右手一翻,一道寒光闪过,那人的脖子多了一条淡淡的血痕,身体瘫软着倒在了地上,一刀毙命! 龙君尘不屑地哼了哼鼻子,在龙行者的时候,没少执行过暗杀计划,就像电视剧里面演得一样,这种没脑子的守卫,绝对活不过一集。 他拍了拍手,把枪丢在了一边,这东西没有消音管,自己也用不上,带在身上反倒容易擦枪走火。 龙君尘等那人脖子上的血被冻干了之后,把裤包里都塞满了石头,一脚把他踢到了滚滚的河流当中,看着他沉入了河底。 暮色降临,院落里面也没有什么灯光,十分昏暗,龙君尘靠在一个假山的后面,透过一个小孔观察着院落里面的情况。 他计算着时间,再等个十分钟,路一鸣那边差不多就要得手了,自己也得加快进度,心念电转间,一个人提着一个饭盒在龙君尘面前走过。 那人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假山,觉得那片阴影有些奇怪,竟然停止了前移的趋势,朝着龙君尘这边走了过来。 那人看到了龙君尘那双犀利的眼睛,刚想要叫喊,龙君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闪到那人的身后,寒光闪过,那人的脖子也多了一道血痕,仍然是一刀毙命。 龙君尘接过了饭盒,将那人的尸体拖到了草丛里,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发现。 忽然,龙君尘一个激灵,因为从饭盒的里面爬出了一只黑色的小蛇,要不是龙君尘在王石的熏陶下见怪不怪了,当即可能就要失声大叫。 最让龙君尘感到心跳加速的就是这条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君尘,仿佛能够看穿他的内心。 都说蛊虫通灵,龙君尘隐隐有种预感,这条蛇可能就是白沉香所养的蛊虫。 蛇并没有攻击龙君尘,相反,从饭盒是钻了下来,慢慢地朝着前面匍匐而去。 龙君尘狐疑地望着蜿蜒爬行地小蛇,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小蛇带着龙君尘顺着墙壁的阴影绕着小院走了一圈,终于,蛇停止了前进的趋势,龙君尘看到了在一处不起眼的房间外面,有两个人,配了枪,即便是在了夜里,也非常的谨慎,一看就不是善茬。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龙君尘发现小蛇已经不见了,看来真是白沉香在帮自己,但龙君尘就纳闷儿了,既然都帮到这里了,何不送佛送到西,让小蛇把这两个守卫撂倒不就完事儿了吗? 龙君尘观察了一下周围,现在是深夜,也就这两个人在这里把守着。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饭盒,不卑不亢地走了过去。 “站住!你,你是干什么的?”还没有接近,其中一个人就走了过来,拿着枪在那里比比划划的。 “哦,我是来送吃的。”龙君尘非常自然地回答道,心里却忐忑不安,就像是有只猫在挠他一样。 “今天怎么是你来了?没见过你啊?”那人还是保持着警惕,手里的枪并没有放下。 “哦,今天冯楠让我来,不仅仅是送饭,还要交代任务呢。”龙君尘佯装镇静地说道,心里却是快跳不止,若是这家伙还不相信,那就只能硬闯了。 “是吗?是冯哥让你来的啊,什么任务啊?”那人一听是冯楠派人来的,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将枪收了起来,接过了饭盒,既然都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就是冯楠,那这个人肯定是一伙的。 “诶诶诶,你站那么远干嘛,我先把任务说了,还有事呢!”龙君尘招呼着另外一个守在门口的人过来。 给读者的话: 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哦!。。 第七十一章 脱身 那人也没什么戒备,还以为龙君尘是自己人呢a。他迅速靠了过来,就在这一瞬间,龙君尘动了,一个擦身,龙纹匕首宛若蜻蜓点水般掠过了他的喉咙,那人都没感受到痛苦,就已经被割了喉。 旁边的人也没反应过来,但是突然看到自己的同伴先是跪在地上,然后浑然倒地,一下子背脊发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已经晚了。 他眼里最后的一幕就是那张噙着微笑的脸庞,紧接着,他觉得喉咙一痒,眼前变为了黑暗。 龙君尘知道,时间就是生命,现在一刻也不能耽搁,万一换班的人来了,或者被其他人发现,再走,可就难了。 他一脚踹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窸窸窣窣的虫鸣,还有毒蛇吐信子的声音。 “白小姐在吗?”龙君尘压低了声音问道,因为他也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人。 “你是谁?”龙君尘又喊了几声,过了一会儿,黑漆漆的房间里才传来了一阵嘶哑的女声。 “我,我是来救你出去的。”龙君尘惜字如金地说道,一边说,一边通过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概辨别了白沉香所处的位置。 “不用了,我是不会走的。”白沉香言不由衷地说道,她早就想离开这个阴暗龌龊的地方了,奈何自己有把柄在别人手里,根本就不能离开这个小房间半步,要不是有蛊虫护体,连自己的身体估计都要被糟蹋了。 “白小姐,你的老公,已经被我们的人给救出来了,你快点跟我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龙君尘焦急地催促道。 “救出来了?我凭什么信你?”白沉香心里一喜,不过还是有所顾忌地说道。 “你,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给你的老公打电话啊。”龙君尘心里那叫一个无语,都什么时候,你信不信先出去再说吧,这娘们儿怎么油盐不进的,要是再拖,可能自己也得赔在这里了。 “我没电话,你有吗?”白沉香继续问道。 龙君尘心里暗骂一声,自己随口一说,这娘们儿怎么还当真了,他迅速摸了摸身上,想起把手机放在河岸的对面了,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稳住这个白沉香。 他探头探脑地摸到了外面,从一个守卫的身上摸出了手机,可是刚一摸出来,就发现不对了,手机在不停地振动,一个号码似乎非常想要拨通进来。 坏了!看来已经被人发现了! 龙君尘心头一沉,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直接朝着白沉香冲了过去。 他知道白沉香的周围肯定到处都是蛊虫,他通过王石那本蛊王正法密咒教授的方法,尽力躲开那些埋藏在暗处的蛊虫,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喂,你干什么!”被一只大手忽然抓住了手臂,白沉香不由得惊呼道。她的震惊并不单单是因为身体被别人侵犯,而是面前的这个人怎么能够毫发无伤地躲开自己刻意埋伏的蛊虫。 她每天都窝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和蛊虫为伴,别人送餐都是送到门口,她让蛊虫把这些餐食给叼过来,她知道,活着最重要,那些人很害怕她的蛊虫,所以也不敢得寸进尺,更不敢进入她的房间。 “跟我走啊,来不及了!”龙君尘不由分说地把白沉香从地上拖了起来,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周围的蛊虫一下子就开始躁动了起来。 龙君尘生怕这些蛊虫以为自己要伤害它们的主人,把自己给大卸八块了。 好在白沉香忽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这些咿咿呀呀躁动不安的蛊虫这才安静下来。 龙君尘拉起了白沉香离开了那个房间,刚一出来,他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赶忙拽着白沉香躲进了两个房间的夹缝当中,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有一个人拿着手电筒开始到处晃悠,一边在嘴里喊着人名。 白沉香没感觉,但是龙君尘从声音里面听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冯楠。 后者现在心情可是一点都不好,九荆条夜总会被全部突袭捣毁,白沉香的把柄现在也被救了出来,若是不能趁早让白沉香让蛊虫苏醒,那些个被抓住的人指定把他给供出来。 “白沉香,你个臭娘们,躲哪里去!”冯楠气急败坏地吼道,但是,他果然是狡猾,没有一个人进来,而是守在了门口叫人。 因为冯楠看到了那几个死人喉咙上的刀伤,心里明白,那绝对不是白沉香所为,既然如此,就说明肯定还有其他人来救白沉香。 龙君尘心头骇然,对着白沉香说道:“现在只有一条路,咱们顺着我来的原路返回,从后面的河里,游过去。” “那太冷了吧!”白沉香眉头一皱,拒绝道。 “冷,也得走,管不了那么多了。”龙君尘推着白沉香走到了院落的后面。 白沉香还在犹豫,龙君尘一把把她推了下去,然后自己也跟着跳进了河里,并不是龙君尘不懂得怜香惜玉,而是现在要是怜香惜玉,多半下一句就是做鬼也风流了。 龙君尘一边游着泳,一边托着白沉香,两人跌跌撞撞地向前游去,就在河中心的时候,白沉香忽然惨叫了一声。 “喂,你怎么了,要不要紧?”龙君尘望着表情痛苦的白沉香,不由得问道。 不得不说,白沉香还是很美的,虽然已经过了三十岁,但是作为班德尔的二当家,保养得很好,风韵犹存,说不定还用她的蛊术给自己美容呢。 不过现在,龙君尘可没时间欣赏这些,因为他透过冰凉的河水看到了白沉香的脚,她的脚现在像鸡爪一样,伸得笔直,龙君尘知道,这妮子抽筋了。 在冰冷的河水里面,白沉香下水时又没有做任何准备活动,抽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哎哟,我不行了,痛死了!”白沉香好歹也是个二当家,龙君尘没想到这么娇弱,这点痛都忍不了,当即也只能潜到水中,将白沉香背到了背上。 “坐稳了!”龙君尘话音未落,就以最快的速度拨开河水,朝着岸边游了过去。。。 第七十二章 从未看透 几十米的距离,却像是游了几公里一般,龙君尘费劲了力气,在一处比较低洼的地方驾着白沉香上了岸a。 一到岸上,龙君尘就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浑身湿透,四仰八叉的活像一只大章鱼,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一趟可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不过,龙君尘隔着岸边,远远看到在院落里所有房间的灯光被全部打开,数十个人影从后院的洞口里面钻了出来。 龙君尘暗道不妙,尽管身体极度虚弱,他还是咬着舌尖,强打精神,站了起来。 “干嘛啊?”白沉香面色惨白,她尽管没出什么力气,但是在这寒冷的河水里面泡这么久,她的身体也早就筋疲力尽了。 “跑啊,这些人是抱着必杀我们的决心的,咱们还是快点跑吧。”龙君尘说完,拉起了白沉香,朝着龙门山下跑去。 这一路上,龙君尘都不敢停留,直到看到了那乌泱泱的人群,他才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哎哟,你这样,你这样还不如不救我呢。”白沉香两只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走吧走吧,我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龙君尘朝着刀美男招了招手,后者看到龙君尘带着一个女人,先是一惊,然后赶忙把车开了过来。 “龙哥,二当家的!”刀美男先是给龙君尘打了声招呼,然后等到上车了才发现这个像个落汤鸡一样的女人正是他们班德尔失踪半年的二当家,养蛊大师白沉香。 “刀子,这,这是怎么回事?”白沉香见到刀美男,同样很震惊,面前这个男人怎么会和三当家刀美男扯到一块儿呢? 龙君尘抿着嘴唇,他用刀美男的手机给路一鸣发了条信息,说冯楠就在龙门山,然后就不再理会车上的两人了。 他不是不想解释,只是,他实在是太累了,他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 刀美男就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白沉香听,她其实并不是太清楚这伙人要蛊虫做什么,她的老公孩子在别人手里,她不得不为这些人卖命。 “这群畜生!”白沉香狠狠地锤了一下椅子的后背,她根本不知道这群人用蛊虫竟然是去干这些肮脏龌龊的事情。 “二当家的,你的老公孩子都已经得救了,你放宽心吧。”刀美男一边开车,一边安慰道。 白沉香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旁边闭目凝神的龙君尘,她实在是没想到就是这个家伙,单刀赴会,独闯龙潭,一己之力把自己给救了出来,这是何等的胆识与心智。 而且,听刀美男的意思,这一切都是这个家伙一手策划的,饶是以她班德尔二当家的定力,都不由得暗赞了一句,说不定老大会对这个家伙很感兴趣。 很快,三人就重新回到了银海市区,刀美男一直驾车到了公安局,龙君尘和二人打了声招呼,白沉香被带去调查了,而他直接去找路一鸣了。 “路局,怎么样了?”龙君尘门都没敲,径直问道。 “哎呀,你怎么,浑身湿成这样?这已经是秋天了,会感冒的。”路一鸣一看龙君尘,头发都是湿的,赶快递给他毛巾和一件干净的衣服。 “没关系的。路局,冯楠和马腾飞他们抓到了吗?”龙君尘从刚刚进公安局,就一直观察着局里的情况,一如既往的繁忙,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马腾飞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什么风声,请了两天的假,现在我们已经派人去他家了,龙门山那边的人也还没回来。”路一鸣简短地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那,咱们现在逮捕马腾飞,有证据吗?”龙君尘沉吟了片刻,皱眉问道。 “你来看看这个。”路一鸣一挥手,把龙君尘带到了电脑的旁边。 电脑上面正在播放着一段视频,一看就是用针孔摄像头拍摄的。“这是其中的一个在夜总会工作的人上交的,她同样也是受害者。”路一鸣淡淡地说道。 屏幕当中,先是一片黑暗,模糊不清的黑色背景,突然,传来了一阵女人的惨叫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里面的房间跑了出来,但是,无路可跑。 她眼神涣散,面色惨白,两只手不知道该抓向哪里,因为她内心的依靠,已经破灭了。 这时,有个人邪恶地笑了笑,说道:“差不多了,该给她了。”说话的人正是马腾飞。 龙君尘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冷,整个人的拳头不由得攥紧了。 他手底下的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端出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正放着一个注射器。 两个人上前按住女人的肩膀,另外一个人将注射器扎进了女人的身体。 片刻后,焦躁不安的女人一下子变得安静了,痉挛似的抽动了两下,然后露出了一副放松释然的神态。 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眼神不知道散发着什么。 紧接着的画面,就更为恶心了,绝望的女人,邪恶的笑声,释放着欲望的野兽,这幅画面,让龙君尘都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这个家伙,我绝对饶不了他!”龙君尘愤怒地一捶桌子,将桌上的文件全部震在了地上。 “这个女孩,已经死了,死因是吸毒过量,我翻了一下卷宗,这个案子,是被马腾飞给压了下来。马腾飞的罪行,已经掩盖不了了,这些证据,足以让他这辈子都别出监狱。”路一鸣面色铁青,无奈地叹了口气。 龙君尘良久不语,过了一会儿,他这才说道:“那也得先把人抓住再说,狡兔三窟,我们还是慢了一步,现在要抓他,可不容易了。” 路一鸣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又何尝不知道,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龙君尘点燃了一根香烟,烟雾弥漫,路一鸣看不到这个少年现在的表情,他发现,自己作为一名警察,还是搞刑侦的警察,却是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人。 龙君尘一连抽了三根烟,这时路一鸣的电话响了,路一鸣说了几句,面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七十三章 刘月月 “有消息了?”龙君尘虽说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没忍住,硬着头皮问道a。 “嗯,冯楠还没找到,我们的人对龙门山也不熟,现在刚刚在山脚下设下布控,抓了几个马仔,不知道能不能审问出些什么。”路一鸣起身站在窗台前,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忧心忡忡地说道。 龙君尘叹了口气,他早就猜到了这事儿多半难成,因为,马腾飞既然能脱身,就说明公安局内部必定走漏了风声,冯楠能逃脱,也不奇怪,那,这些内奸,会不会就在抓捕的人当中呢? 这话,龙君尘不好当着路一鸣的面说出来,但是,这绝对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这件事情,龙君尘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但是,他实在不能忍受让那些无辜的少女身陷桎梏,身体被蹂躏,灵魂被践踏,对于这种感觉,龙君尘想想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 “好了,路局,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帮助,我去看看白沉香吧。”龙君尘抽完了最后一口烟,起身说道。 “好,你去吧,就在隔壁的审讯室,他们已经问完了,应该过几天就会放出去,毕竟,她也是受害者。”路一鸣说道,然后给手下吩咐了一句,便让手下领着龙君尘去见白沉香了。 龙君尘进了审讯室之后,让周围的警察都离开了。不过呢,这么做意义不大,旁边的那面镜子,四个针孔摄像头,都把里面的情况还有声音一览无遗地展示给了外面的人。 “哎哟,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二当家的?”龙君尘甩了甩脑袋,将之前和路一鸣谈话时积压在内心的抑郁甩开,然后换上了一副笑脸,笑盈盈地问道。 虽然刀美男跟白沉香提了几句龙君尘,但是她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这小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还如此神通广大,把敌人这么大的布局给轻松破开了。 看着他闲庭信步的模样,白沉香抿了抿嘴唇,说道:“随你吧,你叫我白姐还是二当家,都可以。” “那就二当家,二当家气派!哈哈哈!”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我说,你小子进来就是跟老娘贫嘴的吗?”白沉香白了龙君尘一眼,她已经被一个又一个的警察问得有些疲惫了,实在是不想再跟这家伙废话了。 “那行吧,二当家,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如果有事儿要找我,出去之后跟刀美男联系就行了。”龙君尘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子,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了四个角落里面的摄像头,白沉香心领神会,这里说话,绝对不方便。 “好,等空了,我一定登门道谢!”白沉香知道,自己能出来,全靠面前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所以心里的感激那是纯粹的,真诚的。 龙君尘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龙君尘出了公安局,一时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路一鸣电脑上面的画面在龙君尘的脑海里久久地回荡着,无法散去。 于是,他回到家,想去看看司徒玲灵,却发现这妮子不在,布加迪也安安稳稳地放在那里,没被开走,钥匙就在桌子上。 龙君尘想了想,用汽车钥匙发动了汽车。 龙君尘一个人,径直开车出了城区,去了郊外。 那个女孩无助的惨叫像是幻灯片一般一遍遍在龙君尘的脑海里回荡,“畜生!”龙君尘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脸庞变得狰狞。 已经到了傍晚,龙君尘不知不觉开车到了一处陵园,他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也许,是想在可怜的孤魂野鬼当中,找到那个女孩,告诉她,自己会还她一个公道。 陵园里碑影幢幢,宿鸟乌鸦贴着地面飞行,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沉睡的亡者在欢迎还记着他们的生人。 忽然,漫无目的闲逛的龙君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怎么在这里? 刘文文手捧一束百合花,轻车熟路地走在陵园里,一看就没少来。 他直到走到一座有些陈旧的墓碑前,才驻足停下。 墓碑上的女人年轻,但是,容色惨白,眼神阴郁,目光如炬一般和刘文文对视着。 他慢慢蹲下了身体,挽起袖子,用随身带的细致软布把墓碑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把身子往前一探,轻轻地在墓碑上吻了一下,将百合花放在墓碑前。 等到刘文文把所有的事情做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龙君尘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静默地注视着刘文文。 “诶,君尘,你,你怎么来了?”起身的刘文文一眼就看到了龙君尘,支支吾吾的,非常惊讶。 “啊,我,我也是来祭拜一位朋友。”龙君尘敷衍地说道,他总不可能说自己鬼使神差地来了墓地吧。 “哦,那行,我先走了。”刘文文显得非常落寞,眼角隐隐有泪光闪过,龙君尘拉住了他,说道:“你开车来的吗?” “没呢,我打车过来的。”刘文文说道。 “那坐我车吧,我送你回去。”龙君尘说着,领着刘文文来到了布加迪的旁边。 龙君尘开车,刘文文坐在副驾驶上,两人就这样朝着银海市市区开去。 最终,龙君尘还是没忍住,问道:“那是你什么人,女朋友吗?” “不是,那是我姐。”刘文文耷拉着脑袋,苦涩地笑了笑,说道。 “哦,我看上去还挺年轻呢,是什么病呢?”龙君尘的情商,确实不高,这不是揭别人的伤疤吗? 好在刘文文因为刘青龙的事挺感激龙君尘的,所以只是在心里把龙君尘骂了一遍,但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耐烦说道:“自杀的。” “自,自杀的呀。。”龙君尘本已经想好了一万种安慰的方式,但是这自杀,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刘文文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叹了口气,主动说道:“我从小,父母离异,姐姐跟着母亲,我跟着父亲,但是,我父亲根本就不管我,还是我爷爷一直在照看我,但你也知道,我爷爷的工作性质,不可能一直陪着我,后来,我姐姐长大了,就由她带着我了。” 龙君尘一边开着车,一边安静地聆听着,有些时候,不用说话,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听众。 “我姐叫刘月月,她也是梁建国的学生,画画技艺超群,非常有天赋,所以,我才有机会攀上梁老先生的,而我,我有自知之明,我画画天赋平平,要不是我姐姐,梁建国怎么会收我这样的徒弟。”刘文文感慨着说道。 龙君尘微微颔首,难怪从刚刚就感觉刘文文和这个女孩的关系不一般,想不到,竟然是又当爹又当妈的。。。 第七十四章 扑朔迷离 龙君尘本来以为刘文文的话到这儿也就基本完了,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龙君尘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a。 原来,刘月月当时自杀的时候,她的所有亲人包括刘文文都不在银海市,所以,那件事情对于刘家来说,到现在都是一个谜,没人知道她自杀的真相以及动机。 “不过呢,我姐姐死了之后,他们公安局的人还是很负责的,鞍前马后,天天帮着我们料理后事,尤其是那个冯警官,还给我们家塞了不少钱呢。”刘文文说道。 “冯警官?!”龙君尘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哪个冯警官?”龙君尘呼吸急促地问道。 “嘶,我看看通讯录,我也记不清了。”刘文文说着,打开了手机,不一会儿,龙君尘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通讯录上写的名字,赫然就是冯楠。龙君尘觉得,刘月月的自杀,恐怕,没这么简单。 “难道,你姐姐没有留下任何遗物或者遗言吗?”龙君尘放慢了车速,认真地问道。 “哎,我回到银海市,我姐都已经死了三天了,死者遗物都是去公安局领的,至少,我没看到有什么遗言,而且,我连尸体都没见到,据说是安眠药服用过量而死的,但是,这件事情,我实在是有些不相信。”刘文文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而坐在旁边的龙君尘,他的心里那更像是坐过山车一样。 已经到了秋天,车里不热,但是不长的路程,龙君尘却像是如坐针毡。 这件事情八成跟冯楠他们的毒品交易脱不了干系。这群家伙,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龙君尘一路上再没有说话,这刘文文肯定是被冯楠给忽悠了,再问他,也问不出来什么,如今之计,只有去趟公安局翻翻卷宗看看那起案件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刘文文送到了盛龙医院,他还要去看望一下他的爷爷刘青龙,龙君尘还有事,就没和刘文文一起上去了,而是驱车直接去了公安局。 走到路上,龙君尘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司徒玲灵打来的。 “喂,你把我车开走了,去哪里鬼混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司徒玲灵抱怨的声音。 “哎呀,我这里有点事,开一下你的车,怎么了嘛。”龙君尘嘟着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嘿,我发现你啊,刚来青山镇的时候,还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这才过了几天啊,怎么都开始夜不归宿了。”司徒玲灵一听龙君尘还敢顶嘴,白眼一阵乱翻,继续埋怨着说道。 龙君尘听到这话,心里一喜,这妮子显然是在担心自己,不过,这可不能表现出来,龙君尘说道:“玲灵啊,你放心,现在这事真的很麻烦,我向你保证,过了这档子,我就带你出去玩,好好旅游一下,怎么样?”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算了,本小姐不跟你计较了,你今晚回不回来呢?”司徒玲灵吐了吐舌头,问道。 “要的吧,你先睡,不用管我。”龙君尘说完,便挂了电话,车,已经开到了公安局的门口。 “嘿,你小子,怎么又跑过来?没进展没进展。”路一鸣看到龙君尘,无奈地摆了摆手。 “路局,我想问你一个事,有一起刘月月自杀案,你知道吗?”龙君尘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路一鸣先是一愣,思索了片刻说道:“嘶,有点印象,但这都是好早的事情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件案件的经办人,是冯楠。”龙君尘面沉如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路一鸣。 “可是,冯楠经手了那么多案件,这事不见得跟我们调查的事情有关系啊,你还是别管这事儿了。”路一鸣并不觉得这两起案件有什么关联,他正烦着呢,只想快点打发走龙君尘。 “路局,我敢跟你保证,这两件事情,绝对有关系,我有种预感,能不能找到冯楠他们,全看我们怎么处理这个刘月月自杀案了。”龙君尘身子往前一倾,竟有种君临天下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路一鸣眉头紧锁,好半晌才说道:“那行,但是现在这些案件正在被档案科的人管着,我会去拿出来,等我整理好了一并拿给你,如何?” “好,路局,这件事情一定要越快越好。”龙君尘说完,便径直出了公安局。 刘月月是学美术的,怎么会和这件事情牵扯在一起,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一条若有若无的线,将两件事情串联在了一起,但是龙君尘却始终无法抓住这根宛若银丝一般的破案关键。 这一夜,龙君尘噩梦连连,一大清早,他就迫不及待地赶往了公安局。 “怎么样啊路局?”龙君尘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办公室,一看路一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呢,估计昨晚是忙活了一晚上了。 龙君尘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双手抓住路一鸣的肩膀,用力地要晃了两下,路一鸣这才醒了过来。 “啊,谁啊?”路一鸣打了个哈欠,不满地问道。 “我,龙君尘,过来问问刘月月的案子。”龙君尘没给路一鸣大脑缓冲的时间,直接问道。 “靠,你这家伙,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还没去弄呢。”路一鸣眉头一皱,没好气地白了龙君尘一眼。 “我的事你能不能上点心,这样,今天晚上我过来,你必须要给我!”说完,龙君尘攥紧了拳头,气呼呼地出了路一鸣的办公室。 也难怪龙君尘生气,路一鸣根本没有把龙君尘说的话当回事,直到看到刚刚后者如此愤怒的神态,他这才明白,这一次,自己可能错了,说不定这起案子的背后,真的另有隐情。 龙君尘出了公安局,接到了梁建国的电话,他眉头皱了皱,心说,这老头找自己做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刘月月的自杀案,根本没心思管其他的事情,但这电话毕竟是梁建国打的,龙君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君尘啊?上午有空吗?”梁建国问道。 “有,建国兄,什么事情?”龙君尘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想请你一起参观参观银海市的博物馆,怎么样,有兴趣吗?”梁建国说道,但是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龙君尘把握到了梁建国话里的意思,后者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当下便是忍住了拒绝的话,答应了下来,直接开车去艺术城接梁建国了。。。 第七十五章 鉴宝学院 上了车,龙君尘见梁建国脸色不太好,一边开车,一边皱眉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感觉你神神秘秘的?” “没事,我只是希望我的怀疑是错的,走吧,去博物馆a。”梁建国闭着眼睛,靠在车门上,显得有些疲惫。 龙君尘开着车,从后视镜里他发现一丝不对劲,已经过了四条街,后面有一辆黑色的奥迪还跟着,像是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感觉就是故意在窥探着他们。 龙君尘沉吟了片刻,放弃了直接去博物馆的念头,而是朝着郊外开去。 “诶,君尘,你是不是喝多了?这里不是去博物馆的路啊。”梁建国等龙君尘已经开出了郊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我说建国兄,你最近去博物馆的频率是不是有些高啊。”龙君尘一边扫着后视镜,一边说道,这布加迪实在是太显眼了,若是被别人盯上,在城区里面,根本就不好甩掉。 而且,开个布加迪,也没办法判断别人跟踪的目的,说不定人家就是惦记你的车呢,你开个奥拓,那别人才估计另有所图。 看来得找个时间买个普通点的车子了,老是开个布加迪也不行,太招人眼球了,龙君尘砸吧砸吧了嘴巴,心说道。 “前几天我去了趟博物馆,发现里面的藏品有些不对劲,最近又多去了几次,怎么了?”梁建国顺着龙君尘的目光往后望了望,说道。 在接近城郊的地方,龙君尘一个加速,可怜的奥迪一个眨眼,就连布加迪的尾巴都看不到了。 在城区,那就是比车技,在城郊,那真的就是比发动机了。 龙君尘看着黑色奥迪消失在后视镜里面,一个折返,朝着博物馆开了过去。 “我觉得有人盯上你了,建国兄,虽然,他们的目的我不清楚,但我有种预感,八成和你这几天高频率去博物馆有关系。”龙君尘看到那辆奥迪终于没再追上来,放松了一些,点了根烟,说道。 “啊,那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还没发现什么,这些家伙就开始欲盖弥彰了。”梁建国抢过了龙君尘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点燃,嘬了一口。 “喂,你不能抽烟,你忘了上次感冒你咳嗽咳成什么样了?当时我感觉你肺都要咳出来了,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龙君尘没好气地告诫道。 “哎哟,在家里老婆管我,出来了,你还要管我,你是不是欠啊。”梁建国虽然对万龙之王怀有敬意,但那只是在艺术层面,生活里,该开的玩笑,该放的狠话,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行了行了,你说吧,你在博物馆里面发现了什么?”龙君尘舔了舔嘴唇,收敛起了玩笑之心,这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事情。 “哎,这事,我也说不准,只是我觉得吧,这里面的藏品有些古怪,具体怎么样,我也说不清楚,这不才叫你过去看看嘛。”梁建国也吃不准,麻麻杂杂地说道。 “这样吧,你就别去了,我自己去博物馆看看,不然,带着你,我反倒容易被人盯上。”龙君尘沉吟了片刻,说道。 “嗯,这样也好,那行吧,你把我送到月琴的画廊吧。”梁建国说道。 于是,这两人在城里城外兜了大半圈,哪里都没去,又回来了,龙君尘把梁建国送到了艺术城的店铺,正好看到司徒玲灵和顾月琴在那里喝茶聊天。 “诶,玲灵,你怎么来了?”龙君尘不顾司徒玲灵的白眼,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可把他给渴坏了。 “慢点喝,渴死鬼投胎吗?”司徒玲灵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等龙君尘喝完了,又将茶水倒进了他的杯子,再一次递给了他。 “人家玲灵过来找我玩,你又不陪人家,你就不怕以后玲灵跟我过吗?”顾月琴在旁边酸溜溜地说道。 “诶,我觉得挺好,或者,我们三个人过也行啊。”龙君尘坏坏地笑道。 “你去死,给你脸了还!”司徒玲灵本来端着的茶水直接泼在了龙君尘的脸上,后者一个猝不及防,脸上被茶水打湿,好在是凉茶,但是看到自己的眼角还挂着茶叶,瞬间心情就不美好了。 “玲灵,你别理他了,这种混球,跟他就不用废话了!”顾月琴也是被气着了,瞪了龙君尘一眼,拉起司徒玲灵进了里面的茶室。 龙君尘苦笑了一声,这些女人,平日里一个比一个开放,现在在自己面前,还装矜持,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建国兄,你就在这等我一下,我先去看看,看完了再回来和你商讨一下。”说完,龙君尘用纸巾飞快地擦了擦脸,便起身出了门。 他没有再开布加迪,他没那么傻,这布加迪整个银海市也没几辆,索性他就打了个车,直接朝着博物馆驶去。 银海市的博物馆位于银海市的东区,那里最为繁华,现在的人都爱附庸风雅,所以博物馆里即便不是周末,也是人来人往。 龙君尘买了张门票,顺着人流,钻进了博物馆。 不得不说,这银海市博物馆的藏品还是挺多的,从古代有名的字画,瓷器,到当代艺术设计的画作,雕塑,应有尽有。 龙君尘看得是目不暇接,但他的心里始终记着梁建国交代的事情,所以每一幅画都看得非常仔细,每一个瓷器都是来回打量。 龙君尘走着走着,看到面前的一个青花瓷大缸,纹路是达摩渡江图,高约七尺,做工不凡。 但是龙君尘觉得,这灯光的色泽打在这瓷器上所折射出来的光线有些不对劲,就仿佛里面是装了什么东西一样。 龙君尘踮起了脚尖,但奈何这些展品本就和参观者隔离了开来,而且,这个青花瓷大缸太高了,龙君尘也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不是还藏着东西。 龙君尘又转悠了一阵,他发现,像大缸这种瓷器就会给龙君尘一种怪怪的感觉,他的心里忽然多了一种奇异的猜想。 龙君尘默默地走到了一个角落,这里摆着一幅画,龙君尘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画的作者,竟然是刘月月,这让本来逛得有些疲惫的龙君尘顿时来了精神。 这幅画,模仿的是雅典学院。雅典学院是拉斐尔的名作,描绘的内容是古希腊时期哲学数学等大人物的人物塑像。 而刘月月这幅画参照的就是雅典学院的构图和理念,将全国鉴宝行会中的能人志士全都画了进去。而这幅画的名字就叫做鉴宝学院。 为首的,站在柏拉图位置的就是许一城,龙君尘一眼就认出来了,此刻的后者正在和另一位大人物,也就是副会长王博一,谈笑风生。。。 第七十六章 杀人灭口 一看到许一城,龙君尘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莫一柏! 他心神一动,眯着眼睛,连忙在整幅画作中搜索莫一柏的身影,他仔仔细细地把整幅画都看了一遍,没有放过每一个人像,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龙君尘发现了他。【3g书城】 画中的莫一柏,正端着一杯大啤酒,兴高采烈地在那里跳舞。 乍一看,没人会觉得这幅画有什么异样,但是龙君尘凑近了些,直到身子靠近了拉起不准人靠近的警戒线,立马就发现这画,不对了。 因为在莫一柏的裤兜里面,外翻出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白点,龙君尘并没有刻意臆想,说实话,这很有可能是刘月月不经意间失手了才画成那样的。 平常人更是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这个白点,就算是注意到,也没办法联想到那个东西。 但是龙君尘猜到了刘月月自杀案背后的隐情,现在一看这幅画,一瞬间,那条若隐若现的线索,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龙君尘一只手托着下巴,心说,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白点,说不定就是暗指毒品。 就在龙君尘静静地注视着这幅鉴宝学院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的腰背被顶着某个东西,好像是一个硬硬的钢管,他刚想要回头,一个冷冷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别动,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这位先生竟然对这幅画这么感兴趣,那看来我们之间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走吧,我们去好好谈谈。” 龙君尘眉头一皱,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还是被盯上了,本来自己还只是猜测,这样看来,这不是欲盖弥彰吗?莫一柏和毒品沾边这件事看来是坐实了。 龙君尘没有动,他倒不是怕挨枪子,只是现在在博物馆里面,这里人太多了,龙君尘就算是药收拾这个人,也实在不方便动手,便点了点头。 后面那人用枪顶着龙君尘慢慢朝着博物馆外面走去。 龙君尘倒是很配合,后面那人竟然险些有些跟不上龙君尘的脚步,通常情况下,被枪顶着走,应该是很不情不愿地在前面走的,他可没料到龙君尘走这么快。 龙君尘走得很快,但看起来也没有要逃跑的打算,那人加快脚步,紧紧地跟在后面。 出了博物馆,龙君尘竟然主动往旁边的一个看起来没人的密林里面走了过去,这让跟在他后面的人更是不解,这家伙真不怕死吗? 龙君尘有他的算盘,这个人肯定想要盘问自己,可是他心中也有很多疑问,所以这个人的嘴巴龙君尘也想要撬开。 很快啊,两人就非常默契地走到了小树林里面,那人甚至都没有把枪顶在龙君尘的后背,而是隔了一段距离瞄准着他。 “你小子,真不怕我?”走到密林的深处,那人终于开口了,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狞笑。 这里没人,自己用一些非常手段审问审问这个家伙也不会有人发现。 “贩卖毒品是犯法的事情,说吧,你是莫一柏的人,还是马腾飞的人?或者,都是一丘之貉?”龙君尘不温不火地说道。 那人一听,脸部肌肉抖动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再次将枪顶在了龙君尘的腰间。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没资格来问这问那,你老实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还有,哪些人知道这些事情?”那个人恶狠狠地威胁道,他声色俱厉,这个小子枪都没有竟然还这般有恃无恐,实在是太让他恼火了。 龙君尘眼睛眯了眯,本来抄在兜里的手忽然摸了出来,出手快准狠,右手化为一个手刀,狠狠地劈在了那人的右手上。 龙君尘的动作太快了,那个人都没了反应过来,就惨叫一声,右手一抖,枪就掉在了地上。 那人刚想要去捡枪,龙君尘一手钳住他的手腕,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哼了一声,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那人直接拍在了地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龙君尘下一秒将脚狠狠地踩在了那个人的脑袋上,把枪对准他的脑门说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大哥,咱们,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也是,我也是奉命行事啊。”那人一看龙君尘也不是个善茬,连忙求饶道。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龙君尘加大了脚上的力度,那个人歇斯底里地惨叫着,感觉脑袋都快被踩爆了。 就在这时,龙君尘忽然发现,脚底那人的额头莫名的多了一个红点。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人还没说话,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本来还在挣扎的人,一下子停止了扭动,身体瘫软在地上,而在其脑门处,一个殷红的小点显得格外醒目,里面渗出了滚滚的鲜血。 龙君尘暗叫糟糕,赶忙躲到了一棵树的后面,观察着情况。 看到那人死的模样,龙君尘暗暗心惊,一击毙命,绝对是个高手,而且这是在密林深处,看来是在远处用狙击枪下的手了。 这些人还真是狠啊,为了不暴露秘密,连自己人都敢下手,还一点都不含糊。 龙君尘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的身体就这样一直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他不敢动,因为他知道,他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特种兵兵王,这般枪击,连他都必须慎重对待。 又过了一个小时,外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龙君尘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可能对方并不打算杀了自己,说不定还会派人跟着自己看看究竟还有哪些人知道此事。 而且,如果真的要杀自己,刚刚就不用瞄准他的同伙,而是直接对着自己开抢了,那个时候,他可是背对着那个狙击手,完全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敌人,或许,这也是一个警告。 想通了这点,龙君尘反倒是放松了不少,鬼使神差地从那个人的脑袋里把子弹取了出来,大摇大摆地出了密林,他并没有管那具尸体,他相信,会有人去处理的。 龙君尘打了辆车,本打算直接去陈菲菲的门店,但是他有种感觉,他现在很有可能被人盯上了,也不知道那人还有没有走,于是,先去了一趟百货商场。 百货商场里面,人来人往,龙君尘虽然没有回头,但通过玻璃墙板上一个侧头就能很清楚地看到身后的场景。【3g书城】 第七十七章 找我老爹! 他不确定究竟有没有人跟着自己,所以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家服装店完完整整地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出了百货大厦的门g。 出了门,龙君尘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五叔吗?”龙君尘问龙克武道。 “君尘,什么事啊?”龙克武显然还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现在好像被人盯上了,就是因为毒品的案子。”龙君尘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了一眼周围,淡淡地说道。 “还有这事儿?你放心,我马上派人过来保护你。”龙克武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行啦,你就那几个人,怎么保护我?”龙君尘没好气地说道。 听到龙君尘的话,龙克武讪笑了两句,但也听出了龙君尘话里有话,便问道:“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命门,不是我的命,还是司徒玲灵,你懂吗?我有所顾忌,是因为我有我心爱的人,所以啊,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司徒玲灵和司徒允诺,不要让我腹背受敌。”龙君尘吩咐道。 龙君尘此话绝对不假,若是司徒玲灵落在了莫一柏他们的手里,那他真的也就只能缴械投降了。 “行,我知道了,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些。”龙克武知道龙君尘的能力,也没有特别担心。 “嗯,对了,你给玲灵说一声,这几天我就不回家住了,免得把尾巴带到了自己的后院,那就不好了,你直接去给她说吧,我就不和她联系了。”龙君尘现在很小心,生怕因为自己而把无辜的司徒玲灵给牵扯进来了。 “还有一件事,你派个人盯着那个莫一柏,就是全国鉴宝行会的分会长,想偷我画那个。”龙君尘嘱咐道。 “嗯,我知道,我早觉得那小子有些不对劲,你放心,我亲自去跟着他,看他有什么猫腻。”龙克武答应了一句。 挂断了电话,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烦躁与不安。 这里离陈菲菲那家店很近,龙君尘选择了直接步行过去。 一进门,身为副店长的陈菲菲一眼就看到了龙君尘,赶快应了上来。 “君尘,你怎么来了?”陈菲菲笑盈盈地打了声招呼。 “哦,我来买辆车。”龙君尘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后,心不在焉地说道。 “又买车?难道一辆布加迪你还不满意?”陈菲菲打趣道,她巴不得龙君尘再买一辆呢,万一再来个大手笔,自己说不定就能直接成店长了。 “嘿,不是不满意,是开不习惯,开个车,满街人都在看你,你觉得,合适吗?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龙君尘苦笑着摇了摇头。 陈菲菲这才明白龙君尘的意思,不过还是说道:“那你想要买辆什么车呢?” “就门口那辆路虎吧,越野车,开车放心。”龙君尘笑笑,说着就掏出了银行卡。 这回,所有店员都傻了,路虎也不便宜啊,这家伙才进门就直接买了下来,这生意啥时候这么好做了? 陈菲菲虽然心里窃喜,但还是走程序般问了一句,“不再看看?” “害,不用了,车子本来就是消耗品,开段时间就换一辆咯?”龙君尘不温不火地说道,这话,他倒是没有开玩笑,他在京城的家里,十几辆几千万的豪车停在车库里,每天换着开呢,所以,布加迪,其实龙君尘也看不上。 陈菲菲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很快就替龙君尘办理好了手续,还是和上次一样,车先开走,牌照到时候再办。 “诶对了,你和煊子,你俩咋样了?”办好了手续,龙君尘好整以暇地问了一句。 陈菲菲一听龙君尘提到了董文煊,俏脸一红,但还是板着脸说道:“你别提他了,他都几天没来找我了呢。” “啊?不应该啊,煊子这人我了解,重情重义,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吧。”龙君尘挠了挠脑袋,不解地说道。 “哎呀,我俩吵架了,你别问那么多,管好你的玲灵就可以了。”陈菲菲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可不愿意跟一个男人扯这些家长里短。 “行,我空了说他两句,这小子,怎么不懂得珍惜呢。”龙君尘煞有介事地说了一句,开着路虎,离开了汽车店。 一边开着车,龙君尘拨通了董文煊的电话,“喂,煊子,你在哪儿呢?” “龙哥?你打电话作甚?我在医馆看店呢。”董文煊打了个哈欠,说道。 “我说你小子,前段时间还说好好对陈菲菲,怎么一转眼,你就让人家独守空房了?”龙君尘直奔主题地教训道。 “诶,你怎么知道这事?”董文煊狐疑地问道。 “我刚刚去买了辆车,就在陈菲菲的那家店,就和她随便聊了两句。嘶,我说你小子,犯了什么错惹人家姑娘生气了?”龙君尘咄咄逼人地问道。 “龙哥,这事吧,还不是那个李亨,我,哎,要不你来我店里吧。”董文煊砸吧砸吧了嘴巴,欲言又止。 龙君尘嘴巴张了张,本来想直接去银海市公安局的,现在为了自己兄弟下半辈子的幸福,看来只好先去医馆看看了。 “好,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龙君尘撂了电话,驾驶着新买的路虎,直接去了医馆。 到了医馆,董卓然果然还是不在,这让龙君尘很有理由怀疑这店到底是董文煊的,还是他老爹的。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龙君尘点燃了一根烟,轻轻嘬了一口,问道。 “龙哥,别提了,还不是那个李亨,你知道吧,他私底下来找过我。”董文煊给龙君尘泡了壶茶,坐到了他的旁边。 原来,李亨这小子竟然偷偷地去找了董文煊,想用钱来解决此事。 “李亨他竟然说让我开个价钱,让我离陈菲菲远一点,你说,这我能答应吗?我当即就把他训斥了一顿,还告诫他女人,尤其是心爱的女人,怎么可能能用金钱来衡量,那小子竟然还敢笑我愚蠢,气死我了!”董文煊愤怒地捏紧了拳头。 “喂喂喂,你别着急啊,你不答应他就是了啊。”龙君尘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这小子,火气还是这么大。 “我当然不会答应了,但是这个狗玩意儿,竟然去找我老爹了。”董文煊无奈地说道。。。 第七十八章 陈年旧案 “找你爹了?”龙君尘有些哭笑不得,这李亨还真是会想主意,小的不成,就去找老的g。 “对啊,可你是不知道,气人的是,我爹竟然把钱给收了,两百万啊,足足两百万啊。”董文煊捶胸顿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这事说来也好笑,这整天打游戏的儿子竟然觉得当爹的不成器。 “两百万?!你爹,怎么收的?”龙君尘一听这个数字,有些坐不住了,本来噙着笑容的面庞逐渐僵硬,不过,他还是不信,董卓然真的这么老糊涂了吗? “这李亨自然不会说这笔钱是用来干什么的,他就骗我爹说什么在咱们医馆看了病,起死回生了,这笔钱让我爹一定要收下,我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还以为是你又妙手回春了,迷迷糊糊地就把这笔钱给收了。”董文煊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看向龙君尘的目光竟然有一丝幽怨。 “收了就收了呗,怎么,你爹收了钱,还碍着你找媳妇了?”龙君尘没理会董文煊的白眼,刨根问底道。 “你倒是想得简单,这钱啊,来路不正,这李亨就是知道我父亲文化水平不高,给我们家下了个套,这笔钱,我们退也退不掉,花也花不出去,整个一烫手山芋啊。”董文煊讲到这儿,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龙君尘这下算是把前因后果给理清了,李亨钱多,但是人真不傻,这一手确实颇有心计。 这笔钱,董卓然只要是收了,那就退不掉了,而且,还跟这笔钱的来路不明脱不了干系,说白了,这就是李亨策划出来的阴谋,拖董卓然下水,让其整个家庭都成为自己的掌中玩物,若是他们不听话,李亨绝对会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他有关系,倒是无所谓,但是董文煊他们就没办法收场了。 所以现在,他们势单力薄的一家人是不得不听从李亨的了。 因此,董文煊自然不会冒着被司法机关调查的危险去和陈菲菲约会了,甚至都没有勇气去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我说了,你帮不了我的。”董文煊看着眉头紧皱的龙君尘,点燃了一根香烟,颓然地说道。 “现在李亨只是让你离陈菲菲远一点,没其他条件了?”龙君尘一只手托着下巴,问道。 “没了,这小子眼睛里只有女人,哎,我现在就祈求他不要用这个把柄再要挟我做其他事情了。”董文煊无奈地说道。 “这样,我呢先帮你查一下这笔钱的来源,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有一条路了。”龙君尘一边说着,目光陡然变得森然。 “什么路?”董文煊看着龙君尘的目光,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甚至在几秒钟之后就后悔问了这句话。 “这件事情只有李亨还有你,你父亲以及我知道,所以,我们可以来一个死无对证。”龙君尘搓着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你,你,你什么意思?”董文煊结结巴巴地问道。 “杀人灭口,让这个秘密,就烂在李亨的肚子里吧。”龙君尘仍然噙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一边笑,一边说道。 “喂喂喂,你,你小子别乱来啊,我。”董文煊支支吾吾地语无伦次,看龙君尘那架势,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龙君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有分寸,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要是李亨打电话找你做什么事,你先答应着,然后给我打电话,你放心,两百万,又不是两个亿,怕个屁。” 龙君尘说完,留下了目瞪口呆的董文煊宛若石化一般坐在原地,痴呆般的举起了两个手指,喃喃自语,“两个亿,两个亿?” 龙君尘出了董文煊的店铺,直接去了银海市公安局,他连饭也顾不上吃了,现在这几个毒瘤一日不除,他一日都无法安宁。 “喂,我说你小子,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还跟着瞎掺和什么?”路一鸣本来以为上司来了,因为这人进副局长的办公室门都不敲一下,结果起来一看,竟然是龙君尘。 “路局,你听我说,我现在已经身不由己了,哎,事情是这样的。”龙君尘喝了口水,疑神疑鬼地将路一鸣办公室的窗帘给拉上了,接着,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龙君尘说得那叫一个生动形象,甚至还在现场模仿了他躲子弹的动作,别人看了肯定会捧腹大笑,还以为他在演单口相声呢,但是路一鸣听得专注,整个过程简直战战兢兢,脊背发凉。 “还,还有这事?”路一鸣听完龙君尘的描述,目瞪口呆,整个人都觉得一阵恶寒,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他现在才明白龙君尘拉窗帘的意思,合着是害怕在公安局里被人狙杀了啊。 “对啊,路局,你看,我现在为了不连累玲灵他们,是家都不敢回了,现在,可不得好好处理一下这个案子了吧。”龙君尘点燃了一根香烟,好整以暇地望着路一鸣。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路一鸣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玩意还有狙击手,而且按照龙君尘的描述,那肯定是个神狙。 就算是他们的刑侦大队,也没人能在那么远的距离一击爆头,这事看起来有些麻烦了。 “我让你找的刘月月的资料,找的怎么样了?”龙君尘嘬了口烟,那模样,就像是领导询问工作一样。 这就是万龙之王,无论在哪,都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让人不得不低眉顺眼。 路一鸣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拖沓,将一摞文件递到了龙君尘的跟前,“这些都是,我都看过了。” “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龙君尘一边翻阅着文件,一边问道。 “你还真别说,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个刘月月竟然和莫一柏,是情人关系,这事,艺术圈的人也没几个知道。”路一鸣舔了舔嘴唇,有些惊异地说道。 “哦?诶,对了,这起案件所私藏的毒品你们有找到吗?”龙君尘没有接路一鸣的话头,反倒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没找到,我们去搜了马腾飞和冯楠的家,都是一无所获,人去楼空,他们的家人好像早就移民到国外了,看来是做好了迟早有一天东窗事发的准备。”路一鸣叹了口气,说道。 龙君尘微微颔首,没再说话,安静地看了十几分钟的文件,忽然,刘月月档案袋上的一条消息让龙君尘猛然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路一鸣一看龙君尘似乎有所发现,立刻走到了他的旁边,一看卷宗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刘月月因涉嫌危害公共财产罪,对其实行逮捕。”。。 第七十九章 文物,不简单 “什么意思?这事和毒品有关系?”路一鸣眉头紧锁,不知道是吸入了龙君尘吐出的烟圈,还是吸入了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信息g。 “这个案子发生的时间是刘月月自杀的前一周,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些太蹊跷了一点?”龙君尘掐灭了烟头,目光如雷地望着身旁的路一鸣。 “你等会儿,我看看这个案件的细节。”路一鸣此时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拿起了卷宗仔细阅读。 趁着路一鸣一边阅读,龙君尘一边开口说道:“你看啊,这个刘月月不缺钱,她犯不着去危害公共安全财产,再者说了,就算是要搞些小偷小摸,也不该把目标选在银海市的博物馆,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听着龙君尘的分析,路一鸣不住地点头,这小子平日里没什么正行,嬉皮笑脸的,但分析起来还头头是道的,说不准还真是块搞刑侦的料。 龙君尘继续分析道:“而且,刘月月除非是疯了,否则她不可能会试图去偷银海市的文物的,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文物有着严格的保护措施,而且到处都有监控,要偷出来,根本不可能。” “你说得不错,那你觉得,她真的疯了吗?”路一鸣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龙君尘本来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到他那个认真的表情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拜托,我们讨论这些问题的前提就是大家伙都是正常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刘月月肯定不单单是为了钱去偷文物,我觉得,可能那些文物里面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文物,不简单啊。”龙君尘眯着眼睛,淡淡地说道。 “什么秘密?”路一鸣追问道。 “这个嘛,我可说不准,但是你看啊,这档案上面写着,人,是莫一柏捞出来的,那就跟莫一柏脱不了干系。”龙君尘没有先入为主,凡事都要讲证据,他这一切都只是推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就查封博物馆?”路一鸣皱眉问道。 “能吗?”龙君尘笑了,他觉得这路一鸣的脑子真的不太好使,这能不能查封博物馆,他自己心里肯定有底啊。 “哎,当然不行了,这是国家的财产,我们没有那个权限,再者说了,万一查封过程中损害了文物,这个责任,可是谁都担当不起啊。”路一鸣摇头苦笑道。 “所以啊,咱们现在只需要找到证据,只要有了证据,就能缉捕莫一柏,进而找到马腾飞和冯楠,一锤定音。”龙君尘大手一挥,颇有些挥斥方遒的万丈豪气。 “好,那我现在就去把莫一柏抓过来,好好地审一审他!”路一鸣的战意也被调动了起来,说干就干,但却被龙君尘一把拦住了。 “莫一柏,交给我来处理,你把他的所有个人信息,尤其是家庭成员的信息告诉我,我有办法对付他。”龙君尘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路一鸣愣了一下,“我说,你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这事,还是交给我来吧。” “路局,你就放心吧,我会让莫一柏主动说出一切的,你快去准备资料吧。”龙君尘拍了拍路一鸣的肩膀,给了后者一个安心的眼神。 “好吧,那我马上让人去查。”路一鸣说道。 “不,你亲自去,其他人,我都不放心,这一次马腾飞能闻到动静,你们警局内部不可能没有他的人,小心驶得万年船嘛。”龙君尘告诫道。 路一鸣这才觉得,自己这个副局长当得也太憋屈了,竟然处处被一个毛头小子管着,关键是,这小子,还都有自己的道理,连他都不得不信服的道理。 龙君尘出了路一鸣的办公室,打开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莫一柏的电话号码,这是上次莫一柏觊觎龙君尘的画给他留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用场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似乎也已经猜到了这个电话是谁打的,竟是率先开口道:“君尘,是你吗?” “哈哈,莫兄,别来无恙,上一次你从局子里面出来,我都没找你好好庆祝一下呢。”龙君尘呵呵一笑,挖苦道。 电话那头明显被噎了一下,好半晌才开口说道:“姓龙的,我告诉你,你是要和我谈事情,还是要跟我吵架呢?” “哈哈哈,莫兄息怒,当然是谈事情了,怎么样,约个地方见面吧?”龙君尘见好就收,正色着问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莫一柏冷冷地回绝道。 “没什么好谈的?我想买点东西,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龙君尘换了个口风试探道。 “买东西?你要买什么东西需要找我呢?”莫一柏也不知道龙君尘唱得是哪出,不由得问道。 “嘿嘿,这东西呢,放在银海市的博物馆里,你看我就一平头老百姓,也拿不出来,莫兄,帮个忙呗?”龙君尘笑嘻嘻地继续说道。 “博物馆里?哼,你小子,疯了吧,你难道还惦记那些文物?我警告你,盗窃文物可是犯法的。”莫一柏直接给龙君尘扣了一顶盗窃文物的帽子,真是让龙君尘有些无语。 “不好意思啊,我对那些文物,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呢,我倒是对文物里面的东西,非常的好奇呀。”龙君尘舔了舔嘴唇,斟字酌句地说道,他眯起眼睛,将了莫一柏一军。 龙君尘所知道的一切只是推测,但是莫一柏现在的犹豫绝对能够证明这推测并不是一点道理没有的。 “你什么意思,你可不要乱说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啊,我不知道你小子在胡说些什么?”莫一柏只觉得拿着电话的手在不停地哆嗦,险些掉在了地上。 “行了,就当我喝多了,不过,我还真想跟莫兄叙叙旧呢,怎么样?你选个地方,行行方便呗。”龙君尘再一次请求和莫一柏见面,这一次,莫一柏说什么也没办法拒绝了。 “好吧,那我来定地方,你等我电话就行了。”莫一柏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龙君尘轻轻闭上了眼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过了一阵子,路一鸣把收集好的材料全部都给龙君尘送了过来,龙君尘把每一份文件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将材料又全部放在了桌上。 “这就看完啦?”路一鸣有些惊诧地看着龙君尘,这小子究竟在找些什么信息呢? 龙君尘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第八十章 闯龙潭 龙君尘说完,便径直出了公安局的大门,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着莫一柏的电话g。 就在龙君尘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龙君尘快速接起了电话。 “我说莫兄,你这准备工作也布置得太久了吧,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随便找个咖啡馆就可以了。”龙君尘早就猜到了这段时间莫一柏在做什么,当即便是讥笑道。 “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这件事情,我劝你不要再挖了,挖到最后,就挖到阎王殿了。”莫一柏严厉地警告道。 “莫兄,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从来不相信什么阎王爷,我只信我自己。”龙君尘嘿嘿一笑,不温不火地回答道。 “那既然你非要送死,就怨不得我了,我先提醒你,你只能一个人来了,若是人多了,我可不接待你。”莫一柏提出了他的要求。 “好,没问题,在哪儿,说个地方啊!”龙君尘有些着急了,这小子磨洋工的本事不错,正事半分没提。 “你现在去坐地铁二号线,没我电话,不准下车。”莫一柏说完,就挂了电话。 龙君尘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龙君尘心头一沉,感觉自己这一次恐怕真的是要去龙潭虎穴了,但他还是按照指示,上了地铁二号线。 坐了约莫八站,龙君尘正觉得是不是被莫一柏给耍了,不停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但是既没有来电,也没有短信。 忽然,他感觉口袋里什么东西一直在振动,好像是手机有电话进来了,但是这手机铃声绝对不是自己的手机。 电话又响了三下,旁边有个人提醒道:“喂,兄弟,你的手机在响。” 龙君尘看了那人一眼,竟然真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正在振动的手机,龙君尘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口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部手机,他狐疑地接起了电话。 “下一站下车,然后从b口出来,出了b口你就能看到洪福旅社,来301房间,我在那里等你。”电话那头自然还是莫一柏的声音,他说完,再一次果断挂了电话。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整个车厢内来回扫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龙君尘出了地铁口,按照指示从b口上了地面,果然是看到洪福旅社。 门口两个浮浪少年正在斗蛐蛐,但是这两人明显是临时工,没什么专业素养,望向龙君尘的目光过于频繁,他已经猜到了,这两个多半是莫一柏的眼线。 龙君尘没有理会这两个小喽喽,迈开步子,进了洪福旅社。 301房间,位于走廊的尽头,龙君尘顺着指示,慢慢朝着那个房间走去。 到了301的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然而,几秒钟过后,301房间的门没有打开,反倒是对面的302房间的门打开了。 龙君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漆黑的枪管对准了后脑勺。 “小子,识相点你就老实别动,双手举起来,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从302房间里,走出了两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其中一个男人嘶哑着喉咙命令道。 龙君尘两只手慢慢举了起来,一个拿枪顶着龙君尘,另个人迅速把龙君尘的身上摸了个遍,甚至连他的鞋子都没放过。 “我说,我又不是和你们老大上床,至于吗?”龙君尘无所谓地调笑道。 那两个人还在摸索着,把龙君尘身上的手机,项链,甚至腰带都取了下来,龙君尘最后是不得不用手提着裤子进了301房间。 此时的莫一柏,宛若一个坐立不安的老鼠,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这个时候,门开了。 “老大,没有带任何武器,需要我们在房间里面守着吗?”那人还用枪盯着龙君尘,朝着莫一柏问道。 莫一柏看了一眼龙君尘,冲着那两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下去吧,在门口守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进来。” “老大,那万一这小子?”一人不放心地问道。 “没事,他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们出去守着。”莫一柏知道有些事还是不好当着外人说,尤其是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内幕,所以还是连蒙带骗地让他们出去。 那两人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出去,关上了房门。 “小子,你还敢找上门来,是真不怕死吗?”莫一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龙君尘坐下说道。 “不是不怕死,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解决掉,你们都能雇佣狙击手了,要是不把这件事情说开,我怕是这辈子都没安生日子了。”龙君尘好整以暇地抹了一把头发,不疾不徐地说道。 “狙击手?什么狙击手?”莫一柏忽然一愣,有些听不懂龙君尘在说什么。 龙君尘自然是不会相信这家伙的面部表情,凑上前去说道:“你们的狙击手连你们自己人都杀,未免太阴险了吧,你在博物馆跟在我后面的那个人,就是在被我制服之后,被你们的狙击手给杀人灭口的。” “你说什么,那人,那人不是你杀的?”莫一柏这下也坐不住了,他原本以为小树林里的那具尸体是被龙君尘干掉的,这下好了,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龙君尘眼神微眯,目光炯炯地看着莫一柏,但是从他的表情里,龙君尘看不出一丝一毫地破绽,就连莫一柏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 这么说来,这个狙击手还不是莫一柏的人,这一回,龙君尘似乎也算错了。 龙君尘皱了皱眉头,也没多说话,而是将房间里的窗帘迅速拉上,生怕在不远处的大楼里,某个黑色的枪管正对准自己呢。 莫一柏本来还以为龙君尘要动手,刚想去外面叫人,却发现龙君尘这小子莫名其妙地去拉窗帘,这下,本来还不信有狙击手埋伏的他看到龙君尘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也基本信了七八分。 “这位兄弟,真的有狙击手吗?”莫一柏看着面色凝重的龙君尘,现在确实是冷汗淋漓,甚至都忘了面前的这个人和自己可不是一条道的。 “我,骗你干嘛,现在,我可告诉你,马腾飞他们可能要杀人灭口了,除了我,没人能保护你,知道吗?”龙君尘看到莫一柏那胆小的模样,添油加醋地恐吓道。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因为龙君尘相信,马腾飞做得出来这种事,再说了,莫一柏肯定也了解马腾飞的为人,是人是兽,他比龙君尘肯定更清楚。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莫一柏毕竟还是老狐狸,虽然精神上处于极度恐惧,但是并没有失去理智,反倒是说道:“你在说什么?马腾飞?谁是马腾飞?”。。 第八十一章 逼供 龙君尘似乎料到了这小子没有那么容易承认,阴冷一笑,继续恐吓道:“莫一柏,我告诉你,这个狙击手十有八九是马腾飞的人,我已经提醒过你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你也是时候给自己留条路了吧,我告诉你,你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在给别人数钱呢g。” “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马腾飞,你还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没别的事情,就滚蛋!”莫一柏有些生气了,直接从腰带里掏出了手枪,打开保险盖,他一再被这个黄毛小子威胁,这可对他的尊严是极大的践踏。 “莫兄,你是不是非要鱼死网破呢?”龙君尘浑然不惧,两手穿在裤兜里,似笑非笑地盯着莫一柏。 “姓龙的,别给脸不要脸。”莫一柏上前一步,枪管直接顶在了龙君尘的面门上。 “哦?莫兄啊,听说你的老婆叫何莹莹,托你的关系在音乐学院当老师,这会儿估计快下班了,对吧?”龙君尘故意看了看手表,咧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你,你,你什么意思?”莫一柏心头一沉,看到龙君尘宛若死神一般的眼睛,似乎是明白了是什么,心里不停地打鼓。 “你还有个女儿,叫莫奈子,正在银海高中,读高二,长得还挺不错的,我手底下有个兄弟对她挺有好感的。”龙君尘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副猥琐的神色。 “你,你想做什么?!要是敢动她们,我,我绝对饶不了你!”莫一柏发狠着说道。 “哦?怎么,原来莫会长也有所顾忌啊,那你当初害死刘月月的时候,你的心,有疼过吗?你和马腾飞为虎作伥,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少女,你的内心,愧疚过吗?她们招你惹你了?啊?!”龙君尘的声音陡然升高,尽管额头上还顶着枪管,却是一步步把莫一柏逼到了角落。 “你,你,你别过来,你再动,再动我就,我就开枪了!”莫一柏脖子涨红,结结巴巴地吼道。 “来啊!你给没良心的窝囊废,吃软怕硬!”龙君尘一脚踹在莫一柏的肚子上,后者直接疼得将枪丢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倒在了墙上呻吟了起来。 莫一柏紧紧咬着嘴唇,龙君尘又给了他一脚,他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服软了,他拉着龙君尘的裤脚哀求道:“放,放过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是无辜,无辜的。”莫一柏都要哭出来,看到龙君尘那决绝的眼神,他知道,这小子,做得出来。 “放过她们?行,那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了她们。”龙君尘搬了把椅子,坐到了莫一柏的对面,目光阴狠地看着他。 “你问,你问。”莫一柏一边忍受着肚子传来的剧痛,一边咬着牙说道。 “那你听好了,第一,那些还没有交易的毒品,在哪里?”龙君尘问道。 “在,在博物馆里,我把它们分别藏在了几个青花瓷大罐里。”莫一柏强忍着疼痛,说道。 “为什么放在那里?” “因为没有人可以接近那里,这是我和马腾飞商量的地方,就,就算是东窗事发,这些毒品也不会被你们发现,说不定,还是,还是东山再起的资本。” “资本你妹啊!”龙君尘一听就来气,还东山再起,又是一巴掌,扇在了莫一柏的脸上。 莫一柏疼得龇牙咧嘴,龙君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继续问道:“那我再问你,刘月月的死,是不是你一手捣鼓的?” “不是我不是我,这些都是马腾飞和冯楠的主意,我,我没杀过人啊。”莫一柏矢口否认道。 这话,龙君尘倒是信,就这怂样,要他杀人,估计自己都不敢看那一幕呢。 “最后一个问题,马腾飞,现在在哪里?”龙君尘将头抵在莫一柏的额头上,一字一顿地问道。 “在,在日本,他,他本来想拉上我一起去的,被我拒绝了。”莫一柏只感觉浑身无力,瘫软地倚在墙上。 “日本?这算盘倒是打得好,跑到日本养老去了是吧。”龙君尘眉头一蹙,他显然没料到这马腾飞跑那么快,竟然已经到日本了。 “大哥,饶了,饶了我吧,我真的,我真的只是一个中间人。”莫一柏朝着龙君尘爬了过去,跪在地上,请求道。 “你有什么话,就留给警察去说吧。”龙君尘说完,便给路一鸣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将莫一柏带走。 莫一柏并没有反抗,相反,还很释然,曾经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也总算是结束了。 路一鸣的人来的时候,外面的两个家伙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看到他们的老大被公安局的人给带走了,连这两位也一起被带走了。 “可以啊你,你是怎么说服这个莫一柏的?”路一鸣和龙君尘坐在警车里,路一鸣啧啧称赞道。 龙君尘这小子不过看了一下莫一柏的个人档案,就能让这个人主动投案自首,这等攻心的能力,可绝非常人所能拥有。 “路局,现在这不是重点,莫一柏只是中间承上启下的一环,马腾飞似乎已经开始杀人灭口了,所以要掌握更多证据,我们必须要找到他藏在神州国的杀手,最好能去日本将其缉拿归案。”龙君尘眼神微眯,丝毫没有因为莫一柏落网而有所懈怠。 “你的意思是,你所说的那个狙击手不是莫一柏的人?”路一鸣听闻此言,也感觉一阵恶寒,没想到马腾飞过河拆桥的本事这么大,刚一出口就准备将国内残留的人赶尽杀绝。 “对,现在莫一柏落网,那个人多半不会动手了,我感觉他已经盯上我了,所以,我准备把这个狙击手给引诱出来。”龙君尘双手交叉,支在下巴底下,这是他思考时的惯用手势。 “你去引诱?你怎么引诱?”路一鸣皱着眉头,他不想让这个本来的局外人再去冒一次险。 “还有一个人,我觉得这个狙击手可能不得不除掉她。”龙君尘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将手机拿了出来。 “谁?”路一鸣皱眉问道。 “白沉香。”龙君尘说完,便拨通了白沉香的电话。 “喂,哪位啊?”白沉香正在摆弄瓶瓶罐罐里的蛊虫,一边用肩膀夹住电话,一边说道。 “白姐,是我啊,龙君尘,从龙门山把你救出来的那个。”龙君尘怕白沉香忘了自己,自我介绍道。。。 第八十二章 引蛇出洞 “君尘啊,什么事啊?”白沉香一听是龙君尘,连忙放下了手头忙活的事情,问道g。 “能和你见一面吗?我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你。”龙君尘尽量克制心底里的一丝不安,说道。因为他知道,这次见面那个狙击手多半会上钩,但是如何制服这个狙击手,他的心里也没底。 “可以,那就在我家对面的茶馆见面吧。”白沉香说完,和龙君尘约定了一个时间,便挂了电话。 龙君尘开着路虎来到了燕沙庭院对面的茶馆,此时那些本来守在这里的人早就被抓进局子里了,龙君尘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外面的白沉香,他没说话,而是朝着茶馆里面使了个眼色,白沉香心领神会,跟着龙君尘进了茶馆的包间。 “君尘,上次多谢你了。”白沉香直接忽视了探头探脑的龙君尘在她眼里的疑神疑鬼,欠身感谢道。 “害,没事儿,举手之劳罢了。”龙君尘笑笑,点了一杯龙井茶说道。 “你来,肯定有事儿吧?”白沉香问道。 “嗯,是有点事情,我想先问问你,那些蛊虫?”龙君尘话没有说完,但是白沉香一听就知道龙君尘想问什么。 “所有蛊虫都被我召唤回来了,没有伤害别人。”白沉香认真地说道。 “嗯,这就好了,那你被囚禁期间,一共唤醒过几只蛊虫?”龙君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 “三次,所以,我欠下了三条人命。”白沉香说完,便沉默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龙君尘暗骂自己嘴臭,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人家白沉香也不是自愿的,你老问这个简直就是揭人家伤疤嘛。 龙君尘尴尬地笑了笑,飞快转移了话题,“马腾飞和冯楠都逃到日本去了。” “日本?!”白沉香抬起了头,冷笑了一声,“他们要是还敢留在神州国,我就得让他们这几个龟孙好好尝尝被蛊虫破体而出的滋味。” “诶,白姐,你这话可要当真?”龙君尘忽然玩味地笑了笑,说道。 “嗯?什么意思?当然当真了!”白沉香眉头一皱,不明白龙君尘这话问得什么意思。 “好,那你借我两个蛊虫,我去趟日本,好好伺候伺候他们,你觉得怎么样?”龙君尘轻轻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要去日本?”白沉香一愣,问道。 “可能吧,现在马腾飞他们估计恨透我,要不是我,他们也不会栽得这么彻底,估计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我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还不如主动出击,你说呢?”龙君尘看似在开玩笑,但说得都是事实。 马腾飞既然能够提前离开,就说明公安局内部有奸细,而龙君尘频繁进出公安局,以及这一系列的计划,马腾飞不可能不知道不是龙君尘在策划,龙君尘有理由相信,那枚狙击手的子弹,可能随时会洞穿他的脑袋。 “我可以借给你,可是,你会控制蛊虫吗?”白沉香答应了一句,但绝对不相信面前这个家伙还会养蛊。 “会一点点,我看过蛊王正法密咒,大致的我都了解了,我只是没虫子罢了。”龙君尘摸了摸脑袋,讪笑道。 “这样啊,那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两只,我最喜爱的蛊虫,小青和小白。”白沉香一边说着,一边撩起了裤腿,只见那白皙的小腿处,一只青色的蝎子和一只白色的虫子像是在睡觉一样趴在白沉香的大腿上。 “我去,你,你..”龙君尘可没想到这妮子会随身把这么危险的蛊虫带在身上。 “干嘛?有什么问题吗?来来来,把手伸过来。”白沉香笑眯眯地看着龙君尘,她忽然发现,看面前这个十项全能一般的小屁孩吃瘪也是件很值得乐呵的事情。 “你,你,你就让它们在地上爬,就,就可以了。”龙君尘结结巴巴地吐出了几个字,却见那小青和小白从白沉香的腿上跳了下来,朝着龙君尘这边爬了过来。 白沉香的嘴里吹出了一声不知名的口哨,小青小白一下子跳到了龙君尘的衣服上,吓得他差点没跳到桌子上,幸好是在包厢里面,那不然外人肯定以为这个大男人被两只小虫子吓成这样,不得嘲笑死他。 但只有龙君尘才知道,这两个可是吃人只吐骨头的蛊虫,他见过那些被蛊虫噬咬而死的人,除了骨头,什么都不会剩下。 龙君尘只觉得喉咙发干,看着小青小白慢慢地在自己身上移动,面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哎哟,你这样子,还怎么控制它们呢。”白沉香看着龙君尘畏手畏脚的样子,哪有半分大小伙子的阳刚之气,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白,白姐,你,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训练一下心理素质吧。”龙君尘肯定不能承认自己胆小了,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 “哈哈哈,没事儿,它们都听你的,好了,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白沉香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嗯,还有件要紧的事情,马腾飞在银海市留了一个狙击手,可能说不准就在这儿附近,我今天来见你,也是合计看能不能把他给引诱出来。”龙君尘微眯着眼睛,说出了今天来找白沉香的主要目的。 “你来见我就能引出来?”白沉香抿着嘴,眉头一皱,问道。 “对,这个狙击手,任务就是杀人灭口,所以,他会想办法断绝一切能够挖出马腾飞具体跑到哪里的证据,上一次我好不容易抓了个莫一柏的人,还没问出什么名堂,就被那个狙击手给一枪干掉了。”龙君尘心有余悸地说道,当时那人前一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秒就成了一具死尸。 “还有这事?诶,等一下,君尘,那你不是在坑我吗?你这么做也太不厚道了吧!!”白沉香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大叫了起来,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窗外,好在,龙君尘进门的时候已经把窗帘拉上了,但白沉香还是有些气恼,这不是存心把自己当成诱饵了吗? “白姐,你别生气,现在这个狙击手肯定就在附近,我这不是用了一招引蛇出洞吗?嘿嘿,你看,能不能用你的这些小虫子帮我们找到这位神秘的家伙呢?”龙君尘指了指贴在自己衣服上的小青和小白,舔了舔嘴唇,说道。 给读者的话: 大家多支持哦哦哦。。 第八十三章 夜狐 灰原纯子 “你倒是太高看我了,这怎么可能,我连那个人的特征都不知道,怎么找?”白沉香无语地说道g。 “特征呢,倒是有。”龙君尘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赫然是从之前死去的莫一柏手下的脑袋里取出的子弹,这件事情,龙君尘连路一鸣都没有知会。 白沉香接过了子弹,上面还留有一些血色的污渍。 “都说,蛊虫通灵,能够预知危险,它们应该能够预感到来自这种子弹的危险吧。”龙君尘眯着眼睛,注视着白沉香。 “你想怎么办?”白沉香点了点头,然后将子弹还给了龙君尘。 “你呢,就在茶馆里面待着,我相信,那个狙击手的目标就是你,你只要不出去,他就不会离开。”龙君尘抿着嘴唇,将茶水送入嘴中,淡淡地说道。 “那你呢?”白沉香似乎猜到了龙君尘的打算,但还是问了一句。 “嘿,别人拿枪指着我,我自然是要登门拜谢咯,不然,这不是坏了礼尚往来的传统,害,我还是真没想到,我的面子,这么大呀。”龙君尘嬉皮笑脸地说道,没有半分的害怕,这般心境,让白沉香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已经成精了?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白沉香迟疑了片刻,说道。 “嗯,等着我吧,小青和小白会听我的话吧?”龙君尘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两个小蛊虫,自己可是把命都交给它们了啊,所以还多问了一句。 “你放心,我刚刚已经念了咒,它们都听你的,有危险的时候会帮你化解的。”白沉香下巴轻点,笑笑说道。 龙君尘没有耽搁,万一时间拖长了那个狙击手失去了耐心走了,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龙君尘先溜到洗手间里,把裹得很紧的外套脱掉了,露出了与外套颜色截然不同的衬衣,然后,他戴上了一顶事先准备好的鸭舌帽,混进了人群,从后门出了茶馆。 龙君尘将小青和小白从袖子里抖了出来,把子弹在两个小虫子面前晃了晃,两双灵动的眼睛顺着龙君尘的手来回摆动,过了一会儿,龙君尘将子弹收回裤兜里,心说,哎,我现在可是把全部身家性命压在这两只小虫子上面了。 龙君尘尽量顺着人群走,以免被狙击手发现,小青和小白也走得很慢,不过,两个小虫子忽然一个拐角,把龙君尘带到了旁边的一处小山包里面。 龙君尘看了一眼四周,全是树,尤其是现在天已经黑了,重重的树影像是鬼影幢幢。 这个山包很高,而且,顺着这个山包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整个街区的全景,包括自己刚刚和白沉香坐在一起喝茶的茶馆。 龙君尘不由得暗暗心惊,这个制高点可太妙了。 两个小东西非常有灵性,带着龙君尘在树丛间穿梭着,绕开了许多开阔的灌木丛地带,加上天色已黑,龙君尘也自信应该不会被狙击手发现,就怕狙击手失去耐心,已经离开了。 龙君尘紧紧地跟在两只小虫后面,他甚至都没有去看路,完完全全盯着两只小虫子。 忽然,龙君尘一个侧头,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正好能够和刚刚的那个茶馆形成一个非常漂亮的两点一线,而且这条线上,没有任何遮蔽物。 小青和小白也没有再继续前进,龙君尘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敌人就在前面了。 龙君尘吞了吞口水,他没有枪,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龙纹匕首,像是一条狩猎的豺狼,蓄势待发。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虫鸣,龙君尘眯起眼睛,慢慢地朝着前面黑暗的最深处,靠了过去。 龙君尘看到了前方的阴影里有一处光色有些异样,像是被遮挡了一样。龙君尘把脑袋转向小白,朝着前面努了努嘴巴。 小白心领神会,竟然“嗖”地一下冲了出去,当然,这种小虫子的动静,除了它的同类,肯定没人能察觉。 几分钟之后,前面安静的阴影里传来了动静,还隐隐传来了一个女人的闷哼声,龙君尘觉得那声音竟然有点熟悉,他摸到一棵树的后面,右手紧握龙纹匕首,步步为营。 他并没有急于去看阴影里面的情况,而是绕着那个地方走了一圈,他可不想在自己身上上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一切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又过了五分钟,龙君尘确认这家伙没有别的同伙了之后,拿着龙纹匕首,急速冲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场景是一个全身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人在地上满地打滚,像是一只泥鳅一样,龙君尘吹了声口哨,一只不起眼的白色小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个人的耳朵里面钻了出来,悄悄地回到了龙君尘的身上。 那个女人又挣扎了一下,忽然发现刚刚那种奇痒的感觉不见了,意识终于是回来了,一种危险的感觉弥漫开来。 此时,女人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狙击枪被丢在一边,这么近的射程也没用,她赶忙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的枪不见了。 “在找这个吗?”龙君尘笑意盈盈地盯着地上的女人,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黑色左轮,而且龙君尘,竟然说得是一口流利的日语。 “是你?!”借着月光,女人看清了龙君尘的脸,而龙君尘也看到了她的脸。 “夜狐,我问你个问题啊,你怎么老和我过不去啊。”龙君尘将左轮里面的子弹一颗一颗的卸下,他心里知道,对面的这个人枪法极好,但是近身搏斗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呢,只要把枪缴了,龙君尘就浑然无惧。 夜狐,本名灰原纯子,日本人,隶属于国际杀手组织——莫邪,目前排名第七,人送外号异次元的狙击手。 “把我的枪给我!”夜狐指着龙君尘,愤怒地吼道。 “诶,你的枪,我看是不能用了,你要不要用用我的枪?”龙君尘一脸坏笑地看着夜狐,还故意猥琐地舔了舔嘴唇。 “你还有枪?”夜狐心里一惊,还没明白过来龙君尘是什么意思。 “是啊,我的枪绝对好使,那枪杆子,比你的狙击枪还要长呢,怎么样,是不是动心了?要不要试一试啊?”龙君尘说完,还怕夜狐听不明白,故意很猥琐地摇了摇裤裆。 夜狐一看龙君尘那副邪魅的笑容,终于明白龙君尘指的枪是什么了,当即俏脸一红,愠怒着啐骂道:“狗改不了吃屎,你个流氓,还是这幅德行!我要杀了你!”。。 第八十四章 莫邪 “诶诶诶,你什么本事我什么本事,你心里没数吗?我可告诉你,你不该来趟这个浑水的g。”龙君尘倒是不怕夜狐,反倒是收敛起笑容,认真地说道。 “我不该来,你知道吗?上次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得手了,那次失手,让我的排名从第四直接掉到了第七,这还不算什么,更关键的是,组织已经不相信我的能力,你也清楚,若是失去了组织的庇护,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来要我的脑袋呢。”夜狐咬着牙,愤愤地说道。 龙君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语地说道:“你有没有搞错,刺杀神州国高级军事顾问,这活你也敢接?” 在龙行者的时候,龙君尘没少和莫邪的人打交道,这其中自然包含当时在莫邪里面排名第四的夜狐。 两人曾经一起接过一个地狱级难度的任务,去一个失落的大陆寻找宝藏,两人出生入死三十天,却是一无所获,甚至险些赔了性命。 龙君尘始终认为那是一个被人设计的陷阱,为的就是取他和夜狐的性命,但是莫邪官方只认为两人没有完成任务,没有给两人哪怕是一点点的报酬,根本不管两人为了这次任务,性命都差点不保,龙君尘心灰意冷,便毅然决定不再和莫邪有任何来往。 后来莫邪又接了一单任务,夜狐接的,任务是刺杀神州国的一位高级军事顾问,但是当时正好是龙君尘去担任安保工作,在莫邪待了那么久,他也知道夜狐杀人的方式,所以化解这一次的刺杀行动。 “莫邪的宗旨,就是对利益的绝对服从,只有唯利是图,才能活得长久,没人嫌命长。”夜狐冷冷地看着龙君尘,此时的她身体已经缓过了气来,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靠在一颗大树上。 “好啊,那我问你,若这次任务是刺杀你们国家的一名军事顾问,你还会去刺杀吗?”龙君尘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夜狐。 “废话,当然会接了,我的眼里只有猎物,不会管这只猎物来自哪里。”夜狐不屑地望着龙君尘,这家伙的杀伐之气越来越弱了。 “你觉得这样活着,有意思吗?钱,永远都挣不完,你何必呢?”龙君尘改变了口吻,竟然开始劝慰夜狐了。 若是其他狙击手,龙君尘会把龙纹匕首毫不犹豫地抹向她的脖颈,但面前的这个夜狐,龙君尘却是有些下不去手,她在那片失落的大陆上,曾经救过自己的命。 “是啊,但是心死了,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夜狐忽然抬起了她的眼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君尘。 龙君尘当然知道这妮子怨妇般的眼神究竟指的什么,两人曾经是有过一些情愫,但是龙君尘始终不愿意忘记司徒玲灵,所以,就很断然地拒绝了夜狐。 “我们两人曾经把后背都安然地交给对方,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夜狐眼圈一红,这要是让莫邪的人看到了,那不得吓掉大牙。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竟然也会露出这幅儿女情长的表情。 “对不起,我知道你的意思,那我问你,我要是因为你,离开了司徒玲灵,你还会看得起我吗?”龙君尘收起了龙纹匕首,背着手,踱步到了夜狐的旁边。 月光如水,淡淡的银幕洒落在这片安静的山包里面,两人的脸盘朦胧,模糊,两人的回忆,缓缓延伸到曾经。 夜狐并没有因为龙君尘的靠近而有丝毫的紧张,因为她知道,在这个距离内,对面的这个男人想要杀她,易如反掌。 夜狐沉默了,她觉得龙君尘说得不错,若是他离开了司徒玲灵和自己在一起,可能一开始她会开心,但是心里始终会有一个疙瘩,这是一根名叫背叛的刺。 或许正是因为龙君尘的纯粹,才让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心里如此的迷人。 “行了,你的任务,已经失败咯。”龙君尘拍了拍夜狐的香肩,笑笑说道。 “我呸,上一次在小树林,要不是我心慈手软,当时在小树林就会躺下两具尸体了。”夜狐瞪了龙君尘一眼,她见不得这家伙贱兮兮的模样。 “我知道,以你的枪法,早就可以把我干掉了,但是结果是什么呢?莫邪十诫里面不是有一条吗,不求过程,只求结果。”龙君尘挖苦道。 “哼,我不杀你,总会有人杀你!”夜狐冷冷地说道,“你知道的秘密太多,莫邪肯定会一有机会,就把你灭口的。” “你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操我的心,我问问你,这次任务失败之后,你觉得,你该怎么办呢?”龙君尘的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鞭子,狠狠地把迷迷糊糊的夜狐给抽醒。 “行了,你告诉我,你是受谁的委托过来杀人灭口的?”龙君尘侧过身子,把脸正对着夜狐,目光如炬地望着后者。 “这是莫邪的秘密,也是莫邪的行规,这你是知道的,那就是绝对不会告诉外人雇主是谁。”夜狐摇摇头,拒绝道。 “那我换个问法,是一个叫马腾飞的狗东西派你来的吗?”龙君尘眯起眼睛,不温不火地问道。 “我说过,我是莫邪的人,我有义务对雇主保密。”夜狐依然拒绝道。 “好,那我可要提醒你了,你这次任务失败,恐怕你的能力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质疑,你在莫邪的地位我看也是不保了。既然莫邪有规定,你不能暴露你的雇主,那我给你指条路,你离开莫邪,不就完了?这样,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告诉我咯。”龙君尘双臂环绕,一席话宛若溅入沸腾油锅里的一滴水,让夜狐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龙君尘说得不错,连连的失利,让夜狐已经受够了冷嘲热讽,这一次任务再次失败,她将会失去莫邪对自己最后的信任,安然离开莫邪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而更有可能的结果是,自己离开莫邪的消息流了出去,许多和自己结仇的人必然会找上门来和自己算账,甚至莫邪,也会杀了自己以绝后患。 一念及此,夜狐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现在似乎只有一条路,就是把面前这个贱兮兮的家伙杀了,拿回去交差。。。 第八十五章 贼眉鼠眼 “诶,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哦?”龙君尘笑嘻嘻的,绕着夜狐优雅的身段转了一圈g。 “行了,我投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夜狐举起了双手,龙君尘什么本事,她最清楚,泥潭里的凶兽,古墓里的机关,这家伙都能察觉,自己绝非他的对手。 而且,听龙君尘之前的语气,似乎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诶,这就对了,所以,你该告诉我,你的雇主是不是马腾飞咯?”龙君尘从怀里拿出了烟盒,点燃了一根香烟,好整以暇地嘬了一口。 “我现在可还是莫邪的人。”夜狐冷声说道。 “下一秒就不是了。”龙君尘见夜狐还嘴硬,故作愤怒地把烟丢在地上,踩灭了烟头,作势要离开。 夜狐知道,龙君尘只要安然离开这里,自己在莫邪的生涯就算是结束了,自己也算是完了,但是,难不成自己还能阻止他离开吗? “那你告诉我,我离开了莫邪,我该怎么办?那么多人还想杀我呢,谁来保护我?”夜狐毕竟是女人,她无力地靠在树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哈哈哈,你可是夜狐,别人哪有那么容易动你,再说了,你若是肯离开莫邪,你可以为我做事,我保护你的安全,结算你的生活开支,而你,必要的时候,替我做点事情,就好咯。”龙君尘终于等到夜狐问出这句话了,他早就想好对策了,当即说道。 “给你做事?”夜狐一愣,她没想过龙君尘竟然还想把自己招揽到他的麾下。 “不错,我现在离开了京城,离开了龙行者,身边也没什么人可以信得过,咱俩也算是出生入死过,怎么样,我说我能保护你,就能保护你。”龙君尘目光炯炯,盯着夜狐。 夜狐也是勇敢地迎上了龙君尘的目光,好半晌,才幽幽地说道:“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哈哈哈,你觉得有,就有,没有,那就没有,我无法左右你的决定,只是为你指明一条出路。”龙君尘笑笑说道。 “你错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几次三番的任务失败,我也不会陷入今天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夜狐不悦地望着龙君尘。 “我说过,莫邪里面有人要害我,也有人要害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要想与世无争,就只能用自己的本事安身立命,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你还不明白吗?”龙君尘望着有些固执的夜狐,厉声说道。 “这么说来,你厌倦了勾心斗角?”夜狐望着胸口上下起伏的龙君尘,看出来这家伙是动了真火,当即心里一软,没有再继续争执,反倒是换了个方向问道。 “早就厌倦了,可是,到哪儿都会有,你自己想清楚吧,我提醒你,跟着我,我不可能像对司徒玲灵一样对你,但是,我不会让你受到半分的伤害,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龙君尘真诚地说道。 夜狐知道,自己若是再不领情,这小子恐怕真的会和自己翻脸了,她其实早就想好了,只是她也要面子,不想这么容易就屈服。 “没错,是马腾飞雇的我,他人就在日本,怎么样,要我帮你除掉他吗?这算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吗?”夜狐拍了拍手,终于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夜狐,谢谢你,不过,你的第一个任务,怎么能这么轻松呢?”龙君尘玩味地看着夜狐,走到了她的旁边。 “你什么意思?”夜狐看着不怀好意的龙君尘,竟然没有躲,她反倒是希望面前这个家伙能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但每一次,他都选择了和自己保持体面的距离,绝不越界。 “没什么意思,你现在,就先在银海市找个地方住下吧,若是遇到危险了,立刻跟我说,马腾飞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龙君尘眯起了眼睛,淡淡地说道。 两人就这样出了森林,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龙君尘给白沉香发了条短信,给她报了声平安,然后递给了夜狐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十万元,银海市物价很低,足够你花一阵子了。”龙君尘笑笑说道。 就在龙君尘准备离开的时候,夜狐忽然叫住了他,说道:“对了,樱木灰也到银海市了,但是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 “樱木灰?!”龙君尘瞳孔一缩,本来轻松的神情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他在心里隐隐有种极其不安的感觉。 樱木灰,也叫樱木上忍,日本人,同样隶属于莫邪这个组织,排名第九,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忍者,一手忍术出神入化,尤其是他手中的飞镖,比普通狙击枪还要精准,杀伤力更大。 “需要我帮你调查一下吗?”夜狐迈着猫步走到了龙君尘的旁边,她的心里现在释然了不少,因为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好在剩下的选择是她曾经最希冀的那一个,为龙君尘办事,她是打心眼里心甘情愿的。 “呼,你确定你能摸得到他的尾巴?”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失笑道。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我在莫邪的排名可比他高呢。”夜狐插着小蛮腰,不满地嘟起了小嘴,抱怨道。 “行,他的忍术我可是见识过,我都自问跟不上他的身法,你?”龙君尘故作了一个怀疑的表情。 “姓龙的,你别以为我替你办事你就可以胡乱嘲讽我,老娘要是火了,就把您给阉了!我,说到做到!”夜狐双手插着小蛮腰,非常地不悦。 “好好好,我错了,但我说的也是事实啊,那我问你,你怎么调查樱木灰?”龙君尘收敛起玩笑之心,正色道。 “他是日本人,咱俩也算是有些交情,我去试探试探总可以吧,甚至可以到他住的地方去找他,光明正大的试探,哪像你?贼眉鼠眼的,就知道搞背地里的那一套。还用那种恶心的虫子,歪门邪道!”夜狐似乎还在生刚刚被龙君尘偷袭的气,现在找到了机会,一股脑地数落着龙君尘。 龙君尘倒是无话可说,失笑着摇着脑袋,摆了摆手,径直离开了。。。 第八十六章 心野路子正 龙君尘望了一眼夜狐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去见夜狐的场景g。当时,他刚刚加入莫邪,一听说要和一位日本美女做搭档,心里还是挺激动的,但是奈何他一句日语也不会说,所以,只能去请求已经执行过多次任务的灰原纯子来教自己日语了。 灰原纯子在神州国执行过很多次任务,所以会说中文,由她来教自己日文最合适不过了。 第一次去灰原纯子的家里,龙君尘就被满屋子的榻榻米陈设给震惊了,他从来没见过,只是觉得很新奇,而且坐上去,很舒服。 灰原纯子上来没有直接对龙君尘讲授日语,还是问龙君尘对日本文化有什么了解,龙君尘当时也挺坏的,用五个字来总结,就是,心野路子正。 他根本就不忌惮面前的这位那可是莫邪里面数得上号的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非常自然甚至很认真地回了一句:“嘶,了解不多,主要是看过不少电影,其中的一些女演员,比如,波多野结衣啦,西野翔啊,主要是这方面,我了解还是挺详细的。” 这点呢,龙君尘确实没有撒谎,但是当着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日本女人说这些事情,这不明摆着调戏吗? 果然,灰原纯子瞬间脸色通红,白眼一阵乱翻,她知道龙君尘的本事,所以跟他发脾气自己说不定还要吃亏,再者说了,用中文斗嘴,灰原纯子肯定不是对手,那要是用日语,龙君尘又听不懂,那自己教训他半天,还不是白费口舌。 这是龙君尘和夜狐的第一次相见,没有人想得到,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两人会成为生死的搭档,是可以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又因为一件事情,而彼此防备,形同陌路,如今,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了。 已经很晚了,龙君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浑身无力,脑袋也有些胀痛,最近实在是没怎么休息好,但他的心情还是非常舒畅的,因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但是这笔账,自己得和马腾飞亲自算算。 其实啊,这主要还是龙君尘自己的心结,当时那个女孩死在他面前的场景,他若是不找马腾飞算账,恐怕一辈子也无法释怀。龙君尘很精明,但有些时候,他的倔脾气会战胜他的精明。 他走到旅店,开了间房间,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龙君尘便接到了路一鸣的电话,龙君尘本来还想去找司徒玲灵问问这妮子这两天过得怎么样,现在只得先去一趟银海市公安局了。 龙君尘刚到银海市的公安局,就看到从局子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熟人。 “海青姐,你怎么在这儿?”陈海青本来想避开龙君尘的,却不曾想被这小子一下子给叫住了。 “啊,原来是君尘啊,你来这儿干嘛呢?”陈海青没有回答龙君尘的问题,反倒是反问了一句。 “害,我来找路一鸣局长有点私事,你呢?”龙君尘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被陈海青敷衍过去,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的秘密,同样不小,夜猫子上门,准没好事。 “哈哈哈,我就来看望一位朋友,怎么,君尘小兄弟对姐姐的事情这么关心啊?”陈海青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龙君尘抛了个媚眼,露出了一副暧昧的神态。 陈海青果然是老狐狸,她这么一说,反倒是将了龙君尘一军,龙君尘讪笑了两声,不好再多说什么,打了声招呼,落荒而逃进了公安局。 陈海青望着龙君尘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呢喃道:“小君尘啊,你可逃不出姐姐的手掌心,我还指着你,发财呢。” “君尘,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等龙君尘一进办公室,把门关上,还不待龙君尘坐下,就径直问道。 龙君尘还没从刚刚和陈海青的对话中缓过了神来,楞了一下,方才说道:“哦,处理好了,已经没事儿了。” “嘶,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怎么,事情办得不顺利?”路一鸣见龙君尘似乎有心事,便开口问道。 “没事儿,麻烦已经解决了,路局,这边收尾工作,也差不多了吧。”龙君尘岔开话题,说道。 “嗯,这些人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那个莫一柏还算是积极配合,我可真没想到啊,这小子和马腾飞合计出来这么一手。把毒品藏在那些个青花瓷大罐里面,那些都是文物,没人敢动,他们倒是胆子不小,竟然用这些文物来瞒天过海,实在是无法无天啊。”路一鸣长叹了一声,语气里竟然还有些许称赞,也不知道是真的佩服,还是在挖苦讽刺。 “那马腾飞那边,您打算怎么做?”龙君尘舔了舔嘴唇,试探着问道。 “国家成立了专门的猎狐行动组,就是专门来抓捕那些潜逃到国外的罪犯,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路一鸣摆了摆手,点燃了一根香烟,也递给了龙君尘一根。 “哦,那,我能参与其中吗?”龙君尘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执着这件事情,可能是觉得马腾飞身居高位,却以权谋私,干出这般龌龊下贱的事情来,实在是有些气不过吧。 “哎哟,君尘啊,你这么喜欢办案,干脆,当个警察算了。”路一鸣嘬了口烟,笑笑说道。 龙君尘听到路一鸣玩笑的话,知道这家伙在跟自己打太极,他也明白,自己这话说得确实有些冲动了,猎狐行动是国家最高的机密,哪能随便让自己参与啊,所以,他也没再说话,换了个话题说道:“对了,刚刚我在门口碰到了一个熟人,我想知道刚刚我那位熟人来这里干嘛呢?” “熟人?都是熟人了,你还问我干嘛?”路一鸣自然不会信龙君尘的鬼话,这小子一看就是压根不熟,否则,怎么会来找自己去调查别人的事情。 “好好好,路局,我都帮了你这么多忙了,你行个方便,让我看看监控,咋样?”龙君尘狡黠地笑了笑。 “那人叫啥名字你知道吗?”路一鸣抽完了最后一口烟,问道。。。 第八十七章 与民同乐 “陈海青,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真名g。”龙君尘挠了挠脑袋,实话实说道。 路一鸣没说话,叹了口气,无奈地掐灭了烟头,然后带着龙君尘走到了登记处,“小张,把今天进出登记的人员名单给我看一下。” 那名被叫做小张的警员一听是副局长的命令,立马照办。 别看路一鸣现在只是副局长,马腾飞出事的事情那是传得满城风雨,而作为这次行动的功臣,路一鸣也是下一任公安局长的头号热门人选,不能说一定当选,但是几率很大。 所以,手底下的人,几乎都是对路一鸣唯命是从,包括之前马腾飞的手下,也是全部倒向了路一鸣,跑前跑后的,没有半分怨言。 路一鸣看都没看那个名单,直接把它交到了龙君尘的手里,龙君尘只不过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在名单最底下的那一行,赫然写着陈海青的名字。 龙君尘指着陈海青的名字,问那名警员道:“这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这位女士,嘶,好像是来探监的,是找刚刚被关进来的莫一柏。”小张抿着嘴,想了想说道。 “莫一柏?!”龙君尘眉头一皱,他可断然没想到这个莫一柏竟然和陈海青还有关系,难道陈海青也是毒贩,自己还给她画过画呢,那般丰满的身材,也不像是吸了毒的啊? “喂,小子,出了什么事吗?这个女人,跟你有关系?”路一鸣把龙君尘拉到了一边,眉飞色舞地小声问道。 龙君尘知道这路一鸣为老不尊的秉性,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有关系,怎么了嘛,嘶,我发现你啊,一点不把自己当成一个副局长呢?” “嘿嘿,这叫与民同乐嘛,怎么,难不成真有事?”路一鸣一句话,就扯回了正题。 “嗯,我能见见莫一柏吗?”龙君尘眼神闪动,拱手请求道。 “可以,我这就带你去。”路一鸣爽快地答应了,龙君尘微微颔首,和他一起走进了会客室。 不一会儿,莫一柏就走了进来,龙君尘差点没认出来。 此时的莫一柏,哪有当初在龙君尘耀武扬威时半分的豪气,整个人仿佛一下老了十岁,须发近百,眼帘低垂,感觉就像是垂暮的老人,谁能想到前几天这家伙还在挥斥方遒呢。 “哟,莫兄,咋回事啊,看起来不太好啊。”龙君尘待莫一柏进来,轻轻把门关上了。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镜子,这镜子从里面看,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从外面看,就可以把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他知道,外面肯定有人在监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不过,龙君尘也不杵,翘起二郎腿,悠悠然地点起了一根香烟。 “你怎么来了?”莫一柏的面色很不好,有气无力地说道。 “哈哈,我来看看老朋友啊。”龙君尘笑笑说道。 “能给我支烟吗?”莫一柏望着龙君尘手里的香烟,竟然露出一副小狗看骨头一般渴求的眼神。 龙君尘微微颔首,点了支烟递给了莫一柏。 两个男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相对着吸烟,一口又是一口。 “你没把我老婆孩子怎么样吧?”莫一柏看了一眼龙君尘,问道。 “哈哈哈,我当时也就吓吓你,怎么可能那么做啊。”龙君尘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莫一柏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都已经进来,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 莫一柏抬起头,没再说话,指了指龙君尘手里的烟,龙君尘心领神会,又点燃了一支烟,递给了他。 又过了一会儿,龙君尘抽完了一根烟,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和陈海青是什么关系?” 龙君尘刚刚说出“陈海青”三个字,莫一柏手就一抖,烟灰不自觉地掉在了他自己的鞋子上,烫出了一个黑色的焦点。 但是莫一柏根本就没去管鞋子,他只是微微一愣,就立马摇头道:“我不认识什么陈海青。” “兄弟,你否认没用,我要是没证据,我怎么会来问你呢?”龙君尘站起了身来,坐到了莫一柏的旁边。 “只,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莫一柏一看龙君尘那副笃定的神色,只得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普通朋友,嘶,我觉得要真只是普通朋友,在你出事了之后第一时间就应该是躲得远远的,和你撇清关系,像陈海青这种你一出事就上来探监的,难道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不应该吧,你觉得,我会那么好糊弄吗?”龙君尘眯起了眼睛,一只手搭在莫一柏的大腿上,他能感觉到,这家伙的腿,抖得厉害,心里肯定有鬼。 “君尘啊,你别为难我了,我只能告诉你,陈海青跟这起案件没有半分关系。”莫一柏望着龙君尘深入潭水般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有什么魔力,他极力想要看穿,却完全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好半晌,莫一柏才举起了手,像是在起誓一般说道。 “那你说说看,她跟什么事情有关系呢?”龙君尘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如雷地望着莫一柏。 “哈哈哈,你可以自己去探索探索,没必要问我,我也没义务告诉你啊。”莫一柏哈哈一笑,拍了拍屁股,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龙君尘嘴巴张了张,想要叫住他,但却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龙君尘暗骂自己不该来就告诉莫一柏自己根本没打算动他的老婆孩子,要是有这个把柄的话,莫一柏,说不定就招了。 颓丧地摇了摇脑袋,龙君尘也只得起身离开了会客室,和路一鸣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银海市公安局。 “看来还得亲自去找找陈海青了。”龙君尘呢喃道,忽然,他脑子里突然想起刀美男跟自己说过的话,这陈海青和假字画贩卖有关系,这莫一柏既能鉴定,也能画画,说不定,这两人有着这一层的勾当呢,若是如此,那陈海青会不会也跟毒品案有关系,这其中还有什么门道吗? 就在龙君尘思绪万千的时候,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喂,龙哥,有空吗?”电话那头传来了冯秀成笑呵呵的声音。 “秀成,啥事儿啊?”龙君尘收敛起心神,问道。 “害,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这样吧,我到你艺术城的店铺去等你,咱们见面说。”冯秀成急促地说道。。。 第八十八章 狼儿笑 龙君尘挂了电话,心里却是暗暗窃喜,之前冯秀成虽然对龙君尘服气,但更多的是口服,而自从上次被龙君尘从一起嫖娼案中解脱出来,那现在就完完全全的心服了g。 龙君尘开着路虎,一路就来到了艺术城。 等他到的时候,冯秀成已经来了,令龙君尘哭笑不得的是这小子竟然和自己安排在艺术城帮忙照看一下顾月琴的红山打得火热,正聊得开心着呢。 顾月琴也想叫两人进去坐,已经进入初冬了,银海市的寒风还是挺冷的,但这两个家伙却执意要在门口等龙君尘。 一看到龙君尘来了,红山率先迎了上来,笑眯眯地对着龙君尘说道:“龙哥,你看,嫂子这气色,多好!你看咱们是不是应该..” 红山搓了搓手,那意思不言而喻,也想叫龙君尘带他去赌石了。 龙君尘点了点头,但是皱眉说道:“等会儿就陪你去赌石吧,但是我可要告诉你,这个女孩,不是你嫂子,别乱喊。” “哎呀,没过门,兄弟懂,兄弟懂,哈哈哈。”红山挤眉弄眼地说完,在龙君尘哭笑不得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 冯秀成等到红山离开,这才迎了上来,“龙哥,好久不见啊。” “嗯,走吧,进去说,外面冷得慌。”龙君尘做了个请的手势,和冯秀成一起进了店铺。 不得不说,顾月琴确实是块当老板娘的料,整个月琴画廊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五颜六色的画作,琳琅满目,龙君尘甚至还发现,梁建国的画还少了一幅。 “诶,怎么,梁老先生的画,卖出去了?”龙君尘一边坐下,一边朝着烧水泡茶的顾月琴问道。 “嗯,卖出去了,前两天吧,就前面那个莫桑宅的老板,白爷买走了。”顾月琴将热水烧开,泡了一壶马边茶,倒好,递给了冯秀成和龙君尘,自己站在一边。 “白爷,白亭敬?”龙君尘眉头一皱,问道。 “对,就是他,还跟我讲了半天价呢,好在那幅画我觉得算是这十几幅里面败笔稍微多一点的,所以,也就卖给他咯,我问过我师父了,那价钱,差不多的。至于钱呢,我师父是一分没要,你看这钱?”顾月琴试探着问道。 “你拿去吧,这都是你应得的。”龙君尘很大方地说道,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拿这画廊里的一分钱。 不过,白亭敬来买这幅画应该不是空穴来风,难道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龙君尘不知道,他也没办法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冯秀成用腿碰了一下龙君尘的腿,然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顾月琴。 龙君尘心领神会,直接借口让顾月琴去买点茶点就非常轻松地将后者支开了。 “说吧,啥事儿?”龙君尘抿了口茶,不急不缓地说道。 “明天晚上,有个沙龙活动,整个西京省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这么好的结交上流社会的机会,你得来吧?”冯秀成舔了舔嘴唇,说道。 “不去,没兴趣,我不想要认识那些纨绔子弟。”龙君尘径直摇头说道。 “嘿,你看看你,怎么又成纨绔子弟了,我倒是告诉你,现在的官二代富二代,都挺有脑子的,你不应该对他们抱有偏见。”冯秀成循循善诱道。 “嘶,不是,这种沙龙,你自己去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拉上我啊?”龙君尘知道冯秀成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没说,所以仍然坚守着自己的态度。 冯秀成知道今天若是不说实话恐怕难过他龙哥这一关了,当即也只能讪笑着挠了挠脑袋,说道:“那个龙哥,这种场合,你想,大咖云集,是吧,身为银海一少的李亨,他,他能不去吗?” 龙君尘看到冯秀成那副尴尬的模样,瞬间反应过来后者的疑虑了。 “哦,原来你是担心到时候在沙龙上碰到李亨,他跟你过不去,是吧?你怕啥,你好歹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吧。”龙君尘喝了口茶,眉毛一挑,调笑着说道。 “哎哟,龙哥啊龙哥,你看这李亨有多大的能量,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得罪他,那还不是因为您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冯秀成哭诉道。 冯秀成肯定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去扩展自己的人脉关系,结交一些志同道合,或者狼狈为奸的朋友,但是李亨要去,这让冯秀成的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这万一到时候撕破脸,灰头土脸离开的肯定是自己,所以,他这才想方设法要让龙君尘跟他一块儿去。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真的是。”龙君尘无奈地摆了摆手,确实啊,这冯秀成是因为自己得罪的李亨,自己不能不去,再者说了,他还有笔账没和李亨算清楚呢,必须要见一面好好算算。 顾月琴这个时候从外面买了茶点回来了,龙君尘站起身来,顺手将茶点接了过来。 顾月琴买了龙须酥还有蝴蝶饼干,冯秀成和龙君尘又闲聊了一阵,龙君尘忽然看到这茶点的发票底下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像是蚂蚁一样,若不是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 “月黑风高,狼儿笑。”龙君尘眼睛眯了眯,他一看到这七个字就知道,这是狼骑在找自己,不知道这回又出什么事了。 这是狼骑的接头口号,当然,这只是在还没有碰过头的情况下以及传递信息的时候才会使用。 龙君尘三下五除二地打发走了冯秀成,也没在顾月琴这里多待,因为他看到了,和上一次同样的位置,狼萧正坐在咖啡馆里,好整以暇的玩着手机,但是龙君尘知道,这家伙在等自己呢。 龙君尘进了咖啡馆,轻车熟路地“绕场一周”,上了个洗手间,这才慢悠悠地坐到了狼萧背靠的位置。 “这么慢?”惜字如金的狼萧今天一开口竟然带着一丝责备。 “拜托,你们弄得那么隐蔽,我能发现就不错了,说吧,啥事儿?”龙君尘没好气地啧吧啧吧嘴巴,问道。 “莫桑宅,关门了。”狼萧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八十九章 正人君子 “关门了?!”龙君尘心里一惊,这白亭敬前不久才来买了幅梁建国的画,怎么转眼就关门了? “你小声点,大惊小怪的,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狼萧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用胳膊肘向后打了一下龙君尘g。 龙君尘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呼吸,这才问道:“查清楚什么原因了吗?” “没有,突如其来就关门了,我们的人在莫桑宅的门口守了两天,什么都没发现。”狼萧双拳紧握,无奈地说道。 “嗯...”龙君尘缓缓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浊气,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白亭敬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得不关门,第二,就是你们的行踪被发现了,对方心里有鬼,逃之夭夭了。” “不可能,狼骑的人哪能那么容易被发现。”狼萧矢口否认了龙君尘的第二种可能。 龙君尘也懒得和这家伙争辩,只是说道:“我觉得吧,咱们还是得从邻水县这里寻找突破口,莫桑宅还是派人守着,其他的人可以渗透到邻水县里面,看看这里面的小九九究竟是什么?” 狼萧点了点头,没有否认龙君尘的想法,“但是邻水县那么大,制假贩假的窝点更是隐秘,我们如此撒网,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捞不捞的起来另说,但咱们必须得有所行动,这样,我抽个空,去一趟邻水县,我认识一个人,说不定能从这里得到些什么,另外,查一查附近的监控,看看白亭敬的去向,我有种不好的感觉。”龙君尘双手交叉,目光静静地平视着前方。 离开了咖啡馆,龙君尘只觉得脑袋爆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毒品案还没结束,又是陈海青,又是白亭敬,一个个谜团宛若一张大网将龙君尘的视线完全遮住了,让他心情烦闷。 摇了摇头,龙君尘试图甩开这些烦躁的想法,发动了路虎,他今天要回趟家,好久没看到司徒玲灵这妮子了,还有点想她呢。 龙君尘驾车,径直回到了司徒玲灵的家里,进门的时候,龙君尘对着门口不远处的一辆帕萨特摆了摆手,那车便驶离了司徒玲灵家。 龙君尘知道,那是五叔龙克武的人,还真是尽心尽责,想到这儿,龙君尘心里一暖,什么时候还是要陪五叔好好喝几杯。 回到家,司徒玲灵和司徒允诺正在吃饭,一看到是龙君尘回来了,司徒玲灵放下筷子,第一件事竟然不是立马飞奔过来,而是揉了揉眼睛,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直到龙君尘开口叫了声“玲灵”,后者这才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一样蹦跶着跳到了龙君尘宽大的臂弯里。 “你怎么这么久的不回家,要不是你五叔说你没事,我都要报警了!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司徒玲灵一边说着,粉拳不住地落在龙君尘的胸膛上,龙君尘没有躲,任凭司徒玲灵责备的粉拳落在自己身上。 龙君尘一只手宠溺地摸了摸司徒玲灵的脑袋,笑着说道:“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来来来,我都要饿死了,先吃饭,先吃饭。” 被龙君尘这么一说,司徒玲灵瞥了一眼旁边笑而不语的司徒允诺,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不过在自己父亲面前,她还是脸色红了红,将头埋进了龙君尘的胸膛里。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精彩,龙君尘饭没吃一口,一会儿司徒允诺一个问题,一会儿司徒玲灵一个问题,好不容易才刨完了一碗饭,龙君尘将碗筷收拾好,洗完之后,这才回到了房间。 一回到房间,龙君尘就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自己本来睡的小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不是,玲灵,你什么意思?我床呢?难不成,你要我睡地板?”龙君尘白眼一翻,插着腰没好气地问道。 “你发什么脾气啊,我可怜你,让你睡大床,你满意了吗?”司徒玲灵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让龙君尘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哪曾想到这小子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啊?咱,咱俩睡一张床上?嘶,那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你的某种暗示吗?”龙君尘听到司徒玲灵的话,立马露出了一副坏坏的表情,嘿嘿地笑着,还舔了舔嘴唇,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呸,臭流氓,我告诉你,我只是让你睡在床上,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我跟你没完!”司徒玲灵没说话,俏脸绯红,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行,我是正人君子,我保证不碰你,但你可不要后悔哦。”龙君尘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说完,鞋子一脱,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喂,你,你就睡了?”司徒玲灵目瞪口呆地望着倒头就睡的龙君尘,这家伙,真就直接睡啦? 龙君尘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胸口平缓地上下起伏。 司徒玲灵刷了牙,也躺到了被窝里,她心里暗想,自己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但是龙君尘不在的这几天,她心里老是空落落的,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至于把龙君尘的小床撤走,也是她自己的意思,她觉得自己准备好迈出第一步了,就是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但绝对不会做任何事情,但是,当她一看到龙君尘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她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大胆了,这小子万一使坏呢! 到现在,司徒玲灵对于龙君尘的身世以及他背后的秘密都仅限于来自这个男人自己口中的只言片语的描述,她知道,龙君尘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但自己是他的女人啊,为什么还要瞒着自己呢? 等了许久,司徒玲灵发现,龙君尘竟然真的信守诺言,没有碰自己,甚至睡姿都没发生任何变化,连小便宜都没有占,此时,龙君尘的呼噜声忽然震天响起,司徒玲灵苦笑着叹了口气,闭眼,进入了梦乡。。。 第九十章 失踪 第二天一早,伴随着窗外鸟儿叽叽喳喳的啼声,司徒玲灵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龙君尘,很规矩地睡在属于他的地盘上面,并未逾越半分,司徒玲灵有些庆幸,这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但又有些失望,这就是女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龙君尘没骚扰她,反倒会让她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够g。 第一次和龙君尘睡在一张床上,没想到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司徒玲灵看着自己的身体,衣衫完好,唯一的皱着都显得那么自然,她不满地嘟囔着小嘴,看到那还安安稳稳睡得正香的龙君尘,心里忽然冒起一团火来,拿起枕头就砸在了龙君尘的身上。 “起床啦,都几点了!太阳都照屁股了,你还睡啊!”司徒玲灵娇嗔道。 “哎哎哎,你干嘛,疼不疼啊!”龙君尘一边架起胳膊挡住了司徒玲灵的枕头,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抱怨道。 “太阳照屁股了,你是猪吗?睡这么久!”司徒玲灵吐了吐舌头,不满地说道。 “啊,你个流氓,你竟然...”龙君尘忽然坏笑着裹紧了被子,煞有介事地缩到了床边的一角,目光故作惶恐地看着司徒玲灵。 司徒玲灵这些就有些莫名其妙了,皱着眉头说道:“喂,你说我流氓,几个意思啊?!” “不是,你不是说太阳都照屁股了吗?嘶,我明明穿着裤子的啊,你怎么看到我的屁股的!难不成,你等我睡着了把我裤子给脱了?!”龙君尘极其不要脸地笑了笑。 司徒玲灵这才明白过来这个臭小子又在耍流氓,哼了哼鼻子,这小子嘴皮子是真的厉害,她气不过龙君尘,摔门出去了。 龙君尘讪笑着挠了挠脑袋,嘟囔道:“小妮子,人长得那么可爱,脾气怎么那么大啊。” 龙君尘洗漱完之后,想着沙龙在晚上,可以趁着白天的时间去看望一下刘青龙,也不知道这刘处长现在怎么样了,他实在是不想管那么多事情,只想刘青龙的病快点好,回来主持大局。 龙君尘没有开路虎,因为医馆那边停车位太少了,便打了个出租车,径直朝着盛龙医院赶了过去。 他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点水果,就到了刘青龙的病房,没想到刘文文也守在这里的。 “刘兄弟也在啊,我跟你爷爷说两句话,方便吗?”龙君尘笑着和刘文文打了声招呼,后者心领神会,出去关上了门。 “哈哈哈,你小子,怎么有空来看我了?”刘青龙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能够站起来直立行走了,他接过龙君尘递来的水果,笑盈盈地说道。 “哎呀,来看看您老人家,这也是应该的嘛。”龙君尘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刘青龙的旁边。 “莫桑宅的事情,你也听说了?”等到龙君尘坐近了些,刘青龙那副客套的官腔便是收了起来,郑重其事地问道。 “嗯,听说了,我也看不透这背后有什么秘密?”龙君尘实话实说道,毕竟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什么线索,龙君尘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终究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这事,不急,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更让我担心呢。”刘青龙压低了声音,在龙君尘的耳边说道。 “跟,则天明堂玉佛头有关系?”龙君尘眉头一挑,问道。 “你怎么知道?!”刘青龙一惊,这小子,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啊? “害,你也别太惊讶,一共呢,你就找我办两件事,对吧,所以,既然不是恐怖分子的事情,那就肯定是则天明堂玉佛头咯。”龙君尘撇了撇嘴,笑笑说道。 “嗯,你小子,这一次,出大事情了。你今天要不来看我,我估计下午我就会去派人把你叫过来了。”刘青龙捏了捏鼻尖,脸上露出一丝疲态。 “出什么事情了?”龙君尘一看刘青龙这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告诉过你,而这次,我联系不上那个偷渡的家伙,就是那位带着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人了。”刘青龙双拳紧握,苦涩地说道。 这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像是一滴水倒进了沸腾的油锅里,溅起了万丈的恐惧。 “你说什么,联系不上了?!”龙君尘眼神一凝,看了一眼四周,把身子凑得更近了些,追问道:“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人自从上个月跟我联系之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无任何音讯,则天明堂玉佛头也不知下落,你说,这该如何是好啊?我怎么像上面交代啊!”刘青龙眉头紧锁,眼神无助地望向龙君尘。 龙君尘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面,冷冷地说道:“那,你一点则天明堂玉佛头的消息都没有吗?那个失踪家伙没给你透个底?” “害,他本来是要告诉我的,但是我执意不让他说,你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再者,万一有人从我这里下手,我一无所知,也不怕对方用什么狠手段了,你说是吧?”刘青龙苦涩地叹了口气,说道。他当初的明哲保身,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嗯,你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是现在出事了,唯一一个知道则天明堂玉佛头在银海市下落的人也失踪了,你的麻烦,可就大了。”龙君尘眯起眼睛,两手枕在脑后,上下打量着刘青龙。 “此话怎讲?”刘青龙没明白龙君尘话里的意思,问道。 “现在,你给我说说,在你看来,关于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下落,有几种可能性?”龙君尘没有直接解释,反倒是问刘青龙道。 “三种吧。”刘青龙说道,龙君尘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刘青龙的下文。 “首先,从最客观的角度,不谈咱们同事之间的情谊,那就是那个失踪的人,自己卷着则天明堂玉佛头跑了,假装失踪,独吞了这笔宝藏。”刘青龙说道。 龙君尘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示意后者说下去。 刘青龙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就是我派去监视他的人,但这个人是我的心腹,再者说了,他也并不知道自己保护得是则天明堂玉佛头,这第二个情况,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九十一章 漏算了你 刘青龙吞了吞口水,接着说道:“第三种,就是最不利的一种,咱们的行动被日本人发现了,则天明堂玉佛头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日本人手里,而且说不定日本人发现了是我们在捣鬼,还会引起外交纠纷,那这事就算彻底办臭了g。” 龙君尘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不错,而且,这几股势力还有可能暗通款曲,互相纠缠,这都是未知数,不过,你还漏算了一个人。” 刘青龙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谁?” 龙君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指着刘青龙说道:“你!” “我?!”刘青龙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慌忙地解释道:“诶,不是,我都不知道那玩意儿在哪里?我..” 刘青龙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君尘用手制止了,他面沉如水地说道:“你先听我说完,这只是一个假设,再者,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 刘青龙被龙君尘噎了一下,但话到嘴边,也没再说出来,而是看着龙君尘。 “你想,你自己口口声声说,不知道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位置,谁能作证?那个潜逃犯吗?那万一死了,不是死无对证?他现在失踪,跟死了,也没区别,对吧?”龙君尘并没有一开始就洞穿利弊,而是慢慢引导着刘青龙跟上自己的思路。 “那你的意思是?”刘青龙心里大概猜到了龙君尘的想法。 “在外人看来,你是这个行动的直接指挥者,没理由不知道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下落,对不对?好,那你既然知道,你会不会也有嫌疑去干这桩杀人越货的买卖呢?”龙君尘眯起眼睛,冷冷地说道。 “不可能,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在哪里!那他们要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刘青龙也急了,本来隔岸过火的他没想到这把火烧到了自己后院,敢情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被拖下了水。 “青龙兄,你不要着急,现在是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现在上面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若是能找到则天明堂玉佛头,一切,都好办。”龙君尘用手按在刘青龙的肩膀上,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那若是找不到呢?”刘青龙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找不到,找不到你就准备跑路吧。”龙君尘吐了口气,说出了一个让刘青龙决然没有想到的后果。 “跑路?不是,我什么都没做,我为什么要跑,我要真的跑了,那不才是心里有鬼吗?!”刘青龙摇着脑袋,很不愿意接受龙君尘的建议。 “哼,行,那现在倘若上面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来找你问责,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龙君尘面色凝重,换了副口吻说道,他心里暗骂,这老头怎么这么倔,自己还劝不了你了? “你问吧。”刘青龙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君尘。 “则天明堂玉佛头在哪里?”龙君尘简单直接地问道。 “我不知道。” “那人没跟你说过吗?”龙君尘故意提高了音调,继续问道。 “没说过。”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龙君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知道。”刘青龙如实回答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一问三不知!你配做这个军情六处的处长吗?”龙君尘不屑地望着刘青龙,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却是陡然一惊,一个惊天的想法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刘青龙听到龙君尘这样问,心里已经了然,这件事情,自己肯定是失职在先,当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解释,可能还会越描越黑,他兀自苦笑道:“哈哈哈,看来君尘,你说得不错,这事最好的结果,就是我被罢免,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被灭口吧。” 刘青龙叹了口气,眼神无力地盯着天花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做咱们这一行,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一旦被埋下怀疑的种子,上头的做法永远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你说得对,这一次,我怕是在劫难逃咯。” “所以,青龙兄,这件事情,我忽然觉得,还有一种可能。”龙君尘目光如雷,仿佛要把整个世间都看穿一般。 “哦?!还有什么可能?”刘青龙问道。 “那就是你们内部的人,想要把你扳倒,故意做了这么一个局,若是做得更决,说不定还会直接把则天明堂玉佛头栽赃给你或者你的家人,那你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咯。”龙君尘双眼捧着一抹令人胆寒的微笑,就这么笑眯眯地望着刘青龙,可是在刘青龙的眼里,这么一瞬间,他仿佛真的感觉一尊死神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这不可能吧。”刘青龙呢喃着说道,但是龙君尘的话却像是挥之不去的黑雾笼罩在他的脑海里。 “混这一行的,心必须硬,必须黑。心不硬,就活不长;心不黑,就死得快。你不害别人,别人也会想法设法害你,独善其身,终究只是幻想罢了。”龙君尘点了支烟,幽幽地吸了一口,刘青龙猛吸了几口气,这才让起伏不定的心脏稍微安静了些。 “那,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最让人恐惧的东西,是那些未知的事物。刘青龙瞳孔一缩,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更不知道这一切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静观其变,现在,你也什么都做不了。青龙兄,你放心,我会留心此事,雁过留痕,你放心,不管是谁做的,肯定会有破绽,你还是安心养病吧。”龙君尘本来还想让刘青龙接手,重新主持大局,但现在看来,以后者的精神状态,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了。 “对了,青龙兄,我问你个事儿,那伙从日本追查过来的人里面,领头的,是不是樱木灰?”龙君尘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始开口问道。 他其实没必要问,因为能让樱木灰动手的估摸着也就是这件事情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樱木灰是帮日本政府办事还是帮莫邪办事。 “你,你怎么知道?的确是那个棘手的家伙,好在他没发现则天明堂玉佛头藏在哪里,不然,早就动手了。”刘青龙眉头一皱,有些诧异地回答道。 “嗯,我碰到他了,没事儿,我有空了再去问问他,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手脚。”龙君尘眼神闪烁,淡淡地说道。 龙君尘又和刘青龙寒暄了几句,便出了病房。 刘青龙望着龙君尘离开的背影,失笑着摇了摇头,喃喃道:“这小子怎么还认识樱木灰,而且小小年纪,官场之道却是如此熟稔,我还是低估了他啊。”。。 第九十二章 吃西餐 一出病房,龙君尘就看到在外面焦急地来回踱步的刘文文了g。 “哟,刘兄,什么情况?看你满头大汗的?”龙君尘负手而立,笑着问道。 “诶诶,你可算是出来了,我问你啊,我姐当初不是自杀吗?怎么现在?”刘文文看到了那则关于莫一柏的新闻,知道了当初刘月月自杀案的真相,但是,到现在,他还是难以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对啊,你姐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被迫卷入了这场浩劫当中,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也算是可以安心了。”龙君尘一听是这件事情,便收敛起了笑容,拍了拍刘文文的肩膀,凝重地对后者说道。 “靠,这群挨千刀的,怎么能?!”刘文文瞪大了眼睛,这一次,得到龙君尘的肯定,他终于相信刘月月的死竟然真的有蹊跷。 “行了,刘兄,节哀顺变的,有些事情,我们终究无法左右,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龙君尘心里还有事,劝慰了刘文文几句,便离开了盛龙医院。 龙君尘离开了盛龙医院,本想直接去找夜狐问问她知不知道樱木灰的下落,手机却开始震动了起来。 这电话是班德尔的三当家,和龙君尘一起破获毒品案的刀美男打来的。龙君尘犹豫了一下,他虽然很不想接这个电话,但想了想两人也算是有些交情,便按下了接听键。 “龙哥,是你吗?”刀美男试探着问道。 “嗯,是我,小刀是吧?什么事儿啊?”龙君尘点燃了一支烟,站在路边,说道。 “你有空吗?咱们见一面,如何?”刀美男试探着问道。 “见一面?”龙君尘有些狐疑,这家伙搞什么名堂,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两人便约在了刀美男家见面。 “龙哥,来啦,这边请!”龙君尘按照刀美男说的地址,找到了这家位于北郊的一片别墅区,不得不说,这些在道上混的人,还过得挺滋润的。 “小刀啊,你这生活作风可不行啊,太糜烂了,这样下去会不思进取的。”龙君尘笑着打趣道。 “嘿,龙哥,这钱挣来不就是用来享受的吗?咱们啊,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怎么样,今天要不要带你吃吃西餐?”刀美男暧昧地看了龙君尘一眼。 龙君尘本来还没明白过来,忽然看到刀美男的房间里面躺着一位衣衫不整的金发洋妞,刀美男对着那金发洋妞是一阵挤眉弄眼,龙君尘这才明白这吃西餐是什么意思。 “哎哟,算了,我这小身板,可吃不了这西餐,还是小刀你自己享用吧。”龙君尘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谢绝了刀美男的好意。 刀美男也只是随口一说,一边和龙君尘聊天,一边领着他,穿过了一处密林交错的小径,已经是入了冬,干瘪的枯枝没有丝毫的美感,反倒是平添了几分阴森与恐怖。 龙君尘没想到,这一次不仅是刀美男在,班德尔的二当家,白沉香也在。 “哟,白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呢?”龙君尘有些惊讶,打了声招呼。 白沉香今天打扮得珠光宝气,略施粉黛,一颦一笑,雍容华贵。 “君尘来啦,来来来,这边坐。”白沉香给龙君尘让了个座位,笑笑说道。 “白姐,你太客气了,怎么能你给我让座位呢。”龙君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诶,你救过我的命,救过我全家人的命,按理说,我还该跟你磕个头呢。”白沉香说着,竟然煞有介事地站起身来,真的要去磕头。 龙君尘怎么敢让这堂堂的二当家给自己磕头呢,赶快把她扶了起来,说道:“白姐,你这就是太折煞我了。” 手底下的人给白沉香三人送上来了三杯茶水,龙君尘抿了一口,就没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白沉香开口。 “嘶,君尘啊,你和李亨,是不是有些过节啊?”白沉香注视着龙君尘,犹豫了一下,问道。 龙君尘一愣,他可没想到这白沉香会提到李亨,看来今天的这件事情有些麻烦了,李亨在银海市的能量,即便是混黑道的班德尔都得让他三分,白沉香忽然提到李亨,一定有蹊跷。 龙君尘知道,这并不是一个问题,而只是引出话题的一个引子罢了,对于班德尔,肯定知道自己和李亨之间的事情,所以龙君尘也没含糊,直接点头说道:“不错,是有些不愉快。” “这个李亨来找过三当家了,本来嘛,我们班德尔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李亨出钱,我们替他办事,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李亨竟然盯上你了,这刀美男说给我听了,咱们对外人是讲金钱和利益,但是咱们班德尔内部,肯定不简简单单都是金钱交易,若是不讲点情分,怕是难以走到今天,这点,你肯定也清楚。”白沉香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这话,是说过龙君尘听的,自然也是说给刀美男听的。 龙君尘听到这话,心头一片料,白沉香的态度他能摸清三分了,目前看来,这娘们看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但是这事吧,君尘,李亨势大,我呢也照看着这一帮兄弟,照理说,这是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了,我们都应该去找他算账,但是,我不可能不管不顾地去和李亨作对,所以,我能想到只能是先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看看你的想法了。”白沉香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白姐,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你们不帮李亨,就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我龙君尘,谢谢你们的帮忙,李亨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龙君尘拱手道了声谢谢。 “君尘啊,我看,还是算了吧,李亨这几年在银海市培养的地下关系,绝非你可以想象的,他找我们来收拾你,那算你走运,可若是找了别人,你可怎么办啊?”白沉香苦口婆心地劝解道,那简直就像是一个慈母在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讲道理一般。 龙君尘笑笑,没多说什么,而是起身,对着白沉香和刀美男再次鞠了一躬,最后说道:“白姐,凡事我有分寸,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是我行事的原则,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这李亨三番五次来找我的麻烦,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也有分寸。” 龙君尘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刀美男的庭院。 “哎,小刀啊,你还是派几个人跟在他后面吧,我就怕这小子做什么傻事啊。”白沉香无奈地叹了口气,冲着龙君尘的背影说道。。。 第九十三章 茶壶理论 “二当家的,我知道了g。”刀美男答应道。 出了庭院,已经是下午时分了,龙君尘想起昨天冯秀成来找过自己,今晚还有一场沙龙活动呢,李亨好像也要出席,那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找他算算账了。 龙君尘给冯秀成打了个电话,后者竟然没接,这让龙君尘有些奇怪,这小子不会放自己鸽子吧,好在,过了几分钟,冯秀成给龙君尘发了条短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龙君尘打车前往了那个地方。 原来,这是冯秀成自己在外面买的一套房子,独栋别墅,装修的富丽堂皇。 龙君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哎哟,龙哥,晚上的沙龙,你来这么早做什么啊?”冯秀成打开了门,头发凌乱,满脸的疲惫,而且感觉刚起床。 龙君尘朝屋里瞄了一眼,冯秀成倒是很大方地把龙君尘让了进去。 龙君尘进了客厅,卧室的门还没关,正好看到一个美女修长的大腿春光乍泄,龙君尘心说,这小子,吃了这么多亏还不长教训,早晚死在女人身上。 不过这话,龙君尘也不好当面说,人家有钱,就是花花公子,就爱过这种糜烂生活,咱也管不着。 龙君尘看到冯秀成正在刷牙,不由得问道:“怎么,才起啊?” “可不吗?昨晚那仗打得太惨裂了,几百个回合呢,我这身子骨,被折腾得不行咯。”冯秀成眯起眼睛,坏笑着说道。 “我说,你还是检点一点吧,好好找个女朋友过日子最重要。”龙君尘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诶,我问问你啊,你知道,茶壶和茶杯的故事吗?”冯秀成坏笑着说道。 “不知道,你小子,又在想什么花花肠子呢?”龙君尘一看冯秀成这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不正经了。 “民国时期,有个国学大师,叫辜鸿铭,他被人却笑纳妾,辜鸿铭是这样回击的,都见过一个茶壶配四个茶杯,哪有一个茶壶配一个茶杯的?所以啊,老弟,不是哥哥看不起你,像你这样的,啊,要本事有本事,要颜值有颜值,这么好一个茶壶就配一个茶杯,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呢,要不要改天哥哥给你介绍几个?”冯秀成歪歪道理一堆,一边嘚吧嘚吧得讲个不停,一边嘿嘿地坏笑道。 “德行,行了,咱们多久出发?”龙君尘一看冯秀成,那是越说越没谱,当即就打断了他的话,不想跟这个脸皮比屁股厚的家伙继续废话了,一边抽着烟,一边坐在沙发上没好气地问道。 “你等我把衣服穿好喂。”冯秀成看龙君尘冷漠的态度,翻了个白眼,一边打着领带,一边换上了一身熨烫的很好的西服。 龙君尘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问道:“对了,那啥,衣服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有什么要求啊,随便穿什么,你裸奔都可以咯。”冯秀成喷好了香水,站在门口朝龙君尘招了招手,示意后者可以出发了。 坐上了车,龙君尘没有和冯秀成闲聊,反倒是自顾自得想着心事。 有三件事情让龙君尘现在的心情很不舒服,第一个就是还在逍遥法外的马腾飞他们,看路一鸣的意思要把他们抓回来,还得很费些功夫了;然后就是刘青龙与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事情,龙君尘始终觉得这里面有个大阴谋,最后就是这个李亨了,这家伙竟然还敢雇佣班德尔的人来收拾自己,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这个沙龙,估计就是银海市甚至西京省上流社会交流感情聚会,冠冕堂皇是交流感情,实际上,就是互相抱团,强强联手,这其中的巨大利益交换,不亲身涉足,是绝对想象不到的。 “喂,你想什么呢,着魔了吧,魂不守舍的。”龙君尘正在思绪万千的时候,冯秀成忽然用胳膊肘打了一下他,问道。 “哦,走神了,怎么,咱们到了吗?”龙君尘身体一激灵,看了一眼旁边的冯秀成。 “就是这里咯!”冯秀成打开车门下了车,龙君尘也跟着下了车,他们此时位于一处西式庭园的面前,庭院非常宽敞,从外面看,都比得上一座教堂了。 在门口的小广场上面,停着十几辆花花绿绿的高级跑车,这让龙君尘知道这里面的人物看来都是些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了。 也不一定是纨绔子弟,总之,肯定很有钱,也爱显摆,就对了。 “你等会儿进去,不愿意社交也就算了,只要别让李亨找我麻烦就对了,该吃吃,该喝喝,有人打招呼你就寒暄两句,听到没?”冯秀成像个大哥哥一样对着龙君尘尊尊教诲道,这倒是引来龙君尘的一阵白眼。 我堂堂万龙之王,难不成还不会跟人打交道吗?笑话! 龙君尘和冯秀成一起进入了庭院,刚到门口,就有人上前来和冯秀成攀谈了起来,龙君尘也看到了大厅外面站着的一个熟人,正是李亨的保镖,雷霸天。 龙君尘和雷霸天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却都不知道对方的心里现在在想些什么。 冯秀成和那个想要攀龙附凤的人随便说了两句,便打发走了那个家伙,领着龙君尘来到了正厅。 进入了大厅,这就与外面别有洞天了,有熟悉而放肆的大笑声,有吵吵闹闹的吹牛声,还有人在放声高歌,场面很是混乱。 冯秀成拨开人群,正厅里面数十对西装革履的人,三三两两地举着酒杯在那里攀谈着。 这时,大厅正中央,李亨和杜一成正在把酒言欢,俨然是整座大厅的焦点。 这两个家伙,一个管钱,一个有权,两只大手遮盖住了银海市的大半边天,这两个人若是合力想办成什么事情,那还真是手到擒来,探囊取物。 李亨和杜一成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刚刚走进来的冯秀成和龙君尘,尤其是看到了龙君尘那副噙着微笑的脸庞,两个巨头皆是牙根咬碎。 不过呢,这两人其实并不知道对方和龙君尘之间的过节,之前还因为龙君尘的设计,这两人的手下还不明所以地干了一架,好在两人都没有深究,毕竟每天换个女人,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那里。 这就说回到了冯秀成的强盗逻辑,这个逻辑,似乎所有富家子弟全都适用,他们都自以为自己是那个众星捧月的茶壶。。。 第九十四章 离心 “君尘,没想到这两个家伙都来了,还谈得那么开心,咱们要不去躲躲?”冯秀成瞟了一眼谈笑风生的李亨和杜一成,不着痕迹地拉了拉龙君尘的衣角,说道g。 “没事儿,这些家伙,都是表面和气,背地里都防着对方呢,看起来笑眯眯的,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鬼算盘。他们在演戏,我们陪他们演就是了。”龙君尘眯着眼睛,望着聊得正欢的银海二少。 “君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劝你还是躲着点啊。”冯秀成还是心虚,赶忙拿起酒杯走到了旁边,和一个陌生人攀谈了起来。 “瞧你那点出息?!还跟着我混,越是这种场面,越要处变不惊,懂吗?”龙君尘没好气地白了冯秀成一眼,然后大步朝着那两人走去。 “哟,杜少,李少,你俩怎么都在呢?哈哈哈,好久不见啦。”龙君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踱步到二者的中间,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亨,你还和这小子认识?”杜一成早就看到了龙君尘,看到后者走过来,而且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先入为主地认为李亨和这小子有关系,而且看龙君尘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明显关系不一般。 自己和龙君尘是有过节的,这小子还敢有恃无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难不成是在给自己炫耀他有李亨在背后撑腰? “哦,认识,咱们也算是个朋友。”李亨眉头皱了皱,听到杜一成明显带着敌意的语气,心头掠过一丝不解,心说,怎么,这杜一成还和这小子有瓜葛? “是吗?我和龙兄弟关系还不错,这样,既然龙兄弟来了,我就陪你喝一杯。”杜一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说完,拿起杯中的红酒,和龙君尘的酒杯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龙君尘笑眯眯地望着一唱一和的两个家伙,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要装作跟自己很要好的样子,但他知道,这两人打心底里都不希望对方好过。一山不容二虎,以这两个家伙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想让对方抢了风头。 “是啊,杜少,上一次要不是你帮我,我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东陵竹海呢。”龙君尘心神一动,刻意提起了这一茬,那次事情,李亨和杜一成误打误撞都参与了进来,而龙君尘吃定,这两个人还没有通过气,也不知道是被自己算计了。 龙君尘决定将计就计,用这次误会彻底让两个人提防着对方。这是龙君尘的策略,他也知道,这两个人都跟自己有过节,分开来说,自己都能应付,但若是这两人联手,那他就算是再能蹦跶,这银海市估计也待不下去了。 “哦?原来杜一成,你还在东陵竹海救过龙君尘呢?看来你俩的关系,不错嘛。”李亨面不改色,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心里却是一阵冷笑,好哇,我找了这么久,合着是杜一成,是你小子在背地里坏了我的好事,看来这账,得慢慢算了。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嘶,哎,时间太久,我也不记得了。”杜一成心里也有鬼,不知道龙君尘为什么这么说,当然,他听到李亨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隐隐有种预感,东陵竹海那件事情,难不成跟李亨还有关系? “杜少,李少,你们慢慢喝,我还要去给其他朋友打声招呼呢。”龙君尘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这种事情,不能多说,点到为止,要靠这些家伙自己去想,我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要怎么想,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咯。 嫌隙的种子就这么被不声不响地埋了下来,龙君尘走后,这李亨和杜一成相继陷入沉默,随即各自离开了那里,之后,再没有出现像之前那般谈笑风生的模样了。 这一切,都被冯秀成看在眼里,他在心里不由得暗叹,龙哥就是龙哥啊,这随便几句话,怎么就让这两小子开始对对方产生敌意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龙君尘握着红酒杯,到处转悠着,没想到,他在这里竟然碰到了之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那个被鬼上身的关彤晓,也是市委书记关习习的亲闺女。 “哟,关小姐,好巧啊,想不到你也来参加这个沙龙了。”龙君尘摇晃着红酒杯,主动上去打了声招呼。 “啊,这,这,这不是龙医生吗?想不到,你也来参加这个沙龙了呀。”关彤晓望着一身便装出席的龙君尘,颇为诧异。 因为这次沙龙,很明显就是一次上流社会的社交晚宴,她可从来没想过,一个小小医馆里面的医生,竟然也能参加这次沙龙。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位龙医生给国防部副部长治过病,还帮自己驱过魔,看来本事不小,说不定背后的势力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就是官宦人家培养出来的思路,你若是厉害,背后肯定会有个不可一世的老爹,或者独当一面的名门望族。 而关彤晓认为,这是她可以为之结交的条件,不过,这是对别人,关彤晓对于面前这位救过自己命的男人,还是有着其他的情愫,正是这种情愫,让她放下了那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哈哈哈,别叫我龙医生啦,叫我君尘就行了,我跟一个朋友一起过来玩玩,我看关小姐这气色不错,看来恢复得可以嘛。”龙君尘举起酒杯,和关彤晓轻轻碰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好,君尘,你叫我小关就可以了,对了,我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哪里还有命来参加今天的沙龙呢。”关彤晓真挚地说道。 “诶,别提了这些过去的事,你这不是病好了吗?不过,你应该身体还是比较虚弱,红酒这种东西,还是少喝一点。”龙君尘望着关彤晓满满一杯的红酒,轻声提醒道。 “哎呀,我这不是要应酬吗?那,要不这样,君尘,你帮我喝了吧。”关彤晓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了些,暧昧地眨了眨眼睛,举起酒杯,递给了龙君尘。 这可是关彤晓喝过的酒杯,龙君尘虽然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但是这种暗示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哈哈,小关,我的酒量也不行,这喝两杯就上头,觉得晕乎乎的,要不,你也别喝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天吧。”龙君尘委婉地拒绝了关彤晓的好意,后者明显有些失望,不过听到龙君尘要陪自己聊天,眼里立马又有了光泽。 龙君尘和关彤晓找了个没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关彤晓坐得离龙君尘很近,让他有些不适应。清幽如兰的香味不自觉地钻入了龙君尘的鼻孔。。。 第九十五章 今日正 为了掩饰尴尬,龙君尘干咳了两声,抓起面前的坚果,一颗一颗地剥了起来g。 关彤晓也不客气,像是熟人一样很自然地拿过了龙君尘剥开的夏威夷果,甜甜一笑,大快朵颐地嚼了起来。 龙君尘倒是不在意,抿着嘴巴笑了笑,“小关,你现在身体好了,有什么打算吗?” 龙君尘觉得太尴尬了,便找了个机会,随便问了一句。 “哎呀,我也不知道,我爸说给我介绍个公职单位,你也知道,以他的身份,我随便进一个不错的国营企业或者国家机关完全没什么障碍,但是呢,我这人,不喜欢被约束,所以呢,就拒绝了。”关彤晓无所谓地说道。 “呵呵,你这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要考公务员呢,毕竟是吃皇粮,那可是铁饭碗,旱涝保收,你这小丫头,还嫌弃。”龙君尘啧了啧嘴,打趣道。 “切,我爸还说让我进什么生物制药企业,当一个部门经理,我还是不愿意,这种高科技的公司肯定压力大,我懒散惯了,还是算了吧。”关彤晓再一次耸了耸肩,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在炫耀。 这些岗位,那可是香饽饽,多少人挤破头皮都想要钻进去的,放到关彤晓这里,倒成了又苦又累的脏活路了,这得让多少人捶胸顿足啊。 龙君尘苦笑着摇了摇脑袋,虽然这些岗位自己更是看不上眼,但是自己有本事啊,关彤晓这妮子,在龙君尘看来,除了大小姐脾气,倒是什么也不剩了,还嫌东嫌西的,真是被关习习给惯坏了。 “对了,你啥时候陪我去一趟茅山吧。”关彤晓看了一眼周围,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啊?!去,去茅山做什么?”龙君尘被关彤晓忽然转移的话题吃了一惊,皱眉支支吾吾地问道。 “喂,你别装傻了好吧,我这病当初怎么得的,你肯定也清楚,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就是在去茅山旅游的时候被鬼上了身,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关彤晓幽幽地叹了口气,故作神秘地说道。 “你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我问你,你去茅山,做什么?仅仅只是旅游吗?”龙君尘根本不信这丫头去茅山只是为了旅游,鬼不会无缘无故上身,就像人,不会无缘无故死去。 凡事皆有因果,只是你之前欠下的业债,在不自觉的时候,就会找上了门来。 “这事儿吧,我不能告诉你。”关彤晓慌忙躲开了龙君尘灼灼的目光,心里小鹿一阵乱撞。她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有鬼,还是真的不知不觉间爱上了这双迷人的眼睛。 “喂,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没办法帮你。”龙君尘身子往沙发上一摊,再不说话了。 “哎呀,君尘,这事,我真不能跟你说啊,你就..”这是关彤晓最大的秘密,这世界上除了她和她的爷爷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就在关彤晓还像个小猫般在向龙君尘求情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端着一杯白葡萄酒大腹便便地走了过来。 “彤晓,怎么,这是你朋友吗?我怎么没见到过啊?”男人看了龙君尘一眼,满眼的不屑,后者穿得很是随便,而且一看就是些便宜货,真不知道这种脏兮兮的家伙是怎么混进沙龙里面来的,更让他气愤的是这小子竟然还敢跟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关彤晓说话。 龙君尘看到这家伙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可能遇上麻烦了,眼神很是不善,而望向关彤晓的女神,可是柔情万种。 龙君尘刚想借口离开,身旁的关彤晓却是冷冷地开口说道:“没错,我朋友,怎么,我还需要跟你汇报一声吗?金!大!少!爷!” 金大少爷?龙君尘沉吟了一下,瞬间就知道这小子是谁了,银海市姓金的家族能排上号的,也就只有一家了。 看来这小子是金家的公子哥了,银海市最大的生物制药科技集团,金氏制药。前段时间才开发出一款能够治疗脑部肿瘤的药物,这项专利还在申请中,但是报名购买这种药物的人已经能够排到西京省外面了。 人啊,就是苦,有的人,拼命挣钱,就为了下一顿的饭;有些人,拼命花钱,就为了多吃几顿饭。 得了肿瘤,只要是有钱的,不管花多少钱都愿意试一试,哪怕结果不尽人意。 金氏制药这段时间确实风生水起,而且据传言正在筹备去美国上市的事情,这在银海市可是大事,金氏制药算是本土企业,若是能上市,那可是银海市本土企业第一家有资历能够上市的企业。 而金氏制药的董事长就是金四海,他的儿子,今日正,担任的便是总经理一职,这小子还算是个人才,在他的管理下,金氏制药并没有衰败,反倒是更加强大。 龙君尘望着今日正那杀人般的眼神,心里那是暗暗叫苦啊,自己对头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今日正,连他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这不是说龙君尘怕这些人,主要是因为为了一个一共就见过两次面的关彤晓得罪这样一个大人物,这实在是太冤了,而且这并不是龙君尘主观上去找茬,实在是这些人傻钱多的家伙都没脑子,龙君尘也搞不懂这些富家子弟,吃的是哪门子醋啊,明明就啥事也没有,这不是自己气自己吗? “彤晓啊,你自己什么身份,你比我更清楚吧,你这样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合适吗?再者说了,你看这小子,穿成这样,我看啊,就是趁别人不注意,悄悄混进来混吃混喝的家伙,我这就叫保安把他清理出去。”今日正一边对着关彤晓说着,一边用刀子一般的眼神来回切割着龙君尘。 龙君尘实在是不想惹事,尽管这小子说话难听,但是龙君尘还是忍了,不三不四就不三不四呗,你爱怎么说怎么说,自己和你吵架才是真的掉价。 “诶诶诶,姓金的,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说谁不三不四呢?”龙君尘不理论,不代表关彤晓咽的下这口气,她的嗓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这一下子,整个大厅里面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彤晓,你发脾气做什么?你..”今日正嘴角抽了抽,还在说恭维的话,却被关彤晓直接摆手打断了。 “打住,怎么,姓金的,你还要跟我说理了不是?你脑子没病吧?!”关彤晓再一次厉声吼道,这一次,杜一成和李亨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不过呢,两人都没有立马过来。。。 第九十六章 上眼药 “嘿,李少,没发现啊,这小子也是个色胚,今日正看上的菜他还想夹上一筷子呢?”杜一成摇晃着红酒杯,调笑道g。 “是啊,要不是这个关彤晓被姓金的预定了,我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货色,这两人好像是之前在医馆认识的吧,嘶,但是怎么聊得这么火热?”李亨也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嫉妒,他可是记得自己上次去找董文煊麻烦正好看到了龙君尘和这个关彤晓一起在医馆里面,虽然不知道两人在里面干什么,但是孤男寡女的,能干嘛? 当然啦,这都是李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反正,对他李大少爷来说,这种孤男寡女的机会是肯定不会放过的。一想到这儿,李亨竟然莫名升起一抹妒火,更期待着今日正可以好好收拾一下这个龙君尘了。 今日正面色很难看,自己在追求关彤晓,那圈子里面的人可是都知道的,今天关彤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朝自己发那么大的火,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自己的脸面还往哪儿搁啊。 “小子,彤晓不懂事,你是男人,咱们俩好好聊聊,如何?”今日正转移了目标,目光冷厉地朝着龙君尘说道。 “咳咳,那啥,金大少爷,我对男人是真不感兴趣,但是我倒是认识几个好这口的,姿色也不错,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龙君尘眯起眼睛调笑道,他既然敢说自己不三不四,虽然龙君尘不会动手,但是嘴巴肯定不能便宜他了。 “噗嗤——”关彤晓本来满脸的怒容,竟然一下子笑了,这笑声传到今日正耳里,就像是指尖在玻璃上来回摩擦一样,分外的刺耳。 “小子,你不要太过分了!”今日正上前一步,抓住龙君尘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怎么,金大少爷,你是想要动手咯?”龙君尘仍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气得今日正牙根痒痒,还没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跋扈。 “行,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别怪我不客气了!”今日正一边说着,一边竟然真的举起拳头朝着龙君尘的面门打了过来。 龙君尘眉头一皱,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在这种场合还敢出手?! 而且,今日正这一拳,没有任何地留手,整条手臂,青筋暴起,这要真的挨了这一拳,不死也得躺医院了。 就在今日正嘴角的狞笑不断扩散,以为自己要得手的时候,龙君尘忽然一个侧身,堪堪避过了今日正这一拳。 紧接着,龙君尘右手一探,五指弯曲,宛若一只鹰爪,死死地钳住今日正前探的手臂,紧接着,龙君尘腰身一侧,整个手臂一抖,今日正被龙君尘抓住的右手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先是骨头的咔嚓声,紧随其后的,就是今日正杀猪般的惨叫声,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目瞪口呆,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吧。 “啊!!姓龙的!!啊!!”今日正狠话还没放完,龙君尘先是一松,然后用更大的劲拧了下去,今日正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今日正,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说完,龙君尘一脚踹在今日正的胸口上,后者倒飞而出,狠狠地摔在了大厅的墙壁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龙君尘环视了大殿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是避开其视线,不敢与其对视,这便是来自血脉的龙威。 “杂碎。”龙君尘最不喜欢打架,但是这小子竟然敢主动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死招,龙君尘从来就不是一个善类,既然你给了我正当防卫的机会,那我不把你打残我都不好意思出手了。 龙君尘拍了拍手,不再理会不停呻吟地今日正,径直朝着洗手间走了过去。 进了洗手间,龙君尘感觉身后跟来一个人,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李亨,不由得心说,这小子跟着我干嘛? “哟,李少,有事儿?有事咱们也该换个地方嘛,对吧,这在公共场合,不雅,不合适。”龙君尘提了提裤子,故意暧昧地笑道。 “咳咳,打住啊,我呢,问你点事,嘶,上次,那个东陵竹海的事情,我挺好奇的,杜一成救了你的命,这是怎么回事啊?”李亨哼哼唧唧的,虽然装作毫不关心,但是龙君尘早就知道这家伙是来问这个事情。 自己亲自给银海二少上了眼药,这两人以后的嫌隙恐怕会更大了。 “害,也没啥,就是有人要害我,那我杜哥还不是看在兄弟的情面上,力挺我啊,说实话,双方都摸出家伙,交上火来了,你说,我该不该感激他呢。”龙君尘双臂环绕,挤眉弄眼的说道。 龙君尘这话,迅速拉近了自己和杜一成本来就没有的那层关系,而且他含糊其辞,也没说明白杜一成是怎么救得自己。 说太明白了,李亨反倒会怀疑,这样给他点暗示,让他自己乱想,嘿嘿,你想成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咯? 龙君尘见李亨没有说话,心里暗暗窃喜,随即和李亨打了声招呼,就留下呆呆的李亨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龙君尘吹着口哨,可是发现大厅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歌舞升平,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因为今日正似乎被打断了几根骨头,在那里嗷嗷地叫喊着,本来好好的沙龙,所有人都为了向金氏制药献殷勤,帮着递水喝的,帮着打急救车,那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龙君尘好整以暇地喝了一杯红酒,没见到冯秀成,估计这小子在自己出手收拾今日正的时候就已经明哲保身地开溜了,这小子就这德行。 关彤晓也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龙君尘倒是有些不痛快,要不是这娘们儿,自己也不会得罪这金氏制药的大公子,以后可能少不了这家伙的报复,哎,又莫名其妙当了回挡箭牌。 龙君尘看着忙活的众人,意兴阑珊,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优哉游哉地出了大厅。。。 第九十七章 神州捕快 不过,他刚刚出门,就注意到门口的墙壁上倚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紧身皮裤的男人,正在悠闲地抽着烟g。 龙君尘盯了他一眼,没理会,继续朝前走去。 “诶诶诶,出了风头,就这么走了?哈哈哈,你留下这烂摊子,给谁收拾啊?”那个男人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走到了龙君尘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这位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看你这意思,是要给今日正那孙子出头了?”龙君尘眉尖一挑,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龙纹匕首,话里的敌意非常的明显。 “年轻人,说话稳重一点,你老爹龙陵天本事比你大多了,也没你这么重的戾气啊。”那人呵呵地笑道,丝毫不因为龙君尘不客气的话语而有丝毫的恼怒。 “你,认识我父亲?”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男人虽然语气平淡,但是龙君尘听来却是惊涛骇浪。 自己远离京城,来到这银海市,不说隐姓埋名,但也还算低调,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而但凡知道的,肯定来头不小。 “怎么,现在愿意跟我说话啦?看来你父亲还挺有份量的哈。”那人挖苦道,说着,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同时递给了龙君尘一根。 “行了,你有什么事,说吧!”龙君尘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明明挺简单的一件事,非要弄得神神秘秘的。 “这里说话不方便,走吧,车上聊聊。”那人一边说着,也不待龙君尘答话,径直走向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 龙君尘眉头一皱,凭他的直觉,他知道这人多半不会害自己,但是他还感觉到一件事,就是上了车,恐怕,就没那么好下来了。 虽然这样想,龙君尘还是跟在那人的后面,打开车门,上了车。车里没别人,那个男人把车开到了一个狭窄的巷道里,熄灭了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诶诶,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我忙着呢。”龙君尘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催促道。 “嘶,行,那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来自京城的捕快,敖天明,你可以叫敖头,我来呢,是想提醒你了,咱们神州国,可是有法律的,这人,可不能乱杀啊。”敖天明压低了嗓音说道。 龙君尘心里咯噔一下,敖天明这个人他可是听说过的,神州国第一捕快,在京城的名号更响亮,有一句打油诗写道,敖头一日在世,天下一日无贼。 这敖天明找到自己身上,那就是夜猫子上门,准没好事!龙君尘打定主意,随便这家伙怎么忽悠,自己绝对不承认。 “敖头,大名鼎鼎啊,久仰久仰,不过,我听不懂您这是什么意思?”龙君尘先是拍了个马屁,然后装傻道。 “你也别跟我耍心眼,我提醒你啊,你在龙行者,想干嘛就干嘛,没人管你,我也知道,在国外的时候,那杀人放火,都是家常便饭,但现在不同了,你现在在神州国,咱们是法治社会,你可不能随便乱来啊。”敖天明眯起眼睛,不疾不徐地继续提醒道。 “是是是,我可是一颗红心向太阳,生在红旗下,受到的都是社会主义的良好教育,肯定是一个知法守法的合格公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龙君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这小子,难怪你父亲说你油着呢,今天一见,哈哈哈,果不其然,那这样吧,我再提醒提醒你,龙门山,景教。”敖天明一点都不急,笑眯眯地说道,一副吃定了龙君尘的表情。 龙君尘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了,这事一共也就刀美男和路一鸣知道,这两个家伙,不知道是谁出卖了自己,但不管是谁,只能回头再找这两个家伙算账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嘶,我前段时间确实去过一趟龙门山,害,敖头,也不怕你笑话,我呢,还是个基督教信徒,我为自己的信仰去趟景教圣地,这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龙君尘撇撇嘴,故作无所谓地随口胡诌道。 “哦?可是,你为什么要绕到这个地方后面的河对岸,我们可是在那里捡到了你的手机哦?”敖天明继续亮着底牌,自己稳操胜券,根本不怕这小子不承认。 “手机,什么手机?我手机早就掉了,怎么,你们找到啦?”龙君尘还是不承认,既然耍赖,就要赖到底,古有曹操曹孟德,知错改错就是不认错,今天这龙君尘,那心底里就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当然也不会认错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敖天明哈哈大笑,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龙君尘几张照片。 龙君尘狐疑地接过了手机,定睛一看,手机上面是几张尸体的照片,而镜头非常精准地对准了这几个人脖子上面的伤口。 敖天明一边观察着龙君尘的表情,一边说道:“君尘啊,那把龙纹匕首还在你的身上吧,这伤口只要能和你的刀口吻合,那么,你随便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龙君尘看着这几张照片,心里是一片骇然,不愧是神州第一捕快,这般缜密的心思,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绝境,现在看来,他是不认也不行了。 龙君尘并没有打算夺门而逃,因为他知道,这个敖头,既然没有走司法程序而是私底下找自己,说明这件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再者,既然他认识自己的父亲龙陵天,想必不会对自己不利。 “都是几个该杀之人,犯下了滔天大罪,死了就死了,不客气地说,让他们去见阎王,还真是便宜他们了!”龙君尘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愤愤地说道,说完,他打开窗户,点燃了一支香烟。 敖天明抿嘴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浅,完全看不出来,他不疾不徐地说道:“这些人呢,确实该杀,但是,绝对不是由你来杀,咱们有正规的司法审判程序,你这么做,就是乱了规矩咯?”敖天明把车窗摇了起来,他可不希望外面有人察觉到车里有人,一瞬间,车里烟雾弥漫。 龙君尘仰面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盯着敖天明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嘬了口烟,方才说道:“行啦,敖头,说吧,什么条件,可以让你帮我盖了这件事情。” 给读者的话: 好看的话可以打赏哦,只要打赏,一定加更!。。 第九十八章 敖天明的请求 “诶,君尘,我可没说要有什么条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敖天明面不改色,心里却是一喜,无事不登三宝殿,自己来呢,确实有求于龙君尘,但对方主动开口和自己请求,那可是两码事了g。 “说吧,我认栽,真的是,快说,不说我走啦。”龙君尘翻了个白眼,他挺不喜欢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当即便是作势要拉开车门。 “行行行,我呢,也没其他事情,就是想请你帮个忙,你能帮敖头我找个人吗?”敖天明连忙拉住龙君尘,试探着问道。 “要我帮你找?哎哟,敖头,你可是神州第一捕快,还需要我帮你找人吗?”龙君尘失笑着摇了摇头,这倒不是龙君尘在挖苦,因为他确实认为敖头的能力肯定比自己强太多了。 “害,我在京城眼线很多,找个人倒是挺方便的,但是我实话跟你讲,这银海市,我是第一次来,你说说看,这么大个地方,我就三个兄弟,要找个人,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啊。而你呢,嘿嘿,虽然离开了龙行者,但是曾经的人脉那绝对管用,在我看来,你就是神州国的所有精英组织部的部长咯。”敖天明一边恭维,一边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睛紧紧盯着龙君尘。 “哎,行吧,那你说说看,要找谁?”龙君尘耸了耸肩膀,自己有把柄在别人手上,还不是别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这个人,你看看,有没有点消息?”敖天明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龙君尘几张照片。 因为在巷道里面,街边的路灯可能被周围的居民拔了电线接在自己的家里,所以忽明忽暗,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 龙君尘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仔仔细细地把照片上面的人像好好观察了一遍。 这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一双锐利的鹰眼仿佛能隔着照片看穿龙君尘的内心,这让龙君尘颇感诧异。 龙君尘一边看照片,一边问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人,这人是谁啊?要敖头亲自出马来找?” 敖天明喝了水,神色变得凝重,“本来呢,我的任务是保护这个人,结果,我把他给弄丢了,而且,这个人可是刘部长亲自叮嘱要好好保护的,你看看,这下我把人搞丢了,我没办法交差啊,别说脑袋上这顶乌纱帽了,就是脑袋,都有可能不保啊。” 龙君尘听到这话,心神一动,他似乎总觉得面前相片里面的这个人是不是也是自己要找的人呢? 他急切地追问了一句,“刘部长,哪个刘部长?” “害,就是刚上任没多久的,国防部副部长,刘青龙。”敖天明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刘青龙?!”龙君尘浑身一震,这下,他倒是有些坐不住了,这么说来,这个失踪的人,八成就是刘青龙派去东洋偷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人,想不到,刘青龙竟然能请来神州第一捕快敖天明来看护,当然,也说不准这是上头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即便是敖天明亲自看护,结果还是把人看丢了。 “是啊,而且我听刘部长的意思,这还是上头的极力要保护的一个人,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啊!我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找你啊。”敖天明懊恼地拍打着方向盘,刘青龙当时严肃的嘱咐到现在他都历历在目。 “这个人,你就算是死,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这是刘青龙上一次和敖天明见面对他说的话,到现在,敖天明还记得清清楚楚。 龙君尘现在已经明白了,这敖天明要保护的人,肯定就是那个被刘青龙派去偷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人了。如此说来,这敖天明的这个要求,就算是他不提,龙君尘也会去做。 之前,龙君尘还真的怀疑过这个被刘青龙派去保护偷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人,他的嫌疑本来很大,但是现在从他主动请求龙君尘帮忙找人,似乎他的嫌疑一下就小了很多。 从逻辑上来看,这个人应该不会做鬼,因为对于这个人来说,他没必要多此一举找上自己,走这一步,无疑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虽然也有计中计的可能,但是龙君尘知道敖天明这个人,为人正派,应该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再说了,龙君尘觉得,敖天明真的不知道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事情,就算他真是这个内鬼,那这么做,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兄弟,你有办法吗?”敖天明紧紧握住龙君尘的手,目光热切,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龙君尘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故作为难地说道:“你这是要拖我下水啊,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找得到这个人,那敢情好,万事大吉,找不到,我可不背这口黑锅哦。” 敖天明哈哈一笑,抱拳说道:“兄弟,我敖天明可不是这样的人,你放心,你帮我查这件事,老哥我不会亏待你的,再说了,你爸爸是谁,你还会怕被我拖下水?” 龙君尘抿了抿嘴,目光如雷地盯着敖天明,好半晌,他没有从敖天明的眼中看到别的企图,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对于后者的怀疑终于是打消了大半。 “行,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得提供你所知道的所有情报,不能有所隐瞒,否则,我也无能为力。”龙君尘舔了舔嘴唇,不容置疑地说道。 “虽然说这是国家机密,但现在人已经丢了,为了将功折罪,我也只能破格给你说说了,我们所监视的这个人,行迹非常诡异,没有固定的居住场所,在一个旅店不会待超过三个晚上,平日里基本不出门,而且我有种感觉,他身上的谜团很多,我当了捕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完全捉摸不透的感觉,但是可惜,我的任务只是保护他,所以,就算我有好奇心,我也不会去管。”敖天明把椅背往后放了放,换了个姿势说道。 “那,你是二十四小时监视着他吗?”龙君尘问道。 “嘶,不会一直跟着,但是只要他出门,我们就会跟在后面,回了宾馆之后干了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包括有没有找服务啊,或者跟谁通电话这些的,我们一概不知了。”敖天明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 “也就是说,他从来到银海市到失踪这期间,他干了什么你们基本上毫不知情?”龙君尘托着下巴,皱眉问道。。。 第九十九章 银海酒庄 “君尘啊,咱们的任务是保护,又不是监视,只要他的生命安全不受到威胁,我们是不会管他做什么的,所以,就算他在户外,我们也不会管他跟谁说话,只会注意周围会不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想要加害于他g。”敖天明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就难办了,他干了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怎么查?”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一时间也没了思绪。 “这样吧,明天我把他到银海市直到失踪当天关于他的事情让人整理出来,明天带给你看看,你看有没有办法?”敖天明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我先问问你,从你接触他到现在,你有发现他随身带着什么大箱子或者大布袋之类的东西吗?”龙君尘现在最关心的是则天明堂玉佛头,只要找到这个东西,那个人的下落也就水到渠成地查出来了。 “这事吧,我想想,应该是没有的,这家伙外出就没背过包,都是操着手闲逛,如果是带着大布袋或者大箱子的话,我肯定会有印象的。”敖天明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说道。 “这样啊,那你记不记得他有跟什么日本人接触过?”龙君尘轻轻点头,然后换了个问题问道。 “这个嘛,嘶,日本人跟中国人本来就长得像,就算是跟谁说了话,我又没有凑近去听,根本不知道那是不是日本人啊。”敖天明耸了耸肩膀,颇有些无奈。因为出发点就是保护,所以没人会去留意这些细节。 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一阵困意袭来,夜已经深了,巷道外面的主街道也已经变得鸦雀无声了。 龙君尘双手交叉,目光如同一往深不见底的潭水,过了好一阵子,他这才说道:“这件事情我明天就去问问,但是,你绝对不能把你找我的事情给其他人说,我会帮你的。” “那是一定,哈哈,那我就多谢兄弟了。”敖天明拱了拱手,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他现在确实是无人可求了,龙君尘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敖天明把龙君尘送到了一个旅店,已经夜深了,再回司徒玲灵家恐怕会打扰她休息,所以,龙君尘就在外面的旅店开了间房,进了房间,一头栽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龙君尘一直睡到了中午,昨晚上他一直念叨着关于则天明堂玉佛头的案子,先是刘青龙,然后是敖天明,这两个人的份量都不小,看来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确定这块则天明堂玉佛头身居何处,那毕竟是那么大一块玉,既然那人没有随身携带,而他又是居无定所,那就说明这块玉佛头要么被人带走了,要么被他藏起来了。 敖天明的嫌疑排出之后,现在就得看看日本那边有没有动手了,一念及此,龙君尘便是和夜狐打了个电话。 “喂?夜狐,你在哪儿?”龙君尘打了声招呼。 “哎哟,旅店里面呢,我刚起,怎么,找我有事吗?”夜狐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道。 “嗯,是有点事,是关于樱木灰的,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见见他?我有急事。”龙君尘直奔主题地说道。 “我知道他在哪儿,我把地址发你,你自己去找他吧。”夜狐慵懒的声音透过手机让龙君尘浑身都酥酥软软的。 “你不一起去吗?”龙君尘皱眉问道。 “不去啦,我现在不是莫邪的人了,去见他,难免说到莫邪的事情,横生事端,你自己去吧,我给他说过了,而且我相信,他不会不见你的。”夜狐笑笑,龙君尘的面子,莫邪的每个人都还是要买账的。 当然也不全是面子,主要还是拳头硬,躲又躲不开,只能接着了。 “行,那我自己去吧。”龙君尘笑笑,不置可否。 挂了夜狐的电话,龙君尘立马受到了一条短信,龙君尘眉头一皱,呢喃道:“银海酒庄?” 龙君尘并不知道这地方在那里,只能是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没想到这银海酒庄竟然在南部靠海的蒙顶山上,这让龙君尘不由得暗暗羡慕,这樱木灰,出来杀人还住在这么悠闲舒适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是来神州国度假呢。 龙君尘开启了导航,驾着自己的路虎朝着银海酒庄驾驶了过去。 一路上,龙君尘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但是这大马路上车来车往,他也无法发现身后是不是有车在跟着自己。 驾驶在蒙顶山的盘山公路上,打开车窗,吹来的是咸咸的海风,沐浴着初冬的暖阳,龙君尘在一瞬间都忘了自己是去干什么的了。 银海酒庄,位于蒙顶山山巅的一个悬崖处,这里云雾缭绕,酒庄就建在这一片葡萄园当中,咸咸的海风渐渐地被葡萄酒的醉意和葡萄成熟的香味给掩盖了过去。 龙君尘开车来到了酒庄的门口,门口的一个保安走了上来,龙君尘打开了车窗,那人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我进去找个人,能进去吗?”龙君尘一脸和善,笑笑说道。 “请问你找哪位?”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龙君尘,目光锐利,若有若无的敌意就这样弥漫开来。 “我找一位日本人,这儿有吗?我跟他约好了。”龙君尘说得很晦涩,但是,行里的人绝对听得懂龙君尘在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翻开了一本登记簿问道。 “龙君尘,约好了的。”龙君尘淡定地说道。 “嗯,龙先生啊,行,你把车开到那边的停车场去停好,我带你进去。”保安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一下子变得恭敬了许多。 龙君尘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地,停着一辆玛莎拉蒂和一辆法拉利,这让龙君尘的路虎显得非常自卑。 当然,龙君尘倒是不在意这些,他一心想着见到樱木灰,于是迅速把车停好,然后重新来到了大门口。 “对了,车,停那里不会掉吧?”龙君尘扫了一眼无人看守的空地,担心地问道。 “切,人家玛莎拉蒂都不怕,你怕什么?”保安翻了个白眼,说道。 龙君尘本来还想说什么,保安已经径直走了进去,龙君尘只得忍住了心中的火气,撇了撇嘴,悻悻地跟了上去。。。 第一百章 心理博弈 那人带着龙君尘穿过了长长的长廊,这长廊都是葡萄架子搭建而成,头顶就是成熟可摘的葡萄,诱人的香味令人沉醉g。 龙君尘和那个保安七拐八绕,一直走到了这个长廊的尽头,龙君尘才能重新看见天空。 龙君尘就看到有一个裹着皮夹克的男人斜靠在板凳上晒着太阳,那人把龙君尘带到此处,和穿着皮夹克的男子说了两句,一拱手,就离开了。 这个男人,正是莫邪的樱木上忍,樱木灰。 樱木灰仍然舒服地躺在懒人椅上,一只手把玩着一串佛珠,竟然指了指身前的一个围棋棋盘,示意龙君尘坐下。 这局围棋已经走到了中盘,但是一看就是残局,白棋气短,棋型歪歪扭扭的,并不好看,但是占领的空间很大,但是如果对杀很有可能会被黑旗尽数杀尽。 龙君尘眯起眼睛,数了数棋盘上棋子的个数,黑白一样多,该黑棋落子了。 而摆在龙君尘面前的,正是黑棋的棋子,这模样,看来是该自己落子了。 龙君尘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枚棋子,眯起眼睛,仔细计算着,过了一会儿,他嘿嘿一笑,轻轻将棋子落在了目外上面,只一瞬间,本来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黑棋就像是活了一般。 樱木灰双目一凝,抿着嘴唇思索了良久,忽然,他瞳孔一缩,本来手里拿着的白棋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噙着微笑的龙君尘,无奈地说道:“你小子,还是这么狠,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樱木灰说的是日语,龙君尘完全听得明白,而且同样用了一口流利的日语回答道:“承让,好久没下棋了,你这让我走一步就走完了,实在是不痛快啊。” “你回神州国多久了?”樱木灰重新靠回到了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问道。 “有一段时间了,不干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龙君尘叹了口气,说道。 这两人啊,有一种冥冥之中惺惺相惜的感觉。 “怎么,你是在劝我离开莫邪,还是在讽刺我,啊?”樱木灰神色如常,笑笑说道。 “我没那意思,我只是说我不干那些事情了。”龙君尘点燃了一根香烟,说道。 “不干了?我看不见得吧,说实话,你的政治手段,可比杀人手段厉害多了,你真正和和气气生活的时候,我觉得,死的人更多吧。”樱木灰挖苦道。 “嘿,你这小子,还学会挖苦人了?老伙计,咱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你觉得,当初我做得对吗?”龙君尘轻轻嘬了口烟,问道。 “什么事?”樱木灰佯装不知,问道。 “你心里比我清楚什么事情,就是刺杀神州国高级军事顾问那次任务。”龙君尘白了樱木灰一眼,这小子,非得自己把话挑明。 “你还在纠结这件事情吗?”樱木灰望着那被乌云遮盖住的太阳,说道。 “你呢,不是我们国家的人,你就平心而论,我这么做,有错吗?”龙君尘问道。 “这么跟你说吧,作为莫邪的人,我必须告诉你,背叛组织,没杀你,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你可不要想着组织会原谅你,但是,我如果站在你的立场上,也会这么做,我的回答,你满意了吗?”樱木灰两条腿慵懒地斜搭在一起,说道。 “你说话还是一套一套的,你就说我做得没错能死吗?行了,我来呢,是有些事想要问你。”龙君尘终于是把话题拉了回来。 “什么事?不会你要叫我帮你杀人吧?你都杀不了的人,还是别指望我咯。”樱木灰把玩着手上的佛珠,笑着说道。 “你就别阴阳怪气了,我知道你一直不服我,咱们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我来呢,没别的目的,就问你一件事,你到银海市,来做什么?”龙君尘说完,目光如雷,直勾勾地盯着樱木灰。 樱木灰呢,倒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你再说一遍?”龙君尘一边说,一边摸向了腰间的龙纹匕首,龙君尘这般戾气颇重的行为倒是让樱木灰有些诧异。 “诶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你别上来就摸家伙啊!”樱木灰虽然不怕龙君尘,但是若是被这小子缠上,自己也很难脱身。 “那你告诉我,你来银海市做什么!”龙君尘已经抽出了匕首,不允许樱木灰有片刻的犹豫。 “大哥,这是国家机密,你问了,也没用!”樱木灰身子往后缩了缩,随时提防着龙君尘暴起的进攻。 不过,这就是高明人说话的默契,国家机密,看似什么也没说,但是龙君尘心里门儿清,他知道了樱木灰来这里不是莫邪的意思,而是东洋国家政府的意思,这倒是与刘青龙所得到的消息不谋而合。 “哈哈哈,不说就不说,我再问问你,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则天明堂玉佛头?”龙君尘双臂环胸,目光如炬。 龙君尘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却让樱木灰浑身一个激灵,看向龙君尘的目光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凝重。 “什么则天?什么佛头?我倒是听不懂你小子在说些什么?”樱木灰耸了耸肩,佯装不知地说道。 虽说樱木灰没有承认,但是从他表情来看,龙君尘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么现在就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日本人,他们究竟有没有下手,如果下手了,那则天明堂玉佛头现在究竟在哪里? 龙君尘抿着嘴唇,眼珠子一转,斟字酌句地说道:“你别紧张,我现在呢,有一条关于则天明堂玉佛头的消息,你呢,如果想知道,咱们可以谈个价钱,如果不感兴趣,那就算了。”龙君尘摊了摊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万龙之王,究竟还是万龙之王,这一句话,瞬间就把樱木灰逼到了墙角,这次心理博弈,樱木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对于龙军尘的话,若是他樱木灰没有任何收获,那龙君尘的消息无疑对他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但若是他有了收获,那就得拒绝龙君尘的好意。 但是,龙君尘没有说消息究竟是什么,如果换种方式来理解的话,那么樱木灰自己知道他们日本人已经得到了则天明堂玉佛头,自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万一龙君尘的消息就是这个呢?那龙君尘此话是不是在威胁自己呢?威胁自己若是不合作他就会把这件事情捅出去,这一句话,就让樱木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空手套白狼 这就是龙君尘的高明之处,其实龙君尘唯一得到的确切消息就是日本人在找则天明堂玉佛头,但是他,就用这么一条看似无用的消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他没有把话说死,就是看那听众怎么理解这句话了,你若是内心有鬼,你必然就会往那个方向靠,龙君尘这话,无疑是把樱木灰推到了悬崖的边缘,进退维谷g。 果然啊,樱木灰瞳孔陡然一缩,望向龙君尘的眼睛恨不得把后者看穿一般,他非常想知道,这小子究竟知道些什么? 龙君尘现在,脸上虽然古井无波,但是内心却是怦怦乱跳,因为樱木灰要是真的不接招,就咬牙不认自己和则天明堂玉佛头有关系,那龙君尘还就真的一点招儿也没了,所以,龙君尘在赌,赌樱木灰猜不到自己实际上根本一无所知。 樱木灰轻轻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龙君尘看到樱木灰这个反应,就知道这事儿多半有门了。 至少樱木灰现在没有否认关于则天明堂玉佛头这回事,这对于现在没有任何办法的龙君尘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过了好一阵,樱木灰这才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嘴唇微张,问道:“既然是交易,那说说你的条件吧?” 华灯初上,两个男人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空气里漂浮的是葡萄的成熟香味。 “我要一个人。”龙君尘眯起眼睛,淡淡地说道。 “谁?”樱木上忍并不诧异,问道。 “这个人叫马腾飞,他是我们神州国在外潜逃的犯人,犯下了毒品罪,谋杀罪等多项罪名,我希望,你能把他带回来,活的最好,如果死了,那就把人头拿回来。”龙君尘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盯着樱木灰。 “马腾飞?”樱木灰生硬地念了一遍这个人名,然后问道:“你为何不自己去?” “我这不是有时脱不开身吗?你若是不去,我迟早也会去,我这不给你个机会吗?再说了,东洋是你的主场,你要杀个人,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龙君尘点燃了一根香烟,递给了樱木灰一根,却是被后者拒绝了,“神州国产的烟,抽不惯。” “随你,怎么样,这笔交易,你不亏吧?”龙君尘循循善诱道,他没打算樱木灰真的帮自己,但是,只有他答应,这话题才能继续进行下去,龙君尘才能摸清这些日本人的底细。 “哈哈哈,你就给我个人名,万一这人不简单,背后势力庞大,我随便答应,不是陷进去了?”樱木灰抽了抽嘴巴,淡淡地说道。 “我都说了是逃犯。”龙君尘压下心中的不耐烦说道。 “逃犯?既然犯了这么重的罪还能逃出来,我可不相信是个善茬。”樱木灰根本不吃这套,嘴里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 “哈哈哈,樱木灰,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龙君尘抿了抿嘴唇,嘬了口烟,继续说道:“我又没按莫邪的程序来,这个人,你能杀就杀,杀不掉,算了,这笔交易,照做。” “此话当真?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樱木灰脸色明显缓和了些,但却是有些不相信,龙君尘的狡诈与精明那在莫邪是出了名的,他可不相信这小子会干这种赔本买卖。 “说实话呢,主要是我希望你们把这则天明堂玉佛头找到带回去,所以,我才来找你们咯?”龙君尘见樱木灰这小子还没有完全放心,终于使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樱木灰终于坐不住了,浑身一机灵,陡然问道。 “我说过了,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对吧,咱们有共同的利益,完完全全可以合作嘛。”龙君尘见樱木灰动心了,舔了舔嘴唇,再添了一把火。 “看来你是知道内幕了?但是,如果你知道内幕,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这可跟你上次的立场完全不同咯?”樱木灰眯了眯眼睛,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太奇怪了,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不错,上次我是维护了咱们神州国,阻止了莫邪的行动,但是,我必须要强调,上一次,是你们要刺杀我国的高级军事顾问,而这一次,神州国的整个行动我都是反对的,毕竟偷偷摸摸的事情,不是大丈夫所为,所以,我打心眼里不愿意促成这件事情,这是我的个人原则,我这个解释,你满意了吗?”龙君尘面色坦然,但是却悄悄地把手揣进了裤兜里,这是为了不让樱木灰看到自己手心的汗水。 他可没想到樱木灰这人心思这么缜密,搞得龙君尘现在也必须要做出些让樱木上忍信任自己的承诺了,说实话,他都是前几天才接手这件事情的,所谓不支持,都是随口胡诌,龙君尘打心底里还是希望这种国宝级别的文物能够回归的,而且,当初东洋那边得到这些东西完全不是靠什么正当的交易,而是强盗般的抢劫与掠夺,所以,以牙还牙,龙君尘觉得无可厚非,反倒是觉得这是最有骨气和血性的报复方式。 “真的是这样吗?”樱木灰还是不信,眉头紧锁,说好听点,他这是谨慎,说难听的,这小子是真的倔,真的疑心重。 “你爱信不信,不合作算了,拜拜!”龙君尘心头一颤,没想到这樱木灰是油盐不进,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拍了拍手,作势要离开。 龙君尘故意放慢了脚步,他在等樱木灰最后的回心转意,而樱木灰,则在做最后的天人交战。 “你等等!”终于,樱木灰没忍住,他等龙君尘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叫住了他,“我答应你,跟你合作,不过,我想知道你合作的诚意,你是知道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下落,还是知道那个贼现在在哪里?”樱木灰舔了舔嘴唇,说道。 “现在天黑了,明天再说吧,我来定地方!”龙君尘指了指暮色笼罩的天空,笑笑说道。 樱木灰皱了皱眉头,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他倒也不急,便是答应道:“行,这是我这里的座机号码,你要打就打这个吧,我希望,你不要耍花招。” 看着樱木灰皮笑肉不笑的脸,龙君尘不再停留,抱了抱拳,离开了银海酒庄。 樱木灰望着龙君尘离开的背影,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喃喃道:“真是个好对手,我喜欢。”。。 第一百零二章 暗杀 龙君尘之所以要离开,有两个原因,第一,他还没有想好怎么编一个故事让樱木灰相信,他必须要编一个足够可信的话,所以,他必须要去问问敖天明这其中的细节,编的这话,一定要真,它一定是一个真相,但又不是全部真相,龙君尘打算用这个不真不假的空隙来骗取樱木灰的信任g。 第二个原因,确实是安全问题。龙君尘对这银海酒庄也不熟,万一这小子过河拆桥,借助夜色和地形,说不定还真能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龙君尘不想横生事端,便快速离开了。 龙君尘出了酒庄,坐上了自己的路虎,系上安全带的那一刻,龙君尘眉头皱了皱,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便发动了汽车,启程上路了。 龙君尘顺着环山公路优哉游哉地朝着山下开去,他打开了车窗,点燃了一根香烟,将手搭在车窗上,虽然心里还有事,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这种环海公路,不好好享受一下,实在是可惜了。 龙君尘开得不快,他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去找找敖天明问问具体的情况,再来定夺下一步的打算。 可是,就在龙君尘哼着小曲吹着海风的时候,在路虎的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车影,车子很快,眨眼间就闪掠到了龙君尘的车屁股后面。 龙君尘瞳孔一缩,看到那个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霎时感觉脊背发凉,他再一看前面,正好是一个急转弯的下坡路,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从龙君尘的心里传了出来。 龙君尘眼看着后面的车直直朝着自己撞来,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恐怕遇上麻烦了。 龙君尘感觉胸口发闷,宛若被一双大手给掐住了喉咙,他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些,他急忙猛踩油门,但是后视镜里的黑影却是急速逼近,眼看就要撞上了。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黑色车子的车头忽然弹出了一排锯齿状的钻头,发出呜呜的声音,又像是船坞用的锚一样,就这样狠狠地嵌进了龙君尘汽车的车尾,扎破了后备箱,让龙君尘的车再也甩不掉了。 就这样,龙君尘感觉车子的屁股被什么东西给拱了起来,就这么被抬着朝着悬崖急速驶去。 龙君尘在车里是猛打方向盘,脚也没闲着,不停地踩着油门,但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徒劳。 龙君尘就像是条溺水的鱼,无法摆脱身后的束缚,眼看着就要被这黑色的车子给撞进海里了。 他猛然想到现在跳车应该还来得及,便伸手想要去解开安全带,但按了几下发现,这安全带似乎固定住了,无论怎么样也解不开,龙君尘这下终于是明白为什么之前感觉不对劲了,原来这安全带也被做了手脚。 再去打开车门,发现车门也被锁死了,完完全全打不开,而且,龙君尘现在被捆绑住了,根本使不上力,别说强行破门了,就连扭动一下身子都十分吃力! “我去,看来这个家伙是精心安排了,要置我于死地啊,这路虎的防盗系统也太烂了吧,这么容易就被别人钻进来了?!”龙君尘拍着方向盘咒骂道,早知道路虎这么不靠谱,自己就把这车改装一下了。 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龙君尘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关上车门玻璃,只有这样,才能减缓车子进水的速度,否则,车子沉入海底,自己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一死了。 一瞬间,龙君尘看到后面那辆车的车门被打开了,一个人急速从车里跳了出来,而就在下一秒,龙君尘的车宛若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护栏,径直朝着海水里冲了过去。 车子已经开始进水了,再不想办法,龙君尘就要随着车子沉没在这汪洋的大海当中了。 龙君尘双手在腰间摸索,终于是摸到了那把龙纹匕首,但是,在水里,龙君尘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那把锋利的龙纹匕首,就像是切割在海绵上一样,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水银泻地般被瓦解了。 而且,这个安全带也是被换过的,好像里面镶嵌了一条大金链子,非常的坚硬。 龙君尘愤怒地丢开了龙纹匕首,他一时气急,喝了口水进到肚子里,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想要呼吸仅存的一点空气,却又挣脱不开身上如同锁链一般的安全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残存的空气被水流满满吞噬。 不能急,现在一定不能急,想想看,想想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切开这个安全带。 龙君尘嘴里念念有词,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着急,否则,就只能等死了。 忽然,龙君尘想到了自己身上还有两个小家伙呢,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了?白沉香给自己的两个蛊虫说不定现在能够派上用场了。 龙君尘连忙集中注意力,按照蛊王正法密咒的口令召唤着小青和小白,果然,这两只蛊虫从龙君尘的头发里面钻了出来,龙君尘感觉到头发痒痒的,仔细感觉了一下,的确是有两只虫子在自己脑袋上爬来爬去,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看来,这不断上升的海水也给这两只蛊虫带来深深的危机感。 龙君尘意念一动,指挥着两只蛊虫朝着安全带的上半部分还没有被淹没的地方慢慢爬了过去,他有种预感,蛊虫能够轻易撕碎人的皮肤,这个安全带,它们肯定有办法。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龙君尘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大口大口的海水开始灌进龙君尘的肚子里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安全带开始有松动的迹象了,他咬了咬舌尖,强打精神,以免自己就这样昏睡过去。 终于,在龙君尘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安全带终于咔嚓一声,被蛊虫给咬开了,龙君尘一下子从座位上漂浮了起来,此时,车子已经被海水给全部灌满了,两只蛊虫似乎也已经奄奄一息,无助地挣扎着。。。 第一百零三章 更持久 龙君尘心里对它们说了声谢谢,一伸手,将两只小蛊虫放在了自己裤兜里,然后拿起龙纹匕首g。 现在,车厢已经被水给全部灌满了,车内外压力一致,龙君尘微眯着眼睛,瞅准时机,握紧匕首,用力地扎向车窗玻璃,哐当一声,车窗玻璃被砸了个粉碎,龙君尘一刻不敢多留,连忙从车里钻了出去。 龙君尘水性极好,尽管喝了一肚子的海水,他还是咬着牙游到了海面上,他一浮出水面,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把兜里的两只救了自己命的小蛊虫捧在手心,好半晌,他这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恢复了神智,两只小蛊虫似乎动了两下,应该没有大碍。 筋疲力尽地爬上了一块海岬,龙君尘两只手撑在地上,怔怔地望着那被撞碎的护栏,现在,已经有警车停在那里了,龙君尘想了想,这件事情毕竟是国家机密,警察牵扯进来反倒不好,心头这般想着,他便绕开了警车,径直朝另一边走去。 一路上,龙君尘就在琢磨,这事,究竟是谁干的?嫌疑最大的,无疑是刚刚跟自己见过面的樱木灰,但是他的动机,是什么呢?拿到了则天明堂玉佛头然后灭口吗?不像,而且,真的是他的话,刚刚就完全可以对自己动手了,何必多此一举。 看来,多半不是樱木灰,那又会是谁呢?这个人似乎从龙君尘一出发就一直跟着,找机会下手,看来,跟则天明堂玉佛头的案子,脱不了干系,排除了刘青龙和敖天明,那就真的只有军情六处里面的内鬼才有机会对自己下手了。 龙君尘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拖,而且,现在对方估计自己已经死了,应该会加快动作,自己必须要趁对方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死里逃生之前,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多调查些东西出来。 一想到这儿,龙君尘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是,他现在浑身湿漉漉的,也不好去拦车,想了想,只能先去找樱木灰,至少,换件衣服。 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此刻的樱木灰正在和一个和服美女激战正酣,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樱木灰听到敲门声,大咧咧地骂了一句,身上的动作却是根本没停。 可是,外面敲门的人,似乎比樱木灰更持久,一直敲个不停,而且一声比一声响,无奈,樱木灰只能暂缓交货了,披上一件睡衣,走到了门外。 “谁啊?敢打扰我的好事,信不信我。。”樱木灰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浑身湿漉漉的龙君尘狼狈地站在门口,身上还挂着一直海螺。 “是你?你小子刚刚去打渔啦?”樱木灰看着狼狈的龙君尘,斜眼打量了一番,笑笑说道。 “少废话,快让我进去,冻死我了,这大冷天的!”龙君尘双臂捂在胸前,浑身都在发抖,他可没有夸张,现在已经入冬了,海面都有浮冰了,刚上岸的时候,龙君尘还没觉得有多冷,可是,等他走了一阵身体彻底冷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像是被人丢进了冰窟窿一样,周身,是钻心的寒冷。 樱木灰见龙君尘确实冻得够呛,也不好为难他,只得闪身,让他进了门,可是,龙君尘一进门,就樱木灰想起了什么事儿,问道:“不对啊?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门口不是还有手下吗?” “兄弟,我要真想进来,你那些手下拦得住我吗?”龙君尘丢给樱木灰一个潇洒的背影,径直冲进了浴室。 放好了热水,龙君尘把衣服脱了个干净,直接扑通一声跳进了浴缸里,升腾的热气总算是驱散了身体的寒冷,龙君尘僵硬的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 “你小子,咋回事啊?”樱木灰靠在浴室的门板上,眯起眼睛打量着龙君尘。 龙君尘,累得不行,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就这么仰面倒在浴缸里,时不时发出一声舒舒服服的呻吟。 “喂,我问你呢,你小子,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樱木灰有些恼火,从来没有人敢在自己的家里无视自己,这说出去,那不得被人给笑话死。 “别嚷嚷啦,让我休息一会儿,哎哟,我都要猝死了。”龙君尘用手拨弄着浴缸里的水,没好气地说道。 “行,那我给你十分钟,洗完,马上给我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樱木灰瞪了龙君尘一眼,转身准备离开,毕竟看一个男人洗澡,的确不合适。 “诶诶诶,你等会儿,我有件事情,必须要跟你说清楚。”龙君尘挣扎坐直了身体,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樱木灰。 “有话说,有屁放,别磨磨唧唧的。”樱木灰面色不悦地说道。 “那行,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被人暗算了,连人带车,一起被撞进海里了,你实话告诉我,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龙君尘目光灼灼地盯着樱木灰。 后者闻言一愣,连忙摆着手否认道:“大哥,我没必要暗算你啊,你脑子冻傻了吧,我要是想杀你,在这银海酒庄我就动手了,何必多此一举?” 龙君尘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樱木灰的话,不过随即又说道:“但是我告诉你,我被暗算,就是因为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事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我的身上有秘密,所以,有人为了灭口,就想要动手杀我了。” “诶诶,你等会儿,嘶,你不是跟那群偷东西的人是一伙的吗?他们暗算你作甚?难不成,同胞也要杀吗?”樱木灰眉头一皱,问道。 龙君尘面色不改,心里却是一阵窃喜,这小子已经慢慢上套了。 “害,我跟你讲,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给你透个底,我们内部的人,也不知道那东西去哪里了,中间某一环,绝对绝对出了问题,现在上上下下,都在调查呢!”龙君尘舔了舔嘴唇,他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故意增加了事情的严重性,让樱木灰心里最后的一丝防线,濒临崩溃。。。 第一百零四章 内鬼 “什么?还有这事?”樱木灰好像是听故事一样,来了兴致,但是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焦急,这让龙君尘颇为失望g。 “没错,但是,我们不知道是哪环出了问题,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找到则天明堂玉佛头?”龙君尘深重地吸了口气,沉声问道。 “没有,当然没有,哪有那么容易找到?”樱木灰双臂环抱,不屑地撇了撇嘴。 龙君尘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果然不是日本人动的手,看来军情六处的内部,真的有内鬼,就是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樱木灰,我看你这样子,不是很乐意找这些东西啊?”龙君尘知道了真相,心里一下轻松了不少,重新躺在浴缸里,笑着问道。 “哈哈哈,废话,这是国家的任务,为了腾出时间执行这个任务,我有个莫邪的秘密任务,强行让我给推了,那可是一大笔赏金啊,而国家呢,对我们发号施令,这种艰巨的甚至掉脑袋的任务,一分钱不给,要我说,全靠忠诚办事,那不得把人饿死!而且,偌大的银海市,我们就十来号人,去哪里找啊?!!”樱木灰像是积怨已久一般,终于爆发了出来,低沉地吼了一句。 龙君尘讪讪地笑了笑,这话,半真半假,难找是真的,但是没有头绪,龙君尘肯定也不会相信,这些家伙能找到银海市,难道还不能说明一些问题吗? 情报工作,一直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日本人在军情六处有一两个暗桩,绝对不奇怪,但是,再高一点的绝密消息,可能他们也无从得知了。 又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直到水渐渐变冷,龙君尘在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走到樱木灰的旁边,说道:“兄弟,借我辆车呗?或者,把我送到市区吧,我车掉海里了。” “你还真得寸进尺啊,还借你车?行了,我让我手下的一个人送你回去吧。”樱木灰看到龙君尘嬉皮笑脸的模样,想了想,终于还是妥协了。 很快,龙君尘就重新回到了银海市的市区,这一趟去蒙顶山,九死一生,险些赔了性命,接下来,龙君尘必须要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了。 到了市区,司机把龙君尘丢到了一个百货大厦的门口,便开着玛莎拉蒂,扬长而去了。 龙君尘一刻也没耽搁,迅速拨通了敖天明的电话。 “喂,敖头吗?是我,龙君尘,能见个面吗?”龙君尘问道。 “好,我在艺术城这边的小岛咖啡店,你过来吧。”敖天明说道。龙君尘可以感受到,敖天明并没有因为自己突然的电话而显得局促不安,看样子,应该不是他对自己下的黑手。 很快,龙君尘就打了辆车来到了小岛咖啡店,敖天明已经点好了两杯咖啡,正坐在那里看着杂志。 “哟,敖头,怎么这次不搞秘密会谈啦?”龙君尘打了声招呼,调笑道,显然,龙君尘还是有些不满上一次敖天明莫名其妙把后者拉到一个漆黑的小巷子谈事情,更关键的是,这敖天明还敢威胁龙君尘,这让龙君尘觉得很是不爽。 “害,上次是我做得不对,实话说,怕别人偷听是假,确实是想给你个下马威,哪曾想你小子,根本不吃这套啊。”敖天明讪讪地挠了挠脑袋,他早已经发量稀松,一看就是操劳过度了。 “不想跟你废话了,我来是有正事的,还是跟那个失踪的人有关系。”龙君尘收敛起了笑容,正色道。 “嗯,你有新的线索了吗?”敖天明问道。 “我刚刚去拜访了一个日本人,这伙日本人你们要监视的人很感兴趣,但是我已经搞清楚了,这次的失踪,跟他们没关系。”龙君尘眯起眼睛,想要看看敖天明的反应。 “那,你的意思是?”敖天明心神一动,看到龙君尘警惕的目光,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事情。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内部下手的可能性,极高!”龙君尘毫不避讳地直接说出了他的结论。 “君尘,这事,可跟我没半点关系啊,你可别随便怀疑我啊!”敖天明一听龙君尘这话,急眼了,连连摆手,这个责任他可是担当不起,哪怕只是有一些嫌疑,那他以后的仕途,基本上也就报废了。 “敖头,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你呢,是神州国第一捕快,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有目共睹,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但是,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过,除了你,还有三个兄弟,跟你一起保护这个人?”龙君尘一只手敲击着桌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敖天明。 “这...君尘,他们应该不会..”敖天明话说到一半,就被龙君尘给打断了。 “敖头,我现在是在帮你,只有找到了这个人,你才能洗清嫌疑,否则一辈子,可能就会活在这些流言蜚语里面,没有人,你可以有绝对的信任,包括我,说不定,我是来套你话的呢?”龙君尘笑了笑,点燃了一根香烟,浓郁的烟雾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害,君尘,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这三个人吧。”敖天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将三人的照片一一递给了龙君尘看。 三个人,都是特种兵出身,个个身手不凡,都是兵王级别的人物,但是令龙君尘心里疑云四起的是,一个叫做钱雷的人。 根据敖天明的意思,这个钱雷,原来不是跟敖天明他们三个一起出任务的,是这次任务特殊,上头特地派遣过来的一位人员来协助调查。 这个钱雷,近身格斗极其厉害,他们私下里比试三个人都不是这个钱雷的对手,但是敖天明并没有察觉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劲,和他们三个人都很合得来。 一片树叶受到阳光的照耀,其背后一定是一片阴影,阳光越大,阴影越深,越是信任,就越有可能积重难返。。。 第一百零五章 比谁的心眼多 “我要去会会这个钱雷,他现在在哪儿?”龙君尘深知此事绝对不能拖,所以当即就要求见一见这个钱雷g。 “今天是我那两个兄弟值班,他应该在酒店休息,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敖天明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四点,应该在酒店里面休息了。 龙君尘没说话,咖啡已经结了账,他将咖啡一饮而尽,急匆匆地出了门,身后的敖天明也是快步跟上。 不得不说,这些人真是够奢侈的,竟然都住在四星级的豪华酒店里面,看来有了公款,该享受的还是要享受。 到了酒店的房间,敖天明对着龙君尘说道:“钱雷就住在里面,我去敲门。” “你等会儿就别进去了,去把钱雷的所有资料全部给我找出来,包括他的家庭背景,生涯履历,只要是你权限可以查到的,就尽可能的给我查出来。”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敖天明闻言一愣,看来这个龙君尘很是怀疑这个钱雷了,不过,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惹祸上身,拱手说道:“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去办。” 说完,敖天明便去敲了敲钱雷房间的门,敲门的时候,有一个固定的节奏,龙君尘虽然没有辨别出来,但是猜得到,这是约定的暗号,不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从房间里面探了个脑袋,标准的瓜子脸,一双桃花眼分外的迷人,不得不说,若是换上一顶假发,没人会把他当成一个男人。 “敖头,你怎么来了?今天你不是出去执行任务了吗?”钱雷诧异地看了一眼额头冒汗的敖天明,目光有些警惕。 “哦,这不是咱们跟丢了,上头派人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这位就是上头派来的,龙君尘。”敖天明一边说着,一边让开了一条路。 钱雷这才发现,敖天明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而且,那张噙着微笑的脸庞瞬间就让钱雷瞳孔一缩,不过,这种不自然的表情只是一闪而逝,钱雷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钱雷。”钱雷伸出了手,和龙君尘握了握。 “叫我君尘就行了,那个敖头,这里就没你什么事了,我和钱雷单独聊聊。”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打发走了钱雷,一个人闪身进去了。 他这么做,就怕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钱雷和敖天明是一伙的,虽然可能性极低,但若是,敖天明不进来就可以防止这两个人串供,毕竟刚刚自己一直跟敖天明在一起,这两人应该是没有交换信息的时间。 “君尘,你是京城来的吧?”钱雷进了门,把门关上,试探着问道。 “嗯,昨天晚上到的,本来说上午来找你,结果出了点意外,耽误了。”龙君尘半真半假地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钱雷的反应。 “意外,哎哟,没伤着吧?”钱雷极其关切地问道,龙君尘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那,君尘,你随便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尽力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钱雷舔了舔嘴唇,讨好着说道。 “好,那我问你,你的任务,是什么?”龙君尘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钱雷的脸上,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我的任务?我的任务自然就是协助敖头保护那个人咯。”钱雷耸了耸肩膀,非常自然地说道。 “但据我所知,你本来不是跟着敖天明办事情的,为什么这次任务,你会掺和进来?”龙君尘咄咄逼人,继续追问道。 “诶,我跟你讲,这是上头的意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我来,这我就不知道了。”钱雷指了指头顶,那意思不言而喻。此话一出,龙君尘也不好多问,这明显是将了他一军。 龙君尘眯着眼睛,心说,看来这次,是遇到对手。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面,钱雷的每一次回答,都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感觉呢,他还是说了挺多的话,可是细细一想,全是废话,每一句话有用,要么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要么就是说的隐晦,不明不暗,让你自己去猜。 跟这种人打交道,一定要牢牢把握住谈话的主动权,否则,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说穿了,就是比谁的心眼更多。 出了钱雷的房间,他只感觉脑袋发酸,这小子,太滑腻了,根本问不出来任何细节,表情,也非常自然,没有半分破绽。 “喏,这些就是钱雷的全部资料了。”龙君尘和敖天明回到了敖天明的房间,敖天明将刚刚收集到的资料都递给了龙君尘。 “嗯,你对这个钱雷,有什么了解吗?”龙君尘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问道。 “君尘,你真的觉得这小子有问题?”敖天明点了根烟,皱眉问道。 “刚刚问了他一些问题,太完美了,我找不出任何一丁点破绽,这一切,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什么都不知道,要么,他全都知道。”龙君尘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怎么说呢,我觉得这小子人挺不错的,应该不会干这种昧着良心的事情吧。”敖天明砸吧了一下嘴巴,看起来不太认同龙君尘的观点。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告诉你,凡事多留一个心眼,你干这行这么多年了,黑吃黑,白吃黑,黑吃白,什么事情没遇到过,还用我提醒吗?”龙君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敖天明这个人,是个性情中人,对他胃口的,他很有可能就会忽略很多细节方面的问题。 敖天明不知声了,他心里也有些郁闷,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教训,但是呢,话粗理不粗,他说的却都是金玉良言,倒是自己在这条道上混久了,显得有些有恃无恐,这般大大咧咧的,恐怕真有可能坏事。 龙君尘一页一页地翻阅着,个人经历没什么特别的,普普通通的中产阶级家庭,父亲叫钱风,和他儿子看来是个风雷组合。 但是,龙君尘看着他父亲的照片,再看着钱雷父亲钱风的档案资料,汉眉骤然竖立,他咂巴了一下嘴巴,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敖天明搓着手,在房间来回地踱着步子,看到龙君尘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急切地问道。。。 第一百零六章 不愿提及的秘辛 “嗯,我还不确定,这样,你呢,暂时监视一下这个钱雷,我出去问点事情,这段时间,你就不要让钱雷到处乱跑了,我去去就回g。”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披上外套,出了门。 敖天明都来不及给龙君尘答应一声,后者就已经急火火地离开了旅店。 龙君尘有印象,刘青龙曾经提过钱风这个人,好像也是军情六处的,和刘青龙共事一主,只是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交情,亦或者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总之这件事情,多半跟这个钱风有关。 龙君尘随便买了点水果,扔给水果店老板一张百元大钞,都不等后者找零钱,就匆匆忙忙地直奔盛龙医院。 一进医院,龙君尘发现刘青龙正在靠着窗边,晒着冬日的暖阳,一边阅读着一本杂志,手上端着果汁,好整以暇地摇晃着杯子,好不自在。 龙君尘打发走了值班的护士,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水,虽然已经入了冬,但是刚刚跑得快,龙君尘的身上还是出了不少汗。 龙君尘看着优哉游哉的刘青龙,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径直走到刘青龙的旁边挖苦道:“嘿哟,我在外面跑前跑后的,你倒是乐得自在,在这里享清福呢?怎么,等着入土为安了?我说,你要是身体好了,赶快给我起来办公,我可不想帮你收拾烂摊子!” 刘青龙瞥了一眼不满的龙君尘,也不因为后者有些过头的话恼怒,他抿着嘴笑笑,合上了杂志,拍着龙君尘的肩膀说道:“诶,我这是在锻炼你嘛,你看看你,有句古话说得好,那什么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喂,你再这样,我可真就不管这事了!”龙君尘一听刘青龙还敢调笑自己,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瞪着刘青龙,恶狠狠地说道。 “哈哈哈,你看看你,说两句就急了,何必呢?要稳重,稳重,好啦,你是不是见过敖天明了?”刘青龙终于收起了笑容,面色严肃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龙君尘一惊,问道。 “诶,狼萧给我说的,说你跟一个奇怪的人见了一面,我估摸着就是敖天明了,那小子,现在多半也是焦头烂额的啦,哈哈哈。”刘青龙一边说着,一边还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龙君尘心里不由得暗骂,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你看看到时候这把人为的烈火会先烧谁的屁股? “那你知道,敖天明是和谁一起执行任务的吗?”龙君尘接过了刘青龙手里的果汁,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问道。 刘青龙白了龙君尘一眼,说道:“还能有谁,肯定都是他信得过的兄弟啊,再者说了,他们这几个人也并不知道内幕,肯定不会是他们动的手。” 看到刘青龙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龙君尘缓缓吐了口气,说道:“但是,据我所知,敖天明这一次的团队里面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上头临时派来支援敖天明他们的,而这个人的名字,叫钱雷。” “钱雷?嘶,没听说过,不认识。”刘青龙托着下巴,皱眉说道,不过他的手不安地搓了搓,这个细节还是被龙君尘看在了眼里。 “他的父亲,叫钱风!”龙君尘眯起眼睛,淡淡地说道,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后者的反应。 “钱风,你说什么,哪个钱风?”刘青龙忽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感觉一下子心跳得厉害。 龙君尘从怀里掏出了手机,将钱风的照片翻出来给刘青龙看了看,这下,刘青龙之前的云淡风轻荡然无存,他虎躯一震,额头的两道汉眉瞬间竖立在了一起。 龙君尘看到刘青龙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虽然当初刘青龙只是无意间提及了钱风这个人,但是龙君尘当时就觉得,这两人之间必然有些恩怨。 “青龙兄,看来你是认识这个钱风了?怎么,不打算给我讲讲吗?”龙君尘搓了搓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刘青龙此时的窘态。 前一秒还在那里嘲笑敖天明,现在呢,对方看来是冲着刘青龙来的了。 “哎!这都是陈年旧事了,我跟你讲这些,也没用啊。”刘青龙忽然又变了副神态,他叹了口气,颓然地缩回到了椅子上,无奈地说道。 “怎么叫没用啊,你跟我讲了,我才能够把握这钱风钱雷父子俩如此设局的动机和原因,也好帮你啊。”龙君尘看到刘青龙的反应,感觉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一次,我认栽了,希望你不要插手了,你同意吗?”刘青龙忽然没来由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听得龙君尘一愣一愣的。 “诶诶诶,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跑前跑后弄了半天,你怎么就不查了?”龙君尘不干了,连忙皱眉问道。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和你没关系,因为我曾经伤害过他,内心一直有一个疙瘩,这一次,就算是我还他的了。出来混,早晚要还的嘛。”刘青龙瘫软地坐在椅子上,几个呼吸的功夫,仿佛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面上的洒脱与坦荡没有了,多的是忧伤与痛苦。 “青龙兄,这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了,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龙君尘胃口已经被吊起来了,刘青龙说到一半不说了,这可把龙君尘给急坏了。 “行了,我累了,要休息了,你要没什么事,就走吧。”刘青龙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重新坐回到了床上。 “不是,青龙兄,你要是不说,那我还是可以继续查下去,你要是告诉我事情的始末,说不定,我也就不查了呢?”龙君尘无奈,只得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你查你的,我不管了,但是这件事情,你也别问我了,你查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刘青龙闭着眼睛,显然是下了逐客令,看起来是已经不愿意再搭理龙君尘了。 龙君尘指着刘青龙那副欠打的脸盘,对着空气恶狠狠地扇了两个耳光,一看刘青龙,根本不理会,一跺脚,径直离开了病房。 “哼,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不会查吗?你以为军情六处我就认识你一个人吗?”龙君尘出了盛龙医院,愤愤地骂了两句,随即找了一个咖啡馆,坐下。 他把手机在手里把玩了半天,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又关上,等到咖啡都冷了,他这才缓缓吐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用一张一次性的手机卡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哪位啊?”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又嘶哑的声音。 “喂,凤爷爷吗?是我,龙君尘,龙陵天的儿子。”龙君尘怯生生地说道。 这位凤爷爷,便是京城除了龙家的第二大家族,凤家的掌门人,凤闲。同时,他还有个常人所不知的身份,军情六处的前任处长,主管神州国地区的所有特工事务。。。 第一百零七章 凤闲 而龙君尘之所以这么怕这位凤闲,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孙女,凤璇子,和龙君尘有过婚约,但是被龙君尘生生拒绝了,本来门当户对的婚事,成了凤家一厢情愿的倒贴,这让凤闲的面子是极其挂不住的,所以,龙君尘对待这位凤爷爷,那除了唯唯诺诺,还真不敢有半分的轻挑g。 “君尘?你小子还敢跟我打电话?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娶我的孙女,这辈子,就别回京城了!”凤闲一听是龙君尘打来的,当即就火了,自己的孙女哪里配不上这小子了?这小子竟然还看不上,看不上自己的孙女,那不就是看不起自己吗? “哎哟,凤爷爷,你息怒,息怒,生气对身体不好,是这样的,不是璇子不好,是..”龙君尘斟字酌句地解释着,但还没说完,凤闲就气愤地打断了龙君尘,说道:“是什么?不就是看不起璇子吗?我可告诉你,你小子别得寸进尺,我们凤家能看上你,已经是你积了八辈子的福报了,你还不知足是吧!!” 洪亮的嗓门,简直要把龙君尘的耳朵给震聋了,他不得不把手机拿得离自己的耳朵远一点,心说,这老头子的脾气每次都这么大,这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凤闲说了这么一通,似乎还不解气,继续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的,龙君尘一看这天是聊不下去了,要打听钱风,只能另辟蹊径了,无奈,他挂了电话,取出了电话卡,确定周围没人之后,将其丢到了垃圾桶里面。 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他喃喃自语道:“看来,只能再去找找这个钱雷了。” 很快,龙君尘就再次回到了钱雷和敖天明所住的旅店,敖天明倒是很诧异龙君尘回来得这么快。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新发现吗?”敖天明笑着打了声招呼,龙君尘摆了摆手,先是要了杯水喝,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这才说道:“我还要去问钱雷一些问题,他还在吧?” “在的,这小子,很规矩呢,放心。你有什么新进展了吗?”敖天明说道。 “嗯,钱雷的父亲钱风好像和这件事情有关系,我跟你说多了也没用,这样,我这就去找他。”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龙君尘忽然灵机一动,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敖天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敖天明一看来电显示,龙君尘! “诶,你小子,这是唱哪出啊?”敖天明看着不停振动地手机,皱眉问道。 龙君尘呢,也不说话,走过去,按下了接听键,说道:“放心,我给话费,你又不花一分钱,就费点电,记着,别挂咯。” 说完,龙君尘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手机,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敖天明毕竟在这行混迹多年,龙君尘的想法立马就被敖天明给悟到了,这小子,是想要监听啊。 敖天明心里不由得暗赞,龙君尘果然是足智多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想好了对付钱雷的办法,这不按常理的一招,不可谓不妙啊。 “啊?龙君尘,你怎么回来了?”钱雷一看开门的是龙君尘,心里有些忐忑,但是脸上还挂着一抹轻松的微笑。 “哦,没事儿,我刚刚有些事情忘了问了,现在可否再来谈谈?”龙君尘嘴上客气地说着,但是身体已经闪身进了房间内。 “可,可以啊,你还想要问什么?”钱雷看着似笑非笑的龙君尘,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钱雷,你就没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吗?嗯?”龙君尘步步紧逼,双目如雷地盯着钱雷。 “我,我该说的都说了,我,我还能说什么啊?”钱雷故作委屈地说道,一直被龙君尘逼到了墙角。 “哦?那我来提醒你一下,你是不是该交代交代你的父亲呢?钱风,是叫这个名字吧?”龙君尘双臂环绕,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钱雷。 “是,是,是叫钱风,有什么问题吗?”钱雷眼角跳了跳,支支吾吾含糊地回答道。 “那,他是做什么的呢?”龙君尘继续逼问道。 “啊?他,他是一个超市的雇员,打工的,打工的。”钱雷的后背是冷汗直冒,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没事人一般的表情。 “打工的?给军情六处打工吗?那可真是厉害啊。”龙君尘满面笑意,但是这种笑容在钱雷的眼里,却是分外的森然。 “军情六处,什么军情六处?这我可不知道了。”钱雷一个劲地摇脑袋,否认自己的父亲跟军情六处有关系。 “好,那我再提醒一句,你们这次是不是想要父子联手,狠狠地收拾一下刘青龙。”龙君尘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轰———— 钱雷只觉得脑袋嗡嗡炸响,龙君尘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句却像是不断滴入沸腾油锅里的水,发出滋滋地巨响。 “刘,刘,刘青龙,这,这是什么意思啊?”钱雷嘴唇发白,手不自觉地打起了哆嗦。 龙君尘坐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指甲,在不经意间将自己的手机塞进了钱雷沙发的空隙里面,而且有屁股的挤压,手机顺着沙发掉到了垫子底下。 “哈哈哈,钱雷,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可别紧张,咱们是兄弟嘛,哈哈哈。”龙君尘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钱雷的肩膀。 钱雷被拍得浑身哆嗦,只得不住地点头,颤颤巍巍地说道:“是是是,是是是。” 龙君尘和钱雷又东拉西扯地说了半天,但基本上是龙君尘一个人在那里说单口相声,钱雷对龙君尘的话,根本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在想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期间,他的手指被攥得发白,这一切,都被龙君尘笑而不语地看在眼里。 终于,钱雷像是送瘟神一样送走了龙君尘,看到龙君尘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扑通一声跌坐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龙君尘跑回到了敖天明的房间,一进门,他就急切地问敖天明道:“喂,手机还通着吗?”。。 第一百零八章 监听 “通着,放心,看来很快就有你要的答案了g。”敖天明比了一个ok的手势,龙君尘微微颔首,端起水坐在了椅子上,闭目凝神。 日本名古屋 “医生,我最近老是梦游,尤其是一到半夜,就会发了疯似的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但是醒来的时候,又什么都记不到了,而且有时还会发现自己在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此时,在心理医生陆佳的病房内,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询问着他的表情。 这个人,便是钱雷的父亲,钱风。 陆佳耐心地听完了钱风的话,找出他的病历档案,抽出几张脑部ct放在桌上,对着钱风解释道:“这是你车祸受伤后,在神经科治疗时拍的照片,照片显示你脑组织里的肿块已经基本消失,但是位于大脑丘脑和内侧颞叶之间的海马体出现了永久性的创伤。” “所以,我的间接性失忆,还有梦游的症状,都是跟这个车祸有关系?”钱风咬着牙问道。 “嗯,海马体功能很多,主要是负责长时记忆的存储转换,一旦这个部分受损,很有可能导致你过去的记忆部分或者全部消失,不过,在那么重的车祸面前,你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陆佳见钱风情绪有些波动,一边只能实话实说,但是也尽可能的说得委婉,好安抚钱风的情绪。 “你就告诉我,我这种不正常的状态能好吗?”钱风身体前倾,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这个嘛。。”陆佳犹豫了一下,斟字酌句地说道:“这个不好说,对于你脑部海马体的受损程度,以目前的医学水平还无法给出准确的判断,也可能你过去的记忆会逐渐恢复,也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但万幸的是你的程序记忆没有受损,也就是说,你日常行为和思维能力都已经恢复了正常,不会影响你未来的生活。眼下真正困扰你的我觉得倒是你的精神状态,诸如你的噩梦、焦虑以及短暂的认知混乱,甚至梦游症状都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而我的工作就是帮助你调整心态,适应现在的状态,到时候,你的噩梦和各种不适自然就会消失的。” “那就是好不了咯?!”钱风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恶狠狠地问道。 “先生,我是医生,我告诉你实话,是对你负责,也请你尊重我的职业!”陆佳有些不悦了,这小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吼大叫的,实在是有些太放肆了。 钱风还想再多说什么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他不耐烦地拿起了手机,一看是自己的儿子,立马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情绪,走到了诊疗室的门外,这才接起了电话。 而就在电话通的一刹那,本来已经迷迷糊糊的龙君尘一下子惊醒了,拿起手机仔细听着里面的内容。 “喂,钱雷,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最近不要跟我联系,真的是,让你小心一点,怎么样,现在一切都好吧?”钱风点燃了一根香烟,靠在医院的窗户旁边,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关切地问道。 “爸,出事了!我现在好像被人盯上了,就是你叫我去暗杀的那个人,叫什么,龙君尘的,靠,那家伙是鱼变的吧,掉到那么深的海水里面屁事都没有,刚刚就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还嬉皮笑脸的,真是活见鬼了!”钱雷说话声音有点大,也许是在给自己壮胆,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不停地望向门口,生怕这个时候有人会冲进来。 “你说什么,他没死?这个计划可谓是万无一失,怎么可能让这小子跑了?!”钱风眉头一皱,手里的烟蒂差点烧着了他的手腕。 “是啊,不仅没死,而且这个小子好像发现了些什么,他今天来找我,当着我的面挑明了咱们的父子关系,他连你是军情六处的都知道,而且,他还看出来咱们的计划就是为了坑害刘青龙,我总觉得这小子肯定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凭空说的这么信誓旦旦,爸,你看?”钱雷有些拿不准主意了,他一想起龙君尘那副有恃无恐又成竹在胸的模样就有种计划要黄的预感。 “这小子这么神?”钱风也是大为惊讶,随即追问道:“我把你安排到这次行动里面,主要目的就是监视他们那边的一举一动,安排你这件事根本就没经我手,再加上,我们俩的父子关系,很少有人知道,这小子,嘶,真是活见鬼了。”钱风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龙君尘,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威胁。 “爸,那,下一步怎么办?”钱雷一看他老爹也有些犹豫,心里更慌了。 “慌什么?我敢打赌,这些他都是猜测,没有证据,军情六处也不敢随便调查,对了,那个人处理得怎么样了?走了吗?”钱风摇了摇脑袋,甩开了这些烦躁的想法,话锋一转,问道。 “走了,昨天离开的神州国,做蛇头的船偷渡到韩国去了,没有留下把柄,放心吧。”钱雷知道,木已沉舟,事情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也没必要再回头了。 “嗯,只要他一走,咱们能做的就已经做完了,局已经布好,剩下的,就是静观其变了。”钱风听到自己的人成功逃脱了敖天明等人的视线,终于是松了口气。 “可是,那个姓龙的,已经盯上我了啊。”钱雷还是心虚,有些不争气地说道。 “盯上你了?怕什么?我告诉你,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什么都不做,敖天明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只要他们找不到我们的证据,找不到则天明堂玉佛头,刘青龙,这个锅他是一定要背的,放心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钱风虽然也有些拿不准那个龙君尘到底有没有证据,但现在他能做的,只是安抚好儿子,将他们的精心计划,贯彻到底。 “行,我知道了,对了,爸,你的身体,怎么样了?”钱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放心吧,就是偶尔会失忆,但是肯定忘不掉你的,哈哈哈。”钱风叹了口气,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连他自己都觉得渗人。 钱雷喉咙滚了滚,也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第一百零九章 审问 钱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声,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手机g。 他的眼神里阴云密布,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在弥留之际的痛苦容颜,一想到自己醉酒飙车后脑部的终身残疾,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没了母亲,他心里的仇恨就如同熊熊燃烧地烈火一般,将他的理智,将他的底线,统统焚毁。 “刘青龙,出来混,早晚要还的,你等着吧,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钱风阴恻恻地笑了笑,随即一拳砸在面前的墙壁上,墙壁,纹丝不动,殷红的鲜血顺着钱风的手缓缓地往下低落。 钱风嘴唇轻启,喃喃地说道:“等着吧,等着吧!” 再说另一边,龙君尘和敖天明都是面色铁青,两个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听着钱雷挂断了电话。 “靠,这个钱雷,真的是疯了吧,这种事情也敢乱来!?”敖天明比龙君尘要激动许多,因为从一开始,打心眼里他是不相信龙君尘的判断,也就是钱雷就是内鬼,但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无可争辩。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真相,但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真相,你说对吗?”龙君尘似笑非笑地看着气急败坏的敖天明,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少给我在那里咬文嚼字的,文绉绉地是嫌弃我读书少呢,还是你就是在看我的笑话,我承认,我之前的确没发现这个钱雷有什么问题,这个孙子,藏得够深啊。”敖天明是个直肠子,有话说话,所以呢,对于有些阴阳怪气的龙君尘,很不感冒。 “哈哈,不过可惜的是,咱们只能听到钱雷在说什么,不知道钱风给钱雷交代了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钱雷钱风这个局,就是设给刘青龙的,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这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了。”龙君尘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那现在怎么办?”敖天明问道,在不知不觉间,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俨然已经成了自己的脑袋,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是敖天明打心眼里很佩服这个年轻人,果敢,有头脑,有城府,有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一切。 龙君尘双手交叉,目光盯在地面上的某个暗点,好半晌,这才说道:“走吧,陪我去找找这个钱雷,不管怎么说,还是给他个机会,看他招不招了。” 说完,龙君尘起身离开了敖天明的房间,敖天明快步跟了上去。 看到龙君尘去而复返,还带着一个面色很不好看的敖天明,钱雷本来放下的心一下子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诶,君尘,你,你怎么又来了啊?”钱雷僵硬地打了声招呼,嘴角却是不自然地开始抽搐。 “害,你看看,我这人年纪轻轻,脑子却是不好使,好像刚刚把我手机落在这里了,我还浑然不知呢。”龙君尘嘿嘿地笑了笑,挠了挠脑袋,一边说着,一边从沙发底下掏出了刚刚一直放在这里的手机。 龙君尘拿起了手机,把手伸向了钱雷,钱雷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魂都要给钱雷吓出来了,这手机,竟然一直在通话状态,而且看时间,似乎从龙君尘上次进门就开始通话了。 钱雷怔了怔,再看了一眼旁边面色阴冷的敖天明,这一下,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钱雷,你个混账东西,吃着皇粮,却干着背叛国家的事情,谁给你胆子!”敖天明上前一步,飞起一脚就踹在钱雷的肚子上,当然啦,这有点公报私仇的意味。毕竟敖天明之前是很信任钱雷的,这让他在龙君尘面前丢了不小的脸面。 钱雷被突如其来的一脚直接踹飞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瞬间移位,一股恶心的感觉迅速弥漫在口腔里。 “钱雷,你要是老实交代,一切都好说,要是敢隐瞒办点事实,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打成肉泥!”神州国第一捕快敖天明的血性瞬间就显露出来了,他就像是一匹狼,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龙君尘并没有阻止敖天明的任何动作,第一,自己是外人,不方便插手这些事情,第二,这敖天明既然是神州国第一捕快,那审问的本领肯定也不在话下,自己说不定还可以学习学习。 “哎哟,敖,敖头,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钱雷还在嘴硬,敖天明越听越气,上前一步,拿起枕头,按在钱雷的脑袋上,飞快地硬拳砰砰砰地打在钱雷的肚子上,后者被打得嗷嗷直叫,隔着枕头,都能听到痛苦的呜咽声。 “你说不说,我说过,我真的可以在这里把你给打死!”敖天明胸口上下起伏着,看来刚刚几拳,的确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难怪,现在的钱雷,嘴角都开始渗出鲜血了。 “说个屁,你们打死我好了,这件事情,要怪就怪刘青龙自己,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我和我父亲会一辈子记住这个仇恨,不到死,绝对不会放过他!”钱雷被逼到墙角,他浑身一震,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攥得发白的手指猛然松开,他挺直了身体,朝着龙君尘和敖天明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小子,我看你是找死!”敖天明说完挥舞着拳头,却被龙君尘用眼神给制止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严刑逼供了,打得越凶,对方的嘴恐怕会更硬,软硬皆是,方为良策。 “敖头,你在外面等我,我来问他点事,跟刘青龙有关。”龙君尘凑到敖天明的耳边轻声说道。 敖天明一愣,不过心里一下子了然了,这龙君尘显然是要说什么秘密,看样子,这是要支开自己啊。 不过,他倒是很配合地立刻离开了房门,因为他在这一行待久了,一些规矩还是懂的,其中一条就是,知道的越多,可能死得越快,有些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活得长。 看到被轻轻关上的房门,龙君尘吐了口气,上下打量着因为愤怒而面色涨红的钱雷。 “我说,钱雷,你干嘛这么激动,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跟我说说吧。”龙君尘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钱雷的旁边,双臂环绕,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这种事情,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去问刘青龙那个畜生!”钱雷咬着牙,恶狠狠地骂道。 龙君尘眉头皱了皱,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继续不温不火地问道:“我听说你的母亲好像是死于癌症,难道,她的死跟刘青龙有关系?”。。 第一百一十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一点,龙君尘是在当时看敖天明给的钱雷资料的时候注意到的,只不过,当时还没和刘青龙联系上,现在看来,恐怕这其中的小九九没那么简单g。 龙君尘也算是洞庭湖的麻雀,什么风浪没见过,所以尽管钱雷情绪有些失控,但龙君尘还是那副稳坐钓鱼台,吃定了他的模样。 果然,一提到钱雷的母亲,钱雷整个人瞬间一僵,龙君尘注意到了,钱雷的两个手,紧紧地握成拳状,指甲深深地陷进了皮肤里面。 龙君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钱雷,他相信,这小子一定会忍不住说出来的。 “刘青龙那个混蛋,要不是他,我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死了,怎么可能!”钱雷牙齿咬紧下嘴唇,眼睛如同牛铃铛一般盯着前面。 “行,我就告诉你刘青龙究竟有多么混蛋!”钱雷这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终于把这个秘密,或者说,这一肚子的怨气全部抖了出来,跟龙君尘,一吐为快。 原来啊,这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那个时候,钱风还是军情六处的处长,主管的就是神州国的片区,而刘青龙,是钱风的助手,和钱风关系甚好,甚至到了兄弟相称的地步。 但是,钱风的妻子查出了肝癌,急需要钱来进行放疗化疗。可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其实国家给的钱并不多,之所以能够为国家出生入死,那还不是靠的信仰,靠的忠诚。 忠诚,不能当饭吃,尤其是这个人倾家荡产,却只是企盼着能够多吃一顿饭的时候,钱风焦头烂额,但是自己又进行的是秘密工作,在社会上根本不认识什么人,更别说有人愿意借给他钱了,所以,他这才铤而走险。 钱风为了能给自己的妻子筹钱治病,以三百万的价格放出了一个东南亚金三角地区赫赫有名的毒枭,当然,从劫狱到出逃,这所有的过程都是钱风做的内应。 钱风拿到了钱,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过去了,自己也能给妻子好好治疗一下,可是没曾想,刘青龙负责调查这起劫狱的案件,而他正好发现钱风的账上莫名其妙地多了三百万。 刘青龙在调查的时候就发现对方这伙人完完全全掌握了本方的动向,换言之,自己的一举一动完全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自己人中间出了内鬼。 而刘青龙一看到那凭空出现的三百万,瞬间就把目光锁定在了钱风的身上。刘青龙,一心想着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眼睛里只有真相,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兄弟的挚爱得了肝癌。 就这样,刘青龙查出了事情的真相,钱风,因为触犯了国家的法律,锒铛入狱,而钱风的妻子,没钱治疗,就在绝望和痛苦中,离开了人世,那一年,钱雷,只有八岁。 直到刘青龙在大义凛然地审问钱风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他这才知道,这笔钱,是救命的钱,是自己,害死了钱风的妻子。 所以,每每刘青龙提到这件事情,都是无比的内疚,自己的年轻气盛,求功心切,却让自己的兄弟,痛失挚爱,自己的孙女刘月月出事的时候,他仍在伏案研究着公务,人间的冷暖,似乎都没有那所谓的工作重要。 他之所以不愿意和龙君尘讲述真相,甚至并不想让龙君尘查出真相,完完全全只想着有生之年自己能够赎罪,能够讨一个心安。 “那我听你在电话里面说你父亲出车祸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龙君尘舔了舔嘴唇,现在钱雷已经把话说开了,所以问什么,他肯定都会说。 “那是后来的事情了,过了几年,我父亲出狱了,没想到上头还给他安排了任务,让他成为军情六处日本地区的负责人。”钱雷沉默了片刻,叹气说道。 “哦?犯了这种错误,还能重新回到这行,这里面,恐怕是有刘青龙的帮助吧?”龙君尘眯起眼睛,试探着问道。 “哼,帮助,他不帮助还好呢!”钱雷冷笑了一声,算是承认这里面有刘青龙在从中操作,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日本的名古屋,是我父亲和母亲第一次相识的地方,他们是在一个小酒屋里认识的,那天下雨,两个为了躲雨而留在同一屋檐下的路人,成为了情侣,成为了夫妻。” 钱雷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说道:“我父亲回到日本之后,无意间再次经过了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小酒屋,如潮水般的回忆击碎了他的理智,他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喝完之后,就去飙车,没成想,出了车祸,人虽然没事,但是海马体永久受损,也就是说,他会经常性的失忆,还有梦游,但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组织,如果上面知道了,恐怕,他这日本地区的负责人,也做不成了。” “还有这事?!”龙君尘一直舒展的眉头一下子拧在了一起,这故事听下来,多半不是钱雷临时起意胡诌的,那这么说来,钱风一家人被刘青龙的确坑害不惨,有这种怨气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刘青龙,站在他的立场上,绝对没有做错半分,秉公执法,恪守信条,本就是每个国家公职人员应该做的本分之事。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这钱风就是做了件不能做,却又不得不做的错事,他犹豫了一下,转而问道:“那,现在则天明堂玉佛头,到底在哪里?” “这我可不能说,你要是想要严刑拷打,就来吧,刘青龙这次,必须要完蛋!”钱雷并没有轻易说出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下落,反倒是抿着嘴唇,冷冷地看着龙君尘。 龙君尘打心眼里其实有些佩服这个钱风,为了自己的挚爱,甘愿放弃安稳的工作,铤而走险来筹钱治病,悲剧发生之后,即便是刘青龙有所补偿,但是钱风仍然没有放弃为自己的妻子复仇的心思,这点骨气和血性,还是值得佩服的。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件事情,不论对错,至少龙君尘觉得,钱风,爷们儿!。。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桩命案 龙君尘扫了一眼紧缩在墙角捂着肚子的钱雷,哈哈地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呢,就安心在这旅店里面住几天了g。” 说完,龙君尘把敖天明叫了进来,嘱咐道:“看好他,没收一切通讯设备,没我的命令,不许他出去。” “嗯,放心吧,我会把另外两个兄弟叫回来一起看好他的,既然那个人已经偷渡走了,那我们没必要守在他的家门口,我把人撤回来,一起监视这个钱雷。”敖天明拍着胸脯答应道。 “不用,你自己监视就好了,钱雷的这件事情,我希望你暂时不要给别人说。”龙君尘摇了摇头,否定了敖天明的建议,敖天明虽然搞不懂龙君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出了旅店,已经是夜幕十分,暮色温柔,龙君尘踱步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究竟是去找刘青龙汇报此事,还是派人暗中追查那个偷渡者,但是思前想后,龙君尘有种预感,那个则天明堂玉佛头可能压根就没到神州国的境内,钱风他们,说不定唱了一首空城计。 忽然,思绪腾挪间,他看到前方的不远处,围了不少人,看那交头接耳的阵势,一看就是出了什么事情,龙君尘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是他在人群中发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曾经银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长,现在已经升任为局长的路一鸣。 另一个人,虽然带着一顶鸭舌帽,但是龙君尘还是认出来了,此人,是狼骑的首领,狼萧。这两个人竟然同时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这起案件,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毛贼入室了,多半是起命案。 龙君尘停下了脚步,转而朝着人群那边走去,可是刚走没几步,他就感觉自己的衣角似乎被人拽着,刚想回头,却听到背后有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别回头,我在你后面的咖啡馆里面等你。” 声音落下,龙君尘感觉衣角一松,背后的人影也消失不见了。虽然没有见到是谁,也对这个声音不熟悉,但是这种说话方式,龙君尘知道,背后的人,肯定就是狼骑的统领,狼萧。 龙君尘把两只手踹在裤兜里,他决定先去找路一鸣问一问是怎么回事? “哟,这不是君尘吗?你怎么来了?”路一鸣看到是龙君尘,脸上露出了一副讶异的神色。 “是啊,我过来凑凑热闹,怎么,出什么事啦?”龙君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在那里笑盈盈地和路一鸣说道,眼睛却不停扫过从小区居民楼里不断往外搬出的证物。 “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就别管了,上次的恩情,我都记着呢,但是这件事情,你可不能插手了。”路一鸣警告道,上一次,因为是要扳倒自己的上级,所以他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去找一个外人帮忙,而现在,公安局上下一心,一致对外,他也没必要再去求一个外人来帮自己查案子了。 “害,我就随便看看,是一起命案吧?”龙君尘说着,忽然凑到路一鸣的耳边,神神叨叨地问道。 “诶,我跟你说了,你小子,别乱打听,啊,听到没,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不要让我说难听的话,快走快走!”路一鸣不耐烦地打发着这个像牛皮糖一样的家伙。 “路局,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我们前段时间还是志同道合的战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龙君尘没好气地白了路一鸣一眼,不满地说道。 “这是原则问题,行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还要去处理现场呢!”路一鸣说完,不再理会龙君尘,越过了警戒线,朝着里面走去。 龙君尘没好气地冲着路一鸣离去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不过,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了旁边一个负责记录证物的警员旁边,优雅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那个警员被这家伙没来由的和煦一笑给弄得有点懵,又看到龙君尘那副闲散慵懒的模样,眉头一皱,说道:“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哦,上头让我来询问一下调查进度,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龙君尘料定里面是出了人命,所以直接问道。 “上头?我们老大就在里面,还上头,你再不走,我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弄到派出所去咯!”警员看到龙君尘那副游手好闲的模样,打死他都不信上头会派这种人过来调查进度。 “诶,你不信?我告诉你啊,我这个人,可是吃软不吃硬,你别给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么跟你说吧,马腾飞那个案子,就是我破的,要不是我,你们公安局内部恐怕早就完蛋了!”龙君尘双臂环绕,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你还知道马腾飞的案子?”马腾飞贩卖毒品,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公安局的耻辱,所以出了银海市公安局的内部人员,鲜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对外只是宣称马腾飞得了重病,到国外去治疗了,但是内部的人都知道,马腾飞是畏罪潜逃,不敢再待在国内了。 但是这件事情,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外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这小子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清楚? “诶诶诶,别用那种目光看我,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哦,都告诉你了啦,我是上头派来的,这件事情恐怕另有隐情,所以呢,你还是积极配合咯。”龙君尘拍着那个小警员的肩膀说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呢,要是好好配合,我保证,路一鸣空出来的副局长位置,早晚让你坐上。” 龙君尘信口雌黄的本事从来都不用别人教,至于那家伙信不信,就是他的事咯。 见到龙君尘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那个警员有些吃不准,好半晌他才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进展,但是你必须要保密,否则,上头怪罪下来,我..” “我就是上头,还有谁怪罪你呢?快说快说。”龙君尘不想再跟这个小警员废话了,急忙催促道。 “死者,名叫崔德胜,大约三十岁,男性,初步判断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死亡时间初步估计是凌晨一点到三点。死亡地点就在这栋居民楼内,死者是在这里买的房子。”警员有条不紊地把现在所掌握的情况都告诉给了龙君尘。。。 第一百一十二章 蹊跷的案情 龙君尘微微颔首,说道:“那怎么说来,他杀的可能性极低?” “现在重案组一致的看法是意外死亡,至于其他细节,就只能等尸检报告出来之后才能知道了g。”警员实话实说道。 “嗯,谢谢了,那房间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龙君尘再次扫了一眼证物袋,问道。 “没有,一切正常,死者看来是熟睡的时候死亡的,门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所以,我觉得自然死亡的概率极大。”警员说道。 龙君尘跟警员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人群。 自然死亡?自然死亡会有重案组的来吗?看来其中另有隐情,只不过这个警员看来是没权限知道了,要么是这个人背后有些名堂,要么就是这些警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龙君尘故意在外面绕了绕圈子,吃了根冰淇淋,烧了根烟,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缓缓踱步到离案发现场不远的咖啡馆。 还是老样子,背对而坐。 “你小子,怎么这么慢,就算是不引起别人注意,你在外面荡悠这么久,反倒是容易惹人怀疑啊。”这一回,一向惜字如金的狼萧也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训斥了一句。 “哎哎哎,你急什么,我可是你的上司,有你这么跟上司说话的吗?”龙君尘一点也不急,反倒是打起了官腔。 “拿着鸡毛当令箭!”狼萧冷冷地挖苦了一句,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行了,说吧,什么事?”龙君尘知道狼萧的脾气,玩笑绝对不能开过头了。 “这一次死的人,叫崔德胜,三十来岁。”狼萧说道。 “这我都知道,刚刚也问了,我想,他肯定有些特别的地方,才能让狼萧你如此上心吧。”龙君尘点了杯卡布奇诺和一份牛角面包,说道。 他可是一晚上没吃东西,为了刘青龙的任务跑前跑后的,他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找刘青龙要点补偿,好像他家里有件明清家具不错,嘿嘿嘿。 龙君尘正在胡思乱想着,狼萧冷不丁地开口说道:“死的这个崔德胜,在莫桑宅关门歇业之前,一直是莫桑宅的店员,直到莫桑宅关门之后,他才离开那里的。” “你说什么,还有这事?”龙君尘本来还在搅拌着咖啡的手猛然静止住了,瞳孔一缩,失声说道。 “嗯,所以尽管现在初步推断是突发性心脏病,也就是自然死亡,但是我还是觉得此事有蹊跷,我会尽快汇报刘处,如果有最新情况,我也会告诉你的。”狼萧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怎么告诉我,给我打电话吗?”龙君尘皱眉问道。 “还是像今天一样,我来找你,现在的高科技太多了,电话很有可能被监听,你放心,我找得到你,一有情况,我就通知你了。”狼萧说完,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离开了。 龙君尘凝视着面前的咖啡,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则天明堂玉佛头的案子还没弄完,这里跟恐怖分子的交锋看来也要开始了。 龙君尘有些头疼,等他出了咖啡馆,夜已经深了,居民楼附近的警察都已经撤离了,龙君尘打了辆车,回到了司徒玲灵的家中。 翌日清晨,龙君尘一觉醒来,龙君尘一出门,看到了失去路虎陪伴的孤零零的布加迪,他这才想起,上一次买的路虎被钱雷那小子暗算给弄到海里去了,无奈,他只得又去一趟陈菲菲的4s店。 自从知道了陈菲菲和董文煊的关系之后,龙君尘就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不论是买车还是汽车保养,都去那家店,这不,他又来了。 陈菲菲看到是龙君尘,一席干练的短发配合皮衣皮裤,显得人英姿飒爽,瞬间就吸引了他的眼球。 “君尘,你怎么来了?”陈菲菲一看到是龙君尘,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周围的店员也知道店长跟这个小伙子关系很好,所以都没有上来抢生意。 “害,上次那辆车被我弄丢了,这不嘛,重新买一辆。”龙君尘敷衍着说道,他可不能告诉陈菲菲自己的车被别人给撞到海里去了。 “丢了?你才买没多久啊,这就丢了?!”陈菲菲眉头一皱,问道。 “是啊,现在的小偷胆子真的大,不过呢,我觉得吧,我反正是在你这里买,对吧,就当是替董文煊赔罪了。”龙君尘巧舌如簧地说道,既回答了陈菲菲的问题,又把话题引向了董文煊。 果然,一提到董文煊,陈菲菲的脸上立马就布满了黑线,她不满地嘟起了嘴,“你别提那个混蛋,现在提到他我就来气,他已经好多天不接我电话了!” 龙君尘看到陈菲菲懊恼的同时,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红,看来陈菲菲对董文煊的感情是真的,他舔了舔嘴唇,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把李亨用钱桎梏董文煊父子的事情告诉给了陈菲菲。 陈菲菲听完是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微张着红唇,说道:“你,你,你没骗我吧?” “哎哟,陈大小姐,我骗你做什么,我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煊子什么人,怎么会抛弃自己漂亮的女朋友呢,他肯定是有他的苦衷咯。”龙君尘拍了拍陈菲菲的香肩,笑着安慰道。 “那,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为什么?”陈菲菲想着自己之前对待董文煊的冷漠态度,一时间内心生出一丝愧疚,在那里失神地呢喃道。 “我怀疑,李亨已经把董文煊父子给监视起来了,所以董文煊才不敢跟你联系,主要是这钱来路不正,要想要扳回局面,首先就要搞清楚这钱是哪里来的,你放心,菲菲,煊子是我的好哥们,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还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董文煊。”龙君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陈菲菲听到龙君尘的话,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开了个玩笑说道:“那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应该送你一辆车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意呢?” “哈哈哈,使不得使不得,你要是送我车了,那董文煊,只能把你送给我咯,不然,这个人情,他可还不了,哈哈哈。”龙君尘同样呵呵笑着回了个玩笑。 最终,在陈菲菲的推荐下,龙君尘买了一辆迈腾,一来这车相对便宜,不容易被偷,二来,龙君尘手头确实也没那么多钱可以随便嚯嚯了。 开着迈腾出了4s店,他不由得暗自嘟囔道:“哎,看来还是要去找点事情做,干脆去赌石好了,反正来钱快,又不用费什么脑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说到底,龙君尘要是想赚钱,可以有一万种方法赚钱,但是,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处理掉钱雷钱风的案子g。 一想到这儿,龙君尘便开着迈腾,去了盛龙医院。 来到盛龙医院,龙君尘发现刘文文今天在照顾刘青龙,和刘文文打了声招呼,后者非常识趣地就离开了,他知道,龙君尘和自己的爷爷有要事要谈。 只不过这一次,刘青龙见到龙君尘之后,少了往日的热情与玩笑,坐在病床上,面色凝重,显得心事重重。 “青龙兄,有心事?”龙君尘将买来的水果放到病床的柜台上,说道。 “你呀,来看我就来看我吧,每次来都要买水果,你这又是何必呢?”刘青龙没回答龙君尘的问题,反倒是调侃道。 “青龙兄,你有什么心事,就告诉我吧。”龙君尘不吃刘青龙这套,刨根问道。 “没有没有,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刘青龙摆了摆手,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结。 龙君尘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刘青龙,好半晌,方才轻点下巴,问道:“好,那要是没事,跟我说说你跟钱风之间的事情呗。” “喂,你小子,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件事情,你别来问我,听到没,你再问,我就真的生气了!”刘青龙本来扩散的笑容瞬间凝固,板着长脸,非常严肃地说道。 “嘿,你看看,你现在生病了,不能发脾气,你不说,也没关系,钱风的儿子钱雷已经把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都给我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说实话,故事真的很精彩。”龙君尘舔了舔嘴唇,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刘青龙的表情。 刘青龙一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好半晌才说道:“哼,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了,你要是再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行,我不说了,但是,你就不想听听我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吗?”龙君尘仍旧是保持着体面的微笑,款款地注视着刘青龙。 这一回,刘青龙没有再说话,尽管他并没有表态究竟是想听还是不想听,但是龙君尘知道,要打开老人的这个心结,必须要循循善诱,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你看啊,我觉得呢,这件事情,不管是站在你的角度还是站在钱风的角度,你们都没有做错,你,作为一名公家公职人员,不徇私枉法,敢于大义灭亲,这是值得赞扬的,而钱风,作为一个丈夫,敢于为爱付出一切,彰显了一个男儿的血性,我不得不说,我也佩服他,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也会这么做。”龙君尘嘚吧嘚吧的地说着,但是刘青龙觉得这小子说得的确不错。 龙君尘想着,如果有一天司徒玲灵也得重病,自己身无分文,会不会为了救她而去干违法冒险的事情,这一点,龙君尘似乎从来没有犹豫过,否则,他根本就不会放弃优厚的生活,只身一人来到穷乡僻壤的青山镇了。 “所以说,不怕事不成,只怕道不立,你们都没有做错,你们都追求了自己心中的那个道,如果非要说谁错了,那我只能说钱风的妻子得了病,这个不幸也许是唯一的原罪。一切都是天意,大家都是尽的人事,听的天命,你呢,就不要再纠结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到则天明堂玉佛头。”龙君尘东扯西拉安慰了半天,总算是扯回了正题。 刘青龙被龙君尘这么一开导,脸色终于是缓和了不少,这件事情算是堆积在他心里多年的心病,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跟外人倾诉,所以一直憋在心里,这一次碰到龙君尘,跟他推心置腹聊了这么久,心里的愧疚总算是少了些。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刘青龙的眼角有些泛红,他用纸巾擦了擦,问道。 “根据钱雷的供述,当初你们所认为的偷则天明堂玉佛头的那个人,已经坐蛇头的船离开了神州国,至于则天明堂玉佛头,钱雷则是没有透露半分。”龙君尘皱眉说道。 “这样啊,那可怎么查,继续去逼问钱雷吗?”刘青龙一只手托着下巴,问道。 “刘处,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龙君尘两只手不自然地搓揉着,犹豫了片刻,问道。 “但说无妨,你跟我什么关系,还这般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儿似的。”刘青龙慈眉善目地哈哈笑道。 “那行,青龙兄,不瞒你说,我有种预感,这个则天明堂玉佛头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日本,现在肯定还在日本,至于你们所派去偷东西的人,估计,只是拿了件空壳的货物回来。”龙君尘目光如炬,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刘青龙。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被耍了?不应该啊,要是东西还在日本,那东洋那边也不会派人,甚至派莫邪中的樱木上忍亲自过来搜寻啊?”刘青龙显然对于龙君尘的推测,颇为地惊讶,他汉眉竖立,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对,我的意思是,这件文物,的的确确是被偷出来了,这事儿不假,但是,钱风到底有没有派人把他运回国内,这是存疑的。他会不会私自把这个东西藏了起来,就藏在日本的某个地方,这样,既骗过了日本人,也骗过了你们军情六处。”龙君尘对刘青龙没有隐瞒,将把他心中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没运回来?嘶,你这样说,倒也不是不无道理,如果他当初的出发点就是为了复仇,那的确没有必要把东西弄回来,若是被发现,反倒是容易让我成功洗脱嫌疑,嗯,我现在也觉得这个则天明堂玉佛头没有被运回来,那,你打算怎么办?”刘青龙一边说一边点头,心里是啧啧称赞,龙君尘这般缜密的思维,不当个神探简直可惜了。 “嘿嘿,青龙兄,咱们神州国有句古话,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情,说大了,是国家文物的安危,说小了,不过就是你刘青龙和钱风的恩怨情仇,所以想要解决,闹大了,国家出面,都不好收场,我觉着,你们两个私底下处理就行了。”龙君尘托着下巴,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私底下处理,是怎么个处理法?”刘青龙觉着龙君尘说得有理,便微微颔首,接着问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还有可能吗 “这个嘛,也很简单,只要则天明堂玉佛头能够成功带回到神州国,呈现在你上级的面前,这件事情,就可以抹过去了,咱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而且我建议,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处理g。”龙君尘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 “此话怎讲?” 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说道:“我的意思是,趁现在还没有更大的流血事件,这个钱风现在也就只是对我下了手,我给你一个面子,我希望流血的事情到我这里,就此打住了,不要再让钱风继续糊涂下去了,我欣赏他敢爱敢恨的血性,所以,也不想让他越陷越深,这个道理,你明白吗?”龙君尘刚想点燃一根香烟,忽得瞟到了病房里的禁烟标志,正准备去摸烟盒的手只得悻悻地抽了回去。 “我同意你的看法,那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让这个文物回归了?”刘青龙明白了龙君尘的意思,一针见血,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我说过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情,只能靠你去处理了,我建议,你打个电话跟钱风好好聊聊。”龙君尘喝了口水,目光灼灼地盯着刘青龙。 “好好聊聊?别做梦了,我们已经几十年没说过话了,还好好聊聊,这不可能,不可能的。”刘青龙一听到龙君尘这个提议,当即摇头否决道。 “青龙兄,你要是真的愧疚,现在就应该抛弃之前的恩恩怨怨,只有你才能帮他,而且,你现在有筹码,他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只是看能不能以一个体面的方式收尾罢了,现在这件事情,主动权在你的手上,你懂吗?”龙君尘面色一沉,他实在是觉得刘青龙这个家伙在这件事情上过于婆婆妈妈了,所以不容置疑地说道。 一听到“愧疚”两个字,刘青龙的面色立马黯淡了下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和龙君尘对视了好半晌,方才败下阵来,不再坚持,“好吧,我试试,可是,我该怎么说呢?” “这个简单啊,总的来说,先礼后兵,软硬兼施,先给他道歉,再告诉他,他的计划已经失败了,钱雷也在我们的控制下,或许他还可以逍遥法外,但是他的儿子很有可能为他疯狂的行为买单。让他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孰轻孰重,已经很明显了。” 龙君尘顿了顿,看到刘青龙有听进去自己的话,抿了抿嘴,接着说道:“他不能因为妻子的仇恨,而让他的儿子无缘无故地蹲监狱吧,你放心,这个感情牌一打,钱风这件事情,基本上就板上钉钉了,你调整好情绪,抽个时间去说吧,这件事情应该就没问题了。” 刘青龙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但是这个笑,简直比哭还难受,龙君尘没理会这个家伙,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这家伙怎么处理,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龙君尘走到门口的时候,刘青龙忽然叫住了龙君尘,“君尘!” “青龙兄,还有事儿吗?”龙君尘噙着一副微笑,不疾不徐地问道。 “这一次,谢谢你了。”刘青龙眼眶湿润着说道,龙君尘肯这么帮自己,完完全全不是为了利益,还是真正地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再说另一边,银海市公安局,狼萧一脸黑线地来到了银海市公安局局长路一鸣的办公室。 “崔德胜的案子?你们这就结案了?自然死亡?”狼萧双目圆瞪,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路一鸣,满脸的不解。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你是哪位,怎么敢随便进局长办公室?”路一鸣看到五大三粗的狼萧,非常不悦地说道。 “我是军情六处的人,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个崔德胜,不可能是自然死亡,你重新给我查!马上立案!”狼萧指着路一鸣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军情六处?哼,还军情六处,我凭什么相信你?”路一鸣冷哼一声,显然没拿这家伙当回事。 谁知道,下一秒,狼萧立马就变脸了,直接摸向腰间,一把左轮手枪直挺挺地指着路一鸣,“我叫你查你就查,你要是不查,你这个局长的位子就不用做了!” “你?!”路一鸣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在公安局里面有人敢拿着枪威胁自己,这也太荒唐了吧。 他嘴巴抽了抽,张了张嘴巴,却发现在漆黑的枪管面前,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敢在这里拿着枪对着你,你还不相信我的身份吗?我说过,这起案子没那么简单,请你重新立案调查。”狼萧见路一鸣服软,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是枪管仍然对准路一鸣。 “你说崔德胜他不是自然死亡,那,那,那你有什么证据吗?”路一鸣尽管在枪管面前有些哆嗦,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但他还是不愿意接手这个活路,所以还在想办法推辞。 “证据?你自己查,证据自然就会浮出水面,我们军情六处,从来不会捕风捉影,懂吗?”狼萧有些不耐烦了,他把枪对准路一鸣的额头,眉头紧皱着说道。 “可是,”路一鸣顿了顿,但也不好推辞,额头细密的汗水缓缓留下脸颊,他强忍着恐惧硬着头皮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把尸体运给家属了,这要是重新立案,就得做尸检,搞不好还要解剖,那咱们就必须要征求家属同意了。” “这是你的事情,我话已经带到了,你要是不想做件事情,多的是人想做,你就把这个局长的位子让出来吧。”说完,狼萧收起了手枪,哼了哼鼻子,不屑地瞥了一眼路一鸣,转身离开了。 路一鸣听到门被轻轻地关上,一下子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龙君尘出了刘青龙所住的盛龙医院,跟刘文文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走到外面,龙君尘看到董文煊的医馆还亮着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哟,煊子,今天表现不错嘛,竟然开始看书了。”龙君尘迈步进了店门,董卓然这个甩手掌柜果然还是不在,不过董文煊却是破天荒地放下了手机,在那里看书。 董文煊看着进来的是龙君尘,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闷闷地点燃了一根香烟,“龙哥,你说,我跟菲菲,还有可能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够我蹲几年? “嘿,煊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俩你情我愿的,前途无限嘛,你咋还在这里唉声叹气的呢?”龙君尘知道董文煊的烦恼,不过,没有点破,反倒是笑着调侃道g。 “哎呀龙哥,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开玩笑,我都要愁死了,你说,这两百万,够我蹲几年的啊?”董文煊愁眉苦脸地说道,他掐灭了烟头,两只手深深地插在茂密的头发里面。 龙君尘这会儿坐下来了才发现,这董文煊竟然在看关于法律的书籍,当即摇了摇头,不由得失笑道:“哈哈,煊子,你这人也太悲观了吧,怎么,这人家李亨还没找你麻烦呢,现在就想着蹲监狱啦?” “不是龙哥,我真的很想菲菲,但是又不能见她,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就算是李亨那孙子真的要告我,我也会勇敢地迎接,即便是在牢里,我也相信菲菲会等我出来的!”董文煊一只手握紧拳头,目光款款,那般痴情的模样,让龙君尘都快有些不认识了。 “诶诶诶,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原来这种眼神也就在打游戏的时候能看到,现在提起菲菲,你咋也一副奋不顾身的模样,我说,你啥时候这么痴情了?”龙君尘看了一眼非陈菲菲不娶的董文煊,调笑了一句。 “龙哥,我可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我这人,从来不拿感情开玩笑的,我觉得,我上次能在那种情况下碰到菲菲,你说,为什么?”董文煊舔了舔嘴唇,神神秘秘地问道。 “为什么?你运气好?”龙君尘眉毛一挑,说道。 “这是缘分,懂吗?上天都要撮合我们在一起,这个李亨,他就是逆天而为,一定会造报应的!”董文煊愤愤地说道。 “哈哈,你平时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吗?行啦,你呢,先不要急,我今天去买车的时候已经告诉菲菲你的情况了,她肯定会理解的,这件事情,我来处理,行吗?”龙君尘总算是收敛起了玩笑之心,正色道。 “你,你给她说了?不是,这么窝囊的事情,你怎么能?!”董文煊眼睛都瞪大了,这么窝囊的事情,要是被陈菲菲知道了,那不得看扁自己啊。 “你放心,菲菲是好姑娘,如果就因为这么点事她就嫌弃你,那我还觉得她配不上你的一片痴情呢,她说她会等你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龙君尘拍了拍董文煊的肩膀,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啊?”董文煊虽然放心龙君尘的能力,但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告诉你,李亨,私生活这么乱的一个人,如果我成心要为难他找他的把柄的话,那绝对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龙君尘胸有成竹地说道。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又在那里闲聊了两句,烧了几根烟,龙君尘见天色不早了,就跟董文煊道了别,转身出了医馆。 他走到了迈腾的旁边,刚刚坐到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手摸到方向盘上,眼神不经意地瞟向后视镜,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猛然回头,看到一个人正面色冰冷地盯着自己。 “狼,狼萧?你,你怎么进来的?!”龙君尘透过后视镜,借着微弱的路灯,看清了来人的脸,失声问道。 “就这破车,我进来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哎,你可算是出来了,我有事跟你说。”狼萧不多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 龙君尘心里虽然不爽,但也不敢发作,只能是憋着火,闷闷地说道:“你说吧,有什么事?” “你认识路一鸣吧?”狼萧眯起眼说道,这句话虽然是个问话,但是狼萧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不需要龙君尘回答,这句话不过是个开场白罢了。 龙君尘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深谙其中的门道,等待着狼萧的下一步指示。 果然,狼萧停顿了片刻,说道:“路一鸣实在是有些糊涂,崔德胜的案子他竟然当成是自然死亡给结案了,要不是我去,尸体估计都来不及尸检就被火化了。” “你想要说什么?”龙君尘皱眉,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去跟着路一鸣一起查这个案子吧,放心,我给他交代了,你全权负责此案。”狼萧也不绕弯子,将自己的来意直接挑明。 “凭什么?!这案子我可绝对不会管!”龙君尘心头暗暗叫苦,果然啊,他知道这是个苦差事,所以当机立断地拒绝道。 “拜托,只有你不是狼骑的人,就算是调查此案也不会引起怀疑,再说了,我们不方便暴露身份,你又知道这崔德胜背后可能牵扯出来的恐怖分子,于情于理,这件事情,你去,最为合适。”狼萧面色不自然地说道。 “这话,是刘青龙教你的?”龙君尘冷哼一声,平日里惜字如金的狼萧能一口气说这么多来劝自己接手这个案子,多半都是刘青龙的意思。 一想到这儿,龙君尘觉得,自己离开医院病房时,刘青龙的那个谢谢似乎还包含了些别的意思,当即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咒骂着那个为老不尊的老不死。 狼萧没有说话,拉开了车门,然后丢下了一句话,“明天尸检结果差不多就出来了,到时候你去公安局看看吧。” 说完,也不待龙君尘开口回答或者抱怨,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龙君尘愤怒地锤了一下方向盘,不料却按响了喇叭,那悠长的汽笛宛若划破夜空的流星,把龙君尘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害怕引来周围居民的谩骂,赶忙轰了一脚油门,驾车扬长而去。 说实话,龙君尘真的不愿意掺和这件事情,他可以协助调查,但是这个崔德胜很有可能牵扯到那群潜入到神州国的恐怖分子,一旦触及到其背后的势力,第一个挨枪子的肯定就是自己。 光是他自己他倒是不怕,可是他背后还有司徒玲灵,司徒允诺,他不愿意拿他们的安危开玩笑,龙君尘不怕对手厉害,就怕对手阴险。 他可不怕这些恐怖分子,就怕这些人对自己的亲人,对自己的恋人不利。 但是事到如今,看起来又被迫拉上贼船了,他愤愤地抱怨了一句,也没心情回家了,给司徒玲灵发了条短信,径直开车驶向了之前冯秀成给自己推荐过的一个酒吧。 “看来,现在又得过一段时间不回家的生活了。”龙君尘低声呢喃了一句,点燃了一根香烟。 进了酒吧,里面喧哗的氛围瞬间就把龙君尘繁复的心绪弄得更乱了,疯狂的dj,舞池里摇头晃脑地少男少女,一时间,龙君尘有些不适应。 他在吧台要了一杯鸡尾酒,开始自斟自饮起来,一边喝酒,他一边打量着这浮生往来的嘈杂之境,想要求得片刻的安宁。。。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宿醉的关彤晓 龙君尘一直对酒吧有一种偏见,他确实不觉得酒吧这种地方能够真正让人得到快乐,亦或者是忘掉痛苦g。 这里的人,无非是想宣泄心中的寂寞与不快,或者找个人来排解孤独或者燥热。但是,一个真正内心孤独的人,越是不相干的人,越是吵闹的环境,只会让人感到更加孤独。 龙君尘摇晃着手中的鸡尾酒杯,好整以暇地半眯着眼睛,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姿婀娜的关彤晓此刻像个醉猫一样趴在桌子上,周围是散落一地的一件啤酒,都是空酒杯了,零零乱乱的,杯中的酒气化为一道红雾,扑打在关彤晓白皙的肌肤上,让后者平添几分妩媚与妖娆。 她穿着一件缀满亮色银片的淡蓝色上衣,下身穿着黑色热裤,脚踩高跟鞋,与周遭的环境显得非常契合。 旁边的酒保看到她这副模样,都有些头疼,毕竟这妮子还没付钱呢,就已经喝成这样了,难不成等到明天凌晨再找她要钱吗? 此时,龙君尘已经走了过来,看到满脸醉态的关彤晓,眉头紧皱,心说,这妮子没事喝这么多酒干嘛,他父亲可是市委书记关习习啊,这种地方,人多眼杂,被人看见了都是小事,那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市委书记的面子可挂不住啊。 别说出事情,只要是她在这里被别人认出来了,那那些背地里的关习习的对头绝对可以见风使舵,马上炒作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一想到这儿,龙君尘步子加快,一个箭步走到了关彤晓的旁边,一边摇晃着她的身体,一边关切地问道:“喂,小关,你醒一醒,你醒一醒。” 当然,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关彤晓现在已经是烂醉如泥,不停地打着酒嗝,随时都有吐出来的风险。 “这位先生,你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吗?”酒保看到龙君尘穿得非常体面,看起来应该是个公子哥级别的,肯定会付钱的。 龙君尘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自己先把屁股擦了,回头再找关习习要利息。 “哦,这位小姐一共消费了三千块钱,你看你能不能帮她付清?”那个酒保搓着手,试探着问道。 酒保想的是能要多少要多少,虽然这姑娘只喝了一件,但是现在也处于死无对证的状态,收这小子两件的钱应该也察觉不出来。 龙君尘眉毛都没眨一下,摸出了一张卡递给了酒保,“里面正好三千。”一边说,一边用胳膊架起了关彤晓,慢慢朝着酒吧外面走去。 “你呀,算你运气好,遇到我了,要是遇到别人,把你拖出去卖了你可能都在帮别儿数钱呢。”龙君尘背着宛若一只醉猫般的关彤晓,抱怨着走出了酒吧。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本来是过来借酒浇愁的,没想到,竟然多了一个漂亮美女,但是,龙君尘没有半分的非分之想,自己有司徒玲灵了,再说了,就算没有,市委书记的女儿,自己敢随便乱来吗? 龙君尘把关彤晓送到了自己新买的迈腾上,一边打开cd,放了一首周杰伦的新歌《mojito》,他听到那悠扬的旋律,感觉自己漫步在古巴的街头,本来郁闷的心情终于是好了不少。 一边开车,龙君尘不时会扭头看着旁边的关彤晓,后者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眉头紧皱,像是一个大写的“北”字,嘴唇发白,看得出来很痛苦,像是在做噩梦,但是这个噩梦,却一直醒不过来。 龙君尘看到她那副痛苦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开着迈腾朝着董文煊的医馆走去,那里有解酒的药材,应该能给她熬点中药,让她好受些。 难道是上次驱鬼驱得不彻底?不应该啊,自己驱鬼御邪的本事可是跟着一个修为极高的老道士学的,不可能有问题,那她又遇到了什么其他的事情,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啊? 当然,龙君尘这里的“多”,其实并不是觉得酒多,而是觉得酒花的钱很多,三千块的啤酒啊,他现在手头也不宽裕,又是买车,又是买酒,他现在也是有点囊中羞涩,所以去董文煊的医馆将就一晚上,他还是有私心的。 就在龙君尘思绪万千的时候,旁边的关彤晓忽然嘤咛了一声,她苏醒了过来,但还有些不清醒。 可是下一刻,龙君尘倒宁愿她继续睡过去了,只见醒过来的关彤晓,一手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一只手朝着龙君尘疯狂地比划。 龙君尘心头一沉,暗道,靠,这妮子是不是要吐了。 “大小姐,我这可是新车,你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啊!!”龙君尘现在开在左车道,肯定不能随便停车,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开,慢慢找机会朝着右边变道。 龙君尘焦急地看着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也不知道关彤晓听到自己的话没有,额头莫名开始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后者倒是轻轻点点头,紧紧地捂着嘴巴,死死地闭着眼睛。 终于,龙君尘找到了机会,把车一盘子停在路边,没等车子停稳,关彤晓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跳下了车,跑到旁边的树林里面去了。 龙君尘望着漆黑一片的树林,看到关彤晓一个人像是一只兔子一样蹿了进去,一下子有些担心,可是跟上去又怕关彤晓觉得尴尬,只能是放弃了去追关彤晓的想法了。 关彤晓翻江倒海地吐了十分钟,目光望着面前的漆黑怔怔地出神,她一想到自己的闺蜜就一阵心痛,这件事情,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就在关彤晓发呆的光景,龙君尘终于走了过来,一件黑袍搭在了关彤晓的身上,“天冷地冻的,在这里蹲着想什么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准没好事 关彤晓很是自然地往黑袍里面钻了钻,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流,自己喝醉前最后想的人,似乎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g。 “我没关系的,今天,谢谢你了。”关彤晓的脸有些微红,不知道是因为酒醉还是因为羞怯,她别过脸去,没敢看龙君尘那张噙着微笑的脸。 “对了,我刚刚吐过,你,你不嫌弃吗?”关彤晓忽然看到了地上的呕吐物,自己都觉得很恶心,没想到龙君尘还若无其事地陪在旁边,心里更加感动。 “走啦,我不讲究这些的,来,把嘴巴擦擦。”龙君尘面色不改,只是温和体面地笑了笑,他拿出了一张面巾纸,把关彤晓嘴角的呕吐残留痕迹给全部擦掉。 关彤晓望着面前专心地帮自己擦着嘴角污渍的龙君尘,没有半分的嫌弃与不耐烦,她之前的男朋友,有洁癖,而且在那件事情之后,更不允许自己喝酒,因为自己的身体,有大用。 一想到这里,关彤晓又感觉一阵落寞,颓丧地耷拉着脑袋,眼泪不自觉地滑过了她的脸颊。 这一幕,龙君尘本来是不想看见的,但是这妮子的眼泪滴答滴答的,不想看见都难。龙君尘叹了口气,大家都是人,就算是市委书记的女儿,也有自己心碎的时候,也会被生活中的苟且弄得黯然神伤。 但是龙君尘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今天主动买醉,一看就是心里有事,问吧,龙君尘又怕惹出什么别的麻烦,上次那个今日正,就已经看自己不爽了,万一又是一次情劫怎么办呢?不问吧,这哭得梨花带雨的,龙君尘又有些不忍心。 犹豫了片刻,龙君尘终于还是忍住了,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关彤晓的背,将她的眼泪擦干,重新回到了汽车上。 回到车上,关彤晓再一次地陷入了沉睡,龙君尘驱车直接朝着董文煊的医馆开去。 “谁啊,敲个没完,这都几点了,我们医馆可没有急诊啊!!”董文煊抱怨着打开门,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抱怨道。 “煊子,是我,龙君尘。”龙君尘背着关彤晓,他很着急,因为这妮子刚刚又吐了,他现在很担心这妮子一股脑地全部吐到自己的背上,那,这味道多半要萦绕几天了。 “哟,龙哥?怎么,这位美女?”董文煊眉头皱了皱,他知道龙君尘是个纯情好男人,但是,今天怎么破天荒地背了个女人来?而且这个女人满嘴酒气,还不停地打着酒嗝,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行了,你别东想西想的,我要是想当流氓,怎么会把她带到这里来,难不成,我讲兄弟情义到这个份上,连女人还给你享用啊?”龙君尘没好气地白了董文煊一眼,把他到喉咙管里挖苦的话给憋了回去。而在其背后的关彤晓似乎是听到了龙君尘的流氓话,毫无威慑力的咳了两声,但是龙君尘和董文煊根本没当回事。 “不是,那这是什么情况啊?”董文煊让出了一条路,等龙君尘进去之后,将门轻轻关上。 “什么情况你看不出来吗?这女孩喝醉了,她我朋友,在酒吧被我撞见了,我看她醉成这样,酒吧那种地方,也不安全,就索性把她带走了,我又不能回家,而且寻思这里有些中药材,能给她解解酒,就过来咯。”龙君尘简单描述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听得董文煊目瞪口呆。 “这等好事都能给你撞见?我看这女孩姿色不错啊,一个人去喝的酒?”董文煊借着灯光才看清了关彤晓的脸,瞬间就被惊艳到了。 “行了,你要夸她,等她醒了再夸,真的是,帮我把她抱到床上,我给她弄点解酒水。”龙君尘说着,便轻车熟路地捡起了药材,开始熬制中药。 这一忙活,就到了夜里凌晨一点过了,龙君尘给关彤晓喝完了药,自己和董文煊在地上铺了两张席子,就地而睡了。 第二天一早,关彤晓和董文煊都还在呼呼大睡,他心里想着崔德胜的案子,也没吵醒二人,自己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就朝着银海市公安局驾车而去了。 “路局,又见面了。”龙君尘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路一鸣的办公室,现在的路一鸣,简直有点怕龙君尘这个家伙了,俗话说得好,夜猫子上门,准没好事。 这小子每次来,自己都会陷入到一场扑朔迷离的悬案当中,这一次,还是如此。 “不是,你小子怎么会跟军情六处扯上关系?”路一鸣心里好奇,一见面就没忍住,直接问道。 “嘿,天机不可泄露啊,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就别打听了,总之呢,崔德胜这个案子,我来全权负责了。”龙君尘虽然是赶鸭子上架,但是那副官腔打得,还真头头头是道。 “你呀,我还真的看不透你,行啦,我都吩咐过,局里的重案组会配合你的,你先去法医那边看看吧,估计结果已经出来了。”路一鸣泡好了茶,龙君尘喝了一口,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你好,我是龙君尘,负责崔德胜的案子。”龙君尘来到法医处,也不含糊,自报家门。 “嗯,我姓马,马敬轩,你叫我马法医就行了。”马法医带着一副老花镜,年龄约莫四十岁,身材有些臃肿,也许是长期跟尸体打交道,脸上都抹着一层似乎只属于尸体的苍白。 “行,马法医,崔德胜检查的结果出来了吗?”龙君尘单刀直入地问道。 “嗯,你要看一下尸体吗?”马法医微微颔首,说道。 “行,带我看看。”龙君尘点头说道。 龙君尘望着平躺着的崔德胜,那张苍白的脸让他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这个人,他见过,狼萧给他看过照片。 之前狼萧监视莫桑宅的时候就发现几个外国人带走了一个莫桑宅的店员,到现在龙君尘才得以确认,这个死去的崔德胜,就是那个被带走的店员。 这么说来,这个店员的死说不定真的跟那群恐怖分子有关系,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死者的死因真的是突发性心脏病吗?”龙君尘皱眉看着尸体,转头对身旁的马法医问道。 “这个嘛,崔德胜的遗体送来之后,我连夜对他进行了解剖,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体外没有任何致命伤,按照你们的推断,如果是他杀的话,那就只能是投毒了。”马法医扶了扶眼睛,说道。 “那,毒性测试的结果是什么呢?”龙君尘双臂环绕,抿着嘴唇问道。 “死者的体内,没有任何的有毒物质,只有少量的酒精残留。”马法医盯着龙君尘,拿着化验单继续说道:“不过,我查到了在死者的体内,还含有苯乙胼。”。。 第一百一十八章 唐婉莹 马法医说完,并没有着急解释苯乙胼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有些许卖弄的成分,更多的,是想看看这个上头派来的人究竟有何本事? 不过,龙君尘若有所思的表情,立马就让他失望了,“如果说死者体内含有苯乙胼,而他体内又有酒精残留,那不是犯了大忌g。” 苯乙胼,是一种医用神经类药物常见的药品成分,这种东西,平日里对人体没有危害,但是一旦遇到发酵剂,就会短时间内触发高血压性心脏病,致人快速死亡,人们平日最常接触的发酵剂就是酒精,芝士等等,所以,吃这种药的人,忌口颇多。 马敬轩见龙君尘一语道破玄机,眼里掩饰不住一抹赞许,一般搞刑侦的,是不会懂法医门类的事情,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学识却是不浅。 “你说得不错,所以,我怀疑真正的致死原因,就是这个体内的酒精,至于是不是死者误食,这或许就是这起案件的关键了。”马法医递给了龙君尘化验单,说道。 “嗯,我知道了,剩下的就交给我来调查了,对了,你能给我开一份含有苯乙胼成分的药物大纲吗,现在也不知道崔德胜服用的是什么药?”龙君尘皱了皱眉,这点,龙君尘还真不清楚。 “哈哈,这个吧,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认识不少同行,我帮你问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成分,比较多的出现在精神药物的门类,或许你问问他的家属,应该就知道了。”马法医哈哈一笑,他对面前的这个小伙子,还挺有好感的。 离开了法医处,龙君尘直奔重案组,他需要尽快掌握全部的信息,这件事情跟恐怖分子有关系,绝对不能耽误半分。 龙君尘来到了重案组,看到一个女警正在那里翻看着卷宗,女警齐耳短发,眉宇间透着一抹冷厉,看上去颇为干练,用英姿飒爽四个字来形容毫不过分。 但龙君尘一心只想快点破案,他没多欣赏女警的美貌,快步走上前去,说道:“你们这里,谁是组长?” “请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女警头也没抬地继续看着卷宗,冷冷地问道。 “你们组长在哪儿?”龙君尘根本没回答女警的问题,不耐烦地继续问道。 “你是谁?这里是重案组,闲杂人等请立即出去!”女警被龙君尘蛮横而又专制的语气给激怒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对着龙君尘怒目而瞪。 “我说了,我找你们组长,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啊?”龙君尘眯起眼睛,负手而立,打量着忽然发火的女刑警。 “你再在这里撒野,我就叫人把你轰出去了!”女警见到龙君尘一副轻挑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正被一个烦人的案子缠身,现在又被这个闲杂人等给分散注意力,怎能让她不生气。 “诶,你叫啊,我等着呢,小丫头片子,还哼鼻子?快快快,快去把你的组长叫来,我跟她有话说。”龙君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眉眼间全是调笑。 那名女警气得花枝乱颤,一双粉拳死死地攥紧,“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丫头片子了,你在叫一遍?!” “哟,叫就叫,小丫头片子,小丫头片子,你来打我啊?打我啊?”龙君尘摇头晃脑的,一副无赖的模样。他两眼毫不吝惜地捧着一汪笑意,隐隐可以听到在自己对面那个小丫头片子银牙咬碎的声音。 “小杨,把这个人给我轰出去!!”女警官愤怒地咆哮了一声,声音刚一传出去,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走了过来,个头很高,有一米九了,即便是以龙君尘的身高要想和这个家伙对视都不得不仰起脖子。 “唐队长,什么事?”那个叫小杨的刑警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他一看到龙君尘那副云淡风轻英俊潇洒的模样,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副表情,带着一丝暧昧,让龙君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令龙君尘更震惊的是,这家伙叫面前的这个女警唐队长,难不成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是这里的组长? 这也真不怪龙君尘,这个唐队长长得书书气气的,脸蛋白净,而且年龄也就二十三四岁,非常年轻,要不是亲耳听到,他打死都不会把这个小丫头片子当成银海市重案组的组长。 这个路一鸣,不仅脑子不好使,还眼瞎啊,怎么能让这个小丫头当重案组的组长,这不是闹着玩吗? 唐婉莹指着龙君尘,柳眉横竖着说道:“小杨,把这个家伙给我抓起来,关他个十五天,太放肆了!” “啊,唐队长,抓,抓起来,不合适吧。。”杨仔新面露难色,目光不着痕迹地瞟了龙君尘一眼,唐婉莹正在气头上,根本看不出来杨仔新心中所想,但是,心思缜密的龙君尘,以及同样身为男人的身份,已经察觉出杨仔新这小子似乎想到别地儿去了,对于龙君尘来说,这要是没点眼水,那还真的白当男人这么多年了。 “不合适,什么不合适?”唐婉莹有些急了,这小杨平日里从来不敢顶嘴的,今天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违抗自己的命令,“我命令你,现在把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抓起来,否则,我立马就把你开除。” “别啊,唐队长,这是你们家事,可不能连累我啊!!”杨仔新叫苦不迭,因为从刚刚龙君尘给自己的眼神里,他已经自作主张地得到了很多东西,要是被他知道龙君尘是在随便唬自己,估计要气吐血了。 “家事?”这回,轮到唐婉莹吃不准了,这杨仔新在胡说些什么,怎么一下成家事了? 龙君尘一看要穿帮,知道这戏要演下去只能是靠自己的演技了,他挤眉弄眼地对着杨仔新说道:“那个,小杨啊,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你们唐队单独聊聊。” 本来龙君尘是想叫得亲切一点,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唐婉莹叫什么,所以话到嘴边,只能是喊了一声唐队。 杨仔新一听,立马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屁颠屁颠地出去了,本来吧,唐婉莹还没察觉龙君尘耍的花招,但是杨仔新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出去就出去,到了门口还扔下一句让室内气温陡然减低到冰点的话,“姐夫,好好哄啊,咱们唐队脾气就是大。”。。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就你有枪吗? “杨仔新,你小子在胡说些什么?!”唐婉莹听到杨仔新没头没脑的一句玩笑话,瞬间面红耳赤,羞涩到宛若樱桃般的红润一直蔓延到耳根,但是杨仔新呢,早已经溜之大吉了g。 那现在,唐婉莹只能把气撒在面前这个野小子上面了,从刚才她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是在故意制造误会,至于目的是什么,她懒都懒得管。 “你小子,莫名其妙进来败坏我名声,到底什么意思?”唐婉莹一拍桌子,伸手摸向腰间,咬着牙对着龙君尘说道。 “初次见面,我叫龙君尘,唐队长,能问问你的芳名吗?”龙君尘毫不吝惜地捧上一汪澄澈的笑意,完完全全没有把唐婉莹的火气当回事。 “龙君尘,龙君尘是吧,你要么现在出去,要么我就送你到局子里面去!”唐婉莹根本不理会龙君尘嬉皮笑脸的一套,指着门口说道。 “唐队长,消消气,人家小杨都叫我姐夫了,你看看你,这么对我,不合适吧。”龙君尘恬不知耻地凑了上去,搓了搓手,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姓龙的,你不要得寸进尺了,这里是公安局,我不介意法医处多一具尸体!”一边说着,唐婉莹竟然掏出了手枪,黑色的枪管瞬间就对准了龙君尘。 龙君尘一下子把两只手举了起来,唐婉莹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武力威慑奏效了,没想到,龙君尘这个家伙,虽然把两只手举起来了,脸上却还是挂着那副贱兮兮的微笑。 “哎哟,唐队长,你就忍心让小杨这么的失去了他的姐夫吗?这不合适吧。”龙君尘嘿嘿一笑,他根本不担心唐婉莹会开枪,先不说她敢不敢吧,至少她保险盖都没开,怎么可能开枪。 唐婉莹被龙君尘的镇定自若给反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个家伙在枪管面前能够如此云淡风轻,这般气度,绝非常人啊。 “再说了,唐队长,你以为,就你有枪吗?”龙君尘趁着唐婉莹愣神地功夫,坏笑了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你还有枪?!公民持枪,可是违法的!!”唐婉莹一听到龙君尘有枪,竟然紧张了起来,双手握住手枪,随时准备打开保险盖。 “诶,唐队长,你这话就说错了,要是公民持枪就违法,那不是要把所有男人都抓进监狱,那我们的枪,可就没有用武之地咯?”龙君尘轻挑地笑了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婉莹。 唐婉莹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直到看到龙君尘那一脸坏坏的表情,一下子明白龙君尘嘴巴里所说的枪是什么了,每个男人都有,你说是什么枪?! “唰————”,一瞬间,唐婉莹的脸羞臊地更红了,天天跟重案组办案,见过无数血腥暴力的场面,她从来都没有感到如此地力不从心,但是面对面前这个厚颜无耻的流氓,她竟然束手无策。 “姓龙的,你,你,你别逼我开枪啊!”唐婉莹实在是有些怒了,竟然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盖。 “喂喂喂,小姑奶奶,这,这使不得啊!!”龙君尘一看这妮子竟然把保险打开了,这下是有些着急了,这万一擦枪走火,自己的小命可就不明不白地丢了。 “我数三秒钟,你给我滚!出!去!”唐婉莹咬着牙,杏眼圆瞪,一字一顿地说道。 “诶诶诶,你这人,说翻脸就翻脸,我出去,我出去。”龙君尘一看这妮子真的火了,人家保险盖已经打开了,现在就算是身上有任务,也要等唐婉莹火气消了再说。 一边说着,龙君尘也不敢再废话了,只得是灰溜溜地离开了重案组唐队长的办公室。 一看到龙君尘满脸无奈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直守在门口的杨仔新立马迎了上来,他看到龙君尘,还不待后者开口,率先说道:“姐夫,看来不顺利啊,这驯化野马的任务是失败咯?” 龙君尘本来想澄清一下的,但转念又一想,跟这个杨仔新打好关系,说不定能从这里找到办案的线索,他索性顺着杨仔新的话说道:“害,让你见笑了,这个妮子,火气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哎呀,你还是理解理解咱们队长嘛,最近手头案子重,她的压力很大,而且,昨天,本来一个已经结案的案子,被路局长拿出来说要重新立案调查,咱们重案组都觉得没什么疑点,可是路局长执意要调查,咱们唐队长去理论,还被骂了一顿呢。”杨仔新拉着龙君尘的手走到一边,低声嘀咕道。 这个案子,看来就是崔德胜的命案了,没想到这个重案组怨念这么大,看来自己还不好提是自己要来重新调查了。 杨仔新见龙君尘没有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继续像个鸡汤男一样嘚吧嘚吧的说道:“你呀,姐夫,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大度一点嘛,对吧,让着点人家,唐队长在队里本来就压力大,你来重案组找她,是关心她,但是吧,咱们唐队面子薄,这你也是知道的,她一直说有个男朋友,却从来没给我们带来看过,我们一度以为这男朋友是捏造出来的,直到啊,今天碰到了你,我不得不说啊,这唐队,藏得够深啊,哈哈,小子,你艳福不浅!” 龙君尘看着杨仔新唾沫星子横飞的样子,着实有些无语,知道这小子又唠叨了十分钟之后,龙君尘这才打断了他,问道:“对了,你们唐队现在手头上的这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龙君尘虽然问得很随便,但是杨仔新很敏感,一听到案子,他本来嬉笑的神色立马收敛了起来,很是认真地说道:“姐夫,既然你跟唐队是那种关系,你自然知道咱们这行的规矩吧,这是办案,案情进展不能随便透露给外人的。” “那我算外人吗?”龙君尘笑意盈盈地盯着杨仔新,看得后者直发毛。 “这。。。”杨仔新面露难色,这姐夫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开始给自己出难题了呢? 看到杨仔新为难的神色,龙君尘倒也不急,像是个前辈教育小辈一般拍了拍杨仔新的肩膀,“我知道,你们有纪律,但是呢,我想知道案情进展只是为了能够去找点话头安慰一下你们唐队,她要是心情不好,你们办案的效率肯定也不会高嘛,再说了,我懂得你们的保密原则,绝对不会给别人说的,我给你发誓,行不行?” 给读者的话: 要开始vip章节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哦!!。。 第一百二十章 信口雌黄 龙君尘信口雌黄的本领一直很厉害,头头是道的理由张口就来,一边说着,一边还举起了右手,真的在起誓g。 “哎哟,姐夫,我真是拿你没辙,行吧,我豁出去了,我告诉你,你千万千万不要给别人说啊,不然,我可能要丢饭碗呢。”杨仔新苦涩地笑了笑,不过,还是决定把事情的始末全盘托给龙君尘。 就在杨仔新跟龙君尘交谈的功夫,唐婉莹忽然从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那个姓龙,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问你点事。” 这边杨仔新的口好不容易才刚刚撬开,那边唐婉莹又莫名其妙地把刚刚轰出去的自己给叫了回去,龙君尘是有苦难言啊。 “诶诶诶,姐夫,唐队叫你呢,你还不高兴,快去呗,你看那模样,应该是原谅你了。”杨仔新一看到唐婉莹出现,自己也不想随便把案情透露出去,索性顺水推舟,把龙君尘朝着唐婉莹的办公室挤了挤。 龙君尘无奈,只能是耷拉着脑袋,走进了唐婉莹的办公室。 唐婉莹之所以这个时候去叫龙君尘,还不是因为刚刚才接到上头的指示,这一切,要怪,就只能怪路一鸣,办事情过于拖沓,直到现在才告诉唐婉莹上头确实要求重新调查崔德胜的案子。 就像上次,龙君尘要一份关于刘月月自杀案当年的卷宗,路一鸣是磨蹭了好半天才弄出来,这次也一样,虽然狼萧昨天就打了招呼,但是路一鸣是等到今天龙君尘来才想起去通知重案一组龙君尘接手崔德胜案子的事情,所以,唐婉莹也是刚刚才知道。 唐婉莹一开始也以为路一鸣搞错了,确认了半天才发现,这个来接手此案的人,竟然就是刚刚那个吊儿郎当的混不吝,这让唐婉莹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种温室里的花朵,皮肤白净得像是雪山的莲花,还懂得办案,不会见到血腥的场面就呕吐不止吧? 尽管心里有偏见,很不爽,但军令如山,她只能照办,所以,她硬着头皮把刚刚轰出去的龙君尘重新叫回了办公室。 “哟,唐队长,这么快就回心转意了?”龙君尘一进门就换上了一副恬不知耻的无赖表情,看得唐婉莹差点没忍住又把枪给掏了出来。 “姓龙的,咱们有事说事,你不要在那里诋毁我的名声!”唐婉莹怒不可遏地说道。 “诶诶诶,姐夫是杨仔新自己叫的,可不是我让他叫的,这点,咱们得说清楚。”龙君尘一本正经地哼了哼鼻子,不满地叫冤道。 “你!行了,你是不是来查崔德胜的案子。”唐婉莹手头事情一大堆,懒得跟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磨嘴皮子,当即挑明了说道。 “嗯,现在,调查到哪一步了?”一听到案子,龙君尘的玩笑之心立马收敛,一脸严肃地盯着唐婉莹,这般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搞得后者忽然间有些不适应了。 “所以,就是你怀疑崔德胜是被人谋杀咯?”唐婉莹想起了自己本来都要下班了,却被莫名其妙已经被结案的案子要求留下来重新调查,心里一下窜起一股小火苗,她玉臂环绕,饶有兴致地看着龙君尘。 龙君尘对于唐婉莹目光中显而易见的幽怨不以为意,撇了撇嘴,“这是上头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调查,你别问那么多了,婆婆妈妈的,跟个老太婆一样!” “喂,你这人,说话能不能有点风度,打扮得衣冠楚楚的,原来只是空有个皮囊罢了。”唐婉莹非常不爽龙君尘的语调,非常不客气地挖苦道。 “哟,那这么说来,唐队长是承认我的皮囊不错咯?”龙君尘嘴贫接话的本事一向很好,他眉尖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姓龙的,我见过不要脸,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要再这么油嘴滑舌,信不信我。。” “咋地,又要掏枪?”龙君尘似笑非笑地接过了唐婉莹的话头,故意提了提裤子,气得后者是牙根直颤,满脸羞红。 “那你说,你为什么怀疑这件案子并不是一起意外?”唐婉莹一看话题又被龙君尘这臭小子给带偏了,加上自己斗嘴也完全不是对手,忙咳嗽了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刚刚去过法医处了,查到了死者体内含有苯乙胼,这种东西,一旦与发酵剂接触,就会触发突发性心脏病,致人死亡。”龙君尘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但是唐婉莹可没有什么医学知识,所以听到龙君尘这话云里雾里的,不由得有些恼怒,愤愤地说道:“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死者有忌口,比如酒精、芝士,只要吃了这些东西,就会产生我刚刚所说的反应,因此,如果有人要杀他,完全可以让他吃下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去见阎王爷。”龙君尘摇头晃脑地解释了一下。 唐婉莹总算是听明白了龙君尘的意思,纤纤的玉手托住下巴,沉声问道:“但是,这也有可能是死者误食?”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一般服用这种药物的人,会注意这些的,否则,他早就死了。”龙君尘目光森然,直直地盯着唐婉莹。 “那你想怎么查?”唐婉莹没办法,只能是认命了,看来手头,又得多一个案子了。 “我都说过了,接着你们的查,我问你,你们现在查到哪步了?”龙君尘皱眉问道。 “我也说过了,之前我们是按自然死亡处理,没有怎么调查!”听着龙君尘不耐烦的语调,唐婉莹也来了脾气,咬着银牙回击道。 “没调查,我去,你们有没有搞错,我就说,你这种小丫头片子,当不了组长的,随随便便就胡乱断案,真的是,我勒个去!”龙君尘一听什么线索都没查,瞬间头就大了,不满地抱怨道。 “姓龙的!你说谁是小丫头片子?我告诉你,你要调查,自己去调查,我不管了!”唐婉莹平日里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尤其是在办案的时候,更是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而今天,连她自己也没想到,面对一个臭流氓,她会如此的失态。 “诶诶诶,路局长已经说过了,要你们配合调查,这样,没线索不要紧,我现在就去调查,你借我点人手,这总行吧?”龙君尘压下心中的烦躁,心平气和地说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单身男士 “还借你点人手,你看看,现在局里很忙,几个命案等着去查呢,在局子里守着的就只有我和杨仔新,当然,还有路局,怎么,难不成,你还要让路局跟你一起去办案吗?”唐婉莹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g。 “路局?他不行,脑子太笨了,跟在旁边碍手碍脚的,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龙君尘摆了摆手,刻薄地评价道。他心里对于路一鸣那种戳一下动一下的官宦态度颇为不爽,所以语气里也没给后者留什么情面。 “小子,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公安局,你竟然..”唐婉莹教训的话还没说完,龙君尘就指了指唐婉莹说道:“行了,看你牙尖嘴利,长得挺机灵的,就你跟我走吧,只要是个警察就行,我没警官证,调查起来不方便。” “我?”唐婉莹指了指自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对啊,就你,我觉得吧,你脑子不笨,走吧,咱们快点把案子破了,好回家睡觉。”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行,我陪你,那你想怎么查?”唐婉莹自打出生还没被一个男人这样调戏过,心里也憋着火,龙君尘挑衅的笑容引起了她骨子里的好胜之心,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打算怎么查。 “先去死者的家里还有小区看看情况,然后再问问他的家属,对了,他的家属现在在哪儿?”龙君尘朝着门外踱步走去。 “住在宾馆里呢,他们家住在北部的奉城,儿子过来打工,这一次老两口算是心灰意冷了,不过,他们也坚信儿子不会无缘无故死亡,所以一听到咱们要验尸,很爽快地就把尸体交给我们了。现在就住在银海市的盛龙宾馆里面等消息呢。”唐婉莹拿起了警车钥匙,跟在了龙君尘的身后。 上了车,龙君尘很自然地走到车的副驾驶座位上,然而唐婉莹似乎并不愿意开车,站在车门旁边,敲了敲龙君尘的窗户,说道:“喂,你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出去,怎么能让女孩子开车呢?” 龙君尘本来不想搭理她,但是这妮子就站在门外,龙君尘看到外面凉风瑟瑟,已经入冬了,他看着不停搓手的唐婉莹,有些于心不忍,只得打开车门,自己钻到了驾驶座位上。 “不是,你这丫头,我不知道案发现场在哪儿啊,你叫我开车?”龙君尘握住方向盘,有些无奈地说道。 “走吧,去办案,别那么多废话!”唐婉莹杏眼一瞪,一边给龙君尘指路,一边教训道,她这副命令人的模样,倒还是不愧她那重案一组的组长身份。 龙君尘心里挂念着案子,也没太跟唐婉莹计较,搓了搓下巴,问道:“能给我讲讲崔德胜这个人吗?” “嗯。”唐婉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崔德胜,男,三十一岁,奉城人,未婚,一个人住在银海市的凤城小区,以前一直在艺术城的一家名叫莫桑宅的店铺打工,而听说莫桑宅最近关门了,所以,他好像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待在家里,没有出去务工。” “那也就是足不出户?没有社交吗?”龙君尘一边开车,一边点燃了一根香烟。 “别抽烟,我不喜欢烟味。”唐婉莹拍了一下龙君尘,捏了捏鼻子不满地说道。 龙君尘啧了啧嘴,还是掐灭了烟头,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样我可是办不好案咯。” “行了,前面就是凤城小区了,走吧,上去瞧瞧?”唐婉莹没理会龙君尘的贫嘴,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小区说道。 “车能开进去?”龙君尘问道。 “能,这可是警车,真的是。”唐婉莹知道龙君尘明知故问,有些不耐烦地白了后者一眼。 凤城小区,位于银海市的南部,这里之前是一片破败的砖瓦平房,住的都是些银海市经济极为困难的底层市民,前两年政府为了城市规划,拆除了那些危房,投资兴建了这个小区,解决了棚户区住房问题,但是由于住户的经济条件普遍很差,因此小区的设施十分简陋,崔德胜来银海市虽然有些年头,但毕竟干的都是小买卖,这几年房价涨得厉害,所以到现在为了节约开支也只能住在这种地方。 这里没有封闭式的小区管理,更没有24小时巡逻保安,完全是一个开放式的小区,偶尔的几个摄像头那都是为了街边的商铺而设计的,偶尔可能拍到小区里的情况。 这种地方,盗贼喜欢,警察头疼,查起案子来真不知道如何下手。 “喂,我说,你们草草结案不会是因为这个案子太难查了吧?”龙君尘四下张望了一下,撇了撇嘴,有些轻蔑地看了唐婉莹一眼。 “姓龙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不嘲讽我会死吗?我告诉你,这个案子,你查不出来,可千万不要赖在我的头上!”唐婉莹不甘示弱,恶狠狠地盯着龙君尘,咬牙切齿地说道,两对粉拳紧紧地攥着。 “行行行,看你那猴急的模样,不跟你斗嘴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咱们先查案!”龙君尘摆了摆手,想要压下逐渐剑拔弩张的气氛。 唐婉莹知道龙君尘这是想敷衍了事,蒙混过关,攥紧了拳头,但是龙君尘没等她发作,就率先迈开步子,走进了小区里面。 楼梯间是声控的照明灯,龙君尘冲着楼道吼了一声,楼道里的灯光就亮了起来。龙君尘跟唐婉莹一起走到了崔德胜所住的五楼。 五楼有两个房间,501和502。501就是崔德胜所住的房子,此刻,里面门洞打开,外面拉了警戒条,里面却没人,龙君尘带好了手套帽子,鞋子上面也套了鞋套,然后跨过警戒线钻了进去。 房间里面陈设非常简单,床上被子胡乱地扔着,衣服也是这里一件那里一件,冰箱里放着成堆的方便面,一股霉臭味从厕所里面缓缓传来。 “难道这就是单身男士的现状吗?”龙君尘一边检查着房间,一边笑着调侃道。 “哦,听你这口气,你好像不属于这类人嘛?”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女人,更是。唐婉莹嗅到了龙君尘话里话外的意思,所以眉尖一挑,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是吃醋吗? 龙君尘看到唐婉莹一副欠儿欠儿的表情,本来是想说关于司徒玲灵的事情,话到嘴边,又改口说道:“是啊,小杨都叫我姐夫了,你说说看,我属于哪类人?” “你流氓,现在在办案,把你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态给我收起来!”唐婉莹俏脸一红,现在听到姐夫这两个字她就寒毛倒立,没好气地白了龙君尘一眼g。 “好,死者,就是躺在这个沙发上面死的吗?”龙君尘看到沙发上画了一圈人性白线,问道。 “对,当时我们发现死者的时候,他就躺在这张沙发上。”唐婉莹微微颔首,说道。 “诶,那你们是怎么发现这具尸体的呢?”龙君尘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 “是崔德胜的对门的邻居,当时崔德胜的门没有关,邻居凌晨三点过回家,发现对门的崔德胜家房门大开,里面还开着灯,他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崔德胜已经死了,于是他就马上叫了救护车,同时报了警。”唐婉莹沉声说道。 “那这么说,你们来的时候现场已经被人看过了?”龙君尘托着腮帮子问道。 “嗯,就是隔壁的业主,他发现的。”唐婉莹回答道。 “那有可能是他动的手咯?”龙君尘又把房间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不由得有些失望。 “理论上来说有可能,但是崔德胜平日里跟邻居间没什么来往,所以,邻居没有动机去杀崔德胜,再者说了,他要是杀了,也不需要报警吧,这种事情,常理来讲,瞒的越久,就越有利。”唐婉莹托着香腮分析道。 “你说得有道理,走吧,咱们还是去问问他的这个邻居吧。”龙君尘说完,出了501房间的门,走到了隔壁,轻轻地敲了敲。 很快,房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珠光宝气的,手里还拿着一块刚刚撕下来的面膜,“你们二位是谁啊?” 美妇很惊讶,因为龙君尘和唐婉莹都穿的是便装,所以很是好奇这两人的身份。 唐婉莹上前一步,亮出了警官证,说道:“女士,我们是银海市公安局重案组的,来这里是想询问一下关于你的邻居崔德胜的事情。” “你们又来干嘛,不是结案了吗?老是来我这里提那个死人,多晦气!”美妇嗔了一句,不过看到龙君尘那风度翩翩的笑容,又改口道:“喂,你们真的是警察?” “请你配合我们调查!”唐婉莹瞥了一眼那丝毫不吝啬微笑的龙君尘,心里有些不舒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个美妇夺走了一样。 “行行行,我配合,你急什么,说吧,你要问什么?”美妇没好气地白了唐婉莹一眼,但碍于后者的身份,所以也只是抱怨了一句。 “说说案发当天的情况吧,当时你是怎么发现崔德胜的尸体的?”龙君尘把唐婉莹往后拉了拉,温柔地问道。 美妇一看是这个少年问自己,一下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其实我平日里根本就碰不到这个所谓的邻居,大家都是各过各的日子,没什么交集,崔德胜这人吧,怎么说,有点闷,性格孤僻,见了面也很少打招呼。” “说重点,案发当天发生了什么!”唐婉莹看到这美妇开始拉家常了,连忙制止道,而且语气非常地不耐烦,这让旁边的龙君尘有些惊讶,问就问呗,干嘛那么凶? 但是更惊讶的是她自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暴躁而又不耐烦的态度,她不停地在问自己,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是在吃醋吗? “好好好,吼什么吼啊,案发那天,我打完了麻将,回家的时候可能已经凌晨三点过了。”那个美妇瞪了唐婉莹一眼,略微回忆了一下说道。 “你打麻将,有人可以作证吗?”龙君尘仍然噙着温和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美妇,问道。 “当然可以,我们同桌的三个人都可以作证。然后到凌晨三点,我回了家,发现对门的崔德胜家大门敞开着,而且里面还亮着灯,我寻思家里是不是进贼了,就偷摸进去看了看,结果,就让我撞见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崔德胜了,然后我报了警,喊了救护车,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美妇实话实说,还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寒颤,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还是令人有些不舒服。 “你确定门是大打开的?”龙君尘总觉得这个细节很诡异,便追问了一句。 “当然啦,不然我怎么能进他家的门,我又没他家钥匙。”美妇撇了撇嘴,虽然心里有些不耐烦这些被问了无数遍的问题,但看到龙君尘春水般的双眸,她的态度还是保持了体面与和善。 “那行,谢谢你啦。”龙君尘没什么问题可问了,和美妇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那栋单元楼。 “怎么样?有思路了吗?”唐婉莹似乎因为刚刚美妇对待自己和龙君尘截然不同的态度有些不爽,出了单元楼,便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 “嗯,这个被打开的门实在是有些可疑,如果假定这起案子就是他杀的话,这么做,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为了让我们发现?”龙君尘双手交叉,坐在车上,没有发动汽车,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会不会是死者打开的,想要求救?”唐婉莹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不会,如果是死者求救,那他不可能把门打开之后又重新回到沙发上等死,这实在是说不过去。”龙君尘摇了摇头,否定了唐婉莹的推断。 唐婉莹赞同地点了点头,车里一时陷入了沉默,龙君尘托着腮想着案子,而唐婉莹看似在沉思,却在想着自己。 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几次完全失控,她不由得侧过脸瞥了瞥旁边正陷入沉思的龙君尘,不得不说,收敛起笑容专心致志的龙君尘,还真有几分正派和沉稳,越看越有男人味。 她忽然一哆嗦,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自己在办案子呢,在想些什么呢,怎么可以胡思乱想呢,唐婉莹只觉得俏脸有些发烫,隔着车窗玻璃的反光,她可以看清自己的脸蛋不自觉地掠上了一抹不合时宜的绯红。。。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杀鸡儆猴 “啊,我知道了,这应该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件。”就在唐婉莹想入非非的时候,一直沉思的龙君尘突然一拍脑门,惊喜地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吗?”唐婉莹也是被龙君尘的喊声拉回了现实,问道。 “这个门,一定是凶手打开的,而且室内的灯也刻意没有关,那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让尸体能够尽快被发现,让崔德胜在家里离奇死亡的这个消息,尽快传出去。”龙君尘抿着嘴唇,沉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啊?这是什么逻辑?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崔德胜死了?”唐婉莹极其不解,柳眉皱到了一起。 “不是所有人,凶手这么做,除了对自己作案手法的绝对自信,剩下的,就是一种威胁。一种赤裸裸的威胁。”龙君尘靠在车子椅背上,揉着发酸的太阳穴,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威胁?”唐婉莹不明就里,仍然是一头雾水。 “我觉得,崔德胜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或者是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和崔德胜一起的还有几个人,可能是崔德胜不想干了,其他人被崔德胜的情绪感染,也不想干了,而他们的老东家肯定不愿意这些人离开自己的掌握,不然很容易就会东窗事发,所以,这就是杀鸡儆猴,杀了崔德胜,让其他人安分一点。”龙君尘双手交叉,当时就是这个崔德胜带着那几个外国人神神秘秘地离开了莫桑宅,里面绝对另有隐情。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婉莹被巨大的信息量给弄得有些懵,她并不知道这背后的名堂,所以她很难理解龙君尘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这么跟你说吧,崔德胜所工作的莫桑宅,和邻水县有关系,而邻水县,是全国有名的制假贩假窝点,我觉得,崔德胜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被杀人灭口了。”龙君尘简单描述了一下这其中的逻辑线索,唐婉莹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去邻水县吗?” “拜托,你还重案一组的组长,什么智商啊,现在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跑去邻水县,干嘛?”龙君尘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你再敢嘟囔一句,我就让你滚下车去!”唐婉莹气得花枝乱颤,愤愤地咬牙喝道。 “诶诶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咱们还是先办案,我们先去莫桑宅看看吧。”龙君尘说完,也不理会生着闷气不搭理自己的唐婉莹,开车,直接朝着艺术城的方向驶去。 莫桑宅依然紧闭着大门,龙君尘把车开到了停车场,和唐婉莹步行来到了莫桑宅的门口。 “这门是关上的,你打算怎么进去啊?”唐婉莹望着紧闭的大门,皱眉问道。 “嘿,你不是警察吗,怎么,不能把这个门打开?”龙君尘眉尖一挑,有些无语地问道,他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一辆车,虽然看不清楚上面坐着的是谁,但龙君尘知道,这多半是狼骑里面的人,在监视着莫桑宅。 “急火火地被你拉出来,我也没带搜查令,光凭一张警官证,也不能随便去开别人店铺的门吧。”唐婉莹给了龙君尘一个白眼,说道。 “行行行,那怪我行了吧,真的是,我有办法打开。”龙君尘哼了哼鼻子,给艺术城的负责人南小勇打了个电话。 “喂,小勇,你人在哪儿呢?”龙君尘等电话接通,打了声招呼。 “龙哥,是你吗?我在艺术城这边呢。”南小勇有些诧异,毕竟这个龙哥自从第一次把店铺钥匙给他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嗯,你到莫桑宅这边来一下,把钥匙带上。”龙君尘嘱咐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等龙君尘挂了电话,唐婉莹一脸诧异地盯着龙君尘,把后者盯得直发毛。 “怎么,我脸上有花吗?这样看着我,你不害羞我都害羞了。”龙君尘煞有介事地砸吧了一下嘴,调笑着说道。 “流氓,你能正经一点吗?你,刚刚跟谁打电话呢?”唐婉莹虽然不爽龙君尘的态度,但是心里的好奇还是让她忍住了骂人的冲动,转而问道。 “这里艺术城的总负责人,南小勇。”龙君尘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唐婉莹又重新把龙君尘打量了一遍,她可从来没想过这吊儿郎当的家伙背后还有点人脉。 “哟,龙哥,你怎么在这里啊?来了这里,还不去看嫂子?”忽然,背后一个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龙君尘回头一看,只见身材壮硕的红山正拿着几串羊肉串在那里大快朵颐地吃着。 “红山啊,又长胖了?”龙君尘上前,一边拍了拍红山的肩膀,一边很自然地从红山手里接过了一串羊肉串,嚼了起来。 “可不嘛,这段时间太冷了,这天一冷,人的食欲就大增,别提了,我都长了十多斤呢。”红山唉声叹气地摆了摆手,可是嘴上却还咔吧咔吧地嚼个不停。 “红山?!”这时,一直在旁边没开口的唐婉莹忽然皱起眉头,抬眼看了一眼红山。 红山一听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总算是发现这龙君尘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唐,唐警官,你,你怎么在这里?!” 红山手一抖,羊肉串险些没掉到地上,他一脸错愕地看着唐婉莹,那表情,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红山,你认识咱们唐队长?”龙君尘抿嘴一笑,看得出来,这两人有点交集,就是不知道,这个交集的性质是什么。 “认识,扒窃罪,斗殴罪,扰乱社会治安,我抓了他三次呢,能不熟悉吗?”唐婉莹冷哼一声,不过,她的冷哼,倒不是冲着红山,而是冲着龙君尘,看红山跟龙君尘那副亲密无间的模样,一看就是一伙的,狗改不了吃屎,跟着红山一起混,你龙君尘,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你是重案组的,还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龙君尘对于唐婉莹莫名其妙对自己的火气有些不解,这话明明说的是红山,可是那不善的目光却还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我原来在辖区的派出所当片警,还真要谢谢红山,要不是我几次抓住他立了功,恐怕,还调不到重案一组搞刑侦呢。”唐婉莹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戏谑地说道。 给读者的话: 7月份开始vip章节咯,还是希望各位能够继续支持,小猫在这里抱拳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咬了三回 红山讪讪地挠了挠脑袋,“那啥,那,你们聊,我先走了g。”红山实在是不愿意在这个母老虎面前多呆一秒钟,生怕这女警官又把自己抓进局里,虽然没犯事,但毕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何况还被咬了三回。 “诶诶诶,这几天画廊那边没问题吧?”龙君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问顾月琴那边的情况。 “还不错,生意挺好的,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有一个小事,嫂子昨天出去写生了,我寻思吧是不是应该跟着她,但是被她拒绝了。”红山搓了搓手,斜着眼眯了眯旁边的唐婉莹,试探着给龙君尘汇报道。 “我说你是不是傻,你不会偷偷跟着啊?这种事情,你没必要让她知道,学聪明点,听到没?”龙君尘着实有些佩服这家伙的智商,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啊,好好好,龙哥说得是,那,赌石的事情?”红山舔了舔嘴唇,欠儿欠儿地问道。 “这个嘛,我最近真的很忙,正帮着那唐警官办案呢,这样吧,下个月,我陪你赌两次石,你看怎么样?”龙君尘想了想说道。 “那敢情好,嘿嘿,我信我龙哥,那没事我先走了?”红山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旁边的唐婉莹。 “嗯,去吧。”龙君尘摆了摆手,接着在红山极不情愿的目光下将其手中的羊肉串全部接管了过来,红山无奈,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龙君尘将羊肉串拿走。 等到红山走后,龙君尘笑眯眯地递给了唐婉莹一串羊肉串,“天这么冷,吃点东西暖和暖和身体。” “不要。无事献殷勤!”唐婉莹果断地拒绝了龙君尘的好意,将头转到一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切,不要就不要,我自己难道吃不完吗?”龙君尘吐了吐舌头,自顾自地嚼起了羊肉串。 羊肉串诱人的飘香,龙君尘丝毫不掩饰地咀嚼声,这混杂的交响乐让唐婉莹有些馋了,喉咙管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凑上前去,用胳膊肘抵了抵龙君尘的后背,龙君尘转过头来,问道:“你干嘛?”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女生那样斤斤计较,我说不要,那是客气话嘛。”唐婉莹一边说着,一边用祈求的眼神盯着龙君尘手里的羊肉串。 “切,死要面子,活受罪,拿去拿去。”龙君尘将手里还剩的两串羊肉串都递给了唐婉莹,自己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巴。 两人说话的功夫,南小勇总算是到了,他气喘吁吁地,看来在冬天跑步,还真有些缺氧。 “小勇,你跑啥啊,我又没催你。”龙君尘笑着和南小勇打了声招呼。 “哎呀龙哥,你可不要折杀我了,你的事情,我肯定尽心尽力办咯,只是吧,你这回要我打开别人家的店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南小勇望了一眼莫桑宅紧闭的房门,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龙哥和自己的老大冯秀成很是要好,但是这溜门盗锁的事情,他还是不愿意助纣为虐的。 龙君尘抿嘴笑了笑,知道南小勇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他朝着旁边的唐婉莹努了努嘴,后者心领神会地亮出了警官证,“你好,我是警察,想要进入莫桑宅是为了一个大案子,希望你可以配合。” 南小勇一看到警官证,先是有些不信地拿来仔细瞅了瞅,在看到上面鲜红的印章之后,瞬间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再不敢有半分怠慢地说道:“警察啊,行行行,我这就开门。” 打开了莫桑宅的门,南小勇没有进去,而是守在门外,看向龙君尘的目光有些暧昧,心说,这小子什么时候又勾搭了一个美女警察,怎么,还想靠着帮人家办案来泡人家,还嫌弃我冯大哥,你小子看来也是个色胚呢。 龙君尘自然是不知道南小勇心思里的小九九,跟着唐婉莹进了莫桑宅,一进去,龙君尘就有些奇怪了。 按照龙君尘的设想,这莫桑宅既然关了这么久的门,那按理说这里面的东西应该都会被移走,可是恰恰相反,这莫桑宅里面的场景和龙君尘当初第一次进来和白亭敬攀谈的场景几乎没什么变化,这让龙君尘非常地诧异。 “嘶,从地上堆积的灰尘来看,应该是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唐婉莹皱了皱眉头,房间里面的霉味让她很不舒服。 “嗯,但是,我本来推断是莫桑宅可能已经关门,如今进来,却发现里面的陈设没有太大的变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放着生意不做呢?”龙君尘低声呢喃到,像是在问一旁的唐婉莹,也像是在问自己。 “而且这里的水电气好像都停了,就连监控摄像头都关了。”唐婉莹在房间里踱着步子,仔细搜寻着可能有用的线索。 “崔德胜明明就在银海市,可是也不来上班,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龙君尘托着下巴,一时间毫无头绪,所有的秘密都汇聚到邻水县这个点,然后又全部断掉了。 “对了!”龙君尘忽然拍了拍脑门,“小勇,你过来一下。”龙君尘冲着门口的南小勇使了个眼色。 “龙哥,什么事情啊?”南小勇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问道。 龙君尘快步走了过去,低声问道:“你有莫桑宅所有店员的名单以及联系方式吗?” “龙哥,这你可就为难我了,这白老板要雇佣谁,我可管不着,我只负责收租金,所以,他有哪些店员,我自然也不清楚。”南小勇耸耸肩膀,无奈地说道。 龙君尘懊恼地叹了口气,虽然他没抱太大希望,但现在听到南小勇亲口说,还是有些不甘心。 此时,唐婉莹也从店里走了出来,看到龙君尘面色沮丧,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龙君尘打发走了南小勇,和唐婉莹并排而行,“我觉得,莫桑宅跟崔德胜的死脱不了干系,所以现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我想知道,莫桑宅其余的店员包括老板,都在哪里,他们,又知道些什么?” “这个简单啊,可以查一查这个莫桑宅的转账流水,通过账户就能够查到有哪些人领了工资,这不就行了。”唐婉莹笑着给龙君尘出了个主意。 “还能这样?这,这不是个人隐私吗?”龙君尘有些欣喜,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切,办案要紧,咱们重案组还是有权力调动这些信息数据的。”唐婉莹拍了拍胸脯,很认真地说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活菩萨 冬天的白昼总是短暂的,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龙君尘和唐婉莹忙活了一天,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两人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路上,彼此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唐婉莹忽然想到红山在跟龙君尘对话的时候提到了嫂子?这让她忽然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这小子身上的谜团太多了,要是可以,她还真的想好好审问审问这个龙君尘,只是不知道,自己注视着他那双温柔的眸子时,审问的话,还能问出口吗? 就在唐婉莹胡思乱想地时候,一个分神,没有留意到因为天冷而凝结在地上的薄冰,脚底一滑,瞬间失去了重心,身子眼看着就要摔倒在了地上。 龙君尘眼疾手快,左手往前一探,轻轻拽住了唐婉莹的胳膊,这才避免了让她跌坐在地上屁股开花的惨剧。 “谢,谢,谢谢你。”唐婉莹俏脸一红,移开了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龙君尘抿嘴笑了笑,为了防止唐婉莹再一次摔倒,龙君尘索性就拉着唐婉莹的手慢慢朝前挪着步子。 唐婉莹觉得非常地别扭,但是一来她今天穿了鞋很滑,而且夜晚地上降了霜,更滑,龙君尘温暖的手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她打消了把手抽回去的念头。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龙君尘,却发现后者的表情非常的自然,紧缩的眉头证明他还沉浸在崔德胜的案子里面,唐婉莹心里嘲笑自己实在是心思不纯洁,这都什么年代,拉拉手难道就算是有特殊关系? 一想到这,唐婉莹又想到了红山口中提到的嫂子,不由得心里一疼,她想要开口问问,但是又觉得这是别人的私事,自己过分关心反倒奇怪,索性,忍了下来,心事重重地任由龙君尘牵着朝前走去。 龙君尘和唐婉莹磕磕绊绊地总算是上了车,夜幕已经降临了,两人都还没吃饭,沉默了片刻,唐婉莹说道:“今天谢谢你了,我回去就派人调查莫桑宅的店员,明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嗯,走吧,一起去吃个饭?”龙君尘见唐婉莹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心里涌起一抹感动,开口邀请道。 “不了,我要回局里处理点事情,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你把我送回去吧。”唐婉莹打心眼里很想接受龙君尘的邀请,但是这话到嘴边,却成了委婉的拒绝,这让她自己心里都泛起了苦笑,自己一向以干练果敢著称,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这般儿女情长扭扭捏捏的模样。 “行吧,那我送你回局里。”龙君尘倒是没有注意到唐婉莹表情的落寞与不自然,发动了汽车,将唐婉莹送回了公安局。 龙君尘把警车也停在了公安局,并没有开走,毕竟公车公用,而且,开个警车,自然是不方便。龙君尘本来想难得清闲回司徒玲灵家去看看,哪曾想刚送走唐婉莹,又来了一尊活菩萨。 “喂,彤晓,这么晚了,什么事啊?”龙君尘皱了皱眉头,接起了关彤晓的电话。 “什么事?你还敢我有什么事?拜托,你有没有点责任心,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医馆里面,而且一天都不给我打电话问我的情况,甚至到了晚上了,也是一个电话都没有,你是打算把我放在那里一天吗?”关彤晓都没等龙君尘问候的话说完,直接像是个被冷落的小狗一样不满地汪汪叫着。 “不是,你还在医馆?”龙君尘瞪大了眼睛,这妮子搁那医馆待了一天都不回家吗?这是唱哪出啊,难道和董文煊眉来眼去,情投意合了? “废话,我还以为你只是暂时把我放在那里,要来接我呢。”关彤晓隔空给龙君尘送上了一个新鲜的白眼,语气颇为的幽怨。 “小姑奶奶,你自己没腿吗,你为啥不回自己家去啊?”龙君尘有些头大,他原本以为可以安安生生回去陪陪司徒玲灵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可能又要遭人惦记,没想到这下可好,没被什么凶神恶煞的坏人惦记,竟然先被一个大美女给惦记上了。 “你凶什么凶!”关彤晓不乐意了,咬着银牙说道:“今天早上你走,也不打声招呼,现在可好,我一天都没吃东西!” “你说什么,你一天都没吃饭?”龙君尘本来还有些怨气,一听到这妮子没吃饭,本来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了下来。 “对啊,你那个朋友,叫,叫那个董什么来着的,真不是个东西,他竟然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馆里面,还说给我出去买吃的,这都几点,人都没影了,我帮他看了一天的店,简直就像是被囚禁在这里一样,而且我又没他门锁钥匙,总不能撒手就走吧!”关彤晓感觉出了龙君尘关切的语气,心头一喜,添油加醋地抱怨道。 其实呢,关彤晓只是没吃晚饭,董文煊也只是才出去一会儿,而且是把门钥匙给了关彤晓的,让她自己安排,但是这妮子为了把龙君尘骗过来,只能是夸大其词了,不然,真的要是饿一天,这衣食无忧的小公主怎么可能受得了,她的五脏庙,天天都是山珍海味供着,今天都是破例才拿了点粗茶淡饭,还算是能垫着,但绝对不能什么都不供,不然,那绝对要翻天。 龙君尘听到关彤晓半真半假的抱怨,心里并没有什么自责,他也猜到了关彤晓心里的小九九,但是也没有说破,只是暗骂董文煊这臭小子净给自己添麻烦,估计想到有人帮忙看店,自己网瘾又犯,跑出去上网了。 “算了,正好我也没吃饭,这样吧,我来医馆接你,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龙君尘只得给司徒玲灵歉意地发了条短信,然后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朝着医馆的方向开去。 可是,等龙君尘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馆的时候,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幅场景,关彤晓正抱着手机看着综艺,不时在那里哈哈大笑,怀里还抱着一大包薯片,卡蹦卡蹦地在那里嚼着,哪有之前和龙君尘抱怨时分的可怜模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伸筷子 龙君尘黑着个脸,一步一步地走到关彤晓的身前,后者看得专注,直到龙君尘的阴影完全遮盖住手机屏幕之后,她才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险些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啊,你怎么来了,你是鬼吗,走路咋没声!” “你不是没吃的吗?你不是饿的要死吗?”龙君尘根本不理会关彤晓娇滴滴的惊讶,一脸黑线地说道。 “这薯片,又不是正餐,怎么能当饭吃嘛。对吧?”关彤晓摇着龙君尘的手臂,用一种祈求的眼神望着他,像是小女孩撒娇一般,“走嘛,我们去吃饭。” “不是,妞,你觉得,骗我很有意思吗?”龙君尘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这妮子这么低端的骗术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没意思。”关彤晓撇了撇嘴,龙君尘刚想问那为什么要骗自己,结果,关彤晓又贱兮兮地补充了一句,“但是你真的很好骗!” 关彤晓说完,非常调皮地用枕头捂住脑袋,咯咯地笑着,一边笑,一边说:“龙大哥,别打我,别打我,哈哈哈。” 龙君尘看着那宛若一只小猫一般楚楚动人的关彤晓,失笑着摇了摇头,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消了大半,他叹了口气,“行啦,走吧,带你出去吃饭!” 龙君尘说完,又忽然想起来,一拍脑门说道:“哎哟,对了,咱们没办法锁门啊,你又没。。” 龙君尘话还没说完,关彤晓就摇晃着手里的钥匙,迈着猫步率先走了出去,龙君尘看着关彤晓志得意满的样子,知道自己不仅仅是被摆了一道,简直就是被这妮子戏耍啊。 锁好了门,两人就这么一直斗着嘴,走到了一家烧烤大排档,龙君尘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关彤晓却是把他拉住了,“喂喂喂,咱们就吃这家吧,我想吃烧烤了。” “不行,你的病刚刚好一阵子,怎么能随便折腾呢,去吃点粥吧,我知道有一家店不错。”龙君尘断然拒绝道。 “吃粥?拜托,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不去,我就吃这家!”关彤晓一甩辫子,一个人走了进去,龙君尘拗不过这妮子,只能是跟了上去。 “二位要吃点什么?”服务员很热情地迎了上来,给两人安排了座位,龙君尘点了些蔬菜,反倒是关彤晓点了很多大鱼大肉,这让服务员都很诧异。 “喂,你吃点温良点的食物不行吗?这样对你身体不好。”龙君尘看着离开的服务员,皱眉说道。 “怎么,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关彤晓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龙君尘,那表情,活脱脱地一坠入凡尘的妖精。 “诶诶诶,打住,我只是怕你老是缠着我,我告诉你啊,吃完这顿饭,我就把你送回家,真的是。”龙君尘哼了哼鼻子,板着脸说道。 “切,大黑脸,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什么叫我缠着你,我那是。。”关彤晓话说到一半,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连忙闭嘴。 “那是什么?”龙君尘哪能放过这样一个揶揄关彤晓的好机会,立马追问道。 “我为什么告诉你呀,真的是,不跟你说话了!”关彤晓不满地瞪了龙君尘一眼。 两人继续斗着嘴,直到服务员把菜端上来,龙君尘的胃早就在抗议了,当即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专心地开始吃东西,关彤晓其实也很饿,薯片管什么用啊,拉开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拿起一块生蚝,吃了起来。 “对了,你昨天,为什么喝酒啊?还喝那么多?”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龙君尘不着调地打破了沉默了,一瞬间,关彤晓用筷子夹菜的动作就僵在那里了。 “哦,昨天心情不太好,就去喝了点酒。”关彤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当时那勉强而又苦涩的笑容让龙君尘心中的好奇更盛。 “我呢,知道你有心事,你如果愿意讲给我听,我就听着,不愿意,就算了,吃了饭,回家好好睡一觉。”龙君尘说着点燃了一支香烟,浓郁的烟雾遮盖住了龙君尘的半张脸,像是个化了一半妆的妖怪。 “你,真的想听吗?”关彤晓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问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酒杯。 “哈哈哈,我不知道我想不想听,但是你这么问了,看来,你是很想说吧。”龙君尘似笑非笑地盯着关彤晓,后者俏脸一红,避开了龙君尘的目光。 “那,那我就给你说咯,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关彤晓贝齿紧咬着下嘴唇,支支吾吾地说道。 “行,我保证,就我一个人知道。”龙君尘煞有介事地举起了右手,发誓说道。 “哎,其实吧,上次我有些细节没告诉你,我去茅山,实际上是和我男朋友,哦不对,前男友一起去的。”关彤晓脸色有些微红,不知道是因为龙君尘灼灼的目光,还是酒劲上来之后的微醺。 龙君尘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我和我男朋友是在大学里面认识的,三年了,虽然磕磕绊绊的,小打小闹也很多,但终归还是走了过来,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是那样的人。”关彤晓说着说着,不由得捂着嘴巴,眼角流溢出了一滴泪痕。 “哪样的人?”龙君尘适时地出声问道,这就是说话的艺术,这个问题无足轻重,但是这让关彤晓知道,龙君尘很认真地在听,也加快了谈话的进度。 “他现在的女朋友,是我的闺蜜,这下,你懂了吧。”关彤晓冷冷地看这龙君尘,忽然指着后者没好气地说道,“嘿,我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副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对着锅里伸筷子呢!” “诶诶诶,你打住,啊,你不要污蔑我们广大男性同胞,你这是性别歧视啊。”龙君尘摆了摆手叫冤道。 关彤晓没理会龙君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要不是那天我看那个电话号码眼熟,根本就不知道我的闺蜜还和他勾搭上了,真不是个东西。”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男朋友既然能找到你闺蜜,就说明你闺蜜也不是什么好人。”龙君尘一边嚼着花生,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关彤晓的故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鬼魂新娘 “是,当时我也这么认为,但后来,我错了,我错怪了我闺蜜,甚至,是我把那个男人带到我闺蜜身边的,这一切,都是个圈套,不管是我,还是我闺蜜,我们都是被迫和那个家伙在一起的,我们控制不了我们的身体。”关彤晓说到这儿,忽然起身,坐到了龙君尘的身边,眼里带着一丝恐惧。 “你什么意思?”龙君尘见关彤晓面色有些不对,似乎意识到了这不简简单单是什么茶余饭后的雅致谈资,这背后好像另有隐情。 关彤晓苦涩地笑了笑,“我的男朋友,叫孙川笑,瘦瘦高高的个子,跟你差不多高吧,他老家是茅山的,大学毕业前的那个寒假,他回了趟老家,回来之后,我就觉着他这个人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个不对劲法?” “怕光,怕热,脸色惨白,当时我虽然奇怪,但是也没有引起重视,直到我已经失去了意识,那段时间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现在被你救了,我才算是重新掌握了我的身体,中间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每每想起,都头疼欲裂,只有去茅山那段非常清晰。”关彤晓心有余悸地说道,两只手不自然地揉搓着裙角。 “你的意思是,你男朋友,那个孙川笑,被鬼附体了?”龙君尘眉头一皱,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他点燃了一根香烟,轻轻嘬了一口,这鬼魂新娘的故事看起来比自己想象得要复杂多了。 “是,而且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他,这个鬼,他还有个鬼魂新娘,没有找到宿主,这个家伙,竟然找到了我的头上,那次被他神神秘秘地叫去茅山,去了茅山也不去他家,直接让我去了一个陵园,到了那我就感觉不对劲,可是,我来不及反应,之后,我就彻底迷失了自己,就像是被关在一个永不见天日的黑屋子里面,见不到光,也,没有希望。”关彤晓痛苦地回忆着那段往事,两只手深深地插进了细密的头发里面,整个人蜷缩在那小小的椅子上。 “没事儿了,现在,你不是好好的吗?”龙君尘一看关彤晓泪眼迷离的模样,急忙凑过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那我闺蜜呢?我上次去茅山,是把她叫上了的,所以,我怀疑,她可能也被鬼附体了!”关彤晓抽噎了一下,目光渐渐变得朦胧。 “你说什么,那你的意思是,你闺蜜成了那个鬼魂新娘的寄生体,现在在跟孙川笑一起鬼混?”龙君尘皱了皱眉头,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我不知道,只是我闺蜜这个人我还是挺了解的,她,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关彤晓压低了声音闷哼道,说完还不忘补充道:“她不会喜欢孙川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不太喜欢我的男朋友。” “诶对了,你不是被孙川笑控制了吗,那怎么会还有意识来我医馆治疗?”龙君尘刚端起了酒杯,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 “害,说来惭愧,我家呢从小家教就严,我谈了个朋友的事我都没敢告诉我爸,结果吧,我去茅山那次,跟父亲撒了个谎,那个慌被我们管家给识破了,我父亲也通过他手头的资源查到了我去了茅山,这才兴师问罪般去了茅山,把我从那里带了回来,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我父亲是不是和孙川笑吵过架,孙川笑如何解释我的不正常,这些,我就都没有印象了。”关彤晓苦涩地笑了笑,当真是造化弄人啊,自己一直觉得烦人的父亲没想到在冥冥中竟然救了自己。 “那你回家之后,父亲没察觉什么异常吗?”龙君尘也是觉得这或许就是父女连心的真实写照吧,虽然关习习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救回了女儿一条命。 “当然有异常,但再怎么异常也不会想到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吧,你帮我驱除鬼魂之后,我就问过我父亲我这段时间的情况。我被附体从茅山回来之后,基本不吃不喝,我父亲也给我下了禁足令,不许我外出,所以我就越发的消瘦,我父亲还以为我得了相思病,去找那个孙川笑,却发现那家伙不在原来住的那个地方了。”关彤晓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时失踪的,还有我那个心心念念的闺蜜。” 龙君尘看着有些落寞的关彤晓,“那这么说来,你昨天喝醉酒,就是因为知道你闺蜜竟然和孙川笑跑了,一时间觉得委屈?” “不是不是!”关彤晓坚决地摇了摇头,“我是因为我知道了我的闺蜜不是心甘情愿跟着孙川笑的,而是,被那鬼魂新娘附了体。” “你怎么知道的?”龙君尘抿了抿嘴唇,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感觉这下饭的故事似乎走势不对啊,怎么越来越惊悚了,本来是打算多扒拉两碗米饭,现在却是喝水的胃口都没有了。 “害,你看这个就知道了。”关彤晓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一张偷拍的照片赫然出现在了龙君尘的面前。 照片是从一个俯视的角度拍摄的,看起来是在一个高空的咖啡馆里,夕阳的阴影下,一对男女正亲密地牵着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都成了陪衬,但是仔细一看这张照片就能发现,进入了深冬,这对男女虽然穿得很厚,甚至还带了口罩,但是从衣领那里可以很明显地看到纹路分明的脖子,非常细,上面的脑袋就像是顶在细面条上的鸡蛋,感觉摇摇欲坠。 “这,这,这两个人,恐怕。。”龙君尘握住照片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虽然他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他看到这个细节,还是感觉背脊发凉,胃液不断翻涌。 “这是我昨天看到的照片,所以,我怀疑,我的闺蜜可能已经。。”关彤晓说着,泪水簌簌地往下淌,幸好大排档里人很多,环境很吵闹,没人注意到这个女孩的哭泣。 “这是在哪里拍的?”龙君尘眉头皱了皱,将手机还给了关彤晓,缩了缩脖子,问道。 “在茅山那边,我看那模样,很可能活不过太久了啊。”关彤晓看着女孩深陷的眼窝,旁边的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寄生体一旦机能被消耗殆尽,就会被抛弃,所以,你现在还能看到这两个人,就说明他们还有被寄生的价值,只要这些鬼魂觉得这两具躯体没什么用了,就会抛弃他们,这两个人的肉体也就成了荒山野岭的肥料了。”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你,你能救他们吗?”关彤晓本来还在看着手机,忽然将头抬了起来,目光明亮,“君尘!你能救我,肯定能救他们,对不对?” 给读者的话: 求订阅!每天至少4000字,如果订阅多,一定加更!抱拳!。。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扑朔迷离 “诶诶诶,打住,我能救你,那可是费了好大劲,而且还是在医馆里面,现在我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救回来,单是我要对抗这鬼魂夫妻,就不太现实,再者说,现在根本找不到他们,对吧?”龙君尘不是没同情心,而是确实这不太现实,人都不知道在哪里,那不是还得花时间找人,到时候找到人,估计都只剩一具骨头架子了g。 龙君尘说的话不假,关彤晓也知道,她失望地往后缩了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照片,好半晌,才把手机收了起来,转而摇了摇龙君尘的胳膊,“不过你能不能救,你能不能陪我去茅山看看啊?两个都是对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你,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去一趟,哪怕,只是收尸。”关彤晓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好吧,我答应你,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陪你去茅山走一遭。”龙君尘爽朗地笑了笑,关彤晓没有再多说什么了,龙君尘能陪她去,已经让她很宽慰了。 两人吃完了饭,龙君尘把关彤晓送回了家,并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她才刚刚恢复身体,不要随便买醉,接着,她才回了司徒玲灵的家。 “嘿,我还以为你又要夜不归宿呢!”司徒玲灵正在床上看书,一看龙君尘回来了,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嘴里说着抱怨的话,身子却不听使唤地投入了龙君尘的怀抱。 龙君尘确实有些累了,他和司徒玲灵聊了会儿天,给她讲了讲最近正在忙的事情,虽然刻意隐瞒,但是司徒玲灵也能看出来龙君尘的压力挺大的。 “好吧,那早点休息了,明天你还要出去吗?”司徒玲灵依偎在龙君尘的臂弯里,像是只温顺的小兔。 “嗯,明天一早就得走,早点睡吧。”龙君尘宠溺地揉了揉司徒玲灵的脑袋,然后很干脆地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司徒玲灵心里有些失望,不情愿地松开了抱着龙君尘的手,倒头睡去。 翌日清晨,龙君尘早早地起了床,司徒玲灵还在呼呼大睡,龙君尘洗漱完毕后买了早饭,然后一个人出了门。 “喂,唐队长,有消息了吗?”龙君尘发动了迈腾,拨通了唐婉莹的电话。 “切,昨天晚上我就查到了,要不是怕打扰你,我昨晚就想打电话通知你,你来局里吧,我给你说一下情况。”唐婉莹轻声说道,似乎有些责怪龙君尘过了这么久才打电话。 “行,我这就过来。”撂了电话,龙君尘驱车直奔银海市公安局。 到了门口,龙君尘特意多买了一份早餐给唐婉莹捎了上去。 “姐夫,哟,爱心早餐送来啦,哈哈哈,我给你说了嘛,男人,就是要宠着女人,这么做,就对啦!”一进公安局的大厅,龙君尘就和杨仔新打了个照面,后者非常自然地叫了声“姐夫”,还顺口调侃了两句。 “是啊,别提那个驴脾气了,行了,我找你们唐队有事,不说了。”龙君尘打发走了一脸暧昧的杨仔新,疾步走去了唐婉莹的办公室。 “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人,还会给我买早餐?!”唐婉莹望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摸了摸早已空空如也的五脏庙,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但是心是豆腐,嘴是刀子,唐婉莹嘴上还是不忘挖苦着龙君尘。 “行啦,看你那蓬头垢面的样子,昨晚没睡好?”龙君尘看到唐婉莹虽然稍微洗漱了一下,还略施了粉黛,但是那乱蓬蓬的头发还是说明了很多问题。 “是啊,还不是为了帮你调查案子,昨晚就睡在局里了,不过,这也是咱们重案组的日常,要是有什么大案,可能几个月都不回家呢。”唐婉莹无奈地叹了口气,捋了捋额前散乱的发丝。 “行了,说一说吧,有什么进展吗?”龙君尘帮唐婉莹把吸管插进热腾腾的豆浆里面,递给了她。 唐婉莹感激地接过了豆浆,冬日里升腾的热气,让唐婉莹的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感动。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说道:“这不查不知道,查了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莫桑宅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太奇怪了。” “怎么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莫桑宅一共有四名店员,算上店长白亭敬,一共是五个人。其中有三个,现在都已经死了。”唐婉莹舔了舔嘴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龙君尘的表情。 “死了三个?”龙君尘瞳孔一缩,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妙。 “对,而且,死亡时间很接近,除了崔德胜,另外两个死者也都是这两天死的。”唐婉莹拿着档案袋,沉声说道。 她顿了顿,见龙君尘没有说话,便接着说道:“除了崔德胜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另外两个人都是死于车祸,有一个,是今天凌晨出的一起车祸。” “车祸?!”龙君尘心里咯噔一下,“这么说来,又是看起来的意外死亡?” “这个说不准,但是这两起车祸的肇事车辆,都是运渣车,而且,都涉嫌严重超载和故意变道,两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出奇的相似,但是你要是不提供莫桑宅的线索,我们很有可能把它们当成自然的交通事故给处理了。”唐婉莹从抽屉里拿出了这两起案件的资料,递给了龙君尘。 “嗯,这三起案子,因为你们调查的出发点都是自然死亡或者意外,没有牵扯到人为因素,那么,通常情况下就不会调查这三个死者背后的联系,毕竟,交通事故,突发性心脏病,这样的死者每天都要出现很多个,没人会去留意他们的背景,用这种方式来灭口,实在是高明啊。”龙君尘暗赞了一句,拍了拍手,但是目光里却是战意昂然,这样的一个心思缜密的好对手,他可是很久没碰到了,现在,他有些跃跃欲试了。 “对了,”龙君尘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两起案件肇事车辆的司机找到了吗?” “没有。”唐婉莹摇了摇头,“监控都被抹去了,一看就是有预谋的杀人案,但是他们能黑进整个片区的监控,这背后的势力,恐怕没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龙君尘先是一怔,然后目光渐渐布满了笑意,“哈哈哈,急了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黑车司机 “喂,你笑什么,神经兮兮的。”唐婉莹朱唇微启,望着捂嘴浅笑的龙君尘,心里好奇地问道。 “抹去监控,未免太粗糙了吧,这不明摆着很有可能是一起预谋杀人吗,比起崔德胜伪造自然死亡那般高明的手法,这两起交通事故虽然也不逊色,但还是露出了蛛丝马迹,一看就是杀人心切,想要快点除掉他们,对了,那,还有两个人!”龙君尘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别急,我已经派人找了,白亭敬和另一个店员,田茂才。”唐婉莹起身把玉手搭在龙君尘的肩膀上,示意后者稍安勿躁。 “多派些警员去找啊!现在咱们就只有这条线索了,这伙人摆明了要杀人灭口,要是找到了这两个人,那说不定还有希望,要是找不到,我们就更没有头绪了!”龙君尘眉头紧锁,低声对着唐婉莹说道,他不愿意眼看着线索就这样断掉。 “你说得我都懂,我搞刑侦这么多年了,这点事情我还是一清二楚的,但是现在我们手头的人员有限,再者说了,我..”唐婉莹话还没说完,龙君尘就打断了她,“我有个人可以帮忙。”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出了公安局,唐婉莹在后面不停地叫着龙君尘的名字,但是后者只是摆了摆手,说一会儿回来,便径直离开了。 龙君尘要找的这个人,就是狼萧。虽说狼萧叮嘱过龙君尘不要主动去找他,但到了这个地步,龙君尘不得不亲自到那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旅店去见一见这个狼萧。 龙君尘风风火火地来到了盛龙医院对面的旅店,刚准备抬脚迈进去,一瞥眼,就注意到了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的汽车,他心神一动,收回了准备迈进去的脚,转而朝着那辆车走去。 龙君尘走到车门旁边的时候,听到车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他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很自然很从容地打开车门,上了车。 一上车,龙君尘就看到狼萧正端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闭目凝神。 “急急火火地过来,看来是有新情况了。”狼萧听到车门关上,眼睛眯了眯,打量了一下旁边的龙君尘。 “有新线索了,怎么,你这边没听到什么风声?”龙君尘肯定不会相信,以军情六处的能力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调查进度。 “昨天那场车祸,我就在现场,可是,事情发生得太快,即便是我们盯紧了那名店员,他还是死了,而且,那个开运渣车的人,是被另外一辆摩托车给接走的,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狼萧眼皮子抬了抬,面色不改,好像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像是今天早上白菜多少钱之类的。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这起案子他们是多人作案?”龙君尘心头一沉,在银海市公安局的时候他可没有得到这些线索。 “嗯,所以这背后的势力恐怕没那么简单了,我估计肯定跟那伙进入银海市的恐怖分子有关系。”狼萧目光深邃,语气依然平淡。 “那,那你们没有追查那个摩托车手或者那个开运渣车的家伙?” “害,哪有那么容易,我们狼骑是秘密调查,不好公开设卡或者发布通缉令抓人,不然就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一旦引起恐慌,恐怕正中这些恐怖分子的下怀,再者说了,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们也才刚刚追查到那个店员的踪迹,没想到那伙人就动手了!”狼萧捏了捏拳头,沧桑的脸上显得些许疲惫与愤愤,显然是对于这起公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故意杀人却未能抓住凶手显得不甘心。 “狼队,现在逝者已逝,真相固然重要,但是你想过没有,之前崔德胜的案子,这伙人做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愣是差点让公安局以意外结案,现在可好,直接明目张胆地杀人,除了说明这伙人确实本事不小,更能说明他们急了,他们害怕被我们发现他们的秘密,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调查方向肯定没有问题,只要能够找到剩下的那两个店员,应该就离真相不远了。”龙君尘目光如炬,仔细地分析着案情。 “嗯,你说得不错,所以,现在还剩下的两个人对我们来说非常关键。一个白亭敬,一个田茂才。”狼萧微微颔首,非常认同龙君尘的分析。 “现在有进展了吗?”龙君尘听到狼萧说出了剩下两个人的名字,便知道狼萧肯定开始着手调查了,便急不可耐地问道。 “已经派人去暗中调查了,你等会儿。”狼萧说着,有人忽然在敲狼萧的玻璃,狼萧微微把车窗往下摇了摇,一个细小的纸条便飘飘然地从窗户的缝隙里掉了出来,就像是一片被风无辜吹进车里的落叶。 龙君尘一怔,刚想看来人是谁,却发现车窗外一个人也没有。 狼萧没理会龙君尘诧异地表情,将纸条摊开,上面赫然写这一条简短的讯息。狼萧看完之后,熟练地拿出打火机,在车上就将纸条点燃烧成了灰烬。 看到狼萧并没有因为纸条而变得轻松的脸色,龙君尘感觉得出来,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样啊,是福是祸?”龙君尘见狼萧没说话,便问道。 “都不算吧,查到了田茂才这段时间在开黑车,并且摸清了他这段时间的主要活动区域,你去看看吧,我的人不方便露面,你帮着去问问其他的黑车司机,看看能不能找到田茂才。”狼萧一边说,一边凑到龙君尘的耳边说了个地址。 龙君尘微微颔首,跟狼萧打了声招呼,便起身离开了。 龙君尘坐上了迈腾,揉着发酸的太阳穴,苦涩地自嘲道:“本来以为银海市是个僻静的地方,没想到,比我在龙行者的时候事情还多,这杂七杂八的事情,真是让人头疼。” 今天是周五,晚高峰的时间特别长,华灯初上,夜灯不依不饶地追赶着往来的行人,映照在他们行色匆匆的脸上,透过宽阔的大街,穿过龙君尘的汽车,直到车子驶入一条狭窄的巷道才躲过了夜光灯的“追击”。 狼萧给龙君尘的地址是一个步行街,位于银海市的西部,这里有很多人来露天烧烤。 空气中充斥着烟熏火燎的烤肉味,但在平日饮食清淡的龙君尘嗅觉里显得分外刺鼻,尤其是这烤肉里还混杂着女人浓烈的香水味道。浓妆艳抹的站街女放肆地招揽着生意,几处阴沟的角落,好几个人偷偷摸摸地打捞着地沟油,下一顿就能到那些食客的餐桌上。 龙君尘捏着鼻子扫视了一圈,最终把目光聚焦在一处汽车的聚集点,这些车停放地很乱,一看就是随时要走的架势,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步行街的门口招揽着生意,一看就是黑车司机。 几个黑车司机正在偷偷瞄着旁边的站街女,不时地怪笑着,还能看到一个年轻人面红耳赤的神色。 龙君尘点燃了一根香烟,轻轻嘬了一口,吐出了一个小小的烟圈,他慢慢踱步走了过去,“几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给读者的话: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第一百三十章 深入调查 几个黑车司机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都是一愣,齐刷刷地回头,看到了一个衣着体面,风度翩翩的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是诧异g。 “请问你?”其中一人刚想要上前询问,龙君尘却没说话,客客气气地给每个人都递了一支烟,笑容人畜无害,憨态可掬。 等烟发完了,龙君尘这才不疾不徐地说道:“嘶,我帮我一哥们找一个人,他欠了我哥们些钱,今天特意来问问,前段时间刚来这边开黑车,高高的,瘦瘦的,嘴角有个痣,你们有印象吗?”龙君尘刻意没提田茂才的名字,主要是怕这里面有内鬼,自己贸然提起,恐怕会打草惊蛇,如果是让这些人自己想出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哥们开的什么车啊?”其中一个人一边抽着烟,一边问道。 “哦,桑塔纳,黑色的,车牌号我记不太清了。”龙君尘故意模棱两可地说道。说完,那伙人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本来没什么生意,所以这些人都很热心,甚至还去帮忙问了一下别的黑车司机。 “诶,你说的是不是田茂才啊,他就是前段时间才到这边来的,也是嘴角有一颗痣。”其中一个人似乎猜到了龙君尘要找的人,连忙说道。 龙君尘故意啧吧啧吧了嘴,露出了一副犹疑的神色,托着下巴思考了半天这才说道:“嘶,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怎么,你们知道他在哪儿吗?” “不清楚,可能在路上吧,这样,我带你去他平时停车休息的地方,说不定在那里能等到他。”一个人自告奋勇地走了过来,龙君尘笑了笑,不着痕迹地给那人塞了一百元,那人心领神会,很快就带着龙君尘离开了步行街。 龙君尘跟着那人轻车熟路地穿过了几条狭长的巷道,走了好一阵子还没到,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不耐烦地“图穷匕见”,“还有多远,你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 “喏,就在前面,我看到他的车了。”那人指了指一处树荫底下,一个破旧的二手轿车正停在那里,附近人来人往,龙君尘走上前去,车牌号和狼萧所给的信息一样,车主却不见了踪影。 龙君尘摸了摸车盖还有些发烫的汽车,估摸着田茂才应该还没走远,看了一眼车内,并无异样。 “平时,田茂才都在这里休息?”龙君尘围着车子走了一圈,再一次递给了那人一根香烟,问道。 “是啊,我们如果晚上打牌差人,都会来这里叫他,基本上每次都能碰到。”那人接过了烟,非常热络地说道。 “那你们的意思是,田茂才是住在车上的?”龙君尘眉头一皱,看来田茂才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不好啊。 “是啊,我寻思这家伙还挺有钱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开个破车,还,还无家可归。”那人轻轻嘬了口烟。 “挺有钱?你怎么看出来的。”龙君尘负手而立,目光扫视了一圈,仅有的一个监控摄像头,似乎被一个熊孩子用石头砸碎了半边,看来田茂才是刻意选在这个地方的,他这是在躲着什么呢? “害,每次打牌,我们哥几个都是经常钱不够,欠些钱,赊些账,唯独这个田茂才,不管输了多少钱,都一次性结清,而且哥几个差他钱,他也不催,甚至我们故意不给他都不在意,你说,这不是大款,是什么?”那人艳羡地砸吧砸吧了嘴巴,显然是把田茂才当成了一个隐藏很好的富家子弟,来开黑车纯粹是为了体验生活。 “行,我知道了,最后一个问题,他平日里除了去这里,还会去什么地方?”龙君尘又塞了一张百元大钞在那人的手里,认真地问道。 “嘶,这个嘛,咱们都是男人,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黄赌毒,他就不沾毒品,你,懂我意思了吧。”那人挤眉弄眼地说道,神色有些暧昧。 就不沾毒品,那这个人的意思就是说这田茂才还沾了黄,“那你知道,是哪家店吗?”龙君尘舔了舔嘴唇,感觉这事儿有门儿了,连忙问道。 “喏,就那家咯。他还带我去过一回呢。”他指了指街对面一家灯火通明的娱乐会所,除了ktv和棋牌,按摩两个字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对了,那你知道田茂才平日里最喜欢点的小姐是谁?”龙君尘刚想要转身,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这个我知道啊,叫什么齐子歌的,他这小子,每次办完事回来就给我们夸赞那妞活好,身材好,而且,很温柔,他甚至还说什么要把那个妞给赎出来,你说,他田茂才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都什么年代,还赎人?真是可笑。”那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似乎对于赎人这种可笑的行为颇为的不屑,他田茂才还真当自己是个多情多金的公子哥吗? “这是我的电话,你帮我在这里守一下,如果田茂才回到车上,就给我打这个手机,我必有重谢。”龙君尘没理会那人尖酸刻薄的评价,和那人吩咐了一句,便起身朝着那家娱乐会所走了过去。 龙君尘望着那在黑夜里咆哮的灯光野兽,深吸了一口气,田茂才,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案。 田茂才为什么会沦落在这里当黑车司机,而又为什么会这么有钱,这钱,光靠莫桑宅的积蓄,是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而且花钱大手大脚,不像是一个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他这么做,反倒有点像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敢直面明天的逃避,一想到这儿,龙君尘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再说另一边,唐婉莹在龙君尘急火火地走了之后,心里有些生气,虽然昨天是在局里睡得觉,但今早她还是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甚至平日里从来不喷香水的她还不忘喷了些香水,这个家伙,却是根本没多看她一眼,连招呼都是很敷衍地打了一声就走了。 她愤愤地咬着牙,她身为重案组的组长,一直都是一副冷静,犀利的模样,因此周围的人与她说话都是恭恭敬敬的,刻意都保持了距离,唯独这个龙君尘,尽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或者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与自己保持距离,尤其是昨天她差点摔倒,让一直自诩女强人女汉子的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也希望被人关心。 正当唐婉莹发呆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坏男孩 “喂,婉莹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殷勤的男声,唐婉莹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 “哦,我是你闺蜜的同事乔昆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还给你买过奶茶呢!”乔昆仑舔了舔嘴唇,很是热络地说道。 “哦,是你啊,有什么事吗?”唐婉莹语气不变,不咸不淡地问道,对方称呼自己为“婉莹”让她非常不舒服,就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一般。 “害,我昨晚给你家打电话,打了一晚上电话都没人接听,你到底在哪里啊?办案很忙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啊!”乔昆仑在电话那头宛若连珠炮一般问东问西的,语气里非常的焦急和关切。 唐婉莹听了乔昆仑的话,眉头微微一皱,这个男的她只见过两次面,她的闺蜜叫陈新竹,在银海市艺术学院教古筝,而这乔昆仑是弹吉他的,两人是一个办公室的,自己两次去找陈新竹玩都碰到了这个家伙。虽说两人说过话,甚至乔昆仑还请她喝过一次奶茶,但是两人说到底没什么实质性的交往,但现在对方的口气满是关心,尤其是关心自己昨晚竟然没回家,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恶心,但毕竟是自己闺蜜的同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随口敷衍着。 “嗯,最近是有些忙,昨晚就待在局里,你怎么会有我家里的号码?”唐婉莹眉头紧锁着问道。 “我找陈新竹要的,你呀,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因为案件而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乔昆仑很是自然地说道,但是这份自然在两人并不算熟络的关系下,显得有些做作与恶心,对,唐婉莹觉得他的这种关心让她觉得恶心,她很想马上撂电话,但是以后自己说不定还要去找陈新竹,和乔昆仑那肯定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不好弄得太僵。 唐婉莹深吸了两口气,问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昆仑并没有回答唐婉莹的问题,反而是说道:“你现在在外面查案还是在局子里呢?” 唐婉莹嘴巴动了动,终于是没再说话,她觉得自己没有直接挂断乔昆仑的电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家伙若是再恬不知耻地问下去,那就算是陈新竹的面子,她也不能给了。唐婉莹实在是无法接受被一个恨不熟悉的人如此刨根问底。 乔昆仑也是聪明人,听到唐婉莹不再说话,自知可能问得问题过于刨根问底,讪讪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我问得有点唐突,你,今晚有空吗?” 唐婉莹一听这小子恐怕有其他企图,而且这般赤裸裸的邀请显然是志在必得,她柳眉一蹙,旋即想都没想就说道:“没空,我要陪我男朋友呢。” “男朋友?!”电话那头的乔昆仑明显被噎了一下,她问过陈新竹很多遍唐婉莹的情况,包括家庭啊,人生经历啊,男朋友这个话题自然也包含其中。 唐婉莹没有谈过男朋友,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男朋友,乔昆仑觉得,像这样的女孩,白纸一张,根本不懂男人的花花肠子,只要是自己攻势猛烈些,体态温柔些,很容易就能拿下,今天吃顿饭,明天看场电影,说不定后天就能骗上床去。 然而,势在必得的乔昆仑没想到唐婉莹会凭空冒出来一个男朋友,这让他产生了些许怀疑,这妮子会不会是诈自己呢? “对啊,他叫龙君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唐婉莹听到电话那头的沉默,心里已经了然对方打来这通电话的目的了,关心是假,想和她约会是真,反正龙君尘那小子就是混不吝,那他当挡箭牌,最合适不过了。他不是那么喜欢占自己便宜吗?那这回自己就承认了,看他怎么办? 心头这般想着,唐婉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哦哦,没,没什么没什么,那,那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乔昆仑知道不管唐婉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她这么说就是已经回绝自己了,若是自己再继续纠缠下去,很有可能会引起后者更大的反感,反正,自己能找陈新竹了解情况,到底有没有,问一问便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唐婉莹懊恼地叹了口气,她对这些无事献殷勤的男人从来都不感冒,而且家里也介绍了不少对象,但要么是碍于她的警察身份,要么就是觉得自己过于冷淡,都不愿意和自己交往,当然啦,唐婉莹也觉得那些对象都是些酒囊饭袋,配上英姿飒爽的自己着实不合拍。 反倒是这个龙君尘,表面看上去仪表堂堂,骨子里却是那种坏坏的男孩,俗话说得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正是龙君尘骨子里的这股邪性,让一派正气的唐婉莹被撩拨得有些心烦意乱。 “哎哟!”走到娱乐中心门口的龙君尘冷不丁地打了个大喷嚏,他搓了搓鼻子,心说,这天也不冷啊,怎么自己是感冒了? 进了娱乐中心,龙君尘上下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人来人往的,如果有人在这里对田茂才下手,势必会引起注意,可是如果在幽暗的包厢里,曲径通幽处,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大厅里铺满了厚重的大理石,欧式的大吊灯从房顶垂了下来,不知道是灯泡坏了还是刻意没开,大厅显得有些昏暗。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到了前台,“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田茂才的顾客?”龙君尘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变得自然,可是他心里的不安却是愈来愈浓烈。 “田茂才?”前台微微一皱眉,“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进出是不用登记姓名的,所以,您说的是谁,我恐怕不知道。” 龙君尘微微颔首,心说,也是,这种地方,若是都实名登记,那还得了,估计,都没人会来了吧。 龙君尘这般想着,忽然换了种暧昧而富有深意的口吻问道:“你这里,有特殊服务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冤家路窄 这话,是冯秀成教自己的,他说只要你想干那事儿了,随便进个娱乐会所跟前台暗示一下,特别是这种把按摩弄得那么显眼的娱乐会所,随便暗示一下,基本上就可以和心照不宣地一个美女共度良宵了。 龙君尘虽然心智成熟,但是毕竟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脸色不自然地有些发烫。 那名前台愣了愣,然后露出了一个“很懂”的微笑,从桌子的一角抽出一摞照片,然后递到了龙君尘的跟前,“这位先生,你可以先选一选,看你想要哪位陪你?” 龙君尘随手翻了翻,有些无语,他又不知道齐子歌长什么样,这艺术写真上面也没名字,他便合上了那本相册,转而说道:“你们这里的小姐有没有一个叫齐子歌的?” “齐子歌?”前台明显愣了愣,目光显得有些诧异。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龙君尘强力掩饰住心头涌起的不安,问道。 “没,主要是咱们这的小姐都不用真名的,齐子歌,我记得她好像就是齐齐吧?”前台摩挲着下巴,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说给龙君尘听。 龙君尘嘴巴抽了抽,“对,就那个齐齐,现在在吗?” 前台踟蹰了一下,翻阅了一个小本子,目光闪烁,“现在齐齐有活了,您,要不换一位吧?” 龙君尘听到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失望,既然她有活了,那就证明田茂才应该还好端端地活着,但是,他却是有些不合时宜地脱口而出一句话,“那个,能带我去吗?” 此话一出,不仅是那个前台,就连龙君尘的脸颊都是烧得发烫,他不由得暗骂自己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别人在干那事儿,自己还要求去见,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前台尴尬地笑了笑,龙君尘也是讪讪地挠了挠脑袋,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想看看这个前台怎么回应。 前台见龙君尘没有开玩笑,竟然真的有那个意思,不由得面色一变,鄙夷地盯了龙君尘一眼,然后说道:“如果是要弄三人行服务的话,你首先得让齐子歌同意才行,我们这里虽然说不是正规场所,可以一晚上来个几场,但是,这,这人也不是铁打的,一场接待两个,这么折腾,遭不住啊。”前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同为女人,虽然自己只是个前台,但是对于客人的这种要求,她还是颇为鄙夷与不屑的。尤其是面前这位,生的白白净净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好这口的衣冠禽兽,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龙君尘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前台这幅嫌弃甚至鄙夷不齿的目光,看样子应该是不会带自己去了,他叹了口气,只好说道:“这样吧,我预定下一场,他们这场完了,你立刻通知我,行吗?” “喂,你是齐齐什么人啊?就,非要她吗?难道说,你们,认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龙君尘对一个干这种服务的女人如此挑剔,实在是有些令人奇怪,前台心里好奇,忍不住问道。 龙君尘被前台这么一问,面色有些不自在,不过,他也不是三岁小孩,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没有恼怒,而是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怎么,你们还要管我的私事?” “没没没,没事没事。”前台看到客人生气,连忙低下头歉声解释,龙君尘哼了哼鼻子,不再搭腔,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外面忽然来了一伙穿着黑色风衣的人。 几个人气势汹汹地直接冲到了前台,不由分说,直接是一把枪顶在了前台的脑门上,因为来的人很多,所以门口的人都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就被这些人控制住了。龙君尘默默地站在一旁,缓缓退后两步,让昏暗灯光暂时照不到他的脸庞。 前台哪见过这场面,还以为是警察来扫黄打非了,连忙举起双手,讷讷地说道:“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没多说话,冷哼一声,冲着底下的一个人扬了扬下巴,随即,一个瘦削的男子就走了上去,将一张照片扔在桌子上,蛮横地一掌直接拍打在桌子上,“这个人,叫田茂才,你认识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龙君尘浑身一个激灵,心说,冤家路窄,不会这么巧吧,恰巧被我撞见了? “这,这位大哥,我们这里都是做那种买卖,怎么会..”前台支支吾吾地还没说完,那人就不耐烦地一个手刀敲晕了前台服务员,对着手下的人说道:“搜,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给我搜!” 龙君尘见状,面色一变,听这些人的口音,龙君尘觉得不像是银海市的人,但是又对不上号是哪里的人,总之很是奇怪,更要命的是,这些人似乎都带着家伙,自己就算是在场,似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送田茂才上路。 那些人已经训练有素地拍好了队伍,依照两条长廊的走向,一间包厢一间包厢地开始搜寻了起来。 每打卡一扇门,无一例外不是善男信女的尖叫声,宛若被惊吓到的野兽,但很快又被黑乎乎的枪管给全部压了下来。龙君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这样下去,田茂才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叫人,肯定来不及了,龙君尘微眯着眼睛,仔细寻找着这里的烟雾报警器或者是消防装置,现在所有人都太安静了,如果不制造一点混乱,这群家伙轻而易举地就能找到田茂才将其除掉。 “老大,找到了!在这里呢!!”忽然,其中一个手下指着一个房间,冲着龙君尘这边的那个男人招了招手,那人满意地扬了扬脖子,准备起身过去,龙君尘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出手,那再见到田茂才可能就只剩下一具冰冷冷的尸体了。 龙君尘趁着他们其中一个手下不注意的功夫,快速翻滚移动到那人的身边,那人还没来的及发出惨叫,脖子上就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一击击中,龙君尘丝毫没有停留,拔出那人的手枪,砰砰砰,将头顶的几个消防灭火装置全部打碎,一瞬间,奔涌的消防水路奔涌而出,将整个大厅变得一片朦胧。。。 第一百三十三章 九死一生 “我靠,怎么回事?” “哎哟,我这里有人!!” 一瞬间,本来和谐安宁的大厅爆发出了一阵混乱,但是为首的那人已经察觉到了龙君尘的身影,他指着后者对着手底下的人说道:“把他给我杀了!” 大厅很小,开枪的话实在是容易误伤自己人,所以这些人也收起了枪支,一人拿着一把西瓜刀朝着龙君尘挥砍了过来。 龙君尘在龙行者待了那么久,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搏斗,他面色不改,一脚踹飞一人,顺手拿起前台上面的烟灰缸,伸手挡住面前的一道寒芒,紧接着,他一个后空翻,膝盖用力往上一顶,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只感觉胆汁都差点被揍出来。 紧接着,他紧握龙纹匕首,照着身后就是一刺,本来准备偷袭的一个家伙哼唧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这些人,虽然有点本事,但都是花拳绣腿,跟万龙之王比近身格斗,那还真是班门弄斧了。 但现在,龙君尘非常担心田茂才的安危,所以也不敢恋战,他一个箭步,如入无人之境,几个闪身,就朝着那个房间冲了过去,不过,等龙君尘到的时候,他发现那扇门紧紧地锁住,龙君尘飞起一脚踹在上面,木门震得龙君尘小腿生疼,他换了个脚,再一脚重重地蹬了上去,小腿直接戳穿了木门,他来不及管被木门划破的小腿伤口,径直冲了进去。 可是一进门,他就发现田茂才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地上流满了殷红的鲜血,上面还冒着热气,而就在旁边,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也是横尸在那,看来一对鸳鸯一起上路了,黄泉路上应该也不会孤单了。 龙君尘刚想上去看看田茂才还有没有气息,却觉得身后有一丝凉意,这个念头刚刚萌芽,龙君尘就借着昏黄的灯光从地上看到了身后的一个不断拉长的黑影。 他想都没想赶紧朝一旁躲闪而去,身后的那人见龙君尘躲闪,一跃而上,拿起水果刀,照着龙君尘的脖颈就刺了过去,龙君尘现在全身肌肉紧绷,一个闪身,躲开水果刀,然后右手一探,将那人的手臂抓住,用力一拧,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揪着那人的胳膊用力拧了半圈,然后一脚踩在那人的膝盖上,一阵骨头清脆的响声传了过来。 刚收拾完一人,龙君尘就感觉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叹了口气,心头暗道,现在看来,田茂才是死透透了,自己说不定还要搭在这里了,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来头,下手这么狠。 龙君尘心念电转,数十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已经堵在了门口,有拿酒瓶,有拿刀的,有拿铁棍的,一股脑全部朝着龙君尘扑了过来。 龙君尘微眯着眼睛,狼狈地左躲右闪,身上不一会已经是一片殷红,脑袋也被啤酒瓶砸中,酒瓶砟子刺在脑门上,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警笛声,龙君尘知道,一定是这里面动了枪声,惊动了警察,那些人听到声音,身形都是一滞,龙君尘抓住机会,照着前面人的脖子抹了两刀,他甚至都没看那些人的反应,一个翻滚,越过了堵在门口的人群,朝着外面跑去。 就在他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背后忽然又被人划了一刀,龙君尘一个吃痛,踉跄着差点摔倒,他扶住墙壁,勉强支撑起身体,后面那人凶神恶煞地又朝着他砍了两刀,龙君尘堪堪避过,一脚踢开旁边包厢的门,一个打滚,钻了进去。 里面传来阵阵恶臭,衣物狼藉,床单上面更全是污渍,龙君尘胃里一阵翻腾,但后面的人已经追了过来,他来不及顾及胃里那奔涌不息急速上窜的胃液,连忙护住脑袋,直接一头扎碎了玻璃窗户,在地上打了滚跑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又不小心牵动了背上的伤口,龙君尘“嘶”了一声,强忍住疼痛朝黑暗处跑去。 不知道在黑夜里跑了多久,龙君尘这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粗糙的树皮磨得鲜血淋漓的后背生疼,他叹了口气,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若是自己早点找到田茂才,应该就能先这伙人一步把他带走了。 他懊恼地锤了一下树干,他呢喃了两句,“哎,难道真的是天命难违,我每每找到线索,都会被这群家伙先一步破坏掉,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些警察能不能把那些家伙抓住了,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他的脑袋很沉,眼皮子开始打架,他摇摇晃晃地支撑着身体,顽强的意志终是不敌疲惫的身躯,他又咬牙前行了两步,一头跌倒在了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龙君尘的身上已经穿上了白色的病号服,因为失血过多他已经昏迷了十多个小时了,司徒玲灵像是一只小猫非常自然地一样趴在床边,黑色的头发宛若瀑布一般耷拉在慵懒的香肩上。 他看后者睡得正香,也没有打算叫醒她。 龙君尘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这个病房的布置有些熟悉,再一想,认出来了,这可不就是刘青龙所住的盛龙医院吗?说不定,刘青龙就在自己的隔壁病房呢。 龙君尘输着液,身上各处经脉都传来阵阵疼痛,他挣扎着动了动手臂,没什么大碍,就是贼疼,龙君尘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得在病床上待上几天了。 这次着实有些凶险,当真是九死一生了,这伙穷凶极恶的家伙,竟然是打算赶尽杀绝,自己不过是想救田茂才,他们把田茂才杀了就杀了,没想到,竟然还想把自己也给灭口。 一想到这儿,龙君尘忽然打算去拨一个电话,他无意的举动,不小心碰到了一般酣睡的小猫,小猫动了动,揉了揉眼睛,看到了已经苏醒的龙君尘。。。 第一百三十四章 病房约会 四目相对,龙君尘无奈了,看来自己只能等会再打电话了,“你,你醒了吗?”司徒玲灵凑了上来,摩挲着龙君尘因为几天没刮胡子而有些粗糙的脸庞,关切地打量着后者g。 “嗯,我没事了,你怎么睡在这里啊?”龙君尘抿嘴笑了笑,握住了司徒玲灵的玉手,轻轻捏了捏,眼里满是宠溺和爱怜,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离开了她,这妮子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你还好意思说,你昨天真的吓死我了!”司徒玲灵委屈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并不是没有眼泪,而是眼泪在昨晚已经流干了。 司徒玲灵的一对粉拳象征性地抗议着,不过落在龙君尘的胸膛上,甚至比棉花还要轻呢。“昨天我来医院的时候,你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要不是那几处刀伤都不致命,你才算是捡回一条命,不然,命都保不住,就算是捡回一条命,估计都有很多后遗症了,幸好,幸好只是失血过多。” 司徒玲灵回想起昨天的情形都是一阵后怕,医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还通知是亲属,她莫名其妙跑了过来,才发现龙君尘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不过令她很诧异的是,昨天她来的时候,已经有个俏丽的女子焦急地等在门外,她一直陪着龙君尘到了午夜,才跟着一群警察离开了医院,司徒玲灵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没有贸然地去打招呼,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女子焦急的神态,似乎,和面前这个臭流氓有点关系啊。 其实,昨天那通电话,是龙克武打的,这也是他的私心,他很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君尘,但是说什么都没用,他知道龙君尘最在意的就是司徒玲灵,身体的创伤龙克武是无能为力了,他只能竭尽所能让龙君尘的心态好点,所以咯,这个老油条,也顾不上司徒玲灵已经上床睡觉了,深更半夜将后者叫醒,派司徒玲灵这个美人去慰问慰问了,只是他不知道,龙君尘身边,可不缺女人关心。 “诶,我问你,你,有关系很好的女性朋友吗?”司徒玲灵想起昨天那个徘徊女人的倩影,想起她那簌簌而下的泪水,很干脆地抽回了自己的玉手,板着脸,愤愤地盯着龙君尘,她知道,那个女人和龙君尘,肯定有关系。 “啊,玲灵,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君尘一下有点吃不准这妮子抽什么风,怎么刚刚还贤妻良母,现在就成了幽怨的怨妇,这前后差距,让龙君尘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他摸着良心问了问自己,也没做啥亏心事啊。 “你还装!还装!你给我说实话,有,还是没有!”司徒玲灵目光灼灼地盯着龙君尘,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那锐利的目光极其仔细地搜寻着,想要从后者的眼里看出躲闪或者慌张。 可是,她失望了,龙君尘就那么呆呆地盯着司徒玲灵,好半晌,才讪讪地摸了摸脑袋,开口道:“你说的,是不是唐婉莹?” 龙君尘思索了半天,总算是想到了唐婉莹,自己去调查这件事情,也就唐婉莹知道内幕,另外,唐婉莹在公安局工作,担任重案组的组长,这次事情闹着这么大,肯定会传到她的耳里,于情,自己对她不错,她来看看自己无可厚非,于理,自己拼着重伤肯定还是换来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她现在主要负责这个案子,肯定是很想知道自己发现了什么。 “唐婉莹?哪里冒出来的?姓龙的,看来这几天不太老实,快说,老实交代!”司徒玲灵嘟起小嘴,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右手五指树立,比了一个手刀的姿势架在龙君尘的脖子上,让她本就像瓷娃娃的脸蛋上,平添了几分妩媚与妖娆。 龙君尘见到司徒玲灵这副模样,一下子看得有些醉了,手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摸后者的脸颊,却被司徒玲灵躲开了,她愤愤地咬着牙,“你少给我套近乎!老实交代,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有你好受的!” 龙君尘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便把自己怎么遇到唐婉莹,怎么和她一起办案的事情给司徒玲灵一五一十地说了,这样,他也顺带解释了昨天他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的意外了,司徒玲灵听完,目瞪口呆,好半晌,她忽然揪住了龙君尘腰间的肉,狠狠地拧了一下。 “哎哟,小姑奶奶,我可是伤员,你要干嘛啊!?”龙君尘故作吃痛的表情,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故事编得不错,看来,是早就想好了吧。”司徒玲灵冷冷地挖苦着龙君尘,玉臂环胸,一看就是气得不轻。 “玲灵,你怎么不相信我,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唐婉莹会跟警察一起走,这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嘛?玲灵,我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对你的撒谎的,你要相信我啊。”龙君尘情真意切地说着,一边牵着司徒玲灵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你少来这套,我可不会心软。”司徒玲灵嘴巴上虽然倔强,但是龙君尘已经把司徒玲灵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轻轻地吻在了她的唇瓣上。司徒玲灵娇羞着想要躲开,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凑上去积极地配合着。 正当龙君尘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时候,他身旁的电话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龙君尘没理会电话,手继续乱摸,可是打电话那人似乎吃准了龙君尘没做好事,一直打个不停。 龙君尘无奈,自己要是再不接电话,说不定会把外面的护士给惊动,他暗暗诅咒了一句打电话的人,从司徒玲灵的唇瓣上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看到司徒玲灵一脸羞红地看着自己,还故意享受般地舔了舔嘴唇,让司徒玲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暗骂自己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矜持一点,不要被这家伙的感情牌给蒙骗了。 玩归玩,闹归闹,电话还是要接的,龙君尘为了不让司徒玲灵再起疑心,便打开了免提。 “喂,唐队长,什么事情啊?”龙君尘没有像原来那样一见面就开低俗的玩笑,因为司徒玲灵在旁边,他便装模作样地打起了官腔,一本正经了起来。 给读者的话: 今天是高考,各位考生一定要加油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银海游侠多少年 唐婉莹被龙君尘的一本正经弄得愣了愣,险些以为自己拨错号码了,把电话拿开耳朵确认没打错,才狐疑地说道:“你,是不是失血过多,脑子不好使了?” 唐婉莹的话带着玩笑,又带着几分戏谑,这让旁边的司徒玲灵柳眉一横,这女子态度暧昧,肯定跟龙君尘关系不浅。 龙君尘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司徒玲灵,讪笑了两声,稍微掩饰了一下尴尬,随即岔开话题,连忙制止了唐婉莹继续挖苦的行为,说道:“那啥,你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龙君尘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自己的挖苦,甚至都没有顶嘴,这让唐婉莹更加诧异,不过她找龙君尘确实有事,当即也换了副口吻,“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龙君尘听到唐婉莹严肃的语气,心头也是松了口气,要是她再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她可没办法安抚自己的领导了。 他观察了一下司徒玲灵的表情,显然是不想让她听到自己和唐婉莹接下来的谈话内筒,然而司徒玲灵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龙君尘皱了皱眉,捂住了电话,“玲灵,真的有正事,跟办案有关系的,你还是别问为什么了。” “好吧,那我去给你买点早餐吧。”司徒玲灵看到龙君尘凝重而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表情,只好放弃坚持,转身离开了病房门。 龙君尘叹了口气,他真的不想把司徒玲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来,这对她来说,没有一丁点好处,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 深吸了一口气,确认司徒玲灵已经走后,龙君尘调整好了情绪,“唐队长,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呢?”唐婉莹没有回答龙君尘的问题,反倒是很在意刚刚隐隐约约听到的女声。 “哦,我女朋友,在病房看我了,怎么了?”龙君尘毫不避讳地给唐婉莹说道,颇有些耀武扬威的架势。 “女朋友,你有女朋友?”唐婉莹本来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竟然得到这么一个答复,她的心里莫名有些酸酸的,但她觉得,龙君尘这个没正行的家伙,肯定是在唬自己,所以,她撇了撇嘴,压根不信。 “爱信不信,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说,有啥事?”龙君尘害怕司徒玲灵很快就回来,便直奔主题。 “你的伤,没事了吧?”唐婉莹,是一点都不着急,她东拉西扯地问了半天,尤其很关心龙君尘身上的伤势,龙君尘几乎都是敷衍着一笔带过,终于,他们扯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上面。 “昨天,幸好你跑了,你走之后,那个娱乐会所发生了一次大爆炸,里面的人,几乎都死了。”唐婉莹再没有半分玩笑的语气,她回想起昨天火光冲天的模样,都有些心惊胆战,她不明白,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能够牵动如此大的灾难,这种级别的爆炸,在银海市可是头一次发生。 “大爆炸?!”龙君尘瞳孔一缩,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看来自己还是低估这群人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狠,为了销毁所有证据,不惜引爆炸弹,把自己人也一并除掉。 “不过,情况还不算太糟。”唐婉莹努力让自己失落的情绪重新振作些,“有三个幸存者,被我们救了下来,其中一个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他都交代了,他说他是班德尔的人,现在,我们正在整个银海市全市的范围内搜捕班德尔的同伙,这群班德尔的家伙,真的是太过分了。” “班德尔,你确定,是班德尔?”龙君尘本来因为有三个幸存者而感到兴奋,却又在“班德尔”三个字被吐出来之后显得非常沮丧,这群家伙,明摆着在栽赃陷害,看来这三个人不是没被灭掉口的漏网之鱼,而是故意自投罗网被抓住来递送假情报的。 班德尔的二当家白沉香,三当家刀美男他都认识,这伙人,虽然说干的都是些非法的事情,但是,杀人放火这些是万万不敢的,可能收收保护费,去帮忙要一下债,这些人还是可以去办的,但要说杀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龙君尘心知肚明,这些人故意说出“班德尔”,就是为了要扰乱警方的视线,干扰警方的侦查方向,因为班德尔在银海市甚至整个西京省盘根错节,要找出来,谈何容易,再者说,就算真的找到了,也和他们没半点关系,这么做,纯粹就是耗时耗力,给了其他犯罪分子继续犯罪的时间。 “唐队长,你确定,他说的是班德尔?”龙君尘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对啊,现在,我们正在全省搜捕呢,放心,一定不会放跑他们的。”唐婉莹拍了拍胸脯,非常自信地说道。 “愚昧。”龙君尘尖酸刻薄地评价了一句,“就你这脑子,还当重案组的组长?” “喂,姓龙的,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啊,你也是嫌疑人,要不是看在你受了伤的份上,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审问!”唐婉莹被龙君尘突然的挖苦给激怒了,银牙紧咬,这个混不吝,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的当回事,几次三番的嘲讽自己不配当重案组的组长。 “好,我巴不得你把我抓起来,我能提供让你破案的信息,也能让你不被那些耍小聪明的嫌疑人耍得团团转。”龙君尘丝毫不理会唐婉莹的火气,尖酸刻薄地说道。 “好啊,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有什么破案信息?”唐婉莹不怒反笑,讥讽地撇了撇嘴,她平日里可从来不会吃这套激将法,但是龙君尘的这样挑衅,似乎,挺管用的。 龙君尘抿嘴一笑,心说,真的是个傻妞,自己随便一说就上套了,既然如此,就给你解解惑了。 “你听好了,首先,我跟班德尔人很熟,他们的二当家三当家跟我一起查获了那起关于马腾飞的特大毒品案,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龙君尘淡淡地说道。 “不错,但是,那又能说明什么?”唐婉莹强压下怒火,冷冷地说道。 “诶,我了解他们啊,这伙人,老是鼓吹什么新丰美酒斗十千,银海游侠多少年,虽然他们自封游侠,但是说穿了,就是混混,他们是,我承认,是会做些非法出格的事情,但这里所谓的非法,仅限于打打架,威胁一下别人,收收保护费,但要说杀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买卖,那是万万不可能。”。。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烟雾弹 “有钱能使鬼推磨,班德尔不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吗?只要多给些钱,怎么会做不出来?你是小孩子吗?这点道理都不懂?”唐婉莹不满龙君尘教训般的口吻,连珠炮似的回击着g。 “好,那就假设是班德尔人干的,你能抓住他们,他们那么多人,你那点警力,排除一些酒囊饭袋,还剩几个能用的手下,别说一个月,一年,估计连班德尔的尾巴都摸不到。”龙君尘嗤笑了一声,没有因为唐婉莹陡然提高的音量而有丝毫的恼怒。 “姓龙的,你不要得寸进尺了,我告诉你,你可是有重大嫌疑的人,我真的可以用逮捕令把你关起来,好好审问一下!”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自己,唐婉莹实在是有些气急败坏了,以往的风度全然没有,对着电话咆哮着,让旁边的杨仔新不由得暗暗咋舌,关心则乱啊,看来,队长这回是碰到个克星,不对,是死对头了。 “唐婉莹,你听我说,为什么这么大的爆炸,外围的墙体都坍塌了,这三个人,还能活下来?”龙君尘不再激怒唐婉莹,转而轻言细语地分析道。 “运气好呗,他们都找到了掩体,所以爆炸的余波没有过多伤害到他们。”唐婉莹眉头一蹙,说道。 “运气好?哈哈哈,我可不相信什么运气好,这种级别的爆炸,除非是事先知道,否则,怎么可能来得及躲开?”龙君尘循循善诱,慢慢地让唐婉莹了解自己的想法。 “这些炸弹,本来就是这些人引爆,就算是事先知道,那又如何?”唐婉莹仍然不明白龙君尘话里话外的意思,龙君尘不得不暗暗叹气,这种榆木脑袋,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面的。 “是,但是他们的人,一大半都死于了这场爆炸,就这几个人活下来了,不是太蹊跷了吗?为什么其他人没有活下来?或者说,是不是只有这几个人知道爆炸的事情?”龙君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婉莹若是再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那真的就不是脑子快不快的问题,那是真的脑子有问题了。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引爆了炸弹,将其他人灭了口,然后活下来被我们找到?” “是故意被你们找到,这些人若是真的这么心狠手辣,为了保密,连自己人都杀,那他们为什么不连自己也一起炸掉,我问你,他们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把班德尔的秘密告诉你,这行为的前后,不是太矛盾了吗?”听到唐婉莹终于开窍,龙君尘不由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在和这傻丫头片子交谈下去,自己的智商可能都要被拉低了。 “这么说来,这些人是故意来扰乱我们的视线,班德尔只是他们放的烟雾弹?”唐婉莹心头一惊,回想起那人果断爽快地交代班德尔的事情,当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说不上来,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这个信息得来的太容易了,就像是,送到你嘴边一样。 当时去审问的时候,唐婉莹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告诉那些人其他人的情况,他们想都没想就交代了一切,的确很奇怪,现在被龙君尘这么一提,她确定,这伙人的信息很有可能是故意漏给自己的,至于目的,暂时只知道要扰乱调查,其他的,只有再去审审了。 “我跟你说过了,班德尔的人干不出杀人放火的事情来,还是不要浪费你那点可怜的警力去调查班德尔了,现在应该追查这群人为什么要杀田茂才,或者说为什么要杀莫桑宅的这些个店员,只有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才能防止更大的伤亡出现。”龙君尘目光如雷地沉声说道。 被龙君尘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吩咐着,唐婉莹虽然有些生气,但是后者说得却头头是道,让她没办法反驳,她捏着粉拳,“行啦,我知道啦,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我会处理的。” “诶诶,我马上就出院了,你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三个幸存者,我来问问他们。”龙君尘叫住了要撂电话的唐婉莹,希望能尽快办理出院手续来继续参与到这个案子的侦办当中。 “不行,肯定不行,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不要想着出院,没我的指示,那家医院没人敢给你办出院手续的,你老老实实在医院待在吧,等我们查到了新的线索,我会立马给你打电话的,你就安心在医院养伤吧。”唐婉莹说完,不待龙君尘继续求情,就果断挂了电话。 龙君尘对着电话喂了半天,却只听到一阵嘟嘟嘟的声音,他愤愤地锤了下床铺,冷哼一声:“小丫头片子,这可是盛龙医院,冯秀成的地盘,还说不让我出院,我来来去去,谁能管得找?” “哟,来来去去,这是要去哪里啊?”正当龙君尘生闷气撂狠话的时候,司徒玲灵提着热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令龙君尘诧异的是,在她身后,她的闺蜜顾月琴也跟着她来看自己了。 龙君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自己要出院,肯定也不能让司徒玲灵这妮子知道,不然,更要发飙,不过,龙君尘还是试探着说了一句,“没,没去哪儿,嘶,我寻思我也没啥大问题,估摸着今天就能办理出院手续了吧” “你疯了吧,昨天才进医院,今天你就要出去,你是不是不仅失血,还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司徒玲灵断然否决,还煞有介事地上前摸了摸龙君尘的额头。 “我没事儿,真的是,不说这个了,月琴,你咋来啦?”龙君尘拨开了司徒玲灵的玉手,他也知道司徒玲灵肯定不会同意,索性也不理会后者的怒目,转而对着顾月琴一脸和颜悦色地说道。 “君尘啊,跟我套近乎可没用,我和玲灵可是一个阵营的,你呢,还是好好跟玲灵解释一下,怎么刚住院,就想着出去了呢?”顾月琴可不理会龙君尘两面三刀的挑拨离间,这表情的前后差距太大,演技过于拙劣,她拉起司徒玲灵的手,司徒玲灵则是扬起了脑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龙君尘,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七章 禁忌的依恋 龙君尘无奈,跟女人玩心计,自己可还差得远了,他知道司徒玲灵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出院,所以,也懒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转头看着司徒玲灵买来的早餐,笑笑说道:“哈哈,玲灵,你这怎么会和月琴一起来呢?” 虽然明知龙君尘在转移话题,但是司徒玲灵毕竟还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再说了,跟龙君尘这种臭流氓拌嘴也没什么意思,说不定扯着扯着他又讲些不着边际的黄段子。 索性,司徒玲灵也没再多说什么,一边打开袋子,拿出了买好的包子,鸡丝粥以及榨菜,整齐地放在桌上,一边说道:“咱们月琴姑娘可是这一带的的地头蛇,有什么好吃的早点铺她可是了然于胸,我虽然经常跑过来,但毕竟没来这里吃过早餐,也不知道哪里好吃,刚才正好路过她的画廊,于是就让她带我去买咯。” 龙君尘微微颔首,轻轻地喝了一口鸡丝粥,温暖的汤汁顺着肠道慢慢地滚进龙君尘的肚子里,让他本来疼痛的筋骨稍微缓和了些,也让空空如也的五脏庙稍微填补了一些东西。 “喂,你才地头蛇呢,谁是蛇呢?!”顾月琴不满地娇嗔了一句,毫无杀伤性地白了司徒玲灵一眼。 司徒玲灵轻哼了一声,然后想到刚刚顾月琴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一酸,挖苦道:“哎呀,不知道是谁哦,一听说龙君尘受伤了,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家老婆呢。” 顾月琴一听到司徒玲灵的非常露骨的玩笑,脸一下子涌起一抹绯红,推搡了司徒玲灵一下,她现在简直又羞又臊,一边掩饰尴尬般和司徒玲灵“缠斗”,一边不停地用眼睛瞟着正在喝着鸡丝粥的龙君尘,贝齿紧咬着红唇。 龙君尘并没有因为这没大没小的玩笑作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在他的心里,司徒玲灵这妮子就这样的,平日里看上去宛若冰山美人,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一旦熟络起来,那玩笑开着就很没底线了,有时连龙君尘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但是不得不说,对于顾月琴来说,在她听到龙君尘受伤之后,她确实反应很激烈,差点就当场昏厥,这让司徒玲灵很诧异,甚至有些嫉妒,她当时听到龙君尘受伤,可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但是顾月琴听到之后,那反应,用撕心裂肺来形容倒是一点也不过分。 顾月琴和龙君尘的交集不算深,颇有些淡如水般的君子之交,但是对于后者,顾月琴不知道自己到底存有怎么样的情感。 从一开始帮她赶走烦人的杜一艾,再到给自己找一家能够继续经营的字画店,这家字画店,地段好,人流量大,而且到现在都没收过一分一毛的租金,所有的钱,都是进了她自己的腰包,这一切,都是那个满脸噙着微笑的男人给自己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是有些叛逆的,尤其是她知道自己的家庭支持杜一艾追求自己之后,就基本上很少回家了,跟家里一直处于一种冷战的状态,她自己一个人独立在外,所以从内心深处,是挺渴望被人关心的,龙君尘的关心,像是触摸到了她心底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不为钱财,也不为女色,只是纯粹的一种关怀,这让顾月琴真的非常感动,非常踏实。 顾月琴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知道,她要对龙君尘好,她会为他担心,为他流泪,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或许,她有那种不该滋生的情感,一种被叫做禁忌的依恋。 “诶诶,月琴,我跟你说个事,我知道玲灵经常跑到你店里去,我告诉你啊,你要是觉得她烦,就把她赶出去就是了,不要想着我的面子。”龙君尘当着司徒玲灵说这句话,很明显就是在开玩笑了。 顾月琴本来正在想心事,被龙君尘这么一说,忽然牵起了司徒玲灵的手,笑眯眯地说:“你这个离间计,可挑拨不了我和司徒玲灵的姐妹情哦,玲灵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就是,臭流氓,你的面子值几个钱,真的是,好臭屁哦!”司徒玲灵一边学着台剧里面的腔调讽刺着龙君尘,一边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龙君尘苦涩地笑了笑,“那行啊,你跟月琴一起过啊,以后别和我过了,你看人家要不要你嘛,真的是,要不是我眼光低,你。。”龙君尘的臭屁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腰间一紧,尽管龙君尘受伤,但是司徒玲灵终究还是没忍住,咬着牙愤愤地说:“臭流氓,我不理你了。” 就在龙君尘你一言我一语的和两个女孩打闹嬉戏的时候,门口忽然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老人,他须发皆白,但是声音却分外洪厚粗重,“哟,君尘,你这身体可不错啊,昨天还失血过多呢,怎么,今天就得到女人的滋润啦?” 此人,正是和龙君尘同时住在盛龙医院的刘青龙,本来龙君尘还打算等会儿去看看他呢,没想到刘青龙竟然率先找上门来了。 他这一句没大没小的话,龙君尘听到之后面色一僵,立马去看那两个女孩的表情,果然啊,两个女孩刚刚还水灵灵的脸蛋瞬间就阴云密布。 司徒玲灵率先从那个没有底线的玩笑回过神来,俏脸一寒,看都没看刘青龙一眼,含沙射影般对着龙君尘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龙君尘,我可告诉你,交友不慎,小心感染艾滋病!!到时候,那可别来碰我!!” 狠啊!!!! 我勒个去,龙君尘和刘青龙面色都是一变,龙君尘脸色还稍微好点,他心里清楚这妮子嘴巴损着呢,这种话,她还是说得出来的。但是刘青龙的脸就开始抽抽了,怎么直接艾滋病的帽子就扣过来了。 艾滋病,这丫头片子在胡说些什么呢?!难道,他把自己当成了?!刘青龙一想到此,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自己和龙君尘年龄差距那么大,再说了,这,简直不可细究,这种画面,绝对不能脑补。 一念及此,一股无言的怒火郁结在心头,自己可是军情六处的处长,这个丫头片子敢跟自己开这种玩笑? 然而,当刘青龙刚打算训斥这没大没小的黄毛丫头的时候,却发现那两个妮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龙君尘正满脸憋着笑意地打量着自己。 给读者的话: 订阅,冲!高考,冲!!。。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生灵涂炭 “臭小子,你笑个屁!”刘青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自己这回算是糗大了g。 “我说你啊,真的为老不尊,这种玩笑你也开得出来,她们俩都还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呢,我觉得,玲灵的话,一点都不过分,就是该给你一点教训,怎么样,被恶心到了吧,哈哈哈。”龙君尘自然是站在司徒玲灵一边的,所以说话根本不给刘青龙情面,反倒是反唇相讥,看到刘青龙吃瘪的样子,他的内心竟然隐隐也有一种快感。 “哎,老啦老啦,斗嘴都斗不赢了,不知道是舌头不好使了,还是脑子不好使了。”刘青龙半开玩笑半带叹息的缓和了一下气氛,然后忽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嘿嘿一笑,说道:“不过,我要是不开这个玩笑,这两个女孩,能走吗?” 龙君尘对于刘青龙的解释早有预料,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刘青龙起身去将病房的门关上,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人。 “这一次,我们似乎是碰到硬骨头了。”龙君尘收起了玩笑之心,现在才开始要说正事了。 “听说你昨天流了不少血,这是真的?我还从来没见你受过那么重的伤呢。”刘青龙靠坐在龙君尘的床边,面色没了之前的轻笑,满是凝重和严肃。 龙君尘放下了手捧的鸡丝粥,晃了晃脑袋,上面的头发似乎跟龙君尘此刻地精神一样耷拉着,无精打采的,他对着刘青龙说道:“这之前发生的事情想必你都听说了吧?” “嗯,那场娱乐会所的爆炸,还有围绕着整个莫桑宅的杀人案件,这一切,都和我们最初的调查方向不谋而合啊,看来这个莫桑宅,的的确确有问题。”刘青龙捋了捋额前花白的发丝,帮着龙君尘将没吃完的鸡丝粥丢在了垃圾桶里。 “对,从我们一开始察觉到莫桑宅和外国人有牵连,到现在莫桑宅的店员一个接一个的离奇死亡,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龙君尘摩挲着下巴,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给刘青龙说话。 “但是我听说,现在那伙重案组的人在调查班德尔,你确定这件事情还跟班德尔扯上关系了?据我所知,班德尔这群人虽说都是混混,但还是讲义气的混混,伙同着外国恐怖分子来破坏咱们神州国,这种事情,就算有胆子,他们也做不出来吧。”刘青龙望向龙君尘,将这段时间公安局的侦查方向跟他讲了一遍,想听听他的意见,他还不知道,龙君尘公安局里面的“线人”唐婉莹都已经告诉过他了。 “嗯,这件事情我已经给重案组说了,我觉得这件事肯定不是班德尔干的,这应该是敌人的疑兵之计,故意把班德尔说成是他们的自己人,扰乱我们的调查方向,班德尔那么多人,若是真要查起来,公安局那点警力,完全就是捉襟见肘,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已经提醒他们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咱们没什么线索,根本不知道吞噬者他们想要干什么。”龙君尘把两只手深深地插进头发里面,浓密的黑发滑过指尖,宛若无数条断断续续的线索,他需要找到一个共同点,将这些零散的线索全部串联在一起。 “莫桑宅,吞噬者,邻水县。”龙君尘在嘴里反复呢喃着这几个名词,希望从中发现些什么。 忽然,他瞳孔一缩,吓了旁边的刘青龙一跳,“喂,君尘,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青龙兄,梁建国好像跟我提过,今年开春,银海市会举办一起世界性的书画展,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筹备了有这回事吧。”龙君尘摩挲着下巴,反复推演着自己预想的逻辑关系。 “你提这个做什么?”刘青龙不明所以,云里雾里地问道。 “你先说,是不是有这么回事?”龙君尘目光如炬,他觉得他应该已经摸到门了,猜到这群吞噬者想干嘛了。 “不错,是有一场书画展,现在市里省里都非常重视,我们军情六处也在秘密负责这次书画展的安保工作,毕竟,很多世界性的画家,鉴定家甚至企业家都会过来参观,都是些社会名流,好多还跟国外的政府高官牵连颇深,你说,咱们这安保压力大不大?”刘青龙倒是没对龙君尘隐瞒,将目前关于书画展以及军情六处秘密负责安保工作的事情都给龙君尘说了。 “时间呢,还有多久开始?”龙君尘揉着太阳穴,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很快,还有一个多月吧。”刘青龙想了想,说道。 “就是这个书画展,吞噬者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它了。”龙君尘吐了口气,非常笃定地说道。 刘青龙闻言一怔,“君尘,你说什么,你说恐怖分子他们的目标是这次的书画展?” “青龙兄,你听我说,我是这样想的。”龙君尘舔了舔嘴唇,斟字酌句地组织着语言,他必须要把自己的猜想非常自然的和盘托出。 “第一,恐怖分子最希望做到的就是引起恐慌,让民众被不安和害怕的情绪所笼罩,让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那他们一定会选择人多眼杂的地方下手,这个书画展,完完全全符合人多的特点。”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这一次,是世界性的书画展,先不说那些珍贵的名家字画,正如你所说,很多世界名家,画家,鉴定家届时都会来到银海市,你想想看,若是在咱们银海市书画展上,这些人出了事,会发生什么?” 刘青龙似乎明白了龙君尘话里话外的意思,接过了他的话头说道:“来到银海市的都是世界名家,一旦出事,对于其他国家都是巨大的损失,先不说这对于书画界有多么大的影响,单单是这些国家,就必然会找咱们神州国算账,引起外交纠纷都是小事,万一因为这件事情开战,那可就真的生灵涂炭了。” “那就遂了这些恐怖分子的愿了,”龙君尘摇了摇脑袋,叹了口气,补充道:“所以,这次的书画展,我要是恐怖分子,一定会对其下手,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既能在国内引起恐慌,又能让国外关系变得紧张的绝好机会,你说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凤家要来? 刘青龙现在后背是一片冰凉,尽管医院开了暖气,但刘青龙此刻只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手指关节都被自己按得发白了也浑然不知,自己怎么没想到啊?他暗自揣测,若真是在这次书画展上出了事,那龙君尘刚刚所说的话,可就真的要成真了。 而且,自己的军情六处还是专门负责这次书画展的安保工作,一旦出事,自己怕是也难逃罪责了,别说头顶的乌纱帽了,乌纱帽底下的脑袋怕都是保不住了。 龙君尘见刘青龙双手不自然地相互揉搓着,叹了口气,像是敷衍般安慰了一句,“当然,我还没有证据,这只是我的推测。” “你怎么推测出来的?”刘青龙自然不会在意龙君尘走过场一般的安慰,但他很在意这其中的逻辑线索。 “莫桑宅,还有邻水县,其实,仔细一琢磨,不难看出来恐怖分子的意图。恐怖分子既然找上他们,那肯定就跟书画以及瓷器脱不了干系,加上恐怖分子制造恐怖袭击一定会找人多的地方,又有书画,又要人多,还要有巨大的轰动效应,如此,那自然就是接下来要举办的这次书画展了。这是一次世界性的书画展,它完美符合所有条件。”龙君尘一只手敲击着床榻,节奏很慢,他只是想用这个动作来抑制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刘青龙此刻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他之前布置下去的安保工作可都只是些不痛不痒的例行公事,现在看来,自己那些豆腐渣一般的防卫措施,漏洞百出,只要恐怖分子想做,那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那,那现在怎么办?让主办方停止会展吗?”刘青龙拿出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他不敢想象若是在书画展上发生恐怖袭击,会造成的多大的负面影响。 “青龙兄,你好歹也是体制内的人,咱们的筹划工作都到了这个份上,能停止吗?”龙君尘面上露出一丝讥讽,这刘青龙看来是真的慌,这种主意也想得出来,不由得摇头撇了撇嘴。 “可若是,我们晓以利弊,告诉他们可能会有恐怖袭击,会不会...” “我都说了,只是可能,这都是我的推测,没有一点的证据,”龙君尘打断了刘青龙的话,“既然是可能,那万一没有发生恐怖袭击,不就是闹笑话了吗?政府高层多半会很重视这次世界性的书画展,这不仅仅是为了业绩,更重要的是带动了我们的经济发展,尤其是让神州国在世界都树立了形象,如此一箭双雕的好事,我们的政府怎么会随便放弃,如果我没猜错,京城那边应该也会派人过来吧?” “不错,我听说京城凤家还有你们龙家都会派人来了,以及一些个政府高官,所以,就更不能让恐怖分子得逞了啊。”刘青龙一想到龙家凤家都会来,更觉得这一次的安保工作压力颇大,若真是出了点事情,京城变天,恐怕整个神州国都不得安宁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一届的班子很注意我们神州国国际形象的树立,所以,我料定,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他们不会因为我们捕风捉影的几句推测就终止这场筹备已久的世界书画展,咱们,只能想想其他的办法了。”龙君尘嘴里这般说着,心头却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凤家和龙家都会来,那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和凤璇子的婚事,虽然自己极力反对,但是家族里面似乎根本不买账,不管是龙陵天,还是上次和自己通过电话的凤闲,看那副模样,虽然气急败坏,但完全没有要废除婚约的迹象,这让龙君尘很是头大,一旦他们来了,自己跟司徒玲灵怎么解释,又跟龙家凤家如何解释司徒玲灵的事。 现在自己在这里找到了司徒玲灵,若是被龙家凤家知道,也免不了要解释一番,说不定,还会闹得很不愉快,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两家会派谁到银海市来了,千万不要是那个凤天赐。不论怎么样,龙君尘都想好了,一定要好好守护司徒玲灵,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半分委屈,不管是谁来,都无法左右他的选择。 “君尘,君尘,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本来还在听龙君尘分析的刘青龙突然看到后者不说话了,就呆呆地坐在那里,还以为他着魔了呢,不由得摇晃了一下他的肩膀。 “哦,没什么。”龙君尘敷衍地摆了摆手,心神不安地挠了挠脑袋,转而说道:“我等会儿决定去公安局那边看看,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去找找那两个被抓到的人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去一趟邻水县了,现在时间不等人,如果不能摸清这群吞噬者想要干什么,咱们就很被动了。” 刘青龙抿了抿嘴唇,微微颔首,“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哦对了,”刘青龙忽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子,“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上次,你不是劝我给钱风打个电话吗?” “对,你打了吗?”龙君尘都忘了这件事,此时才算是想起来,自己还真是心大,虽然抓到了钱雷,可是则天明堂玉佛头可还下落不明呢,此时刘青龙一提,龙君尘这才想了起来。 “哎,打了,还打了几次,终于是做通了思想工作了。”刘青龙脸上涌现出一抹哀伤,面色多了一丝憔悴,光洁到没有一丝胡须的嘴巴露出了一抹自嘲的苦笑,“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他啊,我没想到这段时间,钱风过得这么凄惨,我原本以为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再调到日本能让他重新开始崭新的人生,这一切就算是过去了,我和他的恩怨,也算是两清了,可我却未曾想过去的伤害像是魔障一般挥之不去,即便是到了日本也依旧如影随形,还害他出了车祸,哎,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第一百四十章 倚老卖老 “青龙兄,你可千万不要自责,上次我就告诉过你了,这件事情,你没有错,你只是坚持了你的立场,我们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信条,虽然在别人看来有些愚蠢,但是,我们所做的很多事情,就是应该做的蠢事,好啦,我可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安慰你了,还是说说看,你跟他聊了几次天之后,结果如何?”龙君尘心平气和地安慰着刘青龙,一边换了个姿势,刚刚侧躺着,手臂被压得有些僵了。 “刚开始几次,基本上没聊两句他就把电话撂了,骂骂咧咧的,根本聊不下去,还是我跟他挑明钱雷已经被抓,他的计划败露之后,他这才肯好好地跟我聊上两句,虽说情绪不高,有明显的抵触和厌恶,但是,他还是惦念着他唯一的这个骨肉,所以,他还是好好地跟我聊了聊,最后在我的劝说下,放弃了这个计划。”刘青龙目光幽幽,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愧疚。 “放弃了就好,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钱雷这事我也没给别人说,如果则天明堂玉佛头能够平安送达,那一切我们都可以当没发生过,这一点,我可以向青龙兄保证。”龙君尘微微颔首,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感到意外。 钱雷是钱风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算是仇恨再深,钱风也断然不会让他儿子为自己的仇恨买单垫背,所以,钱风只能选择放弃计划,保全自己的儿子,每一个父亲,肯定都会这么做。 “对了,那则天明堂玉佛头现在在哪儿?”龙君尘看到刘青龙愁眉苦脸的模样,心头一动,问道。 刘青龙拍了拍龙君尘的肩膀,叹了口气,目光却是带着些许赞许,“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钱风他确实是派人把则天明堂玉佛头给偷出来了,不过并没有运回国,而是秘密地放在了日本国内的某个地方,现在,事情还挺麻烦的。” “为何麻烦,直接派人把那个东西再运回来不就好了?”龙君尘眉头一皱,他总觉得刘青龙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刘青龙摇了摇头,舔舔嘴唇,“那怎么行呢?我已经答应他了,只要能把则天明堂玉佛头给运回来,我可以当做此事没有发生,对外随便圆一个谎,反正上头都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只要东西到了,一切都好说,只是现在,我们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去把则天明堂玉佛头给弄回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你什么意思?”龙君尘心头闪过一丝警惕,凭他和刘青龙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他已经猜到这老家伙在打什么算盘了。 “君尘,青龙兄也没什么交心的朋友,现在,又出了钱雷这档子事,你说这事,我信得过谁啊?你是仅有的几个知情者,是吧?”刘青龙故作无奈,眼神故意落在了龙君尘的身上,话里的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喂,不是吧,你这个老,哎,你怎么又打我的主意啊?”龙君尘老家伙三个字差一点就说出来,但想着还是有些不妥,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非常的不情愿。 “君尘,你想过没有,钱风钱雷两个人背叛军情六处设计陷害我刘青龙这件事情,除了你我,就只有一个敖天明知道,我答应过钱风,要守住这个秘密,如果我派别人去取,别说我自己不放心,钱风说不定都不会交出东西来,再说了,这件事情不能外传,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来派谁去东洋把这个则天明堂玉佛头给取回来,其他人去取,就多了张嘴巴知道,这事就多了分泄露的风险,总不可能,你让我这一把老骨头亲自跑一趟吧。”刘青龙自嘲地笑了笑,要是别人在这里,肯定会心一软,奉承着尊老爱幼的传统,感动一番,然后接下了这个活,但是龙君尘知道,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倚老卖老的伎俩简直熟稔于胸,这一手感情牌每每都让自己骑虎难下。 “我说亲爱的刘处啊,我现在正在处理吞噬者这么大的案子,这边还没忙完,你又给我安排任务,你说,这是不是也太没人性了吧,我也是人嘛,总得有个新陈代谢的过程不是。”龙君尘知道刘青龙肯定不会吃这套,但自己还是应该象征性的反抗一下。 “咳,没事儿,这件事情可以等书画展办完了再去,不着急的,反正现在上面都以为是那个偷渡回来的家伙带着文物跑掉了,一时间也不会怀疑到钱风头上,敖天明那边我也已经做了工作,你现在,先忙吞噬者的事情,忙完了,就去一趟日本吧。”说完,刘青龙也不想跟龙君尘继续废话了,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行了,不送了,我自己回病房了。” 龙君尘除了悻悻地吐舌头,心里骂娘,还不送,我没一脚把你踹出去就不错了,不过他也没办法,耸耸肩,冲着刘青龙离开的背影,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龙君尘还是蛮想去一趟东洋的,抛开则天明堂玉佛头的案件,他还要去找马腾飞以及冯楠的那两个家伙算算旧账,不可能就这样让他们逍遥法外了,出来混,早晚都必须要还。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好好地去搜集一下关于这伙吞噬者恐怖分子的线索,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书画展,时间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一念及此,龙君尘扯了扯自己身上还穿着的病号服,苦笑了一声,连忙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秀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给读者的话: 今天订阅破百,承诺加更哦!。。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亲自提审 很快,冯秀成就以妨碍做生意的威胁,将门口几个唐婉莹派来看着的警察全部轰走了g。若是常规的警察,冯秀成断然不敢这么做,但是唐婉莹纯粹是因为个人出于对龙君尘的担心,才派人来看守在医院门口不许龙君尘随便出入的。 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事不成。这几个警察也没有正规的红头文件或者法律依据守在这里,自知理亏,所以冯秀成一出面,这些人就像被轰的苍蝇一般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冯秀成的能量,他们还是有所忌惮的。 龙君尘趁着司徒玲灵和顾月琴没有守在病房的空挡,偷偷溜出了盛龙医院,虽说不知道这两个妮子去干什么了,但是为了不让她们担心,龙君尘还是给护士们说了一声,借口有急事处理,让护士给那两个妮子说已经痊愈了。 事实上,龙君尘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又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凭借着掌心的龙纹血脉,他很快就恢复了元气。 “你,你怎么出来了?!”唐婉莹怔怔地望着本应该在医院好好躺着休养生息的龙君尘,后者宛若变戏法一般从天而降到了自己的跟前,她可是安排了好一些人守在医院门口的,怎么会让这小子跑出来了呢? “唐队长,有句古话,叫做金鳞岂是池中物?你那点吃干饭的警员,还想困住我?”龙君尘面露讥讽,他一直都在提醒着唐婉莹她的手下实在是不中用,可是这妮子从来不会听,这一次,他又用实际的结果在敲打着唐婉莹。 果然,唐婉莹一听龙君尘又在挖苦自己,下意识地又去摸放在桌上的手枪,“姓龙的,你不跟我斗嘴会死吗?你昨天失了那么多血,不在医院好好待着,你是真的嫌命长了吗?” 唐婉莹有些委屈,看着龙君尘那张倔强而刚毅的面庞,自己明明是在为面前这个臭小子好,可是,他似乎从来不领情,反倒是处处挖苦,处处跟自己作对。 “唐队长,你的好意呢,我心领了,这世上,没人会嫌命长,我也不例外,但是现在,我必须要审问一下这个犯人,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龙君尘收敛起笑容,表情有些严肃,这话他倒是没有开玩笑,如果不抓紧时间找到关于吞噬者的线索,那么整个银海市都有可能沦为生灵涂炭的地狱。 “不行,你又不是警察,没资格提审这个犯人。”唐婉莹摇了摇头,转而换了副大人劝说小孩的口吻说道:“你还是快些回医院吧,不要逼我让手下把你驾回去。” “行啦,这样吧,你给路一鸣打电话,他可是同意了让我审问这个犯人的,你放心,我就问几个问题而已,不耽误功夫的,你该忙你的就去忙你的吧。”龙君尘双臂环绕,似笑非笑地指着唐婉莹办公桌上的电话说道。 唐婉莹狐疑地看了龙君尘一眼,最终还是拨通了路一鸣的电话,半晌,唐婉莹面色难看地挂断了电话,嘴巴嘟囔着,“路局老糊涂了吧,怎么能让这种非体制内的人来审问犯人,这实在是不合规矩啊。” 不过,虽然嘴上抱怨着,官大一级压死人在任何地方都还是成立的,唐婉莹还是带着龙君尘来到了审问室,她指着审问室里面坐在椅子上半睡半醒的人说道:“就是这个人,叫马六,是他提供给我们班德尔的线索的。” “马六?!这名字不是在开玩笑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有核实过他的身份吗?”龙君尘自然是不信这家伙真的就叫马六,不由自主地嗤笑了一声。 唐婉莹看着龙君尘哭笑不得的眼神,摇了摇头,“没有,神州国里面没有这个人,所以我们怀疑,他是农村人,没有上户口。” “农村人?!拜托,你们办案能不能严谨一点,如果说他是农村人,那就去找出他的亲戚啊,再说了,神州国里面没有的人,很有可能是偷渡客,你们连对方身份都没搞明白,就轻易相信他的话,去追查班德尔,未免太荒唐了吧?”龙君尘毫不客气地评价着唐婉莹的办案方式,那尖酸刻薄的劲,气得唐婉莹是花枝乱颤,但是奈何龙君尘的话句句在理,她没办法反驳,在这件事情上,唐婉莹自认有些求功心切,很多细节的处理实在有些不恰当。 看到唐婉莹涨红着脸一言不发,龙君尘也不敢再批评她了,等会整一出梨花带雨的戏码,那就不好收场了。 龙君尘干咳了两声,在唐婉莹杀人般目光的注视下,摆了摆手,大腹便便地走进了审讯室。 马六似乎还在半眯着眼睛,不知是在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龙君尘没有去叫醒他,而是绕着他的椅子,来回走了十多圈。 “名字取得不错,挺好听的。”龙君尘简单评价了一句,然后继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紧接着,他忽然说道:“吞噬者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心甘情愿被我们抓住?” 马六听到龙君尘的话,心里一动,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两只手缓缓交叠在一起,心说,怎么,换了个人来?这小子看起来不简单啊。 龙君尘没有说话,而是出了门,将整个审讯室的灯光全部关掉,审讯室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一直守在外面的唐婉莹不明所以,不过对于龙君尘,她现在是不敢随便命令了,这小子,歪门邪理一套一套的,自己斗嘴肯定斗不过。 龙君尘不知道从哪里提来了一个白灯笼,灯笼里烛光摇曳,灯影变幻,照在龙君尘的脸上,宛若阎王降世。 “你以为,你主动交代,就能免去你的罪责?我可告诉你,你引爆炸弹炸毁娱乐会所,这个罪,就可以让你的大半辈子待在监狱里面了。”龙君尘呵呵地笑道,没有任何一丝情感,目光淡漠地看着面前的马六。 借助微弱的烛光,龙君尘看到马六的眼珠子不着痕迹地转了转,不过仍旧是一言不发,他现在不敢轻易开口了,面前的这个家伙显然知道更多的事情,自己主动开口,很有可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不如静观其变,看看对方究竟知道些什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说客的伎俩 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刑罚,无声的折磨,龙君尘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马六的面部肌肉,他又静默地等了十多分钟,忽然抿嘴一笑,嘴巴微微张开。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流落在海外的华人吧,只不过,当初你的父母,或者祖上是偷渡出去的,所以,在外面没有合法身份,在神州国内,也没有合法身份,若是混出头,那还好,混不出头,一辈子可能都没有自己真正能够登上户籍的名字,所以随便取个马六,倒也无可厚非,只是,除了好记之外,没有一点美感可言。”龙君尘并没有着急进入正题,反倒是轻轻地走在审讯室里面,在和马六唠着家常。 审讯室外,唐婉莹玉臂环胸,她柳眉轻蹙,对着手下说道:“之前马六交代的时候,那可利索的很,而且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怎么这小子一进去,这马六就不吭声了?” “是啊,而且之前那副不可一世的轻狂也完全被收起来了,现在的他,要我形容,就像是一只畏首畏尾的兔子,或者是受了惊的小鸟。”站在一旁的杨仔新也是皱眉评价道,眼眸里一抹赞许毫不掩饰,“看来姐夫是真的有一些手段啊。” 唐婉莹本来还在全神贯注地盯着里面,一听到“姐夫”两个字,俏脸一红,不过,她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出言反对,反倒是感觉心里有些美滋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当然,在小黑屋里面的龙君尘肯定不会知道外面两人的对话,他静静地观察着马六表情的变化,像是一只等着狩猎的豺狼。 作为一名偷渡客的后代,自己的父母没有打下江山,反倒是欠了一屁股的债,自己没有身份,自己没有地位,甚至,没有名字。他流浪,从一出生就开始流浪,他厌倦了那种生活,厌倦了疲于被命的苦楚,厌倦了寄人篱下的不甘,厌倦了这一切。 果然,龙君尘一提到这件事情,马六本来平稳起伏的胸膛陡然一怔,紧接着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带着一丝屈辱,还有不甘,手上的铁链被弄得哐当作响,掩饰不住内心的烦躁。 龙君尘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就像是不断升温的凉水,再慢慢炙烤着马六脆弱的内心。 “马六,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可能听信了那些恐怖分子的话,帮他们做了一件事情,以为坐几年牢就可以捞得一大笔钱,不过我要告诉你,他们现在可都还逍遥法外,你却要为此坐牢,不管他们许下了何种承诺,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就凭你现在的罪名,关你个十几年绝对没问题。等你出去,白发苍苍,拿着那些钱,又有何用?”龙君尘不急不缓,就像是和一位阔别多年的老友互诉衷肠,却又字字珠玑。 马六终于睁开了眼睛,不过,他嘴唇蠕动了一下,一句话没说,轻蔑地转动着眼球,似乎是在讥笑龙君尘的挑拨手段过于低劣,不以为意地看着他。 龙君尘似乎也没料到这小子嘴这么硬,他按捺住心中掠过的一丝浮躁,沉下心来继续说道:“我呢,也不是想套你话,或许你不知道,你的幕后老板究竟在谋划着什么事情,但是你放心,若是他们的计划成功,我别的不敢说,你的脑袋,绝对保不住。” 龙君尘慢慢地掌握着谈话节奏,尽管马六一言不发,但是他每一次的肢体表情,面部肌肉抖动,都是对龙君尘无声的回应。 龙君尘不断诱导着马六跟上自己的思路,晓以利弊,将整件事情的严重性慢慢透露给他,他不信,这马六的心理素质有这么好。 “马六,你有没有想过,你就算是什么都不说,你出了监狱,还是活不成。”龙君尘似笑非笑地看着马六,换了种口吻继续说道:“你的所作所为,无非就是替这些家伙杀人灭口,你所杀的那些人,其实,都是和他们一伙的自己人,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你引爆炸弹炸死他们,明天这伙人的枪口就会对准你的脑袋?为了保住他们的秘密,杀点人成本可一点也不高啊。到时候监狱里面,马六上吊自杀的新闻,可没人会问津啊。”龙君尘像是个狡猾的猎人,一步一步地攻陷马六的心理防线。 马六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双拳猛然攥紧,指关节被他攥得有些发白,他抿着嘴唇,胸口的起伏比起之前更加剧烈,油腻的头发和他的内心一样,没精打采的垂在脑门上。 这件事情,一直是马六的心病,尽管这些人承诺会许给他荣华富贵,许给他地位,金钱,许给他曾经奢求的一切,但是他心里始终有一块阴影,他去帮这些人除掉的,都是自家的兄弟,这般行径,他自己的良心多少有些过不去,而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一天这样的戏码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会成为那个被牺牲掉的人。 虽然对方给的承诺很优厚,也保证过他的生命安全,但是这种空口无凭的屁话,也只有两三岁的小孩子才会听信,他若不是颠沛流离这么久,一时被利益冲昏头脑,估计也不会答应这档子事。 “我不知道那些家伙给了你什么承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若是你提供咱们警方需要的情报,我可以替你求情,毕竟炸死的那些人本来就是恐怖分子,你也算是有功劳,对吧,所以呢,等你出狱,我保证让你有一个神州国的户籍,过上能够头顶蓝天,堂堂正正的日子。”龙君尘语速放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马六的表情,恩威并施,向来都是说客常用的伎俩。 “而且,还有一点。就算是这些人给了你钱,那又如何?这些钱,终究都是黑钱,你还是得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天天提心吊胆,提防警察不说,还得提防自己人在背后的黑枪,这种日子,你过得下去吗?”龙君尘步步紧逼,他的话,就像是阎罗王敲响的丧钟,一声一声,又像是猫爪子划过透明的玻璃,让马六浑身发冷,汗毛竖立。 马六忽然昂起了头,浑身猛烈地开始抽搐,“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害我!他们不能害我!!”他发出像狼嚎一样的吼叫,一时间将整个审讯室的阴冷全部驱散,整个人的眼珠暴起,就像是想要从那眼眶里挣脱出来一般。 “不可能!”马六继续撕心裂肺地咆哮着,手里的手铐被蛮横地挣扎,但是却没有松动,发出吭吭吭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心知肚明 龙君尘也没料到马六的反应和这么大,这和之前那副冷眉冷眼的模样完全不同,像是发了失心疯一样g。龙君尘快步走上前去,按住了马六的肩膀,“告诉我,是谁找上的你?是谁,谋划了这一切?” 因为愤怒,马六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呼吸变得紊乱,宛若一头发疯的公牛,他眼神模糊,龙君尘的话就像是紧箍咒一样不断敲打着他的头颅。 他不是没想过龙君尘说得这种可能,不过,他一直都在安慰自己不会发生,熬过这段时间自己就能富贵,不会出任何事情,但是龙君尘把整件事情摊开摆在明面上之后,马六心里已经完全了然,那伙心狠手辣的家伙,绝对不会留下自己这个祸害,一定会斩草除根,自己出狱,可能就是出了监狱,入了地狱,他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承认。 好半晌,马六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眼睛半闭着,瘫软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快说,究竟是谁找得你?”龙君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刀锋一般的目光刺向马六的脸颊。 “白,白爷,他们都这么叫他,那个田茂才,还有崔德胜都这么叫他的。”马六张了张嘴,模糊地发出了几个音节,然后缓缓地瘫在了椅子上,昏了过去。 “白爷?”龙君尘脸色一滞,能让田茂才崔德胜这么叫的人,除了莫桑宅的店主白亭敬之外,还能有谁?只是不知道为何白爷如此心狠手辣,竟然连自己人都杀,难道真的是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亦或者是,他也是受人指使,不得不这么做呢? “你搞什么啊,你可别让嫌疑人就死在咱们审讯室里面了!”就在此时,审讯室的灯被打开了,唐婉莹和杨仔新急急忙忙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唐婉莹一把拉开了凑在马六耳边的龙君尘,而杨仔新则是直接冲到了马六的旁边,一手按住后者的人中。 在唐婉莹焦急的目光下,杨仔新慢慢抽回了手,平静地说道:“没事,只是一时间情绪激动,昏过去了,不用担心。”听到杨仔新的话,唐婉莹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要是这马六死在自己重案组的审讯室里,自己的这个月的工资没了不说,说不定还会被停职训斥。 “我说你啊,怎么在审问,搞得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还以为我们重案组为了从犯人口中套取情报,竟然搞封建迷信,请个巫师在那里施法审讯犯人呢。”唐婉莹哼了哼鼻子,白了龙君尘一眼,显然是对于龙君尘的审问方式颇为不满。 “诶诶诶,这可不是什么封建迷信,这叫心理战术,你那些审问方法早都过时了,你看看,我一问,他就招供了。”龙君尘非常嫌弃地摆了摆手,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气得唐婉莹恨不得给他一耳光。 “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龙君尘似乎看出来了唐婉莹想要对自己“图谋不轨”,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说道:“我已经从这马六的话里套出了线索,怎么样,要不要听一听?”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和唐婉莹出了审讯室,马六此刻已经苏醒了过来,杨仔新继续询问,将整个案件的细节全部完善,唐婉莹眉头一挑,“他说了吗?是谁?” “你猜一猜,很好猜的,这个人,一直就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从一开始就在。”龙君尘神秘地一笑,靠在墙边,伸手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香烟,安静地等待着唐婉莹的回答。 “一直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唐婉莹一边用玉手摩挲着下巴,一边制止了龙君尘想要点烟的行为,“这里不准抽烟的,你的意思是,我知道了,从崔德胜开始,我们一直都在围绕着莫桑宅在调查。” “对咯。”龙君尘悻悻地收起了香烟,然后打了个响指,然后继续说道:“那么,现在,在莫桑宅曾经工作过的店员,在田茂才死后,已经全部被灭了口,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 龙君尘说完,目光如炬地看着正托着香腮望向自己的唐婉莹,“莫桑宅的店长,白亭敬?”唐婉莹语气有些不确定,不知道是真的不确定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不错,就是这个人,江湖人称白爷,我是不知道这老家伙究竟在搞什么,莫桑宅关门了不说,还要把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店员赶尽杀绝,他究竟在害怕什么呢?或者说,他是不是被别人所操纵呢?”龙君尘半疑问半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我现在就去发布通缉令,全城通缉这个白亭敬。”唐婉莹一边说,一边转身准备去吩咐工作。 “诶诶诶,等会儿,通缉令这种东西,没用的,你要相信,他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人,就说明已经做好了被我们调查的准备,平常的通缉令,肯定没用,只能是秘密调查,再说了,现在发布通缉令,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龙君尘摇了摇头,否定了唐婉莹的建议。 “那你打算怎么调查?”唐婉莹看到龙君尘平静的模样,捏着粉拳,在她眼里,这小子就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自己置身事外,所以以局外人的高姿态来出谋划策,这让唐婉莹很是不爽,有种被人骑在脑袋上的感觉。 龙君尘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审讯室里面的马六,“这个家伙,把他交给我,我把白亭敬,交给你。” 龙君尘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唐婉莹一下子傻了,“你什么意思?我把马六给你,你就能把白爷给我弄到局子里面来?” “五成把握,不过唐队长要是愿意大费周章地采用通缉令的办法最终一无所获原地踏步,我也不反对,哈哈。”龙君尘轻笑着挑了挑眉毛,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唐婉莹是牙根直颤。 “姓龙的,我告诉你,激将法对我唐婉莹不管用,犯人就是犯人,怎么能随便给你带走?这是纪律,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现在,请回吧!”唐婉莹对着大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鼓着腮帮子,那意思,不言而喻,这合作,谈不下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内保外贷 龙君尘显然是没料到这个唐婉莹脾气这么大,说翻脸就翻脸,连忙把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她消消气,“不是大姐,你好歹是重案组的组长,你遇事能不能冷静一点,我刚刚说得可没有半分掺杂个人情感,都是为了破案,而你看看你,说话做事,哪里有半分理性,全是意气用事,你这样,怎么能..” “出去,你再不出去,不要逼我用枪了!”唐婉莹打断了聒噪的龙君尘,伸手就去摸腰间的枪。 “诶诶诶,你不要动不动就拿枪来威胁我,我可是告诉你,我也有枪哦,别人曾经给我取了个外号,叫,裤裆有杀气!”龙君尘心里也不爽,索性腥味玩笑毫无遮拦地送给了唐婉莹,后者怎么会听不懂龙君尘的含沙射影,一时气急,冷哼一声,扭头离开了办公室。 龙君尘望着小跑离开的唐婉莹,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要是之前自己在龙行者,还没人敢当着自己的面反对自己,没想到,现在被一个妮子给训斥了一通,龙君尘的想法很简单,若单单在局里审问,很难套出马六背后的人,他本来是想让马六当做诱饵,本来他引起那么大的爆炸,也是论罪当斩,所以,让他用自己的命来当一下鱼饵,也是情理之中。 怪就怪这公安局的规矩吧,龙君尘自我安慰了一下,现在时间还有一些,如果实在不行了,才能出此下策了。 龙君尘望了一眼审讯室里还在问话的杨仔新和答话的马六,没打算再进去,他没打招呼,径直离开了银海市公安局。 刚一出公安局,龙君尘就看到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五叔龙克武打过来的。 “喂,五叔,什么事啊?这么着急找我?” “你小子,怎么不接电话?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上次拜托我查的那件事情,有线索了。” “哪件事情?”龙君尘最近“公务繁忙”,早就已经把曾经嘱咐给龙克武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所以后者现在提起,龙君尘顿感一头雾水,不知道后者说的是什么事情? “嘿,还哪件事情?我说你小子是真的健忘还是随便给我派个任务免得我无聊啊?”龙克武有些郁闷,自己辛辛苦苦查了半天,这小子倒好,说忘就忘,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 “哎呀对不起啦,五叔,我最近真的事情太多了,一时间吧我想不起来,你就别卖关子了,说说吧,什么事?”龙君尘努力回想了一番,还是想不起来有什么事。 “就是董卓然收的那笔钱,李亨给的那笔钱,你不是说来路不正,让我去查查这钱有什么问题吗?”龙克武提醒了一下龙君尘,“怎么样,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哦,你说这事,害,我竟然给忘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龙君尘一拍脑门,暗骂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这可是关乎自己兄弟下半辈子幸福的事情,连忙急急问道。 “这样,见面说吧,我在小岛咖啡店等你。”龙克武觉得这件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说,于是和龙君尘约定在小岛咖啡店见面。 龙君尘很快就开着车离开了银海市公安局,而此时,唐婉莹正站在窗台边上,气呼呼地看着龙君尘的迈腾,握紧粉拳,嘟着嘴,“姓龙的,我还等着你来安慰我,没想到,你就是个这么没良心的东西,我看透你了!!” 原来,唐婉莹装腔作势地不理龙君尘,不过是想让这个榆木脑袋安慰一下自己,但凡他说一句好话或者求饶的话,自己就肯定会原谅龙君尘,龙君尘但凡给她一个台阶,她就一定会下的。 她可没想到,这个不开窍的家伙,竟然就这么走了,那这样,她也没有台阶下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所以,她虽然不想看着龙君尘就这么离开,不过,碍于面子,她也是不可能再出去把龙君尘请回来,当下除了生气,就是有一丝懊悔。 再说另一边,龙君尘驾车飞驰赶到了小岛咖啡店,他一眼就见到了靠窗而坐的龙克武,后者穿着件红色的皮夹克,脖子上还挂着条大金链子,显得分外显眼。 “喂,我说五叔,我又不是小姑娘,你打扮得这么花里胡哨,没必要吧。”龙君尘调笑着坐到了龙克武的对面,要了杯咖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小子,自己穿得个周吴郑王的,还不许我打扮打扮自己吗?哈哈哈,我这可是骑行服,专门骑哈雷买的,怎么样,帅吧?”龙克武一边说,一边还抹了一把他油光蹭亮的头发,有种岁月沧桑,历经世事的风霜与冷厉。 “行了行了,我才懒得跟你贫嘴呢,快说吧,你说的线索,究竟是什么?”龙君尘不想跟这个家伙继续东拉西扯,一句话就把主题拉了回来。 “咳咳,你还真别说,这件事情有点意思呢。”龙克武干咳了两声,算是一个开场白了。 “哦?让我来猜猜,这笔钱是不是一笔赃款,如果不是赃款,那就是一笔应该给国家的钱?对吗?”龙君尘抿了抿嘴唇,接过了服务员递来的咖啡,点头道谢。 “哈哈哈,你小子,有点经济头脑啊,不错,这笔钱,实际上是内保外贷给银行的一笔抵押款,按理说,是应该给银行的,所以,这笔钱,是非法的赃款。”龙克武赞许地看了一眼龙君尘,这家伙是各个领域都有涉猎,经济知识自然也不在话下。 “内保外贷?”龙君尘一只手托住了下巴,半眯着眼睛。 所谓内保外贷,就是鼓励国内企业在外投资,国内根据抵押发放贷款,这笔贷款用于在国外的投资,不过这种经济手段最大的弊端就是很容易被不法分子或者图谋不轨之人用来进行资金外逃,将国家的钱全部卷走,所以,很多时候,内保外贷都容易引起大规模的经济犯罪。。。 第一百四十五章 去日苦多 “是哪个银行的贷款?”龙君尘微抬下巴,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g。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被这些个资金掮客给坑蒙拐骗了。 “是梁建国旗下的盛龙银行,据说,卷款的金额高达三个亿呢。”龙克武比了一个三的手势,这让龙君尘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得调侃道:“我说五叔,你在龙家待了这么久,三个亿,你那个表情三十个亿差不多吧,真的是,快收起来收起来,简直是给我们龙家丢人。” 龙克武听到龙君尘半开玩笑的话,讪讪一笑,这是实话,对于京城第一大家族龙家来说,三个亿,再加几个零恐怕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不过既然是盛龙银行,那这事就不难办了。”龙君尘摩挲着下巴,只要不是国家银行,龙君尘都能摆平,这钱,大可补上,梁建国必然也不会深究,凭他跟梁建国的交情,这点小忙,他一定会帮的。 “这倒是,只不过这个内保外贷跑出去的企业,还有点意思呢。”龙克武舔了舔嘴唇,半眯着眼睛,故意留了个悬念。 “哦?你别卖关子啊,难道这个企业我们打过交道?”龙君尘不满地摆摆手,让龙克武一次性把话说完。 龙克武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三个字,“凤天赐。” “凤天赐,凤璇子的哥哥?”龙君尘眉尖一挑,显然对于这个家伙并不陌生。 “不错,就是这个凤天赐,凤闲的孙子,凤璇子的哥哥,嘿嘿,我可是托人找了关系才查出来竟然是这个家伙在从中捣鬼,你说说看,这个兔崽子的胆子当真是大得很啊。”龙克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龙君尘此刻却保持了缄默,低着头搅拌着咖啡,一言不发。 这个凤天赐,极力反对自己妹妹和龙君尘的联姻,他忌惮龙君尘的能力,而且爷爷凤闲对于龙君尘不见吝啬的赞赏更是让他在家族里面毫无脸面。 这种同龄人之间的较量,凤天赐从来就没赢过龙君尘。因此,明面上比不过,他在暗地里就几次三番设计想要让龙君尘颜面扫地,但都被后者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在龙君尘眼里,这家伙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跳梁小丑,唯利是图的凤家蛀虫,反对龙君尘娶自己的妹妹,根本不是为了凤璇子能不能幸福,而是为了自己能够争得更多家产,毕竟,若是跟龙君尘较量,他可不是对手。 龙君尘随着咖啡的搅动,慢慢地将思绪拉到了几年前,当时他还没有加入龙行者,也算是个青春芳华的少年,这个凤天赐,听说了自己妹妹可能会与龙家的儿子定了婚事,这个臭小子竟然想出了美人计,找了个花房姑娘,想要诱惑龙君尘做出不轨的行为来诬蔑他,诋毁他的形象,这种伎俩,自然是被龙君尘给拆穿了,不过龙君尘和凤家的梁子就此结下了。 所以当初他去龙行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反对这个婚事,而之所以反对婚事,就是因为这个凤天赐。 他曾经年少轻狂,以为与世无争就可以安然无恙,但是这个凤天赐,几次三番找龙君尘的麻烦,甚至还派人给龙君尘下药,要不是他的五叔龙克武极力劝阻,以他龙君尘当时的脾气,估计就直接冲到凤家好好闹上一番了。 不过孙悟空大闹天宫,虽说爽了一阵子,但是下场并不好,龙陵天也不想让龙君尘像孙悟空一样被压在五指山下。 他知道了凤天赐似乎和龙君尘不对付的事情,但毕竟凤家龙家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僵,所以,只能让年纪尚幼,不懂世故的龙君尘去龙行者好好磨砺一番。 只不过,在龙行者的时候,尸山血海中,心性是磨砺出来了,不过,心中的野性,也被激发出来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见了司徒玲灵,他一生的挚爱,他的人生轨迹,也在预定的轨道上,越偏越远,本来和凤璇子的郎情妾意,成了无情郎和有情女的烂俗戏码,这一切,要论源头,那恐怕还真得算在这个凤天赐的头上。 见龙君尘没说话,只是有些烦躁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五叔龙克武自然猜到了这小子在想些什么,叹了口气,轻声宽慰道:“君尘啊,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虽说站在龙家的立场上,我本应该劝劝你,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凤璇子是个挺好的姑娘,人长得不错,气质也不错,家室更是不必多说。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有司徒玲灵,我看得出来,你很爱她,所以呢,这件事情,我听你的,你无论做什么选择,五叔我,都支持你。” 龙君尘听到龙克武这么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自己从小就跟五叔一起练功习武,五叔更是最懂自己的心意,感动的话不用挂在嘴边,他拿起纸巾,不着痕迹地擦拭了一下眼角淡淡的泪光,转而说道:“五叔,那个凤天赐,怎么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 “哈哈哈,看来你对凤天赐这小子不是很了解嘛。他啊,从小就不务正业,虽然出身名门望族,却爱搞些歪门邪道,不走正途,所以结识了不少道上的朋友,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一些资金操作的老掮客,这些人,把资本当成自己赚钱的工具,凤天赐自然是喜欢这种来钱快,又很刺激的营生,所以很快就和这群人打成一片,并且在他们的‘指导’下,先是开办了一些洗脚房,桑拿房,挣了一些黑钱,然后,又成功实施了一起在内保外贷皮囊下的资金外逃,将他的黑钱全部转移成了境外资产,让盛龙银行来收拾这些烂摊子,这等手段,着实厉害,你说说看,你是该说这家伙高明,还是愚蠢?”龙克武浅笑了一声,将凤天赐近些年的情况简短地给龙君尘说了一遍。 “能够像老掮客一般这样进行资金运作,不得不说,挺高明,但是,放着凤家大公子的安逸生活不过,去弄些不务正业的勾当,着实愚蠢,总得来说,还是个愚不可及的家伙。”龙君尘托着下巴,刻薄地评价了一番,虽然这其中掺杂了一些个人情感,但平心而论,这个凤天赐的确是有些自讨苦吃的嫌疑,本来衣食无忧,却非要冒着被国家通缉的风险干那些不正当的买卖。 “诶对了,他做的这些勾当,他家里人,知道吗?”龙君尘想起了之前和自己通过电话的凤闲凤爷爷,那老家伙可是个一身正气的模样,走路的时候感觉都带着一抹浩然之风呢。 虽然因为婚事龙君尘对他并不感冒,但是龙君尘心里也很清楚,他作为曾经军情六处的老处长,国家的概念肯定是扎根在他的心里,若是知道他的孙子这样胡作非为,拿国家的钱随便嚯嚯,肯定要大发雷霆一番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凤鹤翔 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的孙子在外面干这些事情,不仅是赤裸裸地损害国家利益,而且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他说不定一气之下会将其轰出家门,这倒是龙君尘挺乐意见到的事情g。 “当然不知道了,凤天赐这小子精明着呢,这件事情,他做的很隐晦,从国外办了个假护照,然后再装作归侨华人上演了这样一个戏码,根本没有任何破绽,要不是他找办护照的那个人是我的一个兄弟,我也不会查到这桩子事情的。”龙克武抹了一把油光蹭亮的头发,露出了一副老谋深算的邪恶笑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以啊五叔,你这手厉害,这一下子,这凤天赐的命脉算是给我们抓到了,要是下次他再敢对我不利,我可就能名正言顺地威胁他了,哈哈哈。” 龙君尘咧开嘴笑了笑,得意洋洋地抿了口茶水,这算是这些天他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这凤天赐这些年没少刁难自己,这回,自己算是抓住了他的七寸了。 “不过君尘,话说回来,这笔钱总归还是记在梁建国那家伙的头上,你不是和他挺合得来吗?要不威胁威胁凤天赐,让他把这笔钱给吐出来?”龙克武忽然想到了龙君尘和梁建国的忘年之交,眼睛半眯着提醒了一句。 龙君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钱不重要,要是他还了,我们也不好再拿这件事情威胁他了,现在他的命门在我们手里,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说不定还用得上。”龙君尘用手指敲击了一下咖啡杯,“行了,我现在就去找梁建国,你呢还是帮我看着点司徒玲灵那个妮子,我还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全。” “君尘,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玲灵受到半分伤害的。”龙克武郑重地抱了抱拳,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龙君尘结好了帐,走出了咖啡店,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龙君尘负手而立,遥遥望向北方,京城的雪不知道是否像这里一般大呢? 京城凤家 “天赐啊,这一次去银海市,你就和你妹妹一起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凤鹤翔负手而立,雪花宛若白色的薄纱搭在凤鹤翔已经花白的头发上,像是躲了起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正抱着一个小紫砂壶,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湖景。 湖面已经结冰了,周围的杨柳被大雪覆盖,连绵不绝的山峰掩映在其后,一副相得益彰的山水画就这样呈现在凤鹤翔的面前。 “爸,这种抛头露脸的事情,还是妹妹去合适,我这长得不行,口才也不好,不擅交际,你还是别把我绑上去。”凤天赐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站在凤鹤翔的身后,苦兮兮地看着后者,连连摇头拒绝。 “天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打得什么算盘吗?除了钱,你还知道些什么?以为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就可以一个人闯天下啦?我告诉你,这一次银海市的书画展,无数的社会名流都会去,我让你去,就是想让你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熟络熟络人脉,你别拿什么长相什么口才来压我,还不擅社交,我看你不是经常带这些朋友回家里呢,一喝酒就是一晚上,大半夜不睡觉的打游戏,你当你爸我是瞎子吗?” 凤鹤翔皱着眉头,半真半假地训斥着凤天赐,有些事情其实他也是听下人道听途说,真假也没求证过,只不过用来框框这小子肯定不成问题,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虽说是捕风捉影,但好歹不可能是完全的空穴来风,至少,凤天赐这小子尴尬的表情已经证明了这点。 “拜托,你让璇子去银海市,不就是想让她去找姓龙的那个臭小子吗?我就搞不清楚了,这小子究竟有什么好,你们非要急急忙忙把璇子往火坑里推,我甚至都怀疑,璇子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呢?”凤天赐见凤鹤翔脸色不对,连忙将火力点转到自己的妹妹头上,只不过,他丝毫没有察觉凤鹤翔听到璇子二字后更加渐趋阴沉的脸色,还在嘚吧嘚吧地“据理力争。” “行啦,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告诉你,璇子和君尘的婚事,不管他们双方愿不愿意,都必须结,你懂个屁?银海市你必须去,你把手头事情都先放放,听到没,你妹妹一路上也需要你照顾!这件事情,没得谈!”凤鹤翔虎躯猛然一震,面色阴沉地对着凤天赐摆了摆手,不待后者继续争辩,不再欣赏湖景,转身离开了。 凤天赐张了张嘴巴,对于他的这个父亲大人,他可是从来不敢有半分忤逆,当然,这都是表面上的,但是,至少表面上,自己必须得陪妹妹去一趟银海市了。 但是到了银海市,自己想怎么做,不管是凤鹤翔还是凤闲,亦或者是凤璇子,似乎都无法约束他了,一想到龙君尘那副欠儿欠儿的表情,他就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心头这般想着,凤天赐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诡异而阴冷的弧度。 再说另一边,天色已晚,虽说知道梁建国在银海市,但是今天实在是有些晚了,梁建国也是老年人了,这么晚跑出来折腾也不合适,于是龙君尘和梁建国约了个时间,明天见面。 龙君尘虽然害怕因为自己的行踪而给司徒玲灵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能够和司徒玲灵同床而眠的诱惑,驾着车,鬼使神差地回到了司徒玲灵的家里。 今天下了雪,晚些时候出了点太阳,所以门口的院落里面积了不少水,在月光下反着亮。龙君尘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司徒玲灵的房间,轻轻推开了门。 外面的夜风顺着大大开的门缓缓吹了进来,扑面生寒,将外面的冷厉全部带进了房间。 “你这人,这么晚回来,还不关门,快去把门关上,冻死我了!”司徒玲灵一见进门的龙君尘,眉眼间露出窃喜之色,不过嘴里还是埋怨,主要是后者回来得有些晚了,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龙君尘看着从被窝里面可怜兮兮地伸出的半张脸,嘴和鼻子都躲在暖和的被窝下面,楚楚动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龙君尘。。。 第一百四十七章 闺房初春 后者关好了门,将衣服脱去,一下钻进了被窝,眼睛不经意间瞥见了司徒玲灵那副幽怨的神色,眉尖一挑,嘴里嘟囔着说道:“你看看你,每天都跟闺怨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g。” “你每天这么晚回来,不就是在虐待我吗?!”司徒玲灵不满地嗔道,身子却是在龙君尘钻入被窝后显得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床上多了一个人,还是因为自己心头的异样。 两人同床睡了很多个夜晚了,每晚上,龙君尘都是本本分分地睡在属于他的那块地盘,从未逾越半分,这让司徒玲灵有些泄气了,她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够,怎么这个平日里每个正形的家伙会这么老实? 龙君尘照例睡在了他的地盘上,微微闭上眼睛,不过没有马上熄灯,龙君尘揉搓着手,犹豫了半晌,方才说道:“玲灵,我问你个事呗?” “你说啊,搞得神神秘秘的。”司徒玲灵看着龙君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你告诉我,你愿意,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啊?!君尘,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司徒玲灵惊呼了一声,非常不解,龙君尘这没头没脑的一问,着实让平日里自诩情商很高的司徒玲灵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咳,也,也没什么意思。”龙君尘挠了挠头皮,干咳了一声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司徒玲灵虽然年纪比龙君尘小,但是在情感方面的心智确实要比龙君尘成熟许多。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龙君尘有话对她说,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些可爱。 龙君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措了措辞,然后说道:“我想,咱们在一起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要不,咱们订个婚吧?” 龙君尘此言一出,司徒玲灵的俏脸唰得一下变得通红,好似那熟透的番茄,令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上一口。 “那啥,你别光脸红啊,能不能给我个答复嘛。”龙君尘看到司徒玲灵娇羞的模样,一时间没忍住,上去摸了摸她的俏脸。 “喂,你这人,咱们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你还问我,这种事情,你自己定不就好了!”司徒玲灵本能地想要躲闪,可当龙君尘干燥而又温暖的手抚摸她的脸庞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软了,甚至有一种想要主动迎合的冲动。 其实龙君尘的这个决定,并不是空穴来风。第一,他早就希望能给司徒玲灵办一个轰轰烈烈的婚礼,所以提前订婚也是必须要走的流程,二来,这一次银海市艺术城,凤家也会派人过来,如果不出意外,凤璇子一定会过来,所谓生米煮成熟饭,他知道家里龙陵天那边肯定不会松口,那自己这边只能先把婚事办了,就算现在结婚有些仓促,但是订婚总归是没问题的。 “那好,那,等到开春,我找个黄道吉日,给你个热热闹闹的婚礼。”龙君尘一听司徒玲灵爽快地答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他长长地出了口气,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冲动,一时也忘记了两人之前的约定,蛮横地将司徒玲灵揽入怀中。 龙君尘的手开始不老实了,在司徒玲灵的身上一阵乱摸,司徒玲灵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是当龙君尘那富有男人气息的呼吸打在她的俏脸上,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司徒玲灵酥酥软软地靠在龙君尘的怀里,气息逐渐变得粗重。龙君尘的手轻轻抚摸在司徒玲灵的胸脯上,隔着一件单薄的睡衣,体会着那吹弹可破的完美触感。 司徒玲灵忍不住轻轻发出了一声呻吟,这一声媚态的喘气,让龙君尘身上的野性被刺激得更加疯狂,他将自己的唇印在司徒玲灵的樱唇上,两人都是第一次,所以一开始显得有些生涩与别扭,不过很快,两人就开始缓慢地运动起来,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在冬夜的小房间里,一抹春意悄然而至。 云散雨停雾气消,风雨过后伊人憔,司徒玲灵无力地瘫软在龙君尘的怀里,眼睛根本不敢去看龙君尘,像是只小兔子一样一个劲得往龙君尘的怀里钻。 “怎么,还害羞了?刚刚不是配合得还挺好的嘛,看不出来,我们平日里羞答答的玲灵儿,在床上..”龙君尘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腰间一紧,司徒玲灵此刻早就面红耳赤,生怕龙君尘会说出更加羞人的话来,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会这个流氓。 龙君尘嘿嘿一笑,满足地舔了舔嘴唇,盖上了被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龙君尘早早起了床,给司徒玲灵还有司徒允诺父女买好了早饭,然后起身离开了司徒玲灵的家中,去了和梁建国约定的地点。 公园的长廊里,龙君尘和梁建国一老一少坐在长椅上,所谓交浅言不能深,这在二人之间却并不成立。虽然年龄差距很大,但是两人交谈从来都不需要什么试探,忘年之交这个词来形容二人的关系最为合适。 初雪时节,公园的湖心处,龙君尘一只手扒拉着一个枯树枝,一边看着旁边慈眉善目的老人说道:“建国兄,最近在银海市待得还舒坦吧?” “哈哈哈,你小子,肯定有事找我,别在那里假惺惺地嘘寒问暖了,说吧,什么事?”梁建国轻轻抚摸了一下两鬓的白须,知道龙君尘话里的三七之数,哈哈一笑。 龙君尘摸了摸鼻子,听到梁建国毫不避讳的话有些无语,不过他还是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建国兄,这里的天气与京城相比,应该还是要暖和一些吧?” “哈哈,天寒欲雪,都是差不多的,冷风一吹,都是刺骨的很,只不过这里的雪景是要丰盛许多,像我这种喜欢风花雪月追求意境之人,还是颇为不错的,哈哈哈。”梁建国很是自然地指了指前面的雪景,神态怡然自得。 “那银海市的那个书画展也快要开始了,筹备得怎么样了?”龙君尘并没有打算提及盛龙银行内保外贷的事情,那件事情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现在他挺关心的是关于恐怖分子的事情,所以打算先问问关于书画展的事情。 给读者的话: 终于订婚啦,啰嗦了三十万字,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八章 彩旗飘飘 “是,已经开始布置会场了,大部分的画作瓷器都已经到了,只剩下几幅名贵的画作还在路上,现在里面装修味道有点大,而且那些装修的化学物质还没有完全挥发,可能对画有些损伤,所以还要等几天才能把书画全部放进去,应该就在两周之后吧。”梁建国摩挲着下巴,一五一十地说出了目前书画展的布置情况。 “那现在里面的会场都是空的?”龙君尘眉头一皱,一只手敲击着桌面,如果恐怖分子选在这个时候下手,恐怕很难被别人察觉。 “是啊,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还是有几个保安守在那里的,怎么,我感觉你好像忧心忡忡的样子?”梁建国看出了龙君尘眉宇间的忧虑,虽然不知道这种忧虑从何而来,但凭借着他老辣的眼光,他敢断定肯定跟这个书画展有关系。 龙君尘摆了摆手,示意梁建国不要多问了,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岔开话题,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里面有监控吗?” “切,肯定有啊,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小子平日里看上去挺机敏的啊,这种重要的事情,你想不明白吗?这肯定要有监控摄像头来保证安全啊。”梁建国哈哈大笑,竟是有些宠溺地揉了揉龙君尘的脑袋,后者不满地躲开了梁建国的手,眉头却依旧没有因为梁建国的玩笑而有半分舒展。 吞噬者向来就不是以暴力著称,直接打打杀杀不是他们的风格,他们搞恐怖袭击从来都是让人“回味无穷”的那种,永远都在你意料不到的地方给你来点猛料,所以龙君尘知道,这些摄像头,根本没用,无非就是给那些参展的人一些心理安慰,这些恐怖分子,他们绝对不会明目张胆地直接动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查清楚这伙人究竟有什么计划,看来问梁建国是不可能有什么发现了。 一念及此,龙君尘便抛开了这件事情,转而说道:“建国兄,还有件事情,我听说之前你旗下的盛龙银行开了一单内保外贷的业务,对吗?”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梁建国有些诧异,虽然对龙君尘没来由得转移话题有些不解,但是一听到这件事情和自己息息相关,也就没再过多计较。 这件事情,龙君尘算是毫不保留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全部透露给了梁建国,除了没说出凤天赐的真名和真实身份,毕竟,龙君尘也有自己的顾虑,凤天赐这件事情没几个人知道,说出来,反倒是容易让梁建国引起怀疑,若是他以为自己和凤天赐勾结捞他的油水,那就不好看了,而且自己以后说不定还能用这个把柄好好讹诈凤天赐一笔呢。 梁建国听龙君尘说明了来意,便是慈眉善目地笑了笑,承诺不会去找董文煊的麻烦,那钱,就算是送给董文煊,不过两百万而已,九牛一毛的钱了,龙君尘笑笑,也没替董文煊推辞。 两人又欣赏了一会儿雪景,日头渐渐升高,两人便互相道别,离开了湖心公园。 龙君尘驾驶着迈腾穿梭在城市的街头,一边开车,他一边拨通了董文煊的电话。 “喂,煊子吗?” “哟,龙哥,你个大忙人,竟然有空给我打电话啦?”董文煊正在百无聊赖地守着医馆,他那个甩手掌柜父亲根本就不管这个医馆了,这让爱玩的董文煊苦不堪言。 一周要是他父亲心情好,那估摸着就在医馆待个一两天,要是心情不好,压根就不来,剩下的时间不是在采草药就是在家喝茶看电视,按他的话说,董文煊这叫继承家族产业,这让董文煊哭笑不得,不过从小孝顺的他倒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是闲人一个,索性接受这份“家族产业”了。 听到董文煊的调侃,龙君尘哈哈一笑,笑骂道:“你小子,几天不见,嘴又变损了,你龙哥啥时候是大忙人了?清闲着呢。” “不能吧,我可听说了,龙哥现在和那啥关彤晓,就那天你带回来的那个喝得醉醺醺的女孩进展神速啊,我可是知道,那妮子是市委书记关习习的亲闺女,龙哥,你下手目标挺准的啊。看来你是想过那种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日子啦,哈哈哈。”董文煊喝了口罐装咖啡,嘿嘿笑道。 龙君尘听到董文煊的玩笑话,心里一惊,自己和关彤晓接触不算太多,总共也就见过四五回面,怎么会有这种流言传出来呢?虽然董文煊是开玩笑,但是这种流言蜚语对自己高大威猛,专情专一的形象还是很不好的。 “不是煊子,你这话听谁说的呢?”龙君尘眉头一皱,害怕这话会传到司徒玲灵的耳朵里,倒时候那丫头肯定会借题发挥,自己还不容易才在昨天成功征服了她,别一转眼又被蹬下床了。 “不是,龙哥,你紧张什么啊,放心,都是些空穴来风的话,嫂子不会知道的,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龙哥对吧,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有什么嘛。”董文煊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都不想听龙君尘的辩解,他可不相信这话会没凭没据地传到自己的耳朵里,他心里门儿清,他这个龙哥,女人缘好得很,就算是和关彤晓有一腿,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龙君尘默然,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大概猜到估计是那次沙龙上面传出去的流言,不过董文煊也没说错,自己又没跟关彤晓发生过什么,何惧之有? “对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个李亨给你的两百万我已经查清楚了,他只是单纯地在吓唬你,你该去见菲菲就去见她,不用管李亨的威胁。”龙君尘不想在那个话题上面继续纠缠,笑着将这个喜讯告诉给了董文煊。 他并没有提任何关于内保外贷的事情,一方面,他是觉得让董文煊知道内幕反倒是不太好,另一方面,他也根本不懂经济领域的这些道道,多说无益,反正自己算是让他能和陈菲菲重新走在一起了。 董文煊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然后心里一惊,赶忙说道:“龙哥,到底怎么回事?那个李亨的两百万只是在吓唬我?”。。 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窝一日游 董文煊倒也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g。龙君尘很明显是在对他刻意隐瞒。 龙君尘没有理会董文煊的刨根问底,他不愿意继续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缠,便是加重了语气说道:“煊子,我都说查清楚了,你就不要再问了。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黑钱之说,无非就是那个李亨,单纯想用钱砸死你,故意弄了个幌子,让你觉得自己犯了法,把你给唬住,现在我已经查清楚了,没什么问题,你可以安安心心去见菲菲了。” 董文煊听出了龙君尘的含糊其辞,不由得微微皱眉,“龙哥,这就是你不地道了,好歹你也是帮你兄弟我的忙,虽然我知道你不愿意我跟你客气,但我觉得你还是得让我知道你出了多少力,兄弟才好谢谢你嘛。” 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其实董文煊想的是他龙君尘会不会自己偷偷用两百万把那个差的钱给堵上了,本来还只是猜测,但感觉龙君尘异常的敷衍,而且龙君尘一向很讲义气,所以,他就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龙君尘摸了摸鼻子,实在是有些拗不过这个牛板筋,他不由得后悔帮这个家伙了,撇撇嘴,早知道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他想了想,舔了舔嘴唇,还是没有透露关于内保外贷的半分消息,斟字酌句地说道:“煊子,我没有骗你,这笔钱真的真的不是黑钱,你放心地去和陈菲菲约会吧,听话。” 董文煊哪有那么容易打发,说道:“约会可以,你得先把那两百万收着,不然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膈应。” “行行行,我收着,你不愿意花,我替你花,行了吧,真的是,这年头有钱都不要。”龙君尘没好气地点燃了一根香烟,闷闷地嘬了一口。 董文煊听得出来龙君尘有些恼怒,也知道后者是为自己好,所以不敢太过于计较,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为难地说道:“龙,龙哥,你看我这店铺还开着门,虽然我想去见陈菲菲,但是吧...” 董文煊欲言又止,但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龙君尘失笑,手一抖,烟灰差点没烧到他的衣服上,“行啦,我知道了,你走吧,门给我留条缝,今天我帮你看店。” “谢谢龙哥!龙哥大恩大德,小的,永世不忘!!”董文煊谢天谢地的跳了起来,此刻,他再也忍不住心中对陈菲菲的思念,连龙君尘的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简单梳洗了一下,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馆。 龙君尘听到电话那头噼里啪啦的声音,寻思那小子肯定猴急,一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给打碎了,暗叹一声,驾着车,认命般地朝着医馆开了过去。 今天医馆的生意格外的好,因为坐诊的是那能够让癌症患者起死回生的龙医生,排队的人几乎都要把盛龙医院的门口给堵住了。 龙君尘实在是有些无奈,寻思这医馆究竟是姓龙还是姓董啊。不过,他还是秉持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大化之心,耐着性子给一些个没什么毛病的老年人开着药方。 说句老实话,这些个老年人其实都没什么病,只是身体器件有些老化,但这些人就爱无病呻吟,对于龙君尘的医术又是吹捧得要命,所以龙君尘无奈,只能是一边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一边帮着开了些保健护理的药方,自己也懒得抓药,让他们明天再来取。 一天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了,直到月明星稀的时候,龙君尘才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今天司徒玲灵表现得格外热情,每隔十分钟就会给龙君尘发条短信问问他的情况,这让龙君尘心里十分温暖,他虽然从小就很独立,但也渴望有人关怀。 给司徒玲灵打完了电话,互道了晚安,龙君尘今夜就打算住在这里了,浓郁的药草味道充斥着整个医馆,让龙君尘仿佛回到了曾经跟着师父行医四海的日子,就在龙君尘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开始振动了起来。 龙君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电话一看,居然是唐婉莹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电话拿了起来。 “喂,龙君尘,你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啊?”电话一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唐婉莹略带责备的娇嗔声音。 “哎哟,我说小姑奶奶,你大晚上不睡觉打电话来干嘛?查岗吗?”龙君尘打了个哈欠,嬉皮笑脸地打趣道。 “我呸,臭流氓,谁想查你的岗,我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的。”唐婉莹被龙君尘的玩笑羞得俏脸通红,轻轻啐骂了一声,嘴角却是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其实,她打电话说正事是假,想和龙君尘说说话是真,虽然有件事情挺重要,但也完全可以明天再说。 唐婉莹这几天,忽然开始很在意龙君尘,没来由地在意他,尤其是当时红山提到的嫂子,让她很是不舒服,心里始终有种酸溜溜的感觉,但是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甚至有些恨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窝囊了。 但有些时候,感情就是这么奇妙,就像这通鬼使神差的电话,唐婉莹正在敷着面膜,百无聊赖地时候忽然想起了龙君尘,不知道是手一哆嗦还是心之所向,她就拨通了这个号码。 龙君尘接电话的速度不算太慢,而且电话里没什么噪音,感觉就他一个人在家里,不过唐婉莹竟然还是嘴欠,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吗?” 这句话一出口,唐婉莹就羞得面红耳赤,差点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在说些什么啊,这会不会让龙君尘感觉自己很轻挑,很不自重? 但是话已经问了,也收不回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有些尴尬的沉默,原本唐婉莹以为龙君尘生气了,刚想要道歉,却不曾料到龙君尘忽然笑了笑,邪邪地说道:“怎么,唐大美女想要过来给我暖床?说实话,这天寒地冻的,一个人睡确实有些寂寞,嘿嘿,怎么样,唐大美女赏个脸,邀请你被窝一日游?”。。 第一百五十章 白色恐吓信 “我呸呸呸!没个正行,你再耍流氓,我就挂电话了!!”唐婉莹毫无杀伤性地啐骂着,俏脸一片通红,与其说是啐骂,倒不如说是撒娇,嘴上说着挂电话,心里却比谁都不希望电话被挂断g。 “行啦,不逗你了,说吧,有什么事?哎哟喂,我这忙了一天,都要累死了。”龙君尘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好吧好吧,”唐婉莹无奈,只能是将有些勉强算作线索的信息告诉给了龙君尘。 原来,马六在招了杀了田茂才之后,也承认崔德胜的那起命案也是他干的,唐婉莹他们在崔德胜提供的线索下在一家找到了监控,在里面找到了马六购买了一瓶葡萄酒并在商店外将其注射进一瓶葡萄汁饮料里面的视频,至于如何能进崔德胜的家门,那恐怕,这就得就全靠背后的白亭敬帮忙。 只不过,唐婉莹扒拉扒拉说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关于白亭敬的线索,“喂,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要的事情?非得大晚上告诉我吗?” 听唐婉莹说完,龙君尘挠了挠头皮,没忍住抱怨了一句,唐婉莹一听龙君尘嘴里的怨气,也是没来由得一阵气结,“拜托,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你吼什么!” 龙君尘摸了摸鼻子,为了接下来的案情,现在可不能把和这位唐队长的关系给弄得太僵,龙君尘无奈,只能赔笑道:“行行行,我错了姑奶奶,我很困你饶了我吧。” “你说谁姑奶奶呢?我虽然比你大,但也大不了多少吧,叫我一声姐姐还差不多。”唐婉莹觉得龙君尘把自己叫得太老了,哼了哼鼻子,很不悦地抱怨道。 “好好,姐姐,现在,能放我这个弟弟上床了吗?”龙君尘舔着嘴唇,忽然坏坏一笑,这话说得非常暧昧,就连平日里脸皮很厚的龙君尘都觉得这话有些不太合适,那更别提唐婉莹了,后者此刻只觉得呼吸骤然粗重,浑身发烫,逃命般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愣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手机看了十分钟,脸色这才渐渐恢复平静,她手拿着抱枕咬牙轻声呢喃道:“小流氓,看姐姐下次见面怎么收拾你!” 龙君尘“送”走了唐婉莹,揉着发麻的太阳穴,躺在床上,将所有的线索再一次地梳理了一遍,目前看来,所有的线索到邻水县这个点就完全断掉了,看来,只有去邻水县亲自走一趟才有可能找到线索了。 “这件事情,看来得找夜狐帮忙了。”黑夜中,龙君尘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睡梦中的龙君尘并不知道,这个晚上,注定不会平静了。 邻水县一处破旧的院落里面 “千邪大人,你当真要这么做吗?”此时的院落里正站着三个人,最右边的一个人须发皆白,穿着一件中山装,显得气宇非凡,不过那卑微的躬身却显示出他在这里的地位似乎并不高。 若是有些光亮便能看到说话的这个人正是莫桑宅的店主,白爷,白亭敬。 中间的一个人看起来应该是充当翻译的角色,面色惨白,身形瘦削,尤其是两个细长的小腿,似乎一拧就会断掉,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非常不健康。 最左侧的一个人,全身黑袍,阴影勾勒在他的脸庞上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身材高大,宛若一只人熊,长长的影子向院落最深的黑暗里无限延伸。 “白先生,我说过了,要想活命,就把嘴巴闭好,我说该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否则,之前死的那几个人就是你的下场。”千邪声音嘶哑,就好像是被折断的枯树枝,幽幽地从那喉咙管里发了出来。 “千邪大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白亭敬一听到那令人发毛的声音,腿不自觉的开始哆嗦,身形也变得更加得佝偻,“只是您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啊,这样反而容易画蛇添足,暴露您的计划啊。” “嗯?!”千邪闷哼一声,两眼闪出两道锐利如刀锋般得光芒,白亭敬后退两步,险些跌坐在地上。“暴露我的计划?哈哈哈,那群废物,根本就查不出来我想要干嘛,我还是太高估他们了,这游戏,实在是有些没劲啊,哈哈哈。” 千邪的笑声很低,听在耳朵里,像是猫爪划过玻璃片,刺耳,让人心寒。 “千邪大人,小心驶得万年船啊,您可千万不要大意啊。”白亭敬哆哆嗦嗦地,眼帘低垂看向地面,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哼,你不用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口口声声在乎我的计划,实际上,还不是怕东窗事发让你现有的一切灰飞烟灭,白亭敬,我说得对吗?”千邪一语道破了白亭敬的小心思,后者身形一滞,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低着头,不敢再去抬眼看那尊阎罗王。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你必须去做,我在欧洲美国驰骋这么多年了,小小的银海市,要拿下还不是轻而易举,要不是我不太懂你们的语言,这件事情我也不会交给你去做了。”千邪摆了摆袖袍上面的灰尘,没再理会在他眼里卑微到连蝼蚁都不如的白亭敬,转身,迈着细碎的步子,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那个翻译冷冷一笑,不屑地看着哆哆嗦嗦的白亭敬,后者似乎已经吓傻了,裤裆底下也莫名多了一滩黄色的液体,翻译皱了皱眉,不过早已经习惯,每次这家伙都是这幅贪生怕死的怂样,要是他不怂,恐怕也不会替自己办事了。 最后,翻译忍着那股子臭味,架着白亭敬出了院落。 这天晚上,银海市下了一场大雪,雪里夹杂着的是白色的传单,或者说,白色的恐吓信,密密麻麻的,白色的恐惧,比纷飞的雪花,还要渗人。 信的内容很简单,大致就是说有一伙恐怖分子将要对银海市即将举办的书画展进行恐怖袭击,世界上赫赫有名的恐怖组织吞噬者将会亲自光临现场,为银海市筹办许久的书画展捧捧场,作为贺礼,他们会为各国的人民带来一场火光的盛宴。结尾用血红色的笔写下了三个字,望周知! 给读者的话: 大家多多支持,码字不易,谢谢各位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骑虎难下 “望周知g。”刘青龙捏着白色的传单,上面的字宛若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头,他握住传单的手慢慢捏紧,胸腔里一股怒火按捺不住地喷涌而出,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作为专门负责书画展安保工作的领导,更能读出这信中狂妄,不可一世的自大。 “现在马上派人把所有的传单都给我收回来销毁,避免造成更大的舆论影响!”路一鸣在接到上级的指示之后,立马下令让人将传单全部销毁,在他的桌上,也放着一张白色的传单,他望着落款的三个大字,皱着眉头低声呢喃道:“望周知。” “望周知?!”一觉醒来的龙君尘也是被街上的骚动给吸引了,在买早点的路上,他便是看到了漫天纷飞的传单,宛若那鹅毛一般的大雪,没有温度的纸张却透着比那寒冰还冷厉的凉意。 他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皱着眉头反复阅读了传单上面的内容,这封信完完全全就是在挑衅,就像是柯南里面的怪盗基德,每次犯案前都会先写一封像挑战书一样的东西,一方面是用来刺激警方,让他们更加着急,无法理智地思考问题,另一方面,那就是完完全全的自信,甚至是自大,他料定警方抓不住他。 这些传单的性质和那些挑战书,是一样的,甚至更加恶劣,因为这些传单不单单是寄给了警方,而是洒在了整个银海市,现在的银海市完全都被传单给笼罩,所有人交换的眼神的目的,不再是问“你吃了吗?”,而是“你看了吗?” 一时间人心惶惶,尽管路一鸣迅速做出反应,派人销毁传单,但是,这种东西,但凡有一个人知道,就会随着空气慢慢传播,随着两瓣嘴唇,口口相传,无法阻止。谣言止于智者,这话也就只有智者会信吧。 这次如雪花一般的传单成为了整个银海市的热点消息,而且很快就震动了京城,甚至蔓延到了整个神州国。 毕竟这一次银海市举办的书画展是针对全世界的一次书画展,没有人敢不把这个威胁放在心上,没有人敢对这封威胁置若罔闻。 龙君尘一边吃着包子,一边仔细琢磨着这传单上的内容,像是个局外人一般饶有兴致地调侃道:“有意思,想不到这些吞噬者这么狂,看来是料定咱们猜不透他们的手段了。” “火海?难道是要引起爆炸?那是通过什么方式呢?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究竟倚仗的是什么呢?难道真的是有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吗?”龙君尘把稀饭全部喝光,擦了擦嘴,靠在懒人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吞噬者的这一出,不可谓不妙。站在恐怖分子的立场上,他们实施恐怖袭击,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引起恐慌,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现在有了这封恐吓信,不管日后的袭击能不能成,至少现在的人心惶惶已经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而反观警方,面对这漫天的传单,束手无策,除了发疯似的销毁传单,也没有做出其他的承诺或者澄清,警方越是这么做,就越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却是变相透露出他们的害怕,警方一旦没了抓拿,那民众就更没安全感,恐慌就像瘟疫一样迅速扩散。而且警方现在很慌,越是心慌,越会沉不住气,反倒是要忽略更多重要的线索。 龙君尘不得不暗赞吞噬者这一手实在是一步好棋,将了银海市公安局一军,让他们骑虎难下,无论是进还是退,似乎都不是一个上上的选择。 现在龙君尘很想知道银海市市长以及背后的神州国领导们会不会推迟这次的书画展,不推迟,那就必须要短时间内查清吞噬者的计划,否则后患无穷。 但倘若是真的要推迟,这时间倒是会变得充裕许多,但是这就变相承认咳我们国家的无能,对吞噬着的恐惧,这也是我们上级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举办银海市书画展,这本来是为国家长脸的事情,现在反倒成了丢人之事,堂堂神州国,被几张传单就吓怕了,被吓得来直接推迟书画展,这传出去,在国际上,绝对是个大笑话。 “妙哉,妙哉啊,这一手算是握住了咱们神州国的命门了。”龙君尘一只手敲击着椅背,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他竟是莫名涌起一抹好战之心,这样有趣的对手,自从他离开龙行者之后可是很久都没有碰到过了。 这时,龙君尘桌上的电话响了,虽然还没看到电话号码,但是龙君尘已经猜到了打电话的人,正是刘青龙。 因为医馆就在盛龙医院的隔壁,所以龙君尘给刘青龙直接去找他,然后就锁好了医馆的门,给董文煊发了条短信,让他早点过来,自己还有事,他倒是风流爽了,自己可不能老替他擦屁股。 此时的刘青龙,正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房间里面来回踱着步子,他时不时的望向门外,坐在椅子上,又站起来,又在房间里转悠一圈,心乱如麻。 “哟,青龙兄,出这么多汗,怎么,在房间里面做运动呢?要不要我找个人陪你做下双人运动啊?”龙君尘看到满头大汗的刘青龙,搓搓手,笑着开了个玩笑。 若是平日里,刘青龙肯定会和这小子闲扯一些风流韵事,甚至荤腥段子也未尝不可,可是现在,他可是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你小子,少在那里给我装傻,我可不相信你不知道传单的事情?”刘青龙没理会龙君尘,那双牛眼像是两挺会喷火的机枪,他径直指了指桌上的白色传单,“你要是没看,就现在看。” “哎哟青龙兄,你急什么啊,你是坐镇大局的人,你可不能慌啊,来来来,我给你倒点水喝,瞧你这汗出的。”龙君尘像是个大爷一样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刘青龙的肩膀,很是慵懒地给他倒了一杯水,缓缓放在桌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官有官道 “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知不知道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压力有多大,现在书画展眼看就要开始了,整这么一出,弄得是人心惶惶,满城风雨,上头一遍遍地给我打电话问我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我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啊?”刘青龙一看龙君尘嬉皮笑脸的模样,右手捶着左手的掌心,他不断对着龙君尘强调着事情的严重性。 龙君尘岂会不知道这背后的秘密,他只是觉得刘青龙这种急急火火的心态必然成不了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沉住气,面对这样一个像疯子一样的对手,若是被其牵着鼻子走,失去了决断力,那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青龙兄,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这么跟你说吧,不管有没有这些传单,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书画展继续筹办,恐怖分子的事情也接着查,一切照旧。”龙君尘目光笃定,一只手压在刘青龙有些颤抖的肩膀上。没错,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这才是上策。 “一切照旧?”刘青龙眉尖一挑,嘴角自嘲地勾起一抹冷笑,他哼了哼鼻子,叹息着说道:“我倒是想啊,可是,现在上头的意思是必须立马找到这些散发传单的始作俑者,先把暴乱平息,不然的话,以这种状态,人人自危,我感觉,这书画展是很难再继续下去了。” “这么严重?”龙君尘没料到上头的胆子这么小,当然这也不怪龙君尘见识不够,毕竟要在战争中学会战争,在游泳中学会游泳,龙君尘没在体制内当过官,所以自然不明白体制内的人会怎么想。 一切维稳,这是政权能够平安运转这么多年的头号宗旨。 高层次的官考虑的是神州国的国际影响,低层次的官考虑的是明哲保身,既然有风险,那不如不做。富贵险中求是商人的精神,而对于做官,一步三回头,狡兔三窟才是更多人的选择。 商有商道,官有官道,龙君尘还是懂一些里面的小九九,所以只好保持缄默,不再吭声。 “你还别不信,就有这么严重。现在整个书画展的场地都被封了,工人也进不去,那些准备陈列的书画也都被搁置在仓库或者藏家的手里,你说说看,现在除了这么僵着,还能怎么办?”刘青龙一摊手,面露苦涩,他本就苍老的脸盘因为疲惫显得更加颓然。 龙君尘一只手托着腮帮子,沉思了片刻,忽然,他的眼睛渐渐流露出一抹笑意,刘青龙望着龙君尘这幅表情,多年来的默契引导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有主意了?还是猜到了那群恐怖分子想要实施恐怖袭击的手法?” 龙君尘失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太高看我了,哪有那么容易,只不过,我有个办法可以暂且解决当前的麻烦。” “说来听听。”刘青龙眼前一亮,身子不由得前倾了些,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 “办法也简单,从监狱里随便找几个死刑犯,把他们打包一下,然后将散发传单的罪名推到他们的头上,你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这样的话,现在外面那些沸沸扬扬的不安情绪,应该就会不攻自破了。”龙君尘目光灼灼,向刘青龙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是什么馊主意啊,你这纯粹治标不治本,自欺欺人啊。”刘青龙本以为龙君尘有什么锦囊妙计,没想到只是一出自欺欺人的戏码,“就算是这么做了,那恐怖分子想要搞袭击,我们也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啊。” “其实有些时候,我挺羡慕鱼的。”龙君尘白了刘青龙一眼,叹了口气,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和整个案情完全不相干的话。 刘青龙闻言也是一愣,他完全搞不懂这小子又在唱哪出,龙君尘淡淡一笑,知道刘青龙不明白自己的话什么意思,于是解释道:“为什么鱼只需要用一种表情来面对世界,我却要用一百种我不情愿的表情来面对我所讨厌的一切。” “你,你什么意思啊?”刘青龙被龙君尘这神神叨叨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挠着头皮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龙君尘冷哼一声,“就是我现在很想骂人,但是我还是得绷着个笑脸,就因为你丫的是处长,是副部长,懂吗?” “骂,骂人?!”刘青龙嘴角抽抽。 “没错,我贼想骂你,不是,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我所谓的找几个犯人来顶罪,无非就是个缓兵之计,现在满城风雨,若是政府不表个态,那这诚惶诚恐的日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呢?你想过没有,这不是自欺欺人,这是战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书画展如期举行,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排除其他所有的干扰因素,全力调查吞噬者他们,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龙君尘恨铁不成钢一般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如雷,表情着实有些复杂,要不是刘青龙是自己的兄弟,他的话,可能会更重。 原来刘青龙没有在这么高的位置上,做事情还算是有点胆识,遇事也是果敢冷静,现在倒好,畏首畏尾的,连龙君尘都有些看不惯了,难道人入了官场,就真的会变成这幅他曾经连自己都讨厌的模样吗? 刘青龙听到龙君尘的话,一下子愣了,多久了,多久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尽管对方和自己是过命的交情,但是这样赤裸裸的训斥,还是第一次。 “君尘,对不起。”刘青龙没有发作,他咧开嘴,却没有笑,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懦弱了,变得畏首畏尾了?” 龙君尘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 “是啊,我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也许是拥有的太多,更害怕失去吧,行了,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我这就按你说得办,不过你小子,可得给我记住咯,书画展按期举行,吞噬者,也得给我按期收拾,否则,我的脑袋可不够枪毙的,哈哈哈。”刘青龙感怀伤势只是片刻,他深陷的眼窝里没有任何的不满,他没来由地爽朗一笑,三声大笑,回荡在医院的病房里面,仿佛那个曾经去留肝胆两昆仑的刘青龙一下子就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是你的人 龙君尘见到刘青龙清明的眼神,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嘿嘿一笑,“放心,你的脑袋,精贵着呢,就这么枪毙了,太不值当,还是留着以后给我用吧,哈哈哈g。” “好,你也别贫了,还是说说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吧?就算是你的这个法子能稳住这黑云压城的传单危机,书画展也是期日举行,但毕竟恐怖分子的威胁还是实实在在的,所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啊。”短暂的打闹之后,刘青龙逐渐收敛起了笑容,神情严肃。 龙君尘微微一笑,那笑容自信且淡然,“我说过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尽人事,听天命,我打算去邻水县碰碰运气,成与不成,都得去去。” 刘青龙望着那神色淡然的少年,心中没来由得一阵钦佩,小小年纪,心性却如此成熟,遇事果决冷静,面对危险也是泰然处之,这般气度,若是没有历练,可绝对打磨不出来。 “好吧,那我让狼萧他们派几个人跟着你。”刘青龙听完龙君尘的计划,略作沉吟,打算让狼骑协助龙君尘,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不必了,”龙君尘摆了摆手,语气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跟着了,狼骑他们还是留在银海市区保险些,万一这边出了什么乱子他们也方便处理,再者,人多了目标大,就算是暗中保护,只要被人发现,对方提前做好准备,我这边肯定也调查不出什么来,所以,我一个人去,最为保险,我一个人就当是去旅游了,顺便打探打探有没有关于吞噬者的情报。” 刘青龙微微皱眉,两道汉眉在他的眉心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北”字,他有些举起举棋不定,虽然刘青龙觉得龙君尘说得有道理,但是就让他和他所谓选的人,就他们两个人一起去,未免太危险了一点,那可是龙潭虎穴啊,一旦被发现,可不是受点伤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就会掉脑袋。 “青龙兄,你怎么犹犹豫豫的?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就要开始了,你抓紧布置会场,安排新闻发布会,把这次的恐慌先给平息了,其他的,我去解决,你就等我好消息吧。”龙君尘见刘青龙迟迟拿不定主意,有些急了,开口劝道。 “不是君尘,你这样,太危险了吧。”刘青龙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婆婆妈妈的,非常的不爷们,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别婆婆妈妈的了,咱都是大老爷们,再说你是不是就该掉眼泪了,真的是,我现在都有点受不了你了,我走了。”龙君尘大手一挥,调侃了一句,便不再多废话,起身离开了盛龙医院。 出了盛龙医院,他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己还没出门,安抚后方就花了这么多精力,当真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步刘备的后尘呢。 龙君尘自嘲一笑,心说,刘青龙都是这么犹犹豫豫的,看来此事还是不给司徒玲灵说好了,省得这妮子瞎操心。龙君尘心头一边想着,一边开着迈腾朝着夜狐的住处驶去。 “纯子,这么久不见,感觉你气色不错啊?”龙君尘敲了敲门,夜狐一看是龙君尘,甜甜一笑,很自然地把他让进了房间。 房间很整齐,窗明几净,地上看不到一丝头发,就连灰尘都很难在这个干净的屋子里有藏身之地。 这是在莫邪待过的人都有的习惯,每待过一个地方,都绝对不会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任何的痕迹,以免被别人发现行踪,本就是干这种买卖,既要杀人,也要保证自己不被别人惦记,还不能让警察有证据抓到把柄,所以随时打扫,清理自己的现场是非常有必要的。 “喂,你还好意思说,上一次我们见面之后,你就再也没来看过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你什么意思嘛!”夜狐看到那很自然就坐在沙发上的龙君尘,非常不爽地白了一眼后者,轻轻啐了一口。 “好好好,我这不是忙吗?”龙君尘半真半假地辩解道,他不愿意来,一是真忙,二是回避夜狐对自己过分的情感。 “忙?我才不信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上次你还说我是你的人了,刚刚做完承诺,就不管不顾了,哪有你这样的啊?你以为,随便给我点钱就把我打发了吗?我是那种女人吗?”夜狐毫无杀伤性地瞪了龙君尘一眼,那语气却像是恋人般的撒娇。 “咳咳,”龙君尘知道夜狐的心思,所以她话语里歪曲事实的德行龙君尘一清二楚,龙君尘被她说得简直就成了一个没有责任心的负心汉了,他干咳了两声,连忙辩解道:“拜托,我是说你跟着我离开莫邪,你别在那里篡改我的意思,我可从来没说过你是我的人啊!” “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当初是你让我离开莫邪,跟着你的,那我是不是你的人?”夜狐将话按照她自己的逻辑说了一遍,这样听来,怎么逻辑这么鲜明,就连龙君尘也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咳咳,这个咱们别纠结这话题行吗?好,既然你是我的人,那我请你办件事情,你肯定不能推辞吧。”龙君尘见自己说不过夜狐,索性将计就计,接过她的话,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行啊,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夜狐答应得爽快,不过还是提出了一个条件。 “你说。” “这个任务,我不能一个人去做,必须得和你一起去,不然,人家,可没有动力的哦。”夜狐摇晃着龙君尘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请求地说道。 “就这个条件?”龙君尘眉尖一挑,他原本以为这妮子会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又会跟自己咬文嚼字一番,没想到这么简单,自己本来就要跟她一起去,不过,反正都是卖人情,不如卖得让她印象深刻一点,他砸了砸嘴,故作为难地说道:“哎,我本来有事,但看你这么可怜,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去吧。” “好,对了,任务是什么啊?”夜狐心里一喜,两只手高兴地举了起来,不过因为长期在莫邪接受过表情的控制训练,所以这无意间流露出来了的笑容竟然显得颇为僵硬,让龙君尘不由得哑然失笑。。。 第一百五十四章 私奔 “咱们俩一起去一趟邻水县,调查一起跟恐怖分子有关的案件,我提醒你一句,这群恐怖分子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吞噬者,所以咱们,千万不能大意g。”龙君尘双臂环绕,注视着夜狐,轻轻开口说道。 “邻水县?吞噬者?”夜狐这几日足不出户,甚至都不知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传单事件,所以听得龙君尘这么劲爆的消息,一下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黛眉紧缩。 “嗯,你准备一下吧,今晚咱们就出发,可能要去个几天,我还有些事情要去交代一下,今天晚上我来找你。”龙君尘说完,因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没过多解释,直接起身,离开了夜狐的住处。 龙君尘之所以找夜狐来帮自己,其中一个原因跟对刘青龙讲的一样,若是狼骑去,目标太大,而且这头出了事不好回来,到时候骑虎难下。 另一个原因就是龙君尘对夜狐的信任,充分的信任,跟吞噬者这些心狠手辣手段颇多的家伙打交道,最怕背后放黑枪,他们既然能让白亭敬跟他们踏上一条贼船,那保不齐刘青龙这边阵营里也有他们的人,所以,龙君尘决定,将从一开始就跟这件事情毫无瓜葛的夜狐叫上跟自己去办这件事情。 接下来的一天,龙君尘非常地忙碌,他先是回家安抚了一下司徒玲灵,这妮子在和龙君尘订婚之后显得更加粘人,也更加患得患失,似乎一个时辰不见,都如隔三秋,所以,龙君尘花了不少的时间才算是说服了这妮子,虽然司徒玲灵并不怎么相信龙君尘的借口,但她心里也清楚龙君尘肯定有要紧的事情要办。不过最后,两人还是约定,随时保持短信联系。 另外,龙君尘又去了一趟顾月琴的画廊,在那里和梁建国聊了聊书画展的进展,得知了书画展举办应该不会延期的消息,接着又去找了一下狼萧,让他特别留心在书画展周围徘徊的外国人,除了外国人,还有行踪奇怪,举止诡异的神州人,毕竟这些吞噬者很有可能策反了不少自己的同胞来帮助他们谋划这次的恐怖袭击。 最后,龙君尘忙活了大半天,他忙里偷闲,竟然还去找了一趟陈海青,这个女人很神秘,而且据龙君尘所知她和邻水县以及字画造假似乎关系不浅,尤其令龙君尘惊讶的是,这一次,是她的主动约见,龙君尘感觉事情有些蹊跷,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前去赴约了,他是不知道这一次去见陈海青对自己的今后将会造成怎样翻天覆地的影响。 等一切安排妥当,见完了陈海青,暮色早已降临,夕阳温柔,苍穹点缀着一些默默然的白点,龙君尘来到了夜狐的住处,看着她大包小包的行李,脑袋就大了。 “我说姑奶奶,咱们是去办事情,不是去旅游,你有没有搞错?” “我知道咱们是去办事情,但是你不是说了吗?咱们还要在外面住几天呢,我不多带点东西,穿什么?再说了,这里面还有应急用的武器呢。”夜狐凑到龙君尘的旁边,指了指其中一个格外大的箱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行,东西太多了,你背个包就行了,其他的放屋里吧。”龙君尘指着那几个花花绿绿的箱子,摇了摇头,示意夜狐不要带上。 “喂,你就放在你车子的后备箱里嘛,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咱们在外面待得久,不回来呢?”夜狐冲着龙君尘暧昧地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巴不得他们俩一出去就不回来了。 “嘿,怎么,今夜就要和你私奔吗?郑钧老师也真是的,没事唱这种歌词做什么,带坏小姑娘呢。”龙君尘抿着嘴,想起了那首私奔,顺带调侃了一句,看着夜狐一脸殷勤的目光,摆摆手说道:“纯子啊,我可没说咱们两人是要开车去的。” “嗯?!”夜狐眉尖一挑,“你,你什么意思,不开车去,那怎么去?” “做车去啊,邻水县那个穷破烂地方,开个迈腾都挺打眼的,只有那些个二手破车开过去才不会引人怀疑,当然,我也不情愿开那些车,所以呢,为了咱们的行动顺利,只好委屈你一下了,我们还是坐公车去吧。”龙君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委婉些,但是夜狐还是不乐意了,眼皮子一翻,双手插着腰质问道:“喂,这么远,坐公车去?都这么晚了,还有车吗?” “当然有啦,没事儿,这些公车师傅下班下得晚,凌晨都有班车呢,邻水县好多来这边银海市区上班的,都是披星戴月的晚上赶路呢,上夜班的人晚上回去的晚,上早班的天没亮就出发,所以这往来的车次在夜间比白天还多呢。”龙君尘笑笑,他知道夜狐根本不是担心有没有车,这都是托辞,她打心眼里是不愿意乘坐公共交通的,所以只是象征性地解释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我还得跟那些农民工挤一辆车?”夜狐看得出来,龙君尘根本不买她的账,不由得瞪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嘟囔着小嘴抗议道。 “行啦,咱们是去办事情,这样,等这次事情办完了,我答应你,亲自陪你出去好好玩玩,怎么样?陪你回趟日本,这总行了吧?”龙君尘舔了舔嘴唇,眼珠子一转,使出了杀手锏。 但是这话,其实龙君尘早就想好了,他早晚要去一趟日本,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事情还没完呢,反正都是去,不如把夜狐这妮子带上,夜狐现在还以为自己给她许下了一个多么美好的承诺呢,但实际上,龙君尘是公事外出,顺带陪夜狐玩玩。龙君尘也怕路上寂寞,这样有娇人相伴,应该会有趣许多。 夜狐自然是不知道龙君尘的小算盘,一听到龙君尘亲自陪自己去玩,喜上眉梢,之前的愁眉苦脸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她不再废话,生怕龙君尘反悔一般,麻利地将所有必需品整理到一个黑色的背包里面,“用带狙击枪吗?”夜狐拿起了一个八倍镜,对着龙君尘问道。 “不用,背着太显眼,不方便行动,再说了,那里我们地形也不熟,狙击枪根本就是鸡肋,我需要的是你敏锐的洞察力以及伪装,毕竟在别人眼里,我们是一对小男女去的,是谈情说爱,我一个人去,那就准没好事了,这也是我带上你的另外一个原因。”龙君尘并不打算让夜狐带狙击枪,狙击枪枪管太长,带着着实不太方便。 “诶,你承认咱们是一对小男女咯!”夜狐抠字眼的本事实在是厉害,龙君尘这说话一有漏洞,夜狐就立马抓着不放,咬文嚼字的本事让龙君尘都有些汗颜,要是自己日语水平能再高一点,就不会给夜狐落下口舌的把柄了。 两人斗着嘴,夜狐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挽起了龙君尘的胳膊,后者苦笑,为了不耽误时间,也没多说什么,带着夜狐离开了她的住所,扎进了漆黑的深夜里。。。 第一百五十五章 墓葬土与做旧 龙君尘带着夜狐,比照着手机上面的地图,按图索骥,倒了几辆公交车,终于来到了一个长途汽车站,正好还有当日的最后一趟班车,龙君尘叫醒了已经睡着的司机,在后者极不情愿地目光下让他发动了汽车g。 今天晚上没什么生意,就龙君尘和夜狐两个人,所以司机很不愿意发车,还想多等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再拉一点人,但是无奈,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就算是空车,也得开,这来回的票都已经卖出去了,自己不开过去,那边也没车,所以司机也没多抱怨,发动汽车,朝着邻水县开去。 一路上,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大,今天一天龙君尘也是忙坏了,所以在车里暖气的烘烤下,龙君尘连打了几个哈欠,昏昏欲睡。 夜狐则是很自然地靠在龙君尘的肩膀上,眼帘低垂,但是眼帘下的目光却是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就在这时,车忽然停住了,龙君尘一愣,一咕噜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朝外面张望了一下,发现车子停在一片荒野,四周一片漆黑,寂寥无人,显然是还没有到邻水县。 龙君尘心头一沉,和身旁的夜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诧异和怀疑,龙君尘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间,而脸上还是挂着自然地微笑,对着司机很是直率地问道:“师傅,咱们到了吗?” “哦,小伙子,还没到呢,我在这里等一个人,估计还有个十分钟吧。”司机大叔挠挠头皮,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自顾自得埋头玩着手机。 司机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是不能打消二人的疑虑。 龙君尘和夜狐现在必须要做一个抉择,继续待下去,龙君尘他们很有可能碰到黑吃黑,待在原地无异于等死,但万一是真的接人,这半路下车,反倒是显得有些疑神疑鬼,本来没事却可能惹火上身。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了,龙君尘和夜狐都没有动,他们在赌,赌这个司机并不知道二人去邻水县的目的,龙君尘已经笃定,这司机要是真的知道二人的目的,那他栽了也认了,自己还没开始行动就能被对手察觉,那这场对弈从一开始就不平等,继续调查下去也肯定无济于事了。 所以龙君尘索性不管了,静观其变,看看事态究竟会如何发展? 事实证明吞噬者并没有那么的神通广大,毕竟龙君尘都还没到邻水县就被别人看透了行踪的目的也未免太玄乎了。 车在漆黑的夜幕里停了约莫二十分钟,忽然车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从车外漆黑的夜里缓缓走上来一个中年人。中年人满脸都是泥浆,沟壑纵深的皱纹宛若刀刻斧凿一般印在他的脸上。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上面全是泥巴,头发油腻,似乎很多天没洗,戴着一副破旧的塑料眼镜,眼球微微肿胀着布满血丝,又混合着灰尘,浑身透出浓重的汗臭,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酒味。 他和那个司机熟悉得打了声招呼,随意地笑了笑,忽得看到后面还坐着两个人,身形一凛,整个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向那司机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司机摇晃了一下脑袋,调笑着说道:“我说你啊,人家小情侣去邻水县度度假,怎么,哈哈哈,你还有意见?” 司机这半开玩笑的话非常精明,既没有冒犯龙君尘他们又变相透露了他们的身份,当然,这是在司机眼里的他们的身份。 龙君尘微微点了点头,跟那人对视一眼,算是打了声招呼,夜狐则是很适时地依偎在龙君尘的臂弯里,像是只嗜睡的小猪。 那个中年人还是有些狐疑,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迈开沉重且疲惫的步子选了一个座位坐下,龙君尘眼睛一眯,注意到他的身后拖着一个厚实的袋子,里面似乎装的全是泥土。 司机再一次发动了汽车,车速不快,在黑暗的乡间小路上缓慢地前进着。 龙君尘看着那些从袋子里散落出来的泥土,眉头慢慢皱紧,这些泥土很湿润,而且黏性很大,粘在地上就像是牛皮糖一样,但是又感觉这种湿润不是因为泥土被雨水或者融化的雪水打湿,反倒是因为土质就是这样。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夜狐注意到了龙君尘缓缓紧皱的眉心,慢慢凑到了龙君尘的耳边,像是从喉咙管里发出了一声问话。 因为两人交谈用的是日语,所以龙君尘倒也不担心被另外的人听到,不过,他回答问题的时候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着些土,黏而不稠,这个土壤是经过了化学反应变化的,简单来说,这不是普通土,是墓葬土,埋过死人的。”龙君尘一只手托着下巴,这些知识挺冷门的,要不是自己在龙行者待过,认识些盗墓的家伙,也决然看不出这些土里藏着的玄机。 “墓葬土?!”夜狐柳眉轻挑,看着那沉甸甸的袋子颇为不解,“这么重的土,背来做什么,难道这些土因为埋过死人所以很肥沃,方便种植吗?” “不是,”龙君尘摇着脑袋,缓缓吐了口气,伸出食指点在夜狐的鼻子上解释道:“是为了做旧。” 龙君尘说完,看夜狐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不由得舔舔嘴唇补充道:“邻水县一直有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字画造假,瓷器做旧,字画很多时候判定真假看得是纸张,而瓷器很多看得就是泥土。” 龙君尘看着夜狐有些崇拜的眼神,嘿嘿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继续说道:“鉴定一个文物很重要的一个标准就是通过那些夹杂在瓷器裂缝中的泥土来判断真假,因为这些泥土是经年累月形成的,所以很难作假,只要检验这些泥土颗粒的成分,大致就能判断出文物的真假。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鉴定方面有鉴定泥土的本事,那这边作假自然有相对应的解决之道。你说,我该好好称赞一番这些作假的精明,还是该鄙夷一番咱们鉴定技术的无能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想入非非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眨眨眼,冲着那一袋厚重的泥土努了努嘴,“造假的人通过盗墓贼的手弄来这些墓葬土,再把和这些墓葬土年代一样的赝品放置进去,快的一年,慢的两三年,这些墓葬土就能和这些赝品粘在一起,真假难辨,现在鉴宝行当里面的那些人还不知道这些作伪的早就想出了对策,还把检验泥土奉为尚方宝剑,哼,当真是有些可笑啊。”龙君尘对于鉴宝这行还是非常了解的,不然也不会认识许一城这种鉴宝老手了。 夜狐听完龙君尘的解释,玉手托着香腮,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紧紧盯着那个大麻袋,似乎在等着里面的白骨慢慢爬出来。 车子摇摇晃晃的,似乎是因为走到了乡间的小路上,路非常不平坦,邻水县本就是小县城,银海市华灯初上的时候,这个小县城早就是夜深人静,冬天也少了夏季田野专属的聒噪蝉鸣,显得颇为萧索,加上月光黯淡,甚至有些阴森。 车子慢慢停了下来,那个拿着大麻袋的男人和司机打了声招呼,看都没看龙君尘他们一眼就急匆匆地跳了车子,消失在了黑暗中。 “师傅,到邻水县了吗?”龙君尘搂着装睡的夜狐,轻声问着司机。 “到啦到啦,怎么,你小女友睡着啦?我这车子可不能提供住宿啊,我还要开回去交差呢。”司机憨厚地笑着,摸了摸脑袋,龙君尘知道这憨憨的笑容是这个家伙最有力的面具,他跟刚刚那个运送墓葬土的人看起来挺熟,说不定他也是整个制假贩假团伙的其中一环呢? 龙君尘摇了摇脑袋,自己可没必要操这份心,他摇醒了装睡的夜狐,跟司机道了声谢,拉着后者起身下了车。 等龙君尘和夜狐下车之后,车子闪着强烈的远光灯慢慢消失在了黑暗里面。 “接下来怎么办?”夜狐看着漆黑的夜色,她常年在这种环境下执行任务,所以挺适应黑暗的条件,只是对于陌生的环境,她还是有一丝害怕,不自觉地抓住了龙君尘的衣角。 两边都是麦田,上面被罩着防寒布,地上有些湿润,看起来是刚刚融化的雪,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 龙君尘摩挲了一下下巴,“走吧,我订了个旅店,咱们先去住下吧。” “几个房间啊?”夜狐充满期待地望着龙君尘,那般诱惑的神态,实在是引人犯罪啊。 “一个,我就那么点钱,最近手头紧,不然肯定开两个房间。”龙君尘讪讪地挠了挠脑袋,他知道夜狐的心思,不过还是装作不懂,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哦,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挤一张床吧。”夜狐笑眯眯地挽住龙君尘的胳膊,说是“勉为其难”,那模样却恨不得直接把龙君尘扑倒在床上。 “诶诶诶,你打住,我睡沙发,你睡床。”龙君尘一句话,堵死了夜狐的“想入非非”,看到后者嘟着嘴,龙君尘冷汗直冒,只能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妮子,咱们现在在敌人的地盘上,要步步为营,处处如履薄冰,所以晚上我们还是保持警惕,别太大意了。” 夜狐见龙君尘严肃的神色,也不敢再开玩笑了,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随你咯,反正我的睡眠质量,一直都挺好的。” 两人沉默着走出了被麦田包裹的乡间小路,今晚的云有些厚,将那星辰明月完全锁死,让它们没有透出任何一丁点的光亮。 县城里面除了旅店基本都关门了,只有些许的流浪狗会向这对年轻的恋人投来可怜巴巴的目光。龙君尘看这些小狗冻得瑟缩,将包里剩下的几包火腿肠扔给了这些毛发油腻的流浪狗。 龙君尘和夜狐七拐八绕,终于是来到了之前订好的酒店,不得不说这里的住宿条件实在是有些艰难,这正规旅店竟然传出了阵阵猪粪的味道,店主满口黄牙地跟龙君尘打着招呼,嘴里发出的口臭也是熏得龙君尘险些昏过去。 老板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岁月在他的脸上停留的痕迹非常明显,他咧嘴一笑,整个脸都被皱纹给覆盖了。 迅速办理了入住手续,龙君尘实在是不想和老板继续纠缠,除了口臭,那面相就给人一种要倒大霉的感觉,他拉着夜狐像是逃命般迅速上了旅店的二楼。 进了房间,龙君尘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来到了邻水县,一看手机,已经是夜里凌晨一点了,周围农庄竟是连一声狗吠都没有,看来刚刚看到的那些流浪狗在如此寒冷的时节也没力气吠叫了。 “拜托,你穷成什么样了,这里跟猪圈有什么区别?”夜狐不会说中文,所以龙君尘让她在外面尽量少说话,但是一进门,她就忍不了了,插着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很没好气地训斥道。 龙君尘有些汗颜,他来之前也没想到这里的住宿条件竟然如此恶劣,他是在网站上订的房间,上面可还是五星级旅店呢,没想到这所谓的五星级酒店,连银海市区里面最差的酒店都不如。 “哎,纯子,你就将就一晚上吧,这地方穷乡僻壤的,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龙君尘违心地安慰着夜狐,但是就这种旅店,连他都是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 “你打住,这样吧,我也被熏得不想睡了,今晚咱们就别睡了,这地方真的恶心,咱们要不先去县城里打探打探吧。”夜狐提议,她本来是抱着美好的愿望和龙君尘一起出来的,想着什么良辰美景,想着和龙君尘来一出杨柳岸晓风残月,可是现在,她巴不得今晚就把任务完成马上回去,这破烂地方她可真是有些受不了。 “嗯,也好,这样吧,你从窗户先偷偷溜出去,我从正门走,到时候,你暗中跟在我后面。”龙君尘指了指窗户,这里都是低矮的平房,二楼离地面也不过三米,凭借着夜狐的身手,进进出出轻松得犹如探囊取物,只是不知这夜色的背后,已经有一对眸子悄悄睁开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乱大谋 “偷偷跟你后面,那你怎么出去?”夜狐眉头一皱,她可不愿意和龙君尘分开行动,虽然这不算实质意义的分开,但是只要龙君尘不在身旁,她就会象征性地抗议和反对g。 “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啊。”龙君尘哈哈一笑,旋即凑到夜狐耳边小声说道:“我们人生地不熟,这老板看起来也是本地人,我打算去找这个老板打听打听,看看这家伙知不知道他们制假贩假的窝点在哪里?” 说完,龙君尘简单对着一面破损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夜狐对于龙君尘已经做好的决定向来不会反对,她便趁着龙君尘整理仪容的时间,化为一道黑影从窗户翻了出去,龙君尘望着窗户,眼里透过一抹复杂的情感,不管怎么说,自己把后背交给她,总归是放心的。 下了楼,那个满嘴黄牙店主正在打着盹,两只手懒散地搭在腿上,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他的衣襟上,在他的胸口形成一滩白色的污渍,龙君尘皱了皱眉,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满是猪粪味道的旅店似乎也塑造了一个非常恶心的店主。 龙君尘走上前去,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一股令人恶心的恶臭,龙君尘咬了咬舌尖,强行压下胃里那古怪翻腾的胃酸,他食指弯曲,轻轻在他的桌上敲了敲,“咚咚咚。” “谁,谁啊?”旅店店主睡得并不算沉,所以龙君尘只是敲了两下那个店主就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 “是你?”店主打了个哈欠,睁开眼一看,竟然是刚刚办理入住的那个家伙,他往龙君尘的身后瞧了瞧,发现那个小姑娘并没有跟出来。 “对啊,怎么,你见到我很诧异?”龙君尘双眼捧上一汪笑意,这是他的风度,尽管面前的人很恶心,但是该有的体面微笑还是要有的。 “不是,客官,这都几点了,您不去睡觉,跑来找我唠嗑吗?”店主非常“不拘小节”的用手将嘴角渗出的口水全部抹掉,还很恶心地搓了搓手,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说,你这家店满屋子臭味,怎么会睡得着?我在网上明明看到的是五星好评,还说什么店主很和蔼,房屋整洁,不是,你这里的旅店住的人都是瞎子还是他们鼻子都有问题?这评论不是睁眼说瞎话吗?”龙君尘双臂环胸,很是不客气地讥讽道。 其实龙君尘平日里不会为这些小事斤斤计较,但是他为了表现出自己是一个来旅游,来游玩的人,不由得装出一副较真模样,如果对于这般臭味熟视无睹,反倒是有些不自然了。 不过,那个店主似乎并没有把龙君尘的愤怒当回事,反倒是笑笑,冲着龙君尘像轰苍蝇一般摆了摆手,“那么多人都给了好评,你能怎么样?我可是告诉你,你要是不满意,出去就行,啊,房钱都给了,咋地,你还想要回去?” 龙君尘抿了抿嘴唇,店主明显是经常遇到过来投诉的旅客,练就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金刚皮囊,一看就是有所依仗,不过这些倚仗,龙君尘很清楚是什么。 “我说店主啊,我知道,你有办法刷单,凑评论,让你的店始终是保持五星好评的状态,而至于我的投诉,就像是沉入大海的石子,我给你一星差评,也影响不了什么,我说的对吗?”龙君尘眯着眼睛,目光如雷地盯着那个店主。 店主没说话,目光却是抬了起来,与龙君尘的眼神交织在了一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而又戏谑的微笑。 “不过有一点你忘了,你可以叫人把你这破店刷成五星好评,我也可以叫人把你这家旅店的好评给刷下去,这不难,你能花钱刷单,那我花点钱,一样办得到,能把你的店,给弄成一星的差评店。”龙君尘邪魅一笑,脖子微微扬起,好整以暇地观察着那个店主的反应。 就像是烈日下的一颗小水滴,店主前一秒还得意的笑容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他惶恐地瞪大了眼睛,吞咽了一口口水,尴尬地笑了笑,“哎哟,这位客官,我之前跟您开玩笑呢,您看要不这样吧,这房钱,我退你一半,如何?” 店主态度的转变是在龙君尘意料之中的,但是转变这么大,还是有些让他吃惊,他没想到店主很这么爽快直接免一半的房租,看来自己确实是摸到了他的命门,这些人见风使舵,左右逢源的本事让龙君尘都有些暗暗咋舌。 说到底,龙君尘也不想让这个店主记恨自己,他跟这位店主扯皮只是为了让他相信自己不是那种可以吃苦耐劳的人,若是在这臭味熏天的环境下睡觉,还一声不吭,那肯定是秉持着一种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心态,那小忍是臭味,大谋又会是什么呢?店主不可能不会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里本就是制假贩假的地方,人人自危,从一踏进店门龙君尘就能感受到店主的戒备,龙君尘也笃定,这个店主,肯定跟制假贩假也有关系,至于关系深浅,那就不得而知了。 点到为止,见好就收,龙君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算了,都是小本生意,也不容易,这次就算了吧,不过,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龙君尘舔了舔嘴唇,刚准备见缝插针地向店主询问一下这附近制假贩假窝点的下落,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龙君尘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夜狐发来的短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她在外面等龙君尘的时候发现了刚刚那个运送墓葬土的人,就在附近,问龙君尘要不要跟上? 龙君尘心头一喜,刚刚下车的时候,龙君尘就很想跟过去,但奈何害怕那个司机是跟其一伙的,贸然上去,实在是容易暴露,现在可好,若是能够跟着这个人,那绝对是可以找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制假贩假窝点。 龙君尘立马回了一句跟上,我马上就来。 发完,龙君尘看到店主还在看自己,显然是在等刚刚那句话的下文,龙君尘讪讪地挠了挠头,冲着店主暧昧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副“你懂得”神态说道:“害,我就打算打听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结果女朋友刚刚叫我上去,这女人,到了晚上就不老实嘞,这样吧,我明早再来问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造假村落 “哈哈哈,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啊,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咱们旅店的床质量虽然好,可是也经不起一晚上无休止的折腾啊,哈哈哈。”店主暧昧地笑了笑,露出了满口的黄牙,却见龙君尘没有因为自己的荤腥段子而有所附和,自讨了没趣,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龙君尘点了点头,他现在可没工夫跟这个糟老头子开玩笑,要是走的慢了,这好不容易捡到的意外之喜恐怕又要跟丢。 他急急忙忙地跑上了楼,没有按照原计划走正门出去,因为原本他是打算和这个店主和盘托出自己的目的,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那自己也不需要走大门引起怀疑,像夜狐一样翻窗出去就好了。 龙君尘轻巧地一跃,宛若一片落叶一般脚尖点地,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刚一落地,龙君尘就又收到了一条短信,“那人在你身后的两条街。” 龙君尘微微颔首,一刻没犹豫,转身朝着身后的街角奔去。 邻水县县城的主城区都是用的黄土修建,土呈现出蛋黄酱一般的深黄,而龙君尘刚转过一个街角就发现一个人影拖着一个大麻袋,正好慢悠悠地拐进了另一条路,他没有急于上前,而是注意到了地上的异样。 他蹲下身子,轻轻捏起了一块泥土,微微皱眉。 这土壤极其湿润,龙君尘借着月光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在黄色泥土中夹杂着些许白色的颗粒,他嘿嘿一笑,这多半是那人漏洒出来的墓葬土,看来顺着这些白色颗粒,就能找到这批墓葬土会被送去哪里。 如果跟得太近,容易被那人发现,若是循着那墓葬土的踪迹,则既能不被发现,又可以不跟丢目标,前面的那人背着那么重的东西,想必应该也走不快。 龙君尘这般想着,深呼了一口气,慢慢跟了上去。 龙君尘知道夜狐就在附近,并没有刻意去找这妮子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他循着墓葬土的踪迹,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七拐八绕,竟是走了许久,慢慢走出了县城。 龙君尘顺着白色的粉末,摸到了一处破旧的村庄,这里的村庄很老了,在银海市是决然找不到的。里面大多是红砖瓦房,在其中间,还夹杂着几间歪歪斜斜的土坯屋,缺乏修缮,显得破破烂烂的,尤其是几个茅草屋的房顶,一阵风吹来,让龙君尘恍惚间有了“卷我屋上三重茅”的感觉。 房屋之间的巷道跟迷宫差不多,又狭窄又弯弯绕绕,龙君尘此时早就跟丢了那个背着墓葬土的人,毕竟在这种地方穿梭,若不是熟门熟路,恐怕进去,就出不来了。 龙君尘将手机关机,这般宁静到令人窒息的村落,一个短信的振动都会闹出不小的动静,龙君尘不想给自己添麻烦,索性直接关闭了手机。 进了村落,龙君尘是暗暗心惊,因为这里的房屋村落都是低矮平房,院墙更是低得离谱,除了三四岁的小孩爬不进去,只要是个成年人,要进入这些房间都是易如反掌。 龙君尘的视线越过低矮的院墙,掠过绿油油的青苔,在月光的映衬下,落在了那琳琅满目的瓷器上面,除了瓷器,还有散落一地的青铜器,这些器物上面都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墓葬土。 龙君尘暗道,果然啊,这些家伙就是那这些墓葬土来做旧,若是这些东西流落到市场上去,呵呵,不知道又要出现多少个冤大头了,这么大的货物量流通到市场上,这古玩界注定又要掀起不小的波澜了。这事情,到最后,又得许一城那个老头子头疼一番了。 龙君尘摇了摇脑袋,这些跟自己所要办的事情都没关系,索性也不再去想了。 他将一只手枕在脑后,借着一棵大树的阴影轻轻点燃了一根香烟,红色的小点在漆黑的夜里非常显眼,不过龙君尘不以为意,自顾自得抽着。 慢条斯理地抽完了三根烟,龙君尘拍了拍屁股,他刚刚其实是害怕自己胡乱在巷道里面摸索,万一碰到那个运送墓葬土的人,那就不太好解释了。 几根烟的功夫,夜又深了些,龙君尘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估摸着这家伙再怎么卖力也该上床睡觉了,一念及此,龙君尘不再耽搁,慢慢踱步走到村落当中。 越是往里面走,龙君尘越是心惊,外面的村落是用来摆放做好的瓷器,用墓葬土来做旧,而往里面走,就全是那些用来做假的器物。 里面胡乱堆放着铁锅、铁棒、小锤、几张锉纸和一个盛着半桶干涸泥浆的塑料大桶,全都是作假的器物,一看就是专业户。那些散落在地上坑坑洼洼的碎片估计是故意从新做好的瓷器敲下来的,这样显得更真。这些人事无巨细,要想辨别真假恐怕真的很难。 这里的人造假有些年头,似乎都形成了专门的分工,从村子中心往外扩散,一环扣着一环,磨料、制坯、施釉、窑烧一整套环节的生产线,就是不知道除了瓷器,书画造假在哪个地方。 书画造假,不仅是要纸张的年代和作者本身的年代相符,这个画家的功力也很重要,按照龙君尘的推测,之前银海市鉴宝行会的分会长莫一柏应该就是扮演的这样一个角色,陈海青在中间牵线,一方提供纸张,另一方来进行作画,莫一柏当初敢在博物馆里藏毒品,说不定还真把博物馆的真迹换成了他的假画呢,这些真画再通过其他渠道出手,虽然出售的价格势必会比原来的价值低上很多,但是,这是一笔白赚的钱,莫一柏自己的画可卖不到那些个世界级名画的价格。 等一下!!龙君尘想到此,瞳孔猛然一缩,他本来还在调笑莫一柏聪明反被聪明误,结果一瞬间联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莫一柏那样一个谨小慎微的人都敢在监控密布的博物馆里这么做,那就说明其实这件事情的风险是极低的,当初要不是梁建国心思缜密,同时在书画界混迹多年,龙君尘估计,谁也看不出来这博物馆里每天被万人参观的藏品竟然是假的。 莫一柏其实只需要在每次更换展览品的时候做点手脚,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天换日,将真迹或者藏有毒物的藏品堂而皇之地放在博物馆里展览,除非是极有眼力劲的人,否则根本不会被发现。 龙君尘托着下巴,眼里逐渐闪出一抹笑意,原来如此,难怪这伙恐怖分子敢有恃无恐的散发传单挑衅,原来是想出来了这么一招,既然找到白亭敬,既然要来邻水县,看来他们的手法,应该跟自己想得八九不离十。 “看来吞噬者,是想在这些画或者瓷器上动手脚,当真是高明啊。”龙君尘右拳拍打着左掌心,他不得不说,他有些佩服这些吞噬者的智商,这一手,当真是妙。。。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向日葵 沉默的爱 不过眼前的情况,可没有像龙君尘脸上的笑意那般乐观,先不说龙君尘还完全不知道吞噬者究竟是不是用的自己猜测的手法,就算是他们用了,他们会更换哪几幅展览的画,或者是哪几件展览的瓷器,这很难查出来g。这些字画瓷器都是名贵艺术品,甚至很多都是有主之物,若是没有证据贸然去查,势必那些艺术品的主人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了,万一什么也没查出来,更没办法解释。 而且这件事情不能拖,一旦临近展览日期,龙君尘就算查到了哪些东西被动过手脚,也很难说服那些迂腐酸臭不懂变通的老顽固去鉴定。 因为按照古玩行当的规矩,要鉴定一幅画,最好的方法就是取下它的一块纸张来进行年代鉴定,而鉴定一个器皿,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其上取下一块碎片来进行甄别。 但是这种方法,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是假的,那都好说,但如果是真的,这样鉴定一下,那基本上就把这个文物给毁了,缺胳膊少腿的文物,其价值几乎就完全丧失了。 所以,如果到了那个地步,龙君尘都估计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认这些东西是假的,而且就算是有人敢指认,也没人敢亲自去鉴定,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呢?这些都是国家级别的文物,别说赔钱,赔脑袋都不行。 龙君尘慢慢理清了思路,脸上的笑意终于是慢慢消失了,一抹寒霜慢慢笼罩在他的脸上,想通了这前后逻辑,龙君尘就发现自己随便怎么做,都很难破这个局,这群恐怖分子,就算是被人怀疑,也可以有恃无恐地继续执行他们的计划,无人阻拦,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完全全朝着吞噬者那边倾斜过去了。 龙君尘吞咽了一下口水,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一些,现在自己是离真相最近的那个人,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此时的龙君尘,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他的步子很乱,像是小孩子胡乱敲击的鼓点,而他的心情,更乱,宛若一团乱揉的黑线。 从一开始,龙君尘就感觉自己被别人牵着鼻子在走,他完全是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自己但凡查到一些线索就会马上断掉,查到莫桑宅,连店主一起的所有人全部消失。 查到崔德胜的非自然死亡,却发现莫桑宅的店员竟然全部被人谋杀,唯一的马六也只是供出了白亭敬。 尽管是在冬天,但是龙君尘因为来回踱步的步速很快,所以就这么毫无目的的来回走着,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水。 如果有人能够站在远端静静地看着凌晨三点的邻水县,看着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就会发现一个少年像是个神经病一样,大半夜不睡觉在月光下踱着步子,时而讷讷地站在原地,时而抓耳挠腮,时而掩面叹息,看起来颇为滑稽。 但更令人诧异的是,在不远处的阴影下,正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俏丽女孩静静地看着这个滑稽的少年,一个神经病不要紧,居然还有人含情脉脉地看着这个神经病。 阴影下的女孩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幅泼墨的山水画,亦或者是,她也是山水画中的一个小人儿,一男一女,伴着月光,默默无语。 女孩看着男孩,深情款款;男孩踱着步子,陌然姗姗;月光荡漾在两人的身上,分外自然。 夜狐此时似乎看痴了,已经忘了自己是来这里干什么的了,她一只玉手撑在树干上,眼眉弯弯地看着那个满腹踌躇,郁郁寡欢的少年,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笑意。 打小,她最爱的花,就是向日葵。因为向日葵向阳而生,代表着希望,代表着光明,这对于她杀手的职业来说,是最不该有的东西,因为身为一个杀手,她比谁都更加清楚,希望,比绝望本身,更令人绝望。 但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内心黑暗,相反,她期待有一天能够离开莫邪,离开那个组织,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而他,给了自己这个承诺。 当然,向日葵除了希望与光明,它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夜狐静静地看着龙君尘,那双清澈的眸子映照着少年的身影,似是在柔柔地诉说着,“我的眼里只有你。” 当一个女人这样注视着一个男人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个男人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第二,她爱上了这个男人。 龙君尘此刻自然是想不到自己这幅魂不守舍抓耳挠腮的样子在别人眼里跟男神一样,或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就在夜狐愣神的功夫,龙君尘终于想明白了该怎么办。他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要来邻水县?为什么要来邻水县? 因为查到了莫桑宅有问题。 那为什么查到莫桑宅有问题?是因为那些店员接二连三的离奇死亡还有马六的供词。 所以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他在莫桑宅意外发现有几个外国人出入的时候。 那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似乎不多,但是,有一件事情,是他一定要去做的,莫桑宅的那个店主,可还活着呢。 龙君尘右拳轻轻击打着左手掌心,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他循着月光,一步步走回了旅店,眼神里,战意昂然。 龙君尘回到了旅店,发现夜狐正安静地坐在一把椅子上闭目凝神,呼吸平稳,那模样,就好像她压根就没出去过一样,只有龙君尘才知道,这妮子最多就比自己先回来几分钟而已。 “我有个问题啊。”一向不爱提问的夜狐忽然没来由地向龙君尘发问。 龙君尘愣了片刻,然后抿嘴笑了笑,说道:“你说啊,干嘛表情这么严肃啊?”。。 第一百六十章 狩猎时间 “君尘,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报警,让警察过来直接将这些人一网打尽,这些人制假贩假,本就是违法的买卖,警察一到,自然是全部收拾,连带着那些恐怖份子肯定也能顺藤摸瓜全部找出来,这多省事啊,你何必大费周章,一个人去冒险,这种借刀杀人的事情,你以前在莫邪不是经常干吗?”夜狐皱着柳眉,眼神里掠过一抹忧色,她自从来了这个邻水县,长期的杀手感应告诉她这个地方有危险,所以,她非常不希望龙君尘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件事情。 老实说,夜狐的这个问题,就问得有些单纯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一个小姑娘,就算是个冷血的杀手,关于古董行当里的那些个小九九也不可能一清二楚的。 龙君尘看着她不解的神态,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微叹了口气,带着些许讽刺的神态说道:“我们虽然称这些人是制假贩假,也知道他们确实干得是这种买卖,但是,有一点你可千万别忘了,他们对外可从来不这么说啊。他们只把这些制成的工艺品,这些伪造的赝品说成是高仿艺术品,至少在第一手卖出去的时候,是这样的,至于这个高仿品怎么变成赝品,那就得在货物的流通上面做文章了,就算是警察来,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国家从来没规定不准制造高仿,其实啊,要是可以抓,那些警察早就动手了,还会等我们举报吗?整个村子都在搞这些名堂,你觉得那些警察会不知道?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出师无名啊。” 龙君尘叹了口气,他和许一城是故交,所以经常从他口中听到这些关于制假贩假的秘辛,其中的产业链错综复杂,先不说能不能查这伙人,就算是查了,甚至是拿到了有力的证据,说不定到最后肯定也是不了了之,政府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的保护伞从中谋利,这么大的摊子,要说没有官商勾结,打死龙君尘他都不会相信,所以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不能摆在明面上来做,只能是自己来办。 “这么阴险?”夜狐面色一滞,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红润的小嘴略微张了张,有些难以置信。 龙君尘笑了笑,暗叹这妮子虽然手上沾满鲜血,心性倒还是单纯。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轻轻扫了一眼门口,面色却是见了鬼一般陡然一变。夜狐也注意到了龙君尘突然僵住的表情,神色也立马变得紧张了起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龙君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夜狐心有灵犀地微微颔首,两人半闭着呼吸,神态紧张。 龙君尘之所以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那是因为这里的门被打开过。龙君尘知道这个地方是虎狼之穴,所以处处都多留了一个心眼,刚刚从窗户离开的时候故意在门上做了手脚,现在自己做的记号消失了,那就说明,之前自己走后绝对有人进来过。 是谁?店主吗?他来做什么?难道两人的计划被什么人给发现了吗?还是那些恐怖分子已经找上门来了?! 夜狐和龙君尘都没有说话,两人默契地从门口开始分头对整个房间进行搜寻,好在没有发现什么关于窃听器一类的装置,也没有找到小说桥段里什么藏在床底下的人,这倒是让两人松了口气。 不过,自己的房间被人闯进来过,这点不假,龙君尘觉得此处绝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不管怎么样,有人夜闯自己的房间,肯定居心不轨,虽然房间里面没留下什么东西,但是他和夜狐半夜三更不在房间睡觉的事实也被这些人给发现了,肯定是会引起怀疑,至于这些人会怎么想,龙君尘管不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 此时,夜幕下邻水县,一处宫殿之中,千邪正好整以暇地仰面躺在沙发上,一张羊毛毯惬意地披在身上,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时差却还一直没有倒过来,大半夜的他依然不觉得有什么疲倦的感觉。 桌上的油灯黯淡,昏黄的光照在他本不年轻的面庞上,显得更加模糊。他拈起了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卡蹦卡蹦地嚼了起来,然后又端起一个紫砂壶,轻轻嘬了一口里面的小酒,好不惬意。 计划的日子就要到了,银海市的那群废物却连自己的尾巴都没摸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胡乱搜寻,当真是有些无能。 不过,也不能说太无能,至少这些人竟然有脑子能想出来找几个犯人顶包来平息传单事件,这让千邪有些诧异,这些人的应对能力还挺快的,只是为什么迟迟没有人摸到邻水县这边来呢?按理说,不应该啊,所有的矛头此刻都指向了白亭敬,难道没人来找他吗? 他又一次拈了一颗油炸花生,淡淡品味着留在唇齿间的果香,忽然,他眉头一皱,外面有一个人急火火地跑了进来,正是那位帮着白亭敬和千邪交流的翻译。 千邪眉尖一挑,轻描淡写地放下刚刚递到嘴边的紫砂壶,笑嘻嘻地说道:“嘿哟,你也时差没倒过来,大半夜不睡觉,急急忙忙地干什么呢?” “千邪大人,似乎有猎物来了。”那个翻译低垂眼帘,微微躬身,谦卑地说道。 “哦?猎物?”千邪浑浊的眼球里射出两道精光,就像是闻到了鲜血味道的狼儿,显得有些兴奋。 “也不能完全确定,只是我接到一封密函,说是有一对鬼鬼祟祟的年轻男女,半夜不睡觉,到处瞎逛,也不知道在干嘛?”翻译是接到了那个店主的举报,实话实说道。 这些店主跟这些制假贩假的人早就串通一气,一方面经营着旅店,另一方面也充当着监视门户的作用,他们不怕公安明目张胆地查,就怕偷偷暗访,毕竟有些东西还是见不得光的,偷偷暗访者很有可能会摸到一些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若是这些人明着查,制假贩假者自信有时间消除证据,要是暗中走访,恐怕就很难将证据提前清除掉了。 店主其实本来也没起疑心,主要是龙君尘他们离开的时候正好被一个起夜的房客给撞见了,说什么有贼,店主多聪明啊,这种破地方,要偷直接去村子里随便捡几个瓷器玉器都比来旅店逛逛强,所以他笃定肯定不是贼,又联想到刚刚和自己莫名其妙攀谈又莫名其妙离开的龙君尘,鬼使神差地到他们的房间去看看。 打着去提醒一下有小偷的旗号去看看这两个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结果看了才知道,他们竟然都不在房间内,这让店主一下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不过,他的本营就是小本生意,也不想掺和其他事情,所以就按照规矩将这件事情汇报上去,其他的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大半夜的到处瞎逛?有意思,把他们监视起来。”千邪用手摸了摸下巴,兴奋地用鲜红的舌头舔着雪白的牙齿,然后又叫住了准备出门的翻译,阴恻恻地叮嘱道:“现在就去,别让这两个家伙给溜掉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眼定终身 再说另一边,与此同时,龙君尘和夜狐早就已经顺着窗户离开了旅店,他没有去找那个店主问问究竟是谁进了他们的房间,那样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可能已经被发现了,要先想办法隐秘身形,等到对方放松警惕,再想办法继续行动g。 “君尘,其实不用走的吧。”夜狐像是个僵尸一般同手同脚地跟在龙君尘的后面,捂着嘴巴连连打着哈欠,眼皮子眼看着就要闭上了。 龙君尘把一只手搭在夜狐的肩膀上,借后者一些力气勉强朝前走着,“刚刚是谁还在那里嫌弃那家旅店臭味熏天,怎么我带你走你又不乐意了呢,女人啊,就是难伺候。” “我呸哦,你还真爱强词夺理,这都凌晨四点了,一晚上不睡觉,谁受得了,明明可以在被窝里好好的休憩,我这是做什么孽啊,大晚上跟你这家伙逛大街,压马路,哎。”夜狐幽怨地白了龙君尘一眼,嘟囔着小嘴,两只脚像是被强行拖在地上走路一样。 龙君尘讪讪一笑,嘴巴却是尖锐地反驳说道:“那你可以回去呗,我现在觉得带着你,太累赘了。”龙君尘煞有介事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夜狐,像轰苍蝇一般摆了摆手,后者也是毫不客气地回瞪了一眼,两人就又陷入了沉默继续朝前走着。 过了一会儿,夜狐停下脚步,龙君尘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后者缓缓抬起头来,如同秋水一般的眸子默默地盯着龙君尘,“喂,我脸上有东西吗?”龙君尘被夜狐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夜狐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瞄了龙君尘一眼,不知道是因为疲倦还是因为其他别的原因,“咱们这样急火火地离开旅店,岂不是欲盖弥彰?本来我们只是半夜出去,也无可厚非,而且咱们也确实什么也没做,但是咱们这样一走,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走着走着,天光渐渐破晓,一缕晨曦的光映照在龙君尘的侧脸上,龙君尘听到夜狐的疑惑,停下脚步蓦然看着她。 龙君尘忽然咧开嘴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意思,诚然,我们留下来,可能会有更多的机会,甚至还能打消那群家伙的疑惑,但我们也算是暴露在了敌人的监视之下,这样危险系数就会大很多,我一个人还好,可是带上你,我不放心。” “我也是莫邪的人好吧,你能不能给我应有的尊重。”听到龙君尘替自己担心,夜狐心里一暖,但是表面上还是装作不满地嘟囔着小嘴,愤愤不平地抗议道。 “你虽然是莫邪的人,可你也是女人啊,男人保护女人,就像地球绕着太阳,卫星绕着恒星,天经地义的。说实话,你好不容易离开莫邪,我的确不该把你再牵扯到这种事情里面来。”龙君尘这番话,倒没有任何做作的成分,全都是发自肺腑,因为他确实低估了此行的凶险,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边旅游,边查查案子,没想到自己都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被敌人的眼睛给死死盯住了。 只是不知道那瞳孔下的面容,究竟藏在何处,龙君尘跟吞噬者打过交道,知道那群亡命徒的厉害,他们藏在暗处,蛰伏许久,慢慢磨着尖牙,一点点靠近你,等你放松戒备,然后一口吞噬掉你。 虽然吞噬的时候看上去一口就将其咬掉,但是他们磨尖牙的光景,可远没有那看上去的一口那么简单。 夜狐听到龙君尘的话,忽然一下怔住了,她陷入了沉默,长久的沉默。 沉默之后,是心跳,龙君尘不知道这妮子又在抽什么风,他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个东西,打破了沉默。 这个东西,寂静无影,巡湖无声,却像是一根针轻轻扎在龙君尘的心上,针虽不尖,可是正正好戳在心头,那是一双迷离的眼睛,射出来的目光勇敢却又委屈。 龙君尘一时间捉摸不透这复杂目光背后的含义,喉咙管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可是,龙君尘发现,在这一刻,他连喉结滚动时吞咽口水的感觉都没有了,在那目光下,反复世间的一切都被浑然蒸发了。 “只要这一眼,就能定了终身。”夜狐吐了口气,嘴角掀起一抹高挑地弧度,轻声呢喃了一句,目光发狠地盯了龙君尘一眼,接着不再吭声,兀自向前走去。 龙君尘摸了摸鼻子,他不是傻子,也不是刻意装纯,夜狐对自己的爱恋他是心知肚明,不过只是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只是,现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谈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让他觉得这夜狐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这直男癌晚期的想法要是夜狐能够知道,说不定一口气没上来,就要昏死在这里。 好在一向知分寸的龙君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跟在了后面,天空破晓,晨光熹微,两个疲倦的人儿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迎接了新的一天。 此时,还有一个人彻夜未眠,那就是千邪。 本来还喝着小酒,自斟自饮,却不曾想到刚刚翻译进来汇报说那对小青年已经不见了,这让本来没起什么疑心的千邪一下子吃不透。 他有些烦躁地摆弄着手里的一件青花小瓷器,千邪毕竟也是过来人,觉得一对小情侣大半夜不睡觉,出去旅店找刺激,干些男男女女该干的事情是完全说得过去的,甚至,在千邪眼里,这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只是手底下的人行事谨慎,他这才吩咐下去让他们监视,他可压根没把这俩小年轻当回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莫名其妙离开旅店,难道是自己的人被他们发现了?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难道他们真的不仅仅是来旅游那么简单?亦或者是,自己当中的人有内鬼,给这对小男女通风报信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山人自有妙计 有些事,就不能琢磨,越琢磨,越不对劲,千邪将盘中最后一颗油炸花生放进嘴里,他不怕自己人里面有奸细,因为最后的实施计划只有他和那个翻译知道,别人都只是整个计划当中的一环,就算是知道些什么,也决然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g。 那还有种可能就是这对小男女是假扮的情侣,说不定是神州国军情六处的人,若是这样,那他们终究还是派人来了,而且看样子,对手很狡猾,自己还没开始动手,对方就已经察觉到了风声。 心头这般想着,千邪的后半夜就仔细琢磨着怎么对付这两个不速之客。村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大晚上,那两个家伙肯定也没跑远,若是围村搜寻,过不多时,肯定能查出来,但是,这么做也必然会惊动当地的警署,虽说不怕应付,但毕竟麻烦,而且,就算逮到了这两个人,军情六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派人过来。 一想到此,千邪忽然有了个更绝妙的念头,嘴角微微上扬,既然他们要调查,那就等他们调查呗,看看他们能查出些什么,反正这些村民本就疑神疑鬼,对外地来的旅客更是防范有加,那个旅店的店主都算是“觉悟”比较低的了,正常觉悟的,肯定是一进店就核实身份,然后,密切注意,连身上有几个虱子都不会放过。 所以,这对小青年,他们想要过村民那关都得费些功夫,等他们查到自己头上,恐怕银海市,早就生灵涂炭,哀嚎遍野了,自己肯定都离开银海市到其他地方兴风作浪了。 “我的又一件伟大作品,嘿嘿嘿,只可惜神州国没有选在京城来举办这个书画展,否则,这次游戏,恐怕还要刺激些,哈哈哈。”千邪摇晃着小紫砂壶里最后的一滴酒,静静地看着初升的朝阳。 龙君尘和夜狐这一晚上几乎就没好好停下来歇息,直到走到了一处废弃的水泥厂,他和夜狐这才算稍微放松了一些,互相守夜,轮流休息了一会儿。 直到早上十点钟,龙君尘和夜狐才稍微恢复了点精神,这种地方,本就不能久留,更何况,书画展举办在即,若不能早点查出真相,到时候可是追悔莫及,一念及此,龙君尘拼命摇晃着脑袋,驱散着残存的睡意。 冬日里的暖阳照在黑黝黝的树枝上,一层淡淡的绿色衣裳象征着冬天已经快要结束了。 “现在怎么办?”夜狐和龙君尘席地而坐,夜狐虽然在向龙君尘发问,可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显然是做好了一旦有人进来随时隐蔽的准备。 “昨晚出事之后,吞噬者他们的警惕性肯定会大大上升,无论我们做什么,都要把小心放在第一位。”龙君尘开宗明义般地讲了讲,夜狐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这种陈词滥调,你还是留着回去表彰大会的时候再用吧。” “哈哈,还表彰大会,你倒是高看我了。”龙君尘笑着摇了摇脑袋,转而正色道:“我昨天想了很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莫桑宅唯一活着的那个店主,白亭敬,只有从他这里,我们才能顺藤摸瓜,找到这群吞噬着的藏身之处,只不过,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子里,面对着个个对你我心怀戒备的村民,想要找到这个白亭敬,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大海捞针,也得捞咯。”夜狐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一死,自己手上沾了那么多的鲜血,要说自己死于非命,那绝对不冤,而且跟龙君尘死在一起,她也没什么怨言。 只不过,自从昨天晚上那一次对视之后,夜狐对于自己所谓的生死看淡,似乎又有所怀疑,她觉得自己心里欠儿欠儿的,好像挂念着什么东西。 龙君尘听到夜狐的话,满以为她是在自暴自弃,也是附和着自嘲说道:“是啊,人都说,天堂和地狱只有一线之隔,我却觉得,人间,并不是天堂和地狱的分界线,相反,或许地狱,是人间和天堂的分界线。” “喂,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呢?”看到龙君尘这幅悲春伤秋的惆怅模样,夜狐自然是不知道龙君尘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捶了捶后者脊背,“你振作一点喂。” “行,振作一点,我死倒是没关系,可不能让你这个局外人死在这里,我死在这儿,也算是落叶归根,而你呢,就成了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咯。”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本来一本正经的安慰话,被他这么一说,完全没了感觉。 本来听了前半句话的夜狐还有些许感动,可是听到什么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加上龙君尘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在那里拿自己开唰了。 “你就不要口吐芬芳了,老在那里死过来死过去的,有意思吗?还是说正事,你打算怎么办吧?”相比起龙君尘的嬉皮笑脸,强颜欢笑,夜狐反倒是比他对此事更上心些,率先打住了龙君尘继续玩笑的话头,沉声问道。 龙君尘见夜狐紧绷的神态变得自然了许多,也不再逗她取乐,收敛起了笑容,正色说道:“我们不可能挨个挨个去问,更不可能挨个挨个去找,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白亭敬自己现身,咱们老祖宗有句古话,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自己现身?你没疯吧?就咱们这样,还让白亭敬自己现身?”夜狐狐疑地看着龙君尘,还煞有介事地摸向龙君尘的脑门,意思是,你是不是脑袋烧糊涂了? 龙君尘轻柔地拨开了伸过来的纤纤玉手,竖起食指,左右摇晃了两下,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干咳了两声,“山人,自有妙计,你这个凡夫俗子,自然是不会懂老夫的法子。” “行,还老夫,还山人?!行,我灰原纯子,就在这里坐着等,看看白亭敬会不会自己送上门来!”夜狐玉臂环绕,鼓着腮帮子,一双眼睛像是牛铃铛般睁着,就这么看着龙君尘。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龙君尘不想点接地气的法子去找到白亭敬,竟然还在那里玄乎其神地鼓吹能够让他自己送上门来,还什么山人自有妙计,有个大头鬼哦,她夜狐倒要看看,这个龙君尘,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白亭敬乖乖上门。 “看来,你是不信咯。瞧你那做作的模样,我想到了一首诗,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你不要以为我用的是什么装神弄鬼的仙术,我说我能让白亭敬自己送上门来,自然有我的办法咯。”龙君尘摇头晃脑地嘿嘿一笑,看到夜狐一脸不相信的神色也没着急解释,而是指了指门口,“行啦,把这里看好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都督 之所以龙君尘能这般云淡风轻,有恃无恐,那就得说到在出发前的那几个小时里发生在龙君尘身上的事情了g。 陈海青主动约见龙君尘,这让后者非常诧异,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警惕,难道这女人一直在暗中跟踪自己?还知道自己要去邻水县了? 虽然心里觉着奇怪,但龙君尘倒也不怕这女人耍什么花招,毕竟自己还在银海市,她能拿自己怎么样?如果让自己帮着字画造假,自己就暂时推脱,或者是将计就计,借着这个机会询问一下邻水县的情况,说不定还能打听到关于白亭敬的一些消息。 见面地点是一个ktv的包厢,龙君尘有些担心这女人不会用什么美人计来腐蚀自己吧?自己虽然不怕,但是不管怎么说容易被人落下口舌,万一被司徒玲灵知道了,这妮子指不定又要借题发挥了。 可是等到龙君尘赶到见面地点的时候,他一下子呆住了,因为不仅是陈海青在那里等他,还有一个人,也坐在那里,那个人,竟然是狼萧。 陈海青正在唱一首陈奕迅的《苦瓜》,深情款款,而一旁的狼萧,身披黑色皮衣,深蓝色牛仔裤,抿着嘴唇,两只手有些古怪的交叠在一起,面色有些不自然,像是便秘时候的表情一般,看来是因为这个长期蛰伏的特务人员并不适应这种花红酒绿的生活。 他看到龙君尘之后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而是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座位让给了龙君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聊。”接着,就很自觉地径直出了ktv的包厢。 陈海青拍了拍狼萧刚刚坐过的地方,一边唱着“真想不到当初我们也讨厌吃苦瓜”,一边牵着龙君尘的手让他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龙君尘“受宠若惊”地坐在了陈海青的旁边,不得不说,这女人的嗓音还是非常不错的,凄美婉转,将这首凄苦的情歌演绎得有些独怆然而涕下的感觉。 一曲唱罢,陈海青轻轻放下了话筒,似乎才从之前那种入定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有些惊诧地说道:“诶?君尘,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龙君尘也不知道这妞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唱得太入戏了,她刚刚还牵了自己的手,难不成,她都不知道是龙君尘来了吗? 当然,龙君尘也不会计较这些细节,他还盼着早点打发走陈海青去找夜狐一起赶去邻水县呢,所以不理会陈海青意犹未尽的表情,也不理会为什么狼萧会在这里,直截了当地说道:“海青姐,你急急忙忙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君尘,哦不对,我应该叫你一声,大都督。”陈海青见龙君尘不想与自己客套,倒也没太在意,拱了拱手,脸上的笑意少了大半。 龙君尘刚一进门就觉得这一次的陈海青很不对劲,跟和之前见过的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之前的陈海青每每和龙君尘谈话,都是面露桃花,眼含春水,都会有意无意地挑逗着面前这位看似稚嫩的少年,不管是言语还是眼神,但是这一次,她虽是牵了龙君尘的手,却像是入戏太深,跟龙君尘讲话,也没有刻意拉近距离,反倒是相敬如宾。 “大都督?!”龙君尘挠了挠脑袋,有些搞不明白这陈海青唱得是哪出。 陈海青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妩媚地瞥了一眼有些束手束脚的龙君尘,顺手将ktv包厢内的灯光全部关掉,一瞬间,ktv里变得黑暗,模糊了起来。 “海,海青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君尘见陈海青压根没理会自己的话,一时间有些吃不准了,身子微微朝着门口挪了挪。 “君尘,你小子从一开始就忌惮你海青姐,究竟是为什么?因为我,太漂亮吗?”陈海青摸了摸她那略施粉黛的俊俏脸庞,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是皮肤保养得极佳,用吹弹可破四个字来形容毫不过分。 龙君尘只感觉喉咙发干,他深吸了几口气,将呼吸渐渐放缓,压下心中那不断升腾的一股子邪火,心里不断告诫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看这娘们到底是唱哪出? 见到龙君尘就这么默默地僵在那里一言不发,陈海青玩味地笑了笑,玉手缓缓摇晃着杯中的红酒,转而说道:“君尘啊,我问问你,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我会今天找你?我为什么会和狼萧在一起?又为什么,叫你大都督呢?” 一连三个问题像是连珠炮一般从陈海青的樱唇里飘荡而出,的确,这是龙君尘的疑惑,每一个疑惑都让他费尽心机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对,是他心里有一个猜测,不过他觉得这种猜测实在是过于荒唐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不知道,为什么?”龙君尘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荒唐猜测,而是将两手温柔地放在膝盖上,有点悉听尊便,洗耳恭听的意思。 “之前吧,我们之间确实有些误会,不得不说,你小子藏得挺深的。”陈海青没头没脑地自顾自说着,龙君尘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出言打断。 “要早知道你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我肯定不会把你和那群贩假字画的人联系在一起,不错,我承认,我一开始以为,看你这幅玩世不恭的模样,你跟莫一柏那个老小子八成是一伙的,这也是我一开始故意接近你的原因。”陈海青捋了捋额前的发丝,丝毫不掩饰地浅笑道。 “不是,你以为我是贩卖假字画的?”龙君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心里对于大都督这个称谓还是有些陌生,嘴里还不忘替自己辩解道:“拜托,你以为我是贩卖假字画的,我还以为你是干那行的呢?嘶,不对啊,我觉着,你的行为一直很奇怪,而且,我听班德尔的人说过,你和邻水县的关系,似乎不浅吧。” “今天我能让狼萧坐在我的旁边,我的身份,不是很容易就能猜到吗?怎么,你那聪明的小脑瓜子现在转不动啦?”陈海青玉臂环胸,眼眸轻抬,似笑非笑地说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局中局 “你是军情六处的人?”陈海青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龙君尘要是再想不明白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其实从一进来龙君尘就有所猜测,狼萧作为狼骑的统领,向来不会与外人见面,而且,就算是军情六处的内部成员,若是级别不够,也不可能和狼萧坐在一起。 龙君尘之所以没有突兀的直接挑明,主要是觉得有些荒谬,而且内心里还是有一些疑惑,不过,现在看到陈海青这般模样,龙君尘基本可以笃定,这个陈海青应该也是军情六处的一员了。 看到龙君尘半信半疑的表情,陈海青知道后者心中肯定许多疑惑,便是抿嘴一笑,继续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不过,你要是把我军情六处的身份给安进去,其实一切,并不难解释。” “不对,那你之前摆出那般魅惑姿态,想法设法接近我,究竟是何居心?”龙君尘还是有些狐疑,皱眉问道。 陈海青笑了笑,没有回答龙君尘的问题,反倒是轻轻举起了右手,像是在隔着虚空抚摸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这是海子的一首诗,龙君尘不明就里,感觉这个陈海青非常奇怪,自己跟她说话,后者几乎就是答非所问,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这种云山雾罩的对话总是让龙君尘很心累。 他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打算去猜这“疯女人”的心思,而是耐着性子想要看看这陈海青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陈海青自嘲般地笑了笑,慢慢收回了玉手,“我这人,挺悲观的,只是觉得,能为国家做点事情,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了。” “不是,海青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龙君尘苦笑着打断了陈海青的话,听后者的意思,怎么感觉像是在留遗言一样,龙君尘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哈哈,君尘,看来你还是不懂得这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罢了,还是说点正事吧。”陈海青收回了渐趋迷离的目光,眸子里恢复了一丝清明,“我说过了,我之所以要接近你,是因为我怀疑你是做假字画买卖的。” “海青姐,恕我直言,虽然假字画贩卖固然可憎,可似乎军情六处也从来不会插手这些‘世俗’的事情吧,只要不是国家安危,军情六处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于这些情报,最多反映给有关部分,这些个鸡毛蒜皮的事情,军情六处是绝对没有亲自动手处理的道理啊。”龙君尘确定了陈海青军情六处的身份,也没有隐瞒自己内心的想法,径直说道。 陈海青听闻此言,半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哈哈哈,君尘,想不到年纪轻轻,懂得还挺多,难怪能够当军情六处的大都督了。不错,贩卖假字画,我们军情六处从来不会管,因为这些假画,一般来说,接手的冤大头,要么是人傻钱多的外国佬,要么是附庸风雅的纨绔子弟,这些人的钱,坑了也就坑了,我们没那闲心去追究这些。” “可是。”龙君尘的话还没问出来,就被陈海青用眼神给制止了,她摆了摆手,富有深意地看了龙君尘一眼,接着说道:“但是,如果这些贩卖假字画的人危害到了国家的安全,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的意思是?”龙君尘欲言又止,他顿了顿,没吭声,等着陈海青接着把话说完。 “我的意思?哈哈哈,我亲爱的君尘,你仔细想想,马腾飞,冯楠那件事情,说实话,你觉得路一鸣那个孬种,还有手底下的那些人,真就那么大本事能够这么容易跟你一起就把位高权重的马腾飞给扳倒吗?”陈海青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完还不忘补充挖苦了一句,“路一鸣什么人,你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还不了解吗?” “胆小怕事,束手束脚,懒惰无能。”龙君尘想着这家伙每次对于自己的要求都是拖拖拉拉,给出了如此尖锐刻薄的评价。 “不错,那你觉得这样一个酒囊饭袋,他是如何发现马腾飞不对劲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这个窝囊废发现了马腾飞不对劲,以他的性格,是应该想尽办法找人帮忙扳倒马腾飞,还是明哲保身,虚与委蛇?”陈海青一边摆弄着刚刚做好的美甲,一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龙君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龙君尘这一下彻底蒙圈了,不错,之前自己虽然对于路一鸣的性格感到有些诧异,以及前后的反差非常不解,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么个情况,现在仔细回想,是越想越不对劲。 看陈海青那意思,就是银海市的公安局长路一鸣,只是个傀儡,一个替军情六处给自己代话的傀儡。 龙君尘越琢磨,心头的震撼越大,原来这一切,都是军情六处在暗中操纵,也难怪自己始终怀疑以路一鸣软弱的性格,怎会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要知道,一旦这件事情没有办成,他路一鸣不仅仅是会丢了乌纱帽,说不定那乌纱帽底下的脑袋也怕是保不住,他怎么会冒险跟自己联手呢? 一想到这儿,龙君尘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找一个懦弱如斯的路一鸣呢? 陈海青看到龙君尘微微皱眉,似是猜到了后者心中所想,玉臂环胸,笑笑说道:“要是他不软弱,我们还不会找他呢。这种人,吃硬不吃软,军情六处随便吓唬一下,他就乖乖配合了。这起案子主要是牵扯到毒品,性质恶劣,加上马腾飞位高权重,这才有我们军情六处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喂喂喂,等会儿吧,还清理门户,人家马腾飞早就跑到日本逍遥去了,你们还怎么清理啊?”龙君尘不屑地摆了摆手,心中暗道,还军情六处,自作聪明地以为操控了一切,到最后还不是让人给跑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是故意让他逃回日本的,你,会怎么想呢?”陈海青根本不理会龙君尘略带嘲讽的口气,轻轻把玩着玉手,玩味地反问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上了梁山 “故意的?难道你们要顺藤摸瓜?”龙君尘只是一秒钟,眸子就已是一边清明,他已经猜到军情六处这伙人究竟想要干嘛了g。 “不错,还真是挺聪明的,一点就通。”陈海青打了个响指,赞许地点了点头。 “所以呢,这也是为什么整件事情我们军情六处都没有出面处理的原因呢,为的就是让马腾飞放下戒心,让他真的以为是他运气好才从我们的手里逃脱的。要知道,这段时间逃亡日本的高官可是不少,涉及到毒品交易,军火走私的也绝对不在少数,所以,马腾飞这个人,如果就让他在国内落网了,那国外的那些逍遥法外的人要追查起来就很困难了,相反,我们若是让马腾飞以为是他自己成功跑出去的,就能够顺着他摸清跟他有联系的潜逃在外国的涉案高官,将他们一网打尽。” “所以,你们就让我一个人冲锋陷阵,去当炮灰?”龙君尘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之前去救白沉香那次,要不是自己反应过来够快,说不定还没那么容易脱身,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后背发凉呢。 “哈哈哈,你呀你,怎么想问题就那么片面呢?我们军情六处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情,我这么跟你说吧,你难道认为那些守卫都那么好对付?你难道认为冯楠就那么怂,不敢进去看看院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且,在发现白沉香不在之后,那伙人也不去找找,就这么让你走了?”陈海青讥讽地撇了撇嘴,看到龙君尘若有所思的表情,笑了笑,“军情六处的人最会拿捏的便是分寸,他们知道你出不了事,所以,就让你自生自灭咯。” “喂,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你们的人手都已经布置过去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让我这个外人来当这个冲锋陷阵的人?”龙君尘还是有些不悦,自己势单力薄,军情六处实力雄厚,再怎么不济,也不会轮到他一个外人来接手这件事情。 “外人?”陈海青听出了龙君尘着重强调的两个字,她美眸流转,轻轻地掩嘴笑了笑,“我亲爱的大都督啊,外人,怎么会有掌管狼骑的权力,外人,怎么配当军情六处的大都督,外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部的事情呢?” “你,你什么意思?”龙君尘瞳孔一缩,似是闻出了陈海青话里话外的意思,之前他虽然跟军情六处的现任处长刘青龙有些合作,但自己都是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来和刘青龙一起办案,可现在陈海青的意思,明显就是自己已经是军情六处的人了,自己似乎也已经陷入局中了。 龙君尘眉头一蹙,心说,难道这个老不死的,又给自己摆了一道?害怕自己不帮他摆平吞噬者,拉着自己“上了梁山”? 看到龙君尘满脸狐疑的表情,陈海青上前一步,指了指那块挂在龙君尘腰间的令牌,非常恭敬地说道:“这块令牌,只有军情六处的大都督才能执有,见到这块令牌,四海之内,普天之下,所有军情六处的人,包括处长在内,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大都督的命令,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还,还有这事儿?不是,这牌子这么厉害?”龙君尘晃了晃腰间的令牌,伸手将其取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这块令牌是当初刘青龙为了让龙君尘能够调动狼骑而给他的,他可是记得,当初狼萧在看到这块令牌后那恭敬肃穆的神色,好像从自己认识狼萧开始,这个人就从来没有反对过自己的任何要求,任何指示,用言听计从来形容毫不过分。 “看来刘处长的心还真是大,这么大的事情,他没给你说?”陈海青看到龙君尘茫然的表情,面色一滞,嘴巴微微张大,似乎意识到自己把不该说的事情给说出来。 看这小子的反应显然是不知道这块腰牌背后的秘密,或许是刘处长刻意隐瞒,那自己倒是好心办成坏事,自作聪明地捅了个篓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刘处长要向这小子隐瞒此事,难道还是为了锻炼他吗? “这不是废话吗?他就告诉我有了这块令牌,我就可以调动狼骑,其他的,他什么也没说啊。”龙君尘无辜地摊了摊手,心里却是把刘青龙的列祖列宗都问候了一遍,看来自己是真的被这个老不死的给摆了一道。 “那啥,那你就当我没说吧。”陈海青讪讪地摸了摸脑袋,她本以为这小子肯定全都知道,没想到,刘处长对他隐瞒了这么多。 “诶诶诶,你这人什么意思啊?成心吊我胃口不是?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说到一半你又不说了?”龙君尘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他看出来这个陈海青似乎是无意间说错话了,但既然都把话说开了,那何不一吐为快呢? “你别问了,既然刘处长没跟你说,那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问他吧。我只知道,之所以派你去,其一是因为,是要让马腾飞觉得这件事情跟军情六处没有关系,让他不会有戒备之心,我们好浑水摸鱼,查清那些潜逃在外的神州国高官,其二嘛,自然就是为了要锻炼你咯。”陈海青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自己已经说漏嘴了,指不定被龙君尘东拉西扯地又问到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锻炼我?有病吧,我需要你们锻炼我吗?再说了,你们锻炼我,经过我的同意了吗?”龙君尘愤愤地咬着牙,心头一阵冷笑,哼,一个陈海青,一个刘青龙,都是好演员啊。 “行了行了,这事都过去了,我找你,不是听你在这里发牢骚的。”陈海青摆了摆手,不想听龙君尘继续抱怨,眼珠子一转,将话题岔开说道:“听说你等会儿就要出发去邻水县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储君 龙君尘本来还挺不爽的,听到陈海青这么说,不由得一愣,面色显示出了一抹呆滞与诧异,这事可是除了夜狐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啊? 难道是夜狐告了密?绝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伙人一直在监视着自己。那这么说来,夜狐的行踪以及底细这些人应该早已经是一清二楚了。 龙君尘眉头紧锁,没有理会陈海青的话,陈海青似乎看出了龙君尘的心中所想,抿嘴笑笑,“瞧你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我先说好啊,我们可不是监视你,是保护你,你是大都督,统领着整个军情六处,我们可不能让你随便受到伤害啊。” “打住打住,说的比画的还好听,别给我带什么高帽子,还大都督,行啊,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当大都督?还有啊,既然是保护,那怎么会知道我去邻水县的消息?保护我的安全,似乎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吧?”龙君尘冷嘲热讽地嘚吧嘚吧说个不停,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冷冷地质问着陈海青,而陈海青则是选择了最有效的回击方式,那就是沉默。 任凭你怎么说,我不搭理你,自个儿说自个儿的,陈海青对于龙君尘的话头,愣是一个没接,只是轻轻瞥了后者一眼,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知道你要去邻水县,去调查那些恐怖份子,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不可能公开出面帮你,但是暗中是一定会保护你的。另外,我的真实身份是军情六处的人,但是对外界,主要是在邻水县,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古董走私,假字画倒卖的商人,所以,我跟他们的联系很密切,其中,有莫一柏,自然,也有莫桑宅的店主,白亭敬。” “你想要说什么?”龙君尘眉头一皱,虽然明知道陈海青是故意没接他的话头,但是她的话的的确确把自己吸引住了,以至于他忘了继续去抱怨的事情了。 “我想说的是,现在,整个邻水县几乎都被吞噬者明里或者暗里给控制住了,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白亭敬,凭你,根本不可能。”陈海青笃定地望着龙君尘,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酒杯,龙君尘没说话,知道这话还有下半句,索性微微颔首,继续聆听。 “但是,我做这行很久,跟白亭敬也有过几单生意,而且,都是大买卖,所以,如果是我出面要求见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当然,这次见面,肯定是要避开吞噬者的眼线,我来见你,就是为了告诉你,我能帮你。”陈海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淡淡地将这次和龙君尘见面的主要目的说了出来。 “那如果我说,我不需要呢?”龙君尘没有理会陈海青居高临下的打量,他说这话,自然有明显的赌气成分,只不过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自己本来就不想为军情六处出生入死,有人帮自己,自己还不领情,这不是犯贱吗? “哈哈哈,你小子还挺有脾气嘛。”陈海青掩着嘴咯咯笑着,一对清亮的眸子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龙君尘感觉,自己似乎被这位熟女给盯上了。 “那就无所谓咯,反正我话是带到,至于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忙,嘿嘿,我觉得等你到了邻水县,你就会知道情况可比你想象当中的要可怕多咯。海青姐已经仁至义尽,君尘小弟弟,你这么不领情,那我就没办法咯。”陈海青玉手轻抬,给龙君尘做了个道别的手势。 等龙君尘回过神来的时候,包厢内的陈海青早已不见了踪影,除了那淡淡弥漫的香水味可以证明龙君尘刚刚并没有在做梦。 此时,狼萧从外面走了进来,惜字如金的他果然还是一如往常,“保重。” 他对着龙君尘抱了抱拳,然后竟然就不等龙君尘说话就打算离开了,龙君尘连忙叫住了他,虽然知道这个家伙可能不会告诉自己这个大都督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但是龙君尘还是没忍住,硬着头皮问了一句,“狼萧,你知道大都督是什么吗?” 狼萧的手轻轻拂在门板上,回头瞥了龙君尘一眼,留下了“储君”两个字,便飘然潇洒地带上了门,径直离开了。 “储君?”龙君尘嘴角轻轻呢喃了一遍,不明就里地摇了摇脑袋,这些人说话,都喜欢拐弯抹角的,不知道是情报工作搞多了留下的后遗症,还是这些人就成心不让自己知道。 “喂,你以为你这样很酷吗?”龙君尘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最不喜欢这种故作神秘的家伙,泄愤似的冲着狼萧离开的那扇门吐了吐舌头,还踹了两脚,不过,除了让自己更像个傻子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龙君尘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也离开了ktv。夜狐还在等着自己,龙君尘也不敢耽搁,甚至都没心情唱一首歌再走。 话又说回来,龙君尘到了邻水县才发现这里情况的复杂程度的确远非自己的想象,他原本的计划是先从邻水县里面的外国人当中看出些端倪,然后再去找白亭敬谈谈,可是现在看来,别说找人了,自己出去露个头都有可能被那群嗜杀如命的恐怖分子盯上,没人嫌命长,龙君尘也不例外。 他意识到了这一次恐怕是块硬骨头,尤其是一个普通破旅店的店主都有如此强的反侦查意识,这是龙君尘断断然没有想到的,这样的话,不仅是要防着可疑的外国佬,连邻水县的本地人他都必须要提防。 龙君尘骨子里是一个自立自尊的人,尤其是自己夸下海口之后,他是很难在拉下脸面去求陈海青的,但是这一次,似乎真的走投无路了,他不得不放下尊严。 其实,陈海青早就料到龙君尘这个初生的牛犊根本就不明白邻水县的险恶情况,到了之后才会发现他自己的当初的狂言是多么的可笑荒谬。所以,在龙君尘出发之后,陈海青就已经开始着手联系白亭敬了,龙君尘到达邻水县的时候,陈海青其实也已经联系上白亭敬了。 “哟,君尘小弟弟,怎么,当初不是说可以一个人调查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陈海青挑逗的语气似乎又恢复了之前那般媚态,但是龙君尘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之后再也不敢有半分妄想,这妮子可是军情六处的,自己还是老实本分一点好。 龙君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哎哟,海青姐,我当时跟你开玩笑呢,咱们现在应该同舟共济,一致对外嘛,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们还是快点说正事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有尾巴吗? 龙君尘哼哼唧唧地想要将之前自己的狂言给一笔带过,陈海青知道他的花花肠子,一直咯咯地笑着,也没太过计较,毕竟任务要紧,龙君尘被她弄得浑身不是滋味,但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她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换了副口吻说道:“君尘弟弟,那,你们现在在哪儿?” “邻水县啊,你不是知道吗?”龙君尘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我说具体的方位,谁不知道你们在邻水县啊,这样,你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让白亭敬去找你。”陈海青说着,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对了,你那个地方,安全吗?”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水泥厂,应该挺安全的,我还有夜狐在旁边呢,不会出事。”龙君尘瞄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夜狐,此时的后者正专心致志的盯着门口,这种心无旁骛的素质,只有专业的杀手才会有,一片飘飘然的落叶都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一声老鼠的呼吸,都不会逃过他们的耳朵。 龙君尘知道军情六处的人一直监视着自己,那肯定也摸清了夜狐的底细,所以在和陈海青通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身旁还带着一个莫邪的前杀手。 陈海青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行,那你发我位置,人,应该很快就到。” 龙君尘答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龙君尘望着嘟嘟嘟叫唤的手机,轻轻叹了口气,都是军情六处的人,这差别怎么这么大啊。一个惜字如金的狼萧,自己随便想要问条信息,说半天对方也不见得会回一句,这个陈海青,自己随便顶一句嘴,她倒是有闲心的夹枪带棒还你十句,还真是到处都有江湖啊。 ?静悄悄的深夜里。忽然由远及近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仄仄的暗巷里,一个人影正在愈走愈近。长长的黑色大衣,竖起的衣领和厚实的驼绒围巾把整个脸庞和身子都遮掩起来,他的身形有些佝偻,白头发胡乱地扫荡着,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头发就会顺着口中呼出的白气迎风乱舞。 月光洒下来,把那人的原本佝偻的影子拉的更加细长,与那周围的幢幢树影,形成一幅诡异的画卷。他走的非常匆忙,而且每走一步就会朝着四处张望,脚步声突兀的回荡在寂静的小巷中,每一声都敲打在的他心上,让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慌张。 一只夜里觅食的老鼠慌慌张张的从他脚下跑过,老者吓了一跳,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他轻轻抚着被惊吓后依旧狂跳的心脏,深吸了几口气,给自己几秒钟来平复。终于,他来到了这个废弃的水泥厂,大门紧闭,黑漆漆的夜幕下,似乎什么都被隐藏了起来。 紧闭的大门前,整扇大门都被遮挡在旁边建筑的暗影之下,他迟疑了一下,缓步上前,抬起手,缓缓叩响了紧闭的大门。 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条缝,老人探头探脑的想要透过那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形,只可惜,什么也看不到。老板只是吩咐来见一个重要的客户,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约的地点竟然是在这荒郊野岭的废弃水泥厂,而且时间,是漆黑冰凉的午夜。对方到底是想做什么? 老人略微有些迟疑,那窄窄的门缝背后像是一个深渊,深渊里面似乎还传来了微不可觉的轻微呼吸,一双若隐若现的眼睛,正在缓缓凝视着他。 他缓缓舔舔有些干涩冰冷的唇,将面前因为冷风吹散的白发捋了捋,又朝两边略微张望,心头想着老板特意嘱咐这是贵重的客人,一定要亲自去,他想了想,微微捏紧了拳头,手心里的汗水让他自己都有些拿不准主意,可是实在是没办法,最后再三犹豫,还是抬脚迈进门内。 他进了门,里面依旧静悄悄的。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他就像是一颗小石子,被无声地投进了汪洋大海之中。 此时,夜狐已经在老头到来之前的几分钟,来到了龙君尘的身边,两人都呈蜷缩状卧在一个大水泥桶后面,龙君尘嘴巴微张,压低了声音问道:“有尾巴吗?” 尽管里面一片漆黑,但长期在暗黑的环境下执行任务,夜狐依然能够把握住龙君尘此刻有些焦急的神态,她将一只玉手搭在龙君尘的肩膀上,安抚着说道:“我检查过了,就他一个人,没被人跟踪。” “嗯。”龙君尘从喉咙管里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对着夜狐说道:“走吧,去见见这个白亭敬,看看能挖出什么线索来。” 夜幕垂帘,整个废弃的水泥厂内,是一片漆黑,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到处打量着,里面没有声音,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有些慌了,哆嗦着声音说道:“龙老板,在吗?有人吗?” 老者苍老的声音在房间里久久地回荡着,?“啪”,随着清脆的一声脆响,原本黑暗的房间里瞬间出现了一个亮点,那是一只打火机发出的弱弱火光。龙君尘拿着打火机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定睛一看,忽然面色一沉,低声喝道:“你不是白亭敬?你是谁?!” 后面的夜狐听到龙君尘的喝声,心头一惊,心领神会地立马摸出了手枪,直挺挺地对准了那人的脑门。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夜狐没见过白亭敬,虽然跟了那么久,但都不知道其实跟错人了,不然不等这个家伙进来,龙君尘就得摸清他的底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小的只是个生意人。”那个老头一看对方竟然二话没说直接摸枪,腿一下子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裤裆处一滩黄色的液体分外恶心,斑驳的皱纹因为恐惧而显得更加粗糙与不堪。 龙君尘眉头紧锁,看向了那紧闭的大门,再次压低声音向旁边的夜狐问了一句,“你确定,没有尾巴跟来吗?” 给读者的话: 今天状态不错,加更一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越老胆越小 “我确定,我在他后面偷偷跟了他一个多小时,他没跟任何人联系,也没有东张西望,很规矩地按照我们的指示步行从邻水县城区外的那个汽车站走过来的g。”夜狐将枪口死死地对准那个老头,轻声对着旁边的龙君尘说道。 龙君尘微微颔首,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这个瑟缩的老人,心说,看来此人应该是白亭敬的人。 不过,龙君尘还是没有示意夜狐收起手枪,他灭掉了打火机,整个水泥厂又陷入了漆黑与死寂。而仅有的声音,是那个老头沉重且带着一丝哭腔的呼吸声,至于龙君尘和夜狐的呼吸,则是完全听不到。 “老头,我告诉你,你现在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别想跑,除非你觉得,你的两条老腿能快的过子弹。”龙君尘粲然一笑,森冷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子锐利,尽管漆黑一片,但是龙君尘释放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杀意还是很好的恐吓住了这个老头,后者连连点头,躬着身子,颤抖着说道:“大,大,大人,你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好,那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龙君尘慢慢绕到了老头的身后,挡住了他逃跑的退路,龙君尘还是害怕这个老头趁着黑暗夺路而逃。 “我,我叫洪八,别人都叫我八爷,我,我和白爷是很要好的朋友,是,是白爷让我来这里的啊,我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只告诉我有大客户要见,其他的,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那个人说着,不断强调着自己是个局外人,龙君尘感觉他的情绪处在失控的边缘,颤抖着手在黑暗中一阵乱抓。 “八爷?行,那我问你,白亭敬,为什么不亲自来?”龙君尘重新绕到了洪八的身前,点燃了打火机,昏黄的火光因为不时透进来的冷风而摇曳起来,忽明忽暗,映照在龙君尘那张噙满笑意的脸上,让人不寒而栗。 洪八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刚刚举着枪对准自己的那个女子,不过他知道,那漆黑的枪管说不定就在自己的后背呢。 一想到这儿,洪八急急说道:“白爷,白爷脱不开身,所以才派我来的。” “脱不开身?知道我们是谁吗?跟白爷做了这么多笔生意了,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吗?”龙君尘话到最后,陡然提高了音量,煞有介事的模样让夜狐有些想笑,毕竟这种总狐假虎威的事情,龙君尘倒是最擅长做了。只是,龙君尘表面上也许是是狐假虎威里面的狐狸,但实际上,他是那头老虎背后站着的驯兽师,真正的扮猪吃老虎。 八爷唯唯诺诺地点着头,随即又搓着手,面露苦涩地说道:“龙老板,我,我也奉命行事啊,这,这白爷让我来的,至于他为什么不亲自来,这你我问,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既然你说你跟白爷是好朋友,那他最近在干什么,你总得知道吧。”龙君尘微眯着眼睛,锐利如同刀锋般的目光来回在那张苍老面庞上扫视着。 “这,大哥,说实话,这段时间我都没怎么见过白爷,他具体在做什么,我就更不知道了。你也知道,咱们做这行的,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透露。”洪八支支吾吾的,低着头根本不敢抬眼看龙君尘,不知道是不信任龙君尘,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别在那里给我打马虎眼,不就是制假贩假吗,造点赝品出去骗钱吗?咱们这里就三个人,你不用那样藏着掖着的,丢人现眼,人越老,胆子越活越小。”龙君尘鄙夷地盯着八爷,一边说着,一边借着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一根香烟。 听到龙君尘直白地说出“制假贩假”几个字,八爷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大人,这话可说不得啊,咱们只是高仿,高仿。”龙君尘只是随口一提,洪八的额头上就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整个人蜷缩成一个球状,可见此人胆子多么的小。 “行啦,我不想听你那些求饶的废话,告诉我,白亭敬,到底在干什么?”龙君尘目光如雷,不等洪八说话,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你要是再支支吾吾的,我不介意和死人聊聊天。” 龙君尘宛若丧钟一般的话落在洪八的耳里,让他的本就苍老的脸上更平添了一分惨白,他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我只知道这段时间他好像接了一个大客户,是外国人,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出门了,好像就一直待在那个院子里,至于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星期没出门了?”龙君尘眉头一挑,嗅出了一丝不对劲,连忙追问道。 “是啊,神神秘秘的,我去找了他几次,都吃了闭门羹,那些外国人凶神恶煞,牛高马大的,更关键的是,语言不通,我也没法跟他们沟通,我这一把老骨头,自然也不好继续舔着脸去找他了。”洪八叹了口气,语气里倒是隐隐透着担忧。 “等会儿,你没见到他,那你怎么知道我们约他在这里见面?或者说,他是怎么告诉你让你来这里见我们的?”龙君尘眉头一皱,怎么这洪八的话前后矛盾,难道这老小子真的在耍什么诡计?另外,他话里面的外国人也引起了龙君尘的注意,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伙吞噬者恐怖分子了。 见到龙君尘怀疑的目光,洪八似乎也发觉了自己话里话外的前后不协调,连忙解释道:“不是,大人,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干咱们这一行的,时时刻刻都是一种诚惶诚恐的状态,尤其是对待外人,我们都会有所防备。保不齐什么暗访的记者会伪装成大客户来邻水县调查,或者有的时候一些警察强行来查封我们,勒令调查,这种时候,寻常的谈话都变得很危险,所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们为了在紧急时期联络方便,创造出了一套自己的情报体系。” 洪八说着,看着龙君尘有些发寒的脸庞,连忙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没那么神秘,所谓的情报体系,就是家家户户都有几块安全砖。”。。 第一百六十九章 知足常乐 “安全砖?这是什么?”龙君尘见洪八没开玩笑,看到他因为自己用力抓住他的衣领而有些脸色涨红,呼吸困难,他缓缓松开了抓住他衣领的人,将后者扔在了地上。 洪八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才调整好了呼吸,看到龙君尘死神一般的目光,慌忙说道:“安全砖,就是我们每家人会在一块特定的墙壁上设计两三块可以随意活动的砖头,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就用安全砖来传递信息。这法子特别管用。” “哦,这样啊,那这么说来,现在是遇到紧急情况咯?”龙君尘摩挲着下巴,察觉到了洪八话语中的漏洞,忽得问道。 “龙老板,这事儿我真不清楚,反正事实就是我很多天没见到过白爷了,至于他在哪儿,他在干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可能是一笔大买卖,白亭敬那家伙可能想一个人吃下这笔生意,所以,就没跟我们说吧。”洪八摊了摊手,示意能交代的他都已经交代了,还怕龙君尘不信,举起了右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出门被车撞死!” “你怎么知道是大买卖?”龙君尘没理会洪八的废话,双臂环胸,抓住“大买卖”这个关键词,轻声问道。 洪八见龙君尘又开始起疑,连忙出言解释,“害,大哥,这些我都是猜测,他白老板一般做生意都不会亲自出面的,他甚至很少回邻水县来的,平日里有什么单子都是他手底下的田茂才或者崔德胜回来一趟跟我们交接,这一回,他亲自回来,而且那些外国佬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怎么看都像是一笔大生意吧。” 龙君尘下巴轻点,砸吧了一下嘴巴,转而呢喃道:“商人都有着趋利避害的本性,你,既然知道这是一笔大生意,难道,就不像从中捞点好处?” 洪八看着龙君尘略带戏谑的表情,苦笑了一声,抱了抱拳,“大哥,说实话,干咱们这行的,造假容易,贩假难啊,普通的假货需要有正规的渠道帮其洗白,让市场接纳,高仿的假货,甚至那些名画瓷器的赝品,还需要炒作,运作到国外或者香港的拍卖行去,这种生意,造假的成本说实话比起贩假,低太多了。” 洪八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白爷,那是在银海市开了门面,算是我们邻水县比较出息的了,他的莫桑宅,也算是一顶一的品牌店铺,我们的好多货物都是靠白爷转手,我们的好多生意,都是白爷介绍给我们做的。所以,白爷都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对我们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要说再去要求让他把这单大生意分我一点,那我是万万不敢啊,知足常乐,知足常乐嘛。” 洪八说起制假贩假行当,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毕竟这是他的专业领域,说起来头头是道,好多门道就连龙君尘都不是太清楚。 不过,一些赝品炒作到国外的拍卖行这事他的确有所耳闻,只是他一直不知道其中是怎么运作的,一个赝品,如何在这短短一个月内摇身一变,变成横空出世的真迹杰作,除了靠画作本身炉火纯青的仿制技术,其间的舆论炒作,暗流交易,那都是不可或缺的。 龙君尘觉得洪八应该没有欺骗自己,目前看来白亭敬的确是被这伙十有八九是恐怖分子的外国人给囚禁起来了,至于在干什么,不用问,肯定是造假,但最关键的就是,他们造假是造的什么?而且,他们为什么要造假? 这些疑窦面前的这个洪八看起来是没办法帮自己解答了,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洪八见那个年轻人迟迟没有说话,干咳了一声,用手轻轻拭去额头的汗水,试探着欠儿欠儿地问道:“那个,大人,要是没什么事,我可以回去了吗?家里人肯定还在等着我呢。” “嗯,”龙君尘刚想要答应,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夜狐忽得说道:“那你知道白亭敬现在住在哪里了?” 洪八陡然一个激灵,本来还想离开的身形直接僵住,他分辨出来,这是那个拿枪的女人在说话,不过,说得竟然是日语。 龙君尘知道,这可能是夜狐故意而为之,夜狐恐怕也担心这个家伙有诈,而且,就算不是吞噬者的眼线,万一这小子吞噬者他们抓住了呢? 一旦他听到龙君尘两人中有人在说日语,那他就会先入为主的以为他们俩是从东洋来的人,到时候也能迷惑吞噬者的视线,这个错误的信息一旦灌输,就很难抹除,这也算是龙君尘和夜狐给他们自己留得一条后路了。 龙君尘目光赞许地看了夜狐一样,然后将夜狐用日语说的话给洪八翻译了一遍,洪八一点也不敢怠慢,本来想要站起来的身子立马又恢复了半蹲匍匐状态,“那是自然,我,我当然知道他住在哪里了,要,要我带你们去吗?” 洪八态度非常好,显然比起龙君尘凌厉的目光,他还是更害怕那漆黑的枪管,这般殷勤的态度让龙君尘又好气又好笑。 龙君尘瞥了一眼旁边的夜狐,后者此时也正看向他,龙君尘和夜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龙君尘对着趴在地上的洪八说道:“等会儿我们会放你出去,然后慢慢跟在你的后面,你不要回头,直接朝白亭敬住的地方走,差不多到地方的时候你就在原地抽一支烟,对了,你要抽烟的吧?” 龙君尘顿了顿,洪八利索地点了点头,“要的要的,我要抽烟。” “嗯,你就在那里抽一支烟,抽完烟,你就可以回家,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做,更不要想什么去找我们在哪里,如果有危险,直接跑,我们会帮你的。”龙君尘吩咐完,将洪八从地上搀扶了起来,他鼻子嗅了嗅,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龙君尘眉头一皱,不过没有说破,洪八将龙君尘的吩咐又重复了一遍,这才缓缓踱步,颤颤巍巍地朝着门外走去。。。 第一百七十章 吹牛的资本 “夜狐,你去跟着他吧,记住,等他抽完烟,立马就回来,我们明天再想办法去打探打探g。一切,都要以安全为重。”龙君尘朝着洪八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对于夜狐在黑夜里的行动和跟踪能力,他是一百个放心。 夜狐雪白的下巴轻轻点了点,转身,跟上了慢慢踱步的洪八。龙君尘望着消失在夜幕里的夜狐,缓缓点燃了一根香烟,烟雾弥漫,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退室里面,一个老者正在自斟自饮着一杯小酒,他所处的这个退室,远没有他手上呼风唤雨的权力那般有气势,素墙灰瓦,平席简案,窗下潦草地种着忍冬、紫荆、几簇半枯的黄竹,主人显然没有在装饰上花任何心思。潺潺的清水蜿蜒流淌去了院后,有点清流急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的淡然之美。 老人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缓缓举起酒杯,浑浊的老眼绽放出一阵清明,他轻声吟唱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他情不自禁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脸色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酒劲上来了,还是因为这诗中凯歌于天下的气势让他不由得胸中怅然。 老人,正是刚刚出院的刘青龙。 在这个小院落之内,除了刘青龙之外,还有三个人。刘青龙已经出院了,他在病房里待那么久并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势,主要原因还是希望能让龙君尘心甘情愿的帮自己办事情,虽然看起来效果一般,但目的终归是达到了。 龙君尘肯替自己办事,他也不愿意继续整天穿着一身病号服病恹恹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那种白花花的环境,让人的精神都有些颓然。 剩下的三个人,一个是狼骑的统领狼萧,一位是才和龙君尘见过面亮明身份的陈海青,还有一个人,左眼已经失明,空洞的眼窝里只剩下了灰尘,右边的眼睛却是格外的清明,似乎透着一股看透世事,洞悉一切的睿智。 “海青,君尘已经找过你了?”刘青龙轻轻放下酒杯,今天他穿了一件水青绸的便服,腰间扎着一根金色的盘龙金丝带,他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平和的望着潺潺的流水。 陈海青此时根本没有半分之前跟龙君尘打交道时的妩媚与挑逗,俨然成了一个冰霜女总裁,而且,冰霜之外,还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气,要是龙君尘在场,估计下巴都会被吓掉吧。 “嗯,我已经跟他见过面了,那小子还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呢,结果到了邻水县,还不是乖乖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帮忙约见白亭敬。”陈海青不屑地撇了撇嘴,对于龙君尘的自大与不领情,她到现在都还耿耿于怀,当即便向刘处长告起了状。 刘青龙笑着看着陈海青,没好气地说道:“跟一个小辈,你还计较什么?对了,听说白亭敬被囚禁起来了,有这回事吗?” 陈海青微微颔首,“不错,我跟他的联系都是通过他手底下隐藏的一个线人,多亏有这个家伙,否则根本联系不上这个白亭敬,说句老实话,他现在是死是活都未可知呢?我有点担心,万一是那群恐怖分子在故意迷惑我们呢?他们要是察觉了白亭敬还有办法跟我们取得联系,将计就计,那君尘,可就危险了。” “诶,你这话,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放心,他们没那么聪明,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白亭敬也算是邻水县的地头蛇了,这些恐怖分子就算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查清楚邻水县里的每一条暗渠,除非他们把水抽干。”刘青龙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面色仍然是一派平静,所谓把水抽干,那就是把邻水县的所有人全部干掉,这怎么可能呢? 陈海青默然不语,此时,那个独眼忽然上前一步,微微抱拳,犹豫了片刻,恭敬地说道:“刘处,你确定这件事情交给这个小子来做吗?这太危险了吧,而且,要是他暴露了,不仅是他的生命安全,我们的计划以及调查进度也会被那群人完完本本的知道,那到时候,我们可就完全处在劣势了。” 刘青龙头颅无精打采地微微下垂,仿佛是要睡着了一般,他轻轻瞥了一眼那个独眼,从喉咙管里冒出了一句,“人都已经去了,怎么,你还想要我把他叫回来?” 听出了刘青龙话里话外不耐烦的语气,独眼抿了抿嘴,没再吭声,反倒是一旁的陈海青接过了话头,继续说道:“可是刘处,你真的打算让这个龙君尘当咱们军情六处的大都督吗?这,他会不会太年轻了?” 刘青龙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我知道,你们早晚会向我打听这件事情,你们不服,甚至,军情六处的所有人都不会服气。因此,正是因为你们的不服气,我才会让他去办这件事情,人嘛,三分靠打拼,七分靠吹牛。不过吹牛,也得有本钱来吹,我让他执行这个任务,就是帮他积累原始资本,若是此事他能顺利办成,那他的威望自然就会有了。名不正,则言不顺,要想让他名正言顺的当这个大都督,我必须让他有一些可以吹嘘的资本,这也是我为什么没告诉他那块令牌实际含义的原因,免得他飘飘然,让他办好了这件事情,再告诉他,让他正式接手。” 陈海青其实心里早就猜到了是这个答案,能在军情六处担任核心人物,哪一个不是人精?刘青龙现在年龄上来了,确实是应该找个接班人告老还乡了,他看样子是已经认准了龙君尘这个小娃娃,但是,他又怕底下的人不服,就先让龙君尘当一个大都督。 大都督这个职权,一直是军情六处里面最神秘的一个,也是最敏感的一个。 因为他独来独往,不归任何人管辖,处理事情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权力凌驾于处长之上,等龙君尘接手大都督之后,刘青龙就可以慢慢将自己的权力,自己的情报网过渡给龙君尘,等时机成熟,再让他接手军情六处的处长,这一系列水到渠成的戏码,刘青龙看来是早就设计好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骥伏枥 只不过,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刘青龙炒作龙君尘的计划里面还掺杂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则天明堂玉佛头的案子。 虽然刘青龙答应了钱风钱雷不对外声称此事,但真正原因,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念及旧情,或者是他所谓的内心有愧,相反,这一切都是刘青龙设的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若是刘青龙现在就去举报,则天明堂玉佛头自然能够顺理成章的回来,而钱雷钱风自然也会伏法入狱。可是,这么做,对于龙君尘的形象塑造来说,完全没意义。 相反,若是刘青龙假装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塑造一个龙君尘孤胆英雄的形象,凭借一己之力,拆穿钱雷钱风父子的诡计,将则天明堂玉佛头平安带回神州国,这般传奇的故事,任凭谁听了,都肯定是热血沸腾,肾上腺素飙升。 这样,龙君尘威名远扬,一个恐怖分子,一个国宝案,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足以让整个军情六处的人服服帖帖,不敢在有半分的不服或者嫉妒,这算盘打得,实在是妙啊。 则天明堂玉佛头的案子,几乎没人知道内情,大多数人只知道在玉佛头回国的时候,好像出了点问题,但至于问题是什么,没人知道,一切,就只有等军情六处的接班人,龙君尘来揭晓了,他刘青龙,就是个老糊涂的无能处长,啥也不知道。 一想到这儿,刘青龙嘿嘿一笑,抹了一把自己油光蹭亮的头发,心里得意的想着,自己虽然年老体衰,但是功力还是在的,这种局设计起来依然得心应手。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哈哈哈大笑三声,摇晃着脑袋再一次吟唱了起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龙君尘靠在一个水泥罐桶上,脸上带着一丝憔悴与疲惫,从昨天晚上进入邻水县到之前和洪八见面,再到现在等着夜狐回来,龙君尘几乎就没合过眼,他的神经一直处于极其紧绷的状态,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希望一切顺利吧。”龙君尘双手合十,祈祷着夜狐能够成功找到白亭敬的住处,一旦能够找到白亭敬,那离真相,应该就不远了。 “哟,双手合十,在做祷告吗?你还信基督教?”此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面幽幽地传了进来,女人的脚步很轻,没有一丝声响。 龙君尘嘿嘿一笑,“没有,在祈祷你能够顺利找到白亭敬的住处呢,怎么样,找到了吗?” 夜色温柔,龙君尘不太习惯里面的一片漆黑,因为他喜欢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答案,这比从对方嘴里听到更令人激动与成就。 他点燃了一根蜡烛,这是龙君尘白天偷偷去买的,之前“审问”洪八时候他没有用,是因为他故意想要制造一些阴寒恐怖的气氛,所以,就没有点燃蜡烛。 在蜡烛黄色光晕的照耀下,龙君尘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夜狐,她的双眉依然柔若柳梢,黑眸依然顾盼流转,就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只是她今日唇儿未添颜色,在蜡烛光影下,显得有些苍白。 “应该是找到了,我一直跟着洪八到了村庄角落的一个小院落,这么晚了,那里竟然还亮着灯,洪八就在树底下抽了支烟,你别说,这小子还挺有当间谍的天赋的,他抽完之后,倒也没有左顾右盼,很自然地就走了,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夜狐将自己跟踪洪八的前前后后慢慢跟龙君尘讲了一遍,讲完之后,却发现龙君尘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此时的龙君尘,感觉有些心神荡漾。夜狐抿嘴一笑,“你看看你,操劳过度了,年纪轻轻,都有白头发了。” 夜狐轻轻踱步上前,玉手温柔地抚摸着龙君尘的头发,然后在龙君尘不知道如何接话的档口,忽得将身子侧了过来,整个人行到了龙君尘的背后,在后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将柔软温暖的双手搁在龙君尘的头部,缓缓地揉了起来。 龙君尘刚想要开口,但是头部传来的舒服感觉却让他只是言不由衷地叹了口气,将嘴里的话生生收了回去,静静享受着灰原纯子手指的缓援触摸,这段时间,他确实很累,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直都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君尘,舒服吗?”夜狐帮龙君尘按摩,非常自然,就像是事先写好的剧本,她温柔妩媚的语音,像是一缕清风,滑过龙君尘的心房。 “以后,哪个男人若是能够娶到你这样的女人,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龙君尘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神经也随着夜狐的按摩而慢慢放松了下来。 夜狐轻咬下唇,贝齿尖儿在她的唇辫上压出一道勾魂夺魄的媚威来,她这般媚眼如丝的模样,若是龙君尘转过头来,那定然是把持不住。夜狐怎会不懂得龙君尘话里话外的调笑之意,赌气似的说道:“你要是觉得舒服,我天天给你按。” 龙君尘正在想着明天的计划,忽然觉得双肩一软,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压住了,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夜狐柔软的酥胸,这妮子,按着按着就快把身体靠在龙君尘的身上了。 龙君尘苦笑了一声,对于夜狐,若说她色诱,龙君尘肯定是不愿意听的,但是这摆明了是喜欢自己,可是自己是万万不能作出对司徒玲灵不忠不义的举动,他自知自己自制力有限,尤其是这一对酥胸顶在背上,不自觉地感觉血脉一阵喷薄。 他干咳了两声,不敢继续待在这温柔乡里面,“今晚早些休息吧,明早咱们去会会白亭敬。”说完这话,龙君尘自顾自地走到了一旁早已铺好的睡袋上面,轻轻垂下了眼帘。 夜狐怔怔地看着龙君尘,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愤愤地抽回了纤细的玉手,低声骂道:“没良心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调虎离山 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邻水县郊外的一个院落,外观看上去方方正正的,外墙涂着一层灰黑色,却是显得有些阴森恐怖,仿佛将外面的春色都隔绝在外,不是满园春色关不住,而是外面春色进不来g。 一间漆黑的密室之中,一位面庞惨白的人,正靠在一张椅子上嚼着花生米,他半闭着眼睛,正坐在一把懒人椅上,整个人的脸被身披的斗篷给完全遮盖住了。 密室的玻璃窗被黑布蒙的严严实实,没有漏一丝阳光进来,昏黄的灯光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般,在他的对面,一个老者正在专心致志地画着一幅画。 千邪看了一眼这幅后宫露台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他可没想到面前的这个老头,模仿中国山水画一套一套的,模仿起西方的世界名作也是如此熟练,看来没少凭这个本事吃钱。 “君尘,起床了,还睡?”夜狐看着睡眼惺忪的龙君尘,没好气地摇晃着这家伙的肩膀,明明自己是陪他来这里办事情的,结果到头来,变成自己是主力军了。 “哎哟,累死我了,你再让我睡会儿,不急,现在大清早的,村里人都已经起床开始耕作了,等他们中午休息的时候,咱们再去。”龙君尘伸了个懒腰,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天空彤云疏朗。龙君尘一觉醒来竟然已是到了日落时分,不过,这对于他们的计划,倒没什么影响。 郊外的小院落,吃过早饭的龙君尘和夜狐此时已经借助这里错综复杂的地形,绕了过来。他们并不熟悉,但是,他们懂得如何避开人群,夜狐记的路线非常准确,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昨晚洪八抽烟的大树下,大树被落日拉长了影子,显出时过境迁的凄凉。 龙君尘和夜狐此刻都是面带黑纱,将半张脸全部遮住,不过,在看到这处院落的时候,两人的眉毛在此刻都是紧紧皱在了一起。 这处院落,比起其他的院落,院墙要厚实许多,周围巨大的树木以及深灰色的外墙都让整个院落像是一处无人居住的死宅,外面的光亮仿佛根本透不进去。 “你确定是这里吗?”龙君尘望着这处院落,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几个人森严地在那里来回巡逻,这里都是这些见不得人的买卖,所以有这种保卫并不算奇怪,龙君尘故而向夜狐确认了一遍。 夜狐雪白的下巴轻轻点了点,“不错,就是这里,看起来里面的守卫还挺多的,若是硬闯,肯定会被发现。”夜狐看着里面的情况,昨晚夜色浓重,她没看清这院落里竟然还有如此之多的守卫,而且看那副训练有素的模样,说不定是退役的特种兵,绝非善茬。 两人借着矮树的掩护,半低着身子,蹿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山头,从这里居高临下,能够更好地看清院落里面的情况。 龙君尘弯曲手指数了数,一共有四个人守在院子里,但是院落里的房间里面还有多少人,这,他们就不知道了。张嘴有些急促地呼吸了两下,龙君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己经渐渐亢奋起采,似乎这种危险的活动,让他非常享受,一下回到了当初在龙行者叱咤风云的模样。 两人就这么蹲在小山包上面仔细观察着,不得不说,这些守卫真的训练有素,所有人都在不停地来回走动,而且路线规律,视线所及之处,几乎将整个院落的四周都能巡视到,没有一个人显得不耐烦亦或者在那里打瞌睡,这让龙君尘和夜狐断定,白亭敬,绝对在这个地方。 从昨天洪八和龙君尘的对话中,龙君尘还意外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田茂才崔德胜那些人的死似乎根本就没有传到这略微有些偏远的邻水县,不知道是吞噬者在刻意隐瞒还是这个地方真的就地处偏远,消息闭塞。 而且,尿了裤子的洪八还交代了一个秘密,白亭敬不仅在这条产业链上充当了一个贩卖商人的角色,而且,他在邻水县,是出了名的字画仿造大师,这是让龙君尘没想到的。 这个白爷,按照洪八的说法,只要是由他亲自操刀的画作,那必然是世界名画,或者是创作那些名家大家的模仿画作,说穿了就是按照那些人的风格凭空创作一幅之前根本就不存在的画,画完之后再通过运作,让别人都相信这是之前从未被人发现过的真迹绝本,他们通过这种操作模式,在国外干了几单上亿的买卖,这等以假乱真,甚至是凭空创作的实力,的确是让他在制假贩假这一行有了立身之本,利用历史的空隙,人们对于艺术的盲目推崇,架空一副根本就不存在的画。邻水县的这条产业链当真是厉害。 而吞噬者那伙人之所以找上白亭敬,肯定是倚仗他妙到毫巅的伪造能力,说不定他那以假乱真的画,还真是能够混进银海市的书画展。 而至于田茂才那些人,龙君尘估计,这伙人,一是为了灭口,人多嘴杂,让他们把嘴巴闭上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们永远的消失,二嘛,既然是让白亭敬指使人去杀,就是断了白亭敬的后路,让白亭敬和这群吞噬者成一条船上的蚂蚱,只要这个白亭敬手上沾了血,那就是没有退路了,就算是他不干这个买卖,外面的警察也会因为这几条人命让他蹲一辈子的大牢,所以现在的白爷,除了心甘情愿地帮他们做事,没有任何退路了。 眼前深灰色的墙皮在黑夜里显得有些雾蒙蒙的感觉,龙君尘像个影子一般贴着地从树林里掠到墙边,找到一个里面忽明忽暗的手电照不到的阴暗死角,微眯着眼睛,静静地观察着。 根据龙君尘的观察,这里面的恐怖分子至少有十个,轮班站岗,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可以钻,而且换班的时间很快,不过区区几十秒,若是硬闯,他们必然寡不敌众。 如今之计,只能是让夜狐去吸引里面人的注意力,调虎离山,龙君尘趁机潜入,看有没有机会见上白亭敬一面,只要能搞清楚他在里面做什么,制造哪些假画,这些恐怖分子的阴谋自然就会不攻自破。 他本来是想自己去做那个危险的吸引火力点,但奈何夜狐只会说日语,语言不通,即便是见到了白亭敬,两人也只能大眼瞪小眼。再者说了,夜狐精通忍道,在黑夜里面与敌人周旋更容易脱身,无奈,龙君尘只能是让夜狐去当这个诱饵,自己潜入院落会会这个白亭敬。 他强行镇定心神,整个人躬身而立,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弩箭,等待着夜狐出手。这一次夜狐没有带狙击枪,只能是凭借着在日本学习的忍道来和敌人周旋,她握着一把手里剑,面色森然,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天空缓缓飘动的一块浮云,等待着它缓缓遮蔽那并不怎么明亮的月光。。。 第一百七十三章 黑玫瑰 院落的密室之内,白亭敬已经上床睡觉了,今天他一整天都在奋笔疾书地画画,只想着快点将画作完成,自己能够解脱,要是再在这种完全不透光的地方,和千邪那个阴森森的家伙待在一起,自己的精神早晚都吓出毛病,他晚上睡觉,也从来都睡不踏实。 因为他始终觉得,那个千邪,就一直这么睁着眼看着自己,要知道,被一个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自己在睡觉,别人还一直看着你,那是绝对很难睡着的。 白亭敬实在是纳闷,这些家伙造假就造假,为什么要大动干戈杀那么多人,而且,不睡觉的守在这里有意思吗?只要给钱,他就能画,何必弄得这般剑拔弩张。 千邪此时正在踱着步子,双手负与身后,慢慢欣赏着那副快要完成的后宫露台图,画中女子优雅的身段,衣衫不整处乍现的点点嫩滑,让千邪不由自主地邪恶地舔了舔嘴唇,他轻轻抬手,隔着画布十几厘米隔空抚摸了一下,眼神里透露着不可掩饰的醉态,嘴角呢喃道:“这款款走来的女子,到底是从仙界下凡的美人,还是从地狱来的魔鬼呢?哈哈哈,让这样一幅作品来祭奠咱们吞噬者的伟大事业,实在是妙哉,妙哉啊。” 密室之外,那位翻译正在喝着小酒,面色微红,他时不时从看向窗外的黑暗,揉着眼睛,总觉得那片黑幕的笼罩下有些许异样的存在,他拍了拍脑门,暗骂自己太过神经,“看来最近睡眠不太好,等干完这一票,我就不干了,太累了。” 在山包下的一颗梧桐树旁边,穿看一身全新微褐衣棠,黑色纱巾半遮着脸的夜狐,与那漆黑的一片溶为一体,唯一可能让人察觉的双眼此时也一动不动,呼吸与心跳己经缓慢到了极点,与这四周的温柔夜风一般,极为协调地动着。就算有人从她的身边走过,如果不是刻意去看那边,估计都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那片云在夜狐冷冷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遮盖住了月光。 夜狐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看了一眼那仍然井然有序的侍卫,不由得叹息道:“好好去睡觉,偷偷懒,工作懈怠一点,兴许,还能留你们一命,不过可惜,你们这般敬业,我不好生招待,岂不是白在莫邪混了这么多年吗?” 她缓缓低下头,将风衣的黑色帽子也拉了上来,罩上了黑色的头罩,沉默地往和龙君尘相反一个方向走去。她从山包一路向下疾行,依草伴花,入山无痕,巡湖无声,只是几个闪掠,就已经来到了离院落不足几米的一块树下的阴影中。 天空没来由地惊起了一阵闷闷的春雷,连绵的春雨从铺天盖地的乌云中缓缓洒了出来,夜狐黑色口罩外那双眸子里的笑意越来越浓,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看着越来越急的雨丝,双眼寒光一现,手中的手里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五枚手里剑在雨夜里高速飞行,发出时而低沉时而尖锐的鸣啸,像是某种诡异的乐器,与那细密粘稠的雨丝混合在一起。 在雨水中时隐时现的剑片流畅飘逸而飞,宛若冥界地府的丧钟一般,时而擦着地板低掠而过,溅起一蓬雨水,时而在墙上割出道道深刻的剑痕,几个呼吸间,那些正在找伞躲雨的吞噬者守卫的脖子上面忽然凭空增添几道血痕,那些吞噬者被剑片割过,没来由得抽搐了一下,竟然就这样倒在血泊之中。 屋里的油灯忽然开始摇曳起来,千邪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出一丝寒光,他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来,白亭敬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心事,忽觉得床头前多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他刚想睁眼去看,只觉得忽然脖颈间一阵剧痛,接着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千邪淡漠地将昏迷过去的白亭敬粗鲁地塞到床底下,老人的身体与地板摩挲发出嘶嘶的声音,大腿拖出了一道血痕,千邪压根不在意,处理完了白亭敬,他踢了踢那个老人,一动不动的。 千邪沉重的吐了口气,半眯着眼睛,将房间里的灯尽数熄灭,缓缓推开了房门。 这些吞噬者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翻译听到窗外传来的几声闷哼,心里咯噔,意识到肯定出事了,连忙开始通知埋伏在邻水县各个地方的吞噬者,让他们火速回来支援。 夜狐平静地朝前走去,手中的手里剑蹭蹭蹭地透过雨雾,将雨雾变成血雾,身上的衣衫早就被春雨打湿了。 现在的院落里,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立着的人了,雨水不停冲刷着尸体,还要那些重伤呻吟的家伙,夜狐步速不快,因为她的任务时间敌人从老巢里面引出来,给龙君尘制造机会,所以,她没有赶尽杀绝,留了几个活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呻吟。 夜狐的双手紧紧握住刀柄,森寒的光芒映衬着重新露出头来的月光,雪亮的刀身横于胸前磅礴而下的雨水,尽管夜狐以擅长狙击著称,但是修习了忍道的她,近身搏斗的本事也绝对不俗。 夜狐非常平静地走到院门外面,轻轻将院门推开,此时,那些因为轮班而在休息的吞噬者都已经苏醒了过来,他们的表情坚毅冷漠,没有因为同伴的死而有丝毫的胆怯或者恐怖,他们手里拿着黑色的手枪,静静地望着那个雨中的倩丽人影。好像是一朵雨夜里绽放的黑玫瑰。轻微的风声在树叶与梁柱间轻绕,淅沥的雨声在庭院和小池间轻响,彼此看着彼此,没有任何人选择抢先动手。 此时,院落最深处,那间密室的房门被缓缓推开,千邪阴冷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夜狐,他那黑色斗篷遮掩下的面庞上,无来由的浮现出了一抹诧异,他对于面前的这个人,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见过,还是后者身上的杀气竟然如此纯粹,让他都有些羡慕。。。 第一百七十四章 雨夜杀局 “你是谁?”千邪微微张嘴,干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管里冒了出来,他并不怕对方不出手,因为自己的人正在路上,所以,他觉得能拖一会儿反倒是更好,到时候自己的大军一到,就算面前这个人有通天的本事,她也是插翅难逃g。 “白亭敬在哪里?”夜狐没多废话,径直挑明了来意,这也是龙君尘让她这么说的。白亭敬,算是这群家伙的命门,为了让他们直接对夜狐产生杀心,必须要一针见血,一剑封喉。所以夜狐直截了当地将白亭敬这个名字给说了出来。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夜狐不会说中文,所以龙君尘教她这句,她能完整复述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而对面的千邪,即便他是外国人,也觉得这娘们的中文有些蹩脚。 千邪自然也听不懂中文了,但是白亭敬三个字,他仍然清晰地辨认了出来。 千邪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雨一直在下,顺着密室房顶的瓦片屋檐流淌而下,变成水帘,缓缓滴在千邪的身上,后者却是置若罔闻,平静地观察着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你们都不许动手,我亲自收拾她。”女人身上的杀意,激起了千邪的战意,他这双手已经很久没有沾过鲜血了,不过这一次,他打算亲自动手了。 然而千邪的话音刚落,夜狐竟是率先发起了攻击,双脚一个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径直朝着千邪冲了过去。 千邪瞳孔一缩,这般凝练的杀气即便是连他都有些心神不宁,雨夜里骤然响起一道凄厉的鸣啸,那把始终隐藏在夜色春雨间的手中短刃,终于出鞘。夜狐玉手前指,刀锋直指千邪。???????? 千邪一直警惕注视着周遭的动静,夜狐一动,他的瞳孔便是立马紧缩,他身躯一震,整个人腾空一跃,跳到了密室的房梁之上。 夜狐的身影宛若鹰击长空般破空而至,在晶莹透明如琉璃的雨雾中穿梭,千邪右手抽出了一把短刀,目光锐利,准确地挡在了夜狐手中短刃的行进路线上,发出了“嘭”的一声脆响。 夜狐眉头一皱,这一击她虽然是进攻,可是凌厉的杀气落在面前的这个人身上宛若水银泻地一般,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她反倒是在这一击中吃了点小亏,脸色变得有些白了。 千邪瞅准时机,双眉一挑,见机奇快地手腕一翻,一根夹在左手手指尖上的暗器暴射而出,化为一道黑光直刺夜狐的面门,夜狐不敢大意,连忙用力朝前一推,将手中短刃抽开,借着惯性向后腾空一跃,重新落到了地面上。 夜狐和千邪激战正酣,在那雨夜里面阴影处,像只老鼠一样盘坐在黑暗中的龙君尘,微微侧头听着那边的淡淡风声,感受着刀光剑影中弥漫的血腥之意,他缓缓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已经积蓄起来的雨水,轻轻抹掉屁股下面的草渣与灰尘,缓缓摸到了密室的后门。 因为这处院落有点像那种四合院的构造,最里面的曲径通幽处是没有后门的,背靠一座陡斜的峭壁,龙君尘借着地势顺着峭壁缓缓爬到了密室的后面,前面的交战实在是激烈,加上雨势渐大,雨声渐沉,没人注意到这陡崖峭壁上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黑点。 他整个人像只不会飞的小鸟一般,在峭壁上缓援向下挪动着身体,虽然缓慢,但是非常平稳,绝对不会摔下来。 终于,龙君尘的双脚安全地踩在了院落里面的草地上。 在进入院落之前,他己经将整个院落的构造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次,在脑海中早已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样,他此时站在了院落之中,虽然心头有了准备,但还是无来由得多了一丝紧张与惶恐。 龙君尘手臂一探,早就准备好的小青和小白便从他的袖口缓缓爬了出来,似乎还没有睡醒一般,龙君尘无奈,从旁边的裤兜子里摸出了两只正在蜷缩着的虫子,递到了小青和小白的跟前,两个蛊虫一下子来了精神,三下五除二将那两只蜷缩的小虫生生吃掉。 “你俩帮我看着前门,一旦有人进来,好声招呼。”龙君尘轻轻吩咐了一句,蛊虫通灵,他相信,白沉香给他的这两只堪比蛊王级别的蛊虫绝对能听懂自己的话,这在上次对付夜狐的时候他已经相信了。 龙君尘将蛊虫放了出去,然后一个人匍匐着,悄悄摸到了洪八所谓的安全砖附近,轻轻敲了敲,果然传来了几声空旷的回响,他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三块可以移动的砖头,龙君尘心里不由得暗暗感叹,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些制假贩假的家伙,脑子还是真的好使,不仅造假技术一流,要是让他们去敌后潜伏做特务,那肯定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龙君尘借着三块砖头的缝隙,轻轻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情况,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他略微沉吟,借着那块墙壁的缺口,双手握拳,生生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他匍匐着身体缓缓走进了这间密室。 紧握短刀柄沉默着的夜狐,缓缓将千邪往院子外面带了带,后者倒没有什么疑心,他的身体快速朝着夜狐闪掠而去,夜狐目光森然,望着暴掠而来的黑影,手腕一翻,?三枚手里剑宛若三个白点无声无息地急急射出,嗤嗤作响射向千邪的身体,犀利一掠斜斜刺向他的面门! 千邪面沉如水,一个侧身,堪堪避过了三枚夺命的手里剑,??露在黑色口罩外的那双眼睛眼帘微垂,手上的刀刃,锐气割开雨帘,朝着夜狐生生砍去。夜狐看着身前的雨地,似乎没有看见马上便要临头的这凶蛮一刀,只见她手腕一翻,向前一跃,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呈倒立状立在原地。 千邪瞳孔一缩,有些不明所以,就在此时,夜狐的鞋跟出,忽然蹭亮出了两把极尖锐的刀锋,刀锋化作一道白光,精确无比和千邪手中的短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叮当的脆响,紧接着,夜狐双臂一撑,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在其脚跟上,刀光忽敛,消失不见。。。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密室里的秘密 雨夜漆黑深沉,千邪嘴角缓缓上扬,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有意思g。” 密室当中的龙君尘此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心脏狂跳不止,简直就快要从胸膛里面蹦出来了。他咽了口唾沫,没有点燃打火机,而是轻声呼唤道:“白爷,白爷你在吗?白爷?白爷?” 唤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反应,唯独那空洞的黑暗像是在嘲笑着龙君尘。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头暗道,不应该啊,难道已经被转移走了?这也太快了吧,而且正门不可能出去,自己又是从后门进来的,难道,这里面有暗道? 龙君尘一念及此,双手像是盲人一般飞快地摸索着,虽然心急如焚,但他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毕竟院落正中心,可还在进行着一场激战,若是被外面的人察觉,那自己和夜狐的声东击西肯定就被拆穿了。 龙君尘试探着在周围摸着,忽然,他摸到了一个好似卷轴一般的东西,他心神一动,将打火机的火苗调到最小,轻轻点燃了打火机。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上面的画,竟然是后宫露台图,而且,还是一幅没画完的后宫露台图。这幅世界级别的名画要参加本次的银海市书画展早就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了,所有人对这幅画都有着很高的期待,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可是绝对没人会想到,在这偏远的邻水县,不起眼的密室内,竟然藏着一幅快要完成的半成品。 虽然光线不好,但是龙君尘依然被这幅画的神韵所折服,尽管自己参照原画应该也能画出来,但是对于作者心思的揣摩,对于笔触的拿捏,绝对没有这个白亭敬做得好。难怪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果然不是白混的,这等神韵一出,绝对能够以假乱真。 龙君尘思忖了片刻,将那副没有画完的画快速裹好,圈成一个桶状,背在了自己的身后,他需要把这个东西尽快拿去鉴定,他敢肯定,吞噬者在这幅画上面做了手脚。如果只是想要偷天换日,偷那副名画,那大可不必选在银海市艺术展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 还有,这幅画完完全全能够佐证龙君尘之前的猜测,吞噬者他们,果然是盯上了银海市书画展这个不可多得的时机了,只是他们手法,龙君尘虽然还不是特别清楚,但现在也基本摸清了大概,应该是要在这些画上,或者瓷器上面做些文章了。 龙君尘继续在房间搜寻着,忽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呼吸声,龙君尘屏住自己的呼吸,仔细聆听,觉着这声音怎么像是从地上传来的?他连忙俯下身子,循着呼吸声,慢慢走到了床边,他发现,这声音是从床底下传出来的,而在床板边上,一排明显的白色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床沿底下。 夜狐和千邪冷冷地注视着对方,忽然,千邪捕捉到了夜狐斜眯着的眼神,虽然这个动作很不经意,但他知道,后者绝对不是在看自己。 千邪心头一动,这种级别的战斗,双方都一定是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对方,对于对方的攻击都必须要留有一定的预判空间,可是夜狐的这个眼神,绝对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在这种局面下,她的眼神竟然会飘忽,难道? 千邪捕捉到了夜狐这一次千不该万不该走漏的眼神,包括夜狐本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愚蠢举动。 千邪猛然回头,尽管那个红点很微弱,但是他能确定,那就是一个小小的红点,千邪大惊,“糟了,调虎离山计!” 夜狐此时也发现千邪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中了对方的计谋,为了给龙君尘争取时间,她不得不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主动发起攻击。 千邪回头瞟了夜狐一眼,狠狠地骂道:“臭娘们儿,敢耍我,你给我等着!”他抬起右臂,隔着重重雨帘,一指点在夜狐所处的方位。 随着一指点出,那些在雨夜里等着的黑色枪管,骤然响起一阵阵凄厉的鸣啸,“砰砰砰!”弹雨配合着雨水,毫无死角地朝着夜狐射击而去。 夜狐大骇,知道这个时候若是一意孤行,强行御敌,很有可能被打成筛子,但现在龙君尘在里面还不知道千邪已经发现了此事,他很危险,她必须要等到龙君尘平安出来,她才能撤退,若是外面的人再一拥而上,龙君尘肯定危在旦夕了。 一念及此,夜狐面对着枪林弹雨,不退反进,借助着院落里的盆景假山,慢慢栖身到那些恐怖分子的掩护体后面。 忽然,黑夜里闪过一道白光,夜狐动了,手中是一把样式普通的匕首,匕首此刻正静止在一名恐怖分子的脖子里,匕首深深楔进那人颈间大概一半的距离。 刀锋破开皮肤,被其中的骨肉紧紧夹住,血水从那道极细微的锋间涌出,然后迅速被越来越大的夜雨冲洗干静,夜狐左手正握刀柄最下端,右手在刀柄前方反握,微微低头看着一滴雨在青石板上溅起朵浊花,保持着沉膝转腰的姿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但它不会真的停止。夜狐闪电般一拉左臂,刀锋在那名吞噬者的脖颈上带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那是金属与强壮颈骨磨擦的声音。就在这名恐怖分子瞪着死不瞑目双眼倒下的过程中,夜狐左手紧握刀柄向前一推,刀锋携着雨水猛然跃起,刺入第二个敌人的咽喉。 龙君尘费力地将白亭敬从床底下拖了出来,看到后者此刻面色惨白,脸上都铺满了灰尘,他试探了一下白亭敬的鼻息,还有一口气。 不过看样子非常虚弱,龙君尘摇了半天后者也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他叹了口气,眼神一横,右手摸向腰间,龙纹匕首已经握在掌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虽然你是被迫的,但是你毕竟还是在为这群恐怖分子卖命,危害了神州国的安危,若是不将你斩草除根,势必会留下后患。 再者,你本就是经营违法的字画买卖,这些年卖了这么多钱,那都是多少人的血汗钱,就算是按照神州国的法律,那也是论罪当斩,死有余辜。龙君尘一边这样告诉着自己,一边慢慢将匕首封在白亭敬的喉咙上。一丝血迹顺着白亭敬白皙带着褶皱的脖子慢慢往下流着。。。 第一百七十六章 龙临天下 可就在此时,龙君尘想起了敖天明对自己说过的话,之前在救白沉香的时候,他无端杀了几个马腾飞的手下,尽管这些人也是论罪当斩,但是敖天明告诉自己,这些人是该杀,但绝对不是由自己来处决g。 不经由法院,肆意滥杀,这跟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如果龙君尘就这么干掉了白亭敬,的确是一了百了,但是他再一次违反了神州国的法律,他不想当一个法外狂徒,更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嗜杀成性。 就在他犹豫间,外面的门被“砰”的一声重重推开了。 急急进来的千邪正好撞见了将刀架在白亭敬脖子上的龙君尘,当即面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两手一弹,手中的两柄短刃瞬间破风而出,嗤嗤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瞬间击碎了面前的门板,直射龙君尘的面门! 短刃上面带风而刺,声势惊人,锋锐的剑气生生破开了一路上的空气,将其碾碎成了粉末。 龙君尘正在天人交战,犹豫着要不要杀白亭敬,他可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的反应动作,比在平时要慢了少许,加上千邪来势汹汹,他急急往后退去,但仍然转身不及,竟是被其中一把短刃割开了右手手臂。 龙君尘吃痛,嘴里发出一声呻吟,急忙捂着右臂向身后退去,心里暗道,小青小白怎么回事,怎么没能拦住这个家伙?还有夜狐,难道外面已经出事了?为什么会有人发现这密室里还有其他人?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一团乱麻的黑线,龙君尘都来不及去思考答案,千邪已经抽出了明晃晃的短刀,他右手一张,整个人的身体宛若一只狩猎的野豹。倏乎间来到龙君尘的身前,泛着森然寒光的短刀便是堪堪朝着龙君尘的脸上砍去。 尽管龙君尘已经回过神来,那是那凌厉如刀锋般的杀意还是把他吓了一跳,他横握着龙纹匕首,整个人屈膝半蹲,面对着对方凌空而来势大力沉的进攻不慌不忙,龙纹匕首反肘而上,与对方的短刃堪堪碰在了一起,计算得分毫不差,不过,千邪刀上的锐气还是将龙君尘的皮肤割得生疼。 千邪目光一凝,显然是没料到对方仓促之间竟然能接下自己的全力一击,看来是个难缠的家伙,不过,千邪注意到了龙君尘手中的龙纹匕首,忽然阴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他干哑着嗓音说道:“这匕首是龙家的家传神兵吧?看来是龙家的人?” 千邪舔了舔嘴唇,心里暗喜,在神州国谁不知道京城的龙凤两家,而且既然能够拥有这柄龙纹匕首,那后者在龙家的地位绝对不低,若是能够今天在这里将其绞杀,那绝对会是条轰动性的大新闻,神州国肯定会因为龙家大人物的死,乱成一团,他们吞噬者恐怖分子的威名也必将在神州国传遍。到时候人心惶惶,听到吞噬者都是闻风丧胆,自己一行人此行来的目的也算是完成大半了。 一念及此,千邪笑得更加鬼魅,手下丝毫不慢,左手短刃自袖中如蛟龙疾出,毫无征兆地刺向龙君尘的胸口,这一击挟风而至,携带的凌厉杀意将龙君尘的退路全部封死。 龙君尘感觉右手吃痛,很难再举起来,只能手掌一带,将龙纹匕首转移到左手,手中的龙纹匕首横在身前,如同自刎一般,却恰好护住前胸,“叮当”一声,恰是妙到毫颠地挡住了千邪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千邪心中一片骇然,短短时间能够做出如此迅速的反应,龙家里面应该只有一人能够做到这点,那就是在龙行者历练过,号称万龙之王,龙陵天的儿子,龙君尘。 叮叮叮叮一阵碎响,像雨点一样的暗器带着一阵疾如飓风般的刀光,宛若天女散花般射向那开枪射击的狙击手,夜狐现在心乱如麻,她很懊恼自己刚刚那画蛇添足的一瞥,现在千邪已经冲进了密室,她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何情况。 嗤的数声撕裂声响起,几声惨呼之后,好几个狙击手都被暗器扎伤,里面的剧毒顺着伤口渗透进了这些狙击手的身体,他们在地上打了个几个滚,就抽搐了两下,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夜狐目光冷厉,双腿一蹬,一柄短刃自下毒厉而撩,刀上的寒芒似乎要与那日月争辉,她破空而起,在一名狙击手慌忙查看同班死活的时候,伴随着两声闷哼,狙击手的两只胳膊已经像蘸了糖浆的白藕节般,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摔到了地上,弹了两下。 但是现在,翻译之前叫的增援部队已经到了,不远处明晃晃的车灯将整个黑夜都点亮成了白昼。夜狐本来隐秘的身形瞬间暴露在惨白的车灯下,她看到那几个正在寻找目标的狙击手瞬间将黑漆漆的枪管对准了自己。夜狐暗道不妙,强行停住了准备前冲进入密室的身形,转而快步后撤,堪堪躲过了狙击手的几发子弹。 白色的弹痕将地面凿出了几个漆黑的小洞,上面冒出的白色烟雾让人有些胆寒。 千邪愣神的功夫,龙君尘急急再后退两步,顺着之前进来的安全砖慌忙撤了出去,他感觉右臂的伤口流血速度很快,若是不尽快包扎,自己很有可能会直接昏厥过去,在这样绝顶高手的对阵之中,任何一点失误或者犹豫都有可能送命。 千邪脸上皱纹愈发地深了,隐藏在斗篷底下的面色逐渐凝重,望着那闪身掠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万龙之王的威名他是听说过的,尸山火海,九死一生,他手上的人命,可不比自己少啊。而且后者手段的狠辣,即便千邪身为恐怖分子的头头,都不得不自叹不如,就这么追出去,先不说能不能留住,在那股龙临天下的威亚下,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但是事情进展到了这个份上,若是任凭龙君尘逃离这里,那自己的计划就算是彻底败露了,他刚刚检查过了,龙君尘将那副露台后宫图带走了,若是检验纸张成分,肯定会发现其中的猫腻,那他们完美的计划,肯定就无法实施了。 一念及此,千邪压下心中的那抹迟疑,拳头攥紧,双腿猛然蹬地,急急地跟在了龙君尘的后面。。。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雨夜战千邪 天边飘过一朵无尘的云,乌云,刚刚露出一点头的月光马上黯淡了下来,只能听见夜风吹拂着春芽的沙沙声,些许低声吟唱的蚊蝇,还有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枪声。 龙君尘双脚踏在微湿的泥地上,隔着重重树影,看到了正院明晃晃的灯光,从远处四散射来,看来对方也是留着后手的,果然在邻水县还有其他的吞噬者,他望着身后快速逼近的黑影,紧了紧那副从密室中拿出的画卷,快速朝着黑夜里面掠去。 龙君尘悄无声息地在树林中缓慢前行,整个人的身体平伏在满是腐泥的地面上。左手撑着地面,强行将自己的沉重的呼吸压抑到了极致。千邪就在后面,他需要这里的夜色为自己掩盖身形,他右臂受伤,若是正面交锋,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嗖! 就在龙君尘压低呼吸,密切注意着周围情况的时候,一只暗黑色的匕首像长了眼睛一般,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了龙君尘依贴在地面的身体。 龙君尘感受到了身后强劲的破风之声,在匕首及体之前,腰侧扭动,右腿猛然斜着蹬地,整个人往左生生横移了数寸,才堪堪躲过了那一只致命的匕首。翻滚时地面的枯树枝擦在龙君尘受伤的右臂上,让他不得不发出了一声嘶嘶的呻吟,倒吸了一口凉气。 千邪的攻击再一次落空,在受了伤之后还能避过自己的攻击,千邪的心中已经确定,此人,一定就是万龙之王。 他不再犹豫,趁你病,要你命,为了自己的计划,必须除掉龙君尘,他暴掠而起,斗篷震开雨滴,靴底踏在雨幕下的水洼里,紧握短刃的双手像那黑夜般阴冷。 龙君尘抽出龙纹匕首,看到那急急掠过来的千邪,心一横,现在跑不了,只能迎战了。 当当一片清脆碎响声在二人身前暴起,龙君尘强行倒回身形,左手寒光一闪,龙纹匕首横在胸前,只可惜龙君尘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千邪毕竟有前冲之势,龙君尘在这次较量中还是吃了亏,连连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发出一阵笃笃闷响。 ?紧接着,数十枝弩箭骤如急雨从密林中射出,龙君尘知道对方的增援已经到了,纵使龙君尘的身法再好,也无法完全躲开这浓密如雨幕的箭雨,虽说不知道对方为何还有弩机这样的杀伤性武器,但是龙君尘此刻也来不及多想了。 他瞳孔微缩,半眯着眼睛,眼神锐利至极,就像是草原天空上飞翔着的鹰,将身前的一切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心神也如鹰一般冷静,一声闷哼响起,龙君尘踏前一步,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这些箭雨虽然角度刁钻,但封得都是龙君尘的退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只能不退反进,杀出一条血路来了。 龙君尘不退反进的举动,让那些看似极其凶险的弩箭擦过他的耳垂,穿透他衣衫下摆狠狠扎进被雨水打湿的湿润泥面的缝隙,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因为强行发力,抽动了自身本就有些受伤的筋骨,龙君尘感觉嘴巴一甜,一口闷血从嘴角溢了出来,但是他的身形没有丝毫的迟滞,他身影如同鬼魅,龙纹匕首堪堪挡过两根箭矢,然后右脚一蹬,一名恐怖分子闷哼一声,被龙君尘的横空一脚震得向外飞去,身体摔打在树木上,将一株小树枝撞得从中折断,在雨中无助地摇曳。 一击击中,龙君尘狂喝一声,没有半分迟疑,左手收起龙纹匕首,抄起那人的弩机,对着那黑幕下的阴影处铛铛射去,漆黑的箭矢如同长虹贯日,噗噗两声,两个黑影应声倒地。 龙君尘丢下弩机,继续朝着树林里面逃掠而去,弩机的射程有限,此时龙君尘的反戈一击,捣乱敌方的阵型,重新包围肯定还需要一些时间,龙君尘趁着这个空当朝着黑幕掠去。 此时的千邪面无表情,隐藏在斗篷之中的那对眼睛泛着幽幽地光芒,他目光锁定住有些踉跄的龙君尘,右臂的伤势正在逐渐加重,只要自己能拖住,就不怕这小子逃脱自己的手掌心。 他握住白色的短刃的手紧了紧,舔了舔嘴唇,血红的舌头宛若舔舐过鲜血的野兽,他双掌一合,身体顿然消失在慢慢升腾的雾气之中,在接近龙君尘的时候,双袖一抖,十几根亮晃晃的银针瞬间锁死了龙君尘的逃跑路线。 龙君尘抿着嘴,听着嗤嗤破风之声,暗道自己这回可能真的要栽了,但是在龙行者的历练让他学会了无论在什么时候,冷静,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左手举起龙纹匕首,寒芒掠过,疾舞护住全身,刀柄处更是贴在面前,生怕这些明晃晃的暗器刺入自己眼中,饶是如此,龙纹匕首也只能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身体的其他地方就无法幸免,被银针刺破,骤然间多出几丝刺痛,双手之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刮痕。 龙君尘暗暗心惊,这群吞噬者当真了得,这等暗器手段,绝对不输莫邪里面那些顶尖的暗器高手。若是这些人进入莫邪,那肯定也是能够成为排得上号的高手,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散播恐惧,这是一种信仰层面的动机,而莫邪所信奉的追名逐利,与这信仰级别的动机相比,反倒是多了几分铜臭味,这是不是有些荒谬? 哗啦啦啦,春雨中,新近生长出来的树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四处散飞,千邪笼在黑色衣棠里的身体,像一块天外陨石一般,从天而降,他虎躯一震,右手短刃刺出,想要趁着龙君尘刚刚挡下一轮进攻的间隙,发起致命一击。 龙君尘早就看到了躲在暗处的千邪,一直提防着他这如同毒蛇一般的闪电一击,他强忍住右臂传来的镇痛,呲牙咧嘴地吐了口气,然后手腕一翻,白光一闪,掌心龙纹的血脉之力被运转到极致,电光火石间,他与千邪已经撞到了一处,两柄短刃碰撞在一起,倒肘提腕,龙君尘故意松劲,千邪发力过猛,一个惯性,身体竟是朝着前面栽了过去,而与此同时,龙君尘目光阴冷,那柄细长的耀着黑光的龙纹匕首,狠狠向千邪那披散着斗篷的咽喉处刺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搏命好戏 风声阵阵,将千邪的袖袍吹得鼓鼓的,但是其中干枯的手臂却是早就料到了龙君尘忽然的发难,眼眸里面闪过一抹老奸巨猾的阴森g。 千邪在察觉出龙君尘万龙之王的身份之后,根本没有半分的怠慢,他收起了倨傲与不屑,全副精神,其实全部都放在龙君尘的身上,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破绽,这样一个靠自己故意的失误让对方露出来的破绽。 千邪干涩的嘴唇里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笑声,宛若指尖划过玻璃,他微微吐纳,双拳变换手势,虎虎生风,右手一探,在龙纹匕首快要接近其咽喉处的时候,极其迅速地掌变爪,极巧妙的刁住了龙君尘急急刺向千邪的手腕,另一只手像只毒蛇一般吐信,竖起两指,宛若两根尖刺,刺向龙君尘露在黑布外的眼睛。 龙君尘瞳孔急剧收缩,望着在眼前不断放大的两根手指,千邪的手指瘦且枯干,而且十分修长,看上去十分可怖,上面还散发着阵阵黑气,仿佛是沾染着某种毒液。 龙君尘眼眸微微一动,闷哼一声,强行激发右手的血脉之力,一股温热的暖流流入那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坚硬失去知觉的右手臂,龙君尘怒喝一声,周围树叶被那忽然爆发出来的强悍气流给生生震开。 千邪势在必得的一击,在他脸上的狞笑还没有完全扩散的时候被龙君尘鬼使神差伸出来的右臂给猛然挡住,千邪大骇,却发现他本来以为龙君尘已经颓然无力的右手竟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树林当中,龙君尘和千邪的两双手像拧毛巾一样的拧在了一起,千邪的眼中闪过一丝怪诞的感觉,脸上更是骇然,他似乎不知道龙君尘是怎样伸出那只手来的,那只手,不是受伤了吗? 龙君尘咬着牙,忍受着龙纹血脉能量反噬的镇痛,两个人的手互相纠缠,而龙君尘的左手此刻没有闲着,在千邪惊讶龙君尘右臂竟然还能爆发如此神力的时候,他左手猛然一挥,龙纹匕首直直朝着千邪的身体攻了过去,白光凝聚于锋芒之上,似乎将那夜间凝练到极点的寒意也全部吸收了过来。 千邪心头微微一凛,感受着龙纹匕首的锐气在自己脖子上面生生切割的锋锐之感,千邪知道对方这一手是搏命的一击,强弩之末,这一击自己若是接住,后者后续应该就没什么能力能够继续钳制自己了。 一念及此,他右手忽然一抬,死死抓住震住龙君尘的的手腕,对于那猛然而至的匕首毫不在意,反倒是以攻为守,右脚屈膝,一膝顶向龙君尘的小腹,这腿,出腿极快,龙君尘暗暗叫苦,不得不抽回致命的龙纹匕首,将左手横于小腹,堪堪挡住了千邪的这一击。 而与此同时,千邪抽回右手,袖袍一抖,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了一把黑色的短刃,他右手一探,袖袍里那抹淡到极难看见的黑光微耀,险险从龙君尘的脖颈上掠了过去。 当千邪抽回右手的时候,龙君尘就已经在提防着千邪的下一步进攻了,当下也是早有预判,他大喝一声,在千邪抖出那柄黑色短刃的时候就作势拧身,龙纹血脉灌注在全身血脉中,将格挡的惯性前行扭转,身形一侧,有惊无险地躲开了那黑色的短刃,不过,那刀锋上的锐气还是割破了龙君尘右肩的血肉,龙君尘只感觉右肩一凉,不由得倒抽了几口凉气。 龙君尘虽然身体朝着后面倒飞而去,但是忽然稳住身形,毫无先兆的脚尖一踩湿润的地面,一枚暗器随着左手的探出,嗤的一声朝着千邪的面门射去! 千邪冷笑一声,自己也是个暗器大师,在自己面前玩这些,班门弄斧,只是,千邪不知道的是,刚刚千邪在龙君尘面前使用暗器的时候,龙君尘其实也是这般想法。 暗器在天空划过了一道悠扬婉转的弧线,击穿那下个不停的雨幕,发出嘭嘭嘭的声音,朝着千邪的脖颈直刺过去,如一条漆黑的毒蛇,笔直无比,破空嗡嗡作响,这一击把精巧微小的暗器变成了势大力沉的致命一击,若非妙到毫巅的掌控,是决计使不出来的。 但是龙君尘,确实低估了千邪对于暗器的理解,这东西在外人看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人性命,可是在内行的人看来,暗器也有弱点,只要能够静心观察,放慢节奏,这些暗器的运行轨迹皆是有迹可循,只要将风力腕力,暗器的大小,类型全都计算在内,便能分析出这枚暗器的弱点,千邪微眯着眼睛,整个暗器的运行在千邪的眼里,像是逐帧播放的幻灯片,他屏息凝神,在暗器快要飞到自己面门跟前的时候,忽然冷笑一声,忽然右手探出,食指与拇指轻轻一合,轻而易举地就将龙君尘射出的那枚暗器合在了指间。 他轻蔑一笑,随手将暗器扔掉,然后两脚踏在身后的树木上,借力朝前一冲,整个人像是平飞了起来,飘然向后,周转自如,宛若一道鬼魅的黑影,朝着龙君尘突袭而来。 龙君尘此刻发现,肩膀上的那处伤口似乎伤得很重,他感觉右臂隐隐有些抬不起来,刚刚千邪施展的诡异暗器,有些古怪,那截锋口处,血不停地往外流着,龙君尘感到眼前有些发黑,他咬了咬舌尖,强行定住心神,撕下一截衣服,单手一转,简单将肩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 短短刹那间,两位黑夜里的行者,万龙之王与千邪,无声而又冷漠的进行着人世间最凶险的比拼,二人那些看似寻常的抬膝转腕,暗器交锋,实则暗含杀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两人的精神完完全全灌注其中,没有谁敢有一丝一毫的分心,唯有那不停倾斜而下的细雨,在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搏命的好戏。。。 第一百七十九章 窗户纸 不过就此时,龙君尘和千邪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千邪面色一滞,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从他的身后传来g。 他只觉着脑后一阵嗡嗡声音暴掠而出,似乎身后的空气都开始颤栗地发抖了起来。他双手一搓,愕然回头,忽然发现在那月色掩映下的一处阴影中,一个身形纤瘦的黑影,宛若拿着镰刀的死神,她的手里,举着一把黑漆漆的弩机。 这个弩机,千邪认得,那是他们吞噬者中一伙特殊的人员使用的装备,在他们之间算是寻常武器,但是放到外面,那可是一等一的神兵。只不过,这弩机,千邪眼熟,但是这手拿弩机的人,千邪却是有些陌生,可是静静感受着后者散发出来的杀气,又觉得有些熟悉,忽然间,他意识到,这个人,似乎就是刚刚与自己交手的那位女子。 不过,来不及千邪多想,因为那弩机之中,一根弩箭已经消失了。 一息前,箭在天边,一息后,箭在眼前。 破风之声,将整个界面弄得嗡嗡作响,千邪瞳孔一缩,暗暗咒骂着无能的手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多手下怎么可能没有拿下这个娘们儿,但他现在想这些,亦是无用。 这箭实在是太快,千邪不得不全力以赴,双手交叠,就在箭矢射向千邪面门的时候,千邪忽然大喝一声,朝着自己的右方猛然发力,强大的后坐力将千邪的身体生生朝左边横移了两步,就是这两步,救了千邪的命。 很多时候,强者与弱者的区别,并不是在实力上,而是在关键回合的决策上,无疑,千邪没有选择硬接,是非常明智的决定。须臾间,箭头险之又险地擦过千邪的发丝,撩破他黑色的斗篷,远远地刺破夜空! 就在千邪化解了这次进攻之后,他在回头看向箭矢射来之处,发现那制造吞噬万物一箭的来源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心头一惊,暗道,又是声东击西吗? 他猛然回头,发现刚刚还摇摇欲坠的龙君尘早就不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地的鲜血还有那扯碎的衣衫。千邪猛然一惊,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暗暗捶胸,该死,怎么把他放跑了,尽管心里不甘,但是千邪实在是害怕对方还有后手,现在白亭敬正一个人在密室里面不知生死,他必须要回去看看,否则自己经营了这么久的计划,就要被这两个家伙给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儿,千邪双拳紧握,一脚踹断了一根刚刚生长出来的小树苗,眼神不再明亮,之前胸有成竹的气定神闲早已不见,有的是凝重与愤怒。这一回自己实在是有些大意了,现在对方拿到了那副后宫露台图,一旦检验纸张,就能测出他们想要实施恐怖袭击的手法,那他们旷日良久的谋划,也将毁于一旦。 雨夜里,杀机涌动,而在闺房之中,却是春意盎然。 司徒玲灵拿着蘸着胭脂的小方巾,婉约地整理了一下袖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怔了怔,然后笑了笑。她跟面前的这个女人认识很久了,可是她还没有给对方化过妆。 胭脂上脸,指腹轻搓,渐渐散开。并非浓妆,亦不是淡抹。懒起画娥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顾月琴苍白的脸色,在司徒玲灵纤细的指下渐渐变得红润起来。顾月琴的小脸触感很好,尤其是徵鼓的双颊处,更是弹软丰嫩,吹弹可破。 顾月琴安安静静地坐着,身穿一件素色的旗袍,两只手自然地搭在膝间,旗袍上面勾勒着泼墨的山水画卷,与顾月琴那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脸盘搭配在一起,显得浑然天成,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微颤。 不多时妆容完成,少女苍白憔悴的脸颊显得鲜活美丽,楚楚动人,红晕看上去极为真实,没有半分修饰涂抹的痕迹。 司徒玲灵收起了化妆盒,看着自己面前的艺术品,心想原来给别人化妆比给自己化妆容易多了,兴许是顾月琴长得漂亮的。司徒玲灵自嘲一笑,她为什么会羡慕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呢。 不知为何,她自从和龙君尘接触之后,感觉顾月琴这位多年的闺蜜,跟自己之间多了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 她摇了摇头,接着她应该给顾月琴画眉毛,却注意到她的双眉细而黑亮,宛若剑眉一般,如画的那般好看,思忖片刻后,终是轻轻搁下了炭笔,画蛇添足只会徒增人为的修饰,掩盖了天然的美貌。 “你有事情跟我说吗?”顾月琴早就看出了司徒玲灵的心事,她轻轻拉起闺蜜的手,站起身来,两人相识多年,对方的心中所想光凭一个眼神自然都能看出来。 “嗯,我想告诉你,我,我跟君尘,订婚了。”司徒玲灵语气轻柔,带着一丝炫耀,又带着一丝示威,这是司徒玲灵自己对于自己话语的评价,但殊不知,这话听在顾月琴的耳里,也同样是这般味道。 “哦,那恭喜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顾月琴巧妙地掩饰掉了内心一闪而过的失落,摇了摇司徒玲灵的小手,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不知道,君尘说等他去选一个黄道吉日,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应该很快了。”司徒玲灵笑眯眯地说着,整个人的周围似乎都在冒着粉红泡泡。 顾月琴长而微疏的睫毛眨了眨,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没有继续再问什么,转过身去,掀开窗户望向外面,初春的树已经开始有了嫩芽,一派生机,而她刚因为化妆而变得红润了些的脸颊又变成了如初的苍白。 茅山 今天是月圆之夜,鬼风呜咽,黄历上是这样写的:贪狼入室,阴气极盛,诸事不宜,尤忌动土。 邻水县的月圆之夜,并不太平,龙君尘和千邪在风雨之间进行了一场神鬼之间的较量,至于结果,似乎还没有定数,而在茅山,今晚的月圆之夜,也注定不会太平。 深夜,下起了雨,打在树叶上,悉悉索索,如孤鬼夜行,风声呜咽,如诉如泣,可怜的孤魂野鬼,似乎与这苍山的细雨更为合拍,鬼魂雨夜,更是为这个不寻常的夜晚增加了一抹诡异的气氛。 茅山的一条小路上,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风雨中若隐若现,他走路很急,却又很稳,似乎早就轻车熟路不知道走过多少遍了。他慢慢离开了笔挺的大路,在夜色的掩映下,径直上了后山,走进了一片乱葬岗。。。 第一百八十章 乱坟岗的雨夜 黑影最终来到一座没有立碑的坟前,驾轻就熟地拿出了一把招魂幡插在坟头,鬼手一般在风中招摇,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情g。 黑影在坟前静默片刻,低着头吟唱着什么,雨水窸窸窣窣的,不大不小,让他的身影变得模糊,却又不那么凌乱。 忽然,黑影抿嘴一笑,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手臂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无比,他嘿嘿地说道:“我说夫人,你怎么又跑回来了,是那个女人身上的阴气不够,让你待不住,还是那个女人不够漂亮呢?” 紧接着,黑影像是诉说一般在坟前盘腿而坐,眼睛却是不着痕迹地望向天空,等待着月亮渐圆,他在坟前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了半天,“夫人,你放心,这个宿主应该能够让我们好好过活一阵子了,等她的身体不行了,我再重新给你找。” 男人的话音落下,周围刮过来的妖风发出了几声呜呜的轻唤,似乎是对于那个男人的回应。男人幸福地笑了笑,诡异地趴在坟前,亲吻了一下那坟头的泥土。 紧接着,他从背上解下一把黑漆漆的伞,慢慢地打开插在坟前,挡住了那淅淅沥沥的夜雨,他拿出自己背着的布袋,小心翼翼的取出三炷香,用火柴点燃后插在伞下的泥土中,不顾泥泞,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像是拜天地一般微微躬身,“夫人,那女子阴气不够,你若是附体难度太大,所以需要借你的身体一用,今天得罪了!” 一边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布袋里取出一个折叠的扁铲,竟然在这般漆黑诡异的场景下,开始掘坟。 坟上的土经过这几天雨水的浸泡,十分松软,男人没有费多大的劲,不过花了二十分钟,便掘出了一个长口子,他亦步亦趋地上前,抹去了上头一层厚厚的泥土,咧嘴一笑,露出了惨白的牙齿。 等他将上头的泥土全部抹去干净,一块鲜红的棺材板露出来,如鲜血欲滴,又如一朵浴血的红色玫瑰。 在风水界,流传着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棺材,都漆成暗红色,漆成鲜红色的都是横死之人,怨气太重,红色越浓,镇邪的作用越佳。 不仅如此,在棺材上,还缠着三十三根红色粗线,纵横交错,如同一张网,将棺材整个牢牢裹住,似乎生怕棺材里的人爬出来。看来这棺材里面住的人,必定是冤死横死之人。 不过,站在棺材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红色的棺材,很不屑地用脚踢了踢,撇嘴说道:“这破地方,夫人肯定住不习惯吧,等我筹得了钱,一定给夫人换一副好住处。” 男人对着棺材一拜到底,口中说道:“夫人,得罪了。” 话音落下,天空猛然炸响了一处惊雷,乱葬岗被那惊雷忽然明耀的白光给完全照亮,不过男人完全没有在意周围的举动,整个人像是着了魔一般,右手麻利地取出匕首,将红线一根根割断,接着用撬棍生生敲开了七根七寸棺材钉,深吸一口气,毫无怯意地掀开棺材的盖子。 一具身穿白色寿衣的女尸,双手合十,呈一个祈祷状躺在棺材之中,嘴角竟是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左腿处一截焦黑的残骸显得分外可怖。 香火微弱的光线之下,女尸脸色惨白,一双浑浊的眼睛圆圆睁大,如同死鱼,仿佛随时都会从那黄卡卡的眼眶中掉落出来,表情狰狞可怕,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 男人眉头微微一蹙,轻轻抽了抽鼻子,暗自嘟囔道:“怎么这段时间阴气变得这么重?若是以这种状态炼制尸油,那小女子的身体恐怕遭不住啊。” “怎么,你是想要反悔吗?”男人的声音刚刚落下,那棺材当中的女子猛然坐了起来,两只手僵硬地抬起,冷笑着质问着那个男人。 男人躬身后退,跪在地上,“夫人,我的心里只有你,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只是担心那个女子的身体遭受不住阴气如此之重的尸油。”猛然间,一声女子的号哭声,在风雨中响彻,“你变了!” 男子默然,低头不语,眼睛紧紧地闭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沉默让那个女尸冷哼了一声,“行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你不会还想着在这里陪我过夜吧,你的炕头上,可还有个娇美人,等着你呢。” 男人听到女尸略带酸意的话,连忙双膝跪地,拜了拜说道:“夫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她上床,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她的躯体究竟能不能让你寄宿。” “聒噪,我还不知道男人吗?都是一个德行,行了,别废话,快点提炼尸油,我可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继续待着了。那个女孩被你这样折磨,身体也快吃不消了。还是抓紧时间吧,不然,找下一个宿主指不定什么时候了。”女尸摆了摆手,像是一位女皇帝一般。 男人又一次拜了拜,“感谢夫人体谅。”紧接着,他将女尸的右脚抬起,从脚下拔起那三炷香,凑到女尸的右脚下面,用烟熏烤起女尸的右腿,另一只手将一个早就准备好了一只铜盆,摆在右腿的下面接着那滴下来的尸油。 尸油一滴滴落在铜盆中,男人就这么安静地守在一旁,竟是伸手慢慢抚摸着女尸那僵硬的脸庞,女尸则是非常顺从地靠在男人的手心,仿佛脚下的炽热完全不存在。 这般诡异的画面持续了十多分钟,尸油在盆底积了满满一层,蜡烛也基本上燃尽了。 男人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雨珠,他撤掉香火和铜盆,将铜盆用塑胶套好,装进怀中,然后将棺材重新盖好,将土重新埋上,双手合十,“夫人,我会来接你的”。 男人缓缓走出了乱坟岗,借着那时有时无的雷电,倏忽一逝的白光,男人的脸也被缓缓映了出来,若是关彤晓在这里,绝对能够一眼认出来此人的身份,这半夜来乱坟岗取炼尸油的,竟然是关彤晓的前男友,孙川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医馆里的事 盛龙医院旁边的医馆内,一尊丹炉正在熊熊燃烧着,龙君尘此刻正满脸痛苦地躺在一张破草席子上,浑身痉挛g。 因为疼痛,他不停地在抽着凉气,牙齿成了受害者被咬得咯咯直响,整个人的眼珠子似乎都要暴突出来了,他的心在胸脯跳得就像大杆子使劲撞城门一样,不但不均,而且一次紧似一次,似乎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了。 “你没事吧?”夜狐看着浑身滚烫的龙君尘,纤手抚摸在他刚毅骨感的脸上,忧心忡忡。洁白无瑕的脸上满是愁容,有种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的凄楚美感。 “按照我的药方,这些药材都都进去了吧。”龙君尘苍白的嘴角吐出了一句话,他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身子,看着那熊熊燃烧的丹炉,右臂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不知道千邪的暗器究竟使了什么诡异的法子,即便是龙君尘的龙纹血脉,似乎也止不住这流血的趋势。 “都放进去了,还需要熬制多久?”夜狐望了一眼嘴唇苍白的龙君尘,心急如焚,却又没有任何办法。贝齿紧咬着下嘴唇,两只手不自然地拧巴在一起,弄得是一阵青,一阵白,很难想象莫邪曾经的异次元狙击手会有如此小女人的媚态,会为一个人留下簌簌的眼泪。 “没事儿,你走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龙君尘勉强地笑了笑,虚弱地撑起了身子,要不是夜狐搀扶,他说不定一个跟头就摔落在地板上。 “那怎么行,你身体虚弱成这幅模样,我不能走。”夜狐倔强地摇了摇脑袋,然后目光坚定地说道:“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你这衣服都是湿的,要是不脱,不仅可能感冒,甚至会让伤口感染,我不走,我先帮你消消毒吧。” 龙君尘面色一红,有些为难地看着夜狐,欲言又止。 见到龙君尘这幅表情,夜狐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这般害羞,那自己算什么?这么不矜持吗?一想到这儿,她愤愤地一咬牙,面色羞红地说道:“臭流氓,你不要我帮,就算了!那你自求多福吧!!” 龙君尘微微一怔,听出来了这妮子是在跟自己赌气,不由得哑然失笑,他微微挣扎了一下身子,发现确实动弹不得,龙君尘向来不是什么迂腐顽固之人,更何况,自己是男人,怕什么。 龙君尘拒绝夜狐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他有些矜持,恰恰相反,他是太不矜持了,龙君尘自知自己自制力有限,害怕到时候自己的下半身不给力,卖了自己,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毕竟被一个女人完完全全看个遍,还什么都不能做,还要被迫装君子,压下心中邪火的滋味,实在是难受,还不如让伤口溃烂,自己继续痛着呢。 但是龙君尘看得出来,夜狐现在很没有面子,自己的无心之举倒是让夜狐没了台阶下,当即不由得讪笑了两声,嘿嘿说道:“那既然夜狐你这么开放,那我自然也要好好配合咯。嘿嘿嘿,我提醒你,你可不要动手动脚的哈。” “流氓,谁要动手动脚的?我警告你,你才是把你的咸猪手给我管好!”听到龙君尘竟然恶人先告状,夜狐不由得眼睛一瞪,低声啐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去医药箱里翻找酒精纱布等包扎消毒用的医疗物品。 夜狐偏过头,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美眸望着那躺在病床上连动弹都有些吃力的龙君尘,夜狐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手段狠,心肠软的杀手,只是外人没有揭开她的面具,没有进入她的心房罢了,所以看到龙君尘这般要死不活的模样还是懒得再跟他拌嘴了,虽然知道龙君尘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看到后者那副皱眉痛苦的表情,夜狐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夜狐深吸了一口气,抛却心中的繁杂妄念,慢腾腾的走上前来,目光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龙君尘,干咳了一声,伸出手来,轻轻的将龙君尘已经破损不堪的衣服撕了下来,露出了后者宛若龟甲般孔武有力的胸膛,肌肉随着心脏一起一伏,龙君尘的肌肉,并不是那种一块一块的死肉,而是非常有线条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夜狐看着身无寸缕的龙君尘,只感觉浑身燥热,仿佛被电流穿过一般,她俏脸一红,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把持不住,她咬了咬舌尖,尽量让自己避开龙君尘那灼灼的目光, 碰到龙君尘的暴露在外的皮肤的时候,夜狐的身体明显的颤了一颤,不过很快就收敛了心神,毕竟曾经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情绪管理一直都是他们这群职业杀手的必修课。她目光微垂,望着龙君尘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开始为后者清洗伤口。 当酒精滴到伤口上的时候,饶是以龙君尘的定性还是不由得倒吸了几口凉气,那般刺骨的疼痛还是让他不由捏紧了拳头,想到三国时期,关公刮骨疗毒,一面还能云淡风轻地下着棋,这般气度,自己当真是不及啊。 眼眸一抬,龙君尘看到夜狐那专心致志的俏脸上涌上了一层诱人的羞红。虽然不是夜狐她身无寸缕,但是,这一个大男人赤身裸体地躺在自己面前,关键是这个男人还在自己的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是圣母,恐怕都淡定不了吧。 忍受着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觉,清洗完伤口,又把伤口消毒之后,夜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的卧房里面取出一些干净的布棉,然后又拿了一些粉末,碾碎与水搅拌,轻轻倒在布棉上,然后缓缓的搽拭着伤口附近的血迹。 仔细的将伤口清洗后,夜狐从一个玉瓶中倾洒了一些白色粉末,这是用来止血的,不过,这很痛,龙君尘受到粉末地刺激,眉头紧皱,鼻息中发出一声蕴含着痛楚的低低呻吟声。 夜狐将手轻轻搭在龙君尘的肩上,朱唇微启,像安慰小孩子一般轻轻劝慰道:“放心,很快就好了,你忍着点。”说着,她将粉末均匀的洒在伤口之上,然后再次取出一些止血用的棉布,小心翼翼的将他的伤口包裹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以身相许 医馆里面,夜狐已经替龙君尘上好了药,双手自然地交叠搭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这位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年轻少年郎g。 夜狐起身,轻轻地将白色的被单搭在龙君尘半裸的上身处,却见得龙君尘眉头微微一皱,夜狐不由得出言问道:“怎么,不需要吗?” “哈哈,不是。”龙君尘温和一笑,轻轻握住了夜狐的手,转而抬起自己的眼帘,对上那如烟云雾气般的楚楚双眸,“只是觉着,你这样温柔的人,在莫邪,实在是太屈才了。明明可以靠颜值混饭吃,却偏偏要靠杀气,你这般温婉的姑娘,让人很难联想到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啊。” 龙君尘的语气虽然温柔,但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夜狐俏脸一阵羞红,她看着龙君尘含情脉脉的双眸,羞红了眼低声啐了一口,说道:“你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是个苦命人,这世上的女子都是苦命人,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杀了别人,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活命。” “你现在不用这么做了。”龙君尘平淡的注视着夜狐,握着夜狐的手慢慢紧了紧,看着后者哀婉的神色,心中荡起一丝涟漪,“以后,也不用了,我告诉过你,离开莫邪,我会保护你的。” 听到龙君尘的话,这话虽然没有话里的辞藻作为甜言蜜语的装饰,但在此种环境下说出,却有着别样的意味,像是慈眉善目的老者,对一位身世浮沉雨打萍的浪子的窃窃安慰,带着一抹莫名的情愫。 夜狐眸子柔光一转,抽回被龙君尘握住的手,轻咬下唇,贝齿尖儿在她的唇辫上压出一道勾魂夺魄的媚威来,“君尘,你这般帮我,难道,就不需要我报答你什么吗?” 龙君尘微微抬眼,砸吧了一下嘴巴,呵呵一笑,“你想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吗?” 这是一句玩笑话,但是龙君尘说完,就后悔了。对待别的女人他可以如此不羁,但是对待夜狐,他就找错门了。 龙君尘原本以为夜狐听到此话会羞得满脸通红,低声啐骂,就算是已经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司徒玲灵也必然是这个反应。 可他没想到,这个夜狐,根本没有躲开龙君尘灼灼的目光,倔犟地睁着双眼与他对视着,两人就这么沉默无声的对视着,龙君尘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而夜狐倒是一副媚态众生的淡然模样,平静地似乎没听到龙君尘刚刚的话一般。 两人不知道“对峙”了多久,竟是龙君尘先败下阵来,干咳了两声,狼狈地逃离了夜狐的目光,将头转向一边,岔开话题,兀自呢喃道:“昨天折腾一晚上了,你应该也累了,不知道董文煊那小子今天会不会来店里。要不,你就先回旅店吧。” 龙君尘望着窗外透进来的点点晨曦,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切宛若梦境一般,是那么的不真实,只有那卷好放在一旁的后宫露台图轻轻诉说着,这一切,都不是梦。 夜狐听到龙君尘下逐客令,白了后者一眼,毫无攻击性地轻轻拍打了下龙君尘的肩膀,语气幽怨地说道:“哎,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自己生活本来就不检点,还在乎,那个董文煊的意见?” 嘴巴虽然酸溜溜地抱怨着,但是夜狐从来都不会忤逆龙君尘的意思,她俯下身,轻轻地将龙君尘的被子拉到领口,以免后者受凉,确定一切没有问题之后,她这才叹了口气,嘱咐龙君尘好生休息,转身离开了医馆。 夜狐这是误会龙君尘的意思了,他倒不是怕董文煊撞见,只是觉得夜狐一晚上也没休息好,想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夜狐一走,龙君尘望着轻轻关上的房门,一咕噜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右拳轻轻拍打着左掌心,怔怔地望着那关闭上的房门,嘴角低声喃喃道:“这世上,果真是情债最难还啊!” 就在龙君尘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凝神的时候,外面冷不丁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一晚上没睡觉,眼睛都有些撑不住了。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了件衣服,“煊子,你没钥匙吗?”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将门打开,可是一开门,他就傻眼了,来人不是这家医馆的主人董文煊,而是狼骑的统领狼萧。 狼萧见到龙君尘那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有那绷带包裹下的伤口,眉头皱了皱,坚毅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歉疚,“大都督,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 龙君尘对于大都督这个还是有些不习惯,尤其是面色冷峻的狼萧以如此庄严肃穆的神态叫出来的时候,让他感觉颇为不自然。他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没事,今天凌晨才从邻水县赶回来的,你说能不累吗?” 龙君尘一边和狼萧寒暄着,一边将医馆的门带上,并且顺手锁住,他们的谈话内容,可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听到。 “我看看你的伤。”狼萧等门一关好,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为龙君尘“宽衣解带”。“诶诶诶,你干嘛,我没事儿,你不要那啥。”龙君尘连忙躲开狼萧的手,虽说狼萧是为自己好,可是被一个大男人如此热切地脱去衣服,他的感觉自然是有些不太对劲。 狼萧倒也是木讷,没有领会到龙君尘的弦外之音,只当是后者跟自己客套呢,仍旧用那双有力的大手迅速脱去了龙君尘遮体的衣物,这让一向自诩脸皮厚的龙君尘也有些面色涨红,他干咳了两声,指着自己的伤口说道:“看吧,跟你说了,没事,我的伤,好得很快的。” “怎么受伤的?”狼萧见龙君尘确实没什么大碍,也就没有继续进一步的检查伤口,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既然狼萧把话头挑开了,那龙君尘自然就接过话,完完本本地将这几天在邻水县发生的事情全部讲给了狼萧听。这一下,饶是以狼萧的阅历,都听得是目瞪口呆。“这邻水县,胆子这么大?竟然有胆子去帮那些恐怖分子通风报信?”。。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体面的距离 “诶,狼萧,说到底,邻水县的这些人通风报信,只是为了自保,哪管什么恐怖分子不恐怖分子的,他们只希望自己干的那些勾当不被别人发现罢了。但话说回来,这一次,要不是我带着夜狐,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他们人很多,而且领头的那个人,实力很强,跟我不相上下,更关键的是,他竟然是个暗器高手。”龙君尘面色凝重,拿出烟盒,点燃了一支香烟。 他回想起昨晚上和千邪交手的一招一式,越想越是心惊,虽说自己昨天右臂受伤,但是,能和自己近身搏斗数百回合,在这世界上,他还是第一个。 “嗯,对了,你刚刚说,你带了一幅画回来?”狼萧想起来龙君尘似乎提到从邻水县带回了一幅后宫露台图,不由得问道。 “喏,就那幅,你去把这幅画的纸张墨迹做一个鉴定,现在就去,一定要快。”龙君尘朝着桌上卷好的那幅后宫露台图努了努嘴,想到了事情的紧急,沉声说道。 “嘿,大都督,你这就高看我了,咱们虽然是军情六处,但是在书画界毕竟认识的少,你,你这让我去鉴定,还不如,您自己看看呢。”狼萧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他以为,龙君尘是让他去鉴定那字画的真假呢。 龙君尘意识到这狼萧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得弯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说狼萧啊,这幅画我是从邻水县带回来的,真假自然不用鉴定,那肯定是个赝品啊。我让你去鉴定,是因为我觉得这个纸张被做了手脚,很有可能这群吞噬者是要用这幅画当做媒介来进行恐怖袭击,所以一旦我们能够分析出这幅画的蹊跷之处,那么我们对于这群恐怖分子想要进行恐怖袭击的手法大致也就能够摸清了。” “哎呀,瞧我这脑子。”狼萧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子,不好意思地讪笑道:“看来以后我还得多向大都督学习啊。” “彼此学习,共同进步。”龙君尘摆了摆手,对于狼萧的马屁,他是有点受宠若惊的,只能是故作谦虚地回答了一句,心里还是有一丝丝得意。 狼萧看出了后者满脸的倦意,很是识趣地冲着龙君尘道了别,拿起那幅露台后宫图离开了医馆。 龙君尘不知道在医馆躺了多久,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开始振动起来,龙君尘揉了揉有些昏沉的太阳穴,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梁建国打过来的。 “喂,建国兄,哈哈,好久都没联系了,怎么,有什么事吗?”龙君尘拍了拍有些发昏的脑袋,笑着跟梁建国打着招呼。 “害,我这不是怕你忙吗?怎么样,最近在银海市吗?”梁建国自然是不知道龙君尘这几天经历的惊心动魄的奇遇,他只是知道这小子背后的势力不简单,但具体是干什么的,他也不是太清楚。 “我在啊,建国兄,有什么事儿?”龙君尘翻了个身,活动活动了筋骨,有龙纹血脉助力,之前受过的一点皮外伤根本没什么大碍,而千邪用暗器造成的那个诡异刀口,在有了龙君尘调制了药丸之后,也没有什么大碍。 随着身体的活动,龙君尘的骨骼发出了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梁建国想了想,说道:“这个银海市的书画展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怎么样,要不要去参观参观,今天我可是把刘文文和顾月琴都叫上了,你一起来吗?” 龙君尘一听是这事,心里一喜,他本就是个喜爱舞文弄墨之人,对于那些世界级别的名画也是颇为热衷,他还想着能够在这些名画作品中学习一些新的绘画技巧,所以一听梁建国邀请,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笑着答应道:“好啊,那咱们书画展的门口集合吧。” 挂了电话,龙君尘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虽然天气已经开始变热,今天外面也是一个大晴天,不过龙君尘为了遮掩那几处有些渗人的伤口,而是穿了一件稍微有些偏厚的长袖卫衣,宽大的卫衣既遮住了那有些可怖的伤疤,也掩饰住了龙君尘那棱角分明的倒三角身材,只不过卫衣实在是有些热,他忙活了一阵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过不多时,他随便在门口的蛋糕店买了个肉松面包加一瓶牛奶,就开车朝着书画展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龙君尘几次想拿起手机找刘青龙问问那幅画的鉴定结果究竟如何,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今天早上才把那幅后宫露台图拿给狼萧,结果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出来,再者说了,一旦出了结果,狼萧一定会主动联系自己的,轮不到他去找狼萧,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龙君尘摇了摇头,想要甩开这繁复的思绪,有些事情,急也没用,顺其自然是最好的。他一路驾车疾驰,很快就来到了银海市书画展的门口。 画展的现场被一些警察在外围守着,还拉着警戒线,只有一些内部人员或者是世界级别的书画大师才能破格提前参观一下这里面已经布置好的画作以及一些瓷器。 龙君尘在保安的指挥下将车停好,一下车就看到了梁建国刘文文以及顾月琴,今天的顾月琴,一身素雅旗袍,没有任何一丝点缀,看上去仙气十足,尤其是那双眸子,异常明亮,竟似将她眼中所见所见初晨之蓝天的颜色全映了出来,清清亮亮,宛若一汪清澈的潭水。 刘文文似乎瘦了些,不知道是因为得知了刘月月死亡的真相,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不过见到龙君尘,后者还是极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梁建国则是非常欣慰地看着顾月琴和刘文文,抚摸着胡须说道:“你们两个,怎么见到君尘比见到我还亲密呢。” 梁建国似乎只是无心的玩笑,刘文文无所谓地哈哈一笑,继续和龙君尘唠着嗑,唯独那顾月琴,竟是煞有介事地朝着龙君尘的旁边躲了两步,脸色有些微微不自然,似乎是想尽力与龙君尘保持一个体面的距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偶遇凤家 龙君尘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异样的顾月琴,后者抬眼之后碰到他的目光,却是立马躲闪开来,抿着红唇,显得心事重重,龙君尘有一丝不解,眉头渐渐隆起,似乎不明白这妮子为什么要躲着自己,自己又不会把她吃了。 “行了,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已经挂好了不少名家字画了,你们也可以好好观摩观摩,学习学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些字画,很多即便是我都不得不自认稍逊三分呐,这可是个开眼界的好机会。”梁建国一抬大腿,背着手,率先走在前面,大腹便便地进了画展的正厅,不得不说,还颇有几分大家的风范。 刘文文略显崇拜地看着梁建国,很快就跟上了他老师的步伐,而龙君尘则是故意放慢步子,落到了后面,和顾月琴并肩而行。 “月琴,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状态有些不对呢?”龙君尘见到一向对自己很热情的顾月琴破天荒的拿了一张冷脸对着自己,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出言问道。 “没什么。”等了半晌,顾月琴只是朱唇微启,轻轻吐出了三个字,便快步走上前去,不再搭理了龙君尘。 这还没什么?龙君尘心里嘟囔了一句,稍稍晃了晃脑袋,但似乎这顾月琴不愿意说啊,龙君尘叹了口气,看着里面已经差不多摆满了三分之二位置的画作,龙君尘也没再多说什么,专心地看起了这些个世界名画。 不得不说,龙君尘很久没有见到能让自己都有些惊异的画作,所谓艺术,就离不开时代,也离不开作者。龙君尘虽然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用笔功力,也有浸染多年的饱墨之才,但是,他的人生阅历毕竟有限,尤其是感情。 他没有受到过爱情的打击,所以,有一些凄凉哀婉的画,他可以理解,但是,却画不出来,这需要一个悲惨的故事,一个,亲身经历的悲惨故事。有的画,有着独钓寒江雪的怀才不遇,有的画,有着独上危楼听风雨的黯然神伤,画者的心必须要流过血,这画,才能让人感觉真真切切的心的疼痛。 龙君尘想着心事,目光游离在画展之中,忽然又看到了几排整齐陈列地瓷器,心头微微一动,前几天邻水县的遭遇他还历历在目,这邻水县不仅仅是字画作假,即便是瓷器,他们也是多有涉足。 那吞噬者既然能够想到在画上面做做手脚,这些瓷器他们应该也不会放过才是。 那这么说来,现在大厅里的这些整齐摆放的瓷器会不会野已经被这些吞噬者偷梁换柱给换掉了,已经变成了他们实施恐怖袭击的工具? 一念及此,龙君尘眼睛一眯,目光再一次地扫过这些陈列整齐的瓷器,不过,光凭一双肉眼想要看出什么端倪还是很难的,更关键的是,这些瓷器的周围还拉着隔离线,不准观看者近距离的观看,更别说拿起来自己端详一番了。 龙君尘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得颓然地耸了耸肩膀,他对于瓷器并没有字画那么精通,只是有些一知半解,略有涉猎罢了,所以现在,就算是吞噬者已经动了手脚,他也决然察觉不出来。 “看来,还得问问刘青龙这些瓷器的来路,看看路上有没有什么机会被掉包换掉的可能,还有那些画,这件事情,还没那么简单啊。”龙君尘暗自嘀咕了一句。 正当龙君尘心不在焉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经意地一瞥,竟是看到了几个熟人。 一男一女,身后还跟着一个老者,此时那名女子正在陪着那名老者看画,而旁边的男人似乎心不在焉的,一直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哟,那不是,凤家的人吗?”梁建国此刻也顺着龙君尘的目光,看到了那一行三个人,目光一凝,再看向龙君尘那有些僵硬的脸庞,嘴角莫名勾起一抹笑意,不嫌事大的故意嘟囔了一句,他笑得阴险,因为能看这小子吃瘪,的确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龙家与凤家的联姻,以及龙君尘和凤天赐的互相不对付,龙君尘的逃婚,凤璇子的痴情,龙凤家老一辈的鸡犬不宁,这一段狗血的故事,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不过,让所有人都觉得诧异的是,凤天赐明显和龙君尘不对付,龙君尘也摆明了不会娶凤璇子,可是,两家人完全没有要停止婚约的意思,反倒是对外宣称两个孩子只是暂时要先忙自己的事业,等两人事业发展顺利之后,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再让他们成家。 这话,自然没人会信,但是,这婚约没有取消也是事实。所以,对于没有取消的原因,这在整个神州国的上流社会里面可是一个非常热门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只不过,还没人能够给出一个比较能让人信服的解释。 因为这件事情,就连当事人龙君尘和凤璇子似乎都不知道两家人为什么执意要履行这个婚约。 站在凤璇子旁边的那个年轻男人表情冷漠,这年青的人面容极为英俊,唇薄眉飞,在相术上来说,是极为薄情之人。而那双锐利的眼睛不仅彰显着薄情,也彰显着野心。他整个人面色阴冷,似乎全天下都欠他似的一副高不可攀的傲慢表情。 龙君尘将有些吃惊的双唇紧紧闭了起来,心里有些郁闷,苦笑想着,我勒个去,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场合碰山头了,当真是冤家路窄啊。 凤璇子此刻也注意到了一旁正在朝自己这边张望的龙君尘。 凤璇子,眉若柳叶,黑眸顾盼流转,唇若涂朱,轻轻开合间自然流露出一股风情,不过在看到龙君尘的时候,本来顾盼流转,媚态百生的目光微微一滞,随即柳眉轻蹙,张了张嘴却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口方式,手略微抬了抬,也不知道该是挥手还是装作不认识。 给读者的话: 凤家冤家来咯,今天加更,大家多多支持哦。。 第一百八十五章 枉销年月 龙君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喉咙有一种涩涩的感觉g。 他看着那离自己十米远的女人,不知道自己对她究竟是个怎样的情感,只觉得他似乎对后者有所亏欠,自己撒腿离开京城,倒是无忧无虑地银海市风流快活,可是听龙克武说,凤璇子在京城过得并没有自己那么潇洒,黄花大闺女,仍旧是守身如玉,不跟任何异性有过多的来往,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龙家的媳妇。 虽然不能否认这其中肯定有凤家父辈爷辈的要求,但是为了维持这样一个金童玉女的神话,凤璇子的付出自然要比龙君尘多得多,只是龙君尘刚刚升起的一丝愧疚,就被旁边凤天赐的横眉冷眼给生生挤兑了回来。凤天赐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眉头微微一皱,便是这么皱了皱,一股子冷漠的气息就瞬间扩散开来。 他的那双眸子宛若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似乎要将龙君尘抽筋扒皮,龙君尘自问和这位凤天赐实在是没什么过节,这家伙单单就为了一点点个人的经济利益,为了龙君尘不威胁自己家产的继承,就对龙君尘完全的敌对,这让龙君尘很无语,身为富家子弟,却没有半分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气魄,反倒是有些“走骨行尸,贪财竞色,枉销年月”的意味。 龙君尘轻叹了一声,心中升起一丝烦闷,心里暗暗想着,凤璇子这脱尘的美人为何会有这样一个食饱恣遨游的哥哥,他转头对着身旁的梁建国三人说道:“建国兄,你们先看着,我出去透透气。” 看到龙君尘的非常难看的脸色,顾月琴和刘文文不明所以,梁建国虽然知道内幕,但是也知道该如何劝慰,只是富有深意地看了龙君尘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们一起出去吧。”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出去透透气,你们继续参观吧,我一会儿就回来。”龙君尘说完,转头深深朝着凤家的方向望了一眼,不知道是在看凤天赐还是在看凤璇子,接着,便一个人转身离开了。 看着龙君尘有些落寞的背影,梁建国叹了口气,顾月琴的表情有些复杂,她贝齿紧咬着下嘴唇,忽然开口说道:“我去看看他。” 一边说着,一边也不待梁建国和刘文文作出反应,就急急忙忙地快步跟在了龙君尘的后面,这不仅是让他们两个有些诧异,就连一旁的凤璇子都是美眸流转,黛眉轻轻隆起,朱唇微张,“这女孩,又是谁?” “好像是那位梁大师的徒弟,叫顾月琴,画画画得挺不错的,在国家级别的展出里时常还能看到她的画呢。”一直没有开口的老者躬了躬身子,给他们家的小姐轻轻解释了一句。 “看来跟姓龙的那小子也是一丘之貉,看那走路屁股一摇一摆的,一看就是个骚货。”凤天赐听出了自家管家口气里的一声赞叹,有些不满地讽刺道。 他可是心知肚明,知道自家的管家虽然画画不行,但是鉴赏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跟全国鉴宝行会的总会长许一城还是多年的好友,在他们家的这些年,也没少帮凤闲老爷子淘得一些稀世的珍宝,能得到他的赞赏,说明这顾月琴还真是有些本事。 凤璇子轻轻“嗯”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没再去管龙君尘和顾月琴,而是转头继续欣赏着画作,出生于书香门第的她从小便对这些书画瓷器有着浓厚的兴趣。尽管有心事,不过她并不想让管家以及她的这位哥哥看出来,所以极力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态,继续和管家一起欣赏着陈设的艺术品。 顾月琴跟着龙君尘跑了出来,龙君尘走得很快,所以顾月琴为了追上他不得不用跑的,她虽然很想留在书画展继续欣赏那些画作,继续听老师讲解那些艺术大师的笔触手法,但是当她看到龙君尘那紧皱的眉心,内心就有一个声音让她赶紧追出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好奇,好奇龙君尘和那伙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别的连她都不愿意承认的原因。 自从昨天听到司徒玲灵提起跟龙君尘已经订婚的消息之后,顾月琴就觉得内心空落落的,像是自己犯了罪终于被法庭宣判,又像是怀里的小狗被别人牵走了一般,她呼吸着晨间格外冰凉新鲜的空气,身体没来由得一阵发冷,太阳升高,她却没有感受到阳光强烈,水波温柔,反倒是一阵恶寒。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世界太大还是遇见你,世界太小还是丢了你,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一时间内心竟是有些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反观龙君尘,这个说要出来透透气的人,却完全没有因为室外少了装修气味的清新空气而有半分的舒坦,看上去没有什么任何放松的闲情逸致,两条眉毛拧在一起,难得流露出强烈的个人情绪,整个人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双手不自然地无力垂在两边,像是两根面条,随着身体摆动着,快步行走在大街上。 “怎么了?那伙人跟你有什么关系?”顾月琴连跑带颠儿,三步并作两步终于是跟上了龙君尘的步伐,看到后者那阴沉到能滴出水来的脸庞,关切地问道。 龙君尘没吭声,双手插在裤子荷包里,一个劲得朝前面蹿。 “你倒是说句话嘛。”顾月琴有些不甘心,自己关心他才放弃欣赏画作出来陪他,没想到他却一点不领情。 “你很聒噪。”龙君尘破天荒地对着顾月琴发了牢骚,自打龙君尘和顾月琴认识之后,龙君尘还从未用如此的严厉而又刻薄的语气对着顾月琴说过话,这还是头一遭。 顾月琴碰了一鼻子灰,要是别的男人这么跟她说话,她肯定扭头就走,根本不会再去理会这人,但是龙君尘不一样,她今天似乎打定主意,就是要让龙君尘看看自己的心意。。。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瞒我瞒 当然,一向善解人意,会察言观色的顾月琴不会蠢到自讨没趣继续去问凤家的事情,看他已经眉头紧锁成这幅模样,傻瓜才会故意唱反调惹火烧身g。顾月琴就这么像是一只小猫一般安静地跟在龙君尘的后面。 两个人沉默不语的一直走,沿着街头的主路岔到小道上,蜿蜒顺着小道走到了一个安静的湖边,书画展为了应对比较大的人流量,展览会场没有选在繁华的市中心,而是选在了郊区的一个不起眼的村落旁边。 他们不知不觉间踩着极其辽阔、微湿的草甸子,在碧天白云下,站在一处小山包上,远远地看着下面的镇子,在远方的阳光下耀着几片光亮,有些耀眼。 坐在半山坡上向下看,正好能够把整个村落都收入眼底,清晨的天有着澄澈的淡蓝,蓝天下面错错落落的人家,这里海拔有些高,房顶上积着些许白雪,几所房子的烟囱还冒着炊烟,四周静谧的没有任何噪音,如果不是风吹着炊烟飘动,眼前的景象简直就像一幅静态的画卷。 那个镇子里反光的是琉璃瓦片,虽然这里是乡下,用不起玻璃,按道理也用不起琉璃。好像是因为镇子后面十几里地,曾经有个琉璃厂,后来破败之后,镇上的人们拣了一些碎片,安置在自己家的房顶上。现在这些瓦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倒成了一幅别样的美景。 龙君尘眯着眼睛,双手负与身后,轻轻打量着面前的景象,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顾月琴此时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默不作声地并肩而立。 “你说,人这一辈子,应该放浪形骸,一切随性,像一只鸟儿一样无忧无虑地飞翔着,还是应当趋利避害,随波逐流,像是一只仓鼠般,唯唯诺诺地苟延残喘。”龙君尘点燃了一根香烟,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眼睛却没看向顾月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这话问的,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顾月琴失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人各有命,人各有志,就像是富人有富人的活法,穷人有穷人的活法,图的,不就是一个逍遥自在吗?”顾月琴似乎对这个话题有自己的看法,话音落下,龙君尘倒是眉间挑了挑,他可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浸染墨汁,不通世事的顾月琴竞对人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怎么,觉得这话我说出来不合适吗?”顾月琴抿着嘴唇,那笑容宛若天边飘过的云朵,纯洁,没有一丝矫揉造作。 “是很不合适。”龙君尘浅笑一声,笑容颇为轻松,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除了司徒玲灵,也就只有跟顾月琴一起聊天的时候能够抛却那伪善的面具,能够放下尔虞我诈的试探,平心静气地推心置腹。 “我回答完了,我想听听,你的答案?”顾月琴水灵的大眼睛轻轻眨了眨,忽然间,一只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地飞到了近处的草甸上,似乎也想参与到这有些深刻的讨论当中。 “你觉得,我选择了哪个答案?”龙君尘意有所指,不过顾月琴完全没有领会到龙君尘的意思,柳眉一蹙,问道:“什么哪个答案?” “我选择,离开了书画展,也没有反对你跟着我走到这里,你觉得我选择了哪个答案呢?”龙君尘将最后一口烟轻轻嘬完,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月琴,那双眼睛映照着山川湖泊,也映照对面那个翘首而立,却又面色羞红的女孩。 “你,你什么意思啊?”顾月琴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假装没听懂,她将脑袋转到一边去,不敢与龙君尘对视,两只手不自然地交叉在一起,显得有些惶惶不安。 龙君尘也没再多说什么,静静地和顾月琴站在一起,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这种你猜我猜的对话,你瞒我瞒的对话,对于谈话的双方,实际上都很费心神。 一朵白云飘过,冷不防的,顾月琴忽然开口问道:“龙君尘,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龙君尘闻言,没有动,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却是终究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眼神不安地在天空的云朵上反复略过。 再顾月琴没忍住,以为龙君尘没听到想再问一遍的时候,龙君尘终于开口了,“好了,我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了。”龙君尘突然打断顾月琴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不让她说下去了,有些恼火地说道:“我一定是脑子搭错线,才会对你说些有的没的。” 尽管说话的时候,他别开脸,顾月琴还是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感以及一丝挣扎,她默然不语,嘴角却是没来由得抽了抽,像是在笑。 顾月琴对于龙君尘这苦涩的表情很是满意,似乎龙君尘越是为难,顾月琴的内心就越是狂欢,这种看似毫无逻辑的悲喜关系,倒是让顾月琴有些错愕,尽管内心不愿意承认,但是身体的反应,嘴角的笑容,似乎还是出卖了她。 “好啦好啦,这里风景这么好,我们还是别聊那些煞风景的话题了。”顾月琴也不愿意见到龙君尘郁郁寡欢的模样,伸出如同羊脂玉一般的纤纤玉手,身上穿的那件素色旗袍的衣角在晨风里微微颤抖。 她豪气地拍拍龙君尘的肩膀,用一种与自己年龄段不符的老成语气对他说:“人嘛,都有为难困惑的时候,跟着心走,就对了,不要太过在意别人的目光,人活在世上,快乐,最重要,你只要做自己,好好的,就够了” 龙君尘没有吭声,不知道对于顾月琴安慰的话有没有听进去,顾月琴搓了搓手,用嘴巴在手上哈了口气,山间微微有些凉意,龙君尘不说话,顾月琴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默默的站在他身旁,看着山坡下面静谧的小山村。 时间慢慢滑过,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岩壑一灯青,寒浸水香留客,两人注视着山脚下的村落,不知那地里耕作的农民有没有看到这山顶上望着他们的人儿,一阵冷风吹过,顾月琴身体一个激灵,悄悄捏紧鼻子,没有让那个喷嚏打出来。 不过龙君尘这一点细微的动作还是被龙君尘看到,他像是魂魄重新归位一般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淡然笑容,拍了拍顾月琴的肩膀对她说:“走,这山里有些冷,咱们回去吧,你老师他们参观得应该也差不多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骨子里的骄傲 顾月琴轻轻点了点头,顺便原地跳了几下,活动一下因为山间的冷风而冻得几乎麻木的双脚g。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就好像来时候一样,一句话都没说,肩并着肩,各怀心事,街景还是一样的街景,喧哗还是一样的喧哗,蓝天还是一样的蓝天,太阳渐渐攀上枝头,但是人的心境似乎不太一样了,直到走到了书画展的门口,龙君尘这才停下脚步,将两只手从裤子荷包里抽了出来,点了根烟,回头看着顾月琴,开口想要说什么。 “你要我先进去吗?你还要点根烟是吧。”顾月琴见龙君尘迟迟没有开口,也没有进去的意思,便主动开口说道。 龙君尘轻轻弹了弹烟灰,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谢谢你。” 这句话,龙君尘没有半分做作与矫情,尽管顾月琴没有刻意去就事论事地安慰龙君尘,但是她的那番话还是给了龙君尘很大的触动,至少给他一种被认可的鼓励。 从他离开家,离开京城,不远万里到银海市来找司徒玲灵,他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支持,司徒玲灵也是一直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情,更谈不上在这件事情上帮龙君尘分忧了。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要么就像是家里赤裸裸的反对,要么就是半真半假,害怕得罪龙家或者凤家,遮遮掩掩,儿时的玩伴几乎都倒向一边,帮着父亲爷爷,全部都劝龙君尘浪子回头,唯独顾月琴,尽管毫不知情,却在无意中告诉了龙君尘想要听到,却一直没有人说,或者是没有人敢说的答案。 龙君尘望着顾月琴盈盈一握的纤腰,单纯无比的背影,轻轻叹息了一声,“要是所有人都能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该有多好,我也不用活得这么累了。跟着心走,可是心,早就已经不痛不痒了。” “怎么,为什么龙老弟喜欢躲着我呢?”就在龙君尘怅然若失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声,龙君尘瞳孔一缩,自然是瞬间就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除了那和龙君尘过节颇深的凤天赐,还能有谁? 龙君尘微微侧过身子,收起了那抹怅然若失的表情,神态自然地浅笑道:“凤兄,你说,碰到一条疯狗,老是爱咬我,作为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我是应该咬回去,还是,躲着他呢?” 龙君尘意有所指的话凤天赐怎会听不出来,不过,似乎他也习惯了龙君尘这绵里藏针的说话方式,对于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也早就不再相信,凤天赐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皮笑肉不笑,“今晚我请你喝酒,怎么样,赏个面子?” “你的面子不值钱。”龙君尘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冷冷地回了一句,凤天赐依然不恼,只是嘿嘿一笑,戏谑地看这龙君尘,“听说这银海市有一位司徒姑娘,长得水灵,我看也觉着不错,怎么,龙老弟要不帮兄弟我介绍介绍?” 凤天赐怎么会不知道龙君尘和司徒玲灵之间的事情,包括婚约他都已经知晓,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告诉龙君尘,他的这些事,凤家一清二楚,而且,他还扬言要龙君尘帮他介绍介绍,这不是摆明了来气龙君尘吗? 龙君尘眉头微微一皱,他可没想到这个无赖这一次这么聪明,以往只知道拿钱摆平是非之人现在有了些许头脑,看来,没有以前那么容易对付了。 不过龙君尘转念一想,自己乃是龙家之人,司徒玲灵那边有五叔龙克武看着,这凤天赐也翻不了天,既然后者要请自己白吃一顿,不去,白不去嘛。 一念及此,龙君尘也懒得废话,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径直说道:“那就请天赐兄定个地方,我一定准时赴约。” 说完,龙君尘就作势要进入书画展的展区,不料却是被凤天赐一把拦住,龙君尘对于凤天赐的纠缠有些微微恼怒,却看到凤天赐指着对门的江边说道:“喏,我觉得那家店不错,我先去订个包间,你等会儿就过来吃饭吧,你兄弟我可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凤天赐半真半假地眨了眨眼睛,竟是没有再回展区,而是直接走到了那家酒店。 龙君尘心里知道,对方既然搬出了司徒玲灵,看来是早有准备,对自己离开京城以来的行踪也是查清楚了。 自己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吞噬者的事情,倒是被凤家的人在这件事情上占得了先机,他有些被动,不过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龙君尘也没太多想,两手枕在脑后,走进了书画展展区。 “你怎么才进来,抽了多少烟了?”顾月琴见龙君尘好半晌才晃晃悠悠地进来,而且面色不太好看,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儿,刚刚碰到了一个熟人,聊了会儿天。”龙君尘摆摆手,随意敷衍了一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龙君尘都是无心看展,梁建国三人讨论的是热火朝天,而一旁的凤璇子和凤家管家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一直跟在后面,两人轻声交谈着,凤璇子的眼神飘忽着时不时会落在龙君尘吊儿郎当的背影上。 “蔡伯,你说,我大哥刚刚出去是不是和他碰过面了?”凤璇子故意把脚步放慢了些,旁边的蔡之文很识趣地同样将脚步放缓,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姐,躬身说道:“老奴不敢参与凤家的家事。” “诶,蔡伯,你不是外人,来我们家这么多年了,我和那小子的婚约,中间的弯弯绕绕你心里清楚得很,只不过,你从来没有发表过你的看法罢了。”凤璇子莞尔一笑,提起和龙君尘的婚事倒是不以为意,似乎,就像是讨论菜市场上今天白菜的价格一般云淡风轻。 蔡伯失笑,他倒是知道这位小姐的脾气,像极了她的爷爷,一旦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反悔,而且,骨子里极其的倔强,别看她提起龙君尘时候那副不在意的样子,暗地里她可是默默地跟后者较上了劲。 蔡之文在凤家的年头不少了,心里知道,之所以凤璇子没有听从她哥哥的建议去找她的父亲提议废除婚约,并不是因为尊敬长辈,更不是因为龙君尘魅力那么大,心高气傲的她会喜欢龙君尘,恰恰相反,她很反感甚至讨厌龙君尘,她觉得龙君尘就是个街头的地痞,一个无所事事的混混,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但对于凤璇子她选择继续维持婚约的原因只有一条,那就是,骄傲,骨子里的骄傲。。。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冥冥鸟去迟 身为凤家的天之骄子,凤璇子可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一个男人嫌弃,更关键的是,她被这个男人嫌弃是因为这个男人爱上了另外的女人g。 心高气傲的凤璇子从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优秀的女人,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的软肋,从小被众星捧月的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蔡之文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想极力掩饰自己不爽的凤璇子,只不过,他可没胆子去戳穿小姐的心思,只是淡淡一笑,中规中矩地说道:“老奴不认识龙公子,所以,无法决断,只是老奴觉得,那位司徒小姐应该有些许过人之处。” 这话,实在是隐晦,但恰恰戳中了凤璇子的心事,她其实根本不在意龙君尘的为人,她更在意的是自己这么优秀为什么龙君尘不乖乖和自己结婚竟然还有心思在外面沾花惹草。 她没有去怪罪龙君尘的浪子习性,反倒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优秀。过于自卑的人,总是会这么想,但有时,过于自信的人,也会这么想。 因为足够自信,生下来就被众星捧月的凤璇子,对于龙君尘反对婚姻的结果反倒是更加难以接受,没有去怪龙君尘眼瞎,反倒是将这个罪责推脱到龙君尘找的女人头上,是不是那个女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蔡之文的一语中的,让凤璇子眉心一蹙,粉拳轻轻一握,有些疑惑地看着身旁的蔡之文,似乎想从后者的眼里看出什么来,可惜,蔡之文的眼睛就像一汪湖水,明净透亮,可是,她看不到这汪湖水的深浅,更看不到这水面之下藏着的是什么。 凤璇子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忍住了刨根问底的冲动,不再言语,转而继续欣赏着画作。 很快,就到了中午时分,龙君尘和梁建国三人道了别,推脱说有朋友请客,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梁建国富有深意地看了龙君尘一眼,便是很默契地拉着满脸狐疑的顾月琴和不明所以的刘文文率先离开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龙君尘微微叹了口气,收拾好情绪,就径直朝着江边的酒楼走去。 这酒楼似乎与寻常酒楼颇为不同,竟是修建在江边几条摇曳的大船上,此时节正是初春,江边风小,船只又很庞大,所以,踩在上面,没有半分摇晃之感。 看起来这几艘有些特别的船只应该也是专门为这次书画展准备的。毕竟来的都是些社会名流,再不济的附庸风雅之徒也要有一些情调,所以这些船,看来是在这个特殊时期专门弄来的,柳枝慵懒地搭在船舷上,配上河畔吱吱的鸟鸣,颇有几分唯见江心春日浓的格调。 整个酒楼给龙君尘的感觉就是清雅二字,河上无雨无云,刚刚开张,也没有什么驻足的食客,满江淡瑟,微风之下,水波柔息,湖光粼粼,宛若晶莹的瓦片,映照着春日的暖阳,让人心旷神怡。 龙君尘微微抬脚,在侍者的引领下朝着船舱的二楼走去,似是因为昨晚的大雨,木板微湿,酒楼的正中心,一个琴女正像是琵琶行里的那位弱女子一般,见到龙君尘上楼来,轻轻拨弦,传出一声铮的琴弦之声,那种未成曲调先有情的落寞表情,倒是让龙君尘有些诧异,不知这是琴女的刻意表演,增强意境氛围,还是本身有着身世浮沉雨打萍的凄楚身世。 毕竟,在这种地方当琴女,总给龙君尘一种四海为家的感觉,也许是梦里时常流连花丛之中,净想些与歌姬寻欢作乐的龌龊画面,无意间给这些歌女琴女扣上了一顶无处可去,所以才“沦落”至此的刻板帽子。 漠漠帆来重,冥冥鸟去迟。龙君尘慢慢踱步,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这凤天赐什么时候改了习性,选地方不选经济实惠,反倒弄得阳春白雪,思考问题也比原来周到多了,竟然懂得蛇打七寸,擒贼擒王的道理,拿玲灵儿来威胁我,看来这一次,凤天赐有所准备,恐怕真的是个鸿门宴啊 龙君尘的嘴角苦笑着抽了抽,听着这曲子里的涎漫隐趣,心中有些好奇,这凤天赐究竟是吃错了药,还是,吃对了药?!! 那名侍卫将龙君尘引到了一个房间外,上面赤色的木匾上用流畅的行楷写着“朱雀坊”三个大字,龙君尘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心说,朱雀坊,明明是坊间,怎么会用来当一个房间的名字,看来这设计之人只注重外表格局,却没领悟这古风古韵之精髓啊。 侍卫悄声离开,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掀开门口用来装饰的珍珠帘子,发出了一阵哗哗啦啦的声音,竟是掩盖过了那有些哀婉惆怅的琵琶声。 只是微微一抬眼,龙君尘便是很自然地看到了一位穿着青色绸衫的年青人,后者半闭着双眸,见到龙君尘进来,竟是对着后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此时的凤天赐,脸上露出一种很满足的神情,侧耳听着那大厅中琵琶发出的轻声吟唱。 龙君尘有些不明所以,心说这神神叨叨的凤天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般快然惬意的模样倒不似伪造,这悠悠然的琵琶曲龙君尘也自问确实不错,可是,自己刚刚掀开帘子已经发出了很大的声音,竟是没有破坏这一人一曲的和谐,这让龙君尘有些好奇,这凤天赐究竟是在作秀,还是真的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般专注。 龙君尘静静地看着这闭着双眼随着琵琶的律动轻轻挑弄指尖的凤天赐,冷漠的脸庞上看不出悲喜,仿佛这世间的过往,只是以曲为念,龙君尘发现自己的这位老对头似乎变了许多,连他都有些看不透了。 一曲终于袅袅作断,曲终,人却未散,凤天赐轻轻抬起了双手,缓缓交叠,发出了一阵沉闷的掌声,眯起眼睛,望向有些愕然的龙君尘,“龙老弟觉得这琵琶如何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 江边对谈 凤天赐坐在长椅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龙君尘,颇有些不怒自威的风范,龙君尘不得不暗赞,看来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凤家还是对凤天赐不遗余力地栽培了不少东西,这般气度,的确能够做凤家未来的掌门人,作为凤家长子,有这等倨傲的神态,那绝对不应该被鄙夷,反倒是应该被推崇,这就是属于上位者的气质g。 龙君尘一向追求的是名士风骨,所以对于这等凤天赐的倨傲态度倒是不以为意。只是今天他有些不太适应这一向喜怒写于脸上,说话直来直往的凤天赐如今变得这般委婉含蓄,说起话来云山雾罩,让人摸不清后者究竟想表达何种意思,龙君尘拱了拱手,斟字酌句地反问了一句,“天赐兄,你,以为如何啊?” “你果然还是喜欢踢皮球啊。”凤天赐似笑非笑地看着龙君尘,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椅背的扶手,龙君尘微微皱眉,他知道凤天赐这话是有弦外之音的,但一下子没领悟到凤天赐什么意思。 凤天赐微笑着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笑眯眯地说道:“龙老弟快快入座,我好吩咐下人添茶倒水,等菜做好了就可以开始上了。” “恭敬不如从命。”龙君尘略微一个欠身,便是很自然地坐到了凤天赐对面的椅子上,凤天赐将面前的茶杯轻轻推到了龙君尘面前,亲自起身替龙君尘斟满了茶水。 “敢问天赐兄,之前你说我爱踢皮球,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龙君尘不喜欢玩那些弯弯绕,尤其是面对凤天赐本就和自己没什么交情可言的人,更不在意所谓的礼数,他问完,便是直勾勾地盯着凤天赐。 不过凤天赐似乎一点也不急,从龙君尘一进门,凤天赐一开口龙君尘就发现,凤天赐今天说话的语速特别的缓慢,而且每次开口的节奏总是很突兀,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开口。 这一次也是一样,一阵沉默过后,就在龙君尘以为这小子没听到,想要再次发问的时候,凤天赐忽然毫无征兆的开口,目光如炬,“你既然不想娶璇子,为何不登门说清楚,反倒是选择逃避,你要知道,现在所有的压力可都在璇子身上,你一走了之,留下了那么多流言蜚语,谁给你收拾?你这不是踢皮球,是什么?” 凤天赐语速依然缓慢,但是语气里少了几分聊家常的平和,多了几分问责治罪的意味。龙君尘抬了抬眉毛,心中有一丝困惑,当初离开京城,与其说是龙君尘自愿离开,不如说是凤天赐无休止的骚扰与挑衅让龙君尘不厌其烦,最终选择逃避。 自己走,至少有一半的原因都得归结在这位凤天赐的头上,现在倒好,自己没去找他算账,后者反倒是倒打一耙,率先发难,开始兴师问罪。 再者说了,自己离开京城,离开他妹妹,应该也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可是现在,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满意,难道这家伙开悟了?懂得关心妹妹了? 绝不可能,龙君尘直接否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龙君尘和凤天赐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了,他心知肚明,后者平日看似平和近人,但骨子里有一种东西,促使着他一次次冒险,一次次做着在外人看来有些自讨没趣的事情,这个东西,叫做野心。 想通了这点,龙君尘微微叹了口气,轻轻端起面前的茶杯,小抿了一口,“所以,天赐兄以为,是我对不起璇子咯?” 桌上开始摆上一些时今鲜蔬和精巧小菜,龙君尘倒是颇为喜爱那油炸的花生米,直接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欢畅地嚼了起来,卡蹦卡蹦的,又香又脆。 凤天赐没有动筷子,眉头紧皱,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璇子并不打算放弃婚事,所以...” 凤天赐今天非常得反常,往日里的针锋相对浑然没有了,反倒是处处替她妹妹说话,而且语气还颇为客气,这让龙君尘实在是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所以,你想问问我的态度?”龙君尘又舀了一勺花生米,拿起纸巾,轻轻擦去嘴角微微溢出的油渍。 “嗯,现在的情况,双方家长没有要松口的意思,我妹妹似乎也没有要退婚的打算,所以你的态度,很重要。”凤天赐顿了顿,抿了口茶水,不过话锋一转说道:“可是,在我看来,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凤天赐的话让龙君尘瞳孔一缩,这话,龙君尘虽然装作哑然,内心却是一片清明,心知肚明凤天赐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既然都已经挑明了自己的父母,对方父母以及女方都同意这桩婚事,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自己的主见固然重要,可是一共就四方的谈判,现在有三方都已经同仇敌忾了,自己的意见又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吗? “我和司徒玲灵已经订婚了。”龙君尘淡漠地抬起了眼帘,亮出了自己的底牌,目光毫无惧色地与凤天赐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我知道。”凤天赐并没有对龙君尘示威般的话语如何在意,仍旧慢条斯理地将茶水逼干,将茶叶倒掉,换了一碗新茶,斟满了热水。 龙君尘本来还在等凤天赐的下文,可是这家伙说完三个字之后就闭口不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龙君尘,深邃的眼眸里波澜不惊。 此时的江边骤然卷起一阵大风,吹在耳边,竟是发出了一阵呜呜的声音,宛若在黑暗里一头受伤野兽的痛苦呻吟,那船只也跟着大风轻轻摇曳了起来,外面的珠帘也被吹得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第一百九十章 摊上大事 龙君尘轻轻拿起被风吹进“朱雀坊”的一枝嫩青河柳,放在手心无心地把玩着,沉默了好半晌,龙君尘还是没沉住气,他不喜欢被人用一种被看透的目光盯着,率先开口说道:“天赐兄今天请我吃饭,应该不是单单来让我陪你打哑谜吧g。这样云山雾罩的对话,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咱们能不能说话敞亮一点,我的态度很明确,希望,你也能坦诚一些。” 凤天赐挠了挠头皮,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将杯中的茶水轻轻倒入嘴中,“龙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态度明确?我可没看出来你到底是什么态度啊?” 龙君尘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已经说了,我跟司徒玲灵已经订婚了,这,难道还不够直接吗?” “订婚?订婚能说明什么?结婚了吗?就算是结婚了,也可以离婚的嘛。”凤天赐颇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看到龙君尘有些僵硬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司徒姑娘,美貌有余,才气不足,当个红颜知己可以,可是,当你的夫人,有些门不当,户不对吧。” “我的姑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我说,你今天是专程来替你妹妹说话的?”龙君尘双手交叠,自然地搭在双腿上,他非常想知道今天凤天赐谈话的中心究竟是什么,从一开始询问琵琶曲,到意有所指的踢皮球,龙君尘觉得,他今天的谈话节奏完全被凤天赐给掌握了,对方似乎在牵着他的鼻子走,龙君尘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现在问的问题更加直接,更加咄咄逼人,他需要找回谈话的主动权。 “非也,非也,咱们两兄弟唠唠嗑,干我妹妹何事啊?”凤天赐半真半假的眨了眨眼睛,龙君尘意识到,这一次的凤天赐,不仅懂得掌握谈话节奏,就连说话方式也变得文绉绉的,一点不像当初那个因势利导,唯利是图的资金掮客,话里话外的铜臭味少了不少。 “那你老是提什么婚事,提凤璇子,提司徒玲灵做什么?”龙君尘略微用力地将茶杯“摔”在桌上,淡然的表情多了一丝恼火。 “诶,龙老弟,你这话就说错,我这是关心你啊,你以为订个婚这事就结束了吗?你家里什么情况我就不做评判了,我们凤家不管是老爷子凤闲还是我爹凤鹤翔,还是我妹妹凤璇子,祖孙三代人都赞成这个婚姻,你觉得,你想要退婚,就有那么容易退掉吗?”凤天赐还是不紧不慢地叙述着,完全不理会这席间陡然升起的火气,凤天赐压根就不理会龙君尘的质问,仍旧自顾自地说着。 “那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龙君尘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捏了捏拳头,语气加重,咄咄逼人。 “你急什么啊,我是真的要帮你,这婚事,如今要退掉,只有从我妹妹那里下手了,若是能做好她的工作,一切就会顺利许多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帮我?”龙君尘摇了摇手中荡漾的茶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等价交换,龙君尘心里兀自苦笑着,看来凤天赐做生意的秉性还是没变,他的意思明摆着是要求自己,不过,先亮明他的底牌,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不是帮,是互帮互助,我很感动龙老弟那对于爱情,矢志不渝的精神,甚至很羡慕兄弟你和司徒玲灵这般郎才女貌的神仙配对,所以..” “所以你就直说,你如果要帮我,你要我做什么?”龙君尘似笑非笑地看着凤天赐,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家伙继续客套的说辞,他现在已经笃定,凤天赐有事情求自己,但至于具体是什么,还要等当事人自己来揭晓了。 “哈哈哈,我就喜欢跟龙老弟这种从聪明人打交道,爽快。”凤天赐慢慢敛起了嘴角的笑容,语气逐渐从之前的阴阳怪气变成了郑重其事,从凤天赐的表情龙君尘可以推断出这事情有些麻烦,否则一直和自己不对付的凤天赐也不会拉下脸过来找自己帮忙。 凤天赐舔了舔嘴唇,眼珠子转了转,犹豫了片刻说道:“我听说龙老弟之前在龙行者历练过,混得还算不错,也结识了不少厉害的人物。” 龙君尘是龙行者的万龙之王,这事在圈内虽然也算是秘密,但是京城的上流社会有一半应该都知道,所谓混得不错,只是凤天赐不愿意承认龙君尘在龙行者的地位,敷衍着含糊其辞,龙君尘倒是不在意凤天赐自尊心的作祟,知道这些话都只是些陈词滥调的开场白,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当即下巴轻点,示意凤天赐继续说下去。 凤天赐不自然地搓了搓手,“顾雍怀,龙老弟,这个人,你应当认识吧?”凤天赐的语气与其说是试探,倒不如说是拉开话题等着龙君尘来接。 龙君尘也不避讳,微微颔首,“认识,怎么,看来天赐兄找他有要紧的事?” 凤天赐轻轻点了点头,“那啥,他不是太学院学士吗?我有个朋友,想去太学院读书,可惜,我平日里都在国外,在国内不认识什么人,更别说太学院这种文化机构了,更是没什么关系,所以,我这不才想到龙老弟吗?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这个顾雍怀?” 龙君尘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局面瞬间得反转让龙君尘觉得有些奇异,前一秒还大言不惭双方互帮互助的凤天赐,现在却是变得有点向龙君尘求饶的架势,看着凤天赐那幅虚与委蛇的模样,龙君尘断定,从一进门到现在凤天赐放下身段的态度,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凤天赐摊上了大事,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什么读书不读书这么简单。 “天赐兄,你找顾雍怀就为了帮你一个朋友入学读书,就,这么简单?”龙君尘自然是不相信凤天赐这小孩子都骗不了的说辞,凭凤家在京城的地位,这种事情,他就算自己不认识,完完全全可以找他的父亲或者爷爷出面,根本不可能委屈求全找到自己头上。 “是啊,我跟太学院那边也没怎么打过交道,这点小事,也只能麻烦龙老弟你了。”凤天赐客客气气地解释道。 龙君尘看到凤天赐不自然揉搓着地双手,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清明。 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自己能帮但是凤家人却没办法帮忙的事情,应该不是这件事情本身有多么困难,更有可能的是,凤天赐这家伙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想让家里知道,自己又没有能力解决,这才找到了自己这里来。 龙君尘还是缄默地保持微笑,对于凤天赐的解释不置可否,“既然如此,你直接把你朋友的名字告诉我,我直接给顾雍怀知会一声就是了,小事一桩。”。。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东窗事发 龙君尘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头发,半真半假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凤天赐却是面露难色,两只手不自然地揉搓着,支支吾吾地说道:“哎呀,龙老弟,这件事情,我就不劳烦你了,这,这你帮我引见一下就是了,不用您做其他的g。” “哦?这么说来,似乎天赐兄很想亲自见一见这个顾雍怀咯?”龙君尘下巴轻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掌握谈话主动权的感觉,果然不一样啊。 “诶...这个嘛...”似乎被说穿了心事,凤天赐有些尴尬地抽了抽嘴巴,不过立马掩饰了被看穿的忧色,解释道:“这么一件大事,我还是希望能够亲自去跟顾先生谈,这样才能显示我的诚意嘛,另外,我也希望能够当面致谢,帮了我这么一个忙,我不亲自谢谢,说不过去啊。” 这话,要是别人说,龙君尘说不定还会信个八成,可是被这个不可一世,纨绔不堪的凤天赐说出口,龙君尘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他强忍住笑意,不打算继续和这个凤天赐绕弯子了,他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还得回去陪玲灵那妮子了。 一念及此,龙君尘轻咳了两声,将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我听说顾雍怀有个发小,两人关系特别好,叫卿云风,有这么个人吧?” 龙君尘挤眉弄眼地看着凤天赐,凤天赐面色不改,心里却是一阵惊涛骇浪,这小子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还是,他这么神,把这些猜出来了? 凤天赐眼皮子没忍住地跳了跳,脸上强忍着震惊,嘴巴紧绷着说道:“龙老弟,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要是想见卿云风,我可以直接帮你引见,没必要扯来扯去扯到顾雍怀的头上,咱们都是明白人,跟我打马虎眼,你还是别费心了,哈哈哈。”龙君尘轻轻掏出烟盒,递给凤天赐一根,凤天赐摆了摆手,示意不抽烟,龙君尘也无所谓,自己点燃了一根,自顾自得抽了起来。 “我不认识什么卿云风,我只是想帮我朋友办个入学手续,如果龙老弟你不方便,那就算了。”凤天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在有意遮掩着什么。 龙君尘完全没有理会凤天赐的话,眉毛挑了挑,接着自己的话头继续说着,“这个卿云风,是证监会的副主席,关于一些股票操盘,恶意收购等的违规操作,很多都是他亲自处理的,不少华尔街的资金掮客也因为他的插手无功而返,有些还身陷桎梏,在业内也算是个人物了。” 龙君尘这话,看似自言自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但实则话中有话,身为局中人的凤天赐,自然最为清楚龙君尘的意思。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凤天赐脸上,后者神态上的轻微变化都真真切切地映在龙君尘那一对清明的眼眸上。龙君尘噙着一副温和的笑意,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凤天赐还不接招,那可就不能怪他无情了。 凤天赐讪笑着摸了摸脑袋,目光与龙君尘狠狠地对视着,过了约莫十分钟,他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重重地叹了口气,“龙老弟,不瞒你说,兄弟我是遇到了点问题,你呀,就是太聪明了,我承认,我找顾雍怀是假,想借顾雍怀接近卿云风是真,不过,我不是想要刻意隐瞒你或者欺骗你,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知道这件事情的内情。” “我之前听你的口气,你像是在威胁我?”龙君尘双臂环绕,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冷冷地看着凤天赐,现在对方既然已经放低了姿态,那龙君尘该有的上位者气质很自然地就流露了出来。 “我没威胁你啊,我都说了,是互帮互助,互帮互助。”凤天赐听着龙君尘有些兴师问罪的语气,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因为这件事情事发实在是突然,凤天赐无可奈何才来找的龙君尘。 主要是凤天赐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若是靠自己的关系找人,势必也会被家里发现,无奈,他所认识的,和自己凤家不怎么走动,而且还有能力摆平这件事情的,他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龙君尘这个死对头了。 所谓形势比人强,两人之间过节再多,凤天赐现在恐怕都要面临牢狱之灾,所以他不得不放低姿态,不再和龙君尘保持开始的唇枪舌剑,剑拔弩张。 他见龙君尘双臂环胸,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抿了口茶水,轻轻地说道:“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要去找卿云风,我涉嫌违规操作股市,现在证监会接到了匿名的举报,那些人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材料调查我的公司,我的公司很有可能面临被查封的危险啊。”凤天赐面露苦涩,脸上挂着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龙君尘倒是不吃这套,感情牌对自己可是从来不管用,尤其是凤天赐这种咎由自取,自食苦果的类型,龙君尘更不会滋生半分的同情。 龙君尘下巴轻点,不咸不淡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真没惹什么大事,应该犯不着这个时候来找我吧,更不会担心他们证监会的调查吧。” 龙君尘的话入木三分,目光灼灼地看着凤天赐。 其实之前凤天赐的话,摆明了就是想含糊过去,说个大概,他自己没有明说,也不想听到别人明说,可是龙君尘就是这么个人,你跟自己又没什么交情,既然是谈生意,那就把所有的事情摆到明面上面来谈,最好不过。 “是,我是违规吃进股票,从里面赚差价,捞了不少钱,没想到现在东窗事发,哎,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凤天赐愧疚地叹了口气,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龙君尘面对苦哈哈的凤天赐,呵呵一笑,反问道:“我说天赐兄,你们凤家家大业大,要人有人,要势力有势力,你说,你为何要来找我一个无名小卒啊?” 龙君尘的话继续一针见血,凤天赐只觉得脸上滚烫,很没面子,这龙君尘是非要把自己遮羞的衣服全部扒光才肯罢休吗?龙君尘这个贱人难道会不知道,自己的这些黑生意家里都是毫不知情的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和尚跑了,庙还在 凤天赐恶毒地在心里把龙君尘骂了一千遍,若是眼神能杀人,龙君尘恐怕已经被射成月球表面了g。 不过毕竟有求于人,凤天赐嘴上只能厚着脸皮实话实说道:“龙老弟,这次是我天赐兄糊涂,听信了别人的话,趟了这趟浑水,你要知道,这件事情要是我家里知道了,可不得把我的腿给打断咯!” 龙君尘哈哈一笑,他很喜欢看这位老对头吃瘪服软的样子,这小子打小就是个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家里的凤闲和凤鹤翔,把他治的死死的。 “早这么说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看来天赐兄还是不信任我啊,说话老是这么遮遮掩掩的。”龙君尘眼眸轻抬,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眼里满是笑意。 凤天赐讪笑着挠了挠头皮,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只能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静静等待着龙君尘的下文。 “天赐兄,你呢,也别给我打马虎眼了,你给我说说你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我来帮你查查。”龙君尘微微眯起眼睛,凤天赐刚想要开口,龙君尘又开口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那些空壳公司,用来炒作股价的公司名字就不用告诉了我,你就说那个真正掌握着实际资产的公司吧。” 龙君尘的话,把刚准备开口的凤天赐给噎了一下,后者干咳了两声不知道是被龙君尘说中了心事,还是因为诧异龙君尘对于资金炒作这个行当的了解居然如此之深。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地缓缓说道:“公司的名字,叫做天赐集团。” “噗————”龙君尘一听到这公司的名字,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对面的凤天赐是一脸窘迫,脸色涨红,龙君尘见对方面色难看,也是赶忙收敛起来,他可不敢把对面这个家伙给惹急了,赶紧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是觉得天赐兄,你既然害怕被你的父母发现,还起这么个张扬的名字,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这公司是你凤天赐开的吗?” 龙君尘戏谑地看着对面的凤天赐,此时的后者双手正不自然地互相搓揉着,“这个公司,我的父亲是知道的,而且,这个公司是公私合营的,公家也有股份在里面。我父亲其实挺在意也挺支持我运营这个公司的,对这个公司的未来前景也很看好,只不过,他只知道这个公司明面上的买卖,其实,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是做了假账的,你也知道,只要是一个学会计,就都会做假账,所以,我就在财务的方面动了手脚。” “所以,你就偷偷在公司账目上挪用了一笔钱?”龙君尘对故事的主角是谁并不感兴趣,不过,对于这个故事的剧情,还是挺有兴趣的,当即像是捧哏一般饶有兴致地接过了凤天赐的话头问道。 “对,我偷偷挪用了十个亿。”凤天赐有些懊恼地点了点头,龙君尘眉头一皱,才十个亿?他估摸着这凤天赐对他可能又有所隐瞒,不过十个亿也已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上头要是查下来,恐怕凤家再怎么势大,这凤天赐也免不了要吃点官司了。 龙君尘没有戳穿凤天赐的刻意压低的赃款数额,目光平视着后者,继续平静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既不想承担罪责,也不想让家里知道你竟然涉足这违法的买卖,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龙君尘的话颇为露骨,一针见血直接挑明了这件事情的实质,尤其是“打到我头上”这几个字一出口,凤天赐的脸色立刻就不自然地涨红了起来。 龙君尘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张嘴辩解的凤天赐,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说,你为什么放着安逸的公子哥生活不过,非要去干这些铤而走险的买卖,你的钱,够花了啊。” “富贵险中求,这是每一个商人都应该要有的觉悟,那些成功者所谓的运气,不过是走投无路是孤注一掷的勇气,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这个,我觉得,龙老弟应该不难理解吧。”凤天赐搓了搓手,将自己深藏的野心用另一种委婉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龙君尘不由得嗤笑,对于凤天赐的这个说辞,龙君尘非常嗤之以鼻,这小子,贪财就是贪财,还说什么勇气,把违法买卖装饰成富贵险中求,难道他没听说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吗?就算是富贵险中求,这险,也绝对不是做了违法生意而有被发现的风险。 龙君尘用手搓了搓脸,他不得不说,这凤天赐搬弄是非的本领真是厉害,凭借着他的巧舌如簧,硬生生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违法的事情说成了合法的买卖。 龙君尘没有继续讨论他到底是有勇气还是有运气,文字游戏最是无聊,都是些有道理的废话,他顿了顿,转而说道:“你反正那么多钱,跑路就是了,反正现在好多个资金掮客,不也是到神州国大陆捞一笔然后直接出国逍遥吗?要不,你干脆出国避一阵子算了。” 龙君尘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所以眼珠子一转,又开始给凤天赐支招了。 凤天赐眯起眼睛,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文绉绉地说道:“哪能啊,这和尚跑了,庙还在呢。” 龙君尘被凤天赐这个比喻给逗笑了,不由得调侃道:“原来你想当个和尚,不过看你平时那花天酒地的模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和尚啊,就是不知道你们庙里是什么规矩啊?哈哈哈。” 龙君尘的玩笑话宛若针尖一般生生扎在凤天赐的脸上,一阵生疼,他现在是有求于人,敢怒不敢言,这小子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自己就是随便这么打个比方,这小子就蹬鼻子上脸了。 龙君尘呢,是向来不爱和别人咬文嚼字,尤其是听到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也开始这般惺惺作态,心头不爽,有意嘲讽一下对面的这位花花公子哥。 “龙老弟,咱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是别绕圈子了,我的诚意你也看到了,我这裤子都脱干净了,你,也该表个态了吧。”凤天赐终于是坐不住了,招了招手,让服务员摆了一份卤牛肉和一份油炸花生米,替龙君尘斟满了酒,试探着说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很渣男 对于这话,龙君尘自然是嗤之以鼻,你凤天赐只是把你的难处说出来了而已,至于诚意,那就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的事情,都是些空话,他龙君尘又不是傻子,哪里会那么容易相信他g。 龙君尘用筷子轻轻夹起一颗花生米,噙着满脸笑意地回道:“这事,我做不了主,我还得回去请示一下我的父亲。” 顿时,那凤天赐脸上的笑容就如同阳光下的一颗小水滴,瞬间蒸发,龙君尘这话,简直就是一个无赖的说辞,看起来是做不了主,实际上,是在暗暗拒绝,先不说龙君尘的父亲会不会同意,他龙君尘明明就很久没跟家里联系了,还在说这些没用的话。 再者说了,这件事情若是让龙君尘的老爹知道了,那这不就更扯淡了,他老爹知道,自己的家里迟早会知道,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自己也是一时糊涂,怎么会想到来找龙君尘这个家伙。 龙君尘这话,说打太极都便宜他了,就是一种极其明显的拒绝,但是这拒绝的方式,让凤天赐是无可奈何。 而且,凤天赐本来的设想是龙君尘会一脸谄媚地答应,结果,他竟是如此油滑,凤天赐暗暗叹息,自己是太久没和这匹狼打交道了啊,竟然会相信这匹狼会从良行善,自己和他的积怨那么多,对方没找自己算账就不错了,现在倒好,他主动把把柄递到了对方的手里。 凤天赐越想越气,看着对面那捧着一汪笑意的双眼,满是嘲弄,顿时拍案而起,恶狠狠地说道:“姓龙的,你不答应就不答应,说得个冠冕堂皇的,跟我说话,把你那副欠收拾的嘴脸给老子收起来,否则,我不保证你能完整地从这朱雀坊里面走出去!” 凤天赐的咆哮没有让龙君尘有丝毫胆怯或者愤怒,相反,龙君尘笑了,笑得很轻松,很爽朗,他兀自喃喃道:“不知道是谁先跟我在那里装神弄鬼的,这才对嘛,听你这粗俗下贱的口吻,我觉得,还挺亲切的,比刚刚,舒服多了。” 看到龙君尘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凤天赐的瞳孔猛然一缩,心里暗暗叫苦,靠,又被这家伙耍了,看来他刚刚是在故意激我,我怎么没沉住气呢!! 凤天赐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这种被戏弄的感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一拍桌子,将桌上的酒杯震得哐当作响,两双眼睛瞪得如同牛铃铛一样,“姓龙的,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没告诉司徒玲灵你的身世,否则,要是让她知道了,我敢打赌,她就没胆子再跟你在一起了。” 凤天赐此刻亮出了他此行约见龙君尘的最后底牌,他本来还想等到谈判最后关头再亮出来砍砍龙君尘开的条件,但是他可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鸿门宴被龙君尘搅合得面目全非,对方压根就没有答应自己的意思,更别说谈什么条件了。 龙君尘听到凤天赐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对于凤天赐这突如其来的一手他是有些始料未及,他心里暗暗想着,这会不会是凤天赐在诈自己?他真的知道这件事情吗?这小子什么时候还有这等算计了? 心头这么想着,龙君尘眉头微微一皱,想要摸摸凤天赐的底细,佯装不知的轻声说道:“天赐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凤天赐哼了哼鼻子,眼神森然,他胸口起伏,极其愤然地说道:“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少在那里跟我装疯卖傻的,我明给你说吧,我知道你是打心底里喜欢那个叫什么司徒玲灵的,不过,我告诉你,龙凤两家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你废除婚约的,就算是你跟司徒玲灵订婚了,也是无济于事,这点,你比我更清楚。而我,若是在其中推波助澜,一方面忽悠一下我的妹妹,让她一定要坚持婚约,另一方面给那位司徒姑娘上点眼药,顺便再让璇子去和司徒姑娘好好聊聊,我相信,她要是想跟你在一起的话,肯定还是要掂量三分的,哈哈哈。” 话间,外面似乎更加热闹了,此时正是饭点,街上行人不少,道路两侧的酒楼开始开门迎客,呦喝声并着饭菜的香气入帘而来。廊柱上的纹饰笔法华丽,点金涂彩,炫彩异常,似乎是在迎接着这往来的浮生来客。不过,外面虽然热闹,正在席间和凤天赐交谈的龙君尘心情却是有些一波三折。 他最害怕的就是凤天赐这个家伙提到司徒玲灵,他先前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应该不会再扯到那妮子身上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这凤天赐手里还捏着这么一张王牌,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对于司徒玲灵的一片痴情,但是看那副笃定且胸有成竹的模样,一定不是随便的忽悠,一定是有人告诉了他或者他自己发现了一些证据。 龙君尘苦笑,这也确实不是什么秘密,打从他下定决心离开京城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知道这一天迟早是会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而且,会以这种形式出现。竟然是自己的死对头凤天赐拿这件事情来跟自己谈条件。 龙君尘没有说话,而是反复摩挲着下巴,他在想,若是司徒玲灵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自己背后的龙家,以及自己身上还有一门没有解除的婚约,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有些不敢去想,他从一开始跟司徒玲灵在一起,就只是告诉他自己是从京城来的,其余的一概不知,若是让这妮子知道了这其中的波澜曲折,这妮子会不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是故意不告诉她?甚至会不会想入非非以为自己有婚约在身还来找他,很渣男?。。 第一百九十四章 棋差一招 龙君尘越想越不对劲,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司徒玲灵知道,就算是迟早有一天要坦白,那也必须自己去坦白,让凤天赐去当这个唱黑脸的,肯定要出事,到时候,凤天赐再添油加醋,多给自己增添几条罪名,司徒玲灵必然会认定自己是背着婚约在外面找女人快活,那自己这个红脸唱得再卖力也无济于事了g。 不行不行,这件事情,我一定要阻止它发生。龙君尘在心里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他晃了晃脑袋,打定了主意,便是缓缓抬起头来,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说道:“所以,这就是你的底牌了吗?” “哈哈哈,怎么,龙老弟觉得不够?”凤天赐嘿嘿一笑,语气比之前平缓轻松了许多,从刚刚龙君尘眼神里的犹豫以及那片刻的失神,他就已经料定,这事儿,有门儿了。 龙君尘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看到凤天赐那志在必得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邪笑,他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为难,“天赐兄,看来是吃定我了?” “龙老弟,我都说了,互帮互助,咱们各取所需,各取所需。”凤天赐虽然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但是话里话外还是没有过于的咄咄逼人。 “关于司徒玲灵的这件事情呢,我承认,你刚刚说得的确有几分道理,这样吧,你呢,还欠我一个人情,司徒玲灵的事情,就和那件事情抵消了吧。”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夹着花生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我还欠你人情?”凤天赐面色一滞,看着龙君尘不似开玩笑的表情,默默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试探着问:“敢问龙老弟说的人情,是指什么啊?” “我提醒你一下,盛龙银行,内保外贷,怎么样,天赐兄,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啊?”龙君尘嘎嘣嘎嘣地嚼着花生米,心里一阵得意,暗道,嘿嘿,没想到吧,你龙老弟可早就握着你的把柄了,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哈哈哈。 凤天赐面色有些僵硬,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龙君尘见这家伙像是个傻子一样愣在那里,不由得干咳了两声,“我说天赐兄啊,这件事情呢,你也别否认,更别编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我既然今天敢跟你提这个事情,那就说明我已经了解清楚了,这事,就是你做的。” 龙君尘的话,像是一把把刀慢慢扎进凤天赐的心头,他现在没有在编撰理由,而是疯狂地思索着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这个事情?难道自己的身边有他的内应?那他,还知道些什么? 有些时候,人的想象力,是非常丰富的,尤其是当凤天赐看到龙君尘那副一切握玄掌中的模样,就非常心虚,一心虚,就会胡思乱想,将相干的不相干的全部联想在一起,最后越想越不对。 “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难道,你还真不承认?”龙君尘等了片刻,见凤天赐两只手不停揉搓着,嘴上却不搭腔,再一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平和,目光如雷,让凤天赐浑身一个激灵,像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般,连连点头,“哎,龙老弟,当真是手眼通天,这事,你也知道。” “对啊,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细节再给你复述一遍,”龙君尘见凤天赐脸上还有犹疑之色,也懒得跟这个老狐狸废话了,今天两个人心理博弈实在是把龙君尘弄得有些乏了,他索性直截了当地挑明说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既然做了,早晚就会被人查出来。你先是用假护照注册了一个公司,再用海外投资的名义申请内保外贷,最终,骗取了盛龙银行三个亿,我,没说错吧?” 龙君尘眼眸弯弯,眼神却是一直停留在凤天赐的脸上,这一次,凤天赐总算是绷不住了,苦笑着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低下了脑袋,像是犯罪分子对于警察搜集来的证据供认不讳一般,“好吧,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因为这三个亿,都记在我头上呢。”龙君尘颇为豪气地挑了挑眉毛,这话实在是有些夸张,龙君尘虽然跟梁建国相识,但说穿了两人的交集都是在书画领域,要不是董文煊的事情,龙君尘断然也不会知道这凤天赐竟然还坑了盛龙银行一笔。 再者说了,这三个亿,明明就是梁建国割下来的肉,这龙君尘信手拈来成了他给凤天赐擦的屁股,这一下,让凤天赐瞬间就欠了龙君尘一个大大的人情。 这件事情,凤天赐本来就是做得很隐蔽,自然是不会蠢到去到处打听这坑来的三个亿到底是坑的谁,所以,龙君尘半真半假这么一说,凤天赐虽然心有疑虑,不过他还是信了八分。 因为站在凤天赐的立场上,他并不知道李亨竟然偷偷用这个内保外贷的赃款来要挟董文煊,而董文煊恰好又是龙君尘的朋友,龙君尘替董文煊出头,龙克武又帮着龙君尘鬼使神差地查到了这幕后的操盘手是凤天赐,这一来二去,龙君尘就很自然地知道了凤天赐干的这档子事。 可对于凤天赐来说,他可完全不清楚这其中的是非曲折,在他看来,龙君尘既然能知道这件事情,那估摸着肯定跟盛龙银行有交集,说不定还真如后者所言,这三个亿,是龙君尘身上割下来的肉。 凤天赐嘴角直抽抽,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表面上还是只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嘿嘿地赔着笑说道:“那啥,龙老弟,这事我实在是不知道这盛龙银行跟您有关系啊,哎呀,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对吧?” 龙君尘笑而不语,心里偷乐想着,这算来算去,你凤天赐还是棋差一招啊,哈哈哈。 龙君尘一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另一只手还不忘夹着油炸花生米放在自己的嘴里,凤天赐一看龙君尘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嘴角苦笑,心领神会地一抱拳,“龙老弟放心,司徒玲灵的事情,我一定绝口不提,至于退婚,璇子那边我也尽量去做做工作,争取帮兄弟你说说话,那盛龙银行的事情,龙老弟你看?”。。 第一百九十五章 超友谊关系 凤天赐左右逢源惯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大爷,什么时候该装孙子,这几件事情加起来,龙君尘掌握的把柄明显更多也更实在,虽说自己可以用司徒玲灵来威胁龙君尘,但说到底,就算两边撕破脸,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司徒玲灵离开龙君尘,就这么简单g。 而龙君尘要是和自己整一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戏码,那他可就亏大了,监狱是肯定要蹲的,而且,事情闹大了,家里肯定还会知道,到时候就算是把自己从监狱里捞出来了,凤家的名声也臭了,别说继承家产了,自己说不定还会被逐出家门。 而且最坏的结果是,凤家为了保住名门望族的信誉,直接和自己撇清关系,放任其自生自灭,那凤天赐才是真的欲哭无泪,家产没了,甚至连凤家的头衔也没了,自己在这辈子,也就完了。 龙君尘笑眯眯地望着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凤天赐,凤天赐地妥协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他只是淡淡评价了一句,“见风使舵的本领不错,这事,就算完了,但是,你那笔十个亿的买卖,你看看,怎么解决呢?”龙君尘话音落下,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龙老弟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都说,你只用帮我引见一下卿云风就好了,不用做其他的啊,就这点小忙,你看咱们兄弟之间的交情,要不就...”凤天赐套近乎的话还没说完,龙君尘就急忙摆手,眉心皱着打断道:“诶诶诶,亲兄弟,明算账,刚刚不是说好了吗,司徒玲灵的事和内保外贷的三个亿一笔勾销,那至于你这单买卖,咱们,就得重新谈条件了。” 凤天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心里算是把龙君尘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龙君尘自然是看出了凤天赐那怨毒的眼神,也猜到了这地痞流氓又在骂一些过分的脏话,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要是在心里跟我妈发生什么超友谊关系的话,我现在就能让你去监狱好好玩玩。” “别别,龙老弟,我可不敢啊。我,我实在是没有什么筹码了,要不这样,你觉得,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凤天赐怔了怔,被龙君尘那阴冷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心里也不敢再胡思乱想了,唯唯诺诺地像是个仆人般说道。 不经意间,两人虽然都还坐在席间,可是龙君尘明显是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而凤天赐则是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屁股只占了三分之一的椅子,战战兢兢地喘着粗气。 “嘶,其实吧,天赐兄,不是我不想帮你,我也可以去找卿云风,只是,你这十个亿里面,我在里面捞不到任何好处。这么跟你说吧,如果卿云风知道我在里面有股份的话,这忙,肯定是会帮的。”龙君尘话中有话的眨巴着眼睛,凤天赐是聪明人,一听就听出了龙君尘在打什么算盘了。 “哎哟,龙老弟啊,这,这些公司也都不是我的啊,就,就那个天赐集团,也没什么真正的资金啊,这。”凤天赐面露难色,这龙君尘的条件看起来就是要天赐集团的股份了,凤天赐可没想到,这家伙胃口这么大,竟然想直接瓜分股份。 “你都说了,是互帮互助,既然我帮了你,你自然也要助我咯。”龙君尘一听凤天赐知道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过多废话,跟这种人谈条件,就是不能心软,龙君尘作势起身,佯装微怒地说道:“如果天赐兄没有诚意,那这第二笔生意,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龙君尘转身,径直离开了朱雀坊,龙君尘走得太仓促了,而且,并不像是正常戏码里面会故意一步三回头,等着凤天赐改口或者挽留,他摔下那句话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这船上的酒店,留下了凤天赐一个人怔怔地呆在那里。 龙君尘早就想走了,他压根就不像趟这趟浑水,要不是凤天赐拿出司徒玲灵这妮子来威胁自己,龙君尘怕是根本不会给凤天赐一点面子,直接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这凤天赐干的都是违法的买卖,坑的是国家的钱财,他自己一点肉不割还想着龙君尘替他摆平,这怎么可能? 而且之前的三个亿,龙君尘觉得和这十个亿相比,还是那三个亿换司徒玲灵这个人情比较值当一点,若是后者再得寸进尺,他不介意跟司徒玲灵挑明此事,大不了自己再去追求司徒玲灵一次,他凤天赐,就等着蹲监狱吧。 凤天赐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将酒席上剩余的饭菜全部掀翻,弄得一地狼藉,他双眼布满血丝,怨毒地看着龙君尘离开的背影。 外面的伙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想探头进来看看,结果,隔着帘子就是一盘烤鸭子朝着脸砸了过来,紧接着是疾出如箭的一大堆污言秽语,龙君尘的列祖列宗可怜兮兮地充当了靶子。要是龙君尘在场,肯定不会当场发作,而是会把这些污言秽语全部用手机音频给录下来,自己的父亲龙陵天可比自己更忌讳这些呢,这事要是传给龙家,龙凤两家自然就会分崩离析了。 可惜,龙君尘走了,不过凤天赐这等冲动粗俗的性格,能在席间装君子装这么久,实在是已经尽力了。现在问候问候龙君尘的列祖列宗已是最保守的发泄了。 龙君尘走出酒店,缓缓地吐了口气,揉着略微有些发酸的额头,怅然道:“跟人打交道,实在是累啊,我下辈子还是变只动物吧。” 龙君尘兀自叹息着,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龙君尘顺势点燃了一根香烟,拿出手机一看,竟然许久未曾和自己联系过的古董商人王石,他眉头皱了皱,还是连忙接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积点阴德 “哟,王老板,好久不见啊,怎么今儿有空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龙君尘热络而自然地打着招呼,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嘬了口烟,经过刚才在席间那般费神的对话,加上龙君尘被午后的太阳一照,瞬间就有些犯困了。 “害,君尘老弟,我有什么事情忙啊,这段时间没什么生意做,所以在家闲着,这不现在有个发财的机会,想要跟兄弟一起发财啊。”王石依然老成地打着招呼,呵呵笑着,虽然上了点年纪,但从笑声还是可以听出后者中气十足,俨然保养极好。 “发财?不会,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龙君尘闻言,手中的烟抖了抖,面色一滞,自从上次跟王石吃过一次现席之后,龙君尘对于这个喜欢挖坟走穴的家伙始终都保持着一丝警惕,他敢打赌,这个家伙总想着靠着歪门邪路发财,迟早有天会惹祸上身。 “害,不瞒兄弟说,之前的那些活路的确有点见不得光,只不过,这一次,是一点光都没有的。”王石砸了砸嘴巴,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道。 “一点光没有?你,啥意思?”龙君尘愣了愣,干咳了两声,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刚问出口龙君尘就有些后悔了,自己直接把他拒绝不就好了吗,干嘛多嘴问这一句,搞得自己有多大兴趣一样。 “哈哈哈,君尘老弟,咱们这次的买卖,是在地下做的,准确的说,是碰上了一尊坟墓,汉朝的,你说,是不是一点光都没有啊。”王石笑着解释道,话里话外已经把这单生意的大致信息都透露给了龙君尘,龙君尘慢慢了然,脑袋上是一头黑线,看样子,这不省心的家伙是要让自己陪着去盗墓啊。 “王老板,我对这些个墓葬什么的不太感兴趣,而且,最近手头事情挺多的,你看要不,找找别人?”龙君尘斟字酌句地委婉拒绝道。 “诶,君尘老弟,这事儿,我可只相信你啊,所谓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尤其是挖坟掘墓这种事情,你要知道,很有可能被同伴坑害的,要是跟个信不过的人一起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王石自然是能听出来龙君尘的不情愿,当下连忙说些奉承话,只是这谁是父,谁是子啊? 不过扪心来讲,王石这话倒也确实不假,干盗墓这行的,最怕被人背后捅刀子,尤其是下了墓穴之后,要是有人起了坏心眼,真就那句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老板,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这挖坟掘墓的买卖实在是有损阴德啊,我也还是挺相信这些神鬼之说的,我就算是不替自己考虑,也要多积点阴德,替自己的后代考虑啊。”龙君尘面露苦涩,王石的执着让他有些为难,一方面,其实他也想着能不能从中捞一笔,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是另一方面,他确实不想通过这种买卖来发点横财,毕竟以他的本事,干什么不能赚大钱呢? “君尘老弟,这墓,是被人挖过的,我跟你去,就纯粹是去捡捡漏,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收藏的东西,另外,我听说,这墓葬里面可还有上次你跟我吃现席时看见的那种龙纹瓷器。”王石舔了舔嘴,知道龙君尘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索性,直接将龙纹瓷器的事情给挑明了。 果然,龙君尘本来已经想好了婉言谢绝的托辞,不料王石竟然搬出了龙纹瓷器,上一次吃现席的时候,龙君尘对那次从墓葬里面拿出来的龙纹瓷器很是上心,但天算不如人算,这现席被警察砸了,这龙纹瓷器最终还是被充了公。 进了国家的博物馆,龙君尘本就没了再去拿回来的念头,没想到这龙纹瓷器不只一件,还有其他的,虽然他觉得王石很有可能在框自己,但为了能够找到和龙家秘辛有关的龙纹瓷器,龙君尘觉得陪着王石冒一次险还是挺有必要的,至少,能够让他以后不会后悔。 王石见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以为对方挂断了电话,不由得将电话拿开了耳朵,一看,还在通话中,便对着电话喂了两声,好半晌,电话那头才传来了一阵不易察觉的叹息声,像是妥协了一般,“行,我陪你走一趟,在什么地方?” 王石闻言一喜,搓着手连忙回答道,“就在银海市西郊的龙门山,很近,咱们今晚就出发,你的时间可以吧?” 王石是个急性子,一听龙君尘答应,立马就打算今晚出发,龙君尘摸了摸下巴,抽完了最后一口香烟,吐了一个烟圈说道:“行,就今晚吧,那到时候,我发个定位,你来接我。” “成,那到时候,不见不散,哈哈哈。”王石眉开眼笑地应道,然后也不多废话便挂了电话。 龙君尘握着手里发出嘟嘟嘟叫声的手机,暗暗地叹了口气,这些破事儿是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让自己消停,做人,真难啊。 龙君尘还没感叹一两秒钟,眼睛一瞟,便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号,车上坐着的人似乎正在用一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龙君尘哀叹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不得,说不得啊,越说事情多,越给我来事情啊。” 龙君尘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然后很自然地走到了那辆黑色轿车的旁边,轻轻拉开了车门。 “大都督。”一上车,狼萧就先对有些无精打采的龙君尘抱拳行了个礼,龙君尘呢,也是学着那作威作福的官人模样摆了摆手,瞥了如临大敌的狼萧一眼,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么事啊,跑到这里来找我。” “大都督,那幅你让我去鉴定的后宫露台图,结果出来了。”狼萧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摞厚厚的鉴定报告,龙君尘本来都已经半闭着的眼睛忽然一亮,不过一看到报告是那么厚的几页纸,瞬间就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我不看了,你直接给我说说,结果是什么吧。” 狼萧看见龙君尘并不怎么上心,倒也不在意,拱了拱手,沉声汇报道:“根据咱们技术鉴定的结果,这幅画,有问题。”。。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手段狠,心肠软 说完,就是近一分钟的沉默,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打了个哈欠,正等着下文,等了半天却见狼萧迟迟不开口,而反观狼萧,也似乎等待着龙君尘的下一步指示g。 “不是,你,你说完了?”龙君尘知道后者惜字如金的个性,可又没想到这才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给打发了,不由得微微恼怒。 “是,大都督,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有什么问题吗?”狼萧并不明白龙君尘的无名火从何而来,看到狼萧一脸懵逼的表情,龙君尘真是有点欲哭无泪,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就具体说说,这幅画,究竟有什么问题?” 狼萧听到龙君尘的问题,抿了抿嘴,将材料重新翻看了一遍,说道:“我们的生物科技专家在这幅画的纸张还有纸张上面的墨迹里找到了微量的纳米小虫,这些虫实在是太小了,像是寻常的安检亦或者是红外线扫描,都是根本查不出来的,要不是我们多个心眼去找这方面的专家专门做一次鉴定,是绝对绝对发现不了的。” 狼萧一边说着,一边将夹在里面的几张纸抽了出来,放在龙君尘的面前,指着上面的几个数据说道:“这些纳米小虫,是可以被人为操纵的,虽然现在是处于静止状态,可是一旦开始活动,别看它们这么小,造成的破坏可绝对不能小觑。” 龙君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只手托着腮帮子问道:“那,这些纳米小虫的工作原理是什么?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些恐怖分子利用这些纳米小虫进行恐怖袭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狼萧表情依然严肃,将另一张报告抽了出来,郑重地说道:“这些纳米小虫,内含密度极高的化学成分,一旦被人为启动,这些化学成分会开始自行交互融合,产生化学反应,而这些元素产生化学反应的结果,就是会在其反应堆周围产生一个差不多能够覆盖30厘米的爆炸。而这仅仅是一幅画所能造成的破坏,我们已经让专家计算过了,只需要差不多十个这样的装置,就能将整个银海市的书画展炸上天去。” 狼萧神色凝重,龙君尘听完也是一阵心惊,汉眉微微隆起,不得不说,这些虫子虽小,但是内含的能量实在是有些可怕,还真是不怕不要命的敌人,就怕这不要命的敌人还有脑子。 这些吞噬者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先进的技术,竟然能够做到如此细致,想到事先用纳米小虫进行爆炸装置的布置,再等会议当天启动装置,实施袭击,而且,只需要十个这样的装置就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对于吞噬者来说,这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顿感一阵眩晕,他急忙咬了咬舌尖,舌头的痛感瞬间让他清醒了不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加上又没怎么休息好,就算龙君尘的体内有龙纹血脉,这般折腾,也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会场里面已经布置好的字画全部做一遍检查,程序一定要走,这几天就让那些专家些辛苦一下,我怕那些吞噬者早就开始计划这件事情了,说不定,不少的画作已经被他们用这种方式掉包并安装了爆炸装置了,这些个纳米小虫,一定要把它们一个个揪出来。”龙君尘眼神微眯,双拳紧紧攥成拳头,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自己拼着性命将那幅后宫露台图给带出来,并且军情六处的人足够细心,将纸张上面的纳米小虫给检测出来了,若是没有这一切的幸运与巧合,这一次,银海市,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看到龙君尘略微有些失神的表情,狼萧心里则是微微叹了口气,他的这位大都督,是什么都好,有决断力,有脑子,有勇气,有胆识,不过,就是有的时候有些儿女情长了,身边的女人似乎也有点多,撇开司徒玲灵这个正妻,什么关彤晓,灰原纯子,唐婉莹,顾月琴,这些人日后都有可能成为大都督的拖累。 一句话总结,他这位大都督,就是个手段狠,心肠软的人。 龙君尘沉默了半晌,突然拍了拍脑门,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凝重地看着狼萧,补充了一句,“对了,检查的时候,记得把那些瓷器也算进去,保不齐这些瓷器也被吞噬者他们动过手脚,总而言之,会场里面的所有陈列展品都要好好检查一遍,让能用的专家全都用上去,尽快保证在会场内的展品的安全,至于接下里要安放进去的展品,更是要严加核查,我感觉,大半部分的纳米小虫应该都被安在还没有放进去的展品里面,所以,接下来放进去的展品一定要逐一排查。” “行,我知道了。”狼萧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没再多说,龙君尘知道这家伙的脾性,能一个字说清楚的事情,绝不多说半个字。 龙君尘又在车上待了一会儿,和狼萧打了声招呼,便打开车门,离开了。 下了车,龙君尘只觉得头昏脑涨,一阵眩晕,最近实在是没怎么休息好,晚上那个王石还要把他拖出去挖坟掘墓,龙君尘不情不愿,可奈何龙纹瓷器诱惑太大,哎,终究还是摆脱不了贪这个德行啊。 龙君尘自嘲一笑,回到家,司徒玲灵不在,估计这妮子又和顾月琴那个闺蜜去逛街压马路了,只有司徒允诺老爷子正在院子里叼着个烟袋,优哉游哉地抽着烟。 龙君尘和他闲聊了两句,简单地说了下订婚的事情,老爷子很是高兴,嚷嚷着要和龙君尘一醉方休,被龙君尘婉言谢绝了,逃命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今晚上还要去盗墓,可千万别喝多了酒,到时候醉醺醺的别在墓室里面睡着了。 龙君尘忙里偷闲地小憩了一会儿,太阳刚刚沉下了地平线,王石的电话就来了,龙君尘看着那嘟嘟嘟叫唤的手机,心里一阵无奈啊,自己已经答应了别人,只好认命咯。在暮色的掩映下,龙君尘上了王石的车,两人这就上路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风水之道 一路上,两人先是东拉西扯地拉了会儿家常,大概内容就是最近干什么啦,有没有什么好玩事情之类的,接着,两人又就着古董文玩仔细探讨了一番。 王石本来还在开着车,后来两人聊到兴头上了,王石越聊越起劲,简直被“撩拨”的面红耳赤,差点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岔路上,吓得龙君尘险些应激反应直接跳车逃跑了,龙君尘一边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一边没好气地白了王石一眼,再也不谈任何关于古董文玩的事情,王石的表情,那别提有多苦闷了。 如果非要来形容的话,就像是便秘了拉不出来一样,明明都到高潮,就差临门一脚了,龙君尘又闭口不谈了,在那里闭着眼睛假寐,根本不搭腔,这让王石感觉憋闷的很,烦躁地搓着方向盘,琢磨着等会儿借着吃饭的空当再跟龙君尘好好探讨一番。 龙门山,龙君尘来过很多次了,之前还没让龙克武专门保护司徒玲灵的时候后者就一直住在这里,后来又因为各种缘由没少来过,尽管已经过了初春,龙门山上面还可以隐约看见一些冰雪,尤其是到了晚上寒气上来的时候,山间更是朦胧与冰凉。 此时的唐婉莹,正在焦急地赶忙着一个郊外的小区,她本来还在家里吃晚饭,结果接到了一个人的求救电话,打电话的人是她目前正在查的这桩案子的重要嫌疑人,她害怕线索断掉,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碗筷,通知了局里,自己一个人急火火地驱车赶往了打电话人发的地址。 等车子到了目的地,唐婉莹急急忙忙地下了车,她一面看着手机上面的导航,一面朝着小区深处走去,因为这里是郊区,所以路灯非常昏暗。 唐婉莹警惕地看着周围,就在她观察着手机导航的时候,突然感觉地面上多了一条长长的影子,唐婉莹心头一紧,习惯性地朝着腰间摸去,可是,还没来得及摸出手枪,她就感觉后脖子一痛,眼前一黑,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我说,为什么这个陵墓会在龙门山这种地方?”龙君尘眉头微微一蹙,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显然是还没有睡醒,虽说他懂一些风水,但是这地方他来过很多遍,似乎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古代陵墓的迹象。 “山主人丁水主财,这后面是山,前面是水,依山傍水,而且你看,山前的这条河,它虽然自山间奔涌而下,到了下游却是基本都是在平原上流过,水喜平而势缓,最忌急流,这条河显然是不是急流,河流平坦,山清水秀,看上去就是有生气之地。陵墓选在此处,绝对是个风水宝地。”王石嘿嘿籍,所以对这方面的知识早就是烂熟于心,如今介绍起来倒是颇为的信手拈来。 龙君尘微微颔首,望着面前那还有些冰渣子的河流,看着这群山环绕的地势,忽觉得有些惊异,王石似乎是看到了龙君尘东张西望的目光,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腾出来对着外面的山川比划了一下,“你看,这个地方,群山环绕,而唯一的瓶口处,则是在这处进山的平原上,所谓,潜龙无影,巡湖无声,唯有开阔处,方能栖身,上龙困于山,栖于原,飞于天,穴,必在这三间之中。” 不知道王石是在忽悠还是真的懂点门道,看着他那副煞有介事的表情,龙君尘还真觉得这小子没有在胡诌,说得让他都觉得头头是道的,幸好忍住了继续问下去的冲动,否则的话,这王石说不定还能整出一些让人目瞪口呆的理论,但如果这个地方真有陵墓,那龙君尘还真想找个机会好好和王石学习切磋一下了。 车子就这么朝前行驶着,却在不知不觉间,龙君尘心里升起了一丝危险的感觉,总觉得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渐渐恢复意识之后,唐婉莹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嘴巴被一团厚厚的抹布给堵住。她发觉自己正蜷缩在一个狭窄的封闭的空间里,四周漆黑一片,因为嘴巴被堵住,而且空气似乎很不流通,她的呼吸有些困难,双手双脚被又粗又大的麻绳束缚着,只能凭借着颠簸,汽油味,以及发动机的轰响判断出,自己是在一辆行驶中的汽车上。 她摇晃了一下脑袋,后脖颈非常疼,火辣辣的,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是接到了一个嫌疑人的电话,在那个郊外的小区里,在一条黑暗的小路上被人从后面给了一榔头。 她暗骂自己太不小心了,这个嫌疑人本就是一个对于制服有些怪癖的家伙,自己穿着警服去找他,不是送上门的羔羊吗?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最重要的,是如何脱困! 唐婉莹努力睁开眼睛,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唐婉莹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发现粗壮的绳子捆的很紧,几乎没办法挣脱,而且,随便活动一下,只要一不小心碰到后脑,那短暂传来的痛觉都会让唐婉莹忍不住轻哼出声。 因为身处于一个狭小幽闭空间中,唐婉莹感觉气流丝毫不流通,她的呼吸非常急促而且很吃力,尤其是嘴巴被堵住之后,让她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微弱吸气,稍微用力呼吸,就会引发剧烈的咳嗽,让自己更加陷入缺氧的境地。 凭借着长期以来刑警的直觉,她很快就摆脱了一开始陷入未知状况的慌张,在她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她基本可以判断,她现在身处的位置应该是车子的后备厢。 ?有了这个判断之后,唐婉莹将刑警手册努力回忆了一遍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怎么做,书上写的是在这种双手双脚被束缚住,嘴巴被堵住无法呼救的情况下应当努力判断出尾灯的大概位置,然后踢碎尾灯,以向车外的其他路人、车辆求救。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但是书上的毕竟只是理论,要操作起来,困难重重,尤其是唐婉莹的双脚脚踝被紧紧的绑住,在这种移动都很困难的情况下,踢碎车灯的难度实在是不小。 此时的她,略微有一些绝望,她暗骂自己不该这么大意,单枪匹马一个人去找这可能背负几条人命的,而且有着强烈制服控的犯罪嫌疑人,她的鲁莽与冲动,就像是送羊入虎口,很有可能让她把自己的命给送进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灯罩里的脚丫子 该怎么办?唐婉莹心里头一阵慌乱,额头上不断有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忽然,思绪万千地的她,脑海里蹦出了一张笑脸,一张浅浅的,温柔的笑脸。 笑脸的主人,是一个少年,看似稚嫩,可在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下,似乎藏着许多秘密,许多让唐婉莹想要去一探究竟的秘密。 “唐婉莹,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那个王八蛋干嘛。”唐婉莹摇了摇脑袋,感觉俏脸发烫,整个人都有些燥热,心里暗暗骂着自己实在是有些不懂事,自己都性命攸关了,竟然还在想那个小王八蛋,但似乎思念的口子一旦揭开,就很难被制止住。 作为一名警务人员,她竟然不小心着了犯罪人的道儿,她心里虽然懊恼,但她此刻没有再责备自己,反倒是在脑海里一遍遍浮想起那个少年,那个此间少年。 “行了,唐婉莹,你别想了,如果这次能够顺利逃脱,自己一定要大大方方的表达自己的心意,如果不能,那下辈子一定要做一个更加勇敢的女孩,一个敢为爱奋不顾身的女孩。”唐婉莹自我安慰般暗暗发着毒誓,起伏不安的心境也随着这番类似于自我催眠的心里陈述变得安静沉着了下来。 车子一直匀速行驶,唐婉莹看不到外面,也不知道自己昏过去了多久,只能根据路况和停车的次数判断,刚开始还会停几次车,到了后来,就感觉车速明显提升,再也没有停过车,说明这辆车正由市中心向郊外驶去。 唐婉莹挣扎着憋了一大口气,再一次朝着车尾灯的方向挪动了过去,又用脚踹了几次,终于感觉到车尾灯有些松动,于是,她歇了几分钟,缓了几口气,再继续用力,终于踢碎了尾灯罩,哐啷一声,车尾灯被踢碎掉,露出了一个小洞,似乎是因为车子高速行驶,有些大的碎裂声并没有引起驾驶员的注意。 车尾灯破碎之后,有一些昏暗的光线隐隐透进来,这光线极其黯淡,估摸着应该是残存的月光,与此同时,外面呼啸的风声预示着这辆车的车速极快。 ?唐婉莹知道,现在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虽然不知道现在车子行驶到了什么地方,周围还有没有其他车辆或者行人,但她还是希望能有一丝机会,被人发现这辆车子的后备箱里有个大活人。 因此,她努力挪动身子,忍受着那外面呼啸的冷风吹打在脚面上,把一只脚的脚尖顺着小洞缓慢伸出去,破碎尾灯上面的碎渣子扎在唐婉莹那雪白的小脚上,渗出了殷红的鲜血,唐婉莹忍耐着那有些刺骨的痛感,挣扎着不停活动着脚尖,暗暗祈祷着外面有人能够看见。 又过了不知多久,唐婉莹的脚都有些僵硬了,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冷风过度,总之,她已经失去了对于那只小脚的知觉,就在此时,外面倏忽间,透过小洞,射进来一处明耀的光线,那光线里,似乎带着希望。 “君尘,君尘,你,你醒醒啊!”王石哆哆嗦嗦地驾驶着汽车,一面用腾出来的一只手拼命摇晃着打着瞌睡的龙君尘。 “喂,你干嘛,我说了,到了再叫我啊,困死我了。”龙君尘烦躁地拨开了王石的手,大大地打了一哈欠,身心俱疲让他懒得理会王石有些焦躁的语气。正当他准备翻个身子,闭着眼继续睡的时候,王石的手又伸过来了,“君尘,你仔细看看前面啊,是不是,出事了啊!” 听到“出事”两个字,龙君尘心里一惊,王石那不似玩笑的语气也让龙君尘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忙不迭地睁开了眼,直直地看着前方。 此时,他们的汽车,正行驶在前往龙门山山腰处的盘山公路上,四周一片漆黑,呼啸的风声好像是沉睡的巨兽在发出呜咽的咆哮,只有车灯照射的地方能够看清些许模糊的景象。 龙君尘眼睛聚了会儿光,活动了一下因为睡姿而有些发僵的脖子,看到在他们的车子前面还有一辆车,一辆漆黑的轿车,但似乎右边的尾灯好像坏了一个,龙君尘刚刚注意到这点,正在纳闷会是谁大晚上开个破车跑到这荒郊野岭来,陡然间瞳孔一缩,整个人登时就从椅背上坐了起来,“那是?!” 视线所及之处,在那车灯破碎的空隙里,一直鲜红的东西从那小洞里伸了出来,似乎还在轻微地颤抖着,而且,上面的鲜红似乎还在流动,顺着某个白花花的东西缓缓地往下滴落。 “那是血?!”龙君尘惊呼出了声,连忙朝着旁边的王石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一踩油门,两车之间的间隙被瞬间缩短, 鲜血包裹下,一只细嫩的小脚丫子在那极小的洞穴里面瑟缩着,若是平时,龙君尘可能会好好欣赏一番这白皙的脚踝,可是现在,这脚踝上满是淋漓的鲜血,龙君尘错愕地张大了嘴巴,看向了一旁的王石。 “你别看我啊,我怎么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啊,你,这,这该怎么办啊?”王石有些语无伦次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直打哆嗦,怔怔地看着那双在寒风中滴着血的小脚丫子,咽了口唾沫。 “什么怎么样,这明显不对劲啊,追上去瞧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龙君尘倒是很快恢复了心神,目光森然,他看到那双白皙的小脚,眉头一皱,竟是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黑夜笼罩下,两个发光的小点一前一后在龙门山的盘山公路上疾驰着,王石看到旁边如临大敌的龙君尘,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龙,龙老板,你,你是想要救人不成?”。。 第两百章 龙门山飙车 龙君尘听到王石的话,愣了愣,转而似乎想到了什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不废话吗?怎么,不救人,难道,你要看着后备箱里面的那个人死于非命吗?” 龙君尘的话不留情面,目光阴冷,王石望着不怒自威的龙君尘,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脖子,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平日里和自己一直都笑呵呵的龙君尘露出今日这幅表情,着实让他有些暗暗咋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g。 作为一名古董商人,自然是属于商人的范畴。在商人的字典里面,从来都没有行侠仗义或者见义勇为的关键词,除了趋利避害,似乎其他的,都不重要,否则也不会有商人重利轻别离的千古一叹了。 所以,王石从内心深处来讲,是不愿意帮助这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尤其是,要帮助这个陌生人似乎还得付出不小的代价,而自己恐怕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别的不说,今晚他和龙君尘前来龙门山,这件事情本就是绝密,两人是来盗墓的,自然不可能跟别人说起,现在若是救下了这后备箱里面的人,人是救下了,可是自己和龙君尘鬼鬼祟祟大半夜来这龙门山,对外,又该如何解释?再者说了,萍水相逢,素未谋面,就算是不救,那又如何? 王石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两车的距离却是始终保持在一个不进不退的状态,既没有超车迹象,也没有被前面的车子甩开太远的距离,龙君尘微微侧头,看到王石那一对紧锁的双眉,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把古今中外的所有商人都骂了一遍,然后忽然对着王石说道:“停车!” “啊?停车?!”王石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于是将龙君尘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对,停车,你看到前面的客栈了吗?你先在那里办理入住手续,其他的,到时候再说。”龙君尘指了指前面在风中飘旗迎客的路边客栈,对着王石说道。 王石明白了龙君尘的意思,直到后者看穿了自己在犹豫些什么,不好意思地咽了口唾沫,他确实有些害怕,毕竟,看前面那后备箱里面人的惨状,也能知道这开车的必定是个穷凶极恶之辈,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龙君尘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加速,他却始终保持着紧紧跟随的状态。 车子急刹在旅店的门口,王石几乎是被龙君尘推嚷着下车的,王石一咕噜滚下车,龙君尘从副驾驶座位上蹭的一下换到驾驶座位上,冲着王石挥了挥手,什么话也没说,急忙踩下油门,朝着远处的黑暗急速驶去。 王石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在面前的空气上扇了扇,将汽车驶离带起的尘土尽数驱散,他咳嗽了两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小子啊,就是执念太重,何必呢?” 龙君尘自然是听不到王石那半是讥讽半是惋惜的长叹,现在的他,感觉无比的清醒,睡意全无,整个人紧绷着,像是一头随时准备狩猎的猎豹。 王石下车最多耽误了二十秒钟,可是,司机一换,这汽车的速度立马就飙升了起来,整整比之前的速度快了一倍,只用了几个呼吸,龙君尘的车就带着宛若黑夜般野兽的嘶吼追上了前面的那辆车。 前面的那车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后面的车是冲着自己来的,也不敢怠慢,猛然提速,在车子后备箱里面的唐婉莹猛然一震,因为忽然的后坐力一个颠簸,后脑勺被碰得生疼,发出了哎哟的一声。 龙君尘看到距离又被拉开,一咬牙,油门踩到底,整个车越过黑幕,与前方的那辆车并排而行,似乎王石这辆车因为用于盗墓,所以越野性更加强,马达更加充足,所以两辆车就这么并排朝着前面开着。 就在龙君尘想着怎么逼停旁边那辆车的时候,龙君尘忽然感觉车身猛的一颤,似是被重物撞击到了,龙君尘瞳孔一缩,吞了吞口水,急忙握紧方向盘,才避免了车子横飞出去,脸上露出严肃之色。 “这个疯子,看来,是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了!”龙君尘感受到车子右侧传来的剧烈震动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冰冷,透过车窗向旁边那个黑车里面的司机投去一道愤怒的目光,可惜天实在是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旁边车子司机的面容。 就在龙君尘放狠话的功夫,那辆车又开始发起进攻了,不得不说,这名司机看起来是个玩赛车的,车技一流,在这种高速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平衡地使用这种操作,的确是让龙君尘开了眼。 只见旁边的车子忽然猛一加速,越过了龙君尘半个身位,然后向右猛甩车头,紧接着又甩回来,车身则是凭借着惯性,车尾巴毫不客气的摆在龙君尘的车上。 “嘭嘭嘭!”三声剧烈的脆响,前面灯罩被撞碎了,接着那车又故意放慢车速,给了龙君尘车后面来了一下。 龙君尘透过后视镜回头一看,只见汽车后面的车门都被撞凹了进去,就连一个车门上的玻璃都被撞碎了一块,玻璃渣子掉了一地。 “妈的,这个臭东西,王石这车可不便宜了,那家伙,指不定又要借题发挥讹诈我了!”龙君尘怨愤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神色逐渐凝重,虽然自己的车比那人的要好些,可是这么撞,迟早会出问题的。 募地,龙君尘猛一咬牙,决定开在这辆车的前面逼退它,于是,一脚油门踩到了底,汽车骤然加速,将那辆车甩开几米。 正当龙君尘想要向右变道的时候,身后的那辆车似乎也来了脾气,没有选择减速或者掉头逃跑,而是同样轰着油门,直接逼了上来。 那人似乎对于自己的驾驶技术颇为自信,随着两车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近,那名司机骤然猛转方向盘,汽车唰一下子划出一道斜线,再一次不要命地向龙君尘的汽车狠狠撞去。。。 第二百零一章 丫的,弄错了? 龙君尘吃了几次亏,似乎料到了也是猜到了这家伙的套路,直接拨了一把方向盘,随即猛转方向盘,汽车骤然变向,吱……刺耳的声音过后,没有听到的是汽车撞击的声音,而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龙君尘惊险无比的飘移一气呵成,堪堪躲过了这人的攻击。 就在此时,旁边平行前行的那辆黑色轿车,车窗慢慢滑下,从车窗中竟是伸出一条手臂,而随着手臂出来的,竟然是一根黑色的钢管,那名司机头戴黑色鸭舌帽,嘴巴被口罩遮着,看不清面容,他一手稳稳地操纵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举起黑色钢管,照着龙君尘的车窗就砸了过来。 “哐当哐当”,黑色的钢管不断砸下,龙君尘见到右边的挡风玻璃的车窗连带着挡风玻璃也被全部砸碎,心里是一阵肉疼,这豪车蹭点漆下来都几百块,这些车窗,别提得花多少钱了,到时候王石别那这些东西又要挟自己陪他去干挖坟掘墓的买卖了。 龙君尘一边肉疼,一边眼珠子一转,看着身后那辆紧追不舍的汽车,计上心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既然把我当成了猎物,那咱们就来好好看看,究竟谁才是猎人。 龙君尘故意放慢车速,让那辆车再一次反超了自己,可等那辆车没走多远,龙君尘猛得一踩油门,汽车发出一声咆哮,再一次加速朝着前面那辆车追了上去。 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发现快要被追上的时候,司机冷冷一笑,车上的司机再一次转动方向盘,车身急摆,好在龙君尘早有预感,预判了一个刹车,硬生生的把这招“猛龙摆尾”给躲了过去。 龙君尘被逼退一次之后,也不心急,瞅准时机,再次加速,汽车带着一往直前的气势,宛若一道落日长虹,直接逼上前去,这次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车身并齐,龙君尘知道,后备箱的那个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若是再拖,很有可能会出人命。 他扭过头看了对方一眼,嘴角挂起一抹森然的笑意,忽然一个急刹车,随即猛打方向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毫不客气的撞向那辆黑色轿车。 “嘭……” 就连那个司机也没反应过来这龙君尘竟然主动出击,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那辆比起王石车子质量差不少的黑色轿车被龙君尘撞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车子不由自主翻进了道路旁边的深沟里,黑色汽车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最后车顶朝下,四轮胎对着天空还狂转不已。 车子都还没有完全停稳,龙君尘就打开车门,化成一道黑影,蹭的一下从车子里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那辆四脚朝天的汽车狂奔而去,就在龙君尘快要接近那辆车的时候,他心头一颤,因为,驾驶室的车门被打开了。 车上下来一个浑身蒙面的男子,手里拿着黑色的钢棍,黑色长发遮掩下的眼眸显得有些狰狞,隔着口罩,那人的声音有些模糊,“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位朋友,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呢?” 龙君尘看到有血迹从那人的额头上慢慢流了下来,心里暗道,这小子命真的硬,不过,坏人死于话多,没必要的狠话撂这么多有个屁用! 龙君尘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说话,双手负与身后,闲庭信步地慢慢走到车子的后备箱处,那人见龙君尘压根就没理会自己,气急败坏地闷哼了一声,举起手中的黑色钢管,照着龙君尘的脑门就砸了下来。 龙君尘面沉如水,什么尸山火海他都爬出来,面对这样一个混混级别的人物,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腰身灵活的侧扭过去,黑色钢管蹭着龙君尘的头皮堪堪避过,与此同时,在那人还因为挥舞的惯性身体前倾的时候,龙君尘猛然抬手,掌变拳,拳变爪,右手顺势擒住那人的手臂,那人哎哟一声,手中的黑色钢管竟是直接松开掉在了地上。 电光火石间,龙君尘的攻击还没有结束,他宛若钳子一般死死扣住那人的右手,将他的身子向黑色钢管挥舞出去的方向一拉,同时,以左脚为圆心,抬脚踢向那人的裆部,那人只觉得下半身一阵酸爽,紧接着就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将周围的宿鸟全部吓飞。 紧接着,龙君尘左手迅速扣住他的下颚,将他的头部向自己左侧扭过去。前一刻还拿着钢管,杀气腾腾地看着龙君尘的人,此刻已经后者轻而易举的钳制住,动弹不得,龙君尘借势一个手刀劈在了那人的后脖颈处,那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龙君尘收回了右手,用脚踢了踢那如同死鱼般倒在地上的人,他此刻可没有闲心在那里摆pose,一是这深更半夜的,荒郊野岭谁看自己,更关键的是,车子的后备箱里还有个人在等着自己呢。 龙君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车子的后面,虽然车子以及翻了,不过,这车的质量明显还是不错,连车窗后玻璃都没怎么碎,龙君尘再仔细一看,丫的,这不是警车吗?还是那种带着装甲的警车,难怪了,难道,自己,搞砸了警方的秘密任务?刚刚那个人是警察?在后备箱里面的是重要的嫌疑犯?!! 龙君尘顿时感觉喉咙发干,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那个家伙,心里不断给自己安慰,就那副熊样,还警察,不太可能吧。 一边自我安慰着,龙君尘一边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看到里面正躺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制服,身材姣好,上身穿着紧身t恤,胸前两团很是突出,有一半露在外面,腰却很细,不足一握,下身穿一条很短的短裤,两条雪白的大长腿露在外面。 龙君尘吞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暗道,这是什么制服啊,上面规规矩矩的,下面咋那么暴露啊,就在龙君尘想入非非,暗吞口水的时候,那个身体忽然动了动,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都什么时候,还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给挖下来!”。。 第二百零二章 念念不忘 那个人只是说了一句话,就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并且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龙君尘眉头皱了皱,倒是觉得这个声音有一点点耳熟,尤其是那种颐指气使,趾高气扬的女汉子态度,龙君尘一愣,错愕地看向那人的脸,居然是唐婉莹g。 唐婉莹此刻的神色倒没有她的身材那么美丽,嘴唇乌黑,面色惨白,龙君尘虽然心里感叹世界怎么这么小,又碰到这个小冤家了,不过手上动作却是不敢怠慢,快速解开捆在唐婉莹身上的大麻绳,将塞在她口中的黑色抹布也取了出来,把她从后备箱里面慢慢抱了出来。 唐婉莹嘴巴被解放之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带着略微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很想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保持镇定,可是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好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牙关紧闭,连嘴巴都没有办法张开。 龙君尘看着毫无血色的唐婉莹,右手轻轻抬起了那只伤痕累累的脚丫子,眉头皱了皱,轻轻将上面的几个碎玻璃渣子给取了下来,唐婉莹轻轻地呻吟了一声,面色却不似痛苦,反倒有些小女人般的娇羞,她轻轻依偎在龙君尘的怀里,没敢抬眼去看龙君尘的眼睛。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话,真的不假,自己一直想着他,他就真的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这脚血流太多了,伤口容易感染,必须得送去医院,我现在带你去,不过这人,怎么办?”龙君尘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唐婉莹因为受冻而瑟缩的双腿上,下巴朝着躺在地上的人努了努,轻声问道。 “他死了吗?”唐婉莹有些胆怯地看着那躺在地上的人,显然之前那种恐惧留下的阴影没有那容易散去,即便是她身为刑警队长,毕竟她还是个柔弱的女子,所以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龙君尘轻轻地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先送你去医院,这人,我也放在后备箱里,他刚刚怎么对你的,我就怎么对他。”龙君尘阴恻恻地笑了笑,走到那人的旁边,像是踢死鱼一般狠狠地在那人肚皮上踹了两脚,然后转身对着唐婉莹说道:“怎么样,要不要来两脚,解解气?” “你看我这样,怎么踢啊?”唐婉莹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右腿,有些委屈,龙君尘倒是心领神会,照着那人的肚皮又是两脚,势大力沉,那人的身体被直接踢飞了起来,在地上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一个沟渠里。 “喂喂喂,你轻点啊,等会儿死了就麻烦了。”虽然解气,但是唐婉莹毕竟还是个警察身份,所以还是公事公办地提醒了一句。 龙君尘下巴轻点,收起了还要踢出去的一脚,嘴里嘟囔道,“欺负女人的人渣,就这么死了,倒也可惜了。”龙君尘说完,用手像提小鸡仔一般将那人提了起来,一咕噜扔到了后备箱里面。 唐婉莹望着龙君尘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窃喜,他刚刚是在为我生气吗?是在我,抱不平吗? 唐婉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渐渐涌起一抹绯红,因为她又想到了刚刚濒死前自己发过的誓,如果能够顺利逃脱,自己一定要大大方方的。 “诶,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龙君尘此时走了过来,看到满脸宛若晚霞般绯红的唐婉莹,心里暗暗咋舌,这女孩还真是挺美的,不过脸上还是一幅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表情,干咳了两声,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唐婉莹,关心地问道。 “哦,没,没事。”唐婉莹觉得被龙君尘这般灼灼的目光盯着,脸烫得可怕,想伸手摸摸。又怕动作太过于明显泄露了此时小鹿乱撞般的慌乱心情,她心虚地偷眼看着龙君尘,却见后者只是有些疑惑,没有其他多余的神色,这倒是让唐婉莹心里有一丝丝失落。 “走吧,这大晚上的,我带你去医院。”龙君尘知道唐婉莹不能走路,便大手一揽,将美人抱入怀中,唐婉莹轻呼了一声,全身宛若触电爆发出了一阵酥酥软软的感觉,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因为龙君尘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有丝毫的反抗与挣扎,顺从地陷入龙君尘温暖的怀中。 她是一个警察,本身就有着不怒自威的威严,要是选个男人,一定要能镇住她,越是霸道,她就越是感觉有依靠,独立的女人有些时候更加的脆弱,在受伤之后,更需要霸道的体贴与关怀。 依依不舍地从龙君尘的怀里钻了出来,唐婉莹现在不仅脸颊发烫,整个身体就感觉要烧了起来,她呼吸粗重地坐在副驾驶上,龙君尘开着王石那辆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车,朝着山下的医院开去,看来今天挖掘陵墓的事情,只能暂时作罢了。 一路上,唐婉莹都没吭声,自顾自地想着心事,玉手托着香腮,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龙君尘倒是觉得有些闷,就这么一个人开,恐怕真的会睡着,可是又不敢去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免得又掀起唐婉莹痛苦的回忆,只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嘶,那个,唐,唐队长,我一直有个问题?” 正在想心事的唐婉莹被龙君尘的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好在龙君尘没有注意,专心地看着前方,“你问,什么事情?” “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么年轻,凭什么,就能当刑警队的队长,还是重案一组,不科学啊?”龙君尘眼眸流转,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坏笑。 “怎么不科学,难道,年纪轻就不能当吗?还是因为我是女人,你搞性别歧视啊!”唐婉莹不满地哼了哼鼻子,谈话的内容让她的注意力暂时从之前发生的事情转移了出来,语气也恢复了平日里的不怒自威。 龙君尘嘿嘿一笑,眼珠子忽然滴溜溜地乱转起来,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她姣好的相貌和身材,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脑门,恍然道:“哦,我好像知道原因了。嘿嘿,原来是这样啊!”。。 第二百零三章 色胆包天 唐婉莹一开始还不明白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一看到龙君尘那坏坏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在开自己的玩笑了,这没大没小的家伙,“你知道个屁!”唐婉莹白了龙君尘一眼,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腰间,又想起龙君尘之前和自己开的那个关于枪杆子的玩笑,目光没忍住在龙君尘的裆部扫了一眼,脸上更红,啐骂道:“你个流氓,我告诉你,我是凭借本事当的这个队长,你少在那里胡思乱想了!” 龙君尘邪魅地笑了笑,无辜地耸了耸肩,“唐大队长,我可什么都说啊,是你自己想歪咯,哈哈哈!” “你?!”唐婉莹银牙咬碎,指着龙君尘的鼻子,却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么无赖讲道理,愤愤地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理会他g。 又过了一会儿,气呼呼的唐婉莹出于刑警的直觉,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身旁专心开车的龙君尘问道:“对了,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从刚才龙君尘救下唐婉莹的那一刻起,唐婉莹就沉浸在一种白马王子英雄救美的粉红泡泡剧情里面,很多细节没有深究,刚刚跟龙君尘赌气,慢慢冷静下来,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龙君尘早就料到唐婉莹会问这个问题,他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说道:“怎么,唐大队长这么关心我?这事情可是我的隐私哦,你怎么能随便问呢?难道,你真的要给我做牛做马?” “呸呸呸,鬼才关心你,你别岔开话题,你为什么大半夜的会在这种地方,难道,你跟后备箱的那个人,是一伙的?”唐婉莹一看龙君尘那双不老实的眼睛就来气,脸色一板,竟是煞有介事地质问起龙君尘来了。 “诶诶诶,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忘恩负义啊,是我救了你好吧,你怎么现在还反咬一口?”龙君尘有些无语了,自己费了千辛万苦把这妮子给救出来,现在倒好,自己成了犯罪嫌疑人的同伙了。 “你不要用你的愤怒来掩饰,还是好好跟我回局里吧,到了审讯室,咱们好好聊聊。”唐婉莹根本不理会龙君尘的叫冤,似是抓到了后者的命门,一脸笑盈盈地威胁道。 “唐队长,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你就这么对我吗?”龙君尘顿觉又好气又好笑,轻轻瞥了身旁的唐婉莹一眼,见唐婉莹一幅胜利者的模样,忽然眼珠子一转,坏坏地说道:“既然你非说我是同伙,那行,我就当一会同伙,先把你在这里就地正法了,嘿嘿,然后我再去投案自首,这样,我也不亏啊!”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只手竟是真的离开了方向盘,朝着唐婉莹的胸脯抓去。唐婉莹面色娇羞,赶忙拨开龙君尘的手,抿着红唇说道:“流氓,你给我住手!” 不过,唐婉莹的呵斥似乎根本不起作用,龙君尘见一只手不好使,索性直接将车停在路边,唐婉莹眼睛都瞪大了,她可没料到这家伙真是色胆包天,竟然来真的! 龙君尘迅速地解开安全带,两只手坏坏地揉搓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唐大队长,你这是逼我上梁山啊,没办法咯,我可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哈哈哈。” 唐婉莹两只手象征性地抵抗着,轻轻啐骂了一声,“流氓,离我远点,否则,否则..”“否则怎么样?”龙君尘一脸坏笑,不老实的手已经慢慢贴到了唐婉莹的香肩处。 “你混蛋!”唐婉莹俏脸一阵发烫,整个人宛若触电一般,应激反应一样抽出车子抽屉里面的cd盒朝着龙君尘的脸砸了过去,龙君尘哪里会料到唐婉莹会来这么一出,竟然玩真的,那cd盒,不偏不倚地直接砸在了龙君尘的鼻子上,那叫一个酸爽啊,龙君尘的眼泪鼻涕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痛苦地哀嚎了一声,两只咸猪手立马抽了回去捂住自己的脸,把头埋进驾驶座位里面痛苦的扭着身体。 唐婉莹也吓到了,没想到自己这么无意识的一下把龙君尘打成了这个样子,看起来很痛苦,那副模样,会不会鼻子被打骨折了,前后想想,这家伙虽然对自己每次都出言不逊,语气里夹枪带棒不说,还经常用荤腥段子来恶心自己,甚至当着自己的面调戏自己,但不敢怎么说,他救过自己,更关键的是,自己似乎对他,有了一种异样的情愫,一种唐婉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情愫。 “喂,你,你没事吧?”唐婉莹等了一会儿,见龙君尘还像一个泥鳅一样在狭小的车子座位里面来回抖着,心头一软,竟是把脸凑了过去,想看看这家伙伤得到底重不重。 龙君尘可是龙纹血脉,唐婉莹还是太年轻了,刀剑都难以伤他,这区区的cd盒,除了让他短暂陷入痛苦之外,别的后遗症那是绝对不会留下的。 至于如何解释龙君尘为什么还在那里捂着鼻子痛苦地呻吟,那,就必须问问当事人了,龙君尘的演技,向来都是一流的,他的流氓秉性,也向来都是一流的。 唐婉莹看到龙君尘的身体都快蜷缩成大虾了,意识到自己这次下手是有点狠了,于是将脸贴到龙君尘的面前,后者仍然捂着脸,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于是,唐婉莹试探着拉了一下龙君尘的衣服。 “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胡说八道的,要不,我来开车吧?”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龙君尘将手从脸上拿开,露出了一张大灰狼看到小白兔时候的奸诈表情,唐婉莹暗道不妙,可惜,已经太晚了。 龙君尘猛然坐直身体,唐婉莹惊呼一声,出于本能的想要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可是,还没等唐婉莹作出任何反应,龙君尘的一只大手已经悄悄揽住了唐婉莹那盈盈一握的腰身,稍微一用力,在龙君尘得胜般的微笑中,唐婉莹整个人就像失去平衡一样朝着龙君尘的怀里栽了过来。。。 第二百零四章 心动与新洞 唐婉莹刚想出言呵斥住这个该死的家伙,不曾想,这小子胆子是真的肥。 自己可是重案组的警察,他不仅想用手吃豆腐,而且,得手之后还不罢休,攀上珠穆朗玛峰的山巅之后,竟是借着身体惯性,让唐婉莹的身体直勾勾地朝着后者的脸上栽过去。 下一刻,唐婉莹只感觉自己的唇瓣一阵温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含住了一样,一抹粗重的鼻息直直拍打在她已然滚烫的俏脸上。 唐婉莹只感觉浑身酥软,有心想要反抗,但是整个人的身体却是不听使唤,无力地瘫在龙君尘的怀里,任凭的龙君尘狂野的吻落在自己的脸颊,自己的耳尖,自己的唇瓣上,最后和自己的舌头缠绵在一起,一时间,她的目光竟是变得颇为迷离。 ?忽然,唐婉莹感觉有双手在自己的身上开始不老实地乱摸,她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把挣脱了龙君尘的怀抱,一只手擦着嘴巴,“流氓,臭不要脸,你在干什么?!” 唐婉莹羞得面红耳赤,整个人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龙君尘先是故作享受地舔了舔嘴唇,然后看到唐婉莹的一脸黑线,连忙装起了委屈,抱怨道:“拜托,我是害怕你腿不利索,刚刚流了那么多血,好心好意扶你一下,你看看你,竟然主动往我身上栽,光是侵犯我的酮体也就算了,你竟然还主动亲了我,我都没有抱怨呢,我可告诉你,那可是哥的初吻呢。” “呸呸呸,就你这色胚模样,还初吻,鬼信你,你个臭流氓,你你你,回去,你就等着蹲监狱吧!”唐婉莹气急败坏地说着,嘴巴还残留着只属于那个男人的淡淡香气,她现在简直想扇自己两个耳光,刚刚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这个死流氓,还觉得很享受,真是太丢人了。 龙君尘一只手托着下巴,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唐婉莹,等了片刻,见唐婉莹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他干咳了两声,这才开口说道:“那啥,我先申明,我可真的是初吻,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要对我负责,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才行,必须要还我一个清白,不然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龙君尘摆出了一幅无赖的模样,唐婉莹银牙咬碎,看着他那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真是恨不得照着他的脸就来两拳。 “行啦,亲爱的,你的腿还有伤,咱们,先去医院吧。”龙君尘暧昧地眨了眨眼睛,重新发动了汽车,唐婉莹轻轻啐了一口,“别那么恶心,你最多可以叫我一声婉莹,别一口一个亲爱的,一身的鸡皮疙瘩。” 龙君尘见唐婉莹竟然默认了他俩的关系,稍微松了口气,没再继续调戏后者,心里暗暗得意,女人就是女人啊,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句露骨的话,女人图的是心动,男人图的是新洞。 不过,龙君尘之所以想到这么个下流的鬼主意,见色起意这自然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呢,就是为了不让唐婉莹继续在他为什么大半夜来龙门山这个问题上纠结,毕竟这种事情,本就不该给外人说,唐婉莹又是重案组的组长,属于警察编制,更不能给她说了,盗墓这事儿,那可是重罪,判个无期徒刑都要烧高香了。 两个人一路行驶,来到了龙门山脚下的一家医院,龙君尘很自然地背起了唐婉莹,唐婉莹已经联系好了警察,龙君尘刚一下车就看到杨仔新等人正焦急地站在门口。 杨仔新一看到龙君尘,很是大方地叫了声姐夫,这一次,唐婉莹破天荒地没有和杨仔新争辩,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内心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嘴角竟是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周围的男同事一听到这个称谓,眼睛都瞪大了,都是一脸艳羡甚至嫉妒地看着龙君尘,有的还露出了一幅黯然神伤的表情,就差没抹眼泪了,而女同事则都是清一色地冲着唐婉莹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龙君尘冲着杨仔新和善的一笑,对着他说道:“嫌疑人就在后备箱里捆着呢,你去处理一下,我帮你们唐队长办理一个住院手续。” 杨仔新一听是那个嫌疑人,收敛起了笑容,低头暗骂了一句,便带着手下急急忙忙地去了龙君尘的车那边,龙君尘,则是很快办理好了入住手续,虽然只是流血过多,但是唐婉莹受到的惊吓同样不小,这段时间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安顿好了唐婉莹,让龙君尘有些无语的是,这些警察竟然要让自己去做笔录,还要把王石的那辆车给没收了进行调查,做笔录好说,可是,这车不是自己的,本就破破烂烂的,现在还有被没收,自己如何跟王石交代啊。 一念及此,龙君尘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路一鸣。 这家伙现在应该知道了自己军情六处的背景,想来也不会为难自己,于是便给后者打了个电话,果然,路一鸣一听是龙君尘,被龙君尘一阵忽悠,当然后者肯定也不会去分析龙君尘话里的逻辑,很快便答应了后者的要求,笔录不用做,车,也不用没收了。 跟医生确定了一下唐婉莹没事之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娇人,龙君尘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医院。 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凌晨三点过了,他不想打扰王石,于是,就在同一个旅店又开了一个房间,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龙君尘便接到了王石的电话,后者的语气明显是有些着急,看来龙君尘一晚上没回来让这个老狐狸有些慌了。 他干了不少挖坟掘墓的事情,最怕就是警察盯上自己,到时候把之前的老底全部掀出来,那自己可就不好过了,自己干的那些事,若是真的论罪,那随便一桩都够自己一辈子蹲在监狱里了。 听到龙君尘说跟自己住在一个旅店,他忧心忡忡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想把事情问清楚,于是,不顾龙君尘哈欠连连的拒绝,硬是要到龙君尘的房间来,龙君尘无奈,只能是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略微洗漱了一下,王石就敲门进来了。 给读者的话: 今天加更,月票有的就给,推荐票大家千万不要吝啬啊,推荐票过五十,明天继续加更。。 第二百零五章 水枯泽困 龙君尘给王石倒了杯茶,然后自己喝了杯果汁,简单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下,至于最后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带回去做笔录,龙君尘肯定不会透露关于军情六处的事情,他只说自己在公安局有些背景,所以,公安局也不敢随便查他g。 王石自然是半信半疑,不过龙君尘不愿意说,他也不可能问出来,索性安下心来,想了想,又问了另外一件事情,“君尘老弟,昨晚出了点意外,要不,咱们今晚再去一趟那个陵墓吧。” 龙君尘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看着王石那满含希冀的双眼,笑了笑说道:“我再睡会儿,中午的时候出发吧。” “中午?大白天的,有可能会被那些住在山里的农民发现啊。”王石一听龙君尘中午出发,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这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是晚上干比较妥当啊。” “王老板,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觉得,这里有陵墓,不假,但是,这个地方阴气很重,尤其是昨天我往山里走,感觉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我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我们干的事情见不得光,山里面的鬼魂,恐怕也见不得光吧。”龙君尘舔了舔嘴唇,尽管身体疲倦,但是龙君尘脑子还是非常清醒,从昨天进山之后,他就觉得这个龙门山的深处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你,你什么意思?怎么感觉你的话跟个神棍一样?”王石瞪大了眼睛,还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显然是不信龙君尘的话,自以为是这家伙没睡醒在那里说胡话呢。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王石真的信这世上有阴曹地府,有阴差鬼记,肯定不会去干挖坟掘墓这种极大损害阴德的行为。 龙君尘却是摆了摆手,板起脸来,面色严肃,“我没开玩笑,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我曾经在茅山待过一阵子,我没有鼓吹神灵邪说,只是想告诉你,天地有道,阳间阴间,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用生死来衡量,阴间有阳间的判官,阳间也有阴间的代理人,有些事情,你只有亲眼见过,才会真的相信。” 王石见到龙君尘一脸肃穆,没有半分玩笑模样,嘴巴蠕动了一下,却是什么话也没说,龙君尘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中午的时候我们就出发,去这种阴气重的地方,还是要选日正的时候。” 王石听完,没再多说什么,给龙君尘道了别,便满腹心事的起身,离开了龙君尘的房间。 等王石走了之后,龙君尘没有躺在床上睡觉,而是立刻起身出门,他要去准备一些法器,从关彤晓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这茅山之下,也有鬼魂猖獗的地方。 龙门山的盘山公路上,一辆后窗玻璃粉碎,车身不成人样的汽车像是个喝酒的醉汉,摇摇晃晃地朝着前面开着。 “喂喂,你怎么在开车的,能不能好好开的。”龙君尘被弄得有些晕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王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颇为幽怨地说道:“我说,你把我车弄成这样,后视镜都坏了,前面玻璃也是花的,路都看不清楚,能开就不错了,别在那里提要求了。” 龙君尘一听王石提昨晚的事情,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就不敢再搭腔了,往后缩了缩身子,讪讪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对了,咱们还有多远啊?” “过了前面这道山梁就到了,前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陵墓就在那个地方。”王石虽然明知道龙君尘是在转移话题,但是提到陵墓的事情,也就索性和龙君尘聊了起来,“你之前跟我说这地方阴气重,我怎么没感觉到啊?” “你感觉不到自然很正常,我有一双阴阳眼,能看通黄泉来路,我只需要你相信我,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你都不用管。”龙君尘用两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神秘地说道。 “切,神棍,你不是说了,有些东西,眼见为虚,耳听为实,等我看到了真正的鬼,再让我相信你吧。”王石非常不屑的摆了摆手,看样子对于龙君尘的话,他是嗤之以鼻的。龙君尘也没继续争辩,只是冷笑着翘起了嘴角,心说,等你见到了,别吓晕过去就是了。 走到了一处山梁,王石将车开进了树林的深处,把车停好,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发现他们,这才和龙君尘一起下了车。 龙君尘的双脚一踏上地面,一股混杂了松枝和野草的清香扑鼻而来,味道特别清凉。不用问,这是荒郊野岭的山味儿,而且是特别荒凉的地方。 今天中午的阳光并不算强烈,反倒是在云雾的撩拨下显得一丝倦乏,人走在山里,并不感觉炎热。龙君尘环顾了一下四周,隐隐能看见几座山形轮廓,在昏黄的阳光下,状如巨兽隐伏一般,似乎随时会扑过来。 龙君尘走在王石的后面,王石似乎来过几回,所以显得轻车熟路,两人就在山间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终于走进一处幽深的山坳。 这个山坳左右被两道高耸的山岭逼夹,形成一小块麓底平原。 在远处隐约能听到潺潺水声,应该是从山岭上流下来的溪水,在这里盘了一圈,正好把这小山坳给切成一个三角形。溪水为底,两道山岭是两条边。这在风水上叫二龙入水,是块宜建阴宅的吉壤。龙君尘一到此地,手便是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有他准备好的法器,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一次的盗墓之旅,似乎要跟鬼斗斗法了。 龙君尘和王石又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了一个山洞的门口,龙君尘朝着里面张望了一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在这洞穴的面前,有一颗槐树十分巨大,树干看上去快有水缸粗,到了分叉的部位却是歪的,巨大的树冠像一个伸出的脑袋,调皮而又慵懒地耷拉着,一张“大脸”将整个洞口完全遮住,一点光也透不进去。 龙君尘看到洞口的这幅布局,幽幽地叹道:“哎,这地方想不闹鬼都难,这是一个水枯泽困之局,死水聚拢阴气,为墓主吸收,坟墓本身又被树冠遮盖,缺乏阳光照射,更加便于阴气的聚拢,而且槐树为木鬼,最容易成精。” 龙君尘见王石一脸的懵逼,拿出准备好的布袋,抽出一把桃木剑,轻轻在那槐树上面刻了一笔,一股黑血伴随着浓浓的腥味从那树干里冒了出来,王石恶心地捏紧了鼻子,嘴里强作镇静地说道:“这树还挺有意思的。”不过嘴上这么说着,微微颤抖的双脚还是出卖了他,龙君尘笑了笑,也没拆穿他,心里冷笑,等会儿进去,看你还装不装得出来? “王老板,这里是?”龙君尘没再理会王石,而是绕开了那颗槐树,指了指里面的洞口,试探着问道。。。 第二百零六章 身材正点的女鬼 “这里面,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陵墓,还有那啥龙纹瓷器,多半也在里面,走吧,进去看看g。”王石大手一挥,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过,他却没有马上往前走,而是慢吞吞地守在门口,似乎是在等着龙君尘先进去。 王石的心思龙君尘自然是明白,不过他也没有说破,反倒是很大方地走在了前面,“槐树为木鬼,最容易成精,这洞里阳光完全照不进去,最容易聚拢阴气,这一趟,咱们恐怕有麻烦了。” 龙君尘自顾自地叹了口气,王石则是充耳不闻,装作没听见一样,典型的掩耳盗铃。 龙君尘一边朝前走,一边拿出了装有法器的一个包裹,点燃了一根长冥烛,王石不解,指着龙君尘手里的长冥烛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长冥烛,不仅可以照亮黑暗,也可以照亮鬼神,一旦周围有鬼魂,这长冥烛,便会熄灭。”龙君尘简单解释了一下,王石听到龙君尘这玄乎其神的解释,配上龙君尘那副仙风道骨的做作神色,他再一次给后者回了个白眼,无聊地撇了撇嘴,“哼,神棍。” 两人朝前走着,黑暗里,王石紧跟着龙君尘的步伐,似乎生怕把龙君尘给跟丢了,走了几分钟,眼前的角落里有了微弱的灯光,越是走近了,灯光越是明亮起来,直到转过一个弯,豁然开朗,有点桃花源记的味道。 在这里有着两排火炬,间隔有些远,不过勉强能够照明。在这洞穴里面,居然是一个大的厅堂,石桌石椅分为两排,中间靠墙的位置是一个很大的石台,石台上面,一条龙的雕像正盘踞着,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两位客人,眼睛里似乎泛着异样的神采。 龙身很长,整条龙至少有三米高,头顶的龙须几乎快碰到洞穴的顶部了。 龙君尘和那条龙对视了一眼,竟是感觉浑身一震,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他紧张地看着这尊雕像,隐隐间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这里,有点像,祭台?”王石也被面前的这尊真龙雕像给弄得有些发蒙,他张大了嘴巴,痴痴地说道,双腿竟是隐隐有向下跪拜的趋势。 龙君尘咬了咬舌尖,强行抑制住那抹熟悉的感觉,让自己的眸子恢复了一丝清明,恰在此时,长冥烛忽然熄灭,龙君尘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么快就来了吗? 王石见到长冥烛熄灭,想起了龙君尘刚刚说的话,不由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两只手紧紧抓住龙君尘的胳膊,支支吾吾地说道:“君,君尘老弟,这,这里真的有鬼?” “你不是不信吗?”龙君尘冷哼一声,斜了旁边的王石一眼,王石摸了摸鼻子,没再吱声,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眼里满是恐惧和警惕。 龙君尘扫视了一圈四周,眉头猛然一皱,把目光突然移向门口,王石顺着龙君尘的目光,哆哆嗦嗦地搓着手,吞了口唾沫,身子不自觉地往龙君尘的身后缩了缩。 龙君尘鄙夷地瞥了一眼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也没继续挖苦,脸上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门口微弱的光线下,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身材修长,柔顺直直地长发搭在两肩,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走起路来一步三摇,两只手很是僵硬地贴在身体上,与其说是在走路,不如说像是被人拖着一样。 王石瞪大了眼睛,突然一个哆嗦,急忙抓住了龙君尘的衣角,用力扯了扯,指着门口的方向颤抖着说道:“你看那个,是不是,是不是女鬼?” 龙君尘哼了哼鼻子,看着王石那吓得瑟缩的模样,笑骂道:“我说,你又没有阴阳眼,你既然都能看到,那自然就不会是鬼,还女鬼,我告诉你,这是个人,不得不说,身材还是不错的。” 龙君尘一边嘴上说着,一边心里却在犯着嘀咕,就算不是鬼,一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女人出现在这黑咕隆咚的山洞里也一样颇为诡异,难道,这是住在这里的山林侠女?还是,这位是陵墓主人的后人,帮着在这里看护陵墓的守陵人? 王石听到龙君尘略带玩笑的话,稍微松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龙君尘这可是在盗墓啊,要是干这勾当被别人给发现了,那还不如碰到鬼呢! 一瞬间,王石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额头冷汗直冒,目光死死地聚焦在那不断靠近的女人身上。 龙君尘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自己的长冥烛,灭了!? 长冥烛一旦熄灭,那就预示着周围必有厉鬼,龙君尘深通茅家法术,自然也知道长冥烛的灵性,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一念及此,龙君尘立马摸向腰间,拿出了一柄开过光的桃木剑,微眯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走近的女人。 女人慢慢走近,龙君尘和王石二人也看清了女人的长相,肌肤胜雪,两条柳眉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更让人七窍流血的是,这女人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下身是一条超短裤,修长的大腿让两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纤细的小蛮腰盈盈一握,龙君尘还是头一次见到身材这么正点的女鬼。 只不过,这女人走路的时候,眼睛,是紧紧闭着的,宛若梦游一般。 “喂,君尘老弟,这,这真的是人吗?”王石两眼放着绿光,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恐惧,口水咽个不停,两只手有些焦躁不安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似乎都忘了他俩人还在墓穴里面呢。 “小心一点,长冥烛已经灭掉,说明这附近还是有厉鬼,对了,你把这个贴上。”龙君尘熟练地画了一张明眼符,然后贴在了王石的脑门上,王石疑惑地看了龙君尘一眼,龙君尘稍微解释了一句,“这是明眼符,能够让你在短暂的时间里看到潜伏在附近的鬼魂,不过,若是修为过高的鬼魂这明眼符还是没用,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二百零七章 九阴九煞 王石一听这话,心说这是好东西啊,连忙急急地贴在脑门上,然后努力地揉了揉眼睛,竟是没有之前的害怕,看样子还有些兴奋与紧张,似是想要看到那些鬼魄究竟是长什么样子的g。 “喂,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啊?”王石探头探脑地东张西望看了半天,紧张得浑身哆嗦的他却并没有发觉有什么异样,周围只有那火炬散发的微弱光亮,没有任何鬼妖的气息。 “你急个屁,那个女人,哦不对,应该是女孩。”龙君尘看那女孩的模样颇为清秀,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连忙改口,“那个女孩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吗?” “确实,这山洞这么冷,她只穿这么点衣服进来,难道不怕冷吗?”王石搓着手,色眯眯地看着那个女孩,眼睛胡乱地扫视着,目光炽热。 “我勒个去,你的关注点在哪里啊?我是说,这女孩走路的姿势,你难道不觉得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在走吗?还有她的眼睛,明明是闭着的,如何看清路?”龙君尘没好气地白了王石一眼,在他的眼睛面前晃了晃,把他往后拉了拉,“别看了,真的是,小心等会儿把人家女鬼惹急了,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王石一听女鬼,身体一哆嗦,本来都要流出来的口水被生生给吞了回去,他摇晃了一下脑袋,终于是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石看着慢吞吞朝前走着的女孩,或许是女鬼,有些诧异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女孩八成是中了邪的,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需要观察一下。”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将王石往后拉了拉,两人慢慢退到了那火炬照不到的一处阴影下,龙君尘从装有法器的小布袋里取出了三面紫旗,围着两人摆出了一个等边三角,在循着边缘撒子一圈的铜豆子,算是将妖气逼除在外,两人屏气凝神,静静地观察着那慢慢朝前走的女孩。 女孩一步三摇,不一会儿便是来到了那个真龙雕像的祭台面前,不过,当那个女孩从龙君尘和王石二人身旁走过的时候,王石看到某种可怕的东西,猛然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龙君尘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以免他失声叫出来惊醒了那鬼魂。 顺着王石惊惧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女孩身后,竟是还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浑身黢黑的婴儿,趴在地上,脑袋硕大,身子却是非常地瘦弱,似乎只剩下骨头架子,两只眼睛向下滴着黑漆漆的血,露出两排长长的尖牙,泛着白森森的光,这个婴儿像是监工一般慢慢在女孩身后爬着,女孩似乎本能地不想朝前走,但是,对身后的婴儿又是颇为忌惮,只能是慢慢朝前挪动着步子。 “那,那是什么?”王石虽然被捂住了嘴巴,但还是从喉咙里发出了压在心中的疑问,整个人眼皮子一翻,险些昏了过去。龙君尘赶忙拿出朱砂笔画了张静心符贴在王石的脑门上,后者这才稍微恢复了一点清醒。 “这是鬼娃娃,属于厉鬼的一种,不满十二岁的孩童横死之后,怨念累积,形成鬼娃娃,你看看他的牙。”龙君尘指着那个婴儿的牙齿,“他现在一共只有四颗牙,说明刚刚横死不久,修为最多不过五年,但是身上的阴气却是如此之重,我估计,跟这个地方的地势有关系。” “地势?你的意思是这里阴气重,那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门口的那棵槐树吗?”王石看着那极其诡异的婴儿,对于之前自己嗤之以鼻的鬼神之说,现在是一百个相信,对于龙君尘,也不敢再说这家伙是个瞎忽悠的神棍了,说不定这小子还真是个得道高人,所以,连忙放低了身段,谦虚地问道。 “这个地方我观察过了,是龙门山的最南端,属于整条龙脉的龙尾巴,所谓龙尾巴,也叫龙尾覆,是九阴九煞的汇聚之地,阴气极重,鬼妖在此修炼,修为提升很快,而这个地方,也容易聚拢妖孽,成为一个阴穴。”龙君尘侃侃而谈,双手负与身后,做出了一幅仙风道骨的架势。 当然,这些知识他都不是信口胡诌的,那都是跟着茅山宗的法师学习的,王石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之前的卖弄简直就是在班门弄斧。 “那现在怎么办?”王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讷讷地看着那女孩和婴儿,这极其诡异的一幕,饶是王石去过那么多盗洞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女孩来此,八成是受着鬼娃娃驱使,不过,这鬼娃娃把这女孩带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还不太确定,现在,救人要紧,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出这个紫旗的范围,我去跟那个鬼娃娃斗斗法。”龙君尘指了指那三面紫旗,王石连连点头,这点自保的觉悟他还是有的。 龙君尘看到那个女孩慢慢走向祭台,就在女孩站上祭台的那一刹那,趴在地上的鬼娃娃忽然伸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舌头,上面滴着恶心的黑色液体,这条舌头尖尖的,杂草一般的针刺长在舌头上,而且,腥红的舌头在不断延长,眼看就要刺入那个女孩的后脖颈了。 龙君尘暗道不妙,将手中的桃木剑狠狠掷出,口中默念道:“苍生有命,万物有灵,驱鬼斩魔,天地干净!” 龙君尘这边刚刚动手,鬼娃娃似乎就有所感应,急忙转过脑袋朝着龙君尘这边望了过来,只见桃木剑在空中刺破虚无,朝着鬼娃娃的面门狠狠地刺了过去。 鬼娃娃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纵身一跃,整个人像是一只青蛙一样猛然弹起,他伸展开五短身材,沉重的脑袋似乎要坠入地面,看上去颇为诡异。 他堪堪避过了龙君尘的桃木剑,不过,龙君尘早就算好了,右手一抖,八枚铜钱像是离弦之箭从他的手心里飞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了八卦之势,龙君尘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天地无极,大道有形,万方神灵,助我除邪,给我破!” 八枚铜钱直直地打在鬼娃娃的脑袋上,鬼娃娃惨叫一声,脑袋上冒出阵阵紫烟,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龙君尘,然后整个身体化为一滩黑水慢慢消失,龙君尘再摸出了一张灵符,口中默念咒语,周围的紫烟迅速被吸收进灵符之中,直到完全消失。 就在鬼娃娃惨叫的同时,刚刚还笔直站立的女孩忽然身体一软,斜斜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王石一只手捂着眼睛,半闭半睁地目睹了整个过程,等到那最后一缕紫烟消散,他才吞了口唾沫,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个,那个鬼娃娃,死了吗?”。。 第二百零八章 纠结于电话一通 龙君尘见后者那幅哆哆嗦嗦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般地摇头苦笑着,“死了,没事了g。” 一边说着,龙君尘却是望向了那尊真龙雕像,心头微微一动,这鬼娃娃才横死没多久,竟然能有如此修为,除了此地阴气极重,应该还少不了背地里人为的帮助,当然,这里的人为,应该准确地说,是鬼为。 “看来这个鬼娃娃应该是个鬼仆人,至于他的主人是谁,还要继续调查一下了。”龙君尘叹了口气,目光轻移,瞥见了那个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的女孩,刚想要去扶她,结果透过超短裤,龙君尘看到了那露出来的一抹粉红色的小内内,这一抹春光瞬间龙君尘热血上涌,险些把持不住。 他赶紧咬了咬舌尖,将体内那股窜涌而上的邪火给压制住,他脸色通红,将头转到一边,几乎是闭着眼睛将女孩的身体给扶了起来,靠在石台的边缘,女孩面容恬静,五官清秀,唯独双眉紧皱,嘴里呢喃着什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似是在做着噩梦。 龙君尘轻轻贴了张凝神符在女孩的肚脐上,双手结印,念了一遍咒语,然后转身对着身后仍然缩手缩脚,不敢迈出紫旗阵的王石说道:“王老板,今天出了这档子事,咱们下墓的事情还是往后拖了拖吧,这个地方阴气有些重,我还要再准备些法器。” 见过了之前的那个鬼娃娃,现在的王石可谓是心胆俱裂,哪里还想着下墓寻宝啊,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命都没有了,还盗什么墓啊,更何况,他现在裤子都湿了,一滩黄色的污渍在裤裆处晕开,他可不能让龙君尘那个臭小子看到,否则指不定那这个取笑自己半天呢。 王石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环顾了一下四周,“现,现在,没事了?” “没事了,走吧,我们先出去,这女孩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需要休息。”龙君尘朝着靠在石台上紧锁双眉的女孩努了努嘴,王石吃了一惊,忙问道:“君尘老弟,你的意思是,你要把这姑娘带着一起?” “废话,她又不是鬼,这荒郊野岭的,总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见死不救吧,我可告诉你,见死不救在阳间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但是到了阴间那可是极大的罪孽,判官到时候让你转世变个王八,你后悔都来不及呢。”龙君尘半真半假地威胁了一句,王石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便率先朝着洞口外面走去。 龙君尘搓了搓脸,尽量避开女孩的关键部位,不过当手碰到女孩腰间的软肉上面,心里还是猛得狂跳了一下,赶忙定了定神,背起女孩,慢慢跟着王石走了出去。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黄昏时分了,初春的白昼慢慢变长,暮色晕开阳光,显得分外温柔。 龙君尘将女孩平放在车子的后排座位上,看着她恬静的俏脸,吸了口气,重新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对着惊魂未定的王石说道:“喂,你能开车吗?吓成这副模样。” 王石知道龙君尘是在挖苦自己,不过,刚刚自己那般怯懦的模样,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是变成了一阵尴尬的讪笑,“没事,没事,我能开,咱们,还是去那家旅店?” “对,走吧,开快点,她需要静养,这里阴气太重了。”龙君尘回头看了女孩一眼,王石便开车朝着旅店开去。 车开了半天,速度却是慢的惊人,龙君尘皱了皱眉,看着后面一直嘤咛的姑娘,忍不住对王石抱怨起来,“这又不是市区,前后都没车,你开这么慢干什么!” “我腿现在还发软,踩不住油门啊……”王石苦笑了一声,不知道开了多久,三人这才回到了旅店。 龙君尘有点担心那个女孩,可是又碍于自己的男人之身,于是决定重新开一间套房,是那种家庭套房,有三个卧室,一间客厅,这样,自己既能照顾好那个女孩,又不用担心那女孩醒来之后会有激烈的反应。 一夜无话,龙君尘将女孩安顿好,王石看上去心事重重的,躺在床上,也不知道睡没睡着,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和王石一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人,那就是刚刚才被龙君尘救下的唐婉莹。 唐婉莹醒来的时候,龙君尘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还有几名同事,当她看到是这些同事守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里没来由得一阵失望。 那些同事告诉自己,那个凶手已经人赃并获伏法,全部都招了,自己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回去之后肯定有不错的奖励。 不过,唐婉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却并没有以往破了案子之后的欣喜,反倒是心里有些失落,情绪不高,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在纠结了一天之后,一直雷厉风行,自诩敢爱敢恨的唐婉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深深地陷入了龙君尘编制的情网当中。 她一想到白天龙君尘对自己说的情话,一想到那宽厚的臂弯,那炽热的吻,唐婉莹就感觉脸颊发烫,心里没来由得一阵悸动,但是一想到这家伙莫名其妙夺走了自己的初吻,还跟自己抱怨,她又感觉一阵委屈,两人都还没确定关系,他怎么能这样? 在病房里,翻来覆去挣扎了很久,一直到了晚上,一向很自尊自爱的唐婉莹终于鼓足了勇气,拨通了龙君尘的电话。 “快接起来呀,趁着我还没有紧张到挂断电话!”在电话嘟嘟嘟叫的时候,唐婉莹内心里一个很怯弱地声音说道。 “别接,我还没有想好呢,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另一个声音像是唱对台戏一样前后脚出现在了唐婉莹的心里。 “要做一个勇敢点的女孩,当初,你在濒死之际,不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吗?不要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任何遗憾。” “再看看吧,你和龙君尘接触的时间还不算长,还需要再考核一下。” 两个声音在唐婉莹的内心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着,甚至都淹没了那电话的声音,唐婉莹心乱如麻,非常矛盾,盼着他快点接,又有点怕。 一向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婉莹这一次竟然输给了一通电话,这还是头一遭,她打电话竟然会这么心如擂鼓,每一个声响,都好像一个小锤子敲在她的心头,让她的心猛跳一下。比她面对那些嗜血如命的杀人犯时还要紧张。 龙君尘躺在大床上,正是春困之际,今天又忙了一天,正准备倒头呼呼大睡,放在床头的手机却是没来由得振动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唐婉莹打来的。。。 第二百零九章 商业互吹 龙君尘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他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这妮子打电话来干嘛?不会让我回去做笔录吧,我这刚收了一个女孩,还是被鬼附体过的,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离开啊?还是这妮子查到自己去盗墓了?还是白天的那个吻给她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象? 龙君尘拿着手机,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一时间竟是也拿不定主意,愣愣地看着来电显示,不知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几番犹豫,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坚持,电话响了很久依然没有被挂断,龙君尘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按下了接听键g。 “喂,是,君尘吗?”唐婉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和自然,可是拿手机的手却是不自觉地打着哆嗦,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按住打手机的手,防止手机因为手哆嗦而掉落在地上。 龙君尘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眼皮子打架的眼睛,平淡地问道:“唐队长,这么晚了,啥事儿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乏,唐婉莹潜意识里感觉到龙君尘有点害怕接这通电话,似乎是因为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而唐婉莹觉得这并不是龙君尘没听到,而是犹豫了很久才接起来的。这是一种女人直觉的猜测。 ??这个瞬间念头让唐婉莹微微失神了片刻,她心里有些发涩,不知道这种直觉到底有没有谱,她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压下心中不断升起的紧张情绪,回答道:“你,你多久走的呀?” “我昨晚把你安顿好就走了啊,你同事在那儿,我也放心,再说了,我昨晚也挺困的,所以,就先回去休息咯。”龙君尘耸了耸肩,说得很自然,很放松。 唐婉莹搓了搓自己的脸,龙君尘很自然地回答反倒是弄得她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龙君尘又打了个哈欠,问道:“你,这么晚了打电话,就问这事儿?” 唐婉莹感觉面色有些微微发烫,低声辩解道:“当然不是啦,怎么,听你的口气,似乎挺想挂我电话的呢?”? “怎么会呢?这么晚了,要是还不睡觉,容易长痘痘哦,你长期熬夜办案,应该趁着这次工伤的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你说,我说得对吗?”龙君尘嘿嘿一笑,很巧妙而又绅士地回答了唐婉莹略带尖锐的问题。 唐婉莹总觉得这样聊下去,根本不可能扯到正题上,她摸了摸嘴唇,感受着唇齿间那余吻的留香,鼓足了勇气,问道:“龙君尘,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唐婉莹知道再讲那些充场面的话实在是有些尴尬,索性径直切换了话题,将问题引导了自己的身上。 “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电话那头的龙君尘语气上扬,很不确定似的将唐婉莹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颇有微词地反问了一句,“我说,你问这个干啥?” “不,不干啥,我就随便问问,你就当是和朋友之间聊聊家常,很放松的。”隔着电话,唐婉莹都能感受到那逐渐弥漫的尴尬气息,不由得暗暗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心里暗骂自己语言都没组织好,急急火火地打什么电话啊! “那既然是闲聊,这样吧,公平起见,你问我一个问题,你也必须要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龙君尘踢皮球般将这有些冷场面的问题踢回给了唐婉莹,后者一怔,谈话的主动权瞬间就转移到了龙君尘的那边。 “我。。”唐婉莹张了张嘴巴,她可是没想到龙君尘会这么问,这等于是直接将了自己一军,她犹豫了一下,贝齿紧咬着下嘴唇,过了好半晌,才鼓足了勇气说道:“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就不错呀。” 想起白天龙君尘对自己充满侵略性的那个吻,想起龙君尘的甜言蜜语,唐婉莹就觉得这小子肯定对自己有意思,可是,看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天没个正行,对每个女孩嬉皮笑脸的贱样,唐婉莹又觉得他会不会只是随便开开玩笑。 这通电话,唐婉莹就一直在纠结中度过,总期待着即将听到的回答,又害怕着那个即将到来的回答。 “哈哈哈,那既然你这么说呢,那我也捧个场,来个商业互吹,你那么含蓄,我就直接一点咯,我喜欢的人,就是你!”龙君尘邪魅地笑了笑,故意用一种富有男性磁性的嗓音半真半假地说道。 唐婉莹一怔,顾盼流转,嘴角竟是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容,虽然龙君尘的语气满是玩笑,甚至连几乎可以断定这小子就是在胡诌,但是能听到他说出句话,唐婉莹就已经觉得,自己的勇气是值得的,自己的这通电话,是值得的。 电话那头愣了好半晌,龙君尘以为对方已经挂了,便将手机拿离了耳朵,却发现电话还在接听中,眼珠子一转,不由得戏谑地说道:“喂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已经意乱情迷了呀,我亲爱的唐大队长。” “我呸呸呸,你才意乱情迷,我看你是精虫上脑了吧,跟我表哪门子白,姐会稀罕你吗?不说了不说了,我要睡了。”唐婉莹脸色涨红,言不由衷地嗔怪着,心里却是没来由得一阵跳动,砰砰砰的。 “切,没劲,人家相声都是一个逗哏,一个捧哏,我这抖了个包袱,你就直接拆我台,这算什么嘛。行,不说了,晚安。”龙君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便挂断了电话。 唐婉莹幸福地抱着开始语音忙音提示的手机,笑着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龙君尘也是累得不行,忙了一天,晚上还得陪这位唐大队长打哑谜,他打电话的时候其实真的心虚的很,生怕唐婉莹会问昨天晚上那么晚了为什么会出现在龙门山这个问题,昨天能用吻来打发,今天隔着听筒,龙君尘还真有些担心她继续咬着这个问题不放。 好在这妮子似乎只是抽风了,想和自己唠唠嗑,龙君尘这才大方而又自然地开起了玩笑,这一晚上,龙君尘睡得非常香甜,一倒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百一十章 天上的鸳鸯 第二天一早,龙君尘早早起来,洗漱完毕,轻轻推开王石的房门,看到王石还在打着鼾,胸前的衣服早就被口水打湿了,龙君尘见他睡得香甜,就没去叫他,估计这家伙昨晚一整宿没睡着,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沉沉睡去g。龙君尘关好了王石的房门,又起身去看了看那个女孩。 女孩的房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一推就开了,龙君尘看到女孩已经醒了,很是娇弱地站在窗边,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 春末夏初的银海市,雨水颇多,尤其是在龙门山这边,靠近山区,天气像是调皮的孩子,更加捉摸不定,刚刚还是淡淡暖阳耀春光,现在忽得一阵微寒小风吹过,便有雨点子从天上轻轻斜了下来,滴答滴答地打在窗户上,女孩似乎注意到了龙君尘,转头看向他,微微一怔,旋即露出甜甜的笑意,问道:“你是神仙吗?” 龙君尘眉毛微微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有点莫名其妙地说道:“姑娘何出此言啊?” “我记得,我已经死了,死后才能看见的人,不是神仙,是什么?”女孩将身子转了过来,看了龙君尘一眼,然后又黯然地垂下了眼帘,龙君尘不由得哑然,和着这妮子以为自己在仙境呢,不过,她这话里似乎有些蹊跷。 龙君尘没有急于告诉女孩她并没有死的真相,反倒是微微欠身,先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敢问姑娘芳名?” 那女孩听到龙君尘的话,慢慢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笑容过于僵硬,简直比哭还难看,“死都死了,还在乎那些芳名做什么?哎,我叫何琳琳,茅台村人。” 何琳琳惨然一笑,转而又望向窗外,有点怅然若失地说道:“老天还真是开眼,这仙境竟是与我生前的地方如此相像,难道真是照顾我死得冤屈?哈哈哈,我或是在这仙界活得舒坦了,只是苦了我那命薄的父亲,以后的生活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哎。” 何琳琳眼圈说着说着竟是有些湿润,眼神涣散地望向窗外,整个人就像是黛玉葬花那般凄凉无比。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告诉她真相的冲动,换了个问题继续说道:“那敢问何姑娘,是如何死去的?” 何琳琳听到龙君尘的话,身子微微一颤,红润的眼眶里,似是有几分委屈,有几分不甘,她仰面叹了口气,“一切都是命,半分不由人,只羡人间清欢,不知天上何苦,我,就是个命苦的人啊。” 何琳琳说着,哭得更厉害了,嗓音嘶哑,听得龙君尘有些揪心,何琳琳神神叨叨的话让他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他起身,从外面拿来了一碗小米粥,轻轻递到了何琳琳的面前,眼珠子一转,半真半假地宽慰道:“这是咱们仙界的静心汤,能够让你暂时忘记阳间的痛苦,喝一点吧。” 不知道是何琳琳确实有些饿了,还是听进去了龙君尘的话,正欲起身接过龙君尘手里的小米粥,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身体实在是虚弱,连支撑自己坐在床上的力气都没有,她冲着龙君尘苦笑了一声,龙君尘倒是很大方地说道:“我来喂你吧。” 一边说着,一边搅拌了一下热乎乎的小米粥,轻轻舀了一勺,吹了口气,递到何琳琳的嘴边,何琳琳樱唇微启,喝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难道,人死了还会怕烫嘴吗?” “姑娘身子羸弱,还是应当注意些。”龙君尘没有正面回答何琳琳的问题,敷衍着回了一句,继续喂着小米粥。 何琳琳看着龙君尘,媚眼如丝的笑了笑,她似乎觉得龙君尘对着死人说这个话非常的荒谬,不过,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反倒是想起了龙君尘之前的问题,舔了舔嘴,说道:“既然我都告诉你了我的芳名,那我也想问问,这位帅哥,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龙君尘,你叫我君尘就好了。”龙君尘很是自然地伸出了手,和何琳琳握了握,女孩嫣然一笑,有些自嘲地说道:“要是当初知道来这仙境能碰到这么帅的小帅哥,我死的时候,就该少留点眼泪了,这对我来说,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何琳琳说着,妩媚地冲着龙君尘眨了眨眼睛,似是何琳琳因为误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说起话来也是颇为的肆无忌惮,露骨的话挑逗的龙君尘是心跳加快,整个人的脸变得有些涨红。 何琳琳似乎看出了心虚的龙君尘在想些别的事情,很是豪气地笑了笑,动作也变得更加大胆起来,她牵起龙君尘的手,非常自然地笑了笑,“在人间的时候,我向来是只羡鸳鸯不羡仙,总渴望得到一份美满的爱情,但是真正到了仙境,我才觉得,人间的鸳鸯有啥好当的,这天上的仙境,似乎更加快活呢。” 何琳琳的脸贴得很近,嘴巴吐出的温柔香气喷打在龙君尘的脸上,让后者没来由得一阵心跳加快,眼睛不知道该看向何处,是对视着那双深情款款的美眸呢,还是飘向窗外,不正面接招。 “喂,你这家伙,有色心没色胆的,刚刚看我的那个眼神那么放肆,怎么想在装起乖乖男来了,咱们都已经经历过了死亡,还有啥好顾忌的了,我在死后就后悔生前没有今朝有酒今朝醉,还恪守着二十岁之前不准谈恋爱的家规,现在可好,我都要后悔死了,我人都死了,初吻还在,真是遗憾啊。”何琳琳一边自顾自地陈述着,虽然身子还有些难以动弹,一双玉臂却已经如同水蛇一般环绕上了龙君尘的后背,将后者往那温柔乡里拉了拉。 龙君尘干咳了两声,说实话,就他现在这浑身发热的状态,一个把持不住,就有可能将面前这个美人给就地正法,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倒不是因为龙君尘有着一生只爱一人的忠贞节操,对外龙君尘可以这么说,但是在他的心里顾虑的却是,若是自己就这么把她给办了,事后再告诉她她没有死的事实,到时候这妮子接受不了怎么办?就算接受了,那万一赖着自己了怎么办? 龙君尘的犹豫倒是跟什么所谓的始乱终弃没什么关系,他只是纯粹出于男人的求生欲,想要极力克制住那不断攀升的邪火,心里盘算着,万一司徒玲灵那妮子知道了,自己别到时候真成了在天上飞的鸳鸯了! 给读者的话: 这几章氛围会比较轻松一点,不过接下来斗鬼情节,那真是胆小勿入咯,哈哈哈。。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害羞的神仙 龙君尘犹豫的功夫,这何琳琳倒是主动,一个探身,竟是将自己的香吻献给了像是个榆木般讷讷的龙君尘,龙君尘感觉唇瓣有些湿润,一瞬间竟是连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忘了,他浑身没动,一向色胆包天的他竟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给弄蒙了g。 不过,这何琳琳的吻也是初吻,所以有些生涩,点到即止,她刚一碰到龙君尘的唇瓣就触电般地飞快收回,满脸娇羞地看着一脸木讷的龙君尘,撒娇般捶打了一下他的胸膛,没好气道:“喂,你一看就比我死得早,来这仙境这么久了,咋还没我放得开呢。” 听到这话,龙君尘险些被雷到了,什么比她还死得早,这妮子真的是入戏太深了吧,还把龙君尘当成了比她先死的鬼魂,还理直气壮地认为先死的鬼比新死的鬼更有经验,这都哪跟哪儿啊? 龙君尘轻轻从何琳琳水蛇般的臂弯里面挣脱出来,轻叹了一声,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何琳琳真相,便指了指窗外说道:“你觉得,这里的一切,跟你的家乡很像吗?” 龙君尘没头没脑的话一说出口,何琳琳就愣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天上的纷纷落雨搭在窗棂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何琳琳茫然地望向龙君尘,好像没明白后者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问你是怎么死的,你只言命苦,却不告诉我缘由,我有心想要帮你,可你只是一味的哭泣,若是我再给你一次回到阳间的机会,你,愿意回去吗?”龙君尘斟字酌句地组织着语言,可是说来说去,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告诉女孩她并没有死亡的真相,龙君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里暗骂自己该一开始就告诉她,这种事情越是往后拖,说出来的时候恐怕就越难接受。 “你,你什么意思?”何琳琳眉间一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出神地望着龙君尘,似是不确定一般将自己对于龙君尘说的话的理解又说了一遍,“你是说能帮我复活吗?” “对啊,怎么样?有兴趣吗?”龙君尘此时的模样,活像一个骗小女孩买糖果的奸商,只不过,心里却有些紧张,心头想着若是这妮子不答应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何琳琳富有深意地看了龙君尘一眼,轻叹了一声,并没有龙君尘意料当中的兴奋或者喜悦,她甚至连诧异的神色都是一闪而逝,何琳琳一脸惆怅地望向窗外,带着些许唏嘘地喃喃道:“生死有命,我既然被选中,就应当认命,生前是一个安安稳稳的人,死后,也要做一个本本分分的鬼,你说呢?” 何琳琳嫣然一笑,那笑容却带着些许悲伤,些许不甘,龙君尘嘴巴蠕动了一下,却实在想不出能用什么话来接下这个话头,当即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何琳琳提到了她是茅台村人,龙君尘心头一动,他不知道茅台村在哪里,但是,何琳琳不愿意诉说的真相恐怕只有去茅台村才能找到了。 一念及此,龙君尘也不想打扰何琳琳休息,毕竟大病初愈,现在若是告诉她真相恐怕这妮子也很难接受,不如顺其自然,自己先去调查一番,到时候在随机应变。 “何姑娘,那你还是再回去休息一下吧,我还有点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龙君尘将小米粥收好,冲着何琳琳善意地笑了笑,后者乖巧地点了点头,俏皮地说道:“好啊,神仙哥哥,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哦!” 说完,还冲着龙君尘卖萌般眨了眨眼睛,那媚眼如丝的模样真是让龙君尘难以把持,只得快步离开何琳琳的房间,看到龙君尘那落荒而逃的模样,何琳琳坐在床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竟然还有这么害羞的神仙?!” 龙君尘出了何琳琳的房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面色渐渐凝重,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摩挲着下巴,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按照何琳琳刚刚说的话,似乎是有人在故意害她,可是,她为什么又像是认命一般自暴自弃?竟是没有半分的怨恨,这让龙君尘非常困惑。 为了不让这妮子到处乱跑,龙君尘拿出黄纸,在上面画了一张安神符,贴在了何琳琳的房间门上,只要不出意外,到今天晚上之前何琳琳应该都会安静地睡在房间里。 同时,龙君尘又在门口洒了一些朱砂,糯米,他害怕万一那些鬼仆人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还会折返回来,便是布置了一些简单的阵法,忙活完这些,他又嘱托王石,尽量不要让何琳琳外出,只要何琳琳房间的门打开,就立刻通知他。 等龙君尘离开旅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他打开手机,用卫星导航搜索了一下茅台村的位置,发现茅台村离他现在的位置并不算远,于是开着王石那辆些许有些破烂的汽车,朝着茅台村驶去。 在茅台村,人们坐在酒馆里享受春风所携来的泥土芬芳和清新湿气,享受盐渍的梅子和杯子里的那些酒水。 “何金多,你也过来喝酒啊,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怎么,不一起来庆祝庆祝吗?”酒桌上面,一个男人正举着酒杯开怀痛饮,看到旁边一个破旧布衣打扮的中年男子默不作声地在那里发着呆,眼睛无神地盯着地面,不由得心里暗叹,连忙端起一杯酒朝着他走了过去。 “哥,你要当我是兄弟,就别在这里跟我演戏了,什么大喜的日子,我女儿都没了,你让我,怎么高兴得起来?”何金多两只手痛苦地插在油腻的头发里面,一根根头发顺着何金多的每次抓挠从手指尖掉落,整个人脸上的褶子让人看得心寒。 “金多,你听哥一句劝,咱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今年的劫数也算是过去了,咱们是该好好乐呵乐呵,逝者已逝,咱们应当好好地活在当下,你去年,不也是这么安慰我的吗?”那人自嘲地抿了口酒,脸色微微泛红,轻轻拍了拍何金多的肩膀。。。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是一个道士 “算了吧,前年的这个时候,某人险些就要上吊了,要不是我拉着劝着,现在,恐怕应该能和我女儿团聚了吧,我现在能在这里陪你强颜欢笑,已经很不错了,要让我当个喜事陪你们大口喝酒,除非我是疯了!”何金多闷闷地点燃了一根香烟,慢慢嘬了一口,另外一只手有些粗鲁地拨开了那人递过来的一碗酒g。 听到这话,那人一怔,旋即也是默然不语,似乎想起了前年发生的事情,心里猛然抽动了一下,似乎突然被一双大手像铁钳一般夹住了咽喉,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他无力地垂下了肩膀,黯然地说道:“算了,习惯,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啊。我现在都还留着每天为我闺女摘一朵黄玫瑰放在桌上的习惯,我发现,我其实,也根本忘不掉啊,我命苦的女儿啊,爹没用,只能看着你去阴曹地府报道,还要强做高兴庆祝一番,真是窝囊啊,窝囊啊!”那人说着说着,两行清泪便是顺着脸颊缓缓滴落,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不再吭声,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当中。 黑色的轿车驶入了偏远的茅台村,尽管车身有些破烂,但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一辆汽车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龙君尘注意到了那些村民们灼灼的目光,感觉自己一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拍了拍脑门,心里暗叹一声,早知道,就让王石送自己过来了,这车,停哪儿合适呢? 龙君尘心头想着,操纵的方向盘在乡间狭窄的小路上缓慢行驶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老大爷从田间走了过来,冲着车子招了招手,龙君尘会意地停下了车,将车窗玻璃放了下来。 “大爷,请问这里,是茅台村吗?”龙君尘看到那个老大爷背着手慢慢踱步过来,率先打起了招呼。 那个老大爷见龙君尘没有露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倨傲姿态,反倒是客气地打着招呼,眼里的警惕少了不少,挤出了一脸满是褶子的笑容,憨厚地问道:“对啊,这里就是茅台村,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不知道是哪位村民去城里打工的娃啊?” 因为龙君尘是一个人来的,又开着辆有些破碎的汽车,所以这个老大爷先入为主的以为龙君尘并不是那种成群结队那乡间游玩的驴友,应该也不像是那些采风的艺术家,便是推测这小子可能是哪家去城里打工的孩子,周末放假了回家看看。 龙君尘挠了挠头皮,他觉得若是直接问出何琳琳的事情势必会有些唐突,因为看那妮子遮遮掩掩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若是单刀直入,肯定是无功而返,当即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说道:“我是个道士,经过此地,觉得这茅台村整个地势呈三角之状,是个聚阴之地,我担心会有鬼魂出没,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一听到龙君尘这话,那老人的脸色骤变,先是惊惧,随后他怒目瞪着龙君尘,嘴角往下一耷拉,一张肉呼呼的圆脸被这个表情拉扯着,都跟着变成长形,大眼珠一翻,露出一脸毫不掩饰的鄙夷。 “怎么,钱包里面缺钱花了?你要坑钱,去找城里人要啊,大老远来咱们这落后的农村,去坑害那些村民们辛辛苦苦的血汗钱,你忍心吗?穿得个周吴郑王的,没想到,你心,这么黑啊!!” 老头子的话滔滔不绝,唾沫星子横飞,而且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像是组合拳,龙君尘是根本插不上话,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从这老头子的语气来看,他好像很敌视自己的道士身份,估摸着这村子里面以前是来过道士的,至于,这些道士是和这些村民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说这些无良道士坑害了这些村民几多的钱财,这些蒜皮之事,龙君尘可就管不着了。 等着那个老头嘚吧嘚的数落了半天,龙君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静静地盯着那个老头,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戏谑,“你口口声声说讨厌那些装神弄鬼的骗人道士,可是你,不也是一个道士吗?” 龙君尘轻飘飘的话刚一出口,就像尖锐的石子嗑在鸡蛋上一样,瞬间在老头子的心里敲击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痕,震惊的表情宛若石化一般凝固在那名老头子的脸上。 龙君尘见那个老头子呆呆地愣在原地,舔了舔嘴唇,补充了一句,“你的身上有很浓的朱砂味和艾草味,衣服角上还沾着糯米,右手五个指头都是红的,一看你就经常鼓捣这些玩意儿。”龙君尘顿了顿,又举起老头子的那副眼镜说道:“还有你的这个眼镜,龟纹眼镜,御邪避害,这种样式,很少有人会带,只有一些民间的道士会佩戴,怎么样,我说得对吗?” 龙君尘说完,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这位老人,老人面色流露出一抹惶然,不过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皱着眉头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听不懂?”龙君尘眉毛一挑,有些淡漠地瞥了这老人一眼,“你们这茅台村,能有如此之重的阴气,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恐怕跟前面不远处一个洞穴里面的真龙祭坛有关系吧?”龙君尘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如雷地盯着老人。 这老人浑身一颤,抿着嘴唇思考了好半晌,褶皱的脸上时而犹疑,时而诧异,过不多时,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他卸下了伪装,不再装成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些吃惊的看着龙君尘,“小伙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道士。”龙君尘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干净的白牙,他的回答很简单,说话的语气就很像名侦探柯南里面,每次反派角色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那个小不点问他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柯南总是会说:“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一个侦探。” 龙君尘现在的装逼嘚瑟模样跟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模一样,若是柯南在场肯定会告他抄袭。 不过,现在这个简单的回答落在面前这个老人的耳朵里可不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骗人东西,而是一个大师真正的谦虚和低调。 老人看了龙君尘一眼,忽然察觉到了周围的山包上慢慢聚集了不少的村民,正在探头探脑地好奇打量着这一老一少,老人瞪了那些围观群众一眼,凝重的脸上换了一副慈祥的笑容,“这位道士,敢问怎么称呼啊?” 给读者的话: 今天晚了些!。。 第二百一十三章 躲闪的马村长 “龙君尘,你叫我君尘就好了g。”龙君尘看到逐渐围上来的好奇村民,也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的感觉,将车窗往上摇了摇,只露出了一个眼睛。 “行,君尘,我是这茅台村的村长,叫马杜伟,你叫我马村长就好了,这样吧,这里人多嘴杂,我们还是到我家里去聊聊吧。”马杜伟朝着周围的人不着痕迹地努了努嘴,龙君尘一听是村长,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知道不少的事情,何琳琳案情的真相应该也能从他这里得知,当即便是点了点头,简单地回应了一句,“那就麻烦带路了。”然后就摇上了车窗,紧紧地跟在马杜伟的后面。 很快,在周围一干村民隐秘地尾随下,龙君尘跟着村长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内,老人冲着身后的村民蛮横地摆了摆手,后面的村民虽然非常好奇,但看到马村长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也不敢太得寸进尺,一路尾随到宅院门口,看到大门砰得一声被关上了,最后只能是悻悻地失望而归。 院子里有条大黄狗,看到龙君尘之后先是狂吠不止,不过,龙君尘轻轻瞪了它一眼之后,它竟是停止了吠叫,摇了摇尾巴,呜呜了几声,就瑟缩回了自己的狗窝,马村长富有深意地看了龙君尘一眼,径直走进了房间。 龙君尘跟随着村长进了他的房间,这里的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些简单的家具,老人看起来是独居,龙君尘轻轻环顾了一下四周,便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一些没用过的黄纸,凌乱洒在地上的道旗,屋里还弥漫着一股子糯米的香味,心头的猜测也算是慢慢做实了。 “君尘,你坐吧,我去给你泡壶茶。”将龙君尘让进屋里之后,马杜伟不知道是在害怕有些村民没走还是心之所向想对龙君尘示好,他并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积极地跑前跑后,替龙君尘又是泡茶又是递烟,还端来了一些果盘零食,忙够了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旁边,点燃一支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而龙君尘一边嘬着烟,一边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位马杜伟马村长。这个马杜伟,看起来大约六十来岁,人长的不高,中等身材,但是挺敦实,按照年纪衡量的话,已经六十多岁的他,算是身子骨非常不错了,人长得黝黑,人如其名,脸部很长,一张马脸格外醒目。 两只眼睛瞪得像是牛铃铛一样,微微向外突着,却不呆滞,看着龙君尘的眼里没有丝毫浑浊,反倒是矍铄着闪闪的精光。 忙活了好半晌,龙君尘眼睛都晃花了,这才招呼马杜伟坐了下来,熄灭了手中的烟,对着马杜伟招了招手,“我说马村长,这天色不早了,咱们要再不谈事情,你是不是就要开始准备忙活晚饭了?我总感觉,你不是很想谈一谈呢?”龙君尘摩挲着下巴,马杜伟一怔,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龙君尘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龙君尘早就看出来,这个马村长,虽然客客气气地将自己请进了屋里,但是看起来不太想谈关于那些捉鬼降妖的事情,一直在忙活,仿佛他一直忙活就可以一直避开这个问题,龙君尘暗暗猜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这个本来拥有道士法力的人也如此瑟缩,难道这一位厉鬼的修为恐怖至极? 马杜伟像是被看穿了心事一般,讪讪地摸了摸脑袋,只得放下手中准备去换的茶壶,他已经换了两壶茶了,这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这家伙心事重重的,马杜伟慢慢地挪动到龙君尘的身边,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坐下,座位上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马杜伟还没开口,就不自然地扭动着身子。 “我说马村长,既然你也是道士,那我不妨开门见山了,你们这个地方,是不是闹鬼啊?”龙君尘微眯着眼睛,没有过多地寒暄,单刀直入地进入了话题。 “这....”马村长面露难色,犹疑了片刻,目光瞥了一眼窗外,确认没人在外面偷听,这才点了点头,“不错,我们这个地方,的确出现了一些灵异事件。” “灵异事件?”龙君尘忍住想笑的冲动,没好气地白了马村长一眼,“我说,既然你都是道士了,就别用什么灵异事件来搪塞了吧,你就告诉我,到底是个什么鬼?” 龙君尘目光灼灼,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马杜伟抽搐的表情上,天气并不算热,但是马村长脑门上的汗却像是六月的梅雨一般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食指放在嘴唇上,微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君尘,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犯不着来趟这趟浑水,我劝你,还是不要再问了!” 马村长的语气带着一丝决绝,决绝之外,竟是带着绝望,龙君尘汉眉紧锁,听这口气,似乎这茅台村都被这妖孽折磨得不轻啊。这种绝望,龙君尘见过,那是愤怒之后的绝望,是反抗无果的绝望,是走投无路的绝望,是不甘妥协但无可奈何的绝望。 龙君尘看着身躯微微颤抖的马杜伟,轻轻吸了口气,忽然划破指尖,一道鲜血迸射而出,与此同时,龙君尘飞快摸出一张黄纸,龙君尘就着流出的鲜血飞快画下了一道咒符,鲜血浸染在黄纸上,形成了一条盘踞其上的龙纹图案,就在这个时候,本来有些春意渐暖的房间里面兀自升起了一抹寒气,一声低沉的龙吟从那符纸里面缓缓吟唱而出,马村长一听到这声龙吟,浑身战栗,双腿一软,竟是隐隐有种想要跪下膜拜的冲动。 龙君尘知道蛇打七寸的道理,适时的收回了那张黄色符纸,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马村长,双手环胸,淡淡地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一切的真相了吗?你若是不说,阴曹的判官定会治你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到时候,我可不会替你求情,你可要想清楚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叶公好龙图 龙君尘义正言辞地看着马村长,马村长本来就已经半跪着的双腿在龙君尘灼灼的目光下,终于是软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道士?怎么,怎么会有真龙血脉?” 龙君尘抿着嘴,并没有因为马村长的唯唯诺诺而显得有半分的傲色或者得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在茅山待过一段时间,至于你说的什么真龙血脉,那只跟我的家世有关系,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 “说,说起来,咱们这里闹的鬼,还真跟真龙有关系,只不过,哎,我还是从头来说吧。”马村长叹了口气,犹豫不安地搓着手,过了好半晌,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将压在自己心里的秘密,一吐为快。 他挣扎从地上站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扶到椅子的把手,踉跄着坐了上去,不停地吞咽着唾沫,酝酿了片刻,方才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咱们这个茅台村,本来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叶公村。传说,咱们这村子里原来有个风水先生,人称陈半仙,怎么说呢,他这人很奇怪,不爱超度亡灵,更不喜那积攒阴德之事,,反倒是喜欢炼化亡灵,他觉得炼化亡灵比起善修快多了。” “炼化亡灵?”龙君尘本就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感觉心跳有些加速,自从下了茅山,龙君尘许久未曾跟鬼魂打过交道了,没想到,上次关彤晓的事情之后,又冒出来了这么件似乎极其不寻常的事情,凡是历经时日的亡灵,怨念必定很重,龙君尘一听这马村长开始讲茅台村的历史,追根溯源地抚今追昔,他就断定这其中的曲曲折折绝对不简单。 “没错,这个道士在外人看来是驱鬼辟邪的正义使者,求他开光,求他下葬,求他捉鬼的,都有,他也算是赚得盆满钵满,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捉妖,而是为了炼妖,这个地方,乃是聚阴之地,阴气极重,这点,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马村长说着,将脑袋抬起,苦笑着望向了龙君尘。 龙君尘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当即便是下巴轻点,回了一句,“不错,你们这个村庄,包括有真龙祭坛的那个洞穴,都是处于这龙门山的龙尾巴地段,属于九阴九煞之地,亡灵鬼魂很容易都在这个地方逗留,不管是聚集在此的,还是路过的,都会比其他地方多出很多,所以,要炼化鬼魂,这个地方,的确是个不二之选。” “是啊,可是当时这村子里面,没人懂什么法术,更没人看穿这道士内心里的邪恶念头,还把他奉为座上宾,好好招待着呢,吃好喝好的,这个没良心的,却始终记挂着要炼化鬼魂,哦对了,之前忘了说了,这里地底下有一座古代帝王的陵墓,所以,在龙尾巴的前提下,陵墓对于聚阴的作用,也是很明显的。”马村长说着说着,竟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陵墓,有什么来历呢?”龙君尘一听马村长提到陵墓,当即便想起来了这一切事情的源头不就是王石那个闲不住的家伙非要带这个地方来挖坟掘墓,这才有了救下何琳琳,击杀鬼娃娃等一系列的事情。龙君尘的内心对陵墓也很是好奇,所以,便顺着马村长的话头,接着问道。 “不清楚,只知道有个传说,这陵墓的主人为了彰显他的财大气粗,竟是用了八百个童子来进行陪葬,我觉得,这东西空穴来风,实在是不可信,八百个童子实在是有些夸张,这就算是有钱,一下子八百个,这绝对不现实。” 马村长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既然都传出了这样的风声,那我觉得至少这个陵墓的主人,还是用了婴儿来陪葬的,婴儿横死,阳寿剩下得最多,怨念也最重,所以这陵墓的阴气,恐怕都跟这些婴儿有关。”马村长深陷的眼窝里,两只惊恐的眼睛不安地上下转着,两只手不自然地交叠在一起,龙君尘皱了皱眉,这老小子胆子也太小了吧,只是随便提提聊聊天,怎么都能吓成这样? 不过,龙君尘听到这个传说,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因为他想到了之前救何琳琳时候出现的那个鬼娃娃,如果不出意外,这个鬼娃娃,应该就是那陪葬婴儿的怨灵所化,可能被设了阵法或者是魂魄被夺走,所以待在阳间,成为了一个鬼仆人,就是不知道这个鬼娃娃的主人,是何方的妖孽。 龙君尘没有告诉马村长鬼娃娃的事情,因为他怕本就已经战战兢兢的马村长听到鬼娃娃直接吓得魂飞魄散,失去了言语功能,那可就难办了。 龙君尘舔了舔嘴唇,试探着问道:“那,按照马村长你的意思,这陵墓里面阴魂聚集的原因,一是因为陵墓主人的怨念,二是因为这无良炼鬼的道士。” “是是是,我就是这么个意思。”马村长连连点头,两只手不自然地拧巴在一起,弄得手上是青一块紫一块。 “那你说说,这道士最后怎么样了?”龙君尘双手交叠,目光平静,他其实内心并不算安稳,只是为了安慰这瑟缩的老人,他必须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他的手已经慢慢渗出了些许汗水,等着马村长的下文。 “这道士靠着这里的阴气,将所有的鬼魂封印在一个青花的瓷器里面,青花为暗,瓷器为凉,凉与暗都是聚阴的最好属性,所以,这龙纹瓷器,是炼化和封印鬼魂的绝佳法器,据说那瓷器上面有着一幅龙纹图案,好像是画了一幅叶公好龙图在上面,我们村子之前叫叶公村,据说,也是因此得名。”马村长说着说着,似乎也慢慢放松了下来,看来这个秘密一直压在他的心里让他的压力也很大。他一直只坐了半张椅子的屁股终于是缓缓往后挪了挪,肩膀慢慢下垂,神色变得自然了许多。 “龙纹瓷器?叶公好龙?!”龙君尘听到龙纹瓷器的时候,两眼迸射出两道精光,正是这龙纹瓷器才让龙君尘稍微放开了点自己的原则,和王石来到这龙门山干那挖坟掘墓的事情。他本以为那是王石弄得幌子,没想到,还真有这东西,而且听马村长煞有介事的口吻,加上之前遇到的奇怪事情,这龙纹瓷器在这里的概率不说十成,也有八成。。。 第二百一十五章 茅台村秘辛 只是不知道,这叶公好龙的瓷器纹身本身又象征着什么?难道是一种特殊的符号?龙君尘记得上次和王石吃现席的时候,从坟墓里面拿出来的那个龙纹瓷器上面好像不只是一条龙,好像也还有其他的符号,难道,也包含着一个寓言故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龙君尘想着,可是越想,他越是兴奋,面色竟是微微泛红,心中的好奇几乎要驱使着龙君尘现在就去那洞穴里面看个究竟,要不是何琳琳的事情还没个结果,龙君尘绝对是撒开腿马上就去g。 “君尘,你,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啊?”马村长见龙君尘神色有异,心头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询问着龙君尘,心里却在想着,难道这小子对那龙纹瓷器感兴趣? 龙君尘瞥了马村长一眼,看到后者眼神里一闪而逝的诧异,也不说破,轻轻一笑,想起马村长之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道:“那个道士用这个龙纹瓷器来封印鬼魂,炼化妖魔,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之后嘛。”马村长用手戳了戳下巴,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回忆了一番,这才说道:“哦,是这样的,之后,那个邪修的道士碰到了一个修为很高的过路妖魔,两人斗法,那道士竟不是那妖魔的对手,不过,那个妖魔想要夺取道士的一身修为,甚至还想要放出瓷器里面的鬼魂,炼化来增加自己的实力,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才通过那个妖魔知道了这个道士原来一直都干着这邪恶的勾当,说来还是真是嘲讽。”马村长摇着头叹了口气,作为一名同行,无论是龙君尘还是马杜伟,都对这名道士的行为颇为不齿,只是没想到,这揭露真相的,竟是另外一个妖魔。 一个道士,不行侠仗义,斩妖除魔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着借着妖气阴气,进行修炼,如此助纣为虐,完全是无视了道家的宗旨,比起那些骗人钱财的道士,罪过自然还要深重许多。 “那个妖魔既然要夺取那个道士的一身修为,自然是要将其魂魄击碎,那他们俩最后怎么收场的?”龙君尘只是怅然片刻,便将话题又拉了回来,认真地问道。 “哈哈哈,这个道士自然是被这妖魔逼急了,竟是放弃了自己在阳间的肉身,只留下一丝魂魄,将自己的一身修为加上自己身上的怨念全部注入进那龙纹瓷器当中,龙纹瓷器里面的鬼魂煞气大涨,整个陵墓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极阴之地,在那陵墓里面所有的孤魂野鬼,也被全部注入进了那龙纹瓷器当中,据说这个道士最后没能抵挡住那鬼魂的强烈反噬,七魂六魄被全部流放,自己的神识也全部被打碎,只留下了自己的怨念在那龙纹瓷器里面不断生长,然后,就到了如今的地步。”马村长说着,不知是因为人老了,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还是因为说到这惊魂的事情显得惶然,他变得呼吸急促,面色通红,白色的胡须微微战栗着。 “等一下,你,你怎么知道这道士的魂魄已经被流放了,我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啊,就你这修为,别说看穿这一切了,你估计刚一进去那个陵墓就会被弄得魂飞魄散吧。”龙君尘皱着眉头,心中对于马杜伟的话很是疑惑,这老小子说得就跟他亲眼见到了一样,但是如果那鬼魂这有他说得那般修为,凭他的本事,恐怕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我都说了是据说,怎么可能会是我亲眼见到呢。”马村长也是察觉出了龙君尘的疑色,不由得讪笑了两声,摸了摸有些油光光的鼻子,“具体情况是这样的,当时,那个鬼王诞世之后,我们村子里阴气大涨,万鬼来朝,连续一个月,没见一丝阳光,没不见一滴雨水,庄稼死得死,烂得烂,牲畜也都像发了疯似的,四散跑了,要么就是浑身抽搐,死得不明不白,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村民,于是,当时的村长就请了一位道长来捉鬼,只不过,那位道长法力不济,并不是那鬼魂的对手。” 龙君尘津津有味地听着,拿起面前的瓜子磕了起来,目光注视着马村长上下抖飞的唇瓣,对于接下来的内容,很感兴趣。 马村长也没有卖关子,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也就是通过那几次的交手以及调查,那个道长搞清楚了这里鬼气如此之重的原因,他对我们之前村长说的话,我就是原封不动地说给你听了。不过,不得不说,那个道长也算是个有骨气的人物,他知道这鬼修为强大,若是任其发展,咱们这个村庄势必生灵涂炭,善良的发心让这位道长献祭了他自己的身体,用全身的精血布置了一个九魂锁鬼阵,生生将那个鬼魂封印在了那地底的陵墓中,只不过,这无形中也增加了那厉鬼的怨念,而且,这道长毕竟修为有限,即便是用了全身的精血也只能暂时压制住这磅礴的鬼气,过了没几年,这鬼魂就已经将那整个陵墓变成了一片鬼气笼罩的地狱,他虽然本体不能离开陵墓,不过,已经能够操控那陵墓里面的其他鬼仆人为他服务,整个村庄,都不得安宁啊。” 马村长感觉喉咙还有些发干,端起了面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龙君尘有些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他是没想到,这茅台村与那龙纹瓷器以及鬼魂的历史竟是如此曲折,记下了马村长之前的话,想到了关于何琳琳所谓的献祭一事,心头一动,估摸着肯定跟这之间有很深的联系,不由得开口问道:“那这些鬼仆人出来作祟,你们村子里,是怎么处理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鬼王的祭品 “害,你也知道,普通人是看不见鬼的,只有我们这些个道士才能看到,所以,那些鬼仆人出了陵墓之后,就找上了我还有村里的几个半仙。”马村长说到此处,本来已经恢复自然的脸上无来由得开始抽搐,他连续做了十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恢复一丝镇静。 他搓了搓脸,目光扫了一眼神色如常的龙君尘,继续说道:“这些鬼仆人并没有直接行凶,反倒是找上了我们,跟我们谈判,说是要让我们每隔两年就找一个年纪二十岁左右的妙龄少女,在她生日那天送到那真龙祭坛所在洞穴面前的那棵槐树下面,那些鬼仆人说什么这些妙龄少女是让他们主人不在茅台村祸乱的前提,是供他们主人修炼的祭品。” “畜生!”龙君尘听到此处,怒目圆睁,整个人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胸口因为突如其来得怒火而剧烈起伏着,两只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状,一瞬间散发出来的真龙威压令马村长险些跌坐到椅子下面。 “你们,你们不会答应了吧?!”龙君尘想起之前的何琳琳已经被鬼娃娃带着走进了祭台,要不是自己误打误撞正好在场,那何琳琳指不定已经香消玉殒了,而且那一缕香魂且不能老老实实地去阴曹报道,还得被那鬼魂拿来炼化,受鬼魂噬咬的折磨,死得不明不白,死后七魂六魄还不能安息,这无辜的女孩,若是真的成了这些懦弱村民的无辜保护伞,那可实在是太可怜了。 马村长看到龙君尘双目射出来的寒光,浑身一个哆嗦,心头自然是有些发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龙君尘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马村长,那架势活脱脱地像是一个判官在审判着一个犯人。 “君尘,你马村长我,不是那样的人啊。”马村长眼睛里虽然没有泪花,不过语气中已是带着哭腔,“我们当时自然是没有答应,不过,第二天,除了我以外,那些鬼仆人找过的所有法师和半仙全部都横死家中,七窍流血,浑身生出褐色的毛发,鼻孔里爬满了白色的蛆虫,这,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即便时隔这么久,现在回想起来,马村长仍然觉得心有余悸,不由得又打了一个激灵,那是一段梦魇,马村长知道,自己要活命,只能听从那些鬼仆人的安排,否则,必将跟这些半仙一样,死于非命。他虽是道士,但毕竟修为有限,知道形势比人强,除了妥协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没办法?!”龙君尘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马村长听到龙君尘那森然的笑意,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刚想要开口辩解,龙君尘却是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没办法阻止,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说服这些村民心甘情愿地让自己的黄花大闺女去当这些祭品呢?” 马村长听到龙君尘问这个问题,不由得摇头叹息,唏嘘了片刻,这才说道:“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村子里那几个法师半仙死得时候,多少村民都看到了他们的惨状,这死状凄惨,而且极其诡异,更关键的是,都是死在自己的家中,有的还搂着妻子孩子,你说说看,这对我们村里人的震撼,那是有多大啊,这不信,也得信啊。” 龙君尘凝视着马杜伟,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判断,不过没有抢着开口,而是继续听着马村长的叙述。 “这事,明显不符合科学依据,更关键的是,死的这些人也都是给村里人算命开光的有名的半仙,所以,这件事情,想瞒也瞒不住,我寻思,既然我也是受害者,何不和盘托出,大家集思广益,一起想办法。”马村长说到此处,看到龙君尘不屑的目光,不由得老脸一红,诚然,其他村民根本不懂法术,跟他们解释再多也无用处,说是集思广益,倒不如说,是将责任踢开,制造更多没必要的恐慌。 “你身为道士,又是村长,碰到这种事情,你应该责无旁贷的挑起大梁,而不是告诉那些无辜的村民,无端增加恐慌,你这么做,实在是有些对不起你道士的身份啊。”龙君尘不怒自威地瞪着马村长,马村长自知理亏,不过,还是画蛇添足的解释了一句,“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龙君尘哼了哼鼻子,这番说辞,龙君尘早就已经听腻了,无非就是自私自利之人找得托辞,他鄙夷地盯着马村长,忽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问道:“那这么说来,你们全村的人都同意每个两年送一个妙龄少女去当做祭品?” “哈哈哈,当然不同意了,我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当时就有几个人嚷嚷着说要换个村长,说我无能,还说什么罢免我这个村长,结果呢,哼,这些毛头小子,我告诉你,这些人,死状跟那几个半仙有的一比,那叫一个惨啊。”马村长说到此处,鄙夷地哼了哼鼻子,语气满是嘲讽,满是幸灾乐祸,看来当时那伙人的确是对马村长百般嘲讽了一番,把他气得不轻,龙君尘没吭声,这些人是咎由自取,不过马村长这种幸灾乐祸的行为也让龙君尘颇为不齿。 “所以这些人死了之后,你们村的人就都信了你的话,也就不得不听从那个鬼仆人的要求,每隔两年送一个祭品到真龙祭坛?”龙君尘觉得这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面前的马村长至少得付一半的责任,不过看他那幅毫无忏悔的模样,龙君尘真想给他两拳,奈何事情还没处理完,两人的关系也不能闹得太僵,只得压下怒火,将话题重新带了回来。 “不信能怎么样啊,不信的人,就得死,这赤裸裸的例子就摆在面前,大家伙也是不得不信啊。”马村长看出了龙君尘面上的怒色,赶忙收敛起了那抹幸灾乐祸的表情,一手握成拳状,捂着嘴,干咳了两声,“大家伙就合计,这每两年一个女孩,说实话,咱们村子里本来就还有些男尊女卑的陋习,再加上,这里是大农村,所以咱们这里超生多生的很多,所以...”。。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为赋新词强说愁 “所以,你们就甘愿让那些无辜的女孩替你们这些人去死?你们就心安理得地放弃这些女孩的生命?为了你们自己能够安稳地活着,成为无辜的牺牲品?”龙君尘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老村长置身事外的语气,猛然拍了一下桌子,虎躯一震,吓得马村长一个趔趄g。 “君尘,你不要生气啊,我的孙女儿,四年前,也是这么没的啊,我从小看着她长大,辛辛苦苦带着她,可是,我心里一直清楚地知道,她迟早会成为献祭的祭品,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吗?” 马村长眼圈说着说着就慢慢变红了,“我看着她笑,看着她在草地上面嘻嘻,看着她抬起头拥抱阳光,在一旁的我,却只能叹息,只能怜悯地想着,这是她最后的光景,她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开始倒数过日子的生活,我也想替她去死啊,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人都死了,我们村,只能是强颜欢笑,每次祭祀完,还要假惺惺地举办一个喜宴,庆祝这陵墓的鬼王保佑我们茅台村风调雨顺,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马村长忽然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就像是一只闷在锅里沸腾的油无来由得溅入了一滴细小的水花,他痛苦地抓着那本就不多的潦倒白发,脸上的褶子像是层层涟漪一般皱在一起,显得痛苦万状。 龙君尘也没料到马村长会没来由得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情绪,心头一动,连忙上前一步,压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背往下捋,以免这年事一高的老人因为悲从中来,而一口气上不来,死在这小房间里,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马村长抽抽搭搭的,像个妇人一样看向龙君尘的目光有些幽怨,哭得像是一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眼泪如同断线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马村长似乎这么多年一直压抑着他内心的情绪,所以这一次,终于是找到机会爆发出来了,哭得用撕心裂肺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待得马村长哭得有些累了,龙君尘刚想要开口,无来由得又是一阵响亮的抽噎,把龙君尘伸出来的手直接吓得缩了回去,这女孩子哭都没这六十岁的老头哭可怕。龙君尘真的很害怕这老头哭着哭着一口气上不来就一命呜呼了。 龙君尘叹了口气,这叹气中情绪莫名,往来浮生,皆有命数,也皆有苦衷。心头终于明白了之前马村长那幅尖酸刻薄的样子究竟是为何了。有些时候,伪装,并不是为了欺骗别人,而是为了欺骗自己。 龙君尘有些后悔一味嘲讽后者那有些可怜的伪装,暗骂自己情商太低了,明明那么好看穿的,自己却没能陪那马村长把戏给演下去。大家都是受害者,却又是施暴者,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一切,不是马村长一手造成的,而是这所有村民的妥协造成的。一个人的闷不吭声,那是随波逐流,一群人的闷不吭声,那就是集体犯罪。 龙君尘把集体的闷不吭声怪罪到这已经年迈的村长头上,实在是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勉强,他抿了抿嘴唇,想起那马村长自我慰藉的借口实在是有些扯淡,但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什么叫农村人超生多生的多,难道多就应该让这些女孩去送死吗?这种荒唐的理由三岁的小孩恐怕都不会信。这些正值芳华的少女,都是父母的女儿,弟弟的姐姐,爷爷奶奶的孙女,可如果每个人都需要忍痛割爱的话,似乎一切,又变得合情合理起来,每家人到了一定的时候,都需要献出祭品,似乎每个人都扯平了,这事情就算公平了。 可对于那些女孩来说呢?二十岁,正是最花样的年华,可却被没来由得当做祭品,还得强颜欢笑和父母道别,这算什么?龙君尘越想越气,整个人的身躯开始没来由得颤抖起来。 马村长为了掩饰自己的自责与内疚,为了掩饰自己的痛苦与绝望,做出了一幅尖酸刻薄,贪图小利的模样,他想变成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着想的人,可是,他内心里面还是一个正派的道士,一个疼爱孙女的爷爷,他做不到,可是,又必须忍着,正是这样一个痛苦的纠结过程,让马村长变成了现在这副瑟缩,胆怯,故作世俗的小人模样。 龙君尘总算是把这一切给全部捋顺了,有些头疼地敲了敲脑袋,他最不喜欢得就是去猜别人的心思,比起这人情冷暖,这悲欢离合,他还是愿意像是在龙行者时候那样痛快杀敌,痛快喝酒,痛快地行走江湖,虽然天天都是尸山火海,不过不用想这些碎碎叨叨的烂事,他也乐得自在。 好在终于,疾风骤雨般过了十分钟,马村长终于是哭累了,有些乏力地瘫软在椅子上,眼帘低垂,浑浊的老眼布满了血丝,时不时会发出几声剧烈的咳嗽。 龙君尘心里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他舔了舔嘴唇,等到马村长呼吸慢慢平缓了些,这才缓缓地问道:“马村长,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跟你道个歉,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们不愿意答应这厉鬼的要求,为什么不想办法找些道法高明的法师收了这妖孽,或者,走个极端,全村人离开这是非之地,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马村长听到龙君尘的话,没什么反应,仍然是低垂着脑袋,像是个木偶娃娃一样无神地盯着地面,过了好半晌,才幽幽地说道:“要是真有法师能够收服,我说句实话,我愿意用我这条命来换,只可惜,我们请来的法师,死得死,跑得跑,根本没人能对付那手眼通天的妖孽,而且每次我们请来法师,都会激怒这个家伙,村子里就会莫名其妙失踪一些人,刚开始我们以为是凑巧,后来就知道,是这个妖孽生气了,抓了几个人去发泄愤怒,所以到后来,我们也不敢再忤逆这妖孽的要求,更没有勇气去想着找什么法师来驱鬼了。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见到你,那么反感,那么抵触,也不愿意告诉你真相的原因了,我不是担心你害怕那个鬼王而不敢去插手这件事情,我反倒是担心你知道了这件事情,然后去找那个鬼王算账,最后连累我们整个村子啊。” 龙君尘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心惊,这鬼魂的手段,果真是厉害啊。马村长顿了顿,接着目光复杂地看了龙君尘一眼,自嘲般地翘起嘴角,幽幽地说道:“至于没什么我们不全村离开这个地方,哈哈哈,你呀,一看就是个锦衣玉食的主,根本就没来农村生活过,更不知道咱们的苦。”。。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还是人间快活 马杜伟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龙君尘,所谓的城里人是谁,很明显。龙君尘没说话,他现在可不敢再去和这位风烛残年情绪激动的老人较劲,只能是紧抿嘴唇,安静地等着下文。 马村长褶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哭得干哑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沧桑的笑声,“君尘啊,哈哈哈,不怕你笑话,咱们这个村,或者说,咱们这广大的农民同志,除了种地畜牧之外,没什么本事,你说,我们要是到城里,能干什么啊?现在都是些什么高科技的,我们连手机都使不顺溜,更别说什么用电子产品来办公了,以及什么远成办公,那更是天方夜谭,也就这里的几亩地,几头牛,几丝春风能够养活我们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这村里的,都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怎么可能说离开就离开,就算是离开了,凭我们身上的本事,饭都吃不起,除了种地,什么都干不了,离开这里,就等着饿死吧。” 马村长有些无奈,用力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君尘,你说,比起我们全村的人,饿死在异国他乡,甚至还要被别人讥笑嘲讽,我们每隔两年牺牲一名妙龄女子,是不是要好很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马村长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仰面大笑,整个人像是发了失心疯一样颓然地在椅子上颤抖着,龙君尘默然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种痛苦,龙君尘光是想想,就觉得悲痛莫名,浑身抓狂。 身上有着仇恨,却无法释放,还得卑躬屈膝的虚与委蛇,把那鬼魂像神仙一样伺候着,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地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这一切,龙君尘光是想想,就觉得比死还痛苦。 马村长怔怔地望着龙君尘,过了好半晌,忽然拉住龙君尘的衣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君,君尘啊,我,我把这一切可都告诉你了,你要是有本事,就一定要帮帮我们啊,要是没有,就,就千万别逞强,不然,不然我们村可能...” “可能又会受到牵连,那厉鬼说不定又要迁怒于你们,你想说的,是这个吗?”龙君尘眯着眼睛,面不改色地将马村长没说完的话补充,马村长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君尘,不是我不相信你,主要是,哎,这来了多少的法师了,无一例外,没人能够对付那个厉鬼,所以,我才有些担心啊。” 龙君尘摆了摆手,颇为体谅地点着头,“你不用多说什么,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听你这么说,这鬼魂的修为绝对不低,这么多年在这阴曹里面,陵墓里面阴魂不散的童子,加上那个道士的怨念,即便是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拿下他。”龙君尘并没有逞能,反倒是实话实说道,龙君尘的坦诚倒是让马村长有些意外,毕竟像他这种年纪的人,谁不想标榜自己,出出风头,即便真没那个实力,也不会主动承认自己的弱势,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倒是与众不同,如此坦诚,只不过,龙君尘的话也让马村长稍稍平复的内心又猛得像抓鸡仔一样被提了起来。 “没有十成的把握,要不就,就算了吧,君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们村庄,实在是接受不起这厉鬼再一次的怒火了。”马村长苍老的面容上,眼泪又一次地流淌了下来,龙君尘没说话,只是淡淡地说道:“马村长,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连我都对付不了这个厉鬼,这世上,也就没几个人能对付他了,我要是死了,你们村,还是举家撤离吧。” 龙君尘话说得决绝,马村长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自己刚刚才救了那位何琳琳何姑娘,那不是这些茅台村民献给那陵墓鬼王的祭品吗?按照这马村长的说法,那自己救了何姑娘,鬼王就没有收到供他修炼的祭品,那不就会马上迁怒于这些村民了吗?! 龙君尘心头骇然,浑身一个哆嗦,看来自己回去之后得马上去一趟那个陵墓,否则自己的一时善心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龙君尘一念及此,正准备起身离开,又想起何琳琳那妮子还以为自己待在仙境呢,一定要想办法让这妮子清醒过来才是,于是龙君尘想了想,斟字酌句地试探说道:“对了,马村长,你们今年用来献祭的那位姑娘,是不是叫做,何琳琳?” 马村长还在抽噎,上气不接下气,听到龙君尘的问话,也是一愣,马上止住了哭泣,目光没来由得闪过一丝警惕,皱眉问道:“是,是叫何琳琳,你怎么知道的?” 龙君尘自然是不会告诉马村长自己把他们用来献祭的祭品给救下来了,若是说了,这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村长指不定又要开始发疯了,他之所以提这件事情,是想从马村长这里拿去一些可以证明何琳琳还活在人世间的一些证据,免得这妮子总想着让龙君尘带她到仙境里面去玩,自己可不想当神仙,还是人间快活。 看着马村长警惕而又疑惑的表情,龙君尘掩饰得很好,颇为自然地笑了笑,“我听门口村民说的,听说,才死不久?” 龙君尘心知肚明,却说得含糊,马村长似乎没有察觉到龙君尘的敷衍,了然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才死一天呢,这女孩的鬼魂应该还留在阳间吧,这样冤屈地去死,实在是怨念难平。” 龙君尘心头一喜,他等的就是马村长这句话,当即装出一副欣喜而又意外的表情,“马村长,你说什么?才死一天?” “对啊,怎么了?”马村长不明就里,疑惑地说道。 “害,那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沾染了何琳琳阳气的东西,只要是她生前用过的东西,都可以!”龙君尘循循善诱,慢慢诱导着马村长跟上自己的思路。 “你,你要那玩意儿干嘛?”马村长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紧张,龙君尘的嘴角却是不易察觉地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二百一十九章 四象卫持 “你,你要那玩意儿干嘛?”马村长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两股拧着的麻绳,一时间气氛变得更加紧张,空气都开始结冰了g。 “哈哈哈,你不是说了吗?这何姑娘才死一天,那么阴魂肯定还在阳间,我借点沾有她阳气的灵物,用来招魂,问问她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龙君尘一边笑着,一边信誓旦旦地说着,他这话,也没什么毛病,因为如果何琳琳真的死了,他这么做,确实能够聚魂,将何琳琳的魂魄暂时召集过来。 马村长毕竟也懂些法术,一听到龙君尘这般解释,眼神里掠过一抹释然,摇晃着脑袋,半晌才叹了口气,“琳琳,也是个好姑娘啊,可惜,可惜了啊,这人啊,就这么没了,她原来经常来我家我玩,我们家跟她关系也挺不错的,她还帮着我带我的小孙儿子呢。” “马村长,您,到底有没有跟何琳琳有关的物件呢?”人老了,就爱感怀伤势,龙君尘实在是有些不想再被这些负面情绪骚扰,有些失礼地打断了马村长的话头,正色问道。 马村长怔了怔,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人老啦,就爱回忆过去的事情,我这里有一个小布偶,是何琳琳送给我的小孙娃子的,他现在大了,到城里念书,也不玩这些了,你拿去吧。” 马村长说完,从一个杂物口袋里面摸出了一个有些灰尘扑扑的布偶熊,黑黑的脸蛋上噙着一抹憨厚的笑容,只不过这布偶熊确实有些年头了,连布头都露出来了,马村长将布偶熊小心翼翼地递给龙君尘,“这个可以吗?如果不行,我就去找我们村的老何头家里找找,他家里肯定有很多啊。” 老何头,自然就是何琳琳的父亲,龙君尘肯定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找刚刚失去子女的父母,连忙晃了晃手中的布偶熊,“马村长,这个就可以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马村长还想留龙君尘吃晚饭,不过后者心里念着那个厉鬼,还有龙纹瓷器以及叶公好龙的事情,也没有心情继续待在茅台村,跟村长果断地道了别,便起身开车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汽车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不过龙君尘却觉得有一丝不对劲,虽是傍晚,但是,已经入春很久了,昼长夜短,天空不至于那么黑,但现在龙君尘行驶在山间公路上,若不是亮着车灯,路都看不清楚。 龙君尘心头无来由地一阵胸闷,他拿出了放在自己背带里面的阴阳盘,却惊讶地发现,阴阳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地乱转起来,指针朝着四方胡乱地指着,龙君尘心头大骇,恐惧感宛若那降临的夜幕飞速袭来。 他双手握紧方向盘,甩了甩脑袋,尽量不去想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自己可是道士,那些孤魂野鬼不会傻到那种地步主动找上门,就在龙君尘这般想着的时候,前面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好像,是一个女人?! 龙君尘微眯着眼睛,慢慢放缓了车速,车子逐渐接近那慢步行走的女人,女人就像没感受到车后的车灯一般,仍然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走着,龙君尘不停地按着喇叭,那个女人仍旧毫无反应,自顾自地朝前走着。 龙君尘心头一动,拿出阴阳盘,随着车子不断接近那名白衣女子,上面的指针扭转地更加剧烈,他咽了口唾沫,心中已经猜到了这面前女子的身份,当即也不再犹豫,他闭上眼睛,脚下一个油门,汽车发出一阵轰鸣,冲着那个女子的身后就撞了过去。 意料当中剧烈的撞击声并没有出现,汽车从那名女子的身体里面骤然穿过,就像是碰到了一团空气一样,龙君尘满头大汗,慢慢睁开了双眼,前面仍然是漆黑无尽的黑暗,不过之前那名白衣女子已是不见了踪影。 龙君尘刚想要松一口气,他身旁的玻璃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击声,他扭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刚刚那个白衣女子,正趴在他的车窗上,她的正脸没有五官,就只是一张脸,没有眼睛眉毛鼻子嘴巴,从上到下一片光洁,就好像一个鸭蛋被扣在头发下面。 她伸出一只枯干的手,指关节不停向外股股地流出黄色液体,她用力地敲击着车窗玻璃,发出嘭嘭嘭的声音,紧接着,她没有五官的脸上无来由地渗出了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车窗玻璃上,显得分外狰狞。不过,龙君尘只是愣神了片刻,嘴角就缓缓上扬,勾起了一抹弧度很大的冷笑。 “我说,就你这种修为的鬼,也学着别人出来吓唬人啦?”龙君尘这般说着,竟是将那车窗玻璃打开,那张牙舞爪的女鬼先是一愣,然后在那失神的瞬间,龙君尘顺手从右边布袋里面抽出了桃木剑,划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上面。 双手一个结印,桃木剑刺在那女人,或者说女鬼的面门上,口中朗声念道:“以吾道心,证六界门。四象卫持,助我结阵。”一瞬间,桃木剑带着一抹殷红的精血,斩在那女鬼的面门上,女鬼惨叫一声,直接是化为一道黑烟,被龙君尘打得魂飞魄散。 龙君尘帅气地击杀了这个女鬼,不过,还没来得及耍帅,他心头耸然一惊,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蹊跷的事情,他跟着茅山天师修习过,配上龙纹血脉,身上自是有浩然之气,平常鬼魂根本不敢接近他,更别说攻击他了。 刚刚这个女鬼,修为如此之低,怎么会有如此胆量主动上前攻击,除非这个鬼疯了? 但是鬼怎么可能会疯,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这鬼,是受人操纵的,或者说,是受比她修为更高的鬼操纵的。 一念及此,龙君尘下意识地关上了窗户,外面浓郁的阴气并没有因为女鬼的死而有片刻的消散,反倒是更加浓郁了一些。。。 第二百二十章 以血破邪,以剑诛仙 龙君尘右手摸出一张紫色的符纸,符纸颜色不同,所借的天地之力也不同g。 黑白的符纸,招的是阴灵小鬼,借冥神之力,黄的借助天神之力,绿色紫色则是借一些灵物,比如猫狗以及千年古树之类的,就是所谓的妖力来进行招魂,所需要的灵力也是最大的。 龙君尘拿出朱砂笔,熟练地在上面飞快地画下一道咒符,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大道至简,万物归一,诸位妖神,护我前行!” 一边说着,龙君尘将符纸贴在那车顶之上,一抹淡淡的紫气自那符纸当中溢出,飘忽在车子的四周,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阵法,将鬼气隔绝在车外,紧接着,龙君尘摇晃了一下脑袋,微微凝神,专心地驾驶着汽车。 四周黑雾弥漫,浓重的鬼气将视线都全部遮挡住了,龙君尘打开了远光灯,却还是觉得看不清前方的路,黑雾宛若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将龙君尘完全罩住,灯光似乎被那无尽的黑暗给吞噬了一般。龙君尘心头一颤,目光不经意间,视线忽然发现了车子周遭生长出来的不起眼的小花。 这花龙君尘见过,名字叫一串红,也叫墙下红,浓红色,根颈部发达,呈块状.叶对生,长椭圆形,全缘,表面粗糙.花开于叶前,着生于叶腋,萼片花瓣状,外花红色,内轮泛着淡紫色。这都不是重点,让龙君尘吃了一惊的是,这花,性喜温暖,但是在夏季生长极弱,这般枝繁叶茂,只能在冬天看见。 “冬天?!”龙君尘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目光一怔,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渗出汗水,有点无所适从地看着前方无穷无尽的黑暗,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好半晌才发应过来,自己跟司徒玲灵才订了婚,明明是初春,就算是山间,比其他地方气温要低一些,但是暑气也已经有些逼人了,怎么会生长出属于冬季的花朵。 一念及此,龙君尘猛踩了一个刹车,汽车并没有如同想象当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相反,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龙君尘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有些吃痛,这不是梦境,难道,这是幻境?! 龙君尘看着围在车子周围兀自升腾的鬼雾,贴在车窗的紫色符纸嗡嗡作响,他的脑袋里也是一阵翻滚,像是一团浆糊般,他仔细想着当年茅山天师教授自己的捉妖本领,这幻境,也称为妖境,是修为较高的鬼魂才能拥有的本领,自己刚刚从茅台村下来就碰到修为如此之高的厉鬼,难道,是陵墓里面那位鬼王派出来对付自己的鬼仆人? 龙君尘想到这儿,心里有些发毛,这鬼王的实力也太厉害了吧,自己刚刚打定主意要帮一帮这群茅台村的无辜村民,这下倒好,这鬼王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龙君尘看着周围升腾的黑雾,口中默念了一声,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缓缓打开了车门,他右手拿出桃木剑,划破左手无名指指尖,一滴精血飞出,龙君尘右手一探,桃木剑的剑尖接住了那滴精血,他舞了一个剑花,口中朗声念道:“宇宙洪荒,天地正法,无鬼无邪,清白人间!” 话音落下,桃木剑仿佛开了光一般发出了一阵剧烈地颤抖,龙君尘的左手也顺势从兜里捏出了一些铜钱,目光警惕地扫射着四周。 龙君尘的话音落下,在那生长墙下红的土地上面,浅草微颤,一个穿着件黑色衣衫的剑客缓缓从山路的尽头走了过来,这位剑客额际极高,面色极白,一身黑衣,相映之下就像是雪地里的炭沫渣滓,很不相容。 那名剑客轻挑地握住剑柄,倒提而起,眉眼间略带沧桑之意,右手极其稳定地扶在腰畔的剑柄上,指间骨节突出,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寒剑。“原来是茅山来的,难怪这么嚣张,只不过,你的嚣张,也该到头了。” “你是那陵墓鬼王的鬼仆人?”龙君尘感受到面前传来的阵阵妖气,感觉心脏被无数只大手任意地揉捏着,有些喘不赢气。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是人,我是鬼,何必那么多废话?”剑客不屑一笑,剑上的寒芒反射着他的脸颊,却并不像龙君尘看到的那般,那是另外一张脸,乍一看跟人类头颅差不多,只是嘴巴很尖,长着两排尖利的犬齿,不断开合,绿色的粘液顺着牙齿流下来,左右摇晃着,那便是那鬼魂的真身。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胃里翻腾的感觉,尽管这家伙没有正面承认,但看那般模样,明显不是路过的鬼魂随意做法,这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一念及此,龙君尘收起了那一丝侥幸,既然对方设下了幻境来控住自己,要想破除幻境,就必须要斩杀掉面前的这个古怪剑客。龙君尘双脚一踏,桃木剑虎虎生风,轻喝一声,整个人如飞鸟一般疾掠而去,手腕肘弯肩头成一笔直线条,直刺那名剑客的心窝! 两人用的,都是剑,龙君尘的是桃木剑,而那名剑客用的,是鬼剑!龙君尘攻击凌厉,而那剑客却是接得诡异。 他手上的鬼剑不断散发着吞噬万物的鬼气,那把黑雾缭绕的鬼剑像是毒蛇的信子一般,在剑客的身体四周伸吐着,偶尔刺出横击,偶尔抽身格挡,偶尔破釜一击,于诡魅处见锋芒。 龙君尘一时间竟是找不到破开其防御的法门,只觉得这鬼剑的招式就像是一块大海绵,龙君尘浑然的正气,是有力无处使。 龙君尘再一次攻击落空,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左手一抽,几枚铜钱像是子母暗器一般朝着剑客飞舞而去,剑客冷笑一声,铛铛铛,轻而易举地将龙君尘的小手段尽数接下。 不过,龙君尘可从没想过这几枚铜钱能起到作用,他需要的,只是这拖延的十秒钟时间。他借着剑客接招的空隙,飞快地抽出一张黑色符纸,用桃木剑再次划开指尖的伤口,沾着自己的精血,用桃木剑在那黑色符纸上面画了起来,口中振振有词,“血为赤,黑为邪,以血破邪,以剑诛仙!”。。 第二百二十一章 高铁爆炸案 一瞬间,一道低沉的龙吟自龙君尘体内闷哼而出,宛若真龙吐息,手中的桃木剑真气渐起,剑芒附身g。在空中开始发出嗡嗡的响声,似是那龙须在迎风颤抖,剑客感受到龙君尘身上发出的真龙气息,面色戏谑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抹惊恐,嘴角抽搐,口中喃喃道:“真,真龙?!” 剑客脸上露出了一抹惧色,宽大招摇的鬼剑有些微微发颤,不过龙君尘的攻击已经到了,所有的龙息全部汇聚在龙君尘那桃木剑的锋刃之上,剑客骇然,手忙脚乱地拿出鬼剑想要接招,可是,龙君尘这一击,势在必得,鬼剑咔嚓一声被摧枯拉朽般直接斩断,剑客还想要挣扎,那桃木剑的前冲之势并没有因为那鬼剑的阻挠而有丝毫的减缓,凌空而下,直直地砍在那剑客的脑门之上。 随着桃木剑接触到剑客的面门,先是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声音,接着升起了一抹紫色的烟雾,那名剑客额头上的皮肤,像是蝉蜕一样裂开,几秒钟时间,那本还有些姣好的面容,竟是生生从头皮一直裂到下巴,接着是骨头裂开发出的“咔咔”声,那有些体面的整个脑袋,居然生生裂成两半,黑血涌动之间,剑客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狞笑声,好像是猫爪子抓在玻璃上一样,龙君尘皱紧了眉头,眯起眼睛,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剑客化为一滩黑血流在了地上。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桃木剑,等他重新坐进车里的时候,周围的浓郁到遮眼的黑雾已经完全散去了,有的,只是本来的暮色昏沉,龙君尘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在那幻境的干扰下,误打误撞地开到了一处农田之中,周围是春雨过后疯狂生长的稻子,一片云影天光乍有乍无。 在田里劳作的百姓们没有抬头,他们没有兴趣欣赏老天爷借助云朵的形状与阳光的折射玩的美妙把戏,只是想在天边那朵雨云飘来之前,将地里已经成熟的农作物收回去。偶尔有几保硕肥的田鼠悍不畏人地从农民们的脚下穿过,抢夺着田中那些散落着的谷粒。农夫们手中的镰刀懒得对付这些祸害,只是专心致志地收割着,对于有些突兀出现在这里的龙君尘,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龙君尘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发动汽车,朝着王石居住的旅店行驶了过去。 龙君尘这边险象环生,祸不单行,唐婉莹这边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 银海市公安局 刚从医院回来的唐婉莹还没有怎么好好休息,就接到了紧急到局里集合的通知,她有些沮丧地放下电话,本来还想着问问龙君尘周末有没有空出去玩玩,这下倒好,听局里的口气,这一次事情似乎有些麻烦,自己的约会计划,又算是泡汤了。 等赶到局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一幅严阵以待的表情,气氛异常的凝重,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抑之感,就连一向嘻嘻哈哈的杨仔新此刻也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让唐婉莹深切感受到事情严重性的,倒还不是这杨仔新一反常态的严肃,比起这个,还有更反常的一件事情,因为今天,平日里游手好闲,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新任公安局局长路一鸣,竟然也到场了。 自从唐婉莹来到重案一组之后,还没有什么案子是这个局长会亲自出面过问的,她也知道这个局长游手好闲,懒散惯了,今天他竟然也来了,那就只能说明,这次要接手的案子,有多么多么的严重了。 “人都到齐了吧?”路一鸣难得面色凝重地望向众人,唐婉莹扫视了一圈,下巴轻点,“到齐了。” “那就出发,具体案情,路上再说!”路一鸣大手一挥,率先离开了银海市公安局,唐婉莹等人看着局长阴沉的脸色,也不敢怠慢,齐刷刷地跟在后面上了车。 “局长,这一次,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路上,气氛异常压抑,唐婉莹没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路一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双手不安地交叠在一起,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一边催,一边转头对后排坐着的唐婉莹说道:“唐队长,这一次,你们的任务可是有点重啊,是一起,爆炸案。” “爆炸案?!”唐婉莹以及身旁的杨仔新都是一愣,他们本以为是一起连环凶杀案,没想到,是比起连环凶杀案,可能残忍度不及,但是杀伤性却要高上不少的爆炸案。 “嗯。”路一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愤怒地看着那些不按规矩随意变道的司机,这些倒是图了个方便,不过他们这些个办案的警察就恼火了,他们的车就不得不减速避让,这又得耽误不少功夫,路一鸣咒骂了一句,“回去一定跟交通局那边好好反映一下,这些司机,就应该严惩。” 等警车超过那辆随意变道的车时,所有人都没料到,路一鸣竟是摇下车窗,冲着旁边的那个司机比了个中指,这才算是稍微消了消心头的怒意。 “路局,这爆炸案,在哪里发生的?”唐婉莹有些哭笑不得,对于她来说,她并不是很在意那些路上的司机,整个人的心思都放在办案上,不像路一鸣,这种心里感受像黑板上的白色粉笔画一样展示在脸上的人,真不怎么适合当局长,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惹得他一肚子邪火。 路一鸣对于自己的失态倒是毫无察觉,仍然骂骂咧咧地通过后视镜看着身后的那辆车,唐婉莹有些无语了,好在等那辆车被甩掉之后,路一鸣这才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哼了哼鼻子,嘴里呢喃道:“哼,跟我斗?!” 车上的众人,都是一阵汗颜,唐婉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硬着头皮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路一鸣这一次终于是回答了唐婉莹的问题,仿佛是才听到她问出这句话一般沉声说道:“是在一辆行驶的高铁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个小铁锤,并不算大,却能将众人如同鸡蛋壳一样的内心轻而易举地全部敲碎,“高铁?还是行驶的高铁?!”。。 第二百二十二章 血腥一幕 现在正是下班晚高峰,道路极其拥堵,高铁上面的人不由分说也肯定很多,唐婉莹和杨仔新都心照不宣地叹了口气,行驶高铁上面发生爆炸,人,根本跑不了,而且,这个点,高铁上面肯定挤满了人,这中间的伤亡,自然是不必多提,就是不知道,祸不单行这个词,究竟有没有那么准,不知道高铁的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建筑或者公路受到波及g。 路一鸣烦躁地挠着头皮,竟是破天荒地在车里点起了香烟,一边抽烟,一边愤愤地咬牙说道:“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现在正是银海市书画展举办在即的日子,搞这么一出,靠,真是气死我了,我好好一个周末啊!” 路一鸣唾沫横飞抱怨的话,却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唐婉莹很敏锐地发现了路一鸣话里的弦外之音,心头一动,连忙出声问道:“路局长,你的意思是,这一次的爆炸案,是,是人为的?” 路一鸣听到唐婉莹的话,稍稍一愣,忙发现自己失言了,象征性地捂住了嘴巴,不过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半是好奇半是担忧的众人,只得一五一十地说道:“根据我们对于现场的勘察情况,高铁本身的车况,路面附近的监控,以及和调度员的反馈基本可以断定,这件事情,是人为的无疑,但是,你也知道,咱们银海市书画展举办在即,若是对外宣称这起恐怖的高铁爆炸案是人为的话,势必会引起巨大的恐慌,所以,现在我们只能说案情正在调查,绝对绝对不能透露这件事情是人为的。你们可千万不要说漏嘴了,不然我的乌纱帽可就戴不成了。” 路一鸣板起脸,认真地对着车上的众人说道,尽管有些不爽路一鸣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乎个人的得失安危,唐婉莹和杨仔新还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很识趣地点了点头,表情逐渐凝重,这可开不得玩笑,若是泄露了秘密,引起恐慌,那他们俩的罪过可就大了。 在拥堵了一个小时之后,唐婉莹他们终于来到了案发地点,那是银海市略微有些靠近市郊的一段路程,附近没有公路,只有高铁经过,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一见到现场惨烈的状况,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种肃杀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与此同时,还有莫大的压力,这个案子,一定要尽快侦破。 现场浓烟滚滚,黑色的烟气遮蔽了天上本就不明显的落日,就像是那些不甘横死的怨灵在对着警方哭诉,唐婉莹杨仔新他们被现场的烟气熏得难受,都不由得咳嗽了起来,眼睛也因为浓烟而视线模糊。 “现场情况怎么样了?”路一鸣拉住了旁边一个正拿着水枪飙射灭火的警员问道。 “啊,路局来啦,现场我也不清楚,我才刚到,你去问问小年吧。”那名消防警员脸部黝黑,不知道是因为本身皮肤粗糙还是被那滚滚的浓烟给熏的,路一鸣点了点头,冲着其中一个正在指挥的警察喊道:“年富强,你过来一下。” 那名被叫做年富强的警员一见到是路一鸣来了,连忙小跑着赶了过来,一一对着路一鸣和唐婉莹打了招呼,他这才咳嗽了两声,似乎是因为剧烈奔跑吸入了大量的烟尘,他一只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现场火势,基本已经控制下来,现在我们比较担心的就是二次爆炸,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路局长,唐队长。你们还是暂时不要进入现场了,等我们清理完了你们再去看看。” 年富强强忍着喉咙里干燥的痒痒感觉,一口气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路一鸣和唐婉莹互相看了看,都是点了点头,现在去看,确实有二次爆炸的危险。 “那,伤亡情况呢?”唐婉莹见年富强缓过劲来了,便皱着柳眉继续问道。 年富强听到这个问题,有些凄楚地叹了口气,指了指那烟雾弥漫的现场,“唐队长,你自己看看吧。” 唐婉莹闻言,抬起了头,刚刚只顾着和年富强说话了,现在注意到现场,这才发现有多么的凄惨。 只一瞬间,唐婉莹就捂住了双唇,两眼涌起一抹酸酸的感觉,她的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额头上虚汗一直往下流。 浓烟滚滚之下,白色的医护人员身上零零散散地挂着黑色的伤疤,那是被烟焦灼的痕迹,而在那些抬出来的担架上面,根本就看不到一个人,因为,那根本无法辨认是人,还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血肉,让人胆战心惊的血肉。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护士的声音在唐婉莹的身后响起,唐婉莹下意识地让开了身子,不过眼神瞟到担架上的时候,差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躺在担架上的是一个不断呻吟的男人,除了那白白的牙齿,似乎什么都分辨不出来,他的脸不知被什么切开,眼睛被一根从后脑勺插进去的钢管给径直戳穿,斜斜的半张脸硬是被掀翻到了额头上,血肉模糊的鼻子在额头上就好像一个血疙瘩,两只嘴巴一开一合,似乎在呼吸着属于他最后的氧气。 唐婉莹虽是重案一组的组长,就算看到这些血肉模糊的场面,也不过是死人的碎尸,那毕竟都是死人,这一个个大活人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配上哀嚎般的呻吟摆在唐婉莹的面前,这种冲击力,依然非常可怕,让她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医护人员把伤者抬进救护车,车子就立刻启动,疾驰而去,一辆车刚走,外面排队等着的救护车就会立马开进来等着,伤者像是展览品一般一个接着一个从唐婉莹的面前“路过”,唐婉莹缓缓闭上了眼睛,痛苦地攥着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个残忍的家伙给抓住,让正义好好审判他。。。 第二百二十三章 字面意思 还开车行走在路上的龙君尘自然是不知道银海市发生了一起性质如此恶劣,后果如此严重的爆炸案,他惊魂未定地驾驶着方向盘,心里却是想着另外一件事情,自己若是单枪匹马去那座陵墓,面对着实力强大的鬼王和他的若干鬼仆人恐怕也是孤掌难鸣,寡不敌众,若是叫上有些贪生怕死的王石一起,无疑是多加一个累赘,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去呢g。自己虽然也在茅山静修过,但并不认识什么熟人,除了那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灵仙之外,只认识一位在茅山内门常年闭关的一位天师,但毕竟茅山离这里,山高路远,现在去叫那位天师过来帮自己倒也不现实。 思前想后,龙君尘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神州国开创之初,在这世上便有三件奇术,奇门遁甲之术,道家的咒符之术,还有就是,蛊术?!这三件奇术,其本质都是通灵,借助上天之力,顺应地力之势,结合人之修为,或许她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龙君尘一念及此,便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的主人一听是龙君尘打来的电话,还和什么鬼魂斗法有关系,竟是兴奋得很,一点没犹豫,很爽快地就答应了龙君尘的要求,并且承诺今晚就能赶到,进入陵墓。 龙君尘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总算是稍微有了点安慰和底气,深深吐了口气,便回到了旅店的住处。 “哟,君尘回来啦,今天一天干什么去了啊?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真的是,我还等着你一起下陵墓呢,现在倒好,天都已经黑了,又只有等明天了。”龙君尘前脚刚一进门,后脚还没踏进去,王石的抱怨就像连珠炮一般砸在龙君尘的身上,让后者猝不及防。 龙君尘摆了摆手,有心想要回避王石的问题,不过后者似乎看出了龙君尘有心事,像是个牛皮糖一样追着龙君尘问道:“喂,出什么事情了?看你脸色不太好,难道,又撞见鬼了?” 王石自从在陵墓碰到那个鬼娃娃之后,就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这也正常,不过龙君尘有些厌烦地瞪了一眼聒噪的王石,“肉眼凡胎,岂能窥视这天地神灵,别一天到晚鬼不鬼的挂在嘴巴,有些事情,你就别多想,自己吓唬自己有什么好玩的,我跟你说再多,也说不明白,简而言之,咱们去的那个陵墓,是一处鬼府,里面聚集了大量的亡魂和怨念,所以说,我劝你,你还是打消去里面挖坟掘墓的念头吧。” “诶诶诶,别啊,君尘啊,你王老板我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个地方的,你怎么,怎么不让挖了啊。”王石一听龙君尘这么说,登时就急了,一脸苦兮兮的模样,触景生情,竟是勉强挤出了两滴泪花,这让龙君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龙君尘白了王石一眼,干咳了两声,板起面孔正色道:“瞧你那点出息,我问问你,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见到龙君尘眼睛里闪过一抹厉色,王石本来嬉皮笑脸的脸庞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巴张了张,可是看到龙君尘面色并没有半分缓和,终于是确定这小子没开玩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有些支吾地问道:“君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龙君尘看到王石嘴角直抽抽,但是嘴巴上仍然不松口,知道王石心存侥幸,脸色不变,很是干脆地回答道。 “字,字面意思。”王石嘴巴张得很大,眼睛也张得很大,似乎想从龙君尘那不苟言笑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 “我都说了,你别打那个陵墓的主意了,鬼府里面的那个鬼王很厉害,而且,也不瞒你,我昨天救下的那个女孩,就是茅台村的人给那个鬼王的祭品,现在鬼王的祭品被我们救了,鬼王生气得很,正暴跳如雷找不人来发泄呢,你说,这鬼王,应该找谁算账啊?”龙君尘故意挤眉弄眼地朝王石眨了眨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喂喂喂,这可跟我没关系啊,君尘,你,你不要把我拖下水啊,人,人是你救的,我,我可没逼你救啊!!”王石连忙摆手,极力想要撇清自己和龙君尘的关系,他一想到昨天那个鬼娃娃,背脊就是一阵发凉,而那个鬼娃娃,不过是鬼王手底下的一个小喽喽而已,小喽喽都这么厉害,那就更别提鬼王的手段了。 王石自然知道龙君尘的话里有吓唬自己的成分,不过,王石可比一般人惜命多了。龙君尘看了一眼浑身哆嗦的王石,用一种不成器地目光瞪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啊?真的是!” 不过,王石这家伙不知道是脑子抽风,还是吓坏了,他完全理解错了龙君尘的意思,本来龙君尘只是随口挖苦,王石竟然还煞有介事地一拍脑门,大喊了一声,“对哦,我勒个去,你还真提醒我了,跟你解释确实没用啊。” 不理会龙君尘一脸的莫名其妙,王石双手合十,极其虔诚地对着四方天地摆了摆,面色煞白,口中念念有词,“鬼王大人,鬼王大人,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一切,都是那个姓龙的小子干的,跟我没关系,跟我一点没关系啊,大人,一定要饶了我啊,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 龙君尘实在是不想理会聒噪而又怕死的王石,心里暗骂,幸好当时没想着带你一起去捉鬼,到时候被你这怕死的小子卖了恐怕都不知道。 王石还在“虔诚认真”地祈祷着,磕头磕得砰砰响,龙君尘鄙夷地瞪了他一眼,他浑然不知,继续跪拜,龙君尘懒得理他,径直走到了何琳琳的房间,上面的咒符还在,淡淡的光芒萦绕其上,看来这姑娘还没有出来过。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传来,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孩有些嘶哑地唤声,“进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这是人间,我是道士 龙君尘轻轻推开门去,一进门就看到了何琳琳,此时的后者正穿着件清爽的白色单裙,头上戴着个陇西竹围成的笠帽,这种笠帽极轻,帽子下沿是薄薄的一层轻砂,遮着阳光,也遮住了她的清美容颜,只隐隐看得见眉眼唇角里的淡淡惆怅,眼圈微微泛红。 看到何琳琳这般装束,龙君尘微微一愣,有些枉然地看着何琳琳,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后脑勺,“何姑娘,你,你这是唱哪一出啊?” 何琳琳看到龙君尘进来,飞快地拭去眼角还没擦干的泪水,抽了抽鼻子,似乎刚刚哭过一般,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君尘,你回来啦,这是我们村子里的服饰,我最爱穿了,我让王叔帮我买的,没想到,在这仙界,还有这么具有烟火气的衣服,连样式,布料,竟然都一模一样。” 何琳琳惆怅地理了理帽檐,眸子里闪烁着某些晶莹的东西,继续叹息道:“这仙境倒是跟人间并无异样,只是不知道,我何时才能见到我的父亲,见到那些可爱的乡亲父老呢。” 龙君尘同样地叹了口气,心里暗叹这妮子动这般感情,自己若是再不戳穿,恐怕等到日后再告诉她真相,当真是要走火入魔了。 龙君尘舔了舔嘴唇,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那个,何姑娘啊,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看着龙君尘严肃的神情,何琳琳的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无来由得一阵紧张,就像是法庭上面等着法官宣判的被告人一样。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按在何琳琳的肩膀上,郑重地说道:“何姑娘,我这么跟你说吧,这里不是什么仙境,而我,也不是什么神仙,这里是人间,我是道士,我救了你,你没有死,你听懂了吗?” 何琳琳杏眼一怔,红润的小嘴张得很大,过了好半晌,她在龙君尘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掩着嘴,红着脸说道:“你这神仙,还挺有趣的,人都死了,还喜欢开玩笑吗?” 龙君尘听到何琳琳的话,脑袋上是一头黑线,合着自己苦口婆心,认认真真说了半天,这妮子当我搁这满嘴跑火车呢。 龙君尘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心中的不耐烦,脑袋一转,又换了种口吻说道:“何姑娘,你难道一点都不怀疑你还在人间吗?这里的一切,和你过去待过的地方那么像,难道,你真的相信你已经死了吗?” 龙君尘很真诚的话,却依然是引来了何琳琳的一阵白眼,她玉手轻抬,只是很不经意地说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话听到龙君尘的耳里,后者简直就想当场吐血,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告诉这家伙她是真的没死,这妮子竟是铁了心地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这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巴不得自己已经死了。 龙君尘有些无奈,看来这妮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他只能拿出压箱底的宝贝,他往身后一探,拿出了藏在背后,马村长给他的布偶熊,何琳琳本来还有些戏谑地打量着龙君尘,看到布偶熊的那一刻,她的表情瞬间石化了。 她一把从龙君尘的手里将那个布偶熊抢了过来,上下左右仔细翻看了一遍,甚至不顾那灰尘,拿起布偶熊放到鼻子上面闻了闻,好半晌才看向龙君尘,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你,这,这个布偶熊,你是哪里弄来的?” 龙君尘看到何琳琳这幅表情,终于是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看样子她总算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龙君尘走到窗边,打开紧闭的窗户,外面的冷风徐徐吹了进来,初春已过,傍晚的暑气却早已经退去,他拿出烟盒,抽出了一根香烟,轻轻点燃。 “神仙,也,也要抽烟吗?”何琳琳看到龙君尘叼在嘴里的香烟,嘴里发出一声呢喃。 嘬了一口烟之后,龙君尘看到面色有些动容的何琳琳,指着那个布偶熊说道:“这是马村长给我的,马村长,就是那个马杜伟,你们茅台村的村长,马村长说了,这是你送给他孙子的玩具,这下,你总得相信我的话了吧。” 何琳琳的脸色慢慢发白,眼圈红红的,像是丢了七魂六魄般将布偶熊丢到了一边,又伸出自己的双手,仔细看了看,又轻轻捏了捏,复又慢慢靠近自己的脸颊,龙君尘看着何琳琳这幅模样,整套动作都面无表情地完成,知道她已经开始接受自己没死的这个现实了。 龙君尘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何琳琳正色道:“事情其实很简单,我现在说的一切都没有开玩笑,我从这陵墓鬼王的手里把你救了下来,你没死,你还活着,好好地活着,不过,你现在还暂时不能回家,得在这里住一晚上。” “为什么?”何琳琳鼻子一酸,眼中并没有泪花,语气里却是带着哭腔,不知道是因为重新获得了生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因为我把你救了,就等于把那陵墓鬼王给得罪了,今晚,我就必须去找他一决雌雄,而你,得等到我把那个陵墓鬼王给解决了你才能回茅台村,否则你这个时候回去,很容易引起村民的恐慌,懂了吧?”龙君尘说完,慢慢抽完了最后一口香烟,将烟头灭在烟灰缸里,坐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 “你说什么,你,你要去对付鬼王?”何琳琳一惊,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唇,怔怔地呢喃道:“我听我父亲说过,那个鬼王,手眼通天,法术强大,我们村的马村长请了多少法师来对付,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没有一个能够对付他,若是真能对付,我们村也不会每隔两年就,就找一个祭品啊。” 话到最后,何琳琳的声音越来越小,竟是不自觉地低垂着脑袋,因为她自己,就是那个祭品,所以说出口竟是有几分怪异与荒诞。。。 第二百二十五章 青蝶 真人 龙君尘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一只手托着下巴,煞有介事地捋了捋,虽然没有胡子,但仍然装出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他干咳了两声,正色道:“之前的那些法师,肯定没有我厉害,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对付他的g。” “那我跟你一起去!”何琳琳出乎意料地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么一句,拉着龙君尘的手,龙君尘闻言一滞,连忙摆手说道:“你别胡闹,老实在这里呆着,明天你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何琳琳眼神里闪过一抹异色,刚想要开口,房间的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两人都停止了对话,互相看了一眼,龙君尘对着门外说道:“王老板,什么事儿?” “君尘,有人找你,好像,好像是白沉香?”王石的语气有些不确定,龙君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拿出手机看了看,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再一看时间,这妮子来得倒是真的快啊,才打了电话这就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了。 龙君尘的两只眼睛捧上了两碗笑意,转头不忘对着何琳琳叮嘱道:“何姑娘,今晚,你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跑,我怕那鬼王还惦记你呢,好好待着哦,要吃什么,去找你王叔就行了。” 龙君尘说完,也不待何琳琳开口,便快步关上房门离开了,一出门,就看到了白沉香,王石,还有一个连龙君尘都不认识的女子。 王石表情有些古怪,不过看到神态自然的龙君尘,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干咳了两声,对着白沉香和龙君尘说道:“你们都没吃饭吧,我出去买点,如果吃了,就当是夜宵吧。” 先前龙君尘已经给王石透露过了要去捉鬼的事情,所以王石现在对于面前来的两个俏丽女人,已经猜到了她们来的目的,只是心里还不忘抱怨了一句,捉鬼都能找到两个美女陪伴,真的是,太有福气了吧,这小子的女人缘,简直羡慕不来啊。 而王石,自然是不愿意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他很担心要是龙君尘失败了那鬼王会不会来找上自己,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得越少,有的时候,活得越长。 王石不想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所以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房间,龙君尘和白沉香都很默契地没有阻拦。 “白姐,你也太积极了吧。”龙君尘见王石已经离开了,便是热切地上前,和白沉香握了握手。白沉香今天美得有些动人,眉如远黛,一笑之下,满庭皆明,双眸如漆,身上裙裾微摇,金铛微乱,身上竟是带着股含而不露的贵气,颇有几分成熟的韵味。 龙君尘这话,有些歧义,尤其是“积极”二字,不过,龙君尘自然是说者无意,这白沉香倒是脸颊一红,轻轻啐了一口,“你救了我的命,我当初就说过了,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也情愿。” “诶诶诶,别别别,”龙君尘知道白沉香是在故意羞自己,忙摆了摆手,不过口中却是坐怀不乱地反击了一句,“我又不是地主,耕地都没有,要那些牛那些马有啥用啊?” 龙君尘一摊手,白沉香一跺脚,两人都是用目光狠狠地绞杀着,若是目光能够杀人,现在两人的身上肯定都是千疮百孔了。 对视了好半晌,还是龙君尘率先败下阵来,主要是还有正事,没必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他干咳了两声,移开目光,对着白沉香身旁的女孩拱了拱手,“这位姑娘是?” 自从这个姑娘进门之后,龙君尘就没来得及好生看看,如今这才有了空闲,好好打量了一番。这姑娘生的并不如何漂亮,皮肤白皙,但眉宇间显得异常干净,天生一股柔弱之中还带着一丝微微冷漠。她扎着马尾辫,身穿一件贴身的运动衫,将诱人的正点身段勾勒的淋漓尽显,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干练,甚至手臂上还有不少的肌肉。 龙君尘看她这幅模样,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这女人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主啊。 白沉香轻咳了一声,对着龙君尘介绍道:“这位是咱们班德尔请来的御用捉鬼师,是从茅山来的,她可是一位渡了天劫的真人,法力厉害着呢,我一听说今天你要捉鬼,便把她给叫上了。” “真人?”龙君尘眉尖一挑,面上并没有露出过多的惊讶,心里却是有些泛起嘀咕,这班德尔也太厉害了吧,茅山真人虽然比不及天师的数量,可是也不是韭菜到处都有啊,这班德尔只不过是银海市偏远地区的一群混混,竟然能请到茅山的真人,还真是有点背景啊。 那个女人,更准确地说是女孩,因为她虽然长得冷漠,可是年龄绝对不大,最多二十岁,二十岁的真人,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女孩听到龙君尘口中的呢喃,雪白的下巴略微高傲地扬了扬,双臂环绕,看了旁边的白沉香一眼,“我听二当家的说,你是要去捉鬼,敢问,你是哪门哪派啊?”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呢?”龙君尘答非所问地眨了眨眼睛,他是有意要回避这个问题,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级别也许没有面前这个女孩高,只是觉得,这女孩无谓的高傲对接下来的捉鬼行动,没有任何的帮助,还是将道行高低这种事情看淡些比较好。 女孩被龙君尘的反问弄得一愣,并不掩饰地哼了哼鼻子,朱唇微启,冷漠地吐出了两个字,“青蝶。” “青蝶。嗯,好名字,那我是叫你小青还是小蝶呢?”龙君尘舔了舔嘴唇,很是油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白沉香在旁边狠狠地瞪了龙君尘一眼,心里暗骂,小兔崽子,老娘请了个大师来帮你捉鬼,你小子可别把这财神爷给我气走了,我以后还得靠她帮我办事情呢。 青蝶显然是没料到,自己真人的身份露出了之后,这毛头小子没有显示出半分地恭敬,反倒是油嘴滑舌地套起了近乎,她厌恶地摆了摆手,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龙君尘,声音略微清亮地回了一句,“随便你。”。。 第二百二十六章 得道者一任天机 意料之中的冷漠自然是不会让龙君尘的表情有半分的不自然,他嘿嘿一笑,不修边幅地拍了拍青蝶的肩膀,“那小蝶姑娘,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咯g。” 青蝶实在有点厌恶龙君尘的自来熟,轻蔑地笑了笑,捋了捋额前散乱的发丝,轻声说道:“我是跟班德尔的二当家合作的,跟你没半毛钱关系。”青蝶白了龙君尘一眼,不理会龙君尘有些讶异的目光,咄咄逼人地追问道:“我问你,你到底是哪门哪派的,能不能痛快点,别绕弯子。” 被青蝶一句话拆穿,龙君尘尴尬地笑了笑,就在他准备措辞“反击”的时候,青蝶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了龙君尘放在客厅里面布袋,里面装的是他在龙门山这边采购的法器,毕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鬼气浓重,便觉着恐怕有鬼作恶,这才买了些临时的法器,都是路边地摊或者丧葬行捣鼓来的,都是三流货色,自然是比不得茅山的正宗法器了。 可是青蝶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故事,先入为主的以为龙君尘也是个法师或者道士,看到那散落的布袋,也不管龙君尘是否同意,上去轻轻翻了翻,噗嗤地笑了出来,捂着肚子,略带嘲讽地对着龙君尘说道:“我说,你,就靠这些东西捉鬼吗?” 青蝶伸出一只玉手,拿起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八卦镜,然后又指了指布袋里面剑柄断了一半的桃木剑,指针掉了一根的阴阳盘,还有铺满灰尘的铜钱,毫不掩饰地讥讽道:“我说,你是不是骗子啊,就这些东西,顶多抓点小鬼,二当家的可是告诉我这里有个鬼王,你难道就靠这些破铜烂铁去抓吗?” 白沉香在一旁,自然是听出了青蝶话里话外的潜台词,站在一旁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青蝶根本不理会,对着龙君尘不屑地摆了摆手,“行了,你这个小法师还是乖乖地呆在房间里,免得等会儿碰到鬼王吓得尿裤子,解决的鬼王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说完,青蝶下巴一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龙君尘,看着这神棍一样的家伙作何反应,龙君尘此时终于是按捺不住心中升腾的怒火,暗骂了一句,一个真人而已,不知道在嘚瑟什么,就算是天师来了,也得敬我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这话龙君尘倒是没有说出口,毕竟对方也算是个美女,长得虽然一般,但是身材正点,大腿修长,就冲那曼妙的身材,龙君尘就得把话说得体面一点。 “哪门哪派,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大家都是捉鬼,一起合作,无关派系。”龙君尘强压下心中的不快,给了青蝶最后一个下台阶的机会,青蝶却是横眉冷对,默然不语。 吃了个闭门羹,龙君尘也算是放弃了和颜悦色的态度,转而神色凛然地说道:“小蝶姑娘,你既然是真人,还是茅山来的,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了,捉鬼,靠的是法器,还是修为?” “自然是都要。”青蝶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龙君尘笑了笑,继续说道:“那,哪个更重要呢?” “当然是修为,不过,再厉害的法师也需要一个称手的法器,否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修为再高,也无处施展。”青蝶依然冷目相对,语气一副讥讽,似乎在等着看龙君尘笑话。 但是青蝶不知道的是,龙君尘这话就是在一步步诱导青蝶落入自己的圈套,如今一看时机成熟了,也不掩饰自己的笑意,哈哈一笑,“小蝶姑娘果然是道法高人,不过,你也说了,法器,称手就行,所以,你如何凭借法器来判断我的道行,你这么做,是不是太武断了呢?” 龙君尘目光勇敢地迎上了青蝶略带愤怒的双眸,她此刻也明白了龙君尘是跟自己在玩文字游戏呢,这一步步的,自己怎么就中了圈套了呢? 不过,青蝶本就是个强势的女人,向来就是得理不饶人,无理讲三分,现在虽然这逻辑上的确是吃了点亏,不过青蝶依然想出了反击的法子,冷哼了一声,不服气地挖苦道:“这骗子的嘴皮子就是厉害,跟抹了油一样,讲起歪理来一套一套的,哼,看来,你靠这招,在江湖上骗了不少人吧。” “无量天尊,我乃茅山盟威天师道,从不骗人,更不打枉语,青蝶姑娘,希望,你不要再污蔑我们茅山盟威天师道了。”龙君尘不想再和这个有些一根筋的傻妞废话,恭敬一拜,整个人透露出一抹不露自威的庄严与崇高。 青蝶对于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突然变得一派正气弄得有些发愣,忽然发觉后者无声无息间竟是给自己扣了一顶大帽子,说什么污蔑茅山盟威天师道,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行为,青蝶一听,脸色立马变得极其难看,她再也不管什么礼数,也不管白沉香在旁边疯狂的使眼色,指着龙君尘说道:“姓龙的,你别太过分了,无量天尊,也是你的嘴巴能说出来的吗?我警告你,要么你收回你刚刚说的话,要么,我现在就灭了你!” “既然是真人,却是连自己的脾气都控制不好,这般心性,有这一身修为,估计,也干不出什么真正的名堂。”龙君尘此时的脾气也上来了,被对方指着鼻子骂,身材再正点那龙君尘也忍不了,当即不由得讥讽地回击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白沉香夹在中间,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索性捂着耳朵,径直坐到了一边,不管这两个家伙如何争吵了。 “你少在那里惺惺作态了,请你以后好好当个人,不要在那里装什么假道士了!”青蝶怒极反笑,脸上一片涨红,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因为她真人的身份而对她敬畏有加,谁知道今天在这偏僻的地方被一个小神棍给数落了。 “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得道者一任天机。我从来不喜欢去向别人炫耀什么,不过,既然你这么不知道好歹,那我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龙君尘见这青蝶是软硬不吃,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是露一手真本事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比天师还要厉害 龙君尘没有理会青蝶鄙夷的目光,从布袋拿出那把被青蝶认为非常不堪的破损桃木剑,划破中指,一滴精血飞在剑尖,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冥冥众生,万物归元,无量法边,行道人间,雷公电母,借我焚天!” 刹那间,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几多巨大的乌云瞬间聚拢,龙君尘手举桃木剑,将天雷往下一引,轰隆一声,蓝白相间的几道闪电宛若游龙一般从天空劈下,其中一道,正好劈在青蝶和龙君尘所在房间的阳台之上,阳台上的铁栏杆被瞬间劈碎,冒出了一阵蓝色的火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白沉香花容失色,捂住了嘴巴,而在一旁的青蝶,也是满脸震惊g。 “这,这是?”青蝶愣愣地看着那爆发而出的蓝色火焰,红润的小嘴张了张,胸口无来由得剧烈起伏,龙君尘淡淡一笑,右手一抽,收回了桃木剑,一瞬间,天空又恢复了寂静,乌云消散,万里无云,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那冒着黑烟的栏杆在不停地喊着冤。 “无鬼借雷电,这,这在没有鬼魂的情况下还能使用法术,还是这种攻击性的法术,你,你是天师?”青蝶这一下重新望向那个噙着满脸笑意的少年,眼中的不屑与挑衅完全不在了,有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在二十岁的年纪,便能够得道成为真人,已是天纵奇才,在茅山都是百年难遇的英才,没想到自己自以为的骄傲在面前的这位天师面前,竟是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一想到自己刚刚那般毫无礼貌的质问,青蝶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自取其辱,这是白沉香对青蝶的评价,扮猪吃老虎,这是白沉香对龙君尘的评价。 青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说这个天师是个神棍,还让他好好在房间里休息,自己去就行,这般荒唐的言辞让青蝶的脸上越发的红润。 “小蝶姑娘,你那样看着我干嘛?嘿嘿,我可是会害羞的哦?”目的已经达到,龙君尘向来秉持着好男不跟女斗的绅士风度,所以立马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状态,看着青蝶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嘿嘿一笑,便立马开始调戏起美女来。 “你,你真的是天师?”青蝶没有因为龙君尘的猥琐笑容而有丝毫的恼怒,反倒是认认真真地对着龙君尘问道。 龙君尘很是装逼地抹了一把头发,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哦,我只能告诉你,我比天师,还要厉害些。” 这话,龙君尘纯属胡诌,因为说到底,龙君尘根本就没有入道家的道门体系,之前的什么茅山盟威天师道纯粹就是当初和龙君尘结识的那个天师教他的。 还说什么只要是茅山弟子,一听这句话绝对都会尊敬三分,他可不曾想到这话一出口,只会吸引仇恨,更多的是,人家根本就不会相信。 既然龙君尘没有入道门,自然就更不提什么道行之类的修为了,天师真人的排位他只是略知一二,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什么,他只是学会了画符,捉鬼而已,至于他能画的符有什么级别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青蝶一口咬定龙君尘是天师,后者一听觉得这名字挺厉害,而且比真人还要厉害一头,自然就顺着青蝶的话接了下来,又怕后者拆穿自己,便来了个天机不可泄露。 “比天师还要厉害?”青蝶狐疑地挑了挑眉毛,红润的小嘴微微蠕动了一下,不过还是忍住了继续发问的冲动,至少从刚才龙君尘露的一手来看,这小子至少有天师的修为。 龙君尘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的掌心龙纹,还有他体内的真龙血脉,失去了这血脉之力,他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如此的年纪就达到天师的级别。 “行了行了,白姐叫你来是让你来帮我捉鬼的,不是来捉我的,真的是,你的问题真的很多,现在别问了,我们还是商量一下等会儿怎么办吧。”龙君尘摆了摆手,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正轨上来。 青蝶听到龙君尘这话,脸再一次地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白沉香在旁边没好气地瞪了龙君尘一眼,心里暗骂,人家姑娘脸皮本来就没你厚,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坏家伙,还去惹人家! 青蝶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了一下情绪,目光复杂地看了龙君尘一眼,然后沉声说道:“这一次,是要下陵墓去捉那个鬼王,我来之前感知过了,这地底的陵墓不仅有鬼气,还有尸气。” “你的意思是,底下还有僵尸?”龙君尘眉头一皱,他算是半个内行,所以听到青蝶这么说,一下就猜到了后者的弦外之音。 “僵尸?!”白沉香虽然不感到意外,但对于这个词汇还是有些陌生。 “嗯,二当的家,这古代的陵墓很多时候都会有人陪葬,不过,除了会让活人陪葬之外,有钱的主人还会请一下法家道士,让他们制造一些僵尸,这些法家道士找到活人,然后用专门的秘术封住人的神识,用兽血淋湿全身,炼化成僵尸,为的就是防止那些盗墓贼进到陵墓里面打扰主人的清静。”青蝶说起自己擅长的话题,终于是摆脱了之前的尴尬,语速慢慢恢复了正常。 “竟然是这样?”白沉香眉毛挑了挑,掠过了一抹惊讶之色。 “不错,所以盗墓走穴之人,很多都还是会些法术,用来对付那些可能出现的僵尸,但凡大墓,多有僵尸。当然,僵尸本就没有神识,战斗力也不高,实在打不过,也可以跑,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龙君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要是之前,青蝶肯定对龙君尘这般无所谓的话嗤之以鼻,但是现在知道了龙君尘是天师甚至天师以上级别的法师,自然不敢再有所腹诽。 “走吧,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今晚就行动吧。”龙君尘瞥了一眼外面虚掩着的大门,知道王石站在门外一直没进来,干咳了两声,大手一挥,对着白沉香和青蝶高声说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陵墓之行 此时g。青蝶和白沉香顺着龙君尘的目光也注意到了一手提着一袋钵钵鸡的王石,他正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挠着脑袋,白沉香跟王石还算认识,所以白沉香为了打破尴尬,倒是开了句玩笑,“哟,王先生胃口真好,吃这么多?” “还有给你们买的啊,怎么,你们不吃吗?”王石一听白沉香的话,眉头微微一皱,却是很自然地进了门,将两袋钵钵鸡放在了桌上。 白沉香看了一眼龙君尘,指了指后者说道:“他说时间紧急,今晚就要行动,我们就不吃了吧,还要提前去准备准备,毕竟是要对付鬼王,可不能掉以轻心了。” “可是,我听说,晚上的时候,不是阴气最盛吗?在那个时候,鬼王的法力应该也是最强的吧。”王石毕竟捣腾古董,对于风水这些还是很懂的,包括之前龙君尘提到的僵尸,王石自然也清楚。 龙君尘对于王石这个门外汉能问出如此有水平的问题倒也没有什么讶异,他没有卖关子,龙君尘打开钵钵鸡的袋子,拿了一串土豆,边吃边说:“是这样,每天的十二时辰,是一个阴阳二气循环的周天,午时阳气最旺,也就是我们常人觉得对付鬼魂最有利的时刻。过了午时之后,阳气就会转弱,到了子时三刻,也就是半夜十二点左右,阳气最弱,阴气最盛,但是阴阳二极相互相生,阴极反阳,在夜半十二点作法,以阴克阴,有的时候反倒能起到奇效。” 白沉香和王石听完,都露出了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青蝶嘴巴张得老圆,充满敬畏地看了龙君尘一眼,看来龙君尘刚刚露的一手引天雷还是很好地震慑住了这个妮子。 三人收拾了一下,龙君尘让王石照顾好何琳琳,便领着白沉香和青蝶离开了旅店,驾车直奔陵墓而去。 走到陵墓洞穴门口的时候,青蝶看到那棵鬼槐树,眉头皱了皱,龙君尘只是微微点头,露出了一幅“你懂得”的表情。 青蝶眼眸一转,刚欲开口,忽然看到树下的泥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蹦跶,快步上前,在那泥坑里一捞,一条活生生的小鱼便是出现在了青蝶的手里。 “我说青蝶啊,刚刚人家君尘帮你叫了外卖,你又说不饿,现在怎么开始抓鱼吃了,这鱼直接吃,实在是有些不卫生啊。”白沉香眉尖一挑,看到被青蝶钳在手里的鱼,揶揄了一句。 不过,青蝶并没有回嘴,而是望着龙君尘,将手往前伸了伸。 龙君尘和白沉香感受到青蝶表情的异样,都把脑袋伸了过去,白沉香看到那条活蹦乱跳的鱼,捂着嘴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龙君尘此时也看清了青蝶从这槐树下坭坑里取出的这条鱼。有点像草鱼,但也只是大小像,其余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这条鱼背上长着一排尖刺,有点像龙的鳞片,黑背白肚,鱼鳞泛着诡异的黑光,还不断有黑气从鱼的鳞片里面散发出来,分外可怖。 最令白沉香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这条鱼没有眼睛,嘴角咧开,有点像痴呆儿童一样不停往下留着黑水。 “这是鬼鱼,是由阴气所化,这槐树本就聚阴,这里又是龙尾巴地段,所以阴气极盛,这鬼鱼背身都长出尖刺,说明这鬼鱼已经有了些修为。”龙君尘一边替白沉香解释,一边缓缓从青蝶的手中接过了那条不停挣扎,口流黑水的鬼鱼。 “鬼鱼无眼,墓穴凶险,这里阳气不通,阴气极盛,所以,这陵墓主人的魂魄,恐怕早就被炼化了,这陵墓里面的鬼王,修为肯定不一般,咱们这一趟,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了。”青蝶眯起了眼睛,指着那鬼鱼,苦笑着说道。 龙君尘轻车熟路地带着两女来到了真龙祭台的附近,里面还是有着些许的火把来进行照明,白沉香和青蝶看到那个真龙祭坛都是一惊,白沉香是被那威压所震撼,青蝶则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眉头紧锁。 上面的雕纹磐石刻画着某种奇怪的图案,不过龙君尘觉得,这似乎,就是那马村长口中的,叶公好龙图。 “鬼气,这真龙里面有鬼气,看来,这外面的真龙雕像,也跟陵墓里面的鬼王有关啊。”青蝶眯着眼睛,拿出了一根长冥烛,轻轻点燃,长冥烛刚一点燃,就被一阵冷风给吹灭了,龙君尘和青蝶对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鬼气如此之盛!”龙君尘叹道。 “这陵墓,该怎么下去呢?”白沉香绕着那真龙祭坛走了一圈,一只手托着香腮,静静地看着那盘旋卧坐的真龙雕塑。 “这种地方,应该会有机关之类的存在,不过,既然我们是要来找陵墓里面的鬼王,那,只要循着鬼气,应该就能找到。”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阴阳盘,划破中指,滴了一滴精血在上面,口中朗声念道:“阴阳有形,乾坤清明,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咒语念完,阴阳盘的指针开始飞速地旋转起来,不过,这指针只是不停地旋转着,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龙君尘和青蝶都是一怔,能让阴阳盘失灵,要么,就是阴阳盘坏了,但是这绝无可能,那除了这个可能外,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里的鬼魂在作孽。 就在此时,本来还能提供微弱照明的火把突然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漆黑一片,白沉香惊呼了一声,顺手挽住了旁边青蝶的手臂,青蝶和龙君尘的面色倒是没有太大变化,毕竟,长冥烛一点,这些鬼魂就知道有人来了,只要不是善修的鬼魂,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从那黑暗的深处就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动。 龙君尘心神一动,飞快拿出一张蓝色符纸,指尖弹出一抹朱砂,在上面画了个符,然后双手结印,口中念道:“太上三清,四方大地,借我光明,破邪正心!”。。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守灵童子 龙君尘的咒语念完,一瞬间,那蓝色符纸上面的纹路猛然亮起,轰的一声,蓝色的火焰旋转着升腾起来,黑暗的大厅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蓝色光点,借着这抹蓝光,三人看清了来的东西,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的鬼魂g。 那是一对看上去八九岁的少男少女,身穿黄色的寿衣,两手惨白,眼神涣散,脸上都画着红胭脂,眉心点着一颗朱砂花钿,两个童子看着面前的三人,竟是有些迷茫,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恶意或者凶相。 “这是?”白沉香本来还瑟缩在龙君尘的后面,结果探头一看,是两个面相清秀的童子,又见这两个童子没有任何攻击他们的倾向,便是壮起胆伸出脖子好好打量了一番,发现他们两个人两腿都有些哆嗦,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君尘和青蝶,好像很怕他们一样。 “这陵墓主人在死的时候抓了很多少男少女来陪葬,所以,这两个应该也是这个陵墓里的守灵童子,只不过,他们好像很迷茫,身上也没有什么煞气,不像是害人的厉鬼。”龙君尘一边解释,一边靠近了这两个穿着寿衣的守灵童子。 两个童子看到龙君尘接近,对视一眼,竟是在白沉香诧异的目光中两腿一软,直接跪下了,对着龙君尘不断叩首,嘴里带着哭腔嘟囔着:“法师饶命,法师饶命。” 青蝶看到白沉香眼里闪过疑色,轻声在后者的耳边出言解释道:“二当家的,人死后会看清很多事情,对于法师,这些鬼魂都是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的,刚刚君尘画符,这两个小鬼已经发现了龙君尘的厉害,自然是只有求饶的份。” 白沉香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意附和了一句,“就跟一般蛊虫看到蛊王一样吧。” 青蝶不通蛊术,自然是不懂白沉香的意思,笑了笑,勉强算是默认了。 龙君尘看着两个不断在地上叩首的小鬼,双手一托,将两个童子带了起来,沉声问道:“我看你们两个身上只有鬼气,却没有邪气,说明不是邪修之鬼,应该也没有害过人,但为什么留在这陵墓里面迟迟不去阴司报道?” 面对龙君尘的质问,两个童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童子双手作揖,哆哆嗦嗦地说道:“还望大法师明鉴,我们是这陵墓里面的陪葬品,都是为了给陵墓主守陵而冤死的鬼,按理说,几百年前就该去阴司报道了,可是我们被这陵墓里面的鬼王困住,被要挟,说什么必须为他找到献祭的祭品才肯放我二人离开,这祭品,竟是那些个活人,我二人不愿意,他就没管我们,只把我们困在此处,说什么哪天想通了再去找他。” “他不炼化你们修炼吗?”青蝶皱起了眉头,在旁边插了句嘴,似乎有些不相信这个守灵童子的话。 那童子刚想要开口,龙君尘就抢先一步,竖起了两根手指回答道:“第一,这两个小鬼本来修为就弱,与其让他们塞牙缝,不如物尽其用,看看能不能附个体什么的弄些活人过来供他修炼,第二,他俩不仅修为弱,而且没什么怨念,对于邪修的鬼王来说,甚至还不如不炼化。” 听完龙君尘的解释,青蝶的眼里露出了一抹枉然,因为刚刚的怀疑而有些歉意地冲那个童子笑了笑,接着她唏嘘道:“作为陪葬品横死的人,竟然还能不生出怨念,看来你们二位还真是有些善根善缘啊。” “你不是道家的吗?怎么还跟我整些禅语?”龙君尘随口开了句玩笑,然后对着两个童子正色道:“你二人虽滞留阳间多时,不过念在你们没有作恶的份上,我会给阴司那边说句话的,现在,快快去阴司报道吧。” “谢法师!!”两个童子再一次深深跪拜,龙君尘也不废话,他还要有要事要做,不能因为两个小鬼耽误了功夫,索性拿出符纸,飞快地画了两张符,贴在两个小鬼的面门上,两个小鬼化作两道黑烟,钻进了符纸。 “这鬼王好生聪明啊,当真是物尽其用,这些个修为如此之低的小鬼也能被他利用来寻找祭品,不好对付啊。”青蝶挠了挠头皮,重新点燃了一支长冥烛,这一次,火光并没有直接熄灭。 “不是聪明,是狡猾。”龙君尘摇晃着手指,半开玩笑地纠正了一句,不过陵墓里的紧张气氛并没有因为龙君尘的一句玩笑而有所缓解。 “喂,君尘,这墓穴里面也太潮湿了吧,怎么还在滴水啊?”白沉香感觉头顶上面不停有水滴在往下落,滴在她的头发上。而且这水还带着一股子腥味,让白沉香不自觉地捏紧了鼻尖。 龙君尘和青蝶此刻正忙着寻找下到陵墓里面的入口,听到白沉香这么一说,两人的眉头都是一皱,青蝶低声沉吟道:“这里鬼气浓郁,墓穴里的水汽都会被逼出去,怎么还会滴水?” 龙君尘快步走到白沉香的旁边,拿起长冥烛往白沉香的头上一照,顿时,除了白沉香看不到之外,青蝶和龙君尘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此时的白沉香,头顶已是一片血雾,而且,头顶上方还不断有新鲜的血液往下滴落。 龙君尘没作声,憋着胸中一种有些郁结的感觉将长冥烛缓缓上移,此时才看到,在墓穴的上壁,一张人脸,头发蓬乱,脸上筋肉交错,长满肉瘤,鼻子是一团血肉,一边嘴巴咧到耳根,另一边却跟正常人一样,颇为诡异。 他张着嘴巴,露出一口犬戎交错的大黄牙,两只血红色的眼珠子被血水浸湿,不断滴落下来,嘴里也不断往下流着鲜血,不知是口水还是血水。皮肤就像是人为用蜡涂上去一般,可怖异常。 “这?!”白沉香顺着龙君尘和青蝶的目光望去,瞬间就吓傻了,捂住了嘴巴,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青蝶和龙君尘受到的冲击同样不小,那东西散发着极其浓郁的鬼气,不用说,看来又是一个鬼王的鬼仆人。 给读者的话: 大家多多支持呀!。。 第二百三十章 天火焚清明 那张人脸嘴巴一吐,一缕黑气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接触到长冥烛的火光之后,长冥烛发出了一阵嘶嘶嘶的声音,然后火焰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了缩,接着便是瞬间熄灭,陵墓里面又重新黯淡了下来。 白沉香看到那种诡异莫名的人脸,有些吓傻了,龙君尘在一旁拍了拍它的肩膀,带着安慰的语气对着她说道:“现在你就待在这里,等会儿有僵尸的时候再留给你对付,这些鬼魂,就交给我和青蝶吧。” 一边说着,那个可怖的人脸鬼仆动了,他怪叫了一声,张着血口,尖牙留着粘液,眼珠子外翻,朝着龙君尘的面门就咬了过来,龙君尘左手一探,一堆铜豆子从袖子里撒了出去,龙君尘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天道有常,因果定命,阴阳清静,撒豆成兵!” 那些撒出去的铜豆子,在一瞬间爆裂开来,噼里啪啦的好似新年的爆竹声,紧接着爆出一道道金色的幻影,一个个金色的长戟短刃,宛若天兵下凡,挥舞着劈向那个人脸鬼仆。 人脸鬼仆张开大嘴,嘴里不断吐出红色的黏液,抵御着那撒豆成兵的攻击,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冒烟声。 与此同时,青蝶也动了,在撒豆成兵的牵制下,青蝶化为一道灵烟,蹭的一声就到了人脸鬼仆的面门前,强忍住看到那张可怖面堂反胃的冲动,右手一探,一张灵符贴在人脸鬼仆的面门上,她指尖一弹,借着朱砂在符纸上面飞快地画了一笔,口中念道:“离为火,坎为水,遇火进离门,水淹坎中生。三转离轮火,急急如律令!” 那张灵符瞬间幻化出一红一蓝两道火焰,将那张人脸鬼仆尽数吞噬,只一瞬间,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人脸鬼仆被那阴阳两重天的火焰一炙烤,惨叫了一声,在白沉香震惊的目光下,慢慢化为了一滩黑水,从岩壁的顶端掉落下来。 虽然描述了这么多,但是这几个动作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不过数息,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人脸鬼仆,现在已经是化为了一滩泛着腥臭味道的黑水。 白沉香看着这宛若神仙打架的一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之前也看过青蝶捉鬼,后者都是云淡风轻,举手投足间就将鬼魂收服,但这般严阵以待,施展全力作法的时候,白沉香还是第一次见,这等光怪陆离的场面饶是以白沉香的阅历,都一时间难以接受。 龙君尘和青蝶看到重新燃起的长冥烛,都是缓缓松了口气,不过面上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这还没进墓穴里面就遇到了这种级别的人脸鬼仆,龙君尘和青蝶看似小打小闹地出手,实际上都是动用了毕生的修为,这才在那人脸鬼仆还没来得及动用鬼力的时候就被击杀了。 “咱们抓紧时间,那个鬼王已经发现我们了,若是继续让他设伏,咱们估计还没走到陵墓里面,法力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龙君尘一边拉起瘫坐在地上的白沉香,一边对着青蝶说道。 青蝶下巴轻点,不再多说什么废话,举起长冥烛,开始围着那个真龙祭台慢慢走动,一层香汗不自觉地渗了出来,等她走到背后的时候,忽然惊呼了一声,把龙君尘和白沉香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龙君尘听到青蝶的叫喊声,眉头一皱,顺着长冥烛的光亮,拉着有些魂不守舍的白沉香,快步走到了青蝶的附近,她双目如炬,手指着真龙祭台背后的石壁,“你看这是什么?” 石壁之上,笔走龙蛇地雕刻着一幅精美的画卷。一个皇宫,夜色渐渐笼罩,半个月亮缓缓从宫后的青山深处爬了起来,将那淡茫茫的光芒洒进那幽静的皇宫之中,黑色的长檐,灰白二色的宫墙,在月光的照耀下反映着美丽的身姿。 而最让龙君尘感到奇异的是,这石壁之上,竟是传出了一阵淡淡清心的焚香,好似从那画卷上的皇宫里飘出来的一般。 龙君尘缓缓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副画卷,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殿顶的清光似乎就照在自己的头上一般,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那轮闭月羞花的圆月时,他感觉小腹一疼,再一回过神来,面前那活灵活现的皇宫像是被施了魔咒,又重新回到了那石壁之上。 龙君尘瞳孔一缩,这才发现自己的旁边还站着青蝶和白沉香。白沉香皱着眉头,青蝶却是一脸的不屑,似乎是终于找到了羞辱龙君尘的机会一般,口中似是无意地嘟囔道:“还天师呢,这种小伎俩都能着了道?” 龙君尘听青蝶这么一说,这才发应过来,之前自己闻到的焚香应该是一种鬼魂用的幻术,自己实在是不小心,竟然着了道,当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看着一脸得意的青蝶,难为情地憋出了一句,“谢谢。” “行啦,我开玩笑呢。你仔细看这个月亮。”青蝶摆了摆手,心里却是一阵舒坦,她指了指那个散发着暖融光线的月亮,目光郑重。 龙君尘此时也收敛了心神,不然那焚香之味蒙蔽心智,他看着那个月亮,好半晌忽然想到:“月之初,变化万测,月之结,万物归一,圆其道,穴之坟。” 这是茅山阴阳图中的一句描述,月亮开始之时,一切捉摸不定,但是每逢圆月,必会聚拢阴气,这圆月,便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阴气聚拢的符号。 龙君尘一念及此,心里多了一丝了然,右手飞快地摸出一张蓝色的符纸,贴在那圆月之上,划破指尖,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个符,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一念通天,二念神威,三念乾坤,流盼无穷,天火焚清明!” 符纸猛烈地燃烧起来,而那圆月,似乎真的被那团火焰给点燃,熊熊地燃烧着,那幅画卷,竟也是在一瞬间变得亮堂了起来,漆黑的天空,瞬间被红色的月亮给点亮,妖异莫名。。。 第二百三十一章 地底迷城 三个人,此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月亮,那个燃烧的月亮g。 月亮慢慢扭曲着,火焰侵蚀着月亮的躯体,圆月慢慢收缩,竟是变成一弯残月,残月似乎在挣扎,散发出一阵黑烟,抵抗着火焰的侵蚀。 龙君尘双手不断变换着法印,口中不断念着,那火焰越烧越旺,月亮被烧得通红,三人的脸颊也被那符纸溢出的温度给弄得通红。 就在那月亮不断缩小,快要变成一个小红点的时候,几不可闻的“咔嚓”一声,从三人的脚底传来。 龙君尘感觉脚底的地面在微微颤抖,白沉香和青蝶也同样感受到了,都是心头一紧,立马往自己的脚下望去。 原本好端端的青石板地面无端裂开了一个缝隙,里面不断散发着黑色的气体,龙君尘脚下的地面一分为二,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惊呼了一声,顺着那个裂缝掉了下去,青蝶和白沉香都来不及去拉龙君尘,也顺着不断扩大的裂缝跌了进去。 此时,月亮散尽,原本安静的真龙雕塑无端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眼里迸发出一阵黑耀的暗光,三个人就这样掉进了裂缝里面。 这坑洞不算太深,大约过了三秒钟,坑洞底下就传出了一个男人的闷哼声,紧接着是两个女人的惨叫,然后噗噗两声,加上女人惊魂未定的哭喊,男人却一下没了声音。 龙君尘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两个香臀就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东西压住他了,还是柔软的东西压住他了,让他脸色涨红,喘不过气来。 白沉香和青蝶惨叫过后,发现一点都不疼,只是感觉屁股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用手摸了摸,这才发现被压在底下的龙君尘。 二女赶快起来,顺手将有些呼吸急促的龙君尘从地上扶了起来,龙君尘挣扎站了起来,拍了拍有些晕眩的脑袋,赶忙将心头升腾的杂念驱散了去。 脑袋清醒了些,龙君尘倒是感觉屁股异常地疼痛,似乎刚刚在摔下来的时候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顶了一下,他用手摸了摸,看不清究竟是什么,青蝶心领神会地重新点燃了一根长冥烛,这才看到,那尖锐的东西,竟是一截森森的白骨。 白沉香霎时捂住了眼睛,仰面往后靠去,脚步移动间,似乎又踢到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白骨,她又惊又惧,忽然在墙壁上摸索的手,摸到了一些有些滑润的东西,有些发臭,她顿觉恶心,对着旁边的青蝶哆哆嗦嗦地说道:“青,青蝶,你,你来看,看看这是啥?” 青蝶让龙君尘把人骨头丢掉,皱着眉头将长冥烛举到了白沉香所在的方向,定睛一看,三人,包括龙君尘都是一阵恶寒,只感觉背上凉飕飕的。 三人的目光聚集在一整排白花花的外皮,上面还泛着诱人的油光,三人都是震惊不已,这真龙祭坛底下的穴道里面,竟是出现了一排真皮做的墙皮。龙君尘率先回过神来,壮着胆子伸手触了触,这皮子的质地很柔软,但是轻轻一碰,从皮子里面就渗出红色的水。 就在龙君尘观察的时候,旁边的长冥烛不小心点着了这外皮的一处,一团细小的火苗就这么在皮子上烘烤起来,青蝶呀了一声,将长冥烛往后挪了挪,皮子上面的火焰不一会儿就灭了,不过,火焰熄灭后,竟是有一粒粒褐色的水珠,从那东西的表面渗了出来。 “尸油!?!”青蝶面色骇人,手没握稳,长冥烛险些掉在了地上,龙君尘此时也已经嗅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尸气,也看到了那尸油,看到旁边的白沉香不解地望着二人,低声解释了一句,“这尸油,只有人皮才会有。”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根细小的针,刺在了白沉香最敏感的穴位上,她瞳孔骤然紧缩,望着面前白花花的人皮,嗅着空气里令人作呕的腥臭,哇地一口吐了出来,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面色惨白,胸口因为惊惧而剧烈的起伏着。 龙君尘和青蝶的脸上同样也不太好看,青蝶看了一眼龙君尘,柳眉紧蹙,强忍住胃里翻腾的胃液,“这鬼王好生厉害,竟然还懂得用人皮炼制尸油,只是不知道,他拿来做什么?” 龙君尘望着那一整排延伸到黑暗里的白花花的人皮墙壁,一只手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这肯定不是鬼王亲自动手,应该是手底下人干的,用尸油控制活人,驱除阳气,能更容易让那些小鬼附体,将活人带到这里来。就像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两个穿着寿衣的守灵童子,不用尸油的话,凭他们那可怜的修为,有些人他们还真不见得能够轻松附体,但有了这玩意儿,就是两回事了。” “修为再低的鬼魂碰到一个阳气衰竭的人,附体都是轻而易举的。”青蝶眯着眼睛,下巴轻点,赞同地附和了一句。 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正好处于这个穴道的边缘,所以只有一条道可以通行,裂缝的上面是一片漆黑,三人便强忍住作呕的冲动,尽量不去看那面人皮墙壁,顺着那条道,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一路上,长冥烛的光一直摇曳着,周围隐隐能够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白沉香紧紧抱着青蝶的胳膊,青蝶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龙君尘后面,眼神试探着朝四处张望。 龙君尘看着那深深不知尽头的穴道,总觉得这是一张怪兽的嘴,无法控制地产生了一丝紧张,他抽出桃木剑,警惕地护在胸前,缓缓摸索着朝前走去。 就在此时,三人面前忽然多出了两扇巨型的木门,门框是石头砌成的,而在那门下,隔着数丈便有一大圆柱,似乎将那泥土给撑了起来,那门离得老远就有一条长长的石阶,如一条通往天河的白玉路,看上去十分庄严。 龙君尘吞了口唾沫,这真龙祭台之下,竟是有如此神秘的地底世界,这让龙君尘好生奇异,白沉香和青蝶此时也被这恢弘的一阶梯和一道门给吸引住了目光,怔怔地定在原地。 一弯残月,两扇木门,三个小人,却是迷茫得很。。。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慈大悲 青蝶看龙君尘没往前走,踟蹰不前地愣在原地,便是试探着插了过去,站在龙君尘的前面,伸手想要去推那扇木门,龙君尘眉头一皱,一把拉住了她的玉手,有些不客气地淡淡说道:“你干什么?” “开门啊,傻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不敢进去?”自从之前吃了瘪,争强好胜的青蝶只要逮着机会就会挤兑龙君尘,搞得后者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有些时候,女人,真的不是能够随便惹的g。 他叹了口气,半是无辜半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指着那两扇木门说道:“我说小蝶姑娘,你是不是从来没干过挖坟走穴的事情,这种门,多半会有机关,先别急着推门,容我先观察观察。” 看到龙君尘那郑重的脸色,青蝶虽然心里憋着火,但还是抽回了被龙君尘死死钳住的手,哼着鼻子,退了回去,嘴里嘟囔道:“又在那里卖弄了,切,说得好像你干过挖坟走穴的事情一样。” 对于青蝶的小脾气,龙君尘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白沉香也是很配合地拍了拍青蝶的肩膀,示意后者稍安勿躁,白沉香和王石认识,所以龙君尘懂得盗墓的事情她也是略知一二的,当下一点也不惊讶。 龙君尘对着身后的两女说道:“你们两个往后退一点,在地上趴着,如果里面有什么毒针暗箭的话,应该伤不到你们,我来推门。” 一边说着,青蝶还很倔强地站在那里,刚想说什么我就不怕之类的狠话,却被身旁的白沉香一把拉到了白石阶梯的下面,按在地上,做了个“嘘”的手势,面色凝重地说道:“听他的吧,他有经验的。” “他有经验的”这几个字一出,青蝶眼睛都瞪圆了,这龙君尘可是天师甚至天师牌位以上的道士,他难道不知道挖坟掘墓是很有损阴德的事情吗?损了阴德,还是这个牌位,那要没损阴德,岂不是逆天了?尽管满肚子的疑问。但青蝶看到白沉香不似玩笑的表情,嘴巴张了张,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龙君尘慢慢挪动着脚步,躲在门边,仔细查看了门口的石头砌成的墙,应该还是很结实的,于是躲在墙垛的后面,伸出右手去推那扇看起来并没有锁住的大门。 ?可是第一次并没有成功,龙君尘眉头皱了皱,这石门竟是这么重,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用力,还是没有推动,只是上面略微有尘土掉了下来。 龙君尘眼珠子一转,他没有继续去推门,而是改为躺在地上,用脚去推大门,这样比用手有劲的多,而且万一那些暗器射向自己的面门,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用脚踹了十多下,在三人屏息凝神的时候,终于传来了一阵吱吱扭扭的声音,龙君尘赶忙加大力度,又踹了几脚,大门兀自开始转动,向里面打开了过去。 随着打开的大门,龙君尘本想起身去看看,但是刚刚抬头,嗖嗖两声,两只弩箭直接从龙君尘的发丝间穿过,唰地一声插在了地上,笔直而立。 而紧接着,那门发出了一阵异样的声响,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了,这石头砌成的大门已经腐烂,现在有人把它推开了,无论是门的自身还是转动的装置,都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变化,所以大门突然解体,重重地石块伴随着烟雾像是天女散花般袭来,龙君尘一直都保持注意力的高度集中,眼睛一直都盯着大门后面会出现在什么了,所以眼见大门倒了过来,他立刻往旁边一滚,堪堪避过了大门的袭击。 可是在石门之后,又钻出来三道手里剑,上面泛着寒光,直直朝着龙君尘滚落的地方射去,这一下,龙君尘因为之前翻滚的惯性无法抽回手去抵挡这手里剑,顿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手里剑在自己的瞳孔里不断放大。 就在龙君尘准备强行动用龙纹血脉逆转身形的时候,一道娇喝声从后面响起,只见白沉香指尖一探,三只小黑虫从她的袖子里蹿了出来,生生挡在了龙君尘的面前,三个手里剑受到那黑虫的阻拦,前冲之势骤减,叮当两声,落在了地上,那三个小黑虫也是随着手里剑掉了下去。 “你没事吧?”白沉香快步上前,来不及检查那三只蛊虫的死活,摇了摇龙君尘的肩膀问道。 龙君尘背后已是一片冷汗,冲着身后的白沉香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看着那三个消失不见的黑点问道:“它们死了吗?” 龙君尘懂一些养蛊之术,所以知道刚刚白沉香在情急之下是用了蛊虫救了自己,就是不知道那三只小蛊虫能不能顶住手里剑的攻击了。 白沉香苦笑着叹了口气,“怎么可能活得下来,能挡住这三把手里剑就不错了。” 龙君尘默然,心里无来由得生出一丝愧疚,白沉香似是看出了龙君尘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这些蛊虫都是用来给那些蛊王喂食的,死了也就死了,我之前欠你一条命,这不算什么,再说了,我跟你一起来,肯定还是要出些力气的,你说是吧?” 白沉香眨了眨眼睛,龙君尘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白沉香的安慰,青蝶看到龙君尘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暗想,这个小神棍,没想到还听重情重义的,几只虫子都那么在乎,他难道真有那么大慈大悲?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三个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那被打开的墓穴大门里面,灰尘扑扑,三人的脸上也都黑秋秋的,沾满了泥土。 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灰尘这才慢慢散尽,等三个人都站起身子,慢慢朝门里面挪动步子的时候,三个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了震惊之色。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暮气沉沉的灰色棺材,也不是什么土堆土坑,更不是如同宝藏一般满满的金银珠宝,这一切,似乎都超出了龙君尘三人的认知范围,三人都只剩下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就差惊呼出声的份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上仙 仙人之眼 三人目光聚焦在一起,里面并不是想象中的漆黑一片,相反,进了门内,是骤见一片光明,光明处是重重楼檐,万间殿宇,龙飞凤舞,好似一个真正的王朝,宫中建筑多为黑色,庄严无比,殿内殿外,都透着一抹浓浓的肃杀之意g。 三个人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地顿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宫殿,层层相迭,这俨然是一处恢弘的地底世界啊。每一道乌黑色的梁柱,每一道长长木质行廊,都让人产生一种极其荒谬的恍惚之感,龙君尘努力地睁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地圈成了“o”型,前一秒还在黑暗的穴道,这后一秒竟是有几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奇迹感觉。 三个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晌,龙君尘才回过神来,率先开口道:“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不过。这里面虽然富丽堂皇,可是依然掩盖不住强烈浓郁的鬼气和尸气,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最后一句话,龙君尘不知道是说给二女听的,还是向自己发问。 既来之,则安之,三人顺着一条长廊慢慢朝前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行过长廊,路过廊畔流水,看到上面飘着的落花,白沉香心头一颤,竟是隐隐面露桃花,眼含春水,心里慨叹道:“这墓穴里面还能有这般奇景,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啊。” 三人继续朝前走着,又是一扇大门立在了三人的面前。这扇大门是用玉石砌成的,轻轻敲了敲,发现质地很实在,绝对不能像刚刚那样用蛮力直接破门而入。 “这,这门又是怎么回事啊?”从进入了这地底世界之后,白沉香就基本没说过话,现在看到这玉石做的大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青蝶也是不明所以,捋了捋额前的发丝,看着一旁的龙君尘,试探着说道:“这会不会是那个鬼王布置的法阵?” “这么富丽堂皇的法阵?”龙君尘眉间挑了挑,显然是不太认同青蝶的说法,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说道:“这应该是那个鬼王自己的癖好,亦或者是之前的墓主身前生活过的地方,那鬼王为了讨好墓主,吸收怨念,在这里形成阴巢,故意把这里打造成一幅牛逼轰轰的皇宫模样,好让墓主安心待在这里。” “那接下来怎么办?”白沉香并不如何在意这地底世界的来历,更关心的是,龙君尘下一步的打算。 “当然是进去了,不过,不能硬闯,你们看这个东西。”龙君尘眼睛一眯,注意到了在玉石大门的门中心处,有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招呼着二人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有一张a4纸大小的罗盘图案,龙君尘伸手轻轻摸了摸,玉石冰凉,那个罗盘图案似乎是镶嵌在上面的,跟那扇玉石大门融为了一体。 罗盘一共有三圈,每一圈都可以转动,龙君尘眉尖一挑,用手在上面摩挲着,沉吟着说道:“罗盘有眼,三清未见,这是罗盘锁门符。” 一念及此,龙君尘朝着玉石门板旁边摸索了过去,都是松软的泥土,又往旁边摸索了一阵子,终于在玉石大门左右侧,发现了两个机括模样的东西,应该是用来转动那个罗盘的,这更加应证了龙君尘的猜测。 青蝶看到龙君尘的动作,同样反应了过来,心里骇然,“罗盘锁门符,这。。。” “罗盘锁门符到底是什么?”白沉香在一盘柳眉紧锁,不解地问道。 龙君尘想了想,用较为通俗的语言对着白沉香发解释道:“这罗盘是特制的,一共三圈,分别是九宫八门四柱,按照设符主人的意志和玉石门板里面的气息走向所设定,三个圈一定要全部扭转正确,才能打开大门。” “这罗盘气息,多半只有设计的主人才知道,若是一个一个去试,我们几个饿死在这里估计都试不出来吧。”青蝶知道罗盘锁门符的旋即,当即眉头紧锁,看着那罗盘锁门符,神色颇为凝重。 “我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这种级别的法术,你觉得,我会破不了?”龙君尘浅笑了一声,倒也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之色,之前被这妮子挖苦了好几次,他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反击。 “什么意思?你,你要如何知道这里面的气息?”青蝶对于龙君尘的讽刺没什么感觉,她反倒很好奇龙君尘想要使用何种法术,在脑海里搜肠刮肚地想了一阵子,忽然一拍脑门,“难道,你要用仙人之眼?” 龙君尘微笑着点了点头,青蝶大惊,没忍住失声喊道:“那,那可是上仙级别的道士才能用的法术,你,你...” 青蝶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鸭蛋了,龙君尘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颇为装逼地说道:“没什么,上仙而已啦,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比天师都还要厉害不少呢。” 青蝶哑口无言,有些失神地看着面前这个面容俊俏的少年,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面前的这个家伙,竟然是个上仙,她的师父也不过是一个地仙而已,比上仙要低两个级别,可是她的师父已经是个百岁的老头子,面前的这个家伙不过二十来岁,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吧。 青蝶震惊不已,不过上仙的牌位向来都是道家最隐秘的秘辛,没几个人知道上仙究竟有几位,也不清楚究竟是谁,很多道家之人即便是到了死,也见不到地仙,更别说什么上仙了。 没有理会青蝶那活见鬼一般的表情,龙君尘弹了一缕朱砂到那个罗盘锁门符上,然后双手结印,双眼紧闭,口中朗声念道:“天清地明,山海有形,仙人之眼,望穿万灵!急急如律令!” 骤然之间,罗盘锁门符上的朱砂宛若游龙一般活了起来,顺着那锁孔慢慢缩了进去,只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那罗盘从外面的一圈慢慢开始转动,龙君尘念着咒语,随着最后里面一圈的罗盘停止转动,只听得哐当一声,罗盘锁门符缓缓打开,那玉石大门也是自动地朝着后面退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御水符 随着门缝不断扩散,白沉香和龙君尘没有忍住好奇,不待门完全打开,就将脑袋慢慢凑了上去,青蝶还沉浸在龙君尘是上仙这个震惊的消息当中,仍然宛若石化一般愣在原地,两眼出神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 玉石门板推开,里面出现的是皇宫正殿,却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阴气逼来,正殿反倒是极为宽宏,内部的空间极大,进门迎接三人的,是两排整齐排列的武士,全都是石雕的,这里的武士全都披着铜甲,虽然有灰尘,但是依然透着古朴的光芒,尤其是拿着的朴刀,依旧透着一抹肃杀之意。 皇宫正殿的上方垂檐是用反光的晶石所作,所以那泛光的琉璃被毫无遮掩地透入殿中,将陵墓宫殿的阴森味道吹散了七八分,宫殿的两方是玉石做成的圆柱,以为支撑。圆柱上方漆着黑色,有金纹为饰,每条柱上都有蟠龙入云之图,看上去精美无俦。 龙君尘艰难地吞了唾沫,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沉香和走过来的青蝶,两人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之色。 龙君尘冲着二人招了招手,率先迈开步子,缓缓朝着里面走去,进入了金碧辉煌的正殿,最先映入龙君尘眼帘的,是那宫殿两侧的水池,这是一般宫殿都会有的,为的是将宫殿打造得更加像是仙境,满足那些帝王虚荣的心理。 不过这里的水池和那些清澈见底的华清池不同,这水池里的水质乌黑浑浊,根本谈不上什么清澈见底,一缕缕黑气从那水面上不断翻滚而出,龙君尘用鼻子闻了闻,叹道:“我去,好浓的鬼气。” 青蝶也是皱紧了眉头,显然同样感知到了这水底下可能存在着厉鬼,正色着将白沉香护到了自己的身后,对着龙君尘问道:“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龙君尘没有说话,缓缓蹲下身子,将脑袋凑到水边,仔细观察这殿前的黑池,水边的碎石滩上,漆黑一片,寸草不生,只有在离水池边比较远的地方长着几棵阴生的鬼灯笼,吸收着鬼气慢慢生长着。 龙君尘看到,那漆黑一片的池水根本就无法反射出自己的脸庞,他伸出手,在水里掬起一捧水观察了片刻,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放下去,青蝶也凑到了他的旁边,说道:“这水里面鬼气太重了,这鬼王,会不会就藏在这黑池底下?” 龙君尘摇了摇头,低声沉吟道:“鬼气虽重,但是修为不够,这里面的确有鬼,但是,绝对没有能力铸造出这宛若庞然大物的雄伟宫殿,如果不出我的所料,这里面应该是那鬼王比较得力的一个鬼仆人。” 说话间,龙君尘取出了一个阴阳盘,放在水池边,阴阳盘指针飞快转动着,然后慢慢指向了水池中心的一个方位,龙君尘往那黑池中心丢去了一枚铜钱,铜钱刚一接触水面,一股像是烧开水一般浓烈的白气便从那黑池的中心冒了出来。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青蝶皱眉望着那泛着白气的黑池,无来由得一阵心惊,眼睛眯了眯,手心不自觉地攥紧了。 龙君尘倒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先把这黑池里的鬼魂收了再说,到时候对付鬼王,咱们也能少个对手。” “你打算怎么对付它?”青蝶自从知道龙君尘是上仙牌位的道士之后,语气里的针锋相对少了些,眼神里多了几丝恭敬和崇拜。 “当然是去黑池中心和它一决雌雄咯。”龙君尘看着青蝶和在一旁东张西望的白沉香,略带轻松地笑了笑,对着二女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去试探试探这鬼魂究竟是何方妖孽!” 说完,龙君尘不待二女回答,丢下了一张御水符,符纸碰到黑池上,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声音,龙君尘从指尖弹出朱砂,在御水符上画了几笔,口中念道:“五湖四海,八荒六合,龙腾于野,御水而行!” 念完咒语,龙君尘一只脚踏在御水符上,整个人像是踩在黑池上一般,龙君尘心念一动,御水符便托着龙君尘朝着那黑池的中心驶去。 龙君尘一手拿着阴阳盘,一边根据阴阳盘的指针不断调整着御水符前进的方向,鬼气愈来愈浓,忽然,黑池里无来由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紧接着,龙君尘旁边的一团池水冒气了白泡,龙君尘定睛望去,一条鱼一下子从水里蹿了出来。 这条鱼同样没有眼睛,通体漆黑,上面像是镶嵌般刻着刀痕,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了里面尖锐的牙齿。 白沉香哎呀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支吾着惊呼道:“鱼,鱼还有牙齿!?” 青蝶看到那条鬼鱼,心头也是一阵骇然,槐树下的鬼鱼还没有受到过多的鬼气侵蚀,所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这里的鬼鱼就不一样了,鬼气入体,早就有了不小的修为,对于龙君尘他们这些携带阳气的不速之客,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一番”了。 龙君尘面不改色,抽出桃木剑,狠狠地一剑斩了下去,鬼鱼的身体被一分为二,流出一滩黑血,怪叫了一声,跌落在了黑池里面。 紧接着,又是数十条鬼鱼咕噜咕噜的从那黑池里蹿了出来,龙君尘丢出一把铜豆子,用了撒豆成兵的法术,将那些鬼鱼尽数斩杀。 龙君尘心无旁骛,目光如雷地盯着阴阳盘,御水符拨开黑池,带着龙君尘急速在水上前进着。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停止了前进,因为前面的黑池水面凭空产生了一阵漩涡,从那漩涡里面传来了一阵女人阴阳怪气的笑声,从那水面当中,慢慢显现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从水面里一点点地钻出来过来。 ?黑池的水似乎根本不能沾湿她的衣服,她离开了黑池,御水而行,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她的龙君尘,发出了一阵宛若猫爪玻璃般的笑声,听得远处的白沉香和青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二百三十五章 地中海女鬼 女鬼的步子迈的很小,半佝着身子,垫着脚尖,走路的姿势,有点像古代皇宫里面的太监公公g。 她身体摇晃着,每走一步,她就会朝着周围抖了抖,不停地会有鬼鱼顺着抖动的空隙钻入她的身体,她顶着一个地中海发型,但却长着一张女人的脸,看上去颇为诡异,一双死鱼眼看不到瞳孔,只有眼白在向上翻着,不断有绿色的粘液流出来,粘液里面还夹杂着蠕动的白色小虫。 每隔几秒钟,她的嘴唇就咧开一下,吐出一条猩红带刺的舌头,把眼里流下来的粘液舔干净,发出令人恶心的喝汤一样的声音。 每一口粘液钻进她的身体,她就会露出一副极其享受的表情,让远方的二女看得是一阵反胃。 龙君尘的胃同样不好受,因为离得近,不仅看得清楚,还能闻到从地中海女子身上,不对,是地中海女鬼身上散发出来的腥味。 地中海女鬼慢慢靠近,她袖袍一抖,嘴里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数十条鬼鱼张着嘴巴,磨着尖牙朝着龙君尘扑来,身后还带着一缕缕黑气,比之前的鬼鱼似乎还要厉害。 龙君尘洒出了一把铜豆子,手上结印,“天道有常,因果定命,阴阳清静,撒豆成兵!”一阵金光之后,铜豆子幻化成长戟弓弩,对着那些鬼鱼就是一阵乒铃乓啷的进攻。撒豆成兵不需要太高的修为,所以龙君尘施展起来,倒是一气呵成,不需要费什么修为。 那地中海女鬼看到鬼鱼似乎对龙君尘没什么作用,索性腥红的舌头往那些鬼鱼的尸体上一吸,将那些鬼鱼的尸体全部收进体内,一瞬间,地中海女鬼的周身黑气大涨, 地中海女鬼狞笑着看着龙君尘,两手同时向上一抬,顿时,前方的黑池水域,腾起一股黑气,紧接着,一股差不多有两米高的巨浪从那水面中暴起,对着龙君尘狠狠地拍打过来。 龙君尘眉头紧皱,拉出一根朱砂线,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了一圈,然后在那张御水符上也打了个结,将自己和御水符牢牢地连接在了一起,这是防止万一不慎落水,龙君尘还有办法重新回到水面上。 紧接着,那大浪就已经来到了龙君尘面前不足两米的距离了,龙君尘右手拿出桃木剑,咬破舌尖,喷了口真龙精血在那桃木剑的锋刃上,口中朗声念道:“真龙一口血,八卦二生灭,星斗三重界,万鬼皆可灭!” 一道青光在桃木剑的剑尖出射出,龙君尘高举右臂,重重地劈砍而下,那滔天的巨浪竟是被生生撕裂出了一个口子,那带着腥味的黑水硬是没有沾到龙君尘半点。 龙君尘脚尖一扭,横着一劈,又是一道青光射出,那地中海女鬼面色一凝,张开了那恶心的巨口,数十只鬼鱼竟是从那女鬼的嘴巴里蹿了出来,挡在了青光和女鬼中间,撕拉几声,那些鬼鱼被青光斩成了一滩黑血,不过,青光一往无前的威势也被那些鬼鱼用肉体生生挡下了。 电光火石间的交手,龙君尘基本上摸清了这个地中海女鬼的实力,有点修为,不过,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只不过龙君尘要节约法力去对付接下来的鬼王,所以,他只能用最取巧的办法斩杀这个地中海。 龙君尘再次破开那当头的巨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说,看来这就是你最大的倚仗了,一边这样想着,龙君尘撒了一把雄黄,将周围想要靠近偷袭的鬼鱼全部击退,左手一抬,一枚五帝钱从指缝中弹射而出,地中海女鬼躲避不及,被击中了左腿,后者哎哟一声,左腿被洞穿了一个黑色的小孔,里面不断有黑血渗了出来。 一击击中,龙君尘没有怠慢,操纵着御水符,不断朝着那地中海女鬼逼近着,地中海女鬼怪叫了一声,又是数十条鬼鱼尸体被她吃进体内,龙君尘感受到面前突然暴涨的鬼气,心头一沉,只见那女鬼的后背无端长出了无数只触手,触手上面,还带着宛若杂草般长在上面的尖刺,不停地滴着黑色的血液。 龙君尘心头大骇,倒不是对方的鬼气厉害,而是这造型着实让龙君尘有些胃里翻腾,龙君尘冷笑了一声,屏住呼吸,淡淡地说道:“我说,你这造型,吓唬吓唬普通道士可以,我可是上仙,花里胡哨的东西,看我灭了你。” 话音落下,龙君尘拿出了一张暗金色的符纸,这是天师牌位以上的人才能使用的,都说水克火,可是有的时候,火焰到达一定程度,这种逻辑关系,就会被颠倒过来了,火焰,一样能够焚干枯水。 龙君尘划破指尖,利用指尖溢出的鲜血飞快地在暗金色符纸上画了一道符,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天地三清,诸神清明,万神朝礼,天火役行,了却残念,鬼妖破形,三五天丁,借我炎兵!” 刹那间,那张暗金色的符纸顿时化为了紫金色的火焰,宛若一条火蛇,蜿蜒游龙般朝着地中海女鬼扑了过去。 地中海女鬼感受到火蛇传来的阵阵罡气,慌忙地指挥着触手想要抵挡那火蛇的进攻,不过,在道法无边的上仙面前,这种负隅顽抗只是徒劳,火蛇摧枯拉朽地破开了触手的防御。 紫金色的火焰蹭的一声扎进了地中海女鬼的皮肤里面,黑血不断溢出,嘶嘶地冒着白烟,火蛇围绕着地中海女鬼妖娆的身段,一圈圈不断缠绕上去,地中海女鬼痛苦地扭动着身子,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就在天火快要将那地中海女鬼燃烧殆尽的时候,她忽然身体一缩,放弃了鬼身,化为一道白影,慢慢地跪在了龙君尘的面前,而前一秒还奔涌翻滚的黑池此时也重新归于了平静。 “她这是做什么?”白沉香望着那忽然放弃挣扎,跪在原地的女鬼,皱着眉头问旁边的青蝶。 青蝶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龙君尘会给这个女鬼求情说理的机会,嘴角抽了抽,喃喃地说道:“有些鬼魂不甘心被法师打得魂飞魄散,也不愿意放弃修为,所以,会想法设法向法师求情,像君尘这种上仙级别的法师,在阴司那里是很有面子的,若是这女鬼能打动他,恐怕最多惩罚她一个滞留阳间的罪名。”。。 第二百三十六章 往生咒 “我去,这女鬼这么可怕,可不能轻易放过她,魂都要给我吓没了g。这姓龙的臭小子可别被这美人计给蛊惑了啊。”白沉香看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地中海女鬼,脊背发凉,即便是女鬼已经举白旗投降了,白沉香还是有些后怕地瑟缩在青蝶的后面。 一旁的青蝶看着说话莫名其妙的白沉香,没好气地嘟囔着,“我说二当家的,就这美人计,除非他是瞎子,否则怎么中招?你放心吧,他是上仙,自有决断的,我们便不要插手了。” “求大法师饶命啊,大法师饶命啊!我从来都没有害过人啊,我一直都安分地待在这里,没害过人啊!!”地中海女鬼幻化出来的白影眼巴巴地看着龙君尘,双手颤抖,楚楚可怜地跪在地上,虽说鬼没有眼泪,但是幻化出来几滴还是可以的。 龙君尘目光如雷地扫过地中海女鬼的身体,皱着眉头,发出了一声讶异的“嗯?”,然后又低声问道:“我看你虽是一只邪修之鬼,但是身上没有戾气,想必没有害过人,不过怨念如此之重,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哎!”地中海女鬼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即便死了这么多年,追忆起往事仍然需要很大的勇气,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本名叫钟丽娜,是这附近茅台村的人,村子里一直有重男轻女的传统,这几年好了些,不过我家里重男轻女的传统可一直保持得很好,我爸那人,更是个老顽固,他一直都觉得女人做不了正经事,也不应该做正经事,做了,也是添乱。” 提到自己的父亲,钟丽娜并没有寻常女孩的崇拜,反倒是眉宇间多了些失落和没精打采,她语气里带着颇深的怨念,接着说道:“我从小,就渴望去大城市,盼望着有朝一日能通过寒窗苦读,鲤鱼跃龙门,可是对我父亲来说,他从来秉持着这样一个关联,女人,不用读那么多书,女人不用懂那么多道理,女人不用多聪明,只要听话,在家老老实实地做家务就够了!” 钟丽娜再一次地重重叹口气,“本来吧,我在家还算是能勉强过下去,虽然父亲经常打我,但总归对我还是爱多于恨的。但是后来,我弟弟出生了,我知道,我的噩梦开始了。我弟弟从小就不肯好好学习,我们家也从来没有人敢批评过他,要不是他自己不爱念书,家里头花了所有的钱送他进高中他都没拿到毕业证,搞不好就算想要出国继续深造,我爹妈砸锅卖铁都会供到底!我那会儿上中学,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都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结果我爸说供我读完义务教育就够了,硬是没让我继续念书。我很愤怒,可是我父亲用鞭子抽了我一顿,让我好好去田里工作,供我弟弟读书,我,我没有办法。” 钟丽娜说到此处,似乎是回忆再一次席卷而来,眼泪簌簌地往下落,龙君尘不想再听这些个凄楚的故事了,摆了摆手,压抑住心中的不耐烦说道:“你就说你是怎么死的,死了之后,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哎,我弟弟杀了人,我来替罪,就这么简单。”钟丽娜似乎是看出了龙君尘的不耐烦,简明扼要地叙述了自己死亡的过程,“我死了之后,怨念太重,一心想着报复,报复我们家,报复我那可爱又可恶的弟弟,于是,我就留在了阳间,可是,我修为太低,而且那个村长也算是个牛鼻子道士,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后来,后来我就碰到了我的主人,他说,他能帮我,说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就来到了这里。” 钟丽娜慢慢回忆着曾经发生的事情,龙君尘眉头挑了挑,沉声问道:“那你后来就一直待在这里,没有再出去过?” “主人只是让我一心修炼,等到时机成熟,会让我出去报仇的。”钟丽娜声音干哑,整个人有些无力地瘫软在黑池上,龙君尘冷笑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时机成熟?我看你都快走火入魔了,他是想用这里的鬼气一边帮你修炼,一边慢慢磨灭你的神识,最后成为他真正的傀儡,你身上的这些怨念,若是真的邪修完成,恐怕整个茅台村都要遭殃啊。” “是啊,要不是大法师相救,我可能都..”钟丽娜还没说完,龙君尘就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行了,幸好这个鬼王没有急着磨灭你的神识,让你没有完成最后的一步,你也是个受害者,身上的怨念也已经基本消失了,念在你没干过什么坏事的分上,我帮你超度了吧,超度完了之后,一定要快快去阴司报道,我替你求个情,但你也得答应我,以后绝对不能做任何恶事。” 钟丽娜点头如捣蒜般飞快地答应着,龙君尘一心想着对付鬼王,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再者说了,这地中海女鬼也确实没做什么坏事,超度她,积点阴德也是非常不错的。 龙君尘抽出一张蓝色的符纸,用朱砂笔飞快画了几笔,盘膝而坐,口中念起了往生咒,“天道长存,两仪聚生,太上三清,怜我生灵,恩怨离别,缘起缘定,一朝生死,两下分明,阳寿已尽,黄泉有形,三生石前,魂归天庭,望乡台上,缠绵未定,孟婆有汤,了却残情,六道轮回,循环不停,鬼无煞念,判官留情,急急,如律令!” 念完咒语,钟丽娜感激地冲着龙君尘点了点头,飞快地变成了一道青烟,缓缓消失在了这陵墓的地底世界里面。 “呼——”龙君尘长长地出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这往生咒实在是有些费神耗力,刚刚本来想节约的法力却是因为这往生咒消耗得更多,不过,这等鬼魂,能积的阴德也是非常可观的,自己虽然是上仙,但阴德这种东西就跟钱一样,没人会嫌多。 “恭喜啦,君尘,你又超度了这样一个冤魂,这是大功德啊。”青蝶笑容真诚地来给龙君尘道喜,除了祝贺之外还有羡慕,道家法力的修为或者说牌位实际上就是按阴德那计算的,超度和灭杀的鬼魂越多,以及这些鬼魂修为越高的,所能积攒的阴德就会越多。 这个地中海女鬼,靠着这浓郁的鬼气邪修了这么久,修为绝对不低,即便是龙君尘已经是上仙,这等的阴德对他来说还是非常有益处的。 龙君尘摆了摆手,也没跟一脸疑惑地白沉香多解释什么,只是望着陵墓里愈发阴沉的鬼气,凝重地说道:“行了,正事要紧,咱们快些进去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僵尸肉可不好吃 说完,龙君尘迈开步子,缓缓沿着面前的直道前行,眼神中战意昂然g。 过了那黑池,就是大殿正堂了,这脚底下的石道竟是上等青玉造就,即便是隔着鞋子踩在上面,都有股冰凉之极的感觉,若是王石在这里,恐怕早就财迷心窍的想要那斧头去敲几块青玉下来。 就在此时,在那两边的石柱后边,忽然无来由得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呜咽声,龙君尘连忙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二女停下,用法力感知了一下,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对着旁边的二女说道:“有尸气,应该是僵尸,它们交给你们来对付了,我刚刚用了往生咒,法力消耗得有些多,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调息一下。” 龙君尘话音还未落下,石柱后面就多了四道长长的影子,慢慢从石柱后面踏步而出,牛高马大的,宛若四只大黑熊,这四只僵尸头发蓬乱,而且湿漉漉的,不停地往外面滴着水,感觉好像刚刚下过河一样,再仔细一看,果然,四个僵尸的嘴巴都在动着,其中一个嘴里还露出了半截没嚼完的鱼尾巴,敢情这四只僵尸刚刚去黑池里面捕鱼进食去了啊。 龙君尘面不改色地看着僵尸,对付这种东西,他只要耗费一些法力,随随便便就能搞定,不过,他也想看看那青蝶的实力,同时,刚刚确实法力有些透支,需要调息,所以,他就索性当一个看客,顺便提防一下随时可能出现的鬼王。 那四只僵尸黝黑的皮肤上长着一层黑色的毛发,上面滴着黑水,嘴里淌着黑血,脸上没有一点肉,两只锋利的獠牙伸出唇外,站立起来足有龙君尘一般高,一看这些僵尸的本体多半就是些武士剑客之类的陪葬品,这身体素质还是很劲爆的。 白沉香看了龙君尘一眼,余光落在那四只牛高马大的僵尸身上,龙君尘只是冲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云淡风轻地说道:“看你的咯!” 就在白沉香愣神的功夫,一旁的青蝶已经先动了,她灵动的倩影冲着左边的两头僵尸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从自己的法贷里面飞快摸出两张符纸,指尖弹出朱砂,在上边飞快地画了两张地火符,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天雷奔地火,破除世间邪,急急如律令!” 喝声落下,两张符纸化为两道蓝色的火线,顺着那两只僵尸缠绕而去,僵尸本就没有神智,看到那两条火线,本能地伸手去挡,火线顺势钻入它们两只手的空隙,将那两只僵尸宛若五花大绑一般层层缠住。 青蝶盘膝而坐,双手不断结印,那火线缠绕完毕之后开始向着中心收拢,慢慢勒进那僵尸的皮肉里面,霎时间,黑血混合着一阵鬼哭狼嚎地惨叫从那僵尸体内迸发而出,僵尸越是挣扎,那火线就勒得越紧,不一会儿,两只僵尸就已经是皮开肉绽,慢慢化为了两团肉瘤。 青蝶动手之后,白沉香这边也回过了神来,望着那两只牛高马大的黑色僵尸,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无理的畜生,蛊虫对付不了鬼魂,不过,收拾你这肉眼凡胎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沉香双手一抬,一只金色的小蛇就从她的袖口里慢慢爬了出来,吐着一条红色的信子,眼里闪过一抹好奇的光芒。 白沉香冲着那黑色的僵尸指了指,拍了拍小金蛇的脑袋,“宝贝,把他们俩给收拾了吧,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哦,这俩家伙的肉可不好吃,你悠着点!” 金色小蛇仿佛听懂了一般眨了眨眼睛,蛊虫本就通灵,这金色小蛇估计是个蛊王级别的,和白沉香交流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金色小蛇腾得一下就从白沉香的袖子里钻了出去,面对那步伐沉重,移动缓慢的黑色僵尸,毫不犹豫地绕到了那两个家伙的后面,顺着其中一个僵尸的耳朵钻了进去,那僵尸似乎觉得耳朵痒痒的,伸手去挠了挠,可是小金蛇已经钻了进去。 “喂,我说,这小东西能收拾掉吗?”龙君尘忧心忡忡地看着那被小金蛇进入体内却似乎没什么大事的僵尸,有些怀疑地问道。 “切,我家的宝贝可是蛊王级别的,这种小僵尸,随便收拾,只是这肉被鬼气熏了这么久,肯定不好吃了。”白沉香一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砸吧了一下嘴,弄得龙君尘都觉得有些恶心了。 果然,没过多久,两只僵尸毫无征兆地浑身抽搐了一下,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龙君尘只看到了一个金色的光影重新回到了白沉香的袖口里,紧接着,一切就重新归于平静了。龙君尘向白沉香比了个大拇指,蛊王还是蛊王,这跟之前白沉香送给自己的几只小虫子战斗力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轻松解决完四只黑色僵尸之后,三个人缓缓朝着大殿正中心望去,里面不像外面的金碧辉煌,反倒是有种深邃的黑暗,龙君尘的法力恢复了一些,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到前面的翻板路,对着二女说道:“这古墓里面,机关肯定很多,前面的这种路,一看就不稳,虚虚实实的,有时候看起来是一片平底,但是踩上去后,人可能就会掉下去,下面就是陷坑,有刀剑等着你呢。你们跟着我,不要乱跑,不然到时候掉到坑里了我想救你们都来不及了。”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桃木剑,率先走在前面,每走一步,他就会对下一步的石板轻轻地敲击一下,不过,走了好半晌,龙君尘敲击的地面回传的手感无一例外都是石头,这让龙君尘怀疑自己是否是有些多虑了。 三人继续小心翼翼地朝前走着,终于,意料中的路面坍塌并没有发生,三人成功来到了正殿最上方,龙君尘的脚刚刚一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在这陵墓之内,天上忽然轰轰雷声,乌云撒野似的涌现出来,黑云笼罩,阴风不断吹来,越吹越急,跟着是那瓢泼大雨倾盆而至,哗啦啦把整个天地笼罩其中。 “能在地底世界看到这样的奇观,当真是三生有幸了!”白沉香伸出双手,仰面感受着那打在脸上和手臂上的实质雨滴,有些怅然地说道。 不过龙君尘和青蝶可没时间感叹这些,一股压抑到极点的可怕鬼气,正在那乌云中不断酝酿,就在此时,乌云之中,一条绿色的青龙正在翻滚涌动,不住催动云雾变换,黑云幻化成中凄厉的鬼魂,而更多的则是车鸾阴兵,将那不断涌现的鬼气朝着青龙的周身赶去,青龙的龙鳞上,泛着一抹妖异的黑光。 。。 第二百三十八章 解脱者 白发少年 “这就是陵墓里的鬼王了吗?”青蝶张大了嘴巴,感受到那有些令人窒息的鬼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她只感觉脖子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钳制住,呼吸困难。 “呼风唤雨,移斗换星,驾云喷雾,变昼为夜,这鬼王果然厉害。”龙君尘踏前一步,眼神中毫无惧色,反倒是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战意,自从离开了龙行者之后,在法术界,他还是头一次遇到修为如此厉害的鬼魂。 龙君尘看着那不断蓄力的鬼王,鬼气正在它的周身翻腾飞舞,龙君尘心头一动,全身的龙纹血脉开始沸腾起来,“青蝶,你看好白沉香,我去会会它!” 话音落下,龙君尘飞快摸出一张金色符纸,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真龙精血在上面,右手一探,桃木剑的剑尖在金色符纸上面一点,一步踏前,口中朗声念道:“正牛二蛇宁,三鸡四虎行。五马六在狗,七兔八羊生。九猪十龙位,冬月猿猴停。我朝万神灵,借我万神形!” 话音落下,只见那符纸之中,爆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嚎叫,紧接着,一头银角的巨牛从那符纸里面踩着祥云钻了出来,紧接着是青蛇,红鸡,猎虎,悍马,夜叉,金兔,魔羊,豪猪,真龙,还有赤猴! 青蝶此时也完全顾不得什么矜持了,不可思议地往后退了两步,激动地看着上空,有些颤抖地捂着嘴巴,口中失声呢喃道:“这是,这是上仙级别的法术,十兽诛邪阵!” 只见那召唤出来的神兽围成了一个太极八卦的方位,将那条鬼龙团团围住,紧接着,龙君尘大手一挥,手中的桃木剑往前一探,宛若站在点将台点兵一般,十只神兽仿佛听到了进攻的号角,张牙舞爪地朝着那条鬼龙围攻了过去。 冷雨夜,陵墓下,一鬼十兽,宛若混沌初开,四方大地,唯有白沉香默默,愣愣,戚戚然地站在雨中,低声呢喃道:“我去,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家伙吗?想不到,这姓龙的小子这么厉害,还有这等手段!” 就在此时,那鬼龙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龙吟,整条龙身躯一阵,竟是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形,定睛而望,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少年,两只手各被一条沉重的锁链束缚住,锁链的一头是捆绑的手臂,另一头是千斤般的巨石掉在地上,满头乱发像是杂草一般长在那人的头上,双眸阴寒森然,嘴唇枯干,但不得不说,除了白发少年头顶的白发这等诡异特征外,这鬼魂还算人模人样的。 十个巨兽的攻击已经到了,不过那白发少年似乎置若罔闻,双手一抬,束缚着他的千斤镣铐锁链却反倒成为他最有力的武器。 随着手臂挥出,雨夜里骤然响起一道凄厉的鸣啸,隐藏在夜色冷雨间的一道惊雷终于显现出了踪迹,狠狠地劈在了那锁链上面,淡淡的电流宛若薄纱一般附着在铁链之上,下一秒,锁链一端被猛然挥出,“嘭”的一声,两只神兽宛若摧枯拉朽般被直接击碎到湮灭。 其他神兽发出了惊惧的怒吼,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那白发少年看到退却半步的巨兽,嘴角微微翘起,他遥遥看着远方不断变化手印的龙君尘,仰天大笑了三声,身上的铁链也随着白发少年身躯的抖动而发出了铛铛铛的脆响,“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到我这个地方来撒野,茅台村的那些一向对我马首是瞻的听话奴才,竟然还敢找人来对付我,哼,等把你收拾了,我把那些家伙全灭了!” 龙君尘如临大敌般看着这白发少年,那对怨毒深邃的眸子看得龙君尘心里发毛,下一秒,白发少年厉喝了一声,数十只黑色的鬼虫从他的后背的血肉里蠕动了出来,径直朝着那剩下的神兽攻击而去。 雨夜里,牛高马大的神兽在那些鬼虫的攻击下,竟是毫无招架之力,短短数十秒,就挨个的幻化成了虚影,最终消失不见,除了鬼虫本身的诡异攻击外,龙君尘也已经放弃了继续用十兽诛邪阵,断开了和神兽的连接,迅速恢复法力,所以那看似神威无敌的十大神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白发少年看到与神兽切断联系,盘膝调息的龙君尘,阴冷一笑,“当着我的面恢复法力,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话音落下,他两只苍白枯干的手缓缓结印,无数的鬼气从他的指尖慢慢扩散开来,鬼气凝结成一根根细长的黑线,网成了一个牢笼的形状,对着龙君尘扩散而去。 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在那些黑线的表面飘离着极淡的黑色,那是鬼气,是凝练到极其纯粹的鬼气,龙君尘眯起双眼,看着眼前不远处这些细到肉眼都很难看清楚的线条,他能够明显地感知到周身的阳气被割裂成了很多极小的区块,心头不由得大骇。 “鬼网鱼?!”青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线,瞳孔一缩,白沉香看到青蝶那幅惊惧的模样,不由得问道:“什么是鬼网鱼?” “这是鬼界用来切割活人阳气的法术,鬼魂的修为越高,这鬼网就会越细越密,对于人产生的伤害就越大,鬼气凝练到一定程度,可以直接切割开活人的肉体,面前的这个鬼网鱼,是我见过最细最密的一次,君尘,君尘有危险啊!”青蝶一边飞快地解释着,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充满了忧色。 白沉香虽然还是不太明白鬼网鱼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听到什么可以直接切割肉体云云的话之后,瞬间花容失色,有些惊讶而又恐惧地瞪大了眼睛,再一见到那个愣头青居然还傻愣在那里,一咬牙,双臂一探,几只蛊虫飞快地朝着那鬼网鱼扑了过去。不过很快,这几只蛊虫就不见了踪影,只有些白花花的被切割开得羽翼还有带着腥味的血雾。 “没用的,这种级别的法术,我们都无能为力,只能看看君尘有没有破敌之策了,他毕竟是上仙,我相信他。”青蝶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贝齿紧咬着下嘴唇,白沉香心疼蛊虫,虽然也愿意咬牙再试一试,但看刚刚那般模样,估计自己的蛊虫不过是杯水车薪,当下只能默然地点了点头,指关节也是被不自然地揉搓着,有些发白了,将目光重新投向天空。 给读者的话: 这个鬼魂原型的确是借了点英雄联盟里面的解脱者,哈哈哈,觉得那英雄确实挺帅,借来用用!。。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双剑斩魔 龙君尘望着眼前那张黑漆漆的大网,并没有着急跑路或是施法应对,而是像坐以待毙般等着那张大网一点点缩小,将他仅有的几根逃跑线路全部封死g。 龙君尘微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这张黑网,感知着上面鬼气的流动,万物有因,因必生果,这些鬼气能够割裂阳气,并不是凭借着纯粹的鬼气侵蚀,反倒是用这种细密的线条慢慢寻找阳气的破绽,逐个击破。可是这种网状物,因为鬼气过于分散,而且一直在上面保持流动状态,所以一定会有一个薄弱的地方。 龙君尘屏息凝神,右手桃木剑,左手枣木剑,身体内法力暗暗涌动,双眸在黑网的四处来回掠过,寻找着破绽。 黑网不断收缩,在接触到龙君尘周围的空气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将那些空气生生碾碎成虚无,就在黑网快要碰到龙君尘皮肤的时候,他动了,双目一睁,两眼爆发出一阵宛若宝石般的蓝色光泽,咬破舌尖,对着右手的桃木剑和左手的枣木剑各喷了一口精血,口中大喝一声,“太上台星,神威天明。桃木驱邪,枣木缚魅。天威无情,太虚化境。双剑斩魔,不惧生死,落得干净!” 两声极清亮的龙啸声从双剑中传了出来,剑身被震得呜呜作响,剑光掠过,冷冷的雨夜被瞬间点亮,本来还咄咄逼人的黑网,此时竟是被生生停住了,那白发少年望着那两把泛着森然寒光的双剑,连忙飞快变换手印,驱使着那黑网继续收缩! 龙君尘淡淡一笑,剑锋上两道血光掠过,他双臂向下一挥,双剑斩出了两道交叉的剑光,像是一把白色的大叉,对着那鬼气缠绕的黑网劈砍而去,锋利的剑口与那些漆黑线条一触,嗤嗤作响,冒着白烟,仿佛要被融化一般,一黑一白两股能量就这样相互交织在了一起。 白发少年闷哼一声,竟是从他嘴里吐出了一团黑气,黑气沾染上那张鬼网鱼,瞬间,黑色的能量就如同跗骨之蛆般开始以飞快的速度吞噬起了白色能量,眼看着双剑的剑刃会被那些黑线慢慢蚀坏,就在此时,龙君尘掌心处那沉默已久的繁密龙纹猛然间亮了起采! 一股凛洌的符文力量,从龙君尘的掌心喷涌而出,化为两道虚幻的光影附着在两把剑刃上,剑刃浑身白光大放,龙君尘怒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两柄剑刃同时重重挥下,伴随着一阵嘶嘶的白烟,那柄白色的大叉将那些黑色的细密线条瞬间切的粉碎! 数千声极细微又极清脆的断裂声,几乎同时密集响起,像是古筝断弦,又像是风筝断线,啪啪啪啪啪啪啪.... 鬼网鱼的鬼气被那白色的锋刃给尽数驱散,白发少年也是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目光游离且畏惧地看着对面的龙君尘。 枫叶千枝复千枝,怨念难断雁来迟。黑云依然盘旋在头顶,白发少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对着龙君尘说道:“你是个好对手,只可惜,这场战役,咱们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才行了。” 龙君尘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发少年,好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笑盈盈地说道:“对啊,你死,我活!” 白发少年哈哈一笑,嘴里吐出一口鬼气,而他整个人顿时就淹没了在了鬼气之中,四周狂风大做,白发少年像是处在那暴风眼的位置一般,不断吸收着四面而来像是漩涡般聚集的鬼气,那些陵墓里千年没有消散的怨气,妖气,尸气,鬼气,煞气,在此刻,全部汇聚在白发少年的胸口。 就在那些黑雾爆发到顶点的时候,那白发少年忽然面目狰狞,生生从他的身边分裂出来了四个修为同样强大的人影,下一秒钟,白发少年指尖一弹,四个鬼影便是对着还在恢复法力的龙君尘杀将过来! 龙君尘眉头一挑,嘴角呢喃道:“鬼分身?!” 嘴上一边说着,龙君尘挥舞着双剑,不退反进,踏前一步,没有片刻犹豫,一个闪身便是掠到了其中一个人影的面前。森然的刀光照亮了那个鬼影惨白的容颜,龙君尘厉喝一声,身子一侧,躲开了鬼影的一爪,然后左手刺出,直接切断了那个鬼影的手臂。 一击得手,龙君尘根本不停,感受到左后方凌厉而来的鬼气,左手收起枣木剑,往腰间一摸,一根极细微的朱砂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手里飞出,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了那倒霉鬼影的左眼球,当那鬼影捂着左眼哀嚎的时候,别人只能看到在那黑血迸发的眼球处,闪着一丝淡红色的光芒。 电光火石间,龙君尘已然收拾掉了两个鬼影,他一刻不停,龙君尘简单利落地将那捂着左眼的鬼影一分为二,然后左手又是三根朱砂针射出,这一次,剩下的两个鬼影早有准备,鬼气翻涌,竟是在自己的周身形成了一片亮晶晶的盔甲,反射出天上鬼云,竟似天兵下凡。 “蹬蹬蹬”,三声脆响之后,朱砂针无一例外扎在了坚不可摧的鬼气盔甲上面,与此同时,白发少年的攻击再次来到了,还是黑色的线条,不过这一次,不是鬼网鱼,而是如同十几根利剑一般的黑线直射龙君尘的面门。 龙君尘面沉入水,双腿蹬地,缩身如猿跳起,避开那些危险的线条,将手中的桃木剑狠狠地掷出,暂缓了其中一个鬼影的身形。 ?紧接着,龙君尘游龙戏凤般避开剩下一个鬼影的攻击,一个驴打滚,猛然跃起,双手探出,口中默念,“太上三清,借我天雷,急急如律令!” 掌心雷迸发而出,蓝色的光芒附着在龙君尘的手上,紧接着,他拳变掌,掌变抓,指尖用力抠住那名鬼影脸骨,食指深深陷进那人的眼窝,双膝一弯,闪电般蹬向对方胸膛。 给读者的话: 这章太难写了,希望大家要多多支持啊,我尽量让战斗细致但是场面宏大,抱拳了!。。 第二百四十章 降我光辉 金目双瞳 那鬼影惨叫了一声,竟是被这一脚一爪直接扯碎,消失在了虚无之中,而龙君尘也借着前扑之势,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当此时,最后一个鬼影双手一错,荡开了龙君尘的桃木剑,他借着龙君尘与第三个鬼影缠斗的功夫,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龙君尘的后背,张大了嘴巴,口中吐出一股股浓郁的黑气,腥红的舌头滴着黑血,尖锐的牙齿发出沙沙的声音,似乎打算将龙君尘一口吃下去。 “啊!?”看到这有些恐怖的一幕,白沉香有些畏惧地尖叫了一声,慌忙地捂住双眼,不敢去看正面战场发生的事情,青蝶虽然强装镇定,但是手心已经是不自然地拧成了拳头,冷汗直冒,暗暗替龙君尘担心。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忽然动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有意识到背后的鬼影,但是所有人,都错了! 龙君尘咬破舌尖,直接转过头去,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只是将那口中舌尖溢出的精血朝着那鬼影张大的嘴巴里喷去。 “噗————”血红色的光芒在鬼影的嘴巴里不断扩散,那鬼影狰狞地怪叫着,捂着嘴巴,身体痛苦地扭曲着,但似乎毫无作用,很快就像他的同伴一样,化成了一缕淡淡的青烟。 “这是怎么回事?!”白沉香虽然捂着眼睛,但还是壮着胆透过指尖的缝隙看了一下战场的情况,当看到龙君尘用一口血就将这厉鬼击退的时候,不由得感到一阵惊异,当即也是忘了白发少年还没被处理,对着青蝶问道。 青蝶有些羡慕的笑了笑,“他可是上仙,天师以上牌位的道士,他们的精血都是有极强驱鬼御邪功能的,所以,这小小的鬼影,自然是抵不住,这精血的侵蚀。” 青蝶不知道的是,这精血里面,不仅有龙君尘上仙的修为,还有源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龙纹精脉! 白发少年看到龙君尘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击碎用自己修为化成的鬼影仆人,心里暗道不妙,这一次的对手实在是太强了。白发少年唏嘘之际,龙君尘的攻击根本就没有停下,看着那面露惶色的白发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飞快地从布袋里抽出一张金色的符纸,划破指尖,手指沾血飞快地在符纸上面画了几笔,双手结印,清冷地喝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流盼无穷,金目双瞳,降我光辉,追猎黑邪,急急如律令!” 符纸在空中化为两只漆黑的眸子,在下一秒钟,那一对眸子像是被唤醒一般,一闪而过两抹淡淡的寒意,忽然射出两道金光,宛若长虹贯日,目标,正是那有些手足无措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虽是鬼王,但毕竟当初开始修炼的时候算是被逼无奈,一念之差,怨念虽重,但是初心并不算太恶,被龙君尘几番攻击之后,身上的鬼气已经消磨殆尽,尤其是施展了鬼分身法术之后,身上的鬼力已经油尽灯枯了,就差龙君尘这临门一脚了。 不过,白衣少年还没有完全放弃抵抗,他本能地作出了回应,只见他双臂扭曲,像是长蛇一般舞动着,挟带着一股万钧邪灵之力,化成两股黑色的龙卷,和那金色的光芒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金光和黑影碰撞地刹那,一股强大的波动自那碰撞的中心扩散开来,巨大的能量涟漪将白沉香和青蝶飞快地震飞出去,龙君尘便是闷哼一声,嘴巴一甜,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白发少年同样不好过,他整个人本就虚幻,这爆炸的余震过后,他整个人的身影变得更加虚无,甚至隐约能够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后面金碧辉煌的宫殿,他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云散了,光尽了,最后一缕黑气从白发少年的身体里钻了出来,白发少年应声,倒下了。 “怎么样?还打算负隅顽抗吗?”龙君尘手掌一吸,桃木剑重新回到了他的右手,他将桃木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左手轻轻拭去流淌而下的血液,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刚刚的大战对他的消耗同样不小。 “哼,你要杀就杀,我输了,不是你的对手!”就在这个时候,这半蹲在地上的白发少年竟是有些不服气地嘟起了小嘴,双臂环抱在胸前,颇有几分慷慨就义,大义凛然的模样。 白发少年的这幅孩子心性倒是让龙君尘多了一丝错愕。 “你害了这么多人,打得你魂飞魄散也不为过,只是,我有一点没弄明白,这地底世界,是你一手构造的?”龙君尘指了指这四周风格颇为复古的宫殿,还有曲折回环的长廊,略带疑惑地问道。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需要一个应证罢了,果然,那白发少年有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就那棺材里面住着的家伙,阴魂不散的,修为倒是不错,不过,他根本就没心思修炼,还一心想着东山再起,复辟当年的辉煌,真是要把我笑死了。我帮他弄这些虚无的地底世界,满足他的妄念,主要是我看上他这阴气贼重的阴巢了,太适合修炼了,所以,我就答应帮他打造这个虚无的地底世界咯。” 龙君尘点了点头,这跟自己想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他想了想,忽然面色一寒,沉声质问道:“对了,那些黄花大闺女,都是给你当了祭品?!” 龙君尘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里多了一抹森然与肃杀,这些年横死的少女不计其数,这笔账,就算是这白发少年鬼气消散殆尽,也要跟他算清楚,必须算在他的头上。 “是,行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我?”白发少年似乎觉得龙君尘有些聒噪,但又碍于对方的上仙身份,不敢直说,只能在语气里增加一些不耐烦。 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思忖了片刻,眯起眼打量着白发少年,然后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青蝶和白沉香,两女都没说什么,等着龙君尘拿主意。。。 第二百四十一章 鬼差现身 “行了,我将你收了,让你多做一些苦役,在阴间好好表现,等到下一次投胎的时候,我会给转轮王说一声,让你多在畜生道受几次刑法,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你身上的业障,就这么定了g。”龙君尘一边说着,拿出了灵符,白发少年认栽般点了点头,对于龙君尘的判决,他还是比较能接受的,毕竟没有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他也不敢再奢求什么。 龙君尘见白发少年不停地叩首拜谢,当即也不犹豫,用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法力飞快地在符上画了几笔,白发少年化为一道青烟缓缓飘散而去。 而就在此时,一团黑雾在青烟飘散的地方凭空涌动,龙君尘心头一紧,暗道,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鬼?! 龙君尘眼神微眯,目光凝重地看着那团黑雾,黑雾逐渐消散,只见一个牛高马大,虎背熊腰的人影从黑雾中浮现出来。 那人眼睛细长,双眼分得很开,留着一串络腮胡,穿着黑色长袍,左手提着一根勾魂索,右手捧着一块长长的令牌。 “鬼差?”龙君尘还没开口,一旁的青蝶在看到那勾魂索之后,便是直接喊出了那人的身份。 高个子鬼差看了青蝶一眼,微微拱手,然后再颇为恭敬地对着龙君尘躬了躬身子,笑道:“上仙大人,恭喜啊,这又是大功德一件啊。” 龙君尘自然是知道这高个子鬼差什么意思,但他并不关心自己的阴德,只是有些纳闷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诧异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高个子鬼差朝着那缕青烟努了努嘴,咧开嘴说道:“这厉鬼祸害人间,修为不俗,虽说被你打败,但为了让他乖乖到阴司销账,我亲自过来押送一下,也算是给上仙大人一个面子,哈哈哈。” 龙君尘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对于那高个子鬼差的后半句话,龙君尘完全嗤之以鼻,人间法师再厉害,也绝对调动不了阴司的人,他来这里,肯定是受到上面的委派,跟自己的面子毫无关系,他倒是挺会说话的,看来也是个“老鬼差”了。 高个子鬼差再一次和龙君尘行了一礼,便是追随着那白发少年,离开了这里,陵墓的地底世界,终于归于了平静。 就在这个时候,白发少年消失之后,周围的地底世界发出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像是一些细小的碎石,紧接着地上开始出现了巨大的裂缝,一条条盘根错节,龙君尘望着那不断扩散的鬼气,对着白沉香和青蝶惊呼道:“你们小心啊,这地底世界是用鬼气凝结而成的,现在鬼王死了,这地底世界也要坍塌,千万要注意脚底下。” 一边说着,龙君尘脚下的土地就伴随着咔嚓一声崩裂开来,一条深达数丈的裂缝从龙君尘的脚下一分为二,更令龙君尘震惊的是前面的皇宫也在一瞬间就崩塌了,精美气魄的长廊宫殿,在一瞬间倾倒而下,就像是那首诗写得一般,“世上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古时候朝代覆灭或许不像现在这般摧枯拉朽,但若站在历史长河之中,看到的感觉恐怕跟现在地底世界的宫殿坍塌并无二致。在那宫殿之后,是这一处光景本来的面目,光滑无比的悬崖山壁,棱角分明的岩石山峦,上面偶有缝隙像闪电的纹路一般四散裂开,要隔着老远,才能有一株顽强无比的小树生长出来,展露着可怜却又可敬的绿色。 鬼气掀起的鬼风让局面顿时变得颇为混乱,周围黑压压的,龙君尘在黑雾之中看不到白沉香和青蝶的踪迹,就在此时,在一处浓郁的黑雾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孩的惊呼,龙君尘心里咯噔一声,是白沉香! 龙君尘想要凭借声音的来源判断白沉香的方位,可是这鬼风不仅带着黑气,还带着凄厉无比的风啸声,白沉香求救的呼喊很快就被那风声给淹没了,根本无法从声音来判断白沉香的方位。感受着体内残存的法力,龙君尘一咬牙,“妈的,今天就是拼着透支还是得把你们两个家伙给带出去!” “日落沙明,混沌皆净,天通眼,开!”龙君尘双手结印,两只眼睛瞬间拨开重重黑雾,寻找到了白沉香的踪迹。 龙君尘并没有看到白沉香,只是看到一双白皙但此时已经沾染上灰尘的手露在悬崖上面,青蝶两只手紧紧地拉住白沉香,双脚用了两张缚地符牢牢粘在地面上,白沉香除了一只手,其他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完全悬空,在两边的陡壁上胡乱地挣扎着,惊恐万状。 龙君尘心头一片骇然,这地下深渊不知有几丈深,白沉香若是真的掉下去,那肯定是尸骨无存,青蝶虽是有心救人,但是龙君尘也看得出来,若不是那两张缚地符,连她恐怕早就掉下去了。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白沉香几不可闻的喘息声,还有青蝶语无伦次的安慰声,龙君尘知道自己法力耗尽,但是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白沉香就这么跌进黑漆漆的深渊,而且现在距离有些远,跑过去救人肯定来不及了。 白沉香的呼声越来越弱,露在外面的手臂也是越来越少,龙君尘一咬牙,抽出桃木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尖上,口中念起了御剑咒,“太上三清,四方大地,御剑通天,救我生灵,急急如律令!” 龙君尘双手结印,而地上那把横置的已经收鞘桃木剑竟是在此时开始嗡嗡鸣叫,鞘内的剑身不停碰撞着内壁,似乎急不可耐想要出去救人。 ?“叮!!”一声清鸣! 破损的桃木剑此刻竟是在龙君尘的咒语下,自行脱鞘而出,在龙君尘膝旁陡然一横,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剑光,朝着那峡谷的深渊奔袭而去,速度之快,化为了一道如梭如电的影子。 那淡青色的剑光似乎变成了一种实质的在在,照拂所至,团团的黑雾如同被桨扰乱过的碧波一般四向荡漾。大部分的黑雾散了,只剩些如烟如缕的气息滞留在绝壁之前,桃木剑迅速来到了白沉香的脚底,龙君尘双手一抬,口中大喝一声:“起!”桃木剑像是听到了龙君尘的喝声一般,嗡嗡作响,直接向上将白沉香的躯体托了起来,配合青蝶一用力,一剑一人,终于是合力把白沉香拉了上来。 三个人都是同一时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又是同一时间瘫软在了地上,龙君尘的毛孔已经因为脱力而开始向外溢出大颗大颗的鲜血,他只能强行稳住身形,盘膝坐定,开始进行调息。。。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太没出息! 龙君尘法力耗尽,经脉紊乱,已然成了半个残废,不过白沉香和青蝶同样好不到哪去,两人都呈大字型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额头是不断冒出的汗水,脸上却是挂着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 调息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龙君尘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感受到已经修复好的经脉,活动了一下,发出了一阵筋骨摩擦的脆响声,睁开眼,却发现白沉香和青蝶都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那般有些像痴汉一样的眼神让龙君尘觉得脸庞有些燥热,难为情地摸了摸头,“我说,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白沉香没理会龙君尘脸上的不自然,指了指龙君尘那沾满血污的衣服,有些担忧地问道:“这,这是你的血吗?” 龙君尘一看,果然,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大红色,没错,那就是自己的血,自己强行动用法力,牵动了经脉,导致内力紊乱,渗出了鲜血,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所以龙君尘没有告诉二女真相,免得她们担心,只是敷衍着说道:“害,这是那些鬼魂的鬼血,放心,没事的。” “鬼血还有红色的?不都是黑色的吗?”白沉香显然是觉得龙君尘在敷衍自己,皱着眉头拿起龙君尘的衣服,仔细端详了起来。 “人家是上线,上仙可跟凡人不一样,他除掉的鬼魂可都流着红血呢。”青蝶知道龙君尘没有大碍,也看出来龙君尘是不想让她们两个担心,不过还是没忍住,掩着嘴揶揄了一句。 龙君尘干咳了两声,没好气地白了青蝶一眼,见到白沉香还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故意不去看她,反倒是望着那黑雾消散过后的场景,忧心忡忡地说道:“白姐,我是真的没事,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啊?” 龙君尘的话,提醒了青蝶和白沉香,青蝶柳眉一蹙,黑雾消散,之前皇宫的金光也没有了,四周一片漆黑。青蝶点燃了一根长冥烛,这一次没了鬼气,长冥烛的光显得十分亮堂。 青蝶借着烛光四处打量了一下,他们现在位于一个四处都是悬崖的沟壑里面,上面看不见天日,下面看不见地底,宛若走钢丝一般处在一条险道上面,前后各有一条路,不过,都看不清路的后面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龙君尘慢慢站起了身子,心里却还在念叨着龙纹瓷器的事情,现在想办法出去固然重要,但是若找不到那个龙纹瓷器,那他冒死下陵墓来的目的就只完成了一半。 “要不,咱们就顺着这条路往前走走?”白沉香指着其中一条方向,试探着说道。 龙君尘和青蝶对视一眼,皆是微微颔首,表示了同意。贼不走空,龙君尘虽然不承认自己是贼,但是心里还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自己跋山涉水,可不能白白来一趟,所以一边走着,眼睛还是一边四处打量,看看那石壁里面会不会插着什么宝石,或者那深渊之中会不会藏着什么密道。 三人在长冥烛的照耀下小心翼翼地朝着前面走着,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又出现了一道石门,这一次,这个石门没有罗盘锁门符,只是一扇普普通通的石门,龙君尘故技重施,半躺着身子用脚用力一蹬,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一股潮湿的气息夹带着霉味迎面扑来。 这是一个小房间,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几个小木箱,上面攀满了青苔,让龙君尘颇感意外的是,这地方竟然没有一丝鬼气残留,那就说明,在陵墓里待了这么久的鬼王竟是没有机会进到这小房间里面来。 龙君尘让二女在外面等待,一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当然,更重要的自然是龙君尘万一发现了什么宝贝,可以先睹为快! 白沉香和青蝶倒是没说什么,对于龙君尘上仙的实力,在他和鬼王交手之后,那是真的心服口服。 龙君尘抽出桃木剑,在虚空挥砍了两下,将那霉味微微驱散,慢慢朝着房间里面走去。他用剑尖插到一个木箱的盖子上面,因为潮湿,所以木质很软,龙君尘的桃木剑虽然破损,但还是很容易就插进了木箱盖子。 龙君尘一只手按住剑柄,往下用力一压,“嘭”的一声,木箱的盖子被一下子掀开了,龙君尘丝毫没犹豫,更没有在乎会不会有什么暗箭从箱子里面钻出来,忙不迭把头凑了上去,定睛一看,竟是一朵金色的莲花。 龙君尘心头微微一凛,眼神闪过一抹炽热,不过,他还是抑制住了马上捧起它端详一番的冲动,念了一遍静心咒,“境由心生,静心则清,静体则凉。” 龙君尘感觉浑身燥热的感觉慢慢从体内消退,心里暗骂自己太莽撞了,要有点出息,自己可是京城龙家的人,怎么这么稳不起呢?! 他又告诫了自己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桃木剑轻轻碰了碰这金色的莲花,确定上面没有其他物质或者机关之后,用双手将其捧起,沉甸甸的,是纯粹的金子。龙君尘舔了舔嘴唇,心里暗道,这一次收获不小啊,看看其他箱子里面有什么! 心头这般想着,龙君尘依次打开了剩下的木箱子,无一例外都是些奇珍异宝,拿到黑市上面去卖,肯定都是有价无市,在打开倒数第二个箱子的时候,龙君尘看到里面摆着的东西,无来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感觉体内的龙纹血脉在一瞬间开始奔腾起来,箱子里面也是迸射出了一道金光,似乎在与龙君尘体内的龙纹血脉遥相辉映。 安静躺在木箱里面的,是一柄斧头,斧柄又粗又长,斧身开阔,上面攀附着颇为怪异的纹路,打开木箱的一瞬间,龙君尘竟是隐隐感觉到空间有异动之感。 龙君尘轻轻握起这把斧头,刹那间,本来还有些沉甸甸的斧头竟像是在他手里消失了一样,他竟是感受不到这斧头有任何的重量,这柄斧头居然像是和自己的神经连接在了一起,举起斧头,就像将手臂抬起来,眨眨眼睛,挺挺肚皮,打个饱嗝一样,全靠神经来控制,这让龙君尘好生奇异,这斧头,就像是长在自己身体上了一样。 龙君尘恍惚的功夫,一行小字在那斧头上面像投影仪一样缓缓浮现,上面游离着淡淡的金色虚影,字不多,龙君尘只是看了一遍,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二百四十三章 神兵 盘古斧 “盘古斧,能分天地,穿太虚,罡玄黄,正乾坤,今逢上仙,实乃缘分造化,荣幸之至,愿为您效力g。” 盘古斧乃是上古神兵,本就通灵,这像是自我介绍一般的小字宛若一层光影,展现在龙君尘面前,龙君尘愣了愣,上面的一行字像是被风吹走的风尘一般慢慢消失,转而又多了一行字。 “盘古通灵,灵脉与主共存,灵身可凭意念转换大小,一切,皆为主效劳!”龙君尘眯着眼,一听这话,不对,应该是一看到这行小字,当场就石化了,灵脉与主共存,这话,什么意思?! 用念力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龙君尘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那盘古斧就像消失了一样。 他不甘心地再一次耗费法力感知,终于在自己丹田处发现了一把不起眼的小斧头,斧头虽小,却是和摆在龙君尘面前的斧头一模一样,龙君尘心神一动,那盘古斧竟是慢慢缩小,本来握在手中的盘古斧居然是马上缩小到了只有拳头大小,龙君尘奇异地看着掌心的盘古斧,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 龙君尘的脸上是喜忧参半,这盘古斧虽然听上去很厉害,可是它的灵身入体,可完全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虽说这是神兵,但是龙君尘总觉得还是要自己能够掌握的力量才安心,像这种随意进出自己身体的力量,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不过龙君尘现在最好奇的还是最后一个木箱子,如果王石没有用鬼话来忽悠自己的话,那最后一个木箱里面装着的很有可能就是龙君尘心心念念的龙纹瓷器,这关乎到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而且早在真龙祭坛的时候,龙君尘的血脉就感受到了一种令其沸腾不息的力量,所以他很确定,这里面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深吸了一口气,龙君尘将缩小到只有手掌大小的盘古斧放回到自己的布袋里面,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古朴箱子处。 龙君尘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整个心脏都快要从自己的胸膛里蹦出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再一次用桃木剑插在那箱盖与箱体中间的空隙处,用力往上一挑,箱子咔哒一声便是打开了。 扑扑的灰尘从箱子里面像是仙气一样钻了出来,龙君尘用手遮挡住口鼻,将头伸进了箱子里面,眯着眼看了看,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青花瓷器。 上面用淡蓝色的花纹勾画着某种图案,龙君尘小心翼翼地从木箱里将那个瓷器捧出来,将长冥烛举得更近了些,仔细观察起上面的纹路。 纹路勾勒出了一个小话剧般的场景图,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此时正处在一个幽静的房间之中,冉冉檀香,房间里陈设古朴,但龙君尘仔细案茶几,还是门廊雕饰,上面都栩栩如生地刻画着或大或小,或飞或踞的龙形雕纹,而在瓷器的另一端,一条触须灵动的真龙正从窗户外探头探脑地伸进来,眼珠子直直地看着那个老头,青色长袍的老者此刻正一脸惊惧,哆哆嗦嗦地躲在墙角,眼睛都不敢抬起来,这老者,看来就是叶公了。 “果然是叶公好龙图!”龙君尘将整个纹饰宛若画卷般展开看了一遍之后,慨叹地摇了摇头,这等画工,在小小的瓷器上面展示出如此细腻的笔触,如此完整的画卷,如此栩栩如生的灵动图案,而且没有一丝的瑕疵,活灵活现,要放在当今,即便是自己或者比自己还要厉害些的老家伙估计也做不到啊。 这龙纹瓷器果然是宝贝,看来马村长并没有骗自己,龙君尘一边想着,一边又把叶公好龙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不停地咋舌,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是,自己的龙纹血脉在碰到这龙纹瓷器之后,反倒是陷入了沉寂一般,完全没有半分兴奋的迹象,不像之前自己见到真龙雕像时有过的热血上涌的感觉,这种情况龙君尘搞不懂,却也是觉得颇为失望。 这时,龙君尘突然想起当初马村长告诉自己那个邪修的法师将那些怨念用符咒封印在这个龙纹瓷器上面,可是龙君尘打量了半天,倒也没感受到半分的鬼气或者妖气,看来,这应该只是一个误传,要是这个瓷器有问题,那龙君尘应该早就感应到了。 “喂,君尘,你,你没事吧?!”一直在外面等着的青蝶见龙君尘还没有出来,有些着急地从外面探进来一个脑袋,担忧地问道。 青蝶的话,把龙君尘从得意忘形的喜悦中拉了回来,他赶紧摇了摇脑袋,抛开繁杂的思绪,将龙纹瓷器的盖子盖好,自己把那个木箱子抱起来,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对着青蝶和白沉香二女招了招手,说道:“你们两个进来一下。” 青蝶和白沉香对龙君尘自然是没有任何疑虑,一直在外面也的确对里面的情形好奇得很,所以一听到龙君尘的话,二女就急急忙忙地从门外面跑了进来,好不容易才适应了里面更加幽静漆黑的光线,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个被撬开又重新被盖上的木箱子。 “这些是?”青蝶指了指那些木箱,疑惑地问道。 “都是些宝贝,咱们费了这么多功夫,还算是有所收获,这一箱是你们俩的,这一箱是我的,还有一箱,是王石的,你们等会儿帮我把它抱出去吧。”龙君尘指了指面前的三个箱子说道。 他已经把这房间里面所有的宝物全部分进了这三个箱子里面,龙君尘的箱子里,只有一个龙纹瓷器,他是怕这瓷器精贵,怕被其他东西弄碎,二来他已经有了盘古斧和这瓷器,自认为已经收获颇丰了,所以很是大方地将其他宝物分给二女以及王石,这也算是封口费了。 青蝶和白沉香对视了一眼,白沉香试探着指了指面前的一个箱子,龙君尘知道她想打开看看,当即也是微微点头,后者兴奋地打开了箱子,看到里面虽然不算多但是看上去就有历史厚重感沉淀的珠宝首饰,眼睛都瞪大了,一旁的青蝶也是目瞪口呆,控制不住地拿出了一条闪着翠绿色的指环,仔细端详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寻找出口 女人,天生对于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免疫力就很差,龙君尘看这两个家伙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戴在身上,眉眼间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神色,他讪讪一笑,连忙伸出手将盖子重新盖上,干咳了两声说道:“我说二位,咱们现在还没有完全脱困呢,这些宝贝也没长腿,跑不了的,咱们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g。” 三个人一人抱着一个不算太重的木箱子走出了阴暗潮湿的房间,出来之后光线比里面亮堂一些,龙君尘这才看到这两个家伙竟然已经扒拉了两条项链戴在脖子上了,当即不由得失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本来这些东西都已经属于她们了,而且就现在的处境来看,龙君尘也没心情揶揄她们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青蝶望了一眼“家徒四壁”般光溜溜的岩壁,拿到宝贝的兴奋劲总算是过去了,似乎现在才发现他们三人竟然还被困在地底下,而且,来时的路早就不见了踪影,一时间显得愁眉不展。 龙君尘看了一眼四周黑漆漆的岩壁,想了想说道:“我现在法力有些透支,要不等我恢复一下,开个仙人之眼,应该就能找到出口了。” 青蝶无奈,刚想说句只好如此的时候,一旁的白沉香突然拍了拍脑门,对着二人说道:“诶,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龙君尘和青蝶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的神色,不由得异口同声地开口问道。 白沉香舔了舔嘴唇,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她的想法:“我觉得我们掉下来后,唯一的出口似乎也被碎石落下给堵上了,但是我们并没有感到呼吸不畅,这里封闭了那么久,而且一只被鬼王占据着,按理说应该只有死气,但是我们呼吸非常顺畅,那么问题就是,怎么会有空气流通到这里来?” 白沉香打了个响指,将谜底留给剩下的二人来揭晓,青蝶钻研法术,生活经验却是不足,龙君尘倒是在龙行者磨炼了很久,摸爬滚打,仙道玄妙自然掌握,但是这平常的求生技巧,他也同样熟稔于心,他当即就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接过了白沉香的话头说道:“既然我们呼吸顺畅,空气流通,那就只能说明一点,这里一定是有地方和外界是通的,能够让风流动进来,而出口,肯定就在这个地方!” “聪明!君尘,想不到你还有点脑子啊!”白沉香赞许地说道,但是看到青蝶有些尴尬的脸色,就知道这话有些不妥了,龙君尘赶忙圆场说道:“害,我一个大男人,你是这里最大的,咱们有点常识还是很正常的。” 龙君尘的话更加愚蠢,本来没什么,这下直接把青蝶没有生活常识,或者说没脑子这个事实摆到台面上了,二女皆是白了龙君尘一眼,龙君尘则是极其委屈地撇了撇嘴,不再与二女争辩,正色说道:“那咱们就想办法找到这个风道吧。” “可是,该怎么找呢?”青蝶望向四周坚硬的岩壁,刚燃起的希望就像是烈日下的小水滴,被瞬间蒸腾干净了,有些颓然地看向龙君尘。 龙君尘则是嘿嘿一笑,轻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风道,肯定也是人为修的,否则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风道。我估摸着应该是当时修建陵墓的时候,为了让下面干活的工人免得窒息而死才凿出来的风道,放心,这个风道,肯定在我们可以发现的地方,我有种预感,就在附近!”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阴阳盘,取出朱砂笔,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道符,口中朗声念道:“万念可破,诸邪可除,达者通明,道者静心,闻我咒法,替我寻灵,风起雾散,雾散,寻风!急急如律令!” 只见阴阳盘上的指针开始在上面疯狂地转动,像是龙君尘的小跟班一样的青蝶此时又开始拍起了马屁,“哇,君尘你不愧是上仙,不仅能用阴阳盘寻找鬼气邪灵,还能用来寻找天地的灵物,当真是长见识了。” 面对青蝶这非常没诚意的马屁,龙君尘只是哼了哼鼻子,目光紧紧盯着阴阳盘,嘴巴轻轻蠕动,淡淡地说道:“万物有灵,只要心诚,行善,这阴阳盘能帮你找到想要的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阴阳盘的指针停止了转动,而让三人愕然的是,这指针竟是停在了就离三人只有几步远的一处石壁方向,三人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岩壁啊,你这阴阳盘,不会是假的吧?”白沉香望着光滑平整的岩壁,看了一眼阴阳盘的指针,狐疑地说道。 龙君尘白了白沉香一眼,淡淡地说道:“怎么可能会是假的,你仔细观察一下这个石壁,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白沉香和青蝶则是双臂环抱,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等着看龙君尘笑话。 龙君尘没理会那两个傻妞,用桃木剑在石壁上面轻轻敲打起来,他敲了半天,额头都开始渗出汗水了,忽然在一处地方停下了,笑意盈盈地对着二女说道:“你们听出什么来没有?” 青蝶柳眉一蹙,飞快地摇了摇头,白沉香则似乎听出了些许端倪,试探着说道:“这声音非常沉闷,不像是敲击在石头上,而且这声音厚重还带着一丝回音,似乎,这石头后面,有东西!?” 龙君尘轻点下巴,“应该就是这里了。”一边说着,龙君尘飞快从布袋里取出了一柄拂尘,这时,青蝶拦在了龙君尘的面前,皱眉说道:“君尘,你是不是糊涂了,这是石头,不是鬼妖,你用道家法术有什么用啊?” 龙君尘轻轻抓住青蝶的玉手,青蝶俏脸一红,闪电般将手抽了回去,龙君尘有些无语地看着这应激反应极其强烈的青蝶,口中低声说道:“要是我告诉你这石头是假的,不过是一张符纸在作祟,这里有一处阴阵,你信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破阴阵 “阴阵?”青蝶眉头微微隆起,望向了那面石壁,眼神里半是惊讶,半是疑惑,龙君尘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我估计是陵墓修建之后,为了整体的美感,请了个道士来这里布置了一个阴阵,将本来的风道变成了一面石壁,不信的话,咱们拭目以待吧g。” 龙君尘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便不再言语,拿出了拂尘,凌空抖动,竟是在空中笔走龙蛇地开始画了起来,淡淡的金色纹路在空中随着龙君尘的舞动徐徐勾勒,一个大大的“破”字慢慢成形,口中也不停念道:“冥冥大道,出幽入冥,焚天无极,破!” 话音落下,龙君尘手中的拂尘一抖,上面的一个“破”字像是被一层金光镀过,直接对着那石壁拍了过去,随着一声咔嚓的巨响,石壁先是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缝,然后顺着那条小口子迅速蔓延,层层破开,竟是露出了一张纸符,但是已经被烧焦成了一堆灰烬。 一块深色的木板显露了出来,龙君尘抿嘴一笑,举起桃木剑,对着那块木板狠狠地砸了下去,木板被砸碎,一个只能容纳人半蹲着进去的洞口竟是从那木板后面显露了出来,隐隐能听到风吹过的呜呜声。 “果然是这里!”龙君尘面色一喜,白沉香和青蝶也是将头凑了过来,看到真的是风道,紧绷的脸庞总算是露出了一抹心安。 “这风道不仅能够让空气流通,还能带走墓穴里面的湿气,让陵墓里面的东西能够完好的保存下来,至少在鬼王占据这里之前,这陵墓应该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咱们顺着这里,应该就能够走出去了,我走在前面,你们跟在我后面。”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白沉香和青蝶拿上箱子。 龙君尘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装有龙纹瓷器的箱子,慢慢将它放到风道里面,风道很窄,所以龙君尘只能是趴着在风道里面前进,一边往前挪动着箱子,一边像一条蛇一样向前蠕动着。 白沉香第二个进入风道,青蝶落在最后,两个女孩紧紧地跟着龙君尘慢慢朝着外面爬去。 通道很窄,而且很安静,只能听到三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衣服与地面的摩擦声。 “我去,这里面还有蝙蝠,这是蛇吗!?!”龙君尘爬着爬着,忽然看到前面一条白蛇正吐着信子,当即吓得停止了前进,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面,碰到这种东西,龙君尘实在是施展不开手脚对付,万一被咬了一口,说不定还真会有生命危险。 后面的白沉香拍了拍龙君尘的脚尖,低声说道:“交给我吧。”话音落下,白沉香袖袍一抖,那只龙君尘见过的金色小蛇再一次钻了出来,一溜烟跑到了龙君尘的前面,刚刚还虎视眈眈张牙舞爪的白蛇看到那条金蛇之后,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瑟缩了一下,转身掉头就跑,金蛇也没有追,反倒是发出了一阵嘶嘶嘶的声音,周围的什么蝙蝠啊,老鼠啊都被这金色的小蛇吓得四散逃跑,很快前面的道路又是一片平坦。 “厉害啊,白姐,你这小金蛇这么牛,能不能给我也整一条?”龙君尘有些羡慕的看着这条威风凛凛的小金蛇,白沉香没好气地拍了龙君尘的屁股一下,“这东西乃是蛊王,开玩笑,这地底之下,没带它怕的东西,不过,要弄出它,可是费了我不小的力气,你要是想要,一百万吧,这可是友情价了。” “一百万?!就这条小破虫?”龙君尘一听白沉香开口要一百万,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小金蛇仿佛听懂了一般竟是绕上了龙君尘的脖子,龙君尘大骇,赶忙哆哆嗦嗦地求饶,这才算是逃过了一劫。 三人继续朝前爬着,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一会儿还遇到些泥泞,还有几根小石柱,都被龙君尘给打碎了,三人爬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是看到了前面的一丝光亮,龙君尘爬出了这个洞口,出来的地方,是一片丛林,此刻,已经是夕阳西下了,太阳又一次快要沉下遥远的地平线,就像上千年来的每一天一样,微有暑意的风儿绕着有些发蔫的树叶,在那密林中游离着,打着旋从大树的身体上飘过,从那些沉默的树干旁掠过,夏天的暑气在傍晚的微风下并没有那么强烈。 “这是哪里啊?”眯着眼睛,微微适应了一下忽然变强的光线,白沉香和青蝶一人抱着一个箱子站在了龙君尘的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被几颗大树遮挡掩映下的洞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龙君尘看了一眼周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就是在我们进入洞穴的那个附近吧,之前的地底陵墓,虽然看上去恢弘,但是实际占地面积绝对不可能太大,我们就绕着附近转转,应该能出去吧。” 龙君尘带着青蝶和白沉香走在这丛林之中,已经立夏了,不过夜晚并没有太多的暑气,风儿还带着几丝凉意,三人并肩而行,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着,无非就是些道法通明,蛊毒无形的探讨,三人的话语轻轻飘了起来,扰了那些正栖在花丛里贪蜜的蝶儿。不知道行了多久,三人终于在一处树丛的外面听到了一些属于人间的叫卖声和吆喝声。 三人拨开树林,看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繁华街道,熟悉,是对龙君尘来说的,他对于这次陵墓走穴到并没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在龙行者,这种死里逃生的事情他都已经干多了,习惯了。 而陌生,是对二女说的,尤其是对于白沉香来说,她自己的感觉就是好像死过了一次一样,见识了这些魑魅魍魉,可怕的僵尸鬼魂,似乎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路人都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灰头土脸的三个人,刚开始三人还不明白路人为什么用一种看动物园一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互相对视一眼之后才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有血污,泥泞,斑点。 三人相视一笑,龙君尘当即就在临近的一家旅店开了两间房间,并且给王石发了自己的定位,让他过来跟他们汇合。。。 第二百四十六章 跟我去见家长! 龙君尘洗了个澡,热水洗去了一身的脏味和疲惫,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龙君尘站在落地窗的旁边,俯身望向窗外的夜景,眼神一抬,远处有一个湖泊,上面有水鸟很自在地贴着湖面飞翔着g。 长长的鸟缘在水中滑行,碰见鱼儿后便灵敏至极地合喙,动作就像是机械操纵一般快准狠,叼起鱼儿便往湖岸边飞去,再用细爪踩住不停弹动的鱼儿,衔住后举颈向天,咕碌一声吞下肚去,看着无比轻松自在。龙君尘看着这欢快飞翔的水鸟,心头一阵感叹,还是人间好啊。 忽然,龙君尘目光一凝,双眼微眯,他的眼神锁定在了旅店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上面,车牌号,龙君尘不算熟悉,但是总归是见过几次,而且每次见到这个车牌号的时候,就预示着准没好事,不知道又是什么倒霉的事情要找上自己。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就是这个车牌,他认命般叹了口气,似是感觉那车上也有双眼睛在紧紧地盯着自己,龙君尘正准备下楼去会会那个家伙,门铃突然响了,龙君尘开门一看,是王石来了,身后还带着何琳琳。 “王老板,何姑娘,你们来啦。”龙君尘热情地招呼两人进来,要不是王石把何琳琳带着,他都快忘了还有这样一号人了,虽然出落得水灵,但龙君尘美女见多了,似乎对于寻常的美貌都有免疫功能了。 “君尘,你,你去那个陵墓里面了?”王石刚把门关好,就舔着嘴唇,迫不及待地问起了龙君尘陵墓里面的情况,龙君尘微微颔首,便是将自己和白沉香青蝶三人在陵墓里面发生的事情大概粗略地讲述了一遍,听得王石和何琳琳目瞪口呆。 好半晌,何琳琳瞠目结舌地张了张嘴巴,失神地喃喃说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陵墓里面还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诶对了君尘,你刚刚说,你发现了什么宝物,在哪里啊?!”按理说,王石也应该沉浸在龙君尘智斗妖魔的传奇故事里面,但是他听到宝物金银之后,早就忘了其他的事情,两眼放着金光,非常激动地看着龙君尘。 龙君尘早就知道了王石这幅视财如命的秉性,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瞧你那副德行,难道不应该关心关心我有没有受伤之类的吗?真是的。” “嘿嘿嘿,我知道君尘老弟神通广大,道法无边,哪些虾兵蟹将,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哈哈哈。”王石讪笑着摸了摸鼻子,龙君尘很不领情地哼了哼鼻子,想着楼下还有人等着自己,得尽快打发走二人,于是说道:“宝物呢,我给你留了一份,就在隔壁,白沉香和青蝶都在,你去找她们要吧。” 王石点头如捣蒜般答应了一声,连招呼都不和龙君尘多打,直接急火火地就蹿出了房间,留下了孤男寡女的龙君尘和何琳琳。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龙君尘干咳了两声,却是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何琳琳的情绪看上去很是低落,自从进门之后除了关心龙君尘有没有受伤之外,并没有说其他的话题。 最终,龙君尘率先憋不住了,他还惦记着楼下的人,开口说道:“那啥,你...” 龙君尘的话只吐出了几个音节,何琳琳欠儿欠儿的声音就从她的喉咙管里传了出来,“君尘,你,你要走了吗?” 龙君尘忽然发现,何琳琳的眼圈有些泛红,贝齿紧咬着下嘴唇,两眼散发出两道有些异样的柔波,龙君尘干笑了两声,双手无所适从地揉捏着,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害,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银海市书画展快开始了,我..” 龙君尘再一次被打断了,何琳琳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龙君尘身体缩了缩,何琳琳朱唇微启,似是自言自语地絮叨着说道:“茅台村,一直都有着重男轻女的思想,女孩子家向来没什么地位,我们被当做祭品,没了,也就没了,就像是丢了头猪,杀了只羊。” 何琳琳一边说着,眼泪一边簌簌地掉了下来,她抽了抽鼻子,接着说道:“我家还算不错,我父亲对我也很好,可是,我终究逃不掉茅台村世世代代的命运,直到,我遇到了你,像是命中注定般,你救了我,我,希望能陪着你。” 听到何琳琳这么说,龙君尘情商再低也能听出这女孩话里话外的意思,当即不由得有一丝小小的窃喜,不过更多的是有些受宠若惊。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略带试探地问道:“我说,何姑娘,咱们萍水相逢,彼此也不够熟悉,你看..” “慢慢了解就会熟悉了!”这是何琳琳第三次打断龙君尘,她红着脸,睫毛不停抖动,不过眼睛却是勇敢地和龙君尘对视着,看得龙君尘一阵发毛。 舔了舔嘴唇,龙君尘斟字酌句地委婉说道:“何姑娘,我不是傻子,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吧,我....” “我可以陪着你,离开茅台村,反正那里的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我一辈子不回去也无所谓,我就这么跟着你,行吗!”虽是问句,但是何琳琳的语气里带着一抹决然与不容置疑,同时,这是她第四次打断龙君尘的话头。 龙君尘欲哭无泪,他不怕见招拆招的主,毕竟他招还是挺多的,他就怕这种根本不让自己出招的家伙,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呢,就又被打断了。 无奈,龙君尘干咳了两声,简明扼要地说道:“我有女朋友了。” 何琳琳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先是一惊,然后鼻子一酸,双眉一凛,接着又是眼睛一瞥,鼻子一哼,小脚一跺,愤愤地说道:“鬼才信你呢,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 “妮子,这样吧,不管你跟不跟着我,你至少得先回家一趟吧,不说让那些重男轻女的村民,至少得让你父亲知道你还活着吧,他可是很担心你的啊。”龙君尘故意不接何琳琳的话头,换了副劝慰的口吻说道。 “啊,你这么早就要跟我回去见家长啦?”何琳琳知道龙君尘在装傻,于是便陪着龙君尘装傻,她天真无邪地眨着眼睛,好像一只无辜的小绵羊,被她这么一说,龙君尘想好的台词又被生生给噎回去了,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一时间沉默不语。。。 第二百四十七章 野性十足 龙君尘脸上的猪肝色只说明了两件事情,第一,龙君尘实在是一个面对魑魅魍魉谈笑风生,面对美女送怀拘谨无措的家伙,这在雄性动物中还是比较另类的货色;第二,天下的英雄好汉,十有八九都是挂在那要命的温柔与说不出口的拒绝上,所以《葵花宝典》教育大家“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委实道理精妙! 何琳琳怎么也猜不到龙君尘心里的意思,见他沉默不语,有些委屈地拨弄着衣服的裙摆,将那本就不怎么平整的衣服弄得更加褶皱,不再用凌厉的目光注视着龙君尘,而是低着头,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去瞥一瞥,好半晌方才弱弱地说道:“那个,君尘,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咄咄逼人的语气没有了,龙君尘抬起头,看到何琳琳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层水雾,泪眼汪汪,似乎轻轻一眨眼睛,那包含在眼里的泪水就会倾泻而下g。 “琳琳,”龙君尘是个心软的人,他妥协般叫出了这个有些暧昧的称谓,舔了舔嘴唇,脑子里飞快想着一个拒绝的理由,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工作,也没有固定的收入,如果....” “没有如果,龙君尘,我认定你了!你是个好人,又这么帅,还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要以身相许!”第五次打断,这是何琳琳第五次打断龙君尘的话,配上那掷地有声的勇敢表白,龙君尘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难道长得帅,心肠好,也有错? 龙君尘听到楼下传来了几声低沉的喇叭声,知道刚刚狼萧已经看到自己了,这喇叭应该是在催自己下楼,他不能再耽搁,当下只能使出了个缓兵之计,“好吧,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啊,慢慢接触,慢慢接触。” 一边说着,龙君尘一边挪着步子到了门边,“那个,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啊!”龙君尘说完,头也不回地逃命般地离开了,跑出去之后,龙君尘最后一句话才慢吞吞地传了过来,“你还是回去看看你爸爸吧,他挺关心你的!” 何琳琳怔怔地望着龙君尘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嘴唇,愤懑地跺了跺小脚丫子,嗔怪地说道:“胆小鬼,我都这样了,你怎么就不能大大方方的接受呢!”何琳琳愤然地哼着鼻子,要是龙君尘在这,除了继续感叹这在大山里面的女孩果然野性十足外,那就只有掉头跑路了。 “作孽啊,作孽啊,”龙君尘小跑着下了楼,心里暗暗盘算着到时候再跟何琳琳开诚布公地聊一聊,自己是真有女朋友,虽然很羡慕那些个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生活,但自己还是要挺直了腰板做人,不能辜负人家司徒美子,自己的态度肯定是要端正滴,但至于女孩过于开放火辣,自己招架不住,那就只有嘿嘿嘿了! 龙君尘一边坏笑着,一边来到了那辆黑色轿车的旁边,拉开车门,很是自然地坐上了车。 狼萧坐在驾驶座位上,一言不发地发动了汽车,带着龙君尘离开了旅店。开了大约有十多分钟,狼萧见龙君尘靠在副驾驶座位上歪着脑袋,眼睛不停地耷拉着,似乎在与翻涌的睡意做着激烈的斗争,狼萧心里很想让龙君尘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为了正事,他还是拍了拍龙君尘的肩膀。 龙君尘嘴巴一吸,将半流出来的口水全部吸了回去,摇晃了一下脑袋,看到开车的是狼萧,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赶忙坐直了身体,狼萧一边开车,一边很是恭敬地对着龙君尘说道:“大都督。” 龙君尘打了个哈欠,冲着狼萧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些累了。” “嗯,我知道,在那陵墓里面忙活了这么久,似乎,大都督,或者我可以叫你龙上仙?哈哈哈,你应该还与那陵墓里面的鬼王好好战斗了一番啊,似乎还把那个鬼王搞定咯?难怪会这么累,法力肯定消耗了不少吧。”狼萧双手平稳地握着驾驶盘,其实这辆车一直在城市里兜着圈子,并没有驶离城区。 天气并不算炎热,但是要说寒冷,那也肯定沾不上边。不过此刻的龙君尘,坐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位上,听着狼萧看似不经意的话语,整个人却像是掉进了冰窟里面一样,瑟缩着抖了一下,目光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鬼王这种事情?这是龙君尘心里冒出的第一个问题,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疑问接踵而来。他怎么会知道我去了陵墓?他也懂法术?他还知道自己是上仙的水平?难道他一直在跟踪自己?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虽然你是大都督,我没有半分冒犯你的意思,但我不得不说你那个眼神显得你很白痴。”狼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道路,熙熙攘攘的,入了夜,人自然是比白天多了不少。毕竟夏天来了,面对着炎炎烈日,昼伏夜出的生活显然更符合规律。 龙君尘哭笑不得地看着狼萧,心里却是一阵嘀咕,这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他怎么今天跟自己说了那么多话?虽然不得不说,他每句话的含金量还是一如既往的高,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 “你知道我是上仙?还知道道门法术与鬼神之事?”龙君尘眉头挑了挑,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正在开车的狼萧,不过他从后者身上却是丝毫感受不出半分的法术气息,他要么不是个法师,要么就是法力在自己之上的存在,那不是扯淡吗? “你自己说的啊。”狼萧很不在意地瞥了一眼龙君尘,嘴角勾起了一抹戏谑的微笑,龙君尘无语了,这才反应过来,这群人估计打从一开始就一直有人跟踪自己,说不定还装了什么窃听装置,那自己还有什么秘密?! 虽然不得不说,军情六处这种情报机构,最怕的就是内部出现叛徒,但自己都已经是大都督了,还用这些手段来对付自己,未免有些太见外了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先感动,再出难题 狼萧似乎看出了龙君尘心中所想,尽管龙君尘可以忍住没有发作,但那副叫冤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狼萧叹了口气,用一种不成器的口吻说道:“大都督,不是我说你,这个控制自己的表情也是一名优秀间谍所必须具备的素质,你这样喜怒哀乐写在脸上,实在是有些...”狼萧看到龙君尘的一头黑线,没敢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接过了刚刚龙君尘的表情换了个话题说道:“我们跟踪你,监视你,只是为了做到一碗水端平,你刚坐上大都督的位置,自然是需要接受检验,军情六处的每一次升迁或者贬谪,每一次的人事调动,都需要对调动的人预留一个观察期,即便你是大都督也不例外,所以呢,你别多想,我们就是例行公事,走走程序,反正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好担心的g。” 龙君尘看着狼萧,露出了一个有些敷衍的微笑,两只手不自然地搓了搓,心中暗暗叹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这话确实不假,可是关键是自己的身一点都不正啊。 进陵墓,除鬼王,看似大义凛然,侠肝义胆,但其实那只是龙君尘顺手做的一件事情,自己的真正目的可是去挖坟掘墓,去陵墓里面搞龙纹瓷器出来。 盗墓这事,自古在神州国那都是重罪,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犯忌讳,龙君尘要不是因为龙纹瓷器,断断不会去干这种事情,可是自己从陵墓里面带了那么多东西出来,狼萧这伙人就算是没跟着自己下陵墓,但守在上面的人多少还是应该知道自己从陵墓里面带了东西出来,那三个大箱子实在是有些明显,不管怎么样,他们只要动手,那都是人赃并获,自己就算是大都督,那多半也只有蹲监狱了。 龙君尘眼神复杂地盯着狼萧,手里慢慢摸向腰间,似乎在龙纹瓷器面前,就算是要得罪军情六处,龙君尘也愿意拼着试一试,狼萧斜眯了龙君尘一眼,仿佛是会读心术一般又猜到了龙君尘心里的小九九,他好笑地看着龙君尘,叹了口气说道:“大都督,你实在是想多了,挖坟掘墓这种事情归文物局管,跟我们军情六处没关系。” 龙君尘一怔,看着狼萧那充满笑意的眼睛,心头微微一凛,虽然狼萧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但龙君尘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有些不确定地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不苟言笑的狼萧难得爽朗地笑了笑,竖起了一根手指“其一,我们军情六处除了国家安全以外的事务,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是我们知道,也最多给相关部门反映一下,绝没有亲自动手的道理。” 龙君尘嘴巴张了张,刚想要说什么,狼萧立马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其二,你是我们的大都督,我们不可能让文物局的人来找你麻烦,别说文物局,就算是你干了别的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道义上说的过去,我们军情六处都会保你的,不过,这可不是你干坏事的免死金牌,像挖坟掘墓这种对他人没有什么伤害的事情,我们是可以纵容的,但如果你无端杀人,那是绝对不行的。” “有故杀人就可以吗?”龙君尘嘴贱地问了一句,问完他就后悔了,因为自己真的杀过人,还杀了不少,狼萧神秘地笑了笑,两只手枕在脑后,淡淡说道:“你自己杀没杀人,心里清楚,我们怎么处理的,你心里也清楚,大都督,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龙君尘苦笑了一声,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有意无意地想要和军情六处疏远关系,但现在他才发现,要是没有军情六处暗中给自己撑起保护伞,他恐怕早就身陷桎梏了。 “原来你们什么都知道啊。”龙君尘似是呢喃似是自嘲地叹了口气,狼萧则是破天荒地接了一句,“不是每个人都能发现真相,但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真相。” 狼萧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让车上的气氛重新陷入了沉默。华灯初上,清风徐来,吹醒了树上的鸟儿,吹散了夜暮的暑气,吹尽了龙君尘的顾虑。 狼萧继续朝前面开着车,两人已经在街上游荡了三十多分钟,龙君尘忽然想到了什么,正色问道:“这之前事咱们就不提了,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给我证明军情六处就多么袒护我吧?” 狼萧斜眼眯了一下龙君尘,腾出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脑门,嘿嘿笑道:“你小子,脑子这么不好使吗?” “什么意思??”龙君尘一怔,看到狼萧那不怀好意的微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在这里告诉你军情六处如何如何袒护你,那你难道不该好好报答我们?好好当好你的这个大都督吗?”狼萧看到龙君尘的一头黑线,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容就像是狡黠的大灰狼看着一只嗷嗷待毙的小羊羔,龙君尘心里有些无语,果然啊,这些人做事,向来都是有的放矢,先让自己感动,再给自己出难题。 “说吧,这回,要干什么?”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有些无奈而又认命般地看着狼萧,等待着他的回答。 说起正事,狼萧也收敛起了笑容,干咳了两声,“前几天的高铁爆炸案,你听说了吧?” “什么高铁爆炸案?”龙君尘这几天都忙个不停,自顾不暇,自然是不知道唐婉莹已经接手了这样一起棘手的案件。 狼萧见龙君尘一脸懵逼的表情,并不觉得如何惊讶,这几天龙君尘干了什么他们都一清二楚,他可是个大忙人,不知道这个高铁爆炸案自然也很正常。“你自己看手机吧,这新闻,肯定是头版头条的。”狼萧慢慢放低了车速,车上开始弥漫起了一股肃杀的氛围。 龙君尘见狼萧表情肃穆,这才急忙掏出了手机,不过,刚一开机,看到却是好几个未接来电,司徒玲灵四个,唐婉莹两个,顾月琴一个,关彤晓一个,夜狐也打了一个,龙君尘都还来不及给她们回拨,一条新闻头条的推送就映入了眼帘。。。 第二百四十九章 始乱终弃 “银海市市郊发生大规模高铁爆炸案,造成三十多人死亡,一百多人受伤,目前情况还在调查中g。” “轰——”龙君尘只觉得脑袋嗡得一声炸响,瞳孔一缩,心里暗叹,这么大的伤亡数字可是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如此大规模的爆炸,饶是以龙君尘的阅历都觉得有些胆战心惊。 “好巧不巧啊,这种规模的爆炸,正好赶在我们银海市即将举办书画展这个关键的档口上面,哼,怎么会这么凑巧呢?”狼萧冷哼了一声,看着龙君尘正仔仔细细地浏览着新闻上的每一句话,补充道:“别看了,那上面没什么细节的,你有什么问题还不如问我呢。” “哦,对了,你刚刚说,正好赶在书画展这个档口上,是什么意思?”龙君尘眉头一皱,似是猜到了狼萧的弦外之音,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们军情六处内部一致认为,这件事情,跟吞噬者那帮丧尽天良的家伙,脱不了干系。”狼萧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龙君尘的脑门上,他心头一动,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抬起了头看着狼萧,“你说得不错,我也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有蹊跷。” 龙君尘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地接着说道:“首先,这种大规模的爆炸案,普通人很难去完成实施,也没必要去完成实施,普通人的恩怨,无非是个体和个体之间,没必要牵连进这么多无辜的人进来,这种大手笔,一看就是专门为了制造恐慌才引发的大规模爆炸。” 龙君尘顿了顿,见狼萧没有反对,便接着说道:“其次,这跟你分析的一样,这件事情为什么偏偏就在书画展快要开始举办的时候发生,而且,我还有一种假设,会不会是咱们拆穿了这群吞噬者的阴谋,他们狗急跳墙,这才设计出了这样一个高铁爆炸案,除了为引起恐慌外,更多的是不是出于愤怒和报复的仇恨心理呢?” 龙君尘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全盘说了出来,狼萧不住地点头,在他眼里,此刻的龙君尘,哪像是一个刚过了不惑之年不久的翩翩少年,更像是一个诡计多端,长于谋划,算无遗策的阴谋家。 “不愧是刘处看上的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你说得不错,刘处跟你的观点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整件事情还在调查当中,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狼萧话锋一转,笑容里流露出一种狡黠的神色,从之前谈正事的严肃变为了一种赤裸裸的诱惑。 龙君尘拿出了手机,指着上面的那条新闻说道:“现在不是警方正在调查吗?我们插手,不太好吧。”不知道什么时候,龙君尘和狼萧之间的称谓已经成了我们,看来狼萧之前所谓的袒护的话,对龙君尘还是有所影响的,后者现在也明白了,自己必须跟军情六处站在一条线上,以后办事情才更加方便,也更加有底气。 “嗯,警方确实是在调查,只不过他们的调查思路完全没有跟恐怖分子沾边的,而且调查进度太慢了,到现在连爆炸物都还没有找到,若这件事情真的是恐怖分子所为,凭他们能力恐怕也查不出来,而如果是我们配合调查,倒是可以找到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一举捣毁他们的老巢,以绝后患。咱们现在已经把书画展那边清理干净了,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再碰到千邪他们,大可以放手一战了。”狼萧挥舞着拳头,眼神中闪过难得流露出来的战意和兴奋。 龙君尘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上一次只是为了去救白亭敬以及得到他们破坏银海市书画展的方法,所以没有和他们展开正面交锋,这一次,倒是真的可以一举歼灭他们。 “那现在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参与调查?这恐怕有些不合规矩吧,毕竟现在也没有证据指明这件事情就一定那伙恐怖分子干的呀?”龙君尘眉尖一挑,看着狼萧,眼神带着一丝笑意,三丝自矜,显然,他还是不太愿意插手这些事情。 “大都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狼萧并没有直接回答龙君尘的问题,反倒是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抹戏谑与狡诈。 “咳,为什么?”龙君尘别过脸去,总觉得冷脸的狼萧露出这种难得的笑容看上去实在有些让人瘆得慌。 “首先呢,你是大都督,其次呢,这次负责这个高铁爆炸案的警官跟你很熟,所以呢,我们就决定派你参与调查这件事情咯。”狼萧嘿嘿一笑,暧昧地冲着龙君尘眨了眨眼睛。 “跟我很熟?谁啊?”龙君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忽然,一个名字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不会是她吧? “哟,大都督这么健忘,前天不才救了人家吗?还强行索要了人家的初吻,啧啧啧,我知道大都督肯定不是个始乱终弃的人,对人家小姑娘自然是要负责到底,所以喃,我们军情六处就那啥,给你一个和人家小姑娘光明正大相处的机会,怎么样,公事也办了,荷尔蒙也激发了,这多好,一箭双雕啊!哈哈哈!你放心,我们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公安局那边也打了招呼,你直接过去就行了,哈哈哈。”今天的狼萧似乎特别的油嘴滑舌,龙君尘总觉得这话肯定是刘青龙指使他这么说的,因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鬼话,只有刘青龙说得出来。 不过狼萧这话,龙君尘自然是已经听出来负责这起案件的人是谁了,可不就是唐婉莹吗?只是狼萧一会儿说什么索要初吻,一会儿说什么始乱终弃,弄得龙君尘的脸是青一阵,白一阵,好不自在,他狠狠地瞪了狼萧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始乱终弃,那也要乱过才行啊,我就亲了人家一下,哎,呸呸呸,你们这群家伙也太可恶了吧,这种事情也跟踪!”。。 第二百五十章 朋友妻不客气 龙君尘觉得,再这么说下去,简直越描越黑,而且转念一想,自己似乎没义务也没必要跟这群老色鬼解释这么多,看着狼萧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龙君尘一哼鼻子,愤愤地说道:“我说,既然你们当时都知道前面的唐婉莹出了事,为什么不去救她?非要等我出手?” 狼萧对于龙君尘的火气,根本不理会,仍然一脸暧昧地看着龙君尘,摆了摆手说道:“切,我们知道你有能力处理,自然是不会出手,这么好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咱们肯定不会跟大都督抢啊,哈哈哈。我们可不是那种,朋友妻不客气的人哦!!”狼萧说完,又是一阵挤眉弄眼,龙君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真恨不得离开安全带的束缚,直接暴起掐死面前这个贱兮兮的家伙。 “行了,前面就到银海市公安局了,我就不进去了,把你送到这里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个人魅力咯。”狼萧收敛了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子转悠来转悠去,已经来到了银海市公安局的门口,龙君尘一怔,想起了自己的龙纹瓷器以及法器布袋还在旅店那边呢,当即不干地嚷嚷道:“喂,我东西还在龙门山那边呢,你...” “大都督放心,你的那个瓷器,我们会帮你保管好的,等这件事情处理完了,刘处会亲自交给你的。”狼萧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君尘,将车门的锁打开,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我去,你们还威胁我?不是,你们不会把它上交国家了吧,那个瓷器可是...不行,那可不行啊!”龙君尘听到狼萧的话,当场就不干了,听狼萧这口气,现在这龙纹瓷器多半已经在刘青龙的手里了,早知道这家伙直接把自己带到银海市公安局,自己就该把龙纹瓷器带在身上了。 “放心,我们知道那东西对你很重要,会好好保管的,你就不要多心了,快去吧,这里人多眼杂,我不方便把车一直停在这里。”狼萧终于是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嘴脸,拍了拍龙君尘的肩膀,很是认真地对着龙君尘说道。 龙君尘平视着狼萧不容置疑的目光,苦笑了一声,现在就算是自己不情愿,还能怎么办呢?别人都说,银海市的春天,马蹄急,花儿笑,一切都好,只缺烦恼,可现在龙君尘就是一切都不好,烦恼跑不掉,一点都不美好。刚刚摆平了鬼王,又得挠破头皮跟吞噬者斗智斗勇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龙君尘无奈,跟狼萧道了别,匆匆跳下了汽车,有些怅然地站在银海市公安局的门口,自己第一次来还是为了马腾飞的毒品案,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自己又不知道来了多少次,这一次,又要跟吞噬者打交道,怎么自己就这么忙呢? 咬了咬舌尖,慢慢驱散了从心底里弥漫开来的怨气和倦意,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迈步走进了银海市公安局。 “姐,姐夫?你怎么来了?”一进门,龙君尘就看到了唐婉莹的副手杨仔新,不过此时的后者可没有前几次见面时那般嬉皮笑脸,他神色凝重,汉眉高高隆起,手上捧着一大摞文件正急急忙忙地往外面跑。 “哦,我找你们唐队长有点事。”龙君尘说着,刚想挥挥手打个招呼,却见着杨仔新早就跑远了,看来之前那声问候只是象征性地和龙君尘打招呼,并没有跟龙君尘要继续寒暄的意思。 龙君尘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所有警员都面色沉重,一个个都在翻阅着档案或者是拨打着电话,不时有警员进进出出,每个人都带着一脸严肃的表情。 忽然,龙君尘听到了几丝几不可闻的啜泣声,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正跪在重案组门口的一张长椅上,旁边一个警员不停安慰着,妇女似乎是哭累了,趴在长椅上轻轻地抽搐着,眼眶不停落下泪水,这应该是某个受害者的家属吧。 龙君尘抿了抿嘴唇,心说,看来这次爆炸案很严重啊,而且,很棘手,这群公安局的家伙真得喝一壶了。 龙君尘从来都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主,所谓的生死,都是天地大道,但是一次性因为人为的爆炸案死这么多人,龙君尘的内心还是无来由得有一丝触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唐婉莹的办公室,重案组的警员都认识他,所以见他去找唐婉莹,倒也没人阻拦。他敲了敲门,一个熟悉却略带疲惫的女声从办公室里面传了出来,“请进。” 龙君尘走进了唐婉莹的办公室,发现唐婉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眼睛睁得很大,甚至忘了眨眼,此时的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现在正在被无数只大手狠狠的揉捏着,说不出的难受,身子更是禁不住微微的发起抖来。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只穿甲虫一样蜷缩着。 龙君尘看到唐婉莹这幅狼狈的模样,眉头一皱,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悄悄地踱步到唐婉莹的身旁,定睛望去,瞬间也被屏幕上所播放的画面给惊呆了。 唐婉莹此时正在看的,是高铁爆炸案发生时附近的监控,现在播放的是一段爆炸案发生之后的监控,不停地有医护人员进进出出,现场的惨状更是让人毛骨悚然,缺胳膊断腿,都是轻伤了,更多的是血肉模糊,脑浆爆裂,肠子内脏竟是从破开的肚子里面缓缓掉落出来,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用手接着,几岁的小孩像是一个煤球一样一动不动地无力躺在担架上,痛苦地度过可能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时光。 龙君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番场景,即便是他,都难以做到心如止水地看完,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唐婉莹的肩膀,低声说道:“看这些东西,没用的,凶手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面。”。。 第二百五十一章 我都听你的 “我知道g。”唐婉莹对于站在身后的龙君尘似乎早已察觉,所以龙君尘的突然开口没有给唐婉莹带来什么不自然,她叹了口气,颇为哀怨又带着半分无奈地摇了摇脑袋,“我只是想,想让他们的痛苦,来激励我努力破案,争取快点找到凶手,给大家一个交代,给这些无辜的死者一个说法。” 龙君尘望着唐婉莹疲惫而又执着的眼光,看着她青丝中莫名多生的华发,注视着她抑制不住颤抖的身躯,一丝莫名的情愫在心里悄悄发芽,他伸出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唐婉莹娇躯一颤,宛若触电一般,面色羞窘,像是熟透的番茄一般,不过,她并没有挣扎,她觉得这厚实的肩膀能给她莫大的安慰,能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支持,嘴上虽然象征性地低声呢喃了一句,“喂,这,这里是办公室。” 龙君尘没说话,用鼻尖轻轻地在唐婉莹的发丝间蹭了蹭,忽然松开了手,捏紧了鼻子,还又故意闻了闻,煞有介事地说道:“喂,你多久没洗头了,咋味儿那么大呢!” 被龙君尘这么一闹,唐婉莹看着他那副表情,破天荒地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是想逗自己开心,让自己不要背负那么大的压力,龙君尘本以做好了会有什么飞天文件砸来的准备,可却发现唐婉莹什么动作也没有做,只是略带惆怅地看着龙君尘,下一秒,她竟是主动抱住了龙君尘,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龙君尘叹了口气,将其温柔地揽入怀中,他心里清楚,唐婉莹,虽然表面上是雷厉风行的重案组组长,可有些时候,她终究只是个女人,这无关能力,无关压力,她只是很疲倦,也很痛苦。龙君尘轻轻搂住了她,唐婉莹的头深深地埋进了龙君尘坚实的臂弯里面,呼吸着只属于那个男人的味道,那个能让她安心的味道。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龙君尘这小子觉得不能玩大了,还是他觉得目前的姿势实在有些僵硬,便率先打破这种暧昧的气氛,开口说道:“那个,你知道我来做什么的吧?”虽说狼萧告诉自己已经打过了招呼,但是龙君尘还是不知道他所谓的打过招呼究竟是什么意思,因此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 “你来协助我破案的呗,反正路局长是这么交代的。”唐婉莹面色如常,她已经止住了哭泣,只是眼眶微微有些红润,她依依不舍地从龙君尘的怀里钻了出来,现在要谈正事,刚刚那个姿势确实有些不合适。 龙君尘摸了摸鼻子,唐婉莹的坦然倒是让龙君尘有些不自在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难道,你就不感觉意外吗?会是我来协助你破案。” 唐婉莹很是自然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当然不会啊,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不简单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清楚你跟路局长挺熟的,而且,你背后还有一些其他的关系,所以,让你来协助我办案我觉得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我虽然好奇这是为什么,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 听到唐婉莹的话,龙君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这女孩还真是挺善解人意的,若是她真的一再追问,自己反倒是不太好解释了,他宠溺地揉了揉唐婉莹的脑袋,旋即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面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唐婉莹本来恢复些许血色的脸上再一次笼罩上了一抹寒霜,她冷冷地说道:“这一次爆炸太恐怖了,很多人当场死亡,火势烧了一天,我们的人好不容易才扑灭了明火,确定了不会二次爆炸,这才进去取证,确定了爆炸位置应该是在高铁位置行李舱位,我们的同事现在刚刚把证物拿回来了,但是所有的证物都是一片焦黑,要查出具体的爆炸物是什么,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检验。” 龙君尘微微颔首,忽然想到这件事情可能跟吞噬者有关系,于是舔了舔嘴唇,对着唐婉莹吩咐道:“唐大队长,我建议,请一些纳米小虫方面的专家来对这些搜集回来的可能爆炸物进行检测,至于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你相信我就对了。” 唐婉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放心,我都听你的。” 龙君尘神色微微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唐婉莹看到那抹熟悉的狡黠笑容,立马轻咳了一声,挺直了腰板说道:“不是我想,是上面这么安排的,说让你来全权负责这件案子的调查工作,你别想多了啊,只是这案子,我会听你的,其他的...” 唐婉莹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这话实在是有些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再一看龙君尘故作诧异地盯着自己,顿感俏脸一阵发烫,想起刚刚在怀里的温存时刻,更是羞得满脸通红,她啐了一口,不再搭理龙君尘。 龙君尘见着唐婉莹那幅满脸羞窘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不过还是觉得案子要紧,便摆了摆手,摆出了一副正派的嘴脸说道:“咳咳,那现在先等法医那边还有科技部门那边对爆炸物鉴定的结果,另外,你们有没有锁定一个大概的嫌疑人?我的意思是,怀疑的对象有吗?” 见到龙君尘表情凝重,唐婉莹也很配合地不去提之前的事情了,她重新坐回到办公椅上,拿出一叠文件交给龙君尘,嘴里说道:“我对外都说已经大概确定嫌疑人了,不过,我得跟你说实话,这件事情情况实在是复杂,我们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龙君尘刚想去接那递过来的文件,一听到唐婉莹毫无头绪,便是知道这些文件多半只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看了也是白看,索性抽回了手,径直问道:“一点思路都没有吗?” “哎,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这嫌疑人究竟有没有乘坐这辆高铁,你要知道,这是两条方向,如果他是高铁乘客,那我们就要对乘客逐一排查,如果他是送行的人,或者是车站内部人员,那这件事情恐怕就更麻烦。”唐婉莹柳眉紧锁,一双玉手烦躁地揉搓着办公桌上纸巾,似乎只有这样能排解她心中的苦闷。 “那就两条线一起调查呗。”龙君尘很随意地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在唐婉莹不爽的目光中点燃了一根香烟。 “我不喜欢你抽烟。”唐婉莹这话,很直接,很突兀,很理直气壮,这般光明正大的表示反对,倒是让龙君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动作,他望着唐婉莹毫无惧色的灼灼目光,轻咳了一声,将烟掐灭。。。 第二百五十二章 犯罪学专家 唐婉莹见龙君尘这么听话,面上虽然还是故作不爽地哼了哼鼻子,嘴角却是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似乎龙君尘的反应让她颇为满意。 龙君尘倒是没在意唐婉莹面部肌肉的变化,而是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接着刚刚的话头继续说道:“你们现在是不是想等查出具体爆炸物之后,看看上面有没有定时装置,然后再来确定这嫌疑人究竟有没有上车?” 龙君尘的话一针见血,唐婉莹略带赞许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说道:“不错嘛,你还有点脑子,我们重案组毕竟警力有限,一辆高铁能牵扯进多少人你是知道的,不管是乘客也好,工作人员也罢,人员多,流动性大,所以,要是将这些人一一排查,几乎不可能,等全部查一遍,都得到猴年马月去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肯定不会用那种笨办法的。” “不是,我说唐大队长,你们这个逻辑,实在是漏洞百出啊。”龙君尘叹了口气,唐婉莹很不服气地哼了哼鼻子,插着小蛮腰不满地说道:“你这人,站着说话不嫌腰疼,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们的逻辑,有什么漏洞啊?” 唐婉莹嘟着小嘴,腮帮子像是青蛙一样一鼓一鼓的,龙君尘觉得可爱,嘴上倒是好为人师般地干咳了两声,举起三根手指,正色说道:“凡事皆有因果,咱们看到了果,想要得到真相,就必须去找到因,也就是,犯罪人实施犯罪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唐婉莹瞪大了眼睛,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龙君尘说起话来这么风度翩翩,且不论他话中的内容究竟是胡诌还是真材实料,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其神,牛头不对马嘴,但就冲他这有鼻子有眼的模样,都能很容易让人信服他的话。 龙君尘顿了顿,见唐婉莹听得很认真,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像这种大规模的爆炸,通常而言,实施爆炸的目的可以分为三种,第一种是为了掩盖罪行,或者获取某种利益,用人群的集体死亡来掩盖犯罪人对于某个个体的针对性,从而让警方更难以通过犯罪人想要真正谋害的对象,通过杀人动机来倒推犯罪人,对于这种用集体死亡来掩盖个体针对的犯罪人,实施爆炸只不过是一种手段,用来掩盖他们真正的犯罪目的,造成假象,扰乱警方视线,提高警方的办案难度。” 唐婉莹听得那叫一个瞠目结舌,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型,龙君尘现在的样子,真的像是一个胸有成竹,学富五车的犯罪学专家。 龙君尘舔了舔嘴唇,很是自矜地咧嘴一笑,对于唐婉莹的反应很是满意,他接着说道:“第二嘛,那就是出于政治目的了,国家之间,政府之间,甚至帮派组织之间,就像是什么人体炸弹,都是由于政治目的。至于最后一种..” 龙君尘说到此处,故意加重了语气,将语速放慢,因为这最后一个原因,八九不离十就是真正的原因了。“第三个原因就是制造恐慌,扩散恐惧,弄得人心惶惶,他们就是用这种巨大的死亡人数,用爆炸这种带给人们恐怖视觉冲击的袭击方式,来最大程度地制造恐慌,这一类人,我们把他们统称为,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唐婉莹面色一滞,看得出来,她之前应该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种可能,龙君尘心里暗道,要是军情六处不插手这件事情的话,这起恐怖的高铁爆炸案最后可能真的会变成悬案了。 龙君尘对于唐婉莹目瞪口呆的表情并不感觉惊讶,重案组虽然天天跟杀人犯打交道,但是,很少有机会能够接手真正跟恐怖分子有关的案件,而且,如果真的被定性为跟恐怖分子有关的话,那自然也不会由重案组来接手了,军情六处自会派人打理。 这一次,之所以军情六处并米有直接插手,多半还是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指明这件事情跟恐怖分子有关系,龙君尘只是试探性地接触接触这个案子,如果后面真的查到跟恐怖分子有关的线索,那军情六处是肯定会全盘接手的。 “当然了,现在咱们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以这三种目的实施犯罪是都有可能的。”龙君尘不敢把话说死了,更不敢打击了这妮子的积极性,唐婉莹皱着眉,看着龙君尘,轻声问道:“那,你倾向于哪一种?” 龙君尘想了想,避重就轻地回答道:“我只相信证据,这些都是猜测,若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进行判断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调查,你身为重案组的组长,这点不会不知道吧?” 唐婉莹听到龙君尘四两拨千斤的回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竟是真的误以为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殊不知这是龙君尘不愿意说出实话而随便扯得幌子。 “对了,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爆炸物的检测结果估计要明天才能出来了,今天我们去哪里调查调查?”唐婉莹抿了抿嘴唇,向龙君尘问道。 “这样,我先看看这高铁站附近的监控吧,你看高铁爆炸的监控是没什么用的,除了满屏幕的灰尘和哀嚎,还有什么?你都说了在行李舱位发现的,那就说明这炸弹肯定是在发车前就已经放上去了,所以咱们现在就去高铁站那边看看情况。”龙君尘思路清晰地将事情的要害整理了一遍,一旁的唐婉莹就像是化身成了一个体贴秘书一样捧场般地连连点头。 龙君尘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追问道:“对了,这辆车,中途有没有停靠站上下旅客的?” 唐婉莹苦笑着说道:“没有,因为去的地方不算太远,所以这辆车是直达,中间没有上下客的站台,这算是现在对我们的最好消息了。” 龙君尘微微颔首,冲着唐婉莹扬了扬下巴,“那就好办了,走吧,咱们去高铁始发站看看。” 说着,龙君尘便起身出了门,唐婉莹望着龙君尘大步流星的自信背影,心头苦笑,自己重案组这么多人都没调查出个什么名堂,你一个人,能翻天吗?心头虽然这般想着,唐婉莹还是快步跟了出去,和手下交代了一声,便和龙君尘一起急匆匆地赶往了高铁始发站。。。 第二百五十三章 耐人寻味 高铁站外的一角,与新街的街口相通的街头,一辆汽车正疾驰而过,顺着长街望过去,隐约可以看见一眉有些羞答答的弯月正悬在天边g。 龙君尘一路疾驰,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高铁站,现在整个高铁站都被严严实实地封锁了起来,外面拉起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数十名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持枪而立,如临大敌般守在高铁站外面。 关闭高铁站,一是为了配合警方调查,二是害怕会有第二次的恐怖袭击出现,当然,对于这种治标不治本的解决措施,龙君尘向来是嗤之以鼻的,恐怖分子真要下手,那长途汽车,火车,甚至飞机,地铁,都有可能,你关闭一个高铁站什么用都没有。反倒是增加了其他的交通工具的客流量,仅此而已。 龙君尘没有说出自己心头的不屑,和唐婉莹一起走进了高铁站,因为唐婉莹是专门负责这个案子的,所以里面的警察都认识她,都没检查警官证就直接放行了。龙君尘也很自然地跟在了后面。 “行了,我们到了,现在,你打算怎么查?”唐婉莹望着空旷的大厅,像是看好戏一般玉臂环绕,略带嘲讽地看着龙君尘,显然她对于龙君尘刚刚夸下的海口还是颇有些不服气的。 龙君尘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并没有把唐婉莹略带挑衅的语气当回事,望了一眼空旷的大厅问道:“站内工作人员现在是都回家了还是留在公安局呢?” “回家了,这都过去这么久了,笔录问完之后,我们也没理由扣下别人,所以就放回去了,怎么,你都到这里来了,又问我那些站内工作人员在哪里?”唐婉莹有些无语地看着毫无章法办案的龙君尘,心里纳闷道,上头是怎么想的,派这样一个愣头青当我的上司,哼,我看他怎么办案。 龙君尘其实也只是随口一问,那些工作人员,如果不是凶手,肯定也不会留意案发前发生的事情,高铁站人山人海,肯定问不出什么,若是凶手,那肯定也早就编好了万无一失的托辞,更不会露出马脚,所以,那些口供,龙君尘想都不想也知道肯定是些废纸,只有监控,才是绝对的证据。 “走吧,去看看监控,对了,监控,没被抹去吧?”龙君尘朝着保安室走着,走了一半,忽然回头对着唐婉莹问道。 唐婉莹摇了摇头,“没呢,不过,我提醒你啊,这里是高铁站,而且案发那天正好是周末,人多着呢,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的好,我估计,也看不出什么来。” 对于唐婉莹半是好心,半是挖苦的提醒,龙君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没事,有就行了。” 两人来到了高铁站的监控室,此时正有两个警察在仔细观察着监控录像,不得不说,他们看得还是很认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一滴汗从额头留到下巴了都没有用手去擦,看到唐婉莹和龙君尘来了,先是很客气地对着唐婉莹说了句,“唐队长好。”然后略带诧异地看了一眼唐婉莹身后的龙君尘,龙君尘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这是上面派下来协助我们调查的同事,叫龙君尘。”唐婉莹很是自然地对着两个警员介绍了一下,警员点了点头,毕竟正事要紧,唐婉莹不再继续寒暄,将话题扯到了正题上,“备份了吗?” “嗯,备份好了,这些可以带回警局。”其中一个警员将一个u盘递给了唐婉莹,后者微微颔首,然后说道:“怎么样?你们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两个警员似乎早就知道唐婉莹要问这个问题,互相对视了一眼,指着那几乎像是蚂蚁一样攀满了整个监控屏幕的乘客,嘴角抽了抽,苦笑着说道:“唐队长,不是我们不专心,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且不说这客流量大不大,现在爆炸物只是确定被放在了行李舱位,可是具体是什么,行李有多大,我们一概不知,这搜索的范围太大了,我们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两个警员的话没有半分夸张,唐婉莹望着那密密麻麻分布的进站出站人员,同样是一头黑线,她回头看了一眼龙君尘,后者嘴角微微上扬,冲着那两个警员说道:“你们先把u盘带回去吧,我和唐队长再看看。” 那两个警员听到这话,并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反倒是看了一眼唐婉莹,直到后者点头,这两人才立马将u盘带上,离开了监控室。 等到两个警员出去了,唐婉莹这才看向龙君尘,冷哼了一声,“行了,不用装逼了,我已经给你面子了,我们也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走吧。” 龙君尘不明就里地看着唐婉莹,很是无辜地挠着头皮,“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哪里装逼了?” 唐婉莹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龙君尘,撇着嘴说道:“我说,你不会还真想要去看这个监控吧?在两个小警员面前我没拆你台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这家伙,跟我面前还装,真的是!走啦,我们也别在这儿浪费时间和表情了。” 唐婉莹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暧昧,弄得好像龙君尘和唐婉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尤其是那句“跟我面前还装”,实在是多了些耐人寻味的深意。 龙君尘倒是没在意这些,他很认真地对着唐婉莹说道:“我没开玩笑,你放心,我能看出蛛丝马迹来,就在这里看吧。” 唐婉莹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意几乎是随着龙君尘郑重的脸色而慢慢消失,她有些震惊地看着龙君尘,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真要看?” “嗯,你帮我放一下吧,用三倍速来放,节约点时间。我叫你停的时候就停一下。”龙君尘双手负与身后,脸上挂着一抹温柔如常的微笑,目光却是如雷般盯着监控屏幕,唐婉莹看着龙君尘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口中呢喃道:“三倍速,三倍速你还能看得清楚?”。。 第二百五十四章 晕轮效应 “别在那里跟我较劲了,案子重要还是和我斗气重要呢?快放吧,我说能看就能看。”龙君尘略微有些不耐烦了,这妮子有些时候还真的分不清轻重,不过龙君尘不知道的是,除了和龙君尘在一起的时间外,唐婉莹从来都是一个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女人。 尽管心中狐疑,但是龙君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婉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看到龙君尘还在那里挂着那副令人可恶的温柔笑容,她在心里暗骂龙君尘就是个性情混蛋,目无法纪,随时有可能爆炸,而且一张嘴就找揍,特别不会说人话。 唐婉莹不知道的是,有的时候,龙君尘的笑容越温柔,他的心里,就越不痛快。将监控调整到了三倍速之后,龙君尘开始把那辆高铁发车前五个小时的监控全部调来看了一遍。 放了一会儿,一直宛若老僧入定般的龙君尘忽然喊了一句,“停!”唐婉莹都快要看得睡着了,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不过手还是本能地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了下来,唐婉莹望着屏幕,眉头一皱,仍然是千篇一律的“人头攒动图”,她仔细打量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龙君尘指着画面的东南角,非常严肃地正色说道:“把这个地方放大。”唐婉莹依言照做,随着画面不断放大,周围的人慢慢变少,画面当中的人像也慢慢变得清晰,画面中一个人正背着一个挎包,左手踹在裤兜里,穿着一身西服朝着站台里面走去。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唐婉莹柳眉一蹙,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龙君尘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怎么,难道你不觉得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进高铁站,很奇怪吗?” “那又怎么样?进高铁站乘坐高铁,难道,就要掉档次吗?”唐婉莹玉臂环胸,有些不爽地看着龙君尘,因为每次出远门她似乎都会习以为常地去选择高铁而不是飞机,所以,对于龙君尘的看法很是不满,进而继续补充道:“你没听说过犯罪心理学上有一个很著名的晕轮效应吗?” 龙君尘笑意盈盈地看着嘟囔着嘴的唐婉莹,知道后者跟自己说这些,办案的成分远远少于赌气的成分,他眼睛一弯,调笑道:“咋啦,开始跟我咬文嚼字啦?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不就是一个以偏概全的主观心里臆测吗?” “你还知道晕轮效应?”唐婉莹本意还是想炫耀一番,毕竟这可是自己在警校刑警特训班学到的冷门知识,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吊儿郎当的小子给答上来了。 龙君尘似乎是看出了唐婉莹怀疑自己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嫌疑,咳嗽了两声,好为人师般背着手解释道:“所谓晕轮效应,说得直白点,就是以偏概全,用一些固化的印象来解释人们的行为,分析人们的特征人际认知的障碍。比如老人总会觉得染头发的少年就是心术不正,穷人总会觉得穿金戴银就是炫富,父母总会觉得孩子抽烟就是品行不端,这确实是大多数情况,但跟管中窥豹的理论是一样的,不能以偏概全。我们总是习惯于抓住事物的个别特征,习惯以个别推及一般,就像盲人摸象一样,以点代面,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会陷入一种受主观偏见支配的绝对化倾向。我说得对吗?” 唐婉莹此时看向龙君尘,简直就跟看神仙一样,他的解释,几乎和当时那位犯罪学专家老师的解释一模一样,连唐婉莹自己都记得没那么清楚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叙述得这么清楚,逻辑分明,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唐婉莹用看神仙一样的目光盯着龙君尘,心里再一次冒出了这个困惑自己很久很久的问题,但她潜意识里也明白,这恐怕是龙君尘绝对不会随便给外人讲得秘密。 龙君尘见唐婉莹呆呆地立在那里没有说话,不由得失笑着摇了摇头,“我说,你倒是回个话呀,你说的晕轮效应,跟我解释的,是不是一个东西啊?” 唐婉莹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转移话题般飞快地说道:“哎,咱们扯到哪里去了?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你说这个人不对劲,只是因为他穿了西服上高铁吗?这不就是晕轮效应吗?” “当然不是。”龙君尘很果断地摇了摇脑袋,“既然我都知道什么是晕轮效应,自然不可能片面地去怀疑这点,我对他穿没穿西服,其实根本不在意,我只是在想,这个人面部表情,很奇怪。”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挪着步子,慢慢移动到距离屏幕只有一个手指宽的距离。 他指着那个穿着西装的人,唐婉莹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龙君尘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你看看他的走路姿势,还有手臂放的位置。” “有什么不对吗?”唐婉莹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可是知道眼睛都有些干涩发酸了,她也没看出画面上的男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由得皱眉,用探寻地目光向龙君尘求助。 龙君尘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学着画面中那个人的样子,将一只手插进裤子荷包里,在狭小的监控室里面开始踱着步子,刚开始唐婉莹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等龙君尘走了几步,她就发现端倪了。 “你的手,夹这么紧,方便走路吗?”唐婉莹看着略微有些别扭的龙君尘,皱眉问道。 龙君尘打了个响指,对于唐婉莹敏锐的洞察力还是略微流露出了赞许之色,“不错,我手臂夹得这么紧,走路肯定会很别扭,但是画面中的男人,同样是用这个姿势走路,而且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你说说看,难道不会很奇怪吗?” 唐婉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监控镜头,将画面又往前播放了几分钟,那个男人果然保持着这样一个怪异的姿势朝前面走这,不过,唐婉莹也不得不承认,从画面当中来看,是很难有现实中龙君尘示范得那么直接,若不是龙君尘现身说法,唐婉莹还真察觉不出来,忽然她又想到了龙君尘刚刚提到了走路姿势,急忙望向了那个人的双腿,再一次看出了不寻常。。。 第二百五十五章 花边新闻 这一次,没有轮到龙君尘出言解释,唐婉莹兴奋地抢着说道:“他的腿,或者说脚尖,是与肩平行的,正常人,尤其是男人走路,脚尖会略微自然地向外张开,这是无意识的举动,但是走路会舒服很多,我们把这个俗称为‘外八字’,但是这个人,走路就很奇怪,脚尖平行与前进的方向垂直,跟个僵尸一样,这样走路,不会很难受吗?” 龙君尘眼里含着笑意,这妮子果然还是有天分,一点就通,难怪能当重案组的组长,果然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他点了点头,又学着那人走路的姿势,在监控室里走了一圈,“这样走路,很难受,你都看出来,那现在,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可是,这难道不会是他的个人习惯吗?”唐婉莹眼神紧紧盯着屏幕,又把那个人的动作反复回放了好几遍,雪白的下巴还是闪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g。 “有这种可能,但是加上这家伙的面部肌肉,不停地摸鼻子,还有眼皮子不停在跳,目光闪烁,脸庞紧绷,一看就是心里有鬼,整个人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所以我断定,这个人,很有可能跟爆炸案有关系。”龙君尘非常笃定地说道,他那副信誓旦旦的语气让唐婉莹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你只是说这个人很紧张,那他紧张也有可能因为其他事情啊,比如家庭纠纷,或者是事业上有些烦恼,不能断定他一定跟爆炸案有关系啊。”唐婉莹毕竟是个刑警,证据说话是她的行事准则,当即听到龙君尘有些笃定的判决,心里觉得实在有些草率。 龙君尘并没有因为唐婉莹的反对而显出丝毫的不快,只是抿嘴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没说一定是他,只是这个人有嫌疑罢了,我们继续看看,说不定还会其他嫌疑人呢。” 唐婉莹见龙君尘这么说,便继续播放起了监控录像,一边看着飞快播放到眼花缭乱的监控视频,唐婉莹一边想着心事,心头到这个时候才露出了一丝枉然,这小子果然有本事,这么快播放切换的画面,他竟是能够找到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跟案件可能有重大联系的嫌疑人,这不得不让一向眼界颇高的唐婉莹打心眼里有些服气。 两人又在监控室里看了半天,龙君尘将监控用三倍速反复看了五遍,最终确定了三个行为举止有些诡异的人,三者都是男性,这倒并不出乎唐婉莹的预料,她做好记录之后,就和龙君尘一起离开了高铁站。 夜已经深了,此时的天空,一片清明与寂静,天上月儿将至中天,银光柔淡,龙君尘看向唐婉莹,对着后者说道:“你今晚,是回家里,还是回局里?” 一下子被问了这样一个像是男朋友关心般的问题,唐婉莹无来由得俏脸一红,她本能地别开脸去,用两只手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没有正面回答龙君尘的问题,反而是问道:“你呢,你回哪里去?” “当然是回家啦,这案子,再怎么说,也必须等到爆炸物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调查,急也没用,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龙君尘打了个哈欠,双臂枕在脑后,很是自然地回答道。 “哦。”唐婉莹轻轻答应了一声,对这个回答明显是不太满意的,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的回答究竟是什么。 “那我还是回局里等着结果吧,估计马法医那边也快了。”唐婉莹有些黯然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龙君尘刚刚的回答还是因为案子过于缓慢的进度。 “马法医?你说的是马敬轩?”龙君尘想起来自己因为崔德胜的案子跟公安局的马敬轩打过交道,当即随口问道。 “嗯,就是马敬轩,怎么,你们还认识?”唐婉莹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有些纳闷这家伙明明是在体制外,怎么感觉跟局里面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没什么,之前办过一个案子,我们合作过。”龙君尘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就在唐婉莹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她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冲着龙君尘歉意地笑了笑,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她不停地点头,随着时间,她的脸上从之前的恬然慢慢变成了阴云密布,整张脸写满了一个大大“怨”字,她的胸口开始不自然地上下剧烈起伏,“根本没那回事!”唐婉莹忽然声音提高了八倍,冲电话咆哮道。 过了一会儿,电话终于打完了,等挂了电话,她才不顾龙君尘在一旁诧异的目光,愤愤地骂了一句,“实在是太过分了!” “怎么了?”龙君尘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要是换在以前他也不会多嘴去问,只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和唐婉莹之间似乎多了些超出利益或者合作关系的东西,简称为超友谊关系,所以,他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唐婉莹自然是早就等着龙君尘问出来,她好一吐为快,把苦水倒个干净。等她一口气说完之后,龙君尘这才明白唐婉莹为什么这么生气。 所谓人言可畏,这事,倒还真不假,这高铁爆炸案才发生没多久,各大新闻媒体就纷纷开始报道,实事求是的,寥寥无几,捕风捉影的,比比皆是。 最让人头大的一条,也是基本上占据了很多八卦新闻主流的新闻就是,重案组组长唐婉莹,办案期间与男友私会,假公济私,将人民的利益践踏在个人情感之下,不是一个合格的人民公仆。 刚刚的那通电话,就是路一鸣打来的,不过他是知道龙君尘的身份,所以他的这通电话并没有问责的意思,他也不敢问责,只是单纯地提醒唐婉莹查案的时候注意一下四周有没有暗暗跟踪的记者,查案的时候还是将儿女私情放下云云之事,唐婉莹自然是生气,她跟龙君尘本来就没什么,被这群记者一搞,这下好了,路一鸣都已经被带偏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过火的玩笑 “我真是服了,我这边案子本来就棘手,忙都忙不过来,这群脑袋被驴踢了的记者,还非给我增加工作量,我一边查案,还得一边提防着他们,我真是想想都来气!一帮只会放屁的家伙!”唐婉莹越说越气,飞起一脚踢在了旁边的一颗小树上,小树刚刚冒起的一根小枝丫被生生踢断,看得龙君尘是裆部一紧,生怕这妮子等会儿把自己误伤了,那他可就成冤大头了g。 龙君尘这个时候没有说话,这妮子在气头上,随便说什么估计都只是不长眼的去触霉头,索性,龙君尘沉默着打开了手机,浏览起了新闻,果不其然,基本上跟路一鸣说的一样。 现在的网络舆论基本都是一边倒,无数的网民在那里指责警方,不作为,乱作为,情场官场分不清,反正怎么抹黑怎么写,尤其是让龙君尘吐血的一篇文章,竟然真的拍到了自己和唐婉莹成双出入高铁站的照片,两人并肩走着,离得很近,他忽然想起了闺房中的未婚妻,不由得心头一颤,叫苦不迭,心里暗暗祈祷,这妮子可千万千万别看到这条啊! “咳,那个,唐大队长,这事,你还是别生气了,气也没用啊。”龙君尘现在非常担心后院起火,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回家,可奈何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一点都不通情达理,跟龙君尘较劲般愤愤地说道:“姓龙的,你是不是还敢帮那些记者说话啊?!我们重案组,这两天忙里忙外的排查爆炸物品,想办法收集线索,那些记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了解,那个时候不说来采访我们了?拍到一张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的照片,就敢写花边新闻,我真是佩服他们的想象力。他们口口声声说我们不作为,乱作为,那他们的行为,又算什么?凭什么他们就可以这么不负责任的信口雌黄,把我们功绩无视掉,颠倒黑白的给我们扣罪名?凭什么?他们这种行为,难道不也是乱作为吗?” 唐婉莹气急,整个人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了,发丝似乎都开始摇曳起来,像是杂草一样顶在脑门上凌乱不堪,龙君尘现在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现在这妮子是碰到谁都咬啊,这事跟龙君尘半毛钱都没有,这唐婉莹还是把气一股脑地全部撒在了龙君尘的身上,后者除了欲哭无泪,什么也做不了。 “唐大队长,你别生气了,现在就好好查案,这群记者,天性就是如此。如何能引起更大的轰动效应,他们就如何报道,事实真相从来都不是记者需要的,而是你们警察需要的。他们能做的,只是凭着真相,编故事罢了,他们就是这样一群废物,唐队长,你好好做你分内的事情就行了。”龙君尘为了尽快脱身,只能是将整个记者行当一窝子全部骂了个遍,虽然这一棍子全部打死,实在是有些不厚道,但比起那起火的后院,现在得罪得罪记者兄弟也是不得已的下策了。 唐婉莹有些无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忽然想到这篇八卦报道的主角是自己和面前的这个男孩,俏脸无来由得红了一下,不过,她立马就掩饰了过去,说不定,现在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就有一台隐秘的摄像头对着自己呢,她可真是怕了,现在只能是专心破案,和面前这个臭小子的恩怨只能等案子破了再和他清算了。 两人坐到了车上,忽然,唐婉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一直和自己拌嘴,说话夹枪带棒的龙君尘竟然还懂得宽慰别人,还在那里替自己说话,心头微微一动,竟然嘴贱地说了一句,“你突然这么懂事体贴,我还真的有点慌。” 龙君尘本来还担心唐婉莹会因为花边新闻的事情弄得心情不爽,听到后者的玩笑话,心里松了口气,敛去脸上的异色,又换上了那副温柔的笑容,拖起了他那很讨人嫌的腔,似笑非笑地说:“关爱空巢剩女,人人有责。啧,漫漫长夜,还要一个人忍受这些负面新闻,孤枕难眠,想想都觉得凄凉,哎呀,真惨。” 不知是龙君尘的那双桃花眼过于妩媚动情,还是唐婉莹自我感觉良好得有点走火入魔,她总觉得龙君尘嘴炮时飘过来的那个眼神有点勾引的味道,实在是十分引人遐想,以至于她嘴上一不小心有点过线。 “怎么,你觉得惨吗?”唐婉莹顺口耍了句流氓,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道:“我这么惨,难道,你就口头安慰吗?” 这句有些过火越界的玩笑,让车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两人虽然的确是有肌肤之亲,但是都是龙君尘单方面的占占便宜,耍耍流氓,从来没有把这种事情摆到明面上来,两个人这一下子,同时沉默了下来,狭小的汽车里面,气氛非常的难以描述。 两人都一言不发地度过了剩下的时间,龙君尘将唐婉莹送回了银海市公安局,和后者约定明早九点在公安局见面,等两人分别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凌晨一点了,他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这事情,果然还是有些麻烦,龙君尘想了想,之前跟司徒玲灵说过今天要回家休息的,虽然有些晚了,但毕竟话都说出去了,所以还是开车回到了司徒玲灵的家里。 许久未见司徒玲灵这妮子,也不知道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了,暑气不浓,归意浓,龙君尘驾着车,在银海市的市区疾驰了不到二十分钟,龙君尘便是来到了司徒玲灵有些偏远的家中。 月亮羞答答地躲在了云层后面,天空忽明忽暗,只有隐约的星光帮着龙君尘循着黑暗的乡村小道前进。就在此时,龙君尘忽然看到,司徒玲灵的闺房内,还亮着灯,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妮子难道还在等我? “嘎吱”一声,龙君尘轻轻推开木制的院落大门,他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司徒玲灵的房间,走到房门口,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刚想要进去,却听得里面传来一阵清冷的女声,那女声话里的内容却让龙君尘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和怪异。。。 第二百五十七章 快去后院灭火! “假公济私,重案组组长借着破案和小男友私会?”声音清甜无比,没有任何一丝愠怒,不过听在龙君尘耳里,却像是将他,直接从三伏天扔进了冰窖里面,他浑身哆嗦了一下,两只手骤然抓紧,心里暗暗叫苦,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g。 司徒玲灵这么晚了还不睡,明显就是等着自己回来兴师问罪啊,先不说这么晚不睡觉是不是有耍小性子赌气的成分,光是这个事实就让龙君尘感觉今天晚上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他双手合十,暗暗做了个祈祷的姿势,把什么太上三清,耶稣佛陀全都拜了一遍,现在木已成舟,人都走到门口了,里面的娇人估计也知道自己站在门口,若是就这么转身离开,反倒是欲盖弥彰,自己本来就没做什么,倒也不怕准夫妻二人的床上对峙。 龙君尘捏紧拳头,堵在自己嘴上轻轻咳嗽了两声,抬起脚,慢慢推开了房门,他知道,今晚两人估计要好好较量一番了。 此时的司徒玲灵,早已洗漱完毕,不修粉黛,穿这件淡黄色的睡衣,躺在床上,一床薄被拉了上来,拉到了胸部,头上的黑发宛若瀑布一般耷拉在两个香肩之上,她一双大大的眼睛满是清明,骨碌骨碌地转着。小巧微翘的鼻尖微微一嗯,甜甜一笑,双唇里露出的糯米细瓷般的牙齿。 这笑容虽在旁人看来甜美无比,但落在此时的龙君尘眼里那就是笑里藏刀,典型的暴风雨前的微笑,不过龙君尘也懂得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所以,抿嘴浅浅一笑,绝口不提进门前司徒玲灵意有所指的那句话,很是自然地打了声招呼,“玲灵,你这妮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呢?” “怎么,君尘,我感觉听你的口气,你倒是很希望我已经睡了呢?”司徒玲灵掩嘴一笑,眼眸上下打量着龙君尘,顾盼流转间,两人气氛隐隐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龙君尘只觉得浑身发烫,周身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司徒玲灵向来都不是一个会隐藏自己情感的人,龙君尘知道司徒玲灵话里的弦外之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害,玲灵,这熬夜晚睡,是容易长痘痘的,加速衰老,你那么爱美的,应该早些休息,那些医生不常说,早些睡觉,比敷面膜那些有用多了。” 司徒玲灵目光平淡地注视着龙君尘,那股子温柔的劲儿逐渐收敛了起来,似乎是不想再继续演戏了,她枉然地看着龙君尘,好半晌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跟你一起办案的那个警察,是不是上次我在医院碰到的那个?” 龙君尘有些心疼地看着吃醋的司徒玲灵,想起了上次破获毒品案的时候正是这唐大队长把自己送到医院,还守在那里的,这事司徒玲灵也是知道的,龙君尘早就料到了司徒玲灵肯定会看到那则新闻,也必然会联想到这一次的绯闻女主角跟上次在医院碰到的那个是一个人。 龙君尘没有解释,这种时候,越描越黑,不如来点行动,他坐到了司徒玲灵的床边,不老实的手慢慢伸进了被窝里面,司徒玲灵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那双手就已经捏住了司徒玲灵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司徒玲灵贝齿咬着下嘴唇,有些愠怒地说道:“那唐婉莹长得是不错,身材也好,但我不喜欢她!更不许你喜欢她!!” 龙君尘对于司徒玲灵的抱怨,自然是选择了直接地无视,他很自然地将手伸进被窝里,轻轻抚着司徒玲灵丰腴的胸部,司徒玲灵似乎早就了解到了龙君尘的色狼本性,她脸上红通通地,眼睛里似乎要淌出水来一般,反手捉住自己胸脯上那双贼手,愤愤地说道:“我跟你说正事呢,你怎么又不老实了。” 龙君尘还是不说话,只是一脸微笑的看着司徒玲灵,低头噙住她那瓣肉肉的嘴唇,手指头在她滑嫩的上臂上轻轻滑动着,龙君尘飞快地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干净,一个翻身,压在了司徒玲灵的身上,后者惊呼一声,有心想要反抗,但是身体却是酥酥软软地不听使唤,龙君尘的吻狂野地落在司徒玲灵的香肩,耳畔,唇瓣,所谓小别胜新欢,龙君尘几天不见,对于司徒玲灵倒是颇为的渴望起来,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两个人的身体开始缓缓磨擦着,两个的身体在很好的配合之后,都有些微微发烫。 被子里的春色慢慢褪去,司徒玲灵有些依恋地躺在龙君尘的胸膛里,看到自己的准媳妇这般小鸟依人的模样,龙君尘就知道,自己行动派的作风是完全正确的,先把亲密之事给做了,心中的怨气自然就会少上几分。 不过,司徒玲灵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龙君尘,她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起自己本来要兴师问罪,却是昏了头般被龙君尘三下五除二就弄到床上摆平了,这对自己也太不公平了吧。 一念及此,她狠狠地瞪了龙君尘的一眼,然后将头转到一边,嘟起小嘴,愤然地说道:“龙君尘,你除了会欺负我,还会干什么?说了要疼爱我,可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情,扎花惹草不说,招蜂引蝶不说,回来还不表个态,装傻充愣,就知道欺负我!当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吗?” 司徒玲灵说着说着,眼圈竟是有些微微泛红了,龙君尘心里暗叹了一声,怜爱地将司徒玲灵重新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自己若是不解释,今天这个疙瘩始终都会留在那里,说不定以后还会影响二人的夫妻生活,当即组织了一下语言,笑着说道:“我说玲灵,这事都是报纸自己杜撰的,捕风捉影的事情,难不成,凭借这一张照片,几个记者的流氓蜚语,就能说明什么问题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千邪的复仇 “人言可畏。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懂吧,我,司徒玲灵,是你未婚妻,若是让旁人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是你,旁人会怎么想,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但至少,我不舒服!”司徒玲灵目光平视着龙君尘,很直白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龙君尘默然而又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不过嘴上,还是嘿嘿一笑,故意开着玩笑拖起那欠儿欠儿的长调说道:“那行,老婆大人,我以后小心一点!” “你敢!”司徒玲灵杏眼一瞪,虽然知道龙君尘是在开玩笑,但必要的强硬态度还是要展示展示的,她捏紧了龙君尘腰间的一块软肉,狠狠地拧了拧,直到后者嗷嗷直叫,才松开手,一脸怨毒地愤然说道:“我告诉你,你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少在外面扎花惹草的,否则,以后就别上我这张床了!” 龙君尘知道玲灵说的是气话,但终归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龙君尘再临场发挥,手上娴熟的动作,加上些情意绵绵的悱恻之语,这事,就算是了了。 远处的山中,隐隐有白雾升起,这是夜晚降下的白雾,正偶有几只黑颈黑尾的白鹤正在那里弯颈觅食,忽而仰头而歌,清脆至极却又连绵不停,在叫声中白鹤张翅而舞,十分美丽。给那宁静的夜晚平添了几丝恬然的清美。 此时,在那山脚下,银海市东郊花园的一处别墅里面,一个黑衣人正默然地喝着一杯茶,透过并不明耀的灯光能够依稀看清他的脸,正是和夜狐以及龙君尘都交过手的,吞噬者的头目,千邪。 那位翻译此刻正恭敬地躬着身子,汇报着高铁爆炸案的具体细节,千邪摩挲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关节慢慢敲击着前方的青石桌面,待得翻译全部汇报完毕之后,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带着股森森凉意地轻声念道:“这事儿,办得不错,只不过,书画展的袭击,估计得泡汤了,看看能不能在电影院或者火车站在弄他个一笔买卖,以解我心头之恨啊,这次书画展的计划泡汤,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们筹划了那么久,传单都发出去了,狠话也都撂下了,现在计划失败,那不是打脸吗?” “千邪大人,我得知现在军情六处的人已经秘密介入这次高铁爆炸案的调查当中了,你看,我们要不要,撤了?”翻译倒没有那么多的长吁短叹,对于能否制造恐怖袭击,他并不关心,也并不会去附和唏嘘,只是将保命苟活放在第一位。 “撤?哼,怎么可能!”千邪冷脸一板,哼了哼鼻子,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目光森然的凝视着空荡荡的红酒杯,“要查,就让他们查好了,要是查到这里了,那就把他们全部弄死!” 翌日清晨,黎明才刚刚破晓,龙君尘就不顾司徒玲灵幽怨的眼神早早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完毕,给这妮子还有司徒允诺买了些早点,起身,在司徒玲灵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急急忙忙地赶往了银海市公安局,按照龙君尘的估计,鉴定结果差不多要出来了。 今天的公安局大门,被无数的记者媒体给围了个水泄不通,龙君尘都无法将车开进去,周围早就被清早起来准备围堵前来上班的办案刑警的新闻工作者给堵死了,龙君尘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加上那些明晃晃举着的照相机,想想都觉得在里面工作的人不知道得承受多大的压力。 “对了,唐婉莹这妮子昨晚睡在这公安局的,看来,应该是没胆子出来买早饭了吧。”龙君尘兀自呢喃了一句,将车停在了离公安局大约有几百米的一个路边停车场,顺手在早餐铺买了些蛋饼和牛奶,一手提着一个袋子,朝着公安局那边走了过去。 龙君尘,倒也算是公安局的常客,轻车熟路的,所以知道哪里有后门,便避开人群,从公安局的后门钻进了公安局。 一进公安局,龙君尘就知道,门口的那些记者多半要无功而返了,因为里面的情况相比起外面的混乱,非常井然有序,几乎所有警察都已经在自己的岗位上开始工作了,看来是知道这些记者要来提前堵门,早早得来单位上班了,甚至,看到几个吊着黑眼圈补觉的警察,龙君尘估计,他们是连夜工作了。 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唐婉莹的办公室,看到马敬轩正在和唐婉莹交谈着什么,龙君尘热络地和二人打了招呼,因为早餐本来就买得多,索性给了马敬轩一份,后者直说人老了,吃得少了,但龙君尘还是热心地给了他一份蛋饼和一份热牛奶。 “你今天表现还算不错嘛,知道给我买早餐了。”唐婉莹眉尖一挑,便不顾形象地嚼着蛋饼,一边看着马敬轩离开的背影,有些满意地说道。 “切,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个警察,不敢和记者打交道,竟然都不吃早饭窝在这公安局里,传出去,还真是窝囊呢。”龙君尘惺惺作态地叹了口气,很是自然地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正打算抽烟,想起唐婉莹那次直白地反对,只好悻悻地把手抽了回去。 唐婉莹一听龙君尘满是挖苦的神色,居高临下地斜昵了龙君尘一眼,愤愤地哼了一声,“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信不信我把这蛋饼丢你脸上!” “我信我信,哈哈哈,你是cd盒都敢扔的主,这蛋饼,你不是随便扔嘛。”龙君尘连忙笑嘻嘻地摆着手,一提到cd盒,唐婉莹又想起了上次二人在车上缠绵之事,不由得俏脸一红,不过,并没有丝毫地嗔怒,反倒是略带娇羞地说道:“就你嘴贫!” 龙君尘等到唐婉莹吃完了早饭,尖嘴巴擦干净了之后,这才叹了口气,收敛起笑容问道:“行了,饭也吃完了,还是说说正事吧,怎么样,调查有结果了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问题少年 一提到这件事情,唐婉莹本来羞涩的脸上也不再泛着潮红,她收敛起了心中的异动,将目光重新落到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些低落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哎,要是有结果了,我这饭还能吃得这么悠哉吗?这不是还没结果吗?” 龙君尘嘴巴蠕动了一下,刚想要开口说几句劝慰的话,外面的门被“嘭”地一声推开了,只见杨仔新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整个人的衬衫都被汗水打湿了,竟是能看到里面棱骨分明的肌肉g。 但当事人本人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龙君尘,自然地叫了声“姐夫”,然后也没做其他的寒暄,直接将文件晃了晃,然后放在桌上,有些兴奋地说道:“队长,纳米技术鉴定的结果出来了,不得不说,姐夫,你太牛了,这都被你算到了!” 唐婉莹早就给杨仔新说过了这个提议是龙君尘提出来的,当时杨仔新还觉得有些纳闷,现在对于这个姐夫,那他是心服口服。唐婉莹本来靠在椅背上的桌子,也像是条件反射般一样猛得坐直,她的眼睛同样射出了两道兴奋的光芒,急火火地拆开了文件袋上的密封条,仔细阅读起里面的文件来,唯有龙君尘,紧皱着眉头,此时的心情倒没有另外二人那般轻松。 因为一旦确定手法跟纳米小虫有关系的话,那足以说明,这起爆炸案,跟那群潜伏在银海市的恐怖分子有关系,这其实是龙君尘意料之中,但是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任何事情,一旦跟恐怖分子沾边,那么处理起来势必要麻烦很多,毕竟,谁也不愿意跟一群亡命徒打交道。 “纳米小虫?这是什么东西啊?”唐婉莹指着那密密麻麻的分析结果,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她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向杨仔新,杨仔新同样爱莫能助,他无奈地摊了摊手,“队长,这文件,我都没拆开过,我都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你问我这些,我怎么可能答得上来。” 唐婉莹愕然,旋即想起这封条是自己拆开的,当即又把头转向在一旁眉头紧锁的龙君尘,有些期待地问道:“是你让我去把这些爆炸可疑物品拿去纳米技术部门做检测的,这么说来,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咯?” 龙君尘好半晌才从沉思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到那两人期待的目光,倒是故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半真半假地敷衍道:“所谓的纳米小虫,就是可以远程操控的一种微型物质,如果用它来引爆炸弹,既能逃避传统安检的检查,也能够在远程实施爆炸罪行,我们之前碰到过类似的案件,而且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我们怀疑可能是同一伙人的连环作案,现在看起来,这个怀疑已经被证实了。” 龙君尘一边说,一边想着这个人到底是上了车,在车上操控的炸弹实施犯罪,还是单单把炸弹丢在那里就离开了呢? “那这两个案件就可以并案处理了呀,快给我说说,是哪宗案件,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么高端的手法。”唐婉莹根本没理会龙君尘的搪塞,反倒是信以为真,立马就要求要并案处理,还要看一看另外一起案件是怎么回事,龙君尘看到热诚的唐婉莹,真的是一头黑线,他板起脸,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个嘛,是内部机密,你就甭问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再说。” 龙君尘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只能是用上面的威势来压这个好奇的小姑娘,唐婉莹听龙君尘这么说,尽管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但知道有些秘密自己知道了,反而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当即她目光幽怨地瞪了龙君尘一眼,只能是悻悻地“嗯”了一声,不过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拿起了卷宗递给了龙君尘,“那好吧,我们就先把这起案子给破了再说,你看看,爆炸物品是这个小小的行李箱。” 唐婉莹拿出了一张取证照片给龙君尘,这是从纳米鉴定科那边拿过来,龙君尘一看到这张照片,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忽然心头一动,和唐婉莹对视一眼,不由得自矜地说道:“果然如我所料,就是我们昨天看到监控里面的那个可疑的家伙。” 唐婉莹急火火地拿出了昨天从高铁站带回来的那个u盘,将监控视频在电脑上播放起来,很快就锁定了昨天那三个嫌疑人中的一个,只见出现在放大画面中的,是一个打扮规矩,头发整齐地小伙子,显得非常规规矩矩,没有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放荡不羁,不过眉宇间却是透着几丝冷淡,似乎他一皱眉毛,周围的空气都要冷上几度。 一旁不知道昨晚事情的杨仔新先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异常兴奋的两人,又好奇地将头探到监控录像的前面,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就傻眼了,连忙又飞快地扫了一眼之前的那张照片,连续重复了好几遍,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个行李箱,不就是,就是那个爆炸物吗!?” 唐婉莹没有理会杨仔新惊讶的叫嚷,极其沉稳地说道:“现在马上通缉这个家伙,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安放炸弹的家伙。” 龙君尘看着急急忙忙跑出去的杨仔新,抬起手,想要拉住他,不过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唐婉莹跟龙君尘待得久了,也注意到了龙君尘的小动作,眉头微微一皱,试探着问道:“你觉得,通缉他,不太好?” 龙君尘诧异地看着说出自己心事的唐婉莹,眉间挑起一抹属于问题青年的弧度,“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怎么,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有那么笨吗?”唐婉莹有些撒娇地嗔了龙君尘一眼,龙君尘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可没说过这话,你笨不笨,自己心里没点谱吗?”。。 第二百六十章 死人才会安心闭嘴 “你!”唐婉莹一看龙君尘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心中无名火汹涌燃烧,习惯性地伸手又要摸向腰间,但是每次自己下意识的拿枪,下一秒钟就会想到龙君尘关于枪杆子的玩笑,不由得俏脸一红,无奈地抽回了手,毫无杀伤性地瞪了龙君尘一眼,哼了一声,不再理他g。 龙君尘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了遗忘了什么,也不再和唐婉莹斗嘴了,连忙跑到监控附近,眯着眼睛,顺着监控,锁定之前的那个嫌疑人,慢慢播放着。 “你在干什么?”唐婉莹看着表情忽然严肃的龙君尘,也收敛起了继续和龙君尘“打情骂俏”的心思,凑上前去,略带好奇地问道。 “我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上车?”龙君尘目光死死地追随着屏幕上小小的人影,这一次,他用了零点五倍速,不是看不清楚,只是为了万无一失。 唐婉莹这才反应过来,这人上没上车对于案件的进展还是颇为重要的,当即识趣地没再说话,跟着龙君尘仔细观察了起来。 直到看得眼睛有些干涩发酸了,两人才在高铁站门口的监控里面看到那人离开的背影,龙君尘拍了拍脑门,“果然啊,这个家伙,把行李丢在上面,任务就算完成了,现在的恐怖分子,都进步了,人肉炸弹太落后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都不干了,现在都搞这些纳米炸弹了。” “就是不知道这炸弹是人为引爆,还是在上面装了定时装置。”唐婉莹柳眉一蹙,从头到尾地重新看了一遍鉴定报告,砸吧了一下嘴说道:“哎,上面也没写装没装定时装置。” “这没关系,重要的是,这个人肯定不会在爆炸案中被炸死就对了,现在全力搜索这个人,一定能够挖到真相。”龙君尘此时有些兴奋,两眼闪着清明的金光,不管怎么沉稳,他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能够破获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案件,也算是一件能够流传千古,喜闻乐见的美谈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不想让我们公开通缉这个人?”唐婉莹想起之前莫名其妙同龙君尘斗嘴,忘了正经问题那茬,有些无奈地在心里不争气地损了自己两句,自己跟他倒还真是对冤家,随便一件小事都能斗嘴生气,我可是堂堂的重案组组长,怎么能和这个小屁孩儿一般见识呢! 龙君尘被问及这个问题,眉头轻轻隆起,想了想,才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容易打草惊蛇罢了,不过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毕竟,这个嫌疑人的身份我们都还不确定,更别说找到这个真人了。” 杨仔新在龙君尘和唐婉莹闲聊的功夫,已经按照技术人员通过监控设计出来的画像以及监控录像的屏幕打印出来的告示张贴出去,向社会各界征询此人的身份,同时在网上发布通缉令,全城搜索这个可疑的家伙。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这种大海捞针般地搜寻,很难有什么结果,要我说,还是再去走访走访当日的工作人员,看看有没有人接触过他,跟他说过话,或者注意到他的其他举动。”龙君尘见唐婉莹焦急地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我走路,晃你眼睛了吗?真的是,我现在就想安安心心地等待结果,问半天,还是白忙活!要问,你自己去问啊!”唐婉莹不知是在跟自己赌气还是故意跟龙君尘过不去,说话的口气跟吃了枪子一样,背着手,不知疲倦地来回走动着,龙君尘心里暗暗骂道,你是猪吗,哪有那么快出结果的,你走一天,别人也不见得能找到嫌疑人。 不过,不知道是老天爷在跟龙君尘较劲,还是这群警察真就运气那么好,他们在一天之内,居然就找到了那个嫌疑人。 “找到了!?!”唐婉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进来汇报工作的杨仔新,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潮红,杨仔新却没有唐婉莹那么激动,似乎还有半句话没说完就被这心急如猴的大队长给打断了。 龙君尘看出了杨仔新表情上的变化,隐隐猜到了他想要说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心中了然,嘴上便是替他说道:“那个嫌疑人,是不是死了?” 龙君尘此言一出,唐婉莹便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啐骂道:“你胡说什么呢,真是晦气,这可是我们唯一的线索,怎么可能死?” 不过,唐婉莹的话说完之后,却发现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再看向一旁的杨仔新,见后者并没有反对龙君尘的话,反倒是一脸苦笑,她一下子怔住了,有些不自然地捂住了嘴巴,“他,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杨仔新有些苦笑着看着龙君尘,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说真的,要不是姐夫一直跟你待在一起,我都要怀疑他了呢,你也太神了吧,这都能猜到。” 其实龙君尘能够猜到这个嫌疑人已经死了,也并非什么难事,只因为,这起高铁爆炸案跟吞噬者那群恐怖分子有关系。 当时莫桑宅的崔德胜,还有田茂才,以及其他的几个员工,在发挥了他们应该有的作用之后,无一例外都被吞噬者灭了口,赶尽杀绝,现在的那个店主白亭敬,也是不知死活,这起高铁爆炸案既然是跟吞噬者有关系,那这嫌疑人在作案成功后被他们灭口,就再自然不过了,毕竟,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实的。 “走吧,尸体在哪?我们去看看尸体。”龙君尘倒是最先回过神来,对着唐婉莹和杨仔新说道。 “没错,今天早上,接到报警说一名环卫工人在银海市的东郊发现了一具尸体,当地分局的同事赶过去,发现死者的样貌很像我们之前发布过的那个人,所以就把照片先发给我们,我们技术科的同事鉴定过了,确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现在马法医已经赶过去对尸体进行检查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了。”杨仔新这才想起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二人讲了一遍。 不过,等杨仔新话音落下的时候,龙君尘和唐婉莹二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外,冲着杨仔新招着手,后者这才发现办公室里只剩自己了,连忙快步小跑跟了上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可疑的目击者 三个人很快来到了案发地点,这是位于银海市东郊的一处小树林当中,十分偏僻,摄像头自然是不会存在于这种地方g。 等三人到的时候,马敬轩马法医已经迎面走了上来,对着三人一一打过招呼,便立马开始汇报现场情况,“死者初步判断是被吊死的,死者结膜下大量出血,肺部膨胀,颈部有明显的绳索痕迹且边缘红肿,勒痕与现场的尼龙绳相符,在吊上去的时候应该还活着。下颚和颈部前侧有些抓伤,从指甲里残留的皮肤组织来看,可能是死者自己为摆脱窒息抓的,当然,这个还需要进一步确认。目前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 唐婉莹下巴轻点,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刑技人员,开始在周围来回挪动着步子,对着身旁的杨仔新问道:“对了,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杨仔新点了点头,对着唐婉莹说道:“死者名叫沈绵飞,今年三十一岁,是银海市本地人,生前一直在一家小型私营企业的职员,担任会计职务,在遇害前两个月的时候离职,之后一直赋闲在家,处于待业状态,本地没有什么亲人,只有在临近的青云市有年迈的老母亲。” 唐婉莹眉头一皱,这个人的身份并不怎么特殊,乍一听上去泛善可陈,跟个平常老百姓没什么区别,那这种人为什么会去参与这种引爆高铁的惊世骇俗的犯罪行为呢?动机是什么呢? 龙君尘倒没有和唐婉莹一样的疑问,吞噬者办事情,从来只谈结果,不谈目的,只要是他们想,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办到,白的黑的,明的暗的,按照龙君尘的猜测,这个名叫沈绵飞的,估计也不知道他的行为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吞噬者也许只是让他把一个包裹放在高铁上面而已,亦或者是,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吞噬者的手里,这样才会任由他们差遣。 “报案人是谁?”唐婉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着杨仔新问了一下,杨仔新冲着一旁魂不守舍的环卫工人努了努嘴,“就是他,他说是他无意间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这具尸体的,到现在都还惊魂未定呢。” “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环卫工人打扫?”唐婉莹略微狐疑地轻声呢喃了一句,但并没有过多地在意这个人,而是继续勘察着现场,就算是要问话,也必须要等这个环卫工人情绪冷静一点再说了。 不过,龙君尘此时,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已经是暮色十分,树林的影子被慢慢拉长,龙君尘都有些分不清这地上的影子究竟是树影还是人影。 尸体此时已经被处理过了,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身上被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只有一双脚露了出来,血腥味不算浓烈,龙君尘唯一有些困惑地就是为什么这群人会这么容易发现这个尸体,刚刚查到放置爆炸物的嫌疑人,过没多久就找到了,怎么就这么巧?还是,这是吞噬者故意让他们发现的,是为了示威吗? 他心头一动,开始围绕着整个现场来回走了起来,他的眼光会很自然地落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观察着这些刑技人员的面部表情,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异样? 就在龙君尘不停踱步的时候,随着他的脚步离某个人越来越近,他的心情也是越来越紧张,因为他听到了某种压抑的极为轻的呼吸声,几不可闻,这人的呼吸声似乎是想故意隐藏在这现场的嘈杂氛围之中,虽然刻意压制,可是在龙君尘听来,却比周围那些接连的叫嚷还要明显。 龙君尘慢慢将手摸向腰间,森然的龙纹匕首泛着微寒的光芒,映射着不远处那个人的脸,龙君尘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而且他很肯定,对方透露出来的杀气,是明显冲着自己来的。 当此时,龙君尘忽然奇快无比地抬起右脚,在地上一踩,整个人借着惯性一跃而起,右手一翻,一柄细长的匕首狠狠地向一脸茫然的环卫工人刺了过去。 环卫工人前一秒还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下一秒钟,嘴角渐渐流露出了一抹笑意,龙君尘匕首下落的瞬间,他也看清了那人的容貌,他可决不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环卫工人。 只见他双眼冰冷,目光森寒,眼骨上的眉毛有些散乱,可以看得出来年龄并不大,相貌英朗,只是双唇有些薄,细密的牙齿像是锯齿一般,脸颊上的皮肤有些干燥,但是凌厉的杀意自那周身无来由得蓬勃而出。 龙君尘终于是明白了这些吞噬者为什么急火火地故意泄露出尸体的位置,原来是想把自己引出来,也难怪唐婉莹会诧异这荒郊僻岭竟然还会有环卫工人,原来是吞噬者事先就安排好的布局,这是故意想要歼灭自己啊,但这个人看来是想偷袭自己,不过,还是被自己先一步察觉出来了,哼,棋差一招啊! 那名似乎毫无准备的环卫工人流露出一抹狠色,像是本能反应一般快速向后撤了一步,凌厉的刀锋划破了那人的衣襟,不过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与此同时,躲过龙君尘的匕首攻击之后,他机械般地止住了后退之势,然后右手一探,忽然袖袍动了动,一柄小小的黑色弩箭穿破了袖子,飞了出来。 这是当时和夜狐交手时用的弩箭,吞噬者的精锐部分几乎是人手一把,这一把黑色的弩箭直射龙君尘的面门,凭那扣动扳机的速度来看,这把弩箭,环卫工人早就准备在那里了,要不是龙君尘发现,他估计还不会提前动手。 弩箭的飞行速度很快,像一道幽光,箭头处有一个淡淡的黑点,上面沾染着剧毒,龙君尘收回匕首,脚尖虽然沾到了地面,却没有踩实,后脚跟没有着地,用脚趾的力量一扭,力量贯穿全身,整个身体在空中没有办法借力的情况下,凭借着脚趾的力量生生地使身体移动,往右边偏了几寸的距离。。。 第二百六十二章 黑羽疑云 漆黑的弩箭极为惊险地从龙君尘的右肩旁边擦了过去,深深地射进旁边的一颗参天古木,笃的一声闷响,无数的树叶哗啦啦地从树上掉落下来,宛若天女散花,袖摆飞舞,洋洋洒洒得直晃眼睛,那古旧的树枝发出了嘎吱一声,不过,并没有折断g。 这一切虽然描述了很多字,但实际发生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唐婉莹和一干刑技人员反应过来的时候,龙君尘和那名环卫工人已经近身交手了几个回合,两边的招式都是极为凌厉,招招都是杀招,稍有不慎,此刻恐怕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果然是千邪大人特别注意的家伙,有两下子。”那个人知道已经失去了绝佳的偷袭机会,现在反倒是不急了,退后一步,借着一颗大树防住自己的后背,目光阴冷地看着噙着温柔微笑的龙君尘。 龙君尘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环卫工人,虽说周围的一干刑技人员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从那环卫工人不断升腾的杀气,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不是一个单纯的环卫工人。 “你们的计划,蛮不错的,高铁爆炸,是你们干的吧?”龙君尘一面将匕首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下,他没有等待着那人的回答,反倒是赞许地看了那人一眼,继续说道:“用爆炸案的嫌疑人来引诱我出现,你们肯定知道我一定会来这个重要嫌疑人的死亡现场,你们化妆成报案人员,理所应当的留在犯罪现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包括我,都差点没发现,你伺机而动,在有机会的时候杀死我,说真的,计划确实不错。” 龙君尘的眼里发自内心地流露出一抹赞许,抛开个人恩怨,国家利益不谈,单论这个异想天开的手法,龙君尘不得不承认,这千邪真的有两下子。 环卫工人哼了哼鼻子,并不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更看不惯龙君尘那副志得意满的从容模样,存心激他一下,便颇为不屑地说道:“要不是这次计划是千邪大人临时起意加的戏码,等我们布置周当,安排妥善,定会轻而易举取你性命!” “可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失去了偷袭之便,这一下,你是在劫难逃咯。”龙君尘笑眯眯地看着那名环卫工人,知道对面的那个家伙还有些不服气,正打算上去好好盘问盘问这一切的时候,那个人似乎也看出了自己恐怕不是面前这个少年郎的对手,在龙君尘还没走上前的时候,忽然脸色一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龙君尘瞳孔一缩,赶忙上前一步,可终究还是晚了,那名环卫工人已经没了气息,口中流淌出了黑色的血液,龙君尘心头一沉,看来这家伙是自知跑不掉,服用了毒丸,自尽而死了。 周围的人早就看傻眼了,这会儿看到他们之前发现的报案人莫名其妙地口吐黑血死在案发现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龙君尘仔细翻找着环卫工人的尸体,不理会旁人询问的目光,唐婉莹则是很明事理地将众人全部遣散开来,等龙君尘一个人好好观察。 龙君尘先是看了看那泛善可陈的面部和肌肉异常结实的身体,然后正打算从那人准备偷袭的弩箭中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目光一凝,看到环卫工人的脖子里有一片羽毛,羽毛前端黝黑,宛若墨汁,后端却又极其诡异地呈现出一抹迅白,他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这种羽毛,是一种黑颈黑尾的白鹤特有的羽毛,而这种白鹤,只有在东郊的那处远山林中才会出没,那就说明,这个人,是从银海市东郊那处远山那边来的,这里本来就是东郊,他来这里,应该也很方便才是! 一念及此,龙君尘来不及跟唐婉莹等人解释,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离开了案发的树林,发动汽车,急急地朝着远山那边开去,留下了一干莫名其妙,面面相觑的众人。 只有唐婉莹还保持镇静地冲着手底下的人吆喝着,“别愣着了,赶快保护现场,搜集证据,这个环卫工人的身份必须马上核实,其余的人,现在都给我退到树林外面去,我要向上级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一边开着车,龙君尘一边拨打了夜狐的电话,自己虽然厉害,但面对的不是一个千邪,而是一整个恐怖分子团队,现在也联系不上狼萧,只能是先让夜狐来帮自己了。夜狐接到电话之后,问明了具体地址,二话没说,让龙君尘不要轻举妄动,自己马上就赶过来了。 龙君尘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夹紧,他知道,今天环卫工人出手,就说明千邪已经盯上自己了,自己若是不主动出手,很有可能会把其他无辜的人牵连进去,尤其是司徒玲灵,更重要的是,自己被这样一个恐怖分子的头目惦记,睡觉恐怕都睡不踏实。 凄风苦雨没来由得发作起来,雨帘润湿了整个大地,继而在残花败柳喝饱之后继续摧残它们,磅礴的大雨对于龙君尘和夜狐两个人反倒是天赐良机,雨声淹没脚步声,密布阴云则可以遮住月光,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也不过如此。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远山会合,千邪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不过,恰恰是这完美的安保工作暴露了他,龙君尘发现了若隐若现的暗哨,心中便是确定了面前这个远山对面的庄园,就是千邪的藏身之所。 庄园不大,谈不上气派,不过龙君尘对于周围的景色没有特别概念,这里好像是郊区的丘陵和林地,不得不说,这些丘陵制高点,倒是很适合夜狐发挥作用,她已经背上了那把漆黑的狙击枪,漆黑的枪管兴奋地等待着喷吐火焰的时刻。 ?虽然千邪很厉害,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可是在世界杀手组织莫邪都排得上号的夜狐,另外一位,更是莫邪都拿他没办法的万龙之王,他的这些明哨暗哨,看似隐蔽得极好,对于面前的这两个不正常的正常人,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龙君尘拿着夜视仪,绕着庄园走了一圈,基本上对这庄园周围的岗哨布置一清二楚,无论是明哨还是暗哨,他都看的很清楚,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千邪,他倒不是怕对方集火,他只是担心这千邪自知不敌,溜之大吉了。 。。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双生猎手 庄园的外面,有一排简陋的木质栅栏,看起来破败不堪,可是,若是真的用钢筋铁泥打造一个铜墙铁壁,反倒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但不得不说,这些木制的围栏,最多就是个装饰,只是起到一个挡好人的作用,坏人要想进去,说什么都是白搭,龙君尘轻松跨过栏杆的,整个人像是一头黑豹,隐藏冷雨夜的树林里面g。 根据刚刚龙君尘通过夜视仪看到的场景,东北角三十米的树上有一个暗哨。 这里靠近远山,常年云雾缭绕,光照不是很足,所以长得都是一种喜阴的灌木,这种灌木树不是太高,但是却有很庞大的树冠,到了春天,枝繁叶茂,要是一个活人藏在里面,很难被发现,龙君尘没有动手,而是望向了身后的夜狐,后者心领神会,将消音器慢慢安在枪管上,身体匍匐,目光森然地注视着那棵灌木树,龙君尘则是为了以防万一,向右面的树林深处走了几步,慢慢接近了那棵树。 龙君尘此时已经看到了那人的长相,黝黑的长脸,唇薄眉飞,长得还看得过去,不过这种时候,长相可救不了人的命,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弩箭,要是生活在阳光下,恐怕还真是有几分英武之色,不过可惜了,他们选错了对手,那就只有来陪葬了。 龙君尘很调皮地踢了一颗小石子到那个灌木树的旁边,那个人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转动着弩机,可是很遗憾,他虽然很仔细的在搜寻了,可是什么都没找到,正当他回过头去,以为是一只小鸟没事跑到这里撒野时,一声静悄悄的闷响,随即,那人闷哼一声,嘴角无来由得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自己胸腔的那个弹孔,深邃,空洞,仿佛要将他吞噬一样,他很想去看看到底是从哪里射击来的,可惜,留给他的生命,已经结束了,他甚至来不及用通讯装置去禀报同伴有不速之客入侵的消息。 龙君尘只是在树底下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听到咣当一声,一个黑影从树上直勾勾地栽了下来,龙君尘并不意外,双腿一蹬,如扑食的猎豹一样,冲过去在这个黑影即将落地的时候接住了他,然后将那人拖进了旁边的灌木树林里,只是一瞬间,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诡异的消失了。 龙君尘有些残忍地用匕首割开了那还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的那人的咽喉,他最终断了气,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龙君尘没有露出任何其他的神色,面沉如水,身后的夜狐宛若双生猎手一般紧紧地跟在后面,一个个暗哨,在几声闷响之后被全部拔出干净,只剩下几个守在门口的明哨仍然大摇大摆地开着小差,摸鱼的摸鱼,打瞌睡的打瞌睡,聊天的聊天,热闹得很。 龙君尘怜悯地看着这群人,就在龙君尘准备让夜狐动手的时候,本来还有些乏善可陈的天空,无来由得抢戏般响起了一声惊雷,这雷声宛若巨兽的怒吼,叫醒了睡着的人,吓着了醒着的人,所有明哨都是浑然一惊,而龙君尘则是暗暗叫苦,这雷声早不来晚不来,自己明明要偷袭成功了,怎么这个时候一个雷声把这些摸鱼的人给惊动了。 而与此同时,龙君尘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从庄园里面的别墅中传了出来,嗖嗖嗖三道极细微的机簧声响起,暴雨哗哗落下,击打在庄园面前的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成功地将这三道极其细微的声音掩盖,宛若蚊蝇一般像从这雨声雷声的交响乐中溜出去,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射杀掉龙君尘。 ?但龙君尘自打踏进这个庄园之后,神情就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一直没有放松,提防着暗处可能来的偷袭,他知道雨夜里面,雨声可以掩盖自己的脚步声,黑夜,可以掩盖自己的行踪,可是,这对于自己的对手,也同样适用。对方同样可以借助着天时地利,来向自己发动进攻,所以龙君尘一直专心凝听着雨夜里的任何声音,因此,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内捕捉到那三声极细微的机簧声。 他心神一动,感受到三股强大的气流直直冲着自己面门而来,他冷哼一声,根本不惧这三只飞将过来的弩箭,不过,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在陵墓里面捡到的宝贝盘古斧,心神一动,像在正好可以用来试一试盘古斧的威力。 他意念一动,这盘古斧本就是与契约之主心念相通,存乎于龙君尘的血脉以及神经当中,他只不过动了动神经,那盘古斧就从腰间飞驰而出,瞬间变化到称手的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耀,龙君尘握在掌心,体内的血脉就像是被点燃一般沸腾了起来。 雨点滴落在盘古斧上,像是碰到了强大的热气,还没接近斧身,就被瞬间蒸腾,化为淡淡的白气。龙君尘感受到了这盘古斧的强大威力,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那三道凌厉而来的弩箭,战意昂然! 三道极黯淡的斧影顺着雨势在风中曼舞,像是在庭间的野蜂般高速穿梭飞舞,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仿佛有灵性一般准确地捕捉到扑面而来的每一枝弩箭,把那三根弩箭尽数拦截,然后伴随着三声极清脆的“丁丁丁!”,弩箭宛若受到了强大的抵抗力,竟是被一一折断,化为残枝败叶落在雨中! 龙君尘将盘古斧抗在肩上,一颗黄豆大小的雨滴顺着龙君尘的发丝慢慢滴落,他颇为豪气地踏前一步,甩了甩被雨水完全打湿的头发,指着那庄园里面的大门,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穿透力地说道:“我说,千邪,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咱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清算一下了吧,快点出来,和我来场光明正大的决斗吧。”。。 第二百六十四章 龙战千邪(上) 龙君尘的话宛若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回应,下一秒钟,那些惊魂未定的明哨才反应回来,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速之客,他们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同伴没有将这个家伙射杀在外面g。 一阵机簧上膛的铿锵声,所有明哨齐刷刷地将弩箭对准龙君尘,雨中再次响起一连串细微而又清脆的声音,这些声音比雨珠坠落琴弦的声音更清脆,比最玄妙的琴师拔动的野蜂飞舞还要迅疾。 “噗噗噗噗噗。”箭矢宛若满天飞羽,又宛若一张凌厉的大网将龙君尘团团围住,锋锐的剑气隔着老远都能把龙君尘的皮肤割裂。 龙君尘双脚站成一个马步,手中的盘古斧虽然用得生涩,但毕竟是上古级别的神兵,轻轻一挥,就能带起一抹金色的罡气,一道道金色的残影像是蚕蛹将龙君尘紧紧地包裹住,雨水接触到那些金色罡气,被全部湮灭成粉末,弩箭同样避免不了被绞碎的命运,当啷当啷的,那些比雨滴还要粘稠的箭矢,竟是完全碰不到龙君尘周身的丝毫。 与此同时,远处的黑暗里面,弱不禁风地几声闷响,宛若死神的丧钟,几颗黑色的子弹在细密的雨水中悄然绽放,就像是黎明中的花朵,在那些明哨的胸口悄然炸开,爆发出一阵血雾,那些明哨根本都来不及作出反应,接二连三地闷哼了几声,弩箭无力地垂在地上,手臂瘫软地搭在两侧,歪着脑袋倒在了地上。 “果然是威风不减当年啊,夜狐,你枪法还是这么准,这算是老当益壮吗?还是老骥伏枥,哈哈哈!”龙君尘一边因为夜狐的帮忙而顿感压力减少,潇洒地挥舞着盘古斧,一边调侃起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方位的夜狐。 “你少在那里臭屁,把我说老了,我告诉你,我可比你小多了呢,真的是,你再在那里乱开黄腔,信不信,我用枪眼喂你屁股!”夜狐眯着眼睛,不服气地哼了哼鼻子,扣动扳机的手却是一刻未停,枪口不断喷着火焰,那些明哨像是被割韭菜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 龙君尘见那庄园里面不断有人涌出来,虽说都是炮灰,但是实力皆是不俗,周身萦绕的能量一看就不是寻常打手,只是碰到龙君尘,算是他们倒大霉了。 不过令龙君尘有些纳闷的是,他始终没有看到千邪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怔,下一秒,他一咬舌尖,整个人浑身一震,双脚一踏,对着那个庄园就冲了过去。 他一边前冲,手上动作却是不停,身体擦着地面低掠而过,盘古斧铿锵有力地挥舞着,将那四面八方来的弩箭全部击碎,发出时而低沉时而尖锐的低啸。 借着夜狐在身后的掩护,龙君尘很快就冲破了那差不多纸糊般的弩箭防线,一斧头劈开钢铁制作的大门,一个翻滚,抽身进了庄园内部。 不过,就在龙君尘进入庄园内部的瞬间,他就被一股冷冽到极点的冰寒之力给冻了个机灵,他连忙运转体内的龙纹精血,将无端渗入的霸道寒气给慢慢逼出去,抬起头来,一道白色的身影踏空而立,手中握着一把白色的长剑,长剑的剑锋处,竟是跳跃着一朵白色的雪花。 “千邪?”龙君尘尽管和千邪交过手,但上次双方都有所顾忌,没有使出全力,这一次,感受到周围磅礴的能量波动,以及那宛如凝固到实质般的杀气,龙君尘知道,千邪这回是要动真格了。 “你小子,挺不错的,竟然能找到这里来,不过也好,省的我花时间去找你,这里用来当你的墓地,倒也不亏待你了?”千邪干涸沙哑的声音从喉咙管里冒了出来,听上去分外刺耳。 龙君尘纨绔地笑了笑,拿起盘古斧指着千邪,拖起了花花公子特有的长腔,调戏般地说道:“确实,这地方的土地松软,你躺在里面,倒还真是挺舒服的!” 对于龙君尘此话,千邪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阴冷一笑,忽然间,他手中剑芒闪动,周身爆发出一阵黑雾,黑雾之中,隐约竟是可以看到有黑色的锁链缠绕在其周身,看上去诡异莫名。龙君尘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手段,但是那强大的能量威压还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银海东郊的远山,千邪的栖身之所,一个美好的庄园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被折断的弩箭树枝被弄得满树林都是,平日里代表尊贵的金银玉器被浸泡在污臭的雨水里,没有人敢去拣,因为,已经没有人了。 夜狐冷漠地站在一棵灌木树的树干上,黄豆大小的雨珠一滴滴落在她那漆黑的长发上,她从身后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淡蓝色的手帕,擦掉嘴角的鲜血,脸上没有任何得意骄傲神情,她因为连续射击,已经有些力竭了,身体的气息不稳,口中不自觉地往外冒着鲜血,有些脱力地般匍匐在树干上。 凉瑟的雨一直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这春末夏初的雨没有半分凉意,只有潮意,弄得人想抓狂,而且这夏天的雨竟是来得急,退得迟,还隐隐有渐大的征兆,仿佛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始要上演。 一阵清风吹过,漆黑的斗篷被掀起了一角,让龙君尘看清楚了这位在叱咤风云的恐怖分子头目的真容,他是位面容古朴的中年人,也许是老人,他花眉愁苦下坠,双颊细长,眉宇间透着阴郁,两眼分得很开,看面相就是个薄情之人,脸上皱纹丛生,就像是黄连的老根一般涩且凄苦。 他手里握着白色长剑,忽然轻轻一挑,上面的白色雪花宛若流连的飞轮高速旋转起来,紧接着,他那枯瘦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他双眼闭着,却早就锁定了龙君尘的方位,周围的气流像是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扰动,开始变得招摇倾斜,嗡嗡作响,数道没有人能够看到甚至无法察觉的波动,开始千邪的周身凝聚,像是一个漩涡般将能量全部吸进了自己的体内。。。 第二百六十五章 龙战千邪(中) 龙君尘看着千邪剑尖飞速旋转的雪花,在他周围愈发浓郁的黑雾,以及那一条条缠绕着血腥之味的暗黑锁链,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不得不说,面前的这个家伙,的确有点本事,他还真是很久没有碰到这么势均力敌的对手了g。 坐在暴雨中的夜狐嘴唇微抿,脸色有些苍白,今夜战至此时,她微白的俊朗眉眼第一次出现了凝重肃然的神情,感受到从那庄园内部传来的阵阵血腥气息,她手心里的汗水不断地往外渗出,她现在很想去帮龙君尘,可是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实在是有些糟糕,她的狙击枪,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击毙对手,虽然将那些暗哨明哨全部收拾了,但是现在的她也没有任何力气去帮助龙君尘了,只能是远远地看着庄园里面的神仙打架,替他暗暗祈祷。 龙君尘眯了眯眼,太阳穴有些发酸,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大喝一声,将身上的龙纹血脉运转到极致,双手一探,一股浑然的低沉龙吟自身体中喷涌而出,竟是哐当一声,生生击穿了房间里面那厚实的房顶,外面磅礴的大雨倾斜而下,盘古斧的重重击打在雨水中,盘古斧灵动的发出一阵嗡鸣,在雨空里闪电般转身,凄厉啸鸣着,下一秒,龙君尘腰身一扭,手中的盘古斧宛若一道闪电被狠狠扔了出去,以从未展现出的速度化为一道流光,瞬间冲破雨幕,朝着千邪的面门刺了过去。 千邪面色不改,嘴角微翘,手中白色长剑连续抖动,上面旋转的白色雪花在下一秒离开了剑尖的锋刃处,就像是一股带着无尽能量的迷你飓风,朝着那飞掷过来的盘古斧冲撞而去,两个力量在一瞬间割裂开了空气,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但是时间,肯定不会真的静止! 盘古斧的锋刃生生地切割开了那朵白色的雪花,发出了一阵乒铃乓啷的金属怪叫声,那雪花上面旋转溢出的白色能量仿佛带着腐蚀气息的粘液,将盘古斧的锋刃迟滞住了,紧接着,龙君尘猛然一喝,盘古斧仿佛听到了龙君尘的呼喊一般,身上的纹路再一次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咔嚓一声,盘古斧锋芒毕现,白色的雪花被盘古斧从中生生切开,而就在龙君尘以为盘古斧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冲杀掉千邪的时候,盘古斧却是在空中踟蹰了片刻,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凄然斜飞撞到了墙壁内壁上,随雨水堕地! 龙君尘有些震惊地看着那在一旁焉气的盘古斧,由于身上的神经与那盘古斧相连,盘古斧撞击的那一刻,龙君尘也感觉身上的经脉被抽动了一下,口中一甜,一股闷血从口中吐了出来,感觉莫名的痛苦。 但反观千邪,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早已没有了之前那般从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刚刚操控剑气雪花的那一击,也是耗费了他不小的精力。 战斗惨烈,但场中的两人,都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因为双方都知道,一鼓作气,三而衰,再而竭,谁要是率先停止了进攻,那就只有挨打的份了,千邪一咬牙,压下那浑身乱跑的充溢能量,强行将其再次聚集在周身,只是数息间,他身上的黑雾重新爆发出来,而那缠绕在其周身的漆黑锁链,猛然一颤,旋即化为一抹黑色的长鞭,笔直的对着半匍匐在地上的龙君尘暴射而去! 龙君尘右手一吸,尽管经脉有些疼痛,还是一咬牙,忍着经脉撕裂的痛苦,强行动用龙纹血脉,将盘古斧重新吸回到手中,这种时候虽然可以使用龙纹匕首,但毕竟龙纹匕首属于近战武器,面对对方这种大手大脚,大开大合的攻击,还是神兵盘古斧这种大刀阔斧的攻击方式更适合迎敌。 龙君尘面对那汹涌而来的黑色锁链,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宛若一汪平静的湖水,他深吸了一口气,脚步轻轻横移一步,千邪看着龙君尘细微的动作,心头却是大骇,龙君尘竟是能够顶住自己强行施加气息压制横移出这半步,尽管这半步很近,面前的这小子却必须要突破宛若万斤的重量。 下一秒,一道黑色闪电宛若从空间中穿透而出,带着一丝淡淡的黑气,“哧————”的一声贴着龙君尘的肩膀处搽飞而去。 “叮!” 龙君尘手握盘古斧,在那盘古斧之上,一缕金色火焰萦绕,刀锋的锋刃映射着龙君尘那惨白却有些森然的脸庞,他面不改色,手腕一转,盘古斧便是带起金色的火芒,狠狠的劈砍在黑色的锁链之上,在那金色高温的炙烤下,锁链上萦绕的诡异黑雾顿时迅速融化,本来带着侵蚀性的黑雾根本就无法接近龙君尘丝毫。 “有点意思,不过,这可完全不够!” 千邪感受到锁链上传来的巨力,鹰眼一样的双眸微眯成一条缝,他心中略惊,不过面上自然是不能落处下风,他哼了哼鼻子,爆发出了一声冷笑,双手变化结印,下一秒,在那黑雾笼罩下,千邪的十指竟是在诡异地变化中结出了道道残影,然后只听得一阵阵嗤嗤的破风之声,将近十道黑色锁链自千邪的身后暴掠而出,身体之上竟是带着些许鬼气,后面是凄厉惨叫的亡魂,黑色的锁链在半空飞速缠绕,直接是凝聚成一柄极为庞大的黑色锁链长矛! 龙君尘心头一惊,千邪施展的手印,居然是道家的法术!这千邪竟然还懂法术?!龙君尘心头不是畏惧,而是错愕,这年头,这些个牛鼻子道士怎么就像路边的韭菜,说来就来,之前在茅台村碰到几个算是巧合,那今天又碰到一个就实在是有些让龙君尘震惊了。 “你会法术?”龙君尘轻喝了一声,心头已经微微了然,若是这千邪会些法术,那就不奇怪这家伙能成为这伙数量庞大的吞噬者的头目了,毕竟普通的法术,甚至是三脚猫级别的,虽然对于龙君尘这个上仙来说,简直就是过家家,可如果对于一个普通的人来说,这可比那些枪支弹药还要厉害许多,所谓攻心为上,这法术摄魂唬人,遵循的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百六十六章 龙战千邪(下) 天空一片阴暗,整个远山都被笼罩在这种阴沉肃杀的气氛中,逼人的暑气己经不见,那些宛若帘子一般的寒冷雨水,不止冲刷着民宅上方瓦檐里的灰尘,将地面上的青石板道冲洗得干干净净,将枝繁叶茂的树叶淋湿成青葱葱的一片,同时也带来了只属于千邪的无尽寒意,宛若极北寒天的无尽寒意g。 千邪此时也是诧异地望向龙君尘,显然对于龙君尘能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以及会使用法术这种事情令他也有些惊讶,千邪心头微凛,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早就发现你也是个法师,现在看来,我的感应果然没错,来吧,别废话了,咱们就用法术,来好好较量一下吧。” 千邪惨然一笑,露出了一抹森白的牙齿,他浑身一震,抽出了一张如墨般深黑的符纸,用力将其抛在空中,双手飞快变化,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风雷受命,太虚化境,借我天灵!” 只是一瞬间,千邪周身的庞大黑色锁链长矛又变大了几倍,在浓郁的诡异黑雾缭绕下,闪电般的掠出,然后一闪便逝,宛若遁入了那太虚空间之中! 在那黑色锁链长矛消失时,龙君尘眼瞳微缩,心头一沉,这黑色铁链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千邪使用空间之力借助空间遁密了身形,压迫感十足的鬼气让龙君尘再一次感受到了面前对手的难缠,他心头一动,脚掌迅速后退几步,收起手中的盘古斧,摸出桃木剑,连续抖动手臂,陡然划起道道玄异弧度。 ?“乾为天,坤为地,金石不着天,风云不下地,乾坤无极,百鬼不侵!” 咒语念罢,那桃木剑在一瞬间竟是一剑化八,摆成了一个临时的太极八卦阵护在龙君尘的周身,灵气环绕,剑影破空而至,宛若无法打破的金钟罩,下一秒,鬼魂锁链的残影浮现,龙君尘眼神微眯,双脚踏前,右手向前一指,桃木剑猛然挥动,桃木剑带着凌厉剑芒,呼啸而出! ?桃木剑刚刚挥动,面前空间便是一阵扭曲,庞大的锁链长矛毫无征兆地破空而现,带起可怕劲风,黑色的腐蚀粘液与空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了阵阵的白烟,桃木剑与那爆发着黑气的鬼魂锁链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巨响。 ?“嘭!” 一道惊天巨声响起,磅礴的能量涟漪成环形扩散而出,龙君尘借着那能量涟漪的推力,往后脚步一错,身形急退,堪堪避过了爆炸余波带来的冲击! 看着“落荒而逃”的龙君尘,千邪脚尖轻点,重新御空而立,并没有打算给龙君尘丝毫的喘息之机,嘴角流露出一抹森然的微笑,手指之上黑芒闪动,一张红色的符纸飞出,旋即千邪手指一探,猛的一点虚空! “太二生火,火舞乾坤,黑光明耀,黑火重生!” 嗤嗤嗤嗤! 随着千邪沙哑的声音落下,那急速扩散的能量涟漪之内,突然传来剧烈破风声,一道黑色的火焰迅速升腾,宛若一个黑色的太阳,将周围的雨滴与寒气全部升腾,紧接着,在那黑色的火焰之中,十道黑影宛如黑色闪电般,陡然掠出,浴火重生般带着黑耀的火光,目标直指龙君尘周身要害之处! 感受着身体被强大的鬼气锁定,饶是以龙君尘的定力也是眉头微皱,这千邪的手段称不上有多么霸道,但是诡异莫名,不过战斗经验丰富的龙君尘倒是并未有半点慌乱,手中的桃木剑迅速舞动,虎虎生风。八道剑影密密麻麻的浮现,虚影之中,竟是伴随着几声低沉的龙吟,剑影化为重重防御,不让锁链碰到龙君尘丝毫。 “叮叮叮叮叮叮!” 黑色锁链夹杂着邪性十足的黑火,铺天盖地的暴射在剑影的防御之上,顿时爆发出连绵的清脆之声,火花也是急速闪动,将剑影不断侵蚀吞没,而在那十道黑色锁链疯狂的攻击下,那圆形的剑影防御球,竟然也是在半空中被震得飞速后退,黑色的火焰将龙君尘团团包裹住,虽然暂时还不能破开剑影的防御,但是不断侵蚀之下,那些剑影也从一开始的白茫茫变得虚无缥缈,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君尘!?”感受到庄园内部爆发出来的强大能量波动,夜狐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状,整个人挣扎着从树干上站了起来,只不过脱力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她缓缓调集着能量,若是龙君尘真的出事了,她也会不惜拼着损伤自身经脉的代价去救下自己的心上人。 千邪不断地身上甩出一张又一张黑色的符纸,符纸不停地化为黑色的火焰源源不断地注入进那绞杀龙君尘的黑色锁链当中,伴随着黑色锁链的疯狂攻击,那重重白色剑影也是迅速溃散,龙君尘有些狼狈地左挡右接着,一时间拿这宛若跗骨之蛆的黑色火焰毫无办法。 在最后一重白色剑影溃散之刻,龙君尘终于动了,他左手一探,将为数不多的一堆铜豆子从袖子里撒了出去,龙君尘并没有料到这一次和恐怖分子交手竟然会好巧不巧碰到法师,所以法器根本就没怎么准备,这么一丁点铜豆子还是上次用剩下的,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此间事了,还是要多准备些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随着铜豆子洒出,龙君尘眼神微眯,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天道有常,因果定命,阴阳清静,撒豆成兵!” 那些撒出去的铜豆子,在一瞬间爆裂开来,爆出一道道金色的幻影,一个个金色的长戟短刃,宛若天兵下凡,将龙君尘暂时掩护在后面,逼退了那夹杂着黑色火焰,阴魂不散的锁链。 龙君尘借势暴起,双腿猛然蹬地了,突破了那些黑色锁链的困扰,欺身而上,他知道,再这么耗下去,自己终归不是面前这个家伙的对手,只有近身肉搏,以命搏命,方才有一线生机。 给读者的话: 乾为天,坤为地,金石不着天,风云不下地,乾坤无极,百鬼不侵!。。 第二百六十七章 搂草打兔子 龙君尘快步上前,手中桃木剑嗡嗡作响,左手抽出一张紫符,咬破舌尖,一道精血喷出,双手飞快结印,指尖弹转,口中朗声念道:“大道至简,万物归一,诸位妖神,护我前行!” 符纸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紫光,宛若一层薄纱一般编织缠绕,随后附着在龙君尘的身上,他身披紫光,手握桃木剑,双臂挥舞,当头对着千邪就是劈砍了过去g。 千邪眯了眯眼,不知是因为光线刺眼还是杀气逼人,他面色不改,似乎并没有因为龙君尘的突然暴起而感到丝毫的讶异,从随身褡裢里飞快地摸出了一把青釭剑,念了一遍咒语,青釭剑释放出一阵咄咄逼人的罡气,两人便是同时近身,一招一式的打了起来,两人都是手持法器,步踏天罡,龙君尘一剑斩出,千邪一个扭腰,堪堪避过,与此同时,抽身挥出一剑,龙君尘一个折返,抽回桃木剑,堪堪挡住,雷光电闪的转眼间,竟是互拆了十几招,不分胜负。 一指、二指、凤眼、单掌、赤拳,一招一式,都是用的茅山体术,而且千邪用的非常娴熟,就像是刻在dna里面的记忆一样,一看就是从小就有染指,龙君尘不由得暗暗心惊,这外国佬竟然还会这些神州国的传统绝技,看来这群吞噬者的背后,还有神州国茅山术士的影子? 不过这个时候,可容不得龙君尘东想西想,稍有不慎,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在千邪的剑锋之下,当即不由得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地投入到战场当中,又是一剑刺出,竟是又被那千邪避过,后者借助着黑雾,不断给龙君尘突袭,弄得龙君尘狼狈不堪,节节败退。 千邪有些得意,看着只顾得慌忙逃窜的龙君尘,手中的剑不由得挥舞得更快了,虎虎生风,巴不得现在就能将这个家伙给碎尸万段,看着他那副可恶的俊俏容颜,想起这个家伙几次三番在谈笑风生间就坏了自己的好事,千邪就无来由得一阵怒火,当即攻击变得更加激进,步步都把龙君尘往绝路上逼。 就在此时,天空的雨哗啦啦地下得更加密集,溅起在庄园的青石地面上,腾腾的水雾,竟是让这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有些迷离。庄园外的假山似乎没有意识到庄园内部爆发出来的战斗,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春末夏初的冷雨,充足的雨水滋润着大得有些出奇的假山,让上面的那些苔藓似回复了青春一般绿油油着。 “该结束了。”龙君尘再一次躲开了千邪穷追猛打的一击,重重地喘了口气,忽然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千邪并没有注意到龙君尘面上的变化,只是觉得这温柔笑脸颇为得可憎,就是面前的这个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自己的好事,今天必须要杀之而后快! 龙君尘双手飞快交叠着,刚刚还虚无缥缈的八道白色剑影竟是伴随着阵阵破风之声重整旗鼓,龙君尘不着痕迹地抬起右臂指向千邪所在的方向,那高速穿梭飞舞的八道剑影,在一瞬间立正站定,然后仿佛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命令,运行轨迹陡然一转,鸣啸骤然变得更加尖利,嗤嗤破开雨夜,打破水雾刷刷刷无休止地冲刷声,一往无前地刺向千邪! 千邪看到那八道虎虎生风的白色剑影,面色骤然一紧,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龙君尘是故意且战且退,为的就是在和自己缠斗的同时休养生息,那看似凌乱不堪的步伐,却总是能在极为惊险的时候堪堪避过自己的攻击,千邪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一次小看了面前的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少年。 他双目圆瞪,由于强行凝聚力量,千邪有些气息不稳,身体险些一个踉跄,他双手在快速变幻着手印,悬浮在身前的黑色铁链陡然伸长,嗡鸣着飞起迎敌,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青釭剑也朝着龙君尘八道剑影劈砍而去。 庄园外的雨下得更急了,啪啪啪啪打在石板地上,似乎想要冲出无数的麻点来,而庭间的那些树木在喝饱了水后,这时候也开始低垂着叶子,开始害怕急雨的暴虐。而站在树冠上的夜狐,此时却是一脸的恬静淡然之色,她没有再奋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反倒是卸下了某种包袱般放松地瘫软在树干之上,雾气升腾,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透过雨雾,听着那有些朦胧的低沉呢喃,“君尘啊君尘,你还是这副搂草打兔子的德行,看似无意的动作,却是顺手牵羊般藏着杀招啊。” 千邪面色凝重,目光死死锁定着八道剑影的轨迹,噗噗噗,几声闷响,千邪接下了几剑,也躲开了几剑,不过凌厉的剑气还是将千邪的袖袍割破,露出了惨白的皮肤,殷红的鲜血。 就在千邪有条不紊地迎接着龙君尘如疾风骤雨般的进攻的时候,他不经意间忽然瞥见了对面那个少年有些微翘的嘴角,目光里流露出一股看傻子般才有的怜悯与同情,他心头一惊,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不妙!” 千邪的眼瞳猛地紧缩,他想起来这少年之前用过一把极其怪异却又带着些许远古之力的斧头,虽然千邪不知道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但他能感受到上面蕴含的内敛到极致的霸道能量,那小子为何舍本逐末不用神兵,反倒用那有些破损的桃木剑一直与自己纠缠?那现在,那柄斧头,去了哪里?! 千邪确实是个有经验的老手,不过他面对的,是更狡猾的对手,他的反应固然很快,但却依然晚了一步。 一道极微弱的光影像是一只蛰伏数日的耐心猎手,悄无声息地绕过庄园内的檐梁,像是一阵风,伴着雨,顺着木柱滑下,然后在离千邪后背不到五米的位置骤然加速,如长虹贯日般森然破天的盘古斧,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便出现在了千邪的脑后!。。 第二百六十八章 怪怪的年轻人 龙君尘狞笑着咧开嘴角,细密的雨珠顺着他的鬓角滑到了他的唇边,他双唇微翻,弹开了上面的雨珠,念出了在军情六处人人皆知的一条口号,“一切为了神州国g。” 在那一刹那,千邪讷讷地望着面前带着可恶温柔笑意的少年,一时间有些困惑,他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手,又怎么会加入到军情六处这种可怕的组织里面。 背后凉风习习,千邪感应到脑后的那抹寒意,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生出极大恐惧,凌厉的杀意宛若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千邪的脖子狠狠钳住,困兽,依然要犹斗一番,千邪知道对手是抱着必杀之心,所以此时,决然放弃了求饶的念头,手中的长剑竟是狠狠地刺了出去,没有去管身后的盘古斧,只是对着龙君尘的面门狠狠刺去,看样子,这千邪倒还有几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质。 只可惜,龙君尘既不是玉石,也不是瓦片,他是个怪人,一个怪怪的年轻人,他身形往后急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千邪强行挥舞的一剑落了空,与此同时,噗的一声闷响,盘古斧在天空划过了一条绝妙的弧线,伴随着冷雨滴答的交响乐,刺进了千邪的后脑,然后戳破他的喉骨,挂着血水,带着腥臭,将千邪的脑子和脖子移了位置,这一下子,他算是彻底玩完了。 盘古斧并没有潇洒地回到龙君尘的手中,而是颓然堕入雨水之中,龙君尘也陪着盘古斧一同倒地,这一系列的动作,龙君尘皆是一气呵成,他知道千邪的实力,所以不敢与其缠斗,必须要一击制敌。他早在开始和千邪交手的时候就试探了一下盘古斧的威力,也确定只有盘古斧能够破开他周围诡异莫名的黑雾。 而盘古斧,本就是与龙君尘的血脉神经相连,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龙君尘只需要脑子里的几根神经牵动一下,就能控制盘古斧,像是傀儡木偶般自如,这也是为什么千邪完全没有察觉龙君尘在暗中调动盘古斧,直到死之前才骇然地发现自己着了龙君尘的道了。千邪以为自己在扮猪吃老虎,结果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是那只可悲而又自大的老虎。 但反观龙君尘,他能赢下这场惨烈的战斗也并不轻松,一边要面对千邪黑云压城般凌厉的攻势,一边还要分出心神控制盘古斧,这需要极大的精力和内力,所以在战斗结束后,龙君尘也同样不好受,胃里如同翻江倒海般难受,捂着胸口在地上哇的吐了出来,猩红色伴着青色,那是血和青菜的颜色,有些诡异。 吐了一会儿,龙君尘这才无力地躺在地上,遥遥望着千邪那一动不动的尸体,有些惺惺相惜地叹了口气,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这般酣畅淋漓的战斗,的确是很爽快,很爽利,他自嘲地笑了笑,咳出了两口血来,笑容便是凭空添了几分肝肠寸断的味道,“呵呵,一切为了神州国?屁嘞,一切,为了生活!” 龙君尘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军情六处的人才来绞杀千邪,也不是为了神州国,他并没有范某人所谓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觉悟,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觉得吞噬者这伙人扰乱了自己的生活,你们弄什么高铁爆炸案,搞得公安局鸡犬不宁,让唐婉莹压力大,那就是妨碍我泡妞!你们把银海市弄得人心惶惶,让司徒玲灵有被盯上的风险,那还是妨碍我泡妞!总而言之,我龙君尘杀千邪,那是不得以,一切,为了生活,生活,为了泡妞,泡妞,也是为了生活。 雨比先前小了些,淅淅沥沥地落在庄园四周的树林里。 龙君尘站起身来,将双手重新负到身后,缓步走出了静悄悄的庄园,身上那件淡薄黑衫依旧笔挺,面容依然平静,只是比战斗之前苍白了数分,眼眸仍然深邃,仅仅比起战斗前多了几丝枉然,笑容依然温柔,除了温柔,还是温柔,除此之外,龙君尘的气息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那洒落在树林里,庄园内的断肢残骸,尸身骸骨,似乎,都跟面前这位少年毫无关系,他就像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一样,信步淡然地朝前走着。 让龙君尘诧异的是,一向会利用自己受伤而关心自己,跟自己亲近的夜狐却不知了去向,按理说她的身体应该很虚弱,此时多半在某棵树的树冠里面,龙君尘的眼眸扫过那丝丝的春雨,却是没有发现夜狐的踪迹。 他有些纳闷,这妮子为什么会不辞而别,难道,自己又惹她生气了?不应该啊,龙君尘抓了抓头发,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脑袋上,实在是有些沉,让龙君尘走路都有些摇晃。 很快,龙君尘不解的事情,在他慢慢踱步走出庄园之后,便是有了答案,很清晰的答案。 因为在龙君尘的汽车旁边,此刻正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黑衣人,他穿着一件雨衣,衣袖宽而不长,全部用的是防水的布料,后面有一个连体的帽子,样式有些奇特,像风衣,又像是披风。雨水从天而降,落在这件衣服上都会顺滑而下。这种特殊的样式让龙君尘觉得好生新鲜,不过再一看那人的脸,龙君尘本来好奇的眼光,竟是一下就变成了苦哈哈的笑容。 “狼萧,你怎么来了?”龙君尘眉头紧皱着,心里暗啐了一口,自己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又碰到了这个煞星,这家伙每次来,就准没好事,估计夜狐也是看到了狼萧这才没有打招呼先行离去的,龙君尘阴沉着脸,一点也不客气地没有给狼萧一点好脸色。 “恭喜大都督了,你这又是立了大功一件啊。”狼萧完全没有理会龙君尘的冷脸,依旧把热屁股奉上,拱着手,冲着龙君尘道着喜。 龙君尘看着狼萧那有些欠收拾的贱兮兮笑容,愤愤地摆了摆手,“狗屁的大功,你可别想用这个框我,我告诉你,我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一下,你别来烦我,不对,是你们军情六处,别来烦我!”。。 第二百六十九章 封赏 打从一开始,龙君尘就想要刻意地跟狼萧以及他背后的军情六处保持距离,他已经看透了,这个组织,就是个打着一切为了神州国的旗号,压榨自己的无良组织,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刘青龙,从一开始就算计自己,实在是有些太可恶了!另一方面,这个庞然大物,所具备的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树大招风,自己在里面做事,保不齐会得罪一些得罪不起的人g。 狼萧眼帘微微一挑,微笑着看着龙君尘,此时他们正处在车子旁边的一处树荫下,一滴滴的细雨顺着细嫩的枝丫缓缓下落,龙君尘早就成了落汤鸡,自然不在乎再多喝一点汤,狼萧穿着特制的防水雨衣,在雨中谈话倒也不觉得尴尬,两人都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只是站在树下,享受着雨水的“滋润”,气氛诡异莫名。 好半晌,狼萧意兴阑珊般地摊了摊手,两臂支撑着身体靠在一颗大树边上,略带无奈地说道:“别一口一个你们军情六处的,我说大都督,你都是大都督了,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以后,你应该说我们军情六处怎么怎么样,都是一家人了,别那么见外嘛。” 狼萧挤眉弄眼,龙君尘有口难辩,他用手捋了捋因为滴答雨水而凌乱的头发,不想与狼萧废话,眯了眯眼,径直说道:“你冒着这么大的雨,来这个地方,不会就是来跟我道声喜吧?还是,你是来监督我工作的,看我的手法,合不合规矩?有没有猫腻?” 龙君尘略带嘲讽地看着狼萧,语气里面的挖苦意味毫不遮掩,狼萧似是没看见般笑了笑,无视了龙君尘的问题,自顾自地接着说道:“自古,就是有功有赏,无功不受禄,有了功劳,自然,就得有赏赐,我之前向你道喜,并不是因为你有了功,而是因为,你有了赏。” “赏赐?”龙君尘眉尖一挑,斜昵着看了狼萧一眼,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什么赏赐?” “大都督,咱们总得有个仪式感不是,这淋着雨,也不是个邀功封赏的光景啊,怎么样,换个地方聊聊?”狼萧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敲了敲汽车的车门。 “我可不会给你搭顺风车,你自己没车吗?”龙君尘将心中郁结的闷气给强行压了下去,嘴上还是不愿意服软,但是等了半晌,却见狼萧没有任何动作,仍然像一副棺材板一样杵在那里,龙君尘无奈,只能是用一种复杂的心情打开了车门,不得不说,尽管龙君尘不愿意承认,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对于所谓的“赏赐”还是抱着那一星半点的幻想的。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雨夜下,一处淡雅的院落内,素墙灰瓦,平席简案,窗下潦草地种着忍冬、紫荆、几簇半枯的黄竹,刘青龙的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格蒸屉,约摸三个手掌大小的蒸屉里,放着十个煎饺,摆成了一个花瓣状,冒着腾腾的热气,这煎饺满皮大馅六七个褶,个头确实不小,上面的锅巴也是恰到好处,白生生的面里透着股欲扬溢而出的鲜美油意,让人看着就有些眼馋。 刘青龙先是抿了口小酒,然后用旁边的筷子夹了一个煎饺放在嘴边,对着煎饺轻轻吹了一口气,接着慢慢地放进嘴里,轻轻咬开,任由鲜美的汁水慢慢流进自己的嘴里,等汁水入肚,煎饺也没有那么烫了,他张开嘴巴,一口将煎饺咬了进去,大快朵颐地嚼了起来。 在刘青龙的身旁,正翘首而立三个人,陈海青,独眼,还有一个是头一回出现的,看那模样,肯定是军情六处的人,是一个女人,长着双白玉素腕,戴着双淡清色的衣釉,眉宇间带着些许淡漠与通达,樱唇略薄,身材略瘦,她整个人的气质,冷艳而高贵,仿佛对着世间的一切都不关心,唯一让她的眼神会有些许变化的是面前那个正在吃着煎饺的老头子,她对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与官威所致的服从。 “这个龙君尘,文不成,武不就的,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刘处,你,真的要用他来担任大都督这样一个职司吗?”女人不顾陈海青和独眼的眼色,一咬牙,硬着头皮,执意问了一句。 刘青龙没说话,只是再一次夹了一个煎饺,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吃着,那女人没作声,身子往后缩了缩,刘青龙的沉默已经说明了很多的问题,尽管心头有些不忿,但她终归没有再多说什么。 初夏的银海市,雨疏风骤,是不存在的,不过,雨倒是真的已经停了。在这个时节,不起风则闷热,不落雨则尘起,实在称不上是好天时。 还好此时天已经晚了,淡淡夜风掠过,让这院落四周的篱笆矮树都从白日里的烘烤中解脱出来,一轮大大的圆月在雨过云散之后,映衬在后方遥远但看着却又极近的夜空背景中,让人有些沉醉。 当此时,外面蹬蹬蹬蹬响起一阵脚步声,院子里面的人瞬间都清醒了过来,独眼反应最快,手掌紧紧握着腰畔的手里剑,双眼如鹰,盯着院落的大门口。 来的不是别人,自然就是龙君尘和狼萧,独眼一看是这二人,便抽回了握在腰间的人,神色变得自然许多,看向龙君尘的目光,竟是隐隐多了些赞许。 “来了啊?来了就坐吧。”刘青龙很是亲昵地和龙君尘打了声招呼,龙君尘有些不自然地看着略微有些肃杀的几个人,他只见过陈海清和刘青龙,旁边的独眼还有那个似乎抱有很大敌意的女人,他并不认识。 有些拘谨地和几个人打了招呼,“我是龙君尘。” 陈海青微笑着点了点头,旁边的独眼还有女人则是沉默着看着龙君尘,没有任何回应。 刘青龙双眼微眯,见到另外两个手下对龙君尘的冷漠态度,眼神中闪过两道寒光,龙君尘虽然没有察觉,但是独眼和女人都是一个激灵,刘青龙拿起纸巾,将嘴巴的油渍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地冲龙君尘笑了笑,“我这人老啦,这么晚不吃点东西,胃里实在是不舒服。”。。 第二百七十章 变成一个屁 刘青龙有些歉意的话刚一出口,在场的除了两个当事人——刘青龙和龙君尘,其余四个人都愣住了g。 刘青龙是谁啊?刘青龙可是国防部的副部长,除了国防部副部长,他还是神州国最大特务机构,军情六处的处长,一个位高权重的阴狠人物,何尝对一个人这么客气地说过话,即便是上面的人来了,见到刘青龙,那也得客气三分,要知道,整个神州国,在军情六处的面前,就跟一块冰似的,领导人的那些烂事丑事,他们觉得掩藏得极好,对于军情六处来说,就完全是脱光了衣服的人一样,神州国从上到下,所有人的把柄,估计都握在这看似身体有些消瘦的老人手中。 所以,他们对于刘青龙如此客气的态度实在是有些纳闷,面对这样一个年轻人,说话竟是带着几分恭敬,除了狼萧比较多的接触过龙君尘,知道后者的确有点本事,其他三个人都对龙君尘没什么了解,所以这没来由得一句客套,把三人都给弄懵了,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天色向晚,夕照映湖,院落旁边的湖子泛着磷光,夕阳化作一长道斜斜地印子,只是天气不是太好,所以水面上的那道金印有些黯淡。 而院落旁边的一座商业大楼却是快速亮了起来,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般,在极短地时间内大楼的灯光全部点亮,将整座楼子照的流光溢彩,灯影倒映在楼下的湖面上,有若繁星入水,镜花水月的光景,竟是比夕阳之景还要夺目许多。 “刘处,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啊?”龙君尘嬉皮笑脸地眨了眨眼睛,他知道今天的这个局恐怕是跟军情六处有关,所以,在称谓上没有用习惯上的青龙兄,而是用了刘处,还加了个您,本来前半句话还让众人觉得这聊天的频道没调错,但是后半句话却又把两人的关系拉得过于近了,除了刘青龙的四个人,自然都是觉出味道来了。 “好啦好啦,今天天色也不早了,闲话少叙,你还是说说正事吧,千邪处理得怎么样了?”刘青龙笑眯眯地看着龙君尘,嘴角的油光似乎都像从刘青龙的脸蛋上蹦跶下来,亲近亲近面前的龙君尘,对于这个后生,他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好感,就觉着这家伙跟自己气场很合拍,今天让龙君尘来,也是提前宣布一件大事。 龙君尘闻言也是一怔,却是发现周围的几个陌生人都用一种极其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龙君尘有些摸不着头脑,心说,你个刘青龙,总得先给我介绍介绍观众是谁吧,怎么上来就是我先讲故事呢? 但是龙君尘看到刘青龙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终究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狼萧一路上都没说这次来究竟要干什么,虽然龙君尘猜到了肯定是刘青龙搞得把戏,但现在要想知道真相,就只能把戏陪他唱下去,一念及此,龙君尘便把这一次和千邪交手的整个过程详细说了一遍,只是关于夜狐的事,他略微提及了一下,只是敷衍说是一个自己的帮手,过于隐秘的细节,他还是不愿意跟军情六处的人说。 众人听完,无一不流露出惊讶以及复杂的神色,尤其是独眼跟那个女人,女人脸色微变,有些踟蹰地问了一句,“你,一个人,把千邪杀了?” 龙君尘微微点了点头,两眼捧上的笑意带着桀骜,显得有些自矜,有些自信,有些自负。 “咳咳,我来介绍一下吧,他就是龙君尘,以后也是军情六处的一份子,你们要相互提携,相互帮助。”刘处长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引出了本该在一开始就进行的互相介绍环节。 对于刘处长的客气,四个人早就觉得不可思议,当即在他介绍龙君尘的时候,又是吃了一惊。刘处长每次介绍军情六处的新晋人员时,从来没有向今天这般郑重其事过。场中的四位都知道这些话的分量,也知道刘青龙刘处长眼神中的笑意没有任何的虚伪与做作,所以四个人都是微微躬身,向龙君尘正式地行礼。 对于军情六处这个有些神秘,有些神奇,有些神经的情报部门,他一直都怀着一种淡淡的疏远感,从小就被谍战剧耳濡目染的龙君尘自然是知道身为一名情报人员,要将国家利益放在最高处,因此,儿女情长,都是个屁,需要献身的时候,自己也需要变成个屁,该死就得死。这对于惜命如金的龙君尘来说实在不是一个让他愿意为其效劳的前提条件。 尤其是龙君尘还有些花花肠子,与某些姑娘有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莫名情愫,这人的牵挂和羁绊越多,越不适合搞情报工作,尤其是当这种隐藏在暗处的特务,不能常和家人联系不说,有些时候,家人还会成为累赘,成为被别人用来威胁的筹码。 总而言之,一句话,龙君尘不喜欢军情六处。 “我叫陈海青,咱们见过面了。”陈海青的话将龙君尘从纷纷乱舞的万千思绪中给拉了回来,龙君尘收敛心神,专心地应承着,微笑点头示意。 “狼萧。”在刘青龙面前,狼骑的统领狼萧似乎又恢复了那般惜字如金的本性,龙君尘还等着可能带着些许客套话的下文呢,谁知狼萧竟是不再言语,搞得龙君尘有些尴尬,心里不由得暗骂这家伙表里不一的脾性。 “张封魔,见过大都督了。”接下来是那名独眼,他掸了掸空洞左眼中眼窝里面的灰尘,有些拘谨地和龙君尘打了声招呼,尤其是“大都督”三个字,叫得颇为别扭,只是不知道,是他叫得别扭,还是龙君尘听着,觉得别捏。 “张封魔是咱们军情六处搞正面冲突的好手,你以后就叫他独眼吧,咱们都这么叫他,也算是个代号了。”刘青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张封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现在我自己念张封魔这个名字都有些别扭了,还是独眼顺溜,哈哈哈。” 短暂接触,龙君尘已经摸清了这张封魔,不对,应该叫独眼,独眼这家伙也算是个性情直爽之人,这般心直口快的性格能进军情六处,只能说明这货在武力值方面肯定有些过人之处,否则没道理留在这几乎专门在暗处活动的军情六处,所谓正面冲突,估计是一些不得已地摆在明面上的事情,龙君尘心头一边想着,最后一个女人缓缓往前迈了一步,有些妩媚的声音从她的嘴里酥酥软软地传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花花草草 “我叫宁风儿,你叫我风儿就好了,以后还有请大都督多加指教了g。”宁风儿冲着龙君尘微微一扶,她的话,带着一分警戒,三丝厌恶,龙君尘略一皱眉,不知道她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是从何而来,只能是笑着打了声哈哈。 “风儿是我们军情六处监察部门的头头,哈哈,我们军情六处,不仅是要收集国外的情报,国内的情报我们也会顺带处理,风儿手底下的这些人,就是专门负责监察这神州国内各个部门,各个州县的百官。在各要害州县安插着许多探子,我们上头那位之所以每年会给军情六处拨那么多款,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有这个监察部门的存在,这可是帮国家笼络回不少钱财呢。上头给的钱,还没有我们追回来钱的十分之一多呢。”刘青龙有些不满宁风儿冷冰冰的态度,自己像是做个表率一般非常细致地给龙君尘讲解了一下宁风儿主要负责的职司,语气温柔平和,脸上的笑容像是不要钱一样不停地无私送给龙君尘。 宁风儿见他们的刘处是这般态度,实在是有些气恼,尤其是看到那个姓龙的小子还有着副令人羡慕的可憎皮囊,那可恶的温柔笑脸,更是觉得这丫的就是个娘娘腔,怎么能打大都督呢? 宁风儿从小的个性就非常的直接,她不喜欢男人,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龙君尘才加入军情六处,怎么能够直接就当上大都督,或者说,怎么有能耐进入他们这个层级的会议呢?而且听处长的意思,他还要让这家伙当大都督,以后接手军情六处,这更是荒唐至极。 宁风儿赌气,并不掩饰地哼了哼鼻子,没有再多说什么,不着痕迹地瞪了龙君尘一眼,然后悻悻地退了回去。 刘青龙此时忽然站起了身来,环顾了一下其余在场的五个人,龙君尘,狼骑统领狼萧,陈海青,张封魔张独眼,还有宁风儿。风华绝代的五个人的确是能够接替自己,将军情六处继续发展壮大。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语气平淡,一字一顿的字里行间,却夹杂着一种不容置疑,“从今天起,龙君尘,就是我们军情六处的大都督了,龙君尘将全权管理军情六处各项事务,见他,如见我,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众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不过提前知道风声是一回事,真正被宣布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龙君尘的震惊其实不比其余四个人小,因为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大都督究竟是个什么职权,也不知道他在军情六处会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唯一之前问过狼萧一次,不过他只是告诉了自己“储君”两个字,现在他才明白,这还真是储君,刘青龙的其他话都不重要,唯一点,“见他如见我”,这是何等的份量,几乎就等于把军情六处的所有权力直接交给了龙君尘。 刘青龙的声音不大,但落在众人的心中却是极重,众人顿时将心中那点儿争权夺利之心全数驱散,既然刘处都亲自开口发话了,那他们除了竭力辅佐,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而众人心头也自凛然,龙君尘的权力有多大,实在是有些可怕,而且日后恐怕这龙君尘就是下一任军情六处的处长,以后他们还得在他手底下办事情,所以众人虽然有些不服气,当然,主要还是宁风儿这个姑娘,但都还是抱拳冲着龙君尘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宁风儿和龙君尘没什么接触,作为监察部门的头头,她听说龙君尘可能接手军情六处,就私下里偷偷调查他,关键她竟是顺带调查了一下龙君尘的背景。 京城龙家她虽然轻而易举地就调查出来了,但是对于军情六处来说,这些大家族看似风光,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还不是想查抄就查抄,她根本没在意,而且在调查之初她就发现这家伙私生活实在是有些凌乱,混乱,杂乱,这小子一点都不安分,不仅废除了龙凤俩家的婚约,跟司徒玲灵在一起之后也不老实顾家,花花肠子是在太多,到处沾花惹草,让她颇为不喜,尤其是想到日后要在这样一个到处泡妞的家伙领导,她就觉得恶心。 不过这事儿,调已经定了,宁风儿也决然不会再说什么,刘青龙抬头仰望着天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口中朗声喊道,“一切,为了神州国!”此话一出,再多的不满都被一种热血沸腾的额感觉给压了下去,是呀,管他妈的在谁手底下办事,反正都是为了神州国,为了国家的利益。 所有人的面色都是微微泛红,伸长了脖子,“一切,为了神州国!一切,为了神州国!” 会议结束之后,陈海青等人都是跟龙君尘客套了几句,除了宁风儿只是一哼鼻子就是拂袖而去,在众人离去之际,刘青龙叫住了龙君尘,其余的人都是目光复杂地看了龙君尘一眼,径直离去了。 “以后这届班子,就靠你领导了。”刘青龙搓了搓保养极佳,却依然有些粗糙的手指头,不知道是说给那几个还没走远的人听的,还是说给龙君尘听的。 “我说,刘处,不是,青龙兄,你这又是何苦呢?我都说了,我不想参与军情六处的事务,你非要给我弄个什么大都督的职务,咱先不提我能不能胜任吧,这手底下的人一个二个的都不怎么服气啊。”龙君尘实在是不想过多得参与情报暗杀这方面的事务,在这种行当工作,真就那句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能是被别国的密探暗杀,可能是执行任务失败,甚至可能被自己人灭口。 刘青龙对于龙君尘的叫苦,熟视无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风儿对你的确有些成见。”龙君尘微微皱眉,他的确是看出来,这妮子对自己抱有一种很古怪的敌意。 “为何?”龙君尘在刘青龙面前向来就不会隐瞒自己的隐忧,所以非常直接地向刘青龙问道。 “因为这些个,花花草草。”刘青龙拿起一个铜制的小水壶,给那些被雨水喂饱的花草加餐了一顿。。。 第二百七十二章 动不得的大都督 龙君尘心头微凛,半晌之后,才听出了刘青龙的弦外之音,面色一囧,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这才想起来,宁风儿是负责监察百官,要搞点自己的情报,那还真是容易得紧g。 “不是,青龙兄,你们这样调查我,那这样,我还有啥私生活啊!”龙君尘有些不满地叫冤道,宁风儿这样调查,不是把他的底细全都抄了个底朝天吗? 更关键的是,这些个女人,顶多算是红颜知己,停留在你侬我侬的眉来眼去阶段,可实质上,龙君尘都没干什么,别说巫山云雨了,就动手动脚都没干过,就现在这种局面,宁风儿都对他这般冷眼相向,若是再干点什么,她会不会直接造反啊! 刘青龙似是看出了龙君尘的心中所想,老脸上的褶子像是会说话一般不满地皱了起来,用一种不成器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对于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后生,他除了象征性地发发火,还真不能对他有什么过分的苛责。 “所以啊,我让你来做这个大都督,就是为了保护你的私生活啊。”刘青龙吐了口气,压下心中教训这小子的冲动,换了个语重心长的口吻对龙君尘说道。 “保护我的私生活,你这话,什么意思?”龙君尘眉尖一挑,略带不解地问道。 “宁风儿乃是军情六处监察部门的头目,你也知道,从明代的锦衣卫开始,检察官员的权力一直都是居高不下哦,对她而言,作为监察部门的头头,在这个神州国里面,只有三个人,她动不得。这三个人,一个是军情六处的处长,一个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还有一位,就是上面的那位了。”刘青龙四两拨千斤地说完,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天空。 龙君尘倒是不在意上面那位究竟是谁,让他颇为诧异的是,自己竟然能和上面那位并为同一行列,龙君尘一时间有些飘飘然的受宠若惊,不得不说,按照刘青龙这么一说,那大都督这个职司倒还真的有点权力诶! 龙君尘闭起眼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一时间的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大了,他再一次睁开眼睛,似乎第一次看到这一处有些奇异的院落,四处可见青青草坪,数株参天大树往地面散播着阴影,青石板路旁小野花偶露清颜,在雨水的滋润下更加娇艳。 “你以后还是要有点大都督的样子,别整天吊儿郎当的。”刘青龙抚摸着龙君尘的肩膀,虽然两人称兄道弟的,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刘青龙一直把龙君尘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或者是亲生孙子来看待。 龙君尘对于刘青龙教条般的话,很是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用一种乖学生地口吻说道:“我知道嘛,向你学习,当着别人一个样,背着别人又是一个样。”龙君尘嘲讽地笑了笑,在这军情六处,也就只有面前这个少年敢跟自己开这种没大没小的玩笑了。 刘青龙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的带头作用确实做得不好,自己跟龙君尘私底下待在一起的时候,倒还真是有些为老不尊的样子,这让他颇为的汗颜,不过,他还是板起脸严肃地说道:“不管怎样,我们私底下这种谈话方式,就只能在私底下谈,在这些人的面前,你还是要装出,不对,你还是要摆出大都督应有的上位者的模样。” “行,向您学习!”龙君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回答道。 “我本来还不想这么早让你接手大都督的事情的。”刘青龙领着龙君尘,在院子里面走着,轻轻折下了一片淡绿色的竹叶,放在手上把玩起来,看着有点眼带桃花的龙君尘,微微一笑,龙君尘并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等待着下文。 “大都督的事情,其实早就定了,只是神州国向来就追求名正言顺四个字,名不正则言不顺,要想让你当大都督,必须要让你有一些可以安身立命的功劳,一个投名状,所以,让你去击破毒品案,绞杀千邪,实际上,都是我为了让你立威故意给你的机会。”刘青龙将竹叶揉成一团,竟是就着上面的露珠放在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龙君尘哼了哼鼻子,眉头不满地微微隆起,“故意立威?拜托,我可没同意,说得好听,还不是把我当苦力使。” 刘青龙不理会龙君尘幽怨的眼神,轻叹了一声,“你不懂,不过,其实我的本意,是等你去日本,把则天明堂玉佛头带回来之后,国宝回归,那才是真正的大功,让旁人无话可说的大功,等那件事情之后,再宣布你担任大都督职司的,只是,我怕我这身体,撑不到那么久咯。” 刘青龙当下,便把自己故意设计的计划所有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龙君尘,包括到时候他会故意装作不知道则天明堂玉佛头被盗,以及他会让龙君尘当一回孤胆英雄,以一己之力,将国宝完整地带回来,这等事迹,就算是自己直接把军情六处的处长之位给他,想来别人也不会有什么腹诽之言。 “您还年轻着呢。”龙君尘看到了许久未曾在刘青龙眼里出现过的哀伤,不由得安慰道。 刘青龙微涩一笑,不再言语,将口中嚼剩下的竹叶茬子吐了出来,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嘴,一老一少,就这样静默地看着天空。 书画展当日,一切都在计划当中进行,千邪死了,虽然安保压力依然很大,但比起时时刻刻会引起大规模恐慌的恐怖袭击,那些小打小闹,倒还真的不算什么。 龙君尘,作为军情六处实至名归的大都督,自然是要担任起巡逻的功夫,但有一说一,巡逻跟泡妞,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也没有太大的冲突。 此时,在银海市书画展的旁边,山清水秀的风景,一男一女正信步走在一条僻静的路上,一阵风吹过,女孩扰,男孩笑。。。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 “月琴,你这丫头怎么不去参观参观,你不是挺喜欢看那些泼墨弄毫的优雅玩意儿吗,怎么有心情陪我出来当个山野闲人呢?”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步履缓慢,有些懒散地叼着一根香烟,不过并没有点燃,只是就这么叼着g。 “你不也没参观吗,怎么,难道,嫌弃我走在你旁边吗?”经过了上次两人推心置腹的散步聊天之后,顾月琴似乎挺享受和龙君尘这么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惬意生活,不需要什么灯红酒绿,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在这乡间小道随便逛逛,自己的内心都很是满足。 “我为什么没参观你又不是不知道。”龙君尘拖着花花公子固有的长腔,白眼一阵乱翻,在面前这个有些单纯的妮子面前,龙君尘似乎从来都不擅于隐藏自己的情感,他觉得这种发泄的途径很爽,不需要掩饰,不需要,活得那么累。 清澈如明镜一般眸子映射着龙君尘有些愤愤的可爱表情,顾月琴似是故意激他一般笑嘻嘻地说道:“我觉得凤璇子那姑娘长得挺不错的,人家懂得也挺多的,跟那个管家谈的内容,别出机杼,说的也确实都在点上,画研究多年,实在是让人很佩服啊。” 龙君尘知道顾月琴是故意谬赞凤璇子,但他也摸清了后者的命门,面色微微一凛,毫不客气地回击了一句,“那个,我和玲灵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一切,都无所谓!凤璇子再好看,再有才,也不是我的菜,也跟我,没关系!” 龙君尘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抹子赌气般的唾沫星子,顾月琴往旁边挪了半步,伸手纤纤玉手,慢慢拔开街畔垂下的青枝,如今天时已经渐入夏季,只是前些天雨下的密,所以没有暑气烘烤,树木花丛春意犹存,鸟儿还在依依不舍地替春天唱歌。 顾月琴没再吭声,不知道龙君尘的话是不是戳中了她的某件心事,她略微加快了些许脚步,甩开了和龙君尘并排行走的窘迫,龙君尘则是故意放慢步子,不打算去追她,懒散地落在后面。 两人又沉默着前行了一会儿,顾月琴又放慢了脚步,龙君尘其实心知肚明顾月琴的心思,但情商很低他却仍旧画蛇添足地多说了一句:“那个,月琴,虽然在我看来,现在对你来说,嫁人这种事情,离你实在是太远了,你现在朋友都还没谈,说这些话,也不太合适。但是,怎么说呢,你看司徒玲灵,她是你闺蜜,年纪也不算太大,现在,她不也要嫁给我了吗?你呢,还是留些心,毕竟你们顾家也是银海市的名门望族,你是有资格去挑人,你挑就得挑个顺眼的,嫁就嫁个好的,自己喜欢的,还得早些出手,免得到时候家里催得急,给你指派一个。” 龙君尘顿了顿,有些自矜地翘起嘴角,全然没意识到他这是在自作聪明,顾月琴则是瞪大了那双无辜的眼睛,完全没搞懂这龙君尘在搞什么,似乎像是一个哥哥一样在对自己教育着男欢女爱之事一般。 龙君尘没有理会顾月琴有些吃惊的神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看我和凤璇子,我们两个人,简直就是一个非常失败的例子,你还是要早点下手,遇到喜欢的就拿下就是了,免得等你成剩女了,父母插手进来,你还真就可能将就着过一辈子了,你要找,还是找个跟我差不多的,虽然,这比较难。” 龙君尘话到最后,竟是话锋一转,变成了自吹自擂的自我吹嘘,顾月琴本来就有些愁苦,听到最后,脸上却不自觉地又多了一抹笑意,顾月琴有些嗔怪地瞪了龙君尘一眼,说道:“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做主,你就不要管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往书画展的方向走了回去,步子走得很快,但仿佛是她想要离开这里的愿望过于的强烈,导致顾月琴的身子竟是领先了她的腿半个身位,看起来颇为滑稽。顾月琴一边赌气走着,眼眶却有些泛红了,嘴角嘟囔着呢喃道:“姓龙的,你个臭家伙,天天看着你,我还怎看得上这世间其他男子啊,你不要脸,不要脸!” 龙君尘目送着顾月琴走到了书画展,没有跟着她回去,自己往旁边一窜,栖身进了一颗大树掩映下的阴影当中,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在他头顶的树冠上,几片树叶哗哗落下,紧接着,一个黑影凭空出现,正是狼萧。 “怎么样,有什么异常吗?”龙君尘一脸严肃地向狼萧问道。 “回禀大都督,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狼萧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仍然很好地贯彻了惜字如金的特征,简短的一句话,却是让龙君尘非常的心安。 他摆了摆手,狼萧非常自然地重新被大树的阴影淹没,龙君尘重新换上了那幅噙着满脸微笑的脸庞,恬然从容,步履稳健,只是回想起刚刚顾月琴的反应,他的脸上不自然地浮现了一丝复杂与慌张。 五月份的银海市,虽然有些热,但是江风仍然十分温柔,春天的气息和夏天的气息分庭抗礼,各自占据了半边的舞台,在银海市的郊外,开着书画展,书画展外面的山坡上,开着一种不知名的小黄花,家家户户都用这种花的花瓣泡茶喝,一边喝着,一边在家门外与街坊闲聊,亦或者逗逗邻家的小狗,好不惬意。 午间,阳光正好,适合摆条,不过,却有两团黑影故意躲开阳光,做贼似的在因为两旁大树掩映而光线昏暗的江堤上,两根又细又长的鱼竿从岸边伸向江面,这几天因为下雨,水涨得厉害,岸边的泥沙被冲进去了不少,所以水面显得有些浑浊,而失去了阳光的照射,原本就不算清澈的江水变成一片漆黑,头顶的大树严防死守住了每一丝阳光,水面上一片幽暗,连鱼漂都看不分明。。。 第二百七十四章 钓钓鱼 唠唠嗑 分分钱 “嘿,我说,你小子能不能选个阳间的地方,我没什么雅兴钓鱼,再者说了,这蚊子活蹦乱跳的,看到我们来还欢迎得挺热烈,我说,咱们是来这里钓鱼,还是来这里喂蚊子的?”两个黑影在岸边垂钓,其中的一个黑影竟然是龙君尘,他坐在小马札上面,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驱赶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另一只手点着一根香烟,似乎想要用这烟气来驱散蚊子的猛烈进攻g。 坐在他身旁的人看起来也不比他少挨蚊子叮多少,不过耐心显然远胜先开口的龙君尘一筹,他故作不满地皱了皱眉头,用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龙君尘不要大声说话,自己也极力的压低声音:“嘘!你小声点儿,大声嚷嚷什么!万一有鱼过来也被你吓跑了!” “哼!最好能钓着几条大的!否则,我不如回家舒舒服服的睡大觉!跑这里来受这罪!”龙君尘继续轰赶着蚊蝇,不过声音却是不自觉的压低了不少,看来他内心还是抱着钓上几条鱼的幻想。 “咳咳。”凤天赐像是掩饰尴尬般干咳了几声,意有所指地糗了龙君尘一句,“你要是觉得书画展好玩,你可以回去啊,反正我妹还在里面逛着呢。” “你小子是不是真的欠啊,还敢来跟我开玩笑呢?你要搞清楚,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你再在这里拿我寻开心,什么事情都甭谈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龙君尘一听凤天赐故意激自己,也不矫揉做作,面色一马,直接丢下鱼竿,起身,作势要走。 “哎哎哎,我说龙老弟,你别那么大火气,我不提璇子的事情还不行吗?我今天找你,主要还是为了我们天赐集团的事情啊。”凤天赐想起龙君尘上次拍案离席,知道这小子说什么就真的会做什么,所以对于龙君尘的狠话,他可从来都是很当回事的,当即便是拉了拉他的袖子,口气立马放低了姿态,变得谦卑了起来。 龙君尘哼了哼鼻子,对于别人的恭敬,只要不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他还是蛮受用的,即便是有些阿谀谄媚的成分,但他毕竟是名门望族出来的,有些气度还是要保持的,就像英国贵族,被戴绿帽子还笑呵呵的,咱们虽然做不到那么心大,但该有的风度还是要有的。 龙君尘像模像样地理了理领口,正人君子般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了马札上,但还是用了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凤天赐看了龙君尘一眼,天空飘过一朵灰色的云,雨水不情愿地被云层给挤了出来,无来由得又开始落起了小雨,无声无息地滋润着土地,让银海市街上的青石路面,都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泽。淅淅小雨,轻轻落在书画展售票处的蓬布上,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只是冲洗掉了浅浅的那层灰,让售票处显得精神了许多。 “龙老弟,我们天赐集团,是正规的企业,所以,你想要股份,我肯定不能直接给你,因为所有股份,必须要优先卖给现有股东,这是所有公司的规矩,不是我能够做主的,这点,精通商道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凤天赐面露苦色,不过龙君尘丝毫没有产生半分的同情之心,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来,是想听一个答案,不是来这里听你给我倒苦水的,我只知道,办法,永远比困难多,你既然要找我帮忙,就应该拿出应有的诚意。” 龙君尘的话让凤天赐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大树挡得住阳光,却挡不住雨水,黄豆大小的雨珠顺着树叶的缝隙缓缓滴落,凤天赐用手弹开了一滴落在自己鼻尖的雨露,眼珠子转了转,舔了舔嘴唇说道:“这天赐集团,毕竟是我们凤家的产业,我就算有心想要全部将股份让给你,我们家族肯定也不会同意,这样吧,这天赐集团名下还有两块油田,大着呢,你要是不嫌弃,这两块油田我可以送给你,你只负责收钱,其他的事情,我还是交给底下的人打理,工资那些的,你大可以不管,坐收渔利,如何?” “你可拉倒吧,你那两块油田我还不知道吗?那是公家让你们天赐集团代为管理的,跟你们公司没半毛钱关系,你甭想用这个唬我!”龙君尘眉心一皱,他早就调查过天赐集团的背景,也查到了他们做假账的事实,至于这两处油田,确实很大,整个京城的油保不齐都是这块油田出的,但是这油田明明就是公家的,只是让天赐集团代为管理罢了。 “诶诶诶,龙老弟此言差矣啊,你别看这就是给京城供油,钱虽然不是你收,但是,保不齐别人会给你塞些东西,看似都是些蝇头小利,但是这些进货的无一例外的都想巴结你,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已经习惯了给你送些贡品,一年到头好处多着呢,你就偷着乐吧。”凤天赐冲着龙君尘眨了眨眼睛,脸上泛着油光的几个麻点似乎都要被他的挤眉弄眼给弄得蹦出来了,龙君尘眉头一皱,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他觉得凤天赐这话,至少有八分是真的,这两块油田,质量高,产量大,合作的厂商多,国家也很看重,而且,这些厂商的确是争着争着和他们合作,这其中的好处费,恐怕还真是不少,再者说,他们是扮演一个中间人的角色,就算是有心人想要去查,真的查出了一些事情,这些东西也难以作为实质性的证据。风险低,收益大,而且自己就收个账,什么劳动也不用付出,这钱来得,确实容易。 “我觉着,天赐兄,这钱,的确来得容易,但还是一个字,烫。总有人惦记着,万一哪天东窗事发...”其实龙君尘早就打定主意了,现在不过是在讨价还价罢了,只是,凤天赐还没等龙君尘说完,便是直接打断了龙君尘接下来的话,干脆利落地说道:“你收钱,这两处油田挂的还是我的名字,就算是东窗事发,也只能查到我的头上,龙老弟,我这个诚意,够实在吧。”凤天赐也没心情钓鱼了,一脸的肉疼,他双手离开鱼竿,目光从平静的江水中移开,很是诚恳地看着龙君尘。。。 第二百七十五章 金窝藏娇 龙君尘望着那像是珠帘般哗啦啦渐大的细雨,站起了身来,对着凤天赐煞有介事地微微一扶,对着后者躬身抱拳道:“那以后,就多多有劳天赐兄啦!” “卿云风的事情,还望龙老弟多费费心!”凤天赐一听龙君尘终于松口,喜上眉梢,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龙君尘知道凤天赐要看自己的态度,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g。” 说完了正事,龙君尘忽然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略带羞惭地问道:“对了,那个,你们凤家这一次派了你,璇子还有那个蔡之文蔡管家参加这个书画展,咱们龙家,派了谁啊?” 凤天赐看到龙君尘偷偷摸摸地打听自家的事情,有心想要取笑他一番,可是又害怕他俩刚刚达成协议,这龙君尘要是反悔,那才是欲哭无泪,凤天赐对此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话道:“就是那个叫龙小飞的。” “龙小飞?”龙君尘有些讶异,这个人是龙克武的侄儿,跟自己原来在京城里面还算走得挺亲近,医术非常高明,只是这天天玩手术刀的,难道还能收回刀柄,潜心看画?这龙家倒是太不走心了些,就算是论辈分,人家凤家是直系,龙小飞是个旁系,而且年龄好像还未满十八,这要是让旁人听去了,指不定又要给龙家扣顶帽子呢,难道是在故意逼自己出席? 龙君尘摇晃了一下脑袋,揉了揉有些发昏的太阳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现在马上就要和司徒玲灵大婚了,管他龙家凤家的,现在都跟我没关系了。 书画展进行的很顺利,龙君尘没有跟凤家打招呼,也没有跟龙家打招呼,只是在书画展的当天下午,和梁建国,顾月琴还有刘文文三人吃了饭,其实许一城等书画行业以及鉴宝行业的大腕名流也都齐聚在此,但龙君尘已经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了,身份使然,他也不好再过于张扬的和这些人酒席吃喝,只能是找个机会暗地里约一约了,这些人和自己也算是老交情了,关系维不维持倒不是重点,重点是龙君尘和他们在一起对酒当歌,比起那些尔虞我诈,反倒是自在不羁了许多。 书画展要举办一周的时间,在这一周里,龙君尘几乎就没怎么回过家,天天守在这荒郊野外,好在司徒玲灵也比较懂事,两人本应是过着如胶似漆的日子,结果冷落这妮子,好在司徒玲灵没有爆发闺怨之内的负面情绪,所以龙君尘没有过于因为后院的事情而操心。 书画展不仅有书画界的人参加,其他的世家大族肯定也会附庸风雅,即便是不通文雅,也会来露露脸,虽说不争第一,但也绝对不能落后,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关习习以及关彤晓。 只不过,在书画展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关彤晓急急忙忙地找到龙君尘,表情异常的凝重与焦急,龙君尘有些困惑,皱着眉头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气喘吁吁地说道:“那个,季若男找到了,被我们带回银海市了,只是,她的情况,好像很不好?” “你等等,什么东西?季若男,是谁啊?”龙君尘觉得关彤晓的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完全不知道这妞在说些什么,关彤晓本以为龙君尘是在装蒜,可看到后者不似做作的狐疑表情,这才一拍脑门,“害,忘了告诉你了,之前我跟你讲过的那个,被孙川笑带走的我的闺蜜,她就叫季若男,她的家人因为很久没有她的消息,就打电话报了警,结果,还真被茅山当地的警方给找到了。” “哦,你跟我说这些干嘛?”龙君尘还是摸不着头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怪异的表情,“那个,找到了是好事儿啊,那,恭喜啦?” 看到龙君尘完全不理会自己脑门的黑线,还在笑嘻嘻的,关彤晓真想给她一巴掌,不过想到正事要紧,还是忍住了,对龙君尘说道:“人虽然是带回来了,但是,她好像神经有些不正常,就像疯了一样。” 龙君尘听到这话,这才收敛起了笑容,想到之前关彤晓跟自己讲的有关孙川笑的事情,眉头略微收紧,“嘶,你这样一说,可能的确有些蹊跷,那,那个叫什么季若男的,现在在哪里?” “在她家呢,我昨天去看她,可别提了,她那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我都差点被吓死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请你去看看,看季若男她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关彤晓激动地牵起了龙君尘的手,像是个三四岁的小孩一样用力地摇着,撒着娇,嗲声嗲气地恳求道:“拜托嘛,上次让你陪我去茅山,你就推脱了,这次人就在家门口,无论如何,也要去一去嘛!” 龙君尘挠了挠头皮,看到关彤晓一副处处动人的模样,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充满了哀怨的神色,龙君尘本来也没打算拒绝,当即便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宽慰的语气对着后者说道:“那走吧,咱们现在就出发!” 龙君尘把安保的事情和狼萧再交接了一下,再三提醒后者不要掉以轻心,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跟着关彤晓离开了银海市的书画展,留下狼萧一声略带古怪的叹息,“大都督啊大都督,我跟着你都见了这么多姑娘了,你的金窝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娇啊?” 两人驱车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一个住宅小区,从门卫到里面的绿化,一看就是非常高档的小区。进去之后,两人转过几栋高层楼房,来到一片别墅区,里面一排别墅,每一栋造型都不一样,但都是三层高,唯有几个零星的住户还在顶楼搭了个棚子,能住在这种地方的,看来家里也是颇为有钱。 当然,这点钱对于关彤晓肯定不算什么,而对于龙君尘,那恐怕,他用来擦屁股都不会嫌浪费。。。 第二百七十六章 自暴自弃 龙君尘指尖微叩,敲了敲门,没人响应,于是,龙君尘又加大力度地敲了敲门,房间里沉默了一阵,就在龙君尘他们以为屋里没人的时候,从玄关那里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等敲开季若男家那扇厚实高档的防盗门时,龙君尘和关彤晓在第一时间都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g。 此时正值暑气盛极之时,外面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变得有些闷闷的,不过总体来说还算比较清新,尤其是书画展举办这些天,银海市的市政府为了增加业绩,提高市容市貌,给外地来的专家访客留下良好的印象,绝对是大费周章的每天喷水,人工降雨,工厂停产,禁止私家车出行,各种措施几管齐下,银海市这几天的空气的确在市政府大刀阔斧的改革之下,改善得非常不错。 可是,当季若男家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大量的烟味从屋里宛若决堤之潮一般涌了出来,关彤晓是不吸烟的人,对烟味的耐受能力不比吸烟者,再加上冷不防房子内外的空气会有如此大的差距,一个烟味十足,一个清新无比,关彤晓不由得咳得涨红了脸,而龙君尘虽然吸烟,如此浓郁的烟味还是忍不住让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关彤晓这么一咳嗽,房子里面的人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过意不去的表情,连忙把房门大开,用手来回的扇着。想想觉得还不够,干脆蹬蹬蹬的跑去把客厅窗子打开。 ?开了窗之后,屋子里浓烈的烟味顿时被涌进来的新鲜空气冲淡了不少,关彤晓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不适,换上了拖鞋走进了季若男家的客厅。 “坐!你们坐吧!梅姨,去给他们俩泡杯茶!”季若男的父亲季正平招呼道,不等他们拒绝,一个胖乎乎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本来还在打扫卫生,此时听到季正平的话,已经果断地转身去了厨房。 龙君尘一进门就被屋里的烟味加恶臭给弄迷糊了,又见客厅的沙发上很凌乱,有褶皱的衬衫,有穿过的袜子,甚至,还有沾着不明呕吐物的毛巾以及被揉成一团的毛毯,龙君尘和关彤晓在尽量不去碰那些东西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才各自找了个能坐下身的位置坐了下来。 关彤晓昨天来过,所以对于这里的环境并不觉得奇怪,只是觉得里面的烟味比昨天浓重太多了,龙君尘却是有些诧异,这房间,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来形容,毫不过分,外面看着气派,里面却是一塌糊涂,脏乱差! 地板因为蒙尘而显得失去光泽,空气里的烟味在开窗置换了半天还是可以很明显的闻到,茶几上乱七八糟的堆满了东西。几个空啤酒罐,几个玻璃杯都脏兮兮的挂着茶垢,还有一个里面依旧残留着半杯茶水,两个烟蒂飘在茶水中。 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的烟蒂多到已经塞不下了,有几个掉在烟灰缸一旁的茶几桌面上。烟灰满茶几到处都是,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推动着,在茶几上微微滚动几下,掉在地板上。 不一会儿,梅姨一手端着一个一次性的纸杯从厨房走了出来,她起初想把茶放在茶几上,看了看发现根本没有干净地方,只好把两杯茶分别递到龙君尘和关彤晓的手里。 “彤晓啊,你,又来看季若男啦?”季正平在两人喝了一口茶水之后,这才开口问道,龙君尘此时才注意到,这个看上去年近半百的中年人,竟是如此的憔悴,他身上穿着一件衬衫,外面搭着一个毯子,皱皱巴巴的好像是一块超大的抹布,他的脸颊上长着乱糟糟的胡子,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白眼球上布满血丝,那种努力想要瞪着眼睛打起精神来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骇人。 关彤晓点了点头,季正平促狭地瞥了一眼一直在旁边没说过话的龙君尘,舔了舔干涸到快要裂开的嘴唇问道:“嘶,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要是换成平时,关彤晓早就面红耳赤了,她今天却并没有反对或者解释,而是很大方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因为很喜欢季正平对龙君尘的这个称谓,还是觉得眼前的情况没必要解释那么多,她对着季正平正色说道:“季叔叔,这是我给若男请的医生,让他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治好若男的病。” 季正平一听这话,脸上表情明显一滞,不过片刻后,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欣喜之色,反倒是用怀疑地目光上下打量了龙君尘一眼,然后无力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拿起一盒香烟起身离开了会客厅。 对于季正平的反应,关彤晓和龙君尘都有些诧异,一旁还在打扫为生的中年女人连忙躬着身子,来到了龙君尘二人的身边,跟他们二人说明了一下情况。 听梅姨说,季正平似乎不愿意再去思考或者参与跟季若男有关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身为一个男人,他竟然选择的是逃避,一昧的用酒精和香烟麻痹自己,自暴自弃,而反观若男的母亲,表现的态度却十分积极,现在都还在公安局,配合警方调查这起人口失踪案,虽然人是找到了,但是不人不鬼,而且这幕后真凶警方到现在都还没有头绪,而面前这个在家的,和龙君尘关彤晓说着话的中年女人是季若男家请的保姆,梅姨。 梅姨在原来,本来是每天都要来的,结果季若男出事之后,季正平也不想让这个保姆天天看到自己女儿的衰样以及自己的颓废模样,就让她回家待着,这边不用她来,她就再也没来过,今天是她在季若男出事之后第一次回来,这才发现本来窗明几净的高档别墅,变成了邋遢无比的垃圾堆,她虽然同情季家的遭遇,但更同情自己的遭遇,她怎么就这么苦命啊,合同在身,身不由己,虽然玩了几个月,但这一回来的工作量着实有些惊人,打扫个三天三夜估计都清理不干净呢。。。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丢了两魄 “美好的东西就像瓷器一样,对它们来说,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在房间里乱跑的猫,而是瓷器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易碎g。” 三人也没有过多的寒暄,梅姨知道二人的来意,带着二人便来到了季若男的闺房,一走到房间门口,龙君尘隔着房门,都能立刻闻到一股极其腥臭的难闻味道,他皱了皱眉,用法力感知了一下,却是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鬼气,便按下门把手,打开了门,立刻伸头看进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女坐在床上,穿着件淡黄色的纱制睡衣,面孔消瘦,眼窝深陷,神情萎靡,额头上还有两道抓痕,眼神空洞的望着对面的墙壁,对三人的到来一点反应也没有。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一次了,但是关彤晓对于昔日闺蜜如今变成这副模样,还是感到有些难过,更多的是唏嘘,她静静地看着身旁的龙君尘,眼神里带着恳求与希冀,只希望他能有办法治好她。 “君尘,若男的病,你能弄好吧?”关彤晓没有用“治好”,而是“弄好”,显然跟龙君尘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关彤晓也已经明白,季若男这个样子,肯定跟那些可憎的风水鬼学脱不开干系。 龙君尘没有说话,而是慢慢走到了季若男的身旁,后者的身上龙君尘并没有感受到鬼气,可是季若男仍旧没来由得陷入了这样一个神魂颠倒的状态,实在是有些诡异,龙君尘想了想,决定用仙人之眼来看看季若男的情况。 龙君尘拿出了一张红色符纸,手指一拈,贴在季若男的后脖颈处,然后双手结印,双眼紧闭,口中朗声念道:“天清地明,山海有形,仙人之眼,望穿万灵!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龙君尘用仙人之眼把季若男的身体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最后终于是发现了蹊跷所在,瞳孔微微一缩,似乎不确定自己看到的东西一般又仔细地探查了一遍,终是缓缓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此时梅姨和关彤晓就像是急诊室外等待医生出来的病人,见到龙君尘站起了身来,连忙凑了上去,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样了?” 龙君尘倒也没有卖关子,砸吧了一下嘴巴,说道:“你要说没救吧,还是有点希望,可是要说有救吧,希望又不算太大。” “哎呀君尘,你就别跟我们玩文字游戏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关彤晓嗔怪地瞪了龙君尘一眼,显然心直口快的她非常不满龙君尘在那里口若悬河地说些废话。 龙君尘干咳了两声,这东西对道门外的人解释起来的确有些复杂,但关彤晓一脸的愤恨,龙君尘无奈,只能是用最简短的语言沉声解释道:“我们这个人呢,有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而至于为什么季若男没有鬼气,却依然变成这幅人模鬼样,只能说明她的三魂七魄不全,我们所谓的失魂落魄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来的。” “讲重点,我管这个成语是哪里来的!”关彤晓一听这小子还在那里胡诌什么失魂落魄成语的来源,关彤晓就是气不打一处来,龙君尘微微颔首,并没有生气,继续说道:“她的七魄里面,丢了两魄,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外人看来颇为疯癫的模样,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找回了这两魄,就能让若男恢复回来吗?”关彤晓一语中的,龙君尘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这妮子还算是灵光,“不错,只要魂魄归位,季若男恢复,那是迟早的事情。”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呀,快让她魂魄归位,她就可以恢复了啊,你小子,能不能别戳一下动一下,跟个屎壳郎一样。”关彤晓双臂环抱在胸前,贝齿咬着下嘴唇,横眉冷眼地看着龙君尘,她这一次是有些小情绪,这家伙就不能麻溜点,痛痛快快地把季若男治好再来慢慢解释原理。 龙君尘委屈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说彤晓啊,我都给你说了,这事儿,难就难在这里了,三魂七魄归位,她自然是能苏醒,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她丢失的那两魄在哪里啊?” 龙君尘一摊手,关彤晓这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刚刚有些粗暴而又无理的话,脸色掠过一抹绯红,自己的确有些操之过急,误会龙君尘了,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你明明就很厉害,难道,你不能把她丢失的那两魄给找回来吗?” 龙君尘摩挲着下巴,没有立马回答关彤晓的问题,而是围着仍然双目无主的季若男走了两圈,忽然揉了揉季若男的脸,然后想起之前关彤晓也被附过体的经历,紧皱的眉心微微松开,但是不一会儿又慢慢皱紧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仍然有些狐疑打量自己的梅姨,冲着关彤晓使了个眼色,后者倒也看出了龙君尘心里所想,没说什么,跟着龙君尘退出了季若男的房间。 一出门,关彤晓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知道季若男丢失的两魄是在哪里了?”龙君尘轻轻点了点头,“你之前被那鬼魂新娘附过体,那么孙川笑的意图也很明显了,所以我断定,这个季若男,肯定也被孙川笑利用过,她所丢失的两魄,很有可能,就是被那鬼魂拿去炼化了,至于还能不能找回来,哎,那只有看天命了。” “你说什么?!”关彤晓一听一向成竹在胸的龙君尘也说出了这种略带不确定的话,不由得捂住了嘴巴,心脏猛然被抓紧了。 “那,那若男,还有救吗?”关彤晓问出了她现在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季若男变成今天这样,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若是自己没有找到孙川笑当自己的男朋友,那之后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当代人的宫斗 关彤晓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眼睫毛痛苦地纠结着,龙君尘看到她那副模样,心头一沉,有心想要安慰,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要是画的饼越大,等现实真正残酷降临的时候,就越难以接受g。 “有救,但是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找到孙川笑,只有从孙川笑那里重新拿回季若男丢失的两魄,才能让她重新魄归于体,恢复成一个正常人。”龙君尘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关彤晓,只是双唇翻着,实话实说道:“不过,时间有限,不仅仅是季若男的身体不能撑太久,那丢掉的两魄,也必须尽快拿回来,否则,恐怕会被孙川笑彻底炼化,到时候就算找到了,也成了无主之魄,拿到了也没用。” 尽管不是特别明白龙君尘话里的意思,不过关彤晓立马就明白了两件事情,第一,季若男有救,第二,时间很紧迫。 当即,关彤晓便拉着龙君尘的手,面带凄苦,有些急切,又带着几分恳求地说道:“君尘,求求你,救救若男吧,她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我啊,如果,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这一辈子,也就会彻底活在愧疚当中,所以,拜托了君尘,你一定要帮帮我啊,我必须要让季若男好好地活着,如果你帮了我,我..”关彤晓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君尘给打断了,他没好气地白了关彤晓一眼,说道:“给我当牛做马?还是以身相许?” 以关彤晓是市委书记关习习女儿的身份,要是别的男人敢跟她开这种玩笑,她恐怕真就一个大嘴巴子就上去了,可是面对这个可恶又贱兮兮的温柔笑脸,她竟是心中火气不自然地消散了许多,只是指着龙君尘的鼻子,象征性地抱怨了一句,“哼,你要帮就帮,别没事用这话来寻我开心,万一我哪天真说了呢!?” 本来龙君尘还没怎么在意关彤晓的话,可是后者最后一句话却蕴含着某种复杂的神色,通常面对这种情况,龙君尘都会选择装傻充愣,或者直接屁股冒烟般落荒而逃,这一次,他只是假装不在意地呵呵笑了笑,挠着头皮,“行,你呢,也不要跟我说这些了,我答应,帮你,不过,还要等我办了件重要事情才行。” “重要事情,什么重要事情?”关彤晓并不知道龙君尘要结婚的事情,所以连忙急切地问道。 “这个嘛,我要结婚了。”龙君尘舔了舔嘴唇,虽然他有些担心自己说了自己要结婚的事情之后,要泡这位关大美女以后恐怕没那么容易了,但是他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如实说出去,这是他自己做人的原则。 龙君尘,跟其他的雄性动物一样,爱美女,贪财,喜好一些俗事,会开一些荤腥段子,他是一个普通人,他不愿浑浑噩噩,欺男霸女,也不愿老老实实,唯唯诺诺,更不愿听天由命,随波逐流。 不管他心有多么花,该给司徒玲灵的名分一定要给,该说破的事情,该澄清的事情,龙君尘从来都不会犹豫,并不是他不喜欢周围的花花草草,相反,他喜欢得很,但是,他同样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即便是有了妻子,他相信他的美色和才华,其他的花花草草,他依然可以泡到! 关彤晓一听龙君尘要结婚,表情先是一滞,然后变得有些落寞,她其实早就隐隐听到了某些风声,只是不太愿意接受,如今听到龙君尘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没来由得一阵酸楚。 不过,她念头一转,又想起了某些宫斗剧的场景,竟是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处境颇为奇妙,尤其是在龙君尘结婚之后,再配上自己的背景,自己的生活说不定会更加有趣,后宫争宠,闺房春怨,皇后皇妃一出戏,万一以后还来个什么太子妲己的,那这简直就可以翻拍一部现代版的宫斗剧了。 关于宫苑电视剧的回忆,在这个时候激发她某种潜意识里的好胜心,她本来落寞的脸上,忽然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唬了龙君尘一跳,他完全没料到对方听到自己要结婚了之后竟然会是如是的反应,他连忙走上前去细细察看,才发现这道光彩隐若流华,却是敛之于内,莹玉一片,一对明目颇为兴奋,面色也是略显潮红。 龙君尘被她的反应给弄得一愣一愣的,对于关彤晓的兴奋,龙君尘简直是始料未及,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这个时候,他最好的选择还是脚底抹油,嘴上抹蜜,一边说着过几天便跟关彤晓去茅山,一边忙不迭地推门而出,躲开了去,留下了关彤晓咯咯咯的笑声,只是末了,在龙君尘落荒而逃之后,她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季若男,能不能救你,还真就只有看面前这个混不吝了。” 书画展完美地落下了帷幕,银海市也因为这一次的书画展获得了上面的表扬,杜家和关家自然是免不了受到一顿优厚的封赏,虽然杜博文还有关习习并不知道这一切还要拜龙君尘所赐,当初的白色恐吓信,到现在的一纸空文,高铁爆炸案的完美告破,外界自然是归结于银海市领导班子的工作有方,重案组成员们的兢兢业业,该邀功的邀功,该嘚瑟的嘚瑟,倒是都忘了龙君尘的存在,不过龙君尘本就不是个贪图功名的人,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只是他的功名,已经太多了。 杜博文在书画展落幕之后,还是象征性地摆了一桌酒席招待龙君尘,杜家在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早就不敢再惹龙君尘了,像是个祖宗一样好生供着,尤其是杜博文,对龙君尘非常客气,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请客,是杜博文听到了什么这次书画展完美举行和龙君尘脱不开关系的风声,还是例行惯事,毕竟自己受了赏,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杜博文也该顺道供奉供奉自己的祖宗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大婚之日 这顿饭,倒是吃的非常愉快,席间,龙君尘讳莫如深地提了句凤天赐所说的两个油田,结果歪打正着,这银海市正好有一个大型的加油站,也是从这个油田进的油,而且在龙君尘的旁敲侧击下,杜博文毫无防备也毫无察觉地就将这其中的弯弯绕告诉了龙君尘g。 他所说的和凤天赐所说的,大致是一个意思,为了得到这两个油田的优质油,中间的确是要缴纳不少的钱,当然,这收钱的名头自然是繁复的很,什么运输费啦,什么耗损费啦,什么人力物力资源费啦,等等,条目多,种类繁杂,而且每一条的收费都是大的惊人,远超龙君尘的预期。 龙君尘算了算,这只是一个银海市,京城里面还有那么多用油企业都指望着这两块油田,那里面的油水,光是想想都让人眼馋,看来这一次,凤天赐是真没骗自己,他的确遇到大麻烦了,不然,也不会割这么大一块肥肉便宜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天,无事发生,风轻云淡地宛若在空中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地云雀,最重要的,还是接下来要和司徒玲灵迈出的人生最关键的一步,领证都只是个过场,虽然说到底,婚礼也是个过场,但是这个过场关乎面子,所以,不能叫过场,该叫过程,炫耀的过程。 夏日难挨,毒辣辣的太阳还没有开始发挥他的全部功力,但不少的人就已开始盼望着夏天快快结束,只有龙君尘,还在幸福而又紧张地等待着婚礼到来的那天。都说待嫁女子的心,总是被蜜水泡着一样,甜滋滋的,充满了喜悦和期待,梦想着一个浪漫的婚礼,让自己在那个特别的日子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司徒玲灵也不例外,只不过,龙君尘这几天对于婚礼的筹备对司徒玲灵是完全保密,弄得后者心头非常的烦躁,像是被几只调皮的小猫不停地挠着,但是在那烦躁之外,还是有几分异样的激动,这一天,总算是要盼来了。 大婚的这天,晨时,天光未至,龙君尘就已经披挂上阵,薄雾飘拂在山坳里,昨夜的月亮已经移到了对面的方田之上,龙君尘这一晚没有住在司徒玲灵家,这是仪式感,当然,龙君尘,也没心情睡觉,他几乎熬了个通宵,守着工人布置酒店小宴会厅的婚场,完事的时候凌晨四点。他看了下时间,再有三个半小时天亮,鲜花和甜点那边的人才会就位。等一切忙完,一晚上,早就过去了。 今天是龙君尘大婚,京城那边自然是不知道这边的动静,但是银海市,可因为龙君尘的婚礼,而闹翻了天了。先来看看龙君尘认识的人,市长杜博文,市委书记关习习,盛龙集团董事长,梁建国,银海市公安局局长路一鸣,还有顾家,冯家,冯秀成这小跟班自然是屁颠屁颠地去当伴郎,一口一个“姑爷”叫的,倒是让龙君尘颇为受用,还有班德尔的白沉香,还有三当家刀美男,这些人,政界,商界,书画界,警察局,混混,各色各样,却都是行行的状元,这些人随便拧起一个放在外面,那都是众人巴结的对象,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会想借着龙君尘大婚的光景,好好巴结巴结龙君尘这个非常年轻的小混蛋! 至于怎么巴结,那就得看各路神仙送什么贺礼了,看谁更讲究,更能送到龙君尘的心窝子里面去,龙君尘以后,或许就会对那个人更加亲眯一些。礼物,钱财,都是没人会嫌多的。 龙君尘周吴郑王地打扮好了自己,上身黑西装白衬衫,下身西裤,皮鞋擦得油亮油亮的,他已经很久没有穿得这么正式了,一直把随性生活,随心生活作为标签的龙君尘,能够放下身段好好到趁一下自己,的确是很重视这次大婚。 冯秀成在这一次的婚礼筹划中,扮演了一个很识趣的角色,那就是给龙君尘出气。龙君尘的确是被繁复的礼节,冗长的程序给弄得有些厌恶,要不是有个冯秀成在旁边当个捧哏,恰到好处地开几句玩笑话,说不定,火急火燎的龙君尘早就直接去司徒玲灵家入洞房了,就地正法,比什么都强! 离着老远,龙君尘就能看见对面河岸青树之中,隐隐有一民居,是个清新淡雅的小院子,院墙处伸出几支竹子,向天而立,在这炎炎夏日中,竟是散发出一股子傲立浊世的寒气,那是司徒玲灵的院子,自己来银海市第一个,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龙君尘带着他的伴郎团,紧赶慢赶地来到了司徒玲灵的家中,刚一走到大门口,就有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响了起来,龙君尘不由得有些失笑,这也就是在银海市这种比较偏僻的地方,要是在京城,即便是龙家,那也没有因为婚礼就能放鞭炮,污染环境的道理! 虽然老实说,这么点鞭炮,也污染不了多少环境,但人言可畏,龙家也要面子,不好意思自己以身犯法,所以,尽管龙家人其实也挺喜欢鞭炮这种有气氛的婚礼道具,但身在京城,的确是身不由己。 龙君尘坐在轿车里面略微有些失神神,嗅着那淡淡的微糊味道,不由得一阵恍惚,想起了京城的父亲,还有其他的家人,不管怎么样,他们终究跟自己是血亲,自己负气出走,已经有一年的光景了,“看来无论如何,还是得抽个时间回家看看,再赌气,也不能和亲情过不去啊。”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飞快地甩了甩脑袋,今天是大婚,绝对不能让这些感伤的情绪影响自己的大好心情。 龙君尘站在司徒玲灵的家门口,整了整胸前因为暑气而略微打湿的衣领,在礼炮声中,竹笙声中,呼喊声中,司徒玲灵府上那有些破损的木门,伴随着嘎吱一声被打开了,出来的这一位,是龙君尘意料之中,也是他有些意外的一个人——司徒玲灵的闺蜜,顾月琴。 给读者的话: 啰嗦了这么久,终于是要结婚了,哈哈哈。。 第二百八十章 红盖帘子下的容颜 今天的后者,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胸前挂着一个蓝宝石吊坠,显得端庄典雅,眉眼之间透着几丝亲昵,她眯了眯眼,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的脚尖上,左腿微弯,故意露出半截白皙的脚踝,上面还用喜气洋洋的红色丝巾打了个结,看得出来,顾月琴的确是精心研究过的,这个姿势,简直就让龙君尘看傻眼,说是太美都不行,简直太魅了。就连一旁的冯秀成都偷偷地吞了几滴口水,看着一旁龙君尘面色上面的不自然,舔着嘴唇,忍不住打趣道:“我说姑爷,这新娘子临时换了一个?” 龙君尘干咳了两声,有些手足无措地立在司徒玲灵的家门口,看到龙君尘那副促狭的模样,顾月琴倒像是大家闺秀般,腼腆而又温和地笑了笑,颇为大方地拍了拍龙君尘的肩膀,有些轻快地笑道:“君尘,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咋一点都不高兴呢,放轻松点,你看看你,脸上像是敷了水泥面膜一样,一点都不喜庆!” 龙君尘见顾月琴有些嗔怪的模样,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感受着揣在裤子里的手不停溢出的汗水,他心里不由得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成器,别人女孩子家家都那么看得开,自己这是怎么了?而且还有一件事情让龙君尘觉得诡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乎顾月琴的表情和感受? 龙君尘让冯秀成等众多跟班在门外等着自己,在一阵礼乐过后,龙君尘重重地吸了口气,终于是迈进了司徒玲灵家的大门。 司徒允诺仍然叼着个大烟袋,老爷子今天看起来很是高兴,满面红光,之前的腰腿毛病也被治好了,现在看起来颇为精神,比龙君尘初见他时焕发了更青春的感觉。 “哟,君尘,你来啦!”司徒允诺见到龙君尘大踏步走了进来,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份只属于父亲的笑容,龙君尘慷慨地赠送着他的笑容,对着司徒允诺躬身抱拳行了一礼,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只是热热身,等会儿在婚宴的酒席上,免不了自己一通敬酒,一通笑脸,笑脸之后,是一通抽抽,他敢打赌,今天他这脸,估计会被”笑容”这个旁人看似美妙的东西给弄瘫痪。 司徒允诺很识趣地没有耽误龙君尘的正事,只是冲着闺房里头努了努嘴,宛若已经把龙君尘当成自家亲人一般随意的说道:“闺女在里面等着你呢。”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但是真正要接新娘子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猛得狂跳了起来,突突突的,仿佛要从胸腔里面使劲蹦跶出来一般。 龙君尘像是做贼般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整个人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没有人能想到,当初叱咤龙行者的万龙之王,也有今天这般狼狈的模样,或许,这是所有雄性动物一辈子难以避开的劫难时刻,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一件事情。 这一次的房间,不是之前龙君尘和司徒玲灵同床共枕的那一间,而是司徒玲灵自己的私人闺房,龙君尘也就来过一两回,他推开房门,一股清幽如兰的芳香便从这间屋子里面传了出来。 龙君尘定睛望去,这是他头一次好好打量这个司徒玲灵的私人空间。这间屋子虽然比他和司徒玲灵待的房间要小上许多,一股只属于女生的粉红色的味道,顺着墙壁,向着龙君尘的脸上扑扑而来。 这个小房间里的墙壁都被贴上了颜色柔和的墙壁纸,壁纸的底色是粉白,上面有的一朵,有的一簇,不规则的布满了粉玫瑰的图案,有一个金色的小蜜蜂正趴在一朵花蕊上,不知是在采蜜,还是在酣睡,这粉红色的让原本冷硬的四方格局顿时多了一些女性的柔美气息。 一张单人床,床上面铺着粉色的缎面寝具,床边有一张小方桌,也铺着带蕾丝的粉红桌布,桌上七零八落的摆着很多化妆品,看起来像是故意没收拾一样。就连棚顶的垂下来的灯线也被塑料花缠了起来,下面是一个镂空的红色灯罩。整个房间的气息简直就是小女生,一个从头到尾的小女生。 龙君尘还没来得及挣脱出眼前的一片红色,竟是又多了一抹更艳丽的红色,今日的司徒玲灵穿得一身大红,懒起画娥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红色的衣衫广袖对襟,秀美之中带着无穷喜气,整个人亭亭地坐在床边,纤细而又白皙的玉手轻飘飘地搭在双膝之上,美中不足的是,司徒玲灵头上的那方红盖帘子,遮住了自己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容颜。 “玲灵,昨晚睡得怎么样?”龙君尘有些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家常的话,这种有些尴尬的开场白,主要还是因为他太紧张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君尘,你不用那么紧张啊,婚礼本就是走个过场,只要咱们心意相通,这就足够了。”司徒玲灵拉起夫君的手,她手上的青筋很细嫩,只是淡淡地在白玉般的肌肤里潜行,就像玉石中的精绳,十分美丽。 司徒玲灵轻轻捏了捏龙君尘的手,后者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尽管司徒玲灵嘴上说着宽慰的话,但是,那温润手心里面的汗珠子还是出卖了她,这等大事,换成谁,也不能心平气和地淡定度过。 其实真要有心想要巴结龙君尘的人,就该好好帮着司徒玲灵修缮修缮她的闺房,说句不中听的,要是能把司徒玲灵伺候好了,巴结龙君尘,那就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这伙人净想着如何让龙君尘的婚礼更盛大,更有排面,更让他有面子了。 不过,这些人不知道,接踵而来的厚礼或许会影响咱们龙大公子长袖善舞的翩翩风度,取得适得其反的效果呢。擒贼先擒王,要是先把嫂子巴结好了,那龙君尘,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 原来是姹紫嫣红开遍 这时候,忽然一阵晨风拂过,夏天的风却是带着一股凉意,众人抬眼望去,看着天边驾着晨光飘过来的那团雨云,眉间都是一皱,暑时天公常变脸,凉风过后便是雨,因为知道要下雨了,所以冯秀成也顾不得寻常礼数,踏进院内,隔着门在司徒允诺有些不爽的目光中催促了龙君尘一句g。 其实龙君尘也没啥事情好耽搁的,主要是为了缓解缓解紧张的情绪,把司徒玲灵的闺房当成自己的临时避难所,听到冯秀成说天色有变,也不敢多加耽搁,略带紧张地牵起司徒玲灵的手,将妮子从闺房中接了出来,众人就浩浩荡荡地朝着婚礼的地点开车行驶了过去。 一片白色的海洋。纯白的厚毛地毯,踩在脚上,就像是踩在棉花上那般柔软,奶白色的飘纱窗帘,伴着暑气难得的凉风,忽忽地跳着烈舞,从电梯厅延伸至小宴会厅门口的白玫瑰路标,高达七八米,上面写着,新郎:龙君尘,新娘:司徒玲灵,天花板上垂下来如同缀雪的轻纱,让人感觉颇为的温柔。 婚礼布置的隆重,仪式却并没有太多的别出心裁,毕竟几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已经很完备,龙君尘想要在这方面推陈出新,连传统习俗伦理这关都过不了,也就没了这个念头,更何况后者也并不是个喜欢捣腾创新之人,能简单就简单。常规的仪式就用短短的这几个字来概括了,“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 拜天地和夫妻对拜都好说,拜天地,敬畏鬼神,让天地庇佑,在夫妻对拜的时候,两人柔柔一拜,那般温情模样,不知让在场的多少少女哭红了眼,只是拜父母的时候,着实有些尴尬。因为龙君尘的父亲龙陵天尚且还在京城,他在这边也没什么亲人,再者说了,这个环节若是让其他人来充数也不合适。 虽然其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终究还是将婚礼进行了下去,拜父母的环节,竟是龙君尘和司徒玲灵二人对着司徒允诺一个人,遥遥一拜,司徒允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自然,捋着胡须,噙着笑脸,整着衣襟,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在场的人虽然有些疑惑,但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大家都还是懂的,本来就是巴结龙君尘大会,没必要节外生枝,更没必要惹得那新郎官不高兴。 接下来,就是喝酒了,司徒家的人来了很多,不过龙君尘大都不认识,而更让龙君尘忍俊不禁的是,就连司徒玲灵和司徒允诺两父女也不怎么认识,好多远方的伯伯叔叔,根本就连名字的叫不上,更不知道该如何称谓,不过还是厚着脸皮,舔着嘴脸来参加龙君尘的婚礼。 司徒允诺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只能是逢场作戏般一遍遍说着,“哦,哦哦,原来是你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那个什么什么,我们小的时候还怎么怎么怎么云云的话。”当然,这些人配合得也好,无中生有的大胡话,说来就来,有些人前脚还说自己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后脚就开始跟司徒允诺追忆往昔,小的时候竟是经常光着脚丫子在河里捉鱼,让人实在是有些啼笑皆非。 除了司徒玲灵家的,还有龙家,龙家人自然就是龙君尘的五叔龙克武还有他的侄子,也就是代表龙家参加银海市书画展的龙小飞。只不过,龙克武他们倒确实不认识什么熟人,好在龙君尘安排他们和顾月琴以及几个顾家人坐在一起,顾月琴认识他们,这样好歹能说说话,倒也没那么尴尬。 酒席开始,也是众人开始“争宠”的时候,龙君尘的确是猜到了这些人会借着自己的婚礼来巴结自己,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把这台宫斗戏搬在明面上来演,一个接一个的贺礼,像是在示威一般,让龙君尘目瞪口呆的同时更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龙君尘刚刚换好衣服,司徒玲灵挽着他的手,两人刚准备开始给各位宾客一一敬酒,哪曾想刚刚走出门来,龙君尘的五叔龙克武就急火火地跑了过来,龙君尘一愣,再看他的身后,龙小飞以及其他的几个龙家的嫡系子孙竟是拉着几车金帛从外面款款走来,龙君尘面色一滞,连忙上前一步,龙克武也是一脸苦笑,此时,宴厅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龙君尘和龙克武这边望了过来。 “君尘啊,这是你父亲给你的一些心意,他虽然一直很反对这个婚事,但你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所以,这是你的喜事,也是他的喜事,这些东西,就当是给你婚后生活的一点补贴吧,他说了,你只要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的,至于和凤家的婚姻,他,倒是没有提及。”龙克武眯了眯眼睛,声音压得很低,龙君尘清了清嗓子,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礼节性地微微躬身,抱拳说道:“多谢五叔代劳。” 这话说得很诡异,龙陵天派人送来礼物,这龙君尘不谢龙陵天,反倒是感谢送礼物的人,这不由得让龙克武是一阵苦笑,这孩子,还是对龙家颇有微词,对其父亲,颇有成见啊。 龙克武像是宣读完圣旨一般环视了场中众人一眼,然后将几车金帛缓缓拉了下去,故意弄到场间不过是示威,示威完了继续放在这里还真是惹人眼红。 不过,席间的人虽然不知道这龙克武是哪里来的人,但那几车金晃晃的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让人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来。而众人刚刚目送着几车金帛离开,还没等在那低气压下松一口气,又是一个人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而伴随着他的款款清步,一阵悠扬婉转的腔子便是从那大门外面的雨帘之中幽幽飘来。 笛韵悠扬,歌声婉转,每一句话都是清清楚楚地吹到耳朵里面,明明白白一字不落道:“原来是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争宠与巴结 龙君尘一听这腔调就知道是谁来了,心中一喜,听着一曲《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心头又觉着十分感慨缠绵,所有人都是侧耳细听,龙君尘也跟着外面的曲调轻轻哼了起来,微微闭眼,渐渐成了曲调,“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g。”听了这两句,龙君尘砸吧了一下嘴,不觉点头自叹,“这家伙,韵味更浓,情意更深,字句更正了。” 这曲子一边唱着,一个身穿蝶衣的戏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举步如和风拂柳,启齿似燕语呢喃。抬眼望去,烟雨迷蒙处,飞起一座如虹彩桥,桥畔有红袖女儿悄然独立。一汪清眸如水,一抹黛眉如烟,眉间锁一丝浅浅哀怨。那份清纯,那是哀婉,恰似春风碧于天的湖面上,有落花点点。 一悲一喜一抖袖,一跪一拜一叩首。一颦一笑一回眸,一生一世一瞬休。那般惊艳,却也那般叫人心疼。一出纸醉金迷闹剧,一袭染尽红尘的衣,唱罢西厢谁盼得此生相许。 龙君尘听得是如醉如痴,闭着眼睛,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在和司徒玲灵的婚礼上,脚步轻轻踏着,与那调子的鼓点完美吻合,周围的人也都忘了此时在干什么,懂戏的沉浸于戏中,不懂戏的,则是惊讶与这唱戏的戏子当中。 不知道哪个人开口说了一句,“这不是京城的名角,邢子墨吗?” “对啊,他怎么来这里了?” “今天竟然能在婚礼上听到他的戏,当真是个好彩头啊!” “就是就是,听说京城里面,但凡他开戏,基本上都是有价无市,那个票啊,几秒钟就抢完了呢。诶诶,他最近可是好久没出新戏了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邢子墨一曲戏便是唱罢,对着龙君尘轻轻施了一礼,龙君尘面带桃花,欣喜若狂,不住地拍手,口中叫好道:“好,好,好啊!浮一袭水袖,唱一出牡丹亭,子墨,你这功底是越来越深厚了!” 旁人一听龙君尘亲切的口吻,加上“子墨”二字,自然是知道这位京城的名角并不是什么走错路了的公子哥或是微服私访的小皇帝,他就是冲着龙君尘来的,这让众人的心里又是一阵大骇。 龙家人,很多都爱听戏,龙君尘尤爱,京剧昆腔,样样都爱,只不过到了银海市,的确是条件不允许,这里根本就没有戏班子,更别说听戏了,所以他这个有些阳春白雪的爱好只能是搁置一旁,今日能在婚宴上听到,令他尤其欣喜,也对邢子墨能够放下架子来给他捧场觉得颇为受用。 听到龙君尘的夸赞,邢子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龙哥,我知道你要结婚了,也不知道送什么好,知道你喜欢听戏,便决定在你婚礼上给你唱一出你最喜欢的《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算是我给你的结婚礼物,你要是觉得不好听,你现在就可以换一首,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和您夫人啊?” 邢子墨友好地冲站在龙君尘一旁的司徒玲灵笑了笑,司徒玲灵虽不是很懂戏曲之道,不过,见邢子墨胭脂粉下满是纯良的笑容,同样和善的点了点头,只要君尘高兴,在婚礼上加一出戏,她是绝对没有什么二话的。 “哈哈哈,都说戏子无义,子墨啊,你这家伙,倒还挺重情义的,行了,这曲不错,我也听爽了,耳朵根子畅快了,你也别唱了,快去把衣服换了吧,酒席的菜可都是上好的,你要多吃点啊。”龙君尘亲昵地拍了拍邢子墨的肩膀,邢子墨咧开笑容,嘿嘿地点头应了一句,便抱拳退下了。 雨渐渐歇了,在婚礼外的庭院中,四顾无人,惟见花光柳影,鸟语溪声。柳垂金线,桃吐丹霞。柳叶馋吐线碧,丝若垂金。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邢子墨才走一会儿,外面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一首小诗随着嘴里弹了出来,从外面走来的,居然是全国鉴宝行会的总会长许一城,许一城和龙君尘的关系,早在之前就在银海市传的沸沸扬扬了,不过,很多人倒是愿意相信这是以讹传讹的结果,人家许一城是何种身份,怎么会和龙君尘这个银海市的无名小卒挂上勾呢? 龙君尘背后是龙家这个事实虽然惹眼,但这只能让龙君尘这三个人显得金光璀璨,夺目无比,但是龙行者万龙之王这个名头,才是给这金色字体漆上了一层厚重的黑墨镀边,让其在闪耀同时更是稳重,让金色的内涵低调,让黑色的外观深邃。 龙君尘望着满面春风,红光一身的许一城,连忙抱了抱拳,以一个晚辈的姿态迎合了一句,“想来烟如何直?日自然是圆的。这个‘直’字似无理,‘圆’字似太俗。” 许一城听完,哈哈大笑三声,这是红楼梦里香菱读诗的片段,许一城曾跟龙君尘提起过,想来今日说出此节,便是定了叙旧的调子,今天许一城来,不是一个全国鉴宝行会会长的名头,而是一个多年好友的名头,在其身后,几个鉴宝行业的巨头都是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冲着龙君尘点头抱拳,龙君尘一一回礼,看得在场的众人是目瞪口呆,或许他们都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这是银海市一个寻常人家的婚姻嫁娶吗?这简直就是神州国皇族级别的婚礼殿堂啊,各个行业的顶尖人物竟是分分安踏前来,所有人的面上都多了一副坠坠的神色,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自己这些人在这次婚礼上实在是有些准备不足,竟只是考虑红包封多少钱合适这种芝麻蒜皮的小事,完全没意识到这一次的婚礼竟是个巴结龙君尘的攀比大会,更没想到应该准备什么优厚的大礼作为贺喜之物。现在他们的巴结想法,抱大腿的想法,在这些财大气粗,八仙过海的主子面前,只能成了镜花水月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字一画一玉佛,一婚一宴一 “哈哈哈,君尘啊,你的记性当真是好啊,这都要结婚了,还能记得清这长河落日圆的妙处,哈哈哈g。你呀,还是该多陪陪人家新娘,等你完婚了,再来捡起这些舞文弄墨的东西。”许一城眉头一挑,不痛不痒地调笑了一句,所谓妙处,实际上便是双眼一闭,眼睛想到那副画面,便觉得一“直”一“圆”二字颇为玄妙,虽看似俗气,实则将整个恢弘的场面描述的惟妙惟肖。 “许会长真是谬赞了,今天你能来,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龙君尘眨了眨眼,四两拨千斤地回击了一下许一城的玩笑话,面上倒是看起来颇为欣喜,脸上作出一副略带惶恐的慌张。 许一城知道这小子逢场作戏的本事,也不在意,捋了捋已是斑白的胡须,轻轻咳嗽了两声,后面的一个人心领神会地捧上了一个精美的碧玉大佛,四五个巴掌的大小,玉石里面透着青绿,散发着诱人的神秘光泽,尤其是在那大佛的笑颜盈盈处,竟是画龙点睛般多了两个翡翠般的绿点,整个画风浑然天成,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竟是与龙君尘那可恶的温柔笑容颇有几分神似。 客气的话自然是要讲的,但是那么多的贺礼,那么多的祝福,不可能重复的话一遍接一遍的说,于是,他就搜肠刮肚的将毕生所学全部精炼到几句看似随意地客套话中。 “君尘,你和我就不用客气了吧。”还没待龙君尘绞尽脑汁地想出应该怎么开口,许一城便是让人将碧玉大佛送进后堂,自己冲着龙君尘微微欠身。这般姿态,真的很容易让人脑补出姓龙小子可能是许大家私生子之类的桥段,毕竟想象丰富的地球人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想象力的。 龙君尘心头微微一凛,像是面圣一般大呼惶恐,然后将自己准备好的话急急说出,“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不管怎么样,许会长,您的礼物实在是让我有些坠坠不安,只能是请您好生喝酒,好生吃肉,一定要吃好玩好!” “哈哈哈,行,臭小子,借你吉言,你们小夫妻二人也要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啊,哈哈哈。”许一城和龙君尘互相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只是在末尾之时许一城给龙君尘递了个信儿,他压低了声音说:“我还要在银海市多待几天,你洞房完了,有空记得找我。” “喂,我又不是天天洞房,你待个几天,我肯定有时间啊。” “谁知道呢?”许一城半开玩笑地眨了眨眼睛,留给了龙君尘富有深意的一抹笑容,龙君尘颇感无奈地撇了撇嘴,自己周围的这些个老辈子,怎么都是这幅为老不尊的德行。 许一城“退下”之后,所有人似乎都习惯了这些个大牌的送礼环节,一个接一个实在是有些眼花缭乱,眼福自然是饱了爽了,那些寻常人家倒也乐得做个看客,看看有哪些明星大腕,政客名流会来给龙家小子捧捧场。 接下来“出场”的,是南江北梁二位大佬,江治国梁建国二人和龙君尘之间的关系,众人也都知道,不过,就像龙君尘和许一城有些亲密的关系一样,所有人都知道众口铄金的典故,谁敢说这些风声,不是龙家这小子刻意造的声势,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就像是给那些个流言蜚语做个见证一般,一个二个都是亲自到龙君尘的婚礼现场,人不仅来了,这礼物,还绝对不能少,绝对不能臊。 龙君尘看到梁建国和江治国二位老前辈,很是客气地拱了拱手,身子一扶,颇为恭敬。 虽然平日里龙君尘都叫梁建国为兄,但是这种场合称兄道弟确实不太合适,再者说了,二人虽是忘年之交,但是年龄差距摆在那里,无论怎么样,梁建国都可以做龙君尘的爷爷辈了,私底下的称呼是绝对不能拿到台面上的。 龙君尘握了握二人的手,面露喜色,但仍然带着之前就已经用过的一张画皮,“受宠若惊之色”。这倒不是龙君尘过于自谦,他是怕周围的人过于眼红,万一真有人查到了自己的一些事情,虽谈不上光明磊落,但是被别人知道也不是太麻烦,只是龙君尘不希望把司徒玲灵卷入到一些和她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当中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都向司徒玲灵隐瞒自己的龙家身份,龙行者更是绝口不提。 时至今日,龙君尘其实有些揣测,他感觉对于自己背后是京城龙家这件事情,司徒玲灵很有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她的闺蜜顾月琴,也算是银海市上流社会的人,跟京城还是有些接触,说不定,还真知道自己的那些个破事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知会给司徒玲灵,至少,司徒玲灵在龙君尘表达过不想谈及他的身世之后,她便很识趣也很通情地从未再挑起过类似的话题。 “梁老师,江老师,您们可真是给我面子啊,而且,你们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啊,真的让我有些手足无措,惴惴不安啊。”龙君尘故意涨红着脸,语气急促地向梁江二人说着客套话,梁建国和江治国倒也识趣地接了招,一来一回,礼物,便是送出了手,并没有曹丕三拒天子而不登基的那么做作,龙君尘拿着礼物,咂巴了一下嘴,也没有掩饰的给场间的众人展示了一下。 一画,一对联,画,是梁建国画的,字,是江治国写的。 对联的内容是,“嫩塞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铁书银钩,远远观之,宛若蛟龙飞天,辗转腾挪,一笔一划,皆是笔笔见法度,字字陷人心,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为这两句十四个字所折服,轻叹一声,这世间难觅得如此大婚,竟能见到江治国的真迹,要知道,这种字能够亲眼见上,那可真的是日后向人吹嘘的绝对资本。 看完书法,再看画,这画与对联,本就是一对,对联所配的画,便是梁建国亲自操刀画成的《海棠春睡图》。这幅画出自北宋诗人惠洪的《冷斋夜话》,话说唐明皇登沉香亭,召太真妃,于时卯醉未醒,命高力士使侍儿扶掖而至。妃子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明皇笑日:“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 第二百八十四章 土匪来贺礼! 这便是《海棠春睡图》,龙君尘眯着眼睛,摩挲着下巴细细品味着梁建国老辣的用笔,尤其是画中的杨贵妃,卧在其中,醉意十足,体态动人,特别引人瞩目的是那双带着些许现代审美的红唇,宛若恩泽着整幅画卷,用“朱唇一点桃花殷”这句诗来形容,是一点都不过分g。 龙君尘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这画与那些西方神话题材的作品倒颇有几分神似的韵味。他喜滋滋地收下了画,将画小心翼翼地卷好,对着梁建国和许一城躬了躬身子,除了谢谢的话之外,还带着几分装逼地附和了一句苏东坡老前辈形容这个典故的一手小诗,诗名便是《海棠》。“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这风花雪月的书画之后,大器晚成的玉佛之后,自然要多一些带点铜臭味的东西,一车的黄金,看似有些敷衍,实则非常的实在,实诚,实惠,钱,永远都是一个没人会嫌多的东西。而在这车子一旁站着的,正是银海市的市长,杜博文! 所有人看到杜博文那张略带讨好笑容的脸,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龙君尘究竟是什么人啊,前面几个书画界的咱就不说了,怎么银海市的市长还亲自过来送礼了呢?而且看样子,也有着巴结这姓龙小子的念头啊。 杜博文完了之后,是银海市市委书记关习习,同样是银海市的巨头,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如意,不过,送的什么,其实大伙不太关心,关键是关习习竟然来了,而且,恰好是在杜博文的后面。 要知道,一山不容二虎,作为银海市的市长和银海市的市委书记,两个人一定是竞争多于合作,对抗多于共生的,所以,这两个老小子竟然能前后脚给龙君尘送礼,实在是给足了这个年轻人面子。 就在众人还在兴致勃勃地等着下一位大人物出现的时候,却是等来了婚礼负责人,只见他急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领带横飞,袖口张乱,脚步趔趄,冷汗淋漓,众人看到他那幅狼狈的模样,心里都是一沉,心说这般慌慌张张的,是出了什么事? 龙君尘看到他那幅踉踉跄跄的样子,眉心也是微微隆起,这可是自己的大婚啊,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了,婚礼负责人像是跑了万里长征一般好不容易才来到了龙君尘的身边,气都还没喘过来,就哆哆嗦嗦地小声说道:“龙,龙先生,不,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你慌什么啊?”龙君尘不明所以,用两只手托住那人的肩膀,强行稳住他的身形。他只觉得场间的气氛因为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变得有些尴尬,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怒气,语气也变得有些烦躁。 “班,班德尔,班德尔的人来了,他们..”婚礼负责人颤颤巍巍的声音还没从喉咙管里钻出来,就被龙君尘大手一挥制止了,一是因为他知道班德尔的人不会出什么事,二是因为,那几个家伙已经进来了。 所有人看到一群黑压压的人从门口钻了进来,都是发出了一阵讶异,尤其是看到了为首的一男一女,皆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觉得屁股冒烟,椅子长针,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喂喂喂,白姐,小刀,你们两个带着手底下的土匪,这是要干嘛呢?”龙君尘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为首的一男一女,所有人听到龙君尘这么口出狂言,都是两手抓紧,心跳加快,心里暗骂,你小子不要命,可别连累我们啊,我们好好地参加你的婚礼,可别红喜事变成白丧事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白沉香和刀美男根本就没有因为龙君尘看似嘲弄甚至挖苦的话有所生气,反倒是和颜悦色地和龙君尘寒暄着,不像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倒像是,他乡遇故知? 这等奇妙的场面,让在场的众人再一次目瞪口呆,所有人都不记得,这是他们第几次张大嘴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来打量这个噙着温和笑容的年轻人。 “小刀,最近还行吧?”龙君尘拍了拍刀美男的肩膀,充满亲和力地笑了笑,刀美男熟络地跟龙君尘交谈着,一点也不见外,盘若无人地讨论着这几天在班德尔发生的事情,几人交谈了几句,白沉香见周围的人都是一阵怪异的目光,再瞥了一眼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新娘子,这才发现自己这伙人似乎把人家的戏给抢了,连忙扯了扯还在嘚吧嘚吧的讲个不停的刀美男,刀美男被白沉香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确没挑个好地方谈话,悻悻地笑了笑,冲着龙君尘不好意思地说道:“哟,耽误新郎官正事了,实在不好意思,哈哈哈,我这见到熟人,话就多!” 龙君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司徒玲灵俏嫩的鼻尖,这妮子倒也懂事,安静地站在一旁,安抚好了司徒玲灵,龙君尘咧嘴一笑,对着刀美男说道:“行啦,等会儿,我好好过来敬你两杯!” 白沉香将准备好的特制酒心巧克力从冰盒子里面拿出来,送给龙君尘,便带着黑压压的一群人,往后退了去,来得干脆利落,走得也无影无踪,就像是潮水般规规矩矩的退了下去。 看得出来,白沉香带这些人过来,不仅仅是为了送礼这么简单,或许,这也有她别的某些用意,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白沉香想要传递如此的讯息,那就是,她手底下的这些人好像都可以任由龙君尘调遣。 在场的众人看向龙君尘的目光,多了几分内敛与自矜,试问,这小子在官场能认识杜博文,关习习,在黑道还能和班德尔的二当家三当家打成一片,这种人,实在是有些太可怕了。 接下来送礼的,是银海市大家族冯家的冯秀成,在一口一个“大姑爷”的奉承中,龙君尘收下了五瓶82年的拉菲红酒;顾家的顾月琴,一袭青色的连衣长裙,这是顾月琴以闺蜜之名给司徒玲灵送的,也算是给新娘子找回了一些场子,否则,大家都感觉,这新郎官也忒强势了一点;然后是大牌一个,国防部副部长,刘青龙。一根水晶雕砌而成的雕满大弓,在一堆武装荷枪实弹战士的众星捧月下递到了龙君尘的面前,气派无比。 还有各路英雄豪杰都过来给龙君尘献上了大礼,今天的众人总算是开了眼,这趟宴席,不仅仅是口福,那眼福也是杠杠的。 给读者的话: 婚礼章节实在是有些难写,大家多多支持一下,给大家抱拳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洞房里的问责 黑道白道,明的暗的,政商书画,样样都来,所有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厉害人物竟是齐齐聚在了龙家小子的婚礼上,现在,没有人怀疑龙君尘能够有幸结识许一城他们是什么狗屁的巧合,能让市长市委书记两个互相都不是很对付的人同时屈尊前来,这是何等的面子,何等的宠幸g。 说明,这不仅仅是拉拢那么简单,这就是赤裸裸的献殷勤啊,后面来的国防部副部长,更是让人眼镜框都要吓掉了,军方的人竟然也参与到这攀比大会当中,实在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更让整个婚宴平添了几分别样的意味,这龙君尘,究竟是何方神圣? 酒席仍然在进行,只是众人都没有之前那般看到美味佳肴便大快朵颐的胃口,实际上,桌上摆着的是什么,已经没人关心了,筷子上夹着的菜是什么味道也没人在意了。 今天发生的一幕实在是太过震惊了一些,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他们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相信,却赤裸裸摆在眼前的事实,整个银海市,整个神州国,都在想法设法地讨好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在一阵欢欣鼓舞的礼乐声中,龙家和司徒家的联姻终于尘埃落定,龙君尘在各种应酬中,推杯换盏,御制美酒喝了足足七八斤,虽说龙君尘有龙纹血脉护体,寻常酒水根本难以让他产生丝毫的醉意,但是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他想喝个尽兴,想以一个寻常人的身份热热闹闹,真真切切地迎娶面前这个让人怜爱不已的娇美人,所以没有动用龙纹血脉来抵抗酒精的作用。 龙君尘今日确实是一醉方休,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不知应了多少的祝福,他打了个酒隔,有些昏昏地斜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龙君尘是被人抬出婚礼现场的,浑身酒气熏天,面色涨红,嘴里不停呢喃着某些潦倒牢骚,竟是与京城龙家凤家有关,期间还好几次吐出了有关凤璇子的污秽之语,这是龙君尘唯一失策的地方,把酒言欢可以,醉酒胡言可就闹大了。 好在送他出去的是龙家的几个小子,这几人也有眼色,倒是知道龙君尘和凤家的关系,当即除了叹息着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并没有让其余的人看到醉态之后的龙君尘在那里说着不着边际的牢骚之语。 新婚夫妇被送入洞房,龙君尘却是沉沉酣睡,旁若无人地打起了呼噜,让旁边的司徒玲灵看着既有几分怜爱,又有几分羞恼,自己穿戴妖娆,内心一片期许,这个流氓居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候醉的不省人事,尽管是事出有因,情理之中,但是司徒玲灵心头还是有几分不爽。 参加大婚的宾客也开始退场,但这些个在场的都是圈子里面的人,所以除了婚宴主题外,他们之间也有自己的话题要聊,谈生意的谈生意,聊政治的聊政治,论艺术的论艺术,总而言之,这些人退场之后都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龙君尘早就安排好的茶馆坐下,聊起了人生。 今天所有人其实内心都不太淡定,即便是送大礼的这些个名流人物,心头也是万分的好奇与震惊,那些古井无波的水泥面膜脸上,都流出了不可抑制的诧异神色,没想到还有那么多跟他们抱有同样心思,背景实力同样不俗的人物来参加这个龙家小子的巴结大会。 龙君尘不知道睡了多久,终于是从迷迷糊糊的酒醉当中醒转过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看到司徒玲灵仍然罩着那个红布头,静静地坐在那里,轻轻咳嗽了两声,缓缓直起身子,司徒玲灵感受到身后忽然传来的雄性气息,身躯微微颤了颤,不过,没有移动自己的位置,相反,她的身体还主动往龙君尘的那边靠了靠。 龙君尘温柔地用两只手指拈住红布一边,缓缓地掀了起来。只见红布渐渐上移。露出姑娘家略微泛红的白平下颌,再上是那两瓣软嫩的唇儿。微翘的鼻尖,长长的睫毛眨巴着,不过令龙君尘大感窝火的是,此时的司徒玲灵,没有满脸的红润,反倒是紧抿着嘴唇,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幽怨地看着自己。 龙君尘见到司徒玲灵这副倔强的模样,促狭地叹了口气,有些怅然地说道:“无礼不安,这知道你不喜这些巴结我的人,也不喜我喝酒。” 龙君尘自顾自地说着,司徒玲灵只是瞪大了眼睛发狠般盯着龙君尘,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徒玲灵,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亲昵地刮了刮司徒玲灵的鼻子,浅笑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冷落了你,没把你放在心上,我承认,这件事情我做的不对,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些个应酬..” 龙君尘话还没说完,手也刚刚滑到鼻尖,司徒玲灵却是丝毫不给龙君尘面子般拨开了龙君尘的手,身体像是只小蛇般往后缩了缩,抬臂轻撑着下颌,眼眸微微一转,流光溢媚,这幅媚眼如丝的模样,龙君尘却是看得发寒。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喝醉了,更不是因为你冷落了我,而是因为,你一直在向我隐瞒一些事情,一直躲着向我说清楚这些事情。”司徒玲灵收敛起了那满脸桃花的笑容,板着脸,略带质问口吻地向着她这位新郎官说道。 紧接着,还不待龙君尘开口,司徒玲灵就咄咄逼人地接着说道:“我是傻子吗?”司徒玲灵很认真地看着龙君尘的眼睛,“麻烦你告诉我,我真的是个傻子。我求求你了,我是不是个傻子!” 龙君尘将头朝司徒玲灵那边伸了伸,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用自己的行动来堵住司徒玲灵温润的小嘴,只可惜,自己已经用烂却又屡试不爽的招数,在最关键的一次,不再管用了。司徒玲灵将手支在龙君尘的脸上,没好气地哼道:“停,龙君尘,我告诉你,咱们说事的时候,你能认真点吗?别耍无赖好吧?”。。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你没了,我怎么办 龙君尘望着司徒玲灵幽怨的嘴唇,喉咙管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舌根有些发苦,悻悻地将头往回缩了缩,此时的他根本说不出什么话,只想急急地避开司徒玲灵那灼灼的目光,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知道自己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还是在这样一个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找借口避开的日子——自己的新婚洞房g。 “那个,玲灵啊,我...”龙君尘嘴巴微微张了张,看着司徒玲灵仍然冷眼看着自己,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敷衍的话哽在喉咙里,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哎,好吧,我承认,有些事情,我的确隐瞒了你,我,是京城龙家的人。” 龙君尘认命般叹了口气,京城龙家,家大业大,一旦起了头,那就必须把这其中的是非曲折全部讲明白,省得日后误会。 司徒玲灵轻点下巴,示意龙君尘继续,自己则是玉手托着香腮,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龙家凤家联姻之事,虽在京城不算什么秘密,但是在银海市这偏僻的地方,倒也不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京城,实在是个有些遥远而又令人畏惧的庞然大物。 龙君尘抿了抿嘴唇,将不能说的一些事情在脑海里面捋了捋,尤其是跟龙行者有关的事情,跟莫邪有关的事情,跟军情六处有关的事情,这些是决计不能跟司徒玲灵透露半点的,他可不想让自己的新婚娘子卷入到这些尔虞我诈的是非之中,当然啦,那些个红颜知己,花花草草,自己也不能完全摘干净,所以,也只能暂避锋芒,不提她们。 司徒玲灵目光依然没有移开,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龙君尘,好半晌,她伸出玉手,略带羞窘地捧起龙君尘的脸庞,龙君尘不知道这妮子又是唱哪出,只能是讷讷地愣在那里,任由那有些冰凉的纤纤玉手慢慢捧起他的脸颊。 “君尘,我知道,你一直担心的是如何让我过得好,在你眼里,你觉得一切事情都一个人扛下来,我就能够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吗?不,你错了,我们两个之前是恋人,以后是亲人,我们是一颗心,一条命,你不要总想着,我没了,你怎么办?你为什么不替我想想,要是你没了,我怎么办?!” 司徒玲灵忽然眼圈泛红,抽了抽鼻子,强行将要流出的泪水收了回去,指着龙君尘,面色郑重,一字一顿地严肃说道:“姓龙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好过的,你给我记住咯!” 像是毒誓一般的情话说完,司徒玲灵哼着鼻子,竟是从床上爬了起来,重新走到了她那个有些乱糟糟的梳妆台面前,慢慢淌下的泪水已经将她的妆给哭花了,她不想在新婚之夜让自己的夫君看到自己如此的丑态。 龙君尘看着司徒玲灵有些倔强也有些可爱的背影,失笑着摇了摇头,原来,她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担心自己的安危,就连龙凤二家之间的恩怨也是绝口不提,看来,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啊,这妮子,原来真的是这么无私地爱着自己。 目光慢慢移向窗外,龙君尘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以及外面的景物,不似司徒玲灵的家中,越过窗户往外面一望,看白石崚嶒,或如鬼怪,或如猛兽,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微露羊肠小径。这周围安静的房间此刻也是红烛大明,到处贴着喜字,红艳艳的好不喜庆。 自己刚刚喝醉了酒,的确是有些不记得是怎么从婚宴当中离开的,更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和司徒玲灵到这处陌生的别院,看起来,还蛮气派的。 “那个,玲灵,咱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啊?”龙君尘皱了皱眉,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还是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个地方,难道是司徒玲灵家的房产? 司徒玲灵一边将胭脂粉晕开,一边抽了抽鼻子,用不咸不淡地口吻说着:“这是班德尔大当家送你的婚房,我觉着还不错,就直接把东西搬过来了,不过,我毕竟要跟着我父亲住,所以以后来的机会肯定也不是很多,今天你喝这么多,回家让父亲见着了自然是不太好,我就让人把你送到这里来了。” 司徒玲灵后面的话龙君尘很自然地就将其过滤掉了,因为前面“大当家”三个字一出,他就觉着这味儿有些不对劲,自己和班德尔的确是有来往,但仅限于和二当家白沉香,三当家刀美男,关键这两个家伙已经给自己送了礼物了,自己和大当家连照面都没打过,为何这样一个对自己来说有些陌生的家伙会突如其来的给自己送礼? 事出反常必有妖,会不会是这大当家有事相求,先斩后奏,先把礼物送了,自己到时候可就不好推辞了。龙君尘还想问一些细节,但是司徒玲灵已经画好了妆,重新回到了床上,龙君尘觉着自己新婚之夜,继续纠缠这些问题也没什么意义,家里的娇人还没伺候好,管他是谁都不能打扰了小爷的美事,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岂能辜负? “对了,玲灵,你,难道对我和凤家之间的恩怨就没什么想问的吗?”龙君尘将身子往司徒玲灵旁边靠了靠,左手轻轻搂住司徒玲灵的香肩,司徒玲灵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龙君尘的手却像是火钳一般牢牢地将司徒玲灵锁在自己的怀里,后者见挣扎无望,只能是抿着红唇,用一种无奈地语气叹道:“你就会欺负我,我都跟你这样了,你再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吗?” 司徒玲灵美眸里闪过一丝愤愤,这个死流氓,永远都只想着那些羞羞的事情,却从来没有顾忌过自己的感受,尤其是对于他的身世,直到今天,司徒玲灵才从龙君尘的嘴里亲口听到。虽然早就猜到了一些,也听说了一些,但是,从别人嘴里知道和龙君尘亲口说出来,那完全是两回事。。。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后院灭火 龙君尘心中的确有愧,对待司徒玲灵他的确没有将自己所有的经历放在她的身上,所以没有再油嘴滑舌地多解释什么,只是颇为诚恳地说道:“玲灵,你放心,我这辈子,一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如果你要哭,也只能因为我一个人哭,我绝不能让你为其他人其他事流眼泪g。” “喂,你这是什么混账话!”司徒玲灵极其不满地锤了一下龙君尘的胸口,只是力道很轻,锤完之后,竟是娇躯一软,趴在了龙君尘的胸口上,低低地呢喃道:“君尘,其实,对于凤家,我没什么了解,但是你肯为了当初的约定,和你的父亲决裂,我,讲真心话,挺高兴的,但是,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失去太多的东西,如果有机会,你还是回家看看吧。” 龙君尘听到这话,心中一阵的暖流,妻子没有选择争风吃醋,而是处处维护着自己,心里别提有多温暖了,他宠溺地揉了揉妻子的脑袋,司徒玲灵像是只小猫咪一样顺从地趴在龙君尘身上,脸色却是绯红无比,龙君尘不老实的手继续探索,右手的大拇指轻轻地抚弄着妻子耳下的滑嫩脸颊,左手将妻子柔弱无骨的腰肢霸道揽住。 司徒玲灵斜倚在龙君尘的怀里,龙君尘只觉鼻端传来阵阵淡香,胸腹处是小姑娘柔软弹嫩的背臀,夏日少年青衫薄,就像没有布料拦在二人中间一般。龙君尘的手像是变戏法一般,前一秒还揽在腰肢上,下一面,不知怎么跑到了姑娘家家的胸前薄薄衣衫里,握住了某处柔软所在,丰润一片。 司徒玲灵被龙君尘这么一折腾,早就缴械投降了,她眼神迷离,樱唇里也是发出了几声令人心跳加快的呻吟,龙君尘见到妻子这副模样,心头微热,微微一笑,旋即在司徒玲灵略微动情的双眸下,轻轻吻了下去,一时间,暖洋洋的房间之内,春意悄然弥漫,周围的红烛仿佛也受到了这一男一女的恩泽,变得分外羞涩与娇艳。 第二日清晨,喜鹊叽叽喳喳在枝头叫个不停,夏日里微凉的晨风轻轻拂过,昨夜春宵难忘,今早嫩绿拂梢。朝阳从院子的那头斜斜映了过来,照得庭院里淡淡暖色充盈,院间的青草甘菊,池中的暖暖红日,微斜石径上面都染着些露水,看着十分清静。 龙君尘天还没亮,就上路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公,新婚第二天就把妻子一个人留在家中,但的确是事出有因,关彤晓昨日在酒席之中,就和龙君尘约定,今天一大早就启程去茅山,她心里依然惦念着那位季若男,若是找不回那失去的两魄,她恐怕一辈子都会觉得愧疚。 龙君尘虽说可以拒绝或是推迟几天,但他的确是答应过自己大婚一过,就陪这妮子去茅山走一遭,可他也没料到关彤晓这么心急,这才新婚第二天,说什么就要把龙君尘给拉去茅山,而且龙君尘已经水了司徒玲灵很多次了,他实在不好意思继续爽约了。 龙君尘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把司徒玲灵安抚好,嘴皮子磨烂,而且还是在司徒玲灵已经有些醉眼迷离的情况下,要是后者还是清醒状态,那指不定耳根子都要被闹翻呢。 这一次去茅山,龙君尘不仅带着关彤晓,还叫上了一个人,之前和自己一起去过陵墓对付鬼王的青蝶。 青蝶一听是去捉鬼,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尤其是龙君尘还许诺,但凡她能超度的鬼魂,都把这个积阴功的机会让给她,青蝶别提有多兴奋了,跟着上仙混,碰到的鬼魂肯定修为不低,这对自己的修炼绝对是有益无害的。 龙君尘想要早点出发,主要是后院里面的那位清早醒来就开始发脾气,那床的确也待不下去了,昨晚下体打架,今天早上嘴皮子又要打架,龙君尘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便出了班德尔大当家送的别院,没到约定时间就直接去关彤晓的家里接她去了。 这并不是龙君尘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穿过了一条抄手游廊,两边是穿山游廊的厢房,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房子的主人气度不凡,龙君尘敲了敲放在闺房门口的一个大理石桌子,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撒娇似的女声,“范姐,你这么早就来做卫生了呀,我今天要走,这几天都不用来了。” 龙君尘干巴巴地笑了笑,犹豫了片刻,想着还是尽早出发,早去早回,便径直走了进去,“你怎么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正坐在床上用手机打着游戏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关彤晓,黑瀑般的秀水泻在肩头的白衣,不对,是睡衣上。 此时的关彤晓,正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僵尸般直挺挺地靠在床上,惊慌失措地望着龙君尘,然后,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顺手抄起一个枕头就朝后者扔了过去,嘴里嗔道:“喂,你这个臭流氓,女孩子的房间怎么随便进来啊!快出去!我还没化妆呢!!” 关彤晓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刚刚睡醒,头发凌乱,整个人跟那些个神话故事中的女鬼没什么区别,她甚至自己还能闻到那流淌在嘴角的口水味,她还不确定那口水痕迹是不是还反射着那从窗台射进来的阳光,越想越恶心。 龙君尘见到关彤晓这副有些像乞丐一样的出场仪式,也是有些茫然,讷讷地站在原地,直到那枕头正中他的脑门之后,他才哎哟一声,反应过来自己的确有些莽撞了,赶忙跌跌撞撞地退到闺房外面,歉声说道:“那啥,那我在外面等你,你收拾好了跟我说一声,我们就出发,你搞快点喂!” 虽然龙君尘并不知道关彤晓究竟有没有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反正女孩子梳妆打扮,龙君尘还是有些分寸的,像关彤晓这样披头散发,下半身还窝在被子里面,这出来也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所以,龙君尘在外面焦急地踱了踱步子,犹豫了片刻,一咬牙,又冲了进去,想着再催促一下。。。 第二百八十八章 前往茅山 然而,迎接龙君尘的,自然不是什么好果子,里屋里面传来了更加娇怒的呵斥声和一个大大的花瓶,好在龙君尘眼疾手快,将其接住,否则,虽然伤不了龙君尘,可是这无辜的名贵花瓶可就成了这躺在青石地板上无辜的冤魂了g。 在关彤晓家耽搁了一会儿,关彤晓终于是打扮好了自己,她穿着件清爽的白色单裙,头上戴着个陇西竹围成的笠帽,这种笠帽极轻,帽子下沿是薄薄的一层轻砂,遮着初升的阳光,也遮住了她的清美容颜,只隐隐看得见眉眼唇角里的忧色,看来这妮子也的确挺担心她的闺蜜季若男的。 龙君尘来不及感叹关彤晓妆容的奇美,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带着关彤晓离开了家中,两人终于是在关彤晓愤然的目光,龙君尘无辜的叹息中,两人上了路,虽然之前有些吵闹,但是关彤晓似乎很享受这种带着些许暧昧的小打小闹,尤其是二人的关系,似乎因为这一个小插曲,变得更加自然,更加亲密。 龙君尘和关彤晓在高铁站接上了青蝶,青蝶和关彤晓互相做了自我介绍,青蝶虽然身材正点,却本就对龙君尘没太大兴趣,而关彤晓自信自己的容貌,对于青蝶也没太大的抵触情绪,所以,两女见面,龙君尘并没有陷入靓仔语塞的尴尬场面,三人在高铁站吃好了早饭,便齐齐朝着茅山出发了。 赤日当空,树荫合地,满耳蝉声,寂无人语。落叶萧萧,寒烟漠漠。龙吟细细,凤尾森森。 坐在高铁上,龙君尘看着一旁的关彤晓,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眼珠子一转,舔了舔嘴唇,犹豫着问道:“对了,我们这一次去找那个孙川笑,你,应该知道他大概住在哪里吧?” 这是龙君尘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他不怕对付修为强大的鬼魂,更不怕去什么阴曹地府,就怕找不到,自己在茅山虽然待过一阵子,但要说对那里有多么熟悉,那还真的谈不上。 关彤晓一听龙君尘问这个问题,眉头微微一蹙,看到龙君尘渐渐阴沉的脸,爱莫能助地摊手说道:“你也知道,我陪他去茅山那次,已经失去了神智,怎么去的,在那里怎么过的,怎么回来的,我都是一概不知,只觉得做了一场大梦,自己醒来之后,第一眼便是在那医馆中瞧见了你。” 关彤晓前面的话到很自然,只是最后一句有些歧义,有些暧昧,龙君尘干咳了两声,岔开了那种异样感觉,接着问道:“那既然如此,我们如何去找这个孙川笑?” 一个问题抛出去,却像是小石子丢进了大海里面,一时间无人应答,青蝶本就插不上话,关彤晓也只是讪笑,讷讷地坐在那里,这让龙君尘觉着莫名头大,龟龟的,这人都不知道在哪儿,这可怎么找? 既然没有答案,众人索性就没有再继续就这个话题探讨,说了些别的事情,青蝶倒是很热情地问了一些关于法术方面的问题,龙君尘毫不吝惜地将自己在茅山学过的东西一一讲给了青蝶,路上的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高铁并没有直达茅山的,中间还要转一趟汽车,龙君尘带着二女下车,打车到了汽车站,买了三张票到茅山的汽车票,在外面小饭馆吃了午饭,龙君尘拿着筷子搅着浑身红透,上有肉酱诱人唾沫的面条,吸溜一口将一大口面条放进嘴中,那般“穷凶极恶”的吃相引来了二女的一阵白眼,都有些嫌弃地和龙君尘保持着距离,三人吃过了午饭,又休息了两个小时,才坐上了长途汽车。 龙君尘坐上了长途汽车,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太阳一烘,的确有些惹人疲,他眼睛眯了眯,这车上的人不算太多,不过,离龙君尘近的几个,居然都是法师,穿着些麻布道袍,而且修为不低,竟然都是和青蝶同样级别的真人修为,青蝶同样是用讶异的目光和龙君尘对视了一眼,显然是没料到自己真人的实力在这里居然跟韭菜一样不值钱。 车上的乘客没人能够感知到龙君尘的上仙修为,不过青蝶对于他们来说,还是能够摸清修为的,当即看到后者的年龄竟是如此的小,脸上皆是露出了一副震惊的神色,只不过青蝶对于这种目光似乎早就见惯了,只是抿着嘴唇,将目光投向窗外。 颠颠簸簸了几个小时,三人总算是来到了茅山的客运站,下了汽车,茅山虽说是道士的产地,但说穿了,真正的道士,要么在山上,要么在山外,真正在茅山县城的,还是普通百姓,茅山毕竟也只是一个小县城,客运站只是一个二层小楼,可能午饭时间还没过,正是一个客流的低峰期,门前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卖茶叶蛋或者冷饮的小摊子,客运站门前的马路边上,一顺水儿的停着一排出租车。 茅山汽车客运站的位置比较偏僻,距离县中心有一定的距离,想要从这里离开到县城的其他地方去,就只能选择乘坐出租车,或者走出几百米外去找公交车站。在客运站对面的一栋黑乎乎看起来好像随时可能倒塌的三层小楼里,一楼是人为改造出来的门市,而在楼上的窗子上,都或悬挂或张贴着大大的“旅馆”字样。还是有不少的旅客从那些旅店里进进出出。 “我说,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吃点东西啊?”青蝶的肚子最先发出了一声鸡鸣,龙君尘强忍住笑意,带着二女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面馆,一人一碗杂酱面,三人边吃边聊。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青蝶吃了口面,五脏庙供奉好了,便是砸吧着嘴,问起了正事。 龙君尘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瞥了一眼旁边的关彤晓,却发现后者只顾着吃面,没有丝毫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龙君尘没好气地嘟囔道:“喂喂喂,你有这么饿吗?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写春容那人儿恰在 关彤晓自然是没有那种狼吞虎咽的习惯,埋着脑袋,纯粹就是为了逃避青蝶提出来的问题,主要是她出发前的确没想好该怎么去找孙笑川那个家伙,所以鲁莽之下,这才酿成了现在有些尴尬的处境g。 龙君尘见关彤晓还像个鸵鸟一样将脑袋深深埋在碗里,忽然心头一动,如果说在神州国要找一个人,恐怕最好用的应该就是军情六处的谍报系统了,在军情六处无孔不入的情报网下,一只苍蝇只要他们想找,都是肯定可以找到的,可是他转念又一想,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 自己虽然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可实际上,手底下的人如何联系他竟然一概不知,每次都是自己需要他们的时候,不对,应该是他们需要自己的时候,狼萧总是会适时地出现,而现在倒好,自己需要他们了,却发现根本联系不上他们,这究竟是谁管谁啊?自己怎么像是在给一群大爷打工? 龙君尘不由得暗骂刘青龙这个老狐狸,所谓大都督,纯粹就是给自己画了张大饼,结果麻烦事都是他去解决,自己半分好处没捞着,就给了个空凉凉的名头。 龙君尘发泄似的将一大口面汤一饮而尽,转念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人——路一鸣。 他皱着眉头,向旁边的关彤晓问了一句:“对了,这个孙川笑按理说应该是银海市人才对,他如果来茅山,应该是以外地人的身份,所以,他的住宿,应该会是在宾馆里面吧?” 关彤晓从碗里将头“挪”了出来,眼神中有些茫然,讷讷地沉默了片刻,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对,我记得我那次跟他来之前,他就说已经订好了酒店房间,让我们过去好好度个假。” 龙君尘双手一拍,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现在很多宾馆都要实名认证,只要是他用身份证去登记的话,应该就会找出蛛丝马迹。” “等一下,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如果我们挨个挨个去问,恐怕我们没有找到他,自己都累死了,或者,早就打草惊蛇了。”青蝶吃完了面,一边擦嘴,一边在旁边提出了反对意见。 龙君尘神秘一笑,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还是那句装逼的话,再次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山人自有妙计!”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一边将吃面的钱结算清楚,一边出去拨通了路一鸣的电话。 “喂,路局吗?”龙君尘虽然对路一鸣这个窝囊局长一直都不看好,心中对他也颇有微词,不过毕竟求人办事,还是应当客气些,电话一通,他便主动笑着打了声招呼。 “哟,原来是君尘你小子啊,什么事儿啊,不会...”路一鸣碍于龙君尘背后的军情六处,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直打鼓,因为龙君尘每次找上自己,都没什么好事,所以,他欲言又止,但实际上还是很担心心里的猜想变成现实。 “害,路局,我一个朋友被别人诈骗了几万块钱,现在人找不到了,我们一路打探,说这人是跑到茅山来了,所以,我们想拜托你,能不能帮我查查,看一下那些宾馆里面有没有登记过这样一个人?” 龙君尘信口胡诌了一个借口,路一鸣就算是有所怀疑,他也决然不会挑破,于是,路一鸣虽然心中有疑,还是从善如流地接过了龙君尘的话头问道:“行啊,你把你要找的人身份信息发过来,我找人帮你查查,茅山警视厅那边我还是有一个老同学的,等有了结果,我马上联系你。” 两人又互相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龙君尘将孙川笑的名字还有照片一并发给了路一鸣。随即他点燃了一根香烟,轻轻叹了口气,孙川笑,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寄宿在孙笑川身体里面的鬼魂,看样子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要找到他,估计没那么容易,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龙君尘给二女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二女也都欣然同意,不过,还是得找个地方避避暑,现在太阳正烈,不可能一直在外面等着路一鸣的消息,青蝶本来建议直接去住宾馆,龙君尘却觉得应该去避暑山庄里面玩玩,既然都出门了,就应该带上好心情,好好放松放松,天天窝在宾馆里实在是不像话。 三人找了家离高铁站不算太远的避暑山庄,山庄修建在密林之旁,邻山望湖,遮阳迎风,清风徐徐吹来,带走林间最后一丝燥气,还以人间一片清爽。龙君尘很自然地请了个唱曲的姑娘,安坐庭间,啜茶听曲,看着有几分姿色的姑娘浅吟低唱,龙君尘微笑着,二女却是鄙夷着,一个个愤愤然地瞪着龙君尘,心说这小子走到哪里都不忘泡妞,可是苦了家中那位刚刚新婚的司徒姑娘了。 在三人的面前,龙君尘挑选过来的姑娘嗓音清脆,与清风混在一处,穿堂而上,绕梁不走。“前生事,曾记怀。为伤春病害,困春游梦境难捱。写春容那人儿拾在。那劳承、那般顶戴,似盼天仙盼的眼咍,似叫观音叫的口歪。” 这曲子,虽然不比昨日在龙君尘婚宴上京城名角邢子墨那般让人处处叫绝,但是一曲听罢,弦未断,心先灭,让人心生楚楚,青蝶和关彤晓的脸上都无来由得多了一丝黯然。 龙君尘心里却是大骇,不是因为这曲子唱得太好,或者是唱得不好,只因为这姑娘唱得是《牡丹亭》中的片段,而这一段的名字,叫做《婚走》。 龙君尘只觉得舌根犯苦,怎么自己出来本想着听个小曲解解闷,却是听到了这么不吉利的曲子,自己刚刚结婚,这边就在唱《婚走》,好在旁边的二女虽然感伤,却并不知道这曲子的名字,否则这事儿万一传到外面去,被别人拿来当饭后的谈资,自己的面子那可是挂不住了。。。 第二百九十章 情人旅店 龙君尘听完《婚走》,心情属实不美好,就在他揉着太阳穴想着怎么打发走这个令自己恼火却又很无辜的姑娘家家的时候,踹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龙君尘精神一振,旁边的青蝶和关彤晓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心头一动,静静地注视着龙君尘g。 龙君尘很自然地接起了路一鸣的电话,点头答应了两声,面上渐渐流露出喜色,很快,他便挂了电话。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关彤晓担心季若男的安危,所以龙君尘一挂电话,她就急切地围了过来,紧张兮兮地询问电话的内容。 龙君尘倒是没有隐瞒,对着二女一招手,“走吧,有消息了,我们路上聊!” 三人打了辆出租车,龙君尘给出租车司机报了一下要去的地方,出租车司机答应了一声,然后用充满暧昧的目光看了一眼龙君尘和后面的两个姑娘。 一路上,司机几次憋着笑,嘟囔着嘴巴似乎想要开口询问龙君尘什么问题,却总是被龙君尘那寒霜一样的水泥面膜脸生生噎了回去,后面的青蝶和关彤晓看在眼里,心头却是犯起了嘀咕,一是不知道这司机为何好奇,二是不知道这一向嘻嘻哈哈的龙君尘怎么变成了一个冷冷的大黑脸。 龙君尘其实心里也是暗暗叫苦,他脸上的肌肉绷成这样实在是有些难受,可奈何这好奇的司机似乎一直想打探什么东西,这个东西,龙君尘当然知道,可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司机问出口,否则后面的两个女孩子恐怕真的就要当场跳车了。 这司机长得个五大三粗,浓眉大眼,看起来性格就很直爽,说话估计也是个口无遮拦的主,若是任由他胡乱问些没羞没臊的问题,龙君尘脸皮再厚,多半也要弃车而逃了。 等三人到了目的地,龙君尘还是板着长脸,把钱递给司机,直到龙君尘下车,这司机终于还是没忍住,舔了舔嘴唇,冲龙君尘眨着眼睛说道:“兄弟,好好玩,这三人行,刺激着呢,不过,兄弟我可是要提醒你,要注意身体哦!!哈哈哈!” 说完,还不待龙君尘挥舞拳头揍死这欠扁的司机,他就扬长而去,留下了一脸无辜的龙君尘,满脸通红的青蝶,以及面色同样涨红,眼角却眼含异色的关彤晓。 这下子,二女终于知道这个司机为什么一直想要打探一些情况,而龙君尘为什么就一直要装出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原来他们来的这个地方,是一个情人旅馆! 而且这家情人旅馆,地理位置极其偏僻,尤其是这进进出出的善男信女,竟都是跟做贼一样,这让龙君尘大致对这个地方有了判断,这恐怕是一个都市人用来偷腥的秘密场所,淫声浪语之中说不定还纠缠着婚变利益,潜规暗流。 一个男的,带着两个年轻貌美,身材正点的美女来这种地方,想不引起误会都难,而若是解释,反倒是更加显得欲盖弥彰,所以龙君尘在车上就始终保持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不给司机半点问出那些不正经问题的机会。 三人走近这家旅店,不由得瞬间就捏紧了鼻子。这间情人旅馆不但位置偏僻,内部设施更是破烂不堪,简陋的门厅,屋顶墙角处仍有雨季过后留下的潮湿痕迹,吧台的油漆已经略显斑驳,地毯已经脏到看不出原本的图案花色,上头还结了许多毛球和青苔,柜台后面的橱窗还吊着无数根丝线,凑近一看,居然是下雨过后疯狂生长的蘑菇,让人看了是一阵作呕。 “三位,是要住店吗?”店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满口的大黄牙,嘴里叼着个烟袋,大夏天的竟然只穿了一条大裤衩,丝毫不注意自己的形象,龙君尘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将青蝶和关彤晓挡在后面。 店主看出了龙君尘的小动作,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心里却只犯嘀咕,愤愤地想着,都到这种地方来了,还装什么清高啊! 龙君尘不想在这种地方久留,难闻的恶臭,还有旅店劣质隔音而时不时传来的呻吟,让人实在是有些作呕,幸好现在还不是晚上,估计到了半夜,这地方就是个鬼哭狼嚎的杂乱会所了。 索性,龙君尘开门见山地拿出了孙川笑的照片,同时递给了店主一根香烟,强行摆出一副笑脸,客客气气地问道:“那个老板,我们来是找一个朋友,他最近跟我们失去联系了,我们只知道他经常来这个旅店,你也知道的,他竟带些小情人过来,我们实在是没辙了,才来这个地方碰碰运气,您能帮我们回忆回忆对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 人心隔着肚皮,龙君尘为了让老板放下戒心,香烟递上,近乎套上,就差没勾肩搭背了,若是这老板干净一点点,龙君尘绝对不会吝惜他的香怀,能把留给美女的桃花眼送给这种货色,龙君尘就已经下了血本了。 老板一看有好烟抽,咧开嘴笑了笑,将烟顺手接了过去,然后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起来,龙君尘一边等老板看着照片,一边不忘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我们这个朋友叫孙川笑,您看看他有没有做过登记?” 老板很快就看完了照片,将照片还给了龙君尘,接着他很笃定地冲后者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小子的确经常来我们店里。” “你这么快就看完了?你确定吗?”一直在一旁没吭声的关彤晓柳眉一蹙,不知道是因为里面的恶臭还是老板信誓旦旦的话,她实在是觉得这老板未免看得也太快了一些,“你这儿生意这么好,人来人往的,进进出出这么多人,你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而且,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大家都是偷偷摸摸来的,我刚刚还看到几个戴墨镜的家伙,你怎么就这么笃定,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孙川笑呢?你凭啥说的这么肯定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关彤晓的确是心急了一些,想要从老板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带着质问和命令,尤其是“偷偷摸摸”几个字一出口,真是把老板得罪死了,一旁的青蝶见到气氛不对,赶忙扯了扯还毫无察觉的后者的衣角,不过还是晚了一步,老板听到这话,自然是不乐意了g。 ?“嘿,小姑娘,瞧你这话说的!我是在帮你们找人!我咋帮人还帮出错儿来了?”旅馆老板一听这话,将龙君尘递给他示好的香烟啪嗒一下丢在地上,“别瞧不起人,我不稀罕你这破烟,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啊,你们想找人,跑来问,那我对这个人有印象,说了你又怀疑我,说我为什么这么肯定,真是奇了怪了,行了,你们走吧!我不说了!”说罢,旅店老板像轰苍蝇一样摆了摆手,接着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扭身坐在客厅里的小吧台后面,重新叼起烟袋,吞云吐雾,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关彤晓见老板这幅气呼呼的模样,意识到了自己讲话的方式实在是有些莽撞,把人给惹火了,本来是想尽快问出结果,想办法找到孙川笑,现在倒好,一开口就添乱,本来老板都要说出实情了,硬生生给逼了回去,关彤晓觉得脸颊发烫,有些抹不开面子,两手揉着衣角,见那老板还是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只好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龙君尘。 龙君尘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教训教训口无遮拦的关彤晓,可是后者一副做错了事的可怜模样,加上正经事还是不能耽搁,他叹了口气,只能是忍痛割爱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整包香烟,毕恭毕敬地将那包崭新的香烟放到旅店老板跟前,旅店老板斜着眼看了看这个笑模笑样的年轻人,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虽然一肚子的气,不过终究还是将那包烟收了起来,与此同时,让龙君尘三人哭笑不得地是,这旅店老板居然亲手将刚刚自己才扔掉的香烟重新从地上捡了起来,然后将那颗烟别在耳朵上,干咳了两声,看来,龙君尘的好烟,旅店老板还是挺稀罕的。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老板明明年纪很大了,当龙君尘的老爹估计龙君尘都要嫌老,不过为了恭维他,只能是一口一个大哥这么叫着,一边说,他又笑嘻嘻地掏出一支打火机,作势要帮旅店老板点烟。 一旁的关彤晓看到龙君尘这般大献殷勤的模样,心头着实不爽,这个老板衣冠不整,脾气也不好,凭什么衣冠楚楚的龙君尘要低三下四地给他点烟,可是,正当她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悦,嘴唇蠕动的时候,却不经意间收到了龙君尘警示的一瞥,这才垂下眼皮,悻悻地收回了冒到喉咙管口的话,没有吭声,她转念又想到了这都是自己惹出的祸事,要不是龙君尘在这里,他们恐怕早就被轰出去了,一想到这儿,关彤晓的心里除了对老板蹭蹭而起的怨恨,还多了份来自龙君尘的安全感和依靠。 旅店老板其实早就因为龙君尘递来的香烟投了降,本也不打算继续计较,当下龙君尘递来打火机,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当即也是很不客气地叼着烟,把嘴巴伸了过去,龙君尘能屈能伸地笑了笑,将香烟给点燃。 老板哼了哼鼻子,重重地嘬了口烟,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两女,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龙君尘一个人咧开嘴笑了笑,说道:“我姓魏,你叫我老魏就行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开旅店做小本生意的都是老实人,没把握的事情肯定不会乱说的,我的确是很想帮忙,可是,你们怀疑我,我也不想当烂好人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可没闲工夫去管那些事情,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一堆烂事,屁股上面的风流债数都数不完,到时候我忙没帮上,还惹得一身骚,那可就不好看了。” 龙君尘听着老魏的独白,脸上依然像是面瘫般挂着那抹可恶而又温柔的微笑,心里却在想着,你丫的开这种情人旅馆,还敢标榜自己是老实人?还怕惹得一身骚,你现在就满身骚气呢! 不过,龙君尘可不敢再戳穿他了,省得他一生气,直接把三人轰走。龙君尘看了一眼身后的青蝶和关彤晓,上前一步,将胳膊支在小吧台上,把身子探进去一点,压低声音对旅店老板说:“老魏,其实吧,后面这两女的,一个是我女朋友,一个呢,是我女朋友的闺蜜。我要找的这个孙川笑,就是我女朋友闺蜜的男朋友,刚刚她有些着急,所以说话有些冲,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老魏一听这事情还有这种情节夹杂在里面,抬眼看看龙君尘,又看看他身后的青蝶和关彤晓,两女的姿色的确不错,打扮得也不像那些个市井女孩花枝招展的,反倒是书书气气的,很是养眼,单独拿出来一个那都是万人迷,这种身段的女孩,肯定不可能会放下尊严和对方共享一个男人,可看来这小子应该没说谎,恐怕这两个女的的确是一个女朋友一个闺蜜,一想到这里,老魏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感兴趣的光芒。 老魏舔了舔嘴唇,拉着龙君尘的袖子,同样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嘶,这么说来,你们是要来这里捉奸咯?”老魏并没有马上回答龙君尘的问题,而是反过来向他打探起来。 龙君尘听到这话,有些面露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捉奸?” “切,来我这里的,都是成双入对的,不可能一个人没事儿跑到这荒郊僻岭的来溜达,我这么跟你说吧,只要是来我们这里住店的,五成野情人鹊桥相会,五成寂寞男女共度良宵,你只要在这里找人,除非是找我,否则,你们看到的,那就肯定是劲爆刺激到极点的场面。”老魏一边唾沫子横地说着,一边眼睛里还闪射出了一抹淫秽的光芒,龙君尘眉头一皱,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后面两个女孩,好在她们似乎没有听到这有些惊世骇俗的荤腥言论。。。 第二百九十二章 调查孙川笑 “咳咳,老魏啊,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看过?”龙君尘见老魏描述得绘声绘色的,忍不住讥讽了一句,居高临下地瞥了老魏一眼,老魏被龙君尘这么一说,面色一红,不过居然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好像顺理成章一般,龙君尘大骂这旅店老板没有职业道德,不过,他倒也不同情这旅店里面的野鸳鸯,这种破事,还是早点被人知道的好g。 “咳咳,行了,你们不是要打听那个孙川笑吗?”老魏不愿意龙君尘继续和自己探讨这些有关旅店“机密”的问题,万一哪个住客不小心听到了,那他的旅店就只有关门歇业的份了。 好在龙君尘也识趣地重新将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他抿着嘴唇,从善如流地将身子再往老板的柜台里面蹭了蹭,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孙川笑,现在住在旅店里面吗?” “嘶,前几天还来过,不过最近这几天,似乎安分了许多!”老魏呲着牙想了半天,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对于这个结果,龙君尘倒是一点都不失望,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之前老魏不经意间提到来这里的都是成双入对的,不由得问道:“对了,你说,你这里来的都是成双入对的,那这样说来,孙川笑,是和别人一起来的?” 老魏用一种富有深意地目光看了一眼龙君尘,冲着身后的二女努了努嘴,意味莫名地笑了笑,露出了一口大黄牙,然后凑到龙君尘的耳边小声说道:“可不是吗?而且啊,他每次来,带的女人都不一样嘞。” 龙君尘眉尖一挑,心头一动,别人来这种地方,多半是寻欢做爱,淫声浪语,可是孙川笑来,会不会,不只是简简单单的身体交换,而是另有所图? 龙君尘又想起他们之所以能找到这家情人旅馆,全靠路一鸣给的线索,而他们找到这里,又是靠实名认证的身份登记,龙君尘这般想着,连忙追问道:“对了,那孙川笑来这里住店,是登记了的?” “对啊,不过,就登记了他一个人的,我们这里不是正规旅店,所以,没那么严苛的规矩。”老魏倒也不遮掩,很是坦诚地将旅店情况告诉给了龙君尘。 龙君尘摸了摸下巴,“我看你对孙川笑那么熟悉,你们这里人来人往的,怎么偏偏就对那家伙那么上心啊?” 其实龙君尘这话,和刚刚关彤晓的问题差不多,但龙君尘毕竟客气了许多,而且也是先承认孙川笑确实住在这里的事实再来问老板为什么这么印象深刻。 老魏嘿嘿一笑,眼珠子露出了一抹淫秽之色,“切,来得多了呗,怎么都能记住,另外,每次他来,出手都挺阔绰的,小费什么的,一点也不吝惜,不瞒你说,我们这里的旅客好多都是些穷光蛋子,像他这种既给小费,而且住宿押金一次性交清的,没几个。”老魏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滔滔不绝地补充说道:“而且上次来他带的那个女的,我觉得蛮奇怪的,打扮得神秘兮兮的,大晚上的戴了一副大墨镜,脸上画着大浓妆,黑色大衣,长头发,算了,我不给描述,总而言之,大晚上来这种地方的人,打扮得其实都挺遮掩的。” “戴墨镜也不觉得奇怪吗?”一直没开口的青蝶在一旁插了一句,她始终觉得大晚上戴墨镜难道不会引起别人的猜疑吗?如果是她遇到一个夜里带着大墨镜的人,一定会因为其怪异而多留意几眼的。 老魏听了青蝶的话,一副好笑的样子,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导着说道:“你呀,你那是少见多怪,如果你在我们这里上几天班,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这年头,出来偷腥的人,谁愿意被人认出来呀,别说戴个墨镜,就算是戴个面具,穿个防弹背心出现在我们这里,我们也不多问的!” 龙君尘有些无语地看着这理直气壮帮别人提供偷情场所的老魏,舔了舔嘴唇,问了问上一次孙川笑来的具体时间,是两周前,龙君尘心头一动,忽然让关彤晓把季若男的照片拿出来让老魏看一看。 “老魏,帮忙看看,上次跟孙川笑一起来的那个女的,跟这个长得像不像?”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把照片递了过去。 老魏将照片接了过去,先是砸吧了一下嘴,嘟囔了一句,“竟然连偷情的对象都调查过了,啧啧啧。”不过转而看到了龙君尘警告一般的目光,赶忙收敛起下贱的表情,低着头,拿着照片仔细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脑袋,“嘶,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啊,不过,我感觉身材还是蛮像的,身高,腿型,都差不多,只是脸部我说不上来。” 老魏很是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龙君尘微微颔首,这毕竟过去这么多天了,老魏记不住也很正常,三人没多停留,告别了老魏,一起离开了旅店。 “你怎么看,这老魏,没说谎吧?”一出旅店,青蝶就像福尔摩斯一般,用手摩挲着下巴,有鼻子有眼地问了一句,龙君尘看着她那副假正经的模样,加上那有些华而不实的问题,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拜托,这个家伙,怎么可能说谎,难道,他会和孙川笑是一伙儿的?这太不现实了。” 龙君尘很果断地否认了青蝶的猜想,转而又提出了一个疑问,“你们说,两周前和孙川笑一起来的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彤晓你的闺蜜,季若男?” 关彤晓摸了摸脑袋,“不清楚,反正那个时候,若男多半还在茅山这个地方,至于有没有跟孙川笑来这种地方,我就真不知道了。”关彤晓说到最后,脸色不由得有些羞红,对于她这种花样年纪的少女,从来没想过这世上还有如此肮脏龌龊的地方,这些人是来寻找真爱,还是追求肉体之欢,没人知道,但至少这种地方产生的爱情,龙君尘是嗤之以鼻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白云与刺客 “还有一个问题,老魏说孙川笑经常出入这家情人旅馆,还每次带不一样的女人,这是为什么呢?或者说,他哪里来的本事能把这么多女人搞到手?”青蝶皱着眉头,朝着龙君尘二人这边靠了过来,参与进了关于这次调查结果的讨论g。 “这个倒不难解释,孙川笑现在是在给他的鬼魂新娘找借宿的躯体,既然要借宿,那这个宿舍就必须要修得完美,修得舒适宜居,不只是外观要体面,内在也要实诚,所以,他要找的这个人,长得好看都是其次,关键是身体要好,否则身子太虚,估计还没附体成功,人就先死了,而检验一个人的身体究竟怎么样,其实吧,咳咳,也很简单,就是干那事儿的时候最能说明问题。”龙君尘说得最后,一向脸皮很厚的他在两个女人面前提起这种羞羞事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羞涩,那龙君尘都是羞涩,两个女娃子就只剩下羞臊了,尤其是看到龙君尘那副坏坏的笑容,两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就甩了过去。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的真的是实话,再说了,你们俩也是迟早都是要经历的嘛,嘿嘿嘿。”龙君尘还想再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两个女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当即意识到了自己拙劣的玩笑,只有干咳两声,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咳咳,那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一提到这事,三人却是没了抓拿,尽管找到了一些跟孙川笑有关的蛛丝马迹,但那毕竟是两周前的事情,隔得时间的确有些长了,现在孙川笑人在何方,三人根本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要不,咱们就在这家情人旅店守株待兔?”青蝶一看气氛沉默,硬着头皮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龙君尘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面露为难之色,“现在要救季若男,时间有限,就在情人旅店这里等的话,等得到还好说,要是等不到,咱们恐怕就失去了寻找他的最好机会。”龙君尘沉吟了一下,忽然一拍脑门,“有了,我让那个老板帮我们盯着点,若是孙川笑再出现,让他给我们打电话不就好了!” 一念及此,龙君尘急火火地又折返回了情人旅店,这一次,用了三包完整的香烟才好说歹说地让老魏帮了这个忙,后者其实并不怎么能抗拒名贵香烟的诱惑,他主要是担心他们到时候过来捉奸会影响他的生意,让那些偷情的小贼怀疑这家店的“质量问题”,万一都觉得这家店不靠谱,还会被别人捉奸,那他可就真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把他的招牌砸了。 直到龙君尘承诺不搞出大动静之后,老魏才半信半疑地答应了龙君尘的请求。 “笑死我了,这地方还敢提什么招牌。”龙君尘出了旅店,猛吸了一口香烟,有些好笑地回头望了一眼情人旅店,不得不说,这老魏考虑得还挺周全,还想能到这些事情,不过他说的倒也是实话,来这里的人,不就是想图个清静,找个不被老婆或者不被丈夫发现的隐秘场所幽会情人吗?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关彤晓皱着眉头,现在虽然有了一点线索,但实在是让人难以安心。 天色向晚,龙君尘看着华灯初上的天空,“算了,今天晚上有些晚了,我们赶了一天的路,早些休息,明早再说。” 于是,三人一起吃了个夜宵,龙君尘选了一家高档的餐厅招待两个女孩,三人的确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所以吃相都是极其难看。 不过不得不说,这家店的食物做的极为诱人,一道山茶虾仁散着淡淡的清香,几朵微黄透亮的油花安静地飘在一小钵鸡汤煮干丝面上,一道家常的油浸牛肉片上面抹着三指宽的景白葱丝儿,还有几样下酒小菜也做的很漂亮。让人本就空空如也的五脏庙更加肆无忌惮地冲三人要起了贡品。 龙君尘刚刚喝完一口鸡汤,便接到了司徒玲灵打来的电话,两人互道了平安,与其说是互道,不如说是龙君尘单方面安抚司徒玲灵这新婚的娘子,这件事,龙君尘的确是心怀歉疚,他发誓,等他回去,一定带着司徒玲灵还有他爹司徒允诺好好出去旅游旅游。 在旅店开了一个单人间和一个双人间,青蝶和关彤晓一起睡,龙君尘一个人住一间,三人都是疲沓嘴歪,倦容满面,所以都没说什么,洗漱完毕之后,倒头便呼呼大睡起来。 不过,青蝶和关彤晓睡得香甜,龙君尘却没那么好的福气能够一觉睡到天亮。 半夜里的不速之客吵醒了龙君尘的美梦,打着呼噜的他忽然感受到窗外窸窸窣窣的动静,瞳孔猛然一缩,下一秒,他的整个人早已破窗而出,身上的白色睡衣如同一片雨做的云飘了出去,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美。 白云一朵,刺客一个,龙君尘根本没时间来判断,也没眼力来看清来者是谁,手腕一抖,脚步一错,已是避过对方拍自己肩头的一掌,后者的拳风劲道十足,龙君尘的耳朵在堪堪躲过那一掌之后竟是发出了一声嗡鸣,好像瞬间失聪了一样,龙君尘眼疾手快,从腰间飞快地取出龙纹匕首,冲着那人的面门就要刺去。 “哎哟,大都督饶命,大都督饶命啊。”那个黑影忽然以进为退,往后缩了两步,拱着手对着龙君尘叫苦道。龙君尘一听“大都督”三个字,立马明白了这家伙可能是军情六处的人,不过,他也没有贸然放下匕首,而是与他相对而立,龙君尘住得是二楼,现在的两人都站在一楼停车棚的空地上,夜深人静,似乎除了那呱呱叫着的青蛙,没人注意到他们。 龙君尘借着路边忽明忽暗的路灯,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头发飘逸,脸上却满是褶子,透露着风霜之色,让人颇为惊异的是,这人只有一只眼睛,可那只眼睛让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一只阴寒的眸子里闪烁着灰黑的光芒,看上去十分恐怖,好像一头等待狩猎的豺狼。。。 第二百九十四章 独眼怪人 “独眼?!”龙君尘望着那双似乎带着某种洞悉万物的冷静的独眼,心头一凛,有些诧异地看着前段时间在刘青龙宅院里面见到的“独眼”——张封魔g。 独眼倒是非常不认生地咧嘴一笑,然后看着龙君尘有些僵硬的面庞,毕恭毕敬地对着龙君尘行了一礼,“独眼见过大都督了。” “我说,你刚刚什么意思,你小子,你还敢偷袭我?”龙君尘想着刚刚那一记似乎没有留任何后路的掌击,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促狭地心想,这小子不会是来暗杀自己的吧? 独眼一听龙君尘问这话,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好半晌,他觉得龙君尘看上去也是个心直口快之人,也爽快地没有隐瞒,重重地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不瞒大都督,您坐这个位置,我的确心有不服,所以刚刚出手试探了一下,发现大都督果然厉害,我张封魔,不是你的对手。” 龙君尘看着坦率直白的张封魔,面色一喜,他倒是喜欢和这种爽快人打交道,省得猜来猜去的,当即也是很痛快地和张封魔握了握手,不过心里还是对军情六处的行事方式颇为鄙夷,不管是狼萧还是张封魔,都是这种稀奇古怪的方式见自己,要么半夜摸进屋,要么大白天玩个车上街头,总之,自己永远不能主动找到他们,而他们每次找到自己,都会用一种很让人抓狂的方式。 忽然,他想到了军情六处每次找到自己准没好事的惯例,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和独眼保持着距离,警惕地问了一句,“那个,独眼,你大半夜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说吧,又要干什么?” 龙君尘的语气,两成侥幸,八成自暴自弃,显然,他对于军情六处有事找自己已经是一种认命般的默认状态了,要是没事,这个庞然大物可不会劳烦张封魔来亲自找自己。 独眼看着耷拉着脑袋,有些垂头丧气的龙君尘,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别的神色,只是上前一步,简短地说了一句:“听说大都督在找一个人,叫,孙川笑?” 龙君尘本来就因为半夜被弄醒而开始眼皮子打架,微感倦意,听到这家伙这么一说,耸然一惊,自己来茅山不过一天,这么快就传到军情六处那边了? 不过转念又想到,军情六处的密探遍布整个神州国,神州国的每个角落似乎都藏着军情六处的影子,他们的手脚甚至延伸到了国外的情报组织,各个重要机构上只怕都有钉子,耳目众多。估计自己在给路一鸣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就早已经知道了,或许,更早?! 龙君尘眼眸微微一抬,眼神中闪过一抹森然,但是很快就被收敛了回去,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但似乎,自己已经摆脱不掉了。他不想去追究军情六处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在找孙川笑这件事情的,反正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相比起来,他更关心孙川笑现在究竟在哪里? 张封魔见龙君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心领神会地回了一个微笑,心平气和地继续说道:“我们的确是找到了他现在的藏身之处,只不过,军情六处里面,也没什么法师之类的家伙,所以,我们没敢靠太近,只能把大致的位置告诉你,你自己去找吧。” 听到张封魔已经查明了孙川笑所在的位置,龙君尘嘴巴微微张了张,心头却是有些郁闷,早知道军情六处会帮自己找人,自己又何苦费尽周折去找路一鸣,又七拐八绕地去什么情人旅店,还要忍着恶臭和那个恶心到家的老板握玄套话,费了这么大劲,还不如张封魔一句话来的信息量大。 张封魔倒也跟狼萧一样,是个惜字如金的人,跟龙君尘知会完孙川笑的住处之后,便告辞离开了,连寒暄的话都没有多讲,龙君尘打了个哈欠,目送着这位独眼怪人离开,倒也乐得清静,拍拍手,起身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日大光入窗,龙君尘昨晚睡得很是舒服,一觉天亮,哈欠,睁眼,揉眼,翻身,刷牙,洗脸,慵懒地伸着懒腰,知道了孙川笑的住处,那自然也就不着急去四处打探消息了。 三人所住的旅店是木制建筑,一般的木制建筑,但凡修到三层以上,就会压缩楼层之间的间隔,以保证木楼的稳定。但这家旅店巧妙地采用了交错设计,用楼层之间稍微的不等对,保持整座木楼的平衡,木楼之间的楼距很高,甚至站在楼前,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楼后方的那片初升的天光。 龙君尘刚刚推开门,就看到青蝶和关彤晓正倚在二楼公共区域的栏杆上,脸上看不出来喜乐,青蝶正在往碗里夹着酱菜丝下清粥喝,吃得专注,眼光都没有瞥龙君尘一下。 在另一边,关彤晓倒没有青蝶那样好的食欲,默默地坐在一旁,她眉眼如画,稚气犹存,不过眉头,却笼罩一层难以抹去的阴云,她眼帘微垂,细长的睫毛一眨不眨,就像是一幅画像,并非真人,很显然,关彤晓这妮子还在担心自己的好闺蜜季若男。 龙君尘自矜地理了理衣袖,然后走上去,和二女打了声招呼,然后并不打算和二女卖关子,把自己昨晚已经查到孙川笑住处的事情和她们说了一遍,青蝶和关彤晓都是面面相觑,昨天还只有一点点头绪的事情,怎么今天就落得个水落石出了呢? 龙君尘看着两人有些兴奋的模样,害怕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于是赶忙摆手解释道:“那啥,只是说他应该住在那里,但我们去也不见得一定碰得到,所以,我们还是快些吃饭,吃了饭赶紧赶过去!”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皮蛋瘦肉粥,风卷残云般飞快地吃完,用纸巾摸了摸嘴巴,便招呼二女上路了。 因为去的地方比较偏远,所以三人一合计,决定租一辆车赶过去,在汽车租赁行租好了汽车,三人便启程上路了。 汽车一路开到郊区,道路两边尽是农田,不时出现一个小村庄,龙君尘专心致志地开着汽车,渐渐的,汽车往山上开,海拔逐渐上升,周围尽是出现了些许缭绕的云雾,云雾里有不尽湿意,溪涧往往与之相伴。。。 第二百九十五章 风雪幽墓 龙君尘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小村子,名字叫溪雾村,说是这个地方终年雨雾缭绕,不远便有一道溪水,那道溪水带着薄雾,绕着高崖与低丘流淌,前行数十里,便是围着这溪雾村饶了一个圈g。 海拔不断地升高,雾气里面开始涌现出细密的冰碴子,这里的景象全然没有银海市或者茅山县城里面的夏日炎炎,走在路上竟能看到周围的积雪,天与地就被浅灰和素白连成了一片,透着肃杀和冷寂,在严寒的凌虐下,干枯的树木时不时发出裂开的脆响。 天空中除了灰蒙蒙连成一片的云之外,几乎找不到鸟的踪迹,地上也同样不见任何小生物的踪迹,这有些极端的恶劣气候,就好像一道无声的禁令,把万物都禁锢起来,只留下空旷寂寥。这种地方,别说是冬天来了,就算是用来避暑,恐怕都会觉得冷! 龙君尘看着前面被雾气弥漫而迷眼的路况,眉头皱了皱,想不到这个地方的环境竟是如此的恶劣,孙川笑为何会住在这种地方?或者说,这种地方,有人住吗? 龙君尘早就已经把空调打开了,他在夏天开了暖气,尽管开了空调,但车窗外凛冽的风声,还是让车内的青蝶和关彤晓不自觉地打了个寒蝉,关彤晓望着那呼呼吹着的凛冽寒风,眼睛眨了眨,有些讷讷地说道:“这地方,天气也太恶劣了吧,我们穿成这样,等会儿没找到孙川笑,不会给冻死了吧?” “不会,等会你们要是觉得冷,就留在车上吧,我下去看看,能不能买点厚衣服,或者,我直接去把孙川笑找出来,你们就待在车里。”龙君尘身体里面有龙纹血脉,这点风霜冰冻倒是奈何不了他,只不过,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听在二女的耳中,竟是带着几丝怨气,这其中的歧义,引来青蝶不满地哼哼,“我们肯定要一起去!”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眼眸一抬,往自己的右边看去,那里是一个乱坟岗,怪石嶙峋,虽然隔着雾气,但依然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已经荒废的坟墓了,很多坟都许多年不曾有人祭拜过了,都不要说添土修缮,很多年没人管,这些坟墓上面被老鼠刺猪什么的拱出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洞,再被大雨淋一淋冲一冲,露出棺木,有些棺木烂了,陪葬衣物撒得到处都是。??? “看出什么来没有?”龙君尘眯了眯眼,透过后视镜,望向坐在车后同样注意到那乱坟岗的青蝶,意有所指地问道。 青蝶心头一凛,她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乱坟岗,听到龙君尘的问话,连忙用体内的法力感知了一下,这才心头骇然地说道:“这乱坟岗里面有一个墓鬼气很重啊,但唯独单单那个坟墓,其他的,似乎,都很寻常。” 龙君尘打了个响指,稍微解释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坟墓,应该就是孙川笑一直想要帮其找到宿主的那位鬼魂新娘的坟墓。” 关于孙川笑的故事,青蝶在来的路上就听龙君尘和关彤晓稍微讲述了一下,经过龙君尘这么一点,顿时就明白了,关彤晓也听出了龙君尘话里话外的意思,面露喜色的问道:“那这么说来,孙川笑很有可能就在这里了?!” 龙君尘微微颔首,心里大概有了判断,“嗯,八九不离十,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打起精神来!”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汽车在山间穿梭了一会儿,终于是缓慢地停了下来,龙君尘透过车窗望去,路边是一个小宅院,在这荒郊野岭的,显得颇为古怪,青瓦红墙的砖房,还有一个小院子,整个院子外面,都用木板围了一圈铁栅栏,龙君尘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些木板用的是能隔绝阴气外泄的阴沉木,这里,果然有些古怪。 青蝶似乎也认出了阴沉木,眉头一皱,还不待她说话,龙君尘就拉开车门下了车,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冷空气就从车门的缝隙中钻了出来,青蝶本来还想拉开车门去看看,结果龙君尘打开前门钻进来的冷风就让她瞬间变成了像刺猬一样的瑟缩状态,前倾的身体重新靠回了后背座椅上。 龙君尘飞快地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对两个女孩说道:“你们两个就在车上等着,我下去瞧瞧!” 说完,龙君尘也不待二女回答,便走到了那院落的面前。 不得不说,这小宅子近看还是很气派的,虽然外面围着木质的栅栏有些格格不入,但是院子里面还是非常有格调的,院子门口是两扇对开的红漆铁栅栏门,上门还有双龙戏珠的图案,院子里干干净净的铺着水泥地砖,没有种花草也没有养动物。 龙君尘垫着脚往院子里张望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答应,于是又伸手拉了拉房门,发现锁的很紧,尤其是上面还抖落了不少的灰尘,能在这种天气积灰尘,只能说明这房子的门已经许久没被打开过了。 龙君尘眉头一皱,用阴沉木当做木栅栏,里面的确还能感受到些许鬼气,看这样子,孙川笑的确是在这里住过,但是门上的灰尘也做不了假,难道这孙川笑提前听到风声,跑路了? 不对,龙君尘立马否认了自己的判断,如果真的是跑路了,那张封魔肯定不会找上自己,既然没跑路,那就说明孙川笑这个家伙肯定还在附近,既然要斗法,就跟他好好斗斗! 一念及此,龙君尘决定耗费点法力和修为用仙人之眼来看看孙川笑这个家伙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他转念又想到车上面还有两个姑娘呢,带着吧,这里的确天寒地冻的,青蝶不仅帮不了自己,估计早就冻得发抖了,关彤晓就更是累赘,到时候自己还需要分神保护她们两个,更加麻烦,于是,龙君尘回到车上,对坐在车上还在四处张望地二女说道:“你们俩谁会开车?”。。 第二百九十六章 神秘的地宫 “那个,你,你不冷吗?”关彤晓没有回答龙君尘的问题,反倒是满脸错愕地看着脸上平静恬然的龙君尘,龙君尘这才注意到一个很奇妙的事情,自己上半身短袖,下半身短裤,脚底一双板鞋,走在风雪交加,天寒地冻的路上,的确有些不合适,主要是他自己不觉得冷,加上周围也没有穿着厚衣服的路人和他进行对比,他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如此不协调的行为g。 看到青蝶同样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龙君尘总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在外面裸奔,身体有些燥热,不过青蝶并没有关彤晓那么错愕,毕竟在她心里,龙君尘是个无所不能的上仙,这点寻常人间的风雪,算个屁?!风花雪月还差不多,估摸着能困住这个大情种! 龙君尘不自然地抖了抖衣服,将上面已经积起来的雪花慢慢抖落,有些讪讪地摸了摸脑袋,敷衍着说道:“那个,我平时锻炼着呢,身体好,身体好,哈哈哈,这点冷不算什么。” 在二女一阵怀疑的白眼中,龙君尘实在是不想纠缠这个问题,想着快点去找孙川笑,便继续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那个,你们俩,有没有谁会开车的?” 青蝶和关彤晓对于龙君尘执意问这个问题有些不解,不过均是暗暗猜到了他的意思,关彤晓抿着嘴唇,问道:“君尘,你还没说呢,你刚刚去,找到孙川笑了吗?” 龙君尘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打算隐瞒,他摇了摇头,很是无奈地说道:“这个院子,孙川笑的确是住过,不过从门板上的灰尘来看,应该有几天没人来过这里了,所以,现在在这里等,肯定不是一个上上策。” 青蝶和关彤晓闻言,都是微微颔首,青蝶想了想,然后眨巴着眼睛问道:“那你一直问我们谁会开车,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里气温实在是有些低,我要用仙人之眼,找到鬼气的踪迹,通过鬼气,看看能不能查到孙川笑的下落,至于你们,如果你们谁会开车的话,就先下山回旅店等我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点燃了一根香烟,轻轻地嘬了一口,他内心因为两个女孩的不识趣稍微有些烦躁,要是她们爽利一点,自己现在就能去找孙川笑了。 “我是会开车啦,但是,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找孙川笑,他毕竟是...”关彤晓举起了自己的手,率先说了一句,不过话还没说完,青蝶倒是先开口了,“我觉得君尘说得有道理,毕竟这里气温这么低,我们穿这么点衣服,下车被冷死,在车上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拖君尘的后腿,君尘的实力我是知道的,这些个鬼魂,奈何不了他。”青蝶知道龙君尘有上仙的实力,所以颇为放心,另外她也觉得这里实在是太冷了,还想早点到山底下去,她可不想被冻成美女冰棍。 二比一,关彤晓无话可说,她千叮咛万嘱咐地让龙君尘小心小心再小心,龙君尘好说歹说,才把这妮子送下了山,看到两女下山的背影,龙君尘悄悄松了口气,青蝶还好说,要是真的打起来,关彤晓可能真的会成为一个很麻烦的累赘。 等到二女走远,龙君尘也不拖沓,拨出一张蓝色的蓝色的符纸,然后拿出朱砂笔,飞快地在上面画了几笔,将蓝色符纸贴在院落的门板上,然后退后两步,双手结印,双眼紧闭,口中朗声念道:“天清地明,山海有形,仙人之眼,望穿万灵!魑魅魍魉,无所遁形,急急如律令!” 几道光辉掠过,龙君尘眯眼感知了一下,发现鬼气聚拢的方位居然在一处地宫墓穴之中,距离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算太远,龙君尘心头一动,收起仙人之眼,朝着地宫那边快步行去。 溪雾村在山脚下,绕着溪雾村的溪流是从山上湍湍流下的,溪岸有雾,好在没有什么乱石,行走起来并不困难,龙君尘便沿着这条溪水,朝着仙人之眼探查出来的地宫方向走去,云雾浓稠,微风里带着足够的湿意,山道也很平缓,行走其间,颇为惬意。 龙君尘不知不觉间竟是有些享受走在这云山雾罩间的感觉,只是没用多长时间,他便顺着溪水走出了这片山,天色渐沉,溪雾村的晚霞显得非常诡异,黑灰的天穹上漫射着淡淡的暗红光芒,看不到属于海拔极高之地的满天繁星,只有那么几颗在倔犟地闪着,似乎有些不甘心自己十分努力才洒到陆地上的星光,就这样被石头一样的龙君尘给忽视了。 龙君尘来到了那个地宫的门口,地上的脚印看上去还挺新鲜,是人类留下的鞋印,这更加佐证了龙君尘仙人之眼的判断,寻常的人,没事不会跑到这种阴寒恐怖的地宫来的。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抽出桃木剑护在身前,慢慢朝着地宫里面走去,龙君尘的步履平缓地朝前走着,脚跟咚咚地点击着地面,龙君尘驾轻就熟地点燃长冥烛,并且顺手在上面撒了些红硝粉。所谓红硝破万鬼,加入了红硝粉的长明烛,可以燃烧鬼气,这样就不怕被鬼气吹灭了蜡烛。 一只手举起长冥烛,龙君尘的目光随着长冥烛的灯光扫视着前方四周,眼前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巨大地下空间,烛光照射下能大概分辨出到了墓穴的地宫,如此巨大的地宫极为罕见,不过这地宫里面除了冷了点,倒是没有丝毫的鬼气,这让龙君尘皱了皱眉。 龙君尘正打算抬脚迈进地宫里面去,忽然察觉到了那洞口里面似乎有一些奇怪的动静,龙君尘长冥烛往前一探,迅速照向那个黑黝黝洞口,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奔跑的动静,光照下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从那洞口深处出现,紧接着,那个黑影不断扩大,其轮廓也完整地呈现在龙君尘的面前。。。 第二百九十七章 白毛僵尸群 那是一具虎背熊腰的干尸,浑身长着白毛,尖牙利齿,两眼在长冥烛的照耀下冒着绿光,十指尖爪青黑锋利,头发蓬乱的白毛僵尸脸上没有一点肉,两只锋利的獠牙伸出唇外,左脸上掉了一大块皮,半垂不掉,露出乌黑的颧骨,他嘶吼着冲出了洞口,发出咆哮声朝龙君尘直扑了过来,而在其身后,又是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从黑夜里射了出来g。 僵尸!龙君尘心头微动,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不过,这里的僵尸和上次和白沉香一起去的地底陵墓相比,似乎尸气更重,修为更高,更关键的是,这僵尸的眼里闪着绿光让龙君尘想到了一件事情,控尸术?!难道这些僵尸是受孙川笑控制的?! 来不及龙君尘多想,那白毛僵尸已经张开大口朝着龙君尘扑了过来!龙君尘抽出桃木剑,把手一横,顺势一道寒光从桃木剑的剑锋中横飞而出,脚步一错,身体轻闪快退一步,侧身避开僵尸凌厉一扑,手起一道剑光,随即往下一劈,刹那间从僵尸颈部带出一蓬绿血。 僵尸的头颅与颈部直接分开,龙君尘顺势一脚,重重地踢在僵尸的脑门上,僵尸头颅飞了出去,与身子分了家,身躯咣的砸在了地面,在地面抽搐着,爬了几次爬不起来,龙君尘抽出龙纹匕首,锋锐的刀锋直接插在僵尸的胸口,这只庞然大物终于是停止了挣扎。 不过,龙君尘还来不及喘口气,又是数十道人影从洞口张牙舞爪地朝着龙君尘扑了过来,龙君尘眉头一皱,手上的动作根本未停,左手将举着的长冥烛插在地上,然后抽出枣木剑握在左手,右手拿着桃木剑,飞快咬破舌尖,对着右手的桃木剑和左手的枣木剑各喷了一口精血,口中大喝一声,“太上台星,神威天明。桃木驱邪,枣木缚魅。天威无情,太虚化境。双剑斩魔,不惧生死,落得干净!” 龙君尘双脚踏前一步,电光火石间,手中剑光连闪,左右手上挑下打,左挡右接,一道道扑来的人影被他斩落在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传了出来,绿色的血液四散溅开,龙君尘的脸上都被绿色的鲜血给染成了一副诡异可怖的模样。 洞口内不断有僵尸朝他咆哮着狂冲而来,眼中的绿光就像是贪婪的豺狼见到猎物一般,充满了欲望,僵尸越来越多,虎背熊腰的黑影呈一个包围圈朝着龙君尘围攻而来。 围攻之下,措手不及,仅凭手中双剑已来不及御敌,龙君尘手脚并用,连踢带打,仓促之下一剑刺穿一只僵尸的心脏,却发现刺穿心脏部位没用,那僵尸抽搐了一下,身形虽然微微迟滞了一下,但是仍然一爪拍来,带着强烈的劲风。 龙君尘冷哼一声,一扭腰身,随即一脚飙出,力道雄浑,把那僵尸踹的倒飞了出去撞翻了后面几只,不待脚落,身体腾空旋身一记后踹,又踹飞一只,再次凌空扭腰翻腿连踢,快速踢飞了几只,然后再次挥舞手中的双剑,剑芒一闪,寒光又斩下了几颗脑袋,绿血横流,与此同时,龙君尘意念一转,一道森然的光芒闪过,古意盎然的盘古斧发出嗡嗡的轰鸣,几十只僵尸在那锋锐的刀芒之下被拦腰斩断,绿血飙射,将龙君尘一头秀发都染成了一头绿毛。 紧接着,龙君尘没有去看面前血肉横飞的僵尸,片刻功夫,他已是急速转身,将自己地后背晾给了后面黑扑扑压来的僵尸群,而在转身的过程当中,以根本没人能看清的极快速度,在自己的头发里拈了一拈,然后嘴角轻蔑一笑,借势向后迅速一挥。 十多只细细的绣花针,不偏不倚地扎进了那些僵尸的脑门外缘,只扎进去了一丝,连血似乎都不可能冒一滴出来。不过那些僵尸忽然变得狂躁了起来,撕咬着周围的同伴,一瞬间,整个地宫内血肉横飞。 稍会儿的工夫,不过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在龙君尘的周围已经倒下了一百多具力大凶猛的僵尸,龙君尘这才发现,对付这种僵尸,用一般的法术反倒不称手,那盘古斧对于僵尸这种肉身确实非常管用,这些僵尸看起来声势浩大,攻击得热闹,但是围攻下却没一只僵尸能伤到他,甚至碰到他的身体,但龙君尘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这些僵尸根本不怕死,攻击又凶猛,凶悍难缠,关键是长得恶心,龙君尘在花丛中呆惯了,即便是鬼都希望来些身材正点的女鬼,但是僵尸这个物种就不可能出几个生得漂亮的,那些个脸蛋,实在是让人看了反胃! 龙君尘对于盘古斧的操纵已经渐渐变得熟练,他只要意念一动,盘古斧就会非常灵动地在僵尸间来回穿梭,这些僵尸在盘古斧锋锐的锋刃下就像是割稻草一般,被摧枯拉朽得斩杀殆尽。 只不过,龙君尘发现,这盘古斧对于自己精神力的消耗还是很大的,他不过使用了几分钟的光景,就已经气喘吁吁,感觉脑袋有些发胀,眼睛有点眩晕,好在僵尸已经被斩杀殆尽了。 他闪身一斧,斩下了最后一只僵尸的脑袋,盘古斧在空中回旋了一下,重新飞回到龙君尘的手中,龙君尘意念一动,盘古斧迅速如影随形般恢复到只有掌心的大小,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抬手捋了下甩乱的飘逸秀发,只可惜没有观众给龙君尘的pose鼓掌,而且龙君尘抹了头发才发现,头发上面竟是些恶心的绿色粘液。 龙君尘现在只想快点找个地方洗头洗澡,地宫里面都是股臭烘烘,阴区区的味道,尤其是这些僵尸死了之后,更是腥臭难闻,还有从地底不断钻出的白色虫子,黑色老鼠开始啃食这些僵尸的面部,看上去别提多恶心了。 龙君尘用桃木剑挑开几具死去的白毛僵尸的尸体,这才有了抬脚迈步的空间,此时的龙君尘满面平静,就像脚下的银针、地宫中的鲜血、无数白毛僵尸的尸首、四周空气里的微甜味道并不存在,就像是自己没有遇到一场白毛僵尸的围剿一般。他尽量用嘴巴呼吸,免得吸入那些令他恶心的气体,紧接着,他把插在地上的长冥烛重新举起来,朝着地宫深处走去。 给读者的话: 这章自认为写得不错(得意)!。。 第二百九十八章 冥渠 龙君尘眯了眯眼,从这些僵尸刚刚疯狂的举动来看,龙君尘敢断定,肯定是被人操控了,一般的僵尸虽然没有神智,但是毕竟还是会有本能的反应,它们的同伴在盘古斧面前根本就不是一合之将,怎么会还拼了命攻击龙君尘,这不是摆明了找死吗? 这样说来,这孙川笑不仅仅是个简单的鬼魂那么简单,他竟然还会控尸术,而且能一次性操控这么多僵尸,看来实力不俗啊,现在唯一让龙君尘有些警惕的是,这些僵尸,是一直守在门口,攻击那些胆敢闯入地宫的侵略者,还是自己已经被孙川笑发现了,这些白毛僵尸被派出来围攻自己?若是前者,那情况还算乐观,如果是后者,那接下来的斗法,对于龙君尘来说可就有些被动了。 龙君尘一边思绪乱飞,一边快步朝前面走着,他不经意间用长冥烛的烛光照着旁边的岩壁,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缩紧,在他的头顶,隐约可以看见一条大概有一指宽的糙线,龙君尘有些震惊地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从他刚刚进入洞穴的门口开始,这条细细的糙线,像条蛇一样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了洞穴的深处身后,龙君尘的长冥烛在离这条糙线比较近的时候,烛光变得摇曳,甚至隐隐有要熄灭的迹象,龙君尘眉头一皱,口中低声呢喃道:“引鬼咒?” 龙君尘的额头开始慢慢往外渗出汗水了,因为如果这个真的是引鬼咒,那孙川笑的实力,恐怕不仅仅是自己预估的那么简单了。为了确认这东西究竟是不是自己猜的那样,龙君尘用了比仙人之眼稍微少费一些法力的天通眼来查开,他飞快地画了一张符纸,口中急急念道:“日落沙明,混沌皆净,天通眼,开!” 龙君尘借助天通眼,终于是看出来了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在刹那间变得目瞪口呆,口中不由得有些失态地失声喊道:“这tm的,居然是冥渠?!” 何为冥渠?在《茅山术志》中专门有这么一段记载,“承允子曰:师承之器,何以复用邪?刘沫答曰:束之以同物,解之以渠。”意思是说,承允子问了这么一句话,在茅山术中,师传的宝器需要怎样才能重复使用呢?刘沫答道:用相同属性的物品束缚他们,以冥渠来转移他们。这段记载,就是专门用来说明冥渠用途的。 通俗点来讲,“冥渠”是一种供阴气流动的媒介。茅山术认为,一个器物仅可封禁一个恶鬼或其他冤孽,多了的话便又恐其逃脱。在古代,很多茅山传人驱鬼镇邪的法宝都是祖辈或师徒相传的,而这些法器,每次使用的时候最多也就只能封印一个鬼魂,不可能为了某一个不足挂齿的小鬼小怪而舍弃师传的宝贝,所以便有了冥渠这种东西。 冥渠的作用,就是将恶鬼的阴气,从一个器物转移到另一个器物中,当施法者用上乘的法器封过恶鬼以后,可以用冥渠把恶鬼转移到其他物件上封起来,如此一来,真正好的法器就可以重复利用了。 冥渠有两种,一是以物,二是以阵。以物的方法,就是以一些属阴的材料按一定的排列方式构成冥渠;而以阵的方法,则是以一些符咒,这引鬼咒,就是冥渠阵法的一种,龙君尘心头微凛,面上闪过了一抹习惯性的从容冷笑,不过心头却是一片惊涛骇浪,他孙川笑,怎么会用冥渠?他用冥渠做什么? 龙君尘可不相信孙川笑会用冥渠来对于称手法器反复利用,它本身就是鬼,根本就不能用什么法器,那既然如此,他用冥渠的目的就有待商榷,不过龙君尘通过刚刚的引鬼咒,对于冥渠的用途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黑云无来由地笼罩了过来,将龙君尘的身后团团围住,并且朝着他的周身侵袭过来,龙君尘举起长冥烛朝着那团黑云照过去,却发现这团黑云根本不透光,最多看得到两三米远的距离。 “鬼生阴云?”龙君尘眉头一蹙,心头又是一惊,这孙川笑怎么不听地来给自己送上惊喜。 他双手结印,飞快拿出一张符纸,在上面迅速地画了几笔,在自己的周身插了三面紫旗,以三角形的架势护住身体,防止黑气入侵,他倒不是怕这黑气会伤了自己,毕竟龙君尘身体里有龙纹血脉,这点鬼阴之气根本伤不了他,他只是怕这黑气弄灭了长冥烛,扰乱了自己的视线。 布好了三面紫旗,龙君尘盘膝而坐,运用自己的法力对四周感知了一番,见暂时没有危险,只是周围都被这团莫名的黑气笼罩,他有些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龙君尘从布袋里面拿出阴阳盘,左手一引,在阵法中故意泻开了一个口子,让一丝黑气透过那个口子渗透在阴阳盘的中间,然后立马封住口子,拿着手中的阴阳盘,对着旁边不同的几圈卦象拨弄了几下,让黑气慢慢浸润进去,不一会工夫,阴阳盘自己缓缓转动起来,持续了十来秒钟,方才停止。 龙君尘眯着眼睛,目光死死地注视着阴阳盘上的卦象拼图,低声喃喃道:“果然有阴气,孙川笑一定在这个地方,只是为什么我在门口的时候感受不到呢?难道是因为那条冥渠?!” 龙君尘一边用长冥烛驱散着鬼气,一边不停地顺着冥渠朝前面走着,他敢断定,顺着这条冥渠一定能够找到孙川笑那小子藏身的地方。冥渠很长,而且沿着冥渠,龙君尘发现了一件很奇异的事情,这越往里面走,岩壁的颜色越发深邃,四周的岩壁都变成了黑色,而且还有人为用铁丝锚网和锚杆固定的痕迹,地上散落着一些煤矿上的用品,多半已经腐朽或生锈,看上去多年没人碰过。 龙君尘心头微微一凛,心说难道这个地方之前还是个矿洞?。。 第二百九十九章 分身解厄之术 沿着冥渠,龙君尘的心渐渐沉了下来,他意识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似乎这个孙川笑并没有自己之前意识到的那么简单,若只是仅仅为鬼魂新娘找一个宿体,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跑到这种地方来,跟没有必要修建一个冥渠,更让龙君尘感到心惊的是,沿着冥渠越往里面走,越是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哭声,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无数的冤魂萦绕在这恐怖阴森的地宫之中g。 这些哭声是从冥渠里面传出来的,龙君尘壮着胆子竖起耳朵仔细听去,哭声虽然不大,却是若干个声音交织在一起,男女老幼都有,沙哑的,悲厉的,撕裂的,听上去哀怨至极,凄厉无比,宛若弦断琴破,让人不敢久听。 龙君尘皱着眉头,心头不由得暗道,这孙川笑看来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想要复活亡妻的鬼魂,他在地宫摆出这般阵仗,恐怕真的另有所图。 忽然,龙君尘听到了一声比之前要实质百倍的低声啜泣,这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起来却非常的真实,龙君尘心头一动,连忙顺着声音的来源快步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发现,这哭声的来源居然是冥渠的尽头,在那尽头隐隐有一个女人的身影,龙君尘将长冥烛朝着那边晃了晃,整个瞳孔猛然一缩。 视线所及,是一个亭亭女子,脸型是现代公认好看的瓜子脸,两眼汪汪,长发盘起,身穿一件白色的长袍,衣冠楚楚,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脸上画着一道奇怪的蟠龙纹路,在其眉心处有三道淡红色的竖线,左耳还挂着一个粉红色的精美耳环吊坠,为她绝美的容貌增加了几分妖媚。 可是,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女子?更让龙君尘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心胆俱裂的是,这女子的四肢,脖子,还有脑门上,都钉着一根快有手腕粗细的大长钉子,牢牢的钉在地宫尽头的冥渠上面,这六颗钉子,非常薄情地将这个白袍女子牢牢锁住,冥渠上面涌动的黑气不断透着这六颗钉子传递到女子的身体里面,女子痛苦地皱着眉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是在哭,不过因为喉咙上面被钉了钉子,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饶是以龙君尘的阅历,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白色月袍女人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冥渠所传递的阴气为何会被传递到这个女子的身上?更关键的是,之前听到的那些男女老少的哭喊声,就像是孤魂野鬼的鸣哀,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的身后忽然想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龙君尘猛然回头一看,一个面色狰狞的人挥舞着袖袍朝着龙君尘扑了过来,他的两个掌心竟是被十几个骷髅头全部攀满,每一张脸都长得不一样,但表情都是一样的痛苦,一时间,各种呻吟和鬼哭之声铺天盖地席卷过来,而那两个掌心的主人,正是龙君尘苦苦寻找的孙川笑。 孙川笑此时充满了狞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他一边指挥着恶心的骷髅头朝着龙君尘撕咬过来,一边嘴里喃喃道:“龙上仙,你能找到这里,的确厉害,不过,也未免太不小心了一点吧!” 龙君尘眼看着那些骷髅头在自己的身体面前不断扩大,眼睁睁地就要噬咬到自己的躯体,他此时来不及用其他法术抵抗了,因为孙川笑是偷袭,这攻势疾如雨,快如风,显然是打算一击制敌,不给龙君尘留活路。 龙君尘抿嘴一笑,没有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进攻而显露出半分的惊慌,嘴里兀自呢喃道:“孙川笑啊孙川笑,你好好躲着,我还不好找你呢,还想着偷袭我?难道你不知道,茅山有一种秘法,叫分身解厄之术吗?” 龙君尘眉间一挑,旋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自己的掌心,然后双手飞快结印,口中朗声念道:“太乙帝君,四界统神,传我仙术,解厄分身,超世度化,万物随心,悠悠梦梦,虚幻成真。” 咒语念罢,龙君尘手上动作不停,变换着掌印,嘴里继续急急地念咒:“五方大帝,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玉清太宇,指物化身,抽去真形,逃躯化难,以保微灵。急急如律令!”这是茅山秘术,所以需要极高的修为和极强大的法力才能施展。 咒语念罢,孙川笑的攻击也到了,只见孙川笑掌心的骷髅喷噬着黑烟咬在龙君尘的身上,发出一阵嘶嘶的怪异声音,不过龙君尘脸上的笑容仍然温暖,仿佛那骷髅咬住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一样,实际上,这些骷髅的确是咬在了别的东西上,只见在地宫内部的一块岩壁石头上面,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齿痕,这便是茅山秘术,分身解厄,用其他的物件来抵挡灾祸。 那块石头坚硬无比,可饶是如此,这些骷髅还是将那块石头咬得粉碎,不过这些骷髅同样不好受,生硬的下骨被反作用力给生生震碎,而与此同时,龙君尘也是彻底缓过劲来,脚下一蹬,与孙川笑拉开距离,同时左手一抖,一把铜豆子飞快洒出,龙君尘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天道有常,因果定命,阴阳清静,撒豆成兵!” 金光涌现,铜豆子幻化成了刀叉斧戟,闪烁着金光,宛若神兵天降将孙川笑包围在其中,乒铃乓啷的一阵猛攻,孙川笑掌心的骷髅有些应接不暇,龙君尘心头微凛,右手拿出桃木剑,口中大喝一声,剑光似乎在一瞬间之内,照亮了逼仄的地宫,满地的人皮碎骨,也被这剑风刮拂了起来,纷乱的飞舞在二人身间。 龙君尘手里古意盎然的长剑,就这样在人骨卡拉拉响声的陪伴下,突兀而决然地来到了孙川笑的面前。龙君尘的体内爆发出一阵暴戾之气,刚准备对着有些手忙脚乱的孙川笑劈头砍杀过去,却在自己的背后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像是毒蛇一般阴冷的危险。。。 第三百章 裙下之臣 灭世业舞 “让那飘呀飘呀的裙,挑惹起战争,赐予世界更丰富爱恨g。让那摆呀摆呀的裙,臣服百万人,对你我崇拜得太过份,为那转呀转呀的裙,死我都庆幸,为每个婀娜的化身,每袭裙穷一生,作侍臣。” 就在龙君尘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孙川笑两手猛然往后一抽,生生荡开了龙君尘的撒豆成兵,然后嘴巴一张,一口黑气从嘴里冒了出来,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印,左手竖起二指,垫在右手掌心,将那缕黑气化成一把黑色的箭矢,朝着被六颗钉子钉在地上的白袍女人射了过去,龙君尘瞳孔一缩,有心想要阻止,不过那黑气速度太快,不过呼吸间已经钻入了那女人的体内。 “孙川笑,你丫的原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所谓的痴情种,原来是借着那鬼魂新娘的怨念,修炼邪术,制造自己的邪灵傀儡!”龙君尘通过孙川笑的这一系列动作,终于是看出来这一切的端倪了。 之前的那些哭喊声,应该都是那些乱坟岗里面冤死的鬼魂,孙川笑用邪术将这些鬼魂聚拢过来,通过冥渠传递阴气,再找到一个合适的躯体作为鬼魂新娘原体的容器,鬼魂新娘死了这么多年,怨念颇重,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容器的确不容易,也难怪这孙川笑又是找关彤晓又是找季若男的,这个家伙,不仅骗了龙君尘,连那位鬼魂新娘也被他骗了,他根本就不是想要让这女人复活,只是让她心甘情愿地交出修为,再利用其怨念,加上冥渠灌输的阴气,练就了这个邪灵傀儡,现在这具傀儡早已没有了神识,眼神空洞,龙君尘估计,那鬼魂新娘早就被孙川笑这个挨千刀的给弄得魂飞魄散了。 孙川笑被龙君尘拆穿了阴谋,却是一点不恼,反倒是笑眯眯地打量着龙君尘,嘴里爆发出一阵令人干呕的恶臭,冷冷地说道:“你这上仙果然厉害,不过嘛,你都死到临头了,这股子聪明劲儿,还是留着到阴曹地府去给阎王爷炫耀吧,哈哈哈。” 孙川笑话音落下,整个人的身形逐渐变得虚无鬼魅起来,他自己虽然是被撒豆成兵的法术暂时困住,但是刚刚那缕黑气已经钻入了白袍女子的体内,将那个邪灵傀儡彻底唤醒,只见封锁在她身上的六颗钉子被尽数挣脱,一股无风而动的黑气自那白袍女人的体内迸发而出,那黑气拧成了一条巨蟒的形状,粗细跟水桶差不多,看不清长度,只是源源不断地从那个女人的身体里面宛若不息之河奔涌而出,能看见的部分就有七八米之长,一圈圈地缠绕在女人素白的身体上。 与此同时,一只黑色的老鼠从白袍女人的脚底钻了出来,哀叫着向龙君尘飞来,但它没能逃脱迅速扩张的黑气,狂风袭来,黑气像是蟒蛇出洞,伸着一条黑黑的舌头把那只老鼠卷了进去,庞大的黑气瞬间像是个闸门般迅速将那只老鼠吞噬。 龙君尘胆战心惊地看着难逃魔爪的可怜老鼠,他甚至隐约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恐怖的黑气下面,似乎有水压机般千斤的巨力,瞬间就把无辜老鼠的柔软身体化成混着骨渣的血泥。 冥渠在一瞬间爆裂开来,万千的孤魂野鬼像是一团团黑色的火焰钻入白袍女人的躯体,就像是几千万条小鱼儿组成的鱼群灌入小小的珊瑚礁洞穴,白袍女人的身体不断膨胀,挥舞着袖袍,竟是开始旋转腾舞,矿井里面废弃的煤渣开始燃烧,燃烧的煤渣随着女人的飞腾旋转着升空,她的舞姿极美,像是古印度壁画的舞者。 龙君尘看着那伴随着燃烧火焰翩翩起舞的女人,心头惊骇不已,这等鬼力,要是危害人间,天师级别的法师都恐怕不是它的对手,这女人就像是这地宫里面的君王一般,随风而舞,随心而舞,龙君尘想起了一首歌,陈奕迅的《裙下之臣》。 燃烧的煤炭宛若火雨般随着黑气四散,这舞蹈宛若灭世之舞,这地宫之中百万的生灵鬼魂,似乎在这业舞之下,唯有臣服的本能。“让那飘呀飘呀的裙,挑惹起战争,赐予世界更丰富爱恨。让那摆呀摆呀的裙,臣服百万人,对你我崇拜得太过份,为那转呀转呀的裙,死我都庆幸,为每个婀娜的化身,每袭裙穷一生,作侍臣。” 龙君尘望着这几乎让整个地宫都开始摇曳起来的白袍女人,嘴里却不自觉地哼唱起了自己最喜爱的粤语歌曲,不得不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有点道理,但是,是不是牡丹花,龙君尘不确定,他自己觉得,这tm是霸王花吧。 终于,白袍女人似乎失去了继续跳舞的兴致,裙摆一挥,一大群黑压压的黑虫像是女人的臣子一般朝着龙君尘扑闪着翅膀冲杀了过来,龙君尘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鬼气,心头微凛,终于是回过神来,他抽出桃木剑,面对着已经栖身而来的黑虫狂潮,他只能进行贴身的搏击,紧紧握着桃木剑,锋出无声,指出阴险,在极小的范围之内,进行着极凶险的搏杀,龙君尘在一群黑虫的围攻下,动作越来越快,弯肘捉膝,撩腹剁脚,由冥渠内侧战至地宫的内墙,再摔到地面,一连串肉体格击之声连串响起,惊心动魄。 “破!”龙君尘大喝一声,一剑挥出,将面前的十几只宛若跗骨之蛆的黑虫尽数击退,然后脚步一错,闪身后退半步,将距离拉开,然后连忙划破指尖,抽出一张蓝色的符纸,用指尖血在上面飞快地画了几笔,口中急急念道:“都天雷公,赫奕乾坤,神龙协卫,山岳摧倾,邪神魔魅,敢有张鳞,雷公冲击,碎灭其形,鬼怪荡尽,人道安宁。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蓝色符纸上的纹路猛然亮起,化作十道金紫色的天雷,朝着那些飞舞过来的黑虫轰击而去,每一道天雷打出去,这些密密麻麻的黑虫就被冲散一块,化作一阵黑烟。十道天雷下去,这些气势汹汹的黑虫竟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全部击碎。 龙君尘一击击中,手上法印不停,又飞快地抽出了三张符纸,继续结印,口中再次朗声念道:“北方黑帝,太微六甲,五帝灵君,光华日月,威震乾坤,走符摄录,绝断鬼门,行神布气,摄除五瘟,雷公霹雳,电激风奔,刀剑如雨,队仗如云,手把帝钟,头戴昆仑,行绕天下,搜捉鬼神,九州社命,血食之兵,不许拒逆,敢有红鳞,镇星缚手,北斗收魂,三台七星,邪精魍魉,耳不得闻,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如微尘,急急如律令。” 给读者的话: 三百章,这章是绝对绝对用心写了的!!。。 第三百零一章 裙摆之战 这是茅山内门弟子才能修行的真正秘术黑杀咒,龙君尘念完咒语,只感觉七经八络都因为滚滚流淌的龙纹血脉炸裂开来g。 他口中吐出了一缕黑红色的血丝,附着在那三张符纸上面,符纸在一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黑光,黑光一出现,周围的那些从龙君尘蓝色符纸中幸存下来的黑色小虫在刹那间全部缩干,如被火烤过一样,开始枯萎,在黑光中那些黑虫慢慢被其吞噬,融化成了一滩滩黑血,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那个白袍女人,不对,应该是白袍女鬼,见龙君尘出手如此果断,眼神里无来由得生出一丝带着人性的诧异,她眉心上的的三条红线微微一动,掩嘴发出一阵令人无法形容的诡异叫声,只见她双臂扇动,白色月袍随着她婀娜的舞姿翩翩飞舞,那些藏在她袖袍下还有她掌心上面的骷髅头立刻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再度发出鬼哭嘶鸣之声,双瞳冒出一团绿色的幽光,黑虫虽然被龙君尘斩杀殆尽,但是这些骷髅似乎比那些黑虫更加棘手。 另一边,龙君尘发现撒豆成兵的法术似乎有些困不住那孙川笑了,孙川笑的修为不算太高,棘手的是这一位邪灵傀儡,但是如果让孙川笑抽身出来加入到这边战场的话,龙君尘依然会面临双拳难敌四手的窘迫局面。 一念及此,龙君尘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请些阴兵阴将来协助自己帮忙了,否则,自己孤军奋战,保不齐会在阴沟里翻船,当即,他不再由任何的保留,迅速用桃木剑划破掌心,一道殷红的鲜血顺着龙君尘的手掌滴落而下,龙君尘抽出一张金色符纸放在地上,然后将渗出鲜血的掌心猛然拍地,砸在那张金色符纸上,口中朗声念道:“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龙君尘奉茅山祖师敕令,拜请中方五鬼姚碧松,北方五鬼林敬忠,西方五鬼蔡子良,南方五鬼张子贵,东方五鬼陈贵先,急调阴兵阴将,火速驰援,速速领令,火速奉行,急急如律令!” ?两道人影,从那金色符纸下面钻了进来,摇晃着站起来,一瞬间鬼气涌动,一个身高两米多,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身穿黑色盔甲,腰间悬挂着一把巨剑,另外一个身材敦实,长发飘飘,留着八字胡,眼睛小小的,长的有点像是乌龟,与那飘逸的长发配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滑稽,他的身上穿着黑色长袍,左手提着一根勾魂索,上面黑气涌动。 “拜见龙上仙。”两个阴兵对着龙君尘恭敬一拜,龙君尘眉头一蹙,他现在可没时间跟这两个家伙寒暄,嘴里说着让他们快些去对付孙川笑,心里却在暗骂这些阴曹的人太不给面子了,自己费了好大的修为才用的五鬼显灵术,竟然就给自己派两个阴兵过来,他还打算这些家伙能帮自己收拾那个邪灵傀儡,现在看来,只能去对付孙川笑了。 好在这两个阴兵还是有些实力,很快就让孙川笑招架不住了,根本没心思管这边的战场,而龙君尘则可以屏气凝神,全力对付这翩翩起舞的白袍女子了。 龙君尘骇然发现,这些骷髅头并不是这白袍女人用妖力变化出来的吓人的幻象,而是真正实质存在的,是冥渠里面的那些冤魂构筑起来的,龙君尘心念电转间,白袍女人已经是袖袍抖动,无数的骷髅头发着卡拉卡拉的骨骼脆响朝着龙君尘扑了过来。 龙君尘望着那宛若蝗虫一般白花花的“骷髅头大军”,感觉头皮有些发麻,赶紧咬了咬舌尖,让自己集中精神,连续使用几个茅山秘术,让龙君尘体内的法力消耗殆尽,连他的精神也开始出现了因为疲劳过度而带来的短暂恍惚,而且,那些骷髅发出的鬼叫声,像是一根根银针,刺在他的神经上,让他一阵的胀痛。 龙君尘顿觉有些头晕目眩,浑身的法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龙君尘心头微凛,大感不妙,连忙强行凝聚法力,双手结印,念了遍净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咒语念完,一阵清光撒过,龙君尘觉得浑身沐浴在一片清明当中,总算是从那嘶鸣的鬼叫中挣脱出来,手里握着桃木剑,对着那些骷髅头就劈砍了过去,骷髅头没有什么战斗力,龙君尘几乎如同砍瓜切菜般一个一个地将其击碎。 不过,这些骷髅头数量众多,要想全部击碎,恐怕还得费不少的法力,龙君尘再一次使用了撒豆成兵的法术,这是他最后一把铜豆子了,而白袍女人那边,对于龙君尘阻止了骷髅头的进攻并不感到意外,她媚眼一笑,裙摆一扶,就在这个时候,白袍女人从喉咙管里发出一声尖啸,龙君尘本来还以为又是什么声波攻击来扰乱自己的心智,不过,他错了。 就在龙君尘以为白袍女人在虚张声势的时候,在白袍女人面前的土地上,竟是缓缓裂开数十道缝隙,数十个人影伴随着浓烈的黑气从那裂缝中陆续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个披头散发的人,或者说应该叫他们,地魂僵尸,身高得有两米多,有血有肉,但既不属于鬼魂,也不属于僵尸,算是一种另类的生物。 这十几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脸上疤痕累累,血肉模糊,一条伤疤,从额头裂开到下巴,双目血红,张开嘴,一条绿色的舌头在下巴上舔来舔去,舌头上满是窟窿,里面蛆虫累累,有血有肉,双手交握,飘在空中。 龙君尘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白袍女人轻轻一挥裙摆,媚眼如丝地逗了龙君尘一眼,口里娇笑道:“你们几个,去把这小子收拾了,等回家了,我再好好宠爱你们哦!” 白袍女人捂嘴娇笑,那十几个地魂僵尸竟是同时从嘴里发出了一阵阵兴奋的嚎叫,宛若一条条鲨鱼嗅到了血腥味,在那眼神的兴奋之中,更深处呈现出一种对生命的淡漠,对下贱者的蔑视,对白袍女人的崇拜和对血腥味的变态喜爱。。。 第三百零二章 六丁六甲 地魂僵尸伸着腥红的舌头,每一个人都抽出了一把长长的镰刀,眼神肃杀,镰刀上面萦绕着鬼魅的黑气,镰刀锋刃上的森然光芒反射着龙君尘因为脱力而略显惨白的俊俏容颜g。 那些地魂僵尸似乎看出了龙君尘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兴许是为了得到白袍女人的宠幸,兴许是在死过一次之后懂得了坏人死于话多的道理,竟是一个个地不给龙君尘丝毫喘息的机会,刚从地底下爬出来,也不适应一下地宫里面的“新奇环境”,齐齐怪叫了几声,张牙舞爪地直接对着龙君尘就扑了过来。 望着来势汹汹的地魂僵尸,龙君尘面色不变,一咬舌尖,精神一振,然后双拳紧握,迅速调动着龙纹血脉恢复法力,飞快地拿出了一张暗紫色的符纸贴在自己的脑门上,从指尖弹了一缕朱砂,在符纸上飞快地画了一个“护”字,口中急急念道:“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镇我灵,甲寅育我真。急急如律令!” 这是茅山的六丁六甲护身咒,龙君尘第一次使用,是在绝境时候才能使用的密咒,咒语念罢,整个符纸爆发出一阵金色的纹路,然后化为一道金雨,洋洋洒洒地倾泻在龙君尘的身上,宛若替龙君尘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有了护身咒,龙君尘便不怕那些地魂僵尸口中的腐蚀粘液,镰刀上面的弑魂黑气,他踏前一步,朝着那十几个扑上来的“护花僵尸”便是冲了过去。 地魂僵尸群里爆发出了一阵喧天的怒吼声,一片厮喊之中,龙君尘面沉如水,这些地魂僵尸一个个牛高马大,怪力无穷,龙君尘若是正面和他们硬碰,那肯定只有吃亏的份,好在龙君尘在龙行者待了那么久,近身搏斗的本领早就练就得炉火纯青,他身形往前一探,巧妙地躲开了一名地魂僵尸的横扫镰刀,紧接着,他奇快无比地伸出右手,扼住了迎面劈砍过来的那个地魂僵尸的手腕,手指用力一错,咔嚓一声,那地魂僵尸的腕骨被生生捏碎了,惨嚎着捂着手腕,往后一斜倒在了地上。 这些个地魂僵尸,拥有部分人类的情感,情欲与痛苦自然包含在内,对白袍女人痴迷,是情欲,被龙君尘打得嗷嗷直叫唤,是痛苦。 龙君尘没有理会那个倒地的地魂僵尸,手上动作不停,在龙君尘的周围笼罩着一个透明的气界,上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被龙君尘的手捏碎的地魂僵尸,此刻的身躯变成耀眼的金红色,就像是刚从热轧机里吐出的钢条,接近熔点!这就是六丁六甲护身咒与龙纹血脉同时发力所附带出来的龙炎领域,龙炎吐息,让所有不敬之人都感受龙怒的火焰。 不过,龙君尘可没时间耍帅,因为这些地魂僵尸并没有因为同伴的哀嚎而又半分的攻击停缓,又是两把鬼命镰刀冲着龙君尘的脑门就刺了下来,龙君尘一侧身,扭过了两名地魂僵尸的攻击,然后身形一转,退入其中一个地魂僵尸的怀中,忍受着从自己背后传来的阵阵恶臭,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地魂僵尸呼吸出来的腥臭气体,龙君尘屏住呼吸,伸出右手,巧妙地搭在对方的小臂上,以自己地肩膀为支点,往下一摁!喀吱一声脆响,就像沾了糖浆的白色笋结一般,那看上去庞然无比的粗壮胳膊就这样被龙君尘巧妙地从中折断了! 与此同时,龙君尘周身的火焰宛若附骨之疽般透过那个伤口侵蚀进地魂僵尸的体内,那地魂僵尸哀嚎了两声,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瞳孔,痛苦地倒在地上,像是离开了水面的鱼儿一般无力地捂着手臂,蹬着双腿,眼神里的生机迅速流逝,在龙君尘不待任何一丝怜悯的目光中垂垂死去。 龙君尘眯了眯眼,却没有时间欣赏这名地魂僵尸死亡的姿态,他脚步微微一个迟疑,几把镰刀架着龙君尘的脖子砍了过来,龙君尘急急一个俯身,堪堪避过了横扫而来的四把镰刀,电光火石间,龙君尘已经又出招了,两手一错,撑在地上,双腿一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却在快要攻击到其中一个地魂僵尸胸口的时候,极阴险地将腿放低了一尺,正好横扫在一位满脸阴狠之色扑来的地魂僵尸的腰间,那地魂僵尸本来已经调集力量护住胸口,龙君尘这一手声东击西瞬间破开了那地魂僵尸的发育,这一脚的力量极大,咔嚓一声,地魂僵尸一软,就这样跪在了龙君尘的面前。 龙君尘一脚踢开了那名地魂僵尸,反手抽出了别在腰间的龙纹匕首,寒光一现,他往前踏了一步,左手一立,宛若迅捷之风一般砍在来袭地魂僵尸的颈部,那家伙脸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连死亡的pose都没有摆出一个造型,脖颈间就多了一条细密的血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龙君尘在六丁六甲护身咒的加持之下,没有了后顾之忧,手中的龙纹匕首宛若黑夜里面的幽灵,每次寒光一闪,必响起一声闷哼,一阵骚动,然后就有僵尸应声倒下,绿血横流。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白袍女人看到龙君尘宛若割韭菜一般虐杀自己的“护花僵尸”,不知是心头不忍还是对于龙君尘丝毫不顾及自己美貌的出手有些愤怒,忽然凄厉地怪叫了一声,她张开袖袍,两条黑色,像是舌头一样的长鞭从她的袖袍里面张牙舞爪地伸了出来,舌头上是像乱草一般疯狂生长的长长尖刺,就这样直直地对着龙君尘的面门刺了过来。 白袍女鬼的这一击,是蓄力已久,瞅准了龙君尘攻击之间的间隔,利用龙君尘还因为前一个攻击的后坐力而迟滞在原地的空隙发出的进攻,让龙君尘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第三百零三章 神符之威 两条黑色的尖刺像是毒蛇一般直奔龙君尘的面门,急急如风,在龙君尘的瞳孔里面迅速放大,从黑点到黑圈,此时的龙君尘,刚刚击杀了两个地魂僵尸,还没回过神来,心头一沉,看到白袍女鬼极其很辣的出招,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惊慌之色,他沉稳地咬破舌尖,对着那两道黑色的尖刺喷出一口黑血,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今祝咒,扫尽不祥,遇咒者灭,遇咒者亡,天师真人,护我身旁,斩邪灭精,体有灵光g。急急如律令!” 精血一分为二,化为两道金光与那黑色的长鞭纠缠了在了一起,发出了一阵嗤嗤的爆破声,尽管龙君尘看着有些狼狈,黑色长鞭不断侵蚀着龙君尘吐出的两口精血,不过,纠缠了好一会儿,白袍女人的尖刺却始终无法伤到龙君尘分毫,六丁六甲护身咒配上天师护身咒,两咒合用,龙君尘此刻的身体素质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而之前在龙君尘周身流动的光也从暗红逐渐变为血红,并且越来越亮,最后变得阳光般刺眼,龙君尘就像是一个末日的太阳一般闪耀着血红色的光芒,而此时,本来还有些安分的暗红光芒,在已经变为了血红色之后,束缚的光和热挣扎着要从龙君尘的身体中脱离出来,在地宫里面跟龙君尘距离比较近的岩石都已经在那灼灼的光辉下开始融化了。 “哼,仗着人多欺负了我这么久,也该轮到我发发难了吧!让你见识见识,我们道教的神咒,是个什么滋味!”龙君尘的龙纹血脉在此时终于是沸腾到了顶点,像是一个个放学回家的孩子,欢呼着,雀跃着在龙君尘经脉中四散狂舞,龙君尘望着那仍然裙摆业舞的白袍女鬼,嘴角勾起一抹怜悯的戏谑,他全身紧绷,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法力,因为用力过猛,龙君尘嘴巴一甜,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过龙君尘毫不在意,也不打算好好欣赏白袍女鬼最后的舞姿,他飞快地抽出了一张暗金色的符纸,划破掌心,一掌拍在那符纸之上,口中振振朗声念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应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诵经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咒语念罢,龙君尘抽出桃木剑,用剑尖的锋刃穿透那张符纸,一瞬间,金光璀璨,只见其浑身灼热的血红色光芒全部汇聚在那桃木剑之上,桃木剑嗡嗡作响,似乎是在承受巨大痛苦下发出的呜呜哀鸣,龙君尘将所有的血红色能量汇聚在桃木剑的锋刃之上,下一秒,龙君尘将桃木剑对准那白袍女鬼狠狠抛掷而出,那桃木剑几乎以超过一百公里每小时的高速向着白袍女鬼冲了过去。 桃木剑脱离龙君尘掌控的一瞬间,整把剑刃都开始猛烈燃烧起来,泛着血红色的光芒,剑身上面流动着夺目的殷红色。完美的角度,完美的弧线,不给白袍女鬼任何躲避的空间,径直朝着她的脑袋刺去。 “噗嗤!”惊天动地的巨震,所有光与热都迸发出来,黑色的血液四散溅开。龙君尘能听见血红色的火焰灼烧女鬼的可怕声音,爆炸把那些女鬼各种花里胡哨的骷髅头,小虫子,地魂僵尸之内的激得四面飞溅,黑红色的气流顺着那桃木剑在白袍女鬼的周身游走,像是无数半透明的蛇。 白袍女鬼痛苦地在火中翻滚挣扎,白色优美的裙摆被烧成炭黑色,不对,是直接烧成碳灰,像是一个不断碳化的雕塑,紧接着,她白皙的皮肤寸寸裂开,宛若龟甲般不停地出现细密的裂缝,一身筋肉被烧的劈啪作响,全身上下不断向外流淌着黑色的妖气,龙君尘望着那不断挣扎的女鬼,知道这家伙已经没了负隅顽抗的能力,只需要等着火焰慢慢将她这么多年的修为烧灼殆尽便可。 龙君尘擦了擦额头淋漓的大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不过,他忽然想到,还有一个家伙,没收拾呢。 一旁的孙川笑本来还在上气不接下气地跟两个阴兵阴将缠斗,说实话,面对这两个家伙,以他的修为确实就只有招架的份,他唯一的盼头就是白袍女鬼能够快点收拾掉龙君尘那个家伙,但很可惜,他的愿望落空了。 此刻的龙君尘,刚刚擦拭完嘴角的鲜血,双臂环绕,正噙着一抹和煦宛若春风拂面般的喜气笑容,但这笑容落在孙川笑的眼中,却是看得后者直发毛,孙川笑注意力一分散,阴兵狠狠地一脚踹在孙川笑的身上,后者哀嚎一声,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看着龙君尘,有些不可思议地吼道:“神符?你居然会用神符!你,你到底是什么牌位的道士?!!?” 龙君尘示意两个阴兵阴将暂时停手,看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孙川笑,龙君尘并没有其他的表情,只是一脸的笑意盈盈,孙川笑吃力的站起来,表情木然的看着龙君尘,看上去软趴趴的,像被人往脑袋上拍了二十板砖,显得垂头丧气的。 “我说,你小子真是厉害啊,不仅骗了我,连你的亲老婆都骗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个纯情爷们呢,没想到,还是为了一己的私利,哼,本来我还想饶恕你的,但是你的罪孽,太深重了。”龙君尘慢慢收敛起笑容,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绝对要弄得他魂飞魄散才行,但是在那之前,他必须要拿回季若男丢失的两魄,只有这样,他这一趟才算是功德圆满。 孙川笑对于龙君尘的教唆只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他仿佛已经看出了龙君尘的心中所想,忽然阴狠地咧嘴一笑,说道:“姓龙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想拿回那个小姑娘丢失的两魄,就放我一马,否则,我死了,这两个魂魄,你也拿不到!”。。 第三百零四章 佛光普照 “威胁我?”龙君尘双臂环抱,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川笑,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冰冷,仿佛要融化在这漆黑一片的地宫之中g。 孙川笑被他这笑容看得发毛,铆足了劲挺直了腰板,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加大了音量说道:“姓龙的,我,我,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做不出来,到时候弄得两败俱伤,大家,都不好看!”尽管鼓足了力气,但内心的恐惧还是让孙川笑很不争气地犯起了口吃的毛病。 “聒噪。”龙君尘不想再跟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继续废话了,费这么多口水和这种货色讲话,实在是有些跌份,刚刚跟其周旋主要还是为了恢复恢复法力,根本就不是怕他,就在孙川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龙君尘嘴角一咧,双手一错,两枚五帝钱打了出去,紧接着,他抽出一张青色的符纸,从指尖弹了一抹朱砂,双手结印,口中念起了破鬼咒:“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急急如律令!” 随着龙君尘的咒语不停地念着,龙君尘抽出的那张符纸竟是变成了一串佛珠,龙君尘的手印也慢慢结成了佛家的无相手,随着念珠不停地转动,龙君尘的口中也开始念诵起了佛经,念珠越转越快,他念经的速度也原来越快,在他的背后,竟是佛光普照般出现了一个弥勒大佛的金色虚影。 “不是,你小子是怪胎吧?你怎么还会佛家法门的法术!?”孙川笑此时是彻底傻眼,也彻底服气了,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神地看着这个有些可恶的年轻人,这小子不仅仅用道行压过了自己的修为,竟然此时还能运用佛家的法术来困住自己。 只不过,孙川笑此时已经反应不及了,而且,就算他反应过来了,恐怕也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龙君尘双臂一震,念珠从他的手上飞将而出,飞至孙川笑的头顶,兜头落下,套在孙川笑的脖子上,一道金光闪过,念珠开始缩紧。 孙川笑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紧紧地握住锁在他脖子上面的念珠,奋力地想要将其扯碎,只可惜,这就像是蟒蛇捕杀猎物一般,你越是挣扎,它就会缠绕得越紧。 龙君尘趁着孙川笑挣扎那念珠的功夫,开启了天通眼来寻找季若男丢失的那两魄,不过,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龙君尘只能是不惜耗尽法力,用仙人之眼来找,这才发现,这家伙竟然已经炼化了季若男那两魄,要想取回来,只能用茅山秘法,拆骨炼魂术! 只不过,就凭龙君尘现在的状态,是绝对无法做到的,所以,现在还不能干掉孙川笑,得留这个孙子一命,他只能暂时用一张符纸将孙川笑封印起来,带在身上,处理完了孙川笑,然后跟两个阴兵阴将道过谢,便快速离开了这阴森恐怖的地宫。 从地宫出来,龙君尘才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自己让青蝶和关彤晓先回去,他一个人在这荒郊僻岭的,要想下山,只有靠徒步行走,一念及此,龙君尘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心里不由得愤愤地想,自己为关彤晓那妮子拼死拼活,那家伙什么事都没干,还优哉游哉地坐在宾馆里面吹空调,但是,这是龙君尘自己叫她回去的,这样看来,就是龙君尘贱,龙君尘作,没别的原因。 等回到旅店和青蝶关彤晓二女汇合的时候,早就过了月明星稀的光景,天光乍泄,晨曦的光都开始温柔拂面,龙君尘竟是在那山间,绕着那溪雾村,走了一个大晚上,不得不说,从山顶到山脚,从冬天到夏天,从溪流到平原,从农村到城市,诶!看来长在红旗下,还是有好处的,毛主席的精髓,长征的革命果实,竟是在这种机缘巧合下,让龙君尘这个小屁孩给参透了。 关彤晓和青蝶听说龙君尘已经成功地解决了孙川笑,心头都是一喜,根本没人理会龙君尘面容上的疲惫,围着龙君尘问这问那的,不过,在听说两魄还没找到的时候,关彤晓的兴奋雀跃劲一下子少了,但是却龙君尘并没有关彤晓那么的失落,他只是神秘的一笑,颇为装逼地抹了一把油腻腻的头发,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就放心好了,我可是上仙,这点小事都弄不好,简直就是给上仙丢脸咯。” 三人将车还给了汽车租赁行,虽然茅山也算是个景致不错的旅游胜地,但是除了青蝶之外,关彤晓和龙君尘都还是比较担心银海市季若男那妮子的情况,没人有心情继续在这里逗留,季若男丢失了两魄,若是不快点让魂魄归位,很有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龙君尘带着二女按照来时的交通工具,一天之内,就赶回了银海市市区,青蝶到了银海市,很是没趣地就和龙君尘关彤晓分道扬镳了,毕竟对于她来说,龙君尘承诺的阴德阴功,根本就没有兑现,尤其是到了捉鬼的时候,更是直接把自己支开了,这让青蝶很是不爽,这一趟,自己纯粹就充当了一个陪龙君尘聊天解闷的工具人。 “这妮子,太没耐心了,要是再等等,跟我们一起去季若男家,孙川笑的阴功可就全部计在她的头上了。”龙君尘的眼神里面带着一丝惋惜,九分却是戏谑。 要知道,那邪灵傀儡是孙川笑一手衍生出来的,算是孙川笑的附属品,所以邪灵傀儡那一身强大的修为,消灭她所换来的阴功,都需要等孙川笑去阴司报道了才能一并结算,因此,这等阴功即便是龙君尘身为上仙,还是有些舍不得,本来龙君尘还打算到了季若男的家让青蝶送孙川笑上路,这样看来,青蝶既然自己放弃,那就不能怪龙君尘咯。 “好哇,你是不是把人家青蝶姑娘给算计了,我要去告状!”关彤晓看到龙君尘那标志性的坏笑,就知道青蝶那个涉世未深的姑娘被龙君尘给戏弄了,当即哼着鼻子,插着蛮腰,皱着柳眉,想要为青蝶打抱不平。。。 第三百零五章 拆骨炼魂 “诶诶诶,等一下,我说,你扪心自问一下,这一次出去,你们两个拖油瓶干了什么?还不全是我一个人跑前跑后的,真的是,而且,一切都是为了季若男,那可是你的闺蜜,又不是我的,我费了这么大的劲,你还来指责我,所以啊,你摸摸你的良心,这个时候去告发我,你...”龙君尘唾沫星子横飞的话还没说完,关彤晓就哼着鼻子,懒得听这小子的歪门邪理了,将头别在一旁,不在看他g。 龙君尘讨了个没趣,倒也没跟关彤晓过多的计较,更没有去用他一向爱玩的坏男孩手段,这可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虽然他不怕,不过也不太想得罪,万一把这妮子惹恼了,要处理起来还是颇为麻烦的。 关彤晓此时的心境与龙君尘截然不同,她现在很怀疑龙君尘这小子的情商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女孩子摆出这种架势,不就是摆明了要别人安慰她吗?这个一根筋的直男,竟然真就不理自己了,现在可好,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和龙君尘独处的机会,现在弄得来自己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他难道就不会说一句退让的话好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啊。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驱车来到了季若男的家里,期间,关彤晓几次三番地用眼神提点这个不开窍的小男生,只可惜,龙君尘只是一根筋地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丝毫不理会关彤晓的目光和情绪不懂,俨然变成了一块没有感情的木头桩子。 到了季若男家之后,龙君尘和关彤晓一起下了车,今天她的父母都不在,只有梅姨一个人在家,一看到龙君尘和关彤晓,很是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自从她家小姐出事之后,亲戚朋友都是避之而不及,怕沾染了晦气,唯独这位小姐的闺蜜,在小姐出事之后,几次三番过来询问情况,还说能够治好小姐的病。能不能治好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龙君尘和关彤晓没有和梅姨做太多的寒暄,救人要紧,两人小跑着径直进入了季若男的房间,梅姨则是很识趣地站在外面,帮忙关上了房门。 季若男的情况跟前些天见到的时候并无二致,只是头发更加稀疏,两眼更加无神,关彤晓有些不忍去看昔日闺蜜的狼狈模样,戳了戳龙君尘的大腿,怯生生地说道:“喂,你不是能治吗,快点吧,我,我快看不下去了。” 龙君尘将孙川笑从符纸中召唤出来,后者刚一出来,龙君尘就一掌拍在其鬼门上,孙川笑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龙君尘就急速地右手一抖,然后一圈白色的粉末从其手中洒落而出,而孙川笑的整个身体竟是在这白色粉末的浸染之下,从虚幻慢慢变成了实质。 “这是什么?”尽管关彤晓是捂着眼睛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把手松开一条缝眯起眼睛偷窥,看到龙君尘这一手,化鬼为人,实在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小声问道。 “显形潵,这是茅山秘药,只有让孙川笑这家伙显了肉身,我才能够拆骨炼魂。行了,你不要打扰我了,我要集中注意了!”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一面绿色的小旗,插在孙川笑的脑门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错,孙川笑哎哟一声,龙君尘面不改色,一只手竟是宛若黑虎掏心般扑哧一声插入了孙川笑的心脏,与此同时,龙君尘左手一翻,一张黑色的符纸顺势贴在了孙川笑被龙君尘破开的伤口处。 龙君尘抽回右手,手上竟是沾满了黑血,顺着他的手一滴一滴流在地上,竟宛若真真切切的血液一般,龙君尘面沉如水,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乾元有将,顶戴三台,披发圆象,真武威灵,助吾大道,龟蛇合形,身如山岳,四气朗清,金光赫赫,努目光明,牙如剑树,手执七星,天魔外道,鬼魅妖精,见吾为血,化作紫尘,魁罡正气,是吾本身,天符通现,大保乾坤,江河淮济,五岳之神,城隍社令,拱听吾命,指挥纲纪,敢有摄停,上帝有敕,救护众生,三清助我,拆骨炼魂,急急如律令!” 龙君尘咒语念罢,他的双手竟是缓缓变成了金色,龙君尘双手笔直地从那符纸伤口处插了进去,两只手顺着胸口往下,一口气划到小腹的位置,紧接着,龙君尘就着双手往外用力一撑,将肚皮撑开,肚子里跟人类一样,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的内脏和肠子。 关彤晓见到这一幕,终于是没忍住,靠着墙壁开始哇啦哇啦地吐了起来,龙君尘则是屏息凝神,根本不理会那些花花绿绿的肠子,将两只手抽了回来,镇定自若地重新结了个掌印,在口中不停地念着咒语,“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魂魄为无,得尝有数!” 孙川笑的体内,一股紫色的气体从其身体中慢慢飘出,龙君尘咒语不停,细密的汗水慢慢地从他的额头中渗了出来,而那股紫色的气体,缓缓地从孙川笑的身体里慢慢转移到了季若男的身体中,过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在紫气入体的一瞬间,季若男浑身一颤,竟是发出了一声闷哼,转而倒在了床上。 龙君尘看到这一幕,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转而一掌拍在孙川笑的鬼门上,后者早就已经生不如死了,这一掌下去,孙川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搞定!”龙君尘长长出了口气,略显疲惫地打了个响指,一边还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溢出的汗水,施展茅山拆骨炼魂术,虽然比起那些神符密咒对于法力的消耗要小很多,但是这一炷香的功夫折腾下来,龙君尘也是累得不轻。 “喂,这,她怎么还这样?”虽然对于龙君尘的法术关彤晓还是颇为信服,可是,这季若男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关彤晓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过,回答关彤晓的,不是龙君尘,而是季若男本人。 给读者的话: 粉丝交流群已经建好咯,大家可以加一下,是对我很大的支持哦qq:668064166。。 第三百零六章 迷失在康熙末年 季若男猛烈地发出一声咳嗽,似乎是因为太久没喝水,这一咳嗽竟是从喉咙管里咳出了一口血来,关彤晓在龙君尘眼神的示意下才止住了上前看看情况的冲动。 几秒钟后,季若男的手指忽然动了动,眼睫毛眨了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瞳孔一点点聚焦,落在龙君尘的脸上,模糊的影像慢慢变得真实,很不真实的真实,季若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困惑,而落在一旁的关彤晓脸上的时候,本来六神无主的脸上竟是破天荒的露出了一抹笑容,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虚弱,还是保持面瘫状态那么久,突然发笑有些不适应,季若男在笑的时候竟是痛得打了个寒噤,她呲牙咧嘴地呼了几口气,然后这才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彤晓,是你吗?” 关彤晓一看季若男竟然真的能认出自己了,眼圈一红,直接冲上去抱住了多年的好友闺蜜,眼泪止不住地流着,口中带着哭腔说道:“若男,若男,是我,我是关彤晓,你,你终于醒了!!” 龙君尘见关彤晓一脸激动,连忙冲上去拉住她,有些无奈而又认真地说道:“喂,她现在魂魄刚刚归位,身子很虚弱,可经不起你这虎背熊腰的家伙的折腾!” “你说谁虎背熊腰呢!”关彤晓不服气地哼了哼鼻子,不过,还是松开了紧紧搂住季若男的手,她也看出来了,季若男现在在实在是虚弱得很,刚刚抱上去的时候,这妮子就只剩下骨头架子了,的确经不起自己这么折腾。 季若男看着有些打情骂俏般的两个人,弱弱地缩了缩脖子,问道:“那个,彤晓,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季若男其实问得挺理直气壮,甚至挺笃定的,只是因为身子虚弱,所以话说出来竟带着几分试探,对于季若男来说,能让关彤晓这位冰美人露出这副小女人神态的,作为她的闺蜜,这么多年还没哪个异性能做到这步呢,就算不是,估计,也有谱了。 关彤晓被好闺蜜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既没有承认,没有否认,只是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龙君尘,龙君尘捕捉到了关彤晓闪躲的目光,不过,他倒是误会了这妮子的意思,以为她要和好闺蜜说什么悄悄话,竟是就这么起身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好,只是关门的瞬间听到了季若男有些放松地调笑声,“彤晓,可以啊,长得帅,而且,你调教得也太好了吧,以后啊,你可有福享咯!” 等龙君尘和关彤晓离开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龙君尘今晚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明天就要出发去日本了,这是刘青龙的意思,他也没办法,所以,他今晚,自然是要把这个春宵留给司徒玲灵,不管怎么说,他都必须去看看刚刚和自己新婚不久就独守空房的司徒玲灵。 将要临别之时,龙君尘也没隐瞒,跟关彤晓说了一声自己要去日本办正事,关彤晓虽然失落,尤其是今晚这样的一个孤男寡女独处的曼妙机会,龙君尘这个老色胚竟然打算就这么把自己送回家,而且居然连最“起码”的动手动脚都没有,心头虽然不舍,但她知道,女孩子还是要有些自矜,两人执手相看,无语不凝噎,惙惙而别,却并非是生离死别,只是关彤晓觉得这样沉默之后的分别,才有些仪式感。 当然啦,这是对于关彤晓来说的,在和季若男私密地聊了几句之后,关彤晓的心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放在了龙君尘的掌心里面,自己暗恋是一回事,要是别人也知道了自己喜欢龙君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龙君尘倒是无感地捏了捏关彤晓细皮嫩肉的小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他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只是今晚,的确不是一个办正事的好光景,比起关彤晓,司徒玲灵那边当然更需要龙君尘的好生慰劳咯!! 龙君尘来到了妻子的卧房当中,司徒玲灵还没有睡,仍然保持着睡前看书的习惯,抱着本《迷失在康熙末年》,津津有味地读着,如同瀑布般的黑色秀发落在肩上,白色薄被搭住身子,一双赤足露在被缘之外,雪足黄衾,分外美丽。 龙君尘看着有些乖巧可人的妻子,双眼捧上一碗笑意,蹑手蹑脚地走了上去,不过司徒玲灵明显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这位不老实的老公想干什么,“啪”地一声将书合上,那力道,就连龙君尘都替那本无辜的书感到有些肉疼,司徒玲灵微微一笑,不咸不淡地说道:“哟,还知道回来呢,还知道,这里有个家呢?!” 司徒玲灵的闺怨龙君尘早就料到了,作为行动派的他自然是不会给司徒玲灵得理不饶人的机会,急急地坐到床侧,伸手轻轻捏住那露在薄被外面的柔弱小脚,一边抚摸着妻子的脚,龙君尘还很熟练地拱起手指头,坏坏地挠着她肉肉的脚心。 司徒玲灵感觉脚心一阵酸麻,甚至有些酥酥痒痒的感觉,再看着龙君尘那含情脉脉的温柔双眸,雪白的脸蛋倏的一声就红了,甚至连耳根那里都有些红润,看上去煞是可人。 她赶紧缩回双脚,没好气地瞪了龙君尘一眼,有些讷讷地说道:“君尘,你就知道这样欺负我,明天要走了,你才想着回来看我一下,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尽管话语里还是责备的口吻,但是司徒玲灵的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反倒是有些嗔怪与娇怨,看上去分外可爱,龙君尘知道妻子心里有怨气,该说的甜言蜜语那自然是一句话也不能少,什么我爱你啦,天天想着你啊,等这些套话说完之后,龙君尘这才将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抚摸着妻子有些柔软的双肩,略带怅然地说道:“此次去日本,恐怕得耽搁些时日,我之前跟你约定的带你出去玩,恐怕,得往后推迟一阵子了。”。。 第三百零七章 冷漠的搭档 龙君尘这话的确是带着些许歉意,他本打算去完茅山之后就带着司徒父女出门旅游,之前也的的确确是这么跟司徒玲灵保证的,可是,万恶的刘青龙实在是有些压榨员工的恶趣味,自己刚刚回来,还没喘口气,就又给自己派任务,不过,龙君尘倒也跟那老家伙谈好了条件,这一次去完日本,必须要好好地给他放个假,说什么他也要休息一段时间,让他好生舒坦一下g。 司徒玲灵见龙君尘情真意切,知道他肩上担负着的使命,也不愿意继续为难自己的相公,只是乖巧地依偎在龙君尘的怀里,弱弱地说道:“君尘,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龙君尘笑面如花地看着司徒玲灵,听到这话,他心领神会地邪邪一笑,知道妻子这话一说,就算是原谅自己这么多日忙于事务冷落她的过错,也算是给自己开了绿灯。 龙君尘从来都不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就算是懂,那也肯定是在床上之外的地方,龙君尘正值雄性荷尔蒙爆发的时候,面前的娇美人又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要是这个时候龙君尘还不有所反应,那恐怕他才是真的有问题了,这个时候,可不得一起去巫山好生欣赏欣赏云雨。 龙君尘的手慢慢伸进了司徒玲灵的被窝中,后者象征性地惊呼了两声,不过龙君尘早就免疫了,脸上露出了一副得逞般的狡诈笑容,根本不理会司徒玲灵娇羞地反抗,一双大手片刻间穿叠破被,拔开毫无挣扎可言的五指山,握住胸前的那抹柔腻,司徒玲灵配合般地呻吟,让龙君尘更加地肆无忌惮,灼热的目光从眼眸中喷吐而出,充满侵略性的吻不断的落在小舞的额头上、发鬓间、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最终,凝固在她那娇嫩粉红的唇瓣处。 刚刚想起巫山云雨的桥段,龙君尘又想到了一桩事,有一首诗好像是这么写的,“曾将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当初只觉得这诗读起来让人觉得元稹痴情,现在发现,这小子居然也用了巫山的典故,看来,雄性动物,终归还是雄性动物,表达情愫,还是喜欢用一些隐晦的段子来表达自己的小邪恶。 许久,两人缠绵着分开了,司徒玲灵依依不舍地离开龙君尘侵略性的双唇,撑起身子,懒洋洋地伏在龙君尘坚实有力的胸膛上,纤细的手指顺着龙君尘如同龟壳上层层纹路般的肌肉线条,目光迷离地说道:“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回来,千万千万不能冒险,凡遇危险,不能做的,就别去做了。” 司徒玲灵千叮咛万嘱咐,龙君尘心里流过一阵奇异的暖流,将那温柔的娇躯揽入怀中,安静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感觉,夜,也很羡慕地看着这对即将分别,却已经彼此锁上心灵的眷侣,慢慢地睡了过去。 道旁细草如碧玉之丝,龙君尘半眯着眼睛,坐在汽车上,有些困倦地用一只手撑着车窗,眼睛半闭不睁,昏昏地看着车外不断消失在后视镜里面的晨曦光景。 开车的是军情六处的狼萧,由他送龙君尘去机场,有专门的送机专车龙君尘还是颇为满意,本来还有些不情愿这么早出发,但刘青龙给了专车,龙君尘的腹诽与微词只有咽回肚子里面了。 侧面的天空中挂着能够遮住太阳的浓密树枝,车里还开着空调,所以车上很凉快,龙君尘一边假寐,一边却在偷眼斜昵着刘青龙给自己找的搭档,本来龙君尘是打算和夜狐一起去日本的,正好让她回自己的故乡看看,谁能想到刘青龙那个家伙,居然给自己派了这么一妞儿! 不错,坐在龙君尘身旁的,正是军情六处专门负责情报监察,从一开始就和龙君尘很不对付的宁风儿。 宁风儿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对待狼萧都是笑意盈盈,对待军情六处里面的其他人也是客客气气,和颜悦色的,唯独对着龙君尘,就是一副冷鼻子冷眼的高傲态度,根本就不愿意搭理这个家伙,似乎多跟这小子说一句话就非常的跌份。 所以龙君尘也不自讨没趣,自从上了车,除了跟狼萧顺口搭了几句话之外,就再也没开过口,甚至眼睛都没睁开过,他实在是很难想象,自己要和这种女人一起待这么久,还是去办取回则天明堂玉佛头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一路上该怎么度过了长夜漫漫,“孤枕难眠”的日子。 不过,龙君尘虽然不喜宁风儿对于自己无来由的冷淡,但对于宁风儿的行事风格倒没有什么微词,两人出发的时候,一个很小的细节让龙君尘判断出这妮子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做起事来还是非常地果敢果断。 她有着一双修长的大腿,虽然在高大的龙君尘面前依旧显得比较娇小,但在女性当中却也算得上是高挑的,两个人结伴出门到车上的一小段路,她走的大步流星,让人高马大的龙君尘都差一点就跟不上,龙君尘把这一切半分归结于这妮子急着出发,半分归结于她对自己不爽。 龙君尘虽然假装睡觉,但是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落在身旁的宁风儿身上,后者本就是搞情报工作的,龙君尘的小动作虽然做的隐晦,但还是没能逃出宁风儿的双眸,再又被龙君尘莫名地瞄了一眼之后,宁风儿终于有些气恼了,她指着龙君尘,哼了哼鼻子说道:“把你的贼眼收好,否则,我会让它们从你的眼窝子里面搬出来!” 龙君尘眉头一皱,这妮子说话未免太冲了吧,自己不就瞄了她几眼吗,也不至于要把自己眼珠子挖出来吧。龙君尘干咳了两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啥,咱们可是搭档,你平时的神经不用这么敏感吧。” 龙君尘实在是觉得车里的气氛低迷的可以,简直要闷爆了,开车的那个狼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平日里虽然惜字如金,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当个哑巴吧,并且龙君尘有种刚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宁风儿这个妮子对自己好像有着某种莫名其妙的排斥,从两人第一次在刘青龙那里见面龙君尘就看出来,这种排斥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服气!。。 第三百零八章 宁风儿的敌意 龙君尘的话一问出口,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龙君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宁风儿,她的脸色比之前已经难看了许多,只不过她见龙君尘看着自己,便迅速地调整了回来,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淡淡地答道:“嬉皮笑脸的,可当不了特工。” 两人就这么闷闷地坐着,本来车里因为空调加树荫,理论上来讲应该是凉快得很,可龙君尘觉得这种压抑的感觉实在是烦闷,他平日里就是乐天派,整天那副温柔笑容始终挂在嘴角,唯独对上这个宁风儿,后者的冷冰冰的脸,夹枪带棒的话,以及不屑的眼神,实在是让龙君尘觉得自己继续保持缄默的微笑显得过于愚蠢,而且,把笑容无私地送给这种女人,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到了机场,在下飞机之前,狼萧递给了龙君尘和宁风儿一人一本护照,宁风儿面无异色地接过了护照,甚至还对着狼萧礼貌地笑了笑,这个笑容放在龙君尘眼里实在是觉得有些别扭,这妞儿好像就没对自己笑过吧,对别人似乎从来都不吝惜那难得一见的笑容。 龙君尘心头不爽,还是接过了护照,不过,他却用一种略微有些不解的目光看着狼萧,不明白狼萧此举是什么意思,狼萧猜到了龙君尘心中所想,凑到龙君尘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假护照,放心,能过海关的,这是一个必要的安全措施,过海关的时候你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了,咱们军情六处做事情,没有破绽,放心吧。” 龙君尘听到狼萧的解释,微微点头,狼萧舔了舔嘴唇,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补充了一句,“本来刘处的意思呢,是想让你们混在一个旅行团里去日本,那样他会比较安心一点,什么都不用自己办,假护照也更容易隐瞒,但是到了日本之后你们如果就这么溜走的话,那旅游团的导游找不到你们,可能就会报警,假护照浪费一本不说,时间也来不及,想想还是你们两个人单独去比较稳妥。” 龙君尘轻点下巴,对于刘青龙的安排,他还是非常满意的,专车接送,加一本假护照,虽然不值钱,但是总归还是让龙君尘觉得这老小子还算照顾自己,没让自己两眼一抹黑地就飞去日本,就是身旁的这位宁小姐,虽然长得确实还不错,那顾盼流转的模样,要是去演旦角绝对是一个好姿色,但是龙君尘宁肯一个人也去,也不愿意带着一个一直把你恨着的搭档一起去,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和狼萧寒暄了几句,龙君尘和宁风儿就踏上了前往日本的飞机,这一趟走得实在是有些匆忙,龙君尘和宁风儿一人都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龙君尘本来也没打算在那边度假,毕竟家里还有个大美人等着伺候呢。 神州国离日本不算太远,过了三个小时左右,飞机就在成田机场降落,出了航站楼,龙君尘还以为自己降落在了广州,毕竟这个机场,大多飞的是东亚航线,每个人都几乎都长的一模一样,很难分清哪是中国人哪是日本人。要想分清这一点,只能是听说什么语言了。 ?让龙君尘感到诧异的是,在问机场出口的时候,宁风儿竟是没有用英语,而是用日语交谈,这让龙君尘先是感慨了一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宁风儿是搞情报工作的,要是语言都不掌握个七八门,那肯定是混不下去的,情报都读不懂,更别说向上级汇报工作了。 但如果说龙君尘看到宁风儿说日语的表情是诧异的话,那宁风儿接下来的表情就是惊异了,甚至是,瞠目结舌了。 在那名日本航站服务员说了一句宁风儿听不懂的日语的时候,本来宁风儿打算切换成英文继续交流,其实她的第一选择用日语和那些人交流,除了日本人的英语确实不咋滴之外,更多的是想向这个姓龙的小子炫耀一番,所以日语听不懂了,自然就可以继续用英文交流。 可是宁风儿接不上话的时候,龙君尘却是站了出来,一口流利到爆的日语不仅是让宁风儿震惊,就连那个日本服务员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就是日本人。因为龙君尘不仅说得流利,语速自然,更关键的是语调与措辞,他竟然还用起了日本特有的几个谚语,宁风儿听得不明所以,那服务员则是一脸笑呵呵地像是迎接亲人一样和龙君尘聊着天,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同胞。 龙君尘的日语,怎么可能不好,夜狐是谁?夜狐可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龙君尘在莫邪的时候,跟她待在一起那么久,就算龙君尘是傻子,肯定都学会了不少,语音语调更带着日本本土咸咸的海风味道,而且两人一直都用日语交流,所以,龙君尘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实在不是什么稀奇事,当然啦,作为当事人的龙君尘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日语水平早就超过了许多日本的本土居民。 但是宁风儿并不知道龙君尘有这等的不俗经历,所以在龙君尘和服务员用日语对答如流的光景,宁风儿是张着嘴巴把面前这个自己不是很服气的大都督仔细打量了一遍,不得不说,这小子挺帅,但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能够这么轻易地就让自己成了陪衬,现在倒好,本来自己在跟服务员聊天,现在,她成了局外人,被晾在一边,这让一向骄傲的宁风儿实在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不过,她现在也确实插不上话,因为两人的语速比自己刚刚和那个服务员对话的时候至少快了两倍,她几乎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了。 等龙君尘和那个航站楼服务员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他们两个才拉着行李箱出了航站楼,宁风儿悻悻地跟在龙君尘后面,像是只被雨淋了的小狗,两人没有急着去找钱风,今天才到日本,自然不可能马上就办理交接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事务,钱风估计还要准备一下,现在最重要的,肯定率先要解决的就是食宿问题。 宁风儿在龙君尘大秀流利日文之后,也算是打消了继续和其较劲的念头,乖乖地跟在龙君尘的后面,只不过脸色,依然冷冰冰的,像是敷上了一层用水泥做的面膜,更加的冷漠。。。 第三百零九章 色痞头子 龙君尘和宁风儿出了航站楼,龙君尘先用公用电话联系了一下钱风,后者一听龙君尘二人已经到了日本成田机场,坚持说要派车去接,龙君尘却直接拒绝了,毕竟要运送国宝,行踪还是要隐秘一点,不管是对其他人,还是对钱风,龙君尘都不希望有人知道,和钱风通了气,两人合计休整一天,明天再去找他g。 然后龙君尘和宁风儿就去了汽车租赁行,在异国他乡,还是少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为妙,他们租了一辆日本的雷克萨斯轿车,这等有些豪气的手笔让旁边的宁风儿眉头一皱,小声嘟囔道:“咱们的经费有限,你这租车超出来的经费,我可不会帮你报销!” 龙君尘斜眼看着一旁仍旧冷冰冰的宁风儿,倒是觉得她的这番抠门的吝啬话让她冰山美人的面具上平添了一抹烟火气,龙君尘嘿嘿一笑,像是个纨绔子弟般很是阔气地抹了一把头发,“放心,既然都到日本了,自然是要享受享受,怎么样,开个豪车可不算什么奢侈的事情,咱们只是租几天而已,这点钱,我还是随便给的。” 上了汽车,自然是由龙君尘来开了,不得不说,龙君尘的确佩服刘青龙的考虑周全,在他的护照里面,竟然还夹了一本日本的驾照,龙君尘暗叹刘青龙处理事情的确挺老到的,什么东西都能想到,先人一步想到了自己一定会去租车。 两人所在的板桥区,是华人的一个聚居区,并不算多发达,但凭着和相邻的白子川以及埼玉县交界,去东京的其他地方,交通都很便利,凭借着这样的地理优势,虽然常住人口不多,但是来往办事的外地人却也不少,所以找旅店的确成了二人最头痛的事情。 走了几家旅馆,都没有合适的房间,不是只剩一间房。就是干脆连一个房间都没有,全员客满,让龙君尘感到十分无奈,宁风儿仍然像是个闷油瓶一样垮着张脸,一言不发地坐在龙君尘的旁边。 “你们这儿生意也未免太好了吧?只有一间单人间了吗?”龙君尘走进了其中一家写着温泉宾馆的酒店,对着前台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一名穿着和服的前台服务员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本来还有些不耐烦的语气被那温柔的笑容硬生生地变了调,她微微躬身,客客气气地说道:“先生,听你口音不是关东人吧,从哪里来的呢?” 听到这服务员明显带着搭讪的语气,旁边的宁风儿眉头一皱,之前在航站楼的时候,这小子就和那个服务员有的没的聊了半天,明明就问个出口而已,非要搞得他们两个像是一见如故的熟人模样,现在面前这个和服美女明显说话的调调也有些不对劲了,这才聊了几句怎么就感觉开始查户口了,再看龙君尘那令人深恶痛绝的可恶笑容,宁风儿敢打赌,这小子又在招蜂引蝶了,她实在是有些纳闷自己的这位大都督,刘青龙究竟是怎么放心将军情六处的未来交给这样一个色痞头子! 她不客气地干咳了两声,将龙君尘挡在自己的身后,非常果断而又严厉地说道:“你们这儿,还有房间吗?!” 宁风儿的语气,明显让那个和服美女脸色一沉,她瞪了宁风儿一眼,却见后者挺直了腰板,像是跟铅笔一样笔直地站在那里,服务员被宁风儿这么一搅合,和小鲜肉搭讪的好心情也变得不美好了,她皱着柳眉,极其不耐烦地指了指立在一旁那个不大显眼的小牌子,用一种非常不客气的口吻说道:“你是不是瞎子,还是文化低看不懂啊!?那儿不是写着呢么,这三天咱们板桥区搞了个大型的投资文化周,呼啦啦的来了好多人,都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谈些生意的。有做大买卖的,有做小生意的。你们要是没提前订房间,那我们这儿,肯定也没有房间啊!你们快点走吧,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休息了,看着就眼烦!” 宁风儿和龙君尘几乎是被那个和服女前台从店里气呼呼地轰出来的,本来旅店服务员也没打算挽留,更不会因为失去顾客而心生遗憾,毕竟在这个供不应求的时候,他们根本不担心没有房客。 坐在车上,龙君尘看到一旁面色难看的宁风儿,非常不满地哼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终于是收起了那副温柔的笑容,没好气地对着宁风儿说道:“哼,你这个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我跟那姑娘聊得好好的,现在虽然没房间,但说不定咱们聊得来,一拍即合,人家小姑娘一高兴,腾出一个空闲的员工宿舍给我们,今晚的住宿不就有着落了吗?你倒好,一言不合就上去跟人家吵吵,你在车上不是挺文静的吗?怎么一下车就成了火药桶,说点燃,就点燃?!” 龙君尘指责的话传到了宁风儿的耳朵里,后者娇躯一颤,本来冰冷的脸上变得更加阴沉,她抿了抿嘴唇,然后忽得猛然从车子的椅背上坐了起来,指着龙君尘的鼻子,毫不示弱地说道:“哼,一拍即合?合什么?合体吗?哟,我还以为你是个守身如玉,专情如一的美男子呢,没想到,这么滥情呢?!” 宁风儿夹枪带棒的挖苦话让龙君尘脸色一滞,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看来这妮子是当真误会自己了,而且很多时候就会先入为主的把自己想象成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货色,难道自己跟她有仇吗?这么先入为主地恶意揣测自己? “行,你行,我找你惹你了?我客客气气跟你说话,你倒好,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满嘴喷粪,你是喝了下水道里面的脏水吗?行啊,你厉害,那你给我找个地方住啊!”龙君尘也是气急,不愿意继续心平气和地理论,也没再顾及一向保持良好的怜香惜玉的绅士风度,竟是破天荒地说起了脏话。。。 第三百一十章 聪明的色狼 宁风儿被龙君尘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了一抹词穷的促狭,她抿了抿嘴,胸口上下起伏了片刻,终究没有再继续理论,而是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将头别过去,眼眸随着霓虹灯慢慢飘向窗外,东京这座城市,本就很美,尤其是到了夜晚,东京显示出来的霓虹璀璨,像是顽皮的小孩,追逐着来往穿梭的车流,让人眼花缭乱,可也风格统一,仿佛让人置身于数码世界g。 ????龙君尘见宁风儿没有继续和自己争辩,憋在肚子里的混账话也被生生噎了回去,沉默地开着车,龙君尘做了几个深呼吸,整个人的思绪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反省了一通,的确自己刚刚说话有些重了,他懊恼地锤了一下车窗玻璃,“刘青龙这个老家伙,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一天到晚嘚瑟完了,以为自己安排的天衣无缝,结果我们住的地方都没有安排!” 宁风儿听到龙君尘直呼“刘青龙”的大名,还称其为“老家伙”,柳眉一蹙,嘴巴微微张了张,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怎么办?要不然开一个房间,你睡旅馆,我睡车里。”龙君尘一边点燃了一根香烟,一边做出了妥协,决定自己牺牲一下,询问宁风儿的意见。 ?“嗯...车上,还是不舒服,我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宁风儿的声音很小,似乎刚刚被龙君尘训斥了一通之后,这妮子的口吻开始变得唯唯诺诺起来,但不论怎么样,她如此说,发心还是好的,龙君尘心头一动,不过没多说什么,继续开车沿着霓虹灯寻找空闲的旅店。 两人驾车,穿行在板桥区当中,从新区转到了老区,老区跟新区的差别非常大,正在改造的老城区很多房屋都在维修中,而且跟着不停上涨的地价沾了光,拆迁成本水涨船高,活生生地吓跑了一帮开发商,与其拆迁老区,还不如去买块新的地皮。 于是,高额的拆迁费用在逼仄贫困的窄巷中生生铸起了一道资本的藩篱。危房里的街坊们整天幻想着能傍着这十几平方的小破房一夜暴富,精神上已经率先享受起了“我家房子拆了就是几百万”的优越感。 就这样,两个人在老城区又找了几家大小宾馆、旅店,情况大同小异,好不容易在一家看起来曾经辉煌过,现在却有些萧条的宾馆那里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们这里也只剩下一间房,好消息是,剩下的那一间,是一个套房。 “我说,你们也别太嫌弃,咱们这间套房,虽然价格贵了一点点,但是如果你们俩一个人开一间房的话,最后算下来的费用也差不多,况且现在也没有两间空房,这个套房把中间的房门一关,里屋和外屋那就和两个房间没有一点儿区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已经没什么客房了,这家宾馆的服务员已经是一副昏昏欲睡的疲态,一只手撑在柜台上,有气无力地说着话,但是态度倒还算是周到,将旅店的详细情况都仔细告诉了龙君尘二人。 宁风儿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龙君尘,后者同样也在看着她,显然是在等她拿主意,宁风儿又抬头看看宾馆大厅墙上的挂钟,意识到时间的确不早了,可是这一间套房,始终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她本就不是一个开放豪横的女人,尤其是跟龙君尘这种色胚住在一起,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又该如何收场呢? 其实宁风儿并不怎么反感龙君尘这个人,相反,他觉得这小子温柔的笑容,配上果断的行事风格,英武的战斗力,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好搭档,但是他的私生活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启齿,尤其是这家伙竟然能够很好地把握和这些姑娘的交往尺度,这是最可怕的。 不怕色狼,就怕色狼聪明。龙君尘这个家伙,家有娇妻,却不忘外面的花花草草,但是另一方面,他在外面虽然花心,但绝对不过分,所以宁风儿很害怕,很害怕自己也会陷进去,尤其是两人如果真的住在一间套房里面,那,。。。 一念及此,宁风儿连忙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对着龙君尘说道:“要不然这样吧,刚才不是有两家旅店都各有一间房么,两家店隔得也不算太远,咱们分头住,这样你看可以么?” 龙君尘当然不会提出什么异议,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和宁风儿两人一起出了那家破破烂烂的旅店,两个人又连忙开车返了回去,得到的结果竟然是那原本分隔开来的空闲的两间客房,现在都已经有人入住了。 ?“刚才你们不抓紧时间,还在那里给我甩脸色,哼,现在看你们住在哪里!房间这么紧俏,哪有闲工夫考虑来考虑去的!”之前接待过他们俩的服务员在又见到他们之后,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实事求是的丢出一句风凉话来,一边说着,还示威般地瞪了宁风儿一眼,后者抿着嘴唇,没有继续与那名店员争辩。 “我说,咱们现在怎么办,要是再不抓紧时间,连那个套房恐怕都没得住了,还是你来拿主意吧!咱们是回去,还是继续去其他没去的旅店碰碰运气。”重新坐回车上,龙君尘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把决定权交给了同样带着倦容的宁风儿。 宁风儿的贝齿轻轻咬着下嘴唇,瞥了一眼旁边的龙君尘,他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懒洋洋的,眼睛半睁不睁的,好像眼神都没有对焦,宁风儿皱眉想了一下,她的确也不敢再浪费时间去纠结,再耽搁下去,搞不好他们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虽然自己有些担心龙君尘这个家伙的色胆包天,但她心里竟然还隐隐带着一分期待。 ?“算了,我们还是去刚刚那家旅店看看套房还有没有吧!”宁风儿在纠结了一分钟之后,一咬牙,把心一横,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一次,那家旅店没有让二人失望,那间套房还在。。。 第三百一十一章 铜像上的眼瞳 “我睡外面,你睡里面,这样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也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你要是不放心,晚上搬个沙发或者衣柜把门堵上g。我都无所谓的。”龙君尘打开房间,里面装修得还是比较精致的,设计的颇为有新意,进门的地方放了一个棕色的复古钟,伸出来的,就是欧洲火车站里的那种钟,能看时间,看着又特有感觉,拐角还挂着一堆植物生态球,龙君尘一边进了房间,一边就开始分配两人晚上睡觉的房间。 龙君尘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的同时,一旁的宁风儿却是一脸严肃,浑身紧绷,鼻尖微微往外面渗出汗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双臂环绕,很刻意地和龙君尘保持了距离。 听到龙君尘说什么用沙发去堵门,她本来就紧绷的身子变得更加僵硬,似乎被人戳中了心事,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更让龙君尘有些无语的是,宁风儿这妞儿居然真的到门边去看了看,还试图挪动了一下沙发,然后摇了摇头:“没用的,门是朝你这边开的。而且,这沙发太沉了,我也搬不动,这门,还是等它这样吧。” 龙君尘看着宁风儿认真的表情,有些欲哭无泪地叹了口气,纵使他在花丛中驰骋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倔强,却又倔强得有些可爱的姑娘。 被龙君尘灼灼的目光这么盯着,宁风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本想啐龙君尘一口,又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二人不得不合住在一个套房里面的,心里有些愧疚与懊恼,所以,她没有顶回去,只是丢下了一句“早点休息”就闪进内间,关上了房门。 龙君尘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刚想去抽一根烟,肚子里却是不争气地传来咕噜噜的一声饥鸣,他看了看手机,发觉在宁风儿的干扰下,他们两个人为了找个落脚的住处,竟然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到现在连晚餐都还没有解决,飞机上的食物又不管饱,而且吃了这么久,这都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他可不能饿着肚子睡觉呢,眼看着时间不早,这个时候出去外面也未必几家饭店还开着,不如别惊动宁风儿,自己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吃的东西再说,说不定,还可以有些特殊的艳遇呢?! 龙君尘坏笑着舔了舔嘴唇,东京的夜生活可是一直让他心驰神往的,他从沙发上面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摸了房间的房卡放进口袋,也没跟宁风儿打招呼,就出了门。 龙君尘离开宾馆套房,在楼下转了一圈,却并没有什么上来打招呼的漂亮小姑娘,他故意多溜达了几圈,可能这里实在是不够繁华,连那种无孔不入生意的触手似乎都没有伸到这里来。 龙君尘最终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三下五除二地买完需要的东西,方便面,两盒奶茶,还有日本特有的章鱼烧,当然,有抽烟习惯的龙君尘自然也不会舍弃感受异国香烟的机会。 因为旅店套房里面不准吸烟,所以龙君尘没有急着上去,而是拎着塑料袋,点燃了一根香烟,坐在旅店旁的一张石板凳上抽了起来。 抽了几口烟,龙君尘正抬头欣赏着天空如同星罗棋盘般密布的繁星,忽然心头猛然一动,本来因为尼古丁而开始放松的神情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他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有点像,无端被窥视的感觉。 龙君尘扫视了一圈,职业本能般开始对周围的情况警惕地分析着,发现在自己的正对面有一个干涸的水池,烂泥和枯枝败叶中间竖着一个铜像,铜像造型抽象,有一面磨得很光,能从上面看到扭曲的人像虚影,映射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不过,就在方才,龙君尘无意中的一抬眼,正好对上了铜像上反射出的一双眼睛,一双阴冷到令人发毛的眼睛,眼睛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龙君尘敢肯定,那双眼睛注视的,就是自己! 铜像毕竟不是镜子,光影非常模糊,连对方是男女老少也看不清楚,更别说判断这光影究竟是从哪里投射过来的,龙君尘的心头无端一紧,刚刚才嘬的一口香烟让他喉咙一痒,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循着铜像上的影子四下寻找,从光影的源头,再到投射的人群。 这是一处老城区,已经进入了夏天的尾巴,白天虽有暑气,夜里尚有凉意,白天积攒的那一点暑气很快溃不成军,偶尔有个旧路灯电压不稳地乱闪,多半是附近群租房的从上面私接电线的缘故,如此昏暗的光线很暗让人判断刚刚的光影是从哪里投射过来的。 放弃了寻找光影的源头,龙君尘便直接将目光投向周围的人群,这附近是穷人区,所以店铺都关门得早,唯一的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生意倒是相当兴隆,便利店里店外的人群,都熙熙攘攘的,有穿着睡衣出来散步的小区居民,有在这边区域经过的过路人,有吃饭的、谈恋爱的、失恋的,流浪汉,还有来来往往的快递和送餐员…… 那双眼睛的主人极其机警,已经悄无声息地隐入了人海中,龙君尘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点可疑的迹象。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龙君尘在心里问着自己,他的眉心高高的隆起,表情有些过分地严肃了,难道自己刚刚到日本就被人盯上了? 心事重重地回到旅店,龙君尘发现宁风儿正坐在套房的外间,也就是自己房间的沙发上,面对着她的是是一张青州石做成的圆桌,看上去清贵异常,宁风儿穿着一条淡蓝色的碎花长裙,连衣裙上的碎花好像一个个活灵活现的精灵,又像跳动着的浮光,红白相间的发卡映衬着一张冷冰冰的脸,龙君尘看见这妮子正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没多说什么,一言不发地将买来的食物放在了桌上。 给读者的话: 大家国庆快乐啊 !!。。 第三百一十二章 泛黄相片里的男人 龙君尘没有动,倒是宁风儿似乎是有些饿坏了,非常豪横地拿了两桶方便面,也不问龙君尘吃不吃,风风火火地把热水烧开,眼巴巴地看着热水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然后一股脑地将热水倒进两桶方便面里面,趁着等方便面泡熟的功夫,宁风儿又把奶茶打开,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喝完之后,又是章鱼烧,自始至终,龙君尘都是一言不发,宁风儿都是旁若无人,两人配合得倒是极为默契,龙君尘不打扰宁风儿享受美食,宁风儿也不过问龙君尘紧锁眉头的原因。 终于,方便面泡好了,诱人的香味从方便面里面飘了出来,宁风儿本来想直接开吃的,又看到旁边面色凝重的龙君尘,犹豫了一下,便是将其中一桶方便面推到龙君尘的面前,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龙君尘一直的沉默,她头一遭地主动开口问道:“那个,你不吃东西吗?” 龙君尘讷讷地从宁风儿的手中将泡好的方便面接了过去,紧接着,宁风儿就有些吃惊于眼前的一幕,她见到龙君尘无神地望着方便面,用叉子尖轻轻地戳了一下,挑起了几根方便面,皱着眉和那几根面大眼瞪小眼片刻,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宁风儿说道:“你要是饿了,就把两桶都吃了吧。” “喂,你这人,不吃东西怎么行呢,要是你被饿着了,到时候刘处还得找我算账呢!快吃快吃,发什么疯呢!”宁风儿不爱说关心人的话,就连理由,也找的冠冕堂皇,其实说到底,主要是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买东西回来的人一口没吃,自己在那里大快朵颐了半天,嘴巴吃得是油光四溢,五脏庙也是被祭奠得安安稳稳,要是连方便面都是两桶一起吃,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宁风儿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让龙君尘干瞪着眼看自己吃。 龙君尘见宁风儿也不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她还是有关心人的一面,略微松和地笑了笑,然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刚刚抽烟时候发现的情况跟宁风儿说了一遍,宁风儿听完,柳眉也是一蹙,放下了手中的方便面,“你的感觉,不会有错吧,咱们这次来,除了刘处和狼萧,没人知道,而且我们是用的假护照,就算是那个钱风知道我们到了,可他也不知道我们住在哪里啊?” 宁风儿的疑问,同样也是龙君尘的疑问,龙君尘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双目如雷地看着那桶无辜的方便面,“不过我的感觉向来不会有错的,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吧,毕竟这里不是神州国,我们的手脚还是没那么放得开的。”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心里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对了,给你看看这个。”宁风儿知道了龙君尘的心结,不是因为自己的不懂事,所以也就放宽了心,很是心安理得地痛痛快快地吃起了方便面,一边吃,她一边递给了龙君尘一个东西,龙君尘接过东西,嘴里还不忘挖苦一句,“嘴巴都包满东西了,就不要说话了,懂不懂什么叫吃相,什么叫淑女啊。” 宁风儿给龙君尘的东西,是一个泛黄的笔记本,龙君尘抖了抖上面的灰,眉头一皱,翻开第一页,赫然看到一张铅笔的人物肖像,是用透明胶布贴在那个笔记本上的,上面画着个男人,五官端正,眉宇清秀,文质彬彬,架着副金丝眼镜,身着西装,看上去还颇为英武,只是,那平视纸外的眼睛里却隐约压抑着某种黑沉沉的东西,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这是?”龙君尘不明所以地看着这张旧照片,那是一张时代感特色浓郁的照相馆作品:荷兰风车的背景布,夸张的打光,上面的男人笑容有些僵硬,像是曝光时间过长的摆拍,皮肤显得有些粗糙,眼神,耐人寻味。 “这个人,就是我们明天要去见的钱风,你要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到时候,怎么认出来呢?”宁风儿又吸溜了一口面,将自己那份的全部吃干净了,见龙君尘没有要动自己那碗面的打算,也不客气,直接端到面前,继续吃了起来。 “喂,有没有搞错,用这么老的照片,难道,军情六处的情报库里面,就没有钱风比较近的照片吗?还有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用个手机不就好了,还拿着这种照片做什么?”龙君尘看到这富有年代感的照片,又听宁风儿说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钱风,顿觉有些荒谬,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嘴巴上忍不住低声嘲讽了一句。 龙君尘对于军情六处,远没有其他人那般的恭敬,宁风儿虽然不爽,但也是逐渐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这是咱们军情六处的规矩,尤其是外派的,只留照片存档,而且是纸质版,主要是现在信息剽窃太厉害了,放在网上,实在是有些不安全,我们需要对这些在国外的同志们负责,所以,就留了这些纸质照片,最近派出去的一泼人专门留了一份电子档,这是军情六处最近才出现的改革,不过钱风毕竟出去的时间比较早,也是处里面的老人了,因此,就只有这么一张旧照片了。” 宁风儿的解释,并不牵强,龙君尘微微颔首,看着这个风度翩翩,甚至有些养眼的男人,眉毛却是微微一皱。 老照片,往往都不仅仅看一个外观,背后的故事更让人觉着价值不菲。像是老照片这种东西,尤其是这种照相馆里面照出来的,说来很奇怪,所有的相纸放上几十年,都是一样的褪色、一样的泛黄,如果照片上的人幸福美满,一辈子功德无量,那泛黄的旧迹就显得回味悠长、岁月静好,但如果照片上的人后来遭到不测,亦或者是干了些隐秘的丑事,那旁人再回顾他当时的音容,却总能从中看出些许诡异阴沉的气息,好像冥冥之中昭示着什么,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的主人会遇到什么事情,或者,作出什么事情。。。 第三百一十三章 泥沼里的下半身 “行了,还是早点睡吧,咱们今天在外面忙活一天了,反正明天就能看到钱风那个家伙了,至于这老家伙还能不能保持当年的风度,明天,就可以眼见为实了,我是不抱太大希望了g。”龙君尘翘起二郎腿,在宁风儿有些嗔怪甚至羞红的怒目下将后者吃过的方便面端了起来,轻轻喝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冲着宁风儿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嗯,不错,还是热的!” “喂,你喝这个汤,经过我同意了吗?”宁风儿横着柳眉,颇为不爽地看着龙君尘,尽管后者祭奠了自己的五脏庙,也算是对自己有恩,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东西还是原则问题,这相当是间接接吻啊,一点小吃小喝,就骗了自己的吻,再怎么算,肯定是自己吃亏,她感觉嘴巴上似乎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不停地用纸巾擦着。 龙君尘轻轻扒拉了一下因为劳累了一天而显得无精打采的头发,目光戏谑地瞥了反应过激的宁风儿一眼,略带幽怨地说道:“哎呀,某人啊,真是一点知恩图报的心都没有,什么都给你吃完了,我就喝口汤,你的意见,还这么大?我可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哦!” 宁风儿默然地抿着嘴唇,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瞪着龙君尘,整个人的胸口却不像脸部表情那么淡定,剧烈起伏着,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似的。 “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宁风儿隔了很久,嘴巴开了闭,闭了开,好半晌才软软地冒出了一句,像是被放了气的游泳圈一般无力而又倔强地吐出这么一句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到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了呆呆愣在那里一头雾水的龙君尘。 龙君尘是没意识到,自己流氓惯了,所以觉得就喝喝别人美女吃剩下的汤水,基本就是个最初级最初级的耍流氓了,可即便是这样一个初级的行为,还是在自己已经将美女伺候得这么周到的份上了,宁风儿仍然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这让龙君尘对这个妮子又有了一个新的定性,他愤愤地咬着牙齿,哼着鼻子说道:“孤独终老的千年老处女!” 东京的夜,已经深了,一个男人正在开着车,男人大概五十岁出头,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全是油腻,似乎很多天没洗,鞋子看上去是真皮,不过他的主人似乎很不用心,居然把皮鞋穿成了凉鞋。 男人戴着一副非常名贵的diy金丝眼镜,边框上还纠缠着密密麻麻的繁复纹路,张扬着主人内敛却隐藏在深处的暴躁,他的眼球却没有眼镜那么美丽,微微肿胀着布满血丝,脸上覆盖着一层油脂,又混合着灰尘,浑身透出浓重的酒气和汗臭。尽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流浪汉的专属特征,但是那薄薄的嘴唇,冰冷的眉心,仍然透着一种神秘而又诡异的气质。 多年来,这个一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体贴绅士的男人,就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浮在水面上的人,过着普普通通的平淡日子,即便是职业特殊,仍然能够在明哲保身中惶惶度日。 他的上半身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混迹于普通人之间,思考着和常人一样的人生,同意大多数人的观点,享受着属于普通人的快乐,过着看似平淡质朴的生活。 只是他从不往下看。因为他的下半身浸在冰冷而又恶心的泥沼里。那个泥沼混合着复仇的水草,嫉妒的臭虫,还有欲望的泽潭。 这个男人的一生,被一分为二良久,上面是体面的君子,下面,是早已堕落成性的小人,自从他被刘青龙发现自己的不正当勾当,妻子过世之后,他就一直自欺欺人地活在两个世界里,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理直气壮。 直到自己儿子钱雷出事,被刘青龙发现了自己密谋一切的计划之后,一把强悍的外力硬是把他露在水面外的上身压入了泥水中,他口鼻中一下子浸满了腥臭冰冷的液体,他一时喘不上气来,耳鸣阵阵,头晕目眩。 “刘青龙,你对我做的那些破事,让我家破了,妻亡了,我本不打算跟你计较,可是你个龟孙子,连我的儿子都不放过,妻离了不够,你还要逼着我子散,那就别怪我钱风,心狠手辣了!” 这个发出低沉咆哮的男人,便是之前和龙君尘他们通过信儿,军情六处日本分部的负责人,钱风。他正在开车,在日本宽敞笔直的高速公路上疾驰着,现在猎物已经到了,他必须要去见一个人,夜已经很深了,晕乎乎的月亮让人看了总觉得更加倦怠,星星也无精打采地例行公事般闪着微弱的光。 钱风闪了一下车灯,揉了揉因为疲惫而有些发胀的双眼,看见前面路牌上写着“距离乌鸦公馆2公里”。 钱风略微舒了口气,这一趟他已经开了六个多小时,到处堵,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而且乌鸦公馆离坂田区的市区实在是太远了,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那么小心,跑到这荒郊僻岭的地方,他的腰已经酸得快没知觉了,直到这会,路况才稍微顺畅了些,钱风一脚油门踩下去,将车速提到了最高限速,心里盘算着怎么和那个家伙谈判,自己的儿子可是还被困在那个老家伙手里呢。 他打开车窗,一股带着潮气的凉风便是从窗外涌进来,夏季快要结束了,雨季却似乎并没有止步的意思,车外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风起云涌了起来,眼看酝酿着一场大雨,刚刚开车让自己没有打瞌睡的轰鸣响动和乍起乍落的强光,原来是电闪雷鸣, 然而就在钱风看到了路标的指示,刚刚并完线,打算转入辅道的时候,正前方突然冲出了一辆车,像是一条闪着凶光的沉默野兽,冷冷地对视着钱风。 钱风望着这突如其来的黑色汽车,眉头一皱,只是觉得那个车牌有些熟悉,但是下一秒,他的心猛得狂跳了起来,因为那车开得非常快,非常快,宛若自己瞳孔收缩的速度,只是刹那间,他觉得那辆车跟自己从远在天边,似乎立马就变成了一种远在咫尺的距离。。。 第三百一十四章 山本久一郎 所谓远在咫尺,就是字面意思,看上去很远,实际上,不过咫尺之遥。 本来钱风还觉得自己和那辆车保持了非常安全的错车距离,但是那车开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快,以至于钱风前一秒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下一秒那车已经到了跟前,而且那车子非但不刹车,反而加速冲着钱风撞了过来,此时再要避让已经来不及了,钱风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面前那横冲直撞的呼啸野兽,放弃了猛打方向盘的念头,一脚把刹车踩到了底,自己的命虽然不值钱,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他还是要管一管的,现在还是要保全住自己的小命。 钱风虽然踩了刹车,但明显那个人就是冲着他的车来的,他只觉得车身巨震,耳畔一声巨响,安全气囊把他整个人往座椅上推去,钱风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眼前一黑,双臂一软,仿佛什么东西咔嚓断掉一般,五脏六腑都跟着翻了个跟头,似乎隐隐要从体内挣脱出来,与此同时,他的双腿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一根针狠狠地挑破了他骨骼中密集的神经。 钱风痛苦地发出了一阵呻吟,就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他感觉旁边有个人飞快地跑过来,迅速地伸手去拉他的车门,夏夜里浑浊的热风兜头涌了进来,钱风挣扎着微微睁开眼睛,瞳孔慢慢聚拢,模糊的人像逐渐清晰,他看清了那人的脸,但在下一秒,他整个人的心脏,像是猛地漏跳了半拍。 “山本先生,您是来看钱先生的吗?”衣着正点的接待员客气地对着山本久一郎躬着身子,鼻尖却是微微渗出了汗水,此时天光乍泄,阳光挑弄着飘飘然的云层,隔着朦胧的雾气,映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温馨的光景却在男人的衬托下,透着说不出的森然。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依山傍海,显得非常文艺,进门的地方闻不到一点医院特有的药味和病人不自觉沾染的臭气,属于夕阳暮气的臭味,属于黄泉路上的臭气。 整个医院被打扫的很干净,四下窗明几净,没有一丝灰尘,医院禁止吸烟,所以墙壁都不会因为烟气而显得突兀,美貌的接待员轻声细语,唯唯诺诺,旁边放着舒缓的海潮声和钢琴曲,让人心旷神怡,只觉得死之前在这里待过一阵子,到了黄泉路上也有吹嘘的资本了。 山本久一郎没有说话,只是敲了敲那名接待员的桌子,未语先笑,眼神里却是透着一抹肃杀,“给我找一下橘右京医生,关于病人的情况,我问问他就行了。” 前台知道面前这个家伙的身份,除了表面身份,自然就是后面那不能得罪的黑社会背景,她轻轻翻阅着橘右京医生的日程安排,一边翻,一边说道:“这个叫钱风的病人是昨天晚上住进来的,暂时抢救过来了,不过,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现在病人应该还躺在重症区的103病房,橘右京医生还在做手术,要不?” “那我先去看看病人吧。”山本久一郎和和气气地对着面前的姑娘说着,此时的那位姑娘,被山本久一郎那如同豺狼般的眼神一瞪,立马就变成了个手足无措的僵尸,浑身紧绷地站在原地,涨红了脸,像是一具刚煮熟的僵尸。山本久一郎没有在意前台促狭的面部表情,很是自然地从前台的手里接过探视牌子,步履轻盈地朝着重症病房里面走去。 重症区里住的,基本是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人,被插着呼吸管,或者陷入长时间的昏迷,总之,都发不出来任何声音,包括行走的脚步声,所以这里的重症区,有种独特的幽静,来往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优哉游哉的山本久一郎,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医生急急忙忙地从一个病房里面跑了出来,四处张望了半天,发现似乎没找到什么东西一下,有些惶然地站在原地,山本久一郎见到那有些莽撞的医生,眉头缓缓地隆起,把一只手缩成拳状,捂在嘴巴上轻咳了两声,那人顺着咳嗽声望了过来,看到了山本久一郎,冒冒失失地一拍脑门,然后便急火火地跑了过去。 “山本先生,不好意思啊,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我刚刚..”橘右京医生刚想要解释两句,却因为喘气而显得语无伦次,山本久一郎挥手制止了橘右京的聒噪,只是下巴微抬,露出了一个富有深意的笑容。 橘右京心头一凛,他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性,便止住了阿谀奉承的腔调,有些僵硬地对着山本久一郎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领着后者朝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办公室里面,出人意料的,没有杂物文件的堆放,收拾得非常整齐,像是一个一居室的套房,非常有家庭氛围,墙上贴满了隔音材料,客厅正中间挂着一面照片墙,优美的田园与自然风光错落地陈列在那,充满了雅致的文艺气息,山本久一郎很自觉地躺在一张单人座沙发上,橘右京则是颇为恭敬地站在躬身站在后面,等待着前面那个男人开口说话。 “人藏好了吗?”山本久一郎眼角一弯,并不客气的语调在房间里面回荡,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温度,就像是一块冷冰冰的大理石。 “一切都按照山本先生的交代去做了,只是,那种地方的医疗条件,恐怕撑不了...”橘右京欲言又止,他不敢说得太多得罪了面前的这个家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既然知道这些秘密,那就必须要保守好自己的秘密,身为一个医生,他更是清楚,死人的嘴巴,是闭得最紧的道理。 “撑不了也无所谓,反正那群家伙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这本来就是个套,死就死了,你不用心怀愧疚,对了,你等会儿去一趟乌鸦公馆,把你的报酬给领了。”山本久一郎随手理了理插在花瓶中的百合花,笑容从嘴角慢慢扩散,不经意地说道。 听到“乌鸦公馆”四个字,橘右京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潮水似的褪去,整个办公室里面,一时悄无声息。橘右京现在只有一种感觉,耳畔轰鸣作响,方才心里那一点被对方轻蔑态度激出来的烦躁好似一把导火的引线,一道惊雷从天而降,顺着那引线着起了燎原的大火,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山本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三百一十五章 乌鸦公馆 乌丸莲耶 “奖赏分明,这本来就是我们组织的原则之一,难道,橘右京先生对咱们组织的奖赏不感兴趣吗?哈哈哈,橘右京先生,你可是为我们组织立了大功一件,自然是要领赏赐的,怎么,橘右京先生不想要吗?”山本久一郎对于橘右京的激烈反应并没有如何地惊讶,他深邃幽闭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一边磨着指甲,一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橘右京g。 橘右京的喉咙管只觉得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抓住,好像有些喘不上气来,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些人是怎么找到自己帮忙的,也来不及去分辨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答应这些家伙做这种违反自己职业道德的事情,在听到那乌鸦公馆四个字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完了,彻底的完了。 乌鸦公馆,取名自名侦探柯南中隐藏的嫌疑boss,幕后最大的嫌疑人——乌丸莲耶,不过,它的地理位置并没有它的名字那般听上去那么孤僻,它处于灯火通明的中央商圈后面,看上去很是热闹,至于为什么要修建在这个地方,恐怕,这只是修建者秉持的一个拜金观念,“僻静”本身并不值钱,“闹中取静”才值钱,乌鸦,要在人多的地方,才能让厄运的钟摆,悠长的摇着。 乌鸦公馆便是这繁华商圈中一处寂静的中央,当然,只有真正知道这个场所背后主人身份的人才明白为什么是闹中取静,而不是,沸反盈天的助纣为虐,同流合污,有些地方的暗流,只有亲手用脚踏过,才知道是何等的肮脏与污秽。 在外人看来,乌鸦公馆的主人肯定是个富二代,做派腐朽浮夸,不仅是有钱有势,而且在附庸风雅方面也造诣颇深,小院修葺得很复古,各种球茎花朵分繁冗长的盛开在每一个角落,就连蚂蚱也跳得小心翼翼,一丝不苟,这种地方,乍一看像个文物保护单位,文艺气息扑面而来,从来没人会想到这文艺面具的背后,是一个肮脏不堪的会所。 而且在乌鸦公馆,经常还会举办一些酒席,一些聚会,各种浮夸少年往来与此,有来交际的,有来谈生意的,有单纯来捧场的,有寻欢问柳的,还有不少闻着味前来凑热闹、打算靠脸和肉体当门票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各色豪车,搭了一台锣鼓喧天的名利场,整个乌鸦公馆,都充斥着腐朽和糜烂,似乎这里的人,都活不过明天似的。 但只有真正接触到这个圈子背后的人才知道,这个乌鸦公馆,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地狱?牢笼?深渊?似乎这些看似令人毛骨悚然的表达,都过于低看它了。 橘右京,他的耳鸣嗡嗡作响,长达半分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山本久一郎,泥塑木雕似的坐在那里,把自己的过去,对于乌鸦公馆背后老板的猜测,对于山本久一郎那带着怜悯与惋惜的目光,全都抛诸脑后,溺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山本久一郎略带悲哀地拍了拍橘右京的肩膀,那目光,就好像在打量一副不怎么尽如人意的装饰品,带着些许可有可无的漠然,他怜悯却又残忍地笑了笑,橘右京完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愣在那里,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没了记忆,等他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在了黄泉路上。 山本久一郎搬开一个沙发,被移开的沙发缝隙里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在一尘不染的浅色地板上格外触目惊心,山本久一郎眉头轻轻皱了皱,心里刚想骂这些人手脚未免太不利索了,不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眉心慢慢舒展开来,嘴角轻轻一咧,他抠住面前一块有些松动的地砖两边,稍一用力,将其掀开,一股霉味和臭味混合的难闻的味道,立刻从一个漆黑的空间里蔓延上来。 山本久一郎并不怎么在意那令人恶心的味道,像是没闻见一般打开手电,面色冷漠地朝下面照去,是一道向下延伸的台阶,一共有不到二十级,台阶上面布满了青苔,它们像是一条条青色的纹路,随着阶梯缠绕到天国的尽头,在其尽头处,有一个门框,但没有门,看上去门像是被人卸掉了,他二话不说,打着手电走了下去。 这一夜,龙君尘和宁风儿,两个人一个在内间,一个在外间,中间隔着一堵墙和一扇门,各自怀着心事,却又安安静静,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龙君尘就率先起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穿戴整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尽管很困,龙君尘还是毅然决然地早起,因为他睡外间,所以早起主要是为了怕宁风儿因为尴尬,不方便从内间出来。 宁风儿听到外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两只眼睛的下放黑眼圈浓重,两个黑眼圈,几乎比两个眼睛都还要大了,双肩无神地耷拉着,不停地用手捂住嘴巴打着哈欠,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受到了很大影响。 不过,她一见到龙君尘,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般一个激灵,脸色非常地不自然,龙君尘莫名其妙地看着宁风儿,挠着头皮,被龙君尘这么注视着,宁风儿只觉得面颊有些发烫,她抿着嘴唇,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阵,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你昨晚喝我剩下的面,究竟什么意思!?” 这似乎,是她一宿没睡觉的主要原因,似乎就因为这个问题没问出口,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被宁风儿这么直白的一问,龙君尘先是一愣,脸上忽然间露出了一抹茫然,眼神闪过一丝枉然,笑容露出一叠愕然,随后,他心头一动,好似十分不以为意地往身后的沙发一靠,揣着明白装糊涂地反问:“究竟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喝了点汤,有什么问题吗?”。。 第三百一十六章 无死角的混球 龙君尘的这一靠,就很有花花公子的意思了,嘴角要笑不笑地舒展着,两眼捧上的笑意带着戏谑与玩味,眼角一弯,胸口宛若平静的海浪般自然地起伏着,这种气质,如果不时常在花丛中转悠,是肯定修炼不出来的g。 宁风儿看着面前这个面带桃花的家伙,那对清明的眸子,配上那狡诈的可恶笑容,宁风儿在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贱得发毛,明明就害怕和这个家伙扯上某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关系,现在倒好,本来的问责变成了挑逗,本来的理直气壮变成了变相勾引,比起龙君尘这种似笑非笑的诡异态度,宁风儿还是更习惯之前的冷战状态,她捏了捏手,上颌紧咬着下嘴唇,巴不得给面前的这小子几记粉拳。 龙君尘见宁风儿沉默不语,抿着嘴唇,整个人的色调显得冰冷而深沉,龙君尘站起身来,身子前倾,略微凑近了宁风儿一点,眼珠里折出了深浅不一的光,自瞳孔往外,层次分明地一圈一圈扩散出去,像一片被定格的涟漪,他忽然人五人六地干咳了两声,用一种带着玩味的语调浅笑着说道:“宁姑娘,你,不会以为我想泡你吧?” 龙君尘这不退反进的一波攻势,让宁风儿清澈的眸子微微一颤,龙君尘叼起一根香烟,不过却只是放在嘴边,并没有点燃,细细咀嚼着烟嘴巴的味道,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看得宁风儿是一阵牙痒痒。 这个姓龙的家伙,满嘴没一句实话,火车满世界乱跑,弯弯绕绕,虚虚实实。 龙君尘的攻势并没有结束,双手枕在脑后,身体斜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目光很有侵略性地扫过宁风儿精致的下颚和略有棱角的嘴唇,看上去柔柔弱弱地有些委屈,楚楚的眸子带着幽怨,龙君尘带着一点鼻音,故意拖长了声调轻轻地问:“你冷冰冰的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还有那种像是看下水道老鼠般的鄙夷目光,我可以理解为,这是欲擒故纵吗?” 宁风儿生平没被一个男子如此得用言语调戏过,她粉拳紧握,气得花枝乱颤,她从鼻子里喷出口气,目光透着毫不掩饰的凶恶,两只手撑在桌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龙君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啧,亲爱滴大都督,亲爱滴大宝贝儿!” 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开场白,龙君尘的心里也是猛得漏跳半拍,他感觉这妮子接下来的话肯定会难听到让自己如此脸皮厚的人都会找个地缝钻下去。 果不其然,宁风儿像是带着些许挑衅般地一脚踩在龙君尘面前的桌子上,大拇指指着自己,咬着银牙,一字一顿地狠狠说道:“大都督,说实话,老娘混迹江湖这么久,看到脸皮厚的,嘴巴欠的,数不胜数,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老娘确实有些年没见过敢于像你一样大言不惭的货色了,就你这小样儿,想泡我?你还是先多泡泡浴缸把你那丑恶的皮囊洗干净一点吧,恶心!!以后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还是去找那些没长脑子的女孩子说吧!!” 说完,宁风儿略带得意地居高临下看着龙君尘,轻蔑一笑,整个人慢慢抽回了脚丫子,轻轻甩了甩,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留下一句:“我去通知钱风,你好生收拾一下你自己,我亲爱的大都督” 龙君尘看着这泼辣妮子的潇洒背影,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昨天还唯唯诺诺的小姑娘,怎么今天就开始重拳出击了,自己的话也没太出格吧,怎么这妮子的回击这么波涛汹涌,不过,龙君尘花花公子哥的心态的确良好,脸皮厚得惊人,在各种撩骚场合无往不胜。 但是龙君尘从来就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头一次遭到这种生硬挫折的龙君尘,没有感觉到半分的气磊,没有感受到半分的不爽,而是非常爽快地觉得十分新鲜,他拍了拍手,慢慢站起来,朝着屋外走去,一边走,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香烟,“有趣。”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刚刚迈开步子准备出门,宁风儿就一脸焦急地拿着手机从外面跑了进来,表情惶然,鼻尖不停地在往外面渗出汗水,龙君尘看到这妮子这副模样,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诧异的笑容,不过,他还是保持温柔,轻声细语地问道:“宁姑娘,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宁风儿可没时间继续和龙君尘贫嘴了,她现在也没那个心情,她大口大口地喘了两口气,好不容易呼吸平稳了些,这才开口说道:“大都督,那,那个钱风,我,我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了?是不是人家还在睡觉呢,可能人家昨晚睡得比较晚吧。”龙君尘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轻轻嘬了口烟,“我们今天起来得确实有些早,早知道就多睡一会儿了。” 龙君尘这话里面的暧昧与挑衅,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有点徐志摩那句,“我想和你一起起床”情话的暧昧与委婉,不对,是看上去的委婉。 不过宁风儿可没时间想入非非,更懒得去斥责这位三倍六十度无死角的混球,对于龙君尘的可恶皮囊,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着牙沉声说道:“昨天和钱风约好了的,就是这个点,他不可能这个时候变卦,再者说了,已经十点过了,就算是睡了会儿懒觉,这个时候也该醒了,他是军情六处的人,最基本的规矩怎么可能不懂,而且我打他的手机,不是没人接,而是关机了。” 宁风儿如临大敌的表情,对于自己玩笑的冷漠和忽视,以及“关机”二字的斩钉截铁,让龙君尘终于意识到了事情恐怕有些不对劲,他砸吧了一下嘴,却没品出其中的味道,自言自语地喃喃道:“玩失踪?钱风这是唱哪出啊?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有什么意义?”。。 第三百一十七章 故人相见? 宁风儿汇报完情况,自然是要等龙君尘来拿主意,她局促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到冰箱里面拿了一瓶冰冻的矿泉水,她拧开那一瓶矿泉水,又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两袋速溶咖啡,对着瓶口倒进水瓶里,用力使劲摇了几下,速溶咖啡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凉水里将融未融,泡出了一种让人匪夷所思的颜色,至于味道,恐怕一喝就能喝出哪一块是咖啡,哪一块是白开水g。 龙君尘看着宁风儿,看着她喝这玩意儿,就感觉胃里非常地不舒服,尤其是见到宁风儿在冲这包咖啡的时候喉咙管竟然还能生理反应般上下滚动,他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眯着眼睛,没忍住地挖苦了一句,“你,喝得是个什么玩意儿?冰矿泉水和速溶咖啡调制的,冷萃咖啡?” 龙君尘的刻意挖苦没有让宁风儿凝重的脸色有半分缓和,本来这也不是一句玩笑话,她轻轻哼了哼鼻子,压根就懒得搭理这位油嘴滑舌,气死人不偿命的大都督,然后在龙君尘震惊的目光下,把那瓶像是泥水般的咖啡矿泉水以及咖啡半融未融的凝固物混合饮料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表情还颇为做作地变得很享受,喝完还不忘砸吧一下嘴,用舌头将残留在唇齿间的未融化的咖啡残渣给吞下去。 龙君尘瞠目结舌,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宁风儿,好半晌,他才决定岔开话题,说道:“既然他不主动出现联系我们,那我们,就去找他好了,不管怎么样,在屋子里面坐以待毙是肯定不行的。” 龙君尘双手一撑大腿,从沙发上面站了起来,一脸的战意昂然,宁风儿刚刚把最后一块咖啡凝结块生吞了下去,急急地喝了两口水,踹过气来之后,才没好气地看着龙君尘,嘴角冷笑着挖苦道:“我说大都督,我们根本就没有钱风的住址,你说找就找,那你告诉我,咱们去哪里找这个家伙?” 大都督虽是官称,但是宁风儿的语调可没有半分的尊敬,相反倒是非常的平淡,就像家常唠嗑一般,而这语气,跟龙君尘每每提及刘青龙时候的语气如出一辙,宁风儿虽是在刻意用这种方式来提醒龙君尘应当对刘处保持必要的尊敬,龙君尘却根本没听出宁风儿的弦外之音,只当她是在挖苦自己,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我问你,钱风是什么人?” “嗯?”宁风儿一愣,龙君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个问题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龙君尘似乎并不打算宁风儿回答,他邪邪一笑,吐出了两个字,“华人。” 龙君尘和宁风儿两人打车来到了华人聚居区,这地方本来就不大,所以华人聚居区也很集中,并不分散,也并不如何难找,华人的聚集地位于板桥区的东郊,这里房租便宜,有成熟的社区环境,幼儿园等学校都一应俱全,龙君尘和宁风儿迈步在这个地方,仿佛是在中国江南的某个小镇。 钱风是华人,所谓去国万里,乡情倍切,这是人之常情,对于神州国人,尤其如此,否则,就不会诞生那么多歌颂乡愁的千古绝唱了。 龙君尘跟宁风儿一路来到了华人区,他们并不打算直接去打听钱风的消息,而是想观察一下这里的情况。他们看到几个老头在一个墙根下下棋,于是龙君尘很自然地牵起了宁风儿的手,装成情侣模样走了过去,龙君尘不吱声,只是在人群后面看他们下象棋。宁风儿红着脸,不过她也清楚,只有变成情侣,才能避免让这些华人生疑。 两个下象棋的老人,都是六十岁上下的样子。一个头顶戴着一顶遮太阳的渔夫帽,嘴里叼着个大烟斗,不停地往外面吐着烟圈,另一个里面穿着白色短袖汗衫,薄外套披在肩头,站在树荫底下并不觉得如何热。 两个人中间用小板凳架起了一个颜色黑乎乎的木头棋盘,屁股底下坐着小板凳,很有几分自然的恬静味道,看样子就是这附近的居民,并且年纪与钱风相仿,如果钱风住在这里,那这些人多半应该认得到他。 “马老头,你这步棋不对啊,不能这么走,要先跳马,不然再下两手,对面就要将你的军了。”龙君尘和宁风儿在一旁看着,其中一个人手指比划指挥着,那模样,恨不得自己能上棋局对弈一番。? “嘿,小枫,你怎么跟马局长说话的,知道你平时象棋下得好,但是,这观棋不语真君子这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平日里不准我们说,现在又开始好为人师起来了?” 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注意到龙君尘和宁风儿两个不速之客,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气氛倒是颇为融洽,龙君尘和宁风儿对视一眼,眉头都是微微一皱,龙君尘心里泛起了嘀咕,心说,日本这里怎么还有国内的官称,马局长?难不成这个人退休前是个局长?那这些人身份特殊,在这里难道是? 等一下,马局长?!龙君尘心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而还不待龙君尘反应过来,被叫做马局长的老头轻轻笑了笑,对和自己对弈的那位带着渔夫帽的老头说道:“我说王部长,你这步棋算是落定了吗?起手不悔大丈夫,你可不要反悔啊。” “我说马老头,你不要太嚣张,嘶,我再看看,我再看看,以前在国内你可是常让我的,现在不行了?在国内当警察当惯了,说话做事老是带着股官腔,不压人不舒服吗?怎么,难道你出事之后,你还念念不忘自己的老本行,还真当自己还是银海市的公安局局长吗?”被叫做王部长的渔夫帽老头很是有些派头,说话做事有条不紊,隐隐有种官气,他挠着头皮,仔细思考着该如何落子。 王部长这么一说,在场的老头们都哈哈大笑起来,都说马局长一辈子都在用权压人,没想到退休了还要以权压人。公安局局长也不能这么欺负平民百姓种种云云,百姓们的多灾多难,在当官人的圈子里,只不过是玩笑的谈资罢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哪里黄土不埋人 不过这些人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没的的恭维,龙君尘早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现在是心头巨震,心脏似乎都漏跳了半拍,总觉得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小,这么荒诞,这么戏剧,这么的不可思议g。 不错,通过这些人的聊天,加上自己之前的一些判断,龙君尘已经可以非常肯定地说,面前的这个下象棋的老头,被别人称为马局长的老头,就是自己初到银海市,就破获的毒品案的主角,如今潜逃在日本的,被当做军情六处诱饵的,银海市前公安局局长——马腾飞! 龙君尘紧紧抿着嘴唇,想到马腾飞是军情六处的一颗棋子,不由得斜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宁风儿,发现后者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色,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棋牌上面的一车一炮,手指放松,目光如龙,气息如常。 龙君尘苦涩地咧开嘴角,心里暗暗想着,为什么这么巧,但不得不说,这马腾飞到了日本之后,的确苍老了不少,之前的几分老夫聊发少年狂的狠劲与老辣不复存在,有的只是雨打风吹去的平静与落寞,几根苍白的胡茬就像流浪在异国他乡的马腾飞一般,落寞凄凉,不得不说,这老小子现在这幅德行,龙君尘真是差点没认出他来。 但是让龙君尘觉得有些诧异的是,当初军情六处的人告诉自己,放马腾飞离开神州国逃到日本,是放长线,钓大鱼,可是现在,线放了这么久,却迟迟不见军情六处的人开始拉钩钓鱼,这让龙君尘好生奇怪,他眉头皱了皱,这不经意的小动作,却是被一旁的宁风儿看在眼里。 宁风儿慢慢踱步到龙君尘的旁边,已经看出了这位大都督在忧心之事,便压低了声音,龙君尘呼吸到身旁清幽如兰的香气,浑身一爽,刚想要开口调戏,宁风儿却率先开口,在龙君尘的耳畔轻声说道:“有些时候,远远地看着故乡,却不能踏足,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流放,有的时候,比死亡,是更痛苦,是更绝望的折磨,家财万贯,又如何?位高权重,又如何?狡兔三窟,又如何?你不要觉得军情六处仁慈,对待这种家伙,军情六处惩罚他们的手段,会比你想象的,要狠得多!” 宁风儿冷冰冰的声音在龙君尘的耳边回荡着,他微微一凛,想起了落叶归根这个成语,看上去寻常的自然现象,却实际上会成为许多人的一生之痛,看着面前这个笑面如花的老人,你很难想象在他的心底却始终埋藏着一个名叫乡愁的种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生根发芽,带着刺的藤蔓缠绕着,折磨着他的内心。 龙君尘和他只是一年左右没见,但龙君尘是真真切切地感觉,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马局长,至少老了十岁,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潦倒新停浊酒杯的入土之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呢,且不说马腾飞是犯了事出来的,还有很多官员,是没犯事只是做了些小勾当,不也一样退休之后跑到国外来安度晚年吗?图的,不就是个安心吗? 像是很多正常的官员,比如公安局局长,或者是卫生部门的部长,这种国内干部退休后扎堆到国外养老早就有过报道,龙君尘也看到过,只是以前没在意,但是现在却亲眼看到了马局长,以及另外一位国内的高官在异国他乡的墙根下对弈,树荫旁边的观众也是官海沉浮了几十年的权臣重臣,实在是让龙君尘有些感慨,国外,真的有这么好吗? 据说,现在很多的官员,在位的时候就利用职务之便,巧妙地把老婆孩子办出来,自己只要是一退休,立刻出国定居,看起来毫无瑕疵,但实际上,这里面的弯弯绕根本不可细究,没人听说哪个农民工,哪个流浪汉,甚至哪个工薪阶层把自己老婆孩子办出国去的,什么到了春节还要出国团聚,他们这些人,每天起早贪黑,别说出国,每年回家,还要为一张火车票挤破头。 所以,这里面有什么猫腻,用脚后跟都能想的出来,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些官员对老百姓如此冷漠,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把山上的树砍光也不心疼,把河里污染的连水草都不长也不心疼,把空气污染的能呛死人还说这是符合国家标准的,甚至明明路有冻死骨,还非说,朱门酒肉香。 因为人家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嘛,老子退休了又不在这里养老,你们爱死不死,老子只要业绩够了,钱赚了,油头吃了,回扣拿了,其他普通百姓的死活似乎根本没有让这些官员有丝毫的怜悯与同情,更有甚者,像是马腾飞这种的,贩卖毒品,逼良为娼,从百姓手中压榨那一点点可怜的油水,现在还能自由自在地悠闲下棋。 龙君尘一念及此,拳头攥紧,很想一脚直接把这棋摊子给他踢了,把这些人全部痛打一顿,但是转念又想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要先找到钱风,其他的,在国家利益面前,永远都是小不忍则乱大谋,虽然龙君尘并没有根深蒂固这样的观念,但毕竟在其位谋其职,自己是大都督,就算不认同也得把自己说服。 几局棋下完之后,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下马腾飞和之前跟他斗了两句嘴的小枫留在那里复盘,仔细琢磨着最后一局究竟是哪里失了手,让对方用单军入了宫。 待得人走得差不多了,龙君尘微微躬身,凑到马腾飞的身旁,并不客气地在旁边指点了两句,毕竟是万龙之王,象棋这种东西,虽然博大精深,但终归也就那么多个步数,龙君尘早就看穿了,所以只是简单讲了几句,就把整个棋盘给分析通透了。 马腾飞略带诧异地看了龙君尘一眼,不知道是因为这小子敢在自己面前如此不敬,还是因为这小子年纪轻轻,下棋却是一把老手,亦或者只是单纯地在异乡碰到了故人,觉得分外好奇与亲切,紧绷的苍老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上面的褶子像是一层层的涟漪,说不出的莫名。 马腾飞自然没有认出龙君尘,他们俩并没有打过照面,只是龙君尘曾经跟踪过马腾飞而已,所以龙君尘单方面地认出了马腾飞,而马腾飞并没有怀疑龙君尘的身份 “小伙子,看着你面生,哪来的,神州国的哪个地方?”马腾飞一边琢磨着棋,一边斜昵了龙君尘一眼,轻声问道。。。 第三百一十九章 对弈 试探 老狐狸 “小伙子,看着你面生,哪来的,神州国的哪个地方?”马腾飞面容清矍,双唇极薄,双眼陷地极深,目光却是更加深远,他用手托着下巴,一边琢磨着棋,一边斜昵了龙君尘一眼,问道g。 “马局长,我是从国内刚来的,和我女朋友过来度度假,顺便帮我父母找个住处,我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想给他们找个养老的地方,美国加拿大太远了,而且现在有点乱,我担心他们的安全,而南方的一些国家夏天又太热,虫子呀蚊子呀,多得要死,也不适合他们居住,过了南半球,那更是麻烦,所以呢,我琢磨着日本和中国在同一个纬度上,气温差不多,并且这里的环境也不错,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听说有很多华人都在这边住,所以过来看看情况,您也知道,我父母最担心的,还是身在他乡,过不习惯,华人区恐怕是最适合的地方了,这地方气候宜人,我觉得,他们的确可以定居在这里。”龙君尘信口胡诌的本事的确了得,一连串忽悠话说出口,愣是脸不红心不跳,嘚吧嘚吧的,把旁边的宁风儿听得是一愣一愣的,龙君尘的舌头像是弹簧一样,一个结都没打,就跟真的一样。 而且龙君尘这话里面,最妙的就是,几次三番地提所谓的乡愁,这完完全全就是在往马腾飞的心里面扎针,看上去是戳马腾风的伤心事,不过,事情总是对立的,还有一个成语,叫同病相怜,龙君尘其实是想用这个思维惯性来引导马腾飞产生同理心,以便接下来涉及到打听钱风的谈话,龙君尘心里已经基本确定,马腾飞,多半会和钱风有所交集。 按照龙君尘的推断,要么,就是军情六处的人会派钱风来监视这位马腾飞,毕竟钱风的官衔摆在这里,他来监视最合适,而这样,马腾飞肯定会认识钱风,要么,就是钱风和这个马腾飞串通一气,背叛了军情六处,不管怎么说,凭借着马腾飞之前在国内的地位,以及刚刚龙君尘看到的人际关系,板桥区也就这么大块地儿,马腾飞不可能不认识钱风。 还有一点,钱风同样是一位身在他国的异乡人,所以,他肯定也有一种寻求同伴,寻求同胞的念想,指不定就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就算跟马腾飞没有直接联系,旁敲侧击一下,恐怕还是能从复杂的关系网中挖出钱风这只鼹鼠,所以龙君尘打定主意,要从马腾飞的嘴里撬出关于钱风的线索。 ?“嗯,好孩子,你还挺孝顺的,我告诉你啊,你呢,算是找对地方了,这个地方叫板桥区,你看看这个地方住的,大部分都是华人,来了也不会因为语言不通犯难,包括那些旅店啊,小卖部啊,商场啊,都是华人开的,那边还有个可以散步的公园,吃了饭还可以优哉游哉地散散步,我,还有之前围在这里的哥几个,都是国内退休的干部,老了就到这里来养老了,你看看这里,环境好吧,比国内的乌烟瘴气,可好太多了。”马腾飞跟龙君尘倒是一唱一和,相得益彰,什么退休过来养老的说辞,说得也是自然无比,完全没有半分地惹人怀疑,要不是龙君尘知道内幕,恐怕还真不会把面前这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人,当成一个无恶不作的老毒枭,一个警察局里潜伏多年的老毒瘤,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恶魔。 “哎呦,那您的好日子算是到来了,干革命工作一辈子了,为了咱们神州国出生入死,鞠躬尽瘁的,也的确该好好歇歇了,这个地方安度晚年确实不错,您呢,也一定在这里歇息好。”龙君尘两只手负与身后,面相露出了一副中正温和的笑容,但话里带着非常强烈的挖苦语气,胸中郁结着大将之风,这是年轻人的心性,总想着要见缝插针地抒发一下。 不过马腾飞仍然专心致志地看着那盘象棋,用手不停地捋着青丝渐褪的胡须,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压根不在意,岔开了话题问道:“对了,小子,你来日本除了帮你的老爹老妈看看房子,还为了什么,和你的小女友旅旅游吗?” 马腾飞的话,像是一颗石头丢进了深沉的大海一般,他等了好半晌龙君尘和宁风儿却都没有开口,宁风儿面色不自然,不知道如何开口,龙君尘则是故意沉默一阵子,一边不停地捏紧宁风儿的手,示意后者不要紧张。 龙君尘就这么一直沉默着,直到马腾飞将视线从棋盘移到自己的身上之后,他才干咳了一声,目光勇敢地和马腾飞那带着些许不怒自威的眼神对了上来,他故作神秘地开口说道:“家父有一个好朋友,叫钱风,我父亲呢,也是因为和钱叔叔是多年故交,所以才让我们来板桥区帮他找养老的住处的,以后,也可以和多年的老友重逢。” 龙君尘这话,说得暧昧,说得含糊,那若有若无的朦胧语气,让马腾飞面色一凝,宁风儿本来还因为龙君尘冒冒失失直接说出二人的目的而觉得他有些莽撞,可是看到马腾飞的表情之后,就知道龙君尘赌对了。 如果龙君尘用询问的语气试探钱风在不在这里的话,势必会引起马腾飞的怀疑,而龙君尘用这种笃定暧昧的话,不仅不会让马腾飞生疑,还会让他以为自己和他是一丘之貉,都是从国内流窜出来的法外狂徒,如此拉近关系,再来打探钱风,绝对没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啊?你们是来找钱哥的,你们找钱哥干什么?”站在马腾飞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小枫,听到龙君尘提到钱风的名字,眉梢间流露出喜色,他上下打量了龙君尘一遍,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插上一句嘴的话题一般,毫无城府地急忙开口问道。 他的话刚一出口,就被圆润狡猾的马腾飞瞪了一眼。他心尖一颤,面色一板,残眉一横,手拿一枚象棋笃笃的敲了敲棋盘:“你说你这个人!说你什么来着!人家的事情,不关你的事你就别东打听西打听的!人家找老钱又不是找你!你问那么多干啥!把你的嘴巴管好咯!”。。 第三百二十章 取次 懒回顾 半缘君 也许马腾飞不愿意承认他自己和钱风的关系,亦或者是,他并不想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先亮出自己的牌,但奈何已经被猪队友给出卖了,当即训斥完这口无遮拦的黄毛小子,也只能冲着龙君尘和宁风儿二人讪讪一笑,顺着小枫的话继续往下说,他把脸转向龙君尘,砸吧了一下嘴,略带一丝疑惑地问道:“嘶,你们二位,是老钱什么人啊,亲戚吗?” 马腾飞的疑心很重,与其说是疑心,恐怕更多的是自保心理在作祟,他又给龙君尘下了个套,看看这小子究竟来找钱风是什么目的,龙君尘倒是颇为自矜,没有因为马腾飞若有若无的官威而有丝毫的不自然,他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说道:“马局长,我们的父亲和刘青龙刘部长是老相识,是通过他,我们的父亲才认识钱风的,我们跟钱叔叔也见过几面,父亲跟他倒是很熟,但是多的,我们,也不清楚了g。” 龙君尘半真半假地眨着眼睛,这又是一句看似信息量很大,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的废话,马腾飞的意图,是想摸清龙君尘他们究竟是来投靠钱风的,还是来找钱风寻仇的,他可不相信那些无中生有般帮父母寻找养老处所的说辞,都是老狐狸,这种伎俩,他老早就用过了。 所以,他必须弄清他们的意图,才好决定告不告诉二人钱风的去向,可是现在对方也跟自己玩起了太极,马腾飞长了些许银丝的眉毛微微一皱,看着面前这位噙着温和笑容的少年,有些诧异与对方面对自己居高临下的威压,竟是表现得如此不卑不亢,不知道他是强作镇定,还是骨子里就带着砍杀之风,大将之气,对于自己根本不惧,亦或者是,他的背后,还藏着某些惊人的势力?! 多疑,喜欢猜忌,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龙君尘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射过两道狡黠的光芒,他早就看出了马腾飞多疑的性格,所以故意放出烟雾弹,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既然你喜欢猜,那你就尽情地猜好咯,反正我都说的是实话,你也不可能从我的话中找到破绽,至于你喜欢猜忌,那随便你咯,爱怎么揣测,就怎么揣测,龙君尘眯着眼睛,完完全全一副吃定马腾飞的样子。 好半晌,马腾飞死死地注视了龙君尘好一会儿,才将手中的棋子慢慢放在棋盘上,身体往后面的椅子一靠,一旁的小枫很是自然地将放在旁边的凉茶递了上去,马腾飞轻轻啜了口茶,叹了口气,“老钱那个家伙啊,平日里也不是太合群,跟我们打交道的机会呢也不是很多,我呢,也不是太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据说啊,他来这边呢,主要是和哥几个华人朋友聊聊天,讲讲过去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人老了,就爱回忆曾经的事情,不过,他不住在这里,我们也很少见到他,你要是想找他的话,就去一个叫乌鸦公馆的地方吧,我听他提过两次,你们要是不着急,就在这里等一会儿,要是着急找他呀,就去乌鸦公馆找吧!” 马腾飞的话,明显有撇清自己和钱风关系的成分,不过龙君尘也不在意,这很明显是自保心理,钱风的职业特性,肯定不会让他随便跟别人透露自己军情六处的身份,所以会和马腾飞保持距离龙君尘觉得也不奇怪,倒是乌鸦公馆这个名字,龙君尘总觉得曾经在哪里听过, “那也没准儿,说不定他也不在乌鸦公馆呢,你们要是不着急就干脆等个十天半个月,在这里住几天,反正钱哥最近来的频率可比以前高多了呢!而且,每次来似乎都是一副魂不守舍样子,不知道遇上什么事儿了,没准儿啊,过几天他就又回来了!”小枫似乎是想将功折罪,一边观察着马局长的脸色,一边嘿嘿一笑,斟字酌句地接过马腾飞的话头,对着二人解释道。 “乌鸦公馆,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龙君尘一只手托着下巴,清风徐徐,却不能吹散龙君尘心头的烦闷,对于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龙君尘只觉得脑袋大,他在脑海里反复搜索着是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地名,可是越想头越痛,干脆装作自言自语的模样,直接向马腾飞打探。 马腾飞隔着那顶渔夫帽子挠了挠留着花白一头短发的后脑勺,翻着眼皮看了一眼龙君尘,被提起乌鸦公馆四个字,他的老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羞窘,不过,他又注意到龙君尘的旁边,还有个看上去天真无邪的宁风儿,刚有些面色潮红的老脸略微收敛了些,他舔了舔嘴唇,在龙君尘诧异的目光下站起身来,凑到他的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丝竹鼓乐之声,君子好逑之处,今朝有酒今朝醉,浪里踏花几人归,嘿嘿,你说,是个什么地方?” 龙君尘听到马腾飞色眯眯的话,看着马腾飞色眯眯的眼睛,觉出语句间色眯眯的调调,瞬间明白了过来,不过,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龙君尘只是轻轻“咦”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于龙君尘而言,不是说作为一个雄性动物他会无端鄙夷同类的口味,他自己有的时候也许还会去猎猎奇,会去花丛中取次一番,在品味懒回顾的滋味,明白半缘修道半缘君的真谛,但让人有些匪夷所思的是,这钱风一把年纪了,天天往那个地方跑干什么,再老当益壮,那也不能这样糟蹋放纵啊? 再者说了,他的儿子钱雷,在国内生死未卜,他自己自然不可能能够安安心心让自己的小兄弟随意驰骋,这滋味必然不会爽利啊,那这钱风到底是在唱哪出?还是,马腾飞在骗自己?亦或者是,马腾飞也被钱风那个老小子给忽悠了?毕竟马腾飞的口吻更像是道听途说的模样,完全不能让龙君尘相信,一个一个的疑问,像是一张大网,将龙君尘的脑袋团团缠住,一半的脑浆,一半的疑问,就这么纠缠在一起,把龙君尘清晰的思路搅和得一团乱。。。 第三百二十一章 吃人血馒头 不吃人 龙君尘眯了眯眼睛,一束太阳透过树叶的缝隙射在他的脸上,有些让他睁不开眼,马上就要到白露了,秋意渐起,虫鸣渐弱,微风渐凉,龙君尘静静注视着马腾飞,看着那张看似敦厚老实的脸,拳头捏紧又松开,终于,他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在心中郁结的怒火,和马腾飞以及小枫道了别,牵起宁风儿的手,宁风儿倒是很配合地将脑袋偏在龙君尘的肩膀上,显得温馨甜蜜g。 “马局长,我和她去乌鸦公馆那边转转,实在不行,再回来等吧,毕竟我们的签证是旅游签,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的。”龙君尘随口编了个理由,他们用的都是日本当地人的假护照,来日本等于回国,待多久都没问题,但是,龙君尘自然是不愿意在这里等着的,他可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掌握的感觉。 等二人回到车上,宁风儿立马把手从龙君尘的手心抽了出来,脸色绯红,想起刚刚这混球居然还用指尖在她的掌心拨弄,不由得一阵羞臊,她啐了龙君尘一口,“你个人面兽心,贼喊捉贼的家伙,你看不惯马腾飞那些家伙利用职务之便,谋取自己的利益,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跟他们是一丘之貉,以为你自己是大都督,就在那里借机占我便宜,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哎哟,真的冤枉,真的冤枉啊,我可真没那心思,那个姓马的老小子有多狡猾,你不是看不出来吧,要是我像你一样,板着一副sm脸,早就引起他的疑心了,而且,我就牵了下手而已啊,这...”龙君尘还在叫冤,宁风儿杀人一般的目光就投了过来,看着龙君尘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人嘴脸,她银牙咬碎,恨不得用手活活撕了他的嘴,“牵手你还嫌不够吗?你还想要怎么样?小人得志!” 宁风儿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想起了龙君尘背后的龙家,那个物欲横流,铜臭腐败的龙家,冷哼了一声,继续挖苦嘲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某些纨绔子弟,用金钱压榨百姓,像《资本论》里说‘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我说,身为商贾大家,富家一方的子弟,某人恐怕践踏的法律,不少吧。” 面对宁风儿指桑骂槐的挖苦,龙君尘只是很无语地耸了耸肩,他斜昵了鼓着个腮帮子,气呼呼的宁风儿,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砸吧了一下嘴,等宁风儿略微气消了些之后,这才颇为认真地说道:“大姐,你也不是傻子,看你讲得头头是道的,对这些弯弯绕还是有些了解,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家的那些生意,我知道你们都知道,白的黑的,明的暗的,都有。但是呢,资本论的这个理论,我确实不敢苟同,你想啊,有些时候,就算利润是百分之一千,一万,那也得有命拿才行,拿到了,也得有命花才行。宁姑娘,我们龙家,虽然偶尔开开荤,吃吃人血馒头,但是我们不吃人。虽然偶尔沾沾腥搞些龌龊勾当,但我们只在地下搞,绝不会光天化日的。” 宁风儿听着龙君尘胡搅蛮缠却又听上去有鼻子有眼的辩解,指着龙君尘的脸,一肚子的火气想要发泄出来,却见着后者那弯弯的眼角,噙在嘴角的那抹若有若无的温柔笑容,她有些担心自己随便说出来的话又会被后者用更卑鄙无耻的言论给反击了去。 别看龙家是京城大家,明面上是富甲天下的名门望族,慈善事业也做了不少,声名远扬。 但其实,他们的声色场所,其实也有经营,毕竟,从古至今,声色场所永远是最赚钱的勾当。当然,除了官商勾结,背后还跟黑势力有些牵扯,就连龙君尘这个不安分的小子到了银海市不也和当地的混混打成一片吗?他才几岁,都敢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帮里面游龙戏凤,来回斡旋,这等胆识,若不是从小培养,根本练就不出来。 由此可见,这个家族的人恐怕都不是些善茬好狗,宁风儿愤愤地想着,越想越气,寸步不让地瞪着龙君尘,好半晌,才从喉咙管里面闷闷地冒了一句,“以后在我面前,少说这些混账话,我不喜欢斗嘴,要是哪天我真不高兴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宁风儿说完,整个人气呼呼地将头扭到一边,宁风儿虽然生气,甚至气得不轻,但龙君尘余光瞧得清楚,这妮子之前对自己的冷漠与敌意,在两人的慢慢相处中,已经被缓缓溶解了,要是之前,她连和自己拌嘴都觉得跌份,现在还能吵上两句,龙君尘对于这等变化还是颇有成就感的。 人嘛,都是彼此慢慢了解,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相处久了才会发现对方其实并非一无是处的,他抽出烟盒,轻轻点燃了一根香烟,宁风儿看了龙君尘一眼,没说什么。 “咱们现在就去乌鸦公馆,你,没什么意见吧?”龙君尘缓缓嘬了口烟,整个人斜靠在椅背上,吐了个大大的烟圈,刚刚和马腾飞的口头对弈比起那局棋,更加凶险,一旦自己稍微露出一点破绽,或者那个马腾飞稍微起了那么一丁点疑心,自己多半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还会打草惊蛇。他觉得太阳穴有些发酸,便轻轻闭上了眼睛。 “直接去吗?我们或许可以动用一下军情六处在日本的力量,先去调查一下这个乌鸦公馆,我感觉,马腾飞似乎在刻意遮掩着什么,对了,他跟你刚刚悄悄说的是什么东西啊?”宁风儿忽然想起刚刚马腾飞古怪的表情以及凑在龙君尘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龙君尘面色一凛,心头微动,干咳了两声,却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倒是皱眉沉声说道:“日本地区军情六处的人,或多或少都归钱风来统领,或者,跟钱风有一定的联系,如果我们动用他的力量,很有可能就会惊动钱风,到时候功亏一篑,所以,我建议,我们还是自己调查吧,这样目标也小些,办起事来也利索一些。”。。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夜 难眠 情难平 用地图导航搜索了一下乌鸦公馆,发现这个地方离龙君尘和宁风儿现在所在的地方的确有些远,现在夜色慢慢拉上帷幕,虫鸣渐渐消失,夜晚的风凉意渐起,有些刺骨,龙君尘和宁风儿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板桥区住一晚上,明天在铆足了劲儿去调查钱风和乌鸦公馆。 宁风儿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今天住店没有遇到昨天的那种到处爆满的情况,她和龙君尘一人开了间房,不过,宁风儿并没有感受到远离了龙君尘,单独住在一个房间的半分自在,她回想起白天龙君尘和自己说过的话,脑海里像是幻灯片一般不停地浮现着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一会儿像是老夫老妻的无言默契,一会儿又像是欲擒故纵的假意疏远,偶尔的吵架拌嘴更像是打是亲骂是爱,偶尔的若即若离,更像是小别胜新欢,说实话,宁风儿宁愿与那些特工间谍勾心斗角,宁愿在刀尖舔血,在火海中挣扎,也不愿意和龙君尘这个混不吝打打闹闹,她实在是被这位看上去有些反复无常的花花公子折腾的心累。 宁风儿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折腾了半天,却始终无法入眠,索性,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双膝交叠,盘坐在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上,这是龙君尘自掏腰包开的房,说什么自己的黑眼圈比眼睛都要大了,执意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会儿。 宁风儿讷讷地看着房间的一个墙角发呆,她总觉得被龙君尘“骚扰过”的右手仍在隐隐发烫,让人很不舒服,尤其是当宁风儿一闭眼,她就会想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张纨绔却又显得风度翩翩的脸,那抹浅浅的,醉人的微笑,笑得宁风儿心浮气躁,并且,她很懊悔,很气愤,因为自己这一点不受控制的心浮气躁而有些暴躁,有些抓狂。 而这一点的凌乱抓狂,在午夜时分不停地发着疯,生着芽,像是带着尖刺的藤蔓,不断缠绕在她的心脏上面,不断揪紧,又不断松开,在她快要喘息的时候又让她心神荡漾,终于,在她凌晨时分从乱成一团的绮梦里挣扎着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某个部位不和谐地精神着,一片潮湿,而这一切的旖旎醉人,也在这一整个夜晚,攀升到了顶点。 不到五点,宁风儿就懊恼地揉着自己不争气胡思乱想的脑袋,一脑门官司地在床头坐了一会,讷讷地想着那位少年郎的脸,她有些忧愁地掀开被子爬起来,魂不守舍又跌跌撞撞地走到卫生间,在卫生间打发了自己,用梳子梳理了一下早就被汗水打湿得不成样的头发,顺手用凉水洗了一把脸。 宁风儿有些艰难地吸了口气,面色一片惨白,脸色阴晴不定地撑在洗脸池上,又看了一眼昨天白天,被他牵过的手,喘了几口粗气,在一个非常容易冲动的清醒状态里心想,那个姓龙的王八蛋要是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地招她,她一定会非常不客气地让这位亲爱的大都督尝试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半身不遂,她可不愿意再在半夜里面受着这种情愫藤蔓的折磨了。更令人生气的是,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肯定在呼呼大睡,根本不会在意那些所谓的风流情债。 第二天,龙君尘和宁风儿起了个大早,两人决定直接驱车去乌鸦公馆看看,路上估计就得花费一天的时间,所以二人走的不算太晚,龙君尘的打扮,比起昨天那副花花公子的招摇,今天就显得规矩了许多,就像是一个平常的背包客,套头衫,运动装,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梳得很整齐,将手插在裤兜里,可这家伙虽然穿了个乖乖的外皮,实际上,在吃寿司的时候,宁风儿分明看到了龙君尘这双贼眼极其不老实地在四处放着桃花,一双贼眼滴溜溜地搜寻着猎物。 龙君尘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味道鲜美的鳗鱼寿司,一边砸吧着嘴,看着街巷不时穿着学生装进进出出的日本女学生,超短的裙子随着白露之后的飒爽秋风翩翩舞动,不得不说,这些风还颇为懂事,会恰到好处地露出她们的隐秘部位,既能让龙君尘大饱让人魅惑至极的眼福,又不会让那些女学生发觉自己的裙子已经被掀得蛮高。 坐在前往乌鸦公馆的车上,宁风儿一只手僵硬而又无神地握着安全带,想起昨晚让自己有些流连忘返的梦,脸色一红,却又猛然想起刚刚龙君尘放肆的目光,竟是隐隐有种蛋糕被抢的不爽感觉,她哼了哼鼻子,皱眉说道:“大都督,我觉得,你是一个很虚伪,很虚伪的人!” 宁风儿今天穿了件碎花裙,显得有些烟火气,但是脸上,又似乎化了点妆,粉涂得有些浓,鼻梁和嘴唇在早晨的熹微光线下好像刷了一层苍白的釉,看起来有种格外禁欲的冷淡气质。 “哦?”龙君尘双眉一挑,慢慢放缓了车速,很感兴趣地看了宁风儿一眼,非常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演技真的很不错,你个不要脸的臭家伙,我必须要谴责谴责你,你利用身边的一切人,尤其是女人,让她们觉得你是在关心她们,呵护她们,但实际上,你是在利用她们,对吗?你以为,你那副骗死小姑娘不偿命的嘴脸,能够瞒得过我吗?!”宁风儿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贝齿紧紧咬着下嘴唇,像是在质问一般。 说到底,宁风儿这个的质问,与其说是在空穴来风的指责,无理讲三分的呵斥,实际上更像是想给自己一个安慰,给自己一个开脱的理由,你龙君尘,就是为了利用我,才接近我,向我示好的,你根本不会喜欢我,我就是个傻子! 可是,这种自欺欺人的云云之语,宁风儿说出口的一瞬间,她就已经后悔了,她捂着嘴巴,看着龙君尘莫名其妙的目光,急急地将头扭到一边,垂下眼帘,不再吭声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正经的纨绔 车上的沉默,并没有因为中途的停车吃饭或者停车休息而被打破一丝一毫,龙君尘和宁风儿没有任何交谈,甚至都没有眼神的交流,却又非常默契,自顾自地吃饭,自顾自地喝水,自顾自地上厕所,自顾自地收拾碗筷,就连换着开车都是龙君尘自觉地坐到副驾驶上,宁风儿坐在驾驶座位上,心照不宣的默契,全程,两人都是一言不发g。 只是宁风儿时不时会用眼角的余光去瞥一瞥一旁的龙君尘,看着后者交叠的双唇,微眯的双眼,心头有些异样,宁风儿甚至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是在担心龙君尘生气,还是觉得后者板起个脸突然显得非常的一本正经,让宁风儿有些错愕,感觉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一般,这小子,还是挂着那抹笑容的时候耐看一点。 初上的华灯透过没关严的车窗缝隙钻进来,落到龙君尘细长的眼睛里,在眼角处落成了一点针尖似的光,光芒一闪而逝,就像是后视镜里退后的世界。 直到两人一直驱车快要赶到乌鸦公馆的时候,龙君尘才想起来昨天他忘了告诉宁风儿这乌鸦公馆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两人不知道为何就闹得有些不愉快,以至于龙君尘都差点忘了这档子事了。 对于龙君尘来说,他其实不是忘了,是他觉得没必要告诉这妮子,两人只是去找钱风,乌鸦公馆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其实不重要,所谓的丝竹声乐,那也只是给那些好色之徒听得罢了。不过,龙君尘错了,这里是个灯火通明的中央商圈,繁华热闹竟是比起那东京的夜晚还要闹腾,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昭示着这个乌鸦公馆并不简单。 龙君尘干咳了一声,看到宁风儿有些狐疑的表情,这妮子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四周的一切,龙君尘挠了挠头皮,知道应该告诉宁风儿真相,否则等会儿进去了,恐怕冲击会更大。 乌鸦公馆这个名字,就跟它本身的字面意思一般,带着些许的寒冷与清凉,还有不祥,感觉就像是被镶了一圈深黑色的边条,这里一想,的确和它身处闹市区的地理位置有些不符,龙君尘知道宁风儿心中的疑惑,斟字酌句地开口说道:“咳,昨天马腾飞给我说,这个乌鸦公馆,好像跟咱们神州国的青楼差不多。” 说完,龙君尘的眼角像是下意识般的微妙一弯,温柔又有些暧昧的笑意顷刻就穿透了他方才和宁风儿“冷战”时候严肃的假正经,那个坏男孩似乎在青楼二字出口之后,又活灵活现地回来了。 宁风儿先是微微一怔,仔细回忆了一下青楼是个什么场所,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但是看到龙君尘那副飘飘欲仙的表情,她终于是搞明白了所谓的青楼。想明白了之后的宁风儿俏脸立马一红,很羞恼地啐了龙君尘一口,“我呸,还青楼,不就是那啥地方吗!难道你说得文绉绉的,就能掩饰这两个字眼背后的肮脏本质吗?看你那副德行,一看就没少去吧,你那兴奋的嘴脸最好给我收拾起来,我最不喜欢看到你这幅吊儿郎当,好色无比的嘴脸。” 其实龙君尘的兴奋,还真不是因为那所谓的声色欲望,说句老实话,以龙君尘的背景,根本不稀罕这些,也不屑于和那些人打上交道,他以为的青楼,那还是属于秦淮八艳的青楼,是那种有着小资格调,青山碧水,岸边柳枝,一小曲儿,一抚眉,一叹一笑,一拍一合的青楼,多少风流韵事,多少千古痴情,多少儿女情长,都付青楼流水的笑谈中,这种天人合一的境界,才是龙君尘所心心念的原因。 龙君尘没有去反驳宁风儿的话,只是专心地开着车,目不斜视,宁风儿见龙君尘破天荒地没有和自己斗嘴,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忍住去看龙君尘的冲动,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上地厚云被风儿轻轻推向东面,露出一片浅灰色的天空与那轮似生了毛刺般的灰太阳,让人瞅着始终有些不爽利。过了一会儿,太阳开始缓缓朝着西边坠坠,眼瞧着就快要落山了。 就在二人的正前方,一个路牌上面写着“距离乌鸦公馆2公里”,而在其旁边的地面上,有着一条长长的刹车痕迹,脱了很长,从龙君尘开车的地方一直朝前面延伸了一百多米,上面的黑色痕迹上似乎还有些更深邃的颜色,有点像黑色的血?龙君尘眉头微微一皱,总觉得这条刹车痕迹有些莫名的诡异,只不过,他没有多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在天黑前到达乌鸦公馆。 其实还没到乌鸦公馆,从龙君尘的周围就已经超车过去了不少的豪车,上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挂件,诡异莫名的涂鸦,喷漆纹路,各个似乎都安装了属于富家纨绔的低音炮,他们一个一个从龙君尘的旁边呼啸而过,像是嗅到了鲜血的鲨鱼急不可耐地朝着前面一个庞然大物赶过去,争先恐后,看得宁风儿直皱眉毛。 路旁有不少青年,失不失足没人知道,但是失业辍学是一定的,他们抽烟的抽烟,打牌的打牌,寻衅的寻衅,侃大山的侃大山,公鸡头,子弹头,大背头,一身的鸡零狗碎挂件,满嘴的烟圈槟榔,总而言之,是要多花里胡哨,有多花里胡哨,似乎这些有些冗杂的挂件越多,这些纨绔们就越有份儿! 龙君尘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些家伙,简直就是败坏了富二代的名声,连他自己都觉得跌份,他不经意间看到了旁边宁风儿毫不掩饰的鄙夷神色,非常害怕这妮子又一竿子打死,把自己和那群不三不四的家伙混为一谈,他可是非常正经的纨绔,非常纯洁的纨绔,非常不纨绔的纨绔,怎么能跟那群不入流的小混混相提并论呢!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目标,乌鸦公馆!。。 第三百二十四章 琴声淙淙 龙君尘和宁风儿一路疾驰,穿越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名贵跑车,不过,两人还没到,就被这里奇异的氛围给弄晕了。 因为在整个乌鸦公馆的外围,可以说是肮脏不堪,午时没到,各路神仙就开始作妖了。 透过窗户,不时能够看到一些少男少女在野地里面交流生命的和谐与繁衍问题,更有甚者,直接弄了桌酒池肉林的满汉全席,其中让宁风儿有些作呕,甚至闭上眼睛的环节是几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头儿在那里和一大帮浓妆艳抹的姑娘玩游戏,这等“忘年之交”,看得龙君尘都有些反胃,油门踩到底,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 可是,走进了乌鸦公馆的大门之后,那些“哇啦哇啦”的叫声竟是被隔绝在了外面,像是被屏障过滤一般,里面的环境与外面,截然不同。 在乌鸦公馆里面,显得一派和气,一派安详,整个大的公馆,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别墅群,所有的别墅都采用了维多利亚式建筑风格,雪白的外墙体,乌黑的木条将白墙分割为不同的小块,黑色的尖角屋顶,高而窄的凸窗,在周边苍松翠柏的掩映下,显得格外醒目,一丛绿油油的灯笼草在风中摇曳着,冲龙君尘和宁风儿打着招呼。 最让龙君尘和宁风儿有些吃惊的是,这乌鸦公馆里面,竟然真的就跟那传说中的青楼一般,显得古朴,深邃,古意盎然,幽深的小径,逼仄的院子,庭院深深深几许,在迎面处,有一方约摸丈许方圆的小台子,台上一位衣着朴素的姑娘正在弹着古琴,琴声淙淙,足以清心。台下几位衣冠楚楚,不施粉黛的戏子在唱着戏曲,唱的是黄梅戏,曲调轻柔,甜而不腻, “嘶,我去,这是个什么神仙地方?外面乌烟瘴气,淫声浪语,里面静如止水,心旷神怡,这一动一静,倒还真是相得益彰呢。”宁风儿痴痴地望着在那方台之上抚琴的女子,不知是在挖苦还是真心地称赞,只是语气有些轻蔑与不屑,似乎对于青楼这个地方带着与生俱来的反感。 龙君尘倒是喜欢这种有些小清新的脱俗之风,闭着眼睛,欣赏着未成曲调先有情的古色古香,忽然,他心神一动,觉得自己和宁风儿这个小姑娘,来这种地方的确有些不合适,他抿了抿嘴唇,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宁风儿,对着身旁的后者说道:“这样,宁风儿,等会儿呢,我把车停在这里,你就待在车上好了,毕竟这种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宁风儿听着龙君尘的话,狠狠地瞪了后者一眼,不满地翘起了嘴巴,“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假公济私地去妓院玩玩,真是舒服你了,你别想甩开我,咱们公事公办,办完正事,随便你这么折腾,我都不管你,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先去找到钱风!” “什么妓院啊,大姐,这明明是青楼!你别把妓院跟青楼混为一谈!”龙君尘瞪大了眼睛,有些叫冤地辩解道,不过,他的确有尝试尝试这般清新风格的想法,尤其是龙君尘感觉,看着这些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的佳人,就感觉格外的舒服,也许当初在龙行者的时候去惯了这些风月场所,习惯了听着小曲左拥右抱,而来了银海市之后变得本分,现在重新见到青楼,竟是有些小别胜新欢的欣喜之感,龙君尘的嘴角忍不住地翘了起来。 尤其是这里的姑娘,每一个挑出来来,都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一个个的都是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的极品货色,不像是那些寻常青楼里面的浓妆艳抹,露胸披纱的艳媚女子,这种差别,的的确确是激发了龙君尘作为一个正常雄性动物的荷尔蒙。 当然,龙君尘并不喜欢青楼,毕竟自古就是声色场所,只有性,没有爱,对于青楼这种营生,他总是很直白,很露骨地认为,嫖客就是嫖客,妓女就是妓女,一个是出钱的,一个是出肉的,各取所需,互利共赢,这个生意既然能够流传这么多年,那肯定有它的道理,只是他自己,并不太喜欢。 不过,龙君尘也不是个舍本逐末的人,他决定去乌鸦公馆一探究竟,自然是有来寻找钱风的公事,不对,是一定要先办公事,不过公事的时候顺手牵羊地摸摸鱼,本来也是常态。 宁风儿的确不愿意下车,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看到龙君尘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她就来气,两眼一横,双唇一翻,沉声说道:“姓龙的,这次刘处是派我们两个人一起出来的,既然如此,你是绝对不能抛弃我一个人行动的,否则,我如何保证你的安全。” “保证我的安全?!”龙君尘又好气又好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像是看一个傻子般看着宁风儿,对于这妮子的蹩脚理由显得哭笑不得。 实际上,宁风儿把龙君尘的老底都查了个遍,后者有些剽悍的战斗力她确实也清楚,看到龙君尘憋笑的模样,面色一板,索性没有继续在武力值这个问题上面纠结,而是四两拨千斤地回击了一句,“万一你和那个钱风是一伙的,故意躲着我,密谋某些事情,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吧?” 宁风儿的话不轻不重,落在龙君尘的耳朵里却是有些扎耳朵,虽然宁风儿内心里面肯定不这么认为,但毕竟人言可畏,要是真的有这种流言传出去,自己又确实把宁风儿一个人留在车上,那恐怕还真的有些麻烦,自己可是有些百口莫辩了,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想去一个人逛楼子才把宁风儿一个人丢在车上吧,就算别人会信,这对自己大都督的声誉也影响不好,虽然龙君尘好像确实不太在意大都督的这个职务,但是人总也要面子不是。 在汽车旁边的野草地里面,不对,应该是被修剪得很规整的野草地里面,一些不知名的昆虫在不和谐地在草地里面拼命蹦着,声嘶力竭地叫唤着,徒劳无功地挣扎着,秋日将近,它们,也在等待着自己末日的到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窃钩者诛 窃国者侯 龙君尘轻轻弹了弹衣服上面的灰,两只手随意而懒散地搭在方向盘上,指关节敲击出一阵有规律的鼓点,滴滴答答的,慢慢成了曲调,若是仔细倾听,就会发现龙君尘的敲击,和外面那位台上姑娘的唱腔竟是完全吻合,没有漏拍,全在节奏上g。 等一曲终了,龙君尘才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嘴,缓缓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了下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斜睨了一眼一旁的宁风儿,“我说妮子,你别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干嘛盯我盯得那么紧啊,咱们是出来办任务,只要则天明堂玉佛头到手,过程什么的都不重要,难道,你还要二十四小时看着我,我的私事,你也要全部过问?嘶,咱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到那步吧?”龙君尘虽然心虚于自己的花花肠子可能被宁风儿看穿,但是脸上却一派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龙君尘特有的戏谑笑容。 宁风儿表情微微一滞,很是不喜欢龙君尘的轻挑,将脸一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许你风流快活,不是因为老娘稀罕你这坨到处找鲜花倒插的牛粪,我只是害怕计划出现闪失,拿不回则天明堂玉佛头,我们都无法交差,你是大都督,按理,我应该听你的,但是你的一些行为,我实在是不敢苟同,反正,该劝的我也劝了,你要去风流,就去风流吧,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回去!” 宁风儿态度转变得很快,脸色冰冷得吓人,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曾经发过的毒誓,千万千万不能和这个家伙走得太近,否则,她肯定会彻底迷恋上那坏坏的,却又让人不舍得移开目光的温柔笑容。 龙君尘,就像是一个午夜的幽灵,他的脚步悄无声息,一步一步,踩着一点若有还无的头绪,一路都在思量着什么,垂下的桃花眼尾修长,看起来有种心不在焉的冷淡,焦距慢慢拉长,她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沦陷。 就在宁风儿心神无措,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放在裤子口袋里面的的手机震了一下。 宁风儿柳眉一蹙,连忙拿出手机低头一看,这发消息的人,居然是坐在她旁边的龙君尘。 且不说这混小子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的,在这放个屁能砸脚后跟的小空间里,与她近在咫尺的龙君尘有话不张嘴,非要装神弄鬼地忽然用手机发了个消息,宁姑娘狐疑地点开信息,瞄了一眼,“宁姑娘,今天晚上,我可以约你吗?” 宁风儿忽然感觉俏脸绯红,整个人的屁股像是爬满了蚂蚁,让人坐立不安,她强压下心中的燥热,眼皮微抬,龙君尘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名裙摆翩翩的青楼女子,要不是嘴角挂着一点可疑的温柔笑容,宁风儿简直怀疑这个消息不是龙君尘发的。 龙君尘一只手托着下巴,闭着眼睛,打开窗户,推窗而眺,随着外面一首新曲摇晃着脑袋,好像沉醉其中,宁风儿没好气地推了一下龙君尘的肩膀,语气却并不怎么强硬,反倒是带了几丝柔色,“你先去吧,我在车上等你,快去快回。” 宁风儿的妥协让龙君尘明显有些惊讶,他摇晃着的脑袋倏忽一顿,一只手没撑住,险些脑袋撞在玻璃上,他挥手捞了捞从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欲盖弥彰般擦了擦眼角,“那,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回去告我的状,说什么...” 龙君尘的话还没说完,宁风儿就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行啦,大都督,我知道你是为了神州国,才舍小家,为大家,快去吧,早点回来就行,不过,有些界限,你还是不能碰的哦,要是你今晚住在楼子里面,我可就真要告状了!” 宁风儿说完,就把椅子往后一靠,眼睛一闭,小嘴巴一抿,不再言语了,龙君尘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居然会生出一种做贼心虚的荒谬之感,他连忙下了车,轻轻关上车门,将车锁好,确保停车的位置不太显眼之后,这才迈步朝着乌鸦公馆里面走去。 ?龙君尘下了车,想着此处非等闲权贵是绝对不能踏足,自己这身打扮,确实有些不合身份。 只是,龙君尘自己并不以为意,他虽然穿着的是看似学生气的衣服,花的却不是学生的置装价格,反正宁风儿一看就是不懂那些昂贵的细节,龙君尘倒也不知道这楼子里面的人品味如何,他对着车窗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脚步微顿,摩挲着下巴略微思索了一下。 紧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将衬衫袖子挽起,把头发胡乱地抓了抓,觉得不够,竟然还用水淋了淋,接着,他开始解扣子,他一连解了胸襟前的四颗扣子,露出胸口宛若磐石一般的胸肌,骨感刚毅,若是仔细去看,竟是能看到上面细细勾勒的纹路,像是,龙鳞?! 等龙君尘慢慢踱着步子,像是个无业游民般一步三晃,吊儿郎当地离开了车子,宁风儿仍然没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龙君尘离开的背影,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一次,是一条短信,龙君尘发来的,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不懂事的小孩在公路上扔石头取乐,导致无辜路人车祸身亡;没良心的小偷盗窃井盖,无知的居民偷接路灯电线进自己家里,导致走夜路的人坠入井底丧命;腐败的社会精英人士为了自己的业绩,为了所谓的决策,轻描淡写地做了某个决定,导致流离失所的破产者绝望自杀,这些人,这些无辜死去的人,没有讨个说法,也无处诉说冤情,他们的公道,没人给,他们的痛苦,不会因为别人的同情而减弱多少,他们,就像是这个肮脏社会的牺牲品,或许,我希望加入军情六处,我能帮着军情六处办些事情,只是想帮这些人讨个公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不过,我总归是个好人,你别老用那种充满敌意的目光看我,在车上睡一觉,我保证,你醒来的时候,我就会回来!。。 第三百二十六章 吞冰啮雪 火内栽莲 此时天时尚早,月亮羞答答地躲在云里,似乎没有出来的意思,天光乍泄一缕轻亮,一楼的大厅里却已经坐着不少客人,大多竟是秃头谢顶的中年男子,各各挺着个大肚皮,大腹便便的模样,龙君尘不得不感叹,看来日本所谓的长寿养生,也不过如此。 秃顶就是身体不健康的表现,肥胖也同样证明了这些人身体的虚弱,而敢来的青楼,就说明身子骨都还算健壮,还能擦枪走火一下,那来这里的居然全是秃子,两相结合,说明日本身子骨健壮的都是秃子,那不健壮的,可想而知,渍渍渍,龙君尘自顾自地盘算着自己的神逻辑,嘟着嘴,咋着舌,已然信步走进了乌鸦公馆之中。 龙君尘抬脚越过了门槛,微微眯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的一应陈设,愈发觉得这青楼透着古怪。 乌鸦公馆,明明是日式的青楼,在其迎门处却是写着洪应明的《菜根谭》,上面那副刚劲有力的书法也是一流,写字之人必然也是浸淫许久,但龙君尘荒谬地发现,这苍劲有力的书法,写得龙君尘最爱的其中两句,“得意处论地谈天,俱是水底捞月。拂意时吞冰啮雪,才为火内栽莲。” 龙君尘在心头默默念了一遍,觉得胸中激荡,吞冰啮雪,才是人生,论地谈天,那是畜生! 进了乌鸦公馆,宛若进了桃花源的开阔地带,龙君尘更觉奇异,原来之前自己嘲笑的那些谢顶男人,居然都是神州国人,口中操着一口带着口音的中文,这让他简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莫名憋屈,刚刚还在嘲笑东洋,现在却发现这些人居然和自己都来自神州国。 他在心里暗骂了这些人一遍,有些鄙夷地环视了这些人一圈,发现这些男人的旁边都陪着几个娇媚的女子,几个老鸨涂着脂粉围在这些人的旁边,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却是不大,好像在提防着什么,一个二个都像做贼一般,这可不像单纯来享受生活的样子。 一名伙计站在门口,看到龙君尘迈步他进来之后,将手上正在倒酒的瓶子极利落地一放,对着其中一名空闲下来的知客喊道:“有客到!” 尾音落的哩哩啦啦,脆生生的极为好听,一看就是经过了专业的培训,虽然用的是日语,但是腔调,模式,居然真的和神州国的青楼如出一辙,龙君尘渐渐觉出了味道,越发觉得这乌鸦公馆肯定有问题。 龙君尘环视了一下里面的姑娘,陪在谢顶老淫棍们身边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龙君尘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而真正有些姿色的,能够让龙君尘提起兴趣的,还是那几处幽深闺房里面的女子,从外面往里面看,隐隐能够瞧见染着丝脂粉腻红的姑娘在里面探头探脑,似乎在等待着自己的白马王子救自己出去。 龙君尘想起了自己的多年的好友董文煊,煊子这个家伙倒是一根筋,让人又爱又恨,他曾经还真的抱着赎回青楼红馆人的想法,逛个窑子逛出了感情,并且对那个女子念念不忘了许久,龙君尘有些哑然,有些蓦然,有些枉然,不过他知道,真正能够激起嫖客觅芳之念的,还是乌鸦公馆里面内阁的房间,外面的最多算是下酒菜,酒香不怕巷子深,好像在这里,也能用。 驰道杨花满御沟,红妆漫绾上青楼。一个知客凑到了龙君尘的旁边,搓着手,一双眼珠子并不避讳地打量着龙君尘,看到后者身上看似朴实,实则精贵无比的服装,语气变得颇为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然而他还没开口,龙君尘就率先说道:“说人话就行。” 龙君尘这话用的是神州国的语言,那所谓的人话,自然就不会是那哼哼唧唧的东洋语言,那人听到龙君尘并不客气的话,先是一愣,不知道是诧异于龙君尘能够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还是后者对于东洋,包括东洋语言竟是透着几分厌恶,若是厌恶,又为何要踏足这片土地? 寻常的知客龟公哪里会管嫖客的这些喜好,只要骗上床,塞满腰包就成,龙君尘这般言辞,试探却是占了九分,刚刚这名知客能够一眼就看出自己身上穿着的名贵品牌,那就说明肯定是经过了严格的筛查和训练,一个小小的知客都有这等品味,能够这么识货,这乌鸦公馆肯定是有名堂的。 紧接着,他故意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给我找个好看点的姑娘来,外面的那种货色,就不要用来敷衍我了!” 这话一出口,这名知客就觉得舌根犯苦,开始兀自揣摩起来,而龙君尘将知客的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得是清清楚楚,当他看到这名知客面色一滞,然后沉默了半晌,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脑子飞转。 自己的嚣张跋扈,会让这名知客胡思乱想许久,他可能会想着自己会不会是哪个王宫大族微服私访,或者爱国人士表面支持神州国,背地里过来偷偷玩乐,总之,不管他怎么想,龙君尘都认定了一件事情,这乌鸦公馆有问题,既然他们不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嫖客,既然他们都这样处处提防自己,查户口一样想要把自己调查清楚,那龙君尘,自然要礼尚往来地不会把这座庞然大物当做寻常的青楼了。 那名知客看到龙君尘正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看着自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鼻尖涌上一滴促狭的汗珠,他连忙收敛心神,躬着身子,对着龙君尘毕恭毕敬地说道:“这位爷,你,想要个什么价位的?” 龙君尘面色一滞,然后失笑地拍了拍额头,许久未逛楼子,竟是忘了这楼子里面的规矩,凡是来青楼寻欢问柳的,那都是先给足价码,再来谈陪侍的姑娘,陪侍姑娘的牌位与姿色大多是根据嫖客给的银子来等价衡量的,除非来人是常客或者是有背景之人,否则,那就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没得商量。。。 第三百二十七章 逛楼子去! 龙君尘自矜地冲着知客笑了笑,然后伸手在怀里掏了掏,皱着眉头摸索了半天g。 那名知客看到龙君尘窘迫的模样,仍然恭恭敬敬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半分嫌弃或是厌恶,想是觉得这公子身上的衣服都值不小的价钱,即便他一分钱没带,自己也应当恭恭敬敬地服侍在这里才是。 过了一会儿,龙君尘像是便秘一般,终于摸出了一个放在衣服内层,被紧紧系在衣服夹包里面的小钱包,小钱包是用布做的,灰灰的,显得十分朴素,上面绣着一条银色的小龙,这是龙君尘从家里带走的唯一东西,里面微鼓。 龙君尘干咳了两声,面露难色从钱包里面掏出了一大把银票,知客看到银票的面额,嘴巴张了张,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穷不拉几的,身上居然带了这么多钱,还是现金?龙君尘将银票搁在桌上,心疼地数了又数,有些不舍得地抽了其中的二十张,递给了面前的知客。 知客面露惶恐,这等公子哥,一定是大客户,知客的腰身微微一扶,极委婉地暗示了一下先前招待不周的歉意,知道面前这位恐怕是一位不得了的大官人,很有可能是哪位富商家的公子哥,自己可绝对不能怠慢了。 知客笑嘻嘻地将之前用来招待龙君尘的普通茶水拉开,然后洋里洋气地端出了一杯红酒放在龙君尘的面前,一边观察着龙君尘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公子,咱们这乌鸦公馆,是什么样式都有,要不,你先来看看姑娘们的艺术写真?” “艺术写真”四个字一出口,险些把龙君尘给逗乐了,他失笑着摇了摇头,只觉这个比喻实在是太恰当了,尤其是画册上面的那些姑娘的的的确确是袒胸露乳,是为艺术献身的感觉,用艺术写真来形容,既道明了这些画的实质,也委婉地给这些姑娘们留了几分面子,这比喻实在是妙哉妙哉,龙君尘来回翻阅了一下,皱眉摆了摆手,接着指着在台上弹琴的姑娘说道:“我觉得那妹子不错,就她,行吗?” 知客顺着龙君尘的手慢慢看了过去,发现后者指的人竟然是他们乌鸦公馆最红的红倌人,巧的是,那女子此刻竟然也在偏头打量着这边,那女孩生得清秀,长了对如柳娥眉,红红双唇,媚眼如丝,俏嫩鼻尖,眸子里的柔媚宛若碧汪春水,唇角绽出一丝可怜却又妩媚的笑容,袖摆之下的玉手配上那柔柔的一曲,饶是以龙君尘的阅历,还是忍不住喉结一颤,说实话,还真有几分姿色! “那个,这位先生,虞姬等会儿还要上台唱戏呢,要不,等她唱完?”知客一听龙君尘要求这么高,舌根犯苦,搓了搓手,指着龙君尘看上的那位红倌人,有些为难地说道。 “虞姬?什么意思,你们等会儿还有一出戏?霸王别姬?”龙君尘抿了抿嘴唇,觉得有些荒谬,这乌鸦公馆倒是杂得很,什么都有,青楼,丝竹,戏曲,五花八门的,龙君尘越来越觉得这地方不仅古怪,而且,还挺有意思的。 知客极仔细地发现了龙君尘,似乎对戏曲挺感兴趣的,他条件反射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舔了舔嘴唇说道:“对,就在那边的包厢里面,寒姑娘这边收拾一下,化化妆,应该就会上台了,只是她表演完可能会比较晚了,就是不知道她到时候还愿不愿意陪客人。” 龙君尘没说话,悠悠地冲着那名被唤作寒姑娘的戏子一拜,然后一言不发地背着手,朝着知客刚刚指着的包厢信步而去,知客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生怕惹了客人的雅致,连忙一招手,语笑嫣然,轻纱曼舞间,两位佳人一左一右地迎了上来,一人搂着龙君尘的一根胳膊,扶着他的臂膀进了房间。 两位姑娘柔软丰满的胸脯极聪明地蹭了蹭龙君尘的胳膊,龙君尘暗叹这里的手段高明,不过温柔乡既然送上门来了,那该醉的时候,就得醉醉,他理所当然地将头往两边蹭了蹭,从善如流地还伸手捏了捏,算是对两个姑娘的尊重和回应了。 龙君尘来到包厢之中,室内一片清亮,外面的阴郁黑暗似乎根本进不来这清亮的房间,龙君尘四下打量了一下,忽觉得窗户有些新奇,眉头一挑,刚想要问话,其中一位女子看出了龙君尘心中所想,很是识趣地浅笑了一声,然后将一只手从龙君尘的怀里抽了出来,用一个纤细的手指极妩媚地在龙君尘唇瓣上面点了一下,嬉笑解释道:“哥哥,这窗户可是咱们东家的设计,据说啊,是用几十片切割到很薄很薄的牛皮做成的,你看这上面的纹路,可都是用妙到毫巅的刀功啊。” 龙君尘并不如何在意唇瓣上面的温柔触感,却是被这巧妙的设计弄得有些吃惊,在他的印象里面,还没有哪个青楼会别出心裁地在窗户上面做文章,这种地方,根本不用考虑那些才是,灯一关,衣服一脱,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没人会去在意这窗户是用什么做的,难道不应该隔音效果好就行吗?然后,这雕梁的纹路又画的是什么?这里的一切未免太奇妙了一点! 龙君尘实在没想到这乌鸦公馆的东家这么有心,亦或者是,这么,别有用心?!龙君尘倒是很想顺着这姑娘的话继续往下问问,可是转念又一想,万一这些女子是那背后东家的眼睛,自己这么一问说不定就把他此行的目的给暴露了,不行,还是先享受享受! 这般不要脸的开脱借口,其实也就骗骗龙君尘自己,哪有那么多阴谋诡计,哪有那么多漆黑的眼睛,这随便一个小侍女,顺口一问也不费多大事儿,这些疑惑问问就解决了,但是龙君尘的确是不想用公事耽误了自己的雅兴,索性先甜后苦,不想那么多了,随着旁边女子的阵阵腻香扑鼻而入,龙君尘微笑着回头,将头埋在了一个丰满女子的胸脯上。。。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出折子戏 “你穿上凤冠霞衣,我将眉目掩去,大红的幔布扯开了,一出折子戏。” 龙君尘坐直了身子,将周围的温润触感从脑海中屏蔽开去,眯着眼看着那信步进场的虞姬,他有些好奇在异国的青楼里面会看到一出怎样的霸王别姬。 所谓戏曲的最高境界,乃是无花木却见春色,无波涛可观江河,唱念坐打中“汇千古忠孝节义成一时离合悲欢”,刚刚那名抚琴唱曲的寒姑娘已经扮上了旦角的华美戏服,她今天演的是虞姬,正要和霸王生死别离呢。乌江的霸王,似乎在和虞姬分别之后,就已经死了,就跟第一次流放归来的拿破仑一般,失去了最心爱的约瑟芬,他便已经失去了真正的战意与斗志。 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抿着嘴唇,细细品味着寒姑娘的雍容姿态,不得不说,这女孩眉清目秀,眼睛特别大,极其适合演戏,化了妆之后更加的纯美动人,说不出的柔弱,双唇虽然没有抹上朱丹,但清淡之余更生媚态,尤其是,当龙君尘看着那涂着艳丽的口红,发出咿咿呀呀声音的樱桃小口,龙君尘舔了舔嘴唇,忽然有了一种属于正常雄性动物的邪恶味道,他看着场中的姑娘,正襟危坐,没有再继续沉沦在旁边女子的丰乳肥臀之中,只是静静地听着戏。 霸王别姬唱完了,龙君尘一睁眼,这才发现包厢里面原来并没有其他客人,想来是之前那位知客以为自己生气了,所以故意撵走了其他的客人,给自己一个单独欣赏寒姑娘的机会,龙君尘眯起眼睛,并不如何做作地表达了自己的赞美,“寒姑娘生得好唱腔啊。” 寒姑娘听到了那位仪态从容的公子哥的赞美,面色自然,并没有因为龙君尘不加掩饰地赞美而显得失态,想来是经常被人夸奖,她微微一扶,眉眼因为这一颦一笑变得生动了起来。 “这位公子,您是想要继续听听曲儿,还是饮些酒呢?亦或者是....”估计是知道了知客的事先安排,所以霸王和其他的女子此时都已经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龙君尘和寒姑娘两个人,龙君尘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说道:“姑娘生得这副唱腔,要是不唱曲实在是有些可惜了,这样吧,我再欣赏一曲,嗯..,你给我唱一首问秦淮吧。” 寒姑娘抿了抿嘴,对着龙君尘微一躬身,便从房间里面退了出去,过不多时,她就重新走了进来,已经卸了妆,换上了一声碧绿色的青衫,怀中抱着一个琵琶,她坐定之后,双手往琴弦上面一拂,叮叮两声脆响,寒姑娘朱唇微张,眼眉一弯,袅袅唱道:“旧日窗寮,破纸迎风,坏槛当潮,目断魂消。当年粉黛,何处笙箫?罢灯船端阳不闹,收酒旗重九无聊。白鸟飘飘,绿水滔滔,嫩黄花有些蝶飞,新红叶无个人瞧。” 歌声曼妙轻柔,时而高亢婉转,时而气若游丝,龙君尘一边用嘴饮着御制的美酒,一边静静地聆听着这首问秦淮,口中的美酒竟是在那戏曲之中失了本来的滋味,宛若凉茶一般。 “当年粉黛,何处笙箫。”龙君尘听到这句的时候,摇晃的酒杯微微一滞,眼眸略显颓然地垂了下去,想起了自己当年在龙行者叱咤风云的璀璨光景,想着自己九死无悔,无牵无挂地快意恩仇,又想着现在自己解甲归田后的平淡生活,想到自己时常会滋生的牵肠挂肚与儿女情长,没来由得一阵恍惚,一阵唏嘘,总觉得自己才二十几岁,怎么会有历经世事沧桑的老陈与顿悟之感,实在是有些荒谬。 歌儿继续唱着,龙君尘在平静秋日的,只觉身置身于一派妩媚放松的气氛之中,感觉真是不错,浑觉着就这样放松一夜也挺好,他到了银海市,去了茅山,如今转到日本,折腾了这么久,似乎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宴罢曲终,一曲问秦淮幽幽的唱完,龙君尘还在回味悠长地品读着那字里行间的去国怀乡之忧愁,世事沧桑之慨叹,龙君尘再一次拍了拍手,掌声清脆,然后他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惜自己对于问秦淮的喜爱,嘴里调笑道:“寒姑娘唱腔真是不错,不知道,是拜于何人门下?” 寒姑娘面露为难神色,似乎不愿意跟陌生人提起自己的家师,龙君尘没有因为寒姑娘的沉默而有任何的恼怒,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好半晌,寒姑娘才怯生生地躲开了龙君尘的目光,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小,小女子,逢贵人邢大家指导,才能有今日的牌头。” “邢大家,邢子墨?”龙君尘眼珠子转了转,回忆了一下神州国里面姓邢的戏曲大家,想来想去,也只有在自己婚礼上用戏曲给自己贺礼的邢子墨符合这个姓氏,索性脱口而出,寒姑娘对于龙君尘一言道出邢子墨的全名也是有些惊讶,毕竟现在附庸风雅之辈太多了,看起来什么方面都有涉猎,但其实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若是问得细了,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寒姑娘的确是没想到,面前这位看上去有些禁欲气质的花花公子竟然是个实在货,连邢大家都知道,当即面色有些诧异,眼里却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惶恐与不安,龙君尘抿了抿嘴,微微招手,对着寒姑娘说道:“姑娘要是想知道多些,咱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寒姑娘面色微红,不过看到那少年郎的温柔笑容,竟是难得没有拒绝客人的要求,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咽了下去,要是平时,以她的身份,根本不会给某位客人单独唱曲,更不会有缠绵温存之事。 要知道,她寒姑娘是伎非妓,只负责唱曲,卖艺不卖身,在乌鸦公馆甚至整个板桥区都算是小有声名,答应替乌鸦公馆招揽生意的当天,寒姑娘就要求绝不会陪客人过夜。。。 第三百二十九章 春宵夜里的匕首 不过,寒姑娘纵有千条规矩,万条困难,当她明眸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总觉得没来由得升起了一种亲近之感,尽管这小子有些衣衫不整,头发也有些蓬乱,笑容有些轻挑,举止有些纨绔,不过,当她的眼眸对上龙君尘那双深邃宛若潭水一般的眸子,以及脸上的那丝淡淡笑容,他那有些张狂的发型,就并不显得如何碍眼,有些凌乱的衣襟,就并不显得如何不羁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柔可亲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向他靠过去g。 龙君尘刚刚其实也是玩笑话,并不打算真的干什么,其一是家中有个母老虎,其二是车上有个母老虎,其三,是这姑娘乃邢子墨的学生,不管怎么说,自己和邢子墨还是有些交情,万一今天在这里种下了孽果,哪天生根发芽了,反倒是给自己惹麻烦,男人,该忍的时候一定要忍,万一邢子墨哪天没忍住,那多尴尬,自己再这里共赴巫山了,邢子墨到时候跟自己算账,那还真是不得了。 龙君尘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寒姑娘。”然后信步而去,轻轻将手搭在了寒姑娘的肩上,忽然,龙君尘猛地将寒姑娘往下一压,把她把他半身不遂地钉在了原地,冰冷的嘴唇堵住了寒姑娘的呼吸。 寒姑娘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她可从来没料到面前这位客人居然如此地大胆,当场原地短路,脑袋一阵嗡鸣,像是保险丝被烧断了一般。 寒姑娘想要惊呼出声,却发现嘴巴被龙君尘死死地堵住,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推,花丛老手龙君尘自然是知道姑娘被强吻之后会有如何反应,早就做好了准备,冰冷的唇瓣微微一点,一触即放,往后退开了几寸,龙君尘的身子却纹丝不动地压在寒姑娘的身上,眼角微妙地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酝酿着一点笑意,笑容带着不怀好意。 直到这时,寒姑娘才发现自己的嘴巴刚刚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她似乎还尝出龙君尘口中的酒精味道,顺着喉咙管,宛若一道味觉火车般直勾勾地冲到自己的小腹。 不怎么甜,但有点凉,有点醉人,那一丝丝属于葡萄的芬芳气息顺着嘴唇的缝隙长驱直入,刮着她的喉咙,一路侵染到胸口,围着她鼓噪的心脏作威作福。 龙君尘对于女人的鼓点和节奏把握得极其精准,并不一味穷追猛打,懂得什么叫欲擒故纵,若离若即地给被他压在身下的寒姑娘留了个反抗与回味的空档,目光如有实质,轻轻地略过她的眉目口鼻,敏锐地听到寒姑娘呼吸一滞。 这仿佛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好时机,龙君尘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让机会轻易溜走的人,相反,他,“时刻准备着!” 下一刻,龙君尘坏坏一笑,一边压着寒姑娘,一只手很是自然地穿过寒姑娘的青衫,在她幼嫩的腰间缓缓滑动,他再次卷土重来,整个人压在寒姑娘的身上,属于雄性的动物呼吸直挺挺地打在寒姑娘的脸上,挺直的鼻尖像巡视领地的猎豹,优雅而不慌不忙地蹭过对方的脸颊,灵巧地撬开了寒姑娘抵抗意志不怎么坚决的嘴唇,而寒姑娘面色燥热,眼神渐渐迷离,反抗的手也放弃了抵抗,反倒是开始为龙君尘宽衣解带了。 龙君尘一直都秉持着男人,该忍的时候一定要忍,这种时候,明明有要事在身,怎么能留恋于花丛之中,怎么能被美色耽误了正事,难道龙君尘是忍不住了吗? 当然不是,龙君尘噙满笑意的目光忽然一寒,像是带着极北之地的雪风,呼啸而过,那只慢慢滑动寒姑娘腰间的手忽然一缩,下一秒,龙君尘的嘴唇离开了寒姑娘的唇瓣,而寒姑娘不再感受到一只为自己服务的宽厚大手,抵在自己腰间的,似乎是一个很冰凉,很冰凉的东西,像是一把匕首?! 寒姑娘面色大变,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本能地想要挣开龙君尘的束缚,可是龙君尘的大手就像铁钳一样狠狠地夹住了寒姑娘的胳膊,同时腰间传来的冰冷触感也让她慢慢丧失了反抗的勇气和尖叫的本能,寒姑娘红着眼睛,实在是很难相信局面会陡然转变成这样。 “寒姑娘,名字取得不错,唱曲也确实了得,姿色嘛,用来勾引我倒也确实有点本钱,不过,你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很致命的错误。”龙君尘眯了眯眼,整个人的气息从之前的平易近人变得冰冷异常,寒姑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连忙避开了龙君尘的灼灼目光,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可是,自己被压在软榻上面,是动弹不得,更关键的是,外人也看不到面前的这个家伙竟然还用刀抵在自己的腰间。 这里的外人,自然就是那些在外面冒充知客,实际在监视自己的家伙,不知道这些家伙能不能看到自己正在被一柄暗哑无光的匕首顶着小腹,不知道自己再拖了拖,外面的人会不会来营救! 龙君尘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门缝外面,他能感觉到,此时的屏风外,肯定站着人,不过,他似乎是根本没注意到一般将目光收了回来,抿嘴一笑,气定神闲地又在寒姑娘的脸蛋上面亲了一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不过,被龙君尘压在身下的寒姑娘可没有什么心情配合迎合,紧闭着嘴唇,不让龙君尘那像蛇一样的舌头攻陷自己的双唇,眉眼间的抗拒之意呼之欲出,寒姑娘最诧异的是,在她的印象里,那些年轻而胸无城府的人像透明的塑料瓶,里面是果汁还是可乐,一目了然;年长而心机深沉的,则像磨砂的玻璃瓶,里面大多装着深色的液体,不打开闻闻,很难分清是啤酒还是酱油。这个龙君尘,年纪轻轻,可是她,却怎么也看不透。 面对寒姑娘的冷鼻子冷脸,龙君尘轻蔑地笑了笑,整个人的双颊显得有些苍白,“寒姑娘啊,邢子墨的名头确实响亮,你用他来当你的烟雾弹也确实有些妙,不过,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认识邢子墨呢?”。。 第三百三十章 不打自招 龙君尘舔着舌头,却发现嘴巴攻陷不了,嘿嘿一笑,倒也不生气,一边将自己的嘴不要脸地在寒姑娘的脸上乱蹭,还不忘抓住间隙,将自己的想要说的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这幅场景,在外人看来,却只是善男信女的互相取暖,根本就看不清这其中的暗流猫腻,更不会想到龙君尘居然是个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无耻之徒g。 寒姑娘听到龙君尘的话,表情逐渐凝固,她的情绪似乎被龙君尘的话一下子给带动起来了,竟是有些悍不畏死地扭动了一下身子,龙君尘倒还真是怕伤到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把龙纹匕首往后拿了拿,放缓了语速,接着说道:“害,寒姑娘,你算盘打得确实不错,不过呢,好巧不巧,那位邢子墨,正好是我的朋友,而他呢,本就自诩甚高,收的徒弟寥寥无几,而恰好,本人很荣幸,他的徒弟我都认识,嘶,似乎,并没有某一个姓寒的姑娘吧,那,这就很奇怪了,感觉姑娘说的,挺信誓旦旦的呢?!” 寒姑娘听到龙君尘这么说,瞳孔一缩,怪叫了一声,身子忽然像是毒蛇一样奋力地扭曲起来,而与此同时,外面的房门被倏忽一下推开了,“嘭”的一声巨响,一个重物被狠狠地丢在了地上,那是一个人,不过此时这个人的面上已是一片血污,脖子上面一道细细的划痕昭示着这不堪用的皮囊已经彻底失去了它的价值。 房间里面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充斥着,看到这一幕,寒姑娘樱唇微张,面上再无一丝血色,龙君尘倒是有些诧异,他的的确确一直提防着屏风后面的那人出手,可没想到,自己暗中蓄力的半天,等来的,却是一个死人,而与此同时,在那死去家伙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你,你怎么来了?”龙君尘有些错愕地看着似笑非笑的宁风儿,不错,似笑非笑,这是龙君尘作为花花公子的固有表情,现在却是被这妮子巧取豪夺,偷师学艺给学了去,尤其是那抹坏坏的精髓,竟是跟龙君尘如出一辙。 “哎呀,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可是在车上等了你好久呢,怎么,嫌我坏你好事了?哼,我还不是怕某人腻死在酒池肉林的温柔乡中呢。”宁风儿朱唇微启,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一阵醋意,就连宁风儿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什么时候会这项技能了? 宁风儿一边说着,脸上没来由得升起一抹促狭之色,龙君尘看到瑟缩在一旁的寒姑娘,却并没有抽回龙纹匕首,将脸一马,只是对着宁风儿淡淡地说道:“我究竟是寻欢问柳,还是夜夜笙歌,亦或者是死在这丰乳肥臀之中,都跟你没什么关系,我让你待在车里,你就不能出来,懂吗?” 龙君尘正人君子般面色一沉,目光森然,他这话,其实七分都是真的,他不太清楚宁风儿的武力值,所以,他很害怕这妮子莽撞行事会带来不好的后果,打草惊蛇都是小事,毕竟以自己的能力就算是明着和敌人干一架也不是不可,只是万一这妮子被敌人制服了,倒过来,敌人用宁风儿来要挟自己,那还真是件后患无穷的麻烦事,龙君尘见宁风儿有些不满地翻着白眼,嘴上却没有还嘴,就知道妮子还算懂事,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龙君尘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目光懒洋洋地从睫毛的间隙中流露了出来,上下打量了宁风儿一会儿,略带疑惑地问道:“诶,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看外面,酒池肉林的地方不少,怎么,难道,你一个一个去看啦?你,还有这种爱好?!” 龙君尘略带戏谑的笑容落在宁风儿的眼中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宁风儿捏紧粉拳,好半晌,才从牙缝里面吐出了两个字,“无耻。” 宁风儿银牙紧咬,顿了顿,深吸了几口气才算是慢慢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在脑海中酝酿了一番反击之词,汉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外面那些货色,以你大仲马龙老师的身份,恐怕早就看不上眼了,床第之间,淫声浪语之中,袒胸露乳的,我估计,都不是你的久留之地,当时我路过这里,只听到这里面传来丝竹唱曲之声,就知道肯定是你这个附庸风雅的家伙在那里显摆你的十项全能,我呢,想都不用想就过来了,结果在门口发现了这个拿着刀柄的家伙,正在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张望,估计是图谋不轨的,就把他,解决咯。” 龙君尘和宁风儿,虽然嘴巴上斗着嘴,一唱一和地好像真的在闲聊唠嗑,但实际上,龙君尘的目光会时不时地落在寒姑娘的脸上,看着她的表情慢慢变得涨红,目光慢慢变得枉然,心里悬着的隐忧,也是慢慢放下了。 两人都是审问犯人的老手,所以有一条潜规则,是不用言语就都能通晓的。 自从宁风儿把那个死人像小猪仔一样丢进来之后,龙君尘就知道这出戏该怎么演了,军情六处下手其实不会这么狠,毕竟这个人的身份都还没查明,按照流程应该将其缉拿然后再好好审问一番,而宁风儿,二话没说,也没请示就直接出手将其斩杀,这一招,只是为了敲山震虎。 寒姑娘看到自己的同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斩杀,一会产生心惊,二会对军情六处的杀伐果断感到畏惧,她会觉得这些人都是恶魔,什么都不问,就将人处死。 而龙君尘和宁风儿刻意闲聊,好似寒姑娘不在旁边似的肆无忌惮,将寒姑娘冷落在一旁,其实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让这妮子以为自己在他们的眼里没有价值,产生很快就会和自己同伴一个下场的错觉,而接下来,她为了活命,肯定会想法设法地说出她知道的事情来让龙君尘和宁风儿觉得她还要活下去的必要,所谓不打自招,就是如此。。。 第三百三十一章 超逻辑线索 这是审讯犯人的惯用伎俩,龙君尘当初用的时候也是屡试不爽,跟泡妞时候的欲擒故纵有异曲同工之妙,有些时候,比严刑逼供还要好用许多,龙君尘和宁风儿倒也是配合默契,只是一个眼神,就彼此心有灵犀地开始唱起了这出戏,而且很顺利的,心照不宣地将它演得非常逼真,非常出彩,让一旁无辜的寒姑娘被迫入了戏g。 此时,外面漆黑的天空忽然无来由得多了一丝光亮,天上的铅云就像是被月光融化了一般,渐渐变薄变平,再逐渐撕裂开来,顺着天穹的弧度,向着天空的四角流去,露出中间一大片在漆黑夜幕下并不如何清明的蓝天,和那一轮获得胜利后蹦跶得非常欢快的月亮,仿佛对它来说,闭月羞花才不是什么美呢,要自己能够亲自从云层后面蹦跶出来欣赏的美,能够在舞台中央一展身姿的美,才是真正的美。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被龙君尘和宁风儿故意冷落在一旁的寒姑娘终于哆哆嗦嗦地开了口,目光有些惊惧地看了一眼尸骨未寒的大汉,她嘴唇不住地发颤,整个人像是一只刺猬一样恐惧地瑟缩着,她怯生生地对着龙君尘和宁风儿说道:“那,那个,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 龙君尘和宁风儿见寒姑娘终于开了金口,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里掩藏得极好的一抹喜色,龙君尘察言观色,像一条反应灵敏的变色龙,立刻跟着的寒姑娘打算说实话的态度调整了自己说话的节奏和语言风格,收敛起了之前和宁风儿打趣时候的玩笑口吻,冲着寒姑娘靠近了两步,十分诚恳地说道:“两个问题,希望你能跟我们说实话,至于你有没有说实话,我们判断得出来。第一,你究竟是什么人,第二,你为什么要故意接近我?” 寒姑娘面色一颤,红润的小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哆嗦个不停,两只手不自然地揉搓着青衫的裙摆,龙君尘双目如雷地盯着她,见她犹犹豫豫地不吭声,继续施压,沉声说道:“不要担心你背后的人,他们杀不了你,有我在,你的小命,丢不了,快说吧。” 寒姑娘用眼角的余光再一次地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汉,被龙君尘这一番底气十足的话镇住了,睁着一双有些失神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龙君尘见火候差不多,眼神眯了眯,继续添了把柴火,很认真地说道:“而且,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要是不说,我们现在就可以解决掉你,你不信也可以试试,但我劝你不要试,我这人出手不喜欢留情。” 寒姑娘望着龙君尘冰冷到宛若深渊一般的双眸,愣在了原地,她发呆了几秒钟,再一次地开口说道:“好吧,我说,我,我是替一个叫做钱风的人办事的。他是中国人,是他告诉我你们来的。” “钱风?!”龙君尘和宁风儿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咯噔一下,心脏漏跳了半拍,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寒姑娘见龙君尘和宁风儿张大了嘴巴,以为他们不信,眼睛都快挤出泪花了,生怕这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一咬牙直接动手,她两只手促狭地揉搓着,急急忙忙地补充道:“我没有说谎,真的,是他让我接近你们的,他想等我把你灌醉之后,再来借机套你们的话,问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找到这个地方来?” “只是套话?”龙君尘眉间一挑,心头却是了然了许多,自己过来干什么,钱风门儿清,怎么会派一个丫头片子过来套自己的话,这种拙劣的借口,根本就没人会信。 寒姑娘面色一囧,仰面望向天花板,月光透过牛皮做成的窗户纸,不留情面地戳进寒姑娘的瞳孔,仿佛要将她脆弱的皮囊给生生刺破,她似乎犹豫着不知从何说起,好一会才开口:“我,好吧,钱风,钱风不是让我来套你话的,而是,而是让我来,杀掉你。” “杀掉你”三个字刚一说完,寒姑娘就先一步捂住脸哭泣起来,似乎根本不打算给龙君尘问责的机会,她抽噎着,滴滴答答地抽噎着,此时的月亮,似乎因为寒姑娘的哭泣,而重新躲回了厚厚的铅云之中,不愿意出来。 龙君尘此时的大脑开始飞快旋转着,这女人哭得真切,可是话中的意思实在是需要好好揣摩一番,他现在必须要保持冷静,揣摩出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倘若她所言非虚,那就说明钱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守承诺地交出则天明堂玉佛头,从一开始就打算下个套来坑害他们,这一切,都是个阴谋,那他为什么还要故意演戏,骗龙君尘和宁风儿二人不远万里前来日本? 再者说了,钱风为何要杀龙君尘,难道是为了复仇,为了报自己的计划被龙君尘戳穿之仇?还是报自己的儿子生死未卜之仇?此等因果逻辑,看似合情合理,但细细一想,却总觉得哪里有些诡异,有些莫名的错落,龙君尘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惶然。 这老狐狸钱风既然能够隐忍多年,能够设计这么周密的计划,能够蛰伏这么久来报复刘青龙,那自然是有着跟司马懿一样磨剑十年,挥剑一次,一剑杀敌的毅力与胆识,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用如此粗枝大叶的手笔,杀龙君尘,或许容易,或许能够解一时之快,报一箭之仇,可是,这一屁股的麻烦事可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摆平。不管是为了他的儿子还是他自己,他都不应该会做出如此莽撞冒失的行为。 另一方面,既然龙君尘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就从寒姑娘的口中套出话来,那其他人来,肯定也是一样的,龙君尘若是今天真的死在了乌鸦公馆,军情六处过来查案的人势必会查到钱风的头上,就算是没查到十足的证据,但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钱风干的,到头来,还是会查到钱风的头上,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绝不像是狡猾如钱风这样的人干的出来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倒戈 妥协 算计 龙君尘设身处地地想了想,钱风,他既然是一个能够用这么多年设计一个陷害刘青龙计划的阴冷谋士,既然能够骗过军情六处这么一整个庞然大物,那他做事,一定做得狠,做得绝,做得滴水不漏,要是龙君尘是钱风,一定会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如果钱风的目标真的是龙君尘,那对于钱风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龙君尘死了,而军情六处最后查来查去,查到了刘青龙头上,发现这事跟刘青龙有关系,这样一来,大仇也报了,自己也不会牵扯进其中,如此的设计,才符合钱风这种老辣家伙的行事风格,像寒姑娘这种毛毛糙糙,一点威胁就招供的人,根本不会成为钱风手里的刀g。 这样一来,这柄刀,既然不是钱风的,那它肯定另有主人,龙君尘挠了挠头皮,瞳孔中的寒意渐起,看着面前哭哭啼啼的寒姑娘,可悲地想着这姑娘肯定还以为她逼真的演技骗过了自己,在心里暗自得意呢。 不过,龙君尘并没有拆穿寒姑娘拙劣的演技,他总感觉自己的背后还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背脊始终冒着股股寒意,他用眼角的余光往身后瞥了瞥,显得比较修长的身子微微一躬,将寒姑娘扶了起来,一改之前的大义凛然,刑讯逼供的口吻收了起来,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寒姑娘的谎言,变得温言细语地柔声说道:“寒姑娘,你也别哭了,哭哭啼啼的就不好看了。我呢,作为军情六处的大都督,是可以帮你的,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是,我也不能随便就帮你免罪,我只能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样,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算你一件大功,到时候事情摆平了,你头上记一个大功,上头那边我也好说话。” 寒姑娘哭哭啼啼地抽了抽鼻子,略施粉黛的妆容显得有些憔悴,她忽然扑通一声,在龙君尘的面前深深地一跪,点头如捣蒜,龙君尘温和一笑,并没有拦她,“任凭大都督吩咐,我都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能够保全我一条性命,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只是恳求您,千万要高抬贵手,保我一条小命啊!” 龙君尘见到寒姑娘这般直率,满意地笑了笑,无视了一旁的宁风儿有些厌恶的目光,将寒姑娘霸道地搂在了怀里,捋了捋面前娥眉额前的青丝,笑眯眯地问道:“姑娘,咱们也算是有一吻之缘,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寒,寒熙儿。”寒熙儿听到龙君尘厚颜无耻的一吻之缘,脸颊涌起了一抹促狭之色,看到龙君尘灼灼的目光,连忙飞快地躲开了,连声音都跟着脑袋的转动而转了弯,有种余音绕梁的感觉。 ?“渍渍,好名字,那熙儿姑娘,你听好了,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我的目的是把你背后的那个以及幕后的那个庞大组织给一网打尽,但是,我的确对你们这个组织没什么了解,我这才到日本就被你们给盯上了,实在不知道是怎么招惹你们了,一句话,对于你们,我什么都不知道,熙儿姑娘,你要是有知道的,尽管告诉我。”龙君尘丝毫不顾及宁风儿醋溜溜的杀人目光,蹬鼻子上脸地一口一个熙儿姑娘叫着,殊不知,这两人,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呢,鱼水之欢,露水之缘,也不带这么亲切的呢。 “这,这我确实不知道,我只是奉命来和这个家伙一起除掉你们两个的,这是上头派给我的唯一任务,其余的,我都不知道。”寒熙儿用脚尖蹭了蹭那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汉,显然是抱着后者还有醒来的幻想,不过踢了几脚之后,后者全然没有反应,寒熙儿别开目光,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无助地看着龙君尘和宁风儿。 “那天,在宾馆跟踪我们的,是你?还是这个家伙?”龙君尘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出去宾馆抽烟时候感受到的可疑杀气,压低了声音,摸着下巴问道。 “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我们两个,我们只是接到通知,说你们会过来,在这里好生‘招待你们’,等把你们处理干净了,上面自然会有人帮我们处理之后的事情,而我们,就可以拿钱走人了。”寒熙儿的表情很是诚恳,她现在似乎也无路可选了,除了当断则断地选择跟随龙君尘外,仿佛并没有其他出路了。 龙君尘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寒熙儿的回答,上次在宾馆碰到的那个家伙,不管是反侦察能力,还是隐蔽身法的能力,都远远超过面前的这位姑娘,估摸着确实不是他。龙君尘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了一件事。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们今天成功得手了,那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或者说,你们和上面怎么接头?”龙君尘抿了抿嘴唇,本来噙满笑意的脸庞猛然流露出一抹冰冷的杀意,寒熙儿面有惶恐,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横亘在双膝上,对于龙君尘的突然变脸,小姑娘明显有些不适应。 “在,在一个路边的居酒屋,我可以把地址告诉你们,不过,你们自己,你们最好别去吧。”寒熙儿眼眸微微一弯,那目光中竟是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像是只求食的小狗。 “行,你把地址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去吧,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是我的电话,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龙君尘将自己随身的名片递给了寒熙儿,从后者手上拿回了居酒屋的地址,便和宁风儿两人一起,离开了乌鸦公馆。 龙君尘稳稳当当地把车开出了乌鸦公馆的大门口,拐上路口,此时天色渐晚,不过淫声浪语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反倒是因为夜幕的降临,而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这车子毕竟是租来的,隔音效果着实不好,外面的嗯嗯呀呀车里面简直听得一清二楚,龙君尘见宁风儿面色有异,猜到了后者为何不自然,随手打开车载广播,信号清晰流畅,他将背景音乐略微调高了一些,宁风儿有些紧张的神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 将计就计 不大的丰田汽车像一只黑色的怪物,在夜色中穿梭,在淫声浪语中遨游,龙君尘牵着这只怪物的缰绳,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尽量避开那些隐秘的地方,那些龌龊的角落,免得明晃晃的车灯坏了人家的好事,龙君尘一边开车,龙君尘的眼珠慢慢向宁风儿的身边转了一点g。宁风儿此时正半闭着眼睛,两手略带散漫地交叠在一起,放在翘起的二郎腿上。 “你有话对我说?”龙君尘突然出声,却是一个疑问句,他目不斜视,但全身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宁风儿身上。 “啊?”宁风儿不知道是因为被猜中了心思还是龙君尘忽然的开口被吓了一跳,身子往旁边的窗户缩了缩,脸上涌起了一抹促狭的绯红,她斟酌了片刻说道:“是,有一些话。” 然而,还不待宁风儿说完,龙君尘就接过了宁风儿的话头,双手枕在脑后,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觉得,我在对寒熙儿的态度上有些感情用事,有些莽撞地泄露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事情,对吗?按理说,我不该和她那么亲近,万一这妮子身上带着什么毒药或者嘴巴里含着什么暗器,我恐怕早就死了?或者,在她告诉我们居酒屋的地址之后,我应该辣手摧花地把她干掉,毕竟,死人的嘴巴最严实,所以,我们应该把她杀了以绝后患,你,是不是这样想的?”龙君尘紧绷的身子在车子逐渐驶离了乌鸦公馆之后慢慢松弛下来,两只手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若有若无地敲击着方向盘。 宁风儿半闭着的眼睛略微隙开了一条缝,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冲着龙君尘一扬下巴,“大都督,既然你都说出来咯,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不对吧,现在的你,应该是想办法把我制服,按照军情六处里面的规矩,但凡搭档有任何叛变行为,甚至有任何可疑的行为,都应立刻控制调查,甚至当场击杀,毕竟,错杀一千也不肯放过的事情,军情六处不是最擅长干吗?怎么,你难道,不忍心?”龙君尘本来有些烦闷的心在和宁风儿斗嘴之后,逐渐变得轻松了起来,尤其是每每看到这妮子经不住自己言语挑动而窘迫的模样,龙君尘的内心就会涌现出一种变态的快感。 “行啦,我知道,你是大都督,你肯定有你自己的安排,我的任务是服从,这不是你说的吗,我相信你行了吧,烦死了烦死了!”宁风儿难得在龙君尘面前服软,像轰苍蝇一样冲着龙君尘胡乱地挥着手,龙君尘顺着杆慢慢往上爬,得寸进尺地说了一句,“嘿嘿,你要服从我的命令,这可你自己说的,那我要是...” “滚,别以为你是大都督就可以欺负我,咱们是来办正经事的,你的那些流氓癖好,等正经事情办完了..”宁风儿说到一半,发现说着说着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这话好像怎么说怎么暧昧,当即,她直接生硬地掐断了自己接下来本来打算说的话,话锋一转说道:“我说,亲爱的大都督,咱们下一步,真的要去那个居酒屋吗?” 龙君尘本来是想继续调笑几句的,但想了想,总归觉得正事要紧,便收敛起了玩笑之心,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要去了,我可是用我的肉体好不容易换来的线索,怎么能不去呢?我卖艺不卖身这么多年了,这次好不容易破格整了一出,自然是要高付出,高回报咯!” 听着龙君尘一本正经地说着龌龊下流话,宁风儿真恨不得给面前这个脸皮比天厚的家伙一个大大的耳光,龙君尘见宁风儿真有些生气了,连忙抢在后者发作之前说道:“对了,现在马上给日本板桥区警署打一个电话,匿名举报,就说那家居酒屋在进行毒品交易。其他的,就不用咱们操心咯。” 龙君尘看到前面大路平坦,直接粗枝大叶地将两只手离开方向盘,完美利用了车内狭小到刚刚好的空间,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龙君尘有种稳操胜券的信心,脸上那抹自矜,自信的笑容重新挂在了嘴角,一旁的宁风儿却是云里雾里,皱着柳眉,不知道这位大都督在说些什么。 “大都督,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宁风儿先是把龙君尘两只张牙舞爪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手按回到方向盘上,然后再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你先把电话打了,我再跟你好好解释,不然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就快要到了,让那些警察替死鬼也快一点!”龙君尘摆了摆手,将那个居酒屋的地址递给了一旁的宁风儿,然后一脚把油门踩了下去,饶是他这辆车底盘非常低,重心十分平稳,整个车身也因为龙君尘用力的一脚“咯噔”一下。 “喂,你干什呢,好好开车喂!”宁风儿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险些没从车窗里面甩出去,看到龙君尘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心头微荡,难得地贫了一句嘴,“哎呀,大都督啊,车震不是这么震的,下次,本姑娘好好教教你!” 龙君尘看到宁风儿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到后者略带残忍的笑容,他身为雄性动物,本能地顿感下身一紧,一阵恶寒,宁风儿见到龙君尘脸上的枉然,露出了一抹胜利者的笑容,点到即止地看了个玩笑,宁风儿也不拖沓,飞快地给板桥区警署打了个电话,内容,自然就是按照龙君尘所说的匿名举报,在那处居酒屋里面有毒品交易。 “你这是坐山观虎斗吗?”打完电话,宁风儿一刻钟也等不及地问龙君尘他此举的意图,龙君尘微微颔首,“差不多,但不完全是,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龙君尘狡黠的一笑,似乎是想找回之前的场子,搓着手邪邪地看着宁风儿,宁风儿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爱说不说。”。。 第三百三十四章 乌鸦酒庄 有些时候,秘密之所以昂贵,是因为别人的好奇,当别人不好奇的时候,秘密,也就一文不值了g。 龙君尘死也没想到宁风儿会唱这么一出,当她撂下那句“爱说不说”之后,她居然真的将头别了过去,看都不看龙君尘一眼。 龙君尘嘴巴张了闭,闭了张,心里一时憋得难受,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不自然地紧了紧,现在看来,这老虎是想骑也得骑不像骑也得骑,他促狭地搓了搓脸,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先在心里把不成器的自己好好地数落了一遍,转而狠狠地瞪了宁风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我告诉你我的想法吧。不是,你脑子是真的不好使吗?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真的相信那个寒熙儿吗?你真的觉得,那个青楼女子改邪归正,诚心诚意地帮助我们了?” “你什么意思?”宁风儿看着龙君尘略带狡诈的双眸,倏地坐正了身体,脑海中开始对寒熙儿的形象产生了怀疑,“你的意思是,她,她刚刚一直都在骗我们?她所谓的投诚,不过是在演一出戏?” 宁风儿一边说着,眉心慢慢隆起,她摩挲着下巴,仔细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从她碰到寒熙儿到和龙君尘一起逼她就范,然后通过一出双簧默契地引她招供,到最后寒熙儿实话实说曝出居酒屋的实情,这一切,无论是从逻辑上,还是现实中寒熙儿的面部表情,生理反应,完全说得通,宁风儿却见得龙君尘不似玩笑的表情,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实在是没想到龙君尘会怀疑这个唱曲的姑娘。 见宁风儿抿着嘴唇陷入沉思,龙君尘有心想要点拨点拨这位自己以后的搭档,或者说下属,不能让这样一个没脑筋的家伙待在自己身边呢,他点燃了一根香烟,将手搭在打开的窗户上,缓缓地说道:“你觉得,这伙人能够耐着性子跟踪我们这么久,能够想出这么周密的计划,能够在乌鸦公馆这种地方埋下种子,能够和钱风扯上关系,让钱风至今下落不明,你觉得这样一个隐忍神秘的组织,会派一个这么容易就招供的杀手,会这么容易就让我们问出了他们的老巢?这乌鸦公馆,怎么看,怎么像是对方故意露出马脚让我们发现的呢?” 龙君尘一连串的话,就像一颗颗砸在玻璃上面的钉子,将宁风儿之前对于寒熙儿建立起来的信任给狠狠地砸碎,她红润的小嘴蠕动了一下,讷讷地望着龙君尘,眼神里闪过一丝枉然之色,龙君尘知道这妮子是听进去了,随即表情放松,抿嘴笑了笑,拍了拍宁风儿的肩膀,轻轻从嘴里呼出了一口气,“所以啊,我告诉你啊,这寒熙儿,根本就没说实话,满嘴跑火车,你信不信,我们刚一掉头走,这位寒姑娘就会立马给她的上级汇报我们的行踪,要是我们真的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去居酒屋,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那你刚刚假意答应她,是在将计就计?”宁风儿一拍那光洁的脑门,这才幡然醒悟龙君尘之前为什么那么信任寒熙儿的原因了,合着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的信任交给那位姑娘,两人都是在唱戏,只不过,龙君尘的道行明显要更高一些。 “人心隔着肚皮,用脑子想一想,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说出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所以,还是等日本警察先去会会那群家伙,看看他们,究竟是在唱哪出吧?”龙君尘嘬了口烟,成竹在胸地笑了笑,那份洒脱劲,让宁风儿看得是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有把握呢? 冷冷的月光打在板桥区的上空,有几抹穿进堂去,将居酒屋堂上那面乌鸦酒庄的匾额照的清清楚楚,龙君尘冷笑了一声,将车停好,和宁风儿两人下了车,他们停靠的地方离那片居酒屋非常远,只能是远远地看着那边的景象。 这一处居酒屋,位置实在是有些偏僻,位于市近郊,在一条出城公路旁边,虽然说是居酒屋,但到了目的地龙君尘和宁风儿才发现,这居酒屋,实际上不过是一片荒秃秃公路边孤零零的一间小平房而已,红砖的房子看起来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塑料招牌和公路边常见的居酒屋并无不同,绿底红字招牌已经因为风吹雨淋淡了颜色,除了“乌鸦酒庄”四个大字之外,一旁还印着一个穿对襟儿小袄脑袋上包着手绢的女人肖像。经典“村妇”形象让这家不大的居酒屋顿时平添了几分乡土气息。 龙君尘他们到达的时候,这里只有一辆像是运送货物的卡车。除了公路上偶尔有车呼啸而过之外,唯一的喧嚣噪音,就是呼呼刮过的冷风。东京的冬天,的确比神州国要来的早一些,傍晚的地上,已经能够见到白惨惨的冰霜了。 居酒屋的门紧闭着,窗子外面为了保暖,封了薄膜。看不见昏暗的室内,龙君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实在是不像正在营业的地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好奇想提前去看看,警察慢吞吞地赶过来估计还要些时间呢。 他走上前,拉了拉房门,发现是锁着的,便敲起门来,敲了很久,始终不见有人来应门。只好顺着房子旁边的小土路,绕到屋后去看看究竟。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奇变陡生,龙君尘眼睛下意识地扫过那辆卡车,他忽然注意到在卡车车厢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非常微弱,只有打在居酒屋那村妇穿着的浅色长裙上的时候,才泛起薄薄的一层,越闪越快,似乎在预示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龙君尘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他猛然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看到正在准备下车的宁风儿,他蓦地扑过去,拦腰抱住了正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的宁风儿,不顾腰间传来的温柔触感,也不顾宁风儿娇羞的惊呼声,将后者猛地往后一推。 。。 第三百三十五章 炸弹 火剑 重伤 龙君尘将宁风儿重新扑回到车里面,只来得及条件反射似的将手中扣住的车门一带,还没来得及完全将车门挡在自己身前,巨大的冲击力已经推了过来,只听得轰隆一声震天的巨响,车门狠狠地砸在了他后背上,龙君尘闷哼一声,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眼前一阵眩晕,险些直接晕了过去g。 ?脆弱的车门没能经受住这恐怖爆炸的考验,在火海还未侵蚀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变形了,玻璃车灯也跟着可怜的车子寿终正寝,整个人像是一条可怜的小狗般被恐怖的爆炸生生掀翻了去,龙君尘闷哼一声,感觉自己被车门撞进去的胳膊连同肩膀一起像是骨头被撞裂了似的疼得要命,他连声都没吭,因为喉咙管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力带来的血水给堵死了,他口中一甜,一口血水从嘴里喷了出来。 被压在身下的宁风儿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似乎多了些粘乎乎的液体,上面还带着丝丝血腥的味道,但她仍然木然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烈火喷吐着险恶的长舌,在荒郊野外肆虐着,并不明亮的月光跟耀武扬威的火光相比,显得那么渺小可怜,宁风儿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被龙君尘狠狠地一推,后脑勺撞在了方向盘上,汽笛声嗡嗡嗡地乱叫,加上脑袋的震荡,她几乎觉得自己聋了,大脑一瞬间陷入到了昏迷当中。 她本能地接住了落在怀里的人,刚想要伸手去推开这个莫名其妙发疯的流氓,忽然觉得手上沾了某种粘腻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捻了一下,有股腥臭味,好像还带着乌鸦公馆里面喝过的酒精,她两只铜铃般的眼睛掠过一丝枉然,然后好像忽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样,暂停的心跳一瞬间通上了电,先是原地颤了一下,然后大喊起来,“龙君尘,龙君尘?!!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你快醒醒!” “我,我没事。”龙君尘有些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忙里偷闲”地往宁风儿的怀里蹭了蹭,享受着美人娇躯的温热,若是换成平时,他肯定会得寸进尺地将这位小姑娘就地正法了,不过,就目前的情况,他可没时间享受这些,“外面有个忍者,你,你能处理掉吗?” “忍者?”宁风儿先是把龙君尘抱下了车,毕竟车内逼仄的空间实在是过于狭小,而且浓郁的烟味实在是刺鼻,若是一直待在车里,估计要被活活闷死。 她刚把龙君尘放到地上,紧接着,就感觉到一抹实质的杀意从那居酒屋当中涌了出来,龙君尘眯着眼睛,透过漫天的白烟注视着那居酒屋的深处,摇了摇脑袋,有些懊恼地说道:“妈的,这些人真tm疯了,竟然用炸弹来炸我,我勒个去,这也太狠了吧。” 龙君尘一边用龙纹血脉慢慢调理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提醒着宁风儿,“小心些,那个家伙,恐怕有些不好对付。” 宁风儿微微颔首,看着龙君尘嘴角溢出的鲜血,知道后者现在虚弱至极,只有靠自己才能保护二人的安全,当此时,在那居酒屋中,一个漆黑的人影倏忽间飘了出来,人影未到,周围的落叶却是唰唰唰地发出了一连串的声响,那个家伙,整个人都栖身在黑暗之中,只是几个呼吸,便杀入了火海之中。 只见他袖袍微抖,一股寒芒略现,三把手里剑竟是从来袖袍之中噗噗两声飞了出来,剑芒挟气而至,真气精纯狂戾,竟是带着那没来得及燃烧殆尽的火苗一股脑地都跃了起来,化作一道带火的尖刺,直刺躺在地上的龙君尘! 好快的出手!龙君尘瞳孔一缩,看着那不断放大的火色尖刺,心头大骇,这般迅捷的出手,这般诡异而又奇快的出手方式,竟是和夜狐如出一辙,两人说不定还真认识,而且这等剑芒,锋芒毕现,其中蕴含的霸道气息就连夜狐都难以匹敌,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龙君尘心头骇然的功夫,三柄卷起火焰莲花的手里剑已经顺着呼呼吹来的狂风一拥而上,宁风儿一时不及反应,看着来势汹汹的剑芒,也不敢与这火剑相混的一道白气相抗,对方是蓄力偷袭出手,硬接下来,自己必将重伤,她堪堪侧身避开,却发现这三把手里剑是直直朝着龙君尘刺去的,她惊呼了一声,一时间却是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柄手里剑扎向躺在地上的龙君尘。 嗤嗤嗤数声脆响,龙君尘强行调动龙纹血脉,已经眼疾手快地一个翻身,从腰间摸出了龙纹匕首,用匕首生生接住了两柄,另外一柄的尖刺也只是穿过了龙君尘的文袍下摆,狠狠地插在了离龙君尘几指远的地面上,却并没有给龙君尘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宁风儿和偷袭的忍者行动都是微微一滞,显然是有些惊讶已经重伤的龙君尘能够如此轻易的接下这看似有些势不可挡的火气手里剑,龙君尘随手扯下来袖袍上要断不断的布巾,不疾不徐地擦拭了一下因为强行动用龙纹血脉而再次震出口角的鲜血,他轻蔑地笑了笑,刚想说话,却觉得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 刚刚的爆炸,龙君尘几乎就是用身体硬接下来的,不管是火焰的炙烤,还是爆炸的冲击,都让他的身体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不断往外汩汩地流出鲜血,似乎连这些鲜血都想要逃避这脆弱不堪,死期将近的躯体。 龙君尘刚刚看似轻松地一个闪身,实际上是凝聚了全身的力气,现在,他已经完全脱力了,感受到体内因为强行动用龙纹血脉而几乎像嘎嘣脆一般寸断的经脉,龙君尘不由得一阵苦笑,这一次的伤,还真是有些重呢。。。 第三百三十六章 君临天下的宁风儿 不过,最震撼的,还是那名忍者了,他势在必得,蓄力已久的一击,竟是如此被龙君尘这般闲庭信步,游龙戏凤般给躲了过去,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更令他骇然的是,龙君尘用的还不是蛮力,是用最巧妙的方法破解的这三柄手里剑g。 龙君尘是谁?跟夜狐出生入死执行过无数次的任务,龙君尘虽然不会手里剑,但看夜狐用过那么多次,其中的轨迹,其中的借力,其中的锋锐之气,其中的破绽,他都是一清二楚,哪一剑是真章,哪一剑是残影,他都了然于胸,全然不惧这借助偷袭之势而显得有些锐不可当的手里剑。 只是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以至于他都没办法好好地耍个帅,就跌坐在地上,呼吸困难地用手撑在地面,勉强不让自己失去意识昏睡过去,他偏头睨了宁风儿一眼,眼角天然地带着一点弧度,被冷风一扫,又泛起细微的红。 宁风儿此时才反应了过来,有些自责地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遍,这大都督要是在自己的手里有个三长两短了,军情六处那边她可根本没办法交代,尤其是想起当初刘青龙对待龙君尘那般慈爱的眼神,要是龙君尘真的出事了,自己恐怕以死谢罪都不够赔得。 尽管有些不情愿为了这个老色痞搭上自己,不过宁风儿还是下意识地往龙君尘的身前横移了一步,冰冷的气息顺着舒展的双臂慢慢扩散,她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那个站在屋檐上面的忍者,刚刚就是他在电光火石间放出了三柄手里剑,想必,刚刚那个卡车爆炸也是这家伙的杰作,看来又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局了。 龙君尘意识有些模糊,只能勉强撑着眼皮观察着面前的战局,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却强忍着不然自己咳出来。 现在唯一乐观的情况就是,警察估摸着就要到了,而对方看起来应该只有一个人,因为如果对方真的还有多余人手的话,刚刚再来一下攻击,龙君尘估计就要一命呜呼了。 “你是什么人?”宁风儿娇喝一声,整个人的气息在龙君尘的身前忽然变得朦胧了起来,就像是一片无声无息的落叶,唯有一股光焰乳白的颜色占据她黑色的眼瞳,然后迅速扩张,她的眼瞳渐渐燃烧了起来! 那名忍者嘴角微翘,倒是恪守着坏人死于话多的原则,对于宁风儿的质问,他并没有回答,而是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剑,噗地一声闷响,他双脚一蹬屋檐,踏着天空那轮羞答答的明月,宛若苍穹之刃,在空中一个展成了一个弓形,然后猛然一跃,剑芒反射着月光,朝着宁风儿狠狠地刺了过来。 银色的星光,洒落山峦间,仿佛替那渺小偏僻的居酒屋镀上了一层淡而慈悲的光泽,几缕夜云在居酒屋灰扑扑的牌坊前缓缓飘过,隐隐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 宁风儿和忍者相对而立,上承星光,帷布上面绣着的乌鸦公馆四个大字,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般闪闪发光,显得愈发庄严华美。 华美的光景总是稍纵即逝的,就像那些一坠落地的流星,一闪而过,宁风儿眯了眯眼睛,仿佛眼中的火光要溢出来一般,一息前,剑在天边,一息后,剑在眼前。 她看着迎面而来的寒光,感受着那股凛烈的剑气,感觉自己的眼睫毛似乎都要被刮落了一般,脸部被割得生疼! 她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袖袍轻轻一抖,两道炽热的匕首泛着黑耀的光慢慢透了出来,在那匕首的锋刃之上,仿佛还混着晶莹剔透的黄金沙砾,所经之处的空气都开始燃烧起来,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地面上显现出了两道金白色的投影,金光所及,仿佛要与那日月争辉。 龙君尘被这陡然出现的变故弄得愣了愣,本就睁不开的眼睛因为强光显得更加捉襟见肘,他对于武器没什么钻研,只是觉得,这两柄匕首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锋芒上逼人的寒气,匕首刀柄上那奇异而又远古的纹路,尤其是那种气息,就跟,嘶,就跟盘古斧的气息一模一样! 龙君尘一念及此,心头大骇,重新望向那个站在场中的女孩,只觉得一阵心惊,难道那两柄匕首,也是神兵?! 龙君尘心头震惊之余,忽然看到宁风儿的背后竟是隐隐出现了一个金色的虚影,两柄匕首在宁风儿的手中上下翻飞,好像跃动的金色精灵,又宛若光明威压人间,让所有人都必须双膝跪地,必须默然低头,只能满怀敬畏默默祈祷,任何敢于站着的人,都已死去或将死去,除了臣服,别无他路,这是何等的帝王之威?! 龙君尘实在是没想到宁风儿竟会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能够爆发出如此君临天下的气息,或者说,龙君尘好像一直都低估了面前的这位统领监察百官要职的宁风儿。 宁风儿清冷的声音响起,一个“破”字冲天而去,三声破风之色连绵而起,手里剑宛若三道黑光流溢而来,宁风儿眼眸里猝然出现两道金色的浮影,两只淬着见血封喉的金色匕首,逆着忍者的剑风,快速射向了黑衣忍者的面门。 ??强烈的飓风在荒原天地间呼啸,无数黑色的泥土与草屑,被席卷而起,烟尘弥漫,渐渐掩没视野,月亮栖身进了云层,整个地界,竟似要比先前的深夜还要更黑一些,璀璨的金光也在这深邃的黑夜之中,显得更加明耀。 电光火石间,两人终于是近距离地交手了,宁风儿紧抿嘴唇,面沉如水,以脚底为圆心,扭动腰身,凭借自己强悍的控制身体能力,堪堪地让身体往左边横移了半步,让忍者手中的那把寒剑擦着她的脸颊刺了过去,而与此同时,那两把黄金色的匕首交叠一横,也是正正地刺向了忍者的面门。。。 第三百三十七章 拳头 血脉 教训 这时,金黄色的匕首距离那名忍者不过咫尺的距离,他忽然从自己的背后又抽出了一把剑,这把剑,古意盎然,剑身上勾勒着有些玄妙的奇异纹路,像是某种远古的符号,似乎在隐隐散发着黑光,剑热如晓,惊天破云而至,落在忍者手掌里,微微嗡鸣,忍者看着那不断扩大的两束金光,右手一抬,然后重重地往下一挥,在那极盛的光明与渐颓的夜色之间,忽然多出了一道剑痕,那道剑痕极深,仿似要把天空刺破,如道深沟把光明与黑暗隔绝开来g。 忍者双手握住剑柄,举起手中的剑,两脚踏前一步,向着两柄金色的匕首迎了上去。那柄长剑与两个金色的匕首一接触,就像是两枝细毫,在隔着大洋彼岸的龙门山上轻轻涂描了一下,细毫安然无恙,山却垮了。 那柄看似耀武扬威的黑色长剑,在碰到那柄金色匕首流溢的璀璨光芒之后,像是摧枯拉朽,花里胡哨般不堪一击,在碰到两柄金色匕首之后,骤然崩裂,幻化成一片片像雪花般的剑意碎片,像雪崩般崩塌,向荒郊野岭的四周散落,将那漆黑的天空点缀成一片斑斓,好像无数个细小的金色布块,贴在一张漆黑的宣纸上。 不过,那个忍者的嘴角在长剑破碎之后,却是在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脸上的戏谑之色更甚,他清冷一笑,口中喃喃说道:“一剑,一念!” 长剑虽破,但他手中的剑意却并没有消散,似将永世不竭,一道凝练到实质的剑意自忍者的眉心而出,穿掠过密集坠落的数十万块剑意碎片,那些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重整旗鼓,在忍者的周身围绕成了一个三角形,忍者手心微动,结了一个无名法印,而无数细小的剑意碎片嗡嗡作响,倏忽间将那锋刃对准了宁风儿,忍者手指一挥,那些跃跃欲试的剑意碎片,仿佛要切割万物一般对着宁风儿包围了过去。 此时的宁风儿,一招之势未停,整个人的身体因为惯性还保持一个前冲的姿态。她匕首已尽,横割无力,有些惶然地变换着掌印去迎忍者那有些诡异而又霸道的剑影,噗噗噗三声巨响,宁风儿的袖袍被尽数割开,宁风儿双手化掌,竟是用那纤细的玉手舞出了几朵剑花,堪堪地和那几道有些势如破竹的剑影狠狠地劈在了一起。 宁风儿柳眉一竖,双拳一握,寒芒必现,眼中的光芒更甚,像是要将那漆黑的眼球燃尽一般,她瞥了一眼在身后调息的龙君尘,猛然右脚一个前踏,右拳夹杂着暴戾之气,狠狠地朝着忍者的面门轰击而去,这一拳上挟着的暴戾之气十分雄浑,破空如雷,破敌无声,如果能够正中忍者的胸腹,他必要落个五脏俱碎的下场。 忍者也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居然这么能打,而且打架的风格竟然如此血腥,根本不玩花哨的,招招都是往要害毙命处攻去,每一招,都像是没有明天的战争一般,不计后果,破釜沉舟,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别人,以命搏命,面对这样的敌人,饶是以他的心性,都觉得有些吃不消,他怪叫一声,横腕一割,右脚一踏,左手化掌而出,狠狠地拍在宁风儿挥舞出的拳头上。 喀喇一声脆响,那名忍者的掌心骨毫不意外的断了!就像是一只枯败的树枝,被摧枯拉朽地折断了,那名忍者惨叫一声,像是一个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然后狠狠地撞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不过,那名忍者并没有时间在地上装死,他知道自己不是面前两人的对手,身形一跃,化为一道鬼魅的黑影,准备借着夜色撤离这个战场。 就在此时,一直躺在地上的龙君尘动了,他睁开双眸,眼里一片清明,一个闪身,在漆黑的夜色下化为一道黑影,宁风儿知道大都督出手了,收回了前冲之势,也没有再跟上去,慢慢退到一旁开始调息刚刚动用神兵而有些紊乱的经脉,一道灰影闪过,龙君尘几个闪身,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忍者看着后方不断扩大的黑影,瞳孔一缩,心里不由得一阵骇然,这小子刚刚不是还要死不活的吗,怎么现在? 那名忍者没有继续纠结的时间,更不能分心去琢磨龙君尘这小子究竟是有三头六臂还是金刚不坏,那么强大的爆炸这才几炷香的时间就生龙活虎了。 龙君尘几个腾跃,已经欺身而上,他双手一错,两只手像是两条蛇吐信一般急急探出,缠住了那名忍者的身形,他右臂疾伸,右掌向前一探,直接砍在了对方的手臂上,这一记掌刀,看似有些不经意,看似像是轻飘飘的落叶,柔弱无骨,但实则,龙君尘是动用了自己的龙纹血脉,龙君尘只感觉掌心发烫,狠狠地一掌击在了忍者的手臂上。 “啊?!”忍者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臂处像是碎了,像无数根跳动的针扎在那皮肉之上,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迅疾染遍了他半个身体,让他逃离的速度缓了一缓,整个人的身形也是一个踉跄,险些从空中摔下来。 也就是这一缓,龙君尘纵身一跃,直接一个踏步,从忍者的身后腾飞而去,稳稳落地,挡在了忍者的面前。 龙君尘阴冷一笑,整个人的杀意与冷意慢慢从周身扩散,他从来就不是个心善之辈,之前的爆炸之仇,偷袭之狡,现在可是要双倍奉还,龙君尘的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沉默着出手,上下左右,无孔不入,在片刻时间之内,向面前的这位忍者不知道攻了多少次,他没有用龙纹匕首,更没有用盘古斧,只是最简单的近身肉搏,用最蛮横的血脉压制,用最直接的拳头教训,对于龙君尘来说,只有这样,最解气!。。 第三百三十八章 乌蓝的天 凄惨的人 啪啪啪啪一连串闷响,龙君尘拳影夹杂着劲风,那名忍者的身上也不知道挨了龙君尘多少记拳脚,上接下挡,左支右拙,应接不暇,龙君尘下手极快,极狠,极准,带着一种战意昂然的决然之气,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忍者已经像是个死鱼一般节节败退,浑身用来包裹隐觅身形的衣服也被扯得稀巴烂,狼狈得不成样子。 终于,忍者再又被轰了一拳之后,堪堪退后半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是流露出了一抹恐惧,一抹退意,原本他以为,即便这次计划失败,那炸弹也能将他们炸成重伤,自己也能全身而退,可是现在的情况看来,这小子不仅还能活蹦乱跳的,看那咄咄逼人的劲头,是非要了自己的命不可?! 人在死亡面前,永远都会保持一个对于求生的本能,所有人,都不例外,忍者眯眼看着那宛若跗骨之蛆一般纠缠不休的黑影,一时间也来了脾气,他尖叫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生生挣脱了龙君尘宛若牛皮糖一样紧紧黏在周身的拳脚,生生地和龙君尘拉开了半个身位,他不打算跑了,现在的战意已经落在了下风,若是再退,那真的就只有死的份了。 忍者疾抖手腕,不知道从哪里又抽出了一把淡蓝色的长剑,龙君尘顿觉无语,这忍者背这么多柄剑在身上,难道一点都不沉吗? 只一瞬间,忍者尖啸了一声,剑势宛若破空之虹,剑意俱发,剑影重重,化作一蓬银雨护住自己全身。龙君尘感觉银雨的锋芒剑气微微割开了自己的皮肤,疾风骤雨般的拳头略微顿了顿,终于是将被那剑气逼退了数步。 只听得钉地一声,那名忍者好不容易击退了龙君尘,他双腿一弯,嘴角露出一丝血迹,他好不容易用颤抖的右手拄剑于地,剑尖刺在有些湿润的乡间泥土之中,微微颤着,带着那层泥土也多了几丝诡异的纹路,远处隐隐传来警笛之声,想来是日本“高效”的警察姗姗来迟。 一想到这儿,龙君尘还是有些火大,这要是真的有人遇到个三长两短,就日本警署这办事效率,那犯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看来东洋的警察,也不过如此,警匪片拍得刺激,这现实中的警察,却是懒惰得很。 一丝鲜血顺着忍者的嘴角缓缓向下滴着,在黑夜里看不到殷红的血,但是那浓重的血腥味并不如何隐蔽,很快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龙君尘狰狞的杀意融合在了一起。 忍者用手攒成拳,捂在嘴上咳嗽了两声,看着不远处面色淡然,丝毫不像刚刚和炸弹亲密接触过的龙君尘,感觉一阵恶寒,刚想要开口说话,又觉得身体内一阵痛楚,经脉里似乎有无数的小刀子在割着自己,太阳穴仿佛有根针在跳着,而且越跳越快。 忍者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他知道,这是龙君尘先前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攻势,那拳打脚踢之后,自己的内腑已经完全损伤了,身体全然乏力,双腿也快要站立不稳,面对着一脸平静,甚至还挂着一抹轻松微笑的敌人,那名忍者知道,自己已经丧失了击杀敌人的最好机会,而他,也已经完全失去了出手的信心。 忍者捂着自己的胸口,衣襟上面的条条血痕触目惊心,他见那少年郎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在蓄力还是在想着别的事情,他微一动念,刚想要像以往那些前辈那样,在死之前撂几句狠话,哪曾想体内的伤势忽然复发,咳出几道血丝,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当时在旅店的时候,我抽烟时看到的人,是你吧?”龙君尘身体微微前倾,两条胳膊慵懒地插在裤子口袋里,眼角浮夸地弯了弯,整个人的气息却像是消失在了黑夜中一般,只有那轻飘飘的话,转转悠悠地飘到了忍者的耳朵里。 那名忍者听到龙君尘这话,心里再一次爆出了一种荒谬而又震惊的念头,那小子,在那个时候就发现自己了?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要知道,在他的组织中,自己虽说不是武力值最高的,但要论暗杀,要论隐觅身形,要论逃跑溜号,可还没人能够比得过自己,凭借着自己的一身粗布衣衫,腰间那柄古意盎然的长剑,脸上蒙着的一块黑布,他收割走的灵魂早就有三位数了,而所有找他寻仇的人,似乎永远都追不上自己的尾巴。 他自信那天跟踪龙君尘的时候,自己的身形隐觅得很好,就像是和四周的景致建筑融为了一体,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甚至连存在感都显得极为缥缈,只怕就算有下人从他的身边走过去,都不会发现他。 可就是这样,仍然被这位噙着温和笑意的少年一语道破,他心里震惊之余,更多了一种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龙君尘没有再给这位忍者废话的机会,因为警车已经来了,而且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死侍,很多事情是根本不可能从这些人的口中撬出来的,他也早就断了那种念头,龙君尘脚尖一点,整个人像道箭一般来到那名忍者的身前,黑色的寒芒划过,龙君尘抽出龙纹匕首,轻轻一割,感受到匕首尖端传来的熟悉的回颤,龙君尘知道自己已然得手了,他轻蔑地笑了笑,一脚踢在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忍者的肚子上,然后双脚一点,如道烟一般闪回,就像是没有出手一般。 那名忍者身体一软,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对手,然后眼前慢慢模糊,最后变黑,凄凉无比地昏倒荒郊野岭的泥地之中,发出几声不起眼的低吟,身上满是伤痕,像是一条得了皮肤真菌的流浪狗,在漆黑的郊外慢慢死去。 初秋的后半夜,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出,只剩下一片乌蓝的天和两个凄惨的人。。。 第三百三十九章 养伤 凄惨,却也谈不上,只是两人都灰头土脸的,鼻子眉毛被污浊的臭水糊弄成一团,嘴角挂着血丝,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一缕缕布条,要说他俩被炸弹炸了,估计没人会信,要说他俩在野地里逍遥了一晚上,估计成百上千的老淫棍都会发出异口同声的咯咯笑声g。 “大都督,现在怎么办?”在沉默了一阵之后,宁风儿瞥了一眼一旁紧抿嘴唇的龙君尘,龙君尘没有吭声,宁风儿以为大都督没听见,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顺带用柔弱的手臂轻缓地摇动了一下,龙君尘艰难地咳嗽了两声,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宁风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指了指前方的一处废弃工厂,然后两眼一黑,忽然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龙君尘的意识在身边飘来荡去,时有时无,他成了一台年久失修的无线电。他能接收到断断续续的呼喊,能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能感受到周围的冷暖变化,能感受到清幽如兰却带着几丝血腥的香气。但他并不想搭理,觉得有点吵,他很疲惫,只想很快地睡一觉。 那个死去的忍者永远不会知道,要是之前他能怀着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放手一搏的话,那么倒下的人,就一定是龙君尘,而不是他了。 龙君尘其实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就连握着龙纹匕首的手指都在颤抖,身上的经脉寸断,血顺着毛孔不断地往外面一汩汩地流出,当然,这就是龙君尘心计了,用自己和善的微笑,用自己的胸有成竹,用自己的云淡风轻来击碎对手的自信,对手的骄傲,对手的希望,所谓的博弈,有些时候,恐怕一颦一笑,都会成为战局转折的关键。 当然,没人会在乎谁死了,怎么死的,人们只会关心胜利者,关心胜利者是如何获得胜利的,编出一个传说一般的故事,当然,也只有胜利者,才配继续生存。 龙君尘不知道躺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一直游离在自己的周围,有人扒开他的眼睛,龙君尘于是看见了光,据说始终追逐着那道光,就能找回自己的意识,只要坚持,他就能重新回到现实中,可是,他太累了,以至于他只是觉得那个光很烦人,只想远离他,找个僻静的角落好好休息一下。 那束细微的光于是和龙君尘纠缠了片刻,发现这没良心的家伙竟然睡得这么死,索性离他越来越远,龙君尘也从善如流地被身后无边的黑暗吞没,没有理会那若即若离的光芒,重新陷入了昏睡当中,只是不知道哪里传来“碰”一声巨响,好像是有一道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龙君尘不知道躺了多久,忽然觉得鼻尖里面传来一股药香,他吃力地睁开眼,不知是因为用药缘故还是单纯躺太久,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龙君尘很不习惯这种任人摆布的境遇,在骤然明亮起来的环境中狠狠地皱了一下眉,用力闭了一下眼,企图挣扎起来,好歹要弄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可是,经脉传来的阵阵剧痛又让他放弃了起来的念头,似乎就连睁开眼睛,都是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此时的宁风儿,正焦急地守在龙君尘的旁边,这家伙已经三天没醒了,自己只能是按照之前学习过的一些药方给龙君尘煎药治疗,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她的后脑勺上系着根红缎带,缠住了微乱的头发,略施粉黛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愁容,她有些恼火地站在一个药炉前面,一边嗅着从里面传出的浓浓药味,一边回头看看龙君尘的情况,今天的后者眼睫毛频繁地动了几下,像是要苏醒的模样。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药炉前,坐直了身体,手里拿着温火扇,轻轻摇着扇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药雾渐起的炉口,渐渐被薰红了眼,也不敢大意,熬药这种事情极讲究火候,一个不慎,恐怕所有的药材都会被毁于一旦,这里是日本,买药终究是不方便的。更何况,面前熬的这药是龙君尘的救命药,必须自己一直看着,否则,她终归是有些不放心的。 龙君尘感受到房门又一次被推开了,这一次,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瞳孔在眼眶里来回伸展了一下,逐渐适应了光线,他看着一脸倦意的宁风儿正小心翼翼地端着刚刚熬好的汤药进了屋,然后挑亮了桌上的油灯,搬了个高几,轻轻坐在上面,一只手捧着药碗,取出调羹在碗里轻轻划着,让汤药降温,等着温度差不多了,才喂龙君尘喝了一小口。 “这什么药啊?!”龙君尘顿感一阵酸苦,却发现自己似乎根本说不了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有点恶心,本来想说的话开了口竟是变成了一阵呜咽,而四肢呢,一条胳膊上打着吊针,另一条胳膊被石膏禁锢得死死的,看来想要用肢体语言抗议一下的打算也只能作罢。 宁风儿看着龙君尘像是吃了一坨大便一般的表情,掩嘴一笑,这笑多半也是因为龙君尘终于苏醒的缘故,宁风儿没大没小地用指尖刮了刮龙君尘的鼻子,调笑道:“我亲爱的大都督啊,这药,你都喝了三天了,没见你这么大的反应啊!” 龙君尘心里一阵无语,不过,他能感受到药材中的有效成份,此时已经入了自己的身体,开始帮助自己舒缓起全身的不适,经脉里传来了一阵温热之感,龙君尘心想,这妮子医术还挺不错的,没想到还会这手。 紧接着,龙君尘又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一个很逼仄的小空间,不过收拾得很整齐,只有一张床,一个吊瓶,和一个美人,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东西,他眉间微挑,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枉然与忧色,脑海中逐渐想起了自己昏迷前所发生的一切。。。 第三百四十章 半身不遂还是要采花盗蜜 宁风儿很迅速地就捕捉到了龙君尘眼里的那抹忧色,她像是龙君尘肚子里的蛔虫般一下就猜到了龙君尘心中所想,身子略微靠近了些,把龙君尘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柔声说道:“大都督放心,这里是咱们军情六处在日本的一个安全屋,是刘处长亲自给我的,除了刘处,没人知道,就是防着万一钱风叛变,咱们也得有个去处,现在估计其他的安全屋都不安全了,不过你放心,整个军情六处知道这里有个安全屋的只有我和刘处,所以很安全,你就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 本来龙君尘听着宁风儿舒缓的语气,温柔的神色,清瑶的双眸,还略微愣了愣神,心中诧异不已,以为这妮子改邪归正了,哪曾想,让他欲哭无泪的事情还没开始呢。 等给龙君尘喂完了药,宁风儿很是“贤惠地”给全身不遂的龙君尘擦拭了一下嘴巴,然后将被子拉到胸口处,她温婉一笑,龙君尘实在是有些不适应突然变得这么温柔的宁风儿,有些僵硬的脸上也是勉强回了一个笑容,口不能言,两人只能是用眼神交流了。宁风儿拿着药碗出去了,关门的时候,留给了龙君尘一个颇为神秘的微笑,好像是,大灰狼看见小绵羊一般,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 宁风儿的手里端着一个碗,碗中升腾着热气,龙君尘眉头一皱,嗅着那房间忽然升腾的香气,喉咙管不争气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这妮子走到龙君尘的旁边,居然故意还把碗里的东西凑近了些给龙君尘看着。 只见几朵微黄透亮的油花安静地飘在一小钵鸡汤煮干丝面上,上面淋着刚刚做好的酥油辣椒酱,让人垂涎欲滴,她拿着一柄样式稚拙的木勺在鸡汤里微微一动,一直躲藏在汤面下的香气倏的一声冒了出来,香气扑鼻,可是宁风儿呢,只是让龙君尘轻轻闻了一口,就举起一根手指,在龙君尘的眼前摇晃了一下,嘴中带着调皮的语气说道:“大都督,这个东西你可不能吃哦,你才刚刚苏醒,还是好生喝药的好!” 说完,她把眼睁睁都要递到龙君尘嘴前的鸡汤面倏地一下拿开了,龙君尘瞪大了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那叫人垂涎三尺的鸡丝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那叫一个恨啊,眼瞅着这妮子眉眼间流露出来的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龙君尘终于是明白了,合着她是故意来让自己嘴馋,然后明白望梅止渴是多么荒谬的故事吗? 最令人发指的是,这无情无义的宁风儿,一点都不懂得体量上司,吃就吃吧,还专门跑到上风口,让鲜美鸡汤的味道一丝不浪费地飘过来,嘴里还不停地伴随着吸溜吸溜的声音,声色香味,围绕着僵尸一样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的龙君尘,可谓四位一体,四管齐下,龙君尘心里那叫一个气,胃里那叫一个痒痒,嘴里,那叫一个馋啊! 终于,冷酷无情的宁风儿将碗里的最后一滴汤喝进了肚子里,颇为享受地砸吧了一下嘴,还不顾形象地打了个脆生生的饱嗝,略带挑衅地看着龙君尘,根本就无视了后者从双眸之中射出的无声谴责。 宁风儿眯眼笑了笑,满足地将碗筷收拾好,重新坐到了龙君尘的旁边,龙君尘攒紧拳头,胸中郁结却无法发泄,等宁风儿坐近了,龙君尘也正好得以有时间仔细打量打量她这个不称职的下属。 之前的那场战斗,让宁风儿也受了不小的伤,感觉她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地,受伤的左腿不太敢撑地,虚虚地吊在那里,难为她还能保持着精确的平衡,挽起的裙摆袖子底下露出已经快要痊愈的擦伤,只剩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凑得近了,能闻到他袖口领口间冒出一股淡淡的体香,清幽如竹,让人忍不住想要昏昏睡去,龙君尘心里有些怜爱,也有些自责,要不是当时自己心急下车去探查那个乌鸦酒庄,兴许那个炸弹就不会引爆,兴许警察来了,一切都不会发生。 “大都督,其实当时,我也能解决那个忍者的,你要相信我,我能在军情六处混这么久,肯定是有一些底牌作为自保的,你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手,你看看你这次,昏迷了三天,而且伤势很重,要不是这安全屋里面医疗设施非常完备,我恐怕还得冒大风险去日本的医院给你请医生,那到时候,可就真的有些麻烦了。”宁风儿似乎在刚刚的争斗中解了气,此时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柔和,温言细语,她的面容,也在朦胧中变得有些憔悴。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轻轻握住了宁风儿的手,宁风儿面色一红,却不敢挣扎,生怕自己一个动作没控制好牵动了龙君尘体内的伤势,那可就是大罪过了,不过手不能动,她嘴巴可没被龙君尘堵住,她鄙夷地看着龙君尘的咸猪手,嘴角不满地嘟了起来,没好气地抗议道:“喂,大都督,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都成植物人,还不忘占我便宜,就你这副模样,你那些花花草草的,谁还敢要你啊!你还是好好养伤,省得落了个终身残废,到时候,我可不会管你的!” 龙君尘听着宁风儿酸溜溜的刺激话,好似没事人一样,轻蔑一笑,得寸进尺般在宁风儿的小手上捏了捏,然后不慌不忙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脸上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面色羞窘的宁风儿,因为这些日子急剧消瘦而大了一圈的眼睛要笑不笑地弯着,眼角有一个钩,里面盛着那有些坏坏的笑意。 宁风儿感觉身上有燥热,心里暗骂这个王八蛋都已经全身不遂了还不忘采花盗蜜之事,真是心大得很,她有些懊悔自己一时轻敌着了道儿,真该离这个死流氓远一点,现在的她竟是觉得被他捏过的小手有点发麻,发烫,一时间觉得更热了,喉咙难耐地滚动了一下,别过身去,不再看他。。。 第三百四十一章 蛊虫的救赎 就在这个时候,一向很“自觉”的龙君尘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他重新握住了宁风儿的手,宁风儿这一次终于是忍不住了,总不能老被占便宜吧,她面色一板,刚想要发作,却发现后者这一次没有胡乱地上下其手,而是在她的掌心处用一个手指微微滑动着,宁风儿知道龙君尘口不能言,看来他是想要说什么,宁风儿立马甩开了心中的杂念,强压下心中郁结的怒火,慢慢感受着龙君尘指尖的温度和轨迹,“去找寒熙儿g。” “什么,你让我去找寒熙儿,我去哪里找去?”宁风儿很轻松地辨认出了龙君尘写的字,不过面部表情却是微微一僵,她柳眉一蹙,却见着龙君尘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她微微一愣,忽然看到从龙君尘的袖口爬出了一只青色的小虫子,小虫子宠溺地在龙君尘的身上蠕动着,乖巧地伸出舌头在龙君尘缠满绷带的手上舔了舔,宁风儿瞳孔一缩,已经判断出了这青色小虫的来历,这是龙君尘许久未用的伎俩,蛊虫! 宁风儿调查了龙君尘这么久,在军情六处也属于位高权重的身份,对于她的这位大都督,用知根知底来形容一点都为过。 所以,宁风儿并不意外龙君尘会拿出蛊虫这件事情,因为她老早就知道了,不过看到那蠕动的小虫子,身为一名女性,她还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身体,感觉喉咙有一些不适,不由得干呕了两声。 龙君尘看着宁风儿吃瘪,艰难地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然后再宁风儿的手心上又写了两笔,还没写完,宁风儿就受不了,一是这样写实在是太慢了,二来,她觉得手心痒痒的感觉很奇怪,不对,是很奇妙,她不敢让这种感觉在自己的身体中萦绕,于是赶忙摸出手机,让龙君尘打字,这样就比一笔一划写快多了。 龙君尘有些嫌弃和不爽地看了宁风儿一眼,终究还是从善如流地用插着针管的手接过了手机,他现在全身不遂,一切还得靠宁风儿呢,他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一行字,“跟着小青,它能带你找到寒熙儿。” 宁风儿收回了放在手机上的目光,微微皱眉,看着那只不停蠕动着的小青虫,还是有些不适应,赶忙移开目光,有些疑惑地问道:“凭什么跟着这只小虫子,我就能找到寒熙儿,嘶,姓龙的,你不会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想找回场子,故意拿这个小青虫来耍我吧!你可不要小看我,我跟那些寻常小姑娘可不一样,这种小虫子,吓不了我的。” 龙君尘听到宁风儿这么说,不由得苦涩一笑,刚想做出一个习惯性地无奈耸肩动作,却发现双肩都被绷带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只能是作罢,又在手机上面写了一行字,“亲爱的,我的蛊虫,是一对,小青可以找到小白。” 龙君尘写完,看到这不开窍的宁风儿居然还是一脸茫然,张嘴准备问出像挤牙膏一样的愚蠢问题,当即也懒得节省“体力”了,手指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敲击了几下,面色流露出了一抹极其明显的不耐烦,他用手机写出了下面的一行字,“小白在我和那姑娘温存的时候下到她身体里面了,小白一直跟着寒熙儿,所以跟着小青,你一定能找到寒熙儿,别跟我在这里墨迹了,快去吧,晚了人估计就没了。” 龙君尘筋疲力尽地打完了最后一个“了”字,将手机嫌弃地丢在一旁,心里暗自不爽,还是用手指在掌心写字舒服,不仅不费什么劲,还能摸摸那柔嫩的小手,不像对着个钢板屏幕,虽然打字快点,但龙君尘实在是舍不下那柔柔的触感,再说了,他也确实不急! 人没了?!宁风儿看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瞳孔一缩,出于职业特性,她对于这个词自然是非常敏感,龙君尘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寒熙儿的现在的处境一定是非常不乐观的,很有可能危在旦夕,她当即也懒得去管龙君尘是如何下的蛊虫又是如何判断出当前的情况,立马跟着小青离开了安全屋,走的时候嘱托了龙君尘,无论如何都要随便乱动,等她回来。 宁风儿一路跟着小青小跑,她出了门才意识到跟着一条臭虫自己可是开不了车的,而且他们租的车子已经在那次突如其来的爆炸中寿终正寝了,她叹了口气,只能是默默地用自己的双腿亦步亦趋地跟着这条长虫,一人一虫就这么诡异地朝前面行进着,让宁风儿有些吃惊的是,这看似身长不过一指宽的小长虫,溜得还挺快的,自己如果不用尽全力,还真有点追不上它。 很快宁风儿就在小青的带领下,七拐八绕地穿了不知道多少条隐秘的小巷道,来到了一片年头很老的公寓楼,看起来是一个商住楼,年久失修,租金和售价多半都十分低廉,从那些进进出出的人流以及不停搬运东西的人来看,看来这处公寓楼是深受外地人和图便宜的租客欢迎。 这种商住楼,大多是流动人口,很多人来了又走,居民成分非常复杂,估计根本谈不上什么邻里关系,真要死一个人,估计没人会关心,会在意,寒熙儿住在这种地方,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恐怕得隔很久才会被人发现。 龙君尘在宁风儿走后,重新躺下了身子,他好不容易被柔软的枕头激起一点困意,却又跟着“心猿”和“意马”轮番折腾了一圈,一躺下就有些心绪难平,抿着嘴唇,总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过于诡异了。 他想了想,觉得倦意光靠一个舒服的枕头是完全及刺激不出来的,他只好调整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心里开始走马灯似的想事。想他一直追查的事情,想他下一步要怎么走,想自己和宁风儿迅速升温的关系,想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第三百四十二章 冰箱里的女尸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蹊跷,太过于巧妙,巧合太多,就像是人为制造的一般g。 打从一开始,龙君尘本人,其实并没有做好需要应付这么多麻烦事情的准备,他就单纯地抱着一个来日本旅游的心态过来的,原因也很简单,钱风的儿子钱雷,在军情六处的牢牢控制下,钱风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则天明堂玉佛头得罪军情六处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再者说了,这东西,本来就应该顺理成章地拿回国去,这是已经计划很久的事情了,怎么想怎么都是个轻松的差事,龙君尘什么都不用做,就应当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地把则天明堂玉佛头给带回国。 在日本落地的一瞬间,龙君尘都丝毫没察觉这件事情有什么蹊跷,该吃吃,该玩玩,可是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失控了。 钱风失踪,一切的线索几乎全部断掉,唯一的乌鸦公馆也成了对方的圈套,而且龙君尘极其不喜欢自己的一招一式都被对方猜到拆穿的感觉,就好像背后一直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一步一步诱导着自己按照他们设计好的陷阱逐渐坠入深渊,没有任何主动权,底牌被别人看得透彻无比。 “到底是谁?”这是龙君尘此刻的最大的疑惑,他捏紧拳头,不太明显法令纹将嘴角拉长,像是吃了苦瓜。钱风不知道是自愿还是被迫联系了这个组织,因为从种种情况来看,钱风不可能无缘无故自己玩失踪,那没有任何意义,他的失踪,肯定跟寒熙儿背后的组织脱不开干系,否则对方不可能把自己和宁风儿的行踪掐得那么死。 另外一个问题,关于寒熙儿,其实龙君尘基本敢断定,这可怜的唱戏姑娘已经死了,按照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无用者,只会是一个坏事的嘴巴,一个漏风的墙,能一了百了,斩草除根,自然是最简单不过了,要想滴水不漏,最好是一滴水都不要剩下,而这个组织,最擅长的,不就是杀人灭口吗? 一想到这当中种种不便,还有未来巨大的不确定性,龙君尘心里就无来由地涌起一阵焦躁,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还能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则天明堂玉佛头,可是现在,别说玉佛头了,连钱风的影子龙君尘都还没看到过,而自己,在爆炸中也受了重伤,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惶惶不可终日地化为了一个躺在床上的空想者,纸上谈兵,一直都是件荒谬而悲哀的事情。 不过幸运的是,就在龙君尘捏着拳头不堪被满腹千头万绪折磨的时候,他受了伤的后背和胸口突然一起发作起来,一阵有些刺骨的疼痛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让他被迫停止了大脑中四散涌动的冗杂烦恼。 龙君尘一时有点喘不上气来,倒吸了几口凉气,于是,他悄悄地把压在身上的被子掀起了一点,然后习惯性地翻身平躺,把气息拉得绵长而平静,像安睡一样挨着这疼痛。在这种半窒息的疼痛里,龙君尘咬着牙,终于是等到了半宿的自我折磨停止的时候,他伴着一身冷汗渐渐放松,开始有了点稀薄的睡意。 宁风儿跟着小青一路小跑,此时秋风阵阵,天光有些阴郁,此时此刻,宁风儿隔着房门就已经能闻到房间里面传来的腥臭味了,她是从窗户翻进去的,等她翻进去的时候,差点没被从里面传出来的臭味给活活熏死! 那是一个蓝白色的冰箱,冰箱的双门大开,里面冒着丝丝冷气,而冰箱里面,被丝丝冷气缠绕着的,是一具蜷曲着的裸体女尸。 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宁风儿,孤单地陪着这么些个简单的家具。 一台成了藏尸柜的冰箱,一个脏得看不出底色的布沙发,一把三条腿的塑料椅子,一张矮脚茶几,一个旧式墙柜,一台落满了灰的电视机和一张简易行军床,枯萎的假花都似乎受到了这萎靡气氛的渲染,变得更加破败凋零,这就是全部的家具,宁风儿有些枉然地站在原地,柳眉紧锁,一时间没了抓拿。 沙发上堆着几本翻烂了的黄色刊物,性感的写真集散乱地落在地上,一套扑克牌和几颗灌过水银的骰子,空酒杯还在滴答着没喝完的美酒。墙角堆着一打啤酒瓶子和用过的一次性饭盒,自热也臭了,只不过比起屋主,臭得小巫见大巫。 墙柜下面的行李箱里除了换洗衣服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凶手并没有将作案工具带走,不少作案工具都散落在地上,胶皮手套、头套、雨靴、防雨布、违禁刀具、铁榔头、铁棒、电击器与一些常见的撬锁工具。 宁风儿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因为腥臭难捱的味道而升腾起来的酸酸感觉,在看到冰箱里面的东西之后,还是差点没吐出来,那是一具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女尸。 与其说,那是一具死尸,宁风儿倒宁愿相信地上横着的是一具冰雕。 宁风儿舌根微微发苦,她是傻眼了,尽管在军情六处接受过不少这种抗血腥的训练,可是,她见过鲜血淋漓的尸体,也见过肢解成无数块的碎尸,可是这种冻成冰块一样的尸体,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而且这种残忍的手法,实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宁风儿在房间里面走了一圈,发现了一个烧菜的菜油瓶,里面还有些油,她斟酌了片刻,觉得等那冰自动融化恐怕还要些时辰,她决定用火开始炙烤这被冻成冰雕的尸体,死者的身份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是寒熙儿无疑,她对于这个组织灭口的速度着实有些惊讶。 宁风儿眯了眯眼,望着逐渐被火烤成冰水的尸体,被油浇过的火噗嗤噗嗤地燃烧着,根据她多年的经验,宁风儿透过逐渐解冻出来的尸体,大致判断了一下寒熙儿的死因,多半是被钝器击打致死,身体上没有明显的尸斑,说明死者在死后短时间内就被放进了这个冰箱里冷冻着,这可怜的唱戏姑娘即便是死了之后都不能好好享受黄泉路上的清静,还得在那冰天雪地里承受着无法超生的痛苦。。。 第三百四十三章 烈火竞速 宁风儿围着那个尸体打量了一圈,一只手仔细敲打着冰箱的外壳,心里暗自思忖着,冷冻会停止尸体的腐化过程,所以具体的死亡时间已经无法推断了g。 其他的信息,更是要等到尸体解冻之后才能检验,不过宁风儿之前才见到过寒熙儿,所以并不怎么在意她的死亡时间,很明显就是龙君尘和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过,让宁风儿有些吃惊的是,这个组织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无懈可击,而且出手速度之快,实在是令人咂舌。 即便是仓促间的灭口杀人,还能想到把寒熙儿放到冰箱里面扰乱死亡时间,还能选在这样一个荒郊僻岭,选在这样一个流动人口极其密集的地方,要不是龙君尘反应快,多留了一手,让他们能够如此迅速地通过蛊虫来寻找寒熙儿,恐怕寒熙儿,这名并不普通的青楼女子,死上个一两个月都没人会知道。 宁风儿心头的的确确惊骇异常,她忽然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四周的环境,尤其是这栋居民楼背后的金色,用枯藤老树昏鸦来形容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这是一栋很偏僻的居民楼,和其他的几栋居民楼离得很远,修砌在溪涧山麓之中,而且是少数民族的建筑风格,似乎早就被废弃无人居住,四周也是空旷寂寥无比。 整栋楼依山而建,凭着木柱一层一层往上叠去,最宽处也不过丈许,看上去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贴画,被人随手贴在了平直的悬崖面上,山中秋风甚劲,呼啸而过,风大的时候甚至能让整栋木楼都发出一阵吱呀吱呀地怪叫声,让总忍不住担心这些风会不会将似纸糊一般的木楼吹垮卷走。 宁风儿凭栏而望,思绪慢慢离散,心头想着,这个神秘的组织竟然能找到这种地方,就像是之前的乌鸦公馆一样,都是绝妙隐秘的杀人场所,能在日本这片土地上肆意地杀人,要是没点背景,没点底气,恐怕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冲他们能找到这些地方,宁风儿就自问军情六处在神州国要找到同样的场所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单凭这点,她就敢断言这个组织恐怕真的有些恐怖,尤其是它背后的势力,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就在这个时候,宁风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她的鼻子微微抽动,嗅到了一丝火薰的味道,这个火熏的味道和烧冰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常年在军情六处,早就让宁风儿养成了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她心头一动,身上的全部神经迅速绷紧,她急急地在四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看见在木楼下面的一角,正有一丝极难引人注目地黑烟正在升起,那火熏之味,便是那处黑烟发散出来的。 宁风儿瞳孔一缩,蓦然一怔,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像是一条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个激灵,猛然蹿到了一个厚实的木制衣柜里面,“嘭”的一声巨响,刚刚那个不起眼的火苗瞬间炸裂开来,将那些脆弱的木板全部掀了起来,火势在爆炸声中一下就冲了起来,这栋楼几乎就全是木制结构,所以火势起的极快,像是飞天的流星一般从整栋楼的一角蹭蹭蹭地向上面蔓延。 宁风儿只感觉一瞬间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并不算强壮的身体在木制衣柜里来来回回撞了几下,头晕目眩,胸中一阵作呕,等爆炸停止之后,宁风儿闻了闻火中弥漫开来的烟气,她立马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只要自己在这栋楼里面,迟早都会被火烧死。 这火实在是诡异!宁风儿此时才意识到这莫名来的黑烟过于的奇怪,日本本就是沿海气候,这个季节也算是风调雨顺,虽说秋天可能会有些干燥,但不停吹来的海风总归会让空气中夹杂着水汽,这么汹涌的火势,这么无来由的爆炸,用屁股想想都知道肯定是人为的。 可如果是人为的话?!宁风儿的心脏骤停,像是背后被什么眼睛盯着一样,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组织也未免太可怕了一点,不仅仅是将寒熙儿灭了口,就连擦屁股的工作,都做得这么有条不紊,这么严丝合缝,即便是有人发现,也留了后手让发现之人也沦为无名之尸,和寒熙儿一块儿送去天国,这是多么的谨慎,又是多么的狠辣,一个,也不放过! 这些纷乱的思绪只在宁风儿的脑海中停留了片刻,她就立马意识到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离开这个地方,否则那冲天的火焰可能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将自己吞噬殆尽,她从鞋子里面抽出了一把锯齿短刃握在手中,这纵火之人很有可能并未走远,从之前的行迹判断,那人很有可能会等自己死透之后才会离开,所以,她不仅要防着明晃晃的,仿佛要与烈日争辉的熊熊大火,还要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刺而来的暗箭! 宁风儿一脚踹开木制衣柜的门,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暂时避开了已经被火焰包围的衣柜,此时,火焰已经完全升腾起来了,整栋木质建筑被烧得咔咔作响,不停会有房檐廊柱不堪火焰的摧残,化为一道道黑色的残骸,祭奠着火焰,让其更加的旺盛,茁壮。 黑烟逼人,宁风儿只觉得呼吸困难,视线模糊,整栋木楼危如累卵,摇摇欲坠,再往下走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楼底火势已到达极盛,黑烟将氧气挤压得所剩无几,所以宁风儿当机立断,往楼顶的上风口逃生。 军情六处的魔鬼训练可不是吃素的,宁风儿在极危险的情况下迅速做出反应,她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黑影,冲出了那有些逼仄的房间,没有去看等待火焰吞噬的寒熙儿,冰已经化了,被切割开的身体一块一块地散落在地上,血肉模糊,宁风儿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头也不回地向上风口急急奔去,她站在屋漏间,踏着那些伸展出来的狭窄无比的房檐,与不断向上蔓延的冲天火光,开始了一场极其生动的竞速表演。。。 第三百四十四章 黄雀 血刀 独眼 远远望去,一道黑影几纵几合,在那悬崖峭壁上闪射而出,不断利用屋檐向最高处冲将而去,辗转腾挪,像是一道流溢的光,没有丝毫像是丧家之犬般逃命的狼狈,而在她的脚底,是同样不枉多让的蔓延烈火,更让人觉得突兀的是,被火焰烧焦的楼层,开始顺着山崖分崩离析般向下坠落,就像是在给那些奋起直追的火焰添砖加瓦,一人一火一世界,这幅诡异的场景,竟是让周围的太阳,山川溪涧,云海星罗,都从这幅画卷中无声地淡开而去,只留下面色因为过量发力而显得脸色潮红,并且开始与火光交相辉映的宁风儿,在朝着那唯一的逃生路线急急奔去g。 这栋木楼实在是有些高,宁风儿愤愤地哼了哼鼻子,有些恼火于自己的速度,脚底下的火苗不断升腾,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从脚掌心传来的温热感觉,她咬紧牙关,身体前扑,一个飞跃,终于是来到了那苍穹之顶。 宁风儿双手撑在膝盖上,感受到慢慢降低的温度,心脏略微舒缓了些,可就在宁风儿想要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她只听着脑后一阵嗡嗡声音传来,似乎身后的空气都开始颤栗地发抖了起来,像是粉末般漂浮的烟熏味,丝毫不能阻止那一缕实质的杀意。 宁风儿心头一沉,心脏仿佛漏跳了半拍,多年军情六处的直觉告诉她,有一种极其不好,极其危险的事情正在慢慢酝酿,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猛然回头,看着极远方的另一座平齐的山巅之上,有数十个人,正挽弓望着自己。 这凭空出现的十几名弓手已经站定了身子,一看就是早就埋伏在那里,蓄力依旧,他们正在捋弦,弓箭已经搭了上去,旁边还有十几名士兵模样的人守在旁边,威严无比。宁风儿眯着眼睛,心里非常清楚,这时候如果不管不顾地继续逃跑恐怕立刻就会成为这些羽箭的活靶子。 宁风儿只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一种孙悟空逃不出五指山的无力感慢慢侵袭而来,她不过是遵循大都督的意思,跟着蛊虫来这边看看寒熙儿的情况,哪曾想到对方竟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等自己来跳。 而对方其实同样很吃惊,吃惊程度不比宁风儿小,他们也没想到计划了这么久,设计了这么完美的一个局中局,没想到只是等来了一个小妞儿,还有条本该自投罗网的大鱼竟然没有跟着这妮子一起来。 双方的心思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腿在脚上不得不跑,两边都是蓄势待发,剑拔弩张。 宁风儿眯着眼睛,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冷冷地望着那对准自己的十多只箭羽,她心里明白,从一开始寒熙儿的居酒屋,到现在的黑烟,无来由的爆炸,凭空出现的弓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别人设计好的情况下发生的,她不过是误打误撞替龙君尘演了这出剧本罢了,不过结果如何,似乎,还没那么容易下定论! 就在宁风儿准备下定心思放手一搏的时候,奇变陡生,木楼前,本来还是天光乍泄的模样,而现在,正前方天上的那朵云飘开了,露出了天上的星辰,星辰忽明忽暗,仿佛带着光,带着血红的光。 光芒一闪,楼宇间泛起了一片有些黯淡的红色,流溢着一缕猩红的光,然后在那山巅之中,悍然出现了一名全身黑衣,手持一柄血色长刀的蒙面人,那十几名弓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突然出现的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更无法判断这人是上头派来帮助自己的,还是对方一直留的后手,最令人惊骇的是,在他出现之前,没有人发现他借着云层的掩饰已经欺近了他们占据的山巅制高点。 嗤嗤两点破风声起,离那名蒙面人最近的两个人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刚想要去抽出腰间的佩刀,但是刀尖还没有抽出来,这两个人就是喉头一破,鲜血疾出,锋芒一闪而过,这些可怜的卫兵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摔倒在地,一命呜呼!鲜红的血浸染了湿润的土地,而有一个反应很快,想要从背后偷袭的人,竟是被那个黑影堪堪躲过,紧接着又是一道寒芒,那个偷袭者的整只小腿被直接切了下来,出手果断无比,断面处光滑一片,看上去就像是红色的圆里有白色的眼睛,让人看了有些作呕。 但这个组织的确是训练有素,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慌乱只是短暂的,为首的一个人尖声喝了一句,然后立马开始调兵遣将,让弓手慢慢退到后面,手持砍刀的卫兵顶在前面,布好阵势,如临大敌般看着面前这个手持血红长刀的蒙面人,这人能够隐藏自己的身形这么久,并且完全躲过了自己的意识,突然出手,果断而而决然,其实力,其胆识,绝对不简单! 远处的宁风儿看到对面山巅的一人一刀,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嘴角轻松地勾起了一抹微笑,刘处果然还是刘处,看来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次来取则天明堂玉佛头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差事,竟然把那个家伙也给派来了,看来,今天这局,算是破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 蒙面人只露出了一个眼睛,不是因为他用布条遮住了另一只眼,而是因为这个人,只有一个眼睛,那只独眼,散发着有些令人恶寒的光芒,与那天边黯淡的星辰渐渐融离在了一起,深邃而幽寒,为首的人看到这只独眼,在潜意识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喉结稍微蠕动了一下,眼神中的惊骇之意难以掩饰,他的脚不自然地哆嗦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连忙指挥着手下的人,那些人也没搞懂这人什么来头,但是听到命令之后,急忙一拥而上,准备擒拿这个独眼怪胎! 这个拿着血刀的独眼,自然就是军情六处的不要命第一人——张封魔。。。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一人斩天 一刀封魔 张封魔横刀立马,万夫不当地像是个磐石般伫立在那儿,望着蜂拥而上的士兵,嘴角微微咧开,笑容残忍而苦涩,雪白的牙齿流溢出嗜血的狂欢,两条蚕眉向两侧高高挑起,舌头有些诡异而又夸张地舔了舔嘴唇,就好似豺狼碰到了毫无还手之力,身材却又肥的流油的小羊崽子,对手的每一次恐惧,都会让张封魔的战意更甚g。 那些人阴沉着脸,在头领的指挥下训练有素地呈包夹之势向张封魔围了过来,身后的弓箭手死死地对准着他,一旦他露出破绽,或是想要凭借速度掉头逃跑,那些闪着寒芒的羽箭一定会不偏不倚地正中靶心,让这个愣头青成为羽箭下的亡魂。 令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是,张封魔根本就没有掉头逃跑的想法,胆怯与害怕,从来不会出现在张封魔的字典里。 他嘴里呢喃了一句,“不自量力。”紧接着,他轻飘飘地踏前一步,手提血红长刀,全身竟是在星光的掩映下勃发出了淡淡的红芒,宛若一件红色的袈裟,他双脚踏前,刀光一闪,寒芒毕现,冲在最前头的人便是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身首异处,冲天的血腥喷涌而出。 后面的人望着突然暴死的同伴,瞳孔一缩,吓得顿了一下脚,左右看看同样满眼惊惧与恶寒的同伴,一时间竟是没了勇气踏出半步,却只听得后面的那位首领急急地催促,让他们赶快擒拿这个狗东西,事成之后,论功封赏,前面的几人眼神一点,富贵险中求,这些人一咬牙,狠着心齐冲了过去。紧接着,又是两道刀光闪过,登时又是两人扑倒,无数鲜血飞溅着。 富贵虽好,但还是得有命来享受。张封魔再次挥砍下去,毫不留情地出手,又是几道惨痛的叫声,撕裂了整个天空。 后面扑上来的卫兵还未做出什么反应,甚至都不知道前面同伴的情况,毕竟张封魔的刀太快了,那些人连本能的嘶喊都没有发出来就已经死不瞑目的身首异处了。 张封魔挥舞着血红长刀,已经先那些人一步反冲入他们的队伍中去,张封魔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他早就已经判断出来这个时候逃跑是没有任何生路的,只有这样冲入敌人的阵型中,才能最大程度减少后面那些弓手对自己的威胁。更何况,他可从来没有想到过逃跑,除了将面前的敌人全部干掉,自己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他一言不发,沉默着出手,决然地收割着蠢货的性命,他手持血红长刀,刀光连闪,他手中的砍刀就像是无常的拘锁,每挥动一下都要带走一条人命。 一时间鲜血飞溅,惨呼四起,血红的长刀似乎与张封魔已经融为一体了,每一次刀舞,每一次血溅,每一声惊呼,每一颗头颅,都是那么自然,就像上天安排好的剧本一般,就这么理所当然,中规中矩地演着。 身后的首领看到那像是出入无人之境般的张封魔,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目瞪口呆,一边不停让手底下的人朝前冲去,一边暗暗联系上级,面前的这个家伙,似乎不是自己手底下的这些人可以解决的。 整个世界中,最安静的,恐怕就只有在山巅另一侧的宁风儿了,她盘膝,眯眼,稳稳坐在山间突出的一块小岩石上,木楼已经完全坍塌,寒熙儿被永远的埋葬在了这里,宁风儿调戏着自己的经脉,一边继续看着对面山巅的战局,面色平静,似乎对这残酷血腥的一幕熟视无睹,又像是,习以为常! 那名首领将远空宁风儿平静如常的表情尽收眼底,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禁不住从心底里打了个寒战,直觉告诉他什么事不太对劲,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一边让那些悍不畏死的卫兵继续向前。 张封魔的攻势还在继续,周围的血气似乎成了最坚硬的盔甲萦绕在他的周身,手握着血红长刀的张封魔在此时简直是七杀附体,魔神降世,血红残影在吸收了恐惧之后茁壮,井喷,在张封魔的刀刃上刻下更深的血红纹路。 这些组织里面的精锐虽然身经百战,他们刀下的亡魂同样也是数不胜数,可是他们可从来没跟这么疯狂的敌人对战过,那滔天的杀意,那血红的怒眼,那狰狞的长刀,在黑暗中宛若凶兽一般,触者皆亡,身后的弓手更是找不到任何出箭的机会。 这处山巅并不算宽阔,甚至可以说颇为狭窄,那些卫兵攒集在一起,根本没法展开兵力进行围攻,那些弓箭手也只能徒劳的拉着弓,眼看着张封魔在那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首领拼命地指挥,却发现只是杯水车薪,他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一个人竟然敢对一支军队发出这样不要命的攻击。 张封魔呼吸着那些生灵的血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一刀又一刀下去,一切为了神州国的誓言在他嗜血的长刀之下被主宰得淋漓尽致,终于,他的气息在不断地杀戮中被提升到了顶点,那些喷薄的血气把一股隐伏许久的狂暴力量给挤出来,让他整个人化身为一尊可怕杀魔。 眼前再无取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所有人的生命在此时的张封魔眼里,那就是蝼蚁一般渺小,包括他自己,都是无足轻重,不值一提的。 更可怕的是,张封魔的狂暴表现不是疯狂乱砍,不是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相反,他的狂暴,或者他的杀气里面,透着的,是极度的冷,冷得像是一块岩石。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顾忌和怜悯,甚至没有任何保全自己的想法。 不闪不避,以命搏命,浑然是一个没了血肉与思维的傀儡,唯一残留的意念就是杀戮。每一刀,都是致命一击。悍不畏死,即便是拼着重伤,也要在那些敌人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张封魔,一人斩天,一刀封魔!。。 第三百四十六章 神挡杀神 满天的血飞着,漫天的肉沫弥漫着,就像满山的野花一样绽开,那些卫兵们死不瞑目的尸首在空中横飞,他们死都没有想明白,这个疯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为什么会这样拼了命绞杀着这里的一切,瞪大的眼珠在血色里面慢慢晕开,将那云海都染成了血色。 所有的一切,都像慢动作一样,十分细致而又惊心地展现在张封魔的独眼中。他冷静无比,沉默无比,甚至还能忙里偷闲地用余光看清楚,那山巅之畔的宁风儿正在静心调息。 他每一步的踏出,都带着撼动山峦的无比气势,他挥舞着手中的血红长刀,像是一头沉默的怪物,他没有感情没有声响地冲入卫兵的队伍里,让沉默变得更加恐怖。 在叫嚷和惨呼声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是被一击毙命,锋芒一闪,一颗人头就会不情愿地和脖子就此分别。有个别胆大的卫兵想从背后偷袭,却发现根本就没办法栖身进去分毫。 张封魔手里那把怪异的刀,削铁如泥,又极其坚韧,砍入了这么多人的身体,却依然没有卷刃,反倒像是能够吸收这周围的血腥之气一般,变得更加狰狞恐怖,锋芒之上的血色纹路噬魂夺魄,那只冰冷的独眼,也变得更加猩红。 仅一个人、一把刀,一只眼,竟是让着周围的卫兵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他们似乎已经停止了前冲的脚步,是面前这个之前被他们认为走投无路的家伙在反过来攻击着他们,反过来将气势碾压成了一边倒,而且,没有丝毫的退意,不是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更像是从一开始就想凭借一个人把他们尽数歼灭,从一开始,就想以一己之力破开整个队伍的防御! 天上星星闪烁,不明亮的星光,散发着有些昏暗的光晕,却足以让地面上那一片片血泊,映出那一个凶残而孤独的执刀黑影,孤独而凶残! 那名首领的反应很快,看到张封魔宛若杀神下凡般的恐怖杀气,他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撤到人群的后面。他发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破胸膛,感觉每呼吸一口气,心脏就会往外面蹦跶几分,又像是从山间跌落,跌跌撞撞地他能感受到舌尖的那一抹血。 首领一边后退,一边感觉到了自己的裤子似乎热乎乎、湿漉漉的,一向以杀伐果断的他,居然尿裤子了。那一尊杀神的疯狂表演,彻底扯碎了首领身经百战的胆量。 不过,首领后退,这些卫兵似乎也没打算继续当炮灰朝前面冲了,当他们看到同伴死的凄惨场面,也无不两股战战,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离面前这个独眼远一点,再远一点。一时间,整个局势发生可怕的逆转,张封魔一个人,竟是生生逼退了对方一个排的兵力,一只眼睛,愣生生的把无数的剑刃巨弩给吓了回去。 “你们几个别往后退了,快上啊!”那名首领退后的脚步不停,却在催促着身边的卫兵,手忙脚乱地推搡着,他嘶吼了一阵,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干瘪,好似枯木烂树,全无气场可言。 卫兵们捏紧了武器,冷汗已经将他们的后背全部打湿,所有人,都瑟缩着宛若木偶般僵硬地举着武器,神色惶然,裹足不前。他们和他们的首领一样,已经被那一战摧毁了胆量和士气,踟蹰不前,甚至不敢与张封魔的那一只独眼对视。 张封魔拖着血红的长刀,刀尖的锋刃在地面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与脚下黄色的土地混在了一起,在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绝望而凛然的死气,他的气息冰冷而纯粹,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纯粹。 这强烈而恐怖的气息,压迫着卫兵们,他们终于憋不住了,怪叫了起来,一个个丢盔弃甲,宛若丧家之犬般纷纷后退,四散着朝周围跑去。 大首领看到手底下的人这幅怂样,一边暗骂这些龟孙子平日里锦衣玉食,欺软怕硬,到了关键时刻就成了绣花枕头,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上头的援兵能快点到,他毕竟是首领,虽然一直再往后退着,但是心神并不像卫兵们那么慌张,毕竟上头还是给自己留了后手。 首领注意到张封魔和自己的卫兵们拉开了一段距离,心头一动,连忙指着那个疯狂的独眼怪物喊道:“用弩!用弓!给我射死他!不要让他再前进半步了。” 这位首领,已经不想别的了,只想尽快摆脱这个充满血腥气息的噩梦,可他肌肉紧绷如铁,根本动弹不得,退后了两步之后小腿一抽,险些没摔个趔趄。 那些弓手此时也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看着那位提着血红长刀的怪物,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不管怎么样,你丫的也是个血肉之躯,绝不可能和这些弩箭抗衡,看我们用这些弩箭把你射成筛糠! 数十只羽箭,宛若鹰击长空,箭上似有戾魂,不可一世,带着洞穿一切的霸道威势朝着张封魔冲了过来。 张封魔望着那似乎没给自己留任何躲避空间的密集羽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下一秒,他一声狂吼,仰天大笑三声,脸上的黑巾被这声吼震成碎片,那一只猩红的而又狂暴的独眼在这一刻变得分外狰狞,在这刹那间,他全身的力气被狂野而暴戾地灌注到了他的双手之上,再借由双手迅速转移到那柄血红色的长刀之上。 何为封魔?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天边星光在那血光的掩映下变得更加黯淡,噗噗噗噗连着数十声闷响,张封魔看似有些笨重的长刀竟是将那密集如雨的箭矢尽数击散,每一次的挥砍,都将那些箭雨拦腰斩断,无法伤到张封魔身体丝毫。 而反观张封魔,每一次挥剑踏出,每一次的暴怒狂喝,他的身形就会朝前逼近几步,那些弓手仓皇地张弓,射箭,却发现射出的箭软绵绵的,还没有接近张封魔的身体就已经气息一软,疲疲地被斩断在那砍刀之下。。。 第三百四十七章 壁虎断尾 张封魔已经杀疯了,赤色的眼眸里带着说不尽的冰冷,藏在冰里的火焰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g。 尽管那些羽箭会有几只侥幸躲过张封魔的砍刀,突兀地蹭到张封魔的皮肤,却丝毫不影响他前进的脚步,血痕淤青,比起刮骨杀敌,还是轻了不少。 张封魔不断踏前,血红长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君临之势朝前面挥舞着,对面的大首领以及一干手下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张封魔虽然逼得紧,但实际上还没有完全将这些人逼上绝路,故意没有将他们斩尽杀绝,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背后还有救兵,只是不知道这个救兵,究竟会不会出手,或者说,张封魔,似乎在故意等这背后的人现出原形。 就在这个时候,张封魔忽然感受到了身后有一股劲风吹来,回头一看,却见着宁风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宁风儿的身法极其精妙,像是羽化登仙的柔媚仙女,几纵几合,尽管刚刚离这边的战场有一些距离,却像是一朵云一般柔美无比地从山的那头轻飘飘地飘了过来,她见到张封魔,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一摇头,这简简单单的一摇头,张封魔立马就觉出味道来了。 这就是军情六处搭档多年的默契,刚刚的那一幕,看似宁风儿是在一旁观战,是因为体力不佳而回复体力,实际上,她在恢复体力的同时,一直保持高度的警惕和防备状态,就是在等隐藏在暗处的那柄匕首,在等他出鞘的时候,宁风儿并不怎么惧怕这伙人,她怕的,是那名躲在暗处的家伙,这些人能够设计出来这等计划,背后肯定有人指挥,而且按照这个组织滴水不漏的行事风格,宁风儿敢断定他们还留了后手。 刚刚宁风儿一直朝山顶逃跑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一个隐晦之极的气息,冰冷决然,只是,这股气息像是蛰伏的凶兽一般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而宁风儿,她也并没有着急出手,毕竟敌明我暗,她还是希望对方能够率先忍不住主动出手,将战场的主动权掌握在他们这边。 不过,等了半天,宁风儿却是骇然地发现,自己刚刚一直锁定的气息竟然在前一秒钟消失不见了,原本蓄力的攻击目标竟然就凭空消失了,就像是天上无声的飘过的一滴雨露一般,顺着风自然地蒸发掉了。 宁风儿虽然能够大致判断那个家伙的逃跑线路,但她不敢一个人去追,穷寇莫追,是军情六处一向奉行的金科玉律。 不过,就在宁风儿出现在正面战场之后,对面的一群散兵游勇,尤其是那个首领,似乎同样也意识到了一件很恐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他们的上级好像在这一次的博弈中选择了牺牲棋子,壁虎断尾,这一次,似乎他们,成了被断掉的尾巴?! 他们这伙人,曾经嘲笑寒熙儿是个无所谓的牺牲品,曾经可悲地还想要施舍出些许的同情,可是那种笑话,只过了几天,似乎就要在他们自己的身上履行,这是何等的荒谬与嘲讽。 宁风儿和张封魔看到了对面一群人面色的异样,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蹊跷,这群人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的惶恐了。 而就在下一秒钟,张封魔和宁风儿刚刚反应过来之后,极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之前畏首畏尾,贪生怕死的一群人,忽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怪叫,他们满脸血红,每个人都张大了嘴巴,同时身体的所有毛孔开始向外面渗出鲜血,一时间鲜血横流,好像是漏水的瓶子一般。 他们的眼中带着一丝不甘与绝望,他们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望着远方的一片密林,然后直勾勾地倒了下去,在倒下去的同时,嘴角流出一丝黑血,等身体触到那柔软土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死的十分透彻,透彻到连惨叫与挣扎都变为了沉默。 毒!?宁风儿和张封魔心脏猛然一震,在第一时间就对面前这诡异的一幕做出了反应,在下一秒,他们的选择不是上前救人,而是身形急退,这种毒,不知道会不会通过空气扩散,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些人的呼吸传入到周遭的环境之中,他们的一切动作就完全像是本能反应一般,只是几个呼吸,宁风儿和张封魔就已经撤退到了离那个山巅几里远的密林中,张封魔和宁风儿回头看着那横七竖八,鲜血淋漓的尸体,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有些惊惧地看着这一幕灭口大戏,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去,这些家伙下手也太狠了吧,对了,宁风儿,你现在还能感受到那个人吗?”张封魔先一步调整好了呼吸,对着一旁面色通红的宁风儿说道,张封魔面色阴沉,那一只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是万万没想到,对手的心思这么缜密,而且,这么狠辣,这么一群大活人,居然提前就下好了毒,一个不留。 他们这种做法,滴水不漏,缜密至极,可以说是根本不担心有任何变数的出现,把任何变数都计算在内,如果今天只有宁风儿一个人孤身前来,,那这群家伙即便是不敌宁风儿,那柄藏在暗处的匕首也肯定会瞅准时机,递出匕首,不会给宁风儿一点机会,将其狙杀在此。 而张封魔出现之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也是发现了战局陡变,当机立断地做出了抛弃那些虾兵蟹将,夺路而逃的准备,而且提前就下好了毒,明显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局棋,从一开始,张封魔他们就没有一点胜算,即便是张封魔已经等到了最后一刻才出手,那名藏在暗处的人还是没有被逼出来,如此看来,和军情六处在暗中对弈的组织,其底蕴,恐怕真的只能用深渊无量来形容了,这种握玄于掌中的绝对控制,让张封魔像是面瘫一般的脸上都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忧色。。。 第三百四十八章 死局 清粥 幕后之主 “不知道,估计早就趁着刚刚的混乱离开了这里,虽然我一直锁定着他的气息,但那个人的修为明显比我厉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挣脱我的气息锁定。哎,而且,刚刚那个毒,有些厉害,就是不知道是人为引发还是定时的。”宁风儿此时靠在一颗大树上,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来,脸上的红晕随着呼吸的调整慢慢荡开。她的目光同样在林子里面来回警惕地巡视着,锐利而冰冷,哪怕是一只蚊子似乎也不打算放过。 “接下来怎么办,对手实在是太狡猾了,撤退的如此果断,一击不中,马上退去,很明显,这是一流刺客的行事风格,遇事沉稳有决断力,而且尾巴也处理得很干净,不给我们活捉那些人的机会,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们的胜算实在是很小啊。”张封魔有些懊恼地一拳锤在旁边的一颗未长成的小树苗上,噗的一声脆响,小树苗被那无情的拳头直接轰碎。 张封魔的独眼里面闪过一丝愤然,一种被对手戏弄的愤然,他不怕打架,就怕自己的拳头没地方挥,自己的力量没地方使,自己的独眼没地方瞪,一身的孔武有力,却像是在跟一块滑溜溜的海绵大眼瞪小眼,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很不爽。 宁风儿也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并不怎么掩饰自己的内心的失望,她抿了抿嘴唇,对着一旁的张封魔说道:“算了,咱们现在也没办法拿主意,那个家伙已经跑了,还是我先回去跟大都督禀报此事,看大都督如何定夺吧,现在这些人一死,他们背后的人一跑,我们之前掌握的线索基本上全断了,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啊!” “行,我还会在日本待着配合你们行动,直到这件事情处理干净,拿回则天明堂玉佛头。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留下尾巴给敌人抓住了,毕竟大都督的伤势并没有特别的乐观,那个安全屋,绝对不能暴露。”张封魔沉着声音,小心提醒了一句,两人便在密林中分别离开了。 龙君尘盖着薄被,软绵绵地闭着眼睛,日本已经入了冬,比神州国早了些,白天的太阳也不怎么温暖,他躺在软榻之上,隔着窗户,看着安全屋外的小不点初梅,在冬日的太阳下显得有些萎靡,好像比起阳光,它们更喜欢冰冷的长夜,龙君尘觉得老是看这些弱不经风的花花草草,会触景生情,一阵郁结,索性直接半眯起了眼睛。 在经历了手术之后,龙君尘仗着龙纹血脉护体的身体基础,他恢复得极快,虽然胸腹处以及两侧断掉的肋骨依然未曾痊愈,但总算可以平躺着看看风景了。他眯了眯眼,感受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看着身旁的宁风儿,眉心慢慢竖立成了一个大大的“北”字。 宁风儿吹了吹碗中的清粥,小心翼翼地放在唇边试了一下温度,很体贴地用调羹喂了他一口,等到一口清粥下了肚,宁风儿再重新喂下一口,不得不说,这妮子在照顾人这方面还是很用心的,每一口的温度,剂量,都恰到好处。 等龙君尘喝完了粥,宁风儿又将被子替龙君尘重新盖好,小心地调了一下龙君尘下腹处膏药的位置,这是龙君尘的要求,他的皮肤对膏药有些过敏,所以必须随时改变膏药的位置,以免皮肤红肿发炎。 龙君尘有些困难地咽下清粥,这种清汤寡水的东西实在是有些不和他的胃口,他眉头略微皱了皱,低声埋怨道:“天天喝粥,能不能换点花样,而且就算是要喝粥,能不能给我配点小菜,哪怕是一点盐都好啊,这味道实在是太淡了,我受不了,受不了了!!” 宁风儿对于龙君尘抗议置若罔闻,她心平气和地将碗放到一边,眉间微挑,似乎是找到了之前的场子,有些恶趣味地摸了摸龙君尘的肚子,像是个老巫婆一般咯咯笑道:“刚刚醒了没两天,话倒是多了不少,不过,就你这身子,虚弱得像是个兔子一样,你还想吃山珍海味?拜托,你就忍耐几天好了,再喝几天的粥,过几天,我去给你买点好吃的!” 宁风儿的话自然不能当真,龙君尘知道肯定还要跟这清汤寡水纠缠一阵子,他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不过这妮子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所以龙君尘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现在最关心的,肯定还是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从宁风儿昨晚回来的阴郁表情来看,肯定没发生什么好事! “昨晚发生了什么?”龙君尘喝完了粥,跳过了之前的话题,重新躺回了床上,他半眯着眼睛,呼吸平缓,似乎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宁风儿一听龙君尘问这件事情,之前调笑的轻松风卷残云般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凝重。 她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在心头暗暗想着,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诡异,不止是宁风儿和张封魔在内心惴惴,她敢断言,军情六处的其他人肯定也都好生不安。 因为这件事,过于的蹊跷,而且这一切的起因,似乎都源于军情六处的内部,也就是前些时间负责日本地区事务总统领的钱风,钱风也算是老员工了,位高权重,由他这里出了乱子,在军情六处内部自然就会人人自危。 没人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不过大家都有些深觉其异,饭桌旁,酒肆里,勾栏中,军情六处的几位高官都在暗自揣摩着这件事情,包括钱风如何联系上这个神秘组织,以及关于这个组织,谁是幕后之主,关于对方的目的,对方背后隐藏的究竟是单独的一方巨孽还是一整个国家机器,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大都督,为什么跟军情六处过不去,就这么猜测着,竟是猜出了几百种答案。 “昨天张封魔也来了。”宁风儿将龙君尘的被榻的整理妥当,慢慢坐到了后者的旁边,开始讲述昨晚发生的事情,对于大都督,宁风儿自然是事无巨细,一点都没有隐瞒地将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龙君尘。。。 第三百四十九章 脱掉沾了墨点的白袜子 “寒熙儿会死我早就猜到了,这个妮子从一开始就是个配角,不对,恐怕用道具这个词来形容更合适吧g。有用的时候就是杀人的匕首,无用的时候,就是壁虎的尾巴。” 龙君尘顿了顿,挪动了一下身子,继续说道啊:“我只是没想到,敌人居然这么凶残,这么狡诈,竟然已经猜到了我们会杀个回马枪去找寒熙儿,而且反应如此迅速,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诡异,我们的这一手按理说对方应该是来不及反应的。更关键的是,这些人处理尾巴也是极其的决然,对待自己的同伴,用壮士断腕都有些过分了,除掉这些只会胡乱说话的嘴巴,就像脱掉一只沾了墨点的白袜子一般轻松,这等手笔与胆识,杀个人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其背后,一定有一个恐怖的势力在为其撑腰!”龙君尘轻点着下巴,两只手不自觉地交叉在了一起,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毛,这一连串的事情,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破龙君尘的皮肤,扎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本就受伤的躯体,雪上加霜。 “大都督,我觉得,他们的举动倒不像是提前知道我们会杀个回马枪,我觉得那群人只是单独地埋伏在那里,以免寒熙儿的尸体过早地被发现,这应该只是他们整个计划的一部分,不存在刻意设计陷阱让我们跳吧。”宁风儿柳眉微蹙,和龙君尘的意见有些不同,在她看来,这一次的对手虽然难缠,但应该不至于将军情六处的行踪都全部摸清的地步,如果他们真的能摸清,那绝对不会是因为宁风儿他们做事不小心,而更有可能是因为,内部出了问题。 一想到此节,宁风儿不由得偃旗息鼓地嗫嚅两下,口中呢喃道:“这太可怕了。” 情报工作,一直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然怎么会有碟中谍这种新鲜的名词,龙君尘和宁风儿对视了一眼,在一瞬间同时陷入了沉默,显然,他们都想到了一个同样的可能,不过,这个可能很可怕,而且,他们暂时还没有勇气,也没有证据挑明这个可能,这种无的放矢的话,一旦传出去,人人自危,外危没有解决,内部恐怕就会先生嫌隙,处理起来更加麻烦。 “宁风儿,你说,如果这一次张封魔不在,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家伙对你动手,你有把握脱身吗?”龙君尘微微眯眼,很巧妙地跳过了刚刚的话题。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对于这个神秘的对手,龙君尘还是颇为好奇。从宁风儿刚刚描述的情况来看,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一定是个训练有素,能进能退的杀手,这种家伙,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须见血,撤退得如此果断,不仅是对那毒药的信心,也是对局势的清晰判断,当断则断,实在是恐怖,而且从其逃跑速度来看,这人的实力也同样不俗,如果这一次张封魔不在,宁风儿能不能成功脱身恐怕真的会打一个问号! “不知道,不过,那个家伙,我感觉即便是我和张封魔联手也留不下来,凭那家伙的身手,即便是打不过我们两个,逃跑脱身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若是我单独对上他,恐怕讨不到任何好处。”宁风儿从来就是个骄傲的女人,这从龙君尘第一天认识她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而现在,能从她的嘴里听到这种谬赞,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的敌人,龙君尘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家伙,究竟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连宁风儿都没办法和他坐地分赃,难道,他就是背后的王牌?或者,他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龙君尘觉得脑袋有些发胀,伸手摸了摸自己唇上有些扎人的胡子,躺在病床上许久了,胡子头发都凌乱不堪,要不是龙君尘现在还半身不遂,他可实在忍受不了在一个女孩子家家面前露出这种狼狈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龙君尘面色微沉,不知这个敲门的家伙究竟是谁,心里却是骤然一紧,若是在这个地方动起手来,就凭他现在的状态,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来形容丝毫不过分,三十六计走为上,龙君尘双手撑在床边,刚准备强行调动体内的龙纹血脉,想办法跑路的时候,却见得宁风儿一脸平静,她把手往下按了按,对着龙君尘宽慰地说道:“大都督放心,是张封魔,没事的。” 龙君尘一听是张封魔,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了下来,胸部有些隐隐作痛,看来自己的伤势实在是有些重,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下不了床了。 他翻了个身子,有些恼火地摇了摇头,不是恼火于此时张封魔来打扰自己休息,而是发现自己在这次重伤之后,不仅仅身体上面受到了创伤,自己的精神力和反应力同样也遭受了不小的打击,对于周遭环境的变化,远没有往日那般敏感了,至少再也无法提前许久,便能听到渐近的脚步声,这个弱点,是非常致命的,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一个不慎,恐怕就会把命赔进去。 宁风儿没有看出龙君尘隐隐的忧色,快步走到安全屋外,去给张封魔开了门。 张封魔站在门口,等宁风儿开了门,便迈着步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还是熟悉的独眼,还是熟悉的冷厉,还是熟悉的调调,神情冷漠,体态紧绷,只不过他的口气比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疏远,已经变得恭敬了许多,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谦卑与尊敬,问话的语气,尊卑分明,“大都督,你的伤,没事吧?” 张封魔走到离龙君尘床差不多一米远的地方,就规规矩矩地停了下来,像个直尺一样笔直地立着,再没有逾越半步,非常谦卑而又恭敬地欠了欠身子,龙君尘眯着眼睛,轻轻点头,算是回应了。 给读者的话: 我太喜欢标题这个比喻了!!。。 第三百五十章 马屁与吹捧 一旁的宁风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看到张封魔的唯唯诺诺,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并不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口里呢喃道:“嘿,我说独眼,你当初不是对大都督颇有微词吗,怎么现在的态度一下子变化这么大,难道大都督私底下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话说的有些直接,甚至有些无礼,尤其是这当事人大都督还躺在病床之上,还像个木乃伊一样全身不遂,宁风儿就说出这种完全不顾忌辈分,毫无上下级别的莽撞话,话一出口,便是让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宁风儿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时,自己倒觉得没什么,所谓久居鲍鱼之肆而不知其臭,跟着不正经的龙君尘久了,连说话的口吻和态度都与其如出一辙,话一出口,无风自动般带了几丝轻挑与纨绔,估计再在龙君尘身边当几个月小跟班,以后称刘青龙估计都不会是刘处了,什么老家伙,老头子,甚至老不死的都有可能脱口而出。 不过龙君尘自然觉得没什么所谓的,继续靠在床上,两只手自然地搭在肚皮上,斜眼瞥了宁风儿一下,抿着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的笑意,唯有张封魔,觉得气氛诡异,有些促狭地搓了搓脸,却见着大都督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还在洗耳恭听着自己对于宁风儿刚刚那个无礼问题的答案,一下子变得更加惶然和局促。 “我说独眼,之前见你跟我说话,没这么紧张兮兮的啊,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胆儿变小了?”龙君尘见张封魔迟迟没有开口,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家伙,他的确是有些诧异张封魔前后态度的转变,刚见面的时候,他对龙君尘的态度,虽不至于像宁风儿一样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是,抵触和敌意还是非常明显的,那种不服气,不爽利的目光并不怎么掩饰,而现在的局面,张封魔全然变了个人似的,收敛起了狰狞的獠牙,对龙君尘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大都督叫的,那真的像是一条忠诚的狗。 张封魔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枉然,他拘谨地搓了搓手,又掸了掸眼窝中的灰,心里对于大都督的评价,不知道作何感想,只是觉得大都督的行事方式和之前的刘处实在是大相径庭,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要是在刘处面前敢这般没有规矩的胡乱称谓,口若悬河的乱开玩笑,恐怕早就被刘处拖去关禁闭了。 张封魔低头沉吟了片刻,身子再次往后退了半步,抱了抱拳,非常诚恳地说道:“大都督,实不相瞒,在上次刘处介绍你的时候,或者再早一点,从刘处开始跟我们提及你的时候,我对你颇不以为然。那个时候我还在国外历练,听说过你的一些事儿,也特地派人留意了一下你。不过,坦率地说,我对于你什么书画双绝,什么旁门左道的蛊术,什么文物鉴赏专家,这些头衔对我来说毫无吸引力。我这人,性子急,说话直,大都督,我说句实在话,我这人就爱打打杀杀,从来不相信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对天下黎民,对咱们的国家,可没有任何帮助,所以,我当时对你并不怎么看好,只觉得你是个游手好闲,懂些歪门邪道的京城浪子。对于刘处把你选做大都督自然是非常的不满,胸中腹诽难说,想到要在一个混子手底下办事,我就一股意难平的郁结。” 张封魔在龙君尘鼓励的眼神中,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他见龙君尘并没有因为自己直来直去的话而有丝毫的面色不虞,舔了舔嘴唇,接着话风一转,沉声说道:“不过在那之后,我发现你的确是有过人之处,看你行事狠厉中不失温纯,机杼百出之中运筹帷幄。大局小点,面面俱到,且不说你将刘处的病给治好了,单说那恐怖分子一事,便令我对你的观感大为改观,凭借一己之力,破除千邪酝酿多年的计划,实在是难得的大将之才,要不是你,书画展很有可能会变成一片火海,生灵涂炭,而上次,和你交手之后,你的实力,也让我最后一丝不满烟消云散,说实话,现在我对大都督你,绝无二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张封魔,一定赴汤蹈火,九死不辞!” 宁风儿眼睛瞪得跟牛铃铛似的,听到张封魔这一干慷慨陈词的“热烈表白”,惊得是目瞪口呆,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哪曾想到这张封魔即兴演讲的本事这么厉害,洋洋洒洒地都快把龙君尘夸到天上去了! 面对无数顶高帽子,龙君尘也有些应接不暇,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个略带自矜的笑容,他有些讷讷地盯着张封魔,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龙君尘很难想象是从这样一位粗犷大汉的口中,被这么一股脑说出来的,但有一说一,的的确确很受用,龙君尘欢天喜地地点着头,笑眯眯地望着张封魔,又瞥了一眼本来想借机挑起“战火”的宁风儿,嘴角露出了一抹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宁风儿哼了哼鼻子,旋即赶忙把话题岔开,再继续听张封魔捧杀龙君尘的戏码,她宁风儿恐怕真的会一口血吐在这里,听久了属实有些恶心。 她抿着嘴唇,故作镇定地说道:“张封魔,你来这里,不会就只是为了当个‘龙吹’的吧?你,还有其他的事?” 张封魔经过宁风儿这么一提醒,也算是想起来自己冒着风险来安全屋所为之事,他急忙恭恭敬敬地拿出了一个文件袋,由于龙君尘还不能动,所以他就将文件袋交给了宁风儿,宁风儿和龙君尘看到这密封好的文件袋,眼神里都闪过了一丝疑惑,张封魔也不卖关子,嘴里沉声说道:“在我和宁风儿分别之后,我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偷偷折返回了我和那群人交手的山巅。”。。 第三百五十一章 瞎子的眼睛 “什么,你折返回去了?”宁风儿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圆了,脱口而出地数落道:“我说独眼,你这人真的是无组织无纪律,抢功劳也不待这么抢的吧,你一个人回去,多危险啊,万一对方还有个计中计,再次设计你,你可怎么办,你要是当时觉得应该回去一趟,怎么说也要跟我商量一下吧,你一个人回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嘴巴上说“抢功劳抢功劳”,可宁风儿实际上是真的担心张封魔的安全,毕竟以那群人滴水不漏的行事风格,是很有可能再用那群尸体继续做做文章,寒熙儿的尸体可以做一个局,那些人的尸体同样可以做一个局,宁风儿一方面后怕于张封魔的莽撞之举,另一方面也同样诧异于张封魔为何要单独再次折返,这个举动冒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g。 龙君尘倒没有宁风儿这么多的顾虑,不知道是出于对张封魔实力的绝对信任,还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荒谬,觉得如果这群势力还能将计就计地继续做文章实在是不靠谱,对手不可能真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戏剧化地变得如此复杂。 龙君尘一言不发,只是抿着嘴,安静地聆听着两名下属的对话,仔细揣摩着这其中的味道,慢慢地,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件很奇异的事情,那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只是不知道和这件事情究竟有没有关联。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认真打量了一下他的这位独眼下属,他从张封魔的独眼扫到他的大腿,慢慢观出了一点颇为有趣的地方——这个张封魔,身体的重心永远都是前倾的,肩膀和后背永远都是绷紧的,整个人随时随地都像是一把标枪一般,那只独眼的目光充满警惕,两颊微陷,上眼皮长得很是异于常人——好似刀刻斧凿过,几乎没什么弧度,像是一条锋利的糙线,他那么一笑的时候,连目光也被那双特殊的眼皮压得沉沉的,仿佛刚饮过血的豺狼。龙君尘很喜欢这个残忍的笑容,颇为受用的微微颔首,洗耳恭听张封魔的汇报。 “宁风儿,你不要那么激动,我在军情六处待了这么久,做事情还是有分寸。这次回去,不是我莽撞,是我觉得不甘心,不服气,这些人怎么就能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完全掌握我们的行踪,把我们的每一步都分析得透透彻彻,随便来一手就让我们这条我们苦苦寻找的线索莫名其妙地断了,我实在是不甘心,所以,在和你分别之后,我便决定再冒险回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张封魔仍然紧绷着身体,不苟言笑的脸上因为阴沉变得更加寒冷,双拳微微攥紧,显然这位常年喜好打杀的独眼将军非常不喜欢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宁风儿柳眉一蹙,见张封魔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嘴巴倔强地蠕动了一下,还想去继续提醒一下张封魔,让他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莽撞,却被病榻之上的龙君尘用轻咳制止了,龙君尘眯了眯眼,从喉咙管里发出了淡淡的三个字,“继续说。” 宁风儿听到大都督发话,只得悻悻地抿了抿嘴,余光瞥见了龙君尘紧锁的汉眉和一字也不敢漏听的专注,终于是收回了已经酝酿到嗓子眼的话,张封魔见宁风儿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从善如流地微微躬身,像是接到命令一般身体又前倾了些,寒着声音接着说道:“这一次,算是给我赌对了,对手可能真的没有料想到我们还会杀回去,我到那处战场的时候,地上的血都还没有完全干,周围没有可疑的气息,我又把周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对方没有留后手之后,就用最短的时间,把那些尸体的面部,胸部,大腿,还有裸露在外的几处皮肤拍了几张特写,然后抽取了其中两个人的血液样本,时间有限,我也不敢在那里久留,所以就只抽取了两个,照片我放在文件袋里,血液样本我没带过来。差不多就是这样,一切听大都督的吩咐。” 龙君尘轻点下巴,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赞许,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够从容地完成尸体检验的基本工作,这不仅仅需要胆识,还需要全面的综合能力,尸检这种事情,采取血样这种事情,如果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是不可能随便去做的,龙君尘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张封魔,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军情六处果然是卧虎藏龙,别看张封魔平日里打打杀杀,心思却是细得很,连这些东西都是熟稔与胸,粗中有细,实堪大用。 简单地在心里评价了一下张封魔的回马枪行为,他冲着那个文件袋努了努嘴,宁风儿会意,戴上了一副透明的手套,将那文件袋打开,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放在里面的照片。 龙君尘让宁风儿把照片拿的凑近了些,在张封魔的搀扶下艰难地把身体坐直,定了定神,开始仔细端详起画面的内容。 地上是一滩流动的鲜血,血,是黑色的,有点像被墨水污染了。 倒地的人们面色惨白,嘴唇却是红得可怕,他们嘴角抽搐,眼珠子都从体内爆裂开来,只剩下两个眼窝和一滩鲜血,血汩汩地流出来,似乎应证了一句话,死人的眼睛像是镜子,可以看穿黄泉来路,映照是非黑白,可是瞎了,就再也看不到杀死他们的凶手,这些人死状凄惨,浑身就像是漏水的瓶子一般,身体各个部位的毛孔在不停地往外面渗出鲜血,血是黑色的,非常粘稠,看上去分外可怖。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人的手,无一例外的,都非常拼命地抓着地面,指甲深深地陷了进去,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身上承受的巨大痛苦,更有两个人,手指断裂,仍然死了命地将手戳进并不柔软的土地中,白色的骨头与黑色的鲜血,一黑一白的构图,诡异莫名。。。 第三百五十二章 蛊虫 又是蛊虫!? 宁风儿看到那黑白相间的污秽,胸中郁结,有些恶心地移开了目光,而龙君尘并没有因为画面的恶心而有半分的动容,他的眼眸,顺着这幅画,从左到右,自上而下,慢慢变得深邃了起来g。 他艰难地把身子往照片上面靠了靠,瞳孔慢慢聚焦于那细微的毛孔处,他屏息凝神,专注地盯着照片上面的一个细微处。 张封魔给的照片,像素非常高,那些人上面的毛孔都被拍得一清二楚,龙君尘在照片上寻寻觅觅了半天,终于看到了自己隐隐猜测的东西,在其中的一个毛孔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像是污渍一样的小黑点,龙君尘对比了两张前后拍摄的照片,才发现那个黑点似乎在短短的几秒钟内蠕动了一下,那似乎,不是一个单纯的墨点,而是一个活物,好像是一条,有些古怪的小虫子。 “蛊虫?!”龙君尘从喉咙管里生涩地吐出了两个字,他艰难地重新坐回到了床上,有些失神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呢喃道:“没想到,没想到啊,在日本,居然也能碰到这玩意儿,东洋居然也有人会养蛊之术,难怪死得这么蹊跷,原来是蛊虫!”龙君尘紧皱的眉头释然地慢慢松开,却在几秒钟之后,又慢慢地皱紧。 宁风儿和张封魔同时想了起来,在之前刘青龙处长给他们介绍面前这位大都督的时候特别提过,这位大都督精通养蛊之术,和神州国有名的养蛊师也多有来往,身上也带着蛊虫,他们确实简单地了解过龙君尘对于蛊术的能力,只不过当时事情太多太繁杂了,调查也只是浅尝辄止,没能深入,之前龙君尘用蛊虫神机妙算般找到寒熙儿,让宁风儿对这个虫子的能力是又害怕又好奇。 现在这件事情的突破口竟然单单露出了蛊虫这样一个线索,像是在这背后巨大的暗流与千丝万缕的联系中,轻轻冒出的一个小泡,虽不起眼,但是,被龙君尘一语道破,宁风儿和张封魔有理由认为,关于蛊虫这件事,龙君尘一定是知道最多的一个。龙君尘,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点,那条蛊虫,就像千年的河蚌精一样,终于开了一个浅浅的口,将那鬼影幢幢的世界掀开了一角,已经让人心惊胆战,不过,也让人重新燃起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这些人,为什么还会懂养蛊之术?!难道,连那个家伙也牵扯进了这个势力?”龙君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兀自呢喃了几句,听的一旁的宁风儿和独眼是一头雾水,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但是龙君尘紧贴着床板的后背却是无来由得渗出了一丝冷汗,从爆炸,到分尸,再到蛊毒,这种种手段,无一不是狠辣至极,决然至极,这背后的势力,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大都督,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良久的沉默之后,宁风儿心里慌得难受,率先憋不住满肚子的疑惑,也不理会龙君尘烦闷的表情,很是急切地开了口。 龙君尘一听到宁风儿的问话,整个人浑身一个激灵,像是从异次元穿越了回来一般,他有些狼狈地叹了口气,面色却已经恢复了正常,若有若无的标志性微笑重新回到了龙君尘的嘴角,他随手捋了一把散乱的头发,咳嗽了两声,眼神平静得像是两片镶嵌在眼眶中的玻璃,清澈、冰冷,好似方才的横生变故与失魂落魄全然都是幻觉,龙君尘完全没有因为那些细碎的事情失态失礼,在这位少年的脸上,竟是没有留下一点慌乱的痕迹。 “有酒吗?”龙君尘没有直接回答宁风儿的问题,而是双眼平静地凝视着后者,宁风儿微微一怔,本能反应般沉声说道:“我说大都督,你这伤才好,不能喝酒的,再说了,酒精容易麻痹人的神经,对伤口的恢复没有一点好处,你怎么一点都不注意呢。” “有酒吗?”龙君尘沉默着问了第二遍,他的眼神有些冷,笑容有些冷,似乎需要用酒来温润一下他冰冷的躯体。“大...”宁风儿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被张封魔挥手制止了,“这里应该有酒,大都督,我去给你拿!” 酒当然是有的,宁风儿见张封魔这一根筋的家伙似乎真的要给龙君尘拿酒,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跟个木乃伊一样的龙君尘,着实不太想给他喝,纠结了好一会,才挡住了张封魔,叹了口气,不知从哪翻出了一瓶传说中甜度最高、度数最低的,倒了一个杯底给他。 温和的酒精很快随着血流散入四肢百骸,略微驱散了龙君尘心头说不出的寒意,好似浸在冰冷的泥水中的大脑反而清醒了一点。龙君尘讷讷地看着空酒杯,放在手里摇晃了两下,却并没有要求第二杯,他只是需要一点酒精来让自己的脑袋昏沉一些,现在来想这些事情,不过是纸上谈兵,就算是发现了蛊虫,凭龙君尘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完全没办法去依照这个线索查下去。 “独眼,你现在先回去,血液样本保存好,我们先按兵不动,就目前情况来看,这一次咱们的处境,很不乐观,这不仅仅是敌暗我明的问题,更关键的是,我们的内部很有可能出了叛徒,这不是空穴来风,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们,我们当中,一定有叛徒。否则他们决无可能能够如此轻松准确地掌握我们的计划,如果一开始可能是钱风透露的行踪,那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又会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真的是所谓的巧合吗?”龙君尘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一边说着,一边用如刀锋一般的眼睛冷冷地在宁风儿和张封魔身上扫过,所谓的叛徒,自然要包括,整个军情六处里面的所有人,宁风儿,张封魔,龙君尘自己,还有,刘青龙!。。 第三百五十三章 第一场雪 龙君尘深吸了几口气,他的这番话,让整个房间里面的气氛,变得诡异而沉闷,他每一个标点符号的停顿,宁风儿都是微微愣神,嘴巴张的恨不能把一个鸭蛋生吞下去,而张封魔则是仍然保持着崇拜模样,宛若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不停地点头,没有对龙君尘的话有半分的怀疑g。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眯了眯眼,将两位心腹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即嘴角微翘,他慢慢收敛起来了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不过,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难道是线人?!”龙君尘还没有把话说话,宁风儿就心神微动,仿佛是想要竭力否认龙君尘之前的猜想一般,很干脆地脱口而出,龙君尘闻言一怔,两眼弯了弯,随即立马打了个响指,微微颔首说道:“不错,干我们情报机构这一行的,情报比任何东西都更加值钱,所以,我们为了拿到自己需要的情报,可能会不择手段。而所谓的线人,便是我们用来搜集情报的最好工具。当然,不仅仅是有我们内部的线人,为了穿插进入各行各业,我们在外部也会安插和控制一些我们的人手。这些人散离在组织之外,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给我们提供情报,在我们不需要的时候,就该干嘛干嘛,隐蔽自己的身份,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再重新浮出水面。” 龙君尘顿了顿,略微深沉地目光落在了宁风儿和张封魔的脸上,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方式躺在床上,让自己舒服些,随即接着说道:“我们手头的线人有很多,散布在世界范围内的各个角落,有跟我们关系密切的,也有跟我们非常疏远的,他们选择成为我们的线人,小部分是有特殊原因,大部分还都是为了奖金,出于特殊原因和特殊情怀,或者是家族里面有干这行的,加入这一行的,往往干不长,说实话,有些时候,信仰不沾染铜臭味,真的会慢慢腐烂,而有些时候,反倒是为了钱的能相对长久,我们的线人,其实大多都是靠所谓的资本来养着,所谓的奖金来候着,这些人三六九等,各行各业,五湖四海,他们有高高在上的千金老板,也有暗流沟渠里匍匐前进的驴子,靠着那看似触手可及的远大前程虚妄地过着日子,这里面还有嗜赌的,有酒鬼,有吸毒的,还有背着高利贷的,有吃饱了撑的富人,但多数都是为了继续苟延残喘的可怜人,他们虽然可怜,有时候咱们又必须提防他们,毕竟,是靠钱维持的关系,钱这玩意,说起来低级得很,可它就是无孔不入,有钱能使鬼推磨,能使儿子背叛父亲,妻子背叛丈夫,兄弟反目成仇,这些血亲在钱面前都不值一提,更何况一个若即若离的组织,钱能在一瞬间就把我们对别人的信任破坏殆尽。反戈相向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龙君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香烟,却并没有点燃,只是叼在嘴里,浅尝辄止般过过小瘾,他因为长时间说话,喉咙有些发干,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宁风儿和张封魔在听完大都督的陈词滥调之后,并没有觉得新奇或者疲乏,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更可怕的是,这些线人,虽然单个拎出来都不会知道太多军情六处的内幕,可如果有心人想要通过这些线人顺藤摸瓜,拼凑出来一个大致的轮廓,也并不是不可能,而用这种伎俩拿到的线索,既不会被军情六处发现,成本又很低,不过是动动银票,更关键的是,他们拿到的这些情报,准确率非常高,因为这些线人所说的,不是主观的情报,不是组织给他们主观传递的信息,而是客观的事实,他们在这个组织里面生活,他们用自己的眼睛记录下来的事实。 龙君尘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现在木已成舟,继续去纠结叛徒没什么意义,他现在只需要确定宁风儿和张封魔二人的底细,至少不能腹背受敌,就刚刚两人的反应来看,龙君尘自以为这两人还是比较值得信任的,至于要不要继续考验他们,龙君尘还没有想清楚,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快些养伤,等伤势好了,他的底牌多了,就算叛徒真的是这两位中的其中一个,他也有把握能够应对。 又闲聊了一阵子之后,龙君尘和宁风儿送走了张封魔,龙君尘暗暗叹息了一声,躺在那张大床之上,睁着眼看着床顶,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宁风儿也没说话,只是皱着柳眉安静地坐在一旁,沉默持续了半晌,等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龙君尘终于开口说道:“宁风儿,我的伤可能还要静养几天,现在不方便出门,这几天麻烦你替我去找一个人。” 东京落了第一场雪,像是一根根白色的银丝,藕断丝连般极细密地落着,小粒的雪花飘落在地面上,触泥即化,难以存积。民宅之中湿寒渐重,好在板桥区也算是个经济繁华的地段,来往商旅很多,一应物资丰沛,就连普通百姓家都不虞保暖之材,远远便能瞧着民宅聚集之地,黑色屋檐上冒着络络雾气,想必屋中都生着暖炉。 今日天寒,无人上街,四周一片清静,宁风儿走在板桥区老城区的路上,拿着龙君尘给的地址,地址非常的模糊,除了一个大致的路段外,什么信息都没有,没有门牌号,没有小区的名字,有的只是一个小区的街道名,宁风儿来之前提前调查了一下这个居民楼,据说,这个修建偏僻的居民楼是在日本明治时期修建的,后来经历战争,被破坏过几次,几经翻修之后,被收归到国家的一个电力公司,成为电力公司的单位宿舍楼,据说至今也没有产权,房屋也不可买卖,普通人,可决然不会住在这种地方。。。 第三百五十四章 宫本清泉 宁风儿循着gps,走到了居民楼门口的时候,看到有个瘫痪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她半闭着眼睛,脸上的褶子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渗人,在她旁边清理不及时的生活垃圾已经罗起了老高,即便是天气寒冷,仍然有蚊蝇围绕着生活垃圾,窸窸窣窣地寻觅着可怜的食物,食物可怜,是因为,这些人吃的,本就已经是二手货了,二手的食物还要被这些苍蝇分而食之,实在是黄泉路上都不清净g。 所以,但凡家里稍微有点条件,即便贷款,甚至是高利贷,恐怕也都要搬走了,现如今,在这栋孤独的居民楼里,恐怕剩下的,基本都是老弱病残,从楼到人,全体泛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局促。宁风儿自问,如果是自己长期居住在这种幽暗封闭的地方,恐怕真的会患上心理疾病吧。 这栋宿舍似的小楼,走进去是一条长长的楼道,采光不良,一进去就让人眼前一黑,笼子似的小屋顺着楼道两侧排开,一层就有二十多户,密集的格局让人想起一格一格的鸡舍。可怜的老母鸡们在等待死亡的路上还要忍受臭气熏天的牌坊。 宁风儿柳眉皱了皱,白皙的皮肤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她今天穿着一件大氅,毛领高过脖颈,很是暖和,伸手到唇边吐了口热气暖着,不经意间从怀里摸出了一条青色的小虫。 这条小虫便是个跟她一起搭档去寻找寒熙儿的小青,如今,那条漆黑夜里一往无前,眼若明镜的小虫,它再次披挂上阵,为军情六处冲在了前面。 宁风儿在那之前,从未跟蛊虫打过交道,虽不至于像是寻常女孩一般见到什么壁虎就怕得要死,可面对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虫子,她还是本能地一个哆嗦,尤其是她亲眼见证了在那山巅之上,神秘组织壁虎断尾般用蛊虫灭口的集体惨案,她终于意识到,这小小虫子的躯体内,究竟隐藏了多大的能量。 这也是她第一次,对龙君尘能够掌握蛊虫这种生物,发自内心地生出震撼与钦佩,这跟刀口舔血,没有任何区别,万一这蛊虫哪天不听话了,那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风儿眯了眯眼,顺着小青蠕动的痕迹缓步跟在后面,她要找的这个人,名字叫做宫本清泉,至于龙君尘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他没有说,宁风儿也没有去问。 有意思的是,蛊虫这种东西,并不产自于日本,它一直流行于神州国的苗疆以及东南亚一带,东南亚到后来自己也衍生出了所谓的降头术,宫本清泉能掌握蛊术,只能是命中的造化,至于是祖上积德,还是祖上作孽,目前还不能判断,也不知道这青烟是烧过头了还是刚刚好,总之,蛊虫这玩意儿,亦正亦邪,但至于究竟是正还是邪,还是得看养蛊师的心性了。 宫本清泉几十代人,都是靠蛊虫为生,他们的祖上,本是日本出云人,跟随遣唐使来长安学习唐朝的技艺,算是东洋来神州国的第一批队伍了。不过,这个宫本家族,似乎并不喜欢大唐正宗的手艺,名门正统,一概不学,对于蛊术降头这些个歪门邪道倒是颇感兴趣,而且极有天分,在长安“不学无术”地待了十几年,技艺已磨炼得炉火纯青。 宁风儿沿着逼仄的小路慢慢朝上走着,心里却开始泛起了嘀咕,物以稀为贵,在东洋这片土地上,掌握蛊术的人少之又少,这宫本清泉,拥有这等奇门绝技,肯定是香饽饽,可为何,还会住在这种地方,按照常理,他应该是不缺钱的啊?! 这时,小青在一处门廊外停了下来,宁风儿微微一怔,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心里无来由得漏跳了半拍,之前山巅集体灭口的惨案再一次地萦绕在她的眼前,宁风儿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小青,则是很识趣地缩回到了宁风儿的脚边,宁风儿舔了舔嘴唇,犹豫着伸手敲了敲门环,过了一会,门上的“猫眼”镜头中间黑了一下,应该是有人在门后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却没有动静。 宁风儿顿了顿,又再次敲了敲门,这一次,一个学徒模样的人开了门,学徒带着厚厚的防寒帽,身上穿着件针织的羊毛背心,中规中矩的打扮,他很是客气地和宁风儿行了个礼,说老师在屋里。 宁风儿不知道所谓的老师是谁,但是小青应该不会找错地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迈了进去,进去之后,不由得为之一怔。 整个房间里,并没有宁风儿想象的各种器皿,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有的是,是扔满了各种竹、木、石、泥料的地面,几乎没地方下脚。各种半成品的铜盏木俑、铁壶瓷枕,堆成一座座小山。 在那不小房间的阳台上,居然立起了一座黄砖炉窑,正熊熊燃烧,一个虎背熊腰的小矮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窑口。那古铜色的紧实肌肉上沁着汗水,在炉火照映下熠熠生辉。 宁风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毕竟,她想象的养蛊师居住的地方,应该是有各种器皿,喂养着各种虫子,养蛊师本身也应该是穿着颇为神秘,什么黑袍子黑袖子黑裤子,黑眼圈黑手套黑皮鞋,恨不得是别让自己看到脸。 可是今天她来的这个地方,可以说跟自己印象中的,毫无关系,这跟一个铁匠铺,似乎没什么区别,面前的这个小矮子,跟她幻想中邪恶鬼魅的养蛊师,似乎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在今天天寒,有这炉火烤着,宁风儿身上的寒气倒是被驱散了大半。 “您好,我,能请问你一些事情吗?”宁风儿轻轻咳嗽了,她日语不太好,也是最近才跟龙君尘学习了一些关于蛊虫的词汇,她知道板桥区当地的日本人是有口音的,所以便率先开口,定下对话的基调,以免被迫和他们用当地的语言交流。。。 第三百五十五章 风雪 地下室 最后一顿 不过,宁风儿的话抛出去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那光着膀子的矮子置若罔闻,头也不回,他的两个耳朵贴着脑袋,看上去就跟没长耳朵一样,宁风儿忍住脾气,没把憋在胸口的话说出去g。 旁边学徒见到宁风儿吃了个闭门羹,又见到后者面色不虞,连忙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解释道:“这位姑娘别生气啊,老师他人就这样,干什么事情都专注得很,最近他迷上了烧制陶瓷,就一盯炉子,会一连几天不眠不休,眼睛被熏出了眼泪恐怕也不会眨一下,工作的时候他也不理人,要不,你跟我到外面去等吧。” 宁风儿望着那目光灼灼盯着炉子的小矮子,仿佛那炉子下面跳动的火苗会在下一秒蹿进那矮子的眼睛里面一般,她柳眉一蹙,毕竟自己是有事相求,沉吟了片刻,也不好打扰人家工作,她微点下巴,便从善如流地和那学徒模样的人走出了里面的房间。 一出去房间,外面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宁风儿有些讷讷地望着在神州国很难见到的大雪,整个身子都缩在大氅里,躲着迎面来地寒风,把领口往上提了提,半边脸都让毛领遮着,却还觉着一股寒意顺着衣服往里灌,头顶天光黯淡,雪点之声凄然。那名学徒模样的人倒是没有任何畏寒的意思,领着宁风儿出了这逼仄的小楼。 “你要带我去哪里?”宁风儿倒并不是担心这小子耍什么花样,毕竟以自己的身手对付面前这个小年轻还是绰绰有余的,她只是不想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走上半天却什么事情也办不成。 “你来找老师做什么?”学徒任凭雨雪淋在自己的身上,没有回答宁风儿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地朝前走着,他似乎心里已经吃定了宁风儿会跟着自己,所以步速没有放缓,疾步朝着前面蹿着。 宁风儿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学徒,面色虽然平静,却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一粒雪花飘落下来,将将落在她的眼角上,让她眯了眯双眼,“你老师,是叫宫本清泉吗?” 宁风儿没打算绕弯子,道理很简单,如果对方知道内幕,并且打定主意不告诉自己,那随便自己怎么问,怎么小心试探,也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而如果对方不知道,只是无辜地被那个恐怖的势力当枪使了,只知道他老师做过什么事情,那自己直接挑明,反倒会让对方容易相信自己,更直接地问出问题的答案。 那名学徒脚步略微顿了顿,雪虽然在不停地下着,但温度毕竟还没有到真正深冬的状态,所以地面上并没有积雪,反倒是有些湿漉漉的,走在路上,感觉一步三滑,宁风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一些冬树上挂着些雪痕,天上是灰白一片,红墙黄檐雪枝青砖,十分美丽,空气中没有一丝杂味,清新异常。学徒沉默了半晌,将宁风儿从头到脚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适才轻轻咳嗽了两声,“老师的确是叫宫本清泉,那,你来找老师做什么?” 学徒仍然回答得惜字如金,滴水不漏,似乎根本不给宁风儿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这就像是等价交换一般,等你宁风儿先说,你说什么,我答什么,多的信息一概不给,这种谈话方式,会让回答的那个人始终掌握着谈话的主动权。 当再一次被问到“来找老师做什么?”的时候,宁风儿有些愠怒,她很不喜欢这种谈话方式,拐弯抹角,磨磨唧唧,可是自己也拿不准究竟该如何开口,是直接问宫本清泉和蛊虫的关系,还是直接问那个背后的神秘组织?宁风儿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是那么的不善言辞。 宁风儿脑海中天人交战,是进是退思考了良久,终于决定破罐子破摔,一是因为她耐心有限,二是因为,这大冷天的,她实在不想跟这个小王八犊子继续在风雪天里面慢步扯淡。 “你的老师,是不是养了些蛊虫?”宁风儿换上了一副平易近人的表情,笑意盈盈地看着那名学徒,似乎并不把对方的冷漠与提防当回事,话语间非常地轻松,就像在聊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但是两只眼,却像是两柄小刀子一般狠狠地记录着那名学徒的表情,在问题出口的一瞬间,宁风儿似乎就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与此同时,在一个幽闭的地下室,一个人顺着楼梯往下面走着,他身材瘦削,脸上是营养不良的惨白,面条一样的手端着一个饭盒,楼梯的水,滴答滴答地落着,却看不见头顶的天空,青苔发了疯似的蔓延着,将黑色的石阶染上了一层诡异莫名的深绿,男人慢慢朝着地下室走去。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有个拐角,使得上面的光照不下来,越发昏暗。楼梯尽头额外装了一扇厚重的防盗门,上面有一个厚厚的锁链。 一个身着黑色布衣的男人端着饭盒走进地下室,吭哧一声,锈迹斑斑的锁链被许久未见的钥匙打开了,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一个男人被铁链锁在一角。 这个被囚禁的男人,正是被龙君尘和宁风儿苦苦寻找,此刻正奄奄一息的钱风,他像个在未央长夜里跋涉于薄冰上的流浪者,并不知道所谓“一生”指向哪条看不见的深渊寒潭,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又是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 “吃吧。”穿着黑布衣衫的男人喂狗似的把饭盒扔在钱风脚下,盒盖摔开,还掉出了几片卖相不佳的菜叶子,那人看着奄奄一息的钱风,眯着眼睛,讥诮地笑了笑,“真没想到,你的命那么大,被车撞成那副狗样,在那么艰苦的医疗条件下竟然活下来了,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直接做掉你不就好了,算了,像你这种丧家之犬,我们老大还是很有怜悯之心的,快吃吧,指不定就是最后一顿饭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失算的棋局 地下室里不通风,泛着股陈腐的气息,钱风的吃喝拉撒也全部在地下室里面解决,剩菜剩饭,混合着屎尿呕吐,刺激着那些仓鼠蚂蚁,泛着绿光的眼睛戚戚然地凑了上去,在惨白一片的背景中,让人作呕。除此之外,阴暗的地下室里面,还透着隐约的血腥味。 钱风默然地看着那个黑衣人,浑身经脉仍然疼痛着,被车撞断的手臂还在撕裂着他的神经,他吸了口冷气,却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死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死,还是想继续活着,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想报复刘青龙,救下自己的儿子,可是现在,刘青龙在神州国舒舒服服地喝着小酒,吹着小风,自己却遍体鳞伤,身陷桎梏,无法逃脱。 军情六处的亡命生涯,刀口舔血,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生活,让他憎恶,让他愤怒,但也让他习惯了这些生不如死的日子,所以面对着沉重的镣铐,他丝毫不觉得陌生与厌恶,相反,他觉得,这是在为他的反抗,添砖加瓦。 黑衣男人看着钱风像个死鱼一般狠狠地盯着自己,总觉得在那双眼皮子底下深深压着某种阴冷至极的东西,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他干咳了两声,想着山本久一郎吩咐的事情,又慢慢恢复了常色,将语调慢慢放缓,淡淡地说道:“行啦,你别瞪我了,我也是奉命行事,拿钱办事,咱们各自把自己的命活好就行了。我呢,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顿饭里没毒,我们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方式,再者说了,要是我们想让你死,你早就死了。我估计这次处理你会有不同的方式——不过还没接到通知,你应该还有些用处,快吃吧,饿死的感觉,可不太好受,哈哈哈。” 钱风望着那个男人,表情仍然像是涂了石膏面膜一般面不改色,心脏却因为男人的话漏跳了半拍,犹豫了一下,被这个逻辑说服了,的确,这群人要是想要自己死,自己早死了,他也懒得再去想这些人还要拿自己这个半身不遂的阶下囚做什么事情,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索性也不再担心焦虑那些事情,端起饭盒,也不在意上面的灰尘和不明的黑色物体,稀里哗啦地吃了起来。 自从钱风伤势好转,山本久一郎就派人把钱风转移到这里,山本久一郎需要用钱风来引诱龙君尘,虽然山本久一郎有自信自己可以不通过钱风处理掉龙君尘,但他希望,用一种骄傲而又狡猾的方式,狠狠地击败他。 可怜的钱风,在重伤的情况下一直被关在这里,整天与老鼠恶臭作伴,好几天不见天日了,他因为吃得太快而开口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得仿佛玻璃划过生锈的铁片,听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栋涂料剥落、红砖裸露而且窗户参差不齐的楼房,孤零零地坐落在乌鸦公馆旁边,与那雕梁画柱格格不入,与那些莺歌燕舞,南辕北辙。房子的窗台已经朽烂,望过去大楼如同蛀空的棺木,一碾即碎,一吹即垮。 山本久一郎半眯着眼睛,坐在这有些逼仄的大楼里面,透过监控,看着正在吃饭的钱风,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他烦躁地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往脸上泼了一把凉水,又把湿漉漉的头发抓到脑后,连着往嘴里塞了两块薄荷糖,直到薄荷糖化干净,他才总算攒出了坐直身体的力气。 山本久一郎漠然地扫了一眼镜子里面色发青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烦闷不堪的情绪,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把他们引到钱风那边去吗,为什么钱风在疗养院呆了那么久,姓龙的那个家伙却始终找不到那里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现在我们已经把他接到乌鸦公馆这边来了,想办法透些线索给他们,让他们找过来!” 在山本久一郎的身后,一个下身穿着一件翡翡色的叠层襦裙,上身穿着大红绫袄子的妩媚女人用胸口的柔软上下蹭着山本久一郎的身体,她领口上严丝合缝的缀着两道狐狸毛,随着女人身体地蠕动,那撮狐狸毛顺溜地刮着山本久一郎的脖颈,只是,山本久一郎现在实在是没心情,有些粗鲁地将那个女人推开,仔细听着电话的内容。 “老大,这事我们真不知道,可能手底下的人做事干净,已经形成习惯了,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给他们吧。”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一听电话那头的人来者不善,不敢触那个霉头,只能低眉顺眼,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做得干净?你怕不是在放屁,那你告诉我,要是你们手底下的人做得干净,我请问,龙君尘,他是怎么会找上宫本清泉的?暗杀失败就算了,怎么还让他们查到了宫本清泉,这可是我们不能让别人触碰的禁脔之地,我们的生意,可还要靠着他,tm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怎么轻而易举地就摸过去了!”山本久一郎愤怒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好好布置的一局棋,万无一失的一局棋,被手底下的一群窝囊废下成这样,还把宫本清泉也牵扯进去了,也难怪山本久一郎不生气了。 “这,这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手底下的人做事都很小心,包括对蛊虫的使用,我们都是严格按照宫本那个家伙的吩咐,按理说不应该露出马脚啊,我们实在是想不到他们是怎么查过去的。”电话那头实在是不敢接话,但又不能不接话,只能是尽力地撇清关系,以免惹祸上身! “够啦,一群废物,平日里天天寻欢作乐,一到关键时候就给我掉链子,我问你们,现在那个宁风儿,她在做什么,和宫本清泉的那条狗在聊天?”山本久一郎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压下心中的烦闷,咬着舌尖,强行恢复作为一名统领者必要的冷静,眼眸深处,阴冷之色像是一团漆黑的浓雾,慢慢扩散。。。 第三百五十七章 阎王要你三更死 “是的,但我们的人不敢靠的太近,毕竟对方的反侦查力很强,我们只能是遥遥地坠在后面,但是如果要动手的话,我们就..”那个人说到最后,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他的声音压得非常低,细弱蚊蝇,但是声音里面的决然与冷酷还是如同实质般的锋刃一般透过电话都让人心头发毛g。 “嗯..,那就除掉吧,至于宫本清泉,马上派人把他接走,他的蛊术对我们还有大用,壮士断腕我们可做不到,至于那条学徒狗,杀了就杀了吧,反正,他也什么都不知道,留着,终究是个祸害,隔墙有耳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这个耳朵,我早就想把他割了。”山本久一郎两只手重新抚摸到了那个妩媚女子的柔软处,他唇角微翘,心里暗暗想着,你们就查吧,你们查一个,我杀一个,看是你们查的快,还是我杀的快,等你们什么时候找到钱风,我就什么时候把你们一起除掉,在伪造一处军情六处内部火并的盛况,那可真是很有意思的新闻呢。 天地间一片安静,除了风雪呜呜的呼啸声,远山渐渐被风雪淡漠,四周一片凛然,北风徐来,绕于身旁,山本久一郎忽然心头一动,趁那个人还没有挂掉电话,想到了一处隐疾,皱着眉头连忙问道:“对了,那个龙君尘现在的藏身之处,查到了吗?” 手底下的人听到老大问起这桩事,心里嘀咕了一句,老大问什么对龙君尘这个人这么在意?难道两人之前有什么恩怨? 手底下的人支吾了片刻,斟字酌句地嗯嗯呀呀了半天,这才说道:“老大,是小的们办事不利,我们跟踪好几次,每次都被那个臭娘们儿给甩掉了,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反侦查能力是真的厉害,再给我们些时间,我们一定能够查出来的!”手底下的人也知道自己办事不利,先自我检讨了一番,再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一句。 山本久一郎唇角微翘,站起身来,赶走了那名妖艳的女子,他轻轻走在细碎小石铺满的石径中,厚雪早铺,他走出了遮蔽风雪的房子,风雪,却似乎根本不敢触及这个神秘的家伙,仿似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一般,只听得见山本久一郎每一步落在雪上,所发出地沙沙之声。 他干呕地笑了两声,脸上的褶子像是一层层涟漪,湖心荡漾,却难以揣测这涟漪下究竟藏着何等的老辣与残忍,他对着手底下吩咐道:“放心,找不到也无所谓,咱们有钱风这个诱饵,还怕这群人不上钩吗?只是现在动手的话,可以趁火打劫,在那小子伤势未愈的情况下一击制敌,但是我们谋划了这么久的守株待兔好戏,我倒也不希望它白费,哈哈哈,顺其自然吧,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字,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哈哈哈哈~!” 山本久一郎苍老而浑厚的笑声回荡在风雪之中,似乎飘飘然要顺着风雪吹向远方,吹到那躺在病榻之上少年的耳中,让他提前做好,踏上黄泉路的准备。 嘀嗒一声轻响,是一滴雪水从亭檐上滴落了下来,柔柔地击打在石阶上。声音将学徒惊醒,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宁风儿,他实在是有些搞不懂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那双懵懵懂懂的大眼睛下,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学徒暗暗想着,虽然老师养蛊虫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可是,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丫头,也不像是会喜欢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的样子啊,说实话,就连学徒自己,对于那些匍匐在瓶瓶罐罐器皿中的小虫,都抱着一分好奇,九分畏惧。 有趣的是,宁风儿觉得这学徒就是个小屁孩子,学徒觉得宁风儿就是个小丫头羔子,两人谁也看谁不顺眼,一时间竟是僵在了那里,好半晌,学徒面色涌过一抹促狭,像是便秘一般生硬地憋出回答了一句,“你,你来找老师,做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还是这个问题!宁风儿不知道这小屁孩子是缺根筋还是大智者,这种回答,四两拨千斤,却又让人吐血,宁风儿不停地吐露出一些自己知道的信息,奈何对方根本不接招,似乎就吃定了宁风儿,非要后者把知道的东西全部吐露出来,才能推心置腹的等价交换。宁风儿粉拳微微攥紧,她真恨不得闭上嘴巴,直接给这小子一拳。 此时,天上雨雪更大了,纷纷扬扬地似乎要把这里的一切都掩埋掉一般,东京的冬天来得的确比较早,正值饭点,在冬树掩映下的民宅街巷中,无数络热雾从那些或宽敞或逼仄的厨房里飘了起来,顺着烟囱一个劲儿地往上爬着,绕着各色瓮锅的上方绕了三转,再觅着唯一的一条生路,钻出了窗楼间的细缝,吸引着那些在冬天里面还要执行任务的无辜“路人”。 这些热雾中,有的透着干辣椒的辛味,有的牛羊肉的膻味,有的透着缤纷水果的甘甜味道,奇异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美妙无比,弥漫在无数院落外的大街小巷中,连宁风儿都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三三两两的人在街边的居酒屋自斟自饮着,谈天说地着,自娱自乐着,无所事事着,游手好闲着,悲天悯人着。 宁风儿托着步子朝前面走着,一边暗骂学徒无耻,一边仔细回想着大都督交代的各项事宜,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现在的情况很明朗,这不要脸的小屁孩死活都要先问到宁风儿的底细,才肯吐露自己掌握的信息,那自己必须要给他来个重磅炸弹才能博取他的信任。 宁风儿思忖了片刻,终于是轻飘飘地丢出了一句话,“你老师,认识钱风,这个人吗?” 柔柔的一句话,穿过漫天的风雪,冷冰冰地打在学徒的身上,学徒心尖一颤,面色一寒,手脚一抖,竟是僵在了原地。。。 第三百五十八章 筷子 雪地 追杀 学徒,这宛若机器人一样的别扭表现,让宁风儿神情一动,问出这句话,并不是宁风儿气急败坏的决定,龙君尘其实一早就调查过,这宫本清泉在业内的名声并不算怎么干净,也一点都不地道,干的一些事也都是下水道里面偷鸡摸狗的事情g。 所以,与龙君尘对着干的势力,也就是那个神秘的庞然大物,很有可能,不是简简单单地把宫本清泉当枪使,更有可能是宫本清泉主动接下了这单生意,和这个组织同流合污,雨露均沾地肮脏合作,龙君尘自然是佩服宫本清泉这种与虎谋皮的勇气,也基于此,宁风儿依照龙君尘的吩咐,懒得再继续咬文嚼字了,直接一针见血,一剑封喉。 宁风儿见学徒杵在那里,像是个冰雕一样,心头基本上已经猜测到了三分,学徒嘴角直抽抽,身体像是老化的机械硬件一般僵硬地移动着,宁风儿心里一喜,刚打算伸手去碰一碰,就在这个时候,奇变陡生! 街角居酒屋中,一个自斟自饮的黑衣男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的手稳定地用筷子挟起一粒油炸的花生米,没有太大的动作,放在口中咀嚼了一下,品了品齿间果香,又端起杯酒饮了一口,看似随意地瞥了宁风儿他们一眼,突然,他双手一抖,如同两道劲弓一般,黑衣人手中的筷子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在空中嗡鸣着,嗤嗤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像是两道黑光,两把黑色的锋刃,风雪交杂,呼啸而过,声声噬魂,寒气逼人,两根不起眼的筷子就这么顺着风雪,飘了出来,朝着宁风儿这边直挺挺地刺了过来,只见两柄木头做的古朴筷子,竟是带着些许锋芒,嗤嗤数声响,那是筷子的尖端割裂风雪的声音,下一秒,只听着噗的一声,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前奏,没有任何厥词妄语,那双朴实无华的筷子已经是刺入了那名学徒的面门,他怔怔地看着宁风儿,以为是宁风儿动的手,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自己都还没说话为什么对方就动手了,而且出手如此果断,如此狠辣,如此决然。 初上的华灯,携着霓虹的光,腐朽的尘埃,透过飘飘然的风雪慢慢钻了进来,落到宁风儿细长的眼睛里,在眼角处落成了一点针尖似的光。宁风儿在这个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心头一片骇然,刚想要去追杀那个刺杀了学徒的人,却发现那人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一击中的,立马闪身离开,这等撤退速度,和当时在山巅上埋伏的那个人如出一辙,难道,和上次那位,是同一个人? 而另一只筷子,竟是分叉而来,直射宁风儿的面门,就在这雨雪风雷中,一只手,一只柔顺白皙的手突兀地伸了出来!就像捕捉荧火虫的可爱小女孩儿的手一般,食指与拇指轻轻一合,就将黑衣人射出的另一根筷子巧妙地合在了指间,宁风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冷冷地望着黑衣人逃窜的方向。 黑衣人化为一道黑色的斑点,坠坠地落在繁雪之中,宁风儿眯着眼睛,用手遮蔽住了这绵延无期的风雪,却并没有急于去追击,她要做的,是马上去宫本清泉那里,她必须确认一下宫本清泉的死活,至于这名一筷子就可以乱天下的刺客,自然是有人去追的! 只是让宁风儿有些担心的是,张封魔,会是这个家伙的对手吗? 藤井俊二用黑布掩着面急急地飞驰在风雪之中,驾轻就熟地出手,毫无情感的收割灵魂,只需要一击就能斩杀手无寸铁,毫无防备的敌人,这一切,似乎是刻在他dna里面的动作,而杀完之后转身就走,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每每离开战场的时候,手中的血都还没有凝固,他一路小跑着,身形轻盈,隐隐有些得意,这群废物,不知道山本是怎么想的,直接全杀了不就好了,还分要逐个击破,守株待兔,真是多此一举,浪费自己的时间! 藤井俊二选择逃窜的方位,是一处云雾缭绕的密林,本就降了雾,加上如今的天气,让整个树林变得更加朦胧,藤井俊二射出两道筷子之后,便擦着那早就计划好的疏林的边缘,飞行疾驰而去,几个闪身便已经在了树林的深处,扰了那藏觅的树虫,嘤嘤宁宁地声响化作了一成风,坠在藤井俊二的身后。 而此刻,在一旁的张封魔,早已经系好了袖角和裤腿,将后帽翻了过来,遮住了自己的面目,在黑色衣裳的掩护下,遁入了黑夜之中。 他手指抠住那些树林的缝隙,脚尖踩着那些比较爽利的树丫子,身子时而拔高,时而贴地,时而借着树干跃起,时而攀着树枝借力,几纵几合,在树林间宛若一直灵猴巧妙地跳跃着,一身绝妙身法与小手段完美无比地结合,不过是一眨眼间,已经悄然地栖身跟在了藤井俊二的后面。 天边一朵云,乌云,云里夹着雪,暴雪,雪中带着刺,刺的人脸颊生疼,张封魔一路疾驰,全身上下被包裹在黑色之中,那道道残影,慢慢拖成了一条长长的黑线,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露在外面,死死锁定着那若即若离的黑影。 张封魔拿出了血红长刀,刀尖的锋刃在雪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双脚与微湿的雪地一沾即分,整个人像道箭一般往前扑去,将迎面而来的树枝风雪尽数规避,偶尔他会停住脚步,小心地察探着四周,手指轻轻滑过一些枯败树枝上明显是刚刚折过的痕迹,双眼落在雪地上留下的那对稳定足印。 虽然风雪很大,但是如此短的时间还是不足以让这些脚印被掩盖掉。 张封魔一直追着,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前面的那个家伙,在绕圈子!张封魔心头一动,加快脚步,急急地跟着绕起了圈子。。。 第三百五十九章 独眼与黑衣 长刀与暗器 在这片繁茂的原始森林中,两个黑点在呼啸的风雪里你追我赶,玩起了猎人游戏,闪转腾挪间,竟是将那风雪都带离了原本的轨迹,追随着那两道黑影呼呼而去g。 藤井俊二已经感受到了身后那不停逼近的气息,他感受得出来这是上次在山巅九战成魔的怪物,实在是不想与这种不要命的死侍硬碰硬,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只想办法通过这片密林甩掉他,藤井俊二朝前面冲了一会儿,忽然强行一转,往两点钟的方向穿插了过去。 张封魔眯着眼睛,一道阴冷的光从那只洞若深渊的独眼中凌厉地射了出来,死死锁定住藤井俊二的气息,他脚尖蹬地,扭转方向,紧紧跟着。 藤井俊二利用巧妙的身法,和对地形的熟悉,慢慢与张封魔甩开了一定的距离,却始终无法逃离对方的视线。张封魔用的,不是眼睛,是气息,他嗅着猎物的危险气息,亦步亦趋,紧紧地追随着。 忽然,藤井俊二发现他身后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他的眉头皱了皱,感受到渐渐有些喘气的呼吸,慢慢放缓了速度,压低了粗重的呼吸,警惕地看着四周,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树枝,整个人的身体平伏在满是腐泥的地面上,像泥鳅一般蛰伏于地面上,在夜晚大雾与风雪的掩护下,几乎没有人能够察觉,这个姿势,虽然有些狼狈,但对藤井俊二来说,总比和那个战斗疯子一对一交手来得好。 藤井俊二慢慢朝前面爬着,两只脚小心翼翼地向前蠕动着,只要出了这片林子,他就可以混入人群,那个死家伙要找到自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藤井俊二如履薄冰般将自己的呼吸与那风雪摇曳的频率控制到一模一样,他看到了前面树丛掩映下城市的轮廓,再往前走几步,就能逃脱那个家伙。 就在这个时候,咄!咄!两支像毒蛇一样的羽箭,像长了眼睛一般,如闪电争雷射向了藤井俊二依贴在地面的身体。藤井俊二虽还没有感受到这羽箭是从哪里射出来的,但他的身体像是本身有某种感应功能一般,在弩箭及体之前,已经往左生生横移了数寸,堪堪躲过了被刺穿的厄运。 但这样一来,他的行踪就已经暴露了,藤井俊二只觉得耳畔传来一阵嗡鸣,那是剑芒的声音,似是要与天地争威,与雨雪争雄,一柄噬血的血红色长刀,化作了一道噬魂的红光,直接刺破风雪,带着劈割开天地的寒意,从藤井俊二的上空劈砍过来。 藤井俊二眼神一凝,瞳孔一缩,一声闷哼响起,藤井俊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而在那风雪之中,只有一个有些骇人的深坑脚印,林间的空气里噼噼啪啪一阵碎响,藤井俊二在第一时间对现场的形势做出了判断,对方,只有一个人! 这个张封魔胆子还真是大,一个人也敢追过来,一念及此,藤井俊二胸中一抹狠厉慢慢涌了上来。 在须臾之间,藤井俊二以进为退,几个纵身已经飘到了那柄血红长刀的外侧,双脚前踏,身子往前一倾,随即,拳变爪,爪变掌,其势竟将那呼啸的风声,夜初的浓雾,漫天的飞雪,都震散开来,手臂急急抖动,啪啪两掌拍在了血红色的长刀之上! 张封魔显然没有意识到这藤井俊二竟然如此地果断,如此决然地回头迎击,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闷哼一声,竟是被藤井俊二的一双肉掌震得向外飞去,身体摔打在树木上,将两株小树枝撞得从中折断。 张封魔有些骇然地看着那位全身隐藏在朦胧黑衣的男子,且不说偷袭之便,这单单的一双肉掌,能将自己击退,其体内蕴含的恐怖能量,可见一斑,张封魔收起了猫捉老鼠的戏谑之心,他的面色慢慢变得凝重,血红长刀也在一瞬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一般开始抖动起来。 藤井俊二和张封魔对视了一眼,下一秒,没有花里胡哨地互放狠话,张封魔狂喝一声,尖啸声刺穿风雪,他双手握住长刀柄,血红色的光芒一闪,便是对着那个像鬼魅一样的黑色身影,迎头砍了下去! 这一刀呼啸而至,刀上的锋芒似乎隔着空气就能将藤井俊二的脸庞划伤,但是此时的藤井俊二却是面无表情,整个人的气息,似乎比周围的风霜还要冷上几度,他隐藏在黑衣之中的那对眼睛泛着幽幽的光芒,如同深渊一般,似乎要吞噬一切。 他面沉如水,脚底下横移一错,双掌一合,身体倏忽间沉默着消失在雾气之中,将张封魔这势不可挡的一刀避过,旋即一扭腰身,一掌击出,“嘭!”一声爆裂的巨响,张封魔生硬地一挡,却在气势上又被压制住了,生生又退了半步。 下一秒钟,张封魔以攻为守,并没有因为后退的半步而滞缓身形,他脚尖一点,强行扭转退势,那柄噬魂的血红长刀又如雪随至,刀锋所向,狠辣的刀气几乎要笼罩住藤井俊二的全身。 藤井俊二一声厉啸,藏在袖袍中的手忽然剧烈抖动起来,紧接着,他双脚蹬地,腐泥乱飞,十指迸出,无数割成尖细针状的木条向着张封魔的面门就刺了过去! 张封魔望着那密密麻麻的细针状木条,瞳孔骤然紧缩,他身形一顿,听着嗤嗤破风之声,感受到面门传来的刺痛之感,他急忙用双手握住长刀疾舞护住全身,刀柄处更是贴在面前,生怕这些用木条做成的诡异暗器刺入自己眼中,“嘭嘭嘭”一连串的闷响,张封魔用极快的刀锋斩落了大量的木头细针,但饶是如此,依然是感觉身上骤然间多出几丝刺痛,双手之上,更是布满了细木丝。 好厉害的暗器! 张封魔如临大敌般凝神望着已经重新和他拉开距离的藤井俊二,短暂地交手之后,张封魔已经大致得出了判断,这个家伙的实力,绝对和自己不分伯仲,若是再加上那些诡异莫名的暗器,自己说不定,还不是他的对手。。。 第三百六十章 九战成魔 但是张封魔会退吗?会怕吗? 当然不会,他手里重新提起血红长刀,噬魂的独眼掠过一抹狠色,他浑身一颤,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重新朝着藤井俊二冲杀了过去,一道道血红色的气息自他的周身喷薄而出,像是一道血色的纱衣,冷漠而又狂热地披在张封魔的身上,他厉喝一声,血红长刀高举过头顶,紧接着,他腰身一扭,双臂重重挥砍而出,一刀对着藤井俊二当头劈下! 藤井俊二望着那噬魂夺命的血红长刀,面不改色,下意识里手腕一拧,双掌结印护在胸前,将那抹凌然的杀气隔绝在自己的体外,在下一秒,他从腰腹处抽出一把白色的小短剑,他眼睛一眯,气息一变,白色小短剑在一瞬间拉长,古意盎然的剑刃映射着张封魔那因为亢奋而显得通红的脸庞。 冷静而刻薄的白色长剑刀锋渐利,气息渐冰,杀气渐浓,身为极高明的刺客,他始终都提防着对方可能的攻击,所以在张封魔杀将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抽出了剑,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嗤!!” 一红一白,一刀一剑,就这么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两股力量纠缠着,周围的风雪都被层层余威涟漪给激荡开来,变成丝丝的白烟,藤井俊二和张封魔所处的地方,就像是台风眼的中心,外面风雪大做,雨雪交加,这中心地段,却是一派安然祥和。 祥和,只是一瞬间的,张封魔凝聚了他全身力量的一刀,藤井俊二蓄力已久的一剑,骤然分开,紧接着,张封魔狠狠将手往后一带,右手将刀刃换到左手,血红色的气息瞬间被调动灌注到了左手,他用力往藤井俊二的腿部一刺,藤井俊二瞳孔一缩,整个人向自己的左侧扑去,在雪地里滚了两圈,堪堪躲过了张封魔这突然发难的一刺。 张封魔脚尖一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再次朝着藤井俊二冲了过去,几纵几合,已是重新追上了那在雪地中打滚的身影,哗啦啦啦,刚刚堆积在树枝上的积雪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四处散飞,张封魔笼在黑色衣衫里的身体,像一抉天外来石一般,横空砸向上升到最高处,血红长刀高高举过头顶,朴实无华的一刀,势大力沉的一刀,直直地朝着藤井俊二砍了过去。 藤井俊二面色微微一凛,看着那迎面而来地寒光,感受着那股凛烈的血光之气,感觉自己的眼睫毛似乎都要被那凌厉的刀锋给刮落了一般!这是何等纯粹的血气,藤井俊二握着刀刃的手竟是不住地开始颤抖了起来。 藤井俊二一咬舌尖,他的全副精神,其实也是放在张封魔的身上,一声尖啸,洞穿了风雪,他将剑刃插在雪地之上,弃剑不用,脚步一错,身形往后一倒,却在和地面呈九十度角的时候突然停住,像是不倒翁一般,紧接着,他躲过了张封魔的血红长刀,然后身体像是弹簧一样重新弹起,趁着张封魔一招还未收回来的惯性,双手极其迅速地一错,极巧妙的刁住了张封魔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像只毒蛇一般吐信,带着嗤嗤的破风声,刺向张封魔露在黑布外的眼睛。 张封魔早就已经猜到了藤井俊二的小动作,在军情六处待久了,刺客的毒辣手段他也见识过了不少,眼睛,心脏,还有下体,往往敌人最喜欢攻击的地方,面对着藤井俊二那狠辣的一刺,张封魔仍然面不改色,浓雾之中,黑夜之下,风雪飘飘,一派戚戚然。 张封魔怒吼一声,没有被控制住的那只手巧妙地向前一探,两只手就这么对撞在了一起,而与此同时,张封魔也抽出了那只握刀的手,他猛烈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借势前冲,逆着身体的惯性,狠狠一拳击向了藤井俊二的胸腹。 这一拳带着红光,张封魔周身的血红之气似乎都凝聚在了这拳头的一点上,以点破面,以刚克刚,这一拳头,破空如雷,如果击实,藤井俊二必要落个五脏俱碎的下场。 血红色的罡气已经完完全全将藤井俊二的气息锁定住了,藤井俊二看着那双眼通红,宛若发疯猎狗一般的张封魔,双脚急急向后退去,他心头有些骇然,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要命,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够逆着气息,冒着经脉寸断的风险,竟是生生递了那个恐怖的拳头出来! 藤井俊二怪叫一声,横腕一割,左手化掌而出,求生欲让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用自己的手掌硬生生地要去接下那一拳,他的手掌没有任何犹豫地拍在那血红色的拳头上,喀喇一声脆响,藤井俊二还是低估了张封魔短时间内爆发出的惊人战斗力,这一拳,竟是让藤井俊二的腕骨脆生生地折断了! 一粒雪钻入了脖子里,微凉,然后极寒,藤井俊二一个趔趄,险些摔在雪地之中,感受到手掌腕骨传来的剧痛,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抬眼,正好对上了张封魔那一双噬魂夺命,无畏生死的双眸,心里渐渐萌生了退意。 他本来就是拿钱办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天的任务就是除掉那个学徒,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买卖做完,他只要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就能拿到一大笔的赏金,没必要和这个愣头青在这里拼死拼活的,稀里糊涂地打一架,毫无意义! 但这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家伙,要死不死地黏在自己身上,着实烦人,要是把自己逼急了,他冒着重伤的风险也要将其斩杀在此。 一念及此,藤井俊二身形在空中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然双眼微眯,厉喝了一声,双袖一抖,两柄闪着寒光的手里剑便是直射张封魔的面门,与此同时,他将手放到自己的左腿靴口处,只见寒芒一现,藤井俊二从靴子里面取出一把暗哑无光的匕首! 给读者的话: 这一章的打斗描写我很喜欢,嘻嘻,大家多多支持哦!。。 第三百六十一章 路都看不清的废物 张封魔面沉如水,对于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匕首毫无错愕,藤井俊二是一名职业刺客,职业杀手,有这些鸡零狗碎的小物件也是正常得很,说不定袖子里面还裹挟着毒烟飞刃更加恶毒的暗器g。 张封魔一咬舌尖,将心神凝聚在战场之上,急急往后退了两步,强行扭转身法,躲开了那两柄泛着寒光的手里剑,不过,这匕首来得太快,从手里剑到匕首,只是在骤然之间发生,张封魔险些应对不及,堪堪躲过了那森然的一刺,不过右臂处还是被划了一道细小的血口! 紧接着,藤井俊二一击得手,根本不给张封魔任何喘息的机会,眼神里闪过一抹狞笑,只见他空着的手一横,又是一道亮光划破了风雪白雾,那是刀锋,惨白森冷的刀锋! 另外一柄匕首,两只匕首握在手上,让藤井俊二整个人的气息下降到了冰点,就如同和周围的漫天繁雪融化在了一起。 张封魔惊骇地望着那宛若鬼魅一般栖身而来的藤井俊二,心里却是暗暗的想,跟我比近身搏斗?你确定?看来得好好给你上一课了! 张封魔眼神一眯,膝盖微微一弯,一个竖掌,震住藤井俊二的手腕,一膝顶向他的小腹,藤井俊二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去挡,与此同时,张封魔右手的大拇指在袖袍中一抖,袖袍里那抹淡到极难看见的黑光微耀,那是一根黑色的细针,藤井俊二喜欢搞小动作,张封魔,又何尝不是一个喜欢在暗处做文章的好手呢?只听得“嗤”的一声,藤井俊二在空中强行滞空了一秒钟,险险地躲开了那从自己的脖颈上掠过去的黑光。 与此同时,藤井俊二没有理会脖颈被刀锋刮得生疼的皮肤,急急一个拧身,依靠着自己体内那股源源不绝的力量,强行挡住了下方的那脚,然后身形一侧,在雪地上横移了半步,忽然感到左腿上一凉,忽然发现,张封魔鞋子的尖端,居然还带着尖刺,明晃晃的尖刺,他这才知道被对方鞋子上面的刀片划破了血肉。藤井俊二大骂这些人没有职业道德,用那种歪门邪道的细针也就算了,居然连鞋子都改装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感受到左腿的隐痛,藤井俊二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略一瞥眼,便看见了从腿部隐隐沁出的血水,混杂着风雪滴在了地上。 他知道这一回合的近身交手,自己吃了亏,拖着这么一条伤腿,接下来的战斗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他微一咬牙,双手将匕首架在身前,没有再急于进攻,而是警惕地看着对面雪地里那个双眼通红的家伙,心中的战意消减,退意更甚。 “我说,你挺厉害的!”张封魔也没有继续乘胜追击,而是放缓了身形,僵硬的脸上忽然咧开了一个笑容,苍白的牙齿上似乎也攀上了几根血丝,看来之前强行扭转身法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损害,张封魔重新拿起了血红的长刀,用刀刃插在地上,撑着身体,慢慢调息着。 “你也不错。”藤井俊二从善如流地也退后了半步,暗暗调息着,一边和张封魔唠起嗑儿,一边身体保持着紧绷,以防对手随时暴起给自己致命一击。 “哈哈哈,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冷淡吧,咱们也算是穷途末路,英雄惜英雄了,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俩似乎应该是至死方休的敌人,都是为各自的主子办事,大家都有难处,不过说实话,要是咱们俩不用以这种方式见面,恐怕,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至少,我会愿意和你成为朋友。”张封魔这话,倒是发自肺腑,没有任何的矫揉造作,他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打过一架了,整个人的血液重新沸腾到了当初一夫当关的豪情岁月,就连手中的血红长刀,都开始轻微地抖动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似乎非常认同主人的话。 “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不用杀你,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甚至根本就不愿意跟你动手,但是,你,一直在逼我,所以,别逼我,我会动真格的!还有,我可不愿意和你这种疯子,成为朋友。”藤井俊二讥诮地笑了笑,声音嘶哑,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讳莫阴暗。 张封魔默然,独眼在那浩如星辰的风雪中显得愈发孤独,张封魔虽然不太喜欢藤井俊二这种嚣张狂妄的语调,但他的心里也非常清楚,知道对方如果真的拉开架势和自己硬碰硬的话,确实有足够的实力说出这样看似狂妄的一句话。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张封魔说这话了,但面前的这个家伙,的确有这个资格。 张封魔对于藤井俊二略带挑衅,略带蔑视的话语,置若罔闻,尽管心里恨不得冲上去再打他个三百回合,但是,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他抿着嘴唇,依然没有急于向前发起进攻,而是嘶哑着声音问道:“你,是那个组织的人吗?” 作为一名战士,他希望能够在沙场上浴血杀敌,九死无悔,用那一颗颗头颅来宣誓自己的强大与忠诚,即便是身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但,他不仅仅是一个头脑发热,横冲直撞的愣头青战士,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服务于军情六处,情报,比单纯的痛快杀戮,快意恩仇,要重要得多,比起杀敌,他更需要知道这背后隐秘的真相,知道这个组织真正的目的,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最好地完成大都督吩咐的任务。 “哼,幼稚,你觉得,你有什么筹码从我这里换到你想知道的信息,就凭你的那把破刀吗?”藤井俊二不屑地撇了撇嘴,身体向后微微仰去,微眯着眼睛,棱角分明的脸上嘲讽之意更甚,他嘿嘿地笑着,“我说,你个独眼瞎子,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另外一只眼也给弄瞎,到时候哦,你可就真成了一个废物了,一个,路都看不清的废物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谁相因 谁可相因? 敌人很嚣张,话语尤其的毒,字字珠玑,竟是戳到了张封魔内心最疼痛的地方——独眼! 张封魔抿着嘴唇,望着狞笑着的藤井俊二,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抬起头,用那只有些渗人的独眼冷冷地看着藤井俊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并没有藤井俊二预料中的怒火中烧,而是笑了笑,心平气和地说道:“你我都是一路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是,赚了钱,也得有命花才行,这样,你给出我所需要的信息,我保证,放你离开这里,并且军情六处,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g。” 嗤的一声,就像是一位书僮拿了把刀,细细地裁开一封宣纸,藤井俊二阴沉着脸,狠狠地用匕首从自己的小腿上割下了一块肉,松林中洁白晶莹的雪地上,骤然飘过一道红艳艳的液体,落在地上迅疾染开浸下,颜色再难抹去,藤井俊二手起刀落,轻轻地嘶了一声,却只是微微皱眉,好像那块肉不是从他身上掉下去的一样。 他望着张封魔,用舌头将匕首上面还未凝固的血液舔舐干净,然后僵尸一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他咯咯地笑着,“行啊,你小子,还跟我耍诈,我差点就信你了!原来是慢性毒,难怪要跟我废话这么久,是等着毒素发作呢,不过,你太小看了我,不要说什么放我离开这里,你要是能留下我,就尽管来吧,没用的狠话,就别撂了,浪费时间,小爷我,可不想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跟一个瞎子,白费口舌!” “嗡————”张封魔终于被刺激了,这小子冥顽不宁,更关键的是自己的毒素被他发觉了,继续废话没有任何意义,张封魔一念及此,身体立马付诸行动,他提起了手中的血红长刀,双脚快速点地,化为一道血红的残影,在那漆黑一片的风雪之中,一个血红色的身影显得格外狰狞。 商参各一垠,谁相因,谁相因,谁可相因。日驰神。 躺在病床上的龙君尘倏忽间猛烈睁开了眼睛,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让他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龙君尘的太阳穴处开始一鼓一鼓的跳动,像是无数道钢针刺痛着,一道辛辣的痛楚开始染开――他眯起了眼睛,揉着太阳穴,慢慢打开窗户,任由那漫天的风雪坠坠而来,他冰冷而又恍然的目光化为一道流溢的光,忧郁地落下远方,落在那柄血红色的长刀之上。 “不自量力!”藤井俊二看着那双眼赤红的张封魔,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两根匕首带着寒光对着张封魔的双眼就扎了过去,张封魔高举血红色的长刀,刀刃带着丝丝破风之声,如入无人之境,对着藤井俊二临头砍下。 藤井俊二残忍地笑了笑,身体有些诡异地像是条泥鳅般从张封魔的刀口滑过,紧接着,藤井俊二手心寒光一下,对着张封魔刺了过去,张封魔以拳为爪,生生擒拿住了藤井俊二的右手,就在张封魔准备抽手换力再拔刀的时候,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藤井俊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在他的匕首之下,锃的一声伸出一截锋刃来,就像是机械零件一般,寒芒一闪而逝,倏然间自动断掉了张封魔的一根手指! 张封魔再强悍,再能打,再不畏死,但毕竟指断之痛,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截像是石头一般落在地上的断指,看着那像是藕丝一般夹杂着血肉的骨头,这残忍的一幕,还是让久征沙场的张封魔吸了口凉气,喉咙管火辣辣的疼,他右手微松,就在这一瞬间,张封魔再一次犯下了一个致命的失误。 他的右手一松,没有擒拿住藤井俊二握着匕首的手,沉默着的暴戾忽然爆发,耀着黑光的细长匕首,黯淡却又冷漠地向前一刺,扑哧一声,匕首尖锐的锋刃,狠狠扎进了张封魔的左肩! 一道浓烈的血雾在张封魔的左肩爆裂开来,张封魔仍然沉默,那只独眼像是深渊般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事情而产生任何波动,他活动了一下左肩,就像这一刀不是扎在自己身上,张封魔右手握拳,趁着藤井俊二前冲之势未停,狠狠地一拳就轰了出去! 藤井俊二保持了作为一个杀手时刻不给对手留后路的良好习惯,他在匕首扎进去之后,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左脚在张封魔的膝上狠狠一踩,一声喀喇骨碎之声后,身形强自拔高半尺,右腿一弹,用那只脚接住了张封魔的一拳,张封魔闷哼一声,只觉膝盖处像是碎了,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迅疾染遍了他半个身体,他有些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却发现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藤井俊二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没有因为张封魔的呻吟而有半分的停滞,他双手一错,拿出上下各有两截刀锋的黑色匕首,像风车一样割向张封魔的手腕,那等锋利的剑阵,就连周围的风雪都难以栖身分毫。 张封魔厉喝一声,用身体本能强行提起血红长刀,忍受着左肩,断指,膝盖带来的多重疼痛,他手忙脚乱地抵挡着藤井俊二的进攻,不一会儿,他的衣服已经被割出了无数条口子,一条条血痕顺着黑色的衣衫缓缓下坠。虽没有致命伤,但张封魔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一丝一毫还手的可能。 就在藤井俊二以为张封魔已经穷途末路,准备给他最后一击送他上路的时候,后者突然尖叫一声,疾抖手腕,握着嗡嗡作响的血红色长刀,化作一干血雨护住自己全身,终于将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藤井俊二逼退了数步。 张封魔觉得膝盖有些疼,疼得快要麻木了,他用颤抖的右手拄刀于地,刀尖刺在积雪之中,微微颤着,一条条红色的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流到了雪地之上,将那白茫茫的一片点缀成了雪中带红,说不出的绝望。。。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不封魔 谁成魔 在那么极短的瞬间内,张封魔便已经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苦楚,身上每一处能够有感觉的神经,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楚无比,他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一滴滴冷汗不断地从额角伸头出来,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那火辣辣的疼痛直接让自己昏迷过去g。 张封魔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且剧烈,他一抬眼,正好看到了不远处双臂环胸,面色平静的藤井俊二,刚刚的一番交手,居然是连后者的呼吸都没有打乱,藤井俊二仍然古井无波得像一块冬天里的黑石,冰冷着,沉默着,泯然着。 张封魔捂着胸口,感觉身体内一阵痛楚,经脉里似乎有无数的小刀子在割着自己,他知道这是藤井俊二先前如同瓢泼大雨般的攻势带来的损伤,那带着毒的小刀子已经完全损伤了自己的内腑,而他中的毒也渐渐发了,毒素侵蚀着他已经千疮百孔的五脏六腑,他膝盖破裂,右腿也快要站立不稳,面对着一脸平静的敌人,张封魔没有退意,有的,只是不甘与愤懑,自己拼了命也不能留住这个对手,拼了命,也不能再为军情六处做些事情。 就在张封魔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的时候,藤井俊二却并没有继续穷追猛打,他看着用长刀支撑着身体,咬着牙齿直愣愣看着自己的张封魔,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怜悯,还有一丝,赞许与认同,仿佛从张封魔那倔强的独眼中,他看到了某种能够打动他内心的东西。 藤井俊二收起了两柄暗哑无光的匕首,吹了声带着些许胜利者意味的得意口哨,紧接着化为一道黑影迅速离开了。张封魔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黑影,有心想要追击,但只迈了一步,就双腿一软,往地上像是插秧子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当宁风儿循着地上的脚印还有斑驳的血迹来到这有些荒芜的密林边缘的时候,她没有来得及参加这场激斗,也没有想到军情六处里面最能打的张封魔会被打成这副狼狈的模样,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双眼无力地半开半闭着,只有那双浸满鲜血的手还执拗地握着那把血色长刀。 宁风儿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着一个身形瘦削,体态轻盈的身影洒脱的离开,几纵几合之后消失在黑夜之中,而张封魔,这位在沙场上浴血无数,被军情六处暗中传诵,凯歌凯泣的战神人物,此刻,却狼狈地就像一位酒后的醉鬼,无力,颓然,绝望地摔倒在大雪纷飞的土地之中,血迹渐渐被更大的风雪所淹没。 “独眼!!独眼!你没事吧!”宁风儿一看张封魔这幅凄凄惨的模样,也没有去管那个诡异莫名的黑影,她一个箭步冲到了张封魔的旁边,一层雾气已经朦胧在了这位姑娘的眼睛里,一簇浓云身不由己地被风吹做一堆,遮住了本就不明亮的月光,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周遭立刻充满阴翳。 宁风儿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一边不停地摇晃着张封魔的身体,宁风儿心里非常清楚,他要是这个时候睡过去,那就真的睡过去了,一阵风呼啦啦地吹了过去,宁风儿突然觉得自己微弱的体温是这样捉襟见肘,凉意依旧透过她的衣服直入肌理,激起从内到外的战栗。 宁风儿的嗓子都有些嘶哑,她绝望地摇晃着张封魔,就在这个时候,宁风儿惊喜地发现,张封魔瘫软无力地手指略微动了动,紧接着,他的眼睫毛抖落了上面渐渐覆盖的冰雪,他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哆哆嗦嗦地说道:“别,别摇了,你轻,你轻点,疼得很,你放心吧,死不了。” 张封魔气喘吁吁靠在宁风儿的怀里,望着身上的一片片殷红,触目惊心的口子里甚至还能见到森森的白骨,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头,感觉一阵辛辣感一直贯穿到胃部,“宁风儿,我没事的,都,都是些皮外伤,不过,不过还是要快些医治,对了,那个,那个刺客,在哪里?!” 张封魔刚想要起身追击,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兀自苦笑了一声,“罢了。” 说完这句话,张封魔双眼一闭就昏了过去,只是昏迷之前还用有些模糊却又倔强的眼光,看了一眼那名刺客逃遁的那个方向,雪,依然下着。 流溢的光在画卷上慢慢铺开,沙漠,废墟,荆棘,血海,禁域,还有浓烈的血腥味道与漫天的厮杀狂喝。 无数黑骑在远处来回驰骋。远处长河之上,一轮浑圆的血色落日,孤城城中,狼烟正直直刺向昏黄的天空,一个独眼,一柄血红色的长刀,刀锋所向,战无不克,那锋刃上森然的寒芒,似是要与那落日争辉。 他费力地直起身来,刀尖的血不停地往下滴落着,他的胸口虽然在剧烈起伏,身上也是千疮百孔,但是那狠辣的独眼,却是直愣愣地看着远方,看着那些城垣周围的层层叠叠的尸山,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没有一个人还能与他并肩作战。唯有一面残破不堪的龙旗耷拉在城头,旗杆歪歪斜斜,几乎要断裂中折,但是上面的旗帜,却仍然飘扬着不朽的光辉,与那独眼中的瞳孔,汇成一片。 咚咚咚,敌人进攻的鼙鼓响起,骨箭如飞蝗密集,剑刃出鞘的声音仿佛能把人的鼓膜给震破。 这一次的冲杀,张封魔只剩下了自己一人,看着周围同伴被切割成块块血肉的尸体,他眼皮子略微调了调,不过,他没有退,他不能退,他的身后,是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是神州国不能被侵犯,不能被践踏的土地,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战斗到底!用自己手中的血红长刀,为神州国,划出一条道来! “这家伙不错,以后,就让他跟着我干吧。”刘青龙微眯着眼睛,远远地望着那孤单却又桀骜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赞许之色,“弱肉强食,能抵抗到这一步,足够了!留着他,我有大用。”。。 第三百六十四章 吹一辈子 一滴汗顺着昏迷中张封魔的额角,滑落了下来,有些不甘心地滴在了枕头上面,张封魔浑身酸楚,他有些迷糊地将眼帘撑开一条小缝隙,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张封魔嗔唤了一声,喉咙有些发涩,他皱着眉头,散离无神的目光终于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开始像婴儿一样地学习聚焦,终于瞧清楚了自己所在何处,看到了在自己身边,隔着一个床位,在那床位上坐着的,是正在闭目养神的龙君尘g。 “醒了?”龙君尘此时的精神倒是比刚刚受伤那会儿好了很多,脸上恢复了如常的血色,那抹依稀的温柔笑容也总是那么令人安心,虽然身上还缠绕着绷带,行动还有些不便,但比起张封魔那确实是好上不少。 张封魔有些艰难地偏过脑袋,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下来行礼,被龙君尘挥手制止了,他笑了笑说道:“你都伤成这样了,养伤要紧,那些个迂腐的规矩礼数,就不要管了。” 大都督还是一如既往的随性洒脱,一如既往地不把军情六处当回事,张封魔苦涩地笑了笑,要是被刘处听到龙君尘用“迂腐”二字来形容军情六处森严的等级秩序,估计那家伙会直接把龙君尘关上个三个月的禁闭。 张封魔身体确实虚弱,所以也没有坚持,而是从善如流地重新躺回床上,身上的经脉像是针扎般疼痛难捱,他因为独眼,一直没人待见,心里是十分自卑的,久而久之,这股自卑就沉在了骨子里,化成了满腔激烈到近乎偏执的自尊,这次失手,他的确十分懊恼,也觉得这一切都跟自己的能力不足有关系,他干咳了两声,很是诚恳地带着歉意对着龙君尘说道:“大都督,对不起,是属下无能,没有..” 龙君尘摆了摆手,没有理会张封魔请罪的话,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道:“没事儿,不怪你,这次咱们遇到的对手比以往的都要狡猾太多,也强上太多,凭你的能力硬碰硬都不能留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只能说,我们这一次,有些倒霉,遇到大麻烦了。” 张封魔默然,知道大都督说的话都是实在话,他沉默着低下了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这时,宁风儿从外面进入了房间,手里端着药汤,张封魔半眯着眼睛,气息渐渐平和,想要跟宁风儿打一声招呼,却没有力气动弹一丝,体内无一处不痛楚,无一处不空虚,他有些枉然地感受着虚弱的身体,强行提摄心神,嘴巴张了张,却是脑中嗡的一响,又昏了过去。 宁风儿看到这一幕,柳眉一蹙,刚想要上前看看,一旁的龙君尘却是大手一挥,“没事儿,你按我的药方给他配了药,服用之后会有嗜睡的后遗症,等他睡吧,不会有事的,这一次,真是辛苦他了。” 龙君尘将手从被窝里面拿了出来,外面风雪交加,即便是这紧闭的房门,似乎也不能挡住那咄咄逼人的寒意,他的手,带着一点被窝里面的余温,指尖只有一点血色,他伸出手,露出手腕一圈米色的毛衣袖口,龙君尘用手轻轻捏了捏宁风儿的手,示意后者坐在自己的旁边。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宁风儿很是执拗而又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龙君尘有些恼火,他强忍着没有发作,感受着掌心处的一片温柔,抿着嘴唇,岔开话题说道:“对了,宁风儿,当时那个学徒死的时候,你应该是在场的,你有没有注意到,周围除了和独眼交手的那个刺客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可疑人员?” 宁风儿被龙君尘这么一问,表情显出一丝讷讷,她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努力回忆着这几乎在自己脑海中是空白一片的记忆,她当时只觉得脑袋的保险丝都已经烧断了,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做基本的理性分析。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对方会出手发难,他们已经料想到了,并提前安排张封魔追杀那个出手之人,她大脑空白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人出手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连身为军情六处情报头头的她根本就没查觉出来,对方就已经伤敌于游龙戏凤之中,飘飘然洒脱离场,更让她错愕的是,这个人在刺杀了学徒之后,还能洒然离场,最后还反戈一击,重伤张封魔,这等恢弘的战绩,要是流传到神州国,那真的够那刺客吹一辈子了。 宁风儿在那种情况下,连最基本的反应和感官似乎都被屏蔽了,直到张封魔朝那个刺客追去,她才反应过来之前的计划,急急地去找宫本清泉,整个过程,她完全没有去留意周围剩下的可疑人员,她没有心神,也没有时间,她丧失了应该时刻提点在心的警惕,这是谍报人员的大忌,可是,她在慌忙之中,完全忘了保持最基本的冷静。 一想到这儿,宁风儿的脸上涌起了一抹促狭的神色,宁风儿沉默的时间太长,龙君尘懒洋洋的目光透过眼睫毛在宁风儿的脸上扫了扫,然后心头微动,捏起她的下巴端详片刻,用一种故意拖长的语调轻声细语地说道:“怎么?难道你没有留心周围的人吗?” “对不起,大都督,这是我的失职。”宁风儿面色一沉,像是条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慌乱地躲开了龙君尘的目光,自责地低下了头。 龙君尘对于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没事,这不怪你,我总觉得咱们这一仗,输得太冤,这跟我们本身的能力没有关系,这一切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幸运女神永远会站在敌人那边。就像是我们把一切都滴水不漏的计划好了,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居然张封魔还被重伤了,从我们踏足东洋这片土地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敌人掌握在手心里面,每一次拿到一丁点的线索,都会被立马掐灭,完完全全沦为被动的一方,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第三百六十五章 故技与密信 龙君尘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被褥上,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宁风儿嗫嚅着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g。 龙君尘的目光阴晴不定地望着天花板——他很疲倦,非常疲倦。他眼下没地方汇报,没人可以请示,刘青龙远在神州国,坐地喊冲锋的事情他没少干过,而钱风也失去了踪影,这逼仄的房间里面,三个人,都是人心惶惶,甚至,互相警惕。 下一步该怎么做,没人给他一个准主意,没人能够给他有用的建议。他也没地方诉苦,张封魔躺下了,宁风儿虽然在军情六处待了些年头,但还是没经过大事,碰到现在这种局面,不是慌就是乱,还等着看他的脸色。 龙君尘仔细回想着这种种的一切,证据,按照事先排好的次序出场,又按照排好的次序消失,刚刚心有所想,下一秒却又被残酷的现实击打得灰飞烟灭,敌人,总能先一步他们布置好一切。 忽然,龙君尘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奇异的念头,心里浮光似的闪了一些十分碎片化的记忆,一青一白两个光点,掠过他的脑海,轻轻一点,旋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君尘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宁风儿,“对了,小青呢,你把它带回来了吗?” 宁风儿见到龙君尘两眼放光,一下子也被点醒了一般,她一拍脑门,急忙回答道:“对啊,当时小青好像没有跟着我,它,它应该是留在了宫本清泉的房间,而我第二次回去的时候,没有刻意去留意它,难道?!!?” 龙君尘面色一喜,也不顾身体还有些小恙,翻了个身子,有些兴奋地说道:“我记得,我当时给小青的任务,就是通过蛊虫找到宫本清泉,现在,小青说不定还留在宫本清泉的旁边,那这样的话,我们不是一点线索没有!只要宫本清泉还没有死,我们就还有希望。” “可是大都督,即便是小青留在了宫本清泉的身边,我们又如何去找到小青,再通过小青找到宫本清泉呢?”宁风儿笑容还没有完全扩散,就皱着柳眉,打断了兴冲冲的龙君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故技重施。”龙君尘倒是早就想好了问题的答案,成竹在胸地咳嗽了两声,神秘莫测地笑了笑,随即他袖袍一抖,一只跟小青长得差不多的小虫子在龙君尘的手臂上转了三圈,这条小虫子,除了颜色是乳白色以外,外貌特征,身体长短,都跟小青一模一样。 宁风儿看着那条吐着信子的小白虫,瑟缩的往后退了半步,“小,小白?” “嗯,看来你对我调查挺仔细的,不错,我们靠它,应该就能找到我们的想要的东西了。”龙君尘看着小白,眉宇间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雪,密了起来,大了起来,呜呜地吹着。 铅笔在雪白的纸面上滑行着,就像是美人的脚尖在平滑的冰面上起舞。偶尔刮起几丝冰屑雪痕,安全屋内的保暖实在是不好,有些冻手。 这是龙君尘进入东京之后写的第一封信,毕竟现在网络黑客的手脚实在是伸得太长了,国家机器的网络都能随便黑进去,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的能力的确令人胆寒,若是有心人真的想要通过网络窥探你的一举一动,通过网络入侵,就跟在你的背上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一样,明镜一般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提防不了,无孔不入。 龙君尘手里拿着军情六处的特制铅笔,奋笔疾书地唰唰唰写着,用信件来交流,似乎比通过网络更能让人安心,这是军情六处的通常惯例,按理说龙君尘受伤之后,就应该立马给在神州国的刘青龙通个气,让他了解了解这边的情况,但是龙君尘受了伤,当时伤势确实有些严重,连床都下不了,更别说提笔写信了。 而写信,本来就是大都督职司之内的事,也只有大都督才有权力来写这封信,所以,龙君尘受伤之后,宁风儿也没胆子越权来通知刘青龙这一干事情,更不可能冒充大都督的笔迹来偷偷地汇报,一来二去,这事儿就一直拖着,也不知道刘青龙那边是成竹在胸,还是压根就不担心龙君尘的死活,竟也是一直没想着主动和他们取得联系。 两边就这么僵着,谁也不搭理谁,本来是有一条可以秘密递送情报的线路网络,可是刘青龙和龙君尘似乎处于客观或者主观原因,都没有主动联系对方的想法。以至于拖到了今日,龙君尘才不得不去找刘青龙,毕竟现在的局势过于微妙,他自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与其说是拿不定主意,龙君尘更像是不想拿主意。 拿主意,就意味着要对作出的决定负责,龙君尘可不想到时候出了事,被拿出来当替罪羊,龙君尘知道军情六处这种国家机器的脾性,出了事,一定要有人站出来的,而背黑锅这种事情,龙君尘是从来不干的。 龙君尘刷刷刷地写着,笔尖在特殊的信纸上舞出了一朵灿烂的花,信的内容其实也很隐秘,虽然是军情六处的密信,其间的运送之人也都是军情六处的心腹,信件往来了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事,但这一次,信上之事干系太大,而且铅笔的笔迹是可以擦去的,可以被别人利用,虽然是特制,对方也有可能看出端倪。 所以龙君尘并不是太放心,用的言语比较隐晦,而事涉时间,地点,人物称谓之类的重要句子,都是用的暗语,刘青龙在军情六处混迹这么久,龙君尘相信,他还是有脑子能在不通气的前提下读出自己的暗语的。 宁风儿看着书房里面的龙君尘,知道他在写密信,宁风儿很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在冰冷的书房里,就只有龙君尘一个人捉着破笔头儿在写着,嘴里吐出的雾气,在纸上一现即逝,却并不能在纸上留下任何痕迹,龙君尘眯着眼睛,斟字酌句地慢慢写着,雪花,化成了一个个黑色的横撇竖捺,飘飘然落在雪白的信纸上。。。 第三百六十六章 彼岸的告白 龙君尘要写两封信,一封信是寄给司徒玲灵的,这丫头自从自己离开银海市之后,还没有跟她通过气呢。 跟自己妻子新婚之后还没有一板一眼地度过夫妻生活,他觉得实在是有些内疚,结婚之后,就匆匆然赶去茅山,回了茅山之后又去东洋,到现在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过得如何。而另外一封信,自然是公事公办地写给军情六处的处长,也就是龙君尘名义上的上司——刘青龙。 上面写的是自然是关于钱风,东洋的情况,还有则天明堂玉佛头等一系列事情。 钱风的虚晃一枪,临阵倒戈,然后突然失踪,音讯全无,再到扑朔迷离的袭击,莫名其妙的神秘组织,接二连三的刺杀,自己和张封魔相继重伤,龙君尘在信上所写的这一切,没有丝毫夸大的成分。 只是让龙君尘隐隐有些担忧的是,他不知道刘青龙那个没良心的家伙看到这信会不会以为他在无病呻吟,甚至根本不会搭理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取笑龙君尘笑话的低劣。 但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搞清楚究竟是谁,是什么组织开始对他们军情六处发动这些袭击。这很重要,龙君尘现在非常好奇这个可怕的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来历,从他们滴水不漏的计划,一环扣一环的陷阱与诡计,摸清楚一切的洞若观火,龙君尘就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就算是千邪,也没这能耐,当然也没这闲心,设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拿下自己的命? 龙君尘揉了揉眼睛,书房的如豆灯光实在是有些费眼睛,他微微偏头,看着窗外愈发疯狂的雪,飘啊飘啊,摆啊摆啊,像是一根根银色的线,一条条银色的丝带,慢慢缠绕在龙君尘的周围,让事实的真相更加扑朔迷离。 龙君尘叹了口气,只希望刘青龙那个老不死的能够给自己回一封信,不管他相不相信自己在日本的经历,不管他的话有多么的尖酸刻薄,但凡他能跟自己说上两句,都能缓解一下自己心中的压力,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龙君尘轻轻揉了揉胸处伤口上方,那里一直包着系带,有些痒得慌,伤口恢复得不错,已经开始长新肉了,只是有些痒,龙君尘皱了皱眉,这种感觉比疼痛更让人抓狂。 龙君尘写完了第一封信,放下了笔,他搓了搓手,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他封好了信封,压好了火漆。他写了一封信后,手已经冻得有些僵了,指关节微微泛红。 大门墙壁能阻挡风雪,可是那阴恻恻的寒意却非常会钻空子,见缝插针地从那些间隙里面钻了出来,让龙君尘脸蛋通红,手指僵硬,他懊恼地敲了一下所谓的暖气片,暖气片被龙君尘敲打了一下之后,本来忽明忽暗的小亮灯在挣扎了一下之后,彻底熄灭了,宣布了这陈旧的暖气片,寿终正寝。 龙君尘眯了眯眼,强压下心头升起的烦躁,他的眼皮子开始跳了,好像在风雪交加的彼岸,此时正有一个妮子看着自己。 龙君尘心头微荡,提笔再写,这第二封信是写给司徒玲灵的,只是他写信的时候,心中抱持着一颗放荡而怜爱的心,信上言语也就放肆了少许,轻松了许多,偶有撩动,比起刚刚那封信的暗语密布,这封信自然要亲近许多,只是龙君尘提笔的时候就犯了难。 第一次,龙君尘提笔,刚刚画了几笔,写下了一个“给我亲爱的司徒玲灵”,却发现这种模棱两可的称谓像是在有意淡化司徒玲灵的妻子身份,于是龙君尘心烦地擦掉了这几个字,重新写了“给我亲爱的妻子”,可是龙君尘刚一放下笔,眉头又是一皱,总觉得这个称谓又过于生分,似乎只有政治联姻产生的婚姻,夫妻双方才会很正式用他们的职司来称呼彼此。 龙君尘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咬着笔头,思忖了良久,终于弄出了一个他稍微满意一点的开头,“玲灵儿。” 这是龙君尘第一次和司徒玲灵见面的时候,龙君尘就这么称呼她的,只不过后来两人长大了,龙君尘觉得小时候的称谓不够正经,所以后来见面,两人就好像没有再用过这个称谓,但现在看来,似乎只有这个称谓才能证明二人历久弥新,永不分离的爱情。 龙君尘便秘一样憋出了一个开头,接下来的话却像是早就在内心里面写过一遍一样,一口气像是诉说一般写了下来,一气呵成,一蹴而就,信件的内容如下: “嗨,玲灵儿,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伯父的身体怎么样了,膝盖还疼吗?要是疼的话,你去董文煊的药铺上面再抓点药,药方我还留在那里呢。 我不在的日子,你有想我吗?来东京有一段时间了,这里的雪比神州国来得早很多,而且实在是要密集太多,雪地积了厚厚一层呢,你不是很喜欢雪吗?这里的雪老大了呢! 神州国银海市那里积不了雪,即便是下了,也没办法留在地上,不能让你痛快地玩一玩你心心念地打雪仗,你放心,等此间事了,我一定带你来东洋玩一玩,好好欣赏欣赏这里的雪景。 神州国的冬天比这边要晚一些,但想来也应该开始纷纷扬地落一些雪了,天冷了,你要记得加衣服,我记得在伯父的菜园子里篱角处似乎还种了几枝梅,不知道那几枝腊梅可有绽开红点,滋润一下白雪枯燥的凄美容颜,冬天天冷了,也别让伯父下地种田了,现在日子好了,咱们家也不太缺钱了,这风雪天,真的没必要再下地了,身体要紧。 我在房间里面还留了几只多肉,希望这些可爱的小东西,能让你在这白雪皑皑的天气,捡回那些我不在你旁边丢失的喜悦心情。”。。 第三百六十七章 巷角的暗杀 “东洋的天气不错,白天出了点太阳,还挺暖人的,我一切挺好,吃了睡,睡了吃,东洋的菜我吃得惯,榻榻米也睡得惯,空了的时候就欣赏欣赏雪景,在东京的街头逛一逛,帮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衣服或者化妆品,时间过得很快,我也不觉得枯燥,只是任务出了点麻烦,也不算什么大麻烦,但是兹事体大,我也不太好过多的告诉你细节,只是可能会在东京多待一阵子,你千万不要生气,安心等我,等这次任务完成了,我一定好好陪你,你想去哪儿玩,我都带你去,就算你要求我带你回京都,我也答应你g。” 龙君尘一边写着,一边的唇角慢慢翘起,像是小白兔见到了胡萝卜,不自觉地发出了一阵轻松的笑声,他随意写着,就像是说话一般散漫,任由自己的思绪胡乱飞着,纯粹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纯粹就是和妻子聊聊寻常的家事。 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司徒玲灵自己受伤的消息,更不会提及这所谓的麻烦就是个多大的麻烦,倾诉,的确可以分忧,但龙君尘不希望让司徒玲灵来分这个忧,这妮子本来身子骨就弱,性格也比较冲动,万一听到自己受了伤,脑子一热哭着喊着要来日本找自己,那还真是麻烦。 当然啦,这也可能只是龙君尘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自己的一厢情愿,人家司徒玲灵可能还在生着被冷落的气呢。他拿着铅笔,继续刷刷刷地写着,笔走龙蛇,就像是跟司徒玲灵在面对面聊天一般自然。 “东洋这个地方确实不错,窗外的雪似乎大了起来,我握笔的手都有些僵了,外面的风雪在呼啸,打得窗棂咯吱作响,许是催我落笔,那好吧,我差不多想说的也说完了,就到这里吧,房里的炉子太破,外面的寒冷又见缝插针地老是要偷偷钻进来,温度一直没办法升起来,虽然还想和你聊聊,但总觉得没必要和老天爷的冷酷做对,我很想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完成任务见到你,好吧,就这样,照顾好自己。” 宁风儿接过了龙君尘手里的两封信,上下检查了一遍信封是否密封完好,当看到邮戳上面的一个淡红色的爱心,宁风儿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不过一闪即逝,她很好的掩盖了过去。 “宁风儿,送信的章程我就不用管了吧,你能安排好吧?”龙君尘揉搓着冻得发红的手,不停地往掌心里面哈着热气,身体也随着手的摆动上下起伏着,坐在那里写信写久了,身体都快要冻僵了。 “不用了,大都督,你早些休息,好好养伤吧,这两封信,就交给我去处理吧。”宁风儿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书房,将房门掩好,消失在了一片风雪之中。 一个月后,东京已经进入了深冬,寒风凛冽,入了夜,也只有乌鸦公馆这种声色场所还能抵御风寒,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沸反盈天。 冬天的鹅毛大雪,凛冽寒风,黑云压顶,似乎都不能阻止这些生命和谐交流问题的探讨者,前赴后继地在黑夜里做着该做的事,做着爱做的事。 在乌鸦公馆的东南角,有一条黝黑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个居酒屋,居酒屋的门牌上,油灯如豆,在寒风中瑟缩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寿终正寝。一名裹着白衣衣衫的男人慢慢朝着那家居酒屋靠了过去,居酒屋的老板正在调着酒,没有注意到这慢慢逼近的白衣人。 风呼呼地刮着,似乎要将那摇曳的酒旗给掀翻一般,那名衣衫单薄,似不畏寒的白衣人,似乎要与那呼啸的风雪融为一体,白衣人赤着双脚,像是个修行者一般,脚踩在冰雪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的面容平静到了一种怪异的程度,似乎像是天生就没有什么表情,还有那一双冷漠无情的双眼,似乎能够看透世间的一切,包括那所谓的黄泉来路。 “你们这些条子,非要调查乌鸦公馆,穿个店员服,就想在那里装蒜,以为我那么好糊弄的?嘿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没那耐心!”白衣人似是自言自语,他自嘲一笑,忽然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是离弦之箭般,慢慢走了过去。 那名调酒师见有人走了过来,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几天来的那位新老板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这种天气都还要开门,他宁愿不要工资早些回家睡觉。 调酒师眯了眯眼睛,看到那名赤足白衣男子,失望地垂下头——光着双脚,衣服破破烂烂的,胡子也没刮干净,穿着如此寒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顾客,兜里肯定有没有什么钱,还是懒得接待,装作没看见好了。 调酒师继续自顾自地工作,倏忽间,那个赤脚白衣男子竟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跟前,他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放弃了想要装作没看见此人的念头,叹了口气,他凑近一看,发现这个男人没有因为赤脚在雪地里面行走而感到半分的寒冷。 那名白衣男子没有理会调酒师那有些厌恶的目光,他慢慢靠近,眼睛弯出一对谄媚的笑意。 对方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手指轻轻敲打着,让小伙计浑身一个激灵。那名白衣男子好像是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小伙计看着这个白衣男子,却发现后者面色枉然地伸手冲他身后一指。 调酒师没有什么防范意识,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抬头,厚厚实实羽绒服那一点裸露的颈部皮肤突然一凉,霍然被人戳了一支注射器! 他悚然一惊,再要挣扎已经来不及了,那名赤脚男人动作很麻利,而且力气极大,一手捂住他的嘴,像是铁钳一般牢牢地扣住他的双臂,针管里的液体飞快地涌入血管,小伙计瞳孔猛然缩紧,有些想要反抗,但是眼前慢慢变黑,意识逐渐游离,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嘴巴里的呻吟也几不可闻,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第三百六十八章 酒酿 赤足 窗棂 赤脚白衣男子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小伙计,嘿嘿笑了笑,竟是很恶趣味地摸了摸那名小伙计的脑袋,像是在哀悼一件心爱的艺术品g。 就在这个时候,从店里面钻出来了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头子,他掀开房帘,抬头看见站在那名面色凛然的赤脚男人,当下一愣,露出狐疑神色——这人好生奇怪,大半夜的,打赤脚跑到这里,还打扮得这般古怪,像是要借着风雪掩盖他的身形,难道是上面交代的那个?! 可是?!“哎,你……” 老头有些苍老的声音刚刚发出来,白衣男子理也不理他这突兀的一嗓子,他面色如常,就好像在他面前出现的只是一只嗡嗡的蚊子而已,他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然后袖袍一抖,刀刃已经出鞘,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刀,直刀。 他一挥手,寒芒毕现,刀锋呼啸着横劈了出去,直刀落在那位垂垂老矣,佝着身子正在惶恐看着他的白发老人颈上,刀尖处寒芒一闪,老人的颈处嗤的一响,颈处鲜血一溅,血红色的液体分毫不差地尽数倾入那未曾调好的御制美酒之中,鲜血似乎比那红色的葡萄酒,还要妖艳几分! 紧接着,赤脚男子蹬腿上前,两手一错,再用力往下一带,白发老人的头颅喀嚓一声响,就像是秋日树头沉甸甸的果实一样,脱离了枝头,摔入了那一碗预备好的酒酿之中,啪的一声,荡起几道带着醉人香味却又血腥的酒水。 毫无先兆,毫无道理,毫无迟疑,异常冷血与稳定的出手,小伙计命丧黄泉,老头子身首异处,酒中苍老的头颅上下浮动,葡萄酒已经被染成了昏红之色,除去那让人垂涎的昏红,那抹更深的红是汩汩的鲜血。 在那盏在冬夜里时刻可能熄灭的油灯映照下,在那赤脚男人戏谑而又冷漠的笑容下,血与酒随风掀起涟漪,这场景看上去说不出的可怕与诡异。 就在这个时候,那名赤脚的男子忽然间眉心一皱,他本能地一个侧身,“嗤嗤嗤”三声闷响,赤脚男子手中的直刀狠狠地颤抖了两下,三柄手里剑随着散落的雪花落在他脚底的土地上面,黝黑,深邃,碰触到雪地之后还冒起了白烟,将本来的积雪化成了一滩雪水,露出了积雪下面漆黑的地面。 “嘶,好厉害的毒。”赤脚白衣男子有些心惊的打了个寒颤,眼睛从棱角中折叠出了一抹警惕的光芒,想到这三柄手里剑差点就要了自己的命,胸中一阵郁结与提防,他将直刀架于身前,眼神微眯,冷声对着一片寂静的空地喊道:“什么人!?” 龙君尘此时正坐在居酒屋被雪覆盖的窗棂上,盘膝而坐,他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人,略带纨绔地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撑在窗棂上,两只脚懒散地扒拉着,他手指一拔,细长的龙纹匕首在他的手上巧妙地转着圈,画着黑光圆圈,看上去十分诡异,一圈圈的寒芒让周围纷飞的风雪避之不及,被绞碎成雪花碎片。 “龙君尘?!你,你怎么在这里?”赤脚白衣男子心头一动,没控制住自己失声开了口,直接就说出了龙君尘的名字,不是因为他素质不够高,实在是龙君尘突兀出现在这里的这个事实让他过于得震惊,以至于,他竟是没管住自己的嘴,开口道了出来。 龙君尘见牙不见眼地笑了笑,将龙纹匕首往天上一扔,然后稳稳地接住,有些戏谑地看着面前这个赤足男子,调笑说道:“哟,光着脚在这大冷天里走,也不嫌冷的?兄台看来认识我,竟然一语就说出了我的名字,嘶,咱们,在哪里见过呢?” 赤足男子看到龙君尘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心头微凛,握着直刀的手略微紧了紧,他暗暗思忖到,上头不是说这小子受了重伤,而且经脉内脏都受了损,没几个月是根本下不了床,这才过多久,怎么就这幅活蹦乱跳的模样,而且,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我们内部出了叛徒?不行,必须尽快向上面汇报此事! 心中无数念头闪过,赤足男子慢慢定了定神,他单手擎刀于后,双脚不丁不八而立,气势逼人,可是,当他看到那眉开眼笑的龙君尘,心里不自然地生出了一丝极冰冷的寒意,身后握住长刀柄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龙君尘见赤足男子如临大敌的模样,纵身一跃,从那窗棂上面跳了下来,洒脱地单脚落地,宛若一片孤独的枫叶,他抿嘴一笑,手中的龙纹匕首很有灵性地在天上打了个滚,稳稳落在龙君尘的掌心,他站在离赤足男子三丈不到的距离,眼神透过那鹅毛的大雪,如雷地看着对面的家伙,“兄弟,这大冷天的,咱们也都别浪费时间了,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与你无关。”男人的声音有些单调,缺乏节奏感,甚至,可以用僵硬来形容,就好像从来没说过话一般,嘶哑的喉咙吐出了喉结从未听过的四个字。 龙君尘觉得这家伙的个性,应该跟那位惜字如金的狼骑统领狼萧差不多,看来都是人狠话不多的厉害角色。赤足男人将腿往后退了半步,那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龙君尘,他的眼睛与表情都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整个人就像一座冰雕一般伫立在原地。 龙君尘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白衣赤足的男人,他有着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眉目,显得秀气好看,像个玉人,一个人倘若真是玉做的,一点与世无争的孤僻似乎也是可以原谅的,但是他的这种孤僻,又伴随着无尽的寒意,让人很不舒服。 龙君尘微笑着,像是耍杂技一样又把匕首转了几圈,往前踏了一步,离居酒屋更近了一分,用匕首的锋刃接住了一片离群的雪花,微低着头说道:“我给了你机会,既然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匕首与阴影中的美人 话音落下,声音还在原地回荡,龙君尘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皑皑白雪中,一个身影决然而又凄然地穿梭在风雪之中g。 他脚尖在微滑的寒冬泥地上一点,微湿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他整个人向前倾斜着快速冲了过去,龙纹匕首化为一道流溢的黑光,刺破稀稀落落的大雪,朝着那人的咽喉就刺了过去! 赤足男子瞳孔一缩,看着那道鬼魅的黑色身影,双手握住直刀刀柄,反应与速度却是一点也不输龙君尘,他脚步一错,当啷一声脆响,龙纹匕首化为无数道黑色的残影,嗤嗤嗤地在直刀上面连碰数下,紧接着,龙君尘闪身退了半步,躲开了横亘而来的一击,随即脚尖一扭,龙纹匕首像一根春雨后的尖锐竹尖一般,直刺赤足男子的胸口,寒芒嗡嗡作响,似乎隔着几尺都能割开那名男子胸前的衣襟。 赤足男子大喝一声,从双臂处抖出一阵摄人心魄的黑光,紧接着,他手中的直刀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图穷匕见般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刀当中正正砍了下去,划破空地里面静悄悄的空气。 二人的速度太快,甚至超出了人们眼睛所能观察到的极限。似乎前一刻,两人还相隔两丈而站,下一刻,两个人便已经对面而立!就像是两道流光一般,骤然相逢。 刀落的快,龙君尘的出手更快,他眯起眼睛,竟是在那名赤足男子长刀还举在头顶的时候,就已经冲到了对方身前,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双腿一弹,手腕一含,像鸟儿叼食一般,握着匕首便狠狠地扎了下去! 当的一声脆响,两个人分开两步,赤足男子在陡变之下居然强行松开了刀柄,强行止住了前冲的惯性,用手中的直刀锋刃生生地挡住了龙君尘这势在必得的一击,两人颤了两下便退后两步,随即站稳了身体。 龙君尘有些诧异,赤足男子的应变与决断能力居然如此迅速;赤足男子有些惊惧,这小子不是才捡回一条命吗,怎么现在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难道,之前传言的受伤,是假的?还是说,这小子,受了伤,还这么强?! 赤足男子看着那把暗哑无光的匕首,看着龙君尘平静如常的笑容,看着那比风雪冰天还要多上几分冻人的刺骨寒意,心里忽然萌生了退意,他将直刀抵在身前,两脚缓缓地朝后挪动了两步,警惕地看着龙君尘。 就在这个时候,赤足男子无意间瞥见龙君尘空着的那只手无来由地动了动,要知道,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有可能扭转战局,一般的人,不会做一些没有道理的举动。 然而,赤足男子刚刚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赤足男子背后一凉,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就猝不及防地遭到了重击,他眼前一黑,最后一眼看到了龙君尘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心头一颤,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龙君尘望着像个死鱼一般直挺挺倒在地上的赤足男子,用脚在那家伙的脑袋上踩了踩,又踢了踢,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哎,武力值还是不错滴,能跟我打个平分秋色,在这东洋应该也没几个了,只是这脑子,是真不好使。” 说完,他冲着阴影处的宁风儿眨了眨眼睛,阴影中暗影浮动,一道曼妙的身影像是从虚空中遁出般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便极有默契地抬着这位倒霉的家伙,离开了滴着血的居酒屋。 至于那死去的两个条子,龙君尘自然是不会有半分的同情,人各有命,他们命中注定生命到了尽头,龙君尘也帮不了他们,他从善如流地目送了他们一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赤足男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一直很颠簸,等他的意识回笼,就发现自己被人蒙上了眼,他还没完全清醒,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先没遮没拦地将他一双耳朵扎了个对穿,那声音,就像是想要挣脱喉咙脱出身体一般撕心裂肺,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那赤足男子激灵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顿感背脊一凉,他试着扭动了一下身体,却只感觉全身四肢都被绑得结结实实,绳索被绑得很紧,嘴也被贴住了,眼睛也被蒙上了,这种对周围环境未知的恐惧,让他本能地忍不住挣动了起来。 这时,有人在他后腰上不客气地踩了一脚,“动什么动,告诉你,你tm的给我老实点!” 赤足男子虽说是经过特殊的训练,但是对方的这一脚,灌注了强大的真气,一脚踹在后腰上,让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龙君尘的一脚狠狠地揣在赤足男人的腰窝上,疼得他整个人麻了半边,他的脸蹭过冰冷的地面,不知自己此时在什么地方,鼻尖轻轻地抽动了一下,闻到周围难以忽视的血腥气,以及那股若有若无弥漫开来的杀意,他的后背无来由得浸出一层冷汗。 然而很快,这名赤足男子就从最初的慌张中冷静下来后,他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团,调节着自己的呼吸,感受着体内残存的力气,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定位芯片,他为这个组织工作了这么久,身上的秘密数不胜数,刀尖沾过的鲜血可以把一条溪涧染成血河,他知道得太多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怕,但换言之,组织不可能直接放弃他,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救自己的! 这时,他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的声音非常好听,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洋洋,又好像含着笑意,她轻轻掩嘴笑着,似乎在对着自己说话:“我说,就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看就只是个小喽啰,打死他也没用,别打了,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别的定位芯片,好家伙,藏了不少呢。”。。 第三百七十章 拷问 “是啊,大衣口袋里有一个,左脚鞋底有一个,手机里各有一个,项链里面有一个,腰带扣里有一个,妈的,居然内裤里面还藏一个,就不怕那块芯片掉到你屁眼里面吗?没事儿,我们都清理了,那些人找不过来的,而且,就算是有些漏网之鱼,我们开了屏蔽器,这些定位芯片也没什么大用g。”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像是默背诗歌一般将赤足男子身上所有的定位器都说了下来,他有些戏谑地看着赤足男子表情的变化,从淡定变为苦笑,只是龙君尘一直期待的慌张表情却始终未能在这名赤足男子的脸上流露出来。 几个藏着的定位芯片无一幸免,赤足男子心脏漏跳了半拍,心里明白,这一次是踢到铁板了,他的心往下沉了沉,表情仍然绷得很僵硬。 龙君尘看着那完全不理会自己和宁风儿双簧的赤足男子,胸中无来由得一阵郁结,他闷哼了一声,有些粗暴地撕走了赤足男子嘴上贴的胶带,他冷着声音,并不怎么客气地问道:“说吧,为什么要杀害那两个无辜的居酒屋老板和店员,他们跟你有什么仇?或者,你是为了什么人才去杀他们的!?” “我,我,我跟他们..”赤足男子故意哆哆嗦嗦地口齿不清,一边审时度势地品评了一下现在的局势,结巴了一下,眼珠子一转,舔着脸,讪笑着说,“不是,大哥,我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的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哟,看来,是吃硬不吃软咯?好好跟你说话,你tm跟咱们装蒜是吧?”龙君尘望着赤足男子谄媚的笑容,心头微凛,他上前一步,像是提鸡崽子一般将惶惶然的赤足男子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用力地摔在地上,赤足男子哎哟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了位,他嗔唤了两声,然后连连求饶道:“啊,别别别,这,这位爷,我,我真不知道自己跟你们有什么仇,这...” “不知道?不知道还能一见我就叫出我的名字,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动点脑子,别在跟我打马虎眼了,听到没,村上菊丸。”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沉沉地看着赤足男子,眼睛一弯,用一种成竹在胸的语调,柔柔地说出了赤足男人的名字。 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村上菊丸的心上,将他侥幸的幻想一股脑全部敲碎,村上菊丸本来古井无波的脸上蓦然涌现出了一抹促狭,这一次,他终于变了脸色,龙君尘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样看来,自己胸有成竹的最后筹码,似乎已经被龙君尘给拆穿了。 “是,我是叫村上菊丸,爷,爷你有什么吩咐?”村上菊丸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一滴汗从额角缓缓地流了下来,鼻尖早就噙满了汗水,村上菊丸奋力地循着声音抬起头,露出讨好的微笑,“爷,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只要能办到,我一定..” 龙君尘干咳了两声,和宁风儿对视了一眼,然后很是直接地打断了村上菊丸的谄媚话语,他冷冷地看着那皮笑肉不笑的村上菊丸,冷着声音,淡淡地说道:“你甭跟我废话了,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再问你一遍,你背后的组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究竟为什么,要来杀我?” 在亮出了底牌之后,龙君尘的问题自然是更加的直接,更加的露骨,他也不再跟村上菊丸绕来绕去了,直接挑明了自己的问题。 “大哥,什么,什么组织啊,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今天去居酒屋杀的那几个人,是跟我有仇的,所以我才...”村上菊丸知道自己杀了那两个人的事实是板上钉钉的,所以只能将计就计地继续撒谎,龙君尘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没想到,这家伙嘴还挺严实的,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想着蒙混过关,不过这样也好,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人,一旦问出来了,估计,也就没什么假话了。 心头这般想着,龙君尘轻蔑地笑了笑,不想再跟这小子废话,直接亮出了最后的底牌,“村上菊丸,老婆青田贞子,和你结婚五年了,有个小女儿,叫村上美雪,嘶,好像,在名古屋小学念书吧,刚上一年级,还真是芳华正茂啊,我见过你的老婆,嘶,长得也不错,挺可人的,比起那些个电影演员,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的老婆嘿咻嘿咻,嘿嘿嘿,想想就不错,屁股也挺翘的,双峰更是无与伦比,还有你的小女儿,怎么说呢,我们跟她无冤无仇,不打算把人家小姑娘怎么样,可是,我看你的态度,实在是有些...”龙君尘戏谑放荡的话,像是一根根针,刺痛着村上菊丸的太阳穴,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的眉毛像是一个大写的“北”字,痛苦地拧在一起。 村上菊丸被捆成一团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他的背后是一片冷汗淋漓,他的确没想到,这伙人,居然能查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而且,居然全然他找到了。 “对了,”龙君尘有些俏皮的声音无端地再次响起,说出来的话,却让村上菊丸紧绷的脸彻底垮了,“我还知道一件事情,一件恐怕你背后组织都不见得知道的事情。” 龙君尘顿了顿,幽幽地继续说道:“你的老家在日光,住在大谷川南岸,几代人都生活在那里,你呢,也是一个胸有大志的青年,孤身一人出来打拼,一家老小都以为你在东京这边过得还不错,辛辛苦苦地赚钱打拼,每个月往家寄的钱应该也不少,却不知道你干的是这个营生,也不知道你每次寄回去的钱都是用这些无辜生命的血一张一张印出来的,说实话,你这种人渣,真的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或许,你也应该尝尝,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我说得,对吗?“。。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两条命 够不够? 龙君尘轻飘飘地说完了自己想说的,慵懒地伸了一个大懒腰,对付这种嘴皮子硬的家伙,就是要用些损招才能撬开他的金口g。 龙君尘缓缓叹了口气,在领口处呼出一点微末的温度,长发隐没在围巾里,只掉出了一绺,柔软的垂在领口,他很久没剪头发了,胡子也留了起来,看上去根本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反倒像是个三十岁的留洋商贾。眼角折叠出一抹狡黠的光,似有似无地掠过村上菊丸抽搐的嘴角。 “别,你们别,我说,我把我知道都告诉你们,你们,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村上菊丸心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恨不能把所有在组织里学习过的脱身技巧在脑海中再过一遍,心念电转,嘴上却把声音拖得很长,支支吾吾地,显得有些反应迟钝,“我、我得好好想想,嘶..,咱们这个组织吧...” 龙君尘看着他磨磨唧唧,像是便秘般说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他根本不吃他这套,二话没说,对着一旁早就已经不耐烦的宁风儿使了个眼色,嘴巴里恶狠狠地说道:“我看这人不太老实,说个话吞吞吐吐的,不知道又在想什么花花肠子,这样,你先卸他一条胳膊。” “等,等一下,别,别……”村上菊丸刚刚从喉咙管里吐出几个字,后面陡然变调成了惨叫,他整条臂膀被人干脆利落地卸了下来,咯嘣一声,疼得他差点直接晕过去,额头上冷汗淋漓,而这还不算完,他的另一条臂膀又立刻被宁风儿果断地扣住,眼看就要下手了。 “等一下,先不忙继续,这胳膊先给他留一条,咱们还是先听听看,这位村上先生,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龙君尘挥手制止了宁风儿一鼓作气的下手,略带赞许地看着她,略带揶揄地说道:“话说,宁小姐,你这手法确实挺利落的,咳咳,看来以前,没少干这种事。” 村上菊丸听到龙君尘软绵绵的声音,内心却再也不敢将这声音不当回事了,他浑身冷汗,不由自主地打着摆子,艰难地伏在地上喘息,感觉自己快失禁了,就听到一旁的宁风儿俏皮地笑了笑,扒拉了一下村上菊丸的手臂,慢条斯理地说道:“确实,之前审问犯人,严刑逼供,屈打成招,那是常态咯,而且,卸胳膊实在是有些不方便,我们原来审问犯人,那都是直接用大砍刀砍的,一刀两断,像卸胳膊,这卸了还能安,多费事,我看,另一条胳膊就给我直接剁下来算了,省得他不知道害怕。” 宁风儿跟龙君尘混久了,也难得地开始说起了没天没地的混账话,这严刑逼供也就算了,这所谓的屈打成招可是真的不能乱说,要是刘青龙在这,估计要被这两个神仙给活活气死。军情六处的隐秘事儿,咋能这样口无遮拦的信口说出来呢?这要是被上面听到了,别说乌纱帽了,那乌纱帽下面的脑袋估计都保不住了。 “我说我说!你们别砍我胳膊,求求你们了,我,我全部交代!”村上菊丸终于是承受不住死亡的压力,无法忍受地大声喊了出来,房间内“交代”二字的回音穿廊而过,在房间内盘旋着。 在一瞬间,四周安静了下来,连方才一直如影随形的惨叫声都没了,毕竟,那本来就是龙君尘和宁风儿为了吓唬他放的“背景音乐”。 “我们,我们这个组织,叫,叫紫麒麟,是,是隶属于东洋国度的一个组织。”村上菊丸用力吞咽着唾沫,眼睛在绑带下面不住地乱转,很显然,他还在思忖着哪些可以说,哪些还是尽量保密。 宁风儿的手还按在他肩头,她抽出一把金色的匕首,用匕首的刀尖抵着他的下巴,锋刃的寒芒刺得村上菊丸皮肤生疼,宁风儿用刀尖一点一点地移动着,嘴里冷冷地说道:“紫麒麟?能不能说的再详细一些,不要像挤牙膏一样,一次性,痛痛快快说完。” 村上菊丸不停地抽着冷气,脱臼的肩膀疼得死去活来,他咧开嘴,有些艰难地挤出了一个谄媚的微笑,“不是,二位爷,我,我真不知道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啊?” “还跟我在这儿装蒜呢?村上菊丸,你tm的单子是真的有点大,不是,你当我们是傻子吗?紫麒麟,难不成,就这个破名字,值你的一条命吗?你的命如果这么不值钱,那我觉得,不要也罢!”龙君尘接过了宁风儿手上的金色匕首,冰冷的锋刃缓缓地顺着他的脖颈擦过,贴着他的脸逡巡而过,村上菊丸感觉到鼻梁发痒,知道是刀锋太过锋利,刮掉了他的碎发和眉毛,他一动也不敢动,喉咙管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村上菊丸惨白的嘴唇不住地哆嗦着,连着整个身体也开始颤抖,油腻的头发无力地扒拉在他的额角,跟他整个人的情绪契合成了诡异的一致。 金色匕首的寒芒映射着龙君尘的双眸,露出了一种古朴的森然。村上菊丸犹豫了片刻,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说辞,刚想要开口接话,龙君尘却是抢先一步开口,带着很强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咬牙说道:“你要是觉得,你自己的一条命不够,也可以。我给你,加几条命进来,看看,这个人的命,够,还是不够?” 说完,龙君尘打了个指响,与此同时,宁风儿拿着冰冷的手机凑到村上菊丸的旁边,里面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忽然传来了一个轻微的,犹犹豫豫的童声,“爸,爸爸?” 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鬼魅的房间里面,却是格外的响亮脆耳,听见这个声音,村上菊丸再也把持不住自己了,他像是条蛇一样扭动着身体,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他像是个原始动物一样在那里呜咽着,就在他的那句,“女儿乖”涌到喉咙管的时候,一只手隔着块手帕堵住了他的嘴。。。 第三百七十二章 村上菊丸 听筒中,暂时又没了声音,但是孩子稚嫩的喘气声分毫毕现,就像是面对面注视着狼狈的村上菊丸,中间的那个手机屏幕,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就破。 又过了一阵子,那孩子见听筒这头没有声音,轻轻呜咽了两声,又讷讷地说道:“妈,怎么没声音了呢,电话通了吗?爸爸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电话打错了?哎,我想爸爸,好久没见到他了!” 就在村上菊丸挣扎着脑袋,快要顽强地透过手帕发出声音的时候,手机陡然被拿开了,龙君尘眯了眯眼,不经意地挂了电话,然后再慢声细语地假装电话还没有挂断,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假意吩咐了一声:“兄弟,我们这边还没问出来呢,这小子嘴硬,看来只能先拿这小屁孩开开刀了,对了,小孩皮嫩,先别来狠的,先给她放点血吧,到时候要是这村上还不交代,咱们再动真格,把她那些嫩肉给我一条一条地割下来!” “嗡————”村上菊丸只觉得一颗心脏就快要从脑袋的后门上蹦出去了,女儿的声音像是紧箍咒一样一圈一圈地不断箍进,他面色惨白,干呕了两声,终于见棺材落了泪,到黄河死了心,他呜呜的哭着,把蒙在他眼睛上的布条都打湿了,钳制着他的手却不知不觉松了,那是宁风儿动的手脚,火候差不多了,自然是要愿者上钩了。 村上菊丸一边“呜呜”地哭,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像是只肉虫似的爬向声音来源,就在他艰难探路的时候,他的头顶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好像是一个漆黑的椅子腿,他也浑不在意,循着声音蹭到了那个打电话的人的裤脚下,像是只流浪的可怜狗一般,一边啜泣,一边唯唯诺诺地呜咽道:“我说,求求你们了,别动我的女儿,我什么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拿孩子出气啊!” 龙君尘戏谑地看着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心头倒是微微一动,暗暗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当个杀手,尤其是这种天天在刀口舔血的杀手,最好,还是不要结婚生子,有了牵挂,就有了把柄,自己再怎么冷血心肠,都是虚伪的面具,都是脆弱的表皮,再如何冷漠,也不能不管家中的年幼的孩子,年迈的母亲,心心念的妻子。 龙君尘承认,这招很不地道,很下作,用这种方式逼人就范,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时间紧迫,再者说了,龙君尘从来就是一个喜欢采用下水道战术的人,他可不会讲什么武德,怎么损,怎么狠,怎么贱,他就用什么招! 龙君尘吊儿郎当地朝前挪动了几步,用一只软底的布鞋在地面上蹭了蹭,然后轻轻拨开村上菊丸像是条流浪狗般乞求的头,踩着他的脸在地上捻了捻,轻轻点燃了一支香烟,红色的烟头在漆黑的环境中忽明忽暗,随着龙君尘每次的吐气呼吸而变换,龙君尘顿了顿,等村上菊丸的啜泣声渐渐变小之后,他这才踢了踢村上菊丸的脑袋,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村上先生,我本来是不想拿孩子出气的,我承认有些不地道,不过,你自己实在是不愿意跟我掏心窝子,不愿意跟我开诚布公,推心置腹,既然如此,你是这样个伪善的小人,一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那我也不愿意让你的女儿继续待在你这样一个家庭之中,继续当你这个道德败坏的男人的女儿,还是让早点去重新投胎,让她重新选择一个慈眉善目的父亲,嘶,这对我,应该也是功德一件吧。” 龙君尘的话是越说越混账,越说越刻薄,这等堪称鬼才的逻辑,让一旁本来面无表情的宁风儿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只不过,她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毕竟一致对外,现在最重要的,是问出钱风的下落,还有这个叫作紫麒麟的神秘组织究竟是什么来历,龙君尘的话,前后不搭,但是只要能唬住村上菊丸,一切办法都可以用。 村上菊丸两只手不住地哆嗦着,心里的理智和防线被龙君尘彻底击碎,他脑袋里像是耳鸣般不断回响着女儿的那声“爸爸”,他绝望地贴着地板,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替紫麒麟卖命的光景。他杀过人,但不靠杀人为生,也从来没想过会靠杀人为生,唯一的那次急火攻心地鲁莽动手,却被紫麒麟的人给发现了。 当时家里急需用钱,年事已高的奶奶出了车祸,肇事司机却逃之夭夭,无能的警察草草结案,奶奶绝望而又无助地躺在病床上,村上菊丸忍住了,没有去追查凶手,而是先想办法赚钱,想办法用正当的方式赚钱,可惜运气不好,钱没赚到,还被人骗走了本金,他终于是没忍住,各种压力混杂在一起,扭曲了他的理智。 他怒火攻心之下,去找人理论,理论不成之后动手杀了那个骗他钱财的人,他的武术很高,却无处施展,在杀人的时候,还被别人偷偷发现,眼瞅着警察早晚就要找上门来,这一切都好像是雪上加霜,如果他锒铛入狱,即便关押时间不长,出来以后也再难找到像样的工作,而奶奶马上要做手术,救命的钱却无论如何也攒不够,整个天似乎都要塌下来了。 村上菊丸走投无路,就在这个山穷水尽的时候,紫麒麟找上了他,并且承诺,只要和他们签订一份死契,终身替紫麒麟服务,为紫麒麟赴汤蹈火,就会按时往他家里送钱,直到把他奶奶的病给治好。 至于要做什么,村上菊丸在当时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人承诺,给他奶奶治好了病,就会给他新的身份,让他离开日光,去一个全新的地方,没人会认识他,也没人会想到他是背负着人命的杀人凶手,他只需要按照紫麒麟的吩咐做事就行了,家里那边,紫麒麟会定时打钱,会保他荣华富贵。。。 第三百七十三章 紫麒麟 东洋皇室 村上菊丸蜷缩着,两只手深深地插进那浓密蓬乱的头发里面,眉头扭在一起,痛苦地回忆着自己当初答应加入紫麒麟的光景g。 那时候的村上菊丸,其实也不傻,他明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死契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黑道上才会存在的,那些人必定不怀好意,干的买卖肯定也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可是他没办法,要么没钱治病,自己被人揭发杀人的罪行,接着锒铛入狱,家庭,财产,尊严,顷刻间化为乌有,要么就替他们办事,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太阳照常升起,一切照旧,奶奶也有钱治病,而自己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工作吧,甚至可以对外说,是一个更加体面,更加赚钱的工作。 只不过,他也知道这行的水有多深,在某种程度上,家人的安全都在对方手里掌握着,自己的命也是可有可无的,他不敢有任何不忠,不敢有任何忤逆,唯唯诺诺地像是在下水道里生活一样。 他明知道自己在铤而走险,弄不好哪天就被牵扯进去,就像今天这种情况,村上菊丸其实早就料想到了这天会到来,他杀的人不少,结下的仇怨也必定不少。 村上菊丸既然当初签订了死契,那他就是做好了被大卸八块也金口不开的觉悟,可是对方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他们居然直接就找到了自己在日光的家,将自己心头的羁绊给一股脑地挖了出来,这样,自己没有理由继续闭口不言保持沉默了,他觉得舌根发苦,不过内心却是逐渐平静了下来。 “说吧,你只要把一切交代了,你这一家人,我们替你保下来,紫麒麟没时间动手,但是,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那我真的耐心有限,不介意开个杀戒,你的那些一家老小,一个也跑不了。”龙君尘搓着手,目光如炬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村上菊丸,内心却是有些起伏不定,这一手荤招,是龙君尘最后的底牌,若是还不能攻破这个人的心房,那他们这么久的努力可又白费了。 “我说,我说,我全部都告诉你们。紫麒麟,是日本的特务机构,直接隶属于日本皇室,它很隐蔽,寻常人根本不知道在日本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着,他们接的活,也就是上头给我们派的任务,大多是杀人越货,但至于为什么要杀这个人,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只是服从命令,绝对的服从命令。”村上菊丸这一次再也没有隐瞒,将紫麒麟所谓的神秘背景给捅了出来。 龙君尘和宁风儿对视一眼,瞳孔都是一缩,原来如此!原来这个紫麒麟和日本皇室有勾结! 难怪这个组织能够调动这么庞大的资源,难怪这个组织有如此恐怖的控制力,难怪这个组织会想尽办法对龙君尘出手,难怪这个组织能够事无巨细地掌握如此多的情报。 如果和东洋国家政府挂钩,那它能拥有这般超然的能力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了。看来对龙君尘出手,是这个组织已经掌握了龙君尘的身份,已经知道了后者在军情六处的地位,这般果断决然的出手,若是放在国家层面,倒还真是一点都不过分。 龙君尘缓缓嘬了口烟,只觉得胸中一阵郁结,这大都督,果然不是什么风光的角色,没想到,自己都还没有“滥用权力”,就先被有心之人给盯上了,成为了替罪羊,成为了那些明枪暗箭的集火点。 就是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加上之前自己的行踪被对手清楚掌握,龙君尘敢断然确定,军情六处内部,一定有内鬼,但至于这个内鬼是谁,只有等此间事了,再去秋后算账了。 “那下面一个问题,钱风,在哪里?”龙君尘深吸了几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拍了拍宁风儿的肩膀,让她将那金色的匕首收了起来。 “乌鸦公馆,别的,我真的不知道。”村上菊丸很干脆利落地说道,但是在他回答完之后,却发现漆黑的逼仄空间里面无人回话,以为问话的人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抬腿要走,便连滚带爬地用身体拦了过去,哭哭啼啼地说道:“二位爷,我真的只知道这个,其他的都是内部机密,像我这种外部人员,只能知道这些信息,我就只负责杀杀人,其余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一定要让我的妻子女儿...” “行啦,我知道了,你呢,就在这里先好好待着吧。”龙君尘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踩在脚底,龙君尘和宁风儿在冰冷的房间里交换了一个眼神,龙君尘伸手拍了拍村上菊丸的肩膀,留下了一句,“好好休息,晚安。” 接着,他没再和村上菊丸废话,带着宁风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龙君尘走出了那逼仄的房间,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里面的气氛过于压抑了,尤其是龙君尘必须要扮演一个食人老大的模样,让龙君尘很不适应,虽然在宁风儿看来,这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这个紫麒麟,原来跟日本皇室有关系,那这样就不奇怪了,看来他们的所有举动都不是无的放矢,包括不遗余力的对付我们,用这么复杂的局面来设计我们,要是把他们的所有举动放到国家层面上,倒是一点也不小题大做了。”宁风儿将房门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确定不会让村上菊丸溜出来,这才对着一旁的龙君尘沉声说道。 “嗯,这个紫麒麟...”龙君尘轻松地笑了一声,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压低了声音,走远了一些,接起来,电话是张封魔打过来的,龙君尘才听了两句,脸色就是一变,本来轻松的笑容像是被冻结了一般一下子僵在那里。 “大都督,这边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啊,乌鸦公馆这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他们管理太严了,几乎要随时要掌握每一个杀手的动向,村上菊丸身上追踪器突然失联,他们立马就开始主动联系他,而且现在,他已经消失了这么久,这群人多半已经察觉到了,咱们如果要动手,那必须抓紧了!”张封魔语气急促,像是连珠炮一般汇报着情况。。。 第三百七十四章 黑雾 孤立 别墅 “知道了,独眼,你自己小心些,按兵不动,等我们的消息,一切都要以安全为重。”龙君尘冷着张脸,慢慢挂断了电话,他想到了上次张封魔的重伤,实在是不敢再让自己的属下冒险了,他下意识地咬住嘴唇,一副铁齿铜牙把嘴唇咬出了血。 乌鸦公馆 乌鸦公馆究竟是不是青楼,其实还是有过一些争议的。毕竟这地方刚开张的时候,确实讲究过格调,也会跟那些寻常青楼,寻常妓院划清界限,弄得到处都是亭台楼阁,殿宇万间,气派敦煌,好像每个人走进去都必须轻声细语,每个人听到那抚琴弄曲之声,都必须要作出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 可惜地灵人不杰,架不住流氓纨绔,谢顶淫棍,架不住命运苦楚,走投无路的妓女,可能不是逼良为娼,而是利欲熏心,这处设计之初人杰地灵的地方,在这些人的糟蹋下,发难发臭,而且,乌鸦公馆的丑陋面目,在龙君尘这群人地慢慢追查之下,慢慢被打回了原型——纯粹就是一座酒池肉林,一个令人憎恶,却又令人神往的青楼。 年根底下,冬天的漫天飘雪也挡不住乌鸦公馆火热的生意,此地宾客颇多,往来的淫棍邪恶地笑着,不知廉耻地抛家弃子来这里快活,车子来来往往,载着一批又一批醉醺醺的寻欢客,浮夸的灯光对着夜空一通乱喷,喷得星与月一并落魄,像是乞丐一般黯淡在人间烟火之下。就连呼呼而来的北风,都被那些淫声浪语抢了风头。 街角一辆不起眼的小车里,龙君尘困得有点睁不开眼,他咬了咬舌尖,却发现仍然有些昏,巨大的困意席卷着他,只是晃了一下神,他的额头就磕到了方向盘上。 龙君尘哎哟一声,激灵一下坐直了,赶紧摸出望远镜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吁了口气,一边用手轻轻揉着额头那处疼痛,一边从兜里摸出几颗薄荷糖提神。 自从接到刘青龙的回信之后,龙君尘就已经开始着手联系东洋这边军情六处的人手,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从抓住村上菊丸,到调查乌鸦公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执行着,龙君尘眯着眼睛,两个铜铃一样的眼睛被单薄的眼皮子有些艰难地撑着,他现在脑子里回想着刘青龙的话,他没有给出其他的指示,只有三个字,“杀无赦!” 人在差点睡着再惊醒的瞬间,心跳会加速,龙君尘揉着眼,把薄荷糖嚼碎了,感觉自己这一波失序的心跳时间有点长,那心跳快得他噎得慌,冥冥中,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 山本久一郎紧皱着眉头,一旁的下属有些拘谨地对山本久一郎笑了笑,那笑容礼貌有余真诚不足,他讪笑着,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那个,村,村上菊丸已经联系不上了,我们查不到他的追踪器,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在搞些什么,不知道,是,是不是出事了?” 山本久一郎今天是一身暴发户的打扮,全身金光闪闪的,面目却是模糊得很,脸仿佛藏在一片黑雾中,一双手骨节分明,白得发青,像个孤魂野鬼。 不过,那一身腰缠万贯的模样,却隐藏不了身上那股精明、内敛甚至有些凶悍的气质,身上的金链子和皮袄都显得厚重深沉起来。 山本久一郎身材很高大,在日本人里面更是出类拔萃,他的眼窝很深,眼睛里是浓重而化不开的阴影,又折射出近乎刺眼的光————尖锐、冰冷,又仿佛是仇恨。 他虎背熊腰地叹了口气,目光里的忧色非常明显,他沉着长脸,幽幽地问道:“村上菊丸那个家伙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那名下属颤颤巍巍地打了个激灵,被山本久一郎那如同刀锋般的目光一扫,就像是从头到脚被割开了无数个口子,露出了里面真真切切的内心,他丝毫不敢犹豫,畏畏缩缩地回答道:“没,没有吧,这小子,最近挺安分的,我们叫他做什么他都会立马去做,他的老婆孩子都在我们手里,应该,应该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下属哆哆嗦嗦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忽然在山本久一郎的脑海中滑过,他心头一动,急忙对着下属说道:“快去派人去日光看看,看看他的老婆孩子怎么样了!” 刘青龙开车来到了自己位于银海市的别墅,银海市的雪也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虽说比东京迟到了些,但是今年的寒意倒是一点也不输彼岸的那头,有些冻手僵人。 这栋别墅是早些年组织分发的,不过许久没有住过人了,别墅是高档的自供暖,温度高低自己斟酌,但刘青龙在得病痊愈之后就回来过一趟,因此供暖没有开。 外面冷,屋里也冷,外面是寒风呼啸、毫无遮拦的冷,屋里是一片寂静、森然入骨的冷,他今天是一个人回来的,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想告诉任何人,更不能惊动任何人。 他进门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响,屋里的陈设好像被惊动的标本,飘起细细的尘埃,刘青龙把手指上沾的灰尘在手心擦了擦,抖了抖身体,甩掉了身上有些沉重的积雪,他带着冷意的目光扫过玄关上“枯死”的假花,无声地呵出一口凉气,很快结出肉眼可见的白霜。 刘青龙选择回到别墅,并非自己的本愿,但这一次,他已经把周围能用上的所有人手都派到东洋去了,毕竟龙君尘在那边孤军奋战,孤立无援。 而钱风这个叛徒,以及之前的联络网龙君尘他实在是不太敢用,因此刘青龙才当机立断决定派出人手增员过去,狼萧以及他的狼骑大部分都去了东洋,而这样一来,他的心腹都走了,自己的安全反倒是没了保障,想杀他的人,可也真是不少。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了躲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也就是这栋别墅里面,暂时避避外面刺骨的风雪,避避那凡尘中凛然的杀意。。。 第三百七十五章 决战乌鸦公馆 “紫麒麟....”刘青龙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看着龙君尘最近寄回来一封信,喃喃地念叨着,“好陌生的名字,嘶,不过,我好像听谁跟我提起过?” 这时,不知从哪刮来一阵妖风,高处的窗棂簌簌作响,门口一棵枯死的大树被西北风刮得东倒西歪,挂着败叶的枯枝不住地打在二楼走廊的玻璃窗上,叮当作响,看起来群魔乱舞的,刘青龙被那动静惊动,抬头看了一眼,眼角折叠出一道锐利的光,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划过g。 “大都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兄弟们已经到指定的地方埋伏好了,一个苍蝇都不会给他们放出去。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可疑的人端着碗盒饭从乌鸦公馆后门进去了。”狼萧眯起眼睛,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一边说,一边还指挥着手下把头埋低,“我感觉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不过,他们的眼线很多,外面那些个行走的路人,流动摊贩,草丛里面的两根枪管,甚至那两个鬼混的善男信女,我感觉应该都是眼线,这些人警惕性很高,我们一直不敢靠太近,兄弟们都在这埋伏一天了,现在我感觉他们好像又准备换班了,咱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 “嗯,可以动手,不过,一切小心些,钱风,必须给我活着带出来,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一切,只有找到他,才能解释清楚!”龙君尘唇齿生风地吸了口薄荷味的凉气,他蹭了蹭自己凉飕飕的鼻尖,一阵无来由的寒意居然在开着暖气的车厢中升腾了起来! 狼萧挂上电话,目光如雷地扫过手下一干的狼骑成员,每个精悍的狼骑成员都面露凶狠,跃跃欲试。他冲旁边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几个人默契地分散开来,借着夜色掩映,如履薄冰地把身子往前挪动了一下,狙击手迅速到位,其余的狼骑成员嘴里含着匕首,手上握着冲锋枪,训练有素地从三面逼近仓库,席卷乌鸦公馆的行动,一触即发。 突然,从乌鸦公馆的后门走出了一个男人,大约是守夜巡逻的,他叼着一根香烟,大咧咧地和旁边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若无其事地朝狼萧他们这边瞥了一眼,只是一眼,一切,似乎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去了。 这个人,实在是太敏锐了,他一步刚迈出来,香烟都还没有点燃,就立刻嗅出了空气中味道不对,狼萧望着那个人面部表情的变化,倏忽间就已经反应了过来,他大手一挥,不远处的一名狙击手毫不犹豫,在狼萧手势打出的一瞬间,枪管一突,一颗子弹“咻”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那人,男人瞬间血溅当场,立刻往后倒去,不过,在倒下去的一瞬间,他伸长的胳膊拨动了什么,尖锐的警报器声顿时“叽嘹”乱叫起来,整个乌鸦公馆,顿时沸反盈天! “靠!!”狼萧和坐在车里的龙君尘同时爆了粗口,龙君尘的一只手愤怒地砸在方向盘上面,很明显,这一次的行动从一开始就一点都不顺利! “直接冲进去!把所有地方都给我堵死了,一个苍蝇都不要给放出来了,对了,钱风,一定要给我活着带出来!!” “快快快!都给我冲!” 幢幢的人影飞快地掠过,像一个跳动的蚂蚱,他们速度很快,像是一圈圈黑色的涟漪,慢慢朝内缩紧,几纵几合间已经快速包围了乌鸦公馆,然而,紧接着,让人心头发紧的枪声,又一次响起了,这一次,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对方居然也有枪,而且从声音来判断,还是机关枪,这簌簌而来的子弹,让狼骑的冲锋任务顿时艰巨了不少。 好在狼骑都是经过身经百战的,狙击手一枪一个,放倒了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子弹全打在咽喉上,连位置都基本一样,喉咙管被直接洞穿,那两人来不及反应,就被破窗而入的狼骑成员踩在脚下。 狼萧拿着长刀,已经身先士卒地带人冲了进去,就在这个时候,天光乍出一抹黝黑深邃的光芒,而与此同时,从乌鸦公馆里面冲出来一群人,他们手持长枪,身披战甲,为首的那位手持一柄铁棍,任由夜间寒风吹拂着衣衫的袖摆,那只稳定而恐怖的右手,缓缓握住了腰侧的铁棍,一抹浓郁的杀意慢慢扩散。 “噗”的一声闷响,远处的一名早就埋伏好的狙击手突施冷箭,他的枪法很好,一直都是专门负责干掉敌方的头领人物,所以这家伙一出场,一颗子弹就招呼过去了。 然而,一颗子弹带着残影,携着劲风呼啸而出,结果,却不甚美好。 石片打水漂,是有去无回,但至少能看到水面上美丽的涟漪,肉包子打狗,是一去不回,但至少吃了肉包的狗会汪汪叫两声,然后这一发子弹,射到了那人的身前,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轻轻扭了扭,如芒一般的子弹就这般被轻松躲过,堪堪射在了后面的土地上。 狼萧瞳孔一缩,一股惊惧在他的身体里面慢慢扩散,那家伙的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只是用冷冷的目光在场间扫了一遍,狼萧心里暗道不妙,此人,很强! 山本久一郎看着面前围攻而来的狼骑,看着那些像是蚂蚁般应该臣服于自己而不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那里哼哼唧唧地乱窜的黑色人影,眼神骤然间变得冰冷,雪,开始下着,纷纷扬扬,凄凄惨惨,漆黑的乌鸦公馆,骤然间变得肃杀起来。 山本久一郎并没有任何开场白,他一挥袖子,一振铁棍,长袖轻舞,顿时风雨大作,雪花漫天。 这一拂里,蕴藏着他绝对的愤怒,出离的愤怒,暴躁的愤怒,但在这愤怒之下,却是一阵自鸣得意,山本久一郎在心里暗暗地想着,这群家伙,终于是送上门来。。。 第三百七十六章 风流 有点疯 有点流 不过,山本久一郎的愤怒,也不全是假的,这群家伙,能够屡次化解自己势在必得的陷阱,能够逢凶化吉,险之又险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潇洒而去,实在是让他很没有面子,自己在紫麒麟待这么久,如此难缠的对手,他还是生平第一次碰见,而且,面前这个姓龙的小子,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其诛杀的,不为别的,就为曾经的那桩恩怨g。 山本久一郎气息为凛,这看似简单,看似不经意间的一拂,却有着压抑多时的怒火和被压制到极点的战意,一旦施出,威势十分惊人,狼萧顿感喉头一紧,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钳制住,一时间,竟是连本来平稳的呼吸也变得紊乱了起来,心脏漏跳了半拍。 山本久一郎面色阴寒,在乌鸦公馆青石铺设的石阶上下,他双拳一握,雨雪骤然一空,无数滴水珠,无数片雪花,无数颗冰晶,被尽数卷入那袖风之中,在一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碾压成了粉末,山本久一郎袖袍一挥,那袖风便呜呜呼啸着,带着天地元神之力的匹炼,狂肆地向狼萧以及他身后的狼骑狂袭而去。 磅礴以至狂暴的天地之气,混合着雨雪前行,那身后的风雪竟是影影绰绰淡淡地形成了一个墨色的残影,每滴雨雪,仿佛都变成了一根噬魂夺命的羽箭,或是一颗坚硬锋利的长刃。 ?更令狼萧感到莫名畏惧的是,那些迎面扑来的漫天雨雪,在乌鸦公馆霓虹普照的清光照耀下,竟似涂了一抹淡淡的黑色,透着股诡异的危险味道,仿佛隔着那层依稀的光,就能夺人性命。 狼萧闷哼一声,面对着敌人威势压顶的进攻,并不如何瑟缩,然而,就在他准备凝聚真气迎敌的时候,身前一道黑影闪过,而与此同时,那漫天黑色的雨雪也呼啸着到了身前,龙君尘手里拿着盘古斧,转动手腕,高速的旋转着,虎虎生风,竟是在一瞬间,形成了一个碧色的圆盾。 漫天雨雪,像密集的箭矢般,击打在碧色的圆盾上面,龙君尘阴沉着脸,心神集中,神经绷紧,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盘古斧,斧面与雨雪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连串铿锵有力的巨响。 龙君尘屏气凝神,不敢出一点差错,但凡放进一滴雨雪进来,后面的狼骑一定会像割韭菜一般被收割生命。 一声黑衣的龙君尘,此时在剧烈地颤抖,“嘭嘭嘭”地金属碰撞声一刻也没停止,那些密集的雨雪像是跗骨之蛆般无休止地进攻着,而反观龙君尘,他的整个人似乎似乎随时可能侧翻,看上去就像汪洋里的一只小船,显得极为单薄可怜。 漫天黑色雨雪太密太多,像是蝗虫过境,龙君尘紧紧握着盘古斧的斧柄,右手关节微微发白,唇角淌出鲜血。 龙君尘大伤初愈,一出手,便是碰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他手臂上的肌肉依然严重拉伤,右肩关节传来阵阵剧痛,他强忍着疼痛,从喉咙管里挤出了几个字,对着身后的狼萧厉声喝道:“狼萧,你愣着干什么,快去找钱风!” 狼萧讷讷地看着龙君尘,倏忽间,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大都督刚刚说了什么,慌忙地点了点头,便招呼着手底下的几个人绕开,从旁边进入乌鸦公馆! 山本久一郎看着隐秘身形,从一旁悄悄溜走的狼萧,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似乎并不打算理会他们,他看着龙君尘被雨雪打湿,却毫无变化的脸,神情微异,有些戏谑地说道:“不错,能接下我这招,你,还算是号人物,比刘青龙那个老东西,强了不少。” 龙君尘面无表情,对于对方能够直接说出自己甚至刘青龙的名字一点也不诧异,对方,不就是冲着军情六处来的吗? 他抿了抿略带一丝血味的嘴唇,倔强地挺直了腰板,面色如常地淡淡说道:“彼此彼此,你这个老东西,也不赖嘛。” 山本久一郎同样皮笑肉不笑,那见牙不见眼的笑容只是优雅地展露一下,便稍纵即逝,化为了刺骨的冰寒,他略带一丝嘲讽地讥诮说道:“龙君尘,你是真的傻还是故意装给我看的?难道,你真以为,就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能跟我抗衡吗?或者说,你真的寄希望于那几个偷偷溜进去的废物吗?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让他们溜进去?” 龙君尘见着山本久一郎那冷酷而又充满嘲弄的脸,心情渐寒,笑容渐渐僵硬,从对方之前的布局来看,的确没有那么容易出现放狼萧进去救人这么明显的纰漏,再者说了,他们这一次找到钱风,似乎太容易了一些,就好像是对方,直接把钱风这块香饽饽送到他们面前一样。 一念及此,龙君尘的心脏猛然间漏跳了半拍,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整个人清明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了一抹惶然之色,不过,这抹惶然被龙君尘很好地掩饰了过去,现在木已成舟,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了气势,即便是这一切都是个陷阱,那也必须优雅地跳下去! 这个时候,山本久一郎举起右手往下挥了挥,仿佛从远古吹出了一阵悠远冥长的号角,在他身后鬼魅的阴影中,数十名骑兵手拿长枪从乌鸦公馆里面走了出来,高头大马,气势逼人,如狼似虎地看着龙君尘,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龙君尘感受到这些骑兵散发出来的浑厚霸道气息,心情逐渐沉到了谷底,他确实没想到,山本久一郎还留了这么一手,这些骑兵的战斗力完全不输自己这边的人手,而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这场战斗的结局看似已经无法更改,四面八方的杀气像一条条锁链将龙君尘锁定在原地,他绝望地看不到任何希望。 然而,龙君尘真的是傻子吗?万龙之王这个头衔难道就是摆出来装装样子的?死寂的沉默,只是片刻,龙君尘脸上微僵的笑容忽然变得生动起来,就像干涸很长时间的土地,忽然受到清凉山泉的滋润,他咧开嘴,露出了那抹纨绔才有的浮夸笑容,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双脚自然地往前踏了一步,整个天地仿佛都狠狠地颤抖了两下。 给读者的话: 流里流气的流。。 第三百七十七章 凛冬杀局(上) 山本久一郎眯了眯眼,那宛若墨汁铺洒的眼眶里,很警惕地捕捉到龙君尘神情上的微妙变化,心头微微一凛,一丝警惕掠过他的双眸g。 寒冷的冬雪一直不停地下着,雪落在充满杀意的战场上,瞬间被蒸腾成了无力的雨滴,浇洗着那些跃跃欲试的大黑马的头颅,却始终无法浇熄它们眼中的暴躁情绪和狂暴的战意,它们嘶鸣着,前蹄不断高高跃起,又重重踏下,跃跃欲试,战意昂然。只要山本久一郎一声令下,它们势必就会一拥而上,用马蹄践踏,用长枪突刺,用杀意碾压。 然而,就在龙君尘脸上的笑容发生变化的那一瞬间,那暴躁的冬雪,那凛冬的寒风,那飘飘然压顶而来的乌云,似乎被按下了某个按键,一瞬间静止了,龙君尘眯着眼睛,成竹在胸地负手而立。 他根本就不打算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向他冲杀而来的黑色骑兵,目不斜视,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极端鄙夷的嘲讽轻蔑神情,就像看到了一群白痴,看到了一群不自量力,螳臂当车的白痴。 山本久一郎面色一沉,总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侮辱,他看着那温柔的笑容,心头的火气蹭蹭蹭地就往上涌,他轻轻地啐了一口,咬着牙说道:“我呸,花里胡哨的东西,跟我唱空城是吧,以为小爷我是被吓大的?哼,我可不吃这套,少在那里装蒜蒙混过关了,给我冲,弄死他!” 山本久一郎大喝一声,周围的黑色骑兵争先恐后地嘶鸣起来,践踏着马蹄,朝着龙君尘冲了过来。? 最前面的那名黑色骑士,手里的长枪开始挥舞,默默摧动体内的能量,右手离开马缰,握紧长枪,眼神变得凌厉而弑杀,手中的长枪嗡嗡轻鸣,身上的黑马急促而兴奋地喘息,马颈上的长长鬓毛随着最后加速的冲刺,在雨中不停翻飞,看上去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黑色骑兵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只是默然地看着这个将死之人,手中的长枪举过头顶,寒芒一闪而逝,眼看着就要刺下去了。 龙君尘暗暗地叹了口气,为这些敌人的自大与愚蠢叹气,真以为自己是个愣头青,毫无准备就跑过来跟你硬碰硬,能不能动动脑子?我龙君尘,真有那么傻吗? 龙君尘终于有所行动了,他一直没动的右手轻轻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这个手势极其细微,不易察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当然,除了那些一直等着龙君尘命令的人,以及,山本久一郎。 老奸巨猾的山本久一郎,从一开始就观察着龙君尘的动向,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山本久一郎的眼睛,包括那个几不可闻的手势,依然还是被山本久一郎捕捉到了,他看着龙君尘那好整以暇的目光,面色剧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对着那十几名黑色骑兵声嘶力竭地喊道:“别去,有埋伏!!” 然而,警告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黑色骑兵正在高速冲刺,山本久一郎虽然在最快的时间发出了警告,但就算这些人听到了他的警告,并且有足够的纪律性来执行他的命令,也已经无法勒住缰绳,那些黑马,已经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自以为是的他们已经无法退出这个战场,前冲之势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停止。 龙君尘目光如雷,默然,淡然,惨然,戚戚然地看着那一匹匹黑色的骏马,他不在意马上面呼天喊地的骑士,倒是为这些马感到惋惜,这些高头大马,都是良种,若是能够收到自己麾下,那肯定要好生将养着,现在嘛,只能给这些自大的家伙陪葬了。 冲刺在最前面的那匹黑色骏马,重重地一蹄踩进泥泞土地,在离龙君尘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忽然僵住了,瞪大了一双马眼,发出了一声仿佛能割开空气的嘶鸣,然后便再也无法继续前进了。 因为,它的马蹄,断了!像是藕节一样的森然白骨混合着血丝从那个银线的中间被一分为二。 紧接着,粗壮的马颈上出现一道细细的银线,黑线上面,似乎还闪烁着亮晶晶的光片,好像是细密的小刀。 强健的马身上,像是变戏法一般,凭空出现了更多的细密银线,一层一层地不停地缠绕着。 因为不同部位的用力不匀,那些银线渐渐变宽,然后分开,周围埋伏着的狼骑用后发劲,将银线绷直。 卡拉一声,这柔韧的银线还在原地,纹丝不动,毫发无损,似乎不是线断了,而是某些其他的东西。 就在下一秒,那个黑色的高头大马,整个马身,变成了无数块悬浮在空中的肉块,肉块间隐约有血,空气中瞬间就被血腥气味淹没。最前方那颗马头,悄无声息地脱离身体,惨然的马头似乎还没有适应和身体今生永别,依然执拗地向前飘行,甚至还能看到马鼻里喷出的热雾,还能听到它喘息的声音。 一匹冲刺中的骏马,就这样变成了冲刺中的无数块血肉,那些血肉飘到龙君尘身前的时候,生生裂开,化为无数块腥红的光点,又随着凛冽的寒风毫无美感地灰飞烟灭,这个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当然,马死相凄惨,马背上的那名骑士,自然也不能幸免,这可是套餐,买一送一的,无辜的马都死了,你们这些耀武扬威的骑士自然要去陪葬。那名骑士和骏马有几乎完全相同的遭遇。 他的右手离开缰绳,刚刚举起长枪,口中的尖啸还没喊出来,长枪刚刚露出锋芒的一点光,上面便多出了一道深刻的切痕,悄无声息断成两截,长枪的锋刃,像是块面包一样瘫软无力地耷拉在地上。而紧接着,从长枪的枪刃,再到他握着长枪的手上,无来由得多出了一道细细的银线,那名骑士不可一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发自骨髓的恐惧与惶然。 ???? 。。 第三百七十八章 凛冬杀局(下) 脆生生的卡拉声,如出一辙的卡拉声,声色俱厉的卡拉声,绝望凄厉的卡拉声,混杂着那名骑士的惨叫,他的手指像熟透的果实一般,纷纷落下,像是纷飞的果浆,与那纷飞的雪花染在一起,红与白交织在一起,天地间瞬间曼舞着轻快的血肉交响曲g。紧接着,那名骑士的小臂被切断成无数截细片,然后是大臂,无数的细片还不能寿终正寝逃脱银线的折磨,又被切成更细的肉块。 ?最后,在他嗯嗯呀呀的惨叫声中,他的颈被一根细细的银线生生切断,露出了喉咙里面腥红的器官。整个身体被从中切断,又被切的更细,银丝被染成了血红,然后和身下被割成碎块的马身,一道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就像一座崩坍的冰川,被火焰炙烤的木楼,腥臭的血液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前一刻,还是一名虎背熊腰,桀骜不驯的骑兵,和一匹神骏无比,眼神锐利的战马。 ?下一刻,便变成了乌鸦公馆前,漫天雪花下,天地混沌间,胡乱堆砌的两堆血肉。 ?听到山本久一郎的示警,看到前面那几名骑兵的凄惨死状,稍微落在后面的黑色骑兵终于有时间作出反应,感觉到雨雪中那一道道诡异而恐怖的气息,那一根根细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细线,这些黑色骑兵近乎本能的扔掉手中的长枪,眼神惶恐地四处扫射着,想要捕捉到那无孔不入的银色细线,他们用两只手奋力地重提缰绳,不惜把身上战马勒至近乎窒息,也要强行停下速度。 骏马一声痛苦地长嘶,如人般立起,身体却控制不住的继续向前,那些黑色骑兵都是闷哼一声,看到那些黑马不受控制地朝前面栽去,只能是一咬牙,放弃他们朝夕相处的坐骑,壮士断腕般强行抽出身形,纵身飞离马背,重重地摔在湿漉泥泞的地面上,然后双脚蹬着泥地,拼命向后坐退,看着身前密密麻麻的银线,之前还耀武扬威的黑色骑兵瞬间变成了一副丧家之犬般的狼狈模样,苍白的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情。 这些暂时逃过一劫的黑色骑兵,还没有丧失人最本能的求生欲,他们不知道在那少年人畜无害笑容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凶险,不知道这诡异的银线究竟是如何做成的,但在山本久一郎示警声响起的瞬间,除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位黑色骑兵,其余的所有人都做出了最快也是最正确的反应——他们抛弃了身下的骏马,顾不得任何事情,在湿漉的泥地上连滚带爬,狼狈地以手抓地,蹬着腿,沉着脸,哆嗦着牙关,四脚并用,拼命地向远离那些银线的方向而去,他们从龙君尘的笑容中,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 一种与生俱来的杀意与寒意,比那冰天的风雪还要冷,比那弥漫的血肉还要腥,比那长枪的锋芒还要戾! 即便如此,这些黑色骑兵还是慢了一步。龙君尘嘴角的笑容慢慢扩散,手再一次不经意地往下压了压,数匹黑色的骏马在被主人丢弃之后一头冲进冰雪与血肉交杂的交响乐中,像是慢镜头重播一般,和之前的死状如出一辙————被雨雪中隐藏的细密银线割成碎开的肉块,而那些仓皇逃窜的骑士,也没能逃过被狗皮糖一样银线缠绕的命运。 这些四处喊着,落花而逃的骑士,失去了战马,丢弃了长枪,丢盔弃甲,但龙君尘丝毫没有打算放过他们,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在千邪呆了那么久,龙君尘早就忘记了怜悯与同情四字该如何书写,这些人都是紫麒麟的走狗,今日不杀,日后也必然成为军情六处的大敌。 血肉交响却在兴奋地演奏着:有的骑士厚厚的皮制靴底被无形的银线切碎,有的人手臂被生生割开,露出了像是藕节一般白花花的骨头,有的人内脏被生生掏出来,腥臭一片,有的人整只小腿被切了下来,断面处光滑一片,看上去就像是红色的圆里有白色的眼睛,西瓜瓤里多了些发霉的白点,显得愈发恶心。 惨厉的嚎叫声,在雨雪里不断响起,穿透厚厚的雪幕,直达那平静的天国,给那些判官知会一声,又有人要来报道了。 空中那些肉眼根本看不到的银色线条,似有灵性般,在龙君尘的指挥下,演奏着这动人激荡的交响乐,像是跗骨之蛆一般,带着无限的冷意,追逐着切割着一切。 ?山本久一郎喉头一紧,眉头一皱,看着在雨中向后疾退的黑色骑兵,观察着那些银线的来源,已经判断出来了对方的身份。 那些操纵银线的人是从神州国来的,军情六处的精锐————狼骑,至于使的武器,这个银线究竟是什么,山本久一郎则是毫无头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的准备,看样子,比自己充分太多了,这狩猎的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胸有成竹的自己,沦为了猎物。 一名看上去是骑兵统领的家伙用手刀斩断了一根突刺而来的银线,然后怒喝一声,反手抓起两名受了轻伤的同伴,奋力掷向后方,然而,就是耽搁了这么片刻,他身上的盔甲上,便多出了数道如同被锈蚀出来般的刻痕,似乎马上便要崩解。 他有些气结,看着一脸戏谑的龙君尘,一咬舌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是尖啸一声,止住了后退的身形,眼神里面闪过决然而愤怒的光芒,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旁银白色的长剑,一柄古意盎然的白色长剑,骑兵统领眼神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在身前舞了一个剑花,长剑探出,挑起一路风雪,疾速呼啸而行。 龙君尘望着那重拾战意的骑士统领,漫不经心地捋了捋额前被冷风吹乱的发丝,怜悯地叹了口气,口中低声呢喃道:“负隅顽抗者,诛杀之!”。。 第三百七十九章 同室 不操戈 终再见 轻飘飘的话在天地间荡漾开来,无数的细密银线,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如同飞升的阵法,对着那名不肯后退半步的骑士统领包围而去g。 骑士统领只觉得太阳穴猛地狂跳着,他紧抿嘴唇,目光来回扫过,似乎想要竭尽全力捕捉每一根银线,他天真地以为凭着自己强大的剑术,一定能从这光怪陆离的银线中找出破绽,“嘭嘭嘭————”一连串的闷响,在光影流转间,骑士统领手中那把古意盎然的长剑,不知道与雨雪中那些无形的银色线条,发生了多少次对撞,本来亮若明片的飞剑,竟是在与那银线纠缠过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骑士统领不肯退半步,他紧咬牙关,不经意地斜了一眼,看着那些冲进雨雪里便生生血肉分离,被绞成碎块的骏马,看着同伴们身上诡异地出现血线和深刻的伤口,听着同伴们的痛嚎闷哼,再由闷哼变成一道道痛苦尖啸,最后呼喊被淹没在血肉与更凄惨的呼喊之中,统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阴怒不甘至极,他一剑斩出,再次击退了三根银线,不过剑上的光芒再一次地黯淡了些许。 他忍受不了这等屈辱,尤其是看着龙君尘的笑容嘲讽意味渐趋浓郁,龙君尘双臂环绕,像是猫捉老鼠一般带着一抹轻松的戏谑,统领看着他,一阵无名的火苗蹭蹭蹭地透过脚底穿到头顶,只闻他一声厉啸,手中飞剑嗡鸣而出,带着无尽的怒火,化作一道带着黑色边缘的青光,倏乎间穿透层层呼喊,穿过血肉模糊的光景,向着那名抱臂看戏的温柔少年狠狠地刺去! 长剑离手,那名统领自然是没了护体的武器,只是在一瞬间,就被那些蝗虫般的银线吞噬而去,不过,他似乎感受不到身体被切割的痛苦一般,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孤注一掷的长剑,孤注一掷地祈祷着自己的舍命一剑可以斩掉那个可恶家伙的项上人头,自己的以命搏命,可以为自己死去的同伴报仇雪恨。 然而,那看似势不可挡的长剑,刚进入那些密密麻麻的银线里,飞剑便再也无法维持那洒脱而又决然的锐不可当的威势,在一瞬间变得黯淡起来,像是被套上了一层黑色的薄膜,表面出现一层锈痕,似在片刻间承受了被雨水冲洗数十年,锈迹斑斑,一折便断。紧接着,银线切割而上,一条一条,一道一道,飞剑的锈痕表面之上出现了很多细微的刻痕,龟裂一般。 脆生生的卡拉一声响,在统领绝望失意的眼神中,那破釜沉舟的飞剑,再也前进不了了,跌落在距离龙君尘三丈远的雨雪中,再也动不得分毫,就像是死透了的一块血肉,跟周围的那些被切割成碎片的尸体一般,只能沦为被雨水浸泡至腐烂的陪衬,而无法成为扭转战局的英雄,无法碰到龙君尘的一根毫毛。 山本久一郎默然地看着场上那近乎一边倒的战局,瞳孔里面映射着那些血肉模糊的黑色骑兵,寒冷的,夹杂着血腥味的雪,落在山本久一郎的头上,化成一滴滴血水,从他的头发里流下,淌过他的眼睛,渐渐模糊了他的意识,这种无力感,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他藏在袖袍里面的手,缓缓攒成了拳头。 狼萧带着人,训练有素地冲进了乌鸦公馆,里面的人倒是不比那些黑色骑兵,一看就是些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三下五除二就被狼萧以及手底下的人给解决了。 狼萧命令着手底下的人分开搜索,自己则是顺着人群逆流而上,准备找到关押钱风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个黑色的羽绒服一闪,那个身影,好像是,钱风?! 他怎么自己跑出来了?!电光火石间,狼萧来不及多想,看着那个黑色的声音往乌鸦公馆外面的小楼方向去了,狼萧也没来得及叫自己的手下,双脚蹬地,一个人转身就追。 零星的枪声在夜色中分外刺耳,好似指甲掀开玻璃,凛冽的空气中飘来硝烟的味道,涌进肺里,火辣辣的呛人,狼萧皱紧了眉头,没有理会周围手下的喝声,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那个逃窜的身影,身影跌跌撞撞地,似乎一碰就要倒,周围的影影绰绰的阴影似乎像是噬魂的恶魔,钱风一味地跑着,好像只是在凭借着某种本能的求生欲,或者说,本能的恐惧在支撑他继续逃窜! 不知不觉间,钱风和狼萧两个人一前一后,不停地向一处僻静疾驰着,仿佛远离了嘈杂,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周遭洋灰水泥的地面和吊顶都是未经修饰,上面沾着经年日久的一层土,几根不知从哪接过来的电线险伶伶地吊在那,铜丝下拴着三两只灯泡,亮度勉强够用,只是稍有风吹草动,灯泡就会跟着摇晃,看久了让人头晕眼花。 “钱风!!”狼萧愤怒地咆哮了一声,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钱风,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身形顿了顿,回头毫无防备地张望了一下,发现居然是自己的老同事,破天荒地放松了警惕,他绷紧的面庞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他无力地靠在一辆破旧的汽车旁边,僵硬的肩膀缓缓松弛,他气喘吁吁,好像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狼,狼萧,哈哈哈,居,居然是你,哈哈哈,有生之年,咱们还能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当真是,有缘分,有缘分啊!” 钱风失心疯一般地说完,又跟着剧烈咳嗽起来,狼萧没有理会钱风语无伦次的话,一个箭步追了上去,先是例行公事般将钱风的周身好好搜了个遍,这才发现这家伙似乎真的已经一穷二白了,连自保的武器都没有了,而这片刻的光景,狼萧才得以忙里偷闲地稍微打量一下这个许久不见的“叛徒。”。。 第三百八十章 比深渊更黑的黑 钱风固有的骨架勉强撑着他人高马大的皮囊,人却已经是瘦得脱了相,他头上带着一顶朴素的毛线帽,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上面沾满了血,线头乱成一团,后脑勺上还破了一个洞,露出了他有些斑秃的头顶。 他的脖子有气无力地垂在一边,皮包骨似的胳膊垂在身侧,惨白的皮肤十分松弛,质感像泡糟了的发面饼。狼萧看到钱风这副模样,却并没有产生感怀伤势的同情或者怜悯,冰冷的脸上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这一切,都是这个叛徒咎由自取。 “带,带我走,求,求求你了,我,我...”钱风苍白的嘴唇缓缓溢出了鲜血,他虚弱地开了口,刚说了没到一句话,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狼萧仍然面不改色,冷漠地看着钱风,钱风没有因为狼萧的疏远态度而感到不爽,他咳了好一阵子,才用手拭去了嘴角的血迹,将手中的一个车钥匙丢给了狼萧,“带,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我能活着离开这里,我,我就告诉你们则天明堂玉佛头在哪里。” 钱风这么一说,狼萧这才如梦初醒,他瞳孔一缩,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是啊,他们这群人忙活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把则天明堂玉佛头给平安带回过吗?只是没想到,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个任务,却横生枝节,惹出了这么多事端,狼萧的眼角折叠出了一抹深邃的光芒,他沉默着接过了钥匙,和钱风对视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顺手指了一辆破破烂烂的轿车,狼萧拖着钱风,朝着那辆汽车走去。 只是一场冬雨,没有其他的风景,层层的雨帘,重重的血丝,雨水,血水,就这么混杂着,安静地下着,冲冼着霜黄的野草,冲洗着乌鸦公馆房檐与地面的血水,冲洗着龙君尘湿漉漉却仍然有型的长发。 雨中什么都没有,然而里面却仿佛有无数根最细最锋利的银线,沉默地等待着切割开任何胆敢进入龙君尘周身的事物,无论是马是人还是剑,甚至是那凌厉的杀气,都无法透过这层层密网,龙君尘,仍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笑容腼腆,而坚定。 眼看着最强大最忠诚的下属,眼看着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死侍,被龙君尘闲庭信步间就重创成这副模样,好好生生的一群属下,变成了模模糊糊的一堆血肉,山本久一郎眼眸骤然寒冷,一股无来由得愤怒自胸腔喷薄而出。 他大手一挥,呼吸吐纳间,一声狂啸自喉管喷涌而出,仿佛将那周围的雨雪都要纳入自己的躯体一般,他调动着四周的天地元气,转化成自己的气息,幻化成一道强大的能量匹炼,带着一道流溢的黑光,直直刺向站在不远处,噙着温柔微笑的少年。 带着寂灭意味,充满了毁灭能量的气息,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将而出,那股气息,仿佛拥有自己的颜色,那便是黑色,属于深渊的黑色,然而这道看似强大的气息,却在下一秒钟,像是被更深的黑色给淹没了一般,被逐渐淡化而去。龙君尘冷冷的眼神决然地回望着山本久一郎,两臂一错,裙摆一扶,马步一顿,凭借着肉身拳脚,竟是生生将那黑色的气息给荡开了去。 山本久一郎看着龙君尘,冰冷残忍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又隐隐透着令人感到心悸的饥渴,这纯粹到绝望的黑色,就像是带刺的玫瑰,危险,却又那么激发人最本性的欲望。 龙君尘淡漠地望着与他相对而立的山本久一郎,眼眉忽然一弯,纨绔着,浪荡着,似笑非笑地说道:“山本久一郎,你不是那么想要我的命吗?怎么,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了,你怎么不敢来了啊?” 山本久一郎面无表情,整个人的气息似乎都要被那洋洋洒洒的大雪给淹没了去,就在龙君尘以为这家伙已经不打算聊天直接动手的时候,他用手拂去了一粒掉在他眉角的雪花,面露微讽地开了口:“龙君尘,你要搞清楚,不是我想要你的命,是紫麒麟,想要你的命,所以,我告诉你,即便今天我失手了,你,也离不开这边土地,懂吗?” “原来你们最大的倚仗,就是这种毫无威胁性的狠话?我打架,不需要别人失手,更不要提什么紫麒麟,这种烂东西,来一个我杀一个,有本事你把紫麒麟的人全部给我叫来,我一锅给你们tm的全部端了!”龙君尘霸气地前踏一步,话语间居然隐隐带着龙吟,整个人宛若君临天下一般横刀而立,标志性的纨绔笑容很自然地落在了他的嘴角。 龙君尘抬头望向乌鸦公馆上空的乌云,很厚,又转眼看到那些烦人的盘旋不停的黑色乌鸦。他低头望向自已双脚踩立的地面,看到几只在泥缝里穿行的辛苦的蚂蚁,努力寻找着冰天雪地里温暖的栖身之地。 呛啷一声,匕首出鞘,下一秒,龙君尘手臂一探,不再有任何废话,一柄暗哑无光的匕首就向山本久一郎射了过去。 山本久一郎面沉如水,倒没有因为龙君尘突如其来的进攻有任何的意外,他对龙君尘无耻的战斗风格极为了解,知道这小子最喜欢玩的就是荤招阴招,所以在谈话之时双方看似平静,但实际上都一直在默然准备着下一场战斗的到来,调息静养间,已经蓄力待起,伺机而动了。 所以龙君尘这看似毫无预兆的匕首,早已被山本久一郎料到了。他做了充分的准备,面色阴郁而从容,只见他双臂一震,袖袍一抖,将那周围散落在四处的纯净真气给重新聚拢了来,他两只手结了一个法印,天地元气像是一条条丝绸一般在他的面前编织着,在其身前,隐隐有暗黑色的纹路勾勒,一个带着玄武涂鸦的盾牌虚影隐隐浮现,玄武盾牌,看似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这柄匕首。。。 第三百八十一章 滔天神威 山本久一郎戏谑一笑,刚想要习惯性地挖苦龙君尘两句,然而笑容还未扩散,就已经僵在了他的脸上g。 他望着那插在盾牌上的匕首,看着那完好无损的盾牌,总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倏忽间,他的心脏猛然骤紧,下一秒,那柄暗哑无光的匕首忽然发起了一丝亮光,在其握柄处,伴随着一声低沉深邃的龙吟,隐隐浮现了一个龙纹的金光图案。 而就在山本久一郎刚刚注意到这细微变化的时候,那柄匕首轰然一颤,好似灵蛇出窍,雨雪之中,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玄武盾牌,竟是被生生破开,喀喇一声,完整的盾牌被摧枯拉朽地轰然一破,变成片片碎屑绽裂飘落,龙君尘念力一转,身后盘古虚影毁天灭地般裂空而来,盘古斧寒芒一现,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惨然地裂开凄厉的呼啸声,仿佛要切割开空间一般,带着死神之威,射向山本久一郎的身体。 山本久一郎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胸有成竹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惊惧,他愤怒地尖啸,一身修为尽数逼出身体,而与此同时,不知何处,竟是忽然响起僧侣颂经的声音,诵经缠绵身心静,普渡众生造乾坤。 经声阵阵,回荡在乌鸦公馆之中,似是有数百人在吟唱,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宏大,忽又有钟声加入,顿时显得愈发宁静,而宁静里却又满是悲壮的意味。在这一瞬间,钟声与经文颂唱之声,交叠在山本久一郎如注的修为之中,倾斜而下,化为层层叠叠的金色符文,在那漫天的雨雪之中,无数天地能量被召来,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盾牌,层层叠叠护在山本久一郎的身前。 无形的金色符文盾牌,勾勒着远古的密咒,在山本久一郎面前岿然而立,硬生生地和那盘古斧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不过,盘古斧毕竟是上古的神兵,开天辟地这四个字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随便用的,虽然盘古斧的锋刃被这些金色的符文盾牌削弱了很多威力,但那锋芒毕现的杀意与戾气,依然把山本久一郎身上的黑色长袍割成丝缕,鲜血从那些细微的伤口里溢了出来,触目惊心处,还能看到森然的白骨。 更为恐怖的是,在盘古斧破开那层层的金色护盾之后,带着神通的盘古斧,竟是在其金色盾牌的表面裹挟上了一层红莲业火,似乎是要通过那吟唱的经文,燃烧业障,将所有的黑暗与不公通通燃烧干净,在一瞬间所产生的火焰与灼热气浪,让乌鸦公馆头顶的雨丝冰雪被照耀的明亮无比,然后迅速被烧灼成白雾,发出吱吱的声音,就像是一场圣洁的祭奠。 山本久一郎在盘古斧劈砍下去的那瞬间,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自己实在是有些轻敌,过于低估对手的实力了,不过,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迅速改变了如魅身形的方向,足尖轻点湿漉的地面,借着身体灵力的自然流淌,金色护盾的庇佑以及气浪的推动力,影影绰绰地向后方飘去,从乌鸦公馆前飘到了乌鸦公馆里面,然后身体狠狠地撞上了矗立在乌鸦公馆内偌大的乌鸦塑像。 他虽然有心要后退,但是滔天的神威岂是他这个凡人说躲就躲的,所以与其说他是再后退,不如说是被那业火的气浪给生生轰退了数十米。 烟尘弥漫,轰隆一声,乌鸦塑像惨然地断成数截,一口鲜血从山本久一郎的唇间喷了出来,他的眼神里,情绪异常复杂,先是惶然,接着又变成了枉然,因为他无法理解今天发生的很多事情,尤其是龙君尘忽然爆发出来的强大战斗力,这跟事先做好的预估完全不一样,他不是,受过伤吗? 从这小子踏上东洋土地的那一刻,他就一直被紫麒麟算计,山本久一郎设计出来万无一失的局面,可是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山本久一郎才骇然的发现,似乎被算计的,是他们,这是一出扮猪吃老虎的戏码,一出很精彩的扮猪吃老虎的戏码,而很不幸的是,自以为扮猪的紫麒麟很无奈地变成了那可怜的老虎。 山本久一郎扶着残破的乌鸦塑像,鲜血,从他的眼角里流出来,显得特别可怖。山本久一郎回头看了一眼被那通天火光映照地发白的乌鸦公馆,艰难地站起身来,怨毒地望向那依然一脸和煦,甚至一脸无辜的龙君尘,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半分关系般,这般身为看客的戏谑表情,再一次激怒了山本久一郎,他狰狞地咬着牙齿,也不顾身体内紊乱的气息和几乎要断裂的经脉,发出一声极为寒厉地啸叫。然而下一刻,他的啸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龙君尘的手指在虚空向下一滑动,身后的盘古虚影也跟着龙君尘做了同样的动作,只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盘古斧的第二斩就如期到了! 于是,锋芒如同劲风呼啸而过,带起红莲业火,业火之下,又是钟声高亢,吟声肃然,乌鸦公馆里面的紫麒麟成员还在负隅顽抗,企图用那经文来拯救这伪善的山本君。 第二斩落下,紧接着是第三斩,第四斩,第五斩!龙君尘眯着眼睛,沉默着出手,泯然地收起了那所谓的慈悲,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趁你病,要你命! 火光不断升腾不断发生,盘古斧仿佛有千斤重量,破风裂空,那戚戚然在雨雪中瑟瑟的乌鸦公馆,墙倾梁毁,断壁残垣,黑色的乌鸦泥像化作粉末,可悲地被火焰吞噬。火苗点燃青楼里面的丝竹,粉红色的帐幔,女人的裙摆,男人的欲望,又点燃倾倒的木梁,阴森的渴望,顿时火势冲天而起,燃烧着这世间虚假的一切。 整个乌鸦公馆,在盘古斧一斧一斧的劈砍之下,都猛烈地燃烧了起来,顿时照亮了纷扬雨雪中幽暗肮脏的世界。 。。 第三百八十二章 梦魇 二重来临 燃烧的乌鸦公馆中,噼噼啪啪的木块燃烧声似乎变得习以为常,就在这习惯的沉静中,忽然响起一声如野兽般的痛苦嘶吼,吼声里充满了愤怒、暴戾、怨毒、杀戮之类的负面情绪,令人听得直欲捂耳,龙君尘还是充耳不闻,就像是屠夫看着一堆烂肉,默然地继续动着刀子,斧头无情决然地挥砍而下,仿佛带着一定要把一块好肉砍成肉沫渣滓的决心! 火星溅飞,火光肆虐,烈火浇愁,冥火不绝,然后被不息的雨雪浇灭,被白花花的大雪压成了白烟,白烟过境,已是物是人非g。 废墟里的乌鸦公馆,一块木头碎屑被拨弄开,山本久一郎走了出来,他还有一息尚存,不过,跟个死狗也没什么区别了,走路偏偏倒倒的,好似伶仃大醉。 身上处处焦黑,衣衫都已经成为了燃料,看上极为狼狈,那些伤口里流出来的血,被灼热的气浪蒸腾而干,泛着腥臭的恶味。身上红一块,黑一块,已经分不清脸上的容颜,他的脸红肿溃烂,一个眼球已经不知所踪,剩下的一个眼球孤苦伶仃地摇摇欲坠,和山本久一郎微弱的呼吸相依为命。他额头的一处伤口一直撕裂到下巴,还在往外滴着血,看上去狰狞异常。 狼萧载着钱风,火速发动汽车,年久的汽车发出了一阵机械零件吭哧的声音,狼萧也没理会,也不预热,开着车,急速地从地下停车场里面冲了出来,狼萧目光警惕,驾车疾驰离开了乌鸦公馆,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阻拦他。 他望着身后逐渐远离的喧嚣声,眉梢一动,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看着一旁像是死鱼一般的钱风,将个人的思绪收好,公事公办地冷漠说道:“行了,钱风,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咱们已经离开了乌鸦公馆,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则天明堂玉佛头到底在哪里?你.....” 然而,话说到一半,狼萧却是眼神微微一凛,总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很不真实,就像冥冥之中有一双手,把钱风直勾勾地送到自己的面前,这钱风,未免也救得太容易了一些吧?自己一行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这刚出现一点音讯就让自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 狼萧眉头紧皱,刚想要开口继续说,却是突然不吭声了,面色不虞,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冰冷而无声了起来。 钱风愣了愣,等了半天等不到下文,不由得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脑袋,抬起那近乎紧闭的双眸,疑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狼萧。 “钱风!”狼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暗祈祷自己的担心不要成真。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压低了声音对一旁的钱风说道:“在军情六处待了这么多年,相信你也不是吃素的吧,等会儿我尽量保你,不过如果人太多了,你就自己先走!” 钱风听到狼萧不似玩笑的话,猛然激灵一下,慌里慌张地四下张望,那副骨头架子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被一阵风给吹垮一般,“怎、怎么了?怎么了?我们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他们怎么会.....” “别到处张望了,我感觉,我们好像中计了。就是后面跟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旁边那几个卖报纸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街角的那几个流动商贩你看到没,那个家伙,报纸都拿反了还在那里看。——我们好像,是被故意放出来的!”狼萧截口打断他,把自己所处的位置发给了宁风儿,这是后手——后者的任务就是机动,应对可能出现的一切特殊情况。 迅速发完了信息,狼萧不管不顾这老旧汽车的死活,一脚油门踩到底,与此同时,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毫无征兆地拐出笔直的大道。 “不甩开他们,咱们根本就别想活命,这些人是故意把我们放出来灭口的,这样,他们还能制造出咱们军情六处自相残杀的假象,哪怕是刘处真的派人来查,这件事情恐怕也很难有个结果,这群人,太黑了!——钱风,系好安全带,你不晕车吧?你这身子骨摇晃两下应该不会散架吧?!” 钱风还没来得及答话,后面跟着的黑色轿车从被跟踪人的反应中判断出自己被发现了,但是,他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因为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也不再亦步亦趋地谨慎跟在后面,凶猛地加起了速,像一头呼啸的野兽,在狼萧后面穷追不舍。 临近圣诞节了,不过冬天的雨雪仍然打消了许多人出来饭后散步的闲心,东京的大街空旷得好像澳大利亚小乡村,这七拐八绕的小城区仿佛成了狼萧车技最好的考验赛场! 狼萧一脚油门踩到底,自欺欺人地把手中破破烂烂的半报废汽车当成了f1,车轮拐弯时发出巨大的摩擦声,轮胎都擦出了火花,钱风本能地一把抓住扶手,怀疑车要翻! 狼萧正通过后视镜观察车后方那辆车的情况,就在这时,迎面驶来一辆白色的丰田越野,那辆车很快,狼萧眉头略微皱了皱,这车,离得这么近了,怎么还在加速?好像根本不带减速的? 而钱风看到这辆车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起了那次自己独自前往乌鸦公馆的夜,想起了那迎面而来的汽车,一样的车牌号,就是这辆车,打开了自己的噩梦,他瞳孔一缩,本能地大叫了一声,“小心!” 然而,钱风不是虚怀若谷,他只是虚,本来的嘶吼声音在喉咙管里面打了几个旋,竟是没办法突破唇齿的舒束缚,重新回到了肚子里面,而与此同时,对面的那辆白色丰田突然打开远光灯,强光乍起,如出一辙的杀人手法,强烈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同时那白车速度没有半分的减缓,呼啸着,像是从天堂下来的白色重锤,直冲着他们撞了过来。 狼萧面沉如水,似乎将周围汽车的轰鸣声都屏蔽在外了,他目不斜视地把油门踩到底,鼻尖上微微渗出了一丝汗水,打算跟对方同归于尽似的呼啸而去,钱风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嘴角却是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微笑。。。 第三百八十三章 小巷里的追杀 白光一闪而逝,就像晨曦乍泄的天光g。钱风只听耳畔一声巨响,耳朵好像失聪了一般,随即又听到后视镜刮在墙上时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似是还能见到零星四溅的火花。 等响声倏忽间渐行渐远,钱风虚弱地重新睁开了眼睛,以为自己到了天堂,直到颠颠簸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还没死,车子没有撞在一起。 原来,经验丰富的狼萧方才在千钧一发间,先给了对手自己要同归于尽的错觉,再在两车快要相撞的时候强行转动方向盘,强行操纵着汽车拐进了一条极其逼仄的小胡同,胡同口的自行车直接被他撞上了天,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小猫吓得惊慌失措,喵喵地叫着,他在高速下强行拐弯,汽车的轮胎拖下了一条长长的黑带,他把车硬塞进了不够宽的小路里! 而刚刚在狼萧对面的白车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司机反应不及,虽然紧急踩了刹车,但是那恨不得把眼睛刺瞎的大灯来不及收,在狼萧身后,一直追着狼萧他们的那辆黑车花了眼,来不及打方向盘躲闪,轰隆一声,两辆车迎头撞在了一起,爆起来的火花冲天而起,点燃了漆黑的夜色! 半身不遂的钱风猛烈地咳嗽了一声,此时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蓦地回过头去看狼萧,却见后者仍然一脸的平和,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一样,狼萧没有在意钱风看疯子一样的目光,微微一耸肩,好整以暇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这群家伙,杀人的手段还真是厉害,居然想要拿车把我们撞死,这种不要命的玩法也只有张封魔那个家伙吃得消了,哎,为什么是我来趟这趟浑水呢?” 钱风喘了几口粗气,听到狼萧在这种时候还能勉强开个有点冷的玩笑,他喉头滚动,一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则是暗自嘀咕了一句,“果然是狼骑的统领,这等胆识,这等当机立断的决断力,看来刘青龙这次是倾其所有,下了血本了,神州国几个厉害的心腹居然全部都派过来了。” 说话间,云顶似有天光泄下,小鸟被空气中的血雾与红光点亮,带了点红的小鸟披着霞光,瑟缩地叫着,这座古老的煌煌的东京城里,雪势变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纷纷洒洒地落下,东京的大街小巷就像是铺了一层纯白的祟毛毯子一般,厚重,白洁,而那些备着暖炉的宅屋之上雪却积不下来,露着黑色的檐顶,一黑一白,两相一衬格外漂亮。 山上雪岩里层层冬树挂霜披雪,流瀑已渐柔弱,慢慢凝成冰溪,石径斜而孤清,但是一场生与死的赛跑,并没有因为这淋漓的雨雪而减少半分的激情,反倒是在火光中变得越发热烈。 狼萧驾驶着基本就剩个架子的汽车已经冲出了小胡同,一头扎进另一条逼仄的路上,路灯昏黄,这地方地处偏僻,路灯也年久失修,可能过不多时就要寿终正寝。 东京这个地方,人口密度极大,所以很多地方车位都非常紧张,没地方停的私家车就贴个联系方式非法放在路边,夜里与节假日往往能自发排成整齐的队列,狼萧走的这条路,正好是这种非法停车的道路,道路两旁都被私家车给霸占了。一侧路边的车静静地沐浴在萎靡的路灯光下,车顶结着细细的白霜,好像已经沉睡多时。 钱风的骨头架子略微移动了一下,他艰难地探头看了一眼被活活蹭掉的后视镜,心脏还在猛烈地想要跳出脑门,他有些心悸地咽了口唾沫,然后迟疑着问道:“这,这,这回是甩掉了吧?” 狼萧目不斜视,脸庞紧绷,对于钱风的问题一声不吭,钱风知道狼萧惜字如金的秉性,以为这家伙只是懒得搭理自己,整个人往后座上面一瘫,然而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见一旁的狼萧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突然不知有什么毛病,好好的路走了一半,他再次毫无预兆地一个大转弯,猛打着方向盘,车轮碾过碎冰碴,略微打了滑,发出了刺耳的尖鸣,后备箱在老旧的路灯杆上重重地撞了一下,哐当一声,狼萧看也不看,把油门踩得“呜”的一声尖叫,再次拐进了另外一个细窄的小胡同,让这辆车强行瘦身,把另一边的后视镜,连带一旁的漆也蹭掉了! 钱风瘦弱的身体被安全带勒得生疼,安全带几乎都要陷进他的肉里了,他回头望去,只见一辆原本在路口停靠的轿车诈尸一样地启动了,油门的声音轰轰作响,车灯明晃晃的,只比狼萧慢了一步,一瞬间就追了上来,这里竟然还有埋伏! 钱风瞪大了眼睛,有些骇然地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如常的狼萧,十分震惊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埋伏?” “直觉。”狼萧很没素质地把抽完的烟头弹进了墙角的雪堆里,缓缓吐了个大大的烟圈,“像我们这种在尸山火海里摸爬滚打的,挨打挨多了,苦头吃得多了,陷阱掉得多了,你就会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出手,会选择什么方式出手。” 钱风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一旁的狼萧打量了好久,好半晌才重重地吐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军情六处,怎么都是怪物,反倒是我,一个正常人,很难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啊。” 狼萧听到钱风半是自嘲半是挖苦的话,有心想要反对,但搜肠刮肚半天又觉得他这话也没什么问题,好像军情六处里面的确没谁是个正常人。 一时间,车上重新陷入了沉默,俩人相对无言片刻,只有汽车碰撞周围墙壁的咔嚓声,狼萧毫不吝惜,任凭车漆一层层地刮落,只是不停地踩着油门,希望通过前面的那个路口就能像鲤鱼跃龙门一般真正的抵达安全地带。 然而,就在车子平稳行驶的时候,狼萧的笑容猛然一僵,他脸色一变,“我勒个去!”。。 第三百八十四章 走马牵狗于庭 欺男霸女于市 穿过小胡同,前方却并没有豁然开朗,即便是那辆几乎报废的车子已经献祭了它所有的生命,却依然不能带着狼萧他们脱离危险。 小胡同之外,是一堆更加错综复杂的小路,叫人一看就晕,狼萧望着那有些“四面楚歌”的布局,脸色不渝,鼻尖上罕见的冒出了几滴冷汗。 他伸手在车子夹层里面摸了摸,摸出了一面小镜子,拉下车窗,将镜子架在车窗上,手工代替后视镜,只见身后车灯凶狠地交错而来,影影绰绰的车子穷追不舍,几辆摩托也咆哮着从左边的小巷里追了出来,隐隐围成了一个扇形,将狼萧周围可能的退路给全部封死。 “看来,咱们还是太年轻了。你果然只是个诱饵,这群人,是故意把你放出来的。” 狼萧不疾不徐地又点燃了一根香烟,在烟雾笼罩下缓缓眯起了双眼,他冷着张脸沉声说道,“这群人布局果然是滴水不漏,他们肯定事先就计划好,让我跟你同时离开乌鸦公馆,再在我们快要逃离升天的时候出手,特意围追堵截地把我们赶进来,只要我们都死了,这事儿就算是申冤无门,外界调查起来,也很难找出真相,毕竟,你钱风跟我军情六处本就处在水火不容的对立面,所以你出手杀我,或者我出手杀你,然后意外死在这狭窄的胡同里面,这个剧本,怎么听,怎么有道理,就算是军情六处来查,也很难有所谓的头绪,钱风,你说呢?” 钱风瞥了一眼狼萧戏谑的目光,哀哀地叹了口气,旋即又重重地摇了摇脑袋,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没想到,在自己穷途末路的时候,却处处遭人算计。 不过,他在哀叹之余,心里则是有些诧异,心说狼萧这小子倒是真的沉稳,这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在不知不觉间,狼萧和钱风像是被赶鸡崽子一样被完完全全地堵在了一处小路中间。周围没有路灯,墙壁高耸笔直,要想学习武侠小说里面的飞檐走壁,不太现实,夜色,已经慢慢退去,天还没有完全亮,交织的车灯却已经晃得人睁不开眼。 钱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要是自己的身体无恙,钱风,这名前军情六处的核心成员自然也不会惧怕这些魑魅魍魉,就算不能全歼敌人,杀出一条血路来应该也不在话下,但现在不比之前,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走路,都要晃上三晃,更别提从这些摩托车下与虎谋皮,划出一条道来。 狼萧看了一眼身旁的钱风,钱风似乎也在看他,紧接着,后者似乎猜到了狼萧想要说什么,立马率先开口说道:“只要能活着带我离开这里,我一定告诉你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下落!我发誓!” 这是威胁,也是恳求,钱风说得恳切,但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这话要是反着听,那就是,若他钱风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那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下落恐怕就永远没有人会知道了。 钱风的目光一扫这杀气腾腾的包围圈,有些愕然地发现,这些人,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从稚嫩的声音来判断,年纪并不大,只有十四五岁,还是些少年,苍白的脸色宣示着这些人不健康的生活习惯,身下的轰鸣的机车代表着他们地身份,还有更远处的一些悍匪,围在外面,好像前面的人是他们的主子一般,看着他们家的少爷尽情的屠宰着菜板上的鱼肉。 “哼,这群人倒是有意思,借刀杀人的戏码一出接着一出,想借我的手弄垮军情六处,现在又想用这些纨绔来跟我们较量,这些人的父辈爷辈,都是在军国里面立下赫赫战功的武士,而他们这些二世祖,往往正是十几岁的年纪,家世富贵,政府对他们虚与委蛇,而这群家伙,自然而然地贪图于世俗享受之中,别无它事可做,年轻热血,便走马牵狗于庭,欺男霸女于市,说不出的嚣张无聊,往往一言不合便会拔刀相向,出手极其狠辣,毫不顾忌后路。今天紫麒麟借他们的手来堵截我们,真是让我们有些两难啊,不杀他们,咱们自己死无全尸,而且紫麒麟就可以把锅全部推在他们身上,而杀了他们,就算我们侥幸跑了,那也算是和东京的这些名门望族结下梁子,不管怎么样,以后在东京,恐怕就没办法继续混下去了,紫麒麟,果然是滴水不漏啊。”钱风半身不遂地躺着,嘴巴却仍然得劲儿地扒拉着,身为一名特务头领,他的头脑本能地飞快运转着,自嘲的笑容在嘴角慢慢扩散。 狼萧倒是无视了钱风这些没头没脑的话,管他们的什么名门望族,管他妈的这些二世祖是个什么来头,自己的命都没了,还想这些做什么,钱风的话音没落,围追堵截的那伙人已经争分夺秒地扑上来砸车了,领头的权贵少年兴奋地大喊着“弄死他们!” 然后跳下摩托车,在他的身后,一大帮子少年怪叫着向狼萧和钱风所在的车子冲了过来,他们手中拿着小混混必备的铁棍长刀,不停挥舞着,就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小鲨鱼一般亢奋。 狼萧看了一眼瑟缩的钱风,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出息,但还是比较有职业操守的嘱咐了一句,“我去替你顶着,你丫的,自己找机会跑,跑出去了记得答应我们之间的约定,则天明堂玉佛头一定要平安回到神州国!” 钱风在一片嘈杂里什么也没听清,只看到狼萧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长串的话,刚想问个究竟,却见到一旁的狼萧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一把扯下了身上的外套,大冬天的,狼萧的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紧身的t恤,如同龟壳般的肌肉在紧身衣的勾勒下显得棱角分明,钱风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这不显山不露水的肌肉怪胎,只见狼萧猛然一推,直接将凹陷的车门掀开,靠手劲撞飞了一个人,顺手拎着铁棍横扫出去,铁棍砸在人肉体上的声音触目惊心。。。 第三百八十五章 凤家秘辛 钱风本意是想帮忙,毕竟狼萧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没必要看着狼萧一个人只身冒险,而且两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应当同舟共济,但是事到临头,完全不知道从何帮起g。 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钱风才刚把自己柔弱的身体从狭窄的车厢里舒展了一下,就听到哐啷一声,身边的车窗玻璃就被人砸了个稀碎,碎玻璃渣如雨下,白色的玻璃渣子纷纷扬扬地落下,将他的皮肤割得生疼。 时间好像忽然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痛苦中扭曲前进,钱风已经失去了之前加入军情六处时的豪气与壮志,同时失去的,还有那本来就少的可怜的勇气。 他哆嗦着打了个寒颤,瞳孔里面全无战意,看见砸车的人鼻子里喷出白气,面部表情近乎狰狞,野兽似的朝他扑过来。他的四肢不经意识调动,已经手脚并用地动了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慌不择路地钻向后座。 冷风呼啸着灌进来,雨雪纷纷扬扬地钻了进来,比雨雪更加冰冷的寒光,也趁虚而入,两把砍刀从凌乱的车门中直戳向他后背。这个时候,钱风突然发现自己是不害怕的,因为他没有时间给大脑思考,顾不上,他只是努力地蜷缩起身体,不停地往后面退去。 紧接着,车身巨震一下,更多的碎玻璃片劈头盖脸地掉下来,刀子没有如愿地刺在钱风的后背上,而是偏离了一下,划破了钱风的小腿,与此同时,那几个持刀行凶的行凶者被身后的偷袭拍在车身上,咣当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馊味加上恶臭四下弥漫开。 钱风觉得一阵反胃,不知道是因为剧烈的撞击还是恶心的味道,屏住呼吸定睛一看,只见原本在路边好好站着的大垃圾桶居然也无端加入了战局,野猫丢失了自己的家园,呜啦啦的怪叫着。 “肌肉怪胎”狼萧穿着紧绷的衣服,豪情万丈般顺手提着一旁的垃圾桶横着砸了过来,这一片疏于管理,铁皮的垃圾桶挺着个半饱的肚子,里面装的大约还是陈年的旧垃圾,甚至还有一些连霉菌都无法栖身的烂肉,它们在孤独的岁月里彼此发生了奇妙的反应,垃圾桶的撞击不可怕,那味道,却能让人一命呜呼,就连隔着一些距离的钱风,闻到那股味道都差点一命呜呼。 电光火石间,狼萧已经和纨绔们打了一个照面,片刻的功夫,狼萧本来紧身的衣服被割成一条条带状的布褛,身上已经沾满了血迹,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嘴里还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掉落的血色红布。 狼萧回头一挥,又用铁棍挡住了后面纨绔不要命的一砍,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他粗鲁地揪起钱风,一把将那副骨头架子脆生生地拽下了车,抬起比腿还粗壮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冷冷地喝道:“跑!” 狼萧带着钱风狼狈地继续跑着,有点亡命天涯,丧家之犬的味道。 而在另一边,山本久一郎的模样同样凄惨无比,灰头土脸,那怨毒的眼神可以彰显他的满腹牢骚。 不过这一刻,龙君尘看到山本久一郎那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眉头微微跳了跳,隐隐有些熟悉,一瞬间,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面飞速地闪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一个人,凤家的三公子,凤天星,这个遥远,非常遥远的名字。 龙君尘眯着眼睛,这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是自己在十几年前见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当时的他,也是这般的狼狈,也是这般的走投无路,要不是龙君尘眼见着把山本久一郎打成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眼见着他露出了同样怨毒的目光,他可不敢往那方面想。 传言,凤家,有一位从来没有真正入过家门的凤家三公子,同样也是凤家掌门人凤鹤翔的儿子,自然啦,任何一位腰缠万贯,出生名门望族的雄性动物,自然都摆脱不了寻花问柳的习惯,凤鹤翔花花公子的秉性自然是摆脱不了。 亦或者说,要是没有寻花问柳,凤鹤翔估计都没脸皮子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了,听说这位公子爷生母很多年前就死了,当然,至于死因,意外不意外的,自然就是凤天赐这个混不吝来定了,有些权谋相争,一直都是这么残忍,表面君子的凤天赐背地里可不是什么怜悯仁慈之辈。 凤天星,作为一名野种,作为一名私生子,自然是要处处受到排挤,尤其是在生母死后,凤天星几乎就要被凤家逐出家门了,然而,这个凤天星,从骨子里倒是很好地继承了名门望族的血脉,从不妥协,从不服软,但不妥协的另一方面,就是没脑子。 凤天星总是在用所谓的身份来争取自己的权力,用自己和凤鹤翔这铁打的血缘关系来哭诉自己遭遇的不公,来争取继续留在凤家这个庞然大物之中。 凤鹤翔这个大情种,毕竟是自己造的孽,他倒也没有在意私不私生子的问题,一开始还会“有情有义”地施舍给凤天星一些仁慈的救济,还会让他享受和他的兄弟凤天赐以及凤璇子一样的待遇,偶尔还会带着他们一起出席一些重要的宴会,俨然没有刻意去排挤他,相反还让他名正言顺地跟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凤天星要得太多了,连凤天赐都没有他那么过分,一个野种,终究是不能跟正统一样。 凤鹤翔渐渐变得不耐烦,在凤天赐接掌家族生意之后,凤天星居然还吵着闹着要同样的待遇,也想要在这次家产继承中分一杯羹,终于,凤天赐受不了了,骄傲的他可不愿意跟这样一个野种继续堂而皇之地待在同一屋檐下。 在凤鹤翔的暗中授意下,凤天赐开始四处派人追杀这位让他们家门蒙羞的私生子,凤天赐这么做,不仅是害怕他抢夺家产,更重要的是,凤天星似乎慢慢发觉了当年他生母死去的真相,凤天赐害怕这小子会来报复自己,而在这追杀之中,凤天星颠沛流离,无处可躲,俨然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第三百八十六章 悲催驸马爷与吴下阿蒙 当年的他,被追杀得走投无路,山穷水尽的时候,他居然还想着来投靠龙家,他,这个姓凤的,还真的敢往自己脸上贴金g。 他如同丧家之犬般来到龙家,还厚着脸皮鼓吹龙家留下他会得到的好处。当时年纪尚幼的龙君尘,看着面如碳灰,丧家之犬般的凤天星在那里夸夸其谈,表面幼稚却早已胸有城府的他恨不得给凤天星一巴掌,而他那张狼狈的倦容,也深深地刻在了龙君尘的脑子里,和如今的他,如出一撤。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就很顺理成章了,龙家当然不会因为一个私生子去得罪凤家,龙家可不是傻子,凤家拼了命的都要追杀他,龙家怎么敢留他。 因此,龙家也参与了凤家的追杀行动,一起变本加厉地追杀他,在凤天星的往日时光里面,如行尸,如走肉,做过乞丐,演过二流言情剧,受尽人间白眼与折磨,他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疤,眼角泛出了养尊处优时从来不会担心的皱纹。 他寄人篱下,走投无路,所以干脆远渡重洋,和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来到东洋这个土地,隐姓改名,去掉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凤,换上了山本这个洋名,戒急用忍,加入紫麒麟,以磐石之坚韧作为自己的准则,默默接受特殊的训练,五六年来,他忍辱负重,每天艰苦训练,终于让他混出了些名堂,成为了紫麒麟的心腹,而他通过紫麒麟,也接触到了神州国的特务机构——军情六处,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龙君尘,这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名字,赫然在列。 龙君尘双手交叠,眼角折叠出了一抹精彩的光芒,他慢慢觉出了味道,难怪这个紫麒麟会拼了命要取自己的性命,或者说,这个山本久一郎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收割掉自己的性命,原来这一切,不仅仅在于国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在这弯弯绕当中,还有这种不为人知的小九九。 “凤天星。”龙君尘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喊出了这个遥远而陌生的名字。 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山本久一郎,本来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本能,当听着对方轻轻松松地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悚然一惊,霍然抬起双眸,一对眼光像刀子似地剜着龙君尘。 不过,震惊之色只是一闪而逝,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重新端出了纹丝不动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龙君尘,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似乎还想倔强地保护风度,一言不发,沉默着忍受着灼伤带来的剧痛。 龙君尘回给他一笑,笑容里面带着几分嘲弄,态度好似十分随意,他轻轻往前踱着步子,不疾不徐地说道:“凤天星,渍渍渍,凤鹤翔的私生子,我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 山本久一郎,也就是凤天星,紧绷的脸庞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有意无意地抬起那不争气的眼皮子在龙君尘似笑非笑的脸上扫过几眼,然后重新沉默着低下了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龙君尘眉毛挑了挑,突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凤天星一眼,见牙不见眼地笑了笑,“天星兄,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来设下陷阱,来除掉我,难道就因为我当年见死不救,因为我们龙家见死不救?天星兄,你扪心自问一下,不管怎么讲,当时的那种情况,我不过属于孩童的范畴,即便是有心想要救你,也....” 龙君尘一边说着,凤天星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阴晴不定地来回转动着眼球,随后猛地睁大了眼睛,直接打断了龙君尘的话,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惜字如金般说出了七个字:“凤璇子的未婚夫。” 说完,凤天星又重新陷入了沉默,像是只死狗一般无力地躺在地上,血,已经快要流干了,他的眼睛,却像是记住了仇恨的豺狼一般,默然地瞪着龙君尘。 龙君尘倒是没什么忌惮的,他可不相信什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之类的空穴无聊话语,他勇敢地迎上了凤天星凶狠的目光,好半晌,他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凤天星这番话所谓的内在联系。 原来如此,一个念头在龙君尘的脑海中一闪而逝,这个凤天星,之所以会对自己出手丝毫不留情面,并不是因为自己姓龙,而是因为自己指腹为婚的结发妻子,姓凤。 凤天星与凤家的恩怨,凤天星对于凤家的怨念与怒火,这势同水火,你死我亡的可怕关系,按理说不应该让龙君尘来承担,但是很不幸的,他的这个驸马爷身份,这个被迫的驸马爷身份,将凤天星所有的愤怒都引到了他的头上。 凤天星这几年隐姓埋名,一直在寻找机会,想办法重新回到神州国,想办法东山再起,将自己当年受到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还给凤家,可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同时因为他自己隶属于紫麒麟的缘故,所以个人的行动自由有时都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无法自由地往来于东洋和神州国。 然而,就在凤天星计划着如何离开紫麒麟,利用自己的力量复仇的时候,龙君尘出现了。 凤天星对龙这个姓非常的敏感,又觉得龙君尘的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于是,他立马调动紫麒麟的资源,派人对他展开了调查,很快确定,面前的这位少年,就是龙家的大少爷,自己妹妹凤璇子的未婚夫——龙君尘。 妹妹这个词,让他觉得恶心,凤璇子,不配做自己的妹妹,凤家,不配成为自己的家。凤天星非常清楚,这个少年虽然姓龙,但他必然会和凤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凤天星认为,先拿这个小子开到,把他杀了,绝对是有益无害的。 一来可以当做自己复仇计划的祭天仪式,宣布自己的强势回归,另一方面,这小子跟凤璇子关系匪浅,把他杀了,肯定会让凤家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这更加方便了自己的复仇计划,也让这些人瞧瞧自己背井离乡,总有一日会成为那个让他们士别三日的吴下阿蒙。。。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万神来朝 除了凤天星本人和龙家凤家的恩怨之外,龙君尘的项上人头也是紫麒麟这个组织点名要的,毕竟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这颗项上人头还是很有分量的,所以于公于私,除掉龙君尘这件事情,凤天星都必须铆足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劲儿去做g。 这一环扣着一环的线索,可都是凤天星进行设计的,他不惜用自己埋在军情六处潜伏多年的钉子,让他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为自己提供情报,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都非常顺利,甚至两个小时之前,天还在黝黑处的时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只是,他漏算了一件事,就是龙君尘这个人。 他是万龙之王,身陷桎梏无数次,机杼百出间运筹帷幄的事情数不胜数,死里逃生更是家常便饭,武力值高到离谱,手里更是有盘古斧这等神兵,遇到这样一个怪胎,或者说,凤天星选择用这个怪胎来当自己的第一单买卖,实在是有些愚蠢,运气,实在是有些背,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缴械投降了。 龙君尘怜悯地看了凤天星一眼,唇角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他对于能够一手操纵如此复杂布局的家伙还是保持了一种最基本的怜悯,但是,他确实威胁到了自己的安全,也确实对于神州国是一个祸患,隶属于紫麒麟,死在他手里的神州国人自然是不计取数,没有那么多英雄惺惺相惜,今日龙君尘除掉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但仅就斗智斗勇,战略战术这个层面来看,凤天星,能够隐忍多年,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布这么大一个局,是值得尊敬甚至是敬畏的对手。在战场上,对对手的尊敬,最好的方法便是杀死他。 在龙君尘极为罕见决定尊敬某些人的时候,往往也就意味着一场最彻底最血腥的战斗即将开始。就像过往那些年里的每一场战斗那样,他将把自己的尊敬化为最惨烈最凄然最决然的攻击,不给对手留任何活路,让他们骄傲的死去,就是龙君尘表达敬意的方式。 他高高举起盘古斧,他这一斧头,仿佛带了什么灵通,所到处,只见一阵疾风无来由地升起,打着旋,卷着地面枯草腾空直上,那枯草凹陷的叶片有一线凌厉的枯黄,被一道天降的闪电照亮,紧接着,天空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白气凝结而成的气柱,斜斜在空,划了一道奇长无比的伤疤,仿佛要裂开天地一般,轰然间,将那混沌一分为二。 盘古,万物之主,造物之神,在龙君尘高举盘古斧的一瞬间,乌鸦公馆山坡上的草齐齐倒向北面,草尖如剑,杀气十足,好似,万神来朝。 山间的溪流也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吸引,温度竟在慢慢升高,正在溪流旁饮水的牛儿似乎被烫了嘴,哞哞地叫唤着,撅着屁股跑开了,就连东洋附近的海域,那泓碧水也开始渐渐不安分起来,浪头平空而起,直打得渔船摇晃不停,来者不善的闪电嗡鸣着,宛若银龙般游走在天空。 龙君尘眯着眼睛,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凤天星,君临天下般举起盘古斧,准备赐予这位对手最后的一击。 再说另一边,龙君尘基本要开始打扫战场了,钱风和狼萧却还在惶惶不可终日地逃窜着,钱风因为长期的囚禁,早就形如枯槁,瘦得三根筋顶着一个脑袋,脑袋上扣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头盔,摇摇欲坠地顶在脑门上,哐当一声,钱风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头盔被碰歪了,厚重地头盔挡住了一半视线,钱风有心无力地想着,曾经叱姹风云的自己竟然也会变成这样一个东倒西歪的大头蘑菇,真是自己做的孽啊,他就这样被狼萧扯着,朝不知名的方向逃窜而去。 突然,他的头盔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仿佛是个崩起的小石子,“当”一下,声音很大,钱风刚刚被撞了一下,正在五迷三道,按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陡然下压,生生把他按矮了半尺,以浓缩状态冲进了另外一条小巷,地面上的灯光变得黯淡了起来。 钱风心头一阵慌乱,鼻子似乎嗅到了某种奇异的味道,他本能地伸手乱摸,但因为头盔歪斜,视线受阻,一阵乱摸之后,什么也没摸到,倒是摸了一手的冰冷粘腻,腥臭无比。 狼萧的呼吸粗重极了,像是一头刚刚开垦完荒地的公牛,在逼仄的巷道里,这种哼哧哼哧的喘息声让人心烦意乱,心惊胆战。 钱风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将偏移的头盔扒拉回原位,这才发现,自己的头盔右侧竟然布满扎手的裂痕,半个头盔已经凹陷下去了,而狼萧方才搭着他脖子那条胳膊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属于皮肤的颜色了。 一向冷血的钱风在生死关头似乎也变了性子,瞧见狼萧那只血肉模糊的胳膊,脸上骤然变色,张大了嘴巴,喉头艰难生涩地滚动了一下,他颤颤巍巍地说道:“狼,狼萧,你,你,你没事吧?” 狼萧咬着牙关,愣是没吭声,倒不是他不想吭声,而是痛苦,已经彻底席卷了他的身体。 沉重的呼吸里带着痛苦的颤音,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哆嗦着嘴唇,一手摸进腰间,他的皮带上挂着一把双刃尖刀,冰冷的刀柄硌在手心,狼萧的身上蒸出了带着血腥气的汗水,他抽了几口凉气,将钱风往那条巷道的另一头推了推,依然冷着张脸,沉声说道:“你自己走,不要管我!” 狼萧粗重地呼吸着,伤口的血完全止不住,汩汩地往外流着,他感觉眼前有些黑,人影开始交叠,狼萧急忙咬了一下舌尖,抽了口凉气,吞了口唾沫对钱风说道:“我给你挡着,你就给我跑,不要回头!出去之后,给老子乖乖联系龙君尘,把则天明堂玉佛头的事情给我办好咯,否则,我要是死在这里,你tm的....”。。 第三百八十八章 破局 狼萧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就一把将钱风推开,钱风只能听到几个尾音在风里打着旋,紧接着,后面亮起了大灯,狼萧面沉如水,也不顾双臂流下的如注鲜血,冷静地抽出双刃尖刀,紧抿嘴唇,沉默地一刀挥出去,把一个追上来的悍匪狠狠的捅了一个大窟窿,接着又是一刀,另外一个紧跟在后面的悍匪也落的了一个耳根清净的下场g。 狼萧暂时逼退敌人,急忙用手按压了一下止不住血的右臂,他吸了口凉气,刚一抬头,就用余光注意到了旁边几个漆黑的枪管,里面隐隐有火光闪动,他暗道不妙,一缩身子,连忙低头,而在下一秒,墙上就连续响起一阵“噗噗”声,子弹在墙上弹得乱蹦,尘土飞扬。 狼萧因为烟尘而咳嗽了两声,有些惊惧地看着那杂乱点缀在墙上的弹孔,心悸地缩了缩脖子,刚刚往后躲在一个掩体后面,对手的下一个攻击就到了。 对手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这个动作,亦或者是,子弹的目的,就是将他逼到这狭小的空间中去,一瞬间,低音炮轰轰作响,引擎声乍起,一辆闪着白茫茫大灯的摩托车,呼啸着横冲直撞地向他藏身的地方撞了过来! 狼萧瞳孔一缩,他刚刚为了躲子弹,正好贴着墙角,后面是冰冷的墙体,退无可退,手上的双刃尖刀也来不及“螳臂当车”,眼看无处退避,要被那摩托车挤死在那,忽然,黑暗中有个什么东西横空砸了过来,正好砸中了摩托车的前轮,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高速的两轮车平衡顿失,打了个晃,一个前滚翻扑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摩托车轮吭哧吭哧地空转着,上面的骑车凄惨地舍身撞进了坚硬的墙壁,生死未知,血流不止,只剩两只手臂胡乱地扒拉着卡住他脖子的墙壁。 狼萧瞳孔一缩,蓦地回头,只见方才跑开的钱风居然又去而复返,一脸得意地看着那倒地不起的摩托车手,还不知从哪弄来了几块石头,扔出去一块,手里还拎着俩! 那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然的神色,“狼萧,你别多说什么,这群兔崽子,真以为老子好欺负吗?好歹在军情六处混了这么多年,就这么白给了,实在给军情六处丢脸,看我不用这大石子好好收拾一下你们!” 狼萧脸上的神色有些难以言喻,看着弱不经风的钱风,很想让他快点跑,则天明堂玉佛头肯定比他狼萧的一条命重要,但他嘴唇嗫嚅了一下,却已经来不及再说什么,更大的引擎声随即响起,摩托车单轮离地,发出近乎野兽的咆哮,其他的摩托车也跟着效仿,好像是魑魅魍魉齐齐出洞,钱风再次故技重施,可惜不是专业选手,两块飞天石头连失准头,下一秒,钱风的手上,已经只剩秃溜溜的老茧了,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钱风本能地抬手挡住刺眼的车灯,被一腔热血冲的头重脚轻之余,又有些难过,有些失意与愧疚,他为了自己的恩怨,一再的迁怒于无辜的人,让和这件事情无关的人全部牵扯进来,包括那已经快要靠在墙壁昏迷不醒的狼萧,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自投罗网,恐怕还连累了别人。 狼萧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他气喘吁吁,有些艰难地解开了胸前的襟扣,露出横肉上面的道道疤痕,只是这些疤痕有些奇怪,齐齐整整的并排着,好像狼的眼睛,带着一抹肃杀与秩序,虽然整齐,但是狠厉之色尽显无疑。 “呸!”狼萧用力地吐出了一口血水,用双刃尖刀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双眼露出了一抹决然,他觉得眼前的人物慢慢出现了重影,他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强打精神,准备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带着万古长刀,杀出一条血路。 这时,就在狼萧准备舍命一搏的时候,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尖啸声凭空响起,他有些艰涩地缩了缩瞳孔,还以为是幻听。 随后,那尖啸声大喘气似的续上了,噗噗噗三声闷响,那几名耀武扬威的摩托车手在下一秒狼狈地从车上摔了下来,狠狠地撞在地上,摩托车失去了主人,失去了方向般一头侧翻在了一旁的墙体上,骁勇善战的狼骑几纵几合,终于是赶到了! 这些训练有素的狼骑,就像无数只游魂一般行走在这些如狼似虎,满脸狠戾的悍匪之间,间或一出手,便会让一人躺下,长街之上,只能听得见一声接着一声的骨折断臂之声,喀咔喀咔,那些悍匪轻蔑而狂妄的叫骂声已经没有了,一股子恐惧的气氛,随着场中人倒的越来越多,而逐渐向外蔓延着。 最外围的一些负责包围这块幽闭空间的悍匪已经开始偷偷溜走。“喀喀喀————”一声声沉默的骨头断裂声,像是在打更,这个世界上没有阎王,但悍匪们还是觉得这些骨折的声音,就像是索命的小鬼在无情而冷漠地敲打着更鼓,他们逐渐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看着狼骑那一双双像豺狼一样噬魂夺命的双眼,心中退意更甚。 狼萧望着那些跳跃的黑影,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今日的局,算是解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骑摩托车的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手起刀落,迅速解决了倒地不起的同伴,熟悉的壁虎断尾,不留一个活口,剩下的四肢健全的悍匪沿着预先算计好的小路逃窜而去,在那些墙体的掩映下,竟是无中生有般设计出了完美的路径。 狼萧半眯着眼睛,看着如同潮水般飞快退去的悍匪,有些无力地幽幽叹了口气,他们往来路径掐算得十分精确,一看就是计划多时的,如果不是狼萧敏锐的洞察力和时刻的警惕性,以及狼骑的迅速赶到,这一切,简直是一次完美又从容的刺杀,滴水不漏。。。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光明焚人间 钱风晃了晃,让脑浆重新归位,他的胃里有些作呕,但他除了脑袋被敲了一下之外,整个人的意识还是非常清醒的,他咳嗽了两声,想要去拉奄奄一息的狼萧,却不知是自己手太软还是狼萧没了起身的力气,没拉住,俩人同甘共苦地一起坐在了地上,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苦笑。 就在这个时候,急促的脚步声涌上来,一个熟悉的女声脆生生地响了起来,“狼萧,你没事吧,这是钱风?!” 凤天星老神在在地望着天空,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养尊处优的肆意,只有一抹淡淡的不甘。 天地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乌云盖顶的盘古斧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龙君尘没有犹豫,坏人死于话多,好人也会死于话多,他没有再过多的言语,只是轻描淡写地出手,凄厉的盘古斧如幽冥般悬浮在乌鸦公馆的前方。一股寂灭的意味从盘古斧的身上渐渐弥漫开来,锋芒毕现,好似要与那日月争辉。 圣洁的破天神辉,照亮晦暗的雨中天空,把乌鸦公馆前的草地照的清楚无比,仿佛在这一瞬间雨停了,烈日当空重临人世,光明沐浴在土地上,荒草萋萋,光打在荒草上,显出了一种古朴的幽静。 龙君尘横刀立马地笔直而立,双手举着盘古斧,无数乳白色的光辉,从他的身体里,从那晦暗的天空中,从泥泞的缝隙里,从龙君尘至暗的瞳孔中雀跃而出,然后通过盘古斧慢慢洒向乌鸦公馆。 凤天星用剑支撑着身体,望着龙君尘身后若隐若现的白龙虚影,脸色闪过一丝枉然,这种气息,他见过,曾经有幸和龙陵天交过手,但后者的能量,血脉,似乎没有面前的这个家伙那么纯粹,那么虔诚。 纯黑的长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伴着嗤嗤轻响,剑身上冒出阵阵青烟,似乎下一刻,便要融化在光明的世界中,一种虚妄的失意,在凤天星的胸腔里面弥漫开来。 龙君尘俯瞰下方的一切,建筑物像火柴盒那样浮在海潮中,圣洁的光芒拍击在整个乌鸦公馆周围,连带着汽车、汽艇和房屋,统统撞得粉碎。世界上再无这样震撼的场景,只有站在龙君尘面前的人类,才知道自己的渺小,才懂得自己的渺小。 凤天星整个人被那抹圣洁的乳白色光芒笼罩,他闷哼一声,很干脆地丢弃了手中的长剑,双腿一软,就这么直直地跪在了地上,他痛哼一声,被烧灼的双臂惨白一片,焦黑的身躯上也开始冒出青烟,那些被锋刃割伤的伤口,再次开始汩汩冒血。 龙君尘手中的盘古斧狠狠地劈砍了下去,光明将凤天星全部吞噬了进去,这个世界上,只有生而知之者,却没有无所不知者,似乎很长时间,又像是一瞬间,龙君尘身上的仿佛要与那晨曦争辉的金色神辉熄灭了,寒冷的秋雨重新统治世界,晦暗如昏也如晨。龙君尘抬头望天,盘古斩天地,光明焚人间,寒冷秋雨入眼,微有湿意。 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 琅琊山,一个附庸风雅的名字,不知道被哪个不懂历史的家伙安在了面前的这座,不高的山峰上,也许是为了腹诽当年的欧阳修,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要装个b。 那山三面环水,在山脚下抬头一看,山间绿涛如怒,风过有痕。 虫鸣鸟鸣声中还间或夹着几声鹤唳,偶尔能看见惊鸿一瞥的白影掠过,登时漫上一股浮光掠影似的仙气,白鹤欢脱地鸣叫着,想来是非常喜欢这里的环境。 山中有平缓的石阶,看得出是时常有人打扫的,一条小溪自山头而下,泠泠作响。拾级而上至半山腰,可以看见山顶有影影绰绰的庭院住宅,山腰上一道古朴生苔的石门端立于前,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琅琊”二字。 青州州城在琅琊涧从山顶顺坡势而下的入江处,水势相冲,万年以降,积下沃土无数,加之百姓们的辛勤耕种,一直是大江边上著名的产粮地之一,就连京都的龙家凤家,也非常喜欢青州出产的大米,饱满,香甜。 青州城,除了粮食之外,最大的倚仗就是娱乐业——青州有青山,青山有青楼。 这里的知州荒淫无度,汉子们也大多上山为寇,所以女人们大都不愿意待在这里,男女比例失调,所以政府年年拔给那些光棍汉子们的俸禄,只怕有九成是用在了沙州中的妓院赌坊与酒楼中,所以青州的娱乐业,准确来说是第三产业相当发达,各式酒楼林立,西边满楼红袖招,东边由晨至昏骰子不停摇,好不热闹,这些风流骚客,从早忙活到晚,诗句没留下什么,后人倒是留下了不少。 一辆从银海市慢慢悠悠晃荡到隔壁青州的马车,优哉游哉地走着,车帘随着迎面而来的风飘了起来,露出一角车外的青青山色,和疾退而后的长长石板路。 马车驶出了青州城南门,到了郊外后行人变得稀少了起来,那些在暗中保护加监视这辆马车的护卫,不得不尴尬地现出了身形,有些莫名其妙地互望一眼,然后老大不自在地跟在了那辆马车的后方不远处,随着马车向着京郊一处清静地小山处行去。 离山愈近,山路却不见狭窄,依然保持着专属于神州国一级官道的制式,想来这山上住的人身份必不简单。 只是越往山上走,道旁山林更幽。美景扑面而来,黄色秋草之中夹杂着未凋的野花,白皮青枝淡疏叶的树林分布在草地之后,无数片层次感极丰富地色彩,像被画匠涂抹一般,很自然地在四周山林间散开,美丽至极。 道旁青林掩映之间,能够看到布满青苔的崖壁,如果仔细望去,大概能够分辩出,那些密厚青苔下方似石缝般的线条,其实是一些刻在石上的大宇,只是字迹笔画间涂着的朱砂红色,在不知多少年的风雨侵袭之下,早已淡去无闻。 给读者的话: 今天加更,东洋的部分算是做个了结了!。。 第三百九十章 大当家 李飞飞 马车嘟嘟嘟地晃荡到半山腰,可以依稀看到飞檐走壁的“琅琊”二字,字写得好歹,一般人是是看不出的,龙君尘虽然是内行,但此时并没有想要点评笔触一二的兴致g。 他眯着眼睛,只觉得那两个字如同要从门上飞起,真有种腾天潜渊般不可一世的倨傲,活灵活现。此地并不是什么云雾环绕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仙山,山间却蕴含着某种说不出的灵秀,天地间荡漾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浩然之气,龙君尘一踏入山中就感觉到了,呼吸间,他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他在路边停下,靠在一颗枝叶繁茂的大树下休憩,从绿树浓荫中窥见巴掌大的天空,澄澈,碧蓝,一股坐井观天时独特的天高地迥感直冲眉宇,舒畅得恨不得绕山大笑大叫,龙君尘不由得心头暗叹,等以后自己老了,一定要选个这样的地方来颐养天年。 山道渐尽,那宽敞的山路终于变得狭窄,马车转过一片林子,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圆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像是神仙居住的地方,骤然间拔去法术的云雾,如同拨云见日一般,出现在凡人的眼前。 庄圆的建筑都不高大,但分布地极为合适,与圆中的矮木青石相杂,暗合自然之理,影影绰绰的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物自天成。虽不浮华,但那些檐角门扣的细节,那些回廊小桥的设计,却明显地透露着清贵之气。 “嘿嘿,龙哥,这地方,你觉得如何?”马车里,做在龙君尘身旁的刀美男冲着龙君尘谄媚地笑了笑,一边替他递来了一杯凉茶,一边仔细观察着龙君尘脸上表情的变化。 龙君尘接过凉茶,并没有喝,而是伸手指蘸了些冷茶,细细地涂抹在自己的眉心,眉尾一挑,抿了抿嘴,细细地说道:“害,不得不说啊,你们的这个大当家,还真是挺会享受的。” 开春之后,龙君尘终于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军情六处给他安排的包袱,从东洋平平安安地返回了神州国,和许久未见的司徒玲灵重逢,也算是了结了军情六处的一干事务,则天明堂玉佛头平安回归,钱风得到了审判,紫麒麟的爪牙也被军情六处之后的清算消灭的七七八八,狼萧张封魔等人自然是得到了嘉奖,总而言之,万事大吉,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唯一让龙君尘有些意外的是关于凤天星的善后工作。凤天星的死讯传到京城之后,龙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一如既往的模棱两可,甚至故意表现出了一种淡漠的态度。 倒是凤家,没有大声的叫好,没有锣鼓喧天的庆祝这个毒瘤的离世,反倒是非常深重,非常深沉地为凤天星举办了一个隆重的丧事,不知道是为他正名还是秉着死者为大的观念,让他死后能够魂归故土,安息长眠。 等龙君尘的马车渐渐放缓,在那院子中出来几个人,这几个人慢慢靠了过来,眼神中透着警惕,手扶在腰间,似乎准备拿什么东西,眼睛有意无意地瞄着马车,气氛有些紧张。 马车中人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直驶到了院门口才停住,刀美男很自然地掀帘而下,走上石阶,龙君尘则是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刀美男将挂在腰间的腰牌拿在手里,一位倒吊眉,唇薄眉飞,黄豆眼模样的人走了上来,面带警戒之色看着刀美男,那个人穿着很寻常的衣服,就像是山中常见的樵夫,樵夫仔细验过腰牌,将腰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盯着刀美男看了半天,才拱了拱手,万分不好意思说道:“三当家的,得罪了,这是死规矩,请您见谅。” 龙君尘掀开车帘的一角,听着外面两人的谈话,心里不由得冷笑,还真是挺会装腔作势的,自己人上个山居然也查的如此之严,看来这山里的老大哥果然不是一般人,这是怕死还是怕死呢? “没事,你去给大当家的禀报一声,就说人,我带过来了。”刀美男面色如常,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例行彻查。那黄豆眼的家伙不敢应什么,恭恭敬敬地退了回去,招呼着手底下的人让开一条路来。 马车重新开动,沿着山道往庄园去,一路上无比安静,穿过美丽至极,装饰也极为华贵的圆亭流水,终于来到了像是湖心亭一般的待客正厅。 龙君尘今天要见的人,正是班德尔的那位,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大当家,班德尔最神秘的一个人,龙君尘也只是隐约听到过他的名字,叫,李飞飞。 其实今天的这次见面,龙君尘许久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所谓的许久,大概就是龙君尘出发去茅山之前的那个晚上,他的大婚之日。 当时,龙君尘收礼可算是收欢畅了,几乎所有人都给龙君尘送了礼,而且都是重礼,龙君尘自然是从善如流地笑纳了。但令龙君尘没有想到的是,就连这位和龙君尘没什么关系的大当家也来凑了热闹,竟是给龙君尘送了一个大大的庭院,出手很是阔绰,但是龙君尘也知道,这种在外人看来阔绰的出手,对于一个在江湖里趟过水,敛财无数,身为一方巨孽的班德尔大当家来说,当真是九牛一毛。 但这是一个信号,班德尔向龙君尘示好的信号,或者说,这个李飞飞想要接近龙君尘的信号,因为班德尔已经送过礼了,那处庭院,实际上是李飞飞以个人的身份向龙君尘赠送的。 自那日起,龙君尘就已经猜到了这位大当家的早晚会跟自己见上这么一面,至于谈话的内容,所谓的目的,龙君尘也懒得去思考了,反正,他不求着别人什么,要担心的,只是对方会给自己开什么价码了。 无雨无云,满江淡瑟,微风之下,水波柔息,龙君尘在刀美男的指引下欣赏完了这涎漫隐趣的美景,来到了庄园的正厅。。。 第三百九十一章 人五人六的名士 所有人都好像商量好一样没有走进去,只有下了马车的龙君尘,只身一人缓步踏进去。 龙君尘信步走进去,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纨绔笑容,露出了一副谨小慎微的精明。在那入目处,只见一位穿着雪白绸衫的中年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这人年纪不小,骚气却一点不输现在的小年轻,只见他一身雪白的缎子袍,上面绣着谁也看不见的暗纹,只有在身子骨轻微活动间光影变动,才显出一点流光溢彩的端倪,显得古朴而朦胧。 他活似没骨头似的往雕花椅子背上一靠,眼皮半垂着,雪白的袍子随风而动,他一手撑着下巴,散开的发如泼墨,如流瀑。 他的头微微偏着,侧着脸,龙君尘从侧面望去,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很满足的神情,旁边一个歌女正在轻轻抚着琴,此人面相英俊,浓眉清目,鼻挺唇薄,看上去真是一表人材,龙君尘心头微动,不用多介绍,此人,应该就是班德尔那位素来很少出面,最为神秘的大当家,李飞飞了。 龙君尘见李飞飞没有说话的意思,还在醉心于那曼妙的音乐,也没有自讨没趣地主动出言叨扰。 看着他陶醉的神情,清秀的五官,浑身透露出来的,竟是一种清雅安宁的感觉,没有半分混迹俗世的江湖气,他似乎早已倦了这身周一切,这世间过往,只是以曲为念。 龙君尘默然地站立住了身子,倒是很识趣地等着那位歌女弹完,紧接着,等一曲终了,他咳了一声,这才很有礼貌地微微拱了拱身子,打破了沉默说道:“龙君尘,见过大当家了。”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面做客,龙君尘觉得自己还是应当有个客人的样子,放下身段,主动套起了近乎。 李飞飞将半闭的眼帘微微抬起,见这小子话语中不卑不亢,骨子里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偏生面上的微笑却是如此温暖可亲,不由觉得十分舒服,很对自己的胃口,看来也是个性情中人。 龙君尘倒是觉得这个中年人有些奇特,看那须臾上斑白的印记,想来年纪也不算太小,居然也学着那些小年轻,喜欢搞这些个名士风度,与那斑白的胡须显得格格不入,让龙君尘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是龙君尘?”李飞飞终于像是从睡眠中清醒了过来一般,睁开了眼睛,很是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龙君尘。龙君尘笑眯眯地看着这位大当家的,只是微微颔首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着急开口,毕竟是人家找上自己的,有什么事情,也要等对方先开口才是。 “哦,想必,你也应该听说过我吧?”李飞飞略一挑眉,他说话的声音很低,而且,几乎不张嘴,每一句话都含含糊糊的,仅限于能够辨认他说的是什么,却跟什么字正腔圆,口齿清晰没有半分关系。 龙君尘还是点了点头,只是觉得这大当家的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让人拿不准他谈话的节奏。不过,千大万大,马匹最大,龙君尘早就掌握了谈话的秘诀,他拿出了自己拍马屁的功夫,用十二分的虚伪恭维着说道:“早就听说过大当家的丰功伟绩了。大当家一手创立班德尔,在银海市也算是赫赫有名,您这一生,想必也是戎马岁月,快意恩仇,能在现在群雄并起的江湖上有一席之地,在下佩服,实在是佩服。” “诶诶诶,你也不需要如此吹捧我,你的成就,不比我低,咱们俩,就不用你来我往地浪费时间了。”李飞飞浅浅一笑,对着外面的人招呼了一下,两杯热茶便端了上来。 李飞飞轻轻啜了口茶,对龙君尘做了个请的手势,龙君尘从善如流地端起茶杯,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心中却是暗自嘀咕,不想听吹捧还笑得那么贱,真的是,是你自己在那里拐外抹角的不进入正题,能不能有事说事,而且,你要夸我就夸,还搞得那么别扭,哼! 按照龙君尘的身份,其实本可以不用搭理这种混混山贼级别的货色,和他们打交道,实在是有些跌份,但是很无奈地,龙君尘在机缘巧合下,和刀美男白沉香结下了一段不算恶劣的关系,而与此同时,这位大当家也在自己的大婚之日赠予了厚礼,这于情于理,自己都得来这么一趟,都得装个唯唯诺诺的样子,给足这个大当家摆架子的份儿,不过,龙君尘倒是很好奇,他必须要好好听听,这个李飞飞究竟在搞些什么? 李飞飞见龙君尘面色不虞,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笑容,眼角折叠出一抹赞许的光芒,沉郁地瞥了一眼对面的龙君尘,再次捧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身体重新躺会椅子里面,悠悠然地看着对方,过了半晌才说道:“刀美男那小子叫你一声龙哥,我比他大,那,自然也比你大,叫你一声龙老弟,你不介意吧?” 龙君尘对于这种名称坐次,丝毫不会在意,轻点下巴,浅笑着回了一句,”大当家的自便。“ 两人的这几句对话,没有丝毫别的意思,李飞飞铺垫了一下,敛起了嘴角的那抹微笑,他走到会客厅的门口,对着手底下的人吩咐了几句,声音很低,许是特意不让龙君尘听见。 龙君尘倒也不急,也没有刻意去偷听李飞飞和手底下人的谈话内容,就那么就稳稳地坐在会客厅中,好整以暇地品着茶。 对话重新开始。 “龙老弟,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事相求。”这一次对话,基调已经变了,就像是两人从初次见面,变成了已经有过一定交流的合作伙伴了,龙君尘从善如流地没有拆穿这看似套近乎的话,微微颔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自矜地笑了笑,沉声说道:“大当家有话直说,咱们之间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彼此都很投缘,我跟班德尔各位兄弟的关系也是不错的。所以,这么说吧,我是爽快人,希望大当家也爽快一些。”。。 第三百九十二章 脂粉味 书卷气 铜臭香 龙君尘的话刚一说出口,李飞飞的眼眸深处就流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g。 厅间的气氛有些沉闷,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龙君尘面色如常地打量着厅间的陈设,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李飞飞打破了沉静,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悠悠说道:“龙老弟啊,那个我听小刀说,你对古董文物颇有见地,不仅能够识真伪,还能寻踪迹,我呢,手头上正好有个瓷器活,就是不知道你这金刚钻,愿不愿意接了?” “瓷器活,什么瓷器活?”龙君尘眯着眼睛,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神色,体面的笑容仍然委委屈屈地挂在脸上,心里却是把刀美男还有王石那个大嘴巴统统骂了个遍,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雷地看着李飞飞,静等着后者的下文。 “龙老弟,我们也不绕圈子了,龙纹瓷器,你,不是一直想要吗?”李飞飞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椅背,瞳孔中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龙君尘,似是胸有成竹。 “什么?!”龙君尘心头一片骇然,震惊的话脱口而出,他只觉得喉咙管火辣辣的疼,一条火线顺着喉咙管冲进了平静如常的心脏,似乎李飞飞的话戳中了龙君尘某个命门一般,龙君尘强自镇定,嘴角略微带起了一抹弧度,他保持着沉默,知道现在还不用他接话,就这么沉着脸,安静地听着李飞飞的下文。 “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这样执着的寻找龙纹瓷器?”李飞飞没有继续就这之前的问题继续问,而是换了个方式,看似无意地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龙君尘被他这么一问,略微愣了愣,心头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想法,他思忖了片刻,倏忽间笑了笑,也没有正面回答李飞飞的问题,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大当家的,那我问问你,你为何,想要竭力变成一位才子的模样?说实话,现在这个世道,实在是风气大谬,好像你这种人,每天清早起来读读色情杂志,晚上多去去青楼,就成了才子。这才子的味道,只怕脂粉味太多,书卷气太少,大当家,你大可以当个快意恩仇的江湖浪子,为何要把自己包裹打扮成如此大腹便便的模样?” 龙君尘对于李飞飞自然是了如指掌,虽然口口声声说神神秘秘的,但在神州国最大的特务机构——军情六处面前,哪有那么多秘密可言。 李飞飞,作为班德尔的大当家,比起白沉香和刀美男,白手起家的他手段更加狠辣,杀人无数,手上沾满的鲜血流在青州河畔的小溪里,只怕都洗不干净,不管是有罪的还是无辜的,但凡挡在他面前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看。 对于李飞飞来说,班德尔成立之初,可以说就是靠拳头和刀锋,杀伐果断,没有任何其他的辅助措施,以武为本,是班德尔血肉征伐之路的开始,直到白沉香和刀美男加入之后,这个银海市的庞然大物才慢慢延伸到其他方向,搞起了经济政治文化三板斧,开始成为一个正常的黑帮组织,有模有样地运作了起来。 龙君尘眯了眯眼,丝毫不在意李飞飞有些阴沉的脸色,心头微喜,这老小子果然还是沉不住气,这么轻易地就把谈话主动权交到了自己的手里,他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大当家的,如果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就不用回答你的问题了吧,要想坦诚相待,双方都还是要有些诚意。诚然,我的确对龙纹瓷器很有兴趣,但至于这个所谓的兴趣是什么,我想,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龙君尘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目光锐利如同刀锋一般,那股子瞬间爆发的寒意,让李飞飞感觉自己的睫毛都快刷刷刷地被刮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飞飞有些沉郁的眉头突然一挑,他冷冷地笑了笑,笑容古怪,甚至有些扭曲,他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哈哈哈,有意思,不愧是军情六处啊,你们的情报果然来源很广,看来我的底细你们也查得挺清楚的,不过嘛,有件事情你恐怕还真的不知道。” 李飞飞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我呢,不仅仅是个爱好打打杀杀的家伙,或者说,那是我过去的身份了,我现在还有个身份,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古董贩子。”李飞飞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茶杯,用空着的右手缓缓向旁边挪去,摸着茶几上搁着的一盘葡萄。 他两根手指捏着葡萄茎提了一串起来,高高抬着,像孩子一样搁到空中,抬头,张唇,合齿,缓缓咬下一颗青翠至极的葡萄,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喉咙极好看地动了两下,嘴里发出了一阵脆生生的嘤咛,紫色的汁水顺着他的下巴留到白色的衣袍上,染成了一片墨色,李飞飞也丝毫不在意。 龙君尘眯了眯眼,心头一动,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班德尔大当家李飞飞现在的表现和龙君尘之前的猜测差的实在是有些多了。 首先,就是这个人设问题,根据军情六处的情报,李飞飞这个人应该是一个爱好打打杀杀之人,五大三粗可能有些过分,但现在在龙君尘面前坐着的这位,龙君尘只能用儒雅随和来形容,和打打杀杀这几个字丝毫没什么关系。 除此之外,在他来之前,本来对李飞飞这个人的打算以及目的有了个大致的猜想。龙君尘以为,这种混迹江湖的,天天放浪形骸的,所遇到的困难大都可以用暴力来解决,而且他们爱用暴力解决问题,碰到解决不了的,一般呢,也不是暴力解决不了的,只是因为暴力的程度不够,所以,要找一个比自己更暴力的人来解决,这是黑道人最习惯的思考方式,龙君尘,其实也挺认同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 血脉与瓷器 龙君尘设想的,关于班德尔的这位大当家,就是李飞飞可能会觊觎自己的实力以及背后的军情六处,用白沉香和刀美男与自己的交情,以及之前自己大婚时候的礼物作为筹码,让自己出面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g。 龙君尘本来没打算答应,毕竟班德尔干的买卖有的东西还是容易惹火上身的,所以龙君尘过来,只是出于礼貌过来见见,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李飞飞竟是绝口不提江湖上面的事情,寒暄了片刻,口若悬河地说了半天,到最后,居然扯到了古董上面,这是让龙君尘大感意外。 这一次,龙君尘没有再继续装深沉来掩饰自己的好奇,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到龙纹瓷器,对龙君尘的诱惑还是非常大的,他的眼里不加掩饰地闪过一抹精光,有些诧异地望着李飞飞,安静地等待着后者的下文。 李飞飞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龙君尘的反应,他放下手中的葡萄,又抓了一把放在一旁的松子糖,松子糖不是一般的松子糖,它们盛在精致的小香包里,颗颗饱满,外面还凝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霜,混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花香,香得沁人心脾。 李飞飞递给龙君尘一把,然后自己抓了一把丢在嘴里,一边嚼,一边用纸巾擦拭着嘴角,轻声说道:“嘿嘿,龙老弟,你也别叫我大当家了,你和白沉香刀美男关系那么好,就跟着他们一起叫我飞哥吧。” 龙君尘面色不变,眉头处却是稍微皱了皱,心里感觉有些麻烦,这关系要拉的太近,似乎总有些问题,毕竟他俩这才第一次见面,如果就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那以后办事情,若是真想要拒绝,那言辞之上还需要头疼地斟酌几番,李飞飞在这个时间点说这个话,还真是让龙君尘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刚刚燃起的好奇,被一股寒意无来由地给浇灭了不少。 李飞飞没有理会龙君尘微微隆起的眉心,将剩余的松子糖全部送进嘴里,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说,那个所谓的龙纹瓷器,我见过,的确是有些玄妙,我知道你一味的追求它,并不仅仅是因为是它玄妙的图案,或者是瓷器本身的价值,对吧,我猜,你会觉得这些龙纹瓷器,跟你骨子里那抹神通一般的力量有关联,而,你一定很想要通过这些龙纹瓷器,找到你骨子里那抹力量来源的答案,我说的,对吗?” 李飞飞望着龙君尘,目光真诚,而龙君尘听到李飞飞的话,心头猛得狂跳了一下,仿佛寒冬腊月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将他的五官也冻成了冰,他结冰的脸上面无表情,这是他最大的秘密,龙有逆鳞,触者必亡。 他沉稳地上前一步,目光逐渐变得阴寒,龙君尘左手下意识地摸向龙纹匕首,咄咄逼人地走到李飞飞的身前,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体内的有股异于常人的能量?” 龙君尘没有直接用龙纹血脉来质问李飞飞,这算是个秘密,也不算是个秘密,毕竟,他超强的武力值在整个圈子里面还是挺出名的,而且,他诡异的实力,能打的身板在业内也是声名远扬。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算是他习得了上乘功法,就算是他在龙行者历练了这么久,就算是他机缘巧合得到了大造化,他本身的身体素质应该还是个肉眼凡胎,可是,一旦有人刻意去查龙君尘的履历,就会骇然的发现,九死一生这个词,对龙君尘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在龙行者历练,成为万龙之王之前,龙君尘受过的重伤,十多次危及心脏,脑袋开颅过三次,身上骨头断裂的次数更是不计其数,他流过的血几乎可以填充满一个小浴缸了。 而龙君尘这样历经坎坷之后,还能活蹦乱跳的,那些个对于普通人没死就烧高香的伤,他几天就能好,一周之内必定能够生龙活虎,就这抗打击能力,没人会相信这小子是个普通人。正是因为如此,龙君尘才深信,自己体内的秘密,一定会被很多人忌惮和揣测,面前这个李飞飞会知道这些,他也并不是特别意外。 但是,李飞飞是如何得知,自己体内的龙纹血脉,和这些龙纹瓷器之间的关系呢?这之间的寻常关联普通人是肯定琢磨不到的?难道这小子背后有什么秘密?他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龙君尘一念及此,心头杀意大作,自己身体内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必须要将这个家伙击杀在这里,龙君尘屏息凝神,握在龙纹匕首上面的手紧了紧,图穷匕见的寒芒渐渐生锋,目光锐利地盯着对面的李飞飞,厅间的气氛骤然间变得剑拔弩张。 李飞飞全然没有感受到龙君尘阴郁的目光,自顾自地吃着松子糖,吃得非常认真,龙君尘咄咄逼人地又靠近了几分,这时,李飞飞停止了咀嚼。 他拿起手中的一颗松子糖,一弹手指,松子糖化成一个黑点倏地一声撞在了龙君尘的腰腹上,龙君尘躲闪不及,他的心脏猛得漏跳半拍,以为这小子又在搞什么暗器,连忙打算后退两步,却见得李飞飞灿灿然地笑了笑,两只手平稳地放在膝盖上,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嘿嘿,我说大都督,你这腰牌,平时还是收捡好,免得弄丢了,麻烦。” “大都督?!!”龙君尘瞳孔骤然一缩,有些吃惊地望着李飞飞,心头震惊太大,以至于他竟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巴,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我的身份?” “哈哈哈,我跟刘青龙有些交情。”李飞飞双臂枕在脑后,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龙君尘,龙君尘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念头,最终,他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缓和了一下有些激动的情绪,退后半步,支支吾吾地试探着问道:“你,你,你是军情六处的人?”。。 第三百九十四章 釉面开片与瓷器的秘密 李飞飞听到龙君尘的问题,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嘿嘿一笑说道:“这个嘛,不太好说。可以算,也可以不算,我替军情六处办事,但是,没有加入到你们这个体制当中来,我了解你们,却并不是你们当中的一员,所以,你这个所谓大都督,对我来说,跟个普通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你在我眼里,就是嘴上没毛的黄毛小子,所谓的军情六处,不过是个替神州国老百姓跑腿的玩意儿罢了,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李飞飞的话,尖酸刻薄,宛若针砭时弊的批评家,甚至还带着几分自矜,但是这话听在龙君尘耳里,却是实实在在的,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小子没撒谎,都是有一说一。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大都督的身份,那估计就得问刘青龙那个老家伙了,刘青龙还真是什么都说呢。但不得不说,班德尔的手脚的确很长,不只是银海市,整个周边可能都有他们间或因为利益,间或因为恩怨而安插的钉子,所以军情六处可能真的会有用到班德尔的时候,李飞飞和军情六处有牵连,龙君尘一点也不奇怪。 虽然这小子还是没有解释清楚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些龙纹瓷器和自己龙纹血脉的关系,但龙君尘的心基本上已经踏实了下来,刘青龙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都选择相信他,那龙君尘也不需要再怀有什么疑心了。 他爽快地收起龙纹匕首,跟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飞飞,半真半假地说道:“飞哥,你是真的会玩,藏挺深啊,神州国最大的特务机构想不到在你口中就成了跑腿子的不入流组织,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你找上我,所为何事?” 这个问题,龙君尘已经问了三遍了,但是每次,李飞飞都没有要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他总是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引到别处,这让龙君尘非常地不爽,所以龙君尘一有机会,就会把话题往那个方向引 李飞飞这一次,还是没有回答,依然没有回答。他整个人的身体放松地往后一靠,笑眯眯地盯着龙君尘,但是那个笑容,并不轻松,他整个人的气息多了一丝厚重的凛然,“龙老弟,我知道有件事情你一直想不通,就是为什么,那些龙纹瓷器,并不能与你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产生共鸣,对吗?” 龙君尘瞳孔猛然一缩,不待他开口,李飞飞就敛起了笑容,修长的眉目带着一丝桀骜与孤僻,“我对于瓷器这方面呢,还是有一些了解,关于龙纹瓷器,一共有多少件,我不是很清楚,但我非常很清楚的是,它玄妙的地方,不在于笔触勾勒的故事,而就在于那些开片,那些釉面开片的形态。你仔细想想那些龙纹瓷器的纹路,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龙君尘听到此节,有些漫不经心地双手猛然一握,指尖瞬间就扎在肉里,心头一闪而过一抹脆亮的光,他隐约记得,当初跟着老师学习古董鉴赏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本书,在《瓷器踪迹》里面,很清晰地记录了开片这个现象。所谓自然开片,浮于釉面,不及胎骨,若隐若现。若是刻意开片者,则会深入瓷胎,边缘分明。 李飞飞见龙君尘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眉头骤然隆起,他却像是没注意到龙君尘的反应一般,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开片是烧制瓷器时釉面开裂的裂痕,最初是技术缺憾,后来反成了瓷器魅力的一部分,还细分成诸如网形纹、梅花纹、蛇纹、蟹爪纹、百圾碎等等。后人烧制瓷器,有时还故意烧出开片,这些龙纹瓷器上面的图案,似乎在开片上面,都做过文章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开片上面,人为的痕迹,非常重,但也许,不是人为,而是.....” 经李飞飞这么一提醒,龙君尘也顾不得假意装作听不懂他的话,连忙把自己那套叶公好龙图瓷器的照片翻出来,仔细去看。那个龙纹瓷器上,釉面呈鱼子纹状,但在叶公好龙图上面的叶公周围有一圈不太起眼的细缝纹,这条纹路,虽不起眼,但实在是有些突兀,龙君尘眯着眼睛,若有所思,难怪自己之前靠近这个龙纹瓷器,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这里面真的有玄机。 “你,什么意思?”龙君尘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将李飞飞的话在心里反复咀嚼了一边,默默牢记了他关于开片的言论,这才压下心中有些惶然的震惊,面色恢复到常态,古井无波的脸上重新浮出笑容。 李飞飞似是个不喜凡间俗事的圣人,说起话来真是语无伦次,毫无逻辑,他就像是根本没听到龙君尘的问话一般,冲着外面的人,招了招手,然后露出了一个非常有亲和力的笑容,对着龙君尘说道:“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吧。” 寒暄毕,宴席开,也不待龙君尘拒绝,李飞飞手底下的人很利索地就开始上菜,在平几前来回端上食盘与酒浆的侍女长的非常漂亮,龙君尘看到女人,花花公子的本能很自然地就激发了出来,他挑着眉尾,满脸带笑望着她们在房间里忙来忙去。 这些侍女们发现新来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小男生,还对自己投注了一些不一样的目光,都有些羞涩,淡淡胭红变得愈发红润了,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李飞飞倒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侍女对龙君尘流溢出的异样光彩,一言不发地等着上菜,只是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诡诈笑容。 不一会儿,桌上就已经铺满了时今鲜蔬和精巧小菜,龙君尘从善如流,丝毫不客气,既然你小子喜欢装神,小爷我就陪你装到底,他收起眼底深处的一丝迷惘,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一边吃,龙君尘一边不停地喝着酒,也不说话,就闷头吃着,这些酒浆顶多算黄酒一类,度数不高,喝着酸酸甜甜,他索性逆运血脉真气,将酒意逼至脸上,让自己的眼眸里顿时多了一丝迷离之意,他故意打了个酒嗝,然后躺在沙发上,幽幽地呻吟了一声,“舒服,舒服啊。”。。 第三百九十五章 再启程 南海之滨 “哈哈哈,龙老弟今天算是喝尽兴了,我这里的佳酿美酒可是被你喝得差不多了,哈哈哈,你醉成这样,今天就早些在这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点出发呢。”李飞飞笑着拍了拍龙君尘的肩膀,细长的眉毛有些狡黠地挑了挑,缓缓踱步走出了会客厅。 李飞飞今天没有喝酒,一口酒都没有喝,全程都只是看着龙君尘在喝,而龙君尘听到李飞飞的话,浑身激灵了一下,好像浑身的酒气一下子全部都消散了,不过,龙君尘忍住了自己的好奇,没有出言询问,而是慢慢陷入了沉思,明天出发?! 府门前的红纸屑,炸的厚厚地铺了一层,像是满地红色的落叶,又像是大喜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有些薰鼻,有些微甜。 大厨房小厨房里的大鱼大肉,糕点店的甜品,今年新酿的美酒,司徒玲灵家今天非常的热闹,好像一个名门望族一般,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司徒玲灵家能有今天的盛况都是因为龙君尘的关系,因为那位有些恐怖的女婿,这些人才厚着脸皮过来巴结,但是,所有人都不得不厚着脸皮来借着新春佳节和司徒家族搭上关系。 司徒家很多年老死不相往来的亲戚也都来了,之前还很嫌弃司徒玲灵的司徒冲他们也来了,尽管这几家都有些积怨,但是豁达的司徒允诺更愿意相逢一笑泯恩仇,所以,他很乐意地接待了这些来巴结的这些人。 一顿年饭草草吃完,司徒家族一家子聊了些有的没的,大多是废话,各自诉说完苦衷,聊完并不怎么新鲜的八卦,这些人又围在了一起打了几圈麻将,司徒玲灵则是很落寞地坐在一旁,扒拉着墙角和她一样孤独的腊梅,在这个新春佳节,她却是无限的落寞,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春节,龙君尘不在,平时里这家伙老是撂挑子也就算了,春节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也敢不在。 “还在想他呢?”一个穿着蓝色月袍的高贵女人走到了司徒玲灵的旁边,女人身上喷了薰衣草的香水,清幽如兰,她轻轻搂起了司徒玲灵的香肩,用很轻的声音,略带宽慰地说道:“放心,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司徒玲灵抬起眼帘,往那怀里钻了钻,楚楚可怜的双眸含着雾气,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很是认真地,很是天真地问道“沉香姐,他到南海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等他回来,你就会知道了,走吧,我们去看看烟花,今年的烟花可好看了呢。”鸡不啼,狗不咬,万人空巷的街上烟花四射,白沉香挽着司徒玲灵的手,慢慢走出了院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同情。 龙君尘双手负与身后,笔直而立,俊俏的脸上没有任何思乡之苦,有的是昂扬的战意,龙君尘以及他的船摇曳在大海之上,晃晃荡荡地朝前面走着。 此时的天气状况非常好,天空几乎一丝云都没有。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射在海面上。这一片深蓝色的辽阔海域波光粼粼,宛如海底隐藏着无数的珍宝,可以任君采撷。可惜的是,无论朝什么方向看过去,都是完全一样的风景,蓝色,单调的蓝色,如一的蓝色,无聊的蓝色。初看时令人兴奋、雀跃,可时间一长,会让人产生视觉疲劳,仿佛这个世界永远是这样,再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刀美男用手遮着眼睛,挡住凌厉的海风,来到龙君尘的身边请示道:“龙哥,再走个几海里咱们就到香洲了,你看,咱们要不要停下来歇一歇?咱们也需要上岸补给一下了。” 龙君尘微眯着眼睛,在海平面上扫了一圈,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刀美男,却见他脸色惨白,问了一句之后就没了下文,他扶着船舷边的栏杆,身子随着船身轻轻摇摆。 龙君尘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手底下的人立马识趣地递去一瓶水和一粒晕船药,龙君尘拍拍他的肩膀,轻轻挑了挑眉毛,叹了口气说道:“真的是,晕船就在舱室里面待着,别瞎逞能,外面有我就够了。” 刀美男没有理会龙君尘的调笑,他一言不发地把药接过去,和水吞下。这条船摇晃得很厉害,他是吐得最惨的一个,大海上面的波浪实在是有些骇人。 “实在撑不住就先回舱室吧,躺着能感觉好点。”龙君尘见刀美男服下了药,搀扶了他一下说道。 在这海上孤独无依的船上,有龙君尘,刀美男,还有一干班德尔的兄弟,他们乘坐在这艘船上,已经摇晃了一周多了,而他们的目的,便是这神州国的最南端,南海之滨——印天岛。 印天岛出现了一个矿洞,据传言,里面藏着大量的奇珍异宝,说不定还是个皇家的古墓,但是这个宝库,似乎有阵法守护,而这阵法,可能跟亡灵法术有关,这是李飞飞找上龙君尘的主要原因。而李飞飞最大的筹码,便是这矿洞的宝藏里面,藏着龙纹瓷器的大消息。 李飞飞并没有刻意刁难龙君尘,他给的条件也很简单,带着他的兄弟去碰一碰,能找到什么算什么,龙纹瓷器归龙君尘,其他的归班德尔。 这个条件看上去对龙君尘非常不公平,要找到这个宝物,必须要带上龙君尘,在集合中来讲,龙君尘是一个充分必要条件,可是事成之后,却只给龙君尘一件瓷器,这样算起来,龙君尘怎么算怎么亏。 但事实上,龙君尘贵为京城龙家,对那些寻常宝物自然没什么兴趣,所以这个条件看上去狮子大开口,龙君尘却还是欣然地接了招,毕竟李飞飞对于龙纹瓷器开片的言论,是真真切切地戳到了龙君尘的心房里面,一想到能够揭开自己体内龙纹血脉的秘密,他就无来由地一阵兴奋。 龙君尘望着面色惨白的刀美男,幽幽地叹了口气,“看你这副模样,从来没坐过船吧。” 给读者的话: 爆更,订阅走起来哦!。。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知火庄泽 “没有g。我一直尽量避免坐船,尤其是海船。我总觉得一到海上,就失去了对周围事物的控制,是好是坏,听天由命,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难受。加上本来就没怎么坐过船,所以,在这种大海上坐船,会晕船也很正常。”刀美男面色涨红,强压下涌到脖子上的酸意,试图解释自己的窘态。 龙君尘没再多说什么,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顺手接过了下人递来的一个冻糕,平静地目光注视着这无聊到令人内心抓狂的海面,这跟在沙漠上行走是一样的,单调的风景看久了,总归有些让人不适,沙漠上还会有些海市蜃楼,大海上,蜃楼没有,只剩海了! “对了,小刀,印天岛的那个矿洞,具体方位确定了吗?”龙君尘凭栏而眺,一边优哉游哉地吃着冻糕,一边问着强撑着没吐出来的刀美男。 “确,确定了,龙哥,我们的人,已,已经率先一步到那矿洞门口守着呢,到时候我们直接下洞就可以了。”刀美男捂着嘴巴,口齿有些含糊不清,龙君尘很不客气地往左边移了两步,眉角向上一挑,略带嫌弃地说道:“喂喂喂,你别吐我身上了!” 话音刚落,一阵带着腥味的海风轻吹,龙君尘眼前一亮,那轻柔的海风把海面吹起一片片白色褶皱,有如野马在原野上奔驰时飘起的鬃毛。只有在这个时候,大海才会变得生动起来。 刀美男抽了抽鼻子把胳膊搭在栏杆上,似乎这清爽的海风带走了他身体那股翻涌的不适,他直立起了身子,身体朝前弯去,和龙君尘并肩而立。他们俩就这么眯着眼睛,望着远方的海平线。碧蓝的天空和深蓝海面在那里交汇,他们的目的地,应该就在那条线上的某一个点上。 众人又在香洲停泊了两天,购置了一些物资,毕竟在大海上漂泊,这些一应的物资是非常必要的,尤其是淡水。 到了南海水域,要买这些东西就更加不容易了,那边岛礁更少,居民更少,淡水自然也就更少。 龙君尘坐在船上,整理着自己的法器袋,检查一下一应法器,这些法器在去过茅山之后就再也没用过了,龙君尘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重新将头望向茫茫的大海,眯着眼睛,望着海平面的尽头。 “小刀,这一次去矿洞,咱们,除了那些个鬼魂僵尸外,还有没有别的敌人?我的意思是....”龙君尘咳嗽了两声,紧了紧脖子上面的领子,海风吹着,着实有些凉人。 刀美男何等地聪明,察言观色的本领也是一流,龙君尘还没说完,他就立马接过了话头,“海盗,土匪,这些人在南海这片领域活动很频繁,毕竟在这个三不管领域,国家很难有精力调动人治理这片土地,而很多想要南下通商的往来商船必须要经过这里,这里的护镖队要价也很高,这些商人索性破财消灾,交些保护费,也就混过去了,这一来二去,海盗们尝到甜头,就越发猖獗,也有更多的人加入这个行业,在这片水域,海盗仿佛已经成了一个很正当的行业,而且,他们的背后好像还有某个势力在给他们撑腰,但具体是什么,咱们的兄弟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龙君尘微微颔首,眯着眼睛,望着在大海上一成不变的海景,目光装作不经意地,轻轻地扫过温柔波澜下那隐藏得极好的黑影,只有在太阳光直射的光影下才能依稀见到一些轮廓,龙君尘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收回目光。 忽然,龙君尘收回目光的眼睛刚好瞥见正看着自己的刀美男,发现后者的目光中有一丝狐疑,他连忙指了指前面的一块被海浪击打的礁石,为了转移话题,他干咳了两声,故作神秘地说道,“小刀,给你提个建议,虽然有些不中听,但希望你能听进去。我呢,觉得你的性格过于轻浮了,你应该学学那大海上屹立不倒的礁石,礁石能够盘然而立,有三大忌讳,一忌投机取巧,二忌骄矜自盈,三忌用心不专,你要是能恪守这三条戒令,日后必成大器。” 龙君尘玄而又玄地说了半天,总算是把有些狐疑的刀美男给糊弄了过去,心头却是暗暗责备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目光,以免被有心之人发现。 龙君尘这次下南海,除了自己的龙纹瓷器,除了带着刀美男探探险,其实还有一桩任务,就是除掉一个人——不知火庄泽。 当然,这个任务,自然是刘青龙那个老不死派来的,自己去南海之滨肯定瞒不住军情六处如天罗地网般的情报网,所谓的油头,自然也是大都督这个职司,这个龙君尘想把他埋进棺材的职司,这个让龙君尘吐血的职司,不知火庄泽是军情六处点名要的人,龙君尘只能是认命来击杀这个家伙了。 马车里一片昏暗,南海微湿的土地上被马车拖出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车中一位年轻人,唇角泛着淡淡的笑容,有些为了不刻意而展现出的刻意,就像是一种寻常本身不应该带着的微羞味道,淡淡散开的眉尾就像莫高窟的壁画一般,有种古意与尊贵的天然感觉。 “听说,神州国那边,似乎派人过来了?”年轻人清秀的脸上皱纹一闪而逝,他突然皱了皱眉头,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恼,“这些人的反应,还真是挺快的,也不知道,山本久一郎究竟是如何失手的,策划了这么久的一局棋说翻就翻了。哎,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很多事情,比如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头上来了,难道他们不知道,我真的不愿意和那小子撕破脸吗?之前在千邪的时候我们俩还交过手呢,我挺欣赏他的。哎,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对手,就要让我亲自把他葬送在南海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大都督养成计划 年轻人眼角折出了一抹虚妄的光,他将手指轻轻抬起,捏了一下腰间的香袋,嗅了嗅渐渐散出的丁香花气息,轻轻将脑袋靠在马车柔软的厢壁上,半闭着双眼:“我欣赏他,不过,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找死,那,我就只有好好招待他一下了,就是不知道,能把山本久一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究竟,有着怎样机杼百出的能力,嘿嘿,我倒是,挺期待呢。” 微羞的笑容从他的脸上渐渐敛了下去,他轻轻将手指挪离香袋,放到自己的鼻端搓了两下,似乎想将指尖残余的香气全数保存下来。他轻抬着手指,在保养极佳的脸上来回摩挲了几下。 没有人敢接他的话,没有人有能力接他的话。手底下的人都是默然地抿着嘴唇,双手交叠放在肚子前,一言不发地,唯唯诺诺地看着那个年轻人。马车外,青幡飘摇,青树成荫,青天碧海,马车内,年轻人的青衫随风招摇。 “那家伙,是不是要到印天岛了?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准备好,好好招呼他一下,一定要让他毕生难忘这次南海之行。”年轻人掩唇一笑,似是自言自语,这不经意间重新浮现的微羞笑容,带着一丝阴冷,却又无比的温柔,像是一个妩媚少女的笑,竟是让那初春时节有些惨败的光景顿生明媚之色,那眼眸里的生动之意,眉中含着的妩媚之意,就有如这春天里的雨丝一样,润泽着每一处空间,这种妩媚,竟像是一个坠入凡尘的妖精,不过手底下的人可没胆子欣赏这别扭的美景,一听到年轻人吩咐,干脆地答应了一声,不再停留,立马化作无数道黑影,急火火地向四周散去。 龙君尘安静地坐在船舱内一个隐秘的书房中,这处房间,整座船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连刀美男都不知道龙君尘居然在他们自家的船上开凿出了这样一个天圆地方的“办公室。”龙君尘闭目凝神,坐了不到片刻,刚好抽完了一根香烟,房间外的天光还没有全盘暗淡,宁风儿已经如约而至。 龙君尘现在不仅有大都督之职,还有大都督之实,更是要行大都督之权,办大都督之事,表面上龙君尘虽然一直表示拒绝担任这个职司,但是,在刘青龙的一再鼓动下,加上自己已经替军情六处办了这么多事情的强烈束缚下,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肩负起这无上的使命。 至于如何当好这个大都督,那他也只能现炒现卖,着手开始接管军情六处。这不嘛,他虽然人在南海,但是手底下的人已经开始给他例行汇报工作了,龙君尘显然没做好准备,只能是摆出一副上位者的自矜笑容,从容地看着信步而来的宁风儿。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上,宁风儿带着军情六处的几个人就一直不远不近地坠在他们这艘大船的身后,坐的是微浮下潜的水艇,每天都会在一个两人商量好的时间在书房见面,汇报当日的一应工作。 龙君尘看着宁风儿递过来的案卷,那厚厚的一列卷宗,那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一样的文字,让龙君尘舌根犯苦,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叹,天哪,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我难道不应该在司徒玲灵的被窝里面快活吗?!这“大都督的养成”任务,果然是很难完成啊。 “最近神州国没发生什么大事吧?京都那边也还好吗?”龙君尘一目十行地阅读着案宗,几乎就是走马观花地随便看看,一边跟宁风儿闲聊道。 “没什么大事,自从吞噬者的行动被我们瓦解之后,其他虎视眈眈的恐怖分子也都暂避锋芒,不敢再拿咱们泱泱神州国开刀了,这段时间倒是平静得很,你家那边也不用你挂念,龙家一如既往地正常运转着。” 宁风儿顿了顿,“话说回来,你当时,不是一直都反对接手军情六处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很乐意地干着这些活路?难道,你受了什么刺激?”宁风儿见龙君尘看完了卷宗,也不避讳地问出了压在自己心头的一个疑问,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看清楚面前这位究竟是自己原先以为的江湖混子,一位坐吃等死的狂妄二世祖,还是位真正大慈大悲、为神州国肝脑涂地,为阖城百姓尽忠尽责的大都督。 龙君尘感受到了宁风儿灼灼的目光,也不回避,勇敢地迎了上去,他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胸口,舔着脸说道:“不存在乐不乐意,更没有什么刺激,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吧,谁叫我,有这个能力呢?要是我本就是个懦弱无能,苟且偷生之人,自然也不需要承担这心头的重担。但现在,我有这无上的能力,自然要将累活,重活揽在自己身上,为神州国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这话说的,就有些无耻了,看上去大义凛然,说得也都是实话,但龙君尘这般组织一下,加上那有些欠儿欠儿的表情,俨然变成了一个自吹自擂的夸夸君子,但不管怎么样,龙君尘说的,也确实是实话,添油加醋地修饰不能掩盖他所说的事实。 宁风儿的外表依然冰冷,但那颗心的温度却似乎有些升温,她觉得跟龙君尘待久了,自己的情绪也受到了他的影响,变得有些随遇而安起来。 她轻咳了两声,站起身来对龙君尘行了一礼,然后没有就着那个话题继续说,而是开始用稳定的声音,开始从一位下属的角度出发给出建议:“大都督,这个时候动庄泽,是很不合算也很不明智的事情。如果大都督想要拿龙纹瓷器,那就先去矿洞里面把东西取回来,剩下的事情等龙纹瓷器拿到手了,再来考虑,那个不知火庄泽,可以等此间事了了,再去算账,因为这小子应该不会主动招惹我们,你先办你的事情,拿到了龙纹瓷器再说。”。。 第三百九十八章 你的后人 和我有关系吗? 对于龙纹瓷器这件事情,刘青龙的态度一直都很支持,非常的支持。 或许是为了对龙君尘无情压榨的补偿,又或许是,刘青龙觉得,让龙君尘自己心安,让他办好自己的事情,这样能够更好地利用他为军情六处办事。但不管怎么说,对于龙纹瓷器,刘青龙是默许的,默许龙君尘能够利用军情六处的能力去协助他找到这个东西,而且龙君尘是大都督,本来也有这种权力。 龙君尘眼皮子略微抬了抬,抬起手中的茶碗轻轻啜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说道:“宁风儿,你要记住一件事情。不是我想要动他,而是,他想要动我。” 龙君尘嘴角微翘,他虽然微笑着,但是一股寒冽的味道开始传遍四周。等了半晌,宁风儿没有接话,她不是不明白龙君尘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话题不需要继续进行下去了。 房间内重新陷入了沉默,龙君尘眼中闪过一抹惶然,将宁风儿这妮子重新打量了一遍,她肤如凝脂的脸上隐隐有着一抹倦容,龙君尘无来由地心头一疼,觉得自己内心的某处柔软似乎被隐隐触动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转而接着之前戛然而止的问题,幽幽地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想要加入军情六处?” “为了我的后人。”宁风儿脸色表情一滞,心头一动,嘴巴上却是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龙君尘略微一愣,对这个答案觉得有些敷衍,想要嗤之以鼻的笑出声来,可又看到小姑娘脸上那抹认真的表情,龙君尘话到嘴边又被噎了回去,旋即苦笑,的确,能加入军情六处这种地方的,在某种程度上,对某些事情,都某些认定正确的事情,都会有些近乎变态的偏执。 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忽然,龙君尘心头一动,没头没尾地调笑了一句,凑趣着说道:“嘶,你的后人?咳咳,那,你的后人和我有没有可能发生什么关系?”龙君尘的色狼本性是存在于骨子里面的,玩笑一开,便哈哈大笑,在言语上占着姑娘家的便宜。 宁风儿,却没有对龙君尘这个下作的笑话表现出应当有的愤怒,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位大都督,看着这噙着温柔微笑的龙君尘,心情微乱,暗想这人年纪轻轻,已经手握重权,身居军情六处大都督的职司,论文,书画双绝,南江北梁都称他为师;论武,万龙之王,龙行者的天纵英才都以他为尊,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温柔可亲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怎么每每在自己的面前,他总像是个市井之中的无赖小混混?给宁风儿一种错乱的感觉? 龙君尘的目光深邃而悠远,见宁风儿没有说话,便也不吭声了,随着他略带轻挑的话慢慢飘到了窗外,宁风儿的目光,也随着大都督的眼眸移开了去,目光如炬,缓缓落在了窗外,二人的面前浮现出了一番奇景。 在十几公里开外的海域边缘,不知何时升起来一条长长的光带,流溢着灿若星辰的光点,星星点点的淡蓝色光芒不算耀眼,但在漆黑的海面上绝对醒目。 这些光点若是单看,有点像坟堆附近的阴森磷火,可当它们汇聚成光带行于海面时,却变得气势恢宏,流溢着斑斓的光彩,如同无数艘巨大的宝船高悬灯笼,从容不迫地纵队前行。似有漫天星斗,倒映在海面,有淡淡的雾霭漂浮其间,给光带增添了几许神秘庄严的气氛。 龙君尘缓缓点燃了一根香烟,烟头红光一闪一闪,龙君尘吐着气,烟雾渐渐迷离了龙君尘的脸,让他整个人变得朦胧了起来。 他轻轻嘬了一口,发现身旁的宁风儿已经被那番奇景给深深吸引了,他冲着那团奇异的光影努了努嘴,对着宁风儿解释道:“在这海洋里,有很多发光的浮游生物,白天躲在海底深处,晚上浮到水面上觅食。为了方便寻找食物和求偶,它们进化出了生物的荧光。当气候和环境适合的情况下,大批浮游生物群聚在一起,就像是在海底开prty一样,有的时候,我倒想变成一条鱼,无忧无虑地畅游在这大江大海里,七秒的记忆足以让我记住珍贵的美丽,忘掉不堪的烦恼,让我欣赏着烟花浩渺的星河。” 一夜无声,龙君尘一觉睡到第二天寅时三刻,黑甜无梦,没有晕船,没有做噩梦,也没有想家。 翌日清晨,风和日丽的几天好天气终于是结束了,天空被云彩遮住了,风也大了起来。刀美男对着船上的众人发出警告,说很快就会遭遇风暴,船只会发生剧烈的摇晃,让大家做好准备。 龙君尘并没有因为刀美男的警告而少吃一块面包,少喝一杯牛奶,他并不怕晕船,再者说了,就算真的吐出来了,也没什么关系,总之,不能因为等会儿的风暴让现在的龙君尘饿着肚子,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此时天色也开始慢慢阴郁起来,大块大块的云彩把阳光挡住,只留下一道金边,金边在乌云的围攻下挣扎了一下,很快连金边也看不到了。湛蓝色的海水颜色逐渐变成灰蓝,浑浊不堪,远方一层层的浪墙推锋而进。在遥远的天边,令人不安的黑色如洇入宣纸的墨滴,正朝这边扩散而来,眼瞅着就要滴下来了。 即使是在晴天,这样的景象也足以使人心生动摇。壮观的海洋巨变,让这条本就孤零零的船显得更加微不足道,有点像独钓寒江雪中的一叶扁舟。 刀美男为了节约燃油,当然,也是因为在这种天气下逆风而行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索性直接把发动机给关掉了,完全随浪漂动。如同一个绝望的登山运动员,忽高忽低,跟随着洋流的轨迹,像是在攀登一座座流动的大山,却看不到山峰,只是无畏,无为地攀登着。。。 第三百九十九章 海滨之围 船身摇曳着,在大海上面起起伏伏,看上去有些凄惨,有些悲壮。 此时,一些水性不怎么好的人在这番上下左右地折腾下已经躲在船舱里面开始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这种疯狂的大洋漂流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船体持续剧烈颠簸,而海洋的威势有增无减,滔天的巨浪一浪接着一浪,有几个恐怖的浪花险些把那艘大船给直接掀翻了过去。 连一直保持淡定的龙君尘都已经有点承受不了,他心里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刚刚居然还有恃无恐地吃了那么东西,现在还必须强颜欢笑,免得被刀美男抓住把柄数落一番。 毕竟,海不可征服,所以人类对待海洋还是应当心存敬畏,而刀美男则是没有那么多顾及,一股脑地将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那叫一个淋漓尽致啊,和死了差不多,瘫软在角落里,面色惨白,有些乏力地冲龙君尘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然而,这个笑容还没有逐渐在他脸上扩散,又是一个大浪轰然地打了过来,他一瞬间就被海水当头浇下,淋成了半身全湿。 大海咆哮着,撕咬着,怒吼着,用一只巨手拽着船只往前走。船只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船体都开始微微颤抖。它奋力在海流中挣扎,扑打着海水,像是个溺水的小孩,刀美男终于忍不住了,命都没了节约燃油又有什么用呢,他急忙命令船员们打开发动机,势要冲出这暴风雨下的洋流。 发动机赋予船只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驱使船体硬生生进行了一个九十度的转弯,大船险些因为这强行的转弯而从中折断,好在班德尔这次选了一艘材料非常坚固的船,逃脱了粉身碎骨的命运,也成功带着龙君尘一行人彻底脱离海流。 船体越过一道巨浪后,船首突然一沉,整条船几乎要朝海里倾倒过来。舱室里的东西都纷纷飞起来,乘员也跌撞到墙上,龙君尘闷哼一声,脑袋磕在了船沿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轰隆一声,龙君尘他们所在的船只掉落在水里,掀起巨大的水花。它重重地摇摆了几下,好在船体较大,浮力发挥了作用,保证整个船体平稳地停在了海面上,没有翻船,龙君尘一行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在海面上行驶着。 南海印天岛,因为温室效应逐渐加重,南海水域最近海平面上涨很快,南海诸岛的居民自发地组织民工开始修筑堤坝,围海填地,一是为了防止水患,免得印天岛成为温室效应的下一个牺牲品;二是为了增加可以耕种的土地,毕竟南海这地方,人虽然少,但是可以耕种的地更少,进口货物虽然方便,但是价格仍然昂贵,所以政府急需要填充新的土地进行耕种。 这些修葺河堤的民工,正像蚂蚁一样艰苦地搬运着石头与沙土,但毕竟是自发组织的,靠的是一颗红心向太阳的乐观精神,这种精神,刚开始几天还能奏效,但是浩渺的大海岂是几日之功就能搞定的,所以此消彼长之下,这些自发组织的民工都显得有些无精打彩,忙碌一天还饿着肚子,又没有工钱可以拿了,回家了还要被家里的琐事,后院的杂事给叨扰,所以,谁也不会下多大的力。 磨洋工的民夫们,没有专心于自己的工作,这才有了多余的时间去看一眼那有些枯燥的大海,虽然单调,但总比对着那堆砌如山的等待着搬运的泥土要强。 就在这个时候,远端的大海忽然出现了一个疾驰的黑影,而在南海的另一端,也出现了许多只陌生的大船。 那一望无际的大海,骤然间多出了许多条船,密密麻麻的,像是压城的黑云,它们严阵以待地巡弋着,初春的航运不如夏季,而且是在偏僻的南海之滨,本来往来的商船就不太多,所以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仿佛像是一夜之间,有谁施了什么魔法,空降了许多条船落在了这平静无奇的海面上。 在这些大船的附近,还并靠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船,那些船只或大或小,或长或短,形状各异,这些船上站着的汉子们,都是半裸着身子,露出了孔武有力的肌肉,它们腰间都是鼓囊囊的,想来都是藏着兵刃,黯黑脸颊带着狠厉,眼角折叠下,除了显眼的水锈之外,便是沉默的杀意与警惕,眯着眼,如临大敌地盯着那艘大船。 就在那艘大船刚刚出现在海平面的时候,对面的数十条准备好的小船只迅疾而上,这些南海们的海盗天天在浪中骁勇而行,水性极好,天生就有着熟练的操舟能力,这种能力在此时得到了最有效的发挥,这些船只熟练地在大海间穿梭着,不过几个变阵。便将那艘大船围在了大海的中央,龙君尘面色阴冷,望着那围上来的大船,心里却是一喜,哼,果然如我所料,终于还是自己找上门来。 眼见着这艘来船气势汹汹,而且船身硕大,刚硬的铁板在水面上泛着光,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看起来非常结实,对面的一个头目比了几个手势,虽然暴风雨未过,海风极大,用言语交流不太方便,但看着他们头目的手势,围住大船的那些水贼们很有默契地取出了一堆绳索,往大船上抛去。 十几条绳索破空而去,画了道漂亮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大船甲板上,水匪们的手法极其娴熟,果然是做惯了这等鸡鸣狗盗的熟练工种,天天截获船只都靠得这招,如今使出来也是屡试不爽。 这些海盗们接着将手一紧,绳头带着的挂钩便牢牢挂住了船板,确认绳索不会折断,此时双方速度相近,绳索又不是竹子这种硬货,没那么容易断,这些海盗便像是猴子一般腾地一下跳到了绳索上面,手脚利落地沿着绳子便开始往大船上爬。 龙君尘看着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的刀美男,看着一个个唉声叹气,怨声载道的船员,又举目望了望那黑压压一片的小船,心里叹道,这些人还真是挺会挑时间的,看来是知道咱们的船遭遇了风暴,趁着咱们的船员还没有调整过来,就如此心急的发动攻势,可是,庄泽,你未免,也太小看咱们军情六处了吧。 给读者的话: 今天继续爆更!。。 第四百章 南海之魔 当然,这些小喽喽自然还用不到军情六处出手,庄泽派出这些人,自然也不指望能够给龙君尘他们带来多大的办法,他只是想试试这位传说中的大都督究竟成色如何g。 这些人差不多爬到一半的时候,刚刚好到正中间,不上不下,强忍住吐意的刀美男勉强站直身子,他很果断地给了手底下的船员一个手势,紧接着,那些船员非常有执行力的消失在了甲板上。 没过几秒钟,伴随着哐当几声整齐的响声,大船边舷之上打开十几个隔板窗口,每个窗口里都伸出了一枝长钧,恶狠狠地向绳上那些人砍了下去――只听着刀风阵阵,惨呼连连,血花随江风四散,残肢随浊浪而下,惨叫随海风而逝,一个照面间,刀美男简简单单一个手势,便是让这些妄图通过这些绳索上船的海盗们死伤惨重! 龙君尘冷漠地看着惨呼不停的海盗,面上依然挂着温柔如常的和煦微笑,只是心里在暗自思忖着,这位不知火庄泽,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紫麒麟的人,还能使唤得动这些海盗? 这些人叫嚷着,骂骂咧咧地叫嚣着,却没有再上前,反倒是划开了一条道,龙君尘眯起眼睛,知道对方是承认吃了这个哑巴亏,倒也不客气,命着手底下的人大大方方,招招摇摇地就从那些小船的包围中驶了出来。 龙君尘看着一旁按兵不动的几艘大船,心脏略微停顿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目光赶紧仔细在船上搜索着,但除了那些满脸横肉的壮汉,还有些许伤残呼喊的人士,龙君尘实在是没找到任何一个符合不知火庄泽形象的人。 不知火庄泽这个人,是神州国一直念念不忘的南海连环杀手,在民间,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南海之魔。当然,不知火庄泽不仅让神州国军方感到头疼,就连军情六处,也把他当成了一个极其棘手的头号通缉分子。 当然,外人只当这位不知火庄泽是个连环杀人,但是军情六处内部的人都知道,这个庄泽是谁,而他究竟杀的是什么人,那些莫名其妙横死的人,并不是普通的黎民百姓,他们可都是神州国安插在南海这边眼线,算是神州国精锐中的精锐了。 从前年开始,南海这边的局势就一直都很紧张,岛屿地界之争一直让南海水域周围的各个国家剑拔弩张。局势紧张,所以军情六处派的人手也很多,这个庄泽,便是紫麒麟那边专门派过来的,就专挑那些实力比较强的人下手,每次出手,必然见血,后来刘青龙终于动了真火,开始派出狼骑来调查这个家伙,但每当狼骑高手追踪到这个无名之人时,便会被对方反首回噬,毫不留情地尽数杀干净。 所以直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人知道这位无名之人长的什么模样,更别说追杀这个家伙了。所以这一次,刘青龙才会让龙君尘这个大都督亲自出马,会一会这个让人可怖的连环杀手。 天边忽然传来隐隐的雷声,龙君尘抬头一看,身后的海面,黑云在继续麇集,愈加厚重,已经形成了一个大团,里面不时闪过一道银芒。强烈的腥风吹起他的额发,几乎睁不开眼。海面像是刚刚加热的火锅,不断有小而密集的气泡起伏,从海底深处逆流而上,这个征兆预示着巨大的能量潜藏其下,蓄势待发,看来这几天这海面都不会平静。 龙君尘看着船上东倒西歪的船员,刚刚要不是军情六处的人及时上船,恐怕真的会让那些海盗们登上船来,那些船员虽然看懂了刀美男的手势,但是,身体实在是虚弱,幸亏军情六处的狼骑出手才算是化解了刚刚的局。 龙君尘自然是不怕他们的,但是归根结底,他的主要目的是拿到龙纹瓷器,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出手,尤其是率先出手。他要做的,是等着庄泽先现出身形。 不过,这风暴来的确实诡异,不知道,是老天爷要跟他们作对,还是这庄泽真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呼风唤雨的本事,亦或者是,他们走的这条航线,提前被人知晓了,然后,被人默默地引到了这条航线上面来? 龙君尘的确有当阴谋家的天赋,这种腹黑,不合逻辑的阴谋论,也只有他这种爱猜忌,没心没肺的人才会想的出来。 大船朝前面行驶着,但是很明显,那些海盗已经不打算再出手了,只是遥遥地尾随着,大船渐渐靠向了印天岛,海岸边,人为隔离出了一个溪流带,在溪流的旁边,出现了一长排齐整无比的柳树,初春尤寒,柳上自然并无青叶迎客,只是像鞭子一样有气无力地垂着,但胜在整齐,一排一排的柳树给人第一眼的观感冲击极为强烈。 这靠近大海的溪流,没有受到大海无量波涛的影响,反倒是显示出水光清柔,微纹不兴的平静,在这初春的天气里。清扬地透着股洁净味道,并不是春寒料峭的寒冷,只是一味温柔,便泓成了这潺潺小溪。 刀美男带着龙君尘,去见了见当地的官员,说是官员,更像是和地方豪强勾连的混混头子,官商勾结,这在京城都是屡见不鲜,在这种三不管地带,自然是更加猖獗 。身边刀美男很是认真地,很是铿锵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这一次来除了去找矿洞里面的宝贝,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和当地的官员打好关系,毕竟,以后免不成会有事情麻烦他们,而他此时有些生硬地照着念的东西,正是班德尔大当家李飞飞亲拟的友谊信。 龙君尘负手而立,在一旁随意听着,知道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啦,情谊永固,世代兄弟,什么永结联谊之类的,这些谎言连街边三五岁的黄毛丫头都骗不倒,却偏偏还要郑重其事地念出来,而且双方都会尽量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果然,那位印天岛当地的官员此时正在不停地微微颔首,表示对刀美男那一堆屁话的赞同。。。 第四百零一章 红嘴乌鸦 渔夫 双簧唱了一会儿,众人觉得索然无味,主角也唱得“尽兴”了。众人便开始用膳,用膳的光景就比较沉闷了,大家都是舟车劳顿,加上本来双方就不是很熟,初次见面,也非常的生分,没什么言语可讲,除了闷头吃饭,大家伙儿的也都不知声,连最基本的眼神交流也没有。 在这个房间里面,一共五张桌子,除了守在门口的几个护卫之外,其余的班德尔兄弟都被龙君尘叫进来一同吃饭,大家伙都是路途劳顿,在海上都是吃的压缩饼干,也没吃什么正餐,就算偷偷带了什么好吃的上船,或者偷吃了什么东西,经过了刚刚那场风暴,大家都吐了个五迷三道,胃里也基本什么也不剩了。 所以这大菜一上,大家也都不说话了,自顾自地在那里闷声吃着,很专心很认真地吃着,用力地消灭着盘中的美味,滴滴嗒嗒的都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汤汁落在桌上放出的声音,看这些人吃的模样,当地的官员也是一阵头疼,心说,这些人是从监狱里面放出来的?这也太能吃了吧!?! 这场景着实有些可怕,一大群人在那儿沉默而凶悍地吃菜,筷子吭哧作响,嘴巴更是吧唧吧唧地嚼个不停,班德尔的弟兄本就都是粗人,自然不会注意吃相,这里又没什么美女,曾经自诩的所谓的矜持也就全部收敛起来,大快朵颐,吧唧吧唧地咀嚼着,好不热闹。 夜色初至,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往常喜欢在街边一面蹲着吃饭一面与邻居聊天的印天岛岛民,不知道是畏惧头顶的云层,还是街坊上那些如临大敌的官兵,他们纷纷躲回自已的宅院,街道显得有些冷清。 龙君尘已经吃过了晚饭,正在旅馆里闭目养神,他盘膝而坐,感知着外面山雨欲来的气氛,心里暗叹了一句,看来龙纹瓷器还得过会儿再去找了,不知火庄泽,估计已经开始找机会动手了。 这些在大街上面来回巡逻的官兵,其实都是军情六处秘密联络过来的,为的就是找到那些个隐藏在暗处的不知火庄泽,以及他手底下的人,当然,龙君尘心里非常清楚,这些行为,不过是杯水车薪,对方若是一心想要躲藏,怎么可能找得到,但是,万一找到了呢?或者说,万一这些人根本就没打算躲呢?! 龙君尘双手枕在脑后,心头微乱,细长的眉毛隐隐闪过一抹忧色,目光悠长地落在那厚厚的云层之上,天空中的那片云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厚。云层投下的阴影,已经把大半个印天岛都笼罩进去,偶有风尘掠过,会吹散云朵,迎来极短暂的片刻晨光,然后随着云层渐后,晨昏将近,印天岛便再次陷入阴晦的天气之中。 人在这黝黑的阴影下生活,很容易产生一种不安的焦躁与烦闷。 数十名官兵正沿着一条密林小道搜索着,他们的鼻尖有着微凉的汗,眉宇间闪烁着不耐烦的神情。 忽然间,在他们身前的一株枯树上,很突兀地出现了一只黑色的乌鸦,红嘴乌鸦,嘴巴很尖,似乎,沾着血。 那行人为首的一名官兵心头微微一颤,连忙示意手底下的人停止前进的步伐。 为首的那个人看着乌鸦微微皱眉,伸手轻挥,意欲把它驱走,然而黑色乌鸦却显得毫不惧人,反而冲着他极为凄厉地嘎嘎叫了数声,红色的长喙一开一合,声音凄厉而决然,有点像猫爪子划在玻璃上一般,又有点像破旧的鼓风机呜呜地吹动着,让人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 数声鸣叫后,那只黑色乌鸦离枝而起,在那群官兵的头顶绕飞三次,期间,凄厉的鸣叫声依然不绝于耳,听得一干官兵直皱眉毛,紧接着,红嘴乌鸦盘旋着向着小溪上游飞去,飞出约十余丈距离,便落在另一株树上,又嘎嘎叫了两声,如血一般的红色长喙直直地对着那群官兵,黑色的眼珠很大,几乎看不到那只乌鸦的眼白。 而就在那乌鸦站在的树丫子底下,一片轻飘飘的小舟上,一位渔夫戴着笠帽,手里握着一根钓竿。就在刚刚乌鸦鸣叫的时候,这名渔夫手中地钓竿轻轻垂了一下,钓丝上并没有鱼,可是渔夫的鱼竿却是无来由得动了一下,一股凛冽的寒意顺着那根细长的鱼竿,顺着那无风而起的涟漪,慢慢飘散到了众官兵的周围。 那名官兵首领觉得这场景有些诡异,尤其这个渔夫让他觉得隐隐有一丝危险的感觉,他沉默地感受到自已的心绪有些微躁,有些压抑,特别是渔夫的那双眼睛,宛若两把夺目名剑,隔着空气似乎都能把他洞穿了一般。 官兵首领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呼吸的极为难受,他的胸膛就如在平原间崛起的一座高峰般鼓了起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险些要从自己的胸腔中给跳出来了。 就在这时,他神情骤变,官兵首领也算是个老沉事故之人,虽没有久经沙场,但他也是习武修行之人,必要的危险信号他还是能感知出来的。 远处的渔夫和红嘴乌鸦依然安静地立在那里,官兵首领虽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也没有看到任何动静,但他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危险,太阳穴猛地狂跳,仿佛有根针在不停地扎着,力道,越来越大!! 下一秒,官兵首领本能地一声厉啸,右脚重重跺向地面,一股强大的真气喷薄而出,跺的地面的土地片片碎裂借着巨大的反震力量毫不犹豫地猛然向后急急退去,官兵首领退得快,敌人的攻击到得更快!!! 就在官兵首领啸声响起的同时,远处平静的水面下,几道黑影慢慢浮现,就像是几个隐藏在水底的小黑点,不断放大,不断扩散,似是终于浮出水面,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地破风声,只是从水面露出几道深邃的黑芒,黑芒出现的很快,更诡异地是,它们悄无声息,破出水面竟是没有带起一丝水花,就像是和水面融为了一体一般。 黝黑而锋利的铁箭无视时间,无视空间,无视众人的惊呼,决然凄厉地穿掠数十丈的距离来到官兵首领的身前,黝黑的铁箭,不偏不倚,带起一抹腥红的光,正正好射中首领的左肩。 明明只是一枝箭产生的效果,却像一只大锤从天空落下砸在一座巍峨壮观的山峰上,发出一声有如雷霆般的巨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只铁箭,便直接洞穿了首领的左肩,森然的白骨在红色的鲜血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名首领闷哼一声,铁箭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左肩,箭尾携卷着残影高速颤抖着,锋利的箭簇不停旋转,将首领左肩的血肉生生搅碎,在首领的左肩上生生撕出一道箭洞然后继续绞碎,首领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就像一座山峰垮塌溅起无数烟尘,纷乱而行, 他的左肩上出现了一道恐怖的大洞,洞内血肉模糊甚至可以看到白骨从无数鲜血从血洞里像瀑布般喷涌而出,白色掺杂着红色,看上去分外可怖。 首领有些无力地躺在地面上,健硕魁梧的身体戚戚然横卧于地,四周全部是被砸溅而起的石块泥土,看上去,他的身体就像座倾倒的山峰,左肩喷涌的鲜血就像山峰里乱流的瀑布与溪河,血红色的瀑布与溪河。 官兵的首领看着天空里那层厚厚的乌云,脸色变得极度苍白,眼眸里流露出极为狂暴的怒意,他挣扎着摸向腰间,那是上头告诉他遇到危险时紧急求救的联络装置,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此了,因为他的手下,也在那影影绰绰的黑影攻击下,四散而逃。。。 第四百零二章 落刀流水 今夜有云,没有星也没有月,人们匍匐着蜷缩在偏安的小屋中,南海一隅的印天岛,漆黑一片,只有街角酒庄微弱的灯光漏了些许出来,到前面一个饭店的时,已经极淡,但足够照清楚人们的模样g。 男人的身上有些风尘,但没有血迹,他在酒庄点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他的双手稳定地抓着酒杯,自斟自饮着,嘴角不自觉地勾勒着一抹温柔的微笑。这个微笑,是他跟一个少年学的,他觉得很有风度,所以也习惯着将这么人畜无害的笑容时常挂在嘴边。 酒庄已经快要打烊了,所以只有一个小店员留下来,小店员安静地擦拭着空着的酒瓶,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温酒入肚,喉咙管往下滚动的声音。 “哥们,我请你喝一杯。”龙君尘笑眯眯地走到了那个男人的旁边,远处昏暗的灯光,落在他幽深的眼眸里,看着有些噬人,就像是荒原上的夜行野兽,他拖着长长的影子,迈着长长的步子,拉着长长的语音,走向那个男人。 男人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收回了目光,将酒杯慢慢举起,敬酒的方向,不是龙君尘,而是那位正忙着调酒的小店员,他邪魅一笑,修长的眉毛里面透着说不出的哀伤,他神情淡漠地说道:“龙君尘,你果然是我看中的人,的确有点本事,居然能够找到这里,我敬你一杯。” 话音刚落,他手指轻微一弹,一道凌厉至极,而又无形无痕的剑意顺着他的指尖,破开夜色而去,在龙君尘反应过来之前,红光一现,落在了那名无辜店员的咽喉处。 在小店员细细的脖颈间,出现了一道更细的血线,鲜血,顺着那条小裂缝,渗透了出来,淌过雪白的脖颈,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店员睁圆双眼,瘫软地歪倒在一旁,他本能地回头看着那啜着酒,闲情而动看着自己的男人,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无法说出来,下一刻,头颅落进了垆间的酒缸里,起浮不安。龙君尘眯了眯眼,看着随酒起伏的店员头颅,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果然是神州国最大的特务机构,对待这些蝼蚁一般的人,需要牺牲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犹豫,哈哈哈,我本以为,你还要出手相助呢。”男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轻蔑地大笑起来,笑声粗犷,仿佛带着强大的戾气。 龙君尘不是不想救,他没绝情到那个地步,但是,他刚刚出手相救,实在是有些来不及,而且,若是自己刚刚真的出手,那势必会露出破绽,而对面的那个男人一定会抓住机会,趁机下手,要是那个时候,自己可就是真的被动了。所以龙君尘宁愿牺牲掉这个无辜的人,也不愿意让自己陷入一个尴尬的窘境。 “滥杀无辜,这就是你们的做派,难怪,你这个连环杀手,会在东洋待不下去,被流放到这种地方。看来紫麒麟,也不想让你这个危险人物留在东洋!”龙君尘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回击了一句,他直接从酒坛子里面舀了一勺美酒,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面色微微泛红,但是那对漆黑的眸子却始终警惕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男人没有理会龙君尘的激将之语,轻飘飘地问出一句话,眉角间的笑意寒芒毕现,印天岛上空的阴云,随着那悠悠然的一句话,忽然变得更加浓稠,随着一阵来自北方的寒风,云里的湿意凝结成无数水滴,落了下来,眼看着,便是一场暴雨。 哗哗哗哗,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雨水落在印天岛上,啪嗒啪嗒的,瓢泼而下,冲洗着被溪流边还没干涸的血水,冲洗着乱糟糟的尸体,冲洗着肉铺上沾满血污的毡布,冲洗着世间肮脏的万物,洗着酒庄露天放置的空酒瓶。 许是觉得水滴击打空酒瓶的旋律不够好听动人,水珠便变成了利刃,悄无声息地将酒瓶击碎,变成一块块残片,稀里哗啦地落在地上,然后将酒庄的砖石房梁尽数蚀成空洞,只是数息时间,酒庄便坍塌成了废墟,地面上积了无数年的凝血与酒气,也被尽数冲离,只剩下落花流水!不对,是落刀流水! 龙君尘眯着眼睛,望着那细若牛毛,尖若寒针的雨水,目光渐渐倏忽流向远方,他的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用手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突然,龙君尘敲击桌面的手一下子停止了,下一秒钟,嗖的一声,在那个那人的身后响起。 ?只是几个呼吸间,那枝宛若神兵噬魂的羽箭,已经到了他身后,一息前,箭在天边,一息后,箭在眼前! 然而,那十拿九稳的羽箭,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没有正中靶心,而是微微偏过那个男人,蹭到了那个男人的衣衫,男人的心绪并没有什么起伏,只是神情微异,转身望去,只见一枝羽箭钉在街畔某个当铺的破门上,箭簇入木极浅,被夜风吹的摆荡数刻,便落了下来,他自信的笑了笑,这等羽箭,虽然厉害,但可没有本事破开那漫天如刀的狂雨。 此时,雨下的更大了,如刀子一般的雨水切割而下,龙君尘身体的龙纹血脉缓缓流溢出一抹淡淡的银光,笼罩在龙君尘的周身,不让那些刀子雨破开防御半分,而在酒庄的另一头,宁风儿的偷袭没有得手,行踪也已经暴露,她没有办法继续在暗中找机会偷袭庄泽,因为现在,她和庄泽安插在暗处的人交上了火。 “你小子,玩阴的?居然还敢偷袭?”不知火庄泽似笑非笑地注视着龙君尘,一弯如碧蓝宝石一般的眸子折射着阴狠的光芒,龙君尘见牙不见眼地笑了笑,目光如芒,毫不客气地还了一句,“彼此彼此。”。。 第四百零三章 泯灭 怜悯 星辰 就在下一秒,一直沉默着的庄泽,终于动了,原地只是残影一现,他就已经不在了! 这一动,就是要一击破敌,他狠狠地踢开面前的酒桌,琳琅满目的酒席被掀翻了去,酒瓶摔碎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叮咛哐啷的声音。 庄泽怒喝一声,一股灰色的杀意自他的体内弥漫而出,整个人的衣衫被强大的气息尽数震碎,他的周身盈盈现出一道清光,庄泽目光一凝,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纤细的手指好似一条随风而动的白色丝带,穿过清光,紧接着,他爆发出了像是野兽般的一阵狂哮,唇间不知喷出多少由天地凝聚出来的阴影杀意,黑色的血光从他的舌头,从他的牙缝,从他的鼻孔中喷息而出,顺着他的手指蔓延而上,竟是带着一道能量涟漪,慢慢浮上了庄泽的指尖。 庄泽的泯灭一指,像是佛家的一指弹,简简单单的一指,却似乎要将天地都分裂开来,龙君尘感受到了这攻击的诡秘之处,瞳孔微缩,一向自诩无敌的他此刻一点也不敢大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袖袍一翻,嗤嗤几声闷响,数把携着寒芒的手里剑破空而飞,尽数穿过那道清光,直直落在庄泽的胸间,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噗噗声响。 庄泽空着的左手遥遥一摆,清光如影而至,浮光掠影间,那束清光就横亘在了龙君尘手里剑和庄泽的胸口之间,庄泽不过一个小动作,便轻飘飘地便是接下了龙君尘这势如破竹的手里剑。 虽然庄泽手上动作因为龙君尘的攻击而微微一滞,脚下却依然如电如魅,黑影联袂而动,泯灭的一指继续点向他的眉心,看那模样,是决意要杀掉龙君尘。 龙君尘面色一凛,双臂一抖,双脚急急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他抽出带着暗金纹路的龙纹匕首,他后退之势停滞半步,然后脚踝一转,逆势而上,龙纹匕首带着一抹寒意,撕裂着割开清光,直直朝着庄泽的手指砍了过去。 “噗”的一声闷响,龙纹匕首竟是就这么直直地插进了庄泽的右肩,一个血窟窿触目惊心地留在了庄泽的右肩。庄泽看着右肩上那道被龙纹匕首留下的伤口,看着滴落到地面,汇入污水的血,沉默了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望向对面的龙君尘。 龙君尘站在酒庄的屋檐下,昏暗的灯光,透过窗纸,落在他的脸上,有些斑驳,看着就像是秋天没有离开梢头,却被秋雨浸了数日的树叶,有些落寞,有些失意。 龙君尘的右肩,同样被庄泽带着泯灭气息的一指给重创了,仿佛是镜像一般的伤口,缓缓地留在了龙君尘的右肩,贯穿的伤口让龙君尘的呼吸变得粗重了几分他艰难地咳嗽了两声,有些诧异地望着庄泽,没想到,这货,也是个以命搏命的主,在紫麒麟居然也有这种死侍一般的存在。 庄泽似乎没打算给龙君尘任何喘息的机会,龙君尘刚刚开始顺上一口气,气刚刚进入鼻腔,都还没有开始循环,庄泽便动了,他向后退了一步,鞋底落在酒庄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目光里透着的是无尽的决然。 雨水微溅,光影疏离,然后散开,漾成一道流溢的光,随着被庄泽的一脚踏成碎片的青石板一道散开,紧接着,整个酒庄的石阶开始崩散,崩裂的痕迹,迅速蔓延。 喀喇乱响声里,酒庄的顶柱上面出现了数道极大的豁口,无论是门还是窗,都在瞬息之间变成碎木与片纸,梁木破折,烟尘大作,酒瓶哗啦啦地碎满了整片天地。整个酒庄,在烟尘里迅速坍塌,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庄泽向后退了一步。 烟尘微落,一地瓦砾,满目狼藉,那些军情六处隐藏在暗处的人竟是被那些迎头砸来的瓦砾加上漫天的刀子雨给生生击杀,一瞬间,惨呼连连,血肉横飞,庄泽在和龙君尘的交手中,借着分了神,将军情六处那些暗哨给尽数收拾了。 当然,这种手段自然是伤不到龙君尘,但龙君尘看着军情六处那些埋伏许久的同伴像是被蝼蚁一样掐灭在废墟之中,看着那些连惨呼都没法出来就被刀子雨割开皮肉的同伴,一阵无来由的怒火顺着他的丹田倏然地往上蹿。 庄泽望着龙君尘缓缓捏紧的拳头,先是微惘,然后失笑,仰头望向并不绚烂的天空,摇头感慨道:“怎么,你个军情六处的大都督,原来也有七情六欲?而且,你的怜悯,居然是为了这些没用的废物?龙君尘,你可真是让我有些失望啊!”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庄泽,你真的把我惹急了!”龙君尘捏紧的拳头忽然松开,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龙吟,夜空里有颗星辰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明亮。一道笔直而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光柱破开云雾,向着地面的酒庄废墟落下,带着流溢的光芒,重重地落在庄泽的身上。 嗡的一声闷响,气浪喷溅,烟尘大作。庄泽瞳孔一缩,一种无来由的恐惧感瞬间吞没了他,庄泽下意识地抽出一柄黑色的长刀去格挡这来自星辰的一击,他的裤管尽数崩裂,变成丝缕,鞋子深深地陷入到地面里。 那道光落在长刀的表面,就像一道水落在了石头上,无数的光线向着四面八方溅射而去,瞬间照亮了整个街区。血雾已经淡去,那些以各种各样姿式死去的人的脸被照的非常清楚,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脸……庄泽有些惊惧地看着虎口流出的鲜血,心中的震骇不断扩大,他望着对面的龙君尘,心里暗道,这家伙,居然还掌握着星辰之力?! 来不及庄泽感叹,龙君尘又动了,在那璀璨的星辰之下,他双手结印,划破指尖,以自身的精血为引,龙飞凤舞地用滴着鲜血的手在地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敕”字!。。 第四百零四章 来自地狱的长刀 玄甲娥眉,蚍蜉黄桐,金缕朝露,万象皆有法度,万物皆遵法度,龙君尘的眼神闪过一抹决然,他带着鲜血的手掌轻轻翻覆,如同颠倒乾坤,龙君尘周身的长衫也被那凌厉的寒意划破,丝丝缕缕飘荡在空中,露出了孔武有力的古铜色皮肤g。 ?印天岛周围的海面也因为龙君尘的符咒变得不再平静,波涛开始升腾,不停有白色的气泡冒出水面,好像整个大海都因为磅礴的能量而开始沸腾起来。 那光蛇般的闪电穿行如梭,毫不客气地击打在海面上,照亮了大潮中密密麻麻的阴影——那好像是印天岛周围的特有的荧光鱼。 这些荧光鱼的长尾混乱的纠缠在一起,身体表面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青光。海潮一时把它们抛向天空,一时把它们压到水下,它们不停地蠕动着,用尽全力跟海潮搏斗。那群荧光鱼,就像是缠在一起交媾的群蛇,它们咿咿呀呀地开了口,却发出了婴儿般的哭声,哭声在浩荡的海面上回荡,如同地狱中的幽灵们齐唱挽歌。 庄泽目光如雷,唇薄眉飞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样,身形也没有因为龙君尘引天雷的杀机而有丝毫的迟滞,没有因为这像是万鬼来朝般恐怖的诡异氛围而有丝毫的畏缩,他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见过无数奇形怪状的杀人手段,也丝毫不惧这道家法术,对付鬼怪可以,对付人,那就有些虚张声势了。 他轻描淡写地一掌挥出,掌风划过空气,发出了一阵阵铿锵的爆裂之声,庄泽只是轻轻一掌,便荡开了那宛若渡劫而来的天雷,下一秒他的身体便是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他脚上的草鞋骤然间崩裂成无数碎尘,诡异的身体拖出一道残影,残影又带出残影,实在是太快了! 数息之间便掠到龙君尘的面门前,身法之快竟是有若荒原上的狂风,令人震惊无比。 这确实是极为冒险的赌博,因为庄泽知道龙君尘的近身搏斗能力很强,但只要靠近那处废墟,拉近彼此间的距离,迫使龙君尘和自己近身搏斗,那便可以让对手最强大的盘古斧失去大部分的威力,对于盘古斧,庄泽还是非常忌惮的。 龙君尘在东洋用过盘古斧之后,紫麒麟对于这件神兵就开始高度重视了,他们针对盘古斧已经做过了全方面的调查了。所以庄泽非常清楚,盘古斧的弱点就是挥砍的速度比较慢,同时惯性很大,所以,只要能够欺身而入,龙君尘就不敢以漏出破绽的风险使用那柄神兵,而对于庄泽来说,他也就不用面对那宛若千斤压顶的盘古斧。 此时的龙君尘,刚好施出渡劫天雷,正是一击轰出余力未续的状态,面对这么好的机会,战斗经验丰富的庄泽哪里会畏惧于赌上一场,决然地冲将而上。 那个像是雷霆一般的黑点瞬间掠至龙君尘的面前,就像是面前的空气撕裂开了一个口子一般,庄泽凭空出现,他的双足重重踏在门前石阶上,踩出道道裂痕,发出一阵触目惊心的咔嚓声,他的身体骤止,然后毫不停歇行云流水般一掌击向龙君尘的面门。 一掌看似寻常,看似不经意间的轻描淡写,但实际上挟杂着无数天地元气,在那一掌之下,威力有若巨石破空,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生生碾压成了粉尘,没有羁绊的一掌,在轰然间就砸了出来。 龙君尘瞳孔一缩,身形急退,强行运转龙纹血脉躲开了对方的气息锁定,往后强行退了半步,堪堪避过了那噬魂夺命的一掌。 伴随着巨大的喀喇声,在那声响里酒庄门口庭院的院门骤然碎成无数块向着院内激射而去,而那些木屑,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木屑,龙君尘心脏骤紧,发现那些木屑竟是带着凛冽的寒芒,尖端的锋刃直直地刺向龙君尘的双眼! 龙君尘虽然有着盘古斧有恃无恐,但面对着无数片激射而来的木屑,面对着栖身而来的庄泽,龙君尘被这一前一后的攻击弄得进退维谷,现在也只能暂时避开,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知火庄泽自然是不会让龙君尘休息,刚想要咄咄逼人的继续进攻,他的瞳孔一缩,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在他的心里发酵。 他眼睛一瞥,院门右侧方的院墙忽然垮了,数十块砖头如雨般坠落溅飞,砖缝里涂抹的旧年灰泥更是被震成了如烟如雾般的细尘,张封魔的身影从砖雨尘雾里闪掠而出,一双独眼泛着阴冷的光芒,鼻息间竟是带着虎威,他掠出的双手紧握血红长刀,闪电般斩向庄泽的后背。 此时的庄泽,刚刚收回挥出那让院门变成无数碎屑激射的一掌,然而不要说是身在局中的庄泽,即便是他那些时刻警惕的手下,那些埋伏在暗处的哨位,都没有想到,龙君尘除了宁风儿以及一干军情六处的人,居然还带了愣头青,而且这个愣头青居然如此厉害,将自己的身形隐蔽地如此滴水不漏,那么多人愣是没有发现张封魔的所在。 张封魔一直在等,龙君尘其实也不知道张封魔在哪里,但他知道这家伙一定还在找绝佳的机会,所以即便是面对庄泽那抽刀断水的一掌,也依然有恃无恐,泰然处之。 沉重的血红长刀刚刚出鞘,空气中就带起了一阵腥臭的味道,长刀在高速划破空,气却因为速度太快竟让刀身与空气摩擦而响起的凄厉声都被敛没在刀势之中,显得那般幽寂。再加上血红长刀血红的刀身带起的那抹阴暗刀影让人感觉这一记刀根本不是来自人间而是来自冥间,来自那赤炼的地狱,用血和火吞噬一切。 锋利的血红长刀没有任何的意外,非常自然地斩落在不知火庄泽的后背,那一刀下去,竟是出现了一声如中败絮的怪异声响,庄泽闷哼一声,但他的后背没有流血,张封魔咬着牙,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没有传来自己之前杀人的触感,这不像是刀尖刺入肉身的感觉。。。 第四百零五章 大力出奇迹 就在张封魔的刀刺入不知火庄泽后背的时候,他的后背居然开始神奇的剧烈颤动起来——他背上的肌肉仿佛在一瞬间脱离开了庄泽的身体,拥有了自已的生命,有的地方开始放松,有的地方开始紧绷,有的地方凸起,有的地方凹陷! 庄泽用自己身体内的元神之力调动着肌肉的力度,而这些肌肉的力量合在一处时则变成一道能拦千年洪水的艰固大堤,要把像洪水般冲击自已身体的那把血红长刀夹住,这等鬼魅的肌肉变化让张封魔都是暗暗一惊g。 他自己的血红长刀,出刀必然见血,他自己非常清楚,平常的防御装置,或者说那些钢盔铁甲,只要血红长刀寒芒一现,血色一抹,在血红长刀的威势之下,必定会一刀两断,可是面前的这个怪胎,居然想要用肉胎凡体生生挡了下来。 张封魔的独眼喷薄着蓬勃的煞气,他自然是感受到了从刀柄处传来的奇异力道,虽然没有搞清楚这奇诡的战斗方式究竟是个什么原理,但张封魔就是张封魔,出了刀,哪有不见血的道理,管他什么奇技淫巧,我就给你来个大力出奇迹! 张封魔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接触到空气瞬间化为一篷血雾,纷纷扬扬地落在血红长刀的锋刃上,他根本不理会从刀尖传来的那种奇异感觉,只是大喝一声,血红的长啸岿然散于天地,血色的气息喷涌而出,血红长刀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远古的召唤,嗡嗡作响,上面的血红纹路疯狂生长,像是藤蔓,又像是某种古代的符文。 在张封魔的身后,一个血红的杀神虚影若隐若现,恐怖而凛然的寒意自张封魔的脚底缓缓像四周扩散。 他双手握着血红长刀,大力挥砍下去,血色的气息喷涌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生生切开了那些怪异的力道,卡拉一声,血红的长刀从庄泽的颈部一直拖到腰间 嘶啦一声,庄泽浑身抽搐了一下,他痛苦地抽了口凉气,身上单薄的布衣应声破裂,布衣之下,竟是触目惊心地出现了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就像漫过堤岸的洪水般,从那道恐怖的伤口里溢流而出,顺着他的后背,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流了出来,张封魔苦心孤诣的一刀,孤注一掷的一刀,直直破开了庄泽的后背。 血红色的刀锋,带起四溅的鲜血,刀锋沉重地在庄泽的后背上拖行,就像是拓碑一样,在极其坚硬的石头上刻字,在极短的时间内,响起很多声轻微的刀锋与骨头磨擦的声音,响起了庄泽瞳孔的闷哼,可以想见庄泽在这血红长刀的攻击下遭受到多大的痛苦。 然而,此时庄泽的脸上,除了紧抿的嘴唇外,并没有出现他后背那样的不堪,相反,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到了极点,仿佛张封魔手中的长刀,切割的不是他自已的身体,而是在切割着雪山的树皮,切割着雨中的湿泥,切割着屠苏塔的屋檐,就在张封魔准备斩断他腰骨的那瞬间,庄泽豁然转过身来,任由鲜血在空中甩出一片血扇,口中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在极短的距离内,伸出双手,狠狠地拍向了张封魔的面门。 不知火庄泽,在紫麒麟拥有超然的地位,他本应该和山本久一郎一样留在东洋,享受着指点江山的闲情逸致。他只是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所以才被流放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海水域,流放到了这偏安一隅的印天岛。 但是,他所犯下的罪,若是换成一名紫麒麟的普通成员,株连九族,永世泯灭都不过分,而他,只是流放一年,短短的一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惩罚,一相比较,庄泽在紫麒麟的地位可见一斑。地位,代表着权力,背后站着的,却是实力。 不知火庄泽能够在紫麒麟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自身的实力肯定不会很弱,比起在东洋交过手的山本久一郎,只会是更加的棘手难缠,所以张封魔出手,根本就没有任何保留,即便借着偷袭之便,用血红长刀砍中对方后背,他也没有放松警惕之意。 张封魔眯着眼睛,极敏锐地注意到,自已手中的长刀虽在庄泽的背上留下一道极惨烈的伤口,但刀势终究被先前他那诡异的颤抖,那肉身防御化解了不少,刀锋切开的都是皮肉,却没有能够砍断对方的骨头,更没有伤到对方的内腑,所以对他的整体实力没有任何削弱。 既然如此,不知火庄泽的反击自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便在那两双微瘦而像树枝般的手掌袭向自已面门时,他早已做出反应,手中的血红长刀自低空撩起,从左方横直平削,挟着磅礴的血色之气,四下里红芒一现,血红长刀便再次砍向对方的身体。 刀锋破空呜啸,声音极为清脆,又极为凄厉,不知火庄泽往后退了半步,巧妙地躲开了张封魔有些鲁莽的一刀。 然而张封魔根本没有自己的砍空而有丝毫的停滞,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的战意却是更甚,他抽回血红长刀,毫不犹豫,第二刀重重地砍了下去,庄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他的神情愈发宁静,只是拍向张封魔面门的两只手掌,忽然在空中散开,如牧童吹笛一般向两端伸去,枯瘦却洁白的手掌看上去实在是有些违和,而庄泽,除了这双手,没有拿出任何其他的武器,看上去,是打算用肉掌硬生生接下向自已双眼而来的刀锋。 张封魔微微一凛,他虽然战斗方式极其狠辣,但这并不代表他很愚蠢,相反,他一直注意着这个不知火庄泽的战斗方式,他不相信这位强大的不知火庄泽是个白痴,那么对方既然敢用空着的双手来捉自已的血红长刀,自然那双手非同一般,难道是修炼什么秘籍功法?或者说,在那袖袍底下,还隐藏着什么玄机?!。。 第四百零六章 十根金手指?! 在电光火石间,张封魔心头虽然诧异,但是已经没时间收手了,而且,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大都督龙君尘已经借着自己和庄泽缠斗的时间栖身上来了,张封魔也来不及多想,只求能在大都督发动最后一击之前再削弱一下庄泽的实力g。 然而,张封魔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就在不知火庄泽的双手边缘,隐隐有金色的铭文忽明忽暗,泛起了一圈圈金色的光泽,晕开在庄泽的手掌以及手臂之上,仿佛是佛祖超度时,气场之下所带起的神圣涟漪。 龙君尘望着不知火庄泽那仿佛镀了层金边的双手,瞳孔猛然一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脑海中电光一闪,不由瞬间想起了在乌鸦公馆里,当时和山本久一郎决战的时候,后者也用吟诗颂歌,钟楼鼓点来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经文之力,那一篇篇神秘的经文,居然能产生如此强大的力量,看来这紫麒麟的背后,恐怕真的跟佛陀菩萨有所渊源,至于为什么菩萨会助纣为虐,这就是龙君尘不可能知道的了。? “啪”的一声轻响,龙君尘心念电转间,那边已经交上了手! 就像是鸡蛋壳轻轻碰到了小石子一般,庄泽镀金的双手轻轻一颤,他的右手尾指毫无征兆地触到了的刀锋上。看上去轻飘飘的一根手指没什么力道,而实际上,就在这个手指落在血红长刀的锋刃上的时候,只是一瞬间,张封魔猩红的独眼就仿佛要爆裂开来,他只觉得一道强大的力量,从刀身传到刀柄,然后再传到自已的手掌,那握住刀柄的虎口,瞬间崩开,如股的鲜血滔滔地迸发了出来! 又是数声轻响,张封魔眼角也开始流血,鼻孔开始往外冒血,不知火庄泽右手剩下的四根手指,像吹笛按孔般,一根一根的,有节奏的,依次落在血红长刀的刀锋之上,看似风雅脱俗,实则快若闪电,每一指上去,张封魔的身躯就会猛烈地颤抖一下,痉挛般地抽搐着,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当不知火庄泽右手的五根手指,全部落在刀锋之上时,天地间安静的空气仿佛狠狠地颤抖了两下,而庄泽那双手掌缘的金光之色骤然增浓,然后在极短的瞬间内消失,变得重新黯淡下来,金色的手掌变回了常人所有的肉色,只是略微有些苍白,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五道雄浑的力量,五道带着佛印金色倾泻,随着这五次指压,从庄泽的手上消失,然后传导,尽数灌注进血红长刀沉重坚固的刀身中,然后透过刀身,迅速击溃上面缠绕的血腥之气,袭向张封魔摇摇欲坠的身体,刀身似乎在反抗般开始嗡嗡作响,而他的身体也在同时开始微微颤抖。 龙君尘眉头一皱,急忙扭转身形,放弃了直接攻击庄泽的想法,因为他看出来了,张封魔快要不行了。他右手的如注鲜血像是奔流不息的河水不停向下汩汩流着,而他的七窍,都开始往外流血,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如同断线风筝般折翼倒下。 龙君尘心头微动,改变身形,直接站到了张封魔的身后,双掌奋力一抖,然后齐齐拍在张封魔的后背上,他怒吼一声,一股淡蓝色的光轮虚影在身后缓缓浮现,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龙纹之力顺着龙君尘的手臂开始倾注进张封魔的身体。 张封魔在一瞬间觉得那快要崩裂的经脉被强行疏通,仿佛一层强力的洪流冲散了那些滞塞的血管,那已经流干的鲜血也开始重新运动起来,奄奄一息的能量也不再打算缴械投降,而是急剧地旋转起来,龙君尘见张封魔神色缓和了少许,一点也不敢留手,继续发力,透过张封魔的身体,把无数的龙纹之力输送到张封魔拿着血红长刀的双臂之中,让他的双臂变成铁铸一般,握着刀柄继续横切,刀锋又往下横移了三厘米,刀势强悍到了极点! 此时,锋利的刀锋距离不知火庄泽的脸颊只有数寸的距离,锋利的刀刃都快把庄泽的眼睫毛给刮下来了,而也正是在此时,他镀满金光的左手也缓缓落下了,经文咏叹着,终于触到了血红长刀的身上。 十指落下,就在那最后一根尾指轻轻抬住刀锋的一瞬间,张封魔,以及他身后站着的龙君尘,都是猛然感觉到一道强大的力量,一道金色的佛光,像数十丈高的潮水一般,顺着刀身便向自已拍了过来。张封魔的身体重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本来缓和止住流血的伤口重新喷涌而出,浑身的衣衫都被鲜血染红,就像潮水里礁石上的青苔,不知何时便会被冲走。 此时的刀锋,已经近的不能再近了,刀锋上的寒芒距离庄泽的脸,还有一寸的距离,但再难以寸进,这位紫麒麟的绝对心腹,手指承按血红长刀,就像举着一枝竹笛,准备低首轻吹,好不惬意,又像是十根有力的铁钳,狠狠地夹住那锋利的刀刃,毫不退让。 时间看上去静止了,但其实不过静止了一秒钟,画面很雅致,但实际上下一秒就会变得极其凶险。 金色的浪潮开始逐浪,一道更加凶猛的潮水,紧随着第一道潮水,向着岸边的黑色礁石拍了过来,庄泽的手指夹得更紧了,击打着礁石上的青苔,青苔开始瑟瑟发抖,竟是已经开始剥离。 张封魔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只觉胸口一阵撕裂剧痛,气息不稳,经脉紊乱,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出的鲜血化作血雾,随之而起的还有他的一声厉喝!血雾像是一道淡淡的薄纱,静谧地落在那不能继续挥砍下去的血红色长刀。血红色长刀上面远古的纹路变得熠熠生辉。 “噗————”又是一口鲜血,将体内的血气尽数逼将出去,以命搏命,是张封魔最擅长的战斗方式,也是他最后的底牌。龙君尘一道能量灌输进去,略微缓和了一下张封魔强震精血而破损的心脉。一道极为艳丽的血色光辉,从那柄记录着鲜血的刀身之上喷薄而出,瞬间把血雾焚净,血色如针,直直刺向不知火庄泽的面门。 。。 第四百零七章 九死无悔 整个城市的灯都亮着,霓虹的色彩流溢着向四周荡漾开,坚硬的天际线无声地隐没在灯光里,商务区的高楼远看去像是一个个用光编制出来的方形笼子,远处是一片宽阔的湖面,毗邻湖边,高架路上车流涌动,车灯汇成一条光流,像蛇一样随着变幻的车灯摇晃着,前行着g。 刘青龙眯了眯眼,举起酒杯,轻轻摇了摇,目光缓缓凝视着这由车灯汇成的光流,刘青龙轻轻啜了口酒,觉得这条光流中的每一点光都是一只活的萤火虫,它们被这条弧形的、细长的高架路束缚在其中,只能使劲地向前奔,寻找出口。但是,真的有出口吗?这些迷茫的萤火虫不知道出口在哪,刘青龙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不知道龙君尘,能不能通过龙纹瓷器,找到那曾经的秘密,找到那透光的出口。 庄泽望着那奔腾而来的如芒血气,一直平静如常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抹异色,他细长的眉毛终于皱了皱,他没想到敌人居然这么顽强,被自己全面压制的情况下,居然没想着防守,还敢调动自身的能量进行反击,实在是有些太不要命了,这种拼命三郎的玩法,庄泽,还真有些不适应,他不怕以命搏命,他只是觉得,自己明明比对方厉害,为何要以命搏命! 不过,他毕竟有着超然的实力,诧异的目光被很好的敛去,他两眼的眼白不断扩大,竟是慢慢将他的黑色眼球坍缩开来,黑色的眼球像是滴在水里的墨滴,被水慢慢晕开,逐渐淡去,庄泽的两眼变成了如玉石一般的洁白,好像真的是两块洁白的石头镶嵌在他的眼窝里面一样,两道佛光从眼中凛然射出,流溢着圣洁的银白光泽,仿佛天上的星辰都在这洁白无瑕的光泽下黯然失色。???? 张封魔狂啸一声,独眼仿佛要从眼眶中爆裂开来,他手中的血红长刀闻声嗡嗡而鸣,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血光炸开,而其喷出的血色之气,在极短的时间内,把那两道虚无的圣洁光泽蒸腾一空,白与红纠缠在一起,一往无前的红色渐渐占据了主动。 血雾慢慢攀上了不知火庄泽的脖颈,开始灼烧他的皮肤,红色慢慢变成了焦黑,庄泽面色不虞,没有理会那脖颈熊熊的火苗,他只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但他的双手依然轻拈柔承着血色长刀,不肯松开,而且抓得更紧,竟是想要凭借强大的修为将那血红长刀从张封魔的手中抽出来。 张封魔当然不会让不知火庄泽把自已的神兵抢走,龙君尘自然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意念一动,盘古斧悄无声息地弹出,龙君尘的指尖微微向下一颤,盘古斧听懂了龙君尘的话,隔空一劈,一道烈焰便在庄泽和张封魔的身间燃烧而起。 像是飞天的流星,流溢的火光瞬间炸裂开来,庄泽实在是没有想到龙君尘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施展盘古斧,要知道,他所给的压力让对方就像一根不断绷紧的弦一样,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断掉,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龙君尘还敢铤而走险分神施展盘古斧实在是很有勇气,而且他并不知道的是,盘古斧是融合在龙君尘血脉里面的神兵,有些时候,他都不需要做任何动作,只需要稍一转念,便可以操控盘古斧。 就是这一斧头,终于让张封魔和庄泽诡异的纠缠断开了来,张封魔闷哼一声,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托起的垂死病人,在被拔掉了呼吸管一般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面色惨白,眼神空洞,龙君尘心头一疼,却是来不及去管张封魔,只是给身后的狼骑使了个眼色,然后便朝着庄泽急急追了过去,趁你病,要你命! 当庄泽因为盘古斧的通天火焰松开手指后退的时候,龙君尘也算是终于腾出了手来,暗哑无光的龙纹匕首立马图穷匕见,他一边用手托住张封魔,然后顺着他的下蹲之势,沉重一挫,脚尖微点,擦着庄泽的腰侧,龙纹匕首寒芒一现,在庄泽的大腿与腹部之间狠狠地砍了下去! 嘶的一声响,庄泽这一击实在是无力躲避,肉身被锋锐的龙纹匕首堪堪扎了一刀,破烂的布衣骤然裂开,本就丝丝缕缕的衣衫变得更加不堪,而在庄泽的腹股沟间,出现一道极深的伤口,触目惊心,龙纹匕首的锋刃实在是太凶戾了。 虽然在刀锋临体那刻,庄泽还是用那种肌肉蠕动的神奇方法,卸掉了大部分的刀势,但这么近的距离,龙君尘还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伤到他。而且,腹股沟里血管本来就极多,稍一破裂,就像是洪水决堤一般,血水便喷涌而出! 庄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常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痛苦地皱紧了眉头,下半身瞬间被喷涌而出的血水打湿,那些从腹股沟处源源不断喷出来的血水,开始顺着的大腿下淌,加上被之前盘古斧的锋芒烈焰烧焦的眉毛以及手腕,看上去极为凄惨,庄泽闷哼一声,有点狼狈的退后半步,捂住自己的伤口,警惕地看着龙君尘。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庄泽毕竟拥有超然的修为,虽然看着面相凄惨,但是气息仍然平稳,并没有因为过度的流失鲜血而失去战斗力,普通的人,只要龙君尘划开刀口,那就必死无疑。 即便是一般的习武者,如果中了这刀,必然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刀尖上的毒液也会慢慢挥发,侵蚀着身体。如此狠厉的刀法,如此决然的一刺,却依然没有能够一击制敌,庄泽,仍然直立着身子,金色的气息慢慢掠过小腹处的伤口,修复着那破损的皮肤。 龙君尘一击中敌,却依然没有将对方杀死,此时,他已经失去了乘胜而上的最好时机,缓缓退后半步,警惕地握着龙纹匕首。 龙君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倒地不起的张封魔,心头微微一疼,这小子在东洋就已经死过一回了,没想到这才过去不到三个月,又受到了这种重创,看来九死无悔这个词,用来形容他,真是一点都不过分,就在龙君尘眼皮子底下,他都已经死过两次了,在军情六处风风雨雨的这么些年,战斗在一线的张封魔不知道在鬼门关前走过多少回了。。。 第四百零八章 最后的棋子 庄泽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诮,他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呢喃道:“一切,都要结束了g。”说着,他轻轻抽出了一把古意盎然的长剑,长剑出鞘的一瞬间,整个天边的光芒似乎都被这锋芒给吸引了过来。 庄泽的剑很特殊,和普通的剑比起来,要粗很多倍,剑身尤其的粗,如果不是金光灿烂,剑锋若宝石泛光,剑芒映射着庄泽惨白的脸,又有符线闪烁,这看上去绝对就是一根铁棒。这柄长剑,拿在那身材并不算魁梧的庄泽手里,看上去有些诡异。 庄泽挑起长剑,在身前舞了个剑花,剑光似乎在一瞬间之内,照亮了整片战场,初春时节的花朵,地上的落叶,也被这剑风刮拂了起来,纷乱的飞舞在二人身间。 风起于两人之间,剑横于庄泽胸前,那柄古意盎然的长剑,就这样在花朵业舞的陪伴下,突兀而决然地消失在了原地,带着一阵呼啸的破空声,撕裂开面前的空间,来到了龙君尘的身前。 当那把剑对着龙君尘的面门斩下来时,被烟尘鲜血变得有些昏暗血腥的废墟中,骤然前变得无比光明,剑光掺杂着如似水流年的金色,那柄古意盎然的剑,仿佛散发着一股奢靡的气息,将周围那些肮脏,那些污秽,那些血腥,全部都荡漾开来! 龙君尘没想到庄泽的攻击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猛,来的这么急,他感知着身前破开落叶花朵,影影绰绰袭来的劲风,知道自己根本来不及闪避,心念电转,盘古斧猛然跃将而出,龙君尘仓促抽出盘古斧,锋芒映射着庄泽有些惨白的脸,身后的盘古虚影开天辟地踏破暴风雨而来,狂风中风衣翻飞,仿佛战旗,又仿佛吹响了一声远古的号角,重生的战神脚踏虚空而来。 盘古正仰望高空,瞳孔流淌着熔铁般的颜色。他没有必要潜行,没有必要退缩,没有必要仁慈,没有必要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一切,都没有必要。他是皇,绝无仅有的皇,只需以绝对的暴力碾压过去就好了。龙君尘决然地踏前一步,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隔空横亘一砍。 龙君尘手中势大力沉的盘古斧,与宝石般璀璨的金剑,终于相遇!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烟尘大作!废墟之中的所有人,废墟之外的所有人,狼骑,军情六处,宁风儿,张封魔,紫麒麟,所有人,都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一种虚妄的幻觉在他们的脑海中徘徊荡漾,他们双腿发软,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无力地倒了下去,更有甚者直接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龙君尘瞳孔一缩,脸色微白,口中一甜,喉咙管里一阵辛辣,一口腥红的鲜血噗嗤一声吐了出来,握着盘古斧的双手剧烈的颤抖,至于他脚下的土地,早已如蛛网一般裂开,无数砖石与沙泥,喷洒的到处都是,而他的两只脚,居然在这次碰撞之中,已经深陷进了那并不算湿润的土地中,脆裂的土地划开龙君尘的脚踝,如注的鲜血顺着龙君尘的小腿流下,杯水车薪地灌溉着干涸的土地。 金剑的光芒并没有消退,反倒是在龙君尘吃亏之后显得更加耀武扬威,不知火庄泽残忍地笑了笑,他后退半步,借力再往前一踏,暴喝一声,持剑再砍!这一砍,比刚刚那一击,更加的残暴! 夜狐站在酒庄不远处的一根电线上,眼神平静,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沐浴在戚戚然然挥洒而下的能量风暴中,目不斜视地观察着场中的战局。 她的身形隐蔽的极好,就连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和这里流动空气的节拍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紫麒麟的人来这里来回探索过,却始终没有发现她,甚至,连一丝疑心都没有起,她身上穿着的极致纤薄的黑衣能够隔绝大部分热量,加上她身上由内而外本能的冰冷寒意,把仅剩的体温带走了,就算是用热感装置来探查,同样查不出来。从战斗一开始,夜狐就已经埋伏在这里了,不知火庄泽就在距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如此近的距离,但强如庄泽,却也一直没能觉察她的存在。 她是一个忍者,很纯粹的忍者,忍者就是有这种特殊的能力,必要的情况下可以令生命体征降低到很低的程度,就跟植物人,甚至死人一样——慢速的心跳、平静的血流、很低的体温,呈现出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 但他们又能迅速地苏醒,在必要的时候还会服用一些类似秘法兴奋剂之类的东西,让他们的生命体征从将死之人,迅速地暴增到高于常人两倍以上的程度。 夜狐是龙君尘从神州国带来的,偷偷带来的,这枚棋子,龙君尘连军情六处都没知会,不管是落棋的人,还是落下的棋子,龙君尘都没有告诉任何人。 毕竟军情六处内部的鼹鼠到现在都还没有查出来,在东洋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狠狠地阴了一把,所以,他不敢把宝都押在军情六处上,自己还是留了一招后手,把夜狐当成自己最后的底牌。 每分钟心跳240次,血压峰值冲破200毫米汞柱,身体炽热如火炭,夜狐轻轻地摘掉面罩,俊美的脸上杀意毕现,就目前龙君尘的状况来看,她需要出手了,再不出手,龙君尘恐怕真的要出事了。 她的脸色素白如生绢,一看就是长期管控自己的饮食,漆黑的长发披散在风中,全身上下插满了各种精巧的投掷武器,有的如同弯月,有的像是倾斜的十字架。从飞鸟时期开始,日本忍者就开始研究这类精巧的投掷武器,它们被称为手里剑、苦无或者千本,不同的武器适用于不同的距离,因为空气动力学的缘故,它们会走出蝴蝶飞舞般的不同路线,但是每片“蝴蝶”都是致命的。。。 第四百零九章 盛怒的庄泽 夜狐的家学渊源就是忍者,自她曾祖辈,就和忍者颇有渊源,所以,什么苦无手里剑,她用起来都是得心应手,因为她小时候的玩具就是这些,而不是什么小女孩子家家的洋娃娃或者毛毛熊g。 至于这一次为什么不用她同样擅长,并且可以在远距离击杀敌人的狙击枪,因为在这片土地上,金属过于稀缺,若是背着一把狙击枪,很容易被人探查出来,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这一次来印天岛,夜狐没有背着她惯用的狙击枪,只是带了一些忍者必备的毒烟手里剑,来印天岛助龙君尘一臂之力。 夜狐一直在暗处等待机会,忍者就像是刺客一般,不擅长正面碰撞,而是擅长蛰伏,等待机会,然后一击毙命。 可是,不知火庄泽实在是有些狡猾,夜狐在这里蹲守了这么久,庄泽愣是没给她任何一点的机会,全方位无死角地警惕着,他一面攻击着龙君尘,一面滴水不漏的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攻击,夜狐知道龙君尘把自己带过来,就是要给敌人致命一击,所以,她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是绝对不会出手的,她一直在等,还是在等! 庄泽自然是不知道在不远处的阴影下,有一条致命的毒蛇在等待着自己露出破绽的时候,他怒喝一声,手中的金剑已经栖身而至,璀璨的光芒点燃长夜将尽的天空,龙君尘紧抿嘴唇,用舌头舔干嘴角流逝的鲜血,他的双手再次举起盘古斧,毫无畏惧地再次迎了上去。 不过,庄泽磅礴的超然之力,哪能凭借一股子热血就能击溃,龙君尘待得盘古斧与金剑正面相撞之后,“嘭————”的一声巨响,龙君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盘古斧,极其沉重地压向他的身体,似乎非要把他压进已经破裂不堪的地面,深埋在无声的地底,才肯罢休! ?此时龙君尘,两只脚已经深深地陷入地面之中,整个人毫无还手之力,处于极度被动的劣势,纵使能把手中一把盘古斧的风雨不透,无坚不摧,他却不能腾出手来进行反击,庄泽的攻击像是雨点一样密集,龙君尘只能任由他挥动着华丽的金剑不停地砍下来,一剑一剑,盘古斧即便是神兵,也受不了这样的攻击,它的斧面上开始出现了细密的金色裂痕,龙君尘心里非常清楚,这样被动挨打,估计持续不了多久,他便要落败,即便能撑更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能感觉到,庄泽凭借着佛灭声息,不停地汇聚着天地之力,让他的剑势源源不绝,就像磅礴大海一般,必须要一击破敌! 眼波无声地流转,静谧的金剑余光微微照亮夜狐的脸庞,银色的雨流沿着背脊流淌,她的身影妩媚得就像春天的远山。龙君尘心头微动,看着夜狐平静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抹焦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这是要准备出手了?!龙君尘知道这一定不是最佳的时机,连忙给她暗中打了个手势,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龙君尘现在无比的凄惨,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撕裂了,汩汩的鲜血顺着几处伤口慢慢流出来,但他精赤的身躯上,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日光浴之后的古铜色,显得孔武有力,尽管浴血,却依然尽显上位者的王霸之美。 而反观对面的不知火庄泽,他的衣服倒是基本完整,经过如此残酷的搏杀,袖扣都没有挣掉。他手中的金剑还闪着光辉,保持着完整,但跟盘古斧的斧身一样,同样布满了裂纹,不难想见他们两人手中的刀和斧交击过了多少次。 龙君尘心念电转,知道拖下去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一咬舌尖,脸色闪过一丝狠色,趁着庄泽金剑荡回再次蓄力的极短暂的片刻时间,强行把自已的右脚往下踩了踩,拔出了左腿,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便在这时,金芒耀武扬威地闪动,庄泽的下一剑已经到了,龙君尘此时身形不稳,刚刚从土地里把脚给抽出来,而且是盘古斧的斧刃是下垂的,根本无法可挡,却没有想到,龙君尘竟是伸出左手,握住盘古斧尖端的背面,向前平直推出,整个盘古斧的斧身就这么平直地和金剑碰撞在了一起,等于是用两个手的力量,生生把这第三道金剑挡了回去! 嗤的一声轻响,龙君尘强忍着力量反噬带来的痛楚,忍着痛向前踏出一步,他左手拍出盘古斧,将金剑荡开,右手手腕一拧,袖袍一抖,一柄暗哑无光的匕首赫然出现在了他的右手,尖锐的匕首仿佛变成一条灵动的毒蛇,龙君尘微一探身,手臂轻轻往前挪了挪,噗嗤一声,龙纹匕首很轻易地瞬间在庄泽还在流血的右肩肩头再刺一刀,然后急急往后退去。 庄泽闷哼一声,整个人的气息因为匕首上面的毒素变得萎靡了些许,瞳孔里面写满了震惊,他断然没有想到,在自己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还让龙君尘站了起来,自己这连续的挥击按理说是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才对的,没想到对手不仅挣脱了自己的金剑锁定,甚至还能用匕首刺伤自己。虽然伤势并没有特别严重,但那种羞辱感和愤怒感,对自己超然实力的挑战,让尊贵骄傲的庄泽忘了所有的事情。 一滴冷汗,顺着庄泽的额头缓缓往下滑落,然后慢慢滴落在庄泽脚下的土地,他的双眼渐渐泛起了两抹佛光普照般的金色,令龙君尘非常震惊的是,暴露之下的庄泽,居然连自已的胸腹空门都不管了,暴喝着双手持剑,向龙君尘当头便是砍了过去! 金剑在空中挥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好似凤羽霞彩,流溢的金光,带着一条耀眼的光带,直欲迷人双眼,隐在其间的皇者富贵气象,却代表这才是不知火庄泽的最强大一剑,这一剑,势必要与那天地争辉,要将胸腔郁结的愤怒,一股脑地全部砍将出来! 。。 第四百一十章 破绽 银蝶 绝迹 如果龙君尘对军情六处绝对忠诚,不对,不应该是忠诚,应该是虔诚,虔诚到可以完全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完全可以为了伟大的愿景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他此时完全可以不理会这一剑,用自己的肉身接下这一柄璀璨无比的金剑,然后直接伸出匕首,一刺捅穿庄泽的咽喉,那样就算庄泽超然的气息再如何强大,匕首刺破咽喉,那也只有死路一条,只不过几乎同时,龙君尘的头颅肯定也会被这道强大的金剑砍成两半,一命呜呼,以命换命,这要是换成军情六处的其他人员,肯定是想都不用想的划算买卖。 庄泽的骄傲,尤其是被龙君尘这种被自己看扁家伙击伤这种奇耻大辱,已经吞噬了他的理智,此时的他,已经疯狂到不顾自已的生死,所以才能完完全全将自己的破绽留给敌人,完完全全用自己的命去击杀敌人,破釜沉舟,斩出如此强大的一剑。 但是龙君尘从来就是个怕死的人,不管他有没有加入军情六处,这条人生准则他倒是矢志不渝的。他还没活够呢,根本不想死,而且,为了军情六处死,龙君尘更不干了,这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他可没有那种为国捐躯的高尚觉悟,他还有那么多红颜知己等着宠爱,还有那么多大好河山等着踏足,还有那么多远大前程等着实现,或者退一万步说,他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市井小民,衰一点,穷一点,弱一点,这些都无所谓,命,最重要!所以,他不想以命换命,因此,他没有放弃自己的脑袋,当下只能选择硬接。 龙君尘收敛好繁复的心绪,他迅速收起龙纹匕首,拿起盘古斧,踏着马步,转身迎了上去,又是一道雷霆般的巨响,金剑盘古斧再次碰撞在一起,酒庄外面,本已破损不堪的院墙,受到劲风巨声的震荡。簌簌然垮塌,而就在这时,庄泽根本就没有任何歇息的意思,两剑之间没有任何的停顿,一剑挥出,紧接着,再斩一剑! 不知火庄泽本就是紫麒麟里面的武道强者,拥有超然的实力,否则也不会在南海爆发出如此之多的命案却让整个军情六处束手无策,手中的璀璨金剑更是紫麒麟的神兵,人剑相加,又因为愤怒而进入忘我的状态,金色的剑身疯狂生长,庄泽此时的力量,大的惊人,而且战意更是疯狂,仿佛要将那天空都给掀翻了一般。 龙君尘同样不是吃素,他自小就拥有掌心龙纹,身体里面流淌着强大的龙纹血脉,身体早已不是普通人,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身上龙脉更是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天地元气,但他此时不能忘却生死,又在金剑强烈的压迫下,无法凭身法战斗,极为被动,被压制地只能硬接,一剑接着一剑,龙君尘一边苦笑,一边发了狠般硬生生地用盘古斧和那金剑碰撞在一起。 光华灿烂的金剑与开天辟地的盘古斧,就这样毫无花俏地对砍,碰撞,纠缠,分开,然后再次对砍,再次分开,在极短的时间内,不知道撞击了多少次!一时间,火星四溅,十余记撞击声,像雷霆般在空地上炸开,将本就龟裂的土地直接连地皮拔起!将整个天地都狠狠荡漾开来,似乎一切只剩下了金色。 街巷四周的那些死士,那些等待他们的老大发起冲锋口号的人,不管是军情六处的,还是紫麒麟的,再也没有能够站立的人,他们像是受到了惊吓的野兽,本能的惊惧连声嘶叫,向四周奔逃而去,只想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越远越好。 龙君尘像是龟甲一般的肌肤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开始龟裂,一层层细密的鲜血顺着那无来由的伤口往外冒出,顺着肌肉间的缝隙迅速淌着,他的双腿开始颤抖,龙君尘竟是有些骇然地发现,这名紫麒麟的超然统领,力量竟是如此恐怖,金剑所附着的蛮力,竟是要超过了自已,金剑上面附着的金色火焰顺着盘古斧攀上他的双手,一股巨大的灼热感席卷而来。 一道鲜血,从龙君尘的唇角淌落,缓缓地落在了地上,应该是体内脏腑受震严重,有了内伤,经脉受损,气息开始紊乱。但龙君尘的眼神却依然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就像是荒原上厮杀的一只年轻公虎,哪怕受了伤,看似已经奄奄一息,但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杀死敌人的念头,龙君尘虽没有九死无悔的勇气,但是,他毕竟是,万龙之王,若是连这个无名小卒都收拾不了,倒是愧对了他这个称号。 不知火庄泽再次举起金剑,金色的光芒没有之前那么耀眼,连续劈砍之后,庄泽同样有些脱力,这次他举剑的手臂有些微微颤抖,龙君尘虽然被他十几道金剑压制的摇摇欲坠,但他自已也并不好受,每次剑斧撞击时,那斧头身上传来的决然之气也令他极为痛苦,反噬之下,他也一点都不好受。 最关键的是,他的肩膀刚刚被龙君尘的龙纹匕首刺了一下,虽然不致命,但是毕竟是个贯穿的伤口,自己也没办法分神调息,要命的是,若是任由那慢性的毒素不断扩散,他之后的状态一定会持续下降,龙君尘眼神一眯,极细微地注意到了庄泽手部的颤抖,双眼一亮,右手不经意地,朝着夜狐,往下比了个手势。 银色的蝴蝶从天而降,贴着龙君尘的肩膀飞过,悬浮在晨曦的微光中。光影照射在蝴蝶的翅膀上,熠熠生辉。 庄泽此时手举金剑,并没有注意到这样一只小小的蝴蝶,但龙君尘注意到了,无声无息之间,无数的蝴蝶悬浮在龙君尘的周围,好似湿婆业舞,它们并不是在飞行,而是缓缓地旋转着。那些并不是真正的蝴蝶,而是小巧的银色刀刃,刃口涂抹着危险的毒素,蝴蝶美丽,但是危险,好像绝迹里面不起眼的尘土,带着古朴的森然。。。 第四百一十一章 夜 便来了 夜狐肯定也在这里,虽然龙君尘无法确定她的位置,但是,他的这个手势,就是告诉夜狐,她可以动手了,庄泽和他,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现在,是时候给庄泽致命一击了g。 银色的蝴蝶曼妙地舞动着,好似真的活物,夜狐自小在忍者世家中长大,不仅能够熟练地操纵暗器,还能精确地控制气流,让风托起了这些精巧的刀刃,它们中最重的也才三十多克,轻盈无比,但经过纳米处理的刀刃足够割开敌人的身体,这种微小的暗器在战场上的作用,最为出奇。 致命的蝶群无声地控制了战场,银色的蝶群像是一道道曼舞的手雷,跳着危险的华尔兹,随着风,扶摇而上,来到了庄泽的周身。 夜狐高高跃起,从藏身的树冠里面轻盈地跃出,修长的大腿拖着一道细密的淡影,随即,她笔直地坠落,所有的刀刃,都被狂风驱动,蝴蝶随风而舞,沿着不同的弧线向着不知火庄泽切割过去,细密的刀刃划过空气,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她越逼近,对武器的掌握就越精密,刀刃上的力量也越大。 庄泽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些银色的蝴蝶似乎并不是来庆祝他胜利的,反倒像是在吟唱着替他送行的挽歌。 他有心想要反击,可是,已经太晚了,他实在是没有料到,龙君尘居然还有后手,而且这个后手,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就让夜狐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暗处,像是毒蛇一样蛰伏,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发动攻击。 庄泽有些惶然地看着这些栖身而进的银色蝴蝶,略一失神,挥舞金剑的身形因为犹豫而在天空中停滞了半拍,就是这半拍的节奏,龙君尘知道,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龙君尘怎么可能会放过如此的良机,他迅速地操起龙纹匕首,双脚猛地向后一蹬,向着面前的庄泽发起了突刺,整个人化作贴地飞行的大鹫,展翅而飞,刀锋就是大鹫锋利的喙。 毫无意外,这必杀的一击,没有任何其他的前奏,龙君尘的龙纹匕首就这么轻易地,直挺挺地刺入了庄泽的胸膛,锋利的刀刃顶着庄泽向前,鲜血像是破碎的红绸那样从庄泽的身体里飞溅出来。 夜狐的攻击也到了。那些曼舞的刀刃像是如愤怒的狂蝶,纠缠而上,在庄泽的周身形成了一个银色的圆柱体,将庄泽死死地围住,反复切割着庄泽的身体。刀刃上的神经毒素只要零点几秒种就能到达脑部引起致命的反应,但庄泽依然保持了后退的姿势,拼了命地抵御着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银色刀刃。 龙君尘,表情冷漠肃杀,似是根本没管这周遭的一切,他迅速地抽回龙纹匕首,一刻不留,再次刺将而出,伴随着一声轻响,刀锋刺破了不知火庄泽的咽喉。这致命的一刺,直破要害,直接洞穿了庄泽的咽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出现在了庄泽的喉头处,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知火庄泽终于忍不住,他慌忙地丢弃掉手中的金剑,捂住冒血的咽喉,怨毒地看着龙君尘和夜狐,嘴里蠕动了两句什么,然后像疯了般失魂落魄向后狂退! 一路狂退,他一路厉嚎。但他此时喉骨尽碎,所以嚎叫的声音显得格外怪异难听,就像是荒原上那些因为骄傲而死去的野兽临死前的凄吼,身上被切割开的伤口开始被毒素侵蚀,已经变得又黑又肿,他的双眼也开始往外溢出鲜血,意识渐渐开始游离在了身体之外。 云层笼罩着印天岛,清冷而不清静,钟声与锣鼓声,夹杂着惊恐的尖叫和愤怒的咒骂,四处响起,街道上人头攒动,杂物乱飞,一场瓢泼的大雨落下,人们无来由地感受着世界的恐慌,本能般地以为世界末日将要来临,在那些烂菜鸡蛋砖块的雨点中,庄泽无力地倒在地上,有些讷讷地看着自己空洞的咽喉,再看着那面色如常的温柔少年,好像这一切,都在对方的计划当中一样,难道,自己真的,太天真了吗? 金剑慢慢失去了自己的光泽,与此流逝的,还有庄泽眼眸里那最后的不甘,充斥世界的光线,忽然间,似乎少了些,然后,又少了些许。晨曦,都变得黯淡,太阳,都变得黑暗,所谓的光明,就此不再。 无数人抬头望向渐渐阴暗的天空。或许,人类一直在本能里畏惧夜晚,但当只剩下光明的时候,他们很期待夜的到来。于是夜便来了。忽然之间,天昏地暗。夜晚,就这样降临人间。 世界一片安静。 印天岛西边,一处荒草萋萋的山坡,绵延向西,也不知道西边的尽头是什么,也许是海,也许是山,也许,什么也没有。 山坡上的荒草蔓延生长,颜色由深渐浅地终于与天际相融,被碎石和杂草遮蔽了一半的洞口外,鸦默雀静,静的连一丝风都没有。透过杂草隐隐向里面望去,隐隐可以看到一条轨道蜿蜒着像黑漆漆的深处延伸而去,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铁轨有些部分,或扭曲,或隆起,或断裂,或深陷潮湿的土地,锈迹斑斑的,似乎一折就会断裂,那些轨道间的枕木,横七竖八地躺在轨道边,有的似乎被动物啃咬过,烂糟糟的,甚至还能看到像是杂草般胡乱出现的齿痕,有的腐朽不堪,露出了中空的黑洞,散落着的碎石遮掩着的铁轨时隐时现,断断续续的像黑暗无底的矿洞深处延伸进去,铁轨两旁随处散落着被丢弃的采矿工具,矿灯,矿帽,铲子,甚至还有,衣服?! 锈迹斑斑的铁轨旁边歪倒着一辆破旧的矿车,矿车里面的矿石散落一地,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诉说着曾经的往事,让人浮想联翩。一名胆大的少年,在班德尔听闻了这矿洞中藏着宝藏的秘辛,壮着胆子一人前来,他身材单薄,头发油腻,眼神却十分的坚定,脚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脚步瑟缩却始终向前。。。 第四百一十二章 荒草 绿眼 矿洞 这个少年的行为非常谨慎,他在洞口来回踱着步子,一边警惕地扫向四周,一边又时不时向里面张望了一下,一会儿又紧张地回头看了看,顿了一下,一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艰难地迈开了步子,向洞里走去。 矿洞里阴森黑暗,好像有鬼影幢幢,黑黝黝的死寂之间似乎暗藏着危险的诱惑。少年进洞后没多久,就陷入到了完全的黑暗之中,他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他有些慌张,更多的,则是害怕,他本能地伸出双手,摸索着勉强向前走了一段路,他微微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努力适应着黑暗的环境。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哆哆嗦嗦地放在手上,“啪”的一声打着,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勉强能看清脚底下的路,他蹭了蹭有些微凉的鼻尖,深深地吸了口气,白色的帆布鞋上已经沾满了矿洞里面湿润的泥土,他继续往前走着,脚下的碎石被他踩过,发出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这个声音在静悄悄的矿洞里,被无限放大,回声也一波一波的久久没有散去,好像一根根针扎在少年的太阳穴上。 少年心头猛地漏跳半拍,打了个寒颤,身体不由得随之摇晃了一下,手被打火机烫到,他不自觉地松了手,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万物又重新陷入了黑暗,死一般的黑暗,黑暗变得更加深了,他蹲下身子,双手在地上摸索,同时朝来时的方向看去,洞口的光亮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朦朦胧胧间就像是黑夜里面的半个残月模模糊糊的挂在了矿道的斜后方,他摸索了半天,却是再也没有摸到那个打火机。 少年的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心里想着那个美丽的传说,双手交叉抱住自己的双肩,重新望向矿洞的深处,里面更是黑漆漆的一片,就像一块黑布严丝合缝地挡在他的眼前。 他的心开始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他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恐惧却始终缠绕着他,他自己的脚下似乎变得软绵绵的,站立不稳,他的身体像风中的树叶一般摇晃起来。 少年忽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瞳孔一缩,不自觉地牙齿紧咬,双眼瞪得大大的,他屏住呼吸,浑身紧张地就像紧绷的弦一样,他向着发出声响的地方望去,不是很远的地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影影绰绰的有两只绿豆大小的绿色幽光正漂浮在空中,好像是两只绿色的眼睛,似乎在盯着他。 矿洞里面变得非常寂静,只有那双小绿眼在盯着他,少年静默了片刻,忽然,他的瞳孔再一次地收缩了一下,在那双小绿眼的后面,还有更多双绿色的眼睛,缓缓出现,死死地盯着他! 龙君尘眉头紧锁,望着躺在床上双眉紧皱的少年,他细长的眉毛痛苦地扭曲在一起,时不时会从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龙君尘幽幽地叹了口气,急忙抓住他的手,然后用力放在桌子上,把灵符贴在他手腕处,一道咒语念过,只见一缕缕黑气,顺着他的手臂爬行,汇入灵符之中,紫色的灵符,一点点变成黑色,然后萎缩,化成了黑色的烟尘。 “这么说来,这矿洞里面真的有鬼魂?”一旁的刀美男眯起眼睛,看着这偷偷溜进去,卧床不起的少年,心生同情,虽然是这小子见财起意,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矿洞里面有宝藏的事情,然后违反班德尔的规定偷跑进去,但毕竟后者现在的下场如此凄惨,就算是他犯了错,倒是也值得他们的同情。 “不仅有鬼气,还有尸气,这个矿洞里面,估计还有僵尸,而且,他的身上似乎还有种极其微弱的龙,龙息?!我说不上来,但不管怎么说,我都必须亲自去看看。”龙君尘抿着嘴,缓缓地陷入了沉思,宁风儿心头微动,拉了拉一旁刀美男的衣角,轻声问道:“你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昏迷了?” “对,这小子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矿洞里面有好东西,没忍住,就偷偷跑进去了,我们发现这小子失踪之后就结伴到矿洞里面去找他,结果就在矿洞进去没几步就看到他了,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把他给抬回来了,当时洞里面一片漆黑,兄弟们都知道里面闹鬼,所以也不敢久留,找到他之后,就,就急匆匆地回来了,里面的情况,兄,兄弟们也不是很清楚。”刀美男言简意赅地陈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只不过说到最后,脸色变得一红,很显然,他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会惧怕这些虚无东西的,但是,那个少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倒在那里,他不信,也没什么办法。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人,尖嘴猴腮,眼神里闪过精明的光,他一看到龙君尘之后,就露出了一抹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刚想要开口,龙君尘就对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从那个房间里面走出去,那个尖嘴猴腮的人紧紧跟在后面。 “怎么样,这个矿洞的底细,摸清楚了吗?”龙君尘一边回头看了看有没有人跟出来,一边点燃了一根香烟,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而在龙君尘对面的这个人,居然是龙君尘的五叔,龙克武! 龙君尘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他也是没想到龙陵天会把龙克武派出来,看来龙家这次对龙纹瓷器的事情也非常上心,所以龙陵天让有盗墓经验的龙克武跟着龙君尘下南海,俨然是要将龙纹瓷器完完整整地带回龙家。 “我基本上已经探查一遍,地图也已经完成了,君尘,你可以来看一下。”龙克武点燃了一根香烟,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将一大张纸递了过来。 ????“君尘,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矿洞,你想,要是真的只是一个矿洞的话,怎么可能会有龙纹瓷器这种宝物,又怎么可能会有鬼魂僵尸这些阴气十足的东西。”龙克武轻声提醒了龙君尘一句。。。 第四百一十三章 皇室古墓 龙克武这么一说,龙君尘本就是盗墓高手,一下子就被点醒了,他一拍脑门,有些后知后觉地哎呀了一声,“我懂了,五叔,你的意思是,这个矿洞的前身,应该是一座,古墓!?!” “不错,就是古墓,而且,据我多年经验,凭借着周围的墓土以及里面散发出来的贵气,我大概能推断,这座古墓应该还是属于古代皇家的g。据当地的传言,之所以这座古墓不太出名,是因为它是一个被废弃的古墓,这是当年一位皇帝修的帝陵,本打算下葬用的,后来因为有风水大师点化,告知印天岛此处的的龙脉已断,不适合做帝陵,才在别处另起一座,这座修建了一大半的帝陵因此空下来,但是,毕竟都已经快修完了,所以,该有的陪葬品,基本一样没少!你要的龙纹瓷器,估摸着,能找到!” “原来如此。”龙君尘一边摩挲着下巴,口中一边喃喃说道。龙克武没有理会龙君尘的沉思,手指了指地图上画着的几根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之后呢,这处被空着的皇陵,被人利用,据说是一位大将军利用帝陵的巨大空间来暗中囤积粮草,铸造兵器,结果被人发现,后来这位将军在自己将死之际,又笃信周围的狗头军师之言,在墓中定下阴阵,携带家眷和一干手下身穿甲胄自杀,妄图化身铜甲尸,企图在死亡之后亡灵重生复仇,所以,这墓穴里面的阴气,自然是极重,而且机关很多,看起来是专门防着某些盗墓者的,我之前去探查,差点就栽在里面了。” 龙克武眯了眯眼,心有余悸地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龙君尘清秀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波动,他微微颔首,表示默认了龙克武的说法,他转念想到一桩事,连忙问道:“对了五叔,那这么说,下面有很多机关了,你都已经熟悉了?” 龙克武闻言一怔,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君尘啊,你倒是太高看我了吧,那里面,机关重重的,我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命去探查那些机关,到时候还得你们自己探查了。” 一边说着,他又指了指图纸,收敛起笑容,沉着脸说道:“对了,这墓穴位于龙眼之上,在龙犄角上还有一处墓穴,这处墓穴阴气非常重,八成里面也有埋人,但至于埋的是谁,我却不知道了。” 龙君尘轻点下巴,将龙克武所说的全部记在了心里,接着便重新回到了房间,看到那名偷跑去矿洞的少年还眉头紧锁地躺在床上,暗叹了一口气,觉得惩罚地也差不多了,便画了张符纸贴在他的面门上,转身离去。 “接下来,怎么办,直接下洞吗?”宁风儿和龙君尘并肩走着,宁风儿侧过头去,疑惑地望着龙君尘。盗墓走穴这种事情,宁风儿一窍不通,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她都得听龙君尘的,龙君尘要带着她,主要还是为了对付对付僵尸,毕竟那种肉胎凡体,宁风儿还是能对付的。 龙君尘砸吧了一下嘴,犹豫了片刻说道:“差不多吧,我去购置一些法器,咱们今天就出发,我倒要看看,这矿洞里面究竟有什么神通!” 龙君尘搓了搓手,有些兴奋,这一次,他打算就和宁风儿还有刀美男三人前去,其实龙君尘本意是一个人去的,但是宁风儿自然不会放心,执意要跟着龙君尘一起去,至于刀美男,美其名曰他也不放心,实际上,还不是不放心矿洞里面的宝物,害怕被龙君尘这厮给一个人独吞了。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停住了脚步,指着旁边的一处,宁风儿疑惑地看着龙君尘,顺着龙君尘手指的地方望去,一个脸色蜡黄的女人,贴在自己面前,眼窝子里没有瞳孔,而是汇聚着两潭亮晶晶的液体,咧开嘴,吐出一条长长的舌头,似乎想要舔她的脸。 “啊!”宁风儿尖叫一声,转身扑进龙君尘怀中,也没有避讳什么,哆嗦的抽抽起来,过了一会转头看去,却发现那个鬼一动不动的,不对,不是一动不动,就像是趴在一面透明玻璃上,使劲往外挤但是挤不出来,龙君尘乃是上仙,这种小鬼,除非是脑子坏掉了,否则不可能主动来找龙君尘的茬。 “这个鬼魂鬼力很弱,你不用担心的。”龙君尘说了一声,心头正在诧异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碰到鬼魂,手上则是试图拍拍宁风儿的后脑勺,想要安慰她一下,结果感到胸口一麻,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口居然被宁风儿捅了一拳,后者本就是习武之人,所以这一拳下去,疼得龙君尘是呲牙咧嘴。 “喂,你疯了啊?!”龙君尘后退半步叫冤道,他能感觉到到自己的胸口差点往下塌了一截,这宁风儿下手,是真的没轻没重! “我呸,谁疯了啊!都怪你,你知道对面有鬼,还不跟我说,非要让我自己去看,你成心吓我的吧,你这个人,居心叵测!”宁风儿愤愤地抿着红唇,一脸的不悦,她挥舞着粉拳,满脸的愤然,显然,刚刚那副吃瘪的模样让她很没有面子,尤其是自己居然吓得躲到了那个臭流氓的怀里,宁风儿是越想越气,到最后,实在是气不过,只能是在龙君尘的身上找回来。 “不怨我啊。”龙君尘撇了撇嘴,摊开手对此很委屈,他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幽怨地瞪了宁风儿一眼,嘴里暗骂着究竟谁才是大都督,谁是你老大之类的云云,嘴上还是干咳了两声,装作不再跟宁风儿计较,很有绅士风度的解释道,“这个鬼魂,鬼力实在是有些弱,根本不足为惧,就是普通人他都不一定能够上身,他是三魂七魄被拆开之后,其中一缕魂魄而已,鬼力很弱,刚刚我都不确定,正在试图去探查这丝鬼气究竟是不是存在的时候,你就...”。。 第四百一十四章 仙人指路 龙君尘话没说完,就嘟着嘴巴,眼巴巴地看着宁风儿,作出了一副极其委屈的样子,宁风儿眯着眼睛,她很是不情愿地冲着龙君尘摆了摆手,稍微缓了片刻,又有些心悸地看了一眼那个鬼魂,缩在龙君尘的身后,吸了口气,没继续指责龙君尘故意吓自己,而是战战兢兢地问道:“行,行了,你别说那些没用的,我一句也听不懂,你就告诉我,那个拆,拆分三魂七魄什么的,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东西很好解释,你可以这么理解,简单点来说,本来是一只鬼魂,但是被拆成了十只g。所以,就变成了十个鬼魂。”说完,龙君尘丝毫不理会宁风儿惊惧的唤声,大咧咧地走到那个女鬼的面前,双手拈着一张灵符,轻轻拍在那鬼魂的面门上,鬼魂迅速被吸入灵符,龙君尘口中轻声念道:“天地玄黄,八卦八象,诸鬼显形,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周遭的光似乎变得黯淡了许多,而宁风儿再次抬头看去,顿时吸了一口冷气,被眼前的场景给弄得震惊不已:在这冷清的院子里,原本没有活物,而在龙君尘施法过后,居然变得鬼影重重,有的站在花圃上,有的被吊在树干上,有的背靠背贴在池塘的边上,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远处的灌木丛,还有一只鬼魂,只露出一个脑袋,被扣在灌木丛的中间。 龙君尘没有动,眉头紧皱,心里在暗暗盘算着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一次性出现这么多鬼魂,周围的家丁下人,班德尔的成员都还在房间里面守着,没人注意到外面的异象,在房间里面也没有鬼气,应该不是那些人捣的鬼,龙君尘是上仙,所以任何的魑魅魍魉在龙君尘的面前才无所遁形,站在龙君尘身边的宁风儿自然也能亲眼目睹这些可怕的东西。 “喂喂喂,你能不能把这些鬼魂都给收了,我看着渗人!”宁风儿见龙君尘陷入了沉思,连忙扯了扯后者的衣角,同时往后者的身后蹭了蹭,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收了?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总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玄机,你容我研究研究。”龙君尘一边说着,不经意间目光瞥见远处影影绰绰的一个房间,那个房间,好像正好处在这些小鬼位置的正中间,他心头一动,又数了数这些鬼魂的数量,一拍脑门,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龙君尘按照这些鬼魂出现的顺序,开始一一的在地上写写画画:胎光——坎宫,爽灵——艮宫,幽精——震宫…… 这是九宫指路图!?!! 龙君尘耐着性子,将这些鬼魂按照次序依依收复,反复确认了一遍,最后还剩一只鬼魂,正是那只头被扣在灌木丛里面的那只。其余的几只都能按照九宫格的位置放好,唯独这一只,很奇怪的,将头直直地指向那个房间,好似,仙人指路! 龙君尘眼眸里闪过一抹喜色,不由分说,肯定就是那个地方,他拉着宁风儿就朝着那个房间奔去。 进入房间,龙君尘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一个祭台,上面并没有祭拜任何东西,宁风儿有些诧异,刚想要开口询问,龙君尘给后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龙君尘上前一步,迅速从自己的法器袋子里面拿出一方香炉,摆在祭台上面,然后点燃了三炷檀香,恭敬的拜了三拜,小心翼翼地插入香炉。 看着檀香的烟薰到祭台上方的墙壁上,龙君尘眯了眯眼,没多说什么,慢慢退到一边,把之前收魂的那张符拿出来,轻轻一抖,一个人影掉落下来,跌坐在地板上,正是之前那个被拆了魂魄的女鬼,她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眶里灌着两潭水银气,显然,这是被人刻意封了魂。 龙君尘摸索着下巴,心头暗道,既然之前的确碰到了九宫指路图,那就说明这个阵法应该是道家中人布置出来的,至于这个女鬼,应该是阵法的一部分。 他想了想,在布袋里面摸索了片刻,然后从布袋里拿出一只瓷碗,兑了点纯净水,先化符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块雄黄,在水中擦了一下,上前一只手掐住女鬼的脖子,用朱砂笔沾了破过雄黄的符水,递了几滴在她糊满水银的眼眶里。 女鬼全身抽搐,口中发出无声的喊叫,水银气所封印的不仅是它的视觉,连神识也一并封印住了,雄黄符水虽然刺激,但能够化尽水银气,所以女鬼虽然痛苦,但为了能让她超脱进入轮回,龙君尘只能狠下心,这感觉,就跟活人被辣椒抹进眼睛里面一样。 等水银气化尽之后,龙君尘一刻未停,也不理会在一旁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宁风儿,笔在朱砂,在她脑门中间写下一个“甲”字,念了一遍定魂咒,然后将咒符狠命一拍,将符的灵力力打入女鬼的体内。 “啊……”女鬼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水银气化尽的眼中,也是出现两只灰色的眸子,女鬼恢复了神识之后,先是趴在地上缓了缓,惶然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眼睛发现了龙君尘,皱着眉头,滴溜溜的盯着龙君尘打转,随即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俯身拜谢。 龙君尘也不客套,直接进入正题,询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番询问,龙君尘便是得知了这个女鬼生前是附近的一个普通的妇女,半个月前被车撞死了,还没等到鬼差来拘魂,就被一个神秘的力量作法拘来,然后拆解魂魄,困守在此,关于别的事情,她一概不知,龙君尘问她是谁把她困在这里的时候,她也什么都不知道,所谓的神秘力量,龙君尘现在也只能暂且把它归位某个神秘的道士。 最后,龙君尘什么也问不出来,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然后画了一道引魂符,将她送往阴间,就在这个时候,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整个天地都摇晃,所有的光线都跳闪着熄灭,黑暗降临!。。 第四百一十五章 百夫屠龙 龙君尘望着周遭慢慢模糊的影响,望着一切淡化的雾影,心脏猛然间漏跳了半拍,紧接着,他的瞳孔忽然放大,在那片世界面前,他连呼吸的力量都失去了g。 周围不再是小清新般的亭亭庄园,不再是蓝天红日,站在一旁的,也不是那窈窕可亲的宁风儿,此时的他,正有些无措地站在一片浩瀚的冰原上,北风呼呼,湛蓝的深寒轻轻刺痛着龙君尘的皮肤,素白且泛着微蓝的冰层覆盖了直刺天空的山,天空是浓郁如血的红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带着腥臭味的水珠,淋湿了龙君尘的全身,沿着龙君尘的头发往下流淌,好像在龙君尘的头顶,有什么异样的东西! 就在那座冰峰顶上,一只巨龙静静地趴着,像是块巨大的皮搭在冰峰上,双翼一直垂到山脚,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冰峰。龙君尘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因为此时,正有成群的人沿着龙的双翼往上爬,呼喊声震耳欲聋,爬到顶峰的人围绕着龙首,他们以尖利的铁锥钉在龙的颅骨上,奋力敲打铁锥的尾部,每一次钻开一个孔,就有白色的浆液喷泉般涌出,片刻就蒸发为浓郁的白气,化为血的白气便像是那聚在头顶血云的水汽,那些人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百,百夫屠龙?”龙君尘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那些赤裸着膀子的人,像是嗜血的鲨鱼,将那条龙杀死之后,所有人合力,将这条龙巨大的尸体放置在山顶,让它的双翼一直垂到山脚。它的血像岩浆一样流淌下来,染红了整座山,融化了冰雪,带着血色的水汽升上天空,变成暗红色的云,降下鲜红的雨。 杀死他的人沐浴着雨欢呼,仰着头尽情地饮着那如精酿玉液般醇厚的血液,龙君尘望着这幅图,慢慢定格,然后变成一缕缕金色的线条,勾勒成一幅惨然的画卷,一阵风吹过,然后缓缓消散, 龙君尘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睛,呼吸系统重新开始工作,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凉沁沁的床上,身上盖着毛毯,一直搭到了自己的脖颈。 这是一间装饰古雅的书房,四周都是书柜,屋顶挂着一盏水晶吊灯,泛着晶莹的光泽。不远处的书桌边,刀美男正趴在桌上打盹儿,龙君尘有些费力地坐直了身子,四下张望了一下。 “呀,龙哥,你,你醒啦?”刀美男眯了眯眼,抬起乱蓬蓬的脑袋,发现龙君尘已经醒了,赶忙擦拭干净嘴边的口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这是哪里?啊,我的脑袋好疼,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龙君尘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按着自己的额头,脑袋里似乎有根血管在突突地跳,好像有跟针扎在上面一样。 “这是在我休息的房间,你刚刚和宁姑娘去了一个房间,然后你莫名其妙就昏迷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龙哥,你可真的能睡,这大白天的,你都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刀美男一边将龙君尘扶起来,一边极其细心地接了杯热水给后者。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筋骨都有些疼痛,猛然间,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瞳孔不由得一缩! 自己乃是上仙,本身拥有浩瀚的神识,法力无边,身体内更是有精纯的龙纹血脉,不管是从法术持身还是血脉护体,自己都不可能会无来由得丧失意识,难道,刚刚都是自己出现的幻觉?还是说,刚刚那股力量,凌驾于自己之上!?难道是,真龙?!难道父亲曾经讳莫如深的东西,是真的!?! 龙君尘不敢再去想了,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出现真龙,出现这种幻境,肯定跟他计划前去的矿洞有关,看来之前那个女鬼也是被这背后的力量操纵着,无辜地成了仙人指路的引路人,而龙君尘现在,得到了他需要知道的消息,只是不确定,这背后的力量,究竟想要干什么?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背上已经被如雨般的冷汗给全部打湿了,他脸色涨红,飞快地穿上了衣服,他不能再等了,他现在就想要知道真相。 矿道口就开在半山坡上,矿道口被一道大铁栅栏门给封住了,门上,拴住了一条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链子,铁链子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上面写着班德尔三个大字。铁链是新的,只是因为这几天雨水太多,所以生锈了。 生了锈,便很难再用钥匙去打开,刀美男看了一眼旁边的龙君尘,龙君尘轻轻点了点头,后者便是拿出了一把大号的老虎钳子,费了半天的劲,才把拴在大铁门上的链子给解开,他扒拉掉铁门上乱生的藤蔓和杂草,心悸地偷偷往铁门里面瞥了一眼。 刀美男捣鼓了半天,锁虽然断了,但是门却打不开,他只能招呼龙君尘和宁风儿过去帮忙,几个人合力才把大铁门推开,露出了里面的矿洞。 矿洞里面昏黑一片,泛着潮湿的味道,阴气扑鼻,隐隐让人作呕,一条向下延伸的矿道一直延伸到黑漆漆的洞穴里面,锈色的铁轨顺着矿道一直延伸到矿洞漆黑的深处,看不到尽头。 龙君尘拍了拍宁风儿和刀美男的肩膀,然后顺手点燃了三根长冥烛,递给宁风儿和刀美男一人一根,龙君尘一个人走在前面,宁风儿和刀美男便跟在他后面沿着脚下的铁轨小心翼翼地走进漆黑的矿道。 虽然有长冥烛,但是长冥烛的照射范围有限,周围的黑暗却根本照不出来,所以,没人知道那些隐秘的黑暗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 矿洞里面简直就像一个迷宫,大大小小,高矮不一,宽窄不同的矿道纵横交错,一路走过了很多岔路口,而每一条岔路都通往不同的方向,龙君尘心里默背了一遍龙克武的地图,却发现那家伙画的好像没什么大用,进了这黑漆漆的矿洞,除了靠自己摸索,其他的东西似乎都是杯水车薪。 几个人转了几道弯,走过了几个岔口,三个人几乎都快迷失了方向,分不清是从哪条路来的了,只有龙君尘一脸笃定地走在前面,宁风儿抓着龙君尘的手,刀美男扯着宁风儿的衣角,有些别扭地朝前面走着。。。 第四百一十六章 壁画上的龙 又转过了几道弯,龙君尘拿出了背包里面准备的矿灯,不因为别的,因为长冥烛已经熄灭了,说明这个地方已经有鬼气了。而且,洞口的光源已经彻底消失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像是迷雾一样弥漫开来。 好在龙君尘早就准备了矿灯,只要矿灯有电,光芒就暂时不会消失。借助矿灯的光线,可以看到前方是一条平缓的矿道,没有之前频繁的岔路口,只有在前方几十米处有一个拐弯,众人也不着急,缓缓前进,刀美男带着寻宝的任务前来,所以一路上像个耗子精一般左顾右盼,龙君尘走得也很小心,他们发现,每隔十几米,两边便有一个几十平米大小的壁洞,里面空空如也。 龙君尘想起龙克武说有人那这里来囤积过粮草,龙君尘看着这些壁洞,估计这些地方就是囤积粮草用的,刀美男自然是有任务在身,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些壁洞,他抱着寻宝的态度,一开始还挨个检查,后来发现什么都没有,也没了兴致,加快脚步,走了几十米远,前面转了一个弯,进入一个穹顶的墓室。 四周墙上雕刻着很多浮雕,龙君尘仔细观察了一下,心头微微一颤,他发现,这些刻在洞穴岩壁上的浮雕,都是些很像蜥蜴的动物,有黄白色的,有淡红色的,有青绿色的,有朱砂红的,它们蜷缩着修长的尾巴,像是子宫中的胎儿,嘴边的长须在缓慢地飘拂,似乎要从那壁画中飘出来一般,它们合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如婴儿般安详。如果不是那东西的背后展开了两面膜翼,龙君尘会认为它根本就是某种古代蜥蜴。 而现在,从它们的双翼,以及之前龙君尘看到了百夫屠龙的场景,他敢断定,这些壁画上面的东西,就是龙!这些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君尘盯着那些壁画看着,忽然,那些龙,同时睁开了眼睛,金黄色的眼睛,它们全身从头至尾,痉挛般地一颤,从各个方位,各个姿势,瞪大了瞳孔看着龙君尘,伸长脖子对后者发出了吼叫,随之灼热的龙炎在它的喉咙深处被引燃,喷射而出!火焰瞬间将龙君尘吞噬,他仿佛回到了当初的龙血岩浆,那一次,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却始终记忆深刻!! “不用管这些了,我们去那边看看!”龙君尘猛烈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像是给自己鼓劲一般,他这下才回过神来,宁风儿和刀美男都是诧异地看着龙君尘,而刚刚对着自己虎视眈眈喷着火的飞龙,依然安安静静地停留在壁画上,难道真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君尘咬了咬舌尖,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他平复了情绪,再次走到对面去,发现那里有一堵石门拦住去路。门中间镶嵌着两块罗盘形状的石盘,上面星罗密布的刻着一些八卦符号,应该是古代的墓主请的道士留下的机关。 宁风儿和刀美男对那些飞龙壁画一点也不感兴趣,同时凑上前来,龙君尘摸索了下巴观察了片刻,笑眯眯地摇了摇脑袋,对着身旁的二人说道:“这应该是之前修筑墓穴的道士留下来的阵法,不过,这道士明显道行不高,这是一个乾坤机理图,按照八卦和五行相克推演形成,看上去深奥,但只要摸到其中规律,想要破解并不难,因为五行相生的规律是不变的,所以要破解他,也很容易。” 龙君尘说的轻巧,旁边的二人却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龙君尘也不理会二人吃惊的表情,也懒得去解释那么清楚,破解这种阵法,对他上仙来说,真的就是小菜一碟,他快步上前,深吸了一口气,仔细观察了一下罗盘,确认无误之后,用一只手按住一块石盘,另一只手同时朝相反方向转动,内部立刻发出“咯咯咯”的机括运转的声音。 ?龙君尘左手先停,然后右手又转动了两格,后退一步,抬头看着,过了几秒钟之后,只听石门内部传来“咔”的一声,石门缓缓向外打开。宁风儿和刀美男同时向后瑟缩了两步,一股阴气从门后鱼贯而出,差点吹了宁风儿一个趔趄,龙君尘眯起眼睛,从布袋里面取出两把桃木剑,递给两个人,同时又用符纸给宁风儿和刀美男一人在掌心画了一个掌心雷,还给了他们一人一把朱砂枪,确保万无一失。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散发出来。龙君尘刚想要开口解释掌心雷的用法,在那石门后面突然响起一串“哒哒哒”声音,好像一个人光脚走在地上,在眼前这静寂的空间里听得格外清楚,三人悚然一惊,宁风儿张大了嘴巴,差点叫出了声,龙君尘一边捂住宁风儿的嘴巴,一边急忙用矿灯朝里面照了过去,石门后面是深不见底的矿道,而且声音已经消失无踪了。 四下静寂无声,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在逼仄的空间里面不断回荡。 这种环境,令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很压抑的感觉,联想到刚才那串神秘的脚步声,这种潜在的不知藏在何处的危险,更是增添了宁风儿和刀美男心头的恐惧,两人本来就没来过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更别提碰到这些神鬼之事,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咱们……往哪边去?”宁风儿的缩在龙君尘身后,压低声音问道,她的两条胳膊像水蛇一样几乎要把龙君尘的整个腰都给抱住了。 龙君尘眯眼看了看,没作声,解开装满法器的布袋,他拿出一包糯米,朝之前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撒过去,糯米落地,只听得呲的一声,用矿灯照过去,能看到有几粒糯米正在冒出黑烟。 但是龙君尘一把手撒过去,糯米撒的比较分散,只能是看到黑烟冒出,却看不出更多形态,只有一片模糊的黑烟。 龙君尘倒也不着急,不慌不忙地用一只手摸出太乙拂尘,朝黑气附近的糯米扇去,口中结了个法印,然后一边念着咒语:“天道有常,因果定命,阴阳清静,撒豆成兵!” 。。 第四百一十七章 矿道惊魂 定魂黑猫 龙君尘挥舞着太乙拂尘,只见满地的糯米在太乙拂尘的指挥下,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爆发出了一阵金光,然后在太乙拂尘的扇动下,在地上来回滚动,一旦遭遇黑气,便停留下来,滋滋声不绝于耳,有点像水滴溅到沸腾油锅里面的声音g。 过了半分钟不到,在龙君尘太乙拂尘的扇动下,所有糯米都被黑气黏住,没有黑气的地方则完好地保留着本来的土地,在地上组成好几对手和脚的图形,手和脚虽然模糊,但是能够辨认,这些脚印下面还有恶心的粘液渗出,流淌在深黑的矿道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是……有人在地上爬。”宁风儿身为军情六处的人,观察力非常敏锐,对这种痕迹方面的东西一眼就判断出真相,这的的确确是人的脚印,然后她在脑海中立刻展开了联想,她的联想,自然是基于那些她之前见到过鬼魂僵尸,所以想到的画面,肯定也跟美好沾不上半点关系:一个人浑身光溜溜的人,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着,浑身脏兮兮的皮肤蹭着地面,拖着一条长长的痕迹,嘴巴不停往外留着黑血,黑血被挪动的身躯拖长,慢慢延伸到矿道的深处! 宁风儿越想越惶然,越想越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身体立刻打了个冷战,赶紧不再去想,走上前认真观察了一下,她丈量了一下脚印的大小,大概是成年男子的脚印,她沉思了片刻,看着脚印前行的方向,对着龙君尘说道:“这是朝着矿道里面走去的,我们?” “走吧,是人是鬼,是魔是妖,咱们总得下去看看吧。你们俩胆子大点,下都下来了,好好享受咱们的矿道之旅吧!”龙君尘对于诡异的气氛根本不以为意,哈哈笑着,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宁风儿和刀美男虽然不愿意进去,但是龙君尘已经走了,要是他们俩单独留在这里,估计就更没安全感,所以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了一声,生怕龙君尘走远了,于是连忙跟了上去。 三个人前后排成一排鱼贯走入石门,龙君尘走在最前面,矿灯照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阴冷逼仄,墙壁光滑,是用巨大的石板砌成,甚至还能反射明晃晃的矿灯,两边不再有壁洞,也不再有那些生龙活虎的龙纹图腾,一眼看去,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走了几步,龙君尘手中的矿灯忽然晃了两晃,他停下了脚步,一种危机感忽然出现在他的意识里,警惕地眯起了眼睛,突然低声说道:“站住!这里有人!” 众人纷纷停下,宁风儿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直往龙君尘的怀里钻,刀美男同样有些哆嗦,他愣了半晌,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疑惑地朝龙君尘看去,“人?龙哥,你确定没说错?”刀美男有些吃惊,“这种地方,还,还会有人?!” “鬼,或许别的东西,总之有东西存在,你们不用东张西望,连我也看不到,只是感觉的到,你们跟在我后面,不要离我太远。”龙君尘说着,感受着周遭不断升腾的鬼气,正想要打开天通眼探查一番,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像某种动物的叫声,但是阴森到无法形容,非常的尖锐,仿佛只是用声音就能把耳朵的鼓膜给刺破,宁风儿和刀美男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龙君尘则是眉头一皱,立刻转头朝前方看去,眼疾手快地将矿灯举起: 那是一只黑色的猫,通体黑色,眼白似乎都被那漆黑的眼珠给吞没了,它弓着身子,踩着石板,猫须上面似乎冒着黑气,它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似乎随时准备攻击。 古墓里如果有鬼、有僵尸、有妖怪,那倒是不奇怪,但是深埋地下数百米的古墓里,居然有一只猫?一只活生生的猫?虽说这里肯定有空气流通,但是,凭空出现一只黑漆漆的猫,这种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黑猫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它的爪子,眼神里闪过一抹兴奋,众人忍不住都是心神一凛,纷纷取出朱砂枪,如临大敌地看着这只黑猫。 ?这只猫缓缓走来,似乎并不惧怕众人,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方才停下,有恃无恐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缓缓张开嘴,嘴里居然长着两排与体型不符的巨大獠牙,而等它凑近了,才发现这只黑猫的舌头上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在它的舌头上,长着一只巨大的洞,或者说是漩涡?那个洞是深黄色的,向外流着涎水,落在地上,发出了一阵白色的烟。 龙君尘心头一动,大概猜到这只猫的来历,连忙用长冥烛一照,在那个巨大的黄色漩涡里面居然冒出了一只红色的眼珠,就像是一个冒起的泡泡,而在这只红色眼珠的瞳孔之中,出现了一张鬼脸,看上去像是个阴恻恻的人,他龇牙咧嘴,阴阴笑着。 龙君尘眯了眯眼,眼睛死死地注视着那张可怖的鬼脸,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二人低声说道:“这是定魂猫,体内封印着一个厉鬼!乖乖,怎么有这玩意!难怪这只猫能够在这里生活了,原来是定魂猫,看来这里的阵法,有些诡异。” 说完,龙君尘也不再跟身后的二女过多解释,当即上前一步,飞快地从取出了一张紫色的符纸,划破指尖,熟练地用精血在紫符上面飞快画了两笔,口中朗声念道:“日落沙明,天地倒开,宿主追魂,万物圆定!” 龙君尘双掌一拍,便是用那张紫符狠狠地朝着那只猫拍了过去,紫色的符纸在空中剧烈燃烧起来,而在符纸快要接触黑猫的一瞬间,那猫猛地一窜,两只脚像是弹簧一样敏捷地弹起,极快的躲开,不断变向,令人眼花缭乱,飞奔而来。 “大家退后!”龙君尘大喊一声,在地上插了三面紫旗,将宁风儿和刀美男护在身后,紧接着自己双脚一踏,飞身上前,手中三枚五帝钱打出,五帝钱没有直接飞向黑猫,而是临机预判,封锁住定魂猫前进的三条路线上,黑猫前冲之势难以停止,也无法闪避,其中一枚五帝钱非常轻松地击中了目标。。。 第四百一十八章 天风雷火网 “呜!”那猫被五帝钱打中之后,怪叫了一声,被五帝钱打中的前脚先是冒出了一阵白眼,随即流出了一地的黑血,黑猫歪倒着身体撞向墙壁,像是个皮球一样碰到了墙壁又弹回来,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忽然一下子坍缩进了地面,一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脚下g。 ?宁风儿和刀美男耸然一惊,立马揉了揉眼睛,却发现那黑猫居然真的不见了踪影,这黑猫的行踪实在是太过诡异,宁风儿和刀美男又被之前那舌头上面门的眼珠唬了一跳,当即连忙低头,举着朱砂枪警惕地四处寻找。 “嗷!”黑色的爪子寒芒一下,那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带着一道漆黑的残影,扑向宁风儿的面门,速度快如闪电,猫爪眼瞅着就要刮到宁风儿的睫毛了,宁风儿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能举着朱砂枪胡乱地开了几枪,口中发出了一声惨叫,情急中龙君尘猛拉了她一把,猫爪擦过宁风儿的下巴,她险而又险地躲过了袭击。 按说这猫一击不中,无处借力,应该保持着惯性往下坠,势头应该落下,龙君尘眯起眼睛,正打算故技重施,对着它将要经过的行动轨迹打出五帝钱,不想这家伙居然凌空一蹬,像是在空中抽搐了一下,旋即再度提速,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反而朝着龙君尘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龙君尘望着扑面而来的黑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畜生,终究只是畜生,真不把自己这个上仙的身份放在眼里,他双手结印,飞快地打出了一个法诀,口中朗声念道:“一袭红江过,紫旗索魂急!诛邪,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只见一道布幔凌空展开,三道紫旗无风自动,影影绰绰的光线透过三面紫旗喷射而出,随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紫色的大网,铺天盖地地遮下来。 那猫速度虽快,四肢伸展开来像是一架高速飞行的滑翔机,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范围攻击,还是差了一点,没有能够突破这大网的包围,被天风雷火旗网住,扑腾起来,却难以挣脱,发出喋喋怪叫,四个爪子胡乱地挥舞着,却难以破开牢固的大网。 龙君尘嘿嘿一笑,颇为装逼地抹了一把头发,然后将手负与身后,闲庭信步地走上去,手执旗布一角,一兜一转,将旗子迅速收起,四口重叠,嘶的一声用力拉紧,结成法印,然后按在地上,一只手掐住猫的脖颈,用力捏了捏,确认这定魂猫不会随便逃走之后,才解开旗布,拉到一边去。 那引魂猫被他死死按住,如同蛇被扣七寸,一动不能动,嘴巴却张的大大的,一滴滴口水滴在那张大网上,发出了一阵嗤嗤的声音,就在龙君尘松开旗网的一瞬间,那只猫双腿一蹬,虽没有挣脱开龙君尘的束缚,却是借着惯性,将舌头奋力伸出,舌头伸得很长,而口中那黄色的瞳孔骤然一闪,里面本来困住的鬼影骤然飞出,挥舞着干枯的双手,朝着龙君尘的面门就急急袭来! 龙君尘瞳孔一缩,仍然只是默然地摇了摇头,“太上三清,四方大地,通达有灵,万鬼无形,急急如律令!” 龙君尘抬起手,从法器布袋里面迅速掏出了一张灵符打上去,将鬼影收起来,接着取出墨斗,串了一枚五帝钱在上面,按住猫头,那猫死命地挣扎着,龙君尘也不理会,将那串五帝钱顺着猫的嘴巴轻轻一绕,一拉,五帝钱被扣进猫嘴里,正好卡在那只黄色的深洞上,里面本来涌动的鬼气被完全地限制在了里面,这猫没有任何机会再偷袭了。 一遍咒语念过,龙君尘看到那猫居然还有力气挣扎,他急忙腾出左手,迅速结了一个法印,对着五帝钱用力一弹,五帝钱砰的一声离开了墨斗,铜钱被打入黄色深洞,就像是一根锋利的刀死命地扎进了那个洞口当中,一瞬间黑血迸射,流到地上去,那猫痛苦地怪叫一声,开始在龙君尘的手中浑身哆嗦起来,挣扎了片刻,很快就彻底不动了。 龙君尘松开了静止不动的定魂猫,看着惊魂未定的刀美男和宁风儿,冲他们眨了眨眼睛,做出了一个搞定的姿势。宁风儿迟疑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凑上去看了看,犹疑着问道:“那猫,死,死了吗?” 龙君尘眯了眯眼,微微颔首,然后双手交握,把刚才那张锁了鬼魂的灵符夹在手中,口中念起灭魂咒,松开手,一张完好的灵符碎成细微的纸屑,缓缓降落,数十枚精魄飞出,自动循着出口去了,龙君尘将猫的尸体轻轻地放到一旁,默念了一遍往生咒,这才重新抬起来头,轻轻地出了口气。 “这定魂猫其实并不算多厉害,是将厉鬼封印在体内,成为妖鬼,就是个速度快,要是被它抓一下,一般法师都会妖血攻心,活不长久,你们还是小心些,一般的朱砂枪倒是真不好对付它,如果等会儿还有,就等它们靠近了用掌心雷招呼。你们别怕,有我在呢,我收拾他们,来几百个都不用担心。”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脚步酿跄的宁风儿和刀美男,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是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前进。 龙君尘刚走没几步,忽然间眉头一皱,似乎意识到了事情,口中低声呢喃道:“居然有尸气,看来,这附近不止有定魂猫,估计,还有僵尸!” 听到“僵尸”二字,宁风儿的反应还算正常,刀美男则是一点没给广大男同胞们争气,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他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实在是有些后悔不该答应李飞飞的要求跟着龙君尘来寻什么宝,现在宝没寻到,自己都已经被吓个半身不遂了。 龙君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宽慰说道:“小刀,别怕,回去我给你们大当家说一声,让他多给你一些报酬。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第四百一十九章 白虎七宿 “咱们,咱们能回去吗?”刀美男哭丧着张脸,有些绝望地看着龙君尘,说完,他还不忘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活着回去,我可不要变成鬼在这里飘来飘去啊!” 龙君尘淡淡地摇了摇头,没再理会他,反正是他自己主动要跟来的,只要龙君尘不让他死就行,出了什么精神问题,他可不会负责g。 龙君尘一边打量着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边从法器布袋里拿出阴阳盘,在附近测了一下,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在这个墓穴的白虎之位,“说不定,能够用那个办法找到出路。”龙君尘呐呐自语道,他摸着下巴思忖了片刻,从布袋里拿出七根香烛,点燃之后,围绕着前面的一条通道,按照不同的方位摆下去。 宁风儿眉头一蹙,龙君尘注意到了宁风儿神情的变化,似是猜到了后者心中所想,不待宁风儿主动开口,龙君尘便率先开口解释道:“这是白虎七宿。”龙君尘一边解释,一边拿出之前对付定魂猫用的墨斗,在七根红烛上轻巧的缠绕起来,红线绷直,但是因为四方受力,一根也没有倒下,“白虎七宿,分别是奎木狼,娄金狗,昴日鸡...” ?阵法布好之后,龙君尘眯了眯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身后一知半解的二人说道:“放心吧,有这个阵法保护,你们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身后的那些鬼魂就不用管了,刚刚那个脚印就是往这边跑的,走吧,我们去看看!” 龙君尘带着宁风儿和哆哆嗦嗦的刀美男转过了一个弯,前面豁然变成了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旁边是封闭的,上面有一个几十平米的大水池,中间漂浮着近十具的尸,有的光溜溜的,有的身上穿着连颜色都快看不出来的破衣服,有的皮肤都已经泡的浮肿,看不清本来的面容,直挺挺的躺在水面上,还有一个非常触目惊心,他浑身被泡的浮肿,很多地方的皮肤都翻开了,尤其是一张脸,鼻子凹陷,脸皮与肉脱离,垂在一边,从这些尸体的颜色看,它们被泡在这里已经很有些时候了。 宁风儿和刀美男看到这一幕,闻到那股恶心的臭味,都是有些反胃,瑟缩地靠在岩壁上,将目光从那个水池中移开。 龙君尘虽然同样感到不适,但他必须要搞清楚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所以忍着吐意,面色凝重的一具具打量过去,按理说,刚刚那个脚印应该就是其中一个僵尸留下的,但为什么现在看过去,这些都只是单纯的尸体,不像是僵尸呢?或者说,现在这些僵尸都还处于沉睡状态?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骨骼弯曲的“咔咔”声,本来就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宁风儿和刀美男,再一次被惊得怪叫了起来,龙君尘心头一动,他猛然回头,竟是一具皮包骨头的尸体从水池里面坐了起来,慢吞吞的爬下来,身体僵硬的走了过来。 “哼,果然藏在这里面!”龙君尘冷笑了两声,暗笑这无知的僵尸在上仙面前还敢耍花样,他嘱咐宁风儿和刀美男站在白虎七宿阵旁边不要动,自己双脚点地,飞身冲了过去,那干尸立刻咯咯怪叫两声,旋即十指并拢,带着尖锐的指甲,用力插了下来。 僵尸的动作并不是很快,甚至有些缓慢,龙君尘轻巧地闪身避过,僵尸扑了个空,身体还因为前冲的惯性继续向前,龙君尘一个翻滚,顺势来到它的身后,抬起一只脚,陆续踢在他两条腿的膝关节上。 一般的僵尸,双腿不能打弯,不能蹲下,膝盖绷直,所以走路姿势才会一板一眼,看上去那么僵硬,但关节却是全身最柔软的部位,也是弱点所在,一旦被人攻击,脆弱的僵尸就会毫无还手之力。 龙君尘狠命的一踢之下,“咔嚓”一声,僵尸的腿骨恐怖的弯折,跪在了地上,怪叫了两声,龙君尘眯起眼睛,趁势上前,拿出右手,用力将僵尸的脑袋扳到后边来,然后摸出暗哑无光的龙纹匕首,用力地刺向僵尸的喉咙。 噗嗤一声,龙纹匕首很轻易地刺进了僵尸的喉咙,一股黑色的尸气,从伤口冒出,没有血水。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龙君尘念了一遍咒语,抽回龙纹匕首,又拿出了一根灭灵钉,灭灵钉焕发出一道灵光,他将灭灵钉扎进僵尸的喉咙,然后用力地推下去,生生将干尸的脑袋切开一半,飞起一脚,直接将脑袋踹进水池里,头也不回的走到宁风儿的身边去。 在他身后,那只僵尸还保持着僵硬的跪坐姿势,双眼淌着黑血,接着,龙君尘打了个响指,僵尸很应景地缓缓倒在地上,尸体摔得四分五裂。 龙君尘故意很装b地抹了一把有些油腻的头发,在潮湿的地下待久了,连头发都显得有些无力,疲软地扒拉在头皮上。就在这个时候,水池里突然传来哗哗的声音,低头看去,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变得澎湃起来,不停有白色的泡泡从水池当中蒸腾出来,就像是被煮沸了一般。 龙君尘浑身一个激灵,心说怎么还有僵尸,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泥台上,略微俯身朝池水中看去,只见池水中间,很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漩涡,按照顺时针方向旋转着,且转速越来越快,这个变化,一瞬间就吸引了龙君尘的注意。 他定睛看去,只见漩涡中间隐约漂浮着一簇头发,头发呈红褐色,很长,应该是女人的,龙君尘揉了揉双眼,又把身子往前挪动了两步,想要看个仔细,就在龙君尘快要看清那撮头发的时候,突然扑通一声,从脚下的水中突然身出两只手,两只血淋淋的手,猛然抓住他的双脚,紧接着,两只手很迅速地用力向下拉扯。 龙君尘本来就是倾斜着身体,重心不稳,加上这只手来得突然,他一下子就没站稳,跌倒在水泥台上,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来不及喊疼,那两只手丝毫不停地把龙君尘往水里拉。 龙君尘心头骇然,实在是没想到这双手竟是如有神力,他情急中双手抠住水泥台沿,但是那双手的力气极大,而且水泥台沿实在是过于光滑,所以龙君尘只撑了几秒钟,双手便无力的松开,两条腿被迅速拉入池水中,裤腿一下子就被池水打湿了。。。 第四百二十章 水池惊魂 龙君尘的双腿被那个古怪的家伙拖入水中,皮肤与那腐败的池水一经接触,立刻发出了嗤嗤的声音,在龙君尘的皮肤表面产生了灼痛,龙君尘感受着如针扎如刀割的痛楚,吃痛地吸了口凉气,不过现在他也没时间顾这个了,因为他整个人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往水底下沉g。 不多时,那汪黑色的池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服,漫过了他的腰部,他瞳孔一缩,现在他实在是无法借力,只能是死命地将手中的红线缠在龙纹匕首上,然后孤注一掷般朝着水池上方用力挥动,本想插进对面的解剖台上,结果却打在地上,哐当一声,什么也没靠住,龙君尘没有发力点,整个人继续向水池中滑去。 ?雪上加霜的是,身边那些本来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水中的僵尸,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现在居然一个个地活了过来,狰狞着发出了一声声怪叫,朝着龙君尘游了过来。 而由于双腿被抓,龙君尘无法立足,一口气缓不过来,根本没法组织反击,无助地扑打着水面,池水已经漫过了龙君尘的胸部,再往上就是龙君尘的脸了,龙君尘甚至可以想象到自己皮肤被这绿色的液体灼烧之后的惨状,而且周围的那些僵尸咄咄逼人,看上去已经很久没看到过活人了,兴奋得很,这样下去不是被那家伙弄到水底毒死、淹死,也会被这些僵尸活活撕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中的红线突然绷紧了,龙君尘心头一喜,连忙抬头看去,原来是是宁风儿和刀美男两个人合力抓住了红线的末端,然后飞快地往上拉,宁风儿见龙君尘不再往下沉了,让刀美男不要松手,自己一个人一步跳上水泥台,举起了手中的朱砂枪,对着龙君尘身后的那双手果断射击了两下,结果因为紧张,只打中了一只手,这只手被朱砂枪洞穿了一个伤口,爆出了一阵黑血,旋即立刻松开龙君尘一条腿,缩了回去。 不过,另外那只手却没有缩回去,而是继续抓着龙君尘的脚,朝水下扯去,龙君尘此时一只脚挣脱开来,有了发力点,总算缓过劲来,他一只手抓着红线,撑住劲,另只手捏了个法诀,拍打在周围有几个已经靠过来的僵尸身上,同时在心头默念,盘古斧随着龙君尘的召唤,宛若神兵般从天而降,一斧头寒芒毕现,直直地砍向抓住自己右脚的那只手。 “嘭!”盘古斧应声落下,尖锐的锋刃将那只手从手腕处轻松斩断,就在这时,旁边又有两只僵尸游到龙君尘的身边,张牙舞爪地伸着手,对着他的脑袋抓了上去。 “砰砰!”宁风儿在关键时刻不再失手,两个点射,两个红点从朱砂枪的枪口喷射而出,正中靶心地将两只僵尸打落在水中,接着,她尖着声音,对着龙君尘大声喊道:“愣着干什么,快上来!” 龙君尘两只脚终于解放了出来,他踩在池底,双脚发力,一跃而起,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自己身后袭来,不用说,肯定是刚被自己斩断一只手的家伙,龙君尘眉头紧锁,心中震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受伤之后立刻反扑上来,看起来还真的有些本事。 若是在平地,他会毫不犹疑转身反击,但是现实是……他半个身子都在水中,被漩流冲得重心不稳,根本无法使出全力,偏偏身边还有僵尸包围,尤其是对面的一个,正好挡住去路,张开双臂扑来,前后夹击,他只能用最狂暴的法术尽快破局,然后离开这个水池。 ?情急之中,龙君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避过攻击,用盘古斧直接切开了自己的掌心,汩汩的鲜血顺着一条长长的伤口喷涌而出,他顾不得痛,一掌打在对面扑来的僵尸脸上,口中朗声念道:“天地无极,应变无明,龙血破敌,逢凶化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随即,龙君尘手中的精血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一篷金色的血雾弥漫在龙君尘的掌心,他狠命一拍,用法力将其牢牢吸住,然后顺势一拉,借住反作用力,身体猛地向前窜出去,然后松开手掌,将手中的僵尸朝身后扔去。做完这些,龙君尘头也不回地往水池外面逃窜而去。 那股追在龙君尘身后的力量立刻撞在了龙君尘扔来的僵尸身上,爆发开来,直接将其震碎成了一堆血肉,巨大的冲击力像是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将龙君尘逆流推出,直接冲上水泥台,他扑通一声掉在地上,狼狈地喘着粗气。 忽然,龙君尘心头一动,没敢在水泥地上继续保持狼狈的造型,还没来得及缓过劲,就急忙踉跄爬起,回头看去,水泥台上落了一层尸血和碎肉,而那个追击自己的家伙,却是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龙君尘只看到一片红色,立刻就不见了,而其余之前围攻自己的僵尸也没有再继续浮在水面上,而是沉入池底,消失不见了。龙君尘讷讷地看着仍然波澜未平的池水,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有没有事啊?”宁风儿将朱砂枪丢到一旁,也没管龙君尘周身散发出来的恶臭,两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极为关切地问道。 龙君尘面色涨红,不知道是因为体力透支还是过度惊吓,他倒不是怕鬼,而是怕毁容,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花花公子没了脸这张本钱,在花丛中行走终究还是不方便的。 龙君尘的嘴巴蠕动了一下,刚想要开口说话,刀美男突然怪叫了一声,而在龙君尘的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阵爬行的声音,龙君尘眼角的余光看到那随风摇曳的紫旗,紫旗居然在微微颤抖着。 龙君尘猛然回头,看到一个浑身长白毛的家伙,出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像个蛤蟆似的蹲在地上,脸是扁的,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碎了,嘴巴一张,如同一只菊花绽开,眼睛上有一道口子,一直延伸到下巴的位置,看上去触目惊心,让人作呕。。。 第四百二十一章 白毛血尸 这浑身张着白毛的家伙,眼珠子泛着红光,它的嘴巴里面流出绿色且伴有恶臭的液体,白毛掩盖下的躯体却是一片血红,它趴在白虎七宿阵前,全身紧绷着,对着龙君尘三人,龇牙咧嘴地吼叫着。 ?这是,白毛僵尸?! 龙君尘面色微微一凛,终于知道那股强大的尸气是从哪里来的了,他转头看向那个水池,一下子豁然开朗,看来这一池的僵尸,并不是放在这里当装饰品,应该都是为了给这个白毛僵尸提供修炼用的尸气,难怪,难怪这家伙如此强大,连龙君尘都觉得有些棘手,因为它的双臂和双腿并不像是普通僵尸,而是能够弯曲,灵活自如,行走,攻击都不会像是木偶般那么僵硬,十分难对付。 这白毛僵尸身上,穿着古代官服,是紫色的,好像是个高官,一看就是给墓主陪葬用的,怨念未消,眉宇间透着黑气,乃是标准的僵尸扮相,只是官服的很多地方都磨损了,露出发霉一般的长长的白毛,而在那名僵尸白毛掩藏的下面,是红红的身体,如血一般。 “为什么,它的身体是红的?”刀美男早就已经不争气地吓晕了过去,像个死人一般倒在一旁,只有宁风儿还能冷静地提出问题,但是她的面色已经惨白无比,嘴唇上毫无血色,嘴角不自觉地哆嗦着。 “这是兽血僵尸,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人为炼制出来的。“ 龙君尘顿了顿,看到宁风儿脸上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所谓炼制僵尸,就是古代的法师将一些体格精壮的人当做僵尸原料,将死未死之时,放进一口棺材当中,这些棺材多是榆木做的,里面灌满了五灵兽血,人放进去之后,立刻盖棺,埋入一丈深的地下,密封起来,被盖棺的尸体会不断吸收兽血,进入自己体内,过不多时,体内的人血就会被渡化干净,灌满了兽血,这些人大都是冤死,所以万般不甘所产生的一口怨气不化,在密封的棺材里挥发,再被尸体吸收,形成僵尸,因为是在兽血浸泡中成尸,所以是血尸。看着僵尸的成色,估摸着没少吸收精血呢。”龙君尘眯起眼睛,摩挲着下巴,口若悬河地说着,竟然像是在点评一件艺术品,这让一旁的宁风儿好生无语。 那白毛血尸狰狞地舔了舔舌头,虎背熊腰的身躯稍微舒展了一下,然后围着白虎七宿阵转了几圈,却是没能找到破阵的办法,龙君尘倒也不急着出手,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毛血尸,他很想见识一下这白毛血尸的能耐,到底能不能破开自己的白虎七宿阵,这可是茅山天师牌位以上的道士才能掌握的阵法,饶它是白毛血尸,估计也没那么容易破阵。 白毛血尸躬着个身子,匍匐着趴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下白虎七宿阵上的七根蜡烛,龙君尘心头一沉,只见那白毛血尸咯咯怪笑了两声,然后对着那点燃的七根蜡烛,拜了几拜,张开一张破到耳根处的嘴,露出一口流着黄水的牙花子,对着面前最近的一根蜡烛,用力吹了起来。一股腥风飘过,烛火摇晃,但是没有熄灭。 “这,这个怪东西,它在干什么?”宁风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半捂着嘴,声音颤抖着说道。 “僵尸都有尸气,从嘴巴里面呼出的气体,尸气更浓,它看出了这个阵法的端倪,想要用尸气吹灯。以它的修为,这阵法估摸着很快就会被破掉。”龙君尘眉头皱了皱,看着面前的白毛血尸,想着怎么能够又节省法力,又能击杀掉它。毕竟,在这矿洞之中,龙君尘敢打赌,肯定不止这么一个白毛血尸,可能会有更强大的鬼魂在等着自己,他必须要把法力保留着对付接下来更棘手的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身后的池水又开始搅动起来,龙君尘一拍脑门,想起来这后面还有不少僵尸等着自己对付,这样,他不是被前后夹攻,腹背受敌吗?自己三人若是被困在这里,他还要保护那两个家伙,分身乏术,到时候就真的危险了! 龙君尘思忖片刻,立马拿了主意,现在威胁最大的还是这个白毛血尸,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它先收拾了,龙君尘瞥了一眼旁边像是死鱼一样一动不动的刀美男,心里暗骂了一句窝囊,嘴上则是一刻不停地对着宁风儿吩咐道:“后面的僵尸交给你了,你小心些对付,我需要做法收拾这个白毛血尸。” 龙君尘吩咐完,此时再一抬头看去,那白毛僵尸趴在地上,不断的吹着蜡烛,已经吹灭了一根,第二根也只剩下一点火星,摇摇欲灭。当即也不敢怠慢,取出一把铜豆子,撒了出去,双手结了个法印,口中朗声念道:“天道有常,因果定命,阴阳清静,撒豆成兵!” “啊,不好了!”龙君尘刚刚念完咒语,宁风儿就在身后拍了一下龙君尘的肩膀,龙君尘猛然回头,顺着宁风儿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水池的方向,只见那池血水无端地搅动起来,有一只僵尸,用一只湿漉漉的手慢慢地攀住水池的边沿,然后用脚蹭了蹭,很轻松地爬了上来,湿漉漉的血水滴在地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都是躺在血池里面沉睡的僵尸,现在居然全部都苏醒了。 龙君尘早料到它们会上来,之前它们就已经有进攻的倾向,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到现在才爬上来,估摸着是在等那只白毛血尸,好形成前后夹击之势,难怪刚刚没有急着进攻。 不过,龙君尘现在没办法分神,他需要用一个需要时间施法的黑杀咒来对付白毛血尸,他急忙对宁风儿喊道:“我现在停不下来,不然前功尽弃,你先对付它们,只需要一会会儿就行了!” 。。 第四百二十二章 挡在前面的人都有罪 “我,不是,姓龙的,你有没有搞错,这么多僵尸,我怎么对付啊?”宁风儿吓得脸色惨白,唇角止不住地打着颤,看着这么多张牙舞爪的僵尸,心里讷讷地有点慌神,言语上的称呼都变了g。 “笨蛋,你别怕,用你的朱砂枪打啊,它们都是普通僵尸,好对付的很,就那种移动速度,根本摸不到你,你不是军情六处的吗?你就把他们当成些走路都不利索的半身不遂的家伙,难道对付这些残废,你都对付不了吗?”龙君尘一边摸出一张蓝色的符纸,一边继续说道,“我背包里还有两包糯米,你也拿上,我不是还给你弄了掌心雷,还有那个五帝钱,你自己灵活运用,挡一会儿就行了!” ?宁风儿知道此时不是婆婆妈妈扭捏的时候,龙君尘不需要一个小鸟依人的小姑娘,他需要一个一夫当关的女汉子! 宁风儿蹭了蹭鼻尖渗出的冷汗,收敛起心神,依龙君尘所言,抓了一大把糯米,然后深吸一口气,拔出朱砂枪开始对僵尸射击。 ?由于距离较远,往往一枪根本打不死,需要好几枪才能把朱砂打进僵尸的脑袋,不过让她略感到安心的是,水池的边沿,很巧妙地将僵尸挡住,与墙壁之间形成了一条三米左右宽的通道,加上矿道里的岔路本来就窄,僵尸也不是鬼,不能穿墙,所以就很荒谬地一个一个排队走过来,像是一个一个待宰的羔羊,让宁风儿想起了一句歌词, “挡在前面的人都有罪,后悔无路可退。”——或许这些僵尸,真是这么想的。 宁风儿眯起眼睛,朱砂枪不停地扣动着,一颗一颗的子弹射出,从容地退敌那些僵尸。 宁风儿毕竟是经过特殊的训练的,朱砂枪的设计和普通枪支除了弹药之外没有任何区别,于是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连续地射杀了十多只僵尸,而当僵尸队伍逐渐靠近之后,宁风儿又想到个办法,把一包糯米打开,分开洒在它们必经之路上。 这糯米虽然不能直接杀死僵尸,但也能够给他们带来伤害,只要有僵尸经过,两只脚就会立刻被烧得冒烟,动作也变慢下来,它们行动本来就迟缓,加上脚步被宁风儿略施小计给滞缓,宁风儿很轻易地就击碎了它们的头颅。 ?宁风儿连续开枪,一口气打死了十几二十只,朝后面看去,居然还有源源不断的僵尸,从水池下面爬出来,心下很是诧异,这水池明明没有很深,怎么可能会钻出来这么多? 想来之前看到的漂浮在水池表面的,只是一小部分僵尸,水下还有很多,看来这一池的水估计没什么水,全是被底下的僵尸给压上来的,不停地有僵尸倒下,又不停地有僵尸从水池中爬出来。 “我快没子弹了,你怎么样了啊!龙君尘,你丫的能不能快点,这些僵尸快过来了啊!”宁风儿看着那还在不停涌出的僵尸,刚刚射击出来的一点自信荡然无存,对着龙君尘大声喊道。 “快了,再撑一会会。”龙君尘取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纸,一边施法,一边抬头看去,只见那只张牙舞爪的白毛血尸已经吹灭了六根蜡烛,白虎七宿阵还剩最后一只蜡烛,摇曳着撑起了龙君尘它们最后的一条防线。 ??一滴冷汗,从龙君尘额角滑落,然后慢慢顺着下巴滴在了地上,龙君尘用手蹭了蹭微凉的鼻尖,眼下这情况,非常不容乐观,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宁风儿,后者体力有些透支,糯米已经撒完,朱砂枪就只剩下最后几颗子弹……自己跟那白毛血尸,拼的就是时间! “噗……”随着白毛血尸又大力吹了口气,最后一只蜡烛的火光,挣扎着颤抖了一下,终于也寿终正寝了! “嗷!”白毛血尸两眼闪过一抹残忍的猩红,似乎终于冲破了某种封印,发出一声如释重负又带着些许愤怒的咆哮,双手抓住缠绕蜡烛的红线,用力一扯,将所有蜡烛打飞,破开白虎七宿阵,狰狞着朝龙君尘飞奔了过去。 龙君尘眯了眯眼,那白毛血尸还没有接近龙君尘,就怒吼一声,直接张嘴对着后者喷出一股绿色的尸毒。 “天地虚化镜!急急如律令!”龙君尘一只手不停念咒,另只手飞快打出一道灵符,伸手凌空一抹,变换印法,形成了一道无形结界,将尸毒挡住。 白毛血尸不屑地哼了哼鼻子,一掌打来,将结界拍碎,继续朝龙君尘扑来。 龙君尘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鬼气,看着那眼神噬魂的白毛血尸,心头微凛,终于是将咒符准备完毕,连忙划破指尖,抽出准备好的蓝色符纸,用指尖血在上面飞快地画了几笔,狠狠地盯着白毛血尸,口中急急念道:“都天雷公,赫奕乾坤,神龙协卫,山岳摧倾,邪神魔魅,敢有张鳞,雷公冲击,碎灭其形,鬼怪荡尽,人道安宁。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蓝色符纸上的纹路猛然亮起,化作十道金紫色的天雷,朝着那些飞舞过来的白毛血尸直直地轰击而去,每一道天雷打出去,就会在白毛血尸的身体上留下一阵烧焦的痕迹,将那个部位化作一阵黑烟。十道天雷下去,这气势汹汹的白毛血尸已经变成了黑毛血尸,本来耷拉着的白毛变成黑色的炸毛,不过,它的前冲之势没有丝毫的停滞,狰狞着瞪大了双眼,挥舞着双手朝龙君尘抓了过来。 龙君尘一击击中,手上法印不停,又飞快地抽出了三张符纸,继续结印,口中再次朗声念道:“北方黑帝,太微六甲,五帝灵君,光华日月,威震乾坤,走符摄录,绝断鬼门,行神布气,摄除五瘟,雷公霹雳,电激风奔,刀剑如雨,队仗如云,手把帝钟,头戴昆仑,行绕天下,搜捉鬼神,九州社命,血食之兵,不许拒逆,敢有红鳞,镇星缚手,北斗收魂,三台七星,邪精魍魉,耳不得闻,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如微尘,急急如律令。”。。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人面角虫 这是茅山内门弟子才能修行的真正秘术黑杀咒,天师牌位以上的道士才能施展,龙君尘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了一缕黑红色的血丝,血丝一分为三,附着在那三张符纸上面,符纸在一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黑光,仿佛耀眼的晶石,黑光一出现,瞬间就点燃了白毛血尸身上那些烧焦的黑色,黑色的火焰开始剧烈燃烧起来, 白毛血尸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开始疯狂地乱跳起来,蜷缩着身体显得非常痛苦,龙君尘根本没有理会那有些骇人的怪叫,他闪身往后退开一步,双手结印,平视血尸,嘴角微微上扬,口中念咒:“太上三清,应变不惑,诸般邪魔,四血全破!急急如律令!” 轰的一声,那些黑色的火焰化为一道道黑线,全部集中在了白毛血尸的喉咙里面,然后猛烈地炸开,好像真的有一颗手榴弹在里面爆炸g。 白毛血尸怪吼一声,将一大堆碎末状的血肉伴着粘液一起吐了出来,然后一只手颤抖的伸进嘴里,想要去扑灭那团黑色的火焰,结果手越插越深,一直伸到肚子里,用力拔出来时,带出来一腔黑血,和花花绿绿的肠子,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肠子还是没有消化的别人的肠子。 然后,白毛血尸全身晃动了两下,倒地不动,浑身往外汩汩地冒着鲜血,却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收拾完这个大boss,龙君尘这个上仙也不需要休息,直接取出一张红色的符纸,随便捏了个法诀,用一把红莲业火,将那些普通的僵尸烧得干干净净! 龙君尘长长地出了口气,眯起眼看着那噼里啪啦燃烧的烈火,他用手擦拭掉了额角的汗水,屏息凝神,盘腿开始恢复法力,虽然自己是上仙,但是黑杀咒对自己的消耗还是太大了,用完之后必须要休息一下,否则就会因为脱力而晕厥过去。 趁着龙君尘调养静息的时候,宁风儿去叫醒了那昏睡不起的刀美男,刀美男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意看到外面的场景,所以一直闭着眼睛,在那里装死,宁风儿对此非常鄙夷,刀美男则是秉持着小命要紧的态度根本不理宁风儿的白眼,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盘腿休息的龙君尘,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等龙君尘恢复完毕,宁风儿和刀美男缓过了劲来,三个人退出了那个水池旁边,重新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前方甬道分成三条,宁风儿和刀美男立刻把目光投到龙君尘的脸上。 ?龙君尘没说什么,拿出阴阳盘四下扫过,然后指了指中间的一条路,率先迈开步子走了出去,刀美男和宁风儿紧紧地跟在后面,一点也不敢落下,然而没走几步,令龙君尘狐疑的声音再度响起,他停下脚步,用眼神四处打量了一下,对着宁风儿和刀美男沉声道:“还有东西!不对,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跟在我们的后面,这里的鬼气和妖气都很重,咱们要小心了!!!” 一听龙君尘这么说,刀美男仰天叹息一声,恨不得再次昏死过去,李飞飞给他的差事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是人干的事情吗?——他的本意,本来是想借着这个寻宝的机会,跟现在的大红人龙君尘多亲近亲近,同时,想方设法地偷偷藏私拿个几件,占点小便宜,按理说怎么都是稳赚不赔。 然而,刀美男哪里知道这差事这么难做,当初他可是挤破了头皮才争取到这么一个偷奸耍滑的名额,可是现在,他从来没想过会碰到这么可怕的事情,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反观宁风儿,她倒是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她只是单纯的紧张,摇晃着脖子朝左右望去。 宁风儿忽然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叫声,看到甬道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壁洞,于是慢慢踱步走;额过去,伸头往里看去,想看看有什么东西,谁料一声怪叫从头顶上方传来,一袭长发头朝下从上方倒悬下来,咧着一张恐怖大嘴,对着宁风儿的嘴哈出了一口气。 人在受到突然惊吓的时候,有张嘴吸气的本能,宁风儿也是如此,她尖叫着,嘴巴张的老大,那股黑气眼瞅着就要钻入宁风儿的嘴巴里了,龙君尘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横在那家伙和宁风儿的中间,举起桃木剑砍了过去。 对方那个人头估计也没想到龙君尘反应会这么快,缩头不及,被削掉半个脑袋,连叫声都没来及发出,便坠落下来,扑腾了两下翅膀,死了。 龙君尘和宁风儿松了口气,急忙俯身看去,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角虫,却长着一张人脸,五官看上去像一个小丑,长长的“头发”其实是脑袋上的白色须毛。 “人面角虫!居然还有这种东西?!”龙君尘眉尖一挑,十分惊诧地说道。 龙君尘眼角折叠出一抹诧异的光芒,想不到南海之滨的一个矿洞,居然隐藏了这么多魑魅魍魉,这可都是肉眼可见的修为啊,要是被茅山那些修炼狂魔看到的话,指不定会成群结队地跑过来呢,这么多鬼魂,就算是个天师道行的人,估计也会眼红。 不过此时,龙君尘可没闲心去管修不修为的,他俯身看去,刚想弯腰捡起那只人面角虫看个清楚,突然猛一转身,他眼角一跳,手中捏了一个法印,口中朗声念道:“三皇五帝,金光护体,万鬼无形!” 一道金光,从龙君尘结出的法印中射出,飞了不到两丈远,金光像是一炮烟花一般猛然扩散,在那金光璀璨的掩映下,居然在中间凭空显露出一个长发清丽的古装女子,略施粉黛,肤如凝脂,凝脂显示出惨白的虚弱。 几乎在同一时间,龙君尘瞳孔一缩,那古装女子根本不给龙君尘吃惊的时间,袖袍一摆,五指齐出,用力一抓,撕开了金光,身影一闪即逝,对着龙君尘狠狠地抓了过来,龙君尘往后退了半步,女鬼被发现了身形,也没有再进攻,而是尖叫一声,急急退去,龙君尘赶忙去追,那名古装女鬼一只手揪下一缕头发,轻轻一吹,那一缕头发剧烈燃烧起来,紧接着在宁风儿和刀美男的尖叫声中,化作五只长着獠牙的赤色巨蛇,盘踞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宁风儿和刀美男虽然害怕,但这根本骗不了龙君尘,他知道这是幻象,抬手间打出三张灵符,分别贴在三只蛇头上。他结了个法印,口中朗声念道:“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茔明,元灵散开,太阴破幻阵,急急如律令!”灵符摇动,发出爆响,像是三团火焰在蛇头上面炸开,五只蛇顿时化作一滩血肉,腥臭味瞬间弥漫,随后,这五只赤色巨蛇好像挥发了一般,瞬间消失。。。 第四百二十四章 渴血蝙蝠 龙君尘闷哼一声,两眼射出两道精光,也不顾那有些呛人的烟雾,他三步冲上前去,伸手拨开烟雾,正打算仔细搜索一下那个女鬼的位置,却发现之前那个古装女子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g。 “该死,tm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啊,这家伙就一直就跟在我们后面,好不容易让她露出破绽,居然就这么让她跑了!”龙君尘懊恼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轰隆一声,龙君尘一只肉拳,居然是将那坚硬的石壁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坑。 宁风儿红润的小嘴巴微微张大,并没有太过于惊讶。她走到龙君尘的身边,玉手轻抬,顺着龙君尘的背往下抚摸着,轻轻地帮他顺气,樱唇微张,小声说道:“没事,咱们不也没受伤吗?跑了就跑了,我们还是继续往下面走吧。” 龙君尘闻言,也只能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带着宁风儿和已经魂不守舍的刀美男继续前进,幽深的矿洞总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龙君尘刚开始进来的一腔热血已经尽数被这无止境的黑暗给消失殆尽,他现在比起进来时候的气定神闲,多了几分烦躁与惶然。 龙君尘走在最前面,宁风儿和刀美男紧紧地跟在后面,有几次因为跟的太近差点把龙君尘的鞋给踩掉,三人就这么狼狈地朝前面走着,突然,龙君尘心头一动,好似听到了流水潺潺的声音,他急忙站住,用手中的矿灯照了过去,只见一座白色的拱桥屹立在对面,青石板铺就而成,上面雕刻着神秘的花纹,拼凑起来看居然有点像龙鳞,而在那白色拱桥的下面,居然是一条溪流,溪水清澈,旁边还有卵石沙滩,居然是一副恬静的小桥流水图。 龙君尘有些疑惑地看着这小桥流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擦亮一只冷烟火,扔出去,眼前顿时照亮。 在冷烟火一闪即逝的光辉下,三人总算是看清了眼前的布局。何止有小桥流水,在一片巨大的空间里,耸立着一座宫殿,当然不是真的,比例大概只有五分之一,但是造型逼真,亭台楼阁,万间殿宇,结构精巧,甚至还有帘纱斗笠,看上去栩栩如生。 “卧槽,这是啥,地底下还有这种东西?”刀美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吃惊地说道,本来还一直闭着眼睛的他看到这幅恢弘的场景,也不管会不会看到其他邪恶的东西,先睁大了眼睛一睹为快。 “进地宫了,看来,这里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矿洞,而是一个陵墓。一般王侯将相的陵墓,都有这样一个所在,”龙君尘之前见过更恐怖的地底世界,所以见怪不怪,拍了拍手,不以为意地继续朝前走着,“这宫殿是仿造墓主生前居所建造的,这里的墓主应该是个帝王,所以这是个帝王陵,所有的陈设,宫殿庙宇,肯定都是按照他生前的宫殿仿制,从这宫殿的恢弘程度来判断,这个帝王所处的朝代应该是宋朝之后。” “这也太夸张了吧?!”刀美男用手轻轻摸了摸那光洁的拱桥,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他终于相信了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都不是幻觉。 一行人走过桥,来到溪水边,俯身看去,溪流并不深,水很清澈,能够看见水底下黑色的土地,潺潺的流水温柔地从桥下流过,波纹粼粼闪动,里面居然还有一些鱼虾,龙君尘随手捞了一把,一看都是浑身洁白,没有眼睛,显然是长期生活在水下,眼睛退化了,毕竟在这种黑不溜秋的地方生活,眼睛的意义属实不大。 龙君尘见宁风儿和刀美男都瞪大了一双好奇的眼睛四处打量着,轻咳了两声,出言解释道:“你们看,这些河水都是真的,这应该是地下河,所谓风水,自然要有水才能成势,像这样的龙脉宝穴,肯定有地下河存在,说不定还会有湖泊之类的水流聚集地,你们呢,就不要大惊小怪了,这水是可以喝的,你们要是渴了,就蹲下去喝两口,不会有事的。” 宁风儿和刀美男对于龙君尘的冷幽默嗤之以鼻,并没有打算俯身去尝试这地下河的滋味,但是龙君尘倒是真的捧起一汪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先不说这个地下河究竟有没有问题,有没有鬼魂留下的脏东西,就算真的有问题,龙君尘自信有龙纹血脉护体,一般的细菌小虫根本伤不了他。 宫殿虽然小,但也是青砖红瓦搭建起来的,一砖一瓦,华美异常,没有丝毫的瑕疵,龙君尘眯起了眼睛,细长的眉毛折成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他眼瞅着这座华美的宫殿,心头想着,这么一座宫殿就算在外面,也不知道需要多少人力才能完成,在这地下动工,困难程度难以想象,也不知道累死了多少人,真是帝王一念动,白骨堆成山,这话,是真的不假。 龙君尘散发了一秒钟的慈悲心,立马就被宁风儿的一脚给踢回过了神来,宁风儿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一脸讷讷的龙君尘,没好气地说道:“发什么呆呢,咱们还是快点去办正事吧,办好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我真的是一秒钟也不愿意多呆了。” 宁风儿和刀美男一心要找到宝物,尽快出去,这些东西虽然机巧精美,却不能带走,所以对宫殿一类的华美装饰也没有心思多看,绕着宫墙一路走过。 龙君尘走了几步,猛然停下,转头看去,只见正对着三人宫殿上的一个屋檐上,一道红色的影子,挟带着一股邪气,从屋檐上怪叫了一声,然后直直冲下来,龙君尘侧身避过,转头看去,居然是一只血鸟,他一抬手,三张灵符飞出,口中朗声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左手不断结印,控制着三张灵符,组成一道封印,前后围住血鸟,旋转起来。血鸟飞行受阻,浑身一抖,在那羽翼之中血光溢出,向着灵符反噬过去。龙君尘闷哼了一声,挥动手中的红线,将血鸟捆住,用力拉到自己身边来,凝眸望去,不是鸟,而是一只蝙蝠,嘴巴上下长着两排交错的尖牙,看上去说不出的别扭。 ?血蝙蝠?渴血蝙蝠? 。。 第四百二十五章 隔空破鬼界 蓝冥天火灯 龙君尘心头有些骇然,这渴血蝙蝠乃是神话典籍中才出现过的邪物,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撞见g。不过,龙君尘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又觉得不像,自己见过的那种血蝙蝠,是没有眼睛的,眼前这个渴血蝙蝠虽然小,却长着两只人一样大小的眼睛,甚至有人一样的目光,锐利,冰冷! 龙君尘刚要看个究竟,这血蝙蝠就浑身剧烈一颤,然后猛然扇动翅膀,化作人形,身躯抖动,呜呜丫丫地怪叫着,试图冲开红线的束缚,龙君尘哪里会放它走,口中念咒,红线像是麻绳一般缠绕在血蝙蝠的周围,越收越紧,撕扯着血蝙蝠的皮肉。 “啊……” 血蝙蝠被红线收缩,浑身割开道道伤口,它猛然出一声类似鼠叫的声音,张开的嘴巴中喷出一股血气,朝着远处遁去。 龙君尘眯了眯眼,左手结印,用牙齿咬破指尖,然后用精血之力隔空捏住这团血气,血气冲了半天,紧接着,龙君尘手中的红线一收,那血蝙蝠被红线纠缠,最终血肉崩裂,生生被绞死。 龙君尘绞杀掉血蝙蝠之后,神色却根本没有放松,宁风儿和刀美男见龙君尘面色有异,没敢开口打扰他。龙君尘眯起眼睛,脸色凝重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他一边警惕地扫向四周,一边对着一旁的宁风儿和刀美男说道:“现在我能感知到一大团鬼气正在靠近,这股鬼气非常强大,我现在必须专心对付它们,先给你们开辟一个空间避一避!” 龙君尘说完,宁风儿和刀美男听得是云里雾里,什么开辟空间,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但龙君尘实在没时间解释了,他用龙纹匕首划破指尖,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太上三清出云厅,云华垂下万剑明,一点香灰飞万里,山高水远鬼勿近!四方大帝、瘟部正神,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 念毕,龙君尘抽出一把古意盎然的桃木剑,双手握住剑柄,对着正前方的虚空狠狠的劈了一剑,依靠咒法生生将空间斩开一道缝隙,局部空间扭曲,裂开一个大口子,两边不相连。 龙君尘又对着左右两边各斩了一剑,背后就是围墙,左右前三个方向的空间都生成裂缝,形成了封闭的结界,因为空间扭曲,一般的鬼魂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情况的,凡是有厉鬼从这结界附近经过,会好像鬼打墙一样,只不过这次主角是鬼,他们会被引到前面去,根本不会走到结界里面来。 隔空破鬼界,这是道门天师牌位以上的才会的法术,利用空间的扭曲,强行阻隔鬼物靠近,将需要保护的人固定在法师切割出来的空间当中,消耗的法力自然是不可量计,不过龙君尘毕竟是上仙,维持个三十分钟还是没问题的,用了这个结界,他才能够全神贯注地对付这可能出现的厉鬼。 隔空破鬼界刚布置好没多久,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下来,龙君尘抬头看去,长冥烛被全部吹灭,只剩一个摇摇欲坠的矿灯苦苦支撑着,光线忽明忽暗,眼瞅着也要寿终正寝了。 而从矿洞的深处,开始疯狂弥漫出一股黑气,黑气将周围岩壁上的碎石刮落,发出了一阵沙沙声,龙君尘眯了眯眼,看着已经进入结界的刀美男和宁风儿,心头稍微松了口气,口中却是不自觉地轻声呢喃道:“我勒个去,这么浓烈的阴气,来者不善啊。” 黑色的气体像是一朵黑云,里面的黑气似乎有无数只眼睛,透过浓郁的黑气,深邃地盯着龙君尘,似乎有无数只触手在来回缠绕着,黑云压顶,来到了龙君尘的头顶,悬而不落,诺大的鬼气却是让龙君尘隐隐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被一双有力的大手钳住了咽喉。 黑气在龙君尘头顶上空悬停了片刻,突然收缩,仿佛找到了某个特定的目标,往龙君尘面前窜来,没有理会结界里面的两个人,擒贼先擒王,这鬼还挺聪明的。 龙君尘缓步踏前一步,面色不变,他一抬手打出三张灵符,同时招摇出一面紫旗,口中朗声念道:“天风行,雷火如缚,急急如律令。”紫旗爆发出了一阵蓝色的雷光轰然打在黑气上,雷光接触到黑气立刻爆开,数十道影子飞过来,影影绰绰的黑影几乎要将龙君尘给笼罩完全,一股黑色的血气直扑龙君尘的面门。 龙君尘心头微乱,身体里面稳定流转的血脉有些不稳,他看着那如瀑布倾注而来的黑气,急忙后退,定睛看去,却是跟之前死在自己手中那个一模一样的血蝙蝠,乍一看有几百只之多,黑压压的,他们构成了一朵黑色的帘幕,朝着龙君尘笼罩过来,发出了一声声噬魂夺命的怪叫,龙君尘觉得自己的心神似乎都被那叫声给扰乱了,连忙念了一遍静心咒。 紧接着,龙君尘看着扑面而来的血蝙蝠,抛出一张蓝色的符纸,指尖弹出一缕朱砂,在符纸上面飞快画了几笔,然后双手结印,眼神凌厉,口中急急念道:“天风行,雷火如缚,乾坤有法,法明斗波!” 龙君尘用的,乃是茅山秘术——蓝冥天火灯! 灵符在空中猛烈燃烧起来,紧接着一化为九,燃起一阵蓝色的幽魂火焰,如同九盏旋灯,通明无比,阴暗的矿道瞬间被照亮了个七八分,这些蓝冥天火灯,将龙君尘的周身围住,抵挡着若干血蝙蝠的攻击,血蝙蝠虽然数量很多,但根本破不开蓝冥天火灯的防御,反倒像是飞蛾扑火一般一个个一头撞死在上面。 龙君尘有了蓝冥天火灯的庇佑,终于能够抽出了手来,迅速拿出了那柄古朴的桃木剑,念了一遍星辰咒,桃木剑的表面流溢出一抹淡淡的星光,他举着桃木剑,对着左右的血蝙蝠一通横扫。 ?这些血蝙蝠显然不是一般邪物,智商还是有的,也没有盲目进攻,进退有度,躲避着桃木剑的攻击,始终让龙君尘保持着一种不退不进的状态,似乎是知道龙君尘身旁的隔空破鬼界也在消耗着他的法力,龙君尘眯了眯眼,看这情形,感觉它们并不是想要拼命,只是想拖住自己。难道后面还有什么厉害的主,它们这些血蝙蝠只是在等待背后的主人?还是,这些血蝙蝠想要等到自己法力枯竭?。。 第四百二十六章 血魔尸狼 龙君尘倒也不在意这些血蝙蝠意欲何为,他就不相信,凭借自己上仙级别的道行修为,难道还杀不干净这些畜生?不就是几只野蝙蝠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龙君尘沉默着出手,挥舞着手中的桃木剑,剑锋如芒,不时将一只血蝙蝠打落,或者将血蝙蝠的翅膀生生斩断g。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尸气忽然像是泉水爆破一般轰然暴涨起来,那些本来扑闪着翅膀围攻的血蝙蝠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遥遥地站在龙君尘的对面,龙君尘没看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也没有急于进攻,他随意地将桃木剑插在地上,双臂环抱在胸前,从善如流地等着这些血蝙蝠,想看看它们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这个时候,血蝙蝠群突然发出了一阵怪叫,所有的血蝙蝠先是扑闪着翅膀,然后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起爆裂开来,轰然间变成一堆堆血肉,齐齐融化成了血水,这些血水不断汇集在地上,逐渐形成了一个血水潭。 龙君尘看着那些莫名其妙爆裂开来的血蝙蝠,心头大骇,他见过光怪陆离的事情,但是这么诡异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等到所有血蝙蝠都融化成血,那潭血水开始沸腾起来,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龙君尘等了几秒钟没有反应,一对剑眉略微向高处一挑,只看到那血水潭不停地汩汩往外冒出,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喉头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捏紧了桃木剑。龙君尘对于这诡异的场景,怕倒是不怕,就是没见过这路子,感觉还是小心一点,以免吃亏。 “呜————” 突然之间,血水潭传来了一阵嘶鸣般的叫声,下一秒钟,一头巨大的野兽从血水潭里升起来,浑身挂满血浆,一滴一滴的鲜血从它的毛皮山慢慢滴落,好似浴血而生,那只野兽桀骜的摇晃着脑袋,嘴巴咧开到夸张的角度,交错的犬牙中间,不断往外喷涂着邪气,猩红的舌头分不清是舌头本身的颜色还是那淋漓的鲜血。 那是一头狼!血魔尸狼!如此狰狞凶残的邪物,竟然会在这南海之滨的地底世界碰到,龙君尘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看似平静的地界居然暗流涌动,隐藏着如此之多的神秘恶灵。 那头狼的眼里闪烁着凶戾与残暴,而那抹残暴的神情很快变成一朵微渺的火焰,艳红无比,幽异非常,血魔尸狼的身体在那团妖火之下,散发出一道极其强大而充满荒野意味的气息。这一刻,仿佛一只远古的妖兽从血水潭里面暴戾而出,血魔尸狼身周的空气高速流转起来,周遭一片酷热,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火焰正在喷吐,带着淋漓的血光。 龙君尘望着那气息狂暴的血魔尸狼,心头暗忖,看来之前的血蝙蝠都是这头血魔尸狼的爪牙,刚刚应该是在拖延时间等它们的主人回来,难怪且战且退,原来早有目的。 龙君尘眯起了眼睛,心头暗暗给自己鼓气,管它是什么,是魔还是妖,我都是上仙,怕它作甚,不就是一个小狼崽子吗,干就完事儿! 龙君尘大喝一声,一脚蹬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左手撒出了一把铜豆子,接着结印控制,用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撒豆成兵法术,一把铜豆子瞬间爆发出一阵金光,无数的兵器漫天飞舞,金光四溢,呈包围之势,朝着血魔尸狼攻击过去,这一手法术并没什么攻击性,只是为了扰敌。 血魔尸狼对于撒豆成兵似乎也没有放在眼里,它灵活而巧妙地躲避着撒豆成兵的攻击,龙君尘则是抓住破绽,右手持剑,在漫天的金光之中,朝着血魔尸狼硕大的脑袋斩去。 血魔尸狼体形虽大,但速度极快,身法极其灵活,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更是如同影子一般,面对龙君尘势大力沉的一击,它只是轻飘飘的一个转身,便堪堪避过剑锋,与此同时,它扬起双爪,对着龙君尘的眼睛抓了过来。 ?血色的纹路在血魔尸狼的周身勾勒出了一道道奇异的花纹,血气弥漫在血魔尸狼的双爪之上,在那寒芒下变得更加锋利,更加残暴,一时间,龙君尘有一种被晃了眼睛的感觉,视线之内只有几道明亮的利爪,在眼前不断翻飞,红光一现,居然隔着几米就能让龙君尘的脸部感受到丝丝的灼热之感。 龙君尘心头骇然,面对着血魔尸狼的攻击,哪里敢怠慢,手中的桃木剑急忙递出,与那狼爪一经接触,龙君尘立刻感到手腕一沉,双臂似乎被一个千斤的重物阻拦,桃木剑也仿佛遭遇到一阵阴雨,像是生了锈铁,动作也缓慢了许多。 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对龙君尘也只能算是雕虫小技,要不是有隔空破鬼界分散自己的法力,他有信心直接斩杀掉这个血魔尸狼。 龙君尘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滴在桃木剑的锋刃上,与此同时,龙君尘手臂一探,长剑一抖,龙纹血脉之力将狼爪裹挟的寒气震开,在空中挽起剑花,龙君尘一剑刺出,血魔尸狼一爪挡下,一时间剑影狼爪,看得一旁的宁风儿和刀美男是眼花缭乱。 几个回合交锋下来,虽然龙君尘因为血魔尸狼的灵活以及狂暴的攻击速度,基本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不过,这血魔尸狼也根本伤不了龙君尘,他将这头血魔尸狼的实力也摸得差不多了,修为有些恐怖,按照龙君尘的估计,就算是一个天师牌位的道士在这里,应付这头血魔尸狼都有些吃力。 就在这个时候,那头血魔尸狼突然怪叫了几声,而就是这几声怪叫,仿佛激活了什么机关,地面那些原本已经退却的血水潭,就好像瞬间通电一样,爆发出一道红色的血光,血光开始地上分隔开线条,然后在线条中间游走,最终汇聚在那头血魔尸狼的躯体之中。 居然还有阵法?!而且这阵法的力量,汇聚而来的尸气与妖气,简直有些恐怖!龙君尘看着血魔尸狼逐渐幻化成血色的双眸,心中感慨地暗叹了一声,双拳骤然紧握,看来今天这个局没那么容易破了。 血魔尸狼像是重新获得了力量,双腿一蹬,张牙舞爪地对着龙君尘又扑了过来,龙君尘眯起眼睛,连忙右手一抬,打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念起了风神咒,“天灵灵,地灵灵,风神速来显威灵,急急如律令!”符纸在空中飘散成了无数张碎屑,这些碎屑幻化成黑色的小刀,切割着血魔尸狼的身体。。。 第四百二十七章 意外死亡的僵尸 紧接着,龙君尘猛然前冲,不顾那血流飞溅的阵法,一只手捏成法诀,对着血魔尸狼的脑袋狠狠地拍了过去,血魔尸狼那对腥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飞奔而来的龙君尘,不屑地发出了一声闷哼,他抬起了自己前爪,跟龙君尘对了一掌,哪知,龙君尘这一招就是虚晃一枪,他变掌为指,食中二指点在他的掌心,右手虚握成拳,身体往前一探,堪堪避过血魔尸狼的嘴巴,对着血魔尸狼的喉咙扣了一下g。 就是这一扣,血魔尸狼本能地张开了嘴巴,龙君尘知道这家伙中了自己的计,得意得邪邪一笑,他左手顺势摸出了古意盎然的桃木剑,剑身出鞘,一股罡气便是从剑身粼粼抖落,龙君尘在口中朗声念道:“郎朗日月乾坤,光辉护我金身,四方妖邪鬼怪,顷刻化作轻尘!山高水长,鬼邪猖狂,桃木一剑,斩断魔妄,破!!” 咒语念罢,一阵淡淡的金光化为一阵金雾,洋洋洒洒地落在桃木剑的锋刃之上,龙君尘眯起了眼睛,他沉默着出手,长剑一抖,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芒,在狠厉的破风声之中,剑尖锋刃图穷匕见,照着血魔尸狼的脑袋斩下去。噗嗤一声,金光一闪而逝,桃木剑带着狠厉无比的劲风,狠狠地划过,将血魔尸狼的脑袋从中间劈开。 ?血魔尸狼的脑袋遭受到重创,一股黑气从剑刃上的伤口迸发出来,血魔尸狼呜呼一声,浑身抽搐,向后退缩,裂开的脑袋中间,居然没有任何骨骼血肉,而是一些黄色粘液,如丝线一般,在两半脑袋中间相连,看上去十分恶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头血魔尸狼额头上的皮肤,像蝉蜕一样裂开,几秒钟时间,便从头皮一直裂到下巴,接着是骨头裂开发出的“咔咔”声,整个脑袋,居然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大缝,缝隙不断扩大,最后生生裂成两半,而令宁风儿和刀美男有些反胃的是,在黑血涌动之间,居然又钻出来一颗头颅!从裂开的脑袋里,生生挤了出来。 这新生出来的头颅,乍一看跟人类头颅差不多,只是嘴巴很尖,长着两排尖利的犬齿,不断开合,绿色的粘液顺着牙齿流下来,左右摇晃着,一点点从皮囊里挤出来。头颅下面,居然没有身体,而是挂着数不清的触须,一层层盘起来,用力撑着身体,看上去十分恶心,一旁的宁风儿和刀美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转过身去,对着墙角狂吐了起来。 龙君尘看着这流着绿血的脑袋,胃里也是一阵翻腾,他懒得再去看它了,举起金光未散的桃木剑,一剑挥砍下去,将那个脑袋生生劈成了两半,一个鬼影从中升腾起来,龙君尘沉默着出手,一掌直接拍出,将那血魔尸狼的鬼魂生生拍碎。 黑气渐渐在矿道内消散,狼的呜咽声渐渐消失,一切似乎又归于了平静。 龙君尘拍了拍手,信步走进隔空破鬼界当中,对着一旁的宁风儿和刀美男打了个招呼,他身上沾满了腥臭的血液,也分不清是自己的伤口还是血魔尸狼的血液。 龙君尘打了个哈欠,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将沾满血迹的袖口扯下去一截,扔在一旁,对着宁风儿和刀美男说道:“没事了,瞧你们俩那个怂样,吓成什么样了?特别是你,小刀,让你别来吧,真的是,自讨苦吃咯。” 对于龙君尘的玩笑话,刀美男自然是没心情反击,他打了个喷嚏,鼻子抽了抽,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对着龙君尘说道:“怎么这么臭啊,嗯?中间还有股子怪味?” 龙君尘听到刀美男这么说,敛起了那还没有来得及扩散的笑容,眉心高高隆起,的确,他也闻到了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臭味。 龙君尘将阴阳盘从法器布袋中拿出来,滴了一滴精血在阴阳盘的中心,然后口中默念咒语,拨动了一下阴阳盘,根据指针方向,龙君尘发现是在结界外面的一块石头后面,龙君尘示意二人留在结界里面,一个人迅速走了过去,没走几步,手中的矿灯就照到一个躺在地上的僵尸身影。 那是一只白毛僵尸,龙君尘蹲下身子,将矿灯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起了这具白毛僵尸的尸体,发现在它的脑袋附近,散落了一地的血肉,血肉里面夹杂着白毛,它的脑袋非常凄惨的四分五裂,只剩骨头,一看身上也是,胸口破碎,四肢被分割开来,身体只剩下一副骨架,还有一些肉连着,上面爬满了黑色的虫子,蠕动着,像是一个个黑点,看着很恶心。 龙君尘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毛僵尸,用脚尖挑着白毛僵尸,用力往上一踹,将它的尸体翻过来,刚刚露出点血肉,一大群黑色爬虫便像是一股黑水从下面尸体的下面涌来。 龙君尘眼看这些爬虫都冲自己过来,紧皱着眉头退后两步,同时撒了一把糯米,糯米碰到黑虫,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刺啦刺啦的白烟,黑虫在那白烟中被升腾融化。 “尸气化虫,不过如此,不过,这僵尸倒是也挺惨的,居然变成了僵尸还要再死一次,渍渍渍。”龙君尘像是没事人一样,一边咂舌,一边用手指沾了一点白毛僵尸的血,放在嘴巴里面舔了舔,判断出这白毛僵尸才死没多久。 因为被龙君尘踢了一脚的缘故,这可怜的白毛僵尸死无全尸,骨架全散了,七零八落地堆在地上,只有那些黑色的小虫在不停地爬着,啃食着。 ?龙君尘再一次俯身查看,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只白毛僵尸,发现头骨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看到那头骨的碎裂断口,以及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龙君尘瞳孔一缩,当下摇头苦笑,兀自呢喃道:“不对,看来不是普通的虫子,这些虫子只是来分一杯残羹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杀死这只白毛僵尸的,另有其物,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呢,就是不知道这个东西,又是何方神圣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绿色芝麻糊 龙君尘一边思忖着究竟是什么庞然大物要以僵尸为食,一边拿出了一张红色的符纸,熟练地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几笔,然后一手捏起符纸,一掌拍在地上,双手结了个法印,口中朗声念道:“天清地明,山海有形,仙人之眼,望穿万灵!急急如律令!”然而,咒语念罢,龙君尘通过仙人之眼看到的,居然是一团黑漆漆的雾,什么也看不清楚,就像是被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睛一样g。 “怎么回事?”宁风儿如画黛眉一般的柳眉微微一蹙,见龙君尘面色阴寒地走了过来,犹豫了片刻,虽然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问出了口。 “这矿洞里面有个能吃僵尸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它的具体修为如何,但是,就算是我,对付起来也会相当的棘手,带着你们两个,难度会更大。”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两只手不自然地揉搓着,看到宁风儿和刀美男两个家伙他就头大,之前还显示不出他们有多累赘,现在碰到厉害角色了,这两个家伙带在身边实在是有些多余。 宁风儿和刀美男互相看去,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没想到他们之前说可能会拖龙君尘后腿的话居然一语成谶,不过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白毛僵尸在僵尸里面也算是比较厉害的了,比起一般僵尸更加灵活,力气更加恐怖,对“拖家带口”的龙君尘来说已经很难对付了,而这个神秘的家伙,居然可以轻松击杀掉白毛僵尸,以僵尸血肉为食,还能逃避掉龙君尘上仙级别的感知,连仙人之眼都探查不出来,这到底是怎样可怕的怪物? 本来自己一干人只是来找找宝物,随便探探险的,没想到,连宝物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反而遇到了一连串的神秘鬼魂,甚至还有一个不知潜伏在什么地方的煞星,龙君尘哀叹一声,想想都有点郁闷。 “这个矿洞,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多了,早知道,我就一个人下来探路了。”龙君尘摇了摇头,冲着宁风儿和刀美男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招了招手说道:“算了,我们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早点找到宝物然后离开这里,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三个人穿过大殿,进入一道拱顶窄道,越往前走,龙君尘的眉头慢慢皱紧,因为他感知到,周围的阴气变得极其浓郁,而与此同时,宁风儿突然惊呼了一声,手指哆哆嗦嗦地朝前面一指,原来,在三人的正前方,居然又出现了几具倒毙的白毛僵尸,无一例外,都是被啃成骨头渣,连血肉都不剩下了。 “你们小心一点,朱砂枪都拿手里!遇到突然袭击就用掌心雷对付!”龙君尘看着那些惨死的白毛僵尸,拿起桃木剑,调动十二分注意力,警惕地望向四周。 三人继续朝前走着,穿过一条狭窄的矿道,眼前忽然豁然开朗,泥土微微湿润,面吹而来的风带着一股子香气,三个人浑身一个激灵,他们此时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微弱的矿灯光芒,只照寸地,不见大殿阔景。 龙君尘观察了一下四周的陈设,点燃了一把火折子,他举着火折子四处瞧了瞧,在一根殿柱上找到了灯盏,盏中膏油尚存,灯火一亮,照了丈许。 那灯盏以铜为座,镶在柱上,错落有致,式样瞧不真切,只隐约见有九连枝。龙君尘将九连枝灯都点了,殿中顿见三丈光明,三丈开外,左右各有一柱,其上同样镶着九连枝铜灯,龙君尘走过去一一点了,三人眼前顿时有了光明,定睛望去,发现这是一个穹顶大殿,耸立着数十根汉白玉石柱,一直耸立到穹顶上。上面雕饰着几只腾云驾雾的飞龙,显得惟妙惟肖,尤其是那些龙的眼睛,似乎要隔着那死气沉沉的墙壁冲出来,和龙君尘斗在一起。 而在大殿的正中心,中空凹陷下去一个地洞,直径有两三米宽,旁边墓砖散落,看上去的确是坍塌造成的,龙君尘走到旁边,俯身看去,下面似乎弥漫着一团阴云,光亮穿不透,居然能听到哗哗的水声,看起来应该是之前地下河流经的地方。 龙君尘发现这地下河一直往下面流,心头微动,难道这地下河真的跟那些龙脉有关系?! 龙君尘一念及此,也不待宁风儿和刀美男两个人仔细欣赏殿内的陈设,带着两个人就顺着这地下河往下游走。龙君尘三人沿着地下河的边上走了有近百米,前方突兀地出现了一条青砖铺成的小路,一旁的山岩也打磨的很洁净,竟像是有人可以打扫过,每隔一段还有一个壁洞,里面摆放着青铜烛台,虽然烛火已经熄灭了,但是往日古朴的森然依然可以透过烛台窥见一二。 ?溪水潺潺地流着,龙君尘眯起眼睛,沉默地走着,宁风儿和刀美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三人沿着地下河往前走了有几百米远,发现狭窄的通道有一处转折,形成一个直角,前面被山岩遮挡,看不清楚转角之后的路。 “嘶,等一下,这里不对劲,这里太不对劲了!”龙君尘突然停步,冲着身后的宁风儿和刀美男做了一个手势,然后皱着眉头,对着二人紧张地说道,“我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尸气,中间还有妖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而言之,你们一定要小心些!” ?因为气息弥漫,就像是一层厚厚的雾气笼罩在龙君尘三人的周身,龙君尘无法判断根源,只好拿出阴阳盘,划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在阴阳盘上,然后他把阴阳盘拨动了一番,出乎意料的是,这股气息并不是来自前方的转角,而是他们现在的左侧,也就是那池地下河! 龙君尘心头微动,一边急忙转身,一边抽出桃木剑,他用矿灯照过去,惨白的灯光打在水面上,只见溪水在岩壁下方形成了一个池塘般的深潭,见不到底,八成是流到地下去了。 不过原本清澈的溪水在这里变得浑浊不堪,泛着一种惨绿色,变得非常粘稠,就像是绿色的芝麻糊,又像是浓郁的岩浆,上方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池水里面呼吸一般。 。。 第四百二十九章 芝麻糊里的人头 “我勒个去,这是在拍生化片吗?僵尸丧尸什么的我也就忍了,怎么现在这种恶心的绿水都冒出来了,有没有搞错!?!”龙君尘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张大了嘴巴抱怨道g。 宁风儿和刀美男看着那不停往外冒着白气的“绿色芝麻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龙君尘虽然觉得恶心,却是一点也不害怕,他刚想用手中的桃木剑去试试这绿色的水究竟是怎么回事,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了一股水泡,这个水泡很大,有点像一个贝壳里面的珍珠,接着一个东西浮了出来,圆圆的,白白的,很像一个葫芦瓢,一边漂浮,一边还随着水势的流动打了个滚。 龙君尘心头微乱,连忙咬了咬舌尖定神,他示意宁风儿和刀美男不要靠近,自己一个人走近几步看去,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心就立刻抽紧了,心脏像是猛地漏跳了半拍,这哪里是什么葫芦瓢,这tm的居然是一个人的脑袋,只是头顶毛发稀疏,离远了几乎看不见,凑近了才发现这是颗人头,人头的一对螯牙用力挤压着,将自己的嘴唇嚼成一团血肉,眼角不停地往外流着黑血。 ?龙君尘捏紧了鼻子,用脚踢了踢,那脑袋在水面上滚了几滚,扑通一声,这脑袋正面朝上翻了过来,仰面朝上暴露在了龙君尘和宁风儿的他们的视线之中,宁风儿和刀美男的尖叫从不迟到地如期而至,龙君尘则是眉头紧锁,看着一个女人的脸露出水面,从五官和形状来看,生前想必也是个漂亮的美人。 ?龙君尘自然是没功夫意淫这女鬼脑袋生前究竟是如何的姿色,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女鬼,只见这女鬼的两只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圆圆睁着,上面好像蒙了一层淡淡的白障,龙君尘猛然想到了大象,不光是大象,很多野兽的眼睛里都有这么一层肉障。这种动物的特征,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难道,是中了什么妖术邪法? 龙君尘仔细端详着,这名女鬼五官端正,眉眼清秀,但是嘴巴却是一团血肉,眼睛长得很开,如画黛眉一般的眉毛突兀地断了一截,露出了惨白的皮肤,龙君尘强忍住胃里翻腾起来的不适,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女鬼,却是怎么看怎么都有一股邪邪的感觉,龙君尘回头瞅了宁风儿和刀美男一眼,他们的脸色都不算是紧张了,简直就快要吓尿了,心头这般想着,龙君尘目光下移,刀美男的裤裆处好像真的有一团黄黄的污渍。 的确,在这样一个气氛沉闷压抑、四周漆黑一片的神秘矿道里面,四下无人,又接连遇到各种神奇的鬼魂,如今又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没有人会不感到恐惧,就连龙君尘都觉得舌根犯苦,隐隐有些后悔自己的托大,早知道,就把真人牌位的青蝶给叫上了,有这妮子在,不说分担自己的压力,好歹不会给自己拖后腿吧。 ?突然,就在龙君尘分神哀叹的功夫,这女鬼嘴巴张了张,发出了一声怪叫,龙君尘发现在这女鬼脑袋的侧面,似乎还有个什么东西在蠕动,轻轻拨弄开粘稠的绿水,有点像是触手?! “龙君尘?!”宁风儿的声音有点颤抖,两只手捂着哆嗦的嘴巴,龙君尘听到宁风儿求助的声音,心里也是一阵打鼓,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自己可是上仙,在整个神州国那都是凤毛麟角的超然存在,哪曾想来到这矿洞之中,居然也会沦落到这般狼狈的模样。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回头给了宁风儿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然后迈开步子,缓缓走到那个女鬼脑袋的旁边,他抽出桃木剑,勾起了女鬼脑袋的侧面,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去! ?“啊!”宁风儿和刀美男第n次双手捂嘴,惊呼出声,然而这有些尖锐的叫声,落在龙君尘的耳朵里面,却是已经消失不在了,因为此时的他,也几乎停止了呼吸,心脏似乎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了,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女鬼脑袋,分明是一只长着四条腿的爬行动物,女鬼脑袋只是它的背,就像是龟壳上面的雕纹一般,这个爬行动物,有点像一只巨大的乌龟模样,浑身长着长满了黑色的触手,触手像是脱离它的身体单独存在一般,也不知道是长在它身上还是趴在它身上,密密麻麻,左右蠕动着,还不停地分泌着深绿色的腥臭液体,简直恶心到极点! 龙君尘捂着嘴巴,瞪大了惶恐的双眼,差点就要吐了,这tm是什么鬼东西!?!还能不能再恶心一点!? 不过更恐怖的是,还是那个女鬼的头颅,发量稀疏的女鬼似乎就长在这怪物的背上,长在背脊处的一团赘皮中间,隐隐泛着一道红圈,红圈勾勒着绿色的花纹,看上去也没有拼凑的感觉,就像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一样,留着口水,恶心至极! 龙君尘用力揉着自己的胃,不断把脑袋扬起做着深呼吸,免得当场就要吐出来。 身后的宁风儿和刀美男此刻早就已经吓得缩成了一团,面色一片惨白,戚戚然的脸上写满凄苦! 龙君尘无奈,只能是再次不惜法力开辟了隔空破鬼阵,将宁风儿和刀美男留在那处单独隔离的阵法之中,解决了后顾之忧,龙君尘松了口气,这才慢慢走到那怪物的跟前,恐惧归恐惧,恶心归恶心,他毕竟是上仙,上仙的自矜和骄傲他还是有的,至少,他还不认为这个东西有办法伤到自己,只是怎么对付它,龙君尘还要再观察一下。 ?那个怪物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就好像龙君尘这几个人不存在一般,龙君尘眯起了眼睛,强忍住心中翻滚的胃液,尽量不去看这东西身上蠕动的触手,龙君尘在自己的周身插了三面紫旗,结了个紫旗天雷阵,以免自己专心观察会被某些邪物突然袭击。 龙君尘在那个怪物的面前蹲下,立刻感觉到混合妖气和尸气的气息扑面而来,跟之前感受到了一模一样,唇角泛起一丝苦笑,他讷讷地沉声自语道:“果然是这样,妖气尸气混合在一起,好厉害的邪物!” 。。 第四百三十章 玄武 幻境 漂亮男孩 龙君尘感受着有些令人压抑的邪气,他忍着恶心,又用桃木剑,挑起那颗人头左右翻滚,仔细观察了一番,自言自语地喃喃说道:“嘶,我好像在书上见到过这种妖气和尸气的混合物,应该是叫做妖尸,这个脑袋肯定是人的脑袋,身体多半也是他自己的g。估计是被某种邪术,一定是邪术,只有邪术才能捣鼓出这么可怕的东西。不过,完全改造的可能很小,多半是婴儿时期就开始改造身体,在成长过程中一直受到邪物血液的滋润,这才会生成这副模样。这小女孩当真是可怜,估计是融合了某种邪物的血液,看这背上的玩意儿有点像龟壳,乌龟本就通玄武,玄武邪性十足,慢慢长成现在这个背个龟壳的东西,虽然我不能确定,但多半没错,这应该玄武邪灵的血液” 看着眼前这个人脸兽身的怪物,龙君尘少了一丝恶心,多了几分悲悯与同情,他有些黯然地叹了口气,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婴儿被用邪术血养的经过,必定凄惨无比,也不知道古代的道士为什么要邪修,邪修之后又为何练就这可怕的生物来镇守陵墓,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一边长大,一边变成了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龙君尘一边感叹,一边拿起桃木剑,龙君尘本来想用桃木剑刺破他的皮肤感知一下气息,猛然间,那玄武女鬼眼中的肉障轰然打开,那层白雾被突破之后,竟是从里面透露一双深灰色的瞳孔,龙君尘看着这双灰色的瞳孔,一瞬间竟是有些恍惚,天地间的混沌在龙君尘的眼前晕开,他四周的环境骤然变化: 我这是在哪儿?等等!他,他怎么在这儿?! 龙君尘瞪大了眼睛,却被这柔和的一幕感动。他想起那个不痛不痒的时代,想起那个令他感受温度的小男孩。 龙君尘看着面前的鱼童童,眼神里闪过一抹温柔,鱼童童非常轻盈地翻到窗台上坐着,两腿放在外面晃悠着,他甜甜一笑,冲着龙君尘招了招手,男孩带着淡淡的、天使般的笑容。下午的阳光照在他背后,波光粼粼的阳光好像一缕金色的雾气笼罩在鱼童童的周围,他长长的影子一直投射到龙君尘身上。 龙君尘觉得自己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没有办法拒绝选择,看着鱼童童柔弱无助的天真双眸,他推开课桌,一步步走向男孩,最后握住男孩的手。男孩从课桌上跳下来,脚步轻轻,引龙君尘到窗边,龙君尘疑惑地在他身边坐下,精神一阵恍惚,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借着落日的光,仔细打量这个男孩。 龙君尘不曾见过任何一个大男孩像他那么漂亮,圆润的脸,唇红齿白,好像一个出浴的美人,皮肤非常的光滑,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弄疼他一样,他带着一种介乎男孩和女孩之间的稚气,一举一动都是轻轻的,高雅得好像生来就不曾踩过灰尘。 他靠在爬满绿藤的窗框上远眺,青灰色的瞳孔在落日中晕出一抹淡红色,非常的温柔,却又带着某种哀伤,难以名状的哀伤。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的平和,那么从容,没有人愿意打破这种安静,龙君尘伸了伸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鱼童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体内的龙纹血脉无来由的沸腾起来,一股热浪冲天的感觉自他的丹田爆发而出,直达他的脑门! 龙君尘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纵身一跃,跳出教室,就这么直直地坠下了窗台。他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在高几十层楼的教室里面,下面居然是犬牙般的石群,撞上去的唯一结果就是四分五裂。他全力挥舞着双手要去抓住什么,可完全落空,他能触到的只有空气。一瞬间仿佛有雷电穿过龙君尘的大脑,一个又一个的画面狰狞地闪动。四周是爆裂的交响乐,摄人心魄。 ——凄风苦雨的夜晚,泪流成河的晦暗,冰冷的石砌祭台上,头顶的树叶上雨滴坠落,露变为霜,天火戚戚然地在四方大地降落,一切都是清冷绝然,他和那个男孩,坐在黑暗里,默然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背后,如矛如枪般破空厉啸的一条银龙,折叠着盘坐于王座上。 龙君尘直觉浑身冷汗,一股寒意自他的内心升起,他猛然厉喝一声,仿佛撞破一层黑暗的膜回到了现实里。他的面前,那深灰色的瞳孔带着某种噬魂夺命的光芒,女鬼披散着头发,看到龙君尘的眼眸中居然重新恢复了清明,恢复了神智,女鬼灰色的瞳孔中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可怕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人类才会有的表情,她也很震惊。 是幻境!?龙君尘心脏猛地狂跳不止,没想到,这女鬼的法术居然如此厉害,能够将自己内心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给洞悉出来,那副场景,龙君尘真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鱼童童,那个在龙行者一直跟着自己的男孩! 龙君尘看到女鬼的眼神,看着他流露出来的属于人性的表情,也是被晃得愣了愣神,就在龙君尘愣神的片刻功夫,那玄武女鬼立马回过了神来,知道龙君尘破了幻境,她立马做出了下一步的决断,骤然暴起,用恶心的触手一点地面,紧接着身躯一震,朝着龙君尘直勾勾地扑了过来。 龙君尘刚刚还没从之前的幻境中反应过来,瞳孔好不容易聚上光,却发现那女鬼的头颅已经近在咫尺了,绿色的脓液顺着鬓角滴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嗤嗤的声音,情急中,龙君尘也顾不得恶心了,直接祭出了自己的一双肉手,上前一步,狠狠地掐住玄武女鬼的脖子,阻挡它过来。 “咯咯,咯咯咯……”玄武女鬼咧开嘴,凌乱而零星的头发绕着她的脸落入她的嘴巴肿,分外的恶心,她咯咯地笑着,发出一长串令人骨头发麻的笑声。 龙君尘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尤其是看到它嘴里长着的稀疏獠牙,那一团分成无数的舌头,胃里实在是不太好过。尤其是那女鬼分岔的舌头,居然也如身上那蚯蚓一样的触手,上下蠕动,滴着墨绿色的粘液。 这玄武女鬼不仅自身很恶心,而且身体里仿佛还寄宿着很恶心的蠕虫,女鬼的脖子像是面条一样扭动了一下,那些蠕虫从她的脖子里爬出来,一点点地爬上龙君尘的手背,仿佛是要钻进龙君尘的皮肤一般。。。 第四百三十一章 龙血岩浆(番外一) 仙雾与孤鹜,寥寥寂寞,凄苦哀绝,两场秋雨过后,一处青山的山坡上,荒草萋萋,红叶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傍晚游人寥寥,没有尽兴而归的酒客,除了山顶小庙里寂寞的暮鼓,周遭就只剩下了风声g。天已经很凉了,一路上山,少年的伤口还是在不停地淌着血,嘴角的血滴落在石阶上,比落在地上的红叶还要妖艳几分,伤口被凉气风干,又因为用力而挣开,血流了又停,停了又流。 这是一处禁地,一处坟墓,为何为禁地?因为此处的墓主,杀母、弑师、焚书、禁言、蓄佞、穷兵黩武、残害忠良,没有人会来祭拜他,也没有人敢来祭拜他,所有人都畏惧他,所有人都认为这墓室里面住着恐怖的邪灵,除了这个少年。 少年身受重伤,浑身的伤口触目惊心,他没有心情欣赏周围的和风拂面,杨花轻舞,似有若无宛若仙境般的雾气。 少年的呼吸非常的粗重,每一次气息呼吸吐纳,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有点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鼓风机。 少年浑身是血,到处都是伤口,或窄或宽,或深或浅,根本无法分辩究竟是何种兵器所伤,衣服也破烂不堪,身上有股极淡的煞气时隐时现,那些精血滴在青石板石阶上,竟是融进了那些石板路,将那青色的石头染成了如血的颜色。滴在那些秋雨之后的残花败柳上,居然让它们重新有了生机。 龙君尘这一次受得伤,非常重,几乎要了他的命。他走到一座山洞前,山洞的门口有一尊雕像。 雕像只有几十厘米,不算太高,他穿着神州国古代的袍服,捧着一个红色的牙笏,站在一根桥形的青铜杆上,微微低着头,显出恭敬的样子,像贵族那样彬彬有礼,一丝不苟地保持着礼节,但这个雕塑的头部却是一条眼镜蛇的样子,细长的脖子从袍服的领子里探出来,极其地突兀。 龙君尘诧异地看了一眼这有些奇诡的雕塑,又把目光投向山洞前的地面。 地面很突兀地铺着汉白玉砖,上面画着一条神气活现的金龙。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迈着艰难地步伐往里,只是踏了一步,地砖上的金龙就倏地动了起来,石砖微震,接着,遥远又肃穆的龙吟声响起,龙身上金鳞闪烁,龙鳞上的纹路镌刻着某种古朴的符文,那些龙威严又优美地从他的脚下游开,让出路。 “我是,龙,我是,龙,龙,龙君尘!”龙君尘走近山洞内,两只腿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而有些瑟缩,他望着山洞内那处祭台里面充满熔浆的深渊,吞了口唾沫,感受到身体千疮百孔的经脉,想起了自己对父亲的许诺,想起和那个女孩的约定,自己,还不能到此为止! 想到这些,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那祭坛的禁地之中,扑面而来的热风如火,卷过的皮肉很快被烧成了焦炭,从发肤开始,一层一层地烧,血管在身体里爆裂,炸穿了焦糊的皮肉,他的血沸腾了,周身经脉尽数断绝,他咳出一口灰,也不知道是心是肺。 紧接着,他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掉进了地火岩浆中,岩浆表面有硬壳,但他的肉体实在太结实了,从万丈高崖上砸下来,居然没碎,撞断的脊梁骨打了个对折,磕破了岩浆的壳。火焰高高地扬起,旌旗似的,融金化玉的地火遂开了个口,一口将他吞了下去。至此,他依旧没有死,他在烈火中,百炼成神,铸造了灭世的龙纹血脉。 少年重新睁开了眼睛,捏了捏自己有些陌生的手,不太熟悉这幅躯体,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着叹了口气,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说话了。 “真……烦,这些恼人的家伙,我又得费些时间恢复自己的血脉之力了,老是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干净,却有些发涩,语速非常缓慢,似乎很少说话。光线落在他的眼睛里,从眼角折叠出了一抹从容的古朴,他的眼睛就像一片大海,看似平静澄清,却无比深广,藏着无数风暴与浪涛,黑暗淹没了一切。有不解,有愤怒,有遗憾,有些疲惫,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总感觉有一种很陌生的不真实。 自从加入龙行者之后,他还是头一遭受这么重的伤,要不是从出发之前父亲告诉自己有这么一个地方,能够让他躲避追杀,安心养伤。 此地地处偏僻,而且有龙脉岩浆,这是对龙血拥有者最好的养伤之地和淬炼之地,要不是以这些岩浆化为龙血,恐怕龙君尘在受了那么严重的贯穿伤之后,即便是自己有龙纹血脉,估计也撑不到明天了。 只是现在,自己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要重新恢复自己的修为,没个一年半载的估计很难,那些人还在追杀自己,看来,得找个地方好好养伤了。 龙君尘穿好了衣服,咳嗽了两声,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走出了山洞,顺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着,好在一路上没有什么乱石,行走起来并不困难,只是荒草太多,需要用手拨开,他没用多长时间,便顺着溪水走出了这片山,来到了一座荒僻的村庄前。 龙君尘的脚轻轻踏上秋雨渐停后微湿的土地,他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深邃的眼眸缓缓地扫向田野。此时,在田里松土的农夫,拖着大车拉干草的老汉,往半山送饭的妇人,村口大树下玩耍的孩童,甚至守着田野一动不动的稻草人,都渐渐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带着一丝枉然,带着一丝惶然,带着一丝茫然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龙君尘对于这些村民的反应,同样有些错愕,不过,至少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敌意或者危险,他一直紧绷的心微微放平,迈开腿大步朝着这修筑在田垄间的村里走去。 一名农夫抬起眼眸,刚好对上了龙君尘诧异瞥过来的目光,咣当一声,那名农夫似乎见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手里的锄头落在地上,险些砸着自己的脚。 一个正在拉车的老大爷嘴里的烟斗落了下来,烫的拉车的驴痛叫了一声,差点就挣脱缰绳逃窜而去。树边下棋的老人们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放下了手中待落的棋子。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饭瓮,嘴却张的比瓮口还大,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去送饭。那些孩童们忽然散开,喊叫着向村子四处跑去,其中有个小女孩竟是哇哇的哭了起来,声音扰乱了本来安静的村庄。 给读者的话: 之前提到了鱼童童了,这几天就写几章番外,补充补充剧情,鱼童童是第二部的主角,大家可以在这里先认识一下。。 第四百三十二章 那边来的人(番外二) 龙君尘听到女孩的哭声,看到村民们好像一群惊弓之鸟般的反应,怔怔地停下了脚步,他挠了挠头皮,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龙陵天曾经对自己讲过的一句话,龙纹血脉是真的存在的,世界上也的确有龙这种东西,普通人未必能够感知到,但是龙,毕竟是上位者,总会有几分忌惮,几分畏惧,几分崇拜,这些世代生活在龙脉周围的村民,本就信奉神灵,虽然他们也都是普通人,但是,对于龙血的感知还是会比寻常人要敏感许多,龙君尘身上,自然会有属于上位者的龙血g。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打乱了龙君尘沉寂的思绪,他有些惊讶地望着面前发生的景象,刚刚还是空旷的地方此时已经挤满了人,似乎山村里的所有人都拖家带口地汇集到了村口,一个个焦急地搓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带着敬畏与紧张的情绪。 一名老者站在最前面,拿着一根榆木纹拐杖,后面的村民们则显得颇为拘谨,低着头,不敢对视龙君尘的眼睛,那名像是村长模样的老者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看着龙君尘的眼睛,有些生涩地咽了口唾沫,对着龙君尘遥遥一拜说道:“这位大人,您,您是,从那边来的?”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隐晦地用眼神瞟了一眼龙君尘来时的那个方向,那个远古幽闭的岩浆龙穴正是在那个方向。 龙君尘看到村民们的反应,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心头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对于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话,终于是深信不疑,看来龙陵天真的没有骗自己,这些人,真的很相信这些,真的认为有些东西不能被亵渎。 龙君尘眯了眯眼,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样的场景他还是遇到过,普通人其实都会觉得他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贵和冷漠,事实上,所有人都畏惧他,从打他出生起就是这样,但是普通人,出于某种虚妄的尊严,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表现,而是极其细微地掩饰着,平日里跟他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和谐,反倒是这些质朴的村民,无所顾忌地表达出了最真挚的虔诚和尊敬,以及那抹不加掩饰的畏惧。 村民们有些炽热地看着他,神情又有些畏怯,就像是一种又兴奋又恐惧的情绪,想要主动跟龙君尘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该如何打开这个话题。被这样的数十道视线盯着看,龙君尘并不慌张,先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之前那个村长的说法,然后挠了挠头皮,露出了一个正常少年的灿烂微笑,对着村民们说道:“乡亲们好,打扰了!” “大人好!!”依然是那位老者带头,村民们整齐如一地躬身一拜,非常的虔诚,一来一回间仿佛某种仪式。村民们再次行礼,有一个反应不及的小孩子更是被父母抽打了两下屁股,他并没有哭,反倒是有些向往,又显露出了一丝疑惑,那个小孩子沉默着,盯着龙君尘的脸看,瞪圆了眼睛,像是看着世间最稀罕的糖果,又像是看着游戏里造型可怖的怪兽,眼神里面藏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龙君尘看着那个少年,心头微动。此时一片安静,大树在微风里轻摇,发出哗哗的声音。没有任何村民敢说话,保持着最恭敬的姿式,对着龙君尘,微躬而立,龙君尘本就不喜欢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的人,所以也没有摆架子,和煦地笑了笑,对着为首的老村长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君尘在众位村民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眼珠子一转,忽然说道:“那个,乡亲们,我想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你们.....” ?轰————,所有人的表情在一瞬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知道这位从那里来的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可是龙脉者啊,放着好好的神仙日子不过,来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品尝品尝人间疾苦?还是说,他类似变形记那种的综艺看多了,想要体会一下一箪食一瓢饮的寂寞贫苦?! ?龙君尘见这些村民面露惊异,却没有开口说话,对于他的话没人搭腔,龙君尘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以为这些人没听清楚自己说的话,刚想要上去补充解释几句,那位村长模样的老者上前一步,一边揉搓着手,一边有些不安地说道:“大人,您,您是认真的吗?您,真的要住在我们村子? “怎么,不方便吗?”龙君尘眉头一蹙,他只是下意识的一蹙眉毛,那名村长便是面露惊惧之色,唯唯诺诺地颤声说道:“怎,怎么会呢,我们自然是非常欢迎了,只,只是咱们村,这天高地远的,实在是贫苦荒凉,您在这儿,不论是吃还是住,肯定都不会习惯啊。” 龙君尘微点下巴,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始终矜持地挂在嘴角,他看着对方惶惶然的表情,心头有些纳闷,不知道这老村长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想了多少事情,村民们又在想什么,他们肃穆的表情像是面膜一样刻在他们的脸上。 当然,龙君尘自然是一点也不会在意这些村民和村长的表情,他相信对方会留下自己,另外,这个地方对龙君尘来说,也是绝佳的养伤地点。 反正他自己孤身一人,也没地方去,没有人可以投靠,这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关键最重要的,就是荒芜,龙君尘还就怕这个地方不够荒芜,被那些追杀自己的人发现,对龙君尘来说,这个地方,那是越破越好。 龙君尘露出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没有去接话,微微颔首,直接就当对方应该是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视线在村民里扫过,最后落在了刚刚那个反应不及,挨了父母板子的小孩身上。 那个小男孩皮肤很白,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布衣,上面贴着大大小小的补丁,补丁上面甚至还缝了线,线头孤零零地落在外面,他的脚底穿着草布鞋,透过草布鞋,甚至还能看到他白花花的脚丫子。 不过,他的穿着虽然很普通,普通到寒酸,不过周围的人也一样的寒酸,所以,寒酸没那么明显,普通倒是真的普通。不过,这黑布衣衫上的小脸,却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尽管稚嫩的脸上布满了泥土与尘埃,但在龙君尘的眼里,他的脸上却仿佛流淌着异样的辉光。 龙君尘眯起了眼睛,一滴汗无来由地从他的额角缓缓往下滑,他哀哀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么点大一个孩子为什么脸上流露出那种“我已经活了几百年”的沉默和悲伤,那种哀伤非常的深邃,他望着那个男孩的双眼,居然神情一阵恍惚,就在下一秒,风掠过他的额头,龙君尘回过了神来,竟是被那感觉阔别已久的阳光晃出了眼泪。 龙君尘重新望向那个小男孩,却发现他是那么普通,典型的农村小男孩,长得很结实,神情老实,给人一种很憨厚的感觉,脸蛋却非常的精致,就像是瓷器雕琢一般,一点也没有风吹日晒的感觉,要不是因为头发,龙君尘很难分辨这个小孩子究竟是男还是女。 “你,叫什么名字?”龙君尘深深地吸了口气,沉默了半晌,望着那名小男孩说道。。。 第四百三十三章 鱼童童(番外三) 那名小男孩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对他的人生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他讷讷地看着龙君尘,直到被身旁的父亲又重重地拍了一巴掌,他的父亲显然不知道龙君尘为什么叫他的孩子,但是出于本能对于龙血的崇拜,他很严厉地瞪了自己的孩子一眼,让他认真地回答龙君尘的问题g。 “我,我姓鱼,叫,叫鱼童童,鱼儿的鱼,儿童的童。”小男孩直视着龙君尘的双眼,声音虽然稚嫩,但是眼眸却是勇敢而坚定,与周遭村民唯唯诺诺的反应截然不同,好像他的眼神里面,透着一抹认同与希冀,那是和龙君尘同样的孤独。 ??至此,龙君尘,便是在这偏安一隅的小山村里面住下了,他会在这里养伤,然后继续修行,他寄宿的家,就是鱼童童家。 鱼童童家住在山村东边,家门口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上面有一张藤椅,虽然有些粗糙,但躺在上面很舒服,还有一个小秋千,鱼童童没事的时候就在院子里面玩。 此时,鱼童童将龙君尘带到了他要住的房间里面,房间光线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幽暗,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影影绰绰的光芒不足以点亮这个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鱼童童按照父亲路上的警告,恭恭敬敬向龙君尘行了个礼,让龙君尘非常诧异的是,这位鱼童童的脸上,居然挂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温柔微笑,和煦,却又透着一丝丝淡漠。 ?龙君尘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指了指鱼童童的鼻子,声音拖得很长,喃喃地问道:“鱼童童,对吧?” 小男孩停下了准备出门的脚步,轻轻嗯了一声,接着说道:“鱼是鱼儿的鱼,童是儿童的童。很好记的。”鱼童童以为龙君尘之前没有记住自己的名字,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很俏皮,听在龙君尘的耳里非常舒服,尤其是这个小孩子居然可以跟自己像是熟人一般亲近,让龙君尘很是亲切,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堕入凡尘的悠然感觉了,或者说,被别人当做凡人,当成同类看待的感觉了。 ?“同类?!”龙君尘轻声呢喃了一句,他斜眼打量了一眼鱼童童,拿起一旁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心头一动,想到鱼童童之前刚见到自己时候平静目光下的那抹诧异,斟字酌句了片刻,好半晌才继续说道:“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 龙君尘欲言又止,小男孩倒似乎大方得很,没什么顾忌,他嘻嘻一笑,孩子气般吃了吃手指,说道:“我刚刚看到很恐怖很恐怖的一幕,你的脸被烈火焚烧着,全身的血都在往外流,真的,可吓人了。” 小男孩的声音不大,落在龙君尘的耳朵里,却像是千斤重锤,龙君尘闻言,心头巨震,看着鱼童童的目光,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他看到的,该不会就是自己在龙血岩浆里面的凄惨模样吧,他居然,能够窥视一二,能够感应到龙血岩浆里面发生的一切?难道,他也有龙族的血脉? ?啪的一声响,脆生生的回荡在幽闭的房间里面,茶杯落在地上,摔的粉碎。茶水打湿地面,不停地散发着蒸汽,就像那朝阳下隐隐升腾然后消散的雾气,龙君尘看着一脸无辜的鱼童童,眼里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他有些心神恍惚,嘴角抽了抽,声音微颤说道:“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没看错?” ?鱼童童天真地摇了摇脑袋,后知后觉地想了想,然后很是认真地说道:“当然不会错啦,肯定不会错的!我的眼睛又没有近视,我爸妈都不让我电子产品呢。” 一阵极长时间的沉默,地面上的茶水渐渐冷却,不再有白汽冒出。龙君尘的嘴巴仍然保持着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大,一向沉稳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见了鬼的吃惊表情。 鱼童童见龙君尘一脸讷讷地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皮,想到了之前父亲的训诫,犹自生出一丝懊恼,他轻声试探着说道:“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龙君尘看着小男孩稚嫩的脸,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眉头重新舒展开来,缓缓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刚刚那一瞬间,他的确有暴起杀人的冲动,毕竟有些秘密,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 但是,龙君尘没有这么做,他也没再多说什么,便是将鱼童童打发出去了。 望着鱼童童关门出去的背影,龙君尘不由得一阵恍惚,太像了,这个小孩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到有些纨绔的小孩子,和自己太像了,就像双生的自己,和他说话,看他俏皮而又故作认真的模样,龙君尘就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他的目光,变得温柔,变得安详。 出了自家的院子,鱼童童顿时被满村的人围住,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好似要将刚刚鱼童童和龙君尘对话的内容问个底朝天。 之前那名村长先是咳嗽了两声,举起自己的拐杖示意身后群情热烈的村民们稍安勿躁,然后将鱼童童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关切的问道:“那个,小鱼啊,这位从那里来的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鱼童童一下子被这么多火热的目光注视,平凡的人生中第一次成为视线的焦点,白嫩的小脸上顿现一抹晕红,他挠了挠脑袋,有些浑浑噩噩地说道:“他没问我什么,只是说要在这村子里面待上一段时间,还说什么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的客气话。” ?老者闻言微惊,周围的村民也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小男孩的父母同样大喜过望,不停地搓着手,这位大人能够屈尊在自己的家里住下,这是何等的宠幸和尊荣。 周围村民望向鱼童童一家的目光,此刻都变得无比炽热与艳羡。 山间的生活兹是惬意,没有叨扰,没有争吵,只有闲聊。 龙君尘嘴巴里面叼着一根竹叶子,一边轻轻地抿着,一边指导着这些村民如何最好地利用土地耕作。 放眼望去,在那浩瀚的田垄间,青青的秧苗伸展着腰身,每株之间的距离居然保持着完美的一样,协调至极。无论从哪个角度望过去,秧苗都成笔直的一线,就连水面的影子也没有任何偏差。用最少的空间浪费,让所有秧苗最完全地接受到太阳的光照,吸收最充足的养分,最大的利用了土地。 微风轻拂,青苗起伏,很是好看。鱼童童一家人看着自家田里那些随风起伏的青苗,面面相觑,想不到这位大人物,居然还懂得田间劳作的本事,这种凡间的俗事他居然如此通晓,而且,还挺厉害呢。 。。 第四百三十四章 红叶 一声哥(番外四) 龙君尘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肚子上,懒人椅咯吱咯吱地摇着,清风拂过衣衫,带起一片温柔,很是惬意。龙君尘偏过头看着田垄上的一切:那轻抚的微风,笔直的秧苗,嬉戏的孩童,透过树荫碎碎念念的阳光,他微微点头,有些满意自己的手段,他打了个酒嗝,轻轻闭上了眼睛。 有风起,不大,有片树叶飘了下来,只是很小的一片树叶,树叶,落在火光之中,有些孤独,被冲天的火光点燃。 龙君尘立于万灵之巅,炽烈的光照在他的白衣上,泛起层层的涟漪,绰绰的阴影点缀在他的衣衫上,不是阳光,而是火光。燎天的烈焰中,城市在哭号,焦黑的人形在火中奔跑,成千上万的箭从天空里坠落,那不像是天地异象,反倒是疾苦的人间,巨大的城市建筑燃烧着、翻转着坠落,他望着眼前的一切,整个城市的火焰,仿佛都在灼烧他,他心生哀鸣,人世间,本就是地狱,而他,需要把人间,变成人间,变成能让人生存的人间。 窸窸窣窣的蛙鸣来得有些迟,龙君尘的眉心高高隆起,痛苦地睁开眼睛,在龙血岩浆里面洗练过之后,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做这样的梦,他的心脏有些痛,仿佛有根针在扎一般,龙君尘皱着眉头,望向远方隐藏在云雾里的群峰。 ————跟在龙君尘一旁的鱼童童很是乖巧地拾起了地上的一片红叶,用稚嫩的小手轻轻拭去红叶上面的湿泥,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把红叶装好,同乡的同学都有非常好看的红叶书签,他可不能输。尽管红叶上面破了一个小洞,但是他很喜欢这个颜色,呼之欲出的红色像是即将流出的鲜血。 龙君尘埋着头,兀自地朝前面走着,低着头,闷闷地朝前面走,不断琢磨着昨晚做过的那个梦,忽然,鱼童童快走了几步,绕过龙君尘,挡在他的身前,看着他的脸,稚嫩的小脸上涌起一抹促狭,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很是认真地问道:“那个,第一天的时候,你问我的名字,我告诉你了,按照礼节,你应该主动告诉我你的名字,可是,你....” 鱼童童鼓足勇气的话说到一半,龙君尘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旋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混沌的天地间,龙君尘突然觉得心情无比的舒畅,鱼童童的孩子气让龙君尘找回了当初的自己,让他参透一些一直忘掉的东西。 鱼童童有些讷讷地摸了摸鼻尖,不知道这件事情哪里好笑,只是有些固执地盯着龙君尘的眼睛,嘟着嘴巴,竟是显露出了一些不服气的倔强。 龙君尘爱惜地摸了摸鱼童童的脑袋,眼波柔和地轻声说道:“按照礼节,你可不该用这种语气和比你年长的人说话哦。” 鱼童童局促不安地盯着龙君尘好一会儿,嘴唇蠕动着,刚想要开口,龙君尘却是摆了摆手,抢先一步打破了沉默,“我叫龙君尘,你叫君尘哥就好了。” 别人一般都不会叫龙君尘的真名,倘若真要叫,那多半会冠以龙哥的称谓,但是龙君尘对待面前的这个小孩子态度却不太一样,他觉得鱼童童很亲切,所以希望这个孩子能够用别的不同的称谓称呼自己。 “龙,龙君尘?君尘哥?”鱼童童两眼闪过一丝茫然,看起来是对这几个字的写法不甚熟悉。 “龙是天上飞的龙,君是君主的君,尘是地上的尘土,龙君尘。”龙君尘笑着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鱼童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还小,估计有些字私塾里面的教书先生还没有教到,龙君尘眯起眼睛,笑着说道:“没事,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吧,我是很乐意跟你解释的。” “谢,谢龙,哦不,君尘哥。”鱼童童脆生生地叫了龙君尘一声哥。 “嗯。”龙君尘的唇角居然出现了一个微羞的笑容,鱼童童望向龙君尘,看着他的侧脸,这张脸他已经注意了几天,渐渐有了抵抗力,但仍然觉得那英武之气有些耀眼,刺眼,让人有些不敢直视,他下意识里揉了揉眼睛,讷讷说道:“君尘哥,你会,待多久呢?” “待到我放心你自己踏上成神道路的时候。”龙君尘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默然的目光穿过雾气,深邃,悠远。 ?——龙君尘在这个村子里其实存在感很强,但是他自己却刻意淡化这种存在感,那些村民倒是很喜欢围在龙君尘的周围,好像他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某种神谕,呼吸多了可以延年益寿,龙君尘对此倒是无所谓,只是好生将养着身体,不用修行,只是等身上损伤的经脉经过龙纹血脉的自行调养进行愈合,一旦痊愈,他的境界便会更上一层楼,所谓的破后而立,就是这个道理。 忙里偷闲的十月里,如果天气好,有太阳的时候,龙君尘就会把屋里的懒人椅放在院子里,躺在院子里面边晒太阳边睡觉,如果天气阴沉,他就躺在屋子里的床上睡,如果天气太热,他就会把懒人椅搬到河畔柳下睡觉。 闲来无事时候,龙君尘就会教授鱼童童一些基本的武艺功法,或者一些奇妙的咒符,包括自己的道家佛家学问,龙君尘都是毫不藏私地倾囊相授。 龙君尘和鱼童童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个孩子真的不简单,他能看见自己被火燎烧的景象并不是什么意外,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体里,的的确确有着和自己一样的龙纹血脉,只是他的龙纹不是在掌心,而是,在脚踝上,很小很小的一条龙,要是不仔细观察,亦或者是龙君尘要不是血脉拥有者,估计根本看不出来。 鱼童童的血脉之力还比较弱,一方面是因为他年龄尚幼,经脉都还没有发育完全,同时也是没有系统地根据龙纹之力修行功法,龙君尘相信,假以时日,这个小孩子,一定会成为和他一样的恐怖存在。 “君尘哥,今天晚上要下雨,要不还是早些回去吧。”鱼童童背着从山上拣回来的树枝,看着阴郁异常的天色,又转头看了一眼躺在溪涧边懒人椅上,轻轻哼着小曲的龙君尘,有些担心,后者一副无所谓的淡然模样,鱼童童的小脸上,眉心却是紧紧地隆成了一团。 。。 第四百三十五章 童趣 老师 有匪(番外五) 鱼童童之所以会如此担心,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曾经真的发生过一次——当时,晚来天欲雪,雨下的很大,龙君尘被瓢泼的大雨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落汤鸡,虽然,龙君尘这个很随意的花花纨绔,自诩名士,有着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豁达心性,但这并不代表鱼童童有,或者说,并不代表鱼童童的父亲有g。鱼童童的父亲看到龙君尘被淋湿成那副模样,先入为主地认为是鱼童童没有照顾好龙君尘,可怜而又无辜的鱼童童,因为龙君尘的懒惰,却是被他父亲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说他没有服侍好从那里来的大人。 龙君尘看着鱼童童面露难色,并没有任何要起身的动作,他听到鱼童童说的话,也只是躺在懒人椅上,从喉咙管里面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回应鱼童童的话,还是被凉风吹着,椅子上躺着,小酒喝着,一切都太过舒服的原因,他似乎浑然不觉头顶那团盖顶的乌云,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鱼童童猜测,龙君尘那声语音不详的“嗯”,应该是后者,龙君尘翻了个身,侧躺在懒人椅上,口中喃喃地发出一阵很舒服的呻吟,他修长的手指轻敲着竹椅,节奏很是散乱,没有任何规律,也没有形成任何曲调,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不过听久了,又会觉得那一声声敲击非常和谐,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鱼童童再一次望向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犹豫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把背上的树枝放了下来,把收好的红叶仔细检查一遍,确定不会被雨水淋到。 ?鱼童童怯生生地走到龙君尘的旁边,靠着大树席地坐下,抱着双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似乎只要有一滴雨水落下来他就会马上带着龙君尘逃离这里。 鱼童童不敢打扰龙君尘休息,只是静静地守在一旁,他既然答应了父亲要把他照顾好,那就一定要做到,他不是怕挨板子,他是怕龙君尘又一次淋雨。 而且,鱼童童不得不承认,待在龙君尘的旁边,会给他一种非常心安的感觉,这种感觉,有点像,家?!回家的感觉,甚至,比待在自己家里还要多几分亲近,因为龙君尘,似乎,是他的同类。 龙君尘半眯着眼睛,敲椅子的声音时而如同骤雨,时而清婉如和风,时而干涩,时而深沉,鱼童童不知道该怎样用言语形容,只是觉得,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的心越来越静。 山风轻拂水面,阳光渐被拂淡,夜色越来越浓,那盖顶的乌云却是很争气地忍住了哭泣,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就这么默默地飘走了,天空,万里无云,星星,探出了脑袋。 ?龙君尘打了个哈欠,似乎是睡醒了,终于睁开了眼睛,平静地望向湖面。夜风消失无踪,水面一片平静,就像镜子。看着水面上那张脸,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这张脸很美,被烈火灼烧之后,褪去了原本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稚嫩,也褪去了凡尘的烟火,变得飘然,变得朦胧。 星光落在这张脸上,落在水面上,光线微动,让这张脸多了些如梦似幻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观察着自己的这张脸,认真地打量着自己从龙血岩浆后重生的样子,现在,他透过如镜子一般的湖面看到这张脸时,他才明白为何初到山村那天,村民们为何会有那种反应,随后又那般坚定地认为他是从那个地方来的人。 不说关于血脉威压这种常人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冲他这张脸,这张脱尘俊逸的脸,没人会相信,他是一个普通人,至少,在一个偏远的乡村里面,没人会觉得这家伙是过来旅游野炊的。 龙君尘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太陌生了,只是眉宇间依然透着那股坏坏的气息还是没变,他想起了那个叫司徒玲灵的女孩,不知道,当他们再次重逢的时候,那个俏皮的小姑娘还能否认出自己,也许,她已经嫁人了呢?也许,自己,很快就要死了呢?也许..... 夜风再起,拂散了水面上那张完美的脸,也拂散了他心里的想法。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龙君尘哀哀地叹了口气,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把伤养好,这样才能重新回归到龙行者,去找那些追杀自己的人复仇,去证明给自己的父亲龙陵天看看自己的本事,去完成和司徒玲灵许诺下的约定,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怎么还能在这里有闲工夫悲天悯人呢?! 龙君尘沉默着收回了目光,重新将身子平躺在懒人椅上,他干咳了两声,想要喝水,非常口渴,似乎是睡久了,但发现水壶在椅前,需要再次坐起来,于是他看了一旁自娱自乐的鱼童童一眼。 鱼童童,虽然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血脉之力,但是,论其心性,终究还是个屁大点的小孩子,此时的他,正蹲在树底,百无聊赖地胡乱扫视着,时而发现一条青虫,便会拿着草根去逗跳青虫玩,这不禁让龙君尘想起了曾经余忆童稚时里面的那个小孩,那个把癞蛤蟆形容成排山倒海的小孩。 鱼童童将青虫拨弄开,还想要仔细把玩一下,忽然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眼光,抬起头来,发现龙君尘正盯着自己,龙君尘冲着鱼童童和煦一笑,然后又对着一旁的水壶努了努嘴,这才知道他的君尘哥为何有闲心来看自己,为何睁开眼朝这边望,原来还是因为口渴了,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竹椅前,提起水壶,递到龙君尘的面前。 龙君尘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了鱼童童,他喝了碗水,不再吭声,再次闭上眼睛,摇晃着懒人椅。 鱼童童望着天空,估摸着父母已经把饭做好了,但是龙君尘既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也不可能撇下龙君尘自己一个人走,索性,他就在懒人椅的边上蹲了下来,百无聊赖的他用手撑着下颌,看着龙君尘的脸发呆,想着之前看到那副场景,微微有些愣神,想着那张在烈火下绝美的俊俏容颜,心生感慨。 忽然,龙君尘一下子从懒人椅上坐了起来,拍了拍手,眼眉之中带着笑意,鱼童童觉得龙君尘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柔弱着声音问道:“君,君尘哥,您,您这是在做什么?” 龙君尘望向夜空里的星辰,从懒人椅上站了起来,牵起了鱼童童的手,浅浅一笑,“今后,你叫我,老师就好了。” “老,老师?”鱼童童一阵讷讷,脚踝上的龙纹,却隐隐散发出了异样的光彩。 龙君尘眯起了眼睛,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面一段话他非常喜欢: 终有一天,你会跨过静谧无声的洗墨江,离开群山环抱的旧桃源,来到无边阴霾的夜空之下。 你会目睹无数不可攀爬之山相继倾覆,不可逾越之海干涸成田。 你要记得,你的命运悬在刀尖上,而刀尖须得永远向前。 愿你在冷铁卷刃前,得以窥见天光。 给读者的话: 致敬《有匪》。。 第四百三十六章 奇怪的水线 龙君尘望着那些拼命想要钻进自己皮肤的恶心虫子,一时间心头大骇,心说这些虫子是要翻天吗?它们何德何能!居然连上仙血也有胆子喝,一念及此,他连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口中急急念道:“太上三清,应变不惑,诸般邪魔,龙血来破!诛邪,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龙君尘口中喷出的那道精血立刻变为了一篷血,雾化成了薄薄的红色淡纱披在龙君尘的身上,尽管如此,那些蠕虫仍然隔着血雾吸食着龙君尘的皮肤,龙君尘顿时感觉好像有无数吸盘吸住了自己的手,有种强烈的脱力感,一时间动弹不得g。 龙君尘看着那缓缓消散的血雾,感觉自己这招居然不太管用,心下又是一沉,本想张口多喷些精血出去,结果好像被那玄武女鬼给发现了,居然在纠缠的过程中,女鬼直接就这么张着嘴,腥红的舌头张牙舞爪地伸了出来,嘴巴里面猩红的舌头猛然分成几束,对着龙君尘的嘴巴刺来。 “哇!”龙君尘虽然斗过鬼,杀过鬼,但是这么恶心的场景他也是头一遭见到,当即实在受不了,一张口吐了出来。 那玄武女鬼自然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她也知道龙君尘不好对付,所以,她本能的以为龙君尘又在施展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本来还在进攻的恶心舌头猛然缩回,结果被吐了一脸呕吐物,什么残渣饭粒,什么未消化干净的榴莲酥,玄武女鬼没有嗅觉,但只觉得这些东西实在是恶心,她怪叫一声,刚要反击,龙君尘怎么会给她还手的机会,他在玄武女鬼后退的一刹那就抓住机会,迅速地抽出桃木剑,狠狠地砍在了女鬼的脖子上,霎时间,玄武女鬼身首分离,那颗头发稀疏的脑袋孤零零地滚到了一边。 ?龙君尘见玄武女鬼好像失去了进攻的鬼气,急忙捏了个法诀,然后顺势用手一弹,将那些吸住自己手背的恶心蠕虫弹飞出去,一抬手,很嫌弃地将玄武女鬼的尸体扔掉,也不知道是嫌弃那个女鬼还是嫌弃自己吐出来的东西。 他揉了揉眉心,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急忙搓了搓手背,像是要把那层皮给褪去一般,龙君尘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伸着舌头在嘴巴里舔了舔,感受着嘴巴里刚刚呕吐物残留在唇齿间的恶心感觉,不由得皱眉呻吟道:“妈的,恶心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宁风儿见尸体一动不动,终于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想要看看这让龙君尘都恶心的东西究竟长个什么模样,不过,她还没有靠近,就闻到一股腐烂至极的味道,再一低头看那颗被龙君尘砍掉的脑袋,只见那女鬼的脑袋上被喷满了饭粒,还有一些面糊状的东西,看上去像是没消化的面疙瘩,上面还有些绿色的东西,有点像青菜叶子,色香味,倒是全了! 宁风儿很是嫌弃地捏紧鼻子,眉头一皱,转头对龙君尘非常厌恶地说道:“我去,你也太恶心了吧!” “我恶心?”龙君尘很是不满,跳起来指着那颗头颅,非常幽怨地说道:“这能怪我吗,是它太恶心了!我...我没忍住嘛。” ?“都恶心。”宁风儿一点都不理会龙君尘的叫冤,后者一说话嘴巴里面都充斥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让宁风儿只想快点远离这个恶心的家伙。 龙君尘一点也不恼火,只是抿嘴一笑,略带枉然地望着前方,喃喃道:“一个女鬼恶心,那,成群的女鬼你是不是就会适应了呢?” 宁风儿本来以为龙君尘在开玩笑,却见到后者说着说着就拿起了桃木剑,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一点也不似在开玩笑,宁风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又听到了哗啦啦的水流移动声,她猛然抬头,看到绿水潭中,不断有模样像皮球一样的脑袋飘上来,他们先是在水面上飘荡一会儿,靠近岸边之后,立刻翻转,把脸露出来,竟然全都是跟刚刚那个玄武女鬼一模一样的人面兽身的怪物! 这些女鬼一个个咧着嘴,龇着牙,舔着腥红的舌头,脸部流出绿色的汗,露出诡异的微笑,下巴开阖,发出类似鸭子一样的“嘎嘎”的笑声,在空旷的矿道里面回荡,让龙君尘三个人心脏都是猛然一紧! ?三人一步步后退,刀美男一边后退,一边在地上还拖长出了一道长长的水渍,似乎还有股味道,在这种时候,龙君尘自然是没什么闲心来调戏胆小如鼠的刀美男,他眼看着这些人面兽身的妖怪爬上来,咧着嘴,摇头晃脑的朝着自己爬过来,眼神极其的不善。 “怎么办?”宁风儿毕竟在军情六处征战多年,虽然内心害怕,但还能强忍住心中强呕的吐意,紧张问道。 “你们两个退后,用掌心雷和朱砂枪保护好自己,这些鬼东西,交给我来对付。”龙君尘眼神里面闪过一抹凶戾,他往前走了一步,桃木剑横于胸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气。 宁风儿望着那不断从小潭子里面不断冒出的脑袋,急忙拉了龙君尘一把,沉着脸说道:“大都督,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不知道这潭子里面到底藏着多少这样的怪物,这地形闭塞,很被动的,我们先离开这里,看看能不能甩掉他们!” 龙君尘心念电转,暗道自己确实能够解决这些家伙,不过这里空间闭塞,自己不见得能够保护刀美男和宁风儿,他一咬牙,三十六计,走为上! 龙君尘快速拉起两个人,也不去管身后穷追不舍的女鬼们,转身朝矿道的另一头跑去,就在这个时候,矿道突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龙君尘也不管这些,只是闷着头,一股脑地沿着那条地下河极速狂奔着,跑了一会儿,他们才停了下来。 龙君尘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喘了一会儿,却是惊讶地发现,一旁的地下河水面上,突然升起一道锐利笔直的水线,非常的突兀,这道水线在地下河的水域画了一个圈,然后,似乎发现了龙君尘的他们,居然就这么直直地朝着龙君尘三个人就追了过来。 “那,那是什么?!”刀美男注意到了那条水线,瞪大了眼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从今天进矿洞开始,这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这个水线,究竟又是什么东西?!。。 第四百三十七章 神迹——真龙现 龙君尘被那水线晃得眯了眯眼,他紧皱着眉头,死死地望着那条水线,居然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身上的龙纹血脉好像被某种东西点燃了一般,瞬间沸腾起来,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子想要从血管里面破体而出g。 龙君尘强忍住心中沸腾起来的烦躁,他拿出了朱砂枪,不过这一次的子弹,并不是普通朱砂,因为龙君尘能够感知到,普通朱砂,可是根本对付不了这藏在水底下的神秘东西。 龙君尘一边让宁风儿和刀美男退到自己的身后,一边把一枚一枚泛着冷蓝色光、弹头上雕琢古老花纹,弹尾刻着“龙家”二字的御制朱砂子弹填入弹夹,这是改良之后的子弹,不仅能够对付鬼魂,还能够对付活物,龙君尘有种强烈的感觉,这条水线,恐怕跟那件龙纹瓷器有关系! 宁风儿和刀美男同时把矿灯举起,对准了那条咄咄逼人的水线,矿灯把那白沫翻涌的地下河水面照得雪亮,却是见到那些翻涌的白沫,根本掩不住那道锋利的水线,似乎水下有一柄无形的刀正在切割水面,把本来平静如同明镜一般的河水切割得支离破碎。 龙君尘一边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不断逼近的水线,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好像那颗心脏要挣扎着从他的胸腔里面跳出来,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席卷而来。 龙君尘眯起眼睛,屏住呼吸,抓住了那条水线向上浮动的瞬间,他举起朱砂枪,迅速扣动扳机,一道笔直的冷蓝色光线射入水中,带起了一道青蓝色的烟雾,那是激光弹头在空气中摩擦升温的结果。 枪声如雷鸣,“轰——”得一声,离龙君尘比较近,没有做出准备的刀美男,被巨大的枪响席卷,险些昏了过去。 这颗子弹威力巨大,以至于龙君尘都有些拿不稳手中的朱砂枪,那巨大的后坐力能把一个壮汉掀翻,龙君尘险些跌坐在地上。 子弹嘭的一声射入地下河的水面里,带起了一阵巨大的水浪,水线的推进忽然受阻,水面上卷起了漩涡。龙君尘发现那家伙似乎在这特制子弹下吃了瘪,心头微喜,于是两只手握住枪柄,连续开枪,整整十发大口径子弹射入水中,那些冷蓝色的光线前一道还没有熄灭,残影还在空中流逝,后一道已经拉出,同时几道冷光在漆黑的空气里滞留的时候,一前一后,好像一个个整齐冲锋的士兵,带着肃杀之美。 龙君尘看着那个神秘的生物在水中左右迂回,水线不稳定无规律地四处乱窜,连带起了一阵巨大的漩涡,似乎想要躲避那噬魂的子弹。 又射出一发子弹之后,龙君尘发现需要更换弹匣,他并没有急于更换,而是举起矿灯,让矿灯的光斑打在那东西带起的漩涡上。 矿灯照射之处,只见漩涡的中央涌起了大量气泡,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猛然瞳孔一缩,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黑影忽然闪现,似乎将整个地下河都从地面上带了起来,露出了最底下的河床,而龙君尘见到那个黑影的一刹那,心脏像是在恍惚间一下停止了! 一瞬间龙君尘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现在他们所在的矿道,变得非常开阔,像是那种用于创作壁画穹顶的开阔山洞,比起之前逼仄的矿洞,不知道大了多少倍,龙君尘简直不相信自己还在那个矿洞之中。 那个黑影一闪而逝,投射而来的巨大阴影,好像遮蔽星辰的狂云,那个黑影,忽然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突破水面,直升上天。这一刻这矿洞之中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摇摇欲坠的矿灯在那巨大的黑影下显得捉襟见肘,电光中的黑影直升上天,这,这是神迹,这是伟大的时刻,饶是以龙君尘的阅历,都没有见过这幅场景,那,好像是一条真龙!?! 龙君尘面色涨红,在那黑影破水而出的那一秒钟,龙君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一旁的宁风儿和刀美男更是早就已经捂着眼睛尖叫了起来,哇啦啦的声音却是很快就被如云顶一般的水流落下的声音给淹没了。 龙君尘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也来不及思考太多了,因为若是任凭这个可能是龙的怪物随意顶撞,头顶的岩壁坍塌,那他们恐怕都会被活埋在这里面。 一念及此,他急忙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已经成了浆糊的脑浆重新归位,他强自镇定地示意宁风儿和刀美男别慌,然后劈手抓过剩余的弹夹,慌慌张张地填进枪里对空射击。 一瞬间那东西升到了几乎能够碰到岩壁穹顶的高度,它有些力竭了,但是它长尾一卷,狠狠地拍打在了那岩壁的石头上,似乎在宣示着主权!飞将而下的落石砸在水里,溅起了数十米高的水花,水花围绕在那条龙的周围,像是盘舞的臣民,又好像那条龙的王座一般。 龙君尘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连续扣动着扳机,如雷光乍泄的子弹打在那个黑影的身体上,一颗又一颗,溅起点点火花,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东西落入水中,又再次跃起,尾巴在空中张牙舞爪地胡乱舞动着,它哭嚎着,又是一道光影横过矿道里面,在矿灯的照射下,它如长龙般的身体舒展开,微微一顿以后,像是一条长鞭般扭动,龙尾带起一道震耳的破风声,狠狠地抽打在一旁的石壁上,岩壁被凿出了一个豁然的大口子,岩壁的石子碎片四散飞溅,几块巨石盘旋着从岩壁顶端落下,一些砸在水面上,一些砸在地上,龙君尘拉着两个人,有些吃力地躲避着从天而降的巨石! “龙,龙哥,救,救命啊,这,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三人跑着,忽然龙君尘听到了刀美男颤抖的声音,龙君尘听着那带着颤音的嘶喊,赶紧停下脚步,顺着刀美男的手指看过去,三个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表情。。。 第四百三十八章 黑色背脊 龙君尘顺着刀美男的手指望过去,整张脸都快要被张大的嘴巴给拖到了地上,他有些骇然的发现,追赶他们的不再是一条细细的水线了,水线消失了,一根漆黑的背脊浮上了水面,像是一座凭空在水面上出现的一个黑色小岛,隐隐约约看得出那根脊椎上面的每一块骨头,都像是礁石般嶙峋,上面还镶嵌着某些亮晶晶的东西,龙君尘心里非常清楚,那是他刚刚射出的子弹,弹尾的烟都还没有飘干净呢! 那个生物从水底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吼声,它的长尾旋即带起水雾,开始高速地摆动,但奇怪的是,周围的水似乎顺着它的长尾一起摆动,以至于偌大的尾巴摆动,竟是没有带起任何水花,一张巨口从水底慢慢张开,半露在空气中,半沉在水下,掀起了一道道水幕,露在水面上的是狰狞的上颚,看得见几根玉石一般的白色獠牙,在矿灯的照射下,甚至能够反射到龙君尘那张凝重至极的脸! 龙君尘轻轻咳嗽了两声,他实在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真实存在的生物,还是其他鬼魂幻化出来的假象,毕竟他之前可是被玄武女鬼摆过一道了,不能再继续吃亏了,眼见为实,在这种地方,可是一点也不管用! 一念及此,龙君尘急忙抽出一张金色的符纸,划破掌心,手掌滴着鲜血直接拍在了那张金色的符纸上面,口中朗声念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应吾,界侍卫,五帝司迎g。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上仙在此,鬼怪,速速现形!急急如律令!” 龙君尘咒语念罢,一缕金色的鼻息从他的鼻腔里面缓缓飘出,金色的符纸缓缓飘到那漆黑背脊的正上方,然后,龙君尘无名指和中指同时并拢竖立,朝着那张金色符纸遥遥一点,金色的符纸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猛烈地燃烧起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响在整个墓穴之中,声震让整个矿道都颤抖了起来。 金色符纸爆发出了的火焰凝聚成了一道树立的冲天火柱,直插入水中,对着那张巨口的脑门当头砸下,有如一柄由火焰构成的剑被神从高空投掷下来。瞬间之后,火焰爆裂开来,向着四面八方溅射,有些直接击中了周围的岩壁,空中漂浮不定的石子全部击碎,势大力沉的一击连宁风儿都被爆炸的余威震退了几步! 黑暗与寂静,又重新降临了矿洞之中,水面骤然变得平静了下来,火光逐渐消失,龙君尘望着变成碎屑的金色符纸,看着平静的地下河,稍微松了口气,但是心里,却是有些失望,如果能够用符咒之力击碎那个生物,那就说明,那并不是真龙,只是某个厉鬼幻化出来的幻象,这倒是与他本来的期待有些差距。 龙君尘看着魂不守舍的刀美男,走到他的身边,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把,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这么鼓励一下刀美男了。 忽然,龙君尘瞳孔一缩,他意识到了某种可怕的事情,若是鬼魂,那为何山顶岩壁的巨石会从上面跌落,那上面撞击的痕迹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就算鬼力强大,但也绝对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干扰人间客观存在的事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龙君尘心神恍惚的那一刹那,龙君尘被扯了一个趔趄,把他从虚妄的幻想中扯了回来,他一瞬间就愣住了,只见原本还在他身前的刀美男突然脱离了他的掌心,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虹吸牵引,往后飞出,坠向水中,仿佛黑暗里有一只魔鬼的巨手抓着她的背心。 “小刀?!” “刀美男?!” 龙君尘和宁风儿看着那惨叫都还没有发出的刀美男,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生拉硬拽着扯向地下河里,有心想要搭救,但是,当矿灯的灯光照过去的时候,龙君尘只看见了刀美男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水从他嘴里一口一口地直灌了进去。 他消失了,水面上只剩下漆黑细长的蛇一样的东西一卷,还是没有带起任何的水花,就像是这河水跟那家伙的身体是连在一起的。 一根长尾!本来应该已经被那个金色符纸炸成碎片的尾椎骨!那本应该是已经消失的鬼魂!刚刚龙君尘施展的是上仙级别的禁术,但凡身上有鬼气,那它必然会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可是现在!? 龙君尘心念电转,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疯狂地拾起横卧在地上的朱砂枪,把整整一个弹夹打进水里,水面发出了一阵噗噗噗的闷响,片刻之后,龙君尘放下了朱砂枪,红黑色的血浮起在水面上。龙君尘又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个错误,他惊呆了,他忽然想起水下不仅仅是那怪物,还有刀美男。他不知道那血迹是刀美男的或者,那条龙的?!! 龙君尘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知道自己似乎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他有些无力地丢下朱砂枪,颓然地退后两步,看着漩涡里面的那摊血迹,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山一样的黑影也在几秒钟之内消失了,那个黑色的背脊也随之消失,龙君尘讷讷地望着那摊红绿色的潭水,有些难以相信。 刚刚的那几分钟,就跟做梦一样,从那个神秘的怪物出现,那像是擎天的黑色背脊,到现在的消失,龙君尘到此刻都没有回过神来。宁风儿走到龙君尘的身边,同样讷讷地望着那池潭水,声音颤抖着说道:“刀,刀美男,他,他就没了吗?” 地下河重新归于了平静,龙君尘拉起瘫坐在地上的宁风儿,猛然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后者轻声说道:“走吧,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快点找到龙纹瓷器然后离开这里,否则,我们估计也回落得和小刀一样的下场!小刀的死,是我的过错,如果再见到那个畜生,我一定会替小刀报仇!” ???? 。。 第四百三十九章 纸人童子 龙君尘带着跌跌撞撞的宁风儿一路小跑,然而,狼狈的两个人并没有看到想要的龙纹瓷器或是其他珍贵的宝物,只走了几十米远不到,刚刚经过矿洞的一个拐角,前面就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个子都很小,走起路来一摇一晃,有点僵硬的感觉,全身虚浮,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白雾,看上去颇为的神秘g。 龙君尘和宁风儿看到这两个家伙,连忙站住,龙君尘踏前一步横在宁风儿的身前,右手摸向法器布袋,随着这两个怪物的小东西慢慢走近,宁风儿看到这两个怪物的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煞白,龙君尘则是眯了眯眼,心头暗忖,大概辨认出了这两个家伙是什么来路。 ——这应该是一对守灵来的童男童女,他们的头上盘着发髻,一个红色的,一个紫色的,印堂上面各有一块红斑,身穿青衣,眉清目秀,唇薄眉飞,红扑扑的两团小脸蛋映在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显得分外诡异,樱桃般的小嘴一张一合,像是鱼儿在呼吸。 “这矿洞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妖孽,我真是醉了,走几步碰到一个,就算我是上仙,法力充沛,但也不够这么嚯嚯啊,等会儿还得留着对付大boss呢。”龙君尘皱眉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他并不怎么惧怕这两个小喽喽,但他还是不想无缘无故地浪费法力,经过了刚刚的几场恶战,龙君尘的法力也有些见底了。 “嘶,我记得你跟我讲过,我看这两个小家伙的模样,应该是一对守灵童子?”宁风儿没有理会龙君尘的抱怨,很是认真地打量着这两个家伙,显然,在龙君尘的身后,总是能给他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也让她有勇气去仔细观察一下这两个怪物的神态。 “是守灵童子,但不是一般的守灵童子,”虽然现在两人的处境并不是很好,但龙君尘就有一个好为人师的性格,他像是教书先生一般轻咳了两声,指着这两个守灵童子,侃侃而谈,“你看这俩人,虽然长的不错,但是脸上轮廓很重,线条生硬,这是纸人,应该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多半是长期吸收灵气和鬼气,开了灵智,成了邪灵了。这种纸人变成的守灵童子,比一般的守灵童子更具攻击性和邪性,有些不好对付。” ?龙君尘眼角折叠出一抹冷意的光芒,双手一错,上前一步,面色阴沉地面对着那对纸人娃娃,他摸出墨斗,飞快地往左手上缠着红线,看着是把整个手缠了起来,但实际每一道绳缠绕位置都有讲究,与手掌上的每一个穴位都一一对应,这是茅山红线诀,待他缠好之后,龙君尘把右手伸进腰带里,摸到几样需要的法器,做好了准备。 那对纸人在龙君尘准备的功夫,也来到了对面不远处,没有任何过多的寒暄,看着龙君尘面露凶光,知道来者不善,两个童子对视一眼,便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前方的人影一晃,交叉飞行,像是两块小磁铁,一会童男在前,一会童女在前,速度极快,变幻莫测,身后带出道道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龙君尘眯起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淡淡蒙上了一层金雾,他勉强用目光跟随二人的变换,左右摇摆,脸上却是现出慌乱的神色,这两个纸人身法实在是诡异,互相成掎角之势,很好地敛去了两人存在的破绽,龙君尘观察了半天,居然找不到任何机会出手,眨眼之间,龙君尘犹豫的时候,两道人影已经来到了龙君尘的面前,重叠在一起,双手挟带着一股强大的邪气,化为两道黑影,朝龙君尘猛然掐来。 龙君尘一直在寻找这两个家伙的身影,待到这对纸人靠近到咫尺之遥,终于是发现了这两个家伙的身形,慌忙抬起右手,捏起法诀急火火地拍了过去。 “嘻嘻……”对面的人影很调皮地笑了笑,眉眼间竟是带着几分童真,两个人影一分,两纸人猛然分开,龙君尘的一击落空,法诀打了个寂寞,轰击在一旁的石壁上,两纸人迅速分开两边,待得龙君尘攻击落空,便瞅准时机,以相同的方式再度攻来。 龙君尘急忙后撤一步,摇晃了一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知道,这两个家伙之所以难缠,是因为成对出现,只要能够破掉一个,另外一个也必然迎刃而解,他厉喝一声,捏了个法诀,朝左边那只拍去。 ?两只人影再闪,龙君尘的攻击再次落空,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像是训练了很久一样,不断变幻,携手进攻,就像是两个双生的人影,龙君尘本就因为之前接连的战斗法力耗竭,又遇到这么两个难缠的家伙,一时间显得十分狼狈,疲于应付。 “孽障,不要像是两只苍蝇一样在我的面前飞来飞去,有本事,就现身一战!”龙君尘心绪渐渐变得暴躁,他闷哼一声,看准一只,右手结了一个佛道的无量法印,以独辟华山的手型对着一只纸人劈下去。 纸人张口吸气,一股邪气形成漩流,黑色的气体像是迷雾般笼罩过去,一边托住龙君尘的左手,一边嘻嘻打趣了一句,“嘻嘻,上仙大人,你有本事,就来抓我呀!” 一串诡异的笑声在身后响起,伴随着一阵阴冷的风,龙君尘只感觉双肩一沉,脚步一顿,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鬼搭肩!龙君尘心头骇然,他虽然有些急躁,但并没有失去理智,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一旦回头,旁边的纸人一定会趁势进攻,肩膀的灵灯必然熄灭,这两个纸人就能立刻上身,这应该是他们对付一般法师最爱用的招数。 龙君尘是上仙,面对这种低级的招数,他自然不会接招,龙君尘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微笑,龙纹血脉重新加速流淌起来,好像熔炉里面的熔浆重新暴动,他已经歇息够了,此时,便不会再留手了。 龙君尘踏前一步,右手一把抓住肩上的一只手,步踏魁星,不让鬼搭肩进入自己的身体,他不断躲避前后两个纸人的进攻,速度和敏捷性与之前相比,提升了两个档次不止,龙君尘,堂堂上仙,怎么会怕区区两个小纸人!?。。 第四百四十章 不讲武德 龙君尘面对两个纸人诡异的身法,不疾不徐地躲避着,他的反应以及神识已经完全可以窥探出敌人的行迹轨迹,于是在躲避的同时,龙君尘不着痕迹地身体往前一倾,极细微地用右手二指夹住身后纸人的手,用力一拉,将身后鬼搭肩的那个纸人用力地扯到前面来,那个纸人被龙君尘像是用过肩摔一样弄到正面,龙君尘顺势左手张开,快速地用一根红线绑在了纸人手上g。 “给我过来!”龙君尘大喝一声,全身舒展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就像融铁的锅炉,瞬间沸腾。他左手用力一拉红线,将纸人提到身前,左手五指不断分开,又合上,像是在做一个傀儡娃娃,原本缠绕在手上看似死结的红线,如梭子一般展开,像是被龙君尘赋予了某种魔力一样不断缠绕在纸人的身上。 这是一对纸人中的那个女孩,龙君尘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绅士风度,凶狠地将红线缠绕其上,女孩生得清秀,面容姣好,但是眉宇间的那股子阴气却是让人看了很不舒服,尤其是那对怨毒的眸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满是愤怒,搞得好像龙君尘非礼了她一样。 ?龙君尘自然是不予理会小屁孩子的狗屁表情,他神情肃然,眼神凌厉,一边作法,一边躲避着那个童男的攻击,童男的攻击虽然急如骤雨,但却始终无法破开龙君尘的防御,毕竟龙君尘是上仙,这两个小家伙还是太嫩了些。 只是十几秒钟不到,那本来只有一根的红线像是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在龙君尘那双富有魔力的手下,只是几个呼吸间,童女浑身上下缠满红线,越是挣扎,裹得越紧,她现在完全被裹成了一个粽子,脸上被红线勒出了红印,有黑血不断往外刘处,女孩哀哀嚎叫,双手奋力地胡乱舞动着,嘴巴嗷嗷乱叫,却是根本挣脱不得。 童男愣了一下,眼神里面终于露出了一抹悔意,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跟龙君尘缠斗,若是继续拖下去,自己的孪生妹妹很有可能就这样被龙君尘给活活弄死了,所谓关心则乱,一时间,他居然忘记了用身法隐蔽身形,而是直接摇晃双臂,邪气随着双掌喷发而出,直直地朝着龙君尘冲击而来。 ?龙君尘虽然已经恢复了不少的法力,但根本不愿意跟它对抗,索性直接耍起了人间的人质戏码,他一拉红绳,将那个被红线五花大绑的童女提到他和那个童男的中间,充当人形肉盾。 童男略微一怔,看到自己的妹妹被龙君尘像是个玩偶一样随意拿捏,现在居然被强行拉过去当挡箭牌,反应也是极快,赶忙撤去攻击,然后向后飘飞,一边与龙君尘拉开距离,一边指着龙君尘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好歹是上仙,对付我们,居然还要用这么无耻的手段,你...” “哟,你还知道我是上仙呢?知道我是上仙,不远远躲着我,还敢来招惹我,谁给你们的胆子?还有啊,你们两个小屁孩,还敢说我无耻?何为无耻?难道我跟你们这些不忠不义滞留在阳间的混混还要讲道义?再说了,难道,你们的进攻方式就不卑鄙,不无耻了?移形换影,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地用鬼搭肩,就喜欢用身法来迷我双眼,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龙君尘把那个粽子一样的女鬼拿在身前晃了晃,嘿嘿一笑,很无耻地抹了一把自己油光光的头发,心中很是得意,看到那个童男气呼呼却是有劲儿无处使的样子,他就解气,心头暗忖,要不是自己示弱,表现出慌乱,这俩邪灵也不会以为掌控了局面,放弃了自己擅长的身法,用鬼搭肩来对付自己。 虽然自己的确可以用仙人之眼来破开对方的身法,但是,那样太费法力,而用欲擒故纵这种小伎俩,一旦对方露出破绽,自己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很轻易地就将这两个心智尚幼的小鬼擒住。 龙君尘不想跟这两个家伙废话,右手一提,左手扯出一张灵符,口中念咒,灵符瞬间燃烧起赤色的火焰,龙君尘左手眼看着就要往童女的面门拍去。 “上仙饶命!上仙大人饶命啊!!!”见龙君尘居然这么不讲武德,连个唠嗑的机会都不给就要直接动手,那名童男终于是服了软,连忙跪下,一般的鬼魂不会哭,更不会有实质液体一样的眼泪,但是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凄惨,清秀的脸上满是皱纹斑驳,缠绕在周身的黑气都变得朦胧了许多。 “我二人虽然是游荡在人间的孤魂,的确有滞留人间的过错,但一直长居古墓中,也没有害过人,今天有胆子对上仙动手,只因主人所命,我们也不是真的要动手,只是想请你们过去,只是我妹妹许久不见活人了,玩性大发,想要戏弄你们一下,绝对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求上仙饶命,求上仙饶命啊,如果你非要杀,那就杀我吧,求求你放过我的妹妹!” “你先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主人?!”龙君尘挥了挥手,忽然眯起了眼睛,果然,这两个小鬼修为虽然不错,但断然没有跟上仙较量的资本,如此肆意进攻,要么它们是真的找死,要么就是受人指使,龙君尘一听到童男这么说,心里大概有了数。 ?那名童男一看龙君尘听出了他故意放出的信儿,心说有戏,眼珠转动,连忙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怯生生地说道:“只要上仙大人给我们兄妹二人一条出路,我就带你们去见见我们的主人,他倒是很想见你们,我们其实,也是专程来请你们过去的。” 龙君尘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身旁的宁风儿,心中沉吟了片刻,心说,反正自己胡乱走估计还要撞到不少的鬼魂,既然是主人,那想必多少知道点龙纹瓷器的事情,哎,见见,就见见吧。。。 第四百四十一章 墓室里的活人 一念及此,龙君尘微微颔首,不再继续折磨那个守灵童子,他松开了手中的红线,那名女孩脱身之后,立马扑通一声掉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之后,立马跪地谢恩,紧接着,就出现了让龙君尘和宁风儿都有些吃惊的一幕g。 只见那名女童和另外一位守灵童子对视一眼,然后眼神一变,居然是褪去了那守灵童子的装束,变成了一个俏皮的可爱少女,只见她穿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高跟鞋上面的水钻折射着耀眼的光辉,像是童话里那双水晶鞋。 她原本娇小的身材在高跟鞋的衬托下忽然挺拔起来,收紧的小腹和挺起的胸膛让她看起来婀娜多姿,长长的马尾辫让她变得更加野性,她的脸上居然在换了打扮之后多了几丝血色,乍一看,居然像是个叫人惊艳的少女,只是那张从来没有表情的脸以及上面布满的死气改变不了一些沉痛的事实。 宁风儿望着这个守灵童子脱胎换骨一样的变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场中发生的一切,只见那个童女缓缓地高举手臂,然后抬起一条腿,停住,与地面几乎呈一百二十度的夹角——那是个经典的芭蕾动作,如同天鹅的死去,如同美人的香消玉殒,美得叫人心里一颤。 她起舞,伴随着并不存在的旋律,标准的探戈,刚劲有力,一颦一笑,脚底来回交叠,都是那么自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宁风儿使劲揉了揉眼睛,嘴里失声喊道。 一个女鬼,穿着双钻石鞋,在幽黑的矿洞里面跳芭蕾,这再如何有想象力的人,也无法脑补出这样一个诡异的画面。龙君尘倒是若有所思,他眯起了眼睛,没有仔细欣赏那名女鬼的舞姿,只是轻叹了一声,讷讷说道:“鬼舞朝凤,是一种用来召唤某种邪灵或者开辟某种幽闭空间的法术,人和鬼,都可以施展,看这舞姿,想必被召唤过来的家伙修为一定低不到哪里去。” 跳着跳着,那名童男开始微微躬身,对着龙君尘和宁风儿说道:“二位,请吧。” 宁风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方的空间扭曲开了一阵涟漪,紧接着,那处岩壁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口子,龙君尘丝毫没起疑心,很是自然地拉起愣子一旁的宁风儿,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进去。 像是穿梭了一道异次元的空间,龙君尘他们就像是做了一个梦,几步迈过了那个大口子,里面突然豁然开朗,居然是一个大殿,大殿内部雕梁画栋,器宇轩昂,几条龙纹画像张牙舞爪地盘踞在这些石柱上,巨龙的额头上都闪烁着异样的铭文,显得莫名的肃穆,靠墙摆放着两排造型古朴的陶器,看不出来年代,只是颜色暗淡,并不华丽。 ?然而,在这处大殿的尽头,却是摆着一只巨大的棺材,斑驳的铜锈如一层棉絮般覆盖在上面,泡沫状的铜锈里生长着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绿油油的,只是绿色里面还透着一抹与周遭气息相辅相成的深黑,棺材本身,看质地无法判断究竟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只是整个棺材,通体发出淡黄色的柔光,正是这光将本应该黑漆漆的整个大殿照亮,这个棺材,明显不简单。 龙君尘眯了眯眼,忽然一块细碎的石子砸中了他的脑袋,他哎哟一声,急忙抬头看去,发现穹顶有些地方岩石剥落,露出一块块朱红色的光滑的表面。宁风儿顺着龙君尘的目光抬头,也看到了红色的穹顶,她樱唇微张,指着拿出红色的表面,疑惑着问道:“那是什么?” “天宝龙火琉璃顶。用琉璃瓦片做成的。”龙君尘四下扫过,面色渐渐凝重,他压低了声音对着宁风儿说道,“一种防盗墓的手段,瓦上面是厚厚一层龙火油,一旦瓦片破开,龙火油见空气立马就会点着,滴落下来,能把整个墓室都燃烧起来。这是一种鱼死网破的手段,不过,这一处的琉璃顶,好像做工不是很好,否则,只要我们进来,估计就会把这个墓室点燃了” 龙君尘轻声叹了口气,他确实没想到这墓穴里面居然布置的这么完备,他忽然想到了之前,自己的五叔龙克武提到了,在墓穴龙眼位置有一处墓室,龙君尘虽然没有一个具体的地图,但是估摸着,多半就是这里了。 那名带着龙君尘二人进来的纸人上前一步,对着那副棺材微微一扶,僵硬地拱手拜了拜,脸上带着一抹虔诚的肃然,一字一顿地说道:“主人,人,我已经带来了。” 话音落下,并没有龙君尘他们想象当中的,从那棺材之中蹦出来一个噬魂夺命的厉鬼。 截然不同的是,从后面的墓室里面走出来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瞎子,睁开的双眼中布满浑浊的白翳,他体格壮硕,骨骼分明,线条舒展。另一个则是满脸烫伤的红疤,尤其右半张脸,从太阳穴到脖子,没一块好地方,隆起的皮肉像是纠结的树皮,里面的血肉显得触目惊心,龙君尘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究竟是鬼是妖,但总而言之,长得这么恐怖,肯定不是人。 “你们是?!”龙君尘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再一次震惊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将会完全颠覆龙君尘的认知。 只见那两个人分列在门口,恭恭敬敬地像是两个守门人,而与此同时,从那橡木门的后面,又走出来不少的人,一个个都是苍老的面孔,老态龙钟的脸上,皱纹斑驳。 这些面孔在龙君尘的眼里,跟真正的活人没什么区别,他们的脸上,居然没有任何死气或者鬼气,只是一张张惨白的脸,像是刚从古墓里挖出来,不对,他们明明就在古墓里面,这个比喻实在是有些荒诞。他们每个人都穿着老式的黑色燕尾服,一丝不苟地打着红色或是蓝色或是黑色的领带,双手带着漆黑的手套。 龙君尘的喉咙管有些生涩地滚动了一下,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橡木门后面究竟是片怎样广阔的天空,为何会从里面钻出来这么多人,他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第四百四十二章 千痕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转头望去,却发现一旁的宁风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软绵绵地昏倒了,龙君尘心头骇然,以为宁风儿出什么事情了,龙纹血脉立马开始狂奔,然而,龙君尘刚想要发作,却发现宁风儿呼吸平稳,胸口自然地上下起伏着,仿佛只是睡着了,而之前的那个白眼瞎子,此时正扶着宁风儿,让她靠在一旁的岩壁上,他冲着龙君尘笑了笑,笑容非常和善,甚至带着几分恭维,只是那双眼睛实在是有些渗人g。 龙君尘和那个白眼瞎子对视了一眼,很不舒服,于是他迅速移开了目光,他讷讷地看着这群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家伙,心头一阵枉然,那些老者则是将目光聚焦在龙君尘的身上,丝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窃窃私语地点评着,俨然把龙君尘当成了一个珍惜动物。 其中一个人有些感慨地说道:“诶,你看看这小家伙,听说这就是龙陵天那小子的儿子,的确是比他老子还要帅上不少呢。” “是啊,龙陵天那个家伙自己不咋地,却是生了个这么水灵的儿子,不错,有出息,比他那个好吃懒做的老子强多了。” “天啊,这小子的龙纹血脉,也太精纯了吧,难道,他真的是真正的龙脉者?” “确实,他体内,似乎流着真正的龙血,我没感应错吧!?”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而且,似乎他们没有刻意回避龙君尘,故意说得很大声,好像生怕龙君尘听不清楚一样。 龙君尘面色不虞,只觉得有些吵闹,心头却是拼命用自己的神识还有道心感知着这些人的底细,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身上,没有妖气,没有尸气,没有鬼气,甚至,没有死气,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活物,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太荒谬了!龙君尘只觉得一阵抓狂,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给敲醒,他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实在是难以想象,在这几百米深的地底,还能生活着这么多活人,而且,这些人虽然老态龙钟,但是眼神里却是熠熠闪烁着某种明媚的神采,有点精神矍铄的味道,难道真的是在地底下睡了一觉,现在睡醒了?!! “肃静。你们吵什么吵!”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在那墓室之中,最后走出来了一个人,那是身形修长,高且魁梧的老人,埋在络腮胡里的面孔倒也算得上是英挺,烛火般闪亮的眼睛写满了某种深邃,墨绿色的花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不知多久没洗换了,显得有些邋遢。他正抽着雪茄,一口一口地吞云吐雾,烟雾弥漫开来,将他的脸尽数笼罩,显得朦胧神秘。 刚刚说话的几个人听到这名邋遢老者的呵斥,很识趣地闭上了嘴。事实上,他们除了说话,脸上始终保持中一种冷漠的面无表情,他们只是用眼睛很认真地打量着龙君尘。 “人到齐了,会议开始,咱们今天要讨论的事情还蛮多的。哟,龙君尘,你小子也来了啊,我可是半个世纪没见到你父亲了,怎么样,龙陵天,他还好吗?”刚刚让大家伙肃静的那个人轻轻抽了口雪茄,他眯起眼睛,稳定地提着一个笼子,笼子被黑布罩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龙君尘实在是没搞懂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怎么就开始自来熟了?什么叫会议开始?你个老小子怎么能够直接叫出我的名字,咱们认识吗?!还有,半个世纪没见到我父亲,我父亲也没老到能和你这种老东西半个世纪不见吧?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君尘的思绪像是无数根细密的线条缠绕在他的脑海里,乱成一团,这名邋遢老者似乎根本没把龙君尘当外人,好像只是一个傍晚放学回家的小孩子,天啊,到底在搞些什么! 为首的那个邋遢老者似乎看出了龙君尘眼神中闪过的疑惑与惶恐,他抓了抓自己的络腮胡,冲其余的人使了个眼色,其余的人缓缓退到一边,老者迈着很慢的步子走了过来,对着龙君尘伸出了一只枯干且皱纹密布的手,“你好,龙君尘,我叫千痕,算是这里的老大了,哈哈哈。”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抬破败的鼓风机,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额,那个,你们,是人?”龙君尘挠着头皮,轻轻和千痕握了握手,很是天真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他自小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到了这地穴之中,他反倒失去了那种勇气与掌控一切的自信,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范围,他鼓足勇气,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哈哈哈,好吧,看来,龙陵天是什么都没告诉过你了,这样也好,现在的你,似乎算是具备了承受这一切的实力与力量了,这样吧,我来给你好好讲述讲述,你跟我来一下。”千痕冲着龙君尘摇了摇下巴,说完,也不待龙君尘答话,便背着手,另一只手提着那个笼子,慢慢朝着之前的那个墓室走了进去。 龙君尘看了一眼周围的那些人,却发现他们都低着头,将脸隐藏在了阴影之中,对于场间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龙君尘捏了捏拳头,望着千痕消失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急步跟了上去。 进入了那个墓室,龙君尘的认知,再一次被打破了,这是他第三次震惊,第三次觉得失去呼吸,他瞪大了眼睛,有些惶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此时的他,竟是置身在一个空旷的海边,这片大海,隐隐有些像之前那条地下河的源头,千痕负手而立,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对瞳孔里面仿佛流溢着某种火光,他平静地注视着这片水域,一轮巨大的圆月缓缓从海平面升了起来,月光拍打着近海的潮水,波光粼粼。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在地下河碰到那个黑色的背脊重新露出了水面,像是一处从海平面凭空衍生的黑色山峰,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在黑色的背脊上展开,华丽如一件艺术品。。。 第四百四十三章 龙族 龙脉者 “龙君尘,你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茶,拿铁,热可可,阿华田,或者,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千痕声音嘶哑,老态龙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点玩笑的意味,但问的问题却是让龙君尘一头雾水,完完全全不知道千痕说话的节奏究竟在哪里,完完全全跟正对着龙君尘的那方诡异的圆月没有任何关系g。 千痕见龙君尘没有说话,眼角折叠出一抹深邃的光,他抿着嘴巴笑了笑,看着那黑色的山峰缓缓在海面上面移动,呵呵一笑,对着龙君尘说道:“要不,你还是喝点酒吧,醉一点挺好的。” “醉,醉一点?我听不懂,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君尘紧张地注视着那个黑色的背脊,想着刀美男惨死的恐怖模样,时刻提防着这黑色背脊会突然暴起,这个家伙,即便是以他的本事,都很难对付,现在根本没心情去和千痕闲扯。 千痕只是拍了拍手,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个在水中来回移动的神秘生物,轻笑着说道:“你现在都吓成这样,都会我将这里一切的秘密告诉你,你岂不是,会直接昏过去?” 千痕似笑非笑地说着,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拍手声,像是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一样,很识趣地递进来了一瓶酒,千痕没有接,而是冲着龙君尘使了个眼色,龙君尘虽然不知道千痕的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但他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从善如流地接过了酒,一饮而尽,酒很烈,一杯酒水入肚,像是一条火线穿过了他的喉咙,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却是咳嗽得很克制,生怕打扰了海里躺着的那座黑色的山峰。 “好啦,好啦,龙君尘,不,我还是叫你君尘吧,你别那么紧张,哈哈,放轻松放轻松。”千痕一只手稳定地提着那个被黑布罩着的笼子,慢慢踱着步子,走到了龙君尘的身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那轮圆月!” 千痕指着远处的那轮圆月,此时,圆月的正上方攀满了细密的纹路,阴影附着上去,上面有一只黑色的巨兽,双翼挂满骷髅,额头上一个黑色的十字架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那张开巨大的膜翼后,那只巨兽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而潜藏在水面上的黑色背脊,此时也跟着那轮圆月晕开的光轻微颤抖着,龙君尘隐约能听到低沉的龙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君尘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墓室的地上。 千痕目不斜视地盯着海面,表情淡漠,嘴唇略微蠕动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君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龙吗?” “龙?”龙君尘声音颤抖,哆哆嗦嗦地本能地想要摇头,但目光所及,那轮圆月,那个黑色的背脊,矿洞里面种种奇妙的经历,数千米地底下诡异出现的成群老者,让他不自觉地脑袋一沉,勉强地点了下头。 “不错,你的三观还算是入了门,这世界上,的确有龙,真真切切存在的龙,当然,所谓的龙,有狭义的,也有广义的。狭义来说,就是这个家伙,还有其他的一些龙族。”千痕顿了顿,冲着那个海里那座“山峰”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充满了笑意,“当然,广义点来说,你我,都可成为龙,有龙血在体,龙脉护身,龙心加持,便有如真龙转世,我们是天选之子,是龙脉者,能够拥有龙的血脉,我们和龙,的的确确有差别,但是也有很多共性。君尘,我这么跟你说吧,其实在历史的每一行里,都有龙族的身影,只是,这个太过惊人的秘密,鲜有人知道,而我们,恰好知道这个秘密。” “龙本身只是个强大的物种,就跟人一样,是存在于地球上的一种生物,两者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共同生活在地球上面的,像是邻居,朋友,如果你这么去理解,就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千痕见龙君尘像是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古井无波的脸上泛起了一弯笑意,他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轻轻抽了一口,缓缓吐了一个烟圈,看着龙君尘依然讷讷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到现在还不相信这世界有龙,既然如此,那我必须给你证明一下,嘶,不过那个不行。” 千痕一边说着,一边将烟头掐灭,对着那个黑色背脊摇了摇头,“他一般不会离开海面,而且,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不方便,我还是给你看看这只小崽子吧。” 千痕说着,掀开了那个笼子的黑布,龙君尘此时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只是僵硬地转过脑袋,望着那被掀开一角的黑布,畏畏缩缩地凑进去一看,立马就傻眼了,他先是看到一个像鳞片一样的东西,大约有半面手掌大小,呈完美的盾形,表面光洁得像是新上了油,纹理在油光下清晰可辨,黑布继续掀开,龙君尘终于看到了一双黄色的眼睛,瞳孔,角膜,都是黄色的! 龙君尘呼吸骤然变得粗重,他双拳紧握,直直地看着——这个生物有些像蜥蜴,只是浑身多了一层黑色的,像是盔甲一样的鳞片,看上去有些肃然,它嘴巴微张,喉咙管里面隐隐有火光涌动,尤其是那对眼睛,仿佛有一团野火在那双眸子里面燃烧,让人忍不住想要后退,想要逃离。龙君尘张大了嘴,仿佛被雷劈了,如果此刻千痕在他嘴里塞上一个橙子,他大概都不会察觉。 “这,这太可怕了!”龙君尘失声喊了出来,他摇着脑袋,想要甩开这一切在他脑海里面留下的震撼感觉,但是,龙君尘发现自己的血液在和那双眼睛对视过之后,竟是无端开始沸腾起来,浑身的细胞开始像是个炼铁的熔炉般高速运转,掌心处的那个龙纹开始发热,好像要从自己的掌心脱离一般。。。 第四百四十四章 黑噬——恐惧与深渊之龙 龙君尘抱着脑袋,痛苦地皱了皱眉毛,千痕将那个黑布重新罩上,将笼子拿到一边,他看到龙君尘的表现,捕捉到了他掌心处的变化,眼里渐渐流淌出了浅浅的笑意,他眯起眼睛,望向那个黑色的背脊,自言自语道:“果然是龙脉者,你的确没看错,咱们护龙者,总算是要出一位大人物了g。”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龙君尘抱着脑袋,浑身经脉像是发了疯一般痛苦地抽搐着,他难以置信地大叫了起来,似乎只有喊出来,他才能发泄心中的那种恐惧,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龙,真真实实存在的龙族,不过,它们的数量很少,是世界上的濒危物种之一,就跟什么中华鲟,华南虎一样,按理说,应该有人保护才是。”等到龙君尘在怪叫了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安静了下来,千痕这个时候突然收敛起了笑容。 “可是,既然如此珍贵,那好生保护便好,为何你的样子看上去,忧心忡忡的?”龙君尘见千痕面色不虞,冷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千痕拉着龙君尘走到一边,幽幽地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说道:“龙血,是世界上最精良的血种,最上等的血种,普通人注入龙血,可以延年益寿,飞道升天,一般的修道者,更是能够凭借龙血,迈入半神境界;龙鳞做的盔甲刀枪不入,即便是堪比航炮的炮弹也无法击穿;龙眼明目,可洞悉千里,站在大洋彼岸,可以看到对岸的水鸟在争抢一条肥鱼;龙牙凌天,可切碎万物,凌厉无比,总而言之,这龙身上的东西,实在是诱人,成千上万的屠龙者,为了那些美丽的传说,为了这些能够落得到实处的好处,争先恐后地来屠杀龙族,本来龙的数量就不多,如此之下,现在地球上存活下来的龙族已经所剩无几了,据我所知,现在应该只有五条龙了。” “五条?”龙君尘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眯起了眼睛,此时的他已经从震惊之余恢复过来了,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龙的事实,的确,听千痕这般说,包括龙血的功效,这样倒可以解释自己身体构造的秘密,而且他的父亲的的确确也提过这方面的事,包括那看似虚无缥缈的龙族,只是当时,龙君尘很嗤之以鼻地嘲笑了,龙陵天也没有执拗地让龙君尘理解,用了那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烂大街话糊弄了他。龙君尘没想到,曾经他觉得虚无缥缈的“总有一天”,会以这样荒谬的方式出现,会这么姗姗来迟的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 “不错,这位仁兄是一条,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他的名字了,他可是有个很霸气的名字,黑噬——恐惧与深渊之龙。”千痕冲着那个黑色背脊扬了扬下巴,那个黑色背脊似乎是听懂了千痕的话,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龙吟。 千痕笑了笑,忽然看到龙君尘欲言又止,似是猜到了后者在想些什么,指了指自己的笼子,笑着说道:“这个小家伙可不算,他是幼龙,一条龙要长成年,需要上千年,所以,暂时可以不用把他算在五条龙之列。” “黑噬?”龙君尘望着海水里面漂浮的黑山,总觉得水底下的那个家伙似乎也透过黑漆漆的海水注视着自己,龙君尘忽然想到了什么,眼芒忽然一寒,脸色变得极其阴沉,对着千痕说道:“你等会儿,你说有的人类要屠龙,所以他们是稀有物种,那我有个问题,我之前的那位朋友,不也被他吃了吗?难道..” “黑噬不会吃人的,通常情况下不会吃人,他嫌人的肉太嫩了,不够他磨牙呢。放心,你那个朋友他只是邀请到他嘴巴里面玩了一会儿,已经送走了,等你出去了,自然就会碰到他了,他会出攻击你们,,只是因为你们扰了他的清静,出于本能地吓唬吓唬你们,好在你们没有太过分,不然,恐怕真的把他惹急了,他也是干得出来吃人的事情。”千痕见牙不见眼地笑了笑,龙君尘看着千痕这幅表情,心头稍定,并没有产生任何的怀疑,虽然千痕的语气并不是非常的诚恳,龙君尘依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怀疑他的理由。 毕竟,要是那个叫黑噬的家伙真的把刀美男吃了,那自己的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不吃自己就算是大吉大利了,龙君尘可不敢为了一个刀美男去得罪那样一个庞然大物,至少现在不行,君子报仇,等龙君尘成了君子再说吧! “我相信你了。”龙君尘回了一个同样不是很诚恳的假笑,他眯着眼睛,眉头紧皱,尽管心头还有很多疑问,但是,他并没有马上问出来,因为他知道,千痕既然都肯现身,那就自然要将这种种的一切都给自己解释清楚。 “算了,还是你来问我问题吧,我累了。”千痕似乎是看出了龙君尘心中所想,很无赖地摊了摊手,然后随意地找了身边的一个石礁坐下,宽大的袍子蹭落了石礁上的灰,千痕也毫不在意,他就那么坐着,噙着一抹微笑看着龙君尘。 “额,好吧,那第一个问题,这些龙,这么厉害,那为何会沦落到濒临灭绝的地步,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们既然那么强,那就应该统治地球才对,我们人类,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龙君尘也不客套,先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你已经替我回答了啊。”千痕右手捂成拳头,放在嘴巴前咳嗽了两声,见龙君尘没有理会自己的话,依旧一脸疑惑的表情,他笑着摇了摇头,出言解释道:“弱肉强食,一直都是这世间生存的规则,他们会濒临灭绝,是因为他们弱。龙族这个群体,繁衍了这么多年,已经变得,非常弱小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瓷器 龙 死契 “弱?”龙君尘失笑着摇了摇头,瞥了一眼那乌黑的背脊,生怕得罪了水底下的那位神仙,他迅速收回了吗目光,干笑着挖苦道:“我可没看出来他们哪里弱,就刚刚那副吃人的模样,还想装小绵羊?你确定你没开玩笑?” “你别看他们皮糙肉厚的,没那么耐打,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想想看,他们身上的宝贝这么多,尤其是延年益寿的龙血,助人升天的龙骨,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得到,不知道多少人觊觎多年,只要有钱,只要有欲望,那就会有恐怖的武器,恐怖的勇士,恐怖的屠龙者们,专门来对付这些龙,虽然这些龙他们看上去长得凶狠,但是面对真正的生化武器,面对那像是蝗虫一般扑面而来的欲望,面对那些人的群起而攻之,除了挨打,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g。” 千痕说着,脸上多了一抹憎恨与厌恶,龙君尘看到他这幅表情,忽然联想到了之前那个百夫屠龙的画面,无数的人挥舞着双臂,凯歌着胜利,醉饮着龙血,整个画面写满了贪婪和欲望。 千痕没有理会龙君尘脸上的变化,吞了吞口水,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人类对于龙族的大量屠杀,让龙族存活下来的数量锐减,加上龙这个种族,繁衍能力是极弱的,几百年可能就能孵出一个幼崽,需要上千年的时间才能变成一条有自卫能力的,有自主意识的真龙;而且,这些龙幼崽生下来非常虚弱,很容易就会夭折,就比如我这里这只,要不是我们替黑噬照顾他,估计,这孩子早就死了。”千痕一边叹了口气,一边冲着龙君尘晃了晃手中笼子。 龙君尘微微颔首,默认了千痕这个解释,他眼珠子一转,由刚刚的百夫屠龙想到了龙纹瓷器的事情,想到了自己此行来的主要目的,于是斟字酌句片刻,赶忙问道:“对了,千,千爷爷?”然而话刚一问出口,龙君尘就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如何称谓这个老头子,千痕慈眉善目地笑了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叫我千执事吧,反正,以后你也要这么叫我。” “哦,千执事。”龙君尘点了点头,并没有意识到千痕这话里面隐藏的东西,他继续提问:“千执事,你知不知道,这些幸存下来的龙,跟龙纹瓷器有什么关系吗?”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千痕打了个响指,似是一点都不意外龙君尘这个问题,他顿了顿,回答道:“龙纹瓷器,我知道你对它很好奇,我这么来跟你解释吧,这些龙纹瓷器之所以叫龙纹瓷器,是因为它们的开片里面隐藏了真龙的魂魄,每一条活着的龙,都对应着一件龙纹瓷器,简单来说,龙纹瓷器和真龙,两者是一个共生的关系,瓷器碎,龙亡;龙陨,瓷器空。” “什么,还有这事?!!”龙君尘听着千痕简单的描述,却是猛然张大了嘴巴,他可是从来没料想到这龙纹瓷器居然还会和真正的龙存在着这种类似于死亡契约的联系,一个简简单单的瓷器,居然和如此一个庞然大物的生命挂了钩,他觉得此事实在是荒谬,荒谬到可怕,可怕之处,在于一条龙的生命怎么能够如此草率地和一个瓷器瓶子绑在了一起。 龙君尘想要下意识地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最近经历的一切似乎都很荒谬,都很不切实际,他都已经成现在这副模样了,还能有什么更多的想象力去憧憬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仿佛对于龙君尘来说,只能是随遇而安地静心接受了。 千痕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微眯起深陷的双眼,他眯得很厉害,以至于已经看不清眼眶里面那双深邃的眸子,很多事情,不解释,是因为它本来就客观存在,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没法解释,太阳为什么要从东边升起,如果你第一天来到地球,可能会被它刺眼的光芒所吸引,可是,如果你一直在地球生活,也就不会对太阳觉得新鲜了,只会在夏天诅咒阳光的炽热,在冬天暗骂阳光的软弱。 龙纹瓷器和龙,的确有着死契一样的联系,包括龙君尘之前碰到的那几件,龙君尘心头暗忖,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它们是不是真的一一对应了一条龙。那如此说来,如果这些龙纹瓷器不在了,那背后的龙,可能也死了,但至少,叶公好龙图,他还好好保留着。 一念及此,龙君尘急忙脱口而出问道:“对了,我有一件龙纹瓷器,那我是不是?” “不错,你的确掌握着一条龙的生死,你是龙脉者,绝对精纯的龙脉者,你有这个权力。” 龙君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夸张的憨笑,两边的嘴角很夸张地挂到了耳垂,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误打误撞下,能够掌握一条龙的生死,这实在是?!!?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既然这个龙纹瓷器在你手里,那如果这条龙死了,那么,你,也得给那条龙陪葬。”千痕见龙君尘笑得痴呆,却是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慈眉善目的老人在一瞬间杀意毕现,龙君尘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立马跳了起来,大声嚷嚷着,“喂喂喂,凭什么!?不是,是龙纹瓷器和龙有死契,跟我有什么关系?龙死了,我为什么要去陪葬!!那个瓷器,摔一摔就碎了,我可不想我的生命被如此草率地终结啊!” 千痕没有理会龙君尘的叫冤,更没有理会他嘚吧嘚吧的各种理论,他轻咳了两声,举起了三根手指,冷声说道:“第一,你是龙脉者,本就应该承担保护真龙的责任,真龙出现意外飞升而死,你必须要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二,你手里有龙纹瓷器,且不问你如何得到的,你手里有,那你就必须对它负责;第三,咳咳,你现在已经是永恒与秩序之龙的守护者,拥有超然的权力和能力,在护龙者这里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过,你必须负责它的生死,就冲这三点,那条龙死了,你就必须陪葬!”。。 第四百四十六章 入侵者 “参见守护者大人!” “参见守护者大人!” 龙君尘都还没来得及捋清楚千痕这絮絮叨叨说的大道理,嘴巴刚刚蠕动了几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声音,千痕看了一眼门口,示意龙君尘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他轻轻笑了笑,同样对着龙君尘微微躬身,抱拳行礼道:“守护者大人,咱们还是先开会吧,别让咱们其他的执事等急了,等开完会,你还有什么问题,我再一一来替你解答。” “好啦,各位老朋友,各位执事大人,今天是我们的例行会议,对了,站在我旁边的这位,就是永恒与秩序之龙的守护者——龙君尘,多的我就不赘述介绍了,等开完会你们可以相互认识一下,总而言之,我们还是开始我们今天的会议吧,报告我已经发给诸位,想必诸位已经看完了。”千痕开宗明义地讲了一通,便带着龙君尘出了墓室。 让龙君尘非常吃惊的是,此时在墓室外面已经摆好了一个圆桌,圆桌底部是用上好红木做成的,上面安装了一个多功能的触碰式面板,龙君尘愣神的功夫,就已经被千痕请入了座位,除了之前的那个瞎子,和那个被烫伤的人仍然站着,其余的那些老者,都笔直地坐在桌子上。 “咳咳,千痕,星蚀到底出什么事了?”其中一个老人佝偻着背,老化的脊柱几乎弯成一个圈,一边说一边咳嗽。看起来一口气接不上就要窒息似的。 他一边说着,旁边的一个老者在千痕眼神的示意下拿出了那个文件,他拿出一个u盘放在在桌上的触控板上操作,过了一会儿,一张照片的影像被高科技的桌子投影在半空中,那是尾凌之困的废墟——浓烟滚滚,残破的蜘蛛网单调地挂在输水管道上,扭曲的铝梁和钢轨带着异常狰狞的美感,像是被剥去皮肉然后狠狠拧转的蛇骨。 尾凌之困,是混沌与梦魇之龙星蚀的主要活动区域,所以,这废墟里面出现的异象,出现这种光挂陆离的恐怖场景,多半会与星蚀有关系,但是,千痕他们这些天天与龙族打交道的执事心里也非常清楚,龙族一般不会随便来凡间兴风作浪,一般都不会出现,更别提这种破坏建筑物的事情,简直是罕见,因此,这些执事才会刚看到画面就立马推断星蚀可能出了什么事。 尾凌之困,本来是是一座拜占庭风格的古老建筑,坐落在神州国的西部,外面装饰着布满暗红色花纹的花岗岩,传闻这些花岗岩来自印度,之所以会用这些花岗岩来建造尾凌之困,是因为这些来自印度的花岗岩掺杂着龙血。 古老的印度,战争不断,有人族内部的战争,也有人族和龙族的战争,当时有一条龙被屠杀在了那里,鲜血渗透进当地的花岗岩层,几百年后采石场发现这里的花岗岩色泽与众不同,肌理中满是血色,经过技术的勘验,确认是上古的龙血无疑。而尾凌之困的外壁,勾勒着一副宏大的江水奔流图,从江水中,通天而起一根五人都无法横抱的柱子,在柱子的顶部,矗立着一条巨龙,那便是混沌与梦魇之龙——星蚀。 龙君尘确确实实有点游离在游戏之外的意思,和文言文那些字里行间的蹊跷一样,他都是懵懵懂懂,虽然千痕费尽心思地跟他讲解了那么多,可是现在,他还是完全没搞懂这群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还在讨论星蚀的时候,几道凄厉的呼啸声突然穿堂而过,穿越了矿道,沿着铁轨,四散奔去,在整个矿洞的四处回荡,像是咆哮着狂奔的幽灵,一阵阵杀气,顺着这尖啸声奔涌而来。 龙君尘嘴巴张了张,却是呆住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与此同时,千痕,以及一干执事瞬间严峻起来的脸色显然说明局面严峻,龙君尘心里喃喃自语道:“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啊。” 而一只像是仓鼠一样的一个黑漆漆的生物突然从某个矿洞口钻了出来,它纵身一跃跳到了千痕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居然像是在说些什么,龙君尘凑近了一听,居然是带着点印天岛口音的普通话?!!龙君尘刹那间就瞪大了眼睛,他的世界观,在这只会说普通话的仓鼠面前,继续崩塌着! 而千痕千执事,似乎只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阴郁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他伸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屏息凝神,静静听着那个仓鼠类似生物继续叽叽喳喳地讲着。 而与此同时,之前投影尾凌之困的那个投影画面也已经被切换掉了,现在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矿洞门口那个用有些老旧的生铁锁住的铁门,前一秒还荒草萋萋,幽暗无比,下一秒,火光炸现! 轰然巨响让人们一瞬间失去听觉,龙君尘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好像时间在这个节点被放缓了无数倍,刺眼的火光中,铁门扭曲,被爆炸的冲击波抛向空中,一直升到二十米的高空才重新坠落,生锈的铁门在火焰的燃烧下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呼啸声响彻整个矿洞,漆黑的矿道里面,本来熄灭的烛台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幽幽冥火点亮,千痕面色凝重,一群蓝色的萤火虫来回飞舞,像是巡夜的光明,将整个矿道全部照亮,静谧的黑暗彻底被打破。 “入侵者!?”千痕双拳骤然握紧,有些浑浊的双眼骤然爆发出一阵狠厉的金光,在那投影之上,明亮的火光下,一群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浑身隐藏在像是浓雾一般的黑影之中,他们的手上,枪支闪着狞厉的光。 投影里面,班德尔的人听到了外面的躁动,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似乎要去制止,但是对方根本没有给班德尔人询问的机会,抬枪就射,噗噗噗噗数十声闷响,不知道是枪击中的声音还是那些班德尔兄弟中枪倒地的闷哼,特种兵般魁梧的班德尔手下们在来到铁门外面的刹那间就纷纷倒下了,精准的子弹射入他们的胸膛,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第四百四十七章 黑噬之危 “喂喂喂,千执事,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也太可怕了吧,这个投影,你确定咱们没有在放电影吗?”龙君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很自然的茫然,他左看看右看看,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们,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多余,而且,他的世界观还在持续崩塌着,问了一句话之后,却是根本没人搭理他,千痕脸上的皱纹似乎集中在了一起,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而在最里面的那个墓室,隐隐传来几声不安的咆哮,似是龙吟g。 其他执事脸上同样保持着紧绷且凝重的表情,他们紧抿的嘴唇,不安的眼神,似乎都在说明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刚才还要死不活,老神在在,似乎喘口气都费劲的一群老者,现在个个却像是打了鸡血般笔直地站了起来,全体都立刻露出经过训练的军人仪态,龙君尘望着那笔挺的身姿,简直要看傻了,眼睛恨不得能长条腿从眼眶里面蹦跶出来,他们那些人一个二个,在龙君尘眼里,似乎每吐出一口气都要耗费莫大的精力,怎么还能表现出如此生龙活虎的模样。 龙君尘愣神的功夫,其中的几个执事已经训练有素地开始涌向外面,他们对着几只仓鼠一样的生物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匆匆朝着墓室外面跑去,似乎是打算阻止那些入侵者,而与此同时,千痕打开了那个其中一个墓室架子的门,伴随着几声铿锵的金属碰撞声,墓室架子的门被打开了,里面琳琅满目的居然全是武器,武器架上是整齐的自动枪支。 那些执事,很熟练地拿起了他们的配枪,在灯火通明的幽蓝矿道里面,响起了密集的上膛声,铿锵有力。 没有星星的夜空下,无风无云,暮时惨淡的日头从遥远的青山那边透了过来,天气十分寒冷,四野里地民宅一片白净,那是雪,秋日过了,入了冬,自然要开始下雪,雪,无情,落在地上,落在矿洞门口的尸体上。 云层渐渐地厚了,将惨淡地日头直接吞噬进了阴暗之中,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卷着地面地积雪在空中飞舞着,又有雪自天上降落,来自不同地方、不同颜色地雪花凭借着风地力量纠缠在了一起,在压抑地空气中歪曲地扭动头,展现着不同层次地白与寒冷。 一道笔直的黑影站在矿洞门口外的一处庙堂的屋顶,看着那些头顶矿灯,身穿深黑色作战服,像是萤火虫那样鱼贯而入的屠龙者,他们一窝蜂似的朝着那个矿洞里面钻进去,随后,那些灯光熄灭了,矿洞外恢复了平静,矿洞内,却注定不会平静了。 黑影的嘴里,叼着一把剑,他用舌头舔了舔剑尖的锋刃,然后将其收回。紧接着,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头顶厚厚的积云,深吸了一口气,套上了一个深色的面罩,摸出了一台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老板,按照你的计划,我们已经开始动手了,一切顺利,只不过,这矿洞内部的构造,我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很清楚,能不能杀死黑噬,夺取黑噬的身体,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无论这一次的行动是否成功,你们都会有赏金,所以,不要在那里患得患失的,给我卖命干,我可是在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只要能够让我满意,该给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电话对面的人声音轻浮,像是一块泡在荡漾清波里面的玉石,他浅浅一笑,显得云淡风轻,但是话语里面的森然杀意,却是隔着电话都让那个黑影浑身一抖。 “老板大气,哈哈哈,我就喜欢给这样阔气的老板办事,既然老板这么大方,那小的们自然也要卖力一点了!你放心好了,这事,交给我了。”那个黑影忽然扬起了脑袋,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就像是在丑陋不堪的大理石上生生切出了一个口子。 他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听着矿洞内传来的嘶喊声,抿着嘴巴笑了笑,纵身一跃,跃出了屋顶的栏杆,双臂张开,仿佛一柄锋利的长剑,飞身下坠。 这个庙宇很高,大概有十米,对于普通人,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脊椎肯定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而断裂,但他轻轻一滚落地,身后背着的两把剑寒光一点,紧接着,他身轻如燕般脚尖点地,重新加速,便如同豹子一样猫着腰前奔,消失在黑暗中。 在那矿洞之中,大多数执事都已经离开那个墓穴朝外面跑去,只有千痕以及零星的几个执事还有龙君尘留在墓室当中,大眼瞪小眼,龙君尘依然惶惶然的回想着从进入矿洞以来发生的一切。 忽然,有两个人匆匆推门而入,走到了千痕的身边。千痕没有去看那两个人,而是站在投影仪前,看着满屏幕的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名加入警戒的护龙者,这一次,所有的护龙者都倾巢而出,敌人来势汹汹,己方实在不敢大意。 “有人来找黑噬的麻烦?”进来的两个人,一个又高又胖,像头牛,一个又矮又瘦,像只耗子,两人的神色都非常紧张。千痕对着龙君尘略微介绍了一下,这两个人是这里的长老——清风清君两兄弟,说话的那个人是又高又胖的,叫清风,他是哥哥。又矮又瘦的,自然就是弟弟——清君。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包括这些人什么来历,他们为何可以找到这里,他们的武器配备如何,修行者的修为如何,但是不管怎么说,入侵者,毫无疑问地出现了,而且,我敢打赌,这些人,就是冲着黑噬来的。我们没时间去考虑更多的问题了。”千痕在大屏幕上调出刚刚这群人攻击矿洞铁门瞬间的画面,眼睛眯得更厉害了,已经看不到那对阴晴不定的双眸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神秘司 “那个,千执事,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走?我们留在这里干嘛?不和他们一起去吗?”龙君尘看着满屏像是浩瀚星辰般密密麻麻移动的光点,看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人影,终于忍受不了被晾在一旁的尴尬处境,走上前去,对着千痕有些急切地说道。 “因为,对方目标就是黑噬,黑噬就在这里,那些入口处,有他们去守就可以了,我们几个人,哪里都不用去,守在这里便好。”千痕示意两位长老在旁边两处矿道凸起的石头上面坐下,自己则是一脸如临大敌地开始调息运气,他的脸紧绷着,浑身的肌肉轻微颤抖着,俨然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龙君尘见千痕稍微恢复一点之前那般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稍定,舔了舔嘴唇,忽然想起了之前没来得及问出口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他很是好奇,于是,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那个,千执事,你,你知道军情六处这个机构吗?” 千痕眉头微微一动,本来微闭的眸子缓缓向上一扬,唇角泛起一丝冷笑,略带不屑地哼了哼鼻子,“知道啊,不就是神州国的一个小特务机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龙君尘听到千痕的话,惊得目瞪口呆,险些没被直接噎死,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如此云淡风轻地提起军情六处,提起这个隐藏在神州国光鲜面纱下黑暗的庞然大物,千痕提起军情六处,就跟谈及路边白菜多少钱一般自然随意,这让龙君尘着实有些吃惊,也让他本来已经到喉咙管的话给生生憋了回去,他本来还想问问这些护龙者知不知道军情六处的底细,还想问问军情六处和护龙者他们有没有什么交集,如此看来,对方不仅知道神州国这个神秘的组织,甚至还颇为不屑。 千痕似乎看出了龙君尘面色有些不虞,笑着捋了捋那根本不存在的胡须,两根手指轻轻敲打着,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守护者,哦不,请宽恕我,我似乎,应该叫你大都督,好像,您在军情六处是这个身份吧?”千痕微微低头,噙着的笑容却是带着几丝寒意,尾指微微翘起,像是用尾指在嘲笑龙君尘一般,龙君尘却不知道这寒意从何而来,他只知道,他现在,是被千痕的话浇了个彻彻底底的透心凉。 “你,为什么,你居然知道我的身份?!”过了好半晌,龙君尘才有些语无伦次地吐出这么一句话,结结巴巴的,似乎已经失去了之前的那份从容。 别看平日里面狼萧,宁风儿他们对着龙君尘一口一个大都督,叫的亲切,叫成了习惯,他们叫的顺口,那是因为他们都是体制里面的人,都是军情六处里面的高层才能知道龙君尘的身份,要是换成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等绝密的消息,龙君尘眉头紧紧地皱着,眸子死死地盯着千痕,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消息的。 千痕尾指微微放下,他的脸上阴郁之色已经收了起来,然后重新换了一副温和的笑意,没做过多地解释,只是浅浅地清声说道:“咳,放心,我们一般不插手凡间俗事,所以,军情六处如何,我们不会管,更不会在意,你大都督的身份了。” “轰——”千痕的话继续冲击着龙君尘的下限,龙君尘只觉得脑袋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向来都是军情六处放出这种厥词,向来都是军情六处管控全局,操纵着整个神州国的谍报系统,鲜有某个组织或者宗派能够有如此的底气,说出如此轻蔑甚至不屑的话。 千痕见龙君尘一脸讷讷,甚至有些恍惚,他轻笑着瞥了一眼旁边的清风清君,似乎调笑龙君尘能够很好地缓和一下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哦,我可能没解释清楚,就是军情六处,除了你,还有几个人之外,没人知道我们的存在,而我们对军情六处,或者大多数凡间的机构,还是比较了解的,你们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 千痕一口一个凡间,龙君尘听来实在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又无可奈何,自己好像暂时还不能拿他怎么样,现在龙君尘比较好奇的是,除了他之外,他口中的另外几个人,还包含谁?还有谁接触过这龙的世界,接触过这神秘的新天地。 “神秘司,军情六处的神秘司。”千痕又点燃了一根雪茄,轻轻嘬了一口,烟雾宛若一阵浩渺的白布,遮住了千痕的脸。 龙君尘闻言一愣,脑海中电光一闪,忽然想起刘青龙的确跟自己提过此事,军情六处的神秘司——那是一个比军情六处还要神秘的机构,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包括军情六处的内部人员,他们的任务是绝密级别的。不用听命于刘青龙这个军情六处的处长,直接服务于最高阶级,负责一干灵异诡事,还要处理一些远古兽族的繁杂琐事,至于具体是什么,却是没人说的出来。的确,也许只有待在那种地方的怪胎才会知道有龙族这个种族的存在,或者说,只要呆在神秘司的人,他们才能够相信,他们才具备足够的想象力去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龙。 ——再说另一边,楚流云,这次屠龙小组的组长,他喜欢等他手底下的人把其他人都调动走之后一个人单独行动,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手底下的人对他来说,都是用来声东击西的炮灰。 他把黑色的头罩往上拉了拉,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散弹枪,枪管极其短。这是柄相当有威慑力的武器,楚流云抚摸着枪柄,略带得意,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个略弯的眼角,他的枪管吐出火焰的时候,又要收割无数新鲜的灵魂,这让他非常兴奋,这不是他第一次屠龙,但这是他第一次碰到护龙者,屠龙已经没意思了,杀杀人似乎更加新鲜。。。 第四百四十九章 看客早已入了戏 楚流云按照手底下人的地图指示,在狭小的甬道里面来回穿梭,他沿着中央通道走了一阵子,又七拐八绕地走过了几个矿道,眼神一动,正好看到了几个手下已经突破了敌人的防线,像个黑线一样沿着矿道栖身而上,准备朝着黑噬所在的那处墓室走去,墓室里面是海——黑噬海g。 楚流云满意地看着属下,却并没有和手底下的人打招呼,只是默然地跟在后面,像是一道极淡的黑色芬芳,轻轻点缀在这些人的身后,鬼魅,沉默。 手底下的人没有察觉,他们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摸出了统一配置的突击步枪,枪口处似乎还装上了消音器,机簧上膛的声音很小,这几个人将突击步枪横于胸前,接着便化为一道黑线,鱼贯进入下一间墓室。 龙君尘静静地靠在一个木纹巨石上,呼吸平稳,眼眸里一片漠然,他的手里按着一柄黑色的匕首,旁边还搁着一把“毛瑟手枪”。 那是一把深黑色的毛瑟手枪,握柄处是雕花的乌木镶嵌象牙,象牙上面刻着两个字,黑噬。这是用黑噬海的潮水淬炼过生产的握柄,不用扣动扳机,握住手枪的一瞬间人手上的触觉神经就会跟握柄联通,神经一动,枪就会射出子弹,这柄枪是千痕送给龙君尘的,名字叫黑噬之潮!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屠龙者的。 此时,楚流云的手下已经穿着深色的潜行服溜了进去,守在墓室门口的那个瞎子没有发现这几个人,还在警惕地望着四周,看来他们很好地隐蔽了自己的气息,楚流云心想着,将目光投向坐在正殿中的那个年轻人。 漆黑色的一队人悄然潜入,龙君尘则是一言不发,低着头,把玩着那柄黑噬之潮,似乎什么都没有觉察,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而千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不知道他是想给龙君尘这个新晋的守护者大人一点考验,还是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忙活,反正在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咱们的千执事已经提前溜号了。 一直沉默着的龙君尘忽然笑了,这个笑容给人一种介乎典雅和冷酷之间的感觉,唇角微微翘起,眼眉向下一弯,像是捧上了一碗清水,又像是带着几分嘲弄,楚流云看到那个笑容,心头微微一沉,他眯起眼睛,并没有急于暴露自己的身形。 “我曾踏足山巅,也曾跌入低谷,二者都让我受益良多,要斩龙,不好意思,你们得先斩我。”龙君尘很装逼地说出了在那款经典电子游戏中自己最喜欢的台词,他有条不紊地捋着自己额前的发丝,像是在对着一团空气说话,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发现那几个潜入到墓室正厅的入侵者。 楚流云远远地冷眼望着,见到龙君尘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他就知道,手底下的人已经暴露了,不过,楚流云也没有特别慌张,毕竟,这些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即便是真的打起来了,楚流云也坚信他们能够将这些敌人尽数斩杀与此,而且,自己还在这里坐镇,拿下黑噬,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右手轻轻一抬,黑噬之潮的枪口毫无征兆地抬起,随着一阵低沉的闷响,龙君尘对着前方一片虚无的空气猛然射出一颗子弹,子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不过,却并没有射入地面的土地,像是在空中消失了一般,随之而来的一声沉闷的呻吟,一个黑影倒飞而出,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印记,喷出的鲜血洋洋洒洒地流了一地。 楚流云一拍脑门,瞪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家伙,暗骂道:“蠢货,对方都提醒你们了,还在那里隐蔽身形,不是掩耳盗铃吗?真tm蠢。” 这下,那几个人见到同伴就这么戚戚然地倒下了,互相对视一样,知道他们的身形已经被发现了,没必要继续隐藏了,于是直接现出身形。 龙君尘眯眼看着来者不善的这群人,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微型冲锋枪,浑身透着股阴厉之气,腰间佩戴两尺长的近身刀,头罩面罩俱全,每个人的个头都超过了两米,面罩笼罩下的脸只露出两只鹰隼般的眼睛,他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龙君尘,只是,后者在他们现身之后露出的从容笑容,那抹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们的内心都是一寒,握枪的手皆是一抖。 这些人还算是训练有素,没有因为对手的异常而乱了分寸,他们在现出身形之后立刻分散,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们像是蝗虫一般迅速在原地消失,然后以周围的嶙峋怪石作为掩蔽物,举起了微型冲锋枪。 之前的那个守在门口的瞎子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敌人入侵,他跑到了一处棺材后面,以棺材作为掩护物,唯有龙君尘仍然沉默着坐在石头上,双臂环抱,他甚至都不愿意挪动一下屁股。 同时,有几名执事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黑噬所在的最里面的那个墓室里面鱼贯而出,墓室门口的细密缝隙中伸出了数十只乌黑的枪管,齐齐对准那群不速之客。 双方上膛的声音整齐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一般,两边同时上膛,机阔的声音整齐划一,两边同时将枪支举起,对准了彼此,一时间剑拔弩张,只要扣动一下扳机估计立马就有子弹倾泻而出,战斗一触即发。 不过,龙君尘并没有急于开始战斗,他摇晃了一下脑袋,然后偏头朝着墓室外面更深的黑暗望去,他的嘴唇微微往上一扬,露出了一个极其讥诮的弧度,龙君尘嘴巴微张,语气轻柔地说道:“这位兄台,这出戏,你还没看够吗?哈哈,我可是告诉你哦,要当戏中人才有意思,坐在外面看,可是不能觉出其中美妙的滋味哦!”说完,龙君尘优雅地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安静地等待着对面的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神秘人现身。。。 第四百五十章 黑噬之潮 龙君尘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他的眉毛安静地向上一扬,沉稳的呼吸带起微风,掀起一络青丝,飘过眼眸,就像是掠过水面的柳枝g。 龙君尘眼睛平视着那处阴影,目光像是能够穿透那抹黑暗,和隐藏在阴影下的那双眼睛对视,那些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此刻居然也望向了那个阴影,在那处阴影下,他们也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味道,一时间居然也是忘了开枪,两边持枪的人,同时将脑袋扭向了别处,画面显得有些荒谬。 过了一会儿,沉默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阴影处的空间略微扭曲了一下,伴随着一声叹息,几道光立马朝着叹息传来的阴影照射过去,只见一人正缓步从阴影里面走了出来,他身材修长,穿着却像极一般的富翁,戴着个绸帽,手指间戴着个玉板指。 这个人的眉毛极粗,粗到像是被画出来的一样,画完之后还刻意用墨汁淋了淋,此人看见龙君尘之后,那对如黑山一般的眉毛皱了皱,平常至极的眼眸中,便开始绽出两道不同寻常的寒光,直视着龙君尘的面目,那双眼睛里全是冰冷的颜色,他的眼瞳里染着一丝不寻常的褐色,龙君尘见过无数个这样的眼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不会怎么热爱生命的主,此人,便是这次屠龙行动的组长——楚流云。 楚流云的眼神里仿佛带着剑光,他淡淡扫了一眼场间的众人,目光锐利,他眼角修长,如同绯色的刀锋,那些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一见到他们的头头现身,便是连忙拱卫到后者的身边,防止有人突施冷箭伤了他们的组长。 “你是谁?”龙君尘不慌不忙,一只手敲击着黑噬之潮的枪口,一只手平静而又稳定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如炬地看着楚流云。 “楚流云。”楚流云并没有打算遮掩自己的身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反正这矿洞里面的人都必须死,让他们死之前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没有什么大碍,再者说了,凭借自己的实力,恐怕还没人敢来主动找自己的麻烦。 龙君尘在脑海里面仔细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有些好奇地重新端详起了楚流云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抿了抿嘴,好半晌才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要做什么?为了,那个家伙?”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楚流云没有理会龙君尘的试探,反倒是信步上前,身后的属下紧张兮兮地跟在后面,楚流云嘴巴说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最里面的那个墓室,好像对场间的对话不是很感兴趣。 “这个嘛,我还是不方便告诉你了,不过我可以提醒你,如果今天你们要动黑噬,那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龙君尘习惯性地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无赖的纨绔表情,嘴角依然噙着那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只是敲击着黑噬之潮的手慢慢抽回,缓缓握住了手枪的握柄! “那既然如此,便不多废话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兄弟们,早点解决,回家吃肉!”楚流云冷喝一声,他扬起眉,整个人忽然亮了,璀璨如冷厉的剑光喷薄而出,令人悚然不敢靠近。他身上那股汹涌的,如同利剑一样的锋锐气息开始提升。龙君尘微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楚流云,后者就像一把冰冷决然的剑,而与此同时,在两人各自的身后,都有超过十支上膛的枪指向对方,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 “嘭!”不知道是哪个没有绷住的小年轻率先开了枪,一枚子弹很随意地嵌入了龙君尘左脚脚底的土地,而就在下一秒,十一柄枪发射的声音如同一响,双方火力全开,轰的一声瞬间打破了矿洞里面的平静,只是,对方的枪支弹药似乎更加精良,他们的每一柄枪都准确地发射了三枚子弹!, 这三枚子弹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弹幕,他们互相之间距离极小,却又能够完美地锁定对手,从而很轻易的撕裂目标,三枚子弹的弹道本应组成“品”字形。但在这些身穿战斗服的屠龙者手中,弹道完全分散,他们不再是用这三枚子弹来攻击一个目标,而是同时攻击三个目标!三个目标互相交叠,密密麻麻的子弹宛若一阵疾风骤雨,这样一来,龙君尘这边要面对的子弹就变得更多,更密集了! 这些执事没料到对方的火力居然这么猛,一瞬间,双方的战局似乎就朝着一边在倾斜,密集的枪林弹雨中响起了一声声闷哼,而血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纷纷溅起,如同无数的红花在同一刻盛开,不少执事的致命处被击中,还未来得及倒下,就被旁边的人拉过去用来当掩体,子弹洞穿了那些人的尸体,触目惊心的血流了一地,血污,腥臭,场面十分惨烈。 楚流云一直小心提防着龙君尘,却发现这个家伙在双方交上火之后居然是一动未动,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脸上挂着一抹看透世事的淡然微笑,子弹在他的旁边,却会被诡异地改变弧线,朝着另外的方向弹射而去,根本伤不了他,楚流云愣了愣神,刚想搞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恍惚了片刻,龙君尘便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就在下一秒,龙君尘拿着黑噬之潮,猛然跃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他双手握着握柄,眼帘低垂,唇角勾起一抹泛着戏谑的嘲弄。 龙君尘,在龙行者历练多年的无数尸山火海赋予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他对于敌人凶猛的火力没有产生一丝畏惧,而事实上,龙驹陈讷河在他跃起的瞬间就已经开枪了,两发子弹同时出膛,两道破风声划过,两声闷哼同时响起,两抹血光同时染红,两名身穿黑色战斗服的屠龙者同时倒地。黑噬之潮,以极深邃的黑,吞噬这里的一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剑来 剩下的那些身穿黑色作战服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对面那群不堪一击的家伙里面似乎混进了一个有些可怕的东西,那些人几乎是的同时扭过头,转向龙君尘,迅速向他开火,嘭嘭嘭! 一连串子弹的闷响,无数道流光划过幽蓝的矿道,周围的碎石飞溅,子弹在墙壁上留下可怖的痕迹,一时间烟尘大作,好像某位仙人施展了什么法术,将这周遭的空间全部弄得浓烟滚滚! 龙君尘面对着如同疾风骤雨般的子弹轰击,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沉默着从地面跃起在空中,躲开了那密集的子弹,而就在他滞空的瞬间,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他已经举起了手里的黑噬之潮,漆黑的枪管连续喷射了三口火焰,像是龙息一般的子弹飞将而出,又是几声闷哼,黑噬之潮弹无虚发,枪枪毙命,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经有数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倒在龙君尘的脚下g。 在这矿洞之中,除了枪械子弹来回上膛的声音,只有那些屠龙者们急剧加快的心跳声,以及用力奔跑而带来的喘气声,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强的护龙者,只是片刻的功夫,他们的人居然就死了个七七八八,这等战力,实在是有些恐怖。 黑噬之潮的枪口火焰一闪一灭,每一次均照亮龙君尘决然而锋利的侧脸,子弹仿佛带着他的意志游走于战场之上,他如同站在整个矿洞的中心,漫天的子弹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散开,好像天女散花,又像湿婆业舞。 过了几秒钟,不错,这一切都只是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的事情,枪声停息了,所有人,除了楚流云之外的所有入侵者,都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胸腔处,血雾飞溅,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他们软绵绵地倒地。所有人都是被一枪贯胸,十余件武器坠地的声音仿佛只有一个声响,所有人跪在地上仿佛只有一个声响,还是那么的整齐,就跟拔枪的时候一模一样。 龙君尘很潇洒地吹灭了枪管口的火焰,将黑噬之潮顺着自己的手指转了几圈,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楚流云,眼神里面流露出了一丝讶异,他调笑着说道:“咦,居然还有漏网之鱼,不错,诶,你小子还不跑,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楚流云阴冷一笑,没有因为龙君尘挑衅的话而展现出半分的失态,仍然挂着一抹自矜的笑容,如墨一般的眉间却是不着痕迹地闪过一抹异色,他从来没碰到过这么厉害的护龙者,难道,这家伙是传说中那几位守护者中的其中一个? 守护者不同于一般的护龙者,他们实力强大,行踪诡异,高深莫测,而且常年闭关,只有在龙族发生灭顶之灾的时候才会出手。 只不过,楚流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他屠龙也有些年头了,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老板提及的守护者,即便是龙君尘现在展现出了超然的实力,他依然不能说服自己对面的家伙是个真正的守护者,他不相信,那些家伙会因为一个黑噬就愿意放弃闭关得道升天的机会,对自己这伙人动手,而且,他已经收了钱,夸下了海口,木已成舟,这单生意,必须要做成,对面这个家伙,必须死,黑噬,也必须要死在他的剑下。 “剑来!!!” 楚流云不再废话,冷哼一声,如墨的眉毛像是两对黑色的翅膀舒展开来,他全身的能量轰然暴涌,像是高速运转的齿轮,只一瞬间,他的气息就提升到了顶点,一股令人呼吸停滞的杀意暴涌而来,龙君尘的双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掠过一抹红芒,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下一秒,盘古斧便是出现在了龙君尘的右手,斧身的热度给了他一点安神的定心之感,龙君尘的脸色有些凝重,望着那凌厉的剑意,他心里暗忖,这个楚流云,看来没那么好对付! 心念电转间,楚流云率先动了,他轻挥剑袖,一道白色剑光破空而去,居然是直接洞穿了地底的矿洞,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穿破了矿洞顶端,开了一个大洞,顺着大洞,直直指向苍穹。 龙君尘瞳孔骤然紧缩,望着这抹白色的剑光,感觉喉头被一双大手狠狠地钳制住了,这是何等的功力与修为,只是一道剑识,便能破开这厚入城墙的矿洞上壁,白色的剑光带着一道流溢的残影呼啸而去,没入了那云层之中,同时,高空里的云层因为这抹剑光忽然绞动起来。 剑光过处,隐有雷鸣,带着无数道细微的光丝,就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闪电,如游龙银蛇般在天际穿梭。 而与此同时,就在楚流云的周身,骤然爆发出了一抹黑蓝色的火焰,爆裂的火光冲天而起,像是地底爆裂的岩浆,黑蓝色的火焰冲破坚硬的地面,扶摇而上,暴涌天际,犹如一道从天际垂下的黑蓝色水幕,在楚流云的脚底也是涌动着黑蓝色的火焰,火焰分支,然后凝聚成了无数个细小的长剑,像是一个剑阵,又像是一个用无数把利剑铸造而成的牢笼,将楚流云护在中间,楚流云脚尖一点,整个人的身躯便是悬在那黑蓝色的剑阵之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龙君尘,两抹森然的目光像是毒蛇的信子,一抹狞笑出现在了他清瘦俊朗的脸上。 龙君尘感受着那实质般的压力,只觉得喉头一紧,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他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恐惧,背后的盘古虚影在一片几乎被黑蓝色剑阵威压蒸腾到虚无的黑暗中若隐若现,随时都濒临湮灭,楚流云恐怖如斯的实力彰显无遗。 这是龙君尘头一次碰到这么强大的对手,他整个人第一次彻彻底底地感受到如此的无力,离开龙行者这么久了,龙君尘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敌人了,这个楚流云,有这个本事。。。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一剑流云 下一秒,龙君尘动了,就像是一道席地狂卷的疾风,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下一秒,龙君尘右手前探,握住了盘古斧,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后发先至,朝着楚流云奔袭而去,不过眨眼间,已经来到了楚流云的身前。 楚流云眯了眯眼,望着那暴涌而来的身影,手中的剑尖微微一颤,宛若刀锋一般分得很开的唇角微微向上一扬,他极其不屑地笑了笑,口中轻声呢喃道:“不自量力的东西,就算你是守护者,我,也照杀不误!” 楚流云话音落下,身形在最后一个“误”字消失的瞬间,楚流云的身体诡异地往后一缩,而就在其有所动作的那一霎那,龙君尘的身影陡然浮现,尖锐的盘古斧带着锋利的寒芒,破开周遭压抑沉闷的空气,对着楚流云的胸口狠狠地劈砍了过去。 盘古斧的斧身流溢出一道淡淡的残影,很细微,却又透着一抹诱人的危险光泽,龙君尘横亘一砍,就这么贴着的楚流云的面门斜着劈砍了过去,盘古斧纵然是神兵,但是当盘古斧碰触到了那黑蓝色的火焰的时候,碰到那磅礴剑阵的时候,竟是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盘古斧仿佛泥入大江,势大力沉的一击,却难以发挥三成的威力,整个斧身的力道仿佛被那幽魅的蓝黑色火焰卸掉了七七八八,更要命的是,盘古斧被黑蓝色的火焰灼烧,居然有了反应,开始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声音,上面的黑金纹路都被黑蓝色的火焰蒸腾着,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 而对面的楚流云,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整个人悬浮于剑阵之上,脸上面色如常,他的右手轻易一挥,就像是在点将台上点将一般,从他身后的剑阵当中,一缕极其强悍的蓝黑色火焰剑意,像是个领命杀敌的大将,嗡鸣了一声,直接化为一道实质的能量匹炼,直勾勾地砸在了龙君尘的左手上。 龙君尘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击弄得猝不及防,只见他闷哼一声,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幸好龙纹血脉护体,才没让那诡异的蓝黑色火焰直接灼伤他的皮肤,不过强横的能量冲击还是让龙君尘胸口一闷,身形暴退两步,一口殷红的鲜血从龙君尘的嘴里吐了出来,他痛苦地捂着左臂,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划破了血肉,露出了里面的森然白骨,血流不止。 “就这点本事吗?就凭你,还想护龙,痴心妄想!”楚流云如墨汁一般的浓眉轻轻向上一扬,看着对面不堪一击的龙君尘,似是觉得有些无趣,他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一个蓝黑色剑意,然后眼神一凝,双手结了个法印,在那剑阵之中,所有的蓝黑色火焰汇聚在一起,一柄黑蓝色的长剑在火焰的构筑下出现在了他的右手。 楚流云的目光落在了龙君尘身后的墓室里面,他似乎不愿意继续跟龙君尘耽误时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杀掉黑噬,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不能再跟面前这个臭小子浪费时间了,迟则生变,作为一名职业屠龙者,屠龙,是放在第一位的。 一念及此,楚流云的眼神里暴射出两道杀意,他手臂急速抖动,只见其手中的黑蓝色火焰长剑,在此刻犹如树枝分叉一般分裂出了无数的剑柄,像是烟花爆炸一样,又像是日本秘术影分身一样,而那一道道由剑识凝聚而成的残影,似虚似实,夹杂着炽热的劲风,铺天盖地地爆射而出,宛若一个巨大的剑刃牢笼,又宛若一个偌大的蜘蛛网,将龙君尘的退路完全裹住,手拿盘古斧的龙君尘,就像是蜘蛛网上的无头苍蝇,无从遁形,这家伙的攻势,果真是凌厉而老辣。 楚流云,一剑流云!剑阵发疯似的开始高速运转,无数的剑意开始朝着龙君尘的方向急速涌去,崖壁上出现数道深刻的剑痕,碎石簌簌而落,地面开始颤抖,就好像有什么天地异象将要发生。 龙君尘微微眯眼,开始屏息凝神,现在越急越容易失去阵脚,给敌人漏出自己的破绽,龙君尘望着那漫天而来的凌厉剑意,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回忆着当初在龙行者向前辈讨教的近战步伐,面对着这漫天的剑意,唯有用步法躲避方才有一线生机。他的目光就像锐利的鹰隼,凌厉而又仔细地扫过那无数道剑影,下一秒,剑影到,剑鸣到,剑气到,杀意也到了。 而龙君尘在剑影到了之后同时也动了,左右脚时而交叉,时而同起同落,他在楚流云诧异的目光下踏出了颇为奇异的步伐,就像是踩着某种节拍,每一次落脚都正好落在了那剑影的空隙处,身形左摇右摆,却又如同不倒翁一般,险之又险地尽数将那漫天的剑影躲闪而去,偶尔挥动盘古斧宽大的斧身将一些刁钻的攻击给强行挡下,虽说有些吃力,不过暂时还能撑住,剑影虽然厉害,但是龙纹血脉乃是上古血脉,如同大海一般连绵不绝,哪有那么容易被对方击败! “小子,你确实还挺耐打的,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这像是鸭子一样的丑陋步法是从哪里学的,但是,要想护龙,凭这点本事可还远远不够,一直躲着,可算不上什么强者!”楚流云施展完剑意之后,似乎并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阵,却发现龙君尘这丑陋而实用的步法似乎没什么破绽。 楚流云缓步踏前,脚底的蓝黑色剑阵宛若锁链一般源源不断地给后者提供着能量,不时会有飞剑从剑阵中飞出,带着一声声尖啸,这些剑意,虽不能伤到龙君尘,但总归能够扰乱龙君尘的进攻思路。 此时的龙君尘,双手紧紧握着盘古斧,身体上因为密集的攻击已经多了不少细密的小口子,他一咬牙,知道这么强撑着败得肯定会是自己,索性脚掌一踏地面,脚底的地面因为力道而开始龟裂,背后盘古虚影也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一阵怒吼,龙君尘身形在下一秒暴射而出,右手一探,手中的龙纹匕首像是毒蛇吐信一般从袖袍里面急急抖了出来,龙君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龙纹匕首的锋刃上,暗哑无光的匕首寒芒毕现,匕首,就这么毫无花哨地对着楚流云的心脏部位直射而去。 楚流云望着那犹如噬魂夺命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他眼神微眯,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家伙竟然还没有丧失斗志,还在负隅顽抗,心中有些佩服,但是脸上却只是溢出了一抹淡淡的不屑,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宛若一尊黑蓝色的铁塔,直挺挺地笔直而立,不闪不避。。。 第四百五十三章 慈悲手 等龙君尘的龙纹匕首带着腥风血雨般的恢弘能量出现在他几尺距离的时候,楚流云的眼神忽然变了,那尊蓝黑色的铁塔开始自塔尖流溢出耀眼的光,而与此同时,自楚流云的眼角,也折叠出一抹和塔尖光交相辉映的纯白的光,楚流云微微一个侧身,宽大的手掌猛然一曲,随即往前一探,五指一扣,宛若火钳一般,又像是一团巨大的橡皮泥,楚流云的手完全不顾那外溢的恢弘能量,直接让那龙纹匕首的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之前杀敌无数,无孔不入的龙纹匕首,此刻就宛若一个玩具一般被楚流云轻松地捏在了手中g。 龙纹匕首的匕身很长,所以楚流云完全能够将手轻松握在上面,感受到龙纹匕首传来的强硬力道,龙君尘脸色一变,瞳孔猛然一缩,咬着牙,狠狠地往后想要抽出暗金色的龙纹匕首,但是那双巨手却纹丝不动,将龙君尘的龙纹匕首就这样捏在他的手中,就像是被镶嵌进去了一样。 楚流云面对龙君尘的反抗,残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讶异的神色,不过,他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忽然松开了手,龙君尘哎哟一声,一时间往后用力过猛,直接狼狈地摔在了地上,身形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背被地上的碎石扎的生疼,右手不断颤抖着,上面龟裂出了无数道伤口,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龙君尘的手掌缓缓流下。 龙君尘有些惶恐地瞪大了双眸,抬头看着那张惨白又可憎的脸,一抹绝望在此刻笼罩在了龙君尘的心头,这个对手,实在是太强了,看来之前这个家伙,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不是他不够谨慎漏出了马脚,也不是他修为不够被龙君尘的神识给感知到了,而是在他超然的实力下,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恃无恐。 楚流云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飞剑,目光冷漠地望着挣扎在地上宛若蚂蚁一般的龙君尘,杀意疯狂涌动,楚流云忽然眼睛一瞥,看到了地上亮晶晶的一块东西,他不疾不徐地走过去,捡起掉在一旁的龙纹匕首,嘿嘿一笑,露出了惨白的牙齿,“死在你自己的武器手中,小子,你觉得,这是荣誉,还是耻辱呢?” 剑阵的能量缓缓缠绕上龙纹匕首的锋刃,楚流云两只手缓缓抬起,恐怖的杀意直接将龙君尘锁定,让龙君尘动弹不得,他高举起龙纹匕首,对着龙君尘的面门狠狠地砸了下来,龙纹匕首骤然加速,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直袭龙君尘的面门。 龙君尘面对破空而来的龙纹匕首,神情不变,所谓近战格斗,除却了武器,自然还有那一双肉掌。 龙君尘心里来回演算了几遍自己之前学习的慈悲手,估算着应该能够用肉掌接下这势如破竹的一击,于是,龙君尘的暴喝一声,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双手在身前一错,一道强横的气息油然而生。 楚流云看着龙君尘的这个动作,浓密的眉毛微微一皱,不过那悬在空中的龙纹匕首还是落了下来。 ?嗡的一声鸣响!龙君尘的两只手像是附着了白色的玉器,龙君尘的手洁白如大理石,流溢着圣洁的光辉,他右手二指并拢,如一道小剑指向身前,紧接着,龙君尘左手张开,五指如圆,楚流云拿着龙纹匕首,就在这一瞬间,龙纹匕首悬停其间,不停振动,却无法离开,恐怖的能量涟漪将龙君尘两手的袖袍震得粉碎,然而,龙君尘就凭借着这一双玉手,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不过,龙君尘虽然接下了这一击,楚流云却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他大手一挥,之前那把悬于剑阵上的蓝黑色长剑飞升而出,蓝黑色的火焰附着其上,锋刃在火焰的焚烧下变得更加锋锐,龙君尘望着那把蓝黑色的宝剑,眉头微微一动,楚流云捕捉到了龙君尘眼神的异色,却并没有在意,他松开了龙纹匕首,重新高高跃起,一道湛然的剑光直接从他的身体里面飞出,与那柄蓝黑色的宝剑重叠在一起。 看着这道直扑面门的如虹剑光,龙君尘眯起眼睛,感受到剑端锋刃带来的森然寒气,龙君尘只觉得眼睫毛都快被刮下来了,他闷哼一声,双脚踏前,龙纹血脉倾注在双手之中,两只手像是装满了日月乾坤,他双手一合,在楚流云震惊的目光下,双手破开蓝黑色的火焰,直接夹住了那道飞剑! 从姿势来看,龙君尘的这一手,很像是禅宗的合什礼,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却是让对面一直云淡风轻的楚流云面色大变,他发现自己的剑意居然是无法穿破龙君尘提携而来的防御,他闷哼一声,想要召唤飞剑破开那对碧玉一般的肉掌,却发现无法奏效,龙君尘居然以牙还牙,将楚流云的飞剑给夹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中。 这是佛家的招数——慈悲手,龙君尘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决定拿出了这手绝学,因为他发现楚流云的剑阵实在是有些诡异,要是用战斗技巧和其周旋,龙君尘并没有信心能够将他拿下,而龙君尘用这一手慈悲手,就是逼着楚流云放下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和自己硬碰硬,龙君尘自信,自己的龙纹血脉用来扳手腕,自己的霸道血脉,可还从来没有输过谁。 楚流云望着龙君尘的决然而冷漠的双眼,心头感觉有什么不对,那双眼睛,像是毒蛇,吐着信子,蛰伏这么久并不是一味的被动挨打,而是等待像是现在这样的机会给自己致命一击。龙君尘没有给楚流云留下多少时间惆怅,他怒喝一声,双手一错,握住飞剑两端。 蓝黑色的火焰灼烧着龙君尘的双臂,但是他根本不在意,龙君尘孔武有力的双手直接震开了袖子,他猛然用力。就在楚流云骇然的目光中,他手中的那个蓝黑色的宝剑在他的手里渐渐弯曲,龙君尘的慈悲手不断发力,蓝黑色的火焰居然开始熄灭,剑身被弯曲,发出极其难听的声音,而楚流云的脸色,终于是变得极其难看了起来。 。。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三剑流 风啸剑阵 龙君尘的血管开始向外张裂,像是有无数股能量要从那青筋中暴涌出来,蓝黑色的火焰继续灼烧着,但是龙君尘根本不在意,他的目光沉默而决然g。 鲜血从龙君尘的双手与剑锋之间溢出,鲜血刚刚溢出,就被蓝黑色的火焰迅速蒸干,化为一篷血雾,龙君尘望着楚流云渐渐胆寒的双眼,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略带嘲讽地淡淡说道:“我说,不是挺能装吗?还tm的在那里跟我装,以为自己很拉风?还学什么剑来,不好意思,你的剑,没了!” 啪的一声,像是柳枝被狂风折断,又像是碎石被风雪吹散,飞剑在龙君尘的一对肉掌之下,就这样脆生生的断成两截。蓝黑色的长剑断掉的那一刻,剑阵的光芒在一瞬间黯淡了许多,蓝黑色的火焰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天灾,被浇灭得灰飞烟灭,而与此同时,对面的楚流云瞪大了惊惧的瞳孔,他口中一甜,居然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然而,龙君尘脸上得意的装b笑容还没有完全扩散,楚流云就闷哼一声,直接丢弃掉了手中的那把蓝黑色宝剑,一股狂暴的气息自周身席卷而出,仿佛黑色的太阳在天空燃烧! 龙君尘意识到了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楚流云消失了,就像上帝关掉了一盏明亮的灯,四周陷入了一股名叫死亡的场域中,龙君尘心头暗道不妙,急忙撩开衣襟,拔出了刚刚被他捡起来藏于腰后的龙纹匕首,凭借本能的判断,以极致的速度纵横划出一个十字。 黑暗中三柄刀交击,发出了两声脆生生的清鸣,飞溅的火花里,龙君尘看见楚流云那张下颌尖尖的脸儿在面前一闪而逝,寒芒一过,眼角的绯色浓艳如血,好像真的有血光从他的眼角滴落。 龙君尘身形往后暴退三步,将龙纹匕首横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对面的楚流云。 此时的楚流云,嘴角流着鲜血,双手却拿着两把古意盎然的长剑,长剑的剑尖散发着微弱的蓝光,而现在,他又从剑阵中拿出了一把蓝黑色的长剑,叼在嘴上。 现在的楚流云,双手各拿一把长剑,嘴巴上还叼了一把,一共三把长剑,刚刚他只用了两把剑,就险些伤到龙君尘,现在他拿出了第三把剑,看样子,楚流云真正得意的杀敌手段,应该就是他的三剑流,他自成一体的剑道宗派。 楚流云嘴角的血,染红了嘴里那把宝剑的锋刃,让上面的光泽变得更加噬魂。楚流云现在收起了用剑意杀敌的想法,显然,他要用近战,以命搏命,杀掉龙君尘,不是因为他擅长近战,而是因为,他真的怒了,很久了,没有人敢来断他的剑了! 就在下一刻,楚流云从原地消失了,龙君尘只看到一道残影,楚流云就带着那三把剑消失在了阴影之中,而龙君尘的周身无来由地多了十余把蓝黑色的长剑,好像石柱一般立起,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将龙君尘隔绝在了里面,龙君尘知道这是楚流云的领域,在这剑阵之中,他必须杀掉楚流云才能出去,胡乱地莽撞去闯,很有可能露出破绽,而反观楚流云,他则可以借助这领域的能量,隐觅自己的身形,蛰伏着给龙君尘致命一击。 龙君尘缓缓闭上了眼睛,低头,全神聆听,既然看不见,那就用耳朵好了。但龙君尘过人的耳力似乎没用了,因为那些剑阵不停在发出嗡鸣,在那干扰之下,他的感知受到了极眼中的削弱,而且,楚流云的心跳被他以某种方式压得极慢,再用剑阵的杂音掩盖,根本感知不到那三把剑究竟会从何处攻来。 龙君尘心头微凛,这应该就是这个领域最可怕的地方了,如果楚流云要向龙君尘发出进攻,他很难提前察觉剑声,无法提前预判敌人的攻击做好防御。 而且龙君尘观察过了,那三把宝剑的设计,都是尤其玄妙所在的,除了口中含住的那把剑面很大,楚流云手中拿的那两把的剑身都是又细又长,风阻极小,声音极微,拿在手上移动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而且剑声和和周围剑阵发出的啸声一模一样,龙君尘无奈,估计只能等楚流云靠近了,龙君尘通过感知风的流动才能察觉。 楚流云淹没在黑暗之中,像是一个幽灵一般随着剑阵漂浮,他又像是一把剑,一把纯粹的剑,和周围剑阵里面的每一把剑一样,万把长剑,却又像是只有一把,楚流云来回横跳,两缕缠绕在一起的啸声围绕着龙君尘急速旋转,时高时低,时前时后,仿佛鬼魅。 楚流云还在寻找机会,他至今还没有划出第二剑,但下一剑会从哪一个角度斩来?第二剑的威力又会是如何?龙君尘能够意识到,这一剑,自己若是接不下来,估计就会直接命丧于此! “你这个领域不错,用啸声加上高速移动让我失去目标,像是一条毒蛇一般蛰伏着,等待着最佳的时机给我致命一击,战术可以,不过,你确定这样就能收拾我吗?我可是那个什么,永恒与秩序之龙的守护者,你...”龙君尘当做缓兵之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更加尖锐的啸声淹没。 楚流云听到龙君尘的话,如墨一般的眉头皱了皱,心头却是犯起了嘀咕,他倒是不是对龙君尘的身份产生怀疑,毕竟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作为一条真龙的守护者倒也合理,可是,他口口声声说是永恒与秩序之龙的守护者,那跑到黑噬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你是在吓唬我吗?小子,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死,必须分出个高低!”说话声从正前方传来,然而啸声转眼就出现在了背后,就连声音的流变轨迹龙君尘都无法感知到,可见楚流云的移动速度究竟有多快,就像是一道光,流窜在四周。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盘古斧,斧尖下垂,沉默着看着这像是苍蝇一样又聒噪又烦人到处乱飞的楚流云,既然找不到他的身形,那就索性不找了,等着他主动来攻击,龙君尘相信,这剑阵领域的能力虽然逆天,但是对于楚流云的消耗必然不小,他不可能一直隐忍着不出手。。。 第四百五十五章 斩恩怨 斩天地 斩黄泉 龙君尘心头这般想着,紧紧抿着嘴唇,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两只耳朵像是狩猎的鹰隼一般锐利地搜寻着周围的声音g。 忽然,一道极细微的,极其不和谐的破风声被龙君尘捕捉到了,就像是白纸上面轻轻滴上的一个墨点,虽不起眼,却仍然能被眼尖之人发现。 龙君尘的嘴角微微上扬,下一秒,他猛地举起了握着盘古斧的右手,盘古斧的斧面很宽,斧身光洁如玉,不过,龙君尘并没有用盘古斧斩向正面,而是格挡在头顶。 仅仅零点几秒钟之后,啸声和剑鸣在头顶呼啸而来,之前的杂音在一瞬间仿佛都消失了一般,澄澈的世界展现在龙君尘的面前,龙君尘瞳孔一缩,看穿了这真正的一击是对准他的脑门直直贯下的,两把剑交叉成一个“x”,对着龙君尘的脑门狠狠地劈砍下来。 铛的一声脆响,两把剑和龙君尘的盘古斧打了一个照面,楚流云见龙君尘居然能够识破自己的剑阵,并且准确地判断了自己攻击的方向,挡掉了自己的攻击,眉间闪过一丝讶异,他一击未中,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立马收回攻击,身形一颤,整个人再次遁形在黑暗中。 “不错的反应力,应变能力也是一流,不愧是永恒与秩序之龙的守护者,我又要高看你几分了,不过,这招只是个开胃小菜,你可是要做好准备,我的攻击,可没那么容易接哦!”楚流云的声音夹杂着剑啸,四处都是,好像无数只飞行的蜜蜂,演奏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交响乐,在龙君尘的耳畔嗡嗡作响。 “开胃小菜?难道?!”龙君尘眉间微微一挑,忽然,他注意到了某个细节,整个人的瞳孔又是一缩!“你的移动速度又加快了。怎么,刚刚那个,难道还不是你的极限?” 龙君尘挡掉了一击之后,同时也立马抽回盘古斧,高手过招,点到为止,他将盘古斧横亘于身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不会给楚流云留下任何可以攻击自己的破绽。 “对啊,嘿嘿,你小子,尝尝这个大餐吧!”楚流云阴狠的声音响起,一道诡异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龙君尘只感觉自己的内心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揪住,好像是死神的眼睛在窥视着什么。 龙君尘感受到龙纹血脉对自己的示警,心头微微一凛,与此同时,在龙君尘的头顶和脚下,居然同时传来啸声和剑鸣,上方和下方,上下夹击,似乎有两个楚流云,龙君尘心头骇然,他是如何做到让两把剑同时攻向自己的上下两侧,难道他的身体可以幻化成两个,这怎么可能? 不过,没有时间给龙君尘多想,楚流云的攻击已经到了!龙君尘感受到上下而来的强烈的劲风,微微眯了眯眼,分析了一下对方封死的路径,然后立马作出决断,只见他猛然双腿等地,向前一个鱼跃,盘古斧在身后平划而过,龙君尘靠自己的神识控制着盘古斧,让其宽大的斧身在自己的身后构筑了一层防御。 追击而来的两把长剑堪堪夹着龙君尘的上下两个方位擦过,而最后的一把长剑,也就是楚流云夹在嘴巴里的那一把,和盘古斧在间距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擦过,没有产生任何声音,只是两边的锋芒对撞在一起,隐隐有蓝光浮现,带起了一层细微的碎屑,却并没有收获任何实质的效果,这一次,楚流云的攻击还是落空了,不过,他依然没有着急,只是退后一步,借着剑阵的掩护,楚流云再一次隐入黑暗中。 “三剑流,一剑斩过往恩怨,二剑斩天地苍穹,三剑斩黄泉来路,楚三剑,原来是你!楚流云,就是传说中的楚三剑!!”龙君尘就地打滚,借着盘古斧的惯性将自己的身体托住,站起身来,目光骇然地望着风声鹤唳般的剑阵。 楚三剑,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剑道高手,手中三把长剑,斩断恩怨天地黄泉,开创的三剑流更是剑走偏锋,在这奇诡的大陆上开创了自己的流派。 传说,曾经的楚三剑,曾经用其手中的三剑斩掉了一头威胁人类多年的沼泽里的三头赤尾蛇,成为世间谈论的佳话,只不过龙君尘从来没有和这个家伙交过手,也从未听到过他的真名,只知道世间有一个叫楚三剑的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名是楚流云,如今碰上了,果然如同传闻里面的那般,这楚三剑,果然有点真本事。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干起屠龙的勾当?说是勾当,其实也不尽然,不应该带着如此的贬义来看待这种行为,只是对于龙君尘这个守护者立场来说,屠龙,就是种勾当,就是种应该被唾弃的勾当。 “你才反应过来吗?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没有听过我名号的人了,嘶,你是有多久不问世事了,闭关修炼去了?不管怎么说,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就看,能不能接下我的下一击了!” 龙君尘听到楚流云淹没在剑阵中的猖狂话,心头却是微微一颤,没有任何焦躁与受到挑衅后的暴露,因为他知道,楚流云有狂妄的资本,他的三把剑,一剑比一剑锋锐,刚刚那一剑,险些就把他给划伤了,而在这种近战肉搏的战斗中,一旦受伤,对方势必就会趁你病要你命,对你穷追猛打,战局,也就会从受伤的那一刻开始倾斜,所以,一切都必须要小心,刚刚电光火石间,自己只要稍微犯一个错误,估计就会交代在这片矿洞中了。 龙君尘眯起了双眼,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每一口气都顺利地吸进肺的深处,像是一缕清明的风吹过他的头颅,他必须集中精神,必须全力以赴,必须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专注,不管对手如何强大,他都必须要战意昂然的迎接他,对龙君尘来说,这是不可多得的实战机会。。。 第四百五十六章 千刃芭蕾 龙君尘从未遭遇过这样强大的对手,如此敏捷,如此诡异,如此凌厉,如此,势均力敌g。 龙君尘一点都不敢大意,全身心的神经细胞都活跃了起来,汗水从全身每个毛孔涌出,他的布衣已经全部湿透,紧紧地贴在宛若钢铁一般的肌肤上,就像刚刚在田径场上跑了十个马拉松。但是,他同样很喜欢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他的龙纹血脉似乎觉醒了,每一根血管都在兴奋地嘶叫着,咆哮着,爆裂着,为龙君尘源源不断的注入需要的能量,他有绝对的信心,他必须拥有绝对的信心,而且,龙君尘从现在感觉到,似乎和他并肩作战的,是一支银白色的龙,那条龙浑身赤练着如雪花般纯洁的雾气,又有某种远古的咒符铭刻在龙鳞之上,龙须飘着冰霜,龙眼开着混沌,这是,永恒与秩序之龙?!! 龙君尘脑海中的荒谬想法一闪而过,他没时间继续yy这些奇妙的景象,他只听见一块岩壁掉落碎石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微,可是在此起彼伏的啸声中又是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决绝,龙君尘微微眯了眯眼,忽地愣住了,因为,一直隐秘在黑暗中的楚流云不知从哪处阴影里面现出了身形,他没有再继续躲藏,而是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龙君尘的面前。 在他的脚底,踩着一块细密的碎石,两道如墨一般的眉毛舒展开来,仿佛捧着两汪笑意,下一秒,楚流云突然踩碎了那块石头。 石头发出了咔嚓的碎裂声,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同样的咔嚓声,明明只有一块石头碎裂,可是龙君尘,却听到了无数次石头碎裂的声响,而最后的尾音更是来自四面八方每一个角度,360度,好像每一度的空间里都有着一块被踩碎的石子,每一个被踩碎的石子上面,都站着一个楚流云,每一个楚流云,都拿着三把长剑。 这是一个有点像影分身一样的能力,但也不尽然,因为楚流云他自己,本身就是一把剑,一把很纯粹很稳定的剑,因此在这剑阵之中,每一把剑,都可以是楚流云,而楚流云,也可以是剑阵当中的任意一把剑。 龙君尘皱了皱眉,楚流云的剑意实在是太强大了,他低着头,逐渐屏蔽了剑阵传来的呼啸声,在他的意识里,刚刚那个站在那里对着他微笑的楚流云消失了,转眼间,便是有无数的楚流云围绕着他站成一个圈子,正以极慢极慢的速度抬起手中的长剑。 一人三把剑,三百六十个人就有一千零八十把剑,每一把剑,寒芒毕现,宝剑被这样慢慢提起,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而这数千把的长剑,锋刃都直直地对着龙君尘,似乎随时会发动,挥砍而下。 龙君尘缓缓抬起了头,两只手交叠着握在盘古斧上,一个巨大的盘古虚影在其身后若隐若现,尽管处于剑阵之中,但是盘古的远古之力还是破开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蓝黑色火焰,威势之下,荡开了有些恼人的剑啸,让龙君尘的战力在一瞬间提升到了顶点,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有种预感,这应该是他和楚流云的最后一招,双方都只有一次机会,就看谁,能把握住了! 龙君尘拿起盘古斧,稳定的双手没有因为周遭的凛冽杀气而丝毫的松懈或是颤抖,巨大的杀气已经令时间都凝固了,只等待一片静谧的碎石打破寂静,只需要一个契机,来揭开决斗之后的世界。 “叮”!一颗碎石不争气地从石壁上沿缓缓滚落,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而这声音仿佛摇铃,如尖锐的刀直截了当地切入,切断了绷紧的弦,让本来平衡的局面崩溃,凝固到快要结冰的时间陡然破裂! 一瞬间,360个楚流云同时动了,就像是训练有素地军队,横跨,沉肩,出剑,动作整齐划一,他们每个人都挥舞着手中的三把长剑,双脚往后一弹,朝着龙君尘扑进过来,360度内每一度都是三把利剑,寒芒如骨,竟是隔着一段距离就把龙君尘的皮肤刺得生疼,仿佛光是凭借着这凌空的剑意就能将龙君尘碎尸万段,这,便是楚流云绝学——千刃芭蕾! 每一把剑,都带着一道残影,随着剑阵的走势,翩翩起舞,狂风骤雨般的剑光没有任何死角的围攻而至旋身。龙君尘的眼睛有些花了,他索性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用自己浩瀚的神识来感受着剑阵周围气息的变化,他静默着下蹲,然后双手紧紧握着盘古斧,身体里面的每一个细胞都跳跃起来,准备全力以赴。 就在下一刻,他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感觉,感受与攻击几乎是同时发生的,龙君尘心神一动,暴喝一声,宛若猛虎出笼,举着盘古斧便向着自己的左后方急急挥砍而去! 一切,都是一瞬间的事情,龙君尘实际上只有一次机会,也就是说,龙君尘只有三百六十分之一的概率能够挡下楚流云的攻击,一切,都是一念间的事情,最后一瞬,龙君尘根本没有再去判断敌人的位置,他挥出的那一斧,力拔山兮,力量角度都在脑海中设定完美,精确得就像是用角尺测量过,每一个环节,都演算地精妙无比,最后,那万千的虚影,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龙君尘对着那个锁定的黑点,狠狠地砍了下去。 龙君尘得意地笑了笑,他的盘古斧对上了三百六十个楚流云中的一个,斧头与剑刃相割,三把流云般的长剑同时击打在盘古斧宽大的斧身上面,发出实质的,噼里啪啦的刺耳声音,而盘古斧与剑刃相撞产生的涟漪,让其他幻象都在这一刻崩溃,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般湮灭,三百六十个楚流云此时只剩下了一个,两人的呼吸喷到彼此的脸上,全部力量都压在了斧头与剑刃上,千刃芭蕾,居然被龙君尘识破了真身!!。。 第四百五十七章 心跳 老师 黑太阳 “哈哈哈,有点意思,不愧是守护者,的确比那些执事厉害多了,你让战斗变得更加有趣了g。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出我的真实位置的?”楚流云眉尖一挑,三把剑却是齐齐地往下用力,脸上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他说这番话,并不是故意装作轻松,而是真的好奇,因为,这是第一个人,能够破开自己的千刃芭蕾,前面的所有人,在楚流云施展出这招之后,都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千刃芭蕾的舞曲结束前存活下来。 龙君尘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楚流云,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握在盘古斧上的力道却是根本没有减弱丝毫,他一边发力,一边轻声解释道:“很简单,因为你的心跳。不得不说,你这个剑阵的确有些玄妙,但是,它虽然有很多噪音,但我可以通过你的心跳声来判断你的位置,尽管你刻意压制了你的心跳声,但随着高速运动,随着那些剑光的来回转移,你的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快,你的前两剑你还能够克制,但在你施展了千刃芭蕾之后,你的心跳变得很快,最后,那些剑阵发出的声音已经不足以掩盖心跳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够破开你千刃芭蕾的原因,别人会败,可能不是因为不能感知你的心跳,这并不是太难感知,我觉得,他们失败的原因是因为当你施展出千刃芭蕾的时候,气场,威势完全碾压,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对手可能没有产生过反抗的想法就已经认输了。” “有点意思,哈哈哈,好吧,今天我可能杀不掉你了,不得不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对手,永恒与秩序之龙在你的保护下应该可以多活一阵子,不过你放心,我会来取他性命,至于黑噬...”楚流云的三把剑,同样牢牢地锁在龙君尘的斧身上面,他的眼睛却是斜斜一瞟,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墓室的深处,心头暗忖,我们已经激战这么久了,黑噬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按理说外面动静这么大,他不应该... 楚流云脑海中电光一闪,突然想起好像名单里面还有一个守护者也活动在这附近,难道...心头这般想着,楚流云的三把剑还是没有半分要移开的意思,而且随着他的用力,三把剑意缓缓下压,盘古斧的斧身开始微微颤抖,龙君尘俊俏的脸上隐隐出现了三道血痕,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了下来,流到了龙君尘脚下的土地。 “老师,还是哥哥,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总之,真是好久不见了。”稚嫩的声音仿佛从幽深的井中升起,带着一抹古朴的深沉,“轰——”的一声,一股炽热的风,毫无征兆地从最里面的那个墓室里席卷出来,龙君尘和楚流云几乎是同时闭眼,明亮的光隔着眼皮都能把他们眼睛照得剧痛,不知道哪里来的爆炸,将狭小的矿洞内弄得黑烟滚滚,龙君尘的鼻子里满是浓郁的灼烧味。 龙君尘和楚流云不约而同地扑倒,没有再继续僵持,因为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压得他们的心脏几乎停跳,他们不敢大意,那种感觉,是一种比千刃芭蕾或者盘古之影强出百倍的压迫感,让人惊悸得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喉咙和鼻腔都同时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只是,这种压迫感并没有持续很久,转瞬即逝,龙君尘和楚流云彼此拉开距离,接着倒在地上,同时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们重新恢复了自主呼吸,可刚才短短的瞬间,他们如同身处烧灼的地狱,好像浑身都被点燃了一般。 “什么状况,出什么事了!?刚刚那股力量是!?!?”相互为敌的两个人惊惧着同时问道。 “不知道。”相互为敌的两个人又很茫然地同时回答。他们似乎忘了前几秒钟两人还在你死我活,现在却像是陌路人一般面面相觑,没有苦大仇深,只有迷茫与不解。 “这不是你们的计划?”龙君尘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这诡异的爆炸是从何而来,他只觉得楚流云现在的迷茫并不是装出来的,他吞了吞口水,又回头看了一眼最里面的那间墓室,黑噬似乎还在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 “我tm有病,搞这种计划,刚刚我差点就把你给收拾了!现在倒好,我自己也被弄得个灰头土脸的!”楚流云被龙君尘这么一问,从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气急败坏的愤怒,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究竟是为何发生! 两个人都重新睁开了眼睛,这个时候的矿洞,在剑影消失之后本该一片漆黑,此刻却闪着微弱的光。这里仿佛被什么火风给洗掠了,周围都是浓重的烟雾,一排排的黑色的石柱从中间断开为两截,断口参差不齐,碎石散落一地,闪着暗红色的光。一池潭水正在缓慢地燃烧,白色的泡泡不断升腾,又破裂,不知道是被什么点燃的,好像地底下隐隐有某种巨大的虹吸能量要爆发而出。 “千执事?!”龙君尘下意识地伸手朝四周摸了摸,没有任何回应,大厅里仍旧是漆黑一片,他想要问一问这是不是千执事的秘密武器,可是这个老不死,居然还不肯现身,装什么神秘,小爷我都要玩完了! 楚流云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他再次召唤出了自己的流云三剑,剑光虽然微弱,但已经能够照亮这阴森漆黑的矿洞。尽管头顶,被之前楚流云的剑意弄破了一个口子,但是外面的天也已经黑了,有风吹来,却没有带来光。 “这地上,似乎有脚印!”楚流云眯起眼睛,指着地上一堆焦黑的脚印说道。那个脚印,正好对着那个天光乍泄的洞口,龙君尘和楚流云同时靠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头顶的洞口似乎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好像有哭嚎的声音,像是一轮,黑色的太阳! 一滴一滴的血,又有点像岩浆,从那个黑色的太阳上面滴落,龙君尘突然发现,这哪里是黑色的太阳,这分明,是一张人的脸!。。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一级戒备 燃烧的人影 龙君尘和楚流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只感觉头顶的那轮太阳直刺双眼,让人感觉心跳骤停,跟刚刚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个黑色的太阳见两人退后,纵身一跃,像是诸神降临一般缓缓降落,地面上,豁然出现了一个燃烧的身影,周围的温度开始骤然升高,地面的石块直接崩裂,一团火焰点燃了漆黑的夜色。 这个人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越来越清晰,他金黄色的瞳孔燃烧着,泛着灿烂的光芒,他的脸上仿佛地表开裂,在那裂缝中隐隐有熔岩流动,有点像混杂着血的熔浆,随着那人的走动,岩浆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灼烧着地面,发出嘶嘶的声音,白烟缕缕升起。一张可怖之极的脸,缓缓地绽开了一个可怖之极的表情,唇角微翘,惨然,悲戚。 燃烧的人影缓缓抬头,走了几步,经过了一处坚硬的巨石,那块看上去坚硬的石头在火焰的灼烧下,外壳瞬间融化,像是个易燃品一般被瞬间点燃,“轰”的一声巨响,巨石爆炸,灿烂的火花像喷泉那样涌到一人高,而后爆炸把周围一片的岩壁烧成焦黑。 燃烧的人影先是扫了一眼龙君尘脸上的三道血痕,然后愤怒地喷了一口火焰,火花在他的指尖来回跳动,他恐怖至极的脸微微转动,朝着楚流云一步一步地走着,龙君尘皱着眉头,目光却是变得深邃起来,这张脸虽然可怖,但却隐隐透着一丝熟悉,他敢打赌,他见过这张脸。 “一级戒备!一级戒备!”千痕这个老不死像是刚刚睡醒一般,终于从最里面的墓室跑了出来,这个老家伙刚刚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这个时候突然跑了出来,不过,龙君尘心里非常清楚一件事情,刚刚楚流云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宣布一级戒备状态,只能说明,这个燃烧的人影,危险性更强!能让千痕这个见过世面的老狐狸都慌了阵脚! 而就在千痕喊声出现的时候,从那墓室中又密密麻麻地钻出来了影影绰绰的人影,不再是骨瘦如柴,半截子入土的老人,而是一个个精壮的年轻人,一个个牛高马大,目光锐利,就好像鹰隼一般,他们每个人都装备精良的配备着各类枪支,每个人,只是一瞬间,像是同一个做出的动作一样,齐刷刷地举起了枪,对着那个燃烧的人影。 “轰————”枪声如疾风,枪声如骤雨,枪声如暴雷,枪声如————没有更多时间来形容这恐怖的一幕,这些人没有开场白,也不需要开场白,只见密集的弹幕从两侧夹击而来,这些受过特殊训练,配备特殊枪支的年轻一代护龙者,他们在最危险的时候终于出手了,每个人,都很好地隐藏在狭小矿洞里面的岩石之后,做出完美的交叉射击,训练有素的他们精准地扫射着这个燃烧的人影。 这一群人都标配雷电龙激光枪,六点三五毫米口径的钢芯激光弹以每分钟一千发的速度发射,瞬间弹匣清空,这些人一点也没有节约子弹的意思,拿出了几箱弹药,打完了一个弹匣,立刻更换新的弹匣接着发射,这些人都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距离如此近,按理说根本不会失手,可是,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的是,这影影绰绰的子弹,居然没有一颗能射中那个燃烧的人影。 更恐怖的是,没有射中这个人影,并不是因为这些子弹偏离了轨道,也不是这个人影拥有什么诡异莫名的身法,而是,他身上那团燃烧的火焰,所有的子弹,在距离他还有大约两米的时候,就凭空消失了,眼力好一点的人便能够察觉到,这些子弹并没有消失,而是被这燃烧的火焰给直接融化了。弹头徒劳地撞击上去,像是群扑火的飞蛾,被火光直接吞噬,消失不见,根本不能伤到那个人影分毫。 龙君尘借着这忙里偷闲的时机,也终于好好看清了这个燃烧的人影,他全身都穿着盔甲,但是穿这个词似乎不太贴切,应该用长,这些盔甲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般,覆盖在血肉上面,又像是一片片鳞片,古朴的花纹镌刻其上,火焰则是从那些散发着光影中的鳞片缝隙中吐露出来,像是喷火的火龙吐出的火信子,那些火焰,逐渐汇聚成一道淡淡的薄纱,萦绕在那个燃烧人影的周身,看上去可怖异常,妖异莫名。 龙君尘和楚流云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震惊,更关键的是,这个燃烧人影的目标,好像并不是龙君尘或者其他人,而是他——楚流云,楚流云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燃烧人影,逐渐被那股可怕的气息锁定住了身形,他如墨一般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嘴巴里暗暗骂了一句,“妈的,真tm不走运,靠,今天出个任务,居然连黑噬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这个鬼东西给缠上了,奶奶的,这次我认栽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会!” 说完,楚流云也不管那影子究竟看得懂看不懂,比了个道上分别的姿势,然后化为一道流光,顺着刚刚他用流云剑破开的那个大洞,从洞里穿透而过,急急地闪掠而去,不过就在那一瞬间,那个燃烧的人影忽然静谧了片刻,他的口中喃喃地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那话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伤了老师,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了?” 火光消失了,而就在下一秒,令在场所有人,包括千痕,包括龙君尘都目瞪口呆的一件事情发生了,那个人影浑身的骨骼,在一瞬间发出震耳的爆响,他的火光重新收敛到嶙峋的皮肤之中,而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卡拉声与一篷血雾,那道人影后背的皮肤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开来,一道笔直而清楚的裂痕,在那道人影坚韧无比的皮肤上出现,然后越来越开,直至看到内膜与软骨。在那血肉模糊的皮肤之下,露出了一对薄如蝉翼般的一层晶莹的东西,好像是,翅膀!?。。 第四百五十九章 悲伤 仇恨 鱼童童 人影怒吼一声,燃烧的火光像是火箭升天般爆裂而起,那原本贴在背后的膜翼撑破血肉,猛地张开,像是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上面鲜血淋漓,一滴一滴的血又被还未收敛的火光蒸发殆尽,变成了一缕淡淡的白烟,燃烧的人影舒展了一下好像刚刚才长出来一般的羽翼,抖落了上面的淋漓鲜血,挥舞,腾跃,飞翔,他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又像是一只弑杀的鸟,化为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对着逃窜的楚流云追了出去! 龙君尘讷讷地望着天空,看着那个燃烧人影留下的一道火线,瞳孔猛然一缩,喉咙管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而在一旁的千痕,还有若干执事,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头好像暂停呼吸了几分钟,面色涨红,面色苍白g。 透过那个顶层的大洞,龙君尘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天空上面有两道流光,一白一红两道流光,追星赶月般的两道流光,纠缠着向着远方奔去,很快,便化为了天空中的两个小黑点,在远空消失不见了。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压在众人心头的那种压迫感,才舒缓了一下,龙君尘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了,他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猛然间想起来刚刚透过光影看到的那张脸,呼吸骤然重新变得急促! 他在心里不断默念,不会错,这绝对不会错的,那就是鱼童童,一定是那个孩子,自己曾经和他生活过,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鱼童童。 时间被慢慢拉长,焦距一点点模糊,回忆像是被掀开了一角的窗帘,慢慢有光投了进来。 龙君尘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还在那个偏僻的小村子里面养伤,龙行者的几个兄弟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找上了他,说有秘密任务,情况紧急,很多兄弟已经因为那场冲突死伤惨重。 当时,事发突然,龙君尘斟酌片刻,只是给鱼童童留了一封信,然后就不辞而别,事情紧急,龙君尘也不想那质朴的小山村因为他而受到牵连,所以他离开了,沉默着离开了,但是,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年,那个村子,就凭空消失了,龙君尘自然不会相信这个村子会凭空消失,所以,他曾经用茅山秘术窥探过这个村子究竟发生过什么,结果,却是让人有些胆寒,令他至今都不愿意回忆! 龙君尘到现在都能想起那副画面,那是龙君尘最喜欢去的湖边,但是没有红叶,没有懒人椅,没有叽叽喳喳的问题,没有那个孩子——鱼童童。 龙君尘略微一个施法,便是让时间倒回到了村子消失之前的画面,只见那平静的水面一尘不染,干净无比,只是湖底好像有什么东西,龙君尘眯起眼睛,将身子朝湖边探了探,微风轻轻一吹,湖面忽然出现了波纹。? 波纹上面,重新浮现出了那个画面,又是那个雪原,又是那个百夫屠龙,坚硬的积冰被碾破,狂暴的风雪被无视,千军马鸣,风萧萧,到处都是杀机,到处都是死亡。 波纹消失,天空开始打雷,像是渡劫一般连绵不绝的轰隆雷声,在雷声之下,无数火红色的气泡从水底升起,水面慢慢腾起袅袅的白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滴燃烧,一个红莲一样的流光开始流动于水底,像是一条红蛇来回穿梭,湖边地面上的碎石开始不安的躁动,仿佛有火山在水底即将喷发。 就在下一秒,平静的湖水下,一道沸腾的,炽热的白气冲天而起,直插苍穹,把那厚入城墙的云层给穿透出了一个大洞,旋即,不知从哪里发出了雷鸣般的巨响。湖面生生开裂,数十吨滚烫的湖水向着天空激涌,而后化为水滴洒下,一道燃烧的人影从那道光柱中孕育而上,那些洋洋洒洒的水滴,轻飘飘地洒在那个人影漆黑的鳞片上,被迅速地蒸发殆尽,只是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声音。 鱼童童?!龙君尘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带着倔强的脸,那个人很瘦,衣袍破旧,全是补丁,补丁上面还有补丁,透过那些破洞,能看到里面漆黑的鳞片,衣袍套在身上随风飘荡,虽然破旧,却挡不住浑身那股桀骜不羁的傲气。 鱼童童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发如野草,野草一般的头发把眼睛都遮住了,他像一个犯人,像一个被囚禁了数十年地牢的犯人,龙君尘看着鱼童童,又看看了湖面底下流淌的红色液体,龙君尘认出来了,那是曾经让他自己重生的龙血岩浆,可是为什么,鱼童童,会从那个里面出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鱼童童两只脚有些陌生的踏上湖面,斜眼看了一眼旁边的龙君尘,他应该是看不到龙君尘的,鱼童童轻蔑地笑了笑,忽然伸长了脖子,只见那修长的脖子上遍布黑鳞,鳞片上面还有滚烫炽热的红色岩浆,沿着脊椎,是锯齿般的黑色骨刺,刺破鳞片而出,他的脸上似乎也有一些黑色的碎屑,不知道是新长出来的小胡茬,还是..龙鳞!? 龙君尘不敢再看了,不敢再想了,他赶忙一咬舌尖,收回了思绪,发现自己还站在矿洞之中,只是背上,已经全被冷汗打湿了,一滴一滴的汗顺着龙君尘的后背,顺着龙君尘的脸往下面滴落,其实龙君尘,并没有很确定之前那个燃烧的人影就是鱼童童,只是,那一声“老师”,似乎把龙君尘带回了曾经的那段时光。 他又摸了摸自己脸上被楚流云划出的几道伤口,还有些疼痛,刚刚那个人影的目光好像在这些伤口上面停顿了片刻,好像流露出了某种愤怒的神情,难道,他去追杀楚流云,是为了替自己报仇?龙君尘无法揣测,但是,他很希望这不是,因为这个人影,已经没有那种单纯,没有那种天真,有的只是仇恨,与生俱来的仇恨,与此同时,还有一种悲伤,撕心裂肺的悲伤。。。 第四百六十章 蛇头绅士的预言——化龙者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沾了一滴地上的露水,润了润自己的眉心,做完这些,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这才发现,千痕正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龙君尘等了一会儿,见千痕没有说话,只是面露难色,他只是抿着嘴巴笑了笑,背着手走到了一旁g。 千痕望着龙君尘负手而立的背影,干咳了两声,跟了上去,满是皱纹的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守护者大人,您没事吧,您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呢。” 龙君尘瞥了一眼旁边的千痕,微微愣了愣神,重新抬头望向鱼童童和楚流云消失的天空,不错,他现在已经在心里确定了,他已经在主观上认为那个黑影就是鱼童童了,龙君尘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平静而又锐利地注视着一旁的千痕,对着后者沉声说道:“千执事,你实话告诉我,人,可以变成龙吗?” “守护者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千痕听到龙君尘的话,还没来得及扩散的假笑瞬间就凝固在了脸上,整张脸写满了震惊与惶恐,他不知道龙君尘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问题,浑身紧绷的肌肉开始抽搐。 龙君尘见千痕这般反应,叹了口气,只是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对着千痕幽幽地说道:“好吧,千执事,那换一个问法,刚刚消失的那个家伙,你觉得,他究竟是人,还是,某些奇怪的物种,比如,龙?” “轰——”千痕的脑袋,只觉得被什么重物给狠狠地敲打了一下,他不是没想过刚刚那道黑影的可疑之处,甚至,他想过,只是,不愿意承认这样一个物种的存在。 其实,他们这些护龙者也得到过一些传闻,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那处有一个非常隐蔽的龙血岩浆,已经很多年没有活跃了,但是,在最近的几年里面,那个龙血岩浆连续活跃了四次,而在最后一次的时候,那个龙血岩浆,爆发出了惊天的能量,足以扭曲空间的能量,那个龙血岩浆以及周遭的一个小村落,居然都凭空消失了。 守在龙血岩洞门口的蛇头绅士雕像,在滚滚的浓烟中,化为一道神识弥漫在空中,预言这世间,将要出现一个——化龙者,一个介于龙与人之间的生物,比龙,更加孤独,比人,更加孤独,他没有朋友,不管是人类还是龙族,都不会认可这样一个变种的存在,他栖身于天地间,却并没有容身之处,化为一个鬼,一道影子,一阵风。 龙君尘脸色凝重地将千痕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他心里明白,千痕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千痕,等着后者重新恢复呼吸。 面前的千痕,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似乎下一秒他的呼吸就快要停止了一般,龙君尘很确定,千痕知道些什么,至少,比他知道的要多很多。 龙君尘下意识里干咳了两声,将千痕从震惊的惶惶然中给弄醒了过来,千痕看着龙君尘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他定了定神,先是对着周遭还围在那里的执事挥了挥手,吹胡子瞪眼般严厉地说道:“你们这群废物,都愣着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头顶那么大个洞你们不去补等着外面的人把里面的情况看个干净吗?还有,黑噬的状况怎么样了,快去查看一下!这次战斗的伤残情况,那些护龙者牺牲了,受伤了,这些数字必须马上报给我,老钱,你马上去办,核实了给我汇总一下;对了,这伙人的来历搞清楚了吗?啊,你们几个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给我查,查这伙屠龙者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怎么知道黑噬会在这里,另外,查一下那个楚流云,奶奶的,人间的剑客怎么会来插手屠龙这种事情,给我查,查!!” 千痕声色俱厉地喊着,两只眼睛瞪得老圆,似乎就要从眼眶里面吐出来,嘴巴里好像喷着火光,那些执事哪里敢搭腔,一个二个像是火烧了屁股的猴子,补洞的补洞,检查伤员的检查伤员,观察黑噬的观察黑噬,调查楚流云的调查楚流云,这些人个个都训练有素,他们很快就认真地投入到本来的工作中,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就像——只是有一颗大石头从天上掉下来,把这里砸了个洞,仅此而已。 龙君尘知道,千痕的大声训斥,一方面是想要打发走某些好事者,打发走不该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的人,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己,自己内心的害怕,他想用大声说话,甚至是吼叫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龙君尘扯了扯千痕的衣角,示意他和自己到一旁去说话,千痕点头如捣蒜般跟在龙君尘后面,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 “你知道些什么?”龙君尘微微将头扬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千痕,他简明扼要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龙君尘知道,这些人对自己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绝对不是惺惺作态,那是源于血缘,源于骨髓,他们本能地将龙君尘看作是上位者,龙君尘从来不是个客气的人,既然你们将我当成了你们的爷,那我肯定不能装孙子。所以龙君尘的语调一点都不客气,没有因为千痕的年龄而有半分的尊敬,这段话,全然是一种命令的口吻。 “最近,在神州国大陆,出现了一个化龙者,所谓化龙者....”千痕就这么絮絮叨叨地将化龙者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龙君尘,包括化龙者的来历,龙血岩浆,消失的村庄,蛇头绅士的预言,尽管说话期间千痕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龙君尘的表情,但是后者却像是一个冰雕一样,目不斜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一个石块,目光深邃而悠远,千痕怯生生地讲完了,看到龙君尘没有反应,等了片刻,后者还是没有反应,他只能硬着头皮,弱弱地问了一句,“守,守护者大人,您...” 。。 第四百六十一章 断剑的修为 “我没事,千执事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一个问题g。”龙君尘细长的眉毛略微往上一挑,露出了一抹极难察觉的倦意,他抬起了头,不是因为感伤,而是因为,外面天亮了,开始下雨了。 天光微微漏了一点在矿洞之中,细雨如丝般落下,整个印天岛,也开始下起了薄薄的细雨,雨,落在乌篷船上,落在屋檐上,落在笠帽上,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招风的酒旗上,落在矿洞外的荒草上,静谧,无声,好像一切都结束了,龙君尘遥遥望去,透过重重的雨帘,在那天光下,好像有三把剑,其中一把剑,光影虚无,气息微弱,细雨轻轻落下,好像慢慢将那柄剑融化了一般,渐渐地,从剑尖到剑柄,长剑的光影变得淡了许多,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把剑随着一阵风,伴着一滴雨,消失在了天边。 龙君尘轻轻叹了口气,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事情,雨大了些,叮咚仿佛泉水,落在耳间,响在心上,清澈无比。 这些雨滴落在龙君尘的头发上,从边缘淌落,像是枯水时节的瀑布,有些疯狂地往下流着。千痕望着龙君尘的眼睛,龙君尘的眼睛,三道剑光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出现。被朝阳照耀的一片红暖的天空里,忽然多出了一道更加浓郁的白色,远方的孤山里响起一声闷响。白光消失了,只是天空里属于朝阳的那抹红色,却依然存在。 “这是,出什么事了?!!”千痕瞳孔一缩,望着龙君尘眼睛中映射出来的异样,心头大为惊骇,那把剑,那把锐利无比的剑,好像是,楚流云的剑。 “楚流云,断了一把剑,哎,以后,就别叫他楚三剑了,叫他楚二剑就可以了。”龙君尘收回了视线,颇为平静地说着,面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他并没有因为楚流云断了一把剑而感到丝毫幸灾乐祸,相反,他感到不安,一种很癫狂的不安。 楚流云断了一把剑,势必会修为大损,短时间内肯定不会继续参加屠龙的事情,可是,能让他断剑的人,难道,不是更加可怕的存在吗? 对于楚流云的实力,龙君尘之前摸不透,但是现在对于他的实力估计已经非常清楚,能跟自己你来我往交手数百回合而丝毫不落下风,这是怎样恐怖的存在,放眼神州国,也绝对不超过十个人有这样超然的实力。 而这样一个和龙君尘不相上下的人,这样一个三剑斩断黄泉来路的狂人,居然就被鱼童童,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追杀,交手,并且直接断掉了一把剑,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如果身处那里的不是楚流云,而是龙君尘,他不敢继续去想,他自问,自己在那恐怖的破坏力下,最多就是自保,要说和其分庭抗礼,那基本不可能,自己说不定也会自断一臂,壮士断腕来保全性命。 一旁的千痕产生了和龙君尘同样的想法,有些干瘪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惶恐,楚流云的实力,他也是有所耳闻,刚刚那场电光火石的较量,他也是亲眼目睹了。 而之前的那位化龙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上楚流云并且废掉他的一把长剑,这种实力,实在是有些恐怖,这个化龙者,对于整个世界,简直就像是一个生化武器般的恐怖存在,至少现在,龙君尘还想不出来有谁能够单枪匹马地和他抗衡,一旦发起疯来,世界恐怕都讨不到一个安宁。 “那,那这么说来,楚流云不就?”千痕想说楚流云断了一把剑,一身修为几乎被废了一半,可是,千痕兔死狐悲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龙君尘就朝他摆了摆手,对着千痕冷冷地说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还有一个问题。” “大人,你直说便是。”千痕点了点头,没有因为龙君尘的打断而显出丝毫的恼怒,他躬着身子,恭敬地回应道。 “千执事,你实话告诉我,这个化龙者,究竟是人族,还是,龙族?”龙君尘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掌心的龙纹血脉在倏忽间变得滚烫了起来。 “这个,大人,我也不好回答你,化龙者这种生物只有在古籍里面才出现过,刚,刚刚那个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我只能告诉你,这种化龙者,本来就有着仇恨世界的倾向,一种长时间被人排挤的孤独,他们的神识以及意志是极其不稳定的。” 千痕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们一旦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管你是人是龙,全部杀个干净,更要命的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受待见,与生俱来的孤独,更是让他没有牵挂,所谓仁者无敌,他们这个种族,没有任何羁绊,想杀人就杀人,想屠龙就屠龙,所以...”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龙君尘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细长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千痕的话让他产生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尽管他知道千痕说的应该是事实,但是,一想到鱼童童可能就是那个化龙者,龙君尘就本能地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化龙者的负面传闻,见龙君尘面色不虞,千痕识趣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没有再继续说话。 沉默了片刻,头顶的光渐渐暗了,雨,渐渐没了,那个大洞,已经很利索地被人用钢筋铁架给修补好了,天宝龙火琉璃顶被这些人用特殊的材料重新做了一个贴在了上面,然后这些人很麻利地重新给天宝龙火琉璃顶附着上湿润的泥土,完美如初,就和龙君尘刚刚走进来一样,龙君尘不得不叹服,这些人的效率,当真是高啊。 “对了,还有个问题。”龙君尘叫住了准备去给其他执事继续分配任务的千痕,千痕答应了一声,连忙停下了脚步,龙君尘抿了抿嘴唇,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既然我是守护者,那么,就要保护这些龙,这个责任,我可以承担,我问你,现在是不是有很多人,或者说有很多屠龙者还在寻找这些隐藏在地底深处,或者是云层之巅,或者世界某些隐秘角落处的真龙?”。。 第四百六十二章 挥衣袖,云彩也要带走 “这是自然,不过我们目前掌握的真龙信息也就那么几条,其他的我们肯定也不知道。不过,大人,您问我这个,是何意思?”千痕瞪大了有些浑浊的眼睛,十分不解。 龙君尘没有理会千痕不解的目光,淡淡一笑,背着手望着矿洞内来来回回忙碌的护龙者,顿了顿,非常轻狂地说道:“哼,既然这么多人要找真龙,这么多人想要当那该死的屠龙者,那我就去找他们,把这些该杀的屠龙者全都杀干净,斩草除根,一了百了,岂不省事!” “大人,这,这恐怕不太现实。”千痕一听龙君尘居然有这种想法,心头略微有些苦闷,面上也是露出了苦涩,为难地搓了搓手,龙君尘则是不在意地兀自踱步走向了最里面的那间墓室,没有继续和千痕继续讨论那个问题。 这一次,龙君尘进入这间墓室的心境已经和之前的那次大为不同了,他悠悠然地看了一眼,很是随意地吹了声口哨,不过手却是不经意地摸向腰间,他转头对着千痕说道:“千执事,嘶,你之前说我的那位朋友没事,那,我想问问你,这海底下的东西,是什么,难道,不是骨头吗?” 龙君尘一边说话,眼神一边开始变冷,说到尾音处,他整个人的脸变得彻底阴沉,千痕眉头一皱,想要装糊涂,龙君尘却是根本不理会这些,掌心汇聚着龙纹真气,暴喝一声,也不怕扰了那黑噬睡觉,直直一掌拍在那海底,顿时,数千丈的海水被直接拍出了一个大口子,海水四散溅开,露出了海底的全貌。 千痕看到那一幕,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了起来,只见在那水底中,满是森然的白骨,密集得几乎看不到本来属于地面的黑色,全是白色,就像眼睛被罩上了一层白布,特征明显的颅骨和胸骨说明这些骨头都属于人类,成千上万人曾死在这里,尸骨在这里沉淀了上千年,一具又一具的枯骨显露在二人的面前。 “这是什么?!”龙君尘怒喝一声,一把揪过千痕的衣领,目露凶光的质问道,他的嘴巴仿佛能喷出火来。 千痕被龙君尘这么一吼,险些昏死过去,一旁的几位执事看到千痕和守护者居然毫无征兆地起了冲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是急忙赶过来,想要问清缘由,其中一个有些年轻的人看到千痕涨红的脖子,急得几乎快哭出来了,他拉开龙君尘,在龙君尘愤怒目光的注视下,吞了吞口水,勇敢地抬起头说道:“哎呀,守护者大人,您可真的是误会我们了,这些尸体,都是那些入侵者的,好吧,黑噬这家伙,的确要吃人,但他,只吃该死之人,您的朋友现在好好的,我们已经给他送到外面去了,等会儿你们就可以重新见面了。” 龙君尘心头一动,见这人的样子也不似在说谎,字字诚恳,一字一句并没有丝毫敷衍的意味,他闷哼一声,松开了抓住千痕衣领的手,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将头别到一边,歉声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见不到我的朋友,你们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出去!” 众人听到龙君尘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丝毫的恐惧,有的,居然是兴奋,因为他们感受的到,龙君尘刚刚的这种愤怒是非常神圣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神圣,他们护龙者,正是需要这种有傲气,有血性的守护者来领导他们,有龙君尘在,才能更好地震慑那些不知死活的屠龙者。 黑噬还是安静地在水里面游着,龙君尘觉得这黑色的背脊没有之前那么的恐怖噬魂,反倒是多了几丝懒散与可爱,不时有执事将矿洞里面找到的屠龙者尸体抬进来,这些人都身穿深色的作战服,身上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只是在脑门或在左胸处有一个漆黑的小孔,说明这些护龙者出手的确是一击毙命,训练有素。 这些被抬进来的人,俨然是那些入侵者,这些执事很是很是利索地将这些屠龙者丢进水里,龙君尘看到这一幕,对于刚刚那个年轻人的话算是基本相信了,他见黑噬很安分,没有什么异样,于是拍了拍手,对着千痕说道:“千执事,我看这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要是没别的事情话,我就先走了。” 龙君尘这副模样,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一把手,说起话来颇有领导风度,那些个执事倒是乐得看到龙君尘接受这个职位,也心甘情愿地愿意当龙君尘的下属,跑前跑后,哼哼哈哈地甚至有些谄媚,毕竟,多了一个这么强大的守护者,他们身上的担子也会轻上一些,他们面对那些屠龙者,也会更加有底气一些。 龙君尘刚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一桩事情,他们这行人,下矿洞,降妖魔,可不是为了行大义,做善举,保护什么黑噬,他们的目的,明明就是为了找到龙纹瓷器和一些其他的宝物。 对于龙君尘来说,现在龙纹瓷器已经不再重要了——龙君尘之所以对于龙纹瓷器一直那么热诚,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世以及体内血脉的秘密,对于瓷器价值的本身,对于那种属于古朴的铜臭味,龙君尘本来是一点也不看重的,所以,现在既然已经解开了那种种的疑云,龙君尘也没有必要刨根问底去把龙纹瓷器带走,有些东西,就应该待在属于它的地方,百夫屠龙图,本就是属于黑噬的本命瓷器,龙君尘也就索性要把它留在这里了,让千痕他们保护着。 但不管怎么说,龙君尘可以挥一挥衣袖,很潇洒地不带走一片云彩,李飞飞以及班德尔那边可不能就这么打发了,毕竟人家是专门通知了龙君尘这里有龙纹瓷器出现的,要是没有班德尔,龙君尘可得不到这样的消息,那之后的一切,也就不会顺理成章地发生了,所以,龙君尘还是要给班德尔他们一个交代才是,至少还是要随便摸几个古董出去糊弄糊弄,价值先不论,态度必须要端正!不仅要挥衣袖,还要带走云彩!。。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两件大事 一念及此,龙君尘停下了脚步,心头暗暗想着要是有什么好宝贝自己先贪两个,脸上却是干笑了两声,面露难色地对着千痕说道:“对了,千执事,那个,你们这里,除了那个龙纹瓷器,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宝物或者值钱的东西,我,嘶,有些用,你随便给我几个就成g。” 千痕听到龙君尘的话,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没听懂龙君尘说的话,还是故意在那里装傻,亦或者是,他不愿意相信,堂堂永恒与秩序之龙守护者会说出这样带有铜臭气的话,实在是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啊。 龙君尘见千痕面色不虞,别过脸去干咳了两声,沉着声音兀自解释道:“千执事可千万不要误会,不是我想要,主要是我那两个朋友,我们下矿洞,本来的目的就是找些值钱的东西带走,所谓贼不走空,如果你没有,那我就自己随便转转,看到什么拿什么咯。” 龙君尘暗骂千痕是一个老财奴,小气鬼,有些赌气地哼了哼鼻子,旋即将两手枕在脑后,有些愤愤地转身就走,千痕急忙拉住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可不敢得罪永恒与秩序之龙的守护者,一滴汗从他的额角迅速划过,他没有犹豫,立马出言解释道:“守护者大人,您可千万不要随便走动,这些地方就算是您也不能随便乱闯的,宝物自然是有的,那边有一口棺材,里面有一些青铜器,您自己去取吧。” 龙君尘闻言,谢过了千痕,也不顾后者复杂甚至有些肉疼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走了过去,那口棺材里面,像是被丢垃圾般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青铜器,龙君尘只是瞥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他的眼睛都看直了,心说这些执事也太暴殄天物了吧,这些东西随便一个拿在外面都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妈的,在这里面,灰尘都快把这些宝物淹没了。 龙君尘有些眼红地在棺材里面翻了半天,顺手拿了几件他觉得最值钱而且不算太沉的青铜器,其实还有很多青铜器,但其实不是他不想拿,毕竟实在是太多了,一次肯定是拿不完的,不过,以后应该可以借着看望黑噬的名义再溜回来拿一些,龙君尘美滋滋地想着,一边拿起青铜器,走出了矿洞。 黑色的石塔,孤寂的耸立在山峰之上,石塔周围,遍生的杂草,像是无数的青色血管般攀满了黑色的石塔,象征着那岁月的变迁,在石塔顶层,依旧是那千年不变的场景,石台上,一个赤裸着全身的青年紧闭眼眸,浑身都是缭绕在一种赤青色的火焰之中,火焰熊熊燃烧,在其背后,一个薄膜一般的翅膀在火光地灼烧下渐渐凝固,渐渐丰满,身上的黑色鳞片也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光芒,透着一抹古朴的森然。 初春的时节,一切都是雾蒙蒙的,龙君尘坐在四轮马车的里面,闭着眼睛,惬意地听着属于春天的声音,车轮碾过道路两旁刚刚生出来的小草,与路面上的石缝一碰,发出咯咯的声音,与车枢间的簧片响声和着,就像是在唱歌一样欢快。 印天岛的春天比起神州国,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自在,鸟儿在远方水田边的林子里快速飞掠着,青青的禾苗展露着修长羞怯的身姿,两旁的野花争先恐后地宣布着春天的到来,辛勤的农夫们已经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孩童们在田野间嬉戏,趁着春假好生玩耍,妇女们一边闲聊,一边给种田的丈夫们递水擦汗,好一片热闹景象,好一片安静氛围,龙君尘坐在马车上,虽是颠簸,却分外祥和与安宁,他已经很久没有停下来好好歇一歇了。 神州国在新的一年里面,没开始几个月,就发生了两件大事,两件震惊神州国的大事。 第一件大事,就是军情六处那个最隐秘的机构——神秘司,宣布解散,当然,神秘司的解散,只有军情六处内部的人才知道,至于是什么原因,那就得问那个新上任的大都督了。 这一次神秘司的解散,要归咎于那封以他大都督名义写的赦免函,这个军情六处最神秘的机构——神秘司,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解散了,没有任何可以摆得上台面的证据,说辞居然是纪律作风问题,这种问题,可大可小,而且,全凭掌权者的心意,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个事实,大都督要对这个神秘司动手了。 龙君尘笑眯眯地看着宁风儿送来的消息,心头微荡,看来自己在军情六处的份量当真是举足轻重,随便一句话,就把一个存在这么多年的机构给土崩瓦解了。 龙君尘这一举,自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千痕他们根据之前那群屠龙者的去向查到,这一次黑噬藏身地点的泄密,似乎跟军情六处的神秘司有关系。 至于究竟是谁泄的密,如何泄的密,为什么要泄密,这些到现在都还没有查清楚,龙君尘为了不让事态扩大,干脆大刀阔斧直接来个解散,名义上是解散,名义上是整顿作风,实际上就是让神秘司的所有人停职等待检查,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虽然上头的反应让龙君尘很有面子,过足了官瘾,但是,这么多人,完全不熟悉的机构,完全陌生的一群人,要彻查,还得他来头疼。 另外一桩事,就是楚流云受伤了,这在修行界,绝对是一桩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楚流云的实力在整个神州国那都是前十的存在,能够和他交手的人,都数不出来几个,能让他断剑的人,那是何等超然的存在,所以,关于这个能把楚流云弄伤的神秘存在,更成了比楚流云受伤更让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修道界对于这个神秘人物的猜测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大泽的苦修士,有人说是莫邪的头牌杀手,有人猜测是一个神秘的远古巨兽,甚至,还有人猜到了万龙之王的头上,这倒是让龙君尘有些哭笑不得。 但不管怎么说,楚流云自己没有出面承认任何一种说法,他已经开始闭关养伤了,如此严重的伤势,下一次出关,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因为化龙者的愤怒,将要在江湖隐退数十年。。。 第四百六十四章 破砂锅 崔猎户 “为什么要关闭神秘司呢?你跟神秘司的人能有什么关系?他们的人,哪里得罪你了?!”宁风儿一只手托着香腮,半倚在车窗边上,马车颠簸虽然颠簸,她却能极其稳定地端坐在椅子上,她微微皱眉,看着龙君尘的眼睛沉声问道。 龙君尘之前的那个举动她实在没有搞懂,对于大都督的命令,宁风儿一定是无条件的绝对服从,但她不是一个傻子,相反,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只不过,这一次大都督的行为的确是把她弄糊涂了,所以,一向很要强的她自然是想弄清楚龙君尘的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龙君尘轻轻咳嗽了两声,掀开车窗的一角往外面看了看,犹豫了片刻,低着头敷衍说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就不用问了。” 宁风儿轻轻嗯了一声,听着龙君尘的冷言冷语以及阴郁的脸色,嘴巴微微张了张,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她看出来龙君尘面色不虞,也不好继续开口。 自打从矿洞那天出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变得有些怪异起来,往日里的彼此信任似乎减弱了少许,相待有礼,虽然两人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上下级关系,却多了几丝生疏,龙君尘少了几分调笑的雅致,宁风儿则因为龙君尘的刻意隐瞒而感到很不舒服,刻意与龙君尘保持了距离。 当日在矿洞内,宁风儿完全不知道她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在那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就不明不白地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居然已经在印天岛的一家旅店里面了,那个时候,刀美男走了,只有龙君尘陪在旁边,一切,就跟做梦一样,好像她从来没有下过那个矿洞一样。 当宁风儿问起矿洞里面的事的时候,龙君尘只字未提,甚至是在刻意回避,每当宁风儿问急了,龙君尘就会勉强应付几句,但所说所言,都只是单纯地敷衍说碰到了几个厉鬼,不过已经收拾了,宝物找到了,龙纹瓷器却没有现身云云之语。 龙君尘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俨然是在撒谎,龙君尘其实挺擅长说胡话的,只是这一次,他实在是很难找到合适的说辞去搪塞,尤其是宁风儿像是个固执的老头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龙君尘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暗骂这个妮子的记性怎么这么好,真该找千痕他们要一碗孟婆汤之类的东西。 宁风儿问的问题很直接,比方说那个黑色的背脊究竟是什么,世间传闻楚流云受伤跟这一次矿洞里面的决斗有没有关系,龙君尘实在是有些苦恼,毕竟龙族之事,还是不要让凡人插手,龙君尘也不想给宁风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就直接闭口不言,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就一直很僵,目前的状况便是一来一回地保持着这种尴尬的对答,气氛很是沉闷。 “楚流云乃是三剑流的大家,神州国难觅对手,怎么会无缘无故受伤,以军情六处的能力居然也查不出来这件事情的真相,而且狼萧告诉我的情报是,楚流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印天岛,大都督,你敢说,楚流云的受伤,和矿洞底下的那个黑色背脊以及隐藏的秘密,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宁风儿向来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从和龙君尘第一天见面就毫不客气地表示鄙夷就能看出来,所以,宁风儿确实不愿意忍住心中的疑问,在马车又颠簸了一段距离之后,皱眉问了出来。 龙君尘眯了眯眼,紧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才吐出了一句话,还是一样的敷衍与搪塞,“楚流云的事情,跟咱们军情六处没有任何关系,你便不要再查了。” 这话说完,龙君尘就立马发现宁风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龙君尘这话意思就是敷衍都懒得敷衍了,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让宁风儿不再过问此事,龙君尘看着宁风儿极其不悦的目光,顿感马车里的气氛非常压抑,低声嘱咐了马夫几句,便掀开车帘下了车,没有再和宁风儿说话。 龙君尘下了车,一个人走到了一处静谧的湖水边,马车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朝前面走着,宁风儿并没有下车,微风拂过龙君尘的脸,带着一丝温柔,带着一丝倦意,告诉他现在就是春天。 龙君尘的眉头有些愁苦,只觉得胸口被一个大石头狠狠地堵上了,虽然他跟宁风儿的关系走得很近,但是龙君尘并没有信任到可以把龙族的秘密告诉她的程度,一旦告诉了她,她势必会禀报给刘青龙,那这样,龙族的秘密就会昭然若揭,这是龙君尘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宣之于口,反正龙君尘就坚持告诉宁风儿这是个秘密,以后就不用再提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轻轻闭着双眼,迎着扑面而来地小风。嗅着风中生命的气息,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十分惬意,慢慢放下了心中的思绪,眼前水田那头的树林青叶被风儿吹的沙沙的,忽然间他的眼帘微动,掌心的龙纹隐隐有些发烫,下一秒,他听到了从自己的后方也传来了沙沙的声音,那是人踏在初生小草上走路的声音。 “怎么,吵架了?”一道影子慢慢落在了龙君尘的后面,龙君尘回头望去,正是那天把他和千痕分开劝架的小伙子。此人生的清秀,五官端正,眉宇间却是透着几分戾气,他对着龙君尘似笑非笑地拱了拱手,“守护者大人。” “你还知道我叫大人,小崔,我警告你,别用你的神识来偷听我说话,下不为例。”龙君尘并没有动怒,只是下意识地警告了面前的年轻人,今天的谈话倒无所谓,万一哪天自己要干些见不得人的事,一不小心被这些人听到了,那可就麻烦了。 这个护龙者,姓崔,名猎户,崔猎户,一个非常有喜感的名字,崔猎户在印天岛的护龙者中,实力算是比较靠前的,心性却是不够沉稳,但是隐秘身法的本事却是一流,所以,千痕就决定派崔猎户来负责日常联络守护者大人,崔猎户现身,自然是有事找上门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石塔里的巨龙 “你来找我有事?嘶,哦,对了,我上次听你们开会,说到混沌与梦魇之龙星蚀出了点状况,虽然我从来没见过星蚀,但想必你来找我,应该就是为了这桩事情吧g。”龙君尘一边拾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朝着湖面扔了出去,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嗯,差不多,但也不全是,比起星蚀,还有一件更加紧迫的事情需要您知道,守护者大人,您先看看这个吧。”崔猎户说着,按照千痕临行前的指示,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投影装置,对于这个装置,龙君尘并不陌生,当时在矿洞里面的圆桌会议上,星蚀出状况的时候,他们会议投影也是用的这个装置。 龙君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开始播放了,崔猎户舔了舔嘴唇,打开了播放装置,龙君尘本来慵懒眯起的双眼陡然睁开,有些震惊地看着投影里面的画面: 只见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远山的石塔,铁黑色的石塔,一道道赤青色的火焰弥漫在石塔的周围,像是赤青色的藤蔓一般攀满了整座石塔。 龙君尘沉重的呼吸着,就在下一秒,天空中雷光乍现,闪电如同一条银龙直直地劈向石塔的塔尖,而与此同时,那弥漫石塔周身的赤青色火焰,似乎是感受到了天地的异象,不甘示弱地猛然如同火山喷发般,自塔顶之处,暴涌而出,然后火焰铺天盖地的凝聚,像是一个个线不断汇集,不断勾勒,而最终,在电闪雷鸣下,击溃了那股羸弱的闪电,凝聚成了一头足有百丈庞大的赤青色巨龙! 巨龙蜿蜒盘踞,巨大的龙须随着身体的浮动而上下摇摆,赤青色巨龙庞大的身躯将石塔尽数遮掩,像是一朵赤青色的云海笼罩在石塔之上,浓郁的龙威,弥漫开来,让天地间的雷,电,风,甚至苍穹中的神辉都显得微不足道,几不可闻。 巨龙成形,随着最后一缕赤青色的火焰融入了巨龙的眼睛,那条龙猛的仰天一声长啸,振聋发聩的龙吟之声,仿佛带着某种庞大的力量,浩荡传出,荡开了周围的空气,随即,天空上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将近百丈庞大的赤青色光柱,自外界的夜空汇聚而来,然后透过天间打开的那道口子,重重的落在了巨龙蜿蜒盘踞的身体之上。 这等浩瀚磅礴的赤青色火焰光柱,就这么毫无花哨地尽数落在巨龙躯体之上,巨龙身体上面的黑色鳞片被这些赤青色的火焰点燃,燃烧,烈火将鳞片烧成焦炭,焦炭被更猛烈的火焰焚烧成虚无。 然后,在一片血肉模糊中,那条赤青色的巨龙,忍着巨大的疼痛,长出了更坚固,更尖锐,更恐怖的墨黑色鳞片,如瀑布一般倾斜而下的赤青色火焰,令得后者那庞大的身体,猛的爆发出一阵璀璨强芒,旋即,一股浩瀚气息,在此刻,如同潮水一般,蔓延而出,周围的土地被生生掀翻,百米之内的野兽开始颤抖,随即惶恐地四散而逃,海水被掀起了百丈高,就连那笔直古老的石塔,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石子开始颤抖。 冲天的火光点燃了夜色,光芒四射,令得天地间的万物都有种想要卑躬屈膝臣服的冲动,而与此同时,龙君尘一直沉稳的脸色,当这冲天火光一起的时候,终于是变了,就如同那疾风骤雨般的天色一样变得很迅速,变得很难看——因为,在那蜿蜒盘踞的巨龙额头处,一道削瘦身影,正在缓缓浮现,一对巨大的羽翼随着那巨龙的咆哮舒展开来,而那浩瀚气息,那团赤青色的火焰,则是从此人体内,弥漫而出。 感受着这股浩瀚气息的强悍程度,尽管隔着一个投影,龙君尘通过观察周遭事物的变化,还是能够捕捉到这股力量的强悍,一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修为! 在一瞬间,他就和自己的实力估量了一下,然后瞬间变得目瞪口呆,巨龙盘踞天际,浩浩荡荡的龙威,弥漫着那片空间,忽然,龙君尘看到了那个人影的眼睛,人影也正好抬起头,四目相对,人影的唇角微微翘起,做了一个口型,好像在说:“老师.........” 龙君尘感受到一阵恶心,但是那个少年郎的眼睛,似乎就一直注视着龙君尘,那声呼唤,似乎,也是对着龙君尘说的。龙君尘掌心的龙纹变得越发滚烫,龙君尘只觉得手心好像有一团火,马上就要撑破血管从手掌中爆开了。 他急忙一脚踢开那个投影装置,投影装置被龙君尘一脚踹飞,撞在了一旁的柳树上,然后掉在地上,上面的小绿灯闪了两下,随即就熄灭了。 崔猎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龙君尘的反应,有些吃惊,但是,更令他肉疼的是,这个投影装置可不便宜,整个印天岛也就三个这样的装置,似乎,就这么很随意地被守护者大人给这么随意得弄坏了。 崔猎户想要开口,却只见得龙君尘的脸色,异常难看,崔猎户张了张嘴巴,什么话也不敢说。 龙君尘的脸色难看,是因为此时的他已经确定,那个人影,那个展开双翼的人影,那个站在巨龙额头的人影,那个在火光中燃烧的人影,那个伤了天下三剑流开创者楚流云的强大修行者,就是鱼童童!隔着投影,两人似乎完成了一次对视,尤其是那一声可能并不存在的老师,让龙君尘觉得一阵的恶寒,一阵心惊肉跳。 鱼童童身为化龙者,不知道能不能控制自己的理智与神识,但在龙君尘看来,至少这个家伙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他,正面碰撞,龙君尘即便是用了浑身解数,把那些阴招损招全部用个遍,估计也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那磅礴的能量,那冲天的火柱,龙君尘自问,自己是没有能力能够接下,能够承受的,这个可怕的家伙,将会像个定时炸弹一样,隐秘在神州国的某个角落,可能在哪天,将会掀起一场生灵涂炭的腥风血雨。。。 第四百六十六章 魔龙之陨 龙君尘思绪万千地想了很久,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从失神中的讷讷里面恢复了过来,龙君尘也终于是压下了心中的那抹烦躁,他的掌心处还有些微微发烫,火烧火燎的疼,不过已经好了很多,他望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崔猎户,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沉声问道:“小崔,这是上次那个追杀楚流云的家伙,对吧?”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过龙君尘还是问出了口,崔猎户叹了口气,挤出了一个略带无奈的苦笑,轻轻点了点头,将地上半死不活的投影装置捡了起来,对着龙君尘说道:“不错,守护者大人,正是那个打伤楚流云的家伙,他现在似乎境界又有所突破,若是真的成为了我们的敌人,那恐怕,我们倾巢而出,都难以将其拿下。” “我知道,可是,那怎么办呢?!我能做什么?”龙君尘有些着急,说话的语速都有些快,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无力的感觉,这令他十分慌张与不安,尤其是对面的这个对手还是一个随时可能会失去理智的定时炸弹,龙君尘就更觉得自己提升实力是迫在眉睫! 看到龙君尘皱着眉头,崔猎户也不含糊,对着龙君尘微一躬身,抱拳说道:“守护者大人,按照千执事的意思,我这次来,不单单是给您来看这化龙者究竟有多么厉害,我来呢,是想给您指条路,或许,有一种办法,能够让您对抗化龙者。” “什么办法?”龙君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急迫,迅速追问道。 龙君尘之所以着急,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这个化龙者本身恐怖的实力,如果真的发起疯来危害人间,那恐怕真的会生灵涂炭,龙君尘自然是不愿意那样的情况发生;第二个原因,就是龙君尘自己的私心,因为这个化龙者很有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弟子鱼童童,虽然只是和自己相处了一年,但毕竟朝夕为伴,感情甚是强烈,龙君尘不愿意眼瞅着他变成一个失去神识的怪物,更不愿意让他祸乱人间,毕竟,要是当年没有龙君尘的指导,没有龙君尘的点拨,他体内的龙血根本就不会觉醒,恐怕,也就不会变成如今的化龙者,龙君尘觉得,如果鱼童童发疯,他必须要负全部责任。 崔猎户瞥了龙君尘一眼,有些纳闷儿守护者大人为何如此心急,他就只当后者有一颗仁者天下的大同心怀,心下有些感动,当即不再犹豫,用一种沉稳的声音说道:“魔龙之陨,那是一柄权杖,上古神兵,因为整个权杖是用人鱼骨做成的,可以克制龙血,破开龙焰,对付龙族乃是上上之选,只是,这个神兵的罕见程度,比起守护者您的那柄盘古斧,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也只是在神兵典籍里面看到过,至于是否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我...” “那你说个屁,你来要是就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破话,那我还是劝你快点走吧,别把我弄生气了!”龙君尘听了半天听了堆没用的屁话,当即不掩饰自己的愤怒,狠狠地瞪了崔猎户一眼,蛮横地打断了他的话。 崔猎户也不生气,并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只是微微躬身,对着龙君尘恭恭敬敬地说道:“守护者大人,我刚刚说的那把魔龙之陨,恰好,我最近得知了一些消息,据传闻,这把魔龙之陨,在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远古遗迹中,似乎传出过一些风声。” “远古遗迹?”龙君尘眯起眼睛了,细长的眉毛轻轻往上一挑,他一只手托着下巴,拖长了声音说道:“嘶,我也听说了,好像说是大泽那边出现了某些天地异象,不少修道者都认为,那是神兵即将问世的征兆,而在那之后,就陆陆续续有关于远古遗迹的消息传出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有那把魔龙之陨的?”龙君尘干咳了两声,有些错愕的望着崔猎户,显然是不认为对方的消息渠道能通达到比军情六处还要广阔。 崔猎户似乎是猜到了龙君尘心中所想,笑了笑,一拍胸口,颇为自信地说道:“守护者大人,论神州国政府里面的勾心斗角,论海外与国内之间的尔虞我诈,论如何窃取情报暗中杀人,我们,的确不如军情六处,但要论起修行界,论起远古典籍,论起这些天地超自然的异事,你们军情六处,可远远不如我们了。远古遗迹的事,最近一直都是我在负责,相信,你们军情六处肯定会得到消息,但,一定没有我们快。根据护龙者侦查司今日传回来的消息,那远古遗迹处,有一些绝世的强者便试图从空间裂口闯进去,不过看样子似乎都是狼狈而回,但据那些逃出来的一些人的口述,那遗迹之中,的的确确有着一种奇物,藏在最里面,气息浩瀚,类似于一把权杖,通体银白,与魔龙之陨的外貌特征极为相像,我猜测,那东西,应该正是魔龙之陨不假,不过,究竟是不是,我们恐怕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魔龙之陨乃是上古神兵,若是寻常拍卖会出现,我断然不会相信,不过,若说出现在远古遗迹中,倒也并不算太过奇怪。”龙君尘眯起的眼睛重新睁开,他有些兴奋,搓了搓手,任何东西凡是与远古沾边,那都肯定是有价无市的绝世珍宝,就算没有魔龙之陨,龙君尘依然想去远古遗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到一点天材地宝,他舔着嘴唇跃跃欲试地说道:“嘶,小崔,我懂你意思了,那我们何时动身?我觉得,这等神兵,还是要快些取出来,免得到时候那个化龙者提前发作,我们可没有时间来应对。” 看到龙君尘那副兴奋的模样,崔猎户却是直摇头,他的这位守护者,看来是真的没有在江湖待过,或者说,没有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混过,有些事情,放在人间,好说,可是放在修行界,放在兽族人族还有龙族的交叉点,恐怕,就会麻烦许多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大泽 远古遗迹 崔猎户看着龙君尘摩拳擦掌的模样,并不是很想打击后者的积极性,但是,崔猎户也必须要向他的守护者大人强调一下这件事情的复杂,他斟字酌句了片刻,这才幽幽地沉吟道:“守护者大人,如今魔龙之陨面世,以及远古遗迹的传闻,这对全天下的修炼者,都是一桩大事,如今这远古遗迹,吸引了不少神州国的强者以及势力,尤其是这件神兵本身对于龙族的克制,更是让很多强大屠龙者颇为眼红,无数人对于这件神兵都是眼红不已,而且,大泽那边,已经属于神州国的禁地之内,有恐怖的凶兽,还有一些修为接近半神,却一直隐藏于江湖之间的苦修士,对我们来说,想要从其中拿出什么宝贝,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尤其是,要取得这件大家都眼红的神兵,不付出一些代价,恐怕很难把其从远古遗迹中完整地带出来g。” 龙君尘因为崔猎户的话,也算是清醒了些,从魔龙之陨面世的兴奋中回过了神来,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能掩饰般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搓了搓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烫的脸,急忙整理了一下思路,看着一旁的崔猎户,正色说道:“好了,那你能不能跟我具体讲一讲,这个远古遗迹,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见守护者大人重新恢复了面色如常的淡然,崔猎户稍微松了口气,他稍微定了定神,方才缓缓地说道:“远古遗迹,这是一个让人心驰神往的地方。顾名思义,自然便是那些从远古流传而下的东西,你知道的,在这片大陆上,凡是与远古沾边的东西,没有人不眼红的,那个璀璨如星河,枭雄神兵辈出的时代,总会留下一些神奇伟大的东西,而这些远古的东西,它们能够历经岁月变迁,留下痕迹,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那么这些遗迹里面留下的东西,势必都是上古级别的好东西,而此次大泽出现的遗迹,从其里面窥探出来的一些丹药仙草,以及神兵来看,这绝对是一个史诗级别的超级遗迹,里面的宝物,不计其数,魔龙之陨,恐怕都算不上是最让人眼红的,其他的天材地宝,对于骨骼锻造,境界修为的提升,应该对修行者来说也都有莫大的好处。” 闻言,龙君尘眼中也是掠过一抹凝重,他沉默着望着地上的一个小黑点。魔龙之陨,这个神兵,无论是从材质还是属性,能够完美克制龙族,那就几乎接近了这片天地间巅峰的存在,而这件神兵,居然不是这远古遗迹里面最大的宝物,龙君尘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东西比这件神兵更让人眼红,但从一个侧面来说,这个远古遗迹,里面藏着的无数珍宝,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无疑是拥有着无可抗拒的吸引力。 “远古与现在是完全不同的时代,那些时候的神兵,都是用最精纯的凶兽骨头和海纳的精血铸造而成,比起现在的武器,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度过了无数的岁月,在这神州国内,自然也会留下许多的遗迹,一些遗迹或许会在岁月的流逝中掩埋或者消失,但也有一些,会在偶然之间,重见天日,就比如此次所现的这远古遗迹,就是咱们这些人修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得来的福分。” 崔猎户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顿了顿,继续说道:“每一次的远古遗迹出世,都待会引来一阵腥风血雨,说实话,你能侥幸得到盘古斧这件神兵,实在是你的运气,这种单独问世的神兵,很少出现,大部分都是以这种和其他宝物一起在远古遗迹问世的方式出现,要想得到他们,必须要经历腥风血雨的争夺,你应该知道这些神兵对于咱们这些人,具备着何等吸引力,那足以令得人为之疯狂,所以,守护者大人,咱们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切莫大意啊。”崔猎户两眼微眯,并不算成熟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历经世事的老成。 龙君尘默默地点了点头,的确,盘古斧的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能够与自己的神经心脉相连,只要自己意念一动,就能挥动这开天辟地的神兵,能量着实可怕,只不过,龙君尘直到今天,才意识到,自己能够得到盘古斧,是走了多么大的一个狗屎运,比起其他的神兵,他的这个盘古斧恐怕不算最强,但是得到的过程,恐怕是最轻松的。 崔猎户轻轻拾起地上的一颗石子,学着龙君尘刚刚的动作,将其扔入水面,石子在水面上弹了数十次,然后才不甘心地掉入水中,崔猎户调整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此次的远古遗迹,比之前出现的几次,恐怕还要更加麻烦,因为它出现地点是在大泽,大泽那个地方,本就是生命禁地,人迹罕至,生存条件极其恶劣,而且,能够在那里生活的,要么是苦心孤诣修道的苦修士,要么就是在那里蛰伏生存的绝世凶兽,不管碰到哪个,我们都不好对付,尤其是那些绝世凶兽,他们的蛮力,即便是半神境界的强者都要吃不少苦头了。” “大泽,我可还从来没去过呢。”龙君尘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望着湖心蜻蜓点水般站立的一只水鸟,一时间有些茫然,对于大泽这个地域,他只是听过一些。 据说,那里基本就是兽族在打理,更确切地说,那就是几头绝世凶兽的地盘,虽说也有着人类混迹在那里,但能够在那里生存的,都是这个世间绝对超然的存在,不过总的说来,比较麻烦的还是那些绝世凶兽。 毕竟,人族和兽族,数千年来就一直不和,它们拥有着极强的排外心理,但凡有人类出现,不论三七二十一,估计就会直接干上一架,而且,这些凶兽同样拥有神识,就跟黑噬这些龙族一样,这一次远古遗迹出现在它们的地盘上,它们同样稀罕远古遗迹里面的那些珍贵的仙草丹药,它们作为兽族,肯定不会乐意让人类来分一杯羹的,到时候,免不了要和这些兽族抢上一抢!。。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又得忙活了 “呼,的确,咱们对手还挺多的,是挺麻烦的…”龙君尘苦笑着摇了摇头,顿感肩头的压力又大了几分。 之前在龙行者的时候,他也猎杀过不少绝世凶兽,也去过不少魔兽地域,对于这些野蛮家伙的难缠程度,对于这些蛮力惊天的远古巨兽,他是有概念的,原本他还天真的以为,退出龙行者,能让他远离和这些头脑简单,四肢近乎无敌的家伙,不和他们打交道,没想到,这绕来绕去,还是躲不过这个坎。 崔猎户见龙君尘面色不虞,也不知道龙君尘在想些什么,他走上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眯起眼睛,寒着声音说道:“守护者大人,远古遗迹一出世,我们刚一拿到魔龙之陨的消息,千执事就派了一个护龙者小队多加注意,其实,作为咱们护龙者,原本是不应该淌这浑的水,我们的使命只是保护龙族,仅此而已。另外,面对一堆为了宝物可以不要命杀红眼的家伙,这之间的争夺是非常残酷的,咱们护龙者牵扯进去,必然会带来不小的麻烦,说实话,咱们没有必要,也没有特别的底气能够和那些绝世强者为了这远古遗迹,扳一扳手腕,而且,咱们护龙者本就与那些屠龙者互为天敌,这一次,那些弑杀成命的屠龙者肯定会冲着魔龙之陨去,所以,我们需要时刻警惕着他们,若是在里面争夺宝物的时候出现可什么大伤元气的事,这群屠龙者恐怕会落尽下石,不仅要取走宝物,还要顺手取我们的性命,把我们给灭了,综上所述,我们面对的敌人很多,而我们自身的实力又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这些敌人,这便是我最大的隐忧。”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咱们想不想,或是能不能的问题,”崔猎户唾沫星子横飞地说了半天,也不管龙君尘听没听,自导自演般随着自己的口气,脸色又是一沉,他话音一转,冷声道,“魔龙之陨,对我们来说异常重要,首先,当务之急,就是要用魔龙之陨对付那个化龙者,它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恐怕真的会生灵涂炭,有了魔龙之陨,咱们面对它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崔猎户顿了顿,见龙君尘的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稍微定了定神,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说道:“其二,就是这把神兵自身具备的性质,毕竟对于龙族有着天然的绝对克制,这要是落在了那些屠龙者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因为龙族本身是有抵抗力和攻击性,但是,面对着这把神兵,龙族本身的抗性就会变得不值一提,而我们的保护任务,就会更重,所以,无论出于何种的考量,咱们都必须去一趟远古遗迹,不管能不能拿到,咱们总归是要争一争的!” 崔猎户的声音说到最后,近乎眯到看不见的瞳孔里面射出了两道寒光,透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杀意,龙君尘皱了皱眉,心说,这小子什么都好,分析问题也很冷静,虽然话有些啰嗦,但总归能说到点子上,唯一的缺点就是隐藏自己情绪的本事,还是太差了,杀机,寒意,这种事情,是不能宣之于口,要像一条蛇一样懂得蛰伏,才能猎杀到大的猎物。 “好吧,那这样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次传话,主要是告诉我这个远古遗迹的事情对吗?”龙君尘沉默了半晌,这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望着天空滑翔而去的水鸟,对着崔猎户说道。 崔猎户微微颔首,沉声应道:“嗯,至于星蚀那边,暂时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我们还会去探查一下,并不是很急,现在远古遗迹面世,这件事情应该是最紧迫的,所以,千执事让我务必马上通知到你。” “呼,好啦,我算是听明白,与其说是通知我远古遗迹面世,不如直接说你们想让我去闯一闯,看看能不能将魔龙之陨夺回来,是这个意思吗?”龙君尘面无表情地折断了一根柳树枝,好整以暇地把玩着,这种事情,刘青龙经常干,含沙射影,龙君尘总觉得听起来很别扭,只不过听太多了,所以,崔猎户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一下子就猜到了。 被龙君尘说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崔猎户倒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很是诚恳地说道:“您是守护者大人嘛,毕竟,咱们这处洞穴已经暴露了,我们又不能快速地转移黑噬,龙族的藏身与栖身之所还是很难找的,黑噬恐怕还得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黑噬很有可能还会面对其他屠龙者的觊觎和威胁,这远古遗迹,千执事他们是无法动身了,他们必须留守在这里,保护黑噬是他们的头号任务。” 龙君尘抿嘴一笑,将柳树枝丢进水中,很随意地说道:“行,你们的意思我懂,这样算来,这远古遗迹,便只能交给我了,我向你们保证,这魔龙之陨,我会尽全力将它给带回来,而且,对于这远古遗迹,我也挺感兴趣的,所以,我挺乐意去的,你们也不要心存愧疚啦,哈哈哈。”龙君尘拍了拍崔猎户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忽然话锋一转,很认真地说道:“不过,大泽的地图,你们必须给我详细绘制一份,那个地方我压根就没去过,要是去了回不来,你们可是要给我负责的哦!” “守护者大人,这远古遗迹,极其凶险,您可千万不能大意啊,这一次,千执事让我随你一起前往,一方面是互相有个照应,另一方面,我在大泽,有一个朋友,到时候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也好有个退路。”崔猎户一边委婉地提醒着龙君尘,一边跟后者说出了自己也要一同前往的消息。 龙君尘微微点了点头,觉得千痕的安排还是比较妥当,的确,虽然龙君尘乃是万龙之王,实力也是超然的存在,但与那些一直闭关修炼的老怪物相比,与那些修炼千年的绝世凶兽相比,差距依旧是太大了。龙君尘心知肚明,只是,他从来不愿意服软,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别人弱,他从善如流地应了千痕的好意,嘴上轻叹了一声,幽幽说道:“看来,又得忙活起来咯。”。。 第四百六十九章 你的气消了吗 在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后,龙君尘却并未立刻急着动身,因为此行事关魔龙之陨的归属问题,很有可能会决定龙族此后两百年的命运,龙君尘不敢大意,更关键的是,远古遗迹那处,必然会有无数强者前去,到时候的争夺肯定也会非常紧张,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不管是为了顺利拿到魔龙之陨,还是保证自己的安全,龙君尘都必须确保不能出什么差错,所以这之间的种种情报,也是必须完善,所谓磨刀不费砍柴,情报齐全了,办起事来,也是会极为的顺利g。 这种种的情报,自然也不用劳烦龙君尘来操心,崔猎户以及一干护龙者会代为处理,龙君尘既然不操心这事情,那谈话基本也就结束了,又和崔猎户客套般闲聊了几句,龙君尘给那个水鸟吹了声口哨,便重新走出了那处密林,快走几步,便是跟上了那辆徐徐前行的马车。 “聊完了?”龙君尘重新坐回到车上,宁风儿还在闭目凝神,她感受到了龙君尘的气息,并没有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过头,朱唇微启,对着龙君尘问道。 “嗯?”龙君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平静地坐到了宁风儿的身边,用一个字表示了自己的疑问。看样子,龙君尘还打算继续装糊涂蒙混下去。 宁风儿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帘子外的湖水,视线所及之处,正是龙君尘之前和崔猎户密谈的地方,很显然,这妮子刚刚已经看到了龙君尘和崔猎户之间对话的场景,就是不知道对话的内容,宁风儿有没有听到。 龙君尘倒也没有急于解释,恰恰相反,他刚刚其实是故意露出马脚让宁风儿看到的,他觉得,自己和宁风儿的关系本就微妙,比一般男女似乎还多一层什么,只不过,他不愿意捅破,龙君尘知道有些事情恐怕不能随便告诉宁风儿,但龙君尘也不愿意和宁风儿的关系闹得如此僵,毕竟两人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虽谈不上生死之交,但该有的情分与情谊总归还是有的。 龙君尘干咳了两声,并不怎么避讳地冲着宁风儿笑了笑,然后抬头望向马车外的天空,愣了半晌,这才幽幽说道:“宁风儿,这世上,何为好人,何为坏人?” “嗯?”宁风儿眉头一蹙,学着龙君尘,也用了一个“嗯”字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她本来还在生龙君尘的气,偏被这小子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乱了心神,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只能是安静听着,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再问你一个问题,人,究竟该不该有欲望?”龙君尘没有理会宁风儿脸上的促狭,像是个哲学家一般用一只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宁风儿轻轻哼了一声,瞪了龙君尘一眼,很不客气地说道:“我不吃你这套,不要用你那些歪门邪理来扭曲事实,我没有那么好敷衍的,你今天,要么告诉我你隐瞒的东西,要么,你就甭想我再搭理你!” “人都是有欲望的。”龙君尘依然没有在意宁风儿赌气一般的言语,只是将两只手枕在脑后,很惬意地呻吟了一声,然后斜眼望向窗外,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每个人都有欲望,正是因为有了欲望,才让这个社会运转下去,有所欲,便有所失,任何欲望,不分大小,不分好坏,只要产生,依然必有所失,这就是天地的大道,这就是万物的法则,所以,有些时候,大家真的希望追求无欲无求,可是,追求这种无欲无求境界的本身,难道,不也是一种欲望吗?” “够啦够啦,我不想听你瞎掰掰,烦死啦,你到底想说什么!?”宁风儿捂着耳朵,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瞪了龙君尘一眼,她有些不耐烦了,被龙君尘这么絮絮叨叨地啰嗦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话都听不到。 龙君尘抿着嘴巴笑了笑,望着湖心捉鱼的水鸟,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你想要知道某些秘密,这是你的欲望,那你既然想要达成这个欲望,就必须有所失,必须要承担知道这个秘密的后果,我不告诉你,不是因为我不想告诉你,而是因为,在我看来,你承担不起这个秘密,你不要想着反驳我,这个秘密,你真的承担不起,甚至,刘处,也承担不起。” 龙君尘说完,便将视线收了回来,这是他第一次很认真地叫刘青龙一声刘处,宁风儿听来居然觉得甚是别扭。 他平静地注视着坐在一旁的宁风儿,宁风儿缩了缩脖子,虽然龙君尘没有明说这个后果是什么,但是宁风儿心里清楚,她的这位大都督,平日里总是喜欢打哈哈,可是一旦认真起来,可是比任何人都要严肃的,尤其是龙君尘说这番话的时候,收起了他那习惯性挂在嘴角的微笑,这个变化,宁风儿非常清楚是什么暗示,龙君尘,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想通了这点,宁风儿知道龙君尘肯定是替自己再考虑,既然刘处都承担不了,那就必然是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惊天秘密,宁风儿心下稍定,心中释然了不少,只是总觉得这么容易就被龙君尘给说服了让她很没有面子,于是,她狠狠地往龙君尘的胸口上捶了一拳。 龙君尘并没有躲,因为他心里清楚,宁风儿这拳纯粹是为了撒气,不会很重,待得粉拳轻飘飘地落在龙君尘胸口的时候,龙君尘一把抓住宁风儿的纤纤玉手,很是诚恳地说道:“宁风儿,你的气,消了吗?” 接下来的几日,宁风儿提前离开了印天岛,她要回去给刘青龙复命,庄泽如何死亡的整个过程她还需要打一篇详细的报告,同时,刘青龙对龙纹瓷器的事情也非常关注,宁风儿问龙君尘要了一套说辞,虽然将信将疑,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站在龙君尘这边,替他保守那个她自己并不知道的秘密。 而龙君尘这几天则是留在了印天岛,一方面等着消息,一方面,他还要通过千痕多了解一些关于龙族的事情,毕竟这个种族,对于龙君尘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第四百七十章 春林 闲谈 复兴 头顶的春林透着阳光,丝丝点点叉叉,幻化成各式各样美丽的光斑,照耀着两人的衣衫之上,清脆的鸟鸣声切切察察,一老一少,闲散地并排走着,不时传来的轻笑声,扰了沉睡的花朵,掀起了蓬蓬的落叶,年轻的那个,自然是在印天岛修整,等待消息准备出发的龙君尘,而一旁年迈一点和龙君尘并排走着的,则是护龙执事千痕g。 “我还以为,你们那群执事会一天到晚待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洞里面呢,我差点感动死了,想着你们居然可以为龙族付出那么多,结果,哼,原来你们也只是走走形式。”龙君尘和千痕熟络了之后,说起话来也更加直接,没有什么流于形式的客套,他摘下一片竹叶含在嘴中,让竹叶的清香透过自己的唇齿顺着气息的流变传入自己的胸膛。 “害,守护者大人实在是说笑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圣人,说穿了,你是人,我是人,咱们都是人,虽然肩负着伟大的使命,但,总得吃饭睡觉吧,国家主席也得拉屎撒尿吧,咱们都有基本的生活需求,黑噬那边每天会有人例行守护着,平时我们也不会全部待在那里,毕竟暗无天日的,天天待在那里早给整抑郁了。那天是正好要召开咱们每月一次的例行护龙者大会,讨论一下关于星蚀的事情,这不正好被你撞见了。”千痕抬起头,任由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射在他的脸上,初春的太阳并不如何刺眼,在春寒料峭的时节反倒显得有些惬意。 “对了,我有一事相问。”龙君尘停下了脚步,站在一处树荫下,他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看着对面的千痕。 千痕轻轻点头,对着龙君尘躬身说道:“您请讲。” “你们说,我是那个什么永恒与秩序之龙的守护者,嘶,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条龙,更不知道这条龙栖身在何处,这要我,如何守护?难不成,我还得自己先去把它找到?”龙君尘摊了摊手,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并不如何遮掩地问出了这几日一直萦绕在他心间的问题。 “嘶,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条龙,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被人发现,不过,守护者大人,有龙纹瓷器,就说明,这条龙确实存在,而且,确实活着,至于它究竟在哪里,我相信,总有一天,您会发现的,毕竟,您才是它的守护者,它跟你的血脉,是连在一起的。”千痕平静地说着,语气颇为自然,龙君尘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摆了摆手,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两人继续朝前面走着,身前身后尽是一片春色,几只黄鹂脆生生的叫着,头顶林叶青嫩可爱,几多小红花显得很是迷人,好像被人用毛笔轻轻点缀上几笔一般,在嫩叶的簇拥下,美不胜收,阳光晕开薄雾,温柔地洒在春林间。 龙君尘的眉毛微微一挑,看了一眼周遭的树林,凑到千痕的耳边,眉头紧皱,压低了声音问道:“千执事,你实话告诉我,星蚀,怎么样了?” 千痕微微一怔,旋即兀自叹了口气,将头往龙君尘的耳边靠了靠,幽幽说道:“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守护者大人您便不要操心了,我们会去处理的,当务之急,还是那个远古遗迹,希望守护者大人能够尽最大的努力,拿回魔龙之陨,否则,若是魔龙之陨落到了屠龙者的手里,那势必会对整个龙族都是一场毁灭性的浩劫,而且那个化龙者的威胁也是一直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魔剑,只有拿到魔龙之陨,我们才能安心啊。” 龙君尘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略显疲惫的千痕,没有继续客套,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千执事放心,既然我当了这个守护者,自然是要问心无愧,放心吧。” 听到龙君尘言之凿凿的肯定答复后,千痕微感安心,心想只要这位守护者大人有心去做,凭他的能力,只要不是碰到那个化龙者或是那几个常年闭关的老怪物,取出一个魔龙之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继续朝前面走着,没有再说话,庄泽死了之后,印天岛的人民终于是可以过上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印天岛在初春阳光的滋润下,也是呈现出了一片繁荣景象,四处可见的嫩青之色,孩童们嬉戏着,林立的商铺,繁忙的码头,络绎不绝的人群,一直被庄泽控制的官衙开始正常营业,青楼里面长裙善舞的姑娘们也开始迎客,道上轻折柳树的公子哥儿们勾肩搭背,不时传出几声不堪入耳地笑声,张扬地讨论着哪一路的红倌人最是上道,一切,都恢复了到了南海本应有的繁华场面,虽然此地人口不多,但是,该有的热闹一点也不会少。 一处园林之中,一砖一瓦,一草一树,一阶一亭,并不如何华丽的刺眼,反是透着股淡淡的亲近之意,与那满地的春色交相辉映,而且沿着山下修而成的院墙也并不高大,显得古朴自然,龙君尘便是在这里等待着护龙者他们传来的消息。 在这休息之日持续了五天左右后,与远古遗迹有关的情报,也尽数被护龙者收入囊中,这天清晨,崔猎户找到了龙君尘,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布衣,浑身透露出一抹阴厉之色,气息较之平常,变得更加森然,龙君尘看到后者这般模样,微微颔首,他知道,是该动身去往那大泽的时候了。 当初春的晨辉自天际浮现时,有两道身影踏空而立,轻风拂动,衣袂飘飘,气度不凡。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晨曦的光打在他们的脸上,似乎不能驱赶眉宇间的那抹肃杀,龙君尘和崔猎户对视一眼,知道时不我待,远古遗迹可是被那么多家伙虎视眈眈着,去晚了,恐怕什么油水都捞不到了。两人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做半点迟延,便是猛的转身,身形一动,对着那大泽所在的远方,如同追天流星般,急急掠去。。。 第四百七十一章 永猎羊人 初春料峭,一点寒意微湿鼻尖,多是细雨微蒙的天气,然而今天的天气却是格外的好,只见蔚蓝天际,万里无云,一丝白点都没有出现,天空看上去就如同一块巨大的蓝色镜子般,清澈无比,太阳黄幽幽地飘过,撒着光芒,映照着生机勃勃的大地g。 寂静的天际下,璀璨的树林中,春风得意马蹄疾,突然间传来清脆的马蹄之声,啪嗒啪嗒,旋即两道黑色的影子自远处的树林中暴掠而来,带起一阵狂风,在林间呼啸而过,卷起了一地的落叶与尘土,不知所措地落叶很无辜地被这股风带着跑了老远。 靠得近了,方才能够瞧见,这两道黑影居然是两匹通体深黑的骏马,马首高昂,而在其宽敞的后背上,两道身影跨在马上,骑马疾驰于密林间,马蹄踏过之处,青草哀哀,赫然便是那自印天岛离开的龙君尘和崔猎户。 此行前往大泽,必然不会一帆风顺,与其说是不会一帆风顺,反倒说是困难重重。 首先便是那路途问题,大泽位于神州国的最西边,人迹罕至,根本就没有供汽车通行的官道或者平坦的大路,神州国政府更是懒得管理这片生命禁地,周遭全是密林沼泽,所以龙君尘和崔猎户两人一合计,决定骑马前往大泽,一来没那么招摇,二来在那密林之中,骏马比汽车更加方便。 除此之外,就是路上可能会遇到的危险,被那远古遗迹吸引而来的强者太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半神境强者估计在远古遗迹都能一抓一大把,所以,想要在这种地方得到所需要的东西,那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龙君尘和崔猎户非常清楚此事,龙君尘又舔着脸,从白沉香那里又借了两只蛊虫,以备不时之需,崔猎户也从千痕那里调来了两件由黑噬掉落鳞片做成的龙鳞盔甲。 龙君尘觉得龙鳞盔甲有些沉重,用力抖动了两下,盔甲与骨骼碰撞,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铿锵声,他目光锐利而又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骑行了片刻,对着一旁的崔猎户沉声说道:“崔猎户,你昨晚研究了一晚上大泽的地图,说说吧,这大泽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绝世凶兽,还有哪些人可能会参与这次远古遗迹的抢夺,这样我才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该惹。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最好绕道走。” 崔猎户一听守护者大人问话,立马干咳了两声,低声应道:“咳咳,大泽,那里可以说是魔兽的天下,被兽族统领多年,因为人迹罕至,沼泽密布,适合不少的兽族繁衍生存,更关键的是,那里面的虽然自然条件凶险,但是天地灵气极其充沛,所以绝世的凶兽在那里极易被发现,对于我们人族来说,那充沛的天地灵气也极易适合修炼,这也是为什么不少苦修士会选择在那里闭关。” “好了好了,你能不能挑重点,这些我都清楚,你说些我不知道的,比如,那些所谓的绝世凶兽,究竟是什么?”龙君尘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比起惜字如金的狼萧,这个崔猎户实在是过于啰嗦了,同样一句话,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跟龙君尘说过了,没想到他还一直絮絮叨叨地讲个不停。 崔猎户看出了龙君尘有些面色不虞,讪笑着摸了摸鼻尖,想了想,沉声说道:“这里面最强大的一个,应该就是一个叫做上古夔牛的强大物种,这个凶兽,比牛还壮,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这上古夔牛,是应雷霆大道而生的神兽,天生掌控雷霆,所到之处,皆被踏成荒野,被雷霆击成碎屑,境界非常恐怖,这个凶兽,其实没人见过,但是,大泽那边经常会传来雷光破天的天地异象,所以修道界的不少人都认为,有一头绝世的上古夔牛出没于其中。至于它真正的修为,恐怕早就超过了半神境,朝着那真正的诸神开始发起冲击了。” “上古夔牛。”龙君尘熟练地操纵着骏马,微微颔首,心头想着,借用雷霆之力,看来不太好惹啊,和天地大道能扯上关系的魔兽,境界必然不低,他顿了顿,转而问道:“那除了这个,什么上古夔牛,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强大的凶兽?” “当然有啊,永猎羊人,半人半羊,永猎羊人族是大泽最大的族群,你可以把他们当成人,也可以把他们当成羊,这种生物,若是长出了像山羊一般的羊耳与羊角,那就说明已经迈入了半神的境界了。这个永猎羊人族,是大泽的原生族群,势力庞大,其族内更是强者如云,极端的恐怖,守护者大人,即便是以你如今的实力,面对永猎羊人族这等恐怖势力,也唯有退避三舍,他们单个拿出来恐怕没有一头上古夔牛那么恐怖,可是,它们是一个庞大的族群,其族内,也有不少接近半神的强者,他们的二当家羊昆仑更是早就迈入了半神境界,所以,这恐怕是兽族那边我们最大的麻烦了。“崔猎户很是认真地说道,两只手还离开了缰绳不停地比划着,不得不说,崔猎户的御马技术还是极其不错的,即便是双手离开马缰,他仍然可以自由地控制马匹。 龙君尘听着崔猎户绘声绘色地描述,磨挲着下巴,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永猎羊人这种神奇的生物,但龙君尘已经大概能够脑补出来了,除此之外,龙君尘也相信,崔猎户所言非虚,永猎羊人能够掌控大泽这么多年,绵延这么久依然生生不息,实力恐怖是不必说,族内肯定也会有强者加持,龙君尘心里明白,若是没有特殊情况,他也不想与整个永猎羊人族为敌。 见龙君尘点头,看样子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崔猎户心头松了口气,补充说道:“这事你只要知道严重性就行了,在大泽得罪永猎羊人族,你很难继续在大泽待下去,因为大泽之内的附属关系极强,永猎羊人作为一个最强大的族群,能够拥有着很多个附属族群,这些附属族群以主族群为主,这之间的牵扯极多,说起来,远比人类世界的主公司与分公司要复杂,一旦得罪他们,面临的追杀可能是无止境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和永猎羊人它们作对。”。。 第四百七十二章 黑雾山脉 龙君尘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神识慢慢扩散,检测着周围的情况,崔猎户舔了舔嘴唇,继续沉声说道:“此次的远古遗迹,出现地点正好是在大泽的中部地区,那里正好是永猎羊人族的领地范围,它们平常大概就在中部和西部活动,传闻遗迹之中有着上古的丹药仙草,对于兽族的修炼也颇有益处,想必永猎羊人族群里面迈入半神境界的强者应该也会来插上一脚,到时候,争夺必然会极其的激烈,咱们的目标是魔龙之陨,本质来说跟永猎羊人族没有冲突,这些兽族对于神兵没有那种狂热的欲望,所以,只要咱们不要节外生枝便好,取到了魔龙之陨就迅速离开。” 龙君尘斜着眼看了一眼嘚吧嘚吧的崔猎户,很敷衍地轻轻“嗯”了一声,在内心里面,他自然是不认同崔猎户的话的,心说,什么叫取了魔龙之陨就走,大老远地去一趟大泽,既然来都来了,不多拿点东西回去,岂不是亏死,再说了,半神就半神,难道你以为,我会怕区区半神?! 当然,龙君尘这话,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沉默着驾着马,享受着春林掩映下透过来的点点阳光,两人也没有继续说话,并排朝前面赶路,崔猎户的话还是很多的,只是龙君尘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崔猎户在自讨没趣之后也放弃了继续絮絮叨叨,两个人沉闷地赶着路,这种有些压抑的沉默,在持续了约莫三天时间左右后,终于是被那出现在视线尽头的茫茫荒原给打破,那里,便是传说中的西域大泽。 大泽的面积极其辽阔,几乎占据了神州国三分之一的版图,那重重叠叠,看不见尽头的树林原野,那时不时会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兽吼,那有些压抑,常年挥散不去,遮天蔽日的厚厚积云,那黑麻麻的崇山峻岭,足以让人感受到这大泽的另类狂野以及嗜杀的气息。 龙君尘和崔猎户进入了大泽境地之后,放弃了那两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一来是因为骑马通行,过于招摇,这里强者太多,龙君尘他们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二来是因为,那两匹马也不干了,那两匹看上去雄壮无比的高头大马,在听到了几声兽吼之后,就像是丧家之犬一般嗷嗷叫着,根本不理会龙君尘和崔猎户的缰绳,直接把龙君尘和崔猎户从马背上面甩了下来,撅着马屁股,仓皇地兀自离开了,好像在说,老子不干了?! 被赶下马的龙君尘和崔猎户,对视一眼,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两人只得步行继续前进,踏入了大泽,周围是不知道生长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的古树,一棵棵遮天盖地,暗绿色的树木扭曲着纠缠在一起,有的像蛇一样绕在其他树上,有的像是麻绳一样盘根错节地洒在地上,浓密的树叶让周围一切都格外森冷,即便是白天也是寒气逼人,各种杂草遍地,荆棘也是丛生。那些枯败的落叶落满了一地,脚踏在地面上会自然响起声音,周围老藤杂草密密麻麻。 在其远端,是数不尽的连绵远山,这些山脉,蔓延到人力不可及的遥远之处,或是苍穹尽头,或是地底深处,岁月的流逝,也是在这无穷无尽的山脉中,留下了数不清的宝藏,远古遗迹,便是诞生于这无数的山脉之中,此次的远古遗迹,出现地点是在大泽的中部,是一座连绵的山,一座黑色的连绵山脉,名为黑雾山脉。 那里在大泽之中,名气颇为不弱,也算是大泽里面比较出名的地方。其实黑雾山脉,也曾经是环境优美,山清水秀的山脉,终年清风缭绕,仙风道骨之人也爱来此附庸风雅,只是,因为上古的一场人族与兽族的惨烈战争,使这个平静的地方彻底改头换面。 现在,哪里来的生灵气息,黑雾无时无刻萦绕着这座山脉,土地本身也遭到战争阴影以及当时邪术的污染和腐化。任何活物如果来到这座山脉,生命力都会渐渐流逝,继而引来永不知足、猎食成性的死灵,被这些死灵附体,永远地留在这处孤独的黑雾山脉之中。 永猎羊人本身通有神性,所以才能在这个地方生存绵延,而其余来这里的人,或是其他兽族强者,除非是修大道意志坚定者或是实力超然者,几乎在这里活不过十二个时辰,如果能够逃出这里的人,那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而那些在黑雾中殒命的灵魂将会遭受诅咒,被恶灵附身,永世栖息于这片充满哀怨和悲伤的土地。 不管是人还是兽,来到这处黑雾山脉,结局都颇为凄惨,即便是能够侥幸从这里走过一遭并且活着出去,修为肯定也会受到打击,半年之内难以恢复到进入黑雾山脉之前的状态,若不是因为这一次的远古遗迹,估计没人会愿意来这种地方。 黑雾山脉位于大泽的中央地带,因为担心魔龙之陨这种上古神兵会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因此龙君尘一行人在进入大泽后,也不再隐秘自己的气息,再度马不停蹄的对着黑雾山脉如同追天流星般赶去。 如今的黑雾山脉,无疑是因为那远古遗迹的出世而变得骚动起来,即便是生命的禁地,依然有不少的人络绎不绝地赶来,在对着黑雾山脉一路而去时,龙君尘和崔猎户见到了不少明显目的地也是与他们相同的人间强者,龙君尘还见到了不少的熟面孔,包括莫邪里面排名靠前的杀手,龙行者里面几个头牌人物,还有一些其余的名门望族,大仙宗派,都派了人前来黑雾山脉,显然,远古遗迹出世的消息,早已经扩散了开去,所有人都知道,一旦从里面获得仙草或者神兵,那都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没有人愿意放弃,所以但凡有些实力的人,都已经趋之若鹜地赶了过来,大泽,这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生命禁地,因为远古遗迹的出世,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三章 黑雾侍卫 不少的人,为了那浩如烟海的天材地宝,冒着风雪,冒着被诅咒的危险,如同一条条黑线,在黑雾笼罩的山谷中穿行,这些人前行的速度不快,甚至不停会有黑点从那条黑线中分离出来,但是这条黑线,依然沉默着,执着着朝着黑雾山脉的深处走去,见到这一幕,龙君尘的眉头倒是忍不住的微微皱起,看了一眼一旁同样面露苦笑的崔猎户,心头微动g。 他的确没想到,这远古遗迹的吸引力如此之大,这么多人不要命地朝着远古遗迹那边前行,即便面世的地点是诅咒之地黑雾山脉,依然会有这么多人来,有些单独的强者或者势单力薄的宗派,凭借龙君尘的实力,他倒是觉得没什么,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一些强大势力成群结队而来,或是那些闭关修炼几十年不出的老怪物,这两股势力,是龙君尘最担心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龙君尘他们这伙人能够对付的,那样的话,可就真是有些棘手了。 “据传此次的远古遗迹之中有着远古的仙丹存在,延年益寿不说,说不定还能帮助那些瓶颈期的强者飞道升天,想必那些老怪物即便来了,也是应该冲着这东西去的,魔龙之陨对它们的吸引力应该没有那么大,我们的目标只是魔龙之陨,到时候若情况不对,取了魔龙之陨便走,切记不要在这里逗留。”崔猎户上次就看出来龙君尘对于远古遗迹里面的其他宝物也有觊觎,所以见龙君尘面色凝重,抓住机会,再一次出言提醒。 龙君尘和崔猎户沉默着继续走着,龙君尘的面上露出了一片沉吟之色,并没有回答崔猎户的问题,说实在的,他即便走到如今,也从未见到上古丹药以及那些远古的仙草是什么样的,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事情轻重他却是明白,如今最主要的,是要拿到魔龙之陨,龙君尘是个有分寸的人,但是,他同样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所以,他心里暗忖着,魔龙之陨是一定要拼尽全力拿回来的,但如果有机会,还是要去仔细搜寻一番,看看有没有得到上古丹药的机会。 两人赶路倒还算是顺利,除了有几只不长眼的红魇狼试图对二人发起攻击,然后被龙君尘以雷霆手段尽数斩杀之外,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事情,在庞大的大泽那连绵山脉之上接连赶了两天的路之后,两人望向那视线所及的遥远之处,却像是罩上了一层黑雾,能见度变得极低,星星点点似乎像是有灯笼在来回移动,隐隐还有女人低声啜泣的声音,婴儿嘶哑啼哭的声音,可怜的孤魂野鬼飘荡在黑雾之中,迷了路。 而与此同时,龙君尘和崔猎户能够明显地感知到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不停地从他们的身体中往外牵引着体内的能量,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惧,这黑雾山脉,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若是实力稍弱者,恐怕踏足与此,就会丧命。 龙君尘眯了眯眼,调动着体内的龙纹血脉护住自己的道心,而崔猎户自然也有法子隔绝这能够稀释生命的恐怖能量,隔着黑雾,龙君尘目光一惊,他居然还能看到一些影影绰绰,披坚执锐的庞然大物,他们在黑雾山脉里面来回狂奔,像是人与野兽的融合体,崔猎户看了一眼地图,对着龙君尘很是学术地说道:“那是黑雾侍卫,诅咒让他们永世狂奔,杀戮让他们欣喜若狂,铁蹄让他们碾压一切生灵,他们会攻击一切进入黑雾山脉的人类,只不过,我们看来还没有深入腹地,如果进去了,他们可能会对我们发起进攻。” 龙君尘缓缓眯起眼睛,逐渐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周围,尽管黑雾缭绕,鬼声啼哭,但到了这里,并没有一派死气,而是生机勃勃,因为周围的天际上,不停有飞掠而过的人,周围来到黑雾山脉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时不时便是有着一道身影犹如狂风一般飞掠而来,然后对着遥远处狂奔而去黑雾山脉,这些人的周遭都隐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看样子同样是受到了这里诅咒的影响,不停地流逝着体内的能量,好在这些人修为皆是不俗,这种流逝的速度还不足以对他们造成影响。 “此地不可久留,咱们还是快些前去吧,对了,守护者大人,我之前说过,我在这里有一位老朋友,要不然,我们先去见见,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崔猎户望着远处的黑雾山脉,隔着重重的黑雾,崔猎户也能感受到里面无数道强悍的气息,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而且,周遭的各种势力也是互相警惕,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一言不合,这里就会成为各个势力拔刀相向的战场。 龙君尘听到崔猎户的话,沉吟了片刻,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如今这黑雾山脉是真正的鱼龙混杂,各种势力各种宗派各路强者都是在此处聚集,而且还有一些蛰伏在暗处的绝世凶兽,若是对情况不了解一头闷冲的话,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龙君尘虽然不愿意拉帮结派,但是,搞清楚状况再前进还是很有必要的,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个道理龙君尘还是懂的。 不过,就在崔猎户试图通过自己的神识联系他口中的那位熟人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却是猛然一变,他拉起一旁的龙君尘,神色凝重,也没有解释什么,化为一道黑影,向大泽的西南角狂掠而去。 大泽的西南角,黑雾被大风吹散,又重新聚拢,大风呼啸而过,声声噬魂,阴气逼人,一位光头在这般阴冷的环境下居然在睡觉,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周遭的变化一般。 他光着脚丫子,浑身就穿了件黑色的大褂子,而且,他居然睡地极为安憩,就像是一个雕塑一般,唇角似乎还带着微微的笑容,正是这抹笑容,以及胸口自然的上下起伏,让旁人不会以为这个家伙已经死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光头苦修士 祖香 雨,一滴一滴一滴,淅淅沥沥的,在天空渐渐缤纷,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光头缓缓睁开双眼,任凭雨滴轻轻抚摸他光洁清亮的光头,黝黑的瞳孔,清明无比的眸子望着远空纷纷落下的雨滴,还有树枝下摆渐长的凝冰,在寒冷天气下疯狂生长的凝冰,他的目光缓缓凝固在那块凝冰上面,忽然,冰,化了,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团冥火,紫色的冥火,无声地点燃了那团凝冰g。 光头憨态可掬的笑容猛然收敛,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了下来,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出现在他的周身,下一秒,祖香眉头一动,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一把刀斩开天地,带着一道漆黑的残影,呼啸着来到了他的眼前! 那把刀通体漆黑,好像墨色晕开,刀身带着些斑驳的铜锈,显得古朴森然,刀柄上刻着一道暗金色的符文,刀身显得幽暗至极,刀柄却又辉煌无比,极其不协调,但又带着纯粹的杀意,仿佛鬼物,又隐隐透着一抹远古的气息。 光头猛然睁大了眼睛,这应该是一起刺杀,他很快就判断了出来,可是光头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个杀手会找上自己,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名杀手能够在他的神识警惕下毫无知觉地接近自己,光头知道,自己面对的这个对手,境界恐怕会比自己还高! 一道厉喝,一道红光闪过,本来有些阴郁的黑雾被照的一片火红,就像是暮色提前来临,点燃了黑雾山脉间的所有树木,尽管有着黑雾笼罩,但依然掩饰不住那抹炫目的火红,光头双手结印,瞳孔仿佛被艳艳的红火点燃,口中念着法诀,两把红色的丝绸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从他的身后爆射而出,一阵淡淡的芬芳香气也自那绸缎之中弥漫而出。 两条红色的丝绸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空中穿梭着,像是一个小孩拿着红笔在白纸上胡乱地涂着,这些红色的绸带,二变四,四变八,八变无穷,红色的丝绸在他的身周斩出无数道笔直的线条,竟似仿佛要把空间斩开一般,那些繁密至极的红色线条,居然严丝合缝地构成了一道红色的屏障,只是转瞬之间,这些缠绕而上的红色丝带就将那个光头像是个粽子一样紧紧地护在了里面。 这个光头,姓祖,名香,是一个在大泽潜行修行的苦修士,也是崔猎户口中的那位在大泽的朋友。 圆圆的肚皮像是个弥勒佛,不过此时的弥勒佛,笑容早就已经收敛了,他非常,清楚敢对自己出手的必然不是普通的强者,更关键的是,凭他的境界,对于这个人的到来居然毫无感知,能如此隐秘自己的身法,祖香心头非常清楚,面前的这个人,很强,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祖香虽然生性豁达,修为颇为不俗,平日里更是大大咧咧的,对万事万物都显示出了一种好奇却又浅尝辄止的优雅,但是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这名半神境的强者,他第一时间想到不是攻击敌人,而是自保,而且,他直接就用出了自己的绝学,无量红缘,以红线为引,构筑了一个像是蛋壳一样的完美护盾,一时间变得牢不可摧,将他像是个鸡蛋一样严丝合缝地护在里面。 “不错不错,祖香,不愧是你,你的能力和修为果然不俗,看来,我还要去多要些筹码,你这个无量红缘,我可不是很好破啊,咯咯咯。”一阵幽幽的声音从黑雾中传了出来,声音很嘶哑,仿佛一个年久失修的鼓风机,怪笑声飘然而至,一个修长的轮廓在黑雾中缓缓勾勒,从那黑雾之中,走出来一位黑衣人,全身黑衣。 这位黑衣人的气息非常强大,连祖香都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大的压迫感,好像周遭的空气都往下沉了几分,那个人的脸上蒙着黑布,加上黑雾阻隔,根本看不清容貌。 祖香手中的法印不断变化,红色的绸缎翩翩起舞,一滴冷汗从祖香的额角开始缓缓下落,他的手印变换着,没有给那个黑影留出一丝可以进攻的空隙,祖香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那个黑影,没有说话。 祖香眯起眼睛,心头暗忖此人的身份,多要些筹码?难道是莫邪的人?那又是谁去雇佣的呢?为何要杀自己呢? 黑衣人背着手,因为绝对的实力他显得颇为自信,他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不疾不徐地慢慢说道:“不愧是大泽里面有名的苦修士,祖香,你这无量红缘,的确参透了不少的佛道,你的境界,也的确不错,可惜的是,这般威力的护身法诀,对于体内能量的消耗应该也是很恐怖的吧,就算是以你现在的境界最多只能支撑数十息时间,等你到时候油尽灯枯,我一样可以将你拿下,所以,多活这么一段时间对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黑衣人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凭借着他的修为,他根本不担心祖香有办法从他的手里逃脱,所以此刻,他很是悠哉地背着手,有恃无恐地看着祖香,他眯起眼睛,没有出手,只看静静地看着那两段红绸缎高速旋转着,黑衣人和祖香都心知肚明,祖香身体内的能量正在高速地流失,过不多时,祖香变会成为任人宰割的强弩之末。 ?红光渐渐消散,黑雾重新变浓,被笼罩其间的大泽树木生出了一种沧桑的美感,红色绸缎转的非常凄惨,非常哀婉,像是在唱最后一首挽歌,光泽越来越黯淡,祖香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了,红光变淡,说明红绸缎的能量已经开始削弱了。 黑衣人的衣服无风自动,一团团幽火落在黑衣人的周身,好像是一个个训练有素的战士围在黑衣人的周围,一阵狂风开始卷起,周围在黑雾侵蚀下枯败的树木被凌厉的风刮过,簌簌落下残枝败叶,这些残枝败叶落在地面上,就像是沙漏,一片一片,一滴一滴,时间向着尽头走去,祖香眼中的生机,也开始缓缓流逝。 祖香的鼻子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脱力还是刚刚睡觉着了凉,红得像是个没发育完全的红萝卜,就在那抹红快要熟透的时候,祖香,终于动了! 。。 第四百七十五章 龙族?! 红色的绸缎骤然收紧,像是一根根细密的红线,化为无数道流溢的红光汇聚在祖香的右手,祖香清明无比的眸子仿佛有几团火在燃烧,一声清啸,左脚前踏,腰部扭转,右拳裹挟着一股强大的劲道,红色流溢的光芒骤然轰出,一拳狠狠地轰向那个黑衣人,随拳风而去的还有无数道赤红色的光芒,噬魂夺命g。 黑衣人面对着祖香的全力一击,脸上惨然一笑,右手握住了那把金柄黑刀,那把金柄黑刀一尺多长,微曲的刀身,弧度极佳的刃口上一点寒星流动,握起来非常称手,黑衣人很随意地掂了掂,轻轻在身前舞了一个刀花,周身的幽火一团一团地落在那个刀身上面,像是长在刀身上面的杂草,风轻轻地拂过,吹散了黑衣人袖口,就在下一秒,黑衣人动了,好像一团鬼魅一般迎了上去。 ?黑衣人很冷静,整个人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将祖香的攻击在眼眸中切割开来,化为一帧一帧的一招一式,他眯起眼睛,根本不惧怕祖香那对胖乎乎的肉掌,好像提前知道祖香有这么一招,那把鬼魅的黑刀瞬间分开了几道刀影。 黑衣人轻易至极地避开了祖香的那一对非常噬魂的肉掌,而附着在肉掌上面的红光一下子就被黑衣人周身的幽火吸收,黑衣人粗壮的右臂一探,握住鬼刀的手轻轻往下一挥,那把金柄黑刀瞬间卷飞而起,带起金色混杂着黑色的残影,有若夜黑里如墨般的浪,滚滚而来,气息极其磅礴,仿佛单是修为,单是纯粹的暴力就能直接力压对面的祖香。 强烈的黑气随着刀身直奔而去,黑气之下,仿佛有万鬼嚎哭,刀锋所向,无比凌厉,好像黑雾里面藏着的幽魂厉鬼都附着在那些黑色的残影上,让这次攻击显得更加恐怖。 祖香的光头开始往外渗出汗水,望着那当头而来的鬼刀,连忙在身前结了三个法印,法印落下,三道红光闪过,临时在身前形成了一个护盾,而伴随着轰的一声响,祖香临时结成的护盾如同摧枯拉朽般轻易被鬼刀斩开,祖香闷哼一声,被黑气轰击在胸腔上,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两颗大树上,他的身体随着如雨般的树叶落在地上,唇角溢出鲜血,他的光头有些无辜地卡在了大树枝丫的中间,而他的眼神则是充满了不甘与疑惑。 不甘是因为黑衣人的能力居然如此强大,只是随意地砍了一刀,便几乎把祖香打成了一个半身不遂,双方之间的境界差距实在太大,祖香完全不是对手;至于疑惑,祖香那高远清明的度量与格调让他与世无争,与世无争,自然不会与人结仇,所以他搞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请动如此强的人对自己动手,现在,祖香还是没有任何头绪,至于为什么对自己动手,更是一头雾水。 但祖香的神情还是那般懒散,仍旧如同刚刚睡醒了一样,折叠的双眼中没有因为面临生命的危险而显得半分焦躁,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惧意,红扑扑的鼻头变得更加红了,似乎有两条血线顺着鼻子往外面流。 “好啦,我玩累了,其实吧,我的确不着急杀你,毕竟作为一个孤僻的苦修士,本就没什么朋友,更何况,在大泽这种地方,自身都难保,更不会有什么江湖道义,拔刀相助。但是,我很抱歉,你今天必须死,我还是早点送你上路,回去复命了!”黑衣人拍了拍手,抽出插在地上的金柄黑刀,有些同情地看了祖香一眼,然后袖袍一抖,就在下一秒,袖袍底下出现了一道强大的能量匹炼,空气骤然变形,黑雾被直接荡开,一击的能量,恐怖如斯! ?一道强大而连绵不断的威势,如群山般重重叠叠,如大江般浪潮滚滚,如万兽般倾巢哀哀,向着倒地不起的祖香碾压而去,眼看着就要将其碾碎在恐怖的能量之下。 强大的威压,让祖香的四肢开始流血,眼角淌出了黑色的液体,就在祖香的一刀重重地砍下去的时候,重重地黑雾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凄厉的龙吟,那声龙吟,带着一抹撕心裂肺的悲哀与苦楚。 龙吟并不如何响亮,却非常清楚,好像带着某种穿透力,让祖香和那个黑衣人都是微微一愣,这是真龙的气息,这是真龙的威压。 龙族?!!? 祖香和黑衣人同时瞪大了瞳孔,不因为别的,因为这道龙吟是真真切切的,那种睥睨万物的威压,绝对上位者的气息,仿佛是给万物聆听的灭绝凄嚎,这种悲哀,只有真正的龙族才能发的出来。 龙族,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这种修道界的事情了,要知道,龙族在近些年被屠龙者打压地非常惨,自身都难以为继,根本就没有闲心去插手其他事务,现在能够存活下来的龙族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很关键的是,现在能够存活下来的,都是龙族中的至强者,现在,让祖香和黑衣人同时惊骇的是,居然有一位龙族强者出现在了大泽,以为真正的龙族强者足以改变改变一切,这让这次远古遗迹的变数又多了不少。 而祖香和黑衣人惊骇的同时,大泽其他几处强大势力的聚集处,几道黑影也是同样飞向树尖,这些黑影的气息同样不弱,只不过这些沉着稳健的人物脸上都流露出了一些惊愕,他们朝着祖香这个方向望了过来,脸色都是有些茫然与惶恐,真的有龙族在大泽现世? 就在其他地方开始暴动不安的时候,两道有些缥渺的气息从远空出现,两道诡异的身影几纵几合,穿过黑雾,几个闪身间,很快就来到了离祖香他们不足几十米的地方了。 黑衣人很震惊,因为他感受得很清楚,这的的确确是龙族的气息,而且离得越近,他就越是确定,而且那股气息带着杀意,直接锁定上了自己,他觉得仿佛有一双大手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那道气息现在就离自己不过几十米,黑衣人眼中,退意已现。 。。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一声龙吟 喝退半神 为何会有龙族来到这里?龙族已经很久没插手过修道界的事务了?!而且这里本就是大泽,就算是龙族,怎么会对自己有如此的敌意?难道,他是祖香的帮手?那怎么可能,那,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提前知道他会在这里对祖香动手,问题是,谁会知道?难道自己被别人设计了,不应该啊?!根据莫邪给出的消息,祖香没有朋友才是,明明就一个人待在大泽,为何会有其他人插手?龙族,怎么会和祖香攀上关系?! ?在很短的时间里,黑衣人的脑细胞以极高的速度运转着,想过了无数种可能,脑海中闪过无数了念头,但实际上他只花了一秒钟,便做出了决定g。 ?如果他想杀死祖香,应该也来得及,但是现在这个龙族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杀手,莫邪在培养他的时候,第一堂课就是保守雇主的秘密,第二堂课就是必要的决断力,他从不欠缺决断的智慧与魄力,虽然对方的酬金很高,但是他依然很果断地放弃了刺杀祖香的任务,毫不犹豫!他不愿意为了一个酬金不算太高的任务冒险和龙族交手,在他的认知里面,现存的龙族个个实力强大,凭他的实力,是决然无法应对的。 ??随着那些簌簌而下的落叶,随着一团渐渐黝黑的浓雾,他的身影渐渐虚无,他没有继续动手,不敢再耽误一分一秒,只是在消失前看了浑身是血的祖香一眼,化为了一阵烟,伴着一阵风慢慢飘向了远方。 ???龙吟消失了,低沉的龙吟只是一闪而逝,但只是这简简单单的龙吟便直接喝退了一位修为已然跨入半神境的强者,与此同时,黑雾再次被一阵风吹散,风起雾散人影现,两道人影在黑雾中笔直而立,正是感知到祖香遇险而慌忙赶来的龙君尘和崔猎户。 刚刚龙君尘隔着老远看到祖香遇险,心里稍加推算便知道,等他们真正赶到的时候这大光头祖香可能真的已经玩完了,所以情急之下,龙君尘便是将全身的龙血调集,发出了一阵沉闷的龙吟。 龙君尘本就拥有精纯的龙纹血脉,加上全身调动,龙血聚集在喉头,那简简单单的一声吼,居然真的被赋予了真龙的气息,并不是声音有多么大,多么有穿透力,而是那独一无二的,属于龙族的气息吓退了莫邪的杀手,救下了祖香。 ??黑衣人已经消失无踪,像是一阵风,随着黑雾缓缓消散,龙君尘眯起眼睛,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心头微动,这道气息龙君尘居然隐隐有些熟悉,难道在莫邪的时候一起合作出过任务? 不过,龙君尘知道,凭借着那个人的修为,自己能用龙吟喝退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若是正面交手,龙君尘没有把握能够战胜对手,所以龙君尘没有选择追击。 ??崔猎户环视一圈,没有看到祖香,只看到了一堆杂乱的落叶,他急忙挥了挥衣袖,废墟里的落叶滚动分开,露出了有些狼狈的祖香,他衣衫破烂,血迹斑驳,浑身被火焰烤得焦黑,脚丫子上面全是伤口,鲜血淋漓,蓬头垢面,光头上面也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口子,看上去异常的狼狈。 ?崔猎户顺手拨弄开身边的落叶,检查了一下祖香的伤势,确定后者无碍之后,递出了几个丹药,然后警惕地在周围扫过了一圈,祖香并没有推诿,从善如流地接过丹药,虚弱地放进了嘴巴里,运气调息了片刻,而崔猎户则是走到了祖香的旁边,伸出手指,数指点下助他止血,望着龙君尘的背影,眉头皱了皱,叹了口气说道:“祖香叔,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在大泽,为什么会有人对你出手?” 祖香苦笑了一声,因为受了伤,所以他移动身子都会牵动伤口,他干咳了两声,几口血被咳了出来,他眯起眼睛,苦笑着说道:“害,我没事,小崔啊,咱们这么久没见,才一见面就让你看到我这般狼狈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没面子啊,哈哈哈。” “祖香叔,你这是说得哪里话,对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龙君尘。”崔猎户知道祖香没有大碍,所以没有继续在伤势的问题上面纠缠,而是将龙君尘拉到了身边,对着祖香介绍道。 “刚刚那声龙吟是你发出来的?”祖香眯起眼睛,没有理会崔猎户的介绍,有些无礼而又肆意地打量着龙君尘,丝毫不管崔猎户一直在旁边眨眼睛,他见龙君尘没有说话,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于是又沉着声音重复了一遍,“刚刚那声龙吟,是你发出来的?” “我救了你。”龙君尘面无表情,双手有些自矜地负与身后,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祖香会对自己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心头有些不舒服,脸上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而且,他并不想回答自己龙族身世的问题,所以很含糊地掩盖了过去。 祖香见龙君尘面色不虞,又看到一旁的崔猎户不停地对着自己使眼色,嘴巴张了张,忍住了继续发问的冲动,转而想到了什么,便强行忍痛坐直了身体,对着龙君尘抱拳说道:“龙兄弟,刚刚我失礼了,今天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我这条命,给你了,就算是你要我以身...” “咳咳,没那么夸张没那么夸张。”龙君尘连连摆手,截断了祖香的话头,这祖香刚一出口,就险些把龙君尘呛死,这么大个大光头要以身相许?龙君尘可受不了,他微微躬身,对着祖香沉声说道:“崔猎户叫你祖香叔,那我也叫你祖香叔吧。我是崔猎户的朋友,所以救你,乃是分内之事,你不用产生什么亏欠之心。” 祖香看了一眼一旁的崔猎户,眼神有些复杂,他愣了片刻,目光在崔猎户和龙君尘的身上扫了一圈,一拍那光溜溜的脑门,“对了,你们两个来这里,应该也是为了远古遗迹的事情吧。”。。 第四百七十七章 殒龙会 龙君尘见祖香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继续询问关于龙族的事情,心下稍定,脸上冰霜敛去,重新浮现了那抹专属于他的温柔笑容,他听着祖香的话,知道后者是有意转移话题,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并不否认,崔猎户见两人的关系没有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也是松了口气,连忙顺着祖香的话头,将话题引到远古遗迹上面g。 “祖香叔,实不相瞒,以我们之间的交情告诉你也无妨——咱们没事儿自然不会跑到大泽这种生命禁地来,我们的确是为了远古遗迹来的,我们的目标,便是那件疑似在远古遗迹里面面世神兵——魔龙之陨。” 崔猎户对他们二人来远古遗迹的目的毫不隐瞒,甚至将二人想要获得宝物也一并告诉了,这倒是让龙君尘有些意外,不过,既然崔猎户选择相信这个祖香,那龙君尘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祖香的实力的确很强,若真是能够毫无嫌隙地互相帮助,那他们这伙人的实力势必又要提升一个档次。 祖香听着崔猎户的话,微微颔首,沉吟了片刻,紧接着指了指远端黑雾最浓郁的地方,“那个方向便是此次远古遗迹出世的地方,位于黑雾山脉的东南入口处,只有从那里才能进入远古遗迹。” 龙君尘顺着祖香的手指望去,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只见那里的黑雾比周遭的还要深邃许多,打个比方,周围的黑雾可能是掺了水的墨汁,而远古遗迹入口处的黑雾,就是完完全全的浓墨,没有一丝水流掺杂,龙君尘感受到无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以极快极高的速度对着那个入口处暴掠而去,他心头微微一动,眼睛眯得更厉害,甚至看不清他眼睛里面那个阴晴不定的眸子。 祖香见龙君尘面色有异,那双眼睛几乎快眯得缝合起来,他顿了顿,有心想要提醒后者几句,沉声说道:“这远古遗迹之内,危险重重,有着不少实力极度强悍的远古巨兽,相信小崔应该也跟你讲过了,永猎羊人族,是最可怕的一支,同时,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强者也像是割韭菜一样一把一把地现身与此,那些闭关修炼多年的老怪物恐怕都会在这里出现,即便是你已经快要迈入半神境界,也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小心驶得万年船。” 龙君尘望着对面的祖香,剑眉一挑,重新将眼睛睁开,他此时才有空闲与心情好生打量一下这个家伙。 只见这位祖香大叔,双唇极薄,顶着个一毛不拔的大光脑袋,双眼陷的极深,仿佛是两个深洞,目光却是更加深远,他的呼吸很是自然,仿佛与周遭的流风,脚底轻轻蠕动的蚂蚁,流溢的黑雾融为了一体。龙君尘目光下移,忽然看到后者赤裸的双足,赤脚丫子很是随意地插在一米多深的积雪地里,他的眉头皱了皱,心头暗忖,这些苦修士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修行就修行,何必把鞋子脱了呢,你不怕冷,我还嫌你脚臭呢,而且,这脱了鞋子,难道,就能修炼得更快?这是哪门子歪门邪道? 当然,龙君尘这话没有说出口,祖香见龙君尘盯着自己的脚仔细打量,眉头一皱,却并没有过多在意,而是干咳了两声,接着自己之前的话继续说道:“这远古遗迹藏于黑雾山脉之内,之前因为浓郁的黑雾,无法有人能够踏足,毕竟这黑雾太过诡异,即便是半神境的强者在那般浓郁的黑雾下估计也只能暂时退避,这几天因为有几名名门大派的长老施法,包括东皇阁海皇阁那几名老祖,他们曾经通过古籍研究过这种黑雾,所以懂得一些驱散之法,如今,经过了几天的施法,他们几乎已经驱散了远古遗迹入口处的黑雾,顶多再有几日时间,那些黑雾便是会逐渐消散,而那时,没有了黑雾,那远古遗迹的天然障碍便是能够被破除,所有人也能安然进入,现在的这远古遗迹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绝世强者,都虎视眈眈地在等待着黑雾驱散的那一刻呢。” 听得此话,龙君尘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不为别的,因为按照祖香的意思,那就是现在,所有的强者都守在远古遗迹的入口处,一旦黑雾消散,这些修为强悍甚至超过自己的强者就会如同嗜血的鲨鱼般鱼贯而入,到时候盛大或者说惨烈的场面可想而知,那些闻到血腥味就失去理智的家伙,说不定还没开始进去就会爆发出一场惊天的大战。 龙君尘轻轻叹了口气,棱角分明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他的目光在周围黑雾的群山上扫过,尽管有着如芝麻糊一般浓郁黑雾的掩盖,但他凭借着强大的神识,的确是透过那层层的黑雾感应到了一些极其隐晦的浩瀚气息,有几道居然比自己还要强上一些,一时间,即便是骄傲如龙君尘的,他的眼中也是不由得闪过一抹惊异之色,不愧是远古遗迹,竟然能够吸引来如此之多的强者,看来此次的遗迹争夺,又是少不了一番血战了,更关键的是,还有那些土生土长的魔兽家族,也是些很麻烦的东西。 “对了,这次殒龙会,有没有派人来?”崔猎户忽然想到了此节,一拍脑门,连忙对着旁边的祖香问道,一旁的龙君尘不明所以,崔猎户看到龙君尘迷茫的表情,这才想起忘了给龙君尘介绍殒龙会,连忙说道:“殒龙会,就是神州国最大的秘密屠龙组织,简而言之,他们的任务,就是屠龙,想尽一切办法屠龙。他们雇佣强者,屠杀龙族,当然,他们殒龙会自己内部也有几位绝世强者,他们屠杀了龙族之后,再对龙族的尸体进行加工,变成附属产品进行售卖,以此牟利,不少的龙族都是栽在了它们的手里。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之前那个楚三剑楚流云,咱们已经调查过了,他就是接了一单殒龙会开出的赏金任务,这才印天岛找黑噬的麻烦的。”。。 第四百七十八章 花向晚 夜 涂冬 龙君尘下巴轻点,对于这个殒龙会,他虽然从来没听过,但是对于它的存在,却是一点也不意外g。志同道合的某些人,很容易聚集在一起,成大义;而狼狈为奸的某些人,也很容易聚集在一起,谋大恶。大义与大恶,从来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听到崔猎户提起了那个神秘的殒龙会,祖香干呕了两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晦气的脏东西一般用力地掏了掏耳朵,思忖片刻,眉头一皱,沉吟道:“殒龙会,那个屠龙组织?嘶,这倒是没见过,不过你也知道,殒龙会那些家伙,向来都是神出鬼没的,而且,他们很可能雇佣或者拉帮结派了不少帮手,我们也不知道哪些是和他们勾结的势力,哪些在暗中帮着他们做事,再者说了,殒龙会那些人的实力恐怕比起我还要厉害,以我的修为,恐怕是发现不了的,但根据我的猜测,此次的远古遗迹里面好像出了件魔龙之陨,嘶,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对龙族有着天然的克制力,殒龙会里面的那些屠龙者,想必也早就对魔龙之陨觊觎很久了,它们多半会来插上一脚,不过就是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了。” 祖香一边说着,龙君尘在一旁微微点头,眼中有着寒芒闪动,拳头微微攥紧,他现在乃是龙族的守护者,对于殒龙会这些人,算是天然的势同水火,没有半分交情可言,见一个,就应该杀一个,不应该有丝毫的同情,而既然它们敢派人来,那它们,就得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聊完了正事,祖香和崔猎户也有多日未见了,两人便旁若无人地开始絮絮叨叨地叙起了旧,两人乃是故地好友,相识多年,自然有许多话要讲,龙君尘不喜欢听这种有些妇女类似家长里短,八卦花边的对话,便是背着手很自觉地将空地留给了那两个人,而他的目光,则是越过重重黑雾,望向黑雾山脉那片略显有些虚无的空间,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终于要来了。” 这几日,龙君尘三人继续朝着黑雾山脉赶路,不过,这一路上,他们没有选择在离远古遗迹入口处最近的几处空地歇息,一是因为那里已经被占满了,二来,龙君尘也害怕遇到某些熟人,熟人倒也算了,万一碰到之前在龙行者结下的仇人,那可就不美好了,别还没进入远古遗迹,就先来打一架弄得个元气大伤。 于是,三人很自觉地,抱着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心态,留在了离入口处几百米的一个山洞里面等待,时间如同流水般过去,龙君尘这几天便是利用这些滚动的黑雾,逐渐适应在这种亡灵之地的呼吸和心率节奏,积极准备着在黑雾状况下战斗的情形,很快他便适应了这种有些令人窒息的空气压力,而在这般安静的等待中,龙君尘和崔猎户三人也是发现了,往这远古遗迹入口处汇聚而来的强者,也是越来越多,本来他们刚来的时候,这处山洞是没什么人,结果就过了一天,周围的树丫上面就能看到几个盘腿而坐的修行者,到得后来,即便是深夜,这片山脉依旧是人声鼎沸,喧闹吵杂声直冲云霄,哪里有半分生命禁地的模样。 伴随着几天等待时间的迅速流逝,远古遗迹入口处本来浓郁得如同芝麻糊一般的黑雾,像是被清水稀释了一般,变得越来越淡薄,显然,那存在了无数岁月的黑色雾气,将在那几位长老的做法下,消失不见,而那个时候,就是远古遗迹入口,开启的时候。 黑雾变淡,是肉眼可见的事情,所以整个黑雾山脉的人清楚一个事实,远古遗迹,马上就会要开启了,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也是令得整个死气沉沉的黑雾山脉,一下子被人气点燃了一般,人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气氛顿时变得火暴了起来,而小规模的冲突,也在那黑雾变淡之后陆续出现。 因为在那远古遗迹的诱惑下,似乎每个人都是变得暴躁了许多,稍稍有一点摩擦,双方的人就会立刻大打出手,本来遗迹开启,这种争斗,意思意思也就算了,可若是一方出手狠了些,伤到了对面的某个人,那这种小规模的摩擦便是会在顷刻间升级成拼命之战,战斗出现伤亡便是变成了家常便饭 花,开始向晚,夜,清冷如水,仿佛要在黑雾上面凝结成一抹洁白的霜,冰凉的月光从天际倾洒而下,照耀在这片黑雾笼罩的山脉中,月光如水,却是无法穿透这罩人的黑雾,却是有点点星光,非常幸运地洒在了远古遗迹的入口处,那里的黑雾,居然比其他地方的要清淡许多。 龙君尘盘坐于山洞边缘的一块巨石,在这里,刚好能够俯览半个山脉,在那山脚之下,依稀能够看见不少人影与气息闪动,即便是到了后半夜,依然有不少隐晦的气息顺着黑雾山脉赶来,像是一条一条匍匐前进的野兽,冲着那诱人的猎物,一点一点的逼近。 “殒龙会。”龙君尘喃喃自语道,眉头却皱的越发紧了起来,一个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组织,究竟代表着什么呢?虽然这或许是龙族的秘辛,或许是自己本不应该知道的组织,但这个组织毕竟是人类强者组成的,他不应该不知道才对,而且看样子,崔猎户和祖香他们也只是大概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至于其他具体内容,根本就是一点也不清楚。 龙君尘朝着山洞里面望了一眼,然后轻轻拍了拍手,此时崔猎户和祖香已经先行睡去了,山洞外一片安宁,而在山洞外面的一处阴影里,本来平静的黑雾被稍稍扰乱,而下一秒,一个人影从那个黑雾里面钻了出来,此人,乃是军情六处印天岛事务的负责人,涂冬。 宁风儿走后,便是将一切事务打包交给了面前的这位涂冬,所以,自从宁风儿走后,一直是由涂冬牵线,负责大都督和军情六处其他成员接洽任务,而看到涂冬走了过来,龙君尘也是对他点头致意。 如今龙君尘做事越来越少避着他,一来军情六处的人一般来说,都是绝对忠诚,龙君尘一般都还是信得过,二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龙君尘以后因为龙族的事务可能还要常来印天岛,所以他必须和当地的军情六处头目搞好关系,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涂冬的能力很强,如果此人道德水平过关,可以慢慢将其发展成自己的心腹。 “大都督,何事吩咐?”涂冬对龙君尘拱了拱手,没有做过多的寒暄,沉声问道。。。 第四百七十九章 黑雾散 遗迹现 龙君尘往山洞里面望了一眼,双眼微眯,对着旁边的涂冬压低了声音,皱眉说道:“你小声一点,我问你,咱们在大泽这边的军情六处,大概有多少人手?具体一点g。” 这问是的军情六处在大泽的人数,这一次龙君尘前往远古遗迹,并没有刻意躲开军情六处,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首先崔猎户并没有反对,这次远古遗迹的出世和龙族本来就没多大的关系,龙君尘等人也只是去取回魔龙之陨那件神兵,所以,没有必要向军情六处隐瞒,而其,崔猎户对于一直尾随在三人身后的涂冬其实早有感知,只不过,他没有点破,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龙君尘是守护者,只要不违反原则,崔猎户是不会忤逆龙君尘的意思的,而龙君尘,也自然乐得能够继续使用自己手底下这个庞然大物空前强大的情报系统。 “大概还有十多个人,这个地方咱们军情六处本来就没什么人,加上前段时间京中出了些事,抽调了一些人手回去,这里大概只有十多个人了,他们分布在大泽的各个官僚机构里面,大人,想要查什么?”涂冬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他一听龙君尘这么问,就知道后者可能要调查某些事情。 龙君尘一只手摸着下巴,眉头皱得更紧了,涂冬见龙君尘没有说话,又疑惑地追问了一句:“大都督,今日是有什么行动吗?” “没有,你们所有人,全部出动,去帮我调查一个组织,叫做殒龙会,无论如何,要给我挖出一点他们的线索,再不济,也至少要把这一次他们有没有参加远古遗迹的消息带给我,速度要快,不然,等远古遗迹开启了,这信息对我来说就没什么用了。”龙君尘寒着声音,两道剑眉高高隆起,他着实没想到,这大泽的军情六处居然这么孱弱,就十来号人,这比起京都或者印天岛那交叠如织的错综网络,可真是差得太远了。 “全,全部出动?”涂冬眉头紧锁,面色微微有些尴尬,龙君尘以为涂冬没听明白他的话,沉声说道:“对,全部出动,你也跟着一块儿去!” 涂冬讷讷地看了一眼龙君尘,思忖了片刻,转而沉稳说道:“大都督,全调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让我也跟着他们去忙活这件事情,那,您的安全怎么办?” 龙君尘两只袖摆轻轻往上一抖,看了涂冬一眼,摇了摇头,颇为自信的笑道:“我的安全,你便不要操心了,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收集到关于殒龙会的资料,军情六处这么多年的档案,居然根本没有记载这个组织,就连一条案卷都没有,这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神秘了,如果不查清楚,我这心里老是慌慌的。” 涂冬深知龙君尘的实力,其实他本人也觉得自己留在龙君尘身边只是个大累赘,只是,那位宁风儿,似乎很担心龙君尘的安危,用上级的口吻命令他跟着龙君尘,而且是那种寸步不离的跟着,涂冬心里想着,嘶,难道他俩?涂冬没有继续胡思乱想,也不再继续发问,很平静地接受了命令,准备离开。 龙君尘望着前面扭曲的黑雾,忽然开口说道:“注意安全。不要折损咱们军情六处的人,只探查情报,别的,什么都不干。” 龙君尘望着涂冬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随即,他又眯了眯眼,摇着脑袋,将那些杂念抛之脑后,这些事情过于繁杂,他本想做一个闲人,没想到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根本闲不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的明月,黑雾渐渐弯成了一条条奇妙的线,在月亮上面穿梭,编织,勾勒出了一个美丽的轮廓,龙君尘的精神略微有些恍惚,眼眸微颤,一张清雅美丽的窈窕身影,在面前若隐若现,宛如一个住在月亮上的仙女一般。 “司徒玲灵,对不起,我不能按照约定回来陪你了,…等着我,等着我拿到魔龙之陨,解决了这边护龙者的问题,我答应你,只要此间事了,我立马动身回到银海市,你千万要等着我,这段时间没陪在你身边,对不起了!”龙君尘一边想着,眼眶却是有些红了,他向来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感情流露于外表的人,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会惆怅,总是会自责,虽然风流成性,但对于司徒玲灵,他始终抱着一抹尊敬和不可被剥夺的霸道。 龙君尘渐渐有了睡意,他便不再多想,起身回了山洞。 这几天,黑雾山脉除了每日例行的冲突打斗外,没什么新鲜事,涂冬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这倒是没有让龙君尘有丝毫的意外,既然崔猎户他们这群护龙者都没有什么关于殒龙会的消息,要让涂冬他们这几天就找到确实为难他们了,所以龙君尘只是不抱希望地等着,一天一天地平静过着。 而在这等万众瞩目的期待下,又过了两日如同指间沙一般的时光,两日之后,几个在黑雾里面的亡灵忽然看到了某种明亮的东西,急忙逃窜开来,天际的一缕晨辉倾洒而下,这抹晨曦,居然穿透了黑雾,照射到了远古遗迹的入口处,照射到了被黑雾笼罩了上千年的黑雾山脉上面,就在这缕晨光划破笼罩山脉的黑暗时,所有人都知道,这传递的是什么信号——沉睡千年的黑雾山脉有了光,远古遗迹的障碍被全部扫除了! 只是一瞬间,本来还有些沉寂的山脉,几乎是瞬间,便是爆发出了惊天活力,就像是已经加热到极点的油锅,忽然被滴进去了一滴水,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铺天盖地的破风声响起,树枝被狂风折断的声音,黑雾被拨开空气流动的声音,一道道人影,如同蝗虫一般,黑压压的冲破黑雾,对着远古遗迹的入口处暴掠而去。。。 第四百八十章 牧魂天蛇 龙君尘站于山洞的边缘,耐得住性子没有直接跟着人流走到前面去,而是俯身望着那铺天盖地掠过的人影,一旁的崔猎户则是习惯性抓起一把泥土,攥在手心,缓缓揉搓。龙君尘突然心头一动,眼神忽然聚焦,他的目光落到了一处地方,那里黑雾缭绕,丛林掩映,巨木参天。 然而,这有些烦人的树木,有些凌乱的枝丫,居然挡不住那个身影,那个一往无前的身影。只见那人手持深黑色的长矛,矛身上面的符文仿佛和周围的空气律动着,他浑身一袭墨绿色袍服,绿油油的身影,在丛林里穿梭而过,最让龙君尘感到惊异的,是他的脸,非常妖魅,在它妖魅的脸庞上,挂着三只眼睛,双眼正常,只不过左眼飘渺仙逸,右眼诡谲妖娆,中间眉心第三只眼睛,却如一团烈日,散发着血红的光芒,好像要从里面喷出血光一般,那道绿色的身影速度极快,似乎茂密的丛林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木灵族,嘿嘿,这还是多年前在北域游历时候碰到的,嘶,而且这位仁兄居然已经开了血轮眼,当真是修为很高啊,只是没想到,你们也来远古遗迹插上一腿,希望,你们不要是冲着魔龙之陨来的,否则,我可是不会顾及以前的交情的。”龙君尘喃喃自语,嘴角因为想到了以前的回忆,显得有几分欣喜,他敛了敛嘴唇,然后又收回了目光,望着那密密麻麻朝着远古遗迹入口涌动的身影,不由得叹气摇了摇头,没想到这远古遗迹的吸引力竟然如此恐怖。“走吧,咱们也抓紧时间,可不能落后了。” 龙君尘并未做过多的迟延,手掌一挥,身形便是率先化为一道虹芒,对着那远古遗迹的入口处暴掠而去,其后,崔猎户和祖香的身形也是瞬间消失在原地,迅速跟上了龙君尘的身影,他最近的眼皮子一直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他两只眼睛都在跳,就不知道是什么征兆了,难道福祸双临? 冗长的山脉,巍峨的山峰,以及山脉旁的一条条江河都笼罩在漫天黑雾中,仿佛一个环形黑带,蕴藏着浓浓的死灵气味。 不过,这种气息,被那一道道人影打破,即便是浓郁粘稠的黑雾,也被那一道道如同流星般的身影直接穿破,带起的风荡开了黑雾,露出的空白又被接下来的人给填上,黑雾难以继续像是死水一样围困在山脉周围。 整个山脉爆发出了令人感到震惊的活力,而这些活力的来源,则是半空中飞跃的无数人影,树林里不断穿梭的人影,天空中的,甚至地底下一些爬行的兽族,在这等恐怖的人气下,即便是黑雾山脉特有的那种阴寒气息,那种死灵汇聚的令人发憷的恐怖,都是被强行冲淡了去。 龙君尘他们因为休息的地方没有离远古山脉的入口很远,因此三人在林间穿行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被撩拨开的黑雾下,远古遗迹的入口便出现在了一行人的目光之中。 头顶突然飘落一片槐叶,苍翠欲滴,刚好落在龙君尘的额头上。龙君尘立在一根树干上,伸手抓住树叶,双指拧转叶柄,目光有些炽热地望着前方不远处远古遗迹的入口,那就像是一个魔法门,连通着两个世界,龙君尘眯起眼睛,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尤其是这段时间抑制不住的龙威,他害怕这种龙威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龙君尘双脚一点地,身形一动,落于一颗参天巨树之上,目光一扫,这才发现,此处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而远古遗迹入口之后的空间则是完全被黑雾笼罩住了,看不分明里面的情况,在这片空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矗立着,一道道炽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远古遗迹的入口,只要那黑雾完全消散,那么这无数的人海,便是会如同涛浪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入而进。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了数十声兽吼,从那远古遗迹当中仿佛带着鬼哭魂啸,一种极其悲哀震颤心神的声音从那入口处传了过来,本来还切切察察的人群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而本来还在和崔猎户说笑的祖香一听到这个声音,瞳孔骤然一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事情,笑容瞬间凝固在那张有些惨白的脸上,而就在下一秒,随着最后一缕黑雾消散,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远古遗迹的入口,同时,还有像是蝗虫一般的白色亡灵。 一眼望去,龙君尘粗略估计了一下,这应该有将近三千的白色亡灵,它们或是腾云驾雾,或是骑坐异兽,或是提着囚禁灵魂的灯笼,它们聚拢在远古遗迹的入口处,挥舞着战旗,摇动手中长枪短刀,阴寒之气咄咄逼人,居然形成了一片方圆十里的黑云! 在那黑云之中,出现了一个人身蛇尾的怪物,只见他没有双腿,只有一条似蛇似蛟的黑色长尾,上面滴着令人有些作呕的绿色粘液。这个怪物,上身肌肉虬结,仿佛陨铁灌注,又好像充满岩浆的火山,随时要爆发出强绝的威力,霸气无双! “这是,来拦我们路的?”崔猎户神色异常,看着周围立马变得安静的人影,压低了声音对着祖香问道。 “牧魂天蛇,是存在于黑雾山脉的一种魔兽,嘶,不过,这家伙守在这远古遗迹的门口,做什么?它纵然修为强大,但是我们这么多强者在此,它也不能翻什么浪花吧。”祖香粗略估计了一下在场的强者数量,心下稍定,牧魂天蛇的确厉害,但是要拦住这么如狼似虎的强者,那恐怕还是远远不够的。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面突然发出了一阵骚动,龙君尘眯了眯眼,原来是有若干强者耐不住远古遗迹里面的诱惑,抢先开始出手,之前龙君尘见到的那个木灵族的家伙此时也变成了一个修长的树精,它高耸的身躯覆盖上了结实的树皮,修长的肢体变成了树木的枝干,唯独那三只眼睛,依然恐怖地挂在脸上,有些炽热的看着远古遗迹。。。 四百八十一章 过路费是你们的灵魂 “冲啊,远古遗迹开启了,咱们别管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了!” “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会怕这些鸟货?” 人群开始骚动,影影绰绰的人开始往远古遗迹的入口处靠拢,在这几声略带挑动的声音响起之后,四周估计有一半的人影,眼睛立刻赤红,喉咙间发出低沉的贪婪咆哮声,身影如同蝗虫过境般,也不管那些白色的亡灵以及为首的牧魂天蛇,几纵几合,急急朝着远古遗迹的入口飞将而去g。 与这些一头闷冲的人相比,龙君尘本来也想快步跟上,他何尝不对远古遗迹里面的宝物心动不已呢?可是,他忽然看到,在那片四方战云之上,为首的牧魂天蛇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了一抹十分诡异的笑容,他心头一沉,看着周围重新升腾起来的黑雾,心脏收紧,脸色骤然一变,一把抓住身旁准备起身跟上人潮的崔猎户和祖香,脚尖一点树干,也没有说明缘由,只是拉起二人,身形便是猛的暴退,不少强者也跟龙君尘一样,意识到了危险,没有眼红地前冲,而是急急往远古遗迹相反的方向退去! 就在等龙君尘身形暴退的时候,那些白色亡灵忽然发出了几声凄厉的怪叫,然后像是洪水过境一般向四周散开,而那些前冲而去的人影,就这么很轻易地冲过了白色亡灵把守的遗迹入口,就像是被很刻意地放进去了一样,可下一刻,那些冲过去的人,只觉自己撞上了一条柔软而坚固的物体,虽然很快被它冲破,可身法速度却延缓了下来,只见一片片虚空通道内,布满了柔密的晶莹蛛网,一条一条的,缠绕其上,如织如网。 那些本来眼色血红的强者都是突然一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牧魂天蛇阴冷一笑,还不待这些人反应过来,忽然将蛇尾往下一挥,只见无数个亡灵,像是重新将口袋封好一般堵住了那些强者的退路,而之前闪开的那条路也被从里面涌出来的白色亡灵给团团围住,这样一来,之前的那些眼红者,被前后夹击,就像是被一道白色的圈子死死地锁在里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包裹了一团迷蒙的白雾之中。 龙君尘望着这一幕,双臂环胸,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心头却是一阵冷笑,这牧魂天蛇倒还真是有点脑子,知道肯定不可能将我们这伙人全部吃下,于是欲擒故纵挖了个坑,让那些心急者先冲进去,这样,便可以吃掉恰好能够满足他们胃口的强者,而又不用折损太大的代价,看来,没少干过这种阴损之事。 旋即只听得嘭的一道巨响,牧魂天蛇挡在那些想要冲出亡灵包围的强者面前,他大手一挥,一股令龙君尘都心惊肉跳的鬼灵惊骇之力,如同风暴一般,四下席卷而开,将那些心急的眼红者团团围住,而那些想要冲破亡灵包围的,几乎是一个眨眼间,便是被那惊骇之力吞噬,旋即凄厉的惨叫声,强忍疼痛的闷哼声,此起彼伏,这股力量,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刀前无一合之敌,刀下无全尸之鬼,如同织网一般的凌厉寒意自下而上来回切割,这股力量颇为诡异,还没近身,就将人的身上划出了千疮百孔。 刀光寒芒一现,将那些悍勇的人间强者肢解、分离、断骨、斩首,在满天残肢乱飞之中,惨呼声一浪接着一浪,血花四溅,而与此同时,那些亡灵在这些人失神的瞬间,拿起手中的灯笼直接攫取了这些人亡魂,将其放到那些灯笼里面收集起来,狂暴的惊骇之力,如同割麦子一般,将那冲在最前方的人群尽数摧毁。 一些本来还抱着几丝侥幸心理的人,终于是发现了情况不对劲,产生了退意,于是,那本来走向前冲甚至还想要钻空子的人,顿时狼狈的掉头逃窜,一时间,在黑雾山脉的这片空地上,人流像是汹涌的潮水般来回乱窜,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活着的人,哪个是被人潮挤来挤去却是已经没了生命的死人,在一瞬间局面显得异常的混乱。 牧魂天蛇自然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眯了眯眼,心中十分了然,如果把那些真正的强者得罪了,那过路费收不成,自己说不定还得搭上一条命,他平日里用这招打劫过不少路过这里的名门宗派,每每收割一些旁系弟子的魂魄,那些大家族也就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牧魂天蛇略微估算了一下场中死去的尸首,而这场白色亡灵的肆虐,只是持续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光景,牧魂天蛇就招呼着那些盆满钵满的白色亡灵小弟,离开了远古遗迹的入口,很是招摇,很是满足地离开了远古遗迹的入口。 龙君尘看着有些招摇的牧魂天蛇和身后那些提着灯笼收集亡魂的白色亡灵,看着他们离开了远古遗迹的入口,此时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方才松了一口气,目光一扫,便是见到无数道淋漓鲜血的身影,整个远古遗迹的入口,此时竟是尸横遍野! 刺鼻的血污气息冲天而起,好在初春料峭,黑雾笼罩,所以并没有太过腥恶的腐烂气息发出,但之前还热闹非凡的入口,却像是被割了喉管一般,发不出声音,死一般的寂静,此时早已是全无人迹,死去的人们睁着惊恐的双眼,泛着白的眼珠子无法动弹,蒙着一层死亡后形成的粘膜,似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没有进入远古遗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嗤的一声,一只黑雾鸟准确无比地下落,然后啄中其中一个尸体难以瞑目的双眼,叼着一粒血糊糊的眼珠,骄傲地扭动着脖颈,旋即低下头来,看到周围有越来越多的黑雾鸟飞了过来,它的眼里闪过一丝惶然,似乎害怕有同伴要和自己抢食,急忙叼紧眼珠,然后双翅一展,扑闪着翅膀挪了一个地方,躲到一个树冠里面开始进食。。。 第四百八十二章 黑墙 甬道 岩浆 之前那个木灵族的强者,凭借着他接近半神境界的修为,虽然在白色亡灵以及惊骇之力的“洗礼”下勉强活了下来,但也为此付出了极惨重的代价,那个代价几乎断送了他的修道之路——他的左手已经被齐齐削去,露出里面的骨枝,白花花的一片,像是沾着血的藕节,而第三只眼睛里面的红光已经变得非常黯淡,尽管生生不息的木灵之力能够让他重塑断臂,但是,他已经失去了这次在远古遗迹争夺宝物的资格了g。 见到这尸横遍野的一幕,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闻着空气中漂浮的腥臭的血味,龙君尘等人的脸颊上也是浮现一抹惊色,不过,三人都是在刀尖舔血的人,自然不会对这些心急之人产生半分的同情,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走吧,这些家伙太心急了,活该倒霉,要是多等一会儿就不会做这些冤死鬼了。只是,这牧魂天蛇的能力实在是有些强,这远古遗迹里面不知道还藏着多少类似的怪物,咱们还是多留个心眼了。”龙君尘眯起眼睛,对着身边的人嘱咐了一句。 就在龙君尘观察情况的时候,其他的人也已经从之前那惊骇之力席卷所带来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来,渐渐重新有破风声响起,不少的强者没有继续观察,急不可耐地朝着远古遗迹的入口处冲将而去,龙君尘三人自然也不愿意落下,虽然没有冲在最前面,但还是紧紧地坠在了人群的后面,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而就在龙君尘三人快要走到入口处的时候,隐隐间出现了一座巍峨得犹如山峰般的巨大轮廓,根本看不到边界,远远看去,如同匍匐在骨海之中的远古凶兽一般,令得人心头发僳。 等到三人靠近之后,终于看清楚了之前那个轮廓的真实面貌,那是一座城墙,黑色的城墙,向着上下左右延伸,看起来没有边界,无限大,一阵黑雾吹过,如同朔风吹过黑色城墙的表面,大块的石子碎屑被剥下,露出了城墙墙体下崭新的墙体表面,泛着过了油一样的黑色微光,好像历久弥新的黑色瓷砖,还能折射光线。 墙壁上的图案清晰地显现出来,那是一个个有些古老的符咒,都是一些只在古籍上面出现过的咒符,这些咒符虽然没人能读的懂,但是所有都清楚,在这咒符背面隐藏的是什么——远古! 龙君尘吞了吞口水,仰望着这矗立天地之间的庞然大物,仰望着这像是黑色山脉一般绵延的城墙,一种渺小之感,油然而生。 破风之声刷刷响起,周遭的那些强者,也同样是因为这黑色城墙的浩大规模而有些失神,好片刻后,方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一眼,眼中皆是有着许些震撼之色,一道道身影,逐渐的减绕速度,然后在距离那黑色城墙的百米之外停了下来,站在这里,黑色城墙显得更加庞大,崔猎户眯起了眼睛,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好半晌才叹气说道:“难怪要拨开黑雾,要是不拨开黑雾,根本就不知道在这黑雾下面居然还隐藏着这等神通。只是这漫无边境的城墙,真的是人力可以修筑的吗?” 此刻的黑色城墙之外,众多强者源源不断的来到,龙君尘感知着周围数十道强悍的气息,抬起头,目光扫视一圈,如今的巨殿之外,已经被黑压压的人海所占据,而且看那势头,似乎还有着源源不断的人流汇聚而来,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无人敢轻易的踏足城墙百米的范围。 “轰……” 在这等僵持持续了约莫十分钟左右,这片大地突然细微的颤抖了起来,那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色城墙,突然带起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旋即众人便是见到,那黑色的城墙忽然拔高了些许,从地底露出了一个大洞,就像是一个张大了的嘴,而且越来越大。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没人敢相信,这明明应该立在地底的城墙居然就这么被某种神秘力量抬了起来,所有人,都像是看见了一张漆黑的大嘴,这张黑色的大嘴深不见底,就像是要吃了面前这些人一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得晃了晃神,只是一秒钟,所有人都是眼前一黑,崔猎户下意识地抓紧了龙君尘的手腕,从那张大嘴中,忽然出现了一种巨大的牵引力,所有人就像溺水的人一样,丧失了呼吸与神识,眼前一黑,几乎是同时就被那个牵引力带走,卷入了漩涡之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居然是一条黑色的甬道,漆黑的通道,狭长,通向黑漆漆的深处,龙君尘咳嗽了两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眯了眯眼,发现只有崔猎户一个人抓着自己的手臂,他抓的很紧,指甲已经镶嵌进了肉里,而祖香,却是不见了,其他人,也不见了。崔猎户此时也睁开了眼,两眼空洞,显得有些茫然,接着,他看到了坐在他身旁的龙君尘,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颇为震惊,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还在黑雾山脉里面吗?这里是远古遗迹吗? 一个又一个疑问像是潮水般将龙君尘淹没了过来,然而,没时间给龙君尘和崔猎户遐想,因为随着一阵阵脆生生的咔嚓声,周围的黑色墙壁突然变得赤红起来,那坚硬的黑色甬道徐徐裂开,像是龟甲碎裂一般,细密的裂缝逐渐拉大,赤红色的滚烫岩浆,居然从那些裂缝中喷薄而出,冲开了裂缝,向四周向甬道里面灌了进来,似乎要将龙君尘和崔猎户淹没在里面。 周围的温度在岩浆的灼烤下也是高了数十度,脚底的地面也开始破裂,下方炽热的岩浆,不断的如同泉水般的喷射而出,岩浆之中所蕴含的炽热碎石,像是一个个跳跃的精灵,流溢着红色的火光,蹦跶着冲向龙君尘和崔猎户。。。 第四百八十三章 雪国山脉 龙君尘心头一动,看着这些犹如铁钢熔炉般炽热的岩浆,心头暗道,看来要进入这远古遗迹,果然没那么简单,还没有进入远古遗迹里面,就碰到了这重重的困局,如果能够通过这等考验,那么进入远古遗迹的人,必然都是一些超然的强者,没想到这还没进去,就把人筛了个七七八八,那进去之人,恐怕,没一个简单货色g。 龙君尘面对着这灼热的岩浆,缓缓眯起了眼睛,却并没有任何的慌张,他划破指尖,一股龙纹精血从指尖迸发而出,像是一条条红色的丝带,在空中画了几个圈,然后像是一条红色的蛇一样缭绕在龙君尘的周身,化为一道道光彩,护在龙君尘的身体周围,这一次,那些火红色的岩浆碰到那与磅礴的护身龙血,嗤嗤的焦灼着,龙血红盾罩着龙君尘和崔猎户,趁着龙血的抵御,龙君尘和崔猎户一点也不敢拖沓,身影一点,急忙对着甬道的尽头掠去。 这甬道不算太长,经过漫长的跋涉,龙君尘他们一路疾驰,穿过了如同迷宫般的甬道系统,终于,他们抵达了一片开阔空间。甬道中的岩浆在这里注入了一个更大的熔浆湖泊,熔浆火红得近乎妖魅,热气升腾,不知到温度究竟有多高,龙君尘感受着天地间有些令人窒息的高温,缓缓将头抬起,眯起眼睛,头顶不是开阔的天空,而是一个封闭且高阔的穹顶,龙君尘一瞬间有些恍惚,这究竟是人力所为,还是上古神祗留下的遗迹?他怔怔地望着上方,他看见了仿佛天穹一样的黑色的屋顶,因为光线的缘故却是看不分明穹顶的花纹,只是隐隐透着股虚无缥缈的气息,或许就是这个穹顶,曾经是某位强者飞升之时最后的瓶颈。 在大殿的正前方,有一扇铁门,门旁有一座雕像,那是一个身着古代衣冠的人,好像是一个武将,手上拿着一把权杖,雕像平视前方,白银铸造的瞳孔中闪烁着冷冷的银光。 雕像贴着铁门端坐,正襟而立,整个人一丝不苟,雕像很高,足有十米高,几乎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像是某些神庙里面的神像。即使距离很远,面对这几乎有些高耸入云的武将,龙君尘和崔猎户还是不得不抬头仰视它,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武将好像动了动,龙君尘和崔猎户皆是一惊,龙君尘面对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哪里敢怠慢,立马调动周身气息,目光凌厉地注视着这个拿着权杖的武将。 “名字。”那个武将被灰尘蒙蔽的嘴巴微微张了张,在龙君尘震惊的目光下开了口,声音很苍老,就像是从一个黑漆漆烟囱里面发出来的声音,龙君尘和崔猎户被武将的问题弄得愣了愣,对视一眼,崔猎户失笑着说道:“我去,难道进个远古遗迹还需要实名制?这远古遗迹也弄得太严格了吧。” 龙君尘用神识扫过那个武将,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这是一个死物,但龙君尘不知道为何他能够开口说话,更可怕的是,他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很恐怖,龙君尘有些看不透,他抿着嘴唇,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微微上前一步,很恭敬地弯了腰,对着那个武将抱拳说道:“龙君尘。” 龙君尘说完,又对着一旁的崔猎户拐了拐胳膊,很是认真地对着后者说道:“喂,愣着干什么,该你了,利索点。”崔猎户听到龙君尘的提醒,这才回过神来,他虽然心中有万般狐疑,但还是学着龙君尘的模样,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崔猎户。” 那名武将有些僵硬地偏过头颅,目光在龙君尘和崔猎户的身上一一扫过,微微颔首,然后缓缓收回了视线,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龙君尘和崔猎户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伴随喀喇一声,以及灰尘落地的声音,那道石门逐渐开启,一股苍凉而远古的气息,缓缓从那石门之后飘荡而出,一阵微茫缥缈的光顺着石门的缝隙飘荡而出,龙君尘等到石门的咯吱声结束,和崔猎户对视一眼,对着那名武将再次抱拳,缓步迈进了石门。 ?龙君尘刚刚迈步进了那个石门,就被迎头而来的风雪给淋了个“雪肉模糊”,只见此处空间,风雪如怒,冰霜如魔,极度严寒,龙君尘他们经过了那段甬道之后,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天圆地方,又是一层连绵的山脉,没有黑雾,没有黑布罩眼,却有白布迷人,风雪呼啸而来,山脉上积着厚厚的雪,整个地域基本上已然被冰封,好像一个冰雪的国度,整个世界静寂的仿佛是雪湖最底,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雪片深处隐隐传来几声咳嗽,那是被冻得发抖的崔猎户。 龙君尘眯起了眼睛,感受着周围那一道道浩瀚的气息,知道已经有不少强者分开通过了那个甬道,他看了一眼旁边不停搓着手的崔猎户,鄙夷地说道:“喂,你好歹是个护龙者,别那么怂,拿出点男子汉的气概来。” 崔猎户干笑着,心头暗骂,我要是有那么精纯的龙纹血脉护体,自然是不会怕这冻天冰雪,可我只是个比常人稍微有点不同的普通人,哪能不怕这个冷。他哆哆嗦嗦地咬着牙关,有些迷茫地说道:“守护者大人,这里这么大,咱们,怎么去找那个魔龙之陨?” 龙君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哎,你别提了,当时就应该抱紧祖香叔的大腿,现在倒好,我们的导航也没有了,这地方我也是头一次来,而且,魔龙之陨的气息我自然也感受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找了。”龙君尘摊了摊手,有些颓然地摇了摇脑袋,忽然转而又说道:“行了,在这里傻站着也没用,我们还是快些出发吧。” 龙君尘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周围扫了一圈,随意确定了一个方向,那是一个强大气息比较聚集的地方,龙君尘脚尖一点,如鬼魅一般的身躯也是闪掠而出,崔猎户紧跟其后,两人如同两道风雪中的狂风,对着雪国山脉的深处掠去。。。 第四百八十四章 白茫茫真干净 厚重的雪片,像芦苇烧后的灰般飞舞不停,飘飘然从空中落下,又飘飘然打了个旋,重新回到空中,像是一片灰蒙蒙的白布,占据了整片天空,遮住了青天的颜色g。 龙君尘二人感知到,随着两人的不断深入,温度开始急剧降低,寒冷至极,他们两人就像是被冰块裹挟着前进一般,若不是因为龙血护体,四肢早就没了知觉,路边树枝的冰棱寒意逼人,像是一根根催丽丽的冰藕节,湖冰被冻的发出咯吱异响,一些隐秘的小溪已然结冰,就连最深处的湖水也已经冻成了冰,无辜的小鱼成了冰里永恒的标本。 龙君尘穿行在风雪中,黑色衣服上积着厚厚的雪,就像是一个雪人,因为承载了太多雪的重量,他的衣服感觉随时可能垮掉。尽管他在移动,但是雪实在是太大了,那是铺天盖地像是浪潮一般的大雪,如果他不移动,肯定两三秒钟就会被漫天的大雪淹没,而且就算他在移动,他依然能感受到那些雪像是有万般重量一般堆积在自己的身体上,龙君尘步履维艰的前行着。 这片雪国山脉面积很大,即便是以龙君尘两人的速度,在穿梭了将近十几分钟后,却依旧并未见到雪国山脉的尽头,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地穿行着,朝着那些强大气息的聚集处靠近,一路而来,龙君尘和崔猎户两人感应到不少凶悍气息,甚至有着好几次都是有着一些体形庞大,长相狰狞的魔兽在他们面前窜过,冲着他们龇牙咧嘴,只不过,龙君尘毕竟有真龙血脉,龙乃万兽之首,万兽皆拥龙为王,所以龙君尘只需要稍微释放一些龙威,这些魔兽就会乖乖地缩回脑袋,发出几声示弱般的呜咽,便没有再来主动招惹他们。 所有人,都跟龙君尘他们一样,不要命的探险者们像是一个个黑点在雪国山脉中穿梭着,朝着那令人神往的深处艰难地前进着,偶尔风暴一起,四周便是一片白茫茫,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出。风起时冷厉的寒意更是迫得人无法呼吸,刺骨的冷让原本就筋疲力尽的人或是修为不济者更加瑟瑟发抖,冰雪中,又多了几具无名的白骨。 有一些人,此时已经疲惫到了顶点,脸上一律是可怖的青紫色,手指被冻得麻木,血肉一开,一滴滴血就这么流了下来,因为那恐怖的低温以及肆虐的寒风,显得衣衫褴褛,手肘上膝盖上的衣衫破处露出已经冻得发白的肌肤。而在更寒冷的地方,被冰雪划伤的地方根本流不出血来,只冻成了黑紫色、翻卷开来,宛如小孩张开的小嘴,可怖异常。风暴席卷而来,迷住了所有人的眼。四周一片恐怖的白。只有远古遗迹里面的奇珍异宝还在引诱着这群亡命徒们继续朝前面赶路。 龙君尘和崔猎户二人的修为,自然不用担心这诡异莫名的天气,虽然有些寒冷,但还能抵御,他们一路上风驰电掣,但是这般疾行持续了两个时辰,就在某一刻,龙君尘前行的身体在下一秒忽然僵住了,崔猎户见龙君尘面色有异,心头一跳,也是连忙止住了身形,对着后者皱眉问道:“守护者大人,出什么事了?” 龙君尘没有回到崔猎户的问题,他只是在一瞬间忽然感到了一丝凉意,比那些风雪,比那些三尺的寒冰,还要冰冷许多,龙君尘抬头望去,厚厚的云层覆盖在在素夜穹顶,没有风,云层像是一块块浆糊贴在天空上,很奇妙地停止了移动,时间在一瞬间仿佛都已经静止了。 龙君尘收回目光,而就只是这短短的一刹那,就在龙君尘的对面,出现了两个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很寻常,长相很寻常,气息很寻常,但是,在这样的一个风雪交加的雪国中,在这样珍宝遍地的远古遗迹中,没有人会停下寻宝的脚步而专门等在这里来跟你问好,这两个人的出现,非常耐人寻味,龙君尘和崔猎户都长年在江湖之中厮混,虽然这两人的杀气掩饰得极好,但是,出现在这种地方,肯定是,非奸即盗,龙君尘和崔猎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些许危险的味道。 龙君尘出于那股从骨子里的寒意,那种与生俱来的对于危险的直觉,让他双眼中寒芒一射,根本没有其他时间来多想,盘古斧意念一动,便是出现在了掌心之中,荡开周围的风雪,横亘于身前。 就在龙君尘刚有动作的下一秒,为首的那个人,便是摸出了一把如雪的噬魂长刀,然后毫无花哨地对着面前的虚空连续挥砍了四五下,紧接着,一片泼雪似的刀光洒了下来,远远隔着虚空,便是对着龙君尘砍了下去! 凌厉的刀光,破风雪而去,呼啸渐厉。一旁的那个人则是神情宁静,以掌拂面,青衣飘摇,气息直冲天穹。无量与寂灭的完美结合,口中嗯嗯呀呀地念念有词,颂唱的经文居然有了一丝禅道,古意逼人,修为颇为不俗。 然而,龙君尘可没时间去管那看似通了佛道的家伙,因为那如雪一般的泼辣刀光已经直逼眉心,龙君尘咬了咬舌尖,强自镇定心神,在他的掌心,龙纹血脉像是过载的机械一般用最大的功率高速运转,滚烫的像是火山里的融岩,他知道对手的强大,所以根本不敢留手,他拿起盘古斧,紧接着狂喝一声,力贯双臂,两只手霸道的力量直接将衣布震碎,面对着那像是漫天风雪而来的噬魂刀光,直直地用力一挡! 那磅礴的刀气就像是一道直线一般,遇木破木,遇地斩地,嗤啦啦破开挡在四人中间的层层树木,而地面上的青石,也被那破空噬魂的刀气生生劈开,露出里面的新鲜石茬儿,已经几只躲在石头底下的小虫,小虫被直接绞杀成了血沫,看上去触目惊心!。。 第四百八十五章 平天刀 一刀,平天下 “铛”的一声脆响,龙君尘的盘古斧和那磅礴的刀气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在一瞬间,乱石飞溅,灰尘渐起,地皮开裂,湖水滔天,周围的树木被狂暴的能量涟漪给生生折断,发出一阵卡拉拉的脆响,只听着龙君尘暴喝一声,身体里面的龙纹血脉好像熔炉里面的钢铁溶液开始滚滚流动,他奋力支撑着盘古斧,破开那强大的气息锁定,与那记一往无前的刀势对上g。 那只是几记刀光,很朴素的几记刀光,龙君尘并没有什么意外地接了下来,但是,让崔猎户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一向认为实力超然的龙君尘,在硬生生接下这几记刀光之后,耳膜里面被震出两抹鲜血,两抹殷红顺着耳垂缓缓滴落着,他的两只手颤抖着拿着盘古斧,那股霸道的力量透过盘古斧的斧身传递到龙君尘的神经上,到现在还搅动着龙君尘的经脉,而此时的龙君尘,则是有些震惊地看着对面的那个拿着长刀的人,不可思议地颤抖着双手。 “殒龙会?”龙君尘喘着粗气,用手擦拭了一下两边耳垂上面的血液,刚刚那一次交手看似寻常,但龙君尘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是用了几乎七成的实力才接下了对方闲庭信步的一击。 如此的修为,如此霸道的刀光,如此决然的杀意,可龙君尘居然从来没见过此人,拥有如此修为还能默默无闻,要么就是那些在大泽境内潜心修道的老怪物,要么就是某些神秘势力秘密隐藏的高手或者长老,但是,具备这种实力的人,一般也不会随便对龙君尘出手,现在在远古遗迹,大家寻宝都来不及,怎么会有闲心专门守在这里来找龙君尘的茬,难道真的跟龙君尘有什么深仇大恨?! 龙君尘想不通,他心头一动,联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崔猎户,大概摸清了对方的路数,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和他们这些护龙者恩怨颇深的殒龙会,这些家伙,即便是没有打过照面,但是那股子阴寒味道,那与生俱来的敌对气息,还是让龙君尘大概有了分明。 龙君尘看着破损的石道,看着被连根掀起的树木,又看着对面拿着长刀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 “怎么,这么着急就对我出手了?难道,你们不应该先去照看照看魔龙之陨?那东西,应该比我值钱吧。”龙君尘这话,半是挑衅,半是试探,对面那个人倒也不上道,只是回了一个见牙不见眼的凄厉笑容,眯起眼睛,寒着声音说道:“不用试探我,我就是殒龙会的人,至于魔龙之陨,你们也不用操心了,我们自然会派人去取,现在,你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小命吧。” 话音落下,那名手持长刀的人脚尖轻点,身姿像出笼的猎鹰一般滑出一道极优美的弧形,泼雪的长刀像一个黑暗的箭头一般,扶摇而上,那名刺客,拿着那柄噬魂长刀,对着龙君尘砍了过来。 龙君尘望着那人飘摇而起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打算有任何保留,浑身的龙纹血脉开始急速调动,体内的霸道龙威不停溢出,整个雪国,大雪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湖水沸腾,冲开了覆盖在上面的冰层,青砖微颤,城墙上面的石子不安地往下掉着,整座雪国里的天地元气,仿佛都被龙君尘吸收了过来,融聚在他那双紧握盘古斧的双手上。 与此同时,那名禅悟佛道的家伙也动了,他在噬魂长刀冲将的一刻,手中念珠一抖,身影化成了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原地,崔猎户一直观察着战场的动向,也警惕着那名殒龙会的人,就在那人消失的片刻,崔猎户手掌一番,一根长棍便是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上,盘龙棍,虽谈不上上古神兵,但也是用龙血浇筑而成,对于崔猎户来说,也是件称手的兵器。 念珠凌空一抖,几道金光化为几道狠厉的金剑,照着崔猎户的脑袋刺了过来,崔猎户双掌极出,盘龙棍在身前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盾牌,与那几道金剑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连串铛铛铛的脆响。 崔猎户那边交上了手,龙君尘这边的战斗也正式拉开了序幕。龙君尘高举盘古斧,身后的盘古虚影踏空而来,好像一个睥睨天下的武神,龙君尘将盘古斧重重向下一砍,就是这凌空的一击,让上方的天穹,居然是骤然放晴,那些从昨夜一直盘桓到现在的雪云,在极短的时间内消散无踪,露出湛蓝的青天,青天,只是一闪而逝,不过,就是在这一瞬间,自天穹落下无数道雷,轰击在盘古斧上,这是渡劫之雷。 天空重新被雪云笼罩,盘古斧带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对着对面的那人劈砍了过去。 此人,名叫易刀刑,北域刀圣,手中那把刀,名为平天刀,一刀,便可,平天下! 易刀刑望着盘古斧卷着风雷般的蓄力一击,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异色,他异常的冷静,整个人就像是一把泼雪的长刀般凌厉得笔直而立, 只是身形在那风雷之下显得有些飘渺不安。龙君尘的脸上,开始滚烫起一抹火红,连带着他的双瞳,好像被焰火点燃,变得狂热,变得疯狂,他暴喝一声,发出了一声类似龙吟的咆哮! 没有落雪声,却有落雪,暴雪。戚戚然的雪缥缈地洒落在雪国里面,一如既往,万兽悲鸣着,撕心裂肺,四下逃窜,拼命朝着山洞或是山巅逃窜,亡灵们也开始颤抖,但是雪国里面不少强者都因为这声龙吟停止住了身形,不错,又是龙吟,这已经是第二声,难道这一次,真的有龙族来了?!?! 易刀刑听到这声龙吟,原本默然的脸上终于是变了色,他用仅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道:“看来上头的信息果然没错,在远古遗迹里面,有一位血脉极其精纯的护龙者现世,估摸着就是面前这个家伙,这声龙吟,倒还真是让我有些分辨不清这家伙究竟是人,还是真龙?” 。。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一条龙 一把刀 风雪飘摇,凄风苦雪,此时,整座雪国都笼罩在暴烈的龙威冲撞里,无数城墙的墙体在那声通天裂地的龙吟之后,表面居然是被震出了裂缝,树干被从中折断,除了恐怖的风雪声,低沉龙吟的回响,根本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雪,继续下着,惊心动魄的刀光直接掠过风雪,与盘古斧清脆的碰撞在了一起g。 叮叮叮叮,就在一瞬间内,无数声轻微的脆响,易刀刑双臂急抖,那把噬魂的长刀在一瞬间随着易刀刑双臂的高速探出,化为无数道刀影,像是密集的雨点一般落在盘古斧上,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就在雪国山脉某处的空地上响了起来。 密密麻麻,似乎永远没有中断的那一刻,就像忽然下起了一场碎碎的雹子,叮铃叮铃,并不沉重,却连绵悠长。 雹子,来得快,去得也快,高手,向来都是点到为止,其实不然,那是比武时候的高手,点到为止,只是人们高谈阔论时候的一笔带过,真正的杀局,没有人会留手。 这一系列的脆响忽然戛然而止,龙君尘在这疾风骤雨的攻击下,目光微微有些颓然,瞳孔中的火焰稍微小了些,身后的盘古虚影变得黯淡了许多,龙君尘尽管有盘古斧护体,但是他的身上衣衫已经被那密集如雨的刀子划出了十几道口子,有几道深的地方,似乎已经划破了皮肤。最重的伤是在右肩,上面也被刺了一刀,血肉一开,鲜血往外翻卷,红色之中开始泛出怪异的颜色,那把长刀上,居然还有毒! 龙君尘的脸色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而对面的易刀刑,在刚刚的对碰中也不是完全占了上风,他的经脉被那股霸道的龙威给震断两处,气息也没有之前那么平稳,他有些骇然地看着对面的龙君尘,这个家伙,修为虽然差了自己一截,但是天生的龙纹血脉让他的战力居然和自己隐隐分庭抗礼,而且那股霸道的上位者气息,即便是他都觉得有些压抑,看来今天这局,没那么容易了。 崔猎户和那个佛道屠龙者已经转移了战场,不知道这两人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或许是两人都被这边的惨烈战况给吓到了,生怕被那强悍的能量涟漪波及,被那无妄之灾找上自己。 整个雪国山脉的空地,安静无声,雪,依然执着地下着,龙君尘和易刀刑相对而立,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没有十余里,只有十余丈。龙君尘能够清楚地看到易刀刑的脸,他的脸上有伤痕,浑身透着股厉谨之意,仿佛和他手上的长刀一般,除了杀戮,除了将挡在身前的人切成碎片,他的人生不需要其他的事情。 “强,掌握世间生杀大权;弱,沦为砧板鱼肉,生死不由己。龙君尘,你只凭血脉之力,终究难成大器,我喜欢你的霸道,只可惜,你的霸道用来止戈为武,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所以,不好意思了,我的仁慈与留手,到此为止了。” 易刀刑冷哼一声,旋即迈开步子,长长的朴刀托在地面上,在雪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线,他身上杀意毕现,向龙君尘信步走来。易刀刑每一步踏下,龙君尘的心脏都会狠狠地跳一下,而在那雪国大地上的圆粒小石头簌簌而动,像是害怕易刀刑手上那把噬魂的长刀,仓皇地向两边避去。 龙君尘此时还没有从刚刚那次交锋中的伤势里面缓和过来,他望着易刀刑,一口气不舒畅,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显得很是痛苦,唇角溢出血丝。然后,他想起易刀刑刚刚那句略带挑衅的话,霍然抬头,想起了他某件往事。 当年的父亲,龙陵天,也曾经这么嘲讽过他,也曾经看不起他,认为他不成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龙君尘才会毅然决然地加入龙行者,历练多年,磨平了骨子里的骄傲,褪去钟鸣鼎食之家该有的富丽堂皇,成为了一个坚韧,冷酷的普通人,成为了一个漠然,沉默的万龙之王。 龙君尘扬起了脑袋,看着易刀刑,毫无预兆地寒芒一现,龙纹匕首像是毒蛇的信子一般骤然刺出。他此时的眼眸很冷静,很残忍,就像是草原上盯着猎物的蟒蛇,让人不寒而栗! 蕴藏着磅礴杀意的匕首,就像是雪地里探出的虎爪,锋利,而且致命,龙君尘的眸子闪烁着决然的光芒,龙纹匕首带着一道铿锵的残影,丝丝的破风声就像从那锋刃中吼出了一个“杀”字,而这柄暗哑无光的匕首,就这样朝着易刀刑的面门刺去。 龙君尘现在将浑身的龙纹血脉调集到双臂之上,一击刺出,足以破开一个钢铁铸造的城墙,然而,易刀刑只是微一眯眼,便拿起了那把并不算华丽的朴刀,挡在身前,龙君尘那孤注一掷的匕首,击在朴刀的刀面,发出了铛的一声,致命的一击,却像是击中了荒原深处那片大泥沼,又像是落进了一片大海,那把朴刀,甚至连抖动都没有抖一下。 易刀刑很是不屑地笑了笑,他甚至还有闲心伸出舌头舔了舔从高空中簌簌落下的雪花,让其留在唇齿间,品咂着其中的滋味。 龙君尘心神一动,面对易刀刑的故意挑衅仍然面色如水,握着龙纹匕首的右手没有丝毫收力,他的左拳却像是外太空来的陨石,毫无征兆地轰将而出,易刀刑反应也很迅速,似是早就料到了龙君尘的这一拳,迅速抬起左手,拳变爪,爪变掌,一个拳,一个掌,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碰撞在了一起。 拳掌相交。无数道气息,从他们的身体之间暴散而出,向四周射去,所触之处,砖石尽毁,梁木折断,雪花被切碎,地底的爬虫四下逃窜,悲哀的猛兽开始啼哭,天空都仿佛要在那恐怖的天地元气中尽数倒塌,一条龙,一把刀,像是生死搏命一般,交织缠绕在一起。。。 第四百八十七章 灰蒙蒙 冰封 寂灭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龙吟,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从龙君尘的拳头中砸进易刀刑的掌心g。好像龙君尘全身的肌肉都汇聚在拳头最中心的那个点上。龙君尘松开了龙纹匕首,易刀刑松开了那把朴刀,两个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发生的,两个绝世的高手都把力量调动了拳头和掌心,他们要在一只肉掌和一只肉拳之中分出高下。 龙君尘身后的巨龙虚影在咆哮着,宛若晶石一般剔透的鳞片映射着天顶晦暗的穹光,他的拳头不停地冲击着那张手掌,那张手掌,则是气息稳定,宛若一把巨大的火钳,死死地锁住龙君尘的拳头。 天地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恐怖的能量涟漪给蒸发了一般,龙君尘闷哼一声,在能量纠缠了片刻之后,关节开始喀喀作响,睫毛微焦,身体在易刀刑恐怖的威压下剧烈颤抖,鲜血从他的唇角不停向外淌涌,耳朵开始流血,鼻子一片殷红,就连眼角,都开始往外渗出鲜血,戚戚然地落在雪地上,显然,在这轮的碰撞中,龙君尘再一次吃了修为不济的闷亏。 龙君尘一咬舌尖,继续沉默着发力,心头却是不断想着那句只会凭借血脉之力的弱者,这股不甘与倔强,让他在易刀刑恐怖的修为下强撑了下来。卡拉一声,易刀刑的手掌在那凄风苦雨般的拳风之下,居然断了一根手指,断处洁莹如玉,此时骤然迸破,有血丝渗出,然后飙射出一道鲜血,落在雪上。 易刀刑闷哼一声,显然是没料到这在他看来已是强弩之末的龙君尘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他断掉的手指开始透过神经传来一阵剧痛,易刀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心里非常清楚,现在绝对不能收手,不然那有些倔强的拳头势必会落在自己的面门之上。 有一片雪花在龙君尘的眼前飘过,白雪,没有沾染上四散飞溅的殷红,雪花掠过睫毛,落在那拳头上面,就在这个时候,那片雪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好像没有那么白,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或者说,易刀刑周身被一抹难以名状的灰气缠绕,他的那张手掌,骤然变得灰暗起来,仿佛深渊上的雾霾。 龙君尘瞳孔微缩,灰气止住了断指往外流出的鲜血,与此同时,龙君尘感受到一股恐怖的能量从那张手掌上面,透过拳头传递过来。龙君尘望着易刀刑如同幽深枯井底的灰色手掌,眼神却是毫无惧意,龙君尘在过去曾经告诉过自己,这世界上,没有事情能够困住他,哪怕左边是洪流,右边是绝路,前边是虚无,后边是黑洞,若是天要亡我,那我就只有,亡天! 易刀刑瞳孔一缩,只觉得龙君尘身上连绵不绝的倔强又开始复而生长,在其周身骤然出现了一股如黑色漩涡般的恐怖力量,他透过龙君尘那倔强的眼瞳可以看到,里面似乎有一条龙,一条圣洁的龙,这条龙,想要维护这世间的秩序,想要追求那不朽的永恒,这条龙,忽然喷出了火,点燃了夜色,点燃了龙君尘的双瞳。 龙君尘闷哼一声,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就像是被劲风吹拂的战旗,他身前的寒风雪粒被尽数吸入肺中,整个人的气息,像是春风吹又生的不息野草一般再一次被提升到了顶点。 不过,就在下一秒,龙君尘感受到了一抹极强的寒意,跟周遭的冰雪无关,跟血流不止的伤口无关,跟自己内心星星点点的悲戚无关,甚至,这种冷,像是从龙君尘的身体内部生根发芽的冷。 易刀刑的身体几乎被一抹极其浓重的灰色给淹没,而与此同时,那条圣洁的银龙,就像是被冰封雪藏了一般,骤然寒冷成冰,无数冰碴雪屑布满了那条龙的身体,甚至是最细微的每处区域,都被冰雪冻结,那是一种名为恐惧的寒意。 易刀刑的手掌开始发力,他用力收缩,捏紧龙君尘的拳头,似乎想要生生将龙君尘的拳头给捏碎!龙君尘的拳头在那股恐怖力量的压迫下开始颤抖,传来了几声骨头碎裂的轻响,响声不大,却像是无数根针扎在龙君尘的手指上,易刀刑的双眸变得冰冷,或者说,冷血,残忍,一道绝对寂灭的气息,从他的周身缓缓扩散,逐渐包裹住了龙君尘的身体。 突然,龙君尘失去了痛感,他感觉不到他的拳头,紧接着是手臂,紧接着是胸腹,他的身体骤然僵硬寒冷,变得无法动弹,雪落在他的脸上,似乎永远不会融化,他的身体,似乎比那周围的雪还要冰冷,那股寒意还在扩散,身体被冻结了,接下来就轮到心灵与神识,他的身心,他的神识之海,逐渐变成了一片寒冷死寂的世界,只有那条圣洁的龙,还在不甘的咆哮着,奋力想要抖落冻结周身的寒冰坠雪,但是冰雪已经冻结了他的龙须,冰封了他的瞳孔,他所能做的,只是发出一阵阵只能被当做虚张声势的细微龙吟,一条龙,在冰封之下,连条虫,都算不上! 星辰散布在漆黑的天宇上,宛如一双双冷锐的眼睛,隔着那厚厚的云层俯视着沉睡中的大地,它们看得分明,却看不清远古遗迹里面的战斗,夜,黑如泼墨。 然浓墨底下、却隐隐流动着属于远古遗迹特有的暗彩。苍黄砾白,间或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惨绿,那是几道能量碰撞产生的涟漪,只是有一抹不起眼的灰色,将那些星辰的眼睛全部遮去,就连这些星辰,都要瑟瑟发抖。 圣洁的龙在继续咆哮着,无力地咆哮着,龙君尘却只觉得浑身僵硬,除了大脑稍微可以转动外,其余的地方都已经不受龙君尘的控制了。雪片带着极刺骨的寒意,穿透了龙君尘的衣服,直抵皮肤,瞬间把龙君尘的身体冻僵,睫毛上的霜和脸上的雪几乎将龙君尘的整张脸都给遮住了,他就像是一个无助的人,寒冷到了极点,所有的运动停止,就这么被无情地丢入了最深的冰窖,龙君尘冷的无法颤抖,冷的无法呼吸,甚至就连思维都快要被一点一点冰凝了。 。。 第四百八十八章 到此为止 灰色的气息像是一个沉默的死神,毫无情感与怜悯拿着森然镰刀守在龙君尘的面前,只等着后者神识消失,便用镰刀一刀收割走龙君尘的生命。 此时龙君尘的神识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片冰雪覆盖的云荒,云荒之内,没有任何生机,只有在云荒最深处的山巅间,那条圣洁的龙还在倔强地呼啸着,龙尾奋力地荡开漫天的风雪,面对着自天降落的寒冷,不甘而且暴戾,两只瞳孔闪烁着一抹决然的光芒,可是雪实在是太大了,刚刚荡开一泼雪花,很快就有第二批第三批纷至沓来。 ?不,我还不能死!我还不能就这么死了! 龙君尘的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这句话,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能被这种灰色的气息迷了心智,那条龙开始暴喝,有些暴躁地用龙尾击碎山间的巨石。 就在龙君尘这般自我催眠般一遍一遍的呐喊下,本来已经麻木的身体忽然开始颤抖起来,对面的易刀刑眼皮子猛然一跳,有些震惊地看着龙君尘脸上的变化,那种不甘化为一道野火,自龙的那双瞳孔中燃烧开来,逐渐蔓延全身,洞穿冰雪,只见那些冰封在龙君尘睫毛上的霜和脸上的雪像是镜子被重物敲碎了一般,伴随着咔嚓几声,片片碎裂,然后如利箭一般激射四散,那层冰霜面罩被直接破开,露出了龙君尘那双不屈的双眸,两道凌厉的寒光正笔直穿透地射向对面的易刀刑。 一口鲜血从他的唇间喷出来,向下洒落,血水很浑浊,很粘稠,因为里面有很多被低温凝结的碎血冰粒,龙君尘的喉管都因为这一声咳嗽被震得破损不堪,浑浊的血水淌落在衣襟上,落在他的左手上,那只被灰色气息缭绕,五根指骨已经全断的左手上,这只左手被鲜血一浇,骤然发烫,冻得发白的指节略微泛红,血水被蒸发成雾汽,拂面而过。 龙纹血脉开始修复龙君尘受伤的手指和受损的经脉,尽管速度很慢,但是,龙君尘已经能够开始重新调动龙纹血脉,他已经可以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龙君尘霍然睁开眼睛,一对眸子清明无比,全身的血液开始重新有了温度,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右手发力,直接握破了冰雪,浑身一抖,将压在身上的冰层给全部震碎。 龙君尘收回了左手,往后退了半步,有些惊惧而警惕地提防着对面的易刀刑。不过,易刀刑似乎没打算就这么放过龙君尘,所谓坏人死于话多,易刀刑没有去理会龙君尘身体的变化,更没有撂什么狠话,灰色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萦绕而上,噗噗噗三声闷响,易刀刑手中的长刀来回探出,龙君尘身体还处于半冰封状态,尽管能够稍微活动一下,但面对那泼雪的长刀,却依然毫无招架之力,只是几个照面,噗噗数声轻响,他的身上便出现三道血洞。 易刀刑的刀极快,一片雪花,落在地上,甚至还没有和地下的雪地亲近,易刀刑就已经出了三刀,三刀贯穿了三个大洞,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龙君尘的衣衫,染红了龙君尘身下的白雪。因为这几处伤口极其刁钻,一处在肩膀,一处在大腿,一处在右腹,所以,此时的龙君尘除了嘴巴发出疼痛的呻吟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以一种极难看的姿式勉力坐着,别说拿起盘古斧继续作战了,就连站起来都不太可能。 “小子,你不错,很不错,居然能够破开的我的结界,只是,你站在了殒龙会的对立面,这就是你注定的结局,你得认命。”易刀刑用那把噬魂的长刀接下了一片雪花,雪花与那把刀上龙君尘的血迹混合在一起,易刀刑将那把刀举起来,放在嘴尖,轻轻舔了舔,闭上了有些怜悯的眸子,露出了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忽然,易刀刑瞳孔一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用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阴狠一笑,朝着龙君尘走了过来,他身上的伤势其实也很重,龙君尘盘古斧的神力加上真龙的威压,让易刀刑在刚刚那场战斗中没有讨到多少好处,要不是绝对的修为碾压,他并不一定能够战胜龙君尘。 一边走,易刀刑一边开始咳嗽,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易刀刑尽管身受重伤,但脚步还是那样的稳定,踩在如绵的厚雪上,只留下极浅淡的脚印。 龙君尘浑身剧痛无比,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面爬来爬去,吸食着他的血肉,但对于这场风雪里的一切,他非常的不甘心,这种不甘心就像猛兽的利爪撕扯着他的精神,让他紧张并且痛苦,这一切就是这么不真实地发生了,他因为这些不甘,想要站起身来,稍一用力他的身体却开始溢血,他只能保持那种奇怪的姿势颓然地坐在地上,心头不甘的想着,难道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自然不是龙君尘该有的命运,但此时,崔猎户被那个佛道屠龙者纠缠着,自然无法分神来向龙君尘伸出援手,龙君尘望着那把在雪地里面拖行的长刀,望着那斑斑殷红的血迹,望着从自己身上如注流出的鲜血,有些绝望地看着对面并不打算放过他的易刀刑。 易刀刑狞笑着,擎起了那把恐怖的长刀,闷哼一声,双臂贯力,双手执刀,他暴喝一声,向着雪地里面奄奄一息的龙君尘砍去,势若疯虎,破雪而去! 龙君尘苦笑着,任凭强悍的杀意将自己的退路全部封死,他颓然地放弃了抵抗,就在这一刻,就在龙君尘闭上眼睛准备受死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面前一阵清风掠过,迷人醉人的香气扑鼻而来,一片花一般的海洋仿佛盛放在自己的眼前,那是花,又像是陈年的美酒,迷人甚至有些刺鼻的香气瞬间就驱散了那烦人的灰气以及这冰封的冷厉,熏香无比!。。 第四百八十九章 香水有毒 光头有鬼 龙君尘感觉在这种香气的环绕下,身体有了温度,血液有了温度,一阵香气荡开了压在心头那股阴郁与寂灭,灰蒙蒙的阴霾被很爽利地荡开,那是一双有些苍老得露出了枯骨的手,虽如枯槁,却稳定无比,手指纤细,手指间却似乎有淡淡的黄色光芒缭绕其间,这双手,就这么朴实无华的迎在了那柄一往无前的长刀锋锐处g。 刀来得极快,破风破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锐不可当,好像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带着股抛家弃子,舍弃妄念的狠劲儿!但是那双手动得更快,潜龙勿用,巡湖无声,迅疾无比,不知为何,这双手就在下一刻稳定地挡在了那把长刀之上。 刀势极猛,刀光冷然,刀锋将周围的雪花像是砍瓜切菜般轻松地一分为二,而那双手又是极其的瘦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但当那双手轻轻挂在刀尖上时,那柄一直稳定地令人生惧的长刀,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往下一垂,好像泥牛入海,受到了万斤气力的阻挠,这个人,用这么一对肉手,居然就这么生生地将那一往无前的刀势给挡了下来! 刀势一顿,易刀刑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讶异,他闷哼一声,所谓强者,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要对自己的武器有着毫无保留的自信。他没有理会刀尖传来的阻塞之感,双手同时发力,暴喝一声,震碎了破布衣襟,露出了那钢骨有劲的粗臂,将那把噬魂长刀破天挑起! 面对着这有些势如破竹的一击,那个神秘的香气黑影忽然往后退了半步,四两拨千斤般地将磅礴的刀势通过这后退的半步全部卸掉,刀势透过那人的手被折射到周围的树木上,旋即爆发出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树木被连根搅碎,化作无数残片迸射而出,凄厉无比地击打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醉人的香气飘啊飘,随着那双手静谧地飘香空中,血腥的气息被香气掩盖,磅礴的杀意被香气压制,而在香气之下,很突兀地,很不合时宜地,很没有格调地出现了一个光头,那个光头穿着朴素,映射着天穹的一泄微光,虽然装束不太上道,但整个人的气息却是非常虚无缥缈,浩瀚无比,一双赤足似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像是秧苗一样随意地插在雪地中。 光头没有回头去看坐在地上的龙君尘,而是双脚点地,口中默念一串玄妙的字符,整个人就像是一阵风般,沿着那柄刚刚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颤抖的长刀,轻轻柔柔地攻向对面的易刀刑。 香水有毒,光头有鬼,这气息,绝对不是普通的香味,这亮蹭蹭的脑袋,也绝对不是普通的光头,易刀刑在吸入了那股子莫名的香气之后,眼神有些飘忽,灰色的寂灭气息开始动摇,易刀刑强行止住有些发昏晕倒的冲动,急忙向前出掌,掌风如刀,刀风所向,却阻不住对方那飘摇的身影,那颗大光头,就像是在美酒间飘飘然的仙子,醉醺醺的避开了那阵刀风,不偏不倒地宛若闲庭信步般就来到了易刀刑的身前。 片刻之后,那双有些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拍刀柄,带着一抹香气,晕着一抹黄光,刀柄被干净利落地直接拍在地上,光头一击中的,没有停手,反倒是右手一翻,两道真气顺着光头的手指急急刺出,目标,正是易刀刑慌忙拍出的那一掌! 易刀刑望着对方诡异的攻势,感受着身体内不如之前稳定的气息,从那两道真气中嗅出了极其危险的味道,他急忙怪叫一声,不敢和这两股气息硬碰,整个人像是一头大鸟一般往后退去,那个光头看着易刀刑仓皇逃窜的身影,却是没有去追击,反倒是停住了脚步,用手很随意地拍掉了头顶的雪花,两只光脚很随意地踏过风雪。 而到这个时候,易刀刑似乎才终于从那香气中回过了神来,望着对面的光头,终于认出了他的身份,脸上涌起一抹促狭,厉声尖喝道:“祖香!?!你为什么在这里?你...” “知道我的名头,还不快点走,虽然你的刀很厉害,不过呢,就凭你现在的状态,想要在我面前杀死这小子,恐怕,没那么容易吧。”祖香很是装逼地抹了抹那一根头发都没有光头,然后转头对着身后虚弱无比的龙君尘粲然一笑,很是爽朗地说道:“小子,之前你救过我,我欠你一条命,今天,咱们两清了。” 龙君尘没有理会祖香,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浑身都几乎失去了知觉,唯有那几个血窟窿在不停地往外面冒着血证明他还没死,他脸部肌肉紧绷,不知道是被冻坏了还是血流失过多神经受阻,他在心头暗骂,你个死光头,能不能先给爷来点什么仙丹妙药的救救命啊,你在那里装逼过瘾,我一会儿可能就失血过多流死了!丫的,我上次救你,可没让你吃这么多苦头呢! “祖香,你,你为什么,要插手我们的事?这,跟你没关系!”易刀刑冷冷地望着祖香,眼神里面似乎跳动着一团不息的阴火,在那阴火之下,却是茫然与一丝退意。 祖香微微皱眉,看着那些破离的树枝,闻着那些刺鼻的血水,又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龙君尘,踏前一步,用一种跟自己身板很不协调的尖声尖气声音,柔柔弱弱地说道:“这人,我得保他,所以,你走吧,我杀不掉你,可是你,也不能过我这关!没必要难为自己了。” 易刀刑轻轻握紧了拳头,灰色的气息攀上了他的眸子,他的眼睛变得灰暗,就像被笼罩上了一层浅浅的阴霾,祖香深吸了一口气,确定易刀刑不会突然偷袭,便忙里偷闲地回首丢给了龙君尘几颗丹药,略带肉疼的说道:“这都是用大泽沼泽里面的三头蛇蛇皮做的,有很好的止血作用,你快些吃了,别让我看着,我心疼!”。。 第四百九十章 雪地上的一 龙君尘接过了丹药,很是艰难地抬起手,将几颗丹药送进了嘴里,丹药入腹,温热无比,就像是一股暖流顺着龙君尘的喉管缓缓向下移动,滋润着龙君尘受伤的经脉,龙君尘被冰封的血脉因为这一丝温度而重新活跃了起来,龙纹血脉生生不息的修复力,也开始修复龙君尘破损的经脉以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易刀刑走了,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祖香,有些不甘心自己的酬金就这么报废了,终于,他留下了一声暴怒的冷哼,然后就很洒然地提着长刀转身离开了。 祖香望着那柄刀消失在白雪皑皑中,有些颤抖的双手终于是稳定了下来,他长长地出了口气,眯起眼睛,口中喃喃道:“连这位刀圣都加入殒龙会了,嘶,它们这段时间发展得未免太快了些。” 崔猎户在这边战场结束之后,也狼狈地和龙君尘他们汇合了,那边的战斗并没有这边的以命搏命,因为双方都清楚,他们那边的结果,改变不了这边战场的结局,而殒龙会今天设局主要是要取龙君尘的性命,所以那边的两人就有些逢场作戏的意思,没有动真格。 崔猎户虽然狼狈,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但也只是衣服被划破了几个口子,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比起龙君尘的半身不遂,可是要好太多了,只需要调息片刻便能痊愈。 龙君尘在一旁静心调息,呼吸逐渐平稳,崔猎户看了一眼后者,在后者身上来回打量了许久,确定没什么大事之后,就从背包里面取出了一些干粮,和祖香分了一些,两人走到一旁的枯树旁,淋着风雪,边吃边聊。 “祖香叔,你当时从那个入口进来之后,怎么没和我们一起啊?”崔猎户嚼了一口面包,有些不解地问道,因为温度寒冷的缘故,这本来松软可口的面包变成了一块冰冷坚硬的岩石,崔猎户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很小的一块面包咽下去。 “不知道,这应该是远古遗迹的某个阵法,至于这个阵法的目的是什么,我就不是太清楚了。”祖香无奈地耸了耸肩,索然无味地吃着手里的面包,崔猎户倒是嚼得很香,他用力地嚼着,似乎很享受这种充满嚼劲的感觉,一边吃,他一边继续问道:“祖香叔,这次幸亏你来的及时,要不是你,守护者大人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这边出事了?” “拜托,那几声龙吟,可是要把这天都给震下来了,你觉得咱们这些人都是聋子吗?那龙吟怕是不要太大声,嘶,不得不说,这小子体内的龙纹血脉当真是有些精纯啊,要不是我跟他认识,我恐怕也要像周围的人一样,认为这一次远古遗迹里面真的有龙族出没。”祖香瞥了一眼盘膝调养的龙君尘,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他有些心悸地回忆着当时听到那声龙吟,那是怎样的孤独与倔强,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悲伤。 “对了,我这边也不是一无所获,你看看这个,我在路上找到的。”祖香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包放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子,只见那布袋之中,散发着黄晕无暇的光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装满了鲛绡明珠、黄晶碧玉,成色之纯,光彩之璀璨,绝非人间所有。 “我去,可以啊祖香叔,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崔猎户看到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眼睛都直了,一把从祖香的怀里抢过布袋,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那般贪财的模样,可是一点都没有护龙者的气质。 就在这个时候,祖香本想开口阴损这没正行的崔猎户几句,他却忽然眯起了眼睛,面露惊喜,崔猎户和祖香曾经待过一段时间,后者的表情自然也知道该如何解读,眼眸里同样闪过一抹异色,“祖香叔,你感受到了上古的仙草?” “不错,这些孕育在远古遗迹的天材地宝,有其自己独有的香味,恰好,我对这种香味非常的敏感,不会错的,这就是属于上古仙草的味道!”祖香一拍胸脯,非常自信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气息逐渐平稳的龙君尘,“等他恢复好了咱们就出发的,害,不得不说,这小子是真的耐打,那么重的伤,不过几刻钟的功夫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我该羡慕他年轻呢还是羡慕他血脉精纯呢?” 祖香慨叹着摇了摇头,崔猎户同样是有些无奈,风雪又开始大了起来,呼啸着仿佛要撕裂开这片孤哀的天地,龙君尘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三人便找了一个山洞,暂时躲一躲那有些恐怖的风雪。 龙君尘到了山洞之后,沉默着一言不发,继续静心养伤,祖香和崔猎户则是一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崔猎户找了个枯枝,有些百无聊赖地在雪地上划着,先是划了一个圈,然后停了一下,在圆心点了一下。 风雪卷了进来,扑到脸上,崔猎户望着地上皑皑的风雪,颓然地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魔龙之陨啊,哎,我都有些泄气了。” “小崔。”祖香那枯萎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开合,他沉默着接过了小崔手上的枯树枝,想了想,在地上画了一个横,然后沉声说道:“一切,都要一步一步来,咱们不用心急,远古遗迹的宝物众多,即便是魔龙之陨被谁提前发现了,我们也可以上演一回智取生辰纲,半路给他截下来,我觉得,凭借我们的实力,还是有机会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等他把伤养好,不急的。” 崔猎户苦笑着,“啪!”手下的枯枝蓦然折断,他眼睛猛然睁开,瞳孔里闪过了一抹忧色,他拉了拉风帽,将露出的发丝塞回帽子里面去。三人在山洞里面修整了三个时辰,便重新出发了,远古遗迹内,终年风雪,所以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只有寒冷与更冷之别,龙君尘的伤势基本已经恢复,只是那三处贯穿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强打精神,跟着二人一同上路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血祸晶石 崔猎户已经通知了龙君尘祖香已经感受到天材地宝气息的消息,龙君尘想都没想就欣然答应了,还嚷嚷着要加快脚步以免被别人捷足先登了g。 他此行的目的本来就不单单是那个魔龙之陨,能多捞点,自然是要多捞点,这些天材地宝对修炼修道极有好处,龙君尘怎么会放过此等机会,崔猎户本以为龙君尘是在给他面子,才会同意和自己一起绕一些路先去陪祖香去寻寻宝,龙君尘这一次,是又得了便宜又卖了乖。 冰山荒原之中,三道黑影若隐若现,像是三条黑线穿行在那凛冽的寒风中,祖香一人在前面带路,他的脚尖敏捷地一点树枝,身形便是迅速冲了出去,其后龙君尘和崔猎户连忙跟上。 嗤嗤嗤!云荒的深处,破风声响彻不停,由于怕被人跟上,龙君尘等人的速度也是加快了许多,一行人跟在祖香的身后一阵乱窜,就这么前行将近了十分钟左右后,前方的祖香才缓缓停下了前冲的身形,停在了一个山洞的门口,而其目光,也是缓缓聚焦,紧紧地盯着前方。 山洞外面,崔猎户紧眯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龙君尘刚把目光投向山洞里面,就被崔猎户的喊声吸引了过去,龙君尘立马抬起头,警惕地摸向腰间,同时顺着崔猎户的目光望去,看着昏暗的飞满雪的天空,忽然也是脱口惊呼,“那,那是什么?!!” 风雪在一瞬间骤然变得漆黑,一只巨大的黑色翅膀,如墨一般的黑色翅膀,从山洞后的雪山升了起来! 扑簌簌的飞过来,掠过山顶山与天交际的地方,然而,那样巨大的鸟儿,却被雪山阻隔,风雪遮目,只有翅膀露出山巅,那双有些恐怖的巨大黑翼,似乎稍微挥动,就能将那层层的云海给尽数拨开,黑色的翅膀来回扑扇着,引起了激烈的旋风,搅得积雪飞扬,天地间一片混沌,如同雪山崩溃一般,无数的雪球从山巅呼拉拉滑下来,像是一排滚滚而来的雪浪,跟雪崩时一样,不过这一次,是群山开始雪崩,雪浪像是发了疯一般恐怖地从山巅向下面滚落! “黑曜凰,上古级别的魔兽,嘶,这可真是少见,这东西浑身都是宝,就连它的羽毛都可用来制作神兵级别的匕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了,看来传闻中的凶兽名录还是太少了,根本不全。这远古遗迹里面留下的好东西可真是不少。”祖香望着那只有些奇异的黑色大鸟,有些失神地说道,眼神里无来由得闪过一抹狂热,龙君尘很是时候地推了一把祖香,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我说祖香叔,咱们快走吧,先去找你说的上古仙草,这个什么凰的,等会有空了咱们再想办法对付。”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便率先迈步走进了那处山洞,祖香和崔猎户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苦笑了一声,也跟在了龙君尘的后面,这上古级别的神兽,他们也就想想,若说真的去拔后者的一根羽毛,十条命估计也无福消受了。 三人进入山洞后,没走几步,就出现了一个约莫将近十丈的湖泊,湖泊之中的湖水异常清澈,但一眼望去,却是看不见底,在湖中心的位置,有着一小片悬浮土地,就如同湖心小岛一般,几根古希腊式的柱子直直地立在山洞之中,藻井里面藏着青铜铸造的龙头,高耸的台子,立在湖心小岛中间,一旁是一些用人鱼油膏做燃料的长冥烛,将整个矿洞照亮。 山洞很大,湖泊之后还有几处阴影,看不分明是什么情况,但是隐隐传来几道魔兽的气息,显得非常的凶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尤其是其中有一股气息,连祖香和崔猎户两人都是脸露凝重之色,不过还好有着龙君尘的龙威震慑,那些气息虽然也是感应到了这三个人,不过明显在迟疑了一下后,又是逐渐的缩了回去,在它们的记忆之中,拥有着这种龙威的主人,都是那种极其棘手的存在,能不招惹那就最好不要招惹,保不齐自己会因为打了嗝儿就丢了性命。 当然,在这山洞之中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头的它们,却是并未察觉到,这龙威的主人,其实是一个人族强者,只是有着常人所没有的龙纹血脉罢了。 龙君尘以及祖香崔猎户三人身形一点,便是直接越过了那并不算太宽的湖泊,来到了湖心的小岛上,小岛上的土地是黑金色的,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上面并没有任何的植物,只有一连串奇怪的脚印,就在这个时候,祖香鼻子一动,忽然对着龙君尘和崔猎户惊喜地说道:“你们来这里看一下!” 那是一个小石坑,在小石坑周围,弥漫着一道血色的光华,龙君尘眯起了眼睛,凑近了一看,赫然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血色晶块,在那晶块之中,仿佛有着无穷血液流动一般,血液一股一股,似乎想要冲破晶石的束缚,看上去分外诡异。 “这是,血祸晶石?”龙君尘瞪大了眼睛,他在古籍中看过这种晶石,夫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天地者,万物之逆旅,血祸晶石却是装着万兽的血液,渗透了天地的光阴,这块远古的石头,若是用来炼化神兵,能够将兵器变得更加锐利,无坚不摧,万兽可降;若是用来练就修炼用的丹药,对于修行者来说,若是有幸服用,实力提升不说,更是能够修炼出魔兽才具备的狂野之力,对于日后境界的提升有更大的帮助。 龙君尘眼神炽热,有些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那安静躺在小石坑里面的血色晶体,龙君尘的手指刚刚碰到那块晶体,还来不及祖香发出警告,一股恐怖的阴寒之力便是顺着手掌弥漫而出,顷刻间,便是将龙君尘的一条手臂冻结了起来。 龙君尘瞳孔猛然收缩,怪叫了一声,连忙收回手臂,将全身的龙纹血脉调集到右臂上,这才缓和了一下被冻结的血脉,心头暗忖,这等恐怖的冰封之力,比起那易刀刑,居然没弱多少,易刀刑,那可是半神境的强者啊!!。。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天启骑士团 龙君尘刚准备拿起血祸晶石,脸色却是猛的一变,心跳在一瞬间仿佛漏跳了半拍,崔猎户和祖香的反应同样很迅速,崔猎户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样,只见外面的山洞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波动,山顶的碎石簌簌落下,旋即几道强大的气息同时从外面涌入而进,他没有说话,紧抿嘴唇,立马拿出了盘龙棍,目光警惕地盯着山洞门口g。 这等变故,也自然是被龙君尘等人所察觉,当下目光顺着那波动传来处望去,心头却是一沉,只见得那山洞的入口处,先是灌进来漫天的风雪,紧接着,无数只晶莹曼妙的双翼轻轻掠过那些风雪,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匹匹拥有着双翼的骏马,锋棱瘦骨成,这些马不瘦,确依然能够显示出棱角分明的高壮身材,而且,这些骏马上面还无一例外坐着一名戴着深黑色面具的骑士。 骏马的四蹄无声地落到地上,荡平了风雪,这些长着双翼的白色骏马神俊非凡,异常高壮,桀骜无比,有着长长缎子般的鬃毛,奔跑起来飘曳如梦。 马肋下的双翅薄如蝉翼,只是刚一落地,这双翅便轻飘飘地收了起来。每一匹马,高而平的额心处,都有一个黑色的十字架。而在那马背上,这些骑士都是一色黑衣,袍子一角在风中飞扬,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头盔和面具,将整张脸遮挡——脸面具后的眼睛都是黯淡无光的,宛如两个黑洞,深邃而又肃穆地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天启骑士团?”龙君尘看着如狼似虎冲进来的高头骑兵,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心头微微一沉,一旁的祖香和崔猎户同样面色难看,两人对于天启骑士团的名头同样是有所耳闻。而闯进此处的天启骑士团,因为之前深处高空,所以早就看见了湖心小岛上那枚安静躺着的血祸晶石,当他们感知到这确实是真正的血祸晶石时,神情立刻变得呆滞了下来。 “血祸晶石?!”几道迟疑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呆滞持续了一瞬,一道震撼得无以复加的尖叫声猛的响彻而起!伴随着这声巨吼,那些面具后面的空洞居然是齐齐升起了一团火红色的焰花,好像一对血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血祸晶石,他们的眼中,涌上一抹极度疯狂的狂热之色,胯下的天马也开始兴奋地嘶鸣起来,发出了震天的吼叫。 龙君尘和祖香对视一眼,皆是流露出了一抹苦笑。天启骑士团,一个类似于雇佣兵的组织,本身拥有天马和白矛,一个是可以飞天遁地的战马,一个是能够斩妖除魔的白矛,两者相加,战斗力极强。 更恐怖的是,他们是一个雇佣兵组织,以骑士团为一个单位行动,为首的骑士长一般来说都拥有接近半神级别的实力。所谓雇佣兵组织,说白了,也跟莫邪这种杀手组织差不多,只不过接的任务可能不太一样,天启骑士团主要是负责正面冲突的战斗,一般不搞暗杀,以一个骑士团为单位行动,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好像不是受人之托,而是自己来远古遗迹寻觅天材地宝。 这个骑士团,战力虽不及那些顶尖的老怪物,但是,毕竟有数十人之多,而且配合极其默契,出入沙场多年,战斗经验也是丰富无比,龙君尘这行人要想平安无事地带走血祸晶石,恐怕没那么容易。 “怎么样,你的伤好了吗?”祖香望着虎视眈眈的天启骑士团,面色凝重,崔猎户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望着那群像是嗜血鲨鱼般虎视眈眈看着他们的天启骑士团,沉声问道:“实在不行,就把这血祸晶石给他们,这种东西,远古遗迹里面多着呢,咱们还是保命要紧!” “你们三个,把那枚血祸晶石给交出来,否则今日,便让你们永葬于此!”天启骑士团为首的那名骑士长拔出了跨在马上的长矛,脚下的天马朝前迈了两步,长矛指着龙君尘,眼中寒芒凌厉,沉声喝道。 而随着骑士长的动作,他身后的骑士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们同时将右手抬起,手腕一转,铮然一声响,手指间居然腾起一道大约三尺长的白光来,这些骑士迅速转动手腕,那道白光变成了一柄柄白色的长矛,横亘于身边。 龙君尘看了一眼一旁的崔猎户和祖香,并未理会这些天启骑士的叫嚣,目光重新在这群天启骑士团的成员上一一扫过,眉头也是忍不住的微微一皱,这行人之中,最强大而应该就是为首的那名骑士长,在他身后还有一蓝一黄两个骑士,这三个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龙君尘他们这行人都不是很好对付,祖香勉强能应付,龙君尘虽然受伤,但凭借着一身的阴损功夫,自保无碍,但是对于实力稍稍逊色一些的崔猎户来说,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除了这三个人,那些身后的骑士团,没有一个善茬,而且他们肯定还精心演练过一些冲敌破敌的阵法,本身的神兵骏马加上阵法加持,这个天启骑士团对于龙君尘三人来说,当真是个棘手的存在。 龙君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推演了一遍双方交手的胜算,他的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低头又看到了那枚血祸晶石,后者此刻很安静地躺在龙君尘的掌心,正闪烁着一股诱人的红色光泽。 看到那抹光泽,龙君尘本来有些动摇的内心重新坚定了起来,那血祸晶石静静地散发着光泽,似乎在吟唱,吟唱着一首伤感的挽歌,缥缈而温柔,拂面而来,将龙君尘层层叠叠的包裹,如同厚实的茧一般密不透风。龙君尘恍惚间,只觉得一阵窒息,他拼命地伸出手,想撕开束缚住他的厚茧,然而仿佛被梦魇住了一样,只是徒劳无益的挣扎,这种如梦似幻,痛并快乐着的感觉,很好!。。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天山来的杀人犯 咔嚓一声,一道电光在龙君尘的脑海中闪过,他忽然一下子回过了神来,吃了一惊,连忙摇了摇脑袋,看着面前的血祸晶石,心头一动,所谓的祸,难道是人心头的贪念与欲望? 龙君尘总觉得这石头似乎是想进入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冥冥中向自己传达了一个极为友好的信号,他又瞥了一眼对面虎视眈眈的天启骑士团,望着那一头头高头壮硕的天马,一咬牙,心头暗道,md,打就打吧,要是你们这伙人真把我惹急了,我就把这块血祸晶石给生吃了,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对付我! “朋友,凡事,咱们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这血祸晶石是我们先发现的,所以,我们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放弃,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寻找那些无数隐藏在远古遗迹中的仙草与丹药,没必要和我们在这里争来争去的,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来抢吧,我们,奉陪到底!” 一阵愠怒的声音轻轻落下,崔猎户和祖香从龙君尘的身后站了出来,齐齐往前踏出一步,崔猎户盘龙棍往地上一拍,一阵低沉的闷响将天启骑士团那股逼人的气势往后逼退了些,祖香也是闷哼一声,磅礴的修为自体内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现在的山洞之内,祖香以及崔猎户的浩瀚气息,毫无保留地席卷而出,令得这周遭的空气都走出现了细微的震荡,山顶开始有细微的石子往下掉落,周围的岩壁在一阵琐碎的声音后出现了一些极细微的裂缝g。 感受对面两股忽然暴涌的气息,为首的那名骑士长冷笑一声,大手一挥,身后一黄一蓝两个哼哈二将也是同时齐齐踏出,浩瀚气息毫不退让的弥漫而出,生生将祖香崔猎户的威压给顶了回去,一时间,这片天地,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龙君尘将血祸晶石收到自己的怀里,面无表情,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远古遗迹里面的强者太多了,像是那些在道上有名气的宗派,天启骑士团这些人肯定不会没事找事干去争夺,自己这伙人确实有些势单力薄,很容易成为其他势力倾轧的对象,所以,他们何不用这些天启骑士团来给自己立个威,杀他个干干净净。 龙君尘意念一动,盘古斧便是带着滔天的战意出现在了龙君尘的右手,龙君尘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对面凶气凛然的天启骑士团,盘古斧往身前一挥,飘逸的长发像是海藻般迎风而动,他哼着鼻子,颇为豪气地说道:“你们谁想要取,便自己上来拿,来了这处湖心岛,生死,各安天命,我,绝不留手!”话音落下,龙君尘的身后,一抹璀璨金色的盘古虚影若隐若现,擎天一般的身躯像是金色的铁塔一般笔直而立,一道滔天的气息自龙君尘的周身暴涌而出。 看到盘古虚影,即便是那名骑士长身下的天马,都开始不安地踢了踢腿,骑士长面色阴郁,他是有眼力劲的人,这斧头,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历,但绝对是个上古神兵级别的武器,难道这件神兵,也是这伙人从远古遗迹里面拿过去的? 一念及此,骑士长心头微热,又是神兵又是血祸晶石,谁敢保证这伙人身上还有没有藏什么天材地宝,他并不知道神兵会认主,所以天启骑士长先入为主地以为这个盘古斧他也能顺带抢走。 龙君尘要是知道骑士长是这种脑回路恐怕会当场吐血,他拿出盘古斧只是想要震慑住这一干脑子发热的天启骑士团,可却是误打误撞,更加激发了这些人的贪念,他们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龙君尘手上的那把神兵,眼中的欲望更甚,像是渴血的野狼,龇牙咧嘴对着龙君尘一行人。 一阵有些凉意的风跨洞而入,风雪撩拨了洞间的湖水,泛起层层涟漪,吹拂走了几只在石岩上看戏的小鸟,只有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却是始终吹拂不动,山洞间弥漫着紧张与杀意,有若千年寒冰,有若河底巨石,春日春风难融,大江巨浪难动,又像是一个饱和的锅炉,只需要一把火,就能瞬间点燃! 龙君尘眯起眼睛,面对场间犹如千年寒冰般的紧张氛围,他虽然用强大的心神保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但如果有细心的人,依然可以看出咱们这位万龙之王下摆被风雪冻住的硬挺袖口有些微微颤抖,薄而秀气的嘴唇抿的有些紧,耳垂下面微泛红色,一颗并不起眼的小汗珠从他的鼻尖悄悄划过,天启骑士团,那并非是一个儿戏的组织,是一个可以和莫邪匹敌的雇佣兵军团! 天启骑士团出道之时,是一段和平安稳的岁月,是一段其乐融融蒸蒸日上的岁月,然而,在一片祥和之中,在神州国的西北天山,一股神秘的力量血洗了整座天山,杀死了当时分管天山的首领魂天命,然后又摧毁了当时数个在神州国赫赫有名的宗派,紧接着又开始在神州国的内部肆虐,连续灭门,手段极其残忍血腥,从不留下一个活口,妇女婴儿更是被分尸弃井,事后去查看的人都觉得惨不忍睹。 传闻中,这股神秘的力量由一群身骑天马,手握长矛的骑士组成,每个人都带着黑色的面具,每一匹天马的额心处都有一个黑色的十字架,杀人无形,灭魂无声,这些人穿着黑色的道衣,来去如风,行踪诡秘,心狠手辣,甚至没有正常的人性,极为冷酷嗜血。 后来整个神州大陆都被震动了,军情六处派人想要剿杀这群嗜杀如命的骑士,然而却连这些人的行踪都捕捉不到,到后来,他们居然在西域成立了自己的天启骑士团,并且承认,当年的杀戮都是受人之托,没有任何其他的原因,他们只看钱和所有跟修道有关的东西,神兵,丹药云云,其余的,一律不谈。这伙人实力极强,即便是军情六处,甚至军情六处里面专门负责管理修道界食物的精武会,都拿这群人没什么办法。。。 第四百九十四章 神兵——芳香恩惠 心念电转间,龙君尘却是没时间继续思考了,他步踏罡风,目光坚毅无比,一道瘦削却又灵动的身形缓缓升空,盘古斧宽大的斧身映射着龙君尘冰冷俊俏的侧脸,好像一尊杀神转世g。 那名天启骑士长感受到龙君尘周身有些霸道的气息,看了一眼周围有些不安的天马群,眉头轻轻一皱,他低声咒骂了两句,然后拉了拉马绳,驱赶着身下的那匹天马缓缓朝前踏出几步,而随着其脚步的落下,随着天马薄如蝉翼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那般隐藏在其体内隐晦的浩瀚气息,猛然间在此刻成倍暴涨,而当其第四步落下时,那股气息,居然已是生生将龙君尘的威压给顶了回去,一瞬间在天空中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周围的岩石居然隐隐有垮塌的迹象。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面前这个家伙有些强悍的气息,心头微沉,直到此时,他才有机会打量一下面前的这个家伙,这名天启骑士团的骑士长,并没有带那黑色如同生铁一般的面具,他的脸,是暴露在外面的。那是一张苍白的脸,极其苍白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张脸素雅端庄,眉心是一把红色的十字架,与天马额头上的黑色十字架交相辉映,但是这抹红色,却更加衬托得他的脸显得苍白寡淡,宛如一张剪纸,仿佛是一个可以一口气吹散的幽灵,又像是一张可以被随意揉捏的树叶,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那张脸太白了,龙君尘觉得实在是有些渗人,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那名骑士长望着没有丝毫要拿出血祸晶石意思的三人,细长的眉毛轻轻一皱,他举起手中的长矛,浑身的气息全部凝聚在双臂之中,尖声喝道:“一个不留!”话音落下,一个留字的尾音久久回荡在山洞之中,而那滔天的杀意也是从身后的天启骑士团中爆发出来。 “你们两个,那一蓝一黄你们一人挑一个,那个白寡妇一样的骑士长交给我,至于后面的骑士团,就随便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龙君尘很快布置好了战局,然而,龙君尘的话还没有落下,崔猎户和祖香就已经和敌人交上了手,盘龙棍上下翻飞,虎虎生风,与此同时,熟悉的黄色香味弥漫在山洞之中,龙君尘眯起眼睛,森然的目光注视着那名骑士长。 天启骑士团率先找上了祖香,祖香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弓箭,弓隐隐透着股远古的气息,那把弓是黑色的,像是一把黑色的神鹰,他神情平静,搭箭上弓,然后缓缓拉动弓弦。铁弓渐弯,弓弦联结处发出吱吱的轻响,弓身和弦线却没有任何颤动,祖香极其稳定地握住弓箭,左手在虚空轻轻一划,黄色的香气飘飘然凝结成了一把黄色的箭矢,好像神仙变的戏法一般。 黄色的箭矢上,似乎蕴着某种强大的力量,有一种奇异的神蕴藏在神弓之中,他沉默着将黄色的箭矢搁在弓间。箭簇遥遥对准朝着他那些高速奔驰的天启骑士,眉心,瞳孔,杀意,弓弦,铁箭,全部凝聚于一箭之上,手中的箭意呼之欲出,似乎下一刻便会射出。 祖香手中的这把铁弓,名为芳香恩惠,乃是远古的神兵利器,此时蓄势待发,张弓待射,弦已绷满,便是那不停涌向山洞之内的风雪,似乎都因为这箭矢上面强悍的锋锐之意,而畏惧地缓了几分,不敢再往前前进半步。 天启骑士团距离祖香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祖香屏息凝神,握住了这把芳香恩惠,利用了提前拥有的射程范围,用强悍的箭矢锁住了他们的气息,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上铁箭之上,芳香恩惠乃是上古神兵,按理说,被这把铁弓瞄准之后,那些天启骑士团的骑士们应该已经感到了危机,那对看不分明的瞳孔里面好像生出了极大的恐惧之意,天马不安地嘶鸣着,然而令祖香有些失望的是,这些天启骑士团的骑士们似乎根本毫无感觉,依然保持着完整的队形和肃杀的气势,那些天马在骑士们的训诫下,战斗素养极佳,没有因为祖香强大的战意而乱了阵型。 胯下的天马两眼重新变得清明,它们扑闪着翅膀,马蹄翻飞,训练有素地朝着祖香冲杀过来,祖香心里暗赞,这不得不说,天启骑士团果然是一批真正冷血且纪律严明的死侍团队。 终于,祖香动了,他猛然转身,黝黑锋利的箭簇,在空中甩出一道黑色的残影,铁弓弦上的中食二指松开,黄色的箭矢像是一道流溢的光飞射而出,从张弓到射箭,整个动作自然至极,流畅至极,黄色的箭矢,穿透层层风雪,很准确地命中了其中一名天启骑士的头颅,那名骑士闷哼一声,直接从天马上倒飞而出,落在地上不知生死。但是,其余的天启骑士没有因为同伴的死而产生的丝毫的惧意,挥舞着手中的长矛,继续对着面前的那个拿着弓箭的家伙冲杀而去! 龙君尘眯了眯眼,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名骑士长,挥了挥手中的盘古斧说道:“那么,来吧。” 骑士长似乎像是遵循了某种仪式般对着龙君尘也是微微一扶,此时,祖香和崔猎户已经离开了湖心小岛和那些人交上了手,而天启骑士长则是骑着天马落在了湖心小岛上,他从马上跳了下来,他没有用那柄白色的长矛,而是取出了两把长长的钢爪。 龙君尘微微侧脸,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骑士长靠近的脚步声,握着盘古斧的手时松时紧,似乎其间也有某种节奏。 随着行走,那名骑士长的的身后不停响起金属磨擦声,两把长长的钢爪缓缓探出身后,出现在龙君尘的视线里。那钢爪上面锋利的爪刃,就像一朵朵银色的花瓣,天启骑士长便站在这些花瓣的中间。 给读者的话: 今天过圣诞,晚了些,抱歉,祝安。。 第四百九十五章 割裂风月的一爪 天启骑士长将钢爪在身前隔着虚空轻轻滑动了两下,钢爪上面的爪刃真的很细,就像一根根透明的针,顶端却是锋锐无比,而骑士长挥舞钢爪的动作也很寻常,就是很随意地挥了一下,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似乎是在天地间撕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夜穹与地面之间的数千丈空间,都随之而产生了变化。 钢爪与周围虚浮的空气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一道极细微的碎裂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穹顶上面的碎石如同受惊的禽鸟四处散开,山洞外的风雪忽然停了片刻,云层散开,露出了弯弯的眉月还有清淡的数百粒星辰,就好像这天地,都是被那钢爪不经意地一挥给生生割裂开一般,而当天启骑士长手握钢爪,爪刃的锋芒直对上对面龙君尘的盘古斧的时候,只是一瞬间,云层重新掩盖月光,山洞前狂风大作,湖心之水骤然掀起波澜,数丈高的水好像神迹一般毫无征兆地垂直暴起,兽群开始不安的咆哮,发出一声又一声不安的嘶鸣。 云散夜现,风起水乱,万兽悲鸣,这些都是自然现象,当这些自然现象与人类的动作联系起来,那只能说明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急剧升腾,把那天地都搅动开来,龙君尘眼睛眯得更紧了,望着那两只透着森然光芒的钢爪,心头暗忖,这个天启骑士长的修为,肯定不会比自己低! 下一秒,那名骑士长动了,他化为一阵风,乘着风雪,横跨虚空,两把钢爪破空而出,钢爪瞬息间撕裂风雪,就像是被风荡起的柳枝,飘过湖面,连涟漪都没留下一丝,只是很轻松地便栖身近了龙君尘的身前,龙君尘目光沉着,盘古斧在身前横着一砍。 “轰——”的一声巨响,钢爪在盘古斧的斧身上留下了两道白色的印记,龙君尘将盘古斧往前一推,自己则是借势往后退了半步与天启骑士长拉开距离,同时收起了盘古斧拿出了龙纹匕首,经过刚刚电光火石的一次对碰,龙君尘已经发现了,这钢爪是近身武器,而在近身搏斗中,暗哑无光的匕首似乎更加好使! 而就在龙君尘摸出龙纹匕首的瞬间,天启骑士长的攻击又到了,他的两只钢爪交叠在身前,寒光毕现,几道白影在天启骑士长的身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字,龙君尘有些狼狈地往后退了半步,两只钢爪却像是跗骨之蛆般紧紧地跟在后面,当啷当啷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响起,气浪喷溅,轰鸣如雷。 龙君尘被一路紧迫的攻击连连逼退,一直退到了一处高立的石墙旁边,钢爪的攻击,又快又狠,而且根本不给龙君尘任何喘息的时机! “叮!”龙君尘侧身躲开了天启骑士长的一击,那钢爪在石墙上面刮出了清脆的声响,蹭出了红色的火花,青石筑成的石墙,在风雪里泛着厚重的黑,被火花照射,就像颗黑色的宝石,明耀无比。 ?龙君尘被逼退到石墙处,有些狼狈地用手中的龙纹匕首连续格挡,同时不停地躲避着钢爪的进攻,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在那城墙的表面,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石墙青砖间崩落无数细碎的石粉,转眼间裂纹扩展,眼看着就要崩塌 天启骑士长的修为,居然远超过了龙君尘,难怪当初能够将西北天山屠杀个干干净净,这天启骑士长的修为放在神州国大陆那也绝对是能排的进前二十的高手,更何况,每一个天启骑士团都有一名骑士长,如此算来,整个天启骑士的组织,恐怕总体实力堪比一支神州国的禁军。 龙君尘心头这般想着,手上却是没空停下,他被诡异的钢爪攻得有些应接不暇,一时间,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心脏跳的越来越快,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龙君尘身后的石墙终于被钢爪“挠”了这么多次后,出现了恐怖的裂痕,那些裂痕的缝隙不断扩大,石墙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爪痕,构筑成了一张大大的网,彻底摧毁了这偏安一隅的石墙。 龙君尘和天启骑士长继续交战,不停会有恐怖的气浪席卷而出,而周遭那些躲避不及的小动物被气浪震的东倒西歪,钢爪终于开始在龙君尘的身上留下痕迹,一爪,又是一爪,血肉一开,破旧的衣衫,在钢爪的侵袭下,变得愈发破旧,千疮百孔。 龙君尘的身上多出无数道血口,鲜血淋漓,一堆堆血肉像是翻出来的嫩牛五花一般,还带着流淌的血丝,新鲜得很,而之前和易刀刑大战受过的伤也开始隐隐作痛,经脉像是被虫子撕咬一般开始爆发出坼裂的剧痛。然而龙君尘的神情依旧平静坚毅,没有丝毫的退意与惧意。 龙君尘没想到,自己之前和易刀刑交手受的伤会有这么重的后遗症,他的动作因为疼痛开始变得缓慢,反应变得迟钝,忽然,在那风雪之中,在龙君尘目光的死角处,仿佛有五道寒芒迅速亮起,很快,就像只是在眼前晃了一瞬。 龙君尘本能地右手一探,龙纹匕首直直地刺向对面的天启骑士长,然而,龙纹匕首锋锐的刀锋,在骑士长的眉前的风雪里只来得及走过一根发丝的距离,那一对带着血芒的钢爪已经来到了龙君尘的身前。 ?噗哧一声轻响,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声轻响,那把锐利的钢爪就这么毫无花哨地刺进了龙君尘之前受伤的右肩,钢爪上的锋刃入肉半分,创处鲜血隐现将溢,天启骑士长开始旋转手腕,钢爪在龙君尘的肩膀里面开始翻腾,龙君尘只觉得右臂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洞穿,然后撕扯,拼命想要从自己的身体中分离出来,周围的人,包括崔猎户和祖香都没有察觉到这边发生的事情,闷哼声很小,而钢爪刺入肩膀的鲜血,还没能淌下。 。。 第四百九十六章 血祸来临 这一击实在是太快了,有若巡湖之风,苍穹之跃,反正是快到了极致,快到没有任何人能够反应过来,这毫无征兆的一爪,龙君尘连天启骑士长抬手的动作都没看到,钢爪就直勾勾地刺入了他的肩膀。 龙君尘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发乌,他清晰地感觉到右肩传来的冰冷锋利,还有那抹带着淡淡腥味的痛楚,是的,这种痛楚是有味道的,那是他自己的血,钢爪深深地陷入了龙君尘的肉里,将龙君尘的肩膀定在了身后的土地上,让龙君尘的右手动弹不得,骨头跟钢爪摩擦,发出咯咯的响声。 “小子,快把血祸晶石交出来,不要跟我讨价还价,否则,我先把你这条胳膊给砍下来!”天启骑士长的眼角闪过一抹狰狞,一边说着,看着对面的龙君尘没有反应,眼中掠过一抹狠厉之色,他右手发力,手中的钢爪又往龙君尘的肉里扎了几分。 龙君尘冷笑着,沉默着,似乎是浑然感受不到右肩的疼痛,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决然地在怀里一掏,血祸晶石就这么毫无讥诮地出现了,而龙君尘,大嘴一张,在天启骑士长震惊的目光下,将那块坚硬无比的,蕴含了万兽精血的血祸晶石,就这么生吞进了肚子里面!!没错,他将一颗坚硬的晶石给生吞了下去!! “我靠,你小子,你在干什么!!!?!你丫的快给我吐出来?!!”天启骑士长有些仓皇的惊呼声,扰乱了场间的战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望向了湖心的小岛上,看到那令人震惊的一幕,面色各异,而崔猎户和祖香则是瞪大了瞳孔,眼睁睁地看着那枚血色的晶石在天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调皮地打了个滚,然后直勾勾地落进了龙君尘的嘴里。 “守护者大人?你?!” “小龙!?!” “这小子疯了?!?” “血祸晶石?!那可是血祸晶石啊!?” 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然而龙君尘,在那一瞬间,则是什么都听不到了。此时,龙君尘的双眼之中已经不只是冰冷和杀戮,还有着无与伦比的狂暴,他的眼睛变得恐怖,每个眼瞳都仿佛变成一颗星辰,又像是燃烧着两团永远不会熄灭的活火,向着漆黑的地面不停逼近,将要焚灭原野间的无数夏草,将要烧干净冰原里面的漫天风雪,将要炙烤云荒深处的云卷云舒。 龙君尘躺在地上,痛苦地闭着眼睛,无数的天地能量像是狂涌的浪潮一般开始往他的身体里面汇集,天启骑士长刺入龙君尘右肩的那个钢爪在这一瞬间居然无法前进半步,龙君尘右肩流出来的血开始燃烧,那些血正在燃烧,嗤嗤响声,青烟缕缕,那噬魂夺命的钢爪居然被火红的鲜血一寸寸燃烧,逐渐变成看不见的烟尘,化为一滩虚无。 天启骑士长心头大骇,一道极其恐怖,恐怖到令人肝胆俱裂的气息从龙君尘的周身弥漫出来,天启骑士长再也顾不得击杀龙君尘或是抢夺血祸晶石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能量开始从龙君尘的身体里面不断向外扩散。 他急急后退,就在下一秒,整个山洞之内,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光芒在这一刻都变得粘稠起来。湖水似乎已经停止了流淌,风雪变得静谧,人们都宛若石化了一般,以龙君尘躺在地上的身体为中心。一圈宛如实体一般的红色,不对,应该是血色的光芒呈圆环状飞速的扩散开来。 一秒,只是一秒,这巨大的血色圆环就已经扩张到了方圆十里的范围内,下一刻,令所有人都为之颤抖的轰鸣响起,那是真正的龙吟,是上天的神迹,是,是.....是无法形容的一股子尊荣与君临天下的主宰! 这一声巨响,令整个远古遗迹都开始恐慌,无数的野兽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抓狂,好像有无数根针扎在这些野兽的耳膜上,这一声巨响,令远古遗迹内的无数强者为之震颤,心头惊惧,甚至连这山洞之内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方圆十里,人群无助,万兽咆哮,林木摧毁,大海沸腾,海水直冲入数百米高空,凝结成晶莹的蓝,山洞之内的湖水冲天而起,直击岩壁最高的穹顶,似乎想要刺破苍穹!在他身体周围,一个红色的圆形罩子笼罩着他的身体,像是个蚕茧一般将后者严严实实地围住了。 这红色的圆罩在并不算明亮的山洞中显得格外耀眼,下一秒,包裹着龙君尘的红光骤然变得强盛起来,从那红色圆罩上方的顶端喷射出一道红光,红光在空中瞬间放大,只是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幻化成为一个高达百米的巨大虚影。 ?虚影很模糊,只能隐约辨别出那是一个人形,透过红色的虚影看向天空,居然可以看到岩壁的穹顶,这个人的身上披着白色的鳞片,浑身却是透着火光,看上去颇为诡异。 “谁敢伤他!我要你们,拿命来偿!”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龙君尘的身体中响起,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龙吟,那是根本无法辨别方向的声音,似乎是上天威压而下似的。所有人在看到这个红色虚影之后,居然都有隐隐向下跪拜的冲动,两腿微软,没有人继续战斗,而是陷入了绝对的混乱之中! 混乱,来源于那名骑士长,天启骑士长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道苍老声音响起的时候,忽然感觉喉头一紧,那周围的空气仿佛实质凝固了一般,突然变成了最可怕的牢笼,压力骤然加大,紧紧的锁住他的身体,并且像是挤压活物一般,所有的空气压力开始向天启骑士长的中心聚拢,天启骑士长的身体像是个柔软的橡皮泥一般被极其变形地挤压了进去,慢慢变成了一个球状物体,“噗嗤——”随着一声很轻微的响声,天启骑士长整个人居然就在众目睽睽下化为了一篷血雾和一堆白骨,白骨被继续碾压,变成了粉末,只是粉末。。。 第四百九十七章 龙血镇万兽 谁也没有想到,修为如此强大的天启骑士长,几乎已经达到半神境界的天启骑士长,前一秒还在耀武扬威的天启骑士长,居然在短短数息间变为了这般凄惨的模样,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g。 在天启骑士长毫无征兆地灰飞烟灭后,天启骑士团中爆发出了巨大的混乱,天马开始胡乱鸣叫,不安地扑闪着薄如蝉翼的翅膀,群龙无首的骑士团乱成了一锅粥,白矛无处安放似的到处挥舞,而祖香和崔猎户对视一眼,知道此地不可就留,要趁着这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开这里,一念及此,他们也顾不得调息体内经过刚刚大战而有些紊乱的气息,急忙穿过混乱的人群,扛起倒在地上昏迷不起的龙君尘,迅速离开了这座山洞! 三人在一片混乱声中离开了山洞,却没有意识到他们今天的举动在远古遗迹中引来了多大的震动,在修道界带来多大的影响,抛开重复出现的龙吟不说,那股血红色的龙威可是真真切切的,这是真正的龙族才能爆发出来的气息。 现在整个远古遗迹中的人都相信,这里面,有真正龙族的存在,就是不知道,这个龙族,是原生在大泽这处隐秘地段的,还是从别处来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但不管怎么样,有龙族在此,是事实,屠龙者们开始兴奋地调查起来,而其他的人则是想着接下来是该躲着这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龙还是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去找这条龙扳扳手腕! “祖香叔,你不是说过,这血祸晶石不能直接服用吗?那为何?嘶,你说,守护者大人,他应该没事吧?!”崔猎户扛着龙君尘,和祖香一起在密林间穿梭。龙君尘现在浑身发烫,好像是一团火烤在崔猎户的后背,弄得后者也是满脸通红,背上的衣服被高温灼烧了个干干净净,露出了红通通的后背,上面还在嘶嘶地冒着白烟,好像真的有一块红铁在炙烤着崔猎户一般,好在后者修为不俗,这种高温还是能够忍耐的。 “血祸晶石乃是万兽精血灌注而成,所谓万兽,自然不会包括龙,麒麟,玄武,雪猿这些神兽,神兽和万兽是有明显的血缘之分的,而这位守护者大人体内的龙血极其精纯,血祸晶石里面的狂暴能量,在龙威面前,应该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这些狂暴的万兽精血,在龙血面前,应该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只是他目前这个状况,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祖香看着浑身通红的龙君尘,苦笑着叹了口气,却是加快了身形,现在他们还没有完全逃脱天启骑士团的追赶,虽然在那处山洞之中只剩下了零星的几名骑兵,但是祖香他们知道,他们这伙人和骑士团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天启骑士团还有其他几波人,实力同样不俗,现在的他们,只能暂避锋芒。 颠簸中的龙君尘,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龙君尘站在了一间小屋里,一栋青铜铸造的、古老的民居,除了质地以外,跟龙君尘在历史书插图里看到的中国古代民居没有任何差别。 甚至还有窗户,只不过窗外是漆黑的金属墙壁,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分明。照亮房间的是一盏小灯,青铜质地,视线上移,在床榻不起眼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一个孩子,好像在低声啜泣,他的脸上,在摇曳烛火的照耀下,流露出那种“我已经活了几百年”的沉默和悲伤,那种哀伤非常的深邃,非常孤独。 鱼童童!?龙君尘瞳孔猛然一缩,刚想要上前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脚很疼,很麻木,一动也动不了,右肩也爆发出一阵钻心的疼痛,鱼童童似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来,抽了抽鼻子,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却又带着几分凄楚,他怯生生地说道:“老,老师,你,你会来救我吗?” 猛然间,龙君尘只觉得有双大手抓住了他的脖子,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忽然从沉睡中豁然醒来。 龙君尘是被剧烈的疼痛疼醒的,那种痛,犹如万虫噬体,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每一条经脉都如同刀割一般产生着剧烈的疼痛。那仿佛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痛苦令他那坚强的意志也不禁呻吟出声,尤其是那个梦,那声老师,戳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深处,那里,比起经脉,更加疼痛,就像是有个电钻子高速运转着,在心窝子里面把血肉一层一层钻开,龙君尘的意识,也在如此疼痛的刺激下缓缓清醒过来。 ?哗——,澎湃的水声刺激着龙君尘的听觉,像是一阵阵绵延不绝的手掌拍打着他的躯体,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水冲上了自己的身体,呼吸断绝了,一股液体灌入他因为痛苦而张开的嘴,像是一列装满盐巴的火车冲进了他的喉咙管。 顿时,充满咸腥的味道猛然将他呛的完全清醒过来。龙君尘心腹绞痛,他呻吟着,霍然坐起了身子,大口大口的咳嗽着,将口中的液体吐尽,但那咸腥的味道却依旧残留在味蕾上,说不出的难受。身体这一动,更加剧烈的痛苦侵袭着全身每一条神经,哇的一声,龙君尘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他发现,自己吐出的血液竟然是黑色的,里面,似乎还有一些黑色的红色的生物在来回游动,很是恶心。 龙君尘小口的呼吸了一下,将目光移开,忍耐着身体的剧痛坐直身体,这是,一旁传来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守护者大人?你醒啦,你没事吧!?” ?龙君尘觉得声音有些模糊,他摇了摇脑袋,将耳朵中的液体晃荡出去,他缓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自己所躺的地方是一片海滩,那冲入自己口中的液体居然是海水,一只黑雾鸟立在一旁,有些惊愕地看着它原本以为已经死去可以大快朵颐的美味。 。。 第四百九十八章 灰烬 我没死?这是龙君尘脑子里的浆糊重新恢复成脑浆之后的第一个念头,他的大脑在短暂的断电之后也快速的清醒过来g。 我怎么会没死?我可是生吞了那个血祸晶石的?!龙君尘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不但没死,而且身上的零件一个也没少,甚至还有种以旧换新的舒畅之感,只是那令人无法忍耐的剧痛却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右肩的贯穿伤也已经好了,那种剧痛是来自身体内部的,一种经脉饱和的胀痛,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要重新跌倒在地上,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一双有力的大手配合着一种很让人安心的熏香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祖香叔,我们,我们这是在哪里啊?”龙君尘闻到这股子沁人心脾的味道,心神稍安,知道自己的旁边是何人,他毕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所以险象环生的捡回一条命,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惊喜与震撼,他眯了眯眼,努力回忆了一下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在那有些模糊的记忆中,他好像和天启骑士长打了一架,然后因为自己的修为和天启骑士长差得挺多,所以没打过,就孤注一掷服用了那颗血祸晶石,接下来的事情,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你吞服了血祸晶石后....”祖香看着龙君尘有些迷茫的眼神,便是将龙君尘昏迷之后的事情简短地叙述了一遍,包括天启骑士长被血祸晶石带来的神秘力量给弄得灰飞烟灭,最后说到为什么会带龙君尘来海边。 “你当时吞服了血祸晶石之后,浑身发烫,就好像一团火在燃烧,我们害怕你就这么被活生生给烧死了,于是我们俩人一合计,就决定把你弄到海边冲冲凉,嘶,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怎么样,你现在好点了吗?”祖香嘚吧嘚吧地说了半天,龙君尘却是听得心惊肉跳,觉得有些骇然不可思议,自己吞服血祸晶石后外溢的能量,居然生生把一个修为超过自己的天启骑士长给直接碾压成了虚无?!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还有那纯粹的龙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君尘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逐渐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心神也逐渐镇定下来,脸上牵强的流露出一丝微笑。之所以牵强,是因为哪怕是微笑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也同样会给他带来剧痛。 这种剧痛,就像是那股血祸晶石的能量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横冲直撞,这种能量实在是太狂暴了,万兽精血的能量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那个数量,多到将自己的身体内每一条经脉都完全撑满,根本无法运行,就像是有无数个细小的烙铁放在血管中阻塞了的血脉一样。 而那剧痛的感觉,正是这些经脉被涨满导致的,自己的身体,估计都快要被那澎湃的能量撑爆了!这股能量,他只能通过自己的修行慢慢炼化了。这种撑爆的感觉,看起来,龙君尘只能自己再忍受一下了。 周围只有哗哗水响,海浪不断拍打着岸边,也冲刷着他的身体。龙君尘在祖香的搀扶下勉强站起了身来,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牵动他的经脉,让他因为疼痛而倒抽几口凉气,龙君尘四下环顾了一圈,揉了揉眉心说道:“靠,现在咱们到底在哪里?” “不清楚,但是我们在前面发现了一处空间异动,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空间异动,我觉得,只有我们亲自去探查一番才能发现了。守护者大人,咱们可以出发了吗?”崔猎户给龙君尘接了一碗清水递给了后者,龙君尘将那碗清水一饮而尽,舒服地砸吧砸吧了嘴巴,然后往前走了几步,经脉还是很胀,但是勉强还能施展身法,现在有更多的天材地宝被人发现,虽然没有魔龙之陨的消息,但是时间不等人,所有人都在疯狂寻找着,龙君尘不能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龙君尘三人顺着那抹空间之力的引导,不断向着雪国山脉的深处走去,雪原之上寒风呼啸,夹杂着雪粒击打在龙君尘三人的脸上,寒冷至极,整个雪国都是一片死寂,寂灭无声,白花花的雪好像飘散不去的阴霾与灰烬。 龙君尘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这片地域,三个人骇然地发现,这里的空间之力,居然带着隐隐的压迫感,而且这里的空间之力,比起周遭,最为浓郁,也是最为强大与狂暴,好像浸泡在一个高浓缩的溶液。 ?而且,龙君尘三人来到这处空间紊乱之地之后,感受到那些空间之力,像是一层又厚又宽的无形空间障壁一样,在这样的空间当中,根本极难行走。然后要不就是被传送到不知是什么空间的地方,要不就是彻底的陷入其中。而且一旦陷入其中。便会被空间之力包围,让人进出两难,完全迷失在其中。 而且,更关键的是,若是一旦迷失的话,在意识上,感觉是陷入无限广阔的空间当中,但实际上本人却是被空间凝固起来,就像是整个人被冰封住了一样,断绝了一切感应,进入无限的假死状态。 ?这样的遭遇,简直比死还要难受,若是修为不够,或是无人来救援,可能就会永世地在这处空间中轮回,迷失其中,下辈子恐怕都要在这处空间中度过,肉体腐烂,精神被永远困顿与此。 “我去,这里的空间之力实在是太强了,小崔,你说,魔龙之陨会不会出现在这里?我觉得很有可能啊!”祖香眯了眯眼,即便是还没有走到空间之力紊乱地最中心处,他却已经开始调动自己全身的能量来护住身体了,以免被那些狂暴的空间之力给撕裂开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忽然传来了几声咩咩的羊叫,龙君尘三人抬眼望去,一群半人半羊地穿梭在雪原间,他们浑身披着白色的羊毛,他们手拿长矛,为首的那只已经有了羊耳和羊角,手上的长矛通体幽蓝,闪烁着复仇的焰火,他的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那处空间之力狂暴的地方。 “永猎羊人?!”龙君尘三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了声,望着那群浑身白毛的永猎羊人,尤其是为首的那只,三人望着那只永猎羊人,都是目光惊惧,崔猎户瑟缩地说道:“那只永猎羊人,怕是已经迈入了半神境界,这等传奇级别的强者,居然也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金甲黑衣与紫发红唇 “如果等会里面真的出现了魔龙之陨,那就算是要得罪这个庞然大物般的魔兽家族,我们也必须要抢回来!这个东西,对咱们护龙者,太重要了g。”崔猎户望着那浑身散发出浩然气息的永猎羊人族,握紧了拳头,目光里面没有丝毫胆怯,只是带着一丝决然与忠诚,属于护龙者的决然,对于对龙族的忠诚。 龙君尘发现,只是片刻的光影,在无数道破风声中,已经有不少的人影林立在这处空间之力紊乱之地,在这处空间之力嘈杂的地方,有一处大殿,大殿修建在空间之力当中,堪比神迹,龙君尘三人非常清楚,能够屹立在这处空间而丝毫不倒的大殿,里面必然有神兵震慑,或者上古的神兽,否则,早就被这狂暴的空间之力给破坏得灰飞烟灭了,所以,魔龙之陨在这处神殿中面世的几率极大。 龙君尘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对着一旁的祖香和崔猎户沉声说道:“走吧,咱们也快点去吧,不然那件神兵该等急了!” 话音落下,三个人便化为了三道流溢的黑影穿过狂暴的空间之力来到了那处大殿之中。辽阔的大殿之内,人影错落而立,像是影影绰绰的松涛山林,除了少数的独行者外,其余的大部分都是那些在神州国拥有不弱名头的大势力或者强大的魔兽家族,这之中除了莫邪,东皇阁,海皇阁以及永猎羊人族之外,自然还会有殒龙会,赤雪兽族,天启骑士团等等势力,不管是老牌强者还是新兴势力,皆是早已在此,看来这些人同样嗅觉敏锐,知道这里有神兵出没,这些人来到此处之后,都是警惕地和彼此保持距离,同时虎视眈眈地看着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而在龙君尘等人进入大殿时,自然也是立刻引起了殿由不少人的注意,当下一道道或戒备,或仇视,或友善,甚至有些敬畏的目光便是投射了过来,友善的目光,来自莫邪,因为里面的有几个人跟龙君尘共事过,认出了后者,几个人点头致意,没有做更多的寒暄,毕竟当初都是拿钱办事的利益关系,所以也没有太深的生死交情,龙君尘倒也从善如流地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至于怨恨的目光,则是来自那群天启骑士团,这是另外一队人马,领头的同样是一个没有佩戴黑色铁面的骑士,他目光阴冷,显然是认出了龙君尘就是刚刚杀害自己同伴的凶手,他目光森然,嘴角微微翘起,笑容十分狰狞,像是嗜血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道一般! 对于这些目光,龙君尘眯了眯眼,倒是很无所谓地一笑而过,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属于墙角的那个位置,瞳孔骤然一缩,发现之前和自己交过手的易刀刑正背着一把噬魂长刀,像是一尊黑色的铁塔,此时他正双臂环胸地站在那里,气场极为不弱。 在易刀刑的旁边还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浑身颇有古意,黑衣之外乃是贴身金甲,金甲之中却是如蟒玉带,造型诡异,贵气十足,却又是煞气十足。在他的头后,隐隐有一圈浑浑然的清净之光,仿佛透着股华贵逼人的仙气,透露出了这位金甲男人可怕的实力与地位,他闭着眼睛,好像天地间的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就连呼吸,似乎都是件极其费劲而且麻烦的事情。 另外一个人,是一个紫色头发的女人,紫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耷拉在看似柔弱无骨的香肩之上,她正眯着眼睛打量着龙君尘,龙君尘只见得这个紫发女人正面色阴沉的盯着他,心头暗忖自己寻花问柳的时候应该不会招惹这种骚包货色,嘶,想必是屠龙者对于护龙者们的天然仇视吧,一念及此,只要不是情债,那龙君尘都可以心安理得地忽视掉,他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避开了那束目光,领着崔猎户和祖香朝着大殿中心走去。 “你确定,这个家伙,是龙族?我看着,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哪有半分龙族的贵气?”待得龙君尘走得稍微远了些后,紫发女人死死地盯着龙君尘的背影,紧咬着嘴唇,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易刀刑。 易刀刑倒是不喜不怒,他对于护龙者没有绝对的仇恨,帮殒龙会的人只是纯粹的拿钱办事,对于龙君尘之前所展现的坚毅不屈的意志甚至隐隐有些钦佩,所以,他面色不虞,看都没看紫发女人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确定他一定是龙族,但若不是,那就是龙血非常精纯的混血种,他释放的龙威,我觉得,跟真正的龙族并无二致,所以,不管怎么样,你们殒龙会肯定要除掉他,我可以出手,但是之前的赏金,必须翻两倍!”易刀刑竖起了两根手指,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了一句,“他旁边那两个人也不好对付,所以,要么翻两倍,要么我就不干了,这笔买卖,风险太大。” 紫发女人的烈焰红唇微微一张,柳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心悸地望着龙君尘的背影,沉吟了片刻这才颤声说道:“涨价,那不是我的权限能够决定的事情,现在在远古遗迹里面,我也联系不到上头,这样吧,这个家伙我们殒龙会是无论如何要除掉的,所以,咱们还是趁着远古遗迹的混乱,找个机会把他做了,要是到时候上头不同意,我把我那份分你一半,这样总可以了吧?” 易刀刑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深邃的笑容,身后泼雪长刀轻微颤了颤,他瞥了一眼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另一个人,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走进大殿,龙君尘方才发现,原来在那高耸的石座周围盘坐着十几道人影,这些人影通体呈石灰之色,远远看去如同石雕一般,双目紧闭,双手结着佛印,嘴巴微开微合,好像在诵经,又像是在祈祷,他们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令得所有的人,都是不敢踏足石座周围十丈范围。。。 第五百章 不属于这里(番外六) 龙君尘来这无名村落有些光景了,对于这个村庄松散的生活节奏也已经习惯了,只是每晚总会因为之前受到的伤而隐隐作痛,在最痛苦的那几夜,极度失控下,他只能努力用双臂抱着自己的双膝,蜷缩成一团,簌簌发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想哼小时候听过的歌谣,有些是娘亲唱给她听的,有些是舅娘唱给颛顼听的,很多歌谣她甚至记不全歌词,只能半唱、半胡乱哼哼着过去。 唱着歌,龙君尘会想到一些美好的事情,便会再次熬过去,慢慢平静,渐渐地睡着。梦中的他,眼角有泪渍,不只因为疼痛还是孤独。早上,一切又会重归平静。 在几声鸡鸣后,村庄上渐渐地有了人语声。前面老李头家的大壮赶早去杀羊的屠户高那里买羊肉,什么豆腐西施,包子西施,发糕西施,各种好看的老板娘也开始“搔首弄姿”,用自己的美貌加食物的美味来吸引来往的人群,几个小伙计在大街上忙碌,准备天大亮后就开门做生意,吆喝声也渐渐响起,村庄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龙君尘一手端着碗羊肉汤,一手拿着块饼,蹲在后院的门槛上,稀里哗啦地吃着,油汤滴了一身也浑然不在意。隔着青石台阶,是两亩半种着番茄和半种着茶树的坡地,沿着中间的青石路下去,是一条不宽的河,河水清澈,杨柳依依。 此时朝阳初升,河面上水汽氤氲,金光点点,映射着周围美好的一切,河岸两侧野花烂漫,水鸟起起落落,很是诗情画意。龙君尘一边看,一边琢磨,看着那河面摇摇摆摆的天鹅倒是挺肥的,捉上两只烤着吃应该很不错。 一碗热汤下肚,龙君尘打了个嗝,然后拿起一片荷叶遮住眼睛,仰面躺在干草堆上的草席上,双臂贴着耳朵往上伸展,双脚自认合并,脚尖往下。整个身体笔直得像一条线,想象中好似身体可以无限延展,那种筋骨撑拉的感觉,配上温暖的太阳、荷叶的清香,简直就像骨头饮了酒,小醉微醺的美妙,忘却昨晚酣畅淋漓的痛苦。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声音不大,很有节奏,龙君尘嘴角微微勾起,懒洋洋地说了声,“进。” 鱼童童此时推开房门,按照之前的约定,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背着一柄古意盎然的剑,这是龙君尘送给他的礼物,今天,他要开始教鱼童童剑法,剑术,剑识和剑心。 龙君尘看着面前的鱼童童,有些欣慰,今天是他第一次练剑,龙君尘没有让他做任何其他的动作,只是让鱼童童单臂提起一把古意盎然的长剑,先站上半个时辰,剑身不能斜,手臂不能抖,身子不能晃,结果,鱼童童这个家伙,还真是没让龙君尘失望,坚持到一个时辰后当场晕厥,然而手中那把长剑却是始终没有倾斜,准确来说,连颤抖都没有。 龙君尘呆呆望着倒地不起的鱼童童,稚嫩的脸上虽然闭着眼睛,却依然流露出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倔强,上牙紧咬着下嘴唇,他走过去捏了捏这小子僵硬如铁的右臂,啧啧称奇,果然天赋异禀,自己果然没看错,这小子若是练成,恐怕能跟当世那位楚流云楚三剑扳扳手腕。 龙君尘开始让鱼童童重复四个枯燥动作,刺,撩,劈,掠。一个动作接着一个动作,没有任何时间休息,刺三千,撩三千,劈四千,掠四千,刺,破前,撩,破侧,劈,破上,掠,防回,一招一式,枯燥无味,但龙君尘执意让鱼童童坚持做这四个动作。 如此往复了几个月,每日拂晓,鱼童童便会到龙君尘居住的僻静院中开始练剑,每曰深夜蹒跚离去,手中那柄古意长剑一刻不离身。鱼童童的膀子被晒成了古铜色,愈发精壮,手中的青筋像是青蛇一般暴起,若添些伤疤,便可与那些西北骁勇的铁骑无异。 “鱼童童,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与普通人大不相同?”花园子里面,鱼童童坐在藤椅上,有些胖胖的身躯几乎要将整个椅子占满了,龙君尘来的前几个月,教了剑术,而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龙君尘没有继续让他练剑,而是让他每日研习天道,静养自己的道心,这段时间,龙君尘来了之后,鱼童童家的伙食明显改善,当初那个瘦削的少年,如今变得颇为壮硕,甚至都有些胖了,胖,恐怕是因为太久没有练剑了,另外,还因为那桩事情,让他对龙君尘自己产生了某种抵触情绪。 龙君尘望着藤椅上的鱼童童,眯起了眼睛,用一种很是诧异的目光打量着后者,鱼童童的眉眼间全是小孩子那种单纯无害,只是目光偶尔会显露出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深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悲哀。 鱼童童似乎没听到龙君尘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望着地上的某个点,龙君尘冲着他丢了个石子,鱼童童这才终于回过神,看着高冠风流、锦衣华服的龙君尘,沉默着耷拉着眼皮,显得兴致不高,并不怎么认真地回答道:“我知道。” 龙君尘头一次感觉鱼童童跟自己说话夹杂了一抹极其不耐烦的神色,眉头一蹙,又只得把已经跑到嘴边的一句话,强行咽回肚子,不过仍是有些不甘心,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问道:“鱼童童,你真知道?” 身世神秘的小镇少年,眼神冷漠,他顿了顿,依旧是没抬眼皮地说道:“你是不是想说,这世界上,有些人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能够修行,长生久视,炼化混沌,斗破天地,飞道升天?!” 龙君尘呵呵一笑,点了点头,拍着手,有些讶异地说道:“不错,看来你对于修道界还是有必要的嗅觉的,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带你去那个龙血岩浆的原因,你要知道,我,还有你,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但至于为何不太一样,我暂时,还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解释。” 鱼童童听到“不太一样”四个字,眼皮子终于是抬了起来,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龙君尘,略显心不在焉,不合时宜,这倒不像是不尊重龙君尘,只是他好像被什么事情分了心神,不太愿意说话。 龙君尘不知道鱼童童哪里来的脾气,强行压下心中骂人的冲动,深吸了几口气,开诚布公道:“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这段时间,我留在你家,教你那些修道之术,教你那些吐纳之法,并不是发什么神经,包括带你去那个地方,也是有原因的,你听清楚了鱼童童,你和那些人不一样,所以,我想要培养你一下,换句话说,你本来,不属于这里。” 给读者的话: 写几张番外缓一缓正文的节奏,鱼童童的章节本来想单写一本的,后来想想,还是先出个番外吧。希望大家喜欢。。 第五百零一章 食牛之气(番外七) 《尸子》有云:虎豹之子,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g。 鱼童童最近长胖了很多,胖嘟嘟的脸颊显得更圆了,嘴唇的两边皱起两道肉纹,他扁起嘴巴,胖乎乎的脸蛋随着嘴巴的动作而开始摇晃,他皱着眉头,疑惑问道:“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我看得出来,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从我父亲对你的态度,还有乡亲们对你的态度,我可以看出来你不一样,而且,你的家世地位,比起我们,比起我们这些乡野村夫,比起我们这些天天种地为生的人,肯定要高出一筹,一看就是钟鸣鼎食之家培养出来的贵族公子哥,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为何愿意对我?” 龙君尘听着鱼童童的话,后者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稍微眯了眯眼,主动接过话头,沉声问道:“你想说,平起平坐?还是格外照顾?你,难道不喜欢这种待遇吗?” “嗯,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鱼童童很是认真又很是天真的点了点头,清明无比的眸子里面只剩下单纯的好奇,在这一刻,龙君尘感觉,鱼童童又变回了曾经那个瘦弱的小镇少年。 其实,龙君尘自己也不太说得上来,他对于面前的这个小子,不但心生亲近,甚至还有种想要和他长久生活的冲动,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有种找到自己同类的感觉,他对于这片土地,包括周围的龙血岩浆,林林总总的一草一木,都是始终心怀敬畏,说不清道不明。 “平起平坐?哈哈,或许,这个词很有意思,不过,你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说出这句话吧。这条大道之上,越是前行,身份贵贱,男女之别,年龄大小,皆是虚妄,毫无意义,至于我对你,你不要多心,我只是单纯地很想亲近你。”龙君尘抽下一根树叶,放在嘴里轻轻咀嚼,任由绿色的浆液留在他洁白红嫩的唇齿间,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享受的表情。 鱼童童听着龙君尘莫名其妙的话,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皮,轻轻“哦”了一声,想了想,将胖乎乎的脑袋摇晃了一下,转而又说道:“老师,我曾经听说,外头的那个世界,神仙妖魔,八仙过海,光怪陆离,但只要是修行中人,有一颗矢志不渝的道心,就会在这片大风大浪中逐浪而行,在机缘巧合和刻苦修炼中飞道升天,老师,真的有这回事吗?” 鱼童童好奇地眨巴着那双被肉脸挤得有些虚无的眼睛,龙君尘却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不一样的光芒,这种光芒,说小了是好奇,说大了,是贪婪,是欲望,是...龙君尘总觉得这个孩子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可是接触了这么久,他却始终未曾察觉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而且这种感觉,在将这个胖小子带去龙血岩浆之后,愈发的强烈了,龙君尘想起了那句食牛之气,或许,这是因为他血脉缘故所带来的与生俱来的东西。 龙君尘知道自己最近要走了,他很想知道鱼童童背后的秘密,尤其是那眸子里面与生俱来的孤独与悲哀究竟是从何而来,以及在去过龙血岩浆之后,从他的眸子里时不时闪烁出来的狠厉之气,种种这些疑窦,龙君尘都无从得知了。 而在龙君尘一旁的鱼童童,却始终忘不掉那日在龙血岩浆里的场景,在白气升腾,红浆滚滚下,有一颗硕大夜明珠,龙君尘似乎没看到,但是他看到了,就这颗夜明珠,在岩浆的最深处照耀出一片白昼般光亮。而在白昼光亮的映射下,在岩浆之中,一位身高约莫一丈有余的白发老者浑身赤裸着盘坐在滚烫无比的岩浆中。 一头白发形同水草,随着蒸腾热气缓缓飘摇,闭目入定的老者体魄雄健,借着鹅卵大小夜明珠散发的光线,依稀可见老者左右手和双脚,以及脖子被五条手臂粗细的铁链禁锢,锁链尾端浇筑入四颗重达数千斤的铁球,缠绕在脖子上的那根铁链更是深深地镶嵌进了后面的岩壁里,老人一脸平静,似乎是感受不到残酷的高温以及重达千斤的桎梏。 鱼童童瞪大了眼睛,心说,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匪夷所思同时残酷万分的监牢吗?而那名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球里面爆发出两道精光,好像在注视着自己,鱼童童有些惊骇,可是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老师,却是见后者面无表情,双臂环胸,一脸漠然,不知是真的看不见,还是,视而不见! 鱼童童在想着当日龙血岩浆所见到的怪事,龙君尘此时同样心神飘忽,想起了那日的棋局 鱼童童讷讷地望着天空中飘飘然落下的树叶,他的今天不知为何,破天荒早早结束了授业,好像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在鱼童童平常上学的学塾后头有个院子,北面开了一个矮矮的小柴门,能够通往竹林,每次下了课之后,他的老师都会让他来和其他老师的学生来下局棋,其实鱼童童是不太情愿下棋的,因为他还想着去那个神秘的龙血岩浆再去看看,上次老师带他去了之后,他内心的某团火似乎被点燃了,他静不下心来,无时无刻有一种愿望想要去一探究竟。 而老师每天都会让他和其他学生一切练习棋局,想要看一看他的棋力有无长进,按照龙君尘的话来说,琴棋书画,都是研磨道心很直观很有用的方式,尤其是下棋,不仅要心思沉稳缜密,还必须要有超乎常人的算力,这在修道界是很吃香的一个本事,演算推演,不管是对于战场格局的分析,还是天道轨迹的推断,必要的算力都是很有用的。 鱼童童现在对于自己的这位老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观感,大概可以称之为既敬且畏,不知道老师对他最近心存芥蒂,还是自己内心因为某件事情对老师产生了某种抗拒的情绪。当鱼童童来到学塾后头的院子的时候,凉风习习,青草依依,一位文质彬彬少年郎正襟危坐,面露自矜之色,想来又是龙君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棋篓子,至于是不是臭棋篓子,鱼童童并不在意,因为下了这么多天棋,他还没输过。 鱼童童极为恭敬地跟龙君尘打了声招呼,然后像是翻书变脸般很鄙夷地瞥了那个自矜少年一眼,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少年对面,而龙君尘则是坐在旁边,一向观棋不语,心头看着鱼童童这般浮躁做派,却是直皱眉头。 两人开始猜子,这里的规矩与其他地方一样,执黑先行。猜先之时,就由对面的少年郎先从棋盒中掏出一把白棋,数目不等,秘不示人。鱼童童则是拈出一枚或是两枚黑子,猜对白棋奇偶后,就能够执黑先行,这就有了先行的优势。不过这个时候,鱼童童说了句让龙君尘和少年郎都没有想到的一句话:“你想用哪个子?”。。 第五百零二章 峨眉宗 隋钢蛋 “难怪这些人不敢往前踏足,原来是忌惮这些守门的石甲武士,不过这些家伙的散发出来的修为确实不低,即便是我们三人硬闯也不一定能够通关,看来这些人都是不想投入太多的能量来对付这些守门的石甲武士,怕被其他的人来个黄雀在后,索性就一直僵持在这里,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嘿嘿,你们要是出手了,估计这杯羹我们就分不了了,呼,幸好咱们赶上了g。”崔猎户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这大殿之内的宝藏还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面露喜色,对着龙君尘沉声说道。 龙君尘微微颔首,感受着天地间因为这十几位石甲武士而变得压抑的气氛,那双平静如水的眼中也是掠过一抹凝重之色,他点着头,十分认同崔猎户的话,这些石甲武士一个个面色阴郁,虽说因为他们这些人没有开始行动此刻纹丝不动,但那只是暂时的而已,可以想象,一旦这些修为强大的石甲武士被激活的话,那么必然将会是一场凶狠异常的惨烈厮杀,这些人拥有着花岗岩打造的肉身,内在的修为更是堪比仅次于半神的通神境,对于场中的这些人来说,都是一个棘手的存在。 “待会都小心一些,这些石甲武士一点都不好对付,我们三人不要再分开了,不要像咱们刚进来那样分散行动。”龙君尘望着虎视眈眈的几大势力,面色凝重的提醒了一声。 “龙哥,咱们可真是好久不见了,怎么,见到哥们儿都不打招呼了?我可是想死你了!!”一个很轻挑的声音从龙君尘身后传了过来,龙君尘只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转过身子望去,只见一个流里流气的少年从身后的峨眉宗走了过来。 那名少年斜着肩膀走路,他的嘴很不一般,右边的嘴唇处有一条蔓延到脑后的疤痕。当他歪着脑袋瞪着眼扩着鼻孔的时候,那疤痕像一条小蜈蚣似得随着嘴唇的动作而扭来扭曲,看上去有些恶心,但是身后的一干白胡子老头没有因为这奇诡的长相而露出半分的笑意。这个少年的语气颇为随意,但是看向龙君尘的眼神却是颇为的恭敬。 “钢蛋?哟,真是好久不见了,哈哈哈,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我都没看到你呢。”龙君尘见到隋钢蛋从人堆里面走过来,那般流里流气的模样,还是没变——隋钢蛋,这个钟鸣鼎食之家惯养出来的纨绔,是龙君尘在龙行者的时候结交的好友,两人的来龙行者的目的也几乎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打磨自己,好好历练一番,两人因为一见如故,所以很多任务都是一起执行,出生入死过无数回,隋钢蛋对于这位万龙之王那也是一百个心服口服,历练结束后,龙君尘去了银海市,隋钢蛋则是回了巴蜀,成为了峨眉宗的少宗主,最年轻也是修为最强大的一名少宗主,虽然和龙君尘在吸收了血祸晶石后半只脚迈入半神境的龙君尘无法相提并论,但是他现在也已经对着通神境发起冲击了,在他这个年纪,也只有几位天之骄子能够做到。 至于两人的交情,其实比起龙君尘和其他人的友谊,似乎更加坚固,因为当初他们在龙行者的时候,都有着同样一个身份,江湖人,出门在外,游历四方,浪迹天涯的江湖人——他们的身世如飘云,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有,连根都没有。 他们有的只是一腔血,很热的血。他们轻生死,重义气,为了一句话,什么事他们都做得出。为了一个朋友,可以舍生忘死,这种交情,更是比钢铁还要坚固,龙君尘和隋钢蛋,现在的地位与境界相差甚远,但是两人仍然如同当初一般,心照不宣地会心一笑,终于,可以再次联手了! 龙君尘笑了笑,没有继续像是往常一样说些敷衍的话,他的视线越过隋钢蛋,看着后面一干峨眉宗的人,那些人都是峨眉宗的长老,弟子级别的人自然是没资格来参加这次的远古遗迹,实力不济不说,凶险程度更是可怕,峨眉宗这几年实力也颇为壮大,其实按照隋钢蛋目前的修为来说,他倒也不该来参加这次的远古遗迹,但后者现在是峨眉宗的少宗主,实力不足,就用地位来补,有这几位长老护着,也没什么人敢动这位峨眉宗的少宗主,身上更是有着法宝护身,黑雾山脉的死气想来也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龙君尘看着那几位长老,他们的一身旧袍洗至发白,白发苍苍,眼神却是炯炯有神,他们每个人的手里拿着本书,不知是经传还是颂歌,那是峨眉宗特有的法宝,如遇战斗,这些看上去破烂古朴的书卷,变会成为神兵利器,书上的文字可通过颂吟化为利剑飞盾,这是峨眉宗独有的招数。 “龙哥说笑了,怎么,看来龙哥也对这里面的东西感兴趣,嘶,看着天地异象,也不知道是一件怎么样的神兵,会不会是之前传的风风火火的魔龙之陨?!”几年时间不见,隋钢蛋还是像当初那样聒噪,一见到龙君尘就开始切切察察说个不停,也兴许是和那群保守腐旧的老头子待久了,他竟是挽上了龙君尘的胳膊,很是亲密地聊着天,不愿意回到峨眉宗的大本营。 龙君尘倒是从善如流地愿意拉这位好兄弟下水,自己仇家这么多,来一个帮手总归是好的。龙君尘高兴了,总有人不高兴——后面的一干老者见到他们的少宗主居然主动和那个人接触,面色都是一沉,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把那个强大的天启骑士团给得罪惨了,而且易刀刑那伙人好像也对他虎视眈眈的,这小子仇家恐怕不会少,咱这少宗主这又是何必呢,没事儿去给这尊菩萨献什么殷勤呢?到时候被这些宗派盯上了,他们峨眉宗的日子可不会太好过,这些长老不由得苦笑着,痛息着,心中暗暗叹息道,他们此行还没开始寻宝呢,怎么就把人给得罪完了呢?!。。 第五百零三章 大泽山大王的敬畏 “不错,我跟你讲实话吧,我很想要拿到那个魔龙之陨,这也是我这次来远古遗迹的主要目的,它对我有大用,怎么,钢蛋,你可愿意割爱啊?”龙君尘的眉眼略微一弯,双眼捧上两汪并不算诚恳的笑意,他很随意地对着隋钢蛋笑了笑,跟自己亲近的人说话,龙君尘也会卸下那些不必要的伪装g。 龙君尘环视了一周,心中暗叹一声,在场的,他恐怕也就跟峨眉宗,或者说隋钢蛋的关系好一些,其他的要么不熟,要么就是对头,他倒不是想拉帮结派,但是钢蛋这傻小子主动送上门来,龙君尘自然也就从善如流地欣然接受了。毕竟孤家寡人,还是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的,峨眉宗虽然比不上那些名门大宗,但好歹在巴蜀那块地域还是稳坐第一把交椅,想来这些人还是会给他们几分面子。 “龙哥,咱们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当初在龙行者的时候,你可是救了我不止一次,比起我的命,那个神兵算什么,放心,龙哥,只要这里的神兵是魔龙之陨,我峨眉宗,一定全力支持你。”隋钢蛋很认真很诚恳地看着龙君尘的眼睛,收敛起那副富家子弟的笑容,听语气并不像是在客气或是惺惺作态。 “哈哈哈,好,钢蛋,看来当初没白救你,你帮我拿到魔龙之陨,我到时候也助你找到仙草丹药,这位祖香,可是对那些天材地宝的香味很是敏感,跟着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龙君尘拍了拍隋钢蛋的肩膀,冲着旁边的祖香努了努嘴,心头听着钢蛋的话却是一阵感动,看来当年在龙行者结下的友情还是最牢靠的,在现在这样一个草木皆敌的局面,有一颗小青草偏向自己,虽然改变不了大局,但是龙君尘的心窝子总归还是暖暖的。 隋钢蛋嘿嘿一笑,目光在大殿周围扫过,凑到龙君尘的耳边,用一种带着调笑和戏谑的口吻轻声说道:“嘶,龙哥,看来你离开龙行者之后,那德行还是没变啊,怎么老爱得罪人,到处惹事啊,当初分别的时候,大家伙可都是提醒过你的,结果你还是没改,我刚刚看了一下,在这大殿之中,不少人都对你有敌意,那几个咬牙切齿的家伙估计牙都要咬碎了,看来这一次针对你的人可并不少啊。”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用担心,我既然敢得罪他们,那就不怕这些人找上门来,我一直都很有分寸的,放心吧,他们伤不了我。”龙君尘很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见牙不见眼地笑了笑,顺着隋钢蛋的目光朝四下张望了一下,这在场的,对他有敌意的,有天启骑士团,殒龙会,主要是这两方势力,他们虽然修为高深,但是他们这边的人阵容也不弱,真要交起手来,谁胜谁负还是两说之事,更关键的是,现在在场的人不止他们三方,都必须提防着其他地方来的暗箭,所以,龙君尘敢打赌,就算天启骑士团和殒龙会的人想把他手撕活剥了,但现在也不太敢随意出手。 而且,龙君尘心头暗忖,将眼睛眯了眯,感受着天地间逐渐升腾的气息,他能感受到,在大殿中的这些人,除了那些强大的势力,还有一些其他的可怕角色——这次空间波动实在是有些强烈,在远古遗迹中可能三分之一的人都闻风而来,这些人当中,不知道有多少是单打独斗的深山老怪物,这些人大多都是有着几把刷子,虽说他们的凝聚力没有宗派那般强,不会有宗派独有的阵法,但这些人的战斗力也是极为不弱的,真要抢起来,也是狠角色,哎,头疼! 龙君尘望着那些浩瀚气息的拥有着,又瞥了一眼那个紫发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念慢慢抛诸脑后,他很随意地笑了笑,这一路而来,他遇见过不少实力不弱的寻宝人,虽说平日里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得罪这些大势力,可如今在远古丹药和上古神兵的诱惑下,什么忌惮都是失去了约束,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东西,比钱更让人眼红,这些人,也不是鬼,所以一旦抢起来,恐怕会更加疯狂,即便是忌惮殒龙会,可一旦神兵出世,什么深厚的背景都不能当免战金牌。 “这些家伙,一个二个的平日里我都没见过,现在远古遗迹一面世,倒是把这些老怪物也给激出来了,龙哥,等会这些人应该会一起动手,击溃守在这里的石甲武士,战事一开,此处必然会极度混乱,到时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或许可以联手应对。”隋钢蛋压低了声音,瞥了一眼那个一直死死盯着龙君尘的紫发女人,然后再扫了扫石座周围那些笔直而立宛如进入休眠般的石甲武士,那些人的气息很强大,即便是以他的修为随便拉一个出来单打都不见得能胜,可见这藏在里面的宝物份量有多重! 龙君尘对于隋钢蛋抛出来的橄榄枝,自然是从善如流地接下了,首先,他并不是主观想要单打独斗,只是这些人不厌其烦地来找自己麻烦,其次,峨眉宗的实力也一点不弱,隋钢蛋的实力倒还好,他身后那几位峨眉宗的长老倒是气息浩瀚,深陷眼窝里面的锐利眼神,可一点都不像半截子入土的垂年老者,他们的实力,比起龙君尘身旁的苦修士祖香,都是不遑多让,有这等阶别的强者做联盟,自然求之不得,毕竟如今的他,几面受敌,多个帮手总是好的。至少,不会腹背受敌! 隋钢蛋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发现永猎羊人那边似乎异常安静,而为首的那只永猎羊人的目光,居然也是盯着龙君尘,那目光中,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敌意或是警惕,有的,居然是一抹崇拜与尊敬。隋钢蛋有些丑陋的眉头微微一挑,他很是诧异于永猎羊人的目光,他实在不知道这大泽的山大王为什么会惧怕这个人族的强者。。。 第五百零四章 神兵现 乱局杀 隋钢蛋不知道的是,兽族的嗅觉和对天地能量的感知,往往比人族还要强大,尤其是像这只几乎迈入半神境界的永猎羊人,其实力不容小觑,所以,比起那些寻常魔兽,在他浩瀚的神识里面,他更加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从龙君尘身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威压,那是一种来自于血脉的威压,是一种能够让万兽臣服的威压,是他,即便拥有半神境有修为,都不得不臣服的威压。 这种威压,自然是在龙君尘吞服了血祸晶石之后才产生的,血祸晶石本来就是万兽精血所造就,其内部混杂了无数的远古凶兽,即便是永猎羊人,在这些凶兽面前都只有臣服的可能,更关键的是,龙君尘体内本来就有精纯的龙血,龙血加上万兽精血,将龙君尘人族的气息完全掩盖,展示出来的,就是绝对至高无上的万兽之巅,所以一般兽族在这等威压之下,除了显示出自己的恭敬与崇拜,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隋钢蛋对于这种目光愣神的片刻,东皇阁和海皇阁两大宗派居然就率先动手了,十多股强大的气息自东皇阁和海皇阁强者的体内涌出,几道破风声响起,刀光剑影间,几名东皇阁的强者已经围攻上了一名石甲武士! 石甲武士感受到了强大的能量涟漪,他们石封的身体本能地猛然一阵剧烈颤抖,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咔嚓声,这些石甲武士身上的石板凝结物生生脆落,而整座大殿之内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烈光芒,而在这强烈光芒之中,一股股强大的远古气息,也是自大殿正中心疯狂喷涌而出,穹顶的碎石瓦片开始层层剥落,地面开始颤抖,不少寄居于此的小兽都开始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整座大殿,像是炸开了锅一般。 那些石甲武士,在流溢光芒的辉映下,猛然睁开了紧闭无数岁月的双瞳,深邃的瞳孔好像黑洞,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而这些石甲武士睁开眼睛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杀伐之气,在这一霎那,弥漫开来,远古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转动,所有人的心,都猛得开始狂跳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这些石甲武士身后的石阶上,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恐怖的气息,那股气息,居然让龙君尘体内的血液都迟滞了片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样,他的血液好像被冷冻了,开始以极慢的速度流转着。 地面开始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土了一般,龙君尘没有去管东皇阁那些人,目光死死地盯着石甲武士的后面,易刀刑以及永猎羊人族那边,也是目光炽热地望着那处石阶,这个波动,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开始狂跳起来。 地面的那股震动,并不像是一次无来由的地震,而是一直持续着,越来越剧烈,地面像是龟甲一样龟裂,很快大地裂开,出现无数条一米,甚至是数米宽的巨大裂痕,好像是砸碎了一面光洁无瑕的玻璃,无数的裂口就这么凭空张开,又像是蜘蛛网一般,自中间的一个小点开始向四周扩散。 早在地面震动的时候,龙君尘以及周围若干强者就已经飞到了半空中。看着地面多出来的无数条裂痕,众人心中有疑惑,有不解,有狂热,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要从地底出来。 轰!轰!! 突然爆发出了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像是一头大象从摩天大楼砸向地面一般从地底深处传来,紧接着,那些裂缝开始有光从里面透出来,光线越来越强,直到将那些裂缝全部撑开,伴随着一声尖啸,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地底深处深处。 冲天而起,破开了大殿的穹顶,直入虚空深处! 但更加重要的是,在光柱出现的那一瞬间,龙君尘以及一干强者都察觉到了,由那光柱所爆发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股极强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之前,和龙君尘之前使用过的盘古斧所散发的气息有些相同。唯一不一样的是,此刻那光柱之下的气息,要比龙君尘的盘古斧还要强上不少! 远古神兵!这一定是远古神兵,看那浩瀚连绵的古朴深意,说不定,还能追溯到上古时代! 龙君尘心中一震,一股炽热与兴奋从内心深处暴涌而出,紧接着,他透过那白色光柱,目光直直掠到地底深处。不过,现在似乎还不是关心地底深处究竟埋藏着什么的时候,因为那些石甲武士,已经挥舞着手中噬魂夺命的长刀,朝着龙君尘他们劈砍了过来。 而且,那神兵出世的地方,应该在石甲武士的身后,所以无论如何,这些石甲武士是一定要收拾掉的!龙君尘他们沉吟间,一股股强悍的气息密密麻麻的自大殿之内爆发而起,一道道身影如同蝗虫一般,不要命的对着石甲武士身后的光源地暴掠而去。 半空之中,铺天盖地的人影互相掠动,不断的有着交手的声音在半空中传出,电光火石间,不少人已经经历了极其危险地近身搏斗,紧接着,伴随着一道道闷哼,一个个身影像是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吐血而落,最后重重的砸在大殿之下,那低沉的闷声,令得不少人都是心惊肉跳,这些石甲武士,都是在往死里动手,这根本就不是有来有回的交手,纯粹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而此时,龙君尘他们也和这些石甲武士交上了手,龙君尘心神一动,盘古斧便是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他暴喝一声,主动找上了一名身穿铠甲的石甲武士,“铛”的一声脆响,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龙君尘的盘古斧和那名石甲武士的长刀就这么生硬地碰撞在了一起,让龙君尘有些心惊的是,一向无往不利的盘古斧在碰到石甲武士的长刀之后,居然没有讨到一丁点的便宜,那柄长刀很普通,但是上面古意盎然的森冷气息却是一点也不输盘古斧,而且这石甲武士力灌双臂,一身的蛮力居然让龙君尘都有头疼,一相交手,双方竟是打得难分难解。。。 第五百零五章 凄惨的开局 当然,龙君尘自然有能力能够迅速击杀掉这名石甲武士,但是这必然会对他产生不少的消耗,在远古遗迹之中,龙君尘还是希望自己的状态能够随时保持在巅峰g。 所以,他并不急,因为远古神兵还没有出世,所以现在还不如得过且过地和这名石甲武士周旋周旋,保存自己体内的能量,当然一旁的易刀刑还有天启骑士团明显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很荒谬地和这些实力不上不下的石甲武士打了个难分难解。 “啊!” 就在龙君尘这边还在和石甲武士有来有回的“难解难分”的时候,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在大殿之内响起,龙君尘以及易刀刑祖香等人的目光急忙顺着那声惨叫望去,脸色却都是猛的一变,两名石甲武士像是两只雄鹰般朝着东皇阁的六名强者齐齐动手,六英战双雄,八件武器合很是华丽地碰撞在了一起,叮叮叮叮,就在一瞬间内,无数声轻微的脆响,就在大殿中响了起来。 这连续脆响,连绵悠长,密密麻麻,似乎永远没有中断的那一刻,两名像雄鹰一样的石甲武士,手里拿的是两把长刀,上面喂着毒,虽然不知道那毒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这绝对是一种剧毒,喂在刀刃上的毒素在昏暗的大殿之中泛着幽光,令人不寒而栗。 六名东皇阁的高手,手里拿的是铁棒,上面也喂着毒,与大殿中的晦暗融为一体,只不过毒素这种东西,对付这些浑身石板的家伙,似乎没什么用。 刹那之后,数声闷哼似乎同时响起。两名前来袭击的石甲武士很是风流地往后退了半步,洒洒然像是蜻蜓点水,闲庭信步,他们掠回到石阶附近,身上的石甲被那些噬魂的铁棒敲出了十几道口子,有几道深的地方,已经在黑漆漆的铠甲上留下了白痕,但是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碍,亦或者是,他们感受不到疼痛,所以,没什么大碍。 而东皇阁这边,就不那么美好了。为了击退石甲武士这轮的进攻,也为此付出了极惨重地代价,一人的左手已经被齐齐削去,露出里面的骨枝,血肉炸开,而又有一人肩上被刺了一刀,鲜血之中开始泛出怪异的颜色,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扩散,腐烂,而有一人已经很凄惨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双方只是一照面,胜负似乎就已经特别明显了,东皇阁这边的强者几乎是受到了不可弥补的损失,浑身是血,战斗力尽失,可见在那些叮叮细细的声音中,不知道曾经有过怎样的凶险。 可就是受了如此重的伤,这些东皇阁的强者们顶多只是发出了两声闷哼,心志坚毅,但其实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敢示弱,一旦示弱,平日里与他们有仇的海皇阁的一干人恐怕会伺机动手,此时,还能行动的三人,一边吃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解毒丸子,一面意图带着那两位受伤不轻的同伴离开这座大殿。东皇阁的底蕴,比起其他的大宗,还真是差了不少。 这些石甲武士的杀伐之气随着地底的光源变得越来越重,而且声势极度骇人,短短瞬间,那石阶周围百米之内,便是被殷红的鲜血所沾染,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看来,令人心头为之惊骇,最早冲出去的那几名东皇阁的强者居然就这么交代在了这里,很戚戚然地交代在了这里,这幕惨状,让不少眼红的人终于清醒了不少。 龙君尘倒是浑然不在意,毕竟在尸山火海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血性让他不会对这些惨死的人产生半分怜悯,他全力施展开自己的步法,像是一条蛇一般在广场上来回穿梭,偶尔会抬起盘古斧与石甲武士硬碰硬对撞一下,但大多数的攻击,龙君尘都选择躲避为主,毕竟真正的杀戮,可还在后面呢。 龙君尘一掌荡开了一名石甲武士,却是发现易刀刑此刻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他心里闷哼一声,暗道不妙,身体急急往后退了半步,而就在龙君尘后撤半步的下一秒钟,在他之前出现的那片空间,忽然开始剧烈扭动了一下,下一秒,一柄噬魂的雪白长刀从虚无的空间中挥砍而出,将空气生生碾压成了虚无,龙君尘抬头一看,正是易刀刑。 “奶奶的,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现在能不能先去抢远古神兵,你这个时候对我出手是几个意思?”龙君尘望着一击不中,并没有打算停手的易刀刑,指着后者的鼻子破口大骂,易刀刑则是面色不变,将刀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颇为阴冷地说道:“有人的出价,比这个神兵还要诱人,嘶,你说,我是应该取你性命,还是跟那么多人一起去拼抢那个神兵?” 易刀刑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现在战局颇为混乱,祖香,崔猎户还有隋钢蛋都是各自为战,峨眉宗此时也杀红了眼,和之前有过恩怨的一个宗派大打出手,祖香和崔猎户也被殒龙会的另外几个人缠住,短时间内自然不可能来帮龙君尘,易刀刑便是抓住了龙君尘落单的这个机会,想要将龙君尘斩杀与此。 地底的白光还在不断升腾,龙君尘可以感受到那股令他有些心悸的气息正在缓缓逼近,但是现在,他必须要处理掉面前的这个麻烦,不然,等会儿自己拿什么去争夺上古神兵。 对于面前的这个易刀刑,龙君尘的拳头逐渐捏紧了,一股寒意自他的双眸中射出,易刀刑,上次险些要了他的性命,好不容易龙君尘才把伤要好,还没去找他算账,没想到这个家伙在大殿之中居然是率先出手,而且看那狠辣的架势,明显是真的想取龙君尘性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易刀刑流露出真真切切的杀意了。 龙君尘向来不是一个嗜杀之人,相反,他崇尚以德服人,天人合一,万物有灵,热爱生命,热爱生活,一个阳光温柔的大男孩,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随便开杀戒的,但是对于这种对自己抱有杀意,并且这种杀意是持续的,会一直惦记着你的敌人,龙君尘自然是不会手软,他要为自己能睡一个安稳觉斩草除根。。。 第五百零六章 半神 龙君尘 殒龙会实在是有些神秘,之前的楚流云说不定也是殒龙会的人,这让龙君尘不得不对殒龙会的实力略加忌惮,谁也不能保证,这殒龙会除了易刀刑楚流云这种世间赫赫有名的强者,还会不会藏着一些江湖老怪物,这个组织实在是太可怕了,而这易刀刑既然想宰自己,那龙君尘自然要以牙还牙,养虎为患这种事,向来不是龙君尘性格,殒龙会再神秘,死一个半神境级别的强者易刀刑想必也会伤筋动骨,而殒龙会伤筋动骨,此消彼长,对于自己的压力应该也会小上一些,所以于公于私,龙君尘都必须要将这个聒噪的跳梁小丑斩杀于此g。 龙君尘的眼神渐渐变得森然,心头想着易刀刑跟自己之间的种种过节,掠过这些于公于私的念头,龙君尘拿起了盘古斧,排除了周围的破风声与石甲武士的挥刀声,好像天地间就只有他跟易刀刑两人相对而立,一股浑然破空的强大气场自龙君尘的脚底冰冷地向四周扩散,永猎羊人族的统领看到龙君尘那双似乎燃着火光的眼睛,内心那抹恐惧再一次被刺激了一下,好像看到什么人间厉鬼一般,一种惊惧与臣服的感觉让他的双腿不自然地颤抖。 龙君尘眯着眼睛,望着满脸杀意的易刀刑,心里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时候,欲望这种东西真的能把人最丑陋的那一面给激发出来,易刀刑,本是一名刀圣风骨的前辈级的存在,本来能够潇潇洒度过洒脱的一生,而龙君尘本来是不会对这种人产生任何杀机,动任何杀念,但是易刀刑在欲望的蒙蔽下,放下了身段,放下了千古留名的美谈,干起了屠龙的买卖,龙君尘握着盘古斧的手紧了紧,你要屠龙,那我,只能屠你! 龙君尘踏前一步,手中的盘古斧朝着身前狠狠一挥,一道灿烂的金色流光顺着盘古斧的锋刃挥砍而去,遇天破天,遇地斩地,盘古斧带着一道金色的残影,狠狠地轰击在易刀刑的雪白长刀上。 易刀刑眯了眯眼,不知是被那刺眼的金光还是浑然的杀意给刺激到了,他是没想到龙君尘攻击会这么凌厉,后者居然对自己产生如此实质的杀意,敢对自己率先出手。 “嘭——”的一声,易刀刑抬起手中的雪白长刀,泼雪如光,和龙君尘的锦瑟流光狠狠地硬轰了一记,只是一招,那顺着手臂传来的恐怖力道,就顿时令得易刀刑一阵骇然,之前还被自己完全压制的小子居然能够在短短几日的时间突飞猛进,爆发出了如此恐怖的战斗力,更令他感到心悸的是,自那流光之上,仿佛有血光浮现,他的耳边无来由地出现了一阵悲鸣的兽吼,一声接着一声,好像处在一个万兽凄凉的沙漠,被这声音一刺激,易刀刑一个分神,龙君尘盘古斧的锋芒微微破开了雪白长刀的防御,在易刀刑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口子,易刀刑闷哼一声,蹬蹬的在地上连退了十几步,其内气血翻涌,脸庞上也是浮现了一抹苍白之色,险些在这朴实无华的一击中吐了血。 “血祸晶石?!”易刀刑紧咬着牙齿,咬着舌尖狠狠地吐出了这四个字,他自然是听说了龙君尘在之前得到了血祸晶石并且绞杀了一名天启骑士团的骑士长,此次交手,他终于意识到,那血祸晶石究竟给龙君尘的修为带来了多大的提升。 不愧是远古的晶石,这远古之物的淬炼,让龙君尘的骨骼变得更加坚硬,让其体内的龙血变得更加狂暴与凌厉,尤其是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杀意,有着荒原里野狼的孤注一掷,有着云荒里独虎的嗜血,无数的兽性,却是很好地被龙血压制,这一压一放,竟是让龙君尘的修为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按照易刀刑的估计,之前的龙君尘可能离半神还有一些距离,而现在,他可能和自己一样,已经摸到半神的门槛了,配上手头那般重如千斤的盘古斧,自己要想斩杀他,已经接近不可能了。 照面的一击,易刀刑虽没使出全力,但龙君尘明显也是随意出手,只是点到为止的交手,自信满满的易刀刑却落了下风,此刻的易刀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紫发女人,心头开始萌生了退意,他之前之所以敢决定对龙君尘出手,是因为现在大殿之中本就混乱,而且他的修为,按照之前交手时的情况来看,是远远碾压龙君尘的,而且如今的龙君尘四面受敌,不仅殒龙会的人会想着法子对他动手,那边的天启骑士团也与他有仇,看向他的目光也是颇为不善,既然如此,那他出手,这些势力自然不会阻挠,更让易刀刑觉得安心的是,石甲武士也缠上了龙君尘的同伴祖香和崔猎户,峨眉宗那边也无法分神,龙君尘孤立无援,正是出手将其击杀的绝好时机,只是,他好像失算了。 他未曾料到,如今的龙君尘,在吞服了血祸晶石后,居然得到了如此强大的天地造化,修为竟是隐隐碰触到了半神境界,这等战力,即便是他,都不愿意随意得罪,而且刚刚那一击,那双眸子里面的凛然杀意,弄得易刀刑的心头都是有些发栗。 他没有特别惧怕龙君尘,毕竟乃是刀圣,面对这种后辈该有的自矜和自信还是有的,但是在这种混乱的场景下,他也不敢放开手脚用自己所有的底牌去绞杀龙君尘,到时候即便是杀掉了龙君尘,自己肯定也会非常虚弱,在这处混乱的地方,自然免不了会有人落井下石,这里的强者修为也都不错,易刀刑面对这些强者,他可不敢托大,诸多盘算,他决定暂时放弃任务,不对龙君尘继续出手。 心中将战局的计算演算了无数遍之后,易刀刑摸清了现在战局的形势,易刀刑的脑海中认清了现在不能跟隐隐迈入半神境界的龙君尘往死里磕,易刀刑将刀重新背在身后,冲着龙君尘微一抱拳,很是虚伪地咧嘴一笑,也不再去看那个紫发女人,只是身形急退,想要退入那混乱的战圈之中。。。 第五百零七章 众生平等 “怎么,动了手,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了?我如果就这么让你走了,实在是太没面子了吧,小爷我,好歹是万龙之王g。”易刀刑的眼中刚有退意,龙君尘双唇微启,双眸中杀意毕现,一道冰冷之声从嘴里传了出来,就在下一秒,龙君尘的身影在原地一颤,一股极度炽热的恐怖劲风,寒芒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痕迹,像是一道流溢的银色光芒,易刀刑面色骤变,瞳孔微缩,只感觉一道正义凛然的罡风直扑自己的面门。 而在龙君尘的身后,在他的暴喝声一起之后,一个巨大的盘古虚影幻化而出,而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心惊的是,这一次的盘古虚影,比之前见到过的那一次更加实质,周身更是燃烧着一圈圈红色的火焰,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意,面对着这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道理的一击,易刀刑愤愤地骂了一声,随即条件反射般的迅速往后退了半步,雪白长刀横亘一击,双腿很是草率地在地上扎了一个马步,然后急忙迎上了龙君尘的一击。 “轰————”,盘古斧与雪白长刀第二次碰撞在了一起,凶悍的劲风,以两人交手的地点为圆心像四周爆发开来,一股恐怖的能量涟漪在此刻陡然弥漫而开,在龙君尘和易刀刑周围的石甲武士遭了殃,石甲破裂,几名石甲武士直接被冲开,重重地摔在地上,而面对带着万兽愤怒龙君尘的一击,仓促迎敌的易刀刑胸口顿时一阵气闷,身形生生的被震退了十几米,好不容易才用雪白长刀撑住地面,稳住身形,雪白的长刀在他的手中开始剧烈颤抖,易刀刑惊惧地急忙抬头,却是见到龙君尘睁着一双通红的双眼,站于先前他所倒退之处,胸口剧烈起伏,好像那团火要从身体中燃烧开来! “龙君尘!”易刀刑愤怒地喊出了龙君尘的名字,他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刀客,可饶是如此,他居然没有察觉到龙君尘突然偷袭所暗暗凝聚的天地能量,这一种莫大的耻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今天,是他第二次被龙君尘震退身形,望着天空中的那道拿着盘古斧的身影,易刀刑心里的火也被激了起来,他乃是刀圣,被一个后生连续击退两次,这要是传出去,那几个老家伙不得笑话死自己! 龙君尘目光灼灼地看着一脸怨毒的易刀刑,面无表情,一股炽热纯粹的火焰缭绕周身,丝丝缕缕,令得他看起来如同一尊火神一般,脚步踏着虚空,那种火,不是红色的,而是白色的,纯粹到白色的火焰,好像每一团火都燃烧着无穷的冰冷寒意,诡异莫名。 “你疯了?!”见到龙君尘双眼中的火焰,见着龙君尘浑身散发出来的凌厉杀意,那般模样,易刀刑的喉咙管很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不由得虚眯起来,这声大叫也显得有些色厉内荏,底气不足。 龙君尘没有说话,眼神冰冷,那是一种极其默然的眼神,就像是这大殿之中的人,都已经死了一般,就在下一秒,他忽然轻启朱唇,一声极暴戾的尖啸从他的唇间迸了出来! ?极高频的音波,极富有冲击力的音波,从龙君尘的嘴巴里面暴射而出,那是龙吟,很真实的龙吟,那声龙吟一点都不虚浮,那是一种很具有威慑力的血脉威压,那种崇拜感,叫做,龙?!!? 宛若六朝游龙的震天龙吟,就这么毫无花哨地射入众人的耳中,像是无数根针就这么尖锐而决然地刺入了所有人的耳朵,在这龙威之下,众生平等,一声龙吟,让众人耳膜欲裂,所有人在同一时刻都停下了战斗的动作,捂着脑袋,不少修为低的人族强者七窍流血,就这么暴死在大殿中,死得不明不白,痛苦万分,让远古遗迹中平添无数冤魂。 石甲武士在龙吟之下开始分解,坚不可摧的石甲伴随着细密的咔嚓声,不时会有裂缝出现在坚固的石甲上,坚不可摧的石甲也开始崩坏,永猎羊人族以及其他兽族开始不安地咆哮,他们没有留恋那不断冲出地底的流光,而是争先恐后地往山洞外面急急奔去,似乎晚一秒就会被那龙吟给吞噬了一般! 祖香和崔猎户此时也痛苦地捂着脑袋,抱在地上打滚,祖香还好一点,毕竟修为摆在那里,他还能够抗拒这声急剧穿透力的龙吟,他望着龙君尘通红的双眼,知道这应该是血祸晶石里面的兽性在龙君尘愤怒之后暂时掌控了龙君尘的躯体,那些万兽被困在这血祸晶石里面几千年,积累的怨念可想而知,这一旦找到途径宣泄,恐怕他们这一个大殿的人都不给这血祸晶石杀的。 要是过一段时间可能还好,龙君尘说不定还能压制,但现在龙君尘才吞服完血祸晶石,里面的万兽精血还没有被龙君尘完全炼化,所以现在龙君尘调动全身的能量击杀易刀刑,正好刺激了在其身体内并不安分的万兽精血,换言之,现在的龙君尘正在面临失控的边缘。 祖香一念及此,有些悲愤地呻吟道:“我靠,真是要命,这天杀的小煞星,竟是不分敌我,不分亲疏,胡乱杀人!你要再不停手,你的这位亲爱的祖香叔恐怕也要被你弄死了!!” 而此时的龙君尘,神识里面是一片安静,根本听不到大殿内的哀嚎遍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情也没有变化,只是觉得体内正有一蓬火,一蓬想要爆发的火不停地累积着,让他的身体燥热,让他只想要摧毁一切,破坏一切。 “龙君尘!”易刀刑第二次愤怒地喊出了龙君尘的名字,他手中的雪白长刀在身前来回交叠着,凭借着他的修为,倒还能够应付那声噬魂夺命的龙吟,只是这声龙吟,让他体内的能量居然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经脉开始颤抖,那是一种有些令人恐惧的感觉。 。。 第五百零八章 将那天地,焚个干净! 龙君尘暴喝一声,双眼欲裂,仿佛点燃了虚空,他周身的红色火焰冲天而起,像是一道螺旋的流光直冲上天,盘古虚影被火光吞噬之后,一条银色的圣洁之龙从火焰螺旋之中破茧而出,火云巨翼像是要遮天蔽日一般在天空展开,无数穹顶的碎石被这双火焰巨翼煽动而下,银龙挥动着双翅,荡开火云,在高空上轻轻扇着,龙君尘像是一个燃烧的人,站在圣洁之龙的身上,身躯悬停在半空中,一股君临天下的威势从体内蓬勃散出g。 圣洁银龙挥舞着双翼,翅尖不停地扇出无数银色光芒,像是长袖善舞的姑娘在抖动着袖袍,又像榴弹炮一样,带着一道道残影,划破大殿的空气,刺入无数生灵的肉身,令生命消失,这是血祸晶石的后遗症,龙君尘渐渐丧失了理智,无数的银光四散而射,天启骑士团被轰得四散而逃,永猎羊人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出了大殿,为首的统领必须要向族中的长老禀报亲王龙族降临大泽之事,其他的势力有点眼色的,早早就离开了大殿,没眼色的,那就只有被龙君尘恢弘的能量给弄得灰飞烟灭了。 这股强大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大殿,而离龙君尘最近的易刀刑自然是最凄惨的,雪白长刀被恐怖的气浪一分为二,刀刃被那炽热如同神辉般的火焰烧成灰烬,如无力的蜡烛。 而与此同时,易刀刑握着长刀的右手也被生生截断,断落的右手也被浪花般的火焰烧蚀,露出森白的指骨,然后指骨渐黑,变成了一团黑色的藕节,分外可怖。离战圈比较远的殒龙会的紫发女人面色阴沉,而站在一旁的金甲男人,那一直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眼白淹没了瞳孔,而他默然的脸上终是浮现出了一抹讶异。 ?圣洁的银白之龙挥动着双翼,像是制裁着天地间的罪行一般,秩序,需要他来维护,秩序,需要他来建立,只是银白之龙的两只瞳孔微微泛红,好像熬了一整晚的夜,布满了血丝,有点不受控制地狂怒啸着,而天地间的温度因为这只银龙变得越来越高。 ?此时的龙君尘,浑身的衣服都消失了,全身都被包裹在极高温的白炽火焰之中,眉毛,体毛,都被烧了个精光,像是刚刚做完了一周期极其痛苦的化疗,而身后的圣洁银龙也像是发了疯一般,不停地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龙吟,巨大的双翅挥舞着,龙君尘瞪大了血红的瞳孔,面色却是平静着,他杀戮着,燃烧着,疯狂着。 ?恐怖的热浪掀翻了大殿的穹顶,直冲苍穹,再破开云层,像四周扩散开去,整整数千平方公里的天空,被硬生生烧出一片静美无比的瓷蓝来,无数的兽族从地穴里面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来,惊骇地望着天空的异象——前一秒,万里荒寒,连夕阳都似已因寂寞而变了颜色,变成一种空虚而苍凉的灰白色。 下一秒,火焰滚滚,炎火万丈,云朵像是一层层红色的浪花,自大殿之中狂破而出,将天空卷席,就连那苍穹,似乎都要臣服于那条银龙之下! ?没有人敢接近那片区域,其他地方的强者看到那火焰,看到那声震耳的龙吟,皆是震惊不已,惶恐地朝着那片区域相反的方向逃窜而去。 火焰越来越狂,白色的火焰似乎要把龙君尘包裹了一般,火光越来越盛,渐渐地,光芒掩盖了龙君尘的本体,像是将龙君尘完全吞没了一般,只在空中留下一个惊心动魄的炽烈的白色剪影! ————那是一只白龙,真正的白龙! 祖香和崔猎户此时已经退出了大殿,两人的模样都是极其凄惨,脸上血肉一片,而不少识趣者,终于是放弃了远古神兵的巨大诱惑,决定退出大殿,放弃争夺远古神兵,祖香和崔猎户有些痛苦地平息着体内紊乱的经脉,崔猎户一面剧烈呼吸着,一边看着天空的异象,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双唇抑制不住地颤抖,他好半晌才哆哆嗦嗦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祖,祖香叔,守护者大人这是怎么了?!” 祖香苦笑着叹了口气,运气调息着,对着一旁的崔猎户解释道:“应该还是血祸晶石惹的祸,古籍上面有过明确的警示,这种晶石一定不能直接服用,必须要炼化掉血祸晶石内万兽精血带来的那股疯狂的兽性,可能之前守护者大人看上去用自己体内的龙威以及强大的修为将那股狂暴的能量压下去了,可是刚刚他一动怒,一发力,就刺激了未被吸收与驯服的万兽精血,此时爆发出来,万兽的怨念与怒火充斥着他的神识与意志,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了!” 两人说话间,那条白色焰火灼烧下的白龙,冲出了大殿,他是那么大,那么巨大,它遮住了天,盖住了地,骇住了心,镇住了魂,臣服了混沌,焚烧着天地间的一切,净化着大泽中的一切的生灵。白龙的触须像是如白色的尖刺,白色玫瑰下最锋锐的尖刺。 ?双翼如燃烧的火云,舒展开来,双翅遮盖了天地,美丽而又震骇,龙君尘的毛发此时开始疯狂生长,一头长发已经如同野草般舒展开来,双眼红色褪去,渐渐现出了眼白,却看不到眼珠,眼眶里面只有白色,不知是入魔还是入佛?兽性,是最本真的人性,魔乃是兽,佛乃是本,或者,魔便是佛? 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所有人,除了想着快点远离那个可怕的家伙外,面对着这等可怕的实力,远古遗迹才带来的欲望和贪恋似乎被那把焚烧天地的白火给蒸发地干干净净,这些人此时,除了逃命,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易刀刑左手痛苦地捂着一条断臂,血流不止,目光惊惧地望着那长发飘飘宛若野草狂飞的少年,心中骇然地想着,他究竟是龙,还是人?。。 第五百零九章 神辉 永恒与秩序 就在易刀刑望着那宛若白色太阳般光耀于大殿之上,心思恍惚愣神间,在其身后,猛的传来一股异常凌厉的劲风,令得他面色一变,他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炽热劲风,本能地急忙转身相迎,还能活动的左掌急速抖动,强悍的能量在身后形成密不透风的能量网层。 “轰轰——————”外溢出来的白色能量,没有任何目的,像是一个个白色的拳头开始抡动,每一次的挥舞,都将会带起刺耳的尖锐破风声,空间崩裂,甚至连周遭的空气都在密集恐怖的能量下被碾压成粉尘,像是橡皮泥一般,空间被龙君尘霸道的蛮力给轰得生生塌陷了下去,在易刀刑左掌勉强构造的护盾上浮现了一条条漆黑色的裂缝,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被白色的能量吞噬! “龙君尘?!!易刀刑闷哼一声,第三次狂乱愤怒而又无可奈何地咒喊着龙君尘的名字,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彻彻底底地低估了龙君尘的能力,尽管易刀刑不愿意承认,但是他是刀圣,他有自己信仰,他不认为龙君尘现在发狂了那就不是自己的能量,相反,易刀刑认为这依然是龙君尘自己的能量与实力,他服气,但是又不愿意就这么交代在这里,自己可不能替殒龙会承受着无妄之灾,一念及此,易刀刑一咬舌尖,荡开脑海中那些虚无缥缈的想法,强行运起体内雄浑的修为,一掌狠狠挥出! “嘭————”在之前的战斗中,易刀刑的泼雪长刀已经断成了两截,他的战斗力本就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而断了一臂之后,易刀刑的修为更是受损严重,浑身经脉疼痛不止,断掉的一臂还在不停地往外渗出鲜血,露出了藕节一般的白骨,他愤怒的喝声,不知道是在给自己鼓劲,还是想要让龙君尘变得清醒一些。 但是龙君尘此时,像是头杀红了眼的疯牛,几乎已经陷入了六亲不认的状态,他双眼通红,天地间的温度还在不断升高,连周围的空气都快要被升腾干净了。 易刀刑再次挥出一掌,面对着龙君尘随意而来,且没有任何目标的凶悍攻势,易刀刑心中也是暗暗叫苦,身形不断的后退,可是他离龙君尘太近了,受到的冲击也是最大的,他的身体在那高温之中几乎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除了用剩下的左臂持续反抗外,几乎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祈祷龙君尘尽快恢复清醒! “这样下去,我迟早要栽在这里,混账东西,我这一臂,迟早要让你还回来!”易刀刑唾了口唾沫,在心中恶狠狠的叫了一声,掌风猛然增强,强行震开天上银龙点兵点将般随意落下的攻势,他强行闷哼一声,脚尖一点虚空,身形便是倒飞而出,想要逃离那恐怖的气息威压。 身形处于半空,那种一直被压在底下的胸闷感觉稍微缓和了一些,易刀刑面色刚刚缓和,心头刚刚松了一口气,一种危险的感觉,猛的自心底深处弥漫而出,全身的寒毛,都是在此刻倒竖了起来,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强大的能量波动猛然轰击在易刀刑的身前! “嘭————”面对着天空白龙随机的突然发难,反应过来的易刀刑,急忙调动能量进行防卫,毕竟在江湖上混迹这么多年,本能的反应还是有的,他体内的能量急速涌动,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怕,他的左手刚刚抬起,还未彻底在其身前形成一道防御屏障,一道约莫巴掌的白色能量,便是轻悄悄的落在了易刀刑刚刚抬起的左手上,恐怖的劲气,在此刻如同湘水一般的暴涌而出,可怜的易刀刑,又一次凄惨地成为了白龙胡乱撒气的牺牲品! “噗嗤——”硬接这般重击,易刀刑那本就苍白的脸庞再次涌上一抹红润,一口鲜血,忍不住的喷吐而出,而其身形,也是蹬蹬的暴退,就这么如同断线风筝一样重新撞回到了地面上,极其凄惨的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烟尘滚滚,满脸鲜血的易刀刑艰难地从泥巴石坑里爬出来,目光怨毒却又恐惧地望着天上的那条白龙,那股怨毒之意,令人毛骨悚然。 天色昏黄了,然而那轮炽热的光还在天上,温度还在升高,太阳似乎也要让位给这翻覆滕飞的白龙,黑雾山脉里面沉沦着的怨灵们沸腾着,咆哮着,不舍着,开始哭嚎,因为那升高的温度,不仅仅针对那些强者的肉身,却也生生地燃烧着这些不甘的灵魂,这些怨灵们,被充斥于天地间的极高温,这焚烧天地的高温,阻绝了通往地府的道路让这些鬼魂们轮回不得,脱身不得,被这神辉一般的火焰,烧成了寥寥青烟,一道青烟,两道青烟,青烟处处,血雾渐散,鬼魂遍布的黑雾山脉,此时应该改名叫白雾山脉,一片白雾升腾,白龙周身的火焰继续燃烧着,似乎是要焚化洁净着天地间的一切。 龙君尘周身的火焰也还在不断燃烧着,浑身的血脉开始被满溢的能量撑爆,一滴一滴的血顺着龙君尘的皮肤表面渗透出来,刚流出来的血,就立马被白光神辉焚烧干净,化为一道道白色的血雾,重新被龙君尘的呼吸吸收,这是一个洗血换血的过程,不纯的精血被高昂的能量驱赶出体内,再由龙炎净化,化为最干净最纯净的龙血被龙君尘重新吸入体内,龙君尘这一次蜕变之后,恐怕真的将会迈入半神境界,成为一位拥有最精纯龙血,并且能够完全控制自己龙威的真正强者。 ?火能融一切,火能洁净一切。这世间的肮脏、血污,全数被火烧蚀的干干净净。不余一物,只有干净,就像红楼梦里写的那样,好一似食尽鸟头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一切干净之后,便只剩下属于纯白的永恒,秩序,像是一只黑笔,在干净没有杂质的白纸上书写,建立,这些不朽的文字,将成为永恒的秩序,由龙君尘来掌管,掌管万物,这,便是永恒与秩序之龙!。。 第五百一十章 刀圣易刀刑之死亡 下一秒,地面上的那股白光终于接近了它的终点,易刀刑瞳孔骤然紧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屁股底下一股熊熊的火开始蹭蹭蹭地往上冒,那温度,虽然不及天上白龙散发出来的恐怖高温,但是那股令他心悸的温度同样使他非常不舒服,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无辜的易刀刑被夹在中间,想死的心都有了,而天空上的白龙似乎也感受到了地底那抹想要与它分庭抗礼的白光,变得更加地暴躁,一圈又一圈毁天灭地的肆虐白光席卷而出g。 易刀刑到现在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此时又是一圈白光爆裂而出,重重地轰击在他的身体上,易刀刑没有继续去咒骂龙君尘的名字,他没有力气从喉咙管里面发出声音,因为刚刚那一股像钢铁般的能量风暴,不偏不倚地狠狠戳中易刀刑的咽喉,这股能量极其诡异,在其皮肤上没有露出丝毫破损,但里面的软骨却已经片片尽裂。 易刀刑发出了几声不人不鬼地呜咽声,现在剩下的,除了恐惧之外,什么也没有,对于生的渴望,对于死的恐惧,易刀刑的身体再次凄惨地倒飞而出,在地面上擦出一道深深的沟整后,狠狠的撞在了坚硬的大殿柱子上,当下一口鲜血又是喷了出来。 摇摇晃晃的强行挣扎着站起身来,易刀刑出于求生的本能,举起了自己已经被火焰灼成炭黑的左手,他哆嗦着身子,之前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是荡然无存,本来俊俏的脸上一片焦黑,浑身都是一片焦黑,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噗嗤————” 浑身像是个煤球一般的易刀刑刚刚站立起身子,身体却是猛得僵硬,瞳孔一缩,一只暗金色的拳头,泛着白色火焰的暗金色拳头,从其胸膛处,生生的洞穿而出,鲜血粘附在那暗金色的手臂上,不断的滴答而落,狠辣无比地给易刀刑的胸膛上凿出了一个大洞,如道烟一般闪回,就像是没有出手一般。 易刀刑的目光有些茫然,看着不远处面色平静的龙君尘,此时,白色的火焰渐淡,火云渐渐被荒凉的天空冲淡,此时的大殿内,除了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易刀刑之外,只剩下怪诞的岩浆流成的岩地,以及从那地底即将破空而出的远古神兵。 白龙消失了,那双巨大的鲜红双翼缓缓合拢,温柔地包裹住龙君尘有些疲倦的身体,经历了大换血之后,现在龙君尘体内的龙血,已经到了最精纯的巅峰状态,龙君尘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金红之色一现即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他拳头上的血证明,刚刚那一击,的确是他完成的,他看着易刀刑,困难地勾起嘴角说道:“好玩吗?追着我打,好玩吗?还有啊,一般的故事里,这时候很多复仇者就会说,我和你无仇无怨,只是为了天下苍生疾苦,所以要替天行道,不过呢,我只是单纯为了报仇,报刚刚你追着我打,损我修为之仇!” 易刀刑的胸口又是一阵剧痛,无数的生命力顺着那豁大的伤口快速流逝,易刀刑感觉身体内一阵痛楚,经脉里似乎有无数的小刀子在割着自己,他知道,龙君尘刚刚那一击以及先前被那家伙发狂所波及受到的伤害,已经完全损伤了自己的内腑,尽管龙君尘已经恢复了知觉,重新掌控了身体,实力肯定会大打折扣,但面对着一脸平静的敌人,易刀刑已经丧失了出手的信心。 “龙....”易刀刑怔怔地望着龙君尘,知道自己就算不轻敌,也根本不是后者的对手,此时他对于龙君尘的实力评断已经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想法,微一动念,他的眼中惘然之后多了些畏惧,刚刚说了个龙字,体内的伤势复发,咳出几道血丝吞了末两个字。 “好小子,哈哈哈,我认了,我认了。”血沫从易刀刑的嘴中溢出,生机从其体内迅速流逝,旋即僵硬的身体缓缓软下,最后凄凉无比地瘫倒在地,这位曾经的刀圣,凭借一刀横行天下的刀圣,就这么凄凉无比,又很莫名其妙地栽在了龙君尘的手里。 “惹我一次,还想惹我第二次?”望着那缓缓瘫倒而下的易刀刑,龙君尘有些疲惫地从天空落了下来,刚刚那次换血,没有人知道有多么痛苦,就像是把身体上每一块完整的皮肤生生切开,把血从里面抽出来,用火焰全部灼烧一遍,再等着新肉生长,以最纯正,却又是最霸道最炽热的龙血灼烧浇灌,这种痛苦,非常人是绝对忍受不了的。 龙君尘在炽热的涅槃火焰之下,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所有毛孔仿佛都张开了一般,下一刻,虚弱的感觉铺天盖地般传来,噗通一声,他直接跌坐在地。 不过,龙君尘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内的变化,这是被血祸晶石加上龙血洗礼后的结果,尤其是他凭空暴涨的修为,让他颇为欣喜,而且,此时的他,整个人都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失去了永恒与秩序之龙白色炽热火焰的压迫,他的身体仿佛完全舒展开了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着,疯狂地吸收着天地间的能量,修为,也像是割韭菜一般蹭蹭蹭地往上涨。现在的他,修为强大不说,加上手中的神兵以及层出不穷的手段,碰到半神甚至化神境级别的强者龙君尘自信也能与其一战! 就在此时,地底的白色炽热光线终于突破了地面,滚烫的光芒将地皮全部掀翻,一柄权杖,通体纯白的权杖自那地底爆裂而出,此时的大殿内除了龙君尘之外,空无一人,也就是说,这个神兵,再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应该是归龙君尘所有了,但是龙君尘身体内的某种能量,对于魔龙之陨,居然隐隐产生了抗拒,隐隐有种被压制的感觉,从这个白光刚刚乍泄的时候开始,龙君尘就能体会到那种恐怖的气息压制,现在魔龙之陨降世,龙君尘更觉得全身的血液流动都变得迟缓了许多,这让龙君尘,头疼了起来! ?? 给读者的话: 祝各位看官老爷元旦快乐,新的一年我也要努力更新!。。 第五百一十一章 炼化魔龙之陨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缓缓闭上,神识之海开始如同潮水般向外扩散,龙君尘慢慢散播出自己的神识,通过神识的感受,龙君尘发现,那从地底出来的魔龙之陨就像是一块儿死寂的金属,没有任何气息,但是,它那神圣的感觉却十分明显,带着一股子古朴的深沉。 龙君尘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柄纯白色的权杖,它的长柄约有一丈左右,粗如孩童手臂,纯白之下,只能隐约看到上面有一层黑色的细细纹路,很不起眼,却似乎隐藏着某种奇异的能量。 龙君尘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犹豫了,外面的那些人正在虎视眈眈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一旦他们发现魔龙之陨已经面世之后,势必会掀起新一轮腥风血雨的哄抢,倒不如趁现在,外面的人还搞不清楚里面什么状况,自己趁乱将魔龙之陨收入自己的囊中,尽管这柄神兵跟自己的气息有些对冲,但龙君尘还是决定放手一试,他大喝一声,猛的跨出一大步,来到了魔龙之陨的面前,他双手抬起,用力握在那柄白色权杖的长柄之上。 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一股如同潮水般的恐怖威压自那柄白色权杖中暴涌而出,先前感觉上的神圣威压真实的出现在手掌之中,不过,让龙君尘觉得有些神奇的是,之前那些长柄上的黑色纹理似乎与手掌完全贴合,纹路与掌纹流转的方向一模一样,而且那些稍微不合称的线条似乎在慢慢扭曲,逐渐与龙君尘的掌纹一致,好像这把神兵是为龙君尘量身定制的一样。令龙君尘意外的是,这长柄竟然是温热的,里面似乎流淌着血脉一般,这就是远古级别的神兵吗? 不过,龙君尘唯一有些隐忧的是,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的那股龙血很抗拒这股白色神辉般的神圣能量,就像是一白一红两股能量开始在龙君尘的体内发生对冲,他强行定了定心神,闷哼一声,用自己强大的控制力那体内暴躁不安的龙血给压制下去,他不是化龙者,所以不会被龙血随便控制身体,相反,在吞服血祸晶石之前,龙君尘对于体内的龙血是能更好控制的,将那龙血压制得死死的。 汗水,开始在龙君尘的鬓角处出现,魔龙之陨的白光更加辉耀,一轮又一轮更加强大的压力开始涌进龙君尘的身体,此时的龙君尘,只觉得自己的腿沉重如山,想要抬起都已经极其的费力,心里有一个声音仿佛在冲他吼叫,让他松开握着魔龙之陨的手,但他却依旧没有放弃,体内急速运转中的龙血宛如爆发的岩浆一般涌动着。 身体承受的压力已经开始令他的骨骼发出声响,似乎稍不注意,随时都可能断裂,可龙君尘越是发力,他觉得自己承受的威压就越是恐怖,下一秒,龙君尘脑海中电光一闪,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龙血抗拒魔龙之陨的话,那血祸晶石的能量就应该会很欣喜的接纳它,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万兽精血抗拒龙血,那我或许可以...”龙君尘一念及此,索性直接收起了体内的龙血,将之前一直被自己压制,还未完全被自己吸收的血祸晶石的能量给一股脑地全部放了出来,龙君尘打定主意了,自己就用这血祸晶石的万兽之力来吸收炼化魔龙之陨! 血祸晶石被龙君尘解开压制的一瞬间,一道血色的红光就从龙君尘的眉心处爆发出来,裹挟在魔龙之陨上,一白一红开始纠缠交融,而就在这血祸晶石照耀的一瞬间,龙君尘只觉得那股有些可怕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压力骤然减小,两股炽热的温度顺着自己的经脉传入自己体内,瞬间席卷全身,手中的魔龙之陨似乎颤抖了一下,一股极其兴奋的情绪从其上传来,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同类一样,紧接着,从龙君尘双手握住的地方开始,淡淡的红色开始蔓延,原本纯白的长柄上,一丝丝红色的纹路伴随着白色气息的释放开始扩散,好似玉人罗扇上那滴鲜红欲滴的玫瑰花瓣。 传入龙君尘体内的炽热气流反输而回,刹那间,龙君尘只觉得自己双手上握住的不再是一根金属长柄,而是熔岩,极其炽热的熔岩。 高温令他大叫一声,但是,他的手却依旧有力的握住长柄。在这时候,龙君尘有一个感觉,如果他现在松开了,那么,就永远也不可能再有握上这长柄的资格,白色的气息开始一丝丝地从龙君尘颤抖的双手向上升腾,疼痛,已经不足以形容龙君尘此时的感受了,先是感觉到高温,然后又是一阵莫名的冰冷,再然后,似乎手就失去了知觉,龙君尘好像完全凭借着一股子惯性牢牢地将魔龙之陨握住! 魔龙之陨又散发出了一种异样的气息,这一次,龙君尘浑身一颤,好像重新恢复了对那两只肉掌的知觉,不过下一秒,龙君尘就很后悔自己重新拿回了手掌的主导权,因为那炙热的感觉不断传来,令龙君尘开始痛不欲生的颤抖,好像魔龙之陨是故意让龙君尘感受到手掌的温度,让他感受痛苦一般,一丝丝鲜血已经从手掌上溢出,浸入了那长柄上那黑金色的纹路之中。 ?龙君尘咬紧牙关,牙骨都似乎要被龙君尘给咬碎了,他大喝一声,双臂同时用力,死死地握住魔龙之陨,迈入半神境界修为的实力全面爆发,血祸晶石的外溢能量像是熔炉般疯狂运转着,连带着他的骨骼都一阵劈啪作响。 ?龙君尘将龙血全部收缩到自己的小腹之中,将自己的身体全部交给了血祸晶石的能量,充盈的红色狂暴兽力在龙君尘的体内流窜,生长,龙君尘之所以愿意将自己的身体全部交给血祸晶石,是因为他感觉到,似乎用万兽之力,才能更好地压制魔龙之陨,减轻自己获得这个神兵的难度,才能真正降服这件远古神兵。。。 第五百一十二章 陨龙,先陨己 龙君尘让龙血退出,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交给了兽血,血祸晶石的原始兽力在此时便开始发挥作用了,眼看着,那魔龙之陨的长柄在龙君尘的努力下离龙君尘的身体越来越近,权杖上面的光芒也更加严丝合缝地和龙君尘身体散发出来的红芒开始融合g。 而他手掌中流淌出的鲜血也覆盖在越来越多的杖柄黑金魔纹之上,便成了混合的妖异黑红色光芒,璀璨却透着一抹诡异的森然,血液倾注在那些黑金色的凹槽里面,好像是给这魔龙之陨铸造血管,然后与龙君尘的身体相连。 ?渐渐的,龙君尘脚底的白光开始在权杖的顶端收敛,权杖顶端开始凝聚出一个小球的形状,而在小球的两边各有一个月牙形的纹路。此时,龙君尘的鲜血已经蔓延到了那个位置,染红了那两瓣月牙,而更多的鲜血,开始向权杖顶端的那个小球渗透而去,龙君尘的鲜血越流越多,而魔龙之陨自身的重量,更是越来越重,龙君尘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长柄变得很沉重,只是这么短暂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开始有了虚弱的感觉。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手掌上先前还是在流血,现在却像是在被吸血,被那长柄上的花纹贪婪的吸噬着,好像要将自己的鲜血融合进那柄纯白色的权杖当中。龙君尘意识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有些模糊,纯粹凭借着一种本能在苦苦支撑着龙君尘没有放手! 龙君尘咬紧牙关,猛然暴喝一声,他双腿发力,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魔龙之陨渐渐地朝龙君尘这边靠拢,与龙君尘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两边月牙形的分岔已经被龙君尘的鲜血给完全染红了,最顶端的那个白色小球也已然变成了暗红色。 在龙君尘手掌上流淌而出的鲜血滋润下,魔龙之陨的长柄上的纹路已经全部被唤醒,像是藤蔓一般,隐隐想要钻进龙君尘的血管,那暗红色的虽然并不强烈,但那红色的纹理却要比先前通体纯白的样子要妖异和绚烂很多。而随着鲜血向下流淌,注入到权杖顶端的红色小球当中,炽热的白色依旧在蔓延,小球下方的两半月牙形纹路已是光芒大放,感觉上,红光犹如火山爆发一般从远古遗迹大殿正中的地面上绽放出来,照耀的龙君尘整个人都渲染上了一层血红色的光泽。 ?浓浓的红色雾气从龙君尘身上骤然释放,好像一滴滴血从龙君尘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细血管中渗透出来,然而,这些从龙君尘身上释放的红色雾气,并非杀气,而是极度阴戾的气息,令人骨髓也要为之僵硬的寒冷气息。冰冷的红色波纹缓缓散开,几乎是几次眨眼的工夫,就已经蔓延到了大殿之外,这是万兽精血所带来的原始的兽性!好像一股奔流不息的狂风大江,要将龙君尘身体内的经脉冲断,血液冲散,意识冲翻,最原始,最精纯的兽族之力! 龙君尘闷哼一声,体内的血祸晶石像是高温熔炉一般高速运转,他的浑身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血光,而在黑雾山脉周遭的亡魂,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身躯炸裂,化为一道道血光,洒落在大殿之中,鲜血撒落地面,开始凝聚,大量的血液如同一条条小溪,顺着大殿内部密密麻麻的不起眼的细小管道向龙君尘所在的中央场地流去。清晰可见,无数蜿蜒的红色液体如同一条条小蛇般流入场内,流入到那尊红色人影的脚底。 ?血流入场,并没有直线蔓延,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道凹槽,血流注入其中,渐渐的,在地面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血红色图案。? 此时,龙君尘就在这图案其中,自然是很难看清其全貌,但龙君尘毕竟即将迈入半神,他兀自镇定心神,凭借强大的神识在那种脱力的情况下暂时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他低头一看,只见脚底那由鲜血凝结而成的图案竟然是一只类似于龙的生物,只不过看上去有些奇怪,这条龙通体血红,龙须上似乎还沾着红油油的鲜血。 这究竟是什么?难道,在这大殿中,还有一条龙不成?!!?就在龙君尘心中疑惑的时候,突然,那只龙的眼睛亮了起来,血红色的光芒仿佛要吞噬万物,吞噬苍穹,龙君尘本来就因为魔龙之陨而显得极其脆弱的精神力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搅得粉碎,庞大的红光冲天而起,瞬间将龙君尘的身体席卷在内。周围的一切感知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龙君尘那双手,依然坚定而稳定地握着那柄白色权杖,好像那柄白色的权杖,本就是龙君尘身体里的一部分。 在那血红色的吞噬之下,龙君尘只觉得脑海中的神识在自己守备空虚的情况下混进了一颗红色的晶石,晶石开始在他的神识里面到处乱撞,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已经被全部封闭。而龙君尘自己的脑袋则是头疼欲裂,似乎要被那红色晶石从里面给生生撞开,尤其是那种自身无法掌控的痛苦令他心中都产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魔龙之陨的白光透过龙君尘的血管不断开始侵袭龙君尘的身体,龙君尘在此刻,只感觉有无数冰冷在朝着自身凝聚,又有无数冰冷在从自己体内释放。在这白色的虚无之中,龙君尘独自承受着那恐怖的痛苦,来回拉扯,将自己的经脉缩短,变窄,又拓宽,无数的红色能量在体内胡乱流窜,这是一种比刚刚换血还要痛苦的经历,龙君尘的经脉开始被重塑! 而就在下一秒,本不应该出现的寒冷感觉依旧出现了,那并不是真正的温度变化,而是杀气带来的寒意。最纯净的狂暴之气,飞快的侵袭着龙君尘的身体,每一次侵入,都令龙君尘为之颤抖,这是属于兽族最原始的杀戮之气,这种杀戮之气,正在逐渐与自己的血液进行融合!。。 第五百一十三章 血龙开天,魔龙陨世 龙君尘忽然又重新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双手有了知觉,但是,龙君尘却发现,手中的魔龙之陨变得越来越沉重,不论他如何拼尽全力,也无法再上提哪怕半分,好像隐隐托着他要往地底坠落一般,更要命的是,鲜血流失的速度却依旧在不断的增加,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那些鲜血滴在地上,开始在地面形成一股恐怖且腥臭的血浆!不过,龙君尘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一个更奇妙的事情,那就是,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可以用来流逝?要是换作普通人,流着么多血,都给死上个五六七八回了吧! ?但现在的龙君尘自然是没精力分神去想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突然间,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似的,一个奇异的念头控制着龙君尘低下了头,在其额头处的一个红色小点,忽然爆发出浓烈的血祸之光,喷发而出的血祸之光逐渐从长柄下往上移动,经过丈余长的杖柄,落在了那不断翻滚,缓缓成形的红色小球当中,“轰——————!” 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圈强烈的红光瞬间从那个红色小球上面爆发开来,龙君尘与魔龙之陨仿佛真正被沟通了一般,就像当初和盘古斧建立连接一样,与魔龙之陨杖身上一模一样的暗红色魔纹从他身上骤然爆发开来,一圈又一圈的红光自他的脚底开始往外扩散,化为一道道血纹缭绕在龙君尘的周身! ?叮的一声轻响,血红色的纹路开始旋转,一圈圈红线自血红色的纹路上折叠而出,逐渐融入到魔龙之陨权杖顶端那个小红球上面,随着最后一缕红色气息融合在魔龙之陨的顶端,刺耳的声音伴随着无比澎湃的能量爆发而出,几乎在一瞬间席卷整座大殿,轰然巨响中,像是潮水一样的恐怖能量从魔龙之陨权杖顶端开始暴涌,君临天下的恐怖能量,竟然将龙君尘脚底的血浆都轰出了一个血红色的漩涡,在其脚底,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板,龟甲一般龟裂的地板,被血浆席卷g。 而就在这瞬间,原本漆黑森然的大殿,似乎被那血光点燃了一般。不论是地面还是殿顶,不论是墙壁还是周遭的陈设建筑,以及那地面上的层层石阶,在这一刻都被一层暗红色的魔纹所洗礼。原本看上去古朴简单的大殿,在这一刻竟然完全被血色所渲染,庞大的血光令这里变得是像是万鬼的巢穴一般。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戮之气,就从魔龙之陨的位置迸发出来,化为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冲殿顶,破开了刚刚风卷云舒的苍穹,破开了刚刚羞答答露出半分姿色的天光。 ?“啊——”龙君尘仰天怒吼,双臂同时发力,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要从皮肤表面挣脱出来一般,他暴喝着,将魔龙之陨再次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而因为用力过猛,龙君尘后背与手臂上的肌肉几乎同时爆裂,血肉一开,白骨都露了出来,龙君尘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在自己的体内,在自己神识之中的那个小晶石,在这一瞬间,强烈的红光与魔龙之陨上释放的光芒融为一体,而那个小晶石,也慢慢坍缩,变成了一根权杖,一根很小的权杖,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龙君尘的神识当中。 ?魔龙之陨,终于在龙君尘的鲜血渲染而下,来到了龙君尘的手里,稳稳地握在了手里,龙君尘如注流出来的鲜血,似乎洗掉了上面的白色碎屑与尘埃,如血般荡漾的红光是那样的夺目刺眼,龙吟般的颤声不断从魔龙之陨上迸发而出,这龙吟,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龙吟,而是一种,带着撕心裂肺悲哀的龙吟,就在下一瞬间,整个大殿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同时颤抖的还有黑雾山脉,乃至于整个远古遗迹,天地,都为这神迹般的时刻窒息! 站在大殿之外,无论是祖香,崔猎户,隋钢蛋,还是与龙君尘交恶的天启骑士团,殒龙会,亦或者是永猎羊人族,所有人,所有魔兽,天地间的万物,在此时,都被那剧烈的震颤以及冲天的红光给弄得惊醒,瞪大了双眼注视着大殿以及上方那朵不知从哪里来的黑云,那黑云里面密布的浩瀚能量,即便是殒龙会的那名金甲男人,瞳孔都是猛然一缩。 天空中,此时已是乌云密布,黑云几乎快要将整个天空都压下来了,整个远古遗迹的光线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暗了下来,一股如墨一般的黑色像是要将远古遗迹摧毁一般,可就在这时,那有些摇摇欲坠的大殿却亮了起来,恢宏的大殿迸发出强烈的血光,杀戮之气划破黑暗,粗大的好像血色魔神般的光柱冲天而起,像是金箍棒一般在天空上开始翻江倒海,搅动着天地混沌。 ?红色的光芒像是破天的神辉一般,足足持续了十秒才收歇,半空之中的乌云已经在那光柱所凝聚出的红色光团照耀下完全变成了血色的云彩,天空,是血色的云海,云海,是一朵朵被鲜血点燃的层云,那血色光团在空中缓缓变形,渐渐化为一个龙形,隐约中能够看到,那龙形是虚幻的,虚幻中也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慑,这种威慑,又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那条龙,浑身披着血色的铠甲,龙须随着云层的流变自然起伏,铠甲几乎遮盖了他身体的每一部分。最为重要的是,这个光影上方,悬着一柄仿佛能够通天裂地般的血白色权杖,那正是魔龙之陨,被血祸晶石浸润过的魔龙之陨,被血光裹挟的魔龙之陨。 祖香崔猎户等人,此时已经完全看傻了眼,天启骑士团以及殒龙会的人则是面色难看地望着天空的异象,站在大殿最前面的永猎羊人族们,仰望半空,看到那散发着红光的魔龙之陨,那种与生俱来的崇拜,让他们几乎同时跪倒在地,虔诚的目光充满了炽热的光芒,膜拜着那空中的龙形虚影,眼中闪动着虔诚的晶莹。 。。 第五百一十四章 神兵之威 同样的情况出现在远古遗迹每一处有魔兽出没的地方,这些或强或弱,或成群或孤行的魔兽们,看到空中那柄通天裂地的魔龙之陨,一个个都毫不犹豫地停下了手中正在进食的猎物,停下了正在讨论生命繁衍与和谐问题的动作,这些猎手们或是放弃追杀猎物,猎物或是放弃逃避追杀,所有的魔兽,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双足或是四足或是六足或是八足,低垂着脑袋,全躬着身子,向着那巨大的虚像拜服,最诚恳地表达他们的敬意与惧意g。 魔龙之陨,神兵之威,千里可见,天地皆惧。 在远古遗迹的那些大江大湖之中,似乎所有的生物都感受到了那血色虚影的气息,在这一刻,大江大湖都突然像是断了电一般陷入了停顿,海水里面的活力被全部抽走,一瞬间怒浪平息,波纹静止,波涛汹涌的大江大湖此时却像是无数面光滑的镜子,映射着天空那柄巨大的魔龙之陨。 海中的万物停止了游动,它们的身体都不自觉的转向了大殿的方向,颤抖而恭敬的膜拜着,就连永猎羊人族内最强的三位首领,那头存在于远古遗迹中的,已经迈入半神境界的绝世凶兽——上古夔牛,还有几只同样实力通天的凶兽,都不由自主地将头转向了那虚幻的红影,一向桀骜与狂妄的眼神中在此刻都只剩下了惊惧, 万千道细小的红芒从四面八方出现了,这些红色的光芒来自于四面八方,有的是来自于魔龙之陨,有的来自于空间的裂缝与天光的源头,但更多的却是来自于万兽,万兽的恐惧与信仰,魔龙之陨,本就是一件神兵,本就带着极强大的震慑力,加上血祸晶石,这颗不起眼的小石头,乃是用万兽的精血凝结而成,可是说是这远古山脉所有魔兽的始祖,也难怪这些远古巨兽对龙君尘所幻化出来的那个红色虚影如此崇拜,血祸晶石加上魔龙之陨,天威浩荡,神威难挡。 承受着那信仰的光芒,半空中巨大的龙神虚像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宛如实质一般的清晰,魔龙之陨,将那君临天下的凛然杀气,洋洋洒洒,招招摇摇地散向大地。 ?在那大殿之内,龙君尘的右手已经高举而起,通体长达丈二有余,闪耀着无限血光的魔龙之陨,就在他的右手掌握之中。 ?此时,魔龙之陨上的黑色已经完全消失,剩余的就只有有些辉耀的血白色,每一条暗金色的纹路都是那样的清晰,一直延伸到顶端,而就在那魔龙之陨的顶端,多了一片白色的纹路。 当龙君尘试着去感受那白色的纹路时,刹那间,一股澎湃的白光悄然弥漫,白光从魔龙之陨中悄然释放,但很快,那白光就化为了无色,但是,这并不代表那白光的威压消失了,相反,龙君尘能够感受到,天地的万物,都在那无形无色无声的气流中颤栗着,颤抖着,崇拜着。 那红色的光影,像是鲸吞一般席卷而下,像是它扶摇直上一般,重新坠入了龙君尘的身体之内,红光缭绕,全部注入进了龙君尘神识海中那柄小小的红色权杖上面,红色权杖旁边,是和它大小差不多的一柄小斧头,——盘古斧! 龙君尘知道,他已经彻底吸收了魔龙之陨,这把神兵,和盘古斧一样,已经和自己的神经连通了,以后,只需要他稍一动念,便可以召唤出这柄上古的神兵。 龙君尘感受着那柄权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抽搐了一下,有点喜不自禁,但是,他的身体终于是坚持不住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昏迷了过去,他的两只手已经血肉翻飞,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在他倒地之后,那被他一直压抑的龙纹血脉终于开始重新流动起来,帮助龙君尘修复那受损的躯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庞大的大殿之内,数道气息暴涌而至,显然是刚刚已经退出去的众人,天启骑士团,殒龙会,永猎羊人族,还有祖香崔猎户以及隋钢蛋带着的峨眉宗!东皇阁海皇阁那些二三流的宗派在刚刚那次火海的席卷之后,阁中强者伤了七七八八,再也没有任何实力来和龙君尘他们争神兵了,索性就直接灰溜溜地离开了那处大殿,现在来到大殿,几乎都是半神境或者逼近半神境的强者。 众人看到昏迷不起的龙君尘,神态各异,尤其是看到后者浑身散发出来的浩瀚的气息,都是暗暗心惊,祖香等人皆是一脸的艳羡,显然他们已经猜到龙君尘吸收了上古神兵——魔龙之陨。而天启骑士团以及殒龙会的两个人都是有些怨毒地看着龙君尘,那个紫发女人更是有些惶然地看着易刀刑那近乎烧焦的尸体,她有些水灵的瞳孔写满了震惊与无法置信,那可是半只脚迈入半神境的强者啊!就这么,没了?! 即便是殒龙会这种底蕴丰厚的强大组织,如此轻易地就丧失掉一位几乎是半神境的强者,他们也非常的肉疼,尤其是死得这么凄惨,这么不明不白。 殒龙会这一行人中,除了被烧成煤炭般黑不溜秋的易刀刑外,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身穿金甲,浑身颇有古意的这个男人,名叫井天,乃是殒龙会最神秘的大祭司之一,平日里负责炼化收集回来的龙骨和龙血,用龙骨锻造神兵,用龙血调制丹药,他很少亲自露面,这一次出现在远古遗迹,实在是因为殒龙会最近有些繁忙——他们在调查一名化龙者,一名能够伤到楚流云的化龙者,大半的人都抽调去跑这个任务了,所以没有办法错开人手,井天只能是亲自跑一趟远古遗迹。 至于他旁边的紫发女人,名叫穆北辛,是井天的副手,同时也负责一些级别较高的屠龙任务,易刀刑就算是她分管下的屠龙者,井天望着龙君尘的目光,感受着龙君尘体内的波动,僵硬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喜色,表情立马就变得炽热了起来,他眯了眯眼,对着一旁的穆北辛有些兴奋地低声说道:“这个家伙,我们必须要带走,等会儿看一下天启骑士团那边的动向,如果他们有那个意愿,咱们可以联手对付那几个家伙!”。。 第五百一十五章 墨子护龙图 穆北辛听着一旁井天的安排,雪白的下巴一扬,轻轻点了点头,紫色的头发像是一条紫色的瀑布般倾斜而下,这般妩媚落在祖香和崔猎户的眼里,却是越发的冰冷,因为,他们从那两个人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他们想对龙君尘动手!而且,就是想趁着龙君尘现在还处在昏迷状态的情况下动手! 崔猎户紧抿着嘴唇,上前一步,他已经摸出了盘龙棍护在龙君尘的身前,祖香则是深吸了一口气,他静静伸出手掌,一朵精湛美丽的金火莲花出现在掌心,照亮了一大片空间g。这朵金火莲花,乃是佛祖所悟,佛祖所思,佛祖所往,背后的芳香恩惠在金火的照耀下变得更加幽魂夺目。 祖香就这么在殒龙会以及天启骑士团一干强者的面前大咧咧地盘膝坐着,一股淡金色的香气自他的周身外溢而出,他双眼微闭,眼帘似触未触,双手中指与拇指轻拈,反向而置,搁在自己的小腹上,结了个最合他身份的莲花童子手印,然后将自己的神识度了出去,他这是打算用自己的神识来替龙君尘护法。 祖香是大泽的苦修士,在这荒芜凄苦之地浸淫多年,戒色戒欲,不被红尘所扰,不被贪恋所困,苦心孤诣修炼这么多年,自然参悟了一些佛道之法,他手中法印一变,手上似有金光蹦现,他忽得睁开了眼睛,只见他双瞳中金光大作,淡淡的黑光在他的周身缭绕,这些黑光不断加重,渐为浓墨化不开,紧接着,却像是画国画一般,被人冲了些清水进去,变成浓淡各异的一些色块,构成了一副全然黑白的图画,一人一龙并不怎么突兀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墨色晕开之处。 这幅图画,便是墨子护龙图,祖香所用的阵法,乃是墨子护龙阵,护龙者可以修行的上乘阵法,对面的井天以及穆北辛看到这墨子护龙图,脸色皆是一沉,他们断然没有想到,在这大泽境内的苦修士,居然还会懂得如此上乘的秘法,而且,这秘法对于屠龙者来说,乃是一个天然的屏障。 穆北辛看着这副墨子护龙图,嘴角很是用力地抽搐了几下,一阵无来由地烦躁与怒意自她的丹田处升起,怒火不断加深,几欲掩埋理智,但最后,她还是忍了下来,现在的局面,不方便他们殒龙会率先动手,躺在地上的那个龙君尘,观其气息,在吸收了魔龙之陨之后,怕是已经迈入了半神境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再加上那群实力同样不弱的同伴,尤其是那副墨子护龙图,即便是她和井天联手全力出手,也是讨不了半点好处,再者对于刚刚龙君尘所展现出来的强横实力,那可以通天裂地,掀云破天的恐怖血龙,直到现在,穆北辛心头都是存着一丝惊惧,刚刚那股气息,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可保不齐等会儿龙君尘再度发狂爆发出同样可怖的实力!她虽是屠龙者,但并不是悍不畏死的屠龙者,相反,她很惜命,很懂得什么东西都好,但必须要有命来消受的道理。 “这位兄弟,既然能够在这里相遇,那便是一桩缘分,我们天启骑士团最讲究缘分了,呵呵,我想要送你们一桩合作,你们可想要?”在井天以及穆北辛心中暗自盘算着交手胜率时,那不远处的天启骑士长,脸庞上却是浮现一抹冷笑,踏前一步,大声对着殒龙会这边的人说道。 听得天启骑士长开口,祖香和崔猎户对视一眼,面色顿时微微一沉,虽然心中早就料到了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可是真正当天启骑士团和殒龙会要联手的时候,祖香和崔猎户二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格外的凝重起来。 “什么合作?”井天的眼皮子微微一抬,浑身的金甲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过语气却依然平淡,好像场中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一样。不过,天启骑士长的橄榄枝实在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他便顺水推舟地淡淡答道,心里却是一喜,暗自嘀咕道,今天这局,看来可以破掉了。 “我们联手,擒住这群家伙,尤其是倒在地上的那个小子,那魔龙之陨,我们可以给你,但是,他的尸体我们必须要带回天启骑士团,他杀了我们的兄弟,我必须将他带回去替我的兄弟报仇,这家伙的狗命,对我们天启骑士团的荣誉来说太过重要,所以,我们不论使用何种手段,今日都必须将之弄到手!“ 闻言,井天的眼神微眯,他是没想到对方的条件居然这么爽利,什么都不要,只是要那个家伙的尸体,那到时候魔龙之陨,盘古斧,甚至血祸晶石就可以同时落到他们殒龙会的手里,那这个合作,对他们殒龙会来说,实在是稳赚不赔,井天却并没有着急答应,他是老狐狸,自然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他故意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后,目光讥讽而恶毒的望向站在阵法之后的祖香与崔猎户,在犹豫了半晌之后,唇角微翘,对着天启骑士长轻轻点头,似笑非笑地说道:“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见到井天点头,祖香和崔猎户的脸色都是一变,而在不远处的天启骑士团们,则是爆发出了一阵冲天的喧哗声,而在那名骑士长的脸上,阴冷的笑容则是更甚,他缓缓抬头,半眯着眼睛,举起手中的白色长矛,指着龙君尘所在的方向说道:“我对你们几个人,都不感兴趣,将那个小子留下,你们,或许还有活路可走,我保证,不杀你们。” 天启骑士长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想起自己惨死的同伴,他内心复仇的火焰就是越烧越旺!而且,此时此刻,天启骑士长心头有着极大的自信,这紫发女人穆北辛他听说过,乃是武道世家穆家的后代,天赋最高的一名修道者,实力恐怕已经迈入了半神境,再加上那个身披金甲的神秘男人,感受着自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浩瀚气息,天启骑士长能够感受到,那个家伙的修为,比起他来,都是要强上一线,如今强强联手,阵容已经远远超过了对面,所以他有信心也有魄力放出狠话,今日他兄弟,看来是大仇得报了! 。。 第五百一十六章 葫芦娃救爷爷 祖香和崔猎户对视一眼,眼里皆是闪过一抹决然,崔猎户面色不变,故作不屑地瞥了一眼那满脸讥讽之色的天启骑士长,哼了哼鼻子,冷笑一声说道:“看来天启骑士团的骑士长脑子是一个比一个不好使啊,怎么,这么爱找死吗?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过来送死?” “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你给我记住你说的话,看来今天,不仅是地上躺着的那个家伙,我要把你连着一起杀了,来为我的兄弟报仇!”提起自己刚刚死去的那名兄弟,那名骑士长的脸庞上便是忍不住的浮现狰狞之色,他有些狠厉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白矛,阴森森地说道,整个人的杀意开始自胯下的天马流变而出g。 “好小子,大言不惭,小心说话闪了腰,想要动我,那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崔猎户将手中的盘龙棍一横,眯起眼睛冷叱道,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竟是丝毫不亚于对手。 天启骑士长阴冷一笑,手掌一挥,其身后的天启骑士团众多强者皆是身骑天马,天马的双翼轻微摆动,它们步踏罡风,缓步而出,每一步踏出,杀意便会累积几分,踏出十步,一股浩瀚而又肃杀的气息顿时弥漫而出,一人进,十人进,众人进,这股凛冽的肃杀之意令得这片大殿之中的气氛,迅速变得紧绷了起来。不愧是西北天山来的劲旅,这一股子悍匪的勇劲,还真的只有在那种苦寒之地才能磨炼出来。 “哼,想要仗着人多么?那不好意思,我峨眉宗,可从来不怕什么破骑士团,想要动我龙哥,得先有命活过今天!”隋钢蛋一看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了,一看对方隐隐仗着人多在气势上压过了他们这边,倒也是一点都不怯场,少宗主的霸气顿时散发,他一挥大手,身后的峨眉宗长老虽然个个心有不满,心中摇摆,但是少宗主既然已经站好了队,他们也不可能临阵脱逃,一个个的也是拿出了自己的称手兵器,一卷卷古意盎然的经书捧在手上,极为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天启骑士团。 “这位兄弟,峨眉宗那几个人,我们天启骑士团应该能够对付,至于那两个聒噪的家伙,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如何?”天启骑士长见对方的人数同样不少,白矛轻轻插在地上,将头转向了井天,沉吟了片刻问道。 天启骑士长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好,如今这几个人,最弱的应该就是峨眉宗的隋钢蛋以及那几名长老,天启骑士长为了不让自己的骑士团受到更大的打击,选择了最软的柿子来捏,而站在一旁的井天闻言,倒是不置可否,穆北辛却是眼角一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群人中,要数那个结着佛印的家伙最难缠的,他手上还有一柄堪称远古级别的铁弓——芳香恩惠,刚刚天启骑士团的冲锋在那铁弓之下就是半分好处都没讨到,而且穆北辛清楚地记得那黄橙橙箭矢的威力,即便是现在,都是让得她心头暗存惧意,有些不愿与其交手,天启骑士团倒是打得好算盘,先把弱一点的对手选了,留给他们二人最棘手的两位。 虽然心头有些迟疑,但如今这局面,也容不得她或者井天过多的拒绝,那铁弓的确恐怖,但却是需要射程以及拉弓的时间,只要井天或者她能够将祖香限制住,让他没有拉弓的时间,祖香的威胁,只要他没有其他的底牌,那就会小很多,而没有那件神兵的祖香,在穆北辛的眼中,并不值得一提,当下略作沉吟,便是对着站在对面有些紧张望着他们的天启骑士长点了点头。 “既然咱们联盟建立,那就早些动手吧,远古遗迹可还有其他地方等着我们去开拓呢!这些杂碎,就让他们永远地留在这里,成为可怜的孤魂野鬼吧!”天启骑士长听到殒龙会的人答应帮自己解决掉大麻烦,心头微喜,再也不收敛自己的气息,半神境的修为瞬间爆发,两眼杀意大作,当即便是一声冷喝,脚掌猛的一夹马背,天马发出了一声彻天的嘶鸣,双翅扑闪,身形在一瞬间便是缓缓升空,与此同时,天启骑士长身后的天启骑士团也是驾驭着天马,训练有素地举起了手中的白矛,整装待发地跟在骑士长的后面,天马喷吐着白色的鼻息,战斗一触即发! 祖香面色冰冷,右手一翻,芳香恩惠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上,他眼神微眯,额头宽大的脸上一片冰霜,宛若死尸脸上覆着的白巾一般冰冷。他用自己强大的算力估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心头暗忖,今日,要将这躺在地上的小家伙给弄走,看起来,还是免不了一场真正的惨烈之战,这些强者,即便是他,都感到分外的头疼。 穆北辛修长的身形被洞口外隐隐乍泄的天光勾勒地更加曼妙,她手里提着一把深黑色的铁钎,沉默着朝着祖香逼近,而就在下一秒,祖香的芳香恩惠毫无征兆地射出了一箭,没有弯弓的动作,只是轻轻地一拨,那凄厉绝杀的一箭,隔着老远,便是想狠狠地扎进穆北辛的眼眶里时,即便是以后者逆天的修为都感觉到暗暗心惊。 那一枝箭飞行的模样十分诡异,最开始的时候悄无声息,如鬼如魅,直到离她的面门只有三尺之时,才骤作厉啸,箭啸勾魂夺魄,令人无比恐惧!黑色的长箭,伴着醉人的香气,带着凌厉的破风声,仿佛生生喊出了一声“破”字。 穆北辛望着那羽箭,面色如常,她闷哼一声,长长的铁钎往地面上狠狠地一戳,那宽大的铁钎头,在极短的时间内向前一伸,挡住了那一枝宛若天外飞来的羽箭。钉的一声闷响,那枝箭狠狠地射进了铁钎之首,箭上蕴着的无穷力量,震得穆北辛稳定的手腕微微一抖,而铁钎的那处宽大的钎首,则是直接被射出了一个大洞,一箭的威力,恐怖如斯!。。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一声羊叫 一声叹息 穆北辛眯了眯眼,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酥麻感,意识到对方的修为加上那件神兵,所造成的威力已经可以对自己造成伤害了,心头稍加推演,穆北辛便想到了对策,有些事情确实不能硬来,她是个智慧型选手,所谓攻敌于心,她要利用对方的心理来战胜他。 穆北辛纵身一跃,像是一只滑翔的大鸟般急蹿而出,铁钎上的寒意杀伐十足,双脚打开,整个人翔于空中,像只凶狠的大鸟,充满了一去无回的气势,又像是一股子流动的风,来去无影,纵横无痕。 与神箭手交锋,最关键的就是要拉近与对方之间的距离,不能老给对方长手打短手的优势,但是,这是一个两难的决定,因为她如果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靠近对方,就要用这种大开大合的进攻方式,而此时跃至空中,便是将自己的空门全部展现给对方,而且人在空中无处借力,更不容易躲开那些鬼魅至极的箭羽,这是穆北辛示敌以弱,倒不是为了博得同情,而是为了更快地接近对方。 祖香自然是不会让穆北辛这么轻而易举地靠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动作,只见他双手一花,已自身后取出一枝箭羽,上弦,拉弓,瞄准,射出!很简单的四个动作,但完成的是如此自然,如此和谐,如此快速,就像本身就是无法割裂的一个动作而已,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流畅无比。 这种流畅至极的美感,来自于平日刻苦的练习与对箭术的得天独厚的天赋,以及芳香恩惠这件神兵本身强大的协调性与兼容性,让这箭矢射出与弓弦松开都像是没有任何暂停衔接在一起一般。 嗖的一声!第二枝箭又已射向了穆北辛的咽喉,箭羽如噬魂的长枪,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感,此时的穆北辛,人在空中,根本无法躲避如此迅疾的箭!但穆北辛,就是故意将自己的空门亮给敌人,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穆北辛闷哼一声,不躲不避,将浑身的力量调动至铁钎处,她右臂一挥,箭枝和铁钎碰撞在了一起,发出咯的一声怪响。穆北辛右手传来一阵撕扯的剧痛,但是她的身形,没有因为这只噬魂夺命的羽箭而有半分停顿,只见她眼中异芒一闪,在空中做了一个二次加速,腰腹折叠了一下,整个人已经杀至祖香的身前,趁着后者一箭已发,二箭未起的空隙,铁钎当头劈了过去! ?此时两人间只有三尺距离,面对着这当头而来的铁钎,祖香实在是很难避开,然而,祖香依然面色如常,整个人极为稳定地往后退了两步,芳香恩惠护于身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势在必得的穆北辛淡淡地说道:“谁告诉过你,铁弓,就不能当做近战武器了?你想得,未免过于简单了吧!” 就在下一秒,让所有人包括井天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祖香不退反进,右手举起芳香恩惠,芳香恩惠化为一道黄色的流光,就这么直挺挺地封住了穆北辛当头而来的铁钎! 一道巨响炸开,狂暴的能量涟漪席卷在大殿之内,穆北辛和祖香同时后退,一人后退了五步,一人后退了六步,这才踉踉跄跄地稳住了身形,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皆是有些讶异的看着对方,显然,他们两人都低估了彼此之间的实力。 “咩——咩———,嘿嘿,各位稍等,各位稍等!!”就在祖香和穆北辛激烈交手了一回合之后,就在那众多强者对着崔猎户一行人逼近时,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羊叫,而就是这声有些鬼魅,有些突兀的羊叫,打破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氛围,所有人,都是错愕地转向那个身影发出的源头,看到那声音的来源,脸上都是充满了震惊,因为那声音的源头,居然是在远处,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永猎羊人族。 永猎羊人族的那名首领,叫做羊昆仑,是永猎羊人族现在的二当家,实力极其强悍,那茸毛之下长出来的羊耳羊角显示着他已经迈入半神境界的修为,而口吐人言,也是兽族修为逆天的一个标志。 在远处的羊昆仑见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也是一声叹息,身形一动,便是出现崔猎户等人身旁,望着和祖香他们相对而立的天启骑士团以及殒龙会的人,笑着打了声哈哈,“几位,有话好好说,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呢?大家都是来找天材地宝的,先到先得的规矩,咱们还是要讲的吧。” “羊昆仑,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们永猎羊人族也想要插手此事?”见到羊昆仑非常明显的举动,或者说,非常有倾向性的举动,井天有些浑浊的眼睛骤然射出两道精光,寒着声音厉喝道。 羊昆仑此举此话,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位永猎羊人族的二当家是站在龙君尘他们这边的,天启骑士长以及一旁的穆北辛看到羊昆仑这幅做派,面色皆是一沉,虽然不知道羊昆仑怎么会突然站队,但是他们知道今天这局比想象的还要复杂很多。 不过,让殒龙会还有天启骑士团都无法揣度的是,大泽最庞大的魔兽家族永猎羊人族为何会和龙君尘他们有交情?它们这个种族向来排外,加上本身实力雄厚,有着与生俱来的孤傲癖性,同时身处大泽凶境,人迹罕至,很少有人族强者能跟它们搭上关系,龙君尘这小子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让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般的魔兽家族倒向他那一方,如果永猎羊人族参与这次混战,那局势,势必会变得更加微妙。 “羊昆仑,难不成,你还想要救这群将死之人?!”穆北辛紫色的头发往后一甩,双脚踏前一步,冷着脸质问着羊昆仑,只不过,她这话声音并不算太大,显得颇为底气不足,毕竟永猎羊人族在大泽的地位,羊昆仑的强悍修为,没人敢太过于得罪他们,即便穆北辛的背后,是殒龙会!。。 第五百一十八章 乱局 羊来 龙醒 不过,别人或许会怕殒龙会的强大压迫,会怕穆北辛井天这两个迈入半神境强者的气息威压,会怕殒龙会日后如同跗骨之蛆般连绵不绝的报复,但它羊昆仑不会怕,更不会退,半神境界而已,在它们族中,这样的的强者已经达到了双手之数,要是真的殒龙会日后报复,永猎羊人族也全然不惧,更何况,在这大泽境地,即便是那位上古凶兽,见到永猎羊人族,都必须要给几分面子。 “我这么跟你说吧,这场中的其他人,你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打死多少人,我们永猎羊人族都不会插手,但是如果你们要动他,我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羊昆仑冲着倒地不起的龙君尘一扬下巴,然后上前一步,半神级别的气息瞬间爆发,将井天和穆北辛散发的威势给生生压了回去,对于羊昆仑来说,他并不是突然爆发了什么圣母情怀或者失心疯犯了要救龙君尘这个和他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之所以这般决然的出手,主要是因为,这家伙身上散发的威压,激发羊昆仑体内的某种东西,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血脉崇拜,那是一种来自上古龙族,上古兽神的血脉崇拜,羊昆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有一种冲动,一种想要交好这个家伙的冲动,一种想要膜拜在这个家伙脚底下的冲动,这种时刻,他决定不再龟缩一旁,而是站出来,搭上永猎羊人族全族的命运来保全这个家伙,这是一场豪赌,不知道结果的豪赌。 “羊昆仑,你丫的别乱插手,难不成,你想要把整个永猎羊人族拖下这趟浑水中来吗?这个责任,你担负得起吗?”穆北辛一听羊昆仑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心头一急,当即色厉内荏地怒喝道,井天见着羊昆仑这般视死如归的举动,同样眉头紧锁,如今的局面本来是眼看他们这边有些略占上风,一切刚刚明朗,这羊昆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决定要保龙君尘,要知道,这永猎羊人族要是插足进来,本来明朗的战局将会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而且对于羊昆仑的实力,和永猎羊人族打过几次交道的井天再清楚不过了,即便是他或者穆北辛,都没把握能够将之战胜,而且在他身后,还站着无数的永猎羊人族的族人,他这一插手的话,局面立刻就得出现逆转,这样一来,他们本来胜券在握的天平居然向龙君尘那边开始倾斜了。 “咩咩——我好怕怕哦,我羊昆仑,我们永猎羊人族,可从来没被别人威胁过,别tm撂那些没劲的狠话了,要是有本事,就到大泽来,你们要是敢来,我就让你们有来无回,我保证!”对于穆北辛的威胁,羊昆仑毫无惧色,他面色一冷,羊角轻颤,看着穆北辛微眯的双眼,不退半步地沉声道。 闻言,无论是天启骑士长还是穆北辛等人,面色都是瞬间一变,他们倒是未曾料到,这羊昆仑和龙君尘关系会达到这种地步,居然可以为了一个龙君尘,把整个永猎羊人族的命运都搭进去,这等魄力,要是没有点底气恐怕还真没人敢。尤其是面对三名半神级别强者的同时威胁,羊昆仑也是毫无惧色,俨然是将自己和龙君尘绑在一起了。 此刻的大殿上,所有强者都已经站好了队,而一些好事,或者想是捡漏的势力则是有些惶惶然地围在门外,眼红而又心悸地看着几股强大的气息暴涌而出,心头都是暗叹,不愧是远古遗迹啊,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半神级别的强者,现在居然像是割韭菜一样这么容易就出现了,更关键的是,他们争夺的对象,居然是躺在地上那个像是尸体一样的家伙,都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有什么好,能够让这么多强者为了他,甚至搭上背后一个种族的前途命运。 这些人望着这突然间牵扯进了好几方大势力的对恃,一时间都是忍不住的咂舌,心中不由得暗暗称奇,天空上的那些家伙,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若真是打起来的话,那可就真是相当精彩与热闹了,这一次的远古遗迹,就算什么也捞不到,看一场这样惊心动魄的半神强者对战,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龙君尘似乎苏醒了过来,他的身体稍微地动了动,只是一瞬间就感受到同时几股强大气息的出现,龙纹血脉本能的示警让他清醒了过来,只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弱,他痛苦地睁开了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感受着神识海内的魔龙之陨与盘古斧,确认了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心头微荡,又看到一旁的祖香以及崔猎户如临大敌的模样,眉头一皱,急忙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祖香和崔猎户看到龙君尘苏醒过来,面色微微一滞,心头却是一喜,现在局势很是微妙,两边的强者几乎是对等的,这种阵容打起来,场面一定是十分惨烈的,而如果此时龙君尘苏醒过来能够加入战场,情况就又会改变很多。别的不说,单是龙君尘的两件神兵,加上半只脚迈入半神境界的修为,就算是伤势没好,龙君尘站在那里,也决计能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 龙君尘眯了眯眼,他是个聪明的人,稍加推演便是瞬间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对面的殒龙会还有天启骑士团明显面色不善,看那模样是打算强抢魔龙之陨了,而祖香和崔猎户还有隋钢蛋护在自己身边,看来一时间对方也不能拿自己这边怎么样,嘶——,永猎羊人族?他们怎么跟自己站在一边?龙君尘只觉得脑袋有些发麻,这群半人半兽的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难道它们是想先巴结自己然后再把自己剁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血魂傀儡 不过,现在的场面容不得龙君尘多想了,这群永猎羊人不管图什么自己都得先把眼前的麻烦给解决了——对面殒龙会的人看到突如其来醒来的龙君尘,面色变得更加阴沉,本来十拿九稳的局面,因为种种变数,现在已经完全处于了失控的边缘,现在他们必须抓住龙君尘还未完全清醒的空档期,以雷霆手段灭掉这行人,井天知道不能再等了,旋即手掌一挥,对着天启骑士长还有一旁的穆北辛沉声厉喝道:“动手!” “嘭!”厉喝之声一落,那天启骑士团的身形在天启骑士长的带领下率先展动,数十匹天马同时仰天发出一声嘶鸣,天马的双翅震天挥舞,天启骑士长大手一挥,这些天启骑士们驾驭着天马,如同扑食的巨鹰一般,闪电般的对着龙君尘等人暴掠而去,浩瀚的气息,冲天的震吼,将整座空间震得索索发抖g。 “以为有马就可以耍帅吗?难道你们是走不来路吗?都什么时代还骑马,真tm跟个弱智一样,峨眉宗的,都给我上,把这群骑着小马驹的小瘸子给我通通收拾干净,md,小爷我最看不惯装叉的家伙!”隋钢蛋见天启骑士团冲了过来,眼神冰冷,一阵滔天的战意自他的周身散发出来,口中更是大放厥词,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后面峨眉宗的长老其实不愿意得罪天启骑士团,更不愿意得罪实力高深莫测的殒龙会,但现在既然已经上了贼船,他们知道,对方是一定会把他们赶尽杀绝的,那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这些家伙清理个干干净净,不过,要对付他们,他们也必须得动一动老骨头,施展全身的修为来进行这场战斗了! “你这把破铁棍很好玩吗?让我来试试你拿什么本身在这里嚣张。”因为人数问题,天启骑士长也知道不能把对面那些人全部留给井天和穆北辛,骑着天马,直接找上了崔猎户,他面色狰狞,杀意凛然的暴喝之声,在这片空间如同怒雷一般,响彻而起! 井天眯了眯眼,如果天启骑士团能够收拾掉崔猎户还有峨眉宗那堆杂碎,那对方就还剩下祖香,羊昆仑以及背后的永猎羊人族,对了,还不能忘了那个家伙,那个已经苏醒的龙君尘,而他们这边只剩下了两个人,他和穆北辛,虽说他两人有着有恃无恐的半神境界,但面对的毕竟也是两名半神以及一个即将迈入半神的强者,对方还有三把神兵,自己这边的赢面看上去的确不是很大。 “看来,还是得用那招了。”井天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犹豫,他旋即舌尖一咬,施展出了自己秘密邪修多年的邪术,在龙君尘等人有些骇然的目光下,他直直地单膝跪地,双手结印,口中不断念咒,随着无数生涩古朴的奇怪字符从井天的嘴里念出来,他的两只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一滴滴血,从眼眶里流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立刻浸入地下,血光飞溅,地面像是受到了某种神明的感召,开始震颤! ?龙君尘心头一动,眯起了眼睛,他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感受到一股股有些恐怖的死气从地底下传出来,好像万鬼嚎哭,万魑来朝,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祖香和羊昆仑也是很有些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面色都是有些凝重,龙君尘心头暗道,看这阵势好厉害啊,这畜生要干什么?这股子气息的邪性,让他体内的罡气都隐隐受到了压制。 ?井天口中念念有词,穆北辛则是很不经意地挡在井天的身前,护着他施法,龙君尘这边也在等着龙君尘慢慢恢复神识和知觉,所以也就从善如流地等着井天慢慢施法,两边,都因为各自的小九九延缓了这场战局,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加血腥,更加残暴的战斗将会接踵而来! 随着井天更多的血进入地下,面前的土地缓缓裂开三道缝隙,一股股黑气从裂缝中暴涨而出,而与此同时,三副骷髅居然就这样从裂缝中陆续爬了出来,白骨森森,分外可怖。 这些白色骷髅的眼口鼻中,各有一块红色的舌头一样的软肉伸出来,上面滴着绿色的粘液,掉在地上发出了一阵阵嘶嘶的声音,看上去不算恐怖,但是很恶心。三只骷髅长的完全一样,都是身穿长衫,看不到脚,双手却像正常人一样,有血有肉,双手交握,飘在空中,像是修为得道的仙人。 龙君尘没看出来井天使得是什么招数,但是祖香和羊昆仑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尤其是这些歪门邪术,只有他们常年混迹江湖的人才知道,看着这三具骷髅,三人都是大为震惊,祖香瑟缩了一下脖子,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低声喃喃道:“这是血魂术?!!” 血魂术,这是邪修士最喜欢的法术之一,祖香其实也只在古籍上看过对这种血魂术的介绍,说是练就血魂术,条件极为苛刻。首先就是要自身修为达到半神境界,境界不够,很有可能走火入魔,这个门槛摆在这里,就已经让许多邪修士望而却步。而即便是有了半神境界的修为,想要练就血魂术也颇为麻烦。 这些邪修士,必须要寻找鬼王级别以上的强大厉鬼,用自己的精血,对其进行十道淬魂,过程十分残忍,诛鬼魂,灭精魄,使其完全成为自己的傀儡,这还只是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割下自己双手的皮肉,通过阴术移植到鬼魂的手上,这个施法的过程,需要对自己的手进行切割,直到命魂拥有与自己一样的双手,血脉相通,才算成功。这等残忍的炼制过程,根本就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而如此一来,血魂相通,当自己施展修为的时候,血魂也会跟着一起做,有点像是那个邪修士的傀儡一般,而这些傀儡,随着邪修士修为以及释放能量的提升,自身的能量也会提升,而以井天的修为,这三个血魂傀儡的修为,也同样不低,三个血魂傀儡加起来,堪比一位货真价实的半神境强者!。。 第五百二十章 黑龙逝魔戟 四件神兵?! 这三只血魂傀儡刚一出现,天地间的气息就变得骤然阴冷了许多,几道晦暗的气息从地底钻了出来,估摸着是在这地底不甘离开流连于此的亡灵g。 祖香以及龙君尘见到眼前这奇诡的一幕,都是禁不住打了一个寒蝉,而永猎羊人族的那些永猎羊人则是一个个露出了惊恐的眼神,不安地咩咩叫着,四足开始不住地打起了哆嗦,羊毛因为惊恐居然开始脱落,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块像是雪花堆砌起来的雪地。 井天狞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浑身是血,不过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残忍的狰狞,在其身后,三个血红色的人影也是若隐若现,他食指中指并拢,像是捏了某种法诀,他将右手对着龙君尘几人的方向一指,那三只血魂傀儡便是怪叫了几声,托着猩红色的舌头对着龙君尘几人冲了过来,羊昆仑面色一沉,看着龙君尘,有些畏惧地又移开了目光,他低声说道:“这三个怪东西,我们永猎羊人族能够对付,只是剩下那两个...” “放心,那两个杂碎,交给我和祖香叔吧,喜欢落井下石是吧?!我就让你看看,究竟是谁落到了井里?”龙君尘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一股雄厚的气息自周身喷薄而出,这种酣畅淋漓,运筹天地的感觉真是不错,龙君尘活动了一下筋骨,望着对面如狼似虎的井天和穆北辛,龙君尘也是深吸一口气,眼眸微闭,血脉里面流淌的疯狂战意呼之欲出,他强压下心中直接上去干架的冲动,对着一旁的祖香沉声说道:“喂,祖香叔,那紫头发的娘们儿交给你,那个穿着怪衣服的畜生,就交给我来对付!” 龙君尘紧闭着双眼,忽然暴喝一声,瞬息后,眼眸陡然睁开,漆黑眸中,火焰暴涌,一阵炽热的白光从眼眸中暴射而出,点燃了整个大殿,紧接着,火光变为星星点点的火苗,慢慢编织,慢慢勾勒,化成了一条白龙缭绕在龙君尘的周身,白龙燃烧着火焰,似乎宣扬着永恒与秩序! “哼,你们三个,给我杀!”井天大手一挥,三只血魂傀儡红袖飘飘,宛若三道流溢的红光对着龙君尘他们这边暴掠而来。听得井天这道森然冷喝,羊昆仑等人的浩瀚气息也是瞬间喷发,浩浩荡荡的恐怖修为,弥漫天地之间,好像要把那天都给撑破了一般。 其他几处战局交上手之后,龙君尘和井天的目光再一次交织在了一起,龙君尘瞳孔一缩,感觉井天整个人的气息忽然变了,之前那抹对世事的默然以及慵懒已经浑然消失不见了,此时,他整个人好像立起来,宛若铁塔一般的身躯,腰杆挺得笔直,哪有半分瑟缩孤寡,百年多病独登台的中年人模样,他一个腾跃,闪身到了大殿的正中心,身体犹如一尊黑色铁塔一般从天而降。 黑色铁塔的双脚猛然跺向地面,瞬间便是能听到地面碎裂的咔嚓声,地面裂的更开了,本来就支离破碎跟月球表面差不多的地面,变得更加凄楚,他双臂抱胸,在其背后,一柄黑色长戟在风雪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那对毒蛇一般的狭长双眸死死地盯着龙君尘,杀意毕现。 这般霸道的气势,这般铁塔盖天的气势,意志不坚定者,必然会不战而败,龙君尘也是没有料到,对方的登场居然如此霸气侧漏,龙君尘都有些看傻了,而自那铁塔身躯中爆发出来的恐怖修为也是让龙君尘感觉喉头一紧,似乎有一双大手死死钳住了他的咽喉。 ?“光是靠运气,可是走不远的,小子,你是我们殒龙会必须要击杀的人,你很强,不过,这次很不凑巧,我跟着穆北辛一起出来了,所以,你碰到了我,一切,都到此为止了!”目光注视间,井天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就连那声音当中,都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凌厉气势。龙君尘看着井天,心说这家伙长得还真是挺俊美的,面上清光笼罩,英眉直鼻薄唇,有这副皮囊,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种连红尘俗世估计都不齿的屠龙营生! “我也这样觉得,所以,我这次,可不想再继续靠运气了!”龙君尘丝毫不惧井天君临天下般的气势,柔柔一笑,很有武德地对着井天拱手咧嘴一笑,下一秒,随着龙君尘神识之海一动,他右手一翻,那柄刚刚才从大殿中获得的魔龙之陨便是在一股浓烈血腥味的包裹下出现在了龙君尘的右手,白色的权杖已经在血祸晶石的浸染下边的通体血红,黑金色的纹路也已然变成了红黑色! 魔龙之陨刚一出场,整个周遭的气氛就变得极为压抑,对面的井天看着那魔龙之陨,也是微微一皱眉,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心说,这个家伙身上的血腥杀伐之气,可还真是强烈,看来那血祸晶石的好处,当真是不少啊! 一念及此,井天的双眼闪过一抹炽热,对于龙君尘的杀意更甚,他对于这等好东西,可是从来不会谦让或者让他从自己手里溜走的道理! 索性,井天没有继续摆pose,一点都不含糊,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便是取下了背在身后的黑色长戟,长戟上面一条长长的诡异龙形纹路缠绕戟身,居然也是透着一抹远古的气息,锋刃上面泛着森然的寒光,井天拿起了黑色长戟,在身前虎虎生风地舞了两下,锋刃对着龙君尘隔空一指,桀骜不羁地舞了舞,淡淡地说道:“黑龙逝魔戟,嘿嘿,这可是用一条真龙的龙身打造而成的,哈哈哈,你可要小心了!!!” “什么?!!?真龙龙身?难道是,上次死的那条吞噬与噩梦之龙?!”崔猎户看着那柄黑龙逝魔戟,瞳孔猛然一缩,失声喊了出来,龙君尘看着这柄黝黑的长戟,心头也是一沉,内心感觉有一团火开始在胸膛熊熊燃烧!!他们居然把小黑剁了做成这样一件冰冷冷的武器? ?龙君尘眯起了眼睛,握着魔龙之陨的右手紧了紧,井天的这柄黑龙逝魔戟,恐怕也得算在神兵的序列,如此一来,龙君尘本来的武器优势,瞬间就变得荡然无存,但是龙君尘自然不会退,他勇敢地踏前一步,魔龙之陨毫无惧色地指向了井天,剑拔弩张的气势如同火药桶一般一触即发。 而在大殿之外的人看到大殿内的这一幕,都是觉得舌根泛苦,这强大的修为也就算了,就连更稀有的神兵,今天在大殿之中,也是像搬大白菜一样被搬了出来,居然很寻常般得出现了四件——盘古斧,芳香恩惠,魔龙之陨,还有井天的杀手锏,黑龙逝魔戟!。。 第五百二十一章 战井天 四件神兵,那可是四件神兵啊!饶是以大殿外这些人世事沉浮的阅历,饶是以他们见过世面的深邃瞳孔,都很难忘记今天这场大战,尤其是那种势均力敌的剑拔弩张,那种不死不休的恩恩怨怨,居然也让他们不免有一种期待的感觉,悬念迭起,他们也放弃了去抢着寻找其他天材地宝,就这么专注着看着大殿之内,像是一群看热闹的群众一般,时不时还要叽叽喳喳地讨论几番,说着这一手攻击如何不妥,那一手示敌以弱如何聪明云云g。 “好了,别再撂那些没用的狠话了,要动手的话,就请便吧!我可没耐心继续跟你在这里耗着!”随着龙君尘有些张狂的话音落下,井天冷峻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讥诮,他闷哼一声,“不自量力!” 随即,一股无可匹敌的强横气势从那黑龙逝魔戟中散发出来,强烈的劲风让大殿之外一些实力稍弱者都不由得调动能量进行抵御,更有甚者甚至觉得呼吸困难,所有人的神经都顿时绷紧了。 ?一股黑潮一般的能量融入进了黑龙逝魔戟当中,戟身上面的龙形纹路开始张狂的嗡嗡作响,而那戟身在其能量的充盈下一下子也是增大了几分,锋刃随意地一挥,连那周围的空气都是被生生碾压成了虚无,黑光一闪而逝,但带出来的能量涟漪却久久萦绕在空间之中,散发着无可匹炼的能量威压。 龙君尘面对着黑龙逝魔戟潮水一般的压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容地淡然一笑,体内的血祸晶石疯狂暴涌,红光喷射而出,瞬间包裹了龙君尘的全身,万兽的低鸣,嘶吼着的咆哮,自魔龙之陨顶端的血红小球中喷涌而出,面对井天,龙君尘从一开始就必须要全力以赴,拿出十二分的态度来面对这个家伙。 龙君尘目光一抬,身体内的龙纹血脉像是高温燃烧的熔炉一般疯狂运转,天地间本来有些阴冷的温度骤然升高,而在龙君尘的身后,一条血龙虚影在血红色如同绸缎一般能量的勾勒下,带着远古的龙吟,若隐若现,那永猎羊人族的二当家羊昆仑看到那条血龙后,整个人的身形都是一滞,两眼流露出了一抹神往,他手底下的人也是心头暗忖,看着这条血龙,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置信,心里面暗暗咋舌道,二当家的,果然英明啊!! 猛然间,龙君尘大喝一声,旋即化为一道血影,拖着手中散发着血红气息的魔龙之陨,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血腥气势,对着那静立不动的井天暴射而去。 ?两人间几十米的距离,眨眼便至,血影带着阵阵血红色的残影,那压抑的战意,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了开来。 ?井天面对暴冲而来的血红身影,两眼眯了眯,面沉如水,一个马步沉下重心,黑龙逝魔戟在身前一个横档,一红一黑两道光影,犹如陨石相撞一般狠狠地轰击在了一起。“轰!!”魔龙之陨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刺破了苍穹,对着那不动如山的井天当头就是一击。 ?井天眼神淡漠地望着那逼人而近的魔龙之陨,忽然收回了黑龙逝魔戟,左脚强行避开气息锁定,向左迈了一步,别看这只是一步,那能在龙君尘全盛战意锁定下迈出的这一步,那必然得承受千万斤的压力,不过井天却像是没事一样,魔龙之陨轰然落下,极为惊险地从井天的肩膀擦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了大殿的地面上,一个半尺大的小坑便是在硝烟中显露了出来,血色的光影将地面的碎石碾碎成了粉末。 攻击落空,龙君尘心头暗道不妙,准备抽身拿起魔龙之陨往右一个横扫,谁知井天右脚往后一带,左手猛然弯曲,黑色的能量包裹住了左手,他拳变掌,掌变爪,左脚发力,左手爪猛然一拍,强悍的力量暴涌而出,将龙君尘那原本要立刻转变攻势的魔龙之陨给狠狠地拍了下来,龙君尘的身形也是一滞,而就这片刻的迟滞,井天笑了,右手一翻,黑龙逝魔戟在地上划过一道白痕,接着右手往上一挑,黑龙逝魔戟就这样对着龙君尘的胸口狠狠地扎了过来。 不过,在龙君尘的魔龙之陨被阻截的一瞬间,他就有所反应,毕竟在龙行者历练多年,龙君尘拥有极其丰富的实战技巧,这些实战技巧像是幻灯片一般立马在龙君尘的脑海里面浮现,黑龙逝魔戟毕竟是重型武器,尽管威力巨大,但是缺点很明显,过于笨重! 龙君尘一念及此,身形迅速变化,他右腿往后一缩,很巧妙地将右肩一侧,轻松避开了黑龙逝魔戟,只是让龙君尘没料到的是,那恐怖的黑色外溢气息还是在龙君尘的肩头留下了三道白痕,龙君尘没有在意肩膀上传来的痛楚,他闷哼一声,接着五指紧握,血红色的能量包裹拳头,他爆喝一声,右臂急急探出,右拳猛然一挥,便是狠狠地轰击在了那黑龙逝魔戟的戟身上面。 ?“轰!!!” ?红色的拳风狠狠地与那黑龙逝魔戟碰撞在了一起,一道令空间都险些要被撕裂的能量涟漪便是扩散而出,将那大殿的石阶地皮都略微掀起了一层。 ?感受到黑龙逝魔戟上面传来的霸道劲道,龙君尘口中一甜,手臂一酸,一口血便是喷了出来,他能感觉到神识之海中好像有一条黑龙在对着自己发出震天的怒吼,龙君尘的身体一阵剧烈颤抖,脚步急急往后退了两步,每次后退,地面都会因为强大的劲道而出现一丝丝的裂缝,如此连续退了好几步,龙君尘狠狠地跺了一步,落脚处那块坚硬的石板,被直接震成了粉碎,他才好不容易卸掉井天黑龙逝魔戟上面的劲力,稳住了身形。 ?而反观那井天,在这般碰撞下只是退后了一小步,如此硬碰硬,果然还是井天更胜一筹,毕竟修为摆在那里,龙君尘和井天实在是有些差距,只不过,这一点点实力上的差距并不只是给了龙君尘以挫败之感,反倒是激起了他更加好战的求胜心。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仍旧平淡如水的井天,龙君尘捏住魔龙之陨的手略微紧了紧,汉眉竖在一起,一抹凝重涌上了他的面庞。。。 第五百二十二章 黑潮起 血河流 井天仍然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样子,整个人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不动声色,龙君尘的眼角折叠出一抹冷然的光芒,心头暗忖,现在看来,硬碰硬,自己确实不是其对手,可是,若是论速度,论敏捷,那也不是自己的强项,现在自己有魔龙之陨,对手有黑龙逝魔戟,神兵对神兵,自己也没有任何优势,嘶,当真是让人头大! 龙君尘思前想后,发现自己唯一的强项,只有那绝对的精纯的龙纹血脉,绝对杀戮的血祸晶石,自己看来只能用万兽之愤来击败对手,井天两只手背在身后,似乎也是希望他们俩之间能来一场真正硬碰硬的较量,他之前故意气定神闲地接下龙君尘的进攻,估计也是在激怒他,想要让他施展出自己的全力。 心头这般想着,龙君尘摇了摇脑袋,将这些繁杂的念头抛之脑后,心无旁骛地观察着对手,眼睛微眯着那对面同样将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井天,自己在找他的弱点,他,又何尝不是呢? ?就在这时,龙君尘的身体陡然向前微微一倾,眉心处磅礴的血腥领域威压沉沉而上,血祸晶石急速运转,将所有万兽之力全部调动而出,一股无形的火红色光芒掠过那魔龙之陨的锋刃,隐隐间透过那火光的反射还能看到井天有些森然的脸颊,略带皱纹的脸上凝重异常。 旋即,龙君尘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机会,他浑身紧绷,像是一头等待狩猎的孤狼,随即,他的双脚同时往后一蹬,如同一道血红色的旋风,带着一道无可匹敌的能量凝练,对着井天冲杀而去,那股劲道之强,连魔龙之陨下的空气都被生生碾压成了虚无。 ?就在龙君尘快要贴近井天的时候,他忽然前冲之势骤停,旋即一个侧身,右手将那魔龙之陨轰然掷出,身后的那条血龙虚影也跟着龙君尘作出了一样的动作,魔龙之陨带着一道红色的残影,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流线,对着井天轰击而去。井天望着那势如破竹的一掷,面沉如水,黑龙逝魔戟,包裹着浓郁的黑烟,他将黑龙逝魔戟往上一抬,便是与那魔龙之陨碰撞在了一起。 “嘶————”,犹如大水灌倒进一桶沸腾的热油里面,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井天感受到手里传来的雄浑能量,心头不由得有些诧异,尤其是那沉默里带着的决然,那对阴冷眸子里刺骨骨的寒意,让井天感觉到有些胆战心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井天心头异动,只是稍微一个分身,他的眼角就忽然有一抹红光闪过,井天暗道不妙,龙君尘的唇角微翘,怎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大喝一声,全身能量暴涌,借着这掷出魔龙之陨的片刻光景,已经来到了井天的咫尺距离,五指紧握,以左脚为圆心,右腿一带,血腥的能量包裹住了龙君尘的整个右脚,然而,那黑龙逝魔戟的黑烟似乎带着某种邪性的能量,刚一接触,便是让龙君尘的右脚感觉有些疼痛,他一咬牙,怒喝一声,破开那股子黑烟,一个横空的飞踢便是对着井天的面门就是轰击而去。???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井天的面色也是变得异常凝重,眼神微眯,不过心里却是冷笑一声说道,嘶,这小子近身格斗的技巧不错,不过,咱们的修为差距,如同云泥之别,只是想凭借这些技巧就战胜我,你还是想太多了! 井天两眼射出一抹凌厉的光,他心头这般想着,手爪忽然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一抹淡淡的黑气缭绕在了他手爪的指尖上面,微微吞吐,泛着森然的寒芒。 ?攻击来得太快了,井天也索性直接扔掉了黑龙逝魔戟,手臂一探,左手手爪便是死死地钳住了龙君尘的右腿,后者对于井天的反击,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冷笑一声,双臂撑地,左腿红光暴涌,猛然弹出,井天面对着另一只带着噬魂红光的左腿,只得连忙抽回左手,做了一个格挡姿势,将胸部护住,“嘭!!!”龙君尘一脚踢在天的胸口,后者硬生生地挨了这一下,只觉得气血上涌,不由得连忙退了几步,那如同毒蛇一般的双眸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我的天,开始近身搏斗了,这架就打得更有意思了,嘶,这两个家伙的近身搏斗造诣可着实不浅啊,尤其是那个年轻一点的家伙,咱们海皇阁内的年轻一代可没人有他那样的本事。”在大殿之外,海皇阁的一名强者微微颔首,一抹狂热的神态从他的眼眸子里射了出来,尽管没有机会去接近天材地宝,但是能够看一场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对他以后境界的提升也是颇有益处的,当然,他也极其恨铁不成钢地想到了自己阁内的那些不成器的家伙,心里有些愤愤。 ?大殿之中,战斗还在继续,一击得手,龙君尘的呼吸有些紊乱,但他没有收手调整呼吸,因为他并不打算给井天喘息的机会,身体再度调集能量,双腿猛然蹬地,右手五指紧握,血红色的能量包裹其上,身后的血龙虚影也如同那人猿泰山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龙君尘一个腾跃,接着空中向下的重力势能,对着那井天当头就是一拳轰了过去,在他的脚底,红色的能量如同一条血河般笔直而下。 “结束了!”清冷而又决然的声音响起,龙君尘的拳风也已经来到了井天的面门。 井天面对着龙君尘破釜沉舟般的一击,森然的笑了笑,右手掌变拳,拳变爪,掌心处一阵如同黑潮一般的暗黑色能量裹挟住了他的整个掌面,五个手指尖跳动着渗人的黑色火焰,而再起身后,一只摇晃着龙须,咆哮着的黑龙虚影若隐若现。面对龙君尘炽热的右拳,井天完全没打算躲开,他右脚前踏,一阵黑光从他的周身暴涌而出,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爪也在此刻赫然轰击而出。 ? 给读者的话: 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五百二十三章 森罗灭魂手 “嘭!!!” ?一道有些突兀的闷哼声在大殿中间炸响,一红一黑两股能量,一拳一爪两道杀机,也是狠狠地碰撞在一起,一黑一红两股能量在拳与爪之间纠缠,一时间也是难分胜负,而一股悍然的能量涟漪,便是自龙君尘和井天爪与拳接触的地方,扩散而出,周围的石台,皆是不堪能量的重负,随着一些细微的咔嚓声,裂缝也蔓延开来,犹如蜘蛛网一般,而那东皇阁和海皇阁为首的两名强者望着那恐怖的能量涟漪,感受到身周散发出来的强大压力,也只能是苦笑一声,连忙施展能量,将身后同阁中的修为不济者给保护住,以免他们受到这能量涟漪的牵连,这种恐怖的能量,可能稍不注意,就会闹出人命! “三长老,你说他俩谁会赢啊?”站在东皇阁旁边的一名明显是执事级别的弟子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凭他的眼力,实在是看不出来场间焦灼的战况,那名东皇阁的强者眉头紧锁,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额头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他没有回答,却只是做了个“嘘”的手势,轻声说道:“不管谁输谁赢,胜负,马上就要见分晓了g。” ?场内,一条黑龙咆哮着,一个血龙怒吼着,一红一黑分裂了整个大殿,一拳一爪犹如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粘附在了一起,龙君尘发疯似的调动着体内的能量,如注的鲜血从龙君尘还没愈合的伤口中喷薄而出,而在其身后的血龙虚影仿佛能够吸收这如注的鲜血般,在血色的勾勒下,也是逐渐实质化,不过,龙君尘的手臂在面对那通天裂地的一爪下,也是不住地颤抖着,这股强横的能量几乎让他的整条手臂都陷入了麻木,而龙君尘对面的井天却是如同石雕一般,纹丝不动。 龙君尘的那一拳,或者说他最擅长的进攻技巧,胜在出其不意,胜在一瞬间击溃敌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龙君尘与井天绝对实力的差距就会慢慢显现出来了,井天冷笑一声,背后的黑龙突然咆哮着朝着龙君尘的血龙虚影撕咬过来,他突然发力,黑色的手爪突然向下一按,竟是将龙君尘的右手震开,直接对着后者的胸膛轰击而去。 “森罗灭魂手!!” 伴随着井天的狞笑之声落下,龙君尘只感觉浑身寒毛竖立,他猛的发现,这片空间,突然剧烈的扭曲起来,周遭环境迅速转变,犹如身处森罗星空一般,周围尽是星辰闪烁,但是那些星星似乎并不友好,闪烁着可怖的噬魂光泽。 “死!” 井天冷峻的脸上面色阴寒,他的手掌遥遥的对着龙君尘狠狠一握,只见得那片星空急速蠕动,化为一只布满着无数光点的星辰巨把便是对着龙君尘狠狠抓去,巨手所过之处,空间尽数崩塌,露出漆黑的空间空洞 龙君尘的目光紧紧盯着离他只有一尺距离的井天,后者脸上带着一抹势在必得又略带惋惜的笑容,看来他对自己这一爪是很有信心了。龙君尘却是突然嘿嘿一笑,他早就料到井天会突然发力,所以神识之海一动,左手臂突然剧烈抖动,旋即,那开天辟地的盘古斧便是出现在了龙君尘的左手,接着他左手往前一探,右手握住盘古斧宽大的斧身,将盘古斧的横截面露在了井天的面前,盘古斧像是一块盾牌一样立在了龙君尘和井天中间,他要用盘古斧接下井天这噬魂裂地的一爪。 ??“轰!!!”电光火石间,井天泛着黑光的手爪便是狠狠地轰击在了盘古斧横亘的斧身上面,黑光如同跗骨之蛆般侵蚀着盘古斧,不过,龙君尘的盘古斧同样也是神兵,在其斧身上面可是带着灼热一切黑暗的天神之火,那井天手爪刚与龙君尘的盘古斧刚一接触,手上就立马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灼痛之感,只不过,井天倒是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反倒是左脚一曲,身体一扭,带动全身,一个腾跃,黑色手爪再一次轰击在盘古斧上面,身后的黑龙也是呼啸着撕咬向血红的天龙。 ?钢铁碰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地在场上响起,而井天,不停地做着腾跃翻身的动作,每一次腾跃之后,手爪就会以更加凌厉的攻势狠狠地劈下,而龙君尘,在井天这般精妙的战斗技巧下,也不得不用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全部发力,来握住盘古斧抵御着井天的攻击,一时间,龙君尘在这般疾风骤雨的进攻下,竟然隐隐落入了下风。 龙君尘的脚步忽然一缺力,往后一退,那井天身影立马如同鬼魅一般,瞬间跟上,两只手同时一弯,变为两个黑色的手爪,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在空中划过,如同万千鬼影一般源源不断地轰击在盘古斧的斧身上面,面对着井天这般疯狂的攻势,盘古斧上面的凹痕也是越来越多,就像是一张婴儿般肤如凝脂的脸颊瞬间变成了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皱纹斑斑,到得最后,几乎变成了千疮百孔,哪有半点上古神兵的尊崇,龙君尘心头有些骇然,这可是神兵啊,这井天好生厉害的修为,居然以自己的凡人之力,撼动了这上古的神兵! ?而反观龙君尘这边,被那从手部传来的霸道劲力给震得连连后退,身后的血龙也是被那黑龙撕咬得显得有些虚无,好在他的攻势虽然凌厉,但盘古斧毕竟是上古级别的武器,狡兔三窟,他暂时还能应付,不至于变成一摊子落花流水。 ?在大殿之外的众人看着那惊心动魄的决斗,也是满头大汗,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井天的手爪不停地舞出道道的残影,似乎根本不打算给龙君尘任何喘息之机,而这一道道残影,也是让大殿之外的众人看得暗暗心惊,心头不禁暗忖道,这井天的实力,不仅仅是半神,这估摸着都快要进入化神境了吧?! 。。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上帝说 要有光 大殿之外的其余几人,倒是被井天凌厉的攻势给震惊住了,看着那宛若鬼魅一般上下腾飞的身影,不禁暗暗咂舌,就连他们自问都不见得能接得住井天这等的攻势g。“这井天确实厉害,如此凌厉的攻势,如此磅礴的修为,若是换成我们上去,估计一回合都走不出来,不过,这对面的龙君尘看样子也不是等闲之辈,虽然落入下风,但是没有给井天那一丁点的破绽,完全没有落败的迹象。” 海皇阁的长老眯了眯眼,神色微微凛然,感慨道。大殿之外海皇阁和东皇阁两名长老的眼力确实比周围的人要毒辣许多,虽然井天攻势凌厉,但是谁胜谁负短时间还难见真章。??? 就在石阶上面的几人谈话间,井天的攻势再度凌厉了几分,黑色的手爪如同那黑压压的乌云一般来回变化,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在龙君尘的盘古斧上面留下道道划痕,终于,井天猛然一咬牙,身后的黑龙爆发出震天的咆哮声,翻身一个右手手爪,狠狠地轰击在盘古斧最脆弱的一个凹槽上面。 一声闷响在大殿之中爆起,震的旁边的本就有些无力的雕像都开始颤抖,上面的碎石块纷纷无力坠下。龙君尘觉得右手那处痛入骨髓,一道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强大力量,从井天的手掌里传了过来,不过片刻功夫,便要支撑不住了。龙君尘闷哼一声,唇角渗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嘭!!!!”盘古斧在经历了这般“酷刑”之后,终于支持不住,在其坚硬的斧身上面居然出现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痕。盘古斧与龙君尘的神经相连,如此一击之后,龙君尘终于是双手一软,胸口一闷,嘴里殷红的血顿时喷了些许出来,而在盘古斧被凄惨地收起来之后,龙君尘那龟缩在盘古斧之后的狼狈模样也是露了出来,在井天如同蛮牛一般的手爪进攻之后,龙君尘身上的衣物因为能量的外溢而变成了破洞破眼的衣衫褴褛,龙君尘强自心神,用右手随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冷冷地望着那再度冲过来的井天。 ?井天此刻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刚刚那般疯狂的攻势,也让他的身体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刻,这一击,他必须要拿下龙君尘,这个家伙太可怕了,如此年轻便能达到这样的修为,若是任其发展,以后超过自己,那是迟早的事情,护龙者的队伍里面出现这样一个至强者,那是他们殒龙会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井天一念及此,连忙右手一吸,黑龙逝魔戟带着阵阵龙吟出现在了他的右手,握紧了黑龙逝魔戟,井天气势也是再度一凝,有些紊乱的气息被迅速收拢,他暴喝一声,对着龙君尘暴掠而来。 龙君尘惨然一笑,显得有些虚弱,露出了森白的牙齿,井天并不知道,龙君尘身体内的龙纹血脉有一个最恐怖的地方,敌人攻势越强,它就越能增长自身的愤怒,这般怒气虽说不能化为能量,但是所谓的真龙,所谓的上位者,靠的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靠的,就是绝对的力量。 ?面对着井天的攻击,龙君尘没有任何要后退的意思,他右手一翻,血色泛起,魔龙之陨伴着血光再次出现在了龙君尘的右手。面前是如同来自深渊一般黑龙的咆哮,井天带着狞笑,右手一探,舞着黑龙逝魔戟对着龙君尘狠狠地刺了过来。 面对着井天噬魂夺命的一击,龙君尘面沉如水,似是丝毫没察觉到井天的凛冽杀意一般,胸中蓄积的龙纹之力瞬间爆发而出,龙君尘怒喝一声,“我说,世界不该再有屠龙者,于是,这世间便没了屠龙者!” 就像上帝说要有光,这世界上便有了光,龙君尘只感觉一股滚烫的热血宛若抑制许久的豪气一般冲天而起,身后那本来都快要消散的血龙虚影听到龙君尘这聊发少年狂般的暴喝,宛若从一具从尸山火海当中重新苏醒的躯壳一般,平静地睁开了双眸,两眼掠过红芒,魔龙之陨往前一扫,井天忽然面色大变,瞳孔一阵收缩,尤其是那条黑龙,面对着龙君尘陡然暴涨的气势,宛若像是见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嗷嗷的叫声。 天空开始下雨,雨水落在地面,迅速被平日积着的灰尘以及缭绕散不尽的死气给染脏,渐汇成溪流向大殿外,又迅速被经年的污泥薰臭,一只皮毛有些溃烂的黑雾鼠用两只脏黑的前爪扑着一根人类的眼珠子,兴奋地不停噬咬,偶尔歇阵舔舔毛上沾着的血水,它不管场间的能量如何狂暴,只希望这场战斗能收割更多的生命,这样,它这一年的粮食就有着落了。 大殿中的二人自然是不会在意一个老鼠的想法,井天看着龙君尘忽然变得强大的气息,有心想要抽回攻击,可惜,前冲之势已经很难收回了,猩红色的光影带着恐怖的气息朝着他的胸口轰击而去,一道宛若惊雷一般的声音在大殿的中央炸响,井天连连后退,这般决然的攻击,让他甚至想要投降,不过,当他看到那对血龙挑衅的瞳孔之时,仿佛投降是一种比死亡还有屈辱的事情,他竟然失去了投降的勇气。 下一秒,龙君尘的攻击到了,血红色的光影当头便是狠狠往下一劈,一道磅礴的能量倾斜而下,如同泰山压顶,重重地轰击在仓促之间举起黑龙逝魔戟挡在头顶的井天的戟身上面,场地的石阶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掀开,周围的人如同鸟兽一般四散逃离,但凡靠近大殿的人,几乎都很凄惨地倒飞而出,飞出了几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过,废墟之中,井天并没有被就此击败,他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便是挣扎着撑着黑龙逝魔戟重新站了起来,目光却是闪烁着兴奋和从未有过的战意,似乎好久没有碰到过这么以命搏命的对手了。龙君尘眯了眯眼,也是借着这片刻的时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同样也是咧嘴笑道,两个字,痛快!! 。。 第五百二十五章 灭天之战 半神对半神 一番激烈的对攻之后,龙君尘和井天两人都显得有些狼狈,灰头土脸地站在一片废墟之中,那原本修砌的非常庄严古典的大殿中心,此刻已经是彻底被龙君尘和井天掀成了月球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一块完整的地皮! 所有人都是冷汗直冒,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跟有些实力稍弱者,已经远远地站在了离大殿几十丈远的地方,站在树顶,仅凭眼力来看大殿之中的战况,这些人生怕那狂暴的能量涟漪会波及到他们g。只不过,虽然场地都变成了废墟,但是龙君尘和井天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两人心里都非常清楚,今天是杀死对方的最好机会,尤其是对于井天,放虎归山,养虎为患的事情,他可不会做! 所有人都望着场中遥遥相对的两人,两人的衣衫此刻都是破破烂烂的,斑驳的血迹从身体上面往下淌,远远望去,如同不知起点的红线,顺着废墟混乱的纹路,慢慢流淌着,粗重的呼吸让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即便是大殿之外饶有阅历的几位阁主,也没有料想到战斗会惨烈到这种地步。 两个半神境的强者拼起命来,破坏力实在是可怕。 “他们,还要继续打?”东皇阁长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两只枯瘦的手掌,手心都微微渗出了汗水,旁边的海皇阁长老也是低头在一名海皇阁执事的耳边轻声说道:“喂,你觉得,这场战斗,谁的胜算会大些?”那名执事实力同样不俗,眼力劲儿更是惊人,他微微颔首,目光扫了一眼场中,很是笃定地说道:“这应该是最后一个回合了,这个回合,必然要分出一个胜负。”说完,他缓缓吐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场中。 “小子,你真的真的很强,你要是能够加入我们殒龙会,我们一定用最好的资源培养你,不过,呵呵,这看来不太可能。算了,罢了罢了,看得出来你也到了力竭的时候了,好久没打这么痛快了,最后一招,咱们来分个胜负吧。”井天将黑龙逝魔戟横在胸前,泛着寒芒的戟刃遥遥地指向了龙君尘,望着那咧嘴大笑的井天,龙君尘只感觉身上寒毛倒立,一股如同潮水般异样的压迫感朝他涌了过来,龙君尘心里也非常清楚,这应该是最后一个回合了! 不过,龙君尘虽然身体内部已然千疮百孔,经脉也不停传来阵阵胀痛的感觉,甚至连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但是,被井天那灼热的目光这么盯着,不知怎么的,一股滚烫到如同潮水一般的战意自血脉里喷薄而出,龙君尘朗声一笑,魔龙之陨也是支撑着他的身体,腰杆如同枪杆子一般立得笔直,笑声如雷,在那大殿的中央回荡,身后的血龙虚影,也是从废墟中踏出一步,抖落了身上的尘土与灰烬,双眸之中,满是坚毅与豪气,最后的决战,终于要来临了。 ?龙君尘略微吞咽了一下口水,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经脉的镇痛感略微缓和了些,不过两只手臂还是因为刚刚井天的攻击而有些发麻,他捏了捏手掌,血脉慢慢有了温度,他这才有了一些知觉,喉咙有些微微发干,龙君尘轻轻往下一咽,居然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他的喉咙管往下滑,不过,这血腥的味道,让龙君尘浑身一震,身后的血龙似乎变得更加的耀眼! ?井天那面沉如水的面庞上也是掠过了一抹非常僵硬的笑容,黑龙逝魔戟缓缓划过半空,漆黑的戟身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隔空将那黑龙逝魔戟指向了龙君尘的双眸。而龙君尘也是心领神会地将魔龙之陨轻轻地指向遥遥相对的井天,到了穷途末路,才能让破釜沉舟显得更加悲壮,却又能激发更加疯狂的战意,战局进行到这个地步,双方都有些英雄惜英雄的味道,可是说英雄,谁是英雄呢? ?龙君尘气息微微一凛,想到远在银海市的司徒玲灵,想到京城自己的龙家,想着银海市那些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今日自己若能活着离开自己,便是能够将这一系列的烦恼暂时告一段落,有时间陪陪家人,有时间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有时间为自己再活一次,一想到这里,龙君尘的双目涌上一抹血红,好像瞬间被火光点燃,他大喝一声,即便面前是尸山火海,我也要义不容辞地冲破它! 霎时间,天地间的能量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朝龙君尘的身体内暴涌而来,他本来萎靡的气息也是在这般能量的填充下,身后的血龙瞬间红光大放,一个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大殿之外的众人,以及场中的永猎羊人族,崔猎户,祖香等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脸上都流露出了一抹失态般的惊骇之色。 ?“这个家伙,他在干嘛?”所有人的心头都是泛起了这个疑问,这个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家伙,为什么,还能凝练出如此强大的能量。这可不是写小说,能量说来就来的,别人不知道,祖香,羊昆仑那几个修为不俗的人则是感受到了一股子强大的威压,那是,龙怒?龙怒引天崩,万物要平息龙怒,必要祭奠尊崇真龙! ?就在众人惊呼的同时,场中的龙君尘却是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人在想什么,在他的心里只有无尽的战意,甚至有着一股摧毁一切的疯狂念头,因为,自责,就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才会让司徒玲灵一个人在银海市上面苦苦地等待着我,自己若是足够强大,足够逆天,又怎会让司徒玲灵蒙受这相思断肠之苦,这天,要拦我,那我就只有,灭了他! 一念及此,龙君尘双目陡然睁开,一抹凌厉如同刀锋一般的目光直射对面的井天,一丝丝犹如实质一般的淡红色炽热能量,宛若流淌的热血一般缠绕在他的周身,如同蚕茧一般包裹住了他,血龙虚影与那血红色的光柱融为一体,而龙君尘也是后退一步,整个人的身躯也是陷入了那冲天而起的光柱之中,宛若神迹。 。。 第五百二十六章 以凡人之躯 比肩神明 井天望着这一幕,本来灰黑色眼球已经缩到了针孔大小,他目光里面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他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龙君尘,黑龙逝魔戟仍然一动不动地横在胸前,那股冠绝的压力让他非常的难受,他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这股子沉重的气息宛若龙息一般,黑色的烟雾如同一朵朵黑云笼罩在井天身后的黑龙虚影上面,黑龙腾云驾雾,龙须飞舞,那条黑龙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灼热了几分,这是棋逢对手的兴奋,这是一较高下的战意。 ?锋锐的枪芒劲风带着森然的寒气伫立在井天的身旁,那如同黑色铁塔般的身躯也变得更加挺拔,器宇轩昂,一红一黑两股能量再一次沸腾爆发出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两位修道界的翘楚终于是要分个胜负了,所有人,都目光火热地望向场中,而作为当事人的双方,则是目光凛然地盯着对方。 龙君尘朗声一笑,并不打算有丝毫的保留,右脚前踏,魔龙之陨微微探出,而就在这一刻,这一刻所有的能量几乎要从龙君尘的经脉中爆炸了出来,而他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是奇特,扑通扑通的,龙君尘骇然地发现,自己握在手中的魔龙之陨居然开始有了心跳!不是错觉,刀身上传来的震动不是金属蜂鸣,却像是有一颗心脏在里面跳动。 魔龙之陨好像有了神智,在其权杖表面,那些暗红色的光芒流动,越来越快,震动也越来越有力,龙君尘简直要怀疑自己手里握的并不是刀了,而是一条龙!魔龙之陨权杖上的光芒变得更加夺目,除去那些繁复深奥的花纹,魔龙之陨的顶端锋刃上散出了一道暗轰色的光芒,杖身凝练的线条好像一条游走的火龙,上面绝妙的龙鳞,精致得就像机械腕表的机芯,上面高速流转的火红色光芒,就像是一个个跃动舞蹈的精灵。 龙君尘此时只感觉浑身发烫,仿佛这天地都被他股掌间的波动所操纵,这种感觉,好像,他,一直停留在半神门槛的修为终于突破了,他终于来到了半神境界,他现在的感觉正好印证了半神境强者所专有的那句话——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下一秒,一道低沉的龙吟骤然传出,周围的红芒如同红色闪电一般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响,空气被生生碾压成了虚无,如同黑血一般的诡异暗红色附着在整个魔龙之陨的身上,龙君尘桀骜的大喝一声,“血影风骑,姓井的,你丫的给老子死吧!!” ?喝声落下,龙君尘手臂猛然一震,身后的血龙如同魔神转世,狰狞地咆哮着,魔龙之陨直指天空,宛若一轮黑色的太阳,将那末日的余晖残忍地洒向大地,在龙君尘的脚下,是奔涌不息,翻腾不止的尸山血海,紧接着,魔龙之陨带着呜呜的破风声,龙君尘双脚一踏,狂笑三声,踏着那血海浪花,便对着井天狠狠地刺了过去。 “哈哈,痛快,那就给你尝尝我的黑魂弑天斩吧!!”井天似乎面对着龙君尘的攻击,没有丝毫的退意,漆黑的眼瞳,变得更加深邃,身后的黑龙,隐身于那无穷无尽的黑雾之中,众目睽睽下,井天压根没有退缩的意思,坚定地踏前一步,衣衫被震得粉碎,两条如同树干般粗壮的手臂此刻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蠕动的小蛇,下一秒,井天黑龙逝魔戟高举过头顶,双脚用力一蹬,对着面前的血影就是暴掠而去,身后的黑龙也是从那云雾中宛若重生了一般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对着那血红色的血龙虚影,撕咬而去!!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连连响起,只可惜,没有人在意到底是谁发出来的,更没人在意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般,没有人能阻止,宛若陨石相撞,两股能量如同太极的阴阳一般轰然纠缠在了一起。 ?魔龙之陨与那黑龙逝魔戟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碰撞在了一起,龙君尘爆喝一声,魔龙之陨带着一道无可比拟的血红光芒,冲着井天就是横扫而去,那外溢而出的能量,将那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大殿,彻底是变成了废墟,碎石直接被碾压成了粉末,粉末,被直接燃烧成了虚无,那些躲在地底偷食尸体的老鼠,被全部燃烧成了灰烬。 ?天空之上,两道不断纠缠的血红色与暗黑色能量,互相侵蚀,不断膨胀,宛若一个正在被吹胀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出惊天的炸响,龙君尘面色苍白,喉咙发干,两只眼睛有些夸张地朝外面突起,一看就是脱力的前兆,但是龙君尘没有要任何收手的意思,而对面的井天,也是半步不让地咧开嘴角,露出了那带着血丝的森白牙齿,浑身的气息像是破天的黑龙般四散奔涌。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能量风暴随着那爆发的焦点轰然扩散开来,整个大殿,被直接生生掀开,地面像是被砍瓜切菜般变成了一堆堆烂肉,场中还在交手的羊昆仑,崔猎户,穆北辛这些个强者都不得停下攻击,运转起全身的能量开始防护,以免那恐怖的能量涟漪将他们给弄伤! ?而场中的两个人,都宛若断线风筝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激起了满地的烟尘。而周围的观众,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暗自咽了咽唾沫,不知道是该高兴看到这一场巅峰的对决,还是该苦笑竟然还会有如此逆天的存在。那穆北辛望着井天居然败了,居然被对方打成了这幅惨样,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一时之间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在大殿之外的众人,更是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像无数只蛤蟆一样愣着,似乎不知道该用怎样震惊地表情来表现自己此时内心的感受!这两个人,究竟还是人吗?。。 第五百二十七章 我有一杖,可摧城,搬海,开 所有人都眉头紧皱望着场中血肉模糊的两人,他们都只有一种相同的感觉,喉咙发干,一种极其无力和荒谬的感觉自他们的内心萌生,他们自问若是自己去接这一招,多半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更关键的是,这两个怪人,都是在最后关头,经脉都断裂的情况下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若是全盛,恐怕,他们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g。 井天和龙君尘,离刚刚那恐怖的能量涟漪最近,面对着两个半神强者最强攻击爆炸的余威,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穆北辛,崔猎户,他们的目光都同时聚焦在大殿中央,目光都是无比的焦急,对于对方的攻势也无来由得猛烈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两团血肉的其中一团,忽然动了动,那是?龙君尘!? 崔猎户面色一喜,穆北辛面色一寒,只见那胸口殷红的龙君尘,微微动了动血肉模糊的手,艰难地拿起了魔龙之陨,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动静虽然弄得不大,可是现在全场的注意力都在大殿上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两个人之上,所以,龙君尘小小的举动,引来了满场的骚动。 这个时候,对面的井天似乎也动了动,不过,龙君尘根本不会给对手任何生机,他的左手早已经掏出那柄细长的匕首,勉强化作一道不算迅速地箭步,在井天意识还没有回笼的时候,狠狠地插入了后者的咽喉。然后他用力地往下一拉。匕首顺着井天的身体往下拉,来到了井天的胸腹处,紧接着又是开膛,稀里啦哗的内脏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鲜血和腹液裹着那些筋膜肠脏,流到了龙君尘的脚上。井天,终于,像是个酒后醉鬼一般,直挺挺地倒下了。 ?整个世界一片安静,所有人望着那被鲜血沾满的手臂,那位少年瘦削却又坚定不屈的背影,饶是以场中这些人的阅历,一时间也是震惊地愣在原地,龙君尘咧嘴一笑,左手擦了擦从头顶往下淌遮住了眼睛的鲜血,轻声却又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桀骜说道:“我,龙君尘,有一杖,可搬山,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断江,摧城,开天” 龙君尘话音落下,双手极其艰难地支撑着地面,他眯起眼睛望了望周围,其他地方的战局还颇为焦灼,祖香凭借着自身强大的修为,倒是和那个紫发女人穆北辛战了个不分上下,平分秋色,两人打得有来有回,虽然有些凶险,但完全没到龙君尘和井天两人几乎已经拼命的地步,这两人的衣衫还算是保持了体面的完整。 而永猎羊人族以及峨眉宗那边倒也还能应付,唯一有些吃力的就是崔猎户,他的境界比起祖香和龙君尘要差上不少,手中的盘龙棍虽然有灵气,但离神兵的差距还是很远的,而在他对面的天启骑士长,无论是天马白矛,还是可以和半神境匹配的修为,都让崔猎户应付起来捉襟见肘。 崔猎户的盘龙棍,似乎已经失去了光泽,身体上被白矛捅了两个有些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如注的鲜血从伤口中外面渗出,崔猎户只觉得喉咙发干,嘴唇苍白,因为流血过多而变得有些虚弱,而在他对面的天启骑士长,则是面色狰狞,心头不断愤然地想着,面前这个家伙,也是那个龙君尘帮凶,也是害他兄弟的凶手,天启骑士长要替他兄弟报仇,那这个家伙也应该一并除掉! 天启骑士长的眼神变得冰冷而狂热,他高举手中的神圣白矛,锋刃的尖端直指那有些狼狈的崔猎户,崔猎户此时经脉俱碎,根本没有能力来抵挡这噬魂夺命的一击,龙君尘现在的状态也根本来不及施展救援,就在祖香,隋钢蛋以及羊昆仑都惊呼出声,以为崔猎户要殒命与此的时候,在其旁边的岩壁之上,却是哧啦一声,裂开一条大口子,旋即三声羊叫跨越裂缝直逼而出。 紧接着,伴随着三声羊叫,三道黑影从那个裂洞当中跳蹿而出,而随着这三道身影一出现,三股极强的威压,便是猛然降临,在这等威压之下,那些天启骑士团以及殒龙会的强者,面色瞬间苍白,三只血魂傀儡腥红的舌头停止了摇摆,而天启骑士长前冲的身形,也是陡然凝固,手上的白矛似乎被什么巨大的压力给生生挡了回去,在其脸庞之上,也是迅速弥漫上一股惊骇之色。 三道人影浮现,充斥着无匹霸气的怒笑之声,顿时在这片天地轰隆隆的响彻而起!羊叫虽然突兀,但没有人会把这几声羊叫当成田野间闲情逸致的温柔叫声,这三道雄浑的气息,即便是穆北辛都感觉到浑身的气息受到了压制,一阵极强的呕意自她的胸口蔓延而上。 “羊昆仑,你没事吧,是哪个人,敢跟我们永猎羊人族作对?!”霸道绝伦的怒笑之声,宛如那九天惊雷一般,在这片天际席卷而开,怒笑之声所蕴含的那种极其强悍的天地之力,令得不少人体内流溢的真气都是在此刻变得略微阻塞了起来,尤其是对面的天启骑士团,几个实力不济者居然是直接口吐鲜血,摔下天马 “羊疯子羊南山?你,你不是在闭关吗?你们永猎羊人族不是只有羊昆仑进入远古遗迹了吗?!!?” 穆北辛目光惊骇地望着那从石壁裂洞之中踏出的壮硕身影,另外两人应该是随行的长老,为首的则是永猎羊人族的三当家,羊南山。 看到对方那抹本不该属于羊的弑杀之意,穆北辛体内的一股惊惧,终于是涌上心头,羊南山怎么会到这里来?!!现在井天被击杀,他们这边本就落了个下风,如今又加了三个半神境的强者,他们这边如何才能应对?穆北辛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他们这次对战局的估算实在是偏差太大了,首先没有计算到永猎羊人族会插手此事,其次就是低估了永猎羊人族的能力,尤其是在永猎羊人族这几位真正的大造化者面前,他们所拥有的那点硬气,却是消失得比什么都还快,瞬间,本来还杀意涌动的穆北辛,眼神中就开始闪烁出了退意!。。 第五百二十八章 羊疯子 羊南山 穆北辛打算退,其他人也自然不是傻子,在场的没人敢不把这突然到来的三位半神境强者不当回事,正保持着前冲之势,准备斩杀掉崔猎户的天启骑士长,在羊南山几人到来之后,只感觉天地间的气息流变似乎停滞了,他的咽喉似乎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死死钳制住,他脸色涨红,呼吸困难,虽然天启骑士长阅历不够,并不认识常年闭关修炼并为如何出世的羊南山,但看到那个紫发女人穆北辛露出那般惶惶然的表情,他的心里就明白了这一次他估计是踢到了铁板了,当即体内的所有能量猛然暴涌,强行收回攻击,摆脱锁定住自己的凌厉杀意,身形一闪,便欲暴退。 “怎么,伤了人就想走?我们永猎羊人族的朋友,岂是你想欺负就欺负的?!这里是大泽,你以为是游乐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道浑厚的笑声从羊南山的口中爽朗笑出,那名天启骑士长的身形刚刚有所动作,那从裂洞当中大步迈出的壮硕人影便是一声冷笑,一脚跨出,壮硕人影稍微眯了眯眼,紧接着,右手便是猛烈一挥,大手隔着几丈的距离,对着那想要暴退的天启骑士长狠狠地扇了下去,然后,就连龙君尘祖香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那本来应该是已经迈入半神境的天启骑士长,面对着这并不算怎么突然的一击,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在其胸膛上,无端出现了一个有些触目惊心的凹陷,而与此同时,在他的胸前,猛然爆发出一道清脆的响亮之声,一个血红的掌印出现在天启骑士长的胸腔之上。 “噗嗤!” 这一巴掌下来,几乎就是摧枯拉朽,天启骑士长的胸骨被直接打断,整个胸口直接塌陷了下去,一口鲜血便是从其口中喷射而出,身体如遭重击般的倒飞而出,从天马上如同断线风筝一般摔了下来,最后在天启骑士团以及穆北辛惊骇的目光中,狠狠落地,可怕的力道,将那坚硬无比的大殿,生生的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的墙壁簌簌落下碎石,天启骑士长的周围烟尘滚滚,浑身是血,被那些碎石压在底下,不知生死。 “嘶...,这个羊南山,居然也早就迈过了半神境,看来殒龙会内部的情报果然还是有偏差,大泽这边的魔兽家族成长速度果然很快,永猎羊人族里面的强者未免也太多了,更关键的是,为什么这个该死的小子会攀上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望着那躺在深坑之中,满身鲜血,胸口诡异地凹陷到几乎和后背贴上的天启骑士长,天启骑士团的骑士以及穆北辛都是狠狠的吸了一口凉气,那些骑士们的脸颊上,更是冷汗直流,天马不安地嘶鸣着,全都是一脸的震撼之色,他们的骑士长可是货真价实的半神境强者,居然,连那羊南山的一巴掌都是接不下来?就这么毫无花里胡哨地败了?!那个不人不鬼的羊人,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怪物? 而在龙君尘这边,龙君尘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祖香崔猎户等人也是因为这一幕咂舌了起来,面面相觑一眼,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刚刚还大展宏图,满脸狠厉的天启骑士长,在羊南山的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们看着羊南山那略显的壮硕背影,那两只凌厉而粗大的羊角,心头满是震动,这永猎羊人族,果然卧虎藏龙,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羊昆仑实力固然厉害,但是在那族中,还有羊南山这等的强者,还好没和他们交恶,否则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而祖香作为场中最明眼的修道者,更是觉出了其中的滋味,他目光惊异地看着龙君尘,心里是又惊喜又疑惑,惊喜在于,幸好有永猎羊人族,否则今天他们这群人恐怕真的会栽在这里,疑惑也在于,龙君尘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和永猎羊人族攀上关系的?他记得之前那个羊昆仑也没有对他们这行人表示出多大的兴趣呢?! 祖香心头暗忖间,整个大殿,却是在这狠狠一巴掌下寂静了下来,远处那正在与祖香激战的穆北辛,和永猎羊人族羊昆仑交手的血魂傀儡也是被骇得急忙收手,穆北辛额头上冷汗密布,永猎羊人族的羊疯子羊南山,即便是她,即便是殒龙会的那些人,都是未曾见过几次,没想到今日,却是再度被她看见,而且还是以如此荒谬的方式被她看见。 “这个龙君尘,究竟是什么人?实力如此之强不说,居然把井天都给收拾了,更可怕的是,这个龙君尘,不仅能把羊昆仑以及背后的永猎羊人族引来相助,如今更是将那个已经不知道闭关多少年的羊疯子羊南山给招引了过来,今日之事,看来咱们殒龙会只能是忍下去,吃这个闷亏了。”穆北辛的胸口剧烈起伏,紫色的长发已经因为汗湿而完全贴在了后背上,她有些艰难地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心中念头飞速转动,内心深处,此刻却是对龙君尘悄然涌出极重的忌惮。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们永猎羊人族叫嚣?真当我们永猎羊人族没人吗?”羊南山站在羊昆仑的旁边,双臂抱胸,就这般随意的站于大殿之上,那股无以伦比的霸道之味弥漫而开,让得这大殿中,无一人敢开口说话,羊南山羊疯子,曾经因为一桩恩怨,可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把大泽的一个延续千年的魔兽种族给直接灭了族,当年还不是半神境的他,居然是生生凭借着那股拼命三郎的无畏战意,越阶击杀了半神境的强者,这等恢弘的战绩,在当时就名噪一时,如今更是闭关多年,实力早已经迈过了半神境,大殿之中,无人敢不重视这样一个巅峰强者的存在。 “这位朋友,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们没有得罪永猎羊人族,阁下出手为何如此之狠,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未免,也太不给我们殒龙会面子了吧?!”穆北辛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天启骑士长,看着群龙无首的天启骑士团,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自己站出来,尽管有些惊惧,她还是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对着羊南山抱拳说道。。。 第五百二十九章 瞅你咋地? “殒龙会?哼,你不提还好,提我就来气!你殒龙会竟然还有脸跟我说这种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殒龙会干的什么勾当,我这么跟你说吧,咱们永猎羊人族虽然高攀不起龙族,但是,对于龙族,我们,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们,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我们永猎羊人族,和龙族是站在一起的,殒龙会,这样一个杂碎组织,早就应该彻底清理干净了!!”在大殿之中,羊南山明显已经成了大家伙视线的焦点,他闷哼一声,当年那个一人血洗一整个魔兽家族的羊南山似乎已经回来了,他满脸横肉,一对羊角却是带着一抹凌厉的神威,他眯起眼,打量着那名紫发女人,那名紫发女人居然还敢不甘示弱地和他对视,羊南山心里一火,旋即闷哼一声,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也不带什么怜香惜玉的,直接指着穆北辛的鼻子恶狠狠地道:“臭娘们儿,整天叽叽歪歪,不想挨拳头就滚一边去,我已经说过了,这小子,我们永猎羊人族保定了,别说是你,就是殒龙会的那位来了,我们照样不会松口!你,爱滚多远滚多远!” 羊南山毕竟是在江湖里混迹了多年,浑身都是一股子匪气,永猎羊人族里面要论打打杀杀,还得看面前这位羊疯子,他的这番话,听得不少人是脸庞直抽搐,尤其是穆北辛,所谓的那位,她自然知道是谁,如果羊南山连他的面子也不给的话,那继续讲理,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一旁的天启骑士团则是从羊南山的话里面觉出了其他不一样的意思,看起来,要跟这位羊疯子说话,不能讲理,要讲拳头,拳头不硬,就自己滚一边去g。 穆北辛已经很多年没被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了,她那俊俏的脸庞是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握,心头有一股无名火在蹭蹭蹭地燃烧着,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穆北辛还真不敢继续多说什么,以对面的实力,他们这边说话还真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继续放狠话,显然不是一个特别明智的决定。 “哎哟,哎哟,你们,你们快来扶我一下!”大殿上,那些乱石坑洞里面,天启骑士长终于是从深坑中狼狈的爬了出来,他干咳了两声,在手下人的搀扶下从坑洞里面站了起来,他抹去脸庞上的鲜血,耷拉着脑袋,显得有些颓丧,两只眼睛黯淡无光,就连一丝怨毒的情绪也没有,尽管天启骑士团嚣张跋扈,尽管天启骑士长乃是一名半神境的绝世强者,但面对一个繁衍千年,族内强者无数的恐怖魔兽家族,天启骑士团底蕴再丰厚,也不敢跟他们相提并论。 “二当家的,收到你的信号之后我立马就赶了过来,我还怕我自己一个人人手不够,就带了两个族中的长老过来,结果没想到,就一个臭娘们加上一堆死瘸子,早知道对面这么垃圾,我就不劳烦两位长老过来了。”见到将场面震慑住,羊南山这才转过头,对着羊昆仑笑道。他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所以对面的“臭娘们儿”穆北辛还有“死瘸子”天启骑士团们都很清晰地听到了羊南山的话,他们的脸色极其难看,不过都是敢怒不敢言,握紧拳头,目光幽怨地望着那名彪形大汉。 “不晚不晚,哈哈哈,对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那名疑似龙族的小子,只不过他刚刚经历了大战,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昏迷状态。”羊昆仑拍了拍羊南山的肩膀,心安地笑了笑,紧接着,他将头一转,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龙君尘,羊南山眉尖一挑,脸上涌起一抹惊异,“就是这个家伙?前几声的龙吟还有那个天地异象是他造成的?” 羊南山走到龙君尘身边,围着后者转了两圈,只是这么很随便地走了几步,羊南山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开始不安地跳动,他强忍住内心的惧意,凑近了些许,发现龙君尘已经醒了,他不敢怠慢,便是蹲下身子,亲自将龙君尘搀扶了起来,就好像一个婢女在照顾一个主子一般,手底下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一脸的莫名其妙,只有一旁的羊昆仑,对于羊南山这有些卑躬屈膝的行为并不感到意外,他知道,如果换成是他,他恐怕也会这么做的。 而穆北辛看到羊南山这般冷厉与决然的模样,内心逐渐变得冰冷,她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目光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羊南山,怨毒之极! “臭娘们儿,你看个屁,小爷对你没兴趣,就你着身材,实在是经不起我的折腾,哈哈哈?还看,我说,难道你们殒龙会想对我们永猎羊人族宣战不成?你再看,我弄死你!”羊南山见穆北辛一脸怨毒地盯着自己,重新转过身去,气哼哼地眼睛一瞪,蒲扇大的手掌再度举起,浑身的劲道同时一抖,便是遥遥地对着那一脸怨毒的穆北辛,狠狠一巴掌,就像刚刚挥打天启骑士长那般很随意却又似乎携卷着千钧之力般扇了过去。 羊南山早就入了半神境,如今这一掌挥出,更是势大力沉,龙君尘有些骇然地望向天空,羊南山虽然是隔空一掌,但那对肉掌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空间之力,就在他一掌挥出的时候,在周遭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极为奇怪的波动,而正是这种波动,几乎是瞬间,便是将羊南山的那股可怕力道,传递了出去。 “就这一手隔山打牛,三当家,你这三年时间的进步可还真是不小,你的修为,恐怕已经超过我了吧。”羊昆仑带着一分赞许九分欣喜地望着羊南山这一击,感受着天地间波动的空间之力,心里却是有些嫉妒,心头暗道,此间事了,自己也得找个时间闭关才是,不然可得被自己这位三当家的给落下了! 羊南山粗狂豪放的性格,实在是让对面的穆北辛是有口难言,这很有点像当初东北那个段子:“你瞅啥?!瞅你咋地!?!?” 就这种一言不合,说动手就动手的暴脾气,穆北辛只是出于一种内心的不忿,瞪了羊南山一眼,后者就不给穆北辛任何认错的机会,一堆肉掌,毫无花里胡哨地就直接对着穆北辛拍了下来!。。 第五百三十章 两掌 喝退两半神 穆北辛望着那脾气像是火药桶一般的羊南山,感受着那对肉掌透过空间传来的雄浑力道,面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对于这名半神境的强者,对于这位永猎羊人族的三当家,即便她的背后有殒龙会,她也不敢随便得罪,体内能量急忙暴涌而出,双手不断变化,几道幽冥之火在身前凝聚,掌印变化,这些幽冥之火护在穆北辛的身周,临时在身体上形成防护g。 “嘭!”一堆肉掌像是带着魔法一样,可怕的力道瞬间融入空间,然后尽数倾泻在穆北辛的身体之上,伴随着一阵巨大的闷响,紫发女人硬接了羊南山这霸道无比的一掌,她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脸庞也是直接涌上红润,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便是忍将不住直接喷了出来,洒了一地的红晕,而其身形,也是狼狈的在地上蹬蹬的倒退了几十米,两只手撑在地上,双腿陷在地里,这才缓缓将身形稳住。 “这里是大泽,永猎羊人族的地盘,我告诉你们,这个小家伙,你们这些货色,还没资格动!我们永猎羊人族说一,那就必须是一!”仅仅只是一巴掌,就直接打翻穆北辛,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羊南山双臂环胸,宛若一尊煞星立于大殿之中,面色微冷,厉声对着天启骑士团还有穆北辛喝道。 穆北辛干咳了两声,那一头飘逸的紫发已经变成了干枯的稻草,她伸出那双有些颤抖的手,艰难地抹去嘴角的鲜血,拳头紧握,目光泛着阴冷与不甘,但在羊南山那绝对力量的压制下,在他恐怖修为的落差下,穆北辛也是明白,继续用殒龙会来威胁永猎羊人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多说无益,反而会招来更多的肉掌,面对着实力远超半神境的羊南山的攻击,她穆北辛可是不敢再继续硬接了。 永猎羊人族的成员们看着他们的三当家两掌喝退敌人,看着对方只能低头吃着闷亏,也是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而望着对面瞬间安静的天启骑士团以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穆北辛,被搀扶起来的龙君尘和祖香对视了一眼,也是苦笑一声,这便是绝对力量的绝对压制,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任何东西,都是毫无作用。今天幸好有永猎羊人族相助,否则今日的局,恐怕还真的不太好破! “羊南山,你的修为看来又提升了不少,等此间事了,我们还是要找个机会切磋切磋!哈哈哈,你小子,看来这次的闭关对你收益不小啊!”羊昆仑见到羊南山两掌击退半神境强者,也是略感满意,想到永猎羊人族又多了一位半神境的强者,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羊南山也是嘿嘿一笑,用力地拍了拍羊昆仑的肩膀,沉声回答道:“一定,哈哈哈。” “不过,这次幸亏你来的早,不然若是这位大人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咱们可就酿成大错了,不是你我的性命能够赔罪的。”羊昆仑轻叹了一声,看着那身受重伤的龙君尘,也是缓缓收起了笑容,紧绷的脸上显出了一丝凝重。 “是啊,对了,我们还没有跟他们打招呼了。”羊南山眯了眯眼,忽然想到了某件事情,和羊昆仑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龙君尘,龙君尘被两名半神境的强者这么赤裸裸地盯着,自然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挠了挠头,觉得有些胸闷气短,急忙换了个坐姿,有些讷讷地说道:“龙,龙君尘,二位怎么称呼?” 龙君尘语气颇为恭敬,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个家伙救了他的命,更关键的是,他知道,这两个永猎羊人的脸虽然看起来年龄不是很大,但恐怕绝对是真正活了无数年的老妖怪,尤其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浩瀚气息,让龙君尘不得不多给几分恭敬。 “客气了,我叫羊昆仑,永猎羊人族的二当家,这位是羊南山,我们,嘶,当不起您这个大礼啊。”羊昆仑和羊南山有些受宠若惊地拱了拱手,身子极其卑微的呈九十度,目光不敢与龙君尘直视,若是细心者可以发现,这两名半神境的绝世强者在龙君尘的面前居然双腿发软,身后的永猎羊人族更是双膝跪倒,一脸的虔诚,这,恐怕就是来自对于龙族的绝对信仰,绝对崇拜。 “额,不是,二位,我实在没搞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不用这样怕我啊?”龙君尘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像是臣子一般恭敬无比的永猎羊人族,冰蓝色的眼睛里面掠过一抹错愕,然而他刚想伸手去搀扶羊南山和羊昆仑,二者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往后退了两步,对着龙君尘沉声说道:“大人,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您,不用这样。” “好了好了,你们说话实在是太绕了!不能老这样说话!来来回回的!没完没了。”龙君尘嘴巴刚刚张开,一旁的祖香就截断了龙君尘的话头,龙君尘挠了挠头,也是有些苦笑,说过那么多白烂话扯淡话和套话之后,在他都快搞不清自己说的哪句话是认真的时候,总算是有人能够替他结束这来来回回的客套对话。 羊昆仑和羊南山一脸讪讪,虽然觉得祖香这话颇为无礼,但见龙君尘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异色,不好再说什么,祖香则是话音一转,挥了挥大手,对着龙君尘崔猎户还有隋钢蛋说道:“行了,不多说了,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免得这些烦躁的家伙又来唧唧歪歪。尤其是那个紫头发的女人,真的很啰嗦!” 于是,这一行人没有再理会站在一旁干瞪眼的殒龙会还有天启骑士团,一行人浩浩荡荡,招招摇摇地离开了大殿,而当最后一人羊南山离开大殿的时候,他的冷喝之声,却是轰隆隆的从大殿外传了进来,然后响彻在大殿内剩下之人的耳中。“不管是殒龙会,还是天启骑士团,我们永猎羊人族,可从来怕过!”。。 第五百三十一章 春雷亭下 老少闲谈 距离黑雾山脉百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云雾缭绕,不再是黑雾,而是飘飘欲仙的白雾,一行人已经离开了远古遗迹,在景色优美的山间穿行而过,几只半人半羊的怪物在山脉里面穿行着,一道道身影在半人半羊怪物的领导下很是随意地走在山路间g。“多谢二位前辈出手相助了,今天要不是...” “行了,这一路上的,你有完没完,跟个娘们儿一样,人家救你是心甘情愿,你也就不要在那里叽叽歪歪了。”祖香一看龙君尘又打算向羊昆仑羊南山道谢,眉头紧锁,一个蹭亮的光头显得很是不满,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龙君尘有些愤愤地瞪了祖香一眼,转而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羊昆仑和羊南山,后者仍然不敢与龙君尘对视,脚掌落于山路上,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两下,羊昆仑和羊南山对视一眼,仍然低着头,沉默着领着龙君尘一群人前行。 隋钢蛋他们已经先行离去了,毕竟他只是和龙君尘有一些交情,跟其他的人也不算太熟,而且,他们刚刚和龙君尘联手,已经把天启骑士团和殒龙会给得罪惨了,现在又不想跟龙君尘他们一直待在一起,索性先行离开了,他们在大殿中已经找到了需要的天材地宝,此行的目的也已经完成了,所以便先行离开了。 “好了,二位,既然你们不愿意接受我的谢意,那就算了吧,我就不执意说了,但如果你们永猎羊人族遇到了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全力相助,那我们便在此处分别把。”龙君尘很是诚恳地对着羊昆仑和羊南山拱了拱手,后者瑟缩着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把身子再次微微向下躬了躬,哪有半分半神境强者的风范。 “大人,您也一样,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我们永猎羊人族,一定会鼎力相助!”羊昆仑抱拳沉声说道,眼神很是诚恳,而羊疯子羊南山只是在一旁闷闷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那边便是远古遗迹的出口,我们就不送您了,后会有期!”羊昆仑对着龙君尘再次躬身行礼,便带着永猎羊人族沉默着整齐地消失在了绵延不绝的山脉之中。 龙君尘望着一群缓缓远去的黑影,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总觉得一切就跟做梦一样,只有神识之海中那柄血红色的淡淡权杖证明着这一切并不是梦。祖香看着失神站在那里的龙君尘,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走吧,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此行的任务算是圆满结束,魔龙之陨已经到手了,你们还收获了血祸晶石,那是意外之喜,殒龙会的人也顺道击杀了两位,日后的压力应该也会少很多,咱们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龙君尘听到祖香的话,也是微微颔首,身形一跃,掠上半空,化为一道流光,对着黑雾山脉的远端迅速掠去,其后,崔猎户和祖香也是施展身法,迅速跟上。 此次远古遗迹之行,收获远超龙君尘等人意料,不仅魔龙之陨顺利到手,而且还机缘巧合的得到了那极其珍贵的血祸晶石,这个收获对龙君尘来说实在是太大了,浩瀚的能量让后者直接突破了半神境界不说,其内所涵盖的万兽精血更是让龙君尘体内的龙血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其本身的野性更是对魔龙之陨的吸收起到了莫大的好处。这一次的远古遗迹的之行,算是龙君尘一次质的蜕变,让他整体的战力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以他现在的修为,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同时拥有的两件神兵,即便是面对最强的化神境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我这一生,还真是奇妙,只是,我总觉得我的生命当中缺少了某些东西,难道,是我太忙碌了吗?” ?春雷萌动,万物苏醒,蛰虫惊而破土出穴。银装素裹的印天岛风光无限好,景色旖旎,千树粉桃白梨,春意盎然的印天岛在三月最后的一天,春雨姗姗来迟润地无声,滴答滴答地寻觅于青翠欲滴的庭院之上,轻柔地像情人互视的柔波。 亭下一老一少躺在两把极舒服的椅子上说着话,闲来无事的慵懒,让天空的阳光都显得有些敷衍,有些倦怠,好像等待着早早下班。白色的陶瓷杯里,是泛着金色光晕的茶,旁边的陶瓷小碟里,是洒了点玫瑰露的松饼,龙君尘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很惬意地嚼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享受过这般舒适惬意的生活了。 ?千痕摸了一把几天没刮长出来的小胡茬,看了旁边刚刚回到印天岛的龙君尘一眼,满是褶子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无奈,喝了一口茶,摇摇头说道:“才从大泽那边回来,就开始感怀伤势,你这人,还真是有着与年龄不一样的多愁善感,不过,要我说句老实话,你这一世,可称圆满,其中不乏奇妙琐碎之事,有波折,有平坦,那,又有什么缺憾呢?所谓的缺憾,恐怕只是你太年轻罢了吧。” ?龙君尘沾了一丝雨滴,轻轻地摸上自己的眉心,微微的凉意让他模糊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些,他细思这一世的过往,倒确实称的上是意气风发,肆意妄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人有人,旁人能有的享受自己都有,旁人做不到的享受自己还是能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老大的不满足,难道是因为自己拥有的太多?无欲则刚,现在自己拥有太多了,会不会破绽更多呢?亦或者是,自己的初心渐渐变了,他对自己越来越失望了?!, 龙君尘想着红尘万丈,弱水三千之事,想着那一个个和自己有过瓜葛的红颜知己,虽然有了司徒玲灵,但偶尔还是会记挂这些女孩又在做什么?他望着千痕,不太想探讨那些无关理想人文的酸腐之物,不想深究那些虚无缥渺的东西,他皱了皱眉,苦着脸说道:“或许,是我的人生过于精彩了吧,有的时候,普普通通的人,会比我们这种人要幸福太多,他们活得很糊涂,但是很幸福,你说对吗?” 。。 第五百三十二章 拥我为王 “哈哈哈,所以,你觉得你活明白了吗?”千痕的两条眉毛很是肆意地往上挑了挑,似笑非笑着,就问出了跟在龙君尘身边的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去问出来的话题,龙君尘这一生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可以说是精明到家了,在旁人眼里肯定是一位智者贤者,向来都是他算计别人,别人可还从来没有能坑到他,可是,千痕却是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千痕笑容有些僵硬,心里却是觉得龙君尘真是个妙人,拥有一身超然的实力,居然还会去羡慕普通人,不过,千痕心里却是泛起了一阵冷笑,有本事,你把这些实力全部交给我,自己去当一个普通人? 权力,或者说实力这两个字看似简单,却像是毒品一样,食之之后,再难摆脱g。龙君尘虽然清醒,虽然心里无比清楚自己老大的不自在都是这些超然实力带给自己的,却也舍不得将自己手中的实力稍减少许,一方面是习惯了强大实力的好处,另一方面,为了自保,为了保人,他需要这些强大的实力。 “没有,我觉得,我也活得很糊涂,我只是看上去认识了这个世界罢了,或许,我根本不清楚这世界的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龙君尘懊恼地叹了口气,斜眼看着千痕,有些头痛地说道:“还有个问题,为什么要想这世间的人类隐瞒这世上有龙族的事实,要是大家一起来保护,岂不是更容易一些?” “是你觉得一个人承担这个秘密太累了吧。”千痕轻轻啜了口茶,微微一笑,戳破了龙君尘的话,他想了想,将茶杯放到桌上,转而说道:“几千年来,虽然我们护龙者和屠龙者一向交恶,但是我们敌对的两方却是很默契地达成了一个隐形的共识,向世人隐瞒这世界上存在着龙族的事实,我们都始终不肯公布这些秘密,原因很复杂,对于屠龙者或者护龙者来说,似乎都不希望普通人掺和到这些事件中来,或许有很多原因,但最重要的是,谁也不想动摇人类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吧?” 千痕轻轻叹了口气,华发渐生,老态毕现,他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很是苦恼地说道:“害,普通人类和我们护龙者,对于世界的理解完全不一样。这些人类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已经生活了许多年,如果这信念被打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可能会直接导致我们人类文明的变化,繁衍还是毁灭,没人知道,也没人敢去想,敢去试,我们护龙者承担不起,那些屠龙者同样承担不起。” 龙君尘摇着脑袋,望着亭外淅淅沥沥的雨滴,眉头紧皱,觉得自己口中咀嚼的松饼都变得格外苦涩,他苦笑着说道:“所以,没有其他办法咯?只有我们这些人一起来保守这个秘密,哪怕是,要承担如此之大的压力?” “放轻松了,其实没必要想这么多了,我觉得,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别把它当成一种任务,当成一种娱乐活动不是一样的吗?”千痕笑了笑,有些勉强地宽慰了一句,只是不知道,他这句话,是想敷衍龙君尘,还是想安慰自己。 千痕不知道龙君尘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干咳了两声,像是一个哲学家般坐直了身子,好为人师地捋了捋胡须,接着说道:“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样,想着明天的光景,多半会像今天,后天的光景,则会像明天,如此反复,于是,也许当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就是那么平淡无奇,这辈子就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最后跟那千千万万的落叶一般,人吃土一生,土吃人一回。最后闭眼,再睁开眼,可能就是下辈子的事情了,落叶的一生,或许只是为了归根,但是,归根不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吗?你说呢,哈哈哈。”千痕自嘲地笑着,斜眼看着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龙君尘。 龙君尘不愿意探讨这有关生死的问题,毕竟他可是还没活过,所以有些烦躁地挥挥手,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趣的话题,躺在椅子上细心听着那些细微不可闻的春雨润泽大地的声音。亭下渐入安静之中,龙君尘再一次吃了一块松饼,换了个话题说道:“对了,这一次永猎羊人族毫无征兆地出手帮我们,千执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龙君尘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着他的烦恼,自从那日分别之后,祖香回到了大泽,崔猎户因为受了重伤,被千痕送到医院秘密医治了,而对于龙君尘来说,他关于永猎羊人族最大的困扰却没人帮他解开,就像是黑雾山脉上面终年不散的黑雾,顺着他的离开,攀上了他的身体,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微雨凄迷中,千痕将头转到了龙君尘这边,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胸前,斟字酌句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龙族,乃是至高无上的神异动物,在他们的世界里,所有其他的兽族人族,世间的外物都属于外域派系,跟他们的本宗差距甚远,而因为其本身的血脉崇拜,其他兽族对于龙族有一种本能的信仰与尊崇。本身血脉强大的兽族像是鬼凰族,可能还能抵御这种来自血脉本能的威压,但像是永猎羊人族这种大泽原生的族群,没有那么明显的血脉之力,对于龙族的上位气息,是没有任何抗拒性,简单来说,在它们心里,你就是王,它们,想要拥你为王!” “拥我为王?”龙君尘将拳头慢慢捏紧,瞳孔里面闪烁着仿佛君临的灼光。 春意浓,月上眉梢,归意更浓,像是一条归家的狗,嗷嗷的吐着舌头,龙君尘,驾驶着保时捷,并不招摇,只是很沉默地狂奔于长街之上,迎风而去,将狂风很肆意地甩在了后面,龙君尘也不知开了多久,终于在gps的提醒下进入了银海市。。。 第五百三十三章 归乡 美人 青园 龙君尘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属于烟火的气息,一时间有些惆怅与失神,在印天岛与大泽,他都是跟修行者打交道,这种只属于尘世的气息,他倒是已经有好久未曾嗅到了,龙君尘放空自己的脑子,任由窗户呼啦啦的风灌进车里g。 此时已入夜,天空万里无云,星星点点,长街上还在营业餐馆或是居酒屋的灯笼已经挂了起来,廖廖数对,不怎么耀目,反倒是将穹顶的星光衬托得格外璀璨,龙君尘呼吸着这令人熟悉的芬芳空气,只觉得脑子一片清明,心旷神怡,龙君尘知道司徒玲灵正在家里等着自己,因为之前已经给她发了消息,只是司徒玲灵这妮子并没有回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但龙君尘自然是等不及了,火急火燎地推开许久未曾来到的司徒玲灵家的大门,一个箭步就来到了司徒玲灵的闺房之中。 龙君尘进门的时候,司徒玲灵正躺在床上,一床薄被拉了上来,拉到了胸部,头上的黑发散乱在肩头,像是刚刚睡醒。她一双大大的眼睛却骨碌骨碌转着,似乎还在适应光线,又像是有些好奇地望着远行归来的相公,小巧微翘的鼻尖微微一抬,忽然,她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似是终于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有些失神地说道:“龙,龙君尘?你,你怎么回来了!?!” 龙君尘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径直坐到了司徒玲灵的床边,没有任何寒暄,很是干脆地直接将手伸进被窝里,握住了她有些微凉的小手。捏了捏,这数月不见,许久没有揉捏玲灵儿柔若无骨的小手,还真有些想念。龙君尘一边捏着手,一边捋了捋司徒玲灵额角凌乱的发丝,他盯着司徒玲灵看了许久,这才开口道:“玲灵,我回来了,怎么,你没看手机消息吗?” “你,今天到的吗?”司徒玲灵抽了抽鼻子,似是还没有从自家相公毫无征兆出现的震惊和欢喜中回过神来,有些讷讷地看着龙君尘,竟是不管那双大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今天到的,一回来我就来家里看你了,怎么样,最近,过得还好吗?”龙君尘不管司徒玲灵红润鼓起的双腮,只是使着坏,一边宠溺地看着她,一抹春色,在房间里面悄然弥漫,春意渐浓,房间里面渐渐响起了一声生命繁衍的和谐进行曲。 龙君尘回来之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去看望许久未曾见到的妻子,至于第二件事,就是去和那个烦人的刘青龙打个交道,毕竟这一次离开太久了,龙君尘还有许多事情要跟那个神神秘秘的老头子交代一声。 这一次,龙君尘来到了刘青龙平日里最常来的青园,刘青龙很长来,龙君尘却是很少来,而在青园门口,龙君尘碰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很美很美的女人。 只见她身段修长,一袭白色月袍,端庄优雅,黛眉如画,丹凤眼,很是修长地挂在眼角,桃花眸,狭长而妩媚,肤白如玉,标准的美人瓜子脸,下巴尖得几乎可以当一把锋利的刀用了,她俊美非凡,不似人间俗物,倒像是脱尘凡俗的妖精,让人看一眼就有一种把持不住的冲动。 ?这娘们也忒美了,龙君尘舔了舔嘴唇,在心里暗赞了一句,不过看到后者冷若冰霜的脸,龙君尘很识趣地收回了目光,饶是如此,龙君尘放荡的目光收回得还是慢了些,那女人一双极好看的黛眉下意识微皱,眯起桃花眸子,隐约有杀机。 女人没有跟龙君尘寒暄,美眸轻轻一弯,似是知道后者的身份,所以只是稍微把龙君尘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了身份不假之后,便隐没进了周围的阴影里,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发出,龙君尘自讨没趣,悻悻地迈步进了青园。 不得不说,这青园真是把刘青龙这老小子给舒服惨了!这地方比他别墅还要奢侈,别墅毕竟是个封闭的地方,这青园就很有一种古代帝王园林的感觉,用来养老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 仅就临窗的大紫檀雕螭案上装饰便可见一斑。除了足足四尺高的藏青古铜鼎,还悬有待漏随朝的青龙大画,一尊玄武石像霸气无比地立在圆门外,星星点点的黄花点缀在嫩芽初长的小树上,一股子并不熏人的香气幽幽地弥漫在空气之中。 ?进入刘青龙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就更加气派,对于一名官员来说,则实在有些过于腐败!里面有花梨木大理石几案,上面整齐地设着文房四宝和杯筋酒具,名人法帖堆积如山,光是砚石就有十数方,都是价值连城,笔海内竖着的笔如树林一般密密麻麻,皆是上等的狼毫,地上铺满了墨迹未干的字画,虽说谈不上大家风范,但那几笔龙蛇之型还是初具雏形。 几案一角放有一只巨大哥窑花囊,插着满满一囊的水晶球白菊,更有随手把玩的错金独角瑞兽貔貅一对。在青园内,按照刘青龙的要求,铺设了有数条耗费木炭无数的地龙,所以现在虽是春寒料峭时分,房内依然温暖如晚春,便是赤脚踩在毯子上也无妨,所谓公款消费,刘青龙算是将其演绎到极致了,所谓明着贪污腐败,估计也就只有这位神州国藏在阴影最深处的家伙可以堂而皇之的享受了。 ??此时,军情六处,这个神州国最大的特务机构,这个机构在外人看来最为神秘的头头,刘青龙,正熟睡着躺在大床上,盖着一条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面色红润,嘴巴一张一合,隐有微鼾之声,显然睡的正香,床头一尊洒金色斑古铜宣德炉燃有安神的奇物青灵草,也难怪龙君尘进屋刘青龙毫无察觉,即便是龙君尘从外弥漫进来吸入了这青灵草的熏香,都感觉昏昏欲睡,有些睁不开眼睛,这个老不死的,也忒会享受了吧。。。 第五百三十四章 聊得女红 看得舞曲 听得竖琴 刘青龙毕竟是常年搞特务工作的,警惕心自然是极强,否则也不会用青灵草来安神助眠了,就是因为老是疑神疑鬼的,所以睡眠质量一直不好g。 只是这青灵草着实管用,一直等到龙君尘在他的房间里面站了约莫十多分钟之后,刘青龙才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房间里面,他忽然咳了一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坐在旁边的龙君尘,双手轻轻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视线很不经意地在龙君尘的身上扫了一圈,用微尖的声音轻声说道:“呵呵,怎么,终于快活完,舍得回来了?你这一去,可是去了好久啊。” 龙君尘清楚刘青龙喜欢含沙射影,但现在也摸不清刘青龙这话里藏着什么玄机,到底只是单纯地调笑,还是意有所指自己单独行动?他只是笑了笑,同样压低了声音,眼视前方,很是诚恳地说道:“我快活?刘处长,天地良心啊,我可是公事公办,没时间快活的,倒是你呀,整天躺在床上,还用青灵草来助眠,你的伤,不是早就好了吗?什么时候你也出去玩去?老待在这个地方还真准备就这么养老了?” 刘青龙有些诧异地看了龙君尘一眼,想着这小子看来还真喜欢给自己打马虎眼,居然不接自己的话,倒也不生气,很是自然地说道:“小子,我也想出去玩,可是,那得看你什么时候有能力接班了,你要是能够快些将军情六处的事务全部接管过去,我呢,也就可以放心去玩了,现在,我还有脑门子官司要去处理了,哪有闲心到其他地方去优哉游哉啊。” 龙君尘面对刘青龙一而再,再而三地橄榄枝,很习惯地保持了沉默,每每刘青龙提及要把军情六处全权交给龙君尘的时候,后者都是这样的反应。 不过,刘青龙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一点不恼,只是翻了个身,侧着身子看着几个月没见的龙君尘,慈眉善目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笑眯眯地说道:“几个月没见,你倒是瘦了不少啊。” 刘青龙话音落下,两人忽然很默契地都没有继续说话,刘青龙看着龙君尘,尤其是注意到后者浑身散发出来的一股阴寒气息,心里慨叹道,这孩子,终究还是长大了,这次印天岛的历练,看来对他的成长,提供了不小的帮助,眉宇间少了几分潇洒,多了几分阴狠,想到这家伙之前的风流往事,刘青龙倒是笑的非常自然,笑的非常灿烂。 谁能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曾经是多么的风流快活!? 多少的红颜为了他争风吃醋要死要活,那可不光是图他龙家大少爷的家财万贯,虽说这位花花公子常干花钱调戏美女的无良勾当,但精通风月,下得围棋,聊得女红,听得竖琴,看得舞曲,床下床上,都是体面无比,绝对不会干逾矩之事,是个能暖女人心窝的贴己人,那些美女,就算不给钱,似乎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调戏。 尤其是当初,刘青龙陪着龙君尘回龙家的那一次,要知道,那可真是给刘青龙开了眼,那才叫真正的纨绔,在龙家,没有一位胸口微隆的青葱婢女能够躲过被他揩油,可是呢,这些被她调戏过的小女娃子,只是私下红脸碎嘴几句,没有谁是真心厌恶的,能达到这种境界,除了面前这个小子,恐怕还真没有人能够做到,只不过,当初的放浪少年,经过这种种的磨炼,如今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少年,少了几分猖狂,多了几分沉淀,当真是时过境迁啊,他自己,看来是真的老了。 龙君尘见刘青龙面色有异,咂巴了一下嘴,心神一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而说道:“我说刘处,不,青龙兄,你门口安得那守门的女娃子姿色当真不错,她,除了保镖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咳咳,别的工作啊?” 刘青龙的眼睛眯了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骂道:“嘶,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见到女人就只会用下半部分思考问题了?你能不能想点别的事情,我告诉你啊,这个女人,你可不能随便碰,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为何?”龙君尘像是一个被色欲迷了心窍的小野狼,脱口而出问道。 “为何?好,你小子真改不了好色的毛病,我告诉你吧,这女娃子,姓朝,叫朝太平,是,是北域朝王的亲闺女,北域朝国和我们神州国本来就是永修和平的盟国,所以,朝王为表诚意,也是出于对我们神州国的放心,就把这个朝太平送到这边来了。我告诉你啊,他是把他女儿送到我这边来历练几番的,只是历练的。没有什么那些花花事情。” 刘青龙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知道的,咱们军情六处很多事情,是不方便外人插手的,一来是天机不可泄露,不能让旁人尤其是北域的人知道,二来,就是过于危险,这小丫头的命,我可不敢随意挥霍,索性,就把她留在身边了,保护我的安全,实际上算是唯一一个不涉及机密风险还不算太大的职司了。对了,你给我记住,这丫头你真不能动,你动了,到时候我怎么给北域的朝王交代啊。” “咳咳,还朝太平,嘶,我看那丰腴的模样,干脆改名叫朝不平吧,哈哈哈。”龙君尘丝毫没把刘青龙的话当回事,北域朝王?算个屁啊,我龙君尘想泡的妞儿,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刘青龙知道这个登徒子的顽劣心性,越是教唆,恐怕越会激起他的好胜心,刘青龙干笑了两声,不敢再继续触这个霉头,有些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你小子,一天到晚就爱胡闹,我问问你,让神秘司停职查办,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青龙想到了一桩很重要的事情,皱眉望着龙君尘,收敛起挂在嘴角的笑容,“虽说这件事情,是宁风儿指挥查办的,但是,我不傻,我知道宁风儿这孩子心性沉稳,绝不会这样大开大合地直接关闭神秘司,再者说了,神秘司,和你们本无半点牵连,甚至可以说是独立于军情六处的,那为什么会被毫无征兆地关闭了?甚至,连我这个军情六处的处长都不知道,哼,想来,这都是你的主意吧。” 。。 第五百三十五章 黄昏里的枯竹 世人皆惧刘青龙,此人乃是神州国最大特务机构的头头,掌管了神州国最黑暗势力的老大,手底下的人在他面前也一直都是唯唯诺诺,不敢正眼看他,但龙君尘在他这位青龙兄面前却总是嘻嘻哈哈地扮演一位晚辈的角色,龙君尘被刘青龙这么一说,眉毛鼻子一皱,嘴巴一撅,大喊冤枉,再乱叫了一通冤枉之后说道:“青龙兄,你这可是真的冤枉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再者说了,既然你都说了神秘司独立于军情六处,那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嘛g。” 刘青龙见龙君尘没把自己的严肃当回事,当即面色一板,干咳了两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严肃地对着龙君尘说道:“你少贫嘴,龙君尘,你别想这么容易就糊弄我,我知道,宁风儿的官衔可没大可以直接让神秘司停职查处的地步,你敢说,在这背后,没有你的授意?好像只有大都督级别的人或者是我,才有这个权力吧。” 龙君尘听到刘青龙那官衔来说话,看着刘青龙死死盯着自己的那一对清明眸子,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搪塞不过去了,他讷讷地愣了片刻,却不知从何解释,毕竟龙族的秘辛他并不愿意透露给护龙者之外的人,他犹豫了片刻,半晌后叹息道:“青龙兄,有些事情,我恐怕真的很难跟你解释。我怕你,接受不了的,这,真的不是一个玩笑话,也不是我想搪塞你随便找的借口。” “怎么,嫌我老了?思想落后了?”刘青龙见龙君尘不似玩笑,忽然叹了口气,瘦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光滑无须的下颌让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愈发地深,苍老之态尽显,龙君尘有些失神地看着刘青龙,觉得这一次回来之后刘青龙似乎的确苍老了许多,整个人的身上都蒙上了一层灰灰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两人心照不宣地便没有再提及神秘司的事情,刘青龙也清楚这小子石头倔驴,一旦坚持的事情自己是很难说动他的,于是乎,一老一少继续聊着天,龙君尘岔开话题,将自己一路上的趣闻以及一些隐秘的事情告诉给了刘青龙,尤其是将远古遗迹里面发生的奇闻异事,那些修道界如何如何的天才,自己有如何如何的收获云云,事无巨细地都讲了一遍,除了殒龙会的事情之外,关于修道界的一些事情他都没有多加隐瞒。 刘青龙知道龙君尘是在故意把自己的注意力引向别处,也不再关心神秘司的事情,他只是觉得这小子的经历的确颇有意思,索性就从善如流地听了下去,龙君尘见刘青龙有兴趣,强自收敛心神,很认真地将所见所闻都讲了一遍。 刘青龙一边听着,一边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头柜上的拂尘,他的手指指节突出,就像竹子的节一样,只不过,是有些暮入黄昏的枯竹。 “这次在印天岛做得不错,远古遗迹的事情涂冬也告诉我了,哈哈,不过,我现在不关心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老了,也该放权让你们去做事了。”刘青龙见龙君尘唾沫横飞地说了一大通,趁着他换气的功夫接过了话头,“不过你让涂冬那小子留在印天岛,会不会太心大了一点,那边的局势不比内地,涂冬还年轻,毕竟容易心浮气躁,加上阅历有限,我怕。” 刘青龙话到这里,眼神里隐隐掠过一抹忧色,龙君尘则是大大咧咧,没老没少地拍了拍刘青龙的肩膀,很认真地说道:“涂冬的心智不错,战斗素养在军情六处里面也算是非常拔尖的,我想把他发展成我的心腹,所以才故意将其留在那里,算是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吧。” 对话快要结束的时候,刘青龙似乎才大梦初醒般补充了一句,“神秘司那边不能一直停摆,停职查处只是缓兵之计,你抽空了还是去处理一下,你全权负责,我就不管了,别给我惹出什么大乱子来就行。” 不惹出大乱子,其实就是不闹出人命,只要不涉及人命,这事,就好说,可是,刘青龙有些时候真的低估面前这位温柔少年内心的阴暗与狠辣了。不过,刘青龙如此放权,也是一种信任,刘青龙对龙君尘绝对的信任,刘青龙知道龙君尘的办事能力与立场,所以,既然后者不愿意过多提及,他就索性直接放权,让龙君尘放开手脚去做。 鸡生双黄,先吃半边,刘青龙这边暂时不提了,但既然刘处长侧面提醒了龙君尘神秘司那边不能一直处于停摆状态,龙君尘自然是要去处理一番,于是轻车简从,事先也没有和神秘司的头目打招呼,就带着自己的亲信宁风儿,两个人就这么很招摇地去了神秘司的总部。 神秘司和军情六处的其他部门都不同,首先是它管理的事务和普通的情报部门大相径庭,事涉神州国最高的机密,那些档案文件更是无从寻觅,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包括军情六处的内部人员,他们的任务是绝密级别的。不用听命于刘青龙这个军情六处的处长,直接服务于最高阶级,负责一干灵异诡事,至于具体是什么,则没人说的出来。 所以他们的总部更加隐蔽,而且,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们的这个神秘司需要极大的地盘,打从许多年前神州国中央政府划出了闽南的一块地后,渐渐便成了一处特区所在,面积竟是比一个小州还要大些,地位十分特殊。 ?而且神秘司神秘司,最重要的就是神秘二字,既然要神秘,那就要保密,那就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它最深处的秘密,所以在神秘司的保卫工作以及保密工作上,神州国的中央政府真是下了血本,首先就是它的位置,也就只有龙君尘刘青龙这种级别的官员可以真真切切地知道神秘司总部的具体位置,其余人,根本没有权限知道。 而对于这个本来就隐秘很好的神秘司,神州国的政府进行了全封闭的管理,一共设置了十条封锁线,最外围是军方的人,越往里走,就是神秘司和军情六处两拨人分开来镇守,互相监管,像多层的汉堡包一般夹着,外面有大面包守护着,严丝合缝,最里面几层自然就是神秘司内部的人才知道里面的光景。据传闻还有一名半神境的强者镇守其中,当然,这等秘辛,几分真假,龙君尘等人自然也不知道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彻查神秘司 当然,对于神秘司的安保工作,自然不只这些g。除了明面上的严苛监管之外,更不知撒了多少暗丁进去,无数双明里或是暗里的眼睛都在盯着这处堪比一个州县的神秘司,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卖包子的大叔,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的老大爷,眼神,似乎都藏着某种很阴暗的东西。 而这几天,神秘司很奇怪,非常的安静,这些平日里的暗丁一个个的都好像停业了一般,街面上安静无比,所有人都聚在了神秘司最内部的一处阁楼里面,他们并不知道今天军情六处的大都督会过来,只是按照停职查办的惯例留在这里等待上面的命令,而门房处的人看着过了十层封锁线进来的一男一女,面露嘀咕,知道肯定是上面派来的人,但是这两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却根本不知。 这时候龙君尘已经领着宁风儿这个心腹往里面走了,两人一前一后,门房是一位年近半百的老头儿,龙君尘心头一动,殊不知这隐藏在阴影里面的神秘司居然还请这样一位寻常老者来看门,只是后者若有若无散发出来的某种气息隐隐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老头儿很瘦,看到来人,赶紧走了出来,拦在二人身前,恭敬说道:“两位大人,这里是神州国的机密要地,我呢,按照例行惯例,必须要问清楚,你们,有什么贵干?” 龙君尘眯了眯眼,没有动作,很是自矜地闭上了眼睛,宁风儿则是上前一步,拿出了上面批示下来的文件,递给那名老头看了一眼,老头拿过文件,仔细浏览了一遍,越是看,他脸上的皱纹陷得越深,看完之后,眉间微微一挑,有些奇异地在龙君尘和宁风儿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两圈,人却是闪身让开了,龙君尘没有理会老头的目光,迈步率先走了进去。 龙君尘的双脚踏在有些坚硬的土地上,微微眯眼,忽然发现进了这大门之后一切变得豁然开朗,门里门外好像完全两个世界,龙君尘眼光四下扫过,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发现街旁就是一个寻常衙门,街上有些冷清,虽然四周建筑倒是新丽漂亮,但仍然掩盖不住这肉眼可见的凄凉,他目光跃过官道旁的青树,树后一望无际的田野,不远处哗哗流淌的河水,越来越远,直似要看穿这里的一切。 ?龙君尘收回目光,带着宁风儿,朝着里面走去,两人一进这衙门,就觉出一丝奇怪的味道——龙君尘发现这处本来应该营业的衙门居然没人,走了几间房,发现房中竟然是空空荡荡。虽然停摆了,但是这本来应该有人当值的地方却是一个人都没有。龙君尘有些疑惑,到了偏厅自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隐隐听到衙门后方传来阵阵丝竹之声,仿佛有戏子在唱婉转之曲。 龙君尘眉眼间流露出一抹笑意,似是猜到了这些人在做什么,很有大将风度地干咳了两声,也不着急,手捧着茶碗轻轻啜着,像中央政府中那些老大臣一样摆着沉稳的谱儿,就在这个时候,之前看门的那个老头带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他皱着眉头,走近了一步,只是瞥了龙君尘一眼,忽然间大惊失色,唰唰两声,干净利落地单膝跪了下来,“下官萧沐辰,不知大都督前来,有失远迎,特来拜见大都督!” 龙君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根本没有一丝配合他演戏的兴趣,这小子,怎么可能会刚刚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想来是早就看到了,只是已经来不及了,这才配合他来演一出戏,随机应变的能力倒是颇为不错。龙君尘沉默着,眯起眼睛,萧沐辰面色涨红,一脸余惊未消,见龙君尘沉默着不开口,心头有些慌乱,面上则是诚惶诚恐地说道:“大都督,您怎么来咱们神秘司也不说一声,让您在外面枯等着,这叫下官如何是好?” ?龙君尘很是无辜地一摊手,让萧沐辰的笑容变得愈发僵硬与尴尬,然而龙君尘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萧沐辰看着这丝笑意,心却开始凉了起来,谁都知道,这位大都督温柔笑容的背后,往往藏着无尽的恨意,此时大都督笑了,只怕也就是他心里最恼火的时候,于是萧沐辰的声音也不自禁地低落了下来:“这个……大都督,我们什么都不干,这几天,咱们不是停业整顿吗?那个下官。。。” 龙君尘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看着他。萧沐辰并不怎么白皙的脸上,无由出现一抹惊悔,尤其是对上龙君尘那对锐利无比的眸子时,心下一慌,当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跪了下去,龙君尘眼神凌厉,目光逐渐聚焦在萧沐辰脖子上的那个鲜红的唇印,冲着一旁的宁风儿使了个眼色,宁风儿会意,拿了一面镜子过来,萧沐辰不明所以,低头一看镜子里面那个鲜血欲滴的唇印,眼神飘忽,一个头重重地磕到了底。 丝竹只剩伴随着这声磕头的重击声,也同时停止了,龙君尘一把把萧沐辰从地上揪了起来,寒着声音说道:“神秘司的官员都跑哪里去了?!” 萧沐辰面对着龙君尘像是要把人切割开来的目光,喉咙管很是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龙君尘见萧沐辰没有吭声,很是恼火地哼了哼鼻子,将萧沐辰用力地扔在地上,迈开腿朝着衙门后面走去! 没有人知道,跟随龙君尘来的,不止宁风儿,还有两位千痕调过来的护龙者的心腹,其中一位,正是和龙君尘一起去过远古遗迹的崔猎户,他们两人栖身在阴影里,披着黑衣,沉默地来到了离衙门外的不远处等待着命令,眼神中寒芒毕露,为什么要来调查神秘司,还不是因为这伙人将黑噬的行踪泄露给了屠龙者!所以,这些人害怕屠龙者对龙君尘不轨,特地过来护驾。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踏着稳定的步伐走入坊内,抬头看了一眼衙门后面还没有收拾好的歌舞琴瑟,半真半假地赞叹说道:“不愧是神秘司,哈哈哈,这娱乐生活,当真是丰富得很,不过,嘶,是不是,太不务正业了一点呢?” 。。 第五百三十七章 贼头祭龙泉 那些神秘司的官员们看着坐在正前方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的大都督,三三两两的缩在最后方,脸上挂满了惊恐,他们虽然从来没见过龙君尘,但面前这位主子可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那可是仅次于刘青龙的超然存在,即便他们神秘司自诩独立于军情六处,但是他们对于龙君尘的惊惧与胆寒,那是一定存在的g。 底下这些人更是不知道为什么大都督会来此,这个传闻中机杼百出,温柔笑容下图穷匕见的阴狠角色,他们的心里都是害怕万分,心中揣测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会不会跟前段时间的停顿彻查有关,没有人愿意跟这个扮羊羔吃人肉的危险家伙。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当啷的唱腔,声音拖得很长,像是一首连绵悠长的挽歌,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位女子,一个花魁一般的女子从最里面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风华绝美,戚戚然好似风中落叶。她舞剑,走了至极的偏锋,红绫缠手,尾端系剑,刹那间满院剑光,这个女人像是没看到场间压抑的气氛一般,自顾自地开始舞剑。 场中的那些官员,尤其身后听到那声唱腔后跌跌撞撞赶来的萧沐辰,一看到这女子,顿时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要惊得掉下来了,他根本不敢去看大都督的脸色,心里则是暗骂居然忘了通知这丫头,一念及此,他不断开始给那个妮子使眼色,但见鬼的是,这丫头舞剑舞得投入,竟是根本没管萧沐辰难看的脸色, 这一次只是由她亲自吟唱了一曲《大雪飘》,这首诗是讲的是豹子头林冲风雪山神庙: 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彤云底锁山河暗,疏林冷落尽凋残。往事萦怀难派遣,荒村沽酒慰愁烦。望家乡,去路远,别妻千里音书断,关山阻隔两心悬。讲什么雄心欲把星河挽,空怀雪刃未锄奸。 叹英雄生死离别遭危难,满怀激奋问苍天:问苍天万里关山何日返?问苍天缺月儿何时再团员?问苍天何日里重挥三尺剑?诛尽奸贼庙堂宽!壮怀得舒展,贼头祭龙泉。??? ?这一曲唱得算是荡气回肠,唱得肝肠寸断,曲终,龙君尘满脸微笑地看着那个女子,所有官员满脸惊惧地看着那个女子,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一幕发生了,那名女子似乎没有收剑的意思,长剑挟带一股肃杀之气对着龙君尘急速飞出,直刺龙君尘的头颅,这等胆识,居然很有些当年荆轲刺秦图穷匕见之英勇与壮烈。她的头发因为破风声像是一把把利剑像后张开。 龙君尘眯了眯眼,负手而立,面对着这决然的一剑,脸上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很是温柔地笑了笑:“十指剥青葱,女子本不该提剑,汝生得如此可怜,怎奈何,不等君来羡。” ?那一瞬间,这名女死士的纤手微微颤抖,好像被龙君尘戳中了某处心房,眼眸里晶莹一现,可剑却已刺出无法收回,咫尺距离,眨眼便至,龙君尘此时抬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可是龙君尘会担心吗? 官员们此时都捂上了眼睛,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若是大都督死在他们这个神秘司,那他们肯定是难逃其责,不管是欲加之罪还是无妄之灾,他们的下场肯定都不会好过!只能是心里暗暗祈祷这位阴狠至极的大都督有着自保的手段。 铿锵一声,剑芒将龙君尘的睫毛刮得唰唰作响,那柄雪亮的长剑,在离龙君尘的额头只差一寸的时候,长剑像是被狂风折断一般,脆生生地断为两截,那名唱戏女子没有感受到意料中刀剑刺入肉体的触感,有些艰难地睁开眼,茫然恍惚,不知何时,院中多了一位女子,不对,这女子,众人只觉得眼熟,好像是刚刚跟在这家伙旁边的人。 ?刺杀失败了?这名唱戏女子不知道是该悲哀还是庆幸,因为刚刚龙君尘的那句话,让她感受到了一种酸酸的感觉,不知道为何,她有些想哭,但她的手上还有一柄剑,本来就是刺杀成功之后,用作自刎以逃过屈辱的,以逃过被人抓去折磨,她闷哼一声,抬手准备一抹脖子,死了干净,也不用再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无须龙君尘出声,后者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一心成为孤单女豪杰的女子就被刚刚救下龙君尘的那名女子单手捏住蝉翼剑刃,一拈就夺了过去,随手一抛,斜割去立在旁边的惹人娇花。宁风儿夺过了女人想要自尽用的剑刃,然后一个闪身,一膝盖撞在女子的腹部,让本来还长袖善舞的美人一瞬间弓身如虾,痛苦地蜷缩在一起,整个人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许多。 ?龙君尘望着那闷哼倒地的唱戏女子,本想讷讷地嘀咕一句美人何苦为难美人,但见识到宁风儿的狠辣手法,识趣闭嘴。宁风儿没有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很是利索地将那名女人扛了起来,在众官员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离开了院子里,龙君尘没有跟着出去,而是继续留在神秘司里面,现在他不急于弄清这女子的身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眯了眯眼,后退半步,和萧沐辰并肩而立,心头微微一动,低声问道:“这女子,来这里唱戏多久了?” “神秘司停摆之后,这女子,就到这后面的院子来唱戏了。”萧沐辰见过了龙君尘的狠厉手段,哪里敢有半分隐瞒,很是急切地将自己知道的言无不尽地告诉给了龙君尘。 龙君尘微微颔首,心里大概对这个女子的身份有了一个猜测,既然是停摆之后才来的,那泄露黑噬机密之事,与这女子应该并无太大关联,刚刚那场刺杀,应该就是这名戏子潜入神秘司的任务,不为别的,只为解决掉自己这位怀疑到神秘司内部某些人的大都督。 龙君尘心头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将自己的身体往萧沐辰那边靠了靠,继续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你知道,是谁把这个戏子请到神秘司这里来的?要知道,这里可是国家重镇,机密要地,寻常人等可不能随便进来,这戏子既然能够来,那我猜测,请她进来的人,地位,应该不低吧,嘶,我说,该不会,是你吧?”。。 第五百三十八章 萧主事与人屠 龙君尘一边说着,他的目光骤然变冷,冷冷地看着萧沐辰,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这个人的眼睛看穿其内心所想g。 这萧沐辰,乃是神秘司的头目,心思敏捷,在官场之中,更是精通左右逢源之道,之前的刺杀与龙君尘现在的冰冷一结合,萧沐辰偷偷瞄了一眼龙君尘,很轻易地就猜到了大都督在怀疑什么,这个帽子,他可是不敢接的,他很是干脆地一掀前襟,跪在了龙君尘的面前,眼神慌张,诚惶诚恐地说道:“大人啊,这事儿跟小的真的无关,我只是知道这段时间神秘司停摆,所以机密要务都被存封了起来,而没有了这些机密,咱们这个神秘司,跟寻常的官府衙门并无二致,大家伙整天待着也无聊,我这才允诺可以加入一些娱乐项目,但是,这名戏子,我真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发誓,我们内部的档案都封存好了,绝对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萧沐辰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正好能够让院子里面的所有官员听到,龙君尘知道,这个萧沐辰不是个简单角色,这一跪所代表的意义,也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不仅是在退让,更是给所有官员做一个姿态。。 龙君尘需要时间思考,龙君尘心里在揣测,萧沐辰用这种声音说话,是真的在叫冤叫苦,还是想要旁敲侧击一下神秘司中的某些人。大厅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待龙君尘觉得思考得差不多了,他轻轻拍了两下掌,抿嘴一笑,也没有去扶跪在地上的萧沐辰,寒着声音说道:“萧主事,你这一跪,倒是把我弄得很莫名其妙啊。” 面对着龙君尘的冷漠神情,萧沐辰眼中的阴冷一现即隐,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起来,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得先让这位大都督冷静下来,这位人屠的脾性萧沐辰非常清楚,等会儿别一言不合将他们诺大的神秘司屠杀得干干净净,另外就是,这位大都督对于神秘司的火气究竟从何而来,手底下的人究竟做了什么惹到了这位大都督,又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情?而那名戏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节点刺杀龙君尘,难道真的是有人在刻意安排? 萧沐辰并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他所需要的一切一切,只是龙君尘能暂时冷静下来,剩下的事情,凭借着军情六处的谍报网,一定能够彻查清楚,他需要给军情六处还有他们神秘司换来必要缓冲的时间,现在局势太不明朗,就算自己准备做根墙头草,也得知道风从哪边来,他的头上,还有个人,他也不清楚大都督此次前来是不是那位暗中授意,他只是乞求着用自己示弱以及卑微的姿态,能够让大都督稍微松一松手,能让大都督相信自己,也是有往他那边倒去的强烈愿望,不要怀疑自己跟那些莫须有的事情沾上关系。 龙君尘眯起了眼睛,对于萧沐辰的回答以及立场摸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最让他有些疑惑地是将这名女戏子带进来的人究竟是谁?这个人,多半就是泄露黑噬机密之人,就在这个时候,崔猎户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在场中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凑到龙君尘的耳边,用极细微的声音说道:“大都督,我刚刚把院中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有一个叫谷羽的,似乎就是他将那个戏子请了进来,至于,和他有关的人?” 龙君尘大手一挥,制止了崔猎户接下来的话,他目光在场中的众人脸上扫过了一圈,又对着那长跪在地的萧沐辰冷声问道:“我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军情六处是神州国最机密的组织,不仅因为涉及事务皆是要务绝密,更是因为军情六处有着严苛的管理条文,我们任务的处理方式,执行方式,都有我们自己的一套手段,所以外人会觉得我们这个组织就是一个神秘的黑色怪物,我觉得这挺好的,咱们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角色,干一些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得罪一些别人不愿意得罪的人,其他部门的总部我也去过,你们这处和他们的简直不能比,别处的官员无不谨慎自危,兢兢业业,别说在这里听歌弄曲了,就连出门迎接我,那都是紧跑慢赶,还得行路无风,看看你这儿!跟菜市场有什么区别,怎么,你们是打算在这里卖白菜还是卖西瓜呢?萧主事,你说说吧,你们这到底是怎么管理的?” 萧沐辰撇了撇嘴,内心对于这番言辞自然是一百个不服气,要停职查处的是你,现在,我们停职了,又跟我们上纲上线,这算哪门子事?我们怎么做似乎都在得罪人,怎么做都不能和你的心意! 不过,萧沐辰此时根本不敢顶嘴,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神秘司这一干官员的生计,他也是豁出去了,冰冷的膝盖磕在地上,也不管那凉沁沁的地面,他心里有些憋闷,斟字酌句后,沉着声音咬牙说道:“大都督,神秘司之所以变成这样,属下自然难辞其咎,只是这停摆几个月,上头也没有一个特别的指示,我没任务派给他们的,下面的人也没事可做,所以自然就散漫了起来。” “哦?”龙君尘听得这萧沐辰的话,心说后者的胆子倒是还挺大,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声音愈发阴寒说道:“萧主事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吧,就算无事可做,疏于管理,但条例与细文一直都在,就算不做事,但也不该是这般懒散的模样,一个二个的,还让外面的人肆意进入军机要地,你可知道,泄露国家机密,这问罪,可是当斩的!” 龙君尘双眼一瞪,吓得跪在地上的萧沐辰连连磕头,直呼惶恐,这帽子,是越扣越大了。 天空一片阴暗,好像被一块灰布遮住了整片穹顶,整个神秘司的总部都被笼罩在这种阴沉肃杀的气氛中。。。 第五百三十九章 杀人与整风 虽说是夏末的暴雨,却是罕见的连绵了三四天的寒冷雨水,不止冲刷着民宅上方瓦檐里的灰尘,将地面上的青石板道冲洗得干干净净,同时也带来了属于初秋的第一道寒意,整个神秘司,鸦雀无人,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落,滴答滴答,仿佛像是死亡的敲门声落在众人的心头g。 龙君尘看着这群神秘司的官员,心头微微涌起一抹寒意,心说,如果今天要是什么都查不出,那干脆全杀了,反正这些人平日里也都是干秘密任务的,与外界联系极少,全部弄死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家里那些人应该也没什么念想,上头也没什么牵挂,毕竟干这种事情,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这种一股脑全部杀干净的事情,也就只有龙君尘敢了,他将右手握拳,捂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本就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官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齐齐将目光投向坐在最正中心的大都督的身上,没人敢吱声。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谷羽的小同志?”龙君尘眉间轻挑,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只是这么一句话,就将众人的呼吸全部带走,没人敢搭腔,龙君尘见众人脸上的表情,心头已经一片了然,他用手敲打着椅背,又轻轻将问题重复了一遍,“问你们话呢!有没有一位,叫,谷羽的?” 雨还在哗哗地下着,雨势极大,落地之后绽成无数团雨雾,渐渐迷离了人们的眼晴,将街道四周的建筑都朦胧了起来。一股子寒意随着雨点,降落在了神州国,降落在神秘司,龙君尘看着不说话的众人,眼眸里的寒意渐起, “我,我就是谷羽。”一位个子不高的年轻人从人堆里面挤了出来,他的双腿连连颤抖,不过似是知道今天这事无论如何也过不去了,索性将心一横,将牙一咬,毫不含糊地对龙君尘行了一个礼,朗声说道:“大人,我觉得,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虽然您是大都督,但是咱们神秘司一直独立于军情六处,所以,就算是大人想要训斥我们,那就有事说事,绝对不能用大都督的官威来压我们!” 谷羽的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场的官员听来却只觉得很是解气,这个大都督,的确是有些太嚣张跋扈了,凭什么自己这群养尊处优钟鸣鼎食之人要听他这个年轻人的训诫,一个二个虽然不开腔,但还是从心里替谷羽叫好! 位于上位的龙君尘听到来人自报家门,嘿嘿一笑,笑容温柔无比,宛若河畔金辉柔波的夕阳,然而他的话,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相信。只见龙君尘非常和声地说道:“你就是谷羽?好,来人啊,将这个谷羽的头给我砍下来,用他的血暖一暖这神秘司,秋雨太凉了,坐在这里,真是好生不舒服啊。” 轰————!龙君尘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记闷雷在众人的心头炸响,刚刚那名言辞恳切,涨红脖子的谷羽也是闻言一愣,似乎没有听明白这位大都督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不待这些人有所反应,也不待谷羽将嘴巴惊讶的开和动作做完,龙君尘的话音一落,刚刚将那名唱戏女子带走的宁风儿已经重新走入了阁中,宁风儿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像是个杀人机器一般从龙君尘身边走过,很是干净利落地将谷羽踹倒在地,拉到了离龙君尘约有三丈之远的档案柜旁,似乎是怕这家伙的血脏了咱们的大都督,像是个拎着个死狗一样把谷羽给丢在了地上。 “把他的脑袋砍了!”龙君尘面无表情地说着,将手用力往下一挥。龙君尘这般的雷厉风行,让场中所有的官员都是大哗,萧沐辰见这位大都督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屠,根本都不容半分解释,说杀人就杀人,这谷羽毕竟是自己的下属,大都督权力再大,也不能胡乱杀人啊,他一时间急火攻心,本来是跪在地上,忽然像狗一样爬到龙君尘的脚底,戚戚然地喊道:“大都督,使不得!这人,可不能随便乱杀啊!” 龙君尘面无表情,完全不理会萧沐辰的求饶,甚至是看都没看后者一眼,只是淡淡地对着宁风儿说了一句,“手脚麻利些。” 而被推到档案柜旁边的谷羽这时候终于醒了过来,知道面前坐在首位的大都督真的要杀自己,真的敢杀自己,真的想杀自己!谷羽的那对惊慌的瞳孔仿佛要从眼眶里面跳出来,他开始拼命挣扎,双脚蹬着地上的浮土,沙沙作响,带着哭腔喊道:“饶命,大都督饶命!您想知道,我,我全都告诉你。” ?龙君尘眯起双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想着那些话本小说,一般剧情走到这里,当被杀之人说出这话的时候,那动手之人总会留手,总会听这厮辩解几句,但龙君尘,可从来不是寻常人!。 ?萧沐辰此时也是双眼欲裂,鼻涕眼泪很是恶心地流在一起,他扯着龙君尘的裤子不停地求情,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不愿意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神秘司被这个大都督胡乱杀通一气,要是这样胡乱杀人,这神秘司恐怕就真的会乱套了。 ??然而,龙君尘想做的事,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能阻止,只听得咔嚓一声,脆生生的一声闷响,一道雪白的刀光闪过!一颗带着血淋淋血光的头颅,骨碌碌的滚在了地上,鲜血噗的喷出,将存放了无数文件的档案柜染成了鲜红。 ?在那楼阁之中,在一瞬间爆出无数声惊叫,众人都被眼前血腥的这一幕给震住了,那些胆小的官员痛嚎着,惊恐着,嘶吼着,流泪着,龙君尘看了档案柜旁边的尸首一眼,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非常平静地说道:“去把这个档案柜给抬走吧,沾了这么多血,放在这里也不干净了。”。。 第五百四十章 凉沁沁的神秘司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在楼阁之上的屋顶,噼啪作响,和屋顶下方死一般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照,龙君尘要拉到档案柜旁边去杀,自然有他的道理,要知道,以他大都督的身份,固然尊贵,但是还没有权限能够接近档案柜这些的绝密资料,如今让这倒霉谷羽的人头来祭奠一番,他便可以堂而皇之地将这个档案柜抬走,仔细研究研究神秘司的文献资料,看看这个神秘的机构究竟对龙族了解多少g。所有人在震惊之余,怎么还会想到他们的大都督居然如此冷血,杀个人之后,还能想这么多事情。 “啪啪。”龙君尘轻轻用手掌拍了两下,清脆的掌声在惊慌的人群中飘来飘去,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龙君尘的身上,龙君尘很是温柔地笑了笑,指着地上那颗咕噜噜的人头,像是指着一个小玩具一般很是平静地说道:“这个谷羽,里通外国,犯了叛国罪,论罪当斩,我是奉命前来杀他的,各位不必惊慌,我龙君尘不会随便杀人,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这神秘司我还要再调查几天,今天,便先这样吧,大家一切照旧,继续停办一切业务。” 龙君尘说完,很随意地对着宁风儿一挥手,冲着一脸讷讷地萧沐辰嘱咐了一句,“把这里收拾一下,明天我不想再闻到这种难闻的臭味了。”说完,他没有再看场中人任何一眼,便带着宁风儿扬长而去。 浅浅流水,青青假山,层层叠嶂,行廊山亭,经由当初设计者的巧手安排,在这片有些世俗的院子里面,便显出了不一样的生命力,整个园子仿似活过来了一般,如江南青山,如青蓝碧水,温柔而清淡地包围着园中的人们。 龙君尘坐在一把藤椅上,宁风儿走了过来,她沉默地脱下手上那双手套,手套薄的就像一层肌肤一般。她用手套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刚刚处决谷羽所用软剑上的血水,确认剑上不再夹着一丝血腥味道,才将软剑重新收回腰腹上,紧接着稳定地食指一弹,将一些易燃粉末带上了手套,轰的一声燃烧了起来。 龙君尘两只手枕在脑后,很随意地说道:“果然还是军情六处的头牌杀手,不过其实没必要,留下痕迹就留下痕迹吧,那人该杀,所以,不怕别人查上来,再说了,那么多人也看着,这件事情,最后肯定推到我头上,难不成,把那些人全杀了?你既然替我做事,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该杀就杀,哈哈哈。” 听到龙君尘的揶揄,宁风儿将发丝轻轻盘起,很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我觉得你干的出来,不过,就算你叫我全杀,我应该也不会同情他们,毕竟军情六处,不需要这帮好吃懒做还好色无比的废物。” 龙君尘拍了拍手,雨已经停了,地面微湿,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宁风儿,认真说道:“手底下的人已经派出去了吗?”宁风儿见龙君尘露出了正色,也不再玩笑,轻轻点了点头,“放心,已经派出去了。谷羽死后,这些官员的一举一动,将全部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只不过,不管是当事人还是不知情者,现在都诚惶诚恐的,还无法判断他们之中的哪些人叛了国。” 龙君尘一听到叛国两字,两眼弯出了几抹笑意,他这次动手,不可能只用护龙者,第一是手续不齐,无法用护龙者来彻查神秘司,第二是人手不够,他一定要用军情六处,而既然要用,自然是要出师有名,贩卖龙族情报这条罪名又不能宣之于口,龙君尘只能给这些家伙安个叛国的罪名,反正叛不叛国,还不是他说了算,宁风儿一听是叛国,先入为主地接受了事情的严重性,办起事来也是一丝不苟,颇为认真。 龙君尘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龙君尘没有用谷羽来询问更多的信息,而是很干脆地将其当着众官员的面斩杀与此,因为他有预感,很多事情都是单线联系,所以其他人恐怕和谷羽也没什么联系,只知道他是他们的同伙,而龙君尘来这么一手,就是要打草惊蛇,谷羽一死,惊的自然是暗中和他有勾结的人。 龙君尘前脚杀人,后脚便布置人去窥视,但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反应,或是外出联系,或是反应过于激烈,或是想办法来调查自己,或是直接跑路的,那肯定就是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不光彩角色的官员。 准确来说,在这神秘司里到底有哪些人和贩卖龙族讯息的事情有关,过不多时应该能查到少许。龙君尘这般直接见血杀人也是没有办法,军情六处的人在神秘司这头的人手严重不足,不可能挨个挨个地来查,只好直接打草惊蛇来试探一二,虽然方法血腥了一点,但这是龙君尘目前能想到最快的解决办法了。 龙君尘坐在藤椅上摇摇晃晃地混了半天,等最后一缕霞光从地平线上消失的时候,宁风儿有些憔悴地走了过来,发现龙君尘还像一个懒鬼一样躺在藤椅上,宁风儿非常郁结,这个家伙使唤人一套一套的,自己却时常干纸上谈兵的买卖,好在宁风儿已是习惯了这位大都督的作风,所以并没有出言讥讽,只是轻咳了两声,将手中的案卷递给了他。 龙君尘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把那些案卷拿过来略略一看,龙君尘只是瞥了一眼,本来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豁然睁开,一对眸子闪出了两道精光,这些案卷上,上面记着的全是今天在谷羽暴毙之后有异动的官员,他的眉心高高隆起,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有些不爽又有些愤怒地叹息道:“这么多?!嘶,我可是没想到,这神秘司居然沦落成了这般模样,看来这个神秘司已经千疮百孔了,是时候好好整顿了一下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桑平乐 宁风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望着一脸煞气的龙君尘,苦笑着说道:“的确,这名单上面的名字的确太多了,而且事涉的官员品级皆是不低,但这其中除了叛国的人之外,我感觉,应该还有些暗中偷偷贩卖神秘司特殊情报给其他组织势力的人,这一棍子,算是将神秘司这潭死水给彻底搅混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掉到其他的大鱼g。” 听到宁风儿这么说,龙君尘的双眼眯得更紧了,他摇头冷笑道:“哼,不管有多少人,至少,名单既已有了,日后他们的日子会更难过,现在就开始彻查他们,这件事情不要交给军情六处的人来做了,我找人来做,军情六处和神秘司的人应该也有些藕断丝连的联系,这件事情,我来查。你都不要再插手了!” 今日故意的打草惊蛇,对于龙君尘来说,神秘司会因此而透露出来的任何信息都不会让他震惊。这处衙门本就是独立经营日久,当然尽数都和军情六处没什么关系,更和外界没什么联系,所以军情六处来调查,按理说,没什么大问题。 但对于龙君尘来说,他自然不愿意让军情六处来查,因为接下来要查的,恐怕就和护龙者以及龙族的秘辛有关了,他不想让军情六处插手此事,于是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宁风儿对于龙君尘手段还是清楚的,所以对于大都督决定自己找人来查并无异议,又打了个哈欠,沉默着应了下来。 龙君尘看着宁风儿疲惫神情,看着名单,心下稍定,他放松下来,好奇地说道:“宁风儿,看你这么困,怎么,一天没休息?” 宁风儿连忙擦干了眼角因为哈欠而流出来几滴眼泪,极为恭谨地应道:“要确认这些情报,所以花了些时间。” 龙君尘笑了笑,本想劝她放松些,又觉得这是她的分内之事,没必要劝说,忽然间想到另一桩事情,认真地问道:“对了,那个之前打算行刺我的唱戏女子现在在哪儿?” ————宁风儿领着龙君尘七拐八绕来到了一个幽静通安的小院,龙君尘对宁风儿的安排很满意,军情六处将人带到这里来龙君尘对此自然是见怪不怪,直入后院,找到一处种植清一色芭蕉的独门独院,推门而入。 龙君尘刚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位身段婀娜的美丽少女坐在院中。在那并不算宽敞的仄院之中,有一位望着一株残败芭蕉怔怔出神的女子素颜相向,她只穿青色衣裳,已经脱下了戏服,脖子上有一个明显的红印,这是宁风儿刚刚留下的手刀,她明显听见了龙君尘轻笑的动静,依然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她的腰间缠了一条羊脂美玉腰带,身段婉约,尽管很憔悴,却依然风情摇曳,给人一种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的感觉。 龙君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名戏子女孩的旁边,宁风儿则是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门,她知道大都督不愿意听他和那名戏女说话,将房门轻轻带上了。 “叫什么名字,为何要杀我?”龙君尘并不打算废话,单刀直入地问出了问题,那名女人,不对,应该叫女孩微微抬起头来,她眼眶湿润,却是倔强地没有流出任何泪水,她抽了抽鼻子,没有回答龙君尘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很是认真地看着龙君尘的眼睛说道:“先前在那殿中,你说,不等君来羡,是,是什么意思?” 龙君尘嘿嘿一笑,看着这女子居然一眨不眨地勇敢地和自己对视,一点也不恼,却觉得十分奇妙,轻轻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属于大都督的腰符,放在桌上,平静说道:“不怕你知道,我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只要我想保你,在这神州国之内,没人敢动你,所以,有些事情你便是不要担心了。” 女子赌气般地撅起了嘴,犹豫了片刻,死死盯着那块大都督腰符看了半天,似是终于妥协了,叹了口气,开口幽幽说道:“我,我叫桑平乐,母亲去世的早,我出生的时候,恰逢乱世,那时候我们父女两人只能在难民潮流中奔波逃难,而我的父亲,在回到了沧州之后,却没多久便抑郁而终,我在那个地方,吃不饱穿不暖,只能是靠长途跋涉来到这边,那段时间,青楼产业正好开始振兴,我便先学了最地道的凤州腔,然后做了三教九流中最不堪的妓女,所幸姿容出众,被那龟公选中,一开始就被有意无意培养成花魁,不需要做令我想到便作呕的皮肉生意。” 桑平乐说着,眼眶变得湿润了,她又抽了抽鼻子,强自心神,努力不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来。龙君尘有些怜惜地抚摸了一下桑平乐满头青丝,轻叹了一声,桑平乐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继续哭哭啼啼地说道:“后来,后来,我觉得这样的生活还是太凄苦了,我一个弱女子,若是没点防身的技巧,孤身一人,很容易被人欺负,机缘巧合下,我拜入了一名绝世剑客的门下,不为别的,只为了能让自己在这险恶的江湖中有自保之力,而这次,这次进到神秘司来唱戏,也是那位的暗中授意,目标,就是你,至于,他为什么要杀你,我真不知道。” 桑平乐忽然抬起了眼眸,怔怔地望着龙君尘,龙君尘则是将目光转向插在地上的三柄长剑,三柄长剑如铁塔一般笔直而立,直插青云,她老师看来是个用剑的高手,而看到这三把剑,龙君尘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 这世上,有两名绝顶的剑客,一个自然就是三剑流的开创者楚流云, 另外一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客,所有人都只知世间有这么个人,无名小卒的剑匠出身,铸剑三十年后自悟剑道,单枪匹马行走江湖,剑道方面自成一脉,手中一柄无双剑战无不克,为世人所知的只是与当世的一名半神境强者打了一场,便蜚声海内,三剑之内,将那名半神境的强者打得丢盔弃甲,只不过,在那场大战之后,世间便再没有这位剑客的传闻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笼子里的金丝雀 然而,这名从剑匠化为绝世强者的剑客虽然沉寂了数十年,却没有人敢小觑了这位宗师强大的修为底蕴,当年的一记仙人指路,单凭一把朴实无华的无双剑,便是硬生生地破开了整条汹涌的澜沧江,江水滔天,将澜沧江的江水引到天阙的干旱处,既解决了旱灾,也将下游的洪涝灾害直接断绝,以讹传讹也好,夸大其词也罢,终究都是位修道天赋异禀的奇才。尤其当他当年的那场一剑破天地的气概,更让这位剑客有一种无声胜有声的绵长气派,成为了大家津津乐道的一个传说。 龙君尘笑了笑,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去猜测桑平乐的老师究竟是谁,因为这名剑客的身份,已经是不言而喻了,三柄剑,这独树一帜,沉默着伫立在那里的三柄剑,唯一一个喜欢同时用三柄剑的,多半就是楚流云那个家伙了。 而那楚流云,也为殒龙会办过事情,又因为自己直接或者间接的原因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深山里面养着,这次派人前来,看来是对之前的事情心怀芥蒂,而他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神秘司的停摆和自己有关,这才舍爱让这么漂亮的女弟子在这里守株待兔,不过这次的行动,估计也和殒龙会的人暗通款曲,两边应该也是通过气,所以才在这里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杀局。 龙君尘觉得心头有股子气,看着对面抽抽搭搭的桑平乐,想着这家伙刚刚对自己动了真真切切的杀念,火气上来,忽然一巴掌就拍了下去,桑平乐惊叫了一声,双眼欲裂,粉嫩脸颊顿时浮现了一个鲜红五指印,龙君尘没有管桑平乐震惊的目光,心里一横,扛起这妮子就这么进了最里面的院子。 过了一会儿,在那房间之中,桑平乐已经被龙君尘用四五根麻绳捆了起来,他嘿嘿一笑,似是终于露出了纨绔本来的本性,他轻轻摘去桑平乐袜子,桑平乐没有反抗,只是嘴唇紧咬着,有些冤屈,有些不甘,不过却没有阻止龙君尘的行为,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只见她眼神清明,身体却是一阵酥软,她正目光怨毒地看着旁边的垃圾桶,在那垃圾桶里面,有一包拆了包装的桃花雾,那是很多情场老手,纵横花场百试不爽的桃花雾,这比一般采花贼行走江湖必备的蒙汗药软骨散之流要来得高级,女子服用后神志清醒,但体酥身软如一滩暖玉,让人流连忘返,而且,这种情况下,她们想要咬舌自尽也很难,却不妨碍婉转呻吟,这等迷药,让桑平乐欲哭无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龙君尘细细品咋着,用一双肉掌捧着桑平乐纤细的大长腿,只见这桑平乐有一双堪称神品的美足,桑平乐乃是戏园子里面的头牌,所以每日都浸泡香浴,对身体每一寸都保养周到,因为龙君尘调戏带来的本能紧张,脚背弯弓如一轮弧月。 龙君尘不愧是情场老手,只是把玩一双脚,就能让桑平乐欲罢不能,尤其当他伸出一根手指摩挲于桑平乐两个脚趾间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她的压抑颤抖,一对美眸轻轻一颤,樱桃小嘴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 ?接下来,龙君尘一双邪恶的大手攀沿而上,隔着桑平乐最后一层贴身绒裤爱抚双腿。桑平乐这妮子也当真是个尤物,这一双大腿,修长白嫩,平日里搭台唱戏,而且又是楚流云的女弟子,耍剑耍得那叫一个飘逸神采,美腿不出意料地充满了弹性,肌肉紧致,却又不乏弹性,让龙君尘好生舒服。 不过,龙君尘还是很有自制力的,他在那里用肉掌不老实地胡乱搞了一阵之后,接下来不是扯掉最后一层羞羞布的“开门见山”,而是,龙君尘褪下自己衣物,侧卧在桑平乐的身旁,右手轻抚着后者滚烫的身躯,上前一步,张开嘴巴,舌头一伸,在后者的呻吟声中,含住了桑平乐的耳垂。此时的桑平乐,哪有半分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情洒脱,这位?美人此时在桃花雾的作用加上龙君尘的“十八般武艺下”,已经香汗淋漓,泪眼朦胧,紧咬着嘴唇,渗出血丝。 龙君尘咬住桑平乐的耳垂,在他旁边温温柔柔地说道:“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相反,我是一个恶人,十足的恶人,别人要杀我,我就要把别人杀个干干净净,不过呢,我对长相漂亮的女子向来会给个机会,这样吧,你只要肯服侍我,待在我的身边,直到你人老珠黄的那一天。只要你能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就答应不杀你,也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不去管你曾经是绝世剑客的亲传弟子,还是江湖上被乱世的铁骑践踏碾碎的乱民,我都不去追究。一切都安安好好。” 龙君尘说到这里,眸子忽然变得阴寒起来,他一只手揪住桑平乐的脖子,寒着声音厉声说道:“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楚流云在哪里,你只要告诉我了,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你以后就是我的丫鬟,我养你,你也不用担心楚流云或是其他人的报复,怎么样?凭借我的能力,保你,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桑平乐一听龙君尘问到楚流云,而且是这么信誓旦旦地说出来,心下一惊,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老师的名字的,不过,还不待桑平乐有所反应,龙君尘就松开了那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柔声说道:“我对红颜,一向很温柔的,所以,你只需要乖乖配合我,坐我华贵笼子里面的金丝雀,我必定好好对你。” 桃花雾的药效渐渐过去了,桑平乐脸上的红润褪去了少许,她恢复了一些神识,看着龙君尘那张噙满温柔笑容的脸,想着自己身世浮沉的过去,想到那句“十指剥青葱”,想到龙君尘那关心自己的模样,没有过多的犹豫,只是轻轻地说道:“我,我给你做奴,从今天起,我桑平乐,就是你龙君尘的丫鬟。” 龙君尘眯起了眼睛,不明白这妮子居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凝视着神情死寂的桑平乐,柔声问道:“我,如何能相信你?”。。 第五百四十三章 大悲山 只剩双剑的楚流云 桑平乐听到龙君尘这么说,又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身无寸缕的两个人,哀哀叹了口气,有些娇羞地嗔怪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哀苦道:“这辈子,你是第一个见过我身子的男人,我这一辈子,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活命,如今没杀掉你,就算今天你放了我,我恐怕,也只有一个死字,所以我愿意跟着你,至于我师父,哦不,楚流云现在,应该在大悲山里面养伤,至少,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那里g。” 龙君尘看桑平乐神情凄苦,却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有的时候男人就是这样,比女人更擅长打感情牌,他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推算了一下她刚刚说的那个地址,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再多说什么,松开了她手脚的麻绳捆绑,轻轻揉了揉被麻绳捆绑出来的红痕,说了声抱歉,然后慢慢走出了房间,“桑平乐,今天你先睡这里,明天帮你安排一个院子,你以后就跟着我,至于要做什么,我会告诉你的,今天先这样吧。” 龙君尘说完,便迈开步子离开了宁风儿安排的独门独院,离开门,宁风儿正好进去,她送来了一套衣服,上面的蜀绣针织穷工极巧,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稀罕东西,与此同时,宁风儿还给房间里面送来了两颗夜明珠,质地绝佳,被誉为龙珠凤眼,各是一等一的上品玩物,凑成一对更难上加难,给神州国高层送礼的贡品也不过如此。 龙君尘对这个桑平乐,除了怜悯之外,确实没有其他的心思,这些东西,纯粹是龙君尘觉得对方的美貌配得上,所以才送的,而现在,龙君尘则是有的忙活了,他要去找那个楚流云算算账了,既然不打算让自己好活,那你,也就别想活命了! 在有些荒芜的大悲山中,尽管刚刚入秋,山顶已经被皑皑白雪给覆盖了个遍,宛若死尸脸上覆着的白油一般冰冷。一位戴着笠帽,挂着斗笠,托着长长步子,身材瘦削的汉子眯着眼睛,沉默地喝尽杯中残茶,在山腰间的一处面馆里面,要了一碗素面,配上了几根有些孤独的鸡丝,撒上些许并不可人的盐巴,要了碗清酒,开始没滋没味地吃着。 楚流云的伤还很严重,即便是这并没有任何浇头的光滑素面,楚流云要将其吞咽下去,还是极其困难,他要酒,不是为了让这面更加方便的入肚,而是想要浇一浇心中的不甘与怨毒,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当时的那个燃烧人影怎么会追着自己不放,怎么会追杀千里断自己一把悍有毕生修为的长剑,怎么会发了疯似的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姓龙的小子,要不是他,自己早就完成了屠龙任务,那这赏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浪迹天涯。楚流云,他本应该是乘着半艘破船,轻歌于天下,潇洒自在,衣袖飘飘,三剑傲立于世的高贤,却只是因为一时间被殒龙会的高筹码迷了眼,但,要论其根本,还是那个姓龙的小子坏他的事! “不知道,平乐有没有机会将那个小子干掉,哎,还是太草率,平乐那么年轻,那小子又那么阴损,估摸着,平乐在他那里应该讨不到什么好处,可恶,还是我太心急了!应该再等一等的!”楚流云一拳刚刚握紧,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却发现自己修为大退,这没有灌注任何能量的一拳砸下去,桌子虽然凹陷了,却没碎,自己的手却是愈发的红肿起来,心中对于龙君尘的怨毒,更加无以复加。 楚流云也不顾店小二有些诧异的目光,继续沉默着自顾自地吃完了面条,丢下一个铜板,便洒然离开,他戴正了笠帽,遮住自己的容颜,背上背负着两柄长剑,不错,只剩下了两柄,引以为傲的三剑流,他最骄傲的三剑流,他却只能使出两把长剑,这是何等的耻辱与嘲讽。 他冷哼一声,沉默着离开了面铺,沿着大悲山山脚下的那条小路,踏着不甘心从树上袅袅婷婷落下了的树叶,重新朝着大悲山山顶的那一抹白走去,山间的晨曦,仿佛为大悲山披上了一层慈悲无比的祥和金辉。 林子越来越深,路也越来越窄,落叶越来越密,雾气却是越来愈浓。天时尚早,没有什么樵夫勤勉地早起砍柴,荒郊野外,也不可能有什么行人经过,山路上一片安静,安静的甚至有些诡异起来,连鸟叫虫鸣的声音都没有,天光还没有完全破晓,高耸树林丛生的森林挡住了曦光,林间一片漆黑,好像一位苦主在闭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天地间的一切。 楚流云修道天赋极高,虽然现在修为大损,对天地间能量变化的感应没有之前那么敏锐,但是,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在他的神识里面还是会不断放大————太安静了,周围实在是太安静的,安静的就像是有人刻意把周围的人虫草木都按下了静音键。 楚流云忽然瞳孔一缩,一阵有些醉人却又带着一股子阴寒味道的香味不知道从哪里飘了过来,楚流云连忙屏气凝神,不敢再继续呼吸,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涌起,只听着脑后一阵嗡嗡声音传来,似乎身后的空气都开始颤栗地发抖了起来,一阵无来由的寒意,从楚流云的背脊一路向上,直冲脑门! 楚流云心头微乱,愕然回头,然后看着极远方的一颗敞冠大树上,站着一个人,正挽弓望着自己,那人身高体壮,头顶大光头,脚底裸着赤足,虽然天气有些阴寒,却只是披着件单薄的袈裟,苦修士打扮,手中那把黄橙橙的铁弓更是格外显眼,楚流云一眼就认出此人,可不正是当时跟在龙君尘旁边的那个死光头,好像叫祖香,而他手中的那把铁弓,好像也是个神兵,芳香恩惠!?。。 第五百四十四章 扭曲景致的杀局 黎明前,天光乍泄,祖香在太阳从地平线升出的那一瞬间,松开了手中的弓弦,弦松,箭出,人灭! 一只羽箭像噬魂的神物一般,向着楚流云的面部飞来!黄色的箭宛若一道天神下凡的流光,箭上似有戾魂,不可一世,箭光所指,宛若天穹的恩惠,楚流云望着这柄噬魂夺命的羽箭,感受着上面蕴含着的强大的修为,半神境强者配上远古神兵,这等阵容,楚流云哪里敢怠慢,他一声狂吼,身上气息暴涌,头顶遮住面容的笠帽被这声吼震成碎片,看到这个光头,他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了,而且是抱着杀死自己的决心来的。 楚流云尽管内心惊骇,但还是强自镇定,用强大的内功控制着脸部肌肉的颤抖,与此同时,体内默默修练了几十年的修为,在这生死之刻狂野而暴戾地灌注到了自己的双手之上,他迅捷地抽出双剑,就这么横空双剑互击,交叉于身前,恰巧打在那羽箭的尖端之上! 片刻辰光里,天光乍泄,微弱的晨曦艰难地透过云层探出脑袋,而只是这混沌初开的瞬间,楚流云双剑所挟的狂暴修为与箭上所附的强大力量对冲,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林间的空气无由一荡,树叶沙沙落下,天地间的空气似乎都震动了,让周围的景致都有些变形。 祖香这一箭,一去无反,气势逼人,在强烈的能量对冲下,箭杆已经碎成了粉末,箭头险之又险地擦过楚流云的发丝,在楚流云的发际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旋即一骑绝尘而去,远远地刺破晨曦! 一声巨响,响彻大悲山有些寂寥的初晨,惊醒了睡着的动物,惊动了远空几位大人物,却没有任何一个动物发出了一丝半点的声响,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这柄噬魂的羽箭就像一道惊雷打响在大悲山的山脊之上,留下了一道黄色的深坑,一阵很有违和感的香气自那深坑之中散发出来。 这一箭太过神猛,全不似凡人能够射出,就像是上面携卷着千钧之力,又像是从天外来的一块陨石,楚流云本就修为大损,在用双剑硬挡之后,楚流云体内的修为更加溃散,一时间有些力竭,他深吸了一口气,顿感体内真气一空,颓然无力地支撑着身体,要不是用一只长剑支撑着,恐怕早就凄惨无比地倒在了地上。 然而,祖香根本不会给楚流云任何喘息的机会,一箭去,第二箭又来了! 黄橙橙的羽箭,有若一只折叠滑翔的大鸟,从密密的林子里射了出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就这么直冲冲地想要狠狠地扎进楚流云的眼眶里时,这支羽箭飞行的模样比刚刚那支更加诡异,不是破天破地的大开大合,而是如同鬼魅,最开始的时候悄无声息,如鬼如魅,直到离他的面门只有三尺之时,才骤作厉啸,箭啸勾魂夺魄,令人无比恐惧! 楚流云虽然现在境界不如从前,但之前毕竟也是半神境的强者,在遇到危险时刻的便激发了内在最强悍的能量,望着眼前不断放大的羽箭,他当即便是暴喝一声,体内的能量鱼贯而出,一柄长剑往地面上狠狠地戳,带着寒芒的剑身嗡嗡作响,在极短的时间内向前一伸,挡住了那一枝宛若天外飞来的羽箭。 钉的一声闷响,那枝箭被弹开,狠狠地射进了旁边的树木之上,箭上蕴着的无穷力量,将那个可怜的小树枝弄得直接炸裂开来,树叶破碎宛若漫天纸屑,而楚流云的手腕也是微微一抖,好像有几根筋骨断在了里面,然而,他没有去管从手臂传来的剧痛,而是眯起了双眼,望着祖香,心中生起一股寒意。 隔着林子里的叶子,楚流云那双清明无比的双眼,很是诧异地捕捉到了对面祖香脸上的那抹从容淡定,好像这场杀局十拿九稳了一般,他轻轻啐了一口,暗骂道:“臭光头,老子虽然被断了一把剑,但也不是一个半神境强者就可以单枪匹马来取我性命的,就算你可以,我也要先把你大光脑袋上面的一对肥耳朵给削下来!让你的光头更光洁一些!!” 楚流云阴冷的咒骂还没有说完,在还未消散的漫天灰尘之中,箭声再作,祖香知道对方是想激他,看看能不能有近身作战的机会,但是祖香哪里会吃这套,只听得“嗤”的一声闷响,一枝夺魂羽箭穿灰越林,破云开雾,在极短的距离内,爆发出一道流溢的黄光,带着一道黄色的残影,再次射向楚三剑楚流云的咽喉。 这支羽箭更快了,比之前的两箭还要快,等楚流云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已经太近了,他根本没有任何空间可以躲避,他闷哼一声,将插在地上的长剑抽起,寒芒映射着他有些虚脱,枯瘦如鬼的脸,他横移一步,马步一踏,长剑一横,那枝细细而噬魂的箭,很准确地钉在了他楚流云并不算宽厚的长剑剑身上,就像是蚊子一般,盯住了可怜人们的肉,又像是枯木稻草,摇晃了两下,似乎想要穿透那被剑意贯穿的长剑,最终,挣扎了片刻,被强大的剑气震断,这才落下地去。 然而,这只是很轻微地一叮,很寻常的一箭,楚流云的身体却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他被这一箭震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些狼狈,有些踉跄,一滴冷汗自他的额角缓缓向下滑落,可是,祖香怎么会给楚流云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箭射出,第二箭射出,第三箭射出,第四箭,几乎是没有任何空隙地再次射出,一箭过,又一箭至,楚流云再次举剑,再次后退。 灰尘之中射出来的箭越来越快,就像是没有中断一般,祖香就像是拿着一把连弩一样蹭蹭蹭地射击着,楚流云惊骇地望着对面,不知道灰尘后方那名箭手,究竟拥有怎样可怕的手速!一道又一道黄晕的流光自那破晓的天光中疾疾射出,如是者十箭!!。。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一羽不能加 蝇虫不能落 在一连串闷哼声中,天下第一剑客楚流云,就被那一股又一股黄色的流光,给硬生生震退了十来步,被那些可怕的箭羽逼回了大悲山的密林深处,树木倒,鸟兽散,楚流云闷哼一声,真劲直贯双臂,长剑一挥,剑上的锋刃寒光骤现,并不怎么华丽,甚至是有些笨拙地震飞最后那枝箭g。 楚流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上已经大大小小裂开了无数条细密的口子,殷红的鲜血从那些口子里面渗了出来。然而,祖香的攻击根本就没有结束,他忽然左手手腕一翻,一根很细很细的针从其袖口溜走,极其不起眼,站在祖香对面的楚流云自然能够察觉出祖香的小手段,半神境的强者,对天地的感知还是非常通透,但是,察觉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挡下来就是另外一回事。 那根很细很细的针,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变都没有变化,黄色的细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楚流云的右小腿,针尖破开皮肤,轻轻没入骨髓,就在下一秒,楚流云瞳孔骤然一缩,嘴里发出一声怪叫,而他小腿上顿时血肉大开,鲜血迸流,像是枯木一般不断往外翻着木屑。 “啊!!”楚流云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右脚,从喉咙管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暴喝!这声孤注一掷的暴喝,将头顶有些凄苦无辜的落叶给震得簌簌落下,他皱紧了不甘的那双眉,他的右手被羽箭切割开了一个小血点,握着双剑的手上,也有许多小血点,伤口不大,伤口周围却是隐隐泛黑,此时正缓慢地向外渗着血,血液里面,也夹杂着一抹诡异无比的黑色。 这么多枝鬼神难测的厉箭,如果是换成别的人,早就被射成了刺猬,也只有他,也就只有这位傲然行走于天地间,纵横修道界几十年的楚三剑,才勉强抵挡下来,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只是可惜最后依然是被这些箭射得满目疮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这些羽箭的锋刃处居然还喂了毒,楚流云知道,自己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灰尘渐落,对面的林子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光头的脸,面容冷厉,笑容阴寒。 楚流云用手胡乱地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眼睛里的瞳孔已经缩成了只有针眼大小,他冷漠地看着对方,平静地开口说道:“咳咳咳,那个姓龙的小子当真是动手快,只是我很好奇,他是如何请动你的,而且,你们,是如何知道...” 楚流云的话还没有说完,祖香就已经骂了一声聒噪,然后大手一挥,只见下一秒,林中一道黑影闪过,一道爽朗的笑声伴随着一根黑色的长棍携风而至,“哈哈哈,丧家之犬,废话,还这么多,但真没有点宗师风度啊!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是到你该退休的时候啦!” 话音落下,崔猎户的身影已经来到了楚流云的咫尺身前,像是一条急急探出的猎豹,他的手腕毫无征兆咯吱作响,好像一条毒蛇急急探出,很突兀出现盘龙棍向上斜挑,如钓出了一条东海大鲸,朝着楚流云的下摆横撩而去,猛然击中楚流云右手所握那异常清亮的剑锋。 ?楚流云眯起了眼睛,心头大骇,知道对方的棍法似乎是融合了太极拳经,那一句“蝇虫不能落”,似乎别有深意,他不该怠慢,下意识便提剑收缩,拼尽全力回掠,脚下踩出一串凌乱小弧圈,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楚流云口中一甜,不过他忍住了吐血的冲动,强自镇定心神,将一口鲜血咽回肚子,手中的长剑却是丝毫不颤。眼神阴寒地望着崔猎户,崔猎户一击得手,没有继续追击,反倒是往后急退,重新将自己的身形淹没在了树丛阴影的黑暗中,因为和楚流云本身的境界有些差距,所以崔猎户在这场战斗中所扮演的角色,乃是在祖香的羽箭下,对楚流云冷不防地进行偷袭,不求杀敌,只求骚扰,让对方的气息始终保持在一个很不稳定的紊乱状态。 而与此同时,祖香在这个空隙,抽出了十根黑箭,用稳定的右手手指将了毒的黑箭搁在弦上,他默然地看着楚流云,宛若看着一条毫无生机的死物,他再次瞄准了有些孤立无援的楚流云。“死。”祖香轻轻一叹,毫无怜惜地松开了绷紧的弓弦,无数枝长箭脱弦而出,化作夺魂的笔直线条,像是将楚流云的所有退路封死一般,狠狠地扎向正中的楚流云的身体! 弓弦嗡鸣作响,箭疾破空声起,十余枝羽箭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弧线条,从数十丈外的草甸上方,向楚流云抛射而去。楚流云瞳孔微缩,喉咙管有些艰难地滚动着,心头暗道,看对方的境界,配合上他手上的那柄神兵,本身战斗力就已经超过了自己,加之自己修为大损,断了一剑,此消彼长之下,实力差距的鸿沟更加无法逾越,知道自己今天或许真的活不下去了,即便自己是半神境界,在面对着对方无情而冷血的连番攻势后,估计也无法存活下来,更何况自己的断了一剑,修为大不如前,天下的两大剑客,如今,就要陨落一位了吗? 楚流云忽然想起了在那名剑客还未出世之前,曾经和自己并称一刀一剑的易刀刑,手中一把平天刀,一刀可平天下,他手中三把流云剑,三剑可斩黄泉苍穹,如今,这一刀一剑,都是凄然无比,一人已去,平天刀断,他现在,流云剑已然不保,估计,也要步他的后尘,这两位自诩难求一败的家伙,似乎都没有料到会以这种结局结束他们的一生,他们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太低估那个噙着和煦温柔笑容的年轻人了,他的实力与他的手段,都是老辣无比,黑暗无比,残酷无比,决然无比!。。 第五百四十六章 美丽动人的刺杀 楚流云在心头叹息了一声,本能地还抱有着一丝求生的希望,他抛却心中的杂念,挥舞着手中的双剑,抵挡着来自祖香芳香恩惠下命数如织的箭雨,黄色的流光,似乎是要与那刚刚破开云海腾云而出的朝阳争辉! 当当当当,无数声碎响在他的身周响起,不过片刻功夫,已经足足有上百枝飞箭被他的双剑击碎,祖香这些箭,并没有掺杂自己的修为,因为不需要,按照龙君尘的要求,他想要让这名天下绝顶的剑客用最不体面的方式死去,让他活活累死,谁让这家伙不开眼,惹了这个神州国脾气最大,手段最黑的军情六处大都督! 那些射出的箭,落在双剑的锋刃上,变成折断的干稻草,变成一片片断裂而开的木屑,残箭堆积在楚流云的身周,看上去异常悲凉g。毕竟箭如雨下,即便是完全的雨伞也挡不住瓢泼大雨,更何况是楚流云独木难支的双剑,因此,在这般密集的射击之下,也有些箭射穿了楚流云本就千疮百孔的防御圈,扎在他的身上,只不过这些箭不如之前那三箭,威力一般,对楚流云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般,越来越多的伤口出现在了楚流云的身上,鲜血从血肉开溅处簌簌流下。 而在大陆另一端的龙君尘,此时正捧着一本书,这是一本天书,天书散发着不属于凡尘的异样香味,这卷天书已经没有书的形状,只有一些残烬剩余,看着就像是些焦黑的碎末,又像是被太阳烤了无数万年的沙砾,这是一本内修心法,不仅是要修心,更是要除却内心的魑魅魍魉,龙君尘阅读着,大地上所有的尘埃,都开始缓缓流动起来。所有的泥泞,都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渊,即便是光线,仿佛也要被吞噬,龙君尘站在风中,遥遥望着那好像风中残烛随时会被吹灭的两把长剑,长长的黑发轻轻飘舞,神情平静,肃穆,仿佛神明,一切,都似乎在他的掌握之中。 祖香并不着急,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将这名天下第一剑客给斩杀于此,后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面色平静,手上却是不停,手中的羽箭像是机械一般很严谨地十根齐射,每一轮的间隔都是三秒钟,他一边抽箭,绷弦,射出,一边冷冷看着像垂死野兽挣扎一般的楚流云,看着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剑客在人生暮时与漫天地箭雨无助搏斗着,他知道,对方虽然断了一剑,但毕竟修为雄厚,如果想要远距离射死,就需要耐心,要一直耗下去,只要楚流云体内的气息稍有不济之象,到时候,等黑箭入体,毒素发作,那个时候就是楚流云的死期,祖香要看着这个家伙,凄凄惨惨地死去! 祖香冷漠地不停射着箭,手臂上渐渐有了汗水,而在对面楚流云则是如同丧家之犬般大声嚎叫着,俊美的面容因为嘶吼而显得分外狰狞,他已经乱了阵脚,不再是一招一式的剑法剑阵,而是不停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双剑,在箭雨之中挣扎,可是,不管怎么样,他终有力竭的那一时。所以此时楚流云的在箭雨之中奋勇抵抗,看上去竟是那样的悲哀,悲壮莫名,曾经的一代剑客,也会沦落到如此田地。 祖香同样是半神境的高手,所以无情的轮射仍然在持续,没有任何要停歇的一丝,堆积在楚流云身中的断箭越积越高,像是稻草堆一般,渐渐没过了他的小腿,楚流云的衣裳已经被打湿了,汗湿,身上也多了些大大小小的血洞,他挥动双剑的速度,也缓慢了下来,显然是自己周身的修为已经不如当初充裕,身体里面一片空虚,再也没有多余的能量可以调动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密如春雨的箭声消失了,就像是曲终弦断一般,楚流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地挥舞着双剑,却无法再碰到任何东西,只有与空气碰撞发出的嗤嗤声。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管里一片血污,他怔怔地抬起眼眸,刚刚那如天罗地网一般的箭雨将其视线给全部遮盖了去,他终于是有机会抬头看一眼那个决然冷漠的大光头,而就在这个时候,令楚流云骇然的一幕发生,祖香原来并没有停止射击,只是换了一柄黄色的箭,箭头有黑点,明显是喂了毒,而就在楚流云抬眼的一瞬间,正好看到对面的祖香轻轻松开了自己的中指,唇角泛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弦上的箭射了出去! 祖香看着那离弦之箭,心头微动,心说,哎,刚刚他要是决意逃跑,恐怕是最后的机会了,可惜,我给了他机会,他却把握不住,那就没办法了,虽然我不愿意看着一代宗师就此陨落,但那位小兄弟命令,我只能照做了! 下一秒,流溢的黄光一现即隐,嗖地一声,并不怎么华贵花哨,整个林子,整个大悲山,整个天地,却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楚流云闷哼一声,一只手握着射在自己左肩上的羽箭,口中嗬嗬作响,但是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说不出什么话来,鲜血顺着他的手掌往外流着,毒素开始麻痹他的神经,他强大的修为也渐渐开始被毒素冰封起来。 祖香向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辈,楚流云乃是半神境的强者,体内浩瀚的气息自然是连绵悠长,他不相信后者会这么容易就咳血出来,所以在楚流云一面示弱一面暗中疗伤的时候,祖香已经双脚一前一后站立在了枯叶之间,举起手中那把看似寻常的芳香恩惠,再次瞄准了对方,刚刚仁慈了一回,现在,他不会给楚流云任何机会了。 ?右臂用力,劲传腕间,弓弦被猛地拉开,如一道满月,坚韧的弓弦承受巨大的力量,发出一阵嗡鸣,箭声都开始轻微摇晃,弦上的羽箭微微颤抖,然后迅速变为平静,像待要弹出的蛇,下一秒,祖香的光头蹭亮一现,右手的中食二指微微一松,弓弦嗡的一声鸣啸弹回,一根羽箭如电般射出,穿透数片落叶,直冲楚流云的胸膛。 。。 第五百四十七章 红花 小鸟 婴儿 嗡嗡嗡!弦急速振动,黑色的箭羽残影闪电般前行,刺破落叶,撕破黎明,抵达了楚流云的胸膛!?? 噗的一声闷响,流溢着黄光的羽箭扎进楚流云的胸膛,这一次,祖香在这柄箭上掺杂了自己几乎堪比半神境的修为,箭头很诡异的高速旋转着,一道道的残影不断透过旋转的箭头将暗劲穿过楚流云的伤口给递了进去,这支高速旋转的黄色羽箭,比普通的羽箭旋转速度不知要快上多少倍,锋利的簇锋瞬间撕裂青衫,羽箭入肉三分,血肉外卷,鲜血开始溅射g。 楚流云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疼痛的伤害,他脸上的细微血珠流淌成小溪,在紧皱的眉头处写出一个愁苦的川字,本来年轻的脸上渐渐扯出了无数的褶子与皱纹,然而,楚流云没有求饶,依然面色平静,强忍着体内传来的剧痛,用双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年轻的脸上因为痛苦而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褶子和皱纹,看上去瞬间苍老了十岁,整个人的身躯止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但是,他没有选择一昧的求饶,因为他知道,对方是抱着必杀自己的决心,而他,也不愿意再继续掉价祈祷苟活一条性命! 咻!楚流云心念电转间,第二根,跟刚刚完全一样的高速旋转的羽箭闪电般接连而至,黄光破空而现,锋锐如芒的刀锋伴着令人心悸的入肉声,再次射中楚流云的胸膛,箭没处,正是第一根羽箭破开的伤口所在,触目惊心的血肉在楚流云的胸口炸开! 噗——第三根箭仿佛没有先后,黄光的残影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瞬间再至,同样射中那个被逐渐扩开的破口,箭锋之前再无阻碍,顺着前面两根羽箭贯穿的伤口,直冲而下,竟是狠狠射穿了他的身体! 这便是芳香恩惠,这是上古神兵,芳香恩惠配上祖香堪比半神境的修为,这才能在电光火石极短的一瞬间内,连续射出三枝羽箭,而且不得不说,祖香的箭术的确恐怖,竟能连续三次射中同一块极小的区域,三个伤口一以贯之,实在了得! ?楚流云闷哼一声,觉得好像有一根坚硬粗壮的木棍重重撞向自己的胸膛,并且深深地插了进去,他被硬生生震的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热,那股热度到最后竟变成了滚烫。 他下意识里向下望去,看见一根羽箭没胸而入,被鲜血染红的青衫外,残留着一小截箭杆和箭羽,鲜血侵染,就像是开了一朵红花。楚流云不可置信盯着胸前青衫上湿润的红花,满是血水的脸上显现出一抹荒谬错愕的神情。他慢慢无力跌坐进地面的落叶腐泥间,有些失神地望着对面的祖香。 楚流云捂着胸口,再次咳了两口血,而祖香,并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十支羽箭再次上弦,箭势再起,一瞬间,本就疲软的楚流云哪里有反抗的力气,片刻光景,他的身上就被射进了十几枝羽箭,鲜血染红了他的全身。 楚流云纵横一世,洒然一声,毕生的修为也算是半个百足之虫,他眼神怨毒,看着对面那个噙着一脸讨打笑容的死光头,闷哼一声,大手一挥,体内的修为像是献祭一般回光返照似的暴涨,他大袖疾拂,拂走箭羽数枝,双目一睁,暴芒大现,暴喝一声,双剑挥舞,刚想要从箭阵的气息锁定中挣脱出来,然而,祖香根本不会给楚流云任何一丁点机会。 他暴喝一声,又是一羽箭射出,苍穹的流云被带起了一道银白色的线,一箭入体,楚流云如同断翅的蜻蜓,跌跌撞撞倒在地生,体内毒发,伤发,血尽,顿双剑于地,闷哼一声,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气,两柄剑,却笔直地树立在那里,好像楚流云的英魂,永远不会散去。 一代剑客楚流云,就因为得罪了一个年纪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不过,祖香似乎还不是很放心,同时在芳香恩惠的弓弦上搭上了十五根羽箭,这似乎是芳香恩惠的极限了,这如满月的雕弓也还是有它自己的极限,嗡的一声响,很恐怖。因为这声嗡鸣,是由芳香恩惠这柄天下神兵的弓弦振动发出的,代表着祖香绝对的杀意,代表着数十枝锋利的羽箭破空而至。 数十支羽箭,黑压压一片,掠过凄美的落叶,伴着伤感的空气,借着熹微的初阳,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楚流云射去,如暴雨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奇变陡生,一股极其浩瀚的能量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喷涌而出,祖香和躲在暗处的崔猎户同时惊骇,因为在这股气息之下,整个林间的景致,仿佛都被生生拉拽,静止了一般! 没有箭落到楚流云的身前,更不用说接触到他破破烂烂的青衣,数十支羽箭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静止,悬浮在大悲山的空间里,画面看着异常诡异!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鸟,大大方方,招招摇摇地从道畔的林间飞来,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它似乎有些累了,准备暂歇,然后它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见过的奇怪的枝丫,一头尖锐无比,尾端还有些黑色的印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另外一头却是有些粗糙,它向那边飞了过去,它用鼻子闻了闻有些粗糙的新奇树枝,上面有股很醉人的清新香气,它大大咧咧地落在一根羽箭上,伸展一面的翅膀,准备梳理翅下的细毛。 ?忽然间,它发现爪下有些不稳,呜呜地轻鸣了几声,一种本能的危险感觉让它急忙扑闪着翅膀仓皇飞走了,那根被它踩着的羽箭,缓缓落下,颓然无力,好像有人重新按下了播放键,静止的画面活了过来,那数十根噬魂夺命的羽箭像是被人抽走了里面的能量一般,垂头丧气地落了下来,再也失去了前冲之力,有的只是地心所带来的惯性,这些羽箭,像真正的雨一般落下,纷纷洒洒,在祖香和楚流云之间铺上了浅浅的一层。 万箭静于风里,落于地上,楚流云,仍然安静地,平稳地,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地躺在那里,好像一个熟睡的婴儿,安静,祥和。。。 第五百四十八章 第四把剑 “是谁?”看着眼前这诡异荒诞不似凡人所为的一幕,祖香知道情况有了变化,本来刻意收敛的气息在此时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这次的暗杀,他们计划了很久,周围的一切情况,包括那些野兽,村民,甚至是每一颗树的方位,都一一探查清楚了,这才决定今日动手,毕竟面对一位成名已久的强者,他们这一干人也不敢大意,只是没想到,这楚流云应该是死了,应该是安安稳稳地死了,可是现在这股神秘的力量究竟来自于何处,究竟是谁,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接下自己噬魂夺命的羽箭,又是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出手呢?! 只见在那林子之中,灰尘散尽,站着一个体型宽大的人,腰大十围,体型彪悍的人,标准的燕颔虎须,豹头环眼,以祖香自己的点评便是这厮长得和能镇鬼驱邪,这大汉腰间悬挂古朴的长剑,长剑一端微微颤抖,显然刚刚那股浩瀚的能量是从这个人的长剑中散发出来的,剑芒映着祖香的脸,他的面色异常难看g。 “不好意思,你们杀他,可以,我不插手,但是,他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出手,侮辱他的尸体,那就绝对不行,他好歹也是一代宗师,希望,你们能让他体面的死去,如果你们不同意,那...”说着,那名彪悍之人横跨一步,体内的气息威压缓缓散出,手中的长剑侧握,森然的寒芒映射着白花花的灰尘。 祖香感受着那股宛若实质般的杀意,抽了抽嘴角,强自心神,面上因为用真气控制着面部肌肉,所以看上去神色如常,但是他的心头却是骇然无比,从对方凌厉无比的剑识以及修为,天地人仿佛一以贯之,就像一把剑一般笔直而立,此人,难道就是和楚流云并列为两大剑客的,那位...忽然,祖香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是苦笑着一抱拳,沉声说道:“在下祖香,刚刚对不住了,我实在无冒犯之意,只是想要确认一二,所以...” “三息之内,不滚,就把命留下吧!”彪悍之人将剑直直地指向祖香,直接打断了后者的话,祖香吞了吞口水,被那柄寒芒森然的长剑一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噗噗噗跳出心脏了,脸上的每一寸肌肉似乎都被某种锋锐的东西切割着,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再继续逗留,跟阴影处的崔猎户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急急撤出了大悲山,至于这名剑客接下来要做什么,祖香便不会再管了,既然楚流云已经死了,那任务就算是完成了,继续和这个彪形大汉讲道理,也没什么意义了! 再说另一边,湖上飘来一叶扁舟,两位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正分坐舟首舟尾,已是到了初秋时节,湖上却没什么大风,扁舟很平稳地行驶着,中间搁着一方矮几,上面置着清淡果蔬与御制黄酒,做派十分潇洒。 两个人正是的龙君尘与千痕,千痕这次来,是易了容的,看上去样貌十分年轻,和龙君尘坐在一起,就像是两位朝歌天下,浪迹江湖的挚友。 千痕之所以出个门都这般小心翼翼地,是因为印天岛那处地方,很多屠龙者都盯着,黑噬还留在那里,若是自己走的消息传出去,估计那些屠龙者又要蠢蠢欲动了。只不过千痕并未在脸上涂抹些面粉之类的物事,千痕只是略略将眉尾向上提了些,眉毛一变,千痕的模样顿时变了许多,加上千痕修炼的功法,在鹤发之下,并不显得老态,额心泛红,如一枚竖眉。如果不是熟悉的人,一定认不出他们来。 龙君尘虽然不知道为何千痕能够保持鹤发童颜,但据他自己所说,是因为一个玄妙的功法,按照那个功法上面所写,“以太上玉液炼形,先成丹婴,以五脏游之,再贯通四肢,可红血化白乳,容貌如少年,寒暑不侵,谓之初入长生境。”只是千痕那老神在在的模样,虽然脸上皱纹不多,但至少还是看得出来上了年纪,与那描述中容貌如少年还是差了许多,不管怎么说,至少,他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的,龙君尘是猜不到他的实际年龄的,说不定已经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妖怪了! 这时候小舟正缓行于小湖偏僻一角,杨柳荡起平静的湖面,涟漪阵阵,今日小雨初歇后,湖上空气十分清新。龙君尘一面泛舟湖上,一面运息调养,将体内残余的血祸晶石能量像是抽丝剥茧一般一层层炼化,那些点滴蕴成的血祸精气,就像带着一抹清新的味道一般在他的经脉管壁上缓缓滋润开来,润泽着干枯破损的经脉,身处这湖心舴艋舟之上,没有载不动的许多愁,龙君尘亲近着自然美景,下有微凉湖水反映白云蓝天,侧有山下微疏山林初展青颜,这等山清水秀之景,对他的修炼颇有好处。 龙君尘闭着眼睛,嗅着湖畔微风吹拂过来的青草香气,眉头却是紧皱着,他沉着声音,缓缓开口说道:“辛苦了,替我谢谢小崔还有祖香了,但是听说,这一次清除,遇到了一些麻烦?” 千痕同样潇洒地半躺在舟首,右手有意无意地搭在船舷之上,指尖与微荡的湖面似触非触,一抹淡淡然以至不可察觉的气息,从他的指尖缓缓溢出,与湖水一沾便又柔顺收回,流入他的体内,让指尖所向地湖水上震出细细波纹,一道如水清波的温柔能量在千痕的体内流转荡漾。 龙君尘轻轻划动着双桨,一双明亮若湖水般的眼睛,注意着千痕的指尖,心头一动,看来后者是在学习自己亲近自然,以大自然的天地修为来提升自己的境界造化,千痕倒是没有在意龙君尘的目光,只是叹了口气,低着头,嘶哑着声音说道:“是,的确是出了一些问题。” 龙君尘举起黄酒,轻轻饮了两口,那日交战,他也是看到了,两柄剑断,却无来由得多了一把剑,一把比楚流云三把流云剑加在一起还更加霸道,更加有威势的一把剑,就连龙君尘都感到有些心惊的一把剑,很难想象,那把剑,究竟蕴藏着怎样霸道的能量和不屈的孤独,龙君尘不知道那柄剑从何而来,却是隐隐猜到了那柄长剑的主人是谁,恐怕,是那个家伙吧,是除开楚流云三剑之下,最强悍的,那第四把剑!。。 第五百四十九章 最有权柄的年轻人 龙君尘深吸了几口气,想着那遥遥远望,剑意逼人的第四把剑,轻轻闭了双眼,眉头皱了皱,旋即复又睁开双眼,眼中已然回复平静,他微笑想着,不就是一把剑而已吗?我左手盘古斧,右手魔龙之陨,你就算是上古的宝剑,就算是剑匠用剑心剑意剑识凝聚而成,那总归只有一把,又如何能跟我两把神兵抗衡? “对了,那个,鱼,不是,那个化龙者,你们有什么消息了吗?”龙君尘忽然想起了鱼童童,面上强自镇定地说着,心头却是一阵苦笑,自己还是忘不掉那个小镇上的青葱少年,总希望能够帮他一把,自己无论做什么,似乎都弥补不了一件事情,当初,的确不应该带他去龙血岩浆,他似乎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嘶,但是,龙君尘却始终不知道,这小子究竟看到了什么,从他当时的表情来看,一定看到了什么很可怖的东西,以至于现在的心性变得连他都捉摸不透,居然还成了人们口中让整个村子人间蒸发,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半人族一半龙族,一半人血,一半龙血的化龙者,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千痕望着龙君尘丝毫不加掩饰的满面愁容,知道这是守护者大人内心最扎心的一根自,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属于一名老人该有的皱纹,他叹了口气,复又摇了摇头,算是回应了,小舟之上再次陷入了沉静之中,湖水也再次沉静g。 两人接下来又聊了聊关于整顿神秘司和屠龙者勾结之事,在杀掉谷羽杀鸡儆猴之后,龙君尘对于神秘司的行动才算刚刚开始,龙君尘一边笑着,一边拿出了宁风儿递给自己的文书,千痕看着,心头暗道,面前这小子的处理手段也太狠了一点吧。 天空一片阴暗,整个神秘司都被笼罩在这种阴沉肃杀的气氛中,秋高气爽己经不见,那些连绵了三四天的寒冷雨水,浇在这些个神秘司的官员心上,让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位大都督,是真的不好惹,当初他们种下的因,现在,终于变成了不得不吞的苦果了。 对于神秘司内部的彻查已经进行了一些天,当然,龙君尘并不认为仅仅靠自己雷霆出手,杀一个谷羽,将神秘司的规矩条例重申一遍,将那些不听话的崽子全部杀掉或者流放,就能把所有神秘司所有官员的心思收拢回来,所以暗中的自纠自查与调查一直在进行。 在无情地革除了一些人的职司,切断了某些人与政府上层人员的联系,同时更加铁血地将有些官员送给护龙者受审之后,整个神秘司内部的蛀虫总算是清理了个七七八八,而本来败坏的风气终于得到了有力地扭转,这个神州国最神秘的机构,终于在军情六处大都督的雷厉风行整顿之下,重新有效地运转起来,而龙君尘下一个动作,就是想办法安插一些护龙者进入神秘司当职,一是为了监察,二是,神秘司有些消息恐怕会比护龙者他们来得快,护龙者要更好地保护龙族,就必须要有更高效的信息流通渠道,所以,龙君尘觉得这一手安排是很有必要的。 “对了,千执事,我带你去个地方。”龙君尘将小舟划到了岸边,拍拍手,很自然地上了岸,微风轻轻吹拂起龙君尘的青衫,露出了那双稳定纤细又洁白无瑕的玉手,千痕下了船,跟在后面,虽然不明所以,但他知道龙君尘这小子肯定不会坑自己,索性也不问去哪里,只是安静地跟在了龙君尘后面。 龙君尘带着千痕,七拐八绕,千痕不知道这小子究竟要带自己去看什么东西,一路上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很快,两人便从湖边来到了一处山野之中,这里地势僻静,极难被人注意,两人是骑马前来,龙君尘和千痕下了马,并没有系住缰绳,那匹马儿就在石阶下方低头晃悠着,打着喷儿,嗅着地面将将长出来的青草之香,只可惜带着嚼头,空着急却吃不到嘴里,这应该是秋天最后长出来的一波小草,估计只能长这么高了。 龙君尘没有着急进山,而是眯起眼睛,冷漠而细致地观察了一阵后,这才松了口气,走到一处灌木丛中,将外面的野草全部拨开,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一个黑漆漆的洞,龙君尘冲着千痕一招手,然后很是认真地领着后者朝着一个洞口深处走去。 沿着安静的门洞往里走着,千痕叹了口气,心里觉得有些发毛,四周一片黑暗,鼻子里却能闻到一丝火烟的味道,有点像肉被烧焦的味道,这种感觉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尽管千痕不愿意承认,但是这种阴森森的味道和那个军情六处的风格很像,那个神州国最大的特务机构,同样也是最大的黑暗势力,千痕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大概猜到龙君尘要带他来什么地方了。 不过,千痕既然猜到了龙君尘要带他来什么地方,一下子倒是变得犹豫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山洞深处走去,心里打着鼓,花白的胡子随着风轻微颤抖着,他思忖了一下,还是开口颤声说道:“嘶,守护者大人,咱们之间虽然关系匪浅,但军情六处这些秘密基地毕竟不是一个外人应该知道的,按照规矩,我是没有资格来的,若是被别的人知道,恐怕..........” 龙君尘见千痕面露隐忧,浅浅一笑,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沉声安慰道:“这件事情,跟龙族有关系,所以我带你来看一看,这是一处我们军情六处用来审问犯人的刑房,等会儿场面可能会比较血腥,你不要介意。至于规矩,有我在这里,没人能说什么,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龙君尘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尤其是刘青龙归隐之后,或者说,在刘青龙刻意将军情六处所有事务全权交给龙君尘打理之后,他便拥有了军情六处绝对至上的权力,他要办事,没人敢拦着,千痕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看着龙君尘,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成为神州国权力中心里面最有权柄的一个人,当真是,年少有为。。。 第五百五十章 逼供与刑房 千痕讷讷地跟在后面,听到龙君尘这般安心的宽慰,千痕略放了些心,脚步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了一阵沙沙声,在那些幽暗灯光的衬映下,继续往前行进,走了一会儿,龙君尘停下了脚步,千痕很识趣地停了下来,眼睛没有乱晃,身体很自然地潜行在龙君尘身后的阴影里面,宛若一团鬼魅g。 室内灯光宁静动凝火,昏暗映照着有些逼仄的房间,地上潮乎乎的,铺着的稻草和麦杆不知道多少年没换,摸一把似乎能捏出水来,看上去很是恶心,老鼠跳蚤之类的东西四处乱窜,发出了一些窸窸窣窣地声音,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血液和屎尿粪便以及馊饭馊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千痕的脸上,无来由得涌起一抹惨白,不大的房间里面生着一炉炭火,两把烙铁,烙铁烤得通红,不时有蚊蝇落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音,升起腾腾白烟,几盒药物,几把长凳,十几枝或长或短、形状各异地金属尖锐物,脚手架,铁刺鞭,上面都沾染着淋漓的鲜血,正在往下滴落的淋漓鲜血。 这种种一切,正是逼供的标准配制,尤其是配上刑架上面那位皮肤开裂、奄奄一息、血肉模糊、呼吸几不可闻的人,更是清楚无比。 龙君尘颇为享受地嗅了嗅,嗅着这股让人作呕却又有些令人陶醉的气息,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身后的千痕瞳孔微微一缩,故意干咳了两声,看样子是想要快些离开这处是非之地,他有些受不了这等血腥的味道。 正在逼供的是一名彪形大汉,正在挥舞着手中的铁刺鞭,用力地抽打在像个死鱼一般一动不动的犯人,龙君尘眯起了眼睛,对着其中一名刑房大吏问道:“这个人怎么样,有交代出什么细节吗?” 一名刑房大吏一看是大人来了,很利索地放下了铁刺鞭,用抹布胡乱擦了擦手上的鲜血,信步走到屋角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拿了几张纸过来,黄色的羊皮纸,有些古朴,上面沾染了不少的血迹,正是逼供所得。 龙君尘拿着,大概浏览了一遍上面逼供所得的内容,看完之后,哼了哼鼻子,有些恼火地将黄皮纸丢到一旁,皱起了眉头,目光冷冷地看着脚手架上奄奄一息的犯人,这个人他们军情六处已经提审了好几天了,该用的刑也已经用了,今天他是亲自来看审问的情况,没料到已经是好几天过去了,依然没有太大的进展,这个人依然只是招供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龙君尘抓获的这个人,是根据一名神秘司官员的口供顺藤摸瓜抓到的。神秘司官员就是通过和此人暗通款曲,才将黑噬出没在印天岛附近的消息给放了出去,此人,自然就是殒龙会的人。 龙君尘在得到了消息之后,雷厉风行地便派人将这个家伙抓获,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在殒龙会这边担任什么职司,但总归是殒龙会的人,龙君尘这一次的抓捕行动,没有动用护龙者的力量,主要是因为他不想过多使用护龙者的人,毕竟护龙者还不能完全听自己的话,而自己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军情六处使起来自然会顺手许多。 在这个人被抓获之后,军情六处立马将其押入就近的刑房,开始对这个人立刻严刑逼供,就是想知道一点殒龙会的内情,对于军情六处或者护龙者们来说,这个殒龙会实在有些神秘,而连军情六处都没能掌握的势力,不得不让龙君尘担心。 天下第一刀易刀刑,天下第一剑楚流云,这两位宗师都被这殒龙会当成棋子用,这个组织,究竟有多么可怕。 龙君尘眯了眯眼,皱眉看着下属们逼供的成果,这个家伙好像是西北天山流亡过来的,武功高强,行事阴辣,尤其是一手隐秘身形的本事,几次躲过军情六处的追捕,不过,这个家伙对殒龙会的了解不多,按照这个人自己招供的说法,这个家伙只是被殒龙会用钱买来行事,就跟易刀刑和楚流云一样,这些宗师级别的高手同样是因为银两或者丹药亦或者是功法这才屈尊来帮殒龙会办事,本身对于殒龙会的内幕,不算太知情,唯一一个可能算是殒龙会高官的就是被龙君尘斩杀在远古遗迹里面的井天了。 “这个家伙是不是在糊弄你们,丫的,快,弄醒他。”龙君尘将那些招供的纸张愤怒地揉成一团,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若是现在不能顺藤摸瓜将殒龙会弄得个不得安宁,日后要想抓到这个神出鬼没组织的尾巴,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听到龙君尘的命令,以及后者那出离愤怒的脸色,一名刑房大吏根本不敢耽误,迅速拿了一个小瓶子凑到刑架上的那人鼻端,让他嗅了嗅,这是军情六处独有的药物,只见那人吸入了气体之后,先是一阵无力的挣扎,肌肉一阵扭曲,身上伤口中的鲜血再次渗了出来,本来愈合的伤口也重新裂开,鲜血汩汩地流着。 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人也醒了过来。因为疼痛,那名殒龙会的成员强行睁开眼眸,迷离地眼神中透着恐惧,早已不复最开始被擒获时的硬气,看来这几天被军情六处的刑房大吏们折磨的不善。 龙君尘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匕首,轻轻刮了刮那人的伤口,那人疼得倒吸了两口凉气,龙君尘拿着手中被揉成一团的纸,凑到那人的耳边,宛若恶魔低语一般轻声问道:“我说,我的耐心真的有限,你要继续在这里打马虎眼,我不介意,直接送你上路。” 说完,龙君尘拿起匕首,在那些刑房大吏都有些变脸色的注视下,直接生生割掉了那人的耳朵,那人惨叫一声,险些痛昏了过去,龙君尘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冷声喝道:“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还知道哪些人跟殒龙会有关系,把你知道的名字都报给我,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第五百五十一章 十二星卫 这名殒龙会的成员自然是知道军情六处的手段,望着自己身上或深或浅的伤口,喉咙管有些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既然不准备当烈士,那自然要竭力配合,他有些瑟缩地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与那个温柔少年阴寒的眸子对视,他颤抖着声音说道:“这位大人,您问的这个问题,我真的不知道,这殒龙会,活跃在神州国各个角落,很多人明面里有体面的工作,但是,可能都在背地里替殒龙会打工,恐怕,嘶,”那人一边抽着凉气,一边忍着痛继续说道:“我所知道,大概就是他们会在尾凌之困,会在不久出现在尾凌之困,他们好像,要,要对那个东西动手了g。” 那名刑房大吏不明所以,刚想挥鞭让他别打马虎眼,龙君尘和千痕对视一眼,却是品咂出了其中的味道,军情六处的人不知道尾凌之困是什么地方,作为护龙者的他们却是一清二楚,尾凌之困,那不就是星蚀活跃的地方,看来殒龙会的人,恐怕要对星蚀动手了。龙君尘轻轻叹了口气,在那人绝望的目光下,往下挥了挥手。 军情六处的刑房大吏自然懂得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拿起铁刺鞭,开始继续用刑,进行如此毫无美感却又重复无趣的工作,刑房之中惨嚎之声此起彼伏,凄厉无比,刚刚新长好的肉被重新抽开,血肉一片,那名犯人怨毒地看着那位年轻人一眼,心头一片愤懑,自己把知道的都说了,为什么还要对自己动刑! 刑房大吏似乎觉得这惨叫声不太过瘾,拿起烧好的高温烙铁,一脸狞笑地走了过去,这名可怜家伙胸上的鲜肉已经混着血水,化作了铁板之上滋滋作响的焦糊肉团,一层层白烟升腾着,惨痛无比。 带着千痕离开刑房之后,龙君尘的心情有些沉重,眉心高高隆起,他起初是期望能够通过这次对神秘司的雷霆出手,一路顺藤摸瓜,追寻到殒龙会的踪迹,没料到这个家伙却是问不出什么,实在是让龙君尘有些无助,而且他看的出来,那个家伙似乎没有在刻意隐瞒,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这就是殒龙会之所以这么多年能够在神州国最大的眼睛军情六处下面存活这么多年不被发现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恐怕归因于他手底下的人都是靠纯粹的利益联结,互相之间的猜忌反倒是让这个庞然大物坚不可摧,利益勾结起来的共同体,反倒是更加牢固。 龙君尘一边骑着马,两只手有些烦躁地挠着马毛,一边细细想着,军情六处毕竟是上头直属管辖的特务机构,有很多事情不能光明正大地做,有很多事情不能宣之于口,所以从机构组织上来说,有先天的局限性,比如人手不够用,尤其是专门负责修道界事务的精武门,人手更是严重不住,而对于军情六处阴暗无比的特质,有些明面的工作同样不能做,还必须用下水道里面的手段来做,这是龙君尘目前最苦恼的事情。 这日晨间,已是入了深秋,天边一片云影若隐若现,龙君尘和宁风儿两人正一边商讨着神秘司整顿最后的收尾工作,一边围着小桌喝着老玉米混着火腿丁加大菠菜熬出来的粥,这粥颜色着实不怎么漂亮,但几般完全不相配的味道混在一处,却是极为鲜美怪异。 龙君尘这几日舟车劳顿,食不果腹,这逮到好吃的,自然是要大快朵颐地享受一番,连喝了三碗,根本不顾宁风儿有些嗔怪的目光,毫不注意吃相的稀里哗啦吃着,导致最后宁风儿都只能放下碗筷,帮龙君尘盛粥,后者火急火燎地接过,狼吞虎咽地吃着,像是从监狱里面放出来的犯人。粥水沾湿了衣服,龙君尘也浑然不在意,甚至还用舌头把嘴巴周围的米粒舔食干净。 正此时,打院外行来几人,为首的是一名黑衣人,那几人来到庭间,看着围桌而坐的龙君尘和宁风儿,龙君尘眯起了眼睛,看着为首那名黑衣人的脸,不由一惊,他冲着宁风儿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和龙君尘待得久,看着后者肃穆的神情,心领神会地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 龙君尘浅浅一笑,为首的黑衣人沉默着一点头,双手平放在身侧,只见此人的右手往下是一道极长的老茧,手指上面粗壮的老茧几乎要比原来的手指还要粗了,一看就是长年握着某种武器的长柄而形成的茧痕,是个习武弄棒的好手。 龙君尘眉头一蹙,觉得有些面熟,他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人,长长的睫毛,微红的薄唇,眼睛宁柔有光,看上去跟个女孩子一样,等宁风儿走远了,这才带着一抹疑惑的语气沉声说道:“岚云儿,你怎么来了,不待在京都保卫父亲大人的安全,跑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 这个岚云儿,乃是十一年前被龙家收留的一个神州国的禁军统领,当时因为他防御不力,让当时京都赫赫有名的一位达官贵人被一位青楼女子杀死,但世人都知道,岚云儿乃是通神境的强者,离半神境也差的不远,凭他的修为,怎么会让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青楼女子如此容易地杀死了这个达官贵人,这其中的小九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这名达官贵人乃是朝廷命官,中央震怒,不管是和原因,这位岚云儿已是必死之人。 但龙家怜才,更觉得那种杂碎一般的达官贵人死了也就死了,所以就将其暗中救了下来。并让他加入了由龙陵天一手创建并培地跟在龙家,护卫龙家的死侍,这群死侍人均通神境强者水平,实力极其悍勇,而岚云儿在其中更是念及救命之恩,对龙家绝对是忠心不二,慢慢成了龙陵天的贴身护卫。 这群贴身护卫也有个极其霸道的名字,十二星卫,以十二星座来命名,岚云儿的称谓,便是双子卫,腰间一长一短两把朴刀,便如同双子护卫一般如坚不摧,乃是龙陵天最喜欢的心腹之一。。。 第五百五十二章 六年与归京 “少爷,我是来接你的,老爷说了,有一件急事要等你处理,不管您和老爷之间有什么恩怨,这一次是无论如何要把你接回京城,这是老爷的意思。少爷,你看,你这在外也好些年了,难道,就不想回家看看?这么些年了,老爷挺想你回去的。”岚云儿这话说得倒是情真意切,尤其是后半句话,并不是龙陵天的原话,而是岚云儿自己的有感而发。 岚云儿跟着龙陵天也有些年头了,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岚云儿在家的时候,每每看到自家老爷拿着儿子的画像面露愁容甚至悔意的时候,他隐隐都会替这位纵横半载的老爷感到不值,只是当初逼婚,龙陵天的确有些着急,但现在婚约虽然没被取消,但名存实亡,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但是龙君尘依然不愿意回京城,这让岚云儿有些不爽,百善孝为先,这个家伙不管怎么样,都是龙陵天的儿子,不管龙陵天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儿子都应该尽量去宽容,去原谅。 龙君尘听到岚云儿这么说,有些诧异地看了后者一眼,发现后者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眸居然隐隐流露出几分怨气,有些像,闺房思春的幽怨,这让龙君尘好生奇异,他摸了摸下巴,几天的忙碌,胡须都长出来了一截短茬,他抿着嘴沉声说道:“回去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手头还有一些事,你看...” “这些事交给徐青儿去做吧,她做事,你一向最放心了,怎么样,这次她也过来了,你有什么事情,直接给她交代吧,你还是跟我快些回京城吧。”岚云儿说着,将外衣脱去,来得实在是太急了,尽管已经入了深秋,他的后背依然被汗水浸湿了,透过被汗水打湿的衣衫,可以看到岚云儿那锋棱有质的坚实背脊。 龙君尘见岚云儿的语气如此不容置疑,叹了口气,心说,究竟什么事情居然如此着急,十二星卫里面,居然来了两位。 岚云儿口中的徐青儿,十二星卫处女卫,乃是十二星卫中和龙君尘关系最好的一名星卫,龙君尘其实早就有了回京的打算,本来还想带司徒玲灵去见见自己的家人,见见京城的富丽堂皇,感受一下大都市的潮湿气息,但想来这次父亲确实有急事找他,所以,龙君尘甩开了这些念头,也没有多耽搁,给徐青儿交代了几句,便骑上了马,跟岚云儿朝着京城赶去,六年了,他已经六年没有回京城了,他离开家,也已经有整整六年了,尽管决定很草率,但这又怎么不会是龙君尘潜藏在心底不愿意承认的某种冲动呢? 或许,龙君尘和龙陵天早就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默契,只是两人需要某个台阶,某个借口,这一次,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总归,龙陵天有了借口,给了龙君尘这个台阶,而这一对父子,都很干脆地默认了这个借口,龙君尘没有多耽搁,和千痕打了声招呼,再三叮嘱后者一定要密切关注化龙者的事情,同时也嘱咐宁风儿处理好神秘司的后事,如果有什么情况就直接去京城找自己,安排完这些后,龙君尘就和岚云儿急匆匆地启程上路了。 或许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仓促的临行总归觉得有些失落,但是龙君尘没有继续耽搁,跟着岚云儿骑着最快的骏马上了路,此时,秋高气爽,天光明媚,蓝天之上,白云如丝,阳光如织,空气如梦,分外美丽。 龙君尘打了个大哈欠,骑着马和岚云儿并排而行,两人的速度已经放缓了很多,一路疾驰,马匹也需要休息,龙君尘一摇一晃地朝前面骑着,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望着旁边这位明显实力不俗的中年人,看着尾随在后面的几名护卫,他搓了搓牵着马的缰绳,凑了过去,低声问道:“岚云儿,咱们已经出发这么久了,能不能告诉我,父亲这次这么着急让我返回京城,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有种极其不好的感觉?你给我透个底,到底是什么事?” 岚云儿叹了口气,他有些犹豫,似乎有些话不好说出口,他嘴唇嗫嚅了两下,龙君尘看着岚云儿的表情,两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微笑着,眼睛里清亮无比,望着岚云儿有些彷徨的双眼,柔声道:“放心吧,你说给我听,我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我猜,父亲估摸着是觉得这件事情我知道之后,会做某些出格的事情,这才让你讳莫如深地闭口不言,对吧?” 岚云儿讷讷地望着他家这位少爷,犹豫了片刻,这才恭谨回答道:“少爷说的是,既然如此....” 岚云儿一边说着,龙君尘一边想着,这些年闯江湖,住荒山破庙吃苦,掘草根抠树皮充饥,他倒还蛮怀恋当初自己在龙家,钟鸣鼎食的富家公子哥生活,所以,他很愿意去京城重新再看一看,但尽管自己很欣然地同意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不好奇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的东西,龙陵天这么急火火地来接自己进入京城,要说这背后没点特殊的故事,龙君尘打死都不会相信。 可是,当岚云儿真真切切将京城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之后,龙君尘的脸色,终于是变了。 这件事情,恐怕真的没那么简单,龙君尘这次的京都之行,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了! ——十二星卫中金牛卫李大林出事了,而且,这一次出手,是军方的出手,龙君尘面露惶惶然之色,有些震惊,有些愤怒。而这一次,之所以是由双子卫岚云儿来接龙君尘回京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岚云儿,是李大林临死前的唯一目击者,而龙陵天希望压下这件事情,就让岚云儿只身一人和几个他自己的心腹,带着这个秘密南下,来接龙君尘。 给读者的话: 龙君尘要回京城了,纹龙快婿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大家多多支持哦!。。 第五百五十三章 寒酸赶路人 龙君尘顺着岚云儿双唇慢慢挤出的几个字眼,情绪也被拉到了那个晚上,脑海中慢慢浮现出透过岚云儿薄薄双唇讲述的凄惨故事g。 ————那是一个冷雨夜,岚云儿正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下着雨,他打着伞拿着一份机密文件,路过了龙府别院,那是一些下人丫鬟居住的地方,府门外安静地蹲着一对石狮子,这对石狮子就这样在自家的门前百无聊赖地瞪着双眼,瞪着从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对,没有人,现在下雨,还是深夜,又是在龙家府邸,根本不会有外人进来,十二星卫也不住在这里,他们永远留在那些别人看不见的阴影下,而正因为如此,岚云儿才自然不会想到接下来所见到的那一幕,包括之前回到这里的李大林,决然不会想到有人会在自家院子的门口对自己出手。 他很平常地路过了龙府别院,很平常地冲着那个石狮子招了招手,很平常地瞥了一眼石狮子脚下的那几株顽强在秋日生长的青草,很平常地将雨衣上面的雨水抖落,忽然间,他握着黑伞的手微微一震,岚云儿瞪大了眼睛,站在距离龙府别院一对石狮子还有十几米外的雨中,看着那头瞪着漆黑瞳孔,面无表情的石狮子,看着颓然坐在石狮子脚底下的那人,看着那人白皙此刻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发青的脸,看着那人书生气息外淋漓不堪的鲜血,他喉咙管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握着伞柄的右手骤然一紧,他左脚猛地踏进青石板上的水洼中,溅起一片水花,身体里全部的力量积蓄至腰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边冲,一边奋力地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吼叫,“李大林!” 这是李大林,白面金牛李大林,十二星卫中的金牛卫李大林,早已是通神境,半只脚迈入半神境的李大林,虽然岚云儿和他不算太熟,甚至双方隐隐还因为曾经的几次争执而看对方不爽,但毕竟在一个屋檐下做事,这种时候,岚云儿自然不会去幸灾乐祸,然而,等岚云儿像是一只大鹏飞到李大林旁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在李大林的胸腹间有一道极为凄惨的伤口,黑衣尽碎,血水横淌,骨裂脏现,一片血污,呼吸几不可闻,身体在寒冷的雨夜中已经慢慢僵硬,就算是那些传说中进入化神境的大修行者也没办法救活他。 ?岚云儿抱起李大林,这场秋天的雨下的越来越急越来越大,把那灰色的石狮子冲成了黑狮子,上面的灰尘与血污被一并冲下,雨水顺着石狮子若小溪般淌下,把李大林染到狮子脚上的那些血水迅速冲刷干净,没有一丝痕迹,岚云儿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在自家门前惨死的李大林,心中的骇然,无以复加,他咬了咬舌尖,强自让自己控制住心神,他心里非常清楚,此事,必须要迅速禀报龙陵天,也只有这位龙家的主人,才能决定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而龙陵天自然从岚云儿这里得到了李大林惨死在自家别院的消息,只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失态的表情,甚至不怎么担心,那张肃正的脸早已没有当年的风流气息,只是一味地冷静从容着,他没有对岚云儿有任何其他的吩咐,只是脸上流露出了几十年来都没有过的疲惫之态,只是对着岚云儿淡淡地说了一句,“把君尘,接回来吧。” 镜头回到两匹并肩驰骋的骏马上,“啊?所以,父亲这次叫我回京城,跟金牛卫李大林的死有直接关系?”龙君尘眉头紧皱,他没有龙陵天那般胸有城府,只不过听到李大林惨死别院的消息还是有些震惊,因为李大林毕竟是十二星卫,通神境的强者,虽不说是修道巅峰,但是要让他死成那般凄惨模样,下手之人实力肯定颇为不俗,而下手的动机又是什么,龙君尘更不会知晓,只是觉得,让十二星卫死在自己别院里,这怎么听,怎么都像是一种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龙君尘心头有些愤然,索性一扬马鞭,纵马驰骋,任由道上疾风吹拂在自己脸上,他微眯着眼,看着四周呼啸而过的青青山色和官道上的石板路,觉得真像是无数的画面正在倒带。 然而,这次匆忙出门,岚云儿以及身后的随从包括龙君尘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没有带盘缠....说得不那么文艺,就是这几个人,都没钱!几个寒酸的赶路人! 从他们出发银海市到京城,路途遥远,来回几千里路,而这几千路,他们就靠龙君尘包里可怜的几张钞票活着,其惨状,动动脑子都能想到,所以这段连狗都不如的生活就不必过多赘述了。 总之,过了昏天黑地的一个月,过了不人不鬼的一个月,在黄昏中,龙君尘看到了京城的轮廓,在那官道上,几个人被余晖拉长了身影,为首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背负着一个被破布包裹的长条状行囊,衣衫褴褛,一头像是水藻一样的头发,还夹杂几根茅草,弄个破碗蹲地上就能乞讨了,旁边的那位年轻人模样俊美,脸上永远保持着一种自矜的温柔笑容,但却是满脸胡茬,一身市井麻衫,逃荒的难民一般,有贵族公子的脸,但看起来,没有贵族公子的命。 ?这一路走来,一千里的归途,身上一分钱没有,就只差没落魄到沿路乞讨,这一路下水里摸过鱼,上山跟兔子捉迷藏,爬树掏过鸟窝,只要带点荤的,弄熟了,别管有没有盐巴,那就都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一顿饭了,龙君尘心头别提有多郁闷了,恨不得把这几个急火火拖着自己走的人全部宰了炖汤喝,尤其是每每见到岚云儿那张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可是十二星卫,身上连点基本的盘缠都没有吗?父亲也是,派人出京来接自己,一分钱都不给,未免,太抠门了吧!。。 第五百五十四章 京城,好久不见 “少爷,咱们,应该就快要到了g。”岚云儿看着龙君尘要吃人的表情,讷讷地笑着,心头则是同样苦涩,少爷这几天过得不好,他们这几个护卫还不是饿得皮包骨头,龙君尘眯了眯眼,看着一脸讪笑的岚云儿,哼了哼鼻子,直接跳下了马,没有理会岚云儿的讪笑,兀自走向一旁的小径,龙君尘一个人走在前面,岚云儿和一干护卫落在后面,只是跟在后面,谁也不敢上去触这个霉头,一行人顺着官道旁的田垄漫步向前,身旁田畦里的菜花开的正盛,蝴蝶在春风中缓慢地扇着翅膀,恼人的蜜蜂嗡嗡不停到处乱窜,龙君尘将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面,在田垄上走着看着,偶有笑容,虽然饿得皮包骨,但是归乡的喜悦足以盖过一切。 ?阳光下,龙君尘拿着沉重的包裹,乐此不疲地笑着,根本不理会后面的一行人,目光贪婪地在身旁农田乡村景色上掠过,看着不远处田里休息的农夫便挥手打打招呼,看见自面前飞过的蝴蝶便作势要扑,头顶蓝天,脚踏青青草地,枕着微风,惬意无比。 他已经离开京城好多年了,自从当年毅然离开后,此后一直在茫茫雪原和荒原云荒以及龙行者炼狱生活中度过,身边只有险恶的密林、乏味的生活和无处不在的危险,到处是刺杀暗箭,到处是心怀恶意的歹人,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为了自保,也为了自己的初心,龙君尘潜心修炼,等待着雏凤羽化,蛟龙登门,如今回到了这阔别已久的京城,看到这些平静而恬美的景致生活,难掩喜悦兴奋。 一路打望前行,龙君尘仰面朝前走着,脚边的青青幽草偶有偏头打湿他的裤脚,他就这么埋着头朝前面走着,忽然,天空惊现一抹浓重的阴影,只见一片黑色城墙突兀的出现在眼前,这片城墙极高高到仿佛没有尽头,遮住了半边天空也遮住了还未落的烈阳,定睛望去,这恢弘的建筑居然是这么陌生,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一样! 龙君尘讷讷地站在原地,向左望没有看到城墙的尽头,向右望去也没有看到城墙的尽头,这座巨大的城廓竟是看不出方圆有多少里,煌煌然沉默无言立于天地之间,就像一个黑色的巨兽,沉默地看着渺小的泯然众人,龙君尘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座雄城,看着不远处官道上拥挤的人群,看着那或进或出的汽车,有些诧异地问道:“这是京城吗?这个城墙?” “少爷,这是中央政府的决定,咱们连着十几年风调雨顺,民富心安,这是神州国政府为了体现中央权威以及这一朝万世流芳功绩修建的,可是花了不少钱呢,嘶,少爷觉得如何啊?”岚云儿见龙君尘开口,终于能够插上一句话,赶忙走上前去,舔着脸问道。 “不喜欢。”龙君尘很干净利落地回了一句话,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着,太阳将黑色城墙的阴影打在龙君尘的脸上,龙君尘叹了口气,只是没滋没味地感叹了一句,京城,真是好久不见。 作为中央政府所在的京城,这城墙修得也自然是阔气无比,因为这座城池实在是过于巨大,所以要将整个京城围起来,颇为麻烦,而且,他们为了方便通行,竟是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开了二十个城洞,可即便如此,每天进城出城的达官贵人和百姓们依然不时把这些城洞堵塞。 依照龙君尘的意思,他没有和凭借特权避开检查,而是跟随着那些百姓排队进入,京城的城门洞长且阴暗,城内那面的出口很远,看上去就像是个会发亮的小洞,隐约能够看到一轮夕阳在远方落下,一轮红色的落日将云层变成红色的涟漪,赤红色的光线斜斜洒了进来,却侵漫不了多远便被阴暗嘈杂所吞噬,城洞太长了,龙君尘只觉得政府花钱干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吃力不讨好,除了给自己长脸外,只是造成了无数的交通堵塞,或许真的大开大合的京城才能更加彰显神州国的包罗万象与器宇轩昂。 银海市比起京城,实在是比不了,尤其是到了晚上,银海市那就是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早早上床睡觉,没有宵禁,胜似宵禁,而这边京城,则是热闹无比,满街灯火把平坦的青石路面照耀的有如白昼,街上行人如织,这些善男信女的穿着都偏简单朴素,一身紧袖短衬平履显得格外利落,偶有广袖男子,袖口也截的极断,双手悬在袖外,女子则是一声淡雅素裙,显得清新脱俗。这些打扮看来是最近一段时间的潮流,龙君尘身上的衣物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进入京城之后,龙君尘没有去干其他的事情,而是径直回了龙家,或者说,径直回到了龙家书房,龙陵天和龙君尘,自从龙君尘上次从这个书房内离家出走之后,终于再次重逢,龙家坐落于一条幽静的街巷,宽窄可以过马车,但也并不显得如何奢阔,街道两旁是龙家的别院,然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龙家这段时间显得非常安静,没有传出一丝声音,很多参天大树从院墙里伸出来,搭在三两行人的头顶,遮住秋日的清光,洒下一片阴凉。 别院门口的石狮子有些残破,缺耳漏爪,脸部垮掉了一半,基座后方积着黑糊糊的老泥,有些像凝固的血,正有几个下人抬着那个石狮子,似乎准备把它搬走。 “君尘,欢迎回家了,你那些纨绔朋友估计很快就要得到消息了,我呢,就趁着这个时间跟你叙叙旧,怎么样,这些年在龙行者过的如何?”龙陵天看着龙君尘,很久很久地注视着他,眉眼间似乎有些疲惫,但依然掩不住当年风华正茂时的英俊残留痕迹。龙君尘却只是觉得自己的父亲的确苍老了一些,青丝中偶有华发隐现,眼角的皱纹比之前更加明显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老龙与小龙 “还凑合,我这几年过得如何,想必您老也清楚得很,又何必问我呢?父亲可是疼爱我的很,我做什么,似乎都在你的控制之下吧?”龙君尘眯起眼睛,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有生气,有彷徨,他的话语中带着怨气,似乎觉得不太过瘾,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又尖酸刻薄地补充了一句,“你现在想起关心我了,要是当初你愿意问一问我的感受,也就不会有这些年的事情发生了g。” “哈哈哈,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大,当年之事,我现在,也不想再提了。”龙陵天倒是扮演了一个很好地没心没肺父亲形象,他皮笑肉不笑地翘了翘嘴角,很是诚恳地说道:“君尘,咱们父子这么多年不见,你这么还是冷着张脸,你,到底有多恨我?当年那件事情,难道,就翻不过去了吗?” 在回京的路上,龙君尘在岚云儿面前对龙陵天的称呼那自然是一口一个父亲,岚云儿听着顺耳,龙君尘叫着倒也不觉得别扭,可如今父子二人面对面站着,龙君尘却始终像是金口难开般说不出那两个字,反倒是满脸冷漠,他面无表情,望着苍老之态初现的父亲,寒着声音说道:“现在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再者说了,我不恨你,我只恨自己没有公子哥的命却生在了公子哥的家。我似乎,没有扮演好一个纨绔该有的形象,在家里唯唯诺诺,在外面恶棍满盈?” 龙君尘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说道:“我心有所属了,不会娶凤璇子的。” 龙君尘再次说到了那门婚事,毕竟那是两个名门望族——龙家和凤家的联姻,其中有没有真正的爱情龙君尘不知道,但其背后的政治目的让龙君尘打从心底里就厌恶这门婚事,虽然凤璇子出落得的确可人,性格也算温文尔雅,饱读诗书,的确是门当户对,但龙君尘骨子里带着一抹叛逆,一抹不甘,一抹倔强,因此,他对于这个婚约,从骨子里感到厌恶。 龙陵天眉头一皱,他没想到这混小子离京这么多年,脾气是越来越冲了,他心里有些异动,这小子跟自己年轻的时候倒是有九分相似,但是他还是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面色阴沉,寒着声音冷冷道:“凤璇子,乃是凤家大小姐,嘶,你知道娶了对方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撮合这门婚事我费了多少心血吗?” “意味着,龙凤两个京城的大家可以百年好合,即便是神州国上层官员亦或者是那几位大人物都必须要给咱们龙家几分面子,我们龙家可以百年屹立不倒,对吗?”龙君尘似是根本没有察觉到龙陵天话中的怒意,反倒眉毛一弯,讥讽味道十足回答道。 本来现在婚事按理说就是处于无限期暂缓的状态,而龙君尘消了这么多年的气,应该能够保持着旁观者的冷静,但一想到龙陵天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自己是他唯一的一个儿子,他竟然真的心狠手辣到将儿女的婚姻,当作了政治联姻,当做了两大家族继续维持和睦关系的纽带,虽然看过那么多电视剧,虽然知道这或许是每个王府少爷必须要经历的委屈事,但并不代表他不愤怒,只是这种愤怒,他原本以为经历这么多年已经忘记了,如今旧事重提,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龙陵天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却见着龙君尘的双眼颇为勇敢而凌厉地和他对视着,龙陵天冷冷地回望过去,似乎想从龙君尘冷静的眼神中看出些许慌乱来,他捋了捋白毛隐现的胡须,沉着声音说道:“君尘,不管怎么样,我是你的父亲,这件事情,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虽然现在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暂时放缓了些,但是,明年开春,我龙陵天,就会亲自主持你和凤璇子的婚事,此事不容商议。” “我已经结婚了。和司徒玲灵,我不会再娶任何人!”龙君尘面对龙陵天散发出来的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威压,丝毫不惧,踏前一步,昂首回击道。 “那个野丫头?你们那个也能叫结婚?小孩子玩过家家吧。”龙陵天浅笑着,语气里充满了挑衅与嘲讽,龙君尘抿着嘴唇,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微笑说道:“你可以尝试一下,看看,我究竟会不会娶凤璇子这只金丝雀,你觉得,她会心甘情愿进入我编制的笼子里面吗?”龙君尘笑着,只是这笑容里充满了自信与坚持。 龙陵天发现自己的激将法似乎不太管用,他有些不自矜地闷哼了两声,似乎因为龙君尘的平静有些生气,手掌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微用力,青筋隐现,半晌后,却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气,冷笑说道:“你觉得,龙凤两家联姻真的是你吃亏吗?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凤璇子,你不是没见过,她长得什么模样,你比我更清楚,之前没有这一纸婚约的时候,你不经常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后面偷窥她吗?怎么,现在多个名分,你反倒不愿意了?凤璇子出生大家,知书达理,高贵贤惠,和你,实是良配啊。” “偷窥她?你放屁,我哪有,那是小的时候不懂事!再者说了,那能叫偷窥吗?顶多是她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我眼睛的视线里!”龙君尘被龙陵天揭穿有时色痞的老底,脸上终于是涌起了一抹不自然,他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强自镇定心神,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好了,这件事情暂时先不提了,我还有事,我能不能..” 龙陵天摆摆手,将放在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他阻止了龙君尘的离开,收敛起了笑容,正色说道:“对了,有件事情,我相信,你一定很疑惑。以你的性格,我估计在来时的路上应该就从岚云儿嘴里找到了我此次急着让你回京的原因。是与不是啊?”。。 第五百五十六章 大林商铺 龙君尘见父亲一脸正色,也收起了那副怒容,知道父子二人将要极为默契地离开之前那个话题,他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转而颇为平静而又干脆地应道:“是g。父亲大人此次让我回来,是因为家中出了大事,路上我已经听岚云儿说了,十二星卫,李大林,被人杀死在了咱们自家的别院?” “不错,我急着找你回来,就是要说这桩事情,话说回来,我看你现在的气息,嘶,臭小子,不会已经超过你老子提前进入半神境了吧?”龙陵天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眯起眼睛,问出了他自见到龙君尘起就有些诧异的问题,有一点龙君尘倒是真的错了,龙陵天的确是派人暗中保护龙君尘,但是那些人的实力毕竟有限,因此龙君尘做很多事情的时候这些人实际上是不在场的,都是事后经过调查才摸清了一个大概。 但是这种口口相传的信息,本来就不太真实,龙陵天虽然从手底下的人那里听说了龙君尘在远古遗迹的奇遇,也听说了后者的实力有了一个非常显著的提升,但其实没有那么相信的,虽然后者有真正的龙纹血脉,但这才短短几年的时间,怎么可能会修炼到那些闭关几十年的老妖怪都望尘莫及的半神境。 可是如今一见面才发现,手下告诉自己的那些消息,恐怕都是真的,而且用显著的提升来形容龙君尘都有些谦虚了,那简直堪比鲤鱼跃龙门,突飞猛进,竟是连他这位通神境的强者都有些看不透了。 龙君尘面对着父亲的疑惑,倒也不避讳,实话实说道:“差不多,恐怕还有一点点差距,但是配上我身上的两件神兵,即便是碰到半神境的强者,我也丝毫不惧,哪怕是化神境的老妖怪来了,我也一定有一战之力。”龙君尘颇为自信地笑了笑,忽然想起老爸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突兀,心头一动,想起了两人之前谈论的话题,急忙皱眉说道:“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君尘,你是我儿,我也不瞒你,十二星卫如今折损了两个,之前在东海执行任务的时候,狮子卫桑桌儿死在了狙王蛟龙的嘴里,如今,李大林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咱们自家别院的门口,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为父一个忙,你在江湖也认识一些朋友,看看能不能找两个实力在通神境的强者顶一顶位置,尤其是金牛卫李大林,他直接负责咱们整个龙府的安保,可不能空缺啊,至于,他惨死的原因,就只能慢慢调查了,现在龙府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就算不为我,为了龙府这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也得帮我这个忙啊。”龙陵天一提到这件事情,眉宇间那抹英气就消散了不少,更多的是不解和冷厉,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龙君尘,等待着后者的回答。 龙君尘一听事涉龙府的安保,也不敢过于怠慢,毕竟那一大家子人跟龙君尘都是沾亲带故的,他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桩婚事就大义灭亲,整个家子的人都不理睬,他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声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很难找,毕竟要找一个通神境的强者本就不易,还要培养成堪比十二星卫的死侍,这种事情,需要时间的,这段时间,金牛卫的护卫工作,就由我来替他做吧,有我在,相信也不敢有什么人不开眼来我们龙府闹事。” 龙陵天对于儿子的反应还是非常满意的,他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来,从木制的书架上面拿出了一侧案卷,这时有外人进来送了茶点,有一壶清酒,两盘瓜子硬果,四碟甜酥点心,冷热毛巾各一,盛瓜子壳的小桶居然也是用了件清美的漆器,黑漆间点着黄菊,在黝黑的黑漆上绽放,看上去十分漂亮。龙府的阔气,由此可见一斑。 龙君尘从龙陵天手中接过案卷,刚刚看了一眼,本来舒展的眉头就开始慢慢皱紧,他越是看,眉头皱得跟紧,眼睛眯得更细,几乎都看不到那对有些阴冷的瞳孔。 “御史台的人为何要对十二星卫动手?”龙君尘从案卷上的细节以及最后的结论几乎可以断定,这次杀死李大林的高手,很有可能是御史台唆使军方派来的,至于油头,那就跟金牛卫李大林自身的职司有关了,这个职司,不是十二星卫,而是他不为人知的一笔小生意。 李大林自己有一个商号,却并非皇商,而是要与皇商争利的私人商贩,平日里在京城这个地界,因为是龙府的商号,所以黑的白的几乎都要插上一脚,但是,在龙君尘看来无可或非,皇商还不是要干些见不得人的买卖,要不然,从哪里赚钱?当然,十二星卫李大林开的大林商铺开遍京城,游走于市井小巷,穿行于大江南北,除了正常的营生买卖,他们还卖一样东西——消息!消息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比真金白银,还要值钱不少! 李大林的大林商铺在外行看来就是个仗着龙家横行京城的地主傀儡,而知情人才知道,李大林的大林商铺,乃是整个神州国消息流转的一个大齿轮,自然,有无数个齿轮推动着消息流转,军情六处肯定也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他一些情报机构,这些机构互相有牵连,也互相提防着。 而龙君尘也是通过军情六处才知道平日剽悍大咧的李大林还会去干心思细腻地收集情报的工作,大林商铺还有这种奇妙的勾当,但是收集情报这种事情,有些情报可以打听,有些情报,恐怕真的打听不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揣着某些见不得人的消息,那小命,恐怕真的保不住! “大林估计是摸到了什么他不该知道的消息,哎,这小子,平日里小心谨慎,这次也不知道得罪谁了,恐怕是真的得罪了上头某个不能得罪的势力,不过,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查出来,敢在我家门口动手,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龙君尘双拳紧握,一对漆黑的眸子清明无比,却又阴冷无比,“这样,我抽个空去一趟大林商铺,看看李大林究竟有没有查到什么爆炸性的新闻!看看究竟是谁,敢在我们龙家头上撒野!”。。 第五百五十七章 纨绔纨绔纨绔 龙君尘心头寒意渐起的时候,从那房门外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喧哗声,听到这几声没大没小的“龙哥”,龙君尘本来阴冷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抹有些恨铁不成钢般的笑容,龙陵天很是默契地没有继续和龙君尘探讨这些个有些沉重的话题,而是从善如流地让他跟这几个狐朋狗友好好聚一聚,兀自一个人没滋没味地品着茶,冲着门外的那几人扬了扬下巴,龙君尘失笑着摇了摇头,趁这些人还没来,眉毛一挑,自言自语道:“几年没见,不知道这些纨绔的脾性有没有收敛一些了,说真的,没听到这些人的聒噪,我还有些想念呢g。” ?龙君尘心头这般想着,一边笑眯眯地推开房门,看见不远处站着一帮人,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尤其是这些人的装束,实在是让他不敢苟同。 这些个人,都是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是在京城都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为首一位小青年非常时尚,挂了一身的鸡零狗碎,染着一头粉色的卷毛,身上恨不得能挂十副耳机,全身的衣服没一处是完整的,似乎不露点白嫩的皮肤出来,就有损纨绔的身份,这粉毛,正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石和气,石家大公子,父母取这个名字就希望他能对人和气,别沾染上富贵家族那些纨绔固有的毛病,然而,事与愿违,石和气很争气地走上了一条标准纨绔才会走的十分不和气的道路。 在这伙人中,和龙君尘最是交好的就是这个石和气,虽然龙君尘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品行极为顽劣,典型的混不吝,不过,他虽然祸害别人是心狠手辣,从不计后果,烧杀抢掠,也算是无恶不作,但对待朋友却挑不出毛病,真真正正地和和气气,再者,这石和气有个姐姐,极其水灵,体态丰腴,年龄虽然比龙君尘大上一些,但熟女风格龙君尘毕竟还没有尝试过,尤其是在龙君尘没有认识司徒玲灵之前,可以说对那位石家大小姐垂涎已久,这跟石和气走得近,还不是挖空心思想着能近水楼台,一品这大姐姐的丰腴身段。 除了石和气,和龙君尘最是交好的,就是杨春风,取一个阳春白雪,风度翩翩,一席春风,倒是与纨绔二字显得格格不入,在这群纨绔中倒算得上是一位难得的正人君子,书呆子一枚,只不过学究地比较可爱,跟这些纨绔一起纯粹是因为家庭要让他混上流圈子,至于这小子后来很是欣喜加入这个圈子,还亏得是遇到了龙君尘,让他发现,原来每天泡妞把妹,也可以写出千古佳句,写成千古好字,原来书卷气还真的可以在红尘间慢慢培养起来。 狐朋狗友们重聚在龙家府邸,这些人龙君尘也有好些年没见了,有些人胖了,有些人瘦了,有些人帅了,有些人丑了,还有些人更丑了,绝大部分都是一脸肾虚公子哥的模样,掉着个大大的眼袋,那黑眼圈,简直比这个眼睛都要大了。 “龙哥!!”石和气上前一步,大喇喇地勾住龙君尘的肩膀,这一声招呼极其霸气,他光是搂着龙君尘不够,似乎还想要跟久别重逢的龙君尘拥抱一下,被后者一脚抬起轻轻抵在他腹部,笑骂了一句,“你身上那股子宿醉的味道还没消散,离我远一点!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石和气很是幽怨地瞥了龙君尘一眼,没有听懂龙君尘话里的弦外之音,不过,倒也识趣地松开了抱着龙君尘的胳膊,看着龙君尘回家后换了一身周吴郑王的穿着,忍不住揶揄了一句,“话说,龙哥,咱们都是纨绔,你这是什么打扮,刚跟美国总统签完双边贸易协定?还是和那个正经的富家女来了一次柏拉图式的爱情?别扯淡了,龙哥,你不一直教导我们,男人应该行动派,直接动手,什么柏拉图,都是扯淡!” 石和气一边说着,一边很认真地抖动了一下身上那些在龙君尘看来极其不入流的鸡零狗碎,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龙君尘并没有理会这个富家纨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杨春风。 而给龙君尘做了十多年小跟班的杨春风,早就长成了翩翩公子哥,白白净净的小脸,一丝不苟地笔挺裤,弯个腰恨不得能劈叉,只是,这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杨春风,还是改不了悲春伤秋的弱骨脾性,一见面,就是上牙齿紧咬下嘴唇,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道出一声百转柔肠的“龙哥”之后,就眼眶湿润,眼圈泛红。唉,这家伙啥都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娇气,多愁善感悲春伤秋,像个娘们。 “你们几个都出去吧,我跟春风聊两句,石和气,你...”龙君尘摆了摆手,刚想要打发走那几个人,他本想说让石和气好好安排一下这几位上流社会的朋友,哪知道这石和气将混不吝的下流本性做到了家,当着众人的面,就做出了一副很懂的表情,冲着龙君尘眨了眨眉毛,邪魅地轻笑道:“醉春楼,嘿嘿,龙哥,我懂你的,这就去安排了!” 石和气说完,也不待龙君尘的冷眉冷眼,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看着石和气的背影,龙君尘的唇角却是抑制不住地往上翘起,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现在听闻这些有些无耻的话,他倒是觉得分外的亲切。 龙君尘在龙行者的时候,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段凄风苦雨的岁月,在每一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寂寞夜晚,望着星空那弯寂寥冷清的月牙,由怨天尤人转为苦中作乐的龙君尘都会很刻意地怀念和几个死党互相揭老底,互相拌嘴的光阴,还有一同跃马京城的大街,招摇过市,一同调戏良家,一起高歌上青楼,一起闯祸一起作孽,一起大醉酩酊,像个大人一般不醉不归,这段往日时光,没想到,还有机会能够再次见到。 给读者的话: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hhh。。 第五百五十八章 大林顿首 顿首 待得石和气领着一干纨绔走了之后,龙君尘这才看向杨春风,目光深邃,炯炯有神,后者一看到这个目光,就知道了龙君尘的意思,跟着龙君尘沉默着走回到书房里面,龙君尘喜欢写字,自小就喜欢写字,而且写得很好,无关风月,只是单纯地写得很好,当初南江北梁在他面前都是恭敬无比,俨然把他当做了老师,由此可见龙君尘的书画造诣绝非普通g。而作为他的御用书童,杨春风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龙君尘想要做什么,他很是尽忠职守地开始做他的本职工作。 龙君尘坐在一旁,双手平稳地放于膝盖上,正襟危坐,闭目凝神,整个人散发出了一股子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肃正气息,而一旁的杨春风则开始熟门熟路地忙活起来,尽管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过龙府的这间书屋了,但毕竟好几年的书童,那可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刚开始还有些陌生,但杨春风慢慢动作就加快了起来。 杨春风在擦的锃亮的长案上摊开纸卷,一张纯白质感分明的宣纸,取出墨锭石砚,注水入砚,卷袖提腕悬指,捉住墨块在砚中缓缓画圈磨着,不多时水墨渐浓,新鲜饱满的墨汁像是烤蛋糕一般新鲜出炉。 这房间所有物事都是龙君尘离开前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上好而且齐备的笔墨纸砚,龙君尘见墨水研磨出来,便是在旁握笔静待,眼神像是鹰隼一般锐利,在他的右手前,笔架上斜搁着五六只毛笔,皆是上等的狼毫。 笔是好笔,然而墨却是劣墨,也不知道龙陵天从哪里贪小便宜淘来的这玩意儿,这劣墨化开并无香气反而有些墨臭,只是,龙君尘并不在意这些,他想要写字,只是很简单地想要写字,尽管很久没写过了,或者说,很久没有正正经经用笔墨纸砚写过字了。 龙君尘在龙行者的时候,始终会保持有时间就练字的习惯,就算身旁并无纸墨笔砚,只有一根枯树枝或是一把被雨水浸湿的长剑,甚至是用他的脚,他都会在泥地或青石板上不时写着。一笔一划,都跟在宣纸上书写时一样。练字静心,他总是能够通过练字将他浮躁的思绪收拢过来,这是练字带给他的最大好处。 粗豪入墨缓缓一拖,吸足墨汁至精神饱满,龙君尘双肩并肩而立,静静望着身前纸卷,提笔出砚如厉刀出鞘,落笔入纸如刀锋入骨,手腕微动纸上便多了一竖。这一竖粗墨重锤,像是某浓眉大汉慨然挑起的眉梢。龙君尘提笔,顿笔,转腕,收笔,一气呵成,动作流畅连贯,没有一丁点的拖泥带水。 杨春风在旁边看得已经痴了,他在龙哥身边这么多年,学的,不就是这落笔第一下的气势吗?他虽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但是,这龙君尘刚刚落笔,他就知道,龙哥,还是当初的那个龙哥! 龙君尘全神贯注地写着,就像是拿着一把刀游龙戏凤于千军万马之中,又像是一个喝醉酒的醉鬼在肆意高歌,浪行天下,随着破纸第一触,他的笔势顿挫却又紧接着圆融而下,这多年来,落笔行字早已深入他的骨髓血脉,并不需要刻意去筹划经营,也不需要费神留心究竟哪里该留白,哪里该浓墨重彩,他只需随意而行,只需要随心而动,便能自然行于纸卷之上。 随着笔锋抹触渐向左趋,一股洒然而又纵放自如的气息跃然而出。卷袖尽心意而书,狼毫尽天意而行,文字尽人心而成,待意尽抬头时,杨春风早已是泪流满面,像是个美人儿般簌簌地落着眼泪,牙齿紧咬着下嘴唇,薄薄的双唇不住地颤抖着,他像是个受到了多大委屈的佳人,龙君尘这一行字,一气呵成,写了一首小诗:“大林顿首,大林顿首,老笔新墨,立字寸刃大仇!” 龙君尘写完之后,将笔搁下,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与纸上那凄苦激越几乎能把人心给扭碎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杨春风已经泪流满面,他默默看着字上的那些字,不止觉得这书法泣着血,仿佛这上面的一字一句,这一整首诗,都在诉说着一种贯穿肝肠的痛,一种能让人临纸感哽不知何言的痛,宛若凄风苦雨的痛,无法被缅怀,无法成为颂歌的痛。 过了十多分钟好,龙府外面的马车中,坐了三个人,收拾好情绪的龙君尘,不明所以但已然眼泪止不住的杨春风,还有一脸春风,满脸桃花,没心没肺不理会杨春风的石和气,这位石家大公子已经把那些纨绔全部打发走了,此时去醉春楼,便只有他们三个人。 ?京城这里多青楼,环境清幽贵气不少,每家楼子里都会有些身子丰腴的红牌姑娘,唯独醉春楼的姑娘,姿色不算最佳,但是才气,那是一等一的,琴声淙淙,最对龙君尘和杨春风胃口,而石和气,自然就只能受些委屈,附庸风雅地跟着龙君尘和杨春风一起去了,到时候只能随便抄几句诗糊弄一下了,三人坐着马车,急火火地直奔那座流金淌银的温柔乡。 ?醉春楼的老鸨当年也是艳名响亮的花魁,这些年随着紫金楼的水涨船高,除非贵客,根本懒得抛头露面,今曰却急匆匆盛装打扮一番,亲自出门迎接石和气这位在京城这种富贵之地都可以完全横着走的大公子。但他们不知道,在这行人当中,派头最大,其实不是那位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石和气,而是,那位京城龙家龙陵天的独子,龙君尘! 一名知客见到老鸨对着自己招手,便赶紧过来,领着三人一路小心扶着,一路口才便给地聊着,双唇不断翻飞,石和气他是认识的,至于龙君尘和杨春风,他倒是有些面生,一路切切察察地说着,似乎是想打探这三位豪客是哪里来的人物。。。 第五百五十九章 醉春楼 逛春楼去咯 龙君尘听到一旁的知客聒聒噪噪地说个不停,自不会理会他,负手于后往前走着g。只有杨春风在龙君尘的暗中授意下,舔着张脸,在后方与那知客笑着说话,四两拨千斤地应着,滴水不漏地防着,说了半天,也只说己等是到京城来游玩一番的公子哥,慕名而至,头一遭入楼,却不知楼中有什么好耍的玩意儿,更多具体的身世背景,却是一点都不曾透露。 知客识趣地没有继续打听,干咳了两声,神色自然地嘿嘿笑道:“三位爷,在咱这醉春楼,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咱们做不到的,想玩什么都行,金樽美酒斗十千,咱这春宵一刻值万钱,只要这个钞票到位,什么活我们都可以安排,大爷们还望多多打赏,姑娘们才表演得起劲!” 说话间,这名知客不着痕迹地偷偷瞥了一眼龙君尘的背影,心头却是纳闷的很,他当然看出来,这位公子哥才是今天这三人中的主要人物,就连石家那位混世魔王都甘心当这家伙陪衬的绿叶,安安心心地跟在这个人的后面,当真是好大的派头。 只是看这位公子哥的气度,确实不是凡人,步于红尘间,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仙气,听也不听自己的介绍,看也不屑看自己一眼,估摸着是哪位京城大员家的公子才对。于是乎,这名知客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着京城究竟有哪个名门望族能让石和气这混世魔王恭敬礼让三分,只是,没有人会猜到是龙君尘,这位实际上在京城最有权势的纨绔。 其实,也不能怪这名知客想象力不够丰富或者怎么样,毕竟龙家大公子离开京城乃是六年前的事情,六年时间,热热闹闹的京城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大事,龙君尘离开的消息或许劲爆,但是隔了这么些年真正能够想起的人还是太少,更多的都已经把龙君尘当成了一个不属于京城的异乡人。 而且,如今回来,龙君尘并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京城,除了龙府以及和龙家比较交好的几个家族知道外,龙君尘回来的消息还没有传开,但这只是时间问题,毕竟龙君尘回到龙家的消息,这肯定是藏不住的,龙府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名暗哨守着,估计,龙家大少爷归京的消息,要惊动京城不少的人了。 “崔叔,哟,今天有空你也来啦?”石和气走到一半,忽然和一名像是账房先生一般的中年人打了声招呼,后者微微愣神,瞧清楚是京城石家的大公子,慈眉善目的脸上立马捧上了一汪阿谀奉承的笑容,他上前两步,舔着脸问候道:“石大公子来了呀,哟,石大公子还带了两位朋友?” 那名被石和气唤作崔叔的中年人头发花白,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皮肤倒还算紧凑,没有被皱纹攻陷了阵地,显然保养得十分不错。 崔叔扶了扶镜框,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了龙君尘和杨春风一眼,心头却是一惊,这两位公子气度不凡,而且看其穿着,估计也是京城大家,就不知道是哪家足不出户的公子哥今天有闲心来他们这醉春楼讨一个春宵一刻了,自己一定要好生招待才是。 “嘿嘿,崔叔,这两位都是我的好哥们,那啥,你知道我口味的,找几个年龄大点,身材丰腴点,活好的,最好是十八般武艺都会的那种,至于那边那位杨公子,他还是个处,嘿嘿。”石和气一脸坏笑地看了杨春风一眼,有种狐狸看着小白兔的感觉,他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崔叔,只要你能找个好看的姑娘把他折腾得腰酸背痛腿抽筋下不了床,我把身上银子全给你不说,还赊账五百两,这生意如何?我可好想看到这位假正经看到姑娘酮体时候的害羞表情了,哈哈哈。读书人,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都没干过,也配叫读书人吗?” 石和气一边说着,在众人身旁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声音,尚未开工的伊人们倚栏而笑,楼间通道内红袖乱招,这几名姑娘的目光都齐齐锁定在某处,似是在取笑某个脸嫩第一次来青楼的少年。 确实,现在杨春风的模样的确极为狼狈,这是他第一次来青楼这种地方,一想到自己还未婚配,甚至连个相好的姑娘都未曾有过,他马上脸都红了起来。龙君尘见杨春风这副拘谨的模样,倒是有些意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故意取笑他说道:“怎么说你杨春风,也算是京中有才学的年轻人,我这离开了六年了,难道你就没有逛过一次楼子,没有几个相好的姑娘?” 杨春风一张白嫩小脸涨得通红,惹得龙君尘和石和气是哈哈大笑,龙君尘走到了杨春风的身边,很是自然地说道:“兄弟,放轻松,咱们是来青楼把妹的,不是来这里装深沉的,你老是板着长脸作甚?哈哈哈。”一边说着,几位红倌人从最里面的客房里面走了出来,一阵阵腻香扑鼻而入,龙君尘倒是不喜欢这个味道,皱了皱眉头,旋即忽然看到一旁的杨春风,后者在一个丰满女子的簇拥下显得满脸尴尬,龙君尘打趣道:“你放松些,今晚过后,龙哥希望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哦,哈哈哈。” 龙君尘说完,袖口一扶,不再理会杨春风和石和气,自顾自地朝着最里面的包房走去,醉春楼,春宵一刻,醉人醉己,与天同歌,与地同眠,与美人同醉,此人生一佳事矣! 龙君尘迈开步子朝里面走着,后面两个小厮连忙上前开始殷勤的招呼,龙君尘走过一方小院,在院落中的假山上蹲着一只不臃肿也不消瘦的白猫,显得非常和谐可人,这体态,若是增减一分都极为不妥,那灵性流溢的白猫有一双璀璨似夜明珠的眼珠子,盯着人看的时候,就让人觉得荒诞诡异,龙君尘知道这猫叫做小青子,而她的主人,则是这醉春楼的头牌,这个头牌,便是龙君尘今日要找的人。。。 第五百六十章 春楼里的玄机 龙君尘依然背着手,眼睛懒散地随意扫过,慢慢信步走进了大厅,里面非常清静,和一般的青楼极不一样,这是醉春楼的特色,要给所有客人一种回家的感觉,他们没有那些穿着抹胸,顾盼生媚的女子,这里的女子,都是无比的清纯可人,无比的小家碧玉g。 和小厮说话间,便是有两位姑娘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两抹甜甜微笑,语笑嫣然,轻纱曼舞间,扶着龙君尘的臂膀进了一处房间,就像是迎候归家相公一般自然。室内一片温暖,角间放了一个暖盒,里面隔着薰衣草的熏香,甜而不腻,隐隐还有些安神的功效,在一角的木几上搁着盆假花,花瓣全由南丝所绣,花骨朵朵,精心雕琢,繁而不躁,精美异常,尤其是花蕊上面的几颗紫宝石,那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高级货。 龙君尘收回目光,然后平视前方,在房间内案明几亮,丝竹清盈而不淫,中间一方铺着红毯的舞台上,几名腰身袅婷的女子正在拨琴弄弦,神情专注于乐器,整个人似乎都陶醉在袅袅琴声之中,清丽的眉眼间一片温柔,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之前服饰龙君尘的那个姑娘走了,丝竹声虽未断绝,但抚琴的那几名女子明显变得拘谨了许多,好像她们也意识到了什么人要过来了,伴随着一阵很细碎的脚步声,一位穿着花布棉袄的妇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位妇人年岁已长,在这青楼中走动显得有些别扭,那眼角鱼尾纹非常清晰,身材倒是保养的极为完美,丰胸细腰肥臀笼在一件并不花哨的布衣间,她的额头极宽极大,看上去颇有富贵之气,眉眼朴实和蔼,直鼻之下张着一双厚唇,略施粉黛,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能说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但是那高贵优雅的气质,倒是万里挑一,毕竟有些东西,不是生来就有的,那眉宇间一抹子看透世事的沉稳与沉静,写满了经历过故事五个字,让人有种不得不仰视她几分的感觉。 “小青子最近身子骨看上去不错啊,姚三娘看来没少给这小猫咪祭奠五脏庙啊。不过,这猫还是要少吃点,小心到时候什么老鼠,鱼都捉不到了。”龙君尘将身子朝一旁挪了挪,整个人半靠在椅子上,他斜眼打量着前面表演的一出折子戏,嘴里却带着抹调笑的味道。 那名被龙君尘叫做姚三娘的中年妇人轻轻笑了笑,捋了捋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轻声说道:“小青子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天气转凉了,它还不太习惯吧。我这不想着多给它吃些东西,补一补。”妇人脸上的微笑仿佛是用刀子刻出来般,无论她的话语透着股多么冷淡的意味,她的笑容总是那般平静恬淡,眉角的鱼尾纹永远是那么多根,慈眉善目。 龙君尘轻咳了两声,看到姚三娘怀中的小青子,忽然见到姚三娘左手小拇指上带着一枚祖母绿的戒指,戒指很小,极其不起眼,但是龙君尘是修道者,一眼就能看出在那细若银丝的指环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林”字,他抿着嘴唇,笑而不语,他不用看其他,有这个东西,就足够了,看来,李大林当时告诉自己的事情是真的。 ?谁能想到,在京城内,最神秘的情报组织大林商铺,或者说李大林爱称呼的名字,木林人,就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就在京城最奢侈最精贵也是最堕落的地方。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木林人的幕后东家是谁,包括很多替大林商铺工作的密探,大家都是拿钱办事,有些事情不该知道的这些人自然也不会问,龙君尘倒还是凑巧当了军情六处大都督之后才知道原来李大林还干了这么一桩买卖,而且,对于龙君尘来说,这个木林人,非常厉害,很多时候,军情六处都需要向这个组织购买情报,尤其是京城里面的情报网,它们似乎比军情六处的还要完备,手掌伸得还要长上不少,当然,这是一个纯粹贩卖情报的商业组织,应该是唯利是图,利益至上,但按照龙君尘的调查以及木林人的行事风格来看,它们应该偏向正道,所以,龙君尘也并没有反对金牛卫李大林去做一做这些私活。 ?龙君尘用筷尖轻轻拈了片薄可透光的牛肉片送入唇中,缓缓咀嚼着,唇齿间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他饮了口酒,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间青楼的房间真的很普通,而且真的谈不上安全,也不知道李大林怎么就放心让手底下的人在这种条件下办公。 不过,龙君尘心头非常清楚,不管这个木林人如何神秘,终究要做生意,他们本就是靠贩卖情报为生,自然需要与外界交流的渠道——青楼确实是很合适的地方——很多时候,这男男女女之事,本就需要保密,男欢女爱的时候,不想被人听见,也没人愿意去听,因此在鱼水之欢的时候谈生意,好像更不容易被人察觉,更重要的是,每座城市似乎都必不可少,尤其是在京城这种地方,几乎每一条街巷恐怕都会有,大林商铺的确有自己的青楼生意,只是,这醉春楼里居然也藏了木林人的钉子,这是让龙君尘有些始料未及的,这么大的青楼居然给自己的手下打工,换句话说,龙君尘可是这青楼老板的老板,一想到这儿,龙君尘就觉得有些荒谬。 要是当初自己在这里偷偷寻花问柳的时候被这些个木林人看见了,嘶,李大林那厮会不会也知道,他是十二星卫,会不会告诉父亲呢?龙君尘没头没脑地想了一阵,忽然发现那妇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干咳了两声,姚三娘似乎察觉到了龙君尘的异样,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位爷,逛楼子为什么还这么一本正经的?几年不见,倒是变帅了不少呢。” ?听到姚三娘的揶揄,龙君尘也不恼,他望着窗外剪得极平的草地,只见从草坪间石子路穿过一道白色围墙,便有一道溪水出现在满天星光之下,流溪两侧散落着几方小院,隐隐有歌声混着悠扬中正的丝竹声传来,龙君尘露出了他那标志般的温柔笑容,压低了声音诚恳说道:“姚三娘,我呢,不是来逛楼子的,我是来问事的。” 。。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万万女贞林 听到龙君尘这么说,那位半倚在矮榻上那位柔美怯弱的女子一笑嫣然,姚三娘微微眯眼,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故意装傻般诧异的神色,她玉手轻抬,青蛇一般青筋很美丽地停留在那双洁白无瑕的手上,她抚摸着小青子柔软无骨的身躯说道:“哦?问事?何事?” 龙君尘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回答得这么干脆,他挠了挠脑袋,回忆了一下军情六处曾经调查出来的暗语,确认没有出错,这才试探着,很认真地说道:“千千石楠木?” “万万女贞林g。”姚三娘红唇微启,说完,便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清美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装不出来的诧异,她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目光打量着龙君尘,似是没想到这面前看上去白里嫩气的书生,居然是来和木林人做交易的,不过,他们木林人从来是不会挑顾客的,更不会去过问顾客的身世背景,她轻轻咳了两声,周围的琴瑟鼓乐的音量似乎更大了些,隐隐要把屋顶的窗帘给掀开,龙君尘和姚三娘在这里交谈,根本不会被外人听到。 溪畔花树正在盛花,星光倒映在潺潺流淌的水波间碎成无数片,姚三娘透过龙君尘那清明无比的眸子,看着这个世界,只觉得这世界显得如此干净曼妙,让人生怜,这家伙,生得好生美丽。 对好了暗语,姚三娘也不多废话,知道对方肯定有急事相求,所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这位公子,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的规矩,我也就不多废话了,你,想要查什么事呢?” 龙君尘眯起眼睛,看着面前那处折子戏,眼神在其中一位姑娘上面停留住了,只见站在最中间的那位姑娘,模样甚是俊俏,眉清目秀,眉目如画,神情如仙。 这女子约摸豆蔻年华,身材极为丰腴,露在纱裙外的手臂腰身真可谓是珠圆玉润,走起路来招摇惹风,仿佛能荡出水来一般。偏生她生着一张小脸,便把身上的脂肉尽数遮了下去,根本感觉不到丝毫臃肿甚或妩媚丰腴,极奇妙地透着股清秀碧玉味道。 龙君尘不由自主地咂了咂嘴,作为一名正常的雄性灵长类动物,他的喉咙管也不争气地滑动了一下,心中再次暗叹这醉春楼果然会选人,这随便一个唱曲的姑娘都是如此地风姿卓绝,真不知道那些当红的花魁又该是何等模样。 龙君尘摇了摇脑袋,收回胡乱纷飞的思绪,现在李大林死的不明不白,他还是要抓紧时间办正事,他干咳了两声,重新看着姚三娘,很是认真地问道:“我的问题,很简单,最近,你们木林人,是不是调查到了某些不该调查的东西?或者说,你们的那位幕后东家,是不是,接触到了某些灰色地带?” “你,第一次找木林人打听情报吗?”姚三娘听到龙君尘的问题,身体不自然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却依然那么平和,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 然而,龙君尘从姚三娘的脸上看到了某些别的东西,他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似乎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便急忙问道:“怎么了?” ?姚三娘似笑非笑,一双柳眉微微一弯,调笑着问道:“这位公子倒不必慌张,不过,看起来,你是第一次来找木林人了?” ?龙君尘知道,有些事情确实瞒不过去,自己应该是说漏了什么东西,便索性很坦然地实话实说道:“是的,以前没有打听过事。今天是第一次来找木林人。因为的确是有很紧急的事情,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姚三娘眯了眯眼,看着满脸诚恳的龙君尘,心想,害,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从长辈那里知道了木林人的秘密,便像是过来过家家一样跑了过来。 问题在于对方开始说的那句“千千石楠木”,是很多年前的暗号,现在还在用这个暗号的都是那些传承不断的大宗派或世家,是木林人也不愿意轻易得罪的对象,这小子,若是是京城里面有头有脸的贵族公子哥,按理说,她姚三娘应该也会有印象才是,可是,她敢确定,自己的印象里面,可绝对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姚三娘见龙君尘一脸人畜无害,天真无邪地看着自己,秉着木林人只为生意不问来人的准则,放弃了继续试探少年的想法,轻轻用手抚摸着小青子的柔顺白毛,叹了口气说道:“小家伙,你知道吗,没有人会这么问,因为你这个问题太大,而且涉及的层面太高,不管是我们的东家,还是灰色地带,似乎都不是你可以过问的事情。” ?龙君尘没吭声,一边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那处折子戏,一边低声说道:“嘶,姚三娘这话怕是有些不妥吧,我可是听说你们木林人是什么都知道的,难不成看我年纪小就想随便糊弄过去?” 姚三娘的注视着龙君尘平静如水的眸子,有些诧异于后者那抹从容淡定,她盘起了头发,重新盘膝坐到榻上,使侍奉的小丫头端来各色杂果,殷勤地招呼龙君尘,自己却是借着这个机会站起身来,去到一旁倚栏嗑着瓜子,因为有小丫头在场,她故意岔开话题,开始有一言没一语问着试探了一下龙君尘的底细,龙君尘的回答自然是滴水不漏。 龙君尘低头在盘子里挑着果子,看似不怎么在意,只是随意问问随意听听,随口应答,其实耳朵早就竖了起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每一个问题都是斟字酌句之后才回答出来,让姚三娘磕了半碟瓜子,也是无功而返。龙君尘努力观察着姚三娘的一举一动,因为有件事情,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这个姚三娘究竟知不知道木林人背后的大东家李大林已经惨死在龙家别院的消息,也不确定这个姚三娘自己到底信不信得过,这个李大林人死的消息肯定是传开了,毕竟是龙家的十二星卫金牛卫,在道上还是赫赫有名的,只是他是幕后东家这件事情,恐怕是没几个人知道。这位姚三娘按照军情六处的调查结果来看,应该在木林人当中级别不低,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知晓木林人的幕后东家就是李大林,龙君尘心中想到此节,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 给读者的话: 今天加更!。。 第五百六十二章 姚三娘 待那些侍奉的小丫头走后,龙君尘将手中的花生全部丢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姚三娘则是离开栏杆,重新坐回到了龙君尘的旁边,她叹了口气,神情郑重地对着后者说道:“小家伙,我这么跟你说吧,你问的这些问题,以我的资格,是不可能知道的,而且就算知道,我们木林人都是做生意的,我觉得,你也付不起代价,这个消息过于隐晦和犯禁忌,以我的权限,恐怕不能告诉你g。” 龙君尘面无表情,知道对方这么说那就是有回转的余地,他丢了几颗杏仁放在嘴里卡蹦卡蹦地嚼着,似是全然没有听到姚三娘的话,惜字如金般问道:“这个消息,多少钱?” 姚三娘看着龙君尘一点没把自己话听进去的随意表情,差点没被这小子一句话给咽回去,她心想,嘶,你以为这是买菜,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说给就给吗? 不过,木林人倒的确是一个只要给钱就会贩卖情报的组织,所以,姚三娘还是本着尽职尽责的职业操守,没有出言挖苦,只是干咳了两声,很是公事公办地说道:“非常多,至少,在神州国,只有几个人可以负担得起。” “李大林这个家伙,老子想替他报仇,还给老子设置这么多条条框框的,真tm麻烦。”龙君尘愤愤地骂了两句,姚三娘在一旁听着,却是不为所动,她见惯了这些使小伎俩的客户,用这种手段套话,她可没那么容易上当,索性,她闭起眼睛,也不听龙君尘在抱怨什么,一副凡尘勿扰的高深模样,恨得一旁一直在偷眼瞄姚三娘的龙君尘牙痒痒,心说这娘们儿怎么不识好歹呢?我tm没必要在这里骗你跟你浪费时间啊! 一念及此,龙君尘有些恼火,他闷哼一声,从腰带中摸出一块东西,用力地拍在姚三娘丰润无比的香臀上,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姚三娘,你丫的别不识抬举,既然你在木林人中地位不低,想必,应该识的此物吧!” “大都督,你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他,你,你不是应该在南方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姚三娘见到那块大都督腰牌,用手颤抖着轻微摸了摸,无论是质地还是触感,一定是货真价实的大都督腰牌。 看到这块腰牌,姚三娘一直沉稳的脸色终于是变了,军情六处是什么?神州国最大的特务机构,他们木林人比起军情六处,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像是一个庞然大物脚底下的蚂蚁一般,虽然偶尔那个庞然大物也会垂涎蚂蚁眼睛里面看到的食物,但只要这个庞然大物伸手,他们这群蚂蚁,肯定巴心巴肝地将手里的情报全部奉上。 而军情六处的大都督又是什么?是仅次于军情六处处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超然存在,统领着整个军情六处,就像是无数只触手的大脑中枢一般,在神州国,即便是最高层的那几位都必须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她姚三娘,虽然有些背景,但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她可是根本得罪不起,即便是她头上的那几位,那见到军情六处的大都督也都得绕道走!???? 姚三娘想通这点,心头一片骇然,她喝退了场中还在演出折子戏的花魁,龙君尘却是没有理会姚三娘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轻叹了一声,目光在春意盎然的房间里面扫过,转而问道:“姚三娘,请教一个问题,你们木林人把联络地放在这里,难道不怕被人寻仇?包括大林商铺,医馆,私塾,那几处地方我觉得安全性未免也太差了。” 姚三娘见龙君尘没有真的发火,心下稍定,脸上露出妩媚一笑,似乎觉得这小子颇为有趣,她捏了捏怀中小青子的脖子,赌气似的嘟起嘴,幽怨说道:“哎,我们搞情报的,本就要与世间保持密切的联系,而这些留在世间的通道,想断就能断,至于我们这些普通执事,死了也无所谓,反正,有些秘密,我们也不知道,上头的人也不太在意我们的生死。” ?“但姚三娘,有件事情你可别想糊弄我,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普通执事,”龙君尘一边自信地说着,一边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地姿态打量着姚三娘,双臂环胸,一脸吃定后者的模样,“军情六处大都督这个职司,即便是军情六处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知道的,都是地位尊崇,权柄极高的大人物,你,既然不是军情六处的,而又知道这件事情,那只能说明一点,你在木林人的地位不低,不对,应该是很高,可能,就是最高权限的那几个人。” 姚三娘一直抚摸着小青子的手微微一僵,小青子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喵喵叫了两声,很是顺从地往姚三娘的怀里拱了拱,姚三娘现在可没空搭理这只小猫咪,而是看着龙君尘,眼睛眯得更厉害了,眯得来似乎都看不到那双像是秋水般清明无比的眸子了。 ?她在心里暗自揣测到,这个看上去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年轻人,刚一走进这间青楼,表现出来的都是不经世事,没有任何经验,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一个花天酒地的纨绔,谁能想到他的眼力却是如此锋利,说了这么久的话,原来都是试探,没有一句话是无的放矢,和这种交谈,一个不注意就会露出马脚,当真是耗费心神,不过,她转念又想到龙君尘在军情六处的位置,这般想着,脸上多了几分释然的神色。 后者能以如此年纪轻轻就跃升到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其能力,可见一斑,姚三娘坐直了身子,她终于明白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个年轻人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你刚刚那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但是,我也得摸清你的底细才行。”姚三娘轻轻把身子往后缩了缩,眼波流转,龙君尘看着那充满魅惑的眸子,隐隐有些失神,他心头暗道,这小娘们儿居然还会魅术,果然有几分本事,估计在木林人中的地位恐怕真的不低,李大林,选人的眼光,倒还真的不错。 。。 第五百六十三章 军方的人? “姚三娘,我需要确定你在木林人里的位置,才好说事,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很大,牵扯很多,所以,我希望你能信得过我,当然,你也需要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信得过你!”龙君尘平静地看着姚三娘,眸子里面却是闪过一抹不容置疑g。雨,开始落下来,醉春楼各处园子里的花,早已盛开,渐落,入泥。 姚三娘听到龙君尘这么说,美眸里流露出了一抹惶然,她就这么平静地和龙君尘对视了一会儿,沉默着,最终,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按了个什么东西,顿时红烛渐起,而姚三娘轻轻褪去身上那层薄薄的衣衫,那如水一般柔弱无骨的身体,慢慢爬到了龙君尘的身上,她眼波如丝,轻轻背靠在龙君尘的怀里,手指轻轻挠着他的手心,呼吸如兰,酒渐浓,夜渐深,眼看着天上明月移了方向,云儿轻轻漂浮,姚三娘轻轻在龙君尘的胸口吹了口气,媚眼如丝,轻声叹道:“小家伙,你别紧张,我们就这样说话吧,外人是决计听不到的。” 悄无声息,在红烛的掩映下,房间里面的气氛显得非常暧昧,龙君尘叹了口气,他还是第一次被这样一个熟女压着,这丰腴的手段,他那小身板真的有点消受不起,猛然间被这么一刺激,胸脯上被软绵绵的东西一压,脸上居然没憋住露出了一抹羞怯之色,姚三娘则是没好气地白了后者一眼,居然把后者的真情流露当成了逢场作戏,所以姚三娘还很入戏地在龙君尘的小兄弟上抚摸了两下,更是把这家伙弄得个紧张兮兮,连说求饶,姚三娘眉毛轻挑,发现这小子还真没怎么逛过青楼,脸上红晕稍退,这才作罢。 龙君尘搓了搓脸,干净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无奈,这正事没问到,自己的小兄弟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他急忙轻咳了两声,这才拉回了话题,认真说道:“姚三娘,我跟你实话实说,木林人背后的东家是护卫龙家十二星卫中的金牛卫李大林,这件事情我是知情的,而我知情的原因也很简单,并不简简单单是因为我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更重要的是,我是龙家的大少爷,龙君尘,离开京城六年的,龙君尘!想必,你手上肯定有我的消息,也肯定知道我这个人吧。” 姚三娘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的无法置信,她自然知道李大林和龙家的关系,但她万万没想到,这龙家消失了几年的大公子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这对于京城来说,一定是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当然,姚三娘对于龙君尘的这话,她倒是没有半分怀疑,毕竟后者流露出来的气息,跟他们木林人掌握得差不多——龙君尘现在修道实力很强,心性也极其坚韧。不得不说,后者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沉淀成了一个不显山不露水,一点不像纨绔的纨绔,一点不像贵族的贵族,一点不像半神强者的半神强者,虽然年轻,但是,绝对不能小觑。 姚三娘吞咽了一下口水,心里将此事慢慢记下,不管怎么说,龙君尘回京城的消息,要传播出去肯定需要一段时间,而他们木林人要是能够率先掌握,那定是能够卖个好价钱! ?龙君尘主动自报身份,显然是给足了自己的诚意,姚三娘自然是知道龙君尘没有说假话,趴着的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丰腴的身段在龙君尘身上蹭了蹭,她很是认真地说道:“好吧,那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 既然后者是自己老板的老板,那她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龙君尘见姚三娘的眼神里流露出了诚恳之意,也不再废话,舔了舔嘴唇,平静说道:“李大林死了,这件事情,你肯定知道,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人要杀他,要知道,李大林乃是我们龙家的十二星卫,杀他,就等于给我们龙家一个大大的耳光,而且这个家伙,居然在我们家的大门口把李大林杀了,这就不仅仅是一个耳光了,那就是站在我们头上拉屎了,我就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我想来想去,恐怕,也就只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以解释最近发生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李大林究竟查出了什么事情,会让他落得如此下场?” “军方的人。我只知道这个,是军方的人,动的手,而且,好像还是皇室禁军。”姚三娘缓缓吐了口气,终于对面前这位温柔少年说出了真相,这件事情太大了,以至于这些天她被这个秘密折磨得觉都睡不好了,她担惊受怕,生怕这些人杀了个李大林不够,还来找自己麻烦。 她刚刚之所以支支吾吾,不肯开那金口,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并不是因为龙君尘这个人,而是她自身的警惕性,她就害怕龙君尘其实是军方那边派过来的人来套自己的话,万一自己说漏嘴了,泄露了自己在替木林人工作的身份,那她,恐怕真的就活不过今晚了。 龙君尘心头微动,这倒是跟父亲给的消息差不多,他逢场作戏般抚摸着姚三娘的腰肢,发现这美人居然已经被汗湿了后背,心头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他已经猜到了姚三娘之前忌讳什么,担心什么了,只是没想到,这姚三娘的面上,还依然保持着镇定,当真是有几分当特工的潜质。 不过军方的人被牵扯进来了,那这件事情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收手了,龙君尘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勉强压下自己心中的烦躁,转而问道:“那,李大林得到的消息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消息,居然惹来了杀身之祸?” “闻正清,当前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姚三娘一边说着,嘴唇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她见过世面,传递过大消息,可是如今,自家的东家居然被这消息另一头牵扯出来的势力就这么活生生地砍死了,她能不震惊,能不害怕吗?。。 第五百六十四章 基督山伯爵 龙君尘听到闻正清这个名字,本来还没什么感觉,毕竟他又不从政,对于政坛上活跃的这些人物没什么了解,但他不从政,不代表他傻,左都御史什么身份? 这乃是从三品的朝廷命官啊,三品,这李大林哪里来的胆子,三品命官的小九九也敢查g。龙君尘苦笑想着,李大林这老小子,胆子还真大,这些人的消息他也敢收集,更让人觉得讽刺的是,这左都御史本就是监察百官,本就是执掌着公正的天平,现在倒好,没先去主持公道,倒是被别人先给查出来小猫腻了。 “所以,这件事情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左都御史,嘶,怎么会把这样一个大官牵扯进来了呢?”龙君尘的眼角猛然开始狂跳,眼眸里渐渐多了一抹阴寒之色,他轻轻点燃了一根香烟,总觉得在哪个案宗里面好像见过闻正清这个名字,可是,他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小家伙,你有看过《基督山伯爵》吗?”姚三娘见龙君尘陷入沉思,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丰腴的身段在龙君尘身上扭了扭,似乎能挤出水来,龙君尘干笑着,不明所以,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向姚三娘,姚三娘呵呵一笑,很是认真地说道:“看样子你是看过了,那你一定记得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只有血,才能洗得清名誉上的污点。” “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君尘猛然坐直了身体,一直趴在龙君尘胸脯上的姚三娘惊呼了一声,险些被龙君尘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直接弄到了地上,龙君尘连忙扶住姚三娘柔弱无骨的娇躯,歉意地看了姚三娘一眼,后者嗔怪地说道:“激动什么啊,我可是啥都没说啊,你要是想调查这件事情,就自己去调查吧,就算你是龙君尘,就算你是那啥的大人物,但咱们木林人也是给讲价钱买卖的场所,我免费给你的消息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你自己了。” 龙君尘离开了醉春楼,他没有流连于花坊之间的习惯,倒不是因为家中有母老虎,只是因为他不太喜欢外面的环境,老有一种,被别人窥视的感觉。但其实,龙君尘的感觉不是错觉,不是常年看那种捉奸电影留下的后遗症,而是,他真的被人窥视了。天空下起小雨,灰蒙蒙的天好像哭过一样。 雨水淅淅沥沥的巷口处,停着一辆马车,车前神骏的马儿被雨水淋的有些不耐,时不时想打个喷鼻却无法发声,想要蹶两下前蹄却不敢动作,似乎很忌惮马车里面的人物。 马车死寂沉沉,只是时不时传来低沉的咳嗽声。没有人知道谁在这辆马车里,就像是融化在那黑夜当中一样,丝毫不起眼,但如果龙君尘此时能看到站在马车旁的那位中年胖子,就一定能猜到车厢里的人不是一般人物。那位看似普通的中年胖子,虽然内敛气息,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浩瀚修为还是让人不得不重视几分。 他约摸四十出头,三角眼酒糟鼻,颌下一络稀稀落落的胡须,样貌实在不雅,在讲究丰神形朗的京城,这种家伙能存在在这里,要不就是靠绝对才华,要不就是靠绝对的实力,要不就是靠强大的背景,此人没有被遣往下方诸郡州,而是留在京城,实在是个异数,看其修为,倒明显不算太低。 而要是在京城的官场里面混迹过的人,倒是不会很难认出这个人的身份,因为这个家伙在京城算是个名人,他叫闻正清,他的官面身份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然而很多位次比他高的官员看到他都会曲意讨好,因为很多人都知道,政府高层某些不方便办的事情,都是由他进行处理。 所以,这个闻正清的身份很是特殊,很是受宠,算是朝廷里面很当红的一个人。然而,这样一位比宰相管家更厉害的人物,纵被冰凉春雨淋的浑身湿透,也不敢坐进车厢避雨,微弯着腰老实站在车厢外,态度格外谦卑,那车厢里面坐着的人,其身份就很值得人揣测了。 醉春楼这个地方虽然高贵奢侈,但是,隔着一条河的对面却和河面这头的歌舞升平显得格格不入,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平民区,建筑破烂不堪,垃圾到处都是,无人管理,从白昼到夜间充斥着小摊小贩走街串巷的闲人,连清静都算不上,自然没有什么风雅可言。 但今天,醉春楼对面的这一带居然格外的安静幽静,静到雨落的声音有若雷鸣,静到凉风刮过破旧饼铺招牌的声音有若松涛,这有些狭长的街巷,虽不至于繁华,虽然今天下着大雨,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不至于一个撑着油纸伞的行人都没有。 今天的巷子,看不到任何冒雨行走的路人,看不到翻找垃圾桶的流浪汉,看不到给小猫觅食的母猫,甚至连婴啼声都没有,仿佛除了风雨和被肃杀之意笼罩的街巷外,其余的都不存在,静到要死。 雨水打湿了那位中年胖子身上的衣衫,勾勒出了一个佝偻到近乎成一个拱形的侧影,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站在车厢旁,站在雨中,弯着腰,眯起眼睛,斜看着从醉春楼里面走出来的那位年轻人,对着车厢里面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嘶,龙家的那个小子从醉春楼里面出来了,好像,他还去找了姚三娘,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了什么,大人,真的要动手吗?” 车厢里那人眯着眼睛,咳嗽了两声,似是有些不喜欢中年胖子的畏首畏尾,他哼了一声,淡然说道:“有些事情,太大了,这种秘密,不能被旁人知道,哪怕这个家伙的背后是龙家,哪怕杀了他龙陵天那个老家伙会气疯,我们也必须动手,你要记住,咱们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杀戮,说实话,这个小子我是真的不愿意动他,他背后牵扯的事情太多了,但这就像是撒谎一样,一旦撒了第一个谎,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当初咱们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样一天到来的觉悟,所以,我们就不要再仁慈了,一切,都是为了咱们自己的性命。”。。 第五百六十五章 雪中悍刀 话音落下,便没有任何声音了,因为龙君尘,已经在雨帘之中走了过来g。 龙君尘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眉头紧皱,他站在雨中,闭目凝神,消化着从姚三娘那里获得的消息,复又缓缓睁眼,双眼之光像是在古井中投入了火把! 他拨了拨头发,缓慢而用力地活动面部肌肉,他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消失了,那张脸,坚硬如冰川,而瞳孔深处飘忽的金色微光就像是鬼火。没有人会愿意和此刻的他对视,如矛枪般的狞厉之气无声地四散,看他的眼睛,就像眉间顶了一把没扣保险的枪。 虽然姚三娘没给他讲明白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但是,堂堂三品大官在这件事情中只是个穿针引线的小角色,就足以证明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背后肯定会牵扯出某些大人物,只是,龙君尘摩挲着下巴,心头暗忖道,只是,按照姚三娘的说法,这件事情的源头,在很多年以前,这又是该如何查起呢?还有那句,“只有血才能洗得清名誉上的污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人,还要为了洗清污点继续灭口吗?那,自己查到了这个地步,那伙人,会不会对自己动手呢?! 忽然,龙君尘似乎想到了什么,豁然抬起脑袋,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他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觉得四周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下一秒,他突然抽动了一下鼻子,闻到一丝极幽淡的甜味,这抹甜味,若是寻常人肯定不会在意,但是龙君尘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异味的来源。 这是“藏青毒”的味道,京城戍边的将领最喜欢用的一种从眼镜蛇中提取的箭毒,这个味道,龙君尘非常熟悉,他再一仔细观察四周,顿时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太大意了,当他抬头的一瞬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逼仄的小巷中,前后都是一片漆黑,要是呼救,根本没人应答,至于为什么要呼救,龙君尘只能苦笑着望向自己的头顶,在那并不算太高的阙墙之上,数十名穿着深色雨披的黑衣人正端着弓弩相迎,表情坚毅冷漠,龙君尘刚一抬头,那些弩机中的弩箭居然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弩箭去了那里,那自销不必多说了。 龙君尘刚刚往后翻滚了半步,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箭雨袭来,“嗖嗖嗖!!”狠狠地扎向龙君尘刚刚所在的范围。 如果不是龙君尘嗅觉灵敏,而且身法了得,见机逃的快,估计在这埋伏的箭雨下马上就会被射成了刺猥。 不过龙君尘毕竟在龙行者历练多年,本身也是半神境的强者,所以骤遇敌袭,他却是毫不慌乱,锃锃数响,拔出腰刀舞动,这是龙陵天送给他,这刀,名叫雪中悍刀,取一个大漠杀敌,雪中悍勇之意。 面对着漫天的箭雨,这刀自然是比短小精悍的龙纹匕首用着顺手,神兵是自己压箱底的招牌,如果不到生死时刻,龙君尘并不打算使用。 只见一团银光闪着,龙君尘连续挥动雪中悍刀,刀锋所向,雨滴被生生刺穿,而看似无意地挥砍,看似毫无章法地乱击,竟是将大部分的羽箭挡了出去,但是对方箭手虽然不多,却隔得太近,来箭太快,龙君尘反应仓促,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几声闷哼之后,龙君尘的腿上居然中了箭,踉跄着跪倒在了地上。 龙君尘闷哼一声,体内龙纹血脉高速运转,似乎是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他用力抽出射入自己大腿的那只羽箭,血肉翻飞,龙君尘眼皮子都没有眨动一下,做完这些,他飞快地运用龙纹精血,将体内羽箭射进来的毒素给生生逼了出去! 龙君尘望着那些个弯弓准备开始第二轮射击的箭手,心头微寒,这醉春楼所处的位置,虽然不算是京城重地,但也是在京城之内,神州国泱泱大国,这么些年算是持平日久,首善之地的京城更是京禁森严,歌声平乐这么多年,连寻常地杀人案子也极少见,更何况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虽然借着夜色掩盖,但是当街行刺,这件事情一样会震动整个京城,背后的推手,其背景,可想而知。 更让人心头微凉的是,这背后的大势力居然还能动用只属于军队的箭手,这些弩机,都是朝廷禁军的配置,京都重地,居然有人能够用箭手杀人,这已经触及到了朝廷统治的最底线。但龙君尘知道,这些既然露了脸,那就是抱着一定要杀死自己的决心,否则事情一旦传开,追根溯源,恐怕真能查出些什么! 龙君尘心念电转间,知道今天对方恐怕要置自己于死地,他一边想着,对方的第二轮箭雨也已经到了,龙君尘闷哼一声,两眼闪过一抹戾色,他挥舞着手中的雪中悍刀,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箭雨,当当当当,无数声碎响在他的身周响起,不过片刻功夫,已经足足有上百枝飞箭被他的雪中悍刀击碎,残箭堆积在他的身周,龙君尘心头越发惶然,这居然是上好的连弩,这不仅仅是普通军队,居然是皇室禁军! 不过,对于龙君尘来说,管他是皇室禁军,还是山贼土匪,但凡有人想要他的命,他就会抢先一步要了敌人的命,龙君尘闷哼一声,体内的修为像是高温的熔炉一般开始飞速运转,他双脚一跃,戾横起飞,如苍鹰搏兔一般杀入对方阵中。 刀光泼雪,令人泼血,一个照面,便砍掉了三个人头,人头咕噜噜地从颈上掉落,他得手之后,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宛若一道黑影闪掠在箭手当中,破开数人胸腹,漆黑的小巷中一片血杀!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龙君尘居然这么刚勇,面对皇室禁军,第一反应不是束手就擒,而是将开始杀他们这些皇室禁军,要知道,杀了他们,这要是扣一顶帽子下来,那是可以判死罪的。当然啦,龙君尘要是现在束手就擒了,那还真就死得透透了! 给读者的话: 喜欢雪中悍刀行所以取个名字,这把刀,叫雪中悍刀。。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不悲天 不悯人 就在龙君尘依靠自己身法栖身近战的时候,离龙君尘最近的两名箭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把亮蹭蹭的匕首,锋刃之上,透着一抹诡异的黑光,明显喂了毒,龙君尘感受到匕首锋刃上那几丝微凉的寒意,他不由得闷哼一声,没想到这些皇室禁军居然一个个都是修道者,虽然修为不算太高,但是一个军队的修道者,这放在哪里,都是一个毁天灭地的存在g。 龙君尘决定不再留手,一声大喝,体内的龙纹血脉霸道疾出,根本不给这两名箭手出手的机会,双臂一振,竟似倏乎间手臂长了一截,手指像是几根冰冷的利刃,在那两道寒光快要逼近到自己眼前的时候,龙君尘的手掌将将挨到了两名箭手的咽喉。没有任何犹豫,两声咯喇轻响,那两名箭手喉骨尽碎,嘴吐血沫,软绵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龙君尘现在很冷静,这种冷静来源于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更来源于龙行者历练多年尸山火海的教训,他此时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些皇室禁军为何要对自己出手,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但他知道自己面临着来到京城之后第一次很危险的考验,如果自己连这个考验都无法度过,那只能证明自己还没到回京城的程度,还不够独当一面,接过龙陵天的大旗,接管龙家这个庞大的氏族!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威势逼人的箭阵忽然散开,一道白衣闪动,从外面的雨中杀出来了一个人,龙君尘只觉得眼角光芒一闪,在那漆黑的巷道中便泛起了一片惨惨的白色,然后出现了一名全身白衣,衣袖飘飘,手持一柄素色古剑的剑客,仿佛要与那风雨化为一体一样。 嗤嗤两点破风声起,龙君尘早在此人出剑的时候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立马将旁边两个箭手拉到了自己的身前,这两个人哪里来得及反应,这两把剑就这么直直地插在龙君尘拉来的两个箭手身上,两人喉头一破,鲜血疾出,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摔倒在地。 龙君尘一看白衣剑客杀了自己人,挠了挠头,很是不羁地笑了笑,冲着那人说道:“嘿嘿,你也杀了皇室禁军,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可别胡乱动手了!” 然而,那个白衣剑客根本不理会龙君尘,似是没听到后者的言语一般,朝着龙君尘暴掠而来。这名白衣剑客身周有两把剑,一长一短,长的叫悲天,短的叫悯人,这一长一短加起来,并不是要让这名剑客悲天悯人,相反,是要让他,不悲天,不悯人! 龙君尘虽然叫不出来对方的名字,但的的确确是听说过皇家别院有这么一个使两把剑的厉害人物,只是,这头一次见面,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倒是让龙君尘有些哭笑不得!后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修为也是让龙君尘面色微凛,一抹凝重慢慢浮上脸庞。 ?伴随着白衣剑客的行进,他悬在身旁的右手中指一扣一弹,身旁那柄已经跃跃欲出的短剑一声清呤震鞘而出,化作一道清光护在自己身前,悯人,先悯己,以长剑攻敌,以短剑护己,这便是这悲天悯人最大的优势。 龙君尘眯了眯眼,对方的进攻倒是颇为的大开大合,很像是在戍边镇守过的将领,攻势之中融合了大漠里面与外族悍勇杀敌的招式,看来面前这位,说不定还是位禁军统领,悲天剑出鞘,雪白的剑光似乎在一瞬间之内,就照亮了整条小路,深秋里的落叶,也被这剑风刮拂了起来,随着狂风起飞,随着暴雨狂乱,纷乱的飞舞在二人身间。 白衣剑客手中那柄古意盎然的长剑,清亮的宛若凤鸣一般尖啸了一声,就这样在凄美落叶的陪伴下,在狂流雨夜的洗刷之下,突兀而决然地来到了龙君尘的面前。此时,之前那些箭手已经退下去了,因为对方已经看出来龙君尘也是修道者,所以寻常手段很自然地就收了起来,修道者的,就交给修道者来解决。 龙君尘看着对方掣肘的速度如此之快,心头暗忖,看来是没少干过这等杀人越货的买卖,配合得倒是挺默契的,面对着那势如破竹的一剑,龙君尘体内龙纹血脉暴涨,浑身的气息全部运至双掌之上,他抽着龙纹匕首,开天辟地一般,挟着雄浑至极的破风声,龙纹匕首直直刺向对方的面门。 对于迎面而来的长剑根本看都不看一眼,以命搏命,龙君尘在最短的时间内选择了结束这场战斗的方式。匕首的锋芒凛冽无比,将那名剑客的头发震得向后散去,就像是道道钢刺一般。龙君尘并不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相反,他很珍惜,但是真正的战斗,除了修为之外,算力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他在龙行者待了很久,莫邪那种专门的杀手组织他也去过,顶尖的刺客他见过无数个,所以他很清楚,越是杀人无算的绝顶刺客,越是珍惜自己的生命,越是骄傲,越是自爱,越会觉得没有必要,或者说不愿意和对方换命,龙君尘用这种搏命的手段,就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对方,以命搏命,用自己的空门来逼对方露出破绽! 如他所愿,对方果然横剑一挥,没有继续刺向龙君尘的面门,而是剑锋一转,向着龙君尘的手掌上斩去。龙君尘奇快无比地收手,龙纹匕首轻轻拨开悯人短剑,旋即,两手化为两道黑影,直击对方的太阳穴,这双拳出的是干净利落,简单至极,却是异常凶悍。 那名白衣剑客见对方居然如此决然,只能闷哼一声,没有选择继续追杀,而是暴退数十步,他退了,他的眼神瑟缩着,不敢直视龙君尘那双带着狠厉之色的眸子,那双比他还更加冷酷的眸子,他被龙君尘疯狂的进攻手段给逼退了,他现在还没有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决心和勇气,他当即双腿轻点,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直接掠过了巷尾那堵墙。然而,这个人可以跑,那些刚刚退下去的箭手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擎天司 苏落邢 这名白衣剑客的修为的确和龙君尘不分伯仲,但是,他能够离开,这些皇室禁军的箭手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龙君尘乃是半神境界的修道者,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就像是鹰与蚁之间的距离。击败这些家伙,用摧枯拉朽这四个字来形容毫不过分。 龙君尘稳定地握着龙纹匕首,寒芒映射着他那双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瞳孔,他沉默地穿行在那些箭手之间,像是个鬼魅的幽灵,如入无人之境,穿腿而过带起一蓬血花,绕颈而过掉下好大一颗头颅,咕噜噜地掉在地上,那些握着弩机的箭手们断了手指,那些准备挥刀反抗的箭手们倒在雨水之中,那些想要逃命的人身体僵在原地。再强悍的战斗力在那道时隐时现的鬼影面前都不值一提,再强悍的血性在同伴不时倒下后总会绝望的溃解。 龙君尘就像是一个末日的尖刺,遇天破天,遇地开地,无人能挡,龙纹匕首刺穿这些箭手的肉与骨,再贯穿而出,雨滴落在上面都成了片片氢元素和氧元素,这把匕首实在是太快了,那些紧握着弩机的手指像藕节般段段落下,等待手指落下之后,断口处才开始喷出鲜血,刀锋锋锐如斯,出手迅捷如斯! 巷间墙前只听到噼噼啪啪匕首锋刃刺穿雨滴的声音,咔嚓咔嚓割断手指的声音,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根紧握着弩机的指头就这样随着雨滴一同散落,然后沉重的弩机纷纷随之落地,还未射出的弩箭无辜地落在地上,砸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发出闷响,等这些交响乐全部停止之后,到最后才是无数声惨嚎! ?龙君尘平静前行,身上青衫早已被雨水打湿,然而,谁都不会觉得这位杀人不眨眼的狠人狼狈,那些皇室禁军的箭手们,看着雨中行来的漂亮男子,仿佛看到一个恶魔正温文尔雅地向自己点头示意,然后举起魔爪轻松将自己捏成碎片。没有丝毫的同情,没有丝毫的怜悯,纯粹决然的杀意。 满心震骇的他们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恐惧,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那些人四散逃开,但是龙君尘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闷哼一声,神识之海中那柄斧头破空而出,盘古斧带着一道流溢的光彩,在那些人身体上齐齐割开一道口子,这些人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惨死在了阴冷的巷道中。 这是一个怎样的雨夜,在醉春楼对面的巷道中,在第二天清晨的曦光照来的时候,早已是全无人迹,死去的皇室禁军睁着惊恐的双眼,泛着白的眼珠子无法动弹,蒙着一层死亡后形成的粘膜,似乎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以如此的手段杀了自己,他们不是来杀人的吗?怎么自己这些人莫名其妙地死了? 整个巷道里面都是残尸,肉飞现白骨,脏腑被残忍的拖了出来,血污。死亡,飞舞着,蚊蝇,麻雀,老鼠,它们像是一个个充满战意的斗士,进攻着这些已经死去几个小时的尸体,死亡与恐惧的气息弥漫在巷道之中,清风徐来,血光不散,水波,管他兴不兴呢? 龙君尘跌跌撞撞地回到他在京城的龙府大院,满身是血,狼狈不堪,他这次回家,没有惊动任何人,主要是不想让父亲他们担心,龙君尘的大腿中了两箭,他确实没有想到,这皇室禁军羽箭上面喂的毒,居然能够压制自己的龙血,他用龙纹血脉,虽然没有让毒发那么快,却根本没办法排除毒素,要不是那名持着悲天悯人双剑的白衣剑客提前放弃刺杀,昨天的情况恐怕真的会非常危险。 龙君尘捂着大腿,他此刻痛的满脸发白,汗如黄豆一般淌了下来,哆哆嗦嗦地用手摁住大腿根,触动了伤处,忍不住又是叫了一声。龙君尘强忍着不让自己吼出来,他撕下布条用来止血,又倒了些让自己灼痛不已的秘制驱毒粉末在伤口上,这才缓解了疼痛,但是龙君尘眼眸之中的寒意却是愈发的明显,他必须要查清楚,这件事情的幕后推手,究竟是谁,能够请动军方的人,这对于神州国的朝政,也是个不小的威胁,自己不小心都差点栽在了他们的手里,“究竟,是谁呢?闻正清,要不,就先从你开始查起吧!” 第二日,昨日巷道口的杀人事件已经被成功压了下来,但是,这对于朝廷高层来说,却是件流传很广的事情,毕竟死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死的是皇室禁军,这件事情,说大很大,说小,那是骗人的! 在京城一处不起眼的小房间里,坐着几位人,几位大人。为首的那位似乎精神有些不好,眼袋很深,似乎某个部位有些虚,他半闭着眼睛坐在主位上,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纸包的烧鸡,烧鸡的微焦香味充斥了整个房间。下方两名将领模样的人也在闭目养神,似乎没有人愿意开口说话。 许久之后,坐在最上位的那个人轻轻扯开烧鸡,大大咧咧地用手撕了一块下来,吧唧吧唧地嚼着,一边嚼,一边轻声说道:“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京城已经多久没出现过这么惨烈的杀人案了,而且死的,可是皇室禁军,上头给的压力很大,我必须尽快查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秋日的雨丝温柔地穿过房间外面的高树,淅淅沥沥地滴在窗棂上,在窗户上烙下斑驳的雨痕,同时也轻印在为首那人那张苍老的容颜上,他放下了烧鸡,一声苍老的叹息声响了起来。 那人满头乱发披着,头发早已全白,杂草般疯狂生长着,但是眉宇间却是透着股与年龄极其不符的狂浪之意,他,便是整个神州国主管修道界事务——擎天司的主事,苏落邢,那声苍老的叹息,就是从苏落邢乱发下那张枯老的唇中发出的,他已经七十岁了,本该到了告老的年龄,但是朝廷需要他,神州国需要他,他没有把这个交椅交给别人,而是执着地,沉默地继续在这擎天司散发着自己的余热与余威。 他轻轻吐了口气,吹散面前乱发,露出那双阴寒幽深的双眸,和那张枯干的双唇,他一拍桌子,看着台下的一个人,嘶哑着声音说道:“孔乙,你tm是禁军统领,这件事情,我是不是应该问问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给读者的话: 很喜欢苏落邢这个名字。。 第五百六十八章 各怀鬼胎的试探 苏落邢阴寒目光注视下,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人,白衣飘飘,带着一股子仙气,面色黝黑却是与那白衣格格不入,他的皮肤很不好,一看就是常年外面生活,面容寻常,神情坚毅,眉宇间透着股肃杀的阴寒之气g。 若是龙君尘在场,定然能够一眼认出,此人,便是昨天参与在巷口刺杀他的白衣剑客,那位手持悲天悯人剑的白衣刺客,这个人,便是皇室禁军的统领,使得一手悲天悯人双剑的孔乙! 面对着苏落邢咄咄逼人的目光,或者说,甚至是有些怀疑的目光,孔乙缓缓睁开双眼,却并不怎么惊慌,眸子里一片淡然,他冷冷说道:“苏落邢,我告诉你,我死了二十四位箭手,难道,我不生气?姓苏的,你不要用那种口吻跟我讲话!更不要,怀疑我!1” 作为皇室禁军的统领,面对擎天司主事的质问,孔乙却是根本不慌,颇为硬气地将苏落邢的话给顶了回去,怒目圆瞪,像是头准备狩猎的雄狮。 在二人开口之后,一旁的军情六处分管京城的副处长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孔乙,寒着声音说道:“皇室禁军乃是看管中央政府的最高武装,他们应该时时刻刻守在京城最中心的地位,怎么,孔大将军,请问,你如何解释你的手下会出现在如此偏僻的一个巷口,难不成,昨晚你的属下集体去河对面的醉春楼快活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这名副处长,姓沈名渊,统领整个京城的军情六处,当然,他并不知道昨天遇袭的是他们军情六处的掌中宝,他们军情六处除了刘青龙最大的头目,军情六处的大都督龙君尘,否则,以军情六处的脾气,根本不可能这么和和气气地在这里和孔乙商量,不过饶是如此,在场的苏落邢和沈渊都非常清楚,面前这个孔乙有问题,皇室禁军无来由地出现在那个地方,随便他怎么解释,这其中,必有猫腻! “哦?怎么,难道皇室禁军就不能逍遥快活?大家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难道,只准你的手下颠鸾倒凤,不准我的手下夜夜笙香?”孔乙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驳斥到,这种反驳就有些无赖了,他四两拨千斤地借着沈渊的话头耍起了无赖,居然就承认他的手下是去醉春楼嫖娼,嫖娼和杀人的罪名比起来,那还是轻太多了。 “孔乙,咱们现在在说正事,你不要在那里嘻嘻哈哈的!”苏落邢枯瘦的双唇再次蠕动,声音里面却是隐隐夹杂着怒意,一阵风无来由得吹过,将他的白发往后吹着,好像利剑般像后张开。 面对着苏落邢,孔乙虽然不惧,但是说话也不敢过于放肆,毕竟后者也是从二品的朝廷大官,他干咳了两声,迅速收敛起笑容,很是诚恳地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我本来应该保守秘密,既然二位不相信我,那我就石化实说了。昨晚上头派人让我去巡查那一带,说是有危险分子活动,因为接到了上头的旨意,我这才调动皇室禁军前往。” “上头的旨意?”苏落邢听孔乙这么说,眉心微微蹙起,孔乙实在是无赖,刚刚来个借坡下驴,现在又来一手无中生有,这上头的旨意,虚无缥缈,究竟有没有旨意暂且不论,但是这个上头,就有无数个人,这从何查起,而且,看孔乙那副自矜的神情就能猜到,他是断然不会说出这个上头究竟是谁的。这孔乙,干脆改名叫孔大无赖。 苏落邢陷入了沉思,沈渊却是抓着孔乙话中的漏洞逼问道:“哦?那这么说来,上头说有危险分子,那孔大将军昨天应该也去了现场吧,嘶,既然皇室禁军被杀了个干净,那孔大将军,为何没能抓住凶手?” 沈渊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孔乙,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抓出几丝破绽,不过,孔乙却是表情凝重,似是根本没看出来沈渊的玩味,滴水不漏地应了一句:“不错,我的确去了,也和那个人交了手,虽然他表现出来的水平只有初入半神境,但似乎对那一带的建筑十分熟悉。尤其是在黑夜之中,我被他引着在京城绕了整整一圈,最终还是跟丢了,这个人,很了不起,而且,我感觉他刻意隐藏了实力,此人气息稳定,对于我的追杀,丝毫没有慌乱,实在是很厉害!” 龙君尘要是在场,肯定会被孔乙的演技所折服,这完全没有的事,居然被说得像模像样,绘声绘色的,还什么对于京城的地段十分熟悉,什么被引着饶了京城整整一圈,这编故事的本领当真是了得,看来没少干过这样的事! 而一旁的沈渊见孔乙继续在那里弯弯绕,心头一沉,他今年三十岁,正是精神气势最巅峰的时候,身为军情六处的副处长,自然也要承担起整个京城的安全之责,对于孔乙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孔乙非常不满,他冷冷看了孔乙一眼,寒着声音说道:“那敢问,孔大将军,你最后跟到了哪里?” 孔乙面对着沈渊的质问,仍然是一副平静从容的模样,他很是诚恳地回答道:“在京城东郊的一个林子里,怎么,沈渊,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你大可以亲自去查!” “我查不查,就不用孔大将军费心了。我会让军情六处的人去调查的,我没有怀疑你,但是,我只相信我们军情六处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沈渊针锋相对地回了孔乙一句,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坐在上位的苏落邢只是沉默着闭目凝神,没有再继续说话,对于下方二位的吵架,他倒是乐得见到,当初设立军情六处,最开始,不就是为了分一点皇室禁军的权力吗?要是皇室禁军真的要谋反,那还有军情六处钳制着,如今这种局面,倒是上头那几位最想看到的。 上面的彻查自然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在龙府一处偏僻的别院中,一老一少正在安静地说着话,龙陵天坐在昏暗的卧室里面,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居然没有在意后者大腿的伤势,只是似笑非笑地说道:“君尘,你是不是当你老爹瞎?嘶,你这大腿这么重的伤,你跟我说你是骑马摔的?嘶,你觉得老爹真的有这么老糊涂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 心照不宣的沉默期 龙君尘看着龙陵天一脸戏谑的表情,心头微微一动,也不再强忍疼痛,轻轻叫了一声,然后沉着声音问道:“哈哈,您果然英明g。不过,依您看,我应该如何解释?” “不用解释,至少现在你的身份,不是那起刺杀的受害者,而是,刺客,所以,你最好还是隐蔽着点。你没有死,那些箭手死了个精光,你只身一人,那些家伙也都死无对证,现在上面着急找替罪羊呢,你可别在这个时候想着出风头。”龙陵天轻轻用修为探查了一下龙君尘受伤的大腿,确认没有大碍之后,严肃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他摸了摸儿子的脸,冷静地说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既然你人没有什么事情,那些刺客也都死在了你的手上,这件事情就算了。” “就算了?”龙君尘听到父亲的话,心头微寒,现在他并不诧异父亲是如何知道这巷口刺杀一事,而是父亲的态度还是让他颇为的不满,身为人父,儿子受了伤,第一时间不去寻找凶手,还想着替凶手劝勉儿子? “你急什么,现在没有办法处理,你的的确确把那些皇室禁军的箭手都杀了个干净,这等罪名,要是查下来,当真是要落个死罪,怎么,你想死吗?”龙陵天话到最后,忽然加重了语气,就像是从喉咙管里刺出来的几根剑芒,龙君尘很少见到慈眉善目的父亲露出这幅神态,心下有些不安,身子往后靠了靠,硬着头皮说道:“可是,他们还跑了一个人,再者说了,这件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总归是能被查清楚的!” “这起刺杀,背后牵扯的东西,人物,这些人物背后的背景,实在是太多了,我给你解释不清楚,而且,对方已经抢先一步告了状,那这件事情就没那么好办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们不敢把这件事情直接嫁祸到你头上,因为,要是真的如此,可能会顺藤摸瓜找到醉春楼,找到姚三娘,再一联系到李大林,他们不愿意看到某些事情败露,所以这段时间,应该是我们双方心照不宣的沉默期,他们不告发你,你也不要想着去动他们,安心养伤,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龙陵天有条不紊地帮着龙君尘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面,龙君尘有些愕然地看着父亲,不知道是这么多年没见,父亲变了性子,还是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父亲,原来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父亲,在其慈祥的面庞下,还藏着这么深的城府。 听到龙陵天这么说,龙君尘心下稍安,想着龙陵天所说的沉默期,不由得苦笑起来,虽然对方敢在京城拦街杀人,但看来还是有所忌惮,龙君尘抿着嘴唇,接过父亲递过来的鸡丝粥,轻轻喝了一口,转而问道:“听您的口风,看来您也是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哦?这话怎么讲,难道,你有什么不一样的判断?”龙陵天唇角微微翘起,似是已经猜到了龙君尘心中所想,不过并未点破,而是从善如流地安静听着。 “那些箭手,乃是皇室禁军,不在皇家陵园守着,怎么会跑到醉春楼这边的贫民区来?而且我已经听说了,那些箭手的尸体第二天就被处理掉,那条街被弄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对方的反应,未免也太迅速些?是不是有人害怕从这些人的身份被泄露,亦或者是,有些人好像要做些文章,想要借助这些尸体,再来泼一泼脏水?”龙君尘有些困难地侧了侧身子,疼痛让他再次抽了抽凉气,他寒着声音说道:“我知道您不愿意我知道这些事情,是害怕我忍不住去报复,更不愿意让我掺和到京城这趟浑水里面来,但是,李大林死了,他不能就这么不不明不白的死了,而且,死一个李大林,似乎远远不够,他们还想杀我,这次醉春楼对面的伏击,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想我有权力知道,是谁想要我的命。” 龙陵天看着满脸不忿的龙君尘,望着后者眸子里的那股子倔强,心情起伏不定,想到了自己过去也曾经天不怕地不怕,也曾经沧海一声笑,想着朝歌天下,放浪形骸,可是京城水深,不是一腔热血就能随便闯荡的,龙陵天很不客气地摇了摇头,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寒着声音说道:“现在无法弄清楚,究竟谁是真正的敌人,既然要暗中调查,那就等你伤好了再说,不要太过声张,为自己树立太多的敌人。” 龙陵天一边说着,一边给龙君尘擦拭了一下府里御医配的益母草药粉,用于止血生肌,龙陵天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不要以为你是修道者,并且境界不低就能在京城横着走,我告诉你,京城里面卧虎藏龙的强者多着呢,大家都蛰伏在暗处,比你强的人也选择沉默着低着头,这是为什么?因为,谁先露头,谁就会被打死,这是我对你的忠告,希望你能接受。” 龙君尘点点头,又触动了肩头的伤势,眉头皱了一下,喘了两口气后回答道:“我会想办法查清楚这件事情。对了,能不能让龙家的人去盯着几个地方,我初来京城,也没有跟军情六处那边联络好,所以,只有用一用父亲的人手了。” 话到此处,龙君尘终于改口叫龙陵天父亲,那倒不是因为龙君尘之前的气消了,更多的是因为龙君尘被龙陵天的一席话所打动,老龙和小龙之间一直隔着一层桎梏似乎终于被冲破了,龙君尘知道父亲有自己的耳目,也知道后者对于军情六处,对于自己的情况有所了解,因此,龙君尘并没有隐瞒什么。 龙陵天眯了眯眼,并没有因为龙君尘的改口有丝毫的情绪波动,龙陵天华发渐生,不过,龙虽年老,余威犹在,他依然保持着肃正的脸庞,沉声说道:“皇室禁军,皇家园林,还有那个叫闻正清的胖子,我都已经派人盯上了。”龙君尘笑了笑,听到龙陵天这么说,听到父亲原来心头同样着急,心头涌起一股子热腾腾的暖流,知道父亲表面上劝自己先忍耐,其实自己早就开始了暗中的调查,龙君尘有些困难地咧开一个笑容,“原来父亲比我还着急啊!”。。 第五百七十章 龙君尘的剑 龙陵天听到龙君尘话语里面一半感动一半揶揄的语气,没好气地将头转到一边,避开了龙君尘的目光,语气依然平淡:“你也不用多想,这是自然,在京城欺负我们龙家,这伙人胆子确实很大,我心里也憋着火,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这样粗浅的调查,估计不会有任何结果g。要查个水落石出,恐怕,只有等你伤好之后,你用军情六处的力量去调查。你父亲我是一家之主,背后站着整个龙家,我的一举一动,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动作,我要考虑我任何行为的后果,因此,我能做的,不多,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对了,家里面有一个军情六处的人,你跟他见一见,如果动用军情六处的力量来查,应该问题不大了。” 龙陵天说完,肃正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紧接着便退出了龙君尘的卧室。不多时,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龙君尘把身子坐正,乐呵呵地说了声,“请进。” 这次来的人,是龙府里面的一个家丁,来人面无表情,对着龙君尘恭谨行礼,然后自报身份,似是知道龙君尘是军情六处的官员,所以很是诚恳地说道:“在下青平,是军情六处的官员,奉旨办理事务,正在查斟昨晚一起性质恶劣的行刺案件,这个案件由于牵扯到皇室禁军,加上风传背后有些言不清道不明的背景,所以我们军情六处便着手调查此事。” 龙君尘眯着眼看着对方,听着对方刻板认真的严肃语气,心里暗叹一声,看来父亲没有告诉这个家伙自己的身份,否则他也不会这样公事公办地浪费这么多口水,而且看来对方也不知道受到攻击的人是自己,父亲应该是想让自己来拿捏这件事情的尺度,所以什么都没有告诉面前这位年轻人。 龙君尘本来大伤未愈,所以不太想废话,因此直接从枕头下面掏出刘青龙留给自己的那块大都督腰牌,并不怎么客气地扔了过去:“好了,青平是吧,咱们都是自己人,什么话直接说吧。” 青平本来是坐在龙君尘卧室的板凳上的,接过牌子看了两眼,只是稍微验证了一下,便脸色剧变,竟是离座而起,走到龙君尘的面前单膝跪了下去,似是有些害怕这块腰牌,他的双腿竟然开始有些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他强自镇定心神,双拳对着龙君尘一抱行礼道:“见过大都督。刚刚,是青平无礼了!” 看着老老实实跪在面前的青平,龙君尘一惊,倒是没想到在京城的军情六处官员居然这么认这块牌子,按理说只有比较高阶层的人才会认识,这青平应该只是个普通官员,居然这么容易就辨别出来了大都督腰牌,而且,这位官员的反应,可比当时狼萧见到这块大都督腰牌的时候还要恭敬许多。 然而,龙君尘哪里会知道,这军情六处的大本营本来就在京城,京城里面的军情六处几乎都是刘青龙的亲信,自然是认识这块大都督腰牌的,而且也知道大都督这个职司在军情六处中是属于超然存在的,除了军情六处的处长刘青龙以及上头几位可以直接命令之外,其余的命令可以一概不听,所以当青平看见这块货真价实的大都督腰牌后,难免心中震惊,自然跪下请安,恭敬无比。 龙君尘倒是有些不习惯对方这种恭敬无比的做派,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站起来,等青平重新坐回到板凳上之后,龙君尘这才皱眉问道:“这军情六处分管京城事务的,是哪位?”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现在目前京中局势复杂,自己刚来,不可能像个愣头青一样莽撞乱冲,而自己的父亲虽然透了些底,但依然客气中有着掩饰,明显是想帮自己却又有所顾忌,他自己内心深处肯定会无来由信任军情六处,可能是因为和这个组织联系太深了,也可能自己替这个组织做了这么多事情,现在让他们帮帮自己也是合情合理,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这把枪使起来颇为顺手。 听到这位大都督开口问主事之人,这位青平自然不会有所隐瞒,恭敬地回答道:“沈渊沈大人,乃是咱们军情六处的副处长,主管京城一应事务,怎么样,要不要我回去和沈大人知会一声。” “行,麻烦你了,你们现在,查出什么没有?”龙君尘慢慢坐起了身子,灼灼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盯着青平的双眼问道。 青平微微拱手,沉声应道:“这一次对方似乎刻意避着我们军情六处,所以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很晚,等我们准备去调查的时候,那些死去箭手的尸身已经被全部焚化,无法从尸体下手,这件事情就变得极其棘手,根据皇室禁军统领孔乙的说法,这名刺客可能是个半神境的强者,潜入京城不知道意欲何为?!” 龙君尘冷笑一声,心头暗道,果然是恶人先告状,这个孔乙,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嘶,不过,他居然能够准确说出自己的品级,难不成,跟自己昨天交手的那个人就是孔乙?那个白衣刺客难道是禁军统领? 但现在最要命的,也是让龙君尘最感到心寒的是,连他最信任的军情六处的节奏都已经跑偏了,居然还真的以为这些皇室禁军是被刺客所伤,而不是埋伏在那里准备干杀人的勾当! 见龙君尘没有说话,青平抬起头来看了后者一眼,有些好奇对方在想些什么,似乎又猜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只不过,沈大人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另有蹊跷,他很怀疑,这个孔乙,所以,现在整个案子,我们军情六处已经全盘接管,准备从头开始调查,现在京城高层人人自危,我们军情六处现在为了安稳,暂时对外宣称的确是有一个刺客,但是皇室禁军出现在那种地方,实在是不合理,所以,真正的真相,我们还是要亲手调查!” 青平将沈渊的意思尽数转告给了龙君尘,因为当他一看见那块不可能仿制的腰牌,便断定了对方的身份,所以说话毫不顾忌,这是军情六处的风格,一切的位阶森严,都只是在内部起作用,而且大都督的职司高于沈渊,所以青平如此说话倒也没什么不妥,将目前调查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五百七十一章 石文笈 诗文集 龙君尘本来有些郁闷的内心,一听青平这话,立马多云转晴,他心头微喜,心想,看来军情六处果然还是老辣至极,尤其是这一班人是刘青龙带出来的,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那群登徒子给迷惑了,只是龙君尘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就是那伙人昨晚刺杀对象的事情,倒不是信不过这些人,只是觉得没有必要g。 “对了,青平,是你负责这起案子?”龙君尘好奇地看着青平,“可是,你待在龙府,不应该啊,嘶,你为何如此清楚这些细节?” “我常年跟着沈大人做事,算是他的一个心腹,所以,自然知道一些内幕消息。”青平不卑不亢地扬起脑袋,微笑着回答道:“害,不过,真正的调查进展,恐怕大都督,你只有和沈大人见一面才能了解了。” “好,这次麻烦你了,对了,我想问一下如果要查一些陈年旧案,或者是,查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在京城,我应该去找谁?京城有没有谁,比较博闻强识一点,或者,收集的案宗比较齐全?”龙君尘想到了此节很重要的事情,向青平问道。 ——龙君尘养伤的第二天,在见过了那名名叫青平的军情六处官员之后,便在一个细雨微朦的清晨,离开了龙府,赶了最早的一辆公交车,周转多次,来到了京城的南门口。 此时,在龙君尘眼前的,是一条僻静混乱的小路,两侧都是些洗发店、杂货铺和几家小饭馆,破破烂烂的墙壁被画满了各种涂鸦,旁边还有一个砖砌的临时厕所,用白灰歪歪扭扭写着“男”和“女”,阵阵味道从砖空里散发出来,和洗发屋里声嘶力竭的录音机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场怪味交响乐,“色香味”,倒是齐全得很。 路面坑坑洼洼的,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坑底堆积着颜色不一的垃圾,车一过就会掀起一阵灰尘。远处一列绿皮的火车鸣笛,然后从这些低矮的建筑群中呼啸而过,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堪入目。 这里是京城南城的一个小村,京城素有东贵西富北贫南贱的说法,有说是清朝以来的传统,有说是四九城的风水,各个说法不一,但是南城的发展状况始终都是这种落后几十年的状态。 如今北边已经有所改善,唯独南城,发展始终不阴不阳,往南边稍微走上几里,京城的富贵气就陡然收敛,怎么都脱不了破落二字。龙君尘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但他有一种直觉,到这个地方,应该能够找到他想要的答案,至少,能够查出一点点关于那起陈年旧案的蛛丝马迹,或者查一下闻正清这家伙的人物生平也蛮不错的。 龙君尘要找的人,根据青平的说法,姓石名文笈,听这名字就是个跟书打交道的人,又是石碑又是文卷又是秘笈的,不过,这人的口碑很差,因为他脾气不太好,一言不合就跟人大打出手,不过却是个奇人。 这家伙是倒卖二手旧书的,只要是旧书,管你是善本孤本还是大路货,无所不收,门类极杂,那些珍贵的历史档案,刑侦资料,用于学术研究的冷僻资料,甚至是一些花边新闻,野史传说,到他这来问,往往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每次什么刑侦大队,电视台,各个机构要清理文件档案的时候,他跑得比那些收垃圾的都要积极许多,不过很多时候,也没人知道他拿着这些书干什么,只是知道这个人有很多书,很多资料,很多档案,其他,什么都不剩下了。 石文笈这个名字,因为跟诗文集相同,所以很多人都给他取了个外号叫诗文集,想来也跟他这满满的书籍文献有关系,逼仄的小路一直向最深处延伸,石文笈所在的小院在这小胡同的尽头,龙君尘踏着路边毫无修饰的野草,听着鸟儿毫无美感的鸣叫,伴着恶臭阵阵的恶劣环境,来到了这处大院的门口,这院门是铁皮包裹的,锈迹斑斑,此间主人显然没怎么尽心打理过,与那周围的瑟瑟场景倒是很相得益彰。 龙君尘觉得这地方实在是过于寒碜了,真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究竟靠谱不靠谱? 等龙君尘推门进去,还没见到人,他就先吓了一跳。在这院子里,除了停着一辆杜卡迪的潮牌摩托车以外,只有各种书架,地上还到处散着书,像是刚刚下过一场书雨一样,铺天盖地的书,几乎没落脚的地方,白纸乱飞,龙君尘走着走着,就有一页纸飘到自己的面前,龙君尘扯下来一看,居然是龙家独子龙君尘逃婚的大标题?这倒是让龙君尘哭笑不得。 龙君尘粗粗扫了一眼,这个地方倒的确是有些奇妙,古今中外什么书都有,花花绿绿眼花缭乱,而那些白纸黑字的文件档案,则是被更小心地封存在了一些柜子里面,而在最里面的房间里,好像隐隐有个人影在晃动。 “石文笈?石文笈在不在?”龙君尘瞅着那人,对着那个黑影扯着脖子喊了一句。 “谁找我?”龙君尘喊了一下,房间里面有了应答,一个黑影停顿了一下,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人穿着身褐色的夹克衫,叼着烟卷,眼神有些迷蒙,腰上还绑着一个旅游腰包。模样虽然普通,眼神中却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彩,尤其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让龙君尘有些惊讶,这家伙,居然也是修道者?而且,看那品级,似乎比起自己,也弱不了多少。 龙君尘看着面前的石文笈,仔细端详着,这家伙年纪差不多三十出头,留着一卷并不算浪荡的络腮胡,每个部位,都可以用数学里面的几何来概括,特别规整,特别标准,脸很圆,标准的圆形,两个三角眼,一个梯形鼻,两个正方耳,嘴唇薄似一段线段。 “你就是石文笈?”龙君尘望着面前的几何男,心头觉得好笑,面上却还是露出了一副虚心请教的学生做派,哪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是一点礼貌没有,看都不看龙君尘一眼,一边翻阅着手中的书籍,一边不耐烦地说道:“有话快说,没看到我正忙着呢。”说完,他又放下手中的书,顺手从旁边扯来一段纤维绳,弓下腰,手里一翻,一摞书在一瞬间就被捆好了,看上去非常熟练。。。 第五百七十二章 有点良心的老不死 龙君尘倒是没有理会石文笈有些鲁莽的话,心平气和地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很是客气地冲他挥了挥手,也不跟他客气,开门见山地诚恳说道:“这位石兄弟,我想要知道,跟都察院左都御史闻正清有关的历史案件,不管是档案,还是信封,还是,哪怕是传闻,任何一点有价值的线索,我都希望你告诉我g。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还望兄台能够帮忙。” 石文笈没有废话,他把龙君尘上下打量了一遍,似乎摸清了龙君尘可以承受的底线,然后很简单地伸出了他的两个手指头,龙君尘倒是会心一笑,这世道,本就是拿钱办事,知道这事肯定不会毫无代价,但没想到石文笈这小子居然这么直截了当地提了出来。 龙君尘眉尖一挑,面上依然噙着那抹人畜无害的微笑,他见石文笈这么直接,索性从善如流地直接开口问道:“你想要多少?” “两万两白银,不讲价,我把我这里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如何?”石文笈似乎并不清楚龙君尘的身份,亦或者是,他根本就不在乎龙君尘的身份,只是很漠然地,很理直气壮地吐出这么个数字。 两万两白银?!龙君尘瞪大了眼睛,气得差点没拿起地上的书去砸他,拦路抢劫啊这是! 先不管他的信息有没有用,就算是有用,两万两白银,也太不值当了!开玩笑,五千两白银就能雇佣莫邪顶尖的杀手完成一个不可能的刺杀任务,杀个人都只要那么多钱,这区区几条消息,就要这么多钱,有没有搞错?!那我龙君尘还不如直接雇佣一个杀手去把闻正清这老小子直接干掉,他石文笈漫天要价也不是这么个要法,那石文笈见龙君尘脸上阴晴不定,现出犹豫之色,并没与掩饰自己内心的不耐烦,他抓了抓鼻子,两只手枕在脑后,很认真地说道:“有钱就拿,没钱就滚,别在这里碍眼,耽误我正事!” “你这也太贵了吧?是不是黑店啊!?石文笈,你小子....”龙君尘指着石文笈的鼻子,咬着牙,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演戏,然而石文笈根本不吃这套,两只眼角折叠出一抹凌厉的光芒,沉着声音说道:“这闻正清乃是朝廷三品命官,要查他,那可是很麻烦的事情,先不说能不能掌握他的情报,就算是掌握了他的情报,别家恐怕都不敢给你,这么说吧,你想要看的东西,就我这儿有,你还非看不可。我不赚你的钱赚谁的钱?对不起,一分不降。” 面对着一脸铁青的龙君尘,这石文笈说起话来却是一点也不忌讳,他清了清嗓子,大大方方地接着说道:“要知道,你这种行径,私自调查朝廷命官,说出去,不得判个几年,我给你提供消息,这算是从犯,嘶,要是你出事了,我也跑不掉,你看看,我做这笔生意,得冒多大的风险?!而且到时候,你一走了之,我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么多书,我难道,直接扔了?!” 石文笈的眼里闪烁着一抹狡黠的光芒,他看着龙君尘身上穿金戴银的模样,当然,这些穿金戴银都藏得很深,虽然龙君尘的富贵之气敛在素布衣衫之下,但是那抹子钟鸣鼎食之家带来的纨绔气息,石文笈自问是不会看错,所以,他是吃定面前这个家伙了。 龙君尘倒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如此直接,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于财富的渴望,在他的印象里,或者说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有这样,像文笈一样具有书生气的名字,还天天和书籍文案打交道,和书接触的人,要么是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那样的带着儒雅,要么就像读书破万卷那样带点痴气,哪怕本性贪图富贵,也多少会遮掩一下,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满满的铜臭味,更关键的是,他把这种铜臭味引以为豪, “这样吧,你别着急,你先给我看看你的东西到底靠不靠谱?”龙君尘自然不会傻到直接给钱,虽然他并不是很缺这两万两白银,但那毕竟还是白花花的银子,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地白给这么多银子,但如果石文笈的消息真的有用,龙君尘倒是不介意花大价钱买这条消息。 “不行,先给钱,给了钱,我自然会给你东西,反正我人就在这里,也跑不了,对吧?”石文笈摇了摇头,态度很是坚决,没有丝毫要松口的意思,龙君尘眉心一蹙,心中暗骂这小子不识抬举,眼神也是渐渐变得阴寒起来,既然你吃软不吃硬,我就用这神州国最黑暗,最坚硬的东西来对付你!你觉得自己硬气,那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比你硬气的人,可还多着呢! 一念及此,龙君尘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了军情六处大都督的腰符,面色阴寒地说道:“石文笈,你天天守着这么些个书,想必,对于这个东西应该并不陌生吧,你小子想清楚了,要么给我看,要么,军情六处的狼骑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将你这里夷为平地!” 其实石文笈在见到龙君尘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出了后者的身份,他这里的情报,一点也不输军情六处,只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会直接把这个军情六处这么硬生生地给搬了出来,两个并不算太大的三角眼都快瞪成四边形了,这个庞然大物,整个神州国,没有人会不忌惮,那些朝廷命官,恨不得离这个黑暗组织越远越好,他石文笈孤身一人,自然也不敢怎么得罪。 龙君尘和石文笈就这么对峙了一分钟,两人大眼瞪小眼,龙君尘不肯退让一步,石文笈哼了哼鼻子,终于是恨恨一跺脚,对着龙君尘恶狠狠地说道:“你够狠,行,那我先说好,只是给你看一看有什么消息,但如果你要仔细看,必须两万两白银!”龙君尘也没想到这大都督的腰符居然这么管用,一个姚三娘,一个青平,一个石文笈,全都被这块腰符震慑住了,一想到这儿,龙君尘终于是有些怀念在银海市养伤的那个老不死了,坑了爷这么久,还算是有点良心,给了爷大都督这个职司过过瘾!。。 第五百七十三章 灰尘下的绝密 石文笈见龙君尘搬出军情六处,只能服软,他说完话,就很不爽地转过脑袋,朝着最里面的屋子走去,龙君尘望着石文笈气嘟嘟的背影,心里则是一阵冷笑,一对温和的眸子渐渐泛起了寒意,心说,果然要对付这种唯利是图者,就得打其软肋,他们不讲道理,有比他们更不讲道理的g。 龙君尘信步跟着石文笈进了屋子,在这间并不算狭小的屋子里同样摆满了书,四面墙有三面都是接天连地的大书架,上面乱七八糟摆放着大量书籍,地面上也没有落脚的地方,有的残卷还很是凄惨地挂在头顶的吊灯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书卷气加上霉味的怪异气味,当然,书卷气并不存在,只是因为书多,霉味却是实实在在,因为有不少书,都已经发了霉。 龙君尘恶心地皱紧了眉头,他走进去之后,石文笈也没有招呼龙君尘,也没有告诉他该干什么,只是自顾自走到书架前,摇头晃脑,指头在虚空中一排排书架点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面对着浩瀚的书海,面对着在龙君尘面前毫无章法随意堆砌的书籍,这石文笈似乎有一套他自己的方法,他很是认真地翻找了起来,也没有去管一旁的龙君尘在做什么。 “你想给我看什么?”龙君尘见实在是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索性直接找了个书堆一屁股坐了下去,两只手枕在脑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不断翻找地石文笈,后者只是埋着头找书,一边找,一边说道:“我在找档案,你稍微等我一下,嘶,我记得应该就在这里的。” 龙君尘一听档案,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档案这种东西,比书可是要珍贵许多,很多时候,人们对书很尊重,对档案却不怎么重视,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档案晦涩难懂,但如果真的要解决现实性的问题,档案比书一定更有用。 在京城,很多机构无论是搬家还是拆迁,亦或者是战乱,这些东西就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得到处都是。曾经很多上古时期的机密文件,都是很值钱的东西,结果当时战事一起,所有人都想着如何去制造更多的武器,无人去在意这些档案,结果现在星流云散,这些档案在没用的时候自然没人问津,但是一旦需要这方面的专业知识,这么东西,就显得弥足珍贵,所以,龙君尘现在愈发觉得,石文笈要的这个价格,倒确实不算是明抢,毕竟这些东西,值钱也就那么一两次,他收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做这种一次就回本的买卖吗?不得不说,这小子,虽然贪财了一点,但是这个市场眼光,还是蛮准的。 龙君尘微微颔首,不再打扰他找书,闭目凝神,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石文笈抓耳挠腮搞了半天,终于是一拍脑门,忽然把目光落到了一个书架的最上端。他纵身一跃,站在临边的书架上,然后伸手在那个书架上掏啊掏啊。忽然一阵灰尘响动,上面一叠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有尘封多年的挂历,有一些鸡零狗碎的挂件,有黑乎乎的碑拓,甚至还有一份报纸,上面映着龙凤两家敲定成亲日期,看得龙君尘是一愣一愣的,心说,怎么这么巧,刚刚那个逃婚的报纸,加上这个东西,这石文笈,不会是故意的吧。 石文笈没有在意龙君尘脸上错愕的表情,轻轻一跃,跳下了书架,很是轻盈地落在了地上,从那满是灰尘的杂物里面翻了半天,一边找,一边咳嗽,在灰尘扑扑中,终于是翻找出一个大牛皮纸袋子,上面古朴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刻着“绝密”两个字。 这牛皮袋子是典型的机关档案袋,颜色有些发暗,估计很久没打开了,上面的机密二字更是流露出了一抹很不真实的真实感觉,龙君尘毕竟在军情六处工作,平日里也接触过这一类的文件,所以很轻易地就分辨出来,上面的印章,尾笔,都是真的,甚至只是单纯地凭借那纸张,龙君尘都敢断言,这的的确确是神州国最机密的文件。 只是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如何落到面前这个人手里的,要是这些东西被某些不法分子或者图谋不轨者弄到手了,那恐怕,真的是一场浩劫! 龙君尘的瞳孔一缩,他的心脏不自然地咚咚跳了起来,因为阴暗事情做多了,因为自己的世界观已经因为自己所处的职司而不知不觉变得阴暗了,所以龙君尘觉得,自己的计划,还要有所改变了,只不过,他现在的脸上还没有浮现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只是对着石文笈走了过去,想要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牛皮文件。 然而,石文笈很不客气地将牛皮文件直接拿到身后,目光闪过一抹狠厉,“我说过,两万两白银,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可能,现在,你要么拿钱,要么滚蛋。” 石文笈目光不善,龙君尘却像是没有察觉一样,两个眼睛的眼角折叠出一抹锐利的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石文笈。 他现在有些陷入两难境地,并不是他舍不得出这两万两白银,而是这价格实在太离谱了。这些文件,只是要拿去验证一个未确定的猜想而已,再者说了,这些东西,也不一定能够查出当年事件的真相,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豪赌。 龙君尘眯起眼睛,眼睛一眨不眨,身子还在不停向石文笈靠近,眸子里面却是渐渐多了某种阴寒味道十足的东西,石文笈看到这一幕,嗅着鼻尖那微凉的空气,几何形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惶急,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像是出于内心对于恐惧或者说是危机的本能的反应,石文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黑漆漆的弩机,弩机全身涂着黑色,不怎么反光,显得阴煞十足,他抬起弩机,对住了对面的龙君尘。。。 第五百七十四章 玉石俱焚 龙君尘有些错愕地看着对面的石文笈,看着那明晃晃的弩机,当然,这幅错愕是他装出来的,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居然这么快,自己只是刚刚流露出了一丝寒意,对方就作出这幅鱼死网破的姿态g。 龙君尘讷讷地叹了口气,刚要开口,那石文笈居然是机簧一松,根本不给龙君尘任何开口的机会,十余枝喂了剧毒的弩箭连发,在这狭小的书房之中,一支支弩箭,如密密死雨一般,往龙君尘的面门射了过去! 龙君尘实在是没料到,对方居然直接就下狠手,看来这小子是深知这江湖险恶,知道话说多了活命的机会就越小,难怪能抱着这些机密文件活这么久,果然有些真本事! 但其实龙君尘也没打算动杀手的,不过事涉机密,这种文件,是决然不能流露到石文笈这种普通市井小民的手里的,而且,看那家伙翻找的熟练程度来看,这一干机密要闻的内容后者应该是非常熟悉,就算是龙君尘将这些文件焚烧殆尽,这家伙的脑子里面估计也装满了这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东西,自然地,龙君尘必须要将这个家伙斩杀于此,没有任何同情,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解释,消息这种东西,烂在肚子里面最好,死人才会安心闭嘴! 相隔不过一丈,两人又是在极其狭小的书屋里面,十余枝喂毒的弩箭速度恐怖,本身所附着的力量也是相当惊人,没有人可以想像,有人可以躲过如此密集而突然的袭击,所以,石文笈这十几支弩箭,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射出的,上面蕴含着石文笈强大的修为,所以射出的速度极其快速,嗖嗖嗖,弩箭刺穿了散落在空中飘飘然的书页与文件,刺穿了那龙凤两家联姻的大字,突兀而又决然地来到了龙君尘的眼前,石文笈心里无比清楚,这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 不过,龙君尘面对着喂了毒的弩箭,根本也没打算躲,根本不需要躲,所以他根本没有躲,在其腰间的龙纹匕首寒芒一现,随即被他稳定地捉在手里,然后在空中很自在地舞着,就像是在虚空中照着石文笈的各个五官画了几个奇怪的符号一样。锋锐的龙纹匕首,尖头裹挟着凛然的寒意,像是被赋予了某种魔力一般,在空中呼啸作响,凌厉之声尽现! 叮叮叮叮叮,如雨打芭蕉急,又如卷帘海棠依旧在,狂风骤雨中夹杂着几声不和谐的闷响,弩箭不在,匕首,依然在! 笃笃一阵密密的响声起,所有的弩箭在快速射行的过程中,被那一把并不算如何宽厚的龙纹匕首轻拈轻拔,每一次出手,都准确无比,好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信手而过,摧枯拉朽。 石文笈双眼欲裂,眼看着龙君尘于不可能的状态下,将那噬魂夺命的毒箭全部破开,偶有躲过,但大多数都被那神奇的龙纹匕首四两拨千斤般拔偏了几丝,与想像中的射行轨迹偏差了几丝,擦着龙君尘的身体,射入了书房的木板之中,厢壁之上,射穿了那些书籍,射破了头顶的木板,放了些许天光进来!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弩箭劲射入木,只是箭尾轻颤,似乎都被龙君尘很巧妙地卸了力,十几枝弩箭,在一瞬间内让这书房中长了些乱草般,密密麻麻,然而这携带了石文笈接近半神境修为的弩箭,却是根本伤不得龙君尘分毫,龙君尘依旧如同闲庭信步般,很是自然地望着对面的石文笈,而石文笈看着眼前的这幕景象,看着对面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看着自己的温柔少年,感觉到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占据了全身,这一次,是他先动的手,杀不掉对方,就算今天可以跑,那肯定也要面临军情六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追杀,凭他的修为,可是没能力得罪军情六处这个神州国最恐怖的黑暗势力,今日之所以出手,也是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龙君尘的杀意,知道如果不先动手,对方势必会拿他开刀,索性他便想乘敌不备,结果,对方的实力似乎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不少,自己势在必得的出手,被如此轻易的化解了! 既然跑不掉了,那就只能玉石俱焚了!石文笈是个狠人,从一而终的狠人,他心头这般想着,从旁边的书架里面抽出了一把黑色的长刀,长刀上面泛着幽冷的黑光,只是一瞬间,他拍案而起,前一秒还站在书架旁边的石文笈,在下一秒钟,已然裹挟着漫天飞舞的书卷,杀到龙君尘的面前,面对着那位神州国最大的权臣,黑暗势力的大头头,对上对方阴寒至极的目光,心头微寒,却是无法再退,也不能再退,也无路可退,他暴喝一声,将体内的修为运至顶端,双手虎口一错,迎空一刀斩下,势要一剑将对方斩杀! 龙君尘目光凌厉,很是冷静地往后退了半步,很巧妙地,那刀光在龙君尘身前的零散书卷上划过,因为龙君尘很果断地退了半步,所以这一剑,没有砍到龙君尘的身上,却是斩在了那些书卷档案上面,书卷哗哗作响,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纸屑。 一击落空,书卷被狠狠地砍成了两截,碎纸像是头皮屑一般一阵乱舞,石文笈一刀不中,再挥一刀,龙君尘再躲,这一刀,砍在了一旁的樱花木书架上,嗤啦一声利响,厚实的实木书架,就像是薄纸一般,被石文笈手中蕴含了其强大修为的长刀划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稍许灰尘起,木屑四溅,石文笈瞳孔一缩,因为透过那个口子,他看到龙君尘动了。 龙君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把长刀,一柄朴素至极,毫无厉光外透的长刀,只是刀身雪白,好像在雪中浸润过一般,这便是龙陵天送给龙君尘的雪中悍刀! 龙君尘咧嘴一笑,轻轻握了握刀柄,只是这一瞬间,雪中悍刀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那柄普通的长刀像是附着了神明一样,骤然间大放光芒,锃的一声,刀柄无风而颤,向上一跳,雀跃着,像是有颗心脏在里面缓缓跳动,只是一瞬间,半截雪亮的刀身便是破开书架,决然地来到了石文笈的面前! 一道冷漠地,不似人间能有的绝杀刀意,就这般凭借着那雪白的长刀透了出来!这股子凛然的杀意,顺着那书架上开口的大洞,遁入书架之中,便在石文笈那柄黑色长剑收回的一瞬间,前冲之势未减,但是余力全无的一瞬间,递了过去!。。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一家八口灭门案 当长刀破开书架上那条大口的同时,书架之上沿着那道刀口又出现了无数条细微至极的纹路,刀势着实可怕,这些细小的纹路,顺着刀光,快速地蔓透了过去g。 那些纹路没有什么规律可行,却是显得那样的美丽,没有一丝生机的美丽,没有一丝怜悯的美丽。雪中悍刀,一刀悍血开天,雪中悍刀的刀身嗡嗡作响,那些带着争勇斗狠之气的刀气纹路,迅疾侵上石文笈的握在手中的长剑,只是一瞬间,被杀意侵蚀的长剑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锋利厚实的剑身之上,像被一双无形之手拿着一方金刚锐石雕刻般,出现了无数道深深的刻痕!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撕拉声,杀意凛然,有若实质! 石文笈感受着从指尖,或者更准确地说从剑柄传来的凛冽杀意,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了起来,他惊骇着,无助着,惶恐着,眼眸深处终于闪过了一抹悔意,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愚蠢了,居然想着和面前这位家伙硬碰硬,居然还妄想着能够杀死如今神州国掌管黑暗势力的第一人。 他闷哼一声,虎口裂开,终于是握不住手中的长剑,他直接丢弃了手中的武器,长剑落在地上,片片裂开,就像风化的石面,又像是镜子的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块。 那道可怕的杀意只是递至了剑柄处,然而余波往上一挑,尽管石文笈已经很果断地弃了剑,还是没挡住那杀意传到自己的身体内,顿时,他闷哼一声,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同时右手手腕喀喇一声,竟是关节被震断了!那股子杀意,如同一条冰河,顺着石文笈的血脉,慢慢侵蚀着他的全身。 龙君尘望着面前这个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石文笈,如同看待一个死物一般,他没有给石文笈继续张大嘴巴惊骇的时间,他一吐气,一转腕,一握拳,一声厉喝,一拳头便打了过去,他神识之中的魔龙之陨开始嗡嗡作响,血红色的杀意与血意暴涌而出,涌出的恐怖修为就像一条大河一般沿着他的右臂,运到他的拳头上,然后隔着几步的空气,向惊恐不已的石文笈砸了下去。 这一拳相当的不简单,蕴含了龙君尘半神境的全部修为,他的拳风已经割裂开了空气,推着微微的嗡嗡声,就像是一记闷雷般,还未接触到石文笈,后者的胸膛就已是一片凹陷,龙君尘笑了笑,最后说了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错,我的确是想杀你,你也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可惜,今天,运气不站在你这边!你很聪明,但是有的时候,聪明,是远远不够的!” 说完,龙君尘一拳头砸了下去,直接在石文笈的胸口砸出了一个豁大的口子,血流不止,石文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一软,就这么戚戚然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龙君尘没有再去看石文笈死去的惨状,没有去理会满屋的血腥味,更是对沾满血迹,被血液染红的书籍无所动容,他面色阴寒,将头转向了那个牛皮纸袋,目光渐渐变得凝重。 龙君尘很无情地,很漠然地坐在满是血污的书房里面,开始翻看起牛皮纸卷里面的案宗档案,里面有照片,也有一些文字记载的东西,龙君尘翻找了半天,从里面挑拣出一张照片,这张拍的这段画面,位于一处轩敞瓦房,应该是在京城的西郊,看样子像是个赌坊,四个赌徒坐在里面抽烟,其中一个大胖子坐在上位,看上去很是风光,明显是赢了不少钱,但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居然是那个胖子的斜侧方,正好可以看到那个胖子的腰间闪烁着某种黑色的东西,京城里面可以配枪的人,要么就是法外狂徒,要么就是...“这个人,应该就是闻正清了。” 龙君尘嘀咕着,继续翻看着,其中不乏有闻正清与黑帮势力勾结,朋党无数等等,但是,他忽然看到一条新闻,在一瞬间,他变得口干舌燥,瞳孔猛然一缩,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那是从报纸上面裁剪的一份新闻,上面写着“一家八口惨遭灭门!乌丸别院惊现杀人狂魔,杀人者凭空消失?!警方还在追查?!”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档案袋,里面究竟为什么会装这种东西?乌丸别院,那是什么东西?”龙君尘一念及此,立马打开手机,但却根本查不到跟乌丸别院有关的任何东西,就好像这件事情根本不存在一样,但是报纸上面的报道又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龙君尘心头一动,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他又想到另外一桩事,自己是来调查闻正清的,石文笈这个档案袋里面的东西应该都跟闻正清有关系,那么,这张报纸上面所写的灭门案,完全没有提到闻正清的名字,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龙君尘的眼睛眯得更紧了,他拍了拍手,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恐怕有些不济,随着龙君尘拍手,一个黑影从阴影里面走了出来,来人,是龙君尘在京城里面最熟悉的军情六处成员——青平。 青平给沈渊禀报了大都督来京城的消息之后,沈渊便将青平这个年轻人全权交给了龙君尘,让其跟在龙君尘的身边,有什么事情便直接让青平去做,只是这一次,青平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龙君尘把他叫出来,他还没有开口,青平就率先说道:“大都督,您怎么又杀人了,我真的要提醒您,您来京城,是为了京城的长治久安,京城死的人,已经太多了。” 龙君尘微微一愣,似是根本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胆子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听到他是大都督,直接就跪下了,嘶,如今,这性子怎么转变的这么大,开始管起他做事情了。龙君尘心头一动,笑着问道:“怎么,这是沈大人教你这么说的?” 出乎龙君尘的意料,青平很是认真地摇了摇头,勇敢地迎上了龙君尘的灼灼目光说道:“不,跟沈大人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意思,跟在大都督的身边,我觉得,有些不适应。” 龙君尘听得此言,眉尖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不适应,你可以离开,我没有要求你留在我身边。”。。 第五百七十六章 流血 热血 血海 青平没有听出龙君尘话里的恼怒,亦或者是他铁了心的想要劝诫龙君尘,自顾自有些一根筋地继续说道:“大都督,不管我离不离开,不管我说这话是不是很得罪你,但是,我还是想要说,不仅要给你说,如果我还能活着,我还要给沈大人说!这是我自己的想法!”说到此处,青平的眼神不自觉地扫过了石文笈未寒的尸体,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这个石文笈,虽然贪财了一些,虽然话语间顶撞气味浓烈了一些,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他只是一介平民,虽然知道得太多,但不至于落得一个死罪,大都督,您不能这样随意杀人,好杀之人,如何能手握大权?如何能够平复民心?” “我没有依靠军情六处的手段杀人,你如何指责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杀,便杀了,你要如何?”龙君尘多少年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了,隐隐间也有了怒意,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上下有别,无论如何,龙君尘也不愿意听到这样赤裸裸的指责g。 青平将心一横,也不管龙君尘话语里的恼怒之意,一咬牙,一瞪眼,哼了哼,沉声说道:“您不用跟我解释,不管您用什么手段,但总归是杀了人!您在外面,不管闹出多大的乱子,不管杀了多少人,又不管是和原因,总归是不会闹出太大的轩然大波,我且不论。”青平挺直了腰板,大义凛然,整个人像那东山之松一般倔耿而不屈,“而你上京城,来到这边土地,您要知道,京城多事,多少人因为你的巧手善织而死去?这里是皇家重地,如何能够肆意滥杀,京城长治久安多年,死一个人,那都是天大的事,更何况,前段时间皇室禁军死了那么多,现在石文笈又不明不白地死了,京城,已经为您流了太多血了,这股腥风血雨,没有您,是吹不起来的,大都督,您究竟,还要杀多少人?!” 龙君尘眯着双眼,心说,看来这些人已经知道那天在醉春楼对面发生事情的一部分真相了,猜到了龙君尘当时似乎也在场,只是,听青平的口气,他也相信是龙君尘主动出手杀死了皇室禁军那么多人,是龙君尘主动在那里伏击。 龙君尘被青平说得有些无语,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知道今天无论如何要把道理讲清楚,人言可畏,虽然他是大都督,但是他也需要这手底下的人彻头彻尾的服他,尤其是这个青平,他还需要后者替他做不少的事情,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世上哪有不死人就能达成的目标?你要记住,我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只是,我很怕死,这些人要来杀我,那些皇室禁军要来杀我,是他们主动来杀的我,你们倒好,他妈的,我的命就不是命了,是他们这些人要先来杀我,你们的任务,是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不是,现在就来给我制造麻烦,要是你们不相信我,那大可以去找刘青龙理论,别他妈在这里跟我啰啰嗦嗦,婆婆妈妈的,要是不想干了,就滚,看不下去了,你们可以跟我动手,看看谁把谁杀了!” 龙君尘越说越气,后来直接指着青平的鼻子开始骂,静若秋水的眸子隐隐有沸腾之意,他是真的动了真火,他没想到军情六处在京城的这帮人真的跟猪一样,不帮忙自己调查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来教训自己,像是个大慈大悲的圣人一样,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扮演大义凛然的圣人了?! 龙君尘实在是气不过,这才有些粗鲁地破口大骂,青平见到龙君尘这副模样,这次是真不敢应话了,心头暗忖着,龙君尘不管怎么说,都是刘青龙亲自选的大都督,军情六处的管理条文里面写的很清楚,大都督的旨意,无人可以反驳,除了处长之外,所以,龙君尘搬出刘青龙来,是非常明智的决定。 除此之外,青平也确实觉得龙君尘说的有几分道理,皇室禁军出现在那个地方,本就诡异无比,而且按照沈渊大人的说法,禁军统领孔乙的说辞很有问题,感觉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了某些不光彩的角色,加上沈渊大人让自己毫无遗力地帮助大都督,如此推敲,青平现在,倒是更愿意相信面前这个大都督。 龙君尘见青平面色渐渐缓和,也体谅年轻人热血冲动,笑了笑,抬头说道:“青平,你知道吗,看海和出海是两种境界,一个把眼睛给了海,一个把生命给了海,有些时候,你不能光用眼睛去看,得真真切切地参与其中,真真切切地把生命融入进去,才能看穿一切,我不劝说你怎么做,只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调查,不管怎么样,真相,总归是不会说谎的,尤其是,你自己调查出来的真相。” 龙君尘说着,脸上重新拂过一抹温和的笑容,青平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心中的火气总算是消了个干净,他歉意地看着龙君尘,忽然单膝跪地,很是诚恳地说道:“大都督,对不起,青平不该如此冲动,现在,任凭大都督责罚!” 龙君尘斜眼看了青平一眼,嘴角微微一翘,话锋一转说道:“好了,现在别说这些没用的,军情六处在京城这边的分管部我也不熟悉,情报来源也有限,所以,我还是需要你鼎力相助的,我问问你,你知不知道,几年前乌丸别院那个一家八口的灭门案?我在报纸上面看到了,可是上网一查,什么都没有?” 龙君尘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青平,青平在龙君尘说出乌丸别院四个大字的时候,就已经变了脸色,再一接过龙君尘手中的报纸一看,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而跟在青平身后的几位,几位躲在阴影处的军情六处官员,这几位同样是龙君尘的心腹,只是刚刚和青平抱着同样的想法就没有站出来,如今听到龙君尘问这样一个问题,同样是目瞪口呆,所有的人眼中都充满着震惊与恐惧,每个人的嘴巴都大张着,露出里面或完好洁白,或满是茶渍,或缺了几颗的牙齿,乌丸别院?!!?! 这个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案件,终于是被再次提了起来,龙君尘继续翻找着那个牛皮纸袋,从里面不断抖落出照片或是报纸,每一张报纸上面的大标题都触目惊心,“是意外?还是谋杀!乌丸别院的大火因何而起?” “何等样的仇恨,乌丸别院一家八口惨遭灭门!” “乌丸家主生平丑事逐渐曝光,原来慈眉善目的乌丸家主,居然是这样的人?!” ?龙君尘翻看了所有牛皮纸袋里面的东西,发现大部分都跟这个乌丸别院有关系,看着和乌丸别院有关的种种信息,龙君尘感觉身体有些冰凉,内心里面似乎开始结霜,他不知道继续调查下去会牵扯出如何的案情,但至少,这个开头,就已经够让人毛骨悚然了!看来,这背后,似乎要钓出一条大鱼了。这条大鱼的背后,或许,还藏着无数条人命染红的血海。 ??? 给读者的话: 继续加更 1!1。。 第五百七十七章 乌丸莲幻 青平咽了口唾沫,有些无措地想着,大都督怎么在调查,怎么会查到如此陈年的旧案? 望着皱眉沉思的龙君尘,青平虽然心头有些好奇,但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地就不用问,他上前一步说道:“这件八口灭门的惨案,是的确发生过的。大约发生在七年前,这件事情颇为蹊跷,当时,有几位路过乌丸别院的市民看到乌丸别院失火,火势冲天,整个房屋都烧了起来,他们很快就报了火警。消防队一听到是乌丸别院出了事,很快就赶了过来,将大火扑灭后,开始调查火灾原因,核定火灾损失。” 青平顿了顿,看了一眼龙君尘的脸色,身后那几个官员也都很识趣地保持了沉默,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本来是例行公事,但随着调查进展,越来越多蹊跷的地方开始浮现出来——这一次的火灾根本就不是寻常的意外。混凝土开裂,窗户玻璃碎块面积小、裂痕烟熏痕迹淡,这说明火势不仅烧得猛烈而且温度很高,扩散很快。火灾现场拥有多个起火点,互不相关,而且,这些起火点附近,都有很多易燃易爆的物品,这是典型的人为故意纵火特征。” 青平说到这里,发现大都督的眉毛已经像是一条麻绳一样很拧巴地扭在了一起,他眼帘低垂,整个人的脸庞紧绷,青平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由于发现了这些蹊跷古怪的细节,让这起案件的性质一下发生了改变,当地公安部门介入,随后在建筑残骸之中找出了八具尸体,正好是住在这乌丸别院的一家八口。这件案子当时在刑侦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是上头很快就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了,而本来这种恶性事件,甚至带着一些恐怖袭击性质的案件,应该由我们军情六处来插手处理,警方协同调查,但不知道为何,沈大人要去拿文件的时候遭到了上头的反对,而且,这件事情直接被转交到了皇室警局,说是皇室警局,顶着警局两个字的帽子,实际上就是一群酒囊饭袋,虽然不知道上头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内心对于这件事情也是颇有怀疑与微词,但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只有服从,也只能服从。后来,根据皇室警局的调查,确认是有凶手作案,但之后的事情却是不了了之,这些人只是强调说因为大火破坏了现场,他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第九个人存在的痕迹,更不要说抓住凶手了。这件事情,也就此被压了下来,没有人提及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龙君尘眯起眼睛,宛若一根缝一样的眼眸里渐生阴寒,他叹了口气,听完了这种种一切,有些恼火,有些郁闷,有些不痛快,他埋怨地发了句牢骚:“拜托,这件事情这么明显是背后有鬼,当时为什么不继续查下去,要是当时查清楚了,现在也不会有这么一大堆破事儿了。你们都是军情六处的,难道不知道,我们军情六处查案办事,为的是寻找真相,现在真相藏在污水之下,你们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在官椅上喝着冰沙吹空调,你们这群官员,当真是认真负责啊。” 面对着龙君尘带着冷笑的嘲讽,这群军情六处的官员哪里敢接话,阴影里面的那几个把自己藏得更深了,青平则是很无辜地低垂着头,怯生生地辩解了两句,“这是上头的旨意,我们只是遵守命令而已。” 龙君尘恨铁不成钢似的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面继续纠缠,他抿着嘴想了想,开口说道:“既然这伙人目标是乌丸别院,而且是一个活口都不留,那就说明乌丸别院有什么秘密,或者说乌丸一家人知道什么,又是杀人又是放火,大动干戈的,肯定背后有大秘密,既然如此,那就从这个地方开始查,这个乌丸家族,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乌丸家,算是除了龙凤两家在京城比较兴旺的大家世族,乌丸家主乌丸莲幻,乃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商人,自小在东边的大天港玩,那一带,商铺林立,码头繁忙,因此,乌丸莲幻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私塾读书,走政治仕途,在大天港,这处自由的港湾,学识酸文的遮掩要少了许多,官府的威严虽然依然没有人敢挑战,但是由于流动人口太多,出入港的货物银两巨大,市民们囊中有钱,做起事情来底气也是足了不少。且不提那些与官府瓜葛颇深的商人们,单是那些吃水路饭的道上兄弟们,也都和官府勾结,乌丸莲幻,便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商人重利的思想从一开始就刻在他的脑子里,他靠干水盗生意发家,名声不算太好,但好像背后有官府撑腰,加之做得隐蔽,每次都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因此很快就积累了钱财,开启了商号,慢慢做大做强,年少有为,乌丸莲幻死的时候,也才四十多岁,但已经是拥有一处可以供十人居住的独立别院,财大气粗,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乌丸家族,全部覆灭,那些旁支暂且不论,但是这一条血脉,就被尽数断绝了。” 听着青平讲述乌丸家族,龙君尘的眉头渐渐隆起,眼睛眯得更紧了,这个乌丸家族虽然在京城比不上那些最顶天的世家望族,但不管怎么说,底蕴不足,钱财来补,这个家族因为常年经商,尤其是与官府勾结,不知道吃了多少黑钱,他们有官府的把柄,他们也需要官府为他们撑腰,这一来二去,双方的关系熟了,牵扯进来的官员势必会越来越多,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的灭门案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猫腻?但至少,这背后肯定有官府的人在搞鬼。 龙君尘将双手负与身后,阳光透过窗棂投在他的背上,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反倒是有种心脏紧缩的感觉,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青平,轻声问道:“那,军情六处有没有消息,看看这乌丸家族和朝廷中的哪派官员走的比较近?” 给读者的话: 大家推荐票走起来!。。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不存在的人 青平听到龙君尘的问题,露出了一脸苦涩的微笑,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布衣衫,恭敬地抱了抱拳,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大都督,您问我这件事情,那还真的是太高看了我g。这件事情我可不敢瞒你,乌丸家族事涉朝廷太多官员,他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木偶只有一个,后面提线的人,恐怕有无数过,所以调查起来,很有可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让他们家族灭门,应该是趋同于朝廷大多数官员的共同利益,如果要调查起来,势必困难重重。” “那我还是要查,行了,你不要再说了,这起灭门案我会亲自去查的,这样,你先带我去乌丸别院看一看,那个地方,现在应该还在吧?”龙君尘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外面走去,几个军情六处的官员已经很麻利地将石文笈的尸体抬了出去,将那些沾满血污的书籍用火焰焚毁,青平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轻声应道:“在倒是在,不过,已经被人给封了,大都督,今天天色不早了,我看,咱们要不先回去吧?明天白天我们再去查吧,因为据说,那地方,晚上闹鬼!” 看到青平信誓旦旦不似玩笑的话,龙君尘嘴角抽了抽,心头却是一阵冷笑,自己乃是茅山下来的上仙,什么厉鬼没见过,而且,他可不相信真的闹鬼,多半是有心人为了不让其他人接近这处乌丸别院而故意散播出去的流言,龙君尘摇了摇头,目光平视着青平,对着后者说道:“不用了,我今天就要去,你把车准备一下,就我们两个人去。” 在离石文笈这所住宅相远的京城麻省区外,一座清美的似乎不肯沾染一丝世俗气息的庭院之内,皇室禁军统领,孔乙,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张椅子前面,回着椅中人的问话。椅中人是位老人,戴着顶笠帽,浑身上下只是透着股冷漠,透着股视天下万物如无物的冷漠。戴笠帽的那人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古奇的面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那双眼睛,看着孔乙,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般冷漠,孔乙每次对上这双眼睛,心里都是一阵发毛,浑身都不自觉地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雨噼里啪啦打在窗上,发出了一阵毫无节奏的敲击声,眼看着铅色的云层从东南方推过来,像是一支万人的军队,天空在几分钟里黑了下去,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暗席卷而来,跟着一声暴雷,成千上万吨水向着大地坠落,像是天空里的水库开了闸门,洪水一般的暴雨倾泻而下。 笠帽老人缓缓叹了口气,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他看着孔乙说道:“哼,没用的家伙,带了那么些个皇室禁军的箭手,却是被对方打了个屁滚尿流,明明是提前设伏,却搞得来你们才是被伏击的那一个!传出去,不知道有多丢人!” “大人,是属下无能,不过,姚三娘那边我们已经全权监控起来,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便马上可以动手!”孔乙被笠帽老人批评,有些不服气,沉声回了一句。 笠帽老人只是一阵冷笑,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一个闻正清,一个你,脑子他妈的都是装着猪粪吗?现在上头风声那么紧,你这个时候动手,去找姚三娘,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奶奶的,要是你们办事得力一点,当初处理乌丸莲幻的时候别留下那么多尾巴,哪有这么多破事儿!现在好了吧,几年前埋下的坑,现在坑到自己头上了,当时是你给我说的滴水不漏,当时你给我说处理得万无一失,现在好了,别人找上门来了,你自己去处理吧!!” 孔乙望着椅中的笠帽老人,面色恭谨,脸露羞愧,双腿不住颤抖,但,这都是他表面演出来的,在他的心里却另有想法,事后诸葛亮,这种马后炮的屁话谁不会说,当初,您老还不是一样说肯定不会有问题,而且,就算那时候就猜到日后可能会东窗事发,但那时候谁能猜到会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来亲手彻查此事?谁会知道这龙家背后还会牵扯出这么东西?谁知道这龙君尘居然会让整个军情六处的资源全部为他所用?谁还能想到,他现在居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半神境强者!!这老头,看来真是老糊涂了,自己跟他解释也没什么用,以后的事情,看来也要让他少费心了,自己来处理就好了! “大人,那,接下来该怎么做,那些人,似乎,要去乌丸别院调查了。”孔乙心中冷笑,但是面上还是极为小心地问了一句,那位笠帽老人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孔乙,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椅背,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有些可怜的树丫在暴风雨中疾颤,他很是默然地说道:“这个天气,不用来杀人,实在是可惜了,乌丸别院里面藏着个人,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但那个人若是被他们找到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必须要在路上动手,将他们全部解决掉!” 孔乙面色微微一凛,对于笠帽老人口中的“那个人”,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心里始终有一个大大的疑问,那处死宅,如何住人,而且,他派遣了自己的亲信二十四小时盯守在那里,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按理说他们都会第一时间知道,但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老鼠蟑螂,那乌丸别院根本不似有任何活物,但是笠帽老人总会提起那个人,那个人,究竟是谁!? 孔乙忍住了想要发问的冲动,因为他已经问过了四五次了,每一次,笠帽老人都是闭口不谈,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恐怕犯了禁忌,所以,也就识趣地咽下了心中的疑问,转而宽慰道:“大人请放心,这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就算是这龙君尘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那都是陈年旧事,不足为惧。” 那位笠帽老人抬起脸来,他须眉皆白,满脸皱纹里都夹着世故与冷漠,看着面前的孔乙,白眼一翻,寒声哼道:“不足为惧?哼,这家伙干了什么事,你比我清楚,当初赫赫有名的恐怖分子吞噬者,是不是被他搞定了?还有远古遗迹,易刀刑,楚流云,天底下的一刀一剑,全都死在他的手上,你在他的手上上次不也吃了个闷亏,我劝你,你千万不要看他年轻,这家伙,狠着呢,这次,一定要把他截杀在路上,不能再出错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铅天 狂雨 死灵 一道之形闪电在云层里闪灭,宛若一条骄横无比的银龙,耳边轰然爆震,雨更大了,击打在窗棂上,笠帽老人皱着眉头,用手伸进耳朵里面掏了掏,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用死灵军,让他们去对付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雨下得很大,格外的大,龙君尘坐在车里,青平正在开车,两柄黑色的雨刷像是台发了疯的节拍器那样左右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一层层雨水,雨水像是黏在车窗玻璃上一样,怎么刮都刮不干净,视线一片朦胧g。 青平有些头皮发麻地仔细观察着前方的路况,车灯打到最亮,龙君尘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闭着眼睛,虽然脸上没什么事,但是他内心总觉得有些不舒服,看着窗外阴郁至极的天色,总觉得好像隐隐要发生什么大事! 青平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汽车,他看向窗外,能见度真的差到了极点,五十米外就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雨点密集得好像在空中就彼此撞得粉碎,落地都是纷纷的水沫。 天空漆黑如墨,偶尔有电光笔直地砸向地面。路面上的车已经不多了,都亮着大灯小心翼翼地爬行,会车时司机都使劲按喇叭,就像是野兽在森林里相遇,警觉地龇牙发出低吼。忽然,车速慢了下来,一辆跟着一辆慢慢往前摸索。前面车喇叭声响成一片,好像煮沸的水壶,无数刹车灯的红光刺透了雨幕,好像是堵住了。 龙君尘感受到车速降低,冲着旁边的应急车道使了个眼色,青平觉得违反交规不太好,他们也不太赶时间,但龙君尘眼睛一瞪,青平也不敢忤逆龙君尘的意思,立马猛打方向盘,直接切入了应急车道,溅起水花,开始一路疾驰!青平的驾车技术还是非常不错的,黑色的跑车在他驾驭下,就像一条钢铁鲶鱼,恰到好处地摆尾,在车流中游动自如,那些溅起的水花,都变得无比优美!只是苦了那些本来就看不清前路的司机,被这么一折腾,只能是停在原地,开始骂娘。 紧接着,青平变化车道,从高速上驶了下来,进入一条逼仄的小路,这条路不算太宽,坑坑洼洼的地面让车子开始剧烈颠簸,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一旁龙君尘的脸忽然有了变化,青色的血管瞬间就从眼角跳起,仿佛躁动的细蛇,他的脸永远噙着那抹醉人看了想怀孕的温柔笑容,但就在这狂流雨夜的小径上,他的脸绷紧了,好像红热的铁泼上冰水淬火,凝重异常。 “停车,前面有埋伏。”龙君尘开了口,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青平反应很快,条件反射一般当机立断地踩了刹车,就在下一秒,外面似乎响起了敲窗的声音,不像是雨点,倒像是人,过了几秒,敲窗声急促起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五个、越来越多的人影聚集在车外。他们隔着沾满雨水的车窗凝视龙君尘和青平,居高临下,泛着幽冷的白光。 而与此同时,在那漆黑小径看不到尽头的远端,那些隐藏在夜色风雨中的敌人不再隐藏自己的行踪,伴着连续不断的脚步声,靴底踏浅泊的啪嗒声,利刀缓缓抽出刀鞘的磨擦声,刀锋刮破树枝的沙沙声,数百名脸色肃然的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缓缓走了出来,这些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灰蒙蒙的气息,居然是清一色的修道者。 龙君尘和青平缓缓打开车门,龙君尘双手结印,用体内的龙纹之力先逼退了那几个缠绕在车窗周围的黑影,冰与火的能量生生将银色的人影逼退,他目光平视,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那群人,青平的腿则是有些哆嗦,他慌张地看着四面八方涌出来的黑压压人群,双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抖。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虽然出生军情六处,但毕竟年轻,也没出过什么危险系数很高的任务,本质上,还是锦衣玉食,没经过大风大浪。 龙君尘看着青平的反应,微微一笑,没有问旁边的这位军情六处官员怕不怕这种无趣的问题,抬起手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身体内的气息慢慢开始调动,一道磅礴的杀气自他的体内缓缓蓬勃而出,而龙君尘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抬臂,雨夜围击的人群就一阵骚动,好像周围的景致都因为龙君尘这轻微的动作而发生了改变,而那些个手持利刃站在最前排的几位悍勇的汉子表情微僵,下意识里齐齐向后退了一步,这股危险的气息,即便是在与外族对抗的时候,他们也未曾感受到,就好像是一头,饿了很多天的孤狼! 龙君尘见到面前这些人,心中一阵冷笑,看来,这些人都不是决然赴死的死侍,都不愿意用他们自己的命来拦下自己,那这样就好办了,龙君尘心中想着,那就给你们这群家伙这些颜色看看,龙君尘缓缓伸手握住腰畔刀柄,就在修长手指与沾着雨水刀柄相握的一瞬间,雪中悍刀白光大放,仿佛点燃了整个夜色,只见他身上那件青衫微微一振,无数雨滴被弹落成细微水粉,如迷濛的雾,如人鱼的眼泪,如苍穹的雨云。 ?温和微笑的龙君尘在这一瞬间骤然变得杀意凛然,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身周那些凄寒雨丝仿佛感受到了一些什么,摇晃倾斜沉默避开,再没有一滴敢上那一身青衫,仿佛都被龙君尘身上那股子诡异莫名的气息给震慑住了。 龙君尘沉默着出手,宛若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狂流雨夜之中,那些人看不清脸色,但是一个二个都咆哮着,似乎在给自己壮胆,他们喊杀着,朝着龙君尘冲了过来,而站在龙君尘身后的青平,此时终于明白了大都督的话,那些因为他流的血,都是因为这些人想要杀他,从一开始,这个大都督就没打算杀过别人。 ?龙君尘沉默着抽出腰间的雪中悍刀,呛啷一声惊破雨中的漆黑小径,腰间的佩剑如蛟龙出鞘,外象缓慢实则迅捷,宛若一条吐信的毒蛇,就这么直直刺向冲在最前面那个人。。。 第五百八十章 比肩神明的光 青平没有见过大都督出手,之前对于后者一人击杀天下一刀易刀刑的传说也只是半信半疑,但是今天,他相信了,彻彻底底的相信了,这位大都督,绝对是位修道界的大能人!军情六处的刘处长让这位年轻人来担任军情六处的大都督,一定有他的深意,他的修道天赋,恐怕整个神州国,也找不出可以和大都督媲美的人。 龙君尘出手了,就像是撒了泡尿一般自然,雪中悍刀白光乍现,平直的刀身嗡嗡作响,直直刺出,与它的速度相比,自夜空降下的雨珠缓慢的令人发指,而就在刀刃刺在那冲在最前面的家伙胸膛上时,那股力量骤然自剑身递出,卡拉的一声直接将那片胸膛击的深陷下去,洞穿了一个血红的大洞,鲜血混合着雨水飙射而出!一声如击重革的沉闷巨响!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嚎! 漆黑的冷雨夜里,龙君尘的出手,没有任何保留,他就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恶魔,沉默着,嬉笑着,收割着这些不长眼睛家伙的灵魂,他不想给这些无能的家伙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击得手,身体在空中二次折叠,再次加速,一脚踹在那被雪中悍刀洞穿的汉子胸膛上,那名悍勇冲在最前的家伙,连龙君尘的脸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便被直接踹飞出去,成了一只断线的风筝,极为凄惨地破空而飞,飞过了漆黑的小径,落到了十几丈外! 冲到龙君尘身周的那些家伙,被这雷霆一击震骇的僵立原地,龙君尘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只是对着身后的青平大喊说道:“去开车,我在前面开路!” 一边说着,龙君尘并没有停止在雨中向前的脚步。他潇洒执刀而行,雨水根本沾不湿他的身体,每一步踏出便手腕微提青衫微抖挥出一刀,挥舞之时,平薄刀身嗡嗡作鸣,白光点燃了夜色,好像长着尖刺的刺猬,任何胆敢要靠近龙君尘周身的人,都会被龙君尘毫无美感的刺击而出,血流不止,龙君尘手腕一抖,裹着雨珠凉风啪啪击出,破风声响起,每一刀出便有一道人影飞起!十刀出,十人飞,众人飞! ?不多时,龙君尘的周身已经被鲜血染红,只是,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雪中悍刀,犹如被赋予了神明之力,护着龙君尘往前走,那些人根本无法接近龙君尘丝毫。 刀身及胸,有人横飞撞到周围的大树上,树叶沙沙落下,这些人被钳在大树里面,有的则是吐血滑落,被落叶埋葬;刀身及腿,有人翻着跟头滑破夜空,骨拍喷血堕地,有的则是大腿裂开,露出了藕节般的森森白骨;刀挥破雨,沉闷嗡鸣,人影不停横飞而出,惨嚎恐惧之声响彻先前还是死寂一片的漆黑小径,雨落在龙君尘的身上,却丝毫不会带给后者任何寒意,反倒是周围那些身穿黑色雨衣的伏击者,心头,那是肝胆俱裂,寒意逼人! ?一路前行的龙君尘心头清楚,这应该只是开胃小菜,重头戏应该还在后面,自己越是装作轻松惬意,那些家伙应该就会越快现身,龙君尘心头这般想着,挥刀的动作更加轻松随意,甚至可以用毫不在意来形容,就像是在夏日里驱赶夜蚊子,在冬日里运动生热,在暑气逼人时用木棍叨扰蚂蚁,在寒冬凛冽时顺手采下路边清香无比的梅花。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如常。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青平却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在夜雨中无比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震惊之色,他缓缓发动汽车,有些颤颤巍巍地向前开着,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不住颤抖。 青平看着龙君尘的背影,看着这个在夜雨中嚣张前行的大都督,看着在他刀下不时惨嚎飞起的黑影,看着那些在远处泥水里呻吟不起的人,好像有一道光走在前面,将周围的黑暗全部驱散,在他的心里一瞬间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崇拜感,原来,人的力量,真的可以,比肩神明!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孩子的脸,那个脸很稚嫩,很天真,很可爱,很亲切,又,很熟悉!龙君尘心头骇然,那不是,和自己有过忘年之交,师生之谊的鱼童童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君尘发现,鱼童童现在一身是血,白骨顶着碎肉里出外进地从他身体里挤出来,他的脸涨红发紫,眼睛突出,是一副瞠目欲裂的濒死模样。龙君尘想要伸手去叫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咬舌尖,龙君尘倏地睁开眼,瞬间惊醒过来。 他的眼皮有些沉重,然而仅仅是睁眼的一瞬间,混乱的思绪就立刻训练有素地强行回笼,龙君尘皱着眉回忆自己方才的乱梦,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时,他被雨水打醒,这才发现自己还在那条黝黑见不到底的小径里面,周围是伺机而动的杀手,而在巷角,一个像是法师一样的中年人眉头紧皱,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家伙的神识很强大,我控制不住他!” 孔乙低头暗骂了一句,不耐烦地说道:“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直接动用死灵军吧!”话音刚刚落下,龙君尘那边就立刻刀身一抖,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四周的阴影里传递出来,四面八方那些悍勇的江湖刺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多少的黑影,它们沉默地站着,就像是一群死神围绕在垂死者的床边。他们一同睁眼,赤红色的瞳孔像是火炬般亮,又像是一团团凭空出现的幽火,星星点点地缀在漆黑一片的树林中,看上去恐怖莫名。 龙君尘此时来不及多想了,对着身后的青平暴喝一声,“快退!”水银般的阴惨惨的光开始席卷而来,什么都看不清,他们像是奔向银色的大海,苍白色、没有掌纹的手印裹挟着强大的阴风朝着龙君尘的身周靠了过来,轰得一声,影子狠狠地朝着地面拍击而去,龙君尘幸好退得快,在他前一秒待着的地面上,直接被银色的海浪淹没,地皮被直接掀开,银色的海浪似乎带着高温,灼烧着地面,僵硬无比的地皮,都被燃烧成了惨白色。 给读者的话: 春节前应该会完本,这几天努力爆更!。。 第五百八十一章 双子星卫撼死灵 面对着这阵势,龙君尘哪里敢怠慢,神识之海意念一动,手中白光一闪,纯白的权杖映着漆黑的影子,出现在了龙君尘的右手,龙君尘前踏一步,魔龙之陨最尖端的银色宝石白光大放,半神境的修为瞬间爆炸而出,面对这群银色的浪花,龙君尘根本不敢怠慢,他缓缓展开眼,黄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瞳孔里面燃烧,乱草一样的头发飞舞,向利剑一般朝后张开,浑身的血液像是滚动的岩浆一般高速运转g。 龙君尘身体的机能被运转到了极致,他的手腕上青筋怒跳,龙君尘反手握住手中的魔龙之陨,直刺左手边的那层银色海浪,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就隐藏在这些银色的海浪当中。魔龙之陨带着一道白光,瞬间就洞穿那银色海浪表面的那层薄膜,发出了一阵刺啦声,旋即深深地嵌在里面,半截权杖暴露于外。 魔龙之陨狠狠地嵌在里面,龙君尘左手和右手同时发力,握住权杖的杖柄,往右侧奋力一带,只是一瞬间,白光破开银色海浪,浓腥的血在风中拉出十几米长的黑色飘带,又立刻被暴雨洗去。那些黑影来不及减速,银色的海浪从中间被狠狠切开,左侧的一群银色的怪物被魔龙之陨一气斩断,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简单而纯粹的杀戮,龙君尘像是个君临天下的死神,黑血泼满了他的脸,被暴雨冲刷,然后被再次浸染,他像是发了失心疯一般不知疲倦地挥动着手中的魔龙之陨。 就在这个时候,银色的海浪里面发出了一声充斥着怨毒与悲哀的嚎叫,就像是被埋进棺材里面的人发现自己没死绝望地用指甲想要掀开扣在自己脑门上的棺材板一样。 惨嚎传来,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巨大人影出现在了龙君尘的面前,巨人没有脸,似乎,也没有生命,他面对着龙君尘,一双恐怖的银色巨掌便狠狠地对着龙君尘的面门拍了过来,龙君尘望着那仿佛要让他窒息的磅礴压力,心脏骤然紧缩,他连忙将手中的魔龙之陨横在自己的胸前,硬生生地接下了银色巨人这惊天动地的一掌。 一声闷响在漆黑的小径爆起,震的旁边的梧桐树都开始颤抖,树叶纷纷无力坠下,狂雨落下,雨滴被震成了雨沫,龙君尘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一阵发麻,虎口开始往外渗血,渗出的血,却是化为一道道红光,重新注入魔龙之陨当中,魔龙之陨在吸收了龙君尘的精血之后,杖柄似乎又变长了几分。 那银色的人影,魁梧得像是个巨人。他用双手顶在魔龙之陨上,龙君尘被这一双银色肉掌压着,魔龙之陨费力地顶着,被顶着急退,双脚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暴雨中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瞳似乎燃烧起来,对于普通人来说,巨大的地面摩擦力会让他的关节脱臼、腿骨折断,但对于半神境的龙君尘来说,腿骨扭曲,却还能够承受,虽不至于折断,但是仍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个银色的巨人忽然咧着嘴呵呵笑着,看着龙君尘的目光,却像极了一头蛮力十足的野兽,双眼之中也泛着恐怖的血红,浑身的银辉光芒乍现,龙君尘眼看着自己要被顶在了后面青平开的车上,龙君尘知道不能再退了,他暴喝一声,“我去你大爷的!” 龙君尘瞬间爆发的能量,震开了压在自己头顶的那对银色巨掌,他手里拿着魔龙之陨,对着那个银色巨人狠狠地轰击了过去,银色巨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趁着这个空隙,龙君尘抽出手,扭转腰身,再次挥击,魔龙之陨巨大的杖身狠狠地打在银色巨人身上,龙君尘眼中血芒大放,魔龙之陨又一次撞上去,接着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好像把那位银色巨人的肋骨撞断了三四根之后,那银色人影的暴怒声才缓缓停歇,眼中的血色才黯淡下来,像是耗尽了油的枯灯。 龙君尘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因为在这个银色巨人消失之后,那银色海浪中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一个又一个银色的人影,好像在那银色的海浪之下,孕育着一整支庞大的军队,龙君尘猜的不错,那银色的海浪当中,便是死灵军的摇篮,伴随着一阵嘶鸣声,出来了一匹匹魁伟的骏马,每一匹骏马都披挂着金属花纹的沉重甲胄,白色毛皮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上面坐着一个个穿着甲胄的骑兵,每人的手里都提着一柄长枪。 为首的一人,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胄,雨水洒在上面,甲胄像蒙着一层微光。他手里提着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一只银色的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看上去森冷无比。 无论是龙君尘还是身后坐在车子里面的青平,喉咙管都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脏噗通噗通地快跳了出来,这银色海浪所蕴含的恐怖能量,恐怕能够对抗一名真正化神境的宗师强者,那绝对不是龙君尘现在这个半神境强者可以匹敌的。面对着来自生命的威胁,龙君尘根本不敢留手,他暴喝一声,手中的魔龙之陨收了起来,盘古斧带着一道凌然的寒芒破空而至,狂流的寒雨,似乎都没有上面锋芒的寒意阴寒。 天上地下都是雨,雨之外是无边的黑暗,脚下是被水流浸湿的土地,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水幕,仿佛世界上一切的雨都汇集在这片空间里,雨流和雨流之间并排挨着,没有空隙。龙君尘站在这狂流雨幕之中,觉得有些孤立无援,只不过,他的眼瞳里面跳跃着,却是决然与坚定的火光。龙君尘举起盘古斧,狠狠地挥砍了下去。 不过,就在龙君尘的盘古斧要和那个银色海浪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一道黑影自天穹而来,好像天宫上明耀无比泛着淡淡银光的双子星座,一长一短两把朴刀,像是两把交叠的大叉,那个黑影开始猛地旋转,长刀带起一道刺眼的弧光,雨水溅开成圆,好似神祗。 银色的海浪开始往后坍缩,朴刀似乎狠狠地刺了进去,从里面带起一篷血雾,龙君尘能听到血液从伤口里涌出的声音,骨骼在刀锋下断裂的声音,混在暴风雨里。浓腥却没有温度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雨水都洗刷不掉。 “岚云儿?”龙君尘讷讷地喊出了这个名字,不错,在这个时候赶来支援的,乃是十二星卫中的双子卫,岚云儿,那个护送龙君尘从银海市一路回京的岚云儿,岚云儿扭头看了龙君尘一眼,淡淡一笑,很是利索地说道:“你先走,这里交给我,对方既然派这么多要把你拦杀在这里,肯定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快走!” 话音落下,岚云儿再次出手,狮子般挥刀,一个又一个影子在刀光中裂开。透明的气幕在雨中张开,岚云儿在喉咙深处爆出高亢的吼叫,龙君尘知道这个时候儿女情长的婆婆妈妈没有任何意义,虽然知道通神境的岚云儿陷入这银色的海浪当中跟送死没有区别,但是龙君尘还是忍痛回到了车上,如果自己不走,那岚云儿只能在这里白白牺牲,他对着车上的青平急急喊道:“快开车!”。。 第五百八十二章 风儿吹 雨儿下 人儿归(鬼) 狂流,暴雨,雷暴,天气变得更加恶劣,天空一片深黑,岚云儿看着龙君尘和青平二人开车离开,咧开嘴笑了笑,知道面对化神境的强者,自己除了死没有任何出路。 他望着渐渐在狂雨中消失不见的汽车,然后沉默着,紧抿着嘴唇,返身挥刀,踏步、滑步,水花在脚下缓慢地溅起,那些死灵军慢慢缠绕着岚云儿,浓腥的黑血缓慢地溢出,都暂时地悬停在空气里,仿佛浓墨漂浮在水中。墨色里岚云儿的刀光就像银色的飞燕,像是大海里面银色的飞燕,燕子虽然轻盈,却终究会被那滔天巨浪给吞噬! 岚云儿在那银涛狂流的吞噬之下,体力渐渐透支,他突然闷哼一声,短刀折断,背上忽然涌出鲜血,他坠落下去,落在狂流雨幕当中,被那银色的海浪吞噬而去!孔乙从岚云儿的背后拔出悲天剑,脸上露出一阵狞笑,雨水将上面的血迹很快冲刷掉,他有些不满地看着那群鬼影一般的海流,吼了一声,“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一帮子废物,可别让那家伙查到乌丸别院里面的秘密了,快给我追!” 龙君尘坐在车上,眉心紧锁,黑色的汽车像是一条黑色的猛兽行驶在狂流雨夜之中,雨下得太大了,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好在周围有树木,还能依稀判断大致的方向,开了不知道多久,青平逐渐放慢了车速,长满野草的土路歪歪斜斜延伸到树林深处,周围没有装路灯,隔着稀疏的树杈依稀能看到远处有一栋深灰色的建筑。 龙君尘知道到了目的地,车前脚停稳,他后脚就打开车门,飞快地下了车,吩咐青平在车上等他,一旦有情况,立马把车开走,他自己有办法脱身。龙君尘这么说,也是出于无奈,现在他已经被那伙人盯上了,那群人乃是堪比化神境的恐怖存在,别说青平能够脱身了,连他自己估计小命都保不住,他可不想让这些无辜的人陪自己送命。 龙君尘摇晃了一下脑袋,甩开了那些繁复的心绪,雨似乎终于是小了些,龙君尘顺着那条泥泞的土路一路小跑,来到了那座传说中的乌丸别院面前,只见整个宅院被深灰色的高墙包围,出入口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朝两边打开,门上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门是开着的?龙君尘没有心思去计较为什么门是开着,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去。 乌云压顶,天空透不过一丝光,雨落下来,似乎让人有些窒息,龙君尘来到了乌丸别院的旁边,走到近处才发现这些建筑已经荒废了很久。房门上挂着生锈的锁链,窗户上玻璃早已碎裂,顺着缺口向内看去,屋里堆着破烂的家具和垃圾,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其中穿行。? 他动作很轻,害怕这里面万一真的有人埋伏自己可就危险了,到时候前有狼后有虎,那自己真的插翅难逃了。 他走上台阶,两边墙壁的颜色慢慢变深,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气味。来到了乌丸别院里面,龙君尘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深入走廊,龙君尘一直觉得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在裂开的地砖里有许多不知名的虫子尸体,虫子的尸体血肉翻飞,有几只的血液似乎还没有凝固。 这乌丸别院多年没有住人,不可能是杀虫剂之类的东西,嘶,这些小虫子是怎么回事?有的小虫子似乎还在蠕动着。 他背靠墙壁,注意力高度集中,一点也不敢大意,手机发出的亮光将乌丸别院里面的场景完完整整地照射了进去,龙君尘看到这房间里面的场景,吓得瞬间张大了嘴巴,他见过恐怖场景,但是这么渗人,这么从心底里透出寒意的,这乌丸别院,是第一次。 几年前灭门案的凶案现场根本没有被处理,只是在外面简单地拉了几条防护线,这有些凄惨的场景,就这么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龙君尘看着墙壁上那一道道刻入墙体深处的划痕,不由的抓紧了手中的手机,从另一侧抽出了雪中悍刀,雪白的刀握在手里,让龙君尘的心神稍微安定了一些。 乌丸别院的建筑风格很特别,只有一个楼道口,而且靠近大门右侧,这就导致左侧的走廊看起来格外的幽长。整个大院是一个独立的大别墅,但是却只有一个门,里面漆黑一片,走在其中,后背发冷,就算贴着墙壁也很没有安全感。龙君尘拿着手机走在漆黑的楼廊里,两边的房门半开着,很多已经烧的变形。忽然,在他的眼前有一个黑影闪过,黑影一闪而逝,龙君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不见了,龙君尘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刚刚究竟是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有人。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与周围呼吸的流变保持一致,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堆积的杂物,慢慢走进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房间里。破烂狭窄的房间里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霉味,顶层似乎漏雨,屋内潮湿密闭,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本来气派无比的大院变得狭窄,变得压抑。 龙君尘屏住呼吸,在这偌大的乌丸别院里面搜寻了半天,却是毫无收获,除了被大火焚烧地一干二净地焦黑外,什么也没有,忽然,他眼皮一跳,那个黑影似乎又出现了,龙君尘这一次捕捉到了黑影的动向,像是一条狩猎的豹子一般冲了出去,那个黑影领着龙君尘在乌丸别院里面七拐八绕,就在龙君尘快要追上那个黑影的时候,黑影遁入一个拐角,再一次消失不见了。 “那是什么东西!?”龙君尘心头惊愕,却是拿不准接下来该怎么办,黑影消失的地方位于一个拐角,拐角直直通向地下,这地下也不知道有什么,龙君尘想了想,觉得那黑影身上全是死气,应该不是活人。 心头这般想着,龙君尘飞快地拿出了一张随身携带的暗紫色符纸贴在自己的脑门上,从指尖弹了一缕朱砂,在符纸上飞快地画了一个“护”字,口中急急念道:“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镇我灵,甲寅育我真。急急如律令!”。。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不存在的第九个人 这是茅山的六丁六甲护身咒,龙君尘曾经使用过,乃是天师牌位才能使用的符咒,这一次为了保险,他没有节省法力,直接将耗费大法力的六丁六甲护身咒给用了出来g。 咒语念罢,整个符纸猛烈燃烧起来,随即化为一道金雨,洋洋洒洒地倾泻在龙君尘的身上,宛若替龙君尘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有了护身咒,龙君尘有了七成的把握逮住那个黑影。 他放慢脚步,朝着黑影消失的拐角深处走去。那是一条漆黑不见底的地下通道,地下通道的尽头,似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室,那个地下室犹如禁地,空气里面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分外粘稠,楼梯细窄而蜿蜒,从上面一眼看不到头,幽暗的壁灯闪烁着昏昏的灯,诡异莫名。 地底的那间房间,里面像是藏着一只怪物,那扇半开着的门就像是那只怪物森然张大了嘴。龙君尘一边往下走,一边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他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看,他推开那扇门,四下的橱柜与桌案上都好似笼罩在一层模糊的黑雾里,屋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陈设,唯独那张桌案显得非常显眼,上面似乎还摆着什么东西。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周围有一股子寒气在他的周身缭绕,他犹犹豫豫地靠近桌案,在那里看见几张照片,只是一瞬间,纸上的照片人影突然扩大,血迹似的从纸面上蔓延出来,接着,他所处的空间行将崩溃似的动荡起来,天花板和地板一起破碎,期间夹杂着打碎玻璃的声音、恐怖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尖叫声,窒息感突然袭来,让他喘不上气来。 龙君尘咬了咬舌尖,心头一动,察觉出了这好像是某种幻境,但是这种幻境感觉对自己又没什么太大的恶意,他的六丁六甲护身咒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或者危险,他深吸了几口气,兀自镇定心神,本来分崩离析的画面重新稳定了下来。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仔细察看起那些照片,只见那些照片的背景无一例外是乌丸别院的大门,青青松树立在门口,只是照片泛黄,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只见那几张照片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洋洋得意站在正中间,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慈眉善目的脸上笑厥如花,正是乌丸家族的家主,乌丸莲幻,旁边的一大家子人都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那时候还在上学的乌丸春则跟父母隔开,一个人有些无语的看着镜头。一家八口,显得非常融洽,不过,龙君尘仔细观察了一下,很快就发现这张照片的诡异之处了。 乌丸春的母亲,也就是乌丸莲幻的妻子站在丈夫的另一边,龙君尘眯起眼睛,仔细观看照片,他骇然地发现这位乌丸莲幻妻子的手仿佛是抬在空中的,手指弯曲,身体左侧肩膀微微下沉,好像正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可是,那里明明是一团空气,怎么会还有一个人? ?“这张照片里当时有九个人?”龙君尘心头惊骇不已,握着照片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难道,这乌丸别院隐藏的秘密,跟这个照片有关系?!! 龙君尘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他颤抖着手,继续翻看照片,越是往下翻,就越是心惊,还有一张照片更加诡异,乌丸莲幻指着新修建好的一个小亭子在向乌丸春炫耀,而乌丸春的母亲则半蹲在地,满脸的笑意与慈祥,她伸手轻轻抚摸空气,虚环手臂,好像真的有一个人蹲在那里,和乌丸莲幻的夫人相对而望一般。 后面还有很多生活照,无一例外,照片里面总感觉多了一个人,看的龙君尘一阵心凉,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后背一股子寒意蹭蹭蹭地往上爬,看来乌丸别院这起灭门案的关键,应该是要搞清楚这些诡异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幻境崩塌,龙君尘忽然听到一声幽幽叹息。 “什么是死?是终点,是永诀,是不可挽回,是再也握不到的手、感觉不到的温度,再也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一瞬间,画面消失,龙君尘发现自己正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周围是凛然无情的寒风,狂流般的暴雨还在下着,龙君尘的手抚摸着满是刀凿斧痕的门板,知道已经没有继续进去的必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就是要找到这个不存在的第九个人,只有找到她,一切,才能破开。 龙君尘飞快跑了出来,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并没有流逝太久,刚刚的幻境看起来只耽误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可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发现青平已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而在其身后,汽车被砸碎,黑暗被吞噬,雨水被狂压,黑压压的人群像是无止境的黑夜一般朝着龙君尘他们压了过来, 孔乙面色阴寒地拿着悲天悯人剑,一长一短两柄剑透过如针线密布的雨丝泛着幽冷的森然光芒,他见着对方居然已经进入了乌丸别院,想着上头交代的事情,心头渐渐泛起了一抹阴森森的寒意,杀意与怒意自他的体内喷薄而出,他闷哼一声,虽然忌惮龙君尘那半神境的实力,虽然知道连死灵军都留不下的家伙一定是可怕的离谱,但是上头有命令在那里,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可不能被这个混小子给毁了,一念及此,他咬着牙,对着手底下的人,发出最狠厉的吼叫:“大家用飞斧阵,就算这小子有三头六臂,今天也要他,插翅难逃!!” 厉吼回荡在乌丸别院四周的街巷里,围绕在这狂流倾斜而下的雨夜中,很诡异的是,听到皇室禁军统领的吼声,这些那些前冲的黑衣杀手用最快的速度散开,强行止住了前冲之势,这些黑衣人以诡异的阵法包围在了龙君尘的周身,龙君尘靠近了些才发现,这些黑衣人的腰间系着粗糙的布带,布带里夹着四把小斧子,手里已经拿着两把小斧子,正要投出! 要是别人见到这阵仗,见到几十个精壮汉子用明晃晃的斧头对准你多半早就吓到腿软了,但龙君尘不一样,十二星卫中的双子卫岚云儿,其实就是皇室禁军出身,所以,龙君尘曾经在岚云儿那里听说过皇室禁军最喜欢的飞斧阵。这狂流雨夜,视线本来就受阻,近身搏斗更是容易脚踩陷入可怖的泥泞,所以,在这漆黑的雨夜之中,数百把破空而至的飞斧就成了最可怕的手段!这飞斧阵,杀伤力的确不小! 龙君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那身着黑衣,站在狂流雨夜里面的飞斧手,脸上并无畏惧之色,甚至连警惕都没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只是觉得有些麻烦,他将青平护在身后,摇头说了句:“要是不用飞斧阵,处理你们恐怕还有些麻烦,不过,既然你们自己要讨这个苦头吃,可就不能怪我了!” 。。 第五百八十四章 杀戮的本能 龙君尘眯起眼睛,很精准地找到了那排黑衣人中最左边的那一位,这个人的气息,比旁边的几十位汉子明显要悍勇许多g。 龙君尘的嘴角微微翘起,这飞斧阵,采用了八卦的一些元素,因此在破阵的时候,一定要取巧,否则会被对方那一生二,二生三的连绵攻势给搞得手足无措,这繁复的阵法,很容易激发人内心的烦躁,从而莽撞地采取最直接的方法破阵,这样就陷入了他们的圈套,很容易会被连绵悠长的阵法给消耗殆尽。 选好了破阵的阵眼,龙君尘嘿嘿一笑,手中那把蹭亮的雪中悍刀嗡的一声响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白光照亮了整片漆黑的夜色,雪中悍刀,以极恐怖的速度在狂流雨夜中高速震动,将刀身上的雨水尽数震成齑粉,连空气都被碾压成了粉末,龙君尘双脚点地,然后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咻的一声消失,化做一道灰淡流影,撕裂雨帘,刀锋所向,直直飞向那位早就被他锁定的飞斧手! 神识之海中,魔龙之陨微微散发杀神一般的气息,一道淡淡的红光掠上了龙君尘的眼瞳,他就像一道灰淡流影,手中握着迅疾无比的雪中悍刀。刀法,一般都将就大开大合,但龙君尘今天握着雪中悍刀,却偏不要大开大合,而是要以速度取胜,以精准优雅取胜,一击破敌! 雪中悍刀在龙君尘的手上似乎带着某种神力,随着龙君尘的移动带起了一道精微妙渺的白色痕迹,刀锋所向,那些纷纷扰扰扰着春梦的,仿佛悬在夜空里的雨滴被粒粒刺破,寒芒一过,雨水变成雨沫,这把刀,实在是太锋利了! 雪中悍刀的刀锋开始急速颤抖,锋芒所向,刺破了雨滴最外的那层皮,将雨滴变成更小的雨滴,再慢慢刺透它的心,贯穿而出,最后,刺破人身最外那层皮,再刺穿它的肉与骨,再贯穿而出,紧握着斧柄的手指像藕节般段段落下,然后断口处才开始喷出鲜血!这个动作,看上去很繁复,但实际上龙君尘只花了五秒钟,仅仅只有五秒钟。这个人投掷斧头的动作还没有做出来,龙君尘的刀就已经先到了。 孔乙有些惊骇地看着面前的一幕,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龙家大少爷居然还有这个本事,能够如此轻易地就找到了飞斧阵的阵眼,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无力的挫败感,忽然,孔乙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低声呢喃道:“难道,是,双子卫岚云儿?可恶,我居然忘了这茬!!” 不过,孔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现在只能在心里问候问候这个前任的皇室禁军统领,吃里扒外,要是早想到此节,若是他能够其他方式来围困龙君尘,效果恐怕要比飞斧阵好上太多,阵眼一破,其他的小喽喽对龙君尘自然也构不成威胁,在强大的半神境修为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摧枯拉朽。 龙君尘携带者雪中悍刀,就像是一个敲着丧钟的死神,无数的手变成了断手,龙君尘刀光一现,三只手被齐齐切断,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只紧握着斧柄的手就这样随着雨滴一同散落,然后沉重的小斧纷纷随之落地,砸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发出闷响,最后才是无数声惨嚎!痛苦的惨嚎!这些斧头还没有扔出来,就已经沾染上了自己主人的鲜血。 有两名反应最快动作最快的黑衣人,在龙君尘那抹诡异黑影到来之前已经扔出了手中的斧头,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下一刻,那抹灰淡的刀影便掠过了他们的手腕,只看见血水一飙,他们竟是把自己的手连同斧子一同掷了出来,然后画了道凄楚的血线,惨然堕落于不远处的地面,画面看上去异常血腥!断手握着戚戚然然的斧头,上面流着他们自己的血! ?就在这个时候,狂流的雨露间,跳落出来一名黑衣刺客,黑衣刺客手里拿着一长一短两柄长剑,龙君尘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伙便是当时在醉春楼对面和自己打过照面的那个刺客,那时候,这家伙似乎穿的是白衣,不过见到此人,龙君尘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更没有慌张,像扔破鞋般扔掉手中的雪中悍刀,然后在那悲天悯人剑刚刚扫到龙君尘脚下的那一刻猛地跳了起来。龙君尘纵身一跃,堪堪躲过了孔乙这蓄势已久的偷袭。 孔乙面色陡然一变,这个家伙,实力不仅超群,更可怕的是,战斗经验居然如此丰富,又是暴雨又是飞斧,还有那些个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嚎,这小子是如何察觉出来自己的蓄力一击? ?龙君尘的腰腹与腿部的肌肉骤紧骤放,他双腿仿佛安装了某种机簧,没有助跑也没有起势,就在原地突兀跃起。此时孔乙的双脚正好劈砍到了龙君尘的脚下,龙君尘正好踩在悲天悯人的双剑之上,看上去就像是踩着两块弹片,借着双剑的弹性,用惯性飘行,他像是一只大鸟一般飞了起来! ?龙君尘化为一道漆黑的身影,像是一头浑身漆黑的猎豹,他的双手虚握成空心的拳头,全身的修为像是洪流一般在体内的经脉中流动,双拳随惯性很自然地从脸侧摆向身体后方,双腿向后斜掠,身体向前倾斜,动作显得异常自然协调,像鸟儿滑行般美妙,而就在下一瞬间,魔龙之陨权杖的杖柄很自然,很天然,很流畅地进入了龙君尘握成空心的手中。 魔龙之陨在手,龙君尘身上的杀意更加浓烈许多,身后隐隐现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红龙虚影,孔乙居然能听到一声低沉的龙吟,他的眼眸里面终于出现了退意。 龙君尘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始终盯着禁军统领孔乙,狂流雨夜中,龙君尘手握魔龙之陨,目光中没有任何杂念,专注冷静到了极致,从而显得异常从容平静。没有情绪的平静代表强大与自信,专注代表着意志和决心。龙君尘从一而终的杀机,就像是某种本能,去势专注冷静而不冷酷,因为将一切敌人撕成碎片,并不是它想要发泄什么,并不是只是单纯的屠杀,而只是龙君尘与生俱来的一种生存的天赋本能,只是他习以为常必须知道自己很擅长的天份或者说天赋。龙君尘此时展现出来的凌厉杀意,只是眼眸轻轻一眨,就让对面的孔乙有种丢盔弃甲,肝胆俱裂的感觉。 孔乙作为皇室禁军统领,是一生都在刀尖舔血,在被杀的边缘杀人,这种人,是对危险最敏感的生物,拿着悲天悯人剑的孔乙,能感受到龙君尘平静专注神情下隐藏着的凶险,他眯起了眼睛,下意识里感觉到了紧张,甚至比当年他们突击整个乌丸别院时更加紧张,比面对十二星卫的金牛卫李大林时还要紧张,他握着长剑的手有些莫名其妙的僵硬,他发现,自己从内心里对面前这个年轻人产生了畏惧。 。。 第五百八十五章 狂流杀人夜 呼啸风声中,龙君尘栖身而上,借着天庭狂落下的雨露,就这么决然地来到了孔乙的身前,身上的棉袍被悲天悯人剑刺破,衣角被火星点燃,虽然龙君尘的穿梭,在夜色密林间带出数道微弱火线,火线又被狂雨淹没,一闪而逝g。 那把白色的长刀在身前一动,孔乙面对着对方势如破竹的一击,知道退无可退,索性直接大喝一声,挥身出剑,悲天悯人剑,像风雨般,带着风雨般,飘飘然地挥洒了过去,龙君尘面沉如水,沉默着挥出魔龙之陨,一道血光忽闪而过,狂流下的林间,骤然响起一连串极为刺耳的金属刀锋碰撞声,劲风起处,带着的血红之光的魔龙之陨,在漆黑的夜里,像是一条上下腾飞的火龙,上面缠绕着的杀意血丝,被吹拂成更加细微的火星,却将战场照耀的比先前更加明亮。 ?杖剑相撞,龙君尘只感觉身体遇到了一股子极为强大的阻力,这孔乙的境界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手中那两柄悲天悯人剑其品质估计也堪比神兵。 龙君尘初一照面,就感觉手臂发麻,他闷哼一声,往后一缩,接着身体借势向前一弹,双脚在落叶上连错数步强行避开悲天悯人剑,来到了孔乙的身前,手腕一转,魔龙之陨的势头转劈为拖,顺着对方的剑背闪电般斜抹而上,根本不给对方变招的机会,以势压势,噗哧两声砍入对方的肋下!只是,这一下挥砍进去,龙君尘的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沉重的权杖柄虽不锋利,但是上面裹挟着龙君尘半神境界的修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击,魔龙之陨便从斜下方狠狠砍断了孔乙的的胸骨,砍进他的胸腔,鲜血与肉片被挤出权杖之外,禁军统领孔乙惨嚎一声,用体内的真气将龙君尘的魔龙之陨生生逼出,然后身形往后连退数十步,与龙君尘拉开距离,与此同时,一滴雪从雨滴中脱颖而出,落在了龙君尘的后背。 只见这个时候,又有一个黑衣刺客像鬼魅般落了下来,双手握着的一把短刀雪亮一片,一往无回地斩向龙君尘后颈!这一击,刀锋所向,虽然没有接触龙君尘的皮肤,但是龙君尘的脖颈已经出现了一道鲜红无比的血印,这个人,居然是个通神境的强者,没有到孔乙竟然还有后手?! ?无论怎么看,孔乙放弃死灵军,放弃用飞斧阵继续做无用的袭扰,一个人出来和龙君尘硬碰硬,都应该是在进行最后一次尝试,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伏着后手,刚刚孔乙那一下说不定是故意露出破绽,龙君尘现在前冲之势未减,身体因为惯性向前,看样子很难抵挡后面的进攻。 龙君尘没想到这看起来贪生怕死的孔乙居然有这样的牺牲精神,这种手段看似冗余多余实际上却饱含着以自己生命为枯叶的狠辣!至于为什么如此狠辣,恐怕,就跟孔乙他们自己藏着的秘密有关系了,这个秘密被查出来,他们估计横竖都是一个死字,所以还不如现在拼一拼,把龙君尘击杀在这里!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样的情形,或者说,除了龙君尘自己,没有人能够预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似乎是感受到了背脊后方的一片冰凉,他皱了皱眉,不是很喜欢这种凉沁沁的感觉,把后背暴露给自己的敌人,永远是最错误的决定,但是,龙君尘真的会这么愚蠢吗? 哼,早就看到你了,没想到,你现在才肯出来,真是让我等了好久呢。龙君尘在心中默默埋怨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松开双手,魔龙之陨和之前的雪中悍刀落得了同样的下场,被龙君尘直接丢弃了,而龙君尘丢了武器,瞬间身体轻盈,那股子惯性也少了不少,他强行将手上的劲道一逆,把空出来的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在越来越大的雨夜中,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握住了那柄一直藏在他腰间的那个匕首,在下一秒钟,他猛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龙纹匕首!! 右手紧握龙纹匕首不算太长的柄身,暗哑无光的匕首寒光大作,唰的一声厉然出鞘,龙君尘看都没有看身后一眼,腰腹部骤然发力,拧身而转,将全身气力灌注长刀之上,以燎天之势向夜空中刺去! 龙纹匕首破空而去,寒芒一闪而过,将周围的雨滴都给生生刺穿。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仿佛像是个先知一般预料到了一切,但这一切,都归结于龙君尘小心谨慎的心性,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对周围景致的探查,这名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杀手,他早就看到了,因此,这猛烈的一刺,异常准确地刺中那名正在急速下落的黑衣刺客,龙纹匕首锋利的尖端狠狠此中了那名刺客的手腕,鲜血急出,他手中握着的短刀无力地落在地上,伴着殷红的鲜血! 下一秒,龙君尘扭腰,左手一吸,魔龙之陨重新回到左手上,那名刺客正捂着右手在地上惨嚎,龙君尘魔龙之陨狠命一敲,刺客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权杖毫无阻碍地破开了他的颈骨!权杖上面缭绕的红光去势不尽,竟是深深锲进去一半才停了下来!这名黑衣刺客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从林梢跳落,便摔落枯叶之上,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龙君尘沉默着,就像是个杀了几万头猪的刽子手,毫无感情,他扭过头去,双眼仿佛跳动着火焰,他看到了一脸惊惧的孔乙,后者的胸口还在不停往外流着血,虽然用体内的修为阻止住了龙君尘透过魔龙之陨递进去的那一股子暗劲,但是,他现在同样不太好受,五脏俱损,刚刚那牺牲自己当诱饵的计划,实在是让他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即便是今天他能够侥幸逃生,日后在修道界,估计也难成大器了。 龙君尘根本不理会孔乙面上的表情,一脚踹开横在后者身前的悲天悯人剑,提起魔龙之陨,在后者惊惧的表情上,在后者连续摆手求饶的盈盈绕绕的话语下,他狠狠地把魔龙之陨刺在了孔乙的胸口上,之前的伤口变得更深了,魔龙之陨尖端的宝石在鲜血沾染上之后,散发出了更加诱人的红色光泽。 他用力把魔龙之陨在孔乙的胸口搅动着,然后拔出,没有一丝感情,不带一丝同情,全然都是绝情,他接着走回孔乙身前,拿出龙纹匕首,反手斩下,刀锋从脖颈利索地穿了过去,鲜血喷洒,孔乙的头颅喀嗒一声掉了下来,骨碌滚过他的双膝,滚过落叶,在林间滚了极远极远,被雨滴遗弃在了狂流之夜。 ?这个孔乙,已经有两次对自己动了杀念,龙君尘向来不是个心慈手软之辈,所以这一次,他下了狠手。在狂流的雨夜中,斩杀了这位皇室禁军的大统领!。。 第五百八十六章 造化弄人 京城迎来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的台风,狂乱的台风在这座城市登陆,暴雨,十级大风,城里放了三天的假,呼吁大家尽量不要外出。那个狂流的雨夜,不止因为台风而肃杀,更因为满地的血污而变得残忍。 对于这座京城里面的的人们来说,台风固然可怕,但是有修道者替他们把守,因此没有人慌乱,反而是高高兴兴地在家享受意外的三天假期。 台风天没法出门,全家人就其乐融融地坐在电视机前看综艺节目,父母正好借机弥补一下平时没空陪孩子的遗憾,孩子自然不会理会父母,一个二个抱着游戏机玩命地玩着,所有人,该玩的玩,该工作的工作。 当然,台风过境肯定会造成一些麻烦,譬如高架路虽然被及时封闭了,但依然有些司机把车开了上去。最后风速大到他们不敢开了,警车也没法上去接他们,只好通过手机让他们靠着路边护栏停下,把车窗关死,在暴风雨里硬熬一夜。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好在京城里面的这些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没有在极端天气下作出什么过激反应,他们很冷静地等待着修道者来救援,所以没有造成太多的人员伤亡。 龙君尘已经回到了龙府,这一次调查,可以说有收获,收获确实不小。 最大的收获就是斩杀掉了对方的一员大将,龙君尘已经通过军情六处的秘密情报网掌握到了这个人的全部信息,让龙君尘都有些震惊,这个家伙,居然是皇室禁军的禁军统领,这个身份,实在是有些骇然,只是,他死的消息,被压得很快,几乎没有人知道,就连皇室禁军内部,都只是通报了一个孔乙将军回家省亲,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但是,让对方伤筋动骨一下,龙君尘的心里还是痛快了一些。 龙君尘坐在书房内,阅读着手底下人送来的密报,青平守在旁边,看着大都督眉头渐渐皱紧,龙君尘一行一行地浏览着,思忖着,愤怒着,对方的手段之迅速,实在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无论是对自己出手,还是事情败露之后壮士断腕的决心,以及掩埋事实真相的手段,都让龙君尘感到佩服,要是这些人的手底下没有足够的资源,要做到这些事情,实在是没那么容易。 一想到对方几次三番地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一想到对方身为朝廷命官却一心想着敛财,一想到对方手持权柄,却是祸害百姓,龙君尘的手指便开始颤抖起来,愤怒起来,难以自抑地有种要杀人的冲动。他站起身来,双眸里冒着阴火。盯着青平说道:“把所有朝廷里面跟禁军统领孔乙,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闻正清有来往的人给我彻彻底底地查一遍,不管品级,所有情报,该查的不该查的,都给我弄过来,出了事,我来负责!” 青平眉清目秀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苦涩,他轻轻“啊”了一声……心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年神州国的朝政虽不说清风一片,但至少没有出什么大乱子,整个国家机器还是井然有序地运转着,如果让军情六处这般大张旗鼓地去调查,闹这么一出,似乎有伤大局,他想着沈渊大人的叮嘱,舔着嘴唇,忍不住劝解道:“大人,虽然青平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但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啊,调查闻正清,那可是三品大员,我们已经是犯了禁忌,如果继续查下去,恐怕,大都督,这事儿太大了。” 龙君尘知道青平是劝自己不要因为私怨而伤了公议,也是为了大局着想,龙君尘抿着嘴唇,冷笑说道:“我是个有怨报怨的人,别人想让我不快活一天,我就要让他不快活一辈子,直到一切水落石出为止,军情六处调查他们,只是单纯调查,都没有对他们动刑,只是用这些调查,换我死去的金牛卫李大林,算便宜他们了。妈的,一群兔崽子,龙家的人,居然也敢动!” 青平听出了大都督语气中的阴寒,不敢再言,小心翼翼问道:“可这般调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顶多会传一些风言风语,让那几位高官的风评不像以往那般干净。” 龙君尘金紧抿着嘴唇,没有应答。他何尝不知道,这种大张旗鼓地调查,这种下狠立威般的调查,对那些真正的权臣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也不会获取何等真正的利益,换句话说。如今根本不是龙君尘这样动手的最佳时机。但是他忍不住。 他如今还不能彻底把证据链条搜证齐全来进行公堂对峙,那就一定要做些什么事情来报复一下——在很多时候。龙君尘看上去是个沉稳阴险的家伙,但涉及到他最关心的那些人时,涉及到自己的家庭,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的时候,他会愤怒的像只饿了几天的孤狼,明知道吃不到几块肉,还有些亏本,却依然要吼一声,维护一下自己的领地。 龙君尘冷冷地盯着前方的石板地,眼睛里邪火大盛,忽然,他想到了一桩事,阴森森地说道:“青平!” “属下在!”青平就算是再没有眼力劲,也看得出来大都督大人此刻已经到了暴走的临界点,一听到对方在叫自己,赶忙应了一声。 “除了调查之事,还有一件事情,我在乌丸别院发现了一个秘密。”龙君尘一边说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啜了口下人刚刚端上来的热茶,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去调查一下,乌丸家族,除了这被灭门的一家八口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存活者?” “大人,您说的,是那些旁系家属?”青平试探着问道。 “不是,直系家属,我觉得,乌丸莲幻似乎还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应该知道一些东西,现在,必须给我把他找出来!”龙君尘面色阴寒,青平看着大都督胸口起伏不定的模样,心里虽然嘀咕,总觉得八口都被灭门了,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孩子,但嘴上还是很利索地答应了下来,应了一声之后,青平便迅速退下,忙活大都督嘱咐的事情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的手机突然响了,一条很突兀的消息像是一阵香风缭绕到了龙君尘的眼前,“君尘,这是你的手机号么?我是凤璇子,听说你回京城了,我们几个同学今天中午在伊比利亚披萨馆聚餐,要是收到短信就一起来吧,我们也好给你接个风。” 龙君尘心中一荡,泛起涟漪,之前蹭蹭蹭往上冒的邪火被这条短信瞬间浇灭了,他看着短信,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说实话,他跟凤璇子,真的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不喜欢或者说对凤璇子冷鼻子冷脸,大多半是出于一种叛逆的人格特征,对于凤璇子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其实小的时候,在没有婚约之前,二人还是很好的朋友,半个青梅竹马,半个红颜知己,那几个同学,也都是世家大族的几个公子哥,包括他一回京城就来看他的石和气,杨春风,还有那几个纨绔。 “好啊!”龙君尘看着外面台风过境后还在戚戚然下的暴雨,心头却是涌起了一抹暖意,要不是那一纸婚约,恐怕,这凤璇子真的已经跟自己同榻而睡了,哎,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第五百八十七章 恰同学纨绔 这有些令人激动的同学会,被最后一个邀请的龙君尘,居然是第一个到伊比利亚披萨馆的,这倒是出乎了他自己的预料,看了一眼表,发现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的确是有些太早了,他挠了挠头,心说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心急想去见见那个自己本来的未婚妻,不应该啊,那又是什么呢?是什么东西推动着自己来这么早呢?他有些紧张,他很久没见某个人了,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g。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他身材高瘦,鼻子有些大,长在那张女人都要羡慕的娇小面容上显得十分别扭,他走进来,发现正在发呆的龙君尘,稍微打量了后者两眼,忽然瞳孔一缩,他干咳了两声,试探着说道:“额,龙君尘,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了?没事儿吧你?” “没事啊。”龙君尘有点木,还在心里操练着久别重逢的微笑,还在想着应该以如何的面貌去见这许久未见的凤璇子,这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是高家的纨绔到了,这家伙,当年可是垂涎了凤璇子好久,也不知道现在这小子有没有更换目标,但两人其实没什么太大交集,没有交恶,但坐在一起肯定也无话可说。 高家的纨绔,姓高,名润峰,这高润峰坐在龙君尘的旁边,显得有些胆战心惊,他屁股蹭着椅子边坐下,拿眼角余光瞄龙君尘。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胆战心惊的感觉,那还要归功于,龙君尘这个人,这个传说一般的人物——离开京城六年,却没有人真的淡忘他,反倒是听闻他从外面传来的种种消息,让他成了京城的一个传说。 作为神州国最大的枢纽,也是神州国这个国家机器的中心,京城这个地方,不乏传说。要是一个像龙君尘他们一般年纪的普通学生,传说对于他们就是每年毕业拿奖学金去美国或者欧洲留学,或者成为国家游泳队的运动员,但在京城这块地方,之前那些传说的资本,完全不够。 要想成为传说,要么就是少年天才,年纪轻轻就迈入通神境,要么就是,在边疆横刀立马,立下赫赫战功,还有的就是金枪不倒,终日流连于花坊间,却依然能够乘兴而去,兴尽而返,第二天生龙活虎,这才叫传说。 不过,这一个又一个的传说,自龙君尘那废除掉一纸婚约,毅然离开神州国,加入龙行者之后,都变得黯然失色,龙君尘,才是一个真正的神人,妙人! 龙君尘在京城的前几年,虽然是龙家龙陵天的独子,在京城按照地位来说肯定算得上一号人物,但却过得平平无奇,即便是逛青楼也只是去醉春楼这种有些过于阳春白雪的地方,除此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写字,舞文弄墨,一个彻头彻尾的酸腐书生,按照纨绔的标准来评判,那这个人,是又窘又怂,一无是处。这个人的的确确存在感很低,但是,传说之所以成其为传说,往往在于其流星般经天而过,猛然间神秘崛起! 从他加入龙行者的那一刻开始,龙君尘的整个人生轨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京城传来的消息,龙行者的万龙之王,书画双绝,南江北梁甘愿当他的徒弟,道术造诣奇高,乃是茅山上仙;最年轻的半神境强者,一人之力抗衡天下的一刀一剑,这种种战绩,无论单挑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封神,而这么多冠冕全部加在一个人的头上,龙君尘便成为了京城年轻一代可望而不可及的神秘传说。 高润峰暗地里打量着龙君尘,盯着那张有些让人离不开目光的脸,线条明晰,开阔的前额,挺直的鼻梁,有力的眉宇,以及那双温润的黑眼睛,看起来就像个人畜无害的家伙。龙君尘天生就是这个长相,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眼睛带着日抛型美瞳,端庄优雅,高润峰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个纨绔,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十五分钟后,人三三两两地来了,每次推门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是惊问龙君尘有事没事,搞得路明非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兮兮的,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不过每个人的目光里蕴含的东西却不全都一样,龙君尘刚笑了两声,凤璇子却始终没来,倒是杨春风来得很早,这个书呆子居然很不给力地坐到了龙君尘的旁边,也不顾后者疯狂的眼色,龙君尘心头暗叹,到时候石和气那个登徒子估计也要舔着脸坐过来,那,凤璇子会坐在哪里呢? 后来石和气也来的,依然的鸡零狗碎,依然不入流的花里胡哨,不过,这家伙来了之后,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了,大家互相聊聊近况,高润峰搂着石和气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嘻嘻说道:“大家想点什么就随便点,哈哈哈,今天石公子请客,大家敞开了吃,哈哈哈。” “哟,原来是石公子请客,那,我要一份黑松露芝士意面,配里海黑鱼子!”龙君尘此时终于恢复了一丝常态,他笑嘻嘻地举起手,石和气点头哈腰,对着龙君尘说道:“龙哥,你这太客气了啊,随便点,随便点,哈哈哈。。” 包厢里面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络起来,几个比较低调的纨绔开始试探着问龙君尘离开京城这几年的见闻,龙君尘倒是毫不藏私,除了不能说的事情之外,将银海市,印天岛,茅山等种种风光细细道来,颇有些引人入胜,到后来,所有人都瞪着眼睛,围坐在龙君尘的身旁,听他讲起了离开京城这么多年发生的故事。 就在这个时候,凤璇子还没有来,门外却是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人怎么进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一身洗得发白的仔裤,配白色t恤,戴着巨大的墨镜,露出的半张脸上毫无表情。龙君尘见到来的这个人,面色一动,看了一眼旁边空空的座位,再看了一眼那个带着墨镜的人,龙君尘知道今天估计是等不到凤璇子了,他叹了口气,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对着石和气嘱咐了一句,“替我跟璇子说个抱歉,我有点急事!” 给读者的话: 今日最后一更!。。 第五百八十八章 燕隼的眼 蹊跷的井 说完,龙君尘也不顾众人的劝阻,率先出了门,那个带着墨镜的人便冲着石和气一点头,跟着龙君尘很匆忙地走了出去g。 这个人,就是龙君尘的亲信,军情六处沈渊派给龙君尘的贴身侍卫——青平。虽然龙君尘并不知道后者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既然他亲自来了,就说明事情一定非常紧急,刚刚坐上停在外面的车,青平就从副驾驶上拿出一叠档案递给后座的龙君尘,一边给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不得不说,大都督,你的眼光真的太毒了,我长话短说,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乌丸家族居然真的还有一个人。” “你说什么?”龙君尘本来带着一丝自矜笑容的脸上陡然一僵,他强自心神,用自身的修为控制着脸部肌肉的每一部分抽搐,他吞了口口水,一边翻着档案,一边急急说道:“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大都督,这个乌丸莲幻,有一个私生女,但是这个私生女,跟乌丸莲幻很亲近,乌丸莲幻并没有抛弃她,包括乌丸莲幻的妻子,其实也很疼爱,她是以乌丸莲幻丫鬟的名义生活在乌丸别院当中,但因为这件事情似乎只有乌丸夫妻知道,所以这一直都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要不是我们查到当年的卷宗,把跟乌丸家族有牵连的人一一审查,估计也查不出来这个人。” 青平目光平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稳定地驾驶着汽车,他看了一眼大都督阴郁至极的脸色,斟酌了片刻,继续说道:“这个女孩,叫做陌陌,陌陌从小听话,她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过,她好像也接纳了以一个丫鬟的名义留在乌丸别院的试试。只是在她十六岁那年,不知道经受了什么刺激,她居然变成了一个精神病,这件事情,因为陌陌身份的缘故,没几个人知道,乌丸莲幻偷偷将其送进了精神病院,根据医生的诊断结果来看,一部分医生认为,这位陌陌患有阿斯伯格综合症,通俗的来说就是没有智能障碍的自闭症,这个人记忆力超群,在某些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平时她从不和人交流,估计她认为周围只是一群傻子,包括治疗他的医生在内。” 青平顿了顿,接着说道:“她曾在治疗时,坦言自己做过很多疯狂的事情,杀过人,放过火,还抢过钱庄,有些事甚至惊动了警察。可惜调查过后发现,那些事情大多是虚构的,少有几件真实发生的事情,凶手已经找到,并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应该和陌陌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陌陌还是为了保险被留在了精神病院,而最蹊跷的是,这家精神病院,正好是乌丸莲幻捐款修建的,所以,乌丸莲幻会每隔一个月,以出资人的身份去视察医院,然后以极其隐蔽的方式看望一下精神受了刺激的陌陌。到他死的时候,都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怀疑,包括那里的医生也完全没有察觉乌丸莲幻和这位陌陌的真实关系。”青平将车驶离了大路,走上了一条沿海公路,这是一个群山围绕的港湾,海面上洒满阳光,海鸥云集低翔,等起伏的浪花里跳出小鱼来,晴天早晨的大海是海鸥们丰盛的餐桌。 台风过境之后,雨已经停了,天上地乌云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白云,越来越白,越来越美,越来越亮,海边公路的空气里充溢着雨洗青天的美好气息,越过大海的极东边天穹线处,正隐隐有些什么美丽在不吐不快地发生。 海鸥群中混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燕隼,它不像那些海鸥,把目标锁定在小鱼的身上,它等待着一条偶尔浮上水面的鳕鱼或者鳗鲡,一直滞空翱翔。 龙君尘看着周围的景致,却根本不问青平要去哪里,精神病的疗养院,要么就修在阴暗潮湿,永远见不到阳光的角落,要么,就修在这种阳光明媚,景致芳华的地方。前者,盼着精神病快点死,反正已经收了钱,后者,则是打心眼里想要治好这些个精神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青平应该是想带自己去那个精神病院看一看。 “嘶,不对,等一下,好像有一些问题。”龙君尘脑海中电光一闪,总觉得这中间的分析好像漏了些什么,他眯起眼睛,好似那只燕隼一般,锐利无比地盯着前方,“这家疗养院,既然是乌丸莲幻自己出资修建的,那么,这些诊断报告,他可以堂而皇之地伪造,如此说来,陌陌到底有没有真的患上精神病,这,恐怕不好说吧?” 一听到大都督这么说,青平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他的确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性,但不得不说,真的有这个可能,他舔了舔嘴唇,又想起了另外一桩事,不得不打断龙君尘的思绪,赶忙说道:“对了大都督,还有一件事情,这对我们的调查恐怕有些不利,就是这个陌陌,在乌丸别院八口灭门案之后,已经投井自杀了。” “你说什么?投井自杀了?”龙君尘瞳孔微缩,心脏猛得漏跳了半拍,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追查了这么久的线索,居然就这么断了,这陌陌,怎么会投井自杀了? 一路上,龙君尘和青平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来到了乌丸莲幻投资建成的那座疗养院。 根据院长大人的描述,这个乌丸莲幻,倒是真的每个月都来,而那个叫做陌陌的女孩,也是真的患上了精神病,龙君尘和青平又来到了精神病院背后的那处枯井,枯井已经被封死了,上面飘满了被风吹落的树叶,龙君尘看了一眼旁边的院长,忽然想起,当初进入乌丸别院的时候,自己碰到的可是幻境,鬼打墙,莫非?... 一念及此,龙君尘便没有再和院长交流,领着青平离开了精神病院。 “大都督,到底出什么事了?”青平见龙君尘面色有异,急忙问道。 “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先开车回去,我在这儿附近转转。”龙君尘摆了摆手,青平嘴唇蠕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又想到了后者半神境界的修为,知道多说无益,索性讷讷闭了嘴,一个人离开了。 而就在海湾的另一头,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水底越来越清晰,之前那个燕隼低着头,发现有什么东西从海底浮了起来,个头绝对不小。食肉飞禽的热血来了,燕隼收拢羽翼,探出利爪,如同一架俯冲的轰炸机那样直击水面。。。 第五百八十九章 井底的救赎 水面破开,猎物跃出水面半米,但是燕隼眼里的猎物,似乎把燕隼当成了猎物,水面底下的那个黑影在一秒间攥住了燕隼的利爪g。 燕隼有些惊恐地振动双翼,却无法挣脱,它断然没有想到,一个人类居然从水底冒了出来,那个人将燕隼一提溜,很随意地丢在了地上,他拍了拍手,似乎有些不满这次出手的速度,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旁边有响动,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这才看清,原来之前和龙君尘聊过天的那个院长居然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他上气不接下气,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有些颓然地说道:“大,大人,那个姓龙的小子,居然,查到精神病院来了!” “哦?这小子有些本事,难怪孔乙都对付不了,居然连乌丸莲幻那个老东西的私生女都查出来了,只是,那个女孩早就已经自杀了,即便是查出来,又能如何?我乃朝廷刑部尚书,他能奈我何,都是些死无对证的孤魂野鬼,找到了又何妨?让他查!”那个人残忍地吮吸着手指,将燕隼留在指尖的鲜血全部喝干,做完这些后,他拍了拍手,打发走了诚惶诚恐的院长之后,重新潜入了水底。 暮色,悄然降临,龙君尘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而是就守在精神病院附近,这一次,他用自己强大的修为控制自己的呼吸,他栖身的地方离精神病院并不远,不多时,龙君尘就已经摸到了精神病院西面的脚下,那里是平日里精神病放风活动的地方,白天倒是有些热闹,只是如今已经入夜了,也变得安静了起来。 借着矮树地掩护,他半低着身子,纵身一跃,跳过了围墙,一个人很顺利地来到了白天那口枯井旁边。 龙君尘已经想清楚了,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乌丸别院里面出现的幻境,恐怕,不简简单单是幻境,那可能是真的有其他的东西,陌陌虽然已经死了,但是龙君尘乃是茅山上仙,知道人死后如果怨念不散,依然有可能滞留阳间,而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汇聚到陌陌这一个人身上,无论如何,他都要把陌陌给找出来。即便是强行召唤冤魂可能会有损阴德,但龙君尘把他们召唤出来,也是为了替他们申冤! 一念及此,龙君尘将尘封的井盖掀开,一股子难闻的臭味从井底传了出来,龙君尘屏息凝神,注意力高度集中,他拿出一张符纸,然后划破指尖,双手结印,双眼紧闭,口中朗声念道:“天清地明,山海有形,仙人之眼,望穿万灵!急急如律令!” 就在龙君尘念出咒语的一瞬间,他仿佛能感受到无穷的怨念和阴冷的气息传遍全身,就好像被人从背后拥抱。 ?就在下一秒,黑色的长发如同浪潮从井底传了出来,一股极度邪恶的气息在苏醒,一个女人的影子从井底里面走了出来!女人穿着一身红衣,精致的面容在血衣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黑发翻动,陌陌就这么站在龙君尘的面前,两张脸只隔着不到三十厘米远。 冰冷刺骨的气息穿透皮肤,龙君尘嘴唇泛紫,身体如坠冰窟。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时竟然产生了一丝退意,他想要往后躲闪,可是身体却不听指挥。这究竟得有多大的怨念,多大的仇恨,多大的憋屈才会有如此实质的鬼力啊。 龙君尘与陌陌的双眼对视,仿佛能感觉到体内有冤魂在哭喊,阴气自内向外缠绕上跳动的心房,仿佛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那股可怕的鬼气,好像是一条流淌的冰河,冻结了他的每一条血管。 ?陌陌慢慢贴近,散发出冰冷阴森的气息,最后停在龙君尘的眼前。那是一张没有温度的脸,美得惊心动魄,美得龙君尘汗毛倒立。他看着面前的女鬼,装出了一副可怜人的模样,他干笑了两声,只能是讷讷说道:“你,你就是陌陌?” “你是谁?”女孩开口,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龙君尘用道心稳了稳心神,兀自开口说道:“我叫龙君尘,正在调查乌丸别院的灭门案,如果,你有任何消息或者证据,你可以告诉我,我已经查到了闻正清和孔乙的头上,我知道你死的很冤屈,也知道你的父亲死的很冤屈,我可以帮你,你要相信我,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龙君尘一脸的诚恳,那个女鬼望着面前的少年,眯起了眼睛,她叹了口气,幽幽说道:“父亲本就是做水盗生意,手里沾了不少人的鲜血,他死,我认,但是,我不服气的是,凭什么审判他的人,是比他更加罪恶的人,是比他在这件事情上捞了更多好处的人!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丑陋面目,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黑白,只有贵贱!!!” 一边说着,陌陌两只手痛苦地抓着头发,狠狠地抓着,不多时,她的双手就布满了沾满血的发丝,头皮开始向外翻飞血肉,看得龙君尘是一头黑线,他板起脸来,认真说道:“陌陌,如果你有证据,你就告诉我,我来帮你,帮你们乌丸家族审判那些更应该得到惩罚的人,陌陌,只有你能帮我!” ————枯井里面,没有水,井底,却有泥沙,泥沙反倒成了那张至关重要的纸张最好的掩体和保护物。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看起来神经癫狂的少女,在投井自杀的时候,会留着这么一份名单,一份,带着无数人鲜血的名单,上面有乌丸家族这么多年来出货收货的明细,上面的每一条名目,每一条交易信息,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着上面还有所有跟乌丸家族,跟这比黑暗买卖有过交集的官员,看到这个名单,龙君尘的双手止不住微微颤抖,眼皮狂跳,这份名单,恐怕,要把整个神州国的朝廷,给彻彻底底地换一次血,他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喃喃道:“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办?!”。。 第五百九十章 处长与大都督 第二日,有了龙君尘这一纸绝杀般的账目,京城便在军情六处大都督龙君尘的带领下,毫无意外地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的肃查g。 军情六处在龙君尘的英明指导下,配合擎天司苏落邢的具体指挥下,将自己武装到牙齿,毫不客气地将那些涉事官员全部揪了出来,强悍地占据了极有利的态势,通过那个名单,将那些货物,账本,运输路线,各个部门里面的暗桩,全部翻找出来,凭借军情六处强大的信息搜索能力,还原了当时乌丸别院灭门案的真相,深挖对方灵魂最深处,阴谋诡计一闪念,步步逼进。 而龙君尘也现身说法,承认自己是受害者,暗示这伙人几次三番想要暗杀自己,闻正清,刑部尚书为了自保而使出的蠢招,派出孔乙一次又一次地动用皇室禁军肆意滥杀,龙君尘这添油加醋地指证,让军情六处一环扣一环,直接除掉了这些人的根本。 一时间无论是在官场之上,生活作风之上,情场之上,还是在别的方面,刑部尚书一派都被打的节节败退,气势低迷,全无还手之力。以刑部尚书为首的一大批官员被直接拖下了马,这一次,朝廷翻天覆地,龙君尘以一人之力,将整个朝政全部逆反,一派清风徐来。 对于目前的战果,龙君尘极为满意,反正龙君尘知道上方政策的底线是什么,只要不搞得个生灵涂炭,人心惶惶,必要的切断无用腿脚还是很有必要的。当然,最上头的某个人龙君尘还是动不得的,但他只要能将那个人的力量削弱到再难以威胁自己的地步,打的他们痛不堪言,长长记性,出一出他们龙家的一口恶气,替李大林报了仇,这就足够了。 当然,这一切,还要归功于军情六处雷厉风行的做事态度和自身恐怖的力量,但其实军情六处这个恐怖黑暗的巨兽也才仅仅展现了一部分实力而已。这一次,龙君尘有了证据,加上军情六处的暗中掣肘,以有心算无心,以强风吹薄云,摧枯拉朽,基本上在一瞬间就奠定了整个胜局。 而其他一些和刑部尚书交好的官员,或者对龙君尘成长过于快速有些不满的官员,在表面上,都保持着诡秘的安静。几乎所有贵人都像是聋了瞎了一般,谨慎的不发表任何意见,但实际上,已经有不少人去找到了这件事情解决的唯一突破口,那位留在银海市养伤的老人——军情六处的处长,刘青龙! 而这位军情六处最大的主人此时在做什么?这位老处长,坐在自己的青园当中,请了江南的道科班来自己的别院里面唱大戏!轻松惬意无比,好像京城的狂风暴雨根本就吹不到偏安一隅的银海市,这下子大家伙终于看清楚情况了,感情咱们这位军情六处的老处长根本不觉得这种小事儿值得看,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放手让龙君尘去做了,龙君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最大的高层对此事也是保持缄默,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龙君尘,这个年轻人,是绝对绝对不能得罪的。他,或许要左右神州国未来一百年的格局! 等京城的所有事情搞定之后,龙君尘便带着身旁的所有人,坐上了由军方提供的大舟,开始沿着京城沿海的水道进行着旅游。包括青平,龙家的一些兄弟,龙君尘都叫上了。 此时夜深,青平那些人早已睡了,寂静的船板上只有躺着的龙君尘一个人,他想起前段时间那个匆匆离席的“同学会”,总觉着有些失落,想着最后都没有见到的凤璇子,本能地开始悲春伤秋起来。龙君尘睡不着,一边吃着京城熟悉的美味糕点,一边很无趣地对着天上的星星说着话。 江风徐来,水波不兴,水面平静,像是一面澄澈无比的镜子,映着天上的月儿,盛着水上的人儿,护着水底的鱼儿。 大船停于一港口之中,四周芦苇尚远,无水鸟夜鸣烦心,一片寂静,头顶星空寂寞而遥远,龙君尘看着头顶的星空,忽然,一艘小小的渔船不知道从哪里驶了过来,龙君尘眯了眯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却是愕然地发现穿透的那位渔夫似乎还在向自己招手,他从船板上坐了起来,半信半疑地走进了那艘小船。 龙君尘走进狭小的船舱之中,一位正用手把玩着翠绿翡翠的老人,背挺得很直,见到龙君尘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做得不错。” 龙君尘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这位老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船舱里面觅了个椅子坐下,好奇地问道:“青龙兄,你,怎么来了?” 不错,这位把玩碧绿翡翠的老人,自然就是已经把军情六处全权交给龙君尘打理,本应在银海市养老的军情六处老处长,刘青龙。 一年的时间没见,这位按理说是神州国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便已经变成了一位乡间的善翁,眉宇间的阴寒气少了许多,华发渐生的发丝只是和软地梳络着,身上穿着件很舒服的单衣,脚上蹬着双没有后跟的拖鞋。只是刘青龙那深陷的眼窝里却带着一丝疲惫与无趣,或许是脱离了政治中心的勾心斗角,这般淡然的修养,反而让他的精神气魄不如当年。就像是一块一直紧绷的弹簧,松弛下来之后,那威胁别人的气魄终于少了许多。 ?不过,这位叱咤神州国几十年的老妖怪刘青龙,虽然看上去气色如常,但是龙君尘心里无比清楚,自己这位青龙兄已是回光返照的迟暮时分,最多不过两三年了,当初自己在银海市将他救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肯定会在不久的将来。 刘青龙看着面前这位自己看着成长的少年,并没有发现后者脸上的异色,温和笑了笑,沉声说道:“我,哈哈,我来看看你,看看这位大闹京城的龙君尘,哈哈哈。” 龙君尘听到刘青龙的夸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一次,他倒还真是有些感激刘青龙,如果不是动用军情六处的力量,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刘青龙似笑非笑地看着龙君尘,一老一少就这么沉默着,终于,刘青龙望着天边渐渐东移的苍穹,缓缓笑道:“我老了,以后,你就不用再当大都督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唯生死可解脱 龙君尘沉默着,没有接他的话头,刘青龙倒是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干裂的嘴唇苍老之态尽显,他继续轻声道:“这京城里面的那位石公子,戾气虽重,可人倒不算太坏,你与他交往,我不多说什么,只是怕以后江湖和庙堂,就要不消停喽,他这家伙,虽然修道天赋平平,但势必要在京城惹出一些事端,至于,是好是坏,就要看你如何引导了。” 龙君尘继续点着头,没有说话,刘青龙喝了口茶,似是猜到了这小家伙的心中所想,看似无意地说道:“哈哈哈,我把军情六处这么多事情,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交给你,你,怨不怨我?” “怨有何用?不过,青龙兄,你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别人都是一口一个刘处恭敬无比,在我这里,我一直叫你青龙兄,倒是乱了辈分,您,怨我吗?”龙君尘四两拨千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很是自然地问出了这个藏在他心底的问题。 刘青龙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哈哈大笑,只是笑容里面,疲惫之态显露无疑,“我可不是那些朝廷之上威严无比的老家伙,大家都是人,辈分身份都是虚的东西,若不能立德立言,所有都是带不进棺材的身外物,何苦端着架子板脸看人几十年,不累啊。要是没有你跟我贫嘴,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龙君尘在京城的港湾外玩了大概有一周的时间,他就被一件很紧急的事情给困扰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身一人动身前往了,他的目的地,是尾凌之困,那是混沌与梦魇之龙星蚀的主要活动区域,龙君尘这么着急地赶过去,不仅仅是因为在尾凌之困发现了殒龙会的人,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殒龙会的人,好像遭到了一个神秘人物的截杀,这个神秘人物,据护龙者内部的密报,好像就是他们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那个化龙者,而对于龙君尘来说,这个名字,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一根很锋利的刺,鱼童童! 尾凌之困 鱼童童的瞳孔里面跳动着赤青色的火焰,他望着烈日下的尾凌之困,这座精美的建筑如今看起来好似什么后现代艺术品,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铝合金框架,极其萧瑟,像是一条巨蟒一般诡异的扭曲着。蝉玩命地鸣,乌鸦停在框架上嘶哑地叫着,好像在提醒着某些人某些事情将要在某些时刻发生。 烈日慢慢移开了位置,拖着一条长长的轨迹,鱼童童目光一凝,忽然注视到了在尾凌之困东南角鬼鬼祟祟的一路人,这路人,隐藏得非常小心,若不是阴影的轨迹和太阳流变的变化出现了些许差池,鱼童童估计也发现不了这伙人,星蚀发出了求救,他得去救它,那群无用的护龙者根本拦不住这些殒龙会的人,只有自己,才能保护龙族!当年在龙血岩浆里面,那个老人,那个被枷锁囚禁的老人,就是这样如是告诉自己的! 那伙人为首的一个,好像下达了很命令,这个命令似乎将开启一部精密的机器。由尾凌之困这一行人组成的精密机器,他们每人都是一枚齿轮,各有不同的作用,而又相互呼应。每个人的计划书都是不同的,他们各自的任务已经预先制订好,只要按照流程执行,五分钟后,他们将以最快的速度潜入尾凌之困,击杀星蚀,拿到他们需要的龙血和龙骨。 这些人似乎很满意周围那些无知蠢货的反应,一个二个地都似乎变成了睁眼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的行踪,唯独一个人,唯独一个孤独的人,孤独地站在尾凌之困的制高点上,晚来天欲雪,空中似乎洋洋洒洒地飘着些白色的不明物体,鱼童童看着那一行人,赤青色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眶里面跳出来了,他双眼欲裂,紧接着,纵身一跃,就这么放任身体倾斜,直坠下去! 完全的失重状态中,鱼童童全身开始燃烧,他浑身的骨骼,在一瞬间发出震耳的爆响,嶙峋的皮肤上,火光爆裂,而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卡拉声与一篷血雾,鱼童童后背的皮肤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开来,一道笔直而清楚的裂痕,在那道人影坚韧无比的皮肤上出现,然后越来越开,直至看到内膜与软骨。在那血肉模糊的皮肤之下,露出了一对薄如蝉翼般的翅膀。 就在鱼童童快要下坠到地面上的时候,他突然怒吼一声,那原本贴在背后的膜翼猛地张开,像是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上面鲜血淋漓,一滴一滴的血又被还未收敛的火光蒸发殆尽,变成了一缕淡淡的白烟,人影舒展了一下好像刚刚才长出来一般的羽翼,挥舞,腾跃,飞翔,他像是一只自由的大鹏,浑身长出了有些嶙峋的龙甲,一片片的,映着火光。鱼童童身上的皮肤上开始透出渗血般的红色,心脏的剧烈跳动把大量的鲜血输送到他的全身,身体机能在一瞬间得到了数倍的强化。此时的鱼童童,仿佛真正的天神浮在空中观察世界,世界变得格外清晰。 ?他在一瞬间产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如寒冰解冻后的大河,每个细胞都春芽般放肆地、用尽全力地呼吸。无穷无尽的力量,沿着肌肉和筋脉无声地传递。 那些人发现了鱼童童,在鱼童童出手的一瞬间发现了他,不过,似乎有些迟了,黄金巨龙如光湖般宁静漠然的眼眸里,燃烧起愤怒的神火,一声悠远而严肃的龙吟,响彻在天地间,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威力恐怖的龙息。 无数炽热的神辉混着晶莹剔透的黄金沙砾,从高空上鱼童童的嘴里喷出,向着地面袭来,这道龙息里所蕴藏着的威力,无以复加,所经之处的空气都开始燃烧起来,地表上显现出一道金白色的投影,那一行人有些惊惧地望着天空之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燃烧人影,以最快的速度开始防卫着,只是,这一道龙息太可怕了,只是一个照面,就生生将两名殒龙会的成员烧成了焦炭,恐怖,惊愕,鱼童童好像一个从天而降的黑色太阳,绕烧着降临了人间。 给读者的话: 结尾节奏可能有些快,新书《涧魔》在起点上架,大家多多支持!。。 第五百九十二章 师与徒 最后的挽歌(上) 两个焦炭被风一吹,直接就变成了灰烬,剩下的七名殒龙会成员惶恐地瞪大了双眼,他们在侥幸从鱼童童第一轮进攻存活下来之后,立马拿出了弩机,毕竟也常年干这种刀尖舔血的活路,所以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暗哑无光的弩机对准了鱼童童的身体g。 鱼童童看都没看这些东西一眼,宛若一个黑火的恶魔,他一个箭步,脚下一片焦黑,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就在下一秒,他忽然出现在了其中一位殒龙会成员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腕,无声地用力,那名殒龙会成员眼神都还没有聚焦,两根腕骨就像枯树枝一般同时折断。那个可怜的家伙惨叫一声,鱼童童毫无怜悯地直接将那个家伙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滚烫的火焰瞬间将墙体灼出了一个黑色的大洞。 此时,其他人看到面前的鱼童童,看见了的鱼童童,也看清了面前的鱼童童,都无来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燃烧的影子,是个人,又不是个人,蜥蜴一般的变色的眼睛跳动着赤青色的火焰,他的手已经完全变了形状,骨骼暴突,看不见皮肤,细密的铁青色鳞片覆盖手背,尖锐的利爪罩在指甲上,浑身散发着极高极高的温度,大量的热在狭小的空间中释放,气温在零点零几秒之内上升到接近80度,高热瞬间驱逐了弥漫的雾气。 那些弩机在忽然间变得极其灼热,杀人暗器变成了一块有一块灼热的红铁,那些殒龙会的成员惊叫着松手,但他们手心的皮肤被烫得黏在了弩机上。鱼童童自身散发出来的恐怖温度,将那些金属做成的弩机加热到发出了隐隐的红光,那些殒龙会的惊叫着,在手心几乎被烫烂了之后,终于摆脱了红通通的弩机,满脸惊惧地看着鱼童童。 “化,化龙者?!”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其他人都开始骚动起来,鱼童童眯起眼睛,赤青色的火焰跳动在漆黑的眼眶里面,他最不喜欢地就是这些人看到自己时候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不过,这些殒龙会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知道到从哪里又摸出来了木制的弩机,他们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松开手中的弩机,弩箭嗖嗖地射了出来,弩箭撕裂空气,仿佛剪开丝绢,这种距离上,这么强有力的一箭,根本没可能躲。 鱼童童面对着这锋刃无比的弩箭,根本就没有躲的意思,他抬手轻轻地一挥,弩箭从中分为两半。 鱼童童赤青色的瞳光爆射,连他周身的火光也为之黯淡。这些殒龙会的成员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的弩箭给强行折断,在这双瞳孔的注视下,他们这些人居然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双腿瑟瑟发抖,所有人都在心里想着,这就是真龙的威压? 为首的那人离鱼童童最近,心中的震撼也最为强烈,当他看到鱼童童赤青色的双瞳,心脏猛地开始狂跳,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什么魔神,瞳孔里放射的金色裂纹组成复杂的花纹,如能剥夺人的精神。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他忽然觉得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推到墙上,双脚离地。他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捏住了脖子,颈骨正处在开裂的边缘。他全身抽搐,但是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铁钳缓缓地收紧,大脑缺血,意识混乱,目光渐渐模糊。 虽然对方像是笼罩在火焰中,但那名首领却是从那只手上感觉不到任何温度。那双赤青色的瞳孔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缓慢地一张一合。那决不可能是人类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他在观察首领,对垂死的自己带着冷漠的好奇心,就像是小孩子用树枝捅死蚂蚁,像是个恶魔在对着他温文尔雅地点头微笑。 颈骨发出咔咔的怪响,首领觉得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他有些喘不上气来,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他以为要不明不白死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喝,首领忽然觉得自己脖子上面的那只手松开了,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鱼童童,你在做什么!” 来人,正是从京城千里迢迢赶来的龙君尘,其实他对于这些殒龙会的人谈不上什么同情,但是,他需要留活口来问一问殒龙会其他成员的情况,所以,不能让鱼童童滥开杀戒,更重要的是,鱼童童,好像很不对劲?!。 龙君尘刚一踏足这里,就觉得周身被一股强悍的气流席卷着,就连一般尾凌之困的钢筋铁骨都开始熔化了!鱼童童双眼欲裂,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气流,还有一层把空气瞬间蒸发为白汽的透明边界,那些钢铁做的熔炉和那层边界相遇,就像是蜡遇见了火,摧枯拉朽般融化。 鱼童童朝着龙君尘走了过来,靠近他身边的一切无声地燃烧起来,暗红色的气流蛇一样在透明边界上流窜。火光照亮了他狰狞的脸,龙君尘看到那张脸,实在是想象不出这是曾经和自己在溪边聊天,陪自己慢慢养伤,催自己天要下雨早点回家,对父亲的话唯命是从的天真小男孩,只见鱼童童的面骨在额角和两颊锋利地凸出,背上展开青色的双翼,双眼跳动着赤青色的火焰,仿佛蜥蜴或是蛇的眼睛,又像是赤青色的汽灯,看上去分外可怖。 随着暮色的到来,黑夜渐至,三百狼骑马嘴衔枚,蹄下绕布,悄无声息地如同黑夜杀神般完成了对尾凌之困的包围。这是龙君尘留的后手,他也没想到,这尾凌之困居然是狼骑的地盘,他乃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狼骑统领狼萧和自己也是颇为交好,因此他动用狼骑,就显得非常自然。 忽然,在尾凌之困的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浩大的响声,尾凌之困外马嘶顿起,撕破了黑夜的宁静,马蹄微一嘈乱,只不过在狼骑为首那人的指挥下,便重新列队,整齐划一地化作三道黑色洪流,守在尾凌之困外面,大都督的要求就只是守在外面,抓捕那些逃窜出来的家伙,没有大都督的命令,不得擅自进入。 龙君尘面对着浑然已经失去理智的鱼童童,眯着的双眼里寒光渐渐凝结,他双拳紧握,无法相信这个曾经天真无邪的小跟班会变成如今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总觉得这次的不期而遇有些怪诞,鱼童童身上的鳞片开始往外渗出血来,看上去有些骇人,周围的一切都被高温隔绝,龙君尘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模样,整片天地间,仿佛就只有他们二人,四目相对,师与徒,人与龙?。。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不存在的第九个人 这是茅山的六丁六甲护身咒,龙君尘曾经使用过,乃是天师牌位才能使用的符咒,这一次为了保险,他没有节省法力,直接将耗费大法力的六丁六甲护身咒给用了出来g。 咒语念罢,整个符纸猛烈燃烧起来,随即化为一道金雨,洋洋洒洒地倾泻在龙君尘的身上,宛若替龙君尘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有了护身咒,龙君尘有了七成的把握逮住那个黑影。 他放慢脚步,朝着黑影消失的拐角深处走去。那是一条漆黑不见底的地下通道,地下通道的尽头,似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室,那个地下室犹如禁地,空气里面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分外粘稠,楼梯细窄而蜿蜒,从上面一眼看不到头,幽暗的壁灯闪烁着昏昏的灯,诡异莫名。 地底的那间房间,里面像是藏着一只怪物,那扇半开着的门就像是那只怪物森然张大了嘴。龙君尘一边往下走,一边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他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看,他推开那扇门,四下的橱柜与桌案上都好似笼罩在一层模糊的黑雾里,屋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陈设,唯独那张桌案显得非常显眼,上面似乎还摆着什么东西。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周围有一股子寒气在他的周身缭绕,他犹犹豫豫地靠近桌案,在那里看见几张照片,只是一瞬间,纸上的照片人影突然扩大,血迹似的从纸面上蔓延出来,接着,他所处的空间行将崩溃似的动荡起来,天花板和地板一起破碎,期间夹杂着打碎玻璃的声音、恐怖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尖叫声,窒息感突然袭来,让他喘不上气来。 龙君尘咬了咬舌尖,心头一动,察觉出了这好像是某种幻境,但是这种幻境感觉对自己又没什么太大的恶意,他的六丁六甲护身咒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或者危险,他深吸了几口气,兀自镇定心神,本来分崩离析的画面重新稳定了下来。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仔细察看起那些照片,只见那些照片的背景无一例外是乌丸别院的大门,青青松树立在门口,只是照片泛黄,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只见那几张照片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洋洋得意站在正中间,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慈眉善目的脸上笑厥如花,正是乌丸家族的家主,乌丸莲幻,旁边的一大家子人都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那时候还在上学的乌丸春则跟父母隔开,一个人有些无语的看着镜头。一家八口,显得非常融洽,不过,龙君尘仔细观察了一下,很快就发现这张照片的诡异之处了。 乌丸春的母亲,也就是乌丸莲幻的妻子站在丈夫的另一边,龙君尘眯起眼睛,仔细观看照片,他骇然地发现这位乌丸莲幻妻子的手仿佛是抬在空中的,手指弯曲,身体左侧肩膀微微下沉,好像正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可是,那里明明是一团空气,怎么会还有一个人? ?“这张照片里当时有九个人?”龙君尘心头惊骇不已,握着照片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难道,这乌丸别院隐藏的秘密,跟这个照片有关系?!! 龙君尘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他颤抖着手,继续翻看照片,越是往下翻,就越是心惊,还有一张照片更加诡异,乌丸莲幻指着新修建好的一个小亭子在向乌丸春炫耀,而乌丸春的母亲则半蹲在地,满脸的笑意与慈祥,她伸手轻轻抚摸空气,虚环手臂,好像真的有一个人蹲在那里,和乌丸莲幻的夫人相对而望一般。 后面还有很多生活照,无一例外,照片里面总感觉多了一个人,看的龙君尘一阵心凉,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后背一股子寒意蹭蹭蹭地往上爬,看来乌丸别院这起灭门案的关键,应该是要搞清楚这些诡异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幻境崩塌,龙君尘忽然听到一声幽幽叹息。 “什么是死?是终点,是永诀,是不可挽回,是再也握不到的手、感觉不到的温度,再也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一瞬间,画面消失,龙君尘发现自己正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周围是凛然无情的寒风,狂流般的暴雨还在下着,龙君尘的手抚摸着满是刀凿斧痕的门板,知道已经没有继续进去的必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就是要找到这个不存在的第九个人,只有找到她,一切,才能破开。 龙君尘飞快跑了出来,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并没有流逝太久,刚刚的幻境看起来只耽误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可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发现青平已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而在其身后,汽车被砸碎,黑暗被吞噬,雨水被狂压,黑压压的人群像是无止境的黑夜一般朝着龙君尘他们压了过来, 孔乙面色阴寒地拿着悲天悯人剑,一长一短两柄剑透过如针线密布的雨丝泛着幽冷的森然光芒,他见着对方居然已经进入了乌丸别院,想着上头交代的事情,心头渐渐泛起了一抹阴森森的寒意,杀意与怒意自他的体内喷薄而出,他闷哼一声,虽然忌惮龙君尘那半神境的实力,虽然知道连死灵军都留不下的家伙一定是可怕的离谱,但是上头有命令在那里,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可不能被这个混小子给毁了,一念及此,他咬着牙,对着手底下的人,发出最狠厉的吼叫:“大家用飞斧阵,就算这小子有三头六臂,今天也要他,插翅难逃!!” 厉吼回荡在乌丸别院四周的街巷里,围绕在这狂流倾斜而下的雨夜中,很诡异的是,听到皇室禁军统领的吼声,这些那些前冲的黑衣杀手用最快的速度散开,强行止住了前冲之势,这些黑衣人以诡异的阵法包围在了龙君尘的周身,龙君尘靠近了些才发现,这些黑衣人的腰间系着粗糙的布带,布带里夹着四把小斧子,手里已经拿着两把小斧子,正要投出! 要是别人见到这阵仗,见到几十个精壮汉子用明晃晃的斧头对准你多半早就吓到腿软了,但龙君尘不一样,十二星卫中的双子卫岚云儿,其实就是皇室禁军出身,所以,龙君尘曾经在岚云儿那里听说过皇室禁军最喜欢的飞斧阵。这狂流雨夜,视线本来就受阻,近身搏斗更是容易脚踩陷入可怖的泥泞,所以,在这漆黑的雨夜之中,数百把破空而至的飞斧就成了最可怕的手段!这飞斧阵,杀伤力的确不小! 龙君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那身着黑衣,站在狂流雨夜里面的飞斧手,脸上并无畏惧之色,甚至连警惕都没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只是觉得有些麻烦,他将青平护在身后,摇头说了句:“要是不用飞斧阵,处理你们恐怕还有些麻烦,不过,既然你们自己要讨这个苦头吃,可就不能怪我了!” 。。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不存在的第九个人 这是茅山的六丁六甲护身咒,龙君尘曾经使用过,乃是天师牌位才能使用的符咒,这一次为了保险,他没有节省法力,直接将耗费大法力的六丁六甲护身咒给用了出来g。 咒语念罢,整个符纸猛烈燃烧起来,随即化为一道金雨,洋洋洒洒地倾泻在龙君尘的身上,宛若替龙君尘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有了护身咒,龙君尘有了七成的把握逮住那个黑影。 他放慢脚步,朝着黑影消失的拐角深处走去。那是一条漆黑不见底的地下通道,地下通道的尽头,似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室,那个地下室犹如禁地,空气里面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分外粘稠,楼梯细窄而蜿蜒,从上面一眼看不到头,幽暗的壁灯闪烁着昏昏的灯,诡异莫名。 地底的那间房间,里面像是藏着一只怪物,那扇半开着的门就像是那只怪物森然张大了嘴。龙君尘一边往下走,一边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他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看,他推开那扇门,四下的橱柜与桌案上都好似笼罩在一层模糊的黑雾里,屋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陈设,唯独那张桌案显得非常显眼,上面似乎还摆着什么东西。 龙君尘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周围有一股子寒气在他的周身缭绕,他犹犹豫豫地靠近桌案,在那里看见几张照片,只是一瞬间,纸上的照片人影突然扩大,血迹似的从纸面上蔓延出来,接着,他所处的空间行将崩溃似的动荡起来,天花板和地板一起破碎,期间夹杂着打碎玻璃的声音、恐怖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尖叫声,窒息感突然袭来,让他喘不上气来。 龙君尘咬了咬舌尖,心头一动,察觉出了这好像是某种幻境,但是这种幻境感觉对自己又没什么太大的恶意,他的六丁六甲护身咒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或者危险,他深吸了几口气,兀自镇定心神,本来分崩离析的画面重新稳定了下来。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仔细察看起那些照片,只见那些照片的背景无一例外是乌丸别院的大门,青青松树立在门口,只是照片泛黄,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只见那几张照片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洋洋得意站在正中间,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慈眉善目的脸上笑厥如花,正是乌丸家族的家主,乌丸莲幻,旁边的一大家子人都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那时候还在上学的乌丸春则跟父母隔开,一个人有些无语的看着镜头。一家八口,显得非常融洽,不过,龙君尘仔细观察了一下,很快就发现这张照片的诡异之处了。 乌丸春的母亲,也就是乌丸莲幻的妻子站在丈夫的另一边,龙君尘眯起眼睛,仔细观看照片,他骇然地发现这位乌丸莲幻妻子的手仿佛是抬在空中的,手指弯曲,身体左侧肩膀微微下沉,好像正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可是,那里明明是一团空气,怎么会还有一个人? ?“这张照片里当时有九个人?”龙君尘心头惊骇不已,握着照片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难道,这乌丸别院隐藏的秘密,跟这个照片有关系?!! 龙君尘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他颤抖着手,继续翻看照片,越是往下翻,就越是心惊,还有一张照片更加诡异,乌丸莲幻指着新修建好的一个小亭子在向乌丸春炫耀,而乌丸春的母亲则半蹲在地,满脸的笑意与慈祥,她伸手轻轻抚摸空气,虚环手臂,好像真的有一个人蹲在那里,和乌丸莲幻的夫人相对而望一般。 后面还有很多生活照,无一例外,照片里面总感觉多了一个人,看的龙君尘一阵心凉,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后背一股子寒意蹭蹭蹭地往上爬,看来乌丸别院这起灭门案的关键,应该是要搞清楚这些诡异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幻境崩塌,龙君尘忽然听到一声幽幽叹息。 “什么是死?是终点,是永诀,是不可挽回,是再也握不到的手、感觉不到的温度,再也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一瞬间,画面消失,龙君尘发现自己正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周围是凛然无情的寒风,狂流般的暴雨还在下着,龙君尘的手抚摸着满是刀凿斧痕的门板,知道已经没有继续进去的必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就是要找到这个不存在的第九个人,只有找到她,一切,才能破开。 龙君尘飞快跑了出来,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并没有流逝太久,刚刚的幻境看起来只耽误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可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发现青平已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而在其身后,汽车被砸碎,黑暗被吞噬,雨水被狂压,黑压压的人群像是无止境的黑夜一般朝着龙君尘他们压了过来, 孔乙面色阴寒地拿着悲天悯人剑,一长一短两柄剑透过如针线密布的雨丝泛着幽冷的森然光芒,他见着对方居然已经进入了乌丸别院,想着上头交代的事情,心头渐渐泛起了一抹阴森森的寒意,杀意与怒意自他的体内喷薄而出,他闷哼一声,虽然忌惮龙君尘那半神境的实力,虽然知道连死灵军都留不下的家伙一定是可怕的离谱,但是上头有命令在那里,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可不能被这个混小子给毁了,一念及此,他咬着牙,对着手底下的人,发出最狠厉的吼叫:“大家用飞斧阵,就算这小子有三头六臂,今天也要他,插翅难逃!!” 厉吼回荡在乌丸别院四周的街巷里,围绕在这狂流倾斜而下的雨夜中,很诡异的是,听到皇室禁军统领的吼声,这些那些前冲的黑衣杀手用最快的速度散开,强行止住了前冲之势,这些黑衣人以诡异的阵法包围在了龙君尘的周身,龙君尘靠近了些才发现,这些黑衣人的腰间系着粗糙的布带,布带里夹着四把小斧子,手里已经拿着两把小斧子,正要投出! 要是别人见到这阵仗,见到几十个精壮汉子用明晃晃的斧头对准你多半早就吓到腿软了,但龙君尘不一样,十二星卫中的双子卫岚云儿,其实就是皇室禁军出身,所以,龙君尘曾经在岚云儿那里听说过皇室禁军最喜欢的飞斧阵。这狂流雨夜,视线本来就受阻,近身搏斗更是容易脚踩陷入可怖的泥泞,所以,在这漆黑的雨夜之中,数百把破空而至的飞斧就成了最可怕的手段!这飞斧阵,杀伤力的确不小! 龙君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那身着黑衣,站在狂流雨夜里面的飞斧手,脸上并无畏惧之色,甚至连警惕都没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只是觉得有些麻烦,他将青平护在身后,摇头说了句:“要是不用飞斧阵,处理你们恐怕还有些麻烦,不过,既然你们自己要讨这个苦头吃,可就不能怪我了!” 。。 第五百八十四章 杀戮的本能 龙君尘眯起眼睛,很精准地找到了那排黑衣人中最左边的那一位,这个人的气息,比旁边的几十位汉子明显要悍勇许多g。 龙君尘的嘴角微微翘起,这飞斧阵,采用了八卦的一些元素,因此在破阵的时候,一定要取巧,否则会被对方那一生二,二生三的连绵攻势给搞得手足无措,这繁复的阵法,很容易激发人内心的烦躁,从而莽撞地采取最直接的方法破阵,这样就陷入了他们的圈套,很容易会被连绵悠长的阵法给消耗殆尽。 选好了破阵的阵眼,龙君尘嘿嘿一笑,手中那把蹭亮的雪中悍刀嗡的一声响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白光照亮了整片漆黑的夜色,雪中悍刀,以极恐怖的速度在狂流雨夜中高速震动,将刀身上的雨水尽数震成齑粉,连空气都被碾压成了粉末,龙君尘双脚点地,然后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咻的一声消失,化做一道灰淡流影,撕裂雨帘,刀锋所向,直直飞向那位早就被他锁定的飞斧手! 神识之海中,魔龙之陨微微散发杀神一般的气息,一道淡淡的红光掠上了龙君尘的眼瞳,他就像一道灰淡流影,手中握着迅疾无比的雪中悍刀。刀法,一般都将就大开大合,但龙君尘今天握着雪中悍刀,却偏不要大开大合,而是要以速度取胜,以精准优雅取胜,一击破敌! 雪中悍刀在龙君尘的手上似乎带着某种神力,随着龙君尘的移动带起了一道精微妙渺的白色痕迹,刀锋所向,那些纷纷扰扰扰着春梦的,仿佛悬在夜空里的雨滴被粒粒刺破,寒芒一过,雨水变成雨沫,这把刀,实在是太锋利了! 雪中悍刀的刀锋开始急速颤抖,锋芒所向,刺破了雨滴最外的那层皮,将雨滴变成更小的雨滴,再慢慢刺透它的心,贯穿而出,最后,刺破人身最外那层皮,再刺穿它的肉与骨,再贯穿而出,紧握着斧柄的手指像藕节般段段落下,然后断口处才开始喷出鲜血!这个动作,看上去很繁复,但实际上龙君尘只花了五秒钟,仅仅只有五秒钟。这个人投掷斧头的动作还没有做出来,龙君尘的刀就已经先到了。 孔乙有些惊骇地看着面前的一幕,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龙家大少爷居然还有这个本事,能够如此轻易地就找到了飞斧阵的阵眼,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无力的挫败感,忽然,孔乙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低声呢喃道:“难道,是,双子卫岚云儿?可恶,我居然忘了这茬!!” 不过,孔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现在只能在心里问候问候这个前任的皇室禁军统领,吃里扒外,要是早想到此节,若是他能够其他方式来围困龙君尘,效果恐怕要比飞斧阵好上太多,阵眼一破,其他的小喽喽对龙君尘自然也构不成威胁,在强大的半神境修为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摧枯拉朽。 龙君尘携带者雪中悍刀,就像是一个敲着丧钟的死神,无数的手变成了断手,龙君尘刀光一现,三只手被齐齐切断,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只紧握着斧柄的手就这样随着雨滴一同散落,然后沉重的小斧纷纷随之落地,砸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发出闷响,最后才是无数声惨嚎!痛苦的惨嚎!这些斧头还没有扔出来,就已经沾染上了自己主人的鲜血。 有两名反应最快动作最快的黑衣人,在龙君尘那抹诡异黑影到来之前已经扔出了手中的斧头,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下一刻,那抹灰淡的刀影便掠过了他们的手腕,只看见血水一飙,他们竟是把自己的手连同斧子一同掷了出来,然后画了道凄楚的血线,惨然堕落于不远处的地面,画面看上去异常血腥!断手握着戚戚然然的斧头,上面流着他们自己的血! ?就在这个时候,狂流的雨露间,跳落出来一名黑衣刺客,黑衣刺客手里拿着一长一短两柄长剑,龙君尘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伙便是当时在醉春楼对面和自己打过照面的那个刺客,那时候,这家伙似乎穿的是白衣,不过见到此人,龙君尘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更没有慌张,像扔破鞋般扔掉手中的雪中悍刀,然后在那悲天悯人剑刚刚扫到龙君尘脚下的那一刻猛地跳了起来。龙君尘纵身一跃,堪堪躲过了孔乙这蓄势已久的偷袭。 孔乙面色陡然一变,这个家伙,实力不仅超群,更可怕的是,战斗经验居然如此丰富,又是暴雨又是飞斧,还有那些个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嚎,这小子是如何察觉出来自己的蓄力一击? ?龙君尘的腰腹与腿部的肌肉骤紧骤放,他双腿仿佛安装了某种机簧,没有助跑也没有起势,就在原地突兀跃起。此时孔乙的双脚正好劈砍到了龙君尘的脚下,龙君尘正好踩在悲天悯人的双剑之上,看上去就像是踩着两块弹片,借着双剑的弹性,用惯性飘行,他像是一只大鸟一般飞了起来! ?龙君尘化为一道漆黑的身影,像是一头浑身漆黑的猎豹,他的双手虚握成空心的拳头,全身的修为像是洪流一般在体内的经脉中流动,双拳随惯性很自然地从脸侧摆向身体后方,双腿向后斜掠,身体向前倾斜,动作显得异常自然协调,像鸟儿滑行般美妙,而就在下一瞬间,魔龙之陨权杖的杖柄很自然,很天然,很流畅地进入了龙君尘握成空心的手中。 魔龙之陨在手,龙君尘身上的杀意更加浓烈许多,身后隐隐现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红龙虚影,孔乙居然能听到一声低沉的龙吟,他的眼眸里面终于出现了退意。 龙君尘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始终盯着禁军统领孔乙,狂流雨夜中,龙君尘手握魔龙之陨,目光中没有任何杂念,专注冷静到了极致,从而显得异常从容平静。没有情绪的平静代表强大与自信,专注代表着意志和决心。龙君尘从一而终的杀机,就像是某种本能,去势专注冷静而不冷酷,因为将一切敌人撕成碎片,并不是它想要发泄什么,并不是只是单纯的屠杀,而只是龙君尘与生俱来的一种生存的天赋本能,只是他习以为常必须知道自己很擅长的天份或者说天赋。龙君尘此时展现出来的凌厉杀意,只是眼眸轻轻一眨,就让对面的孔乙有种丢盔弃甲,肝胆俱裂的感觉。 孔乙作为皇室禁军统领,是一生都在刀尖舔血,在被杀的边缘杀人,这种人,是对危险最敏感的生物,拿着悲天悯人剑的孔乙,能感受到龙君尘平静专注神情下隐藏着的凶险,他眯起了眼睛,下意识里感觉到了紧张,甚至比当年他们突击整个乌丸别院时更加紧张,比面对十二星卫的金牛卫李大林时还要紧张,他握着长剑的手有些莫名其妙的僵硬,他发现,自己从内心里对面前这个年轻人产生了畏惧。 。。 第五百八十五章 狂流杀人夜 呼啸风声中,龙君尘栖身而上,借着天庭狂落下的雨露,就这么决然地来到了孔乙的身前,身上的棉袍被悲天悯人剑刺破,衣角被火星点燃,虽然龙君尘的穿梭,在夜色密林间带出数道微弱火线,火线又被狂雨淹没,一闪而逝g。 那把白色的长刀在身前一动,孔乙面对着对方势如破竹的一击,知道退无可退,索性直接大喝一声,挥身出剑,悲天悯人剑,像风雨般,带着风雨般,飘飘然地挥洒了过去,龙君尘面沉如水,沉默着挥出魔龙之陨,一道血光忽闪而过,狂流下的林间,骤然响起一连串极为刺耳的金属刀锋碰撞声,劲风起处,带着的血红之光的魔龙之陨,在漆黑的夜里,像是一条上下腾飞的火龙,上面缠绕着的杀意血丝,被吹拂成更加细微的火星,却将战场照耀的比先前更加明亮。 ?杖剑相撞,龙君尘只感觉身体遇到了一股子极为强大的阻力,这孔乙的境界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手中那两柄悲天悯人剑其品质估计也堪比神兵。 龙君尘初一照面,就感觉手臂发麻,他闷哼一声,往后一缩,接着身体借势向前一弹,双脚在落叶上连错数步强行避开悲天悯人剑,来到了孔乙的身前,手腕一转,魔龙之陨的势头转劈为拖,顺着对方的剑背闪电般斜抹而上,根本不给对方变招的机会,以势压势,噗哧两声砍入对方的肋下!只是,这一下挥砍进去,龙君尘的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沉重的权杖柄虽不锋利,但是上面裹挟着龙君尘半神境界的修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击,魔龙之陨便从斜下方狠狠砍断了孔乙的的胸骨,砍进他的胸腔,鲜血与肉片被挤出权杖之外,禁军统领孔乙惨嚎一声,用体内的真气将龙君尘的魔龙之陨生生逼出,然后身形往后连退数十步,与龙君尘拉开距离,与此同时,一滴雪从雨滴中脱颖而出,落在了龙君尘的后背。 只见这个时候,又有一个黑衣刺客像鬼魅般落了下来,双手握着的一把短刀雪亮一片,一往无回地斩向龙君尘后颈!这一击,刀锋所向,虽然没有接触龙君尘的皮肤,但是龙君尘的脖颈已经出现了一道鲜红无比的血印,这个人,居然是个通神境的强者,没有到孔乙竟然还有后手?! ?无论怎么看,孔乙放弃死灵军,放弃用飞斧阵继续做无用的袭扰,一个人出来和龙君尘硬碰硬,都应该是在进行最后一次尝试,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伏着后手,刚刚孔乙那一下说不定是故意露出破绽,龙君尘现在前冲之势未减,身体因为惯性向前,看样子很难抵挡后面的进攻。 龙君尘没想到这看起来贪生怕死的孔乙居然有这样的牺牲精神,这种手段看似冗余多余实际上却饱含着以自己生命为枯叶的狠辣!至于为什么如此狠辣,恐怕,就跟孔乙他们自己藏着的秘密有关系了,这个秘密被查出来,他们估计横竖都是一个死字,所以还不如现在拼一拼,把龙君尘击杀在这里!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样的情形,或者说,除了龙君尘自己,没有人能够预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似乎是感受到了背脊后方的一片冰凉,他皱了皱眉,不是很喜欢这种凉沁沁的感觉,把后背暴露给自己的敌人,永远是最错误的决定,但是,龙君尘真的会这么愚蠢吗? 哼,早就看到你了,没想到,你现在才肯出来,真是让我等了好久呢。龙君尘在心中默默埋怨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松开双手,魔龙之陨和之前的雪中悍刀落得了同样的下场,被龙君尘直接丢弃了,而龙君尘丢了武器,瞬间身体轻盈,那股子惯性也少了不少,他强行将手上的劲道一逆,把空出来的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在越来越大的雨夜中,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握住了那柄一直藏在他腰间的那个匕首,在下一秒钟,他猛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龙纹匕首!! 右手紧握龙纹匕首不算太长的柄身,暗哑无光的匕首寒光大作,唰的一声厉然出鞘,龙君尘看都没有看身后一眼,腰腹部骤然发力,拧身而转,将全身气力灌注长刀之上,以燎天之势向夜空中刺去! 龙纹匕首破空而去,寒芒一闪而过,将周围的雨滴都给生生刺穿。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仿佛像是个先知一般预料到了一切,但这一切,都归结于龙君尘小心谨慎的心性,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对周围景致的探查,这名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杀手,他早就看到了,因此,这猛烈的一刺,异常准确地刺中那名正在急速下落的黑衣刺客,龙纹匕首锋利的尖端狠狠此中了那名刺客的手腕,鲜血急出,他手中握着的短刀无力地落在地上,伴着殷红的鲜血! 下一秒,龙君尘扭腰,左手一吸,魔龙之陨重新回到左手上,那名刺客正捂着右手在地上惨嚎,龙君尘魔龙之陨狠命一敲,刺客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权杖毫无阻碍地破开了他的颈骨!权杖上面缭绕的红光去势不尽,竟是深深锲进去一半才停了下来!这名黑衣刺客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从林梢跳落,便摔落枯叶之上,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龙君尘沉默着,就像是个杀了几万头猪的刽子手,毫无感情,他扭过头去,双眼仿佛跳动着火焰,他看到了一脸惊惧的孔乙,后者的胸口还在不停往外流着血,虽然用体内的修为阻止住了龙君尘透过魔龙之陨递进去的那一股子暗劲,但是,他现在同样不太好受,五脏俱损,刚刚那牺牲自己当诱饵的计划,实在是让他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即便是今天他能够侥幸逃生,日后在修道界,估计也难成大器了。 龙君尘根本不理会孔乙面上的表情,一脚踹开横在后者身前的悲天悯人剑,提起魔龙之陨,在后者惊惧的表情上,在后者连续摆手求饶的盈盈绕绕的话语下,他狠狠地把魔龙之陨刺在了孔乙的胸口上,之前的伤口变得更深了,魔龙之陨尖端的宝石在鲜血沾染上之后,散发出了更加诱人的红色光泽。 他用力把魔龙之陨在孔乙的胸口搅动着,然后拔出,没有一丝感情,不带一丝同情,全然都是绝情,他接着走回孔乙身前,拿出龙纹匕首,反手斩下,刀锋从脖颈利索地穿了过去,鲜血喷洒,孔乙的头颅喀嗒一声掉了下来,骨碌滚过他的双膝,滚过落叶,在林间滚了极远极远,被雨滴遗弃在了狂流之夜。 ?这个孔乙,已经有两次对自己动了杀念,龙君尘向来不是个心慈手软之辈,所以这一次,他下了狠手。在狂流的雨夜中,斩杀了这位皇室禁军的大统领!。。 第五百八十六章 造化弄人 京城迎来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的台风,狂乱的台风在这座城市登陆,暴雨,十级大风,城里放了三天的假,呼吁大家尽量不要外出。那个狂流的雨夜,不止因为台风而肃杀,更因为满地的血污而变得残忍。 对于这座京城里面的的人们来说,台风固然可怕,但是有修道者替他们把守,因此没有人慌乱,反而是高高兴兴地在家享受意外的三天假期。 台风天没法出门,全家人就其乐融融地坐在电视机前看综艺节目,父母正好借机弥补一下平时没空陪孩子的遗憾,孩子自然不会理会父母,一个二个抱着游戏机玩命地玩着,所有人,该玩的玩,该工作的工作。 当然,台风过境肯定会造成一些麻烦,譬如高架路虽然被及时封闭了,但依然有些司机把车开了上去。最后风速大到他们不敢开了,警车也没法上去接他们,只好通过手机让他们靠着路边护栏停下,把车窗关死,在暴风雨里硬熬一夜。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好在京城里面的这些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没有在极端天气下作出什么过激反应,他们很冷静地等待着修道者来救援,所以没有造成太多的人员伤亡。 龙君尘已经回到了龙府,这一次调查,可以说有收获,收获确实不小。 最大的收获就是斩杀掉了对方的一员大将,龙君尘已经通过军情六处的秘密情报网掌握到了这个人的全部信息,让龙君尘都有些震惊,这个家伙,居然是皇室禁军的禁军统领,这个身份,实在是有些骇然,只是,他死的消息,被压得很快,几乎没有人知道,就连皇室禁军内部,都只是通报了一个孔乙将军回家省亲,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但是,让对方伤筋动骨一下,龙君尘的心里还是痛快了一些。 龙君尘坐在书房内,阅读着手底下人送来的密报,青平守在旁边,看着大都督眉头渐渐皱紧,龙君尘一行一行地浏览着,思忖着,愤怒着,对方的手段之迅速,实在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无论是对自己出手,还是事情败露之后壮士断腕的决心,以及掩埋事实真相的手段,都让龙君尘感到佩服,要是这些人的手底下没有足够的资源,要做到这些事情,实在是没那么容易。 一想到对方几次三番地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一想到对方身为朝廷命官却一心想着敛财,一想到对方手持权柄,却是祸害百姓,龙君尘的手指便开始颤抖起来,愤怒起来,难以自抑地有种要杀人的冲动。他站起身来,双眸里冒着阴火。盯着青平说道:“把所有朝廷里面跟禁军统领孔乙,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闻正清有来往的人给我彻彻底底地查一遍,不管品级,所有情报,该查的不该查的,都给我弄过来,出了事,我来负责!” 青平眉清目秀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苦涩,他轻轻“啊”了一声……心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年神州国的朝政虽不说清风一片,但至少没有出什么大乱子,整个国家机器还是井然有序地运转着,如果让军情六处这般大张旗鼓地去调查,闹这么一出,似乎有伤大局,他想着沈渊大人的叮嘱,舔着嘴唇,忍不住劝解道:“大人,虽然青平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但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啊,调查闻正清,那可是三品大员,我们已经是犯了禁忌,如果继续查下去,恐怕,大都督,这事儿太大了。” 龙君尘知道青平是劝自己不要因为私怨而伤了公议,也是为了大局着想,龙君尘抿着嘴唇,冷笑说道:“我是个有怨报怨的人,别人想让我不快活一天,我就要让他不快活一辈子,直到一切水落石出为止,军情六处调查他们,只是单纯调查,都没有对他们动刑,只是用这些调查,换我死去的金牛卫李大林,算便宜他们了。妈的,一群兔崽子,龙家的人,居然也敢动!” 青平听出了大都督语气中的阴寒,不敢再言,小心翼翼问道:“可这般调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顶多会传一些风言风语,让那几位高官的风评不像以往那般干净。” 龙君尘金紧抿着嘴唇,没有应答。他何尝不知道,这种大张旗鼓地调查,这种下狠立威般的调查,对那些真正的权臣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也不会获取何等真正的利益,换句话说。如今根本不是龙君尘这样动手的最佳时机。但是他忍不住。 他如今还不能彻底把证据链条搜证齐全来进行公堂对峙,那就一定要做些什么事情来报复一下——在很多时候。龙君尘看上去是个沉稳阴险的家伙,但涉及到他最关心的那些人时,涉及到自己的家庭,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的时候,他会愤怒的像只饿了几天的孤狼,明知道吃不到几块肉,还有些亏本,却依然要吼一声,维护一下自己的领地。 龙君尘冷冷地盯着前方的石板地,眼睛里邪火大盛,忽然,他想到了一桩事,阴森森地说道:“青平!” “属下在!”青平就算是再没有眼力劲,也看得出来大都督大人此刻已经到了暴走的临界点,一听到对方在叫自己,赶忙应了一声。 “除了调查之事,还有一件事情,我在乌丸别院发现了一个秘密。”龙君尘一边说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啜了口下人刚刚端上来的热茶,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去调查一下,乌丸家族,除了这被灭门的一家八口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存活者?” “大人,您说的,是那些旁系家属?”青平试探着问道。 “不是,直系家属,我觉得,乌丸莲幻似乎还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应该知道一些东西,现在,必须给我把他找出来!”龙君尘面色阴寒,青平看着大都督胸口起伏不定的模样,心里虽然嘀咕,总觉得八口都被灭门了,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孩子,但嘴上还是很利索地答应了下来,应了一声之后,青平便迅速退下,忙活大都督嘱咐的事情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龙君尘的手机突然响了,一条很突兀的消息像是一阵香风缭绕到了龙君尘的眼前,“君尘,这是你的手机号么?我是凤璇子,听说你回京城了,我们几个同学今天中午在伊比利亚披萨馆聚餐,要是收到短信就一起来吧,我们也好给你接个风。” 龙君尘心中一荡,泛起涟漪,之前蹭蹭蹭往上冒的邪火被这条短信瞬间浇灭了,他看着短信,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说实话,他跟凤璇子,真的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不喜欢或者说对凤璇子冷鼻子冷脸,大多半是出于一种叛逆的人格特征,对于凤璇子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其实小的时候,在没有婚约之前,二人还是很好的朋友,半个青梅竹马,半个红颜知己,那几个同学,也都是世家大族的几个公子哥,包括他一回京城就来看他的石和气,杨春风,还有那几个纨绔。 “好啊!”龙君尘看着外面台风过境后还在戚戚然下的暴雨,心头却是涌起了一抹暖意,要不是那一纸婚约,恐怕,这凤璇子真的已经跟自己同榻而睡了,哎,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第五百八十七章 恰同学纨绔 这有些令人激动的同学会,被最后一个邀请的龙君尘,居然是第一个到伊比利亚披萨馆的,这倒是出乎了他自己的预料,看了一眼表,发现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的确是有些太早了,他挠了挠头,心说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心急想去见见那个自己本来的未婚妻,不应该啊,那又是什么呢?是什么东西推动着自己来这么早呢?他有些紧张,他很久没见某个人了,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g。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他身材高瘦,鼻子有些大,长在那张女人都要羡慕的娇小面容上显得十分别扭,他走进来,发现正在发呆的龙君尘,稍微打量了后者两眼,忽然瞳孔一缩,他干咳了两声,试探着说道:“额,龙君尘,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了?没事儿吧你?” “没事啊。”龙君尘有点木,还在心里操练着久别重逢的微笑,还在想着应该以如何的面貌去见这许久未见的凤璇子,这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是高家的纨绔到了,这家伙,当年可是垂涎了凤璇子好久,也不知道现在这小子有没有更换目标,但两人其实没什么太大交集,没有交恶,但坐在一起肯定也无话可说。 高家的纨绔,姓高,名润峰,这高润峰坐在龙君尘的旁边,显得有些胆战心惊,他屁股蹭着椅子边坐下,拿眼角余光瞄龙君尘。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胆战心惊的感觉,那还要归功于,龙君尘这个人,这个传说一般的人物——离开京城六年,却没有人真的淡忘他,反倒是听闻他从外面传来的种种消息,让他成了京城的一个传说。 作为神州国最大的枢纽,也是神州国这个国家机器的中心,京城这个地方,不乏传说。要是一个像龙君尘他们一般年纪的普通学生,传说对于他们就是每年毕业拿奖学金去美国或者欧洲留学,或者成为国家游泳队的运动员,但在京城这块地方,之前那些传说的资本,完全不够。 要想成为传说,要么就是少年天才,年纪轻轻就迈入通神境,要么就是,在边疆横刀立马,立下赫赫战功,还有的就是金枪不倒,终日流连于花坊间,却依然能够乘兴而去,兴尽而返,第二天生龙活虎,这才叫传说。 不过,这一个又一个的传说,自龙君尘那废除掉一纸婚约,毅然离开神州国,加入龙行者之后,都变得黯然失色,龙君尘,才是一个真正的神人,妙人! 龙君尘在京城的前几年,虽然是龙家龙陵天的独子,在京城按照地位来说肯定算得上一号人物,但却过得平平无奇,即便是逛青楼也只是去醉春楼这种有些过于阳春白雪的地方,除此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写字,舞文弄墨,一个彻头彻尾的酸腐书生,按照纨绔的标准来评判,那这个人,是又窘又怂,一无是处。这个人的的确确存在感很低,但是,传说之所以成其为传说,往往在于其流星般经天而过,猛然间神秘崛起! 从他加入龙行者的那一刻开始,龙君尘的整个人生轨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京城传来的消息,龙行者的万龙之王,书画双绝,南江北梁甘愿当他的徒弟,道术造诣奇高,乃是茅山上仙;最年轻的半神境强者,一人之力抗衡天下的一刀一剑,这种种战绩,无论单挑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封神,而这么多冠冕全部加在一个人的头上,龙君尘便成为了京城年轻一代可望而不可及的神秘传说。 高润峰暗地里打量着龙君尘,盯着那张有些让人离不开目光的脸,线条明晰,开阔的前额,挺直的鼻梁,有力的眉宇,以及那双温润的黑眼睛,看起来就像个人畜无害的家伙。龙君尘天生就是这个长相,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眼睛带着日抛型美瞳,端庄优雅,高润峰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个纨绔,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十五分钟后,人三三两两地来了,每次推门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是惊问龙君尘有事没事,搞得路明非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兮兮的,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不过每个人的目光里蕴含的东西却不全都一样,龙君尘刚笑了两声,凤璇子却始终没来,倒是杨春风来得很早,这个书呆子居然很不给力地坐到了龙君尘的旁边,也不顾后者疯狂的眼色,龙君尘心头暗叹,到时候石和气那个登徒子估计也要舔着脸坐过来,那,凤璇子会坐在哪里呢? 后来石和气也来的,依然的鸡零狗碎,依然不入流的花里胡哨,不过,这家伙来了之后,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了,大家互相聊聊近况,高润峰搂着石和气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嘻嘻说道:“大家想点什么就随便点,哈哈哈,今天石公子请客,大家敞开了吃,哈哈哈。” “哟,原来是石公子请客,那,我要一份黑松露芝士意面,配里海黑鱼子!”龙君尘此时终于恢复了一丝常态,他笑嘻嘻地举起手,石和气点头哈腰,对着龙君尘说道:“龙哥,你这太客气了啊,随便点,随便点,哈哈哈。。” 包厢里面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络起来,几个比较低调的纨绔开始试探着问龙君尘离开京城这几年的见闻,龙君尘倒是毫不藏私,除了不能说的事情之外,将银海市,印天岛,茅山等种种风光细细道来,颇有些引人入胜,到后来,所有人都瞪着眼睛,围坐在龙君尘的身旁,听他讲起了离开京城这么多年发生的故事。 就在这个时候,凤璇子还没有来,门外却是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人怎么进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一身洗得发白的仔裤,配白色t恤,戴着巨大的墨镜,露出的半张脸上毫无表情。龙君尘见到来的这个人,面色一动,看了一眼旁边空空的座位,再看了一眼那个带着墨镜的人,龙君尘知道今天估计是等不到凤璇子了,他叹了口气,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对着石和气嘱咐了一句,“替我跟璇子说个抱歉,我有点急事!” 给读者的话: 今日最后一更!。。 第五百八十八章 燕隼的眼 蹊跷的井 说完,龙君尘也不顾众人的劝阻,率先出了门,那个带着墨镜的人便冲着石和气一点头,跟着龙君尘很匆忙地走了出去g。 这个人,就是龙君尘的亲信,军情六处沈渊派给龙君尘的贴身侍卫——青平。虽然龙君尘并不知道后者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既然他亲自来了,就说明事情一定非常紧急,刚刚坐上停在外面的车,青平就从副驾驶上拿出一叠档案递给后座的龙君尘,一边给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不得不说,大都督,你的眼光真的太毒了,我长话短说,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乌丸家族居然真的还有一个人。” “你说什么?”龙君尘本来带着一丝自矜笑容的脸上陡然一僵,他强自心神,用自身的修为控制着脸部肌肉的每一部分抽搐,他吞了口口水,一边翻着档案,一边急急说道:“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大都督,这个乌丸莲幻,有一个私生女,但是这个私生女,跟乌丸莲幻很亲近,乌丸莲幻并没有抛弃她,包括乌丸莲幻的妻子,其实也很疼爱,她是以乌丸莲幻丫鬟的名义生活在乌丸别院当中,但因为这件事情似乎只有乌丸夫妻知道,所以这一直都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要不是我们查到当年的卷宗,把跟乌丸家族有牵连的人一一审查,估计也查不出来这个人。” 青平目光平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稳定地驾驶着汽车,他看了一眼大都督阴郁至极的脸色,斟酌了片刻,继续说道:“这个女孩,叫做陌陌,陌陌从小听话,她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过,她好像也接纳了以一个丫鬟的名义留在乌丸别院的试试。只是在她十六岁那年,不知道经受了什么刺激,她居然变成了一个精神病,这件事情,因为陌陌身份的缘故,没几个人知道,乌丸莲幻偷偷将其送进了精神病院,根据医生的诊断结果来看,一部分医生认为,这位陌陌患有阿斯伯格综合症,通俗的来说就是没有智能障碍的自闭症,这个人记忆力超群,在某些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平时她从不和人交流,估计她认为周围只是一群傻子,包括治疗他的医生在内。” 青平顿了顿,接着说道:“她曾在治疗时,坦言自己做过很多疯狂的事情,杀过人,放过火,还抢过钱庄,有些事甚至惊动了警察。可惜调查过后发现,那些事情大多是虚构的,少有几件真实发生的事情,凶手已经找到,并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应该和陌陌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陌陌还是为了保险被留在了精神病院,而最蹊跷的是,这家精神病院,正好是乌丸莲幻捐款修建的,所以,乌丸莲幻会每隔一个月,以出资人的身份去视察医院,然后以极其隐蔽的方式看望一下精神受了刺激的陌陌。到他死的时候,都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怀疑,包括那里的医生也完全没有察觉乌丸莲幻和这位陌陌的真实关系。”青平将车驶离了大路,走上了一条沿海公路,这是一个群山围绕的港湾,海面上洒满阳光,海鸥云集低翔,等起伏的浪花里跳出小鱼来,晴天早晨的大海是海鸥们丰盛的餐桌。 台风过境之后,雨已经停了,天上地乌云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白云,越来越白,越来越美,越来越亮,海边公路的空气里充溢着雨洗青天的美好气息,越过大海的极东边天穹线处,正隐隐有些什么美丽在不吐不快地发生。 海鸥群中混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燕隼,它不像那些海鸥,把目标锁定在小鱼的身上,它等待着一条偶尔浮上水面的鳕鱼或者鳗鲡,一直滞空翱翔。 龙君尘看着周围的景致,却根本不问青平要去哪里,精神病的疗养院,要么就修在阴暗潮湿,永远见不到阳光的角落,要么,就修在这种阳光明媚,景致芳华的地方。前者,盼着精神病快点死,反正已经收了钱,后者,则是打心眼里想要治好这些个精神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青平应该是想带自己去那个精神病院看一看。 “嘶,不对,等一下,好像有一些问题。”龙君尘脑海中电光一闪,总觉得这中间的分析好像漏了些什么,他眯起眼睛,好似那只燕隼一般,锐利无比地盯着前方,“这家疗养院,既然是乌丸莲幻自己出资修建的,那么,这些诊断报告,他可以堂而皇之地伪造,如此说来,陌陌到底有没有真的患上精神病,这,恐怕不好说吧?” 一听到大都督这么说,青平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他的确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性,但不得不说,真的有这个可能,他舔了舔嘴唇,又想起了另外一桩事,不得不打断龙君尘的思绪,赶忙说道:“对了大都督,还有一件事情,这对我们的调查恐怕有些不利,就是这个陌陌,在乌丸别院八口灭门案之后,已经投井自杀了。” “你说什么?投井自杀了?”龙君尘瞳孔微缩,心脏猛得漏跳了半拍,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追查了这么久的线索,居然就这么断了,这陌陌,怎么会投井自杀了? 一路上,龙君尘和青平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来到了乌丸莲幻投资建成的那座疗养院。 根据院长大人的描述,这个乌丸莲幻,倒是真的每个月都来,而那个叫做陌陌的女孩,也是真的患上了精神病,龙君尘和青平又来到了精神病院背后的那处枯井,枯井已经被封死了,上面飘满了被风吹落的树叶,龙君尘看了一眼旁边的院长,忽然想起,当初进入乌丸别院的时候,自己碰到的可是幻境,鬼打墙,莫非?... 一念及此,龙君尘便没有再和院长交流,领着青平离开了精神病院。 “大都督,到底出什么事了?”青平见龙君尘面色有异,急忙问道。 “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先开车回去,我在这儿附近转转。”龙君尘摆了摆手,青平嘴唇蠕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又想到了后者半神境界的修为,知道多说无益,索性讷讷闭了嘴,一个人离开了。 而就在海湾的另一头,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水底越来越清晰,之前那个燕隼低着头,发现有什么东西从海底浮了起来,个头绝对不小。食肉飞禽的热血来了,燕隼收拢羽翼,探出利爪,如同一架俯冲的轰炸机那样直击水面。。。 第五百八十九章 井底的救赎 水面破开,猎物跃出水面半米,但是燕隼眼里的猎物,似乎把燕隼当成了猎物,水面底下的那个黑影在一秒间攥住了燕隼的利爪g。 燕隼有些惊恐地振动双翼,却无法挣脱,它断然没有想到,一个人类居然从水底冒了出来,那个人将燕隼一提溜,很随意地丢在了地上,他拍了拍手,似乎有些不满这次出手的速度,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旁边有响动,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这才看清,原来之前和龙君尘聊过天的那个院长居然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他上气不接下气,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有些颓然地说道:“大,大人,那个姓龙的小子,居然,查到精神病院来了!” “哦?这小子有些本事,难怪孔乙都对付不了,居然连乌丸莲幻那个老东西的私生女都查出来了,只是,那个女孩早就已经自杀了,即便是查出来,又能如何?我乃朝廷刑部尚书,他能奈我何,都是些死无对证的孤魂野鬼,找到了又何妨?让他查!”那个人残忍地吮吸着手指,将燕隼留在指尖的鲜血全部喝干,做完这些后,他拍了拍手,打发走了诚惶诚恐的院长之后,重新潜入了水底。 暮色,悄然降临,龙君尘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而是就守在精神病院附近,这一次,他用自己强大的修为控制自己的呼吸,他栖身的地方离精神病院并不远,不多时,龙君尘就已经摸到了精神病院西面的脚下,那里是平日里精神病放风活动的地方,白天倒是有些热闹,只是如今已经入夜了,也变得安静了起来。 借着矮树地掩护,他半低着身子,纵身一跃,跳过了围墙,一个人很顺利地来到了白天那口枯井旁边。 龙君尘已经想清楚了,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乌丸别院里面出现的幻境,恐怕,不简简单单是幻境,那可能是真的有其他的东西,陌陌虽然已经死了,但是龙君尘乃是茅山上仙,知道人死后如果怨念不散,依然有可能滞留阳间,而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汇聚到陌陌这一个人身上,无论如何,他都要把陌陌给找出来。即便是强行召唤冤魂可能会有损阴德,但龙君尘把他们召唤出来,也是为了替他们申冤! 一念及此,龙君尘将尘封的井盖掀开,一股子难闻的臭味从井底传了出来,龙君尘屏息凝神,注意力高度集中,他拿出一张符纸,然后划破指尖,双手结印,双眼紧闭,口中朗声念道:“天清地明,山海有形,仙人之眼,望穿万灵!急急如律令!” 就在龙君尘念出咒语的一瞬间,他仿佛能感受到无穷的怨念和阴冷的气息传遍全身,就好像被人从背后拥抱。 ?就在下一秒,黑色的长发如同浪潮从井底传了出来,一股极度邪恶的气息在苏醒,一个女人的影子从井底里面走了出来!女人穿着一身红衣,精致的面容在血衣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黑发翻动,陌陌就这么站在龙君尘的面前,两张脸只隔着不到三十厘米远。 冰冷刺骨的气息穿透皮肤,龙君尘嘴唇泛紫,身体如坠冰窟。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时竟然产生了一丝退意,他想要往后躲闪,可是身体却不听指挥。这究竟得有多大的怨念,多大的仇恨,多大的憋屈才会有如此实质的鬼力啊。 龙君尘与陌陌的双眼对视,仿佛能感觉到体内有冤魂在哭喊,阴气自内向外缠绕上跳动的心房,仿佛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那股可怕的鬼气,好像是一条流淌的冰河,冻结了他的每一条血管。 ?陌陌慢慢贴近,散发出冰冷阴森的气息,最后停在龙君尘的眼前。那是一张没有温度的脸,美得惊心动魄,美得龙君尘汗毛倒立。他看着面前的女鬼,装出了一副可怜人的模样,他干笑了两声,只能是讷讷说道:“你,你就是陌陌?” “你是谁?”女孩开口,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龙君尘用道心稳了稳心神,兀自开口说道:“我叫龙君尘,正在调查乌丸别院的灭门案,如果,你有任何消息或者证据,你可以告诉我,我已经查到了闻正清和孔乙的头上,我知道你死的很冤屈,也知道你的父亲死的很冤屈,我可以帮你,你要相信我,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龙君尘一脸的诚恳,那个女鬼望着面前的少年,眯起了眼睛,她叹了口气,幽幽说道:“父亲本就是做水盗生意,手里沾了不少人的鲜血,他死,我认,但是,我不服气的是,凭什么审判他的人,是比他更加罪恶的人,是比他在这件事情上捞了更多好处的人!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丑陋面目,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黑白,只有贵贱!!!” 一边说着,陌陌两只手痛苦地抓着头发,狠狠地抓着,不多时,她的双手就布满了沾满血的发丝,头皮开始向外翻飞血肉,看得龙君尘是一头黑线,他板起脸来,认真说道:“陌陌,如果你有证据,你就告诉我,我来帮你,帮你们乌丸家族审判那些更应该得到惩罚的人,陌陌,只有你能帮我!” ————枯井里面,没有水,井底,却有泥沙,泥沙反倒成了那张至关重要的纸张最好的掩体和保护物。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看起来神经癫狂的少女,在投井自杀的时候,会留着这么一份名单,一份,带着无数人鲜血的名单,上面有乌丸家族这么多年来出货收货的明细,上面的每一条名目,每一条交易信息,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着上面还有所有跟乌丸家族,跟这比黑暗买卖有过交集的官员,看到这个名单,龙君尘的双手止不住微微颤抖,眼皮狂跳,这份名单,恐怕,要把整个神州国的朝廷,给彻彻底底地换一次血,他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喃喃道:“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办?!”。。 第五百九十章 处长与大都督 第二日,有了龙君尘这一纸绝杀般的账目,京城便在军情六处大都督龙君尘的带领下,毫无意外地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的肃查g。 军情六处在龙君尘的英明指导下,配合擎天司苏落邢的具体指挥下,将自己武装到牙齿,毫不客气地将那些涉事官员全部揪了出来,强悍地占据了极有利的态势,通过那个名单,将那些货物,账本,运输路线,各个部门里面的暗桩,全部翻找出来,凭借军情六处强大的信息搜索能力,还原了当时乌丸别院灭门案的真相,深挖对方灵魂最深处,阴谋诡计一闪念,步步逼进。 而龙君尘也现身说法,承认自己是受害者,暗示这伙人几次三番想要暗杀自己,闻正清,刑部尚书为了自保而使出的蠢招,派出孔乙一次又一次地动用皇室禁军肆意滥杀,龙君尘这添油加醋地指证,让军情六处一环扣一环,直接除掉了这些人的根本。 一时间无论是在官场之上,生活作风之上,情场之上,还是在别的方面,刑部尚书一派都被打的节节败退,气势低迷,全无还手之力。以刑部尚书为首的一大批官员被直接拖下了马,这一次,朝廷翻天覆地,龙君尘以一人之力,将整个朝政全部逆反,一派清风徐来。 对于目前的战果,龙君尘极为满意,反正龙君尘知道上方政策的底线是什么,只要不搞得个生灵涂炭,人心惶惶,必要的切断无用腿脚还是很有必要的。当然,最上头的某个人龙君尘还是动不得的,但他只要能将那个人的力量削弱到再难以威胁自己的地步,打的他们痛不堪言,长长记性,出一出他们龙家的一口恶气,替李大林报了仇,这就足够了。 当然,这一切,还要归功于军情六处雷厉风行的做事态度和自身恐怖的力量,但其实军情六处这个恐怖黑暗的巨兽也才仅仅展现了一部分实力而已。这一次,龙君尘有了证据,加上军情六处的暗中掣肘,以有心算无心,以强风吹薄云,摧枯拉朽,基本上在一瞬间就奠定了整个胜局。 而其他一些和刑部尚书交好的官员,或者对龙君尘成长过于快速有些不满的官员,在表面上,都保持着诡秘的安静。几乎所有贵人都像是聋了瞎了一般,谨慎的不发表任何意见,但实际上,已经有不少人去找到了这件事情解决的唯一突破口,那位留在银海市养伤的老人——军情六处的处长,刘青龙! 而这位军情六处最大的主人此时在做什么?这位老处长,坐在自己的青园当中,请了江南的道科班来自己的别院里面唱大戏!轻松惬意无比,好像京城的狂风暴雨根本就吹不到偏安一隅的银海市,这下子大家伙终于看清楚情况了,感情咱们这位军情六处的老处长根本不觉得这种小事儿值得看,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放手让龙君尘去做了,龙君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最大的高层对此事也是保持缄默,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龙君尘,这个年轻人,是绝对绝对不能得罪的。他,或许要左右神州国未来一百年的格局! 等京城的所有事情搞定之后,龙君尘便带着身旁的所有人,坐上了由军方提供的大舟,开始沿着京城沿海的水道进行着旅游。包括青平,龙家的一些兄弟,龙君尘都叫上了。 此时夜深,青平那些人早已睡了,寂静的船板上只有躺着的龙君尘一个人,他想起前段时间那个匆匆离席的“同学会”,总觉着有些失落,想着最后都没有见到的凤璇子,本能地开始悲春伤秋起来。龙君尘睡不着,一边吃着京城熟悉的美味糕点,一边很无趣地对着天上的星星说着话。 江风徐来,水波不兴,水面平静,像是一面澄澈无比的镜子,映着天上的月儿,盛着水上的人儿,护着水底的鱼儿。 大船停于一港口之中,四周芦苇尚远,无水鸟夜鸣烦心,一片寂静,头顶星空寂寞而遥远,龙君尘看着头顶的星空,忽然,一艘小小的渔船不知道从哪里驶了过来,龙君尘眯了眯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却是愕然地发现穿透的那位渔夫似乎还在向自己招手,他从船板上坐了起来,半信半疑地走进了那艘小船。 龙君尘走进狭小的船舱之中,一位正用手把玩着翠绿翡翠的老人,背挺得很直,见到龙君尘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做得不错。” 龙君尘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这位老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船舱里面觅了个椅子坐下,好奇地问道:“青龙兄,你,怎么来了?” 不错,这位把玩碧绿翡翠的老人,自然就是已经把军情六处全权交给龙君尘打理,本应在银海市养老的军情六处老处长,刘青龙。 一年的时间没见,这位按理说是神州国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便已经变成了一位乡间的善翁,眉宇间的阴寒气少了许多,华发渐生的发丝只是和软地梳络着,身上穿着件很舒服的单衣,脚上蹬着双没有后跟的拖鞋。只是刘青龙那深陷的眼窝里却带着一丝疲惫与无趣,或许是脱离了政治中心的勾心斗角,这般淡然的修养,反而让他的精神气魄不如当年。就像是一块一直紧绷的弹簧,松弛下来之后,那威胁别人的气魄终于少了许多。 ?不过,这位叱咤神州国几十年的老妖怪刘青龙,虽然看上去气色如常,但是龙君尘心里无比清楚,自己这位青龙兄已是回光返照的迟暮时分,最多不过两三年了,当初自己在银海市将他救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肯定会在不久的将来。 刘青龙看着面前这位自己看着成长的少年,并没有发现后者脸上的异色,温和笑了笑,沉声说道:“我,哈哈,我来看看你,看看这位大闹京城的龙君尘,哈哈哈。” 龙君尘听到刘青龙的夸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一次,他倒还真是有些感激刘青龙,如果不是动用军情六处的力量,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刘青龙似笑非笑地看着龙君尘,一老一少就这么沉默着,终于,刘青龙望着天边渐渐东移的苍穹,缓缓笑道:“我老了,以后,你就不用再当大都督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唯生死可解脱 龙君尘沉默着,没有接他的话头,刘青龙倒是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干裂的嘴唇苍老之态尽显,他继续轻声道:“这京城里面的那位石公子,戾气虽重,可人倒不算太坏,你与他交往,我不多说什么,只是怕以后江湖和庙堂,就要不消停喽,他这家伙,虽然修道天赋平平,但势必要在京城惹出一些事端,至于,是好是坏,就要看你如何引导了。” 龙君尘继续点着头,没有说话,刘青龙喝了口茶,似是猜到了这小家伙的心中所想,看似无意地说道:“哈哈哈,我把军情六处这么多事情,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交给你,你,怨不怨我?” “怨有何用?不过,青龙兄,你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别人都是一口一个刘处恭敬无比,在我这里,我一直叫你青龙兄,倒是乱了辈分,您,怨我吗?”龙君尘四两拨千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很是自然地问出了这个藏在他心底的问题。 刘青龙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哈哈大笑,只是笑容里面,疲惫之态显露无疑,“我可不是那些朝廷之上威严无比的老家伙,大家都是人,辈分身份都是虚的东西,若不能立德立言,所有都是带不进棺材的身外物,何苦端着架子板脸看人几十年,不累啊。要是没有你跟我贫嘴,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龙君尘在京城的港湾外玩了大概有一周的时间,他就被一件很紧急的事情给困扰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身一人动身前往了,他的目的地,是尾凌之困,那是混沌与梦魇之龙星蚀的主要活动区域,龙君尘这么着急地赶过去,不仅仅是因为在尾凌之困发现了殒龙会的人,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殒龙会的人,好像遭到了一个神秘人物的截杀,这个神秘人物,据护龙者内部的密报,好像就是他们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那个化龙者,而对于龙君尘来说,这个名字,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一根很锋利的刺,鱼童童! 尾凌之困 鱼童童的瞳孔里面跳动着赤青色的火焰,他望着烈日下的尾凌之困,这座精美的建筑如今看起来好似什么后现代艺术品,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铝合金框架,极其萧瑟,像是一条巨蟒一般诡异的扭曲着。蝉玩命地鸣,乌鸦停在框架上嘶哑地叫着,好像在提醒着某些人某些事情将要在某些时刻发生。 烈日慢慢移开了位置,拖着一条长长的轨迹,鱼童童目光一凝,忽然注视到了在尾凌之困东南角鬼鬼祟祟的一路人,这路人,隐藏得非常小心,若不是阴影的轨迹和太阳流变的变化出现了些许差池,鱼童童估计也发现不了这伙人,星蚀发出了求救,他得去救它,那群无用的护龙者根本拦不住这些殒龙会的人,只有自己,才能保护龙族!当年在龙血岩浆里面,那个老人,那个被枷锁囚禁的老人,就是这样如是告诉自己的! 那伙人为首的一个,好像下达了很命令,这个命令似乎将开启一部精密的机器。由尾凌之困这一行人组成的精密机器,他们每人都是一枚齿轮,各有不同的作用,而又相互呼应。每个人的计划书都是不同的,他们各自的任务已经预先制订好,只要按照流程执行,五分钟后,他们将以最快的速度潜入尾凌之困,击杀星蚀,拿到他们需要的龙血和龙骨。 这些人似乎很满意周围那些无知蠢货的反应,一个二个地都似乎变成了睁眼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的行踪,唯独一个人,唯独一个孤独的人,孤独地站在尾凌之困的制高点上,晚来天欲雪,空中似乎洋洋洒洒地飘着些白色的不明物体,鱼童童看着那一行人,赤青色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眶里面跳出来了,他双眼欲裂,紧接着,纵身一跃,就这么放任身体倾斜,直坠下去! 完全的失重状态中,鱼童童全身开始燃烧,他浑身的骨骼,在一瞬间发出震耳的爆响,嶙峋的皮肤上,火光爆裂,而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卡拉声与一篷血雾,鱼童童后背的皮肤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开来,一道笔直而清楚的裂痕,在那道人影坚韧无比的皮肤上出现,然后越来越开,直至看到内膜与软骨。在那血肉模糊的皮肤之下,露出了一对薄如蝉翼般的翅膀。 就在鱼童童快要下坠到地面上的时候,他突然怒吼一声,那原本贴在背后的膜翼猛地张开,像是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上面鲜血淋漓,一滴一滴的血又被还未收敛的火光蒸发殆尽,变成了一缕淡淡的白烟,人影舒展了一下好像刚刚才长出来一般的羽翼,挥舞,腾跃,飞翔,他像是一只自由的大鹏,浑身长出了有些嶙峋的龙甲,一片片的,映着火光。鱼童童身上的皮肤上开始透出渗血般的红色,心脏的剧烈跳动把大量的鲜血输送到他的全身,身体机能在一瞬间得到了数倍的强化。此时的鱼童童,仿佛真正的天神浮在空中观察世界,世界变得格外清晰。 ?他在一瞬间产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如寒冰解冻后的大河,每个细胞都春芽般放肆地、用尽全力地呼吸。无穷无尽的力量,沿着肌肉和筋脉无声地传递。 那些人发现了鱼童童,在鱼童童出手的一瞬间发现了他,不过,似乎有些迟了,黄金巨龙如光湖般宁静漠然的眼眸里,燃烧起愤怒的神火,一声悠远而严肃的龙吟,响彻在天地间,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威力恐怖的龙息。 无数炽热的神辉混着晶莹剔透的黄金沙砾,从高空上鱼童童的嘴里喷出,向着地面袭来,这道龙息里所蕴藏着的威力,无以复加,所经之处的空气都开始燃烧起来,地表上显现出一道金白色的投影,那一行人有些惊惧地望着天空之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燃烧人影,以最快的速度开始防卫着,只是,这一道龙息太可怕了,只是一个照面,就生生将两名殒龙会的成员烧成了焦炭,恐怖,惊愕,鱼童童好像一个从天而降的黑色太阳,绕烧着降临了人间。 给读者的话: 结尾节奏可能有些快,新书《涧魔》在起点上架,大家多多支持!。。 第五百九十二章 师与徒 最后的挽歌(上) 两个焦炭被风一吹,直接就变成了灰烬,剩下的七名殒龙会成员惶恐地瞪大了双眼,他们在侥幸从鱼童童第一轮进攻存活下来之后,立马拿出了弩机,毕竟也常年干这种刀尖舔血的活路,所以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暗哑无光的弩机对准了鱼童童的身体g。 鱼童童看都没看这些东西一眼,宛若一个黑火的恶魔,他一个箭步,脚下一片焦黑,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就在下一秒,他忽然出现在了其中一位殒龙会成员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腕,无声地用力,那名殒龙会成员眼神都还没有聚焦,两根腕骨就像枯树枝一般同时折断。那个可怜的家伙惨叫一声,鱼童童毫无怜悯地直接将那个家伙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滚烫的火焰瞬间将墙体灼出了一个黑色的大洞。 此时,其他人看到面前的鱼童童,看见了的鱼童童,也看清了面前的鱼童童,都无来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燃烧的影子,是个人,又不是个人,蜥蜴一般的变色的眼睛跳动着赤青色的火焰,他的手已经完全变了形状,骨骼暴突,看不见皮肤,细密的铁青色鳞片覆盖手背,尖锐的利爪罩在指甲上,浑身散发着极高极高的温度,大量的热在狭小的空间中释放,气温在零点零几秒之内上升到接近80度,高热瞬间驱逐了弥漫的雾气。 那些弩机在忽然间变得极其灼热,杀人暗器变成了一块有一块灼热的红铁,那些殒龙会的成员惊叫着松手,但他们手心的皮肤被烫得黏在了弩机上。鱼童童自身散发出来的恐怖温度,将那些金属做成的弩机加热到发出了隐隐的红光,那些殒龙会的惊叫着,在手心几乎被烫烂了之后,终于摆脱了红通通的弩机,满脸惊惧地看着鱼童童。 “化,化龙者?!”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其他人都开始骚动起来,鱼童童眯起眼睛,赤青色的火焰跳动在漆黑的眼眶里面,他最不喜欢地就是这些人看到自己时候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不过,这些殒龙会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知道到从哪里又摸出来了木制的弩机,他们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松开手中的弩机,弩箭嗖嗖地射了出来,弩箭撕裂空气,仿佛剪开丝绢,这种距离上,这么强有力的一箭,根本没可能躲。 鱼童童面对着这锋刃无比的弩箭,根本就没有躲的意思,他抬手轻轻地一挥,弩箭从中分为两半。 鱼童童赤青色的瞳光爆射,连他周身的火光也为之黯淡。这些殒龙会的成员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的弩箭给强行折断,在这双瞳孔的注视下,他们这些人居然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双腿瑟瑟发抖,所有人都在心里想着,这就是真龙的威压? 为首的那人离鱼童童最近,心中的震撼也最为强烈,当他看到鱼童童赤青色的双瞳,心脏猛地开始狂跳,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什么魔神,瞳孔里放射的金色裂纹组成复杂的花纹,如能剥夺人的精神。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他忽然觉得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推到墙上,双脚离地。他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捏住了脖子,颈骨正处在开裂的边缘。他全身抽搐,但是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铁钳缓缓地收紧,大脑缺血,意识混乱,目光渐渐模糊。 虽然对方像是笼罩在火焰中,但那名首领却是从那只手上感觉不到任何温度。那双赤青色的瞳孔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缓慢地一张一合。那决不可能是人类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他在观察首领,对垂死的自己带着冷漠的好奇心,就像是小孩子用树枝捅死蚂蚁,像是个恶魔在对着他温文尔雅地点头微笑。 颈骨发出咔咔的怪响,首领觉得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他有些喘不上气来,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他以为要不明不白死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喝,首领忽然觉得自己脖子上面的那只手松开了,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鱼童童,你在做什么!” 来人,正是从京城千里迢迢赶来的龙君尘,其实他对于这些殒龙会的人谈不上什么同情,但是,他需要留活口来问一问殒龙会其他成员的情况,所以,不能让鱼童童滥开杀戒,更重要的是,鱼童童,好像很不对劲?!。 龙君尘刚一踏足这里,就觉得周身被一股强悍的气流席卷着,就连一般尾凌之困的钢筋铁骨都开始熔化了!鱼童童双眼欲裂,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气流,还有一层把空气瞬间蒸发为白汽的透明边界,那些钢铁做的熔炉和那层边界相遇,就像是蜡遇见了火,摧枯拉朽般融化。 鱼童童朝着龙君尘走了过来,靠近他身边的一切无声地燃烧起来,暗红色的气流蛇一样在透明边界上流窜。火光照亮了他狰狞的脸,龙君尘看到那张脸,实在是想象不出这是曾经和自己在溪边聊天,陪自己慢慢养伤,催自己天要下雨早点回家,对父亲的话唯命是从的天真小男孩,只见鱼童童的面骨在额角和两颊锋利地凸出,背上展开青色的双翼,双眼跳动着赤青色的火焰,仿佛蜥蜴或是蛇的眼睛,又像是赤青色的汽灯,看上去分外可怖。 随着暮色的到来,黑夜渐至,三百狼骑马嘴衔枚,蹄下绕布,悄无声息地如同黑夜杀神般完成了对尾凌之困的包围。这是龙君尘留的后手,他也没想到,这尾凌之困居然是狼骑的地盘,他乃是军情六处的大都督,狼骑统领狼萧和自己也是颇为交好,因此他动用狼骑,就显得非常自然。 忽然,在尾凌之困的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浩大的响声,尾凌之困外马嘶顿起,撕破了黑夜的宁静,马蹄微一嘈乱,只不过在狼骑为首那人的指挥下,便重新列队,整齐划一地化作三道黑色洪流,守在尾凌之困外面,大都督的要求就只是守在外面,抓捕那些逃窜出来的家伙,没有大都督的命令,不得擅自进入。 龙君尘面对着浑然已经失去理智的鱼童童,眯着的双眼里寒光渐渐凝结,他双拳紧握,无法相信这个曾经天真无邪的小跟班会变成如今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总觉得这次的不期而遇有些怪诞,鱼童童身上的鳞片开始往外渗出血来,看上去有些骇人,周围的一切都被高温隔绝,龙君尘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模样,整片天地间,仿佛就只有他们二人,四目相对,师与徒,人与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