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谣志》
引卷 离殇之歌 引一 乌船
月光下,泛着银光的乌篷船,悠悠荡荡漂在秦淮河上。
胸口的绞痛渐渐消退,早已突破三百的心率也快速回落,战鼓般的心脏终于力乏了,跳不动了,叶清宁眉眼低垂,她知道自己坚持不到救援了,大量的内出血,刺入脾脏的断肋骨,终于要带走她最后的生命力。
她脑中还能有清晰的逻辑,是暴血针中的肾上腺素,让她有个回光返照。
死神逼近,叶清宁却安静的不像话,抬起战栗且苍白无血的手,剥开一枚樱桃味软糖,含在嘴里,然后静静的靠着船舱,看着船舱末尾的那个男人,怔怔的出神,在想,今天以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她。
不会有的,叶清宁很有自知之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船里这个风流的花花公子是不会了,都不需要她用死亡来卸任女朋友的职位,自动会有人把她顶下去。
有人说,人一生要经历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心脏停跳,呼吸消失,生物学宣布,这个人死亡了。
第二次,是封棺埋土,在这时候,送葬的队伍会缅怀她的过去,然后她就从社会中死掉了,身份证被吊销,财产被继承,没有东西再属于她了。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是时间把记得她的最后一个人记忆淡化,再没人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时候,她就彻彻底底死了,就像未曾来过。
叶清宁觉得自己比较幸运,她不用死这么多次,因为没人会缅怀她,没人会为她送葬,也没人会记得她,孤零零的活,孤零零的走。
“叮叮叮。”耳中袖珍耳机传来清脆的响。
叶清宁意外,她啊独行侠一个,除了诈骗电话,十天也不用通一下电话,而没想到,死前的几分钟,竟然有人联系她。
犹豫一下,她接通了信号,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是谁送她最后一程,接通了,却没有声音传来,两边都沉默,没人先开口。
叶清宁想问问,是不是诈骗电话,可她开不了口,暴血针副作用早已经开始,她的声带已经被熔断了,一用力,喉咙里全是血。
那边沉默了好久,才传来略带沧桑的声音:“宁宁,是爸爸!”
叶清宁这才想起来,在这世界上她还有个父亲的,体内和她流着一样鲜血的家伙,都快要从她记忆中消失了,就算是濒临死亡,也未曾想起。
或许是叶清宁的沉默,让电话那边的老男人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沉默了,许久才道:“宁宁,对不起,爸爸知道你生我的气。”
快死了,叶清宁反而看淡了,倒也提不起对着男人的怨,只是听着电话那边的喘息,努力的回忆幼年,可记忆很模糊,模糊到看不清。
那是个温馨的房子,妈妈叮叮咚咚鼓捣着锅铲,有浓郁的香从厨房里飘出来,客厅中,有等饭的父女俩,女儿骑着父亲的肩膀,张开手臂,咯咯笑。沙发上还有个双眼亮晶晶的小男孩,咬着手指,委屈的看着姐姐和老爹,眼巴巴等着自己骑大马的轮次。
生命尽头,叶清宁只记得电话那边男人的好了,不记得尖酸刻薄的继母,也不记得代替了她和弟弟位置的那对龙凤胎,也不记得老男人曾说的一碗水端平。
老男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亡妻的女儿,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一碗水没端平,电话里的底气很不足。
“宁宁,你在听吗!”老男人声音再次传来。
叶清宁这时才发现,一年未见了,这男人真的老了,语气中都带着沧桑,透着无力。
“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吃了很多苦。”老男人继续道歉。
是的,这些年,叶清宁寄人篱下,插在人家温馨的一家四口之中,的确吃了很多苦。
大女儿从未找自己倾诉过,男人却不是傻子,早知道妻子对大女儿的排挤,可他总是装着看不见。大女儿能忍,他那位妻子不能,若是他多说几句,家里怕是要闹翻天,那女人又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家出走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不作为,那刻薄的女人得寸进尺。
“你阿姨其实也关心你的,刚才还往你卡里打了两千块钱,让你买点吃的穿的。”老男人硬着头皮说,并没有意识到叶清宁早已经不是那个骑他肩膀的小女孩,任由他哄骗。
若是以往,听到老男人为那女人辩护,叶清宁能笑出声,可现在的她波澜不起,只是默默听着老男人继续说。
“你阿姨让你回家过年,你弟弟和妹妹都吵着要见你呢,要给你做爱吃的炖排骨!”男人说着违心的话,勾勒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温馨的家。
叶清宁比谁都清楚,那女人和她的龙凤胎,根本不会在意她,就算她死了,这老男人骗人的功夫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她清楚的记得,高考失利的时候,那女人可是笑的合不拢嘴,连装模作样的忍忍都不愿。
而且高考之后,她就算是被赶出来了,身无分文上了大学。
繁华的建康城,她有过三天半没吃饭,饿到全身乏力,一次次的去接自来水喝,就算是兼职的钱下来了,也只舍得买八个白面馒头,蹲在水池边上狼吞虎咽,可依旧是被噎了一次又一次。
她也曾在深夜蹲在楼梯间,就着走廊上的光,一夜不睡,只为给外联社写手抄报,一夜五百张,抄到红日东升,手臂麻木,不过都是值得的,五十块呢,好几天的生活费。
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女孩,硬是靠一己之力,在举目无依的冰冷城市里活下来,还补交了学费,住宿费,书本费,水费,电费。
坚强执拗的让人心疼。
叶清宁情况更严重了,心脏泵血的能力衰弱,血氧含量持续下降,心率已然一百以下,但这不是回归正常,是最后的正常,因为这种下降不会停,除非归零。
她皮肤白的吓人,死人的白,全身都在颤栗,随时都会休克昏死过去。
没时间了!
她努力翻起身,平躺在船边缘,只要再轻轻一翻,就会栽入河水中,沉入水底,被暗流冲走,一直冲啊,冲啊,顺流而下,漫无目的。
叶清宁翻身,弄出了些许动静,让电话那头的男人以为得到了回应,音调稍微高了高:“宁宁,你还在听吗。”
叶清宁平躺,充血的眼球无神的望着远方,贪婪的呼吸空气,虽然她的肺早已经超负荷工作,转化不了那么多的氧气了。
她之所以还没有翻下去,随波而去,是想听听这老男人为什么给她打这个电话,大半年没联系了,今天突然一个电话过来,表达对女儿的爱,很不正常啊,他总不能是预感到女儿正在孤独的死去吧。
这老男人肯定是有事。
“宁宁,你弟弟妹妹要上小学了,学校离家里有点远,你看能不能把外婆留下来的房子让一下,给弟弟妹妹住,爸爸折算钱补偿你。”老男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是这样啊,外婆留下的黄金地段学区房,其实倒也不奇怪,叶清宁没其他值钱的东西了,能让那女人觊觎的也只有这套房子了。
可这套房子,是叶清宁的回忆啊,她宁愿饿肚子都没想过卖掉的房子,现在这老男人就来索要了,还折算钱补偿她!听着是个笑话,这老男人能买得起?还不就是用‘父女情’折算绝大多数金额,再给个象征性的补偿罢了!
若放在两个小时前,叶清宁还活蹦乱跳的,肯定会冷言嘲讽,然后干脆了当的挂了电话,这么多年啊,她忍了这么久,不就是等着这一刻,这老男人也会来求她啊。
她会冷眼看着,看着这老男人为难,看着老男人被那女人怨怼,却一句话不说,只是那样旁观,正如以前这老男人对她那样。
不过啊,这老男人到也算是有些良心,言语中透着为难,不用想也知道是被那女人逼着打这个电话的,或许在拿起电话之前,也曾长时间犹豫要不要伸手。
可现在,叶清宁只是平平的躺着,听着老男人声音中的沧桑,反而有些同情,这个男人啊,唉......
撕裂的声带竟然能发声了,还很清晰,她幻想排练过许多次的尖酸刻薄话,换作了一句轻轻的告别:“爸,保重啊。”她脑子里面,只剩下背着她满屋子跑的爸爸了。
“宁宁。”老男人手足无措,他早已经不记得女儿多久没这样喊他了,女儿很怨他,恨他,他都知道。
女儿对他的称呼总是‘你’‘他’‘那个人’,唯独没有父亲,爸爸的字眼,甚至连填写信息表格的时候,也是父母双亡,孤儿之类的字眼。
老男人受宠若惊,想继续说什么,可通讯中断了,那边传来的只是‘嘟’‘嘟’‘嘟’挂断声,女儿生气了。
“死丫头不同意吧。”老男人边上一个半老徐娘伸着头问,老男人虽然没回答,可她却已经明白了大半,又补充道:“回来过年吗,回来过年就有办法,软磨硬泡,实在不行,我们去她学校,看她要不要那张脸!”
“反正我不管,龙儿,凤儿都要上学了,必须得上一小,房子要不过来,你就再买一套。”
“死丫头,白眼狼,养她十年,转头不认人。”
“你说你个爹怎么当得,管个孩子都管不住,你看看老王家的,说啥是啥,板上钉钉,他家那小娃娃敢多说一句话?打的满街跑。”‘徐娘’念念不断的叨叨叨,还在一边盘算,软硬兼施的方法,让那死丫头就范。
“别说了,这些年你但凡对她好点,也不至于成这样!”老男人嘴角抽搐,似乎是被气的。
“呀呀呀,还怪我了?你是她老子,你都不管,你还让老娘对她好?”‘徐娘’怒了,转而却又哭天抢地起来:“我命苦啊,嫁给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哎呀,不活啦,我要带着两个娃去死。”
女儿一声‘爸’换来的勇气,被‘徐娘’哭哭啼啼的假泪淹没了,老男人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安慰起妻子来。
叶清宁挖出耳里的袖珍蓝牙,放入口里,混着一大口黑血,和那块樱桃味的软糖一起吞下肚,这枚蓝牙耳机应该无法顺利的下滑到胃,可能会从破开的食道滑出去。
但无论如何,这枚小蓝牙会一直在她身体了,标记她的位置,在半个月里,就算她被冲进到大海里,或者藏在几米的淤泥下,也终究会被学院支援的人找到,然后分尸切碎。
没有鱼虾敢吃她,鲨鱼都不敢。
那时候,她的残破尸体可能会就地焚烧,化作一捧灰回归自然。也可能会被收殓,放入铭刻着赤金色纹络的镇尸棺,丢入一座钢筋混凝土的坟里,自然降解成一堆枯骨。
“倒也不算太差的结果!”叶清宁默默的想,用力翻身,栽入茫茫的秦淮河。
引卷 离殇之歌 引二 夜雨
男人正在船头安慰新勾搭的准大嫂,不久前又是刀,又是枪的场面,着实把她吓坏了,现在还慌得全身发抖,使劲的往他怀里钻。
可就在这时,‘噗通’的落水声把他注意力吸引过去,转头一看,船舱那个女人没了,铺满月光的水面,一团黑影正随波远去。
“又来?”男人郁闷的吐气,把怀里的准大嫂抱到船舱,和声安慰“覃婉,你在这别动。”说完躬着身,赶到船尾,一头扎进湖水里。
水里那女人被拖回乌篷船的时候,她已经神志不清了,脸上苍白中带着丝丝灰色,脖颈下隐隐可见暗黑色的细小经脉,缓缓的朝全身蔓延。
“喂,喂,喂!”男人拍打着女人的脸,“这才多久?淹不死人的,别装死啊,再装死,给你做人工呼吸了。”说着他翻开身下女人的眼皮,却悚然,这女人几乎没有瞳孔了,大片眼白里,只有黄豆那么大的黑点。
“呜呼呜呼呜呼。”身下的女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
叶清宁第一次遇见这个男人,也是个夜里,那天她为了省二十五块的打车费,一路从市区走回青龙山,却遇到山洪,堵塞了路。
这男人的跑车卡在了一块石头中间,被洪水淹没,他坐在车顶,下半身脱得只剩下短裤,上半身也只有衬衫,他正准备用外套裤子安全带编成的绳子勾住岸上的石头。
叶清宁是想救他的,脚一滑没拉住绳子,掉水里去了,幸好这男人冒险下水,把她拖到了车顶,然后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
冰冷的雨夜之中,互相倒是个依靠。
男人挪了挪身子,转到叶清宁的另一边,还将脑袋微微侧下来,用那双丹凤眼直盯这叶清宁的眼睛。
“你干嘛!”叶清宁眉梢微蹙。
“没干嘛,就是觉得你好看,素颜都这么好看!可是你为什么不留长发呢,发质这么好,若是长发及腰的话,再穿上古装,肯定美若天仙!”男人笑嘻嘻的。
叶清宁撩了额前一直滴水的短发,面无表情,她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谁都是这样,冷冰冰的。
这丫头的表现,让男人很意外,他无往不利的俊朗皮囊竟然没用了,寻常女生被他这样盯着,怕是早就脸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双手缩在袖子里,无意识的相互摆弄了。
“我刚才救了你耶,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理都不愿意理!”男人努力的伸出身子,还扬起脑袋,争取和叶清宁对视,看他这副模样,压根不在意被困在湍急水流正中央的处境。
“我是为了救你才落水的,救我是你的义务,我也已经说过谢谢了,你还想怎么样?”叶清宁总是这样的,算账方面顶尖的,尤其是在人情这一方面,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不管实际欠不欠,她觉得不欠就好。
“救命之恩耶,按照古装剧里面的剧情,你不应该是这样说嘛,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侍候在英雄身旁,白蛇就这这样的!”男人恬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以身相许?你想多了吧!”叶清宁斜了男人一眼。
她转过头去,坐在了车顶的边缘,男人再怎么伸头也看不见她的脸了。
“只是开个玩笑哎,你这样让我很尴尬的,好像我没人要似得!”男人又朝前移了移,却发现怎么看都看不见叶清宁的脸了,只有个小小的后脑勺。
“你转过来啊,这洪水一时半会怕是退不了,长夜漫漫,咱俩聊会天啊。”
叶清宁懒得搭理他,可厚脸皮的男人却不死心。
“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哪里人啊,今年多大了?”男人话才出口,就发现有些说错话了,像是在查户口,又像是猥琐大叔在诱导天真小女孩。
他很有女人缘的,以前扎在女人堆里,哪里用什么搭讪技巧,一张脸放在那里,说什么都是真理,颜即正义,技巧什么的,都是丑的人用的。
“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偏僻的小路啊?”
“喂,你能不能理我一下。”
“你不会是在玩欲擒故纵,那我跟你说啊,不能一直纵啊,现在可以擒了,不然猎物可就真的跑了!”
“哎,我们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相遇也算是有缘啊,不必这样拒人千里之外吧,干嘛冷冰冰的,我又没欠你钱!”
“女侠,你理我一下,你在看什么?分享一下呗。”
叶清宁这副冷淡,让男人很“受伤”,他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孩这样对待过,以前那些女孩总是贴上来的!
天色越来越晦暗,一阵风吹来,远处树影婆娑,似乎有什么鬼魅的东西在里面穿行,期间还一直传出呜呜呜,飒飒飒,哗哗哗的声音,渗人的紧。
“你手机还有电吗?我手机给水冲跑了,大晚上没有光很渗人的,据说这边曾经有过一个万人坑,经常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能不能住嘴,不要说话!”叶清宁一转头,语气中带着恼怒。
被狠狠的凶一句,男人非但没有泄气,反而打了鸡血,一下亢奋起来,恬着脸贴过来,笑嘻嘻的道:“你终于肯说话了!你怕黑吗?怕‘脏东西’吗?我跟你说啊,这个地方邪祟的很,因为几十年前那场屠杀,这里流传着一个故事,传说每当梅雨季节,总会有些东西跑出来.......”
“你闭嘴!”叶清宁凶巴巴的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你要不要往我这边坐坐,你坐在边缘,要是水里有什么东西一下把你拖下去,我可不敢下去救你!”男人继续笑嘻嘻的说道。
女孩恶狠狠的盯了男人一眼,低头看看边上黑洞洞的水流,稍微犹豫之后,还是不争气的朝男人那边挪了挪。
男人连忙朝后面退了退,给叶清宁让出些位置,脸上带着小小的得意。
男人完全看不出叶清宁懒得搭理他,或者他看出来了,脸皮却是很厚,完全装作不知道,始终瞪着一双丹凤眼盯着叶清宁。
“在这条路上走,还这副打扮,你也是建康工程科技大学的学生吗?大几了?”男人这样的问道。
“你能不能清净点?”叶清宁恼怒的盯了一眼男人。
建康青龙山这边,真的是发生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叶清宁虽然远比同龄女孩更独立,但大晚上在这里,她也是怵得慌。
“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你越怕它,它就越凶,夜晚的时候,千万不要缩在角落闷着头,一声不吭,这样会导致人的生气减弱的。要想驱逐那些东西啊,就得自信满满,无所畏惧,大声说话!”男人一改笑脸,严肃的说道。
骗人的话,尤其是骗女孩的话,他无师自通的。
叶清宁眉头微蹙,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你觉得我在胡说八道?我给你说啊,我曾经在峨眉顶的清风道观上住过半个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道士和我说的,千真万确,不然你以为那些东西为什么不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所以呢,你要是想驱逐那些东西啊,就多说话,让生气不熄,自然百邪不侵!”男人认真的补充道,脑海中浮现峨眉顶门口摆摊的神棍,忽悠人的老头。
叶清宁将信将疑的盯着男人毫无瑕疵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撒谎的端倪,却什么都看不出来,这男人说谎成性,不是熟谙此道之人根本看不出!
“所以嘛,得多聊天,不然真有奇怪的东西摸过来,我们怎么办?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也是建康工程科技大学的学生吗,大几了!”男人趁热打铁,严肃的问道。
“叶清宁,大一!”叶清宁似乎相信了男人的话,有些不情愿的开口道。
“叶清宁,真好听,可是我以前怎么没听过你啊,你素颜都这么漂亮,还和我同级,我怎么没有听过你呢,没能早认识你,真是一个大大的损失!”男人脸上有些疑惑,脸上写满了遗憾。
叶清宁侧过头去,不去看男人的脸。
“下了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一个人走在回学校路上啊!”男人继续开口。
“有事,回来晚了。”叶清宁冷冰冰的回道。
“你为什么不留长发,我感觉你要是长发飘飘的话,肯定很漂亮?”男人继续开口问着毫无营养的问题。
“短发习惯了,不想留。”叶清宁继续淡淡的回话。
“为什么不想留呢?留了肯定好看!”男人继续问道。
“不想留就是不想留!”叶清宁有些不耐烦的回道。
叶清宁也说谎了,她留过长发,不过在上大学前卖掉了,之后再没留过,养长发很费精力的,连洗发水都比别人用的多的多,她好缺钱的,养不起。
引卷 离殇之歌 引三 清歌
男人被冷漠噎了好多次,也终于识趣了,停止了无营养的提问,沉默好长时间才道。
“我给你唱首歌吧!”
“hope is the thing with feathers(希望是长着翅膀的鸟)”
“that perches in the soul(栖居在人们的灵魂之中)”“and sings the tune without the words(吟唱着没有歌词的曲调)”
“and never stops at all(永无止息)”
“and sweetest in the gale is heard(在风暴中它的歌声最为甜美)”
“and sore must be the storm(风暴必然会带来痛苦)”
“that could abashed the little bird(风暴会令小鸟窘困惊慌)”
“that kept so many warm(它却留给我们如斯温暖)”
“i've heard it in the chillest land(我已在最荒寒的陆地上)”
“and on the strangest sea(也在最陌生的海洋中听到)”
“yet, never, in extremity(但它纵然身处绝境)”
“tasked a crumb of me(也不向我索取分毫)。”
男人低着头,轻声的哼唱,神情专注,面带淡淡的忧伤,声音低沉沙哑,充满磁性。
“唱的不好,不要介意,这只是我从一本诗歌选集里自学来的,还从没唱给别人听呢!”男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微微一耸肩。
“唱的还好!”叶清宁摇了摇头,轻轻的说。
“那我再给你唱其他的!”男人闭着眼,回忆了一下,缓缓的哼唱其他的歌谣起来。
叶清宁低着头,没有之前那样让男人闭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沉浸在回忆里,一直静静的听着。
男人又唱了两首歌才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他边上这女孩竟然缩成了一团,还微微的颤抖起来,肩头一缩一缩的,似乎正在低头呜咽。
男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并不认为自己的歌声能将这女孩感动哭。
男人贴过来,轻声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叶清宁缩成一团,声音像是蚊子振翅一样弱小。
男人感觉很反常,这女孩之前说话始终中气十足的,一副别人欠了她多少钱的模样,可现在声音太柔弱了,就像一头孤独无依的小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摁住叶清宁的肩膀,男人强行把她掰过来,却见她双眼迷离,昏昏欲睡,神智昏沉。
将手贴在叶清宁光洁的额头上,男人立刻变了脸色,这额头的温度有些不可思议,沾着水都烫手,好像是一个火炉。
“完了,怎么发了这么高的烧!”男人脸上浮现焦急之色,这绝对已经达到了四十度,甚至还要往上,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这样!
这时叶清宁似乎昏了过去,身子一软,整个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喂,喂,喂!”男人拍打着叶清宁通红的脸颊,有些慌乱的说道:“别睡啊,别睡,别装死啊,再装死,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没睡!”叶清宁似乎又醒了,费力的眯起眼睛,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句,接着又身子一软,半昏过去。
“完了,发这么高的烧,脑子都能烧坏掉,必须得看医生。”男人半拢着叶清宁,可看了看依旧湍急的水流,脸上又全是苦色。
他们被困在车顶,水流正中间,哪里也去不了!
“我没事,不用管我!”叶清宁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整个身子却是下意识的朝男人怀里缩了缩。
男人看着叶清宁这副执拗的不像话的模样,又试了试水流,仰天一叹,悠悠的嘀咕了一句:“叶清宁,这次咱俩要都没死,恩情足够以身相许了吧!”
说完话,男人半蹲起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将叶清宁背起来,又用之前的那个“绳子”将叶清宁牢牢的绑在了背上,歪头想了想,又用五位数的外套将叶清宁整个兜住。
“我没事,不用这样!”叶清宁不知什么时候又醒了,朦朦胧胧的哼出一句话。
“高烧能烧死人的,烧不死也能让人变成白痴,你老实待着,不要乱动,也不要怕,我水性很好的!”男人回头安慰,却发现叶清宁不知什么时候又昏了过去。
“呼,听天由命啦!”男人长吐一口气,蹚着水走入洪水中,结果一个浪过来,瞬间被水流没过头顶。
在水里挣扎的那一段时间中,男人数次被湍急的水流没过头顶,还撞在了一根碗口粗的小树上,半昏了过去,后来还是身后那只“八爪鱼”下意识掐了他腰间的软肉,才重新精神抖擞起来。
拖着“八爪鱼”爬上了岸,男人累的瘫在地上几乎都不能动了,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短短的一分钟完全透支了他的体力。
“喂,叶清宁,你还好吗!”男人单手支起身子,贴到叶清宁脸前。
叶清宁又醒过来了,迷迷糊糊的说道:“还好!”
“怎么就没窒息昏过去呢,这样也好让我正大光明的人工呼吸或者心肺复苏!”男人咧着嘴笑了笑,微微松了一口气。
昏迷中的叶清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再次摸了摸叶清宁的额头,男人脸上一下又紧张起来,温度似乎又高了,再不送医的话,还真的有可能烧成傻子甚至直接香消玉殒。
将叶清宁拉到后背上,男人蹒跚着朝前走去。
“叶清宁,醒醒,你别睡了,再睡就可能烧成傻子了。”男人一用力,将叶清宁往背上挪了挪。
“没睡。”叶清宁迷迷糊糊的哼唧。
“没睡就好,没睡就好,你要是睡了的话,我就非礼你,强暴你,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男人恶狠狠的威胁道。
“不要。”叶清宁软软的回道。
“那你不要睡!”男人再次威胁。
“嗯,不睡!”叶清宁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整个小脑袋无力的抵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随着男人的走动,左摆一下,右摆一下。
“唱歌。”叶清宁迷迷糊糊的哼唧。
“唱歌?好啊,就怕你听不懂,我只会英文诗歌。”男人费力的回了一下头,挤出笑容,轻声的说道。
“我能听懂。”叶清宁声音很小,被风一吹就消散了,可男人依旧听到了。
“那好,我唱英文,你来翻译,不然我不信你能听懂,你要是听不懂,可不就让我白费力气了。”男人耸了耸肩膀,让将要再次昏过去的叶清宁摇的醒了醒。
“forget me not,do you know, my beloved。”男人沙哑的唱道。
“叶清宁,该你了,这句歌词什么意思!”男人回头看了一下,还用肩膀抵了抵背后的双眼迷离的女孩。
“我的爱人,你知道吗,不要忘了我。”叶清宁磕磕绊绊的翻译道。
“哇,外语听力这么好!”男人惊叹了一句,然后接着唱道:“of a dreamy flower called forget me not,whose color is a mysterious blue ?the color of heaven。of the celestial firmament,the hue of galaxies beyond,the color of love,know or not know,forget me not。”
“颜名皆艳丽,唤做「勿忘我」,花色青湛湛,美如天空蓝,天堂的境地,银河宽辽阔,播种爱颜色,你可知悉否,轻唤勿忘我。”
空灵清澈的歌声回荡在漆黑的夜里
扑街选手楚之囚曾经说过,人在脆弱的时候,最经受不住别人的好,这时候,或许只要一杯冬天的热茶,一把雨天的黑伞就能融化一颗冰封的心。
那天夜里,娇生惯养的男人负重五十公斤,在磅礴的大雨中,硬生生走了十几里泥泞的山路,也不知和背上的女孩一起摔了多少次。
遇到人的时候,背上的女孩没事,可这个男人累的昏死过去,发了高烧,睡了一整天才堪堪醒来,还不能下床,双腿的肿胀像大白萝卜。
就是那次啊,叶清宁重重设防的心,在那个雨夜被这个男人,一路上唱的歌撬开了一条缝隙,然后在男人的花言巧语,甜蜜攻势下,像渗水的水坝,裂缝延伸弥补,最终溃不成军,一塌糊涂。
据这个男人说她是他第一个女友,叶清宁信也不信,信是因为这男人说的时候眼里透着真诚,不信的是因为他总在‘花丛’中,有很多雌性围着他,之所以说是雌性,是因为学院的流浪猫都更喜欢吃他的喂食。
他这个人啊,浑身都散发着吸引异性的味道。
叶清宁很宅,又很孤僻,数万人的学院只有一个女性朋友,然而那个朋友的孤僻程度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正因如此,她消息很闭塞的。
成为男人女友的半年来,她还对男人的花花世界了解不多,只听到过一些不太清晰的‘谣言’,对于这些‘谣言’,她是不信的,因为男人从来都是坚决否认。
“我只喜欢丫头的,丫头最好了,谁都比不过丫头啊。”每当这时,他总是把她拥在怀里,很用力的那种,像是拥住了整个世界。
每每这样,叶清宁就信他了,坚定不移的信啊,正如雨夜那天,她坚定的信着这男人的话,他能带她走出去的。
引卷 离殇之歌 引四 归程
今天早晨,男人向她请假,得有一天不在,但晚上肯定回来,还会给她带礼物。
叶清宁从来不管他的,但这男人为了找存在感,总是自娱自乐,自封是叶清宁的忠实小马仔,有长时间离开的话都得请假的,非得得了的旨意才肯走。
今天请假的理由是家庭聚会,叶清宁准了,但这也只是为了配合他,她从来没有否决过他,就算他编个大姨妈来了的理由,她也会同意的。
恰好,她也有事情做,那只是个b级任务,逮捕一个低级血裔,对于她来说没有丝毫危险。
按她原本的计划,干脆了当的完成任务之后,她能一个小时内回去,换上便服,躺在沙发上等着男人回来,一如以前。而在这之间,她甚至还有时间在河边的小店喝上一杯烫手的奶茶。
含着樱桃味的软糖,易容成中年妇女的叶清宁驻足,她手机响了,是这男人的短信“丫头,你什么时候回去,给你带了礼物,十点见啊。”
叶清宁嘴角微微翘起,直到瞥见那条乌篷船。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本该在建康城最高端的酒店,那种一瓶酒都要上万的宴席上,可他却出现在了秦淮河上,和一个水乡美人,伴作梁山伯祝英台,装模作样的吟词作歌。
这男人那么耀眼,不会认错的。
再仔细一看,这男人明面上装模作样陪着水乡美人,可暗地里修长的手指翻飞,一统盲打,娴熟的发着短信,准确无误。
非熟谙此道者,不能如此也。
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叶清宁没有现身质问,更没有歇斯底里,她驻足片刻,转头就走,她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最差的情况也不过就是回到最初。
她欠他的不过是一条命啊,总有机会还的,还了之后,两不相欠,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或许也是大事,不过对于她来说,世界崩塌了,她也会装作坚强。
叶清宁以为需要很久才有机会还这条命,却没想到这么快,半个小时后,她的狩猎目标暴走,偏偏这男人脑残插了进来。
她帮这蠢货挡了一拳,暴走血裔的一拳,打断了她的肋骨,重创了她的脏器,要不是关键时候给自己打了暴血针,她活不过十秒。
饮鸩止渴的暴血针,燃烧她全身的血,注入后十分钟没得到救治,大罗神仙也拉不回来,她并不幸运,十分钟内没等到救援队。
她在生死簿上的名字,已经被勾去了。
......
“喂,喂,喂。”男人稍微离船舱这个湿漉漉的怪异女人远了一点,“你有病?眼睛怎么成这样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咕,咕,咕。”那湿漉漉的女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卡住了一口浓痰,挥舞着满是黑筋的手,挣扎着坐起来。
“啊。”水乡美人被湿漉漉女人衣服下的狰狞手臂吓到了,一下倒在了船舱后面。
“别怕,别怕!”男人半拥着水乡美人,把她挡在身后。
“吼,吼,吼。”那湿漉漉的女人流逝的力量的恢复,她像个丑陋的大猩猩,对着男人,水乡美人露出诡异的笑,把两人吓得齐齐后退,才手脚并用的爬到船尾。
她爬到船尾了,回眸一笑,眼里有绿光,嘴里隐隐可见嗜血的獠牙外露“都还你了,不用以身相许了。”
水乡美人被吓得双手撑地倒退,惊慌失措,这根本就是僵尸,是魔鬼,是吸血鬼。
可就那一瞬间,看见那狰狞面孔,男人竟然忘了恐惧,愣愣的傻在哪里。
他如遭雷击,虽然船尾那个丑丑的中年妇女根本不是他熟悉的人,可她丑陋笑的时候,让他觉得好熟悉,熟悉到他忍不住想哭。
“丫头!”没有原因,男人的眼角就有泪滑出,陡然想起来了,这种笑啊,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一个是他母亲,母亲早逝,一个是他的丫头。
他全身都在抖,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要失去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了,是那种永远再不会回来的失去了,是他‘花言巧语’也无法挽回的失去了。
以前惹了丫头生气,他总是不怕的,他家丫头很好哄的,像是学校的流浪小猫,给一根火腿肠,就能跟着你的裤腿,一路走,一路走,撵都不走。
可现在,哄不好了,都不给他挽回道歉的机会。
“抓住了,抓住了,抓住了。”男人发疯的扑出去,魔怔的重复。
他的确抓住了,抱住了要栽入水里的女人,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却不像之前那样柔软,怀里的人像是一尊铁铸的雕像,冰冷,僵硬。
早就晚了。
怀里的人挣扎,男人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抱住,不肯放手,可终究还是脱手了,他抱住着的似乎不是个人,而是一头大象。
他的胳膊被卸了,腿也被掰脱臼了,整个人只能无力的瘫在船尾,像只王八,死死盯着随波远去黑影,直到那双和他对视的翠绿色眸子被一道浪打入水底。
一张樱桃味的糖纸随风飘来,落在他面前,又被风吹啊,吹啊,消失在茫茫的月色中,再也找不见了。
......
“吃什么呢?我也要吃。”
“糖。”
“呕,这什么东西,好怪,一股子枇杷膏的味道,比榴莲糖还难吃。”
“呕,你怎么吃得下去。”
“樱桃味的糖,不好吃,但是个能让人记住的味道。”
“好难吃,谁会愿意记得。”
......
飘在水面的叶清宁,觉得好困啊,很想睡,她也清楚的知道,这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她会彻底的被侵蚀,成为一具无意识的嗜血机器。
这是她吞下蓝牙耳机,执着于把自己水葬在秦淮河的缘故,她一直留在船上的话,那男人和水乡美人会死的,会被她锋利的爪子撕碎,又一口口吃掉。
其实就在刚在,被男人抱住的时候,她差点就已经睡着了,只不过模糊间摸到了男人腿上的伤疤凸起,细皮嫩肉的腿上,丑陋却永久的疤痕,让她想起那个雨夜。
他腿上的伤痕累累都是那个雨夜留下的,被石子,树枝划的,伤口早就被雨水泡的发白外翻,却一直坚持着,还给她唱歌,一直撑到精疲力竭。
就那一刹那,她为这男人抢回了身体的主导权,把他四肢扭脱臼,才扎入水里,随波而去,即使变成了嗜血的怪物,也不会伤了他的。
欠他的,都还清了啊,可以结束了,没了她,这世界一切都会照常运行。
那个名义上是她父亲的老男人,会如愿以偿的,她死后,外婆留下来的老房子会自动归入他的名下,他是她仅有的血亲继承人。
老男人的一家四口会搬进去,那女人会在厨房做饭,他会让龙凤胎骑在他肩膀,满屋子跑,温馨的很啊,一如叶清宁记忆深处最深的片段。
对了,或许那女人也会感激她,因为她这算是殉职啊,家属会得到巨额的抚恤金,这笔抚恤金能在市中心买一栋全新的学区房。
学院那些觊觎男人的美人们,终于不用冒着当小三的恶名,可以正大光明的图谋他了,而他也终于不用分心,在勾搭小姑娘的时候还得编谎话发短信来骗她。
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啊。
叶清宁翠绿色眸子微微转动,看向了远方,天际那里挂着一轮圆月,洒出牛乳的月光,流淌在大地,而后方,则是灯火通明,璀璨喧闹的建康城。
月影中,恍恍惚惚两个人,温婉的女子牵着双眼亮晶晶的小男孩,正对着她笑,笑的那么甜,那么真,眼中也充满着爱。很多年了,没人对她这样笑了。
她早该死了,十多年前的那场车祸,就该和妈妈弟弟一起死掉的,也省得在这世界蹉跎这孤独的十年,不过也好,现在她也要死了,能去见妈妈和弟弟。
叶清宁挤出笑,沉重的眼皮合上,她‘睡’着了,随即被浪花打入水底,整个世界都冰冷如冰。
第一章 夜半掘坟
深夜,漫步在渺无人烟的荒野坟场,是件‘妙不可言’的事,总觉得热闹的很,哪哪都是人。主人家会站在自己的墓碑旁边,隐藏在黑暗中,透过腐烂的,空洞的眼球,注视着闯入者。
总是让人不寒而栗的。
若是一年前,施夷光还是普普通通的现代大学生,最大的出息也就蜷在角落,把头埋在膝间,鸵鸟一般瑟瑟发抖,鬼大爷,鬼大娘,对不起,无意冒犯,小的命贱,喝三鹿长大的,肉是臭的,血是咸的,饶小的一命。
可现在不同了,人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扛过枪,耍过刀,放过炮的,在敬老院,在幼儿园,她可以自豪的大声喊出口:“两个怎么够,我要打二十个”。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无意打扰,要是有不满,也不要劳驾出来啊,小的待会就走,绝不回来,打扰打扰,见谅见谅。”
可惜,这里不是幼儿园,也不是敬老院,施夷光本着有总比没有好的心理,走一路怂一路,愣是把自己死后二十年的纸钱都提前预支出去了。
求饶就求饶吧,还不敢大声,就怕爷爷奶奶们在睡觉,声音大了,吵醒他们,挺不礼貌的!
“还有啊,学长啊,我来给你扫墓了。不要误伤啊,你要是有什么冲动的邻居,麻烦劝一下哈!”走一路,怂一路,施夷光的尊严,早不记得什么时候丢了。
一好话说尽,施夷光平安的穿过大半个坟场,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座与众不同的坟,有一面厚实的青石碑,碑后也不是黄泥黑土,是白花花的水泥。
这时施夷光才放正平板电脑,划出学院私网,再一次浏览这次的课程设计任务。
08级毕业生,宣城分部血统评价为a的张霄,在一次逮捕动乱分子行动中,被钢珠土炮迎面打中,救治无效,当场死亡。应其临终要求,遗体并未入驻英灵殿,而葬在了故土山头。
施夷光这次的任务是代表学院,给张霄学长送来最诚挚的慰问,给学长扫个墓,顺便帮学长阴宅开个天窗,再把学长拉出来听首歌,全身做个spa。
任务有点变态,施夷光暗地里抱怨,也觉得变态,可没办法啊。
“学长,你也了解咱这制度哈,学妹打扰您的安宁,也是被逼无奈,学长要是不满,就半夜找学院那群老家伙算账去,别吓小学妹啊。”施夷光再次确认了墓碑上的名字,双手合十,开始提前告罪!
赔罪之后,埋头在登山包里鼓捣一阵,拿出折叠工兵铲,戴好行动记录仪,袖珍蓝牙,随身药品,护膝护腕,橡胶手套,防毒面具,爪刀!
她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学长,担待。”施夷光最后对着墓碑鞠躬,深吸一口气,打开领口某个按钮:“执行本部,第九小队,预备役执行官施夷光,宣城泾县青山岭,行动号e50008,申请行动开始。”
“批准行动,祝你好运!”耳机中传来稚嫩的童音,似乎只是八九岁小女孩。
“祝我好运!”施夷光鼓励自己,攥着已经铲子,绕到水泥坟后,测算一下,找到了下铲子的地方。
有些土包,看着是普普通通的坟,可实际上,是座小型的防御地堡,密集的钢筋骨架,浇灌了混凝土,是炸药包才能蛮力破开的家伙。
工兵铲凿上半天,也只能给它增点皮外伤。
早在学院建造这座坟的时候,就已经为了后续执行官回访做了准备,坟后土下五十公分处,有一道拉闸,可以打开这座小型堡垒。
大半个小时,满身泥土的施夷光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一个二十六键英文输入框。
施夷光知道这个东西,学院装备部早期产品之一,小型机械锁,最长可以输入十六位密码,容错三次,机械锁的后面,应该有一枚高爆雷管。
如果她输错三次密码,那个雷管,会带着她和坟里学长,以及这座小型堡垒,飞到天上去。
她死后,来年也不会有小学妹给她这个学姐扫墓,因为被雷管送上天前一刻,就已经支离破碎,无处不在了。
“密码:forget me not!”耳机中传来那道年幼的童声,这是学院的人工智能秘书,森罗之眼。
“好嘞,f o r g e t,哎,不对,遗忘的全拼是什么来者?g后面是o还是e。”施夷光表示不是自己英文不好,主要是紧张,这是要命的活计。
青春正年华,就算死,也要像学长这般轰轰烈烈,死在抗争的最前线,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英勇就义,要是输错密码被炸死,那可真的太乌龙了。
“f o r g e t空格m e空格 n o t确定键。”耳机中传来一丝不苟的童音。
施夷光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一键一键输入,事后还确认了两遍,这才按下了确定键。
没有爆炸,她没有上天,没有血雨纷飞。
两秒后,施夷光脚下剧烈晃动,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铁链碰撞,以及沉闷的摩擦声,那座月光下白花花的水泥坟从中间裂开了,并且朝两边分开。
爬到水泥坟上面,施夷光看见了学长的大床——两米五的朱红色棺材,表面画满了繁杂的金色符文,有些类似于道教的符篆,又像甲骨或者小篆。
施夷光勉强认得这些符文。
这是学院镇尸的阵,绝大多数外葬的高血统执行官坟里都会有,要是有一天,她死掉了,有幸留了个尸体,还没有入驻英灵殿,她的棺上也会有这些东西,也会有人定期来个她扫墓,直到她化成一捧灰。
他们这群人啊,都是被神吻过的,活着时候,是天使,拥有各种奇特的能力,奋战在抵御黑暗的最前线,可他们也是被恶魔诅咒的,死了,没有妥善的处理,就会是堕落的撒旦,在深渊中复活,带着腐臭和尸血,爬回世间。
这座坟,之所以浇灌成堡垒,机械锁上还要加上高爆雷管,对付的不是盗墓贼,而是棺材的东西,会在它变成地狱恶鬼之前,送他尘归尘土归土。
施夷光此行名义是扫墓的,事实上,是看看学长是否有了奇怪的变化,若是有了,得通知学院,两个小时之内,就有专人来处理!
“学长,冒犯了!”施夷光跳入水泥坟中,借着战术手电的光,没多久,轻松找到了棺盖下方的机括,用力一掰,朱红色的棺盖分开了。
没有恶臭,没有腐烂,没有尸水,棺材正中,只是一具瘦小的人形干尸,隐约可见的身体皮包骨头,衣着方面倒与施夷光的黑色夜行服颇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学长的衣服更加高级。
学院有规定,但凡外葬,且血统位列a级以上,能施展契约的,都需要抽干血液,防止尸体堕落,毫无疑问,棺中这位学长就是这样的例子。
单单看外表,学长的风化程度很好,体内残存神秘因子应该消逝干净了,想来不要半年,就可以彻底安息,他这一生也就画上句号了!
生的伟大,死的光荣,逝去的也是无声无息。
若无意外,他还是天使,是陨落的天使,不是堕落的天使!
施夷光轻轻吸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努力爬上高大的棺材,反身坐了进去,抽出便携匕首,解开学长的衣服,仔细的给学长做体检。
学长早已经皮包骨头,看不出原来的面容,颇有些狰狞,不过有句古话,美人看骨不看皮,这句话用在帅哥哥身上也是可以的。
张霄学长还有血肉的时候,定然也是个好看的!
可惜啊,如今只剩枯寂的尸骨。
从外面看,坟冢中施夷光只露出上半身,这若不是个棺材,而是个大床的话,姿势很暧昧,她正坐在学长大大的腰上,像个观世音。
施夷光可不是想吃学长的豆腐,再好看的人,萎缩成了这般模样,也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趣,施夷光很无奈,棺材就这么大,不坐在学长腰上,也就只能蹲在学长头上了,那样似乎更不礼貌。
第二章 爬出地狱的使者
最先检查的是头颅,枯皮下是骨头,很正常,接着慢慢朝下,到胸部的时候,发现了学长的致命伤,那是一个碗口大的洞,被一块香木填充。
就好像下葬的关公老爷,只有头颅的时候,就用整块香木雕成躯干。
“唉!”施夷光有些伤感,学长也不过二十出头,青春年少,奈何,英年早逝,孤零零的躺在了这里!
学院资料显示,学长是孤儿,八岁就是了,举目无亲吃百家饭,一双破旧运动鞋穿三年,露出大脚趾头的那种,施夷光最是能理解这种孤独,她也是,不过她还幸运些,有个弟弟。
学长这辈子惨呢,少年辍学流浪,被收入学院之后,倒是过了几年衣食无忧的日子,可没等毕业,成家立业,组建一个有爱他的人的家庭,就光荣了。
孤零零的来到这个世界,孤零零的离开。
每位殉职的学员,都会有巨额的抚慰金,让普通家庭一辈子不愁的数目,可学长就惨了,孤家寡人一个,连个领他抚慰金的人都没有!
最后那七位数的抚恤金,给了一家衣料厂,用低价买了上万套衣服鞋子,捐给了西部山区,捐给了那些和曾经的他一样,因为一双鞋子,能欢喜的整宿睡不着觉的孩子。
他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为他嚎啕大哭,为他大闹学院,就是这么无牵无挂,就像小石子丢入湖面,虽然荡起了浅浅的涟漪,可很快湖面会再次平静。
说来幸运,说来悲哀。
七八分钟,施夷光从头到脚,取了八个部位样本,做完所有的工作,松了一口气,双手摁住棺材边,挣扎直起腰。
可等她直起来的时候,眼前一晃,学长竟然跟着坐了起来,双臂搭在她肩头,就像是亲密无间的情侣点着鼻尖拥抱在一起,两只空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她。
施夷光瞬间炸毛,她虽然受过训练,血统等级还很高,也练过两手,咏春,巴西柔术都略懂皮毛,可毕竟新手一名,她还只是预备役执行官!
预备役执行官,就是连最低级执行官都不算。
大半夜,荒野,空无一人,孤坟枯尸陡然坐起来,离自己的脸不过五六厘米,这种情况,普通人怕是立刻吓得魂不守舍,只能歇斯底里的尖叫。
可施夷光不是普通人啊,是能打二十个幼儿园小朋友的预备役执行官,惊恐之后,几乎是下意识的,腰间的爪刀已经出鞘,奋力划向了身前,姿势有点丑,却凶狠的紧,要命的杀招!
爪刀灵活方面可能比不过匕首,可一旦扎到人,便显露出血腥的一面,特殊的杠杆设计,让着力点完全落在刀刃上,顺势一划拉,活人会毫无疑问的肚破肠流。
施夷光惊慌失措的一刀,轻而易举扎入学长的腹部,去势不减,拉扯到胸口,钉在了那块香木上。
学长差点被她凶狠的一刀分尸。
丢掉爪刀,学长被用力推的倒回了棺中,扬起一阵灰尘,施夷光惊站起立,兔子般跳到棺材板上,又连续蹦跶几下,窜出了水泥坟,匆匆回头一瞥。
学长躺在棺中间,动也不动,轻飘飘的。
施夷光意识到不对,仗着胆子仔细打量棺中情况,这才反应过来,学长胸口正挂着她的小衬衫的纽扣,想来是方才顾着取标本了,不注意挂住了学长,结果就拉着学长坐起来了。
而她胆子小,还以为‘死鬼师兄’诈尸了,见她姿色上佳,要留她下来做个压墓夫人呢,夜夜欢好呢!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怂人就是这样,别无长处,脑补功夫一流,自己能把自己给吓死。
再一看学长腹部二十厘米的伤口,以及钉在香木上的爪刀,施夷光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学长,抱歉抱歉,误伤哈,不要介意,若有机会,再来帮你缝上!”
她轻轻吸气,重新跳进棺材里,将钉在学长胸口的爪刀拔回来,用左手给学长摆了个舒服的体位,整理一下破烂的衣裳。
她没敢用右手,可能刚才出刀太凶,勾住了学长的肋骨,手套给划破了,右手食指多了一道细细的伤口。
鲜血入棺,故老相传的禁忌。
一切妥当,施夷光合上棺材,封闭水泥坟,填埋好之前挖出来的大坑,大松一口气,学长很给面子,任务圆满完成,可以打道回府啦!
不过在此之前,施夷光还有件事情,她摁住了领口的小黑盒子,汇报:“学员施夷光,e50008行动完成,申请行动结束!”
“行动完成率百分之百,批准完成!”耳机里最后响起一道声音,行动记录仪暗了下去。
这学期的课程设计彻底结束了,八十天的暑假终于要开始了,美滋滋,美滋滋!
施夷光最后对着学长的青石碑敬了个礼,把头一转,脚步匆匆,回走喽。
可就在此时,莫名其妙的起风了,一轮银月被黑云遮住,牛乳般的月光如潮水般败退,黑暗像无边无际的虫群,从各个角落涌出,大地一片黑暗,周围的光源,除了手电,再无其他。
整个坟地突然多了一股阴森幽暗的气息。
施夷光又怂了,屏气扫视周围,咽了口吐沫,裹了裹外套,加快了脚步,荒野坟地之地,不宜久留。
可她还没走多远,豆粒大的雨水说下就下,而且短短几秒,成了磅礴大雨,以至于她来不及反应,已经从里到外,成了只水鸭子。
太阳雨,施夷光倒是听过,可前一分钟银月当空,后一分钟乌云遮蔽,倾盆大雨,施夷光可从来没经历过,她心里更加不安,单手挡在额前,想跑起来,尽快离开坟地。
可泥水地太滑,脚下一飘,施某某一屁股坐地上去了,手里的战术手电甩了出去,砸在不远处一块墓碑上,又坠入墓碑前的积水坑中,忽闪几下,灭了。
一瞬间,黑暗瞬间把她淹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施夷光能感知到的,只是哗哗的雨声,以及荒草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嘈杂的很,就像是无数她看不见的鬼影,从周围匆匆掠过!
施夷光慌成了狗,胡乱的把散落的长发撸到头顶,抹开睫毛上的水滴,从泥水中中挣扎站立,只靠两只手,摸索爬着朝前,方向是战术手电摔落的位置,如此黑夜,没有光芒,她根本找不到路。
摸了好一阵,却什么都摸不到,就好像有人和她恶作剧,趁着黑暗,把唯一的光源偷走了。
施夷光心中恐惧越来越多,正要扩大搜索范围,却突然感觉一道闪电划过,周围世界短时间透亮一片,她看清了自己的位置,也正巧看见被积水冲着远去的手电。
施夷光站起来去追,却愣在了原地,她看见了远处的场景,那是第二道蓝白色的闪电,像一柄天剑,从天宇上笔直的刺落,砸在了学长的坟上!
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接一道,皆是笔直,直奔学长的水泥坟!
施夷光瞳孔缩成了一个点,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水泥坟上站着一道黑色的雾气,宽大风衣随风狂舞,风衣下是干枯瘦小破碎的身体!
九道天雷接二连三的劈落,竟然让漆黑的世界拥有了四五秒的短暂光明。
滚动的雷声中,水泥坟闪动着无数电弧,像是成百上千条灵动的电蛇,簇拥交织在一起,在深渊边缘朝拜,迎接着它们的从地狱归来的王者。
施夷光愣在了原地,这是咋回事,难道那水泥坟下面有什么引雷的东西?水泥坟是一座避雷针吗,不然为何独得老天的恩宠?
学长这是造了多大的孽,死后还九雷轰顶啊!
九道惊雷之后,世界又黑暗下去,可只是暂时的,一秒之后,“duang!”一声巨响,整座水泥坟被送上了天空,蓝白色电弧中,明黄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但又很快被大雨熄灭,只剩依稀的白烟飘渺。
被从天而降的淤泥糊了一脸,施夷光惊醒,这是机械锁的雷管炸了!
可转瞬间,又汗毛炸立,血腥味,浓烈的血腥味,她抬手抹了脸上的淤泥,仔细一闻,这哪是淤泥,这分明是浓稠的血液和泥土的混浊物。
哪来的血?水泥坟里哪来的血?难道学长诈尸了?他不是干尸吗?全身血液都被抽干了啊!
远处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施夷光惊悚,她看见,水泥坟位置,那块学长的青石碑上面,站立的一道高大的身影,破烂的风衣猎猎作响。
这不是幻觉,那身影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施夷光屏住了呼吸,抽出爪刀,死死盯着前方,耳朵支棱起来,仔细辨听着周围的声音。
滚动的黑云天幕下,闪电划过,施夷光瞳孔骤缩,墓碑的身影不见了,可她前方三十米处,却多了一道暗红色的高大影子,胸口镶嵌着一块香木,正大踏步朝她走来。
那身影还未靠近,浓郁的血腥味就已经传过来了!
毫无疑问,死鬼师兄起尸了!
“有鬼啊,诈尸啦~~~”施夷光心态崩了,怪叫,丢盔弃甲,根本没有拼斗的念头,不找手电筒了,掉头就跑,也不管看不看得见,撒丫子朝前。
然后她没跑几米,突然感觉双腿不听使唤,前脚绊住后脚,摔了个狗啃泥,以极其古怪的姿势,像只乌龟,趴在了一座荒坟尖上。
全身都麻了,动不了,只能骑在坟头上,束手待毙。
重重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无一不在叙说,死鬼学长靠近的事实。
然后她借着闪电的光,看见了那个死鬼师兄,已经后来居上,站在她身前,棺材里皮包骨头的干尸,他有了血肉,重新变得高大!
再不是小小的一坨,除了浓郁的血腥味,以及两枚若隐若现的獠牙,死鬼师兄和常人无异了,质量守恒啊,也不知道他这血肉哪里来的。
牛顿老爷爷,没人压你的棺材板啊,你也快诈尸,快快来收了这异端。
施夷光觉得自己小命今天得交待在这里了,反而有些坦然,脑海里反而暗叫一声果然如此,她看帅哥的眼神依旧是好的,死鬼师兄活着时候挺帅的,身材也棒。
“身材真好,只比队长差一点。”施夷光心中默默想到。
下一瞬,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虽然看不见什么,施夷光却本能察觉自己面前多了什么,紧贴着她的脸,接着是柔软的触感,似乎是舌头。
施某某全身打着冷颤。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旖旎的暧昧,这是在探寻她的动脉位置,就像是虎豹狼豺,猎杀的时候,总是要先锁定猎物的脖颈,然后一口致命!
果真,施夷光感知到两枚獠牙,抵在她脖颈,就要紧接着深入,扎入她的泵血的动脉。
“我命休矣!”施夷光哀叹,她知道,不要几秒,她就会变成死鬼师兄之前的干枯模样。
“大家都是孤儿,孤儿何苦为难孤儿。”
第三章 雷泽蛇
尖锐的破空声,闭目等死的施夷光先是被溅了一脸血泥,紧接着她被眼皮中透进来的光芒惊醒了。
黑暗被驱逐了,光源是两百多米外的四枚大灯,像是四枚小太阳,刺的人睁不开眼,这灯的亮度,不像是汽车上的远光灯,反倒是像防空的小型探照灯。
是学院的执行官专用配车,这可是高级执行官才能调动的钢铁大家伙,执行部大佬们的座驾,施夷光这样的萌新预备役执行官,只远远看过。
施夷光惊喜交加,命不该绝,不用陪死鬼师兄共赴黄泉了。
她没来得及欢喜,便听得身边悉悉索索,那没了半个头颅的死鬼师兄缓缓站了起来,森白的獠牙,细长的爪子,对着她脖颈撕咬过来。
这死鬼师兄,比丧尸还顽强,脑袋破了个大洞,却还凶悍的一塌糊涂,就像是毒液,像终结者,像金刚狼,像死侍,反正就是不像人。
施夷光挣扎,却没用,全身依旧麻木。
眼看着獠牙即将刺入自己的脖颈,施夷光惨叫:“大佬救命啊,大佬救命啊,要咬了,要咬了!”
又是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施夷光脸上再次溅了一脸血泥,死鬼师兄又被强大的冲击力掀翻出去,胸口破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军用88狙击步枪,无托设计,容弹量十发,五十米内,精准度能打断牙签,一千米内,可以有效击穿五毫米a3钢板,学院的最普及的狙击步枪之一!
施夷光在学院射击馆摸过,仅仅是摸过。
尸口逃生的施夷光心里狂扣666,不愧为高级执行官,这枪法,没的说,瓢泼大雨下,弹无虚发,只比队长大大差一点,好吧!
死鬼师兄嘶吼,重新爬起来,可迎接它的是另一枚子弹,它再次被掀翻在地,一而再,再而三.......直到远处那辆钢铁大家伙车门被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一柄宽大的黑伞,猎猎作响的黑色风衣,挺拔的身姿,孤傲的气质,轻抬雨靴,踏浪而来,这种气势,如此的熟悉!
“哇,哇,哇,是队长大大吗,救命啊,我被咬了,我要死了!”施夷光丝毫不顾啥淑女形象了,惨叫哀嚎,怎么惨,怎么嚎。
可算是见到亲人咧。
那边黑伞下的男人对施夷光的求助充耳不闻,轻轻关上车门,从容不迫,衣袖飘飘,在四枚大灯映照下,影子被拉的延伸到天际,宛若单手撑天的巨人。
死鬼师兄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嗅到了危险,竟然丢开施夷光,扯着嗓子低吼,他低着头,身边每一个集水坑竟然都出现了一个电离旋涡。
接着,在施夷光万分震撼的目光下,死鬼师兄抬头,眼球竟然不再是血红色的,电弧的蓝白色压过了血色,不止如此,他体外空间被高度电离,那些细密的电弧,像是盘根错节的舞动,又像是只露出尾巴的毒蛇,疯狂的舞动!
死鬼师兄在万千电蛇的簇拥下,缓缓升空,悬浮在离地两米的空中,通体都散发着光芒,宛若执掌雷霆的真神降世,尊贵神圣。
天空中的黑云还在聚拢,其中一道道蓝白色的电弧涌动,它们像是凶狠的猎犬,龇牙咧嘴,静待下方雷神一声令下,就蜂拥而出,将敌人撕成碎片,烤成废碳!
“契约—雷泽蛇!”施夷光干咽吐沫,一定程度操纵电离,活着的雷公。
死鬼师兄活着时候也是个狠人啊,拥有契约的执行官,而且是这种威名赫赫的契约,宛若神迹。
施夷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被死鬼师兄近身之后站都站不起来,只是待宰羔羊,她被放电了,某种特殊的生物电,轻松把她给电瘫了。
死鬼师兄不应该姓张,应该姓杨,名永信。
远处,缓缓走过来的一袭黑伞,并没有因为威严的‘雷神’而退却,他依旧从容不迫,一步步朝前,在磅礴大雨中,闲庭信步,一尘不染。
两个家伙在相互靠近,一个威严神圣,一个从容冷漠。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死鬼师兄停住了,猛地睁开双目,眼眶中两枚蓝白色的电球呼啦闪烁,一道蓝白色的闪电天剑,从乌云中探出,笔直而落,力劈那袭黑伞。
黑伞被丢了出去,迎上了天空中的闪电,下面那道挺拔的影子却若出鞘的利刃,绝缘的靴子明明是踩在水坑上,却发出爆鸣,几个纵跃,踏在了某面斜倒的墓碑之上,一蹦两米高。
他像是高尔基笔下搏击风浪的黑色海燕,搏空而出,突近了死鬼师兄,靠着绝缘服,突破一道道蓝白色的电弧,贴近,绚烂的炼金唐刀划过,飘然的落地。
特殊材质的黑伞也被闪电击落,竟然分毫无伤,轻飘飘的落回他的手中。
他的脚下,雷神的两截残尸无力摔落。
一击致命,死鬼师兄恢复能力没用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像是武林高手之间的对决,或许会有肃穆沉寂的对峙,和决胜只在于一招。
掸了掸肩头的雨水,黑伞瞥了眼蹲在坟上,愣愣,憨憨的水鸭子,不说一句话,掉头就走,冷漠的像是陌生人。
“呀!”水鸭子这才惊醒,搏杀已经结束,队长大大要走了。
施夷光甩了甩麻木的四肢,拖着登山包,瞥了一眼横尸当场的死鬼师兄,打个冷颤,一路小跑,追着队长大大去了。
至于这诈尸现场,用不着他们处理,自然会有当地分部执行官善后。
大雨滂沱中,黑衣男人撑着黑伞,面无表情的朝前,伞边上,跟着狗腿子一般的施夷光,虽然浑身湿透,却不敢蹭男人的大伞,乖乖的保持距离。
“队长好厉害!”施夷光拍马屁“谢谢队长救我。”
黑伞下的男人根本不理她,一如既往,冷漠的像是一座万年化不开的冰山。
队长的车。
男人收伞坐了进去,紧接着关门,换掉绝缘长靴,熄了大灯,发动机嘶吼,压过荒草,一个漂亮的甩尾,近乎是原地漂移了车头,轰鸣着,随时能冲出去。
施夷光还在车外。
“队长,带带我呗,天黑,还下雨,还没灯!”施夷光敲着窗户,一脸赔笑,活像个古时候伺候大家少爷的二狗子。
队长好看的眸子斜了她一眼,然后打开了后备箱。
“谢谢队长大大!”施夷光感激不尽,点头哈腰,一溜小跑到车后面,尽量拧干衣服,把鞋在边上的草丛里蹭蹭,蹦着爬进高大的后备箱,然后自觉地关上,心里却暗暗嘀咕,那句话怎么说来者,虐什么一时爽,追什么火葬场!
不过还好,队长暂时还算有点人性,开了空调,温度还挺高,车速不快,挺稳的,水鸭子不知不觉的就沉沉睡过去,这一晚啊,身心俱疲。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死鬼学长咬死了,灵魂出窍,栽入水里,被一阵旋涡裹挟着,就像被强力抽水马桶冲了,冲去了未知之地。
她没出现在下水道,而是出现在了一个奇幻的世界。
一条浑浊的大河,分开两个世界,右边开满了茂盛的蔚蓝色的花朵,左边似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一条蓝色的石子小路通向最深处。
她在黄泥大河的上方,一座蛮荒巨兽白骨砌成的骨桥正中间,被一红一黑两个世界夹住,不偏不倚,就是正中间。
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她,两边都有,那么亲切,那么温柔,都想让她过去,只要她有过去的想法,只要她下了这座白骨桥,就立刻会有数不尽的奴仆恭顺的爬过来,跪在地上,让她踩着它们的后背上轿。
只要她偏向任何一个世界,她就能获得皇者的待遇,可她不敢,莫名的有种感应,无边灿烂的花海之后,或者蓝色小路尽头,迎接她的会是一座青铜锻造的断头台。
像是神话时代的献祭,美丽的女子们总是被打扮的衣着鲜亮,平躺,被无数双手高举前进,宛若地位尊崇的女皇,被她的臣民们发自心底的敬爱。
可女皇们的归宿,会是汹涌的大河下的吃人龙王,或者缥缈着云烟万丈悬崖中的狰狞山神,亦或者散发着腥味,藏着山岳巨蟒的深渊。
施夷光本能的觉得,待在大桥中间是最安全的,只有呆在这里,她才是她!
她缩着身子,缩在角落,直到梦醒了,两个世界烟消云散,施夷光还是施夷光,并没有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
施某某是从自己三米宽的柔软大床上醒来的,一睁眼,建康城,建康工程科技大学,古历史研究系,别名,稷下学院,一个超级暴力机构。
第四章 稷下学院
施夷光揉着脑袋下床,先给浴缸放水,挤上牙膏,一边胡乱鼓捣牙齿,一边赤着脚丫子往厨房去,打开冰箱,空空如也。
她去宣城给死鬼学长扫墓之前,才买了二十大洋的水果塞在冰箱,神奇的失踪了:“肯定被小七偷吃了!”施夷光不用想也猜的到。
施某某无奈接受了事实,去翻沙发下面小柜子,同样干净的很:“谢小七,你给我上来,你耗子的吗,藏哪里你都能找到,你好歹留点给我啊!”施夷光跑到阳台,对着楼下喊。
楼下某人慌乱的把茶几上葡萄籽,香蕉皮打包塞入垃圾袋,又往门后一丢,来了个死无对证,接着跑到阳台,对着上面理直气壮:“施夷光你说话给我注意点,我没偷你葡萄,没偷你香蕉,更没偷你薯片,肉干,你别含血喷人!”
“小妮子你别跑,今天不把你屁股打开花,不拉出去游个街,我不叫施夷光!”
“你来啊,你家七爷身正不怕影子斜,怕过谁,有本事你下来,七爷等着你。”楼下某人一边硬气,一边蹑手蹑脚,像是大白耗子,偷摸的往外溜。
施夷光用力踩着地砖,故意弄出咚咚声响,接着就听到楼下桌倒椅翻的动静,接着门“duang”的一声,不用想,楼下的大耗子已经溜了。
施夷光打个哈切,没下去追杀大耗子,跑得了尼姑,跑不了道观,小妮子迟早会回来的。
施夷光依旧光着脚丫,回了浴室,里面已经热气腾腾。
撒了花瓣,宽衣解带,施夷光坐了进去,美滋滋,好舒爽,谁能想到,十几个小时前,她还狼狈仓皇,在雨夜中,被帅帅的僵尸追杀!
眯着眼,施夷光恍若隔世,不是昨晚,而是一年前,那时候,她还是个建康工程科技大学软件学院,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
正如外国大片演的那样,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目前科学技术无法解释的超自然力量,还有大批神秘群体能操纵这种力量,驭风吞火,百年不老。
这些特异的人,他们有个统一的名称—神血后裔,简称血裔。
施夷光高考后进入的这个学校,表面是普普通通的二流大学,接受来自全国各地,甚至外国的留学生,正常情况下,也的确是正常的大学!
可暗地里,这个大学有个独一无二的二级学院,古历史研究学院,当然,这只是对外的宣称,实际上,它真正叫做,稷下学院!
在这里,有武力值超高的执行官,有智商二百的超级血裔天才,有可绕这个蔚蓝色星球三圈的洲际导弹,有全副武装的直升机编队,有两个卫星群,有分布在全球各地的金融组织,有超过蜂巢的地下建筑群。
一个完全由血裔组成的神秘组织,执行部,装备部,金融部,医疗部,机械部.......等等,每个部门都拥有外界难以想象的能量。
施夷光一年前血脉觉醒,正式转系进入稷下学院,成为执行部的一位预备役执行官,接受的教育也不再是软件编程,物理,高数,而是系统性的血裔古史,血裔常识,各种实用的搏击术,刀法,枪法,已知契约的特点.......
泡完澡,浑身舒爽,施夷光披着浴巾,依旧是赤脚走出来,躺在阳台的竹椅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望着城堡下郁郁葱葱的花园,以及悠悠流过的山涧小溪。
不错,虽然她还是个大一学生,住处并不是普通大学六人一间的标准长方形格子间宿舍,而是一座小型城堡,有数千平米的活动空间。
这是仿制利兹堡建造的高级别墅,唤作伯约馆,有花园,可以打高尔夫的休闲草地,有山,山上是幽深的树林,树林里有鹿群,有湖,湖里有黑白天鹅。
近百座城堡在建康城边上的山里,离市中心还有些距离,可价值堪比首都的四合院,售价九位数,也绝对有壕抢着购买,能住上这种摆设都是古董的城堡,本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学院很有钱,特别壕,施夷光没有具体的概念,但偶尔听副校长说的一句,只要学院想,几天就可以掀起一场金融风暴,让某些小国破产!
副校长还说,很遗憾,十大古堡不卖,还是当地的保护性建筑,不然学院很有意向买一座,然后‘挖地三尺’,从海上,整个运回来。
也不知道他是开玩笑的,还是喝醉了,说胡话呢。
这座小城堡伯约馆,学院无偿提供的活动区,名义上属于五个人,第九执行小队全体人员,队长大大,施夷光,甘月心,谢小七,姜女。
队长大大独自住在三层,一个施夷光好奇,却从未踏足过的神秘所在。
施夷光,甘月心住在二楼的两套独立公寓,姜女,谢小七在一楼,她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浪,是货真价实的死党,闺蜜感情堪比塑料。
施夷光美美的享受新鲜空气,不觉间,身后已经多了一位美人,丹凤眼,乌黑短发,五官很精致,本该是倾城的妙人,却致命的缺陷,没穿高跟,已经一米八二。
月心小姐姐身材堪比超模,那种让绝大多数男生望而却步的存在。
甘月心居高临下,在竹桌上放了一杯装着黑黑液体的杯子:“昨晚湿透了回来,喝些感冒冲剂!”
“谢谢月心,你最好了!”施夷光甜甜的笑,抿着微甜的药,不多时便给喝光了,摸摸喉咙,觉得有些疼,便又问:“还有吗,还想喝一杯。”
“没了,姜女回家的这些天,小七没了经济来源,偷光你零食后,饥不择食,把感冒药当饮料喝,等我发现已经迟了,十袋药,只来得及抢下最后一袋了!”甘月心扶额,很无奈的说。
“什么?”施夷光瞪圆眼,“吃这么多药,没问题吧。”
“她能有什么事,活蹦乱跳的,精神好得很,刚才看见她偷偷跑出去,可能是怕你打她屁股,或者跑哪里卖可爱,蹭饭去了。”甘月心摇头。
“你昨天怎么坐着队长车回来了?”甘月心似乎是随意的问道。
原本慵懒的施夷光想起昨晚的事,顿时精神起来,拉着椅子贴到甘月心边上,兴奋的,带着神秘的语气道:“月心你猜猜,我昨天晚上遇见什么了?你肯定猜不到。”
.......
眉飞色舞,抑扬顿挫的叙说之后,施夷光得到了甘月心的一个斜眼,┐(??;)┌,似乎在说‘那又怎样呢’,淡定的不像话。
“我差点回不来哎,差点被死鬼师兄拉回去做了个压墓夫人,塑料,你就这副表情!”施夷光幽怨,“你不应该是立刻问我伤在了哪里嘛?狗子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如果这话有道理的话,你这祸水,能永垂不朽!”甘月心继续淡定。
“你才是祸水呢!长得好看还有错喽?怪我喽?不是还有红颜多薄命的一说嘛?”施夷光小鼻子轻哼,随即撇过头去,心里还真的有些失落。
无论是古代仙侠怪志,还是现代大片里,多的是狐仙喜欢读书人,七仙女下嫁董永,超人(外星人)爱上凡人的故事,可实际上呢?多是求而不得的酸,或者以人为中心的自大,再或者是一厢情愿的觊觎。
仙女因为朝夕相处,感动爱上了凡人,听着没什么大不了,可仙人之于凡人,凡人之于猴子,有多大区别?这何异于人类爱上猴子?人类会因为相处的时间久了爱上猴子吗?当然会爱上,但这种爱绝不是繁衍的男女之情。
为什么狐仙爱上的都是读书人?那是因为,写故事的都是读书人!实际上,狐精是不会爱上凡人的,仙女喜欢的也只会是男神。
把正常的狐精,仙女丢在人类社会中,她们是很难融进去的,就算她们夜夜蹦迪,把酒当歌,嗨到没朋友,可当她独自一个坐下来,围绕她们的,还会是孤独。
觉醒的血裔,和狐仙,仙女有些类似,已经不再是纯正的人类了,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灵魂中的,尽管很多的血裔努力的把自己当成普通人,想重新融入人类社会中,可他们血液中还是孤独的,她们没有同类。
一头无法驯服的野狼,把它和狗群放在一起,它还是会孤独的游走,会在月圆之夜,对着月亮,放出传出去很远的长嚎。
施夷光啊,活了二十来年了,没半个交心朋友,说来也怪,她这么好看,本应该很惹人喜爱的,可实际上,还真的就没有真正的知心朋友。
除了自己的弟弟,她根本没办法和同龄小孩玩到一起去,有一段时间,她老是觉得自己心理方面不健康,一度要去看精神科医生,可后来才知道,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孤独,血统越纯的血裔越会孤独。
这叫血之哀,游走在犬群的独狼,孤独时刻尾行着!
直到来了稷下学院,和甘月心,谢小七,姜女住在了一起,一个超大的狼群,到处都是满口獠牙的野狼,施夷光才似乎逐渐找到了归宿。
有生之年,施某某也有了朋友,心里总是甜滋滋的,虽然甘月心看她的眼神经常不对劲,谢小七总是偷她零食,姜女总是女王俯视臣子般看她!
自己差点死翘翘,甘月心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这样施夷光心里真的有些发塞,她是把三个塑料当好姐妹的啊,尤其是甘月心。
她明面上不说,暗地却极为珍稀的感情,难道真的堪比塑料?
“怎么了?生气啦。”甘月心瞥了一眼施夷光,笑眯眯的道:“怪我不担心你?”
“才没有!”施夷光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想着,我凉了最好,然后你就是第九小队最好看的了,就没人和你抢执行部的小哥哥了!”
“嘿,你这小妮子,你是找打是不是,那天打牌输了,你已经卖身给我了,不准你觊觎外面的野草,你这是不听话!我今天不把你打的屁股开花,以正家法,我就不叫甘月心。”甘月心丹凤眼一竖,撸起袖子,就要把施夷光按在沙发上揍一顿。
施夷光怪叫,蹦跶起来,捂着小屁股,风也似得逃了。
甘月心没去追,只是嘴角微翘,“笨蛋,你才是预备役执行官,还是第一次出任务,学院怎么会如此心大?就让我们独自外出!实话跟你说了,你前脚离开去宣城,队长后脚就跟着去了。不然他怎么可能出现的那么及时,就在你要被咬死的那一刻赶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始终跟着你。”
“虽然我看不上他,但有他保护,你怎么可能有事?我为什么要担心?”甘月心伸个懒腰。
“什么?”施夷光一下停住,瞪着眼“竟然是这样”。
“你过来,我告诉你详细的情况,以及有关于队长的小秘密。”
“队长的小秘密!”施夷光眼睛狼一样放光,屁颠屁颠跑过来,八卦的无比。
“哎嘿,傻妮子,还真过来了,今天不把你屁股打成三瓣,算我输!”
甘月心反手一个擒拿,把施夷光按在沙发上,一顿‘啪啪啪’。
一米八二,熟谙各种搏击术的甘月心,以碾压的优势拿住施夷光。
伯约馆传出了二哈般的嚎叫。
第五章 等级森严
天色已晚,明月初升,伯约馆的大门被推开一角,一只‘大白耗子’偷偷探进来一个头,见大厅半昏半暗,空无一人,顿时大松一口气。
大白耗子缩着脖子,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的朝自己房里摸去。
等大白耗子潜行了小半距离,大厅正上方两米宽的大吊灯却突然亮了,谢小七的动作凝滞,画面定格,抬起的脚再怎么都落不下去。
明晃晃的灯光下,谢小七掩耳盗铃,不敢去看沙发上的施夷光,似乎这样,施夷光就不会看她。
“谢小七!”趴在沙发上揉着屁股的施夷光微微抬头,‘横眉冷对’。
谢小七强笑,机械的转过头来,‘惊喜万分’的看到施夷光,提高音调:“呀,倾国倾城的夷光姐姐回来了,七爷想死你了。”
大白耗子像见到阔别多年的生死亲人,忍不住热泪盈眶,浮夸的抽泣,可无论她怎么激动,就是不敢上前一步,只是僵在原地,双手捂着小屁股,乌溜溜大眼睛四处扫视,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呵,感情你这才知道我回来啊?那昨天晚上谁帮我换的衣服?白天,哪个在楼下隔空怼我?”施夷光冷笑。
“小七不知道啊,医生说小七生病了,脑袋生病了,记不住东西了!”谢小七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可怜兮兮的模样。
“什么病还影响记忆呢?绝症吗?只还有一百年好活的那种!”施夷光继续冷笑。
“......”谢小七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个词来。
这不夭寿了吗,她哪里知道有什么病啊。
“有的,阿尔茨海默病,影响记忆,让人记不清楚事情!”另一张沙发上的甘月心随口补充道。
“对的,对的,医生说我就是得了这个病,阿尔莫子子子病!”谢小七立刻应和,并且向甘月心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哎呦,我们小七能耐了,年纪轻轻就得老年痴呆了,不简单啊!”施夷光拍案而起:“哼,今天姐姐就让你除了老年痴呆之外,再多一个小儿痴呆。”
第九小队人不多,等级制度森严,一阶一阶,从上而下不可逾越,金字塔最顶端只有一个,冷艳的队长大大,虽然从不搭理自己的四个队员,却威严无比,有些类似太上皇。
往下一层,是姜女,甘月心两个,姜女是女王陛下,第九小队的主心骨,一言九鼎,一语既出,除了类似于宰相的甘月心可以出言反驳,再无他人有资格了。
接下来是太监小施子,怀着敬仰的心,太上皇的脑残粉,女王陛下的雇佣马仔,宰相大人的禁脔,八面来风,实在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而被施夷光踩在下面的就是谢小七了,可以看做是皇宫里的野猫,所有人的宠物,靠着从女王陛下,宰相大人,太监小施子手里流出来的残羹冷炙过活。
其实谢小七武力值很高,格斗术,擒拿术,刀法都是拔尖的,学院评分是优秀行列,压根不是每每担心挂科的施夷光可以比拟的。但她是个奇葩吃货,愣是混到了第九小队最下等,被施夷光欺压了,都不敢反抗。
不为别的,只要敢反抗,她就要少一个‘衣食父母’。谢小七奉行的原则是——你揍我,打我屁股,都不是太大的事,但你不给我吃的,那塑料姐妹都没得做!
为了一口吃的,她愣是忍住了三天一小打,七天一次混合双打,还乐此不疲。
“杀人啦,虐童啊!”谢小七大叫,捂着屁股嚎:“谁来救救我这美少女啊,以身相许啦!”
“记吃不记打,谁能养得起你?你白送都没人要!”施夷光摁住谢小七,又是一顿‘啪啪啪’,一边打,一边恶狠狠盯着甘月心,似乎被压在身下的不是谢小七,而是甘月心。
打不过甘月心,只能拿谢小七来泄气。
甘月心斜眼看过来,施夷光表情立刻变了,恭顺的二狗子,挤出笑脸相迎:“月心大大,要不要试试,倍有弹性,手感很好的。”说着还敲西瓜的拍了拍。
“不打,我只打你的屁股!”甘月心淡淡扭过头去,专注划着平板。
施夷光偷偷咬牙,暗暗发誓,等哪天啊,她武力值超过了甘月心,定是要农奴翻身把歌唱,还要当家做主人,把今日和以前的所有‘羞辱’,十倍百倍还给甘月心。
要让她揉着屁股唱征服。
不过啊,路漫漫其修远兮,她这个伪学霸,想要追上甘月心,还不只是哪年哪月的事情。
一想到这,施夷光心底又默默叹口气,学院给她们四个的血统评价都是超a,万里挑一的高级血裔,资质能排进学院近年来收录学员的前十!
而姜女,甘月心,谢小七的表现也都配得上超a的血统,早早就是正式d级执行官了,唯独施夷光,一个假的天才,悟性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蹉跎一年了,还在执行官预备队里争渡。
施夷光本人都怀疑检测血统那天,给自己检查的医疗部师兄喝了两瓶二锅头,顺手就把三个塑料姐妹的体检报告多复印了一份,然后她就稀里糊涂成了假的超a学员。
施夷光不止一次的有错觉,她压根就不是血裔,她的血之哀只是心理疾病,她根本就是个普普通通大学生,只是因为一系列的意外才进入稷下学院的!
一头哈士奇,意外混入了狼群,偏偏野狼大佬还真就以为这个蠢蠢的同伴是狼,还有推举她成为领头狼的想法,可狗子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
“施夷光,你不准再打了!”被压在沙发上的谢小七掰着手指头,数够了二十下,开始挣扎:“欠你的都还了,已经打够数了,再打就要收钱了,一下三块大洋。”
人肉沙袋谢小七,早已经明码标价,打她可以,屁股一下三块,手心一下二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揉搓脸,五十一次,当然还有包时的,五百一个小时,可以不把她当人。
“来啊,快活啊。”谢小七扭着小屁股,摆出妖娆的姿势:“弹性十足喽,不过得先付帐。”
“哼,月底了,地主家也没余粮了。”施夷光哼唧,把谢小七一把推开。
谢小七不依不饶,主动贴上来,一旦不欠帐了,反而上赶着卖屁股。
而就在这时,吱呀的开门声,三楼旋转木梯上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随即顺着木梯一阶一阶往下走,人还未下来,冰冷的气质就已经渲染了整个大厅。
自带王霸气场的男人,一出来,空荡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队长大大。
施夷光捋捋头发,端正的淑女坐,眼睛却斜到了天上,用眼角的余光,偷望着队长大大,一直到他走下旋转木梯。
“队长大大好。”施夷光给自己鼓气,舔着笑脸,摆手打招呼。
甘月心也斜眼,脸色有些不好看,施夷光这小妮子,又一副花痴模样,看来上午的一顿屁股没打好,还得再打一次,免得一副野猫发春的模样。
谢小七打哈切,类似于走兽棋里面的老鼠吃大象,谢小七这个第九小队最低阶的存在,反而最不在意队长大大,原因无他,队长油盐不进,相处快一年了,她都没吃他一粒米。
舔狗谢小七表示,我吃不到他东西,干嘛要去舔他?爱死哪死哪去,要舔的人应该是姜女,施夷光!
队长大大正眼都没给施夷光,径直朝外走去。
这次也不知道谁给的勇气,施夷光竟然起身,点头哈腰:“谢谢队长昨天晚上救我和带我回来,不然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队长大大丢过来一个冷冷的目光,脚下一步不停,径直出去了,他对施夷光的态度,并不比一团空气好多少。
施夷光有些尴尬,直到队长大大离开,才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嘟着嘴,不高兴:“说句话能咋地,一副谁欠了他钱似得!”。
“唉,何苦呢?小夷光,是七爷的屁股不q弹吗,月心的怀里不香吗,非要去招惹这个哑巴?”谢小七翘着二郎腿,用脚指头点点施夷光后背:“他就是块万年老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要是能被化开,还轮到你?”
“他那么壕,要是能舔到,七爷还不早早就卖身换粮,一跃成为伯约馆大姐大,再不用看你们三个脸色过活!”谢小七遗憾无比,扼腕叹息。
队长大大是壕,究竟有多壕,施夷光没有具体概念,只知道伯约馆地下室那辆落满灰尘的超跑是他的,据说那是他还没有获得学院专属配车前的玩具。
等他开上了装备部改造的钢铁大家伙,外形炫酷的超跑就光荣退休了,一辆七百万的跑车,被丢在车库角落,超过一年多无人问津,厚厚的一层灰能当画板。
谢小七不止一次幻想,若是能把那车偷了卖了,能换多少吃的。
“我只是基本礼貌,并且表达谢意而已!”施夷光脸上微红,坚决否认觊觎队长的事实。
不过谢小七说的也在理,她这样为了一口吃的不要底线的家伙都知难而退,施夷光一个狼群中的哈士奇,怎么能独得恩宠呢!虽然她长得不赖,可谢小七可爱活泼,甘月心精致高挑,姜女高冷威严,哪个差了?
施夷光也知道,追队长是苦海争渡,九九八十一难的,可没办法啊,每次看到队长那张帅脸,眼眸深处的哀伤,她就忍不住少女心迸发。
就想把队长拥在怀里抚慰,或者把那张脸拍下来,当做桌面,养眼啊,可她不敢,队长手里的刀——流浪者,那是剁过人的,饮过血的凶兵。
甘月心看着花痴的施夷光,眉头微微蹙起吗,这小妮子和谢小七一样,记吃不记打的主,不行了,要继续这样下去,煮熟的鸭子岂不是飞了。
甘月心瞥了下谢小七,露出犹豫神色,但纠结之后,洒脱自信的淡笑。
“小妮子,记得我曾经说过,我有个哥哥吧,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介绍给你,怎么样!”甘月心把施夷光拉到怀里,接着连续滑动平板,点开某个加密文件。
“你不是不准我看其他小哥哥吗!”施夷光眨眼,接着又狐疑的推开甘月心:“你钓鱼执法,又想打我屁股,我才不上当,蔫坏,不看不看。”
“就不看看我哥啥样!”甘月心挑眉。
施夷光表示坚决不看,眼神却忍不住一个劲往平板上飘,一个男人,穿着紫色的宽大古袍,眸子有些长,嘴角带着淡笑,单手朝前虚握,自信洒脱,一种和队长截然不同的气质。
“嗯?”施夷光一瞪眼,直接把平板抢过来“这是你哥?不是批图来的吧!”
甘月心对施夷光的表现很满意:“小妮子,拿去当桌面吧!”
“没大没小,我是你的嫂子。”施夷光横眉冷对,竟然还仗着胆子给甘月心来了个脑瓜崩。
“呀哈,小妮子找打是吧。”甘月心翻手拿住某人,又是‘啪啪啪’的一顿打。
谢小七默默往回缩了缩,以免遭受池鱼之祸。
第六章 准S任务
临近暑假,各学科都已经结课,考试啥的都混过去了,还没有正式放暑假,却已经和暑假没什么区别了,伯约馆的住户们,萎靡的很。
早晨睡到自然醒,太阳晒屁股时候,已经九,十点,晃晃悠悠起床,洗个澡,定个外卖,收拾一下昨晚的狼狈,已经快正午,吃完外卖,觉得全身疲软无力,再来个午觉,一睡就到下午三点。
伯约馆的一天,是从下午开始的。
三个衣着不整的女孩,窝在伯约馆大厅里,开始打游戏,或者看电影,或者追着无聊狗血的偶像剧,再或者增进塑料感情,用你打我屁股,我打她屁股,她在啃着出卖肉体换来苹果的方式。
晚上和下午的时光大同小异,在圣母玛利亚画像的注视下,在持剑铜像的陪伴中,还有汉代青铜铃铛清脆的铃声里面,三个人,陷在沙发里,颓废,颓废,颓废。
凌晨一点,或者两点,玩的累了,才是睡觉的时候,一天的结束。
这天弯月初升,一如往常,三个‘废物’瘫在沙发上开黑,铂金段位的排位赛,先互相指责对方大坑货,送人头,接着感叹自己一打九,奈何回天乏术。
“两个坑货,掉我星,这局结束再不跟你们玩了。”施夷光皱着小鼻子,恨恨的控诉。
“我也不跟你玩了,抢我法师,还不会玩,就会送人头。”
“你不送?顺风浪,逆风投。”
游戏结束三分钟了,三个‘坑货’相互怄气,吵完架谁也不理谁。
“要不再来一局?”直到谢小七眨巴着大眼睛。
“来,来,来。”
“来就来。”
“快快快,别浪费时间。”
“谁没确定,快点确定,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哈士奇。”
“不是我,是你吧!”
三个塑料正在互相扒看手机,轮胎与地面的刺耳摩擦声从伯约馆外传来,紧接着是沉重的车门被关上,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队长大大回来了,施夷光立刻合拢大字劈开的腿,理理头发,正正经经的淑女坐,这种带着节奏的步伐,每一步都好像落在琴键上,极具韵律,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出来的。
她是个学渣,整年下来,都不知道学了几门课,可她不会忘记,有一门是孔副校长代的课,八卦七星步,某种特殊走路方式,据说能入门就延年益寿,中级踏雷御风,高阶趋吉避凶,化境不可言。
外号孔美人的副校长太帅了,和队长大大并称稷下学院绝代双骄男神,没办法不让人记住,当时他的原话是:
“八卦七星步,取自手捧八卦,脚踏七星是也,诸位同学可能也看过类似的电影情节,身穿八卦道袍的牛鼻子,左踩一脚,右踩一脚,看山观风寻水。还有寻龙诀,定墓歌,之类的东西,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之类的,我们这八卦七星步都是涉及的。”
“七星步分为四重,第一重八八六十四变化,自身为罗盘正中,脚踏七星,每一步,全身都为之共鸣,洗经伐髓,排毒养颜,数十年如一日,不说长命百岁,九十九还是不难的。第二重,四千零九十六种变化,天为卜,地为卦,一步踏出,风起云涌,地灵翻出,看风水,寻地脉轻轻松松。第三重,一千六百七十七万七千二百一十六种变化,趋吉避凶,第四重,不可言。”
学渣施夷光表示太难了,单单说最低级的吧,八八六十四种变化,这代表着每走一步,都要在脑海中计算六十四种变化,身体要相对应的跟上节奏,这还能好好走路吗?更别说第三重,每走一步,要盘算一千多万种方案。
至于第四重,六十四的八次方,呵呵,呵呵呵,当真不可言。
十岁的时候抬脚,八十岁时候脚落下,一辈子走一步半,七星步,七步一轮,要走完一轮,向天再借五百年差不多够用。
练了大半年,施夷光还没入门,萌新一个,连第一重的门槛都没摸到。不是她懒,是这七星步真的难,那一段时间,为了走这七星步,她都忘了正常走路方式,短距离基本靠爬,蹲马桶都是谢小七扶着她去的。
本以为没人能走出七星步来,直到见到队长大大,真的,她并不知道七星步走出来是什么样子,可一看到队长大大的步伐,听到那种带着韵律的脚步声,她就赫然明白,这就是七星步。
在学院蹉跎了一年的时光,她还没见过其他人会走七星步,也是,这种怪胎,也只有队长大大了。
城堡的门被推开,两道身影出现在那里,却并没有队长大大。
一男一女,男的其貌不扬,仅仅是五官端正,略显清秀,一身简洁的运动服,面容温和,嘴角带笑,让人如沐春风。女的倒是个瓜子脸的美人,垂耳的短发,气质偏冷,一副别人欠她多少钱的模样。
他们似乎是男女朋友,瓜子脸美人搀着男人的胳膊。
瓜子脸美人垂眼,打量端坐的施夷光,慵懒的甘月心,翘着二郎腿跋扈的谢小七,嗤笑:“好一个美人窝,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狼行千里吃肉,......”
瓜子脸美人接下来的话被男人捂住了,责备的看一眼瓜子脸美人,拉着并肩走进伯约馆,对着满脸疑惑的施夷光,斜眼冷视的甘月心,嚣张抖着腿的谢小七道歉:“抱歉,她不是针对你们,她和你们队长是熟人,她怼的是你们队长。你们应该就是学院今年收的几个超a血统学妹吧,第九小队的队员,早有耳闻!”
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踩着七星步!
大佬,这是个大佬,施夷光脑子里闪现这个念头,顿时不知道该说啥了,也不知大佬和队长啥关系,是仇人,还是情敌,或者前女友,也不敢多说啊。
怂怂的施夷光赶紧起身腾座:“大佬,哦不,学长,学姐坐坐坐。”
“我给你们倒茶。”施夷光赶紧沏茶,隐藏壕姜女的茶,一杯好几百的那种。
男人拉着瓜子脸美人坐下:“自我介绍,我叫韩鸣,执行部第十五小队队长,她是冉七惜,执行部第十三小队队长,这次来是商量一下半个月后那次三队联合行动部署方案的。”
施夷光心里暗呼,果真是大佬啊,执行小队队长,那是至少b级别的执行官,b以上都是高阶执行官了。
“三队联合行动?可是队长不在啊。”施夷光恍然,理所应当的认为三个队长的联合行动,然后又苦着脸,“而且我们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夷光宝宝心里也苦啊,她们是被副校长硬塞到第九小队的,队长压根不愿搭理她们,心底里也不承认四塑料是第九小队队员,除了必要的任务,比如队长教习课,前些天课程设计的护道任务,从不会多有交集。
熟悉的陌生人,一如分居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其实还不如分居夫妻,半年了,四个塑料连队长的普通联系方式都没有。
“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霍,这渣男脱了‘缰’,在渣滓的路上肆无忌惮啦。”瓜子脸美人冉七惜先是意外,接着嗤笑。
施夷光大气不敢出,小萌新还是老老实实闭嘴,暗地里疯狂脑补,这位冉七惜是不是队长大大的前女友,被负心人伤了心,今天带着新相好的,打着联合行动的幌子,实际来找茬踢馆的。
韩鸣瞪了冉七惜一眼,把她拉到身后,平和的看着施夷光:“不久前,本部发布了一项级别为准s的行动任务,要求至少三个小队联合接手,任务才发出来,你们队长就为第九小队领了任务。今天,十三,十五小队也接了这个任务,我们作为两个队伍的代表,来和你们队长商量一下行动细节。”
施夷光暗暗咂舌,准s级别的任务啊,今年以来最高级别的任务了,不愧为队长大大,强无敌!
“队长不在,要不改日再来呗!”谢小七打个哈切,天老二,她老大的模样,心想着赶快撵走两个不速客,好继续开黑打游戏。
“你别说话。”施夷光转过头去,表情骤变,瞪眼怒视,把谢小七压在柔软的沙发里,转过头后变脸般,又是怂怂的表情,二狗子般:“学长学姐,不要在意,她脑袋有点不使。”
“啊,啊,啊,施夷光,你就窝里横!”谢小七张牙舞爪,却挣脱不出来,因为慵懒的甘月心把大长腿压了上去,宛若镇住孙猴子的五指山,巍然不动。
韩鸣摇头一笑:“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有两件事的,一是公事,之前说的联合行动,第二件是私事,七惜她来拿回一件东西的!”
韩鸣才说完,冉七惜起身,顺着盘旋红木楼梯往上走,竟然是要去三楼。
一楼是姜女,谢小七住的,二楼是施夷光,甘月心公寓,三楼是队长大大住的,一个神秘无比的所在,四个塑料搬进来的第一天,队长大大就严令,不准上三楼!
不准上三楼,不准上三楼,这是队长唯一的要求。
“我们队长不准人上三楼的!”施夷光吓了一跳,赶忙跳起来追过去。
夷光宝宝没经历过队长怒火,但她绝不想试试。
“他不准就不准了?三楼是他一个人的?”冉七惜轻哼,脚步不停。
“施学妹,镇定一点,就是你们队长在这里,也拦不住她,他没有理由拦她的,三楼不是他一个人的。”韩鸣依旧温和的笑,眼神却大有深意。
施夷光愣住了,还别说,韩学长说的对,三楼两套公寓呢,队长住一套,还有一套,难道这个冉七惜队长是另一套公寓的主人,如果真是这样,队长还真的没理由拦。
可又有些不对,伯约馆是学院一年前分给第九小队的活动场所,冉七惜是十三小队队长,不可能在伯约馆有一套公寓的,三楼的另一套公寓只可能是第九小队队员的!
可又不对,第九小队只有五个人,队长和她们四个塑料,所以三楼另一套公寓是空着的,可韩学长又说的是个啥,好烦啊,好深奥,脑子一团麻。
施夷光苦恼犹豫的很。
韩鸣摇摇头,无奈的笑道:“不让你为难了,你也上去吧,盯着她总可以了吧,她拿了什么,你告诉你们队长就好了。”
施夷光又迟疑,征询两个塑料的意见,结果甘月心优哉游哉喝着茶,谢小七给她斜个大大的白眼,分明再说,关我屁事,臭夷光,让你欺压我。
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啊,两个塑料对队长不感冒,别说外人上三楼,就是抱着c4把三楼精确爆破了,也不是大事,队长怒冲九霄就冲呗,又不是她们炸的。
第七章 空寂落满尘
冉七惜用一张门禁卡刷开了公寓的门,让施夷光惊愕,小脑袋里更是天马行空,这位冉七惜就是队长的前女友,以前住在伯约馆,后来闹掰了,搬出去。
要不哪来的房卡?
施夷光深思熟虑跟上去,偷偷的探头,一间清冷的房,空旷旷的房,沙发上,茶几上,冰箱上,橱窗上,甚至是床上,都落满了灰尘。
好久没人居住了,也没人打扫,没有生机,是个被世界遗忘的偏僻角落。
冉七惜站在门前,驻足了许久,才轻轻叹气抬脚进去,又拧开一扇门,翻了几下,抱出织了一半的毛衣,出来了,迎上门边框探头的施夷光。
“这毛衣是我织的,借给此间主人学习针法的!”冉七惜瞥了一眼施夷光,再转头,最后注目空旷冷凄的屋子,眼中有丝丝缕缕的哀伤。
时间啊,终究是能把一个人存在过得痕迹全部抹去。
她关上了门,沿着木质梯下楼,情绪有些低落。
“原来不是队长前女友!”施夷光这才明白。
“拿到了,走啦。”冉七惜踢了韩鸣一脚,又拽了拽他后脖领子:“好久没织了,手生,不好看别怪我。”
韩鸣对冉七惜翻白眼,转过来又对着三个塑料微笑:“那今天就再见了,七天后行动再见!”然后踏着七星步,大步流星的走了。
“???”施夷光满脑子浆糊,“七天后行动再见?什么行动?”
“三队联合行动啊,行动都要集结的,自然就见了。”谢小七打个哈切,不在意的道。
“那是三个队长的事情,关我们什么事。”施夷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谁告诉你三队联合行动是三个队长联合行动?那是三个执行小队全部人员行动啊,我们也要去!”甘月心翻个白眼。
“wtf!!!”施夷光蒙了,“准s级别的行动,开玩笑吧!我只个预备役执行官,还是个孩子啊,参与这种行动不合适吧?逼我去送人头吗?”
“施夷光同学,我郑重的告诉你,前几天的课程设计之后,你已经升官了,成了梦寐以求的正式执行官,虽然只是最低阶的e。”甘月心目光中带着赞许。
“要死啦,s,a,b,c,d,e,我一个半吊子e,才入门的菜鸟,啥都不会,咋去参加任务。”施夷光跪在地上,抱着甘月心的大腿,哭天抢地。
“放开,快放开,你鼻涕,鼻涕抹我腿上啦!”甘月心拽着施夷光冲天丸子鬏,嫌弃的使劲往后拉,而后者啥都不管,就是要大长腿安慰,使劲蹭,左边蹭过蹭右边。
甘月心无力了,大腿上亮晶晶一片,她像是被丑汉夺取了贞操,瘫在沙发上,望着高高的穹顶,别无生恋。
“完啦,你说我一个菜鸟咋办,刀法,拳法都不会,枪法倒是能打十环,可打出十环的都不是我的靶子啊,歪到你们靶子上去了,我们e级执行官还不能配枪的。”
“月心,小七,你们都要保护我,我不想英年早逝,我还要找我弟弟呢。”施夷光哭着哭着,榆木脑袋里闪过一道亮光,使劲蹭掉自己的鼻涕:“哎,不对,姜女也是队员啊,她又不在建康,不用参与行动吧!”
“要不,我也跑吧,就说出去旅游了,跑的远远的,任务结束再回来!”施夷光停止了哭,自言自语“对,就这么干,我收拾行李去,不对,行李也不能要了,直接跑吧。”
甘月心扶额,翻手一转捏住施夷光肩膀,把她摁住沙发上:“笨蛋,人家两个队长都亲自来通知了,你现在跑,装作不知者不罪,不觉得晚了?”
“那怎么办,真的会死人的,我课程设计扫墓的死鬼师兄,他比我厉害的多得多,会很厉害的契约‘雷泽蛇’呢,可还是死在了准a任务上的,我们这个是准s任务,准s啊。”施夷光‘哇’的又抱住大长腿,“就说我生病了,记忆错乱了,不记得两个队长说的啥了,阿尔兹海默症。”
“呀呀呀,夷光也老年痴呆了!”谢小七在一边哈哈的笑。
“你还笑,你们就算比我厉害,也最多c级的水准,去了也不是送菜。”施夷光怒目而视。
“你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三个执行小队联合行动,三个队长顶着天,能砸到咱们?”谢小七撇嘴:“等到正式行动啊,我们八成就是过去走个过场,看一场大戏就打道回府了。”
“谁能指望咱们三个菜鸟做事?不怕把事情搞砸了?相比较我们,他们更怕任务完不成!”甘月心微微耸肩,说着还抿了抿茶,从容的很。
“一场演奏会,我们就是充数的滥竽,等演唱的时候,鼓着腮帮子装就是了,千万不能吹出声来,坏了曲调,要知道三颗老鼠屎,能坏了一锅粥。”
施夷光抹了一把鼻涕,坎在甘月心腿上,啪嗒着大眼睛,傻傻的问:“真的吗?”
“骗你的,准s的任务啊,那么高的级别,我们三个还不白送啊,死的全尸都没有咧,不过别担心,学姐,学长任务之后,肯定会好心帮我们拼凑一下。”
“啊啊啊。”施夷光发狠,逮住甘月心的手腕,一口狠狠的要下去。
“喔,喔,喔。”
甘月心疼出了公鸡叫,整个人躬着腰,“属狗的,还咬人,松嘴,松嘴......”说着还拍打着施夷光的小脑袋,却又怕打疼她,而不敢用力。
......
庐州长丰。
这是片老式小区,破旧的紧,墙皮早已经脱落十之八九,一眼望去满是脏脏的黄斑,风化老旧的塑料水管下是长长的黑渍,零星的堆着绿绿的藓。
楼与楼之间的路甚至都不是水泥,而是石子铺的,而且如今只能看见零星的石子,那些石子早被踩到地下去了,上面覆盖着紧密的黑尘,有些像煤渣。一条路上坑坑洼洼,接二连三的黑水坑,散发着或腥或臭的气味。
上世纪庐州政府搞发展,弄出了一个叫做朱赤工业园的东西,吸引了大量人力资源,物力资源,着实红红火火了一阵,很大程度带动着经济发展。而这小区,就是那时候建的,是朱赤工业园的职工公寓,也曾有过人满为患,八九人挤一个公寓的情况。
随着经济发展程度越来越高,城市的现代化建设逐步加深,重心东迁,朱赤工业园落后了,拖了社会建设的后腿,诺大的园区分崩离析,企业倒闭的倒闭,搬迁的搬迁,这职工公寓也顺带着人气寥落。
其实就算朱赤工业园倒闭了,还是有不少老职工留恋故地,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孤凄冷清,让大多数住户搬走的原因是这里闹鬼,什么白发魔女啦,红衣小女孩啊,歪脖老太太之类的。
见过鬼的都言之凿凿,信誓旦旦,一传十,十传百,珍稀小命的大多走了,还剩下实在没经济条件搬家的,也只好到庙里,观里求些护身符,护宅镜。
十室九空了,其中一号楼闹鬼闹得最严重,甚至整栋楼都搬空了,听说被一家公司租下来,当了仓库。
一千米外,某间破旧的出租房里,施夷光揉揉发涩的双目,头一歪长叹口气:“看了整整两天了,哪里有鬼吗,就是个平平常常的老小区,人都没有!”
不远处,甘月心打个哈切,换个姿势,慵懒的不像话,而边上,谢小七摆弄着施夷光的手机:“叫三只鸭子来享受吧,好饥渴啊。”
“你能换个动词和形容词吗!”施夷光满头黑线,她毫不怀疑,谢小七的意思是叫一只烤鸭外卖。
“换什么?你难道不饥不渴吗,你要说是,那就没你的份!”谢小七皱着小鼻子,哼哼的。
“好好好,我饥渴难耐了,迫切的需要一只鸭子来抚慰我的饥肠辘辘。”施夷光没工夫搭理神级吃货,只是翻白眼,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任务该怎么办。
庐州准s行动开始了,韩鸣队长,冉七惜队长把她们第九小队的三个塑料丢在这个出租屋,吩咐她们监视不远处闹鬼的朱赤园,就带着各自队员消失不见了。
第九章 分配任务
这就比较尴尬,第八章被封了,解禁也没成功,就推到了四十八小时之后。有兴趣的可以看盗版,网页上有第八章。
“小七,月心,你们说真的有鬼吗,都在这监视这么久了,别说猫脸老太太,血伞旗袍无头女,就是连个活人都没有。”施夷光放下望远镜,还揉了揉眼睛:“好累,好累”
“有没有鬼七爷是不关心的,七爷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七爷叫的香喷喷,肥嫩嫩的鸭子怎么还不到。”谢小七大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撩起体恤露出白白小肚子,拍大鼓一样,有节奏的拍着,‘咚咚咚’作响。
谢小七这个家伙,心眼比天大,要吃不要命的家伙,鬼什么的才不怕呢,她有一天真的遇鬼了,脑海里浮现的可能不是跑,而是把那鬼裹上面包糠,炸至金黄,会不会馋哭隔壁小孩!
至于甘月心,她慵懒的瘫在长竹椅上,翘着大长腿,优哉游哉的玩游戏,王者荣耀,选的英雄是明世隐,用狗链牵着短腿二百五,整个峡谷浪。
这两个压根不担心行动中遇到危险,简直把这次行动当做了庐州十日游,甘月心都开始做景点规划,什么三河古镇,什么晚清重臣李大人故居,都打算玩一遍。
施夷光就不行了,怂如狗,睡都睡不好,整天架着个望远镜,盯着闹鬼的朱赤园职工公寓,生怕漏过了什么,影响了大佬们的行动。
结果鬼没看见,抠脚大汉倒是碰到一个,隔三差五来一次,还都是半夜过来,生怕见不到鬼似的。
施夷光上报过,结果韩鸣队长表示不用在意,那抠脚大汉是个骗刀片者,终点小说网的扑街写手,笔名楚之囚,一个幻想当亡灵骑士的家伙,夜里过来找他的‘聂小倩’呢。
监视的日子总是无聊的,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托着腮发呆好久,谢小七肥肥的鸭子才终于到了,小煎饼,大葱丝,秘制的酱料,以及橙红色的鸭片。
“嗷,嗷,嗷。”谢小七塞满嘴,抹了抹大眼睛里的水雾:“幸福的忍不住哭,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行动期间,衣食住行有一定的报销额度。”
这边的鸭子真的很不错,就连一直嚷嚷着减肥的施夷光也收不住嘴,一开始还用竹筷子,到后来直接下手,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
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一个男人推开出租屋的门,瞥见坐在地上的三个塑料,抬手打了一下招呼,淡笑着道:“吃饭呢!看来我来的不巧啊。”
这是个穿暗红风衣的家伙,五官虽是端正,却并不多俊朗,反倒是丢到人群里认不出来的那种,这种‘其貌不扬’和韩鸣队长有的一拼。
可韩鸣队长有股淡淡的飘然气息,越看越有味道的,这暗红色风衣家伙真的就好像是个普通人,还是个眯眯眼,要不是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眼熟无比的徽章,施夷光真的就以为就是个敲错门的路人甲。
那是一枚银色的勋章,上面雕刻乘风破浪的大船,大船背景之后,有挂着星辰的巨树倾倒,无边的海水倒灌,还有两头狰狞的巨兽影子腾空。
勋章——万灵起航,稷下学院校徽。
施夷光确认来人衣领下勋章,瞪眼后连忙站起来,同时还竭力把塞满满的鸭卷咽下去,一阵手足无措:“学长好!”
“学长坐!”施夷光赔笑,有有些忐忑的问:“行动有变故吗?学长来视察工作!还是分配任务咧!”
她只是大一的小萌新,见了男的就是学长,女的就是学姐,没毛病,萌新就是惨,是个人都有指挥她的资格。
暗红风衣家伙绕过乱七八糟的鞋子,垃圾桶,行李箱之类的,整理一下风衣,坐在之前甘月心躺着的竹长椅上:“都说男生宿舍养小强当宠物,女生宿舍也差不多啊!”
施夷光尴尬的赔笑,甘月心斜眼,懒得搭理,而谢小七装出好奇的模样,瞪着大眼盯着眯眯眼学长,手却不老实的朝施夷光面前的鸭卷摸过去,偷一个之后赶紧塞进嘴里,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学长是校工部的,来辅助行动的吗!”施夷光恬着脸问。
此次行动执行部来了十四个专员,第十三,十五小队的十个执行官施夷光已经见过了,暗红色风衣学长并不是其中的一位,理所应当的就是校工部辅助人员,负责装备,后勤,医疗,通讯之类的杂事。
“我姓赤,执行部的,算是半个行动专员。”眯眯眼学长浅笑摇头:“巴蜀那边大雾,航班延误了,你们队长行程被耽搁,无法参与今晚的行动,恰巧我在附近,就代他参与行动了,也算是各取所需的。”
“这......”施夷光惊异的瞪眼,心里七上八下。
队长大大那可是超a执行官,执行部的副部长,这次准s行动的最大依仗,可现在竟然临阵换将,这普普通通的眯眯眼学长能hold住吗!
这眯眯眼学长要是撑不住,那全军覆没了可咋办。
哎,不对,刚才眯眯眼说了什么?今晚行动?
“今晚行动?”施夷光咽了口吐沫。
“是啊,今晚行动!”眯眯眼学长依旧是浅笑,他的嘴角似乎永远是上扬的:“我现在也算是你们的代队长,过来就是给你们分配任务的!”
“分配任务!”复读机施夷光拼命的装着镇定,心里却慌成狗,什么红颜多薄命,死后没人烧纸,我要陪死鬼张霄学长去了,队长大大还没攻略到手呢,死不瞑目啊,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
“我们三个菜鸟,你要分配什么任务?丑话给你说在前头,超出我们能力范围之外的,免谈。”甘月心斜眼,像是桀骜不驯的猫主子蔑视自己的铲屎官。
“这个自然,学院不会强人所难的!”眯眯眼并不生气,依旧浅笑:“说实话,原本作战任务里面并没有你们,但既然你们已经过来了,倒也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所以我们这些学长,学姐商量一下,给你们分配了一项简单的任务,可以简单混了大二实训课学分。”
“混学分?哼,学长觉得我们需要混学分?”甘月心继续斜眼。
甘月心有这个底气,她,谢小七,姜女可是货真价实的超a血统,大一下来平均分九十五以上,混学分?这种学渣该做的事情,和学霸说什么?有意义吗!
谢小七也不在乎,继续‘明目张胆’的偷着鸭卷。
“学长,别别别,别听她们的,我要我要啊!”施夷光赶紧赔笑,她这个伪超a血统者,大一门门课惨不忍睹,是个顶着学霸名头的学渣。
实训课好难啦,给张霄学长扫墓就是大一的实训课,这还只是入门的实训课,每年实训课难度可是成倍增长的,能早早的混过去,自然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什么任务啊,学长只管说,力所能及,我施夷光义不容辞!”施夷光拍着小胸脯,义薄云天的说。
“不是什么繁琐的任务,就是在今天晚上八点之前,尽力拖延进入朱赤园的外人,八点一到,立刻撤退,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就这么简单?”施夷光有些不敢置信。
“虽然你们血统级别都是超a,可那只代表的潜力,最高的也不过d级执行官,能要求你们做什么吗?要求了,能做到吗!”眯眯眼浅笑摊手。
“谢谢学长体谅,谢谢学长照顾!”施夷光感激不尽,二狗子般道谢。
眯眯眼点头,掸了掸衣袖,绕过乱七八糟的摆设,朝外面走去,临离开之际却又转头,点了点腕间的手表,提醒道:“记着,八点一到,立刻撤退,去哪都行,就是不要去朱赤园。”
“嗯,谢谢学长!”施夷光坚定的点头,说着还招招手:“学长慢走!”
眯眯眼走了。
“瞅见没,早跟你说了,别怕,别怂,相比我们,他们更怕行动出差错,他们敢用三个菜鸟参与正式行动,那才是怪了呢!”甘月心侧着身子,懒洋洋的说。
“啊,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心情舒畅的很!”施夷光歪头笑,脚步轻快的走回茶几,“心情好了,食欲更好了呢,我要再吃几个,哎,我的鸭卷咧!”
谢小七用力的把头低下去,拼命的咽,可嘴里塞得太多,连嚼一下都难。
“谢小七!”施夷光恶狠狠的皱着鼻子喝道。
“呜呜呜,七,才,没......”谢小七抬起头,目露煞气,恶狠狠的盯回去,打死不认账。
第十章 人死债消
清晨六点,朱赤园附近某个隐蔽的角落,一辆外形极像悍马的加长越野车中,坐着几个奇装异服的青年,或是黄不拉几的杀马特,或是钉着耳钉的未成年女孩,再或者含着棒棒糖的十二岁正太......
这是一个奇怪的组合。
文森特偷偷打量着和自己儿女般大的少男少女们,忐忑的紧,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是他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可这群人打游戏的打游戏,吃糖的吃糖,听歌的听歌,甚至还有闷着头看限制级爱情动作港片的,关键是还把声音外放,那嗯啊嗯啊的声音实在是让人出戏。
文森特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有病,才会信这群没谱家伙,话说电影里这种神秘团体不都该是从不回头看爆炸,冷酷到没朋友的帅大叔,靓姐姐吗,这群还在上学的家伙算什么!
再选一次,文森特不会犹豫,他会把自己淹死在护城河里,不会为了苟活几十年搭上全家的性命。不对,如果能再选一次,他不会选择进那家酒吧,不会上那张赌桌。
时间还得倒退到一个半月前,那天他们圈子里几个酒肉朋友聚会,吹天坎地,有的炫耀两个月前又买了辆车,有的抱怨自己小情人胸怀广阔,差点把他闷晕过去,还有的叫嚷着饭后去‘洗脚’。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从马天尼喝到茅台,又从茅台灌到青岛,昏天黑地之后,勾搭着背跑到大街上,把西服放在地上拖,手拉着手唱歌,扭秧歌,叫嚣着找美眉放松放松。
五个人是要找美眉洗脚的,沿着大马路找,找啊找,结果没找到,不知不觉到了一个偏僻的工业园附近,然后没想到在这荒僻的地方竟然有家灯光暗淡的酒吧。
酒肉朋友勾肩搭背就进去了,进去一看,好家伙,外面萧瑟破败,里面却歌舞鼎沸,震耳的打击音乐从上,下,左,右,前,后各个方向灌过来。
最里面有个吧台,左边有五个三点式美女扭着水蛇腰,绕着一根铁管跳着劲爆的舞,右边有四个线条分明,只穿平角内裤的型男秀着公狗线。
吧台四周围了成批疯狂扭动的男男女女,在缥缈的云烟中,眩目的灯光下,一切都朦朦胧胧,沉沉迷迷。
五个酒肉兄弟如狼入羊群,似乎到了天堂,加入了扭动的舞池中央,明目张胆的吃豆腐,可那些美人们竟然大多都不在意,反而媚眼如丝,秋波明送。
他们忘了到底嗨皮了多久,就被酒吧的抽奖活动选中了,在一双双羡慕的目光下,被一位美到窒息的妖媚女子领着,上了楼梯,又穿过一条暗黑的通道。
目的地是间宽大的库房,最中间是张赌桌,赌桌正中间坐着个粉红色西装的男人,他身后,是成群恭恭敬敬的俊男美人,还都年纪不大。
他们才进去,顿时有美人迎上来,搀着他们的左右臂膀,伺候着他们坐下,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们什么都忘了,只记得的怀香暖玉。
赌局开始了,一局一局又一局,等他们逐一惊醒的时候,已经倾家荡产,还负债几千万,冷汗顿时冒出来,捏着牌再不敢打出去。
可这时,那粉色西装却微笑摊手,“我们再玩一局,你们赢了,今晚输掉的都算我的,我再赔你们一千万,还可以任意挑选两个我这里的美人或者俊男。如果输了,转一下这个幸运大转盘就好!”接着左手指了指周围的俊男美人,右手指了指边上的一个幸运转盘。
转盘上分六等分区域,金色画了一柄剑,青色是一堆蘑菇,蓝色是一片水,红色是一把火,昏黄色的是一捧土壤,以及空白区域,什么都没有。
“只是转一下这个轮盘!”
粉红色西装轻笑点头。
走投无路的五个人选了再赌一把,傻子才不赌,赢了赌债全消,还能赚一千万,外加两个美人,输了只要转一下幸运轮盘,怎么看都是血赚。
然后就赌了,最简单的规则,一副牌,抽牌比大小!
真的就是抽牌比大小,没有老千的那种,因为粉红色西装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双手都没有碰牌,他的那张红心八还是文森特随手抽的。
文森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帮他抽了红心八,或者抽了两张牌的时候,为什么自己选了黑桃三,而把红心八让给了粉红色西装!
结局,一胜四负,文森特是负的那个,依照约定,他转了轮盘,结果中了蓝色的水,其他三个酒肉分别中了,红色的火把,金色的长剑,以及昏黄色的土壤。
原以为这就结束了,可转完之后,他们才惊悚的发现轮盘正上方浮现一行红色小字,‘选择你的死法!’
“嘿嘿嘿,人死债消,我给你们时间呦,别逼我帮你们执行,一旦我动手了,可是要利息的!”粉红色西装咧嘴,露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轻轻一拍手,侍女领他们离开。
之后啊,完全酒醒的他们就离开了,抽到方块十的那位没有,他带着选了的两个美人奴仆,以及一千万的支票,去了一间满是霓虹色的房间。
五天后,他才重新出现,面色苍白,捂着腰,扶着墙走,一副虚脱模样,粉红色西装的确是完成了自己的承诺,一千万,加赌债全消。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几天,粉红色西装开始催债了,亲自催债,半夜出现在四个债主的床前,猩红色的眸子不似人,反倒是像个野兽。
“他妈的什么玩意,狗日的找死,设局阴老子,当老子这些年白混了,老子找人做了他!”四个难兄难弟最蛮横的那位发狠的叱骂,并且已经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
据文森特了解到的信息,难兄的人脉已经动起来的,准备去警告酒吧主人了。
原以为这件事情终究会平息,没想到只是两天,文森特和另外两个难弟受到了一段视频,是难兄的,和他的老父亲,五大三粗的老婆,十六岁的儿子。
文森特看了三遍,才把视频看完,期间吐了五次。
往常看电影听到凌迟处死,都不觉得什么,不过以为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可真正的凌迟有多可怕,真的难以想象,真正的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一片肉,刀未尽人不死。
文森特是看着难兄从怒骂,到哀求放过他全家,到惨嚎,再到气若游丝,看着自己心脏慢慢的跳不动,龇目欲裂断了气息。
原来粉红色西装说他亲自执行多收的利息是全家的命,难兄家破人亡,一家老小,一个不剩!
剩下的三个难弟崩溃了,才想到报警,可文森特才来得及把家里人聚齐,收到了另一个视频,主角是抽到昏黄色土壤的难弟,他最先跑的,最后一次联系时已经带着家人逃到了警局门前三百米,却断了联系。
那是一个大坑,难弟跪在地上哀求,求上面的人要埋埋他一个,放过自己的家人,可没用的,大量的土被倾斜下来,通过昏黄色的纷洒土壤,文森特看见了那双绝望的眼睛。
视频结尾,粉红色西装给剩下的两个难弟下了最后通牒,一个月准备,敢有逃债的念头,就由他来代为执行,不过也是要收利息的。
酒吧的主人,把收债当做了游戏,似乎扮演神明,肆意玩弄普通人性命,很有成就感。
最后一个难弟崩溃了,跪在地上哭了两个小时,麻木的站起来,回了给小三租的公寓,第二天,浑浑噩噩的文森特看新闻,才知道难弟自焚了。
四个欠债的只剩文森特一个,他没敢报警,也没敢跑路,他用最后一个月陪了家里人,这一个月,是他过得最省不得的一个月,他才发现相依为伴二十多年的黄脸婆竟然这么温柔贤惠,孩子这么乖。
原本三四天不曾回来一次的他,整天闷在家里,守着黄脸婆,半个小时问一次女儿,稍微不见了都慌的一塌糊涂,甚至和黄脸婆在床上嘿嘿嘿的时候,中途就没来由的就哭的稀里哗啦。
他的改变,一度让黄脸婆和女儿‘受宠若惊’,反思后认为他得了绝症,硬拉着他到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发现除了有些低血糖才稍稍放下心来。
第二十八天,一直缠着黄脸婆,女儿的他说有事要出去,黄脸婆和女儿送他出了别墅的院子,一起笑着看着他,还提醒:“别累着自己,早点回来!”
二十年前和黄脸婆在狭小出租屋里依偎的温暖,那时候他每天出门,还是个青春美人的老婆也是这样送他,依偎在门框,看着他消失在视野中才关上门。
那时候他每次离开家,脑子里都有个念头,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给身后的人一个舒适的家,每每这样,他就浑身是力量,再苦再累也吱声。而这些年有钱了,反倒忘了初心,忽略了最珍贵的东西!
他到了护城河,给粉红色西装发了个信息:“放过我家里人!”随即把自己捆在一块大石头上,从桥上一跃而下。
人死债消。
第十一章 鬼大爷
文森特没想活下去,可他却活了下来,一个杀马特男孩救的他,在浑浊的水底,割断绳子,锁着他的喉咙,硬是把他拎上了岸。
他没被淹死,差点被那男孩掐死。
文森特就这样认识了这群‘奇装异服’,换上干燥的衣物之后,带到了这辆车里,被一套软硬兼施之下,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然后这群人就提出要求了,要他帮忙带路,而作为交换,他们帮他消债。
“我知道我不该多问,可这涉及到我全家的命,必须得问,这债怎么消吗!”文森特咽了吐沫,仗着胆子问。
“人死债消啊,很简单!”车门被拉来,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眯眯眼跳上车!
“你们还是要我死!”文森特一瞪眼。
“人死债消,这是两方面的,债主,欠债人哪一方死了,这债都消了!”眯眯眼浅笑,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齿。
“你注意点,学院的下的第一命令是抓捕,实在没有抓捕条件,或者威胁到附近的普通人,作为行动专员的我们才有就地扑杀的权利!”一个杀马特青年转头,没好气的道。
“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抓活的,那我不是白来一场。我代替姓杨的过来指挥行动,本就是各取所需,他得准s任务行动勋节,我得a级洗礼!”眯眯眼依旧淡淡的笑。
“好好好,你也是执行部副部长,前线指挥官,这里你最大,你说的算!”杀马特青年无奈的一笑,接着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意,补充:“不过啊,这次的猎物的确是该死啊,犯下这么大的事,活刮了他们都不嫌多,学院的安乐死的确是便宜他们了!”
文森特听得云里雾里,听不懂,但隐隐觉得好牛叉的感觉,又是副部长,又是指挥官,行动,准s,猎物之类的专业名词,高大上,一副不是第一次干这些事情的模样!
“不会是传说中的有关部门吧!”文森特想到了小说里出现的国家神秘组织,心里顿时有些安心不少。
......
施夷光心情大好,朱赤园是人迹罕至的鬼楼,主动靠近的不是外乡人,就是嫌命长的二傻子,驱散群众的这个任务太简单了,简单到甚至都不需要干事。
运气好的话,只用守在出租屋里面,等到八点钟声一响,任务就圆满结束了,她也恢复了自由身,还赚了下学期的实训学分,美滋滋。
才不是死鬼张霄学长那样凶神恶煞,活着的学长都是和蔼可亲的大哥哥,学姐都是大方漂亮的小仙女。
橙红色的夕阳半个都沉入了地平线下,钟表上的时针划过七点,夜幕将至,也还有一个小时行动就结束了,三个塑料即将杀青。
“准备出发喽,吃大餐去喽!”谢小七兴奋的犯了多动症,背着粉红色卡通书包,狗腿子般帮两位‘衣食父母’收拾东西。
今晚的行程已经规划好了,行动一结束,就去吃吴山贡鹅,尝尝当年贵妃娘娘们吃过的东西,之后看电影啊,逛街买东西之类的,最后去开房。
可是受够了睡沙发的日子。
七点半,东西都收拾好了,施夷光放下望远镜,环顾一圈,没什么遗留的,轻快的发号施令:“出发啦,下去喽!”
“哇嘎嘎嘎嘎,快点啊!”已经在门外的谢小七风一样的冲下楼梯,小短腿叨叨的飞快,一步五个台阶,咚咚咚不一阵就不见踪影。
等施夷光,甘月心下楼时,只能看见谢小七跑的贼快,沿着荒僻的水泥小路,朝南边的大路上跑,只有一道背影,活像是只大白耗子。
“这傻娃,付钱的两个还没走,她跑的再快有什么用?”施夷光扶额叹息。
“你才是傻的,她不能先点菜,等着我们去付钱?”甘月心斜眼:“她点了一桌子菜,结果没钱付,眼巴巴的看着你,你能不付钱,把她留下刷盘子?”
施夷光一瞪眼,吓得心差点跳出来“我怎么没想到,她脑子有问题的,不能由她性子点菜,不然就不是她留下刷盘子,是我们都得留下刷盘子!”
犹记兮,有一天姜女请客吃饭,谢小七拿了菜单兴奋的要死,一通乱点,结账的时候将近三十万rmb,一顿饭吃了五年的伙食补助,差点把施夷光吓跪了,以为得钱债肉偿了。
也就是那次,姜女第一次展现了自己的壕,随手递出一张黑金色卡片,那种随意,就像十八世纪贵族,下了装饰精美的马车,随手给边上搀扶的小厮一沓小费。
如今姜女陛下不在,万一谢小七进了个高档场所,再来一次‘肆意任性’,弄个几十万的账单,三个塑料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快去追她啊!”施夷光跺脚。
“你怎么不去追!”甘月心依旧是淡定的很。
“八点任务才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呢,我得守在这里,别让人进朱赤园小区!”施夷光用力的推甘月心后背,相比较追谢小七,还是行动更重要点,毕竟后者是人命关天的事。
“快去追啊,快去追啊!”施夷光催促。
“好好好,我追,我追!”甘月心无奈,双手合在脑后,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你跑起来啊,你大长腿那么长呢,追不上个小短腿吗!”施夷光在后面喊。
甘月心回头斜视一眼,无奈的走得快了些,和谢小七一前一后,渐行渐远。
两个塑料走了,施夷光孤零零伫立渺无人迹的破旧水泥路上。
开始不觉得什么,可没两分钟,就觉得有些渗人,施某某偷瞥了小路尽头朱赤园大门,黑洞洞的宛若择人而噬的大口。
“监视这么多天没见过鬼,最后二十分钟也不会中彩的,我运气一直都是好得很,不会这么衰的!”她心里一阵发毛,咽了咽吐沫,怂怂的往路灯下靠了靠。
萧瑟的晚风静静吹,路边草丛悉悉索索,树影婆娑,渗人的很,施夷光更怂了,挪到路中心,不断扫视四周,生怕哪里蹦出来个要命的东西。
真正的度日如年,二十分钟,不过一局王者荣耀的时间,施夷光却觉得熬了两三个钟头,精神高度集中到草木皆兵,随意的一条野猫都吓得她一哆嗦。
低头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一了,施夷光心里微微松一口气,还剩九分钟,九分钟之后,就可以离开这闹鬼的地方,去找谢小七,甘月心,开开心心的玩一晚。
抬头,施夷光却瞬间炸了毛,朱赤园黑洞洞的大门那里出现了一道影子,脑袋耷拉在脖子上(似乎是脖子被人扭断了),拖着腿(似乎是腿也断了),正用一条完好的腿朝这边挪。
上次被死鬼师兄追杀,她跑不动骑在坟头上,那是因为死鬼师兄会操控雷电,把她给点瘫了,这次她跑不动,是被吓得,腿软了,软中还带着酥麻。
“哎呦妈耶耶,腿软了。”
“救命啊。”
“有鬼啊,有鬼啊!”
“救命啊,有鬼啊。”
施夷光腿抖得筛子一般,根本跑不动,迈不动腿。只能双手掰着腿,费力的把腿抱起来,朝前迈一步,又赶忙收回手,掰着另一只腿再迈一步。
踩了高跷般,施某某速度‘快’得感人。
后面的影子腿是断的,脑袋是断的,耷拉在脖颈上,蹒跚的朝前,像是生化危机里面行动迟缓的初级丧尸,一步一挪。
就这样,极其滑稽的一幕,两个‘乌龟’在没有人烟的水泥路上,一追一逃,追逃了大半天,才往前走了七八米。
“鬼大爷,别追我,我吃三聚氰胺长大的,我有毒的!”施夷光一边挪,一边抹鼻子哭,“我有两个闺蜜就在前面,好看咧,吃山泉水长大的,大爷你别追我,我把她们带给你当小妾的咧。”
“你要不喜欢女的,我还有男神队长,很帅很帅的,也把他带给你暖床啊。”施夷光回头看一眼,鬼大爷速度不快,求饶才稍微缓缓,腿也恢复了些知觉。
又挪了几米,施夷光觉得腿恢复了行动能力,走的速度快了些,正要赶紧逃离,可耳畔却陡然传来一声冷冷的尖细声音:“我不搞基,怎么办啊!”声音近在咫尺。
施夷光没敢转头,只是眼角余光使劲的往后瞥,然后就看见鬼大爷从身后赶上来,与她并肩而行,模糊的灯光下,脸上狰狞的獠牙,腐败的烂肉隐约可见。
“我有闺蜜啊,都长得好看,特别好看,比我好看,都送给你!”施夷光不跑了,死死闭着眼,全身抖得一塌糊涂。
活脱脱一只遇到危险把头埋进沙子的傻鸵鸟。
“瞎说,世上可没人比你好看了!”笑嘻嘻的声音响起,却不再是之前阴森可怕。
第十二章 来自作者的降智打击
施夷光仗着胆子睁开眼,却发现鬼大爷扣下嘴边的腐肉,嘴里含着的野猪牙也给吐了出来,屁股后面拖着的假腿被拿在了手上,顺带着还撩了撩额头的刘海,以某个自以为很帅的poss望着天空。
施夷光瞪着眼盯着好久,才终于确定了,这家伙是个活人。
而且这个抠脚大汉,她还认识呢,隔三差五趁黑摸进朱赤园的家伙,据学长说是个扑街的网络小说写手,笔名楚之囚,虽然是个普通人,却有个当亡灵骑士的伟大梦想。
施夷光觉得离谱,一个凡人,竟然想抓亡灵当坐骑,脑子怕不是有坑,赚钱买个小汽车不好吗?就算能抓到鬼当坐骑,白天可是用不了的。
“你扮鬼吓人。”施夷光恼怒的很,这家伙吓惨了她,女神形象尽去,跟个卖国汉奸似得求饶,而且要不是白天没多喝水,怕是要飞流直下三千尺。
“我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扮鬼吓人?”抠脚大汉把脚从人字拖里撤出来,用大脚指头搓了搓小腿上的汗毛:“我这是找我梦中情人呢。”
“梦中情人!”施夷光疑惑。
“那是个衣袂飘飘的女孩,黑黑的眼睛,白白的脸,长长的头发,纤细的腿。我与她一见钟情,一眼万年,匆匆一遇之后,那身影再也无法从脑海中挥去。我找了她好久,却再没见过她。”抠脚大汉露出回忆神往的表情,抹正脸上的猪肉片,自言自语道“这猪肉涨价好贵的,回去洗洗煎了吃。”
施夷光满脸黑线。
“后来我痛定思痛,看了三遍倩女幽魂,哥哥和祖贤姐姐那一版本的哦,才骤然醒悟,人鬼殊途啊,肯定因为我是个活人,她才躲着我。所以咧,我便决定扮成丧尸,来寻她,她一见我是同类,自然不再主动躲避了!”
“原以为你是她,这才追过来,可没想到啊,你不是啊!”抠脚大汉扼腕叹息。
“你不是要当亡灵骑士吗,要鬼当坐骑,怎么称呼鬼妹妹这么亲切,感觉谈恋爱似得!”施夷光蹙着眉,脑袋里有些乱。
“小孩子不懂,别乱问!”抠脚大汉严肃的教训,接着又叹气:“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是,老楚我去了,再去寻鬼妹妹啦!”抠脚大汉把脚缩回人字拖,晃悠悠的朝朱赤园回去了。
“哎哎哎,现在你不能回去!”施夷光想起眯眯眼给的任务,八点之前拦住意图进入朱赤园的外人。
这扑街写手扮鬼吓她,着实可恨无比,可罪不至死啊,今天晚上学院抓鬼逮人,定然是一场大战,这家伙若是掺和进去了,别给一刀砍死了。
被误伤了还好,万一被幕后黑手逮住,当成人质威胁学姐,学长,那可是件麻烦事,别搞得任务因此而功亏一篑。
施夷光坚定了信念,怎么都不能让这家伙进去,得想办法拖住他!
“我为毛不能回去!”抠脚大汉扭头反问。
施夷光语塞,但立刻又道:“前面闹鬼。”
“不闹鬼我还不去咧,我就是要找女鬼妹妹呢!”抠脚大汉哼哼唧唧:“我老楚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百邪不侵,谁敢杀我?逼得我急了,老楚我挥刀自斩,重开天地洪荒,再演地风水火。天宇之下,唯一能让我老楚忌惮的也不过就那和谐一人,不敢去的地方也只有那404大道而矣!”
得意的抠脚大汉哼着小调,拖拉着人字拖,摇头晃脑,长长的腿毛迎风摇摆,嚣张的不可一世。
施夷光听不懂神经病说的什么,也不在意,快步赶上去,张开双臂,挡在抠脚大汉面前:“就不准回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准回去!”
“你脑回路是直的吗,你就不能编个理由,扯个谎,我也好顺水推舟,顺着你这个台阶下去啊!”抠脚大汉扶额,默默的嘀咕:“真的是,好蠢啊,还得我自己找借口!”
“唉,钱都用来卖猪肉了,肚子好饿,你请我吃张摊饼呗!”抠脚大汉摸摸肚子,郁闷的叹息。
“大晚上的,我上哪给你找摊饼!”施夷光蹙眉:“要不你跟我走,去饭店帮你买份外卖。”施夷光觉得自己机智的一批,正好借着买饭的由头,把他引走。
十几块钱完成了任务,血赚。
“不行,我就要吃饼。”抠脚大汉傲娇的一扭头,同时指了指朱赤园大门:“那大门边上杂草丛里面有条小路,走一百米,有个小街,算算时间,就有个卖摊饼还没收摊!”
朱赤园大门还是黑洞洞的,影影绰绰很是阴森可怖,施夷光打个冷颤,又看看路灯下抠脚大汉黑中泛白的脸,立刻开始脑补。这扑街写手不会是假的吧,是鬼变化来得,或者是个痴汉,故意引她过去,引过去之后就是扒衣服,小皮鞭伺候。
“我不去!”施夷光裹了裹外套,坚定的开口,同时还默默的往后退了退,和抠脚大汉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呵,傻丫头也有智商大爆发时候啊,警觉性还挺高!”抠脚大汉挠了挠鸡窝一般的脑袋,无奈的摇头:“骗不过去,那我老楚只能用强啦,来硬的了,你以后得间接性石乐志!”
“来硬的?”施夷光满脸的戒备,再退跳两步。
“叫吧,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抠脚大汉贱兮兮的笑。
抠脚大汉自顾自抬起一只手,对准了施夷光,嘴里开始念念叨叨,像是在念咒,像是在吟诵,原本只是细细轻语,可随着他手掌缓缓挣开,那呢喃声越加浩大,片刻间就像洪钟撞击,如惊雷炸响,从天宇下灌注下来。
绚烂的圣光从抠脚大汉身体每个毛孔里冒出来,原本乌黑的腿毛都被光芒渗透的烨烨发光,三十块的地摊货体恤,宽大的短裤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整个世界黯然失色,似乎只有这一人在那唱诵!
“这是契约,你是血裔!”施夷光炸毛了,心里叫苦不迭,遇见同类啦,还对她出手了,完蛋了。
上次见到契约的施展,还是死鬼学长的雷泽蛇,那种凌空而起,呼雷唤电,闪耀的刺目的场景始终在她脑海里无法消散,现在又有人对她施展契约了。
我施夷光何德何能,劳烦大佬对我施展契约,要我过去朱赤园不简单吗,你直接动手,拎着我的衣领带走不好吗,我反抗的了吗?杀鸡干嘛用牛刀!
“学长啊,学姐啊,救命啊!”施夷光撒腿就跑。
“跑的掉吗!”抠脚大汉哼哼两声,随即轻喝:“看我,究极无敌奥义神术,降智打击!”
“降智打击。”
“降智打击。”
“降智打击。”魔咒般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施夷光只觉地脑袋一晕,满脑子都是‘智商本来就低,又被降了,那我还有智商吗,我要痴呆啦,你给我留点,留一点也好啊。’五个字回荡。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抠脚大汉正对着她笑。
“大晚上的,我上哪给你找摊饼!要不你跟我走,去饭店帮你买份饭。”施夷光觉得自己机智的一批,正好借着买饭的由头,把他引走。
十几块钱完成了任务,血赚。
“不行,我就要吃饼。”抠脚大汉傲娇的一扭头,同时指了指朱赤园大门:“那大门边上杂草丛里面有条小路,走一百米,有个小街,算算时间,就有个卖摊饼还没收摊!”
“好啊,你带路呢。”施夷光憨憨的笑,跟着抠脚大汉朝朱赤园大门走。
“这才乖嘛。”抠脚大汉得意的笑,拖拉着人字拖,外八字往前走。
后面跟着乖乖巧巧,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施夷光。
朱赤园的大门边上的小树丛竟然真有条小路,小到只能让一个人穿过,抠脚大汉在前走,施夷光在后面跟着,片刻便隐入黑暗中。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石乐志的施夷光傻憨憨的,脑力运转怕是直逼三岁小儿,连害怕都忘了,漫无目的跟着往前走,走啊走,一直走到那家酒吧的门口。
一条小街道,十来家门店,只有一家酒吧,一家小摊位有灯光照出来,却也并不闪耀,反而像发黄的白炽灯泡,只能照亮极小的一片区域,朦朦胧胧,缥缈模糊。
还真有个卖摊饼的摊位。
“老板咧,来个摊饼,加五个鸡蛋,顺便把我这猪肉洗洗,再煎一下,加到饼里!”抠脚大汉把之前贴在脸上的猪肉片递上去,“煎的透一点啊,生猪肉不能吃的,寄生虫钻到脑袋里,会死人的!”
摊饼摊主是位大叔,穿着被水洗发白的蓝布夹克,头发稀疏的很,面容却很和善,意外的打量邋遢抠脚大汉,又看看施夷光,不由得一摇头,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小伙子,摊饼还自带肉片啊,够省啊。”摊主大叔先是一脸意外,接着还真的接过肉片,一本正经的洗起来。
“没办法啊,猪肉涨这么贵,吃都吃不起啦还浪费,那不是犯罪吗,你说是吧。”抠脚大汉叹气。
“也是,猪肉这么贵,叔这摊位上都不准备了,卖不起,赔本!”摊主大叔深以为然的点头,接着又看向施夷光:“只要一份,不给女朋友来一份!”
抠脚大汉凑近摊饼大叔边上,小声的嘀咕:“她可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女儿,不过不是亲生的,是散养的。”随即一脸大有深意的表情。
摊饼大叔瞬间明悟,识相的不再多问。
施夷光暗地里打量摊饼大叔,发现大叔就是大叔,不带戾气,笑容都是憨厚纯正的,分明是那种半辈子平平静静,未曾经历过大风大浪。
这大叔也有些特殊之处,他的左眼,褐色瞳仁外罩着一层白雾,几乎和周围的眼白水乳交融,施夷光知道这种病的,重度白内障,怕是快要失明了。
施夷光有些同情步入暮年的大叔了,如此这般,还半夜出来卖摊饼,不容易啊,再一摸小肚子,才想起还没吃晚饭,索性在这里先买块煎饼填填肚子,也算是支持了大叔的生意。
第十三章 五毛的饼
大叔手法很熟练,速度很快,不多时已经煎好了肉,摊好了饼。
抠脚大汉抱着饼,亚洲蹲在角落,抱着饼啃,每啃一口,都露出回味无穷的表情,似乎吃的不是街头摊饼,而是鲍鱼熊掌鱼翅燕窝。
“给我也来一份吧,加三个鸡蛋。”施夷光甜甜的笑。
“好嘞,要葱花吗?”
“要的,再加点咸菜,辣椒辣吗?”
“辣啊,朝天椒粉,灌上滚油做出来的辣椒油,那滋味吃一口就好跟火烧似得。”
施夷光感觉出来的,红彤彤的辣子放在摊锅上烤,就已经有辣味窜进鼻子里了,让头皮发痒,忍不住就想挠挠,嘴里也分泌出大量口水。
“大叔,再加点。”施夷光咽了咽吐沫。
“太辣了,怕你受不了!”大叔提醒。
“没事,没事,能吃辣的。”施夷光摆手“再加点,再加点。”
“好嘞,这下够了吧?”大叔挖了一小勺辣子抹在饼上。
“够了够了。”施夷光连连点头。
“小姑娘哪里人?蜀中的?”大叔趁着摊饼的空闲聊起了天:“都说巴蜀最是出辣美人,可惜啊,大叔眼神不好,看不清喽。”
“我不是巴蜀的,是齐鲁威海卫的,吃辣是小时候嘴馋,养刁的。”
那大概是本世纪才出头的几年,施夷光初一,每个星期有两块五零用钱,小傻子又留级了,还是小学三年级,零用钱只有一块。
小傻子最喜欢吃孤儿院外面的摊饼,摊饼五角钱一份,不加主料,就是一块饼,加葱,橙色的咸菜,加辣子,很多很多的辣子。
两个的零用钱加起来,三块五,一天五角,正好七天,每天晚上五点半下课,小傻子就靠着栏杆,眼巴巴看着姐姐屁颠屁颠的跑出去排长长的队,买一份摊饼回来。
对于姐弟两个来说,这是他们一天最快乐的时光。
之所以要加很多的辣子,是因为这样吃的更久,咬一口都要吸哈吸哈好久,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两个傻呵呵看着对方辣的红彤彤的香肠嘴,而等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对方总是说自己吃饱了。
那时候小傻子宏图大志是以后要赚大钱,自己买个摊饼的锅,让姐姐天天吃摊饼,早饭吃,中午吃,晚上也吃,再不用加那么多辣子。
想到这,施夷光傻傻的笑了,可心里又很发涩,忍不住想哭,小傻子走失了,已经五年了。
“齐鲁威海卫那可有些远呢,怎来庐州了呢。”大叔倒是话挺多。
“在这边上学,暑假了在附近玩的,听说这边鸭子比较好吃。”
“大学生啊!”大叔竖起大拇指,接着又叹气:“我家那王八羔子,高中念了半学期,就死活不上了,结果下来当混混,一辈子没出息的憨货,有时候,真想一扁担给他敲死算了。”
“大叔,你以为现在的大学生有啥用?看破红尘削发为僧都要大学生咧,随手一抓一大把。”施夷光心里吐槽,却是没敢说出来,毕竟大叔家的小子高中都没有,当和尚都不够格。
“饼好了,注意有点烫。”大叔把两块饼放在塑料袋里。
“谢谢大叔。”施夷光接过摊饼,却有些意外,她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松柏的味道。
大叔人老心不老啊,还喷香水,似乎还是某种名贵的香水,看着正经,实际一个老不羞,肯定想勾搭哪个跳广场舞的阿姨呢,嘿嘿。
“要汤吗?你加了这么多的辣子,没汤可吃不下。”
“那来份吧!”施夷光点头。
大叔揭开旁边棉被包裹的小铁桶,用长勺舀出浓浓的紫菜蛋汤,一次性塑料杯满满的一杯,“注意,抓住杯沿,不然烫手,喝着也注意烫啊。”
“嗯,谢谢大叔!”施夷光甜甜的致谢,五指成爪,娃娃机一样抓住菜汤杯,又把菜汤放在摊车边,掏出手机就打算付钱。
“小姑娘啊,有现钱吗,叔这手机不能这样收钱啊。”大叔取出老版诺基亚,带按键的那种。
不得不感叹,在社会—主义的伟大领导下,时代爆炸式的发展,十年前,她还和小傻子偷偷摸孤儿院阿姨的老年机,摸一下都激动的很,现在啊,走到哪里都是移动支付。
幸好手机壳里垫了张五十的票子,就是为了提防这种情况。
墙角的抠脚大汉吃完了饼,摸摸肚子,伸个懒腰,摇头耸肩,用无比嚣张的态度,走出张嘉译的步伐:“傻丫头谢谢你的饼啊,老楚我走了!”
“你答应我不回去的!”施夷光在后面喊。
“不回去,不回去,肯定不回去!”抠脚大汉抬起手摆了摆,头也不回走入了夜色之中。
“大叔再见!”施夷光对着摊饼大叔甜甜笑,顺着街道走,打算去找谢小七,甘月心汇合。
施夷光高估了自己,这几年不吃辣,胃已经被养的娇嫩的很,再经不起以前的摧残,现在才吃了两口,就受不了了,辣到上嘴唇往上,鼻尖往下那里针刺的疼,头皮还痒得厉害,胃里更是一阵阵的抽痛。
又热又浓的菜汤不解辣,她实在撑不住了,辣子后劲一阵一阵来,肚子很疼,疼到走不动路,比亲戚来了都疼。
没走几步,她又捂着肚子回来了:“大叔,这里有没有水卖,有点辣。”
“一张饼加那么多辣子,就知道你受不了啦!”摊饼大叔哈哈笑,指了指不远处亮着微弱光的酒吧:“我卖饼的,不卖水,那边有个酒吧,里面卖水,矿泉水,冰红茶,鸡尾酒,什么的都有!”
“谢谢大叔咧!”施夷光捂着肚子,傻憨憨的朝那边小跑去了。
“不谢不谢!”摊饼大叔轻轻挥手,脸上微笑依旧是温和的紧。
大大出乎施夷光的预料,外面萧条清冷的酒吧内部却灯红酒绿,热闹的不像话,跳钢管舞的肌肉男模,扭着水蛇腰的舞女,还有大量打着耳钉,头发染着花花绿绿的男男女女,疯狂扭动。
萧瑟的夜幕之下,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夜上海’。
施夷光缩着头,躬着身,在人群中穿行。
“借过借过!”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施夷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蹭的跳起来:“哎呀,哎呀,谁捏我屁股!”左看右看没找到,舞池边上太过喧闹,人挤人,没人跳出来承认。
“咦!”施夷光惊奇的看着手里多出来的小皮包,哪里来的?怎么突然间就到了她手里,谁放的?捏她屁股的人?
施夷光是孤儿院长大的穷丫头,没接触过高档货,可学院里土豪多啊,白富美也多,什么限量版的lv,法国的丝巾啊,香奈儿,高档口红啊,她没用过,却能知道七七八八!
手里这个小皮包,一看就是高档货,做工精细,还是真皮的,显然价值不菲,就这一个包,怕是得上万,够她大半年的花费。
“谁丢的包?”施夷光举起包,对着周围喊:“这是谁的包!”
周围吵闹的紧,震耳的摇滚轻而易举淹没她的‘人轻言微’,并没有人搭理她,全都沉浸在疯狂的扭动着,像一群吸了猫薄荷的猫!
施夷光喊了好一阵,没有失主过来,她也不能傻子般始终举着,歪头想想,攥着小皮包朝吧台去了,放在服务生那里,让服务生去找吧。
她没时间在这里浪费,买了水,还得和甘月心,谢小七汇合。
“你好,这是我刚才捡到了的一个皮包,找不到失主,暂且就先放你......”施夷光还没说完话,不经意瞥见小皮包半开的拉链里面有枚银色勋章,涛涛大海上,巨大的木舟劈波斩浪,其后有两头折翼的巨龙坠落。
学院的勋章,万灵起航!
“暂且就先放在我这里哈,找到失主了,再联系我哈!”施夷光赶紧改口,“给我瓶矿泉水,我坐在边角等!”
吧台服务生面无表情,机械的拿了瓶水,不再搭理施夷光了。
施夷光抱着小皮包,溜到最角落的一张没人的沙发上,贼溜溜的扫视周围两圈,确定没人靠近,这才把手探进去包里,细细摸索起来。
包里一共就两样东西,第一枚是那万灵起航的校徽,第二件则是个重重的铁家伙,施夷光摸清楚之后顿时瞪圆了眼,咽了咽口水,警惕的打量起了周围。
第十五章 身临险境
施夷光靠在沙发上,看似闷头吃饼喝水,可稍微有人靠近些,立刻就能发现某人是插鸡毛掸子装大尾巴狼,缩在茶几下的双腿抽风般抖得一塌糊涂,摁都摁不住。
小皮包里除了万灵起航的校徽,还有把手枪,上膛的,满弹夹,开了保险的,只要轻轻扣了扳机,能放倒一头成年老虎的利器。
不像星球对面的帝国主义国家,小卖部里都卖枪,咱是禁枪的和平国度,枪是稀罕物件,除了警察,军人,有关部门之类,平常人最多也就是在电视里见见。
可这里就有一把枪,能杀人的真家伙,丢在了她手里。
还有那枚校徽,比枪还要少见的东西,不是稷下学院的学员,根本接触不到的。
降智打击的效果并不是持续的,而是间歇性发作,此刻施夷光的智商重新上线了,怎能还不明白,这枪是学姐或者学长给的,给她防身用的,而之所以要防身,那可不就是因为她身处的环境很危险吗!
再一看手机,没信号,没网络,没wifi。
危险的环境,酒吧边上闹鬼的朱赤园,隐藏的学姐或者学长,枪,准s行动,屏蔽的信号,无一不在宣告,某只披着人皮的哈士奇误闯了行动现场。
哈士奇还不敢跑,外面黑灯瞎火,离主街道还有段距离,有什么事情,简直是白给。
就在哈士奇慌得一塌糊涂时候,“我是小仙女,我是小仙女,美美美美哒,噜噜啦,噜啦噜,噜啦啦啦啦.......”一阵熟悉的视频通话邀请铃声让施夷光一哆嗦。
“???”施夷光满脑袋疑问,手机怎么有信号啦,不都应该被校工部的那伙人给屏蔽了吗,这是高级行动前的标配啊,行动现场信号都是发不出去,比高考还严格。
施夷光刚想接,手机自己联通了,那边是个鸡窝头的男生,厚厚的眼镜片,皱巴巴的t恤,密集的胡茬,重重的黑眼圈,无一不在表明这是个资深的宅男屌丝。
那边的宅男原本懒洋洋的,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可等他看见这边的施夷光之后,顿时来了精神:“卧槽,怎么是个漂亮的学妹啊,执行部那些人没说啊!”
“嗯?什么?有学妹?”
“漂亮的?我看看。”那边顿时嘈杂起来,不多时小小的屏幕里挤了五六个人头,清一色的宅男,鸡窝般杂乱的头发是他们的标配。
施夷光发现宅男们胸口都有枚勋章,方舟,巨龙,波浪滔天,和小皮包里的校徽一模一样:“是校工部的学长吗,学长救命啊!”
“哎呦,哎呦呦,别怕啊,学长在呢!”
“哎呀妈呀,好软的声音,心都酥了,心速过一百啦!”
“就是她闯了行动现场吗?待命直升机上的机枪咧,拆下来,我扛着去护送学妹出来!”
“你给我滚蛋,你一个文职去救人?你扛得动机枪吗?对面不是两个觉醒了契约的血裔,就是觉醒双重契约的怪胎。你个亚健康的死宅,还想当护花使者,是不是嫌你一百六十多斤肥肉没地方埋?”
“卧槽,你才亚健康,你全家都亚健康。马爸爸说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管他什么双重契约,扛得住破甲‘花生米’?重机枪往那一放,酒吧都给他扫塌了。”
听学长的话,施夷光心里激动的很,似乎已经看见了几个学长扛着重机枪,叼着雪茄,穿着披风,威风凛凛的出现在酒吧外面,拿着扩音机对里面喊:“限时三十秒,把我们的女神学妹交出来,不然把你打成肉酱。”
“学长,你们在哪呢,在附近吗!”施夷光小声的问,盘算着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她的机枪小分队。
“卫星测距,我们直线距离两万九千三百二十八点六七米!”最先接通视频的学长耸了耸肩。
“两万九千米,我算算啊!”施夷光掰着手指:“一公里是一千米,两万九千米就是二点九公里,城区限速六十公里,那不是需要三分钟就到。”
视频那边面面相觑,大体的眼中都是,学妹数学老师死的早,是体育老师代课的。(体育老师:卧槽,这个锅我不背,你们鄙视体育老师,体育老师教的学生就能把这种题目算错吗?)
“学妹啊,我们这边要是动起来的话,是坐直升机的,时速三百公里每小时,没限速的!”
“三百公里,那不是更快了,我算算!”施夷光眼里有光亮闪烁,继续掰着手指,然后愈加兴奋起来:“三十秒,三十秒就能到了,我等你们!”
这个学妹长这么漂亮,难道是拿智商换得?先不说两点九公里的计算,就说直升机起飞,降落时间都不止三十秒好吧,而且如果只是两三公里,还开什么飞机?开车漂移呗,转眼就到。
学妹听不出他们这群屌丝学长只是说笑的,怎么可能真的扛着机枪去救人?此时酒吧里执行部行动专员可是比他们这群文员厉害多了,尤其是那位临时换过来的副部长,可是凶名赫赫的血衣王,以血腥手段闻名,甚至于都被校董会禁止接任务了。
执行部,那才是学院无坚不摧的利刃,各个都是人才,校工部只是管理后勤跑腿的,让他们这群死肥宅跑到执行部大佬面前救人,小丑表演吗。
“学妹,刚才那家伙和你开玩笑的,我们校工部是负责后勤运输的,不能随便离开待命点。”一个头发油光闪烁的学长挠了挠头。
施夷光被当头一盆冷水,泼傻了,开玩笑,有这样开玩笑嘛,你们美美哒的亲学妹身临险境,你们开玩笑,肥宅学长们,你们不知道行动会死人的吗。
上膛的手枪都拿在手里了,还能开玩笑啊。
“不过学妹不用方,不用怕,在你方圆二十米,有至少五位执行部的专员,其中甚至包括a级的小队队长,一旦行动开始,你只要趁乱逃出去就好了。”那边的肥宅学长连忙安慰傻愣愣的施夷光。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逃出去吗!”施夷光试探的问。
“你逃不出去的,进入那家酒吧,就被锁定了,幕后的人不被缠住,你很有可能神秘失踪的,如果真是这种情况,执行专员就不得不提前行动,会打乱整个行动计划。”校工部的宅男们争抢着解释,“我们之所以联系你,是执行部冉七惜队长要求的,让我们稳住你,老实待在原地,不要干扰行动,等行动正式开始,再找机会逃出去。”
“枪不是给你了吗,已经上膛了,前三发是高效麻醉弹,两秒半内麻翻老虎的剂量,后面才是实弹,你拿住这把枪,你觉得谁想害你,就打谁,什么都别管,先放到再说。”宅男学长们继续补充。
“想打谁都可以吗?”施夷光紧紧攥着包里的格洛克,咽了咽口水。
“前三发子弹,随你打,反正打不死人的。”肥宅学长肯定的回答。
“打不死人就好,嗯,那我等呢。”施夷光用力的点头,麻醉弹打不死人,她还是敢开枪的,若是实弹的话,却是心有余悸了。
她是个披着学霸名头的学渣,上学期大多数科目成绩都惨不忍睹,徘徊在及格与补考的边缘,《基础枪械构造及使用》这门课就是补考过的。
这门课是枪械入门基础课,考核分为两部分,枪械构造和枪械射击,各占一千分,期末考核时候,施夷光射击分数创了学院新纪录,最低分纪录。
就是普普通通的打靶,固定靶五百分,移动靶三百分,人质劫匪靶两百分,总分一千,施某某的成绩是负两百五,之所以是负的,是她‘打死,打伤’十个人质中的八个。
误伤‘人质靶’并不是最过分的,真正让她前无师兄,后无学妹记录的是算左边姜女成绩的时候,竟然是一千一十分,莫名其妙多出来个十环,右边甘月心成绩的时候却是九百分。
平常的九百分很正常,关键是甘月心靶子上有一百零一枚子弹,那多出来的一枚子弹,正中人质眉心,那要是个活人,脑浆子都被她崩出来。
从那天开始,施夷光多了个人质杀手的外号,也从她开始,学院要求射击考核之前,每个考生的子弹必须有特殊标识,以便计分。
毫无疑问,她挂科了,不过幸好有补考。
可有补考也没用,‘娇滴滴’的病美人根本压不住后坐力,前二十发小口径子弹倒还好些,可越往后,口径越大,后坐力也就越大,要不是有隔板有地心引力,能打月亮上去。
补考不过就得重修,施夷光哭天抢地,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是用大洋贿赂谢小七,用身体色诱甘月心出手相助,制定了为期十天的“补考一次过,誓死不重修。”的行动计划。
甘月心,谢小七对施某某的枪法‘五体投地’的佩服,索性不去管,而是专攻枪械构架,用十天夜以继日的突击,让施某某从拆卸枪支,组装枪支,维修枪支达到了优秀等级,只要一双手,就能摸出枪支的种类,属性,性能。
枪械射击一千,枪械构造一千,总分两千,只要达到一千二百分补考就过了,最终施某某枪械构造得了九百八十分,射击得了两百二十三分,比及格线就多了三分。
那两百二十三的射击分数不是施某某的枪法进步了,而是甘月心,谢小七的计算得来的。
学院的射击考核是有时间限制的,其他学员为了多得分数,都尽量打完一百发子弹,可施某某枪法水的要命,只能把大头压在了固定靶射击上。
补考那天,叮叮咚咚鞭炮般的枪声中,施某某身子前倾,把手臂往前伸,为了缩短那一些些的距离,半骑着桌子,滑稽得很,瞄准大半天才放一枪。
这次她没扣分,因为她根本没打劫匪人质靶,她没时间打,也没胆子打。
就像英语的完形填空,二十个选择题,费心费力的去读,去思考,花了几十分钟,怎么着也得对十五个吧,可答案一对,‘惊喜’的发现就对了两个!
还不如看都不看,上去就全都选c,怎么说数学期望也是五个啊。
包里的枪打不死人就好,就算是打歪了,也并不是不可挽回的大罪,就怕全是实弹,一不留神,就把人质毙掉了,或者把哪个倒霉的学长学姐打出些窟窿。
施夷光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做贼般偷瞄着周围,蓄势以待,随时等着行动开始,就即刻脚底抹油,快快的逃出去,小命要紧。
第十五章 自诩为神
“学长,行动什么时候开始啊,有个准确的时间吗,或者之前有什么征兆吗!”施夷光捂着嘴,压低声音嘀咕询问。
“别急啊,很快啦,只要行动专员确定所有目标具体位置,抓捕行动就立刻开始。”肥宅学长简单的介绍,“放心吧学妹,这次行动里面有副部长级别的大佬在,行动一旦开始就是摧枯拉朽,横推一切。”
然后这些肥宅学长主动岔开了话题,不愿纠缠在无聊的行动上面,大多问些学妹住哪里,今年多大了,哪里人啊,有没有男朋友,学妹想不想找个宽阔的肩膀依靠一下,一副诱拐不谙世事小女孩的人贩子模样。
“她有主啦,还是你们比不了的,屌丝学长们,走好不送啦。”一双白皙的手伸过来,把施夷光的手机拽了过去,傲气十足的哼哼。
“卧槽,又一个女神妹子。”校工部死宅们惊叹,然后就发现电脑黑屏了。
学院的通信设备背后可是森罗之眼,全球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峰值计算量八百万亿亿次,是如今世界上‘最强’超级计算机的几十万倍。
学院的设备,绝对不可能被从外部入侵。
“女神妹子怎么退了视频聊天,难道是出了什么情况,目标暴走了?联系现场的执行部专员,再把飞蝇监视器画面调过来。”电脑面前的校工部学长一瞪眼,怠惰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股冷静镇定。
一瞬间,原本嬉嬉闹闹的校工后勤部,变成了一个备战的战地指挥部。
电脑画面闪烁,十来个视频小页面并排跳出来,全是小酒吧的画面,各个视角都有,有从天花板上往下看的,有吧台上,还有的摇摇晃晃,悬浮在半空中。
“启动的飞蝇监视器画面都调过来。”另一个校工部学长侧了侧头,沉声的道:“待命的飞蝇是否要启动。”
一群鸡窝头贴上去,快速浏览十几个画面,画面里空荡荡,只有寥寥数人的酒吧灯光闪烁,闪烁的让人脑袋发晕。而在最后一个画面里,施某某正被另一个高挑精致的美人单手提起来。
“行动正常进行,校工部,医疗部原地待命。”屏幕上跳出来一行文字命令。
“冉队长发消息过来,没事,视频是学妹自己关掉的,待命飞蝇继续待命。”校工部领头的轻轻吐一口气,再次疲惫懒惰,十足的肥宅模样,盯着画面里大长腿。
酒吧角落,施夷光看着眼前的高挑美人,激动的泫然欲泣:“月心,你怎么找来了,你终于找来啦,来晚了就见不到我啦,我要被吓死啦。”
“属二哈的吗,窝里横的厉害吗,到了外面怎么怂成这副模样啦?”甘月心哼哼的笑,顺带着在施夷光脑袋上来了个脑瓜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施某某捂着额头,敢怒不敢言,此时此刻,甘月心就是大腿,可得抱紧了。
“走啦,庐州十日游。”一米八二的甘月心一把将施某某拽进怀里,而施某某小鸟依人般,几乎被抱着往外走。
“付钱,水还没给钱!”吧台的服务生走出来,伸出手,做讨要状。
“你还买水了?”甘月心皱眉。
“辣椒太辣了,就拿了一瓶怡宝矿泉水。”施夷光抿着嘴点头。
“多少钱,我来付。”甘月心掏出手机,打开支某宝。
“五十!”服务生回答。
“五十?两块的怡宝,你这里卖五十?”甘月心原本打算付钱了,一听五十,顿时不干了,横眉冷对:“你这是黑店啊。”
“五十!”服务生重复。
“啊哈,我今天还就不付了,我看你拿我怎么着,叫你们老板出来!”甘月心斜着眼,天老二,她老大模样。
施夷光心里一慌,哎呦妈耶,叫老板出来?月心这是不知道这酒吧的情况啊,行动现场哎,这酒吧老板指不定就是连环杀人案,闹鬼案的幕后黑手咧。
“五十就五十,好便宜啊,我来付。”施夷光讨好的对服务生笑,“这水真好喝,特别好喝,五十块一点都不贵,一点都不贵。”
破财消灾,它不香吗。
“你是土豪迈,当个冤大头,给他们宰?”甘月心瞪眼,把施某某手机抢过去,转而又盯着服务生:“快点,把你老板叫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这一瓶水怎么就值五十块。”
“月心,别吵了,快付钱,我们走啦,这里很危险。”施某某拽着甘月心的衣角,小声的提醒。
“怕什么?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甘月心哼哼。
“虽然你一米八二大高个子,可你顶不住的。”施某某心里慌,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
甘月心不耐烦的皱眉,高高举起手,轻松把手机送上了一米九的‘高空’,身高压制下,‘小矮子’施某某蹦着都够不到,只能跺着脚干着急。
“月心,你快给我,我们快走,小七都等急了。”施夷光一边蹦,一边劝,结果蹦着蹦着,手里小皮包一个没拿稳,里面的铁家伙从半拉开的锁链里滑出来。
格洛克17,跌落在木质地板上。
一把手枪而已,地板又是木头的,并没多大声音,周围又是dj摇滚,嘈杂的很,本该是无人发现,没人理会,可就在手枪跌落的那一瞬间,摇滚停了,灯光不闪了。
舞池中间,所有扭动腰肢的男男女女们,纷纷扭过头来,盯着地板上的那枚铁家伙,酒吧里死一般的寂静,一双双阴惨惨的目光幽幽的发着冷光。
一瞬间,原本热闹喧嚣的舞池,突然间就变得昏暗阴冷,那些男男女女变了模样,面色苍白,表情呆滞,衣着腐烂破败,脸上烂肉之间还有蛆虫蠕动,像是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的。
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腐尸,鬼怪的模样。
“卧槽,玩熊啦,提前暴露啦。”三十公里外,校工部待命所里,死宅学长们的“卧槽,卧槽,卧槽。”声此起彼伏。
“师妹nb,这是觉得准s行动太简单啦,要增加游戏难度啊。”
“别说话,睁大眼睛吧,弄成这样,执行部大佬们要出手收拾烂摊子啦,机不可失啊。”
“别浪费时间,行动提前开始,反馈森罗之眼,把监控方圆十五公里提到二十公里,防止目标暴走。”
“森罗之眼可比你智能,时刻监控行动,在你之前,已经拓展监视范围到了二十二公里,我们接下来看动作大片就好啦。哎,不过怎么会这样,执行部不行动的吗!”
一群围住电脑屏幕的宅男疑惑了,画面里,酒吧里静悄悄的,两个女神师妹傻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角落的执行部专员,齐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怎么回事,执行部的家伙怎么还在装睡,不行动的吗,联系他们,问问情况!”领头的宅男学长有些疑惑的询问。
“不对,出意外了,酒吧里的执行部专员出状况了,行动记录仪显示,他们陷入了深层次的昏迷。格拉斯哥昏迷评分,八分以下为昏迷,他们最高的也只有五分,有的甚至已经跌落到了三分。”另一个宅男脸色大变,有些慌乱的说:“行动出事啦。”
“怎么可能,他们都是执行部的标准执行官,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被放倒,难道是高强度的麻醉雾气!”
“两个队长情况怎么样了,还有总指挥位置怎么样,在哪边?”
“联系不到总指挥,韩队长在朱赤园公寓,应该正和其中一个目标人物交手呢,腾不出手,两分钟前,冉七惜队长行动记录仪已经被她自己取了下来,联系不到,也定位不到位置。”
“什么?自己取下来的?行动进行中,行动记录仪怎么可以取下来?”
“别说废话啦,这些追责问题,行动结束之后自然有审判庭来过问,现在最主要是救援执行部专员。”一个微微有些威严的声音在宅男身后响起,随即又道:“救援机已经完成预热,机载弹夹已经装满,医疗部,校工部,立刻出发。”
纷闹的宅男混居地,纷纷行动起来,人影杂杂,各行其事。
施夷光盯着甘月心满脸疑惑瞪了好久,才环顾四周,使劲咽着吐沫,都快吓哭了,之前扑街作者活人伴死鬼,可现在是死鬼伴活人,货真价实的尸鬼啊。
酒吧里的竟然都不是活人,难怪扑街作者找鬼找不到,原来都聚在这里蹦迪呢。
施某某哽咽好久,才用颤音哭腔,对周围腐尸鬼魂弱弱的请求:“要不,我把它捡起来,继续放进包里,哥哥姐姐们装作没看见,继续蹦迪啊。”
昏暗的灯光下,几十双阴惨惨的眸子依旧盯着她,大股大股黑血,从面色苍白的尸鬼嘴角流出来,渗人可怖,并不买账。
“便衣?警察?”缥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想到,庐州长丰还有这么柔弱,这么高挑的警花”。
施夷光转头,发现柜台上的服务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西装,胸前口袋塞着白餐巾,梳着赌神大背头的青年。
这人拿着一杯暗红色的饮料,一口喝光后,嘴角就流下一缕血迹,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反而抹的更多了,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处子美人的味道,甘甜,可口,你们的味道肯定更好。”粉红色西装闭着眼,一副回味的表情,随即又温和的笑:“没想到,警察还能追查到这里,倒是出乎我们的预料了,不过也无所谓啦,凡人的法律惩治不了神的!”
“神?自命不凡!”鬼怪显形之后,甘月心却并不慌,反而淡定的不像话,淡淡的嗤笑,“井中的蛤蟆,无意间窥探到方寸天空,便以为是宇宙,无知的可叹。”
“我们不是警察,我们不是警察!”施夷光慌得一塌糊涂,双手放在胸前,使劲的摆,“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进来买水的,这包也不是我的,这是别人丢给我的。”
“买过水,我们就要走啦,对不起,打扰了!”施夷光拉着甘月心,想朝外面逃。
“水拿了,可你们还没付钱呢。”粉红色西装浅笑,舞池中间的尸鬼缓缓围了上来,堵在她们周围,水泄不通。
第十六章 洗礼
“我付钱,我付钱!”施夷光点头哈腰,抢回自己的手机,就要扫码付款:“五十是吧,我现在就付。”
“是五十,不过后面的单位是万。”粉红色西装笑眯眯的说。
施夷光扫码的动作僵在原地,mmp,五十万,你看我值五十万吗,卖给你好嘛,实在不行,等几个小时,我去卫生间,把水袅给你呗。
“嘿,我们是同行哎。”甘月心单手摁住施夷光,轻轻倚在柜台上,语气慵懒。
甘月心镇定从容的出奇,她像审讯室里手持蘸了辣椒水小皮鞭的女警,像谈判桌上挑牙的大佬,像运筹千里的大军师,反正就是不像陷落在尸鬼群中的二十来岁女青年。
“同行?我不是警察!”粉红色西装既疑惑,又惊奇,这小美人的表现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我也不是警察啊!”甘月心轻轻摊手。
“那你是干什么的?”
“和你一样啊!”甘月心咧嘴笑,一口雪白的牙,“抢劫的!”
轻轻一踩地面,格洛克17反弹跳起来,被高挑美人单手握住,潇洒的转身,大长腿蹬的地板咚咚咚作响,接着就是一通啪啪啪的打手枪。
粉红色西装表情凝滞住了,眉心一枚九毫米的弹孔,还徐徐的冒着青烟,脑后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身后的墙壁上糊满了红的白的浆糊糊。
“枪子不长眼,不管是活人还是死鬼,一律抱头蹲下,小命是自己的,钱是老板的,不想死,立刻缴械投降。”甘月心霸气十足,单手一撑,蹦到柜台上,环顾四周冷喝:“死鬼们,立刻马上,抱头蹲下。”
施夷光傻傻的呆在原地,暂时搞不清楚状况。
“哈士奇!”甘月心大长腿踢了踢施某某,“去柜台后面拿钱,揣怀里藏起来,我们走人。”
施夷光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憨憨的望着居高临下的甘月心,傻傻的问:“我们还真打劫啊。”
“要不你以为呢,暑假开销大,还不趁乱卷点脏款,充实一下钱库,还想被谢小七吃到卖身洗盘子啊。”甘月心一瞪眼,“别墨迹了,要是小七在,怕是柜台都得被扛走。”
施夷光不动如山。(我肤白貌美文学女青年,社会主义接班人,就被你坑着去打劫啦?不好意思,这是违法犯罪,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施某某不答应。)(好吧,其实不是因为价值观,是柜台地上,墙上全是粉红色西装的脑浆子,大滩大滩的血,那家伙还死不瞑目瞪着眼,盯着我施某某看,让我施某某心慌意乱。)
“快点,再不动手,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甘月心恨其不争,狠狠的威胁。
施夷光颤颤的偷看一排排抱头蹲下的尸鬼们,腐烂的肉,蠕动的蛆,黑黝黝的眼球,渗人的一塌糊涂,再幻想独自身处它们之中,顿时不觉得脑浆子恶心了。
“甘月心你个禽兽,你等着,我施夷光记住啦。”施夷光死死的闭着眼,挪到柜台后面,一边委屈的抹眼泪,一边拉开抽屉,抄起里面的百元大钞,就往小皮包里塞。
还真是一副雌雄大盗的模样。
“快点装,只要一百的,装完我们就跑。”甘月心催促。
“有本事你来装,到处都是脑浆子,你来啊,你来啊。”施夷光使劲的抹眼泪,委屈的一塌糊涂。
“别哭啊,这么好看的美人,哭的梨花带鱼,会让我心疼的。”轻飘飘的声音在施夷光耳畔响起。
一根惨白的食指伸过来,接住了施某某眼角的泪滴,又轻轻收回,放进挂着血迹的嘴里,猩红的舌头还舔了舔:“你的泪是甜的呢。”
粉红色西装,眉心弹孔还在,后脑勺破开的大洞也在,满地的脑浆子都还历历可见,可尸体却爬了起来,贴在施夷光边上,好奇的看着施夷光往包里,怀里,口袋里揣钱。
“呀呀呀,月,月......”施夷光发现诈尸后,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白眼一翻,腿一蹬,吓昏死过去。
“哎呦卧槽,居然诈尸啦?”柜台上甘月心瞪眼,随即丝毫不犹豫的翻身抬脚,七百二十度托马斯回旋踢,一脚把粉红色西装掀出去三米远。
甘月心,姜女,谢小七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超a血统,格斗术,搏击术课程都优秀等级,爆发力不比八十公斤的拳击手差,再加上回旋蓄力,力量之强,足以一击重伤对方。
粉红色西装撞在墙上,挣扎了几下,都没站起来,就算勉强靠在墙上站好,那前后透光的脑袋也无力的搭在脖颈上,左右来回晃。
甘月心的一脚,把他的脖颈都扭断了。
粉红色西装软哒哒的脑袋晃啊晃,嘴巴却哒哒的上下开合:“厉害啊,你究竟是什么人,武术大师?战狼特种兵?还是传说中的捉鬼天师?”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劫匪,我们是劫匪啊,就是暴力抢夺他人钱财的匪徒,以前叫土匪,响马,胡子,现在叫抢劫犯。”甘月心挡在施夷光前面,从容淡定的把玩格洛克17。
“你们要钱?这好办啊,其实不用抢,我们来赌几把呗,赢了拿钱走人,输了再打一场呗。”粉红色西装挪正自己的脑袋,笑眯眯的道。
“你似乎胜券在握!”甘月心挑眉:“这就是传说中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者不畏,自诩为神的你,从来不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
朱赤园一栋公寓,某间满是粉红色灯光,却凌乱不堪的地下室。
一个身穿暗红色风衣的男人,舒展了一下胳膊,缓缓坐在床边,掏出一根烟,点燃,轻轻吸一口,闷在肺里几秒,才徐徐的吐出来,两个烟圈扑在他边上赤裸妖媚女人脸上。
这赤**人脸色惨白无比,额间有豆粒大小的汗珠,浑身打颤停不下来,想挪着往后退,可腹部却被一根钢管洞穿,死死的钉在床上。
赤**人望着暗红色风衣男人,眼里满是惊恐,方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击溃了她的认知和信心,这平和的眯眯眼男人根本不是人,是魔神,是恶鬼。
在房间角落,还缩着个长发男孩,同样全身赤裸,长相清秀俊俏,身材线条分明,可身上却全是伤痕,鞭痕,咬痕,刀痕,烫痕各种各样,有的发黑的旧伤,还有殷红渗血的新痕。
“被掳劫的男孩女孩们,还有几个活着,剩余的被关在哪里。”眯眯眼吸一口烟,瞥了一眼角落,悠悠的问。
“五个男孩在隔壁铁笼里,还有些在酒吧。”赤**人声声哀求“求你了,别杀我,我什么都说,我有好多钱,还有超能力,能帮你赚很多钱,很多很多钱,求你了,别杀我。”
“是吗,很动人吗。”眯眯眼点头,接着缓缓的扭头:“姓韩的,还不进来,把人领走,难道你还想看我‘沐浴’?”
“你确定用她?她血统低,最多是个b+,对你这个超a执行官没多大用的。”地下室门口转出了另一个风衣男人,倚在门框,虽是其貌不扬,却有股特殊的男人味。
稷下学院,执行部,第十五小队队长,韩鸣。
“给她用上暴血针,运气好的话,血统会短期上升到a级,虽然效果也不大,却也聊胜于无,就当做是大餐之前的开胃点心吧。”眯眯眼深吸一口,中华燃烧到底,随即吐出一口悠长的二手烟。
“既然你想这样,我也没办法,我虽找借口关了行动记录仪,却也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后,这个地下室会重新归入行动监控范围,你抓紧时间!”韩鸣屏气走进地下室,把缩在角落发抖的男孩拉起来,走出地下室,又回头:“姓赤的,你动作快些,我去催眠消除这孩子的记忆。”
“谢过啦,记得锁门啊!”眯眯眼点头,潇洒的弹飞烟头,从怀里掏出一只暗红色的针管,把岩浆般的粘稠液体打入女人脖颈动脉。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可以帮你赚钱,赚很多很多钱。”浓妆艳抹的赤**人哀求。
“嗯,我知道呢!”眯眯眼点头,脱掉暗红色的风衣,随手丢在角落,接着单手一扯,洞穿女人腹部的钢管被拔出,丢在一边。
本该大出血,刹那失去所有力气的女人却反常的没有痛觉,反而‘活蹦乱跳’,雪白的胴体下隐隐可见蚯蚓粗的黑色筋脉,跟着强有力泵血的心脏一跳,一跳。
她早不敢反抗了,跪在床上,抓着眯眯眼的风衣哀求。
“别杀我,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女人双手往眯眯眼腿根伸去。
“谢谢,不过轻点,虽然这皮带是高仿,却也不便宜,三百块呢。”眯眯眼轻声提醒跨间的女人。
妖媚女人如蒙大赦,一边手慌脚乱的帮眯眯眼脱裤子,一边仰着头,满脸泪痕中,竭力挤出一个妩媚的笑。
只剩一条平角裤的眯眯眼把裤子丢在一边,伸了一下懒腰,揉揉线条分明的腹肌,伸出食指托着女人的下巴,微微一笑,满嘴森然的白牙。
“你要杀我!”女人意识到什么,惊慌的往后退。
眯眯眼单手一探,锁住女人的脖颈,另一只手跟上来,扣住女人腹部的伤口,手指扣进她的腹腔,双臂用力,把女人高高举过头顶。
“别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女人崩溃,大哭着哀求。
“很快的,没那么疼。”眯眯眼浅浅的笑。
“我老公会杀了你的,我大哥会杀了你的,会把你千刀万剐。”女人最后的惨叫威胁。
“是吗,只要他们有这个能力!”
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之后,眯眯眼的声音从地下室中传出来,从低沉的闷哼到高声的嘶吼,足足维持了三四分钟,才悠悠的停歇。
“a级洗礼!”地下室外,韩队长轻轻叹息,随即取出行动记录仪,戴在肩头,打开按钮:“建安本部,执行部,第十五小队队长,韩鸣汇报,代号sa00009号行动,朱赤园分线行动结束,击毙疑似b级顽抗血裔一名,解救九名人质。”
第十七章 航天飞机
幽深的黑暗中,一盏白炽灯摇摇晃晃,有微弱的光从发黄的灯泡中照下来,像个钟,罩住那张麻将桌,也朦朦胧胧照亮围坐在麻将桌上三个人脸。
麻将桌主位,是个粉红色西装家伙,眉心有个洞,脑后有个大坑,颈骨折断,满是黑血白浆的脑袋仅靠一圈皮肉耷拉在脖子上,左晃晃,右甩甩,任性的很。
紧靠粉红色西装的是个眉眼狭长,英气飒爽的短发美人,神情慵懒从容,左手支撑着下巴,优哉游哉的出神,右手无意识的敲击麻将桌,桌角是那把上膛的格洛克17,被随意的丢在一边。
这英气美人很高挑,一米八二大高个,相貌又精致的一塌糊涂,除了甘月心,却很少能挑出另一个来。
甘月心右手边,施某某靠着椅子,双眼紧闭,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样。
“你朋友被吓昏过去,现在还不醒,没事吧。”粉红色西装双手托着脑袋,布满血丝的眼球瞪着施夷光:“能玩吗,玩不了,我叫两个陪玩过来。”
“这哈士奇好得很。”甘月心捏了捏施夷光小脸蛋:“喂喂喂,醒醒啦,太阳晒屁股啦。”
施某某迷迷糊糊的抬手推开甘月心,砸吧砸吧嘴,吃几口空气,“再睡会。”扭个头,换个姿势,继续昏迷不醒。
粉红色西装表面从容,正把脑袋从脖颈上扭下来,用袖子擦拭眉心的脑浆,可暗地波澜四起,困惑的紧,这两小美人到底什么来路。
有枪,不怕鬼,会武术,心还大的一塌糊涂,我脑袋都挂在脖颈上啦,一副死鬼诈尸的模样,你还淡定的和我闲聊?瘫在椅子上的更奇葩,你是被吓昏过去的,那就有昏过去的姿态好不好,你打呼噜什么鬼?
你个肤白貌美的女神小姐姐,睡觉还打呼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起来啦。”甘月心揉施某某的脸蛋。
“哎呀,别闹,再睡五分钟。”施夷光嘟囔嘟囔。
甘月心无奈,扶额一叹,冷冷的道:“队长回来了,限时三分钟下楼集合,教习考核啦。”
“什么?队长回来啦?”施某某一蹦三尺高,陡然窜起来,裹着衣服就跑:“完啦,完啦,考核又要不及格啦。”跑出去两步,才陡然发现不对劲,停下来,环顾四周。
“这是哪?哎呦我的妈耶,有鬼。”施某某看见抱着头擦拭的粉红色西装,大眼一翻,瞳孔一缩,就要昏死过去。
“现在不准昏。”甘月心一把把她抄住,拍着脸蛋,还一边低喝:“都是有视频资料的,队长会看见你的蠢笨。”
“队长能看见?哎呦呦呦,不昏不昏,现在不能昏,镇定,镇定,我是女神,我是女神,要有女神范。”施夷光大口大口吸气,用力抠自己的人中,硬是把自己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
施某某被甘月心强行摁在椅子上,正对着粉红色西装,看着他擦过前面枪孔,再擦后脑的大洞,扣出的血浆糊糊随手抹在桌角。
施夷光毛骨悚然,数次想要昏过去算了,可一想到队长大大事后能看见她这狼狈的模样,就坚持住了,死死的低着头,一点都不敢抬。
“玩什么?四人斗地主可以吗,不能三带一,不能单牌顺子!”甘月心抄过两副牌,熟练的洗牌,发牌。
“四人斗地主?好啊,我随便。”粉红色西装把脑袋安在脖子上,侧着头,对黑暗喊一声:“三缺一咧,过来一个。”
黑暗中走出个高高的大男孩,宽大的体恤,施夷光般的年纪,应该也在上大学,五官端正,容貌出众,不是校草也是班草的那种。
帅归帅,可他现在很狼狈,杂乱的络腮胡子,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体恤,伤痕累累的身体,走路都是畏畏缩缩的,看向粉红色西装的眼里全是恐惧。
大男孩胆怯的坐下,与甘月心面对面,和施夷光一般,畏畏缩缩,使劲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不敢问。
“你们完美诠释了禽兽不如这四个字,好好的一个帅帅邻家大男孩,被你们搞成这样!”甘月心一边洗牌,一边轻轻的摇头。
“看上这贱奴了?他可以当成赌注的,赢了可以给你们玩几天!”粉红色西装僵硬的眉头挑了挑。
大男孩听到这句话,脸上全是惊恐,四肢发抖的厉害,却不敢说话,只是巍颤颤的低着头,害怕的哭都忘了,每次被借给别人玩的,事后都消失了。
“不感兴趣,他不归我管。”甘月心斜眼“天道有轮回,会有人来救他!”她又笑着补充。
“那玩多大呢,底码一百万怎么样。”粉红色西装随意的提点。
“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卷点现金,抓紧跑路。大老远的过来,总不能空手而归的是吧。输赢现金当场支付,支票,转账恕不奉陪。”甘月心摇头,坚决的否定。
“为什么?”粉红色西装疑惑。
“不为什么,只玩现金,当场结算,不玩拉倒,那我们就回归九分钟前,我继续抢我的劫,你继续当你的受害者。”甘月心翘着二郎腿,抖啊抖,嚣张的一塌糊涂。
“好好好,你是客人你最大,就来现金吧,不过店里现金不多,只有三百来万,有本事,都赢过去。”粉红色西装无奈的摊手,又对黑暗中喊:“把几个保险柜里的现金搬过来。”
不多时,黑暗中走出几个男女,怀里抱着一沓沓红票票,他们颜值都很高,却也都很狼狈,一如施夷光右手边的大男孩,满身伤痕,眼里透着恐惧与死寂。
“你们的钱呢?”粉红色西装歪着破烂头颅询问。
“没钱,这把加强格洛克押着,折算一万块,我们的一把赌资,底码五千。”甘月心豪气十足,把格洛克从右边甩到左边,滑到粉红色西装的手边。
“也行吧!”粉红色西装挑眉,这两个小美人越来越有意思了,唯一的武器拿来当赌资。
“月心,我们输了怎么办!”施某某缩在桌子下的手拽着甘月心的衣角。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他日是与非,这局能玩就玩,输了再说吧,再想办法。”甘月心一边嘿嘿的笑,一边揭牌。
揭牌一半,甘月心喜得地主牌,毫不犹豫拿了八张底牌,成了地主。
“月心,你怎么抢地主,地主输了要输一万五呢,我们钱不够。”施夷光暗地里扯着甘月心袖子。
“但凡体育老师没死,你数学也不至于成这样。”甘月心斜眼瞥了施夷光:“我抢不抢地主,我们输赢都是一样多,蠢啊,哈士奇。”
“怎么可能,地主输了和农民输了,能一样吗!”施夷光不信,然后就看见甘月心‘哗啦’一声,把一大堆牌丢了出来。
“三个a三个2三个3三个4三个5三个6带两个7两个8两个9两个10两个j两个q,这牌,真有意思哈,三个飞机连起来,传说中的航天飞机。”甘月心抱着寥寥三张牌,嘿嘿的笑:“来来来,报警啦,管住就投降认输。”
甘月心把最后三张牌明放了出来,三个3。
“你这什么玩意,一大把。”粉红色西装扒着排面,一个个对,三连飞机,这种东西都能有?
“管住就投降啦,管住就投降啦。”
扒拉好一阵,粉红色西装才郁闷的接受了事实,真的航天飞机,一张牌不多,一张牌不少。
“有炸弹吗?”粉红色西装歪头问大男孩:“炸了就赢了,三个3最小的牌。”
“没,没,没有。”大男孩抖得一塌糊涂,话音都是颤的。
粉红色西装脸色有些不好看,看向了施夷光,骇人的眼球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施夷光被断头家伙吓惨了,咽了咽吐沫,颤巍巍的老实回答:“我有炸弹......,好几个.......”
“那炸啊,你是农民,她是地主,我们一起斗地主的。”粉红色西装发话命令。
“哦,那我炸。”施夷光巍颤颤的抽牌,
粉红色西装喜上眉梢。
施某某挑炸弹,要炸掉航天飞机,却被一个脑瓜崩弹回去了。
“你要炸我?”甘月心皱眉,凝声的质问:“别看那家伙,你看我,看我的眼睛,你有炸弹吗?”
“我,我,我!”施夷光支吾了一阵,才晃悠悠反应过来:“哎呀,我没有炸弹,对啊,我没有炸弹的。”说着把一手牌丢进了航天飞机里,搅和搅和,搅和乱了。
粉红色西装脸色铁青,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脑袋缺血憋得。
“这才乖嘛?”甘月心摸摸狗头,笑眯眯的把三个3丢出去:“美滋滋,美滋滋,比打劫来钱快咧,一把就一万块啦。”
“再来,再来,有赌本啦。”甘月心笑哈哈的洗牌,接着分成四堆,每人各自抽出两张底牌,四堆合一,翻开地主牌。
第十八章 太平洋浪里小赌王
第二把地主牌是粉红色西装的,揭到这张牌的时候,他轻轻吐了一口气,地主就好,首先出牌,不像上一把,一张牌没出,让对方三个3跑了,气人呐。
粉红色西装没犹豫,拿了底牌,一顿拼凑,好长一会儿才抽出张牌。
“3。”粉红色西装出牌。
“四个猴,王炸。”甘月心嘿嘿笑,对着粉红色西装直眨眼。
“什么玩意,搞什么鬼,我一个3!”粉红色西装瞪眼:“你看清楚了,我一个三。”
“我知道啊,一个3吗。”甘月心睁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补充道:“难道王炸要不起一个3?”
粉红色西装抚了抚胸口,压下胸口的闷气,咬着牙摆手:“你出,你出牌。”
“哦!”甘月心应了一声:“那我就出啦。”
“出啊,王炸最大的,我能不让你出?”
“那好,一个4。”甘月心抽出一张牌。
“咳,咳,咳。”粉红色西装连续咳出几口黑血,脸色更青了些。
甘月心装作什么没发生,敲敲施某某面前的桌子:“我一个4,哈士奇,要不要!”
“我能要吗!”施某某小声的询问,私下还戳了戳甘月心的腿。
“你会不会玩牌?还能相互交流的吗,你这样还不如明牌打喽!对地主公平吗?”甘月心满脸严肃,义正言辞,语调微微提高:“有牌就要,没牌就不要。”
粉红色西装心中郁气难消,你现在知道不能相互交流啦?上一把怎么没这个觉悟?为什么不准哈士奇炸掉航天飞机?
“奥,那我5。”施夷光抽出牌,畏畏缩缩的丢出来。
大男孩似乎畏惧粉红色西装,巍颤颤的“我不要”,明面上的就给地主放水。
“你踏马玩个鸡儿,一个5你都不要?你什么牌?老子要你放水?赌牌就要有牌品,老子不屑放水赢。”粉红色西装大怒,一脚把大男孩揣翻在地。
他最是看不起那种没有牌品的,玩牌就玩牌,就是要靠技术,智商,靠一些歪门邪道,算个球!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啦,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大男孩连滚带爬的回来,大哭着哀求:“我一定好好玩,不放水。”
“啪,啪。”两声枪响,甘月心潇洒的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悠悠的吹着枪口的青烟。
粉红色西装翻倒出去,爬起来的时候,脑门上却又多了两个枪眼,一左一右,正好对称,这次没溅出脑浆,他脑袋里面的液体都流干了。
“你有没有牌品?人家试水呢,你知道什么叫试水吗,就是试探地主有没有单牌的技巧,你个辣鸡不会玩,还打人,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一方的农民吗?你有没有牌品!”甘月心冷冷的呵斥。
粉红色西装爬起来,坐回椅子上,把滑落的眼球塞回眼眶,瞪着眼反问:“这还怪我?我是地主哎,我帮你们说话咧。”
“要你个小辣鸡说?你能赢了再说吧,恕我直言,你就是个小辣鸡。”甘月心把格洛克重重的拍在桌上,继续呵斥:“一个5,他不要,地主要不要,地主不要我走牌啦。”
“要,怎么不要!”粉红色西装擦擦脑袋上枪孔,对着大男孩冷喝:“过来,给我好好的玩,再敢故意放水,没有牌品,把你剁了喂狗。”
大男孩畏畏缩缩的爬过来,却不敢搬椅子,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边发颤,一边理牌。
“一个5,你要你就出牌。”甘月心催促。
“6。”粉红色西装甩出牌。
“炸弹,八个二。”甘月心哈哈的甩牌,“来来来,八个二,要不要。”
“‘吾之桨随波去矣,舟不得进也,兄有桨否。’‘吾舟中有橘麻麦枇,不知当桨不当桨。’”粉红色西装脸上铁青铁青的。
什么玩意,四个鬼的王炸被你丢了,现在弄出个八个二,哪个能管的住?
“没人要哈,那我出啦!”甘月心嘎嘎的笑:“一个7。”
“一个8。”哈士奇过牌。
“一个k。”大男孩不敢放水了,要赌地主的单牌。
“不要。”粉红色西装郁闷的摇头,什么东西吗,一手垃圾牌,没a,没2,没鬼,只有一个炸弹,七个q,可舍不得炸一个区区的k。
“一个k是吧,我要啊,炸,八个a。”甘月心甩牌,桀桀桀的笑:“报警啦,还两张牌,有人要吗,有人要吗,八个a。”
“吾有橘麻麦枇。”粉红色西装咳出一口黑血。
“没人要是吧!对k,没啦,没啦,我没啦!”甘月心扬着空空的两手,在粉红色西装面前晃晃,似乎在说,你看这手,又长又细又白,还没有牌。
“给钱啦,给钱啦!”甘月心伸手抢钱:“我们时间不多,下把加注,五千太少,这把一万,下把两万,再下把四万........”
“你出老千。”粉红色西装阴沉着脸,沉声的喝道,满脸煞气。
“输不起?是不是输不起?”甘月心斜眼,满脸的鄙视:“玩不过就说人出老千,有没有点牌品。说我出老千,有本事现场抓到我啊,给你剁手。”
说着伸手出去,你看这手,又白又细,还没有牌。
粉红色西装哑口无言,憋了好久,才要求:“我要洗牌。”
“洗洗洗,随便你洗,麻将,牌九,色子,炸金花,拾瓦弹,街机拳皇,跳绳都奉陪!”甘月心双手托住后脑勺,“自我介绍一下,家师赌神周发发,大师兄赌侠刘华华,二师兄赌圣周星星,小弟不才,忝居太平洋浪里小赌王之位。”
......
十分钟后,甘月心伸伸懒腰,打个悠长的哈切:“和菜鸡玩牌,真的没意思。”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堆着一叠叠红色百元大钞,而粉红色西装的面前,空荡荡。
三百二十八万现金,易主了。
甘月心瞥了粉红色西装,“别见鬼似得看我,你才是鬼的模样好不好!”随即变戏法般,从裤裆里掏出两个小麻袋,往里面揣钱。
“你怎么做到的,我确定你没有换牌出老千。”粉红色西装沉声的问。
“想学啊?”甘月心斜眼笑:“可你脑浆子都没啦,学不会的,这是硬伤!”说话间,还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又看看粉红色西装前后是洞的脑袋。
“是吗,那这样可以吗。”粉红色西装对脑门抹抹,对称的三个枪孔竟然缓缓的愈合,后脑的大洞也扭出细密的肉芽,相互交织修补。
片刻,粉红色西装从恶心的尸鬼,变成面色红润的活人。
“你们走不掉的!”粉红色西装理了理头发,自顾自的轻声说“当然提前申明一下,并不是我们输不起,区区三百万而矣,我还是有赌品的!”
“接着说!”甘月心把钱袋子丢给施某某,往左迈一步,高大的身体把施某某牢牢挡在身后,像一座巍然不动的圣山。
“你知道见猎心喜这个词吗,你们太特殊啦,特殊到我觉得遇见了同类,蝼蚁中超脱而出的神明。”
“你们自诩为神明,那是因为你们从未见识过真正神明。”甘月心嗤笑。
“哦,你见过神明?”粉红色西装惊奇:“你似乎对我们很了解。”
“谈不上了解,大概知道些资料罢了,你看过修仙小说吗!”甘月心神转折。
“以前看过一些,什么意思。”
“那你就应该知道什么是散修吧,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意外走上了修仙之路的凡人。”
“你说我们是散修!”
“算是吧,坐井观天的蛤蟆们,根本不知道这世界有多浩瀚。”甘月心抽出弹夹,拉了枪栓:“我还有最后一发子弹,你觉得你还能躲过去吗。”
“我从来没躲!”粉红色西装探手,笑嘻嘻。
“装13装上瘾了。”甘月心讥讽的浅笑:“问你个问题,这把枪前三发子弹是麻醉弹,打不穿头骨的,可为什么打在你脑袋上,脑浆都出来呢?”
“有麻醉弹?不是实弹。”粉红色西装怔神。
“对啊,高效麻醉弹,我也是开枪的时候才听出来的。不然我的第一发子弹不会打你脑袋,会打你脐下两寸,那里更容易打进脊柱,瞬间麻痹放倒敌人。”甘月心耸肩:“就在这里,你们露出了马脚,麻醉弹打碎了脑袋,好奇怪哦,解释一下呗!”
第十九章 契约—夜狩
“这种现象,无外乎两种原因,一,我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其实是实弹,二,我打碎的根本不是人的脑袋,或者什么都没打碎。”
“我是个自信的人,相比较后者,我更相信自己的听觉,前三发的确是麻醉弹,而被我打碎的东西,那必然就是幻象。再一联想学过的知识,排除法,勾股定理,洛必达法则之类的,答案就在眼前,某种大范围构造幻象或者集体催眠的契约。”
“契约天梯榜,第一百六十三位,深海识虫,第一百二十七位,硕硕眠,第九十六位,梦魇之翼,第六十三位,囚灵界,都可以虚拟出类似的效果。”
“尸鬼都是假的?唬人的,一切都是幻觉?我们被契约催眠了!”施某某探出个小脑袋,小脸上写满了惊奇,恐惧消去了大半。
“自然是假的,要不然他们那么听话,我打劫,它们就抱头蹲下!他们敢上来,立刻就要露馅。”甘月心没好气的:“暗地里的那个家伙,还没有实体化虚构物的能力。”
“月心,你好厉害哦!”施夷光眼里写满了小星星。
“你出门稍微带些脑子,也能做到。”清冷的女声从黑暗里传来,是第四个声音,不属于施某某,甘月心,粉红色西装。
这黑暗中竟然还藏了其他人。
“谁鬼鬼祟祟的躲在那!”粉红色西装骤然扭头,双目如电,扫视四周,脸上有惊疑,这虚幻酒吧是他们的主场啊,竟然还有人无声无息的出现而不惊动他们。
“我一直就在这,从来没有鬼鬼祟祟躲着,是你自己没本事发现!”两只暗红色的妖异蝴蝶扑闪着翅膀飞出黑暗,鬼魅般突进:“留你到现在,只为了找出藏着的那个催眠家伙,而现在我锁定他了,你也就该接受迟到的审判了。”
这血蝴蝶太奇特了,翼展足足有二十厘米,扑扇翅膀的时候,还有大片玛瑙般的鳞片洒落,折射光芒,琉璃般绚烂璀璨,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装神弄鬼!”暗红色西装抓住麻将桌,霸王举鼎,轻而易举把几百斤的桌子举起来,如同丢沙包,猛地砸出去。
两只血蝴蝶宽大的翅膀往中间合拢,周围的鳞屑全都隐没,它本身也忽闪着消失不见,麻将桌徒自摔落在地面,摔的四分五裂,原地空无一物。
昏黄的灯光下,两副纸牌若雪花纷纷而落,粉红色西装身处其中,紧握一柄开了血槽的匕首,凝眸扫视周围,全副戒备,像一只随时准备发起进攻的豹子。
施展了超能力,他很自信,力量是普通成年男人的十来倍,钢管都能掰弯,近身搏杀下,能灵活的把一头半吨重的黑熊开膛破肚。
此时此刻,他就是神。
可陡然间,‘神’瞳孔微微一缩,黑色的瞳仁里折射出两只血红色的蝴蝶扑到了近前。
那一刹很快,可粉红色西装却觉得很慢,慢到他被巨力撞飞在空中时,亲眼看见自己胸口多了几十道血痕,整个胸膛像含包怒放的大红花朵,肋骨裹挟着层层裂开的血肉皮肤,“蓬”的热烈绽放,热血四溅。
一击必杀,粉红色西装被钉死在墙上,两把蝴蝶刀,一刀钉死眉心,一刀钉死心脏。
“的确是坐井观天的青蛙,你的契约——举鼎等级太低,也太弱了!”
粉红色西装身前,疏忽间多了几缕黑色的雾气,汇聚在一起,勾勒出一道窈窕朦胧的倩影,素手轻轻一扬,拔出钉穿其心脏的蝴蝶刀。
“契约天梯榜,第六十七位,夜狩。”甘月心眉间一挑,轻轻鼓起掌来:“学姐厉害啊,也好耐心,藏在暗地里多久啦。”
“一直都在,从你们擅闯行动现场开始,到中间的打劫,再到后面的作牌圈钱,都看着呢!”冉七惜扯出一块白布,把两柄蝴蝶刀丢进去,胡乱的抹除血迹:“有时候真羡慕那些拿长刀的,擦着好擦。”
“夜狩归属于隐匿袭杀的契约,是刺客的王牌契约,不适合长兵器,血王兰陵,也是用的匕首。学姐的蝴蝶刀很缥缈啊,很好看,用材很特殊,能斩妖杀鬼屠魔的炼金兵器。”甘月心依旧是从容淡定的,似乎一切都在计算之中:“就好像冰与火之歌,瓦雷利亚钢,龙晶打造的神器,也只有这样的神器,才能杀掉不死不灭的异鬼!”
“甘学妹的血裔史,契约榜,铸名兵这三门课学的很好,不愧为超a的血统天才!想来成为一名a级执行官,只是时间问题。”
冉七惜大概擦去蝴蝶刀上的血迹,变戏法摸出一枚酒精喷灯,用蔚蓝色的火焰对蝴蝶刀一顿喷,直到烧干净所有的生物组织。
“用好刀也费事,杀过活物,沾了血迹,总是得花大代价养护,用完之后,还得各种各样的防潮防湿防腐,供祖宗一样供着,这样才能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无坚不摧。”擦干净玛瑙般的‘蝴蝶’,冉七惜轻轻一摆,把它们插在了腰后。
冉七惜很从容,完全不再搭理渐渐冷下来的粉红色西装,踩着猫步,轻轻坐在之前粉红色西装的位置,似笑非笑的看着施夷光,准确的说是她背着的两麻袋钱。
冉七惜学姐,施夷光认识的,就是那天去伯约馆,硬闯了队长大大三楼,拿走了半件毛衣的学姐,执行部第十三小队队长,a级执行官。
“学姐好,学姐好!”大佬现身,狗腿子不怕啦,绕出来,对着冉大佬点头哈腰。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冉七惜翻白眼,“总指挥不是让你们八点一到,就立刻退走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怎么跑这边来啦?完全打乱了这边的行动部署。”
施某某抿着嘴,低着头,可怜兮兮的:“对不起,学姐,都是我的错。”大佬面前,最好不要辩解,老老实实承认错误,更容易蒙混过关。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冉七惜对施某某认错的态度很满意,果真不再追究,只是伸手一翻,做讨要状:“我的包,我的枪,我的钱,还我。”
“奥,这是学姐的包,谢谢学姐支援!”施夷光恍然大悟,原来捏她屁股,塞枪到她手里的是学姐啊,学姐真善良,还好说话,美美哒小仙女。
施某某对学姐的好感度大增。
施某某把格洛克从甘月心手里抢下来,赔笑着双手奉上:“还有学姐的枪呢,物归原主。”
“我的钱呢?”冉七惜继续翻白眼,伸手讨要状。
“钱?什么钱?”施夷光有些蒙圈:“包里只有校徽和枪,没钱啊。”
“我包里堆了一百六十万的现金,现在没了。”冉七惜继续伸手讨要。
“what?”施夷光傻眼啦。
学姐的小皮包巴掌大,放个手机还差不多,一百六十万现金,开什么玩笑,一百六十万现金,那么大一坨,得用麻袋装的好嘛,学姐你想要勒索,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不说现金,说支票也好啊。再说啦,学姐你也找个有钱的目标碰瓷好吧,我施夷光何德何能,卖身也凑不出来一百六十万咧。
学姐你这是欺负我小萌新,明目张胆的打劫啊。
“你们不会以为这些钱,能黑下去吧?”冉七惜托着腮趴在桌子上,瞪着大眼睛笑。
“为什么不能?这是我们赢来的。赌博虽然犯法,但不归学院管,你可以打110,没收赌资,把我们拘留,却不能代表学院没收我的私人财产!当然,学院可以用私生活不检点的理由处罚,但无所谓,一个记过处分换三百万,血赚!”甘月心面色不改。
“的确,你们私下赌博犯法,学院却没有权利没收赌资。可执行部,执行条例第七十三条明确写着,作为学院执行官,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相对应产生的私人钱财法律归属问题分歧,由行动指挥投票判决是否有效。”
“也就是说,行动过程中,你们赌桌上发生的一切,是否有效,取决于行动指挥官的投票,不巧,我就是行动副指挥,我男朋友是另一个副指挥,总指挥也和我有交情!”
冉七惜笑眯眯的模样,可看那模样,分明就是在说,大一的小萌新,和我们毕业的老油条玩,怎么玩的过?
“我们投票否决,你们赌桌上发生的就没有法律效力,这些钱就还属于他!”冉七惜一抬手,指着被钉死在墙上的粉红色西装:“一旦如此,这些钱就会作为赃款,被学院没收!”
施夷光啪嗒着大眼睛,左看右看,一副神仙打架,凡人看不懂,听不懂的憨憨模样。
“学姐你忽略了一点,八点以后,我们任务结束,就不是行动专员啦,所以不归你们调配!”甘月心笑眯眯的摊手:“我们是私下赌博的,赌桌上发生的,在八点之后,你们没权否决。”
甘月心挑眉,一副早就谋划好的表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之前她之所以只赌现金,就是怕转账,支票有迹可循,被学院追究没收。
“也是哦,八点之后,你们就可以不是行动任务中的一员啦!”冉七惜恍然大悟:“甘学妹说的好对啊,这样一算,这钱还真的就是你们的啦,我们干预不了呢。”
甘月心得意的笑,到了哥哥手里的钱你还想收回去,怎么可能。
“可如果是这样,甘学妹的罪名可就不止聚众赌博啦,那应该再加上个抢劫的罪名。这罪过就大啦,学员私自动用学院限制级武器,对共和国合法公民进行抢劫犯罪,影响极其恶劣,审判庭都容不下你咧,会惊动校董会的!”
“甘学妹下半辈子,就要永不见光明啦。”冉七惜摆弄手指头,幽幽的叹气:“有命拿钱,没命花钱。”
施夷光陡然瞪大了眼,抓紧甘月心的手臂,慌不择言,硬着头皮争辩:“我们抢劫的是犯罪血裔,他罪大恶极,该死,我们没罪!”
“犯罪血裔就能被你们抢劫啦?你们可以出于自卫杀他,但不能抢他,这是原则问题。”冉七惜咯咯的笑:“强暴女死刑犯,也不犯罪吗?就算犯法了,也是有公民权的。”
施某某哑口无言,一刹那,学姐美美哒的形象崩溃,这个学姐好坏,蔫坏,坏到骨子里,没仇没怨的,要把月心送大牢里去,下半辈子没着落啦。
甘月心笑容也凝固了。
“好,好,好,你有理,这些钱我不要啦,充公好吧!”甘月心拿得起,放得下,微微一盘算,就有些郁闷的吐气:“八点以后,我们还是执行任务的专员,抢劫那家伙,只是为了试探他的深浅。”
甘月心似乎没想到自己能吃瘪,很气很气的那种,不能和冉七惜动手,就对着两麻袋的钱踹了踹:“拿走拿走,充公去吧,白忙一场。”
“干嘛要充公啊,学院那么有钱,我们那么穷,买个包都要省吃俭用。”而此时冉七惜却站起来,连忙摆手,义正言辞说。
施夷光:“???”
你不要充公,你威胁我们干嘛。
“我是副指挥,可以让你们赌桌上赌约有效啊,可前提是,你们得把我包里的现金还给我,一百六十万现金!”
“另外补充一点,我的行动记录仪早就关掉了,这里是二楼,不受监控,我们刚才的谈话,你知我知!”冉七惜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
甘月心眼里一亮,施夷光傻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传说中的分赃吗,真好,真好,双赢啊。
“真的是,学姐你好坏哦,蔫坏,你要分赃就直说嘛,说这么多吓唬我们干嘛!”施夷光抚着小胸弟,长长舒气。
第二十章 红云赤电血雨
“什么分赃?注意点言辞,你们还我包里的钱,和你们的赌博是两回事。”冉七惜义正言辞的瞪眼,随即摆手:“既然谈好了,就动起来吧,把钱收起来。行动还没结束,还有个老boss没刷掉,你们快点撤离,楼梯在最右边。”
“哦!”施夷光使劲点头,用力把麻袋甩到背后,盗宝大盗般贼溜溜的,准备跑路。
“你鞋呢。”甘月心皱眉看着光脚施某某。
“哎呀,忘了!”施夷光放下袋子,一溜小跑,取回自己的鞋子。
“刚才那个小哥哥跪在地上打牌,地上有木屑,我看他流血了,脱了给他垫膝盖。”施夷光麻溜着穿运动鞋:“结果他没用。”
“你可真是个好人!”甘月心斜眼。
“没有,没有啦。”施夷光摇头,摆手否定。
“是他长得帅吧。”甘月心冷笑,捏着施某某脸蛋:“你那是好心吗?你那是馋他好看的脸,你下贱,你下贱!”
人在屋檐下,施夷光尊严不值一提,背着装满的麻袋,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是是,我下贱,我下贱。月心大大,我们赶快欢快的跑路吧。”
甘月心赏哈士奇清脆的脑瓜崩,才提溜着麻袋,拽着哈士奇胳膊,三步做两步,一路小跑,果然发现了一段楼梯,二十来阶,下面就是之前的酒吧。
只不过现在的酒吧不是之前热闹模样了,甩头蹦迪的尸鬼无影无踪,柜台的脑浆血迹也神秘消失,整个酒吧冷冷清清,唯有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趴着好几个杀马特。
“认识这些杀马特吗。”甘月心路过,指了指死猪般躺着的几个未成年。
“不认识,怎么啦,他们也是坏的?”施夷光紧紧抓着大腿甘月心,一副生怕哪里再有尸鬼蹦出来的怂人模样。
“果真是头纯种二哈,这些都是十三十五小队的学长,学姐,你之前见过的,被麻痹放倒了。”甘月心没好气的说。
“不对啊,我见过的学长,学姐们都二十七八岁啦,这些都是未成年啊!”施夷光嘴硬的质疑:“我没见过这群杀马特。”
“化妆易容的基础课啊,上学期学的,你忘到哪里去啦?”甘月心扶额,有些哀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无力。
“易容术?哎呀,我想起来啦,我补考过的。”施夷光憨憨仰着头,“怪我喽,要背一千多种骨骼细节构造,九十八种肤质解析,还要学会组合应用,好南好南,我能学到补考通过就很厉害啦。”
“您那是靠自己补考通过的吗?您那是靠着浓浓的师生情,混了个六十分。”甘月心毫不犹豫的揭老底。
瞎说什么大实话,施夷光羞赧,闷着头赶路,要快些离开这里。
出了酒吧,重新站在零落的街道,卖摊饼的大叔已经不见啦,只有昏暗“这是家酒吧”牌子,恍恍惚惚,朦朦胧胧。
“我们把学长,学姐丢在里面真的好吗!”施夷光有些犹豫:“他们都被麻翻啦。”
“他们不是被麻翻啦,而是被契约——囚灵界催眠啦。”黑暗中,两个勾肩搭背的,gay里gay气的男人并肩而来,他们来的方向,正是嚷嚷着吃摊饼的扑街作家带着施夷光过来的那条小路。
两个男人都是风衣,一个青色,踏着玄而又玄的步伐,一个暗红色,眼皮耷拉,只有一条缝。
“韩学长,赤学长!”施夷光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顿时惊喜交加。
大佬来啦,韩鸣学长,执行部第十五小队队长,赤学长,这次准s行动的总指挥官,代替她的队长大大行动的超级大佬。
“你们先离开吧,这里不需要你们添乱。”韩鸣队长浅笑着摆了摆手,让两个拖油瓶快些离开。
“可赤学长,你不要紧吧,确定不需要医疗救助?”施夷光迟疑。
不是施夷光大惊小怪,是赤学长模样太吓人啦,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殷红一片,有细小密集的血珠从皮肤下渗透出来,远远看一眼,就像盗墓笔记里面的血尸,才从血池里面捞出来的。
施夷光甚至都怀疑,赤学长这是用硫酸洗澡了吧,竟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受伤,走路都走不稳,还要韩鸣学长搀扶着,一步一踉跄,一撒手,怕是要烂泥一滩。
“他好得很,你别多管啦,得了便宜卖乖,耍小性子呢,明明活蹦乱跳的,可就是自己赖着不走,之前要我背呢,好说歹说,才肯被扶着走。”韩鸣学长很是无奈的说。
眯眯眼学长眼皮微微睁开了些,似乎是给韩鸣学长丢了个斜眼,傲娇的很。
“你们走吧,走吧,别浪费我们时间,还要刷最后一个boss呢!”韩鸣队长不愿多说,并不多搭理哈士奇和甘月心,半搀半抱眯眯眼走进了酒吧。
“一手溜溜球,发大财啦,卷了钱就跑,美滋滋!”甘月心拉着施夷光,风一阵的溜了。
踏入昏暗的酒吧,韩鸣队长一改懒洋洋的态度,双目如电,如出鞘的利剑,锋芒外露。
扫视一圈,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几个杀马特,正是被不知不觉放倒的诸多学长学姐:“契约—囚灵界,果真厉害,几个b级执行官,竟然无声无息就被放倒了。”
“当然厉害,罕见的精神系契约,学院上次收录这样的学员,还是在刚建国那几年!”眯眯眼有气无力的,一副肾虚气喘的模样:“而且最后一个boss,血统绝对在a级以上,甚至可能摸到了超a血统的门槛。血统加成压制,a级血统以下的血裔根本送菜,轻而易举的被放倒!那两个小学妹血统高,才清醒着。”
“唉!”韩鸣队长悠悠的叹一口气。
“怎么啦?为什么叹气。”眯眯眼不解的问。
“都说人人平等,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人出生就是在罗马,被称作少爷。”韩鸣队长顺着楼梯往上:“第九小队啊,一群上天的宠儿,孔美人的得意门徒,最低的都是超a血统,前任队长甚至是s级血统。”
“好酸好酸,柠檬精附体啦?”眯眯眼微微睁眼,打趣着说:“不如学我啊,洗礼蜕变血统,成为超a血统,并不遥不可及。”
“算了吧,太危险,太危险。”韩鸣队长拨浪鼓的摇头,“你了无牵挂,无父无母,无儿无女,还没老婆,万年单身狗,死了就死了,又没人为你哭。”
“我不行,我要是走你这条路子,七惜绝不可能放过我的。她说过啦,与其我死了她守死寡,只有个长埋地下的死鬼老公,还不如剪了我,守个活寡,有个相陪的‘姐妹’。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韩鸣队长说着说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打了个寒颤,又连忙补充:“说笑了,超a血统算个屁,我还要和我家宝贝相守白头。”
“你两这是给我撒狗粮呢。”眯眯眼眼皮下有一丝白,似乎在翻白眼。
“哼,回去再和你算账。”空旷幽暗的二楼回荡缥缈清脆的女声,冉七惜队长的夜狩再次展开了,化作一团不可见的黑烟消失。
韩鸣队长赔笑,暗地里使劲拧了眯眯眼两下,咬着牙,压低声音:“提什么血统洗礼?我要是睡沙发了,你也别想好过。”
“哎呦,还有没有半点人性,我还是个伤员啊。”眯眯眼痛呼,用力推开韩鸣队长,踉跄几步跌落在施夷光坐过的椅子上,葛优瘫的摆手:“快把你男人带走,我不想吃狗粮。”
“那这里就交给副部长大人啦!你们这些人,排成队,往下走!”黑暗中,又有清脆的女声回荡响起。
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俊男美女们巍颤颤的站起来,听话的排成队,被韩鸣队长领着,顺着楼梯往外走,到了一楼,相互搀扶着昏迷不醒的执行部杀马特,有条不紊的撤出酒吧。
整个酒吧,所有行动专员都撤退了,唯有眯眯眼这位总指挥大人。
酒吧二楼,眯眯眼学长稍微吸一口气,挣扎着坐直,望着黑暗处,平淡的开口:“出来吧,你想活,就只能打赢了我。赢不了我,就得协助我演一场手撕倭寇的舞台剧。”
二楼静悄悄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不出来?”眯眯眼侧头,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可一股阴冷的气以他为中心散布开来。
这是一种特殊的气,并没有具体的形态,却货真价实的存在,能被人清晰的感知到,用武侠剧里面的话来说,就是杀气,或者杀人太多攒出来的煞气。
就好像杀了几十年猪的屠夫,不用刀,一个眼神,就能让生猪恐惧退避。
二楼依旧静悄悄的,黑暗中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东西走出来。
眯眯眼吐了一口气,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慢腾腾的脱掉风衣,解开裤腰带,脱掉被血迹沾染的裤子,体恤,只留下一件平角内裤。
殷红的全身,像一片血云,暴突的赤色筋脉,宛若血云中的道道闪电,皮肤下渗出来的细密血珠,又像是朦朦胧胧的血雨。
一幅红云,赤电,血雨的天然纹身。
“手握斩龙剑,沐浴龙血的勇士,最终也会长出利爪,獠牙,鳞片,成为新的龙。”眯眯眼舒展双臂,肃穆的吟唱。
一朵朵璀璨的赤红色电火花,像九大行星,以太阳为中心,翻飞旋转。
第二十一章 独一无二的废物
主街道,车辆来来往往,两旁商铺灯光通亮,各色各样的行人熙熙攘攘,热闹的紧,再没有酒吧小街那样的森冷诡异,终于出来了。
像是从阴森鬼城回了人间。
“月心月心,我们现在去哪里!”施夷光小跑着,才勉强跟上甘月心的大长腿。
“当然是把钱存银行,你还想背着三百万现金四处溜达?”甘月心没好气的说:“哈士奇,你什么时候能有点自主能力?我要是不在你边上,被卖了都还帮人数钱。”
月心暂时是大佬,施某某硬不起来,她有个当舔狗的觉悟,并不想反驳,况且这也是实话,她也无力辩解。
“银行下班啦,怎么存?”施某某傻傻的问。
“你就没听说过有种叫做atm机的东西吗?”甘月心没好气的反问。
“是哦,月心你想的好多啊,什么都想到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施某某恍然,看向甘月心的目光里有些崇拜
窝在一起打游戏看不出来,现在一出任务,才发现月心小姐姐深藏不漏啦,处事不惊,打鬼,抢劫,出老千样样精通,简直比男人还男人,侧脸看过去好帅好帅,忍不住春心荡漾了呢。
痴迷了一阵,施夷光陡然一阵恶寒,毛骨悚然,她什么情况,竟然对月心小姐姐有那种心思,卧槽,我是雌性动物啊,我该倾心的不是队长大大那样的男神吗,怎么对另一个雌性有了不好的想法。
施某某陡然想起一句话‘异性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同性才是真爱’,难道她有蕾丝的趋向?
施某某满身鸡皮疙瘩,坚决的把这种想法扼杀在萌芽中,心里催眠自己:“月心是小姐姐,我的塑料姐妹,我暗恋的是队长大大!”
好一阵,施某某从对甘月心的崇拜中挣脱出来,偷偷看一眼甘月心高大的背影,心里遗憾的很。月心小姐姐长相很精致,五官中透着英气,与其说很美,倒不如说很帅,她要是多个把,绝对是队长大大那种级别的男神。
可惜她没把,好可惜啊,要是个小哥哥多好,那我施夷光何至于吊死在队长大大一颗歪脖子树上。
甘月心并不知道施夷光心里的天人交战,只是淡淡的斜眼:“不是我想得多,是你想的少,快走,导航显示,前面就有存款机了,钱存进去了,这些钱才是我们的。”
“奥!”施夷光应声,勉强从自己不会是个蕾丝的自我纠结着挣脱出来,
她很兴奋,小心脏砰砰的跳,好多钱啊,真没想到,我施夷光有一天也能成为小富婆。
atm机操作间里,五台存款机一起工作,施夷光毫无女神形象,斜着腿蹲在地上,把一沓沓的红票票封条撕开,码在一起,接连不断的递给甘月心,一个劲的往机器里存。
“好慢,一次才只能存一万。”甘月心有些不耐烦“最讨厌这种毫无难度,却还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工作。”
而与她相反,施夷光兴奋的很,数钱也嫌累?没可能的,别说三百二十八万,就是一千万,两千万,我施夷光也能不辞辛苦,把它们都给存进去。
“劳动人民最光荣!”施夷光嘿嘿傻笑,接连不断的,一沓沓送钱。
小半个小时,施夷光看着面前八沓钞票,再伸头看看几台存取款一体机,小脸苦苦的:“怎么回事吗,这机器竟然都存满了,存不下啦。”
“这种型号,一台最多四个柜子,一个二十万,总共也不过就一百二十万,再算上银行放的本金,每台存六七十万已经算我们运气好啦!”甘月心并不意外,似乎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她迈着大长腿,一台机器一台机器的收银行卡。
“月心,你连这个都懂,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吗。”施夷光啪嗒着大眼睛,里面有小星星乱飞,舔狗模式开启。
“以前没钱,有过抢银行的念头,还为此做了些准备,就对银行有些熟悉。”甘月心半笑不笑的说,很认真,似乎说的都是实话。
施某某表情凝滞,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温柔宠溺的好姐妹,竟然是个悍匪,难怪在酒吧打劫的时候无师自通,水到渠成。
“既然存不进去,这些就都给你当零花钱啦,也不白跑一趟!”甘月心大手一挥,宣布了八万块的归属。
“谢大佬,大佬慷慨无双!”施夷光瞬间破相,千恩万谢,“小施子姿容鄙陋,以身相许,大佬肯定是不愿意的,无以为报,就给大佬磕个头,拜个早年吧。”
施夷光兴奋的捡钱,往麻袋里揣,又把麻袋塞到怀里,生怕谁抢走了。
“走啦,小七那货还在傻等我们呢。”甘月心笑眯眯的说。
“嗯嗯嗯!”施某某用力的点头,狗腿子般跟在甘月心身后,走着走着,又犹豫的问:“月心,我们就这样走啦?不管学长他们啦?”
“管什么?你有这个本事去管?添乱还差不多!”甘月心哼哼,接着又补充:“契约—囚灵界和催眠有些类似,讲究神不知鬼不觉潜移默化的干扰,可现在那赤部长,韩队长都知晓对手是这个契约,那解决起来就简单啦。”
“你以为谁都像你,门门课都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甘月心斜眼:“你还记得囚灵界吗,契约天梯榜排名六十三位。”
“天梯榜我还记得,是已知的七百八十三项契约排行,囚灵界,我耳熟,很耳熟。”施夷光讪讪的笑,接着又毫不犹豫的拍马屁,舔着笑脸:“月心你肯定记得,给我讲讲呗。”
甘月心敲了敲施某某脑门,“你就是懒。”
“哪个懒啦?你们学,我就学,你们玩我就玩,一年里面不比你们多玩了一点点,可我就是学不好吗!”施夷光很委屈。
真的,她不是懒,相反要比姜女,月心,小七更用功去学,可天赋摆在那,人家三个是天才,看一眼就会,拿到手枪就能打,还枚枚子弹中靶子,学院近年来学员资质前十不是开玩笑的,超a血统货真价实。
而她施某某就不行啦,同样的时间,她效率不足人家十分之一,她也想死记硬背当个学霸,也不想靠浓浓师生情混个及格分,可没办法啊,她所处的环境不允许啊。
当她额头缠着‘我不学习,请打死我’的布条,准备突击复习的时候,三个塑料就来啦。
“小夷光,来打王者啊,拉了个路人小哥哥,五排就差你一个。”
“小妮子,楚乔更新啦。”
“夷光夷光,我偷拍了队长阳台穿浴袍的写真,高清的哦,他可能裤衩都没穿,快点把许诺的薯片给我,一手交货,一手交货。”
“施夷光,出去吃饭逛街,所有花费我埋单,你要不要来。”
只要她一学习,三个塑料就好像约定好的,各种各样的诱惑,接二连三,让本就不坚定的施某某破罐子破摔,欢快的加入了happy的四人组。
可结果一考核,三个塑料强大的离谱,施某某毫无疑问的掉了车尾,还是火车车尾,一百节车厢的那种。
同样是超a血统,她的可能兑了一个游泳池的水。
“我也想成你们这样的学霸,可我笨啊,蠢啊,懒啊,我混日子啊。”施夷光泄气的气球,幽幽的吐气:“我就是个浪费社会资源的废物。”
“呦吼,自我认知挺全面的,你眼光从未有过如此的精准。”甘月心嘿嘿的笑。
施夷光不想理她,也不想张牙舞爪反击,事实就是如此,她的确是就这样,没有远大的抱负,不想出人头地,也没有超人能力,最想做的就是窝在世界的角落,得过且过。
甘月心似乎发现施某某情绪有些低落,眼里有些异样的神色,伸出修长的手,宠溺的摸摸狗头:“你是最特殊的,特殊到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的废物!”施某某补充。
“当废物不好吗?谁规定人生就必须惊天动地才算人生,普普通通一生就不算吗?一生欢愉,一世无悔才对得起自己。”甘月心有些认真的说:“傻丫头,无论何时何地,都要遵循初心啊,这样你才是你。”
施某某半懂未懂,傻傻的点头,甘月心现在是土豪,是大佬,我舔狗施夷光体内听不懂搞也要迎合一下,以后才能抱紧大腿,衣食无忧。
“月心月心,和我复习一下契约天梯榜呗,好奇心突然就来了呢,那个夜狩,那个囚灵界,那个举鼎,我都想不太起来了。”
“想听?”
“嗯嗯嗯,想听!”施某某小鸡嘬米的点头。
第二十二章 天梯榜
“传说上古先辈付出了极大地代价,与苍天石定下的协议,靠开发身体里与众不同的血脉,获取各种超自然的力量,这些力量就被后世称之为‘契约’。”
“已知契约共七百八十三种,学院根据各种契约的威力,弊端,作战手段,性质对其进行排名,这排行榜,就是契约天梯榜。天梯榜排名并不能完全代表契约的强弱,却也一定程度反映契约的总体评分。”甘月心露出回忆的表情,脸上有些怅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重的往事。
“这我知道,我还记得,一百以内的契约就已经是高等契约了,非常少见,五十以内是超等契约,而排名前二十的就是神级契约。”施夷光抢着应和,尽量说一些自己知道的,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一窍不通“契约在天梯榜上越靠前,相对来说就越棘手,”
“也可以这么说吧。”甘月心点点头,但接着又补充:“但凡事都有例外,就比如三十五年前新加的契约‘脑脑瘫’,排行第二十五位,差点挤入神级契约。”
“挠挠碳?这是什么契约,我怎么没有印象。”施夷光挠挠头。
“是脑子瘫痪的脑脑瘫。”甘月心无语,这哈士奇怕是个脑瘫哦,这么特殊奇葩的契约都不记住。
“这个契约是开发大脑的能力契约,施展出来之后,大脑开发程度直线上升,智力也能飙升的很高很高。爱因斯坦够聪明吧,智商也才一百六十五,据传,学院那位‘脑脑瘫’施展契约之后,智商最低两百!”
“为什么最低两百,不是具体多少。”施夷光好奇宝宝般的问。
“你还真是个门外汉哈,什么都不知道!”甘月心斜眼,接着又很无奈,自己选的,再累也要解释清楚:“那我问你,你用一张小学的数学加减乘除试卷,测试一个大学生的高等数学水平,你能测出来什么?”
施夷光使劲眨巴大眼睛,还没懂,脸上有大大的问号,似乎在说,你在说啥,再说一遍,说的简单一点。
“好吧,我服了。”甘月心泄气,朽木不可雕“你不算大学生,你乘法口诀能背成三八妇女节。”
“小学试卷是测不出来大学生能力的,我考了一百分,并不是因为我实力是一百分,而是试卷满分只有一百分。所以用小学试卷测试,最后评价的时候,我们只能说,这个人的水平在小学数学之上!”
“测试智商,有些类似,因为固有的局限,我们无法测到对方的上限,只能得出下限,这才有了智商200+的结论!施展契约之后,他实际智商有多高,是个未知数,可能是201,也可能是250,或者更高。”
“就凭这个契约,那位脑脑瘫有可能成为人类历史上最聪明的家伙,学院的宝贝疙瘩,入选决策校董会,一举从学生,变成了学院决策者之一。”
“好厉害的契约!”施夷光惊异赞叹羡慕仰望。
“厉害?呵呵!”甘月心摇头:“这契约厉害个屁,你以为提拔智商这么简单?你知道这契约对脑子的损伤有多大?知道这契约为什么叫做脑脑瘫,因为那家伙第一次施展契约之后,脑瘫啦,大小便都失禁的那种。脑脑瘫的最终归宿,是脑死亡。”
“脑瘫啦?脑死亡!”施夷光傻住啦:“施展个契约还会死的啊,好可怕。”
“而且一对一情况下,脑脑瘫对上其他前五百以内契约,只要对方不傻,基本都输多赢少。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甘月心耸了耸肩:“所以说,排名靠前,并不意味战斗力,存活力就高。”
“奥奥奥,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施夷光小鸡啄米:“辅助类型的契约都不咋地,都是舍己为人的憨憨能力。”
“接着说你接触过的契约,那个粉红色西装的契约,天梯榜排行第六百八十五位契约—举鼎,和契约—脑脑瘫相反,施展之后,能大幅度增加血裔的肉体力量和肉体强度。记得那家伙一下把几百斤的麻将桌举起来吗!”甘月心平淡的开口,语气中微微带着轻蔑:“‘举鼎’是下一等契约,实在不咋地,把人变成行走的棕熊罢了,血肉躯体再强化又能怎么样?坦克一路过去,有多少轧死多少。”
“是哦,那家伙在冉学姐手下一秒都撑不了,干干脆脆的被秒杀。”施夷光用力的点头附和:“对啦,对啦,冉队长的契约是啥,之前听你说的很厉害的样子,事实也很厉害的样子。”
“契约—夜狩,天梯榜第九十四位,高等契约之一。”甘月心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虽然只是高阶契约,可效果威力却不凡,对于刺客来说,甚至比得上前二十的神级契约。”
“契约—夜狩,是暗夜的宠儿,能通过吸收光线,反射光线完美融于昏暗的环境,即使是烈日下,存在于肉眼的也只是几乎淡不可见的黑色雾气,类似于隐身的能力。王者荣耀,刺客兰陵王,刺客荆轲技能知道吧,他们能隐身。”
“嗯嗯嗯。”施夷光用力的点头,来了兴致,攥着小拳头:“这两个家伙好烦好烦,别个英雄蹲我还在草丛里,他们直接隐身就过来,一顿拳打脚踢我就回泉水啦。”
“阿珂的隐身还好点,兰陵王的被动影刃才烦呢,每次看见头顶有个标记,就知道自己要凉凉。”
“干啥啥不行,玩游戏第一名,背书时候怎么没这么用心!”甘月心敲敲狗头。
哈士奇不好意思的捂着额头,尴尬的赔笑。
“不过月心啊,夜狩这契约的确是厉害,放在古代能刺杀皇帝老儿,可现在是科技时代,还有那么厉害吗?现在的夜视仪,红外线感知仪,雷达好多好多,不都能轻松破掉隐身吗。”哈士奇难得有个有价值的疑问。
“外面高科技,那学院的科技就不高啦?而且你也把夜狩的能力想的太弱啦,夜狩可不像脑脑瘫,只能加智力一项,夜狩对身体素质的加成也很大的。”甘月心摇头。
“契约夜狩,可不仅仅吸收反射光线这么简单,还能辅助控制血裔的生命活动,就像蛇虫鼠蚁的冬眠。在契约施展的时候,血裔的呼吸会极慢,血液流速,温度会降到很低很低,低到再低一点身体器官会因此而坏死的程度。再配上学院特制的高科技遮蔽服,冉学姐可以轻松避开红外线扫描,雷达探测之类常用的探测手段。而夜狩一旦解除,血裔还会因为积攒的肾上腺素,透支获得成倍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这才能一招钉死举鼎的那家伙。”
“听着好厉害,冉学姐的契约好厉害,好羡慕她。”施夷光咽了咽吐沫,眼里又有小星星。
“你干嘛要羡慕她?刺客是个没有回头路的职业,尤其是夜狩这个契约,一旦现身,短时间没弄死敌人,等死的就是自己了,脑袋挂在裤腰带的职业,一锤子你死我活的买卖。”甘月心斜眼,“你不怕死吗?”
怂包施夷光表情僵硬,缓了缓才缩头,使劲的摆手:“不羡慕了,不羡慕了。”
接着施某某又啪嗒着大眼睛问:“不过说实话,哪个职业都危险啊,刺客危险,容易深陷敌后,被集火反杀,法师射手输出位置更危险,团战一开始,这两个必须被集火。战士,坦克也惨,是要和人肉搏的,一个不注意就成肉酱啦。”
“哎呀,我不想当血裔啦,干什么都危险。”施夷光抚着脑门,顿时觉得前途无望:“以后要是觉醒了契约,千万得是个废废的契约,不能是打架类型的,我不想再在执行部了,我要转去校工部,医疗部,或者其他的。”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有些人自诞生开始,就注定驮着世界,命运这个东西很难逃掉的。”甘月心盯着哈士奇,认真的说,却没说出声,只在心中默念。
哎哎哎,施某某唉声叹气,情绪很不高。
见哈士奇情绪低落,甘月心有些不忍,揉揉狗头,昧着良心的说:“你担心什么,你这么蠢,有没有契约还是两说的事呢,担心什么。就算是要有,指不定就是第九百八十四位契约,要再凭借一己之力,刷新学院的最低新纪录。”
“是啊,是啊,我这个假的超a血统,怎么可能有厉害的契约,我就是个一辈子打酱油的货啊。”施某某前所未有的感谢自己的假血统:“又能得过且过混日子啦。”
甘月心翻白眼,哈士奇啥都不懂真好骗,以为学院的血统评价是随便编的?数千年的试验,无数次的实践,怎么可能出现大的问题,最多也就丝丝毫毫的小误差。
血裔的血统天赋就像力臂不同的天平两端,一边是各项指标,比如智商,身体素质,血液纯净度等等,另一边就是契约天赋,天平的一边低,另一边就相对应的高。
如果是个正常的超a血统,身体各项指标差到哈士奇这样,那契约天赋极有可能高到闯进天梯榜前三十的,正常的s级血裔,能差到哈士奇这样,甚至有一定概率觉醒神级契约。
前二十之所以被称之为神级契约,是因为一旦拥有,对于人类来说,就相当于‘神’。
幸好哈士奇不是普通人,她压根就不是血裔。
第二十三章 苍幽之所
哈士奇属金鱼的,七秒钟记忆,愁眉不展来的快,去的更快,当她看见前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有个奶茶店,立刻又把自己以后的契约问题丢在一边。
“月心月心,买杯奶茶,酒吧的水不好喝。”施夷光搀着甘月心的手臂,拉着往那边跑。
甘月心无奈的宠溺一笑,晃晃悠悠的跟着往前。
奶茶店普普通通,虽然是个店面,却和移动的奶茶车很相似,很小很小,只容一个人在里面转身操作。
卖奶茶的是个小哥哥,穿着普普通通的体恤,五官端正,却并不帅,头上两边鬓角被推得干净,顶上一撮冲天黄毛,还戴着一副墨镜,很时尚,很有精神。
“美女,喝什么。”小哥哥很热情的问。
“没有巧克力的?那个就椰果吧。”施夷光在单价牌上,盘桓了一阵选了经常喝的口味,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要热的。”
“热的?大热天的喝热奶茶?”小哥哥疑惑。
“啊!”施某某有点脸红,不过很快就解释:“我有点感冒,有点感冒。”
小哥哥哦了一声,点头应道,接着看向甘月心,再次问:“美女,你喝点什么?”
“柠檬水加冰,多加几块。”甘月心点了半贵不贵的,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百万富翁。
“好嘞,稍等,柠檬水马上就好,不过热奶茶可能要等会,夏天就没开加热,得预热。”小哥哥笑着解释。
施夷光古怪的看着甘月心,似乎很困惑,好一阵才终于忍不住,点着脚尖,又把甘月心拉着弯了腰,贴在耳边窃窃私语:“月心,你日子是哪天?舍友这么久了,我怎么从没见你有过避讳凉的,想吃什么吃什么,你不会紊乱了吧。”
“什么日子。”甘月心一脸蒙圈,丝毫没压低声音,中气十足。
“就是失血的日子啊。”施夷光含蓄的说。
“失血?什么意思?什么日子!”甘月心斜眼,依旧是满头雾水。
“你声音小点。”施夷光见小哥哥看过来,顿时红了脸。
“干嘛要小点。”甘月心依旧不明不白,音调不减。
施夷光羞得跺脚,扭过头去,一副我不认识这家伙,这家伙说什么都和我没关系的模样,好丢人啊,好丢人啊。
甘月心迷迷糊糊,果断掏出手机,不懂就问度娘,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偷偷看施夷光,脸上罕见的有些尴尬,竟然把这茬忘了。
男女有别啊,有别就别在这里,女孩成年每个月都会有亲戚来。
“美女,你的柠檬水好啦。”奶茶店的小哥哥一副看透不说透表情,笑着把柠檬水递过来。
“哦。”甘月心随口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接过柠檬水,偷偷摸摸看一眼施夷光,闷头喝水,喝两口,再偷看一眼。
施夷光闷着声撇清了关系一会,又忍不住了,靠过来,继续惦着脚,贴着甘月心耳边问:“月心,你不会没有吧。”
“怎么会,怎么会!”甘月心面色一沉,同样压低了声音:“怎么会没有,刚才没明白你的意思而已。”
“那你为什么从不注意,想喝凉的就喝凉的。”施夷光满脸不信,一副我是福尔摩斯大侦探的模样,用笃定的语气说:“你肯定没有。”
甘月心严肃着脸,心里盘算,露馅啦,这小妮子发现啦!不行不行,要不要把她拐到小胡同,敲昏或者催眠了,把她这段时间的记忆篡改掉。
说干就干,不能犹豫,甘月心准备动手啦。
可就在甘月心准备动手时,哈士奇凑上来,压低声音说:“月心没事没事,不用害羞,回去我陪你去医疗部检查一下,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肯定能治好的。”
甘月心收了手,干笑:“呵,呵,哦,哦,好,好......”
“我再和你说说契约—囚灵界吧。”甘月心果断转移话题。
降智打击似乎是两方面的,被打击者会间歇式石乐志,也会间歇性的智商大爆发,而现在,施某某的智商就大爆发了,她竟然瞬间明了甘月心生硬的转移话题。
为了照顾害羞的月心小姐姐,施夷光用力的点头,好奇宝宝般盯着甘月心,等着讲解她并不太感兴趣的契约—囚灵界,之所以不感兴趣,是因为和她没半点关系。
“契约—囚灵界很特殊,天梯榜排名六十三位,比夜狩还要高三十一个名次,是一种精神系的高级进阶性契约。”甘月心继续转移话题:“你知道进阶性契约吗。”
“是能进阶的契约?。”施夷光顾名思义回答。
“对,契约—囚灵界就是能进阶的契约!”甘月心点头,“它的上一级契约,是第一百六十三位的深海识虫,蕴养自己精神,拟形化出成千上万的深海识虫,让这些虚化虫子飞出去,带回各种信息。类似于蝙蝠,海豚,声呐的探测,把声音发出去,撞到东西会弹回来,再被接收处理。”
“深海识虫还能钻进领域内生物大脑,干扰脑电波,让人产生幻觉,有些类似于仙侠小说里面的精神力!”
“嗯嗯嗯!”施夷光直点头,好奇宝宝,演员,演技很精湛。
“深海识虫的进阶契约就是囚灵界,囚灵界领域里的识虫开始具体化,就不单单只有探知信息,干扰脑电波的功能,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催眠,诱导,甚至制造鬼打墙。”
“那群杀马特学长,学姐就是被催眠放倒的!”
“那囚灵界还能进阶吗?”施夷光睁大眼睛问。
“能!”甘月心点头,“囚灵界下一级是排行第三十三位的苍幽之所,超等契约,有着‘无尽迷宫’,‘人间狱’‘营养脑池’的别称。”
“哎哎哎,我好像有点印象了,‘人间狱’,是那个营养池大脑的理论,背这一段时候,我正好在看盗梦空间。”施夷光零散的记忆被唤醒,她想起来了,苍幽之所,一个分不清真真假假的世界。
营养池大脑理论,就是假如有一个营养池,可以供养一个独立的大脑,并且可以给这个大脑传输所有的感官信息,包括嗅觉,触觉,味觉等等等。
也就是说,这个大脑所有的感觉,都是通过各种各样的管子传输的,这大脑反映出来的世界,都是虚构出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人如何确定,自己是个人,而不是个一个营养池里面的大脑呢?
就比如现在的甘月心,捧着一杯加冰的柠檬水,酸酸甜甜透心凉,周围还有人来人往,真实无比,可这些都是真的吗?如果这些酸酸甜甜的味道,人来人往视觉,吵吵闹闹的听觉都是营养池外的管子传输进来的呢?
苍幽之所的识虫已经具体化,有不少辅助作用,而其中最特殊就类似于营养池效果,识虫能不知不觉接管领域内生物绝大部分大脑控制权,传输识虫想传输的信息,营造出真实无比的世界。
这已经不是基础的幻觉了,而是深层次的控制大脑,是理论上都无法逃脱的精神监狱。
“我记得苍幽之所是没办法逃离的,一旦中招就只能等死啦,啊,不,不是只能等死,因为中招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中招了,现实中他的身体被千刀万剐,他都感觉不到!”
“盗梦空间里,陷落在潜意识的最边缘,还能靠自杀醒过来,可苍幽之所,连自杀都做不到的,就算自杀了,也不会醒过来,而是脑死亡。”施夷光遗忘的记忆逐渐的回来。
“说对了大部分!”甘月心点头,接着却笑着解释:“对于普通人来说,苍幽之所是无解的,可对于血裔来说,尤其是血统级别高的,苍幽之所不可能接管所有的大脑控制权。”
“既然无法接管所有的大脑控制权,那苍幽之所营造出来的世界就不是无懈可击,还是有漏洞!”
“哦。”施夷光点头,想来这时候月心小姐姐已经不害羞了,她也就兴意阑珊,不打算继续听有关契约的东西了。
施夷光觉得自己好体贴,简直是中国好闺蜜。
“热奶茶好啦,注意有点烫!”奶茶店的小哥哥给奶茶封口,笑着递过来:“注意,抓住杯沿,不然烫手,喝着也注意烫啊。”
“嗯,谢谢!”施夷光甜甜的笑,五指成爪,娃娃机一样抓住奶茶杯沿。
而接奶茶的时候,施夷光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气味,松柏味,浅浅淡淡,香而不腻。
是香水味,施夷光看一眼卖奶茶的小哥哥,心里偷笑,小哥哥工作呢还喷香水,指不定想勾引哪家的小姐姐呢。
施夷光捧着奶茶,转身准备拉着甘月心离开,可就在这一刹那,脑海中闪过一道霹雳,怔在了原地,好熟悉的一幕,好熟悉的话,好熟悉的味道。
爆发的智力快速运转,施夷光干咽了吐沫,似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营养液中的大脑,她是那个营养液中的大脑?她中招了!
苍幽之所,人间狱,无尽迷宫。
第二十四章 剩下的百分之一
施夷光早早就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之前脑子里全是三百万,我是小富婆啦的念头,一激动没多想,自动忽略了蛛丝马迹,现在才骤然醒悟。
施夷光伫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大爆发的智商快速运转起来,好久眼睛才微微一亮,一把甩开甘月心的手,连蹦带跳,逃到路边,警惕的无比的扫视着周围。
“傻妮子,你干嘛!”甘月心蹙着眉头问,说着还抬脚靠近过去。
“你别过来!”施夷光一把把奶茶丢出去,“哼哼哼,我发现你啦,你个假货,你不是月心。”
甘月心翻手扫飞奶茶杯,身上不沾半点,却也有些不满的说:“你石乐志吗?丢我干嘛,打你屁股。”
“哼哼,你个假货,还想蒙骗我?”施夷光得意洋洋的说:“这里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这里是苍幽之所,你露出了马绝,我施*福尔摩斯*夷光都发现了。”
甘月心僵在原地,脸上全是古怪,倒也没有往前走,束手站在原地,打趣的问:“来来来,你说个所以然来,说不出来,我把你屁股都打成三瓣。”
“哼哼哼,你个假货,不要争辩啦,你就是假的。”施夷光语气坚定无比,“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这里是苍幽之所,苍幽之所,苍幽之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招了,但我无比确定,我被识虫控制了,大脑都被入侵了,现在看到的所有所有,都是假的,假的!”施夷光凶巴巴的指着甘月心,又指了指奶茶店墨镜小哥哥:“你们都是假的。”
甘月心抚着额头,似乎是对这个奇葩的哈士奇无语了,你这是受迫害妄想症吗?我才给你讲过苍幽之所,结果你就说我是苍幽之所的幻象。
奶茶店的墨镜小哥哥无缘无故躺枪,也听不懂什么苍幽之所,但并不妨碍他捧着杯奶茶,一边吸,一边饶有兴致的看戏。
“来来来,理由,给我一个理由。”甘月心可能是怕哈士奇跳到大马路,被车撞翻,并没有上前追,而是摊摊手:“开始你的表演。”
“好好好,不见棺材不死心!”施某某依旧哼哼的笑,接着开始阐述自己的理由。
“朱赤园周围闹鬼,这是‘家喻户晓’的,普通人都敬而远之,而‘这是家酒吧’更是幕手黑手的老巢,尸鬼幻象聚集地,诡异渗人,能跑的早跑了,我们和小七在附近蹲点七八天也不见活人(终点小说网那个神经病不算。),对不对!”
“继续!”甘月心点头,并不反驳。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朱赤园和酒吧周围没人了,摊饼大叔的摊饼是卖给谁的呢?他难道是傻子吗,明明没有人,还不知道挪个位置,还放在酒吧边上。”
“酒吧的老boss也不管,就放任一个老家伙在边上卖摊饼?”
“我施柯南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我之所以去那家酒吧,还是摊饼大叔指点的,说那边有水,有酒,还有茶,那这是不是代表大叔进过那酒吧,甚至经常去那酒吧,却好端端活着。”
施夷光扶扶不存在的眼镜,指着奶茶店墨镜小哥:“真相只有一个!”
“摊饼大叔是老boss一伙的,甚至他就是老boss,会囚灵界的那个家伙,装模作样的在外面卖摊饼,可实际上,操控着酒吧里的歌舞升平,尸鬼,幻象。不对,老boss的契约可能再次进阶了,排名三十三位的苍幽之所,超等契约,一个近乎无解的可怕契约,可却被我施柯南找出了破绽。”
“就这些?”甘月心翻白眼:“好好好,就算你说的那个卖摊饼的大叔是老boss,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成了假的?”
“你当然是假的,因为卖摊饼的大叔就是他!”施夷光猛地一指卖奶茶的墨镜小哥哥。
“他对我说的话和摊饼大叔一模一样,还都让我抓着杯沿,还都和睦可亲,他身上还有摊饼大叔的香水味,那香水味我不会忘掉,特殊的松柏味道。”施夷光一脸我揭穿你们阴谋诡计的得意。
甘月心一下扭过头,盯住了卖奶茶的墨镜小哥哥,眼神有些不善,似乎是有些信了施夷光的话,而墨镜小哥哥怔在原地,看回去,一副你们在说啥,我听不懂,不关我事,我卖个奶茶得罪谁了,怎么感觉罪大恶极了。
“他一个老boss追上来,没理由什么都不干的,所以我肯定中招了!”施夷光哼哼唧唧:“周围这么真实,不是囚灵界,那就是囚灵界的上一级契约,苍幽之所!”
施夷光话音还未落下,甘月心疾步上前,隔着卖茶店一米多高的隔板,一把攥住墨镜小哥哥衣领,直接给拖出了奶茶店,锁住喉骨。
像拎住了一只小鸡仔。
墨镜小哥哥挣扎,想呼救,可喉管被捏住,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只有豆粒大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这什么事,遇上美女抢劫犯了,劫财劫色都可以,别要命啊。
甘月心翻手,用指甲在墨镜小哥哥脖颈上开了一道小口子,挤出一粒血珠,又对着伤口淬了一口吐沫,拽着墨镜小哥哥衣领擦擦,仔细观察。
周围行人不断,不少人都围了上来,都在看热闹,好一出前女友带着高大闺蜜,找渣男前男友算账的戏码,瞅瞅,那渣男男朋友被摁在地上,动都不能动。
没人把这事往抢劫上面想,毕竟这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可不像才抢过酒吧,图谋过抢银行的悍匪。
“真的有反应,哈士奇可以啊,这家伙八成是个血裔!”甘月心抬起头,看向施夷光的眼中有些异色:“我都没看出来,你看出来了,你立大功了,头等大功!”
“我立大功了!”哈士奇呆萌,接着又蹦跳的逃开,指着甘月心狠狠的呵斥:“别岔开话题,你们狼狈为奸,都是假货,别骗我啦。”
甘月心斜眼,一个掌刀劈在墨镜小哥哥脑袋上,把小哥哥砍昏了,接着几步上前,逮住哈士奇,领着衣领,怒目而视:“我是假货吗!”
“是,你个假货。”施夷光最后的倔强“别想骗我。”
甘月心不犹豫,一把把哈士奇摁在护栏上,对着屁股就是一顿打。
“我还是假货吗!”甘月心哼哼的问:“触感熟悉不!”
“别打,别打,你是真的真的。”哈士奇果断认怂。
周围观众又纷纷脑补,看看,高大闺蜜下手太狠,渣男不甘丢人受辱,索性装死,前女友心里不舍得了,却被强硬的闺蜜用亲密的‘劝解’,劝得茅塞顿开。
“吵架没输过,打架没赢过,你个嘴强王者!”甘月心丢开施夷光,走回去,霸气十足的拎着昏迷不醒的墨镜小哥哥。
“我们下面去哪?”哈士奇屁颠屁颠跑上来,还帮忙搀住烂泥一滩的墨镜小哥哥。
“当然回酒吧,把他送给学长们。”甘月心斜眼:“学长们自然知道他是不是老boss,学长们装备齐全,能检测出来他的血统开发程度。”
“嗯嗯嗯。”哈士奇点头。
一男两女,越走越远。
人群中自然不都是脑补丰富的,也有些人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掏出手机报警了。
“那把他交给学长们之后呢!”施夷光接着问。
“去找小七那个吃货啊,你是不是傻了,之前说好了的,任务一结束,庐州十日游。”甘月心蹙眉:“她被我丢在前面的蛋糕店里。”
“哦哦哦!”施夷光点头。
“月心,你怎么放心把小七一个丢在店里,就不怕?”施夷光仰着头问。
“怕什么?”甘月心冷笑:“临走的时候,我明确告知了店员,那家伙穷光蛋没钱,她的点单都是无效的,店里要想多个洗盘子的,自然可以给她吃个霸王餐。”
“月心你好聪明!”施夷光不吝赞美之词,接着却又质疑:“可小七有多动症,她待不住的,你前脚才走,她后脚就可能溜了。”
“溜?她不会的!”甘月心得意的笑:“我和店员说,三分钟给她一个小蛋糕,她可舍不得那小蛋糕,我敢保证,她现在正眼巴巴的趴在桌子上,数着秒,度秒如年。”
施夷光眼里亮亮的,“月心,你简直就是吃货小七的克星啊,之前我吃饼的时候,还想着小七碰到魔鬼朝天椒,会不会怕,对啦对啦,我还留了小半块饼呢,现在怕是给不了小七了!”
说着,施夷光往外套口袋里摸,还真的摸出了半块‘糊糊弄弄’的摊饼:“我以为自己能吃辣的,可实在太辣了,我吃不下,肚子辣的老疼老疼。”
“月心,喏,给你吃。”
“恶心,拿走,不吃!”甘月心嫌弃的表情。
“不吃,那我自己吃。”
“肚子疼就别吃,丢掉。”甘月心抢过饼,一个高抛,优美的弧度,半块饼飞进了远处垃圾桶。
“呀呀呀,浪费粮食,月心你怎么这样,里面还有鸡蛋呢。”施夷光懊恼,甚至还有去扒垃圾桶的想法:“以前我和小傻子吃饼,无论多辣,都要吃光的。”。
“那是以前,现在你是揣着八万块的小富婆,想吃多少都有。”甘月心不假思索的说。
施夷光停住了脚步,看着甘月心,表情难看的要命,一副要哭的模样。大叔,你说你一个觉醒超等契约的大大大佬,你不去和学院的学长们真枪实弹的互锤,不去对老天喊‘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必逆天’的口号,你来追我一个小萌新干啥?弄死我你有成就感吗?
“噗通!”施某某跪在地上,抱住甘月心的大长腿,开始哭:“大佬饶命啊,我命不值钱啊,饶命啊,饶命啊。”
甘月心先是一副惊诧的表情,接着竟然歪头笑,还鼓起了掌:“精彩精彩,一环一环,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你怂到一定程度,连自己大脑都能骗,其实你没和任何人说过你弟弟的事情!”
而此时,那墨镜小哥哥竟然也自己站起来,活蹦乱跳的:“我对你们越来越感兴趣了呢,我们是同样的人啊!”
周围的所有行人都停下来,同样望过来,眼神和‘甘月心’墨镜小哥哥一样,泛着白光,似乎是重度白内障。
“大佬,放过小的,我命不值钱。”施夷光抹眼泪大哭:“我不值钱,我那些学长才值钱,大佬你都入侵我大脑了,应该知道我就是来打酱油的,打酱油的。”
“是的呢,我知道你是来打酱油的,抓我们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学长们!”墨镜小哥哥摘下墨镜,外貌开始变化,不多时,竟然成了那个蓝色夹克,头发花白的摊饼大叔,和蔼的笑:“我已经知道了你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秘密,比如你的生理期,比如你的罩杯,再比如你唯一的傻子弟弟,还有些你自己都想不起来,却藏在你脑袋深处的记忆,比如天梯榜!”
“那大佬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佬放我吧。”施夷光恬着脸求。
“其实我对你很有好感的,放掉你自然是可以的,可你脑袋里有些东西,让我很感兴趣,就是那个剩下的百分之一,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百分之一!”大叔轻轻抚着哈士奇的脑袋。
“那百分之一,分心之下我竟然没有攻破,我想把它挖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二十五章 交友不善
‘这是家酒吧’二楼,那位行动的总指挥官,也就是眯眯眼学长,正劈着腿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副虚的要命的模样。
而在椅子边上,还有个蠕动‘大虫子’,血淋淋的,正在地上扭啊扭啊,挪着逃离桌子,准确一点说是逃离瘫在椅子上的眯眯眼。
眯眯眼不经意挪了挪脚,踩住了大虫子身后拖住的‘布片’,大虫子犹若未觉,奋力的蠕动,要逃,缓缓扯紧了‘布片’,不多时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不是布片的撕裂声,而是人皮的撕裂声,那大虫子竟然是个被剥了皮的人,只不过双手双脚都被硬生生撕下来了,成了个人彘。
而这时,二楼的楼梯响起了脚步声,穿着整洁风衣的韩鸣学长走上来,扫视二楼,下意识的皱眉,周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浓到让人想吐,到处都是血,像是用沾满血的拖把拖了地。
“你这是杀了头大象吗,这出血量!”韩鸣队长从怀里摸出白手帕,捂住口鼻,惦着脚,挑着相对干净的地方跳着进来。
“怎么说呢,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我们被耍了,契约是囚灵界的那家伙溜掉了,只留下这个活死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眯眯眼瘫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这次我赔大了,活死人的血统不高,对我没半点作用。”
“溜掉了?什么鬼,我们被耍了。”韩鸣队长声音有些郑重:“那这个活死人是什么鬼。”
“这家伙早死了,脑袋里连一点点脑子都没有,可身体没死掉,还能跑,还能跳,恢复力也是惊人的高,心脏造血能力好的不要不要的,一扯就直喷血,堵都堵不住!”眯眯眼摆摆手,“就是个只靠本能行动的尸体,连个活尸都不能算!”
“所以,我们的目标真的溜了?”韩鸣队长沉声的问。
“的确是溜了,至少我们行动组是找不到他溜到哪里去了!”眯眯眼继续葛优瘫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
“目标人物跑了,任务都失败了,你还这么悠闲,不慌迈。”韩鸣队长没好气的问。
“不方不方,反正我只是代行动指挥官,追责也追不到我头上。”眯眯眼悠悠的吐口气:“我甚至还想抽根烟。”
“第九小队那家伙要是知道你丢了个准s的行动勋节,能提着刀追你十条街。你知道的,他对行动勋节有多看重,这几年疯了的攒勋节,就是为了换个s+的权限。”
“要不是蜀中那边真的抽不开身,他早赶回来了。”韩鸣队长拖一张椅子过来,也瘫在了上面。
“怕他?没和他打过吗?而且我能怎么办?我也惨啊,就好像知道第二天要公司聚会吃大餐,前一天中午就辟谷啦,好腾个大大的胃,结果挨了一天的饿,被告知聚餐取消,换成咸菜就开水。”眯眯眼颤抖着摸出桌子上的烟,往嘴里塞,可手指抖得厉害,“吧唧”,烟掉暗红色的血浆里去了。
“我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至少得半个月,我的苦水找谁说去!”眯眯眼学长欲哭无泪。
“我的任务勋节也没了,本来还想完成这次任务,和我家宝贝提交申请,调离本部,回家生孩子去,现在呦,没啦。”韩鸣队长也翻白眼,颓废的倒在椅子上,长长叹口气,说着拿过眯眯眼胸口的烟盒,抽出根烟,点燃,猛地吸一口,悠悠的吐着气:“怎一个惨字了的,怎一个了的!”
“给我点一根。”眯眯眼学长斜眼。
“搞成这样,你还想抽烟?”韩鸣队长斜眼:“给你抽个嘴巴子,你要不要!”
眯眯眼学长气的咳嗽几声,脸上竟然有一股股幽怨。
“咚咚咚。”一阵轻微脚步从楼下传来。
韩鸣队长先是无所谓,可接着立刻一瞪眼,赶忙把嘴里的烟塞到了眯眯眼学长的嘴里,又大吸一口气,用空气漱漱嘴,吐了好大一口吐沫。
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冉七惜队长出现在楼梯口,并没有继续往前走,满地的黑血,太脏,有洁癖的她才不想沾染,只是蹙着好看的眉头往里面看。
“你抽烟了?”冉七惜学姐冷声的问。
“没有,没有!”韩鸣学长坚决否认,同时指了指边上瘫坐的眯眯眼:“是他,这家伙心情不好,要我帮他点根烟,是他在抽。”
韩鸣学长戳戳眯眯眼学长,沉声的问:“是不是?”低着头,眼里威胁之意不加掩饰。
眯眯眼学长翻白眼,你这家伙,抽烟不给我抽,还想让我帮你背锅,开玩笑!
眯眯眼学长露出一副被胁迫的表情:“你说是我想抽的,那就算是吧!”
冉七惜学姐冷着脸,指着韩鸣学长,命令的语气:“你给我出来。”
“出来就出来!”韩鸣学长硬气的回话,当即一跳一跳,捡着血少的地方往外走。
可就在他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时,陡然停了下来,怕老婆的软弱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股临阵杀伐的锋锐,他猛地扭头,看向墙上的那具尸体。
是粉红色的西装,被冉七惜钉死在墙上的那个家伙,心脏,眉心都被炼金打造的蝴蝶刀洞穿,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好,他有问题,起尸了,剁碎他!”韩鸣队长低喝一声,自己也动了,屈膝爆发窜出,像一柄黑色的利箭,半秒之内就冲到粉红色西装尸体边上。
韩鸣队长五指握成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一拳狠狠砸在粉红色西装的脖颈,顿时传来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圆柱形的脖颈被巨力挤压的形变,化成砸成一坨,粘在墙上。
被巨力的撞击下,没了脖颈牵连的头颅晃晃悠悠,摔落,像篮球一样,滚了好几圈才缓缓停下来。
韩鸣学长见此微微吐了一口气。
可这时,粉红色西装无头尸体陡然抽搐一下,双爪往前一探,‘亲密’的抱住了韩鸣学长,十根血肉翻起,只剩白骨的手指,像十根匕首,狠狠的往韩鸣学长脊椎里扎进去。
“放开他!”冉七惜学姐惊怒交加,双手往背后一抽,两柄暗红色的蝴蝶刀出现在指尖,随即她往前方狠狠一甩,两只绚烂的妖异血蝴蝶蒲扇着翅膀,飞向粉红西装无头尸体。
同一时间,冉七惜学姐不再嫌弃满地的污血,修长的腿往前一踏,纵跃而起,像暗夜的燕子,忽的一闪,朝前扑杀过去。
可同一时间,即将被挖开后背抽出脊柱的韩鸣学长却并不方,只见他脚下狠狠一踩,短短一秒内,踏出了玄而又玄的步伐,七声清脆的爆鸣。
韩鸣学长像是变成了一只滑溜溜的泥鳅,或者是液体的猫,在无头尸体怀里‘撒娇’的扭了扭,从下面滑了出来,紧接着脚下连踩,拉开了距离。
韩鸣学长逃了出来,不但逃了出来的,还左手一招,收了两只暗红色的蝴蝶,右手一环,抱住扑击出来的冉七惜学姐,怀香暖玉溜到了楼梯口。
“里面脏,别弄脏了衣服。”韩鸣学长把冉七惜学姐轻轻放下来,打趣地说:“还得我洗!”
“你吓我一大跳。”冉七惜学姐锤了韩鸣学长一下,左左右右检查:“哪里受伤了,手怎么流血了,这么不要命,都骨折了!”
冉七惜学姐捧着韩鸣学长的手,而后者的手指软踏踏的,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还在不断的颤抖,很明显,指骨断了好几根。
刚才韩鸣学长一拳出去,太狠太用力,以至于不但让粉红色西装身首异处,还让自己的手断了。
“疼不疼!”冉七惜学姐心疼的问:“我给你吹吹。”
“不疼不疼。”韩鸣学长甜蜜蜜回答。
“别喂狗粮了好不好,你们能不能考虑搭救一下我这个伤员。”眯眯眼学长瘫在椅子上,哀声的高呼:“***,这狗东西的头要来咬我了。”
还真是的,被韩鸣学长砸下来的头竟然动了,粉红色西装死不瞑目的苍白眼珠咕噜噜的转,正用嘴唇当做脚,一步步的朝眯眯眼学长的脚咬过去。
眯眯眼学长攒些力气,一脚把死鬼头踢出去,结果那头滚滚滚,又挪着回来了,一副不咬你一口不罢休的姿态。
关键这死鬼头动就动吧,还呜呜呜的怪叫,眼里还有大股大股的浑浊液体淌出来,跟泉水似得。
“那头是不是在哭啊!”冉七惜学姐拽拽自家男人。
“好像是哭呢,你看那眼泪哗哗的流。”韩鸣学长煞有其事的点头。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拉我出去啊!”眯眯眼学长又一脚把死鬼头踢出去。
“你看人家哭得这么惨,你就给人家咬一口呗,不就二两肉吗。”韩鸣学长落井下石:“回头养养就长回来了!”
“你来给他咬,你来,你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眯眯眼学长尽量往椅子上挤,好离那死鬼头远一点。
眯眯眼学长满脑子都是交友不善四个字。
不过这时候,死鬼头撞上了蠕动的人彘,立刻扑在上面,大口大口的撕咬起来,无头的尸体也从墙上挣脱下来,扑在死鬼头边上,和人彘相互融合,准确的是吞噬人彘的血肉。
“你还不过来弄死这鬼东西!”眯眯眼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催促。
“你不会想让我动手的,这或许会是a级洗礼的补偿!”韩鸣学长摇头。
眯眯眼学长闻言面色一变,竟然端坐起来,神色有些郑重。
第二十六章 小明
施夷光抱着甘月心的大腿,使劲的哭,使劲的求,无外乎是些大佬饶命,小的贱命一条,大佬杀了小的,还脏了大佬的手,辱了大佬的威名。
可大佬并不心软,把手摁在施某某的头上,轻轻地说:“百分之一,我只好奇,想知道那百分之一究竟是什么,你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什么百分之一,我就是个孤儿,没秘密的,洁白的像一张纸!”施夷光摇头。
的确如她所言,她活了二十多年,干净的像一张纸,并没有什么秘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有个小傻子弟弟,小学,初中,高中,到后面的大学,加入稷下学院,干干净净。
她并不是帝国主义的间谍,没有祖传的戒指,戒指里藏了个炼药的老爷爷,也没捡到过什么小绿瓶,瓶子还能催熟草药,也没有什么系统,不是穿越,不是重生。
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岁,一无所长,还胸无大志的平凡女孩,当然,长得的确是有那么点漂亮。
“我哪有什么秘密吗!”施夷光本人都不信自己有什么大秘密。
“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墨镜小哥哥浅笑,接着和声的道:“别怕,马上你就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了,这百分之一,我要把它钓出来。”
“我会不会死啊!”施夷光眼巴巴的问。
“只是做一个梦而矣,一个藏在你脑海最深处的梦!”墨镜小哥哥拍了施夷光脑袋三下。
这三下,就像是旱地惊雷,或者山摧地崩,猛地袭来,施某某只觉得陷落在了黑幽幽的宇宙深处,看不见什么,听不见什么,周围除了黑暗就只是黑暗。
在这里好像没有时间,一刹那,就好像过了一万年,又好像就是一刹那。
她往前游,游啊游,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就看见前面有一棵树,树上缀满了紫色的大花,树下没有土,盘结的树根堆叠在一起,形成一方十来米宽的圆盘。
树下还有个人,看背影是个男人,他穿着紫色的宽大古袍,竖起高高的发冠,有及腰的满头长发,正负手而立,品嗅着垂下来的紫色花朵。
施某某第一个念头是背影真好看,跟队长大大一样好看,第二个念头是背影气质怎么有点像东华帝君,那种一看就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超然存在。
施某某小心翼翼的落在数根上,偷偷摸摸望着紫衣人的背影,心里想,我脑子里真的藏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百分之一吗?这背影超帅的古装小哥哥是谁!
不会是我上辈子的老公吧,施夷光美美的想,自己给自己脑补一个三生三世,十里紫色大花的故事!
“花美吗!”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这古装小哥哥似乎对哈士奇的到来并不意外。
“美美美!”施夷光憨憨的点头,接着又问:“小哥哥你是谁,你知道我要来?”
“我在这等你很久了!”古装小哥哥轻轻转过头,一张帅脸,帅到哈士奇脑袋瓜蒙住了,心里都是好帅好帅,和队长大大一样帅。
“我好看吗!”古装小哥哥问。
“嗯嗯嗯!”蒙圈的施夷光用力的点头。
“给你当老公怎么样!”古装小哥哥继续问。
“嗯嗯嗯!”哈士奇怔了一下,接着赶忙使劲点头。
“你都不问问我来历?”古装小哥哥有些无语:“你就这么重色!”
哈士奇抿着嘴,低着头,脸上发热通红一片,扭捏的说不说话。
古装小哥哥摇摇头,不知从哪里弄出一张面具,卡在了脸上:“来吧,有什么问题,问吧,我好编谎话骗你!”
施夷光看不见那张脸,这才恢复了些正常,敢直视古装小哥哥了,心里还在想,这小哥哥是不只公狐狸精,有迷惑人的媚术,让人根本没有抵抗力吗。
“我不是公狐狸精!”古装小哥哥扶额,有些无语的说。
施夷光瞪眼,正要说话,就被小哥哥打断了。
“我的确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这里是你的脑海最深处!”
施夷光脑袋一歪,心想这还怎么愉快的聊天啦,我想啥你都知道,我想看你脱光衣服,你还也能知道?那我不是尴尬死了,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你随便起来不是人。”小哥哥拉着施某某坐下。
施夷光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丢人啊。
“既然我知道你想什么,那我也就不问了,直接开始骗你吧!”古装小哥哥摊手笑着是。
“没错,我就是这么明目张胆的骗你!”
“哎,我就是嚣张。”古装小哥哥托着腮,盯着施夷光笑。
“好啦,不说废话啦,你的确有秘密,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但不是百分之一未知,而是百分之一已知,你脑海里藏着很多记忆!”
“你的确是二十岁,也活了二十年,但这只是这一辈子。你还有很多很多的前世,那些前世记忆都藏在了你的脑袋里。”
“对对对,你可以理解为你投胎没喝孟婆汤,也可以理解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我是夜华,你是浅浅!”
“嗯嗯嗯!”古装小哥哥接连点头:“每一世,你都是我老婆呢!”
“我不是卖摊饼的大叔,也不是卖奶茶的墨镜小哥!”古装小哥哥瞪眼:“那敢偷窥我们夫妇俩美好回忆的家伙,已经被我锤死了。”
“哎呀,我真不是卖摊饼的,我是你老公,未来的老公!”古装小哥哥扶额。
“算啦,算啦,不解释了,越描越黑。”古装小哥哥摆手摆手:“你要怀疑就怀疑吧。”
施夷光瞪着大眼睛,直溜溜的望着古装小哥哥。
“别想了,不掀面具!”古装小哥哥翻白眼。
施夷光泄气,噘着嘴:“还说你是我上辈子老公,给我看看脸都不让,你给我看看我就信。”
哈士奇用行动践行石榴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真理。
“没时间废话了,为夫投影过来着实废了不少力气,维持不了多久,只和你交代一件事情,你必须做好了,不然为夫把你浸猪笼了!”
“浸猪笼,知道吗,就是把人塞在竹笼里面,丢到水里去,给鱼虾吃了!”古装小哥哥故意用吓人的语气说。
“什么事。”施某某有点怂,裹了裹衣服,屁股往后挪了挪。
“不准勾搭其他男人,尤其是你们的队长!”古装小哥哥声色俱厉,赤裸裸的威胁:“不然把你吊起来打,正面打完打反面。”
“你好霸道。”施夷光委屈的控诉:“平白无故说我是你老婆,自己又不来,就不准我找其他小哥哥,你比月心还霸道。”
“哼哼!”古装小哥哥,狠狠的威胁:“记住了,再敢觊觎其他男人,把你浸猪笼。”
“你一辈子不来找我,我就打一辈子光棍?”
“不用等一辈子,三年,你毕业了,我就这个模样出现在你面前!”古装小哥哥笑着摸狗头。
三年,等一个极品狐狸精,似乎不亏。
“你把面具拿下来,我考虑一下。”施夷光盘算一下,要求道。
古装小哥哥无奈的叹气,把面具拿下来,又是一张颠倒众生,上迷阿姨,下骗未成年的帅脸,施某某再次化作小迷妹模样,你说啥是啥。
“等吗!”
“等等等,不就三年吗!”施夷光用力的点头,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前提是这三年攻略不到队长大大。
“你还敢想别人,我今天要家法伺候!”古装小哥哥逮住哈士奇,扬起手就要打屁股,可就在这时候,两股汹涌的浪,遮天蔽日从远处席卷过来,一股黑色充满暴厉,一股血红满是邪佞。
“你该回去了!”古装小哥哥没打哈士奇屁股,只是一摆手,把哈士奇丢了出去。
哈士奇看着即将被两股浪淹没的树,以及下面的紫袍小哥哥,这才想起来,她连小哥哥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你叫什么!”施某某大声喊。
“明**”施夷光只来得及听到第一个字,古装小哥哥就像海啸里的小舟,瞬间被淹没。
“姓明?好奇怪的姓!”施夷光纳闷。
该叫他什么呢?明先生?太见外,明老公?太亲近,明哥哥,太肉麻,明弟弟,年纪不对劲,明叔叔,有点老了,那该叫什么呢?
“小明,这个名字不错。”施夷光恶趣味的决定了古装小哥哥的称呼。
我的百分之一,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第二十七章 柳暗花明
施夷光脑袋晕晕乎乎,感觉好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顺时针一百圈,逆时针一百圈,肚子里翻天覆地,一阵恶心的想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也不知多久,才稍微好受些,缓缓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回来了,热闹纷繁的街道,偶尔一两声汽车喇叭,满鼻子浓郁的奶茶香,真实无比。
施夷光这才发现,她正伸出手,接墨镜小哥哥递过来的滚热奶茶,而墨镜小哥哥则僵在那里,动也不动,五指像是铁条,箍在那杯奶茶上。
甘月心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的把施夷光拉在了身边:“他已经死了,契约的反噬。”
施某某触电般缩回手,往甘月心背后缩了缩,小脑袋瓜使劲转,才大概明白了。
墨镜小哥哥的确是幕后老boss,也就是卖摊饼的大叔,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从学长的重重包围下溜了出来,偏偏还不逃,还来和她们两个小萌新玩耍。
就在她伸手却接奶茶的时候,老boss出手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接管了她的大脑,根据她大脑中甘月心的形象,虚幻出一个假的月心小姐姐,让她陷在真真假假的苍幽之所。
然后就是什么百分之一了,老boss发现她脑袋里有秘密,很好奇,要挖掘出来,没想到被她的上辈子老公——小明君给锤死了。
老boss死了,她也就从苍幽之所中挣脱出来,回到了现实,依旧保持接奶茶的姿态。
前前后后,应该就是这样了,要是小明君没骗她的话,不过施某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就能稀里糊涂多了个‘前夫’咧,她也冥冥中的预感,小明君在骗她。
不过她愿意给小明君骗,因为小明君贼好看,有这样的前夫不算难以接受的事情。
哎,怎么有点想不起来前夫小明的模样了呢,她现在只记得小明君穿着紫衣服,带着面具。
施夷光摇摇头,非但没有想起细节,反而忘得更彻底了,那段记忆,就像是张三丰的太极拳,明明记得很好,一转眼,都忘了。
她的脑袋里像是有个黑洞,快速吞噬虚幻中的记忆,墨镜小哥哥说的百分之一,紫色树下的古装小哥哥,她都忘了。就好像清晨的一个春梦,一睁眼,总觉得梦见了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
施夷光拍拍脑袋,只想起来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傲娇的坏小明,威胁不准她找小哥哥,不然就把她吊起来打,打完正面打反面。
“还有这样的人,你不让我找,我就不找啦?”施夷光哼哼的撇嘴,并不搭理这个荒唐的梦。
“咦,月心,我怎么躲在你后面!”施某某傻憨憨的问,接着又看向墨镜小哥哥,不解的问:“哎,他怎么一动不动。”
甘月心拧着眉,有些复杂的看了哈士奇一眼,并没解释,也不打算解释,她拉着哈士奇从奶茶店侧门绕进去,三下五除二把墨镜小哥哥的尸体拖出来。
“月心,他怎么是死的!”施夷光毛骨悚然。
“我杀的。”甘月心主动背锅。
施夷光打个冷颤,自动脑补,悍匪甘月心丧心病狂,见猎心喜,打劫打上瘾了,小本生意的奶茶店都不放过,还把人家墨镜小哥哥给咔嚓了。
“月心,你这是要毁尸灭迹吗!”施夷光脑海里有一副画面,狭窄的卫生间里,穿着暗红色围裙的月心小姐姐握着大砍刀,脸上沾着血,叮叮咚咚的肢解墨镜小哥哥,头丢在下水道,手埋在公园,躯干丢在护城河。
月心姐姐扭头,露出个森然的微笑,好可怕。
“你脑袋里能不能不要全是些乱七八糟的?这和粉红西装一伙的!”甘月心斜眼,并且用命令的语气道:“过来,把这死家伙送回酒吧,丢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施某某恍然大悟,却依旧没走上前来,有些扭扭捏捏,“还要回酒吧?能不能不回去,我们把他丢在这里,给学长打个电话,让他们自己来接呗。”
“是个好主意,可你就打算把一具尸体光明正大的丢在这里?”甘月心斜眼,随即用不容置疑的继续说:“过来,别浪费时间了,反正也不远,十几分钟事情,把他扛过去,丢给他们处理就行了。”
施某某十万个不情愿,却也不得不靠过去,一左一右,把墨镜小哥哥尸体架着,沿着原路,都说死人重,那是真的重,死沉死沉的。
两个贼好看的女生,架着一个整个疲软无力的小哥哥,哼哧哼哧的往前走,着实是个奇特的风景,一路上吸引了很多的目光,但并没有人往杀人移尸上面想。
那些人的目光主要都落在施某某和甘月心两个人身上,虽然施某某脑子可能有问题,可皮囊却是不错的,或许不能说不错,应该说非常good!
没有多出什么波澜,两个女孩把墨镜小哥哥尸体拖回了那条小小街道,然后就看见昏暗的小街前面,或坐或站或半依墙壁,聚集了一大批人。
有染着黄毛的杀马特,有穿着超短裙的热辣小姐姐,墙角还缩着一大波披着宽大外套,外套里面伤痕累累的俊男美女,是那些被绑架的人质。
按照行动指南,这些重获光明的小哥哥小姐姐们本应该已经被催眠,忘记了有关于学院的一切,然后坐着舒适宽敞的商务车,被送到附近的警察局或者医院。
然后第二天的今日头条就该有类似的报道,大概的内容就是,经过百余名警员的夜以继日奋战,近日来备受关注的失踪案件宣布告破,共解救失踪人员二十三名,剩余失踪人员还在调查中,绑架团伙被一网打尽,三名贼首当场被当场击毙。
可这些幸存的小哥哥小姐姐并没有被送走。
“他们怎么还在这!”甘月心随口问了边上杀马特学长一声。
大家都早已经互相认识了。
“好像是有个最危险的家伙跑了,总指挥怕出什么意外,让我们先等等,待会他和两位队长一起催眠,然后护送这些幸存的人去医院。”杀马特学长摊摊手,接着又补充道:“学妹啊,咱们的任务点要没了。”
“没啦?怎么会没啦?”施某某一瞪眼,没等甘月心说话,就立刻抢着问。
施某某还想用这次行动抵消了大二的实训课学分呢,现在说没就没啦?
“其实这次任务难度只是超a的,之所以被划为准s级别,是因为那几个目标手段太残忍,影响极其恶劣,学院领导特别重视,要求务必妥善解决!可我们放跑了个最主要的家伙,别说得任务点了,学院很有可能还会成立行动调查组,对我们每个人的行动进行分析,然后追责!”
“这就是费力不讨好,竹篮打水不但一场空,竹篮也被水冲跑了!”杀马特学长悠悠的吐气。
“还有追责?”施夷光瞪着眼,“什么责,会怎样?”
“责任有大有小吧,往大了说,反省一两年,不准接高级别行动任务,降低行动权限,往小了说,回校重修相对应的课程,并且写几万字的检讨之类的。”另一个学姐悠悠的补充。
“重修!”施夷光如遭雷击,有掀桌子的冲动,这叫什么事。
大一学期,烧香拜佛加补考,可算是没挂科,结果现在倒好,一个破任务,你逼着我重修,这让我们学渣怎么活。还有这破任务,又不是我想来的,逼着我来,结果没干好,还惩罚我。
我找谁说理去,天下有这样的道理迈。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学姐,学长一起叹气。
“哎,这谁啊,怎么是个死的!”杀马特学长终于注意到了被施夷光丢在地上的墨镜小哥哥尸体:“新的受害者?”
“不是受害者,是加害者,会囚灵界的那个老boss,你们放跑的家伙,被我们遇见了,弄死了给拖回来的!”甘月心风轻云淡,像是在说她弄死了一只蚂蚁。
“???”
“???”
“???”
一群人扭头望过来,黑人问号脸。
毫无淑女形象,蹲在地上,生闷气摆弄手指头的施某某也抬头,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蹦三尺高:“跑掉的是他?那我们不是不用重修啦!”
“如果这庐州没有第二个可以施展苍幽之所,并且和酒吧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血裔,那跑掉的就是他吧的!”甘月心依旧是风轻云淡,用最平淡说最装13的话。
“他的囚灵界进阶了,苍幽之所,排名三十三位的超等契约!”一群学长,学姐围过来,惊愕无比,同时还蹲下,开始详细检查墨镜小哥哥的身体。
墨镜小哥哥的墨镜被摘下来,一颗眼睛是正常的,黑白分明,可另一颗眼球蒙着白雾,几乎没有瞳孔,朦朦胧胧,似乎是某种重度白内障。
最老成的一个学长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微型显微镜,摁在墨镜小哥哥白内障的眼球上,细细的观察。
“的确是深海识虫的巢,虫子都死了,尸体也都实体化了,就算没有进阶苍幽之所,也是巅峰囚灵界,真的是跑掉的老boss!”
好一阵,学长才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在甘月心,施夷光两人之间来回看:“学妹,这是你们逮住的?怎么杀掉的,这最低都是个a级血裔,我们队长那个层次的!”
“你们怎么学的天梯榜?囚灵界对血裔的压制效果和血裔的血统纯度呈反比,你知道我血统评价多少吗?超a+,要我告诉你什么意思吗?就是有希望成为s级血裔的血统!”
一群学长学姐哑口无言,也无力反驳,这才想起来,人家是第九小队的,众所周知,执行部未来的王牌执行小队,副校长的精锐,一群高血统的家伙,最低都是超a。
从一出生,他们就输在了起跑线。
第二十八章 蝠翼怪物
“不要用你们的固有思维,来揣度等级比你高的人!”甘月心平平淡淡的说,右手负在身后,左手虚握,一副执掌乾坤,俯瞰世间的超然姿态:“因为你们得到的,只会是自以为的虚妄。”
看这气势,月心小姐姐压根不是个二十出头大一萌新,而是个活了好几百年,推动天下大势,操控芸芸众生的超级王者,跨越时间长河,站在这里宣下法旨。
学姐,学长们被这股逼格震慑住了,忘了甘月心只是他们的学妹,还以为面对了学院雪藏的老校董,或者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那些凶名赫赫血王们。
学姐学长们沉默,干下了这口毒鸡汤,勤能补拙并不是真理啊,对于九成九的血裔来说,血统纯度就代表了他们最终的高度,并不是努力能弥补的。
施夷光也被甘月心镇住了,眼里全是星星眼,月心这个姿势好酷好酷,可惜啦,不是个带把的,不然肯定是迷倒万千怀春的少女。
甘月心依旧是一副神秘莫测的气度,傲气凛然的扫视一圈学长学姐,才拉着快流口水的施某某,“这家伙交给你们了,具体的事宜,我们会写在行动报告里!”
甘月心拉着施某某,头也不回的要离开,施某某连走带跑,才勉强跟上大长腿。
“月心月心,刚才你好神秘的模样!”施夷光牵甘月心的衣角。
甘月心脸上的严肃一秒垮了,偷偷摸摸用眼角余光瞄一眼身后,确定学姐学长还被震慑在原地,这才松一口气:“可算是蒙混过关了,回去还得仔仔细细编个理由蒙混过去!”
“月心,蒙混过关?什么意思?老boss不是你敲死的?”哈士奇听不懂,蒙圈的疑问。
“你不需要懂。”甘月心并不解释。
“那我需要干什么?”哈士奇继续问。
“你只需要躺赢就好,至于怎么赢的,重要吗?”甘月心反问。
“是哦,不重要的!”施夷光没心没肺的笑:“我有大佬保护,只要会躺就好啦!”
“我运气没那么差,躺着也中枪!”施夷光点头,很乐意当个废物,骄奢淫逸,醉生梦死,得过且过最好呢。
甘月心对施某某很满意,笑摸狗头。
可就在这时候,异变突生,身后的酒吧似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块两米宽的墙壁脱离墙体,像一块陨石,带着一条长长的白色烟道,后来先到,追上了甘月心和哈士奇。
甘月心五觉太敏锐,立即就捕捉到了危险,瞳孔骤然一缩间,已经动了起来,扯住哈士奇的肩膀,三百六十度旋转,像是丢铁饼,硬生生把九十斤的哈士奇甩了出去。
推开哈士奇,已经把她自己逃脱的时间用掉了,两米的墙体骤然放大,狠狠砸了过来。
“gg复gg,木兰开飞......”甘月心小姐姐一句粗口都没来得及爆完,就被打断了。
“轰!”的一声巨响,两米的墙体严严实实的带着月心小姐姐飞了出去,严严实实捂在十米外的另一面墙上,一时间烟尘四起。
这种冲击力,就是一头黑熊,也要被砸成血肉模糊的浆糊糊,没有丝毫存活的可能,更别说一个人了,这一下怕是连个全尸都没有,肉块都得和砖块黏在一起。
的确,有暗红色的血从两面墙中间蔓延出来。
施夷光被甩出去,一头磕在马路牙子上,满脑子嗡嗡嗡的响,等她费力的撑起身子,然后就看见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的学长学姐没丧失战斗力的都站了起来,掏枪拔刀,上膛出鞘,组成战斗队形,同时大喊,“警戒,警戒,紧急情况,请求支援.......”之类的话。
然后施某某脑袋一晕,昏死过去。
酒吧里二楼再次发生了爆炸,明黄色的火焰,暗红色的电弧交织在一起,两个破口袋模样的东西从二楼飞出来,紧接着是血腥味,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闻一口都忍不住要吐的那种。
两个破口袋并不是真的破口袋,而是两个人,一个宽大的风衣,一个贴身的紧身衣,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还大口的吐着血,是韩鸣队长和冉七惜队长。
紧接着,又一个袋状物从酒吧二楼墙体上破开的大洞飞出来,也是个人,没穿衣服,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大裤衩,满身都是血,根本看不到完好的皮肤。
“队长,队长,总指挥,总指挥!”下面又乱成了一团,学长学姐们冲上来,抢救三个行动指挥。
“别救我,我没事!”冉七惜队长一把推开帮她检查的队员,单手往腰间一摸,摸出一管暗红色如同岩浆的针剂,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脖颈打了进去。
“快请求学院支援,行动中出现s级异变魔种混血,发布五号紧急预案,疏散撤离附近人群,同时让校工部掉头的救援机回来!”韩鸣队长挣扎着站起来,同样对着自己脖颈里面打了一针暗红色的针剂。
随着针剂注入血液,韩鸣队长的血液好像燃烧了起来,脸上浮现了一道道蚯蚓粗细的经络,心脏如同战鼓般咚咚作响,他身上的剧痛在消退,一股股特殊的力量被从这具力竭的身体压榨出来。
他的眸子都不再黑白分明,而是多了一抹猩红转变。
“七惜,暗蝶留给我和老赤,你协同其他人,疏散人群。”韩鸣队长低沉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破鼓风机挤出来的。
“可是......”冉七惜队长声音也不再高冷从容,而变得低沉模糊。
他们声带都因为强大的药效,开始畸变,而且这种畸变不仅仅是声带方面,还有身体的其他部位,他们全身都在沸腾,只为了挤压出最后的潜力。
“没有可是,你在这里没多大用,别给我们添乱!”韩鸣队长的‘气管炎’罕见的好了,不带任何商量的口气。
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冉七惜学姐也不知婆婆妈妈的人,并没有继续坚持,猛地一甩,两把能斩妖杀鬼的炼金蝴蝶刀被丢出去,一把飞向了韩鸣队长,一把飞向了缓缓站起身的眯眯眼学长。
“你要是敢死,我就敢给你戴绿帽子!”冉七惜队长狠狠的威胁,随即一扭头,指挥着其他执行部行动学姐,学长疏散幸存者。
全身浴血的眯眯眼接过暗红色蝴蝶刀,攥在手里,隔空紧紧盯着酒吧二楼幽深昏暗的大洞,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透着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而就在这时候,原本空洞洞,静悄悄二楼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有哭声从里面传来,起初还是轻声的呜咽,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哭声越来越大,大到小半条街都清晰可闻。
也不知道究竟是有什么样悲惨的经历,才能哭的这么凄凄惨惨戚戚,当真是听者悲切,闻着落泪,外面的执行官都要忍不住担心里面的家伙会哭昏过去。
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的悲惨,怕是远远也不及的。
随着哭声越来越大,一个足足两米高的怪物出现在那里,大概有个人形,双手双脚,五官依稀可见,可背后却有一双巨大的蝠翼,还未展开就已经有两三米宽了,其上骨骼嶙峋,血管清晰可见。
是这个蝠翼怪物在哭,不仅哀嚎不断,两只猩红的眸子里也有大股大股浑浊的黄水涌出,应该算是泪水。
按理说,一个家伙哭成这样,应该没心思管其他的了,可蝠翼怪物的双眸却透着阴森的嗜血之意,居高临下扫视众多执行官,就像是看见了一坨坨移动的美味。
它还伸出滴着血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迫不及待要享用美味了。
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那些被从酒吧里救出来的少男少女们齐齐呕吐,就连也受过训练的执行官们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撤,它交给我们了!”眯眯眼学长扭头,对身后冷冷的吩咐一句,就默默颂念起来,起初只是低声浅语,可不多时就宛若洪钟的吟唱般,竟然短暂的压过了蝠翼怪物的嚎啕大哭。
附近的执行官,幸存少男少女们,都低下了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他们的手臂上细小的毫毛根根竖起,并且都朝一个方向,正是颂念古老音节的眯眯眼学长。
周围有个静电场正在成形!
准s行动总指挥,执行部副部长,有血衣王凶名的超a执行官,开始全力施展属于他的独特契约了!
“轰。”的一声响,路边一座高压电箱爆了,一串串明黄色的电火花伴随着大量黄烟升腾起来,可不过半秒火花就消失了,因为电箱里蔚蓝色电弧被抽出来,化成成百上千电弧,朝眯眯眼学长蜂拥而去。
就像是神迹,数不尽的蔚蓝色电弧,像是万流入海,蜂拥钻入眯眯眼学长的身体,而眯眯眼学长则是像个无底洞,疯狂的吞噬。
足足维持了三秒,高压电箱爆了,然后远处灯火阑珊的主街道陷入了黑暗中,无论是商铺,还是路灯,亦或者是住宅楼都暂时断电了。
眯眯眼学长终于睁开了眼,却不是黑瞳白眼,而是两枚萦绕着血色电弧的眼球,倒映了一道道哭喊哀求的身影,都是些死去的人,其中正有朱赤园地下室被手撕的妖媚女人。
他抹了一下蝴蝶刀,手掌竟然流淌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电弧,萦绕在蝴蝶刀的周围,延伸纠缠凝实,最终竟然化作了一柄足足两米长的血色电刀。
学长单手持刀,指向二楼的蝠翼怪物。
“契约—雷泽蛇。”
第二十九章 肉搏战
契约—雷泽蛇,天梯榜排名第七十二位,高等契约,施某某曾经见到过,在给死鬼张霄学长扫墓的时候,死鬼学长从坟里爬出来,御电而行,宛若雷神降世。
眯眯眼学长的契约竟然也是雷泽蛇,
不过两个雷泽蛇又有不同,死鬼张霄学长的雷泽蛇引来了乌云遮蔽,蔚蓝中带着丝丝紫色,纯正刚烈,有种仙侠小说里面劈杀妖邪的雷劫。而眯眯眼学长雷霆的来源是高压电箱,并且经过他身体的过滤,沾染了血腥,形成一种猩红色的电弧,凄然中带着妖异。
眯眯眼的电,似乎是地府深渊窜出来的诡雷。
“呜呜呜.......”蝠翼怪物还在大哭,浑浊的泪止不住的流,悲痛欲绝,可眸子里的嗜血残忍却愈加浓烈。
它在挪动,锋锐的爪子轻松抓入混凝土地面,再一用力,水泥崩碎成渣,砖块被碾成粉末,一路朝前,留下一条长长的‘沟壑’。
它站在二楼墙体的破洞前,狰狞的面容彻底显露在众人的眼前,竟然是一头似人非人,似蝙蝠非蝙蝠,又有很多蛇类生理特征的家伙。
巨大的骨翼缓缓展开,森然嶙峋的骨架剐蹭着墙体,传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紧接着它就撞倒二楼整面墙,骨翼扑扇着起一阵阵狂风,冲到街道。
密集的枪声响起,一枚枚旋转的子弹迎面而来,从正面打进去,有的被骨骼挡住,留在了怪物的体内,还有的贯穿怪物的身体,从后面爆射出来,带着大股鲜血,肉沫。
短短几秒,数百枚子弹倾泻而出,怪物被打的七零八落,后面的地上血肉碎末,像是屠宰场的绞肉机,满地的血,满地的狼藉。
血腥味愈加浓重。
“呜呜呜,哇哇哇.......”怪物还在大哭,可声音里面却似乎还裹携了另一种阴沉的笑:“桀桀桀.......”那种从地狱中逃脱,隐藏在世间的厉鬼,正戏耍无知的人类。
怪物下肢在畸变,衍生出了触手模样的根须,成百上千,虽然没有眼睛,却像敏捷的毒蛇,搜寻,探索,粘住它被打碎的血肉,吸收吞噬,送回本体。
怪物受伤的部位出现了密集的肉芽,相互交织融合,很快,就将伤势修补了七七八八。
这家伙似乎是拥有不死之身,恢复力可怕的不切实际。
众多执行官惊骇,下意识的后退,这怪物强大的离谱,枪械都不管用。
“撤!”眯眯眼学长发话了,握着闪烁着猩红电弧的刀,对怪物发起了冲锋。
另一边,韩鸣学长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他没有施展契约,没有佩戴护甲,也没有配备枪支,只拿了一把暗红色的蝴蝶刀,不过二十厘米长。
可令人惊奇的是,韩鸣学长每走一步,脚底空气就传来声爆鸣,反推力作用,竟然让其一蹦两米高,一步七八米,像枚一百五十斤的人肉箭矢。
七步踏出,韩鸣学长脚底出现了七颗若隐若现的光点,乍一看就像是七枚星辰,帮助学长把双腿从地心引力中挣脱出来,轻轻一点地面,就滑行出去好远。
好像是武侠小说里的轻功,梯云纵,凌波微步,神行百变,一苇渡江也不过如此。
浴血的眯眯眼学长和脚底升星的韩鸣学长同时冲到了蝠翼怪物面前,一把暗红色的血电刀,大开大合,一只暗红色扑扇翅膀的血蝴蝶,灵巧翻飞。
三道带着莫名气势的人影撞在了一起,激烈的碰撞,一时间,刀影,电芒,黑乎乎的爪印,交错纵横,时不时有鲜血,黑肉溅射出来。
蝠翼怪物的恢复能力太强了,手枪子弹的物理伤害几乎没有效果,可和两位学长碰撞之后,身上很快就挂了彩,在两把锋锐的炼金兵器面前,可怕的恢复能力竟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
能斩妖杀鬼的炼金兵器,似乎带着某种能让有机物坏死的毒素,被它们划开的伤口纷纷溃烂腐朽,化成一趟趟腥臭的黑泥,从怪物身上脱落下来。
不止如此,眯眯眼体外的猩红电弧也锋芒毕露,每一刀挥出,都带动大量赤电,像是成百上千细小的虫子,从怪物身体各个毛孔钻进去,从内部撕裂瓦解。
两位学长像是战神附体,悍不畏死的一次又一次冲锋,每一次都在怪物身上留下深深难以愈合的伤痕。可两个学长也并不好过,怪物的力量太强大,以至于一爪子砸下来,就算被刀格挡住,庞然的巨力也能传导下来,导入两位学长的身体里,震断他们的肋骨,搅动他们的内脏。更别说被爪子余锋波及的,脆弱的人类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轻松的就能被撕开。
韩鸣学长左手疲软的拖拉着,手腕处隐约可见刺出的惨白断骨,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一大块,也不知道究竟断了几根胸骨,嘴里更是大口大口咳血,混杂着内脏肉沫的血。
像是经历一百次车祸的报废车辆,明明达到了极限,早该变成一堆‘沉寂’的零件,却还嘶吼着,全身颤抖的冲锋。
至于眯眯眼学长,他情况则比较复杂,淡淡论伤势的话,他更惨,背后有一条三十多厘米的巨大伤口,很明显是被怪物爪子扯出来的,脊骨清晰可见,普通人这样早该断气了,可他还战意磅礴,眼里闪动着兴奋,手中的电刀长度竟然暴涨,已经达到了三米之长。
眯眯眼学长双眼圆睁,双手合十,握住长长的电刀柄,成百上千邪异的血电从他体内窜出,顺着他双臂朝高举的电刀汇聚过去,那电刀长度还在涨。
一座八百多米的庞然放电场出现了,以那柄刀为中心,所有的电弧都在供养,供养这柄炼金蝴蝶刀。而随着庞然的能量注入,这柄刀里寄居的灵似乎被唤醒了,竟然开始自主的颤鸣,若不是被眯眯眼学长牢牢的抓在手里,甚至都能飞出去自主杀敌。
这柄涨大到八米长的巨刃不再是死沉沉的刀,而是另一头怪物,摇头摆尾,獠牙毕露,散发着浩荡的荒蛮气息。
两位学长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是一场血腥的肉搏战,你死我活的拼杀,没有一方想要撤离,都打疯了,不弄死对方誓不罢。
......
建安郊区,建安工程科技大学,地下建筑第三十三层,执行部总指挥所,指挥所正前方有二十米的大屏幕,屏幕中正是庐州偏僻酒吧处的厮杀直播,屏幕中,血肉横飞。
之前总指挥所还有不少任务跟进,可庐州行动突变之后,庐州行动优先级就已经被提升到了正s级,其他任务被暂停或者推延,执行部所有已占用的资源被集中释放,优先供给庐州行动组。
数以百计的执行部精锐组成了一座紧密的人体‘仪器’,正在快速收拢现场发回来的数据,整理提交给森罗之眼,得到数据反馈之后再集中处理,提交给大屏幕前站着的红色唐装老头。
“校工部的那些家伙还要多久?”唐装老头紧紧盯着大屏幕,脸上严肃中带着凝重。
“已经进市区了,最快三十九秒,最慢六十二秒!”边上打扮干练,带着粗框眼镜的女孩立刻回道。
“给他们下命令,一赶到现场,立刻就地扑杀那东西。”唐装老头脸上煞气森然。
“可是部长,礼炮车队还没到,可能会晚一分钟。”干练的女孩有些迟疑:“如果校工部一到就扑杀,可能会惊动大量的平民。那样的话,极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让学院显露在公众眼前。我们执行部会被其他部门投诉的,校董会早就看不惯部长的作风,极有可能借此机会塑整执行部。”
“那你的意思是校工部到了也不能动手了?还需要等待一分钟?你知道这一分钟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现场十五位执行部执行官,以及二十多位平民会死伤大半!”唐装老头脸上更冷,随即沉声的训斥:“我们的执行官豁出性命拼杀,这每一秒都是他们燃烧的血液,透支的潜力拼回来了,还要等一分钟?等什么?等死吗?等他们死光吗?”
执行部寂静一片。
“立刻给校工部,医疗部下命令,就说是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家伙请求他们,一旦赶到现场,立刻全火力支援执行部专员!”唐装老者敲着桌子,沉声的命令。
“是!”干练的女孩点头,立刻滑动手里的平板,以执行部部长的权限,给校工部的支援下达命令。
可她点了点,才惊愕的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部长,他们已经接到了更高级别的命令,已经通过森罗之眼获得了动用所有机载武器的权限,所有的武器都被解锁了,包括一枚天火。”
“什么?谁下的命令?竟然能越过我接管行动指挥!”唐装老者惊异的扭头问。
“是副校长,他动用了白卡权限,接管了全部行动。”干练女孩喃喃的说,脑海中浮现了那道永远带着从容笑的身影。
唐装老者听到副校长三个字,沉默了下来,自从几年前校长遭了大难,被养在无菌仓里半死半活,副校长就已经成为了稷下学院的‘执行董事长’,除了校董会能投票否决他,整个学院就他权限最高。
“他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有,副校长已经让森罗之眼发布了三级紧急动员令,动员包括庐州在内的五个市执行官,紧急支援庐州长丰,现在明确已经动身的执行官共计八百七十二人。最快的二十分钟就能到,最慢也最多十三个小时。”
“还有,副校长已经联系了序列校董,庐州驻军已经换便衣装开拔,会在一个半小时内封锁那条街。”
“森罗之眼也获得了足够的权限,调用了两个机组,随时能删除泄密信息。森罗之眼已计算得知,不会有任何神鬼怪兽视频流出,就算有目击者,两天之内也会忘记有关的记忆。”
“好!好!好!”唐装老头连说三声好。
“校工部抵达战场,武器启动中,三秒倒计时,三,二,一!”干练女孩抬头紧盯着大屏幕。
第三十章 将凉未凉
“修罗场模式开启,非战斗人员,快速撤离!”直升机上,鸡窝头的校工部学长扶着机载机枪,对着下面大吼,随即按下了电动按钮。
重机枪的嘶吼划破了夜的静。
这款机枪是装备部学长改装的,有‘机载火神炮’的称呼,一分钟射速最高能到九千发,也就是说一秒钟内,能打出一百五十发子弹。
半米长火舌,两米长的风舌,数以百计能洞穿混凝土墙壁的大口径子弹,暴雨打琵琶般倾泻而下,落在龇牙咧嘴蝠翼怪物身上,一瞬间,血雾腾起。
这次不存在子弹被内外骨骼挡下的情况,火神炮的威力太大,射速太快,蝠翼怪物的骨骼就算是挡住了第一发,也挡不住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第一百发!
它被密集的钢铁雨压的跪在地上,骨骼被轰碎,血肉被旋转的子弹绞成血雾碎末,就像被烈火侵蚀的冰块,快速的萎缩,再也无法保持挺立的形态。
短短二十秒,蝠翼怪物形体全部坍塌,被打成一大滩蠕动的烂肉,污泥沼泽的堆在一起,可子弹洪流还未停止,大股大股血肉飞沫四溅。
火神炮一加入战场,立刻以碾压的优势压制了怪物。
不过火神炮终究是物理攻击,杀不死这怪物的细胞,它的烂肉还在纠缠融合,奋力的尝试凝结形体,意图再次站起来。
“狗东西,草泥马,给我去死!”校工部学长死死压住机枪,把弹幕控制在怪物身上,再次轻松的把它半成型的躯体打碎,重新化成血腥的烂肉。
施夷光被甩在马路牙上,晕了过去,紧接着又被二楼爆炸的冲击波掀起,翻到马路边的黑暗里,脱离了学长学姐的视线,因此学长学姐们掩护幸存少男少女撤退的时候,并没有捎上她。
她是被直升机机翼卷起的大风吹醒的,在大风中挣扎着站起来,就看见机载火神炮‘呜呜呜’的嘶吼,爆裂的火舌,可怕的破坏力无坚不摧。
原本平整的水泥路被扫射的塌陷,一个两三米宽的大坑,里面有大片大片蠕动的烂肉,挣扎着要冲出来,却一次又一次被打碎,压回坑里面去。
而不远处,韩鸣学长全身浴血,到处是可怖的伤口,他背靠着一块破墙才能勉强坐着,望着烂肉方向,眼里已经没有神采了,若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可能就已经生理死亡了。
韩鸣学长的不远处就是眯眯眼学长,他拄着那把猩红色的长刀,单膝跪地,低着头,混着血浆的长发贴在脸上,整个人动也不动一下,背后三十多厘米长的伤口森然可怕。
她昏过去之前还是平和宁静,醒过来之后,小半个街道都被毁掉了,明显发生了一场惨烈战斗,战斗到学院竟然都不计后果,出动了武装直升机。
施夷光脑袋里很懵很懵,懵到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可片刻之后,突然想起什么,全身发抖,脑袋里一片空白,废力的扭过头,往左手边看过去。
那里,两面墙拍在一起,有一面几乎粉碎性的破裂,墙面的交界处,伸出半只冰冷的手,动也不动,手指下还有大片黑红色的血,并未彻底干涸。
“月心死了?”施夷光剧烈颤栗,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月心会死,她那么厉害,那么自信,血统那么高,怎么可能会死,要死也是她这个拖油瓶死啊。
是啊,本该是她这个拖油瓶死的,可月心为了救她,把她推开了,自己被飞来的墙体拍死了,本以为自己举目无亲的,却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
施夷光想往前走,可腿软了不听使唤,她瘫在地上,用手死死扣住水泥路面往前爬,一米,两米,三米,一点点的靠近,双手被抠出了血也犹若未觉。
她抓住了月心的手,没有了温度的手,裹着血和尘的混合物。
施夷光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好看的一个人,那么精致漂亮帅气,现在呢,血肉模糊,灵动的眼睛,高挑的鼻梁,邪魅的嘴角,都没了,都成了一滩肉,过几天就会腐烂的那种,她都不敢搬开砖头去看。
这种情况,无异于用了十成力的苍蝇拍,拍中了一只苍蝇,不仅仅是血肉模糊,那是把一个三位立体的物件,用蛮横的力气,强硬往二维平面压缩,屎尿脑血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肤白貌美大长腿,会说会笑的,就没了。
施夷光攥住甘月心冰冷的手,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大哭,也没有发了疯的刨碎砖,而是就那样呆呆的坐着,双目无神,有泪从一黑一蓝的双色瞳里滑落出来。
“怎么敢,卑微的虫子怎么敢,怎么敢触犯神的威严!”
“审判吧,奴仆都当付出血与骨,这是它们需要为僭越偿还的代价。”
“往前一步,你将重登王位,世界会被颠覆重来,所有背叛我们的奴仆,都将湮灭。”
“来,一起,给这个世界降下我们的审判!”
.......
宛若地狱传来的幽幽鬼话,充满诱惑力的话,一句又一句在施夷光脑海里回响,那么亲切,那么熟悉,暴怒如山崩地摧,如海啸侵袭。
她轻轻转头,不带任何情感,就像端坐九天的至高神,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被火神炮压制的蝠翼怪物,嘴唇微微开合,要吐出带着审判的音节,命令卑微的虫子原地死亡。
可就在最后一刻,施夷光觉得手里有轻轻的拉扯,然后就听见,“喂,我想我还可以抢救一下,麻烦帮我叫个救护车可以吗!”,说话的人断断续续,一副只有半口气的模样。
哈士奇一秒散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傻萌萌的望着周围,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模样。
“月心,月心,你没死!”施某某喜极而泣,隔着砖头块对这里面问。
“将凉未凉。”
的确有虚弱的话从砖块下面传出来,并不是哈士奇悲从中来的幻听。
“我救你,救你,撑住啊。”哈士奇不顾形象的抹一大把泪,手捯的飞快,刨开一块块砖头,大概扒出甘月心的整体。
才发现甘月心并不是一滩血泥,还是俊俏的‘小哥哥’,只不过脸上被糊了一大把灰,灰下的脸有些苍白,人家正老神在在的靠着墙,没好气的瞪着挖她出来的哈士奇。
甘月心呸出一大口黑灰,毫不犹豫的开启喷子模式:“你说你是不是有病,过来了还不把我刨出去,也不说话,你喊两声月心也好啊,就在那哭,哭有用吗?”
“哇哇哇。”施某某喜极而大哭,扑在月心小哥哥胸口,使劲的嚎,使劲的抹眼泪:“吓死我啦,你吓死我啦,你没死还不早说话,我还以为你凉凉啦。”
“别嚎了,别嚎了!”甘月心瞪眼:“你再嚎,把那鬼东西引过来,我们得作伴投胎去。”
施某某闻言打了个冷颤,硬生生把接下来要嚎的话咽回去,畏畏缩缩的望了眼火神炮下却还顽强的怪物,顿时闭口不言,大气不敢出了。
“你刚才过来了也不说话,我知道外面是你?不知道是你,我还不装死保命最好?”甘月心接着没好气的小声解释:“这种情况,装死才安全。”
“是哦!”施某某眨巴眨巴大眼睛,使劲的点头,然后就地一倒,开始搬砖头,从脚开始,想把自己埋起来:“我和你一起装死!”
“哎,哎,哎,你别光搬我身上的,你搬走了,我怎么藏!”
“就搬几块,就搬几块。”
“你这叫搬几块?”
“你让让我吗,你身上还有那么多碎砖头,那么多的灰,就算不要整砖头,不仔细看也根本看不出是个人。”
“你还真是损人利己,死道友不死贫道哈,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施某某一边搬砖埋自己,一边问。
“说啊,有一对情侣去沙漠里面旅游,突然间,前面山坡跳出了一头大猎豹,那男生竟然没跑,而是坐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一双李宁,自顾自穿起来。然后那女生就问,你穿上这鞋子就能跑得过猎豹了?”
“肯定跑不过啊,猎豹是世界上跑的最快的动物。”哈士奇难得知道些常识。
“是那,跑不过,那男生也这样回答的,可他接着又说,我不用跑得过猎豹,我只要跑得过你就好了!”甘月心幽怨的说:“好一碗毒鸡汤吧,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男的好坏!”哈士奇站在道德制高点,严厉的谴责,然后继续搬甘月心身上的砖,往自己身上挪。
“可惜啊,我们面对的怪物,可不止吃一个人,你离我这么近,我被吃了,你也跑不掉!”甘月心哼哼的笑:“我要是被逮住了,我就把你拽出来,要凉一起凉。”
哈士奇动作僵住了,盘算一下,再挪了两块砖头,就停手不敢了,胡乱在脸上抹几层灰,就地一倒,和甘月心头靠头,一副惨死的亡命鸳鸯模样。
“哎,月心快看,烟花,好多烟花!”哈士奇眼睛偷偷眯开一条缝,就看见四面八方有大片烟花升空,五颜六色,把昏暗的夜映照的一片片亮。
“今天又不是大日子,怎么这么多的烟花啊,好浪漫啊。”施夷光怔怔的望着,有些出神,都忘了自己身临险境,随时能被怪物咬死。
“笨啊,不是大年过节,市里基本不准放烟花,而这种大规模的烟花更是不准私人燃放的,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起的,一场至少十几万打底。这一看就是学院礼炮车队的手笔,放礼炮烟花是为了吸引附近人的注意力,同时也遮掩直升机和火神炮闹出来的动静。”
“这样啊。”施夷光恍然大悟,“不过真好看,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烟花,这么多颜色的,要是不躲在这里,能跑高一点看就好了!”
第三十一章 飞机要跑路了
甘月心,施夷光两个直挺挺的躺尸,头靠在一起,偷眯着眼,望着远方升起的浩大烟花,怔怔的出神,压根忘了不远处,正有火神炮嘶吼着输出。
“啊,这种情况,突然就有了种诗意,想吟诗一首!”施夷光感叹,随即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正在剽窃记忆或者自己酝酿一首千古绝句。
甘月心侧眉,罕见的不讽刺,等着施某某的吟诗一首。
施某某豪气大起,想抬起手,来个挥斥方遒,突然想到现在不合适,手还被砖头压着,就只能讪讪的笑笑,继续回忆,可无论是左脑,右脑,小脑,都在对她喊:“找左(右,小)脑去,我没货。”
“吟诗一首啊,我等着呢!”甘月心催促。
施夷光哑口无言,脑子里突然有个奇怪剧情,和月心小姐姐一起看的狗血言情剧,里面有个为了骗吃骗喝装怀孕的女主,被老公好吃好喝的养着,一天三顿营养餐,家务什么都不让沾,吃完睡,睡完吃十个月。
然后预产期来了,老公目光火热,满怀爱意的盯着自己老婆,等着她生出个儿子来,看得她无比的尴尬,连个头都不愿抬起,直到被盯得实在难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拽肚子下的大枕头,甩在自己男人头上,恶狠狠的喊:“小施施是没有,‘真好看’,‘好漂亮’,‘好大的烟花’倒是有一大堆!”
甘月心并不意外,反而开始低低的念:“拟爆竹如镜中画,题毫笔书赐天下。”
“哎呀。”施夷光惊异,瞪大眼睛,虽然有些听不懂月心小姐姐的这句诗,不明所以,但感觉好厉害,好对仗的感觉,还没抛砖呢,这玉咋就出来了。
施某某盯着月心小姐姐,等着接下来的诗。
“奈何腹中没娃娃,只能哎呀嘛呀,好好看呐!”月心小姐姐一脸笑嘻嘻的。
施某某听出来了,这是在嘲讽她,嘲讽她没文化,只会几句卧槽,哎呀妈呀。
施某某好气啊,好气啊,因为月心小姐姐说的都是实话,她真的没文化。
她也想学着诸葛孔明大大,慷慨激昂的来一句“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即将命归九泉之下......二臣贼子,你枉活七十有六,一生未立寸功,只会要摇唇鼓舌,祝曹为虐!一条断脊之犬,还敢在我军阵前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然后对手就手捂胸口,颤声的:“我,我,我,你,你你。”活活气死于马下。
可是啊,她学不了,腹中不沾半点诗书意,只靠卧槽走天下,哎,没文化,骂仗都赢不了,只能低着头,一副羞愧难当,丢盔弃甲的模样。
老老实实的看烟花多好,非要学着狼嚎,结果几句“汪,汪,汪”几句,直接暴露了哈士奇的本质。
“看烟花,看烟花!”哈士奇生硬的转移话题。
“别看烟花了,看哪边,我觉得你或许得随时准备着,准备跑路了!”甘月心轻轻摇着头,同时努了努嘴,却是火神炮的方向。
施某某看过去,才发现火神炮还在嘶吼,那怪物更惨了,根本人形了,完全成了一泓液态碎肉,像口大锅里煮的肉汤,正在被子弹勺子不停搅动。
“怎么了,为什么要跑路,我们继续装死吧,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装我们的!”哈士奇表示不解。
“我在这装死,是因为之前我觉得学院能弄死这怪物,我们装到最后,会有学长,学姐把我们挖出去,可现在情况很不对,这家伙恢复力太强,已经占了上风,或许学院要撤了。”甘月心摇头,声音中有些凝重。
“占上风?”施夷光皱着小鼻子,很困惑,这怎么可能占上风,火神炮这么凶,怪物都被打成肉酱了,谁强谁弱,一目了然,学院干嘛要撤。
“你就是个混子,大一的课都白学了!我问你,正常出任务的机载机枪载弹量是多少?”甘月心斜眼,没好气的问。
“多少?”哈士奇蒙圈。
“学院行动指南手册上明确的写着,正常机载丹药是一千三到两千,就算校工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加了补给弹药,撑天了也不过五千发子弹!火神炮的最高射速在一分钟九千发,刚才,火神炮的火力压制,停停歇歇,零零总总全火力打了二十几秒,至少打出去了三千八百发以上的子弹!”
“武装机已经快没弹药了,可怪物还没死,也并没有遭受什么重创,你说学院不撤退,难道等着那怪物重新凝实了形体,干翻直升机?”甘月心没好气的说。
“哎呦,那怎么办,学院主力都撤了,我们不是完蛋啦!”施夷光顿时慌了,慌得像油锅上的蚂蚱。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甘月心的话,校工部的学长们通过绳索从飞机上滑下来,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韩鸣学长放进医疗舱,给吊上了飞机。
至于眯眯眼学长那里,同样有两个医疗部的学姐,先给他打了一针管蓝蓝的针剂,又用宽宽的带子,给他来个‘五花大绑’,同样要吊回了直升机。
学院真的要撤离战场了。
“怎么会这样,学院怎么会撤,他们撤了,这怪物可就没人管了,往东面一跑就是市区,要让它毁掉一座城吗!”施夷光彻底蒙圈了。
她专业课可能很差,可对学院的宗旨却怎么都忘不了,很简单的二十四字真言,富强,明主,文明,和谐.......,这是每门课开课前都必须要背的真言。
学院绝不可能允许有这样的怪物肆意杀戮共和国公民,也绝不会对威胁国家稳定的家伙心慈手软,这是不能触碰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现在学院要撤!
“他们不是撤,是要动用更高级别的限制级武器!”甘月心摇头,声音有些凝重:“在大范围的现代战争中,重机枪的效果远远高于火焰喷射器,可放在这种情况下,火焰喷射器的杀伤威力要远大于火神炮,高温火焰可以轻松的灭杀细胞活性。”
“比如现在,拿一架火焰喷射器,对着怪物喷,不要一分钟,那家伙就得成一滩灰!”
“你是说直升机要回去运火焰喷射器?”施夷光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蠢?不对,不该是个疑问句,该是个肯定句!”甘月心翻白眼,如果非要用三个字形容,那就是‘我服了’:“火焰喷射器,去哪运?运过来这怪物早不知跑哪里去了!又有多少人被它撕碎了!”
“那学院为什么要撤!”施夷光更加蒙圈。
“现代热武器,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手枪,机枪,大炮,坦克这些最基本的?”甘月心无语了:“能达到甚至超过火焰喷射器效果的武器多着呢,比如白磷弹,只要黏住了人,就根本甩不下来,一直从肉烧到骨头里面!比如凝固汽油燃烧弹,燃烧时常达到八百度,维持十五分钟。再比如铝热燃烧弹,能达到三千度的高温,这种情况下,不要说怪物血肉了,就是钢铁也给你化了!这些都还是现实中的常规武器,学院装备部怪胎们搞出来的东西,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等飞机飞高点,我想导弹就该过来了!”甘月心接着补充。
“导弹?”施夷光怔了一下,接着又兴奋起来:“导弹来了好啊,炸死它,炸死它,我们就没事了!”
“导弹过来肯定会炸死它,可会不会炸死我们,却要看我们运气了!”甘月心彻底无语了,哈士奇脑袋里面塞得都是臭豆腐迈?感情我说的燃烧弹,你听听就算了?
燃烧弹一下来,别说那个酒吧了,这小半条街都得gg。
“还会炸死我们?”哈士奇傻了,反应过来就慌成狗:“完啦完啦,那我们快跑啊,躲远点!”
“能跑我早拉着你跑了,还用在这里装死迈?”甘月心幽怨的盯着施某某,你不会真以为我屁事没有,还能活蹦乱跳的吧:“我背后有根铁条,插穿了,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一样,动不了了!能早早溜之大吉,谁愿意装死啊!”
“呃,不,像你这种对自己处境没半点正确判断意识的家伙愿意,被忽悠两句,就以为装死是最好的办法,傻哼哼的陪我看烟花。”甘月心丝毫不觉得危险,依旧有闲情逸致戏弄哈士奇。
施夷光哇哇的叫,使劲翻身推开身上的砖头,接着就想把甘月心也挖出来,然后拖着她跑路:“哇,都什么时候啦,你还这样,你想死,我还不想陪你死呢!”
“你想我早点死,你就继续拽,铁条刺进脏器了,你把我扯出来,我活不过一分钟!”甘月心并不反抗,只是没好气的斜着眼。
“那怎么办?”施夷光哇哇哇的哭:“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你是为了我才被拍在墙上的,我不能把你丢在这!”一边哭,一边使劲的抹鼻涕,抹完就往甘月心脸上脖子上擦。
“抹嘴里啦,嗨,呸。”甘月心全身发着抖,脸上也罕见的有些潮红,还忍不住咳嗽两声:“你嫌我死的不够快,想早点气死我,好理所应当的一个人跑路!”
施夷光消停了些,瘫坐在边上,处境很尴尬,跑也不是,留也不是,冲上去和怪物拼命更是不敢的,只能一边哭,一边和甘月心大眼瞪小眼。
要多无能就多无能,要多废物就多废物。
“造孽啊,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货!”甘月心仰天无语,叹气。
可稍等一会,甘月心却又满脸严肃,嘴里细细念念的吐出些古怪的字节,这些字节很陌生,很奇特,像是靡靡大道音,在人脑海中回响,越来越洪亮,直到如洪钟般响彻!
契约!
施夷光惊愕满面,不敢置信,她再傻也能认出来,这是契约的吟唱!
月心小姐姐觉醒契约了?月心小姐姐觉醒契约了,月心大佬竟然觉醒契约了!
一股股玄妙的紫气在甘月心周围浮现,小姐姐的气质大变,转瞬间就从垂死的伤员,转化为满是出尘气息的神秘身影,被一缕缕紫气萦绕着,好神秘,好神秘,这什么契约,这么奇特。
施夷光眼里只有这道身影了,朦朦胧胧,宛若谪仙降临!
“哈士奇,如果可以的话,介意把我的右手举起来吗?没看见我没劲动不了吗?对不准目标吗?你怎么没半点眼力劲!”谪仙轻轻扭头,对着哈士奇问。
哈士奇这才发现,谪仙的右手在抖,想努力的抬起来,却不听使唤,只能抖啊抖,抖啊抖,抖啊抖。
“麻烦快点好嘛,我很累的,技能cd一过,等着一起被烧死吧!”谪仙再次没好气的催促。
第三十二章 扶大厦之将倾
施夷光看见,月心小姐姐体外萦绕的神秘紫气卷成了小气旋,沿着体表的脉络流淌,缓缓朝她右手汇聚过去,聚成一个球,球外面还有两道卫星轨道的东西旋转,有些类似于地球仪。
好奇幻的模样,施夷光肃然起敬。
月心小姐姐的手段有些眼熟,是动漫武战道里的雷霆半月斩,主角纵跃冲天而起,出现在一轮圆月的正中间,双手合拢紧攥青龙偃月那样的大刀,而此时,全世界的月光都汇聚过来,凝聚在刀芒上。
那一道刀芒,璀璨到极限,一刀下来,整个世界都会失明。
甘月心小姐姐的契约似乎就有这样的特性,一枚灵动旋转的之色球体,似乎集聚了世界上的美好,目光一落在上面,就被不经意的吸住,一直失了神的盯着,似乎世界上只有这枚球了。
“姐姐,你再盯着我看,我就要熄火了!”甘月心很是无奈的催促。
“哦,哦,哦!”施夷光打了个颤,回过神了,赶紧托着甘月心的胳膊肘,用她的手掌心,也就是用那枚紫色的圆球对准正在融合的怪物碎肉。
施某某满怀期待,已经脑补了接下来的一幕,应该是这枚紫色的球被弹出去,射在怪物身上,然后就是紫色的火焰‘呼啦’冲天而起。
怪物被烧成了无机物,寿终正寝,享年一小时。
施夷光等啊等,结果并没有等到想象的场景,紫色的球依旧悬浮在月心小姐姐的手心,静静的旋转,依旧神秘莫测。
“我能说你对错人了吗?”月心小姐姐无奈的叹气,接着努了努嘴,对着正被吊着往直升机上送的眯眯眼学长:“夷光姐姐,你可以把我的手对准我们的学长吗?”
“???”施夷光短暂的蒙一下,接着又恍然大悟,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月心,你是想把学长打下来,然后学院发射导弹的计划就会被拖延,然后我们就有时间跑路了!”
“能不能不要脑补?”甘月心无语,接着又有些虚弱的说:“你快点好不好,姐姐我坚持不住了。”
月心真的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似乎随时能被气的翻白眼,施夷光立刻不再敢废话了,乖乖的挪着月心小姐姐的手,还眯着眼三点一线,准备用基瞄98k打移动靶。
施夷光还想好好瞄准一下,对准了吊住眯眯眼学长的绳子,可还没等她调准角度,月心小姐姐手里的球外轨道线交错旋转了两圈,一大股明黄色的激光线从里面射出来!
那束光像经过了凹面镜散射,开始时是小小的一束,可照耀在眯眯眼学长身上的时候,已经一米多宽了,把他完完全全囊括在了里面。
“打到人啦?”施夷光惊得吸一口气,这是误杀学长吗?
施夷光想问问月心,接下来该怎么办,却感受到甘月心手臂从她手里无力的滑落,摔在碎砖头上,动也不动了,她还眼皮一合,脑袋还一歪,整个人疲软的靠在墙上。
“月心,月心,你别吓我,你起来啊!”哈士奇扯扯月心的手。
月心已死,有事烧纸,小事招魂,大事还是招魂。
“哇......”施某某又嚎开了,使劲的晃:“月心,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啊,你打死了学长,你要死了,我就得给你背锅啦......”
另一边,已经开始爬升、即将要离开战场的直升机上,一群校工部学长大眼瞪小眼,他们都看见了,看见不远处角落突然窜出来的一道光,罩在副部长身上。
然后就听见那边阴影的角落里传来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的嚎:“月心,你不要死啊,你把学长打死啦......”
“是契约,什么情况?现场还有其他血裔吗?”飞机上一个中年大叔沉声的问。
“听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执行部的学妹!”
“学妹?下面怎么还有执行官?执行部通报的执行官不都已经退了吗?一个都不差,下面的是什么鬼!”中年大叔满脸惊愕。
“怎么说呢,其实这次任务还带了第九小队的三个大一学妹,根据执行部共享的信息,她们应该早在半个多小时前撤离酒吧,玩去了,不知道怎么又跑回来了!”一个和施某某通过视频电话的校工部学长知道些内情,很尴尬的说。
“任务中途跑出去玩?这可是准s的行动任务,竟然有三个大一的新生?建安执行总部当这种任务是什么?过家家吗?我要给校董会打报告,执行部越来越过分了!”大叔真的怒了。
真的是,什么破事都能发生,他身为庐州分部部长,在他领导下,分部眼皮底下竟然有这样一个酒吧存在,杀害监禁了那么多共和国公民,已经算是他严重失职了,年底总结大会,都没脸见其他部长和学院的领导。
这件事赶紧解决,他还能恬着脸参加年度酒会,若是事情再闹得大些,他可能就成笑话了。
原以为总部成立了准s行动小组,一个小小血裔组织还不手到擒来,也就一晚上好梦,第二天庐州月还是以往的庐州月,梨花还会雨凉。
却没想到意外频发,执行部遭受重创,行动总指挥执行部副部长,行动副指挥十五小队队长,一起被打成重伤,就吊着一口气,要不是支援的及时,就死翘翘了。
这就是总部的利刃?还副部长呢,不堪一击啊,执行部底蕴那么深,扑杀s级血裔真的很难吗?
现在倒好,还需要动用一枚天火,那可是天火啊,加了装备部提炼的精神晶石的限制级武器,一枚导弹下来,半条街都没了,这已经不是脸面的问题,而是善后的问题。
太难善后了,天知道这一晚上有多少人会目睹青色龙形火焰席卷燃烧,四五个小时不熄灭,那是漫天烟花都掩盖不住的震撼景象,可能是一千人,或者一万人,再或者十万人,甚至更多。
说不定还有人现场直播,直播间都是人,狂按666!
就算有森罗之眼的围追堵截,上百执行官连夜善后,也不能保证不泄露学院的信息。
其实事情到这种程度也还能勉强接受,动用了天火,也总好过一头s级怪物窜到城里杀戮好吧,那样可就不是舆论问题了,而是会死多少人的问题了,庐州可能会因此而毁掉!
动用天火就天火吧,善后的烂摊子他们庐州分部来做,不过在这之前,还得把执行部的两位断后的指挥救出来,尽量避免误伤无辜,争分夺秒在机载弹药即将消耗干净的情况下救出了两个指挥,结果又告诉他下面还有执行部的家伙。
现在还怎么救?机载弹药只有九百多发了,拿什么救人?现在飞机还不走,就是拿全城的人命在开玩笑,他们这架飞机要被击落了,天火发射不出来,就只能等着庐州驻军赶过来了,可那时候,这怪物早不知道杀多少人了!
执行部的人就这个不靠谱吗?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非要一直出错吗?
“执行部的都是王八蛋,麻蛋,老子年底一定指着执行部部长那个老家伙鼻子骂!”中年大叔恶狠狠的咒骂。
“秦部长先别急,事后总部肯定会成立调查组,会需要庐州分部配合的,秦部长那时候再提意见吧!关键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下面还有学妹啊,天火要是下去,十有八九就成灰了!”
“还能怎么办?下去救人啊,看她们死啊!”中年大叔骂骂咧咧,说着扯过一边的滑降绳,捆在自己腰上:“玛德,火神炮压制住,我下去救,子弹打光之前,我还没绑住她们,你们就什么都别管了,立刻爬升发射天火。”
“秦部长,救援是我们校工部,医疗部的事情!”校工部的学长阻止:“您现在是临时总指挥,现场最高指挥官,您不能下去。”
“滚蛋,一群肾虚死肥宅,一百米跑都得气喘,救个屁的人!”中年大叔口吐芬芳:“这里就我战斗力高点,我不下去,看你们一群后生晚辈送死?我孩子都上大学了,你们怕是还是个雏,要死的话,太早了。”
“我以战地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发布命令,火神炮子弹打光之前,黑鹰爬升到三百米,发射天火。”说完话,大叔毫不犹豫的跳下直升机,顺着滑降绳下去。
中年大叔快速下滑,半途碰到被吊着往上的拉的眯眯眼学长,临时总指挥和总指挥擦肩而过,然后临时总指挥就被吊了上去,总指挥顺着滑降绳一路向下。
“咦,怎么回事!”中年大叔看着腰间捆着的宽带子,不明所以!
眯眯眼学长落地,往腰间轻轻一摸,暗红色蝴蝶刀出现在手掌,其上一道道猩红色的电弧闪烁跳动,他再次对怪物发起了冲锋。
“开火!”回到直升机的庐州分部部长嘶吼的命令。
“呜呜呜......”火神炮再次嘶吼,半米长的火蛇,两米长的风舌,哗啦啦的弹壳,从直升机上纷纷洒落。
弹坑中的怪物才堪堪融成了半个人形,勉勉强强站起来,又被旋转的子弹洞穿,打爆,压的跪在了地上,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眯眯眼学长跑起来,手中的刀越来越长,闪烁的电弧也越来越密集,等他接近怪物五米的时候,那柄蝴蝶刀已经像一条游动的赤蟒了!
“呜呜呜!”火神炮枪管上冒着徐徐的白烟,停止了射击。
眯眯眼学长把手里的红色赤蟒丢出去,扎在弹坑里的烂肉上,同时往地下猛地一摁,数以百计的猩红电弧从地下冒出来,交织在一起,把毫无反抗之力的烂肉死死锁住。
蝠翼怪物恢复力的确可怕,可并不是杀不死,高温,毒素,强酸,炼金兵器就可以,而蝴蝶刀就是一件炼金兵器,斩妖杀鬼屠神。
被蝴蝶刀钉住的烂肉纷纷腐败发臭,最终化成一滩恶臭的灰烬,其他的烂肉拟化出触手,意图远离那柄暗红色的刀,却被猩红电弧困住。
猩红电弧,蝴蝶刀的双重摧残下,那堆烂肉终于撑不住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照这种情况,不要一分钟,这头怪物就会只剩一堆恶臭的粉末了。
眯眯眼学长,似乎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第三十三章 我要吃烤鱼
不可一世的怪物走到了末路,遭受到猩红电弧,暗红蝴蝶刀的双重打击,细胞组织,血液都在快速腐烂,大股大股恶臭味弥漫着散开。
建安执行部总部,一直在同步直播这场剿灭行动,大批执行部成员都神情凝重,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都开始为怪物逃脱做了规划。
却没想到眯眯眼学长再次提起了刀,力挽狂澜,要凭借一己之力磨灭这头怪物,都不需要机载天火的覆盖式打击,也就避免了随之而来的艰难善后行动。
眯眯眼学长一下,至少为执行部省下了好几千万开支!
指挥所里面,大批执行部专员或是击掌,或是欢呼,一派喜气洋洋景象!
“赤副部长不负重托!”干练的女孩鼓掌,由衷的赞美,顺带着还给边上的唐装老头拍拍马屁:“也只有部长才能带出这样的高徒,年底评选,赤副部长八成能当选为05—15十届最杰出荣誉校友!”
唐装老者是严肃类型的老头,平常都不言苟笑的,此时却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很明显,对眯眯眼学长很满意。
“他以往行动手段有些过于激烈,前些日子还被纠察部拉过去调查,在校友中的风评也不怎么好,荣誉校友不现实的,他也不会在意这些的!”唐装老头心情不错,难得有耐心,笑眯眯的摇头说。
“赤副部长不在乎,不是还有冉队长,韩队长吗!他们可都是部长的得意门徒,也是现在执行部的中流砥柱,他们中任何一个成了荣誉校友,部长的终身荣誉校董就十拿九稳了!”干练的女孩甜甜的笑。
“七惜那丫头血统有缺陷,荣誉校友审核那关八成过不去,韩小子倒是挺好,校友风评,任务勋节,性格血统都属于优秀,机会应该大点!唯一竞争对手就是九队的那个了。”唐装老者笑眯眯的说:“那小子血统高,任务勋节完成的多,校友风评虽然不出众,但也不拖后腿,算是热门之一了!”
干练女孩自然明白了‘那小子’指的是谁,执行部的另一个副部长,第九小队的队长,那位冷艳无双的男神,在私下,被学院的小迷妹们推举为稷下学院绝代双骄男神,另一个男神则是桃花眼的副校长大人!
的确,‘那小子’很优秀很优秀,是荣誉校友热门候选之一,甚至要比韩鸣学长更有优势,毕竟人家那么帅,拉起票来,只看脸的小迷妹一抓一大把。
“算了,这些都让他们小家伙自己弄去吧,我这老头子劳碌了大半辈子,累了,不想多问了,只希望在我退下时候,他们三个能把执行部挑起来,那我也就放心养老了!”唐装老者笑哈哈的摆了摆手,很是洒脱。
指挥部里专员纷纷温笑着看过来,他们都是执行部的老人,知道些过去的事,老爷子看着硬朗,可今年已经八十有九了,真真切切的为学院奉献了一生!
大概是三十年多前,共和国还未开始改革,经济萧条,学院也跟着穷。执行部的开销大,学院还拨不出钱来,就只靠着执行官自己各种想方设法维系,搞得执行官是所有学员里面最惨的,也是最乌烟瘴气的一批人。
后来老爷子临危挂帅,肃整执行部,把整个执行部从被裁撤的边缘拉了回来,这一忙起来就是三十多年,不知不觉,已然苍髯白发,已经耄耋之年。
庐州那边情况好转,老爷子也松了口气,不用继续坚持,虚握着拳头锤了锤腰:“哎呦呦,搬个凳子过来,我坐坐,年纪大了,站久了腰疼的厉害。”
老爷子话音才落,已经有人把屁股底下的椅子让出来,搬到了老爷子后面,轻扶着老爷子坐下。
“老爷子,我帮您捏捏肩,前些日子刚学的按摩手法。”身后的人轻声的问。
“好好好,也该我享享福了!”老爷子躺在椅子上,轻轻眯着眼:“嗯嗯,舒服,舒服!”
而就在这时候,指挥所直播画面忽然颤了颤,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警戒,注意,怪物冲破了封锁,火神炮锁定,天火发射槽锁定。”
老爷子陡然睁开眼,紧盯着大屏幕。
......
庐州,眯眯眼学长面露凝重之色,死死盯着火神炮扫射出来的大坑。
怪物还在被猩红色的电弧灼烧,可炼金蝴蝶刀却失去了作用,它被一枚枚墨绿色的机枪子弹头团团包裹住,而怪物的残余血肉却还在蠕动,把弹坑里面的子弹吸出来,堆在蝴蝶刀周围。
这怪物竟然能想到这种方法,用打碎他的子弹隔断蝴蝶刀对它的侵蚀,不止如此,它还蠕动着将数以千计子弹推到体表,凝成一面子弹串成的锁子甲。
“开火,打废它,给总指挥争取点时间!”直升机上,庐州分部部长沉声的命令。
火神炮再次发威,要把怪物再次打成一团烂肉,可这次却没之前那般立竿见影,因为那怪物竟然壁虎断尾,丢下了绝大多数血肉,只带着双肩旅行包那样大的一团肉,被一层白色骨膜包裹着滚出了猩红色的电弧。
这家伙竟然摸索出了骨头的绝缘特性,借此逃之夭夭。
它滚到很快,咕噜噜溜了五六米,那层白色骨膜就轻轻一展,变成两根蝠翼翅膀,而中间的烂肉快速蠕动,凝出一张人脸,还在呜呜呜的大哭。
眯眯眼学长五指成爪,掌心猩红色的电弧闪烁,钉在弹坑里的蝴蝶刀颤鸣不断,接着竟然被其吸到了手掌心。
眯眯眼学长半句废话也不说,急窜冲过去。
怪物八成以上血肉都没了,元气大伤,早没了之前的蛮力,似乎也知道怕了,怨毒的盯了眯眯眼学长一眼,竟然双翅一展,飞天而起,逃入了夜空中。
两条腿的,自然是追不上两根翅膀的,眯眯眼学长也有自知之明,往前追了七八米就停下了,转眼看向了还悬停在半空中的直升机。
两条腿的追不上,那四根螺旋桨的应该能追上吧!
眯眯眼学长果断朝直升机下飞奔,同时打手势,命令直升机靠过来,然后他又顺着那根滑降绳爬上飞机,医疗舱里的韩鸣学长,校工部,医疗部,庐州分部的学长都被命令顺着吊绳下了飞机。
直升机上,除了开飞机的,就只剩他一个。
“你们其他人救伤员,那边还有两个学妹!它血里还有我的雷泽蛇,我能感应到方向,我指,你追!”眯眯眼学长用不可置疑的语气命令。
螺旋桨加速,飞机在众人瞩目中,缓缓离地拔升,接着又改了个方向,同样钻入黑黑的夜幕中,紧追着蝠翼怪物离开了。
施某某坐在月心小姐姐边上,傻傻的坐着,她哭累了,歇歇,歇好了,有力气了再哭。
哈士奇坐着坐着,不知不觉就等到了飞机上下来的校工部,医疗部的学长,还有庐州分部的一些陌生前辈,检查她一下,发现她嚎的倒是厉害,可身上屁事没有,果断把她架着丢在一边。
然后学长们围在一起,先给月心小姐姐注射了一种淡蓝色的药液,还有个脸色苍白的学长低声颂念着什么,把掌心多出来的一团绿色的光送进了月心小姐姐体内。
月心小姐姐抽搐了一下。
“月心活了!”施某某喜极又泣,抹一把鼻涕,爬过去看,却被某个中年大叔一把嫌弃的推开“没事就躲一边去,别妨碍救人!”
中年大叔似乎很不喜欢她。
月心没死,施某某也难受了,恢复了哈士奇本质,怯怯的望一眼中年大叔,悄咪~咪的溜到另一边,伸着头,惦着脚,努力睁大眼,隔着一个个脑袋看月心的情况。
医疗部的人很专业,挪动甘月心之前,先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轻松的发现甘月心提到的那根铁条,从后面插进了腹中,镶在内脏之间。
他们拿出了小型火焰喷枪,从墙根处熔断了铁条,接着一起轻轻托着甘月心移上了担架,然后什么也不管,一起抬着往外面跑。哈士奇撒开腿,在后追。
没跑多远,有大批人过来接应,接替了医疗部学长,抬着担架继续往外面跑,哈士奇继续撒开腿追,追着追着,月心小姐姐就被送入了一辆大卡车车厢。
车厢被封锁,哈士奇被拒之门外,说什么手术重地,闲人莫进。
施某某身上脏兮兮的,坐在马路牙子上,抱着膝盖,孤零零的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这些学长,学姐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没人会搭理她,也没人愿意搭理她。
她对现在很迷茫,对未来更迷茫,不知道除了傻坐,还要干什么。
那种消失了好久,似乎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再次袭上了心头,以前有这种情绪的时候,月心总会出现在她边上,笑抚着她狗头,安慰说一切有我。
可现在月心可能要原地去世了,要真是这样,就在没人能安慰她了。
“叮咚!”qq特别关注好友的信息提示声,有信息进来。
施夷光呆坐。
“叮咚。”又一声信息提示。
此时施夷光才发现,好像是她的手机,她摸索了好一阵,才摸到已经裂了屏,差点光荣退休的手机。
施夷光看清信息来源,顿时一瞪眼,竟然是月心小姐姐,什么情况,月心小姐姐不是在手术吗!
“安啦安啦,哥哥我福大命大,死不掉的,做个小手术而已,最长一两个小时,最短三十分钟就出来啦!”
“别在外面傻等我了,小七那憨货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去把她领出来,我把店铺定位发给你!”
‘叮咚’语音信息来电,甘月心慵懒带着丝丝虚弱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哈士奇,找到谢小七之后,顺便帮我买个夜宵,我要吃烤鱼,变态辣的那种!”
施夷光反复听着熟悉的声音,突然就破涕为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止不住的留下来,好一会而才抹干净泪,压着嗓音,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给甘月心发了个回复。
“我这就去买,你等着,出来就能吃!”
第三十四章 被挟持的小七?
施夷光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也终于有事情做了,抹把眼泪,雄赳赳气昂昂跑起来,看这模样,完全是党国大业尽数系于一身,接下来就准备去拯救世界了。
她连跑带跳,顺着小道朝大街去了,最开始还能看见零星的学长,学姐,可走了三四百米就看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队队兵哥哥。
他们没穿军装,都是便衣,可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役军人的精气神是掩盖不出的,挺直的腰板,整齐的步伐,带着锐气的眼神,还有衣服下的鼓鼓囊囊,明显是枪。
这条荒僻的街已经被军队戒严了。
施夷光放慢了脚步,因为一对兵哥哥迎着她过来了。
“你们好,我们是一头的,有些事要出去处理一下。”施某某高举双手,主动回答,以免稀里糊涂的被暗地里狙击手一枪爆头。
“对不起,我们得到的命令是戒严,没有上级命令,任何人不准进不准出!”兵哥哥伸出手,十八厘米的大手正对施某某的小脸。
“啊?不给出去?可我是自己人啊!”施夷光一下苦瓜脸,泄气的转头,可走一步又扭头凑过来,可怜兮兮的祈求:“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姐姐在里面被打伤了,要死了,就想吃一口变态辣的烤鱼!”
“不行!”兵哥哥毫不犹豫的拒绝:“军令如山,莫说只是吃烤鱼,就是你现在身中十枪,要急着送出去抢救,我们没有上级命令也不会放行。”
施夷光顿时泄气,光荣的人民子弟兵是正直的,不为邪门歪道所动摇的。
没办法,施某某只得原路返回,心情很糟,为了撒气去还踢路边的小石子,结果没想到那小石子可不小,只是露在路面上的比较小。
“哎呀。”施某某痛呼一声,蹲在地上揉了揉凉鞋里的小脚趾,幽怨的看一眼门神般的兵哥哥,继续一瘸一拐往回走。
还没回到卡车,施某某迎面遇到了熟人,美美哒冉七惜学姐,之前还大吐血呢,现在就跟没事人一般,只是脸上有些苍白而已。
施夷光更放心了,学院的医疗条件这么好,月心的伤肯定也不是大事。
冉七惜学姐对她点头示意,并没有说话,继续往外面走。
“七惜学姐!”施夷光主动打招呼,然后跟在学姐的屁股后面。
“跟着我干嘛!”冉七惜对着身后的小尾巴问。
施某某扭捏了一阵,还是纠结的开口:“学姐,我想出去,可外面被戒严了,不给我出去。”
“要出去干嘛?”冉七惜停住脚步,转过来问。
“月心想吃烤鱼,我想给她买回来,还有我的队友谢小七在外面呢,她脑袋有些轴,怕她出事,想把她找回来。”施夷光实话实说,接着还双手合十做请求状。
“怕她出事?我可不觉得会这样,你们第九小队,就数你最容易出事吧,你其他的队友可都是门门课优秀,分数比我当年还高!”冉七惜翻翻白眼。
施某某尴尬的挠头,第九小队就她一个学渣,其他的都是大神,按照谢小七的成绩,大学四年毕业了就是冉七惜学姐这种级别的大佬。至于她施夷光的成绩,能不能正常毕业是值得商榷的事情。
施夷光努力找谢小七的缺点,也只想到了吃货这一条,无奈只得回答:“小七厉害是厉害,可她脑袋里除了吃还是吃,拐卖她的成本很低的,一根棒棒糖就可以让她心甘情愿的被骗!”
“我正好也要出去接应支援的执行官,你跟我后面吧!”冉七惜学姐无奈的摆摆手,示意施某某跟上。
“谢谢学姐,学姐是我见过的最心善,最漂亮的学姐!”哈士奇毫不犹豫的拍起了马屁。
“别贫嘴!”冉七惜没好气的训斥,随即关掉肩头的行动记录仪,贴过头来悄悄的问:“钱存好了吗?”
施夷光怔了一下,回忆一下才想起来三人协商好的“赃款”,立刻用力的点头:“学姐,都存好了,我和月心一起存的!”
“嗯!”冉七惜点头,重新打开行动记录仪,对着施某某招手:“走吧,一起出去。”
这次还被兵哥哥拦住了,可七惜学姐一个电话打出去,兵哥哥立刻退到一边,放行了,一道道关卡畅通无阻,直到外面曾经来过的那条买奶茶街。
之前还人来人往,现在却看不见行人了,街边的商铺紧锁卷帘门,除了路灯的孤单灯光,整条街上灯火寥落,萧条冷清。
“你们保护她,别让她跑远了!”冉七惜对身后的两个兵哥哥吩咐。
“是,长官!”兵哥哥立正敬礼。
“我不用人保护的!”施夷光小声的说。
“不是保护你的,是怕你碰见其他便衣,却傻憨憨的说不明白,被当成可疑分子铐起来隔离了,这几天比较忙,没工夫搭理你,要是被逮起来,就只能劳烦你吃几天牢饭!”冉七惜学姐斜眼,冷冷的说。
“那还是跟着吧!”施夷光怂怂的答应了。
施夷光在两个精壮兵哥哥保护下,顺着定位,沿着街道走,走了三百米,找到了那家面包店,开始用力敲卷帘门,要是没找错,谢小七就被丢在这家面包店。
“duangduang”声音很大,可并没人开门,似乎真的关门大吉了,店员都回家去了,再给谢小七打电话,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
完啦,谢小七丢了,被拐卖了,卖到山村小镇给老汉当小媳妇去了,施夷光心里有些慌,谢小七那家伙为了吃,什么蠢事都能干出来。
你给她一根鸡腿,并且告知她这鸡腿里面有大剂量泻药,吃了会腹泻成烂泥,她会很纠结要不要吃,但无论怎么纠结,怎么犹豫,最终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一堆被咬碎的骨头渣。
骗她太好骗了!
“谢小七,谢小七,你在不在里面!”施夷光扯着嗓子喊。
“夷光是你吗?夷光,夷光,快来救我,七爷要死啦!”不是面包店,而是边上小胡同传来熟悉的呻吟。
是谢小七的呼救。
施夷光面色大变,三步做两步往小胡同跑,却被两个兵哥哥拽住,挡在身后,而兵哥哥掀开衣服,拔出手枪,打开保险,相互依靠,突进闯入巷子。
“别打,别打,我是良民,路人甲!”求饶的声音紧跟着出来,巷子里的人高举双手:“夷光救命啊,有人要拿枪打我。”
施夷光跟进去,惊奇的发现巷子里就三个人,两个兵哥哥,一个背靠墙毫无淑女形象坐着的谢小七,只有一个谢小七,并没有什么猥琐大汉。
第三十五章 我当然没哭了!
“别走火,她就是我要找的队友!”施夷光赶紧拉开兵哥哥,紧接着斥责谢小七:“就你一个人,鬼叫什么救命,还以为你被挟持了呢!”
“我肚子疼!”谢小七可怜巴巴的咬嘴唇。
“肚子疼?”施夷光疑惑:“有多疼?”然后伸头去看,看到之后,顿时毛骨悚然,谢小七的肚子好大好大,十月怀胎的那么大,还是三胞胎。
“你肚子怎么这么大,寄生进去什么东西了?”施夷光惊悚,联想到了《普罗米修斯》《异形》,那种小半天怀孕,小半天就破开肚子而出的怪物。
“没有,我是被撑得!”谢小七说出了实情。
“撑得?你吃什么了,撑成这样!”施夷光惊掉了下巴,后面两个兵哥哥也目瞪口呆,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面包店被通知打烊,店里才做出来的蛋糕面包卖不出去,店主大婶看我可爱,就都送给我了!”谢小七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可怜兮兮的说:“我吃完了,就走不动了,手机也没电,只能躺在这里等人来。”
说着谢小七还打了个饱嗝。
施夷光无语了,这朵奇葩,天地之间难找出第二朵,怎么不把自己撑死,那乐子可就大了,第二天校园奇葩社早报上肯定会出现这样的一则消息,震惊,执行部第九小队超a血统天才,被面包撑死,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第九小队人性的扭......
盯着谢小七无辜的小眼神,施夷光心里的郁结倒是去掉了大半,又好气又好笑的轻轻默默谢小七大肚子,问:“能起来吗!”
“呦呦呦,别用力,疼疼疼。”谢小七呻吟。
“嘚,你这是把自己吃成了半身不遂,看来不指望你走路了!”施夷光无语,接着转头问兵哥哥:“两位哥,能找个担架过来,把她抬回去吗。”
“可以的,医务兵那里有担架,可以借过来!”兵哥哥点头。“不远,我联系一下,几分钟就可以了!”说着,兵哥哥掏出对讲机。
“谢谢哥,麻烦了!”施夷光道谢,接着没好气的对谢小七的说:“等着,待会送给医生看看,要不要紧,实在不行催吐出来。”
“能不吐吗?我好不容易吃的,吐出来不是白受罪了吗,还浪费!”谢小七试探性的问,大眼睛啪嗒啪嗒眨。
“就该撑死你!”施夷光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谢小七在自己大肚皮上画圈圈,低着头,闷闷不乐。
两个兵哥哥相顾对眼,看见了对方眼里的荒唐,今天晚上遇见的事情有些冲击他们的世界观,一开始是莫名其妙的荷枪实弹封锁命令,似乎发生了严重的生化泄露或者核事故,接着又是一大群奇怪的人,不少都是二十来岁,却神神秘秘,比特战队员还有范。
再有就是面前的这两位了,一看就是个大学生吗,却涉及到这种事件里,关键还行动自由,出入有人保护,而地上躺着的更奇葩,上辈子是饿死的吗,这辈子非要撑死才够本?
不过说来也奇怪,肚子撑这么大,怎么就没撑死呢?
疑惑归疑惑,不解归不解,军人讲究的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讲的不讲,他们再难以理解,也只知道奉命行事,军令如山。
担架来了,谢小七被抬着挪上去,期间摇晃了一下,她顿时杀猪似的怪叫,还死死掐着施夷光的胳膊,让施夷光跟着一起鬼叫。
军队封锁线外,施夷光蹲在路边,边上是躺在担架上,生无可恋的谢小七,她好难,翻个身都不行,动一动肚子都疼得要命,胃好像要裂开了。
“夷光,在这里干嘛?”谢小七呻吟的问。
“月心要吃烤鱼,可外面店铺都关门了,我只能订了远一点的外卖,而封锁线肯定不给外卖小哥进,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等着,拿到外卖带进去。”
“你说什么?烤鱼?”谢小七顿时瞪大了眼。
“嗯,怎么了,是烤鱼啊!”施夷光点头,接着又上下打量谢小七,撇了撇嘴:“你再馋也没用,你这样子,再吃肯定要原地去世。”
“催吐的呢?来啊,我受不了了,肚子好疼,我要吐啦!”谢小七鬼叫,同时还挣扎想爬起来,要爬到下水道那里去吐。
施夷光满脸黑线,一把摁住她:“烤鱼是月心的,谁都不能动,现在想吐?晚了,门都没有,老老实实待着,不然把你丢下水道里去!”施某某严厉无比,眼神中待着杀气。
谢小七委屈的怂了,食指继续在肚子上画圈圈:“不吐就不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吃就不吃吗,小气鬼,施夷光是小气鬼。”
“我们的平板呢?”施夷光问,三个塑料的行李都在谢小七这里,平板电脑,换洗衣服等等。
“我怎么知道,包在那里,你自己找。”谢小七气鼓鼓的指指边上行李包。
“你就知道吃!”施夷光恨恨的喝道。
“我就知道吃!”谢小七气气的回话。
施夷光翻出自己的平板,用私有账号登录学院私网,开始查询有关于医疗的信息,却无意间进入了第九小队的行动任务记录档案,看见了里面的行动任务同步直播。
一架直升机舱门边上,呼呼风声中,只穿破烂小短裤的男人,攥着一把暗红色的蝴蝶刀,双目如电,盯着下方黑漆漆的夜空。
竟然是眯眯眼学长,这是他追杀蝠翼怪物的行动直播,就在距离施夷光十几公里或者几十公里的上空,学长还在为了庐州城搏杀!
施夷光肃然起敬。
“你瞅啥呢!”谢小七踢踢施夷光。
“学长的直播,他还在追那头怪物呢!”施夷光随口答了一句。
“打伤甘月心的那头长翅膀的怪物?”
“不是它,还有哪个?贼丑贼丑,丑到自己都看不下去,一直哭一直哭,可偏偏凶的一塌糊涂,还力大无穷,能撞碎面墙!”施夷光攥着小拳头,似乎想把怪物抓过来捶两下的冲动。
“他在哭?”谢小七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对啊,它一直在哭,就没停过,没半点出息!”施夷光哼哼的说。
“你没哭吗?”谢小七怼回去。
施夷光一挺小胸膛,理直气壮:“我,我,我当然没哭了!”
她选择性遗忘,忘记了从酒吧柜台粉红色西装开始,她就开始哭了,到苍幽之所,再到后面甘月心装死,又死而复生,生而又假死,她哭的就没过。
“好好好,你没哭,你没哭!”谢小七不想揭破施某某,只是自言自语:“你没哭,那这怪物哪来的?”
“夷光,把直播拿给我看看,我免费帮你解说,怎么样?你可能连学院的武器都认不全,更别说契约之类的了!”
第三十六章 上帝之矛
施夷光的确连学院的武器都认不全,契约方面只零零星星记得几种,学渣的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这些知识明明都在她脑海中存储过,可现在重相逢只能用一句话形容,人生若只如初见。
谢小七再贪吃,人家也是学神,该知道的都知道!
没办法,施某某为了听大神解说,只好半蹲着,用很别扭的姿势和谢小七分享直播视频。
“把耳机拿来,别让别人听去了!”谢小七高傲的命令。
施夷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谢小七,还是把平板塞在谢小七手里,接着屁颠屁颠去包里翻找,找出两对蓝牙耳机,谢小七一副,自己一副。
“帮七爷戴上!”谢小七傲娇的很。
“哼!”施夷光轻轻哼一声,满不情愿的当了老保姆。
顺带着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合适,谢小七才暂时没了要求,陪施夷光看直播。
耳机里是呼呼的风声,以及各种轻微的按键敲击,画面中还是那样,光着大半个身子的眯眯眼坐在直升机舱门边上,双目鹰视下方。
以前看有直升机的电影,施夷光总是觉得好危险,直升机两边的舱门都不关的,乘客就在中间,往左一米,往右一米,都会来个自由落体了,真要坐上去,那不得吓到腿软动也不敢动。
关键电影里那些特种大兵还不怕,不但不怕,还把腿伸出舱门,像女生坐自行车一样,架着步枪就对下面扫,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样,压根不担心地心引力追上来。
在施夷光看来,这种姿势帅是帅,就是有点废命,她总是怕直升机一个急转,倾斜一点角度,坐在机舱边缘的家伙就被甩出去,留下的只有“啊........蓬”的一系列声音。
现在学长更过分,人家特种兵好歹屁股还在飞机上,他倒好,整个人都在机舱外,就坐在十厘米粗的钢管上,那是飞机的起落架。
看的施夷光一阵揪心,生怕学长一个不小心,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接给怪物送了一张从天而降的肉馅饼。
直播区下面还有评论区,好多接连不断的评论。
“赤部长加油!”
“部长加油!”
“老大加油!”
“天降大任,系于一身!”
“卧槽,这定位,副部长是在我头上吗,还没进庐州,就要参战了吗,想想好紧张,好激动。”
“你谁啊?”
“淮南分部驰援的。”
“什么级别?”
“00届老学姐,b执行官。”
“除非有高等以上契约,否则b级别的还是别送菜了,目标是s级,现在被重创了,也至少是a+,快溜溜球的好!”
“好吧,我还有个上学的娃呢,不能抛头颅洒热血,打扰打扰,告辞告辞,先去庐州了,部长有需要随时通知,立刻掉头回来!”老学姐没得到命令前,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她也管不了,人家都是天上飞的,她一个小汽车怎么追?毕竟那怪物可不会为了让人好追,专走马路,怪物扑扇翅膀飞过一座山,小汽车得多绕几十里路。
评论区热闹的很,却没人关心眯眯眼学长身上的伤,也没有人关心学长骑在起落架上危不危险,施夷光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办,犹豫了一阵,还是输入:“学长小心,别从飞机上掉下去。”
此条评论一出,下面安静了一会。
“她是在说反话吗?”
“好像是反话哎。”
“这是个毒奶吗?”
“同问!”
“楼上+1。”
“楼上+1。”
“这哪位?和部长有梁子吗?”
......
施夷光看着一条条评论,逐渐走向歧路,满头蒙圈,往上滑,确认自己的消息没错啊,就是单纯的提醒眯眯眼学长小心点,没其他意思啊。
然后施夷光理所应当的认为学长们评论的不是自己,而是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学长们谴责的是另一个家伙。
“这个九队第一美是哪位?”
学长们毫不留情的点名被谴责人的昵称,若是稷下学院没有另外的第九执行小队,其中队员还大言不惭的取名九队第一美,那这些学长谴责的人就是我施某某了!
施夷光顿时觉得头大无比,无辜躺枪啊。
“我又没发什么其他的,就是提醒学长小心点嘛,他们怎么这样,好像我要把学长推下去一样。”施夷光委屈的要命。
“你不要用你大一学渣,几乎局外人的思维强行代入毕业学长的角度思考问题?”谢小七没好气的翻白眼,接着又说:“而且你这九队第一美的昵称什么鬼,你取这个名字经过我们三个同意了吗!”
施夷光更脑大,这九队第一美的昵称是她心血来潮起的,本想着是私网没人能看见,能好好自恋一下,没想到今天忘了昵称这么回事,发出来已经晚了。
现在惨啦,学长们会不会都认为她是个自恋无比还尖酸刻薄的坏学妹,完啦,完啦,我施夷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哇哇哇,怎么弄成这样啊,我是好意啊!”施夷光手忙脚乱,想找删除评论的方法。
“笨蛋,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被骂!”谢小七哼哼得意的笑。
“小七你知道!”施夷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住谢小七的肩膀:“你告诉我,我去和学长们解释!”
谢小七大眼睛咕噜噜转,想了想才说:“给你举个例子吧,假如,我们同班同学聚餐,眯眯眼学长正在喝凉白开,然后你走上去,满脸笑容,用无比温和的语气说,‘学长喝的小心点,别被噎死了!’你猜猜别人会怎么想?是觉得你在好意提醒,还是满怀恶意的诅咒!”
施夷光幻想着代入这个角色,立刻表情凝滞,可接着又使劲摆手:“我不是讲的反话,我就是想让他小心点,就是单纯的意思!”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啥都不会!他是执行部副部长,没毕业前也是学霸,扛过枪,放过炮,砍过人,什么没干过?别说屁股下面还有安全锁,就算没有,也绝不可能掉下去,用你提醒?他坐直升机,和你喝水没区别,你提醒了,就是反话!”
“我没有,我没有!”施夷光无力的辩解。
“我自然知道你单纯出于好意,可没办法啊,学长们不知道。”谢小七哼哼的笑。
施夷光急的都快哭了,连忙点开评论,准备解释。
“别解释了,你越描越黑,而且你这‘九队第一美’的昵称,满满的小说尖酸自恋女二作风,你完啦。”谢小七打断了施某某动作。
“那怎么办?”施夷光憨憨的被唬住了。
“两个月的夜宵,七爷帮你搞定!”谢小七排排小胸脯。
施夷光迟疑了一下,“真的,两个月?”
“一口价,两个月!”谢小七使劲点头。
“嗯,两个月!”施夷光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头答应。
“好嘞,洗白行动开始啦!”谢小七生怕反悔的抢过平板,一顿操作,发出去了一条消息,然后把平板丢给了施夷光。
九队第一美:“我小萌新做错了什么吗?要学长学姐一起人肉我,那不用了,学妹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执行部第九小队,谢小七是也,是兄弟就来砍我。”
“待会你把昵称改掉,再登我的账号,把我昵称改成‘九队第一美’,就完美甩锅啦!”谢小七嘎嘎的笑,觉得自己血赚,反正她不在乎名誉问题,有吃的能活就好。
学长学姐也不会真的来砍她。
“哇哇哇,这个学妹好凶好横!”
“屁股不大,脾气挺大。”
“莫名其妙的想见见这位小七学妹!”
“楼上+1。”
......
施夷光目瞪口呆,谢小七这招真的是厉害哈,真的完美甩锅。
而这时候,又多了条评论,是昵称为流浪者的家伙:“坐稳啦,没有翼装和降落伞,失足掉下去就死定了!”
这条评论像一颗冰弹,评论一出来,下面评论就不见增加了。
流浪者,自带冰冻全场属性的男人。
“流浪者!”施夷光瞪大眼,流浪者是队长大大的昵称啊,常年雄踞执行部勋节榜前三,也是副部长,执行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队长大大居然也在关注直播。
“这又一句毒奶?怎么没人冒泡啦?没人谴责啦?”00届老学姐不解的提问。
“学姐毕业早,不知道这位九队队长,他也是副部长,rbq!”
“rbq!”
“rbq!”
“楼上+99!”
“九队?什么时候换队长啦,我记得九队队长不是夜妖姬吗,那个十多年来收录的最强血统,s+。”
“00届老学姐,你这是哪年事情啦,九队早就换队长了!”
“???学院还有s+血统存在?这种级别的天才,怎么没听过???我与时代脱节了吗?”
“guohuiyizhe!”一个老学长发了评论,过了三秒又给撤回了。
“撤回了什么?”
“我看见了,截屏啦,别以为撤回就看不见了吗?别想蒙混过关!”
“撤回了什么?”
“撤回了什么?求告知。”
系统管理员:“由于评论区影响现场执行官行动,三秒后开启禁言一分钟模式,诸位校友若有意见,可联系森罗之眼反馈。”紧接着,所有的评论被删除,评论区干干净净。
众多学姐学长嘘声不语了,都是老油条,都清楚明白,这不是影响了行动,而是聊天的内容有问题,并不是涉黄涉暴,而是涉及到了学院的一些限制级权限秘密。
没有足够的权限,有些事情议论都不准!
而就在这时候,直升机起落架上空空荡荡,那个只穿平角小短裤的男人消失了。
“卧槽,什么情况,九队第一美的毒奶?”
“卧槽,部长从飞机上掉下去了!”.......一大串心理活动,以卧槽开头,以卧槽结尾。
屏幕前,一个个惊掉下巴的学姐学长傻了,一个不留神,副部长大人就从飞机上掉下去了,没翼装,没降落伞,从两千五百米的高空摔下来,想都不用想,死定了。
一分钟时限到了,评论区炸锅啦。
“九队第一美出来,解释一下。”
“神奇毒奶在哪里?出来啊。”
施夷光咽了口吐沫,傻愣愣的看着谢小七:“小七,你不说人家坐飞机和喝凉水一样简单吗,怎么就被和凉水噎死了!”
“你瞎啊,是他自己跳下去的!”谢小七表示我不背锅。
“别吵啦,副部长自己松开安全锁,自己跳的。”
“我知道啦,怪物形体太小,天火锁定不了,杀不掉,雷泽蛇却能锁定位置,副部长下去杀怪物的!”
“副部长把自己当成了天基动能武器,要在与怪物交错的一瞬间,杀掉它!”
天基动能武器,将一根三十公分,六百一十公分的钨钛铀合金棒从低轨卫星上丢下来,仅仅靠动力加速度,加速到接近四万公里每小时的速度。
简简单单的重力加速度,却让一根钨钛铀合金棒爆发出小型核弹的威力,恐怖的高温,强大的动能,会摧毁一切。
“可他没有降落伞,就算杀掉了怪物,那他怎么办?”
“天基武器结束了,那根钨棒会完好无损吗?”
“奉天成仁!”四个字轻飘飘,却在稷下学院学院眼里,又沉重无比,一代接一代先辈,一生的归宿都只能用这四个字描述。
评论区寂静了,死一般的寂静,直到直升机上的远距离红外镜头拉近,捕捉到那道拖着长长电光的朦胧影子,像一柄无坚不摧的战矛。
这一幕,完美诠释了天基动能武器的另一个别名,上帝之矛。
这柄自天上而降的矛,直指下面扑扇骨翼逃窜的怪物。
第三十七章 双赢
00届老学姐瞥了眼平板,脚踩刹车,甩动方向盘,一个漂移横停在应急车道,下车,望着远处黑黑的天幕,神情肃穆庄严,里面怀着伤感。
借助望远镜,她竟然真的看见了,远方的天宇,有一道暗红色的血色闪电,猛烈的闪烁,像一根盘坐在九天上的帝者,对着下方投出斩杀妖邪的神矛。
流星陨落。
而在神剑正下方,那五觉敏锐的怪物已经察觉到了危机,还是那种逃无可逃的,虽然它智商不高,却本能的知道这是生死危机。
它逃不掉的,‘上帝之矛’速度太快了,并且已经锁定它了,随着它的移动而改变方向,精确制导,误差不超过半米。
怪物龇牙咧嘴,对急速接近的眯眯眼学长发出愤恨的嘶吼,紧接着却剧烈抽搐起来,身体里散出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朝中间凝结,液化成半滴透明的水滴。
随即怪物竟然不哭了,这是它从复活到现在,第一次停止了大哭。
那水滴似乎抽走了怪物的所有悲伤情绪,是它悲鸣的来源,却很平常,平常到像是一滴自来水,一滴雾气凝结的露水,没有漂浮的杂质,没有色彩,普普通通。
怪物一口吞下水滴,随即猛地一振翅膀,一股股无比厚重的气息从它体内喷涌出来,同时周围的云气以它为中心翻滚汇聚,翻滚凝形。
远方,00届老学姐瞳孔骤然缩成一个点,她看见了什么?云里面藏着的是什么?那是一头龙吗,一头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巨龙,万灵之首的龙。
那的确是一头龙,一头完全由水汽汇聚凝结的龙,虽然模糊,连鳞片都糊弄在一起,可浩瀚的龙威,尊贵无比的气质,凌驾于万物之上,蔑视众生的眸子不会错,它俯视大地,像是在俯视一群蝼蚁。
那就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就好像施夷光,明明没见过八卦七星步,可一见到队长大大,一见到韩鸣学长,她就奇怪的知道,这就是七星步。
若隐若现的云中龙,被直升机上的摄像机捕捉到了,同步直播出去,所有学长学姐都面色大变,清楚的知道,要出大事了,这个时代可能会因此而改变。
“古史中的残暴君王?”
“黑色的神,它还活着?”
“人族与魔种的战争,难道又要开启了!这次人族还有抵抗神的力量吗?科技的力量要和神话的力量碰撞了吗?”
“战争,或许不远了!”
“歪歪歪,你们别这么杞人忧天好不好?就是一头模糊的影子,怕个鸟?我记得不错的话,赤石柱文上有相关的记载,上面原话记述,‘衍者,颂赞,无量有现。’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就是,血统精纯的衍生奴,诚心颂吟送给黑色的神,蓝色的神的赞歌,神灵就会出现!”
“这是基督吗?每日圣经在手,神灵会庇佑!”
“这不是基督,这是安澜始祖,颂吾真名者,轮回中见永生!”
“安澜?背着天渊,单手托着原始帝城那位?”
“卧槽,你们聊到什么上去了?严肃点好不好?副部长为了尽早诛杀怪物,都要杀生成仁了,你们在这聊小说?”一个昵称叫‘叶黑强无敌’的学长严厉谴责。
“我道歉,我有罪,我向全国人民谢罪。”
“别扯没用的了,接近了,快碰撞了!”另一个学长提醒,
评论区又安静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屏幕里面,血电赤矛,仰天嘶吼的黑色云龙,快速的接近,越来越近。
“五秒碰撞倒计时,五,四......”森罗之眼一丝不苟的童音响起。
赤雨弃睁开了眸子,两颗萦绕着赤色电弧的眼球死死盯住下方,手里那柄蝴蝶刀似乎感应到什么,主动复苏,暴涨成两米,刀身整个亢奋起来,发出低沉的嘶吼。
“三!”
赤雨弃双手紧紧压住蝴蝶刀,同时舒展身体减少风阻,下降速度顿时大增,几乎爆射而出,在倒计时为二的时候,他已经冲进了风龙。
远方,00届老学姐死死瞪着眼,亲眼看见那道流星一样的暗红色影子,直劈翻腾嘶吼的风龙脑袋,然后直接破开,冲杀了进去。
几乎一瞬间,那道暗红色影子从风龙腹部冲出来,在他身下还压着个长翅膀的东西,正被其抵着,以超过一百米每秒的下降速度,轰向地面。
这道被赤色雷霆萦绕的影子后面,那头黑色的风龙‘轰’的一声,化成漫天云雾,缓缓消散。
“真撞到了,竟然真撞到了!”直播间评论区评论区炸锅了。
“这是史诗级的画面!”
“有什么好激动的?这是同归于尽!”
“这怪物死是死了,可它拉着我们一个优秀的执行官陪葬了!”
“我们损失惨重!”
“以前很不喜欢赤学长,他太偏激,不遵守学院的规矩,杀心很重,虽然我依旧不喜欢他,可此时也不得不送上我的敬重,他是条汉子,是个男人。”
“向我们无畏的英雄们,致敬,走好!”
“学长,你先走一步!”
“学长,你先走一步!”
“楼上+1!”
00届学姐望着远方,心里一阵发塞,这是一种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优秀的学弟,在远处摔到骨骼尽碎,成一具捧不起来的血肉。
“唉!”00届老学姐幽幽吐一口气,她想开车冲下高速,去给这位学弟收尸,他是个值得敬重的人,不该曝尸荒野,能早一点收了,还是早一点的好。
这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就在她准备付诸行动时候,却瞥见了不对劲,暗红色的电光竟然分开了,分成了两部分,一个是没翅膀的,浑身萦绕着暗红色电弧,正加速下落,还有个是扑闪着骨翼的,下降速度大减,方向一转,消失在黑夜中。
“怎么可能!”
“这都不死,这怪物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它没死,赤部长不是白死了!”
........
评论区彻底乱了,一锅粥,类似的不敢置信接二连三的发出来,整个评论区被刷屏了。
“不会真的是黑色的神归来了?”
“不可能,黑色的神归来了,不会这么弱。黑色的神那可是禁忌,古史没记载错误的话,它是无比高傲的,不会逃的,它不会等人类的进攻,它会主动进攻,把直升机打下来!”
“那这怎么回事,刚才发了赤石柱文的大佬呢?再发一遍,这怪物到底什么来历,怎么这么强!”
“‘衍者,颂赞,无量有现。’”
“翻译啊,什么意思!”
“血统精纯的衍生奴,诚心颂吟黑色的神,蓝色的神的赞歌,神灵就会出现!”
“假的吧,这八个字翻译出来的是这么一大句话?黑色的神,蓝色的神翻译从哪里来?无量又是什么意思!”
“浓缩就是精华懂不懂!至于为何没出现黑色的神,蓝色的神,这很好解释,你日记里面会出现自己的名字吗?至于无量这个词,学院还没翻译出来,不过猜测可能是封神演义里面提到的无量量劫,也可能是伟力无边的意思!总体翻译不会错,这是学院多少代语言天才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副校长公选课讲授的内容。”
“所以说,那怪物极有可能只是召唤来了黑色神的虚影。”
“血统精纯的衍生奴又是什么?”
“衍生奴是指被神赐福的奴仆,至于怎么赐福,什么是赐福,这是秘史,没人知道!”
评论区依旧乱的很,在探究怪物的根脚。
......
施夷光捧着平板,直播间已经黑了,有的只是漆黑的夜幕。
死啦,眯眯眼学长死了,奋不顾身的搏杀,拼上了一切,最终却黯然落幕,像是扑灯火的飞蛾,只绽放出短暂灿烂的火焰,之后就‘香消玉殒’。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是主角,不是所有人的拼死一搏,都能换来好的结果。
她心里有股哀伤,眯眯眼学长,很好的一个大学长,之前还顾及她们三个小学妹,主动分配简单的任务,让她们完成任务混了大二的学分。
现在却没了,好在,死的轰轰烈烈,就算没杀掉怪物,也重于泰山。
谢小七望着远方,眼里有莫名的意味:“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长丰悠悠水家湖,一道光破开夜色,随即一架破旧的乌木船上摇摇晃晃的穿过水雾,往前荡漾。
船首站着个男人,左手拄着黑伞,右手攥着强光手电,手腕轻轻摇晃,往天空上照。
这男人颜值很高很高,身材也超棒,是男神中的男神,尤其是那对勾人的丹凤眼,唯一缺点就是眼里有化不开的哀愁,透着一股股让人颤栗的冷意。
男人轻轻仰头,望着天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他等到了要等的家伙,那是个肋下有白色骨翼的家伙,像俯冲的猎隼捉鱼的猎隼,对着他这边狠狠扎过来。
男人面色不变,巍然而立,静静看着白色骨翼家伙接近。
“蓬,蓬,蓬,蓬!”的一连串声响,‘猎隼’像被用力投出的石子,在水面上划过十几个水漂,也没有完全卸掉动能,结果翻滚着扎入水里,溅起大股浪花。
船头的男人从容不惊的撑开伞,挡下扑面而来的湖水,抖了抖伞,再次收伞,身上半点不湿。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扒住了船沿,用力拉扯,小船倾斜了一个角度,要不是船首的男人用力一踩,压住了船身,这小船就翻了。
而此时水里的家伙也借力翻上船舱,无力的躺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啊西吧,为了你的勋节,我是差点摔死了,两千五百米的自由落体,不带伞,谁敢这么拼?”
“你是为了自己,有了那怪物鲜血的洗礼,你已经半只脚踏过了s级的门槛!”船头的男人默默的摇头。
这人竟然是眯眯眼学长,原来之前在天上分开的两部分并不是如众人想象的那样,‘振翅飞走’是眯眯眼学长,而从加速下落的则是被斩掉骨翼的怪物!
眯眯眼学长把从怪物身上斩落的骨翼当成翼装,辅助飞行到了水家湖上,借着水面的张力,长距离的‘打水漂’,卸掉了两千五百米的落体动能。
这是一个疯狂的构想,竟然还成功了。
“双赢,双赢。”眯眯眼学长咧开嘴,满口白牙:“这项准s行动,圆满结束,你的勋节,我的洗礼,一个不少!”
第三十八章 禁忌的路
“那怪物哪里来的?准s行动任务却出现s级血裔,是前期信息不足,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插手进来?”船头的风衣男人稍稍侧首,一对好看的丹凤眼,依旧满是化不开的哀伤。
“不知道,莫名其妙呢!”眯眯眼学长瘫在船舱,有气无力的摇头:“一开始的确只是普普通通任务,我杀了一个,冉队长杀了一个,跑了一个!不过后来被冉七惜杀掉的家伙竟然复活了,契约—举鼎至少被强化了十几倍,扛着承重柱当成棍子,真真切切的一力降十会,棘手的很!同时它还拥有可怕的恢复力,和死侍小贱贱一样,打不死!”
“前些日子宣城回访一位学长尸体,也遇见了类似的东西,契约威力远超其生前,恢复力也很强,物理枪械杀不掉!”丹凤眼男人望着远方,眼里波澜不起。
“你也遇见了这种怪物?那它是什么等级?”眯眯眼学长有些惊奇,勉强撑起靠在船沿,好奇的问。
“它的契约是雷泽蛇,没具体打,只出了一刀,不太清达没达到s级。”丹凤眼男人依旧冷冰冰的,似乎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
“雷泽蛇?和我以前一样?那你倒是走运呢,为了和我练手,你身上的衣服都是装备部定制的,内部自成电场,绝缘绝电,正常雷泽蛇根本攻不进去!”眯眯眼恍然。
他还正郁闷呢,他们俩的‘切磋’也不止一两次了,双方几斤几两,有什么绝招都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两个人遇见相似的怪物,他这边累的半死半活才侥幸弄死了怪物,可对方一刀毙敌,这一比之下,差距未免太大了。
听这家伙解释,眯眯眼学长才好受些,原来这家伙借助了装备的优势。
“冉队长的暗蝶太短,只适合用来直至要害的刺杀,不合适面对面厮杀,可累死我了。今天要是有你那把刀,也不至于被伤成这样,早把那家伙砍成一滩臭肉了!”眯眯眼学长接着补充道。
丹凤眼美男子不言语,默默眺望着映射远方灯火的湖面,波澜荡漾,幽远凄冷,他一动不动,眼里堆积了满满的落寞,像一场暴风雨后的妻子,站在海岸边的山崖边,眺望着海,期盼一艘渔船会出现,载着她家里的男人。
可海上苍茫浩瀚,除了波涛,再没有其他,不会有船回来,湖面上也缥缈清冷,云烟阵阵,不会有人浮着水,披着月,踏波回来。
泰戈尔在飞鸟集里面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生与死啊!我爱你,你爱他,他爱我,又怎么样?又有多远?十个银河系那样的距离?可这至少还有距离啊,就算这距离远到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可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去拉近,去缩小这段距离。
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那就用行动去说啊,可他死的话?就连开口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才是最远的,哪怕只有一微米,却永永远远,都无法去缩短,去靠近了。
都说苦海无边,却还有人不知回头的争渡,是因为在苦海中有一个叫做彼岸的地方,虽然看不见,却依旧有希望,可若是有一天,连彼岸都没了,那才是真正的无边苦海,因为距离已经远到了消失。
......
施夷光放下平板电脑,情绪低沉,还在为眯眯眼学长的逝去伤怀,好好的一个学长啊,就这样没了啊?同样一幕不止她这里一份,还有很多很多学长,学姐目睹了那一幕。
“学长是很好的人,和韩学长一起,拖住了怪物,让执行部的其他学姐学长还有幸存者有逃离的机会,很伟大的!”施夷光鼻子有些塞。
谢小七斜眼,大腿翘二腿,懒洋洋的躺着:“憨货,一群憨货,还是七爷火眼金睛,一下就看出了偷梁换柱的戏码。”
“谢小七,你说什么?”施夷光皱着小眉头问:“这么伟岸的学长英勇就义,你却还这么无所谓?你装也要装一下吗!”
“没说什么,你先别伤春感怀,等着吧,学院马上就要发通知下来。”谢小七摸着自己鼓鼓的大肚皮,漫不经心。
施夷光有了发泄口,想把谢小七揪起来,来一场苦口婆心的政治课教育,让这小妮子有些基本的人性,可还没动手,小妮子一翻手,把平板横在她面前。
“诺,通知来了,憨货,认真看,仔细看!”谢小七敲敲屏幕。
森罗之眼发来的通知信息:“致sa—00009号行动全体专员,恭贺大家完美的完成这项准s级别行动,为了给大家庆功,建安本部已经开始准备泳池派对,香槟也准备好了,等你们呦,你们敬爱的,且风华绝代,且和蔼可亲的孔老师。对了,忘了提一句,赤雨弃同学,麻烦你别在水家湖上优哉游哉荡起双桨了,快点把小蝙蝠的翅膀带回来,不然研究部那群衣冠不整的死宅能把我办公室拆了。”
“学院的通知!孔老师是谁?为什么给我们发通知信息!”施夷光憨憨的盯着平板,接着才灵光一闪:“孔老师?不会是副校长大人吧,迷死人的桃花眼。”
稷下学院的两大男神,九队队长,丹凤眼的冷艳美男子,化不开的万年老冰山,副校长大人,一对似乎蕴含着无限温和的桃花眼,能勾死人。
“看见没,副校长都专门发通知了,赤雨弃,赤副部长没死啊,他斩断了蝙蝠的翅膀,落在湖里了!”谢小七敲敲屏幕:“来来来,你仔细看,憨憨看清楚!”
施夷光盯着通知左看右看,脸上表情丰富多彩,好长一会儿才怔怔的问:“没死?”
谢小七扭头,表示不想理你,也不想给你个憨憨废话解释,可还没撑半秒,一个激灵转过来,嗅着小鼻子,傻狗一样,往前爬。
“(╯▽╰)好香~~。”谢小七一边嗅鼻子,一边往前面爬。
“嗨,请问是你们点的烤鱼吗?”黄袍加身的外卖小哥提溜着大袋子,探着头问。
“烤鱼烤鱼,是我的,是我的!”谢小七双眼贼溜溜的发光,一手托着大肚子,一手扒拉路灯杆,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又伸手去抢烤鱼袋子。
施夷光已经从学长阵亡的哀痛中走出来,拍开谢小七的手:“不是她的,是我的,是我的!”她对上外卖小哥的脸,一下怔住了。
“是你!”
“是你!”
施夷光和外卖小哥同时指着对方,惊奇的呼出声。
外卖小哥竟然是之前的抠脚大汉,终点小说网的扑街作家,笔名楚之囚,有个不切实际的梦想,想当亡灵骑士,在朱赤园附近转悠了很多天找鬼,结果啥也没找到。
不久之前,施夷光还请他吃了张饼,关键给他们摊饼的大叔就是这次行动的老boss,所有闹鬼事件的始作俑者,所有的鬼魂都是他深海识虫幻化的。
这个扑街作家吃了饼溜了,而她就莫名其妙的误入了酒吧,开始了一系列脱节的意外。
“你不是写小说的吗?怎么送外卖了!”施夷光不敢置信的问。
“来庐州好多天了,没钱吃饭,只能找兼职呗,送外卖挺好的,跑的地方多,知道哪里闹鬼,正好一边送,一边找我的小倩呢!”扑街作家挠挠头,满脸朴实的笑,似乎正在竭力表示我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别找了,回去写小说吧,你之前的小说《二世仙凡道》太监啦?回去重新写吧!”施夷光语重心长的劝。
“不写不写。”扑街作者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的凡人梦破碎啦,我也不会写装逼打脸的套路文,不合适写小说,还是老老实实送外卖,找我的小倩比较好!”
‘你怕是找不到的,你的小倩已经被月心大大弄死了!’施夷光心里默默吐槽,摊饼老boss的确死翘翘了,以后朱赤园都不会闹鬼了。
“烤鱼给你,我要赶去其他地方送外卖了,努力赚钱养活自己,这样才能有一天找到我的小倩!”
“加油!”施夷光握着小拳头,帮他打气,心里却在想,‘你肯定找不到,早点放弃吧,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扑街作者把烤鱼递到施夷光手上,转身骑上电动小摩托,腾出只手对着施夷光攥了攥拳头,“加油,加油,我们一起加油,拜拜,我走啦!”
扑街作者攥了攥油门,准备出去,可就在这时候,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扭头,望向远方,街道空无一人,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看不见尽头,看不见起点。
这一条街道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莫名其妙就多了一股浩然的净化气息!
扑街作者咽了咽吐沫,很是凝重的问施夷光:“你知不知道这条路序列是多少,路的名字叫什么?”
“什么序列!”施夷光满脑袋雾水。
“序列就是序列,比如201省道!”扑街作者全身都在抖,像是凛虐冬风中的单根芦苇。
“这个啊,我查一下!”施夷光翻出手机地图,定位查询,然后很奇怪的抬头:“这路没序列,不过名字有点奇怪,竟然叫404大道,404是它的序列吗?”
扑街作者脸上瞬间苍白无血,被吓得都有些站都站不稳了。
“完啦完啦,他要来啦,要崩啦!”扑街作者颤栗的几欲倒下:“就说嘛,我下场破坏了世界运转的公平性,肯定要遭天谴的吗,这下要跪了!”
“什么?什么他要来了?他是谁?”施夷光很疑惑,看这家伙摇摇晃晃,八成是犯病了,什么急性病症。
施夷光想走上马路,去扶住扑街作者。
“你给我站那,别过来,千万别上这条路,千万别过来,上来就要没得了!这是一条禁忌的路,上来都得灰飞烟灭!”扑街作者指着施夷光,平地一声惊雷的大喝,吓得施夷光动也不敢动。
“傻妮子,你给我站好啦,别动别动,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些无比重要的信息,千万记住了!”扑街作者交代遗言一般,语重情深。
施夷光憨憨的站在原地。
“除了你那个最亲的人,不要......”扑街作者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他被一辆突然窜出来的红旗撞飞了,在天上画了个优美的弧线,重重的摔出马路。
突如其来的一幕,施夷光,谢小七都傻了,卧槽,怎么回事,这咋就被撞飞了呢。
三四秒后,谢小七才反应过来,一踢施夷光:“别傻愣着了,救人啊!”
“哦!”施夷光惊醒,迈着腿往扑街作者那边跑。
而这时,红旗漂移停下,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影走下来,扣上衣服的第二个扣子,面无表情的望着这边。
扑街作者被撞飞了三四十米,竟然还有一口气,一直撑到了施夷光过去。
“你没事吧,我打120,撑住!”施夷光双手无所适从,没敢碰扑街作者,这种情况下,碰他哪里都可能让他直接死翘翘。
“除了你那个最亲的人,不.....”扑街作者从喉咙里挤出些字,却瞥见了红旗下来的男人,正望着这边,眸子里不带任何情感。
他停住了,只能死死抓着施夷光的手,抹的她手臂上全是血。
“不什么?”施夷光追问。
“不.....不要....”扑街作者断断续续。
“不要什么?全说完,别像狗血电视剧那样说一半死翘翘了!”施夷光反握住扑街作者的手,用力鼓励他继续说。
“不.....不要忘记给烤鱼五星好评啊!”扑街作者说完,头一歪,横尸当场。
红旗上的男人甩出一张明片,开车门,启动油门,消失在404大道的遥远处。
名片翻飞,落在扑街作者脸上。
和谐,404大道管理员。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这本书因为作者下场拯救主角未遂,中道崩殂,太监啦,大家放完烟花,就散了吧)
第三十九章 坚强的九队
施夷光醒过来的时候,四周有晃来晃去的人影,还有强烈的灯光,刺的睁不开眼睛,伸出手遮在额前,才勉强看清了周围,原来是一间不大的手术室。
手术室是长方形的,长十几米,可宽却只有三四米,不像是个房间,倒像是个车厢,里面挤了八九个穿防护服的白大褂,角落还有“哇哇哇”的呕吐声。
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蹲在墙角一身白的家伙是谢小七,正抱着个垃圾桶,大吐特吐,直到鼓囊囊的大肚子瘪下来,才疲软的瘫倒靠着墙。
“醒啦!”熟悉的声音,好听中带着慵懒,温柔中带着磁性。
是月心的声音!
施夷光扭头,真的看见甘月心了,尽管脸色苍白,唇上也有干裂的,可神情却是从容的,正靠在轮椅上,浅笑着看她。
“月心,月心,你真的没事了!”施夷光从椅子上站起来,欢喜的快手舞足蹈了。
“自然是没事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死不掉就是死不掉!”甘月心耸肩,接着又扭了扭头:“不过我可能要坐一段时间轮椅,还得你来推的!”
“嗯嗯嗯!”施夷光使劲点头:“推得,推得,一个月也推,半年也推,十年也推!”
“那走吧,推我出去,庐州十日游,正式开始!”甘月心一抬手,像劈波斩浪的船长,命令大副起航,去征战找寻新大陆。
“你确定不需要回去躺床上休养?”施夷光质疑。
之前月心自己都说铁条插身体里去了,就算手术给取了出来,可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着也得躺个半月才说得过去。
“不用躺,我很坚强的。”甘月心摆手,潇洒无比:“go,go,go,冲冲冲。”
白大褂们听到坚强两个字,都顿了一下,接着又装着没事的样子,继续忙自己的,一遍一遍的摆手术刀。
施夷光扭头,看着白大褂们,眼里带着询问。
白大褂不耐烦的摆手:“我们医疗部的建议是,坐轮椅的忌食辛辣,吐了的吃流食,但估计你们不会听的,不听也没关系,死不掉的,毕竟你们坚强吗,走吧走吧。”撵三个塑料赶紧走。
“你们干了什么?医疗部学长似乎不喜欢你们!”施夷光小声的问。
“没什么,快点走,快点走!”谢小七从墙角站起来,推着甘月心,赶紧跑路了,后面跟着一脸懵的施夷光。
三个塑料走了以后,白大褂们赶忙摘下口罩,露出鼻青脸肿的脸,相互擦酒精,擦药水,他们容易吗,出于好意的救人,结果被揍成这样,还揍两次。
第一次被揍,是坐轮椅的家伙,她被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了,直挺挺的死人一样,赶紧打一针麻药开始手术,结果没想到不打麻药还好,麻药一打那家伙就醒了,被疼醒的。
好一顿王八拳,九个医生,被她揍翻了七个,还有两个被揣在墙上,然后这家伙翻出手机,发了两条信息,自顾自的趴在手术台上,用医疗机械手臂给自己做手术。
他们出于人道主义的说,他们可以帮忙,结果人家果断的拒绝:“不用,我自学过人体解刨学,自己能救自己!”
“医人不自医,就算你是最好的医生,这种情况也会受到影响,手会抖,身体会疼,不注意伤到内脏就完了!”
用电脑控制机械手切开自己后背的甘月心一心二用,斜眼命令:“不用,我很坚强的,谢谢你们,那么接下来,你们就排成一行,趴墙上,不然我可能要打昏你们!”
“可是......”白衣天使摇头,这种情况,怎么能允许自己给自己做手术?出医疗事故的可能性太大了。
“没有可是了!”甘月心收回拳头,对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白衣天使说,然后继续专心致志解刨自己。
这场手术,白衣天使们全场旁观,看着病人冷静从容的把自己从濒死边缘拉回来,她不像是在身上动刀动电锯,而是在生理解刨课上,解刨一只死青蛙。
最后在缝合的时候,她为了美观,还在伤口的两端打了蝴蝶结,自己穿好衣服,就允许白衣天使们给自己检查了。
白衣天使惊奇的发现,这家伙身体的各项生理特征都在恢复正常,这简直就是个医学奇迹!
“你怎么做到的!”白衣天使震惊的问。
“我坚强啊!”患者拍拍医生的肩头,和声的安慰。
这是第一个患者,不久后第二个患者就来了,那是个把自己撑到走不动路的家伙,挺着个大肚子,躺在医疗车外面,哼哼唧唧。
白衣天使们一开始以为这家伙是怀孕的,还要流产了,结果第一个患者明确表示,那家伙才二十出头,三个小时前还是平平的小肚子。
软硬兼施,医生明确了,这家伙是自己撑得!
从医生的角度来看,很严重很严重,一个人的胃绝对不可能承受这么多,她的胃极限载荷极有可能被突破了,就像是一根弹簧,使用适当的力气拉扯,松手会弹回去,可如果用蛮力把它拉成直直的,它就回不去了。
会死人的,这家伙随时随地都可能死,胃部会不堪重负破裂,那些食物会涌进腹部!
白衣天使们救死扶伤,自然不能见死不救,齐心协力的把她抬回手术室,要全力救回这个花季少女。
一开始花季少女还不明所以,哼哼唧唧的喊难受,可等她知道医生要给她做手术,顿时不干了,大叫着放她走,不然要他们好看。
乐善好施的白衣天使自然不会同意。
“我好不容易吃的,别让我吐出来,我的胃千锤百炼,坚强无比,要你们管!我不要你们管!”花季少女像即将被杀的家猪,惨嚎挣扎。
医生要给她打麻药,然后用管道从食管伸进去,把胃里的东西吸出来。
可就在这麻药即将打进去的一刹那,花季少女小宇宙爆发了,一个过肩摔,把打麻药的医生从手术台左边扔到右边,接着翻身而起,又是一顿王八拳。
九个白衣天使,又被暴揍了一顿,其实他们倒也不完全是弱不禁风的医疗部,只是他们不能还手,毕竟对方是病人,还是危重的病人,说不好就一拳把她胃打坏了。
花季少女打完收工,拍拍手,孕妇般托着大肚子,哼哼唧唧的:“说了我的胃坚强,要你们管!”
而这时候,始终看戏旁观的第一个患者悠悠的说:“小七,你肚子这么大,待会我们去吃烤鸭,烧鹅,你就不要去了!”
“嗯?”谢小七瞪眼,大眼睛咕噜咕噜转几圈,权衡得失之后费力的爬上手术台,大字的躺好,对着医生招手:“来呀,来呀,来呀,快点,快点。”
然而白衣天使们不干了。
无奈谢小七爬下来,挪到墙角,抱着垃圾桶,伸出肉嘟嘟的小短手,扣自己喉咙,稀里哗啦的吐,一直把吃的吐了一干二净才罢休。
好心的救人,结果凭白挨了两顿揍,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她们什么来历?”
“九队的,一队的天才。”
“九队?好吧我记住了,以后这个队伍的救援,别拉着我!”
“算我一个!”
“九队?哪个九队?”
“还有哪个九队,建安本部执行部只有一个第九小队!”
“卧槽,她们这个队伍这么喜欢打救援队吗?”
“???你以前被揍过?”
“好几年前了,上次被揍得更惨。”一个熊猫眼白衣天使点头,接着露出回忆的神色。
“那时候还没毕业回庐州,还在本部医疗部当个预备役医疗官,一次跟部里学长出任务救人。我们坐着直升机,顺着秦淮河往下找,最后在河滩上找到了伤者,她似乎失去了神智,出于本能的自卫,和我们大打出手,我跑得快跳河里去了,就只被踹了一脚,结果屁股也肿了五六天。而我那些学长,更是惨呢,骨头都被打断了,躺在病床上一个半月不能下床。”
“这么凶?”
“比你想象的更凶!”熊猫眼白衣天使补充。
“这么看来,打救援队是九队的传统啊,我们被打成这样还算走运了。”
“以后九队的救援,别找我了。”
“也别找我了。”
........
一条小街道上,施夷光推着甘月心,边上跟着蹦蹦跳跳背两个行李包的谢小七,欢欢喜喜准备去玩。
“对了,小七,我怎么昏过去了!”施夷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扭头看着谢小七:“那个送外卖的扑街作家呢?”
“医疗部的家伙说你低血糖,!送外卖的被盖着白布拉走啦,撞死他的家伙逃逸了,交警说会追查的!”谢小七满不在乎的说。
施夷光努力回忆,却想不起来什么,扑街作家死翘翘之后,她莫名其妙的浑浑噩噩,然后一头栽地上,再醒来就是在手术室了。
“死啦?”施夷光心里有些失落,不知由何而起。
“人有旦夕祸福,命数就该如此,别管了!我们先找个宾馆,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出去玩!”甘月心轻轻扭头,安慰着说。
第四十章 数千年未有之变局
说到庐州,施夷光脑袋里首先蹦出来的就是那首歌,庐州月。
儿时凿壁偷了谁家的光,宿昔不梳一苦十年寒窗,如今灯下闲读红袖添香,半生浮名只是虚妄,三月一路烟霞莺飞草长,柳絮纷飞里看见了故乡,不知心上的你是否还在庐阳,一缕青丝一生珍藏.......叹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庐州月光梨花雨凉.......家乡月光深深烙在我心上,却流不出当年泪光。
初中,她特别喜欢这首歌,也不止她,身边的人都喜欢,喜欢把歌词抄在纸上,在早读课的琅琅读书声中,低声哼唱,自我陶醉。
那时候,她总想着来这个有飘渺美感的地方,找一找柳絮纷飞,梨花雨凉,后来长大了,却慢慢忘了,一蹉跎到了现在,就像小时候许愿考五道口技术学院,当伟大的科学家,结果到最后,大多数人都回归了现实。
现在终于来了庐州,还有充足的时间,庐州十日游。
第一站,三河古镇,一座古风盎然的小镇,苍天白云下,白砖青瓦,弥散着古朴气息的拱桥,六层飞顶红塔,还有悠悠绿水上荡漾来来往往的画船,时不时有绫罗小衫的女孩团扇遮脸,掩入高高白墙内。
如诗的情感,如画的意境,便是如此,踏足其中,顿时觉得疲惫感尽数消退,烦心事也跑去不管了,只是不问方向的往前,兜兜转转,处处都是惊喜。
三河古镇给施夷光的惊喜太多,结果一不注意,就在这里多蹉跎了五天,期间转了鹊渚廊桥,一人巷,古街,太平国城墙炮台都跑了一遍,顺带着还划了划船。
原定的十天庐州游玩,一个三河古镇就花了七天,剩下的三天倒是不够了,三人组只能筛筛选选,在还剩下的六个景点中挑了一个。
晚箐重臣,李大人故居,来这里是甘月心的要求,她说她早就听过这位大人的事迹,一直没机会,正好趁这次机会,去看看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对于这位李大人,施夷光还是颇为耳熟的,历史书上都有写的,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最后的台柱子,也正是他,和列强签订了一个又一个不平等条约。很多人对他的印象都是汉奸,是卖国贼。
甘月心坐在轮椅上,看着黑黑匾额上‘李府’两个金色大字,沉默了许久,才悠悠的叹气:“他是个可敬的人,也是个可怜的人!”
“为什么?”施夷光不解,在她的印象里,这位李大人还是封建王朝的台柱子:“他签订了近代很多不平等条约,是民族的罪人。”
“罪人!”甘月心重复一句,接着又摇摇头:“不同立场,不同的方案,他已然竭尽全力去维系,可以说他是封建王朝的‘走狗’,但绝不能说是卖国贼,更不能说是民族的罪人。”
“为什么?”施夷光不解,挠着脑袋问。
“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他的确是个值得敬重的家伙,舍予命而有益于国,亦死不辞,他是个有信仰的人,也是个奉献的人!”谢小七摸着大门边上的石狮子,语气也有些郑重。
“夷光,我和你说个真真假假的故事吧!”谢小七这个吃货,罕见的不往嘴里塞东西了。
“你还会说故事!”施夷光狐疑:“不会是从前有座山,是面包搭起来的,山上有个庙,是糖堆成的,庙里还有个老和尚,是肉做的,一口一个,真的香!”
“哼,你不想听,我还不想说呢!”谢小七哼哼的扭过头,说着还往嘴里塞了一块糖。
“你不想说,我还不想听呢!你个吃货,会讲故事,王八都会飞。”施夷光并不示弱,也扭过头来。
而这时候甘月心却凝眉,思索了片刻,笑眯眯的望着谢小七:“小七,说说啊,我想听!”
“不说,不说,某人不想听。”谢小七继续扭头,气鼓鼓模样。
“一包糖!”甘月心大方得很。
“一包三河古镇买的糖?”谢小七瞪大眼:“说好了,不许反悔,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着扒拉着小短腿,拽着甘月心的手。
“说吧!”甘月心财大气粗,表示我怎么可能反悔。
“其实没什么啦,我也是听人家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晚箐苟延残喘的最后几年,举办万国运动会,李大人作为箐朝代表出席,开幕式上,各国国旗伴着国歌依次升起,只有箐朝的龙旗升起的时候啥都没有,寂静无声。”
“我听人家说西方人的嘲笑不绝于耳,一个所谓的泱泱天朝上国,还万国来朝呢,匍匐在东方的巨龙呢,竟然连个国歌都没有,哪里是什么文明古国,根本就是一群蛮夷,就像是美洲的印第安土著,一群等待供人奴役的劣等人。”
“中世纪,拜占庭强盛,俯视周围小国,他们划分世界人种,高贵的白人,卑微的黑人。而那时候,在他们东方,是雄踞的大唐帝国,一个浩瀚大国,所以唐人也是他们一样白人了!直到晚箐,泱泱天朝破败不堪,成了未开化的蛮夷,就自动被划分成了黄人,是啊,连个国歌都没有的国家,凭什么和他们为伍?”
“他们凭什么这么认为!我大华夏,上下五千年,别人强盛,我们强盛,别人破败,我们还是强盛,只不过近代出了点岔子,被他们赶上来,就被歧视了?他们有什么资格!”施夷光愤慨:“不屑与我们为伍,我们还不屑与他们为伍呢,我们中华民族才是最好的!”
“自然,我们自然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族群,现在正走在伟大复兴的道路上!”甘月心笑眯眯的点头,接着扭头,看着谢小七:“你继续说!”
“那时候,跟着李大人的随行官员,都羞愧的不敢抬头,可银发苍苍,已经七十岁的老大人,步履稳健,毅然走到龙旗下,挺直自己的腰板,唱起了一首家乡小调,《茉莉花》。”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给的不是风雨飘摇的所谓天朝上国大箐,而是给这位垂垂老矣,却还努力捍卫祖国尊严的老人,这位老人,足以获得所有人的敬重。”谢小七肃穆的说完,又开始轻轻吟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丫........”
“好故事!”甘月心鼓掌,接着却又说:“可惜,1896李大人的确被箐政府任命为外交特使,却并不是参加万国运动会,而是赶赴西欧访问,同年8月还去了老美。”
“故事吗,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楚呢!”谢小七耸肩,打趣的说:“说不好李大人就因为一些意外,抽出了时间,跑去参加了万国运动会呢!”
甘月心蹙眉,却没有再争辩了,历史啊从来都是真真假假,就算是记载在纸张上,白纸黑字,也并不能说千真万确,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万分肯定的坚持。
她没有经历这一段屈辱历史,没有资格反驳。
“听小七说这个故事,感觉李大人好.......”施夷光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
“好可敬可怜可悲可叹!”谢小七帮着说:“他是数千年未有之变局下的可怜人。”
“嗯嗯嗯,就是我想说的!”施夷光用力的点头。
“加个可惜!”甘月心敲着轮椅把手,悠悠的说。
“可惜?可敬是因为他为国为民,可怜是因为卖国条约被后世唾骂,可悲可叹是一生竭尽全力却无法扭转大势,箐朝却依旧覆灭了。可惜从何而来?”谢小七歪头问。
谢小七紧接着又恍然:“我懂你的意思了!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他是近代中华大地上最先意识到这一关键转折点的人,最先开始洋务运动的人,却失败了!”
甘月心低头不说话。
施夷光肚子里没有半点文墨,一直插不上话,这时候才听到了熟悉的词,立刻抢着说说:“数千年未有之变局?我想起来了,孔老师在天梯榜的课程上,经常说类似的话!他好像说是科技力量代替神魔力量的转折点!”
“老师课上教的,夷光还能记得些,实在是不容易啊!”谢小七蹦跳过来,打趣的说:“是因为孔副校长帅吧,说什么都好听着呢!”
施夷光讪讪的笑,不好意思挠挠头,的确,她能记住这些东西,都是因为孔副校长声音贼好听,很有磁性,人还贼好看,一对桃花眼,仿佛能滴出水来。
施夷光见甘月心眼里不善,要不是坐着轮椅,八成要揍她屁股的,她果断的岔开话题,好奇的问:“月心,李大人还有什么故事吗?我想听。”
施某某的‘水性杨花’,看见小哥哥就星星眼,让甘月心很不开心,没好气的说:“不知道,不想说,没心情,想知道多去资料管理院调阅血裔史资料,实在懒得看书,也可以去选血裔史的课。”
“还是别看书了,选课吧,血裔史里面有断层,书里讲不清楚,选课的话,教授们可能会透露些猜测,或者没确定的野史,很有趣的。”谢小七在一边插话:“下学期,我们一起选吧?”
“哎呀哎呀,聊着聊着怎么聊到了选课上去了,好烦啊!”学渣施夷光表示一个脑袋两个大:“不聊了,我们是来旅游的,别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说着,施某某撒开腿往李府里面跑。
甘月心用眼神示意,谢小七乖乖的推着轮椅,紧跟着往李府里面去。
而此时,从未知不明处,有沙哑沧桑的低声吟唱传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丫......”
第四十一章 混血种
椅子上好像有钉子,施夷光坐的不安稳,屁股左扭扭,右扭扭,局促不安。
之前就听学长说过,行动结束后学员极有可能会成立调查组,详细分析专员在整个行动中的功与过,好进行嘉奖或者追责,该给奖章的给奖章,该掉级的掉级,重修的重修。
施夷光还想着回伯约馆排练几天,好糊弄过去,却没想到才下火车,才踩在建安的土地上,就被调查组的人带走了,根本没来得及和甘月心对口供。
看着前面一排头发花白的教授们,施夷光大气不敢出,紧张的要命。她可不是无辜的,行动最开始,她就误闯行动现场,搅乱了整个行动。
之后又是一团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跑出来个蝠翼怪物,把行动小组打的那叫一个惨,副指挥韩鸣学长现在还深度昏迷,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呢。
“同学,不用紧张,就是问一些问题的,关于庐州行动的!”最中间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和蔼的笑。
“嗯嗯,我不紧张,你们问老师吧!”施夷光恍恍惚惚的点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赶忙说:“老师问你们吧。”
老教授们对视,眼里有古怪,这位同学是不是有些紧张过头了,而且这位同学可是和资料上描述的严重不符,超a血统的精英学员,就这副气度?
要不是照片和本人一般无二,教授们都以为找错了人。
老教授不去想是不是血统检测出了差错,正事要紧,他温和的笑着说:“施同学,我们需要你描述行动当晚,你的所有经历,和你身边人的经历!”
施夷光轻轻点头,仰着头回忆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开始说:“那天我,甘月心,谢小七在出租屋里监视朱赤园,午饭时间,赤学长来了,交给我们任务,晚上八点前阻拦外人误入朱赤园。”
老教授点头,接着却又抬了抬手,打断施夷光问:“施同学,你觉得这次行动的总指挥—赤雨弃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施夷光一脸懵。
“就是简简单单评价一下他。”老教授依旧是温和的笑。
“这不好吧!”施夷光挠挠头:“暗地里评价别人,好像不礼貌。”
老教授顿了一下,接着又郑重的说:“施同学,希望你明白,我们是学院的执法者,评价赤部长是学院的任务,算是半个强制性的,还希望施同学配合我们一下,理性评价!”
施夷光胆子小,被吓住了,抖得厉害,好一阵憋不出半个字来。
老教授有些无语,这就是九队的精英?副校长重点栽培的对象?怎么感觉这么窝囊。
施夷光的确是被吓得说不出话了,老教授无奈的又恢复了和蔼模样,尽量放缓语气:“施同学别紧张,那我们换个问话,请你列举赤部长的三个优点。”
施夷光这才有些缓过神:“赤部长的优点啊?”
“他很厉害!”施夷光毫不犹豫说出了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话。
“嗯嗯嗯。”老教授点头,认真的记录,接着又抬头,示意施夷光继续。
“他很好,很照顾我们这些小学妹的!”施夷光接着列举。
“继续!”老教授点头,手里的笔唰唰的写。
施夷光尽量伸着头偷看,却看不清,只看到老教授写了好多字,反正绝对不止她说了那十几个字,老教授添了好多备注一样的东西。
“赤学长很镇定,临危不惧,我从来没见过他害怕!”施夷光努力的想,最终说出了这个优点。
老教授蹙眉,缓缓抬起头,满脸褶皱间又有郑重,他严肃的问:“你见过他动手吧,会不会觉得,他冷静的不像是个人?而像是没有情感的机器人,或者类似于悍不畏死,不知疼痛的死士。”
施夷光挠挠头,回忆了一下才果断的摇头:“不会啊,我见过他和韩鸣学长在一起,就要去和老boss打架了,却还会傲娇呢。”
“哦?可以详细的说一下嘛?”老教授很意外的挑眉。
施夷光歪头想了想,才回道:“其实没什么啦,就是翻白眼,很无语的那种。”
老教授点头,继续快速的记录,一堆一堆小字,根本看不清到底在写什么。
“那可以说一下他的缺点吗?”老教授又问。
施夷光困惑极了,这不是行动调查组吗,怎么感觉变成了赤学长的个人访谈啦,这难道是一群八卦心无比浓郁的老家伙。
“说缺点也是强制性的吗?”施夷光试探性的问。
老教授只点头,并不说话。
施夷光泄气,开始穷尽脑汁想赤学长的缺点,结果想了三四分钟,还真让她想出来一个,立刻有些兴奋的说:“赤学长眼睛太小了,还眯着,只有一条缝,不好看。”
“就这个?”老教授有些无语,接着又问:“还有其他的吗?性格方面的。”
施夷光继续挠脑袋,很苦闷,“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算了吧,不为难你了!”老教授摆摆手:“那我们回归正题,继续聊庐州行动吧。”
......
三分钟后,施夷光一脸蒙圈的起身,被调查室里面的学姐领着往外面走,推开门,竟然有人在这等着,是冉七惜学姐。
“冉学姐,你怎么在这,等人吗?”施夷光很惊奇。
“等你的!泳池派对就差你一个了,甘月心说你是路痴,怕你找不到,让我来接你!”冉七惜并不停留,直接就往外面走了,同时招招手,示意施某某跟上。
“学姐,等一下,还有个小七呢,她还在隔壁接受调查呢!”施夷光小跑着追上去,提醒说。
“她只在调查室里面呆了五十秒,就被老头子们撵出来了。”冉七惜耸耸肩:“听调查秘书嘟嘟囔囔的偷笑说,整场调查,她就三句话重复说,他是谁?我不晓得呢,老头你说啥?我没在场啊!”
“出了调查室,她听说派对里有很多吃的,就撒腿跑了,拽也拽不住。”
“这很谢小七!”施夷光幽幽的嘀咕。
“早知道调查这么容易蒙混过去,我也一问三不知了!”施夷光小声的说。
“谢小七全场划水,自然可以不知道,可你都跑到行动现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当教授们是傻子?”冉七惜斜眼的说:“接着又问,你没提到赌桌的三百万吧!”
“没有,没有,一个字都没提!”施夷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脸上写着,我不是那种出卖革命的卖国贼。
“你别这样,好像我们贪墨了这三百万似得?”冉七惜轻笑着摇头:“就算学院知道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三个指挥统一了意见,学院也办法!赌博的确犯法,但这是民事问题,不归学院管,就算没收赌资,也该是庐州警察的事情。学院的条例教条的很,谁都不能违背,学院本身也不能!”
“这事就算捅出来,只要在审判中辩论赢了,钱也是我们的,输了,钱也不是学院的!”冉七惜很淡定的耸肩。
“哦!”施夷光恍然,舒了舒气:“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怕了!”
“对了,调查的老头子们除了问你行动有关的,还问了什么?”冉七惜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他们问我赤学长了!”施夷光毫不犹豫的把老教授们卖了:“他们要我评价赤学长,还让我找他的优点,缺点!”
冉七惜眸子闪烁了一下,冷笑着说:“是不是还问你,觉不觉得赤雨弃那家伙像个没情感的机器人!”
“学姐你怎么知道!”施夷光满脸惊奇。
冉七惜并不回答,反而岔开话题的说:“知道学院对人性和神性的划分吗?”
施夷光很诚实,不知道就摇头。
“人性,恶毒,善良,自私,无私,高尚,庸俗等等,或好或坏,都是人类独有的标志。而神性则与之相反,一种无情,无我,无他,俯视万物的境界。”
“人性是人类的特有的,神性是魔种特有的,两个水火不容的种族,一代一代的争斗厮杀,万年不熄。”
“而要算作一个人,不仅仅要有人的躯壳,更要有人性,就算是恶毒,自私,贪婪集合体,那也算是个人,可若是没有了人性,那就不能算人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学院也知道这句话的,对于丧失人性的人,不会有任何的纵容!”
“赤学长有问题?”施夷光脑袋瓜罕见的灵光一闪:“所以老教授问我这些东西,想知道赤学长还有没有人性,还是不是个人!”
“你倒也不是一直傻的!”冉七惜学姐笑眯眯的说,接着又低沉的说:“是啊,老家伙们时刻监视赤雨弃的,就是怕他丧失了本我,人性泯灭成了魔种,人类永久的敌人!”
“竟然真是这样!”施夷光怔住了,惊异的自言自语。
“可学姐你不是说人性是人类特有的,神性是魔种特有的吗,那赤学长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丧失人性呢?神性从哪里来的?”施夷光有些疑惑的询问。
“因为这世界上不仅仅只是人类和魔种两支纯血种族,它们之间,还夹杂了另外一个族群,既有人类的血统,也有魔种的血统,他们被称作,混血种!”
“混血种的人类血统占据上风时,他就有人性,能混迹在人类中,当他魔种血统占据上风时,人性就泯灭了,他就是人类的敌人了。”
“他们是可悲的第三种族,被人类忌惮,被魔种蔑视!”
施夷光眨巴眨巴眼,像好奇宝宝听故事一样。
“是不是觉得混血种很遥远?”冉七惜打趣的问。
施夷光憨憨点点头!
“其实不遥远的,你身边就有,虽然学院藏着掖着,但我敢肯定,姜女是混血种,谢小七八成也是!”冉七惜笑眯眯的说。
施夷光如遭雷击,瞬间傻在原地,这什么意思?
姜女,小七不是人?
第四十二章 盗火种
“她们竟然不是人!”施夷光不敢置信,一年多的塑料姐妹了,抢过吃的,打过架,薅过头发,揉过小胸弟,结果现在才发现,人家不是人。
“想知道吗?我可以给你普及有关的遥远历史,那段被鲜血浸染的上古史,它们是如此的遥远,遥远到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传说了。”冉七惜似乎对施夷光挺有耐心的。
施夷光是个学渣,也没有屠龙救王子的雄心壮志,平常听到有人要给她讲枯燥的历史,她能一个脑袋八个大,会装出为难的模样,然后委婉的拒绝,就算拒绝不了,也装作认真的模样,实际上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现在这东西却关系到谢小七,姜女两个塑料,她觉得自己得听听,要是有一天谢小七,姜女变成大怪兽,她也有些心理准备,能抓紧时间跑路,不至于一脸懵逼,傻傻站着被吃掉。谢小七绝对能干出来这事。
“我想知道!”施夷光点点头。
冉七惜学姐眸子里流露出淡淡的怅然,稍微回忆一下,才缓缓的开口了:“你知道魔种吧,一种霸道的生物。”
“知道!”施夷光用力的点点头,“才加入学院的时候,副校长带我们几个去过学院地下的大狱参观,好几十层,里面关了好多好多魔种,长着熊脑袋的豹子,连在一起的乌龟和蟒蛇,还有三只脚的黄乌鸦.......”
“你见到的怪物不是魔种,它们也是卑微的混血种,只是靠些许的魔种基因,异变出了与众不同的形体。它们根本不能和魔种相提并论,纯正的魔种是有着通天能力的,搬山煮海,并不是夸大!”
“上古的天地主角是魔种,世界是它们的,奴役万灵,所有的生灵,都是它们的食物和奴仆,人类太孱弱了,是奴仆中的奴仆,食物的食物,一如现在人类圈养的猪狗牛羊,养肥了,就是宰杀的时候了。”
“人类是食物!”施夷光打个冷颤。
“那时候人的境遇要远比你想象的艰难,是那种连食物地位都无法保住的卑劣族群。人肉并不是人间美味,繁衍还慢,一年一胎,一胎最多两三个,养十年堪堪长大有些肉,相比较其他妊娠期短,肉质鲜美的物种,尽显劣态。”
“据某些古志记载,人类族群最岌岌可危时候,只有数百人,他们是现在所有人类的共同先祖。是他们呕心沥血,舍弃了自身,为人族盗来了火种,带领人类走上了崛起之路。”
“盗来了火种?感觉有点像是普罗米修斯,给大地带来了光明。”施夷光眨巴眨巴眼睛,接着又好奇的问:“那学姐,什么是火种,又怎么偷的?把树枝伸进太阳车的轮子里?”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冉七惜轻轻摇头:“盗火种,那是鲜血铺就的路啊,一代一代传下来,不知多少代人为之奉献生命。”
“‘盗火种’得拆开来读,这是两个独立的谋划,盗火盗种。盗火:是指窃取宇宙力量,追寻魔种力量的来源,将之复制在人类的身上,从而让人族一跃成为和魔种同样尊贵的种族,掌握各种各样的奇特力量!盗种:则是窃取魔种的血脉,让人类拥有魔种霸道的基因。”
“盗火我好像大概能对号入座,是苍天石吗,人类寻到了苍天石,和它定下了契约,从此就有血裔了,能够施展各种奇特的契约。”施夷光脑袋中灵光一闪。
“是啊,谁都没想到,制定计划的那些人类先祖怕是都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这就好比一个人穷途末路了,三天没吃饭,兜里只有五块钱,面前却有两个小卖部,一个卖福利彩票的,一个卖煎饼的!”
“他鬼使神差的分出一块钱,买了一张彩票,剩下的四块钱买了张煎饼。结果煎饼吃了一大半,发现彩票中奖了,还是两千万。”
“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办?”冉七惜侧头,轻声的问:“手里的半块煎饼还吃吗?”
“当然不吃了,有钱了还不吃好的,要是有些人,指不定还把吃进去给吐出来,给胃腾出个空间,好去吃好的!”施夷光果断的回答。
“是啊,有了更好的选择,但凡是正常人,都会选了,丢掉煎饼,甚至把吃进肚子里的饼吐出来,这就是人性啊。”冉七惜略带讥讽的悠悠开口:“所以同样成功的盗种计划,就被舍弃了,不但舍弃了,还要赶尽杀绝的。”
“啊?两个计划有摩擦?人和人打起来啦?”施夷光满脑袋疑惑。
“不是人和人打起来,是人和混血种打起来了。”冉七惜嗤笑:“获得力量的纯人类,反而蔑视低劣的人和魔种混血,就好像人和狗生的东西,你会把它当做同类吗?”
“人和狗有生殖隔离的,生不出来东西的!”施夷光插话,
她初中生物记得知识不多,不过生殖隔离算是其中一个,主要是因为当时老师介绍了骡子是怎么来的,那时候施夷光才知道,骡子竟然不是骡子生的,而是驴和马乱搞来的。
“是啊,不同生物之间有生殖隔离的,可魔种的基因太霸道,霸道到了能侵蚀其他基因的程度,可以轻松冲破隔离线。狰狞的魔种和人类少女的后代,人类基因不足百一!”
“那时候的女孩只有两条路,极少数被留下繁衍人族,其他的都被打扮的精美,像是祭品一样,献给住在环形山里的魔种,当做食物或者其他。活下来的少女,会被投入幽深的地井,在满是骸骨的腐败之地分娩!”
地井最开始会传来害怕的呜咽,然后一点点转变,转变为剧痛的嘶嚎,惨叫到某一最高点,又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嘶鸣。
所有的子体都不会顺产,它们会极为霸道的撕开母亲的肚子,自己钻出来,他们出生的时候,也就是母亲死亡的时候。
而在深井上面,会有一双双人类的眼睛,盯着下方,那是属于她的父亲,母亲,弟弟,哥哥,族长,长老,所有所有她认识的人,只要还活着,都会给她送行。
子体出生后,它就被圈养在了深井里,一直到成年,再被特定的药物刺激,给新的人类少女留下子体,在另一处深井,再有一场分娩,再有子体出世。
“就这样,靠一代代人的鲜血,一代代人失去亲人的痛,人类的基因比例扩大了,靠数量压制了魔种血脉的霸道,母体们生出来的不再是各种各样的怪物,而是双手双脚的‘人’!”
“混血种就这样诞生了,人类窃取了魔种的力量,盗种计划成功了。盗火,盗种的成功果实越加壮大,最终两种人类联合击败了魔种,杀死了魔种们的神,蓝色的王,黑色的王,人类时代来临了。”
“是啊,人类时代来临了,可混血种并没有被划分在人类范畴,他们被视为魔种的余孽,是人类族群之外的异端,被绞杀屠戮驱逐,然后再被从史书上勾画掉。纯血人类并不愿意承认那一段丑陋的历史,有了两千万,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吃过煎饼,这就是人性。”
施夷光咽了咽吐沫,脑袋里嗡嗡一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啪嗒啪嗒盯着冉七惜。
“那你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现在谢小七,姜女能出现在学院,而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嗯嗯嗯!”施夷光被一提醒,顿时点头,“不是说混血种都被杀戮驱逐了吗,现在怎么还能正大光明的出现!”
“那是因为有些东西堵是堵不住的,就好像天条够森严吧,可七仙女还是下凡调戏了董永呢,人性是最奇妙的东西,有时鄙陋的可怕,有时又纯洁无私的可爱!混血种们靠一段段‘真爱’,在纯血人类中繁衍壮大,直到最后,纯种人类越来越少,混血种越来越多,以至于根本不能再开战,要是想杀绝混血种,怕是得把人类杀掉五分之三!”冉七惜露出了个得意的笑。
“这么多!”施夷光瞪着大眼睛:“那不是说五个人里面就有三个混血种!”
“因为拥有魔种血脉的人太多,其中又有很多人魔种血脉稀薄的一辈子都不会异变,所以人类不得不重新定义了混血种这个名词意义。现在的混血种,并不是指拥有人类,魔种两种基因的生物,而是魔种血脉浓度高于警戒值的人,纯血人类不得不接受了一部分血统浅薄的‘混血种’为人类。”冉七惜很得意,似乎纯血人类吃瘪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所以说,很多人的血液里藏着两条警戒线。高的线是和人类的界限,高过了,就是人。低的线是和魔种的界限,低于这个线,就人性泯灭了,是魔种了。两条线中间,就是混血种。”
“所以小七,姜女她们可能不是人!”施夷光盯着冉七惜问。
“没第二次觉醒前,一切都还是未知的。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谢小七有一半的可能不是人,至于姜女,虽然没见过她真人,但异人必有异象,那一头扎眼的银发,她八成是混血种,血脉已经跨过了警戒值。只要她第二次觉醒血脉,就算是进了学院监控名单。”
第四十三章 二次觉醒
“被学院监控,会有什么影响吗?”施夷光有些担心的问。
“正常情况下,自然不会有影响,不过就是些歧视罢了,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敌视感。”冉七惜风轻云淡的说,接着又补充:“给你举个例子吧,就好比你有一天突然发现你的舍友曾经因为故意杀人蹲了三十年的牢,就算他现在表现的再和善,你心里不会有芥蒂吗?不会担心突然某天夜晚,一睁眼,朦胧的月光透过帘子,看见你舍友握刀的正脸。”
“普通血裔出于本能都会离混血种远一点,因为混血种就是没有计时器的定时炸弹,随时能爆开,你这边笑眯眯和她说过话,它转脸就能给你一刀,然后把你一点点的吃掉。”冉七惜突然做出一个张嘴要咬人的动作,差点把施某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怕不怕?”冉七惜装出森然的表情。
施夷光怂怂的点头,话都不敢说。
“咯咯咯!”冉七惜掩嘴笑的花枝乱颤,接着却又摆摆手:“放心啦,学院的机制还是比较安全的。他们会定期,不定期交错的对混血种检查,确保他们是可控的,一旦超出了控制范围,就会消除隐患!”
“所以说,现在敢正大光明行走在学院的,血统都是稳定安全的,不会弯个腰就变成怪物的。”冉七惜又笑着说。
“消除隐患?”施夷光没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听关于混血种的故事,是为了姜女和谢小七,她捕捉到了冉七惜学姐一段话中的关键词,干咽了了咽吐沫:“怎么消除隐患。”
“放心,学院还是比较开明的,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只要是学院的正规学员,学院不会人道毁灭,会有很多处理方式,最正常的是在心脏安装小型高爆炸弹,再送到深海某座小岛去安享天年。”冉七惜笑眯眯的说:“当然,安享天年的前提是他们还有人性。”
“是终生监禁吗?永远见不到阳光,悲惨的铁窗生涯!”施夷光有些愁了,谢小七,姜女要是出了意外,可就惨啦,要被关一辈子。
“不不不,他不会被锁着,在那座风景优美的小岛上,他很自由,整个岛都是他的,想去哪去哪。每个月都会有补给船登录,给他带来红酒,牛排,瓜果蔬菜,唱片,电影,游戏机,不愁吃不愁穿,还啥都不用干,整天废物一样活着就行了!”
“这么好!”施夷光微微一变,她很想当这样的废物,接着恬着脸过来问:“他们还收人吗?收不收非混血种。”
“这种生活,你觉得很好嘛?”冉七惜斜着眼问:“你很想去?”
施夷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现在或许觉得那种生活不错,可等你在上面住几年,你就会绝望,那是对一成不变生活,一眼看到生命尽头的绝望,还有发自骨子里的孤独!”冉七惜沉声的说:“只有很少很少的混血种会老死在岛上,他们极大多数选择自我了断,或是反抗,潜逃被杀。”
“他们的死亡,对人类来说是件好事,也是人类所期盼的,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尤其还是高智慧,高能力的异族。”
“小七,姜女她们不会也这样吧!”施夷光大概有些理解被放逐的悲哀了了。
“没有第二次觉醒,谁也不知道她们血脉的暴烈程度!”冉七惜耸了耸肩:“混血人血统的暴烈程度,要依靠第二次觉醒情况判断。这时候他们会觉醒契约,魔种基因会尝试争夺主导权,是人,是魔种,还是介于之间的混血种都会见分晓。”
施夷光知道二次觉醒是什么,这时她加入稷下学院的第一堂课,因此印象极其深刻。
正如冉七惜学姐说的,其实如今浩大的人族群体中,几乎百分之百的人类都带着神秘血脉的,他们的血脉无外乎两个来源,一是苍天石上的篆刻的契约,一是体内稀薄的魔种血脉。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类的血统都是隐性蛰伏的,在觉醒之前,都不能算血裔,只有觉醒了,才算是继承了上古血统,有动用超乎寻常能力的潜力了。
首次觉醒,是普通人血统中出现了第一缕显性遗传因子,而这一缕遗传因子稳定下来之后就会开始繁殖扩散,从各个方面强化人体,它就像一滴滴在油水中的洗涤剂,轻松的把油脂推开。
正如洗涤剂扩散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停下来,第一缕遗传因子扩散也是有极限的,当它达到极限的时候,遗传因子会炸一次,就像赛跑,最后总是要冲刺一下的,最后那一段冲刺带来了第二次觉醒。
第二次觉醒,血裔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契约了。
现在她,谢小七,姜女都还在觉醒周期中,处在首次觉醒,第二次觉醒中间,而甘月心已经能施展契约了,想来迈过了第二次觉醒的门槛。
施夷光对甘月心的契约很好奇,缠着她问,可甘月心打死不说,这让她很气很气,好几天都没理她,结果现在还都处在冷战,相互怄气的状态。
施夷光猜测,肯定是甘月心的契约等级不高,或者没实用价值,甘月心这个超级学霸才不好意思,不想告诉她,怕她嘲笑。越是如此,施夷光就越想知道甘月心的契约是什么,好肆意嘲讽,开天辟地头一回,我施夷光也能农奴翻身斗地主,低着头俯视甘月心啦,单是想想,就一阵小激动呢。
当然施夷光也有自知之明,她的契约肯定也不咋地,极有可能不如甘月心,可并不妨碍她嘲笑别人啊,半斤都能笑八两,她施夷光凭什么不能嘲笑甘月心啦?
难道考了六十分的学渣不能嘲笑考了六十一的学霸吗?答案是当然能啦,你也有今天啊,你不嚣张吗,你不是‘我考一百不是因为我实力是一百,而是试卷满分只有一百’,现在考了六十一,你再嚣张啊!
而且第一次和第二次觉醒中间过程叫做觉醒周期,觉醒周期有长有短,最短的几分钟,最长的八十年,但这都是极限情况,正常人觉醒的周期都在一年到三年不等。就算按照正常人平均数来算,她施夷光还要半年才能觉醒契约,那这半年就能更加肆无忌惮的嚣张啦。
一想到这,施夷光都忘了担心谢小七,姜女了,而是傻呵呵的偷笑起来,心里盘算着事后肯定要把甘月心的契约逼问出来,早一点问出来,早一点开启喷子模式。
“你偷笑什么呢?”冉七惜蹙着好看的眉头,有些纳闷的问。
“没笑什么,没笑什么!”施夷光摆手,赶紧否认,可接着又突然想起来,冉七惜学姐见多识广,或许知道甘月心的契约呢!而且冉七惜学姐好说话,问问应该不打紧。
说干就干,施夷光组织一下语言,就小声的问:“学姐你知道甘月心第二次觉醒了吗,她有契约了耶,我不认识,学姐认识吗。”
“她不告诉你?”冉七惜有些意外的问:“你不是和她关系最好呢吗!”
施夷光有些尴尬,并不否认。
“她不告诉你,我自然也不能越俎代庖,也不会说的!”冉七惜摇头,接着又说:“不过你自己可以去查啊,她的契约在天梯榜上,虽然只是高等契约,可实用程度堪比前五十的超等契约。是一支队伍里面的宝贝疙瘩。”
“啊?”施夷光蒙圈了,虾米情况,是高等契约?实用程度还堪比超等契约!还是队伍里的宝贝疙瘩,这么厉害的契约,我还怎么嘲笑她?
这不作死了吗,她施夷光难道要永永远远没办法农奴当家做主把歌唱啦?
“我不查了,我也不问了!”施夷光选择了掩耳盗铃,装作没问过冉学姐。
她心里还打定主意,就算以后甘月心硬要告诉她,她也要死死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冉七惜并不强人所难,也不问,笑着指了指半山腰上的豪华别墅:“哦,清雨馆到了,走啦,该参加庆功宴了。”
施夷光小跑着跟上,狗腿子一般。
“对了,小学妹,以后如果有老学长老学姐欺负你,就报我冉七惜的名字,很管用的,她们听到我的名字,可是要闻风丧胆的!”冉七惜对着施夷光笑了笑,随即转过头来,瞬间变脸,眉宇间透着冷意。
她竟然刹那恢复了冷美人的状态。
施夷光穿过两块巨石合拢成的石拱门,立即瞪大了眼,这哪里是别墅,这明明就是一座原生态的庄园,有草地,有蓝色的湖,更过分的是湖边的竟然是沙滩,草地,沙滩上是大片活力四射的男男女女。
之所以说活力四射,是因为他们都的好阳光,有的穿大裤衩攥着水枪追逐跑,一边跑一边肆无忌惮的笑。还有八块腹肌的,戴着墨镜,摆着poss拍照。更有沙雕师兄强行骑在散养的羊驼背上,嘎嘎嘎笑,直到被掀翻在地,往脸上啐上两口吐沫。
整个庄园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这是开庆功会吗?怎么感觉有点走错地方的模样了,为毛这么多人,我施夷光在行动中都没见过!
第四十四章 长生者
施夷光只是一转头,冉七惜学姐已经隐没在大堆遮阳伞后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施某某有些不知所措,傻愣愣的站在草地上,不知道自己应该把自己摆在哪里,这里好多人都不认识,也不敢说话,也不敢打招呼。
去找谢小七,甘月心,找到组织就好了,跟着组织混就好了,施夷光果断的决定。
这片是真草地,十几公分的青草,软软的很舒服,走在上面,都会有种脱下鞋子奔跑的冲动,尽情的享受自然的小草刺挠脚心的柔软。
施夷光也想呢,可现在初来乍到,不好意思,只是想着赶紧找到组织。
周围人来人往,施夷光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乱花渐欲迷人眼,这简直了,好多好看的小哥哥,完全应不暇接,看完这个,那个又路过。
小哥哥们还都彬彬有礼,就算不认识,也微笑的点头示意,还有好多主动说话,施夷光有些激动,更有些结巴,一路点头哈腰,一路赔笑往前走。
走完一圈,没找到,再转回来走一圈,草地上没找到又去湖泊边上的沙滩找,至于蔚蓝色的湖里,她抢不到船,就只能远眺,似乎并没有谢小七,甘月心。
真的是奇了怪了,草地上没有,沙滩上没有,别墅里也没有,谢小七这家伙究竟跑哪里去了?会隐身术?
施某某忘了自己手里到底是什么时候多的一盘琥珀色的葡萄酒,可能是某个服务小哥哥让她帮着拿一下,她恍恍惚惚就给卷跑了,也可能是顺手从哪张桌子上顺的,反正走着走着,她就成服务生了。
晕晕乎乎的施夷光跑了大半天,来来回回送了近百杯酒,才陡然想起来,她不是来端盘子的,她是来参加庆功宴的,虽然这好像根本不是庆功宴,但她得找谢小七,甘月心啊。
施某某想起自己是谁之后,果断丢掉盘子,端着最后一杯酒去找谢小七,走着走着又觉得琥珀色的酒真好看,不知道喝着好不好喝。
她偷喝了一口,味道有点怪,不过感觉有那么点滋味,再喝一口,咦,再喝一口,一口口抿,直到一杯酒见底了,然后就忘了要找谁。
施某某大字岔开腿,双臂无力的耷拉垂下,颓废的坐在沙滩上,漫无目的的眺望西方烧红天空的一轮红日,傻傻的坐着,不知道自己想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睡着了,又是一个奇怪的梦,曾经出现过的梦。
一条浑浊的黄色大河横亘在天地间,左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整片天地里只有一条蓝色的石子小路通向最深处,右边是开满蔚蓝色花朵的鬼魅世界,仿若万千亡灵的归尘之地。
浑浊大河上方,横贯着一条脊椎骨,它太庞大了,以至于淡淡的雾气里面,根本无法判断究竟有多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脊椎骨的主人必然是一头雄伟的巨兽,站起来可以比肩山岳,只有神话中才会出现的。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的那种。
这条脊椎骨搭成了一条骨桥,横在大河上,连接着左右两个世界。
施夷光就出现在骨桥的正中间,左右两个世界都在召唤她,要她过去,但她有种本能的直觉,不能过去,不然会有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
她无助的缩在骨桥中间,把她埋在膝间,像是只鸵鸟,直到有人在她面前蹲下,拽着她的冲天丸子鬏,硬是把她提起来。
“还记得我吗,到了这里,你被封印的记忆应该就恢复了!”有白内障大叔笑眯眯的说。
施夷光顿时炸毛,这不是庐州的摊饼大叔吗,最后的老boss,不是被她‘上辈子便宜老公’小明君锤死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又是哪里?
哎不对,她怎么想起来了,老boss竟然不是甘月心打死的,而是小明君打死的,哎不对,也不是小明君打死的,因为老boss竟然还活着。
好乱好乱,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施某某被吓惨了,使劲的往角落缩,还果断求饶:“大佬,别杀我,我不想死。”
“在这里没人能杀掉你的,除非你愿意!”白内障大叔轻轻摇头,接着他把施夷光强行拉起来,遥指着左右两个世界,说:“看吧,这就是你记忆最深处的百分之一,你的秘密。”
“你杀不了我?”施夷光自动忽略其他内容,抓到最关键的词语。
“是的!”白内障大叔轻轻点头,接着又说:“我也不会杀你,你之前见到的都不是我,你见到是我不争气的瘪犊子,现在他已经被锤死了,也是罪有应得。我苟延残喘留在这,只是为了尽最后的努力,给那瘪犊子赎点罪?”
小命似乎暂时不会有危险,施夷光稍微镇定下来了。
煎饼大叔席地坐在施夷光边上,笑着问:“想听叔的故事吗?”
施夷光才不想听什么故事,她废癌晚期,不想问,不想听,啥都不想干,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摊饼大叔这么凶的家伙,可不能得罪了,万一人家其实能杀掉她的,那该咋办?
摊饼大叔悠悠的叹气,回忆了一阵,可话到嘴边,又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默默的叹了口气:“哎,不说了吧,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说了,你一个小年轻也不想听。大概说一下把,叔活了一百五十年,没做过天理不容的亏心事,哦不,生了那个瘪犊子玩意,是叔这辈子最亏心的事情。”
“啥,叔,你说你活了多久?确定没说错!”施夷光表情一下凝固了。
“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叔的确是上上个世纪的人,经历过老佛爷垂帘听政时代,经历过国民革命时代,还打过日鬼,打过美鬼,一直活到了两年前。”摊饼大叔露出回忆的神色。
施夷光震惊之余,不忘抱大腿:“叔,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教不会的,你也不用学,‘长生’,是我觉醒的契约,它帮我延缓衰老,撑过了一百五十个春秋。当然,遇见了你们,我才知道这种能力叫做契约,之前,我一直认为这是上天赐给我的能力。”摊饼大叔轻轻摇头,接着又说。
“‘长生’竟然还有这种能力!”施夷光咽了咽吐沫,天梯榜里面也不完全是脑脑瘫那种沙雕契约啊。
“那瘪犊子玩意出生就是个错误,对,就是个错误,是叔一次酒后的失误。不过也怪叔,契约‘长生’终究不是长生,叔不可能靠一个契约不老不死,长生给我的也只是正常人两倍的寿命。近些年,叔感觉到身体情况越来越差,意识到我可能要死在他前面了。所以对他很溺爱,也就是因为对他太溺爱他了,才酿成了如今的局面。”
“瘪犊子高中念了一半,辍学下来,人五人六的混社会,之后又觉醒了他的能力,深海识虫。他翅膀硬了,叔也老了,管不住他,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叔身体撑不住了,撒手西归,可那王八犊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我意识挪到了他脑袋里,就这样,老子和儿子共用了一个身体。”
“后来的事情你大概就知道了,这瘪犊子有些天赋,就自大的要命,以为自己是神了,要来探测你的百分之一,结果还没进入你的脑海深处,就被一个穿着紫衣服的家伙拦住,一拳头锤死了。”
“紫衣服并不知道叔的存在,瘪犊子也在临死前把叔藏了起来,藏在一边,之后就是你恍恍惚惚的飞到树下面,紫衣服家伙开始骗你,编故事说你是他上辈子妻子,实际都在瞎扯。在他骗完你之后,我偷偷来到了你的脑海最深处,就是这里。”
“小明是骗我的!”施夷光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摊饼大叔。
傻子才会别人说什么都信,现在都是摊饼大叔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他是不是编的故事,说不定他就是墨镜小哥哥,没被小明拍死,现在又来忽悠她。
“这里才是你隐藏起来的百分之一。”摊饼大叔又指着左右两个世界:“是悲剧的源头。”
“什么?”施夷光挠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我不能解释,这里的主人不会给我机会说的!”摊饼大叔摇摇头,接着又说:“只能给你一个破局的提醒。”
“什么提醒?”施夷光有点好奇。
“出去之后,你可能会几乎忘掉我们见面的所有细节,但你要死死记住一句话,永远永远都不要忘记,在面临重大决定的时候,要回忆这句话,懂吗。”大叔郑重的说,脸上全是严肃的表情。
“懂!”施夷光表示顺从。
“你发个誓吧!”大叔依旧严肃的要求。
“能不发吗?”施夷光怂怂提问。
“不行!”大叔坚定的摇头。
“那好,那好,我施夷光发誓,面临重大决定的时候,要回忆大叔接下来说的那句话!”施夷光无奈的竖起中指,被强迫的发誓。
“记住了,这是叔和那瘪犊子用命给你换来的,你破局的唯一希望!”摊饼大叔沉声的说。
“除了你最亲的那个人,不要相信任何人!”摊饼大叔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砸进施夷光的耳朵里。
摊饼大叔才说完,左右两个世界浩荡起浓烈的气浪,冲上白骨桥,轻松撕碎了摊饼大叔的身体,可施夷光却如同磐石,在无边气浪中巍然不动。
四仰八叉睡在沙滩上的施夷光醒了,被冉七惜学姐踢醒的,她脑袋里昏昏沉沉,啥都不记得,只记得好像有人叮嘱她,‘除了你最亲的那个人,不要相信任何人!’怎么感觉好耳熟,哎,不是耳熟,是她前几天听到类似的,不过那家伙说的是:“除了你最亲的那个人,不要忘记给五星好评。”
“走吧,副校长来了,想见见行动专员。”冉七惜学长淡淡的说。
“副校长?”施夷光瞬间瞪大眼,绝代双骄来了,这可是队长大大那样的究极男神啊,不容错过。
施某某果断撸掉头发上的沙子,将那个迷迷糊糊的梦丢在脑后,一路小跑,往别墅那边赶去。
远方,夕阳已落,天边只有几片被黑暗侵染的红云,夜幕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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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夔牛宴
施夷光以为的正式晚会,是男人穿着笔直的西装燕尾服,女人穿着长长的礼裙,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握着浅浅的一杯香槟,小声礼貌的交谈碰杯。
在这里,还会有人弯腰伸出右手,礼貌的邀请,然后一起去舞台中间跳国际舞,是那种从哪里都透出从容尊贵的场合。实际上白天也的确是这样,一群人在草地上,彬彬有礼,还是个像模像样的正式聚会,
结果白天夜晚完全不一样的呀,不知道什么时候,红色幕布舞台前面的草皮被整个掀出直径十来米的圆圈,下面松垮的黑土也被踩得硬实,最中间还被点了一大团篝火。
篝火上竟然还有一头疑似烤全牛的东西,好大一坨,赤红赤红的,直冒油。
至于那群彬彬有礼的学长学姐们更是夸张,都换了便装,席地坐着,划拳灌酒斗尬舞,骑马射箭扎马步,一坨一坨聚在一起,丝毫没有淑女君子模样。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群套马杆的汉子,光着膀子抢肉,好辣眼睛。
施夷光文文静静坐在角落,时不时环顾一下四周,找谢小七甘月心两个,结果她俩像是被拐卖到大山里去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同时施某某还纳闷,副校长,那个绝代双骄咋还不来,他是猪脚啊,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结果望着望着,她惊奇的发现有两个东西在打架,都披着铠甲,伴作独脚‘公牛’角力,用厚厚的大牛角,死死顶对方,想把对方撞出没有草皮的圆圈。
有点像是相扑,被挤出圈圈就输了。
而原本各自忙着嬉闹的学长学姐们都让开了空间,围成一个大大的圈,心情高涨,给各自的支持的‘牛’加油。
施夷光很好奇,奈何身娇体弱,只能躲在最后面垫脚伸头观战,直到肩头被人拍了拍,竟然又是冉七惜学姐,可现在的学姐竟然一改时尚靓丽的风格,换上一套豹纹小皮裙,满满的野性诱惑。
“学姐!”施夷光礼貌的问好。
“怎么没看见你两个舍友!”学姐就地坐在草皮上,同时示意施夷光也坐下。
施夷光乖乖的坐下,困惑的挠头:“我也不知道啊,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找不到就别找了,反正已经回学院了,导弹也打不进来的地方,安全的很!”冉七惜学姐无所谓的摆手,紧接着指了指前面:“你能参加这夔牛宴可是走运呢!”
施夷光听话顺着学姐手指的方向,结果看见的大多是学长学姐们扭动的屁股蛋,只能在晃悠的大腿间看见些许篝火的光。
施夷光点点头,接着却又一头雾水:“什么夔牛宴,这不是庆功宴吗?”
“你还真以为是庆功宴啊?”冉七惜捂嘴咯咯的笑,接着又说:“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所谓庆功宴,只是糊弄校董会那群老头的幌子。”
施夷光更是疑惑不解。
“算啦,今天姐姐闲的没事,就花点时间给你唠叨唠叨。”冉七惜灌掉手里的半瓶酒,似乎有些酒意,酒瓶随手一丢,砸在前面学姐的屁股上,接着大手一挥:“给姐姐让开条路,我要看夔牛。”
学姐扭头看见冉七惜,还是喝了酒的冉七惜,如避蛇蝎,至于被提醒的学长们,同样识相的往边上挤挤,竟然只是几秒钟,就让出了一米宽的小路,坐在地上的施夷光也能清楚的看见里面决斗的两头独角牛,以及篝火上烤着的赤红色牛状生物。
施夷光惊奇的很,凑近冉七惜小声说:“学姐,他们好尊敬你!”
“他们不是尊敬我。”冉七惜学姐带着自嘲,又打个酒嗝,脸上也升起了两朵红晕:“他们是怕我。”
“对了,刚才要和你说夔牛宴的吧!”冉七惜扭头指了指前面篝火堆上的赤红色烤牛:“喏,那就是夔牛,很珍贵很珍贵的。它们体内有神秘的因子,对血裔的血脉觉醒有很大的功效。你知道为什么学院的血裔比外界的血裔更容易觉醒吗?一来是学院血裔血统纯度更高,不然不会被收录进来,二来是学院偷偷在未觉醒的学员饮食中掺加了各种神秘因子,其中夔牛血就是主料之一。”
“也正是这些日积月累的神秘因子,促成了数以万计学员的觉醒。而这一头烤全夔牛蕴含的神秘因子量能比得上其他院上万学员两个月的摄入量!”
施夷光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如此说来,那这夔牛还真是珍贵的紧,算是学院的底蕴了。
不过紧接着却又疑惑:“不对啊学姐,我们不是都经历了第一次觉醒的吗,学姐你都有契约了,吃这个东西还有用吗,不是浪费吗!”
“谁说一个人只能觉醒两次?只能拥有一个契约?”冉七惜哈一口酒气:“只不过拥有契约之后,再想觉醒就千难万难罢了,需要海量的神秘因子!”
“夔牛太少了,学院也没多少头,每头都当做宝贝供着,最初校长提议举办烤全夔牛宴,校董会认为那糟老头子是自己嘴馋,全力反对,结果被校长一票否决了。校董会对校长那老小孩是无计可施的,多次召开校董会,取消他的一票否决权,结果每次议案即将通过的时候,就被校长一票否决了。”冉七惜哈哈的笑:“就是因为的校长的坚持,才有了之前的夔牛宴。”
“后来校长躺进无菌仓,学院的ceo成了副校长,实际上管事的始终都是副校长,校长那个老顽童是个甩手掌柜,整天和学生混在一起,穿的五颜六色,打鼓跳舞唱bbox,登山潜水跳伞......”
“校长凉凉后,校董会终于通过了取消夔牛宴的议案,副校长没有一票否决权,无奈夔牛宴就断了三年。然而我们的副校长就比较灵性,不让举办夔牛宴,就举办庆功宴,只不过庆功宴上有一头夔牛。”
施夷光恍然大悟,之前还纳闷呢,这哪里是庆功宴,谁家庆功宴这种模样,好多人都不认识,根本不是庐州行动里面的人。
“以往的夔牛宴两年一轮,每次都有一整头烤夔牛,能参加的都是学院年轻学员中的佼佼者。你知道你的学姐学长私下竞争多激烈吗,眼巴巴的想参加这篝火晚会,甚至有人花钱私下买卖名额。”冉七惜拍拍施夷光的肩膀,接着又说:“你这样没契约的大一萌新借着庆功宴的名头混进来,是走大运的,最后蹭几块肉,回去睡一觉,说不定稀里糊涂的就有契约了。”
“这么神奇!”施夷光瞪大眼,扭头看那边的火堆上赤红色的烤肉,眼里有些火热,她虽然怕死还胸无大志,不想扬名立万,但谁不想多个超能力!
她拥有契约之后,以后的行动自保能力也高了呢!
“不止如此,根据学院的估测,在第一次觉醒到第二次觉醒的这段过渡期摄入的神秘因子数量和血裔觉醒契约稀少程度成正比。”冉七惜点头,接着又说:“也就是说,多摄入神秘因子,很有可能会提高你将要觉醒的契约威力,以前是排名一百的,吃二斤夔牛肉,指不定就前排名九十九了!”
施夷光咽了咽口水,越发觉得那边的红色牛肉真香,也跟明白那边的肉珍贵程度,至少同体积的情况下,肯定是要比一头金牛值钱的。
而此时,两头披甲独角牛也分出了胜负,蓝色甲胄牛独脚不稳,摔在地上,被粉红色的甲胄牛连撞带拱弄出了圈外,然后蓝色甲胄牛直立而起,脱掉甲胄,却是个眯眯眼男人。
“赤学长!”施夷光震惊的盯着眯眯眼,这竟然是庐州行动总指挥,执行部副部长,赤雨弃学长,他真的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施夷光震惊之余,望向另一头甲胄牛,好奇的紧,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把赤学长给撞出圈。赤学长可是学院的风云人物,近些年毕业的学长学姐,在武力值方面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不超过三个人。
第四十六章 善恶有报
粉红色甲胄牛得意的站起身,脱掉甲胄,伸伸懒腰:“赤部长,我赢啦,执刀人是我啦!”却是个桃花眼年轻男人,不带半点锋锐气息,一举一动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施夷光看见桃花眼男人更是震惊,接着又恍然大悟,桃花眼看着是二十来岁小年轻,实际上是掌舵了学院几十年的老家伙,孔副校长。
“输的心服口服。”赤雨弃摇头。
“赤部长是老学长,多让让后面的,他们更需要一点。”副校长笑着安慰。
“这里你最大,你最厉害,你说了算。”赤雨弃耸耸肩,扭头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周围的学姐学长纷纷腾开位置。
“学姐,这什么意思?”施夷光戳戳冉七惜,小声的问:“啥是执刀人。”
她真的很好奇,副校长位高权重,想要啥没有,却自降身份披上披甲,不顾形象和学生辈小家伙角力,就为了争一个所谓的执刀人。
“狼多肉少,平均分成几百份,每个人都浅尝辄止,结果只会白白浪费一头夔牛,校长再不靠谱,也不会真的因为单纯嘴馋杀夔牛的,那是学院源源不断生源的根基之一。”冉七惜不知从哪里又拽来瓶酒,嘴对嘴的往里面灌:“夔牛宴本义是培养觉醒第二契约的顶级天才,培养学院未来的台柱子,宗旨是能者居之。”
“执刀人是分肉的,也是一场能吃的最多的,所以要通过决斗的方式选出来!”
“原来是这样。”施夷光哦了一声,泄气了,她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靠实力说话的情况下,她只能看别人吃。
夔牛宴开始了,以那头烤牛为中心,上百学长学姐们围成一个大大的圈,前一排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后一排则都站着。
施夷光攀上了冉七惜学姐,有幸坐在她旁边,正对着夔牛旁边的副校长,都能看见赤红色牛肉上滴答滴答的油脂,是个顶好的位置。
听得冉学姐解释,施夷光大概知道了夔牛宴的规则。
第一轮规则是单纯武力值比试,简简单单的打擂,五个名额,上百人争,施夷光看的眼花缭乱,现代的柔道,自由搏击,古武术咏春,太极等等。
施夷光没文化,描述不出来那些动作,搜肠刮肚能形容的也只是学长们好厉害!
擂台最终的结果出乎施夷光的预料,拳脚功夫最强的竟然是个扎马尾的女孩,穿黑白太极服,荷叶领,对襟盘扣,一袭身段如流水。
她打的太极太仙了,轻柔无骨,打出了四两拨千斤的真义,几个和她交手的学长连她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放倒推出了圈子,赤雨弃学长是撑得最久的,却也输了,还被她踢了一下屁股。
施某某始终觉得赤学长是在场武力值最高的人,没想到被马失前蹄。
更令施某某尴尬的是,太极女孩比她还小,只是待录取学员,暑假过后开学才该念大一,仔细算起来,还是个小学妹。
学长学姐们的震惊程度完全不下于施某某,全都见鬼了般看着太极女孩,这就是传说中的超级天才吧,还没入学就击败超a学长,那入学之后成长到何种程度难以想象。
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学姐,你没事吧。”施夷光戳了戳冉七惜,小声的问。
刚才喝醉酒的冉学姐也输了,被摁着屁股推出了圈子。
“拳脚功夫而已,真正的拼斗,可不会有人和她点到为止!”冉七惜学姐脸上红扑扑的,哼哼唧唧倔强的说:“要是准许用兵器,或者契约,我可不会输!”
施夷光用力的点头,她是见过冉学姐契约的,隐匿在黑暗中,两只暗红色的大蝴蝶,一击必杀直接钉死粉红色西装,一刹那绚烂定生死。还有赤学长,使用了契约之后厉害的飞起,周围到处是赤红色的电弧,谁和她打太极,她能近身吗!
第一轮拳脚比斗,太极女孩第一,赤学长第二,其他三个学长不认识,冉七惜学姐没选进去,无缘夔牛肉。
“校长好,你还是这么好看。”太极女孩甜甜的叫。
副校长敲敲太极女孩的额头:“从小到大嘴都这么甜,来,给你一块大的!”说着副校长手里骨刀一挥,一大块炙牛肉落在纯银的盘子里。
“谢谢校长!”太极女孩接过捧着盘子,接着灵动的大眼睛左右转转,逮住副校长额头猛亲一口,“咯咯咯”的直笑,捧着盘子风一阵的逃啦。
周围一大群人风中石化,太极女孩有点强啊,不但武术强,胆子还够大,干了多少届女学员想做还不敢做的事情。
副校长怔了好一阵,才用袖子擦擦脑瓜,无奈的耸耸肩:“好啦好啦,下一个谁啦?”
接下来是赤学长,结果可能是他嘴不甜,副校长就比较小气,小小的一块肉,小半斤都没有。
“这么少,是觉得我没强吻你?”赤学长依旧眯着眼,接着耸耸肩:“要是这样的话,我不介意,给你十个八个吻也是可以的!”
“我介意!”副校长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不过手里骨刀还是轻轻一划,又一小块肉落下,却还没之前的一半大:“你饱饱口福就够了。该干嘛干嘛去,和一群学弟学妹抢吃的,害不害臊。”
赤学长所有的肉加起来,还不足太极女孩的四分之一。
看着赤学长离开的孤单背影,施夷光又戳了戳冉七惜,轻声的问:“学姐,校长好偏心啊,是不是因为学长是混血种。”
之前冉学姐说学院对混血种很忌惮,有些种族歧视,施夷光还不以为意,可现在却有了些感觉。
“不是偏见歧视,至少副校长不是!”冉七惜果断的摇头:“对于你赤学长来说,夔牛肉有益有害,益处是锦上添花,坏处是堤坝上的蚁穴。前者可有可无,后者却是个隐患,可能让所有功亏一篑。”
“你赤学长是个傲慢的狼人,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他八成觉得自己能克服夔牛肉的弊端,副校长则是稳妥起见!”冉七惜一边给自己灌酒,一边和施夷光说。
施夷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第二轮比试是辩论赛,副校长出题目。
副校长给的题目是:善恶有报。题目之外还有个补充小故事:
开封府衙,一老者与包公言:吾今百岁之辰,特来投案,昔日作恶多端,难述其罪,特携罪书来投。老者言罢则令从人推出罪书数千册,老者补曰:吾一生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今特问,百年之乐无一忧,这报应何在?包公言:当在今日。老者闻之,抚掌大笑而终。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句老话,施夷光从小就听过,虽不至于奉之为真理,却也大体认同的,一如此类的训诫还有不少,比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多行不义必自毙,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不己知......
从小接受的都是此类教育,施夷光怂怂的只敢做个好人,可现在一听这个故事,竟然有种走出洞穴,看见另一片天地的刹那错觉。
一个寸头学长起身,对着副校长抱拳,左掌右拳:“孔老师,学生斗胆抛砖引玉!”
副校长微笑点头,抬手示意:“白九同学,请说!”
“西游里面说: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如果善念善行恶念恶行没有报应,那么天地就有私心了。”白九一身正气。
“嗯嗯!”副校长轻轻点头:“所以白九同学认为这世间天道为公,也的确存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种因得果,因果循环!”白九坚定的点头。
人群中有人站起来,左掌右拳抱拳礼,朗声的问:“那白学弟可否为我等在座的释疑,为何作恶之人长命百岁,寿终而寝,报应又何在?”
“对于此种情况,白九初听闻也是困恼不已,但方才灵光一闪,想到一句古话,便是所谓的父债子还,才仿若拨云见月。”白九笑着说。
施某某蹙着眉头,并不认同,父债子还,这只是古语,都没有法律依据的,咱共和国法律都不承认的好吧。
施某某这等素质教育的漏网之鱼都不以为然,更不用说其他三观很正的学长学姐了,好多都摇头,根本不公平,有违现代人的价值观。
“如果上一代的恶果,要应在善良纯真的下一辈身上?白学弟这种想法未免有些偏激了!”有人站起来拱手反对,同时下面也熙熙攘攘,窃窃私语,很多同学都笑着摇头。
被绝大多数人反对,白九却并不局促,反而从容摇头:“不不不,我想诸位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他轻轻转身,环顾四周,继续朗声的说:“诸位为何要局限在个人?为何把个人当做整体?”
“我们不妨把整体的范围扩大,扩大到智慧个体所能影响到的关系网,路人甲有个妹妹,有个父亲,有个老师......,以路人甲为中心组成一个集合!在这集合之内,任何一个人为恶,便是这个集合的恶因,所对应的果便是落在这一个集合之中。”
“而我们的世界,便是有无数个集合组成,之间存在并集,交集等等。举个例子吧,我想在座的炎黄后裔,提到东瀛,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厌恶,为何如此?七八十年过去了,当年入侵屠杀我们先辈早死的差不多了,如今的东瀛并不是当年那群刽子手了!可为何我等还会有这种情绪?为何?”
施夷光挠挠头,学长说的对哦,为何提到东瀛,会不由自主冒出‘鬼子’两个字咧,听说海平面上升,有可能淹了东瀛,还有点小期待呢。
“还是因为我们自然而然把东瀛当成了一个集合,集合里部分人犯下的错,理所应当的归咎到这整个集合,这便是他们的因!”白九学长慷锵有力,一身正气,字字掷地有声:“谈起盛世大唐,我们依旧自豪,可那是我们先辈的荣耀,与我们何干?还不是因为我们是他们的后裔,华夏后裔,这便又是个大的集合,一个跨越时间的集合,集合里面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周围的窃窃私语隐没了,轻笑也不再有,很多学长学姐都若有所思,思忖这其中的逻辑性,似乎听着的确有些道理的样子。
副校长环顾周围,嘴角微翘。
场中沉寂好一阵,才终于是有人站起来反驳:“那敢问白学弟,一个集合有恶人,有善人,恶人作恶,善人却代替其受过,未免有些太过不公了,天道不公吗!”
白九笑着摇头:“学长还是局限在个人了,把个人看做整体了,天道之公归于集合!”
“我接受不了!”那人摇头,接着又指了指周围的学长学姐,补充着说:“我想不止我一个,周围还是有不少同学无法接受这种公平!”
第四十七章 天道不公
周围的确有人应和,施夷光也随大流点头,的确如此,天道的公平若是这种,那未免让人难以接受,平白无故的便要受过,这哪里是公平!
白九环顾周围,的确是有不少反对者,他沉默了,许久才是洒然一笑,双手一摊道:“既然诸位同学非要以人为一个集合,那学弟便举个例子,炮灰乙持刀杀十人,被判处死刑斩立决,这可公平?”
“杀人者偿命,自然公平!”有人点头称是。
“那杀人者右手持刀杀人,却判处斩立决,致使全身腐烂,对于左手来说如何公平!”白九朗声的问。
“你这何曾以人为集合?之前放大,此时便又缩小,看似以人为整体,却又把人细分,你这等道理说不通,是诡辩!”那人继续反驳。
“的确,左右手之分的确不好!”白九点头,可接下来却又高声喝问:“那炮灰乙身体里面的寄生虫呢?它可曾参与杀人,又有何错,为何要与炮灰乙同死?学长不还是把一个人当做整体,包括他并不属于他这个人的其他生物!”
话音才落,在跳动的篝火映照下,白九身影无形中高大起来,由里而外的有股浩然气倾泻而出,这一刹那,施夷光脑袋里炸了一下,恍惚觉得白九不像个大二学长,反倒像个大儒老僧。
一刹那失神的不止施夷光,周围绝大多数人都有那种错觉。
场中间的白九不知何时闭上了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好一阵才缓缓的睁开,双眸却再不是明亮带着朝气,而是一股暮气。
只是刹那间,他似乎看穿了某些因果联系,经历了百年的沧桑世事,像大限将至的垂暮之人,明明该是衰朽气绝,却在最后一刹那,顿悟的道。
他全身气息骤变,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经历了一场难以为常人理解的精神蜕变,获得了极大好处。
“今日之因,他日之果,谢过夫子!”白九转头,对着副校长拱手一拜。
副校长上下打量白九,眼里有异彩闪过:“不用谢我,你自己的意外之喜,当吃得三斤。”说着便翻起骨刀,一刀划出,一大块夔牛肉应声而落,被其端给了白九“去吧,稳定之后,别忘了登记!”
白九接过银盘,对副校长点点头,在其他同学惊奇羡慕疑惑的眼神中飘然离去。
能参加夔牛宴的,几乎都是学院的种子型选手,几乎清一色的学霸,血统方面也都是近些年拔尖的一批,对学院了解程度远不是施某某这种菜鸟能比的。
对于白九的突然变化,在场学霸们私下交流一下,大概了大概的猜测,应该是觉醒了契约,而且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精神系契约。
“好啦好啦,人已经走了,肉还很多,我们继续啊!”
副校长用骨刀敲敲手边的银盘,打断了周围学生的私下讨论,并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善恶之报,有哪位同学继续?”副校长用带着鼓励的眼神环顾诸多学员。
夔牛肉还有不少,白九的觉醒,只是夔牛宴的一场小插曲,后面的夔牛肉分配,才是关系到自身未来的大事,学霸们纷纷把注意力转回来。
他们继续闷头苦思,综合自己原来的善恶观,与白九所提理论相互印证,沉浸在左手打右手的冥想中,暂时还没有准备站出来开始下一场辩论的。
周围静悄悄的,相比较其他苦思冥想的学长学姐,施夷光就比较轻松了,她听得朦朦胧胧,半懂不懂,索性也不想去懂,躲在冉七惜后面,好奇的打量周围学霸们。
“既然没人了,那我来吧!”冉七惜丢掉空酒瓶,醉醺醺的起身,抱拳拱手。
“自然可以,冉同学,请说!”副校长点头应允。
“那我就说了!”冉七惜打个酒嗝,用力的一挥右手,颇有种挥斥方遒的意味:“要我说,所谓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都是放屁,是人类对世界一种求而不得的意淫。”
副校长微微挑眉,来了些兴趣,静等着接下来的话。
“善恶有报,是佛家提出来的,可佛家讲究的是什么呢?佛家讲究的是轮回往生!那群秃子认为恶人作恶,会损阴德,会积恶业。这些报应活着时候不会显现,等到了地府,十八层地狱,刀山火海加拔舌,畜生投胎都是所谓的报应。”
“可这世界上有轮回往生的报应吗?恶人死掉之后,真的会有报应来嘛?”冉七惜哼哼的冷笑:“所谓善恶之报,都是秃驴们用来蒙骗信徒,让信徒死心塌地奉献自己的无稽之谈。”
副校长表情不变,依旧是温和的笑,不置可否。
“白九那家伙说的是因果,并不是善恶,他跑题了!”
“我也觉得有些跑题了。”副校长含笑点头,接着却补充道:“但对于我们来说是跑题,对于他自己,却是正道。今日的善恶之论,并不在辩出个所以然,谁对谁错,哪个技高一筹,又或者规范诸君所思所想。今日唯尊本心耳,纵是大逆不道,却有共鸣者,也可吃的一份。”
“那么冉同学,你的善恶观又是如何!”副校长接着问。
冉七惜盯着副校长看了两眼,才是高声的说:“什么错综关系交织成一个集合,因果轮回变幻无常,都是建立在有始无终的前提下。假设白九那家伙是对的,在这种情况下,某个集合内有元素造下善业,可下一瞬间,宇宙坍缩化作一个奇点,时间空间集合都不存在了,那我请问,这个集合的报在何处?他所谓天道之公何在?”
“连环锁难解,可来把屠龙刀,刹那解开。所谓因果变幻无穷,都是虚的,有绝对外力破坏,管你什么轮回,什么因果,都得断的一干二净。斩草加除根,春风吹了也不生,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也是胡扯,在铁板上种豆子试试!”
副校长点头,嘴角依旧是浅浅笑意。
“所以,从来都不存在善恶有报,那都是为了劝导人心向善编出来的美丽谎言。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可却忘了还有句话叫漏网之鱼!”冉七惜嘿嘿抬脚就往前走,弯着腰就去拿银盘,弯腰的时候还嘀咕:“天道不仁以万物为邹狗,从来不存在公平之说。”
副校长并没有阻止,可在最后切肉的时候,又反问道:“冉同学,天道不公,善恶无报,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更有优势?”
“自然是恶人更有优势,因为恶人没有约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善人前顾后盼,有道德的条条框框束缚!”冉七惜毫不犹豫,紧接着又补充:“戴着枷锁跳舞怎么会美!”
第四十八章 赶鸭子上架
周围一阵骚动,这外号嗜血蝶的十三队队长果真名不虚传,不愧为纠察部高危名单上的人,不但血统危险,思想也是危险,和二十四字真言下教导出来的共产接班人背道而驰。
按照这种善恶观,接下来的话应该就是宁叫我负天下人,勿叫天下人负我,会演变成是富强明主下的不稳定因素。
副校长露出很有感触的神情,盯着冉七惜好一阵,才打趣着说:“你的想法很危险,满满的负能量,合该人道取缔的。”
冉七惜狡黠的一笑:“校长急什么,还没说完呢。”
“正是天道善恶不分,才需要‘仁人志士’去区分善恶,枷锁虽沉重碍事,可终究得有人负重而行。天道无情不仁,以万物为邹狗,人道却有情,我们都还在路上,在人道治世代替天道治世的路上。如果天道至公,那还要法律作甚?还要共和国干什么?还要稷下学院作甚?先辈的牺牲,同辈的努力还有何等意义?大家一起吃喝等死吧,坏人自有五雷来轰顶的呢!”
“这条路上,志同道合之辈并肩而行,探寻前路。何为同伴,并不是在对方倒像时守尸恸哭,而是踩着他的尸体,做完他想做的事情,我心向善,九死无悔。”冉七惜郑重的一字一句。
“好一个我心向善,九死无悔!”副校长抚掌而笑:“善,善,善,这条路上,有幸同行!”轻轻一挥骨刀,一块夔牛肉落在银盘中,很小的一块,大小不足二两。
冉七惜对那块肉大小很不满,不再神棍模样,反而蹙着好看的眉头:“你过分了,这么少!”
孔副校长摇头:“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如此。”
“自然知道,因为我不是人呗!”冉七惜贴近孔副校长,带着自嘲的笑,同时翻手夺过副校长手里的刀,自给自足割下一斤左右夔牛肉,顺手把骨刀插在夔牛头上:“谢谢校长大人好意,学生心领了。”
抢完肉,冉七惜一手掐腰,另一只手把银盘托到肩头齐平,服务生般的摇摇晃晃走回原来的位置。
接下来却发生了出乎很多人预料的一幕,冉七惜竟然随手就把银盘丢在边上女孩手里,轻描淡写的说:“都给你吃。”之后打个酒嗝,趴在女孩腿上呼呼大睡。
副校长见到此幕,轻笑着移开视线,继续朗声的问:“可还有同学要来阐述一番观点。”
周围静悄悄的,并没有人上前,善恶有报?辩论方向无外乎两点,善恶存因果,的确有轮回报应,这点白九已经说过了,另一方向自然是善恶无报,冉七惜说过了。
两个大方向都已经有人阐述,其他人再说未免有些重复,若是不能在两人的观点上进一步验证,或者‘推陈出新’,提出一两个亮点,不免有些马后炮的抄袭之感。
副校长也绝不会胡乱割肉应付。
正是如此,在场的学长学姐,还在苦思冥想,并无人上场。
施夷光并不苦恼于善恶之辩,她自己尚且搞不清楚善恶有没有报应,又如何去说服他人?
她正苦恼于手里的银盘,以及腿上趴着的学姐,一脸蒙圈,这好不容易赢来的肉,就给她了?不是说这肉老珍稀了吗,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能强化第一契约,辅助觉醒第二契约的!
冉学姐肯定是醉了,说醉话的,当不得真,施夷光吞了吞吐沫,觉得自己不能乘人之危,有必要守着这两块肉,等冉学姐醒了还给她。
不过这肉好香,浓郁的肉味直击味蕾,这是一种渗入到灵魂的诱惑力,让人有种吞噬的本能,条件反射般分泌大量口水,施夷光觉得不能干等下去,身体太诚实,她快被自己口水淹死了,得分散注意力,
她果断的抬头,不去看那两块肉,暗示自己,这肉不好吃,这肉有问题。
不得不说,施某某最是擅长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的把戏,她是此中老手,只因为她混得不咋地,时常被学霸们打击,要是不经常自我安慰,都能得抑郁症。
“这肉没味道,我闻不见它的味道!”施夷光疯狂暗示自己,还别说,暗示暗示,香味还真的淡了,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没有了。
渐渐地,那香味就只剩一点点,不注意去闻还就闻不到。
施夷光暗自开心,觉得自我催眠大法越加炉火纯青,想来以后考试不过也不用那般有负罪感!
她有些小骄傲的低头,却立刻呆滞,不是她催眠的厉害,是肉味真的淡了,wtf,手里只有个空空的银盘子,里面的肉不翼而飞。
“我肉咧!”施夷光托起盘子,撅起屁股,在草地上左找找右找找。
施夷光慌得要命,学姐的肉丢了,她可咋和学姐交代咧。
左找右找,草地上没有,施夷光急的都快哭了,甚至想扒扒裤带,那肉是不是掉裤子里去了,不然怎么找不到,不翼而飞了。
边上某个学长似乎不忍施某某如此着急,或者怕她当场脱裤子,小声的提醒:“某个一身白的小学妹摸走了,她往后面跑了。”
一身白的小学妹。
“谢小七!”施夷光如遭雷击,肉到了她手里就别想回来了,抢回来也不能吃,她这家伙,抢到东西,如果短时间吃不掉,最先做的是舔一遍,沾满口水了才细细享用。
施夷光咬牙切齿,谢小七这家伙,记吃不记打,怎么没有一点点的轻重,几块钱薯片抢也就算了,可这东西是钱都买不来的宝贝夔牛。
这肉要是她施某某的,自家人被坑了也捏鼻子认了,可这是学姐的啊,学姐的啊。
得把谢小七逮回来,不然怎么向学姐解释!施夷光脑海中有这个念头,当即把学姐挪开一点,起身,气势汹汹去逮谢小七,逮住啥也不说,先往死了锤一顿。
而就在她起身的时候,副校长突然转过头来,满脸嘿嘿的笑,盯住施某某。
“哎嘿,施夷光同学似乎有想法,作为只在学院学习了一年的新生着实是需要勇气的,来来来,大家欢迎。”副校长朗声的笑,惊动了其他还在沉思的学长学姐们。
“???”施夷光先是满脸问号,紧接反应过来,赶紧举着无措的小手,慌乱的摆摆摆,她只是想离场而已,诸位大佬别误会。
“我不是要.....”
副校长并不打算给施某某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
“愣着干什么?给施同学鼓掌啊!”副校长环顾四周,带着三分‘命令’的语气说。
学霸们愣了一下,紧接着有人反应过来,稀稀落落的开始鼓掌,然后掌声渐渐有序起来,最后掌声雷动了。
施夷光傻在原地,茫然的看周围,周围学长们也蒙蒙圈圈,齐齐看向副校长,奈何对方始终温和的笑,一边细节表情都看不出来,无奈只能全都盯着小学妹。
“施夷光同学认为善恶有报吗!”副校长万年不变的温和笑。
施夷光算是知道什么叫赶鸭子上架了,善恶有报?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老天爷,你问我干啥,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晚睡协会常任理事,赖床锦标赛冠军得主,全校学渣形象代言人。
施夷光满脸通红,左手扣右手,右手掐大腿,试探性的回答:“应该有吧。”
第四十九章 无善无恶
“应该没有吧?”副校长摇头哂笑,接着对施某某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施某某扭扭捏捏,害害羞羞,磨磨蹭蹭的过去点,走到半中不中的位置。
“施同学也不信善恶报应,那总得说个理由吧。”副校长笑着问。
施某某始终挠头,哪有什么理由,校长你没看出来咱是空口白话,随口说出来糊弄你的?这种哲学问题,捶死她也是回答不出来的。
周遭学长们轻笑阵阵,自然看出来小学妹的为难,这一幕挺熟悉的,一如课堂上某个呼呼大睡的学渣被提起来回答问题,何为学渣,便是不睡觉也听不懂课的,更何况睡了觉的,也只能支支吾吾,模棱两可几句妄图蒙混过关。
这种情况就看老师态度了,是小惩大诫,还是‘杀鸡儆猴。’
“施夷光同学!”副校长睁眼盯着施夷光,洗耳恭听的等待,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浑水摸鱼的家伙。
施某某更局促,憋半天才挤出句话:“应该有报应吧!”
“哦,又有啦?”副校长脸上绽开灿烂的笑,继续追问:“那又为什么呢?总是要有个所以然的!”
学长们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此时的副校长和他们认识的有些不同,副校长从来不是斤斤计较的人,逃他的课完全没压力,因为他从来不点名。
他是那种能说出:“麻烦前排开小差的同学转告中排唱歌的同学声音小点,不要打扰到后排睡觉的同学。”是学院很少能和混血种打成一片的教职工。
可现在,却为难大一小学妹呢,这种情况,的确是算作为难了。
施夷光幽怨的看着副校长,你看不出来我不会吗,我只是来打酱油的,为何要拉着俺出丑咧,不知道俺脸皮薄。
她有些怀疑从其他学长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了,都说九队是副校长重点培养对象,是得意门生,执行部未来的中流砥柱,其实往常也的确有些迹象,九队经常就能便宜行事。
可现在为什么这样,我施某某难道是捡来的,对哦,施某某突然就反应过来,她就是捡来了,稳稳的拖油瓶,队长大大、小七、姜女、月心才是亲生的,未来的得意门生。
原来副校长也觉得她没资格留在九队,所以针对她。
“施夷光!”副校长打断施某某的疯狂脑补。
你个副校长假公济私,针对我施某人,那我施某人也不用装了,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没有报应。”
副校长依旧是轻笑,微微挑眉,紧接着追问:“为何不知道,施夷光同学连基本的善恶之分也没有嘛?”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施夷光恶向胆边生:“我连什么是善,什么是恶都分不清,怎么知道有没有报应。”
才说完,施某某就后悔了,这可是副校长啊,一句话就能让她重修的校领导,她咋就不识好歹,在乎那一点面皮,被他训一顿,出点丑它不香吗。
现在倒好,大佬要是追究,重修思修课程还是小事,给她戴个不敬师长的大帽子,岂不是全校通报,记过处分,留校观察,开除学籍套餐走一波。
施夷光心里呜呼哀哉,已经准备施展昏迷术,睡过去再说,能躲一波是一波,实在不行碰个瓷,给副校长戴个瞎昏学生的大帽子,毕竟受害者更容易得到别人同情。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好一颗赤子之心!”副校长抚掌大笑,对着施某某轻轻招手:“你不必说了,给学姐学长一点机会。”
完喽,副校长都不给她说话机会了。
“过来坐我这!”副校长拍拍边上的草地,示意施某某过去。
施某某恍恍惚惚的走过去,往嘴里塞一大块夔牛肉,香的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却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副校长咋就突然间态度转变,不但把她拉到边上坐下,还切肉给她吃。
难道是怕她假摔碰瓷,施某某心里继续脑补。
“来,再吃一块。”副校长又割一大块肉。
“哦哦哦。”施某某受宠若惊,准备吞下去,可又想起还欠冉学姐两块肉,强忍着口水,放在银盘中不动了。
副校长似乎看穿了施某某的小心思,切两块肉放在另一个银盘,递给了施某某:“能吃多少,就吃多少,管饱,还能打包。”
施夷光啪嗒啪嗒眼睛,觉得自己好像误会副校长了,但接着又脑补,副校长是不是对她有点好,难道是觊觎了她的美色,先打压却发现不行,就开始贿赂。
好像真是这样哎,施夷光傻哼哼红了脸,要是这样就好了。
周围则是惊掉了一地下巴,这是什么待遇,管饱,夔牛宴举办到现在,还从没有过管饱的先例。
这小学妹什么来历,红口白牙扯两句,就管饱,而且夔牛肉还有管饱一说的吗?血裔单次摄入神秘因子数量过多,会有大危险的。
比如说混血种,若是吃得多些,让魔种血脉暴起,可能直接泯灭了人性化作只知杀戮的机器,高危的混血种基本都是素食主义者,连平常家畜肉都不敢吃,就怕摄入一点神秘因子。
在场的诸人血统基本都是稳定的,纵然还不是混血种,却也不敢有管饱一说。
这就好比蓄满的水库大坝,细水长流轻轻松松放空水库,自然能长长久久循环使用,可若是单次开闸太多,压力激增,导致水坝溃塌,虽是直接放空了水,却也再没以后了。
而且夔牛肉入口即化,吞入腹中一时半刻便会消化补益自身,正常人没有三十斤别想饱,三十斤什么概念,这一头小夔牛也不过百十来斤,这一个小学妹吃十分之一。
要是学妹说了什么至理名言,吃这些也不为过,可她说了啥?“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连什么是善,什么是恶都分不清,怎么知道有没有报应。”这一句话值吗?
肯定是不值的,这分明是兔子被逼急了咬人呢。
副校长环顾四周,自是知道‘莘莘学子’们的不满,却并不打算解释,而是再给施某某切一大块肉之后,朗声道:“善恶有报,左右观点皆有论证,诸君亦无补充。且不如应了施夷光同学所言,在其根源上再寻论点,第二道题目,何为善,何为恶,善恶是否有界限区分!”
“何为善?何为恶?这不显而易见吗,我们心中自有衡量......”有人开口道,可还没说完,自己住嘴了,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而此时其他学霸们多有感悟,顿时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之感,可仔细思忖,却又发现云雾之后是一大团更深的云雾,看不清弄不明,更是朦胧。
他们渐渐有感,副校长这不是偏心,的确是小学妹的话真的太有深意了,让他们有种被拨乱反正的心绪。
“佛家说:善就是以利他为主,恶以害他为主。”有人提出观点,规定善恶之分。
“学长所说利他为主,害他为主,其中所提‘他’所指又是何物?人,还是万物生灵。”有学姐反问。
“自是万物生灵。”那人回答。
第五十章 弑神之刀
“田间耕作,种稻除草,是为善是为恶?”学姐接着反问:“耕作者本意,不利他人,不害他人,只求一饭之饱,莫非也是要算作恶!”
“对于稻来说,耕作者是为善,于杂草而言,耕作者则是为恶,这又如何划分?”学姐接着反问。
最先说话的那位闭口不言,凝目苦思。
而此时却又其他人开口:“于万物生灵分善恶,未免有些大了,若是只在人中区分,是否又有不同?”
“自是不行,有一麻雀折翅,施以援手莫非不算善举?”另外人摇头否认。
“不行也行,我也觉得还是先弄懂人的划分,再类比扩展到其他生物为好。”又有人提议。
周围‘哲学家’们纷纷点头。
“或许我们在讨论善恶之分时,还得加上善恶之念头,善念造成恶果,恶念造成善果,却又分作善,还是分作恶。假使有一人,意欲挽救车祸者,却不慎造成其内出血而亡,此为善还是恶!”
“或者有人无故持枪杀人,却无意打死扑人恶虎,救了一人,此举却是为善还是为恶。”
“善念造成恶果,应该称之为善,恶念造成善果,应该是恶。”
“学长此言差矣,害死一人却为何称之为善?对于死者来说,未免有些不公。而杀人却杀掉恶虎,却是为恶,也有些不妥,若是如此,是不是代表那人不该开枪,就该任由恶虎吃人?”
“这.......”有人沉吟不出声。
.......
就在‘哲学家’如火如荼相互说服,印证想法的时候,施某某吭哧吭哧的埋头苦吃,副校长就像猪场老大,为了自家肉猪长得更加白白胖胖,不惜掏出擀面杖,也不管肉猪愿不愿意,使劲往她肚子里捣。
“有没有感觉啦,那种心血上涌力大无穷的感觉,或者觉得自己要顿悟了,再或者看见一些非常遥远的画面碎片。”副校长压低声音的问。
施夷光直摇头,没有啊,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好吃,还想吃。
副校长脸上笑意更浓,一整块整块的切肉,一块没吃了另一块就递上去了,不知不觉,施某某已经十来斤肉下肚了,浑然不觉自己原本小巧的瓜子脸胖了一圈。
“多吃点,多吃点,能吃多少吃多少。”
半个小时后,那边的善恶讨论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一群学长学姐都盯着夔牛这边,施某某还未察觉,揉了揉眼,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衣服有点勒人,眼皮还睁不开,有点看不清面前的银盘子了。
可能是困了,她自我安慰。
“哎,把这个也吃了!”副校长从夔牛脑袋叉出个圆珠。
这珠子龙眼大小,不过卖相很奇怪,赤红色的,里面有液态的玉髓在流淌,玉髓中间还若隐若现的有一头独角的小牛,仰天哞叫呢。
施夷光有些迟疑,这东西能吃吗?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拒绝,副校长一巴掌把珠子拍她嘴里,然后那珠子就化成一团液体,径直流她肚子里面去了。
“有感觉没有!”副校长问。
“没感觉啊。”施夷光摇头,用手背擦擦嘴,心里却有些古怪,这谁的爪子,如此白白胖胖,好像被放在水里泡涨了一般,好粗好壮。
“哎,这不是我手吗!”施某某陡然反应过来,抬起手看看,惊悚的发现原本纤细的小手成猪脚了,五指都张不开啦。
施夷光低头看自己独自,傻在了原地,这时她吗?魂穿了吧,原本引以为傲的小肚子多了,一圈,两圈,三圈.....好多游泳圈,再摸摸脸,一捏一坨肉。
学长学姐早已经不羡慕这个吃了小半头夔牛的学妹了,只是遗憾,好端端的一个窈窕淑女,吃成了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他们亲眼目睹一个人充气似得膨胀。
学院少了个美人,多了辆幻影坦克。
施某某第一念头是找镜子,结果找不到,后面有个好心的学姐,递上了手机。
看见屏幕里面的大胖妹,施某某如遭雷击,傻在那里动也不动,好久才哇的哭出来,挣扎了好久才站起身,双手捂面,踉踉跄跄的往外跑。
“啊。”某人前脚绊住右脚,不倒翁似得来回晃悠几下,才又爬起来,迈着小短腿,一边抹眼泪,一边跑。
学长学姐们同情的听着哭声渐渐远去。
副校长叹息的摇头,心里暗暗叹气,要是动作快点,还能在她发现之前再喂二十斤的。
而此时,五个正装老头出现在副校长身后,看见烤架上只剩半头的夔牛,满脸冰冷,宛若择人而噬的野兽,死死盯着副校长背影。
“孔副校长。”最中间的老头冷冷的喊。
副校长脸上笑意一滞,紧接着轻咳一声,割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砸吧砸吧嘴,又倒一杯酒,细细品一口才缓缓的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角的褶皱。
“我还有事,诸位自便。”副校长对着周围学霸们宣布,随即大长腿往前一抬,风也似得撒腿就跑,丝毫没有为人师表的威严。
五位正装老头对于副校长拔路而逃并不意外,反而取出个通讯器:“孔校长盗猎杀害学院夔牛王,并拒捕逃窜,根据校董会s00005决议草案,对其进行全学院通缉,纠察部可动用非杀伤性武器。”
随着这道消息发出去,清雨馆周围,数以百计的纠察部专员气势汹汹的出发了,手里尽是些高效麻醉枪,电击枪,魔鬼辣椒枪,再或者是声波振荡器之类只让人吃苦头,却不会闹出人命武器。
施某某边走边哭,结果没走几百米,气喘吁吁走不动了,与几个小时前相比,她等同于负重九十斤,一举一动都需要透支大量体力。
施某某坐在花坛边上,使劲抹眼泪,知人知面不知心,副校长,黑了心的家伙。
这以后可怎么办啊,小七,月心肯定要嘲笑死她了,以前就算是个学渣,在颜值方面,她还是不输的咧,可现在呢,人家还是娇滴滴的花儿,她成重型坦克车了。
哪还有脸见人啊,怎么见队长啊。
不远处的草丛阴暗处,两道身影站在那里,望着哭哭啼啼的施某某,一个是嘴角带笑青年,一个微微蹙眉的唐装老人。
“你偷夔牛王就是为了她?”唐装老者沉声的问。
“瞎说,咱是为了庆祝庐州行动圆满结束。”副校长哼哼的笑。
唐装老者哼哼笑,并不相信。
“为何是她,因为她的血统吗?超a血统,可比不得夔牛王。”唐装老者问,但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怀疑的问:“她的血统不是超a。”
副校长笑而不语。
唐装老者并没指望得到解释,问出声只是告诉对方自己的猜测。
“是了,她的血统不止超a,应该是s级以上?但如果是普通的s级,学院也不会隐瞒下来。应该是她血统除了是s级之外,还有其他的特效,让学院不得不隐瞒!”
“是了,便是如此了!”唐装老者自说自话,说着拿出平板,登录学院私网,查阅施某某的信息。
“嗯?她各个科目成绩这么差,竟然这么差,简直比c级血统还要差!”老者翻阅施某某的成绩表,恍然大悟,言语里还有一丝丝的激动:“我都知道了,难怪你舍得一头夔牛王。”
“血裔血统侧重点是两点。像是天平,一边是悟性体能之类,另一边就是契约能力,这边高那边就低。她血统很高,起点就高,可悟性体能却差,也就是说契约潜力远超普通人。”
“你给她喂夔牛王,是想强化她的契约潜力,让她的契约潜力强上加强。”
“你是想搞出前二十的神级契约,甚至是前十的禁忌。”唐装老者激动着脸上都有些潮红:“那可都是翻天覆地的伟力。”
副校长把目光从哭哭啼啼小胖子身上移开,沉声的说:“神已经醒了,学院需要足够的弑神之刀。”
“她就是弑神的刀。”唐装老者肃穆的说。
“是与不是,尚未成定局,还得等她觉醒。”
“若是可以,在她觉醒之前,或许还得把她再喂的胖点,这样把握更大。”唐装老者点头:“此事算我一个,执行部还有些私货,争取半个月内,让她体重再翻倍。”
“善!”副校长眼中有亮光闪烁。
第五十一章 抓住你了
施某某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喘,步履蹒跚。。
施某某五官还是很标致的,可不要说是她,便是四大美人来了,往脸上堆几斤肉也不会再有美感,小眼睛,大鼻梁,香肠嘴组合在一起非常违和。
纠察部的人围住她,判定她是易容入侵学院的敌人或者是女装的副校长,意图蒙混过关。
她被放倒,强行铐起来,好几个专员围着她的脸找人皮面具,各种方法都用了,血都出来了,也没抠出一层面具,他们才不得不接受,这似乎不是易容术。
而不久,有人拿来虹膜扫描仪,才确定了施某某的身份,的确不是敌人,更不是女装的副校长。
“对不起,学妹,我们是道歉,是我们的错!”有学长诚挚的道歉,满脸歉意。
施某某抿着嘴,委屈的要命,睁不开的眼睛里有水珠打转。
学长一阵脑大,赶紧解释:“哎呀,学妹别哭啊,其实也不怪我们,主要是你变化有点大。”他手中平板里是施夷光学生证上的照片,腰肢盈盈一握,纤细窈窕,妥妥的美人一枚。
学长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来,施某人绷不住了,哇的哭声嘹亮,抹着眼泪走了。
纠察部的学长们对视,皆是看见对方眼里的尴尬,他们似乎痛击了学妹的自尊心。
“震惊,深夜山林独行女孩被八九个大汉按住,上下其手,事后女孩掩面而去。”草丛隐匿处,副校长摇头叹气。
叹息间,副校长扭头,要离开此地,可就在此时,纠察部里面有个学长猛地一扭头,盯住了这边草丛,冷哼“谁鬼鬼祟祟躲在那!”
话语间,有一道道清风吹拂而过,化作五六条青色的绳索没入草丛。
“契约—风缚蛇?”副校长火烧屁股般,窜出草丛,屁股上咬着好几条青色小蛇,任凭他怎么甩,都死死咬在上面。
看着纠察部专员,副校长有些尴尬的抬手打招呼:“哈喽啊,同学们。”
“校长好!”有人惊喜的喊,喊的同时,手里电击枪扳机已经扣下,一枚拖着长长电线的导体飞向副校长。
“抓住他。”另一人瞄准,开枪,二十厘米的加长麻醉针飞出枪管。
“偷夔牛不叫我们,吃独食,怼他!”又有人打出一张网。
副校长毛骨悚然,立刻使出看家本事,秘技—蛇皮走位,左右横跳,险而又险躲过了大半攻击,同时脚下连踩,一枚枚星辰在其脚下成形,拖着其朝远处遁逃。
“契约—牢狱之灾。”有人低喝。
“契约—八灵阵。”地下有一道道光晕勾连,交错成玄奥的阵法。
“契约—大地之力。”有玄奥的场域弥散而出。
场域中重力激增,不少人腰杆一弯,几欲跌到倒在地,空中飞行的麻醉针,张开的纳米绳大网,电击器摇摇晃晃,以平滑的抛物线砸在地上。
“契约—惑之眼。”有人左眼荡漾出一圈圈光晕,散发着浓郁的吸扯力,宛若能将人灵魂拉扯进去。
......
施某某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才回到伯约馆。
伯约馆灯火暗淡,甘月心还在失联状态,谢小七极有可能还在外面混吃混喝,施某某大松一口气,要是被她们看见这般窘态,便是没脸活了。
做贼般的趴回二楼,躲进自己的套房,锁上所有的门,施某某站在高大的落地镜子前面,看见镜子里肥硕的陌生人,施某某万念俱灰,几欲从二楼一跃而下。
猪一样的家伙,绝对不是她,施某某捂在被子里抽泣,哭累了,朦朦胧胧睡着了。
又是个梦,不过这么梦却很朦胧。
周围很嘈杂,耳朵里满是咣当咣当的响,两边的景色还在快速的倒退,这应该是一节火车,她就在两节车厢中间,边上有个好看的男孩,十三四岁。
“姐姐,我们跳过去。”边上的男孩提议。
男孩用力跳过去了,在另一节车厢上看着她:“姐姐,过来啊。”
施夷光有点怕,怕掉下去被赶上来的铁轮搅碎。
“过来啊,姐姐,要来不及了!”男孩催促她。
施夷光看着男孩的眼睛,没来由的有了勇气,就要纵身一跃,去到男孩边上,可还没等她行动,两节车厢中间的锁扣断裂了,她这节车厢失去了动力。
“姐姐!”男孩嘶声竭力。
两节车厢越来越远,她就眼睁睁看着男孩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她心里慌的难受,那个男孩丢了,唯一的亲人丢了,没人陪她了。
有大群人从后面追上来,像是对待救世主,用敬爱的目光注视她,有人捧来香草编的花环,戴在她脖子上,还有人给她捧来色彩艳丽的衣物,簇拥着她去热闹的舞会,给她一个人举办的舞会,所有人的都围绕着她旋转。
此时此刻,绚烂的灯光下,她就是所有人的明星,可在这热闹之下,她却觉得好孤独,深入灵魂的孤独,只有她一个了。
“姐姐。”有轻声的呢喃在她耳畔响起。
她惊喜的转头搜寻,没找到熟悉的身影,似乎只是幻听。
“姐姐。”又是一声呼唤。
施夷光恍惚,又发现自己出现在两节车厢中间,男孩还在对着她呼唤:“姐姐,快跳啊,快跳啊。”
施夷光跳出去了,腾空而起,可天宇中传来‘咚咚咚’的巨响,车厢之间的锁扣又断了,她悬浮在空中,即将摔在铁轨上,被后面滚滚车轮碾碎。
密布蓝色鳞片的爪子抓住她手臂:“抓住你了。”蓝色的生物咧开嘴笑,嘴里是森然的獠牙,冰冷的眼眸中满是嗜血。
“咚咚咚。”巨响从天空中震落,散发着蓝色灵晕的施夷光陡然惊醒,浑身冷汗,身体外的灵晕也隐没不见。
“是个梦,是个梦!”施夷光大喘气:“好可怕的梦,我竟然变成了个大胖子,二百斤的大胖子。”
很快,施某某愣住了,不是梦,她就是个二百斤的大胖子。
她还来不及继续哀叹自己悲惨人生,“咚咚咚”的敲门声又传来了。
施夷光爬起来,躲在门后,对着外面问:“谁啊”
“开门!”外面的人冷冷的命令。
队长回来了,施夷光惊得不知所措。
队长是冰山,对谁都是冷面以对,施夷光和他当舍友快一年了,都没说过几句话,早晨起来遇见了,连个鼓捣猫呢都不说的,更别说其他的了,他们的关系只能算半个陌生人。
施夷光都怀疑队长知不知道她叫什么,可现在队长却来敲她的门,一年多都没有过的事情。
“开门!”队长命令。
要是往常,施某某肯定屁颠屁颠就开门了,可现在不行,她这副模样,哪里有脸见人啊,更可况外面的是队长,这要是开门了,以前装出来的形象岂不是崩塌了。
“队长,有什么事情就在外面说,我不方便,我洗澡呢,没穿衣服。”施某某仗着胆子编瞎话。
外面安静了一下,接着才冷冷的问:“有人去三楼了?三楼少了一件东西。”
被队长提醒,施夷光才想起来这么回事,的确是有人去三楼了,是冉学姐,她拿走了一件毛衣。
“队长你不在的时候,冉七惜队长去了三楼,拿走了半件毛衣,说那原本就是她的,现在只不过是拿回去的,她好像是要织出来给韩鸣学长。”施夷光老老实实的回答,同时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那边的动静。
一阵有节奏的脚步,越来越远,队长好像走了。
施夷光松一口气,可捏捏自己肉嘟嘟的脸,却又黯然销魂,颓废的贴在门框上,任由自己一点点的滑落,最后坐在地上,睁不开的小眼睛没有半点神采。
当施某某绝望的时候,却没有发现自己手臂处,也就是梦中被蓝色生物抓住的那个位置,有四道模糊的暗黑印记,正缓缓的隐没在其手臂里。
虚无黑暗中的环形山,有低声的嘶吼传出:“找到你了!”
随即环形山里有队甲士外出,手里紧握锈迹斑斑长戈,身上披戴厚重青铜铠,胯下则是闪烁光芒的骷髅战马,无论是甲士,还是骷髅战马,双目中都流淌着暗青色的火焰,宛若幽幽的鬼火。
它们都透出死亡的气息,似乎是地府爬出来的阴兵,双目冰冷无神,机械的朝前,沿着条蓝色鳞片铺成的小路走出,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施夷光把自己锁在房里,妄图以节食的方法挽救自己体重,这一关就是二十多天,开始还吃些冰箱里的存货,后来吃完了,又不敢出门,就变节食为绝食。
绝食的第六天,施某某被饿的喘口气都费劲,上秤一看,九十一,公斤,生无所恋。
“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施夷光把肚子上皮带勒的紧些,闷在被子里,强迫自己睡过去。
睡不着,翻来覆去睡不着,饿得发慌。
施夷光打算再去灌点水,可一站起来,头昏眼花,两眼一翻栽倒在地,直接饿昏过去了,不过没多久,又给饿醒,恍恍惚惚间看见满天神佛对她笑。
“我不会要被饿死了吧?”施夷光滞涩的脑袋里浮现一个想法。狗命要紧,这想法一出来,施某某挣扎着爬起来,双腿直打摆子。
臭月心,天杀的谢小七,她这么多天不露脸,也不知道上来问问,果然是塑料感情,她要被饿死在公寓里,臭了也没人管管?也不知道送点吃的。
打开后门,探出头,扫视一圈,好像没人,没人好啊,没人见到她此时的丑态。
偷偷进入甘月心的套房,左翻右翻,冰箱里空无一物,零食柜也干净的好像被舔过,除了皮带和沙发是真皮的,能算作充饥之物,偌大个屋子里啥也没有。
“月心这些天都没回来?她失联了?”施夷光心里有些疑惑,不过转头就把这事丢在一边,顺着旋转木梯下楼,用备用房卡进了姜女的房间。
也没吃的,感冒冲剂都没有。
施夷光才想起来,有谢小七这个家伙在,伯约馆里面有吃的那才是怪事呢,那家伙属狗鼻子的,但凡有些滋味的吃食,都能给翻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谢小七这家伙跑哪里去了?也失联了?
最终施夷光在伯约馆中央大厅翻到了一些茶,但这东西苦的要命,也只有姜女能喝下去,她泡一杯嗅一口,果断选择饿着的好。
怎么办,整个伯约馆都没吃的,难道要出去?不行,见不了人,怎么出去,算了,还是睡一觉再说吧,说不定月心就回来了,给她带吃的回来了。
施夷光是被敲醒的,一把黑伞抵住她脑袋,长发披肩的男人居高临下,淡淡的盯着她。
“队长!”施夷光踉跄的站起来,捋捋油腻发光的头发,却瞥见自己小胖手,怪叫一声,自己把头摁在沙发上,没脸见人的模样:“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跟我来。”杨逸枫冷冷的命令。
队长转头,顺着旋转木梯往三楼去。
施某某抬头,觉得自己饿的幻听了,队长这是让她上三楼?这个神秘的所在。
施某某靠着扶手挪到二楼,伸着头往三楼看,三楼左边的套件门好像没关,队长好像真的让她上去的哎,仗着胆子,摸上了三楼。
果然,队长住在左边,那上次冉学姐去的右边套房是谁住的呢?真的费解。
贴在门框,露出一个小脑袋,施某某眺望里面的布置,这就是队长的房间啊。
和姜女的房间很相似,不是装修相似,而是一股独特的气息,简简单单却由里而外透出华贵,还没走进去,就觉得有点惭愧,怕破坏了里面的物件。
队长从酒柜上顺过一瓶红酒,却并没有拿酒杯,直接对着嘴吹,看见门框边上怯怯的施某某,随手朝左边指了指:“冰柜里左边的东西都搬走,十天内吃光。”
施夷光躲在外面,有点不敢进去。
队长好看的丹凤眼微蹙,似乎在质问。
施某某犹犹豫豫的迈步走进去,不敢多看,过去冰柜,看见一排排乳制品,包装上有的印着英文,还有的印着法文,是她不认识的牌子。
“左边的都搬走,十天内吃完。”队长冷冷的丢下一句,进了内室。
施某某一头蒙圈,队长这是咋了,吃错药了吗?这么霸道总裁的吗。
队长的话是圣旨,施某某不敢违抗,上下楼开始跑,一趟趟的搬,等她都搬完之后,想去谢谢队长大发慈悲,却发现三楼的门关了。
施某某心里小鹿乱撞,回了自己套房,盘腿坐在床上,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进食。
副校长办公室。
副校长,执行部部长,看着全息投影屏幕里面边吃边傻笑抬头望天花板的施某某,都露出用心良苦的笑。
“她血统很稳定啊,冲击三百斤不是问题。一想到这,我这老头都热血澎湃,她全身都是觉醒的因子,这般若是觉醒了,很大可能是神级契约,一契封神。”
副校长笑而不语。
“对了,校长怎么样了?”执行部部长接着问:“那个契约—长生也是九队的吧,长生都没用?”
副校长耸耸肩,并不回答。
“嘚,又是权限不够,好吧,不该问的我不问。”。
第五十三章 泯灭
临近八月,在伯约馆藏躲一个多月,暑假都过去一小半,施某某彻底成了邋遢的肥宅,像佩奇一样,吃完睡,睡完吃,颓废到无下限。
前些天还挣扎,喊着体重由我不由天,一天一顿,在保证不被饿死的前提下,绝不多吃一口,可眼见体重秤上稳定上升的数字,最终还是解开了勒紧的裤带。
她从三岁时就发誓一定要美到死,结果败给了命运,真真切切喝口水都长肉。
体重突破一百一十公斤大关后,不要说走路,便是简简单单站着都气喘吁吁,躺在床上,就是一大坨白花花的肉,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施某某也不傻,肯定是那些夔牛肉,把她搞成这样的。
一个月来,她前所未有的勤奋用功,查找学院的资料图,搜索有关夔牛肉的信息,可找到的结果让她万念俱灰,夔牛肉的精华是不被常人消化机制利用的。
也就是说,她身体里的根本不是脂肪,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有机物,无法燃烧提供热量,就是累死在跑步机上,体重也不会少半点,当然,流汗散失的水分另算。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抽脂’,把多出来的‘肉’用外力方法吸出来,虽然不至于让她恢复原本的窈窕,但至少能减重到七十公斤。
可‘抽脂’手术的兑换点半个月前诡异上调,竟然要s级勋节,还取消了无息赊账福利,一项s级勋节的,折算下来等于一百件a级任务兑换勋节的。
庐州行动那么难,也只是准s勋节,只能折算成五分之一的s勋节,也就是说,她得像赤雨弃学长那样,圆满指挥五项庐州行动,才能换一个‘抽脂’手术。
她也参与了庐州行动,混了两个b级任务勋节,距离s级任务勋节,还差九千九百九十八个庐州行动。
s级勋节,基本算是校董会、各部部长、各系主任独有的权限。
减肥无用,节食无效,抽脂不可能,如果不是心里还有记挂的人,她几乎就要爬上学院办公楼,自由落体,报复那个黑了心的副校长。
“甘月心,谢小七,你们死哪去了,还不回来,再不回来,见不到我了。”施某某往嘴里塞一块巧克力,又抹把鼻涕:“死塑料。”
还别说,队长的东西就是好吃,嗯,哭的有些累了,再吃一块。
话说有失必有得,虽然胖成了二师兄,可队长竟然一反常态,不但主动打破了半个陌生人的关系,还对她照顾有加,应该算是照顾有加,施夷光自认为如此。
头些天,队长还让她自己上去搬东西,可随着她越来越壮,走路都不稳,队长竟然就把各种吃的搬下来,堆在床边,伸手就能够到。
纵观整个学院,除了她施夷光,谁能让队长送吃送喝?
施某某觉得和队长的二人世界会一直继续下去,一直到九月开学,那时候,她就该去最高的办公楼一跃而下,血溅当场,用生命控诉副校长对她的迫害。
直到冉学姐出现,学姐还是这么漂亮,水蓝色蝴蝶结发卡,素白的连衣裙,精致的小皮包,一缕乱发垂在光洁的额头前面,一颦一笑,宛若仙子下凡。
学姐今天不性感,走的是清纯路线,也的确很好看,人好看还会打扮,简直百变小魔女,货真价实的女神,好看到施某某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你谁?施夷光呢?”冉学姐皱着好看的眉头。
瘫在床上的施夷光哭出了声。
“你是施夷光?”冉学姐听到熟悉的哭声,左看右看,惊得说不出话。
施某某哭的更凶。
学姐戳戳某人肚子上的肥肉,有圈波纹荡漾出去,就好像朝平静的水面丢了颗小石子。
学姐打了个哆嗦,好可怕,原来一胖真的能毁所有,原本挺好看的学妹,咋就这么狰狞,面目全非。
“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搞成这样的?”学姐好奇宝宝般,捏着施某某的脸,确定她不是易容的:“你中了什么诡异的契约吗?”
“没有,是副校长,他喂我吃了好多牛肉,我就胖成这样了。”施夷光委屈的控诉。
“什么?”冉七惜瞪大眼,不敢置信:“你是吃夔牛肉成这样的?你吃多少,一整头牛吗,你竟然还是人,你竟然还是人,你是纯人类吗,没有半点魔种血统?”
“这简直不可思议,你的血统要稳定成什么地步,才能胖成这样!”冉七惜眼里竟然不是同情,而是羡慕,抓着施某某的爪子,像是抓住了珍稀宝贝:“你是什么血型?你是什么血型,是不是o!”
“urhnull。”
“还有这种血?你想说rhnull吧,黄金血中的黄金血,输给谁都可以的黄金血!”学姐更激动,看那架势,分明是施某某只要一回答是,就立刻拿刀来割她的腕,呃不,她已经抽出蝴蝶刀了。
“哎哎哎,学姐,别杀我。”施夷光立马收住了哭,毛骨悚然的叫:“不是rhnull,是urhnull,作用正好和rhnull相反,输给谁谁抽风。”
“你骗我?”学姐斜着好看的眉头,并不信:“从没听过这种血。”
“没骗你,真的是。”施夷光慌得一塌糊涂,颤抖的盯着暗红色蝴蝶刀:“全世界就我一例,是血统检测报告上标注的,那个报告被我塞在哪里了,我给忘了。学姐你等等,我想想,能找到的,别杀我。”
“你等等,我能想到的,就放在哪个柜子里了。”施夷光哀求。
“算了,信你了。”学姐叹一口气,收起蝴蝶刀,失落的表情不加掩饰。
施某某大松一口气,劫后余生,让她意识到生命的可贵,好死不如赖活着啊,以后可不能有自我了断的蠢念头。
“怕什么,只是想让你给我输点血而已,又不要你命。”学姐撇嘴,还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马尿’:“遇见事就哭,哭有用吗?哭泣是懦弱的标签,也是最没用的行径,你有精力哭,还不如省点力气破口大骂你的仇人。”
施某某懦懦的点头。
“卡呢?”
“什么卡?”施夷光先是一愣,接着便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月心早早的就把卡放在我这里了,那边柜子,夹在学生守则里,密码六个六。”
学姐翻出那张银行卡,嘴角微微翘起,掏出手机登录查询,甘月心学妹很守信用,六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是她们庐州行动的‘赃款’。
“啊,终于不用紧巴巴的过日子了。”学姐喜上眉梢,又自言自语:“那几款包也终于能到手了,挪出来的窟窿也能补好了,嘿嘿。”
学姐的开销很大,施夷光看得出来,她穿的、戴的、拿的、喷的、抹的都是高档货,有不少都是限量款的,一件就够她半年生活费。
“好啦,我们两清了!”学姐拍拍施某某的额头,却抹了一手头油,“噫晞......”嫌弃的扯过施某某的衣角,使劲的擦,没想到越擦越油。
施夷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其实不是她邋遢,是无缘无故胖了之后,喘口气都费劲,生无可恋下,哪个还想着收拾房间。
“啊西吧,椅子上什么东西?番茄酱?我裙子脏了。”学姐站起来,却发现素白的裙角有一滴污渍,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像是白纸上的墨滴,根本遮不住。
学姐轻轻擦一下,却越擦越大。
“哦吼,我最喜欢的裙子啊,三万大洋。”学姐捧着裙角,如同痛失幼崽的母狼,咧着嘴嚎开了,揉揉眼睛,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不久前还说哭泣是懦弱的标签,转眼就为一条裙子要死要活。
“限量版啊,有钱也买不到,买不到。”
“绝食一天半,才逼那小气鬼给我买的。”
“平常都舍不得穿的。”
“啊啊啊,心疼死我啦。”学姐继续悲号。
施夷光狂咽吐沫,不知所措,大气不敢出,更不敢劝慰学姐。
“路边采花狼狗崽崽,黑不溜秋就没了脑袋,拎着耳朵提起来,割完静脉割动脉,鲜血淋漓真可爱,剥完皮,剁成块,扔进锅里炒起来,加上水,盖上盖,出锅之前还得加盐撒香菜。”
悠扬的铃声想起来,是学姐的手机,有人给她打电话。
施夷光咂舌,学姐的口味有点重啊,这头狼狗崽好惨。
学姐还在沉重哀悼连衣裙,任由小狗仔被炒了两遍,才悠悠的拿起电话一看,陌生号码,骚扰电话,不管他,挂掉,继续捧着裙子悲叹。
铃声又响,狗仔又入锅,学姐皱着眉手机,同一个陌生号码。
学姐按下接通键,没好气的问:“哪位?”
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学姐表情瞬间冷下来,转过身去,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凝声的问:“是啊,我是,怎么了。”
两秒都不到,施夷光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纵然是酷暑的正午,也忍不住打颤,而那股寒意的来源正是背过身去的学姐。
只是一个背影,看不到面孔,按理说施夷光不可能知道学姐的表情,可看着那道背影,她没来由的就觉得学姐在哭,不是连衣裙脏了的虚张声势,是真的在哭,尽管没有哭声,没有抽泣,没有任何的动作。
施某某感觉到了危险,像是被恶鬼锁定了,那恶鬼会随时随地扭头,用锋锐的獠牙,寒光闪烁的爪子,把她撕成碎片,一点点的吃进肚子。
施夷光被吓得拼命往后缩。
学姐微微侧首,一双暗红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择人而噬的暴虐。
“啊啊啊。”施夷光鸵鸟一样,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第五十三章 恶人
在被窝里躲了十几分钟,施某某才敢掀开被角,通过一条缝隙,观察外面,却发现房间里只有食品包装袋,学姐似乎已经走了。
仗着胆子,探出头环顾四周,学姐真的已经走了。
“冉学姐好吓人。”施夷光惊魂未定,刚才学姐就好像恶鬼附身了。
真是没想到,美美哒学姐竟然还有这一面,好有压迫感,竟然给她一种错觉,似乎再次遇见了庐州蝠翼怪物,一种不是人类的怪物。
“哎,学姐的银行卡怎么没拿走!”施夷光看见落在地上一张银行卡,一个小皮包,卡是甘月心失联之前留下的,里面是六十万的‘赃款’,皮包是学姐的限量款。
学姐究竟是遇见了什么事情,这一笔巨款都不要了。
施夷光捡起银行卡,却发现上面竟然有三个小窟窿,不止如此,木质地板上也对应有三个洞,还徐徐的冒着青烟,散发着烧焦的味道。
好像是强酸性质的液体,融穿了银行卡,又滴穿了地板。
伯约馆里面怎么会有腐蚀性这么强的东西,哪里来的?学姐带来的?可不对啊,学姐穿的是连衣裙,没地方揣液体,皮包里面也只有香水、妆盒、小镜子之类东西。
学姐很不对劲,很像被鬼上身的情形,施夷光觉得自己不管不过,毕竟学姐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她有必要通知大佬,去拯救学姐。
“去找队长。”施夷光稍稍犹豫,做出了决定。
以她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去找队长。
不过没衣服穿啊,体重暴增一百多斤,肚子上一圈叠一圈‘肥肉’,柜子里的衣服没有一件能包容她的胸怀,连裤带都不够长,最宽松的裤子,也只能揣进去一条腿。
施某某犯愁了,在房间里转一圈,看见了床单,灵机一动,气喘吁吁的拆下被罩,裹在身上,严严实实的只露两只眼睛。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墨镜,用绳子绑住,套在头上。
施某某从后门出去,上到三楼,敲队长的门。
门被打开,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穿着睡袍的队长半提着一瓶酒,刀削的脸上有些微红,半醉未醉,蹙着眉头上下打量,认出了她,冷冷的问:“什么事。”
施夷光没敲门的之前,就已经组织好了语言,看见队长大大出来,一股脑说出来:“队长,刚刚冉七惜学姐来了,不过她接了个电话之后,突然间就变得好冷,眼睛也变成了红色的,好像是鬼上身了。”
“眼睛变成了红色?”队长丹凤眼微微一睁。
“嗯,好像是变成了红色,而且她突然间变得好冷。”施夷光用力的点头。
队长转身,走进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黑伞,一个平板,正便走便划,登录学院的私网,进入伯约馆监控系统,调出大厅监控录像。
施夷光小尾巴似得跟着,还时不时的惦着脚,偷看平板里面的录像,却看不见个所以然。
“只有她进你套房的视频,没有出去的,她还在你的套房。”队长把平板丢在施夷光怀里,右手抓住伞柄,一个斯巴达之踹,施夷光的房门飞出去好几米,砸在客厅的茶几上。
队长毫不犹豫的抬脚走进去,环顾四周,锁定了阳台,疾步上前,却发现空无一人,不过阳台下面的草坪却有一道稀疏的黑色脚印,延伸到远处的树林中。
队长纵身跳下去,蹲在草地上,查看冒着黑烟的脚印,罕见的有些凝重,脚印里面的青草眼中脱水碳化,就像被强硫酸灼烧过了一般。
施夷光气喘吁吁的追下楼,却发现队长大大已经上车了,那辆‘魔神’,六吨半的钢铁大家伙,普通越野车在它面前,就是个弟弟。
车窗摇下,队长看过来,冷冷的道:“上车。”
施夷光一路小跑过来,犹豫一下,伸手去拉车门,却发现这车门好重好重,两只手抓在门把手上,依靠了体重的优势,才堪堪拉开。
车门足足有二十厘米厚,似乎是由一层层装甲压缩出来的,厚重感十足,施某某觉得,这根本不是越野车,而是披着越野车外壳的装甲车。
这辆车居然能上路,实在是个奇迹。
‘魔神’的地盘也好高好高,施某某大胖腿岔不上去,也只能手脚并用,大虫子般蠕动进了车里,又使出吃奶的力气,努力的把车门关上。
‘魔神’怒吼着冲出去。
......
彭城吕县,夜幕将临。
吕县警局外路旁,三辆黑色轿车排成行,停在阴凉下。
警局大门被推开,走出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文质彬彬的模样,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个一二十七八岁,染着黄毛的青年,眼里隐隐透着阴郁。
“凌少,你父亲在车里等你呢。”西装男人指着路旁的轿车。
“嗯,他来干嘛?”黄毛驻足不前,眼底有一丝畏惧。
西装男人摇头:“您惹出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能不来?”说着,西装男人自顾自抬脚朝前,坐进了第一辆车。
黄毛犹豫了几秒,才一发狠,抬脚朝那边走去,拉开中间车辆的车门,坐进去。
黄毛坐进去之后,司机主动下车,车里只剩后排一个西装老者。
老者很有精神,头发虽然稀疏,却梳的整整齐齐,脸上虽有重重皱纹,可眼中却偶尔有精芒闪过,似乎久居高位,有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气息。
老者正拿着放大镜,翻看一沓报纸,并没有因为黄毛进来而有其他举动。
黄毛一副犯错的模样,小声的喊:“爸。”
老人并没有理他,继续眯着眼看报纸,好一阵才幽幽的问:“我缺你钱用吗?你玩女人,我有拦过你了吗?你偏偏要用强?”
“我没有!”黄毛小声的反驳。
“你没有?”老人似乎气急,一巴掌甩出去,黄毛狠狠的撞在车门上,等他转过来的时候,嘴角已然挂了一缕血,黄色毛发间也有血液淌下来。
“我没有!”
“你没有?”老人又甩出去一巴掌,黄毛再次撞在车门上,这次却没转过来,只是不断抖着肩膀,似乎是在低声笑。
“你把我当成警察糊弄呢?混账东西,在牢里蹲的两年还没涨教训,一出来又给我惹事!你要是杀人放火,也不算给老子丢脸,结果前后两次都是因为女人,什么出息,什么玩意。”
“你还想进去蹲几年?”老人怒极的骂道。
黄毛吐出两颗牙,咧着满是血的嘴,对着老者狠狠的笑:“我自然长教训了,我比上次多戴了套。”
“不但我戴了套,所有人都戴了套,没有证据的。”黄毛咬牙切齿,对着老头喊:“没有证据啊,警察也拿我没办法,什么时候给你惹事了,我自己能摆平的。”
“有仇报仇啊,你从小教我的,那婊子害我蹲了两年牢,我自然要报答她,贱货装清纯,我就找人轮她,哈哈哈,从晚上九点,一直到早晨六点,看她哭的的样子,真的爽啊。”
“她是自己自己跳河的,不是我杀的,警察怎么找我,怎么找我?没证据啊,没证据啊,还不是把我放了?”黄毛阴测测的笑。
“我的事不要你管啊,你管好你自己吧你。”黄毛推开车门,重重的关上车门,骂骂咧咧的扬长而去。
第五十四章 夜狩
小乙从外地出差回来,心里美滋滋的,这次一举破获了跨省盗车案,逮了盗车团伙十二人,涉案金额达到了上百万,大功一件咧。
前几天电话里面,队里还说回来给他办个庆功宴呢!
小乙脚步轻快的推开办公室门,正要喊上一句‘我回来了’,却被办公室里面压抑气氛震住,很压抑,大家都冷着脸,不言苟笑。
小乙几年侦察兵的经验告诉他,情况不对劲,还是低调点好,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也没敢多说什么,缩着头,轻步回了自己的位置,
“怎么回事,怎么阴沉个脸,生人不近啊,胡子也不刮。”小乙移了移椅子,戳戳自己死党,同时偷望落地窗前的一个胡子拉碴男人:“老大也是,活像个冷面阎罗。”
落地窗前,刑警队队长,那个不修边幅的男子左手掐腰,右手捏烟,眺望着窗外,死死皱着眉,凝望若隐若现的绵延山脉,怔怔出神,直到香烟烧到了手指,才骤然惊醒。
“不会出了什么大案子了吧!”小乙补充道。
一边的同事点了点头,接着把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把小乙往自己边上拉了拉,一起躲在磨砂玻璃隔板下才小声的说了。
“的确是个大案子,几天前龙湖晨练的老大爷报案,说是发现具浮尸,打捞上来时候,整个都泡烂了!”
“是他杀?这是大案子啊,成立专案组了吗!”小乙一惊,声音稍微高了高。
“小声点,老大心情不好,别惹火上浇油!”同事一把摁住了小乙的脑袋,轻声的责备,探头望了望落地窗前的胡子拉碴男子,见对方依旧眺望着远处的山脉,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记不记得三年前那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二代猥亵案,那个女孩,死的就是她!”同事默默摇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想起那道身影,那个笑起来很甜很好看的女孩,小乙脑袋里轰的一下,微颤的问:“她死了?她怎么会死呢?”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是个冬日午间,天空很低,灰蒙蒙一片,冰凉的雨夹雪中,她裹着白色羽绒服衣服,遮着额头,跳过一个个小水坑,像个在水墨画里跳舞的小精灵。
屋檐下躲雨的他祈祷小精灵过来,竟然心想事成了,小精灵跑到屋檐下,蹲在角落,解开衣服,小心捧出两只湿漉漉的小野猫,给它轻轻的擦雨水。
擦完雨水,又轻轻塞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它们取暖。
柔和的灯光下,小乙隐隐可见她白晢的皮肤上细小绒毛,那瞬间,真的很美很圣洁,让他不忍心去打扰,害怕自己这个俗人,会惊扰了小精灵。
在那之后,他经常就看见她在公园,被一群流浪的小动物簇拥着。小乙也试过投喂那些小动物,却发现这些动物是认人的,便是他带来了肉罐头,那些小动物也不会在他面前吃,只会等他离开,再把吃的拖进草丛。
便是连小动物都知道,她是天使的,小乙始终这样认为。
可有一天,他是录取口供的,她是被害人,缩在角落,眼里满是惊慌,裹着衣服,瑟瑟发抖,这般模样让人心疼的难受,有把她拥在怀里保护的冲动。
后来施暴者入狱,她被她的姐姐领走,再后来,小乙就没见到过她了,小乙以为她搬走了,可现在听到她的消息,竟然是这样,小天使死了!
“姓凌的一个月前出狱了。”
“他不是判了五年吗,怎么出来了?他杀的?”小乙捏紧了拳头,捏的指尖发白。
“减刑啊!桥上有监控,是她自己跳的,不过法医报告显示她盆骨破裂,身上有好多伤,死前被性侵过,而且很严重很严重的那种,她想不开的。”同事很沉重的摇头。
“这事谁干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八月酷暑天气,尸体被泡了好几天,严重腐烂,根本采集不到指纹,没证据啊。那家伙家里又有权有势,人前脚传讯回来,律师后脚就跟着来了,想私下打那渣滓一顿都没办法,根本逼不出来什么。”
“而且你知道的,他家不缺钱,真是查出些证据,他们也能找人顶锅,就算铁证如山,不过又被他律师颠倒黑白,搞成猥亵,蹲几年又出来了。”
“人的确不是他杀的。”同事重重的叹气。
“她还在警局吗。”
“在呢,队里请法医再解刨一次,只要找到一点dna,就是关键性的证据,至少能控告他个轮*罪,加上之前那次,报复打击,一定要让他蹲个十年。”同事恶狠狠的说。
小乙恍惚的点头,拿着水杯,似乎想去接杯水,可转着转着不知不觉出了办公室,等他回过神来,却已经在了法医解剖室外,看着那个牌子,以及屋子里隐隐传出来的恶臭味,小乙觉得呼吸都有点难受。
或许他本可以保护这个女孩的,是他太怯懦了。三年前那件事情后,她肯定很艰难,需要人去保护,就像是雨雪天湿透的小猫,等着那个为它湿透全身的人。
他却因为自卑躲避了,如果他主动一点,或许她就不会躺在里面了。
小乙想进去看她一眼,可没等他开门,门已经自己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个很眼熟的女孩,穿着洁白的连衣裙,背上有个密封的尸袋。
有恶臭味从女孩背后弥散开来。
毁尸灭迹,小乙脑袋里最先闪现这个念头,便欲动手。
连衣裙女孩瞥了眼小乙,猛地探出手,勒住他的脖子,竟然单手就把他提了起来,压在墙上,血红色的眸子不带丝毫情感,锋锐的爪子慢慢插入他的血管。
那只手布满了黑色的鳞片,像是鳄鱼的爪子,五指铁条般箍着他的颔下,小乙根本反抗不已,短短几秒,便已经青筋暴突,双目充血,意识模糊。
“路边采花狼狗崽崽,黑不溜秋还没了脑袋,拎着耳朵提起来,割完静脉割动脉,鲜血淋漓真可爱.......”最后一刻,那女孩身上有手机铃声响起,女孩眸子微微颤动,轻轻松了手。
小乙栽落在地,剧烈的咳嗽,等他再抬起头,却已经发现长长走廊上已然空荡荡的一片,只弥漫着浓郁的恶臭味道,那女孩背着尸体走了。
“剥完皮,剁成块,扔进锅里炒起来,加上水,盖上盖,出锅之前还得加盐撒香菜.......”地上的手机还在轻响着。
小乙接通电话,却屏气不说话。
“你在哪,别冲动,千万别杀人,不杀人就没事。报仇的方法很多的,不能杀人的,你回来,你还要给我生孩子呢!”电话那边是个慌张且有些虚弱的男人声音:“把事情交给我处理,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
“你回来.......”电话那边的嘶吼的命令。
“已经晚了,她神性全面压制了人性。已经杀了三个法医,森罗之眼把法医室的监控调到给了校董会,校董会已经给彭城分部下了格杀的命令。”另一个男人声音。
“跑啊,快跑,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去找天门,永远别回来。”
小乙踉跄爬起来,走进法医室,满地鲜血淋漓,残肢碎片,恶臭中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
施夷光瘫在‘魔神’的后排,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色,很困惑,不知道队长要带她去哪里。
他们是出来找冉学姐的,起初队长的确是找学姐,一边登录私网查信息,一边开着车去学姐的住处,可半路上他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车头一转,一直北上。
‘魔神’嘶吼,速度很快,究竟有多快施夷光没有概念,只知道好快好快,快到劈开夜幕,像一柄利剑,从天边疾驰而来,又消失在远方。
“按照这样的速度,再过十几分钟,就到彭城了。”施夷光划着平板,默默的喝着队长给的奶,脑袋在盘算,队长这是去哪,不会是要去京城吧。
而就在这时候,平板突然跳出个提示信息,“sa—00010任务,地点彭城吕县,扑杀a级混血种。”这是一条校董会绕过执行部,直接颁发的任务。
这是条准s行动任务,提示信息一闪而逝,代表已经被人领取了,或者校方自行安排好了执行者。
“又是准s任务。”施夷光挠挠脑袋,不以为意,她是e级执行官,这种事和她没关系。
.......
“姐姐,喝水,我爸爸很快就回来啦。今天是玲玲生日,他答应给我买蛋糕,给我庆祝的。”穿着卡通裙子的小女孩乖巧的递一杯水。
随着她走动,卡通鞋子一闪一闪,还“吧唧吧唧”的响。
“原来你叫玲玲啊,真是个可爱懂事的好孩子!”沙发上的人摸摸小女孩的头:“还是个小寿星呢,可是姐姐不知道玲玲过生日,没带礼物过来,玲玲会不会生姐姐的气呢?”
小女孩使劲的摇头。
“真是个好孩子!”沙发上的人夸赞,接着就把头上的水蓝色蝴蝶发卡取下来:“姐姐骗玲玲的,怎么会不给玲玲带礼物呢,给你,好不好看?”
小女孩接过发卡,欢快的点头:“姐姐,这卡子真好看,谢谢姐姐。”
“要不要姐姐帮玲玲把卡子戴上。”
“嗯嗯嗯!”小女孩用力的点点头:“谢谢姐姐。”
说着,小女孩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背对沙发上的人。
“好啦!”沙发上的女孩上上下下的看,由心的夸赞道:“真好看,玲玲长大了一定是个大大的美人呢。”
“像姐姐这样好看吗?”小女孩扭过头,天真的问。
“姐姐很丑的,玲玲比姐姐好看!”沙发上的女孩笑着摸摸小女孩头。
“姐姐的袋子里面是吉他吗?”小女孩有些好奇的看着靠在沙发边上的一个大袋子:“爸爸说,只要我考十个一百分,就给我买个口琴。”
“那玲玲考了几个一百分啊?”
“已经考了七个了。”小女孩自豪的说。
“哇,那玲玲可真厉害!”沙发上的女孩竖起大拇指:“那玲玲有得过小红花吗?”
“有的,还有奖状呢!”小女孩跑进屋子里,捧出好几张红白相间的奖状。
“哇哇,玲玲真的好厉害呢!”沙发上女孩赞叹,接过奖状翻看。
而此时,一阵钥匙的开门声,防盗门被打开,一个短袖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左手臂上有隐约的纹身,右手提着一个小小的圆蛋糕。
“爸爸,你回来啦!”小女孩欢快的呼唤,想要扑向门边的男人,却被沙发上的女孩轻轻拽住。
沙发上的女孩浅笑,看着门口男人。
“玲玲。”男人露出宠溺的笑,却看见沙发上陌生的女孩,不由得微微皱眉:“你是谁,怎么在我家!”有点奇怪,他没见过这女孩,却觉得有点眼熟。
“爸爸,你不认识大姐姐吗?”小女孩不解的看着男人,接着又说:“可姐姐说她认识你啊。”
“你谁?我认识你吗?”男人往这边走,脸上有些疑惑。
“你不认识我的,我也不认识你!”沙发上女孩摇头,接着挪过边上靠着的大袋子,轻轻拉开拉链,露出其中一具缩水狰狞的尸体:“但你应该认识她,她是我妹妹,几天前,你们十二个人奸污了她,往她身体里塞啤酒瓶,往她嘴里灌大便。”
“她跳河淹死了,那么好看的人,被泡的发涨,好臭好臭,就是死了也被人切开解剖,被亵渎。”
“我把她带出来,把她弄干,伤口缝好,可怎么缝都没以前漂亮了。”沙发上女孩轻笑着说,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男人被骇得的倒退好几步,死死贴在墙上。
“是不是疑惑,我怎么知道这么详细?”沙发上女孩笑嘻嘻的说。
“是你的同伴告诉我的,起初他们死鸭子嘴硬,可等我当着他的面,活刮了他爹妈的时候,他都说了,什么都说了,很详细很详细,包括每一个细节。”
“你知道凌迟吗?我前不久在庐州出差,从一个死人身上翻出来的刀法,觉得有趣,就学了,没想到有生一天,竟然还真的有用武之地。”
“其实我以为他能坚持的久一点的,没想到才剥半张皮,他就都说了,狗一样的趴在我脚底,哀求我放过他,就像我妹妹求他们放过她一样呢。”
连衣裙女孩摸出一把暗红色的匕首。
“玲玲,闭眼。”连衣裙女孩轻笑着说。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盯着沙发边上狰狞的尸体,眼里都是恐惧。
“放开我女儿!”男人疯了似的冲上来。
连衣裙女孩猛地一扭头,赤红色的眸子散发着浓郁的煞气,一股威严的压迫力铺天盖地压在男人肩头。
来自血统的压迫,让男人全身发抖,根本反抗不了,重重跪在了地上。
“听话,闭眼。”连衣裙女孩转过头来,轻轻合上小女孩的眼睛。
小女孩很听话,死死的紧闭双眼,便是头颅飞出去,都未曾睁开。
蓝色的蝴蝶发卡脱落,和小蛋糕一起,渐渐被鲜血浸染。
男人龇目欲裂,浑身发抖,全身都是暴突的经络,拼命的要站起来,哭嚎着:“玲玲。”
连衣裙女孩推开边上的无头尸体,抹了抹桌角溅出的血滴:“好乖的小妹妹,都不忍心折磨她,本来打算割她十分钟的。”她轻轻起身,漫步走到男人身边,拔开他的衣服,又抽出几根铁丝,。
“啊,畜生,我要杀了你。”男人嘶吼的怒骂。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体会到了吗?失去唯一亲人的痛苦,你体会到了吗,恨不得把仇人扒皮吃肉的暴怒仇恨,你体会到了吧!”连衣裙女孩兴奋趴在地上,贴着男人的脸:“是不是很撕心裂肺啊?”
“我好开心,我把这种痛苦转嫁到你身上了呢!”
“放心,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去体会这种痛苦。”她用铁丝勒住了男人的四肢,阻止血液的流通,才一掌将其劈昏:“我妹妹不是你们杀的,所以也不会杀你们呢,我要让你们和她一样,绝望到自我了断!”
轻轻走回沙发,轻柔的将尸袋里的尸体挪正,让其“看着”着地上的男人:“阿妹,看见了吗,恶人得到了报应。”
“走,我们去下一家。”连衣裙女孩拉上拉链,背起尸袋,往前轻轻一踏,散成一团淡不可见的暗黑色雾气,飘出房间,带上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契约—夜狩。
第五十五章 校董
建安城,在封建王朝时代,曾六次被定位朝都,有七千年的文明史,三千年的建城史,是个有着浓郁神秘色彩和文化底蕴的城市。
这个城市有很多的头衔,中华文明的重要发源地,国家首批历史文化名城,神州大地上,单论古韵朝都这般气韵,也只有北面的京都,消失的古长安能与之相提并论。
现而今朝都虽并未立在此地,可在某些称谓中,它的那个京却并未去掉,一北一南,两处古城,勾连九州,镇压南北气运,庇佑华夏正统昌盛不衰。
上世纪建国初期,稷下学院本部,自王屋山区搬迁,改至建安城外母子山脉中,改名建安工程科技大学,逐渐收管全国血裔,发展为一个清除不稳定‘因素’,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地下机构。
母子山,得名于那三座并立的山峰,一高两矮,就像是母亲牵着两个孩子,中间那座唤作圣母山,左侧陡峭不易攀爬的唤作顽童儿峰,右侧坡度较缓的唤作灵子山。
稷下学院,建安本部的大本营便是在这三座山中,据其中学员所说,圣母山早早就被从内部挖空了,其内构建了一座百层高的大厦,空间广阔安全,不止如此,地下也被挖了好深一段,至少也有一百层。这栋藏在山里的庞然建筑被取名蜂巢。
蜂巢地下九十九层,校董办公厅,一面长二十米的巨大全息投影屏幕前,伫立着数个正装而立的男人,他们中有皓然白首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也有头发乌黑,精神干练的‘中年人’。
这群明显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人,跺一跺脚,提交一个决策整个血裔界都要震三震的老人们,此时却皆是拧着眉头,紧盯着身前的大屏幕。
“森罗之眼,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办法定位她的位置!”有老校董沉声的问。
四周的投影光线扭转,汇聚在大屏幕前,勾勒出一只篮球大小的眼珠,滴溜溜的眨动,随即有稚嫩的童音响起,“森罗之眼已经开启了黑卡权限的最大功率,接管了彭城全城及附近五十公里的所有视频监控,无法找到。”
似乎是感觉到在场的校董们不满,森罗之眼很人性的眨眨眼,接着补充道:“目标是执行部高级执行官,对学院的检测手段很了解,具有极强的反监控能力,并且还拥有刺客的顶级契约—夜狩,她有意躲避学院的话,理论上来说,黑卡权限根本找不到她。”
一个中年人模样的校董滑动平板,调出一大份资料,滑动之后沉声的问:“资料显示,她的血统一直很不稳定,在高危混血种名单上‘名列前茅’,早该到了安装心脏引爆器的程度,为什么没有安装?”
“要是安装了,现在哪里还有这种事情!”
“抱歉,尊敬的校董先生,根据学院九六年修订的混血种管理条例,安装心脏引爆器有两个条件:一是学院混血种血统极不稳定,达到了警戒线,二是该混血种的人性测试报告低于优良分数。”
“目标混血种每个月的人性测试报告分数很高,属于优等之列,并不符合安装心脏引爆器的条件,单单论人性方面,目标混血种算正常人。而根据森罗之眼的记录数据,目标混血种善恶观,价值观方面,甚至要比九成人类都正面!”
“算正常人?那你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正常人会长出密集的黑鳞,为什么正常人会把三个无辜的法医撕成血块!价值观正常,就是这般滥杀无辜?十二个罪魁祸首,她一个不杀,却杀了四十九个无辜的人。”有老人气急,奋力的顿拐杖,脸上重重的褶皱,银白色的眉毛都在颤抖:“她还在杀,她还在杀啊!这是学院近三十年来遇见的性质最恶劣的混血种暴乱事件!”
“我们学院,什么时候成了培养刽子手的地方了?”另一个老人沉声的说。
“升级到白卡权限吧!”又有校董沉声的说。
“抱歉,尊敬的校董先生,根据森罗之眼底层命令代码,如今情况还没有危及到森罗之眼自主运转时刻,并且在场有白卡权限使用者,森罗之眼合法合理的拒绝您的要求。”那只悬空的投影圆球瞥了一眼角落穿着宽松t恤的青年人。
诸多校董又愤怒又无奈,森罗之眼的底层命令代码不可更改,至少不是他们能变化的,那是序列校董,校长才有的权限。他们也不能用强,在稷下学院中,森罗之眼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它能调用所有武器,包括不限于科技方面的导弹,激光,球形闪电,碳化弹,战略炮,炼金方面的英灵殿,藏尸柜,兵冢,封牢。违背了它底层最优先级命令代码,它甚至有抹杀校董的权限。
校董们顺着森罗之眼的目光转身,看见了那托着腮、望着墙壁怔怔出神的青年,皆是意动,纷纷往前走,劝说它无异于对牛弹琴。
如今快速揪出那暴走混血种的希望,只能寄希望于角落的那个青年,只要升级了白卡权限,森罗之眼可以把监控细节提升上百倍。
拥有白卡权限的它,能无声无息的入侵彭城绝大多数电子设备,不会局限在单纯的监控器,关机的手机,半毁的摄像机,闭合的电脑,只要是能接受信号,并且带有摄像头的机器,都会成为它的眼睛。
“副校长,情况危急,还请你交出白卡权限。”有校董开口,对出神的副校长说。
副校长默默地摇头,又摆摆手:“对不起,诸位校董,我自认为没到动用白卡权限的地步。”
“现在还不到白卡权限?”有老校董气的笑出声。
“要死多少无辜的人,才到动用白卡权限?”
“副校长,你现在交出白卡权限,就能挽救几个甚至几十个即将无辜枉死的人,你不交,毫无疑问,那目标混血种会继续杀戮,还是我们我们无法阻止的。她若是逃窜了,那危险更大,会有更多的人因她而死!”
“那些无辜的人要是死了,罪过便是算在副校长你身上。”
副校长依旧沉默的望着墙壁,脑海里回忆起夔牛宴的场景,像是白九的因果说,善恶终有报,却并不是局限在个人,而是在一个大的集合中,集合中一个犯错,连累的便是整个集合。随即又想到那女娃而说的,现实的很,世界上是没有善恶报应的,这个世界都是恶的,所以他们便是在黑暗中摸索光明的人。
那个女娃儿说,天道不公,便要用人道代替天道,而在这条路上,志同道合之辈并肩而行。她还说我心向善,九死无悔,也不知道是为了骗他夔牛肉违心胡扯的,还是本就如此想。
“是因为她曾经是你的学生吗?副校长你要袒护她!”有校董沉声的问。
“我的学生有很多,每年都数以百计,我不袒护任何人。”副校长摇头,轻轻的说。
“那请你开启白卡权限!”有校董沉声的说。
“我在这里明确的告知各位,我的白卡权限不会开启,至少这种情况下不会开启。诸位与其在我这浪费无用功,且不如指挥行动,合力利用当前的资源,或许能找出她,避免再有人被她虐杀。当然,如果诸位一定要白卡权限,也可以紧急召开校董会,只要有十五位校董一致通过,森罗之眼自然会开启白卡权限。当然,诸位也可以通电朝都分部,请求序列校董们开会,或者唤醒终身荣誉校董们。”
老人们脸色变了又变,却都不再言语,请求序列校董们是不可能的,序列校董的确是有很高的权限,但不到万分危急情况,他们是不管学院的,所谓特殊情况,大概就是调动军队,动用核武这种地步了。
至于终身荣誉校董,更是不可能打扰的,那群人,是学院的老宝贝,每打扰一次,都是巨大的损失,一种不可挽回的损失。
“着急校董,召开校董会,让能过来的都过来!”终于有校董妥协了,不再逼迫副校长:“实在不行,尝试联系蜀中分部,看能不能找到庄副校长,把他的权限借过来。”
一群校董回了大屏幕前,重新分析情况,部署彭城有限的力量。
孔副校长像是没听见,自顾自托着腮,怔怔望着墙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彭城分部早早的就已经出发了,分部部长还是个a级血裔,他们的综合实力足以应付一般突然状况。
可这次的目标混血种有些太棘手。她本身就是a级血裔,还是偏向于武力值的执行官,体内魔种血脉又全面觉醒,她可能已经是超a血裔了。
黑夜中的契约—夜狩如鱼得水,她还有血裔的克星炼金兵器暗蝶,突袭之下,她能袭杀比她强数倍的敌人。
彭城分部和她有过一次遭遇战,短短十几秒就损失惨重,那位a级部长差点被一刀切成两半,要不是彭城分部开了镶嵌装甲的车过去,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那场遭遇战之后,彭城分部再无力阻止她,只能任由她消失在黑夜中,当然在彭城,学院能调动的力量绝不止彭城分部。但如果支援的不是血裔,对上拥有夜狩的她,都是白白送命。
“尊敬的校董先生们,目标人物出现在吕县桂湖小区,目前正在往西北方向行进,她十二个寻仇对象,只剩下最后两个,而西北方向正是其中一个的家庭住址,她应该是去白元小区的。”森罗之眼稚嫩的童音又响起,随即大屏幕上画面跳转,出现在一个萧瑟的街道。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微微的清风,时不时吹动一两片落叶,而不久,原本街道的中间却出现了一道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背影,背着一个大大的尸袋。
那白色连衣裙似乎知道有人在看她,她轻轻扭头,看向镜头,指了指西北方,又咯咯的笑两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蓬的一声,化作一片虚淡的黑雾消失不见。
她似乎在挑衅,明摆了告诉学员,她要去杀西北那家人了。
“胆大妄为,嚣张无比,十恶不赦!”有校董怒斥。
“流浪者已经进入彭城市区了,但路上不如高速畅通,有地方堵车,要赶到白元小区,还要十五分钟。根据目标平均速度计算,流浪者大概会差一分到一分半。”
“一分半,九十秒!可以了,按照目标杀人的速度,应该能可以救到人的。通知流浪者,让他全速赶往白元小区,并把所有详细信息发给他。”有校董命令。
“尊敬的校董先生,已经发了,流浪者正在全速赶赴现场。”
“另外,代号血衣s级执行官,代号狼狗崽崽a级执行官,正在赶赴彭城的直升机上,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可抵达。”森罗之眼继续禀报。
“s级执行官?执行部除了那位,什么时候又有s级执行官了!”有校董皱着眉问,又喃喃自语的说:“血衣,这个代号有点耳熟。”
“十天前,血衣通过s级血裔测试,正是升为s级执行官。而校董先生耳熟这个代号,可能是因为这位血衣不但是执行部副部长,还是庐州行动的前线总负责人,并且在高危混血种榜上有名吧。他的契约是排名七十二位的雷泽蛇变异契约,血诡雷,血统危险程度还在如今在彭城大开杀戒的这位之上。”
“雷泽蛇的变异契约!”校董们齐齐惊疑加皱眉,竟然有s级的高危混血种,之前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有暗血蝶泯灭人性在前,他们不得不担心,这位血衣若是暴走,那破坏程度绝对远在暗血蝶十倍以上。
“另外,校董先生,与血衣同行的执行官狼狗崽崽,虽然不是混血种,但他是目标混血种的同居男友。”森罗之眼又补充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森罗之眼,你不知道行动指南吗,避嫌条例,你怎么会调动与目标混血种有恋爱关系的执行官支援现场!”有人惊怒的质问。
“抱歉,校董先生,血衣,狼狗崽崽并不是接受任务行动而出发的。血衣借用执行部副部长职务,在执行部发布了一个b级别任务,他们自己领取了这个任务,又靠s级执行官特有权限,征用了执行部武装直升机,属于私自外出。”
“私自外出?他们想干嘛?立马给他们发消息,说校董会命令他们回来。”某个校董沉声道。
“抱歉,校董先生,联系不到他们,他们可能关闭了直升机的电子设备,现在是全手动驾驶,没有白卡权限,森罗之眼无法入侵直升机系统强行开机!”森罗之眼回道。
校董中最年前的那位狠狠的砸了一拳面前桌子,沉声的喝道:“他们要干嘛?是要叛逃吗!”
其他校董的脸色也都不好看,这场突发事件,或许还会升级,演变到一个难以收场的程度,可能是执行官的火并。
有校董皱眉的同时,突然有些疑惑的说:“不对啊,彭城行动事发突然,还是绝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听到此语,其他校董纷纷反应过来。
“是啊,他们怎么知道的,难道这等级别的任务都能泄密吗?”
悬空的眼球滴溜溜旋转,随即稚嫩的童音回响在大厅中,很耐心:“行动即将发布之前,森罗之眼监控了流浪者和血衣之间的通讯内容,是流浪者告知他们的!”
“流浪者怎么又掺和在里面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个鹤发童颜的校董紧紧皱眉。
“流浪者前女友与暗血蝶私交很好,用现在的话说是铁闺蜜,顺带着流浪者也与暗血蝶关系不错。”森罗之眼调出一张照片,却是半张郊游的照片。
柔软的草地上,有张餐布,上面坐两个人,左边是个丹凤眼的男人,大大的张着嘴,等照片外的人投喂吃的,在他后面,却是个瓜子脸的美人,表情幽怨,有种吃了满肚子狗粮的生无可恋。
左边的男人是流浪者,后面那个瓜子脸美人却是正在彭城杀戮的暗血蝶。
“为什么只有半张照片,另外半张呢?”
“抱歉,校董先生,另外半张照片涉及到白卡权限!”森罗之眼回答。
“又是白卡权限!”那个校董眉头越皱越紧。
“也就是说,现在赶赴彭城的三个执行官,都和暗血蝶私交很好?若是他们联合在一起,谁能拦住他们?”
“森罗之眼,立刻催促未到场校董,把彭城行动升级为s级任务,随时准备动用武装清洁队,藏尸柜移入发射井。随时应对血衣,狼狗崽崽,流浪者叛逃突发情况。”
第五十六章 帮个忙
‘魔神’绕着彭城外围高速兜了小半圈,才一头扎入市区,队长飙车的同时,还时不时瞥一眼平板电脑,那里面好像是学院发过来的资料。
队长表情凝重,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施某某乖乖巧巧的缩在后排喝酸奶,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她毫不怀疑,这时候谁惹到了队长,队长可能就一刀刷出去。
也不知道漂了几十个弯,甩了几批交警,‘魔神’猛地刹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停在小区大铁门前,车头车尾分别压了进出两条路。
这应该是个比较高档的小区,竟然没有高层住宅楼,全是隐藏在树林花园中的单户别墅,隐隐约约树林中,依稀可见零散的豪车。
‘魔神’才停下,小区门岗亭里出来了两个颜值不低的保安小哥,衣着干净利索,身材健壮,步伐也稳健的很,分明是有些功夫傍身的。
保安小哥很有眼力劲,当然也是因为‘魔神’霸气侧漏,外形碾压各类豪车,虽没有车标,可傻子也能看出来不是普通人能开得起的。这么大个钢铁家伙,单单是油耗,就不是一般富豪能支撑的起的。
保安小哥走上前来,敲敲车玻璃:“先生,这边禁止泊车,麻烦把车辆移开好嘛?我们小区有停车场的,若是先生有需要,我们可以带先生过去。”
若是一般人,保安小哥的提醒只会限于第一句,而今天主动加了第二句,还是因为他们觉得车里的人可能不好应付,礼貌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队长打开车门,居高临下瞥了一眼两个保安,递出一张证件,冷冷的说:“国安办案,封锁白元小区!”说话的同时,伸手入座椅底下掏出一把银白色的沙漠之鹰,自顾自的装填一种暗红色的子弹。
很多人只耳闻而未曾听说过得国安局,国家反间谍渗透和政治保卫的机关。
车外的两个保安小哥大惊,他们都是退役士兵,对枪械还是比较熟悉的,只是匆匆一瞥,就已经知道车上男人手里的是真枪,还是手枪中威力数一数二的沙漠之鹰。一百米开外,能打死狮子的杀器。
不过幸好,车上的人先给他们看了证件,虽然他们无法检测证件真假,但看车上男人的气质,他们已经信了八成。车上男人给他们的压迫力,甚至要高于他们从幽狼大队退下来的连长。
这男人绝对经过长期特殊训练,极有可能是特种作战部队的人。
队长装填完子弹,插上弹夹,上膛,打开保险,往车后座椅轻轻一丢,冷冷的道:“拿着防身,老实待在车里,谁来都不准开门下车。”说完,他纵身跳下车,抽出车门上的黑伞,‘蓬’的关上车门。
“奥!”施夷光小声的答应。
这时惦着脚的保安小哥才发现,车后座还有个大胖妞,穿的衣服还特别奇怪,好像是床单,额不对,那就是床单掏了五个洞,像只乌龟的壳子。
“若是有背着大袋子的白色连衣裙女孩从小区里出来,立刻躲得远远的,不要拦她。”队长对着身后两个保安小哥提醒一句,头也不回的往小区内奔去。
施夷光看着边上的银色沙漠之鹰,微微有些发虚,这咋回事,怎么就动刀动枪了咧,难道会有危险吗?不过稍后施某某环顾一下四周,又稍微有些安心。
“魔神”这辆披着越野车外衣的装甲车,才不怕呢,安全又舒服,rpg都不一定能轰开,老老实实躲在里面,啥事没有。
“嗯嗯嗯!”施夷光拈着沙漠之鹰,把它丢在角落,美滋滋的撕开饼干包装袋,一片片的往嘴里塞,反正减肥无效,与其受罪,还不如多吃点。
双耳不闻窗外事。
“队长大大的东西真好吃,万恶的的资本主义。”施夷光瘫在座椅上,美滋滋的享受。
一袋饼干吃完,施夷光挣扎着翻起身,想摸索着找瓶酸奶,结果一个没拿稳,酸奶掉在座椅底下,伸手去够,结果床单太大,手臂太肥,座椅太高,够不到底。
“啊呀。”施夷光挪挪屁股,换个姿势去够,却突然瞥见边上的窗户外多了个人头,披头散发,双目幽幽闪烁,正透着窗户盯着她。
施夷光以为见了鬼,被吓得一拘灵,差点陷在座椅之间的缝隙,不过等她仗着胆子大量,却发现外面是个熟悉的人,冉七惜学姐哎。
外面的人紧贴着车,轻轻敲车窗:“咚咚咚。”
“学姐,学姐,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施夷光一下兴奋起来,哎呀,终于找到学姐了,还是队长有办法!
“开门啊。”学姐笑眯眯的,温柔的说:“让我进去坐坐!”
“嗯嗯嗯!”施夷光点头,拉把手就要推开门,却发现车门被锁死。
某人的降智打击再次发威,施某某智商骤降,再次石乐志。
这时候施夷光才想起来队长临走时的要求,老实呆在车里,谁来了都不要开门,队长怕她不听话,还把车门锁住了。
“学姐,队长把车门锁死了,不让我出去!”施夷光贴着车门,很沮丧的说。
学姐依旧是温柔的浅笑,思索了一下,手臂前后磨蹭了,似乎是在擦手,擦干净了才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前排的某个按钮,轻声的提醒:“那是开锁的按钮,按一下车门就开啦?”
“哦哦哦!”‘庞然大物’施夷光往前面探,去够那个按钮,却发现够不到,便是‘魔神’这等庞然大物,都有些无法容纳她的体积。
施夷光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即将够到那个按钮,两腿使劲往后蹬,身子挣扎,双手往前猛扑着按下去,却看见‘魔神’另一边又有个头颅。
是保安小哥中的一个,不过此时却口吐深色的血,双手按在窗户上,缓缓的下滑,拖出两道长长的血手印。
“别—!”保安小哥满嘴是血,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些字,“—开—。”随即缓缓的滑落下去,窗户上只有两道深色的手印,小哥生死不知了。
施夷光质量太大,力气又太小,便是反应过来也刹不住车,控几不住自己,摁下了那个按钮。
“咯咯咯!”有得意的笑从右边传来,‘魔神’的车门被拉开,随即便是浓郁的血腥味涌进车内。
施夷光挣扎着转身扭头,看见了冉七惜学姐全身,原本雪白色的连衣裙上全是鲜红的血,右手的蝴蝶刀还在‘滴答滴答’粘稠的血,左手则是抓着一颗女人的头,双目死死的睁开,盯着车内的她。
她还看见学姐被清风吹起的手臂,上面竟然是密密麻麻的黑鳞,像是一条蟒蛇。
有得有失,石乐志之后便是智商大爆发,施某某想起了以前学姐和她说的人性、神性,这才大梦初醒:“混血种!”她双齿打颤,学姐是混血种,她是混血种。
施夷光哇哇哇叫,拼命的往后退。
学姐丢掉手里的死人头,随手抹掉蝴蝶刀上的血,笑眯眯的问:“施学妹,你怕我?”
施夷光怂怂的往后退,却无路可退:“学姐,别杀我啊。”
冉学姐低头看看满是血污的连衣裙,又看看真皮座椅,并没有上车,只是耸耸肩道:“我干嘛杀你?我是弑杀的人吗?”可接着又狰狞的笑:“呃,不,我已经不是人了呢!”
施夷光不敢回话,只是畏惧的往后缩。
“别怕,别怕,我还剩一丝人性呢!”冉学姐和声的安慰:“不对我动手,我就不还手的。”
“你想和我动手吗?”学姐又笑眯眯的问,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施夷光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
“真是我的好学妹呢!”学姐竖起大拇指,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那么,我的好学妹,你可以帮学姐一个忙吗?”
施夷光先是点头,不过又立马摇头,哀求:“学姐,放过我吧,我啥都不会,会把事情搞砸的!”
“还记得庐州的时候,我借你一把枪防身吗?”学姐露出回忆的神色,接着又指了指后排座椅角落的那把银色沙漠之鹰,笑着说:“学姐现在缺一把枪防身,可以把你的枪借给学姐用一用吗?”
施夷光使劲的摇头摆手:“学姐自己拿,自己拿,我不要啦,给你啦。”她根本没有强枪还击的想法,她太有自知之明了,枪法奇烂无比,打不死学姐,就是她死。
“车上干净,我身上脏,这样够不到!”学姐笑眯眯的说,可接着像是变了个人,表情再次狰狞,冷冷的说:“所以啊,还请学妹帮忙递给我一下。”
施夷光又被吓得一机灵,万般不情愿的挣扎起身,为表清白只用两根手指捻枪管,缓缓的往学姐那边递过去。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学妹呢!”学姐温和的笑,接过沙漠之鹰,接着却一把抓住施某某手臂,猛地一用力,竟然把二百多斤的大胖子拎出了车外。
“哎呀,学姐饶命啊!”施夷光不顾形象的惨叫,当然她现在也没有形象了。
冉七惜死死搂住施夷光,双臂像是焊死的铁条,勒的施某某都快喘不过气来,直翻白眼,可学姐却毫不在意,依旧是死死的搂住她,像是要把她的全世界都搂在怀里。
良久,学姐轻轻松手了:“在帮个忙,帮我把这个拥抱,交给你韩学长,代我与他说声对不起。”随即学姐背起旁边的大尸袋,朝前一踏,化作一团淡淡的黑雾,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第五十七章 天理
施夷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觉得一阵天昏地暗,眼冒金星,靠在车门上缓了十来秒才恢复过来,可瞥见不远处无头女尸,以及死不瞑目的死人头,又立刻胆战心惊。
幸好队长回来了,他出现在小区门口,单手提着一个人形物,背后拖着一路的血迹。
站在‘魔神’前,他扫视四周一圈,却是满地鲜血,地上还躺了三个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第十一个目标的亲属肯定是死掉了,都身首异处,早没有救援的必要了,两个保安小哥虽然倒在血泊中,还在不断呕血,可似乎还有救。
“救我,救救我!”保安小哥哥虚弱的求救。
“让你们看见她就跑,偏是不听!”队长淡淡的说。
队长丢掉手里脊柱被破坏,下辈子只能与床为伴的家伙,几步走到保安小哥边上,撕开他们衣服上下检查,才轻轻松一口气:“你们该庆幸,她没下杀手。”
队长转头看向施夷光,却发现后者除了精神有点恍惚,并没有什么大碍,不由的有些意外,当真是蠢人有蠢福。
队长没浪费时间,拉开车门坐上去,回头瞥了一眼施夷光,用眼神命令她上车,发动‘魔神’倒车,又一个漂移,甩开车头,撞入夜幕之中。
还剩最后一个目标了,这次应该能赶上了。
施夷光反应过来,扒在车门上,望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三个活人:“队长,那些人不管了!”
“学院已经安排人去救援了。”队长罕见的有耐心解释。
“哦”施夷光应了一声,继续靠在座椅,有些心事重重,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
感觉肩头有点湿,施夷光伸手去摸,摸到一大片潮湿印渍,她以为是血,赶忙擦擦,却发现手指间并没有异味,更没有血腥味。
微微思索,施夷光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竟然对学姐涌起了同情,学姐已经很难受的吧。
犹豫了好久,施夷光才仗着胆子,用几乎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询问:“队长,你来彭城,是抓学姐还是来杀学姐的?学姐被抓回学院,还能活下去吗!”
队长怔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猛踩刹车,转动方向盘,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漂移,强行换了车道,继续疾驰。
“队长,你给我的枪被学姐抢走了。”施夷光小声的提醒说。
.......
随着经济的发展,各大城市现代化进程加快,城区人口密集早已经不是上世纪能比拟的,为了最大限度‘实现’土地价值,住宅房屋越建越高。
不过彭城却有个例外,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东湖边上有片老别墅园,不过二三十户,却占地极广,甚至囊括了一座小山,傍着百亩东湖,环境优美,风水协调。
按理说这等风水宝地,早该被收购,拆了建成高楼大厦,可大几十年了,别墅区里面主人倒是换了不少,可这片东湖墅却依旧巍然不动。
渐渐的,东湖墅就成了身份地位的象征,能住在里面的,非富即贵的,都是在彭城有极大影响力大人物。
的确是大人物,以至于申请了警察保护,短短半天,小乙就跟着老大过来了,十五个便衣,都带着枪,在这个东湖边上的别墅外,从白天开始守,一直守到晚上十点。
小乙摸了摸脖颈的伤口,回想起法医部外面的那一幕,依旧是一阵毛骨悚然,那个连衣裙女孩的眼睛太诡异了,猩红色,不带任何的感情,像是黑夜中幽幽发光的僵尸眼。
而且那双眼睛里还有某种可怕的压迫力,一旦对上,心里防线就崩碎了,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念头,只能像待宰的羔羊,束手待毙。
小乙拍拍自己的脑袋,总觉得那连衣裙女孩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真的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吗?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们干警察有什么意义!”死党捻着香烟尾巴,深吸一口,让烟草燃烧到底,才丢掉烟嘴。
死党把那口烟闷了在肺里好久,才探头出车外“呼呼呼”的吐出去:“看那些因为没有证据,而逍遥法外的家伙,真的好迷茫。”
死党抽出一根烟,又掏出一块钱的打火机。
小乙烦躁的抓抓头,把那根烟抢到手里,往嘴里塞。
“你抽烟?”死党斜着眼问。
小乙探头过去,言简意赅:“点”。
死党给小乙点烟,接着又抽出一根烟,自顾自点燃。
“咳咳咳。”小乙被低价烟呛得接连咳嗽,咳嗽稍微好些,再抽一口,却又一阵干呕,趴在车窗上,差点把胆都给吐出来。
“不会抽就别抽,会得肺癌的!”死党悠悠的劝道,自己却又深吸一口,烟头伸出窗外抖掉烟灰,美滋滋眯着眼享受。
小乙靠在窗口,还在咳嗽,却又把烟往嘴里送。
“能不能别咳了,有病就去治,没钱我请你啊!”楼上有人对着下面叱骂:“真他吗晦气,来个病痨鬼围着房子转!”
小乙抬头,似乎能透过车顶看见二楼阳台的那人,目光里有幽光微微闪烁。
“这渣滓,迟早遭报应,被天打五雷轰!”死党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把手探出窗外,快速竖了个中指,又缩了回来。
小乙闷声咳了几下,把手里的烟头丢出窗外。
“真他*妈没天理,让我们来保护这种渣滓。没证据,法律抓不了他,反过来,还成了他的保护伞。真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作为一个警察,我都要不信正义必胜了!”死党躺在副驾驶上,悠悠的吐气。
“或许有时候,就该用非常手段,要是真有人来杀他,我们能放水就放水!”死党冷冷的笑,“等他被干死了,再谈其他的,这种人渣活着,就是个祸害!”
“你说什么?”小乙扭头,表情很严肃,还带着些许怒气:“我们是警察,我们是执法者,如果我们都不守法,指望谁去守法?”
“人人都这样,那还要法律干什么?”小乙揪着死党的衣领:“你别瞎搞,该干什么干什么,别给葬送了自己,为这种人渣,不值得!”
“那就任由这狗东西肆无忌惮?”死党猛地甩开小乙。
“他会有报应的!”小乙咬着牙说。
第五十八章 护卫
凌五思丢掉手里半截雪茄,哈了一口痰,用力一喷,糊在下面的警车顶,又猛地踹倒边上的花盆,才骂骂咧咧回房去,他心情很差。
红尘度沙那边来了个身材超级棒,脸蛋却清纯可人的极品,据她们老板说,好像还是个十大mingqi,他可是花了大功夫才买到了对方的初夜。
前些天就该睡了她,却在半路上被警察传讯回了警局,被那群人模狗样家伙折腾盘问好久才放出来,而今晚又是要春宵一刻的,却被自家老子派人抓回了家。
抓回来就抓回来吧,毕竟自家老子是顶梁柱,他白天再翻脸叛逆,事后也要给老子留些脸面,本来打算有什么事赶紧处理了,立刻回去夜会佳人。
却不想自家老子都不见他,始终留在二楼书房,而在别墅外面,则是十几个便衣,之所以一眼就认出是便衣,玛德,这群狗警察,竟然追到家里来了。
这是要和他死磕啊。
“那婊子又不是老子杀的,他妈的大桥上监控都给你们了,自己跳湖的好吧,一群傻*逼。我又不是你们爹,死要着我不妨干嘛?”凌五思很烦躁,又有些担心,不会真的留下些证据,被那群条子找到了。
那岂不是又要进去蹲几年?这可不行,万万不行的,这次就算是栽了,也不能束手就擒,还是出国去避避风,回米国去,反正他在那边有不少朋友。
当然,能不去米国他还是不想去的,他不喜欢金头发白皮肤的女人,总觉得她们太开放,身上还有些味道,还是黄皮肤黑头发的软姑娘好,尤其是那种会害羞的清纯类型。
“五少爷,董事长让你过去一趟?”有个黑西装的保镖敲门。
老家伙终于肯见他了,八成又要训他一顿,不过不得不说,老家伙是越活越胆小,再不是那个独自一个,提着半米长的砍刀,撵着十来个人追的年轻人。
就是这样了,人是越活越怕死的。
凌五思打个哈切,浑不在意的下去二楼,可一进老家伙的书房,就有些端正了,收起了吊儿郎当,老家伙再胆小,还是一家之主,还是他老子。
“爸,什么事,非要抓我回来!”凌五思看一眼高高书架前的老者,就做到沙发上,抬起手表,借着银白色磨漆反光倒影,自顾自的整理发型:“因为下面那群警察?怕什么?没证据的,他们奈何不了我,再不济,我还有顶锅的人呢。”
老者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过来,脸上满是褶皱,没半点表情,死死盯着凌五思,看的后者一阵发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你知道自己给家里惹了多大祸吗?”老者咬着牙问。
老凌家就他这独一个男丁,还是老来子,从小养尊处优,几乎没人会违逆他,想要什么有什么,可不久前却被自己老子打掉了两颗牙齿,他何曾被这般打过?看着老头子七老八十份上,忍着不跟他计较,现在却又这般训他!
凌五思倔脾气上来了,仰着头问:“什么祸?哪有什么祸?”说着还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嘴里,重重的把茶杯摔在桌子上:“不就玩了个女的吗,多大事吗?我都说了,没证据,法律奈何不了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法律能杀人,能治你?”老者气的脸色发红,甩手一巴掌挥出去,凌五思整个人被扇翻了个拳,狠狠撞在茶几上,磕得的满头是血,老者却还不停手,又是两脚狠狠揣在他身上。
瘫在地上的凌五思挣扎一下,却有栽倒在地,他费力的摸摸额头,满手的血,顿时蒙了,老头子这是把他当外人打呢?下死手啦!
“你干嘛?”凌五思捂着冒血的头,迷迷糊糊的问。
“滚吧,从今天开始,我没你这个儿子!”老者冷冷的说,随即又对着外面沉声的说:“刘伯,把这畜生拎出去,从地下去小机场,把他送回米国去。”
“爸,爸,你干嘛!”凌五思慌了,语气立刻就软了下来。
虽然老家伙胆子小了,可他是清楚的很,他走在外面别人都叫他凌少,还是因为老家伙,没了这个爹,他什么都不是。
“刘伯,我说的没听见吗?”老者对着外面冷冷的喝道。
这时才有人从门外走出来,一个半百老头,带着三个黑色西装大汉,驾着凌五思往外面走。
“爸,你就我这一个儿子!”凌五思使劲挣扎,还大声的喊。
老者冷眼扫过来。
刘伯招招手,三个大汉立刻驾着凌五思往外走:“走啊,少爷,别再惹先生发火了。”随即,凌五思就被提出去了。
老者仰天沉默良久,长长吐一口气,缓步走到书房的角落,推开书架露出一个巨型保险箱,整个镶嵌在墙壁了,等他输入指纹瞳膜,厚重的钢门缓缓打开。
保险箱都是些都是些字画,花瓶,玉器,这类虽小却价值连城的物件,唯独角落有一把普普通通的钢刀,现代制式,五六十厘米,有些像是大好的西瓜刀。
老者偏偏只拿出了这把西瓜刀,攥在手里掂量掂量,才缓缓塞进袖子里,大步往外面走。
老者才走到二楼走廊,便觉得不对劲,往下一看,却发现满地都是躺着的人,刘伯,保镖,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迷的。
而他儿子则被人踩住喉咙,憋得满脸通红,脖颈以上密布暴突出来的血管。
寻仇的来了,要来杀他全家了,老者瞬间明了。
下午的时候,多年伙伴给老者发了一段视频,警局法医门口的视频,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儿子可能惹上大事了,被他逼死的女孩背后有‘人’,还是不讲理的那种。
而紧接着,他利用自己的能量,收集信息,很快发现是最坏的情况,君子报仇尚且十年不晚,可这位,一天都嫌晚,消失两三个小时之后,就寻仇了。
他托人派出去的小弟,见到的都是鲜血淋漓,一家接着一家被灭口,老老少少一个不留,寻仇的人比他狠多了,这才是真正的不讲理,不守法。
他自然是报警了,却发现事情已经远超他的控制范围,一个他能量波及不到的层面,警方非但没有接着他们去足够安全的地方,反而把他们保护限制在家里。
老者总有种做了饵料的直觉,有人用他一家的性命钓鱼。
“想送他走?你以为能送走吗?”大厅里踩着他儿子喉咙的人冷冷的开口,说话间还微微用力,把他儿子踩得拼命叫唤:“你有点天真了!”
“警察啊,救人啊,你们就看着人行凶?”老者惊怒不已,却并没有慌乱失措,而是怒喝大厅一圈警察:“开枪!”
十来个警察一动不动,并没有拔枪。
警察和那人似乎是一伙的,老者惊疑不定,以为自家是得罪了撑天的大人物,窜通警察来害他们。
就在老者心念急转,谋求破局的方法时,沙发上的男人却抬起了脚,把凌五思踢在一边,把一把黑伞平放在双膝上,闭目养神。
凌五思站起来想跑,却被那把黑伞猛地一扫,顿时传来骨裂声,直接跪在地上,惨嚎不已:“爸,爸,救我,爸,救我。”
队长大大收回黑伞,动也不动,依旧闭目沉思。
“你们所有人,都双手抱头,蹲在墙角!”施夷光狐假虎威,大声的命令:“还有楼上的那个老头,快下来,蹲墙角。”
老者凝着眉,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动身。
“下来,听他们的!”不远处刑警队队长拔出枪,对楼上的老者做了勾手的动作。
老者也是久经风浪的,如此情况下依旧处变不惊,略一犹豫,还是抬脚,往下面走,有些佝偻的身影似乎弱不禁风,便走还边喘。
老头没蹲墙角,而是坐在施夷光对边,在队长右手边,伸伞就能够到的位置,凌五思则半趴在老者腿上,哀嚎的同时还颤抖不已。
其他些亲属,比如女婿,保镖,佣人,管家都被集中边上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门外,门内各有六七个手枪上膛的警察护卫,他们这般守卫,安全系数还是挺高的。
第五十九章 对峙
“现在才知道怕了?”老者压低声音恨恨的说。
“他是谁啊?”凌五思哀嚎着问自己老子,再不敢和黑色风衣男人犟嘴了,他的确是怕了。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老者低声的叱骂:“惹不起的!”
“我没有啊。”凌五思颤抖着辩解。
“闭嘴,不准说话。”施夷光瞪眼盯着一老一少,狠狠的训斥,随即掐着腰,一副可把她牛逼坏了的模样,实际上她并不是得意的,而是太胖,站着累了,只能掐腰才能堪堪站好。
要是平常,凌五思肯定是要勃然大物,指着施夷光大骂“死肥猪,丑人多作怪,你看看你这满肚子肥肉的样子,别出来吓人了。”说不定还会上来,对施某某拳打脚踢。
可现在,他大气不敢出,缩在他老子边上,畏畏缩缩,便是忍不住大腿的疼痛,也只敢嗯嗯的呻吟两句,而他老子也识相,同样闭嘴不说话了。
小乙站在角落,微微攥拳,姓凌的畜生也有今天,好啊,好啊,大快人心,当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沙发上国安的这位,要是再打断他几条腿才更好呢。
施夷光一边嘬着队长的酸奶,一边狠狠的瞪着凌五思,恨不得把他大些八块的吃人模样,就在刚才,副校长那个杀千刀的联系她,告知了她不少信息。
施某某这才明白,美美哒冉学姐人性泯灭,化成杀人魔头,这个姓凌的才是罪魁祸首,这个王八蛋,死人渣,罪该万死,天打雷轰,五马分尸.......
可怜了学姐,为这么个渣滓,犯下这么大罪过,这事后该咋办吗,学院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施夷光很犯愁,脑袋一团浆糊,纠结的紧,队长和学姐打起来,她该帮哪边?或者找个角落躲起来,静等着战局分明,队长输了的话,就拖着队长跑,学姐输了的话,要不要拖着学姐跑呢?
就在施夷光胡思乱想的时候,原本闭目养神的队长却缓缓睁开了眼,望向别墅大门,缓缓的开口:“我知道你已经到了,别藏了,你不击败我,杀不掉这边人的!”
队长话音刚落,施夷光就觉得周围有一股特殊的气息铺散开来,她就是觉得有些冷,其他倒没什么感觉,可那老头和凌五思,却都是颤栗不已,像匍匐在皇帝脚下的草民,奴性十足,连半点反抗念头都未曾有。
高等混血种的血统压迫,常人遇见,心理防线一触即溃。
而此时,七八米外的大门处光线扭动,有淡淡的黑雾凝聚,最终化成一道身影,好看的瓜子脸,高挑的身材,明明是个大大的美人,可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却早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满是暗红色污血块。
“是她!”老者浑浊的瞳孔微缩,他认出来了,就是视频录像里面的那个‘人’,撕碎了三个法医。
这才是真正的寻仇之人。
是学姐!施夷光坐正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既害怕又有点心疼,以前的学姐多好,多爱惜那件价值不菲的裙子,现在却这般狼狈,浑然不顾。
队长看见冉七惜,也颇有些触动,注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逃吧,你有夜狩,我拦不住你的!”队长缓缓的说。
冉学姐摇头嗤笑,轻轻弯腰,放下身后的大袋子,拉开拉链,把里面那具脱水的干尸捧出来,靠在墙上,轻轻抚摸其上狰狞的伤痕:“最后一个了,看姐帮你讨回公道。”
“凌五思,记得她吗?”冉七惜轻轻扭头,笑嘻嘻的问。
明明是温和的笑,却有种阴冷的诡异错觉,凌五思意识到这个鬼魅般的连衣裙女孩是冲着她来的,恐惧的拖着断腿往后爬,使劲的摇头:“我不认识。”
“你竟然不认识?你怎么会不认识?”冉七惜有些苦恼的皱着眉,可接着又拍拍脑袋,恍然的说:“哦哦哦,是了,你当然不认识啦,她以前那么好看的,现在这么丑陋的,你怎么能认识呢!”
“现在还不算最丑的呢,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全身都水肿的厉害,还腐烂的发臭,好难闻的味道!眼眶黑洞洞的,眼珠都没了,我想应该是被鱼吃掉了的。不只是如此,她还被刀割的四分五裂,一块一块堆在解刨台上,胸口两块皮肤,被整个掀开,肋骨也被弄断了,这么大个洞!”冉七惜张开手臂抱月状,做了个夸张的动作,“这么大个洞!”
“最先看到她的时候,我这个姐姐,都认不出她呢!”冉七惜轻轻抚摸身后的干尸,轻轻的呢喃:“我这个做姐姐好失败,在她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竟然不在边上呢!就算过来了,也只能给她收尸,用线把她重新缝在一起。”
“可怎么缝,她都不是原来的那样啦,还是好丑好丑,眼珠也找不到了。”冉七惜笑着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有红色的水滴从眼角滑落:“她再也不会站起来,围着我转,姐姐的叫我啦。我没有亲人的,我就她一个妹妹的,小时候继父不给我饭吃,是她一勺勺的偷藏了米饭,喂给我的。她那么美好的一个人,你怎么忍心去伤害她?一次又一次!”
“你怎么忍心啊!”冉七惜轻轻的质问,轻轻抬手去擦眼角的水滴,却不再是人类的手了,光洁的皮肤下有密密麻麻的黑鳞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她变成了黑鳞怪物了,眸子中闪烁着嗜血的猩红色,有些像是传说中的鲛人:“前面十一个只是开胃菜,接下来就是主菜了,慢慢折磨你,肯定是种无比美妙的事情。”
此时的凌五思终于知道前因后果了,恐惧的说不出话来,拼命的后退,他老子也惊骇无比,不经意的栽倒在地上,不远处的小乙和他们的同事们,纷纷拔枪,指着冉七惜。
“不想死,就别开枪!”队长斜眼扫过去。
可终究还是有个心理相对薄弱的便衣不注意走火了,“叮”清脆的声音,冉七惜头颅一下扭到另一边,不过接着却咯咯咯的笑着转过来。
锋锐的爪子轻轻一拈,那枚镶嵌在鳞片中,还在徐徐冒烟的子弹被拔了出来“咯咯咯,打不穿呢!”随即她随手一甩,一根五厘米的指甲脱手而出,像一根黑色箭矢,转瞬而逝。
“嗯啊。”那个开枪的便衣闷哼一声,如遭重击,应声而倒。
队长瞥了一眼那个便衣,眉头紧皱,却立马又舒展开来,有防弹衣,没打穿,还不是要害。
“你还有人性在反抗!”队长沉声的问,接着又补充道:“住手吧。”
“住手?”冉七惜讥讽的笑,随即又陡然冷下脸,眸子里闪烁着幽暗的光:“杨逸枫,你这个渣滓,早就想剁你两刀了,你这等人,便是也该剁成块,蒸熟撒盐喂猪的。”
“渣滓,且看看能不能护住他们。”冉学姐一攥拳,掌心几枚鳞片被抓碎,又用力一甩,那些残破鳞片像是子弹般飞出,精准的打碎大厅的吊灯。
黑暗中,有两只硕大的暗红色蝴蝶张开翅膀,振翅的腾空飞舞,撒下一片片宝石粉末般的晶莹,闪烁飘忽不定,诡异中却又有种独特的美感。
两只蝴蝶飞舞一阵,忽的一拍翅膀,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同时,黑暗中,有刀出鞘的声音。
第六十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为善
通明透亮的别墅被幽暗侵袭,只有东湖另一岸昏暗灯火透过玻璃映照进来,洁净的地砖上惨白透亮,映照着渗人的幽光,整个别墅宛若落进了鬼魅地府。
队长慢慢站起来,撑开黑伞,遮住凌家老头,紧接着反手握住伞柄,猛地一抽,手里已然多了一柄雪亮的唐刀,刀身修长,刀背内嵌三枚金色的宝石,刀刃寒光闪烁。
队长默然而立,单刀拄地,过堂风吹拂,风衣角微摆,幽光映照下,宛若遮天箭雨下,依旧面色不惊的将军,单单是一道背影,就让发虚颤栗的诸人安定些。
若是没有队长在,周围的人怕是都已经拔腿跑了。
施夷光默默缩了缩头,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尽量让自己不显眼,不要被误伤,透过桌间缝隙,偷偷观察周围。
队长还是老样子,一如那天在荒野坟地,从‘魔神’上下来,一言不发,磅礴大雨中,踩着水波走来,便是面对雷霆萦绕的死鬼张霄,也半点不怵。
他出手的时候,踏空而起,只是一刀,恢复力可怕的张霄学长就两段了,死的不能再死了,这可能就是高手的对决,寻到弱点,只是一招定生死。
又是对峙,不过冉七惜学姐并不是张霄学长,契约不同,搏杀的方式也不动,夜狩让学姐成为了优秀的刺客,手里还有斩妖杀鬼的兵器,她并不需要正面硬搏。
只要一个漏洞,挥刀割出去,防弹衣都扛不住的蝴蝶刀足以击穿对手的要害。
刺客,往往是能以弱击强的一类人。
契约的优势,让学姐完全隐藏了身影,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什么时候发起进攻,用什么手段发起进攻,都是她说了算。
安静的对峙,整个大厅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声音,便是喘气都徐徐缓缓,生怕干扰了那边的对峙,从而引发不可挽回的大错。
长时间的对峙,队长似乎有些忍不住,他缓缓的开口:
“学院的支援早就在路上了,你得抓紧时.......”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有暗红色光芒在右侧浮现,她等的就是这一刹那,对峙就是这般,在再寻找对方的破绽,哪怕一刹那的放松警惕,都可能是致命的破绽。
一只巴掌大小黑红色蝴蝶扑闪着翅膀,撞向队长的脑袋。
这蝴蝶无骨般柔弱,甚是好看,可施夷光见过学姐出手的,不会被蝴蝶的外表蒙骗,好看的外表下往往隐藏的都是杀机。
队长要是被撞上了,八成就得像庐州酒吧粉红色西装,被直接挑飞,钉死在墙上。
然而队长并不是酒吧的那位,他依旧是临危不乱的,右手甩动,雪白的唐刀化出一刀优美的弧线,后发先至,在大蝴蝶即将落在肩头时,格挡住了。
“叮。”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暗红色蝴蝶被挑飞。
队长挡下了致命攻击,可还没等施夷光缓一口气,有团模糊黑气从地板升起,而在这黑气上方,另一只蝴蝶无征兆的闪现,猛地震动翅膀,急扑队长左肋下防守空档。
暗蝶始终都是成对出现的,前一只仅仅是诱敌,后一只才是杀招,目标是左肋下,直对心脏部位。
队长耳垂微动,万分紧急情况下已然捕捉到危机,可这时候唐刀却以别扭的方式横在身侧,是绝对来不及回防的,至于用手去挡,那更是完全不可能的。
炼金兵器在血裔手里催动,切开骨骼都是轻而易举,用肉体去硬接,和豆腐块没多大区别。
模糊的黑气阴测测的笑,狠狠的扎下,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队长分尸当场。
可就在最后的刹那,队长猛地踩沙发,那真皮沙发竟然被一脚踏穿,像是装满羽毛的气球,被一针扎破,‘蓬’的爆鸣,白色绒毛翻飞飘舞。
队长脚底多了七枚星辰,呈北斗七星状,旋转上升,托着队长身轻如燕,便如小说里面的拥有绝顶轻功的高手,只是稍稍一侧,便躲过暗红色蝴蝶。
他一跃两米高,又在空中翻身,头朝下双脚朝上,修长的唐刀画出两道刀痕,一道扫飞蝴蝶刀,另一道,正对下方的幽暗黑影,狠狠的一扎而下。
“哗啦啦.......”刺耳的摩擦声,一串黑红色的火花溅射出来,黑雾般的魅影被中,连退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队长急转而下,稳稳落在原地,依旧持刀而立,脸上平静如水,学姐也显露出身形,黑鳞满身,眼中依旧是嗜血的赤红色。
“撕啦。”两道布片裂开的声音,队长左肋风衣破开了一角,另一边,学姐连衣裙腰部也裂开一条破口,有十厘米那么大,平整小腹上满是鳞片。
鳞片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小说中才有的拼斗场面,却出现在眼前,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惊得呆滞,死死盯着这边,不敢放松一点,大多意识到这恐怕是他们一生中再难遇见的场面。
真实的世界,在他们面前,展开了冰山一角。
凌五思彻底怕了,都忘了大腿上的疼痛,他终于是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样怪物,根本就是妖怪,看着冉七惜的目光全是畏惧。
要是能选择,就算那女孩再清纯,再好看,他绝对不会起歪心思,更别说报复了。
他也明白他老子经常说的,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是惹不起的。
冉七惜低着头,用黑黝黝的爪子抚摸腹部白痕,咯咯的笑:“找到你弱点了呢!”接着狠狠的一抓,腹部那里有十几枚黑鳞被刮起。
扬起爪子,凹陷的黑鳞被撒出去,却诡异的不是直线飞行,反而像回旋镖般,在整个大厅中兜着圈子转,刹那间,便好像多出了数百枚一般。
“嗯!”施夷光打个颤,连忙堵起耳朵,太吵了,那些鳞片就像一头头飞在天上的小鬼,嘶吼怪叫,发出极为刺耳的噪声,从各个方面涌来,直往耳朵里面灌。
冉七惜又发动了她的契约,化成一团黑烟消失不见,不过这次却没有对峙,只在消失的半秒之后,就悍然发起了攻击。
暗红色的大蝴蝶再次出现,却不是偷袭,正面扑击,直刺队长面门。
队长凝眉,轻轻一横手中的唐刀,刀柄上一枚小刺扎破手心,一缕血渗出,瞬间浸染了刀柄,背上有一枚镶嵌的宝石被点亮,宛若星云宇宙,里面有数不清的光点旋转。
刀刃上有晶莹的光,寒光四射,竟然让人无法直视。
炼金武器——流浪者。
队长缓缓闭上眼睛,右手刀刷出,瀑布般雪白匹练迎上那只蝴蝶,一刹那白色、暗红色两种光芒争锋相对,可下一瞬,雪白匹练势不可挡。
队长右手松开,流浪者惯性脱手而出,却被赶上来的左手接住,就势甩刀斩向背后,迎上另一只暗红色的蝴蝶,再次势如破竹,松手,右手反手接住,绕一个圈转回来,刺中身前突然出现的冉七惜。
第一波试探性的进攻之后,第二波,又是刹那间分出胜负。
冉七惜学姐兵不厌诈,先用鳞片干扰队长听觉,又用第一把蝴蝶刀诈攻,紧接着脱手的第二把刀从背后偷袭,可这两把刀都不是真正杀招,她真正进攻的方向还是正面。
魔种化的她,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可以成为杀人的利器。
却不想,队长巍然不动,一套流水般招式,左右手无瑕切换,流浪者绕了个大圈,从前面甩到后面,又回到前面,刺中刚刚显形,扑杀过来的冉七惜。
至于那两柄炼金蝴蝶刀,则是坠落在地,已然被砍断,变成了六截,暗淡无光,炼金兵器也有高下之分。
施夷光看见一把刀扎穿学姐,瞬间愣在了原地。
凌家老头,凌五思则皆是大喜,寻仇的败了就好,败了就好,他们凌家得以幸存了。
学姐喷出一口散发着腥臭腐烂味的血,一只爪子死死抓着刀背,另一只爪子被连衣裙破片挡着,捂在扎穿的伤口上,面目狰狞,死死的盯着不过半米远的队长。
“有时候好羡慕你们这些人,血统高又稳定,永远不用担心被魔种血统反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学姐自言自语般的说话:“你们永远不会理解,我们混血种的挣扎。”
“对不起,我不能看着你滥杀无辜。”队长轻轻的说。
“我滥杀无辜?他们都是无辜?他们是无辜的?”冉七惜咯咯的笑,有大股血淌在本就黑红的连衣裙上:“杨逸枫,你可真是个伪君子,虚伪的让我恶心,死妹妹的不是你啊。”
“没经历过别人的痛苦,就不要劝人放下屠刀,你没资格的!”
第六十一章 冤有头,债有主
“我理解你的痛苦看,也没劝你放下屠刀。”队长本就抑郁的眸子上突然就涌出大股哀伤,“我不想杀你。”说话间,他用力,想把流浪者抽出来,却没拽动,刀柄被抓住了。
冉七惜先是困惑,接着却恍然:“哦,我明白了,你也够可怜的。”言语中竟然带着些许同情,这一刹那,她好像变回了那个会为了一套裙子,一个包夸张大哭的学姐。
不过这一丝人性转而被吞噬,她盯着面前的男人,阴测测的笑:“你知道我在挣扎什么吗?我在挣扎要不要杀你啊!”捂着肚子的另一只手掏出来,握着的银色沙漠之鹰抵在了他胸口。
“你输了!这么近,没有刀,没有伞,一扣扳机,你就死定了,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是炼金子弹,带着精神毒素,大象那般体型的混血种都打的死,更何况你这个血裔了。”
这把枪,是学姐从施夷光那里借去的。
局面转折太快,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反应不过来,唯独施夷光被骇的一哆嗦,这枪从她这里流出去的,要是把队长打死了,那她不是罪恶滔天。
大胖妞罕见的不怂了,站起来:“学姐,不要啊,队长他也是被逼着来的。我们都是同学,不要为了渣滓打生打死。”
凌五思嘴角微微一抽,说谁人渣呢,个大丑逼,要不是看你有个大靠山,把你丢湖里喂鱼。
“松手。”冉七惜冷冷的命令。
“你杀不掉我!”队长缓缓的摇头,双眸中有金色的光焰蒸腾。
冉七惜脸色巨变,双目猛地一瞪,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一枚暗红色的子弹爆射而出,才出枪管,便已经触及队长的风衣,可此时神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子弹并没有击穿风衣,而是仿若受到了极大的阻力,直接悬停在空中。
流浪者被抽出,队长左手闪电般握住沙漠之鹰,暴力夺下之后,甩在一边,缠绕着金光的左手探出,勒住冉七惜的脖颈,用力捏下,一片片黑鳞因为巨力而纷纷崩开。
被单手提起来的冉七惜,瞪圆血红色的双眼:“契约—霸体,你的契约怎么会是霸体!”
“队长,别杀学姐!”施夷光又转过来求情。
队长看都没看大肥妞,左手轻轻一松,冉七惜被丢下:“你不是我对手,我拦着,你杀不了旁人的,所以别想杀他全家了。动完手立刻就走,赤雨弃拖不住清洁队多久,蜀中出现天门,并且有天门谣流出。”
说完,队长收刀入鞘,单手提着凌家老头衣领,拎着他退到一边:“冤有头,债有主!”凌五思还被丢在原地,赤裸裸的暴露在冉七惜面前。
队长转过身去,补充道:“留着他们,若你未死,且有能力打得过我,再回来杀也不迟。今天你不走,永远没有杀他全家的机会。”
施夷光被惊的直瞪眼,队长这是反水了吗?要违逆学院的命令,不知为何,智商再次大爆发,一瞬间想通了好多东西。
队长本来就不打算救那人渣的,他之所以阻拦学姐,只是不想她连坐,杀凌家老少二十几口,而光靠嘴劝,学姐肯定是不听的,只有打一场。
打败了学姐,才能让她明白,今晚她没机会杀人全家的,要想报仇,只有逃命,逃掉了才有将来报仇的机会,不过队长可能觉得学姐再没机会回来了,又不想放过凌五思这人渣,就让学姐剁了再走。
不过队长真这么干了,可就犯下大错了,学院不会饶了他的。
冉七惜盯着队长看了几秒,才弯腰,捡起折断蝴蝶刀,狞笑着靠近凌五思。
凌五思差点被吓掉了魂,拖着断腿,拼命的往前爬,涕泗横流,大喊着,别杀我,爸救我,快救我,我错了,我以后改,对不起之类求饶的话。
满身黑鳞的人不为所动,缓缓的靠近,似乎这般折磨凌五思,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至于凌家老头,再也无法强装镇定,却也没失了分寸,他依旧知道在场谁能救他这个儿子,只有这个黑伞的男人,只有他出手,才能保住凌家的血脉。
“同志,请你大发慈悲,饶我儿子一命,他知错了!”凌家老头指着凌五思,“我有钱,我家产都给你,救我儿子一命。”
队长闭目不言,动也不动,冷面阎罗般。
“警察,救命,你们是警察,杀人啊,你们不救人吗,你们对得起那警徽吗?”凌家老头换了求救目标,那边警察有枪,虽然八成打不得过那女的,却能拖一阵,总好过没有:“你们是来保护我们的,不是看着我们被杀的!”
“凌五思他再罪恶滔天,也该由法律严惩,在法庭上被绳之以法,你们这是违法,是动用私刑,你们是犯罪!”凌老头指着便衣,厉声的喝道:“你们就是同谋,你们是同谋,你们不配当警察!”
原本这些便衣就已经摇摆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动手,上头让他们听国安同志的话,可现在,国安同志分明是干违法的事情,这可以被定义为叛变了,还该不该听,的确是问题。
凌家老头的话像是压倒骆驼的稻草,作为一个警察,他们的职责,这时候的确得阻止了,的确,已经有便衣枪口瞄准冉七惜,手指微微用力,随时会扣动扳机。
“住手!”小乙举枪,作为一个警察,这是他的职责,:“他该受到法律的严惩,而不是你们私刑。”
“对,对,对,别杀我,我认罪,我认罪,把我带走!”凌五思大哭着哀求:“我罪恶不赦,我该被法律严惩。”
“是吗!”冉七惜冷冷的笑:“你会得偿所愿的。”她根本不搭理小乙,扭断凌五思的四肢,再把他翻过来,掀开背后的衣服,蝴蝶刀抵住,慢慢往里面刺。
“别杀我,爸,救我,救我。”凌五思竭尽全力挣扎,却鸡仔般,被死死压住。
“住手啊,我让你住手!”小乙持枪往前走,“砰”的一声,打在地板上,大声呵斥:“别动了,别动了,再动我打你了。”
而就在这时候,大量铃声同时响起,所有人的手机都在震动,还没等他们滑开,就已经接通了视频,同样的一段通讯视频,那边是一大群西装革履的老人。不止手机,但凡是有些屏幕,有些音响的设备,都有相同的画面,相同的声音。
学院终于凑够了校董,开启了白卡权限,森罗之眼,无处不在了。
这么多设备同时被入侵,凌家老头骤然明白,这是一个庞然大物,庞大到他无法想象的地步,绝不是凌家这个地头蛇能接触到的。
“流浪者,阻止她!”那边有老人沉声的命令,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
队长睁眼扫视周围一眼,继续闭目,浑然不理,视频另一边,众多校董脸色纷纷冰冷下来,公然违抗校董会的命令,严重的来说已经是背叛学院了。
“啊啊啊.......”惨叫声在大厅中响起,那把蝴蝶刀已经缓缓的扎入凌五思的脊柱。
“砰砰砰!”九二手枪响,小乙蓬蓬蓬的开枪,子弹却不是反弹,就是镶嵌在黑鳞上,根本破不开那层防御:“住手,住手,住手!”
凌家老头也承受不住,扑着过去,豁出去一把老骨头,要救凌家唯一的男丁。队长伸手去拉,竟然脱手了,老头的衣领被撕裂。
老头背部裸露的褶皱皮肤上,竟然有种诡异的猩红色,有密密麻麻的血滴从皮肉深处渗透出来一般。
一把大号的砍骨刀滑入凌家老头手里,他朝前疾冲一步,老头对着冉七惜的头颅狠狠的一刀拉下去,宛若年轻时候,追着十几个人砍的凶狠。
“七百三十二位,契约—暴血。”队长眉头一皱,脚下升腾起七枚星辰,快速接近。
第六十二章 无对无错
原来凌家老头也是血裔,只不过血统比较低,觉醒的才是排名七百三十二位的契约,暴血,催发之后,一定程度强化心脏供血能力,大量分泌肾上腺素,gaowan激素,乙酰胆碱,多巴胺,以及某些尚未检测的神秘物质。
这种契约会透支人体潜力,短时间提高身体素质,让大脑处于亢奋状态,并且没有痛感,不过契约使用之后,使用者会有长时间的虚弱期。
这个契约,学院有一种叫做暴血针的药剂,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而这些暴血针,高级执行官每次行动都是配备的,上次庐州行动,冉七惜学姐,韩鸣学长,都注射了类似的药物。
不过学院的暴血针有弊端,其内隐藏着无法分离的血脉毒素,每次使用之后都需要注射解毒血清,不然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死亡并不是结束。
凌家老头也是个血裔,他能赚了这么大个家业,虽然不能说全靠这个契约,但这个特殊的能力定然也是起到一些作用的。
砍骨刀对着冉七惜的后脑,狠狠的砍下,刮起一串火花。
黑黝黝的鳞片依旧平整光滑,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暴血这个能力,可以很变态,也可以很弱,主要还是看使用者的资质,蚂蚁的力量翻倍,最多也就举起根木棍,可大象的力量翻倍,却能撞翻大树。
凌家老头,行将就木气血不足,垂垂老矣的半截入土,便是使用了暴血,也最多就是个成年男人的身体素质,子弹都打不穿的黑鳞,他普通砍刀自然砍不破。
冉七惜的暗蝶扎穿凌五思的脊椎,咯咯轻笑,翻手一爪子对凌家老头胸口抓去,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可不在乎,能多杀一个,自然不会放过。
老头自己送死,那成全他!
队长横刀挡住黑黝黝的爪子:“你没机会杀其他人的。”接着又一甩手,把凌家老头提到另一边,丢在地上。
冉七惜熟练的割断凌五思的两条手臂,捡起断掉的两把蝴蝶刀,盯着凌家老头看了一阵,又眺望小房间,那里有凌家其他人,再看看冷面队长,才咯咯咯笑。
“我可不会感谢你的。”
“我从来不需要你感谢!”队长收刀,转过头去。
“流浪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现场的手机都传来这般声音。
“你可知,她若逃脱,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她手里!”
“混血种,已经不是我们人类了,他们是另一个种族。”
“这是种族的战争,你背叛了人类!”
“你知道你会为现在的一念之差,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年龄加起来超过一千岁的校董全都起立,有的愤怒的面色潮红,有的脸上阴沉的都快滴出水了,这是极其恶劣的事件,近三十年来未曾有过的,学院的执行官,竟然因为私人的因素,释放泯灭人性的混血种。
罪过之大,直逼目标混血种。
嗡嗡嗡,有无人机从外面飞进来,悬停在半空,其上几枚灵动的探头扭转,射出三束光芒,聚在大厅空旷的一处,有道朦胧的投影缓缓出现,学院的全息投影。
是个衣着凌乱的青年,有一双温和的桃花眼,正凝望着冉七惜。
是黑了心副校长,施夷光一下就认出了这家伙,不过副校长和以往有些不同,他平常总是眉眼带笑,从容不迫的,此时却微微蹙着眉,神情郑重。
“冉同学!”副校长轻轻的道。
冉七惜眸子中带着冷意,戒备的盯着副校长,尽管他只是个投影。
虽然他锋芒不显,往常也嘻嘻哈哈,和学生打成一片,可没人会把他当成绣花枕头,学院的一把手,建安本部中除校长之外权限最高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易于之辈。而且他看着年轻,可这副年轻的模样已经十几年没变了,他活过的岁月,极有可能比大多数校董还多。
“我不是来抓你的,是来请你为我解惑,也顺便为你解惑!”副校长摇摇头:“可还记得那日庆功宴,关于善与恶报应之说。”
“我虐杀无辜,十恶不赦的,我该有报应的!”冉七惜哼哼的冷笑。
“不!”副校长摇摇头道:“若是按照白九同学的所说,以集合的角度看待善恶,你是没错的。一个集合的元素作恶,便是整个集合承受因果。有人害你妹妹在先,种下恶因,今日收获灭门恶果,乃是天理循环,你无错。”
“没错,你们还派人来杀我?”冉七惜阴冷的嗤笑道:“校长大人,你这是要拖延时间,拖到清洁队捕杀我?”
“我一直旁观的,没有参与这场行动指挥。”副校长摇头,接着又道:“而且也不用我拖,白卡权限一开,你就逃不掉了,你所知道的学院,也只是冰山一角。你之所以还站着,只是他们想尽量减少损失。”
冉七惜脸上冷意更浓,队长脸色也微微变化,等级越高,越是知道学院的深不可测。
“冉同学,我想问你,那日你所说我心向善,九死无悔,是否出自本心。”副校长郑重的道。
“可笑,骗你的,蠢货才想做好人,带着枷锁行走吗?当个好人,结果我妹就死了,还无处伸冤的啊。当个恶人,随心所欲,杀人放火,我自逍遥。”冉七惜狰狞的狂笑:“正义只会缺席,不会迟到,可迟到的是正义吗?那是交代!”
“我知道了!”副校长点头,肃穆的鞠躬:“能与冉同学并肩而行,实乃我之幸。”
冉七惜有种被拆穿的恼火,对着副校长嘶吼着:“你这是怎么回事!我骗你的,我从来都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人性泯灭的异端,人类的公敌,从来都是的。”
“他们都以为你人性只剩一丝丝了,可冉同学,在法医室门口,你的人性就压制了神性,已经占据了主导。”副校长缓缓的道:“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在挣扎,你是不是错了,对吗!”
冉七惜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副校长。
“魔种的神性是霸道且强大的,一旦觉醒,便是全面碾压人性。可在你身上,却被反被压倒,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却发生了,唯一的解释,便是你的人性光辉太璀璨。”
“璀璨到,一半的校董都不如你,这还是在他们有大几十年岁月的积淀情况下。”
此话一出,校董们纷纷微皱眉头,副校长便是故意拖延时间,也不要这般诋毁他们这群老家伙啊,他们能当校董,功绩是一方面因素,品行则是更重要的原因。
能领导学院的,哪个不是有着大无畏精神的,现在却说不如一个残杀同类的小丫头片子,实在有点膈应。
“你不用挣扎,你没有错,因为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对和错,也没有善与恶。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对与错,善与恶标准并不相同。”
“学院从来以正义自居,宣布你是反叛者,罪恶不赦,也只是把学院的标准,强加在你身上,谁又能保证,学院的条例、现在的法律就是完美无缺的?放在几千年前,贵族杀人还不要理由呢。真理从来都是相对的。”
“你没有错,只是我们认为你错了,所以你不用挣扎着痛苦了,折磨自己了!”
“只要你的人性还在,我没有资格猎杀你,我也没资格阻止你复仇!”副校长对着冉七惜又鞠了一躬:“未能提前阻止你妹妹的不幸,是我的失责。在你之后,所有混血种的家人都会被学院妥善保护!”
“对不起。”
无人机微微一颤,坠毁在地上,副校长的全息投影也随之破灭。
冉七惜呆滞的站在原地,眼角竟然有晶莹的清泪,缓缓滑落,流淌过黑黝黝的鳞片,滴在地板上。一路上杀下来,所有人都说她是错的,没有人支持她,都在阻止她,可谁能明白她的内心?错与对,真的那么重要吗?生与死,真的重要了吗?
她轻轻的丢掉蝴蝶刀,失了魂般,慢慢的往外面走,一步一步,一直走到别墅大门外,伫立,眺望着远方,黑漆漆的天空,一望无际,深邃幽远。
她缓缓闭上双眼,展开手臂。
队长皱眉,可瞬间意识到什么,往前面急扑过去,大喝:“躲开”
为时已晚,一枚暗红色的子弹从东湖上悠悠飘荡的船上射出,正中她腹部被流浪者洞穿的伤口,打入她身体里面,然后炸开。
巨大冲击力之下,她倒飞起来,又有一枚炼金子弹激射而至,从她微张的嘴里打进去,斜向上灌入大脑,瞬间破坏脑组织,致命的精神毒素肆虐而走。
学姐死了,尸体倒在地上,渐渐的冰冷,一双猩红色的眸子渐渐熄灭,恢复了黑白分明,脸上的黑鳞缓缓脱落,又是好看的瓜子脸。
在她边上,那具狰狞的干尸缓缓倒下,趴在她身上。
队长注视地上两具尸体,眼里流出大股悲伤,背影显得分外孤寂萧条。
校董会,诸位校董纷纷大松一口气,目标混血种契约是夜狩,要是一味的逃窜,扑杀难度很大,虽然最终只会有一个结果,但代价会很大。
用两发炼金子弹解决,和动用藏尸柜的代价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流浪者,交出武器,原地等待!”校董会继续发布命令:“若是再有进一步反抗举动,学院会考虑动用武力,那样你的罪责会多加一条暴力抗捕!”
目标混血种已死,接下来就是处理临阵反叛的三个家伙了,另外两个已经被清洁队拿下,如今就剩这最后一个了。流浪者不傻的话,他知道最明智的选择,原地等待,等东湖上的彭城分部上岸,束手就擒。
杨逸枫抬头,扫视周围一圈,惶恐不安的凌家众人,尽管恐惧却依旧挡在凌家众人身前的便衣,暴血后遗症发作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凌家老头,瘫在地上死狗模样的凌五思,失了魂般的小乙,傻在原地的施夷光。
觉得好累,不想再掺和了,队长右手一顿,炼金武器—流浪者刺穿地板,直挺挺的竖在地上,头也不回,‘魔神’都不看一眼,扬长而去。
校董会一片哗然,周围喇叭纷纷响起:“叛逃,你得想好代价!”
“森罗之眼,锁定流浪者位置,给清洁队发布定位,抓他回来,若遇激烈反抗,可升级为猎杀。”有校董沉声的命令,并没有其他校董反驳,校董会决议通过。
施某某有些悲伤的注视着学姐的尸体,竟然罕见的不怵,把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合上,又给她整理了裙子,遮盖身上暴露的位置,才小跑着追出去。
她得跟着队长,如果可以的话,还想劝劝他,不要叛逃,会死的,当然,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的话,队长定然是不听的,但她还得跟着。
队长走的不快,可施夷光追的实在是累,现在她有二百三四十斤的体重,却还只是九十斤的力气,走两步都得喘,穿的还是大被罩,活脱脱的直立行走的大乌龟。
走出东湖墅,施夷光差点把舌头吐出来,幸好队长不走了,他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施夷光赶紧拼尽力气往前追,想厚着脸皮坐上去,却被队长冷眼吓退。
无奈,她只好又拦一辆车:“跟着前面那辆车。”一前一后,朝彭城外围去了。
第六十三章 不杀生的封楚
施夷光远远的跟着,心里安定了些,她家队长应该并不打算叛逃的,一个叛逃的人不会这般不紧不慢。
队长好像是要去什么地方,目的地很明确,taxi一直往西面开,施夷光打开古哥哥地图,定位放大,发现队长好像是朝彭郊区的龙湖方向去的。
龙湖,很熟悉的名字,施夷光歪头思索一阵,想起来了,之前副校长联系她,告诉她彭城相关的情况,学姐的妹妹就是在龙湖里被捞出来的。
人都捞出来了,队长还去干嘛?没意义了啊,难道是去找学姐妹妹丢失的眼球的?施夷光脑洞打开,胡思乱想。
队长目的地竟然真的是龙湖,他在龙湖较为荒僻的一边下车,闯入一片黑漆漆的小树林,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施夷光赶紧跟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追着走,却发现自己跟丢了,还走不出去了,一直在树林里面兜圈子,这破林子跟迷宫一样。
无头苍蝇撞了十几分钟,施夷光有些慌了,不会是撞鬼了吧,现在的情况好像鬼打墙。
就在她有些承受不住林子里面的压抑,准备喊队长救命的时候,边上草丛里跳出一只乌云盖雪的胖猫,灵动好看,颇有人性的对她勾勾爪子。
随即那黑白胖猫迈着优雅的猫步,径直往外面走,好像是来给她带路的。
施夷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远远的跟着,没想到很快走出了林子,贴到了龙湖岸边,而那胖猫则蹦跳着上了龙湖滩上一艘搁浅的三层大铁船,锈迹斑斑。
铁船上有灯光映射出来,还有盆盆罐罐的绿植,前后系了一根长绳子,上面挂着些没收的衣服。
船头站着个年轻的男人,穿宽大的t恤,不到膝盖的短裤,撒着人字拖,正打哈切伸懒腰,那只好看的胖猫则跳在了他肩头,一双猫瞳宛若蓝宝石,在黑夜中烨烨闪烁。
施夷光走过去,惊喜的发现队长就在船尾,正萧瑟的坐在那里,望着远方。
“哈喽啊。”船头上男人对施夷光打招呼:“小姐姐这衣服别具一番风格耶。”
施夷光有些尴尬,披着被单出门的,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找里面那姓杨的?”船头的男人又问。
施夷光赶紧点点头。
“那需要进来参观一下吗?咱改装的‘豪宅’。”男人接着问。
不了不了,施夷光使劲的摇头,并不是不想进去,而是学院发来了消息,让她远远的看着那铁船就好,不要冒险跑进去,在学院支援抵达之前,保住她自己的小命是最重要的。
“不想进来也不勉强!”船头的男人耸耸肩,转头回了船舱,提溜三瓶酒,去了船尾,和队长一起眺望弥漫薄雾的湖面。
施夷光在湖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上去,远远眺望船尾的两个男人。
建安本部,圣母山下第九十九层,校董会议室大屏幕上,正从十三个角度,直播龙湖上的那艘大铁船,湖畔托着腮的施夷光,船尾的两个男人,脸上每个表情都清晰可辨。
“森罗之眼,搜索目标信息。”有校董道。
会议室中,那只悬浮的大眼睛眨眨眼,几乎瞬间就调出了一大波信息。
“目标人物;种族:人族(汉),姓名:封楚,年龄:23岁,身高:179,体重:150。”
“目标动物;种族:普通猫属,姓名:梦大人,年龄:3岁,身高:十五公分,体重:20斤。”
“以上目标,并非混血种。”森罗之眼稚嫩的童声回响在大厅中。
“普通的猫,普通的人!”有校董轻轻点头:“看来流浪者并不是打算叛逃!”
“把那人族的详细信息列出来。”又有其他校董道。
“封楚,下相市人,依次毕业于,一道胡同幼儿园,三里沟小学,七连坎中学,潼阳一中,彭城工程学院。”
“封楚与流浪者结识于潼阳一中,两年前后桌,一年同桌,在杨瑞枫档案中,应该算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男性朋友,可以称之为他的死党。”
“根据高考体检报告记录,封楚并不是血裔,也不是混血种,因此并未被学院拟入收录名单,按照正常录取流程,进入彭城工程学院。流浪者血统浓度高,觉醒几率大,被划入学院收录名单,高考结束,森罗之眼依照规定修改降低其高考分数,将之收入学院。自此两人分隔两地,但关系并未疏远,资料显示,封楚一直接受着流浪者‘接济’。”
“龙湖铁船,是封楚的住所。根据森罗之眼收录的资料显示,那铁船早已废弃,被主人丢在龙湖边上,又怕被人偷走卖铁,委托给了封楚看管。”
“通过偷电,偷网,偷水,封楚将之改造成了一个不失为“环境优美,空气清晰,依山傍水,设施齐全,交通便捷。”的城中桃源,舒适程度,甚至远在小区住宅之上。”
“毕业之后,封楚没有离开彭城,也没有找工作,就靠自己在大学钻研的网络技术以及心理学,通过各种途径骗钱,列如越墙搬运国外第一手‘动作片’,开发不良网站,编写限制app等等。此人很怪,赚钱不求多,能维持温饱就好,似乎从来都不考虑自己的未来。”
“倒是个妙人。”有个中年人模样的校董笑着摇头。
边上的其他校董纷纷望过来,带着质疑的眼神,那中年校董顿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摸摸脑袋,尴尬笑笑。
“普通的就不要说了,他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吗?”
有老校董不愿把时间浪费在听一个不思进取的色小子生平,只想尽快确定这人有没有问题,若是没问题,就不管了,直接略过,若是有问题,等下擒拿的或许就不止流浪者一个了。
森罗之眼稍稍有些犹豫,才缓缓的说:“的确有个异于常人之处,如果不杀生算的话!”
“不杀生?他是素食主义者?信佛?这个年纪就吃素的人可不多,会不会是混血种,不敢吃肉!”有个素衣校董皱着眉问。
“他不是素食主义者,就是单纯的不杀生。比如他想炖老母鸡汤,他会让卖鸡的人杀好,带回去炖煮,如果没人帮他杀,他可能宁愿等四五天,等鸡饿死,也不愿意把鸡丢在水里淹死。”
“胆小如鼠吗?”
“掩耳盗铃!”
“自欺欺人。”
“可能心理有问题!”
“天下之大,什么样的人都有,不奇怪!”
“自我暗示,给自己催眠?他研究心理学,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校董们纷纷作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远处的始终沉默的副校长却开口了:“或许,他只是单纯的厌恶杀戮,厌恶源自于自己的杀戮!”脸上罕见的有些凝重:“曾经杀戮太多,从而造成一种病态的反感。”
诸多校董微微蹙眉,从没听过这种情况,历史上杀人百万的黄巢也未曾这般吧。
不现实,副校长太敏感,耸人听闻了。
大屏幕里面,船尾抱着猫的男人,单手撑着下巴,眺望着深邃的星空,却好像透过云层,可那枚卫星对视,间接与金陵的校董们对视。
“杨大公子,能不能别总冷这个脸,以前那副傲娇的模样多好!”封楚伸个懒腰:“你大老远从建安跑过来,把我吵醒,就是为了一言不发的喝我酒?”
杨逸枫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才轻轻的说:“我有个朋友死了。”
“那挺可惜的。”封楚点点头,但接着又说:“老样子,我不劝你想开一点,想哭就哭,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
“来来来,大哭一场吧,反正这里没人,呃,不湖边有一个。”封楚扭头,看见湖边蹲坐着嘬酸奶,瞪大眼眺望这边的施某某,眼里凶光一闪:“你等着,我去把她敲昏。”
说着就提起手边的钢管,气势汹汹的往船头去。
“快跑!”施夷光手机第一时间收到校董会的提示信息。
施夷光掏出手机,看见示警消息,立刻打了颤,像是吃食的麻雀被什么声音惊到,伸着小脑袋四处眺望四周,想找到危险来自何方。
封楚走到船首,回头看一眼,船尾的人一动不动,无奈又折返回来,钢管往边上一丢,翻个白眼:“你咋不拦我,这让我很不好下台哎。”
“我有点累了!”杨逸枫喝光最后一口酒,用力一抛,空荡荡的酒瓶栽入龙湖里,上下沉浮几次,缓缓的沉入湖底。
“我想起来一句话,世界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帮你负重前行罢了。当你说你累的时候,应该想想,是不是以前有人帮你背负了一些东西。”封楚把自己的酒瓶递给杨逸枫。
“你不知道,所以你不懂。”杨逸枫接过酒接着喝,缓缓的摇头。
“你不知道,所以你不懂!”封楚重复着说,同样也摇头:“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见的那样,或者说,有些事情,不止一面,你看见的只是一面!死亡,并不一定是离开,也有可能是归去。”
“要真想钻研心理学,催眠术,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心理学导师,不要再闭门造车,还拿自己当试验品,一直这样下去,你会精神分裂的。”杨逸枫喝光酒,再把酒瓶丢进龙湖里,沉默一阵才缓缓起身:“我得走了,有人来接我了。”
“走吧,最近网警查的有点严,我得花时间,想办法把网站藏得深一点。”封楚摆摆手,我送送你。
杨逸枫在船舱酒柜上拿过一瓶酒,仰头灌,走到船头,已经只剩一个空瓶,随手丢在脚边,顺着木板下了船,走到湖边石子滩上,主动伸出双手。
树丛里走出个络腮胡子的黑衣大叔,给他戴上某种纯黑色的手铐,纯黑色的脚铐。
边上封楚瞪着眼,目睹全过程:“卧槽,姓杨的,你犯法啦?你那个朋友,不会是你杀的吧,你来我这悔过?”
黑衣大叔侧目看向封楚。
封楚连忙往后跳一步,立刻双手高举以示清白,同时划清界限:“警察叔叔,表看我,我是良民,我跟这家伙是表面兄弟,我不认识他。他干的事情,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快把他抓走,抓走,抓走。”才说完,缩着头溜回船舱去了。
“走吧!”黑衣大叔说。
杨逸枫回头看一眼,船舱那里有贼溜溜偷看的一猫一人,才踏步往前,没入树林中,而施夷光则也吭哧吭哧的跑过来,跟在陆续现身的一大批黑衣人后面。
“有趣有趣,当真是有趣,没有未来的可怜女娃儿!”黑暗中有嘿嘿的轻笑传出。
第六十四章 摄魂与兵冢
从彭城回到建安之后,施夷光又开始了颓废生活,从烈日高照,到明月初升,始终宅在伯约馆里面,吃完睡,睡完吃,有时候来点兴趣查查学院的新闻,
幸好队长留下的吃食不少,施某人短时间内倒也不用担心被饿死,这般浑浑噩噩,又是八九天,直到那两个神秘失联的塑料归来了。
“大胆猪贼,你把小夷光怎么了。”谢小七掐着腰,大声的喝问。
施夷光默默留下了悔恨的泪水,那天夔牛宴,她就该把谢小七留下,把肉都给她吃。
“夷光,你现在值钱啦,全身都是神秘因子!”甘月心戳戳某人的大肚皮:“我敢说,你随便割下来两斤肉,卖出的价格都是以万为单位。”
“小夷光,没事没事,最多也就是一辈子找不到婆家。”谢小七笑嘻嘻的说。
“你们滚,滚,滚.......”施夷光扯边上的枕头,使劲的丢出去。
两个塑料啧啧惊奇的好一阵嘲讽,见施某某捂在被子里,一缩一缩的哭,这才稍微有些良知,转而开始安慰她。
“没事,只要觉醒契约,那些神秘因子会自然而然成为养料,刹那间就瘦下来!”甘月心和声的安慰:“你身上这么多神秘因子,肯定对觉醒的契约大有帮助,说不定还一飞冲天呢!”
“嗯?”施夷光探出头,抹抹眼泪:“觉醒契约就能瘦下来?”
“第二波觉醒,会燃烧所有的神秘因子,作为献祭,你会重回苗条的!”谢小七在一边补充:“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查相关的资料!”
施夷光将信将疑,登陆学院的私网,查询相关的信息,还真的在一本很偏的古书犄角旮旯里面,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据说在封建王朝时代,世袭的血裔家族,为了提升嫡系后裔的契约价值,在他们第一次、第二次觉醒之间,定量喂食神秘因子,增加的体重越多,效果越强。
上面还有相关的等级划分,三斤以下为普通,三斤到十斤算优等,二十斤为人才,五十斤为天才,八十斤以上妖孽,根据某种推测,这种程度摄入量,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提升血裔契约威力或者等级。
至于增加一百斤以上,却还能保持稳定血统的,那古书中只有一例记载,增加了一百六十斤,最终觉醒的契约是天梯榜排名第十八的神级契约—凛冬纪。
前二十的契约之所以被称之为神级契约,是因为每一个都有参天造化的伟力,可以‘一契封神’。
没参加夔牛宴之前,施夷光九十六斤,现在二百六十六斤,已经增重了一百七十斤,已经超越了古书上记载的那位天才,算是刷新了历史记录。
在那个以增重为美的时代,施夷光这家伙过去,绝对是天下第一美人,被供奉在神坛上的究极妖孽天才。
施夷光之前自暴自弃,是觉得自己没救了,现在有了希望,再不敢躺床上等死,万一觉醒了契约了,神秘因子燃烧殆尽,脂肪却被喂了上去,那可没地方哭去。
“你们这些天跑哪里去了!”施夷光钻出被窝,很委屈的控诉:“你们知不知道,我差点寻短见,还有,七惜学姐她死了。”
“都知道了!”甘月心轻轻点头:“彭城混血种事件,是近年来最恶劣的事件,先是混血种虐杀普通人类在先,后是学院高层执行官叛乱,校董会上下震动,早已经通报了全校。”
“校董会发布声明,要严肃处理涉案执行官,会在八月二十一号在裁决堂进行公开审判。追究流浪者,也就是我们队长,血衣,那位赤雨弃部长,狼狗崽崽,韩鸣队长的责任。”
“据传,那天会出席审判会的不但有上千在校学员,各系主任,各部部长,还有二十三位以上的校董,并且会在全国范围内直播,各省市分部,朝都分部,蜀中分部都会有相对应的直播分会场。”
“校董会传出风声,会从重处理三个涉案者。”甘月心摊了摊手:“可以说,在那天以后,这三位会成为整个学院名人,不仅仅是最近几届,毕业几十年的老学长们都会知道他们的大名。”
“队长他们会怎么样?学院惩罚会有多重?”施夷光心里很乱,他们都是好人,赤学长,韩学长都是温柔邻家大哥哥类型,对她很照顾。至于队长,虽然人很冷,可心却不冷,算是半个刀子脸豆腐心。
施夷光绝对不希望他们三个被严惩。
“惩罚多重,没人知道,不到审判当天,校董会都不能确定!”甘月心咧咧嘴:“不过别怕,学院以人为本,手里不沾人命,不会处死。最多也就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剥落血统,无期徒刑而已。”
“啊?这么严重?”施夷光有些慌了,那么好的三个人,被判无期徒刑,一辈子不都是毁了。
“别管别人了,你担心担心你家七爷吧!”谢小七跳上床,使劲摇晃施夷光的肩膀:“你家七爷是混血种,还是高危混血种咧,血统不稳定程度名列高危榜第一。要是有一次心理测试不过关,就算不犯事,都要被禁足一辈子的咧。”
“这个鸟学院,说什么防范于未然,七爷不犯事,都得被关,你说多惨!”谢小七严厉的谴责,接着又唉声叹气:“唉,万一有天小夷光不给七爷零食吃的,七爷一气之下就血统暴走,神性觉醒,岂不是要把小夷光扒皮活吞了。”
“那样更惨,更惨,岂不是要被学院原地抹杀掉,哎呀,七爷命苦啊,命苦啊。”谢小七装模作样的大哭,又偷偷的看施夷光:“哎呀,小夷光,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以后千万别刺激七爷啊,有吃的千万要想着七爷,不然咱俩要一起下地狱咧。”
施夷光使劲的推开谢小七,看着甘月心,眼里带着询问。
“她说的没错,觉醒契约之后,她血统变得极不稳定,高危混血种榜名列第一,还远远甩开第二名。只要有一次人性评估测试不过关,她就得被抓去无人荒岛了断一生。”甘月心点点头。
“这么危险,把她抓走抓走啊!”施夷光骇然,往后面缩了缩。
“知道怕啦?”谢小七嘎嘎的笑,故意装出一股凶狠的模样:“小夷光,以后再敢偷吃不分给七爷,七爷分分钟和你同归于尽。”
“听没听到!”谢小七狠狠的扑上来。
“嗯嗯嗯。”施夷光骇的打颤,小鸡啄米般点头。
“好啦,过去些,该说正事了!”甘月心走上来,拎着谢小七的衣领,随手把她丢在一边,转而温和笑着看施夷光:“别怕,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她神性要是敢露头,我直接把她锤死丢外面去。”
谢小七不敢违背甘月心,委屈巴巴的守在一边,完全没有高危混血种该有的霸气,孤僻,无所畏惧。
镇定的月心大大在边上,施夷光稍微有些底气,才接着问:“你们这些天到哪里去了?”
“谢小七偷吃了你的夔牛肉,阴差阳错的觉醒了契约,因为血统太不稳定,被学院抓起来观察研究呢,今天才放出来。至于我,因为契约的特殊,被学院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让我去救一大批半死不死的伤员。”甘月心很耐心的解释。
“小七也觉醒契约了?”施夷光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事实:“还有月心,你的契约还能救人?”
甘月心耸耸肩道:“谢小七觉醒了契约,是天梯榜上第一百九十八位的契约—摄魂,一种很罕见很罕见的契约,罕见到在谢小七之前,很多人都认为这种契约只存在于传说中,其实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摄魂?”施夷光皱着眉头,这些天她有时间恶补了天梯榜,依稀记得这个契约,但却想不起来它的相关介绍,呃,不对,天梯榜上只有这个契约的名字,而没有它的介绍,是天梯榜上唯一一个没有半个字介绍的契约。
“摄魂,摄拿灵魂的意思。”甘月心解释。
“这么厉害?这世界上真的有灵魂?”施夷光瞪大眼睛,满脸震撼。
“俺不知道?”谢小七摇头,心大无比的撇撇嘴:“反正七爷对着那几只鸡招招手,它们就倒地上了,之后那群老头子就说七爷的契约是摄魂,随他们说吧,反正七爷是不知道灵魂被射哪里去了。”
原来拥有契约—摄魂的本人也不知道这个契约的具体作用。
“别说我的契约了,七爷自己都不知道啥作用。”谢小七来了精神,扯了扯甘月心肩膀,把她拉的离施夷光近一点:“你知道甘月心的契约是啥吗?九十九位的契约—长生,无敌奶人奶己的极品契约,一奶活死人,二奶消百病,三奶羽化升仙。”
“队伍大奶妈,救苦救难活菩萨,没事奶一奶,快活似神仙,有事奶......”
谢小七还没说完,被甘月心一个抱摔,腾空一米半,狠狠抡在床上。
“别听她胡言乱语,这些天帮着救些学院的老古董,副校长大方的给了三个兵冢名额,正好带着你过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走大运,撞一柄炼金兵器回来。”
“炼金兵器?”
“是啊,炼金兵器,削铁如泥,吹毛短发,杀鬼杀妖杀魔种的神兵,可遇不可求。”甘月心点头:“诺大个学院里面,你见过几个有炼金兵器的?就连赤雨弃那样的执行部副部长都没有,庐州大战怪物的时候,还是借冉学姐的暗刃呢!”
“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整个建安本部数万人,有炼金兵器的人不超过三十位,这其中还包括了诸多校董,各系主任,各部部长。”
“炼金兵器,那是校董们都想要的好东西!”
“兵冢是学员唯一能获得炼金兵器的地方,暗刃蝴蝶刀,流浪者唐刀,都是从那里得到的。”
第六十五章 兵器的坟墓
圣母山的蜂巢是建安本部的行政指挥中心,防御等级为sss级,最先完工的验收标准是防御核弹级别攻击,那还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已经达到的水平。
之后又是几十年的扩展重建,如今的蜂巢防御等级绝对是九州大地上人造工程的最高级,蜂巢地下主体部分,能在十枚百万级当量核弹攻击下正常运行。
这里还配置了最强的超级计算机—森罗之眼,能在半秒之内,调用百颗以上卫星,数千枚导弹,近百种秘密武器,不仅能拦截防御,还能对外进攻,半个小时内打垮一支现代装甲师。
这里是入侵者的禁地,无论是现代化的军队,还是掌握神秘能力的血裔。
蜂巢往下数五十层都是开放区域,只要是学院正规学员都有进入的权限。这五十层又分好多小些的区域,比如各个教学区,各学系教务处,各部门行政总部,各个食堂,射击馆,游泳馆,搏击馆,模拟对战馆,学员的住宅区。
其实大部分学员都住在蜂巢地下,这里锅碗瓢盆,衣食住行学院全包,还有一日两次的清洁打扫服务,出门几步就是电梯,再出电梯就是教学区,享受的很。外面的别墅区环境虽然优美点,每个月还有五千大洋的伙食补助,可卫生自己打扫,吃的得自己做,穿的得自己洗,水桶自己扛,上个课还得跑一两千米。
按照施夷光和谢小七的想法,自然是住在蜂巢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美滋滋做个废物,可姜女表示剥夺施夷光、谢小七选择权二十秒,强硬定了伯约馆。
姜女是粗粗的大腿,她在一天,就承包一天四人组的花销,搞得两个狗腿子在她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有宁折不屈的甘月心明明花着人家的钱,还坚守自我独立性,就不听话,傲气得很。
甘月心敢反驳姜女的,她的话还很管用,姜女就算不听也会考虑考虑看,不像施某某、谢小七,反驳效果无限趋近于零。
“姜女造的孽,非要住外面,蜂巢辣么远,我怎么去。当初姜女选伯约馆的时候,月心你也不阻拦一下。”穿着大被罩的施夷光掐着腰,望洋兴叹:“算啦,兵冢我就不去了,你两去吧。”
施某某这样的体型,走几步都喘,真要徒步过去,真能累虚脱。
“开姜女的车,谢小七你去拿钥匙!”甘月心理所应当接任三人队老大职责,发号施令:“我和夷光在车库等你。”
“好嘞!”谢小七撒腿往回跑,甘月心拽着满不情愿的施某某去车库。
伯约馆的车库很大,有三十个停车位,空荡荡的一片,只停了两辆车,最左边有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连个防尘车套都没有,落满了灰尘,挡风玻璃上那只半年前谢小七画的丁老头还依稀可见。
这是队长的车,谢小七对它觊觎了好久,一直幻想偷了卖掉。
车库最右边还有另一辆车,貌不惊人的suv,姜女开学时候买的,四人组外出嗨皮的座驾,外面看着不咋地,里面配置却很高。
姜女就是这样,在她的眼里面,钱这个东西,就是卡里的一长串不会归零的数字。
“上车啦,目标圣母山蜂巢。”甘月心兴奋的抓着方向盘:“第一次开车呢,莫名其妙的有些兴奋。”
施夷光笑容瞬间消失:“第一次开车?”
甘月心斜眼:“要不然呢?”
“不过别怕,咱是谁,过目不忘的,没见过猪跑,还能没吃过猪肉吗?”甘月心嘿嘿的笑:“这是油门,这是刹车。”
“那是刹车,那是油门!”施夷光悚然:“别开玩笑,我下去,我下去。”
“我知道,我就是考考你的。”甘月心锁上车门,按下启动键。
suv往前窜一下,停下来,又窜一下,又停下来,电动摇摇马一样,兜了五六圈,才终于窜出去,速度之快,吓得施夷光怪叫连连。
“怂个屁,不就是开个车吗,咱又不是不会!”
“我也要开,好好玩,我也要开。”谢小七从后排爬到副驾驶,兴奋的戳挂挡键。
“待会再给你。”甘月心悍然踩下油门,suv冲出伯约馆车库。
三十分钟后,施夷光睁开眼,白花花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施夷光惊坐起来。
“医疗部!”甘月心罕见的不好意思挠挠头。
“我记得我们掉湖里去了。”施夷光揉揉脑袋。
“我都说了,给我开,月心就不给我。”谢小七埋怨的说。
“要不是你抢我方向盘,不踩我油门,我能开湖里去?”甘月心一瞪眼,果断推卸责任。
“谁让你不给我开,而且油门明明是你自己踩得。”谢小七哼哼唧唧:“别想赖在我身上!”
“我撞到人可以用契约医治,你撞到人怎么办?人还没死呢,你就来一下摄魂套餐?”甘月心斜眼的道。
谢小七不服,不想背全部的黑锅,可一看到甘月心撸起了袖子,只能撇着嘴,乖乖的不敢说。
“你们两个够了,你们脑残不怕死,我还怕死呢!”施夷光气的快跳起来了:“我早说停车了,你们就是不听,现在怎么办,车呢?”
“水底呢!”谢小七哼哼的说:“那么大个东西,怎么拖得上来?好心的学长,学姐们把吓昏的你送来医疗部,就各自散了。”
“姜女回来不得把我们吃了!”施夷光捂着脑袋,狠狠的盯着两个罪魁祸首。
谢小七轻轻吹着口哨,没事人般的左戳一下,右戳一下,满屋子乱转,果断的推卸所有责任。
“不过其实还有个好消息。”甘月心咳了咳。
“什么好消息?”施夷光蹙着眉头。
“我们到蜂巢了啊。”甘月心推开门,指着不远处一部电梯:“喏,电梯就在十米之外,进去直达兵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个大头鬼,这算什么好消息,那么大个车还在湖里了,你不关心,你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要不是打不过甘月心,施夷光真想锤她一顿。
五分钟后,施夷光把水里的车忘在脑后,站在能容纳三四十人的大电梯里,好奇的左戳戳,右戳戳,要去五十层以下了呢,蜂巢真正的核心区域。
蜂巢地下五十层是开放区域,五十层到一百层则是半开放区域,算是学院的行政重地,得拥有足够权限才能进入,在这里有各基地导弹的控制层,卫星调配层,特殊部队作战部,英灵殿,裁决堂,校董会议中心等等。
“校董会是学院和平时期的最高权力机构,学院运转的指挥中心,万分重要,所以被布置在第九十九层,安全系数极高,可那兵冢的安全系数却还在校董会之上。”
“兵冢在第一百层,是半开放区域的最安全所在,重要程度可见一斑,校董会议中心被攻破,兵冢都不会失守。”甘月心笑眯眯的解释。
“而一百层往下,副校长带着咱们去过,那是学院的封狱,关押着数以万计的混血种和血裔,算是真正的绝境之地,如来佛来了也别想打进去。”
说话间,甘月心调出电梯里隐藏按钮,按下了一百层兵冢的按键。
“甘月心,施夷光,谢小七,请核实身份,核实权限!”电梯里响起好听的童声,属于森罗之眼的分身之一。
“来吧,核实身份!”甘月心主动上前,扫了虹膜:“副校长给的权限,核实身份就能进去了。”
施夷光,谢小七照猫画虎,给森罗之眼扫了虹膜。
“身份已核实,无异常,甘月心,施夷光,谢小七允许进入兵冢,即将下行,请抓好扶手。”森罗之眼话音刚落,施夷光便觉得脚下一空,瞬间有腾空失重的感觉。
学院的电梯就是霸气,急速下降,七十层楼只用了不到十秒,吓得施夷光以为电梯绳坏了,腿软无比,怪叫连连。
三人组没有坠亡,电梯在一百层稳稳停下,两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面前是一条长长走廊,走廊上站个精雕玉琢的小男孩,单手戴手套,他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隐隐有些兴奋的盯着三人组。
“姐姐们好!”小男孩甜甜的问好。
施夷光惊奇无比,心里惊呼“好萌的小正太。”这小家伙也颜值太高了吧,简直萌化了,要不是光天化日,她就冲上去抱着上下其手,捏捏屁股,揉揉脸。
除了她傻弟弟,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正太。
“小弟弟,你叫什么?好萌啊,怎么会在这里!”施夷光一副猥琐大叔诱惑小女孩的表情。
“姐姐们叫我贞元就好啦!”贞元乖乖的说:“我是住在这里的。”
住在兵冢?这算什么权限?小正太是哪位校长的私生子?
贞元递出来三份类似于产品说明书的小本子:“姐姐们一直往前走,就是兵冢了,本子里面是要注意的事情。”
“姐姐们千万要记住,不要碰里面睡着的动物,它们咬人的,很疼很疼。”贞元有些害怕的说,似乎曾经被咬过:“好多哥哥姐姐被咬住以后,有很多都生病了,只能躺在病床上。”
“嗯嗯嗯!”施夷光点头答应,翻开注意事项说明书,好一阵,终于知道兵冢是什么样的地方,炼金兵器又是怎么样打造出来的。
炼金兵器,之所以被称之为神兵,能够杀鬼杀妖,是有两个重要原因的,首先就是铸造这类兵器的材质,并不是凡俗钢铁金银铜,而是各种不在元素周期表中特殊的物质,是从各种古迹,极深的矿坑,陨星之类地方发掘出来的上古奇石。
比如昊阳石,是一种能承受十万度高温的特殊材料,要知道元素周期表中熔点最高的单质钨熔点也才3410c,熔点最高的合金也不过4210c。
再比如破甲弓,听着是一种兵器,可实际是一种拥有特殊共振效果的奇石,普通羊角锤加入些许这种石头,轻轻一锤,就能打碎一头石狮子。
这般拥有特殊能力的石头种类很多,不过量却极少,说明书里面介绍,学院打造兵器都是按克来计算的,这把蝴蝶刀里面融了指甲盖大小的五克奇石,那把唐刀融了三十克奇石。
炼金兵器基本上都融入了特殊属性的奇石。
但一把兵器之所以被称为炼金兵器,主要却并不是因为这些奇石。普通意义上的铸造兵器,不过是把铁银铜换一个形态,本质来说,那些兵器还是铁银铜,还是一件死物。
炼金兵器都是‘活’的,它们之中都栖居着兵魂。
兵魂才是上古奇石升华,演变成杀妖杀鬼炼金兵器的最核心因素。
兵冢,炼金兵器的坟墓,里面埋葬了很多很多死去的炼金兵器,它们幸存的兵魂脱离而出,在附近游走,等待着下一任主人来临,重铸兵身。
学员来兵冢,就是碰大运来了,类似于选妃子,绕着兵冢转一圈,被哪位兵魂大爷看上,就能拐着兵魂大爷去特有的融兵泉,吸收其中漂浮的奇石,熔铸成炼金兵器的粗胚。
有没有炼金兵器,主要还是看‘兵缘’,所以很多位高权重的老校董,都只能眼馋远不如他们的小学员拥有炼金兵器。
小贞元说的动物,就都是兵魂的拟形。
第六十六章 刀鸣
听小贞元的话,三人组穿过走廊,却不想走廊的尽头并不是厚重钢铁巨门,反而是一道水幕,晶莹如冰髓的流质中隐隐可见其后别有洞天。
施夷光有种大话西游里面水帘洞的感觉。
“呀哈,这水竟然是倒流的!”施夷光拨弄一下髓质,惊奇无比:“怎么做到的,无视了地球引力啊。”
施某某好奇的鞠一捧水,立刻发现那些蔚蓝色的髓质快速挥发,凝成一股薄薄的雾气,像受到了牵引,飘荡融回水幕中,很是奇幻。
这兵冢到底是什么地方,施夷光愈加好奇!
“走啦,走啦!”谢小七有点小兴奋,一头扎进水帘,转而消失不见。
“小七,小七,等等我们。”施夷光喊着,却并没有听到回应。
“走啦走啦,我们也进去!”施夷光追着上去,可一踩入水帘,脑袋就一阵天旋地转,眼里面全是蓝盈盈的光芒,充斥着整个世界。
再睁开眼,施夷光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并不是四面有墙的机关要地,而是一大片荒芜的平原,天边,有一座隐藏在薄雾中的黑色山峰。
这不是地下吗?施夷光蒙圈了,她明明是在地下一百层的,结果踩过一道水帘,惊奇的发现,看见天空了,纵然薄雾冥冥,昏暗朦胧,却是货真价实的天空。
莫非是传说中的传送门?施夷光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她早就觉得那层水帘很奇特,却没想到是这种效果,现代科技真这么神奇了吗?虫洞压缩空间技术!
这样看来,兵冢的sss安全基数,可不是浪得虚名,人家根本就不在建安,遇到了入侵者,传送门一关,谁能进去?
施夷光攥着兵冢说明书,一边看,一边找谢小七,甘月心两个塑料,这传送门应该是随机且不定向传送的,她们没手拉手,就失散在这个平原上了。
施某某没走几步,就发现平原上有好多坟墓一样的小土包,一眼望不到边,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土包边上还有各种或立或倾或倒的石碑刻文。
施夷光凑上去,拨弄一块石碑上的尘土,耐心的阅读起来。
金蛇剑,长三尺二寸,宽一寸二分,重三斤六两,融五金,合六石,淬地火,收阴水,成器于天启元年,断于天启八年。共和年,道山赠残刃,收于兵冢。
“金蛇剑,有点耳熟的名字!”施夷光挠挠脑袋:“好惨的一把剑,铸成才几年就断了,这小土包就埋这把剑的吧!”
施夷光跑到另一个小土包,吹吹边上石碑的灰尘,继续观看。
鎏裳剑,长三尺一寸,宽一寸四分,重五金七两,融灵血,引天雷,出十二阵,成器于天启二年,断于天启八年。共和年,道山赠残刃,收于兵冢。
“这把更惨。”施夷光掰着手指头:“六年就断了。”
迈着大胖腿,跑到另一边,抹开另一块石碑碑文。
八九重刀,长一丈,刃长一尺六寸,刃宽半尺,重六十四斤八两,灵木为柄,精铁为刀,银精为刃,成器于天启二年,断于天启八年。共和年,道山赠残刃,收于兵冢。
“又是一把!”施夷光惊奇,她赶紧往附近去找,结果没多久,就傻住了。
怎么回事,这一块区域刀兵成器的时间这么接近,不是天启元年,就是天启二年,破碎的时间也如出一辙,都在天启八年,这几年究竟有什么大事发生?
天启八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同一时间段,折断如此多的炼金兵器。
而且那个道山是什么鬼,这些残兵竟然都是道山捐给学院的,数百柄炼金残兵,先不说其中的兵魂,每一件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就说残兵里面的上古奇石,都是一大笔难以想象的资源。
“算啦,不是我能管的事情。”施夷光咧咧嘴,一边往前面走,一边翻看兵冢说明书。
没多久,施夷光见到了第一只兵魂,那是一只趴在自己坟头上呼呼大睡的癞皮狗,真的是只癞皮狗,身上一块块的掉毛,好像人类得了白癜风。
说明书里提到,坟头上有化形物的,就是温养好元气的残兵,至于之前见到的空荡荡小坟头,是温养时间太短,残兵无法凝形,或许等个几百年,金蛇剑坟头上可能会有一条小金蛇。
“哈喽啊,狗哥,想不想出去转转,带你出去!”施夷光主动打招呼。
癞皮狗里也不理她,依旧趴在坟头上。
百般诱惑,癞皮狗无动于衷,施夷光只得放弃,在里面兵魂是老大,那普普通通的小坟堆里面可能积攒了成百上千年的锋芒之气,一瞬间爆发出来,会要人命的。
就算手段强大,硬抗住了兵魂老大的爆发,兵冢也会主动排斥,把人踢出去,之前小贞元已经说了,只要被里面的动物碰到,哪怕是一根毛,都算失去了资格。
施夷光继续往前面走,幻想着撞大运,指不定哪位兵魂老大看山她了呢,被她花言巧语一阵糊弄,主动离开坟堆,去了融兵泉,那她就有炼金兵器了啊。
虽然用不到,可背在身上,那也是威风凛凛,羡煞旁人的。
越靠近平原中心的黑山,化形物就越多,直到最后,一眼望过去,几百米的方圆,就能零零散散看见几十只各类动物,有浑身尖毛的豪猪,有慵懒的狮子,还有威风凛凛的大脑斧,还有十几米长的大蛇,它们都各自握在自己的坟上,呼呼大睡。
化形物不仅仅是动物,还有各类植物和造物,一株桃树,一棵柳,一朵海棠花,一片莲花池,一尊面目模糊的神像,一副阵法,一张纸书。
甚至有的坟头上飘着一片白云,施夷光垫脚靠近,阅读石碑上的介绍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腾云驾雾(小筋斗云),长一丈,宽一丈,厚三尺,融五气,合九云,驭地脉,驾天风,易容换面,精神莫入,腾空而走,日行千里,成器年代不详,损毁年代不详,收于兵冢年代不详。
“这哪里还是炼金兵器,御空而行,修仙者的法宝和灵器啊!”施夷光看着那朵云,眼里全是‘贪婪’,要不是怕被坟里的不明属性气体攻击,简直要立刻扛着这团云往融兵泉跑。
“唉!”施夷光唉声叹气,没办法,小筋斗不理她。
一步三回头,施夷光满是不舍的离开,结果没走几步就看见另一件好东西,一朵足足三米大的白色莲台,足足七七四十九枚花瓣缓缓开合,缥缈出尘。
七品净世白莲(),长一丈,宽一丈,厚半丈,可御,可攻,可走,可坐,材质不详,熔炼法不详,成器年代不详,损毁年代不详,收于兵冢年代不详。
施夷光看过一本洪荒小说,联想到了一件传说中的神兵,三十六品混沌创世青莲,后来这孕育了盘古大神的莲花,化作四枚十二品莲花,分别为业火红莲,功德金莲,灭世黑莲,净世白莲。
这里的七品白莲,是不是和那些十二品净世白莲大有关系?
这朵莲花比小筋斗功能还齐全,能打,能溜,能守。
可惜这朵莲花也不理她,施夷光无奈的叹气,继续往前走,而越往前,施夷光越觉得宝贝实在太多了,都有点目不暇接了。
“哇哇哇,这也是兵魂?”施夷光看着那头小山一般的红色独角蛟,有些惊得说不出话来,太可怕了,这家伙要是变成了兵器,那得多厉害。
前面的癞皮狗都不理她,施夷光根本不觉得红色大蛟龙会看上她,老老实实的绕路,继续往中心带的黑山走,却不想才走几步,那头红色大蛟龙缓缓睁开了眸子,隔着很远的距离,盯住了她。
引起了兵魂的共鸣,是进入兵冢众人最想遇到的情景,可在这一刹那,施夷光心里一慌,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觉得这头大蛟龙看上她了,要跟她回家,而是要杀了她。
事实也似乎就是如此,那红色大蛟龙双眸中战意昂扬,仰天嘶吼,可怕的风暴以其为中心席卷开来,竟然将周围不少化形兵魂逼开,直扑施某某,要将她撕碎当场。
施夷光双腿都吓软了,跑不动,眼睁睁的看着血红色龙卷逼近:“妈耶,我没碰你,你干嘛?”
眼看着血红龙卷就要撕碎施某某,远处的黑山上却传来一道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刀声颤鸣,无形的波澜瞬间荡漾在整个兵冢空间。
腾空而起的红色蛟龙瞬间被刀光洞穿,斩成十几段,哀鸣着坠落回小土包,渐渐隐没在了土里,不但那头红色蛟龙老实了,其他的化形物也纷纷往土包里缩了缩,一副被班主任训斥过的小学生乖巧模样。
“???”劫后余生的施某某带着满脑袋的疑问,赶紧开溜,远离那条红色蛟龙的小坟,抓紧往黑山那边走。
黑山是兵冢的中心地带,谢小七和甘月心肯定也往那边走,到那边汇合了,三个再商量怎么拐骗个外围的兵魂大爷。
结果没走到中心黑山区域,施夷光就碰见人了,是两个邋遢的学长,极为相似的鸡窝头,乱糟糟的一团,浑身尘土,满面风尘,正分别坐在一个小坟前。
左边微胖的学长唠唠叨叨,口若悬河,苦口婆心的劝说面前小坟上一群倒挂的黑色蝙蝠,虽然那些睡觉的蝙蝠头也不抬,根本不理他。右边稍微瘦一点的学长,正闭着眼假寐,不过眉头是不是皱一皱,似乎在参悟什么玄奥道理,在他的身前的小坟上,有只大尾巴的金丝猴,抓耳挠腮,好奇的盯着他。
这瘦学长有戏,施夷光一下就看出来了,除了那头红色蛟龙,这是第一只醒着的的兵魂。
第六十七章 混天绫?
施夷光很感兴趣,意识到这种场面可能非常少,撞到了就是大大的运气,好好观摩学习,指不定就能照猫画虎,骗一只最差的兵魂离开。
左边滔滔不绝的学长废话连篇的口渴了,满是幽怨的盯着坟头上那十几只蝙蝠,才轻轻叹气抓过边上的一瓶矿泉水,咕噜噜的灌了饱,无意间瞥见后面的施某某,上下打量一阵,有些感兴趣。
“学姐?学妹?有点脸生,不是蜀中的吧?朝都or建安?”微胖的学长询问。
“开学大二,建安本部的,我叫施夷光,学长好!”
施夷光拽了拽被罩,有些不好意思,她的模样太磕碜了,跟某些西方国家的修女打扮颇有神似之处,要是纯黑纯白也还不差,关键是她被罩花花绿绿粉红色的,很是不伦不类,前不久还掉湖里去了,有一滩滩污渍去不掉。
“施夷光?天下第一美人?”学长挑挑眉,打趣着道。
施夷光自然知道学长说的是哪位,四大美人之首,古代天下第一美人,苎萝村涴纱女,沉鱼之词便是形容这位的,人家本命也叫施夷光。
从小到大,十次上报自己名字,倒是有五六次,别人会颇有些惊奇,多盯着她的脸看半秒,比较一下这位施夷光是不是配得上这个名字。
没胖起来前,施某某虽说不至于沉鱼落雁,但至少也没给这个名字丢脸吗,怎么说也算是高仿吧,可现在胖成了拼夕夕,还是做活动白送的那种。
越想到这,施夷光越觉得心生悲凉,物是人非。
胖学长似乎知道自己伤到了小学妹的自尊心,赶紧主动岔开话题,赞叹的说:“大二就能来兵冢,夷光学妹,功课一定非常优秀。不像学长我,在蜀中分部学习的时候,全班垫底呢,有一半的课程只是良好,甚至有一门课,差五分就要不及格,要补考呢!”
施夷光再遭无情的‘嘲讽’,学长这是在炫耀呢,还是在炫耀呢。
“还是学妹厉害!”胖学长竖起大拇指。
这一瞬间,施夷光想起云龙团长那句经典的话,“二营长,我的意大利炮呢。”以及团长眯着一只眼,对着鬼子竖起大拇指的画面。
对你竖大拇指的人,不一定是在表扬你,也可能是在用炮瞄准你。
走啦,施夷光不想留在这里了,就算呆在这里能旁观瘦学长骗金丝猴的后续过程。
“哎哎哎,夷光学妹,你别走啊,咱在这憋两年多了,除了边上走狗屎运的这家伙,没见过几个生人,你等等,咱聊会天啊。”胖学长麻溜的爬起来,跟在施夷光后面,拉着往回走:“顺便,咱们也交流一下心得吗!”
当然是原谅他啦,小萌新一枚,有啥生气到底的权力呢?施夷光点着头坐下,和胖学长交流起了心得,其实根本不是交流,全是她在问,学长在给她科普。
“学长,那位学长是要成功了吗?”施夷光指了指不远处闭目打坐,竭力思索的瘦学长问。
“对啊,那狗东西走大运了!”胖学长用羡慕嫉妒恨的语气的开口说:“铸造炼金兵器,关键的就是哄兵魂,而哄兵魂最关键的就是与它们建立起共鸣,让它们醒过来。”
“只要兵魂一醒,剩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用时间磨,终究会成功的!这就好比男人想生孩子,那在生孩子之前,总得先找个老婆吧,建立共鸣,唤醒兵魂,就类似于已经娶了老婆,不出意外的话,孩子只是时间问题。”胖学长简单明了的比喻。
“那怎么建立起共鸣呢,怎么唤醒兵魂呢?”施夷光天真的问。
“我也想知道!”胖学长翻翻白眼:“我要是知道,我还坐这里和你聊天?”
“你瞅瞅坟堆上这群黑家伙。”胖学长指着土堆上十几只倒挂的黑蝙蝠,受气的小媳妇般:“我在这跟它们杠了二十个月啦,每天给它们讲经说法,结果到现在,它们死了一样,理都不理我。”
“二十个月?都住在这里的吗?”施夷光惊叹,随即竖起大拇指还回去:“学长你好有耐心”
“一点点磨,这种方法有用吗?”施夷光接着问。
“不知道,有人管用,有人不管用,我应该就是不管用的那种。”胖学长唉声叹气:“谁管用,谁不管用,属于玄学范畴。”
“学过经济学,知道里面的沉没成本吗?就是你为了做一件事情,而已经付出的努力与资源,单单靠这些沉没成本,还无法达到目的!”
“这种情况就比较尴尬与绝望,就此罢手,白费了那个多精力,谁会甘心?可继续努力下去,遥遥无期,付出的更多,反而可能更惨,彻底血本无归。”
“九个月前,我就想放弃了,正准备回去呢,旁边这家伙走大运了,那猴子竟然被他吵醒了。唉,那时候就是个嫉妒啊,嫉妒之后脑残似的化悲愤为力量,又在这杠了几个月,还是屁用没有!”胖学长唉声叹气,满脸的郁闷和不甘:“这群蝙蝠,怕不是一群聋子。”
“蝙蝠不就是聋子吗?”施夷光挠挠脑袋的问。
“???”学长问号脸,不理解的盯着施夷光:“蝙蝠是聋子?你瞎说什么?”
“蝙蝠用的是超声波,对于人类来说,可不就是聋子吗!”
学长表情瞬间凝固,施夷光缩缩脑袋,她好像听到什么东西裂掉了。
“他妹的,是的哦,我整个裂开了!”学长反应过来,使劲的薅自己的头发:“裂开,裂开,裂开,啊啊啊!”学长发了疯般的站起来,冲上坟堆,飞起一脚,踹中倒挂的十几只蝙蝠,同时还大喊:“你们听不到我说话,你倒是和我说啊!”
蝙蝠们被踢醒了,并不是共鸣的‘娶老婆’,而是之前那头红色蛟龙般的苏醒,席卷着积攒上百年的锋芒之力,朝胖学长狠狠的斩去。
一瞬间,一圈暗黑色的领域展开,黑压压的一大片黑色刀刃,组成一道黑龙卷,要把学长砍死当场。
不过学长触碰到蝙蝠的一刹那,他身上已经多了一圈蓝色的水幕,和兵冢入口倒流的水幕极为相似,蓝盈盈的分外好看,在黑色龙卷侵袭过来之前,已经带着学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片黑色飞刀组成的龙卷失去了目标,渐渐平息下去,再次化为十来只黑黑的蝙蝠,倒挂在坟头上。
学长娶不到老婆生孩子,气急败坏,意图对暗恋两年的校花霸王硬上弓,结果差点被校花阉了,幸好关键时候,正义的警察出现,把胖学长抓走。
施夷光如此的总结,目睹学长消失的位置,算是为他送行,竖起大拇指:“学长厉害,厉害,竟然敢主动踢兵魂们,一踢还是十几只。”
“你该祈祷,以后别遇到他,不然他会活剥了你的。”身后传了笑嘻嘻的声音。
施夷光一转头,却发现瘦学长站起来了,还到了她身后,笑眯眯的看着倒挂的十余只蝙蝠,至于那只长尾金丝猴则继续趴在坟头上,睡着了。
“学长好,你好啦!”施夷光赶紧问好,接着又指了指金丝猴,有些犹豫的想提醒。
“没事,我们的共鸣已经结束,只要我走进它的地盘,它就会醒,带它出去,只是时间问题!”瘦学长笑着解释,接着又道:“听你们之前的对话,夷光学妹应该是进来不久吧,那应该对这边还不了解。正好到了领取物资的时间,我可以带着夷光学妹去‘大本营’一趟,顺便也能和学妹聊一下兵冢零散小知识,这些都是一代代学长经验所得,兵冢指导指南上没有的!”
施夷光没主见的,学长说啥是啥,赶紧点头,跟着学长朝远方的黑山跋涉。
“对了,学长,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祈祷以后别遇到之前那位学长?”施夷光有些好奇的问。
“蝙蝠的确是利用超声波辩位的,可这并不代表它们听不到人类的声音,它们的听力下限是1000赫兹,人类语言的频率则是在500到3000赫兹。”瘦学长耸耸肩笑着说:“其实蝙蝠可以听到人类说话的,他憋了一年多,始终在执着和自我否定徘徊,本就摇摇欲坠,再被你一忽悠,‘一语点醒梦中人’,恍然大悟下以为之前都是徒劳无功。”
“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崩溃了,可等事后冷静下来,肯定是要查相关资料,那时自然知道被你忽悠了,你说他会怎么着你?”瘦学长耸耸肩:“你的一句话,让他放弃了二十多个月的努力!”
“???”施夷光蒙圈了:“蝙蝠还能听到人说话?”
“嗯嗯嗯!”瘦学长点头。
施夷光开始慌了,一句话闯大祸了,这不是结大仇了吗,胖学长要是反应过来,岂不是要从蜀中坐飞机赶到建安来揍她?哎呀,早知道这样,干嘛自报家门。
“蝙蝠既然能听到人话,那它们干嘛不醒啊!”施夷光硬着头皮问,想推卸责任。
“都说忽悠兵魂是一门玄学了,没人能保证,忽悠它们就一定管用的!”瘦学长耸耸肩:“不过根据某些老学长暂时没被学院官方肯定的‘异想天开’,其实倒也是能有种解释。”
“其实并不存在兵魂,或者说兵魂只是某种特殊的场域,类似于电磁场,应力场,引力场,脉冲源之类的,这坟头上的拟化物都是场域外放的具象物。”
“而忽悠兵魂,就是靠日积月累的努力,将自己的印记留在这个场域里,打开一道突破口,实现共鸣之后,开始感悟场域中蕴含的意境,以脑波的方式干涉场域,移动场域去融兵泉。”瘦学长口若悬河。
施夷光挠挠头,其实她听不懂,但并不妨碍她不懂装懂:“所以一切都能用科学解释?”
“谁知道呢!都是猜测罢了,而且科学这东西,隔空御物,飞天登月,都是神话的仙人的手段,可现在咱不是都做到了?所以啊,科学的最终归宿,就是神学也说不定。”瘦学长咧咧嘴。
“你别看忽悠兵魂这么难,少则几个月,多则好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无功而返,可对于某些人来说,那就简单的很,往那里一站,人家兵魂就上赶着往前贴,撵都撵不走。”瘦学长咧咧嘴:“前些年,听说你们建安有个学姐还是学妹,进来没多久,往那坟头一站,不到一天,就拐着一对小蝴蝶走了!”
“人比人气死人,我忽悠那金猴子醒过来用了八个月,感化它用了九个月,到现在还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它怎么就犹抱琵琶半遮面!刚才那家伙更惨,二十多个月,那群蝙蝠都不理他。”
“那些进来一两个月就产生共鸣,简直就是禽兽!”瘦学长虽是抱怨的话,言语中却透着掩盖不住的羡慕。
“学长,共鸣时候有什么特征吗?”施夷光在后面问。
“不同兵魂不同特征,我那只金猴子,第一次共鸣就在我面前耍了一套猴棍,之前听说有株枯树,共鸣之后就开花了,满树的梨花。”瘦学长继续往前走:“共鸣吗,大概就是因为你到了坟头,就出现一些原来没有的变化。”
“那你转头看看,我这算不算咧!”施夷光站在原地,紧盯着前面普普通通的小枯坟,原本就是个半高不高的小土堆,可施夷光靠近之后,却有道道蒸腾的清气弥散而出,不多时便将小土堆整个罩住。
而随着施夷光往前走一步,那些清气弥漫着汇聚过来,聚成一条缥缈悠长的轻纱,带着缕缕仙气,轻轻飘过来,系在她的手臂上。
“卧槽,哪吒的混天绫吗?这是怎么回事,不但共鸣了,还要直接带走的吗?”学长傻住了。
第六十八章 除了踢飞,还能咋办?
第六十七章混天绫?
瘦学长见了鬼般贴上来,死死盯着那条缥缈着仙气的薄纱,真的是出了鬼了,这种没人性的事情就被他碰见了?这他妈叫什么事情。
人比人气死人。
“学长,我该怎么办?”施夷光轻抚手腕上的轻纱,很激动的问。
没想到啊,我施夷光也有翻身农奴做主人的一天,看来咱这超a的血统也不全是假冒伪劣的,这么简简单单的,就糊弄住了一条兵魂。
这丝带兵魂这么有卖相,缥缈缠绕在身上,仙气十足,完全是九天玄女下凡的感觉有木有,这要是系着出去,岂不是人前显圣走一波。
简直完美。
学长饱受打击,羡慕嫉妒的同时哀叹胖学妹走了狗屎运。
他感觉很糟糕,信心饱受打击,不过片刻之后,还是要扮演好学长的角色,赶紧双手下压,示意施夷光稳定下来,前往不能情绪激动,让那条丝带受到异常脑电波干扰,缩回坟里去。
“学妹,别紧张,别紧张!”瘦学长提醒道。
“我不紧张啊,倒是学长,你别紧张啊!”施夷光扶了扶脸上潮红一片的学长。
他简直要比施某某还要激动。
“哦哦哦,我也不紧张,不紧张!”学长抹一把额头的汗珠,压着太阳穴,使劲想脑海中移动兵魂的注意事项,得安然无恙的把这条丝带送去最近的融兵泉。
兵魂进了融兵泉,那板上钉钉子。
说来也是运气,正好在他那金猴子被忽悠离开坟头之前,来一场预演,积累些金钱买不来的经验。
“学妹,慢慢的,放空自己脑海中的所思所想,不要有杂念,尽量去想这条丝带的模样,质地,细节,纹理,气韵等等一切与它有关的,然后慢慢往外面走,跟着我走,我带你去融兵泉。”学长用无比郑重的语气提醒施某某。
“嗯!”施夷光乖乖巧巧的听话,跟着学长后面,往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没异常,透明轻盈的薄纱还系在施夷光右手手腕,缥缈柔顺,无风自动,萦绕在她周围,真如哪吒的混天绫一般。
“管用,管用,别急,别急,慢慢走!”学长惊喜的提醒,倒着往后一步步的退。
“嗯!”施夷光点头,继续走,可没想到这次一脚落下,身上的薄薄丝带突然崩碎了,重新化作一缕缕清气,回归了坟墓之上。
“怎么回事?”学长、施夷光同时瞪大眼。
施夷光往后退一步,那些清气再次飘来,化作一条丝带系在她手腕,可等她往后退一步,丝带又碎了,回归清气,回了小坟头。
靠近一步,系在手腕,远离一步,飘回坟墓,任性的就像打死不愿远嫁的前女友,分分又合合,合合又分分。
“怎么回事,它不愿和我走?”施夷光皱起脑门。
“不是不愿意和你走,是没力气和你走!”学长左看右看,之前的羡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一股深深的同情。
“我敢肯定,它非常想和你走的,可它兵魂还没有凝聚完全,没精力跟你离开!我就说嘛,这些月,这条路走了也至少上百次了,咋就没见过这般仙气缭绕的丝带兵魂呢,原来是还没凝聚好兵魂,连拟物化形都做不到,平常路过,就是一座土堆!”学长很遗憾的说。
“???”施夷光如遭雷击,她明白了,之前一路上走来,碰见好多土堆,上面没有兵魂栖居,比如那柄金蛇剑,蕴养的灵性或者场域不够,无法铸造新的炼金兵器。
这条丝带也是这样,兵魂不全,无法熔炼新的兵器。
好比皇帝选妃子,被选中了那可是祖上积德,结果施某人在万千人中有幸被英明果敢、千古一帝选中,可大喜之日才发现,皇帝大人下面没有了,这就比较尴尬。
“没有解决办法吗?”施夷光苦着脸问。
“好像没听过!”瘦学长实话实说,可似乎又怕打击到施某某,又宽慰道:“要不你待会找其他学长、学姐问问,说不定有方法呢。”
“哦!”施夷光抿了抿嘴,一溜小跑到丝带的小坟前,吹开上面的灰尘,要看看这位临幸她的兵魂小姐姐来历是啥,可想到不看还好,一看直接愣住了。
卧槽,神马情况,巧合吗?
“那丝带啥来历?”瘦学长凑过来,打开阅览之后,下巴差点惊掉,反应过来连忙跳开,见鬼般的打量施夷光,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面。
“我还以为遇见了欧皇了呢,那兵魂都上赶追你,其实是认主吧!你真是历史上那位吧?”瘦学长绕着圈打量施夷光:“难道古代都是以胖为美?就好这一口?天下第一美人啊,这么辣眼睛!”
“巧合,是巧合!”施夷光遮着脸,硬着头皮解释,可自己都没多少底气,如果是巧合,那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神女清纱,长三丈二寸,宽半尺三分,主料天外清气,辅料不详,孕灵藏魄,源地南瞻部洲神女像右臂,为苎萝村西施夷光所得,毁于失落时间。共和年,道山赠残带,收于兵冢,唤灵归来。
这说起来太巧合了,这条纱带千年前的主人也叫施夷光,千年后,碰见另一个叫做施夷光的女孩,竟然又主动显形,认主回归。
要说两个施夷光没牵扯,施夷光自己都有点不信,她现在都开始怀疑,是不是黑了心的副校长在背后搞事,故意作弄她,甚至她就是夷光小姐姐的转世重修。不然太巧合了,巧合的诡异。
施夷光觉得有点发毛,隐约觉得这神女轻纱有大因果,不能碰,得离得远远的。
溜了溜了,反正本来就是废物,有没有炼金兵器其实也没太大区别,还是不要惹火烧身了,万一真给她搞出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前世,多出乱七八糟的记忆和血海深仇什么的,那现在的她算怎么回事,还会是自己吗?
抓紧溜,装作没撞见破烂神女清纱,再见,再也不见。
施夷光闷着头,抓紧溜掉,都不回头看一眼。
至于瘦学长,乡下傻小子进了城一般,一路上兴奋的要死,盯着施夷光左看看,右瞅瞅,恨不得把她被罩扒下来,看看她的肥肉是真是假,是不是易容了。
“学妹,给咱留个签名呗!”学长嘿嘿的凑上来,恬着脸笑。
“巧合,我不是她!”施夷光闷着头往前:“那条丝带看上我,肯定是因为我的名字和它原主人名字一模一样,它觉得亲切,这才想和我走的!”
这个理由似乎站不住脚,毕竟没人告诉神女轻纱她叫施夷光。
“我才二十来岁,从穿开裆裤的黄毛小丫头,长到现在这么胖,都是活在党的光辉映照下,做不得假的,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孤儿!”施夷光急于把自己和另一位施夷光区别开。
“孤儿?”学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以我看的那些玄幻小说的尿性,每个孤儿背后都有着惊天来历。比如天帝之子啦,众神之王转世重修啦,再不如大道之尊重伤垂死,不得已封印自身记忆,变成孤儿,再比如说天下第一美人啊!”学长偷偷摸摸瞥施某某,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学长表示我已经看穿了所有。
施夷光闷着头,并不解释,她也没话解释,解释不通,解释了也不信。
也不知道为啥,在外界走几步都喘的施夷光在兵冢里倒是健步如飞,还不累,走了那么远都不带喘的。
学长一路上聒噪的很,简直就把施夷光当成兵魂来感化哄骗了,让施某某一个脑袋两个大,千辛万苦的才赶到那边黑山的脚下,抵达了学长所说的‘大本营’
‘劝说’兵魂是个耗时间的苦功夫,据学长说,整个兵冢空间里至少有四五十位同学滞留其中,都在道阻且长的感化兵魂大道上。
滞留的同学们,主要来自三个地方,建安本部,朝都分部,蜀中分部,其中蜀中分部的人数最多,占了七成以上,没办法,那边同学伤亡数是建安这边的好几倍,相对应的福利也肯定多,有更多人能获得进入兵冢的资格。
这些同学们短的来了个把月,长的甚至已经守了三四年了,最多的人则是胖瘦学长这般,二三十个月,放弃也不是,不放弃也不是的尴尬处境。
同学们不是神人,不能辟谷,还是要吃饭的,学院为了这些同学能专心感悟兵魂,每隔半个月送一批物资进来,在黑山下的大本营分配,今天正好是约定的分配物资时刻。按理说,大部分学姐、学长都会来领取下半个月生活必需品。
所谓大本营,竟然只是三辆绿布卡车,停在黑山下面,周围有十来个蓬头垢面的学长、学姐吵吵嚷嚷,相互奚落,或者嫉妒羡慕,暗骂某人走狗屎运。
施夷光不得不感叹,感化兵魂当真是个苦差事,这么多仪表堂堂的学长学姐衣衫褴褛,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都完全不顾形象。
要是在外面,可也是贵公子,俏美人呢,如今却像一群抢食的乞丐。
“呦吼,来新人了!”有学姐随手擦擦脸,却摸自己一脸灰,却浑不在意,只是笑嘻嘻的望着远处,那边有个高挑的美人正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走。
“月心!”施夷光大喜,立刻认出了来人。
一米八二的大美人,太扎眼了,想认不出来都难。
“的确是新人啊!”另一个学姐笑眯眯的说:“看她,多漂亮!”
施夷光边上的瘦学长惊艳的赞叹:“好漂亮的新人,这双大长腿。”接着学长摸摸自己的脑袋,有些颓废的叹气:“就是有点高,hold不住!”
“学长,你咋知道她是新人咧!”施夷光好奇的问。
“你看她穿的,这么干净好看,再看看那些头发里养狮子的学姐们。”瘦学长偷偷摸摸指着‘五大三粗’劈开腿坐着的几个学姐,小声的说:“肯定是新人啊,气质与咱兵冢格格不入呢!”
施夷光看看身上花花绿绿的大被罩,莫名其妙的又觉得被嘲讽了,她明明也是新人,学姐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瘦学长察觉到施某某有些‘自卑’果断的安慰道:“不过学妹别担心,别看她现在光鲜亮丽,在这兵冢里面待上个把月,也就没差距了!”
“是吗?”施夷光嘴上应着,心里却并如此觉得。
“学妹好啊,新来的吧?”有人主动上前友好的询问:“有目标了吗?要不要学长带你附近转一转?”
“不用,谢谢!”甘月心挑眉,脚步不停,径直朝施夷光走过来。
“学妹,要不要水?这次送的水分量不多,只够喝的,不够洗漱的,咱这多一桶,要不要匀给你?”又有学长主动献殷勤,没办法,人美事多。
“拿到想要的兵魂就走了,没打算多待,我一天就走,谢谢!”甘月心‘友好’的回答。
周围学长、学姐纷纷露出古怪的笑容,一天就走?这位新来的学妹不会以为兵魂是大路货吧,想要就有!找到了直接带走?太天真了吧,有趣有趣,这是哪里来了,肯定不是蜀中的。
“可不是你选它们,而是它们选你的啊!”有学姐笑着道:“这些兵魂可不好拿,都是烈性子,用不得强的,必须得慢慢的磨。”
“烈性子?”甘月心不在意的耸耸肩。
“是啊,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弄成这副模样,哪个不是蹉跎了数个月?甚至好几年,纵然学妹你灵性悟性奇高,没有两三个月,也别想带着兵魂去融兵泉!”
“两三个月?我没那么多时间哎!”甘月心继续朝前走。
“学妹,你想的太简单了!”有学姐笑着摇头:“你得有点耐心。”
“其实这也不怪学妹。比不得我们蜀中,建安和朝都分配的兵冢名额太少,进入兵冢比艰难,学妹认为进了兵冢就能获得炼金兵器也是理所当然。”又有学长提醒道。
甘月心咧咧嘴,并不打算解释,继续往施夷光那边走。
“这个学妹有点莽。”
“这个学妹有点杠。”
“这个学妹有点刁。”
“算是初生牛犊吗.......”
“学妹,你以为获得兵魂的认可那么简单吗?你看看我们这些学长学姐,有几个是个把月获得兵魂认可的?就算获得认可,每个好几个月感悟,又如何把兵魂引入融兵泉?这里甚至有学长三年多还无头苍蝇,没获得一个兵魂认可呢!”
“卧槽,你说谁,你最起码趁我不在的时候调侃我吧,你当着我面讽刺我?”有沉若洪钟的声音响起:“要不要做过一场?”有个高大汉子撸起了袖子。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有人果断认怂。
“所以啊,学妹你有长时间拉锯战的打算。”有个学姐苦口婆心的说。
“哦!”甘月心点点头,随手把地上冒出来的一只六个脑袋的猴子揪出来,抛在空中,一个潇洒的高起跳踢,将其送向了空中,消失在黑冥冥的云气中。
一瞬间,整个大本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甘月心。
“学妹,你踢飞的是什么?”有个学姐咽了咽吐沫问。
“一只死猴子,跟我了十几里地了,踢飞它十几次,还不知悔改,偏要跟我,这次踹飞的有点远,想来短时间追不上来!”甘月心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是兵魂,跟着你走的,你给踢飞了?”有学长不敢置信的问:“你怎么能踢飞了呢?你怎么能把它踢飞了呢?”
“那我能怎么办?它们跟着我,我能怎么办?”甘月心摊摊手,接着像是发现什么,单手一抓,一株盛开了血红色梅花的小树被她抓在手里,同样的动作,高抛,熟练的飞起一脚。
全场石化,然后风中裂开。
“树,花,草,猴,猪,蛇,鹰,云.......,不把它们踢飞,一大群围着我,烦不烦?除了踢飞,还能咋办?你们教我啊!”甘月心撇撇嘴。
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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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黑金龙纹刀
除了踢飞,还能咋办,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学姐、学长们肺火高涨,多么嚣张的一句话,多了让人嫉妒、怨恨的一句话。
用最平淡的语气,装最大的b,这个学妹好狠。
关键诸位学姐、学长明知道学妹是故意的‘人前显圣’,却没办法,无言以对,‘除了踢飞,还能咋办!’如此平平常常的疑问句,在场却没人能回答上来。
这是他们的知识盲区,一如花丛浪子,找到万年单身狗,抱怨女友太多太多,求问如何才能哄好她们全部,这不但是在为难人,也是在嘲讽人。
众人石化的同时,甘月心继续往前走,熟练的从土里揪出一只小白狗兵魂,温柔的安抚,哄着其蹲在地上,再回退三四米,一个冲锋,暴力射门。
“perfect,太久没踢蹴鞠了,有点生疏了!”甘月心自言自语的嘀咕。
“学妹啊,求指教!”某个没脸没皮的学长以百米跑的速度冲锋,一个滑跪冲到甘月心面前,鬼叫的大喊:“求指教,学妹,求指教。”
“你可怜可怜悲惨的学长啊,有啥秘籍,分享一下啊,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三年半啦,还没半点头绪呢!”学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还伸手去牵甘月心的衣角。
甘月心轻轻一退,躲开那只黑乎乎的脏手。
“卧槽,快上啊!”有学姐被提醒了,麻溜的爬起来,往甘月心那边凑:“学妹缺不缺水啊?额,不对,你看学姐这脑袋瓜子,你当然不缺啦。学妹缺不缺男朋友啊,学姐有个贼帅的,大名彭彦祖,光听这名字,你就知道长啥样了吧,让给你咋样?”
“学妹别听她的,她那男朋友虽然有点姿色,可娘里娘气的,比女娃娃还要阴柔,浑身都是中车府令的气质,学妹你可别被这老娘们骗了。”
“草拟吗,拆老娘的台?信不信老娘把你的丑事都给抖搂出来?”
“学妹你别看你眼前这家伙,人模狗样,衣冠楚楚,其实是禽兽不如,干出来那叫人事?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捏着兰花指,女装进女生浴室的?被发现了,还尖细着嗓子,咿咿呀呀的死不承认,找到机会翻窗就逃。”
“卧槽,那个偷看我女朋友洗澡的原来是你这个禽兽!”边上有学长怒吼:“看老子不锤死你!”
“不是我,不是我!”有学长抱头鼠窜,还有的学长撸起袖子,一路狂追。
.......
短短几秒,甘月心就被一大群衣衫褴褛的学长学姐给围了,水泄不通,虽然不至于像第一位学长那般痛哭流涕,却也刻意讨好。
大家都在求教,为啥就区别这么大,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诸位学姐,学长,并没有什么秘籍,唯个人魅力耳!”甘月心做个安静的动作,暂时压住学长、学姐的吵闹,就往外面溜。
“哎哎哎,上来损我们一顿,还啥有用的都不说,你就想走?你想得美!”某个气急败坏的学姐并不买账,大喊一声,双手大大的张开,给甘月心来个熊抱:“就算你气度非凡,那咱也要沾沾光,沾你点香味,指不定就管用了呢。”
“算我一个。”有学姐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直扑上去,上下其手,揉捏掐亲嘬,无所不用其极。
“咱上不上?”有学长挑挑眉和边上说。
“上个屁,她们女的扑上去没事,咱一群大老爷们上去,非得被她们砍死不可!”另一个学长撇撇嘴,接着又补充道:“我们看着就行,别让她跑了,就算没特殊方法,看她那嚣张的劲头,怎么也要留点念想下来。”
“嗯嗯嗯!”学长很是赞同。
“月心,月心!”施夷光在外面惦着脚喊,实际上心里偷着乐。
甘月心这次是惨了,叫她装逼,叫她嚣张,一直天老大地老二的架势,现在好了,被治了吧,哎哎哎,“好解气。”施夷光捂着嘴笑。
甘月心从人堆里面钻出来,抹把脸,拽着施夷光就往黑山上跑。
“疯子,疯子,一群疯娘们,问就问,亲我干嘛,亲也就算了,掏我干嘛!”甘月心一脸惊骇,见了鬼般,边跑边吐口水擦脸:“想我日月驳士,算古测今,却被一群娘们上下其手,贞洁不再,英名尽毁,要是被以往的死鬼们知道,岂不是笑掉大牙?”
学长,学姐们这才发现嚣张的长腿学妹溜了,立刻吵吵闹闹,追杀过来。
“完啦完啦,活不了啦,晚节不保!”甘月心一边跑,一边絮絮叨叨,说些施某某听不懂的话。
施某某被拽着往前跑,稀里糊涂就上了黑山,一路上经过不少黑土坟,其上零零散散的漂浮些许兵魂,而到此时,那些学姐,学长竟然不追了。
“呀,他们不追啦!”甘月心回头看一眼,如释重负,稍稍停歇。
“我们跑到山上来了。”施某某道。
“我本来就打算上山的。”甘月心拽住施某某的手,往山上走。
兵冢指南手册提及了这座黑山,是一整块天外陨石,其内蕴藏各种上古奇石以及未知的神性力量,是整个兵冢的源眼,所有炼金兵器的灵性都要靠其蕴养。
可以说,没有这座黑山,就没有偌大的兵冢。
“嗨嗨嗨,学妹们好啊,我跟上来了!”瘦学长从一块大石头后跳出来,咧着大嘴笑,拦住两个塑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甘月心眉头一凝,默默攥起了拳头,就要乘对方不注意,捶晕撂倒,然后抓紧跑路。
“别误会,没恶意,只是好奇!”瘦学长察觉到甘月心的敌意,往后退两步:“学妹刚来对兵冢不熟悉,我是这里老油条了,一路上走,也能给你们当个向导吗!”
“怎么样,考虑一下?免费的哦。”瘦学长贱兮兮的自我推荐。
“月心,这位学长很好的,一路对我很照顾的。”施夷光在一边帮忙劝。
“好吧,那有劳学长了!”甘月心歪头想想,笑眯眯的点头同意。
“哈哈哈,学妹你们不会后悔的,要论到对这兵冢山的熟悉程度,兵冢中的几十口子,咱能排进前五!”瘦学长笑眯眯的走过来:“这兵冢山啊,乃是一块天外陨石,兵冢的根基,几百米高坡地里埋了不知多少炼金物件。”
“哦?学长可以说的详细一点吗?”甘月心露出很感兴趣的神情。
“当然可以!”瘦学长笑眯眯的道:“山下平原埋葬的大多是兵器,刀枪剑戟,棍棒锤弓,而山上埋得却都是物件,种类繁多各种各样,比如酒葫芦,蛐蛐罐,芥子须弥戒,画笔等等!”
“山上没有兵器?为什么?”施夷光有点困惑。
“我也不知道,学院并没有公布出来,可能是有什么高级权限,或者涉及什么隐秘!”瘦学长摊摊手:“不过往届学姐、学长有过些不成熟的猜测,我可以说说,第一个猜测啊,就是.......”
瘦学长还没说完,便感觉背后遭受重击,一阵气血上涌,眼白一翻,直挺挺的倒向地面。
甘月心拍拍手抖抖袖子,傲娇的轻哼一声:“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同时一把拉过施某某,径直朝山上去。
“月心,你怎么打人!”施夷光扭头望,瘦学长直挺挺的躺在石头边:“不动了,不会打死了吧!”
甘月心丢个白眼,都懒得解释,一直拽着施某某往山上去,而在两个人离开之后,大批衣衫褴褛的学姐、学长从大石头后面跳出来。
“卧槽,这个学妹有点狡猾!”有学长赞叹着说。
“笆六耳这家伙只差临门一脚就是超a血裔,蜀中执行队的小王牌,竟也阴沟里翻船,栽在一个大二小学妹手里。”另一个学姐叹息着说:“难道我们真的老了?一代新人胜旧人,我们是滚滚长江水的前浪?”
“滚滚滚,谁老了?你们老了,老娘也永远青春美貌,永远十八岁!”有学姐严厉的斥责。
“这学妹不让人跟着,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某个挺好看的学姐贱贱的笑。
“当然要跟上去了。”学长们异口同声。
一大群学姐、学长偷偷摸摸的往上面摸。
可他们一群a级血裔竟然没一个发现他们中招了,一种类似于鬼打墙的谜瘴由山顶往下,笼罩整个兵冢山,没有印记的人,只能绕着半山腰兜圈子。
这群a级血裔消失在迷雾中后,山下却又爬上来个精雕玉琢的小娃娃,吮吸着食指,四处望望,没看见半个人,不由的苦恼皱了皱小眉头。
“姐姐们的味道就是在这边啊?怎么消失了呢!”小贞元歪着头想想,接着眼睛一亮,抬起小胖腿,对着地上用力踩:“出来啦,出来啦,我有事情想请问你们。”
数以百计的朦胧虚影从四周枯寂的土堆中飘出来,葫芦藤、芦苇丛、蝈蝈、黄色的小龙,白色的小老虎.......竟然全部都是兵魂。
这些兵魂不但出来了,竟然还都苏醒,灵动的震颤,微微倾斜,指着山顶的方向。
“谢谢你们,我知道啦!”小贞元接着兵魂的指引,突破了那层谜瘴,蹦蹦跳跳的往山顶去。
另一边,距离兵冢山山顶还有几十米,甘月心回头看一眼,发现半山腰已经被某种肉眼不可见的迷雾笼罩,顿时嘴角微翘,他心里的猜测又坚定了几分。
“月心,你要去哪?”施夷光挠着脑袋问:“那么多兵魂看上你了,你都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我讨厌打打杀杀,不想要兵器,我想要一件辅助类的器物!”甘月心敷衍着说:“别问,别说话,跟着我走就行了!”
“哦。”施夷光点点头,一路小跑,快速接近山顶。
山顶有个不小的平台,足足七八米宽,却空空荡荡,只有中间堆放了九块人头大小的石块,以及石头中间斜插的一把黑色龙纹古刀,其他啥都没有。
黑色龙纹刀通体修长,如黑玉打磨而成,精益剔透,其刀背上镌刻着一条龙形纹络,张牙舞爪,隐隐有股尊贵奢华的气息渗透而出。
“好好看的一把武士刀!”施夷光赞叹的道。
“这不是武士刀,这是初唐式刀,唐刀的最早模板!”甘月心摇头解释。
“奉天成仁,你果然在这啊!”甘月心盯着石块中心的那把黑金龙纹刀,低声的轻语:“能镇摄整个兵冢的兵魂,也只有你这级别的弑神器了!”
“月心,你嘀嘀咕咕说啥呢!”施夷光喘口粗气,戳戳甘月心的细腰。
“我说我找到我要的东西了!”甘月心嘴角微微翘起,踏步往前走,而随着她一步步接近,石块中心的那柄黑金龙纹刀竟然自主嗡鸣颤栗。
它在兴奋,等待千年,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整个兵冢空间都在颤栗,所有爬伏在坟头的兵魂都收敛起息,往回坟里钻了钻,如同见了王者般颤栗。
施夷光扬了扬吐沫,听到黑金龙纹刀的颤鸣,她想起了之前经历的一件事,在她往这边来的时候,有一头十几米的红色独角蛟兵魂发狂,要咬死她,却被漫天刀芒斩成十几截。
之前还不知道那些刀芒哪里来的,现在听到黑金龙纹刀的颤鸣,立刻明白,就是这把刀,就是这把刀斩碎了红色的蛟龙。
这把刀极有可能是整个兵冢空间最强的一件兵器。
月心真的好运气,怎么就这么受武器的欢迎,连这把最强的刀都主动贴上来。
黑金龙纹刀剧烈颤鸣,几欲飞起,钻到甘月心的手中,去斩破天地,斩断时间的洪流。
甘月心蹲下,轻轻抚摸这把黑金龙纹刀,却没有拔起来,自顾自的呢喃:“都已经结束了,你我缘分已尽,你会有另外的归宿,我们都会有自己的归宿。”
黑金龙纹刀似乎很不甘,它剧烈的颤鸣,以至于整个兵冢陨石山都为之震动,一股股可怕的刀气顺着刀身蔓延而下,击破数百米的山体。
无数刀芒从兵冢山体透射而出,直冲云霄,一道道巨大裂缝蔓延开来,从山顶蔓延到山脚,数以千百计的炼金兵器从坟墓中跌落出来。
施夷光惊骇无比,好可怕的一把刀,她居高临下,把一切看的真切,要是继续这般下去,整个陨石山都要炸开:“月心,山要塌啦,逃命啦!”施夷光跑上去的拉甘月心。
甘月心没动,只是肃穆的吐出两个字:“沉眠。”轻轻敲击一下黑金龙纹刀。
惊奇的一幕发生了,这把刀偃旗息鼓,死物一般插在石块中间,整个兵冢山渐渐稳定下来,不过那几条从山顶到山脚的巨大山体裂缝却未曾愈合。
甘月心满意的点头,不去管那把黑金龙纹刀,转而观摩黑金龙纹刀边上的几块貌不惊人的石头。
“哈哈哈,找到你啦!”甘月心选中了一块石头,喜爱的抚摸起来:“别来无恙啊!”说着用力一砸,石块撞在黑金龙纹刀上,应声而裂。
一只血淋淋的长发头颅从石块中滚落出来,无神的双目直勾勾的盯着施某某。
第七十章 六小精灵
“死人头!”施夷光惊跳逃开:“月心,月心,哪里来的死人头!”
“他还动呢,他还动呢,诈尸啦!”
“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甘月心斜眼:“有点血裔的气度好不好?看见什么都怂,你怕什么?它还能跳起来咬你一口吗?”
施夷光怂怂的不敢说话,尽量往角落靠靠,离那血淋淋的死人头远点。
甘月心有些无语的瞪了眼施某某,才缓缓蹲下,弯腰提起死人头的发箍,捧在手里,上上下下打量,许久才满意的笑眯眯的低声道:“郕王殿下可还在?别来无恙!”
死人头吧唧吧唧的张开嘴,没有声音传出,可会读唇语的人自然能看懂:“先生说笑了,吾已换血蜕骨,早不是朱家子弟了,自出宗室,又哪里来的郕王?”
“也是!”甘月心轻笑着点头。
“先生是来要回这件东西的?”古装死人头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不断说着唇语。
“嗯!”甘月心轻轻点头。
“天机已乱?变数已然浮现?是量劫,还是无量量劫将至?”死人头继续问:“先生把握多大?”
“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甘月心轻轻蹙眉。
“好有个心理准备,只是量劫的话,咱本体也就挖个万米的墓,躲着不出来,好逃一条命。要是无量量劫的话,就抓紧时间享受生活!”死人头挤出些笑,惨白渗人。
“无量量!”甘月心轻轻的说:“天崩地裂,众生之死劫。”
死人头表情一刹那凝滞,无比郑重的道:“先生此言当真?可有回旋余地?”
“自然是有的,要不然我还不早早享受去了!”甘月心点头,随即笑着问道:“你想听具体的细节吗。”
死人头先是大喜,接着又露出些许悚然,竭力尝试摇头:“先生莫要再讲,不可言的事情不可言,我只听几个字,本体怕是就得无故暴毙。”
甘月心轻笑不语。
“多谢先生告知,同时也多谢先生成全,他日若有差遣,吾定当不会推辞!”死人头郑重的说道。
“先生的东西,这就还与先生,后会有期!”死人头用力的甩动,一张晶莹的面皮从其面庞上脱落下来,轻飘飘的落在甘月心手中。
没了这张面皮,死人头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深红色的血液快速干枯,化为暗黑色的血块污渍,脑袋上的皮肉也快速腐朽,变成一捧黑灰。
甘月心轻轻摆手,死人头化作一捧烟尘随风而逝。
“月心,你一直嘀咕什么呢?”施夷光终于有胆子凑上来了,好奇的看着被扬掉的骨灰。
“月心你是不是有秘密,我感觉你总是神神秘秘的,你肯定有东西瞒着我!”施夷光戳戳甘月心。
甘月心把那张面皮揣入怀里,斜眼扫视施夷光:“我就有东西瞒着你,又怎么样了?告诉你,你敢听吗?”前一句,甘月心表情平淡,后一句,严肃冷酷。
施夷光当然想听,可她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压迫力,就好像上课班主任把她叫起来,好一顿臭骂,斥责她心不在焉神游天外,她小声反驳,然后班主任就冷冷的来一句:“那就是我误会你了,是我的错喽!”
“当然是你误会我了,当然是你的错啦!”大多数学生都想这样说,却都不敢,每每到这一地步,只能偃旗息鼓,默默承受了所有。
“我敢听!”施夷光心里呐喊,是身体却不停使唤,怂怂的后退:“你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不是我不想说,只要你想听,我可以说的。”甘月心冷冷的说,压迫力更高,一副施夷光敢同意,她就撸起袖子,把施某人丢下山去的凶狠。
“我不想听,你别说啦,别说啦。”施某人怂怂的往回退
甘月心得意的轻笑。
“横什么?等你施姐姐觉醒契约,非要把你揍成猪头。”施夷光心里不甘的宣誓。
“过来,这里有兵魂,都是极好的,来挑一个吧!”甘月心拉着嘟嘟囔囔的施某某,指着黑金龙纹刀边上剩下的八块石头:“这些兵魂被封在石头里,你把它放出来,就能成为它的主人,无条件的!”
“嗯???”施夷光瞪大眼:“这些石头里面是兵魂?”
“别废话,快点选,选完下山!”甘月心并不打算多加解释,催促着说。
“真的能选吗?”施夷光嘟着嘴,靠近上去,一块块石头的看:“哪个好啊,选哪个,月心你教教我呗!”
“选兵器就看缘分,强求的就没意思了!”甘月心继续不耐烦的催促。
“这只能是单选题吗?”施夷光弱弱的问:“我都要可以吗?”
甘月心额头有些黑线,走上来,一巴掌打在施某某后脑勺,把她推到,踉跄几步,正好趴在一块石头上。
“选好了,就这块,抱起来吧,往黑金刀上砸,破开就行!”甘月心言简意赅命令。
施夷光很听话,抱起那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居高临下,砸在了黑金龙纹刀上,石头被刀气震的四分五裂,碎石块散落了一地,六股玄奥的清气缥缈散开。
清气盘旋追逐,最终往中间一合,化作六只长耳朵小精灵,胖手胖脚,背负着蝉翼般的小翅膀,扑棱着飞舞,左右飞舞,很是可爱。
六只小精灵六种颜色,有翠绿色的,散发着清香,通体如同一大块翡翠雕刻而成,其体内隐隐有万物枯荣虚影,有血红色的,隐隐有血腥味弥漫在周围,体内则是汹涌的血色大海,尸骨遍野。
剩下的还有黄色,橙色,黑色,白色四只,各有各的特异之处。
六个巴掌大的长耳小精灵从碎石堆里跳出来,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的,把施某某当成了树干,片刻就窜到她肩头,薅头发,抠鼻孔,挖耳朵。
“哎哎哎,疼疼疼,别抓啦!”施夷光拽下一只小精灵,放在眼前仔细看:“哇,这是精灵吗?真可爱。”
“它们是我的了吗?”施夷光兴奋的看着甘月心。
甘月心并不回答,只是背过身转头,招招手,告诉施某某,是时候下山了。
“真是走了狗屎运,随手一选,就选到了整个兵冢空间最神秘的,也是最合适你的!”背过身去的甘月心摇头轻语。
施夷光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黑金龙纹刀边上剩下的七块石头,又看看头也不回的甘月心,只能强压贪念,捧着小精灵,快步的追过去。
可还没走几步,甘月心、施夷光就被人拦住了,一个瓷娃娃站在大石头上,睁大眼睛瞪着她们。
施夷光一下认出了这瓷娃娃,在外面给她分发兵冢指导说明书的小家伙:“小贞元,你不是在外面吗,怎么进来了!”
“你怎么上来的?”甘月心同样很惊奇,这小家伙竟然能突破奉天成仁和掩天机的谜瘴,当真奇怪的很。
小贞元先是看看施某某肩头的六只小精灵,又看看甘月心的胸口,再看看山顶那把斜插的黑金龙纹刀,露出了满是疑惑的表情。
那把不听话的坏刀竟然不动了,似乎睡着了。
小贞元觉得叔叔嘱咐的事情最重要,暂时不去搭理那把坏刀,乖乖的说:“哥哥让我在姐姐们进来之后跟着进来,告诉姐姐们一件事。”
甘月心从怀里掏出那张新得到的晶莹面皮,贴在自己脸上,刹那间她似乎从这片天地中消失了,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似乎根本不存在,转首看过去,明明能看见,却会主动的忽略她,而且转眼间就会忘掉。
甘月心正大光明的掐着手指,宛若古街上算卦的老道人,测算着什么东西。
“怎么会?竟是弑神之力,前十的禁忌!”甘月心首次如临大敌,严阵以待,再没有之前的慵懒轻视。
“告诉一件事?哥哥?你哥哥叫什么?为什么让你来找我们?”施夷光啥都不知道,喜爱的跑上去,把小贞元抱起来,捏捏又白又滑的小脸蛋。
“我哥哥的名字不能说出来,但别人都叫他孔副校长。”小贞元乖乖的回答。
孔副校长,施夷光笑容微微一滞,这个黑了心的家伙,喂了她吃了那么多夔牛肉,现在她这副模样全是他害的。
甘月心取下了那张面皮,重新回归了天地,跟着走上来,凝眉问道:“副校长?他有什么话和我们说?”
小贞元压着嗓子,故意装出老成的模样,模仿某个黑了心的校长说话:“你们的队长倒大霉啦,校董会内部达成了一致,要以这次审判会为开端,塑改执行部,整顿学院的风气,会从重审判的。”
“本来该三年的能被升到十年,十年的变成无期,校董会已经起草了初步结果,他的惩罚是二十年监禁,同时注入十八年期的弱化血剂,等他重获自由的时候,就彻底是个普通人了。”
“你们队长人缘不好,没人给他辩护,要是等到审判会的那一天,被一大堆精通校规的纠察部专员和十几位校董针对,没有半点外援的他就彻底完蛋啦。”
“赤雨弃,韩鸣、冉七惜他们的队员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审判会,早就开始与时间赛跑了,各种方法都在用,洗白,作伪证,舆论压力,寻找校规漏洞等等。”
“或许,你们可以去十三、十五、四十六小队活动区学习学习。”小贞元挠挠脑袋瓜:“我说完啦,哥哥就是这样说的,一个字都不差,贞元背了好久呢!”
“???”施夷光啪嗒啪嗒眼,和小贞元大眼瞪小眼。
“所以副校长想让我们给队长辩护?帮他脱罪?”甘月心问道。
小贞元挠挠头:“贞元不知道,哥哥没告诉我。”
施夷光心情复杂,又担心又兴奋,担心的是队长要倒霉了,监禁二十年呢,这辈子岂不是完啦,那她咋办?兴奋的是,队长终于不再完美无缺,需要别人帮忙啦,这次雪中送炭,队长岂不是要感恩戴德,以身相许?想想都美得很。
原以为遥遥无期的暗恋之路,终于见到光明了。
“嘿嘿嘿。”施夷光傻笑,已经开始幻想审判会上舌战群雄了,然后抱得美男归。
“又发春啦?”甘月心捏住施夷光后脖颈,微微用力:“信不信把你吊起来打?正面打完打反面?”
第七十一章 强扭的瓜
施某某敢怒不敢言,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等着吧,甘月心,总有一天风水轮流转,揍得的你老爹都不认识你。
“哥哥让说的贞元全都说啦,姐姐们先下山,山上的坏刀很坏的,会杀人的!”小贞元挣扎从施夷光怀里跳下来:“贞元要去看住它。”
“贞元你说的是山顶的那把黑色长刀吗?”施夷光面色微微一动。
“嗯嗯嗯,姐姐见过它了吗?”小贞元重重点头:“那是把坏刀,很霸道的,总想着把山下的兵器打碎吃掉,刚才它动了,贞元得上去瞧瞧。”
“你上去瞧?”施夷光皱眉,方才黑刀发威差点崩碎兵冢山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你这么小,上面有危险,听话,跟我下去,这些事情都交给学院那群老家伙处理。”
“谢谢姐姐,可贞元必须得上去,哥哥让贞元一直守在这里,看着那把坏刀,贞元不能让它乱动!”小贞元认真的说。
施夷光心中腹诽,副校长这家伙果然是黑了心的,小贞元才几岁?七八岁吧,竟然就被拉来当了童工,简直是丧心病狂,要不是警察局管不到学院,肯定是要去举报他的。
“别听他的,贞元乖,跟姐姐下去!”施夷光表示要与黑恶势力抗争到底。
“放开这小家伙吧!”甘月心有些郑重,道:“他可比你厉害呢,甚至要比你的队长厉害的多得多!”
“嗯嗯嗯!”小贞元用力点头:“贞元很厉害的,一个能打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十万个......”
甘月心不是商量的语气,施某某只要放下小贞元,任由其蹦蹦跳跳的往山顶去了,像是个快乐的小仙童。
甘月心回头看一眼山顶:“心满意足了,走啦走啦。”之后就拉着施夷光,脚下生风的往山下走,那六只蝉翼小精灵追逐嬉戏的紧跟着她们。
另一边,小贞元蹦跳着爬上山顶,却发现山顶上已经有了一道身影,伫立在那里,托着下巴,打量斜插的黑金龙纹刀。
“哥哥,哥哥,你来啦!”小贞元看见副校长,立刻欢喜的跑上去,一个熊抱,树袋熊般挂在副校长身上。
副校长难得有些宠溺表情,抚着贞元的小脑袋:“让你说的都说了吗?”
“嗯嗯嗯,已经和两个姐姐说啦!”贞元点头。
“他们可不是两个姐姐!”副校长轻抚那把黑金龙纹刀,轻笑着道。
“她们不是姐姐?”贞元歪着头,不理解什么意思。
“不全是姐姐。”副校长点头,却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题一转:“贞元,兵冢是不是很无聊啊,想不想出去玩啊?”
小贞元听到出去玩三个字,大眼睛里面有兴奋的闪光,可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咬着嘴唇的摇头:“贞元玩游戏就行啦,不出去了。”
副校长捏捏贞元嫩蛋白般的脸颊,轻轻的笑:“贞元不用担心怪刀乱跑,它以后都乖乖的啦,贞元再也都不用守着这把刀了呢。”
小贞元吮着手指,认真的问:“哥哥,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贞元!”副校长宠溺的笑道。
“真的吗?”小贞元兴奋极了,一把搂住副校长的脖颈,使劲的蹭:“太好啦,太好啦,能出去玩啦,贞元好开心。”又从副校长身上跳下来,张开双臂,大蹦大跳的“呜,呜,飞啦,飞啦,出去玩啦。”
“贞元,这些年苦了你。”副校长轻轻的呢喃。
副校长不再看这把黑金龙纹刀,而是缓步走到山顶边缘,放目望向山脚,在那里,甘月心拉着施夷光一路往下走:“果真,天象不显之下风起云涌,隐藏的一代代领风骚者显露踪迹,淹没在时光流中的秘辛想来都会逐渐揭晓!尤其是那大明神朝三百年,这截中断的历史,刘伯温剑斩天地桥,隔断两界,洪流推手日月驳士,尧天组织,十六帝奉天成仁,真是令人好奇呢。”
“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此言却不知道是真是假!”副校长笑眯眯的自言自语:“或许得找个恰当的时机,问一问这位大明的日月驳士。”
......
一路下山,施夷光和甘月心转角就遇见了学长学姐。
兵魂的等级除了看其凝实程度,威压波动,还要最重要的一点则是灵性,灵性越高,兵魂的等级,对兵器的加成就越强。山下平原的兵魂有不少灵性很高的,宛若真的动物般,可灵性达到六只小精灵这般,能自主嬉戏打闹的,却是少之又少。
这六只小精灵似乎就是活的。
先不说六只小精灵的作用,单单是这灵性,就已经算是最上乘兵魂了,而且还是一下六只,明显是成套的,价值更是翻倍的激增。
这六只小精灵,可能是整个兵冢几十年来被忽悠到手的最珍贵兵魂了!
这两位小学妹肯定有忽悠兵魂的秘籍,一大群学长学姐更坚定了这个猜测,如一大群猛虎出闸,撵着施某某和甘月心追杀,一直追到她们两不得已分开逃。
回头看一眼,后面只有三个学长追她,施夷光轻轻舒一口气,甘月心活该,叫她装逼,现在好了吧,被十几个学姐围住,从头摸到脚,不给她捏肿了才是怪事。
真是罪有应得,施夷光幸灾乐祸。
“施学妹,去哪啊,停下和学长们聊聊天啊!”一个学长在后面喊。
“学长,别追我啦,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小兵魂是甘月心给我的,你们去追她啊,她还有呢!”兵冢里的重力系统似乎有问题,施夷光健步如飞,溜得飞快,大气都不带喘的。
“学妹,你这就见外了,我们哪里是因为兵魂追你的呢?我们只是见学妹,见学妹......”学长有些哑口无言,到嘴的秀外慧中,可爱,落落大方都说不出口,他们实在昧不下良心说一个二百六十斤的大胖子好看。
“见学妹肉嘟嘟,很和善!”另一个学长补充着,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优点。
“对对对,见学妹很和善,想和学妹深入交流一下。”学长遥遥的喊。
“不啦不啦,我要回家啦,学长们拜拜,以后再见!”施夷光撒丫子跑的飞快。
学长们穷追不舍,追的同时还‘循循善诱’,开出各种条件,比如拿钱买,比如给她介绍男朋友,比如传授她作弊技巧,这让施夷光心动不已,好几次都想停下来。
转过一座高坡,前方两三千米远有一处烨烨闪光的泉水,施某某大松一口气,前面就是一眼融兵泉了,等她把六个小精灵丢进去,就能逃出兵冢了。
“学长们别追啦,我到了,我走啦!”施夷光对着后面喊。
学长不听不听,还追,非要挖到有用的情报不可。
就在施夷光准备冲刺,一鼓作气跑进融兵泉时候,边上却扑出个白色物体,一把把她按在身下:“哎哎哎,小夷光你跑什么,怎么喊你都不睬我!”
六只小精灵一股涌上,扯住谢小七的小辫子,扑闪着晶莹的小蝉翼,要把谢小七拉起来。
“这什么玩意?”谢小七随手一挥,六小只被拍飞出去,连滚好几圈才停下来。
六只小精灵爬起来,气势汹汹的就要冲回来,厮打谢小七,可没想到谢小七猛地一转头,面露煞气,冷哼一声:“再过来,我把你们吃了,醋都不蘸!”
六小只被吓到了,远距离的龇牙咧嘴,挥舞小拳头,却不敢上前半步。
“小夷光,这是你选的兵魂?”谢小七指指六小只。
“小七,你怎么在这,先别说,你让我起来。”施夷光推开谢小七,赶忙爬起来,回头看一眼,发现三位学长快速的逼近,只有一百多米了“快跑,快跑,学长要打我。”施夷光连衣服上的灰都不掸,使劲往前跑。
谢小七歪歪头,跟着跑,后面六小只跟着飞。
“你跑啥?他们干嘛打你?”谢小七问。
“他们要问问我问题,可我不会啊,你看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知道我不会的话,能不打我一顿?”施夷光怂怂的说:“月心也被追杀呢,她更惨,几十个学姐学长追。”
“为啥追你们?”谢小七好奇的问。
“还不是兵魂,月心被好几个兵魂看中了,他们就以为月心会特殊方法,非要问,月心又不说,就追呗。”
“你在说什么?被兵魂看上?什么意思?兵魂不是自己想选哪个就选哪个吗?”谢小七满脑袋雾水。
“你没看说明书吗?得被兵魂大爷看上,再把兵魂大爷引进融兵泉,才能有炼金兵器啊!”施夷光瞪着眼看谢小七:“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才知道!”
“???”谢小七满脑袋问号,好久才悠悠的说:“我还以为看上哪个兵魂,就拎着哪个去融兵泉呢,怎么还要两情相悦啊。”
“兵魂们很厉害的,谁敢霸王硬上弓?打不死他!前面我就看见个学长,他主动碰了没认主的蝙蝠兵魂,要不是兵冢及时给传送离开,他就被漫天的黑匕首割死了。”施夷光郑重的说:“小七,还好你没主动碰兵魂,不然的话,你就也要被迫传送离开了。”
“你得先‘感化’兵魂,然后把它引进融兵泉!就像我这六只小精灵,带着它们去融兵泉,就好了!”施夷光一边跑,一边给谢小七解释:“把它们送进去,我也就要回去了。”
“那拖着不情愿的兵魂去融兵泉算不算数?”谢小七啪嗒着大眼睛问。
施夷光正想解释,不能的,兵魂本来就是兵器之灵,杀气很重的,强硬的把它从沉睡中叫醒,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被兵魂撵着跑出兵冢,最后啥也得不到。
“强扭的瓜不甜......”
施夷光还没说完,谢小七改变了方向,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狠狠的窜出去,不多时已经跑到了一条足足有卡车粗,几百米长的白色无鳞巨蟒兵魂边上。
“喂喂喂,大家伙,跟我走吧!”谢小七掐着腰,对着白色大蟒蛇喊。
山岳般的白蟒沉眠,理都不理她,很正常。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谢小七哼哼唧唧,小胖手往前一合,抱住白色巨蟒的尾巴末端,使劲的往外面拖。
谢小七方一接触白色巨蟒,这条可怕的巨蟒就醒了,巨大的蛇身舒展开。
它太庞大了,直起的蛇身没在云雾中,像一根通天的巨柱,两只白色瞳孔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就像悬在天上的两轮月亮,盯着下方微若蝼蚁的谢小七。
“走啦,跟七爷回家啦!”谢小七犹若未觉,用力去拖。
巨蛇暴动了,庞然蛇躯轻轻扭动,便已经带着呼啸的大风,吹着远处施某某身上被罩哗啦啦作响。同时,某种庞然的蛮荒杀戮气息从蛇躯中爆发出来,刹那间席卷出去十几里,附近九成的兵魂都缩回了小坟中,所有的学长学姐,心中都莫名的觉得慌乱,升不起抗衡之心。
这巨蟒宛若神明在世,俯视大地的蝼蚁。
施夷光和六小只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瑟瑟发抖。
施夷光仗着胆子抬起头,却立刻慌乱了,谢小七身上没有蓝色的水波,传送不了,没有保命的手段!
“小七,快跑!”施夷光疾呼。
可为时已晚,巨蛇发起了攻击,蛇首闪电般激射下来,只是瞬间,狠狠撞在了地上。接着那边烟尘四起,朦朦胧胧,遮蔽了所有,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
“谢小七把自己玩死了。”施夷光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学院的传送出错了?有学妹当场去世?完啦,出大事了,人命关天啊,可能有大批人要被追责了!”不远处探出头的三个学长怔在原地,眺望着这边。
“联系学院,让专人过来处理!”有个学长最先做出了决定,并且开始动用紧急联系频道。
“小七,小七!”施夷光抹着眼泪往前跑,想去捡谢小七的一点残肢碎骸。
可就在众人悲戚哀叹的时候,有得意的大笑从烟雾里面传来“嘎嘎嘎,小夷光,我找到我的兵魂啦,咱们一起溜啦!”随即一身白的谢小七从烟雾里窜出来,边跑边笑,在她屁股后面拖着一条被捶的半死的白色大蟒蛇。
施夷光傻在原地,远处的三个学长傻在原地,呆愣的望着嚣张无比的谢小七,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霸王硬上弓,兵魂还能用这种办法获得吗?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获取兵魂方法,他们之前所认为的‘感化’都是错的,三个学长有种大梦初醒的错觉。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啊,或者说,管它甜不甜,咱就是扭着玩,就是任性。”谢小七托着小山一样的大蟒蛇,跑的飞快:“走啊,夷光,丰收之后回家喽。”
第七十二章 山巅的皂袍人
谢小七贼得很,三个学长都没来得及动手拦住她,她就拖着大白蟒蛇,窜到了不远的晶亮的小湖泊中,使劲一甩,大白蟒蛇哀鸣着被丢进了湖里。
说来倒是奇妙,融兵泉只有十来米宽,大白蟒蛇足足数百米长,常理来说,连个蛇头都装不下,却没想到蟒蛇一沾到晶莹的泉水,竟然自动缩小起来。
巨蟒扑打水面,形体剧烈的变化,蛇躯摩擦之时,传出的并不是沙沙声,而是金铁撞击的脆响,哗啦啦的响成一片。
施夷光跑到融兵泉的时候,泉水里早已经不是蟒蛇了,而是一条细长的银色锁链,末端还有枚蛇头模样的锁钩,纤细的毒牙尖刺渗人的紧。
“怎么是条链子?我又不是判官,给我这干啥!”谢小七看见这条锁钩立刻沮丧着脸,自言自语的说:“要是根狼牙棒就好了!”
“小夷光,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谢小七哇哇的叫,对着施夷光使劲的挥手。
随即她就被一层蓝色的水幕笼罩,忽的一闪,无影无踪。
施夷光回头看一眼,三个学长要追上来,不由得打打冷颤,赶忙撵小鸡一样,想把六小只推进了融兵泉,谁知道六小只不听话,忽忽闪闪的飞,嬉闹着捉迷藏一般。
“学妹,别走啊,别走啊!”某个学长‘深情’的呼唤:“交流一下,代价好商量,好商量。”
“学妹,给你介绍男朋友啊!”另一个学长大喊。
施夷光毛骨悚人,学长们这么激动,等知道她啥也不懂的时候,肯定更激动,或许真的要打她。
施某某怂了,一下跳进融兵泉里面,这个方法果真管用,六小只追逐着跟着扎进去,转眼就被神秘力量萦绕,轻轻闪光融合,开始凝形成器物的模样。
大大出乎施某某的预料,六小只竟然不是分开的,就好像传说中的诛仙剑阵,其实是四柄单独的仙剑加阵图,六小只是一个整体,它们手拉手融合贴在了一起。
它们的凝形,不是六小件器物,而一整件。
玄秘的光晕在六小只周围浮现,看着让人眼晕,施某某才看半秒,就觉得头昏脑涨,昏昏欲睡,忍不住的朝融兵泉深处沉下去。
模模糊糊中,施某某看见了海市蜃楼般的幻觉,是一座高入云霄的山峰之巅,有很多穿甲胄的古代士兵,跪着爬伏在地上,在士兵中间有座宏大的祭坛,祭坛上横列着没有盖板的黑木棺材。
有个皂袍道士从棺材里面坐起来,背着身望着天边,右手持玄黑色木剑,左手托着枚闪烁着六种颜色的法盘,默默的望着远方。
皂袍道士蓄着及腰的长发,一半银白,一半乌黑,黑白还在交错转变。他的背影明明很瘦弱,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迫力,好像一座云雾遮盖的雄伟神山,倒挂着一条黑白二色的瀑布。
接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周围骤然一暗,随即天地剧烈颤动,狂风骤起乌云翻腾,其内天雷轰鸣,大地震动山峰崩碎,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
皂袍道士手里的玄黑色木剑寸寸崩碎,化成一捧灰色烟尘消散,左手的六色法盘也崩碎,化作六只扑闪着翅膀的小精灵,流星一般,扎入天空的云层。
道士如遭重击,仰头倒入黑木棺材。
随即有个戴着哭哭笑笑鬼脸面具的紫衣男人冲上祭坛,盖上棺材盖,大力神般,扛着上千多斤的棺材就跑,溜得飞快,连乌云中轰落的金色天雷都差点没追上。
“这是小精灵们的上一代主人吗,原来小精灵们是一枚罗盘,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施夷光脑袋里浮现这般想法,接着还想看下去,却发现周围蓝色的水幕已经展开:“不过那紫衣男人好熟悉,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脑袋一晕,建安圣母山蜂巢地下一百层,兵冢入口。
另一边,甘月心伸手入怀中,掏出兵冢山上得来的晶莹面具兵魂,又掏出一面早准备好的笑哭的滑稽面具,两个往中间一拍,合二为一。
随手一丢,滑稽面具飞入融兵泉,甘月心身上出现了一道蓝色面具,在后面堪堪追上来的大群学姐面前,传送离开了兵冢空间。
三个塑料不知道,她们短短的一日兵冢之行,就已经把兵冢搅得天翻地覆,所有的学长,学姐都开始反思,是不是他们真的错了,其实获取兵魂的真正方法就是强上。不然三个学妹凭什么就能这么快的那道兵魂?
她们应该是创下了‘感化’兵魂的最短时间记录,有史以来最快的也得要半个月吧,现在倒好几个小时,一人带着一个兵魂走了,而且都是品质最好的那一批。
很多学长,学姐大胆的尝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无一例外的被兵魂送出了兵冢空间。
剩下的学长、学姐开始传三个学妹的传说,越传越离奇,尤其是谢小七,一个人干翻了几百米长的大白蟒,简直难以想象的事情。
最后被传着传着,谢小七成了学院的雪藏天才,超s血统,学院的女武神,觉醒了前二十神级契约的可怕存在,那日降服白蟒的时候,只用了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下去,遮天蔽日的手指碾死一只蚂蚁般,吓得白蟒老老实实放弃了反抗。
传着传着,学长学姐们提到谢小七,想到的就是降魔篇里面大日如来真经的佛祖,一尊比星球还大的金佛,在遥远的外太空,对着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一指头戳下。
甘月心的传说稍微逊色点,施夷光最差,但再差,都是传说中的天才,一天拿到兵魂的神级人物。
三个让一群学霸学神望洋兴叹的天骄,学长们恨不得立马出了兵冢空间,从朝都,蜀中坐飞机去见见建安的这三位传说级别的人物。
.......
施夷光回到地下一百层的时候,谢小七还守在这里,兵魂进了融兵泉,还得等个把月才能吸收足够的神秘物质熔铸粗胚,之后还会被装备部收走,以粗胚为基础,掺入各种精钢和合金,彻底定型。
三件炼金器物,至少得两三个月才能拿到手。
“月心也有兵魂的,待会就该出来了,我们等等她!”施夷光提议着说。
姜女不在,甘月心现在是衣食父母,是最粗的大腿,谢小七不敢得罪,乖乖的守在这里。
没等半分钟,走廊上尽头倒流的蓝色水幕微微荡漾,飞出来个人,施某某还以为是甘月心,迎上去才发现不是,而是小贞元,兴高采烈。
“小贞元,你回来了,没事吧,没伤到吧!”施夷光笑眯眯的把贞元拽到边上。
“夷光姐姐,我没事。”小贞元摇着小脑袋,接着说:“夷光姐姐,我请你到我家做客。”
“你家?”施夷光疑问,接着又说:“不用啦,姐姐们要在这里等月心姐姐。”
小贞元挣脱施夷光,跑到走廊边上的墙壁,左手往上面按了按,光洁的墙壁竟然裂开了,后面是一套公寓模样的空间:“姐姐们过来啊,贞元家里有好多游戏机呢。”
施夷光、谢小七探着头跟进去,发现是个充满儿童气息的房间,摆放着好多玩具、游戏机,漫画书,机甲小宝模型,霹雳火模型,甚至有等人高的变形金刚。
“姐姐们,这些都是贞元的玩具。”小贞元兴奋的向施夷光介绍:“这是游戏机,姐姐,来玩啊。”贞元一边说,一边蹦跳着给‘小霸王’插上游戏卡。
1990版坦克大战,魂斗罗,影子传说,超级玛丽,满满童年的回忆,施夷光孤儿院长大的,没玩过这些东西,但总归是咬着手指,满是羡慕的看别人玩过。
那时孤儿院有个贪玩的小叔叔,经常偷懒躲在房间里玩这些游戏,那时候,好多好多孩子都踩着凳子,惦着脚在窗户偷看,被撵了一次,过一会又偷偷摸摸回来。
施夷光也偷看过,结果被阿姨发现了,和小傻子一起,被一顿好打,手肿了一圈,吃饭拿筷子都费劲,好几天才消下去,那时候,小傻子又发誓,长大了要给姐姐买游戏机,吃完摊饼就玩游戏,玩过游戏再吃摊饼。
他们姐弟两,都是胸无大志的,能‘苟延残喘’废物的活下去就很满足了。
这么多年,施夷光第一次玩坦克大战,可依旧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手柄不对,这竟然只有单手手柄,只用左手握着,还有一部分竟然是套在脚上的。
明明只需要简简单单,成本不超过五块钱的游戏手柄,非要弄成高科技的感应设备,很不对劲。
施夷光左看右看,才发现了原因,小贞元的右手始终保持不用力的自然虚握姿势,动也不动一下,她隔着手套捏捏,发现很硬很硬,似乎是某种合金打造。
小贞元竟然是个残疾人,没有右手的,难怪他一只带着手套。
“姐姐,姐姐,别打家,别打家!”小贞元提醒,可砖砌的老家还是被心不在焉的施某某轰掉了。
“没事,姐姐,我们再来。”小贞元并不生气,反而很兴奋,似乎只要施夷光陪他玩游戏,就足够开心了。
施夷光见小贞元这么兴奋,心里微微一塞,她的小傻子也是这样的,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足够开心了,见不到她就难受,哭闹的紧。
他们都是孤单的人啊,深入骨髓中的孤单,只要有一点陪伴,就很满足。
施夷光怕伤到小贞元,不去提他的右手,打起精神和贞元玩游戏。
“呀呀呀,贞元,借一条命给我,我没命啦!”施夷光呱呱的叫。
“嗯嗯嗯,姐姐你快复活。”小贞元使劲点头。
“哇,又死了。”
“姐姐,我还有一条命,你借过去。”
“嗯嗯嗯。”施夷光乱按,左手边的绿色小坦克重新出现。
“哇,有草,没看见,那小快克怎么过来的,又死啦。”
“姐姐,我没命了。不过没事,等贞元打死彩色的坦克,会有出现多余生命图标,吃了就有命了,姐姐就能复活了。”
“嗯嗯嗯。”施夷光盘坐着,看贞元打,还在一个劲在边上提醒:“快快,右边跑下来一个快的,打死它,快打死他。”
“左边又来啦,它要打我们家啦。”
“嗯嗯嗯。”小贞元兴奋的点头,左右补漏洞:“打死打死,都打死啦。”
.......
甘月心在半个小时候回来的,施夷光,小贞元还在玩,被晾在一边的谢小七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望着八九米高的屋顶,这两个家伙,玩起游戏就不搭理她了。
甘月心回来后,和谢小七做了个伴,两个呆坐,托着腮看嘻嘻哈哈的施夷光和小贞元,都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施夷光这个喜新厌旧的家伙,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施夷光玩的头昏脑涨才罢手,回头一看,甘月心,谢小七都走了,只剩她和小贞元在一起。
“姐姐是除了哥哥之外,第一个和贞元玩游戏的。”小贞元啪嗒大眼睛认真的说:“以后还会和贞元一起玩吗?”
“会的!”施夷光坚定的点头。
“姐姐要去哪啊,贞元能不能跟着?姐姐带贞元出去玩好不好!”小贞元拉着施夷光手,左右晃。
一声声姐姐,就好像小傻瓜叫她一样,让施夷光整个人都酥了,毫无抵抗力。
“嗯,贞元走,姐姐带你出去玩!”施夷光捏捏小贞元的脸蛋,牵着他的小手,就往外面走。
第七十三章 密谋洗白
“姐姐,我们去哪?”小贞元仰着头问。
“去伯约馆,姐姐住的地方!”施夷光刮刮小贞元的鼻子,可紧接着又突然想起什么,“啊呀,不能先回伯约馆,我们得去十三十五执行小队活动中心,为几天后的审判会做准备,不然队长就完啦。”
“嗯嗯嗯,姐姐去哪,贞元都跟着。”小贞元用力的点头。
施某某先摸摸贞元脑袋,再伸手去摁电梯,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十三十五小队活动中心在哪里,这就比较尴尬,她似乎还得回一趟。
“哎呦,月心小七都不在,我一个去了,该怎么说呢,说完该怎么办呢!”施夷光有些头大,她各科成绩都差,对校规、执行部行动守则、学生守则都不甚了解,说是半个残障人士也不为过。
她一个人帮队长做准备工作,极有可能让原本二十年的监禁,增加到终生监禁。
“不行,得先去找月心和小七,让她俩挑起这重担。”施夷光自言自语。
小贞元点头,一副无论施夷光去哪,他都跟着的架势。
电梯顶部有道光束投射下来,投影成一枚苹果大小的眼球,眨巴眨巴的看着小贞元和施夷光:“贞元,你要去哪?”森罗之眼询问。
“我要和姐姐去找甘月心姐姐和谢小七姐姐!”小贞元乖乖的说。
森罗之眼眨巴眨巴,盯着小贞元看了一阵,才传出机械化的女童声:“定位中,已定位,正在启动电梯!”森罗之眼竟然连身份都不确定,也不需要权限开启,直接启动了电梯。
“贞元小心点,这电梯太快啦!”施夷光拉住小贞元,她还记得下来的时候骇人情形,这鸟电梯跟钢缆断掉一般,急速下降,差点把她魂吓出来。
施夷光左手抓扶手,右手搂着贞元,严阵以待,生怕电梯突然加速,她超重一屁股坐地上去。不过出乎她的预料,这次电梯徐徐缓缓,不急不慢,四平八稳的上升。
森罗之眼出什么幺蛾子?施夷光心里暗暗腹诽,还是因为坐电梯的人不一样,这次多了个小贞元?
不多时,电梯显示屏上数字从一百跳到了十,却停住不动了,电梯门缓缓的打开。
“哎?电梯坏啦?”施夷光戳戳按键,她是要去地表的,现在停在地下十层算怎么回事?
“姐姐电梯没坏,你快看,你快看,小七姐姐在那边呢!”小贞元蹦跳指着外面沙发上翘二郎腿的,一手冰淇淋,一手卫龙的‘白衣大耗子’,接着硬是把施夷光拉出了电梯。
谢小七真在这里。
“呀,小夷光你怎么才来!”谢小七抬抬头,兴奋的说:“来啊来啊,这里好多冰淇淋,管够呢!”
“这是哪啊,你就乱吃!”施夷光轻轻靠过去,小声的问:“哪里偷得?”
“哪里是偷得!这是十三、十五队伍的学长学姐们白送给我吃的!怎么在你眼里,七爷我就只会偷吃吗?”谢小七撇撇嘴:“你瞅瞅,你瞅瞅,人家这也是小队的活动中心,五个冰箱里塞得满满的,好多好多吃的,根本吃不完。你再看看咱们九队的活动中心伯约馆大厅,除了点茶叶,啥也没有。同样是执行小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小夷光,你要吸取教训,加以改进,知不知道!”谢小七说教的口气。
施夷光看见一个眼熟的学长,抱着一沓文件,脚步匆匆进了一间挂着档案室牌子的屋子,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十三十五小队的活动中心?”
“是啊,月心说按她的想法,咱们三个都别去搭理那个冰山队长的,可一想你肯定不愿意,最后八成又要软磨硬泡带着我俩一起掺和的。俗话说得好,生活就像是被强***奸,与其挣扎痛苦的反抗它,还不如眯着眼享受它。话糙理不糙吗,与其被你哭闹着逼来,还不如主动一点,也能混个好名声。”谢小七噘噘嘴,对着最深处的一扇银色铁门:“诺,月心就在里面了,和学长学姐们商量,该怎么应付几天后的全国直播审判会呢,你要不要进去听听?”
施夷光瞪了瞪谢小七:“说话注意点,贞元还在这里呢!”
谢小七不理,美滋滋的吃一根辣条,觉得辣了,再吸一口冰淇淋,觉得凉了,再吃一根辣条,轮回转换。
“你不进去看看,我们一起进去听听吧!”施夷光拽拽谢小七。
“七爷没时间,你要去你自己去。”谢小七拍开施夷光的爪子:“天大地大,吃最大,我才不管那个一毛不拔的队长呢,他终生监禁关我屁事。”
施夷光了解谢小七,这时候拿把ak47抵着她脑袋,她可能都会先吃完手里的东西,再转过头来把敌人踢翻,然后命令他帮她剥桔子。
施某某只能自己过去,拉着小贞元,蹑手蹑脚的靠近那扇银色铁门,没敢敲门,努力的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的听着,想提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小贞元也有样学样,贴着铁门偷听。
一大一小趴在门上,从上到下,又蹭到墙上,再找门缝,好一阵试探,却啥也听不到看不到,这扇铁门真的是泼水不进。
“咔!”铁门里面传来转轴的声音,似乎有人要开门了。
施夷光,小贞元赶忙让开,束手站着,都屏着呼吸,乖乖巧巧。
甘月心拉开三十厘米的厚重铁门,有些无奈的说:“想听就进来,在外面能听到什么?”说着她让开了一条路。
施夷光,小贞元赶紧一前一后跳进去,身后甘月心关上门,转轴上锁,封闭了整个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八九米长,六七米宽,其中一张长会议桌、十几张座椅就已经占了大半,来往行走都只能贴着墙,大半座椅上都已经有人了,大多是十三、十五小队队员,还有些施夷光不认得,那就应该是赤雨弃部长手下了。
学长、学姐们向甘月心投来询问的目光。
“放心,施夷光你们都知道,当晚的目击者之一,肯定是向着咱们的!至于这个小家伙,是副校长那头的,属于中立一批的,当然如果能拉到我们阵营,自然有莫大的好处。”甘月心解释,接着拉出两张椅子:“你俩坐我旁边,做好笔记。”
施夷光照做,先把小贞元抱上高椅子,自己再乖乖的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乖乖巧巧的一句话不说,只是好奇的打量周围,尤其是最前面黑板上的几个大字:“把审判会‘变成’听证会。”
“三位队长都已经被校董会囚禁,还禁止人探监,我们无法了解当晚具体情况,对辩护很不利。我们已经尽力猜测当晚的细节,却还有很多模糊地方,现在施学妹来的正好,不知道学妹能不能和我们详细再介绍一遍当晚具体细节。”有个梳着中分头的学长最先开口。
施夷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站起来,“嗯嗯嗯。”的答应,她是没用的家伙,把彭城那晚见到的一切完整叙述出来,或许是她唯一能做的。
施夷光成了全场的中心,一大群学长学姐听她说,从学姐拜访她,问她要卡,之后接了一通电话血统暴走,一直到学姐被彭城分部的狙击手击毙,队长留刀出走,在被清洁队抓捕归案。
她说的很慢,学长学姐们时不时打断一下,问一些细节问题,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把当天晚上的事情说了明白,这期间学长学姐们眉头就没有松过。
“很难,很难!”有个学长默默的摇头:“杨部长没有丝毫借口就屡屡抗命,铁证如山,实在很难翻过来。”
“赤队长离开建安前,已经做了准备,找好了借口,最后还主动束手就擒。只要我们紧紧抓住无罪推定,把反叛的罪过降成渎职,没有切实证据下,学院再怎么想杀鸡儆猴也不可能太过分。可给杨部长辩护太难了,整个过程中,他都暴露在校董会的眼皮底下,在校董会的再三禁止下,却依旧抗命。”
“先别着急下定论,总有办法的,一种种方法试着讨论吧!”中分头发的学长道,说着就起身,抱着一大摞书,逐个分发。
其他学姐、学长接到书之后,纷纷前倾爬伏在桌子上,快速翻阅起来,时不时的还打些笔记。
施夷光也接到了七本书,每本都好几百页厚,分别是《稷下学院学生守则》《稷下学院校规校训》《稷下学院执行部行动准则》《稷下学院执行部任务颁发细节》《稷下学院兵器管理条例》《稷下学院执行官休假条例》
“刘二狗,开始吧,分析拓宽思路!”中分学长道。
有个瘦瘦的学长点点头,缓缓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画:“校董会给杨部长定罪。应该有四条,第一条,私自泄露行动信息给韩队长和赤队长。第二条,违扛校董会扑杀冉队长的命令。第三条,目睹血统暴走的冉七惜队长残害普通人凌五思。第四条,私自释放血统暴走的混血种,让整个彭城居民陷于危险之境地。第五条,在冉队长身死之后,无视校董会的命令,留下炼金兵器流浪者,外逃龙湖。”
“这五条,以第三条,第四条最重,每一条都足够让杨部长被判定不适合留在学院,被注入弱化血剂,衰减血统。”
“从第一条开始。”瘦瘦的刘二狗学长在黑板上写下‘杨部长私自泄露行动信息给韩队长和赤队长。’接着转头,看向其他学长学姐道:“这句话是否有遗漏。”
学长学姐们细细读一遍,皆是摇头:“可以了,扩展吧。”
刘二狗学长托着腮盯着这句话看,沉吟了一阵,就把‘私自’两个字擦掉,添上‘未经过学院管理层的允许’,再想想,又把‘泄露’下面画个勾,添加‘透露给行动之外的人’的备注,‘行动信息’也被擦掉了,改为‘行动中不能透露的消息’。
最后的一句话成了,‘杨部长未经学院管理层的允许泄露(透露给行动之外的人)行动中不能透露的信息给韩队长和赤队长’
“诸位帮忙指点一下,这句话可以吗,有没有缺少因果顺序。”刘二狗学长敲敲黑板,“若是没有,那就开始啦。”
没有学长学姐出言反对。
刘二狗点头,那处粉笔,忽略杨部长三个字,圈在了第四个字到十三个字‘未经学院管理层的允许。’
“首先第一个方向,我们要确定,究竟是不是‘未经’,如果行动之前有学院高层给杨部长权限,就不是‘未经’。第二个方向,可不可以在学院的校规中找些有利的信息漏洞,否决这个‘未经’,让其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第三个方向,能不能造一些学院查不到的伪证,给杨部长一个‘假命令’,让其只是被‘领命而行’了,这样就只是渎职罪了。”刘二狗学长在黑板上奋笔疾书,一个个方向被列出来。
“第一个方向,恐怕只有杨部长自己知道了,而且希望微乎其微,我们现在见不到他,也没有讨论的必要,直接第二个方向吧。”有个学姐站起来道。
“嗯,这项保留,能见到杨部长再做讨论!”刘二狗学长点头:“第二个方向,查阅各本校规,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查杨部长作为彭城行动唯一执行专员,是否需要经过学院管理层允许,才可以告知外人行动信息。”
这才是真正有工作量的任务,十几个学长学姐分工明确,专注查找相关信息,埋头苦干,施夷光看的一阵不好意思,也搬过一本书,仔细的翻阅。
一边的小贞元有点听不懂,也看不下去密密麻麻的校规,却也不捣乱,趴在桌子上,托着腮看着施夷光翻书,时不时还给她递一瓶水。
第七十四章 出乎意料的白卡
“找到一条相关条例,《稷下学院执行部行动准则》中第七百五十二条第十二项。其中有一段文字注解,若执行官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与校方失联,且任务前线‘形势复杂’,执行官可自行获得权限,拥有但不包括使用限制级武器,假意委身‘投敌’。”有个学长食指在厚厚的书本上滑动,快速读出来这一段文字。
“‘形势复杂’的备注很宽泛,杨部长应该适用。至于‘投敌’的补充说明,其中有明文规定,假意委身‘投敌’的执行官有泄露s级以下学院信息的权利,借以获取敌方信任。”
有学姐摇头否决:“不行的,我刚才就已经找到这条了,里面的执行官的确有泄密的权利,可有前提条件的!未与校方失联的情况下,需要经过校方的允许才能假意投敌。与校方失联的情况下,执行官才能根据现场局势随机应变。而且是假意投敌,赤部长和韩队长都是学院的自己人,根本不是敌人。”
中分的学长托着腮沉吟,片刻之后一拍桌子,沉声的道:“我们要做的是把黑煤球洗成白的,用水洗能洗白吗,自然不可能,那我们还坚持什么呢?可我们可以把煤球点燃,把碳燃烧殆尽,自然就只是白的了。所以没有什么不行的,只要找对了方法。”
“我记得学院对敌人的定义,分成两种,一个是明确的敌人,还有是潜在敌人。既然我们在给杨部长洗白,那为什么不能把赤部长和韩队长染黑呢,他们就是潜在敌人。”
“我们来假设一下:杨部长作为彭城行动的唯一执行官,他得考虑很多种突发情况,其中是否包括冉七惜队长的男友韩鸣队长叛校呢?而韩鸣队长又有个赤部长的死党,会不会带着赤部长这个新s级执行官暴动呢?”
“尤其是赤部长,他的血统危险程度可还在冉队长之上,又是新进s级执行官,契约更是前一百的雷泽蛇变异契约血诡雷。他要是暴走,悍然袭击了校董会,后果会怎么样呢?就算他们攻不进校董会,对着外面的学员或者外面的其他系的学生打开杀机如何是好?这岂不是大大的罪孽!”
“杨部长就是担心这个局面,才被逼无奈泄露了彭城信息,目的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循循善诱’的让韩队长和赤部长上了执行部飞机。结果证明,杨部长的担心是对的,让这两个危险的潜在敌人在彭城外围被擒拿归案,未曾伤及一个人。”
施夷光惊住了,心里狂喊‘卧槽、卧槽、卧槽,这简直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啊,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怎么说下去,她的队长不但没罪,还有功啦?”
“你们十三小队的人都这么能胡扯吗,真‘灵活应用’校规啊。”甘月心悠悠的说。
甘月心想起了庐州行动中酒吧里的那一幕。当时冉七惜这个十三小队队长,硬是用校规逼她分了半数‘赃款’,现在再看,她一点也不冤啊,当天她要是遇见了这位十三小队的中分学长,可能能被贪走八成以上。
多少年没认输过的甘月心五体投地,这一群人,不去当律师可惜了。
“比较牵强,有点不圆润,但也勉强说得过去!”某个学长点点头,接着又补充:“不过还有个关键点,杨部长并没有与校董会的失联,他没有向上汇报,也未经过校董会同意,依旧算泄密。”
“所以,如果我们能把校董会染黑,就一切好办了。”中分学长沉声的说。
施夷光傻啦,这群学长怎么啥都敢干,抹黑韩鸣学长、赤雨弃学长还不够,现在还有抹黑学院的最高权利机关?这能抹黑的掉吗。
“如果有当晚参与指挥行动的校董名单就好了,也能针对性的采取措施。”一个学姐轻轻叹息:“拿不到第一手的资料,终究是有太多局限。”
施夷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那天晚上太乱了,她实在记不清依靠森罗之眼投影过来的校董们身份,不然的话,现在可能有不小的帮助。
“这项保留,等信息变化,再做讨论!”刘二狗学长敲敲黑板。
“第三个方向,作伪证。只可惜在森罗之眼的监视下,但凡存在于文字,视频的证据都瞒不过去,因此我们的操作空间就相对狭窄的多。”刘二狗有些叹气的说:“我们得需要学院的高层帮助,我们得说服部长,请他帮忙。”
“冉队长,韩队长,赤部长都是部长的关门弟子,如今他们遭到大难,部长应该也会尽量施以援手。”有个学姐说道。
“所以此项也暂作保留,还得等人去劝说部长。”中分头发学长摇摇头:“等结果出来,才能进一步操作,所以刘二狗继续分析。”
刘二狗学长点头,擦掉黑板上的勾勾画画,只剩那一句‘杨部长未经学院管理层的允许泄露(透露给行动之外的人)行动中不能透露的信息给韩队长和赤队长’
他又圈住了几个字‘泄露行动中不能透露的信息’以及其备注(透露给行动之外的人),重点在不能上打了个钩。
“查关于各本守则中有关于机密信息的定义,如果我们能把杨部长泄露的消息从机密中拉出来,那就根本不存在泄密一说,就算不能完全脱罪,也要尽量把机密等级降低,减轻惩罚。”刘二狗敲敲黑板。
施夷光明白学长的意思了,这是打算偷换概念。
“关键我们并不知道杨部长当日与赤部长和韩队长的交流细节。”某个学长沉声的说:“无法根据每一句话来脱罪,这项任务详细记录已经被二级校董会列为了白卡权限,我们根本访问不了,不止我们,就连部长都接触不到。”
其他学长,学姐纷纷拧眉头,的确,他们现在连当晚的细节都不清楚,又谈何脱罪一说呢?简直是盲人摸象,全力拓展下,也不过是理出一点点头绪,再想继续下去,就千难万难。
小贞元眨巴眨巴眼睛,拉拉施夷光的被罩,偷偷的说:“姐姐,贞元有.......”
小贞元话还没说完,一直背靠椅子的甘月心睁开眼,敲了敲桌子道:“诸位有没有注意到,在整个行动中,校董们是逐个到场的,而九队队长,我们的那位队长泄密是很早很早的时候,早在他还没赶到彭城之前!”
“整件事情都事发突然,杨瑞枫是临时受命,校董们也都是被吵着前往校董会议事厅的,所以极有可能在他还没有泄密之前,校董们连八个校董都没凑齐,一级校董会都召开不了!”甘月心轻笑着说。
甘月心轻飘飘的两句话,却宛若巨石投入水面,一下惊起千层浪,所有的学姐、学长都双眼发亮,对啊,对啊,怎么没注意到这个时间差呢?
“是了,是了,如果校董们连一级校董会都召开不了,那几个校董有什么权利越过执行部指挥执行部的副部长?校董会是学院最高权利机构,可校董们不组成校董会,是只有权限而没有实权的。”有个学长兴奋的把笔拍在桌子上。
“也就是说,在没有八个校董到场组成一级校董会之前,杨部长还是执行部的副部长,能指挥他行动的只有执行部部长,几位副校长,校长,前五的序列校董,以及终身荣誉校董。”
“他根本没必要向校董们汇报,他自己就是最高指挥官,他想把任务细节告诉谁,都要靠他自己的判断。”另一个学姐也激动起来,补充着说完。
在场的很多学姐、学长都露出了笑容,如果真的存在这个时间差,那这条泄密的罪名根本就无从说起。
中分头发的学长面带微笑,不过转而就两手往下压了压:“诸位先别激动,我们缺少当日的行动细节信息,并不知道究竟是泄密在前,还是一级校董会召开在前。所以暂时高兴还为之过早,并且就算泄密的罪名不成立,那后面还有四条罪名呢,第三第四条才是最关键的。如果这是一条万里长征路,那我们现在才走了不到千里,后面难以解决的还多着呢。”
学姐学长们闻言纷纷点头,面露严肃,战意高昂,势要将洗白减刑进行到底。他们看向甘月心,施夷光的目光中的微不可察的轻视也消失了,没想到,九队的小萌新学妹还真的有货啊。
不鸣则已,一语定乾坤啊。
“月心,你好厉害。”施夷光暗地里给甘月心竖大拇指。
甘月心轻笑摇头,从容不迫,装出一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军师模样。
“姐姐,姐姐。”小贞元又拉施某某的衣角。
“嗯?”施夷光这才想起来,小贞元刚才有话想和她说的,立刻笑眯眯的摸着他的头,怕打扰到其他学姐学长讨论正事,压着声音的说:“贞元,怎么啦。”
“姐姐,你们是需要白卡吗?”小贞元学着施某某压低声音,偷偷的问。
“是啊,我们需要白卡,来请森罗之眼,调出彭城那天晚上的行动记录细节。”施夷光小声的解释。
“我有白卡啊!”小贞元悄咪咪的回答。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静的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学长学姐都突然扭过头来,死死盯着低着头缩在桌子底下交流的一大一小,他们都听得见。
施夷光低着头,并没有察觉到学长们的异常,也并不相信小贞元说的。
白卡权限,就算施某某是个学渣,也大概能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能调动几百枚导弹的权限,一声令下,就能夷平一座城市的权利。
就连那群七老八十的校董们都没有的权力,他们必须得凑齐十五位校董,召开二级校董会,才能使用白卡的部分权限,二十三位校董才能解除全部白卡权限。
现在一个七八岁小男孩说他有白卡,怎么可能,学院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给一个孩子,难道十几个校董都比不过这个小娃娃?
那这还是孩子吗?简直就是龙吐珠吗。
“白卡权限,不是白色的卡片。”施夷光摸着小贞元的脑袋,自以为贞元说的是中华小子的卡牌,那种有战斗力的卡牌,唐小龙三十二万战力,陈小虎九万九,桃花顶老和尚九万八。
“是白卡权限啊,贞元有呢,把眼睛给森罗看的那种!”小贞元用力的点头,接着又问:“姐姐你要白色的卡片吗,贞元也收集的,有水浒套卡全集,魔卡少女樱,宠物小精灵,七龙珠,数码宝贝,还有好多,有白色的呢。”
施夷光瞬间呆若木鸡,难道真的有?还不等他分辨真假,一大群学长、学姐已经围过来了,把小贞元团团围住。
第七十五章 神灵的回归
蜂巢第四十八层,执行部部长办公室,那位翻过年去就九十高龄的老人,一身鲜红的唐装,端坐在红木硬椅上,目光炯炯的看着前面西装革履的桃花眼青年。
“副校长如何得了空闲,来看望这个腐朽的糟老头子!”执行部部长沉声的说。
“部长大概能猜出我为何而来。”副校长轻轻的笑,拉过一张椅子,不见外的就坐下来,挪挪屁股,似乎有些不舒服的道:“部长上了年岁,为何还坐这些四方四正的硬椅子,坐久了岂不是腰酸背痛,腰间盘突出。”
唐装老人沏了杯茶,推到副校长面前:“就是因为上了年纪,血气精力都不足了,一舒服就犯困,换成软沙发,一时半刻就得睡过去。”
副校长闻言有些肃然,注视唐装老者好一会,才悠悠的说:“这些年,部长执掌执行部三十年,劳苦功高,或许我早就该来了。”
唐装老者却微微蹙眉,或许他之前误会副校长的来意了,或者说,副校长这次来并不仅仅是为了彭城任务,可能还是来逼宫夺权的。
应该是了,执行部作为学院对外的利刃,行事难免锋芒毕露,不择手段一点,经常会惹出些不好解决的麻烦,被纠察部,校工部,医疗部之类的部门联名投诉。
校董会看执行部作风不爽好久了,近十年来多次提案,要求整改执行部,却都被他‘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糊弄过去了,执行部还是我行我素,所有部门里面的龙头老大。
执行部执行官放荡不羁,在其他部门成员面前,总是淡淡的优越感,皆是因为他这三十年来的经营。
别人都说执行部部长护短,的确,他自己也承认,他很护犊子,可是难道不该吗?执行部成员确实有‘特权’,是所有部门的大哥,可伤亡率也是最高的啊,其他七八个部门加起来伤亡都没执行部一个多。
发生紧急情况了,哪次不是执行部冲在最前面,死的最多的哪次不是执行部的人?校董会想改组执行部,取消‘特权’,让执行官老老实实的,所有学员都一视同仁,凭什么?
他自己也是个校董,却一直和校董会对着干,十来年了也没让校董会有什么‘可乘之机’,执行部还是那个执行部,校董会的肉中刺。
“哼,校董会终于抓到我小辫子了,他们是要以执行部在彭城行动中的巨大失误为借口,追究我的责任,逼我辞职,他们好接手?”唐装老人冷冷的轻哼:“让副校长当个说客,校董会好大的面子?难道他们凑了二十三个校董?”
“我承认,几十年前他们都还是无畏的斗士,有一腔滚烫的血,拿得起刀,扛得起枪,可现在呢?当了几十年校董了,屁大点事没独自处理过,什么脑子不生锈了?早就成一群纸上谈兵的赵括了,执行部交到他们手里,还不知道搞什么什么样呢!”唐装老人拍桌子,破口大骂另一群七老八十的家伙:“执行部是老子后半生的全部心血,给他们门都没有,想都别想,我不死别想让我隐退。有本事把我校董身份革掉,圈禁起来养老。”
副校长安静的听着,并不反驳,等唐装老人骂完,才耸了耸肩:“别看我这副校长处处受到校董会的制约,可实际上,我不想干的事情,校董会都没权强迫我!”
“那你解释一下,在你偷了那只夔牛后,为什么被关了五天,还当给校董会上交了一份十万字的检讨。”唐装老者斜眼冷笑。
副校长罕见的有些尴尬,却已经硬着嘴皮说:“检讨又不是我写的,是森罗之眼复制粘贴组合来的,内容我是一概不知的。而且校董会穷追不舍,我总不好和一群老头子僵持吧,把他们气死了,谁帮我管学院啊!”
“孔副校长,外面都在猜你的全名,我看也不用猜了,你的肯定是叫孔乙己的!”唐装老人哼哼笑:“读书人的事,那能叫检讨吗?”
“你这就有点过分啦!”副校长脸色有些发黑:“我们说归说,别人身攻击好不好。”
“你该庆幸,如今不是抗战那些年,老头子我的火气也消减了很多,不然我肯定是要揍你一顿的!”唐装老人冷冷的道。
副校长挑眉,不置可否,只是摆摆手:“算啦,算啦,不和你这老家伙废话了,说正事吧!”
“我此次来,是以我个人的名义,请部长卸任下来,升任终身荣誉校董,而执行部则由我接手。”副校长郑重的道。
唐装老者闻言冷笑不止:“副校长还说不是校董会派来夺权的,那你现在是在要求什么?而且副校长莫不是以为我这老头子昏庸耳鸣?头昏脑涨的很?听你哄小孩般哄我?”
“终身荣誉校董,不经过三级校董会,副校长有这个权力?看来这次校董会对执行部势在必得了,三十人的三级校董会都凑得出来了!上次凑出三级校董会,还是三十五年前吧!”唐装老者言语渐渐冰冷下来:“副校长不用劝我,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彭城行动后,我看清了很多,所谓浮名都是虚妄,你们自由两个选择。一是辞退我,二是执行部还是执行部。”
副校长依旧是从容的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悠悠的道:“部长先别急,我这个人算是比较严谨的,不会做一些根本没有希望的事情,且听听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部长再做计较也不迟。”
“在说之前,先举个例子吧。部长可知道三国演义里面的五丈原前,大都督司马懿得知诸葛孔明夙兴夜寐,大小事务事必躬亲,便断言,诸葛匹夫精力耗尽大限将至。果然一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成了多少年的遗憾。”
“虽然三国演义柄不是正史,更是与正史外的血裔史相去甚远,却也颇有些道理在其中。”副校长摊摊手笑着说:“不如举个例子,就事论事,假如诸葛孔明能稍微放松一点,多活几年,三国的结局会不会又有些不同呢?”
唐装老人微微蹙眉,接着又嗤笑道:“副校长是觉得我操劳过多,大期将之,不如得过且过,留的一把骨头,以后还能当柴烧。”
“用这等大话诳我,副校长未免有些太小儿科了!”唐装老者笑着摇头。
“学院的确需要部长拆下骨头当柴烧,燃烧最后的生命。”副校长沉声的点头:“不知道部长愿不愿意,若是愿意,我就接着说下去,这个学院最大的机密之一。若是不愿意,部长自可继续当执行部部长,一直到部长油尽灯枯,或者学院分崩离析。”
唐装老人微微皱眉,他听出了副校长言语中的严肃,并不是在开玩笑,现在或许已经不是夺权的事情了,而是某件关乎学院千年基业,共和国安定,乃至于苍生存亡的大事。
唐装老人思忖片刻,便道:“你且说说,我听听!”
“蓝色的神归来了!”
副校长只说了一句话,唐装老人瞬间惊得站起来,死死的瞪着他:“你说什么?”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蓝色神归来了。”副校长点头。
唐装老人一攥茶杯,竟然直接将其捏碎,扎的手掌出血却浑然不顾,只是低声的道:“继续说!”
“部长可还记得几年前建安郊区青龙山深处的那次秘密作战计划,以及龙脊镇行动。”副校长肃穆的开口。
“自然记得,不过这两项行动都被列为了禁忌,白卡权限才能查阅,我并不知道详情。”唐装老者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
“青龙山的作战行动,是蓝色神回归的第一场杀戮。当天参战的有校长,我,七位杰出校友,五位荣誉校董。建安半个装甲师,九十二辆坦克,一个自行火炮团,步兵战车一百三十二辆,一个直升机战斗编队。”
“当日投入的作战人员总计数五千七百四十二人。”
“结果呢!”唐装老者急切的问道。
这或许是科技力量与神魔力量的第一次强强碰撞,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战果,这些年下来的科技力量,是否能队长传说中的神明。
蓝色的神,不死不灭,至高无上的存在,曾经天地的主宰。
“它的状态不对,还未彻底回归,动用的力量不够多,所以我们没有全军覆没!”副校长自嘲的笑了笑:“结果是它轻伤退去。我们一方校长濒死,现在还躺在无菌仓呢,四位荣誉校董战死,八十六辆坦克被毁,直升机战斗编队全体殉职,步兵战车毁了八成。建安阵亡的烈士,三千九百九十二人。”
“这就是蓝色神的力量,举手投足间,天崩地裂。”副校长脸上全是严肃:“这还是它未曾彻底觉醒呢,若是完全回归,涅槃出山岳般的庞大神躯,便是无人可敌。”
唐装老人沉默了,原来,在多少学员不知不觉间,建安本部已经在崩碎的边缘走了一遭,那么多人战死了,关键便是牺牲,他们的死因都不能被公之于众,只能找各种借口敷衍过去。
只有极少的人知道,有一群群人把血撒在了青龙山深处,镇守了抵抗黑暗侵蚀的前线。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共和元年之前的那些时光,无数无名烈士前赴后继。
许久,唐装老人才缓缓的问:“那龙脊行动呢,前执行九队全军覆没的那场。”
“那是青龙山作战计划之后,就是龙脊镇行动,最开始是泗县分部收到了下面的通报,疑似有高级未知混血兽种游走。因为当时九队队长在泗县,就没从市里或者本部调高级执行官,由她带队去龙脊镇捕捉那头未知兽种。”
“等那高级未知兽种出现,才知道为时已晚,六十三位学员根本来不及撤退,就被拉进了‘死人的国度’,那是血王都冲不破的领域。等它消失的无影无踪,领域撤去,森罗之眼重新监控那片区域,已经全军覆没了,完整的尸骸都未曾有一具。九队队长更是形神俱灭,英灵殿也召不回来。”
“她是个好孩子,我最得意的学生,现在才知道她的是这样死的!”唐装老人轻轻的说。
“有所耳闻,叶韩赤冉,当时执行部的四颗新星,你是把他们当成下一任部长培养的,你想让他们其中一个接你的班。”副校长点头:“除了如今九队的那个怂包,她是我看的最顺眼的女同学。”
唐装老人低眉沉默了好久,才缓缓的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告诉我这些,你要我做什么!”
“这是一张校长留下来可以让你升任终身荣誉校董的任命书,只要你接受了,明天就能去休眠仓沉睡,直到一个需要你苏醒的时刻,去燃烧你生命,奉献你的骨骸。”
“学院的未来需要你,而不仅仅是一个区区的执行部。”副校长把一张涂鸦的稿纸拍在桌子上:“你是战斗人员出身,战斗力绝不是寻常校董、荣誉校董可以相提并论的。学院需要你这样的高级战力,而不是把你最后的生命用在处理执行部的杂事上,这是浪费!”
唐装老人没有多加思考,点头了。
今天下午,发烧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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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备战庭审
“多谢副校长了,执行部就交于你了!”唐装老人缓缓起身,郑重的抱拳拱手:“希望副校长能妥善安置执行部的众多执行官,莫要让他们心寒。”
副校长嘴角微微勾起,摆摆手无所谓的道:“放心放心,这都是小事而已,校董会那群老小子别想从我这讨得了半点好处,副校长的权限,远在你想象之上。”
唐装老人注视孔副校长,许久不曾言语,他或许被这个游戏人间的年轻人随和外表给骗了,应该不止他,学院绝大多数校董都被骗了。
孔副校长的无为而治和上一位墨副校长凌厉手段相去甚远,这就让许多老一辈感受不到来自孔副校长的‘关怀’,自以为孔副校长就是个被强行‘空投’下来的、血统高、混吃混喝的高级二代。
之所以是二代,主要还是校长姓孔,而副校长也姓孔,很多人都怀疑孔副校长是校长的私生子,谁让这两个整天正事不干,不是举着望远镜偷看拉拉队,就是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游泳队里面去侃油。
孔副校长根本不是表面这般无害,或者说浅薄。
“副校长,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唐装老人沉声的说。
“问吧,如果不超太多权限,我会知无不答!”副校长点头。
“你多大岁数了?”唐装老人认真问道:“从二十年前墨副校长调走,你第一次出现,你就是这般模样,二十三四岁,朝气蓬勃,血气旺盛。”
“你贴耳过来。”副校长竖起两根手指,贴在唐装老人的耳畔呢喃了几句,才又展颜笑道:“这是学院的机密,所以还请保密哦。”
“呵,果真啊,之前是小老儿自己往脸上贴金!”唐装老人沉默了许久不曾开口,后来才叹息:“难怪校长,副校长你们都随意放纵校董会折腾,原来在你们眼里,那就是一群小娃娃在玩泥巴。站着的层面不同,视野自然就不同了!”
孔副校长此时却摇摇头。
“部长误解了。”孔副校长有些郑重的开口道:“我们不是任由校董会折腾,而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方式,没有谁能说自己一定是对的。所以我们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与无数仁人志士在这条路上摸索前进。”
“所谓实践是检验的唯一标准,每一条成功道路的背后,都有数不清的歧路。”
唐装老人点点头,却又摆摆手:“算啦算啦,小老儿我是没精力来管你们这些血王的事了,稷下学院,还是你们的。我这辈子,也注定没多大眼界了。”
“副校长今天只是来劝我放弃执行部的?就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了?”唐装老人又问。
“自然有的,便是你的那三个得意学生了。”副校长耸耸肩,又恢复了平淡从容的姿态。
“副校长问我做什么?我得避嫌,连校董会都参加不进去?”唐装老人反问道:“就算能参加进去,以我和校董会对着干了这么多年,他们哪个会因为私情而手下留情吗?”
“冉丫头死了,犯了再大的罪过也都一笔勾销了,韩小子,赤小子两个做事知道留后路,他俩去彭城之前,专门在执行部领了任务,现在校董会能把他们怎么样?韩小子还因为庐州行动重伤未愈,手筋断了修不回来,现在校董会敢拿他开刀?不怕引起公愤?至于赤小子,他看着内敛木讷,实际上狡诈奸猾,放在乱世妥妥的奸雄一个。他无亲无故,还天生反骨,韩小子不在边上,我也不在旁边,你们敢逼他试试。”
“剩下的杨小子,是罪过最大的,却并不是我专心培养的啊,那是副校长你看好的,关我什么事!”唐装老人果断的甩锅:“而且我也不喜欢那姓杨的。叶丫头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年纪轻轻就觉醒了双重契约。不同我这小老儿,她是有冲击血王的潜质的,能成为不朽的,结果魂都没了,英灵殿都召不回来。”
“她的事情,我们都很惋惜,是学院近些年来最大的损失之一!”副校长也有些沉默,不过转而又说:“可部长就真的如此想?觉得杨瑞枫就该被监禁二十年,十八年为期的弱化血剂?”
唐装老人冷哼一声,却并没有回话。
“校董会这次准备从重处置的原因,首先的确有彭城事件极其恶劣成分在其中,其次还有就是想借此肃整执行部,大惩大戒,震慑执行官们。”
“副校长你这话的意思,是让我主动去校董会辞行,再去大哭一场。一边送个人情,另一边卖些同情,好让校董会对他们三个网开一面?就说我这小老儿一辈子枪林弹雨走过来,儿子死了五个。晚年倒是收了几个门生啊,结果死的死,伤的伤,坐牢的坐牢,岂不是太过苍凉?死了都没人捧灰。”唐装老人哼哼唧唧:“我还要这老脸不要,他们又没到要命的地步!”
“这办法或许可行!”副校长眼睛一亮:“人心都是肉长的,校董们也不例外,但凡部长你去闹一闹,他们指不定就手软了呢。”
唐装老者只是丢个斜眼,让副校长自己领会意思。
......
打死一群十三十五小队的队员都想不到,小贞元竟然真的有白卡权限,一走出那间隔绝监控监听的会议室,对着外面喊一声“森罗,森罗。”
拳头大小的全息投影眼球凭空出现,一眨一眨的看着小贞元:“贞元,有什么事吗?”
“我姐姐想找彭城的信息,你能不能帮我提出来。”小贞元仰着头问。
“该信息被二级校董会白卡权限封锁,正在尝试解除封锁,封锁解除,正在复制,复制完成,传入执行本部九队e级执行官施夷光私网账号,已传输。”森罗之眼咕噜噜转几圈,都不带任何思考,已经完成了白卡机密的外泄。
当初十来个校董苦苦劝说森罗之眼开启白卡权限,森罗之眼却宛若未觉,恭敬中带着疏远,可现在小贞元一句话,森罗之眼二话不说,直接做了。
“没事啦,森罗你先走吧!”小贞元摆摆手:“再见!”
“贞元再见。”森罗之眼人性的化对他眨眨眼,蓬的消散。
十几位学长学姐立马围上来,抢着登入施夷光的私网,检查那一份多出来的资料,越看越兴奋:“卧槽,好像真的哎。”
“怎么好像?明明就是真的,杨部长的全程行动记录,赤部长,韩学长一整天的活动走向,还有对话。卧槽,这是什么,校董会组建细节,每一位校董的发言,这是机密中的机密吧,单个校董都见不到的,这东西都能拿来?”
“这是冉队长的全程跟踪记录吗?还有现场的画面。”一个学姐捂了捂,细细的低语:“这就是暴走的混血种吗,简直是两个人。”
“贞元,别看别看。”施夷光把好奇垫脚的小贞元摁住,遮住他的眼睛,往边上拉。
“对的,对的,在杨部长泄密之前,一级校董会没组建成功,第一条罪名不成立!”有个学姐哦哦的欢呼。
其他学长学姐闻言纷纷靠过来,确认后同样激动的很,有资料就是不一样,片刻就脱了一条罪,开了个好头啊。
“你就是个小金疙瘩!哪来这么高的权限?”一个学姐不管小贞元的反抗,抱起来就亲。
施某某心里呐喊,小贞元是我的,却并不敢说出来,敢怒不敢言。
“简直就是个握着国玺的小皇帝,还这么帅,长大了岂不是要祸国殃民!”学姐满是诱惑的说:“来来来,晚上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不要!”小贞元摇头:“贞元要和夷光姐姐回去的。”
施夷光心里露出欣慰的笑,不亏姐姐陪你玩了那么长时间游戏,不是小白眼狼,可表面上却啥也不敢表现出想来,还得在一边赔笑就像个狗腿子。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有学长悠悠的说。
“胡说,强暴男的不算犯法好吧!”学姐争辩,却也没办法,把小贞元放下来。
小贞元小腿跑的飞快,躲在施夷光身后,只露出一只小眼睛,瞪着这边的学姐,还时不时挥挥小拳头。
“学姐,他年纪小,还只是个孩子,别和他一般见识!”施夷光帮着告罪。
“怎么敢和他一般见识,这可是有白卡权限的男人!”学姐悠悠的叹息:“施学妹,你有这小祖宗跟着,以后还不想去哪去哪?”
施夷光挠头,不做分辨。
“话说你们不奇怪这白卡权限的来历吗?”有个学长思忖了一下,问道。
“对啊,传说中白卡权限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他也并不是什么‘天山童姥’,就是个孩子吗,学院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权限给一个孩子?”另一个学长应和道。
“整个学院,拥有白卡权限的,好像只有校长和副校长吧,校长早早的就隐退了,那也只能是副校长啦!而这小娃娃又是副校长的人。”
“你是说,这张白卡是副校长送来的?那他为什么不自己送来?要让一个孩子送来?”
“你还不懂吗,副校长是不想和校董会杠上,要是他主动送出白卡,岂不是代表他要包庇彭城事件的涉事人员?杨部长他们的确是有罪的,而且很大,副校长要是明面上表明立场,这可能就是原则错误问题了。”
“你知道还说这么大声?想连累副校长?去会议室谈!”某个学长一瞪眼,招呼着一众人回会议室去:“和校董会的这场战役,我们得事事小心,不能被抓到一点点小辫子。”
“对了,洗白舆论也该开始了,我们的战场不仅仅是在庭审会议上,还在之前的宣传上。校报部是学院官方报纸,会是校董会的口舌之刀,我们改动不了。我们能插手的只是各个社团,各个部门的内部报纸。用三队的公费,在每个小报上都买一两个板块,用来‘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彭城行动。”
“另外,买些校园水军,在校董会,执行部等等论坛上。不骂人,不黑人,只把浪头往男人该不该有点血性?恶人难道真的就该逍遥法外?彭城事件的本源又在何处?等等上面引,前期尽量把水搞混,后期准备缓缓洗白,拉同情。”
“记住,我们的主旨不是分析谁对谁错,而是博取同情,博取同情,博取同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们要让读者听众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变成当天行动中的一个人,是他的话,又该怎么办!既然现在主凶已经伏法,剩下的三个功绩赫赫的‘人犯’又值不值得被谅解,给一个宽大处理,一个幡然悔悟,重新做人的机会呢?”
“对了,对了,传单也是要发的,还有邮箱等等......”
“有了第一手资料,我们要在庭审当天,给校董会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七十七章 弃徒会
施某某没有参与庭审辩护的本事,智力劳动算不上她,只能勉强的出两把子力气,没再进会议室,转而拉着小贞元去参与前期的庭审舆论准备工作去了。
不过庭审前的洗白也挺重要的,外面的法院审判尚且需要照顾公众舆论,在情理之中法度之外引起公愤的案件会尽量的从轻处罚,校董会亦然。
虽然外面舆论准备工作并不难,无外是电话联系购买小报板块,撰写动人的文章,按序打印传单,收集几位队长赫赫战功资料,在论坛和校友据理力争。
可施某某胸中没有半点文墨,还行动不便,没多久就被嫌弃笨手笨脚扔在一边。施某人为了不让自己看着太闲,四处倒茶倒水擦桌子,好容易的才勉强融入办公室内,没被撵出去。
施某某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不留神挡了学长的路,小贞元却完全不同,他兴奋极了,抢着帮施某某做事,搞得施某某坐立难安,生怕‘饭碗’被这小家伙抢走了。
当办公室小二的空闲时间,施某某还刷刷校园论坛,发现论坛上面果真是一片胡乱,吵闹成一片,还好,校友们都比较有素质,问候对方祖宗的话倒是没有。
洗白水军还没出动,已经有很多校友支持他们了。
“出乎意料啊,弃徒会的人竟然主动掺和进来,为我们据理力争。”某个学长惊奇的赞叹。
施夷光挠挠脑袋,不甚了解,不过小贞元在旁边啊,他有一只叫做森罗的‘召唤兽’,只要喊两句:“森罗,森罗”,这只几乎无所不知的学院秘书就出来啦。
小贞元的召唤兽,也相当于施某某的召唤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学院始终对混血种有提防的。也正如普通人排斥精神病人般,学院的普通血裔也会本能的排挤高危混血种,这就让总体上本就孤僻的混血种更加孤独。”
“学院的混血种,可以比喻为狼与犬的二代种,狼的本能让他吃羊,犬的本性让他保护羊。所以他是两面的,孤单的徘徊在羊群外,无法像普通犬那般融入羊群,却又不舍的离开,因为一旦离开,他就真的是头狼了。”
“弃徒会,是学院高危混血种自发组成的社团,已故学员冉七惜,在职学院赤雨弃都是其中的社员,不过赤雨弃只入会了半年,就自主退会了!”小贞元叫来的森罗之眼似乎都善解人意了呢,生怕施夷光这个间歇性石乐志的家伙不懂,还知道举例子。
弃徒会,一群孤僻且血统高危混血种组成的社团,讲究的是成员间的睚眦必报和守望相助,行事比执行部更加凌厉。一直是学院尾大不掉的遗留问题,几十年了,无论校董会如何打压,都依旧好端端的存在着。
“不行,弃徒会不能掺和进来!”有个学长翻阅校方论坛,一瞪眼:“弃徒会始终是反面教材,如果他们站我们队,很可能会给其他学员一种错误的信号,说我们是狼狈为奸。先入为主的把冉七惜队长列入了阴冷孤僻的高危混血种,这都是很多学员避之不及的例子,我们得立刻把风头拉回来。”
“联系弃徒会,和他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他们配合我们一下。”学长继续补充道。
“谁联系弃徒会?那是一群孤僻的疯子,你以为谁都像是七惜队长那样阳光明媚?”某个学姐微微打了个冷颤:“七惜队长虽然也是高危混血种,可她的心理素质测评始终是优良,她人性稳稳压住了神性,和普通人没半点差别。可其他弃徒会的家伙,都是精神分裂的变态,和他们对视两秒,就能闻出一股嗜血的味道,你都能情不自禁的打颤,他们会不会突然扑上来用獠牙咬断你的喉咙。”
“血统低的,都不敢和他们对视,他们的眼睛太渗人了!”某个学姐补充着说。
“我们四个队长都不在,这里也没有个a级血裔,谁能压住他们的眼睛?谁敢和他们对视。”某个学长摇头:“要不,我们人不去,只视频联系他们?”
“就怕讲不清楚!”
“你见面了就能讲清楚了?面对面,你能不能憋出十句话来都难说。”某个学长反驳道。
“那没办法啦,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视频吧,我来连接。”某个学长拨号把电话打出去,‘嘟嘟嘟’几声,办公室前面的投影屏上出现一斜躺的红衣美人,红色网格丝下是一条晃得眼睛疼的修长大腿。
好一条极品长腿,施夷光作为女生都忍不住赞叹,好一个妖媚的学姐,她要是个带把的,肯定也是要忍不住沦陷的。
在场的学长学姐们也是一愣,原以为见到会是个黑衣罩身,藏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阴惨惨绿眼睛的鬼魅般存在,没想到,是这样耀眼的大长腿。
红衣美人抿着一杯琥珀色的粘稠液体,斜着狭长的凤眸,斜斜的瞥过来看一眼,又扭过去,并不正视这边,言简意赅:“有事便说。”
学长学姐们纷纷微松一口气,看不见他们的眼睛就好,至少正常谈吐是无碍的。
“这位学姐,我们是彭城事件中执行部委托的辩护方,负责给赤雨弃部长,冉七惜队长,韩队长,杨部长辩护。这次是希望弃徒会可以将这件事的处理全部交给我们。”
“另外介绍一下,我是冉七惜队长的队员,附近这些学弟学妹也都是涉案四个队伍的队员,都是自己人,是要帮四位学长学姐尽量减轻罪责的。”
“我自然知道,否则,我不会接这个电话的?”红衣美人轻蔑的撇撇嘴:“让我们不插手,给个合适的理由来。”
学长学姐很为难,他们不好意思说出口,难道明言直说。弃徒会是稷下学院的‘黑色势力’,在校友们的印象里就是一群随时可能暴起吃人的半兽人家伙。我们和你们站在一队,会被误会成一丘之貉,拉同情分就别想了,指不定还要掉好感值。
所以,还请弃徒会的你们,有多远滚多远,不要打扰我们干正事,你们这群未开化的半兽人,真要是想帮忙,应该是跑到我们对面去,怒斥冉七惜这个叛徒,背叛了弃徒会的家伙。
当然,学长学姐们不可能这么说,也不敢这么说。
弃徒会这帮人为了抱团取暖,早早定下了两条铁则,睚眦必报和守望相助,得罪他们一个,他们这个群体能嫉恨这个人几年,十几年,但凡是有些机会,抽个冷子就能收回来。
稷下学院里面,最不能惹一群人弃徒会混血种排在首位,他们精神本就有问题,一不注意上头了,那就是不管不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种,舍得一身剐皇帝都敢拉下马。冉七惜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一旦暴走,管你什么人,都敢拿刀往上杀。
今天敢骂一句弃徒会,后天那群人就敢一个不注意,把人撞断两根肋骨。
一群学姐、学长并不敢明说,只在想着曲线解释一下,希望其弃徒会这位红衣美人能自己明白。
红衣美人斜眼瞥过来,又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下,轻轻的嗤笑道:“我知道了,你们是觉得弃徒会的名声太差,会起到反作用的喽。”
学长学姐们面露些许轻松,一副这是你自己猜的,不是我们说的,不要最后怪在我们身上,我们也只是好意罢了。
这群弃徒会的家伙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既然你们这样想,弃徒会就不管了,十分钟内,所有弃徒会的成员都会从论坛里撤出。”红衣美人淡淡的说,接着轻轻转过头来,灿烂的微笑。
皓齿明眸,朱唇乌目,眼波流转间宛若一涌深不可测的幽幽深潭,吞噬一切对上它的视线,连带着精神也被拉扯着,旋转着深入。
一刹那,在场的学长学姐们纷纷觉得这位红衣学姐美极了,宛若画里走下来的仙女儿,正对着他们轻轻的浅笑,既妖媚又圣洁。妖媚的学长们不自觉的口中流涎,圣洁到学姐们神情肃穆,宛若朝圣般庄严。
是契约,而且是罕见的精神系的契约,隔着视频画面,就已经把魅力传到了过来。
学姐、学长们都中招了,痴痴傻傻,几乎一刹那,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加湿器‘呜呜呜’的冒着白烟。
施夷光和小贞元大眼瞪小眼,交流一下眼神,很有默契的装死不说话,装成也被控制的模样,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还是装死保命至上。
门口,捧着冰淇淋走进来的谢小七不明所以,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这里面正有什么大事发生,不然为什么学姐们齐刷刷的动都不动。
谢小七和屏幕里面的红衣美人对视。
第七十八章 日记
施某某没来的展示影后级别的演技,视频那端的红衣学姐轻笑一声,自语道:“不愧为混血种高危榜榜首,血统竟然这么暴烈!”随即打个清脆的响指,整个办公室的学长、学姐们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不经意的打个冷颤,心里暗道,那些弃徒会的混血种果真是一群精神病,想动手就动手,而且也的确是有些强啊,全是高阶混血种,单单是这红衣美人,怕就是个a级混血种。
“混血种高危榜榜首?说我呢?”谢小七挠挠头,不以为意,仰头把冰淇淋刨干净,戳戳十三小队某个学长:“学长,学长,那边的辣条没了,这边还有多的嘛。辣条和冰淇淋最配哦,没有辣条就没了灵魂。”
“这才多久,你就吃完啦?”学长见鬼了般,重新审视谢小七:“我记得还有十几袋呢,都没啦?”
“还有吗?”谢小七尽量装出天真的模样,仰着头问。
“没啦!”学长果断摇头,见了鬼了,谁会准备那么多‘大刀肉’?垃圾食品,也就解解馋罢了,不能多吃的,哪有人像这样当饭吃的?
“我们弃徒会有啊,不但有辣条,还有各种零食,堆成山了,欢迎小七学妹过来帮忙解决一些,绝对管够!”屏幕上红衣美人咯咯笑,主动掐断了视频通话。
谢小七听得双眼放光,把手里冰淇淋盒子往施夷光身上一堆,掉头就跑,也不管认不认路,风一阵的消失不见了,不管好坏,毅然决然去投了学院‘黑色社团’的怀抱。
施夷光扶额叹息,谢小七这家伙,真的高危混血种吗?她的世界里除了吃,恐怕就没有其他的了。就算有一天她暴走,人性泯灭大开杀戒,施夷光都怀疑,是不是只要抽出两根棒棒糖,就能哄小孩般的糊弄住她。
到时候也不需要什么清洁队了,就明目张胆的弄一个笼子摆在那,里面再丢上两块蛋糕,她都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甚至再丧心病狂一点,都不用蛋糕,直接在笼子上挂一只牌子,上面写“这就是个陷阱,但里面有两块抹了蜜的蛋糕。”谢某人可能都受不了诱惑,要钻进去看看。
她可能会是史上最好抓的混血种了。
感叹了一阵没心没肺的谢小七,施夷光转而继续关注学长们,这才是正事。
准备了大半天,随着某个学长一声令下,造舆论洗白正式开始了。校园小报,传单,各种传言纷纷流传开来,甚至专门的学长到蜂巢外面去宣讲。
“诸位校友们,我想问一句,学院里面的纯血人类有多少?有多少?诸位扪心自问一下,你们是纯血人类吗?我们是纯血人类吗?”
“现在纯血人类很少了,我们绝大多数的体内都有魔种的血统啊,我们现在不是混血种,那是我们的血统稳定,可谁能保证,你的下一辈,你的女儿、儿子血统依旧稳定呢?一旦血统不再稳定,我们就要被划分成混血种了,如果再不稳定一点,就不是人类了。”
“出生成什么样的模样,拥有什么样的血统,一出生是双手双脚的人类,还是混血种,甚至是带翅、带甲的魔种,那都不是我们能选择的。拥有不稳定的血统,难道就是原罪吗,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
“我知道,很多校友并不认为混血种和我们是一个种族,甚至还对他们抱有敌意!但诸位有没有想过,可能有一天,会有另外的人,用同样的目光去看你孩子,就因为你们没给他们遗传稳定的血统,就因为他们的魔种血脉返祖了。”
“彭城事件的执行部混血种冉七惜,就是这样的一个生动的例子,他的父母都是正常人,血统比在场的诸位还要稳定的多,可偏偏就是生出了这样一个高危的混血种。”
“生来就带着这样的血统,她有错吗?”
“她加入学院七年了,执行大大小小任务六十二件,共计负伤五次,住院一次。平平无奇,甚至还中庸些的任务完成记录和负伤记录,相比较执行部很多a级血裔都有所不如。”
“可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啊,花样年华的女孩,没有什么宏图大愿。在她的日记里,满满都是,一亩地两头牛老公孩子热炕头的字眼。她这个见过魑魅魍魉世界的女孩,却还有个普通女孩都不会有的简陋梦想。”
“这是彭城事件前,她的最后一次日记:暑假一结束,建安的事情处理好,就要带着小狼狗回彭城了。到时候用退休补助,在彭城外面买套大一点的房子,把阿妹接过去。我们一家三口,呃,不,还要生两个宝宝玩玩,我们一家五口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有朝一日,我冉七惜也有自己的家了呢,好开心,好期待,为了奖励自己,得买个包先,嘿嘿(偷笑)。”
“就是这次日记之后,彭城事件爆发。那到底是什么,让这样一个只想着过自己小日子的女孩,变成了嗜血的修罗?难道真是因为她的血统吗?”
“我恐怕不是的,至少不完全是的,诸位校友大概都从校报上或者私网上看到了一些彭城事件的大略情况,可诸位真的知道的是全部细节吗?”
“诸位知道被报复的那群人做了什么吗?把人脑袋往马桶里面塞只是皮毛。他们根本就是畜生,畜生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相比较丧失人性的混血种,他们更像是兽人。如果,我说如果,面对这件事情的并不是个冉七惜混血种,而是在座的诸位,诸位能从容的处置吗?如果被凌辱至死的是在座的亲人,难道会还要隐忍不发?就等着法律严惩,等着他们进去蹲几年又出来逍遥?”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某个托大喊一声,随即缩着头离开。
“贱命一条,谁敢这么对我亲人,我也让他后悔活一辈子。一个女子都敢这么干,大老爷们要是再没点血性,岂不是娘们都不如!”这不是托喊的。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什么。”托又冒头喊一声。
“玛德,不要说混血种,就算我这个正常人都受不了这种事情,稍微极端一点的,就能做出出格的事情。”又有学长在说。
“那个学妹叫冉七惜是吧,不杀废了他们才是干得好,让他们余生在痛苦中煎熬呢,不过杀对方全家这事情,很不赞同!”某个老校友摇头:“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家人吗!”
“对啊,那人家冉七惜不也以命相抵了吗!”某个托掺和了一句。
“也是,人死债消,这事情不就完了吗。”又有校友说:“那现在还干嘛,审判学院自家人?窝里横?怎么不早见他们去处置那群畜生?校董会还是一如既往,一群老顽固,教条的很。”
“卧槽,这事可不能乱说,校董里面可不都是顽固派。”
“玛德,学院只管血裔界,不能管社会上的事情,这烂规矩早就该改了。要是学院早早的出面,哪里有着烂事。”
“这是学院失责,却还要学生来背锅,校董会一群憨老头子。”
“话说诸位都是哪里的大神,说话这么‘奔放’的吗?注意点影响啊。”
“朝都的,校董会管不到的京城地带!这档子烂事,我们那几乎不会有,咱那边四九城下的人懂法,知道天有多高,识得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收敛。”
“我蜀中的,咱那体制精简,可没校董会这么多弯弯绕。”
“诸位怎么都想来建安了呢,专门为了这审判会来的?”
“不是,是为了三个学妹来的。”
“哇,巧了,我也是,来取经的。”某个学长挑眉:“看来咱么的意图是一样的喽。”
掺和在人群中的两三个托见气氛哄的差不多了,互相使个眼色,散开,去了下一场演说现场,当然这种演说不会都是一样的内容。
侧重点都是不同的,有的是重在冉七惜的日记上,博取同情,有的重在引起被孤立的混血种共鸣,有的则是把火引到校董会上,还有的侧重于主犯都死了,何苦为难自家人,让外人笑话呢.......
第七十九章 庭审
庭审前的‘拉票’环节一直进行中,各种演讲,小报,传单,广播,但凡是能给校友们‘耳闻目染’的途径,都被三支小队考虑了进去。
这是一场豪华的洗白计划,就施某某大概估算,仅仅为了购买各社团、部门的小报板块就用了五十多万,掏空了三个小队的账面上所有流动资金。
至于后面的开支,都是定金加欠条搞定下来的,短短几天的舆论洗白,这群学长、学姐都从小康之家回到了解放前,就连施夷光也稀里糊涂欠了八千三百一十块的外债。
钱也花了,事也干了,累也累了,最终的效果怎么样,没人敢打包票。一是校友太分散,很多都是庭审前一天才抵达建安。二是森罗之眼检测下,价值观取向必须得正确,不能像网络上水军那样肆意带节奏,施展空间有限。最重要的一点,则是校友们都是血裔,很多都经过专门的精神训练,价值观,世界观‘顽固’的很,很不好糊弄。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演讲’来了,说的太超越他们本来的世界观,他们可能也会露出看傻子的目光。
庭审前的舆论洗白,只为了给诸多校友们一种心理暗示,在他们内心深处埋下一颗种子:“学校内部也没有完全定性彭城事件。”
他们来参加的不是单方面的审判,而是两方向的追责和辩护。
有这样的种子就可以了,无论庭审最后出现什么结果,都是可以被校友们接受的。
庭审如此举行,数以千计的学员乘坐开放权限的二十五部电梯,陆陆续续进入蜂巢地下第九十七层,这个已经十多年未曾对外开放的裁决堂。
上一次在这里被审判的是个杀人过百的混血种,连终生监禁都没得到,下了审判庭之后,直接人道毁灭,之后肢解送给了研究部做研究。
十点之前,各届校友、在校同学、朝都分部、蜀中分部都已经各自落座,足球场那样由低到高,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人头,嘈杂的紧。
执行部部长,那位唐装老人早早就到了,坐在最前面一排的观众席上,旁边陪着两三个穿着随从,正在闭目假寐,以此种状态拒绝了很多主动上前问好的校领导。
观众席正前方,是一株三米高的假树,树干是黄金打造,叶子果实都是白银雕刻而成,在灯光的映照下,金碧辉煌,绚烂华丽。
金枝银叶,浓浓的暴发户的嘴脸。
“yggdrasill,这是一株世界树的临摹版,哦,这鸟学院还真够肥的,也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揶揄的声音在耳畔传来,施夷光扭头。
施夷光惊奇的发现边上这位一直低头的学长竟然是cosplay,而且这扮演的是谁?有点看不懂!
他笔直干净的西装,却没穿衬衫,纽扣还不扣,胸怀坦荡荡,头顶个草帽,脸上涂了满脸的绿色油漆,夸张的小丑妆容,闪亮的大门牙,像是变相怪杰,又像是另一个整天嚷嚷当海贼王的男人。
“学长,你怎么.......”施夷光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位学长,现在是无比庄重肃穆的庭审啊,老校董们都要露脸的,你搞这么样过来,真的好吗?不会被以衣冠不整为理由,撵出去吗?
“学长,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施夷光试探着问:“cosplay社团不在蜂巢。”
“学长?我又不是稷下学院的,干嘛叫我学长?”绿脸怪杰耸耸肩,又道:“叫我橡皮泥路飞哥吧!”
这是什么奇葩要求,这是什么奇葩外号,橡皮泥路飞哥,你是有多想当海贼王的男人。而且什么情况,不是稷下学院的学生,还能来蜂巢地下的吗?难道他是朝都来的大人物?施夷光自以为是的猜测。
“橡皮泥路飞哥。”施某某试探着喊了一声。
“哎。”橡皮泥路飞很干脆的答应。
怪人,怪人,施夷光给橡皮泥路飞打了个标签。
穿着素净白袍的校董们入场了,清一色的头发花白,面带褶皱,双目却炯炯有神,有不怒自威的摄人气势,成大雁南飞的八字排列,分坐在庭审台两边。
这些都是学院的中流砥柱,有着赫赫功勋的基石,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重新绽放辉煌的稷下学院,和安定的血裔界。
“一二三四.......”施夷光点豆豆的开始数,一共数了二十三位。
看来学院对彭城事件无比重视啊,校董一共才三十五位,算上一些有伤病在身,常年出勤在外的,学院里常驻的也不过就二十六七位,现在一下来了这么多。
后面的帘幕被轻轻撩起,七八位衣冠楚楚的纠察部高层缓步走出来,在最中间类似于法官席的位置落座。最中间那位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胸前塞着巾帕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拿起小木锤子敲了敲。
“肃静肃静。”声音通过扩音器回响在整个裁决堂。
原本吵吵嚷嚷的裁决堂顿时安静下来,绝大多数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前方,要开始了。
“要开始了!”施夷光攥了攥小拳头,很紧张。
庭审辩护太深奥,施夷光除了最开始听了一点点,后面就跟着外面的学长学姐搞舆论去了,对于甘月心他们的进度还不清不楚呢。
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庭审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最终宣判,关系到队长的未来啊,是铁窗二十年,望断南飞雁,还是戴罪立功,从轻发落。
“是的呦,要开始喽。”绿脸橡皮泥路飞笑眯眯的点头。
“本人朱凌,现任建安本部纠察部副部长,受二级校董会委托主持这场彭城事件追责审判会议,权限正常,符合稷下学院校规校训,符合纠察部纠察手册。”金丝眼镜的朱凌副部长清朗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裁决堂。
“下面我宣布追责审判会议正式开始。”朱凌副部长敲了一下木槌。
随着那木槌落下,原本光滑的纯木地板分裂开来,有三个铭刻这暗金色符文的笼子缓缓升起,其中有三道戴着黑色脚镣,手铐的身影。
最左边是个拖拉着背,普普通通,萎靡不堪的普通囚犯模样家伙,是外貌平平无奇的赤雨弃赤部长。最右边则是韩鸣学长,他完全没有之前那股遗世独立的出尘气息了,正颓废的靠在笼子边,微微侧着头,睁着眼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赤雨弃、韩鸣的队友们纷纷坐正了,盯着已经被囚禁大半个月的两个队长,想来点眼神的交流,却发现这两位犹若未觉,自顾自的坐在牢笼里。
“队长!”施夷光攥拳头。
所谓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便是说的队长这般吧,纵是长发披额,衣着褶皱,胡子邋遢,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冷漠的望着前面,整个人宛若一把修长的唐刀,有种锋芒毕露的异样美感。
“你激动什么?”绿脸橡皮泥路飞凑过来问。
“那是我队长!”施夷光指着杨瑞枫,略带着小小的傲气,对旁边的绿脸橡皮泥路飞说。
“的确很有型。”绿脸橡皮泥路飞点头,接着又撇撇嘴:“不过林黛玉不要拉屎吗?再帅的人,放的屁都是臭的。”
施夷光一下垮了脸,这家伙不能好好聊天的,不理他了,反正不管不管,队长是不放屁的。
“掩耳盗铃。”绿脸橡皮泥路飞撕开一袋瓜子,优哉游哉磕了剥了起来。
第八十章 你奈我何?
“肃静肃静。”朱凌副部长敲了敲木槌,压下观众席的窃窃私语,接着郑重的开口:“半个月前在彭城发生了一起学院混血种神性觉醒屠杀共和国公民的恶劣事件,被校董会命名为彭城事件。在此事件中,目标混血种手段之残忍,情节之恶劣,创学院三十年之最。学院本着.........”唠唠叨叨一大段废话,之后才步入正题:“至此对涉案混血种,原建安本部执行部十三队队长冉七惜,以及三位在彭城事件中,存在重大失误与叛逃嫌疑的三位执行部执行官,分别为原建安本部执行部副部长赤雨弃,原建安本部执行部副部长杨瑞枫,原建安本部执行部十五队长韩鸣,进行审判定罪。”
“赤雨弃,杨瑞枫,韩鸣经医疗部检查,你们意识清晰,有独立思考能力,达到参与审判的条件,而在审判最终下达前,你们有权审判中提出抗议,辩解,你们可明白?”朱凌副部长沉声的问。
笼子里的三位并不回答,算作默许知道了。
紧接着,三位队长的队员们被允许走上木质审判台,守在各自队长旁边,三队暂时联合为一体了,九队到不仅仅是甘月心一个,还有从另外小队借过来的两位。
笼子里的杨瑞枫微微侧首,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甘月心,接着就默默的收回了目光,继续面无表情。
“第一轮审理对象,赤雨弃。”朱凌副部长翻一页稿纸:“赤雨弃你被指控通过不正规途径获取学院机密,并且联络杨逸枫一起违抗校董会命令,试图阻挠彭城行动。”
“你认不认罪。”朱凌部长把文件放下,正视斜靠在栏杆边上的赤雨弃。
“当然不认,这是诬告,是栽赃陷害。”赤雨弃毫不犹豫的回答。
“谁栽赃你?现在是在裁决堂,你要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朱凌部长一皱眉,沉声的道。
“谁告我,就是谁栽赃我。”赤雨弃淡淡的说,丝毫不怵:“以上的三项罪名,你告我,那就拿出证据来,拿出校规校训,指明了我违反了哪一条。”
“好,根据森罗之眼的记录监控,在彭城事件之前,从校董会获得冉七惜神性觉醒信息的杨瑞枫,是不是向你与韩鸣透露了有相关信息?”
“你别想否认,森罗之眼的记录,是改不掉的证据,是校规校训中最有利的证据之一!”朱凌副部长朗声的道。
“我承认,杨瑞枫的确向我与韩鸣透露了冉七惜神性觉醒的消息,但这关我什么事?他主动和我说,这怎么能算我的罪过?你找他去啊,你找我干嘛?我难道还要把他嘴巴堵起来?还是把我自己的耳朵割掉?”赤雨弃摇头嗤笑:“作为以前的副部长,我也知道些权限级别的机密。那是不是说,现在我当着数千学员的面,当众喊出这些机密,他们也要被指控通过不正规途径获取学院机密?”
“完全没道理吗!”赤雨弃摊摊手,一副被冤枉的无辜:“朱部长,你且找找,能不能在通讯记录上找到半个字,是我赤雨弃主动发出去询问彭城情况的!但凡有半个字,我都认罪,好不好。”
观众席上纷纷扰扰,私下讨论成一片。
“肃静,肃静!”朱凌副部长微微蹙眉,敲敲木槌。
他大概懂了执行部的意图,这是本着能保一个是一个的想法,尽量把罪过往一个人身上推,好让其他两个脱罪!不过越是这样,剩下的那个,罪就越重。
“那你面临的第二项指控,联络杨逸枫一起违抗校董会命令,试图赶赴彭城,彭城的行动。你又作何解释?”朱凌并不急,慢慢来,铁证如山下,他们三个不可能会全身而退的。
“这又从何说起啊?简直是莫须有的罪名。”赤雨弃满脸我冤枉啊的神情:“先前都已经说了,我和杨瑞枫根本没交流,都是他一直给我发消息的。我去彭城,是为了完成执行部的一项任务,有问题吗?违反哪条校规了呢?”
“完成执行部的任务,请问是哪一项任务,细节是什么?”朱凌追问。
“那日我收到消息,说彭城疑似有未知来历魔种血液外渗,污染了一只生物,四处咬人,为了彭城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根据规定,执行部发布一项低阶任务。我与韩鸣队长领了任务,去彭城清除那只被污染的生物。”
“可是事实上,你所指的,所谓【疑似有未知来历魔种血液外渗,污染了一只生物,四处咬人】,其实只是一只发了狂犬病的流浪狗。”朱凌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摔在木桌上,大声的质问:“为了这只流浪狗,你们调用了学院的武装直升机。你把校董们,在场的数千校友们,当做三岁孩子哄骗?这项任务明明只是你利用职权,自发自领的空头任务,只为了给你庐州之行一个借口。”
“我们又不知道是流浪狗。”赤雨弃白眼一翻,接着又揶揄道:“救人如救火,朱部长不是执行部的不会明白我们这种宁可白跑一百趟,也不少跑一趟的信仰!”
“你还在冠冕堂皇的狡辩!”朱凌副部长沉声的冷喝:“你在钻校规的空子。”
“校规?”赤雨弃摇头嗤笑,好一阵才缓缓的抬头,一咧嘴满口白牙:“听你哔哔叨叨得脑袋疼,你说我狡辩,那我就是狡辩好了。”
“不过你能奈我何?我咬死不认,你最多治我渎职罪,其他的你想也别想,你还能找人来催眠我?不好意思,校规里面催眠不算直接证据。”赤雨弃冷着脸道。
此言一落,观众席上的校友们掀起轩然大波,很多都以为这位执行部的副部长是吃错药了,在这种场面上都敢怒怼纠察部,而且怼的不仅仅是纠察部,还有背后的校董会。
的确,旁边的校董们大多面色潮红,被气的不轻模样,这是公然挑衅学院的校规校训,公然践踏裁决堂的威严。
但赤雨弃说的倒是事实,没有证据,他再咬死不认,校董会都拿他没办法。
可赤副部长这一关是能过去,可以后的事情就难办了,他想要晋升,必须得经过校董会的决议啊。他往死了得罪校董会,以后在建安本部就别想有前途了。
“赤学长怎么能这么说,惹恼了校董会没半点好处。”施夷光脸上带着担忧,她都明白的道理,赤学长怎么就不明白呢。
“笨啊,这都看不出来。他要么是打算离开建安本部,要么就是打算叛校了,自然在最后过两把嘴瘾,骂骂那群糟老头子!”旁边的绿脸橡皮泥路飞小声的说,有没有种被领导平白无故臭骂一顿之后,气的怒发冲冠,冲到他办公室,辞职书往桌子上一拍,把积攒多少年的怨气化作两句话:“去你码的,老子不干了,你自己玩去吧。”
施夷光怔了一下:“是这样吗?”
第八十一章 空穴来风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施夷光又好奇,又有点不太信:“是自己猜的吧。”
“猜可是一门学问呐!没根据的猜那叫胡扯,有根据的猜,那叫推演。”绿脸橡皮泥路飞哥傲气的道:“咱这就是综合现代心理学,侧写,社会行为学,古代观气望骨,麻衣八相的推演。能通过一个人细小行为举止,推演出这个人的具体轮廓来。”
一涉及到专业领域了,施夷光就听不懂了,只觉得高大上的模样,也凭白觉得橡皮泥路飞哥高深莫测起来。
“能让我开开眼界吗?”施夷光好奇的问:“就拿赤雨弃学长,可以吗?”
“就让你这乡下丫头见见世面!”橡皮泥路飞哥挑挑眉,撸撸袖子,托着腮盯着笼子里斜靠栏杆的赤雨弃打量好几分钟,才缓缓的开口。
“这家伙,看着不像个好人呐。”
施夷光撇嘴,瞎说,赤学长可好了,可关心她们这些小学妹了,看来橡皮泥所谓的推演之术也是唬人的。
“他始终披着一层伪装,装出嬉皮笑脸的无害模样,可内心深处却是个心狠手辣,果敢狠绝的家伙。他是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也的那种人,通俗来讲,就是自私自利,损人利己的坏人。这种价值观,让他成为一个有反骨的家伙,这种人根本不该属于稷下学院。”
“他是混血种,不,卧槽,他本不是混血种。这小子强啊,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他是主动踏入混血种雷区的人类。与魔种血脉交换力量,得到力量之后却又翻脸不认人,把恶魔镇压在地狱。”绿脸橡皮泥路飞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不知道是该赞叹他大无畏,还是该鄙夷他不知天高地厚,主动引火烧身。”
橡皮泥路飞居然说赤学长是坏人,施夷光很不满,已经不信他的话了,撇撇嘴:“就知道你在胡编乱造,赤学长是混血种,上榜的!”
因为谢小七上了高危混血种榜首,她专门去查了那个榜,赤雨弃学长是高危混血种,名列第六,血统危险程度还在冉学姐之上。
学院的榜是不会错的,所以只能是橡皮泥路飞是错的。
“他以前不算混血种,可他为了获得力量,也不知用了什么残缺秘法开始熬炼体内稀薄的魔种血脉,开启潘多拉魔盒,成了现在的高危混血种。正常情况下,他现在应该正处在人性、神性激烈交锋的危机时刻,稍稍有一个诱因,他就可能成为第二个冉七惜,脱离混血种范畴,成为魔种。”
施夷光惊得目瞪口呆,什么情况,赤学长也要暴走?现在要是暴走,可绝对没地方逃啊,这么多校董,这么多校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不会,不会,赤学长看着这么正常,怎么会暴走!”施夷光自我安慰,可一想到冉学姐,她又不寒而栗,冉学姐暴走的上一刻不也是正常的一塌糊涂?还在为一件裙子哭哭啼啼,转而就能提起刀虐杀几十个活人。
橡皮泥路飞见施某某被吓得魂不守舍,顿时笑眯眯摇头:“放心放心,我之前都说啦,他太坏了,坏到神性暂时也被他坑了,他现在好得很呢!”
“他这个人很谨慎的,把握的好尺度。过河拆桥还玩的贼溜,才从恶魔那里换来力量,转身就黑吃黑,把恶魔镇压了,你说他坏不坏。”橡皮泥路飞努努嘴,笼子里的赤学长还斜靠着栏杆,普普通通的一个学长,貌不惊人:“你瞅瞅,装的贼溜,锋芒不显,所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都是如此,真枭雄也。”
施夷光啪嗒啪嗒眼睛,稍稍松一口气,接着又给赤雨弃辩解:“哪里嘛,魔种的神性都是坏的,镇压它们是好事,学长干得漂亮。”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橡皮泥路飞悠哉悠哉往嘴里丢瓜子仁。
施夷光扭头,不听橡皮泥胡扯了,下面已经开始审韩鸣队长了。
“韩鸣,你被指控通过不正规途径获取学院机密,联络杨逸枫一起违抗校董会命令,试图阻挠彭城行动。另外还有蓄意关闭学院武装直升机电子设备,武力拒捕等罪名,你可认罪?”
韩鸣队长充耳不闻,靠在笼子里,头也懒得抬一下。
“韩鸣,你现在的举动,会让你多一条蔑视裁决堂的罪责。”朱凌副部长感觉裁决堂的威严又被冒犯了,用很低沉的声音威胁。
“朱凌部长,你就这么想给同级校友扣大帽子吗?”十五队副队长,那个中分头的学长上前一步,挡在了韩鸣学长前面:“我们是韩鸣队长委托的全权申辩人,有什么事情问我们就好了。”
“韩鸣,你是否同意,以他们为你的全权申辩人,他们在裁决堂上的所言所为,都代表你的意愿与决定。”朱凌副部长朗声的问。
韩鸣队长依旧不理他,然而不理他就是默许。
“以上罪责,我们是统统不认的!”中分学长朗声的回答:“前两项之前赤部长已经申辩过了,如果朱凌部长找不到进一步的证据,这两项也不必再说!至于蓄意关闭学院武装直升机电子设备,武力拘捕的罪名,还请朱凌部长拿出具体的证据。”
“自然可以!”朱凌副部长一转身,对后面打了个响指:“森罗之眼,调出当日编号直65内部机载监控,以及清洁队的行动记录。”
裁决殿上方有百余道光柱从各个方向投射下来,在半空中汇聚,勾勒出一架十来米长的直升机,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而其中驾驶位上,正做着韩鸣队长。
“这是直65隐藏系统记录下来的一切,原本是为了应付列如空难、失踪、叛逃之类特殊情况,却不想记录了韩鸣当日关闭电子设备,改成全手动操作的全过程。”
果真,那架虚拟直升机微微一颤,驾驶位上的韩鸣起身,一拳砸在头顶某个玻璃罩上,强硬的把里面一个红色的闸刀扳到底,紧接着直升机里面所以仪表盘忽闪一下,熄灭了。
“蓄意破坏学院设备,擅自切断与学院通讯,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朱凌威严的喝道:“这若是放在战时,他们已经被列为叛逃者之列了,学院甚至有权立时击落他们!”
“可惜这并不是战时!”中分学长耸肩:“当日,韩鸣队长驾驶直65的时候,依稀看见前方有一道龙卷气流,因此才改用灵活性更高的纯手动架势,这有什么问题吗?”
“根据执行部行动管理外出条例第一百三十二条,执行官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根据现场形势紧急程度,拥有对非限制级装备【合理利用】的权力。备注:合理利用,包括但不限于改装,破坏,弃用。”
“而赤雨弃,身为执行部副部长,新进s级执行官,直65对于他来说,并非限制级武器。所以,在遇见可能造成坠机的龙卷气流,经过行动负责人赤雨弃的允许,韩鸣拥有对直65进行改装,破坏,弃用的权利。他只是改成了全手动操控而已,完全合理合法。”中分学长朗声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回响在整个裁决殿。
“对对对,我允许的。”赤雨弃在一边搭腔:“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这个现场指挥官对形势做出了错误的分析,我渎职了,我有罪,请学院一定要严肃处理我。”
朱凌深吸一口气,身为纠察部副部长,他对执行部这群家伙厚颜无耻的下线有了新的认识,神他妈龙卷气流,完全是杜撰的吗,和那头发了狂犬病的流浪狗一样,是根本无从查证的东西。
空穴来风,应该就是指这种情况。
观众席上的校友们也纷纷面露异色,低声讨论,大家都是明眼人,自然都知道疯狗和龙卷都是托词,其实韩鸣、赤雨弃就是去彭城支援冉七惜的,可没证据啊。
“执行部这群家伙好贼啊,肯定是在违反校规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想方设法的钻校规的空子。而且看他们这样,没少干这种事情。”有校友赞叹的说。
“当然啦,纠察部为什么被校董会扶植?主要就两个原因,一是监管弃徒会的高危混血种,另一个就是制约执行部的执行官。也正是纠察部的限制,让弃徒会和执行部成员贼得很,是最熟悉校规的那一批人。”
“早就听说执行部里面乌烟瘴气的了,没想到会与弃徒会相提并论,难怪校董会这么多年一直要肃整执行部。”
“肃整执行部?哪那么容易,执行部那位老部长还在的话,就如同定海神针,除了校长,谁能插手进去?”有校友摇头。
“所以,其实这场审判并不只是为了彭城事件,或者说彭城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点燃了本就紧张的校董会和执行部关系。因为彭城事件,校董会忍无可忍,要对执行部大动干戈了?”
“应该是这样的!”有人点头。
“卧槽,还有这种隐藏的剧情在里面?听你们吹牛皮,简直宛若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颠覆了我眼里的稷下学院!”有个学长满脸惊奇。
“不过看这架势,执行部也不是好怼的,校董会可能又要折戟沉沙了,声势如此浩大的一场审判会,最后判了三个渎职就有意思了。”观众席上有人打趣的说。
“不可能,前面只是预演,好戏还未上场呢,后面才是真正的铁证如山,看他们怎么说出花来。”有校友摇头道。
第八十二章 碰瓷?
朱凌副部长暂时败给了执行部的无耻,却并不担心,真正重头戏还未上场呢,就算前面这两个都只能判处渎职,后面杨瑞枫才是校董会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那这段视频,你们又作何解释。”朱凌对着上方招了一下:“森罗之眼,调出清洁队抓捕赤雨弃、韩鸣记录。”
裁决殿正前面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画面,一片庄稼地里面,那架直升机停在一块平地上,赤雨弃、韩鸣背靠背,如临大敌的盯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一个个黑衣人。
这群黑衣人气息很冷,并不是感官上的冷,而是一种源自于精神深处的寒冷,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森寒的气息,死气沉沉的眸子宛若能洞彻人的灵魂
为首的黑衣人正宣读校董会发过来的命令,一道逮捕韩鸣、赤雨弃的命令。
“清洁队。”观众席上传来校友们的惊呼,他们没见过清洁队,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清洁队吗?出场果然够神秘,可为什么给人一种高阶混血种的错觉?像是在于混血种对视!”
稷下学院清洁队,并不是大街上扫垃圾的,或者说不是扫普通垃圾的,而是一支专门清理学院“内部垃圾”的神秘部队,所谓“内部垃圾”,大概是指叛徒和有必要武力处决的高危混血种。
“我们没一点胜算!”赤雨弃低声的说:“他们中有好几个压迫感极强,是s级,而且是拼斗的类型。我们没装备,他们肯定带枪的,这种情况打起来不会点到为止,我们会死的。”
韩鸣扭头,望着远方灯火映照的彭城,默默的摇头:“不行,你投降,我尝试冲出去,有点机会。”
才说完,韩鸣轻轻往前一踏,已然动用了他的契约——算无遗。两只黑白相间的眸子骤然转变,化为了灰色,扫视周围,寻找出路。
他抬脚了,脚下升起七枚玄奥的星辰,就欲往前踏步而走。
清洁队齐齐抬头,准备动手了,可就在这时候,赤雨弃一记掌刀敲在韩鸣背后,直接把他砸昏过去,紧接着就双手高举:“主动投降啦。”
如此清洁队才住手,有人上前,给他们戴上手铐,画面倒此结束。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听到拒捕命令之后,却依旧催动契约,这货真价实的违抗学院命令,的的确确的拒捕,这翻不过来的吧。
“视频,音频为物证,清洁队为人证,铁证如山,韩鸣在被清洁队下达原地投降命令之后,仍然动用契约催动七星步,妄图强行催动第二重七星步逃遁,已是既定事实。”朱凌朗声的道:“你还做什么狡辩?”
“铁证如山,我们不做辩解。”中分学长摊了摊手:“不过我想补充一点,根据校规校训规定,拒捕行为乃是人类的本能反应,在未造成另外犯罪事实情况下,不予追究责任,并且不存在从重处罚的情况。想要另立罪名,也只能是暴力拒捕罪,可我们看看这事情,从前到后,韩鸣有使用暴力吗?”
“从视频资料来看,韩鸣的确是施展了契约,但他的契约是没有半点杀伤力的“算无遗”,这是种只能增加大脑运算能力的契约。这契约只能让他踏出七星步,并不能让他获得多余的‘暴力’”
“所以,我们可以认定,韩鸣只是想尽全力逃掉,也就是拒捕,并不想与清洁队来一场火并,所以并不存在暴力拒捕。但凡这时候他掏出一个指甲刀,你说是暴力拒捕罪,我也无话可说!”中分学长义正言辞的说,接着又摇头轻笑:“不过我补充一点,虽然拒捕不成立罪名,却违反校规,学院还是可以对他进行一整轮的思想教育甚至勒令其重修思修等学科的。”
观众席上有低声的惊叹,原来校规还能这么用,执行部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以后在外面,行事轻松了许多呢。
朱凌副部长被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气得不轻。
某个稍微‘年轻’些的素衣校董没忍住,狠狠拍了下桌案:“这就是执行部的精英小队成员吗?本事都长在嘴上了吗?校规制定出来是给你们遵守的,不是给你们钻空子的!”
“校董先生,还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辞,您是在质疑校规的权威性吗?”靠在栏杆上的赤雨弃悠悠的说:“校董先生不要忘了,校董会的权利来自校规,若是校规都被你们推翻了,你们的权利也就当然无存。”
“你你你.......”校董先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的人,如何能泼妇般骂街?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年轻’素衣校董并不愿与赤雨弃争论,那是自降身份,他转而看向了观众席最前排的唐装老者,执行部部长:“这就是你带出来的执行部,一群什么素质的‘精英’?”
唐装老人被身旁的侍者搀着起身,望着校董会,用手里的拐杖顿了顿地面,沉声的说:“这就是我带出来的执行部,怎么样了?哪里差了?”
“你说哪里差了?”‘年轻’校董一拍桌案。
“我没觉得哪里差了!”唐装老人哼哼。
‘年轻’校董还打算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其他校董拉坐下,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难道要一群七老八十的校董们当着几千年轻后生大吵一架。
校董会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然而唐装老人却并不打算就此罢口,他环顾诸多校董,目光炯炯摄人:“当年我早该退休享清福了,结果是哪群王八孙,求着老头子接受执行部的?”
不少校董们脸色都不好看,任谁被骂成是王八孙也不会好受,尤其是这群七十岁往上久居高位的老人,不过也只能忍着,执行部部长也算是他们的前辈。
“现在好了,执行部起死回生,有了起色了,你们现在要摘桃子?毁我后半生心血?”唐装老人用力拄着拐杖,不过边上的人劝说,还要再说。
有个年长校董起身,快步靠近过来,轻声的说:“老哥哥,他年纪小,冲撞你了别在意,你先别说了,出去歇歇!”
“你你你........”唐装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陡然瞪大眼,胸口剧烈的起伏,颤抖的指着搀着他手臂的校董,又指一圈其他校董:“你们,你们,你再.......”
话没说完,唐装老人被气的急了,一口气没喘上来,狂吐一口血,喷出三四米远,随即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刹那间,裁决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接着大批人围上去,喊着多是些‘救人’‘医疗部’‘急救啊’......整个裁决堂乱成了一片,那群端坐的校董也慌了,纷纷起身靠过来。
执行部部长,学院的老泰山北斗,战功赫赫的元老,地位比任何一个校董都高,是近二十年里有资格进终身荣誉校董的唯一人选,要是被校董会气死了,简直就是天大的罪过。
执行部的那群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只是如今的执行部,还有一届届从执行部退下去的老执行官们,分散在全国各地,他们要是急了,可是大事。
施夷光咽吐沫,想垫脚伸头瞧瞧那边的情况,却被绿脸橡皮泥路飞按下了:“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知道什么叫做碰瓷吗?这就是碰瓷。”
“碰瓷?”施夷光满头雾水。
“可不是吗,碰瓷。”绿脸橡皮泥路飞挑眉:“他倒下的姿势那么‘浮夸’,喷出的血那么有力,太假了,明显是装的。当然,对于我来说很假,对于你们来说,他的表演无懈可击。”
施夷光啪嗒眼,判断不了真假,也没人给她验证真假。
老部长被抬走了,审判会休庭了,徒留上千校友、笼子里三个犯人、纠察部副部长朱凌。
校董们都离开了,施夷光想,应该都挤在了急救室的门口,等着第一手的消息。
“这场气势汹汹的审判会,不会中场夭折了吧!”施夷光小声嘀咕。
“自然不会。”橡皮泥路飞笑眯眯的摇头,接着又说:“那我不是白来了?”
第八十三章 双兔傍地走
裁决堂下面两层就是校董会,配有设施齐全的急救设施,专门用来救治上了年纪的老校董,因此唐装老人喷血倒下的半分钟内,就得到了全面的救治。
一群素衣校董聚在急救室外面,或冷面不语,或悠悠叹气,或面露急色,或若有所思,还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讨万一老部长驾鹤西去,该如何善后。
那位‘年轻’的校董憋得脸色通红,急的来回走动,两只手也无处安放。
老部长原本坐的好好的,是他先引语波及老部长的,这位元老要是真被气死了,虽然追责追不到他身上,但悠悠众口啊,他以后怕是在建安本部待不下去了。
急救室里面,病床上,本应该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被急救的老部长,此时正老神在在的坐在床上,划看一个平板监控,正是急诊室外那群校董会老头子们。
而在床边,一身修身西装的孔副校长坐在陪护椅上,翘着二郎腿,端一杯红酒,优哉游哉的品着。
“这办法管用吗?”唐装老人问道。
“肯定有点用的,不过有多大用处,还得看具体情况。”副校长笑眯眯道:“不过依我估计,虽不至于从轻发落,却也不再从重惩处了。”
“小老儿我是真没想到副校长竟然这般‘不拘小节’,身为学院的ceo,带头搞这种违反校规校纪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执行部交到你手里,我也稍稍放心些了。”唐装老人放下平板:“执行部给校董会那群只知道死板条例的家伙,会出大问题的。”
“事出从权吗!”副校长耸耸肩:“我总不能当着上千学员的面和校董会扯皮吧。我可以厚些面皮,可校董们都是学院的柱石,是值得尊重的功臣,为学院奉献了一生,不该老来还受到苛责的待遇。”
唐装老人盯着副校长,许久不说话,他或许知道了,这位为什么是副校长。
能当学院的最高领导者,能被校长放权,不是没有原因的。
“别这么看着我,发毛!”副校长打个颤。
“时候差不多了,庭审还要继续呢。”接着一抬手,对着帘子后面丢出一枚印章:“把这枚执行部部长印章交给校董会,就说老部长旧伤复发,虽经过全力救治后情况暂时稳定,却已然神智昏沉,弥留之际矣。”
“老部长短暂清醒后,已知再无法为学院挥洒血汗,昏沉之时向校董会辞职,望校董会妥善安置执行部。另外老部长再次昏沉前,叮嘱庭审不要因为他搁置,还请尽快审理,也不让他带着遗憾离开。”副校长一口干掉红酒。
“要说的这么绝吗?”唐装老人问:“你这么一说出去,我就社会性死亡了。”
“不就该死的吗?”副校长反问:“没有哪位终身荣誉校董是活着的,每一位终身荣誉校董本身就是学院的白卡权限机密!”
“去吧,说的尽量悲戚一点,人心都是肉长的,就不信那群老头子还铁定了心要从重处罚。”副校长摆摆手,示意帘子后面的白衣出去。
.......
庭审暂停,三个‘人犯’被带下去,裁决堂空旷旷的,很无聊,施某某又和橡皮泥路飞聊起了天。
“老部长真的是碰瓷的?”施夷光凑过去问。
“我说是,你又不信,你还让我怎么办?”橡皮泥路飞无奈的道。
“学院这么多大佬都没看出来,就你看出来了!”施夷光撇撇嘴,表示不信。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大大大佬?”橡皮泥路飞摊手,笑眯眯的道。
施夷光上下打量这个坦胸露*乳的草帽路飞,表示没看出来,哪家大佬是这种模样?
施夷光很无聊,纵然认为橡皮泥路飞是在吹牛皮,却已然耐着性子和他聊天:“你说你会看人,那你给我说说韩鸣队长。”
“他本也该是个枭雄的,却遇见了让他放下剑的,成了暖暖的良家妇男,可爱的小狼狗,只不过可惜啊。”橡皮泥路飞叹息。
“可惜,可惜什么?”施夷光疑问。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橡皮泥路飞摇头:“懂我意思吗,哀莫大于心死。”
施夷光有点听懂了,应该是说冉学姐死了,韩鸣学长伤心欲绝的意思。
“别说他了,一个死人而已,没意义的,换一个吧!”橡皮泥路飞提议。
施夷光似懂非懂,歪头想想,有点小兴奋的道:“换我的队长吧,我队长是什么样的人。”
“不好意思,我不说他,再换一个吧。”橡皮泥路飞摊手。
“为什么不说他?”施夷光皱着小眉头问:“你还说自己是大大佬,为什么我队长就不行?”
“说他是要代价的。”橡皮泥路飞嘿嘿的说:“我最近在研究催眠术,你给我当一下试验品,我就说给你听。”
路飞看施夷光的两只眼睛贼一样的发光,就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宝。
施夷光受不了这样炙热的目光,裹了裹衣服,怂怂的摇头:“不说就不说吗。”
“那你说其他人,说谁呢?”施夷光环顾四周,最终落在了前方某个高挑美人的身上:“就她吧,我的舍友,甘月心。”
“好啊!”橡皮泥路飞点头,良久注视才微微皱眉:“你和她是舍友?”
“是啊,是舍友!”施夷光点头。
“那你有没有觉得她不对劲,就是性取向的方面。”橡皮泥路飞郑重的问。
“什么?”施夷光满脑袋问号:“你问这什么意思!”
“我这么跟你说吧,这有三种可能!一,她是蕾丝,也就是同性恋,她喜欢女的。二,她是双性恋,既喜欢男的又喜欢女的。三,他不是母的,而是公的。”
施夷光傻住了,被惊得目瞪口呆,什么玩意,橡皮泥你过分啦,前面吹牛还正常些,现在怎么不着边际了呢?这是什么三个可能,每一种都是她无法接受的啊,尤其是前两项,鸡皮疙瘩满身啊。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橡皮泥路飞悠悠的吟诗。
施夷光眺望甘月心,突然想起甘月心始终不准她觊觎外面的‘野草’的,心里一阵发毛,卧槽,甘月心不是跟她瞎闹的?难道她真是同性恋,甚至是双性恋?
“我帮她当兄弟,她却想上我,可怕!”施夷光毛骨悚然,再也无法直视甘月心了。
正在施某某胡思乱想的时候,素衣校董们回来了,纠察部副部长重新上台,三个“人犯”也被升降机送回了审判台上,审判继续。
不过此时的校董们好像都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对审判会都不太关心了的模样。
第八十四章 倒打一耙
朱凌副部长松了松领带,敲敲小木锤,朗声的宣布:“肃静,审判继续。”接着转眼,严肃的看向笼子里孤傲站立的队长。
“杨逸枫,你被指控在彭城事件中犯有,私自泄露行动机密、违抗校董会下达的扑杀暴走混血种命令、旁观暴走混血种迫害共和国公民、私放暴走混血种、以及最后无视校董会命令,外逃龙湖的等数项罪名,你可认罪。”
“所谓罪过,便是有过在先!”队长不带情感的回答:“随心而为,问心无愧。”那刹那间,队长好像是被诬陷,即将就义的忠臣义士,正气凛然。
三个队长贯彻落实了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歪理,尤其是这最后一个,最不要脸,还觉得自己没做错。
“好,知道你不认,不过没关系,证据都在呢!”朱凌副部长点头,接着一转头,对着上方道:“森罗之眼,依顺序播放当日的视频证据。”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除了之前控告赤雨弃的那段通讯记录外,主要就是东湖畔别墅里面发生的一系列场景,从队长进入开始,一直到最后冉队长被狙击手击毙。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朱凌副部长喝问。
“问心无愧!”队长腰杆依旧是笔直,凌乱的长发下,刀削的面庞,淡漠哀伤的双眸,潦草的胡子,既有种顶天立地的男儿气魄,又有种伤感的忧郁气质。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混在一起,冲突碰撞,极有感染力,各个年龄段的女校友忍不住心生波澜,升起好感,觉得从轻发落或许会更好一点。
“颜值高还是占了大便宜的,你瞅瞅周围那些‘虎狼’之视,这要是投票判罪,我敢说,在场八成以上的雌性动物,都要给他投个‘情有可原’。”橡皮泥路飞悠悠叹息。
施某某也有点星星眼,暗叹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有福气当队长的女朋友咧,肯定是积了三辈子福分。
然而颜值放在裁决堂却不管用的,老校董们都是断绝人欲的存在,谁管你长得好不好看,这里是庄严肃穆公正的,掺不得半点私心。
“好一个问心无愧!”朱凌副部长鼓掌,接着又冷冷的道:“只凭这一句话,你是脱不了这五项罪名的。”
队长目不斜视,分明在说要杀要剐随你便,想让我低头,想也别想,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杀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甘月心有些无语,这个鸟队长啊,不让人省心呢,你看看人家赤雨弃、韩鸣两个队长,滑的泥鳅一般,明明意图叛校,却整成了渎职。
他倒好,明明不打算叛校的,被审审后,可能要叛校了。
难怪副校长要提前通知他们,让他们准备脱罪,不然按照杨瑞枫自己的态度,二十年监禁可能都是轻的,搞不好来个发配‘边疆’。
甘月心往前踏一步,挡在杨瑞枫笼子前面:“朱凌部长,你别急啊,他的申辩人是我。我们都是不认的,来来来,我们一项项对。”
校友们纷纷坐直,来啦,来啦,开始强词夺理啦。
甘月心仰头,对着半空的那枚悬浮眼球道:“森罗之眼,请列举我们提交的第一项证据。”
森罗之眼滴溜溜转,投影下一行行信息。
“诸位,这是校董会的组建的时间表,从三个当值校董开始,到聚成八位校董,召开一级校董会,再到召开二级校董会,开启白卡权限,以及最后的解散校董会,都在上面!”甘月心转头,对着观众席上的校友朗声道:“森罗之眼,我们提供的证据是否真实有效?”
原本低着头的校董们纷纷抬起头,惊疑的盯着甘月心,校董会组建是绝对的机密,被白卡权限封锁了,她怎么获得的?
“真实有效!”森罗之眼稚嫩的童音在裁决堂回响。
“而根据朱凌副部长提供的证据,我们不难发现,在一级校董会召开之前,杨瑞枫就已经将行动的信息转告了韩鸣以及赤雨弃!”
“众所周知,校董会是学院最高权利机关,但校董会未组建前无权对学院具体事务进行干涉。除非是学院行政长官无法领导学院,独立的校董是无权对执行部副部长下达命令的,而我们的行政长官,尊敬的孔副校长,还活蹦乱跳呢。”
“也就是说,在一级校董会召开之前,杨瑞枫就是彭城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他想把任务细节告诉谁,请求什么样的支援,难道不是他的权利吗?所以,何来泄密一说?”
“倒是校董会,在一级校董会未组建之前,就颁发校董会法令,成立彭城行动组,这是越权,是违反校规的,当值校董以及后来的几位校董都要被弹劾的,有必要向全校师生发致歉信的,反思自己的过失!”
此言一出,整个裁决堂一片哗然,审判会,怎么审到校董的身上了,真真切切的倒打一耙。
二十多位校董们也都纷纷惊愕,他们真的没想到,这群学生这么大胆,为了帮人脱罪,开始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了。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当时事出从急,a级混血种暴走,他们犹豫一分钟,就可能有十多个无辜葬身,人命关天的情况根本不能等待。
万万没想到,这群学生竟然抓住这一点,反过来质疑校董会。
甘月心并不打算就此停止,她环顾一下白发苍苍的老头们,道:“不止如此,按照校规,在一级校董会未召开之前,擅自发布的法令并不存在效力,所以彭城行动根本不存在,杨瑞枫也根本不是彭城行动的执行者。”
“那么,我们再看看杨瑞枫的个人资料。他的确是执行部副部长,但早在三月份就已经超额完成了每年的任务量,正处在休假期,是个编外人员。”
“根据学院执行部休假条例,校友的休假是受到校规保护的,不是遇到危急情况,学院无权强行征召执行任务,就算强行征召,也要在征召之前宣读征召条例。”
甘月心扭过头来,看着众多校友:“我想诸位校友对这条校规不熟悉,但举个例子,诸位知道警察抓人,为什么总是要喊‘警察,别跑’吗?这并不是顺口喊出来的,而是宣告自己的警察身份,只有这样抓人途中发生了意外,警察才不用担负责任。”
“类似,学院在征召休假人员前,也得宣读征召条例,如果不宣读或者明示,则征召无效,休假人员有权不服从征召。”甘月心笑着转向朱凌副部长:“那么很显然,纵观整个彭城记录,校董会并没有宣读征召条例。”
有了才怪了,校董会一直认为杨逸枫是彭城行动的指挥官,他们自然有权利下达命令,可谁想到,彭城行动都不存在,那又哪来的指挥官?
“所以,杨瑞枫有权不服从校董会命令。”甘月心摊摊手。
紧接着,不待所有人说话,半空的森罗之眼眨了眨眼睛,传出郑重的童音:“森罗之眼检测到数据库有误,正在修改,修改完成。彭城行动案例行动删除,杨瑞枫彭城行动指挥官身份删除,相关信息并入彭城事件档案。”
森罗之眼一锤定音,宣布了甘月心所言合法性。
整个裁决堂沸腾了,森罗之眼是机器,没有情绪,最公正无私加死板的,它的决定无疑是最符合校规的,校董会,副校长都否决不了的。
朱凌副部长目瞪口呆,素衣校董们紧紧锁眉,全都没想到,这场审判竟然发展到了这样一个地步,原来的从重处罚,好像成了一场笑话。
森罗之眼的判定,让杨瑞枫违抗校董会命令的指控成了无稽之谈,五项罪名,一下去了三项,只剩下【旁观暴走混血种迫害共和国公民】【私放暴走混血种】两个罪名。
观众席上的校友们盯着甘月心,等她继续剑走偏锋、舌绽莲花,把另外两项罪名也给洗掉,分明是铁证如山,不可能的事情,可这些观众们皆是莫名的就觉得能脱罪。
然而甘月心倒此为之了,转头和队长对视,无奈的摊摊手:“我们尽力了,剩下的两项,实在无能为力,就是铁齿铜牙纪晓岚来了,也得认栽!”
“已经足够了,多谢。”队长竟然罕见的开口道谢了。
甘月心无所谓的摇头,摆了摆手,在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往观众席上去,正是施某某的方向。
“卧槽,卧槽,双兔傍地走来了,一首溜溜球送给大家。”橡皮泥路飞看着高挑甘月心,鼓了鼓嘴,把草帽往下一压,遮住脸,贼溜溜的起身:“让开让开,你橡皮泥路飞大爷要干正事去了,有缘再见啊。”
“哦。”施夷光努力让开一条路,让橡皮泥路飞挤到走道上:“橡皮泥哥,你去哪?”
“去下面!”橡皮泥路飞哥指指脚下,还没说完,已经捂着草帽,一路小跑从后门溜了。
“去下面?”施夷光有些不明所以,这里是裁决堂,蜂巢第九十七层,往下一层是英灵殿,再下面一层是校董会议厅,再往下是兵冢。至于一百层以下,那就是学院的天牢——封狱了,关押着数以十万计的血裔,混血种,甚至魔种。
“他到底去哪?”施夷光挠挠脑袋。
第八十五章 校训指控
甘月心的一波绝地反击,重挫了朱凌、校董会的进攻节奏,在裁决堂里面引起了轩然大波,竟然逼得朱凌副部长宣布暂时休庭。
和纠察部高层交流了下意见,又征询了校董会的建议,朱凌副部长攥着稿纸重新上台,又是“肃静肃静。”安定了全场,却转头望向韩鸣和赤雨弃两位。
“经过校董会与纠察部的讨论决定,根据执行部s级执行官赤雨弃在彭城事件中渎职现象,学院做出解除你执行部副部长职务,封禁你s级权限三年,回校重修三门思修课程的处罚决定。你若不满校董会处罚决定,可当庭提出申诉,校董会将选取合适日期,进行重审。”朱凌严肃的宣读判决。
“我服从校董会处罚决定,并且感谢校董会给我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赤雨弃笑嘻嘻的说。
洗白小队轻出一口气,这处罚不重,能接受。
“经过校董会与纠察部的讨论决定,根据执行部a级执行官韩鸣在彭城事件中渎职及拘捕情节,学院做出解除你执行部十五小队队长职务,封禁你a级权限六年,回校重修思修七门课程的处罚决定。你若不满校董会处罚决定,可当庭提出申诉,校董会将选取合适日期,进行重审。”
韩鸣队长依旧呆坐,靠在笼子栏杆上,凌乱的长发下是呆滞的目光,他依旧不搭理校董会,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可有不满?若是不回答,便当作默认的!”朱凌副部长追问,对方依旧不理不睬,按照规定是默认的。
判决即日生效,他们两个的手铐脚链都被松开,暗金色的笼子门也被打开,恢复了自由身。
终于,在韩鸣和赤雨弃之后,朱凌副部长看向了队长,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杨逸枫,纠察部整合当日的资料,取消之前对你的五项指控。”
学院要撤销指控了?难道是校董会真的想要从轻发落?
可紧接着,朱凌又语气一沉:“但在彭城事件中,身为稷下学院学员的你,在有充足的自保能力下,却坐视混血种行凶残害共和国公民,事后又私放该混血种,严重违反了校训校纪,德行规范严重不达到标,价值观取向与时代严重不相匹配。这不是基于校规的指控,而是基于校训的指控!”
所谓基于校规的指控,类似于外界法律上的指控,可以判处嫌疑人监禁、死刑、没收财产、剥夺权力等类处罚,是可以‘侵犯人权’的指控。
而基于校训的指控,则是道德层面上的问题,虽然可以判定这个人道德有缺陷,却并不能侵犯这个人的合法权利,比如个人财产权,人身自由权,名誉权之类。
洗白小队听到改了指控,皆是轻松一口气,改成了校训指控,就不用担心监禁多少年,发配‘边疆’之类的重罚了,最后也大概就是记过之类的校内处罚了。
朱凌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宣布判决:“经过校董会讨论,你被评估为不再合适做一个稷下学院学员,因此作出以下判决,解除你执行部副部长职务,解除你执行部第九执行小队队长职务,削去你超a执行官的身份,并开除稷下学院学籍。”
“学院会根据你的要求,在七年制,九年制,十二年,十五年制血剂中选取一种,在不影响你正常生活的情况下,衰弱你的血裔血统,直至你重新成为一个普通人。”
此宣判一出,整个裁决堂一片哗然,这是最严重的校训指控。
“肃静,肃静!”朱凌用力敲敲小木锤,压下了嘈杂,接着继续郑重的宣判:“在注入衰弱血剂的这些年里,你有权离开学院,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在离开之前,必须安装小型心脏炸弹,在你擅自动用契约时刻,学院有权引爆这颗炸弹。在你彻底成为普通人的时候,学院将取出这枚炸弹,并且修改你的记忆,你将重新成为一个共和国国民。”
“因为是校训指控,学院除了收回赋予你的血统、荣誉、职位之外,并没有其他权利。因此自你加入学院以来,积攒的任务勋节依然有效,可以向学院兑取非限制级物品。除此之外,学院还要向你表示歉意,在你高考之后未经过你允许,强行收录你进入学院,为此学院将作出赔偿,具体赔偿数额,参考学院未觉醒血统的毕业生。”
“你若不满校董会处罚决定,可当庭提出申诉,校董会将选取合适日期,进行重审,不过就算重审,结果也不会有大的差别。”朱凌副部长肃然的道。
杨瑞枫首次情绪激动起来,双拳紧握,死死的盯着校董会一众老头,沉声的说:“血统是我自己的,你们无权衰弱。”
“是,血统是你自己的,但没有学院一日三餐的神秘因子催发,普通人觉醒血统的概率不足千万分之一!”有个素衣校董缓缓的道:“若是衰弱之后,你还有机会自行觉醒,学院的确是无权干涉的。”
“你的血统是学院赋予的,当你不适合成为学院的一份子,不适合再与我们同行,学院自然有权利收回血统,你将重新走上原来的人生轨道。”另一个素衣校董补充着说。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走回原来的人生轨道?我回的去吗!”杨瑞枫拳头攥的吱吱作响,手上,脚上的黑色铁链也哗哗作响,其上暗金色的符文闪烁不已:“衰弱也行,给我查一次白卡权限。”
“不可能!”有校董主动回答:“白卡权限是学院机密中的机密,别说你要被开除学籍了,就是还待在学院,也绝无可能。”
杨逸枫双眸中闪烁着金光,分明是尝试催动契约,想挣脱封困,却无可奈何,这黑色的锁链是专门用来囚禁高级血裔的。
施夷光急的热锅上蚂蚱,终于明白了队长干的事严重程度,纵然是舌绽莲花,也洗不去的罪责。观众席上的校友们也唏嘘不已,一位超a执行官,竟然是这般谢幕的。
“月心,你帮帮他!”施夷光抓着坐在橡皮泥路飞位置上的甘月心手臂,哀求着说。
“我怎么办?我尽力了!基于校训的指控是不能被叱驳的,纵然是校友们全体抗议也没半点用的,之前的舆论洗白完全没用了。”甘月心没好气的说:“所有人都低估了这次校董会惩处的决心,他们可能已经从轻处罚了,现在开除学籍极大概率是他们的最低底线了。”
“校董会是学院最高权力机关,除了校长和序列一号校董的一票否决权,没人能否决这个判决。”甘月心摇头:“而你知道的,校长半死不活呢,序列校董则要处理国家大事的,不可能关心这点小事。”
第八十六章 没有资格原谅他们
“那怎么办啊!”施夷光非常非常想雪中送炭,却没那个实力,现实总是让人无奈的。
就在所有人唏嘘,叹息一个潜力无穷的后起执行官夭折时候,呆坐在笼子里面的韩鸣队长却缓缓站起来,双目不再呆滞,反而炯炯有神的扫视一众校董:“校董会是凭什么断定一个人是不是有资格继续待在学院呢!”
“杨瑞枫旁观魔种残害同类,并且因为个人因素,私放魔种,置彭城上百万居民于危险之地,罪责归以反人类也不为过。”
“旁观魔种残害同类?谁与你说冉七惜是魔种了?后来的她是人,她是人,至少死前是人。”韩鸣面目狰狞,环顾周围,厉声的说:“至少她比你们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更有人性。”
“一个人类,会变态到残杀三个无辜法医?虐杀那么多无辜?连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祸不及家人,她却是正好相反,只杀别人全家,罪魁祸首却性命无虞!”朱凌副部长反问:“这是一个人该做的?”
“那你见过魔种为了仇恨,杀别人全家,却又放过仇人的吗?”韩鸣嘶吼的质问。
朱凌副部长有些哑口无言,魔种是暴虐的,的确不会这般寻仇,当初的冉七惜极有可能还掺杂着不少人性。
“但这不是杨逸枫顾念个人交情,将彭城百万居民放置于险地的借口!”朱凌沉声的喝道:“杨逸枫已经将个人利益,凌驾在人类之上,这是不能留他在学院的最根本原因。这次没有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那下次呢?”
“你是这种人吗?”韩鸣扭头,对着杨逸枫沉声的问:“你是那种为了个人交情,不管彭城居民生命安全,私放嗜杀魔种的人吗?你当时为什么要放了她!”
“她并不嗜杀,明明有机会,她始终能控制住自己,除了最开始的三个法医,她没有杀任何一个无辜。她明明可以杀掉那两个保安和施夷光的,却手下留情了,她人性还占据着主导地位。”杨瑞枫恢复了镇定,缓缓的道:“她本质是好的,只是神性觉醒才造成了这样的悲剧,她人性尚存之时,我不想杀她,当然我承认,这里面也掺杂了私交。”
施夷光忽棱站起来,举手发言道:“是的,是的,我作证,当时冉学姐明明有机会杀我和两个保安的,却并没有,只是打伤了他们。”
校友们纷纷转眼看过来,施夷光硬是胆大了一回,硬着头皮顶着众多视线和窃窃私语站着动也不动。
“对不起,当时你的心理活动已经无法证实了,校董会将不会更改对你的判决。”有个素衣校董沉声的说:“我们不能容忍这样的隐患留在学院中。”
判决即日生效,杨逸枫所在的暗金色笼子门被打开,不过不同于韩鸣和赤雨弃两个,他的手铐脚链并没有脱落。
杨逸枫首次低着头,不再说话,也不再尝试挣脱铁链了。
朱凌副部长轻轻一叹,敲敲小木锤,翻开另一页稿纸,开始宣读:“下面宣读校董会对彭城事件元凶,执行部十三小队混血种冉七惜的判决,判决如下,剥夺冉七惜在校一切职务,开除冉七惜稷下学院学籍,取消冉七惜在校一切勋节,剥夺冉七惜丧葬归属权.......”
一大串罪名处罚,读得足足一分多钟。
宣读完毕,韩鸣队长扶着笼子栏杆,有些踉跄的走出来,从怀里摸出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雕刻着倾斜的巨树,起航的方舟,坠落的两头巨龙,是学院的校徽——万灵起航。
盯着这枚校徽片刻,韩鸣嗤笑的随手一丢,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裁决堂中,万灵起航顺着裁决堂,一路滚到了那株yggdrasill金银双色世界树下。
所有的校董齐齐瞪眼看过来,眼中隐隐有惊怒,校徽是学院的精神寄托,这是在。
“不用你们开除,我自己退学,三天的弱化血剂,我不要你们的赔偿,也不要你们的抚恤金。”韩鸣淡淡的说。
“三天量的弱化血剂?你想死不成?”朱凌副部长惊怒的叱问。
“如果你们所推崇的人道社会是凌五思那种人得不到应有的报应,那请恕我们‘不配’与你们同行!”韩鸣脸上全是冷色:“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们,等我成为普通人后,我会继续冉七惜未完成的报复,那十二个祸首,他们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保证,会在我死之前,把他们的人头一个个寄给学院。”
十来个校董惊怒的站起身,死死盯着韩鸣,剩下的几个校董也纷纷看乱臣贼子般盯着扶着栏杆而立的韩鸣。
“看我干吗?”韩鸣冷冷的笑:“你们还想让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去你吗的,吃屎吧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劝我?我有什么资格替死去的人原谅那群畜生?”
“他们必死无疑,而且会在死前饱受折磨!”韩鸣森寒的声音在裁决堂回响。
偌大的裁决堂鸦雀无声,所有校董都变了脸色,所有观众都目瞪口呆,惊容满面。他们都知道,今天的一幕会被记在学院的历史上,会在往后十年,二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会被遗忘。
会是大逆不道的反面教材,是真爱至深的传说,学院修订校规的起始点。
.......
另一边,蜂巢地下一百零一层,封狱的大门前。
头戴草帽,面涂绿色油漆,坦胸露*乳的橡皮泥路飞哼着小调被挡住了,在他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其上勾画着一个两米多大的“封”字。
“是‘封’字印,幸好略有研究吗,不然闯进去还真的费些手脚!”橡皮泥路飞自言自语,自顾自的抬手按在了那个巨大的“封”字上。
橡皮泥路飞轻吹一口气,那巨大的“封”字竟然化作一捧灰尘消散了。
橡皮泥路飞退后一步,左手使劲揉搓右手,竟然真的像路飞那样,把身体当成橡皮泥,随意的揉搓变换形态。
十来秒,橡皮泥路飞就没有右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攻城锤模样的‘链锤’:“那么接下来,就芝麻开门吧!”
橡皮泥路飞抡起攻城锤,对着一米多厚的金属大门狂轰乱砸起来。
半分钟后,橡皮泥路飞一脚踹飞几吨重大门,闯入稷下学院的天牢之中,看着前方一个个透明玻璃房里面的各类怪物,桀桀桀的大笑。
“你们渴望自由吗?”路飞嘎嘎的笑,抡着攻城锤,对着玻璃房一路砸下去:“机会来了呦。”
第八十七章 敢死队
校董会眼中的韩鸣已是大逆不道之辈了,从上世纪建国、建校以来,叛校的确是有,但那都是高危混血种,还从没有主动退出稷下学院的血裔,而且是弃之如敝履的厌弃。
并且他明言要弄死彭城的十二个‘祸首’,这是在向学院宣战,对学院的声誉、威信都会有极大地损害。
“韩鸣,你要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有个校董低声的喝问:“给你收回之前所说话的机会,你现在认错,校董会可以当做方才的事情未曾发生过!”
韩鸣鄙夷的嗤笑,脱掉执行部的衣服,随手丢在地上,头也不回的一瘸一拐往外面去,庐州的伤,还未曾养好。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赤雨弃摇头,脸上带着轻笑,可眼眸深处却有丝丝缕缕的哀伤。
观众席上校友们鸦雀无声,目睹着韩鸣萧瑟的背影,没来由的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哀伤,他们都是同伴的,可以交托后背的战友,如今却反目为仇。
“尊敬的校董先生们,韩鸣这个贼子,大逆不道且胆大包天,这是不满学院的判决。他还要杀人行凶,我建议,立刻擒拿下他,就算不杀,也要囚禁起来。”赤雨弃高高的举手,向校董会提议。
“尊敬的校董先生们,森罗之眼有必要提醒诸位,自韩鸣申请弱化血剂、并退出稷下学院开始,已经回归共和国公民身份,再不受学院约束。根据血裔管理条例,学院权限范围只在血裔界,除招生外,校董会无权干涉共和国国民自由。”半空中的森罗之眼飞落下来,悬在校董会面前。
“若校董会违规,森罗之眼有权阻止,可以根据情况采取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劝说、囚禁、清除。”森罗之眼严肃的警告。
校董们偃旗息鼓,森罗之眼的警告不是说着玩的,它说到做到。
注入弱化血剂后,韩鸣寻仇杀人是警察局该管的事情,血裔界和普通人社会必须得泾渭分明,这是建安科技大学建校时的铁则。
冉七惜的罪责之所以大,不可宽恕,残杀无辜是一方面,还有很重要的一方面是因为她以混血种的身份,杀了普通人,普通人身份是关键。
韩鸣走了,去接受为期三天的血统衰弱,‘扬长而去’,没人拦他,也没人有权利拦他。
接下来,该是杨逸枫了,他服从了学院的判决,选定了十五年期的衰弱血剂注射,戴着手铐、脚链被几个白衣人引导着,应该也是去注射衰弱血剂了。
某位素衣校董缓缓站起来,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这次大动干戈,全校审判,并不是为审判而审判,而是想诸位校友们都引以为戒,遇事切不可冲动,更不能依靠血裔的能力肆意妄为。有事可以向学院汇报,学院会尽力帮助解决。”
“所以,如果冉七惜没有自己寻仇,而是向学院汇报的话,那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呢?”赤雨弃靠在栏杆上,大声的询问。
“因为涉及到学院的学员,学院自然不会弃之不理,我们会通过有关部门联系当地警局,全力配合寻找证据,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那位老校董郑重的说。
“好一个绳之以法啊!所以把凌五思抓牢里关几年,【改过自新】再放出来,又是一条好汉,这就是学院的处理方案啊!”赤雨弃鼓掌,扫视一圈观众席上的校友们,揶揄的道:“这里不该给正义的校董会掌声吗?校董会是我们坚强的后盾。”
“甚好,正义必胜,校董会威武!”观众席上有一处角落响起了掌声,弃徒会的混血种全都起立,用力的鼓掌。
“大家听见没有,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千万不能擅自行动,千万要相信学院。学院会给我们公正的待遇,正义必胜!”某个高危混血种站起来,高举拳头:“校董会威武,为校董会点赞!”
“校董会威武,为校董会点赞!”
“校董会威武,为校董会点赞!”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呼喊的行列,一开始还只是混血种,不多时,很多执行部的执行官加入了抗议队列,渐渐地,人越来越多,声潮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裁决殿。
原本还有些摇摆的校友们也都加入了抗议的行列,校董会提出来的解决方案,实在无法接受的。
老校董们完全没预料到会有这一幕,学员集体抗议,今天的审判会,彻底成了一场闹剧,非但【杀一儆百】效果没达到,反而引起了公愤。
或许学院的校规的确是出现了问题,或者说,校规一直就有问题,只不过经过这次彭城事件,矛盾被激化出来了,并且愈演愈烈。
“肃静,肃静!”朱凌副部长用力的敲小木锤,却无济于事。
就在校董们觉得有必要强行终止闹剧,宣布审判会结束的时候,比校友抗议浪潮更大的一种警报在整个裁决堂里面响起:“ss级警报,ss级别警报,蜂巢发现入侵者,已攻破封狱。”
“ss级警报,ss级别警报,蜂巢发现入侵者,已攻破封狱。”
“ss级警报,ss级别警报,蜂巢发现入侵者,已攻破封狱。”
裁决堂的抗议瞬间停了,所有人都听着警报声,一遍又一遍,明明已经确定了,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哪位搞出来的恶作剧。
入侵蜂巢?这根本不可能啊,稷下学院的大本营,多少枚导弹指着的地方,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比世界银行的金库还安全的多得多,竟然被入侵?
敌人有多少?有多大的底牌?十几个装甲师?
“森罗之眼,怎么回事,封狱被攻破了?”所有校董都惊立而起,追问:“入侵者?有多少?什么级别血裔?”
“入侵者已攻破第101、102、103层封狱,释放共计两千三百七十二名封狱囚徒,已经攻到第104层封狱,预计会在二十秒内攻入第104层。”森罗之眼投出一道道光束,裁决堂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画面。
是扇银行金库那般厚重的圆形金属大门前,草帽绿脸的男人打着哈切,从黑暗中走出来,在他的身后,是一双双燃烧着各色火焰的眸子,有的铜铃大小,有的灯笼大小,渗人无比。
草帽绿脸男人知道有人在监视他,却并不在意,反而对着摄像头做了个飞吻,嘎嘎的笑“绿巨人,变相怪杰,路飞的合体版来啦,颤抖在我这合体怪的淫威下吧。”紧接着就挥着一双拳头,对着厚重金属大门抡下去。
宛若神明在世,炮弹都轰不开的大门,竟然被一双肉做的拳头打的深深凹陷进去,不过十来秒,整扇大门就已经七零八落,被其飞起一脚,踹飞出去十几米。
“好强!”观众席上的校友们不约而同的涌起这样的念头。
施夷光傻住了,这不是和她吹牛皮的橡皮泥路飞哥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入侵者了,而且还这么生猛。
终于确定了,稷下学院蜂巢被入侵了。
校董们惊骇无比,封狱是学院的重中之重,关押了数以万计的血裔、混血种、魔种,这是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一旦暴动,蜂巢都扛不住。
囚徒不用全部放出来了,只要放出来三成,不单单是蜂巢,就是整个建安都会毁于一旦,这是泼天大祸。
校董们都急了。
“封狱不能有失,调动学院所有能动用的作战力量,立刻,立刻!”
“所有是作战契约的,立刻去封狱,立刻去!”有个校董对着观众席吼着:“文职人员到七十二层领武器,装备部所有人都去,快,快,快!”
“走啊,支援封狱!”有老校董声嘶力竭,对着愣在观众席上校友们嘶吼。
“森罗之眼,解封白卡权限内的所有限制级武器,解开前往封狱的权限,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入侵者继续释放囚徒。”
“警报,警报,有外逃的囚徒闯入电梯井,已抵达裁决堂外。”
森罗之眼话音才落,裁决堂的大门处游进来一条猩红色无鳞毒蛇,七八米长,长着双头双尾,四只眼珠中流淌着乌金色的光晕。
这拥有魔种血统的毒蛇正仰着蛇头、探出蛇信寻找猎物,却被观众席校友们上百道震慑目光锁定,立刻被吓的瘫软在地上,哀鸣不断。
“去封狱!”随着某人吼出声。
原本人畜无害的观众们纷纷激发了血统,一股股摄人的威压从他们身上腾起,一双双熔岩色的眸子被点亮,各色的光晕契约蓄势待发。
校友们冲出裁决堂,立刻遭遇了囚徒的大部队。大战一触即发,数以千计的血裔在好几百米深的地下,嘶吼混战成一片,血腥味很快就充斥了整个空间。
听外面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施夷光抱头鼠窜,果断当了逃兵,跟着文职人员从后门溜掉,去七十二层拿刀拿枪拿炮。
至于甘月心,她被征召拉着去当医疗兵了,暂时失散了。
“大部队冲不下去,那些囚徒都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悍不畏死守着封狱大门。一波接一波,尸体把电梯井堵死了,冲不下去!”有个校董浑身是血,从大门外面冲进来,急切的说。
另一边,大屏幕上,橡皮泥路飞已经进入104层,肆无忌惮的释放玻璃房里面的囚徒。
“清洁队呢,什么时候能到。”有校董厉声问。
“第一批清洁队会在两分三十秒后抵达。”森罗之眼回道。
“我们一分一秒都不能等待,需要立刻阻止入侵者,封狱越往下囚徒实力越强,甚至有拥有神级契约的囚徒在里面,他们若是脱困了,死伤会难以估计。”
“森罗之眼,有动用的藏尸柜,覆盖式爆破,英灵殿的可能性吗。”
“没有!”森罗之眼简单明了:“森罗之眼早已计算过,至少三分钟内没有。”
“必须立刻组织敢死队,杀到104层拖住他脚步,给我们争取时间。”有校董沉声的说:“只要有时间,学院就能召集足够的力量镇压这次暴动。”
“无论成功与否,这几乎都是必死的!”
“所以叫敢死队!”
“那去哪找敢死队?此时逃出来的囚徒虽然不强,可数量太多了,谁能冲下去?而且就算冲下去,谁能拦住入侵者了?”有校董否决这个提议:“入侵者至少是s级血裔,附近哪里有s级血裔?老部长还在急救室呢,现在谁能拦住入侵者?”
有个校董不经意转头,看见打哈切的赤雨弃,眼里猛地一亮:“赤雨弃你不是新进s级执行官吗,你可愿.......”
校董的话还未说完,赤雨弃单手捂着腹部,微微用力,有微不可见的猩红色电弧一闪而逝,悄无声息的震伤了自己的肠胃。
“啊啊啊,校董先生们,救命,救命,我肚子疼,好疼,好疼,救命。”赤雨弃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一边痛苦的呻吟,一边打滚。
很显然,现场唯一的s级血裔宁愿打伤自己,也不想下去送死。
“一层一层太费事了,还是直接从185层开始吧,据说那里关押了一个混血种,觉醒的契约是什么来着?是凛冬纪还是啥来着!”大屏幕里面的橡皮泥路飞在监控下面自言自语。
校董们集体骇然。
凛冬纪,天梯榜第十八位的神级契约。
第八十八章 凛冬纪
“尊敬的校董先生们,那个被你们开除学籍的家伙,或许愿意帮你们拼命的!”赤雨弃装病呻吟的间隙,不忘给校董们提意见:“他是超a血裔,契约还变态,寻常s级血裔还真不一定是他对手,完全有能力帮你们拼命。”
校董们当即扭过头来,回忆杨瑞枫的简介,顿时宛若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不过转而又有些忧虑。
“他有这个实力吗?”
“他会同意下去吗?几乎是九死一生的。”
“他已经不是学院的学员了,我们没权利命令征召他,也没有说动他的代价!”
“都别说了,试试才知道结果,死马当作活马医!”有个最老态龙钟的校董沉声的道:“通知纠察部给他选择,如果同意,就解开脚链找人配合他下去。如果最后他活着,并且成功阻止了入侵者,开除学籍处分可以改为留校观察。如果死了,允许英灵殿进行接引,算是学院的烈士。”
“就这么办,通知电梯井校友,积蓄一波冲锋,等他到场,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往下面送,能送多远送多远。”另一个很有话语权的老校董发话了,周围并没有反驳意见。
.......
就在森罗之眼警报响起的时候,校董会医务室中,【弥留之际】的执行部老部长立刻翻坐而起,顾不得装死,披上小褂,立刻就要支援封狱。
封狱绝不能有失,作为执行部部长的他,对封狱了解程度还在很多校董之上,他深知封狱185层到200层囚禁的十五个生物是何等存在,那都是绝世凶物。
他亲眼见过187层关押的那头混血种,一头冰原鳌龟,觉醒的契约是凛冬纪,天梯契约榜第十八位。
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他还在军队供职,身强体健,为国效力,专门处理一些涉及外交的特殊事件。总的来说,就是稷下学院管国内的,军队的那个部门管国外的。
南海海面总是有渔船失踪,国家以为是帝国主义的破坏行动,特地成立了一支执法小队,行动代号【破冰】,并且提供三艘渔船,外表是渔船,实际是配备了高射机枪的渔政船。
在海上晃悠了整整三个月,吃了满肚子的海风,帝国主义军舰倒是见到了几艘,可它们并没有攻击渔政船,这让执法小队很意外,开始怀疑那些失踪的渔船是不是自己的自然失事。
直到第三个月中旬,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一场剧烈的暴风雨中,他们遭遇了袭击,却并不是来自帝国主义,而是一头海中巨兽,足足五十多米长,浮出水面的时候,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岛礁。
那是一头巨型海龟,比鲸鱼还大的龟,在近十来米高的海浪中若隐若现,背甲上托着嶙峋的怪石,怪石积蓄着深厚的淤泥,淤泥中又长满了茂盛的海草。
毫无疑问,打起来了,因为考虑到是对手可能是帝国主义军舰,所以三艘改装渔政船都配置了鱼雷发射器,在被袭击的第一时间,三枚鱼雷就发射了出去,两枚命中目标。
海浪中翻腾起大片污浊的淤泥,淤泥里面又有猩红的血色。
鱼雷没杀掉它,却惹怒了它。
它暴怒的嘶吼,那嘶吼声宛若从远古传来的宏大祭祀声,又像是玄奥的咒语,肃穆苍茫,刹那间,磅礴的海浪风声都被掩盖下去,整个天地间只有那样的肃穆。
紧接着就是神迹,时隔几十年,至今再回想起来,都觉得无法描述那种浩大的神秘。
白色的寒潮由下而上,席卷着朝周围扩散,大海被冰封了,十来米高的海浪被凝固,保持着扑击下来的姿态,正要破开风浪的渔政船冰在巨冰中,被白霜封禁,宛若永恒的雕像。
船上人上一瞬还在奔跑,腾在空中,下一瞬就忽的就摔在地上,“咚”的摔裂成满地冰块。
这股极寒太可怕了,就连空中海上风暴水汽都被冻结,从海面往上百米,被冰晶寒雾笼罩,像是罩了一层又一层白花花的纱帐,神秘而绚烂。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他依靠契约急速逃向了天空。
在云间,居高临下,他看见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极目远眺,朦胧的云雾中,入目全是白色的坚冰,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凛冬纪,整整冰封了那一片海域,形成了一座不属于南北两极的巨大冰山。
后来学院是怎么追踪并捕获这头大龟的,他并不太清楚,只知道付出了非常非常大地代价。
185层以下,都是囚禁的这等凶物,随便跑出来一头,都是难以想象的灾难。
所以封狱决不能有失。
执行部部长要立刻赶去封狱,可就在这时候,急救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戴口罩的白大褂医生,转身关上门,看一眼执行部部长,又把目光着重落在副校长身上。
白大褂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自来熟的坐在病床上,优哉游哉的磕着。
“都坐啊,傻站着干什么?”白大褂很自来熟,招呼两位坐下,见对方不动,无奈的叹气,展示掌心的五香瓜子:“要吃吗?”
执行部部长如临大敌,死死盯着白大褂,入侵者杀到这里了?
副校长上上下下打量白大褂几秒,目光微闪,哈哈的爬上病床,“来点,什么味的?”盘腿坐下,从白大褂掌心抓了一把瓜子。
“五香的,从你们学院拐角店铺顺来的,味道还不错。”白大褂赞叹着说:“走的时候,还得再去拿几袋。”
“嗯,味道的确不错!”副校长赞叹:“有空得多买几袋。”
“是吧,就说咱俩的口味还是有点像的。”白大褂哈哈的笑。
“我们认识?”副校长眨眨眼问。
“哎呀,说漏嘴了。”大白褂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接着却又笑嘻嘻的说:“不过也没事啦,你又猜不到我是谁!毕竟你认识的人那么多,不多我一个。”
“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这样!明明是来阻击的,却拉着对手聊天嗑瓜子。”副校长摊手,一副我已经看透你根脚的模样。
“这就尴尬了,那我要不要杀人灭口?”白大褂露出个凶狠的表情,顺带横掌抹了抹脖子。
副校长摊手,“能杀掉,你尽管来。”闭目朝天,做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哎呀,打打杀杀多没趣,咱聊天嗑瓜子,它不香吗?”白大褂摊手,伸手进口袋,又抓一把瓜子,送到副校长手里。
执行部老部长默默往后退,要离开此间,去封狱支援,可还没等他退几步,就被副校长打断了:“部长,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他不会让你走的。”
白大褂转过头,一边笑眯眯的嗑瓜子,一边看着老部长:“当然,你也可以试试!”
“不试的好,打起来我们损失比较大。”副校长摇头。
白大褂咧嘴笑。
.......
施夷光在七十二层领了一套步兵武器,一件防弹衣,一个战术头盔,一把九五,外加三百发子弹,一布袋的手雷,一把精钢锻造的匕首。
奈何她太壮了,最大号的防弹衣都套不下,只能在声声哀嚎“在找找呗,给我找件防弹衣呗”中,被强行送上电梯,赶赴九十五层。
探头出去,望望黑咕隆咚的电梯井,施夷光胆战心惊,好浓烈的血腥味,下面肯定已经血流成河了,好惨。
“蜂巢的电梯并不是直上直下的,每隔一定层数就有个转折的平行甬道,是平行的,我们要赶赴的是第一百层的甬道,也就是在我们下方四十五米的位置,囚徒和已经支援的校友就在那里拉锯厮杀。”有个校友大声的告知诸位,说完就往前一冲,跳入电梯井,顺着缆绳一直滑了下去。
眼看着旁边师兄师姐们一个接一个跳下去,施夷光把心一横,也要跟着下去,可一探头,又毛骨悚然,好深,她是绝对没有本事滑下去的。
算上枪和装备,她的体重已经破开了三百大关,根本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能拉住的,只要她敢跳,9.8m/ss的重力加速就能追上她。
与其送死,还不如狗在后面不下去,施夷光打定了注意,就守在电梯井旁边,不上去也不下去,要是敌人们打上来,她也能对着电梯井开几枪,刷刷存在感。
她一个小菜鸟,大一萌新,谁能要求她做什么?
施夷光抱着调成全自动的步枪,警惕的扫视周围,生怕哪里探出来个狰狞的头颅把她一口吃了。
然而就在此时,有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一抓拽住她的胳膊。
第八十九章 116层封狱
“呀呀呀。”施夷光转手就要开枪。
“姐姐,姐姐!”小贞元蹦跳着拉她:“终于找到你了!”
施夷光赶紧收住扳机,惊异的问:“贞元,你怎么在这。”接着不等他回答,拉着他就要走:“这里太危险了,快点藏起来。”
“哥哥让贞元来保护你,带着你去封狱,让你见见世面。”小贞元乖乖的解释。
贞元口中的哥哥,只能是副校长,所以是副校长让他来的?黑了心的副校长这么关心她的吗?还怕她被囚犯弄死?施夷光对副校长的印象稍微好转了点。
不过让一个孩子来保护她,这不是开玩笑嘛。
“哥哥说你被吓吓好,契约就像是生孩子,一吓就流产出来了呢!”小贞元继续解释道。
施夷光脸一下就黑了下来,果然,副校长这家伙是黑了心的,简直不要脸。
小贞元拉着施夷光,往九十五层的深处走:“告诉姐姐一个贞元的小秘密,蜂巢每一层都有一条贞元的秘密通道,直接就能到贞元的家。”
果真,小贞元左手贴在一面墙上,那扇平整的墙壁竟然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一个只能八十厘米左右的迷你型小铁柜子。
“走啦走啦!”小贞元拉着施夷光挤进去。
等铁柜子门闭合,感觉到微微的失重,施夷光才知道,这居然是个小型电梯,还是秘密电梯,没有被囚徒们侵占的电梯。
再出来时,是熟悉的房间,小贞元的家,满是凹凸曼、机甲小宝、大怪兽模型的儿童房,蜂巢100层,再往下一层,就是封狱了。
“走啦走啦。”小贞元欢快的拉着施夷光往外跑。
“去哪去哪?”施夷光惊悚的问。
“去封狱,哥哥让我带姐姐下去的。”小贞元认真的说:“哦,对了,哥哥还说,如果贞元有空,就抽点时间去看看封狱的入侵者。”
“???”施夷光在心里把副校长骂了十几遍,这黑了心的家伙,用童工也就算了,还让几岁的孩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简直没有人性。
而且还要把她也带去,简直丧心病狂。
施夷光内心哼哼冷笑,开玩笑,能让他得逞才怪了。
“小贞元,别听他的,听姐姐的,我们就在这,哪都不去,我们来玩游戏怎么样?超级玛丽,好不好?”施夷光温柔的哄骗贞元。
小贞元歪头想想,用力的点点头。
“嗯嗯嗯,哪都不去,我们来玩游戏。”小贞元用力的点头。
施夷光得意的笑,副校长这家伙没想到吧,计划赶不上变化,想让她去送死,那是想也不要想的。
可就在这时候,施夷光和小贞元身上同时出现了一圈蓝色的水波,一如进入、离开兵冢时候的那种传送水幕一般无二,不等他俩反抗,已然从100层消失不见。
晕晕乎乎后,一睁眼,抬头往前看,熟悉的圆形门框,不远处,横躺着那扇足足半米多厚的金属大门,门框上方,硕大的中文标识。封狱116。
施夷光毛骨悚然,卧槽,这不是封狱吗,在裁决堂大屏幕上看见的是104封狱,现在却成了116封狱,还是被轰开大门的封狱。
岂不是说,橡皮泥路飞很有可能就在这座封狱里?
“夭寿啦!”施夷光哀嚎一声,就要拉着小贞元往回跑,结果一转头,走廊黑暗里面有一双双硕大的眼睛亮起,以及拉风机般的粗厚喘息声。
走廊里沙沙作响,摩擦声越来越近,很明显,有很多未知生物在缓缓靠近。
“妈耶!”施夷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抱起小贞元,撒腿就跑,一头窜入了104封狱。
好歹和橡皮泥路飞一起吹过牛皮,再见面也能‘寒暄’求饶几句,总好过和一群嗜血的怪物共处的好。
出乎施夷光的预料,116封狱里面很平静,干净整洁,一排排闪烁着特殊阵法光晕的玻璃房完好无损,其中一头头囚禁的生物也好端端守在里面。
橡皮泥路飞居然没有放出这里面的怪物。
“难道是因为越往下怪物的封印越强,橡皮泥路飞打不碎了?”施夷光暗暗的猜测,牵着小贞元,偷偷摸摸的往角落里面靠。
稷下学院的学员几乎都来过封狱,在他们第一次觉醒,加入学院之前,会被允许进入101层封狱,见识一下世面,认识这个真实的世界。
施夷光也来过封狱,却只见过101层的普通囚徒,黑蛇啊,豹子啊,狮子啊,蚂蚁啊,虽然它们都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可一眼看过去,还能分辨出种族。不像116层这样,怪异,交织,混杂,邪佞的怪物。
入门的第一间透明玻璃房,里面是一头没有皮的血红色蠕虫,盘绕在一头六只腿的秃毛狼身上,在玻璃房里剧烈的翻滚,似乎在搏斗,时不时污浊的体液溅射出来。
施夷光以为这是两头怪物,可一看旁边的介绍,立刻恶心的想吐,这家伙竟然是在交*配,一头蟒蛇和一头狗在交*配,蟒蛇直接撕裂了狗的肚子,蛮横的撕开子宫。
关键是,在交*配过程中,这两个家伙的血统在相互吞噬,相互融合,它们这样缠斗了六十年,融合率才到百分之八十,还要十来年的纠缠才能融合为一体。
等它们融合成功了,成了一个生物,那才叫诡异了,交*配了几十年,发现是自己和自己make ai。
“贞元,恶心,别看!”施夷光遮住贞元的眼睛。
第二个玻璃房,是一只黑熊,应该算一头黑熊,尽管它长了狼头象鼻和鱼的腮、鳍,但至少它还有个熊爪吗,名称里面也是‘混种熊’。
第三个玻璃房,让施夷光惊得下巴快掉了,这是僵尸啊,还是穿着清朝官服,戴着顶戴花翎的僵尸,和港片里面清朝僵尸一模一样。
青黑色树皮般的皮肤,突出嘴唇一寸多的四枚獠牙,十多厘米长的黑指甲,在玻璃房里面蹦蹦跳跳,左转转,右跳跳。
“血裔僵化尸身,b级,发掘于康乾期某一将军墓中,生前身份未知。”
“九叔的港片原来不是骗人的!”施夷光嘀咕,继续往角落溜。
第四个玻璃房,竟然是一株古怪的树,挂满了藤蔓,无风自动,飒飒摇摆,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万手蛇枫,b级,食肉植,邪佞,受未知源头魔种血脉污染,惧石灰,水银.......”一大串的介绍,施夷光来不及都看。
第五个玻璃房,蹲着个人形的怪物,浑身暗红色鳞片,双眸血红一片,嘴里獠牙比前面的僵尸还长,爪子比前面的黑熊还锋锐。
“人类混血种,b级,原稷下学院98届学员,人性泯灭,化作魔种......”
施夷光咽了咽口水,这是某位学长?
“呵呵呵......”玻璃房里面的混血种低声的阴笑,猛烈的撞击玻璃房,放出“咚咚咚”的闷响,却根本撞不碎,玻璃房上有晶莹的阵法浮现,轻松的把他挡了回去。
施夷光带着悲悯的目光,赶紧逃掉。
最角落,施夷光拉着小贞元躲好,大气不敢出,就等着有人来救他们。
面前又是一个玻璃房,却并不是怪物,而是个窈窕的古典美人,乌发及臀,亭亭而立,正眨着一双乌黑好看的眼睛,盯着玻璃房外面的一大一小。
人好看是好看,就是脸上有点白,没有血色。
古典美人对着施夷光和小贞元轻轻的作揖施礼,薄唇微启,声音传不出来,可施夷光却大概能读懂些唇语,好像是:“奴家见过上仙和小仙童。”
施夷光眨眨眼,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其他人,这个宫装美人好像就是跟她与小贞元说话的。
第九十章 鬼魔灵
施某某往左边走走,宫装美人就侧首过来,她往右边靠靠,宫装美人的视线就跟到右边,还真是和她说话的。
施夷光仗着胆子,拉着小贞元靠近一点那个四方四正的玻璃房,偷瞥两眼旁边的介绍牌。
“鬼魔灵,朱楠儿,b级,生前为具有魔种血脉的人类,死后葬于大阴之地,吸地脉煞气,又经未知来源魔种血液污浊成形,属精神系妖邪,拥有残存记忆,世所罕见。上世纪四十年代,出土自西安远郊一明代古墓,喜音,擅舞,狡诈奸猾,爱血食,出土后食三十二人。”
卧槽,施夷光胆寒,连忙后退,这看着漂亮的古装小姐姐,竟然是妖邪,吃人,而且还吃了这么多。
“眼见尚不一定为实,看牌子上的介绍,又如何能当真?上仙明鉴!”朱楠儿捂着嘴,轻笑的解释。
施夷光可不会因为一两句【上仙】的奉承话忘乎所以,她怕死的,涉及到小命,才不会糊涂,果断的往后退,拉开安全的距离。
她只记得,【狡诈奸猾,爱血食,出土后食三十二人】这些介绍的话。
“上仙无用担心,有水晶屋和阵法在,妾身逃不出去的,身侧又都是些愚蠢痴傻的家伙,时间久了,未免觉得孤单凄冷,见上仙纯真,这才有些想倾诉一番的想法。”朱楠儿温婉的说着。
若没有牌子上的介绍,施夷光还真被她骗了,以为对方只是个久居闺阁,幽怨凄楚的大家闺秀。
“你吃人的!”施夷光哼哼唧唧。
“妾身吸取血气,并不是扒皮抽骨,茹毛饮血!”朱楠儿温笑着解释。
施夷光被逗乐了,嘴一张,把人吸成骨头架子就不叫吃人啦?难道吃人一说,还非等虎豹狼超那般,掏出热乎乎的内脏,撕下血淋淋的肉块,囫囵吞下这才算?
“那也是吃人。”施夷光硬着嘴哼唧。
“鬼分善恶,人有黑白。蕞尔倭国冒犯天朝上邦,横死之下,
物尽其用。”朱楠儿依旧温和从容,并不觉得吃那些人有什么不对。
施夷光口语水平不太好,但小贞元好,看的明明白白,还在一边翻译。
“倭国?”施夷光喔了一声,再看看牌子上的时间,上世纪四十年代,好像是真的哎,她心里竟然对这朱楠儿没多少排斥了。那时候的倭国侵略者,不算人,杀我们多少同胞?吃了才好,多吃点才解恨。
情有可原之下,施夷光对朱楠儿的畏惧去了不少,还有了些好感。
“太宗年间,万国来朝,何等盛世!”朱楠儿露出些许追忆。
太宗年间?施夷光高中背的历史都还给老师了,并不知道朱楠儿说的是什么时期。
并不知道朱楠儿说的盛世,但这并妨碍施某某骄傲的说:“我们正走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道路上,以后只会比过去好,而且是无法超越的好。”
“靠稷下学院?”朱楠儿轻笑着摇首:“这个学院已经存在几千年了,一直都在宣称,他们在为人人如龙拼搏,他们走在路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永远都走在路上!”
“不是靠学院,是靠*****的伟大领导,是靠中华民族的万众一心,是靠伟大的镰刀和锤子!”施夷光想起思想政治课上背的东西。
“上仙谜瘴了!”朱楠儿轻轻的摇头。
施夷光皱着眉头问:“你为什么叫我上仙!”
“克服血之哀者,超凡脱俗,不朽不灭,不老不死,不为仙为何?”朱楠儿和声的解释:“上仙虽为走到那一步,却天资卓越,实乃仙胎,注定是要与天同寿的,称之为上仙并不为过。”
施夷光大概听懂了,这位古装小姐姐的意思是,我看你根骨奇佳,有成仙的资质,所以提前叫你一声上仙,并不过分。
好嘛,这古装小姐姐拍她马屁呢。
施夷光表示我很谨慎,很机智,不会因为你说两句好听的话就妥协的:“这牌子上说你狡猾,还真是哦,想让我把你放出来?可你找错人了,我可没这个本事!”
“上仙误会了,妾身只是觉得凄苦孤独,好不容易遇见纯真烂漫的,想要倾诉一番而已。”朱楠儿轻笑着解释:“虽然妾身很想出去,可现在却不能出去,外面远没有这里安全。”
【我信你个鬼】,施夷光心里腹诽,傻子才信你。
朱楠儿见施夷光不信,倒也不气,只是笑眯眯看着这边。
而就在这时候,小贞元扯扯施夷光的袖口,伸出稚嫩白手指,指着远处的玻璃房,蹦跳着说:“姐姐,姐姐,那边有人过来了,有人过来了!”
“???”施夷光一瞪眼,有人过来了?116层封狱里面,除了囚徒就是他俩,非要再找什么人,那就只能是入侵者了。
“不会这么衰吧,路飞哥还在这一层?”施夷光挡在小贞元前面,缩在白闪闪的墙角,畏畏缩缩的看着前面。
果然,没多久,一道熟悉的人影从某个玻璃房里面转出来,草帽,绿脸,里面没有衬衫且纽扣都不系的西装,一个坦胸露乳的男人。
橡皮泥路飞哥,那个用拳头打破半米后金属大门的人形坦克。
“呀,胖丫头,你怎么在这!”橡皮泥路飞看见施夷光,满脸讶异,又看见她身后的小贞元:“呦呦呦,还带一个小跟班,禁忌啊,难怪能一路闯下来。”
朱椿儿看见橡皮泥路飞哥走过来,一下蔫了,缩在玻璃房角落,大气不敢出。
施夷光慌得一塌糊涂,一紧张扣下了九五扳机,几发子弹“嘟嘟嘟”的打出去,很合理的【miss,miss,miss】,十米外的橡皮泥路飞哥黑人问号脸。
“你是想打掉我周围的空气,形成真空,让我窒息身亡吗?”橡皮泥路飞哥悠悠的问。
“哥,我说那是走火,而且我们是无意间闯下来的,你信吗!”施夷光咽了咽吐沫,顺手丢掉了九五,对于她来说,这并不比烧火棍好用,至少烧火棍趁手:“我投降,我投降。”
“你都不反抗一下就投降?你能不能有点傲骨。”橡皮泥路飞哥黑着脸:“要是放在上世纪,你就是争当汉奸卖国贼的家伙。”
施夷光羞红了脸,傲骨有用吗?保命才最重要,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个小家伙。
橡皮泥路飞哥看在一起吹过牛的份上,并不打算怼施夷光,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朱楠儿的身上,上下打量,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第九十一章 欺负老实人
“哎呀,还真有这种存在。不错,不错,正适合用。”橡皮泥路飞左看右看,眼里满是喜爱之色,抬脚走到玻璃房前,上去就对着玻璃来了一拳。
“蓬!”的一声爆鸣,五六米长宽的钢化玻璃爆碎成满地的玻璃渣。
然后路飞甩手,那只手臂就和橡皮泥捏的一样,猛地伸长,一下七八米,直接箍在了朱椿儿的脖颈上,再收缩,径直把小小鬼魔灵拉在了前身。
朱椿儿认怂的比施夷光还快,装成一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哀声求道:“上仙,饶命,饶命。”
“放心,放心,我不杀生的咧,你配合点,把藏在身体里的那个种子给我。”橡皮泥路飞和声的安慰。
朱椿儿闻言瞪圆了美眸,装出来的恐惧瞬间消退,转而是复杂、凝重。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在她被活葬封入棺椁前,有皂袍人对她说:“殿下,此年一别,再醒时恐物是人非,故人不在。可殿下的职责,只是保管好体内孕育之物,等有人问你索要之时,与他就是了。”
然后她就被邪气侵蚀折磨死了,直到几十年前,有一丝残灵归来,并且在体内孕育了一枚种子。
现在就是到了约定的期限了吗,完成之后,她朱的姓氏就能去掉了,挣脱了宿命?
“配合点哦,别反抗,不然你会疼的!”橡皮泥路飞小声的提醒着说,接着轻轻探出手,直接插入朱楠儿的胸口,一阵搅动,掏出了一枚龙形的果实。
那龙形果实方显露出来,便化作一头金光夺目的五爪金龙从挣脱飞出,可怕的威压,宛若天地大势,瞬间席卷整个封狱空间,所有玻璃房的囚徒都被吓得趴伏在地上。
在场的,就只有朱椿儿,施夷光,小贞元,橡皮泥路飞站的好好的,其他的囚徒,全都颤栗发抖,甚至失禁sui了一地。
金龙横亘在半空中,其体内隐隐有一座座虚幻山川、河流、平原,深谷排列,宛若是一副缩小的九州,而这头金龙,就是盘亘在九州的巨兽。
朱楠儿惊骇异常,她从没想到自己体内孕育的会是这么个东西,如此可怕。
橡皮泥路飞却并不在意金龙的威势,只是轻轻一抬手,五指成爪,对着金龙隔空一抓,呢喃道:“摄魂!”有玄秘的黑白契约之力波荡而出。
遇到黑白契约之力,庞然的金龙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击溃,又被黑白契约之力裹挟着,万流入海的融入橡皮泥路飞的手掌中,重新化作一枚小巧的龙形果实。
橡皮泥路飞轻轻张嘴,把龙形果实一口吞下。
“契约——摄魂!”施夷光瞪圆了眼睛,她知道这个契约,无比罕见的契约,罕见到契约榜上都没有解释,只有孤零零的摄魂两个字。
谢小七的契约就是摄魂,而谢小七本人都不知道神魂具体作用是什么,可见这个契约的神秘。
从兵冢回来之后,施夷光曾与甘月心说起谢小七暴打兵魂的的事情,最终甘月心得出结论,谢小七之所以那么凶悍,全是因为她的契约,摄魂,完全是兵魂之类的克星。
再彪悍的厉鬼,碰见了拿着锁魂链的鬼差,也是软绵绵的小羔羊。
橡皮泥路飞的契约竟然也是摄魂,专克鬼魂!
“看啥?羡慕我有不止一个契约?”橡皮泥路飞哥斜眼看着施夷光:“不用羡慕,你也可以的,只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施夷光听不懂这家伙说的啥,满脑袋雾水,心里还在腹诽。
简直胡说八道,拥有契约,是她想不想的问题吗?她现在做梦都想拥有强无敌的契约,然后轻松的干翻路飞哥,让他跪着唱征服。
她也想高调啊,实力它不允许啊。
“好啦,好啦,第一个目的达到啦,时间也正正好,该第二个啦!”橡皮泥路飞松开朱楠儿,拍拍手,对小贞元扮个鬼脸,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的往外走。
朱楠儿和施夷光对视一眼,竟然都看见了对方眼中劫后余生的庆幸,难姐难妹啊。
“话说,上仙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瞧瞧?”朱楠儿凑过来,笑眯眯的问。
施夷光麻溜的捡起九五,提防着朱楠儿,再怎么说,这家伙也是鬼魔灵,不知是鬼,是魔,还是灵,反正不是人,关键还吃人。
“罢了罢了,妾身离上仙远些吧。”朱楠儿识相的退后。
施夷光微微松一口气,正准备拉着小贞元赶紧溜掉,却骤然听到有巨响从封狱大门处传来,扭头往那边看过去,却发现橡皮泥路飞哥撞在一间玻璃房上,缓缓的下滑。
熟悉的带有特殊韵律的脚步响起,施夷光惊喜异常,瞪大眼看过去,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一袭风衣,一柄黑伞,一把雪白长刀。
“队长!”施夷光惊呼一声,瞪了一眼朱楠儿,就拉着小贞元就往那边跑。
朱楠儿黑白分明美眸灵动的眨了眨,一提裙摆,凑热闹是似得飘然跟过去。
橡皮泥路飞哥挣扎站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嘴角带笑,从容自若。另一边,全身浴血,嘴角,鼻孔也挂着鲜红血迹的队长挣扎着站稳。
很显然,队长是踏着一路尸骨冲下来的。
施夷光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两个大佬在对峙。
队长就是喜欢与人对峙,从宣城扫墓开始,就和死鬼张霄学长对峙,之后又在彭城和冉学姐对峙,都是长久的沉默,然后各自发动要命的一击。
然而橡皮泥路飞哥并不是那种人狠话不多严肃角色,他喜欢吹牛皮,是个话痨,他撇撇嘴:“你这家伙,不是我说你,那群老家伙都要把你开除了,你还这样拼命,值吗?你瞅瞅,这一身伤。”
“你走不掉的!”队长人狠话不多,沉声的道:“就算我拦不住你,你也走不掉。”
“我本来就是送死来的!”橡皮泥路飞哥耸肩,毫不在意的说:“从没想走得掉。”
“杀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橡皮泥路飞哥补充道。
“多说无益,动手吧!”队长握着流浪者,体外宣泄出一股股浩荡的金光,刹那间,他宛若一尊金甲战神。
彭城行动时候,施夷光见过队长施展契约,也听冉学姐惊呼出队长的契约,是【霸体】,当时她并不太了解这个契约,直到后来回学院查过资料才知道冉学姐为什么震惊。
队长拥有s级血统,现在更是超a执行官,契约竟然只是【霸体】,这个天梯榜排行四百三十四位的‘中庸’契约,太出人预料了。
在施夷光、冉七惜这些人眼里,怎么至少也要是个前一百的吧。
可事实上,队长的契约就是【霸体】,排名四百三十四位。
不过队长强啊,愣是把【霸体】用成了压箱底手段,沙漠之鹰的子弹都打不穿,简直比穿了几件防弹衣还管用,连学姐排名九十四的【夜狩】都惨败。
还记得当天,队长契约才显露一些威力,就把魔种化的冉学姐捏在掌心,微微用力,黑鳞崩碎一大片,完全是碾压之势。
“我感觉你是在挑衅我,比力气大?”橡皮泥路飞掐着腰,从左边走到右边,“不巧,我力气也大,要不咱们来试试。”
的确,橡皮泥路飞也是个凶人,靠一双拳头,愣是把炮弹都轰不开的金属大门拆了七零八落。
橡皮泥路飞扭扭头,掰掰手指,骨头间嘎吱嘎吱响,叫嚣着:“来来来,看咱俩哪个力气大。”然后就猛地一踩一面,瓷砖爆裂一大片。
橡皮泥路飞炮弹似得冲上去,一双拳头对着队长胸口狠狠砸下。
绚烂的刀光闪烁,队长体外的金光被轰碎,一双橡皮拳结实的落在他胸口。
队长狂喷一口血,倒射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撞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痕,他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也不知道肋骨到底断了多少根,怒目盯着橡皮泥路飞瞪了半秒,才无力的瘫倒。
橡皮泥路飞僵在原地,伸手摸了摸眉心,又看了看斜插在远处的流浪者,哀嚎:“卧槽,人渣啊,你个臭不要脸,欺负老实人,怎么用刀砍我!”才嚎完,就从中间分成两截,冒着热气的内脏流了满地。
施夷光,朱楠儿,小贞元同时傻在原地。没啦?就这么结束啦?入侵者就这样被杀啦?
第九十二章 审判落幕
这是开玩笑的吧,攻入封狱的绝世凶人,就给一刀砍死了?
施夷光,朱楠儿并不相信,都认为橡皮泥路飞哥是诈死。毕竟电视剧里总是这么演,反派总是要被佯装击败一次,然后吐口吐沫抹在头发,自以为潇洒的站起身,赞叹的说:【你很好,你是多少年来,唯一逼我郑重起来的人,你足以自傲了。】
然后反派张开双臂,做拥抱天空的姿势,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吼道:“到此为止啦,毁灭吧。”不过最终的结局,总是主角感悟了什么力量,反败为胜的。
这样才像是跌宕起伏,完成度较高的影视作品。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116层封狱静悄悄一片,施夷光才意识到,好像真的结束了,橡皮泥路飞哥被一刀砍死,两截尸体在快速腐朽发臭,死的不能再死了,根本没半点重生的可能。
“不会吧,就这样被砍死啦?”施夷光仗着胆子,往前凑凑。
“匪夷所思。”朱楠儿也蹙着好看的眉头,满脸的不信。
绝对不可能,她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就这样简简单单被砍死了?那她数百年的等待,岂不是毫无意义?
可不由得她俩不信,橡皮泥路飞的确是死翘翘了。
“姐姐,姐姐,他真的被打死啦!”小贞元肯定的说。
“快走,快走。”施夷光果断选择溜溜球,拉着小贞元,一路小跑到队长那里,和小贞元一起,拖着昏迷不醒的队长往外去。
朱楠儿仗着胆子,靠近橡皮泥路飞尸体,对着残尸拉拉扯扯,在黑乎乎的烂肉内脏之间,拨弄寻找她那枚龙形种子。
这家伙这么短命,肯定就不是她要等的人,她还得把种子拿回来,继续等要等的人,可翻摸了好一阵,除了糊了满手的污血,什么都没找到。
真是见了鬼了,龙形种子神秘失踪。
朱楠儿抿着嘴想想,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整个人为之一松,掩嘴咯咯一笑,轻快的蹦蹦跳跳追着施夷光去了,却并不是去吃人的。
“上仙,你如此拖拉,会让这位公子伤上加伤的,不如妾身相助一二。”朱楠儿竟然主动示好,还不顾施夷光的反抗,轻轻托起队长,飘然往电梯井去。
十几分钟后,踩着三四厘米深的血水,施夷光和学院的大部队汇合了。
队长被抬上担架,一群觉醒了治疗类契约的学长把他团团围住,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丢契约,之后医疗部又打肾上腺素,暴血针之类,挂起四面白布,在电梯井旁边就开始做手术。
朱楠儿被学长们团团围住,很识相的当场投降,在施夷光的解释下,没被当场格杀,而是被几个学姐戴上脚链,押解着去未知之地。
之后的事情就比较乱了,很乱,很杂,先是见了校董会,解释了116层所见所闻,被叮嘱不得随意泄露后,出来见到了甘月心,听她开始描述这场入侵的结果。
不算朱楠儿,橡皮泥路飞总共攻破了五座封狱,101、102、103、104、116,前四座释放了三千五百六十二个囚犯,尽数被扑杀,104层满地的血就是那些暴动囚徒的。
施夷光原以为学院肯定也伤亡惨重,却没想到伤员很多,几乎人人带伤,可死掉的却一个都没有。
“没人死掉并不奇怪!”甘月心淡淡的解释:“据说封狱前十层关押的都不咋地,是些徘徊在e、d级的小鱼小虾,你好想想,你这货都能算e级执行官,它们又能强到哪里去?”
施夷光羞赧,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不止如此,它们很多智力都不高的,几岁的娃娃智力水准,几乎都靠本能打斗。而它们的对手还有很多早已毕业、作战经验丰富的老校友,会相互配合战术。装备方面又碾压它们,夹杂着炼金子弹的重机枪一运下来,瞬间占了上风。”
“唯一有些棘手的,就是它们数量庞大,能力千奇百怪,还悍不畏死,愣是用生命的代价拦住了学院的步伐,这才迟迟没有打下去,拖到了现在。”
施夷光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再者,学院的后援强大,受伤了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救治,各种治疗契约、抗生素往上填,能死人才是怪事呢!”甘月心淡淡的解释:“再到后面清洁队,那群高级血裔来了,更是一面倒的碾压,很快就把暴乱的家伙杀了干净。”
.......
校董会外的急救室,副校长,执行部部长,白大褂,还在嗑瓜子,唠家常。
白大褂往口袋里摸摸,“哎呀”一声,掏出来空空如也的手掌:“瓜子没了,没办法好好聊天了,只能先告辞了。”说完就跳下病床,笑嘻嘻的往急救室外面走。
“就这样走了?”副校长跟着站起来。
白大褂站定,微微侧首,斜眼的问:“现在不走,还留下来吃晚饭?不好意思,吃不惯你们食堂的大锅饭,我更喜欢吃我的老坛酸菜。”
“我觉得红烧牛肉味道更好点!”副校长摇头,一本正经的道:“你吃的那些酸菜,都是别人用臭脚丫子踩出来的!”
“不念不想,自欺欺人中,臭脚丫子也是美味。”白大褂哼哼的辩驳,接着摆摆手:“不能再和你口嗨了,我得回家煮面喂猫了,白白喽。”
白大褂推开门,走出去,再关上,整个人已经瞬间消失不见。
“就让他走了?”唐装老人沉声的问:“竟然敢打到学院校董会,简直是贼胆包天,就算抓不住,那也得他留点【回忆】”
副校长摇头,只轻轻的说一句:“他应该是血王,不老不死,不朽不灭!”
唐装老者还是不服:“你不也......”
“没有校长的辅助,单凭我与你虽然能赢,却抓不住他,而若是把他逼急了,肆无忌惮的动手,学院的死伤会无法估计,要知道裁决堂可是有上千校友在呢!”
两头大象的角力,对于蚁穴来说,很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唐装老人凝眉,沉声的说:“所以,这就是他的依仗,笃定了我们不会与他动手,这才肆无忌惮!”
副校长不以为意的轻轻摇头。
“副校长,你好像不急?就不怕封狱下面的大家伙逃出来?”唐装老人凝眉问。
“自然不怕!”副校长怂怂肩:“部长,你且放宽心,学院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在建造封狱的时候,学院已经考虑到囚犯大范围外逃的情况了,所以凡是a级以上的囚犯,都有后手禁锢。”
“或是镶嵌在心脏里的高爆炸弹,或是埋在血管里的致命毒剂,再或者纹在皮肤里面的自毁法阵,又或是套住要害的炼金装置。但凡是那些能威胁到封狱安全的囚犯,只要一逃脱,学院只要按一下按钮,就能让它们原地死亡。”
“上面那几十层封狱,囚禁的都是些危险性不大、或者活不久的家伙,逃掉也不是大事,只要时间足够,找几支清洁队就镇压下来,所以根本无需担心。”副校长从容淡定的很。
“竟然还有这种保险,为何我不知道!”唐装老人惊奇的道。
“学院的秘密还多着呢。不过部长别急,如今你已经是终身荣誉校董,学院很多隐秘后手,秘密武器,就都有资格知道了,在你进入荣誉殿堂前,会有人统一告知的。”副校长轻笑着说。
“哈,哈,哈。”唐装老人摇头自嘲的笑:“本以为早已经对学院了如指掌,如今一看,才知道是坐井观天。就算是我成了荣誉校董,能了解的,恐怕也只是九牛一毛吧!”
副校长笑而不语。
第九十三章 炼金兵器到货了
一场浩浩荡荡的审判会,终于落下了帷幕,信誓旦旦要严惩三个队长的老校董们,在强词夺理和突发事件下,终于还是放水了。
审判会的二十天后,学院平平淡淡。
韩鸣队长自己退学,放弃了血裔的身份,申请了弱化血剂,接受了学院的催眠,修改了记忆,送出了学校,回了老家。
据施夷光打听到的消息,医疗部接受了校董会严令,要彻底洗掉韩鸣队长关于冉七惜、彭城事件、稷下学院的记忆,篡改为出车祸后的失忆症。
校董会是真的怕韩鸣学长去报仇,并且把人头寄回学院,这是打学院的脸。
不过校董会好像输了,韩鸣学长离开学院后,坐着轮椅在外面‘游荡’了几天,联系一些在稷下学院当执行官结交的普通人,随即直奔彭城。
傻子都知道他去干什么的,但奈何,学院已经没有权利管他了,他如今是普通人,归警察局管。
学院不能越权,只能通过学院的渠道,联系警方高层,要重点关注韩鸣,防止他蓄意报复,或者在他蓄意报复之后,立刻加以阻止或者逮捕。
再后来的事情,施夷光就不知道了,不过她隐隐有些预感,学院拦不住韩鸣学长的。
橡皮泥路飞说的是对的,哀莫大于心死,如今的韩鸣学长,又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余下的一生,肯定都是为了复仇而活着的,而且绝对不是简简单单杀掉那十二个人就结束的。
之后是赤雨弃学长了,他副部长,队长的职务都被撤了,却反而像是解脱了,执行部的任务也不去管了,学院的高危混血种心理测试也不爱搭理了。
据说他整天闷在学院的资料图,查与血裔史、四大部洲一北冥的有关资料,俨然成了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再往后就是队长啦,之前是要被开除学籍的,但考虑在橡皮泥路飞入侵封狱时候,他拼出命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最后还被打断五根肋骨,进了重症监护室的大无畏作为。校董会最终取消了开除学籍的处分,转成了留校观察。
留校观察是留校观察,不过执行部副部长的身份被卸掉了,九队队长身份也没了,超a执行官的殊荣以及权限也没啦,不过考虑到他还有任务勋节在身上,魔神和流浪者长刀的使用权并没有收回。
至于校董会,在这次彭城事件、裁决堂审判、封狱入侵中吸取到了不少教训,痛定思痛下,开始对学院进行了一场大范围的改革。
首先是校规方面,三级校董会召开,综合纠察部,并且‘请了’好几十位执行部的狡辩高手,威逼利诱下,开始对校规进行各方面的细化。
之后是封狱,校董会特地命令森罗之眼,对封狱的监视等级提升一个级别,还派了三支队伍,二十四小时轮流巡逻,守卫封狱。
校董会信誓旦旦的保证,入侵封狱的事情,再不可能发生。
还有混血种,经过彭城事件之后,校董会吸取了教训,对混血种的亲属关系彻底摸查了一遍,通过各种手段,照顾那些能影响到混血种情绪的普通人。
他们也不想冉学姐家的事情再发生,这是悲剧,学院也不愿见到的。
还有就是执行部了,执行部老部长撒手没了,执行部群龙无首,校董会兴冲冲的想接手,并且开始谋划十多年的改革,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副校长。
执行部被副部长截胡了。
据纠察部的某些匿名的学长透露,一群老校董轮流堵副校长办公室,卧室等等经常活动的地方,这几位堵三、五、七,另外几位堵二、四、六,逼得副校长露宿桥洞好几天了。
当然,露宿桥洞就过分了,人家好歹是个副校长,再惨也不至于混到那种地步,不过睡网吧,施夷光是真真切切的看见的,他被纠察部一大群扛着麻醉针的学长撵出来的。
和校董会折腾了好久,副校长凭着火烧不透,水泼不进的厚脸皮,以及一些妥协条款,才从校董会嘴里啃下了执行部,光荣就任执行部部长。
当然,再次其间,校董会还声势浩大的彻查入侵者的身份,不过查的怎么样,施夷光等级不够,不甚了解,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即将出院的队长大大,哦,不,现在已经不是九队队长了,而是普通的九队队员。
对了,这些天里伯约馆来了不少生面孔,多是从朝都、蜀中来的,他们表面上是来参加审判大会的,实际上是来找兵冢中三个传说的,甘月心、谢小七、施夷光。只希望讨得一两个诀窍,再进入兵冢的时候能拐一只兵魂,搞一件炼金兵器。
施夷光实力不允许她高调,想支招也无从下手。而甘月心眼比天高,自吹自擂小能手,三句不离【我人品好】、【我个人魅力强】、【这可能是看人的吧,它们选我,我能怎么办?】,伤了一大群学长、学姐自尊之后扬长而去。
倒是谢小七,这家伙没心没肺的在弃徒会混吃混喝十来天,终于被赶回来了,弃徒会明确表示,养不起这小祖宗,太过分了,专挑贵的吃,仅仅五天就把好几位学姐的卡刷爆了,差点被吊起来打。
被撵回家的谢小七,正好碰见了朝都、蜀中来的学长,立刻贼心大起,开始忽悠虔心讨教的学长们,又是好几天骗吃骗喝,专门去学院血裔食堂,吃类似于夔牛肉的好东西,一碗灵汤上万的那种。
后来实在骗不下去了,才老实交代,她的契约是摄魂,可以不管兵魂意愿,强上的不讲理契约。
一群学长、学姐当场掀桌子,玛德,说好的秘诀呢?结果是你的契约?让我们怎么学?
幸好谢小七早有预料,坦白前就拉开了安全距离,在被追杀两个山头后,碰见被纠察部追击的副校长,一阵浑水摸鱼,险而又险的脱身。
再后来,蜀中的回了蜀中,朝都的回了朝都,谢小七浪了大半个月,回了伯约馆,重新抱上施夷光的大腿,继续悲惨的卖屁股换粮食的生活。
姜女沉在湖里的车也捞上来了,冲洗上漆维修,花了甘月心好几千大洋,不过人家是地主,还有大大的余粮,庐州可是混了六十万呢。
话说回来,冉七惜学姐的六十万应该又回到了甘月心手里,这样算来,甘月心就是百万富翁了,卧槽,这是大腿,得抱好。
可施某某又想起橡皮泥路飞和她吹的牛皮,甘月心不是同性恋,就是双性恋,就是男扮女装,任何一个选项都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如果橡皮泥说的真有那个半点真实性,有正常性取向的施夷光表示接受不了,一阵恶寒,满身鸡皮疙瘩,这个大腿还是不要抱的好,抱不起,抱不起。
所以这些天,施夷光尽量告诫自己,要和甘月心拉开距离,注意观察她一举一动,是不是真的同性恋或者双性恋,如果是真的,就得想办法帮她找心理医生了。
异性才是常态,同性那是变态。
不过甘大佬的庇护真香,明明想着要和她拉开距离的,可总是不争气的乖乖听话。施夷光有点害怕,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是不是代表,不是我把你拉直,就是你把我掰弯。
三个塑料都住回来,伯约馆恢复了颓废,打游戏,吃饭,睡觉,刷剧,互相厮打,几乎没旁的了。
直到九月一,开学啦,施某某已经从大一小萌新,变成了大二学姐了。
开学的那天,装备部来了一辆车,搬下来三个箱子。
这才几天,三件炼金兵器这么快就好了。
谢小七兴奋冲上去,手撕牙咬的拆开木头箱子,从里面掏出一根银色长鞭,龙眼粗细,七八米长。
银鞭链宛若纯银打造,在阳光下刺目夺人,像条细长的银蛇,可随着谢小七轻轻一甩,握柄处到末端冒出一枚枚锋锐刀刃,排列起来寒气四射,转瞬就从银蛇变成了百节蜈蚣。
除此之外,银鞭末端,还缀着枚拳头大小的银锤头,随着鞭子甩动,阴锤头开合自如,化作了一枚蛇头,大大拉开的上颚里藏着两枚雪白的毒针。
“看着还不错,卖出去肯定能赚不少钱,好几个月的伙食费有着落了。”谢小七小声的嘟囔。
施夷光听到了这家伙的自言自语,顿时满脸黑线,话说谢小七你上辈子是饿死的吧,拿到这种宝物,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卖掉换吃的。
你要是让兵冢那些痴等好几年一无所获的学长们听到,肯定要出来把你砍死。
甘月心拿出了她的炼金物件,一张面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鬼脸面具,平平无奇。
不等施夷光多看,甘月心已经把面具塞进了怀里。
“看什么看?没看过?”甘月心没好气的问。
“不给看就不给看,谁稀罕!”施夷光哼哼,拆自己的木箱,心里笑呵呵的,她知道自己的炼金物件是什么。
当时在融兵泉里面,在六小只被融和之前,她看见了一些模糊的虚影,发现她的六小只是一枚法盘,闪耀着六种颜色的神秘宝贝。
特别有卖相,肯定是个好东西,拿出来羡慕死你们。
施夷光哼哼的说,开始在箱子里面翻。
“哎,我的盘子呢,哪去啦?”施夷光翻弄铺在箱底的黄布间寻找,结果没找到,箱子里面空空荡荡。
“我盘子咧?”施夷光茫然的抬头,看着执行部的学长:“学长把我盘子弄哪去啦?怎么没有啦?”
“什么盘子?”装备部学长疑惑,探头过来,翻了几下:“哪有什么盘子,你的炼金物件是这个。”说着,他从箱底黄布中间捻出了一枚小东西。
施夷光笑容瞬间垮塌,我可爱的六只小就弄出来这么个玩意?你骗我的吧,明明是神秘的法盘啊,这什么玩意。
装备部偷换了她的宝贝,随便捏了个假货,来糊弄她的,施夷光接受不了现实,如此的想到。
第九十四章 有固定的收入的谢小七
都说影响兵冢炼金兵器形态的有两个方面因素,首先是兵魂原有的特性,比如谢小七的鞭子,原来就是一条山岳般的大蟒蛇,被炼成了兵器,外形还是有不少蟒蛇的特征,柔韧有力的主体,一片片寒光森森的刀刃鳞片,末端的蛇头,致命的毒牙。
除此之外,炼金兵器形态还与主人的气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毕竟想要把兵魂带出来,就得先要有共鸣,所谓共鸣,便是相似之处的同化。谢小七霸王硬上弓的不算。
这点应该参考队长,他气质偏冷,所以他的流浪者也由里而外的有种孤傲的气息,一人一刀,放在一起,就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和谐的美感。
所以,影响炼金兵器的形态种类,主要是父方的兵魂特性,母方的主人气质。
“炼金兵器和兵魂形态有出入,全是主人的因素在干扰!”装备部的中年学长正经的解释道:“你这枚炼金物件完成度很高,装备部根本没有后期添加材料制作,从融兵泉取出来后,直接就送过来的。”
“所以说,它长什么样子,都是你气质的影响!”装备部老学长最后补充。
施夷光怔住了,意识到这是自己的问题,再想想六小只那么可爱,那么神秘特殊,却搞成了这副模样,顿时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无论和什么人种通婚,黑人的直系后代,基本还是黑色人种,施夷光觉得受到了无形的嘲讽。
不过施夷光又纳闷,难道她不正经的【基因】这么强大吗,让那么神秘的六色法盘,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一只滑稽的骰子?人家都是刀,是剑,是能飞天的莲花,她却是个樱桃大小的骰子。
“这东西有什么用?”施夷光无语至极。
以后打麻将、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都不用到处找骰子了,考试不会的时候,也不用自己写a、b、c、d小纸条,听天由命的占卜了,现成的装备。
“装备部也不知道,还等着你们这些主人发掘呢。”老学长摊手,耐心的解释:“你们发掘好了,得到装备部的私网下面,录入一下这三件炼金器物的功效。时限是一个月,如果一个月还没弄懂,可以提交申请延期。”
“哦、哦、哦。”谢小七点头,接着把老学长拉到一边,偷偷摸摸的问:“学长,学长,你们收不收兵器,我把这鞭子卖给你们怎么样?你们能给我多少钱?”
老学长黑着脸,眼底隐隐有愤恨之意。奶奶个腿,真是天理不存,其他人得了炼金兵器,哪个不是供着祖宗一样供起来?定期的打油、打蜡、灼烧、擦拭等等维护。这才能对得起炼金兵器的价值,才能对得起兵魂的青睐。
这家伙倒好,才拿到手里就想着卖掉,炼金兵器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炼金兵器是那种充满铜臭味的俗物能比拟的吗?你这是在亵渎炼金兵器。
兵魂真是瞎了眼,才跟着她出来的。可怜啊,当年他在兵冢里待了三年多,眼泪倒是留下不少,可屁都没带出来一个。
“不行,学院严禁炼金兵器的买卖和各种名义的赠送!”老学长恨恨的说。
“那能租吗?”谢小七不死心的追问。
“租倒是能租,因为炼金器物太少,却又对血裔实力有很大的提升,所以学院允许租借炼金器物的。不过大多数拥有炼金器物的校友都把炼金兵器视若珍宝,怕出意外,多是不愿外借的.......”老学长点头,可接着一瞪眼:“学妹,我要郑重的告诉你,每一件炼金兵器都是我们的同伴,我们要像对待战友那样,尊敬它们,爱护它们,这样才能荣辱与共。”
老学长的意思是,炼金器物很珍贵,是亲密的伴侣,类似于男朋友的东西,能外借吗?自然不能的,更可况是租的呢。
“你懂我的意思吗?”老学长语重心长的说。
谢小七抿着嘴唇,用力的点头:“懂得懂得。”
老学长很欣慰,终于改正了小学妹不正确的思想,大善大善,功德一件:“那你再说一遍,该怎么办?还想租吗?”
“我们要有无私奉献的精神,学院缺炼金兵器,那我更得租了。有个光头就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要为学院做贡献!”谢小七义正言辞,浑身凛冽的正气,转过头来又偷偷的问:“学长,你看我一个月收多少租金合适?我要五百块,是不是有点高了?高了没关系,我再降一点,只要有人租,我就租。”
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老学长被气的想锤谢小七一顿,然后抢走这件极好的银刃鞭,她不配,她不配,这家伙不配,拥有这件兵器。
一个月五百块,还多不多,你是在侮辱这根银刃鞭吗?
老学长不理她了,看见她就气,怕忍不住,k她一顿。
最后老学长走了,终究拗不过谢小七这个死不悔改的主人,把那根银刃鞭带走了,挂在装备部装备栏的最上面,私网浏览页首页,明码标价,长期租借。
起初没人相信,就算上面明明白白的标注了炼金兵器,也没人相信,都以为是装备部又搞出的什么不稳定初代产品,那道官网上面忽悠人的,装备部经常这样搞。
类似于uc的震惊编辑部,往往弄些吸引人眼球,可威力与介绍严重不符的发明。
装备部曾经就研究出一款名为【使用得当,能杀敌百万的可怕武器】的打火机,实际上是覆盖性火焰源的东西,第一次试用,盖子一翻,周围十米,瞬间被幽蓝色火焰覆盖。
无辜的路人,莫名其妙的被火焰滋溜成了非洲卷发,到处都是烤羽毛的味道。
一种只能烧头发和眉毛的微弱火焰流,并没有实质性伤害。
装备部对这款打火机的解释是,适用于大范围杀伤口器型蚊虫的伟大发明,在受害者抗议下,沾沾自喜的紧,的确啊,使用得到,能杀蚊虫百万的神器。
关键是,去哪找那么多蚊子给你杀?有功夫用这发明,我点两盘电蚊香它不香吗?
装备部就爱搞震惊的噱头,老学员们对此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最终银刃鞭被一个【好奇者】以两千大洋一个月的价格租下,租期一个月,半天后,【好奇者】开始到处借钱,加上结婚买房子的首付二百来万,亲自到装备部总部,要求立刻续租,续期一百年。
这才是对炼金兵器的爱,为了银刃鞭,连老婆都不要了。
然而装备部表示,银刃鞭只能一月一租,这个月之后要想继续,可以公平竞价。
天下哪有那个好的事情?货真价实的高级炼金兵器,一个月只要两千块,你租一次还不庆幸走大运了,还想连租一百年?一百年和买了有什么区别?
【好奇者】离开了装备部,有意无意的泄露一些口风,多是些我被坑惨了,装备部好坑,臭不要脸,用冒牌货坑人,下个月,大家可别租那件打着炼金兵器噱头的仿制品。
下个月的事情,自然是下个月的事,伯约馆的谢小七在沙发上打滚,呱呱呱的叫:“哈哈哈,七爷也是有额外收入的人啦。两千块再加上月初的伙食补助五千,我就有七千啦,巨款啊,该怎么花呢?”
施夷光斜了谢小七一眼,并不搭理,谢小七这家伙,钱多有钱多的花法,钱少有钱少的花法,别看她现在得意欢快,三天不要,又得卖屁股。
施夷光坐在地板上,拨弄茶几上普普通通的骰子,唉声叹气,真看不出来这骰子有什么用,唉,唉,唉。
“要是有个说明书就好了!”施夷光悠悠的说。
甘月心也对六小只变成了骰子很意外,伸过头来,戳戳看看,搞不懂什么作用。
“这骰子有什么用呢,难道我让它丢出个六点,她就出六点?”施夷光拨弄一下。
骰子滚一圈,缓缓停下,六点朝上。
施夷光一瞪眼,和甘月心对视一眼,皆是看见对方眸子中的神采。
“三点!”施夷光把骰子掷出去。
骰子滚一圈,缓缓停下,三点朝上。
“呀哈,不会是巧合吧!”施夷光来了精神:“再试一次。”
“一点!”
骰子滚一圈,缓缓停下,一点朝上。
“四点、五点、三点、一点、四点、六点.......”随着施夷光一次次掷出去,骰子一次次印证。
好像不是巧合哎。
施夷光为了印证,喊了声:“七点!”就把骰子丢出去,就看看这下这骰子该咋办。
骰子在桌子上滚来滚去,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就跟催眠的小铁陀螺一样,一直转一直转。
施夷光趴在桌子上盯着看,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半小时,骰子还在转,似乎要转到天荒地老。
“哇哇哇,不是巧合啊!”施夷光一蹦三尺高。
兴奋和甘月心击掌,又和谢小七击掌,又和甘月心击掌,好像攻克了一道世界级别的数学难题,迫切的想要和别人分享这种喜悦与自豪。
“然而,这有什么用呢?”谢小七扣扣鼻子问。
一盆冷水浇下来,施夷光傻在原地,对啊,这有什么用呢?搞了半天,又有什么用呢?
第九十五章 天机骰子
去赌场?关键是人家也不准自带骰子啊,用来骗甘月心、谢小七,可人家两个已经知道了啊。
“你这骰子拿去装备部都没人租的吧!”谢小七继续补刀。
施夷光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人废物,得到的炼金物件也跟着废物,唉,她对不起六小只啊,对不起啊,人家原本那么神秘,那么高大上的六角法盘。结果被她气质一混杂,成了骰子,赌博消遣用的东西。
一想到六小只可爱的模样,施某某一叹气,把骰子抓在手里,算啦,是她没有好基因,怪她,孩子长得丑,还是父母的遗传问题。
她不配当六小只的主人,还是找个时机把它们还回去吧,送回兵冢,让它们等下一任真正有资格的主人,说不定还能有恢复法盘的一天。
“给它起名字吧。”甘月心在一旁提议:“你都是它主人了,该起个名字的,炼金兵器都该要名字的。”
“起什么名字?”施夷光垂头丧气:“我没文化,想不到好名字,月心你帮我起个吧。”
甘月心托着腮,思考一下,缓缓的说:“它的兵魂是六个单体,还有不同的气息,分属六种,你觉得六道轮回这个名字怎么样?”
“六道轮回?”施夷光翻白眼:“浓浓的中二气息扑面而来,还是不要啦。明明是一无是处的骰子,却弄出这么个骚气的名字,说出去太丢人了。”
就好像某幻影坦克:“其实人家是颜值主播啦。”
“那你自己起啊,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做主。脑袋里浮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了。”甘月心努努嘴道。
施夷光挠挠头,按照甘月心说的去想,原本混混沌沌,可手里骰子似乎亮了一下,她脑袋里就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天机骰子。”
“天机骰子?”施夷光自语的说。
“我为啥会这样想?脑袋里突然就蹦出来了,莫名其妙。”施夷光困惑的紧。
“天机骰子,还是感觉有点名不副实,不过算啦算啦,你以后就叫天机骰子了。”施夷光拍板定下了骰子的名字,不过私下还是想着,和别人介绍的时候就把天机两个字去掉,就说是骰子,普通的骰子。
.......
开学啦,颓废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必修课,公选课,体能课,好多好多,从早晨七点离开伯约馆,基本上都是晚上六点才能回来。
对于施夷光来说,每天都是折磨,甘月心、谢小七还是美美哒,走到哪里都是亮丽的风景线,回头率百分百。而快三百斤的她,走到哪里也都是【万众瞩目】,夹在她俩中间,美女与野兽的视觉冲击下,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被一道道惊异的目光盯着,施某某自尊心受到了残酷的践踏,以至于逃课成了常态,就算逼不得已上两节课,也是天不亮就起床,趁校园里行人稀少,早早溜到教室。
把谢小七、甘月心两个撵得远远的,一个人闷在最角落,孤独萧瑟的发傻愣一天,再趁着夜色朦胧,摸回伯约馆,盘算着第二天是逃课,还是逃课。
大一的时候,班里还有个男生对她有意思呢,经常和她套近乎,不止一次邀请她去吃饭看电影,可现在,第一眼看见她,立刻就露出了狐疑,班里什么时候来了个重装坦克,转校生,转系生,却也礼貌的点头微笑。
疑惑班里最角落的胖子身份的不止他一个,同学们都疑惑,不过施夷光闷头谁也不理的姿态,阻止了他们上前询问的好奇心,自以为是孤僻的转校生。
正常,这种重量级的存在,无论男女,很多都是自卑且内敛的。
等教授点名,角落的施夷光弱弱的举手,答到的时候,她清楚的听到“嗯?”“哦?”“她谁?”“施夷光?”“omg”,,,,,,同学们的惊疑。
接下来教授讲的血裔常识也没意思了,同学们都在下面窃窃私语,还一直偷偷扭头观望,甚至有的掏出手机,偷拍施某某的照片,闪光灯却没关。
“我没听错吧?她谁?”
“施夷光?咱班的那个施夷光?傻傻萌萌、血统很强、成绩却很差的那个?”
“我的初恋梦没啦。”
“之前没发现,现在一看,还真的像的,你看那五官,还能看出以前的一丝丝熟悉来!”
“两个月没见,怎么成这样了?好可怕,这是觉醒了类似于血太岁之类的契约吗?幸好大一没追她。”
“你算了吧,大一的时候,人家看得上你?就算成绩再差,也是四大系花好吧。”
以上是男生的讨论,都在惋惜,感叹,卿本佳人,奈何出了肉装。
“哇,她是那个施夷光吗?怎么胖成这样了?吃了什么?”
“真的是一胖毁所有,回去要控制体重。”
“毁的不止是颜值,还有塑料姐妹情,谢小七、甘月心都不和她坐一起了,以前她们四个可都是一起吃饭,一起上课的。果然,好看的人还是要和好看的人在一起玩。”
“她这样,是不是要搬出伯约馆啦?”
“四大系花要换人喽。”
“哎,是哦!”有人眼里闪烁着异彩:“伯约馆换人了!”
以上是女生间的私密话,已经开始觊觎她的身份地位以及住宅了。
课中休息,施某某成了展览的大熊猫,被一大群好奇心爆棚同班同学团团围住,一阵【嘘寒问暖】,旁敲侧击,为何落得个此种地步。
上不了课了,施夷光又恼又羞,自尊心受到了残酷的打击,最终硬着头皮,接着尿遁,躲在卫生间了无声的抽泣,哭累了拿出天机骰子。
“掷出一点就回家,掷出二、三、四、五、六点就回去上课,这不过分吧!”然后她就心安理得,一去不复返,又一次逃课去了。
因为还是白天,外面人来人往,她没脸出去,左想右想,坐着小电梯,跑去兵冢,找小贞元打游戏去了,只觉得整个世界,只有小贞元不在乎她胖不胖。
逃课还在继续,一天天下去,也没教授找她,直到有一天,月测来了,所谓月测,就是期中考试的期中考试,在最后每一门课的评分中,占了不小的比额。
如果不去考试,那门课补考的可能极大。
施夷光还是去了,坐在考场上,看着旁人奋笔疾书,无语凝噎,开学这么多天,她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逃课的,而且就算她不逃课,她也是个学渣,不会啊。
“月心,月心,救命啊!”闷着头,装作思考的模样,实际上捂着嘴,偷偷的联系甘月心。
早早写完的甘月心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并不理她,臭甘月心,肯定是在装睡。
谢小七倒是能被零食诱惑,可她离的太远,中间隔了十几人,教授还就坐在她旁边,给施夷光十个胆子,也不敢让谢小七帮忙泄答案。
似乎是察觉到施夷光的不老实,教授走过来,看见她干干净净的试卷,有些黑了脸。
后来教授搬着小凳子,就坐在了她的旁边。
眼看考试结束时间越来越近,施夷光拿出了天机骰子,拼运气的,开始胡写。
一点代表a,两点代表b,三点代表c,四点代表d,五点代表重掷一次,六点,代表不写了,睡觉。
说来奇怪,掷了五十次,竟然没有一次是五点和六点,直到选择题做完,判断题也做完,只剩下简答题了,再掷一次,惊奇的是六点。
六点代表睡觉,算啦,天命不可违,睡觉吧。
施某某收起天机骰子,单手托着腮,假装是思考题目,实际在假寐睡觉。
第九十六章 主角的外挂
铃响收卷,教授一份份的收试卷,收到施夷光这里,抽出卷子一看,脸色更黑,试卷上有一滩亮晶晶的水渍。
“这怎么回事?”教授敲桌子,质问。
施夷光大梦初醒,定睛一看,给吓醒了,流口水的这个习惯怎么就改不了呢,这下丢大人了,立马手忙脚乱的翻兜找纸,找了一大圈没找到。
施某某局促难安,脸烧的像大红苹果。
“弄干净!”教授重重敲敲桌子,暂且跳过施某某,往下收试卷。
实在无纸,无计可施的施某某拽了拽裙子,趁周围人不注意,做贼似的把袖子当抹布,悄无声息的把那滩口水擦掉,转而无事人似得赶紧把大片空白的卷子塞给了教授。
随后,施某人在教授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麻溜的逃了。
不远处把一切看在眼底的甘月心无力扶额,仰天长叹一阵,才慢悠悠的起身。
可能是听多了【美女与野兽同行】的窃窃私语,施夷光严令禁止甘月心、谢小七在公共场合离她距离低于五米。
“就说吧,就说吧,她们三闹崩了!”有好事者窃窃私语:“都是颜控党,长得不好看了,感情也就没了,真现实!”
“好像是哎,以前都是形影不离的三个,现在都不互相搭理了。”另外的好事者点头:“比陌生人还陌生。”
“话说施夷光到底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才两个月,怎么会有这么大变化!”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她第二次觉醒了,拥有了肉身方面的契约,而且这个契约级别很高,极有可能是血太岁,学院记载里面的血太岁拥有者,都是庞然大物!”
“天梯榜六十八位的血太岁?这可是凶名赫赫的高级契约啊,她考核成绩这么差,契约却这么强的吗。”
“人家成绩差,你就真以为人家是学渣???你们别忘了,她的血统测评可是超a,不比姜女、甘月心、谢小七差的。是学院近些年招录的最有天赋的那一批人!”
“说实话,她真的没一点超a血统该有的天赋,感觉就是一件官窑的青花瓷。”有人悠悠的说。
“怎么说?”
“明面上价值连城,可追根到底,就是一个好看且没用的花瓶摆设。”
“卧槽,你这样说有有点过分了啊。”有人先是严肃,不过接着又笑嘻嘻的说:“不过感觉好有道理”
“那你这么说,她现在岂不是连花瓶的资格也没了?”
“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哈哈哈。”那个小圈子里面哄堂大笑。
“呀,施夷光你怎么回来了!”有人表情凝滞,满是尴尬的笑。
“我回来拿下东西。”施某人默默的回自己的位子,找到天机骰子,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走了。
“她听见了?”
“应该是,可能,或许,大概,肯定是听见了。”
“我们刚才说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伤她自尊心了?”
“好像是哎。”
“要不要追上去道个歉,解释一下?”
“刚才你说她花瓶的,你自己去。”
“卧槽,往我一个人身上推?”某人一瞪眼。
“谁让你口嗨的?”有人哼哼的笑。
“你小心,人家是觉醒了血太岁的,今夕不同往日,小心她报复你。”
“艹,你们这群家伙。”某人犹豫再三,还是把屁股从桌子上挪下来,闷头往外面去了。
几乎是人类的通病,尤其是精力旺盛的。几个男人死党聚在一起,总是不自觉的往女人身上扯,这个屁股大,那个胸好,挥斥方琼的点评。而几个女人在一起,讨论的也是哪位欧巴太帅了之类,你老公我老公腹肌好性感之类。
小圈子里面的随口而谈,嘻嘻哈哈,并不存在刻意的褒贬和针对,只是说说笑笑,话音落下也就随风散了,当不得真,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若真是伤了施夷光的自尊心,也的确是个麻烦事,让人良心难安啊。
走廊上,某人拦住施某某:“施夷光,施夷光。”
施夷光扭过头,抬头望着某人,脸上并没有什么伤心欲绝,羞愤难当。
某人挠挠了脑袋,稍微纠结了一下,还是认真的说:“对不起啊,刚才我们是无心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的!”施夷光点头,还挤出些笑:“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把手插进大肚子前的口袋,装作无事人般,默默的挤进电梯里。
“滴滴滴,超重,森罗之眼提醒,电梯超重,电梯超重,请安全使用电梯!”电梯里传来稚嫩的女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个下去就够了,你们坐,你们坐。”施某人很习惯的道歉,从电梯里挪下来,眼看着电梯门缓缓闭合,送走了几十口人。
紧接着,孕妇似得施某某,挺着大肚子,萧瑟孤单的朝远处走了。
赶出来道歉的某人,突然觉得其实施夷光好可怜,心里还在思索,以后要不要帮帮她?
......
三天后,逃课躲在伯约馆的施夷光跪在大厅圣母玛利亚的画像前面,恭恭敬敬的拜了拜:“圣母大神,保佑,保佑,保佑我都考四十分以上呗,不然就要补考了!”
拜完之后,登录私网上查成绩,偷看一眼,七十分,完啦,怎么才考七十分!嗯?七十分?怎么考了七十分?
施夷光瞪圆眼,左看右看,确定是七十分,她还不信,左右检查,是不是输错学号了,这其实别人的成绩,她这水平怎么可能考七十分?
选择题,判断题加起来不过才七十分,她就只做了这两项,怎么可能考七十?难道蒙的全对?
欧气爆发了。
瞪着成绩看了半个多小时,施夷光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惊喜,她蒙的五十道题全对,的确是七十分,比及格线还多了十分,圣母玛利亚大神光辉照耀啊。
“这该说什么好呢?难道天地主角的身份泄露了?苍天爸爸终于想起我来了?给我丢下来气运外挂?”施夷光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
“你见过这么胖的天地主角吗?”谢小七在一旁补刀。
施夷光泄气了,也是哦,还真没见过哪个主角像她这样,又衰又胖又废物,还不思进取的,如果把终点小说网的主角拉到一个群里,她绝对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那个。
说她是主角,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你的题目都是用天机骰子做的吧!”甘月心一语中的。
“???”施夷光先愣了一下,接着陡然露出狂喜:“是哎,是哎,是用天机骰子做的,不会吧,天机骰子能做题目?”
“试试不就知道了!”甘月心耸耸肩道:“反正又不要什么代价。”
“嗯嗯嗯,哪里有题目,我试试!”施夷光激动的跳起来,肚子上游泳圈咣当咣当,波澜四起,可施某某激动的啥都不管了。
“我出题目,你来做!”甘月心:“首先,南天门外的世界是什么,a南瞻部洲,b北俱芦洲,c东胜神洲,d西牛贺洲。”
“一点代表a,两点代表b,三点代表c,四点代表d,五点代表重掷一次,六点代表骰子你不会做题目。”施夷光默默的念道,随即随手把骰子丢出去。
咕噜噜转两圈,天机骰子一点朝上。
“一点是a。”施夷光带着希冀看向甘月心:“月心,对不对,答案是不是a?”
甘月心眉间微挑:“下一题,天门关外面是什么?a仙界,b虚界,c鬼界,d碧落。”
施夷光一把丢出骰子,咕噜噜转两圈,四点朝上。
“是d吗?”施夷光咽了口吐沫问。
甘月心没有反驳,显然是对的。
谢小七不信邪,撸起袖子:“我来出一题!”
“听题,天机骰子会做题吗?a不会做,b不会做,c不会做,d不会做。”
“你这是什么题目,你这不算题目。”施夷光就要掷骰子的手僵住:“那你让骰子怎么办?”
“你笨啊,你一次次试,试到猴年马月,就要出个悖论的题目,才能一下验出来。”谢小七翻白眼,接着一拍手,打掉施夷光手里的骰子。
骰子滚了一圈,六点朝上。
“虾,原来是巧合,骇我一跳,还以为碰见白雪公主后妈的魔镜呢,问啥都知道!”谢小七抚着小胸弟,宛若松了一口气。
“六点代表它不会做题。”施夷光也顿时泄气了,原来骰子不会做题啊。
不过又有点不信邪,抓起骰子,嘀嘀咕咕念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手一掷,骰子落在桌子上开始转,转啊转,转啊转,转啊转,转啊转。
“它怎么不停啊。”施夷光指着滴溜溜转的骰子,大呼小叫。
“你出的题目没有答案,它自是不停的,就算是停,也是斜着的!”甘月心似乎明白了什么,悠悠的说,接着果然发生了惊奇的一幕,骰子转啊转,卡在了桌缝间,棱角朝上。
不是一,二,三,四,五,六点,而是没有点数。
施夷光愣了一下,接着又兴奋起来,抓起来一丢,又卡在了桌缝,棱角朝上,没有点数。
再丢,还是没有点数,再丢,还是没有,再丢,还是没有,一次是巧合,十次,二十次就不是了。
“它真能做题!”施夷光咽了咽吐沫,可接着又不解的问:“那刚才为什么六点朝上。”
“因为那不是你这个主人丢的,是谢小七帮你丢的,这枚骰子只能你一个人用,其他人用是没效果的。”甘月心郑重的说道:“这是个好东西,你要好好保管!”
谢小七沉默,重重的凝眉。
“我肯定要好好保管,我下半辈子就靠它啦!”施夷光抓起骰子,兴奋的恨不得来个后空翻:“哇哇哇,有了它,我哪里害怕不及格?考试神器啊,主角的外挂到账啦。”
“夷光,给七爷瞅瞅呗!”谢小七眼巴巴的看着骰子。
“不行不行,这是我的宝贝,谁都不给看。”施夷光攥在手。
“给我瞅瞅呗,就瞅一眼。”谢小七可怜兮兮的再次请求。
“就瞅一眼!”施夷光一摊手,又赶忙缩回来,谢小七啥还没看见,她就把骰子攥在手里,哇嘎嘎的跑了,生怕谁抢了似得。
“这骰子真正功能不是做题吧?”谢小七问道。
“谁知道呢!”甘月心笑嘻嘻的说,双手拖着后脑勺,吹着口哨,优哉游哉的走了。
谢小七微微凝眉,盯着甘月心的背影,许久才似乎想通了什么,微微舒展开来,往二楼施夷光套房去了。
第九十七章 伯约馆扛把子
第九十七章伯约馆扛把子
躲在房里的施某某兴奋的上蹿下跳,天机骰子竟然能做题目,作弊神器啊,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宝贝,给多少钱都不换的。
为了试验天机骰子的神奇能力,施某某从角落翻出一套六级试卷,这是她大一开始买来备战六级考试的,结果觉醒了,不用考六级了,就垫了衣柜。
六级的阅读理解,变态无比,至少对于现在的施夷光来说很变态,一大段一大段的长难句,根本看不懂,不过就是要看不懂啊,看得懂了写起来才没意思呢。
“一点,嗯,选a,两点选b.......”
七八分钟,一套试卷的听力带选择,已经完成了,一翻答案,真的全对。
“嘿嘿,从此以后,我施夷光也是个学霸了!”施夷光嘿嘿的笑。
就在施夷光得意满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时候,“叮咚,叮咚。”边上的平板电脑跳出来个视频邀请。
“咦,黑了心的副校长,他和我打电话干嘛?”施夷光挠了挠头。
校长大人,那可是学院的ceo,管这上万人呢,怎么能抽出空找她这个躲在角落的废柴?
虽然心里狠狠的怒斥副校长良心坏了,可表面性乖学生还是要走一波的:“校长下午好!”
那边站在山顶别墅最高处,纵览建安风景的副校长轻轻扭头,淡淡的问:“施夷光同学,你为什么一直逃课?开学一个月了,你应该有九十八节课的,结果你逃了八十八节,早退了三节,迟到了五节,你的代课老师,已经告状告到我这里了!”
施夷光咽了咽吐沫,卧槽,不就是逃个课吗,怎么惊动了校长?这教授们有点不讲究啊,平常逃课,你给低一点平时分就好了呀,你还打小报告!
“这个,嗯嗯嗯,这个.......”施夷光想编些借口,可脑袋糊涂,编不出来来。
“你不准再逃课!”副校长有些郑重的要求。
施夷光屈服于统治阶级的压迫,低声的答应:“哦。”
“校长,我不逃课,想请假,可不可以!”施夷光怯怯的问。
“不可以!”副校长严肃的说。
“那我要是逃课了,会不会很严重!”施夷光轻声的问,同时不经意的把天机骰子丢出去。
骰子一点朝上。
“会很严重,校方会考虑对你进行记过处分,通报批评,甚至劝退!”校长冷冷的警告。
施夷光没被吓到,反而古怪的很,刚才她掷骰子的时候做了一道选择题,题目是,那我要是逃课了,会不会很严重?a压根没影响,b有点严重,c严重,d很严重,e特别严重,f非常非常严重。
结果天际骰子是一点,答案是压根没影响。
“再做一题,判断题!”施夷光心里盘算,默默出好了题目:“副校长实际上是在吓我!一二三四五六点代表没吓我,没有点数代表他在吓我。”
天机骰子丢出去,转一圈,神奇的棱角朝上,棱角朝下,就和人单手支地,双腿朝天倒立一般无二。
卧槽,副校长果然是在吓唬她!
“你再缺一节课,记过处分就会挂在官网上。”副校长‘凶狠’的警告道。
施夷光抓起骰子,一丢,发现副校长还在吓她,果然是黑了心的家伙,臭不要脸,吓唬一个小女孩,你良心不会痛吗。
施夷光歪头想想,不妨大胆的假设:“副校长是不是拿我没办法?abcde代表不是,f是代表他真的会处罚我。”
天机骰子转一圈,六点朝上。
哦哦哦,施夷光一下发现了副校长的软肋,好的嘛,副校长大人,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你拿我没办法,那你拽个屁?在我施某某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施某某可是有洞察一切的火眼金睛!
“再做一题,我要是一直逃课下去,这学期的课需要重修吗?a不需要,b有点波折,可能需要补考,c需要重修。”
一点朝上。
“哎呀呀。”施夷光拽起来了,仰着下巴,高傲的像个小公主,俯视副校长:“知道啦,知道啦,不会逃课啦,我肚子疼,要去卫生间,没什么事情,先挂啦!”
挂断了电话,捧着天机骰子窝在床上,嘟着嘴,副校长这个家伙啊,正是坏到黑心了,把她弄得这么胖不说,还恐吓她,简直丧心病狂。
“更关键的是,他还压榨童工,小贞元才多大,就被他封禁了自由,去看管那劳什子兵冢,简直比煤矿的黑老板还黑。”施夷光谴责他,从心底里鄙视他。
“姐姐,吃橘子。”小贞元把剥成一瓣瓣的橘子送到施夷光嘴边。
“嗯嗯!”施夷光动动嘴,把橘子吃掉。
“姐姐,喝酸奶!”小贞元把插好吸管的送到施夷光嘴边。
“嗯嗯!”施夷光动动嘴,吸一大口酸奶。
“贞元真乖,以后别回兵冢了,就住在伯约馆。”施夷光表示要坚决抵制副校长,把小贞元救出苦海:“姐姐每天都逃课和你玩游戏!”
“嗯嗯嗯!”小贞元用力的点点头。
.......
小贞元住进伯约馆后,整天逃课的施夷光意气风发,简直快活似神仙,再不怕考试的她,再不用低声下气求到甘月心、谢小七头上了,立刻翻身当家做主了,横的的天大地大我最大。
偏偏甘月心,谢小七还拿她没办法。
小贞元简直就是比昆仑山还粗的大腿,他在学院地位太高了,衣食住行学院都无时无刻的关注着呢,不到饭点,五菜一汤就已经送到了伯约馆。
而且还有求必应,早上听说pubg好玩,就和森罗之眼说了一声,还没到中午,装备部就送来了两套超高配置电脑,不用加速器都能玩的那种。
“哇哇,这比超级玛丽好玩!”小贞元戴上装备部为他专门设计的‘右手鼠标’,含住射击用的小按钮,兴奋的盯着大屏幕。
施夷光也嗨皮的紧,笨拙的操作,话说这种射击类型的网络游戏,她还是第一次玩呢,前进后退,左左右右都不太熟悉,不过不要紧,逃课吗,时间多的是。
时间一天天过去,施夷光没去上过一次课,神奇的是,副校长竟然真的没再来恐吓她,还真的拿她没办法,不会处罚她,更不会开除她。
“贞元,贞元,我倒啦,我倒啦。”施夷光大叫:“快来扶我起来,我还能打。”
“来啦来啦,姐姐我来啦。”小贞元应声,傻哼哼的往她那边跑,才跑到半路就对方四人集火,尸体直接扫射飞天上去了。
“哦吼,没了。”施夷光泄气,不过又挠挠头:“没事,没事,再来再来。”
.......
“姐姐,姐姐,你怎么被打倒了?”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我躲在厕所打绷带,就看见一艘船飞过去,我就倒啦!”施夷光一脸懵逼。
“我来啦,我来啦。”小贞元在平原上往她那边跑,一道黑影闪过,小贞元被撞飞,施夷光在厕所里去世。
“laozibuyaolianjiukaigua驾驶载具淘汰了tianjitouzi”
“laozibuyaolianjiukaigua驾驶载具淘汰了zhengyuan”
“这船还能飞的啊,活到老学到老,贞元,下把我们去开船撞人!”施夷光退出游戏,再来一把。
.......
“贞元,贞元,快来,快来,我找到船啦!”
“来啦,来啦。”
“哎,这船怎么飞啊,是哪个按键。”施夷光咬嘴唇,瞪着眼,一个个试,五六分钟后,毒圈已经来了,施某某还载着小贞元在海上飘啊飘:“好烦啊,船怎么飞不起来?”
......
一路狗进第四圈的两个小菜鸟,偶遇大佬们激斗后的战场,满地盒子。
“发达啦,发达啦。”两个小菜鸟呱呱的扑上去。
稍后,爬起来的施夷光发现就剩她一个了。
“贞元,你怎么死啦,你倒地了也不和我说呢。”施夷光抱怨。
“我说啦,姐姐你在捡别人盒子里东西,不理我。”小贞元委屈的说。
“哦哦哦,没事没事,姐姐帮你报仇。”施夷光安慰,接着就趴在小贞元的盒子上,滋溜滋溜,一顿狂舔:“哎,我m4哪里去了?哦,在这里。”
a few months later,施某某心满意足站起来,好肥好肥,满配m4,三百发子弹,满配m24,还是三级头,三级甲,四级平底锅,十二个药包,两个医疗险,五个止疼药,九个饮料,两个肾上腺素。
肥的流油,终于满配了,能打架了。
“蓬。”一声清脆好听的消音awm声响,地上再添一个盒子。
“哇,我怎么死啦?”施夷光怒砸键盘,仰天嚎叫:“我这么富!”
........
“哇哇哇,要吃鸡啦?我们还四个活着,对方只剩一个了,他还不在圈里面!”施夷光兴奋的欢呼:“我丢一个雷,炸死他。”
“哇哇哇,贞元,快跑,快跑,雷没扔出去,弹回来了。”施夷光慌得大叫。
“哎呀,队友,别挡我路。”
“跑啊。”
“你挡我路了!”
“跑不掉了。”
“砰。”的一声,施夷光完成了pubg的首杀,还是个灭队操作。
毒圈里面独狼,莫名其妙,正打算自雷呢,怎么就吃鸡了?
.......
“贞元,贞元,是你把我打倒的?”施夷光扭头,不敢置信。
“姐姐,你自己跳到我枪上的。”小贞元委屈的说。
......
逃课的施夷光是个王者,在甘月心,谢小七上课的时间段,就是伯约馆扛把子的,虽然手下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小跟班,却也是说一不二的大姐大。
直到她重伤初愈的队长回来了,被从游戏室叫出去,和小贞元排成一行,低着头,看着脚丫,像是做错事情被罚站的小学生。
“今晚就去把所有的书本拿回来,明天早晨六点开始上课,当天上课,当天考核。”队长冷冷的说。
伯约馆扛把子施夷光又开心又哀叹,开心的是队长竟然不是冷漠的模样,还要单独给她辅导,这是多少妖艳贱货做梦都想的美事。哀叹的是,无拘无束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施夷光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根本不敢反驳,乖乖的就去拿课本。
和小贞元一起走在去蜂巢的路上,施夷光拿出天机骰子,又开始做题目。
“队长为什么要给我上课,他和旁的女生可都是半句话都不说的,是不是对我有好感?”施夷光有些害羞的想着:“abcde有一点点好感,f,没有一丝一毫好感。”
一抛一收,六点朝上,施夷光表情凝滞。
“你是不是坏了!”施夷光捻着天际骰子,恨恨的说:“我再给你个组织语言的机会,你给我好好的。”
“队长是自愿给我补课的嘛?a是的呢,b被逼的,c是被利诱的。”
一抛一收,一点朝上,施夷光眼里亮光闪烁,队长是自愿给她补课的呀。
然而天机骰子突然蹦了一下,跳成了三点,等会儿又跳成了一点,不多时又成了三点。
“这什么意思?”施夷光有些弄不清楚了,天机骰子还是第一次徘徊不定的,难道天机骰子真的坏啦?
不对,一和三来回跳,是不是说a和c的答案都对?也就是说,队长是被利益诱惑下,才自愿给她补课的!施夷光陡然明白,心里哇凉哇凉的。
天机骰子一丢,发现幕后指使者,是副校长。
“黑心的家伙,就知道是他。”施夷光恨得直咬牙,不过又有点小激动,小感激,有点小复杂。
九十八章 两界论
因为特殊的血统,某三百多斤的胖子早在某校长重点培养名单的第一位,甚至秘密写进了森罗之眼的底层代码,是学院的大宝贝。
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能有点过分,但至少普通的校董想开除某人,也是要征得森罗之眼同意的。
大一时候,某三百多斤胖子还浑然不觉,自觉地只是个被遗忘在角落,徘徊在及格线上下的废柴,每次都靠浓浓的师生情,勉强混过期末考试。
现在有了天机骰子,施某某有点意识到学院的态度了,哎呀哈,学院领导很灵性,考试不过关,还帮着加分数,让她不用重修。
难怪在大一时候,明明觉得补考也凉了,可偏偏就卡着分数线过了,原来有高人相助。
有天机骰子的施某某,成了能掐会算的施半仙,嚣张的很,目空一切。
不过黑心副校长不愧为整个学院的扛把子,眼光毒辣得很,一下就找到了施某人的弱点,提前把队长从医疗部请了出来,把施半仙秒变回了以前那个怂怂的施夷光。
施夷光很纳闷,也不知道黑心副校长拿出了什么代价,竟然能说动队长大大,要知道队长这个人冷傲的很,就算是正校长来了,也不会卑躬屈膝曲意迎合的。
可队长真的就来帮她上课了。
伯约馆大厅,施夷光趴在桌子上,托着腮,目光随着队长身影,来回转动,一刻都舍不得移转,难得有机会,能正大光明的盯着队长看,这次可要过足了眼瘾,羡慕死外面多少妖艳贱货。
“你这该死的男人,怎么能如此好看?简直有瘾,让人欲罢不能。”施夷光花痴的想。
“姐姐,姐姐,你馋的流口水了!”坐在旁边乖乖巧巧的小贞元递上纸巾。
施夷光一怔神,赶忙擦擦嘴角亮晶晶的液体,局促的脸红,争辩:“瞎说,瞎说,读书人的事,能叫流口水吗。”
“那叫什么?”小贞元不解的问。
前面的队长轻轻侧首,一双丹凤眼斜盯着施某人和小贞元,顿时让后两者偃旗息鼓,不敢在多说,一起乖乖的听课。
今天讲的是血裔史下面的二级学科——两界论,是大三大四后面很多课程的基础课,也算是一个合格血裔需要掌握的基本常识。
其实简单点说,两界论学科是古代世间观和现代理论糅合成的新学问,讲的是世界的格局与划分,并不是四大洲七大洋,太阳系,银河系之类的,而是阴与阳,正与反两个既然不同,却又相通相融的世界。
“混沌生两仪,所谓两仪就是阳与阴,在大明朝以前世界被分为阳与阴,即为阳界与阴界。所谓阳界,也被称作人间界,凡人界,就是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看得见摸得着现实存在的,四大洲七大洋,宇宙星空。
“而所谓阴界,则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传说中世界。像是古代的天界,仙界,西方极乐世界,灵界,地府九幽,三十三重天,就都是统一的阴界。”
“阴界浩然无比,并不比阳界小,宇宙天空,星辰黑洞应该是应有尽有的。”
“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啊!”施夷光乖乖的听讲,很有兴趣。
“神仙?”队长微微扭过头:“我们这些血裔,放在未曾开化的古人面前不就是神仙吗?”
“而随着科技的发展,理论的猜想和各种先进机器的验证,上世纪三十年代,终于有人开始用科学理论来阐述世界的构成,正对应我们先辈所阐述的阴与阳。”
“现代血裔对两极世界进行了重新划分,把原来的阳界,更改为正物质世界,存在的物质多以正物质为主。以前的阴界更改为了反物质世界,存在的物质以反物质为主,这两个世界折叠重合,却又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在粒子物理学里,反物质是反粒子概念的延伸,反物质是由反粒子构成的。而反物质和正物质是相对立的,它们碰撞之后,会相互抵消泯灭。”
施夷光煞有其事的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可心底里面却呜呼哀哉,暗叫着完犊子啦,听着听着就听不懂了。小贞元也直挠脑袋,根本听不懂,他连什么是物质理解起来都费劲,更别说粒子物理了。
还好,队长并不打算纠缠在量子物理上面,转而继续说通俗易懂的起来。
“正反世界,类似于一个容器里加了两种离子,正物质是na+,反物质是k+,它们都充斥在溶液中,无处不在,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又互不干涉,互不侵犯。所以,普通人眼里,只有一个正物质世界,而对应的,反物质世界里面的人,能看见的也只有反物质世界。”
“乡间有些传说,在人间,人是看不见鬼的,而在阴间,鬼是看不见人的,虽然说得不全对,却也有些道理在其中。”
施夷光能听懂一些了,煞有其事的点头,表示在自己的努力听课下,一直能跟着队长大大的教学进度。
“我们的正世界,想来你已经知道了,往小了说,伯约馆,稷下学院,往大了说,九州大地,七大洲,地月太阳之类。而我们两界论,主要讲述的则是反世界的世界地域划分,以及正反世界的勾连。”
“根据多种血裔史记载和口口相传的传闻,我们现在大概知道与地球对应的那一块反物质世界的具体地域划分。”
“与正物质世界七块大陆不同,反物质世界只有五块大陆,一大四小,一片咸海,咸海包围这五块大陆。”
“反世界最大的陆地被称为碧落,黄泉,奈何,地府,魔域,神域,万灵归葬地,起源地,轮回地......碧落之大,面积还在另外四块陆地面积总和之上。”
“黄泉碧落之地,栖居着无法计数的魔种,混血种,以及它们奴役的各个种族。”
“剩下四个小一点的陆地,分别被称为,东胜神洲,其内仙岛林立,蓬莱瀛洲皆是其中,南瞻部洲,人族源地,西牛贺洲,荒芜不毛,北俱芦洲,补天所在不周山处。这四块大陆,本也是魔种统御的大陆,可在上古神战后,被人族抢占下来。”
“这几个洲的名字有点耳熟,尤其是那个东胜神洲!”施夷光小声的嘀咕:“就是有点想不起来。”
队长动动手,调出一大段文字,投影在幕布上:【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瞻部洲,曰北俱芦洲。这部书单表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名山,唤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真个好山!.......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
“大圣爷!”施夷光一瞪眼,她再傻,也知道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是个啥,上到八十岁老翁,下到五岁顽童,怕是没有不知道。
“除了一个碧落,四大部洲之外,反世界还有无边的咸海,包围了五块大陆。”
“咸海中岛屿层次林立,列如蓬莱,瀛洲,方丈等三仙岛,傲来国一国土皆在其中。除此之外,还有北冥之海,南冥冰原等等。”
“诗仙李白在《梦游天姥吟留别》中道:【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便是讲的咸海浩瀚,瀛洲深藏在烟雨朦胧大海深处,难以寻到。”
“???”施夷光发现自己可能白背了那么多古诗,李白的诗讲的是反物质世界?真的是长见识了,活到老学到老。
“理论上正反物质世界是互不干扰的,但这世界上总存在许多例外,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段,正反物质世界其实是会交融结合的,从而形成一些被叫做界桥的特殊通道,勾连两个世界。”
“在某些乡野怪志中,不难找出一些与之相关的轶事,列如夜半行路,无意间闯入的阴森鬼城,仓皇逃出后回头再来寻找,已然寻找不到。甚至在一些正规的文志中,还有相关的事迹,比如《桃花源记》,那个通过一条狭窄的山缝才能寻见的黄发垂髫。比如《消失的地平线》中的蓝月谷,那个藏族的理想国。”
“这些极为罕见的两界通道,存在的时间和空间限制,像仙侠小说中的空间裂缝,会延伸,愈合,出现与消失都没有规律可循,想要主动寻找完全不可能。”
“而除了这些罕见的不稳定小界桥,地球上的正反两界还存五座稳定的大界桥,分别连同着四大部洲和一个碧落。”
九十九章 神秘的天门谣
“这五座大界桥,又被称为五大天门,分别是南天门连接南瞻部洲,西天门连接西牛贺洲,北天门连接北俱芦洲,东天门连接东胜神洲,天门关连接碧落黄泉。根据学院的记载,在大明朝刘伯温斩断天地桥之前,这五座天门是大开的,血裔中的不朽者,可以通过五座天门往返于正反世界。”
“南天门?”施夷光又听到一个熟悉的词,不过北天门,东天门,西天门,天门关是什么鬼?我施夷光怎么从未曾听过。
“因为南瞻部洲是人类祖地,九州大地的正统,我们古代神话中南瞻部洲的神仙们上天下天,都是走南天门,所以南天门更加广为流传一些。另外东西北三座天门名声不显,却并不是不存在,而是九州神话中不多出现。至于连接碧落的天门关,它的另一个名字或许你会知道,它也叫鬼门关!”
“鬼门关!”施夷光恍然,这个她知道:“还有阎罗殿,黑白无常,判官,孟婆汤,黄泉路,奈何桥,我都知道!”
“那是什么?姐姐,姐姐,孟婆汤好喝吗?”小贞元吮着手指,眼巴巴的问。
瞥见队长大大望过来,施夷光不敢分神、做小动作,小声的说:“待会和你说,先听课!”
小贞元听话的双手放在桌子上,认真听讲。
“而在大明朝后,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五座天门闭合,并且消失的无影无踪,从此阴阳两隔,正反对立。几百年来,一代代血裔前赴后继,要寻找这五座天门并且开启,却始终是无功而返。甚至到现在,五座天门隐匿在何处,都还是未知之谜,更别说尝试开启。”
施夷光挠挠脑袋,有点困惑,话说既然找不到五座天门,那还让我们学这个两界论有什么作用?一辈子都用不到的啊,不过她不敢说出来,队长大大手把手教导,她怎么敢说没用?
不过似乎队长大大会读心术,耐心的解释道:“这么多年来,学院也在寻找五座天门,却并未放弃,现在教学两界论,就是让学员们多多掌握与天门有关的信息,以免有一天意外碰见了一座天门,却还朦朦胧胧不认识,错失了千百年难遇的机会。”
施夷光恍然,原来学院是抱着广撒网才能多逮鱼的想法。
“据某些明代传下来的孤本记载,寻找和开启天门需要一种被称之为【天门谣】的音谱,数百年来,学院已经寻找到了一百篇疑似天门谣的音谱。本门课程的考核就分为,完整吟唱这一百篇音谱,熟记七十二篇关于天门的推测及记载,还有六百四十二项天门和界桥的轶事。”
施夷光咂舌,要背这么多东西的吗?怎么背啊?快乐的时光怕是要一去不复返了。
施某人弱弱的问:“考核里有没有选择题和判断题?占了多少分?”
“不是纸质考核,全部都是我亲自抽查,当场打分,面对面的听默,没有选择题和判断题。”队长冷冷的说。
施夷光差点哭天抢地,没有选择题和判断题,这可怎么过啊,难道真的要背那么多东西?
“一百篇音谱,七十二篇记载,六百四十二项天门界桥轶事电子稿版已经发给你了,你自己下载!在地下室打印室角落,还有纸质版,如果需要,你自己去拿!”队长淡淡的说,接着敲了敲桌子上的平板电脑:“本节课倒此为之,教学内容都在电脑里,你在这复习记忆,一小时后,我来检查。”
说完,队长转身,就要朝三楼走去。
施夷光还没出战,就已经想当逃兵了,小声的问:“如果检查不合格怎么办?”
“把本节课内容抄十遍,如果还不会,就再加十遍,以此类推,直到你合格了位置。”队长脚步不停,已经消失在旋转木梯,只有咚咚有旋律的脚步声回响在伯约馆。
施夷光抓出天机骰子,开始做题:“队长是不是吓我的,其实就算我不背,他不会处罚我?abcde对,他在吓唬我,f,他没吓我,就是要罚我。”
一抛一收,六点朝上,队长并不是副校长,根本不来虚的,说罚你就罚你,一点不差。
“果然,好看的男人都是带刺的!”施夷光幽怨的嘀咕。
再做一题:“要是我死不悔改,队长会不会讨厌甚至放弃我?abcde队长不会讨厌,不会放弃,他很有耐心的,会包容我的,f队长会放弃。”
一抛一收,六点朝上,队长并不是副校长,能大度的包容她。
“果然,好看的男人都是冷酷无情的。”施夷光幽幽的叹气,没办法,只能闷着头,开始结合教学资料,复习才上过的内容。
不过说起来其实也不难,这节课她认真听了,背诵起来很简单,十几分钟就差不多了,又想着在队长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就没有浪费时间,把队长发过来资料打开。
一百首疑似天门谣的音谱。
“卧槽,这是天门谣?没发错吧?”
左看右看,标题是天门谣啊,队长没发错啊,可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喝,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咕噜咕噜滚下来】,这不是她小时候唱过的儿歌吗,哪里是天门谣了。
话说天门谣这种高大上的东西,难道不是应该类似于古老祭坛上,皇帝捧着开国玉玺,一步一停顿,然后用肃穆庄严的姿态,颂唱出的威严音节吗,内容也都是些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之类的话。
结果是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喝,下不来,下不来就下不来呗,关五大天门什么事?
再往下看,施夷光更觉得荒诞。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亲娘呀,亲娘呀!跟着爹爹,还好过呀;只怕爹爹,娶后娘呀。亲娘呀,亲娘呀!娶了后娘,三年半呀......”
这能是天门谣?明明就是暗黑童谣好吧。
而后面更奇葩:“........手里捧着个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这什么玩意,明明是一首现代歌曲好吧。
天门从明朝后就关闭了,按理说天门谣也该是那时候的产物,为什么会出现现代的歌曲?难道是有未知主角穿越到了明朝,当了一把文抄公,把现代的儿歌广而告之?
可哪个穿越的主角这么有童心,不抄古诗抄儿歌?难道小学没毕业,想不到几首诗,在明朝混不下去了,只能抄两首儿歌,混口饭吃?
一百首疑似天门谣,竟然清一色的都是民间传颂的童谣或者民歌,甚至还有一首月亮之上,我在遥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这就比较尴尬,搞了半天的高大上天门谣,竟然走的是亲民路线,融入到了群众中去了。
想想都觉得违和,耸立在天空中的宏伟白玉门户前,有人西装革履,庄严的抬脚上前,清清嗓子,肃穆的开始吟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然后天门飒飒都落下灰尘,宏大的声音响彻在天际:“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一百章 龙池
其实施夷光也不笨,就是懒症发作,正常努力学习的话,虽也不至于像甘月心,谢小七,队长大大修成学神道果,却也不至于常年混迹于及格线上下。
都说天道酬勤,虽然不一定全对,却也有些道理,被队长大大管着,现在不敢偷懒,每天除了背书就是上课,梦里都能被自己吟唱的【天门谣】吓醒,倒也算是个良好,考核什么的,都能靠自己实力撑过去。
施夷光痛并快乐的过着大二生活,直到开学后的第二个月,队长伤势差不过痊愈了,也通过了医疗部的检查,可以领取执行部的任务了。
队长又要离开伯约馆了,大一就是如此,伯约馆明面上是队长的住所,可实际上他只在回建安交接任务的时候住两天,正常情况都是在各地奔波完成任务。
因为成绩不好,施夷光总是喜欢逛学院的论坛,希望找到些【同道中人】作弊的手段,结果作弊方式没学到,小道八卦听得不少,她也乐在其中。其中就有执行部两位副部长的。
赤雨弃:执行部代号笑面血衣王,这个代号的由来,全是因为他执行任务的手段有些残忍,据说他喜欢脱得只剩一条小短裤,然后把敌人高高举起来,硬生生的撕开,用敌人的鲜血沐浴。
每次完成任务,他总是浅笑着走出来,衣服上沾染大片血迹,以及浓烈的血腥味,所以才有了笑面血衣王的称谓。
至于队长大大:他的执行部代号是流浪者,就是因为他几乎【居无定所】,虽然是建安本部执行部副部长,却常年漂泊执行任务,不见踪迹。
这次队长在伯约馆住了两个月,还是因为他受伤了,没办法执行任务。
也不知道为了啥,队长大大就是个任务狂魔,不是在完成任务的途中,就是在交接任务的过程中,似乎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帮学院完成任务,或者就是积攒任务勋节。
他似乎需要很多很多的任务勋节。
现在他身体恢复了,终于又要接任务了,都开始收拾东西了,下次再回来,可能就是半个月?一个月?甚至两三个月!
躲在二楼门框,偷偷往三楼望的施夷光突然有些明悟
“呀,队长带着我上课,是不是就是因为任务勋节?”
“队长给我上课,是不是因为学院的任务?一点,是学院任务,两点,不是学院任务。”施夷光掏出天机骰子,开始做题。
一点朝上。
虽然已经有了些许预料,可看见一点之后,施某某还是有些小失落。
“队长给我上课的任务是多少勋节?一点是c级以下勋节,两点是b级勋节,三点是a级勋节,四点是a+勋节,五点是s级勋节!”施夷光继续做题。
出乎预料,天机骰子竟然是五点。
“what?”施夷光有点傻了,给她上课竟然是s级勋节?比庐州任务的准s勋节还高?
肿么回事,给她当老师要比庐州任务还危险还难吗?学院多久没有s级任务了?施夷光难以理解,学院的那位脑脑瘫校董出来了吗?接手执行部的副校长这是受到刺激了吗?
难怪队长大大被说动了,给她上个课就是s级勋节,简直要比他在外面跑几年多还赚,毕竟平常的任务往高了说也就是个a,而一百个a换一个s。
楼上的队长收拾好了,提着一个厚实的行李箱走下旋转木梯,接着就往外面去。
施夷光扒在门框上,目送队长大大,依依不舍。
“走!”队长回头冷冷的说了一句。
施夷光惊喜交加,什么情况,队长大大这是要带着她去执行任务吗?头可断,血可流,教学任务不能丢。
队长讲究,执行个任务还拖家带口,当真做到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施夷光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从夔牛宴开始,先是队长给吃给喝,队长进去后,又蹭着小贞元的光,学院也给她专门安排了特制的一日三餐。队长出来了,队长又管了她的膳食,尽是些好吃好喝的。
唯一有些不美的是越来越胖,喝一口酸奶都长肉,也不知道为啥。
在【魔神】的后座上坐定,施夷光嘬着队长丢到后排的酸奶,乖乖的不动,开始查询执行部九队的私网,查询队长领的到底是什么任务。
这次任务的目的地竟然是齐鲁的菏泽。
施某某就是齐鲁人,不过她是齐鲁最东北面的威海卫人,临近大海,而菏泽却是齐鲁西南面的市县,两者南辕北辙,相距甚远。
施夷光开始浏览私网上对菏泽的介绍。
这是个颇有古文化和古神话底蕴的神秘地域,在各种神话传说中赫赫有名的一处青丘狐狸国就是在这里(妲己,褒姒,白浅,白九应该都是这里面的狐狸。)而且据记载,在三皇五帝时期,黄帝和骑着食铁兽的蚩尤大战于鲁地西南,杀蚩尤于青丘,就是杀在了菏泽此地。
在《禹贡》里面记载的九州九泽,其中有古菏泽、孟渚泽、雷泽、大野泽也尽数在此境内。
除此之外,在盛世大唐年代,古菏泽还有个霸气侧漏的名字——龙池,相传这天地间的第一祖龙,便是在此地感天地造化生出。
在大一时候,血裔史课程就已经介绍,人类的神话史多是根据血裔史演变而来,是有一定根据的。
可以不负责任的说,一个地方的神话底蕴越是奇幻独特,其地的古时候,血裔史也应该比较丰富,或许上古年间,真的有黄帝驾驭六丁六甲和骑着大熊猫的蚩尤在菏泽大战的史实。
而且,菏泽提到了龙。
龙这个字眼,在普通人眼中或许是吉祥物,是古图腾,可在血裔史里面却是禁忌,是魔种一族的神。
蓝色的神,黑色的神,两尊长着翅膀的巨龙,趴伏在环形巨山坑中沉眠,一呼一吸,天地间便风起云涌。它们爬在巨山上,头角探入云层刺破天宇,长尾拖着蔓延到山脚。待它们睁开双眸,发出威严的吼声,便从碧落传出,传遍四海八荒,四大部洲,这天地都要倾覆,万灵都要跪拜献祭。
它们是万灵的主宰,万灵的暴君。
神话中消失的古菏泽就是龙池,诞生了第一条雷龙王,最原始神话之一。
不过神话毕竟是神话,不是血裔正史,当不得真,那里是不是诞生了第一条龙,还有待考证。
这次的任务是a,地点为雷泽水库,引黄供水工程的主要组成部分,占地三千多亩,设计总容量一千二百多万立方米,建成之后,称帝解决了菏泽地下水资源不足,供水矛盾的问题,这都是*****的光辉领导。
在半个月前,雷泽支流清淤的过程中,施工队挖出一尊蓝色的蟒蛇雕像,大概小孩手臂那般粗细,盘在一根石柱,蛇信足足有十多厘米长。
这尊雕像被上交给了菏泽博物馆,理所应当的被森罗之眼截获,菏泽分部出动,将之带回送给了本部鉴定,最终确定,这东西是两千年前的古物,并且有着鲜明的魔种印记,是四分之一个炼金产物。
一百零一章 三个木偶
根据蓝色蟒蛇像上的零星铭文,学院发现雷泽附近极有可能有一处属于上古魔种的古沉船,学院当即派出大量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开始探测。
最终在雷泽支流下发现了那个沉船,如今还在发掘中,队长的菏泽任务,就是代表建安执行部过去坐镇,处理一些需要武力‘征服’或者调用本部武器权限的突发事件。
出了建安,上了高速,一路向北,途径淮阴,宿州,五大淡水湖的洪湖,直到了彭城,多少天前冉七惜学姐殒身之地。
队长在彭城下了高速,兜兜转转,转入郊区,又去了龙湖边上的废弃大铁船上,他那个叫做封楚的朋友居住地,这次施夷光有幸上船,而不是怂怂的蹲在畔岸,眼巴巴望着大铁船。
短裤体恤的封楚坐在船头嗑着五香瓜子,撸着猫,有些惊奇对队长大大的说:“卧槽,你不是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吗?关两个月就放出来了?有钱就是好,还有这个胖丫头也来了,好久不见啊。”
施夷光点头哈腰,有点小拘谨。
队长并不打算解释,只是自顾自的走进大铁船,从冰箱里翻出一瓶酒,微微皱眉:“不是早就和你说了,红酒别放在冰箱里吗?温度太低了,制冷还有震动,会变味和窜味。”
队长对自己存储的好酒,被封楚放出了一股葱姜蒜辣的怪味很不满。
“你以为谁都是你啊?我有恒温酒柜?我有你的大别墅?我这是铁船,不处理好到处是铁锈味的。”封楚翻白眼:“爱喝就喝,不和给我留着,这么贵的酒,我还装逼用呢,你别给我喝光了。”
队长大大罕见的不再是冷面神,微带怒气反问道:“这是谁的酒,你偷了我的酒,却还不给我喝?”
“你怎地平白污人清白,哪个偷你酒了。”封楚争辩。
队长并不打算与他多做计较,收拾了一下地方,坐在沙发上,要求道:“有事去菏泽,路上没吃饭,给我弄点吃的!”
“去菏泽?齐鲁的菏泽?在彭城上面的那个菏泽?”封楚扭了扭头问:“听过没去过,能带我一个吗?想跟着你这地主阶级混吃混喝,见见上流社会的风采。”
“不能!”队长很干脆了当的拒绝。
“扣的一批。”封楚悠悠的嘀咕,却是自顾自的往船尾去,在花盆里择了一根脆嫩的小葱,真的就开始做饭了。
“胖丫头,想吃啥?能做满汉全席的究极大厨在这,想吃什么味道,都能做给你吃,保证是你怀念的味道。”封楚扭头对施夷光问。
施夷光刚想开口,队长大大却提前说道:“她不吃,她吃过了。”施夷光到嘴边的话被堵下去说不出来,只能嘟着嘴,心里有点小幽怨,她哪里吃过了哦,三瓶酸奶,一袋饼干也算吃过了?
“对了枫哥儿,你生日快到了吧,要啥生日礼物啊,你封哥儿慈悲!”封楚一边揉面,一边不经意的扭头问。
“认识这么多年,你送过我生日礼物吗?哪次不是口头说说?实际上一个不送。”队长喝一口蒜味红酒,冷冷的说。
“你怎得又凭白污人清白?哪个说我没送,你自己喝醉了忘记罢了。”封楚继续反驳,接着又说:“话说胖丫头,你坐啊,一直站着,显得咱这主人家不好客。”
施夷光挠挠头,左看右看,发现船舱里就一个沙发,已经被队长占据了,她可不敢坐在队长旁边,队长肯定也不会让人离他这么近。
封楚看出了施某人的为难,很贴心的招呼说:“柜子旁边有凳子,自己拿!”
“哦哦哦。”施夷光应声,赶忙走到柜子旁边,却无意间柜子抽屉里面七零八落的堆着不少模样夸张的小木偶,做工精细,有一股特殊的韵味。
施夷光在柜子旁边坐下,闲来无事,就盯着柜子里面的木偶看。
木偶有不少,却只有两个被上色了,一个是绿色的大汉,有夸张的肌肉,还戴着咧着大嘴笑的面具,有点像是变异的绿巨人,很古怪。
而且绿巨人好像是被小锯子从正中间锯开了,从头顶眉心到裤裆,被整个切开,化作了两块,被随意丢在两段。
另一个被上色的木偶是个跳舞的女孩,穿白色裙,卡通型的很好看,她在笑,笑的明媚开朗,这笑似乎有种很特别的感染力,别人看见之后,忍不住也有些心情愉悦了。
不过施夷光总觉得这女孩有点眼熟,眉宇间有点冉学姐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再临彭城,心里有些小埂节,总是想到冉学姐,才会有此错觉。
至于其他的木偶,却都只是个形态,没有人脸的。
“我的手艺咋样?木雕是我老手艺了。”封楚凑过来笑着说。
“好看,好看!”施夷光拍马屁的称赞。
“你这胖丫头有眼光,有眼光,和我一样有眼光。”封楚哈哈的笑,诺:“吃瓜子。”说着就递上一捧瓜子,送到施某某手里。
“谢谢。”施夷光赶忙称谢。
“咦,你这手上是个啥,怎么有黑印。”封楚无意间瞥见施夷光露出来的大白胳膊。
施夷光费力的把看手背处,真的发现有一片微黑的区域,似有似无,不注意看还真看不见。
施夷光擦了擦,没擦掉,就无所谓的摇头:“没事,没事,可能是压住了什么,给压紫了。”施夷光这般想,从建安一路过来,都在车上睡,姿势摆不好难免压到什么。
不过这黑黑的区域,有点像是孩童的手印,也可能是小贞元抓的,不注意就成这样了,不是大事,过两天肯定会消掉的。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碰到灵异事件了,这是小鬼锁魂呢。或者李莫愁那样,杀人之前,总是要在人家留下血掌印,一个血掌印搭一条人命。”封楚撇了撇嘴道。
施夷光无所谓,她怕啥?她一直跟着队长大大,就算是小鬼锁魂,李莫愁寻仇,来了也是白给,队长大大的刀可是杀鬼杀神杀妖杀魔的炼金兵器。
“嘟嘟嘟。”水开了,锅里开始冒热气。
封楚盛出一大碗面,撒上纯天然翠绿嫩白的葱末,再舀出一勺红澄澄的辣油烧热,一下浇在面上,顿时香气四溢,弥漫了整个船舱。
施夷光忍不住暗暗吞了一大口口水。
味道方一弥散,队长大大神情就变了,眼里又有大股的悲哀,拿过筷子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咽,浑然不顾辣油的冲鼻,直到连连咳嗽,脸上被憋得通红。
队长把一碗面吃净,汤也喝的不剩,才起身,却是双眼通红,也不知是被辣的,还是怎么的。
“走了!”队长嘴也不擦,径直往外面去。
施夷光有些不舍的看了眼那空碗,这才麻溜的跟着往外面跑,上了队长的车,发动继续上高速,绕个半圆圈过济州,接下来就是菏泽。
站在船头目送魔神离开的封楚,打个哈切,转身进了船舱,把柜子里的一个模糊人偶拿出来,顺带掏出一把雕刀,开始一点点给它雕刻五官。
许久,已然具备五官的人偶栩栩如生,封楚左右打量,才心满意足的把人偶丢出大铁船,径直入了龙湖中,学着火影里面的怪叫一声:“水遁(同),水流弹叽叽。”
一百零二章 退役的学员
菏泽市北大野县,一条颇有些名气的小吃街,某家叫做“全羊馆”的街边小吃店很是有意思,明明是大门敞开,里面还有叮叮咚咚的剁肉砍骨声,以及浓郁的香味飘出,可店前却摆着大大的暂停营业的招牌。
“是真滴烦,雷泽那研究破蛇船也不知道什时候是个头。”后厨,一个络腮胡子的赤胳膊壮汉,一边不满的抱怨,一边用力的砍羊骨头,似乎借此泄愤一般。
此人却是这家全羊馆的老板。
在羊馆老板边上,还有个穿黄色外卖套的瘦高个子,二十八九岁,正操着半米长的勺子,在满是乳白色的羊汤的锅里捞肉,捞起来一块,用筷子扎扎,发现没熟透就放回去继续捞。
若捞出一块差不多熟的,就着烙饼,手爪并用,美滋滋,享受的很。
“雷泽蛇船都是外来人员研究的,咱们菏泽分部就是掠个阵,又不要我们具体做什么,你这么恼是为啥?”瘦高个子斜眼,继续美美的撕羊肉吃:“人家研究人员那么辛苦,每天喝你碗羊汤改善伙食怎么了?你就这么死扣?而且研究结束,学院又不是不补算给你。搞不懂你,卖给学院是卖,卖给旁人是卖,又不差一分钱,都是一样的赚钱,恼什么?烦什么?”
羊馆老板的大号斩骨刀用力砍下,后羊腿骨被一刀砍断,流质的骨髓缓缓流淌而出。
羊馆老板没好气的说:“我烦你,整天来我这蹭吃蹭喝,这才几天,你自己摸摸良心说说,吃没吃我半头羊?”
“瞅你那守财奴模样,扣得要死,你再这么说,我不吃啦。”瘦高个有些生气的把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嘟嘟囔囔的说。
“你趁早别吃。”羊馆老板哼哼。
然后瘦高个打了个嗝,又嘟嘟囔囔的说:“噎住了,喝点汤,喝点汤。”继续抄起大勺子,捞肉喝汤,许久才美滋滋的躺在椅子上,在回味那股子鲜味。
“说实话,你到底为啥烦?我就觉得雷泽蛇船研究得越久越好。”瘦高个又咪了一口羊汤,很是享受,不过语气却又丝丝缕缕的感叹:“要不是雷泽出了个蛇船,我他娘的都要忘记我是个血裔了,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个没颜值,没身材,没房子,没车,还他娘没钱的送外卖的衰崽。对啦,女朋友也坐着宝马车跑了,你说我多惨?”瘦高个幽幽说,接着还唱着说:“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唱完歌之后,又悲惨的叹息:“不止如此,来老同学家吃点肉,还被嫌弃,还不给吃,我的命这咋就这么衰呢。”最后硬是挤了一滴眼泪。
“你够了,至于吗?为了吃点肉,自己都敢绿!”羊馆老板被忽悠惯了,根本不吃这套,哼哼的揭穿:“你醒醒吧,你哪来的女朋友,就算有,也是一戳就漏气的吧!”
瘦高个用幽怨的目光瞪着羊馆老板,继续闷声吃肉。
“把预热好的木桶搬过来,已经差不多快熟了,现在盛进去,,再放两块烧热的石头,合上盖子蒙上被褥,到雷泽那边也就熟透了,正是最鲜的时候。”羊馆老板瞥了眼大锅,就放下手中的斩骨刀,招呼着瘦高个动起来:“弄完了我还要回家呢。”
“好呢好呢!”瘦高个站起来,帮忙盛羊肉汤:“你这么早回去干嘛,要不跟我去雷泽发掘现场瞅瞅,长长见识。”
“我才不去呢,我可不想当英雄,就想当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过自己的小日子。”羊馆老板果断的摇头,接着又补充:“再说了,我也去不了啊,这些天做出来的汤都送到雷泽去了,店里没生意没收入,上不了账,我家那多疑母老虎又开始想七想八,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虽然她不说什么,但我敢肯定她又在怀疑我,【一枝红杏出墙来】。这些天,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逼着我交粮食。跟你说啊,我现在走路都不稳,要是不早点回去陪着她,今天晚上还不知道又要折腾我到几点,指不定就要猝死了。”羊馆老板叹息:“要真的两腿一蹬,明天可没人帮你能熬羊汤。”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隐约觉得你是在炫耀,或者是嘲讽我!”瘦高个幽幽的道。
“绝对不是嘲讽,是真情实意的,我现在看见她笑心里都打颤!”羊馆老板摇头,真挚的说:“等你到这时候,弯腰自立都要捂腰的时候,就知道哥么诚不欺我了!”
“算啦,算啦,不说啦,快点盛好,你送走,我要抓紧回去了!”羊馆老板不打算磨蹭:“我得抓紧回去的。”
把一大锅羊汤加肉块装进木桶,再把早已经烧的烫手的两块青石丢入汤中,合上盖子,一层层裹好,这才由瘦高个子双手抱月般,把半人高的木桶抱出厨房,固定在外面某辆破旧的五棱神车上。
这是羊馆老板跟着走出来,手里捧着两个小号木桶:“里面是葱花和香菜,外带一些密封的调料,根据他们自己的喜好调配的。”
“这小些,就放副驾上吧。”瘦高个说道。
羊馆老板走回店里,又抱出另一木柜子,随手放在车后排:“里面是半只剁好的烤羊,一同带去吧,记着吃的时候微波炉里面打三分钟就差不多了。”
“还有烤羊?”瘦高个一瞪眼,接着叱道:“你这家伙,不够意思了吧,不早拿出来给我吃?临走的时候才搬上来,这要是送到雷泽,我还哪有脸和那些人抢着吃。”
“你也知道没脸啊!”羊馆老板生气的瞪了瘦高个一眼:“想吃的话明天去我家,给你吃个够。对了,老规矩,别忘了把我两块石头带回来,那是我煮了多少年羊肉的宝贝。”
羊馆老板转身就把卷帘门拉下来,瘦高个看他微微弓缩的背影,真的有了些许的同情。请吃烤羊肉,怕是意不在羊肉,而是想找个援兵,【兄弟俩】在一起,假意吹吹侃侃喝几杯就是一整天,最后再装个醉酒不省人事模样,也就给吉尔告了天假。
“怎么又这么早歇门了。”旁边的店铺有人打笑着说:“着急回家抱着婆娘睡觉。”
羊馆老板捂着腰,轻轻的叹气。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魔神进了菏泽境内,在加油站加满了油,施夷光在一旁偷看,再次感叹队长大大家好有钱,这加一次油就是两千多大洋。
学院绝大多数学员完成学业之后,在学院的帮助下,大多都回归普通人的身份,从事各行各业,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像是一颗颗种子,散落在全国各地,组成了各地分部。
学院对这些半退役的学员有特殊的照顾,除了每月固定的‘养老金’之外,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利用学院的力量方便这些学员日常生活。比如某个学员开的公司遇到了困难,学院会一定程度上帮扶,不仅是在资金,还有运营,交易方面。再或者,有学员找不到工作,学院也会提供一些不错的岗位.......
退役的学员中有志向有能力的,往往能借助学院的帮助,混的风生水起。有些没志向或者没能力的,也能过得不错,至少过成小康之家不成问题,列如羊馆老板这般,生活也算是幸福美满。当然,万事总有例外,某些既没志向,又没能力,还又懒到不想改变的,则混得有些惨,比如送外卖的这位,三十岁了,孤家寡人一个,比如毕业后的施夷光。
当然,还有些特例,比如学院一个著名的反面典型,她老公被富婆拐走了,之后就开始自暴自弃了,就靠学院每个月的【养老金】维持生计。短短几年,就从一个水灵灵的美人,蜕变了直逼施某某的臃肿胖妹,整天躲在学院提供的安置房里,追韩剧欧巴。妥妥的拖了社会建设的后腿。
队长也是个特例,人家是超级贵公子,家里是建安鼎鼎有名的豪门,家族资产在十一位数上,恐怖无比,只要从学院退役,立刻就重回人生巅峰。
其实队长被学院无数迷妹觊觎,除了帅的一塌糊涂之外,家世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只要拐到了他,只要一毕业,同时就是人生巅峰。
什么血统血裔的打打杀杀才没意思,最后也不能当皇帝,那又何必?美滋滋的享受大好年华不是更美更妙?毕竟绝大多数血裔的寿命只有那么大几十年。
如果给绝大多数学员一个选择,是拥有超能力契约,还是像队长大大这样的身世的话,相信很多学员都会选择前者。蝙蝠侠和闪电侠的对话就很好嘛。
闪电侠:【你的超能力是什么?】
蝙蝠侠:【i am rich】
闪电侠:【......】
一百零三章 声优
施夷光也是知道这点的,因此一到目的地,立马乖乖巧巧,并不敢轻视任何人,退役学员来自各行各业,有各种各样的打扮,你看他明明穿着某团的黄袍加身,就可能是学院的超级大佬。
然而队长并不给她见大佬们的机会,只是命令她老老实实待在车里。
透过车窗,施某某开始打量周围环境,很普通,一座都不算山的大土包,土包上有零零散散的杨树,旁边有十来米宽的一条河,再往远处则是稀稀落落的庄稼地,视线尽头,有些稀疏的村落。
挖掘基地在土包上,很意外,比她想象的要小不少。
官方发掘古沉船古墓之类,不应该先是几十台重型挖掘机遍地开花,掀开一层厚厚的封土层,然后再大量人工往下挖,而最后则是德高望重的考古学家用毛笔软刷之类一点点扫开细土吗。
可现在这个挖掘基地,根本没有官方那种大动干戈,附近只有百十来人,类似盗墓贼般往下挖盗洞,往外运土,她甚至看见了类似于洛阳铲的东西。
唯一有点高大上是树林间的帐篷群,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机器,到处都是线路和各种电路板,而魔神这辆钢铁兽就停在帐篷群旁边。
周围有不少戴着口罩的学长学姐来来往往,自行其事。
队长走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施夷光待在车里,百无聊赖,翻出手机,呼朋唤友要开局王者,结果凑了正在早读课的甘月心、谢小七,以及回了蜂巢100层的小贞元。
王者匹配系统改了,就有点难受,只有五排没四排,这就比较尴尬,四个人开不了,至少还得拉一个人进来。
施夷光自作主张,点开了附近的人,疯狂拉附近在线的人,最终还真骗了个昵称叫做【黄袍加身】的路人。
开游戏,甘月心还是老样子,上去就抢划水明世隐。谢小七抢了钟馗。施夷光选了新出来的英雄施夷光,当然,此施夷光非彼施夷光,而是那个天下第一美人西施小姐姐。
她们三个在一起组队,特别任性,完全不看己方阵容,全选自己想玩的,快乐第一,输赢第二。
倒是让个不到十来岁的小贞元操碎了心,选了自己根本没玩过的小卤蛋,至于路人【黄袍加身】则补位选了赵云打野,阵容不算好,也不算特别差。
开局一分钟,中路西施被同为四大美人的貂蝉单杀,怒送一血。
开局两分钟,谢小七钟馗勾到了貂蝉,大招轮回吞噬开启,结果被貂蝉净化怼掉,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想欣赏妾身的舞姿吗?】【无尽的舞蹈,何日方休?】【飘啊飘】【怒放吧!】。
谢小七惨死河道,只剩一枚钩子寂寞的落在草丛中。
貂蝉一掉头,迎上赶来支援的西施,【人家不擅长战斗呢。】把更不擅长战斗的施某人放倒。
“臭夷光,就你会送,你看看,把貂蝉喂成什么样了?”谢小七开了语音,隔着三四百公里,怒斥施夷光。
“你不会送?”施夷光反唇相讥:“我不才死两次吗?你也死了一次,有什么好自傲的?”
“要不是你送了她firstblood,我能死的喽?”谢小七哼哼的甩锅。
“卧槽,两个妹子?声音这么好听?你们是五排吗,车队算我一个呗?”【黄袍加身】赵云听到谢小七的萝莉音,施夷光的软妹音立刻有些激动的回复,听声音来看,绝对的美人。
“你得带我们赢这把。”谢小七提要求。
“好好好,凭这条老命,也要打你们赢这把!”赵云信誓旦旦的说:“自我介绍一下,上赛季的最强王者,这把包赢,我说的。”
最强王者?没人相信,那是何等可怕的段位,对于铂金都没上过的三个塑料来说,简直就是无上存在,恐怖如斯。
开局四分钟,貂蝉去暴君路抓人,对上了牵着小卤蛋(小贞元)的明世隐(甘月心),一顿【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秀的下路两位头皮发麻,果断上交两个人头。
“别急别急,我马上起飞了,你们先别送!”赵云叮嘱道,话音还未落,半血西施被强杀于塔下,貂蝉姐姐留下一句【好一朵白莲花......】扬长而去。
话说西施的技能不就是有朵白色的莲花吗。
施夷光被杀的气死了,小婊砸你骂谁呢?复活后纠集钟馗,小卤蛋,明世隐,躲在一个草丛里,对肆无忌惮的貂蝉发起了偷袭,万万没想到,貂蝉小姐姐舞台一搭,净化一开,翩翩起舞,无伤躲技能,被动叠加,回血操作六的一批。
“quadra kill。”三个老硬币加一个小笨蛋被虐杀于河道。
“子龙哥哥,快来,快来,给我送五杀呗。”对面的貂蝉发文字,全部聊天。
姗姗来迟的赵云发消息:“蝉妹妹,来啦,来啦,送你五杀。”说话间,赵云已经跑到河道,对着没技能、没被动、没净化的貂蝉当头一枪。
话说赵云的操作也骚的很,一顿操作,竟然真的把貂蝉捅死了,不过他自己也被被动炸死。
“penta kill。”五杀的振奋语音响起,施夷光毫不怀疑,给penta kill配音的语音老师在说这句台词的时候,喷了对面让你满脸的口水。penta kill—喷他口水呦。
【啊,子龙哥哥,纵使天各一方,小婵依然.......】貂蝉这个人物的被动台词再次说出来。
“就是喜欢你们这种看我不爽,还无可奈何的模样!”对面貂蝉嚣张无比。
三个老硬币和一个小笨蛋选择乖乖的闭嘴,被杀的丢盔弃甲的人,没资格和别人吵架,然而51的赵云还在努力渗透敌营,扯皮拉关系。“蝉妹妹,五杀爽不爽,我也想要个。”
“你得看我队友同不同意!”貂蝉依旧嚣张。
“哦,不是他们选择的!”赵云口嗨的时候偷掉蓝龙主宰,暂时稳定了败局,至少不被对方立马刷掉水晶。
转头收一波野,杀掉对方落单的后羿,赵云纠集三个老硬币加小卤蛋开黑龙暴君,转眼收掉暴君,此时他已经同样六神装,追上了对方的貂蝉。
趁后羿不在,赵云带着四个坑货在中路发起了团战,逆天的一波买卖装备,金身换复活甲,大招一下怼四个,硬生生换掉了对面两个人,打完团战后,穷的只剩三件装备。
被明世隐牵着的小卤蛋一顿biubiu,蹲地扫射,打出成吨伤害,灭掉剩下两个残血,接着在赵云哥哥的指挥下,一鼓作气,虐泉干死复活的后羿,推掉敌方水晶。
“真赢了?全是七爷一打九。”谢小七臭不要脸的开始抢功劳。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抢功甩锅第二名。”施夷光愤愤的说:“明明是我控制了貂蝉,要不然你能勾到人?”
“胡扯咧,都是贞元的输出好不好。”甘月心否认,当然表面上是称赞小卤蛋,实际上还是夸自己这个辅助,没有明世隐的攻击加成,经济倒数第一的小卤蛋根本没输出。
一边【黄袍加身】的赵云默默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加好友,卧槽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匹配到三个妹子,萝莉,软妹,御姐应有尽有,肯定都是大美人。
“臭不要脸,抢我功劳,不玩了!”谢小七发来语音,退了游戏。
“上课了,没抢到后排位置,玩不了了。”甘月心补充,也退了而游戏。
【黄袍加身】心里一阵卧槽卧槽,我拼了命的打,就是为了加你们这个美眉车队,结果好不容易赢了,你们不玩了?什么鬼?骗他一颗星就跑了!
而且你们走就走,同意好友添加可以吧,结果啥也不管,提了裤子就不念‘旧情。’简直哔了狗了。
不过最后有惊喜,那个声音软软的妹子同意了好友的添加,然后发过来语音:“不玩了不玩了,我们这边好像要吃饭了,以后再玩。”
很不错,很不错,听声音就觉得这个软妹子最好看,绝对是女神级别的,有点心动初恋的美好感觉。有她加好友也知足了,来日方长,以后玩着玩着,说不定就组成了cp,再甚至奔现呢,也告别万年单身狗的身份。
虽然这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但说到底,玩个游戏,有个声音好听的妹子陪伴,也是心情愉悦,干劲十足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边也开饭了呢,吃完饭,还得去和那严重肾亏的家伙吃烤羊肉,美滋滋。
“想喝汤的过来,老胃口,百喝不厌的羊肉汤,来迟了就没了。”穿着黄色外卖服的【黄袍加身】扯开嗓子喊。
来来往往的校友们纷纷拥过来,拿着碗盛汤,不多时浓郁的香味就弥漫开来。
施夷光放下魔神窗户,趴在窗户上,眼巴巴望着挤做一堆的学长学姐,暗自狂咽口水,好香好香,好饿好饿,和昨天彭城的那晚辣油泼葱面一样香。
不过队长不准她下车,只能羡慕的看着人家大口吃肉大碗喝汤,那种享受的表情,实在勾人。
今天的羊肉汤剩余,桶底还有不少肉沫和浅浅的一层白汤。
倒掉的话太浪费,【黄袍加身】却正巧看见不远处魔神窗户里探出一枚胖脑袋,正眼巴巴的望着这边,还不争气的使劲嗅鼻子,似乎想多闻点香味。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黄袍加身】悠悠一叹,也是个可怜人了,胖成这样,肯定也是个单身狗,没男朋友的,倒是和单身三十年的他颇为相似,同是天涯沦落人。
“都是女孩,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黄袍加身】心里默默地想,这胖女孩可真‘不好看’,和他游戏里认识的那个软妹子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出于对丑逼的同情,【黄袍加身】盛了碗羊汤,送到那边。
眼看着羊汤越来越近,施夷光狂咽吐沫,好人啊,这是好人啊,是要给她喝的吗:“往我这走,往我这走......”施夷光默念。
接过满是肉丝的羊汤,施夷光感动的快哭了,世上好人真多啊,真是给她喝的哎。
“谢谢你。”糯软的声音还是她没胖之前的那般,轻轻柔柔,好听的紧。
【黄袍加身】一下傻住了,呆在原地,卧槽,这声音,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这么耳熟,不会吧。
“你是送一血的西施?”【黄袍加身】不敢置信的问。
施夷光啪嗒啪嗒小眼睛,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刚才玩王者了!难道你也有骰子?”
【黄袍加身】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声优怪物了。奔现需谨慎这句话,至理名言啊,好可怕,幸好没有泥足深陷,上天垂怜。
“没事没事。”【黄袍加身】狼狈而逃,走远后果断拿出手机,登录王者,删掉某个叫做‘九队第一美’的好友,神一般的九队第一美。
一百零四章 烛九阴
吃了n多天酸奶饼干面包的施夷光表示,这汤真好喝,分量太足了,一口汤半口肉丝,要是再撒一把葱花末那就完美了。
施夷光也并不是得寸进尺的人,有碗汤已经很知足了,而且那位好心的黄衣外卖学长逃也似的跑了,也没人给她葱花香菜或者其他调料。
一碗汤喝光,还舔了舔碗底,施夷光有点小累,幸福的躺在后排刷视频,魔神里面时不时传来‘吼吼吼,哈哈哈,嘚嘚嘚’的傻笑声,让外面不少学长纷纷侧目。
古蛇船不关施夷光的事情,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听队长上课,之后好好的复习,等着晚上队长抽查检测,成功过关,一天结束,要是不过关,就得连夜罚抄。
队长有自己的事情做,每天抽出来的时间少了很多,只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所以学习任务也不多,倒也不用背书背的头昏脑涨,还是有不少自由分配的时间。
“今天我没时间,教案给你,自己学,晚上我来检查!”队长发过来一个ppt,头也不回的往不远处某个新土堆去了。
施夷光没注意队长大大临走的时候抽出了车门上的黑伞,他下地十几次了,这是第一次带兵器。如果施夷光看见队长拿兵器的话,肯定担心的,拿出天机骰子做两个选择题,或许,没有或许,她的确没注意。
一个a级任务而已,队长可是超a执行官,距离s级只有半步之遥,怎么可能会有危险?施夷光根本不怕,有点像是小男孩崇拜自己的老爹,觉得老爹无所不能般。
她在看队长发的教案,是两界论的延伸小学科——中间界说。
施夷光认真的学习,惊喜的发现在世界观这方面,自己不算是学渣了,至少能看懂教案。
原来宇宙中除了正物质世界,反物质世界两个大乾坤,还有不可数的小乾坤,是两个大乾坤碰撞融合后掉落下来的小世界,或大或小,或稳定或脆弱,且根据其中正反物质的交融程度有不同的特性。
学院有种非常罕见的炼金器物叫做芥子戒或须弥戒,就是一种特殊的小乾坤,和仙侠世界的储物袋,玄幻世界的储物戒(藏着炼药老师傅的那个纳戒)有异曲同工之妙。
芥子戒内藏着小空间,能装下与其外形严重不符的物体,却不增加其本身的重量。
两界论里面已经学过了,世界与世界的连通是需要界桥的(五大天门就是最大的几座界桥,至今还没人能找到这五座天门),对于如今的血裔界来说,界桥都举世罕见,更别说界桥后面的小乾坤了。
能炼成芥子须弥炼金器物的小乾坤更是百不存一,所以这世界上的芥子须弥储物炼金器物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就学院这个庞然大物也仅仅有一枚罢了。
当然,除了芥子须弥器物这种有具体外观形态的,小乾坤还有多种类型,没有形态,没有位置,宛若一片浮萍在虚空中游走飘荡。
这种小乾坤就像缩小无数倍的反物质世界,无迹可寻,缥缈无踪,除了主动现身,否则几乎不可能被人力找到,这种小乾坤被称作死人国。
施夷光有点怀疑了,兵冢极有可能就是个死人国,只不过这个死人国被学院找到了,而且构建了固定的通道,这才能让建安,朝都,蜀中三个相隔千里的不同地点随意进入。
别看在建安地下100层走一脚就进入兵冢了,可兵冢实际位置是月亮也说不定。
这里面还提到,桃花源可能就是个死人国。
纵览整个教案,施夷光才总结,这世界上分两个大世界,正物质世界、反物质世界,以及无数个正反交融下形成的死人国,死人国很罕见,有不同属性,也有各种各样用途,甚至能炼成储物戒指。
施夷光有点小抱怨,学院吃饱了撑的,死人国这么罕见,谁有运气能遇到?学这东西有什么用?就因为这一门课,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
不过该背还得背,毕竟是队长大大教的。
与此同时,地下五百米深位置,一群身穿防护服的学院成员钻过好几公里的蜿蜒盗洞,终于破开了最后一层土层,踏足那条干涸的地下河,借着强力探照灯光,看见那条被数百根湛蓝锁链困缚的巨蛇。
有浓烈的蛮荒气息从盘绕的巨蛇身上渲染开来。
这是个可怕的存在,有数百米的庞大身躯,门板大小的鳞片在灯光中烨烨发光,猩红的蛇瞳森然可怕,不论契约,它本体就已经是能撞碎山峰的巨兽。
当然那是它还活着的时候,可惜那已经是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前的事情了。
队伍的某个德高望重的领队被搀着走上前,抹抹护目镜上的水雾,死死盯着远处百十米的巨蛇,颤抖的赞叹:“好完美的杰作,这应该不是混血种,它是纯血种!”
“不一定是初代种,也有可能是次代种,你看它的外形,像不像烛九阴,传说中烛龙的原型,这可是魔种的王族,地位尊崇。如果是初代种的话,那可是魔种的王爵,不可能被杀掉炼成船的。”另一个老头摇头否认。
“如果是上古人族神猎杀的呢?”开头的领队反驳。
“不不不,在炼金器物方面我比你熟,你看这炼制的手法,无处不透出魔种的粗狂与残暴特征,不会是人族炼制的,就算是人族炼制,也是血统反噬到投靠了魔种的混血种。可混血种如何敢冒犯魔种的王爵?所以,它极有可能只是次代种,三代种,四代种,甚至是五代种,并不是传说中的那头初代王爵。”
后方的学员惊骇不已,这样捆缚起来能勒爆小山头的巨兽竟然只是次等后代,难以想象,那所谓的魔种王爵又该何等可怕,是不是传说中能怀绕中庭的世界之蛇?
王爵都难以想象,那魔种的神又该是何等存在?难道真的如古籍中记载的那样,神们趴在宏伟的环形山头,头颅探入高高的云层,尾巴拖到山脚,拍打着浩瀚的咸海。
它们发出低沉的吼声,传遍四大部洲和五湖四海,两个世界的万灵都瑟瑟发抖,趴伏着跪拜。
“这里面有个小乾坤。”队长盯着巨蛇,突然这样的说道:“大蛇不只是一条船,还是个芥子须弥器物。”
旁边的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猛地扭过头来,惊疑的问:“你如何知道的?”
队长并不解释,只是盯着巨蛇高昂头颅的眉心,那里有一枚灰白色的宝石,宛若一枚竖眼,烛九阴的第三只眼。
......
日暮黄昏,【黄袍加身】又开着他的五菱神车来了,载着一桶羊汤,以及一整只烤羊,盖子一掀,整个帐篷基地里面全是香味。
施夷光受不了这股香味,推开厚重的车门,跳下车去,要厚脸皮去蹭口吃的(其实她可以下车的,队长也允许,不过一天只有三次,是给她解决三急用的。)
她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蹭到【黄袍加身】学长旁边,不说话,就眼巴巴的看着盛着羊汤的木桶,原以为心善的老学长会明白,给她盛碗汤,就像第一天那样,却没想到老学长故作不知,装作没看见,把头扭过去了,不看她。
施夷光也不傻,看出来老学长不喜欢她,却也不吵不闹,嘟着嘴,泄气耷拉着肩膀往回走,不给吃就不吃吧,回去啃饼干面包去。
【黄袍加身】看那萧瑟孤单的背影,心里又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同时天涯大丑逼,单身狗何苦为难单身狗。
“回来。”【黄袍加身】心底一软,同时揭开了木桶的盖子。
施夷光扭头,惊喜的发现老学长盛汤了,立刻乖乖的走回来,咽了咽吐沫守在一边,眼里有丝丝缕缕的希冀。
“我先和你说,这只是一碗汤,一碗以学长名义给学妹的汤,你不要瞎想!”【黄袍加身】未雨绸缪的声明坚定的立场,就怕这大胖妹感受到‘温暖’,从而春心萌动,那可就惨了。
长期孤独且自卑的人,只要有一点温暖,就能让她胡思乱想,产生人生三大错觉——他喜欢我的念头。【黄袍加身】深知这点,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虽然想要个女朋友,可也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也不想被三百多斤的胖子缠住,撒个娇能把人压死,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瞎想,瞎想什么?”施夷光表示听不懂,接过奶白色的羊汤,蹲在旁边就美滋滋的吸溜。
【黄袍加身】再次扶额叹息,天工造物实在奇葩,这么壮的一个生物,声音却如此好听糯软,简直是加了人肉版变声器。
没人来盛汤,【黄袍加身】也是闲极无聊,索性可旁边这个大胖妹聊会天。
“你那届的?”【黄袍加身】随口的问,又指了指旁边的小木桶:“里面有葱末,香菜,咸菜和调料自己加。”。
“嗯嗯嗯。”施夷光点头,很主动的舀一勺葱末,压在羊汤的碗底,还不忘回答:“我叫施夷光,今年大二。”
一百零五章 再见识虫
【黄袍加身】忽略了她大二的反常身份,因为有更反常的,她居然叫施夷光?天下第一美人西施?有毒的吧,她叫施夷光?好可怕。
你叫杨玉环还有点解释的可能,毕竟大唐以胖为美,可你叫啥施夷光吗,人家是涴纱女,你这么胖,别说涴纱了,蹲下的你能够到自己脚尖吗?
报出名号后,对方是一脸惊疑的一幕,施夷光已经习惯了,脸皮都不带红一下的。
“我叫黄袍,你叫我黄师兄吧!”黄袍悠悠的说。
“嗯嗯嗯,黄师兄!”施夷光点头,继续吸溜羊汤。
黄袍见此有些恨铁不成钢,都这么胖了,还就知道吃吃吃,你不想着减肥?难怪你这么胖,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果然一点都不假。看见施夷光,就好像看见了自己,懒,没毅力,不自律浑浑噩噩,好讨厌,一无是处的废物!
“对了,你说你是大二?大二怎么会来这里?”黄袍有点好奇的问。
施夷光歪头想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难道她要说,我是逃课专业户,学院老大孔副校长都奈何不了我,万般无奈中就用了美男计,找了能治到我的队长大大辅导我功课。其实我来菏泽根本不是因为发掘沉船,而是来上课的。
肯定不能这么说,学长也不会信啊,指不定就以为她是个满嘴跑火车的。
“我是执行部的,跟队长出来涨涨见识。”施夷光开始跑火车。
“就是被裁决堂审判的杨逸枫?现在地下的那个?”黄袍微微皱眉,接着上下打量施夷光,才恍然:“哦哦哦,我说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在裁决堂直播中,你好像有露面的!”
施夷光回忆一下,还真有那么回事,冲动的站起来给笼子里的队长作证的,没想到给直播了出去。
“没想到你还挺有胆?”黄袍很是意外的道。
施夷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实话,她才是没胆子呢,遇到危险,绝对是第一个缴械投降或者撒腿当逃兵的,当时站起来怼校董会,就是一时冲动。
“就冲你这份胆量,再切点烤肉给你!”黄袍掀开另一个木桶,切了一大块焦黄的羊肉。
“谢谢黄袍师兄。”施夷光抹把嘴,赶紧道谢。
“不用谢,话说可能已经挖到蛇船了,今天他们吃不吃晚饭都是两说的,这肉放这不吃也浪费!”黄袍耸耸肩。
“挖到蛇船啦?”施夷光抬了抬头:“那不就是快要结束了?能回去了。”
擦擦嘴,洗洗手,施夷光从口袋里掏出天机骰子,开始做选择题:“菏泽考察任务是不是要结束了,什么时候能走?一点,明天、两点,后天、三点,大后天、四点,还得七八天、五点,还早着呢。”
一投出去,天机骰子卡在羊骨头上,棱角朝上,没有点数。
绝不是因为卡在羊骨头上才没点数的,而是因为没点数,才卡在羊骨头上,施夷光早就明白了这点,该没点数的话,没有羊骨头也会有狗骨头卡住骰子。
怎么会没有点数?什么情况,没有答案?施夷光挠头,自言自语的说,可接下来,立刻瞪圆了眼,被吓得一哆嗦。
没有点数,就是没有离开的时间,换句话说,岂不是他们走不掉了,得死这里。
大难临头,施夷光被吓的脸色苍白。
“你怎么随身带着骰子,你喜欢打麻雀吗?”黄袍侧过头来问,却看见面无血色的施某人:“哎,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发病了?”
施夷光吓得全身发抖,抓着天机骰子,仔细回忆刚才的选择题,想再来一次,确认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的题目好像有问题,只是从明天开始往后,现在还没到午夜十二点,还是今天。
万一今天就走了呢?岂不是也没有答案!
施夷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继续做题:“是不是今天就离开,一点,是。两点,不是。”
天机骰子咕噜噜转一圈,一点朝上。
施夷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吓死宝宝啦,吓死宝宝啦,还以为要香消玉殒呢,原来是今天晚上就要连夜走了,难怪刚才没答案。
“你怎么啦?”黄袍对施某人一惊一乍举动大为不解,甚至怀疑她太过孤僻,以至于有了精神分裂的症状。
“黄师兄,没事没事!”施夷光抚抚胸口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今天晚上连夜就要走?真是奇怪。
忍不住好奇心,施夷光继续做题目:“为什么要走?一点,任务完成了、两点,出变故了,不得不离开。”
骰子一丢,两点朝上。
出意外了?施夷光轻轻皱眉,出意外?难道是学院紧急诏令?
正打算继续做题,不远处帐篷里却陡然乱了起来,响起接连不断的混乱嘈杂声,多是些失联,重新连接,汇报学院,调用森罗之眼,救援的字眼。
“出问题了!”黄袍一瞪眼的说。
“天机骰子预测的变故来了!”施夷光怔怔的呢喃,赶忙跟着黄袍师兄往帐篷那边跑。
很快,施夷光知道变故是什么了,地下探测队遭受到了攻击,损失惨重,虽然通讯畅通,可下面已经没人回应了。
“它们醒了,还很饿。”
“撤。”
“精神系的殿后。”
“走,快走。”
“快逃。”这是某个老领队最后的发上来的嘶吼命令,随后就戛然而止,几十个开机的行动记录仪却再没有半点声音传上来,那边死一般的寂静。
“下面人让我们快逃!”某个学长怔怔的说。
“逃?往哪逃?”有学长沉声的摇头:“往东三十里就是巨野城,我们逃了,城里普通人往哪逃?”
在场的几十位老学长老学姐沉默了,他们是附近唯一的血裔群体,如果他们都逃了,普通人怎么抵挡地下未知的东西?不能逃的。
“干他娘的,没想到,原以为奉天成仁都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轮到我身上了,我他娘的是个文职人员啊。”
“联系学院,请调森罗之眼辅助,让它立刻把现场最佳防守方案发过来,抓紧,抓紧,动起来,快快快。”地面上总指挥沉声的说。
老学长们动起来了,并且请来了学院的支援,森罗之眼掌控了战场,根据不同学员不同契约和能力,统一调配,组织了最佳防御阵型。
学院还征调了队长的魔神,每一辆魔神后备箱都有个小武器库的,手雷,两把狙击枪,三把步枪,五把手枪,一千发子弹,其中有三十发是炼金子弹,除此之外还有两发火箭弹。
这是一群文职人员,却也经过学院四年的基础训练,还都是有契约的,他们的文职只是相比较执行部而言的,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要强很多。
几杆枪口,两发rpg都对准了五六米宽的大盗洞入口,只要一有怪物从里面冲出来,就立刻给它们上百颗花生米套餐,有契约的也憋着技能,随时准备一股脑堆上去。
这几十个人综合战力不俗,经过森罗之眼的效能最大化分配,对上正规军的两个连都不怂,就算洞口里冲出来上百头大象,也能给放倒个干净。
他们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拼杀。
施夷光根本来不及哀恸队长大大凶多吉少了,就被人架上了魔神,被要求立刻撤离,同行帮她开车的就是黄袍师兄,森罗之眼给的解释是,这两个没契约,作战能力为负数的家伙,留在这里只能捣乱。
“别人逆行,我们没用的只能逃跑,半斤八两的一对废物。”黄袍师兄自嘲的说,接着一踩油门,就要冲出去。
队长还在下面呢,她却要临阵逃跑,施夷光坐在魔神后排,心慌意乱,攥着天机骰子想做题,脑袋里却糊弄一片,根本不知道现在最该测什么。
魔神发动机嘶吼,即将冲出去,可就在最后一刹那,那边盗洞口传来了骚动,有黑黑的影子出现了,一把黑伞挡下某个学长紧张之下打出去的子弹,修长的身影安稳落地。
“队长,队长,我在这,我在这!”施夷光惊喜的看见那道浑身是土的身影,趴在车窗上,使劲的敲。
队长并不理她,只是嘶吼道:“都走!”
他在命令负责防御的几十个学长学姐们快点逃。
可为时已晚,已经有似虚似实的虫子从四面八方的土里钻出来,就好像灵魂体,无视防弹衣、血肉、骨头,钻入那些老学长的身体里面。
一枪未开,一个契约没放,几十个学长学姐白眼一翻倒在地上,短短两秒,构建的防御阵营土崩瓦解。
“是深海识虫!”黄袍惊骇无比,魔神嘶吼着冲了出去。
一百零六章 硕硕眠
施夷光惊慌的透过车窗往后面去,在帐篷边上,盗洞旁边,严阵以待的学长学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动也不动了,转瞬间,全军覆没。
施夷光胆寒的问:“他们都死了吗。”
“系安全带,我飙车了!”黄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猛地打方向盘,魔神一个漂移甩到石子小路上:“再不跑,我们也得死,那些是识虫。”
施夷光扒在后窗户上,看见那些学长学姐的尸体上,厚厚的土层里,飞出无数只蔚蓝色小虫子,好似萤火虫般,在黑夜中烨烨生光。
数以百万计的蔚蓝色小虫子合在一起,竟然凝出一只长着翅膀的大蛇,高昂着蛇头,森然的蛇瞳盯住了轰鸣远去的魔神,冷意闪烁,扑打着翅膀,像一枚蓝色的箭矢,直追过去。
施夷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后面,终究是没找到冲出来的队长。
“队长能逃出来吗?一点,能、两点,不能!”施夷光颤抖着丢出天机骰子。
两点朝上,结果不言而喻,施夷光心里发堵的厉害,队长和那群学长学姐一样,被深海识虫杀掉了。
施夷光是个学渣,却对深海识虫很了解,在庐州的时候就已经遇见过了。
【深海识虫】既是一种只有本能的虫类混血种,也是天梯榜上的排名163位的契约,是少有能达到三层进化等级特殊精神契约,可以进化成63位的囚灵界,再进化就是33位的苍幽之所。
庐州的白内障摊饼大叔就是疑似踏入了33位苍幽之所的高级血裔,最后还是因为契约新进阶不稳,虫巢反噬自身出了问题,被甘月心靠血统优势斩掉的。
可后面追着的深海识虫却并不是契约,而是真正的虫类混血种,已经凝结出实体的精神属性虫类,可怕程度难以想象,几乎是没有弱点的。
“我们能不能回去救他们!”施夷光慌乱的问。
“去找死?你知道后面的是什么?”黄袍满脸狰狞:“这么大一群有实体的深海识虫啊,十二成的苍幽之所拥有者也不过如此,别说我们两个没契约的,就是执行部部长来了,也得跑!”
“我们上去0.01秒都撑不住,直接送菜!”黄袍疯狂的打方向盘,靠魔神的强大越野能力,在庄稼地里左冲右突,带着那条长翅膀的蓝蛇兜圈子。
有点像平原上追逐被白狼追逐的兔子,明明跑不过白狼,却能靠一次又一次急刹车和左右横跳,险而又险的的逃出蛇口。
“它们几乎是无敌的,用物理攻击,就变成精神虚幻状态,随意穿透物体,什么护甲护盾全是没用的,直接往人脑子里钻,用精神系攻击,它们又变回实体。”
“不进行同时的物理精神双重打击,根本不可能杀掉任何一只!”开惯了五菱神车的黄袍车技了得,魔神硬是在无法全力加速下,一次次甩开扑上来的蓝蛇。
这点施夷光是知道的,只要识虫钻入人的脑子里,就能无声无息的接管人类的大脑,让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幻,陷落在无穷无尽的幽暗牢狱中。
它若是抱有杀心,入侵大脑的瞬间,就能命令大脑脑死亡。
黄袍看了一眼后视镜,沉声的说:“它们个体速度不快,不组合在一起根本追不到魔神,可合体后灵活性又差,也追不到我们。”
“我们只有一个机会,等它们分散开来,冲出去拉开距离,到时候就算它们再合体,也短时间追不上我们。而如果能上公路,速度提起来,我们就能逃掉了。”黄袍学长无比严肃的道:“这个机会稍纵即逝,并且危险无比,分散的虫子极有可能趁我们加速的那零点几秒扑上来。你到前排来坐,我会把车调成自动驾驶,如果,我说如果,我被虫子钻进去了,你就把我推下去。”
“黄师兄!”施夷光六神无主。
“别婆婆妈妈的,爬过来前面!”黄袍冷喝,“你放心,要是你中奖了,我肯定不会犹豫,一脚把你踹下去的。”
施夷光没有主见的,被强迫着爬到副驾驶上,紧张无比的看后视镜,在那里,蔚蓝色的飞蛇在快速放大。
“来了,可能就是这波!”黄袍低沉吼道:“我他么没想到,我黄袍这个连契约都没有的废物,也能像主角一样撑起一片天。”
七八米长的飞蛇来了,居高临下,如同老鹰扑羔羊般,狠狠的冲下来,不过这次却与之前不同,还未靠近,已然‘蓬’的一声,化作漫天蓝盈盈的深海识虫,如一张大网落下。
它们不再给魔神漂移刹车蛇皮走位的机会了,深蓝色的虫子从三个方向围过来。
然而,魔神没有漂移,黄袍厉吼“就这时候”随即踩下油门,近五百马力的发动机轰鸣,掀起一层连麦带泥的土皮,留下一条长长的轮胎印,冲了出去。
魔神真的在漫天蓝色识虫合围之前,破开一条逃生之路冲了出去。
漫天蓝色识虫再次重组,这次变成了一只怪鹰,继续追击,不过这一分一合间,它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出去两三百米了。
看着后方被甩开的深海识虫,黄袍和施某某都轻松一口气,终于拉开了距离,只要利用这段距离,成功逃上公路,就算是逃出虫口了。
在公路上魔神才能真正的驰骋到鸟都追不上的速度。
黄袍抹一把额头的汗,笑着说:“哈哈,多少年了,咱也不是废物,挺起腰杆了。”转头看向施夷光,却看见施某某惊骇的表情。
顺着施夷光的目光朝魔神挡风玻璃看过去,黄袍也立刻冷汗直冒,干咽起了吐沫,喘气都不敢大一点。
那里有一只蔚蓝色的小虫子,正趴在玻璃上,在他和施夷光之间来回打量。
终究是没冲出去,有一只追上来了,然而一只就够了,足够杀他俩契约都没有的废物了。
还好,还好,还有玻璃挡着,这可是防弹玻璃,子弹都打不碎的,它肯定撞不进来。施夷光安慰自己。
蔚蓝色小虫子振翅,缓缓的虚淡起来,最后竟然变成了类似于鬼魂那种触不可及的形态,往前一钻,融过了魔神的防弹玻璃,蜂鸟一般悬停在施夷光脸前不过二十厘米,和她对视。
施夷光认为小虫子要吃她脑子,下意识的用手去挡,这只是慌不择路的神经反射,却没想到那小虫感受到施某人手臂上小小模糊黑手爪印,竟然避之如虎的逃开了。
早在彭城的时候,队长的朋友,那个封楚就说她手臂上有个爪印了,还取笑说是小鬼锁魂,李莫愁寻仇,当时她没在意,以为是小贞元抓的,或者是压到了什么东西给弄紫了,过两天就好。
没想到这么多天还没消退,反而更深更黑。
识虫不愿接触施夷光手臂上的气息,换了目标,一闪冲向了黄袍。
“黄师兄!”施夷光惊呼一声。
施某人开挂,黄袍学长却没外挂,都来不及跳车就被识虫钻入了脑袋,身体瞬间僵直,双目无神,倒在了座椅上。
“黄师兄!”黄师兄也死了,就剩她一个了。
施夷光瘫在副驾驶上,并没有按照黄袍嘱咐的那样,在他被识虫入侵之后就把他推下车,因为识虫杀掉一个人,会爬出来杀另一个的。
“杀吧杀吧,反正我不会开车,自动驾驶也跑不了多远。”施夷光自觉地无路可跑,必死无疑,索性停止了反抗,一闭眼等死了:“早晚被抓到。”
靠在副驾驶上,施某某心中悲切无比,这一辈子命苦啊,比小白菜还苦,从小就没爹疼没娘爱,就一个弟弟,还是个傻的,不过也好吧,总归是有相依为命的亲人,谁知唯一的傻弟弟也神秘失踪了,不知道被哪个该死的人贩子拐走了,找那么多年都找不到。
智力有问题的孩子都拐卖,那人贩子真是祖坟冒黑烟。
再等上了大学,莫名其妙成了血裔,还是个没契约的废物,谁也打不过,谁都能欺负她,唯一优点就是长得好看些,还遇见了黑心副校长,把她弄成了死肥宅,满肚子赘肉。
有个暗恋的队长吧,还眼睁睁看他死了,还无能为力。
“死吧死吧,死了和队长当个同命鸳鸯。”施夷光悲戚的说,紧闭着眼等死。
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识虫过来让她脑死亡。
偷偷睁开一只眼往黄袍尸体哪里看,却惊奇的发现黄袍死死瞪着眼,双目无神,身体剧烈抖起来了,裸露的皮肤下有一道道暴突的青筋,脸色也狰的通红,嘴里、喉咙里还开始发出:“呃呃呃,咯咯咯,咕噜咕噜咕噜。”的声音。
黄袍这般模样,颇有种诈尸的感觉。
黄师兄还说自己是废物,不像啊,刚死就诈尸的狠人。不过施夷光并不太在乎,竟然不怎么怕了,被原子弹炸死,和被手枪打死都是死,没区别,反正死定了,也无所谓了。
却没想到黄师兄突然咳嗽起来,猛地一呸,竟然把那只深海识虫吐了出来,而且这是深海识虫还动也不动,一副死翘翘的模样。
“???”施夷光惊住了,和她拿到的剧本不一样啊。
黄袍缓缓的睁开眼,仔细的打量自己的双手,眼里全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哇,嘎嘎嘎,哈哈哈!”他在大笑、狂笑:“十年了,老子第一次觉醒距离现在已经十年了,契约你终于姗姗来迟了嘛?老子还以为你一辈子不来呢!”
“黄师兄,你没死!”施夷光啪嗒啪嗒眼睛,也很激动,不是她独自一个,就又有了求生的欲望了呢。
“何止是没死,你哥还在识虫入侵中觉醒契约了!”黄袍激动的捏紧手指:“而且可能是识虫的关系,觉醒的还是对它们有些克制作用的契约,精神属,硕硕眠!”
施夷光回忆有关于天梯榜的信息,硕硕眠,一百二十七位,精神属,依靠强有力的精神属力量,催眠控制其他生物,倒是和深海识虫很相似。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走啦。”黄袍重新握住方向盘,更改为手动操作,方向急转避过一条水沟,在庄稼地里疾驰,朝远方的某条公路冲去。
后面的蓝色怪鹰又慢慢的拉近距离。
一百零七章 死人国
几分钟后,施夷光和黄袍学长再次陷入了困境,被后面的蓝色怪鹰追上了。
其实他们刚才已经上了公路,速度马上就能提起来,甩掉后面的家伙,可突然发现这条公路的尽头就是县城,在视线的尽头隐隐有一条灯火线。
他们要是继续往前开,固然能甩掉深海识虫,可数百万只虫子进了县城,绝对是一场灾难,不要到午夜,那座城就能成为死城,上百万人会死于非命。
没办法他们只能再次冲进庄稼地,还不得不开始兜圈子,把虫群往远离县城的方向引,因此浪费的好几秒,被虫群快速追近,不要多久,就会被虫群围住。
黄袍盯着后视镜,又看看了缩成一团的施夷光,默默的摇头,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嘟嘟嘟好久,才接通。
“喂,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给人打电话。”那边有喘着粗气的声音。
“你他妈给我闭嘴,别说话,听我说!”黄袍师兄凶狠的紧:“你他妈的给我记着,今晚老子救了你一命,哦,不,救了你全家一命。”
那边似乎感觉到黄袍的语气不对,没有说旁的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要是老子今天晚上奉天成仁了,记得我的出租屋床底第三个鞋垫下面有张银行卡,里面有这些年存的棺材本,你取出来,给老子在东山那边买块坟地,剩下的就给你吧。狗东西记着,每年清明都给老子送点羊汤羊肉,不然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肯定是要诈尸出来咬死你个狗日的。”
“挂啦。”黄袍挂掉电话,随手就丢出车窗外,转头对着施夷光说:“跑不掉了,我下去和它们干仗的时候,你自己趁机开车往东北走,那边远离城区,就算你被追杀干掉,也拖延了足够的时间。能不能等到学院的支援,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啦。”
黄袍不给施夷光提意见反驳的机会,猛打方向盘,一个甩尾漂移魔神速度降到最低,又猛地踩油门,魔神嘶吼着冲出去,不过他本人在速度降下来时趁机下了车。
施夷光扒在车窗上,努力的往后望,黄袍师兄脱下外套,潇洒的丢在一边,张开双臂呈环抱状,扬首而立,平静的看着天空中急扑下来的蓝色怪鹰。
“老子衰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最先撤退的那一批,被别人保护的,哈,如今也能当回英雄了,保护一回别人,感觉还真不错。”黄袍学长哈哈的狂笑,被铺天盖地的蓝色深海识虫围住:“就他娘的有点废命。”
无数深海识虫往他的脑袋里钻,却有去无回,那枚脑袋仿若一枚深邃的黑洞,吞噬一只接一只的虫子。
眼看着那被蓝色虫子包裹的人形物原来越远,施夷光心底涌起一股悲哀,对所谓的同伴,便是要踩着对方的尸体完成对方为完成的事的这句话有些理解了。
擦一把眼泪,施夷光往驾驶座上爬,黄袍学长为她换来的逃命时间,她没有理由,更没有资格浪费,而且她跑得越远,拖延的时间就越长,这时间不仅仅是她的小命,还有边上县城里面的居民。
施夷光去抓方向盘,却不想被从天而降的一道黑影挤回了副驾驶,有人抢了她的驾驶位。
随手把黑伞插进车门,接着猛地一拉,魔神重新封闭,驾驶座上的人熟练掰开方向盘下面的一个暗格,按下某个按键,又猛踩下了油门。
魔神的发动机在嘶吼,在亢奋,四个轮胎也猛地一鼓,提供了强大的抓地力,爆射出去,同时,魔神排气孔处竟然伸出了两个液氮推动器。
留下两道长长白烟的,魔神以堪比方程式赛车的百公里加速度冲了出去。
“队,队长,你没死?”施夷光又惊又喜:“车跑了这么远,你怎么追上来的。”
“一直在车顶。”队长平淡的说:“帮你们挡深海识虫,不然你们早就被围住了。
施夷光恍然,不过接着又悲伤的说:“黄师兄他.......”
“我知道,不用说了,我不会浪费他争取的时间!”队长并不打算多说黄袍学长:“稷下学院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那些识虫进不了县城的,他是今晚死的最后一个。”
听到队长都说黄袍师兄死定了,施夷光心里又是一阵哀恸,果真是死了呢,没有奇迹的。
施夷光坐在副驾驶上,不再说话,队长也不说,只是闷着声开车,也不知道目的地究竟在何处。
沉默了许久,施夷光才打破了平静问:“队长,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虫子哪里来的?”
“契约深海识虫的最终形态是契约苍幽之所,地下就是条拥有苍幽之所的魔种尸体,它虽然早就死了,可眼睛里温养的虫巢还未朽寂。而考察队为了虫巢里面的东西,无意间打碎了虫巢。”队长一反常态的多解释了好多句。
施夷光哦的一声,心里在想,到底是拿什么东西,赔上了这么多的性命,死了这么多人,无论拿什么东西,死这么多人都是不应该的。
魔神里面继续沉默,除了微弱的发动机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不知过了多久,队长轻轻转头,平静的问:“施夷光,你是不是对我有好感?或者说喜欢。”
施夷光闻言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刚才在车顶听见了!”队长继续很平淡的说。
施夷光捂着头,脸上发烫厉害,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嘛?也不婉转一点?又兴奋,又紧张,还又有负罪感,毕竟黄袍学长舍生取义,还没凉几分钟呢,这边就开始情情爱爱,这对死者的亵渎,无益于坟头蹦迪。
黄袍师兄要是知道,肯定会诈尸,骑着深海识虫追上来,把她咬死当场。
不过还是情不自禁的紧张,暗恋的事情就这般被人揭穿,实在羞愧难当。
“你不该喜欢我的,我也不会喜欢别的女生。”队长面色没有半点变化,缓缓的说:“我早就有女朋友的,我之所以愿意做九队队长,是因为以前的九队是她的队伍。”
“我还住在伯约馆,也是因为伯约馆三楼的另一套房是她的。”
“学院封锁了她的资料信息,需要足够的勋节才能换到,所以我这些年攒勋节都是为了她,为了换她的资料信息。帮你补课,在你三餐里面加让人长胖的神秘物质,都是学院的任务,两个s级任务。”
“我很爱她,不会再对其他人动心的!”队长很平静的宣判施某人的暗恋无疾而终。
施夷光傻在原地,卧槽,我说为什么喝凉水都长肉,原来还有队长你的功劳呢,原来你和黑心副校长是一伙的,枉费我这么相信你。
不过施夷光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这上,还是队长有喜欢的人了,她来迟了。
憋了好久,施某某才缓缓的说:“她一定很优秀的。”
“嗯。”队长默默的点头:“在我眼里,她最好的,没人能比得上她。”
施夷光遭受一百点暴击,队长,你这样在中意你的女孩面前夸另一个女孩真的好吗,就不怕我施某某羞愧之余,推开车门寻个短见?
这是一个没成功的小三的故事,她喜欢上了别人的男朋友,是该受到严厉的谴责。
也是个卑微可怜的舔狗的故事,她喜欢的人变成了别人的男朋友,是该被深切的关怀同情。
“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不要继续了。”队长低垂着眼:“我对不起她,她因为我死了。”
施夷光没有因为情敌凉了兴奋,反而也有丝丝缕缕的哀伤。
不过好想当主角啊,那种中意的人中意自己,不中意的人也中意自己。
哪像她这样,队长明显是男猪脚,他女朋友是女猪脚,至于她施夷光,则是卑微的女二,呃不,或许算不上女二,只是女三,哪有三百斤的女二?
按照她看的小说里剧情,女猪脚肯定是假死,还会回来的,她这个家伙,最后也只能蹲在角落画圈圈祝福他们。
哎呀,施夷光有点理解黄袍师兄慷慨断后的勇气了,废物当久了,能当一回主角的话,肯定是很爽的,爽的都忽略了小命,要是给她个机会,一上头说不定也长歌一曲冲上去了。
“我知道了!”施夷光懦懦的回答:“以后会注意的。”
施某人的初恋,被队长大大无情的掐死在襁褓中。
队长点头,“你会有属于自己的另一半。”说着一打方向盘,魔神上了高速,一骑绝尘,彻底消失在黑夜中,不用再担心深海识虫追上来了。
夜更深了,路灯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两边只有幽暗的荒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条笔直笔直的高速路通向远方,一直延伸到黑暗中。
这时候,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只有这辆车的声音,刺破黑暗,没入到黑暗的深处。
黄袍师兄舍身就义,又遭逢失恋重击,施夷光心里呜呼哀哉,呆呆的坐在副驾上,丝毫没注意到外面的气氛早已经变了,变得诡秘朦胧玄秘。
也不知这辆车跑了多远,施夷光才陡然打了个机灵,抓抓手腕,那里有种灼烧的疼。
施夷光横着手臂看看,却发现原本浅浅的一只黑印,此时已经乌黑乌黑的,越加清晰起来,还真的是个小孩的手爪印。
“怎么了?不是贞元抓的吗?”施夷光意识到了不对劲:“难道真的有小鬼抓的。”施夷光干咽了吐沫。
掏出天机骰子,施夷光准备做两个题目,看看这爪印究竟是哪里来的,可还没等她把骰子抛出去,魔神急刹车,她整个人猛地朝前倾了下,要不是有安全带就整个飞到了车窗上。
天机骰子脱手而去,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队长,怎么啦。”施夷光疑惑的问。
“你看看外边!”队长沉声的说,同时降下了车窗:“我们走错了路!”
施夷光探头出去,发现周围好像真的不对劲,太静了,没有风声,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动物啼鸣,而且周围也太幽暗了,除了魔神车灯,再无一点光源,四面八方,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村野灯火。
这里有的,只是一条高速路,来处是黑暗,去处也是黑暗。
这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是哪?”施夷光有点胆怂。
队长满脸严肃庄重:“死人国。”
一百零八章 阴骑
死人国,那种穷尽无数血裔毕生精力都找不到的异世界,她白天才知道,晚上就遇到了,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不在真实的九州大陆了,没人能找到他们,就算有人追着他们的来路一直开,也是正常的高速路,而不是这个异世界。
他们无意间穿过了和现实融合的界桥,就好像缘溪行的武陵人,误入了桃花源,再想回去,却如何都找不到了,只因为界桥已经消失了。
施夷光畏惧的打量周围,心里颤颤的,这个死人国好阴森,黑洞洞的,完全不是桃花源的黄发垂髫,鸡犬相闻,也不是被雪山环绕,明珠般纯净的蓝月谷。
这里更像是个无数万年未曾有活人踏足的鬼世界,也像是个埋葬了无数人的坟场,还有可能是正反交融,形成不久的重叠新世界,空间扭转,没有尽头,没有来处,一旦进入再无出口。
一旦进了死人国,学院的支援就不存在了,这辆车已经与世隔绝了。
“我们怎么闯进来的?”施夷光颤颤的问,他们明明是顺着高速公路开的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里好瘆人。”施夷光补充道。
“不是我们闯进来,是被人拉进来的。”队长掀开座椅,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退出里面的实弹,又从靠背那里掏出几枚猩红色的子弹。
魔神四枚探照大灯尽数打开,原本能刺的四五百米外人睁不开眼睛的光线宛若被黑暗吞噬了,只能堪堪照出五十米远,还只局限在这条高速路上。
这个世界的黑暗吞噬光线。
施夷光屏住呼吸,耳朵直棱棱竖起来,静静听周围的声音,现在眼睛没大用了,只能尽量靠耳朵了。
还真让她听到了声音,魔神的正前方,灯光不可及处,有“嗒嗒嗒嗒嗒嗒”有节奏的声音传来,同时还有“叮铃铃,叮铃铃”的铃铛声。
这声音由弱而强,由远而近。
施夷光脑海里突然浮现电影里的画面,黑蒙蒙的山野小路上,背后绣八卦的黄衣道人,一手甩动黑黝黝的铃铛,一手抛洒天圆地方的纸钱,嘴里还喊着:“阴人借道,生人退避。”而在道人的身后,还有一排黑袍遮面,行动呆滞的黑衣人。
是赶尸人,死人国里有赶尸人,好像不是太违和,或者说,理所应当。
一枚枚压入弹夹,上膛,打开保险,这才把沙漠之鹰丢到施夷光怀里:“枪里都是炼金子弹,最后三发还掺杂了非常珍贵的精神元素,打中鬼神不死也重伤。”
“这次不是彭城了,对方不是冉七惜,你缴枪投降也没用的。”队长冷冷的说,随即就抽出了车门上的那把黑伞。
“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越来越响,直到最后,有一排高大的影子出现在高速路上,在灯光尽头,幽幽的目光盯住了这边的魔神。
不是施夷光以为的赶尸队伍,至少赶死队伍里面的死人都还是有血有肉,或者穿着箐朝官袍一蹦一跳的僵尸,而是另一种死人。
它们似乎是古代的士兵,披着厚重的青铜铠甲,戴着硕大的青铜面具,手里抓着锈迹斑斑的长戈,胯下则是一批批闪烁着幽幽磷光的骷髅战马,那铃铛声,就是战马脖颈下挂着的铜铃铛。
无论是士兵,还是骷髅战马,它们深陷的眼眶里面都燃烧着暗青色的火焰,宛若缥缈莫测的鬼火。
比阴人借道更可怕的是,阴兵借道。
六尊阴骑兵,缓缓的一字排开,隔着几十米,盯住了这边的魔神。
“启动!”队长沉声的说,魔神语音启动,发动机轰鸣,浓重的黑烟从车尾排出来。
右侧车门被打开,副驾上的施夷光被一脚踢下去:“往回跑,你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找到界桥。”
油门一踩,五十米的加速距离很短,但以魔神的马力,依旧是把时速加到了一百以上,这辆七吨的钢铁大家伙,宛若以后发狂的猛兽,嘶吼的冲向六尊阴骑兵。
魔神带着数百万焦的动能,悍然撞向阴骑兵,这样的撞击力,足够把一辆混凝钢筋浇灌的墙体撞得粉碎,更不用说血肉钙质的骑兵了。
然而阴骑兵并不退却,也不暂避锋芒,只同时提缰绳,六匹幽冥马同时“咴咴咴”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抬起,同时猛地落下,一枚枚地突岩刺从平滑的高速路上钻出来,瞬间蔓延到魔神之下。
几乎同时,魔兽的四个轮子被扎破,不止如此,那些地突刺还盯着魔神的地盘,硬生生的摩擦减速,带起一路的火花,还有满地崩碎的岩石。
六匹幽冥马又高高抬起前蹄,对着地面狠狠的踏下,一枚半米多粗的巨型岩刺破开高速路面,冲破魔兽的底盘,将其整个贯穿,减速为零,静静悬在半空中。
“队长!”施夷光气血上涌,跌坐在地上,她以为队长已经跪了。
然而并没有,六尊阴骑兵同时挥戈,对着魔神副驾驶位上刺去,却没追上,一道黑影从打开的右侧车门窜出来,又踢一脚车门,整个窜到魔神顶。
施夷光看不见队长的表情,却从他背影中看出了严肃,冷寂,要比任何时候都郑重,在和宣城张霄对峙之上,在和冉七惜学姐对峙之上,在和橡皮泥路飞对峙之上。
他发动了契约——霸体,同时缓缓的将流浪者从伞柄中抽出来,其上镶嵌的三枚宝石,注意被点亮,整把流浪者开始颤鸣,而且刀刃上流淌着一股金色的光晕。
斩断冉七惜学姐两把暗蝶的时候,流浪者只亮起了一枚宝石,此时却全部点亮。
这把沉睡的刀全面觉醒了,不像是一把刀,倒像是一头活着的金龙。
六尊阴骑兵挥戈攻击,刷出一道道鬼魅的锋芒,六匹幽冥马口吐青色火焰,铺天盖地,把队长的前后左右牢牢封锁,要简单而干脆的杀掉这个拦路的逆徒。
而队长却丝毫不退,他撑起了黑伞,挡下幽冥马喷出的腐蚀性火焰,又用流浪者劈斩,格挡一道道长戈锋芒,竟然在铺天盖地的攻击下争出一条通道,还冲击扑上前去。
“斩!”队长冷喝,流浪者金色的刀芒闪烁,硬生生突破一头幽冥马的火焰,一刀斩下了硕大的骷髅马头。
可他本人也不好过,被一个阴骑兵长戈刺中了胸口,霸体防御和防弹衣没完全挡住伤害,依旧带着一蓬血横飞取出,狠狠的砸在魔神车顶。
第一波交锋,以伤换伤,各有损伤,然而双方并不打算就此罢手,同时再次发起攻击,锈迹斑斑的青铜长戈,鬼魅的刀影,来回切斩,血淋淋的肉搏战,不单单有红色的血,还有幽暗的黑水。
如果换到平常,施夷光吓得掉头撒腿就跑了,可今天此时此刻,见过黄袍师兄的慷慨赴死之后,她非但没跑,反而双手举着重重的沙漠之鹰,用力的往队长这边跑。
“砰!”一枪打出去,她没压住强大的后坐力,沙漠之鹰直接反弹砸她鼻子上了,顿时眼冒金星,往后连退,几乎站不稳,不注意的又对着地上来了一枪。
不到四十米,十一个目标,一个没打中。
而此时,可能是受到她枪声的影响,队长割掉没马阴骑兵的脑袋后,一下分神了,竟然没躲过某个阴骑兵的长戈,左臂被勾到,青铜长戈的矛锋刺入血肉,钩进了骨缝。
幽冥马嘶鸣,迈开四只蹄子,狂奔起来,而队长则被强大的拉扯力拽的腾空,又狠狠的摔在地上,被阴骑兵拉着,在地上拖拽,带着一条长长的血迹,一直进入了黑暗中。
一百零九章 神之使
剩下的四个阴骑兵竟然不管队长了,转而看向往它们这边跑的施夷光,一起提着缰绳,四头幽冥马眸子里熊熊燃烧起了盛大的蓝色光芒,驮着阴骑兵对施夷光发起了冲锋。
都来不及担心队长是不是死了,才站起来的施夷光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掉头跑,可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
四头阴骑兵后来居上,一同挥动长戈,四个直角矛锋组合在一起,互相卡住套成一个正方形,勒在了施夷光脖颈上,往上一拎,架着她脖颈,把她整个提的腾空而起。
和古代押送囚车有些形似,施夷光被四头阴骑兵驾住,方向一掉,掠过魔神,朝它们的来处奔走而去,似乎是想把施夷光押送到某个未知的神秘所在。
“啊啊啊。”施夷光双手攥住脖颈的枷锁,使劲抓挠“放开我,放开我。”,还想用脚去踢四个阴骑兵,却够不到,毫无反抗之力,活人上吊一般直蹬腿,偏偏还没压住气管吊不死,只能一直吊着。
“队长......”施夷光大喊呼救,虽然队长可能已经先她一步死翘翘了。
眼看即将穿过魔神大灯照亮的区域,闯入无尽的黑暗中,施夷光自觉死路一条了,可没想到就在最后一刻,高速路旁边冲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手起刀落,把一个阴骑兵脑袋切掉了一半。
队长脚底有七颗星辰亮起,带着爆鸣声,一脚结结实实的踏在了身下幽冥马脑袋上,立时有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头喷鬼火的马轰然倒地。
“吼。”队长嘶吼,跳上马背,对剩下的三头阴骑兵发起了进攻。
等施夷光脑袋里不再混沌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短短的两个呼吸,阴骑兵已经死光了,幽冥马也死光了,队长拄着刀,单膝跪在地上。
嘴里不要钱的狂流血,他身下,也全是血,血一直流,蔓延到她脚下。
队长左手齐根而断,那里有很渗人的伤口,切口平整,还有淡淡金光,是流浪者留下的伤口。
他刚才被青铜戈扯住胳膊,拖进了黑暗中,为了摆脱困境,自己斩断了自己的手臂,这才能极快的杀掉那个阴骑兵,并且赶回来解救施夷光的。
“队长,队长!”施夷光趴着过去,却只敢喊队长,不敢碰他。
他全身都是伤口,到处都在流血,就像是火柴搭起来的小塔,施夷光不敢碰,怕一碰就碎了。
队长脸上有一道恐怖的伤口,从右侧太阳穴那里,一条斜杠,一直拉到左下巴,中间路过左眼,鼻梁,将其整个剖开,外翻的皮肉下,狰狞异常。
他俨然已经没了倾倒万千少女的容貌。
队长似乎很痛苦,全身都在抖,挣扎了好几次,都没站起来。
“队长,你不要死啊!”施夷光大哭着唤他。
“走,它们的目标是你。”队长颤栗的说、
“我不走,我不走。”施夷光使劲的抹眼泪:“我陪你一起死。”
“我不喜欢你的!”队长叹气的说:“我有爱的人了,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
“我不管。”施夷光使劲的摇头:“我不管,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不走,我不走。”
“你留在这里也没用的,反而让它们如愿了。”队长艰难的道:“你走,我还有一个大招呢,你在这里反而让我用不出来。我早该死了,行尸走肉,死在这里,也是一个解脱的。”
施夷光根本不信,只是跪在地上哭。
“她走不掉的!”幽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又是‘叮铃铃’的铃铛声,却并不是之前那般数个铃铛交杂,反而是只有一个,并且也只有一匹马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是个骑兵,却不是阴骑兵那般骷髅穿甲,而是一头密布蓝色鳞片的窈窕怪物,胯下也是一头通体长满鳞片的活马,头上竟然还长着鹿角。
她手里攥着暗红色的长矛,腰间配着猩红色的修长刀。
很显然,她比地上躺着的六名阴骑兵高阶,如果硬要比喻的话,之前的阴骑兵算是大头兵,而这位就是个女将军,前面的六名阴骑兵都是她的手下。
“你谁啊,干嘛要杀我们!”施夷光哭着的问。
“吾乃神之使,奉命拿有印者归神国!”龙马上的女将军横矛,矛锋直指施夷光。
随着那矛锋的指向,施夷光手臂上又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那里的小孩手指印更加清晰。
“我又没得罪你们,你们干嘛抓我!”
然而神之使的耐心只限于两句话,她一提缰绳,龙马四蹄狂迈,急速撞过来,前一刻还在十多米外,下一秒已经到了眼前,并且锋锐的爪子已经对着施夷光脑袋抓下来了。
队长竭力睁开剩余的一只眼,在最后,用力把施夷光推开,而他自己则被龙马结结实实的装中了,整个人破口袋般飞出去,狠狠砸在了魔神上,竟然把魔神防弹玻璃都给砸出了个洞。
他整个胸口都凹下去了。
“队长。”施夷光哀呼。
队长如此惨状,莫说这般还在这隔天绝地的死人国,就算是在外面,能得到第一时间的救治,怕也是救不活的。
神之使不再看队长,只是长矛轻轻伸出,挑住施夷光的脖领子,带着她回走。
施夷光背着身,屁股着地,被缓缓的拖着走,眼睁睁看着魔神上鲜血淋漓的队长动也不动,他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魔神“滴滴滴”几声,大灯缓缓熄灭,他随着整个世界最后的光亮,消失在无尽的黑暗。
施夷光低垂着眉眼。
废物啊,她从来都是废物,永远永远的废物,从来都是拖后腿的那个,都是靠别人用命给她拼出一条路的。
不但人废物,而且还是扫把星啊,惹祸精,走到哪里,哪里出事,宣城扫墓,张霄学长原本好好的,她一去就被五雷轰顶了。
在庐州行动的时候,甘月心为了救她,差点被飞来的墙体砸成肉饼。在彭城,枪被冉学姐抢去,差点害死队长。现在来菏泽,莫名其妙的有识虫,黄袍学长为了救她,被虫子咬死了。
黄袍学长废物也半辈子,最后也能浩浩荡荡,斗志昂扬的大笑做回英雄,用自己脑袋当做战场,封印数百万识虫,就算以后有人说他,也不会说这是个十年都没有觉醒契约,混得女朋友都没有的废物,而是会竖起大拇指,说,他好样的!
她就不一样了,废物一辈子,到死还是个废物。
不过现在好了,把队长害死后自己也要死了,扫把星,活该的,活该死的,早死早好,省得继续祸害这个世界。
施夷光望着魔神消失的方向,眼中流出浓浓的悲哀,不是祈祷有人救她,而是在希冀,要是有人去救队长就好了。
有猩红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尖锐的破空声在施夷光耳畔响起,之后耳旁的鬓角被流光荡起的风拂动,“砰”龙马背上的神之使往前倾了一下。
沙漠之鹰的子弹打碎了神之使的一层鳞片,可她鳞片之下还有鳞片。
又是一道猩红色的子弹从黑暗中飞出来,精确无误的打在第一枚子弹打中的地方,再次破开一层鳞片。
还有猩红色子弹破开黑暗,不过这次却未命中目标,神之使猛地一转身,燃烧着赤色火焰的长矛被掷出去,像是一枚攻城巨箭,击碎飞行的炼金子弹后,准确无误扎中黑暗中追上来的东西。
一百一十章 奉天成仁
稷下学院蜂巢校董会议大厅。
这群老家伙又聚到了一起,或坐或站,隔着五六百公里远距离指挥菏泽的支援队。
“支援队还要多久?”有校董问。
“支援队抵达菏泽上空,第一批空降队已跳伞,预计三分钟落地。”悬浮在半空的灵动眼球回复。
“汇报识虫群具体位置?是否有往县城转移的趋势?”另外的校董命令。
“识虫群依旧徘徊在504国道,距离县城二十五公里。天火导弹已锁定目标,只要支援队精神系攻击就位,就能随时发动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所有的校董都轻轻松一口气,识虫固然棘手,可学院知道它们的弱点,只要组织好系统化的进攻,已然不足为虑,它们已经被送上了断头台。
校董们之所以紧张的,并不是担心如何除掉深海识虫群,而是识虫会不会调转方向,化整为零冲入县城来一场肆虐,那会是一场可怕的屠城灾难。
普通人在识虫面前,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还好,这群识虫没有冲向近在咫尺的县城,反而调转方向,上了县城边上的高速路,之后就一直在这条路上无头苍蝇般前后飞。
“这群识虫怎么回事?”有个校董不解的问:“它们聚在那里干什么?”
“你看它们像不像是搜寻犬,一路追击猎物,却在半路丢了气味,只能在气味最后消失的地方来回徘徊,竭力寻找空气中还残存的味道。”
“是了,它们追的是杨逸枫,那辆不久前和学院失联的魔神!”有个校董道:“可它们为什么放弃一城的人,反而对两个人穷追不舍?肯定是有原因的!”
“根据零星的消息推测,考察队是拿了深海识虫群守护的东西,那东西应该被杨瑞枫带出了地面!”森罗之眼解释道
“什么东西?能让这群识虫穷追不舍?”
“具体是什么东西,考察队没来得及汇报就全体殉职了,不过他们最后发送上来一张模糊图片,根据这张图片判断,那东西应该是某个青铜鼎的碎块。”
“青铜鼎!”有校董动容。
鼎在九州大地上有很特殊的意义,有多种用途,是祭祀神灵的礼器,记录重大事件的载体,甚至镇压气运的神器,传说中的九州鼎就是如此。
无论是哪一种,都对学院研究血裔史的断层有极大的作用。
而且这些识虫这般追杀,也从侧面衬托了那青铜鼎碎片的特殊。
“暂时别管青铜鼎碎块的事情,先全力找流浪者他们两个。两个大活人,那么大的一辆车,怎么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某个校董紧紧皱着眉:“给森罗之眼白卡权限的授权,把那条路上的所有监控提出来,一点一点找!”
周围校董没有反驳的,森罗之眼
森罗之眼获得白卡权限,掌控了菏泽附近所有电子设备的主导权,数以亿计的数据被处理,再被反馈过来。
“找到了!”会议厅前面的幕布上出现一段略显模糊的视频,居高临下的拍摄角度,应该是高速上的抓拍摄像头。
屏幕里,七吨的钢铁魔神在高速路上疾驰,在某个岔路口,开上了一条幽暗的高速路:“就是这里,他们开上了这条岔路口后,就断了联系。”
“把这条路的监控调过来!”有校董补充说。
“这条路没有监控!”森罗之眼回答。
“怎么会,高速路为什么会没有监控?”那个校董皱眉质疑。
“因为这条路根本不存在,504高速路根本没有岔路口!”森罗之眼又调出另一幅视频。
左右两个视频相比较,有极多的重合点,相同的歪脖树,相同箭头的蓝色提示牌,无一不在说明两个视频拍摄的是同一个地点。可左边的高速路莫名其妙有个岔路口,对应到右边视频的相同位置,却只是普普通通的护栏。
等魔神开上去,左侧视频的分叉口好像变成水中的倒影,被一枚石子溅起的波纹打乱,扭曲纠缠虚幻,片刻间这条凭空出现的诡异高速路又凭空消失,岔路口的位置也变回了护栏。
左边视频和右边视频再无半点差别。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校董都惊站起来。
乡间流传的鬼故事吗?某些诡异的路段,总会在夜间出现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马路,不熟悉地形的司机无意开上去,就会坠入山崖,或者诡异失踪,成为这条路上诡异的一部分。
“是死人国,那条高速路是界桥!”有个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校董沉声的说:“难怪锁定脑波频率的深海识虫都找不到他们,原来是死人国,他们和我们都不在一个空间了!”
死人国,多少年未曾听过的字眼了,校董们尘封的记忆逐渐被打开,死人国,是个无处可寻的异世界。
“怎么会是死人国,他们怎么会闯进去,要怎么出来?”
“出不来了,界桥已经消失了。要找他们,困难程度比在宇宙中找出另一个存在生命体的星球难度还大。”有校董低声的说:“他们只能在折叠的空间里,漫无目的、永无止境的游荡,没有起点,没有尽头。”
.......
奉天成仁这个词语,施夷光是知道的,很多执行部教员挂在嘴边口头禅。也是学院评价先辈英勇就义事迹时常用的词语,就好比某某某校友,在被混血种团团围困的情况下奉天成仁。
奉天成仁,大概就是形势逼迫下,为了崇高的理想,不得已杀身成仁的意思。
除此以外,在某次和小贞元饭前吹牛时,施夷光知道学院还有两个【奉天成仁】,一个是兵冢黑山最顶端的那把黑金刀,它的名字就叫做奉天成仁。
这把刀镇住了整个兵冢,压的所有兵魂乖乖巧巧,就连天机骰子也是藏在它边上一块石头里的。
还有个【奉天成仁】,靠科技和炼金一起提取出来的特殊物质—cpnh6,被学院誉为六百年来在生命学上最伟大的突破,一种揭示生命本质的神秘物质。
从无机物到有机物,再融合成有生命的活物,这寥寥几个字,却包含了无法参透的生命奥秘,不知要经过多少个亿年演变才会最终完成。
cpnh6就是这个过程中极为重要的一种物质,它在人类胚胎发育的1到15周提供了大量的能量以及重要的牵引,让一枚小小的受*精*卵发育成初具人形胎儿,把多少亿年的进化,缩成了短短的十四周。
它是生命的本源,给生命体强大的力量,让生命体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超进化。可也是因为它太伟大,以至于发育成熟的生命体承受不住超进化的后果。
对于人类来说,cpnh6是有剧毒的,剧毒到无药可医。
小贞元还说了个故事,说是有个普普通通的怀孕母亲,看见自己被压在卡车下奄奄一息的大儿子,竟然用双手把几十吨的卡车掀起来救出了孩子。
对于这个故事,多是在赞叹母爱的伟大,可小贞元解释说是cpnh6,这位母亲无意间借用了分泌给腹中胎儿的cpnh6,短时间内实现了超进化,这才获得了超人的力量。
而后,在掀起卡车的几分钟后,这位母亲死亡了,这是换取力量的代价。
学院从数以百计混血种胚胎中提取出来的cpnh6,配合各种抑制性药剂,将其稀释成了那款【奉天成仁】,s级执行官最后的底牌,奉天成仁,便是奉天之名,杀身成仁。
神之使的长矛命中了目标,传来的却是扎入钢铁中的铿锵金属交击声。
“呼呼呼!”黑暗中有呼呼风声传来,有庞大的乌影接近。
龙马嘶吼,双蹄往前急扑,其面前有道琉璃水幕横在那里,挡住了空中砸过来的庞然巨物,并且将其弹开,‘轰然’落地后,竟然是队长的座驾魔神。
竟然有人把近七吨的钢铁大家伙当成铅球丢出来砸人。
鹿角龙马挡下了魔神的撞击,本身也不好过,四蹄死死扒着地面,硬是在高速路上拖出两道三四米的深深划痕,才堪堪停住站稳。
黑暗中微弱的赤色光芒出现,只有一只手臂的男人持刀,带着一路血迹,往这边靠近。
一百一十一章 二次觉醒?
神之使夹了夹龙马,神俊的坐骑迈着粗壮的四个蹄子,走到魔神边上,神之使弯腰,拔出钉在魔神地盘的长矛,一手提着缰绳,一手长矛横指。
那男人走过来了,暗红色的血色火焰和体表的霸体金光交织,融成赤金色的甲胄,护持在他周围。
施夷光已经看不出他原来的模样的,他在燃烧,身体从里到外都在燃烧。皮肤,血肉都在融化,眼球也早被烧没了,两个眼眶里空洞洞的,有大股大股的黑血从里面流出来,却又被身体外血色的火焰烧灼成了血气。
唯一还有点之前特征的,只是他手里那把点亮了三枚宝石的刀了。
“队长!”跌在旁边的施夷光带着颤音喊他。
她好像知道队长怎么追上来了的,是【奉天成仁】,压榨残破躯体里面所有潜能,燃烧他的所有,就像拖着长长尾焰的烟花,在天空中璀璨的绽放,之后就是烟消云散。
龙马后蹄猛踏,腾跃飞起,背上的神之使身体前倾,整个爬伏在马背上,长矛如出洞的毒蛇,矛锋直指。
队长没有退缩,释放了【奉天成仁】带来的第二个契约,像是一尊势不可挡的战神,以血肉之躯,硬抗冲锋的龙马。
矛锋刺透了队长胸口的赤色甲胄,把他整个贯穿。
队长浑然不管胸口的伤,去势不减,直刺神之使的腹部。
神之使腰间赤色佩刀出鞘,和流浪者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碰击十余次。
“铛,铛,铛!”一阵清脆的精铁交击声,一把赤色,一把金色,两柄炼金长刀锋刃交接,都要将对方斩断。
只是短短片刻,两柄刀就都残破不堪,卷刃不堪,表面的流光也黯淡了不少。
最后,终究还是神之使状态更好,搏杀更胜一筹,只听得“乓”的声音响起,流浪者断成数截,队长仅剩的右手,也被斩断横飞出去。
神之使重新握住她的长矛,单手把油尽灯枯的队长挑在空中,眼中尽是淡漠,没有丝毫丝缕的情感,缓缓抬起右手的赤色长刀,对准了队长的脖颈。
“别,别杀他。”施夷光爬着往这边,一边哭一边喊:“你别杀他.......”
被挑起来的队长毫不挣扎,只是疲软的挂在长矛上,有血顺着古矛长杆往下流,一直流到神之使的手心,队长在颤抖,喉咙里有模糊的歌声传出。
“爱人可知勿忘我,颜名皆艳丽,唤作【勿忘我】,花色青湛湛,美如天空蓝。”
神之使就要斩下的长刀停滞了,淡漠的眸子盯着队长。
“天堂的境地,银河宽辽阔,播种爱颜色,你可知悉否。”
神之使收回了长刀,摸了摸眼角,沾到些许液体,放在面前观看,是些清色的液滴:“这是你们人类说的泪吗?”神之使自语。
“唤作勿忘我。”队长唱出最后一句,冷漠的神之使长刀已然斩下。
“不要。”施夷光龇目欲裂。
这次是真的死了,不像之前他开车被地突刺刺中,不像之前被阴骑兵钩入黑暗中,也不像被龙马撞飞砸在魔神上,之前的各种情形,虽然严重,可施夷光还抱着侥幸心理,认为队长还有活着的可能。
这次不一样,他被斩首了,头颅飞出去滚几圈,落在地上,空洞洞的眼眶盯着这边,残尸被随意丢在地上,【奉天成仁】的毒性发作,整具尸体还在燃烧消融。
是真的死了,不会再站起来。
“真的死了呢。”施夷光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具快速溶解的尸体。
愚蠢的生物,干嘛要这么无私,总是舍己为人,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当英雄就这么好吗?自己保命逃掉不好吗!非要作死,现在好啦,把自己作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这么拼命有用吗?改变的了结果吗?现在好了,老实啦,死那里一动不动了,你再蹦啊,你再跳啊。
真是搞不懂他们,理解不了,或许,这就是身为蝼蚁们的浅薄与可悲吧,施夷光失了魂般,坐在那里呢喃的自语。
而且真小看人,看起来很照顾她,其实是觉得她就是需要关爱的废物,都不配和他们一起承担完成什么大事,一遇到事情,就是你先跑,我帮你断后。
一个个慷慨赴死,带着自己的傲气与内心独白去死了,留下她一个苟活的家伙。
哼,一群自大的家伙,就你们有资格玩命吗?就你们是亡命之徒?
神之使感受到了压迫力,连退数步,右手长矛,左手长刀,森冷的盯着施夷光。
三百斤的‘脂肪’在燃烧,化作一股股磅礴的能量汇入施夷光脑袋,随即便有暗黑色暴虐的气息,深红色诡异的气息从她两只眼睛里透出来。
那两股气息在争锋相对,势均力敌,哪个也奈何不了对方。
可施夷光心中有盛怒,迎合了暗黑色暴虐的气息,使其威能大涨,转瞬间便把深红色诡异气息击溃,全面占领了施夷光的两只瞳孔。
有宏大的祭祀声在天地间响起,宛若有数不尽的生灵的祭祀祈祷,还有绚烂的极光在天边出现,整片昏暗的世界随之透明光亮起来。
施夷光缓缓的站起来,看着神之使,眼里是更深的冷漠冰冷。
施夷光伸出手,对准神之使,吐出一个带着诡秘气机的字节:“死!”像是无上帝王对小民的审判,又像是天地间降临的本质规则,莫名的气机压在了神之使身上。
“吼。”神之使嘶吼反抗,全身都燃烧起蔚蓝色的火焰,竭力抗衡无处不在的浩大气机。
却并不管用,她全身的鳞片都在爆裂,无数缕血液仿佛受到了牵引,争先恐后的从她身体涌出来,不多时,她已经萎缩了大半。
按这副情形继续下去,不要片刻,神之使就会变成一堆朽烂的枯骨。
可就在最后关头,神之使眉心探出一只修长的手掌,对外面一抓一松,暂时挡住了可怕的天地气机,神之使也乘此机会对施夷光丢出了手里的炼金长刀。
施夷光左手轻轻松松夹住赤色长刀,右手轻轻探出,要再度动用伟力袭杀神之使。
不过神之使怕了,身体外腾起数百道青色气旋,托着她冲天而起,转瞬间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这不是逃了几百米几千米,而是折叠空间中的距离,她已经逃离了这个死人国。
施夷光没了目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的弧度后,眼中黑光如潮水般退却,随即她双眼一翻,倒在地上,在她周围,死人国的一切都在消退,要重新与现实交融。
再睁眼,一片黑咕隆咚的庄稼地,独她一个,旁边再没有其他。
“队长。”施夷光跪起来往四周喊,郁郁葱葱的麦田中,除了偶尔的虫鸣,静悄悄的再没有回应。
魔神没回来,阴骑兵没回来,幽冥马也没回来,队长的尸体也没回来,回来的只有她一个,还要再算上她手里的这把赤红色长刀,是神之使的刀。
这把刀很残酷,告诉施夷光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队长真的已经死了,身首分离,冰冷的骸骨,此时此刻还孤零零的躺在幽深冷寂的死人国高速路上。
那个永远都回不去的死人国。
一百一十二章 善后
后半夜,万家灯火稍熄,忙碌了一天的人们进入梦乡,整个巨野城浮躁气息为之消退不少,虽然道路上依旧有灯光照耀,行人却零零落落,显得空旷寂寥。
某户人家,把媳妇哄睡下的羊馆老板,捂着腰缓缓起身,抱起床边散落的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顺带轻轻掩上门,这才敢动作大点,快些穿衣服。
穿戴差不多,羊馆老板环顾一圈自己的家,又注视一下卧室的门,眼里有些坚定,下定了决心,去厨房,拿出砍羊骨头的斩骨刀,提在手里。
黄袍打电话过来,说了几句赴死前告别的话,羊馆老板心里就有些数了,稍后再打电话回去,没人接,考察队也联系不到,羊馆老板更加确定,蛇船那边肯定是出事了。
作为黄袍的四年同学舍友,六年同城同僚,一共十年的死党,羊馆老板自认没人比他更了解黄袍,那个家伙是稷下学院教育失败的典型,一无所长的怂包。
但凡遇到些危险,那家伙都是最先撤退的,可不久前,怂包都要慷慨赴死了,可见蛇船考察队那边的情况紧急了,怕是已经没有能扛起重任的人了。
学院没有发调令过来,但羊馆老板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装作不知道,给学院发了消息汇报情况后,就打算去现场了,虽然可能很危险,但总归有人要去的。
羊馆老板把斩骨刀别在裤裆里,又用外套遮住刀把,这才往门口走,却没想到看见本该沉睡的媳妇,正打着颤盯着他腰间,分明是看见他塞刀的举动。
大半夜的,自家老公突然起来,穿戴整齐,抽出把斩骨刀,要出去,如此反常,任谁都不会觉得正常,想歪才是很正常的。
“媳妇。”羊馆老板被吓一跳,却又立刻反应过来,赶忙扯扯外套,尽量盖住刀把:“媳妇,你怎么起来了。”
只披着睡袍的美妇人颤颤的问:“你要出去杀人!”
大半夜的塞刀出去,总不至于是去杀羊的,杀羊也不动偷偷摸摸的,非要把她哄‘睡’了才出去。
羊馆老板自然清楚媳妇想歪了,可又不能把学院的事情告诉她,却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他媳妇也精得很,平常谎话根本瞒不过去。
“我不是去杀人,也不是去干违法的事情。黄袍喝多了,开车跑山里去了,还说是碰见了狼,我这去找他的。”羊馆老板硬着头皮扯谎,虽然这个谎言漏洞百出:“你在家等着,我会回来的!”
“我不准你去。”美妇人从后面拽着羊馆老板,还去抢他腰间的刀。
最后羊馆老板‘说服’了自家老婆,作为代价,白色背心被撕成烂布条,脸上、胸口、胳膊上也被挠出了几十道血印,甚至有的地方还被扣下一块块的肉。
至于他老婆,则被他绑好手脚丢在了床上,不过最后看她哭的梨花带雨,心里一软,好声的安慰:“没事,没事,我不是干犯法的事的,会回来的!”说完为了让其放心,还主动把斩骨刀放在了茶几上。
锁好门,去了车库,开出车,一路朝城区疾驰去了,等他到了巨野城外,却发现自己或许担心过多了,学院的支援队伍早已经到了。
靠近高速路的一片麦田上,有三道青色火焰乘风而起,像是海里的水龙卷,燃烧扭动,光焰几乎席卷了小半边天空,将黑夜天空映照的青茫茫一片。
在这三道火焰龙卷正中间,有密密麻麻的蓝色虫子在翻飞奔逃,却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困住,只能被漫天的青色火焰困住,燃烧侵蚀。
而在这火龙卷和虫群纠缠的周围,还有成片成片穿着学院制服的人,他们有的站在麦田上,有的御空而立,修长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些人身上大都闪烁着各种奇异的光芒,有特殊的气韵从体内散发出来,各种看得见,看不见的契约纷纷往三道火龙卷中间的虫群身上丢。
大量虫子被催眠、震晕、冲散,下饺子般从空中落下,却还未落地,就被席卷的青色火焰烧灼殆尽,化作粉尘随风而散。
“天火导弹!”羊馆老板震惊的盯着远方那三道火龙卷,只在视频上见过的武器,竟然在这里再次遇见了,这是夹在了精神攻击的燃烧弹。
这种一枚就要八位数的武器,现在却被丢出来了三枚,那燃烧的根本不是虫子,而是钱,而且学院竟然会这般光明正大的使用,就不怕被人拍摄录像,转手发到网上去?
不要第二天,当天午夜就有:震惊,菏泽惊现变种人大战、仙人伏妖之类的新闻,届时还有铁证视频的话,搞不好就会让血裔界出现在大众视线中。
按理说不到万不得已,学院是不会动用这种大规模且外观奇特的武器的,可现在既然用了,那也就证明情况的危急,学院甚至冒着扰乱社会稳定的风险,也要杀掉那些虫子。
羊馆老板听着,往那边靠,结果没走几步,就被外围的校友拦住了,要不是他及时表明身份,就已经被放倒,带下去催眠失忆走一波了。
就算表明了自己人的身份,外围的校友也没放他进去,明言前方不需要旁人参与,学院的力量足够应对了,接着把他带到暂时的营地,在这里,他发现了那个整天混他羊肉的家伙,躺在担架上。
一动不动,大概是死了。
......
没有意外,徘徊在高速路上的深海识虫群被尽数围剿,依旧熊熊燃烧的天火龙卷被学院扑灭,高速路旁的大片大片狼藉被收拾干净,弹壳车痕之类都被抹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围剿识虫的战场除了大块大块被掀起的黄土,再看不出什么烤焦的模样,后到的菏泽驻军也将蛇船上方的基地戒严。
虽然处理的干净,那晚上的异象终究是被人看见的,几十亩被毁坏的庄稼也修补不回来,这让县城里和附近村镇的人议论纷纷,鬼啊,龙啊,神啊,说什么的都有。
最终学院还是找出了借口,将所有的事情推到了火箭卫星坠落上,称那三道龙卷是泄露的燃料引起,而国家为了分析卫星坠落的原因,大范围的收集散落的零部件,不得已将庄稼田毁坏。
似乎一切都解释的通,就算有人不信,也没法检验真假,围剿识虫的行动倒是被轻松的压下来了,一场变故就此扑灭。
一队稷下学院的精英换上便服,顺着封闭的高速路往一路搜寻,他们这支搜救队是去找失踪的人的,昨晚学院紧急抽调精神系的精英组成支援队,坐着飞机赶来菏泽,因为时间紧急,来不及降落在机场,所以就在大概位置改成了空降。
上百位精英背着降落伞从两千多米高的空中跳下来,精准降落在这片事发地,第一时间围剿了深海识虫。不过很明显,他们支援队里有人不擅长跳伞,不但没有参加围剿识虫的战斗,还至今都没有消息,神秘失踪。
她可能是没开伞,摔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搜救队的小队长心里这样想的,因为她没摔死的话,为什么不用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联系学院呢?
好惨,他记得那好像是个大二小学妹,在飞机上的时候死活不同意,叫嚣着没人性,大半夜不让她睡觉,非要让她个恐高的家伙跳伞。
最后还是被她同伴一字排开的三枚德芙诱惑着,满是不情愿的跳了飞机的,结果谁能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唉!”搜救队小队长心里悠悠的叹气,谁能想到,她真的不会跳伞呢?真有这么难吗?不是拉一下伞就开了吗?一个门门优秀的大二学生竟然不会!
他第一次跳伞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并不难啊。
关键根据学院共享的消息,她的契约很特殊,非常克制识虫,一个区区大二小女生硬是被划到了围剿识虫的主力中,一个人该顶三十个人用的。
学院提供的围剿方案因为她的缺席滞缓了不少,不然围剿任务也不至于僵持到了凌晨才结束。
搜救队往前走,没找到跳伞失败的家伙,反而意外发现麦田里有个失魂落魄的家伙,拖着把赤红色邪异长刀,呆滞的往远处走,像是个木偶人。
掺和在搜救队里的甘月心微微眯眼,看清了来人,立刻跳下高速路,跑着过去。
甘月心看见面前脏兮兮、丢了魂般的施夷光,心里微微一滞,轻声的喊:“夷光。”
施夷光怔怔的抬头,看清了甘月心的脸,所有的委屈都涌上来,哇的大哭:“月心,队长死了,队长死了。”
“队长死了。”
“哦哦哦。”甘月心把瘦小的施夷光搂在怀里,轻声的安慰:“别哭,别哭,先和我说怎么回事,队长怎么就死了呢,是不是你看错了吧!”
搜救队古怪的打量施夷光,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名字和另一个失踪的人姓名重合,可相貌却和学院发下来的照片有天壤之别,失踪的那个是三百斤的胖丫头,而这里却是个窈窕好看的学妹。
施夷光说不出来话,只是哭,使劲的哭,哭着哭着,两眼一翻,心力交瘁的倒在甘月心怀里,被担架抬着上了高速,往外面送。
那柄赤色的妖异长刀则被搜救队的学长郑重封存起来,留着上交学院检查。
抬着施夷光往回跑,某个队员无意间瞅见高速下面某间废弃的房屋后似乎有白布被风吹到墙后,“好像是降落伞,找到失踪的那位的降落伞了。”
顿时搜救队又分出一半,赶忙往那边敢,结果转过墙头,原以为是鲜血淋漓,骨断筋折的残尸,结果看见一只白猴子挂在树上,惦着脚够枣子吃。
人家完好无损,根本没出事故,之所以没赶赴战场去围杀深海识虫,全是因为看见了一颗枣树,在这摘枣子呢,看树根处散落的一地枣核,分明是一边摘一边吃了大半夜。
“呀,学长你们怎么来了!”谢小七骑在树干上,眨着大眼睛望着搜救队,接着扬了扬手里刚摘下来的枣子:“学长吃吗?可甜了,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你通讯设备呢。”有学长沉声的问:“学院联系你,你怎么不回复。”
“哪呢。”谢小七指指不远处被随意丢弃的一整套装备:“搁的有点远,没听见。”
“你们到底吃不吃枣子?”谢小七歪着头问:“可甜了,要不是我吃饱了,可不会让给你们。”
一百一十三章 你为什么哭
又是那个神秘的地方。
浑浊的黄色大河将世界分成两块,左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整片天地只有一条蓝色石子小路通向最深处,右边是开满了蔚蓝色花朵的鬼魅世界,似乎是众生的归葬地。
黄色大河上,架着一条庞然巨兽的脊椎骨,成了一条贯通两个世界的骨桥。
施夷光出现在骨桥上,不过之前几次过来都是在骨桥正中间,两边世界哪个也不偏向,这次却站在了靠左边一阶,更靠近那个黑暗暴虐的世界。
不知不觉间,她离开了正中间,往左边走了一步。
重新进入这个世界,一些淡化的记忆重新回来,那个站在树下,一身紫衣服骚气小明君,卖奶茶契约是【囚灵界】的墨镜小哥,以及卖摊饼契约是【长生】的白内障大叔。
这里是她记忆最深处,她藏着的【百分之一】,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上次就是这里,卖摊饼大叔临死前让她死死的记着一句话:【除了你最亲的那个人,不要相信任何人】
“最亲的人?小傻子,除了小傻子不要相信任何人!”施夷光坐在骨桥上喃喃自语:“为什么?月心,小七都不能信吗?她们都那个好,还有队长,队长也不能信吗?”
“哎,不对啊,队长已经死了。”
施夷光想起来了,她队长为了救她,头都被割下来了,这般一想立刻悲从中来,开始低声的哽咽。卖摊饼的大叔肯定是坏的,队长都因为救她死了,怎么还不能相信吗?
不知何时,有个十二三岁的黑衣黑裤小女孩从左侧黑暗中走出来,拾阶而上,站在她面前,轻轻的问:“你为什么哭啊。”
施夷光抹把泪,抬头看这小女孩,很疑惑,这小女孩看着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而且不是说这是她内心深处吗,怎么谁都能进来,小明君,卖奶茶的小哥,卖摊饼的大叔,现在又来了个小女孩,一个接一个。
这里是私家重地,又不是博物馆。
“你是谁啊。”施夷光问。
“不和你说。”小女孩咯咯的笑,接着又问:“你为什么哭啊!”
“我也不和你说。”施夷光埋着头。
小女孩靠着施夷光旁边蹲坐下,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也在默默的流泪。
“你又为什么哭。”施夷光问。
“你又为什么哭。”小女孩问。
“我队长死了。”
“她是你的家人吧。”
“不是,他是我队长。”
“不是家人,为什么要哭?”
“他对我很好,救我命。”
“不是家人,为什么要哭?”
“他是因为救我死的。”
“不是家人,为什么要哭?”小女孩重复的问。
施夷光抹把眼泪,不去解释了,反问:“那你为什么哭。”
“我的家人派坏家伙来抓我。”小女孩抽泣的说:“他想杀了我。”
“杀了你?”
“嗯,杀了我。”小女孩点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却要杀了我,我逃了出来。”
施夷光打起精神,安慰小女孩,去拉她的小手,却意外发现小女孩竟然没有右手,和小贞元一样,都是残疾人,小贞元至少还有假肢,她却是空荡荡的,显得分外单薄。
小女孩挣脱她的手臂,默默的朝左侧黑暗世界走去,还用仅剩的左手对着后面摆了摆:“你该回去了!”说完话,已然消失在翻滚的黑雾中。
而此时,施夷光还来不及说什么,整个人被吸扯着离开骨桥,脑袋昏昏涨涨,再醒来,却已经是白色的帐篷,旁边守着甘月心,和边上啃枣子的谢小七,还有不少文职学长,应该是学院派过来照顾她的。
施夷光脑海中有关于骨桥的记忆全部退去,只有【除了你最亲的那个人,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句话在脑海中回响,久久不曾消散。
谢小七,甘月心也不能相信?
“小夷光醒了。”谢小七来不及嚼枣子,立刻爬上来:“吃不吃枣?才摘的。”
甘月心也凑过来。
“哇,队长死啦。”施夷光又哽咽着说。
“别急,别急,先别下定论,说不定还有转机的。”甘月心拍着施某人后背,和声的安慰:“你先告诉我们,究竟是遇到了什么,说不定还有转机,天下契约多的是,多的是。一些高级契约更是有无穷的造化能力,说不定就能活死人,肉白骨。”
施夷光带着泪痕,眼巴巴的抬头问:“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先别急,把遇到的事情和我们说说!”甘月心肯定的点头
“昨天晚上,我和黄袍师兄在上面吃晚饭,突然就听到上面的学长们说出事了,.......结果没想到,队长从坑洞里冲出来,还让我们立刻跑.......黄袍师兄觉醒了契约,下车帮我拦识虫,可队长突然从车顶上翻下来,占了驾驶位,继续带着我跑.......可我们跑进了死人国”施夷光又开始哽咽:“等我们反应过来,界桥已经消失了......那群鬼骑兵很厉害,队长受了重伤,身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血,可后来又出来一个鲛人,拿着长矛,挂着长刀.......”
旁边的校友一直在录音,同步发给了校董会。
“队长没打过他,被一刀砍掉了头,后来我就模模糊糊了,再醒过来,就是在麦田了。”施夷光断断续续的叙说着,之后拽着甘月心的手臂:“能不能救啊,月心,你的契约是长生,救人最厉害的了,我们去找那个死人国,去救他!”
甘月心心里一叹,怎么救?先不说旁的,就说【奉天成仁】的毒性,已经算是无解了。再者又是被炼金兵器砍掉了头,这是必死无疑的了,要知道校长大人只是心脏被撕下来一块,就已经在学院无菌仓里躺了好几年不死不活的,杨逸枫倒好,头都掉了,谁能救?
他现在怕是已经成了一堆无机物了,试问在质量守恒的真理下,什么治疗术能把一堆骨头重生?除非是时间倒流这种传说中的神通,注意,是神通,不是契约。
契约榜上可还没有时间倒流的契约。
就算退亿步,真的有办法能救那堆骨头架子,可那骨头架子还在死人国里面呢,怎么过去?界桥怎么着?这困难程度更甚于大海捞针。
“还是又希望的。”甘月心说着违心的话,蒙骗施夷光,幸好这家伙是个学渣,好糊弄。
甘月心现在干的事情,就像是黄蓉骗杨过,说身中剧毒的小龙女被南海神尼救走了,定下了十六年之期,可实际上,黄蓉知道小龙女回不到。
之所以有十六年的约定,只是希望有十六年时间的缓冲,神雕大侠也不至于心生死意。
“你先别急,你到现在可能还不了解你觉醒的契约是什么吗?你觉醒的契约,就是他回来的关键!”甘月心认真的说,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我觉醒的契约?”施夷光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这才反应过来,她变瘦了:“我觉醒了契约?什么契约,能救队长吗?”
甘月心肯定的点头,接着郑重的说:“你的契约是.......”
甘月心还没说完,就被外面冲进来的人打断了,有个学姐快速扫视了一圈,拉着甘月心就往外跑:“走,走,救人,救人,地下送出来伤员了。”
甘月心顺水推舟,跟着跑出去,心里快速盘算怎么把理由编的更完美一点,好骗施夷光这家伙。
施夷光不甘心,跟着爬起来,要追出去问。
才到外面,就看见一个接一个被担架抬出来的校友们,这些都是考察队的人,挖掘到了蛇船,结果无意间放出了深海识虫,几乎全军覆没。
好几十人,只有队长冲出来了,不过队长最终也没活下来,施夷光心里又难受的紧。
“这个,这个,救他救他,他肚子上有枪伤,应该是被误伤的,机体已经在坏死的边缘了!”学姐指着某个腹部有黑色血块的中年考察员急切的道。
“被识虫入侵,还没死吗?”甘月心疑惑。
“脑死亡了,身体还没死。”
“救回来还有用吗?”甘月心摇头:“救活了也是活死人,永远不会醒的那种。”
“植物人也总归是比死掉的好,他们也是别人的丈夫,父亲,儿子,我想他们的亲人也更希望他们活着,就算是植物人。”
甘月心沉默了一下,点头,双手如车轮般翻动,手掌有神秘的紫气浮现,凝成小漩涡在掌心上三寸汇聚,化作一枚紫色的轨道球。
抬手把【轨道球】丢在那个面白如纸的中年学长身上,就摊摊手:“好了,暂时死不了,拉下去手术吧,不过我的契约只能治疗身体上的损伤,他的脑死亡就无能为力了。”
“我代这位师兄多谢了甘学妹了。”那位学姐称谢,招呼旁边的人将担架抬走,而地下,还有一批批担架被抬上来。
都是同样的症状,脑死亡,就算吊着营养液活下去,也是没有意识、没有知觉的活死人,而且这种状态不会维持太久,短则几个小时,最长也不过两三年。
“他们救不活了吗?”施夷光小声的问。
“救不了,如果能救,学院肯定会不惜代价救治的。”甘月心摇头。
“那你之前骗我的,队长脑袋都没了,比他们惨多了,还怎么救?”施夷光泫然欲泣的质问。
甘月心暗地里哎呀一声,怎么把这茬忘了,施傻妞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笨的吗,还知道套她话。
“这该怎么解释呢!”甘月心快速想借口,却无意间看见某个被从地下抬上来的人,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问:“施夷光,你确定队长带着你上高速,还被砍头了?”
“你还想骗我,队长其实是救不活的。”施夷光死死抿着嘴,尽量让眼泪不掉下来。
“你瞅瞅背后。”甘月心指指施夷光后面。
“我不看,你还想骗我。”
“队长在后面你也不看?”甘月心撇撇嘴。
施夷光一皱眉,不争气的扭过头,顺着甘月心的手指方向看过去,顿时傻住了,队长?他怎么被人从地下抬上来了?他不是被砍头了吗?
他怎么被从地下抬上来呢,不是死在了高速路上了吗?
“你是不是不知不觉间被识虫钻脑袋里去,昨晚上经历的都是苍幽之所,看见的都是识虫构造出来的幻觉!”甘月心拍了施夷光的后脑勺问。
一百一十四章 吃到赚到
施夷光跟着担架跑,左看右看,咸猪手还上去摸摸,吃了点豆腐,确定了真的是队长哎,活生生有脉搏的,虽然同样双目紧闭动也不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队长怎么出来了。
地下运上来的脑死亡校友被统一停放在了十来个帐篷里,有专门的护士小姐姐看护,施夷光好说歹说,硬是冒充家属,这才得了通融进去,蹲在队长旁边。
真的是又惊又喜又忧又怕,惊喜自然不必说,忧的是队长脑死亡,以后可咋办呢,怕的是这不是队长,是个假货。
摸摸口袋,想做两道题目,又发现天机骰子丢了,当时魔神急停,一不留神手滑落在魔神里,最后应该是和魔神一起留在了那个死人国。
“月心,这到底怎么回事?”施夷光拉甘月心问:“怎么回事!”
“我看昨晚上,你是被识虫钻脑袋里面去了,哪有什么死人国,哪有什么阴骑兵,都是苍幽之狱的幻觉,苍幽之所的幻觉你在庐州不是已经经历过了吗,难道还不知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甘月心一边解释,一边好奇的盯着队长瞧。
“所以说,队长根本没被斩首,都是我的幻觉!”施夷光兴奋的道,队长真的没死,好开心。
欢喜了一阵,施夷光想起了解释不通得到的地方:“不对,不对,如果死人国高速路是幻觉,我的天机骰子怎么莫得喽,还有,我带回来的那把红色刀是哪里来的?”
“而且如果是识虫钻脑袋里去了,我也该脑死亡了啊,怎么还好好的?或者说,现在也还是幻觉,现在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
“咚。”甘月心敲了一下施某人的脑壳:“你猜我是不是真的的。”
谢小七在一边嗑瓜子般的吃枣子,不说一句话,事不关己,我自看戏模样。
“我们讨论问题吗,打人干嘛。”施夷光揉揉脑袋:“不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问题很简单吗,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他是大圣爷那样,拔根毛就是一个分身,要么两个队长就有一个是家伙。”甘月心浑不在意的说。
“别提猴子,讨厌猴子!”谢小七皱皱鼻子,毫无的存在的说一句。
“有个假的?”施夷光皱眉回忆,一颗心又缓缓沉了下去。
昨晚的队长肯定是真的,他有炼金兵器流浪者,他会开魔神,他知道魔神里面藏的武器,他还会契约【霸体】,更有【奉天成仁】,还会为她拼命。
试问一个假货,怎么会为了她一个陌生人,豁出命来?
这样一想,队长果真是死了,这个脑死亡的只是个假货,不过施夷光心里又有那么点希冀,万一不是呢,万一这就是真的队长呢!
“得把他救醒,醒了才能问出话来。”施夷光自言自语的说。
“你想得美,脑死亡哎!”甘月心斜眼:“放在古代,那就是魂魄都被沙雕黑白无常拘走了,奈何桥都过了,人间就剩具肉身,怎么救?”
“甘月心才是沙雕。”谢小七边吃枣边小声嘀咕。
“白娘娘都能救许汉文,我们不能救吗!”施夷光小声的说。
“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你是白娘娘吗?”甘月心反问:“而且你知道传说中的地府存不存在?就算存在,又在哪里?怎么去?”
“就没办法了吗?”施夷光泄气。
“比你能耐的人都没办法,你个吊车尾学渣,想什么呢?你能做到的,学院会做不到?”
“那怎么办吗,天机骰子又不在,他要是真的,不是也永远醒不过来。”施夷光泄气的扭头,歪歪头,没想到瞥见旁边躺着的熟人:“黄袍学长,他也在这。”
施夷光跑过去,抓着黄袍的手发现还有心跳,可无论她怎么喊都醒不过来,才颓废的坐在地上:“他也脑死亡了,成了活死人。”
“就是他帮你挡识虫的?”甘月心问。
“嗯。”施夷光用力的点头,又泄气的说:“可是他也脑死亡了。”
“月心,你想想办法,救救他们。”施夷光哀求着说:“你之前不是说我契约特殊吗,我契约是什么啊?怎么救他们?”
“你的契约是吹牛皮。”甘月心翻白眼没好气的说,反正现在队长好好的躺在这,施某人也不要安慰了,她也懒得伺候。
外面有脚步声,分明是有人靠近,结果还未进来,就有声音传进来:“来喽,来喽,汤来喽,羊肉串,煎饼,还有你最爱的羊腰子,这次管够,滋溜溜的冒油,别提多香了。”一个穿围裙的壮硕大汉提着食盒,翻开帐篷走进来。
羊馆老板没想到帐篷里还有人,怔了一下,点头示意下,才走进来蹲在黄袍的旁边,打开食盒,一件件的往外面端东西,一碗撒着葱花的乳白羊汤,一把羊肉串,几串羊腰子。
浓郁的肉香味顿时弥漫在整个帐篷里。
“起来吃东西了!”羊馆老板攥起羊肉串,放在黄袍鼻子下:“这是我亲手烤的,加了不外传的秘料,这里还有羊腰子,大补,大补的呢。”
“起来吃啊。”
黄袍学长动也不动。
羊馆老板又端起羊汤,挖一勺鲜香扑鼻的汤,浸润在黄袍的嘴唇上:“喏,香不香?要不要吃,要吃就快点起来吃,再不起来,就被我吃光喽。”
黄袍学长动也不动。
“不是早看上我表妹了吗,你起来,我把我表妹介绍给你。”羊馆老板又补充道。
还是不动。
“学长,这样管用吗?”施夷光凑过来问,眼里隐隐有光。
“管用吧。”羊馆老板轻轻叹一口气:“学院说尽量刺激他,对他苏醒可能会有好处,但具体多大效果,我并不知道。”
“他引的百万识虫进入自己脑袋,靠特殊的契约建立了一条防线,整整拖了识虫群三分钟,最后在油尽灯枯时对自己施展了硕硕眠,陷入了深层次的梦境。”
“为了避免被识虫控制,强迫脑死亡,他先一步让自己‘脑死亡’,通过催眠让大脑主要功能暂停了运转,骗过了识虫群。勉强逃了一命,可大脑停止运转,就无法自行解除契约,这让他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梦境深处,与植物人无异。”
“现在只能靠一些外界的刺激,比如食物,言语,触觉之类,或许能帮他一点,有朝一日,说不定就真能醒过来。”羊馆老板沉声的说。
说完,羊馆老板就要去端羊汤,蘸汁水抹在黄袍学长嘴唇上,用香味刺激他,却意外摸到个小脑袋,低头一看,有个一身白的小学妹正趴在地上,像只小狗,伸出小舌头,偷偷摸摸的舔那碗汤。
这时候正一脸无辜的抬头看着羊馆老板,趁他不注意,又赶忙舔两口。
吃到赚到。
一百一十五章 契约—吹牛皮
“谢小七。”施夷光很生气的喝道:“你干嘛。”
姓谢的这家伙太没有分寸了,什么吃的都要盘算,黄袍学长都成这样了,她还好意思偷喝人家羊汤,简直是一点分寸都没有,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小气鬼,原来还打算当个菩萨,把他弄醒的,现在吗,还是算了吧。”谢小七抱胸,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施夷光先是一愣,接着有大喜,急切的问:“你有办法?”
“七爷契约可是【摄魂】,专门搞魂的,这是七爷的专业。”谢小七一甩头,掐腰扮作生气的模样。
“【摄魂】?”施夷光这才想起来,谢小七几乎没用过她的【契约】,似乎没多少存在感,可她契约却是精神系里面最最神秘的契约之一。
施夷光又惊又喜,赶忙爬过来:“小七小七,怎么救学长们?你动动手呗,我求你了!”
“刚才是谁吼我的?”谢小七把头扭到一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七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一会啦?”施夷光忍得胯下之辱
“才不要你的道歉。”谢小七哼哼唧唧,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往羊肉串,羊汤上面飘。
羊馆老板也是久经世事,立马许诺道:“都给你,都给你,只要你能救他,想吃多少都有,我家开羊肉馆的,管够。”
“你家开羊肉馆?哈哈哈,成交成交。”谢小七嘎嘎的笑,一手抄羊汤,一手抓羊肉串,往嘴里狂塞。
“先救人,不然没得吃!”施夷光扑上来,硬是抢下了汤和肉。
“小气鬼,七爷还能赖账?”谢小七哼哼唧唧,使劲嚼着咬在嘴里的肉,这才蹲下,五指成爪扣在黄袍学长天灵盖,虚抓一下,好像扯出了什么东西,又反手摁进了他眉心。
拍拍手,“好啦好啦,应该睡一觉就好了”谢小七抢回肉和汤,还不忘恶狠着脸补充道:“别忘了,想吃多少有的哦,提醒你一句,骗七爷的后果很严重的!”
施夷光和羊馆老板蹭上去,检查黄袍学长情况,皆是惊喜的发现黄袍反应多了不少,呼吸平稳,脉搏正常,一切都正常的像个正常人。
直到黄袍砸吧砸吧嘴,翻个身,施夷光和羊馆老板才明白,这是真的活了。
契约【摄魂】这么厉害的吗。
“小七,小七,快救救队长,快救救队长。”施夷光抓住了救命稻草,拽着谢小七叫。
“别拽我啦,救不了救不了,要是能救他我不早救了?”谢小七直摇头。
“为什么救不了!”施夷光生气的问:“能救黄袍师兄,为什么不能就队长,你要吃的?我都给你,我把存的钱都给你,而且队长有钱,他醒了你想吃什么都有!”
“他不一样!”谢小七直摇头:“黄袍是自我的深度催眠,是植物人,相当于电脑卡的死机了,我把他魂抽出来,再拍回去,类似于电脑重启。队长他是脑死亡,大脑被识虫控制,强行命令大脑各部分停止工作,相当于中病毒,我给他重启,病毒还在,还是会一直死机。”
“那怎么办?”施夷光像是被抽了脊椎骨。
“中病毒就两个办法呗,一个是重装系统,一个是杀毒后重启。”
“重装系统类似于用他的细胞克隆出来一个新的队长,以前的数据全部删除。杀毒,就是把识虫的死亡命令取消掉,再由我重启,就能勉勉强强的救活了。”谢小七嘴里塞满了羊肉,嘟嘟囔囔的说。
“怎么取消识虫的死亡命令?”施夷光追问,至于第一个重装系统是不打算考虑的,克隆体没记忆,没经历,出了dna一样,那还是队长吗?
“你去找拥有【深海识虫】【囚灵界】【苍幽之所】契约的拥有者,让他们用识虫进入队长的脑袋,取消之前识虫的命令,算是杀毒,再由我的【摄魂】出场重启就可以啦。”谢小七灌一口羊汤,幸福的眯起了大眼睛。
“上哪找【深海识虫】【囚灵界】【苍幽之所】?这三个契约也是非常罕见的高级精神属契约,上哪找?几十年才有一个,结果在庐州的时候还被月心杀了,我上哪找?”施夷光急的团团转。
“我找给你好不好?”谢小七道。
“好啊,好啊。”施夷光惊喜的点头。
“我们把事情都干了,要你有什么用?”谢小七翻白眼:“就哭?队长一醒,问谁把他救活的,我们都说是你,是你把他哭醒的?”
“一万块,你帮我找!”施夷光一咬牙的说。
“这不是钱的事。”谢小七大义凛然。
“两万。”施夷光加价。
“我是这种人吗?”谢小七巍然不动。
“我存款只有三万两千二百一十块,大一省吃俭用的存下来的。”
“就知道你还有很多存款,结果还整天装穷。”谢小七一口闷掉羊汤,豪迈的说:“成交,先给钱。”
施夷光大喜,原本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的管用:“小七,你真的有办法?”
“先给钱。”谢小七伸手做讨要状。
“我肯定给你啊,你先治病。”
“先给钱,我怕你反悔。”谢小七侧过头,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先给钱的架势。
“我给你,我给你,转账给你。”施夷光无奈的掏出手机,支付。
看着到账的巨款,谢小七兴奋的要命:“哇嘎嘎,还是装低调的好啊,气氛一起来,就可以空手套白狼的,空手套白狼。”
施夷光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是收了钱不干事,我跟你没完,就此绝交。”施夷光恶狠狠的说。
“干事,当然干事,肯定把他救活了。”谢小七嘿嘿的笑:“不过不是我干事,是你干事。”
谢小七跳过来,推开皱眉的甘月心,推开好奇的羊馆老板,踢开旁边的黄袍师兄,将施夷光按着跪在队长的旁边,然后严肃的说:“小夷光,对他说,起来,起来,起来,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
“什么?”施夷光瞪着眼,觉得谢小七骗了她的钱,还要继续作弄她。
“不想让他醒了?想就说,只要你心够诚,肯定管用的。”
“说吧,可能真的管用。”一边的甘月心点头。
施夷光信了,盯着队长的脸,缓缓的说:“起来,起来,起来.......”几十声说了,结果什么都没有,没半点异状,帐篷里静悄悄一片。
“不管用!”施夷光扭头有些生气的道。
“你的心不够诚,发动不了契约,你怪我喽?”谢小七耸耸肩。
“想想昨天晚上,队长被砍头时候的模样,你再说试试。”甘月心在一边补充道。
施夷光将信将疑的继续看着队长的脸,脑海里想起昨晚神之使横刀,将要斩向队长脖颈的一幕,心里立刻揪起来,有强烈的欲望,要救下他。
“起来。”施夷光吐出两个字节。
“呼。”队长直挺挺的坐起来,就像僵尸片里面的诈尸。
“真活了,真活了。”施夷光惊喜无比,去拉队长,却发现队长动也不动,依旧没意识,只是坐起来而已,其实和躺着没区别。
“怎么回事?”施夷光求助的看谢小七。
“哎呀,错了错了。”谢小七挠挠头,接着又道:“你换成醒来试试。”
施夷光姓了谢小七,再次回忆队长被斩首的一幕,继续吐出两只音节:“醒来。”
原本双目紧闭的队长开始颤抖,眼皮在打颤,似乎在竭力的想要睁开。
“管用,管用,真管用。”施夷光兴奋极了,指着队长叫:“小七,小七,真管用。”
“让路让路!”谢小七推开施夷光,故技重施,五指成爪对队长天灵盖一抓,又往他眉心一拍:“杀毒重启都完成了,大功告成,睡个两三天就差不多好了。”
队长直挺挺的倒下,呼吸平稳,状态和黄袍师兄一模一样。
“好了?”施夷光惊喜之余,满头雾水。
说好的需要【深海识虫】【囚灵界】【苍幽之域】呢?怎么她一句醒来就好了?原来这么简单,谢小七这家伙,骗了她三万多大洋。
“怎么回事?”
“说了你的契约是吹牛皮啦,只是没想到加上摄魂,竟然能救活脑死亡的家伙。”甘月心也是啧啧称奇。
“契约——【吹牛皮】?有这个契约吗?难道天梯榜最近又加了新契约?”羊馆老板皱着眉回忆天梯榜,并没有找到名字叫吹牛皮这么陋的契约,不过突然间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契约,顿时惊掉了下巴,咽了咽吐沫:“不会是那个神级契约吧!”
一百一十六章 契约——【神谕】
施夷光基础虽然不好,记不太清楚天梯榜所有契约,却也知道从没有【吹牛皮】这个契约,哪个契约会这么俗气?“什么吹牛皮?我对其他人用也可以吗?这么多学长,我们都要救的啊。”
“你想救你就救呗。”甘月心伸伸懒腰,事情已经圆满解决,继续留在这里半点意义没有,抓紧找个地方补觉了。
“什么吹牛皮?什么吹牛皮?”施夷光追问,可甘月心双手托这着后脑勺,往外面走了。
谢小七用羊肉串的签子戳戳羊馆老板,小声的问:“还有吗,要吃完了。”
“有有,那边的伙食帐篷里还有一整锅羊汤。”羊馆老板立刻的点头。
谢小七兴奋极了,踢了踢施夷光就道:“你先杀毒,把这些躺着的毒都杀完了,我再来统一重启哦,一个个来太费事了,我走啦。”
“小七,小七,你别走,我契约到底是什么?”
谢小七一溜烟跑了,帐篷里只剩下施夷光和羊馆老板两个站着的。
羊馆老板盯着施夷光,双眼里面发光,像是看一件稀世物件,又不时露出荒诞的表情,还忍不住看看周围,在判断自己是不是被识虫钻脑袋里了,出现了幻觉,周围都是假的。
施夷光被这火热的目光盯得有些难受,主动打破尴尬道:“大叔啊,你知道我的契约是什么吗?”
“好像,大概,可能,或许,八成知道吧,不过我也不敢肯定。”
“你知道啊,和我说说呗。”
施夷光兴奋的凑上来,谢小七,甘月心两个家伙明明知道她契约是什么,可就是不说,调她胃口,着实可恶
羊馆老板点头,带着荒诞的语气说:“你的契约可能是【神谕】,根据学院的记载,又被称为【言灵】【神说】【天条】等等,是一种很诡秘莫测的契约。”
“???”施夷光闻言顿时瞪大了眼,傻住了。
【神谕】这个契约,她自然是知道的,因为当年死记硬背天梯榜的时候,它是排头第一个,给她印象极深。
“我的契约是【神谕】?”施夷光不敢置信的问,咽了咽吐沫,兴奋的说:“那我不是神了?”
“如果真的是【神谕】,你可能就是神了。”羊馆老板缓缓的点头
七百八十三种契约位列天梯榜,虽然榜三排名先后并不代表绝对的强弱,比如队长靠四百三十四位【霸者】就能逆伐冉七惜学姐九十四位【夜狩】,谢小七一百九十八位【摄魂】能克制一百六十三位【深海识虫】,但排名也一定程度代表了契约的威能。
天梯榜上的契约是分三六九等的,前二百位是上等契约,拥有这些契约的血裔往往血统浓稠,有很高的发展潜力,像韩鸣学长,弃徒会的混血种,还有好多拔尖的执行官契约大多是在二百上下。
前一百的契约被称为高等契约,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冉七惜学姐,赤雨弃学长,甘月心都是一届学员中的佼佼者,风云人物,能达到学生会会长这种程度。
当然,队长是个例外,他契约虽然不出众,可他血统高,血统优秀程度足以碾压九成九学员。
之后就是前五十的超等契约了,非常非常罕见,算是一代天骄了,当初的卖奶茶小哥是新进阶的【苍幽之所】不稳,自己出了岔子才被甘月心靠血统压制掐死的,不然绝对是个大boss。
【苍幽之所】排名三十三位,外号人间狱,无尽迷宫,真正破坏力是难以想象的,昨晚一个达到【苍幽之所】程度的识虫群需要数百血裔加导弹才能杀光,可想而知这个契约有多棘手。
而且昨晚的识虫群还是有问题的,只靠本能行动,它们没有控制者的,这才被简单的清剿,如果它们的主人没死,数百万识虫散开,当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屠一座城不过十多分钟的事。
再往上,就是前二十的契约,被称之为神级契约,这些契约每种都有着参天造化的伟力,有一契封神的威名。但凡有其中一种,就算是红尘间的‘神仙’了。
至于前十个名额,它们被称之为禁忌,天梯榜上并没有收录,没有名称,没有解释,只是十个黑洞洞的框。
【神谕】是神级契约,位列第十一,因为前十不存在,所以【神谕】就算是天梯榜上第一位,七百七十三种契约里扛把子的带头大哥。
超等契约都好几年才来一个,更别说神级契约了,外面都有质疑,神级契约是不是存在,或者说是不是好几百年才会出来一个。
打死羊馆老板也不会想到,他可能碰见了一个神级契约,还是十个神级契约中第一位,那可是神级契约啊。
这个温婉好看的学妹,就是一颗能行走,还有思想的核弹啊,呃,不是核弹,核弹只能毁灭而不能创造,而她却两者都能,简直是活着的god。
【神谕】的能力很诡秘,诡秘到学院解释并不多,只有类似于‘言出法随’‘法言天地’‘强行修改规则’之类的词语,还引用了《圣经:创世纪》里面的一段话:【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将水分为上下,事就这样成了。】【神说,天下的水要聚在一处,使旱地露出来。事就这样成了。】【神说,地要发生青草,和结种子的菜蔬,并结果子的树木,各从其类,果子都包着核。事就这样成了。】【神说,地要生出活物来,各从其类。牲畜,昆虫,野兽,各从其类。事就这样成了。】
简而言之,【神谕】说什么是什么,只要能说,事就能敢这样成了,毫无违和感。
所以甘月心说她的契约是‘吹牛皮’,只要能吹就行了,她吹出来的牛皮不是牛皮,是规则,就理所当然。
所以她让队长起来,队长就直挺挺的坐起来了,她让队长醒过来,就相当于给队长下了醒来的命令,直接掐断了识虫给队长下达的脑死亡命令。
“我的契约真是【神谕】?”施夷光至今还接受不了,简直是中了五百万大奖啊,不,比中五百万大奖还赚呢,这个契约要什么没有?
“不行,不行,我要消化一下。”施夷光激动的紧,蹲在地上,使劲的深呼吸,生怕自己不留神一口浓痰卡在喉咙里,得了疯病,乐极生悲。
以后对着队长来一句:“神说,你得觊觎我的美色。”那还不是“嘿嘿嘿,嘿嘿嘿。”施夷光不顾形象的偷着乐。
可就在这时候,旁边躺着的人丹凤眼颤动几下,一下睁开,自觉地身旁有模糊的影子,几乎本能的探出手去,一个擒拿,直接将施夷光按在地上。
“呀呀呀,疼疼疼。”施夷光惨叫。
杨逸枫凝目扫视周围,发现并不是歹人,身下被压住的也是队里的施某人,这才放松警惕,松了松手,又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杨逸枫脑袋里混沌的很,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却又无比清晰的梦,可无论他怎么去回忆都记不起来,只能朦胧记得有双淡漠的眸子,很冷漠,很熟悉。
“你怎么在这?我在那?发生了什么?”杨逸枫半跪在地上,凝声的问。
看见队长的眼睛,施夷光就又肯定这个是队长,队长眼睛里面的哀伤是演不出来的。
“队长。”施夷光要解释,可不由的挠着头。
这该怎么解释呢?她也在纳闷究竟发生了什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队长不应该才是最清楚的吗?
杨逸枫看了施夷光一眼,并不抱从她这里获得有用信息的希望了,只是摁住太阳穴,踉跄的往外面走,本该睡两天恢复精力的他强行醒过来,还是疲累的很。
施夷光扫视一下周围其他的学长,觉得杀毒不急,还是先跟着队长,别让他跑丢了。
结果没想到还没出帐篷,就有好多黑衣大佬出现,对她说:“校董们要见你,立刻。”这些是清洁队,施夷光在彭城就已经见过了,校董会的直辖队伍。
队长也被带走了,详细的检查后,一起去了县城分部,某间全封闭的黑房子里,只有她和队长两个。
有全息光束投在黑房子正前面,二十多位老头子影像出现,全都围上来,绕着施夷光打量,就像是看一件绝世珍宝。
被一群老掉牙的家伙这般盯着,搞得施某人浑身不自在不自在。
“终于知道副校长那家伙为什么处处照顾你了,还偷夔牛王给你吃!”
“不亏,不亏,一头夔牛王不亏。”
“何止不亏,简直是学院几十年来最赚的一笔。”
“我们误会副校长了。”
“施夷光同学,有没有兴趣来装备部,跟着我这老头做研究?”
“滚滚滚,轮到你了,要来也是来我们医疗部,这才能最大限度的实现她的价值。”
“放屁。”
“老小子,你说谁?欠打是不是?我还扛得动刀呢。”
“打就打,不过等我回去拿把枪,崩死你个狗东西。”
一群在外面很有威严的老人,现在就像是一群拌嘴的老小孩,吵成一团,让施夷光莫名的有点犯怂,往队长后面躲了躲。
“诸位校董先生,挖墙脚也要趁我这个执行部部长不在的时候吧!”副校长推开人群,走到施夷光面前,上下打量,眼底深处微微带着些失望,却依旧笑着说:“这个契约也很好了,加油,争取觉醒第二个契约。”
诸多校董心里皆是涌起波动。
怎么回事,【神谕】还不满足吗,这可是学院记载上最高等级契约了,神级契约中的老大,传说中拥有造化的伟力,竟然还不满足?现在的施夷光可是学院的大宝贝,论到价值比他们这些校董还宝贝。
副校长你到底想要什么契约?前十禁忌?那些契约存不存在还是两说的事情!
“加油!”副校长继续说。
施夷光不说话,当他放屁呢,觉醒了【神谕】还不够,你还要什么?我觉醒就巅峰,我还往哪加油?
施夷光在想,等熟练掌握了【神谕】,肯定要来一句:“神说,副校长应该长胖三百斤,吃方便面没调理包,上厕所不带纸,出门踩狗屎。”光是想想都觉得兴奋。
“好啦,好啦,先不说这些了,等你回学校了,记得来我办公室喝个下午茶。”副校长笑着说:“诸位校董先生,蜀中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就不多逗留了,调查死人国的事情就拜托诸位了。”
说完话,副校长影像闪烁了一下,光束消散,人影消失。
校董们这才稍微把心思从施夷光身上移开,转而齐齐严肃的看向坐在一旁的队长:“杨逸枫,我们要你亲口叙述昨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队长甩了甩头,才缓缓的道:“记不清了,顾教授戳破了深海识虫的虫卵,我们遭到了识虫的攻击,我被一只识虫撞入脑袋就昏过去了,再醒来就是地面的帐篷里。”
校董们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而施夷光却瞪着眼,满脸的黑人问号。
“你有双胞胎兄弟吗?”
“我有个哥,但不是双胞胎,他大我一岁。”
“你哥杨逸柏的资料我们都知道,我们现在问你,你父母有没有透露过,你是有个双胞胎兄弟的。”
“没有,我是独生,我很确定!”队长肯定的说,接着又反问:“你们到底要问什么?”
校董们并不为难他,反而看着施夷光道:“施夷光同学,你把你昨晚经历的事情当着杨逸枫同学的面说一下吧。”
“哦哦。”施夷光点头。
“我本来在吃饭......森罗之眼让黄袍师兄带着我先撤退的,结果就在这时候,队长你上来了,手里抓着黑伞,还有流浪者,让我们抓紧跑。”施夷光偷看队长的表情。
杨逸枫皱起了眉头:“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肯定不记得,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你!”有个校董说:“而是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一样到dna和契约都完全契合,除了双生子,学院想不出什么其他的解释!”
一百一十七章 真假队长
“在地下,有个考察员的行动记录仪正好拍到了详细的一幕,你们两可以看看!”有个校董招招手,旁边的墙壁上微闪,开始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地下溶洞,在远处横亘这一条庞然巨蟒,鳞片冷幽幽的发光,整个盘住,宛若一座小山,森幽幽的蛇瞳渗人可怖。它的眉心有个坑洞,其中正有大风般的蓝色虫子飞出来。
原来识虫群是来自这条蛇船的眉心。
周围的考察队几乎没有抵抗力,防御圈在识虫群的席卷下土崩瓦解,接连不断的倒在地上,随着一只识虫急速靠近镜头,画面急转直下,翻转了一百八十度,以紧贴着地面的状态继续监控周围。
稍后,全身萦绕着金光的队长出现在镜头边缘,朝出路冲,可速度远不及长翅膀的识虫,一两秒就被追上,密密麻麻的识虫振翅飞过,他全身金光消散,跑动的姿势也刹那凝滞,直挺挺栽倒在地。
识虫的可怕程度还远在施夷光的预料之上,队长竟然都被瞬间秒杀。
一秒、两秒,三秒,不多时溶洞的考察队所有队员都被放倒,整个洞里除了成群飞舞的识虫再没有能动的东西,直到某处阴影里传来一声响动,走出来个人。
这个人竟然长得和队长一模一样,身高,穿着,神情,气质都丝毫不差。
二号队长伸伸了懒腰,优哉游哉走到一号队长旁边,捡起他手边的流浪者以及兜里的某块青铜片,又五指成爪在队长天灵盖上抓了一下,这才起身往盗洞处走。
二号队长就在识虫群下面走,可那些识虫竟然不攻击他,好像根本看不见一般。
这段视频一放,施夷光有些串联起来了。
“拿到流浪者后,他装作被识虫追杀的模样往地面上去了,接下来就是施夷光说的那一幕。”有校董补充的说。
“施夷光你继续说,昨天晚上你经历了什么,一点都不要遗漏!”
“哦、哦。”施夷光点头:“昨天晚上队长从地下冲出来...”施夷光才说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什么队长?昨晚上来的根本就不是队长。
“昨晚上假队长冲上来,让我们立刻逃.......黄袍师兄觉醒了......然后队长,哦不,假队长就下来了.......”
之前就说过一次了,再说一遍很流畅,而且这次叙说起来还很欢快,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的说,不多时就给讲到了队长被砍头,她意识模模糊糊,回了现实世界的结尾。
不过说到二号队长被斩首的时候,施夷光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二号队长就算是假的,可在高速路上的时候也拼了命的救她,最后还死了。
当有个人愿意为你豁出命来,或许他的身份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队长很镇定,除了听到假队长注射了奉天成仁,流浪者断掉之外皱着眉,其他就很一直安静的听着。
“杨逸枫,对于施夷光叙说的这些,你有想说的吗?”有校董问。
队长面露思索之色道:“学院确定她所说的是真切发生的?不是因为识虫进入头脑,产生的幻觉!”
“综合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施夷光说的的确是真的,并不是类似于幻觉或者被人强行塞进去的记忆。”
“那施夷光你能确定那个我用的契约是【霸体】,而且对魔神的一切都很熟悉?”队长又问。
“嗯嗯,我确定,他知道魔神的氮气加速器,而且他用的霸体更队长你用的一模一样,而且他的眼神和你一模一样,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套出来的。”施夷光用力的点头:“而且,而且......”
施夷光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偷看队长。
“而且什么?”队长皱着剑眉问。
“而且,他还和我说了九队的上一任队长。”
施夷光壮着胆子说,同时还偷偷打量队长的表情,想通过真队长的表情揣测下昨晚假队长和她‘谈心’的真实性。
队长面色首次大变,直接站起来,几步就逼过来,沉声的问:“你说什么?九队什么?”
施夷光怂怂的往后缩了缩,小声的说:“九队前一任队长”心里大概知道了答案,昨晚假队长讲的是真的,队长真有个死掉的前女友。
“杨逸枫回去坐下!”
好几个校董沉声的喝道,一副生怕他对学院的大宝贝做些出格的事情的模样。
“你得镇定!”有校董沉声的说。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沉声的问:“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施夷光不敢隐瞒:“假队长说他很喜欢前队长,还说她为了救他死了,他在被砍头的时候还唱歌呢,我没听太清楚,只听到唤作勿忘我。”
队长盯着施夷光看了好几秒,许久才落寞的退后,重新坐回椅子。
施夷光更加肯定,假队长说的就是真的。
“杨逸枫,你对昨晚出现的另一个你有什么猜测吗?”有校董问。
“没有。”队长摇头,自嘲的说:“他很像我,像到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另一个克隆的我,或者,我才是假的,死掉的才是真的!”
“甚至是未来的我,穿梭时间回来了。”队长又补充道。
听到穿梭时间这个说话,不少队长都眼睛一亮,或许他们之前的猜测不够大胆,或者说局限太多,难道真是未来的杨逸枫穿越回来了。
这也就解释通了,为什么假杨逸枫对考察队如此熟悉,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在考察队后面,对杨逸枫手段、装备、甚至记忆都一清二楚,甚至连留在神之使长刀上的dna都一模一样。
再或者,会不会是平行世界中的?
这些猜测得在后面再讨论,这次意外的死人国事件给学院带来了太多的疑问:假队长哪来的只是其中一个问题,还有蛇船的来历,青铜块到底是什么,神之使又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掌控死人国,为什么要抓施夷光,难道是因为她血统特殊,还是预测到她会觉醒【神谕】?
这些都有待研究,不过队长并没有参与研究的兴趣,他甚至对那个假冒他的家伙都不想多问,只是疲惫的说:“校董先生们,如果这里不是必须得我在这里,我可以离开了吗,我想出去睡个觉。”
“自然!”有校董点头,正想让他离开呢。
“记得回去写行动报告,要详细一点的。”另一个校董补充。
队长起身,缓缓的往外走,施夷光跟着想溜,却被校董们留下,说还有些有关于契约的事情要问她。
施夷光无奈留下,被这些老家伙围着问东问西,施夷光被盘问了一个多小时,耐心被消耗光了,可校董们还有继续下去的势头。
“各位校董前辈,我好想困啊,昨晚一整晚没睡觉。”施夷光可怜巴巴的说说。
校董们这才反应过来,施夷光真的很憔悴的模样,聚在一起商量了片刻,又盘问了她十来分钟才终于放行。
“施夷光同学回建安的时候,介意来校董休闲室喝点下午茶吗?我们这些老家伙可还是有校董奖学金,学生会干部职务之类的任命权的。”校董们和蔼的说,这才光束收拢,一个接一个从封闭的会话室消失。
“终于结束了。”施夷光打个哈切:“再不结束,我都要睡着了。”话音才落,神秘的力量罩在施某人身上,她立刻两眼一翻,呈大字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
施夷光醒来是在两天后,脑袋很清醒,就是很饿很渴,饿的两眼发昏。
“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睡了多久?好饿好渴。”施夷光无力的呻吟,踉跄的往外面去,正巧碰到了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的队长,也是才睡醒的模样。
他好像也睡了整整两天。
在这片大地上,九年义务教育光芒普照,而学院作为掌握了高考体检和升学优先录取权的庞然大物,已经将最有可能觉醒的一批人收录进了学院。
当然世事没有绝对,没被收录进学院的就不一定不能觉醒,总归是存在奇遇或者意外,让野外的一批人觉醒,成为普通人中的超能者。卖摊饼大叔的儿子就是这样,高二辍学,没参加高考体检,否则定然是稷下学院中的一员。
各地分部存在的意义主要就是监察那些意外觉醒的野生血裔,防止庐州血案那样的事情发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超级英雄那样的品质,当一个人突然拥有了超能力,自以为高人一等,最多想到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帮助他人。
野生血裔毕竟是少数,有的地方十来年都不会有一例,所以各地分部的实际作用就很小,大多都是空有虚名,做个摆设,若没有特殊事件发生,其中成员就是个彻底的普通人。
黄袍学长是送外卖的,羊馆老板是开饭馆的。
菏泽源文化创意工作室,是这个城里的学院分部,成员很少,七个还是八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经常没人值守,只有看门的老大爷。
施夷光和队长就是在这里睡了两天,向学院汇报了工作。
“队长队长,你也很饿吧。”施夷光凑上来说。
话音才落,队长肚子里咕咕咕的开始叫,队长整个人都不好了,脚步虚浮,两眼犯晕,要不是他及时扶着墙,就双腿发软倒在了地上。
“队长队长你怎么了?”施夷光吓了一跳:“伤势复发了!”
杨逸枫听完这句话,顿时觉得胸口气短烦闷,早已经痊愈的的伤势被引动,‘噗’的喷一口血,成功的跪在地上。
施夷光给吓得六魂无主,哇哇大叫:“队长,你是不是要s......”
施夷光话没说完,杨逸枫就瞪眼严厉的喝道:“你闭嘴!”
施夷光被吓得不敢说话,诺诺的点头:“我闭嘴,我闭嘴。”小心翼翼的跟在队长旁边,一句话不敢说。
几分钟后,施夷光实在没忍住,想说话了,却惊喜的发现自己哑巴了,无论怎么用力嘴巴都张不开,像是被用针线缝了起来,用手指去扣都扣不进去。
“呜呜呜。”施夷光指着自己嘴巴,向队长求救,扶着墙走的队长根本不理她。
掏出手机给谢小七打电话。
那边的谢小七嘴里塞满了羊肉,美滋滋的说不清楚话:“唔唔唔,唔唔唔?”
施夷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谢小七:“唔唔?”
施夷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谢小七旁边的甘月心哈哈笑:“契约用自己身上了?”
施夷光激动的点头:“嗯嗯嗯!”
“没得解了,等死吧。”甘月心淡淡的说:“当一辈子哑巴才好,省得嘴巴没把门的害人不浅。”
施夷光愤愤不平,狠狠的哼唧:“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想咒我变成哑巴?等你能张嘴吧。”甘月心哼哼的笑:“我看你是屁股痒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帮你温习温习伯约馆的等级金字塔怎么排列。”
施夷光:“哼哼!”
“你看我敢不敢!”
一百一十八章 祸害遗千年
不过半个小时,甘月心就带着谢小七来县城了,逮住施某人揍了一顿,才带着她左兜兜右兜兜,去了个卖羊肉的馆子,正是羊馆老板的店铺。
黄袍师兄也醒了,精气神不错,左手攥着羊羔腿,右手端着碗白花花的羊汤,蹲在羊馆门旁,目送行人来来往往,怡然自得的模样。
黄袍师兄已经认识谢小七、甘月心了,看见她们顿时眉飞色舞,笑着把四人迎进羊馆。
黄袍师兄盯着施夷光看,心里暗暗惊叹,这还是那个三百斤的胖家伙吗,怎么几天不见就变成这么温婉恬静了,虽然头发有点油,还没打扮,却已经是妥妥的美人一枚了。
早知道这样就在她还是胖胖的时候趁虚而入,掳劫一颗芳心!
甘月心,谢小七,施夷光落座,队长凝眉环顾一圈,见店里后厨颇有些油污,眉头微皱,竟然掉头走了,并不打算在这里吃饭。
施夷光目光落在队长身上,直到他消失在街头一家面包店中。
“别看啦,人家是贵公子,怎么吃得了这种街边小吃?”甘月心敲敲施夷光脑袋,又说道:“或许在你看来这是矫情做作,可对于人家来说就是常态,从幼年时就培养出来的生活方式,你理解不了的。”
施夷光低头不说话,甘月心说的是对的,像她这样女吊丝根本理解不了队长的想法。比如一个苹果,放了半个月烂了一小半,她能用刀削掉烂掉的地方,把看着完好的地方吃掉。而对于队长来说,一个苹果放在桌子上摆三天,他就可能觉的不新鲜必须给丢掉了。
这就比较费解,明明那么新鲜的苹果,丢掉干嘛?
这时候羊馆老板端着一大盆羊肉出来了,热情的招呼:“来来来,分量足得很,肉串还在烤,马上就上桌。”
谢小七小胖手直接摁下去,抓一根大骨头,闷着头,吭哧吭哧的撕咬,哼哼唧唧的道:“真滴美,好享受这两年潜伏的日子。”
甘月心听见了谢小七的话,当做没听见,施夷光、黄袍师兄却有些蒙圈,潜伏?什么潜伏,谢小七这话什么意思?但这两个一个是哑巴,一个是半个陌生人,都不能询问潜伏的意思,只当是胡言乱语。
谢小七也犹若未觉,继续抓肉吃。
施夷光许久没吃饭了,有些饿过头都并不觉得饿了,如今被肉香味一激,肚中咕噜噜的叫唤,可偏偏嘴巴张不开,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谢小七大快朵颐,自己一波波的吞口水。
“学妹怎么不吃?”黄袍意外,很关心施夷光,明明是很馋的模样,为什么就是不动手:“来这里就不要见外了,自管便是了。”
施夷光哑巴想吃肉,嘴馋说不出。
“别管她,自己作的!”甘月心淡淡说一句。
美食看得见却吃不着,施夷光有点忍受不住了,一扭头,跑到靠墙的长椅上,躺在上面,闭眼准备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甘月心侧首,见施某人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还是微微一软,没好气的说:“过来。”
施夷光扭一下头,又转过去,继续想着睡过去。
“不想张嘴?”甘月心反问。
施夷光怔了一下,然后立刻坐起来,屁颠屁颠坐在甘月心旁边,帮她捏肩,满脸的奉承,一副跋扈公子哥旁边的狗腿子模样。
“你的随口而言效用不强,两三天自然会消退,本想饿饿你涨点教训,现在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也就算了,以后还和我顶嘴不?”甘月心斜眼的问。
施夷光脑袋拨浪鼓的摇。
甘月心满意点头,伸手入怀中,掏出一副半哭半笑的鬼脸面具,卡在施夷光脸上一秒,又拿下来塞进了怀里:“好了,吃饭吧。”
施夷光将信将疑的张嘴,惊喜的发现嘴巴张开了。
“月心,你的面具是什么东西?我的契约都能解?”施夷光惊奇的道。
【神谕】可是排名第十一的契约,天梯榜上老大,怎么一个面具就解决了它的威能?
“随着你使用次数变多,你施展它的难度就越小,现在你还敢随便开口说话?”甘月心反问:“不怕把自己噎死?”
施夷光陡然反应过来,明白自己是什么属性了,祸从口出说的就是她,一不留神说错话就能引起严重后果,这次是闭嘴,下次一不留神说句‘你放屁’岂不是要让人臭屁连天。
施夷光低着头,不敢再说,不敢再问,一个劲往嘴里塞肉。
黄袍学长和施某人最熟,又最有好感,不时和她说话,可施某人并不敢回话,只是低着头,这场本该是施某人和黄袍师兄互相感谢的聚会,吃的安安静静。
“师兄你是个好人。”临别时,施夷光把思忖了许久的话说出来,这应该没事吧。
黄袍师兄和羊馆老板并肩站着,目送三人离去。
“是不是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么好看的妹子就这样走了。”羊馆老板笑哈哈的问:“还是共过患难的,没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恨情仇,实在是遗憾。”
“滚吧你,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有契约了,要不要试试?”黄袍哼哼的说,本想走回店里继续喝口汤,却看见旁边有个弓腰阿婆拄着拐杖,缓缓的往前走。
神秘的力量落下,黄袍不由自主的跑上去:“阿婆,我来扶你过马路。”扶过阿婆,又看见有小孩皮球卡在了树上,神秘的的力量落下,黄袍情不自禁的走上去,手脚并用往树上爬。
日落时分,某个自己跌到的大爷说:“谢谢你啊,小伙子。”
“叫我**。”黄袍莫名其妙的说。
“哦哦哦,**小伙子还是有良心的,要是别人撞了我早跑了。”大爷扯住黄袍学长的胳膊,嘿嘿的笑。
.......
因为识虫的变故,菏泽行动升级为了s级行动,大量学院专员从全国各地赶来,配合军队将那边戒严,开始了一场长达半年的发掘。
队长的任务结束了,校董会给了意见,希望队长和施夷光能尽早回建安,配合学院关于死人国的后续调查。
吃完羊肉,三人组找到队长,征用了菏泽分部的一辆普通越野车,顺着高速一路向南,过了济州,再度进入苏省最北面的彭城。
队长接到一条私人消息,有些动容,方向盘一打,转向去了彭城边缘的一间疗养院。
施夷光弄不清楚队长要干什么,下车观望,却发现疗养院门口某个蹲在地上,穿军大衣抽烟的汉子很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赤雨弃学长。
赤雨弃学长深吸一口气,把小半只烟吸光,悠悠的吐出三个烟圈,笑道:“来啦,等你好久了。”
“什么事?”杨逸枫凝眉的问。
“不是我找你,是另一个人找你,想请你办件事。”赤雨弃裹了裹棉军大衣,对着后面勾勾手:“走吧。”
杨逸枫没多做犹豫,跟着走上去,后面三人组也浑身是胆,快步跟着往里面走。
疗养院空荡荡的,生锈的铁门,破败的木门,满地的落叶,似乎废弃了很久,整体也透着一股淡淡的森冷气息,颇有种鬼楼的感觉。
赤雨弃队长带九队四个人进了一间仓库,立刻就扑鼻的恶臭散布开来。
施夷光缩缩头,捂着鼻子往里面看,发现仓库里很空旷,主要就是十二个大铁笼,每个铁笼里都锁着一团疑似活物的东西,大虫子般蠕动,屎尿血汗混在一起,又臭又脏,非常恶心。
大笼子旁边,还有个轮椅,其上躺着个形容枯燥、皮包骨头,头发都快掉光的老人,看他外貌施夷光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认,竟然是韩鸣学长。
韩鸣队长不过二十来岁,如今却好像一百二十岁了,奄奄一息,只在朝夕了。
施夷光偷看那十二个笼子,立刻有些明白笼子里的家伙身份,是冉七惜学姐留下的十二个祸首,她杀光了这些人全家老少,却留下了这十二个人的性命。
现在看来,韩鸣队长并不打算放过他们,至少现在是把他们当成畜生在养着。
杨逸枫见到这般情形并不太意外,只是默默的一叹。
韩鸣学长从喉咙里挤出些话:“想请你帮个忙。”
“说吧。”杨逸枫沉声的说。
“都说入土方为安,如果有机会,还请你能施以援手。”
“为什么是我,他不行吗?”队长侧首看了眼赤雨弃。
“他等不了那么久。”韩鸣队长继续说。
队长只是犹豫了片刻,就道:“可以。”
“谢谢。”韩鸣队长咧嘴,挤出个微笑,接着硬是缓缓的撑起身,拔出腰间的匕首,踉跄的朝大铁笼走去,按住第一个手脚全无的人彘,匕首扎下去,挖出双目,戳聋耳朵,切掉鼻子,割掉舌头。
第二个,第三个,整个仓库被惨叫哀嚎声填满。
施夷光受不了,跑到一边吐得稀里哗啦,甘月心面色如常,谢小七啪嗒啪嗒眼睛,还有闲情逸致往嘴里塞两个枣子。
最后,韩学长割掉凌五思的舌头,自言自语道:“原打算在最后弄死你们的,可后来才发现,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就好比你,爹死了,娘死了,自己余生也只能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闻不见,你所拥有的只是痛苦,痛苦。”最后,韩学长丝毫不管身下家伙的挣扎,戳聋了他最后一只耳朵。
挣扎着起身,走到笼子外面洗掉手上的污浊,坐回轮椅上,捧着件还差半只袖子的毛衣,露出些许笑容,缓缓的躺下,浑浊的双目盯着房顶,瞳孔逐渐涣散。
靠在仓库门框的赤雨弃点燃一支烟,自言自语的感慨:“好人不长命果然是真的,呵呵,那像我这样的家伙,岂不是要遗千年了。”
一百一十九章 熟悉的味道
韩鸣队长尸体是赤雨弃学长收敛的。
临走的时候,施夷光没忍住问了一句,赤雨弃学长倒也没有隐瞒:【人家正常死亡,又不是凶杀案,收拾起来简单,一把火烧了,捣碎骨头就是一捧灰,随便找个下水道扬了就好,难道还给他建个皇陵?】
施夷光知道赤学长应该是在说反话,赤学长再小气,一个坟头应该还是有的。
龙湖铁船上的封楚真不愧是队长的死党,队长只要来了彭城,就会去一趟,或长或短,总是上那铁船上待一会的,喝点酒,吃碗面,说点乱七八糟的话。
九队四个人又来了,那艘废弃的大铁船。
“你们怎么又来了,嘚,还带两个旁的家伙。”封楚抱着乌云盖雪的猫,很是嫌弃的看着盯着他们。
韩鸣队长‘仙逝’,队长心情有些低沉,根本不理掐腰的封楚,像回了自己家,径直进去打开冰箱,拿几瓶酒,自顾自的坐在船尾,一口口的灌着喝。
施夷光对着封楚打招呼,跟着走进船舱,乖乖巧巧的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甘月心和谢小七。
不多时,施夷光发现了不对劲,平常天大地大我最大的甘月心罕见的有些反常,竟然不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人了,反而有些拘谨。
谢小七不明所以,边往包里摸枣子,边眼馋的盯着那边冰箱,就在队长打开冰箱门的片刻间隙,她已经看见冰箱里面堆了不少吃的。
封楚知道队长心情不好,没去搭理他,反而看着三人组:“要点啥?白开水还是白开水?”
“有酸奶吗?”谢小七举手抢着问,她刚才看见了酸奶。
“有呢。”
“那我要酸奶!”谢小七嘿嘿笑。
“那羊奶是给我家梦大人猫粮。”封楚扬了扬怀里的黑白胖猫,这只猫叫做梦大人。
“羊奶?还没喝过呢。没事没事,我不在意,我吃猫粮的!”谢小七直摆手。
“我看你长得像羊奶。你不在意,我在意!”封楚斜视过来,态度不算好的丢下三杯白开水:“你妈妈没教你做客之道吗,主人家给什么就喝什么。羊奶没有,白开水爱喝不喝。”
“我不喝!”谢小七撇过头去,根本不看白开水,抿着嘴,大眼睛还不断盯着那冰箱。
“你敢偷我酸奶,我把你丢湖里去。”封楚恶狠狠的威胁她,接着又把手里的猫放在桌子上:“梦大人,看着她,她敢偷你吃的,就把她脸给挠花掉。”
黑白胖猫很有灵性,站在桌子上,弓着背,全身的猫毛炸立而起,蓝幽幽的猫瞳紧盯着谢小七,有拟人化的敌意,似乎她敢动一下,就冲着她脸来一套无敌喵喵拳。
施夷光捧起白开水,大气不敢出,甘月心也咪两口白开水,才漫不经心的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封楚躺在一张竹椅上,悠闲的前后晃悠,顺手打开旁边的阅读器,立刻便有空灵的女声在阅读某本小说:【二世灵魔篇,第九百九十九章,神机引梦中醒、证道大乘。
血天大陆血煞山脉深处,神机引所缔造的三枚梦引团中,最右边的那枚梦引团中嗡鸣好一阵,陡然探出两只修长白净的手掌,往外面一撕,便将这梦引团撕开。
随即梦引团便化作了爆散成大团雾气,而这雾气翻滚了一阵,便有一不着片缕的窈窕美人踏足走了出来,有些迷惘的打量盯着周围,许久才复杂的看着最中间依旧静悄悄的梦引团。
“好真实的一个梦,好真实的一个世界。”煞灵自言自语之后一抬手,储物镯重新浮现在手腕上,紧接着体外煞气涌动,凝做一套翠绿色的衣衫。
煞灵从储物镯取出个蒲团,坐着守在中间的梦引团旁,随即开始闭目炼化那多出来的一世记忆以及在此期间感悟的天地大道。
煞灵本就是人造的天地灵物,论到天地大道亲和力、对规则的感知力可谓是举世难寻,能与她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各系拥有天赋神通的真灵存在。可即便是如此,她依旧花了近一年时间才将脑海中的规则尽数炼化干净,记忆也融合的差不多了。
再睁开眼,煞灵看向边上的梦引团目光已经变了不少,哈哈哈,没想到,竟然与公子在梦里做了她几千年想做都没做到的事情,要不是出了意外,怕是娃娃都有了。
而且梦里的公子竟然是个暖男加妻管严,好怂好怂,按照那边的话,应该可以用这样的词语形容了。
“想不到,想不到,要是说给傻椿儿听,可不羡慕死她了?”煞灵心中乐的很:“不过话说回来,那边法术倒是有趣的紧,竟然都是靠觉醒天赋神通,而不是自己苦修参悟出来的。”
煞灵已经活了好几千年了,放在人界便是老妖怪中的老妖怪,对于她来说梦里的短短二十年不过是弹指一瞬,平常闭个关,被公子罚个面壁思过都不止二十年,可再来看来,那二十年却是非常多姿多彩的,甚至要赶上这边的两千年。
正坐在蒲团上美美的‘回味’那段日子,旁边的梦引团却陡然颤栗起来,不待她施法感知,那梦引团已经冲天而起,穿破十余层防御阵法以及上千丈的土层冲到了天宇之上。
等煞灵跟着冲出去,天象已经凝聚完成了,望不到边的彩云中有各色雷电闪烁,似蛇,似蟒,似蛟,似龙,窜聚在一起,构成汪洋雷电海洋。
无穷天威压下,方圆万里的生灵尽数被压伏在地,惶惶不安,瑟瑟颤抖,便是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与此同时,周遭数万里的灵气滚滚而动,疯狂的朝天空中梦引团中汇聚过来,仅仅是片刻,就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型灵气漩涡。
梦引团中的气息在暴涨,从原来的宛若山岳,到最后的如天倾仅仅用了十余息,一尊顶天立地的庞然法相缓缓出现,只手遮天,托起看不到边的劫云。
“雷劫,公子在渡劫!”煞灵盯着天空中的雷劫,惊喜交加。(此处省去五千字渡劫描述,心魔,真雷略去。)
......
整整被恐怖的雷劫劈了三个月,在天空中青衣人最后的一声爆喝下,密密麻麻的白色骨剑从其体内蜂拥而出,前赴后继扑入天地雷池中,将雷云斩落的七七八八,缓缓消散。
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煞灵身前。
煞灵欢喜的迎上来,脆生生的道:“公子,你进阶了。”
“嗯,神机引不会为天地神物!”青衣人轻轻点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微微翘起:“的确啊,困在合体数千年了,现在终于进阶了。”
“小婢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如此多年终于得偿所愿,想来接着横渡汪洋回人族也是简简单单了,再修炼万余年,岂不是连真仙劫也从容度的!飞升成仙,与天地同寿也是不远了!”
“真仙劫哪有那么好度?”青衣人摇头道:“真龙天凤之类尚且不敢说万无一失,我个孱弱人族,又何来万无一失之说?你莫要好言哄我了,若是真让我骄傲自大,懈怠了修炼,岂不是你的过错?”
“是是是,公子你就继续谦虚扮猪吃老虎吧,是小婢的错,公子自当是继续苦修,莫要听了小婢拍的马屁。”煞灵不敢顶嘴,接着又试探的问:“公子,你还记不记得梦里的事啊!”
青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煞灵,打趣的说:“怎么,还想我鞍前马后,当个小厮,伺候你这个大小姐?稍有不满意,还要威胁我扒皮抽筋,过油加盐,做出一盘狗肉来?”
煞灵扭捏态,似乎也在为梦里对自己公子呼来唤去有些不好意思。
“渡劫天象太大,已经有不少老怪物闻讯而来,我还要早些稳定境界,去和他们交流一二,顺便尝试问问跨大陆传送阵的名额,而且算算日子,那大拍卖会应该也快到了,如果是有机会的还是要去看看的。而且那不请自来的家伙还没醒,得帮他换个闭关地方。”青衣人抬脚,消失在原地。
煞灵站在原地,撇撇嘴:“是是是,我就是个天生的丫鬟命,还是个要担心被辞退的丫鬟,哎,也就能在梦里当当主子,命苦啊。”煞灵垂头丧气的倩影一闪,跟着青衣人往地下闭关所在去了。
至于梦里的一切,梦醒了,自然也当不得真,没人会为了梦里谁杀了谁愤恨,为了梦里的哪个人物死掉为悲伤,这两个从神机梦中先醒来的已经彻底回归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至于那蓝色星球上的事,当做一场了无痕的春梦就好。】
施夷光一开始是百无聊赖的听两句,可渐渐就发现这小说内容有点意思,就逐渐认真听起来,更觉得那个煞灵真是有趣,有些同病相怜的同感。
看那煞灵在青衣人面前大气不敢出,怂怂懦懦的岂不是她这般?合该是与她一般的‘苦命人’。
身为女儿身,就该像冉七惜学姐那般,把自己男人训的服服帖帖,百依百顺,就该巾帼不让须眉的。而她和煞灵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而且话说不是有三个梦引团团吗,现在才出来两个,剩下的一个是谁?
正想继续听下去,封楚关了阅读器,拍拍手,又伸了伸懒腰,望着船外渐渐黑掉的天空,斜着眼问道:“姐们,话说你们打算在这里过夜?这里可没床给你们睡啊。”
“当然,你们要是想和我同床共枕,我也不在乎。”封楚补充道。
施夷光瞅瞅队长,发现对方还坐在船头往嘴里灌酒,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们去找宾馆住。”甘月心解释说。
“嗯嗯嗯,我们开车走,去外面溜达溜达。”谢小七用力的点头,她可不想待在这里,死扣的封楚,只给白开水喝,连瓶酸奶都不给。
而且那黑白胖猫还特别凶,她刚想起来去不问自取些吃的,就被其一爪子挠回来了,手上留下了三道微红的爪印,差点就破皮了。
还是出去自己买的好,反正这个月的租金到账了,还有敲诈来的施夷光家底,她现在可是小富婆,想吃啥没有,要在这里眼馋猫粮?
“我不走,我不走!”施夷光惶恐的摇头,谢小七,甘月心两个没驾照的家伙,上次开姜女的车开到湖里去了,这次再开车,别钻茅坑里去了。
施夷光才说完,就发现自己的腿僵硬住了,伸不直走不动了,言出法随,真走不了了。
“你真不走?”甘月心问。
施夷光捂着嘴,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谢小七不理她,蹦跶着走了,甘月心多看了眼封楚,也不愿多加逗留,脚步匆匆的跟着走了。
两个家伙走了,封楚又开始做饭,施夷光赶紧搬着个小板凳让开沙发,守在角落,尽量不碍事,不想又看见了上次的那个抽屉,一柜子木头娃娃。
上次只有两个娃娃被上色了,一个被砍成两块的绿娃娃,一个白衣跳舞的女孩,现在竟然又多了一个,穿黑色的衣服,也惨遭分尸,脑袋都被割掉了。
施夷光换了个位置,一声不响的看着封楚叼着根牙签,揉面烧油炒菜做饭。
不多时,半碗面被随手丢在她面前,另一整碗则被他端着送到了船尾,默默坐着望湖的队长那边,而他自己,则同样攥着瓶酒坐在船尾。
施夷光受宠若惊的端着多出来的半碗面,咽了咽吐沫,尝了一口,不知怎地,明明是碗油泼面,硬是给她吃出了摊饼的味道,不是庐州的摊饼味道,而是她小时候跟小傻子一起吃的摊饼。
辣辣的,麻麻的,还很烫嘴,一口口省着吃,很好吃很好吃,只在回忆中的味道,多少山珍海味也比不上的味道。难怪队长不远百里的想吃碗面,原来真的很好吃,不对,或许不是面好吃,而是面里有曾经的味道。
一百二十章 会演戏的封楚
半碗面连汤带面送下肚,施夷光缓缓的抬头,眼角已然带着两道泪痕,小傻子走失了,是她多年以来一直藏在心底深处的痛,一直避免去想,现在却被半碗面引动。
她暗地里用天机骰子算过,在来彭城的路上也曾用【神谕】试着,想要把小傻子召回来,结果都没效果,一问到小傻子,天机骰子就抽了疯似的一直转一直转,有时候甚至都丢不出去,【神谕】说出来也石沉大海。
天机骰子都算不到他的去处。
“哭啦?”封楚放杯红酒放在施某人面前:“所谓一醉解千愁,要不要试试?”
施夷光并着腿,双手捧过红酒,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谢谢。”
“不用谢,看你还有那么点顺眼。”封楚轻笑着摇头。
施夷光有些受宠若惊,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敢乱说话。
“你喜欢那家伙?”封楚漫不经心的说,顺带用下巴点了点船尾醉酒睡着的队长。
施夷光抬起头,眼里有些局促,脸上也有些微红,怎么她暗恋队长这么明显的吗,这封楚大哥前前后后见了不到三次吧,现在怎么就看出来了?
“我喜欢研究心理学,学过侧写,还会一些看相的技巧,左右打量一个人的模样、举止、言语也能大概看出个轮廓来。”封楚笑着说。
施夷光心里感叹研究心理学人的可怕,简直好像会读心术一般,一眼就把人看到穿,不过话说回来,审判会那天,橡皮泥路飞好像也会这种看相的技能,还和她吹了好久的牛呢。
“没有结果的。”封楚笑着说:“他有女朋友的,而且是个很棒很棒的女孩,我看着比你还顺眼。”
“我知道。”施夷光小声的说,她想起了死人国高速公路上的假队长和她说的话,前九队队长是最好的:“她还很优秀!”
“你不知道,你知道以前的他是什么样吗?”封楚认真的问。
施夷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并且愿意很认真的听。
“别看他现在冰山一般,生人勿进,以前却是个处处留情的渣男。qq里女性好友能组成三个加强连,像什么初中的芭蕾舞社社长,高中的国旗队队长,校篮球拉拉队队长,校园晚会上表演钢琴独奏的小天女,舞蹈团的全体成员应有尽有。”
“打个篮球,小半个篮球场都会被女生围住加油。每发一个说说,不要半个小时,下面就被各系女神的留言占满了,他也乐在其中,万花丛中来回过,周身遍余香,活脱脱一个采花大马蜂。当然,这其实不是他的本性,他其实很幼稚的,从小到大处处比不过他哥,也只有颜值这方面有碾压的优势,所以只好在女人缘上找点自信。”
施夷光啪嗒啪嗒眼,她知道队长有个哥哥呢,现在才知道队长哥哥或许也是个厉害的人。
“一些受过创伤的人,总是习惯立起一堵墙,把自己和外界隔绝起来,这堵墙是用来保护他自己的,墙里面是他一个人的世界。而如果有人能穿过这堵墙,走进了他的世界,驱散他的孤独,就会变成他的人,最重要的人,甚至要重要过他自己。”
“他一副风流浪荡子模样,却也不过是伪装的墙,掩饰他的脆弱和幼稚。叶清宁走进了他的世界,把他从墙里带了出来,让他长大了。”
施夷光挠挠头,乖乖的听着。
“后来叶清宁死了,他又把自己砌在了墙里,远比之前高的墙,也变成了这个模样,冷冰冰,不言苟笑,整个世界都欠他钱的模样。”封楚扣扣鼻孔,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说这么多的意思你懂了吗?”封楚问道。
施夷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好,不知你是真的傻还是装作傻。”封楚翻了翻白眼:“那我且问你,你有什么优点吗?”
封楚不等施夷光说话,已经抢先开口了:“脸蛋?倒也是,你有点姿色。”
施夷光心里有点小骄傲,瘦下来的她可不比谁丑。
“但他从小在花丛中长大,被各种美女暗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而且她女朋友不比你丑,你这的脸蛋对他来说没半点吸引力。不信你回忆一下,你瘦到胖再到瘦,他看你的眼神有一点点变化吗?”
施夷光低着头不说话,还真是,她变胖变丑了队长不嫌弃,变瘦变好看了,队长也不喜欢,看她眼神一成不变。不过施夷光又陡然疑惑了,这封楚怎么知道她变胖变瘦了?
“而且你对他好也没用,一个生无可恋的人,你就是为救他丢了性命又如何?白天的时候,你们的韩鸣队长心血耗尽归天去了,那时候你用【神谕】救了他,他会感激你吗?对于一个心已经死掉的人来说,已经很少有东西能救他了!”
“你怎么知道?”施夷光惊疑,往后退了退:“你怎么知道韩鸣队长,和我的契约。”
“你们队长告诉我的!”封楚耸了耸肩:“他每次遇到了无法排解的事,总是会跑来我这里,喝几瓶酒把自己灌得烂醉,然后一吐而快。从叶清宁死掉之后,他酒醉时候和我说了好多好多你们学院的事情。”
“他自然会遵守你们学院的规定,不会对普通人泄露你们血裔的隐秘,所以每次醒酒总是会趁我不注意打晕我,催眠删掉前一晚的记忆。”
“可他没想到,我本人也是个催眠大师,想催眠我,就靠他那三脚猫功夫还差得远。”封楚耸了耸肩的说:“我第一次没配合他,结果又朝我脑袋来了一下,又来了一次催眠,后来我才学乖了,次次陪着他演戏,假装失忆了,知道的也就越来越多。”
施夷光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这个封楚好厉害,队长都被他骗了这么久。
“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哦,不准和他说,不然我跑到你们学校,把你暗恋他的事情印在传单上,到处发。”封楚威胁道。
施夷光犹豫了一下,果断的点头。
“我有点不信你,你得有点把柄攥在我手里。”封楚摇头,又自言自语:“我得催眠你一下。”
话音才落,一手扯过身旁黑白胖猫的尾巴,浑然不顾胖猫的喵喵拳,把它当成了催眠怀表,吊在施夷光面前,沉声的喝道:“施夷光,看住了,看住了。”
施夷光没反应过来,目光已经跟着胖猫左右晃。
“一!”封楚郑重的说,同时打了个响指。
施夷光有点小忐忑,也还有点好奇的,想见识封楚的催眠到底有多厉害。
“二!”封楚严肃的说,又打了个响指。
“喵呜。”梦大人神龙摆尾爬上封楚的手臂,狠狠的一口咬下去,把封楚咬的上蹿下跳像个猴子,只得松了对方的尾巴。
封楚把梦大人丢掉,坐回了沙发:“把柄到手了。”
“这就是催眠?”施夷光大失所望,不要欺负她没文化,话说催眠不应该是数三声吗,怎么到这里就两声,而且她也没感觉有犯困啊。
她有点怀疑封楚之前说的真实性了。
“你不懂,你不懂,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大智若愚。”封楚装作神秘的模样,一派得道高人的气质:“大梦若醒,梦里的人都以为自己醒着,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罪。”
“我没醉!”船尾有人爬起来,踉跄的走进来。
“瞅瞅,没酒品的家伙又要耍酒疯了!”封楚耸耸肩。
“队长!”施夷光想上去扶他。
队长醉眼朦胧,看见施夷光后顿时红了眼,唤了声:“丫头”一个熊抱就要扑上来,把施夷光吓得动也不敢动,狂咽吐沫,惊吓中还有点小期待。
“哎哎哎!”封楚一把推开施夷光,被队长熊抱住,同时还斜眼看着施夷光:“女孩子家家能不能有点矜持?你想要乘人之危吗?你想捡你队长的尸吗?你这是什么虎狼之人!”
施夷光被说的又羞又恼,脸蛋红彤彤一片。
封楚一边瞪着施夷光,一边往自己脸上隔了本书,挡住了队长亲过来的嘴。
“歪歪歪,姓杨的,你亲两口就够了,我不搞基的!”封楚推开杨逸枫,硬是把他摁在沙发上:“你的丫头已经凉透了,现在回不来。”
队长瘫在沙发上,盯着封楚看,又盯着旁边的施夷光看,好一阵才堪堪反应过来,低着眉眼滑坐在地上,轻声的呜咽还带着淌眼泪了,惊得施夷光怀疑自己真的被封楚催眠了。
队长哭了?那个冷若冰山的男人哭了,哭的像个孩子。
“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没机会了吧!”封楚耸耸肩:“平常你看见的,都是加了厚厚伪装的他,装作坚不可摧,无往不利的刀。”
施夷光真的觉得自己没机会了,呜呼哀哉的初恋,彻底流产,她都不忍心去打扰队长和那位丫头的感情。不过还好些,至少她对队长并不是海枯石烂那种,主要还是垂涎于队长的美色,敬佩于他的能力,好奇于他的神秘。
其实并没有多深多深真情,毕竟相识两年多了,他们之间说过的话,见过的面屈指可数。
“她那么狠,都不给一个原谅我的机会,一走了之,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怎么用力去抓,都抓不到,就看着她消失在我的眼里.......”
颓废的男人坐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一刻不停的自言自语。
“他酒疯还要过一阵才结束,你坐啊,别管他。”封楚招招手,示意施夷光坐下:“凄惨如你就别同情别人了,你没资格的,别人同情你还差不多,来来来,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一起借酒浇愁。”
施夷光硬是被拽着坐在小凳子上,续上三杯酒。
“一杯敬你我失落在时间长河里的记忆,一杯敬你我遥遥不可见的明天,最后一杯敬你我期待已久的死亡。”
.......
第二日,洗漱刷完牙的封楚在船头伸懒腰,睡眼朦胧的队长从后面走上来。
“昨晚我又没有说什么胡话?”
“没有啊!”封楚摇头:“说什么?我喝醉了,什么都没听见。”
“哦。”队长点头,掌刀劈出去,把封楚放倒在地,拖进船舱开始清除记忆。
旁边的施夷光惊奇的瞪大眼,还真是这样哎,队长每次喝醉酒,都要把封楚打昏一次,然后催眠清除记忆,避免醉酒后说出了什么有关于血裔的秘密。
十几分钟后,封楚睁开眼,摸了摸后脑勺,皱着眉:“头怎么有点疼,我怎么睡在这,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喝断片了?”
队长很满意道:“我要走了。”
“走吧走吧。”封楚挠着脑袋,很是困惑的自言自语:“头怎么有点疼,昨晚喝了这么多酒吗?”
队长在前面走,施夷光跟在后面,忍不住一回头,挠着头一脸苦恼的封楚突然挑挑眉,偷偷给她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分明在说看我演技怎么样。
还真是这么回事,封楚没被催眠,记忆没有丢失,队长这是马失前蹄了啊。
施夷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
等两人离开之后,站在船头的封楚伸了伸懒腰,走回船舱,而抽屉里翩翩起舞的白衣女孩人偶竟然自动飞出抽屉,旋转了一圈,化作一个真人大小的空灵女孩。
“此乃南瞻部洲天门图引,去吧,找到那只爱做梦的蝴蝶。”封楚轻轻一翻手,一枚青铜块落在了其后白衣女孩的手中,接着又对黑白胖猫道:“小梦你也跟过去。”
“嗯。”白衣女孩轻轻点头。
懒洋洋的黑白胖猫伸个懒腰,随后竟然口吐人言:“梦大人不想去。”
“都是梦系能力,你更容易找到那只蝴蝶的。”
“好吧,不过姓庄的家伙跑路能力太厉害,我肯定抓不到他。”
“没要你抓到他,你只要找到他在哪里就好了。”封楚打开冰箱取出最后一瓶酒,自言自语道:“没酒了,看来还得去建安再拿点回来。”
一百二十一章 bug
一行四人回了建安,才进学校大门,还没来得及回伯约馆,施某人就被校董会的人带走了,接着就被一群老家伙团团围住,问东问西。
这群老家伙对【神谕】太重视了,视若珍宝,不但准备派高手二十四小时保护她安全,还要开始为她组建特训‘辅导班’,集结各地有名的老教授多对一的仔细辅导,愣是把她一天到晚时间安排的妥妥当当。
凌晨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半睡觉,早餐午餐晚餐各有十分钟以及午休三十分钟后,已经没有空闲的时间了,都是各种课程的特训。
完全没有私人时间了,最为过分的是她上厕所时间都被分配的妥妥帖帖。
这完全就不是一群老校董,就是一群为自家孩子操碎心、恨不得报一百个辅导班的管家婆。
看着一项项多出来的课程,施夷光头晕眼花,急的差点掐着腰破口大叱:“一群臭不要脸的老家伙,你们要累死姑奶奶是不是?”
幸好没说,不然言出法随,指不定有些诡异的事情发生,就比如这群老家伙用手硬生生撕下血淋淋的面皮丢在地上,真给她来个臭不要脸。那乐子可就大了,一个人干翻了整个稷下学院校董会高层,传出去那可是惊天大战绩。
施夷光并不敢正面刚,怂怂的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听着老家伙们絮絮叨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校董会又怎么样?副校长都奈何不了她,只能来美男计,你们还想要用强不成?
我就不学,就不听,不服从,你们奈我何?开除我?来啊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舍不得。
听校董们絮絮叨叨把她未来五十年的规划都谋算好了,施夷光使劲点头,使劲称是,实际上却表示待我糊弄过去这一关,转脸就不认账。
a few moments later施夷光从校董会休闲所出来,蹦蹦跳跳,一个劲摆弄手里的一枚六面骰子。
这是今天最大的好消息,原来天机骰子并没有跟着魔神消失在死人国,而是跟着她回了真实世界,掉落在麦地里,被后来赶过去的探查队找到当成证物送了回来。
物归原主,天机骰子配上【神谕】,简直是bug。
施夷光哼着轻快的小调走了。
......
那日满口应承的从校董围成的圈中脱身,施夷光溜回了伯约馆,用天机骰子算算惨绝人寰的专项辅导开始时间,立刻收拾些衣物逃出了伯约馆。
她溜进了兵冢100层,和小贞元住一起了,不是她没人性,拿小孩当挡箭牌,实在是没办法了,也只能出此下策,整个稷下学院中,能让她进去,且还能瞒住校董们的地方,恐怕也只要小贞元这里了。
小贞元还很乖的嘱咐森罗之眼,千万不能泄露他姐姐在这里的消息,就是校董们问也不准告诉,森罗之眼很干脆的答应,保证那群老校董什么都查不出来。
森罗之眼很宠小贞元,很宠很宠,便是施夷光也不得不承认,要不是森罗之眼真真切切的是个人工智能,她都要怀疑他俩间有什么亲情血缘关系。
躲在暗不见天日的地下,一蹲就是半个多月,娱乐活动除了pubg就是王者荣耀,生命活动除了睡觉就是吃饭,整个人在颓废愈加颓废。
直到某天,小贞元兴冲冲的跑进来,神秘的对她说:“姐姐,姐姐,外面好热闹,还有人打架完呢,刷刷刷,biubiubiu,突突突,我们去看看吧!”
“热闹?”施夷光疑惑,又果断的摇头:“热闹,校董。”施某人指了指自己“我,教室,书本”
这是施夷光从老校董那里学来遏制自己【神谕】的窍门,就是每说一句话,不能加动词,形容词,语气词,只能说名词,猫狗猪牛羊,这些说了是没事的。
和施夷光朝夕相处了好久了,小贞元已经掌握了施夷光的名词表示法,歪头想想立刻是知道了,问着道:“姐姐,你是怕被校董抓住,送去学习吗?”
施夷光用力的点头。
“没事没事,我让森罗把他们的眼睛蒙住,抓不到的!”小贞元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信誓旦旦的说:“而且我们可以挡住脸啊。”
施夷光有点犹豫,但看小贞元脸上的渴望,心底一横掏出天机骰子算算运势,找出一件带大帽子的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套上个墨镜,带了个口罩。
小贞元有样学样,把自己罩着严严实实,做贼似的从小电梯往蜂巢上面去。
还真挺热闹的,比那天裁决堂来的人都不少,蜂巢第二十七层,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场馆中,零零落落,团团聚聚的都是人,似乎是在开大会。
“集市!”施夷光小声的嘀咕。
“不是赶集。”小贞元攥在施夷光衣角,跟着她到处跑:“听别人说,好像是大一新生的阶段性考核,以及大二学生的比试,类似于外面学校的校运动会。”
施夷光有点印象,但不甚了解,这些比试都是学霸们参加的,她没深入了解过,类似于和班级倒数第一提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她听是听过,去是没去过的。
不过嘛,现在咸鱼翻身,左手抓着天机骰子,右手牵着大佬小贞元,嘴里还念念叨叨的【神谕】,好不强大,哪个敢在她面前称霸称神?
作为新进学院超级天才的施某人表示,她有必要看看羡慕久已的学霸们眼里的风景。
键盘王者施某人,盘算起来豪气万丈的很,做起来却从来都怂包一个,懦懦的牵着小贞元,用力钻了许久,还未突破团团人墙,连里面擂台上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围观吃瓜群众太多,她两个小身板根本挤不进去。
裹着严丝合缝的施夷光和小贞元一起蹲在柱子根,透过墨镜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姐姐,进都进不去。”小贞元苦恼的问。
施夷光也无计可施,托着腮蹲在角落,苦思冥想。
她可不敢对同学们用【神谕】,事后同学围着她打或者被校董会抓走还是小事,万一威力没整好,弄死弄伤两个,那可就惨了。
施夷光真的有点意识到【神谕】的可怕了,说句【你滚蛋】,那人真的就能找只鸡蛋来放在地上滚,她对一个人说【别呼吸】,不要几分钟,就能把对方憋死。
没能随心随遇掌控【神谕】之前,施夷光不敢随便用,日常交流也只敢用些名词。
“贞元,我来帮你啊。”
森罗之眼的童音在贞元耳畔响起,接着二十七层警报突然被拉响,原本如火如荼进行的比赛突然就终止了,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停下了手上的事。
警报?是遭受入侵了,还是火警之类?
“有空隙了,有空隙了!”小贞元牵着施夷光钻过人群,挤到擂台最前面。
“火警装置被误触,森罗之眼发布了错误的警报信息,打扰了诸位,还请见谅。”森罗之眼的声音回响在整个二十七层:“一切照旧。”
“原来是误触。”
“意外啊,还以为又有入侵了呢。”
“可能是人太多了,哪个抽烟戳到了火警吧。”
......各种议论纷纷下,施夷光和小贞元已经蹲在了擂台前面,等着其上的两个学员比试,竟然是罕见的综合格斗,就是只以打倒对方为目标,不限制手段和过程的格斗方式。
相比较平常的兵器考核,枪械考核,擒拿考核之类,综合格斗才是最接近实战的,不但需要自己的实力够硬,还要善于稍纵即逝的机会。
这样的打架才有意思,不止能用契约,还能用好多不上流的手段,比如袭胸,搂腰,拍屁股,吐口水之类都有人用过。当然也是有下限的,太过伤风败俗的不行,不如一个五大三粗男人对阵害羞的女儿家,上来就扒了裤子,还不让人家羞愤的立刻认输!
施夷光注意到台上两位学长手腕上都带着颇具科技感的手镯,倒是和抓捕血裔罪犯的手铐脚链颇有些相似之处,都铭刻着特殊的纹络。
施夷光正打算问,耳朵里小耳机传来了森罗之眼的解释。
原来是一种具象显化契约的物件,可以模拟出绝大多数契约的效果,而不具备真实杀伤力,是学员全力施展契约,却不会误伤别人的半炼金器物。
施夷光脑子转的好快,如果她能有这样一个镯子,每次说话都加载到镯子里,岂不是不用担心误伤别人了?
“能收录到模拟镯中的契约都是被研究透彻的,并不包括前五十的超等契约,【神谕】并不在其中。”森罗之眼似乎能猜到施夷光所思所想,直接解释道。
“哦。”施夷光有些泄气的应了声,专心拉着小贞元看打架。
话说擂台上的两位都戴着模拟镯,代表他们已经觉醒了契约,施夷光看着还有那么点眼熟,想来不是大一小学弟,而是和她同一届。
这两个同学很皮,明明是综合格斗,上来就该舞刀弄枪,丢契约把对方干翻,结果他俩倒好,先是礼貌性的赞叹对方腱子肉练得不错,结果越聊越上头,发现对方都是擅长摔跤。
最后综合格斗没看成,倒看着两个人在有模有样的摔起跤来。
“好不正经,不会画风突变吧!”施夷光下意识的自言自语,但随即似乎发现了什么,赶忙捂住嘴,大眼睛偷望旁边,似乎在看有没有人听见她说了那句话。
一会儿这个脚指戳那个嘴里了,一会儿那个扣这个眼皮,还有过分的见自己被断头台套住,一口咬下去,瞬间挣脱,结果原本和和气气的‘讨教’变成了剑拔弩张。两个就在台上厮打起来,开始还用些招式之类,结果越到后面就越乱,两个肌肉男的画风慢慢就变了,强人锁男,男上加男,被打了屁股后,还发出些‘嗯嗯啊啊’的别扭声音。
周围男性观众都忍不住打冷颤,满地鸡皮疙瘩,而某些腐女则盯着台上看,津津有味。
一百二十二章 五尊
小贞元拽了拽施夷光的衣角,天真的大眼睛盯着她看,施夷光逐渐意识到擂台上‘强人锁男’极有可能是她的功劳了,又慌又怵,赶紧装作什么不知道,偷偷的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个嘘声动作。
施夷光眼观鼻,鼻观耳,耳观心,装作无事人模样,嘴里却狂念:“两位同学,你们回归正途吧。”得快点阻止他们,再这样发展下去,可就少儿不宜了。
然而【神谕】是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踏破铁鞋无觅处,有时候却又无心插柳柳成荫,现在好像就不灵了。
施夷光急的暗暗咬牙,可越急越放不出【神谕】,任她如何暗地狂念:“两位同学,请自重。两位同学,你们停止吧。两位同学,我求你们做个人吧。”两位同学都不管不顾,尺度越来越大,两个翘臀被拍的啪啪作响。
周围观众跌掉了一地下巴,恍若梦中般,都在怀疑这两个是来恶作剧,或者特殊节目,要不然怎么会,这两个钢铁直男怎么在大庭广众下发出这种声音。
新一代的比利王!
一场轰轰烈烈的真爱,要在众目睽睽下诞生了。
捅了大娄子后,施夷光已经打算拉着小贞元跑路了。
可就在施某人准备玩一手溜溜球时候,一个寸头干练的学员纵上擂台,捏着剑指,对着‘如胶似漆’的两个同学眉心点了下,轻喝一声:“缘解!”
两个抱在一起的同学同时打个冷颤,眼中恢复了清明,可见自己怀中的另一位,以及刚才鬼迷了心窍般的举止,同时恶寒不已,拳打脚踢的挣脱出身。
两个离得远远的,再没了之前‘相亲相爱’的模样。
施夷光停住了,惊奇的看着新出来的寸头哥,觉得有点其长相有点熟悉,细细一回忆,竟然是在夔牛宴上见过的那位大三白九学长。当初他提出善恶有报,报应在集合的论点很有道理,吃了好大一块夔牛呢,得了莫大的好处。
白九学长好厉害,【神谕】的威能都可以削掉。
“白学长!”一号受害者惊疑检查自身,之间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巴掌的身体已然通红一片:“我们怎么了?”
“孽缘起孽缘灭,我也不知。”白九学长风轻云淡的摇头:“不过放心,也只是刹那间的魔怔,此时已然不会再有,你们自可继续比斗!”白九轻笑着抬手示意,不经意的看了眼施夷光,随即飘然而去。
施夷光偷偷的咂舌,白九学长那人群中多看的一眼,不会是知道‘活春宫’是她的杰作吧。不过话说回来,白九学长从夔牛宴辩论后突然顿悟,气质大变了,现在一直有种看清世界本质的超然之感。
别看白九学长现在体恤,寸头,运动鞋,可单单但他背影,竟然有种得悟佛道真理的高僧错觉。
“那是学生会的白九学长?那个传说觉醒了超等契约的学长。”
“某位老教授评价,说他是学院近十年来最大的黑马,没有之一。”
“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长,却在觉醒之后一跃而成为了青年一代的领军人物,是这十年期后一批的五尊。”
“五尊?”施夷光很好奇,拉着小贞元,让小贞元问:“五尊是什么,大哥哥,解释给我们听听呗?”
被问的人微微侧头,很是奇怪的打量了恐怖分子打扮的一大一小,想问却也忍住了,血裔不是普通人,不能以常理度之,奇装异服也还能理解。
那位同样是大二的同学以为施夷光是大一小萌妹,很热情给她解释:“类似于月光族的工资,发工资的时候各种hai,吃泡面都要任性的加两个蛋两个肠,月底的时候,各种勒紧裤腰带喝西北风,紧巴巴的过日子。学院的各种‘庄稼’十年收一轮,一轮得吃十年。”
“学院贯彻落实黑毛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的方针,更想要一个能安定天下的奸臣,而不想要一百个忠心耿耿的愚臣。所以将十年的资源分成两个五年分配。”
“正是因为学院资源年与年之间的不对等性,导致学院的学员水准呈对称的波浪起伏,波长是十年,中间偶然有两个小波*峰。”
“正常来说,一个十年期里面有两个五年波*峰,每一个波峰都会出类拔萃的人脱颖而出。上一次的五年峰值就雨后春笋般的涌出一大批天才。”
“学妹我跟你说个小秘密,别人不知道,学院也不准乱传的,你可别和旁人说。”大二的同学神秘的说。
施夷光一听有秘密,顿时来了兴趣,有点小八卦的直点头。
“我哥就是上一个五年期学员,那批天才都或多或少是他同学。他那一期的天才多得很,其中以执行部部长的四大关门弟子叶、韩、赤、冉,野生的杨、枫、柳、石,合称为八大王,还有十六侯。”
施夷光没想到听见了熟悉的名字,叶、韩、赤、冉中的韩应该是韩鸣学长,赤自然是赤雨弃学长,冉,则应该是冉七惜学姐,那个杨八成就是队长了,至于后面三个,没听过,八成是蜀中或者朝都的。可惜的是,叶队长凉了,韩队长凉了,冉队长凉了,队长心死身未死,八大王明确的已经死了三个半。
“其中血衣王赤雨弃如今更是s级执行官了,那可是九成九教授都望而兴叹的级别,暴走能毁掉一座城市的。这等人物,便是与其说上两句话,也是值得吹嘘的!”
施夷光暗地里偷偷吐了吐小舌头,心里腹诽道:“那你可有的吹了,毕竟我施某人前些日子被校董会破例升官成了s级执行官,哈哈哈,虽然有点绣花枕头,却是货真价实的正式任命。”
“八大王,十六侯是上个五年的独领风骚的一群人。这个五年脱颖而出的另外一群天才,首先就是这方才我们提到的五尊。”
施夷光使劲点头应和,虽然口罩墨镜挡着脸,却也能表现出好奇求知的渴望,倒是让边上这位同学好好满足了‘好为人师’的心态。
一百二十三章 全校通缉
“这一代的五尊,分作东白九,西昊天,南柳刑,北轻语,以及中张三清。”
施夷光表示,不明觉厉的样子,不过话说我施某人在哪里?没有我施某人的五尊,还配叫做五尊吗?
“这一代五尊同期水平还在当年的八大王之上,其中东白九的契约据说还是前五十的超等契约,而那西昊天,南柳刑,北轻语三人的契约也都是位列一百之内高等契约。”
口罩下的施夷光露出长辈欣赏晚辈的姨母笑,心里却嚣张的大笑,哈哈哈,前五十算个屁,姐姐可是神级契约,还是神级契约里面的大姐大,你们的契约在姐面前,还不是都是垃圾垃圾,在座的都是垃圾。
跪下,舔姐姐的脚指头。
以上只能是施某人的意淫,天梯榜上的确有等级划分,可榜的最下面还有一句话:“没有差的契约,只有不会用契约的人。”
而且先不说下等契约逆伐上等契约的事情屡屡皆是,就算别人打不过【神谕】,施某人自己也习惯性掉链子,【神谕】一到关键时候就不灵了。
当然,厉害的契约自然是有优势的,就好比一百米跑,拥有了神级契约,也不过就相当于把她的起跑线往前推了九十九点九米罢了。
“五尊名气威望可是大的很,完全不差于学生会会长,不出意外都是学院未来的中流砥柱。”
施夷光心里嚣张,外面却是谦虚的很,一个劲的点头,乖乖的听着。
“这最突出的五位天骄下面,还有九队三美人,九队下面,二十匹黑马。”
“九队三美人?”施夷光惊奇的问,她有预感,这和她有关。
“对啊,执行部第九执行小队,队长是上个五年八大王的杨逸枫,流浪者。队员是三个妹子,她们不但颜值高,血统还强,各科考核成绩更是一马当先,觉醒的契约特殊,能成为这个五年领军者当之无愧。”
施夷光有些不好意了,话说前面的颜值高,血统高,契约特殊,这个五年的领军人物等等评价咱老施当之无愧,可各科考核成绩一马当先就有点不实了,她是在倒数第一的路上一马当先。
施夷光正要冒险说两句完整的话,纠正一下九队三美的错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旁边的人就抢先说道......
“不得不说九队实在是人才济济,队长是上任八大王,三个队员是现在的三美人。唯一拖后腿的是个叫施夷光的家伙,因为逃课太多,被校董会责令纠察部,学生会全校通缉,悬赏一件a级行动勋节。”
施夷光笑容凝滞,被点名才发现,好像九队三美人没算她,算得是甘月心,谢小七,姜女,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姜女请假了这么久,还是占这个九队三美人位置。而且这个校董会悬赏怎么又高了,昨天不还是b级勋节吗。
施夷光想张嘴说一句:“哪个说我拖后腿的?哪个敢通缉我?都给我死出来,舔老娘嚼指头,熏不死你们。”
“学妹你可不要和那个人学啊,这个家伙已经成了全校的反面典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学生会每天就要全校通报批评一次,能做到她这样的,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施夷光满脑袋黑线,校董会为了抓到她简直是毫无下限。
“喂喂喂,根据校董会颁布的十三号临时法令,下面到了每日通报时间,诸位安静一下。”二十七层几十个喇叭同时响起,里面传来了略带磁性的男播音声。
施夷光被陡然传来的喇叭声吸引了,往四周看,却发现周围人来来往往,浑不在意,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播音开始了。
“来自纠察部的一封信:秋高气爽,风轻云淡,花儿灿烂,又是美好的一天将要过去了。一天有八万六千四百秒,建筑师可以画出一栋大楼的兔子,医生给一百个患者治病,农民能播种一公顷的庄稼。而施夷光同学,你除了旷课表上再添十节课,就只有pubg上三十二次落地成盒,王者荣耀上掉得三颗星。
这一天,你真的获得了充实吗?每每闭眼时,就不会觉得空虚吗?........来吧,实现自己的价值,做一个对社会,国家有用的人。”
纠察部的一封信,用语重心长的长辈口气,循循善诱五分钟,让某个潜逃的家伙去实现人生的价值。
施夷光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喇叭继续。
“来自学生会的一封信: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浪女回头大家一起看,施夷光同学.......”
学生会的一封信,用激励,亢奋的演讲,召唤施某人回头是岸,斗志昂扬的又是五分钟。
接下来总该没了吧,施夷光心里想。
“注意了,注意了,下面播报校董会通缉的人员信息,姓名:施夷光,性别:女,年龄:22,身高:170cm,身份:.......诸位学员注意了,如果遇见了什么可疑的人,比如遮着脸,易容了,说话口齿不清且不敢说一整句话的,请第一时间联系纠察部或学生会,如果提供的消息准确属实,都有对应的奖励。”
通缉悬赏的命令又来了五分钟。
“学妹,你怎么也遮着脸。”那个同学疑惑的问:“你不会就是那个施夷光吧?”
“不不不!”施夷光使劲摆手,表示自己清白,同时拉着小贞元就要抓紧溜。
“哎哎,你是施夷光!”那个同学有点确定了。
施夷光一听暴露了,拉着小贞元挤出人群,撒腿就跑。
这一跑不要紧,直接肯定了那位同学的猜测,顿时大喊:“施夷光在这,施夷光在这!”
原本各自忙自己同学们一愣,都扭过头来,互相询问。
“施夷光在这?”
“有人喊着说在这!”
“那个被通缉的?”
“是啊!”
“哪呢?”
“追啊!”
好几百人开始找施某人,行走的a级勋节啊,能换多少资源啊,就算不想要,换成资源转让卖钱也行啊,六位数还是能卖到的。
人群中混乱的闹成一团。
“就是那个戴口罩的,别让她跑了!”
施夷光一把摘下口罩丢掉。
“是那个戴墨镜的,抓住她。”
施夷光一把摘掉墨镜。
“是那个戴帽子的,拦住她。”
施夷光摘掉帽子。
“是那个冲天丸子鬏的,摁住她。”
施夷光扯乱头发。
“是那个乱头发的,拉住她。”
施夷光戴上帽子。
“那个戴帽子的,挡住她。”
.......
一百二十四章 血裔家族
被四面八方围追堵截,施夷光左冲右突也没逃出去,反倒陷落在人民群众的汪洋中,眼看着就要被缉拿归案,扭送学生会或者纠察部。
一个‘貌不惊人’的高个子贴到近前,把脸上似哭似笑的鬼脸面具摘下,卡在了施某人的脸上。
一瞬间,施某人本人还好端端站在那里,可就是被所有人忽略,存在感刹那间归零,所有人都在找她,可她明明就站在那里,被所有人都看见,那些人却浑然不觉。
而且不止如此,那些看见施夷光的人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都在缓缓的淡去,就算他们用力的去回忆,脑海中也只会是想起那个地方站了个人,具体是谁却迷糊的很。就像离奇的梦中,逻辑明显漏洞百出,却发现不了。
一张面具,似乎让施某人从现实中虚淡出去,成了存在与虚无的中间体。
施夷光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同学们左找右找,疑惑无比。
“咦,她人呢?”
“一瞬间就没了!”
“是不是契约?某种类似于影刃的隐身契约。”
“哪个有圣光普照之类的契约,来一个!”
“谁来插个眼,找不到了。”
“同学,让让,让让。”某人对施夷光说。
施夷光挠挠头,让开条路。
“谢谢。”某人从小贞元和施某人中间穿过。
“姐姐,他们不认识你了!”小贞元牵牵施夷光的衣角,惊奇的说。
“不是不认识,是‘忘记’了!”甘月心一拍施某人的后脑勺,冷冷的说:“过来,跟我走。”
“月心!”施夷光惊喜的发现是甘月心,自己脸上的鬼脸面具大概就是甘月心的炼金物件了,一个好宝贝,至少是天机骰子那个层面的东西。
“溜溜球溜溜球。”施夷光拉着小尾巴,跟甘月心溜出人群中间。
“变。”甘月心轻轻点了下施夷光的眉心。
那鬼脸面具竟然开始缓缓和施某人脸皮融合,不多时,就已经浑然一体,而施某人的容貌也大变,变成了一个浓眉大眼,其貌不扬的黑丫头。
施夷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出小镜子照照,气的一瞪眼:“月心,你怎么着我了,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障眼法而已,面具拿下来就变回去了!”甘月心淡淡的解释:“现在他们不会忘记你了,当然也不认识你了。”甘月心边说便朝左边走。
施夷光这才松一口气,好不容易才从大胖妞变回来,要再成黑丫头,那可真的呜呼哀哉了,赶紧拉着小贞元,一路追着甘月心去了。
至于那些争着缉拿施某人的同学们,到处找不到人,也只能不甘心的作罢,各自散了。
跟着到最里面的一座擂台,施夷光才知道不止甘月心一个,谢小七竟然也来了,都要参加比斗的,她俩自然是不在乎虚名的,甘月心是随缘来瞅瞅,谢小七则是势在必得,因为前十名有现金奖励。
她已经把这个月的租金和施夷光的老本都花掉了,又成了穷光蛋,到处想着搞钱。
施夷光到这里的时候,谢小七正好在台上,开赛三秒钟,就拖着动也不动的对手衣领,费力的把这位男同学推到擂台下面,然后瞪着眼看一脸呆滞裁判。
“算我赢吗?”谢小七问。
回过神来的裁断连连点头:“算算算,下一场,下一场。”另外两个上台之后,还时不时瞟一眼丝毫不讲淑女风范,劈开腿挠痒痒的谢小七。
巾帼不让须眉,所谓的异人必有异象应该说着就是这样吧。
“小夷光,我能不能去和你住?”谢小七扑上来抱着施夷光的手臂问。
施夷光困惑的紧,我施美人变成黑小鸭,你还一眼就认出来了?
“哎呀哎呀,七爷可是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特殊本领。”谢小七哼哼的解释,接着又磨着施夷光:“好夷光,好姐姐,我想去和你住。”
谢小七不脱裤子,施夷光就知道她憋得什么屁,肯定是没钱了,没吃没喝,甘月心又不吃她那一套,只能巴结她了,妄图骗是骗喝。
施夷光用力的摇头,心里冷哼,小王八蛋性讹诈了她大半年的积蓄,花钱的时候怎么不想到好夷光?现在知道喊姐姐了,门都没有。
软磨硬泡都不行,谢小七恶狠狠的威胁:“小夷光你等着,你等着。”接着就一扭头,气鼓鼓的走了。
施夷光表示,你奈我何?并不去管这家伙。
不得不说,同学们经过学院的各宗搏击训练,怎么着也算是个‘小武林高手’,再加上还会各种‘超能力’,打起架来简直是就是魔幻大片的既视感,施夷光当一个吃瓜群众有滋有味。
小贞元也开心的很,左跑又跑,不过跑几步就又溜回来,看看施夷光是不是还在这里,生怕她丢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量中等垫底同学被刷下去,有资格继续打擂的人已经只剩一百多位,也终于开始了前十的争夺战,很简单的规则。
十个擂台,从右到左,分别代表第一到第十的十个名额,上面有人守擂,想要那个名额就上去打,打赢了就留在上面,输掉的人下来,其他人继续上去挑战。
施夷光偷看周围,发现最靠近擂台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不再是她这样摸鱼打酱油的路人,而是都带着各种特殊的气质,或冷峻,或严肃,或令人如沐春风,或从容淡定的,或面无表情。
这些应该是这个五年里涌现的种子型选手。
“月心,输,赢,把握。”施夷光又想起来自己不能说完整的话,继续名词汇编语言。
“和我说话你不用这样,想随口两句话影响到我,你还没那个本事,至少现在没有。”甘月心淡淡的说。
“真的?”施夷光一瞪眼。
“你也影响不了贞元,不信你试试!”甘月心继续道。
施夷光看看小贞元,又看看甘月心,思索一下,果断对甘月心下手,道:“甘月心,你放个屁给我听听。”
甘月心斜眼看她:“你想被追杀就直说,不用转弯抹角的暗示我,我的面具可以收回来!”
施夷光哈哈的赔笑,转而说:“甘月心,你眨个眼给我瞅瞅。”
甘月心继续斜眼看她。
“呀哈哈哈,真好,真好,对你不管用!”施夷光激动的紧:“这些天可憋死我了,终于能对别人说完整的话了!”
“贞元,你跳个舞给我看看?”施夷光对贞元说。
小贞元挠挠头,苦恼的眨眼道:“姐姐,我不会跳舞。”
哈哈,施夷光开心的笑,把小贞元抱起来,捏捏他小鼻子:“有你这小家伙真好真好,以后你就是姐姐我的传声机了,好不好?”
“嗯!”小贞元攥着小拳头,用力的点头。
正当施夷光想着以后不用拐弯抹角表达自己意思的时候,上面的攻擂守擂已经开始了,听旁边人的窃窃私语,好像五尊中的西昊天上台了。
那个叫昊天小学弟看着不过高一的小男生,微黑的皮肤,胖嘟嘟的小圆脸,眯眯的小眼睛,举止之间还有些害羞扭捏,整个就是《小兵张嘎》里面的小胖墩。
话说这个小胖子竟然叫昊天,违和感十足!
五尊里面东白九,南柳刑都是大三学长。西昊天,北轻语,中张三清却是大一学弟学妹,作为才入学几个月的‘萌新’们,能超过巨大多数大一大二大三学长成为五尊之一,不得不说,的确有两把刷子的。
“我听一些小道消息,西昊天,北轻语,中张三清都是和学院处于合作关系的血裔世家的后人,他们从小就被确定血统精纯,开始接触血裔的训练,说着是大一新生,却绝不是萌新。”
“血裔世家?”施夷光挠脑袋,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这位学长,轩辕昊,有礼了!”小胖子说出一个震住全场的姓氏。
轩辕家,这他喵是货真价实的炎黄子孙啊,这姓氏竟然还依旧有后人,不早该灭绝了吗?
一百二十五章 女娲氏
轩辕,单单一个姓氏放在那,就给人一种神秘遥远之感。
就在施夷光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们惊叹小胖墩姓氏的特殊时,胖墩轩辕昊已经左手虎拳,右手鹤形,脚下踩着大鹏展翅,一个老雕扑兔飞掠出去。
而他的对手则是个大二学生,施夷光的同班同学姚大郎,也是学霸级别的存在,担任大一武道六门课的课代表,其中尤其擅长刀术。
施夷光依稀记得,这位同学的刀术训练分数是唯一的满分,比姜女、谢小七、甘月心还高了两三分。
姚大郎,左手持刀横在腰部,右手握住刀柄,腰部以上扭在左边,眉眼低垂,眼角瞥着急速扑近的轩辕昊,整个人不动如山,沉稳镇定。
居合术也叫拔刀术,施夷光知道这一招,传说中把全部宝压在一招上的刀法,讲究精神力、体力的一瞬间爆发,以最强的攻击力代替防守,直接打垮对方。
这是一种以弱极强的刀术。
轩辕昊也看出了对方要一招定胜负,也不轻敌,立刻急刹车,托着腮从左边走到右边,仔细打量对手。
而姚大郎依旧不动如山,左手持武士刀鞘,右手握住修长的刀柄,就连眼珠都不动一下,只是平平的斜视前方地面,面无表情。
“月心,月心你说他们谁能赢?”施夷光偷偷的问。
“不算契约的话,看姚大郎能砍出几刀。”甘月心淡淡的道。
施夷光狐疑,砍出几刀?什么情况,居合术还有几刀的说法?第一刀不建功还有继续挥刀的机会吗?
“月心,我也知道拔刀斩的威力好吧,那位轩辕胖弟弟可是西昊天,会给姚大郎第二刀机会?”施夷光暗地里戳戳甘月心紧致的细腰:“你是不是自己不知道,就瞎说糊弄我的?”
“不懂就别咧咧。”甘月心不想和施某人解释。
“姐姐,姐姐。”小贞元拉施夷光衣角,小声的说:“那位大学长的不是拔刀术,是腰击式。”
腰击式,什么玩意,我施夷光怎么从未听过。
“腰击式是我们九州的古刀法,共有五式,东瀛拔刀术就是第一式简化演变来的,所以起手式很像的。”小贞元很贴心的小声解释。
施夷光恍然了,顿时表示活到老学到老。
“还记得我们一起看的电影《绣春刀》吗,里面那个厚嘴唇的白衣小姐姐用的就是腰击式,以特定手法,一刀出可斩兵斩人斩马。”
听甘月心这样说,施夷光顿时想起来了,对这部电影记忆犹新,当时被不言苟笑且武功高强的白衣小姐姐帅到了,一刀就拿下了嚣张无比的男猪脚。
原以为那是拔刀术,没想到是腰击式,还是咱九州的古刀法,那拔刀术也是咱九州传过去的,大九州威武,大中华无敌。
话说就在施夷光脑子里胡思乱想时候,小胖墩轩辕昊已经忍不住了,往前踏步准备主动出击了,只见他一甩手臂,掌心已经多了一枚十二三厘米的匕首。
冷兵器中交战中,有一寸长一寸强的古语,虽然不全对,却也适用于很多情况,姚大郎的武士刀足足一米多长,是匕首的十倍,优势极大。
小胖墩在缓缓的往前走,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之间的肃杀气息也越来越浓,那两人的衣袖竟然全都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围一群人鸦雀无声。
施夷光瞪着眼,死死盯着高手的对决。
只有两米了,轩辕昊再往前一步,闭着眼的姚大郎已经右手已经出刀,一式横扫,雪白的刀光一划而过,直逼轩辕昊的腹部,大有将其一击腰斩的威势。
轩辕昊圆嘟嘟的肚子猛地一收,竟然把大肚子吸成了海碗口粗细,整个人还弓着身体,像一只大虾,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一道横扫。
果真不是一刀结束的拔刀术,姚大郎一刀不中,并不着急,刀锋猛地转动,从上而下力劈降落,直逼小胖墩的脑门。
轩辕昊依旧不急不躁,手中匕首猛地一横,横挑千钧格挡住武士刀,一串火花后,他整个人欺身靠近姚大郎,右手肘击往其胸口狠狠砸落。
一寸长一寸强指的是距离足够,而如果近身战,拼杀者距离不过几十公分,长兵器就失去了威力,连翻手转桓都做不了,更不用说砍人了。
贴身搏杀下,匕首、折刀,爪刀才是真正的王者,横切纵刺,灵活多变,远不是长刀长剑能比的。
姚大郎作为长刀的使用者,被人匕首近身,几乎败局已定。
轩辕昊左手匕首一挑,逼掉姚大郎长刀,右臂肘击撞在了姚大郎胸口,将其撞得闷哼一声同时踉跄退后,几乎摔倒在地。
轩辕昊跟进,匕首对着姚大郎胸口点去。
胜券在握,轩辕昊嘴角轻笑:“学长,承让了!”
不过就在这时,姚大郎猛地睁开眼,捂在腹部的右手猛地一扯,一把雪亮的短刀出鞘,紧接着就是“撕拉”一声响,轩辕昊疾退出去。
拔刀术,这才是拔刀术,把所有精力倾泻在这一刀上。
“二天一流!”施夷光嘴巴喔的圆圆的,能塞下五六个鹌鹑蛋。
剑圣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左右刀,姚大郎竟然练了两把刀。
施夷光对二天一流很怵得慌,每次玩王者选个法师,只要被对方的宫本武藏大招坐下来,基本上就跑不掉,那两把刀是真的强。
宫本武藏,是唯一削完还能再削的英雄。
轩辕昊败在第二把拔刀上不怨,施夷光感叹,大一小学弟,你还是不行的啊,想要逆伐大二学霸学长,还是嫩了点,还要再等一年再打大二吧。
“学长,承让了!”轩辕昊收了匕首,微微拱手。
姚大郎摸了下胸口被匕首挑破的衣服,以及下面依稀可见的皮肤,再看看轩辕昊腰部撕裂的外套,其下若隐若现的衬衣,悠悠一叹。
“心服口服。”姚大郎拱了拱手后,缓步下了擂台。
“怎么是他下来了?”施夷光满脑袋雾水,二天一流加拔刀术都输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不是轩辕昊小胖墩要输的吗?
“实力差距很大,他输的很彻底。”甘月心道:“轩辕昊也至少有两把以上匕首,第二次拔刀术被格挡了,而且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用契约,姚大郎却用了,可还是输了。”
“什么?”施夷光更模糊。
姚大郎用了契约?用了啥,为毛没看见?
“刚才他们衣服开始被吹动,姚大郎的契约就用出来了,一百七十八位摄空术,一定程度压缩空气,能让周围的敌人如陷泥沼,每走一步都要花费比平常多数倍力量。最强的,甚至能凝固空气,形成空气墙,直接将人压死!”甘月心很有耐心:“以刚才的契约程度,轩辕昊类似于背着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在拼斗!”
“背着两个成年男人?那这小胖子怎么还这么灵活,一点没受影响的感觉!”施夷光惊奇的道。
轩辕昊微微扭过头来,和施夷光对视,吓得施夷光赶紧捂着嘴,完啦完啦,说人家是小胖子,不会被听到了吧,会不会过来打她啊?好怕好怕。
施夷光怂怂的往甘月心后面躲了躲,又把小贞元推到了自己前面,挡着挡着。
轩辕昊并没有揍施夷光的打算,只是直直的站在台上,扫视下面的一群人,傲然独立,一副独步天下的模样,而偏偏下面还就没人上台去挑战。
打不过,打不过,不愧血裔家族的后裔,从小就各种训练,如何能是才进血裔界两三年的菜鸟能比的?
“月心,你打不打得过他?”施夷光小声的问。
“当然。”甘月心随口说。
“那你上去打啊。”
“懒得打。”
“噫。”施夷光偷偷的竖中指:“我看你是打不过。”
甘月心侧过头来问:“你说我打不打得过你?”
施夷光遭到了赤裸裸的威胁,笑容瞬间消退,老老实实不敢说话。
而这时候,另一边有个蓝衣妹子飘然上了擂台了,掩嘴轻笑着问:“这位学长,算我赢好不好?”
“好!”对面的那位学长干脆的点头,下了擂台,可方才就惊诧的回头,左看右看,疑惑自己怎么下来了。
“天梯榜第五十五位,【苏妲己】。”有人惊呼的说。
“是北轻语,也是古老血裔家族的天才,不过她姓啥?”
“她姓啥?”
“她姓啥?”
“她姓啥?”
周围有人在复读机。
转了一圈,周围还在问,她姓啥,这里这么多人,其中不乏她的同班同学,竟然没人知道她姓啥!
“她姓啥?”施夷光也好奇的问。
“姐姐想知道啊。”小贞元好奇的问一句,接着就小声的嚷嚷:“森罗森罗,她姓什么?”
“女娲轻语。”森罗之眼的声音同时传入施夷光耳中。
施夷光听到回答,差点岔了气,这是什么姓氏?简直比轩辕还霸气好吧,女娲,还女娲,你咋不叫盘古咧,真的是,施夷光觉得怀疑他们姓氏的来源。
绝对不是一脉相传,肯定是哪一辈先祖心血来潮,觉得整个霸气的姓氏能唬到人,这才改姓氏的。
“她叫女娲轻语!”施夷光小声的和甘月心说:“月心,你说厉害不。”
“什么?女娲轻语?她姓女娲?”旁边有个人惊奇的问。
“女娲?有这个姓氏?”
“女娲!”
不多时,北轻语姓氏女娲就被传出去了。
北轻语轻轻的蹙着眉头,看过来,又和施夷光对视了。
施夷光从北轻语眼里看出了不喜,心里一哆嗦,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再次溜到甘月心背后,再把小贞元拉在旁边,帮忙挡视线。
大庭广众下,女娲轻语也不打算逮住施夷光打一顿,只是微蹙着眉头。
又没被追责,施夷光过会又溜出来,打量着周围,看学长们的比斗。
不多时有个人上台了,顿时引起了一阵喧嚣,因为她上的是西昊天的擂台。
轩辕昊干翻了姚大郎显露了强硬实力之后,就没人去挑战他了,现在竟然又有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且是个女孩,扎双马尾,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身段柔软无骨。
施夷光看着双马尾女孩,有些疑惑,怎么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原以为轩辕昊要再次大展神威,可接下来的一幕惊掉了一大批人的下巴。
“呀,三清姐姐好,我投降我投降。”轩辕昊赔笑的双手抱头,麻溜的跳下了擂台。
双马尾女孩早有预料般,去了守擂的位置。
“东白九,西昊天,南柳刑,北轻语,中张三清。”
“她是张三清!”
施夷光看那女孩的从容之态,突然想起来了,这个是夔牛宴上的太极女孩,在拳脚功夫上踢了赤雨弃学长屁股、强吻了副校长的那位,弱小的身躯下,藏着一颗彪悍到超乎想象的心脏。
她也是血裔家族的人。
“我想起来了,她强吻过副校长。”施夷光一拍手,想起来了。
“???”
“强吻副校长?”
“我的副校长,被她强吻了?”.......周围开始有一连串的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张三清的目光味道微微有些变了。
“看着挺文静的女生,这么彪悍?”
“我的副校长,心碎了!”无数觊觎副校长美色的学妹、学姐心碎一地。
“她怎么这样?怎么能这么干?”
张三清歪着头,看向施某人,眼里带着莫名的意味。
施夷光知道自己又惹祸了,默默的缩回甘月心背后,心里盘算,甘月心打不打得过对面三个,要是打不过,是不是让甘月心断后,她和小贞元先‘战略性撤退’,去呼叫谢小七。
施夷光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在背后拉甘月心的衣领:“走啦,走啦,我们快走吧。”
一百二十六章 受气包
早点溜掉的好,万一擂台上三位学弟学妹抽出空来,逮着她打一顿岂不是呜呼哀哉。
施夷光表示这不是怂,她是为了维系同学之间的团结友爱,而且也并不是怕学弟学妹打她,主要是担心自己控制不好力量,把她们打残。
嗯,就是这样,施夷光自我催眠,现在像她这样关心同学的好青年可不多了。
可还没等施夷光偷偷溜掉,擂台上的太极女孩张三清飘然跃下擂台,脚步轻盈,身姿曼妙,转到了施夷光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学姐,我们是不是见过?”张三清疑惑的问。
施夷光有点小慌,忍不住攥了攥甘月心的手,顺带着投去求助的眼神,大概的意思是,月心,我该怎么办,她要是打我的话,你帮不帮我。
“学姐。”张三清接着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在夔牛宴上,但那时候施某人只是人群中的路人一个,应该不算是见过。
施夷光小脑袋摇的像是个拨浪鼓,她不敢说话,万一触发了【神谕】,对这位学妹来了一波攻击,打翻了对方还好,万一没打翻,岂不是要被对方打成猪头。
“哦,那我可能是认错人了。”
张三清点头,不过依旧有些疑惑,她的确是没见过长这样的黑丫头,不过为什么就是看着身形有些熟悉呢,当真是奇怪了。
张三清点头,无意间瞥见了施夷光身后捂着口罩,戴着墨镜的小贞元,先是不觉,但接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瞪眼,绕到施夷光后面,蹲在小贞元面前。
“你是?”张三清想伸手去摘下小贞元的口罩。
“不是不是,我不是。”
小贞元使劲摆手,抱着施夷光腿,绕到前面,有些害怕的偷看张三清。
施夷光惊异的很,小贞元可是从来不怕人了,嘴甜乖巧,对谁都是礼貌有加的,可从没怕过哪个,现在怎么感觉很怕张三清啊。
小贞元和这个十八九岁的张三清似乎是旧识。
“贞元,你真的是贞元!”张三清惊喜的道。
“我不是,我不是。”小贞元把头藏在施夷光腿上。
见到小贞元这般模样,张三清咯咯咯的笑:“哈哈哈,别怕了,又不会吃了你。”
小贞元并不听,一个劲躲着对方,张三清则浑然不管,撸起袖子去抓。
贞元秦王绕柱走,张三清老鹰抓小鸡,中间的施夷光动也不敢动。
张三清嘎嘎得意的笑,拽住了小贞元袖子:“抓到啦,终于能得偿所愿了。”摘下他的小墨镜,对着脑门就是‘啵’的狠狠嘬了几口。
想她十岁那年从道山来学院首次见到贞元,一眼就看中了,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不想着他,情书一天一封风雨无阻,每天不要脸皮的贞元哥哥,贞元哥哥叫,活脱脱甩不掉的小尾巴。
可贞元哥哥不喜欢她这只小尾巴,整天躲着她,见到她就跑。
如今八九年过去了,贞元还是当年正太模样,她却已然亭亭玉立,个头窜的是贞元两倍,自然不会再喜欢长不大的小正太,再喜欢的话是犯罪,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可还是不甘心的啊,无疾而终的暗恋,所以时隔多年再见到贞元,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强嘬他几下,圆了幼年时幻想,小样,姐姐想得到的人,纵是用强也是要暂时拥有下的。
小贞元用力挣脱张三清的束缚,投入施夷光怀里,委屈巴巴的。
施夷光一边哄小贞元,一边帮他擦额头,同时妒火中烧,小婊砸,小贞元是我的,你等着,小婊砸你等着,施某人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里声讨抗议。
张三清抹抹嘴,心满意足的模样:“哈哈哈,了了一桩夙愿。”
“姐姐。”小贞元委屈的喊施夷光。
“噢噢噢,贞元没事,没事哦。”施夷光小声的安慰,对着小贞元脸蛋吧唧一下:“好啦,好啦,姐姐也亲你一下,抵消了了。”
小贞元这才嗯嗯嗯点头,笑起来了。
张三清盯着施夷光的背影,眉头微微有些黑线,抵消?话说你这位学姐是科莫多巨蜥吗,嘴里都是细菌,怎么说话呢,我亲就是中毒,你亲就是解毒喽!
不过话说回来,这被贞元叫做姐姐的这家伙是谁?什么来头?和贞元的关系这么好,好到她羡慕嫉妒恨。
她张三清是谁?道山嫡脉传人,百年不遇的天之骄女,从小到大,无论是血裔世家还是隐世的血裔势力,能找出与她相提并论同辈少年少之又少。她宛若一轮映照天宇的明月,高不可攀,要什么没有?却在小贞元这里折戟沉沙。
这是她童年唯一不圆满,而现在,竟然有个黑不溜秋的家伙和贞元关系这么好,这让她觉得受到了一丝丝的侮辱,她究竟是哪里不如这黑丫头!
“学姐,我叫张三清,大一新生。”张三清主动自我介绍:“很高兴认识你。”说完就盯着施夷光,等她自我介绍。
施夷光哄好小贞元,这才站起来,又苦恼了,自我介绍?不可能的,她这边才报出大名,那边就要被同学们摁住扭送学生会或者纠察部了。
“大二,姜谢甘。”施夷光果断把三个塑料队友名字拼出来凑数。
原来是姜氏,张三清有些了然,原来背后同样有血裔家族,难怪有机会接触到小贞元,要知道小贞元虽然人畜无害,却是副校长养大的,平常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的。当年她接触到小贞元,还是她身体出了些问题,有道山老长辈出面请求,花了大代价,才被副校长收养了几个月。
想来这个姜谢甘也是通过家族途径,搭上了副校长,顺带接触到了小贞元。由此看来,这貌不惊人的姜谢甘很不寻常,应该是姜家雪藏的天才。
施夷光可不知道自己瞎编的名字引的张三清一顿猜测,现在她只想着快点溜,万一张三清丧心病狂,再亲小贞元,她可拦不住。
张三清见猎心喜,拦住施某人的去路:“姜学姐,可否吝啬指点学妹一下。”今天定是要看看,这姜家的天才有多厉害,有什么特殊之处。
施夷光一慌,完啦,这家伙果然想要打她了,求助的看甘月心,却见对方双手抱胸,摆明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再看看小贞元,后者躲在她身后,偷偷望张三清,分明是怕对方再过来抱着他亲呢。
轩辕昊陪着笑凑过来,女娲轻语也好奇的瞩目,周围一大群同学也围过来,就等着施夷光点头,然后看一场精彩的决斗。
“不啦,不啦!”施夷光用力摆手,小贞元也不管了,独自一个掉头就溜,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施夷光没走几步,张三清轻盈的滑步出去,重新站在她面前,蹙眉的问:“学姐是觉得张三清不够格吗?”
“不是不是。”
施夷光不敢多说其他的话,往左边绕一下,想溜掉,被张三清往左一步挡住,往右绕一下,又被挡住。
“学姐,三清姐姐可是出了名的倔脾气,你不和她做过一场,不好走的。”一边的女娲轻语笑盈盈的说,接着又补充道:“要么点到为止的切磋,要么就是她打你一顿。”
“对于这点,我深有体会。”轩辕昊掺和应道。
施夷光更慌,一边强颜欢笑,一边倒退,一直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学姐,我要出手了!”张三清严肃的说,摆出了进攻了手势。
众目睽睽下,施夷光被逼无奈的做出别扭的防御姿态(双手抱头蹲下)。
“别打脸,别打脸,别打脸。”
张三清虽是‘蛮横’,从小到大,同辈血裔世家的人,无论男女,被她打过的少说也有三位数之多,而且下手还从来不会太轻,打个鼻青脸肿也是正常的,可现在施某人这副模样,硬是让她下不去手。
她现在的模样,感觉是在欺负人,欺负一个可怜兮兮的灰姑娘。
“不准你打我姐姐。”小贞元跳上来,气势汹汹的:“要打连我一起打。”
张三清更下不去手了。
“好了。”甘月心终于看不下去了,缓步走上来,把施某人拉起来,微微带着责备的语气:“从来都是扶不上墙的,你真的没有还手之力吗?打都不打就直接投降认输,受气包里面,你也是少有的。”
一百二十七章 打人的是姜谢甘,关我施夷光什
施夷光老老实实听着甘月心训诫,乖乖巧巧认错,没办法,人在屋檐下。
施夷光一副要杀要剐,绝不反抗的姿态,反而把自己弄成了一只刺猬,让张三清无从下口,只能干瞪眼,道山弟子无缘无故欺负人,好说不好听。
施夷光满脸陪笑,慢慢挤出条路,说两声“白白,白白。”,甘月心,小贞元都不管了,两条腿倒腾的飞快,小贞元在后面使劲的追,还喊“姐姐等等我,等等我。”
甘月心双手掐腰,挡住了张三清。
施夷光跑出去五六十米,马上就能进电梯,已然安全了,不由的抽空回头一看,顿时神气起来,隔着几十个同学人头,有恃无恐的和张三清对视。
瞪了对方几眼还不解气,施夷光还抱起小贞元,宣布主权般的在他脸蛋上亲了几下,又在小贞元耳边嘀咕几声,小贞元咯咯笑,对着那边高高举起小拳头,一根中指慢慢伸出来。
姐弟俩跑出来之后嚣张无比。
张三清脸上有些发青。
“什么五尊,什么中张三清,在我姐姐面前,都是渣渣,我姐姐不和你一般见识,不是怕你,是怕打死你呦。”小贞元扯着嗓子喊。
张三清是比较了解小贞元的,一颗赤子之心,绝对说不出之类的话,谁教他的说,不言而喻。
张三清怒火中烧,看来是被黑丫头怂包模样骗了,这家伙真的贱,欺软怕硬,毫无下限可言。可怜的小贞元,怎么就被这么个贱贱的黑丫头哄骗了呢?
施某人趾高气昂,用下巴看人。
呵呵,张三清算哪个?我施夷光连校董会那群老头子都不怕,连副校长都不怕,还怕你个大一的小学妹?开玩笑,有本事你来打我塞,我就站在这里,你来打我塞!
才不怕你来打我呢,电梯一到,立刻就去兵冢,躲小贞元家里去,那是校董会都没权限进去的地方,你敢闯,就是犯了大罪,开除你都够。
不过话说回来,电梯你倒是快到啊,森罗之眼不巴结小贞元了?你快点把电梯弄来啊。
张三清怒气值狂飙,怒到瞳孔骤然变色,左眼瞳仁全部消失,全是白茫茫的眼白,右眼眼白全部消失,只剩下黑黝黝渗人的黑色。
有两道玄奥的黑白二色的玄秘气息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纠缠盘结,化作一枚小巧的太极,往空中一抬后径直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施某人的头顶。
黑白太极图撒下纠缠的黑白二色条状雾气,把施某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高等契约,天梯榜第六十五位,【太极图】”
周围一阵惊呼,太极图,这个神秘异常的契约。
施某人脸上得意的笑容凝滞,使劲的挣扎,结果非但没有挣开,反而越来越紧,啪的一声栽在地上,活像个清宫被一床被单裹着送去给皇上侍寝的妃子。
小贞元倒是没事,蹲在她旁边,用力撕扯黑白雾气,可他就一只手,根本撕不动。
张三清冷着脸,扭扭脖子,掰掰手指咔嚓咔嚓作响,抬着步子往这边走。
施夷光慌得一批,大青虫一般,一拱一拱的往电梯里爬,还完全不顾形象的喊:“甘月心,甘月心,救命啊,救命啊。”
那个轩辕昊得了张三清的指令,默默嘀咕说:“谢学姐得罪了,我要是不动手,事后得被三清姐锤的下不了床。”之后就拦住了甘月心。
孤立无援的施夷光用力往电梯里挪,同时还大叫:“要打人啦,欺负人啦,打死人啦,救命啊。”
“张学妹,误会误会。”施夷光拼了命的解释:“不是我教他的,是他自己说的。”果断的甩锅给小贞元,张三清再惨无人道,也还不至于打小孩。
围观的数百同学们被施夷光变色龙般的嘴脸逗乐了,这位谢妹子是哪班的,这个有趣的一朵奇葩,这么没下限的家伙,以前怎么从没听过。
“嗯嗯,我自己说的,不是姐姐教我的。”小贞元用力的点头,小男子汉的一挺小胸膛:“你打我,别打我姐姐。”
“嗯嗯嗯!”施夷光使劲的点头,还真不信张三清敢打小孩。
“你过去!”张三清把小贞元这个初恋提开,单手攥着施某人的衣领,把她提着悬空,冷冷的盯着她。
“我说是误会,信吗。”施夷光弱弱的解释。
“我不信。”张三清冷冷的说,接着又问:“你想打哪里?多少天不下床!”
“打人犯法,还犯校规。”
“我无所谓,打了你不至于开除,其他惩罚不在乎。而且我从小到大,还没有想打的人却因为规矩限制而没打成的,我道山小霸王称号不是白称的。”
“不打脸行不行!”
“不行!”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兔子急了还咬人,别逼我哦,别以为我真怕你哦。”
“反抗啊,你越反抗我就越兴奋。”张三清眼睛有些亮光,我道山小霸王就喜欢打天才。
“给点时间呗,我酝酿一下,我酝酿一下,我放大招。”
施某人横劲上来了,小婊砸,母老虎不发威你当是病猫呢,有必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阔怕,什么叫做天才,你个土鸡瓦狗,崩碎吧。
施夷光主动尝试施展【神谕】,用无比严肃的语气说:“你。”
“干嘛?”
“松开我。”施夷光脸上全是严肃表情。
张三清皱眉,“你的大招还要松开才能施展出来?”
施夷光整个裂开,心里是崩溃的,真的服了【神谕】这个鸟契约了,平常随便扯两句话就能管用,一不注意还要让自己吃些苦头,现在关键时候了,庄重的施展,屁用没有。
“我投降,我们和解好不好。”施夷光又软了。
“我等你的大招呢!”张三清不为所动。
“我不信了!地爆天星,降龙十八掌,混元霹雳手,大力金刚指,六脉神剑,长枪一赞,八九天功,三十六天罡,葵花宝典,辟邪剑法,言灵九杀,龟派气功,三尸决,化元剑法,青盲天决.......”
施夷光张牙舞爪,一会儿握拳,一会儿拍掌,一会又比剪刀手,做出放镭射眼的姿势.......
看施夷光表演了好一阵,对张三清造成了零伤害,自己还累得直喘气。
“好吧,好吧,你打我吧,我不反抗了。”施夷光颓废的耷拉下来,悠悠的说:“你们厉害,你们厉害,你们都是天才,要是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看我不打扁你。”
施某人话音才落,张三清手里一软,她从悬空状态落地。
张三清满脸的惊疑,用手去抓施夷光,却被施夷光下意识的挥手格挡给推的踉跄几步倒地,脚下没根,就像推一个纸片人。
“咦。”施夷光满头雾水,随即立刻往后跳一步,对着周围人喊:“你们看清楚了啊,我就轻轻碰她一下,是她碰瓷的,不是我打的。”
想碰瓷?门都没有!
张三清想爬起来,整个人却疲软无力,倒是成刚才施夷光被困缚模样,蛆一般的蠕动。
力气连抓小鸡都没有,如何支撑起九十多斤的身体。
施夷光瞪着眼左看右看,发现张三清好像不是装的,仗着胆子蹲下,戳戳对方的腰,没反抗,呃不,反抗的力量很小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施某人回忆一下,顿时明白了,【神谕】抽奖抽中了,硬是把一个活生生的女汉子,抽的酥软无力。
施夷光左转转,右摸摸,确定张三清真的毫无反抗之力,又得意起来,眼里有凶光闪烁,直接骑她身上,使劲揪她的脸:“你嚣张塞,还要打我塞,打我塞,你再打一个我瞅瞅咧。”
“叫你亲贞元,叫你亲贞元,你还亲不亲了?”施夷光使劲戳咯吱窝,腰部等地方的痒痒。
“嗯哼哼,嗯哼哼,嗯哼哼。”张三清被挠的哼唧不断。
“你等着。”张三清狠狠的威胁。
“呀哈,你还敢嚣张,我姜某人可不惯着你!”施夷光使劲挠,“还嘴硬不,还打我不,我姜某人处处让着你,不屑给你打你一脸包,你还得寸进尺,现在知错了不。”
施某人使劲揉搓捏张三清的脸,扮出一个个鬼脸,在张三清仇视加生无可恋的表情下,还不忘拿出手机左拍一张合照,右拍一张合照。
“你不是耍太极的吗?耍一个我瞅瞅,叫你嚣张,叫你嚣张。”施夷光大反派似得,嘎嘎笑。
周围同学们目瞪口呆,都觉得自己看错了,躺地上的是谁,可是中尊张三清啊,神秘的道山门人,从小经受各种天材地宝洗礼的天骄之女,真实实力最低也是a级吧。
极有可能是大一、大二、大三扛把子的存在,现在怎么回事,被一个黑黑的怂包打翻了,毫无反抗之力,受尽了凌辱,看那绝望的小眼神,怕是都有了一头撞死的冲动。
轩辕昊傻在了原地,女娲轻语也愣住了,揉揉眼之后,眼巴巴的盯着施夷光。
“卧槽,姜家不愧是有名的混血种家族,都是凶人。”轩辕昊咽了咽吐沫:“这是姜家那位雪藏天才,以前从没听过啊。”
折腾了张三清好一阵,施夷光才罢休,不敢再继续了,【神谕】有时间限制的,万一张三清恢复了,那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就是她了,得快点溜。
拉着小贞元,躲进电梯里,施夷光掐着腰,威风八面的大喝道:“张三清,你给我记着,今天打你的是姜谢甘,你记住这个名字,姜谢甘,我等你来找我报仇,不过我劝你多练两年。”
在张三清直欲喷火的目光下,电梯门缓缓合拢。
“重申一遍,打你的人不是旁人,姐姐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姜谢甘是也,有本事找我报仇。”施夷光最后的声音从电梯里传来。
今天的事情注定会成为一场轩然大波,姜谢甘这个名字,注定响彻整个稷下学院的学生圈,成为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高手,一个凌驾于东南西北中五尊之上的女皇帝。
一个流传了好几年,还越传越神秘的传说。
电梯里的施夷光嘎嘎嘎的笑,用手在脸上扣扣,把甘月心的面具扣下来,恢复了施某人的面容,这是她嚣张的依仗,打人的是姜谢甘,关我施夷光什么事?
“回去喽。”施夷光牵着兴奋的小贞元回兵冢。
又得在兵冢里面躲十天半月,等这段风声过去了才能出来。
电梯一直下降,最后两扇门缓缓打开,大出施某人的预料,并不是兵冢那条走廊,而是另一条青色的石子小路,通向未知的深处。
小贞元的权限非常高,坐电梯也是有优先级的,只要在他按了去兵冢的按钮,这部电梯就专属他一个,不会因为其他楼层按钮停靠。
本该是径直到一百层兵冢的,却停在了蜂巢九十八层,这只能是有人权限比小贞元还高,把他们截住了。
“是英灵殿。”小贞元立刻认出了这里。
“一起进来吧。”极具磁性从石子小路深处传来。
黑了心的副校长,施夷光立刻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了,整个稷下学院,已知的存在,比小贞元权限还高的人,只有孔校长和孔副校长。
“哥哥叫我们。”小贞元更高兴,拉着施夷光的手就往里面跑。
施夷光撇着嘴,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逃课生涯或者要终结了,黑心副校长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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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章 英灵殿
施夷光来过英灵殿,上次是和甘月心,谢小七,姜女三个塑料过来的,当时她们第一次觉醒,正式从建安工程科技大学哲学系转入历史考古系(稷下学院),成为了血裔。
学院是有这个规定的,最新加入学院的学员拥有一次参观封狱和英灵殿的特权,她们四个塑料就是被副校长大人领着,逛过封狱见识了各种怪物,以及英灵殿那些为学院献身的前辈们。
一条狭长却光亮的长廊后面,有蔚蓝的天空,羊毛般的白云,下面是广阔的花海,郁郁葱葱的从天边一直铺到近前,踩在上面,柔柔软软,很舒服。
一转眼,似乎空间扭转,不再是地下几百米,而是到了西边的大草原。
草原上只有一种植物,某种蔚蓝色的小花,草叶间轻轻摇摆,五片小巧的花瓣托着一点花蕊,不妖不艳,清新恬淡。
施夷光是素质教育的漏网之鱼,常识之类差劲的很,花朵方面只认识梨、桃、梅、莲这种大众货,有时候连月季和玫瑰都弄不清楚,更不用说这种偏僻小花了。
不过上次来的时候,听副校长介绍,好像叫啥子‘勿忘我’,象征着至死不渝。
施夷光左望右望,找那个黑了心的副校长,结果入目的都是不是天空云朵就是蓝色的花海,根本不见副校长的踪影。
“过来吧!”
副校长满是磁性的声音在花海中回荡,接着施夷光离地而起,只觉得晕头转向,天旋地转下看不清东西,好不容易踉跄的站稳,却已经是到了英灵殿的深处。
这里不再是单调的花海,多了数不尽的隐约人影,或坐或站或躺,散落分部,被花海环绕,像是一群群在草地上野餐,享受大自然美好的游人。
施夷光还记得,这些栩栩如生,毫毛都清晰可见的人影并不是不活人,他们都是死去的人,英灵殿的英灵,为学院奉献了生命的先辈。
用副校长的话来说,他们都是稷下学院的骄傲,伟大的战士,活着时候为学院奉献了生命,死了也护卫着学院。
英灵们有老少,弯腰驼背的耄耋老人、大眼乌溜溜发光的四岁小姑娘、染黄毛打耳洞的“不良boy”、靓丽时尚的恨天高女孩、头顶红星绑外露腰带的八路、蓝色小褂,黑色齐膝小短裙的民国女学生,甚至连顶戴花翎,仙鹤飞天的大清官老爷都有。
各种各样的人组成的英灵队伍,一直蔓延到了视线尽头。
施夷光在英灵群中找到了熟悉的身影,副校长大人,一身松垮的白色休闲服,身材笔直挺拔,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特别勾人。可惜了好皮囊,心却是黑的。
副校长还有个背过身的男人,看不见脸,可施夷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队长大大,他正站在某个英灵像面前,单单是背影就流露出一股化不开的哀伤。
队长大大竟然也在。
黑心副校长对着施夷光轻轻招手,示意她过去。
施夷光牵着小贞元,乖乖巧巧的走过去,低头听训诫,对方毕竟是副校长,稷下学院的行政大佬,心里再有腹诽,表面文章还要做的。
施夷光左瞅瞅,右看看,不知道副校长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干嘛要把她劫来英灵殿,难道是为了讨好校董会,准备把她论斤卖掉!
这时,队长轻轻侧了侧头,语气半冷半低沉:“她已经来了,你可以说了,为什么她的英灵会是这样!”
施夷光这才注意到队长面前的那个英灵的与众不同。别的英灵栩栩如生,皮肤上的汗毛和毛孔都清晰可见,除了没有呼吸心跳的生理活动,几乎就是与真人一般无二。可队长注视的那个英灵面容却似乎是个残次品,不要说脸上的表情,就是连耳鼻口舌都没有。
不过但从她窈窕的身形还能依稀看出来,是个女孩,还是气质出众的女孩。
副校长眺望远方,沉默了两三秒,才缓缓的开口:“这本事学院的最高机密之一,就是校董们都没有权限知道,如果不是你们与此事相关,我是不可能违反校规告诉你们的。这要是被终身荣誉校董们知道了,可是要弹劾我的。”
“而你们知道以后,绝不可以泄露给别人,否则学院甚至有抹杀你们的权利,知道了吗?这可不是彭城行动,泄密了也能让你们蒙混过关!”副校长接着严肃的说。
队长沉默不说话,只是盯着副校长,等着他继续。
副校长要泄露学院机密?竟然还能危及到小命,施夷光则有点小慌,懦懦的举手提问:“校长大人,不我想听可不可以,不听就不会泄密了。”
副校长额头有些黑线,怂包见得不少了,像施某人这么怂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可以,你必须听。”副校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副校长声色俱厉,施某人吓得咬着嘴唇,不敢再反驳。
“叶清宁,前执行九队队长,学院05——15十届最杰出荣誉校友,学院建校以来最优秀的学员之一,血统等级评价为ss+,大二的时候已经是s级执行官了。”
叶清宁?熟悉的名字,她想起来了,在死人国的高速路上,假队长和她聊天,就提到了这个名字,她是队长的女盆友,前九队队长,伯约馆三楼的住户。
学院五年出一批天才,上一个五年八大王——叶、韩、赤、冉、杨、枫、柳、石,叶清宁队长位居第一位,真正的优秀。
比不过比不过,施夷光泄气,她和叶清宁就是两个极端,人家是全校正数第一,她是全校倒数第一。
“森罗之眼,调出龙脊行动以及附属案卷,给他们两个。”副校长轻声的命令,转而走到一边,坐在蓝色花海中,眺望着远方。
森罗之眼这只眼球又出现了,在空中滴溜溜转几圈,投出一张大屏幕,随即上面开始幻灯片的播放一些照片和介绍,首当其冲的一张就是高高的屋檐,静立着一道高挑倩影,修身的作战衣,柔顺的长发随风飘荡,就像是女忍者,简直酷毙了。
第二张就露脸了,短头发,杏眼,琼鼻,鹅蛋脸,施夷光乍一看就被惊艳到了,好漂亮的姑娘,再一看她那双眼睛,心里就暗叹,难怪能是队长的女朋友,这两个站在一起那简直是绝配,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
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独行游狼的气质,简直和队长是一个模子里面套出来的,
接下来则是叶队长的详情介绍,比如籍贯,学籍,家庭成员,年龄,身高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最后面还缀了一条,前任男友(杨瑞枫)。
“果然哦,队长的女友。”施夷光心里暗暗的嘀咕,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是前任男友。
已经看了限制级信息,看一眼是看,全看也是看,施夷光索性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快速浏览叶清宁队长的介绍。
一百二十九章 叶清宁
叶队长生母和弟弟在她十岁的时候因为一场车祸离世,她父亲续了弦,又生了一对龙凤胎。
森罗之眼寥寥几十个字,施夷光就隐晦的感觉到这个继母肯定是个刻薄坏心的,叶队长寄人篱下的情况下长大,肯定也是个缺爱的家伙,不然怎么会从上大学开始,两年多就没回去过一次。
施夷光有点腹诽,这身世,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小说里的女主模板。
队长紧盯着大屏幕,虽然没有太多表情,标枪一样的站在那里,可施夷光却无意间瞅见他手指末端在微微的颤动,就算他竭力的压制,却也难免的表现出来。
“她到底怎么死的。”队长努力维持自己的威严,嗓音深处却有点哽塞:“秦淮河上的行动具体细节。”
“准白卡权限,夜妖姬暴塔行动,以下模拟现场根据行动记录仪画面复盘。”森罗之眼稚嫩的童音传来,接着周围画面剧烈的扭动,蔚蓝的花海竟然尽数破碎,取而代之的朦胧月色下灯火通明的古街道,街道上还有面容模糊不清的行人。
施夷光左看右看,惊奇的发现周围皆是些古韵古味的古建筑,暗青色的天空下碧蓝的河水悠悠荡漾,一艘艘小巧的油木乌篷船来来往往,恍若不觉间,还以为穿越到了唐诗宋词中的风月酒楼。
可这不是古代,就是二十一世纪,建安夫子庙的秦淮河段,施夷光去玩过,和姜女,谢小七,甘月心三个塑料。
这是一场身临其境的回忆,某种尖端三维投影技术。
施夷光装作不在意的偷看一眼队长,却方向队长大大正死死盯着对岸的一个佝偻着身子的黑瘦中年妇女,眼里隐隐有些闪烁。
而对面的黑瘦中年妇女却紧盯着秦淮河上的一艘乌篷船,施夷光顺着黑瘦中年妇女的目光看过去,惊奇的发现乌篷船上又是一个队长。
毫无疑问,三维投影中的也是队长,只不是是几年前的队长而已,甚至都还没有觉醒成为血裔,只是个稍微高些的普通人。
“这是几年前的投影回忆?队长竟然也在里面!”施夷光太意外。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不信,这两个队长气质差距未免太大了,现在的队长大大是生人不近,杀人不眨眼,万年老冰山,可几年前竟然这么暖。华白色布长衫,青色的发箍,俨然是彬彬有礼的古代佳公子。
船上的队长旁边还有个女孩,五官精致,相貌柔美,穿着蓝色翠烟衫,戴着女色的发髻,很典型的温婉水乡美人,正赤着光嫩嫩小脚在水面荡来荡去。
“烟笼寒水月笼沙。”女孩侧头,眨着眼睛,盯着几年前的队长。
队长莞尔宠溺一笑,瞬间春暖花开。
“夜泊秦淮近酒家。”队长轻轻的吟唱。
“难道这时候队长和叶队长还不认识?”施夷光自言自语:“这位水乡美人就是队长的前前女友了!”
“头发乱了。”队长轻轻抬手,把水乡女孩额前散落的一缕黑发撩在了耳畔,笑容间全是温柔,仿佛能化出水来。
乌篷船上你侬我侬,男孩春暖花开,女孩温柔似水,郎才女貌,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河岸上的黑瘦中年妇女不动手的话。
谁都没注意下,她上了另一艘小船,撞上了队长的小船,“duang”的一声,温柔的水乡女孩尖叫一声,“噗通”掉水里面去了。
黑瘦的中年妇女接着像是扑击灰兔的夜隼,猛地跳上队长的船,将队长死死的压在身下,干裂的面庞上全是风霜之色,唯独一双眼睛清澈透亮。
看见那双眼睛,被压住的队长愣了一下,但随即就被水里呼救声扰乱。
“救,唔,救,唔命,我,不会.......”温柔的水乡女孩用力的把手探出水面,断断续续的呼救,拼命的挣扎,想要浮出水面,却白白呛了几大口水。
队长挣扎,可对方的手却像是铁条焊住了,挣不开。
“救人啊。”队长急眼了,恶狠狠的对黑瘦妇女喝道。
“这么关心她,她是你的女孩吗。”黑瘦的中年妇女怔怔的问。
“关你什么事,放开我。”队长厉声呵斥。
“你不告诉我,我不放你走!”黑瘦的中年妇女喉咙里挤出了沧桑如同乌鸦聒噪的嘶哑声。
“她是我女朋友,行了吧,放开我,救人啊。”队长气急,脱口而出。
“哦!”黑瘦中年妇女怔怔的松开手,坐在船头,头却偏过去,双目望着远方,轻轻的问:“你是不是见到谁落水了都会救,你就是这样一个好心人。”
队长坐起来才发现,落水的美人已经被船夫救上了岸,周围人流来来往往,想被淹死也做不到。
队长松了一口气,可看见船头的中年妇女却又恼怒,这女人把人撞下水,还阻挠他救人,当真是可恨。
受过的贵族教育不允许队长和这女人对骂,可队长的语气依旧不好:“当然会救,你到底什么人!”
黑瘦的中年妇女并不回答,只是轻轻的呢喃:“去吧,去救你的女孩吧。”说完,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绝世高手,落在另一艘小船上,小船都不带晃动几下。
“喂,你到底什么人?”队长很气恼,追问,却发现两艘小船已经相隔甚远了。
施夷光偷看一下现实中的队长,却发现其一直盯着黑瘦的中年妇女,目光中除了大股大股的哀伤,还有隐隐可见的悔恨。
施夷光仔细盯着远处的黑瘦中年妇女,脑袋里陡然灵光一闪,船上的水乡女孩根本不是队长的前前女友,而是小三。叶队长才是正室,那个黑瘦的中年妇女就是叶队长,她易容了来执行任务的,结果发现自己被队长给绿了。
“好狗血,以前的队长竟然是个花心大萝卜。”施夷光偷望队长大大,没想到啊,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竟然是个渣男。
虽然知道他渣,怎么还是恨不起来呢?看见他眼里的悲伤,就忍不住的想要把他搂在怀里,安慰他。
施夷光想起一句男默女泪的话:“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被绿了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不过话说回来,叶队长还是够硬气,知道自己被绿了,一不哭,二不闹,三不上吊,问两句掉头就走,头也不回。
舔狗可以姓施,舔狗可以姓杨,不好意思,舔狗绝不可以姓叶,才不惯着你,爱死哪死哪去,就此恩断义绝,欠你的该还你绝不拖欠,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然而事实上,并没有老死不相往来,半个小时后,绿与被绿者就再见了。
被绿者抽出炼金兵器凝丝斩,要就地格杀今晚的狩猎目标,恰巧被送小三去医院的渣男前男友撞见,以为行凶现场,混乱的插手进去,一段稀里糊涂的你来我往,被绿者帮渣男挡了一拳,暴走的混血种没打穿作战服,可怖的巨力却震坏了她的脏腑。
欠他一条命的,挡一拳,应该算还了。
一场混乱之后,打了暴血针的被绿者,渣男,小三上了一艘小船,顺着秦淮河的水一路飘远。
暴血针,激发人体潜能的药剂,一种饮鸩止渴的底牌,能让死尸重新‘活’过来的毒药,‘活’过来以后,就是行走在人世的恶鬼。
被绿者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临死前翻身跌下了秦淮河,随波而去,也算是救了船上‘金童玉女’的小命。
施夷光盯着月光下波光粼粼中的叶队长,那双若隐若现的眼睛,突然好气好气,就想把队长揪过来,“啪啪”两耳刮,死渣男,我要替叶队长打死你。
小贞元在一边也看的紧攥着小拳头。
等叶队长被一个浪花打下水底,队长终于收回了凝视的目光,仰头看了一会儿天,才沉声的问:“她怎么活下来的,之后为什么都没回过我们的家!”
“暴血针是从混血种血脉中萃取出来的,之所以对人体有害就是其中的魔种血脉,注射之后限定时间内没有解毒剂,几乎是必死无疑。可万事总有例外,有时候毒素也可以被当成是养料。那晚她的最后时刻,魔种神性血统反扑,熔炼了毒素,开启了二次觉醒,觉醒了第二个契约。”
“她在学院无菌仓躺了一个月,恢复之后就申请校外学修,去了泗县分部——县城角落的一件小零售店,当了分部部长,平常就进进货,卖卖东西。”副校长从后面走上,轻声的说:“她请求学院对她的信息保密,所以学院并没有把她的信息告诉你,而且你也没有权利知道,毕竟你当时连个血裔都不是,而且也算是她的前任了,没资格的。”
“她都不给我个机会,让我解释一下!”队长喃喃:“一走就什么都不留,痕迹全部都抹掉,就像是从没有来过一眼。”
“就算她天赋奇高,是学院几百年来最特殊的天才之一,培养的潜力极大,可她想要安静的生活,学院也无权干涉,只能支持。”
队长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那她怎么死的!”
“那场行动是学院的疏忽,远远低估了目标的实力,一百三十二名行动人员全部牺牲,她也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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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章 龙脊行动
“因为行动地点在泗县的龙脊镇,那次行动代号就被定为龙脊行动,总计有三百七十九人参与行动,行动现场专员一百三十二位。学院根据不全的信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认为只是一头介于超a和s级之间的混血种,学院派遣了两架武装直升机,两位s级别行动专员,其他行动专员也都全副武装。现场的力量足以将这种级别拿下,可直到它出现,学院才骤然明白,远远低估了它的力量。”
副校长肃穆的说:“虽然学院第一时间下了撤退的命令,可为时已晚,现场的一百三十二位专员,以及建安后方参与指挥通讯的三十六位专员牺牲。”
施夷光狂咽吐沫,下意识的裹了裹衣服,什么怪物,这么厉害,s级的执行官都跑不掉,话说她这个‘伪劣’s级执行官遇见了,应该也是白给哦。
队长一句话不说,脸上的冷意却浓郁的快凝结出水来。
“她不是调去泗县分部了吗,职务只是监管泗县的血裔,为什么会参加这种行动!”队长攥着拳,紧紧的盯着副校长问:“她的死有没有学院的因素。”
心里重要的人意外死了,那条因果线就断了,再也不会续回来,而活着的人如果一味沉浸在‘缅怀’中,未免有些太过痛苦,所以活着的人总是习惯性的找一些的方法——而复仇就是这些方法中的一种。
这其实是一种悲哀,明知复仇之后也改变不了人以死去的事实,可活着的人总是习惯的把悲痛转化为怒火,这样才会好受一点,算是无可奈何下自欺欺人的宣泄方法。
“龙脊镇是泗县东南角,临近洪泽湖,成子湖的一个小镇,是她的辖区,又因为她是s级执行官,所以由她领泗县以及周围三个县的分部队伍,侧面辅助学院专员。行动中没人失职,龙脊行动的惨痛损失,不是学院之过,而是那头魔种!”
“魔种?”施夷光疑惑。
虽然她是学渣,可还有些血裔的常识,魔种这个名词对于血裔来说并不意外,可真正用来形容一个生物的情况却是少之又少,学院形容非人生物千分之九百九十九都是‘混血种’。
魔种,完全区别于人类的物种,曾经的天地主角,阴阳两界的王者,统御万灵和整片大地,当时的人族只是它们餐桌上的食物之一。
从远古年代人魔大战之后,纯血魔种和纯血人类一样,都是稀罕物,这东西可都是出现在书本上的,
又是一段三维投影,这次是白天,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畔,伫立了一座座七八十米高的发电风车,风车下是整片郁郁葱葱的喂牛羊的青草地。
画面急剧提升,转到某座大风车上端,那里竟然有个狭窄的小铁架子,其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黑色作战衣,身材窈窕,扛着重狙的鹅蛋脸女孩,另一位则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大叔。
女孩是叶队长,正面无表情的端坐,将那柄m99d反器材狙击枪架在逆天长腿上,把一枚枚暗红色的子弹压入弹夹,上膛放置在一边。
叶队长闭目靠在水泥墙上,一言不发,脸上连半点神色都不曾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比队长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是万年不化的老冰山。
“秦淮河的那次受伤,她体内的魔种血脉被激化,浓度激增,神性大幅度觉醒,已经成了高危的混血种,人性的特征消退了很多!”副校长在一旁解释。
队长同样不言语,只是深情的盯着风车上冰山美人幻象,眼底有掩盖不住的哀伤。
队长大大的真情流露,终于是让施某人知道队长和叶队长之前的感情,这简直就是小说里面男女主的海枯石烂的标配,而她应该就算是个别无长物,却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女三,女四之类的东西。
叶队长就那样坐着,一直从早晨坐到中午,静静的等候下面的执行部专员搜捕那只‘目标血裔’,他们几乎挖地三尺,却一无所获。就在专员们准备申请学院高级权限,动用特殊装备扫描小半个成子湖时候,他们狩猎的‘猎物’出现了,从成子湖底走出,踏浪而来。
这应该是一头类人形的蓝色生物,一米五高左右,全身都被一种淡蓝色的雾气笼罩,看不见手脚看不见面孔,唯一能被人所清晰感受到的,就是那股由里而外的宏大皇者气息。
蓝色的生物靠近了,朦胧的雾气中,似乎是向执行部的专员们投去了目光,宛若神灵端坐在九天之上,俯视脚下卑微的蝼蚁们,铺天盖地的神威天倾般汹涌而至。
眼神余光所至,死亡所至,这些全副武装的执行部精锐们毫无抵抗之力的双膝砸地,颤栗趴在地上,做忏悔状,五体投地的断绝了气息,竟然连一个例外都不曾有。
两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空中,螺旋桨呜呜的转,卷起阵阵狂风,吹得湖面荡起上百道同心圆的水纹,早已经挂在发射架上的导弹蓄势待发,却永远不会发射出去。突变开始,直升机里面的驾驶员就已经死亡了。
“狩猎者”和‘猎物’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这群放在外面都是超级英雄的异能者,竟然连那生物的眼神都承受不住,径直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狩猎”还未开始,‘狩猎者’全军覆没。
那蓝色生物的可怕还远不止如此,可怕的威压竟然渗透传导,经过现场执行官的通讯设备波及了建安本部指挥所,显示器前面盯着大屏幕的各类学员,隔着好几百里远,同样遭受重创,毫无抵抗之力的跪地,尽数气绝。
这种层面存在,完全超出了施夷光对血裔和混血种的了解,也超出了她对契约的了解,这是什么契约?神级契约吗?只靠随意的眼神,就诛灭了学院的执行队。
眼神就这般可怕,如果它认真起来,那该是何等的恐怖,打碎天穹,崩碎厚土?简直是要世界末日的喽。
这生物究竟是什么存在?超s级,还是s级别往上的?那种战胜了血之哀,蜕变出不老不死永生体的血王?甚至,血王之上?
“它是什么东西?”施夷光怕怕的缩脑袋,暗地里使劲的咽吐沫。
“它是禁忌。”副校长严肃的说:“一个只在传说和残缺古器物上有记载的存在,魔种一族的神灵,万物的主宰。”
杨瑞枫弓着腰,捂着心口,脸上的痛苦在也掩盖不住,汹涌的哀伤席卷而来,原来是这样死的,死的悄无声息,连半点挣扎都没有。
她表面上冷若冰山,自力更生,坚强的要命,什么事情自己可以安排的妥妥当当,可她却会因为早晨一杯温好的牛奶红了眼,会因为一件压根就不喜欢的礼物心情愉悦好几天,会把一个做的乱七八糟、难以下咽的生日蛋糕吃的干干净净。
看着是当仁不让的女汉子,其实她骨子里还是个渴望爱和关怀的小女孩,稍微一点点就能让她奉若珍宝,就算献出生命也毫无犹豫。
一百三十一章 蓝色的神
他曾经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再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可就在几年前的某一个时候,他最珍贵的女孩被压迫到跪地身死,而他却醉生梦死。
“她真的死了!”杨瑞枫跪在地上,喃喃的自语。
当初学院发布讣告和阵亡抚恤金的时候,他还抱有幻想,或许她没死呢,总是有这种情况的,跌下山崖,坠入湖泊侥幸逃生之类都是小说里面存在的。
所以当他觉醒之后,就发了疯的攒行动勋节,想着获得足够的勋节,有权限调她最后一次行动的信息,想找她,他始终觉得,他的丫头一直在某个黑暗的地方等他。
他要去找她,总是能找到的。之后他们还可以像是以前一样,这次他再也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以后他的世界会只有她一个。
可现在一切幻想都终结了,真的死了。
杨瑞枫蜷缩着跪在地上,用力的捂着胸口,那里绞疼得厉害,还又闷又慌,喘不过气来,好想拿把刀挖进去,掏空了才会舒服。
施夷光很关心队长的情况,却不敢说话,这种情况下,外人说什么都是多余了,心底的悲哀只能自己煎熬,自己承受。
副校长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叹一口气。
许久,跪着的队长才抬起头,双目中一片血丝,嘶哑的问:“她尸体呢!”
“没有尸体!”副校长默默的摇头:“她很特殊,没有尸体。”随着副校长话音落下,原本暂停的三位投影继续播放,同时镜头快速上升,一直到湖边的大风车那里。
有两道声音站在那里,被一圈青色的光晕笼罩,完好无损。
“她没死!”队长看见穿着作战服的叶队长,突然喜极而泣,连滚带爬的奔到叶队长投影面前,伸手去摸那张好看的鹅蛋脸,却穿了过去。
叶队长旁边的那个中年大叔单膝跪地,有黑红色的血从嘴角,鼻孔,眼角,耳孔中流出来,他整个人全身也开始冒出一股股浓白的雾气,像是一台烧热的蒸汽机。
中年大叔咳了一大口血,却浑然不顾,只是仓促的说:“我要到极限了,掌缘生灭快撑不住了,契约一撤销,那东西就会发现我们,我尽力挡住,你往外逃!”
叶队长抱起比她人还高的重狙,轻轻的摇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你挡不住的,我也逃不掉的,我们必死无疑。”涉及到自己的生死,叶队长却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中年大叔又喷一口血,这才苦笑,他自然知道,逃不掉的,不过作为肉坦辅助类型的执行官,还是个年长的大叔,遇见了危险,总是下意识的保护己方输出先跑的,尤其是这个不比她女儿打多少的小学妹。
“那我先奉天成仁了,你自便吧。”中年大叔低低说了一声,从腰间抠出了一支两公分长的细小针管,对着自己的脖颈一扎而下。
奉天成仁,施夷光永远不会忘记这种针剂,一种用所剩生命换取力量的药剂,一旦注入,无药可解。当初在高速路上的死人国,假队长被打的几乎支离破碎,却因为奉天成仁再次站起来,还爆发出了最巅峰的战力。
致命药剂的注入,可怕的力量在中年大叔的体内爆发,顺着经脉狂涌入四肢百骸,有虚淡的暗红色血雾从皮肤毛孔蒸腾出来,又烧成暗红色的火焰。
短短几秒,中年大叔变成了燃烧着血色火焰的人形火炬。
同时,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有浓郁的压迫力由内而外的宣泄而出,直到攀到最高点,整个人已经像是一座轰隆隆震动的活火山,冒着滚滚浓烟,似乎随时能爆发,喷出将敌人燃烧成灰烬的烈焰。
“先走啦!”中年大叔潇洒的对着叶队长摆了摆了手,单手扯断铁栏杆,从八十米的巨型风车顶端爆射而出,像是一根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箭矢,直指那只蓝色的生物。
中年大叔出手了,原本遮掩身形的契约—掌缘生灭撤销,下面蓝色的生物发现这两只躲在角落的蝼蚁,缓缓的将目光投了过来。
并不是有意的杀戮,只是目光所携带的自然威压,汹涌的神威浩荡而出,如海啸般一波接一波,冲击爆射过来的中年大叔。
大叔体表的血色火焰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只是一触碰,便已经熄灭,爆散回浓郁的血雾,又被狂风吹散,完全没有半点的伤害。
中年大叔爆射出来的水平初速度,加上八十米高的重力加速度,一个狭长的抛物线,终于冲击到了蓝色生物的身前三米,不过也只是到此为止了。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气绝而亡,一个使用了奉天成仁的s级执行官,放在外面能毁掉一座城的家伙,一个威慑力堪比行走核弹的超能者,觉醒了两个契约的天才,也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咚,咚,咚......”数声沉闷的枪响,m99—d二十厘米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手持的狙击炮,能打穿车辆,轰断坦克履带的大杀器,装配着高爆燃烧、神秘的精神元素的特制子弹。
它的每一枚子弹,都足以打碎高纯血统的混血种,是学院限制级武器之一,。
七枚子弹,每一枚都裹挟着浓郁的青光,越过上百米空间距离,呈三角形,直射蓝色生物要害的大概位置,眉心,胸口,关节。
“蓬,蓬,蓬......”又是一连串的闷响,炼金燃烧弹命中了目标,蓝色的生物不但因为强大的冲击力后退了半步,身体还被明黄色高热火焰团团围住。
叶队长丢掉手里的m99d,转而往腰间一摸,抽出一把暗红色的长刀,同时一扭,整柄刀突然燃烧起了赤红色的火焰,刀体内部也有岩浆般的流质火焰在流淌。
她自然是知道,下面那个生物没死,m99d终究是热兵器,而不是炼金兵器,就算子弹附魔,威力还是差得远,要是真的管用,下面的那家伙就已经成了碎肉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被火焰包围。
要对它造成威胁,还是得用杀妖杀魔杀鬼的炼金兵器,这种兵器里面有灭杀魔种细胞血脉的致命毒素,她手里这柄凝丝斩就是如此。
果真,那头蓝色的生物没有死,它周围蔚蓝色的火焰被吸收,它完好无损的从火焰中走出来,体外三米悬浮着十几枚破碎的弹片。
原来七枚炼金子弹连它的身都未曾接近,就被特殊的屏障挡下了。
叶队长从腰间摸出一根纤细的暗红色针管。
“丫头,不要!”队长近乎哀求的呻吟,伸手去阻止,却穿透而过,叶队长将奉天成仁刺入了脖颈,尽数注入。
长刀遥指,直对下面那头蓝色生物。
纵身一跃,叶队长飞下大风车,三维投影就此暂停。
“所有的记录都是来自她的行动记录仪,她跳下去之前把记录仪留在了风车上,所以都到此为止了!”
“她尸体呢!”
“没有了,她接近了蓝色的神,被蓝神的神罚之火点燃,形神俱灭,英灵都不再存在,所以她的英灵是模糊的。”副校长瞩目身边那个五官不全的模糊英灵像,轻轻的摇头:“这一缕头发,是在现场发现的,经过检测,属于叶清宁的,算是她最后的遗物了!”
副校长递出一小撮末端卷曲的乌黑长发。
一百三十二章 南天门
队长捧着接过那缕黑发,攥在手心,由里而外透着哀莫大于心死的气息,一如当初的韩鸣队长。
而旁边的施夷光则晕晕乎乎,她没听错吧,黑心副校长说那蓝色的生物是什么东西?蓝色的神?副校长指的真是那头生物吗?
蓝色的神,万灵主宰,黑色的神,尘世暴君,这两头在血裔史中都是神灵的生物,只在残存古史中出现过的生灵,竟然出现了?
它们曾经是这片大地上维一的主人,从天地开辟开始,就是巍然屹立在世界巅峰。
而在神秘的人魔之战后,人类夺去了世界,它们才被落下帷幕,可那时候它们的敌人,多是女娲,伏羲,轩辕,神农,禹帝,后羿之类的神人们。
围攻它们的敌人们,每一个拎出来都是人类的始祖级别存在。
这两位神灵死去了上万年,可现在副校长在说什么?蓝色的神,难道神灵没有死,还回来了?那岂不是要展开复仇,和人类开战!
可现在人类那什么抵抗它?女娲、神农之类的上古神人们早都销声匿迹了,现在谁还能诛杀它?
难道要世界末日了?施夷光心绪不宁。
“死亡与死亡也是有区别的,据某些传说记载,人类的灵性是由三魂七魄组成,三魂为天魂、地魂、命魂。七魄包含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副校长缓缓的说。
“整个英灵殿就是一件炼金器物,在上古年间就已经存世,有着不可名状的来历,它能主动牵引生灵的第七魄,在此形成英灵,以保存一缕火种。”
“据某些不可验证的传言,如果有足够的信仰传承,经过成千上万年的温养,英灵殿中所蕴含的英灵们将会有重组三魂七魄的机会。英灵殿是学院为广大学员准备的最后一条路,就算他们英勇就义,可还是有那么点渺小的机会,会重组复活过来。”
面容呆滞的队长突然抬起头来,死寂的双目爆发出精光,紧紧的盯着副校长,带着颤音的问:“她能活过来,还有回来的机会!”
队长眼里全是希冀,还带着隐隐可见的哀求,只希望从副校长点头,告诉他,叶清宁还是有机会活着回来的。
可副校长轻轻的摇头,沉声的说道:“其他人有复活的机会,可她没有,她是彻底魂飞魄散的,英灵殿尝试召唤,却没有将她的英灵召唤回来。”
“就好像民间的传说,人死了变成鬼,还能投胎转世,可鬼物魂飞魄散,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化成纯净的能量消散在天地间。”副校长认真的说。
一边看戏的施夷光差点被自己的吐沫噎死,就说这个鸟副校长是黑心的吧,叶队长救不活了就救不活吧,你也就不要乱说啊,结果现在倒好,先用英灵殿能复活人的信息给队长希望,转而又说叶队长形神俱灭,死的彻彻底底了,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清凉透彻。
伤口上撒盐,落井下石,补刀功夫玩的真溜,黑心的家伙。
果真,队长被他这么一搞,气血上涌,万念俱灰差点就当场拔刀自我了断了。
看队长‘可怜兮兮’模样,施夷光诅咒黑心副校长,就该拉出去阉割三小时。
就在施夷光思忖,要不要暗地里说两句“神谕”,让副校长当场学两声狗叫的时候,副校长却话锋一转,“学院一直认为叶清宁已经殉职,尸骨无存并且魂飞魄散了,直到你们带回来了这把刀!”
副校长对着未知处轻轻一抓,一柄赤色的流光飞入其手中,嗡鸣两声后其上的赤色流光缓缓消散,凝做了原来的本体,竟然是一把密布豁口的长刀。
“是这把刀!”施夷光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刀的来历,这是在高速路死人国那位骑着龙马的神使的长刀,被她从死人国带了回来,并且交给学院的装备部研究。
队长缓缓的抬头,眼里的死寂并不缺少多少。
“眼熟吗?”副校长笑眯眯的问。
“嗯嗯!”施夷光用力的点头:“这是我带回来的那把刀,那个身上都是鳞片的神使就是用这把刀,把队长的流浪者砍断了。”
“这当然是你带回来的那把刀。”副校长肯定的回答,不过转而又问:“我问你还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刀!”
这就为难施夷光了,她哪里见过类似的刀。
“是她的刀,那把凝丝斩!”队长突然开口,并且死死的盯着这把残缺的苗刀。
“对于她的东西,你还真是关心!”副校长点头。
经过队长和副校长的提醒,施夷光这才陡然想起来,是啊,这把流淌着赤红色火焰的长刀和叶队长那把凝丝斩真的好像,唯一不同的是叶队长的凝丝斩通体光洁平整,这把赤色长刀却密布蛇鳞般的纹络。
“装备部在这把刀里面发现了铸造时留下的记号,学院可以确定,这把刀就是叶清宁的那把凝丝斩。”副校长肯定的说。
队长夺过那把赤色的长刀,双手捧着仔细观看,不多长时间后竟然激动的颤抖,带着颤音的问:“炼金兵器是认主的,这把刀并没有被强行催动的痕迹,所以死人国高速路上的是她。”
“她没有死!”
“就目前的证据显示,那位神使前身应该就是她!”副校长点头:“学院对此也有了些推测,龙脊行动的最后,叶清宁动用了奉天成仁,体内魔种血统实现了超进化,彻底压倒人族血统。她成了一头无限接近纯血魔种的混血种。她的力量和血统得到了蓝色神的认可,被赦免了死罪,成了神的仆从。”
之前听封楚吹牛,说队长喝醉了酒会骑着垃圾桶哭,施夷光觉得无法想象,队长这样的人怎么会哭?可现在她就真切的看见了,队长真的哭了,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一米八的孩子,蹲在那里耸肩。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人类了,她是神使,早已经没了人性,神性早已经占据了主导!”
然而队长根本不在乎,种族之类都是次要的,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她果然在某个地方等着他,等着他寻过去!
队长不再生无可恋,反而有了强大的动力,沉声的问:“她现在在哪里?”
“她成了神的使者。蓝色的神,魔种一族至高无上的存在,魔种血统的源头!”副校长肃穆的说:“它是神秘的蓝色神,学院不可能掌握它的行踪,不过保守估计,它应该去了阴界。”
“阴界!”队长凝眉的问。
施夷光也惊奇,前段时间才学了两界论,知道世界分为阴阳两界,阳界就是现在这个宇宙,而阴界则是四大部洲一碧落一咸海。
“阴界?来往于阴阳两界之间不是需要经过界桥吗?”施夷光小声的询问。
“在阴阳两界穿梭的确需要界桥,可这个限制似乎对蓝色的神并不适用,对于它这种存在来说,似乎可以自己构建界桥。根据你对那条高速路上的情形描述,学院分析那应该就是一条连接阴阳两界的界桥。神使搭建了界桥,她从阴界走出,而你和那个假冒的家伙从阳界走出,在死人国这个缓冲地带相遇,一场乱斗中,你带出了那把凝丝斩。”副校长很耐心的解释道。
队长对什么都不关心,他只关心前女友,忽略了所有,直接说:“蜀中分部的天门出现了吗,我要申请调去蜀中!”
副校长对队长的要求并不意外,反而像是早有预料:“你想去寻找蓝色的神?把叶清宁带回来?”
“我不该去吗?”队长反问。
副校长毫不留情的说:“那是蓝色的神,万灵主宰,你去送人头?被它瞥一眼,恐惧到跪地而死?现在的你找不到还好,找到了就是个死,没有第二种可能!你不是混血种,蓝色神不会收你当奴仆的!”
队长沉默不语,他恢复了冷静,的确,现在他连s级都不是,找到了蓝色的神除了死还是死,倒不是他怕死,而是他死了,可就没人去救他的丫头了。
“她是为学院才落到这种境地的!”队长沉声的说,如今他只能寻求外援。
显而易见,稷下学院就是一个极好,且也是他唯一能寻到的外援。
“这是种族之间的战斗,就算不是因为叶清宁,学院也会竭尽全力,把蓝色神重新送上断头台,这是每个人类的责任。”副校长肃穆的开口:“早在百年前,学院通过某些途径已经预测到会有神灵回归,那时就开始准备弑神之力了。”
“弑神之力?”队长皱眉,施夷光挠头,听着感觉好高大上的感觉。
副校长郑重的点头:“是啊,弑神之力,只有神灵才能杀死神灵,只有禁忌才能毁灭禁忌!”
施夷光眨眨眼,开始自恋起来,话说宣称神级契约可以一契封神,她的神谕是神级契约中的扛把子,岂不是说现在的她也是神灵?神灵才能杀死神灵,那是不是代表,她就是学院所说的弑神之力?
想到此处,施某人不自觉的挺了挺小胸脯,没想到啊,我施某人竟然能成为救世主般的存在。
副校长似乎会读心术,好笑的嗔怒道:“别自恋了,你还远远够不上弑神之力,别以为神谕很厉害,所谓神谕就是神灵的法旨!”
“蓝色神的每一句话都是神谕。”
“你只是有了一张神灵的嘴!”副校长无情的打击:“而且你的神谕级别太低,现在还只能影响生物,而不能影响规则,还远远够不上言出法随的地步。就算言出法随,也只是堪堪比肩神灵的嘴。就算你把神谕升到最高级,说出去的话能被蓝色神注意到罢了,只是有了话语权,也只是字面意思,就是说话的权利。”
“当然你要硬把自己贴上弑神之力的标志,你也只能靠喷它,把它喷的羞愧自杀。”
副校长的话无情的揭露了现实,让自恋的施某人重新认识了自己,原来神谕让她有了一张最低级的神灵嘴巴,就算最高级的神谕只是蓝色神的最低配置。
施夷光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脑袋。
不过感觉好费解,天梯榜神级契约的大姐大都奈何不了蓝色的神,那上古年间的蓝色神是怎么死的,那些上古神人们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哎,不对,上古神人!难道他们也是神灵?一群人族的神,和两尊魔种的神大战,最终两败俱伤,尽数凋亡。这样一想,不会那群上古神们也都会神谕吧。
上古年代,一个好可怕的年代,施夷光默默的想。
“既然学院有弑神之力,那还等什么?”队长沉声的问:“是天门关打不开?”
“天门哪里是那么好开启的?从大明龙脉尽断后,阴阳两界相隔,这数百年来,有哪个能往来于阴阳两界?蜀中的天门关打不开的,缺少关键的天门谣,我们去不了碧落黄泉。”副校长点头。
“不过啊,虽然天门关打不开,可学院却找到了另外一座天门。”
“又一座天门?”
“是啊,这也是今日我把你们找来的原因之一。直通南瞻部洲的天门已经现世,还是半开启的状态。”
“是南天门!”
一百三十三章 绑匪
施夷光小脑袋里快速的运转,回忆两界论里面有关于南天门的信息。
作为在九州大地上土生土长的现代人,很少有人没听说过南天门的大名,传说中天庭的门户,是凡人飞仙,仙人下凡的必经之路之一。
还有很多有关于南天门的传说,其中较为有名的就是某只拎着大铁棍的猴子,一直从南天门打到了凌霄宝殿,差点把天庭捅出个窟窿。还有就是某个踩着风火轮的坏蛋娃子在南天门外把要告御状的东海龙王骑走了。
除此之外,像劈山救母,狐妖精怪的传说中都或多或少的提到了相关的信息。
这是正常的神话传说,可在两界论中,南天门后面的并不是天庭,而是南瞻部洲,那个传说中的人族始源地,盛世大唐的所在。
阴界有五块大陆,南瞻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以及最大的碧落黄泉,南瞻部洲是唯一牢牢掌握在人族手里的大陆。
当然这都是好几百年前的形势,以前天门没有闭合,阴阳两界虽然不至于互通有无,却也能相互来往,可自从大明神人挥剑斩天桥之后,阴阳两界就此隔绝,信息也就此隔断。
几百年前的南瞻部洲还在人类手里,几百年后的今天却不知道人族是否依旧昌盛。
两界人族隔绝了数百年,却不想,南天门出现,难道阴阳两界数百年的隔绝即将要被打破!
不过施夷光又有些疑惑,阴阳两界之间一共有五座天门,南天门,东天门,西天门,北天门,分别通往南瞻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四块大陆。以及最后一个天门关,通往的是碧落黄泉。
五座天门都需要天门谣的,没有天门谣,就算找到了天门的所在,也打不开。
天门谣是五大天门的钥匙,没有钥匙就进不去。
听队长说,学院已经在蜀中找到了第五座天门,通往碧落黄泉的天门关,只是局限于没有天门谣这才无法进入阴界,而现在就算找到了南天门,也没多大用啊,还得找天门谣!
“学院发现的南天门很特殊,近段时间有人开启了它,并且通过这座天门进入了阴界,天门暂时还没有完全关闭,属于半开半闭的状态!”副校长一句解释,非但没有消退施某人的困惑,反而让她更加好奇。
竟然有人开启了天门?难道他掌握了天门谣?学院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这是什么势力,感觉要比学院都神秘啊。
“我们能通过这座天门去阴界!”队长似乎很激动,追问着道。
“现在的南天门的确能通人,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过去,只能通过被它认可的人。就好比一扇真正的巨型门户,被人用工具推开,之后自主的缓缓闭合,到现在只剩下一条窄窄的缝隙,只有瘦的人才能挤过去。”副校长耐心的解释。
看副校长那温和的笑,施夷光有莫名的预感,这家伙肯定没别好屁,八成是要坑她!施某人悄咪咪摸摸自己的脸,又捏捏小肚子上的半两赘肉,盘算要不要吃胖了,挤不进去了,就不用冒险了。
“别捏了,瘦子才能挤进去只是一种比喻,能进南天门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瘦子,而是被南天门认可的生物!”
“南天门不仅仅是一道门户,它还是活的,有生命的!”
“活的?”施夷光干瞪眼,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烈,这波可能要送。
去阴界?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的,那样一个充满未知数的地方,哪里有建安舒适安逸,据说那里的混血种,魔种远比阳界强大,才不要去。
队长和怂包施某人恰恰相反,他并不怕危险,更不怕死,他现在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阴界,找到蓝色的神,用尽自己的力气把他的女孩带回来。
“怎么才能获得南天门的认可!”队长毫不犹豫的问。
“不知道!”副校长摇头:“可能是随缘的,南天门一经发现,学院就已经开始寻找合适的人选,准备组建先遣队,前往南瞻部洲。可到现在,只找到了寥寥几个人选。”
“因为获得资格的人数太少,先遣队人选百分之一都没凑齐,而阴界又事关重大,所以学院不得已启动了第三号校案,征召所有获得资格的学员,”
“随缘?还征召?”这就是拼运气的呀,施夷光更慌了,她的运气可一直不怎么好,莫不是她要被征召去阴界?
“不去行不行啊?”施夷光懦懦的问:“我肚子疼。”说话间,施夷光真的就觉得肚子如同刀搅,抽痛来的一阵一阵,细密的冷汗径直从额头冒出来。
“哎呀呀,这抽风的契约又来了。”施夷光不顾形象的哎呦呦怪叫,疼得蜷缩在地上,像是油锅上煎炸的大虾。
契约神谕——说来就来,对她自己都不含糊。
“姐姐,姐姐。”小贞元蹲在施夷光旁边,急的手忙脚乱。
副校长无语的看一眼施夷光,不去管她,死不了人的,她说的肚子疼,那就只是单纯的肚子疼,等契约的力量消退了,或者她再触发契约,说一句类似于“我肚子不疼了”之类的话,也就好了。
“今天把你们叫来只有三件事情,第一件是告诉有关于龙脊行动的详情,第二件则是先遣队的征召,只想你们多掌握一些,不至于遇见突发情况的时候一头雾水!第三件则是把贞元托付给你们,你们要照顾好他,让他继续快快乐乐下来!”副校长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以后的事情都要你们两个自己的福缘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了,我庇护不了你们了!”副校长又补充着说道。
施夷光觉得副校长有点不对劲,怎么一副托孤的模样,难道他要死了?
副校长虽然是个心黑的,可还是个真真切切的好校长啊,对她大有照顾,这要是死了,施夷光也会是难过默哀半秒钟的呀。
队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凝声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副校长洒脱一笑:“时间到了,你们也该走了,最后送你们一句话。”
副校长点着自己的胸口,郑重的说道:“时光匆匆,斗转星移下,勿忘初心方得始终。去吧,去吧!”说完轻轻一挥手,施夷光和杨逸枫只觉得眼前斗转星移,已然出现在英灵殿外,那条长长的走廊上。
英灵殿中只剩下西装革履的副校长,掸了掸衣服,轻轻转首看向一尊英灵雕像,轻轻的说:“你也看见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该告诉的都告诉他们了!”
而此时,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男子英灵像突然扭了扭脖子,竟然慢悠悠的站起来,还伸了伸懒腰:“嗯嗯嗯,都瞅见了,做的非常好,作为老朋友的我很满意。”
“那我可以索要一个奖励吗!”副校长打趣的说。
“当然可以,你还不知道吗,我很好说话的啊。”英灵像大大咧咧的笑着说:“当然,你总不能提出一些我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现在杀去龙坑,把万灵主宰的脑袋提过来。”
“杀去龙坑,你做不到吗?”副校长反问。
“开什么玩笑,万灵主宰那可是神灵,我区区一个玩木偶戏的凡夫俗子,手无缚鸡之力,去送人头?”英灵像撇撇嘴:“蓝色神早已经开始涅槃神躯了,再不是你们在青龙山围剿,龙脊行动时候那种初生的孱弱状态!它的回归已经步上了正轨,拦不住了!而且屠神是需要弑神之力的,只有神灵才能杀死神灵的啊,凡人就不要掺和了。”
“涅槃后的蓝色神真的如此凶恶,连你也畏之如虎!”副校长沉吟,脸上隐隐有些沉重。
“神话中的家伙,自然不容小觑。”英灵像耸耸肩,接着又催促道:“快点吧,我没有多少时间磨蹭了,我还要回去追更小说呢。”
“这算是执行死刑之前,人道的满足死刑犯的遗愿吗。”副校长打趣的问。
“过分了啊,我只是入室绑架,不是入室杀人好吧,你想死,我还不想杀呢!”英灵像翻白眼,接着又催促道:“快点快点,再不说我就取消给你的人道安慰奖励!”
副校长沉吟才问道:“上方谷那场雨是你的杰作。”
“呀哈,被你猜到了呀。”英灵像露出尴尬的笑,像是偷吃被逮了个正着:“你借一场风,还你一场雨,有得有失吗,大道至公哦。”
“黄石授符篆呼风唤雨,我得了呼风,你拿了唤雨。没想到,这唤雨符最终用在了我身上。”副校长仰天长叹,“你的一场雨,几乎毁了我所有的心血。”
“彼此彼此,你将死的那场七星步骗局,让我多等了上千年,直到近年才知道我苦苦找了那么多年的鲲竟然被你藏了起来,还一直就在你们阴界的稷下学宫。”
“所以你知道鲲的所在后,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了!”副校长反问。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怎么能不着急上火?”英灵像笑眯眯的说,接着又道:“这次没人能阻止我,你们阴界的稷下学宫也不行!”
“学宫可不是学院,那边可是人才济济,真正的桃李满天下,一呼天下应。”
“是吗。”英灵像不以为意的应和,接着催促:“好啦好啦,别啰嗦了,现在绑匪命令人质动身啦!”
“你不给我戴个手铐,或者枷锁之类的吗,你这绑匪干的一点都不专业啊。”副校长揶揄道:“你不怕我抽出大刀来砍死你,或者掉头就跑了。”
“院墙上的铁锁是防君子的,不是防小人的。”英灵像翻个白眼:“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还都是体面人,俗话说得好啊,刑不上大夫。”
“机智如你,肯定不会干那些愚蠢的事情。”英灵像接着补充道。
“好吧,好吧,你赢了!”副校长无奈的叹息说:“我们可能是最奇葩的绑匪和人质了。绑匪偷摸跑到人质家里来一句,‘你被绑架了,马上跟我走’,偏偏人质还无比的配合,都不反抗的。我总觉得我们应该不管输赢先打一架,这才符合正常的逻辑。”
“你是正常人嘛?不是正常人要什么正常的逻辑?快点走,再迟了就被你们学院的家伙发现了,搞不好丢个核弹过来,那可造了天大的孽了。”
“额,好吧有点道理,那的确是得快点。不过我先问下,你那管吃管住管娱乐嘛,有wifi吗?对了,我喝的酒也是有讲究的,住的房子也是要按照我心意装修的。”
“我给你送去三亚度假好不好?”英灵像哼了一声:“你能不能有个人质的觉悟?”
“那你有绑匪的觉悟吗?你找不到手铐,你扯条布带绑住手腕,意思意思也好啊,你这样不绑不问,我还这么顺从,要是被校董们看见了,还以为我是被策反,叛校了呢。”
一百三十四章 副队长
英灵殿外面的走廊,施夷光偷看队长大大,猜测队长此时的所思所想,还盘算要不要厚着脸皮和他套点近乎,多讨教一点关于两界论的知识,却发现后者没有这个心思。
今天从黑心副校长那里得到的信息对他太过重要,让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不再像个居无定所流浪者,都不知道自己明天会在何方。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有了一个努力且必须要达到的目标,斗志昂扬。
施夷光察觉出了队长的变化,至少以前眼里的那种哀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一种笃定。
莫名其妙的,施夷光突然就有点羡慕队长了,这种能为自己所爱的人拼尽全力真的很幸福呢,她就不行了,平常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胆小如鼠,一次一次怂出新高度,节操碎了满地的家伙,连个目标都没有呢。
其实她倒不是真的怕死,是怕死了之后,会有人孤孤单单的留在这个世界上,没了她,小傻子可就真的孤苦无依了。
所以她羡慕队长,至少他能为了所爱的人拼命,而她倒是想拼命,却不知道敌人是谁,她这条贱命送给谁才能换回她的小傻子。
“学院四年的课程很重要,以你觉醒的契约,注定不会平凡一生,你很需要那些基础技能的。你现在觉得安逸,只是有人帮你负重前行,等帮你负重的人倒下,就需要你自己应付了!”
只是小半天功夫,队长变了好多,竟然不再冷漠如冰,惜字如金,略微带着些劝慰的语气告诉施某人,不该逃课了,一无所长的你,以后注定要栽跟头的。
“哦哦哦。”施夷光错愕,有点受宠若惊,队长这是在关心她的学习?
这一点也不队长啊。
队长的热情到此为之了,并不打算和施夷光多浪费时间,按下了去资料室的电梯,走进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原地只留下施夷光和小贞元。
“贞元,走,走,我们回兵冢,pubg启动。”施某人嘴上答应队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转头就要继续荒废学业。
开玩笑,好好学习,她能好好学习吗?校董会给她制定的那叫学习计划?简直是把她当成个学习机器人,撒尿拉屎的时间都掐到了几分几秒,谁受得了?
才不去,还是当个混子比较好,她不学习,天还能塌下来不成,就算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盯着了,关她什么事,真要是有什么抵抗不了的可怕家伙,那打不过它就投降加入它呗。
临阵叛逃,临阵叛变,她施夷光干的又不是第一次了,额,不对,读书人的事,那叫叛逃叛变吗?那叫战略性撤退,那叫曲线抵抗。
“走啦,贞元。”施夷光牵小贞元的手,没拽动,回头一看,立刻慌了。
小贞元抬着头,两只清澈的大眼睛中蓄着水雾,正咬着嘴唇看着她,一副委屈模样。
小贞元总是懂事听话的乖孩子,天真无邪,有施夷光都自行惭愧的赤子之心,现在却眼泪汪汪,都要哭出来的模样,施夷光受不了了,感觉一颗心都要心疼碎了。
“怎么啦,贞元怎么哭了。”施夷光赶紧蹲下,手忙脚乱的帮小贞元擦眼泪:“别哭,别哭,有什么委屈,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出气。”
“姐姐,哥哥有危险。”小贞元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的说。
小贞元是副校长养大了,再遇见她之前,几乎都被养在兵冢里面,一年内见到的陌生人都屈指可数,而能被他称之为哥哥的,也只有副校长一个。
副校长有危险?怎么可能,两分钟前副校长还活蹦乱跳的呢,才分开,怎么可能会有危险?而且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蜂巢的英灵殿,在核战下都能安然无恙的安全所,谁能闯进来?成规模的装甲部队?
“不会吧,这里可是英灵殿!”施夷光第一反应不可能,立刻就安慰小贞元。
不过再转头一想,又不对,什么蜂巢?上次不就被入侵了?橡皮泥路飞一直打到了封狱内部,放出了数以千计的囚徒,搞得血流成河。
这样一想,蜂巢似乎并不安全。
“在英灵殿里面,还有其他人,是个入侵者,他藏在了哥哥的后面。”小贞元说:“我看见了,他扮成了一个雕像,哥哥也知道那个入侵者,可他不让我说,让我们出来以后再告诉你。”
“???”施夷光有点弄不明白了。
什么情况,英灵殿里面除了黑心副校长,队长,她,小贞元,还有第五个活物?还是入侵者,这岂不是说,她刚才就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遭。
再回忆一下,施夷光突然明白了最后黑心副校长类似于遗言的交代,这是明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用最后的权利,给她和队长这两个九队‘精英’必要的信息。
施夷光有点接受入侵者闯入英灵殿的事实了,这是真的啊,入侵者来了,这里好危险,后背一阵发凉啊,得抓紧跑路,至于副校长,俗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那副校长一定是长生不死的。
想溜为敬,不是溜,是去搬救兵。
施夷光一把抱起小贞元,窜入电梯,狂按按钮,往上面人多的地方去。
电梯门缓缓的打开,施夷光也不管外面是哪一层,径直蹿了出去,结果才一出去,就看见一只名叫谢小七的大白耗子领着一大批人在外面转悠,左看左看似乎是在找什么。
提心吊胆的施夷光可算是见到了亲人咧,赶紧深情的呼唤“小七。”
谢小七一扭头,瞅见了又带上面具的施夷光,双眼顿时直冒精光,一蹦三尺高,对着旁边的十来个穿着纠察部和学生会制服的学长喊:“抓住她,她就是你们要找的施夷光。”
谢小七一边喊,一边百米冲刺的速度杀过来,一个熊抱,把施夷光按倒,“快来快来,我抓住她了,学长们快把这个死不悔改,不要碧莲的家伙扭送校董会。”
“谢小七,你干嘛,你出卖我?”施夷光被死死摁住,根本动不了,只能使劲的扭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谢小七。
“我要跟你去兵冢,你不让,你不管我吃喝,那我只能自己挣钱喽。”谢小七理直气壮的说,又补充:“不过施夷光同学,你还真值钱,学生会和纠察部两个加起来的赏金高达六万块大洋。”
“你真把我论斤卖了!”施夷光额头全是黑线。
“有本事你也把我卖了啊?”谢小七浑然不惧,又对着身后的学长们喊:“快来,快来,别让她跑了,货真价实,新鲜的施夷光一枚。”
被束缚衣勒住,只露出一张脸,宛若粽子木乃伊的施夷光怒目而视旁边蘸着口水数钱的谢小七,恨不得上去咬她两口,这家伙丧尽天良,为了一口吃的,就卖了闺蜜。
谢小七数对了钱,揣在怀里,对着施夷光摆了摆手:“小夷光你可真值钱,记着要想办法逃狱啊,我好再卖你一次。”
随后大白耗子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走了。
至于剩下的施夷光,则被学长们抬着,重新上了电梯。
穿过重重厚重的铁门,目的地是一间密封的会议室,施夷光被抬到这里的时候,那里面已经坐了好些个老头子,她还基本都是眼熟。
来了十来个校董呢,施夷光咂舌,哀叹自己何德何能,劳烦校董大人如此厚爱。
而在这十来个校董的身后,还有一张半透明的帘子,依稀可见那后面有几道端坐的模糊虚影,颇有种皇帝主政,皇太后垂帘听政的感觉。
话说帘子后面的是什么大佬?校董们都只是陪衬。
“校董大大们,副校长有危险啊。”施夷光努力的转移话题,要把校董大大们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英灵殿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有个老校董面不改色的说。
原来校董大大们早就已经知道了,而看他们一点都不担心的模样,看来副校长并没有危险,果真啊,祸害遗千年。
“五分钟前,学院已经进入了紧急战备状态,决策层也已然改组,暂时由三级校董会接管所有事物,在没得到一号序列校董或者校长或三位副校长否决下,三级校董会将是稷下学院最高负责团。”
施夷光眨巴眨巴眼睛,泄了气,她大概明白了这位老校董的意思,校董大大的言外之意应该是,现在整个稷下学院我们说了算,只手遮天啦,副校长已经阻止不了我们将要对你进行的残酷训练了。
老校董们太有危险,吓得施夷光果断选择放弃反抗,投降,认输,听天由命。
“副校长已经和你说了南天门的事情了吧!学院制定了名为‘阴阳合流’的行动,这是一项具有最高优先权的行动任务,其他所有任务都要为它让路。校董会将要组建先遣队,四十五天后开始尝试与南瞻部洲接触,而你和杨逸枫将会成为先遣队的副队长。”有个校董严肃的道,是命令的语气,而不是商量的口气。
“我?副队长?”施夷光有点傻了,我施某人何德何能,让我当副队长,校董们老爷爷们,你们越老越糊涂啦,不怕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不怕把你们的精英带沟里去?
不过话说回来,要进南天门不是需要南天门认可的吗,我这连南天门影子都没瞅见,你们就确定我施某人能进去?总感觉你们在坑我施某人。
施夷光腹诽不断,却不敢开口反驳,只是老老实实的听着,嗯嗯嗯,好好好,校董老爷爷你们是对的,我都听你们的,我是粘板上的鱼肉,你们想怎么切就怎么切吧。
丑话说在前头,坑死你们别怪我。
一百三十五章 脑脑瘫
校董老爷爷和帘子后面几个模糊人影没透露太过有用的消息,只是略显仓促的通知施夷光接下来的特训,就派人把她领走了。
出了密室,被押解着的施夷光瞅见一旁坐在长椅上的小贞元,立刻竭力挣扎,并且大声的安慰小贞元,校董会已经知道了英灵殿发生的事情,副校长那家伙福大命大没事。
随后施某人就被好几个大汉‘保护’着,进入一部电梯,上到蜂巢地表,坐上一架直升机,乌拉拉的往青龙山深处飞,半个多小时到了一座篮球场那么大的基地。之后又换飞机为车,摇摇晃晃也不知道到底跑到了哪里,等施某人眼罩被拿下来的时候,已经处在一间五角形纯白的建筑中。
这是学院的特训?好像和第一次校董会给她安排的不一样啊。
“难道是对我逃课的惩罚?要升级了?”施夷光心里呜呼哀哉。
施夷光小碎步迈的飞快,寸步不离的跟着警卫,努力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一直到进入了间同样纯白不染丝毫尘埃的空旷大厅。
送她进来的警卫大叔走了,空旷旷的大厅里面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额不对,那边有个透明冰棺,灌满了某种蔚蓝色的液体,而液体里面好像还泡着个人,好像是个死的。
校董会那群老头子绳莫意思,把她弄来这里,还不告诉她要干啥。
左看右看,周围静悄悄一片,施夷光僵了好久,终于仗起胆子转悠起来,缓缓的朝透明冰棺靠近,近距离的打量棺材里面的家伙。
非常普通的一个大叔,看一眼都记不住长相,丢在人群中,转眼就没的那种,唯一有些标志性的,就是那闪闪发光的光明顶,只有左右两侧的丝丝缕缕长发盘在上面。
大叔,你秃顶很严重啊,不是程序猿就是写小说的吧,或者既是程序猿又是写小说的。
“很遗憾,我并不是程序猿也不是写小说的。”有打趣的声音从周围传来,却是大厅四周的音箱喇叭。
施夷光一瞪眼,猛地倒退两步,警惕的打量周围,虾米情况,读心术?
“别找了,我就躺在你面前的棺材里。”和蔼的声音再次传来。
施夷光心里电光火石,觉得自己没必要草木皆兵,学院那群老家伙可把她当成宝贝呢,肯定不会骗她来喂僵尸的,这里肯定很安全,甚至要比蜂巢还要安全。
好吧,蜂巢并不安全。
施夷光偷摸的靠近棺材,盯着里面的秃顶大叔瞅,发现他一动不动,胸口也不起伏,整个人成铁青色,完全就是血液凝结的标志啊。
这完全就是一具死尸吗,咋还能说话?借尸还魂?还是诈尸?
“话说大叔,谁!”施夷光仗着胆子问。
“我吗,以前只是你的一个学长。”那和蔼的声音继续通过扩音喇叭传入施某人的耳朵里:“而以后,将会是你的辅导员,帮你开发你的契约。”
“辅导员?”施夷光错愕。
倒不是施夷光不信,只是大叔自己都躺在棺材里面了,要怎么辅导她?而且她的契约是啥?神谕啊,神级契约,天梯榜上扛把子的存在。
要知道校董们,副校长都对神谕一知半解,束手无策。可你这家伙不但要辅导我,还要帮助我开发神谕?
“在精神系契约造诣这一方面,整个稷下学院,如果我认第二,怕是没人敢当第一!”略微有些傲意的声音响起:“我应该还是有给你当老师的资格。”
呀哈,胸肌不大,你口气倒挺大。
“其实我胸肌还算不小呢。”打趣的声音在施某人耳畔响起。
施夷光错愕,接着羞得满脸通红,这家伙真的会读心术啊,这好可怕。
“好啦,时间匆忙,我没有多少醒着的时间,我们现在直接步入正题吧。”那略微带着疲惫的声音又在喇叭里响起:“我叫潘阿祥,以后你可以叫我,潘老师,或者潘师兄,再或者祥哥都行。”
“我觉得阿祥嫂更好听。”施夷光腹诽。
“我会读心术的!”祥哥幽幽的说:“不要以为你不说出来就不会被发现,而你现在控制不住契约,也最好不要说出来。”
施夷光尴尬,接着立刻赔笑,扭捏的挠头,装作憨憨的模样。
哇哈,学院校董们可真贼,知道她‘言多必失’,就找个会读心术的来,让她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这下就不怕契约不经意的触发,害人害己。
“好吧,那我们这就开始上课了。”
施夷光屁股下冒出来一个凳子,一张书桌,轻轻撞在她腿弯,让其一屁股坐上去。
“你的契约是神谕,学院对这个契约了解不多,纵览收藏的珍本古籍,也不过寥寥几十个字介绍。其中大概便是将其划分成三个等级,第一境言灵,第二境神说,第三境界神谕。”
“神谕,作为神级契约中的第一位,稳稳压住其他的神级契约不是没有原因的,它拥有者夺天地之造化,翻天覆地之威能。即是暴虐的毁灭,也是创造的新生。”
施夷光直点头,认真听讲的模样。心里却在想,什么夺天地之造化,翻天覆地之威能,我施夷光可是吃了大亏,前不久一句肚痛遁术,差点给自己整咽气了。
“那是你还没有掌握神谕的诀窍。就像是虚竹,获得了无崖子的一百年功力,却并不知道怎么用,只能每次被动的震退别人。”
“你体内有一个宝藏,你却并不知道如何去利用它!”
施夷光使劲的点头,就是这样呢,天梯榜第十一位的契约,传说中的契约啊,这么高大上,而她怎么就还是个废物呢?打谁都打不过,只能靠运气来个五五开。
施夷光有些期待的看着棺材里动也不动的浮尸。
“我可以帮你!”阿祥哥肯定的说:“别的不敢说,至少能让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释放契约,什么时候不释放契约!当然,这是有一个前提的,你得听我的,不能磨洋工。”
施夷光歪头想想,果断的点头,傻子才不听,她可是受够了抽风的神谕契约,要是有一天能随心所欲的施展了,那她也能女屌丝逆袭的啊。其实这些倒也是次要,真正重要的是保命能力强了啊。
“言灵,神说,神谕三个等级。你现在还在言灵的阶段,主要的能力就是给别人下达命令,一种必须被执行的命令,一如帝王对子民的君临。”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便是指的如此。你可以命令一个人停止呼吸,他的整个身体,每一个细胞都会听你的,直到他憋死。你可以命令一个人睡觉,在不得到你的赦免的情况下,他就会一直睡。”
“言灵是靠强大的威慑力,控制别人,这能力很不讲理,却只是这个契约的最低级状态。神谕的第二状态,神说,已经由活物到死物了,已经从简单的威慑转化为了对规则的利用。”
“神说的状态下,施展契约的人已经可以对这个世界下达命令。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这就是第二态的具体表现,抵达这一程度,就已经是行走在人世间的神灵了。”
“至于最后的一个状态,神谕,威力详情古籍中都没有记载,甚至这个状态是否存在都是个未知。学院只在山海图志中发现了四个字来概括神谕,是为创造之力。”
“这世界上,创造远比毁灭难得多得多。”
施夷光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心里有点小激动,话说她也不要多,能达到第二境界就好了,还不就此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
“你的状态很奇怪,从某些案列中看,你已经有了第二状态,影响死物的力量,可从另外的案例看,却又连第一状态都不算,有时候连个最低等的活物都控制不了,甚至都不能随心所欲的施展契约。”
“可能是你血统天赋特别特别高,可悟性却特别特别差,这就形成了一个极端,类似于偏科,文科满分,理科零分,一中和,就均分五十,不上不下。”
施夷光有点不服,悟性特别特别差?说谁呢!我施夷光只是单纯的懒好吧,悟性其实不算太差啦,个别时候她还机智的一批。
“这次给你的补课,主要就是辅助你理解这个契约的特点,虽然没多少帮你体能契约能力的把握,可让你随心所欲的施展契约还是可以的!”
施夷光歪头想想,觉得能掌握言灵已经很不错了了,再差都比现在好啊。
“嗯嗯嗯,你肯配合就好!”阿祥哥点头,接着似乎有些疲倦了,打个长长的哈切,才缓缓的说:“我有点累了,先下课半小时,等我睡醒了再继续上课!”
才说完,阿翔哥就寂静下去了,似乎真的睡了。
“阿祥嫂还挺任性,想睡就睡。”施夷光吐槽,不过接着歪头想想,又突然疑惑,咋感觉潘阿祥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过。
托着腮发呆一会,施夷光莫名其妙的灵光一闪,想起了这个阿祥嫂的来历,这是鼎鼎大名啊,被写进校史的大佬啊,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决策层。
施夷光惊奇的盯着冒着寒气的冰棺材里面阿祥嫂。
那个觉醒了脑脑瘫的人,契约—脑脑瘫,一个虽然不归属于前二十的神级契约,却特殊到神级契约也无法比拟的契约,一个准神级契约。
难怪他躺在棺材里,死掉了一样!
一百三十六章 她是天门谣
三十六年前,在这位潘阿祥学长觉醒契约之前,天梯榜上还没有脑脑瘫这个契约。
而等潘阿祥学长觉醒了脑脑瘫这个契约后,整个学院的高层都震动了,他因此由学员一跃成为顾问校董,进入了稷下学院的决策管理层。
他是稷下学院成立以来最年轻的校董,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经踏入了金字塔的高层,随时可以调用足以覆灭一些小国家的武装部队。
这是难以想象的,只靠一个契约就进入了校董会,要知道施夷光觉醒了天梯榜扛把子的契约——神谕,也只是升上了s级别执行官(名不副实的s级别执行官),比拥有sss级别权限的校董还差了两级。
由此可见,脑脑瘫这个契约的特殊之处。
和这位传说级别的天骄是相比,那些什么五尊之类瞬间黯然失色,要是硬生生的相比,怕是也只有叶清宁队长这个一年内闯入s级的怪胎能与之相提并论。
而如今三十六年过去了,曾经的天才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施夷光仔细回忆脑脑瘫这个契约,又觉得或许阿祥嫂这三十六年里并没有多大的契约,主要原因还是脑脑瘫,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
脑脑瘫是极致的精神系契约,主要能力是开发生物的大脑,让智商暴增,靠智力碾压别人,不过人的大脑负载是有限的,一台普通的五菱,可以开个十几年,可开到巴音布鲁克给满油赛起来,怕是半路就寿终正寝了。
人脑也是同理,霸道的脑脑瘫根本不管负荷,开发就是了,每使用一次,就会对大脑造成无法修复的创伤,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大脑逐渐熄火。
第一个觉醒契约的人,有权给这个契约取名,阿祥嫂就取了脑脑瘫的名字,算是一种自嘲,也是对未来自己的一个预测,他自己都知道,他会脑瘫,大小便失禁,卧床不起,精神混乱。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脑脑瘫的威能自然也是不容小觑的,人体里面有八百六十多亿的神经元连接,其中的化学反应甚至要比恒星还要复杂,总是有数不清的未知潜能,脑脑瘫就是开发这些未知。
人类的大脑只开发了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并不是九倍关系,而是指数关系,百分之十越往上,能开发的潜力就难以想象。
据说,使用了脑脑瘫的阿祥嫂,有可能是人类史上最聪明的人,这一点就足够可怕了,靠智商就能碾压别人。
现在看,阿祥嫂至少已经会读心术了!
这个契约刚出来的时候,学院甚至犹豫要不要把它加入到神级契约中,最后还是因为副作用太大,使用者寿命会大受影响的缘故,屈居第二十五位。
虽然不是前二十,但在某些特定方面,脑脑瘫这个契约是神级契约也拍马不及的,比如说现在,觉醒了神级契约的施某光也要叫他祥哥,聆听他的‘教诲’。
施夷光凑过去偷看冰棺里直挺挺的阿祥嫂,突然理解了,阿祥嫂这是已经脑瘫了吧,这具身体的大脑不知多少区域已经损坏,只靠棺材吊着命。
施夷光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副校长喂得夔牛肉,幸好觉醒的是神谕,这种基本上没有后遗症的契约,要是觉醒了脑脑瘫这种,她岂不是下半辈子与床为伍?
“等久了吧。”耳熟的声音响起:“脑袋里面能正常运转的部分太少,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休眠,缓解疲劳。”
阿祥嫂睡醒了。
施夷光愣了一下,立刻礼貌的回话:“阿祥师兄!”
阿祥嫂都半身不遂了,还来给她上课,感动啊。
“同情我?”阿祥嫂打趣的问:“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最开始的几年,我自己的确也难以接受,可随着脑脑瘫的潜移默化,我已经乐在了其中。”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或许正好形容我这样的状态。”阿祥嫂平淡的声音继续响起。
果然是契约——脑脑瘫,施夷光确定了阿祥嫂就是那位天骄,那位特殊神秘的顾问校董。
“我醒着的时间有限,南天门的事情又迫在眉睫,时间很仓促,所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如果你能尝试把契约从言灵升到神说的级别,对学院的帮助还是非常大的。”
“学院将你成功施展神谕的案例综合在了一次,经过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你契约施展并不是随机的,而是根据你自身的状态,潜意识中的渴求程度。”
“我们把这种渴求程度命名为念力,它是你契约施展的关键性因素。”
“念力?”施夷光挠挠头,想起了某部凹凸曼的电影,在凹凸曼要被小怪兽打死的时候,女主站出来,对着跑路的人群深情的呼唤,开启了无往不利的主角演讲。
“别跑了,你们要逃到哪里去,你们要躲到什么时候,为了自己,请拿出一点点力量,为了重要的人请伸出手,拿出一点力量,一点点就好。”
然后周围打酱油的路人齐齐伸出手,就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飞出,融到凹凸曼身体里面,凹凸曼胸口的灯就亮了,比出十字架一个大招打爆小怪兽。
那就是念力吧。
“你这样理解也对,不过还有一种念力的表现,僧人的超脱亡魂都类似如此。”
“你所要做的,是控制自己的念力,用念力去驾驭契约,从而达到随心所欲的程度。”
“那该怎么控制念力?”施夷光在脑海中问,她不敢说话,阿祥嫂本来就脑瘫半死植物人,她在一不留神说两句话把人家弄死了,那可惨啦。
“念力无形无相,想要掌握,还是得需要控制自己的所思所想,学习约束自己的思想,沉入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为了帮你发现和壮大自己的念力,学院专门制定了一整套的训练,其中包括虚幻与真实。现在,我们就开始虚幻方面的训练。”
“听好了,接下来,我会把你的意识拉到一个我创造的精神空间中,在这里,你可以直视自己的所思所想,经历不定的沧桑变化,你要抓紧时间。”
“哈?精神空间?”施夷光蒙圈了,什么意思,这训练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她以为的就是上课听课做笔记之类的,现在咋还搞什么精神空间?
“不会死人吧!”施夷光有疑虑。
“我创造的精神空间,在那里我就是造物主,自然不会有问题,你把握好机会,我的精力有限,时间也有限,这是个校董们都求之不得的大机遇。”
“我要开始了!”
“呀,等等,我还没准备好,让我准备下。”施夷光怪叫,结果话音才落,就觉得脑袋一昏,像是被人塞在了抽水马桶里,哗啦啦的转圈冲进了下水道。
一睁眼,并不是什么精神空间,而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黄色的大河上,一座擎天巨兽脊椎骨搭成的骨拱桥连接着两个世界,左边世界暴虐黑暗,右边世界血腥邪佞,而她就出现在最高处靠左边的一阶台阶上,说着是台阶,其实有面积足足有篮球场那么大。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气息,某些丢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施夷光扶额:“怎么又来这里了!”
她都记起来了,这是她记忆深处的秘密,藏起来的百分之九九,关键是这百分之九十九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个啥,而且一旦离开这里,所有关于这里的记忆就会消退,之后回来之后才会想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是朋友,施夷光已经不怕了,晃晃悠悠的左看右看,却并没有离开脚下的台阶,她冥冥中有些预感,不能往左也不能往右。
当做自己家转悠了一阵,施夷光感受到一股牵引力量,要把她拉着飞到天上去,而这股力量的气息还很熟悉,好像是阿祥嫂的召唤。
曾经遭受过降智打击,施夷光的智商是上下波动不定的,会间歇性石乐志,也会偶尔的智商大爆发,现在恰巧就在智商上浮的点。
她猜到了情况,应该是阿祥嫂把她弄昏过去了,想拉着她的意识进入那个精神空间,结果她的意识半路上被百分之九十九截胡了。
阿祥嫂发现施某人丢了,这就开始召唤,要把她弄回去。
施夷光不抵抗,要飞出去,去阿祥嫂的那个世界。
双脚缓缓的离地,施夷光觉得这种飞起来的感觉还不错,轻轻抬手,学着莫高窟的飞天壁画,摆出个好看的姿势,幻想自己是个小仙女。
结果没想到还未飞起两米高呢,就感觉脚踝一凉,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低头一看,顿时毛骨悚然,一个穿着染血红衣女人正抬头看着她,手里抓着她的脚踝。
“我的妈耶。”施夷光吓得叫娘了,另一只脚使劲踢红衣女人:“饶命啊,我投降,女鬼姐姐,松开,松开。”
红衣女人非但没松手,反而一拽,把施夷光拉了下来,她自己脚下一点,飞天而去,被阿祥嫂的牵引力量带走了,原地只剩下一脸懵逼的施某人。
那红衣染血的女人是谁?哪里来的?突然冒出来,想要吓死个谁?而且她去哪里了?阿祥嫂的精神空间?要是阿祥嫂发现牵过来一个假货,会不会怼死她?
施夷光原地蹦跶,想要飞起来,跟着过去,可没有牵引之力,累个半死,也没离地一尺。
施夷光泄气了,蹲在台阶上发呆,不经意瞥见一行浅浅的小巧血脚印,从骨桥右边的血腥邪佞世界延伸过来,原来,那红衣女鬼是从右边世界来的。
最开始有个卖摊饼的大叔来过,上一次来这里遇见个黑衣黑裤没有右手的小姑娘,是从左边黑暗暴虐世界走出来的,现在又多个红衣女鬼,从右边邪佞世界来的。
“好的嘛,这不是我内心的世界吗?藏着秘密的地方,又不是公共场所,是谁都来转一圈。”施夷光内心吐槽。
既来之则安之,施夷光晃悠了一圈无所发现,又不敢往其他台阶走,只能蹲在角落发呆,天马行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施某人觉得困了,双眼一眯睡着了,双眼再一睁,醒了,躺在一张病床上,吊着点滴,旁边还有好看的护士小姐姐守着。
随意动动,浑身酸痛。
“醒了?”好看的护士小姐姐惊喜的问,接着直接摁下了某个按钮,不到十来秒,一批批白大褂小跑着进来,一部分围在她病床前面,一部分则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施夷光望过去,发现另一批医生围住的是阿祥嫂的冰精棺材。
“脑袋好晕,发生了什么?”施夷光揉揉眼,脑袋一片空白,只记得阿祥嫂说要拉她进入什么精神空间,怎么什么记忆都没有,她在精神空间学了啥?咋记不得咧?
没等施夷光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冰精棺材那边的白大褂突然骚乱起来,接着多是些:“急救,急救,契约,药,催眠。”之类的嘈杂声音。
阿祥嫂好像病危了,要羽化升仙了。
施夷光咽了咽吐沫,怎么总感觉和自己有关咧。
“咯咯咯。”一阵令人牙酸的磨牙声从冰精棺材里面传来,让周围人一阵紧张,结果还没等其他人采取措施,原本直挺挺的阿祥嫂身体突然猛地睁开了眼,越过众人,死死的盯着施夷光,用口型一字一句的说:“她是天门谣。”
五个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被冰精棺材里面的液体呛了满嘴,阿祥嫂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无力的合上了双眼。
又是:“急救,契约,药”之类的话,整个病房里面乱成一团。
施夷光不知所措的使劲眨眼睛,还默默的往辈子里面缩了缩。
请个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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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章 终身荣誉校董
施夷光缩在被子里面,只露个头,慌慌的旁观白大褂们急救,说些听不懂的医疗词汇,还有一个个明显是治疗的契约被用在冰精棺材里阿祥嫂身上。
这种几乎能把回光返照的人都拉回来的治疗如同石沉大海,阿祥嫂直挺挺的动也不动,丝毫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
折腾了大半天,学院的白大褂们终于接受了现实,阿祥嫂彻底脑死亡。
阿祥嫂的脑死亡和当初队长的脑死亡不一样。队长在菏泽的脑死亡虽然说着是脑死亡,可还有部分大脑在工作,并且是被识虫掌控了大脑控制权,下达了停止工作的指令。想救队长只要取消识虫的指令并且重启大脑就好。
而现在阿祥嫂的大脑就不一样了,他是因为外力因素,对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队长的情况类似于电脑中毒死机,杀毒重启就好,而阿祥嫂的情况类似于电脑主机烧了,施夷光的【神谕】加谢小七的【摄魂】也毫无作用。
不换一台主机(阿祥嫂的大脑),电脑是没得好了,先不说换大脑这种技术以前在的水平根本做不到,就算能做到,那阿祥嫂还是阿祥嫂吗!
施夷光听白大褂们谈话,知道了阿祥嫂的结局,心里慌慌的,她总感觉阿祥嫂的脑死亡和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毕竟人家拉她进入精神空间之前还好好的。
虽说契约【脑脑瘫】的最终归宿就是这样的脑死亡,可他的结局被人提前了,原来说不定还能再撑十几年,几十年。
某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宣布阿祥嫂结果后,整个病房里面一片肃穆,所有的白大褂不约而同的沉默低头,集体默哀十分钟,之后才庄严的把冰精棺材推出去。
阿祥嫂棺材一走,病房里面人去了一大半,施夷光顿时觉得压力去了不少,偷偷的用名词聊天法问旁边的好看护士小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好看的护士小姐姐保密条例背的很好,在没有得到上级许可之前,一点相关的事情都不说,只是安慰施某人好好恢复,不要多久,就会有学院高层调查的。
施某人怂怂的不说话,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没啥问题,就连挂的吊瓶也是葡萄糖,她压根就是睡了一觉,只不过睡的时间可能有点长。
果然,十几分钟后,施夷光被请下了床,被蒙着眼睛穿过十几条长长的走廊,进入一间全封闭的密室,被安排坐下之后,整个密室封闭。
施夷光很意外,这里竟然又有一具冰精棺材,里面同样注满了某种蓝色液体,漂着一具皮肤铁青,双目紧闭宛若死尸的衰老人类,和阿祥嫂的状态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这具冰精棺材旁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台亮着屏的电脑,前面还有一键盘,电脑后面还有好大一坨插满电子芯片的机器,线路通入冰精棺材里面。
在等施夷光凑过去的时候,电脑屏幕上跳出一行文字。
“施夷光同学?”
施夷光左瞅右瞅,周围并没有什么其他人,再综合阿祥嫂的情况,大概猜测到这似乎是棺材里面这位弄出来的。
“岁数越大,身体机能衰败的越厉害,只能靠着休眠沉睡苟延残喘,说句话都做不到,交流也只能靠机器翻译!”
电脑里面再次跳出一行文字。
施夷光瞅瞅冰精棺材里面的这位,发现这位果真衰老的不像话,身上满是褶子像树皮,头顶光秃秃的,早已经没有了白发,都掉光了。
这位老人恐怕已经过了百岁的期颐之年,不然绝不至于成这种模样,整个人就是由几根腐朽的骨头,一张松垮的人皮,外加几斤肉拼成的。
这应该是上上个世纪就出生的人,已经活到了凡人岁数的极限。
“我老头子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和精力有限,不能像阿祥小哥那样经常醒着,所以就快点问了,好给校董会发送意见。明白的话,输入好!”电脑上再次出现文字。
何止不像阿祥小哥那样经常醒着,这位老人对外界掌控力也远远不如阿祥嫂,人家阿祥嫂能用读心术,会操控喇叭说话,和外面的人交流毫无障碍。而这位老人还得要电脑媒介才能沟通外界。
不过这并不用能代表这位老人不如阿祥嫂,毕竟术业有专攻,精神沟通不如阿祥嫂,另一方面说不定就远超阿祥嫂,他们都是躺在棺材里面的,这让施夷光想起了那一群人。
学院拥有最高权利的人是一号校董和校长大大,而最高权利机关则是校董会,但这里的校董会并不完全指的是蜂巢下面的常规校董会。
学院有四种校董,首先是蜂巢下面的常规校董,他们存在的作用是辅助校长管理学院,也是如今稷下学院的实权执行团。其次是序列校董,这批校董是朝都分部的校董,不受学院管辖,只也不参与学院的管理,他们对序列一号校董负责。第三种是顾问校董,类似于常规校董会的‘军师’,有身份没权利。
第四种,则是传说中的终身荣誉校董,这群人才是校董会的最高级,他们很神秘了,以至于上到部长下到学员,都没人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
他们的身份就是白卡顶级权限。
这群人才是学院的真正依仗,学院发生巨大危机时候的决策层。
施夷光感觉,这位老人就是终身荣誉校董,之前的阿祥嫂似乎也是。
“你和阿祥小哥在精神空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阿祥小哥会在你醒过来的时候,精神遭到了重创,以至于近乎寂灭。”电脑上继续出现文字。
施夷光有点慌,终身荣誉校董爷爷这是怀疑她吗,怀疑她把阿祥嫂搞死的?我可冤枉啊,简直比窦娥还冤枉。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记得阿祥老师说要把我拉进精神空间,等我醒了就在病床上了!”施夷光赶紧在电脑上打字,和终身荣誉校董爷爷解释。
电脑上沉默了好久,似乎是在权衡施夷光的回答。
大概半分多钟后,电脑上再次出现文字:“你能感受到自己的念力吗。”
施夷光这才想起来,阿祥嫂是想帮她提升那个什么念力的,从而控制【神谕】的释放,可现在咋什么都没感觉,就好像她根本没去精神空间一般。
“我要施展契约了,我肚子疼!”施夷光自言自语。
【神谕】果然又掉链子了,没效果,肚子并不疼。
“【契约】放不了,我让自己肚子疼,结果不疼,应该没办法施展,和进入精神空间之前一样。”施夷光继续打字输入。
那边又沉默十几秒,才重新输入:“阿祥小哥沉寂前指着你说,‘她是天门谣’,你有什么感想。”
施夷光挠头,她能有什么感想,她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是天门谣了?天门谣不是‘月亮之上’那样的现代歌曲吗,怎么就扯到她身上了。
阿祥嫂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你不说重要的事情,结果说这种类似于猜谜的话。
施夷光犹豫了好久,扒了扒键盘,继续输入:“我不知道。”
“嗯,我问完了。”电脑上出现一行字,接着又输出:“施同学,劳烦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施夷光一愣,有点小犹豫,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一个混子,什么事情都干不好,要是搞砸了荣誉校董爷爷的事情,岂不是大祸。
“我怕做不好。”施夷光打算先要一个免死令牌,干不好你也不能找我麻烦。
“没事,只是托你在送别葬礼上,代我们这群苟延残喘的家伙,给阿祥小哥送去一束花,谢谢。”电脑屏幕上最后出现一行字,就微微一闪熄灭下去。
荣誉校董爷爷好像睡过去了。
施夷光没来的多看几眼,外面就已经来人了,把她领着朝外面去,又不知绕了多少走廊,把她送上了一辆车,旁边就是阿祥嫂的冰棺。
坐在回学院的车子上,施夷光觉得自己很丧,果然是啥都做不了,在学院秘密基地兜兜转转半个月,结果不但什么都没学会,好像还害死个终身荣誉校董。
阿祥嫂的葬礼是在英灵殿举行的,规模不大,却庄严肃穆,比当初执行部老部长的还威严,一共就几十个人,却都是大人物,常规校董会的校董们自然不必说,好像都来了。
除此之外,朝都还来了两位穿正装的老人,模样微微有点眼熟,名字也耳熟,是那种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大人物,序列校董。
如此规模的一个葬礼,让施夷光更加确信了阿祥嫂的身份,恐怕真是学院的终身荣誉校董。
施夷光是个假的s级执行官,放在外面那是压倒百分之九十九学员的等级,可丢在这个动不动就是校董的葬礼上,级别竟然是最低的。
施夷光缩在角落,等大佬们都献完花,对棺材致完敬,默哀,才最后走上去,尽量让自己不显眼,献上一捧花,乖乖的退到角落。
葬礼的最后,众人目睹阿祥嫂的冰精棺材被送入了英灵殿的深处。
此时施夷光终于从校董会口中得知,阿祥嫂的确是学院的终身荣誉校董。他是如今唯一被确定的终身荣誉校董,如果不是因为死掉了,身份绝不可能被公布。
他的身份是绝密,如果还活着的时候身份被泄露了,森罗之眼会干涉的,对于知情人只有两种结果,轻则洗脑,重则抹杀。
葬礼之后,校董会重新对施夷光进行了一次调查,那两位序列校董旁听,内容大概就是之前冰精棺材里面老人的几个问题,只不过更细了。
这一问就是大半天,结果啥也没问道,就算是他们给施某人催眠了,也还是那几个回答,施某人的确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很无辜。
好久校董会才不得不定下结论,这是一场意外,阿祥嫂自己旧伤复发,当然施夷光无意间触发【神谕】,误杀阿祥校董的这种情况校董们虽然也有所猜测,但没有证据,也不好追究。
追究了也没用,误杀啊,还能判处施夷光枪毙五小时或者终生监禁?他们舍不得,毕竟施某人虽然废,却拥有货真价实的第一神级契约—【神谕】。
再者,阿祥嫂最后一句‘她是天门谣’,更让学院决策层舍不得伤害施某人。
近几年学院接连遭受重创,原执行总裁校长被神秘人打成重伤,如今还半死半活,接任的孔副校长又被神秘势力掳劫绑架,学院对外的利刃执行部灵魂人物老部长驾鹤西去,一位终身荣誉校董精神寂灭,可以说是决策层接连遭受重创。
封狱,英灵殿这两个守卫等级极高的所在不到一年里连续被入侵,强大的守卫形同虚设,神秘势力来去自如。同时阴阳两界即将取得联系,未来极有可能会面对无法想象的敌人。
如此多事之秋,稷下学院正值用人之际,施某光这么好的‘工具人’不用可惜liao了。
一百三十八章 筹划生日派对
阿祥嫂那日的葬礼之后,施某人就被变相的圈禁起来,白天上课,晚上上课,最为过分的是梦里也要上课,一到晚上,好几个精通催眠的家伙围着她,絮絮叨叨跟老和尚念经似得,强行灌输一些要背颂的知识点。
美其名曰睡教,这据说是某个学长根据胎教发明的一种特殊教育方式,气的施夷光恨不得立刻破开神谕的言灵级别,进入神说境界,给那个天杀的学长来一整套方天画戟按摩套餐。
每天除了蹲厕所,施某人根本没有自由时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想她施夷光肆无忌惮的玩了好几个月,在睡觉,打游戏,吃饭之间来回颠倒,早已经受不得苦了,一听课就想睡,一握刀就腰酸背痛腿抽筋,没训练几分钟全身冒虚汗。
关键是学院还给她吃大补的东西,什么一尺长的野人参啦,巴掌大的灵芝啦,成人手臂粗的黄鳝啦。
那条‘千年’老黄鳝被割开尾巴,放出生血来,直接往施某人嘴里灌,她一边喝,一边虚不受补的狂流鼻血,让她一度怀疑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强烈要求学院给她做检查。
每天重复重复的日子,让施某人彻底没了时间的概念,虽然不见天日的生活只有一个半月,却好像过了一辈子。施某人背着包袱,被人送出铁门,遮住额头看看刺目的太阳,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施夷光觉得自己有种蹲大牢刑满释放的感觉。
“我又活过来了,重新做人了!”施夷光内牛满面,撒丫子往伯约馆跑,跑的飞快,生怕校董会老家伙们反悔,再把她逮回去。
其实按照校董会的想法,是要将训练进行到底,直到她上战场为止,结果施某人不堪重负,在重压下浑浑噩噩,呆呆愣愣,像个没灵魂的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训练的导师让她干嘛她干嘛,听话的很,就是效果差的一塌糊涂。
之前阿祥嫂说她契约的施展需要念力,所谓念力就要诚心所至,方得金石为开,可施夷光生无可恋下一点欲望都没有,全是在应付检查。
从二十天前,她的神谕就彻底施展不出来了。
直到最后,校董会不得不接受事实,他们这种填鸭方式不适用于施夷光,继续下去,念力消退还是小事,万一施某人抑郁的想自杀可没人能拦住她。
她只要真的想死,积攒了足够的自杀欲望,对自己说一句:“我死啦。”她真的就可能会一命呜呼。
用尽了一切办法的校董会终于在最后几天放弃了,把圈养改为了散养,把她放出去,让她继续焕发活力,反正这一个多月的训练已经有了一定的效果。最后几天再学也不会有多大进步。
的确,这一个半月的训练挺有用的,不但记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还进行了系统化的体能训练,虽然算不上高手,却已经身手敏捷。可能打不过正式的执行官们,可至少逃命的时候不会喘的像只哈巴狗。
“我,胡汉三,叒,回来,了。”伯约馆门前,施夷光掐着腰,扯开嗓子吼:“谢小七,乌龟壳儿王八蛋,出来。”
施夷光闯入伯约馆大厅,横的二五八万模样,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直到瞅见大厅沙发上的那两个人,顿时像个漏气的气球,乖乖巧巧装作淑女模样。
“队长,在哈。”施夷光挠挠头,主动问好。
队长并不理她,只是依旧靠在沙发上,闭目假寐,倒是他旁边斜靠在背垫上,翘着二郎腿的另一个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她,还主动的打招呼:“哈喽啊,施夷光,挺长时间没见喽。”
施夷光自然认得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是队长大大的死党,那个庐州龙湖铁船上的男人,养了一只黑白色汹汹的胖猫,做饭还好吃。
“封楚哥好。”施夷光想了想,还是觉得直呼其名有点不礼貌,加个哥瞬间就不同了,不但拉近了关系,还隐约抱上了人家的大腿呢。
说的话都是名词,不用担心神谕被触发。
“封楚哥有点不顺耳朵,叫我封大人吧。”
封楚根本不屑哥这个称呼,直接就上‘大人’二字,瞬间等级划分出来了,确定了哪个是上位者,哪个是下位者。
施夷光非常听话,还不在乎脸皮的,立刻半带着讨好的语气说:“封大人好,封大人好!”
“真听话。”封楚很满意,脸上笑眯眯的,若不是施夷光离他有点远,他就要来个笑摸狗头了。
不等施夷光开口询问,封楚就主动的开口解释:“我最近比较穷,就来建安傍大款了,准备享受几天纸醉金迷的日子。”说话的时候,封楚还瞥了瞥旁边的队长大大。
很明确,封楚要傍的大款就是队长大大。
施夷光好羡慕,封大人和队长大大的关系可真好。
“谢小七,甘月心,她们人,哪里?”施夷光终于想起来问这两个塑料了。
“你是说你那两个舍友?”封楚挑眉,接着又耸耸肩:“莫名其妙的,她们俩好像不想见到我,我一住进来,她俩就搬出去了。”
“???”施夷光有些迷,怎么可能,谢小七就算了,她一个吃货,毫无底线,怕谁都可以(只要对方有吃的,让她叫爸爸都肯干。)甘月心就不同了,那家伙高傲的很,对谁都用眼角俯视看人,她就没怕过的人。
怕封楚,不切实际吧,肯定是其它原因,指不定就是封楚喜欢在大厅【裸*奔】,甘月心不好意思下,只能搬出去,对,大概就是这种解释了。
当然,【裸*奔】有点过分了,应该稍微轻点,比如只穿个平角裤头。
施夷光如此恶趣味的想着。
“不过你回来了,他俩就算是怵我,应该也会回来的。”封楚又继续的补充道。
施夷光听不懂,也不好问,只是装作懂了般的点头,拍马屁的功夫她是无师自通的。
“有时间吗?”封楚伸了伸懒腰,慢慢站起来,侧着头问。
施夷光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嗯嗯嗯,我有时间,有事情要我帮忙的吗!”
“跟我逛个超市呗。”
“哦,嗯嗯。”施夷光点头。
“那走吧,车库等你。”
“哦哦哦。”施夷光偷偷瞅了一眼沙发上的队长大大,一路小跑的跟在封楚后面。结果才出了大门,就看见一高一矮两个塑料往伯约馆来。
封楚还真说对了,甘月心,谢小七这两个家伙回来了!
到了车库施夷光才发现,队长那辆丢在角落好几年、落满灰尘的灰色超跑竟然焕然一新,分明是前不久才被全方位的清洗过了一遍。
“上车!”封楚招呼施夷光。
“嗯嗯嗯。”
封大人开车好野,比队长还野,在车库里面就漂移起来了,阵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声响起,这俩大几百万的超跑漂过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弯道冲出伯约馆,朝某个方向去了。
“慢点,慢点!”施夷光好怂,当初甘月心开姜女车冲进校湖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生怕再出事故。
“跑车吗,就该跑起来啊,慢腾腾晃悠的还不如去蹬脚踏车。”
“扣分的,这么快会扣分的。”
“扣分?”封楚呵呵直笑:“那也得我有驾照才能扣分啊,科目二辣么难,考不过去。”
“???”施夷光慌神了,没驾照,又一个甘月心,完啦,我施某人没死在校董会老头手里,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怕死的施夷光不敢拿小命冒险,使劲的喊:“停下,你给我停下。”她在尝试催动神谕,给封楚下达强制命令。
也不知道是【神谕】没触发,还是对封楚不管用,封大人一边哼着小调,一边继续给油门,灰色超跑像一道贴着地面的箭矢,在人影稀疏的公路狂奔。
两分钟后,超跑漂移停下,施夷光扶着车门下来,两腿都是软的,直哆嗦,站都站不直。
“走啦,走啦,今天我请客,小费都由我埋单。”封楚说着,掏出了队长大大的银行卡,对着施夷光展示。
施夷光这才小跑的跟上去,跟在后面像是个跟屁虫。
“帮我想想,一个生日晚会需要什么?我们一次买全,省得来回跑。第一次给人办生日宴,不熟悉,没经验。”
“生日晚会?给谁的?”
“还能给谁?自然是你的队长啦。”
“队长生日?啥时候?”
“今天啊。”
“今天?”
“让你来是让你帮着参谋参谋,不是让你提问题的!”封楚没好气的说。
施夷光这才悻悻的挠头,仔细想生日宴该有什么,该有什么呢?她是个孤儿院长大的,自己生日啥子时候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过生日宴了,哪里知道要什么?
“得要蛋糕!”施夷光说。
“傻子都知道要蛋糕!”封楚斜眼:“我问你还需要什么其他的!”
“还要什么?”施夷光为难了,还要什么呢?
“哦哦哦,礼物,礼物。”
“我是办生日宴啊,不是参加生日宴,带个礼物就好了。我是组织人啊,组织人需要干啥子?”封楚没好气的说。
施夷光很为难的挠头。
“要你何用?算啦算啦,我自己想。”封楚佯怒,挑了一大筐鸡蛋牛奶,接着自言自语:“或许可以请钢管舞团来助兴,一个舞团不够就来两个。”
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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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章 不杀生
封楚信誓旦旦的要搞一个正规的派对,结果却并不如意,最后也只是买了一捆葱,两只鸭,五头蒜,七个八角,八两姜,十几斤肉,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配料。
看这模样,封楚分明是要把生日派对办成大排档聚会的。
“我,要不要,买礼物。”施夷光有些小纠结的问。
“无所谓啦。”封楚耸耸肩:“你送不送礼物都一个样,没影响,送了也不一定会收,毕竟他想要的你给不了。”
“哦。”施夷光应了声,想着也的确是如此,队长那么有钱,想要啥没有,可不需要她个穷丫头送礼物。
“你在厨房帮我打下手,就算是出力了。”封楚又补充道。
“嗯嗯嗯。”施夷光用力的点头,只要不是废物就好。
走到超市收银台边上,抄了几袋五香瓜子,封楚这才心满意足的去结账,往怀里一掏,拿出队长的银行卡,熟练的输密码付账。
施夷光再次感叹,封楚和队长的关系真的是死党啊,跑车随意开不说,银行卡密码都共享。
把九成的东西丢给施夷光,封楚提溜着几袋瓜子,优哉游哉的上了车,施夷光抱着大包小包,屁颠屁颠的跟上去,丢在了前备箱,自己坐回副驾驶。
封楚发动跑车,给足了油,发动机嘶吼不断。
“开慢点呗。”施夷光尽量扮作可怜模样,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呵呵。”封楚冷笑:“虽然没有驾照,可这整个稷下学院,能找出一个车技比我好的,那是想也别想,什么秋名山车声,什么巴音布鲁克赛车之王,和我骑摩托横跨太平洋的神话比起来,简直就是笑话。”
“胳膊拿开,你挡着我挂挡起飞了。”
施夷光吓得赶紧系安全带,紧闭双眼,双手死死锢住背椅,以免自己在漂移的时候被甩飞出去,这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要不是这辆车有尾翼,说不定真能飞起来。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这辆超跑平稳的甩尾,停在伯约馆前面。
施夷光劫后余生,大呼庆幸,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珍惜时光,不能辜负封楚大人的不杀之恩。
“呀,什么调料都买了,却忘了打瓶酱油。”封楚一下车,立刻挠头,对着施夷光问:“要不我们再回去一趟?”
“不不不。”施夷光坚决反对,同时赶紧跳下车,双手摆的像是招财猫:“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好吧,好吧,过两天再去打酱油。”封楚笑眯眯的妥协,哼着小调往伯约馆去.
施夷光疑惑的瞅着封楚的背影,很意外,她怎么有种错觉,封楚本就没打算扭头回去打酱油,甚至说,他根本就是故意忘记打酱油的。
“愣着干嘛,跟上啊。”封楚嗑着瓜子,头也不回的说。
“哦哦哦。”施夷光撇开奇怪的想法,赶紧充当搬运工,把鱼啊,肉啊,鸭蛋啊,牛奶啊抱进伯约馆。
甘月心,谢小七果真是回来了。
施夷光很奇怪,这两货是咋地啦,一反常态,以前不是翘着二郎腿,就是目无旁物斜视别人,现在怎么都不闹腾了,尤其是甘月心,这家伙严肃的像是遇到了宿敌。
封楚还在呢,施夷光不好找谢小七算账,狠狠瞪了这个把她卖给校董会的家伙,继续装作淑女的模样,麻溜的跑进公共厨房,帮忙打下手。
“我能帮忙做啥?”施夷光主动问。
“会杀鸭吗?”
施夷光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我不会哎。”
“那怎么办?我也不会杀。”封楚摊手。
“你不会杀鸭?”
施夷光好惊奇啊,在她印象里封楚做饭非常好吃的,之前还说满汉全席都能做,那肯定是个大厨啊,结果现在不会杀鱼!开什么玩笑,杀鸭难道不是每个厨师的最基本的功夫吗?
“是啊,我不会杀鸭。”封楚并不隐瞒,干脆的承认。
“那你还买鸭。”
“我不会杀鸭,但我会做鸭,这两者有什么必要关系吗?”
施夷光眨眨眼,说的好像有道理哎,杀和做似乎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不过施夷光接着又使劲的摇头,“我信你个鬼,你会做却不会杀,难道你每次做鸭,还要配另一个杀鸭的?”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默默的说。
啊,呸,什么做鸭,感觉好猥琐。
“我说我每次做鸭子,都是用死鸭子做的,你信吗?刚才打算买死鸭子的,结果你们学校太高端,食材都是活蹦乱跳的。”封楚继续耸肩。
“那怎么办?”
“其实也简单,你过来,拿菜刀对着鸭头来一下,它就死啦,然后我就可以做啦!”
封楚把施夷光拉到边上,递给她一把雪亮的菜刀,同时撸撸那只鸭子的脖颈毛,以手为刀,做出个劈砍的动作:“来来,用力一刀砍下去,就结束了。”
“嘎嘎嘎。”那胖硕的鸭子意识到死期将至,拼命的挣扎,还使劲的用翅膀扇施某人。
“我不敢,我不敢。”施夷光很怂,果断丢掉菜刀,使劲往后缩。
“怕什么,闭着眼一刀下去,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封楚横眉训道。
施夷光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你力气大,你自己杀。”
“我心悲悯,不愿杀生,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封楚一本正经的说。
施夷光并不信,神他喵的佛教徒,哪个佛教徒自己不杀生,却怂恿别人拿刀捅鸭子?别人捅死了鸭子,你却等着吃,哪有这样的慈悲为怀。
而且话说回来,佛教徒还吃荤?还喝酒?找个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我也信佛的,不敢不敢。”施夷光使劲往后缩。
“你信佛?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刚才信,我现在就要去出家当尼姑十分钟。”施夷光掉头就想跑,却被封楚单手拎住衣领,强行按在了橱柜上。
“想跑?你能跑到哪里去?”封楚顺过寒光闪闪的菜刀,架在施夷光脖颈上,狞笑几声,森冷的威胁:“你不剁了它,我就剁了你。”
施夷光腿给吓软了,赶紧投降,哀声的求饶:“封大人,你不杀生的,我也是活的,你杀我就破杀戒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今天这鸭子我是杀定了,如来佛祖来了也没用!我数三声,你不同意,我就给你一刀,死活看天命。”封楚恶狠狠的冷哼,随即高高举起菜刀,做猛地劈砍状。
仿佛下一刻,施某人就要尸首分离。
“我投降,我投降,我杀,我杀还不行吗。”施夷光好汉不吃眼前亏,果断服软。
“这才乖嘛。”封楚摸摸施某人的脑袋,一瞬间变脸,笑眯眯的把菜刀递到施某人手里,和声的安慰:“来来来,我摁住了,你只管上去一刀砍下去,很简单就结束了。”
封楚转身摁住那只可怜的鸭子,撸撸脖颈的毛,用眼神命令施夷光砍下去。
施夷光看着嘎嘎嘎惨叫的鸭子,又看看凶神恶煞的封楚,心里默念:“鸭兄,整个你看见啦,不是我要杀你的,我也是被逼的。你变成了魂灵,可不要来找我,找封楚这个衣冠禽兽的大魔头去。”
“来啊,来啊,是兄弟就来砍它。”封楚往后面挪了挪脑袋,避免被施某人一刀误伤爆头。
施夷光举着菜刀,准备砍下去,可突然又似乎想起了,眨眨眼睛看着封楚,认真的说:“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想不想听啊。”
反正施夷光也跑不掉,封楚倒也不急,意外的“哦!”了一声,就笑眯眯的道:“说来听听。”
“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
施某人还没说完,封楚就打断了她,“是不是还有个老和尚,有一天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听,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你想拖时间!”
施夷光难得硬气一会,微带训斥的语气道:“哪个要拖时间了,想听故事就别打岔。”
一百四十章 未知处的断头台
封楚耸耸肩,摆摆手,示意施某人继续。
“山上有个小和尚,山下有个屠宰场,里面有个屠夫,因为水源的关系,他们都住在半山腰,还是好朋友。”
“小和尚每天的功课是念经,参禅,普度众生,积攒功德。屠夫每天要做的却是杀牛,杀猪,杀羊,杀狗,卖肉挣钱。”
“有点意思哦,继续说。”
“在各自的‘功课’上他们都很努力,唯一的不足的就是爱睡懒觉,起不了床,因此和尚悟不了禅意,屠夫赚不了大钱。”
“而后来,有人给他们出了个主意,就是让他们相互监督,相互督促,结果效果真的好,和尚与屠夫都能早起了,最终和尚成了得道高僧,屠夫成了富贾巨商。”
“然后嘞,没啦?所以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故事还没结束了,最后他们两个死啦,造下重重杀孽的屠夫上了天堂,得到高僧却入了地狱。”施夷光大有深意的看着封楚,希望他自己明白这个故事的意义:“你知道为什么嘛?”
“哦,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封楚恍然大悟的点头,然后又说:“故事结束了吧,既然没了,就让我们来愉快的杀鸭子吧。”
“你不怕下地狱吗?”施夷光瞪眼,朽木不可雕啊,都说这么清楚了,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和尚督促旁人杀生,这是大错,就算攒了一辈子功德也抵偿不了,这才下了地狱的,你不怕下地狱吗?”
“人死灯灭,天堂地狱这东西我是从来不信的!”封楚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你不信天堂地狱,你还信佛?”施夷光瞪眼。
无论是,佛、道、基督、***都有天堂地狱之说,这也是这些教派的立身之本,在没有神迹显现的古代,没有这种虚幻的约束,根本唬不住人的。
可以说,九成的信教徒都是因为对死亡的畏惧,这才渴望得到救赎,死后也继续存在,去往美好的天堂。
如果没有天堂和地狱的最终归宿,根本不存在什么信教徒的信仰,你都看不起释迦摩尼,你信什么佛?都觉得上帝不存在,信什么耶稣?
封楚绝对是个假的佛教徒,那种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假和尚。
“别妄图拖延时间,过来,砍死它,你砍死它,我就砍死你。”封楚恶狠狠的盯着施夷光。
砍人的刀在自己手里,可施夷光却怂的一塌糊涂,满不情愿的挪过来,正想再说啥子‘劝说’封大人不要这么残忍,却被封楚一个满含杀气的眼神顶回去了。
“鸭兄,对不住了!”万般无奈的施夷光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闭着眼挥刀剁了下去。
鲜红的热血溅射出来,溅了封楚一脸,那只可怜的鸭兄脖子被切掉了一半,软软的耷拉,有大股鲜血喷涌出来。
封楚抹一把脸,抹的满脸血红却浑然不顾,拔了拔钉在砧板上直挺挺的菜刀,竟然没拔动。
“呀哈,嘴上说着不杀不杀,不敢不敢,可一下手还挺狠的,这别说是个鸭脖子,就是个人脖子也给你一刀两段了,还是够狠的啊。”
“就是准头有点差,只砍掉了一半。”
施夷光呆滞的看着冒着热气的血从鸭喙留下来,滴答滴答,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很快就绽开一滩血迹,鲜红而刺眼。
杀这么大只活生生的动物,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真的很简单,手起刀落就结束了,最开始的恐惧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有种宣泄的快感,唯一不对的就是看着鸭兄滴血的模样,有点同情,还有淡淡的负罪感。
施夷光打了个冷颤,什么情况,她怎么会觉得也不过如此?她这么善良的小仙女怎么会有这种残暴的想法?她怎么会有这种潜意识!
“爽不爽?再来砍一只。”封楚揪过旁边笼子里面的另一只可怜的鸭兄,撸毛之后摁在砧板上,循循善诱的鼓励:“来啊来啦,释放那种掩藏在最深处的性格。”
施夷光鬼使神差的摸向菜刀。
可就在这时候,那脖颈已经被剁掉一半的鸭兄突然扑棱起来,不但扑棱,还一跃跳下橱柜,‘嘎嘎嘎’惨叫,拖着无力垂在胸前的鸭脑袋狂奔,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娘希匹的,好顽强的鸭子,你他娘的这都不死。”封楚拔起菜刀,左手提到,右手拽着施夷光,冲出厨房。
等施夷光冲到大厅的时候,那只鸭兄已经扑棱翅膀,连跑带飞,到处抛头颅洒热血了,真皮沙发上,持剑铜像上,甚至五六米高的那副中世纪巨画上,不是鸭毛就是鸭血,甚至还有鸭屎,它已经失禁了。
它还在大厅里面乱窜。
封楚抹掉满脸的血,把刀塞在施夷光手里:“上啊,砍死这个鸭坚强。”
鸭兄的坚强,用尽力气只为活下去的坚持,让施夷光有了种兔死狐悲的感觉,那股骨子里的悲哀涌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也是这样的,无比渴望活下去,这个世界却不想她活下去,所有人都在努力,把她送上未知处的断头台。
莫名其妙来的杀心烟消云散。
她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一屁股坐在地上,边哭边抹眼泪,鬼使神差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哇,你砍死我吧,我不干啦,你砍死我吧,反正你们所有人都想杀我的,我本就不该存在!”
“那我砍死你啦。”封楚狠狠的威胁。
“哇哇哇。”施某光只是哭,哭的稀里哗啦,都不知道刀又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施某人不为所动,封楚也偃旗息鼓,他也总不能真把这家伙一刀砍死。
“还有其他活人吗,来帮忙杀鸭子啦。”封楚扯开嗓子喊。
谢小七从某扇门后面探出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来回转。
“封学长要做鸭子吗?”谢小七明知故问,同时还咽了咽吐沫。
封楚看了看三楼,歪头想了想,知道队长是绝不可能帮他杀鸭子的,至于甘月心,那家伙闷在房里不出来,肯定也是不好叫的,那就只剩下谢小七这一个了。
“也行吧,杀了鸭子,晚饭算你一个。”
“好啊啊啊。”谢小七冲出房门。
封楚来这么些天,都和防贼似得防着她,竟然连他一粒米都没吃到,搞得她不得不想方设法在外面混吃混喝道现在,而今天封楚终于松口了,不容易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得好好表现,今天晚上的鸭子,她七爷是吃定了。
从封楚手里抢过菜刀,谢小七直奔厨房,不到三秒,重新窜出来,手上沾了不少鸭毛和鸭血,气势汹汹的盯着那只飞到撒尿男孩铜像头顶的鸭坚强。
她杀只鸭子眼都不眨,就像是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施夷光泪眼婆娑抬头,正好看见谢小七扬着手里的菜刀,蹦跳去砍鸭坚强,却因为个子太矮,只能张牙舞爪,嘴里‘略略略’的叫,希望吧鸭坚强撵下来砍死。
丢了半个脑袋的鸭坚强早已身受重伤,能扑棱着跑出厨房,已经是奇迹了,待在铜像上嘎嘎嘎叫几声,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哀鸣一声,直挺挺的摔下来。
封楚提溜着鸭坚强回了厨房,大厅里只剩下坐在地上的施夷光,以及握着染血菜刀,凶神恶煞的谢小七。
施夷光环顾四周,心里好恍惚。她是混入狼群的哈士奇,单看外表没太大区别,可一到某个时候,狼和狗之间的区别就显露无疑。
就好比谢小七,平常的确是个没底线的吃货,可以为了一口吃食出卖节操的家伙,好像挺可爱,挺没谱的,可她却是高危混血种榜的榜首。
她体内藏着嗜血的灵魂,她能一手捏着挣扎鸭子的脖子,另一只手缓缓割开它的喉咙,听血液溅出的声音,她脸上会浮现残忍的微笑。在某种意义上对于混血种来说,鸭子和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在人类中,施夷光和路人甲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甘月心也绝对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家伙,她漠视所有,就像是草原上拍摄狮子捕猎角马的摄影师,纵然听得到角马的哀鸣,也不会插手,只是安静的做个冷血的旁观者和记录者。
至于姜女更不用说了,她也是混血种,满头银发是混血的标志,都已经外现了,其暴虐程度说不定比谢小七还强。
她们似乎都没有人类的同情心,爱心,身体里面的血像是冰冷的。
施夷光爬起来,下意识的离谢小七远点,之前信誓旦旦的要揍她一顿,以报出卖之仇的,可现在看她染血的模样,默默的就怂了。
她怕谢小七扭过头来给她一刀,干脆了当的割了喉,像杀鸭子一样简单。
“小夷光,你回来啦?”谢小七随手丢掉菜刀,咧嘴对着施夷光笑。
对上谢小七那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施夷光突然不寒而栗,脑海中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话:【除了你最亲的那个人,不要相信任何人】。
似乎是有谁拼了命给她传出来的忠告。
她最亲的只有小傻子了,那是她的弟弟,可小傻子失踪了,到现在没找到。
一百四十一章 第三个生日礼物
施夷光也算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偶尔魔怔来的快,去的更快,没多久就已经把谢小七残忍的一面忘掉,转而嘻嘻哈哈一起拖地,擦沙发。
就好像当初在裁决堂,橡皮泥路飞和她说甘月心不是异性恋,就是双性恋的时候,她毛骨悚然,暗暗下定决心离甘月心这家伙远点,省得被她掰成‘弯的’,可后来,依旧是一切如旧,遇到事情就喊:“月心,月心,怎么办怎么办。”
没有‘刻骨铭心’的害她一次,还真就不能一刀两断。
擦了大半个小时,大厅里满地的鸭血才擦干净,不过空气中依旧残留淡淡的血腥味,就算喷了空气清新剂也效果不大,这般模样短时间内怕是散不掉的。
封楚除了不杀生之外,其他自主能力还挺高,在厨房里叮叮咚咚,都不曾叫施夷光再去帮忙。施某人擦干净大厅,探着小脑袋,去偷看厨房的封楚。
两只鸭兄只剩下垃圾桶里面带血的毛了,其他部分都进了锅里,而封楚正在和面和搅鸡蛋,好像是在做蛋糕。
“需要帮忙吗?”施夷光小声的问。
“你能帮我干什么?砍个鸭子都砍不死,你还能干什么?”封楚头也不回的问。
施夷光识相的不做争辩,事实胜于雄辩。
“出去,碍事了。”封楚再次发话。
“好嘞。”施夷光脆声的应道,麻溜的走了。
......
夕阳西落,天幕渐暗。
伯约馆大厅里,施夷光赤脚盘腿坐在沙发上,左边坐着小贞元,右边躺着谢小七,至于甘月心则斜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四人全都聚精会神抱着手机。
她们又在打农药,四人组队带一个路人,菜还抢法施夷光,万年混子甘月心,浪死不回家谢小七,孤立无援小贞元,痛并快乐着路人甲。
从下午开始,谢小七,甘月心,施某人一边玩,一边吵,还时不时的互殴两下,至于小贞元,年纪小,就算坑了三个家伙也不好意怼他。
不过说到底,还是三个家伙坑了小贞元,让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操碎了心,不但要在游戏里面来回补漏洞,还要在现实中劝三位姐姐不要打架。
就在施夷光以二杠六的优异战绩被虐杀在泉水中后,自家水晶被超级兵戳爆,厨房里面的封楚大大终于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大号砂锅。
说好的一个高档生日派对,最终还是变成了聚餐性质的大排档。
“摆桌子!”封楚下令。
施夷光来不及甩这局游戏的锅,就猛地一下跳起来,穿了鞋,忙手忙脚的帮忙搬桌子,拼成一张长长的桌子,其他人也纷纷帮手。
砂锅里冒着阵阵热气,浓郁的香味伴随之荡漾开来,不多时就已经蔓延在了整个大厅中,还没吃到嘴,施某人嘴里已经不争气的分泌出口水了。
封楚的厨艺真的很棒棒嗒。
封楚把砂锅摆在桌子上,盯了一眼谢小七,满是凶狠的说:“我去叫今晚的主角,我回来之前,你敢偷吃一口,我把你坠上石头,镇压在茅坑里一个轮回!”
谢小七也咽了咽口水,不甘的点点头,懦懦的说:“不偷吃,不偷吃。”
“看住她!”封楚给施夷光下令。
“嗯嗯嗯,放心。”施夷光用力的点头,同时恶狠狠盯着谢小七,一副防贼的架势。
封楚满意点头,转身就上了旋转木梯,径直去了三楼,在上面叮叮咚咚一阵,硬是抱着队长的胳膊,把他给拉下来,还叫嚷着:“你不下来,我这大半个下午不是白搞了。”
施夷光目瞪狗呆,心里暗暗觉得,这世界上除了封楚怕是没人能和队长这样不见外了吧。
队长很不情愿的坐在主位上,冷冷横了嘿嘿笑的封楚一眼,就不说话了,他的冰冷气息席卷开来,搞得坐在旁边的施夷光都大气不敢出,整个饭桌上肃穆庄严。
封楚一趟趟的往厨房跑,端来一盘盘菜,以及最后那个西瓜大小的奶油蛋糕,摆在队长面前,插上一根蜡烛,点燃。
“来来来,让我们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封楚很开心,对着施夷光,谢小七们吩咐,说着还抓着根筷子“听我节奏,”像个乐团的总指挥,抖头抖手,和发了羊癫疯没太大差别。
施夷光,谢小七,甘月心很配合,跟着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就算小贞元不会唱,也跟着哼了几句。
随着封楚手势落下,生日快乐歌结束,队长大大却面无表情,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好啦,好啦,许愿啦。”封楚凑到队长旁边:“吹蜡烛,然后虔诚的许下一个愿望,上帝、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听到了,说不定就给你实现了呢。”
队长根本就不想过这个生日,更懒得去吹蜡烛,随手拔掉了蜡烛丢在了一边,至于许愿什么的,他也并不相信的,求神不如求己,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这么多人,你给我点面子好不好。”封楚埋怨的道。
“我下来还不够?”队长首次发话。
的确,他下来了就已经是给足了封楚面子了,换做另一个人,怕是会被直接从三楼踢下来,哪能死皮赖脸的把他拖下来?
“好好好,杨大公子肯给面子,封大人不胜感激好吧啦!”封楚撇嘴,把煲好的砂锅搬到近前。
盖子一掀,大股热气蒸腾而起,鸭肉的香味更是扑面而来,香到施夷光都忍不住伸直了头,而那谢小七更是不堪,跪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快爬桌子上去了。
鸭坚强怎么可能这么香,这封楚是加了多少香精在里面,或者是往里面加了大烟叶子或者罂粟果实了吧,口水都能把自己噎死。
封楚先拿一个白瓷碗,在里面撒上葱花,细盐,香菜之类调味料,再用勺子在里面捞啊捞,捞出鸭心,鸭腿之类精华,摆在瓷碗里,再用热鸭汤一浇。
色香味俱全。
“喏,你的!”封楚把鸭汤推到队长面前,又扭头,把在每样菜里挑出一部分,全部另外装碟推给了队长,这才和施夷光她们说:“剩下的是你们的了。”
谢小七想直接上手抓的,被施夷光筷子打开,这才老老实实的拿筷子,不过依旧抢食抢的厉害。
不得不说,真好吃,有史以来吃过最好吃的,竟然不是单纯的味觉,而是一种来自灵魂的享受。封大大做饭怎么这么好吃,要是能天天吃的话,少活几年也心甘情愿的。
就连队长也在细嚼慢咽。
旁边的封楚开了瓶五位数大洋的酒,给队长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一杯,端着红酒,单手抱胸,看众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模样,嘴角微微带笑。
封楚就静静看着桌子上菜肴被一扫而空,除了队长,其他人都意犹未尽,只能舔舔嘴唇,看着空碟子。
施夷光吃的最少,谢小七这家伙太能吃了,不和她抢根本吃不饱,就算抢到了,也只能先紧着小短手贞元吃,在贞元吃的同时自己才能吃两筷子。
施夷光忍下抱着碟子舔两下的冲动,眼馋的看着队长面前的蛋糕,这也是封大人做的,肯定也特别好吃,就是有点小,不知道分到她们手里又该有多少。
然而封楚并没有分蛋糕的想法,反而和队长喝起酒来,一杯接一杯,一瓶接一瓶,直到两人都红了脸,醉眼迷离,看人都迷糊的状态。
“杨大公子,你要什么生日礼物啊。”封楚趴在椅子上,打了个酒嗝后问。
队长真的醉了,没听见,没回答。
“啪。”一个结实的巴掌拍在队长头上:“喂,姓杨的,你要什么生日礼物,要什么?”
队长这才稍微醒了些,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里浮现出哀伤,低声的呢喃:“我要的你给不了。”
“谁说我给不了?”封楚瞪眼,猛地站起来,一挺胸膛,睥睨天下的说:“我封大人什么给不了?”
队长迷迷糊糊的低语,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自嘲的笑:“我需要能杀掉神灵的力量,我要能将神灵送上断头台的‘刀’。”
封楚打个酒嗝,挠挠头,醉醺醺的说:“杀掉神灵的力量?这不是第一个礼物附带的能力吗?那只能作废喽。”
“一把能将神灵送上断头台的‘刀’吗,好像比前两个简单了好多好多。”封楚迷迷糊糊的说完,就醉的倒头就睡。
躺在沙发上的甘月心暗地里凝视封楚,眼底深处有阵阵波动。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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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章 小明的真面目
封楚和队长大大都醉了,呼呼大睡,甚至还有轻微的鼾声,桌子上的一片狼藉就有施夷光四个吃白食的收拾,期间谢小七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咬了一口奶油蛋糕。
谢小七生怕被施夷光她们阻止,咬到嘴里直接就吞下去,本来应该是满足的,可她表情突然凝滞了一下,随即捂着喉咙,“呃呕。”开始剧烈的干呕。
谢小七差点把刚才好不容易抢的饭菜吐光了,漱了三次口才生无可恋的躺在沙发上:“尼玛,这蛋糕有毒,有剧毒。”
一开始谢小七偷吃蛋糕,让施夷光很愤怒,那是队长的生日蛋糕,封楚分明是要全部留给队长的,谢小七竟然敢偷吃。其他的菜还好,吃一两块看不出来,可是蛋糕被咬了一口气,哪个看不出来?以队长洁癖的性格,这个蛋糕怕是不会再吃了。
施某人没来得呵斥谢小七,就看见她手指使劲扣喉咙,用力的催吐。谢小七吃瘪模样,反而把施某人逗乐了,很好奇,是啥能让谢小七这个不挑食的家伙狂吐不止?
施夷光凑过去,心里想着反正已经被咬了一口,她偷偷嘬一口应该不会被发现,所有罪过都是谢小七承担,她只是单纯的满足好奇心。
用筷子挑了一小沫奶油,嗅嗅,没其他的味道啊,就是正常的奶香味。伸出舌尖轻轻舔一口,施夷光仔细感受,一开始还好,可等那股冲人味道上来之后,她直接撞开谢小七,抱着垃圾桶干呕。
明明是奶油蛋糕,却莫名出一股未成熟柿子的涩味,从舌头到牙齿都被那股涩味充斥,就像涂了润滑剂的轴承里面撒了一把细密的沙子。就算用牙齿使劲的刮舌苔上,那股涩味也还存在。
不止如此,吃到嘴里才发现,这奶油把鸡蛋的腥味无限放大了,比生吃鸡蛋还难以言喻,如果不是厨房里的食材都是新买的,施某人都要怀疑这里面加了呕吐剂。
做饭这么好吃的封楚,是怎么做出这个蛋糕的?按理说生日蛋糕是生日宴会中的重头戏啊,远比他们之前吃的菜啊,汤啊什么的重要,应该是下了功夫最多的,也应该是最好吃的才是啊。
怎么会这样。
施夷光使劲的漱口,之后就和谢小七并排躺着,生无可恋,这蛋糕真有毒,竟然还能抑制食欲,看见啥都没味道了,蟠桃,人参果,她也不会想去吃一口。
躺了一阵,施夷光抱着蛋糕送进冰箱,之后把谢小七锁在厨房里,逼着她刷完,不刷完就不准出来,她自己则和小贞元一起收拾餐桌上的狼藉。
之后施某人还贴心的上楼抱了床新被子,盖在了队长和封楚身上(她可没办法把队长送上三楼,需要门卡的,就算队长身上有门卡,她也不敢翻。而且三楼是队长明令禁止她们塑料四人组上去的。)
忙完所有,施某人这才觉得累了,拉着小贞元上楼睡觉去了。
好累,好累,不单单是身体的疲累,还有精神的疲倦,这么多天一直在校董会摧残下,行尸走肉般活着,就没有一个好觉。
没有那些絮絮叨叨的‘睡教’导员们,施某人倒头就睡,还睡得很踏实。
她总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这次竟然又来了。
一颗悬浮在虚空中的树,树上缀满了紫色的大花,树下盘结的数根堆叠在一起,形成一方十来米宽的圆盘,而这梦境中出现的人就站在树下。
一个穿着紫色宽大古袍的男人,蓄着及腰的紫色长发,脸上盖着一张似哭似笑的鬼脸面具,背后悬着一轮地动仪般的轮盘,狭长的眸子透过面具盯着‘初来乍到’的施夷光。
这是个透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的男人。
施夷光见到这家伙顿时想起来了,脱口而出:“小明君。”
这家伙她认识,之前的庐州行动中,幕后老boss卖奶茶小哥哥对她施展了苍幽之所,要闯入她的精神深处,去找藏起来的百分之一。
结果她半道上被这个家伙截胡了,而卖奶茶的小哥哥也被他锤死了。
他说他姓明,施夷光没听清,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小明君。’
对了,这小明君还说自己是她上辈子的相公,学着狐妖小红娘,这辈子来再续前缘的,还声称等她大学毕业,就显露真容陪她过一辈子。
这家伙甚至威胁,如果她水性杨花,就要把她浸猪笼。
当然,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施夷光是无从查证的,只能半信不信,半怕不怕。
“你怎么来的?我是在做梦吗?”施夷光挠挠头,心里有点怂,暗暗想着:“不会是来把我浸猪笼的吧!”
施夷光心里也吐槽不断,她这个脑袋简直就是游乐场,是个人都能进来转一转。
卖奶茶的小哥哥,卖摊饼大叔,小明君,脑脑瘫的阿翔哥,黑衣黑裤小女孩,血衣血裙女鬼小姐姐,一个接一个,来去自如,七进七出毫无损伤。
呃不对,不是毫无损伤,卖奶茶小哥哥和他的爹地摊饼大叔、还有脑脑瘫的阿翔哥为此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我不是来把你浸猪笼的。”小明君沉声的说:“你要死了。”
“什么?我要死了?”施夷光蒙圈了,原以为小明君是因为她觊觎队长大大而来算账的,要好好教教她三从四德怎么写的,万万没想到自诩为他相公的小明君开头就来个耸人听闻:“你吓唬我。”
“你真要死了,除非听我的话。”小明君继续严肃的说:“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他一副算命老头模样:‘小伙子,我看你有血光之灾,我这里有一张灵符,可化解你的劫难,不要上万,不要几千,只要九九八块,九九八买到赚到,要不是看你有缘,我才不会割爱卖你!’
施夷光是不信的,但怕死如她,心里还是有点小怵的,忍不住问:“我为什么要死了!”
“南天门开了,阴阳两界贯通!你会暴露在神灵的使者和地府的鬼怪眼前。你投降也没用,它们会把你撕碎。”
“神灵的使者?”
施夷光心里一慌,神灵的使者好耳熟,在那条死人国的高速路上和英灵殿与副校长‘临终聊天’里都听到过,伟大的蓝色神的使者(疑似叶队长。)
在死人国的高速路上,神灵的使者的确是冲着她来的,要不是假队长拼死反抗,她恐怕早已经被那个神灵使者拖到无尽的黑暗里面,骨头渣都不剩了。
小明君好像不是空穴来风,那个什么蓝色神的确对她有想法。
再一联想,施夷光更慌,黑心副校长说蓝色神现在应该在阴界的碧落部洲,那她穿过南天门进入阴界,岂不是狼入虎口,呃不对,羊入虎口,呃,其实在老虎面前,狼和羊似乎没区别。
而且听小明君说,好像不止神灵的使者,还有地府的鬼怪,那又是什么东西啊,施夷光狂咽吐沫,心里呐喊,我一个女废青年何德何能,神鬼都来怼我。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我又没招他们惹他们!他们干嘛要杀我。”施夷光哭丧着脸。
“他们不是杀你,只是拨乱反正,因为你本就不存在。”
“我不存在?”施夷光懵圈了,我施夷光有手有脚,能蹦能跳,说我不存在。
“对,你本就不存在,你现在拥有的都是偷窃别人的。”
施夷光更懵,直瞪眼,我施夷光行得正坐得端,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践踏我的人格,什么时候偷过东西?开玩笑,人家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好不好,系着红领巾的优秀少先队员,捡到钱都要交给警察叔叔的咧。
“就连你的名字也是别人的!”小明君又说出个让施夷光整个人傻掉的话。
“你的‘施夷光’这个名字,就是那个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施夷光,并不是简简单单的重名。你偷了她的名字,身份,甚至命格。”
话说到这种地步,施夷光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听不懂,插不进去话,该问什么,回什么都不晓得!只能一脸懵逼,傻傻的看着小明君,一副听大戏的模样。
你说是偷的就是吧,那我还能怎么办呢,毕竟这涉及到咱施某人的知识盲区了,或许现在不能自称咱施某人,毕竟这个名字是偷别人的。
她不叫施夷光,那她该叫什么?
施夷光先是疑惑,但接着毛骨悚然,她连名字都没有,难道真的不存在,或者不该存在!
“阴阳相隔,信息间断,我还能威慑地府留在阳界的家伙,勉强维持你的存在。但是南天门重开,你彻底暴露,我就无力阻止了,也不会再阻止。”
“嗝?”施夷光紧张的打了个嗝:“你不是我上辈子相公吗,就不管我了?”
“你真信我是你上辈子相公?”小明君反问!
施夷光讪讪,她还真不信。
“这不就得了,实话与你说了,我与你上辈子毫无关系,你也从不存在上辈子。你本就是个不存在的人,说简单点就是不在生死轮回簿之上,身处六道轮回之外。哪来的前世转世之说?”小明君简单了当的说:“上次骗你,只是想让你有个平平凡凡的人生,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不想死,就别进南天门,也别开启南天门。一切都还会是原样,我还会兑现诺言,在你大四毕业之后来接你,之后你会长命百岁,一生无忧无虑。”
“你再和我说多一点呗!”施夷光往前走几步,追问:“你两句空口白话,危言耸听,就要我违背校董会老头子们,我很为难哎。”
“天道运转不可违逆,天机不可泄露,反之必遭天谴,我投影前来已遭反......”小明君还在说,突然间脸上的面具传出了‘咔嚓’的碎裂声,随之他整个人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化作一团云烟消散不见。
施夷光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浑身冷汗。
施夷光回想梦里的情形,忍不住打个冷颤,抚着胸口好一阵才恢复镇定。
不过总觉得那梦里的小明君有点熟悉的感觉:“面具,紫衣服,小明君,旋转的地球仪,好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施夷光挠挠头,努力回忆,却想不起来,索性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他日是与非,且玩一把排位压压惊再说。
话不多说,timi工作室走起,可就在游戏打开的一瞬间,她脑袋里面灵光乍现吗,整个人彻底傻了。
紫衣服戴着面具的小明,旋转的地球仪,这尼玛不是明世隐吗。
施夷光此时的心情只能用wocao,wocao,wocao形容。
一百四十三章 游戏与现实
施某人觉得自己穿越了,或者出现幻觉了,说好的深不可测的血裔呢,怎么转而一弄,成了牵着狗链的明世隐了,好掉价啊,一瞬间就从高大上变得low了。
游戏和现实交融了,整个世界的逻辑都出问题了。
“姐姐,你怎么啦!”门外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关心了询问施某人:“做噩梦了!”
小贞元睡在施夷光的客卧里,可能是因为施某人梦里‘怪叫’说梦话,把他吵醒了,赶紧过来看看他姐姐怎么了。
施夷光见到小贞元,立刻觉得找到了能信赖的人,立刻招手:“贞元,过来过来。”
小贞元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施夷光一把将他抱到床上,稍微犹豫片刻,还是相信他,大概解释了见到明世隐的情况,想问问小贞元的看法,其实说着是问小贞元,实际是看上了小贞元背后的森罗之眼。
“贞元,你说我是不是因为校董会的训练,脑袋给整糊涂了,产生幻觉或者记忆错乱了!”施夷光陷在了深深的自我否认中:“还是游戏玩多了,我怎么会梦见明世隐给我托梦。”
作为施夷光第一马仔,也是唯一的马仔,小贞元很有责任感,深刻贯彻落实‘姐姐的事情就是他事情’的奉献精神。
“姐姐别急,我问问森罗。”小贞元不懂就问,根本不把森罗之眼当成外人。
而森罗也给力,即使已然午夜皓月当空,查询的内容也已涉及了白卡权限,可还是在三秒钟内给了回复,内容全面详细且荒诞,看的施夷光傻掉了。
原来不止小明一个真实存在,那个游戏里面的绝大多数英雄都是存在的,不过并不是施夷光认为的那样,是游戏与现实重合,而是游戏折射了现实。
因为他们存在于现实,才会被设计投入了游戏中,毫无疑问,这款游戏的幕后煮屎人就是孔副校长和校董会,他们用特殊的能力对蜀中游戏设计人员进行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出的英雄,皮肤,背景故事看着似乎是timi工作室的设计,可实际都是学院传出去的。
“这款游戏原始版本是学院用来训练执行部团队协作配合意识的,但后来因为生源招收困难,新生配合意识差,校董会就特许这款训练用途的软件整改,成了一款游戏。效果不错,不但获得了不菲的商业价值,其中相对应的背景故事还一定程度刺激了血裔的觉醒和团队素质的提升,学院生源的数量和质量都有小幅上涨。”
简单点说,就是这游戏和稷下学院大有关系,里面的英雄人物也是真实世界中的折射。
“里面的背景故事都是真的?里面的英雄都是什么样的存在?”施夷光直挠头,这要是真的就太滑稽了。
周瑜和小乔,孙策和大乔,项羽和虞姬,这些都是历史中真实存在的,有理可依,在游戏里面是情侣也说得过去。那阿珂(荆轲死掉了,她妹妹继承了他的名字,所以阿珂是女的。)和高渐离也勉强说的过去,毕竟人家也是同一时期的。
可是貂蝉,吕布,赵云的三角恋是什么鬼?凯,木兰,兰陵又是什么鬼,而且话说凯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咱大九州历史上可没他的位置。
简直就是萝卜,白糖,酱油,狗肉,鲈鱼,竹笋,鸡毛,鸭血,篮球,泥巴......等等乱七八糟的放在一起乱炖,炖的一通稀烂。
“毕竟是提供给非觉醒血裔的正常游戏,或许会反映一部分真实,但自然不可能全是真的,九假一真!”
“况且血裔史存在很多中空断层,学院掌握的信息很少,不可能把每个时代的血王都记录在案,只能考证加推测,才能恢复一角血裔史的真相。”
“这一角的真相又被大幅作假和掺水,再加上开发者的恶趣味,编出些狗血的剧情以及背景自然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游戏里面的英雄人物,也都是学院根据所掌握的信息,推测出来有可能是血王的历史人物。”
“血王!”施夷光一瞪眼,又听说这个名词了,一个让人羡慕而向往的等级。
学院公布的血裔等级划分,总体上来说是s,a,b,c,d,e,等级由高到低,从能毁灭一座城市极强s级,一直到初入血裔界的菜鸟e级,实力悬殊天差地别。
施夷光就是个顶着s级执行官的e级菜鸟。
而s到e这几个等级又被统称之为俗境,这等级里面的人还是人,凡体还是凡体,会生病会衰老,无论他多强大,是弹指间天崩地裂还是呼风唤雨,最终的归宿都是死亡。
俗境之后是王境,其中的生物已经不是生物了,是天道的化身,他们不老不死,不毁不灭,与日月同寿,与天地共存,被统称之为血王。
难得有机会‘偷听’学院机密,施某人好奇心上来了,忍不住就想多问些关于血王的信息,万一她逆天理解了什么诀窍,一跃成为血王,岂不是长生不死,美滋滋呀。
“血王很厉害的,他们也有契约吗,如果有的话肯定比我的厉害吧。”施夷光小声的问。
“不,能成为血王的生物,无一不是有逆天气运和造化的,他们的血统可能并不高,契约排名也不一定很高,甚至可能是垫底的。但他们的契约开发的程度绝对是那个领域里面的第一人。”
“天梯榜排名并不代表所有,‘没有差劲的契约,只有差劲的血裔’这句话虽然不对,却也有些道理!”
“而且每个血王都至少开发了三个以上单独契约。”
“三个以上契约?”施夷光直挠头。
忘了谁和她说过,好像是冉学姐还是谁!单个生物每觉醒一次契约,下一次的契约觉醒困难程度就呈指数倍数增长。普通的血裔,不要说三个契约了,就是第二个契约也是难上加难啊。
就她现在知道觉醒了两个契约的只有叶队长和赤雨弃队长。
就和七星步一样变态,那指数倍增长的难度,一千万个觉醒了第二个契约的人,也不会出一个觉醒了第三契约的,这中间是天堑。
至于她,第一契约就是【神谕】,起点太高,再想继续觉醒,更加千难万难,觉醒第二个契约?一辈子都不用想的事情。
施夷光泄气,血王那个等级的存在,她是想也别想的。
暂时把血王的事情搁在一边,施夷光终于想起了事关自己小命的事情,立马追问道:“那神灵是什么存在,地狱的鬼怪又是什么存在?”
“还记得游戏里最强大的生物是什么吗?”
“什么啊?”施夷光挠头,接着立刻回道:“我知道,我知道,是kai爹。”
“不,是魔种的神灵,万灵的主宰,那头蓝色的生物。”
作为资深玩家,施夷光立刻知道森罗之眼说的是啥。
按理说蓝色神是个超级强大的家伙,不过怎么感觉有点low呢,说好的万物神灵,为什么是那个每局都要被杀几次的最大野怪?
“求而不得下,总会有人自我安慰,自娱自乐。”
“是学院在现实中杀不掉人家,就在游戏里面肆意削弱人家?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其实学院是一群柠檬精组成的。”施夷光眨巴眨巴眼睛问。
“可以这么理解。”森罗之眼客观的评价。
“那小明是个啥情况?他也是血王?”施夷光问。
“根据学院的绝密资料信息显示,他很神秘,在血裔史上记载不多,只有奇缺古籍上有寥寥几笔,却都是类似于占卜推算预测天机之类。根据学院权威考究,猜测其来历可能是大唐明崇俨,术士袁天罡,大明姚广孝,或者他三者都是。”
“游戏里把所有人物都不同程度美化了,他这个生物绝不是游戏那般无害,但凡能靠一己之力成为血王存在的,没有一个是简单之辈。尤其这些明显是靠脑袋吃饭的,心思比海还深,像那些叫嚣着【肌肉比头脑管用】的小短腿就比较好骗。喊着【来抓我呀~笨蛋】的中二少女就比较好拐卖。”
“嗯,他不简单?”施夷光眨眨眼:“那如果他说了什么,我能信吗。”
“信学院!”森罗之眼给了最客观的推荐。
施夷光表示好吧,我信学院,信学院得永生。
不过如果小明君说的是真的,一旦她踏入南天门,岂不是要凉凉?信学院也没用的吧。
一百四十四章 崇祯十七年巨变
一百四十四章崇祯十七年巨变
“血王都是不死不灭的,那他们岂不是都活到了现代,可为什么从没有相关的消息?”施夷光很疑惑的问。
相比较接近真实的血裔史,血王们在世俗正常古代史上留下的记载就多多了,是各个时代的杰出名人,比如说祖龙始皇帝,举鼎的霸王,此间乐不思蜀的后主.......
对于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来说,这些人物都是耳熟能详,历史学的好些的,还能凯凯而谈,扯些野史八卦,比如文帝和出塞前的昭君小姐姐风流一夜。当然,不仅是野史,就是现在流传的古代正史也当不得真,血裔史才是最接近断层历史真相的记录。
像是始皇帝,不过乌江霸王,昭君小姐姐,这些血王级别的生物不老不死,自然是可以活到现在的,可为什么见不到?他们任何一个出来转一圈,都绝对会引起难以遏制的震动。
“血王的确不死不灭,但却可以被封印沉睡,也可以被强制归墟消散。根据学院的记载,绝大多数的血王都可能处在了归墟状态,而很少一部分则是被封印。至于最后剩下的则应该都在阴界,沉睡,争斗,游戏人间等等。”
“???”施夷光又听不懂了:“什么是归墟?不懂哎。”
“成为血王不仅仅需要觉醒三个以上契约,还需要获得天地规则认可的,后者的难度还远在前者之上,而且后者是成为血王的必要条件。获得天地规则认可千难万难,甚至要远在觉醒三个契约之上,可益处却难以想象。这是一种升华,生命等级的升华,他们的印记烙在了天地规则里面,因此有了不死不灭的生命。”
“他们的确可以被摧毁,但身体只是他们灵魂的载体,杀掉了他的身体,却不是杀掉了他这个人。就算把一个血王剁碎了喂狗,被当成屎拉出来,又喂给鱼吃,鱼再给狗吃,如此转换转换再转换,他们依旧不会被磨灭,他们只是归墟了,归入了天地之中,一种沉睡状态。”
“有足够的时间,他们会重新出现,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比如‘转世重修’,比如‘借尸还魂’,还有些其他神秘的手段,但无论是什么,他们迟早都会归来。”
“学院推测,绝大多数的血王都被打成了归墟状态,时间足够,时机正好,他们便会重新出现在。”
“被人打成归墟状态?谁这么厉害?能把血王打成归墟?”施夷光惊奇的询问。
“血王也分种族的,魔种王族,人类王者,混血王,它们之间都有混战。而且血王只是生命等级高,并不代表他们掌握的力量就强大,他们觉醒契约的属性也影响他们的力量。比如游戏里面的那头装成萝莉的公鹿,如果她真的是血王,也是混子类型,谁都打不过,还不抗揍,只能跟着野王混存在感。某些掌握强大契约的俗境生物都能逆伐,送她归墟。”
施夷光知道森罗之眼说的是哪个英雄,一只顶着着鹿角的小鹿女(除了驯鹿,其他鹿只有公鹿才长角),的确是个混子,只能到处划水,如果真的是血王,也绝对是战斗力,续航力最差的血王。
“大概懂了,现在历史上出现的血王们大多数被打的归墟了,等待着重生。”施夷光点点头。
“的确如此,大多数血王已经归墟,而且他们中的多数‘待机’时间太长,可能已经延长到了数百年,上千年甚至上万年,等他们攒够了能量,世界都已经可能在‘三战’‘四战’‘星际战’中毁灭了。”
“要这么久的吗?”施夷光一瞪眼。
“随着归墟时间次数越多,他们归来需要的时间就会越长,第一次归墟可能只要三天就归来,第二次却有可能是半年,第三次可能就是十年,具体情况因人而异。”
“还有这样的原因啊。”施夷光很意外,不过总感觉有点熟悉,歪头想想脑袋灵光一动。
这不就是游戏里面的复活吗?话说每个英雄被对方击杀之后,最终都会在水晶复活,而且随着游戏时长增加,这个复活的时间也会相对应的拉长。
这游戏某方面来说,还真是有点还原现实。
“除此之外,没有归墟的血王大多在阴界,因为那里更适合血裔的生存和修炼。”
“为什么?阴阳两界不是对等的吗,为什么阴界更适合血裔生存和修炼?”难得有博古通今的人给她上阵前普及血裔知识,施夷光很认真,不懂就问。
倒不是她有多么感兴趣,而是这涉及到她小命,这有种临阵磨枪,死到临头才知道抱佛脚的意味。
“阴阳两界在以前是对等的,可自从崇祯十七年那场巨变开始,阳界走上了衰败的路,原本富足的天地开始不适合血裔生存,整片天地都在压制血裔。血裔们都在退化,觉醒的人数越加减少。”
“巨变?什么巨变?”施夷光表示好强,好强,什么巨变能影响一个世界?
“这场巨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有哪些人参与,无人知晓,只有零星的记载,那是一场大战,阴阳两界的很多血王都参与了,最终也没拦住这场巨变。巨变的结果:大明朝分崩离析,皇帝自缢,诸多血王归墟,未归墟的血王也大多去了阴界,第一道山解体,五大天门隐匿,阴阳两界分隔,阳界日益衰落。整个大明三百年血裔史就此成了历史断层,真相也隐没在了历史中,这个时间段出现的血王有哪些人都无从知晓。所以游戏里面没有一个是明朝历史人物为原型的英雄!”
施夷光咽咽吐沫,虽然并不太理解这巨变的真正影响力,但就是感觉好牛逼,当时肯定是诸神混战,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名震一个时代的英雄人物啊。
“所以说,血王们都搬家去了阴界?魔种的,人类的,混血种的都走了,我们这个阳界是莫得血王的喽?”施夷光若有所思,问:“那岂不是说阴界有很多大佬,要远比阳界危险?”
“并不是,并不是所有血王都走了,阳界还有一些残留,只不过他们都隐没了,要不就是沉睡,要不就是隐藏在芸芸众生里,就是遇见了,也没人能认出来!”森罗之眼肯定的说。
“就比如说你,就见过了至少两个血王,却并不认识。”森罗之眼接着说。
“我见过血王?”施夷光傻住了,指了指自己:“我见过血王?啥米情况?还是两个?怎么可能?”
施夷光愣了一下,接着却灵光一闪,不敢置信的问:“哎,不会是学院里面的吧?学院里面有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不死?”
“不老不死,不少契约都能伪造出‘不老不死’的假象,比如契约【长生】,拥有者好几十年面容都不变,看着就像是长生不死一般,所以这个不是唯一依据。但既然是血王,那他们的身份地位肯定很高很高!地位权限高,又不会老的家伙,卧槽,不会是副校长吧,他是血王?”
“卧槽,黑心副校长是血王?”施夷光捂着嘴,脑袋里疯狂运转,找游戏里面相对应的人物,想找出副校长究竟对应的是哪个历史人物。
但这时候不经意瞅见了边上啪嗒大眼睛,一脸天真的小贞元。
权限高,不会老,小贞元也是啊,娘勒,小贞元也是血王?
“抱歉,这个问题的权限太高,森罗不能透露。”森罗之眼果断拒绝。
“你不告诉我,那我自己不会问吗?”施夷光一瞥眼,把小贞元搂过来,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猥琐大叔模样,嘿嘿嘿的笑:“贞元,贞元,你是不是血王啊,要是的话,你又是哪个血王啊?告诉姐姐呗。”
贞元要是血王的话,那简直就是大粗腿,抱住了这辈子都是不打算放开了。
“贞元不是!”小贞元抿着嘴,认真的摇头。
小贞元说不是了,那就肯定不是了,他不会骗施夷光。
“啊,你不是?”施夷光一下苦了脸,完喽,还指望小贞元罩着她,抱住她小命呢。
施夷光恢复的很快,又偷偷的问:“那副校长是不是啊,他是历史上的哪个?”
“贞元不知道!”小贞元苦恼的摇头,似乎觉得自己好没用,姐姐问什么他都不知道。
“没事哦,没事哦,贞元别沮丧。”施夷光赶紧安慰小家伙,哄了好一阵,才把他逗笑了。
之后施夷光暗暗盘算,一定要查出学院的两个大佬身份,好抱上去,就此告别担惊受怕的悲惨生活。
一百四十五章 开门,是我,七爷
又东一榔头,西一镰刀的问森罗之眼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施夷光才终于偃旗息鼓,虽然她对这个世界的轮廓还是模糊的,并不太理解血王这个级别的存在,只知道是大佬,超级大佬。
她放森罗之眼走了,并不是问题到头了,而是觉得她自己可以摸出一些真相了。
把小贞元按在床上,施夷光翻身从抽屉里摸出那枚天机骰子,先默念一句‘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帮个帮忙啊,千万不要再没有结果了。’
天机骰子不是什么题目都能做的,比如当初的神使就算不出来,假队长,还有她失踪的亲弟弟也算不出来,只要一投出去,骰子就原地打转,根本停不下来,或者立在缝隙里面。
只希望这次不是。
“副校长是不是血王啊?一点到三点是,四点到六点不是!”施夷光光脚蹲在床边柜子旁,小贞元托着腮,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
施某人把天机骰子丢了出去,明明用的力气不大,可那骰子在桌子上转啊转,和无风阻的催眠小陀螺般,就是不停,碰巧撞在茶杯上,被反弹掉在地板上,转几圈停靠着倚在木质床脚。
毫无疑问,没有点数,天机骰子像是竖立着,棱角朝上。
又算不出来!
施夷光顿时泄气了,血王这种生物真不是盖的,至少天机骰子占卜的能力是没啥用了。
“不行哦,贞元咋办呢,姐姐找不到大腿抱了!”施夷光苦着脸说。
“什么大腿啊,贞元有腿啊,可是不大,贞元长不高的,姐姐要抱吗?”小贞元傻傻的问。
施夷光摸摸小贞元的脑袋,幽幽的说:“你不懂。”不过转而灵光一闪,“对哦,贞元我给你算算,你为什么长不大。”
小贞元并不懂,只是听话的点头。
施夷光歪头想想,确定了题目:“贞元是血王吗?一到三点是,四到六点不是。”
天机骰子丢出去,这次没有乱转,很直接的停下,先是四点,接着又神经病的猛地一跳,成了五点,最后又跳成了六点。
答案很清楚,小贞元不是血王。
“贞元真不是血王,那为什么不会老,在学院的权限还那么高。”施夷光纳闷的挠头,很困惑不解。
小贞元大眼睛啪嗒啪嗒的眨啊眨。
“权限是校长爷爷给的。”小贞元果断的说。
“校长爷爷?”施夷光被提醒了,她差点忘了学院还有这位存在。
要问稷下学院谁的权限最高,无疑就是这位校长大大了,学院的大当家,拥有一票否决权的老人家,在学院这一块,甚至能和一号序列校董相提并论。
据说在他当家做主的时候,那可是‘霸道’很啊,有一句名言‘与天斗,与地斗,与校董会斗,其乐无穷’经常一票否决校董会的决议,还让校董会的老家伙们哑巴吃黄连。
他有很多其他身份,比如女子水上芭蕾舞比赛评委,女子天鹅舞队总教练,十五帆船队队长,夔牛宴厨师,圣诞节那天骑驯鹿的圣诞老人,七夕节那天的月老......一个八十岁模样的老头子,偏偏有一颗十八岁躁动的心。
玩归玩,闹归闹,他还是学院大当家,可不像是副校长这样,处处受到校董会的挟制,时不时还要被纠察部的同学满校园的追捕,狼狈到根本不像是一个学院的代扛把子。
校长大大,无疑是整个学院的灵魂人物。
“校长大大是血王吗?规则还和之前一样。”施夷光重新丢出天机骰子。
一点,两点,三点,天机骰子变换了三次点数,静静的停在桌面上。
“有了,竟然有结果了!”施夷光咽吐沫,“校长真的是血王。”施夷光真的傻住了,校长大大是血王,那岂不是说他根本不止八十岁,他的真实年龄可能是八百岁,甚至八千岁。
施夷光抓起骰子,继续丢,却发现其他关于校长的推算都不准了,天机骰子给不了答案。
“果然,血王大佬们都是神秘的,能稍微露点信息出来已经是不容易了。”施夷光接受了现实。
其实她也明白,就算她找到了校长大大的全部信息也没用,现在校长大大隐退了,没人知道他在哪,就连副校长出事他都不出来主持局面,看来的确是没空的。
这个大腿是抱不到了。
“不过不急,长夜漫漫,就不信找不出来一点有用的情报。”施夷光暗暗发狠,转头就开始找小明君的信息。
校长大大是血王都能被挖出来点猛料,就不信小明你也是血王,就算你是血王,你还能不露出点马脚,我施某人一定要找到是哪些家伙藏在暗地里觊觎我的美色,不要让我找到你,我要是找到你,肯定要把你舔的舒舒服服的。
打不过他,就加入他。
“先从小明君开始,再我我自己的身份,再到周围的每一个人,我就不信了,还搞不出来什么消息!”施夷光自言自语,开始做题目。
天机骰子丢出去。
“呀,有结果,什么情况,小明君一直藏在我身边,监视我。”施夷光惊奇的叫道。
“怎么可能,藏在我身边,是谁?是哪个?我身边哪有这样的人?”施夷光有点惊悚和后怕。
任谁被一个强大且不知道来历的生物暗中观察了那么久,也会怕,毕竟对方捏死她就像是捏死一只小小的蚂蚁。
继续,继续查,一定要挖出这家伙是谁,这很简单,她身边就那几个人,一个个找,还就不信了,揪不出来你个小明!
其实施夷光心里已经猜测了,不客气的讲,甘月心那家伙很不对劲,女娃儿居然长到一米八三,脸还那么中性,从来都是‘居高临下’斜视别人,好像自己是天王老子。一个普通人会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吗?也只能是大有来历的家伙。
她还知道好多东西,神谕对她也不管用。
最重要的是,当初在裁决堂,橡皮泥路飞哥就预测,甘月心不是双性恋,就是同性恋,再就是女扮男装,一开始她觉得甘月心是双性恋,可现在整出小明君这个幺蛾子,她或许得加另外的猜测了。
真相只有一个,甘月心这家伙,压根不是女的,他是个带把的,他就是小明。
“选择题,甘月心是小明君吗?一点,她是小明君,两点,她不是小明君。四五六点,她就是甘月心。”施夷光抓着天机骰子,准备往外面丢。
天机骰子转啊转,很快速度就减下来,摇摇坠坠的即将停下,施夷光瞪着眼看,心里七上八下,这甘月心要真是小明君的话,那她该咋整哦。
当舔狗把他舔舒服了?还是举报给学院,让学院给他就地拿下,送他去归墟,等个十万八千年再复活吧。或者先当舔狗,转头再把他卖掉。
眼瞅着天机骰子停下,缓缓的四点朝上,动也不动了。
答案很明显,甘月心并不是小明,施夷光纵然有些疑虑,却也接受了事实,不过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像忘了什么,可仔细一想,又整不明白。
“天机骰子就没出过错,不会做的题目就不给答案,既然给了答案,那就该是对的!”施夷光自言自语。
好吧,甘月心这家伙不是,那就换一个,不过换谁呢,她疑心病犯了,感觉谁都不对劲。
封楚这家伙不对劲,他做饭那么好吃,简直不是人,还不杀生的怪癖,正常人谁不杀生?他肯定是大有来历的家伙。谢小七这家伙也不对劲,那么能吃,还长不胖,天理难容,她要不是大家伙,天理难容。姜女也是,那么有钱那么高冷,看人的眼神那么冷,一副女王驾到的气质,也有问题。赤雨弃队长也算里面。至于韩队长和冉队长,他们都死了,就算了吧。校董会那群老家伙不能放过。
人太多了,一起来吧。
“谁对我别有心思?一点,封楚,二点谢小七,三点,姜女,四点,赤雨弃队长,五点,校董会里面某个校董,六点,队长大大。”
“队长大大,你就委屈一下!”施夷光嘟嘟囔囔,丢出天机骰子。
就在施夷光丢出天机骰子的一瞬间,隔壁套房里面的甘月心面具下的脸上嘴角得意微翘,楼下大厅里面的封楚香甜的打个哈切,莫名未知处,某个银发及腰的美人轻轻饮下蒸煮的一碗汤。
两点朝上。
“谢小七!”施夷光怔住了。
她只是胡乱猜的,没想到竟然成真了,她反而不知所措。
谢小七竟然对她别有心思,这个心思是什么?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她是不是要害我!一点,她要害我,两点,她不是要害我。”施夷光深呼一口气,丢出天机骰子。
天机骰子转啊转,缓缓的停下。
看见骰子的点数,施夷光彻底傻了。
娘希匹,乌龟王八蛋,枉我对你这么好,姜女请假了,我施夷光给你管吃管喝,零用钱被你骗去那么多,说是你衣食父母也不为过吧。
结果你个小婊砸要害我,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原以为是个只知道吃的,一无是处的萌娃子,没想到是藏在伯约馆的老boss,深藏不漏啊。
那副贪吃的模样,只是她用来掩饰自己的伪装吧,把所有人都骗了呀,影后啊,牛批啊,我施某人五体投地,甘拜下风啊。
施夷光气愤交加,谢小七这家伙太黑的吧,竟然要害她,难怪杀鸡眼睛也不眨一下。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把施夷光吓得一哆嗦。
“谁啊!”施夷光扬声问。
“开门,是我,七爷。”
施夷光瞬间慌成狗,完啦,这是事情暴露,谢小七要来弄死她了,杀起来肯定不会眨眼,剌鸭子脖颈般剌她的喉咙。
“干嘛?”施夷光强压着颤音的问。
“找你有事,先开门,开门我和你说。”谢小七严肃的声音再次响起。
“凯尼麻麦批,你当我施夷光是傻的?”施夷光忍不住在心里骂人,彻底怂了,抱着小贞元就往阳台溜。
一百四十六章 误会?
“开门,开门,小夷光快开门。”谢小七略显得仓促的捶门。
“哦哦哦,别急,别急,小七你别急,我穿衣服呢,马上就来,你等一下哦。”施夷光满嘴应和,心里却是mmp,你个家伙忘恩负义,还要害我。
她难道是感知到天机骰子在占卜她,顺着线索找过来了?知道自己的恶意已经暴露之后,要来杀人灭口。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施某人现在就拎着菜刀架在你个小婊砸脖子上,再把你吊起来,十天不给你饭吃,看你这家伙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黑成这样。
谢小七虽然生活在伯约馆最底层,为了一口吃的,能向任何人‘摇尾乞怜’,可并不代表她战斗值低,相反,她是超级棒的天才,强到老学长都干不过他,九队三美人不是白叫啊。
这家伙至少能排进这届学生的前十。
施夷光有自知之明,只靠她这个时灵时不灵的【神谕】,对上精通十八般武艺的谢小七八成得跪,更别说谢小七的契约【摄魂】了,虽然排名低,接近两百位了,却是整个天梯榜上最神秘的契约之一,神秘到是天梯榜唯一没有介绍的契约。
打是打不过了,跑,只能跑,幸好隔壁有个月心,应该能抗住谢小七一阵,就算扛不住,也能让她有机会跑下去找队长,让队长上来揍死这个小婊砸。
“开门,快开门!”谢小七声音有点冷下来,言语中微微带了点威胁。
“凯尼奶奶个腿。”骑在阳台栏杆上的施夷光小声啐骂一句,蹦跶上两个阳台中间十厘米宽的檐台,深吸一口气,就要三步做两步跳到甘月心阳台去。
“贞元别怕,别怕,姐姐先把你送过去,你抓住了那边的栏杆,别掉下去。”施夷光努力的把小贞元往前面送。
“姐姐,我们干嘛要从阳台走啊,为什么不给小七姐姐开门啊。”小贞元天真的问。
“别问那么多,快过去。”施夷光没时间解释,“小心了,别掉下去。”
“施夷光,开门!”门外的声音已经冷幽幽的,宛若从地狱传来的。
施夷光心里一寒,谢小七这家伙终于不装了吗,露出庐山真面目了!以前她一副萌娃子模样,何曾有过这种森冷的口气?现在哪里还是个女生,完全就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月心,月心,救我,月心。”施夷光压低声音,呼唤甘月心。
没反应,也理所应当,早已经是凌晨,甘月心早应该睡的比猪还死。
小贞元灵巧的跳过檐台,扒在了栏杆上,又轻松的翻上了甘月心的砚台,这才回过头,笑嘻嘻的看着施某人。
施某人微微松一口气,正打算自己也赶紧过去,却突然浑身汗毛炸立,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死死箍在栏杆上,不给她过去。
“施夷光,你要去哪里?”
谢小七站在栏杆前面,一半脸在灯光下,白皙光洁,一半脸隐没在黑暗中,影影绰绰,两只黑漆漆的眸子凝视,盯住了施夷光。
“施夷光,你要去哪里?”谢小七阴测测的声音又传来。
幸亏这些天校董会的强化训练,把她施某人训练的像个绣花枕头,虽然里面都是草包,却也有些可取之处,勉强的没有被吓sui了一裤子。
还能强作镇定,尴尬的赔笑。
施夷光学着憨巴狗吐舌头,又用直哆嗦的手扇风:“哎呀,有点热啊,我出来吹吹风。”
“吹好了吗?”谢小七问。
“吹好了,吹好了。”施夷光赶紧点头。
“那上来吧,外面危险,别掉下去。”
“不上可不可以?”施夷光委屈的抿着嘴问。
“不上会有危险的!”谢小七严肃的说。
施夷光咽吐沫,这算是友好的关切,还是冷冷的威胁?
“上来。”谢小七命令。
施夷光表示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嘞,我上我上。”同时‘不经意’转头看了眼贞元,偷偷用唇语说:“去叫月心姐姐,救我。”说完才满不情愿的扒着栏杆上了阳台。
施夷光束手,畏畏缩缩的站在那,正眼都不敢看谢小七一眼。
“你为什么不帮我开门!”谢小七冷冷的问。
“我想帮你开门的。”施夷光狡辩,脑袋里快速盘算:“你等等啊,你等等,我肯定能想出来原因的。”
谢小七只冷冷的看着她不说话。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刚才贞元不听话,爬阳台,我怕他掉下去,来拉他的!”施夷光强行甩锅。
“是这样啊。”谢小七沉声的说,面无表情,看这模样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的。
“大半夜的,你来找我干嘛!”施夷光仗着胆子问。
谢小七沉默了一阵,才缓缓的说:“我头疼,脑袋里有遥远缥缈的声音。我好像看见了很多血,很多尸体,还有很多怪物,长着翅膀的大蛇,牛蹄子的鱼,两个头的乌鸦,很多很多,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大地。”
“它们在朝拜,朝天边两头比山岳还高大的龙跪拜,好遥远,好神圣,好庄严。我站在那些怪物的中间吗,头好像要炸开了,脑袋里有个声音逼着我,要我跪下。我好难受,我要坚持不住了,我好想吃人,好想吃了你。”谢小七双手抱头蹲下,痛苦的呻吟:“我感觉你的血好美味。”
施夷光瞪圆了眼,腿都给吓软了,摁住了栏杆才勉强没跪下,哎呀,妈耶,谢小七要吃人了,吃别人也就算了,关键吃的是她。
“我神性要觉醒了。”谢小七跪在地上,抬头瞪着施夷光,眼里有黑白二色的光晕流转不断,同时一股股冰冷的寒意从她身上泄露出来。
不止如此,谢小七原本光洁的皮肤正在干裂,像是裂开的河床,一块块密密麻麻,蛇鳞般堆叠在一起,看着好瘆人。
施夷光看着正在异变的谢小七,终于想起谢小七乃是高危混血种榜的榜首了,顿时慌得一塌糊涂,妈咧,谢小七这是要步了冉学姐的后尘,要变成魔种的节奏啊。
变成魔种之后,绝对就是大开杀戒了呀。
“救我。”谢小七全身都在抖,看向施夷光的眼睛里有激烈的挣扎。
毫无疑问,谢小七的人性正在竭尽全力的抵抗觉醒的神性,而且还是一副随时能全线崩溃,神性占据主导的模样。
“我怎么救你,我怎么救你啊。”施夷光快哭了:“我几斤几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救得了你。”
“【神谕】。”谢小七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给我下强制命令,让我沉睡,救我也是救你自己,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施夷光先是愣了一下,又稍微的犹豫,才做出了决定,“深呼吸,深呼吸,不能紧张,紧张就用不出来了。”施夷光抚着自己小胸口,强迫自己镇定。
缓缓的把手掌心对准了谢小七的额头,她竭力的吐字清晰。
“睡觉。”
“睡觉。”
“睡觉。”
“你给我睡觉。”
“睡过去,睡过去啊。”
......
施夷光瘫在椅子上,用力的揉嗓子,可把她累惨了,为了把谢小七弄翻,她至少说了两百多次‘你给我睡觉。’喉咙都哑了,干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而大床上,谢小七双目紧闭,睡过去了。
“姐姐,喝水。”小贞元捧着杯水跑过来。
“嗯嗯,贞元最好了,不枉姐姐疼你!”施夷光接过水杯,一口气干了。
“我再帮姐姐去倒。”小贞元接过水杯,迈着小短腿,跑着去接水了。
“弄完了吧,弄完我去睡觉了。”敷着‘面膜’的甘月心扫了眼谢小七,懒洋洋的准备回自己套房去。
“别走,别走。”原本死猪一样的施夷光陡然蹦起来,拉着甘月心手臂:“别把我丢在这里,我怕,她要是突然醒了,把我给咬死怎么办。”
“你在这陪我呗,要不我去跟你睡。”施夷光咬着牙祈求:“就算不,也要等学院来人把她领走,你再走。”
甘月心拽了拽胳膊,没拽动,才无奈的点点头。
施夷光喜滋滋的拉甘月心坐下,还屁颠屁颠的倒水。
“月心,大晚上还敷面膜啊。”施夷光疑惑的问。
“不行吗?”
“行行行,月心想干啥都行。”施夷光赔笑,供佛似得顺着甘月心,直到学院来人,把酣睡的谢小七带走了,这才长舒一口气。
施夷光缩在角落,继续丢天机骰子,她要验证,谢小七是不是因为神性觉醒才对她有所图谋的,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怪神性,而不该怪谢小七。
“小七是因为神性觉醒才对我不坏好意的吗?一点到三点,是这样,四点到六点,不是。”
天机骰子咕噜噜转,落在了一点。
“哎呀,真是因为神性觉醒,她才想害我的,原来不怪她。”施夷光轻轻舒了一口气:“应该也不只是害我一个,她神性觉醒了,所有人类都是它的敌人!”
原来是虚惊一场呢,作为人的谢小七还是她的好塑料!
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又想不起来。
回到自己套房的甘月心,伸个懒腰,五指罩在脸上,往下一拿,原本湿漉漉的面膜形状竟然迅速变化起来,变成了一张似哭似笑的鬼脸面具。
“这样都能蒙混过关,算你脑子转得快,不过就算你能继续留下,还去的了南天门?”
一百四十七章 急召
施夷光继续躲在房里玩天机骰子,势要把藏在她身边的家伙揪出来,各种各样的选择题都搬出来,各个角度思考周围的人和物,效果却不尽如意。
天机骰子算不出来了的,并且就算给些答案,似乎也自相矛盾。
施夷光直挠头,她感觉天机骰子好像被她玩坏了,或者说,有什么力量在干扰天机骰子。
智商大爆发下,施夷光莫名有种预感,可能是藏在她身边的家伙有了预感,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竟然遮蔽了天机骰子的占卜。
这就好像战争时期的密码战,互相拦截对方的电报,之后聚集高精人才破译,从而窃取机密信息,整个对抗中多的是弯弯绕,像什么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我预测了你预测了我的预测。
反正不管是天机骰子被玩坏了,还是坏家伙被第一次占卜后有了警觉,都没办法再获得更多的信息了,施夷光只好作罢,安慰小贞元准备睡觉。
至于谢小七那家伙,究竟是佯装神性觉醒,还是真的魔种血脉异变,都没多大关系了,因为她被学院逮走了,短时间内怕是放不出来了。
深切同情这个塑料的同时,施夷光也小小轻松一下,至少她安全了啊。
“好闺蜜遭逢大难,为什么我心里没半点难过呢,我就是这个渣女吗?我也这么冷血的吗?”施夷光很疑惑,真的哎,莫名其妙啊,为啥她不担心谢小七呢?
难道是潜意识里根本就不相信谢小七会出事。
“哎呀,哎呀,不想了,不想了,明天再纠结,困死了,贞元我们睡觉。”施夷光把小贞元搂在怀里,“今晚就陪姐姐睡,不要去客房了。”
“嗯!”小贞元乖巧的点头。
“真乖,现在我身边,我能完全相信的就你一个了,你可不要骗我哦。”施夷光刮了小贞元的鼻子。
“嗯!”小贞元用力点头。
就在施夷光准备睡觉的时候,套房的门又“滴滴滴。”响起了报警声,施夷光自然听得出,这是有人用错误的房卡尝试打开她的门。
“怎么回事?谢小七又杀回来了!”施夷光警惕的蹦起来,瞪着房门好一阵,都不敢动一下。
话说回来,之前把谢小七弄昏过去太仓促,都忘了问她怎么不破坏房门进她套房的了。
外面的人拉了拉门把手,没拉开,这才发现找错了门,抬脚往楼上走。
施夷光和小贞元鬼鬼祟祟的贴在门上,听门外的声音。
“是队长!”施夷光听出了外面人的脚步。
队长是能走出七星步的人,脚步太特殊,每一脚都好像走在了节奏上,太明显了,想冒充也几乎不可能。
施夷光拉开门,探出头去,发现果真是队长,醉得迷迷糊糊的他正沿着旋转木梯往三楼去,脚步踉踉跄跄,摇摇摆摆,一不留神就能跪地上去。
施夷光赶紧溜出去,怕他摔倒,滚到一楼去。
然而队长身手不凡,别说喝醉了,就算是被下了神仙散,只靠肌肉记忆也不至于滚下楼,他走到三楼,用手里的房卡打开了施夷光正上方的套房。
三楼两个套房,队长住在施夷光斜上方,施夷光正上方一直是空着没人住的。施某人曾经接着冉七惜学姐的光,有幸守在门口往里面瞅了几眼。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叶队长的套房。
队长进去了,好像还忘记关门了。
“好想上去看看。”施夷光很好奇。
“那我们上去吧。”
“不好吧,队长不准旁人随便上去的啊。”施夷光略显犹豫的说。
“那我们就不上去了。”
“可是队长喝醉了,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啊。”施夷光又犹豫:“我们上去的话,是出于好意的,是怕队长喝醉出事情的,并不是因为好奇。”
“那我们上去吧。”
“贞元你给我证明,我不是因为好奇才上去的,我是因为怕队长出事情,关心他才上去的!”施夷光认真的摁住贞元的肩膀说。
“嗯嗯嗯。”
“那好,我们上去,脚步清点,别吵到队长。”施夷光蹑手蹑脚往上面摸。
门真的没关,只是虚掩着,施夷光牵着小贞元,偷偷摸进了这间套房。
好久没人住了,这间套房给施夷光的感觉就是这样,整个屋子里落满了灰尘,床上,沙发上的灰尘好像一层毯子,周围还有股浓郁的闷气,显然是很久很久没通风了。
整个房间里仅剩的些许人气是脚印,满地灰尘上的一道道脚印,延伸到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最里面那件屋子的脚印最为密集,那好像是这间屋子主人的卧室。
施夷光顺着那行脚印继续走,一直到最里面的房间,偷偷探头进去,就看见了躺在床下地板上的队长,蜷缩着身子,醉的睡着了,不省人事。
“胆子不小,竟然敢进来,你不怕你们队长人道毁灭你?”身后有打趣的声音传来,差点把施夷光小心脏吓跳出来。
施夷光扭过头,发现是本该睡着的封楚,立刻有些慌了,偷摸上楼被逮了正着,要是封楚告诉队长的话,那可咋办啊。
“我看队长走的摇摇晃晃,怕他出事,才上来看看的,我不知道这里对队长重要,不给进来。”施夷光赶紧满嘴跑火车的辩解。
“能不能进来,你自己心里有数的,跟我还装糊涂?你忘了,我会看相的啦?不用你说话,单单看你的微表情,我就能把你一眼看到穿。”封楚挑眉的笑道。
施夷光被揭穿了,顿时泄气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封楚,仿佛在说‘求求你别告诉队长’。
“这是他女孩的领地,又不是我的,你进不进来关我什么事情,我无所谓的。”封楚耸耸肩,接着转头就出去了,还对施夷光招了招手:“你还是快出来吧,如果他醒了,你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
施夷光赶紧拉着小贞元退出卧室。
“踩在脚印上走,不然会被他发现的。”封楚提醒:“别碰任何东西,他对这个屋子里每一样东西的形状,大小,甚至位置都了如指掌,你动了一下他都能发现。”
施夷光点头,一步步认真的走,生怕踩在了灰尘上,留下她的脚丫印。
“这里对队长很重要吗?”站在客厅里,施夷光小声的问。
“可以说,这是他认定的家。”封楚淡淡的说。
“是家?可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这么多灰,也不打扫一下。”施夷光很奇怪。
“他不敢。”
“不敢?”施夷光意外,什么意思,队长不敢打扫?队长还有不敢干的事情?
“是啊,不敢啊。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每一件摆设都是那个女孩离开时候的模样,就算落在再脏,腐朽的再厉害,他也不敢去移动一下,更不会去打扫。”
“这些东西都是那个女孩留给他的最后证据,一种证明她存在过的证据。只要站在这间屋子里,他就还能想起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他每次进来都是小心翼翼,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徘徊,然后躺在地板上睡一夜,醒来再小心翼翼的离开,锁上门,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施夷光又开始羡慕叶队长了,不是因为男朋友这么帅,这么rich,而是就算她死去,再不存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始终有个人在等她,可以为了她做几乎所有事情,会在深夜想起她而哭泣。
除了父母,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少有这种纯真的情感了。
作为无父无母的孤儿,施夷光真的非常羡慕叶队长,能有这样的一个人,死也值得喽。
又想到自己的亲弟弟,那个先天智障的小傻子,施夷光心里很难受。
就在施夷光胸口闷的难受时候,队长从最里面的卧室走出来,机械的往前面走。
“队长。”施夷光心里好慌,赶紧往封楚后面躲了躲。
“怂个屁?”封楚没好气的骂道:“你瞎啊,他没睁眼,这是在梦游呢。”
“梦游?”施夷光一愣,从后面探出头来,接着阳台透进来的光,认真一看,果真没睁眼。
然后施夷光就睁大眼,眼瞅着队长在屋子里徘徊,在每个角落都停留了一阵,最后略过她和封楚,游走坐在客厅里面的沙发上,。
他正对着墙上黑漆漆的电视,右臂张开,似乎是搂着什么人,在那傻傻的笑。
“走吧,你还要偷窥到什么时候。”封楚撵着施夷光走。
最后透过门缝看的一眼,黑暗中的队长还坐在沙发上,看着黑屏电视,却笑的特别开心,憨憨傻傻,从没见过他笑的真这么开心。
“他梦里的电视肯定开着的。”施夷光心里想着,心里很酸,不是醋的酸,是心的酸。
回去二楼,搂着小贞元睡觉,却久久不能入眠。
......
睡醒先打一局游戏再洗漱,又和甘月心‘缅怀’一下悲惨的谢小七,中午去住在队长套房的封楚那蹭了一顿饭,再往一下午游戏,整天都枯燥无味没有营养。
又是午夜,施夷光正准备洗洗睡了,伯约馆突然就被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个个散发着煞气,眼神里面带着冰冷。
是隶属校董会的清洁队,进来直接宣布:“三级校董会急召,执行部九队全体人员立即赶赴蜂巢。”
“终于还是来了,好日子到头了。”施夷光心里呜呼哀哉。
一百四十八章 出征
是校董会说的天门行动,本来应该还有两三天才开始的,没想到现在就召集人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突发了什么意外。
这是正规行动,施某人又是行动中关键的一环,必不可少,这次想要逃避是不可能的,从过来的这些冷面煞星清洁队就能看出来。
施夷光有预感,只要她敢说‘我肚子疼,先上个厕所’,清洁队能立刻给她来个五花大绑,抬着去蜂巢。
老老实实服从指挥,跟着学院走,还能保留些体面。
一整天不见的队长出现了,背着个小巧的双肩背包,一步一步,带着特有的韵律走下旋转楼梯。
封楚睡眼惺忪的从三楼跟下来,嘟嘟囔囔的抱怨:“干啥,干啥?大半夜的吵什么吵?不让人睡觉了?”
“你们干啥?大半夜穿这样,要出门?”封楚左瞅又瞅,很疑惑的在队长,甘月心,施夷光三个之间打量:“好不好玩,算我一个可以吗?”
“这张卡是我的用剩下来的,先放你这里。”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丢在了封楚手里:“我可能很久才会回来,你省着点用。”
“我擦,这张卡你都给我?我可不敢要。”封楚受宠若惊,嘴上连连推辞,手上却毫不留情,赶紧揣进口袋里,生怕队长收回去的模样。
施夷光咽咽口水,虽然不清楚卡里有多少,但绝对很多很多,多到够封楚安安逸逸过一辈子的喽,这应该是给封楚的养老金。
“莫得想到,我封楚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亿万富翁,成为万恶资本家中的一员,美滋滋美滋滋。下半辈子不努力了,我要做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封楚喜笑颜开,眉飞色舞。
“我走了!”队长低声说了句,头也不回的朝清洁队开来的装甲越野车去了。
施夷光赶紧拽着甘月心追上去。
就在队长即将上了车的时候,封楚却在后面喊:“施丫头,你也要离开很久吗?还是只送送他,如果只是送送他,那就给我打瓶酱油回来呗,昨天都怪你,让厨房连瓶酱油都莫得。”
施夷光翻白眼,神一般的都怪我,昨天出去买菜,是封楚你自己忘了买酱油的吧,真的甩的一手好锅。
“我不知道,我应该会和队长一起回来。”施夷光表示不清楚,在清洁队师兄的催促下,麻溜的钻进了车厢。
“那只能我自己亲自去打酱油了!”封楚笑嘻嘻的自言自语,揉乱小贞元的头发,吹着口哨,二五八万的回了伯约馆。
......
等九队成员抵达蜂巢议会厅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密密麻麻的人头,一排排坐在阶梯型的椅子上,匆匆一数至少上千人。
人多还不算什么,关键是这些各式各样人的年龄,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中年人,除了最前面几排,很少有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这是个很难得一见的场景,要知道稷下学院归根究底还是个学校,主体是年轻的学生,一下纠集数千的大叔大婶还真不好凑起来。
施夷光缩着头找了个空位子坐下,她再傻还能认识大叔大婶们胸口佩戴的学院校徽——万灵起航,毫无疑问,这些大叔大婶也是学院的学生。
只不过是老学长,老学姐们,这么多人,年龄层次不齐,大概也能猜出来了,他们是学院历年来的精英,被学院总动员传召来参加天门行动的。
施夷光很低调谨慎,对谁都是傻傻的赔笑,周围都是大佬啊,每一个单挑都能完虐她这个学渣的,窝里横的施夷光表示在场的谁也得罪不起。
九队达到后不久,殿堂最前面高台上的二十多位校董缓缓的站起来,其中某个独眼老头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正中间,咳嗽两声后,缓缓的道:“首先老朽代表学院感谢诸位校友能放下各种私事,响应学院号召,来参加这场行动。诸位的大义将被学院永远铭记。”
施夷光不认识老校友们,却认识台上的每一个校董,尤其是这个讲话的独眼老头子,姓王,名字不知道。校董们都叫他老王,王老二,独眼王,施夷光平常叫他王老爷爷。
别看独眼王弱不禁风,却是校董会的头头之一,在校董会里面的地位很高。施夷光曾经巴结一个老校董奶奶,在和她聊天过程中就听说有关于独眼王在战争时代的光荣历史,半天内,用一把中正式狙杀了将近一百个鬼子,炸毁了两辆坦克,炸掉了三个碉堡。
是鬼子闻风丧胆的幽冥鬼枪手,他那只眼睛就是在厮杀的时候被人用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可就算如此,老王还是把刺刀送入了敌人的胸膛。
反正就是一位战功赫赫,德高望重的老人,学院的中流砥柱。
“限于任务之特殊,学院暂时不能将信息透露给诸位,还望诸位校友谅解,老朽在此感谢了!”独眼王弯着佝偻的身子,对着在场的校友们鞠躬。
会场上鸦雀无声,连半点窃窃私语都不曾有,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单单看在场的阵容,就已经知道了这次任务等级之高,权限之高。
不是嘻嘻哈哈的小行动,而是一场庄重严肃,可能会死很多人的行动。
“不多说废话了,也没人愿意听一个老头子开动员大会,诸位校友在相关人员安排下,有序出发!”独眼王宣布:“学院已经开辟了专门的运输通道,直抵行动地点,祝诸位校友一帆风顺!”
说完,这位独眼王背着手缓步走回了校董席。
施夷光随大流的跟着校友大军们走,一直到后山的某个隐蔽的地下基地,这才骤然发现这次行动的级别以及准备要远在她的想象之上。
十几个足球场大的庞然基地里面,停靠了好多好多装甲车车,好多武装直升机,还有拖着导弹的导弹车,以及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兵哥哥。
整个基地都在运转,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大量秘密武器被启动,装车,即将送上战场,这些武器可不只是热武器,还有冷兵器,以及综合了冷热两种属性的特殊武器。
施夷光跟屁虫似的被领着走,看的眼花缭乱,惊叹不已,心里也有点小怕,这次可能要完蛋了,这么大阵势,简直是要打仗了啊。
学院的运输分为两种途径,空运和陆运。空运方面,学院已经得到了序列校董的许可,开辟了一条专门运输兵员和武器的航道,从沿海的建安直抵内陆的新长安。陆运方面则是三列特号火车和一支车队。
空运更快,代价也高,运输多是重要的装备或人,陆运规模大,速度慢一点,是主体运输部分。
按理说九队应该是和其他校友们一起,走陆运的,却因为校董会的一道命令,运输部分专门调了一架运输直升机,提供给执行部九队使用。
这种待遇可以说是百中无一的,要知道正常情况下也只有校董们才会走空运的。施夷光蹦跶上九队的飞机,把自己绑在飞机的座椅上,反复确认系紧了,才舒口气,望着基地来来往往的人。
好多人,学院这场史无前例的特大行动,气势汹汹,完全是势在必得啊。
阴阳两界贯通,才发展了几百多年的科技文明要和沉淀了上万年的神魔文明碰撞了,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天门开启是机缘,还是弥天大祸。
施夷光又想起小明君,他说天门不能开,开了的话,她施夷光就要死了。
施夷光也用天机骰子占卜,想看看如果天门大开最终结局会是怎么样,结果是没结果,天机骰子都算不出来,未来好像被迷雾罩住了。
翻看手里一本写着【天门谣】的小册子,施夷光心里很复杂,校董会把这个给她,还要求她多看多念,看来是真的把开天门的宝压在了她的身上。
假如她真的能打开天门的话?她应该开吗?开了以后,她很有可能会死的,不开的话,算背叛学院吗?会不会伤了队长的心啊,队长现在唯一的追求就是开了天门,去了阴界找叶队长。
如果他知道天门开不了,又会怎么样呢?
好烦啊,施夷光有些闷闷不乐的萎靡在座位上,第一次想着如果她的契约不是【神谕】该多好,这样就不用纠结了,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家伙,老老实实,无忧无虑的活着。
“呜呜呜。”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低沉的号角,随即整个基地都在震动,头顶厚厚的土层竟然缓缓朝两边分开,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周围立刻通明透亮起来。
飞机,车队都露天了,螺旋桨,发动机都轰鸣起来。
施夷光探头出去,却发现天上已经有几十架直升机了,各自吊着大小不一的铁箱。其中最扎眼的是六架重形运输机一齐吊着五六十米长,整体撰写了密密麻麻金色纹络的巨型铁箱,飞向了远方。
“那里面装的不会是动物吧,我好像听到了心跳声。”施夷光狂咽吐沫。
五六十米的巨兽?那是什么东西,蓝鲸吗,可是蓝鲸需要用篆刻镇压符篆的炼金铁箱子装吗?
原来学院的武器远不止死物,还有活物。
一百四十九章 天下龙脉
第一批吊着巨型铁箱子的重型运输机离开之后,施夷光所在运人编队出动了,一架架载着学院精英的黑色直升机,升到足够高度,浩浩荡荡往下一个中转基地去了。
除了声音大点,风大点,坐直升机和坐汽车倒也没多少区别,施夷光既来之则安之,时而发呆,时而托着腮望着下方,时而摆弄天机骰子,或者翻两下天门谣小册子。
“我们往去哪里?”闲极无聊的施夷光戳戳旁边的甘月心。
“你问我我问谁去?别挨着我,热。”不知道甘月心抽了什么风,态度极其‘恶劣’:“反正是一路西行,往内陆去的,具体哪里自己猜去。”
甘月心心情不好,一副别人欠了她钱死的,看这模样,不是心事缠身,就是要做什么很纠结的事情。
“不说就不说,还巴结着问你了?”施夷光不满的哼了一声,“我自己猜就自己猜,又不是猜不出来的。”
施夷光默默打开学院统一提供的平板,连上飞机的内网,登录浏览器查我大九州省市地图,紧接着摸出天机骰子,挨个的猜,从最西边两个高原自治区,有国宝食铁兽的蜀中,再到黔州,陕州,滇南州等等。
天机骰子真的是个bug,只是两轮,耗时不过十来秒,就把学院这次保密级别几乎最高的行动目的地确定了,陕州。再细化一下,终于确定天门所在地,秦山令山脉。
作为现代大学生,秦山令山脉的鼎鼎大名可是早有耳闻的,根据某本记载了盗墓经历的笔记中提到,秦山令山脉可是有十万古墓的,自古以来就是土夫子们的圣地。
“八百里秦山,十万古墓,我们要去做盗墓贼吗。”施夷光自言自语,“呃,不能说是盗墓贼,咱们是官方的,本着保护文物的意图发掘,那能叫盗墓贼吗,那应该是考古工作者。”、
施夷光妄图自娱自乐,让自己愉快一点,效果却并不怎么的。
闲来无聊,还是继续查查有关于秦山令的资料吧,等到了那边也不至于举足无措,一问三不知。
还好和森罗有小贞元的裙带关系,一般小权限的事情直接问就行了,基本上是知无不答,这次也是,登上学院私网,准备询问森罗有关秦山令的消息。
“别查了,想知道什么我和你说,对山脉的走向,龙脉的留存,我比任何人,任何物都熟悉,其中包括那个森罗之眼。”甘月心躲过了施夷光的平板,强行关机。
“月心,你脑袋抽风了,在飞机上戴面具干嘛!”施夷光蹙眉,“你能知道多少!我自己查”伸手去拿回平板,却被甘月心面具下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瞪了一下,赶紧懦懦的缩回手。
“不给就不给嘛,凶什么。”施夷光小委屈的嘀嘀咕咕。
“快问,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甘月心冷冷的说。
施夷光是典型欺软怕硬的主,对她凶凶的,她立刻就投降乖乖的:“哦,我问我问,我想查秦山令山脉的资料。”
“秦山令的哪一方面?”甘月心语气很冷,很无情哈拉痩。
“哪一个方面,还有几个方面吗?”施夷光挠挠头,想了想终于还是小声的问:“我们的目的地就是秦山令山脉里面,那南天门就在秦山令了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南天门为什么出现在秦山令山脉?而不是太行山脉?安岭山脉,青龙山脉等等等咧。为啥就在秦山令山里头呢,秦山令有啥特殊的吗?”施夷光语无伦次的问。
“因为秦岭是巽龙脉,龙心所在地。”
“啥?”施夷光直挠头:“啥是巽龙脉,专业名词,我听不懂哎。”
“天地纪元初始,混沌如鸡子,盘古开天地,苍天大道临昆仑,天下九脉分龙。正四脉:乾脉,坤脉,坎脉,离脉。乾坤二脉融入天地,坎脉,离脉化阴阳,映日月。四隅脉:震脉、巽脉、艮脉、兑脉,四脉化龙。中位苍天脉,化作万灵媒。”
施夷光使劲挠头,一个劲啪嗒眼睛,表示你说了啥,我咋听不懂咧,你说人话好不好。
“简而言之,天地初开,天下有九条源脉,正方四脉消散演变,分别对应了天地阴阳属性,侧方四隅脉,化作了四条龙脉,正中的苍天脉化作了万物的灵媒,给万物起灵。”
“九条源脉各自归化,这才有了天地,有了阴阳,有了山水大地,万物生灵。”
“其中正四脉化作虚无,中位苍天脉隐入大道,仅剩四隅脉所化的龙脉还留存于今,分别为,震龙脉,巽龙脉,艮龙脉,兑龙脉。”
这样就能听懂了吗,白话文多好,施夷光若有所思的点头,无非就是天地开辟,世界上留存了四条特别高大上的龙脉,就是那四条龙脉。
“四大龙脉有三条在九州这片大地上,其中艮龙脉,也是地图上的北龙,西起昆仑山,向北延伸到祁连山,之后转向大兴安岭,直到从长白天池山脉,在白头山入海。巽龙脉,为地图上的南龙,西起昆仑山,入藏地,过蜀中,滇南,在闽地入海。第三条中龙,也就是我们要去的巽龙脉,西起昆仑,向东经秦山令,大别山,建安青龙山脉,最终入海。”
“建安也在龙脉上?”施夷光表示好惊奇。
“建安是六朝都城,怎么可能不在龙脉上?”甘月心反问:“现在的朝都京城,就是压在北龙的腰身上,我们要去的陕州也有个古都,就在秦山令边上,十三朝古都长安,同样是在龙脉上,而且是压在龙心上。”
“还有这么一说?真是活到老学到老。”施夷光表示眼前突然开了一扇新天地的大门。
“三条龙脉这么厉害的吗?”施夷光啧啧惊奇。
“三龙对九州的影响,远在你想象之上。”甘月心平静的说。
“那是不是代表五大天门都在龙脉上!”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队长突然问道:“已经发现的蜀中天门关,是落在了南龙上,最后一条兑龙脉在哪里?”
甘月心原来是不想说的,但看施夷光有点小兴奋,稍稍犹豫下还是点头。
“五大天门都在龙脉上,具体在哪你们觉得我知道吗?至于最后一条兑龙脉,早已经是传说了,没人找得到。不过根据某些推测,兑者为泽,极而入海,所以兑龙脉可能在东面的海里,是一条海龙。”
“如果按你所说,天地初开,一共只有四条隅脉存世,为何三条都在九州大地?其他的地方为何没有?西方的白种欧人,黑种非人,以及两美洲,为何一条龙脉都不曾有?”
“九州大地地域不足七大洲百之七八,为何龙脉归属尽在九州?”队长质疑,在场的也只有他能拨开问题的表层,直接问到本质的矛盾。
施夷光被提醒了,虽然作为一个九州人,她很自豪,可的确是有问题的呀,本该属于世界的四条龙脉,九州人占了三条,还有一条疑似在九州的海里。
这未免有点过分了,有点夜郎自大的自吹自擂。
“对啊,对啊,月心不对劲哦,是不是古人不经意夸大了九州。”
“知道大陆漂移吗?”甘月心淡淡的问:“如果把七大洲拼合起来,会是一整块陆地,而昆仑这个始源地,则是整片超级大陆的中心,万山之祖。山不在高,有神则灵。”
施夷光圆圆的张着嘴,月心你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吧,怎么还搞到大陆漂移上去了呢?被你搞的我都有点信了呢。
“天地初开,只有昆仑,那里是始源地,衍生出九源脉。由此开始越来越大的陆地以其为源头,从海中升起,直到原始的超级大陆,再到大陆板块怕破碎漂移,成为如今的七大洲。”
“不是各块大陆均分四脉,而是四脉孕育出大陆,这其中有本质的不同,你们还是先入为主了。九州从一开始,就是世界的中心。”
“九州华人之名从何而来?便是得名于中龙,巽龙脉的龙心华山。不是九州人借了四脉,而是四脉衍生了九州人,四大古国中为何只剩九州?九州在每个大时代为何都能屹立在世界之巅,血王为何多是九州人。这是巧合吗?不,这是必然,因为我们天生高贵,是天地之子,被气运笼罩的族群。”
施夷光有点蒙了,甘月心你不要这样啊,你让我有点飘了,作为一个九州人,我以前就很骄傲,你这样一说,我更骄傲了咋办咧,都有点看不起其他族群了。
这不好,很不好,不过还是有点小爽。
“学院资料库里有一项记载,崇祯十七年的巨变,天下龙脉尽断,是这三条龙脉?”
施夷光直挠痒痒,怎么又听到这个词汇了‘崇祯十七年的巨变’。
这场巨变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隔好几百年,还影响着现代。
一百五十章 封神量劫
“崇祯十七年的那场剧变,所指的天下龙脉尽断,就是这三条,南龙——巽龙,北龙——艮龙,震龙——中龙。”甘月心默默的点头。
施夷光皱起了眉头,刚才甘月心说九州人之所以每个时代都站在世界巅峰,文明传承了那么久也没有断绝,主要原因就是有三条龙脉庇护。
可现在月心又说崇祯十七年开始,三条龙脉就已经断绝了,这岂不是说九州人失去了三龙脉的庇护?也从此再也不是天地的主角,不再受到天道的庇佑。
“崇祯那场变化影响这么深远吗?是不是其他种族觊觎我大九州的主角地位,派了可恶的破坏分子来了?坏了我九州大地长盛不衰的气运。”施夷光不自觉脑补了一场,尖酸刻薄的女三破害女主的狗血戏码。
“可恶的破坏分子?”甘月心自嘲的一笑,并不多做解释,只是淡淡的说:“时间会说明一切。愚昧的家伙跟不上天才的脚步,在原地蹒跚蹉跎时,却又叫嚣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个疯子,走错了路。”
“领先别人一步是天才,领先十步就是疯子。”甘月心哼哼的笑:“看不见别人眼中的景色,还是不要擅自评价他人。”
甘月心好像是站在了发动崇祯巨变的那一队,觉得这场巨变并不是灾难,而是一场盛大烟火的序幕,是一场伟大升华的开始。
施夷光也有些触动,突然想起来灭霸,那个强大的紫薯精,他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其实并没有定论。或许有一天,整个宇宙都像泰坦星那样毁灭,那时候美队,iron man才会明白,其实是他们这群自诩正义的家伙毁了这个世界。
不过触动归触动,这都是大人物该想的事,和她没关系,现在她要做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尽可能的了解有关于南天门的信息。
至于这个什么崇祯十七年巨变,管他什么皇帝吊死梅山,科技文明代替神魔文明,暂时都和她没关系。
“月心那你知道多少有关于南天门的事情,都和我说说呗。”施夷光凑过去问。
“南天门没什么好说的。”甘月心轻轻的摇头:“无外乎就是天门谣,天门引,它只是一座门户而已,真正特殊的是它连接的阴界。”
“阴界的神魔文明有上万年的积淀,而科技文明从大明之后才开始发展,虽然发展的速度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日新月异,可毕竟只有几百年,单凭现在的科技和神魔文明碰撞,结果并不理想。”
“不过幸亏开启的是南天门,背后是南瞻部洲,那边是人族的聚集地,盛世大唐,三国乱地,秦地,西域等等,两界人类斩断骨头连着筋,倒也不至于发生太激烈的碰撞。”
又听到了耳熟能详的词汇,盛世大唐,三国,西域这些都是九州大地古代史上出现的朝代或者地名,为啥阴界那边也有类似的呢。
施夷光早就有这样的疑问了,却一直没空追究,现在正好问问甘月心。
“大唐,三国,秦地本就是九州的朝代。”甘月心用肯定的语气说。
“什么意思?大唐是九州的朝代,那为什么跑到南瞻部洲去了。”施夷光疑惑。
“知道量劫吗?”甘月心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问题。
“什么量劫?”施夷光表示咋又有专业词汇啊,听不懂啊。
“宇宙阴阳万物有生有灭,生者万物起灵,灭者乾坤寂灭,所谓量劫,便是在生与灭之间,天地大道加诸在万灵众生的劫难,以此劫难督促万灵修行蜕变。”
“天地纪元初开,九脉化生,万灵启蒙,随之而来已经有了六次量劫。分别为开天量劫,龙汉初劫,巫妖量劫,封神量劫,西游量劫,斩龙劫。斩龙劫就是崇祯十七年那场巨变,而在这场巨变之前,还有五场生灵大劫。”
施夷光表示越来越玄幻,开始你说大陆漂移,中间还夹杂着科学,我还真有点被你唬住了感觉,结果你现在说什么量劫,开天,封神,西游,好像话本小说咧。
“前三次量劫已太遥远,不可追溯,现在还影响着九州大地的,只有封神,西游,斩龙三场量劫。封神劫,从摘星鹿台那场大火开始,人族再无举世独尊,披靡天地的人王,取而代之的是奉天行事的天子。”
施夷光觉得甘月心牛皮越吹越大了,不知道看了什么洪荒小说就搬过来当成真理。
“你吹,你继续吹,我读书少好骗,队长还能被你骗了?”施夷光偷偷瞅队长,却发现后者眉头微蹙,神情略显严肃,似乎在思忖怀疑。
施夷光偷偷吐舌头,队长好像都要被蒙住了。
“自封神量劫之后,九州每个朝代都开始祭天,由此获得天道和三龙脉带来的气运。这些气运代表朝代正统的地位,等气运耗光,这个朝代就失去了九州正统身份,必须要从九州消失,给新的朝代腾地方。”
“从九州消失,无非两种可能,一是被外力铲除,二是主动迁徙。封神量劫之后,帝辛这个离经叛道的家伙给后世统治者树立了‘坏榜样’,让后世帝皇再不敢与天地斗,大多选择了主动迁徙。而迁徙最主要的目的地就是阴界南瞻部洲。”
“一代代下来,某些阳间以为早已经淹没在历史洪流中的朝代,至今还存在于阴界南瞻部洲,盛世大唐,三国之乱地,大秦帝国,封神墟......”
“这就是南瞻部洲,一个个鼎盛朝代的移居地,唯一人类统治的阴界大陆。”
“到了南瞻部洲,怎么能去碧落黄泉之地。”队长沉声的问。
“碧落黄泉?”甘月心挑挑眉,随即嗤笑的摇头:“靠你自己去碧落黄泉?不可能,南瞻部洲和碧落黄泉中间隔着无边咸海,距离比到太阳还远。更何况对于人类来说,那是一个有去无回的禁忌之地。”
队长虽然早有预料,可听到这个结果,神色还是为之一暗。
“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历史中的隐秘,断层远远超乎你们的想象。”甘月心遥望着窗外,轻声的自言自语的说:“施夷光,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这或许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施夷光早就听蒙了,又是龙脉,又是量劫,还有朝代气运的,够她消化很久了,而且朦朦胧胧下也忘了自己原来的意图了,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甘月心也不勉强,缓缓的摘下来面具,最后带着悲悯的眼神看了眼施夷光,才缓缓扭过头去,眺望着西方的山脉,脸上已然是冷略,淡漠。
数日的赶路,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陕地秦山令山脉,震龙脉的龙心所在,一片重岩叠嶂的大山中的军事基地,密密麻麻的‘荷枪实弹’,以及各种大威力热武器。
学院的家底都被搬来了,不止如此,好像序列校董也发布了什么文件,调了那么多坦克,大炮,还有导弹,以及密密麻麻的子弟兵。
“该来的终究会来。”甘月心走下飞机。
远处山峦某块巨石之巅,站着个一身雪白的萝莉,左手抓冰淇淋,右手攥住卫龙大辣条,胸口还挂着个装满零食的布袋子,正津津有味的享受,顺带隔着几十里的距离眺望这边的军事基地。
“在人间呆久了,都忘记自己不是人了,现在终于能回家了。”雪白萝莉舔掉嘴角的奶油,嘿嘿的笑,嘴角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
一百五十一章 宣读圣旨的施太监
站在压平的大广场上,一眼望去,近处是密密麻麻的坦克,装甲战车之类的钢铁大家伙,远处是四座环绕的大山,将这里围成与世隔绝的军事基地。
四周数百里恐怕都已经被戒严了,别人打不进来,里面人溜不出去。
施夷光三人才下来,就已经有十来个跨枪的兵哥哥围上来,先确定三人身份,才引导他们朝早已经指定好的暂住地——数千个帐篷中普普通通的一个。
这时候施夷光才发现,帐篷最终间有一座巨型的钢结构大房子,四周足足好几百个军士在巡逻,最前面还有防御性的路障,以及两挺机枪炮。
因为补考过一门枪械使用及其构造的学科,施夷光对枪械构造说不上精通把,也至少能有些模模糊糊的了解,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两挺机枪炮的来历。
那根本不是机枪,那是高射机枪炮,打飞机用的,威力之大,一枪就能把人打成渣渣。如果再装配了特殊的子弹,那只要一摁开发键,那根本不讲道理,无论是人类还是血裔,在它面前没差,都是碎肉。
白房子里面应该是指挥部了,施夷光大概猜出了白房子的级别。
被安置在最靠近指挥部的一座帐篷里面,施夷光三个就被要求不要乱跑,否则很有可能会被视为入侵者,或者叛乱者,意外之下被误伤甚至误杀都有可能。
这里已经是最高警戒状态,是宁愿杀过也不会放过的那种级别。
施夷光老老实实呆在帐篷里,偶尔出去闷得实在无聊跑出去透透风,也只敢在帐篷附近三米转悠,一看到有兵哥哥靠近,立刻就钻回帐篷。
至于甘月心和队长两个则是分坐在帐篷两角,甘月心闭目养神,养精蓄锐,队长登录学院的官网,查询相对应的资料。
这样枯燥无味的等待只有半天多,施夷光就被指挥部来人单独带走了,越过重重关卡,进入作战指挥中心,出现在那一群老家伙面前。
十来个老家伙,都是施夷光老熟人了,现在学院的掌舵人们——校董会老头,只有角落两个穿着军装的威严老人并不认识,但她觉得眼熟,好像在电视里面见到过,可见绝对是超级超级超级大佬,传说中的序列校董。
威严老人对着她和蔼的笑笑,并不多说什么。
施夷光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群老家伙了,在特训期间和他们不知来了多少次斗智斗勇,按理说早就习以为常了,可现在这种严肃的场景下,依旧被吓得不敢多说,装成乖孩子模样。
“虽然孔副校长在英灵殿已经与你说了天门相关的信息,但事关重大,我们要再向你重申一遍,今日你所听见的都是绝密,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否则会被学院追责,严重的会面临终生监禁。”那个校董独眼王沉声的说。
施夷光心里抱怨不断,学院好霸道,人家又不想听劳什子天门,结果非要和人家说,还严令不准泄露,泄露了就要终生监禁,有这么不讲理的吗?
虽然施夷光心里呐喊:“我不听,我不听。”可终究是不敢说出来,只能摄于强权,略带委屈的点头,应声“哦,我不说出去。”
“正如你所知道的,自从大明皇朝终结的那年开始,五大天么隐没,从血裔界消失,再没有开启过的消息,阴阳两界消息就此断绝。而就在数月前,南天门却被人重新开启,有人贯通了阴阳两界。不过可能是崇祯十七年巨变的力量还存在,天门受到了影响,正在缓缓闭合,等学院发现的时候,已经不允许所有人进入了。”
施夷光应和的点头,这些东西她都知道,副校长出事前交代她的,但是队长大大也在。
“学院已经制定了三套方案,a方案,b方案,以及登云梯方案,接下来,我们将要告诉你前两套方案,以及第三套方案的些许信息。”
施夷光傻傻的点头,心里却古怪,既然是三套方案,为啥不是abc方案,为啥第三套方案突然改名了,登云梯?莫名其妙,校董会还真是一群老顽童。
“接下来介绍第一套方案。”
施夷光使劲点头,表示你说啥我都听着,绝对不走神溜号。
“副校长已经告知你了,每一座天门都是活的,它们都有生命,在关闭的时候,只会为得到认可的生物开启,完全不存在强开或者穿透的情况存在。没有力量能破开这扇门。没有获得准许的生物,只有等天门打开的时候,才有可能‘偷渡’过去。”
施夷光表示明白,这有点像是小时候,她偷带着小傻子去洗澡堂,总是趁着收银台人多的时候,和小傻子装作别人家的孩子,偷偷摸摸蹭进去,不买票也能偷进去。
“如果天门是完全的开启状态,没获得认可的生物可以偷进去,不过现在的南天门是半开半合的状态,这是一种奇特的状态,它既需要‘准入证’,又不需要准入证。”
“举个例子,它会放有好感的生物进去。”独眼王继续解释道。
施夷光点头,例子很形象,她能听懂,双标吗,很正常,封楚就是双标的典型案例,号称自己信佛不杀生,就拿刀逼着别人杀生,臭不要脸。
“第一套行动方案其实很简单,学院已经集合了六千七百三十二位血裔精英。学院会把他们送到天门所在的区域,尝试沟通天门,如果获得了资格,将会被留下告知有关于天门事宜,之后编入开拓者队,准备统一进入南天门。”
“像你这样还没获得资格,就已经被编入开拓者队的,学院仅此一例。”独眼王特意补充:“连我们这群老头子都没这样的资格。”
施夷光整个人裂开。
为毛会这样,我不想去啊,对于你们这群老头子来说,这是殊荣,这是权力,对我施夷光来说,这是催命符。
施夷光是想指着老家伙们鼻子叫嚣的,结果不敢,只能懦懦的抗议:“我还没同意,就把我编进去了?这违背了学员的意愿,校董会没这种权限吧!而且校董大大们,你们就这么肯定我能进去?”
“校董会没这样的权限,可是终身荣誉校董有,具体是哪位荣誉校董开启的权限,为什么给这种权限,我们这群老家伙也不知道。施夷光同学你是知道的,荣誉校董的身份都是绝密,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是谁!”独眼王笑眯眯的说,接着又安慰:“放心,放心,施夷光同学,在开拓者队伍里,你会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
施夷光并不信,也并不觉得开拓者队伍能保护她,小明君只要她踏入阴界,神灵和鬼怪都会找上门来,它们之中的哪一个不该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怪物?能是学院一群最高不过五十岁娃娃们抵抗得了的?
“具体第一套方案细节,学院会发在你的私网账号上,等回去后,施夷光同学你可以自己查阅。接下来要通知施同学的是第二套方案,也是学院最寄予众望的方案。”
你说,你说,施夷光把自己当成了砧板上的肉,反抗不了,你们想怎么切就怎么切吧。
“可还记得阿祥校董!”独眼王沉声的说。
施夷光点头,自然记得,阿祥嫂,一个可悲的终身荣誉校董,因为要拉她进入精神空间提升念力,结果等她醒过来了,他却没能醒过来。
就此驾鹤西去,可悲可叹可惜,唯一有名字的终身荣誉校董,还就这样凉凉了。
“在他精神归寂的最后一刻,他说了一句话,你可还记得‘她是天门谣’”独眼王校董严肃的吟唱出这五个字:“阿祥校董说的‘她’就是你。”
众多老头子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施夷光,就连那两个军装老人也望过来,眼中有些打量和若有所思。
施夷光被看的不自在,索性破罐子破摔,用态度表示不关我事,我啥都不知道。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研究去,瞅我看嘛。
“经过学院上百位资深血裔史和契约研究者的讨论,最终确定了阿祥校董这句话的意思,你是打开天门的钥匙,你就是天门谣。”
施夷光翻白眼,真是吃干饭的,阿祥嫂都说了,‘她是天门谣’这句话意思还不够明显吗,结果你们好几百个专家一研究,得出的结论还是‘她是天门谣’。这和没研究有什么区别吗?
“根据学院的讨论结果,最终得出天门开启条件。”
“众所周知,天门谣是开启天门的必要之物,而以前学院一直以为天门谣就是特定的歌谣,直到最近阿祥校董的这句话,学院才研究出了新结果,其实只有天门谣是打不开天门的。”
“就好比去银行人工柜台取钱,人工柜台是天门,银行卡密码是天门谣。只靠密码是取不出来钱的,还要银行卡的开户人到场,输入密码才能取出钱来。”
“银行卡密码,开户人,一个都不能少。古代圣旨也是如此,一道圣旨,加上中宫内侍宣读,这才算是圣旨的下达。如果是一个乞丐举着一卷明黄圣旨去宣读,哪个又会信呢?”
“想要打开天门,除了找对天门谣,还要找到宣读天门谣的生物,一个能代表神灵的生物。”
“阿祥校董那句‘你就是天门谣’的全部意思应该是,你的契约是【神谕】,说出来的话就是神灵说出来的话,可以用来宣读‘天门谣’。”
施夷光全懂了,感情校董会这是要她当个宣读圣旨的太监啊。
“第二套计划是你宣读所有天门谣,尝试重启南天门,如果南天门全开,学院的所有预备役就都能进入,作战武器也能运进去了,对学院至关重要!”独眼王庄重的宣布。
“施夷光同学,如果你能做到,这将是一项伟大的贡献,你将会被写入学院史,成为学院最伟大的血裔之一,进入荣誉堂受到所有学生的瞻仰,这是我们很多校董们都不曾有的殊荣。”
“哦。”施夷光应了一声,并不太在意,娘希匹,我施某人死了要这些荣誉还有啥用?
校董们对施夷光不感冒的态度大为意外,要是换个学员,这时候怕是已经激动地感谢学院,感谢校董,感谢培养他的老师,支持他的同学,从上到下都来致敬一边了。
然而施某人并不太激动,呃不,是一点也不激动,相反有点兴意阑珊,和排斥。
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校董大大们,你们之前说南天门已经被打开过了,那究竟是怎么打开南天门的?难道开门的家伙也知道天门谣,也有【神谕】吗?”施夷光忍不住提出了这个疑问。
一百五十二章 天门图引
“南天门的确被人打开过,开启天门的场景,已经被学院某位校友的特殊契约复原出来,为了你可以更加了解有关于天门的细节,倒是可以给你看看。”
独眼王校董思索一下,就缓缓的道,随即对旁边招了招手,立刻就有特定的全息投影设备,投出了一副巨型的全息景象,施夷光自觉地眼前一晃,就觉得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满是怪石头的山头。
现场还有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精致好看,是那种特别温柔的,一笑起来暖暖的女孩子,站在一块足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上,仰望着空旷的天空。
在这女孩的怀里,还有一只戴着京戏面具的动物,四肢是黑的,身子是白的,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以及两只圆圆的小耳朵。
果然,靠近蜀中的地方,家家户户都养国宝的,施夷光暗暗感叹,那黑白色动物明明就是只食铁兽,那种打架从来不问别人是几级保护动物的家伙,因为肯定都不如它。
“好想攥攥它的小耳朵。”施夷光忍不住自言自语。
独眼王校董耳力好的有点可怕,很是无奈的道:“你的关注点错了吧,你应该在意的是它的血统。你没看出来,那只食铁兽是高危的混血种?”
“看出来了,自然看出来了!”
施夷光强行解释,暗地里吐了吐小舌头,我一个二十岁小女娃娃,和你快一百多岁的老头子比见识?不觉得有点苛责我了吗?
而此时,那白色连衣裙女孩双手合十,一枚青铜块从其体内飞出,撞向了天宇之中,刹那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暗淡下来,重重叠叠的黑云压在山顶很低的位置,其内电闪雷鸣,风云激荡,宛若有什么可怕的巨兽在其中搅动一般。
最终随着一道轰隆的巨响,整个山峰为之颤动了一下,天宇的黑云正中间有天光倾泄下来,不是自然太阳光,而是一种金黄色的光晕,刺破乌云朵朵,笼罩在山顶女孩的身上。
随后白衣女孩和那只国宝宛如烟云聚成的,被风一吹,消散开来,随着天光没入了乌云之中,之后没多久,遮天蔽日的黑云缓缓散去。
就没啦?施夷光大失所望,从头到尾,没看见南天门长啥样,就看见风啊,云啊,雨啊,光啊,电啊,南天门在哪呢?而且说好的天门谣呢,不是说开启天门都需要天门谣吗?
“那是天门图引,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录下了天门谣的磁带。如果说天门谣是圣旨,需要皇宫内侍宣读,那天门图引就是尚方宝剑,如皇帝亲临。天门图引,一共三十六枚,来历不详,从上古年间就已经有了记载。它只有一个功能就是打开天门,在崇祯十七年之前,五大天门未曾关闭,此物也无甚用处,并不太珍贵。可等到了崇祯十七年之后,学院再想寻找此物时,却发现它们早已经消失殆尽,而且是踪迹全无,记载尽数被毁。”
“没有任何古籍上有它们的记载,这让它们很神秘,神秘到学院都不知道它们的形态,材质,质感等等。学院得知那青铜块是一枚天门谣,还是依靠了某位杰出校友自损命元的一种占卜术。”
“占卜术!”施夷光惊奇,校董这些话最主要是说天门图引的神秘,可她的注意力永远不再关键点上,反而放在了占卜术上。
占卜术,是不是和天机骰子一个原理?或者有类似的功能?如果是这样,那功能会不会比天机骰子强大?能不能帮她找到傻子弟弟的去处。
就算是被哪个杀了埋在了荒郊野外,她也要找到尸首的,那傻子一个人,肯定很怕的。
“学院有会占卜的?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施夷光首次厚着脸皮提要求。
“不可能,占卜此术泄露天机,对施术者有极大的损伤,若非要紧大事,学院绝不会耗费校友的寿元。”独眼王校董坚决的拒绝。
耗人命的东西,施夷光再没有下线,也没道理去坚持的,只好暂时泄气。
“不过如果你立下大功,且需要占卜的事物并不太高级,学院可以考虑给你引荐一些等级稍微低些,年龄稍微小些的校友。你付出的代价能不能打动他们,还要看你自己。”独眼王继续补充道。
“真的可以吗?”施夷光又开心起来,接着却又犯难:“立下大功。”大功可咋立哦,队长那么厉害,还不是做了三年的任务都没凑够大功权限。
不行就走后门,等回学院,让小贞元问森罗,她自己去找,这岂不是美滋滋。
“你跑题了,时间不多,快点拉回正题。”有个老校董提醒独眼王。
独眼王佯装咳嗽一声继续说:“施夷光同学,我们回到天门图引上来,对于刚才的那一幕三维投影,你不觉得有什么眼熟吗?”
眼熟?施夷光表示没看出来哪里眼熟了。
独眼王很贴心,招招手,那三位投影在一个画面定格,正是白衣女孩双手合十,那青铜块撞击向天空的一幕。
施夷光左看右看,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记忆,想找出独眼王所说的眼熟是指什么,结果盯着看了好几分钟,还真让她找到了眼熟的东西。
“我怎么感觉这个白衣女孩有那么一点点冉学姐,尤其是那双眼睛,感觉神韵特别类似。”施夷光突然举手汇报。
“什么?冉学姐,哪个冉学姐?”独眼王校董微微蹙眉。
施夷光这才意识到,冉学姐已经被稷下学院除名了,虽然发下了大案,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群上了年龄的老校董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尽管他们亲自把死亡的冉学姐钉在了耻辱柱上。
“没什么,没什么,是幻觉,是错觉。”施夷光摇头,立马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再看看,有什么眼熟的地方。”独眼王校董继续要求。
施夷光听话的很,继续看,瞅啊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独眼王校董轻轻叹息,这个‘天赋异禀’的施夷光是把所有的潜力都放在了觉醒契约上了吗,记性这么差,但凡换个其他学院,都不会忘记这么特殊的东西。
“给你提醒一下,菏泽地下。”
施夷光挠挠脑袋,突然想起来了:“哦哦哦,我记得了,这是假队长拿走的那个东西。”
她有幸看过菏泽地下蛇船的发掘视频,当初真队长抢到了一枚青铜块,却被深海识虫强迫脑死亡,站在了原地,而这时候从阴暗的角落跑出来了一个假队长,拿走了真队长手里的青铜块和流浪者。
之后假队长上了地面,骗着她一路跑,最终在高速路的死人国上被神之使截杀,惨遭斩首。
按理说假队长都被砍死在死人国高速路上了,青铜块也应该落在了死人国高速路上了,为什么在这个白衣女孩的手里,难道青铜块和天机骰子一样回了现实?
然后有人在学院赶过去之前,把青铜块拿走了?那他为啥不把天机骰子一起捡走?天机骰子好歹也是个炼金物件啊,还是能占卜的东西,价值连城!
施夷光猜不出来真实情况,脑袋还有点晕,索性不去想,等着回去拿天机骰子算算。
“对于这个消失不见的东西又突然出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独眼王有些郑重的问道:“或者说,你有什么猜测吗?”
施夷光啪嗒啪嗒卡姿兰大眼睛,直摇头,一脸呆萌状。
独眼王都对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的施某人无语了,摆摆手:“算啦,算啦,我早该知道,问了你也是白问。”
施夷光羞涩的挠挠后脑。
“好吧,直接说第二套方案,你听好了,这事情只准你一个人知道,如果泄密了,你会收到学院的追责。”独眼王严肃的告诫。
施夷光心里感叹,这时候要是能捂着耳朵,来两句“我不听,我不听。”就好了。
“学院需要你尝试开启天门,这些天你的第一项任务是跟着先到达的一批预备队去感受天门,尝试获得进入天门的资格。如果没获得资格,你就尝试施展神谕,吟唱天门谣,以此开启天门。”
“在你完成这件事情期间,校董会给你很大的自由权限,会有清洁队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安全。从现在开始,你的安全等级甚至要比我们这群老家伙还高。”
“嗯?”施夷光眼里亮光一闪,这个好,这个好,守护力不足恐惧症重度患者最想要的就是保护,最好把整个学院的超级精锐都派过来,再搞十几枚导弹时刻瞄准着多好!
“还有什么疑问吗?”独眼王问。
施夷光想了想继续问道:“如果我打不开天门,学院会怎么办啊!”
“那学院只能执行第三套方案,登云梯方案了。”
“哦哦哦。”施夷光应了声。
......
等施夷光走出指挥所的时候,身边已经跟了八个黑衣人,前面四个,后面四个,把她严严实实的保护在中间,让她颇有种众星捧月,大佬出行的爽感。
直属校董会的清洁队,个个都是深藏不漏的家伙,一个打一百个没问题。
施夷光二五八万,傲得很,颇有种暴发户的可恶嘴脸,仰着头用下巴看人,正准备回去拉着甘月心一起,却无意间瞅见了不远处的某个帐篷群里面吵吵闹闹,聚了不少人。
施夷光本着猎奇和人前显圣的心理过去看看,却没想到看见了个熟人,一个穿着宽松太极服的女孩领着一大群少男少女,对着紧闭的帐篷娇喝。
“姜谢甘,别藏了,我知道你肯定在里面,碰到了这种事情,你们姜家不可能不派你过来。”
“有胆子出来,你有本事打人,没本事被打啊?”
“姜谢甘,我今天不打你一顿,打你满脸包,我道山小霸王就倒着写。”
“你藏啊,有本事就别出来,你一天不出来,我就守你一天,十天不出来,我就守你十天。”
“我不欺负你,正大光明约架,一对一单挑。”
太极服女孩嚣张的一塌糊涂。
.......
姜谢甘?话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施夷光莫名觉得耳熟。
而等她看清太极服女孩的相貌,笑容瞬间凝滞,娘勒,张三清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快跑,快跑,趁她没发现抓紧溜,施夷光腿捯捯飞快。
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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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章 多一个护卫
灰溜溜的躲回帐篷,施夷光偷摸摸从缝隙偷望,发现并没有追来这才轻舒一口气,还好,还好,那天揉捏张三清的时候,她带着甘月心的面具,是个黑黑的丑丫头。
打人的是姜谢甘,和我施夷光有什么关系?
而现在的张三清也的确没发现,堵帐篷都堵错了,还叫嚣着姜谢甘出来,而不是施夷光出来。
施夷光的身份还是安全的,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以施夷光的性子,现在最好是闷在帐篷里别出去,以免被张三清认出来,可事实不准许她这样,校董会还要她去唱天门谣呢,她要是一直闷着不出去,外面守着的清洁队师兄们可能就要把她扛出去了。
“月心,月心,面具给我用用。”施夷光凑到甘月心旁边,笑眯眯的请求。
“不给,我自己要用。”甘月心拒绝的很干脆。
“条件能谈吗,出价吧。”施夷光并不泄气。
“我自己要用,不借。”甘月心语气坚定异常,根本不带任何商量的语气,说完就把面具往脸上轻轻一盖,半哭半笑的鬼脸面具化作透明隐形消失不见。
甘月心是真的不借的,没得商量了。
“小气鬼。”施夷光哼了一声,掏出小镜子照照自己,果断把冲天丸子鬏解开,胡乱扎出个马尾。
一定不能露出半点马脚,丸子鬏和喉咙音色都是马脚。
强硬拉着甘月心走出帐篷,在八大护法的簇拥下,施夷光往该去的地方走,不巧的是,正撞上了带着一群少男少女的张三清,十几个陌生的人里面还有几个眼熟的,女娲轻语,轩辕昊。
左看右看,发现这些小弟弟和小妹妹年龄都不大,十八九二十岁,五官上还带着些稚嫩,不过眼神气场却很强,带着淡淡的傲气。
这些不是学院的新生,而应该是和女娲轻语,轩辕昊,张三清一样,是传说中血裔世家的少年天才,从小就接触了血裔界,在起跑线上领先了学院学生十几年。
施夷光暗暗咂舌,要是这群家伙一拥而上了,她岂不是要被五马分尸?不行,得快走。
施夷光就要夹着尾巴绕路,这时候却突然有个家伙指着甘月心,大声的说:“喂喂喂,那不是九队的甘月心吗?上次姜谢甘就是和她走一起的。”
“她肯定知道姜谢甘在哪,三清姐,快看,快看。”某个憨厚小胖子指着‘鹤立鸡群’的甘月心喊,对着张三清一副讨好的模样。
施夷光暗叫一声‘卧槽’光想着甘月心能保护一下她,忘了甘月心其实也是个马脚,打人那天,她和甘月心是一起的。
“啊西吧,小胖子你给我等着。”施夷光心里怒怼叫停她们的轩辕昊。
小胖子,你可是学院这五年峰值出现的五尊之一,西昊天,还是传说中轩辕家族的人,你这样憨巴狗舔张三清真的好吗?不丢人吗?
“月心你断后,我战略性转移一波。”施夷光犹豫片刻,立刻小声的嘀咕,紧接着就要抓紧溜走。
那边是一群血裔家族的天之骄子,体能,格斗之类都是顶尖的,以施夷光这般身手,想在靠近了十几米后溜掉,完全是不可能的。
施某人没走几步,就被十来个小弟弟,小妹妹拦住了,一大群人看戏般的模样,可把施夷光急坏了,生怕暴露,偏偏还不能慌。
“甘月心,甘学姐是吧?久仰久仰。”张三清走过来,对着甘月心拱了拱手。
甘月心用那淡漠的眼神,俯视着看她。
“如果学妹记得不错,上次甘学姐是和那个姜谢甘同行的吧,不知学姐能不能把那人的所在告知,学妹感激不尽。”张三清根本不废话,直奔主题。
月心,抗住啊,不要说,缩在一边的施夷光心里狂喊。
“为什么要告诉你?”甘月心斜眼,不可一世模样。
张三清眉头微蹙,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甘月心一下,淡淡的笑说:“甘学姐好像是九队三大美人之一啊,想来搏斗术之类的都很厉害,学妹不才,见猎心喜想要领教几招。”
张三清话音才落,旁边围着的十几个血裔世家少年纷纷如避蛇蝎,让开了一个方圆十来米的圈,打遍血裔世家一代人的不讲理道山小霸王又要以力服人了。
面对摆开架势,准备暴起打人的张三清,甘月心默默摇了摇头,退后两步,同时轻轻掐了个古怪的指法,她脸上的面具浮现出来。
又是玄奇的一种道韵,甘月心明明就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却被所有人都忽略,并不是看不见,而就是忽略,所有人脑海中对于她的印象都在淡化。
除了施夷光,所有人都不去想她,她凭空消失,明明是很古怪的事情,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古怪,她消失好像理所应当。
此刻,甘月心既存在,又不存在,像是被从天地间摘离了。
没了甘月心这个目标,周围的人顺势就把目光转移到了施夷光身上,毕竟这边上只有施夷光一个了,至于那八个清洁队的护卫神,没人敢去惹。
忍受了周围的目光,施夷光一个劲的赔笑,忍不住偷偷看几眼甘月心,心里好一阵冲动,想冲上去把面具抢过来,盖在自己脸上。
不能说话,不能说话,这群都不是凡人,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暴露,得装哑巴,一句话都不说,施夷光打定了主意。
“这位是学姐吧!”张三清问。
施夷光指了指自己喉咙,又装模作样张张嘴,再摆摆手,表示自己是个哑巴。
“学姐有语言障碍?”
施夷光用力点头眨眼,就是不说话。
“学姐认识一个叫做姜谢甘的人吗?”
施夷光把脑袋摇的像是个拨浪鼓。
“三清姐,她的微表情有变化,至少有八成可能在说谎。”旁边有个跟班‘明目张胆’的告状。
张三清盯住施夷光,眼睛里带了些冷意。
施夷光愣了一下,赶紧往后面后退,心里暗叫,这都是什么怪胎,我不说话你都能看出来我在骗人,你妹的,你是封楚吗?你是橡皮泥路飞吗?
果然,血裔家族的没一个是好惹的。
“你应该是施学姐吧,你认识姜谢甘!”张三清暂时没动手,语气却冷了几分。
施夷光求助的看向八个清洁队学长,你们就看着吗,校董会老头子们是让你们来保护我的呀,你们就这样看着我被校霸欺凌吗?
看来她猜的没错,她没生命之忧,清洁队是不打算出手的,清洁队是保护她命的,不是给她当打手的。
我施夷光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做了最怂的人,为什么要挨最狠的毒打?就因为偶尔的口嗨两句?
“施学姐不愿意说,是因为和她关系好吗?姜谢甘,是不是那个姜女的化名?”张三清没打人,继续问。
施夷光不敢说,不敢回答,只是咬着嘴唇,装作一副要被吓哭的可怜模样,其实要被吓哭也不是装的,只是本色出演。
要是施夷光猜的不错,张三清只能算半个校霸,因为这家伙只打品学兼优的天才,比如甘月心,轩辕昊,不存在的姜谢甘,像是一些学渣啊,废物啊,小孩啊,她就不会打。
只要装的够废,够可怜,张三清应该就不会动手。
智商大爆发的施夷光还真猜对了,她‘装’的可怜模样,张三清还真就没借口动手,对于天才,打了一顿也是切磋中的‘失手’,校董们可以容忍,这类似于鲶鱼效应,有利于学院提升高品质学生综合素质。
可是她张三清是全年级第一,施夷光是著名的混子,全年级倒数第一,要是张三清打了她一顿,就真是学院的黑恶势力了,学院必定会扫黑除恶。
退一万步说,她道山小霸王也丢不起这个人。
“施学姐,还请你给学妹一个答案,学妹感激不尽,这是一个月的血裔食堂饭票,可以作为报酬。”张三清递出一张银色的卡片。
施夷光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血裔餐厅啊,那可是学院最高等级餐厅,食材都蕴含了辅助觉醒的神秘因子,对血裔觉醒契约有极大的助益。
夔牛肉就是一种蕴含了神秘因子的食材。
好东西自然特别贵,有一次姜女请客,她们四个塑料去吃过,一顿饭花了几十万,那时候差点把施夷光苦胆吓破了,直担心要钱债肉偿了。
幸好姜女是壕中壕,随手就给刷了卡。
血裔餐厅,那是以万为单位的消费场所,结果张三清现在递出了张月饭票,草草一算,这一张卡片至少好几百万啊,娘勒,血裔世家都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如果姜谢甘本人是谢小七的话,施夷光绝对已经当了叛徒,事后把饭票卖出去,抽两千块给谢小七,谢小七非但不会怪她,还会感激涕零。
只可惜姜谢甘本人就是施夷光。
施夷光咽了咽吐沫,心里盘算,要不要把饭票接下来,然后承认自己身份,挨一顿打赚几百万,岂不是血赚,不过被打会不会很疼,有点不敢。
有点像是蹦极,明明知道跳下去不会死,可站在高台上,望着下面空荡荡的一百米,就是双腿发软不敢跳。
就在施夷光犹豫不决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极富磁性的声音:“施夷光,你去哪,我跟你去。”
施夷光心里激动,一扭头果然是队长。
队长出现,张三清眼睛一亮,竟然罕见的不竖着秀眉,反而一副淑女模样,乍一看,不像是道山小霸王,倒像是道山小公主。
颜控,施夷光发现了,张三清绝对是个颜控,小时候觊觎小贞元的美貌,长大了觊觎副校长的姿色,现在见到了队长,肯定又春心荡漾了。
“呸,不要脸皮浪荡货,强吻了我的贞元还不够,还要觊觎队长大大,队长大大是你能配得上的。”施夷光打心底里鄙视这个色女,浑然忘了自己也是个觊觎队长的美色,时常能抱着他的屏保流口水的。
不止张三清,她身后好多少女们都眼放异彩,有的直接大胆的看,有的还故作矜持,却暗地里不经意偷看,队长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蓝颜祸水’。
女孩在他面前,凭空就弱了一半。
“走。”队长留下冷冷的一个字。
趁着一群‘小贱货’们流口水,施夷光赶紧溜走,屁颠屁颠跟在队长后面,那八个清洁队也跟着,甘月心则眺望了一下远方,看见某个偷窥吃货的踪迹,眉头微微蹙起来。
“三清姐,我们追不追?”小胖墩轩辕昊狗腿子般问。
“追你个头啊。”张三清瞪了小胖墩一眼:“你知道那个小哥哥谁吗?是不是九队队长?”
“是啊,是啊,是九队队长,家里好像有点关系,和项家沾点边,是道山项家的外戚。”有血裔家族的舔狗主动回道。
“我们道山的霸王血统?”张三清很惊奇,接着又喜上眉梢:
“霸王的血统,难怪这么好看,而且和我道山小霸王的名头真的好配。”张三清暗地里嘀嘀咕咕,似乎还想起了什么羞人的事,脸颊上还升起了两朵红晕。
“小贱货,你等着,等我施大仙能随意施展契约的时候,保准打得你叫娘,道山小霸王?把你打成道山小王八。”施夷光哼哼的皱鼻子,抓紧溜掉。
走到人少的地方,队长突然转过头来,盯着施夷光认真的问:“你是不是能打开天门。”
施夷光吓了一跳,队长怎么知道的。
“我猜出来的,不过看你这表情,我已经确定了。”队长突然展颜一笑。
施夷光来不及看队长笑起来的盛世美颜,赶紧看向八个清洁队‘哑巴’学长,用眼神说话:“你们一直跟着我,知道我没泄露半个字吧,队长是自己猜到的,不关我事,校董会追究起来,你们帮我说话啊,别判我终生监禁。”
“你需要做什么就做吧,我会一直跟着,不会有人打扰你。”队长并不打算多问,往旁边走了一步,成了施某人护卫队的一员。
一百五十四章 我叫施夷光
一个人在前面走,九个冷面神在后面跟着,其中还有个学院无数妖艳贱货觊觎的男神,感受四周投来的目光,施夷光感觉特别爽,已经到达了人生的巅峰。
难怪那么多人想当众星捧月的小公举,想当女王陛下,真的啊,上瘾。
接下来,施夷光在某个相对话多的清洁队师兄指导下,捧着那本天门谣,开始在基地周围转悠,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踩风水看地脉的风水师模样。
连续装了好几天的神棍,施夷光一无所获,也全在她预料之中,因为她根本没念天门谣,嘴里嘟嘟囔囔都是朗里格朗,郎里格朗,浪儿浪格朗......
她没念出声,暂时还没人发现。
开天门?开玩笑哦,开了她要死咧。
就算队长要去,他要去救他的女孩,甚至都不打算活着回来了,可施夷光还是不会主动开天门,说实话,她的确是自私的,还没有高尚到用自己小命换别人性命的地步。
的确,她暗恋队长,但也只是暗恋,觊觎队长大大的美色,远远不到为他奉献自己一切的地步,她真的很恐惧死亡,远比常人恐惧,这是一种来自灵魂的畏惧。
她要是死了,就一切都没有了。
这些天里,路上运输队从全国各地接来的优秀校友们一批批抵达,基地帐篷数目扩增了三次,除了荷枪实弹的兵哥哥,就是身怀绝技的优秀校友。
校董会说的a计划开始了。
施夷光抽空去偷看了,发现其实很简单,由于获得天门认可概率和离天门远近成反比,所以对于那些‘普通’的校友们来说,越靠近天门被认可的概率越大。
学院为此专门制作了二十个巨型的热气球,左右各十个,之间相隔三四百米,被木板吊桥连接,缓缓升空,在离地好几百米的地方悬停住。
学院硬生生在高空铺开了一面木板地面。
校友们沐浴斋戒焚香祷告后,穿着学院专门定制的唐时武袍,人手一份天门谣,从直升机的吊索下到木板桥上,盘坐静心两三个小时,开始庄严的颂唱天门谣。
好几百首天门谣,一首一首唱,每首唱完还得打坐许久,导致进度并不快,一个人唱完所有的天门谣,至少得两天。而且这是肃穆的事情,不能像菜市场嘈嘈杂杂的乱作一片,十条吊桥,一次最多也就上三百多一点人。
这样一算下来,六千多人,差不多得两个月才能整完。
施夷光无所谓,成天‘高举’开天门的特殊任务,满山遍野的转悠,累了就去瞅瞅吊桥上神神叨叨的那群家伙,以及下面一群群跃跃欲试的学长学姐。
没用的,天门认可的条件太苛刻了,八九天了,快一千多人上了吊桥,获得天门资格了却只有寥寥三个人,千分之三的选中率,实在是有点‘高’。
按照这种情况下去,六千多口人,最多也就三十个学长学姐有资格去南瞻部洲,剩下的都要打道回府的,而这三十来个学长学姐够干啥?
南瞻部洲那么大,三十个人,就算一人搞一个肩扛式火箭,也没多大用处,和大海里投入了一粒石子没多大区别。
施夷光缩缩头,准备借口累了,回去玩局游戏,结果没走几步,好几个抱着枪的兵哥哥从远处跑过来,给他们宣读了上悬梯的名单。
终于轮到九队了,学院还专门给九队分了一条悬桥。
在直升机编队旁边等待的时候,施夷光才发现这一批次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些人里面好多都不是学院的学生,连基本的校徽都没有,而且多是稚气未脱的高三小弟弟。
这些好像都是血裔家族的传人,张三清,轩辕昊,女娲轻语都在其中。
在旁边,还有好多穿着复古衣袍的苍髯老头,银发老妪,各个神情严肃,威严感十足,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大佬,好像是那群血裔家族传人的头头。
施夷光好奇的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天。
“稷下校董会那群老不死,茶壶里下汤圆,只进不出。”有须发皆白的老头微带不满的语气。
“倒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不是还给我们七百三十二个名额吗。”
“十八个血裔家族,他们才给了七百三十二个名额。道山一家又分去两百个,剩下五百来个给十八个家族分,平均下来,人数过万的家族,分到手不足三十。”
“有三十个就不错了!”某个老妪摇摇头的说:“稷下这次肯匀出来这七百多个名额,还是道山拿出了半卷永乐大典,外带三十二件残缺兵魂,以及一枚和南天门大有关系的珍贵物件。”
“永乐大典,是原稿阴卷吗?”
“阳卷又不是什么秘密,能打动稷下学院的,自然是阴卷,据说还是一份涉及重要内容的阴卷,具体涉及了哪部分历史或者秘法,只有道山和稷下的决策层知道了!”
“那可是个好东西啊。”有肃穆的老头赞叹的道。
“可是这七百多个名额有多大意义?你看看这几天获得天门资格的人数,一千个里面出五个都是超常发挥了。我们这才七百个,总共加起来能进两三个就能给列祖列宗烧高香了。”之前的老头又转回了话题。
那老妪白了老头一眼,竟然略带些风情的笑道:“老鬼,你还藏拙吗?你敢说你们家里没什么特殊的手段帮助亲近天门?而且我们血裔家族数千年来都严令禁止与外族通婚,已经尽可能的维系血统的纯正,岂是稷下大范围撒网捞上来的‘杂交’弟子能相提并论的?而且咱们的弟子从小开始接触血裔界,精炼血统,整体素质比稷下高好几个台阶。”
“如果我们血裔家族的概率也是千分之三四,你们这**猾的老鬼会为了三十个名额,付出那么大代价?如果我了解的不错,你们虞家可是拿出了人头大的破空石,要知道那东西可是空间类的稀世宝物,铸造十几把炼金兵器也是绰绰有余的。”
那老头打了个哈哈,并不否认。
“卖惨就在稷下那群老不死的家伙面前就行了,我们血裔家族之间说不上知根知底,却也相互了解的很多,还想要蒙我吗?”老妪没好气的说,紧接着又小声的问:“你们家预算是有几个能进去?”
“你们家呢?”老头没回答,却反问。
“这个数。”老妪轻轻伸出两根手指。
“巧了,我们家也是这个数。”
坐在一旁冒充别人家孩子的施某人暗暗咂舌,学院概率不到二百分之一,可这群血裔家族的家伙,竟然预算就接近十分之一,是学院的二十倍啊。
按照这个估算,七百多个血裔家族弟子,不是要进去六七十个?数量是学院的两倍左右。
血裔家族不但财大气粗,而且还天赋异禀,平均水准完全碾压学院啊。
周围的少年,少女们都穿着散发檀香的古装,恍若无人的闭目打坐,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据说心越静,越能被南天门所认可。
施夷光就不一样了,装模做样的盘坐,实则一直偷偷瞪着眼睛,左边瞅瞅,右边瞅瞅,好奇宝宝的模样。
“那是你们虞家的女娃吧,怎么感觉这么‘灵性’,得了多动症吗?”终于有老头看不下去施夷光散漫的态度了,对边上老妪打趣的道。
“哦?我还以为是你家的呢。”
这群老头老太有点类似授课老师,施夷光就是做小动作的差生,老师们早早就看施夷光不顺眼了,只是之前顾及其他老师的面子,不好提出来,现在施某人被扯上话题了,反而大家一起来了兴趣。
“不是你家的?也不是我家的啊!那是谁家的?”
“不是我家的。”
“也不是我家的。”
“会不会是道山的?”
“道山人都齐了,没她这样的。”
“那她是哪蹦出来的。”
一群老头老太面面相觑,这个女娃而好像不是他们队伍里面的,那她是怎么混进来的?怎么浑水摸鱼的溜到这么近的?还偷听了他们一群血裔世家领头人的对话这么久?
某个血裔世家老头用手里的拐杖点了点施某人,微微带着责备的道:“你是哪里来的女娃,为何不专心祷告?到处乱看什么,你不知道这次机会有多珍贵吗!”
施夷光一愣,歪头看了眼那老头,知道自己偷听被发现了,麻溜的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就要撒腿就跑,结果没跑掉,被某个老头龙头拐杖轻而易举的勾住了裤子。
“还想跑?跑到哪里去了?说,你是哪家的丫头!”那老头嘿嘿的笑。
“稷下学院,不认路,跑错了。”施夷光赔笑的说,说着赶紧掏出口袋里的校徽‘万灵起航’,还接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坐下!”老头子不怒自威的命令。
施夷光果断妥协,老老实实坐下了,只不过眼神时不时的左看右看,她想找八大护法神,万一血裔家族的老头子要揍她,也好有求救的目标。
“稷下的,难怪了!”某个老头点点头,就说嘛,血裔家族怎么会出现这种不分轻重的家伙,这名额多么珍贵,家族是花了多大代价才换来的啊,出行前家族长辈一层层动员过的,谁敢不认真对待?
“看你穿的衣服,也是来参加天门选拔的?”老头子问。
施夷光想了想,这好像不算泄密,就点了点头。
“你是稷下哪个部门的?”
“执行部的。”施夷光老实回答。
“执行部?不像啊!”老头打量施夷光,脸上有些狐疑。
活了大几十年,看人的本事他还是有的,眼前这怂怂的丫头压根就不是那种武力值高强的,竟然是稷下学院对外利剑执行部的?是稷下执行部注水了,还是这丫头在鬼扯。
虽然稷下学院有六千个名额,但这些名额也都是宝贵的,肯定是紧着天赋高,实力强的分配,要不然也不会来那么多往届的学生。
稷下学院已经把近来三十届的精英都调过来了。
“那你是什么级别的执行官啊?”旁边的老妪也有点狐疑,笑眯眯的问。
“s级执行官。”施夷光弱弱的回答。
一群老头老太表情瞬间凝固,他们心底最先涌出的念头几乎不约而同的都是这丫头疯了,或者这丫头是奸细,浑水摸鱼凑进来的,而且还是个傻傻的奸细,连稷下学院的等级划分都不清楚。
二十刚刚出头的丫头,说自己是s执行官,不是稷下学院疯了,就是他们这群老家伙耳鸣了,这怎么可能,血裔家族都没这种天才好吧。
稷下学院和血裔家族从小磨炼不同,他们是‘成人教育’,从大学才接触血裔界,这丫头看着大三大四,仅仅四五年就s级别了,不可能。
这要是真的,那她的血统有多可怕?sss+吗,这是要直追血裔家族初代家主的节奏啊,末世血王吗?能成就不死不灭形态的超级天才吗?
“你叫什么?”
“我叫施夷光。”施夷光老老实实回答。
一群老头老太继续石化,??????这名字好熟悉啊,古代四大美女之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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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五章 戒色和尚
“你叫施夷光?”
“哦!”施夷光点头。
每次报出自己的大名,总是会得到这种眼神,谁叫她和天下第一美女撞名了呢!施夷光也早就习惯了别人这种眼神,听到她名字后,会不由自主的多看她脸几眼,衡量这张脸和沉鱼之姿有多大的差距。
话说这个名字的由来,施夷光也怪不到别人,还是在她自己。
九十年代开放初期,某位领导视察她所在的孤儿院,而孤儿院的头头们为了展现‘人性化抚养,以及给孩子们父母般的爱意。’特地举行了一场抓阄。
别家抓阄都是抓未来前程,而这场抓阄则是抓的名字,可孤儿院的周岁小孩数量不够,无名无姓的三岁施某人和她的智障弟弟被抱过来充数。
施夷光这个名字就是这样来的,其实这名字也不太差,除了和大美人西施撞名之外,倒也没有太多的缺点,总是好过同批抓阄小孩的张爱国,刘建业,王伟之类。
至于她那个傻弟弟,先后抓了个‘竹’和‘子’,因为要跟她这个姐姐姓,结果名字就是施竹子,后来院长觉得不好听,调到了两个字顺序,叫了施子竹。当然施某光都习惯叫他小竹子。
听院长某次偶尔的说,其实小竹子第一次抓的是‘帝’和‘辛’两个字,后来是突然打打自己脑袋,把这两个霸气的字丢了,转而抓了‘竹’‘子’。
“你是稷下的s执行官?”某个血裔家族老头问。
“啊。”施夷光点点头。
倒不是她吹牛,真是这样啊,就是s级执行官,虽然掺了一个太平洋的水,连个c级执行官都打不过的废柴。
“你今年多少岁了?哪一届的?什么时候觉醒的?什么时候接触血裔界的?血统多少?”
“二十一,今年大二,去年加入学院,第一次觉醒是在大一上学期。”施夷光倒豆子一样,老老实实的交代,反正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接触血裔界两年,成为了s级血裔,这比世家初代始祖当年的记录还强吧,世界上有这种天才吗?一群老家伙最开始的念头是不可能,这小丫头在吹牛,指不定就是稷下的老家伙们派来吓唬他们的。
但他们都是老人精,表情管理能力很棒的,并没有露出恼意或直接喝止施某人的‘自吹自擂’。
“你血统什么等级?”某个校董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血统等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代表了血裔的终点。
像是这小丫头片子吹的,两年到s级,那她的血统程度会是多少?会有多可怕?恐怕只能用sss+来形容了,这倒不是代表她的血统仅仅是sss+,而是现在的手段最高只能测到sss+。
“我超a血统。”施夷光弱弱的说。
“超a?”某个老头意外了,他本以为这小丫头片子是稷下老东西们派过来的,就该一个劲往高了吹,就是从她嘴里说出sss+,他们也不意外,可偏偏这小丫头只说了超a。
“你知道血统和血裔最终实力的关系吗?”某个老家伙已然确定施某人是校董会的老东西派来的了,不过同时有些意外,校董会的老头子们怎么会派这样一个初出茅庐,连血裔界常识都搞不明白的小丫头来呢?
“血统这东西,有点像是池塘,血统越高,池塘越大,装的水就越多,池塘已经满了,无论你水车的功率有多大,都再也装不进去了。”某个老头笑眯眯的问:“小丫头,你可以告诉我们这群老头,你是怎么用超a的池塘,装了一条s级江河的水?”
“呃呃呃呃呃。”
施夷光哑口无言,这不是要命了吗,她怎么知道?什么装水不装水的,人家水在那里,又没招你惹你,干嘛要装它?
她还想问呢,凭什么一个超a的血统,觉醒了天梯榜里面的扛把子契约,就因为吃了半头夔牛王?
“我把水冻成了冰块。”施夷光开始胡编乱造。
“冰块?”某些老头先是一愣,接着竟然齐齐被逗笑了。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傻得可爱,冰和水的体积哪个大些?这种基本的物理常识,她一个s级血裔都不知道,她还停留在固体比液体重的错觉中。
“老爷爷们,我肚子疼,肚子疼。”施夷光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果断施展了无敌的‘尿遁术’。
老头子们大概看清了施夷光的本质——憨憨的傻妞,也不为难她,放她走了。
“九爷爷,刚才那谁家的。”某个光头,烫着戒疤的小子凑过来问。
某个白眉老头一瞪眼,揪着那光头小子的耳朵,凝喝道:“你小子不老实打坐,胡乱跑作甚?分心错过了天门怎么办?对得起家族?”
“你知道我们这一脉花了多大代价,才为你们堂兄弟五个讨来了名额?”
“九爷爷你轻点,耳朵给你揪掉了。”光头小子捂着微红的耳朵,接着就道:“孙儿自然是在乎天门大开的,不过打坐静心那种事情都是满是红尘气俗人要干的,我是出家人,心有禅意,随处都是菩提台,花费心机去静心反而落了下成。”
“你知道你这一句红尘气俗人,不但把你堂兄堂弟们骂进去了,就连你爷我也被捎带了!你爷我是打算看完这轮就回去沐浴斋戒的。”白眉老头装作严厉的道,眉眼里却是带着笑意。
白眉老头分明非常喜爱这个侄孙儿,以至于侄孙儿的与众不同让他觉得倍感骄傲。
“九爷爷怎么能是红尘俗人呢,谁都算,九爷爷是不算的。”那光头小子讨好的笑。
“你这小子就嘴甜?”白眉老头哼哼的笑。
“对了,你刚才问那丫头作甚?”白眉老头心情很好,又问道。
“我看她萌萌傻傻,挺好看的样子,想亲近一下。”光头小子嘿嘿的道:“她是哪家的丫头啊,和咱家的血统排斥吗?能娶进家门吗?”
“她?”白眉老头轻笑摇头,接着就道:“她不是哪家的丫头,她是地地道道的稷下学生。”
“稷下的?哈,这就好办了啊,她的单属血统不强,各系血统和谐共生不突出,和咱家单纯血统想和,虽然会一定程度的衰弱家族的血统浓度,生下的娃儿也算是家族的后裔。”
“家族千百年来一直在努力,精纯血统以期望得到返祖,而且如今家族阴盛阳衰,你一个带把的却想着通婚外族,稀释后代血统!你觉得家族会同意吗?”白眉老头反问。
“呃。”光头小子挠挠锃亮的光头,接着笑嘻嘻的说:“家族不是有条件吗,每生十个家族的娃儿,就能生一个外族的娃儿,没关系,我肾水充足,生七八十个没问题。”
“成为家族的生娃机器,我戒色和尚义不容辞!”光头小子义正言辞的郑重说:“我要以一己之力,壮大家族。”
白眉老头五分无奈,五分宠溺的摇摇头。
“九爷爷,你还没说刚才那女孩呢。”光头小子凑过来问。
“那小女娃是稷下的大二学生,超a血统,s级执行官,名字叫施夷光。”白眉老头打趣的说。
“s级?”光头小子瞪眼愣住了,下意识的道:“怎么可能,她这么年轻,居然是s级?居然还只是超a血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信!”
“哈,你爷我也不信!”白眉老头哈哈的笑。
“所以啊,那小丫头不踏实,满嘴跑火车,骗不下去了,编了个肚子疼的借口溜了。”
“她敢骗你们?”光头小子古怪的道:“她是不是不知道九爷爷你们的身份啊!九爷爷你们的地位可是不比他们稷下的校董们差啊。”
“恐怕是不知道的。”白眉老头笑着摇头。
“这么有趣的吗!”光头小子满脸古怪:“施夷光,施夷光,名字一样有趣。”
......
一百五十五章 蓝色的鳞片
施夷光并不知道有个叫做戒色的小和尚对她来了兴趣,她还在四处张望,偶尔偷看两眼队长大大的背影,戳两下甘月心后贴过去废话两句。
天门?管她毛事,她又不想过去。
几百人坐在那里好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座泥塑菩萨,可是把施夷光闷坏了,抓耳挠腮等的腰酸背痛,等维护员宣布时辰到了时候,才终于来了些精神。
施夷光跟在队长后面,钻上了直升机,这时才发现,原本明明该是九队的直升机,却上来了另外一些学长,分明都是超级学霸的类型。
就算是施夷光这样不问世事的逃课小公举,也对后来的学长有些耳闻,比如白色书生袍的东白九,比如缀在末尾平平无奇的红衣赤雨弃学长,那可是老熟人,一个货真价实的s级执行官。
觉醒了第二个契约的超级强者。
直升机凌空,把十几人送到最中间的一条悬空木桥上空。
学长们,血裔世家的弟弟妹妹们一个接一个,轻巧的纵身越到木桥上,而施夷光则瘫在飞机舱门边上,死死抓住椅子腿,就是不敢往下跳。开玩笑,离地几百米,几十层楼高呢,看下面人都是小蚂蚁。
一架架飞机离开,只剩施某人这架还在上空悬停。
“跳啊。”飞行员转头过来催促。
“我,我,不敢。”施夷光带着颤音,哭丧着脸:“能不能再往下去去,太高了,我怕,我怕跳不准掉下去。”
早已经无语的飞行员扶额,无奈的道:“已经是极限高度了,不可能再下了。”
“快跳。”
“我不敢。”施夷光往下面看一眼,顿时头晕眼花,彻底吓怂了,手脚并用往机舱里面爬,还喊着:“我不跳啦,我要回去,送我回去。”
木桥上几百个静默打坐的人被强行吸引了注意力,盯着飞机上的怂包,都惊奇,飞机上那一坨是什么东西?怎么混进来他们这群精锐里面的?有种哈士奇闯入狼群的味道。
副驾驶位的飞行员走过来,‘咣当’一脚,把施某人踹下了飞机。
“妈妈呀。”施夷光惨叫一声摔在了木桥上,当场就昏过去。
她坚信,只要昏过去,重力加速度就追不上她,也摔不死她。
等施夷光悠悠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重新回归了肃穆,几百个人神情严肃而庄重,双腿盘坐,浑然不管脚下就是几百米的高空,专心颂唱倒背如流的天门谣。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了。
施夷光缩在角落,稍稍探头往下瞅一眼,“妈耶,好高,好高。”赶紧吓得缩回头来,整个人趴着在了木桥上,像是只被压死在马路上的青蛙。
.......
在木板桥上趴了两个多小时,施夷光胆子才慢慢大了起来,在解下裤腰带把自己捆在木板桥上后,开始慢慢的坐起来,打量周围。
看了好久,施夷光发现了个奇怪的地方,这一轮有十条木板桥,其中九条是血裔世家的,只有最中间一条是稷下的,不过这条木板却是稷下新兴天才集中地。
她施某人自然不必说,副校长,全体校董会,序列校董都亲自指导的超级天才,谁有这样的待遇?没有吧,全校独一份。
她旁边的甘月心,厉害啊,大学霸,各类科目都是特别强。尤其是那个契约,排名九十九位的长生,让她凭白比常人多了两倍多的寿命。
两倍的寿命是一个特别大的优势,给了她双倍资本,就算张三清那类人比她晋级的快,但是只要没到两倍以上,就别提能比过她。
几十年后,等别人气血枯竭,走下坡路的时候,她才发力,开始直道超车,并且是持续性的超车,等别人老死的时候,她才真正巅峰。
再旁边,队长大大,更不用说了,超a执行官,血统s级,成为s执行官只是迟早的事情,本人对契约的利用程度更是可怕,硬是凭借两百以外的【霸者】碾压了冉学姐前一百的【狩猎】。
继续往右,东白九,近五年天才的佼佼者,觉醒契约后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变得深藏不漏,当初施某人的【神谕】都被他一句话解开了。
据说东白九的契约极有可能闯入了前五十,而且是前五十里面能力比较特殊的契约。
再往右,那个人施夷光不太认识,不过好像有所耳闻,好像是南柳刑,五尊中的一位,同样是潜力无限的天才。
南柳刑旁边好几个施夷光都不认识的,不过施某人看他们的年龄猜测,应该是队长那一个五年里面的高手,当年可是有八大王的,叶韩赤冉,杨枫柳石,和十八候中的一位。
执行部部长的四大得意门生叶韩赤冉:稷下的第一天才叶清宁队长‘英年早逝’,韩鸣队长心死后人也死了,赤队长成为了s级执行官,极有可能是近十届里的第一高手,冉队长人性泯灭,神性暴走,也英年早逝。
野生的四位杨枫柳石:杨瑞枫,如今执行九队的队长大大,好端端活着。枫归学长好像是因为什么意外废了,专修血裔史去了,现在是学院的教职工。柳笑笑学姐嫁入了豪门,当了家庭主妇。最后一个石九窍学长血统不稳,被学院带走后彻底没了踪迹。
最后一位,相貌平平的红衣学长,扮猪吃老虎的自然是老熟人赤雨弃学长,货真价实的s级执行官,一步一个脚印闯上去的,可不是施某人这样空占位置的家伙能比的。
总的来说,这一条木板桥上,集合了学院十年来血统最高或者实力最强的学员(张三清,女娲轻语,轩辕昊血裔家族借读的人,毕业后还是血裔家族的人),相对来说也是学院最有潜力的一批人。或许再往前十年,二十年会有人天赋,实力高于在场的十来个人,但他们的年龄太大了。
终究是那样,不成就不死不灭的血王,纵然是搬山卸岭,焚天煮海的超级血裔,也要被氧化,逐渐衰老,直到最后的彻底寂灭。
校董会为什么要把这样一批人放在血裔家族小天才中间?这肯定不是巧合,可能是有所图谋的。
而就在施夷光脑瓜想的疼时,某条木板桥上的小弟弟给出了答案,只见他从篆刻着金色蝌蚪符文的盒子中取出半枚蔚蓝色的碎‘玉片’。
那个小弟弟双手托着那枚碎‘玉片’,虔诚的跪在地上,张嘴逐字逐句吐出些拗口别扭的音节。
随着这小弟弟晦涩难懂的音节,那块玉片竟然缓缓发光,裂纹处有晶莹的光晕弥合,逐渐修补完全,竟然变成了一枚小巧的蔚蓝色鳞片。
之后这小弟弟又开始吟唱天门谣。
“开挂?”施夷光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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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六章 努力且开挂的天才
这位十七八岁的小弟弟肃穆的吟唱,掌心的半残鳞片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圈圈荡漾出去,而传播到天穹深处就像是被什么凭空吃了。
施夷光恍惚间,觉得小弟弟尚且带着稚嫩的声音中竟然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庄严,就好像是荒芜的远古年间,用粗糙巨石搭建的祭台上,戴着狰狞面具的彩衣大祭司跳大神。
这小子好像是在开挂,明目张胆的开挂。
果真不出乎施某人的猜测,这小子真的开挂了,当他唱到第三十五首天门谣的时候,突然就有种恐怖浩大的气息从天宇中压迫下来。
地面上的人倒是没多大感觉,木板桥的这群人就不行了,被浩大的气息压住,几乎同时有了种蝼蚁仰望巨龙的渺小感,有些承受能力差的时候甚至都像施某人之前那般五体投地的趴在木板桥上。
施夷光啪嗒啪嗒眼,好奇的看着周围一片狼藉,不由得挠挠脑袋,这群人干嘛?都趴地上干啥?队长怎么了,生病了吗?脸都给憋红了。
不过不得还得赞美一下队长大大,就算是憋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却还在颂唱天门谣。
施夷光并没有像周围人一样感受到如山岳的压力,相反,她如沐春风,身上暖洋洋的很舒爽,像是回到了娘胎里,要不是周围人多,都要忍不住呻吟出来。
施夷光大概明白周围人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威慑了,她在盘算要不要装装样子,毕竟太显眼对她没好处。
不过她多虑了,现在场上最引人注目的可不是她,而是那个小弟弟,在被宏大的气息锁定之后,他像是被鬼上身了,整个人突然站起来,张开双手,拥抱天空。
三朵红色的庆云凭空出现,一闪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脚下,徐徐的上升,将其平稳的拖住飞向已经被云层笼罩的天宇之中。
毫无疑问,这小弟弟获得了天门的资格,率先从数百人的队伍中脱颖而出,超过了好几千大他几十岁的稷下学院校友。
那小弟弟没有飞升,在他飞离木板桥三米高的时候,血裔家族的队伍里飞出了一枚蓝色的符篆,带着呼呼的风声后来居上,闪电般击中了那朵庆云之上。
这散发着蓝色光晕的符篆自行炸散,化作数百蓝色的古文字,纷纷没入红色庆云中,一股诡异的寒气笼罩庆云,硬生生的将气态的庆云凝结成了蓝色的寒冰。
庆云从天而降,被下面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张大网接住,至于那个小弟弟,则腰身一扭,轻飘飘的落在了木板桥上,嘴角带笑,顺着绳索滑回了地面。
地面上的某个血裔家族的老老少少,像是迎接凯旋的英雄般,将那位小弟弟迎回了自己的队伍中,之后一群人围过去嘘寒问暖,递水送吃的。
周围很多知道些内幕,偏偏还失败的学长纷纷侧目望过去,眼中带着三分羡慕,三分酸意,两分郁闷,以及两分无奈,根本比不过,也比不了。
施夷光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只是开头,有了这个小弟弟的试水,剩下的那些血裔家族天才小子们纷纷伸手入怀中,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蓝盈盈发光的血液,有描着模糊龙纹的古画,有缺了一角的石刻,有腐烂流脓的肉糜,有被虫子蛀空的半截树杈,有暗红色的宝石.....各种各样,让施某人看的眼花缭乱。尤其是看见一坨类似于粑粑的恶臭条状物,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群血裔世家的小子们人格魅力不够,宝物来凑,整个木板桥升腾起一道道光晕,蒸腾席卷向了天空,在云层中被未知物吞噬掉了。
然后类似于下饺子般,连接不断的浩大气息席卷下来。
被突然出现的奇怪物托着飞向高空的人一个接一个,不过和之前的小弟弟一样,他们没飞起多高,就有各种各样的符篆,炼金兵器飞上来,将那托着人前往天门的奇怪物收走。
施夷光探头往下看,着实开了眼界,之前的三朵庆云还算是正常,优雅的仙鹤也正常,毕竟仙人出行多是腾云驾雾或骑仙鹤,可后面的刺猬算什么?能骑人吗,而且那个被刺猬驮着的还是个小姐姐。刺猬也勉强说得过去,到底算是个生物,硬说喜好特殊是坐骑别人也无话可说。可最后的镶着五菱标牌的面包车是什么鬼。
南天门你不是在大明王朝就被封起来了吗,是怎么紧跟时代潮流的?
要是个不会开车的,岂不是要唧唧复唧唧。
吐槽归吐槽,施夷光很快回归了现实,这才发现竟然已经二三十人获得了天门发配的坐骑。二三十,这是个可怕的数字啊,这木板桥不过就三百来人,一下觉醒了十分之一。
单单是现在,血裔世家的弟子们就已经完成了他们族内老家伙的期望值,成功率是稷下的二十倍以上。而且他们还没有停止,获得资格的人数还在增加。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四十二,四十五.......
施夷光发现自己天真了,没听懂那群血裔家族老头子们话里的藏拙,原以为十分之一是他们的最高期望值,没想到只是打底线。
反观自己这条木板桥上,静悄悄的一片,队长大大,甘月心,柳刑学长,白九学长,以及叫不上来名字的那几个大佬们,虽然全都聚精会神的念天门谣,结果却是不尽人意,没有一个有异象出现。
血裔家族第一轮三百人的试水,就已经超过稷下六千人最高期待值了。
都说血裔家族的天才血统精纯,天赋奇高,资源丰厚,平均水准远在稷下百家姓牌学员之上,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才知道了差距。
难怪张三清还未入学的时候,就能在拳脚功夫上赢了赤雨弃这个毕业好几年的执行部副部长,还踢了他的屁股,上了大一觉醒之后,更是几乎制霸整个大一到大四。
这种情况唯有开挂才能弥补差距,需要会炼药的老爷爷,需要能催熟植物的小瓶子,需要一本叫做三尸决的法。
然而可惜的是,血裔家族的天才们也开挂,还明目张胆的开挂,三分之一的家伙都拿着特殊的器物,借此‘诱拐欺骗’获得了南天门的认可。
发现这种差距的不止施夷光,还有下面观望等待的稷下学院学长和血裔世家老头子们。
“比不了啊,血统比不过人家,天赋比不过人家,资源比不过人家,人家还提前十几年就起跑了,完全不给咱们学院逆袭的可能。”
“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才干什么?”
“废话,努力当然有用。可怕的不是你笨,而是比你聪明的人,比你还努力。很不幸,我们就是那些笨蛋。当我们四年毕业各分东西,嫁人,经商,颓废,或者应酬养出了脂肪肚,多少人会恍惚间忘记了自己还是个血裔?然而,血裔家族的家伙们,他们从小就开始日复一日,在一代代人摸索出来的道路中奋进,都想着再把路的尽头往前开拓一点,哪怕一点都不辜负他们的血统。”
“血裔是我们的‘业余爱好’,却是他们的使命,怎么比得过。”
“可怕的不是天才还努力,可怕的是天才开挂,没有他们手里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诸位觉得他们成功率会这么高?”有人反问。
“家族的底蕴,这也是他们的优势啊。人家开挂又怎么样,明目张胆的开,又不封号,就问一句,你想不想开挂?”
“如果可以,请给我来二十件。”某个弱弱的声音说:“俗话说的好,打不过他就加入它。”
稷下的学长们士气低落,熙熙攘攘,自嘲不断。
就在施夷光暗暗怀疑,稷下这条最强种子队伍是不是要全军覆没,突然有威压落下来,降在了这条木板桥上,紧接着异象出现了。
施夷光赶紧搜索,失望的发现并不是队长大大。
一百五十七章 天门大爷
四个大眼睛大耳朵的侏儒小鳞怪抬着一顶黑白参半的轿子,蹦蹦跳跳的从云层中飞下来,径直落在了白九学长的面前,随即轿门被某个小怪恭恭敬敬的掀开,同时旁边的另一个小怪做了个请的动作。
施夷光瞪着眼,虽然她啥都不知道,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感觉这是迄今为止最好的‘出行工具’,轿子哎,那可都是古代老爷们才坐的东西。而且先不说其他的,就说单独的一个小鳞怪,就比刺猬好。
下方的人也纷纷侧目,他们并不傻,自然能认出这轿子的特殊,并不是四个灵动的小鳞怪,也不是轿子古怪的颜色,而是这轿子不需要人操控。
其他的东西,像云彩啊,仙鹤啊,刺猬啊,人骑上去,是需要尝试控制方向的,是‘自驾’,而这轿子就不一样了,只要坐进去,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一个有司机的,一群没司机的,高下立分。
白九学长平静的看着面前作揖的小鳞怪,轻笑一声,伸出手。
四个小鳞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蹦蹦跳跳的跳起来,朝白九的手掌飞去,飞行途中越来越小,颜色也越来越淡,等到他手掌的时候,已经只有五六厘米大,颜色浅的纹在了其皮肤表面。
白九学长握住手掌,纵身一跃,顺着绳索下了木板桥。
这一顿操作惊到施某人了,白九学长好厉害,他都不用学院来收‘出行工具’,自己就给收了,真的好厉害。
而白九学长一下去,就被一届届中年老学长围住了,不是举起大拇指,就是拍他肩头,“牛啊”,“给咱学院争气”,“厉害啊,学弟,为咱们学院争回了些脸面。”,“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人到中年不得不服。”,“学弟还差不差女朋友,我有个闺女啊,今年二八,那可是倍俊,要不要考虑一下,结婚了咱俩也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弟,你管我叫爹。”.......
学院的士气稍稍提升了点,白九学长也受到了学院的热情‘接风洗尘’,奈何白九学长轻笑着摇头,抽身飘然而去。
施夷光把目光收回来,在自己这条木板桥上来回看,想着谁还有可能觉醒,或者说没人能觉醒了。
学院的成功率大概在二百分之一,正常情况下,这条桥上十来个人,一个都不成功也是正常,成功了一个就是血赚,成功两个那是人品大爆炸。
就在施某人脑袋里想着会不会有第二的时候,天空降下的三道威压又有一道落在了这边,罩住了某个施某人不认识的学长头顶,随即一朵粉红色的莲花托着他飞起来。
这好像是上一个五年涌现出来的学长,具体名字不知道,可能是八大王下面十八候里面的家伙。
旁边山上有一门大炮‘轰’的一声,打出一张大网,把这个粉红色莲花上的学长罩住,放风筝一样,强行把学长拽到了隔壁的山头。
施夷光终于了解白九学长主动收起轿子的原因了,他是怕被学院的大炮瞄准,兜鱼似得拽过去。
比不了啊,比不了啊,学院也太穷了,你不搞两手炼金兵器,也弄些高大上的符篆吧,结果用大炮轰自家的学生,还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学生不要面子的嘛?
十来个里面出了两个,成功率已经快五分之一了,按理说不该再有奢求,可施夷光还是心里盼望再来一个名额,当然这个名额是给特定人的,队长大大。
队长大大这么厉害,s级血统,应该是这条桥上最高的吧,实力也是桥上数一数二的,更是长得比整个基地所有人加起来都帅,凭什么没名额?
然而老天不给面子,这条桥出现两位之后,再没有威压降临,静悄悄的一片。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吃个饭,三个小时,八个小时,连夜不睡几小时,第二天,第三天,十条木板桥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少部分是获得名额自己下去了,还有大部分是受不了桥上越来越强大的压制主动离开的。
南天门好像真的有灵性,听一个人唠叨的烦了,不愿听了就开始动手赶人,血裔待得时间越久,唱的天门谣次数越多,离南天门越近,压力就越大,直到最后大到能压死人。
很多人都受不了无奈放弃了,直到现在,桥上这条桥上已经只剩施夷光,队长大大,甘月心,赤雨弃四个了,至于其他桥上,最多了也只剩三人,还有三条木板桥已经没人了。
施夷光之所以能待在桥上一直不下去,是她根本没唱天门谣,她一直当混子,嘴里不是‘郎里格朗,郎里格朗’就是“砰砰呲,砰砰呲,砰砰砰砰砰砰呲。”
“下去吗?”甘月心侧过头问。
“我再等等。”施夷光摇头,难得坐在队长旁边,队长也不是冷面神,得抓住机会多看两眼,反正下去也不能玩,校董会肯定要抓她去‘巡山’的。
“那我先下去了。”甘月心说完,丝毫不犹豫,纵身跃下了木板桥,顺着绳索梯快速滑回地面。
桥上只剩下队长,施夷光,赤雨弃了。
人少了,施夷光觉得自己继续看风景也不太好,目标太明显,校董会那群老头子肯定在暗地里偷看呢,还是装装的好。施夷光坐下来,翻开随身带的天门谣手册,装模作样“郎里格朗,郎里格朗,骑着书包上学堂。”
第四天午夜,十条木板桥上只剩下四个人了,施某光,队长大大,角落的赤雨弃学长,以及隔壁木板桥的一个光头小子,二十岁上下,正双手合十,满脸通红颂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平常一轮三天就结束了,很少有没成功的人继续坚持下去,可这次却僵持到了第四天午夜,已经超时的,队长被压的呼吸急促,全身都在打颤,还一遍遍颂唱天门谣。
施夷光差点对着天上破口怼两句,这个狗南天门,凭什么不给队长名额?队长哪里比那些人差了?最想去阴界的人,最需要去阴界的人却不给去,给那群开挂没品的家伙去。
“别给我机会,有机会把你拆了烧火。”施夷光皱着小鼻子,小声的嘀咕。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天空突然炸响一道血红色的惊雷,朦胧的云层中,一道半掩着门的巨大门户朦朦胧胧的出现,伫立在天宇中,高大宏伟的无边无际,已然连接到了浩瀚的星空深处。
同一时间,这座门户前面出现了幻象,苍茫的大地上,一眼望不到边的白骨,密密麻麻的尸骸,汇聚成涛涛大河的血液,一座座由生灵头颅搭成的高塔上蒸腾起各色的光雾。
星河般灿烂的光雾,粘稠到发黑的血液,朝中间汇聚,那里有一头化茧涅槃的龙形怪物展开了巨翅,轻轻挥动,整个世界为之颤栗。
一副血海浮屠的末日景象。
施夷光被吓得鼻子都歪了,我就是随口瞎说的,都没点名点姓,天门大爷你不用这样认真吧,别啊,君子动口不动手,说你两句怎么还急眼了呢。
施夷光想跑,可是大腿被裤腰带绑在了木板桥上,压根来不起溜掉。
最终还是认怂:“天门大爷,我投降,不关我事,我道歉,我认错,我自己打自己,就不劳您老动手了。”施夷光高举双手,同时巴掌还一个往自己脸上招呼,压根不留手。
天空中的巨门巍然不动,血海浮屠图还在铺展。
施夷光知道自己要无了,索性恶向胆边生,翻开天门谣,娘希匹,皇帝圣旨(天门谣)拿在手,拥有【神谕】的她又是个太监.
拿着圣旨的太监来了,一个接旨的天门,你还敢翻了天,你敢不跪地接旨?你还能敢杀了代表了皇帝的太监?
“狗天门,老娘今天教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大门。”施夷光表面凶狠,心里却慌得一塌糊涂,【神谕】能不能让她成为太监不好说,这只是校董会的猜测啊。
万一【神谕】不管用,或者激动了【神谕】都施展不出来,可不就是没了吗。
“天门大爷,您看如果道歉的话,我还有机会吗。”施夷光垂死挣扎。
一百五十八章 始人族
血海末世的幻象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向下蔓延,目标直指施某人所在的这条木板桥。
谈崩了呀,只能嘴底下见真章了。
施夷光尽量调整心态,准备颂唱天门谣,势要给这个狗天门个教训。
然而施某人还没开始,最角落的赤雨弃学长突然站起来了,轻轻呼了一口气,对着南天门处的幻象一摆手,那几乎快散发出血腥气味的末世图竟然瞬间炸散,化作了漫天血色符文,蜂鸟归巢般涌入了其体内。
施夷光愣住了,哎呀,她好像自恋过头了。
这就尴尬了,南天门压根不是冲着她来的,那末世血图的幻象其实是赤雨弃学长的坐骑,和之前的庆云,刺猬,莲花,仙鹤,轿子属于相同类型的东西。
只不过赤学长的‘坐骑’太宏大了,连南天门虚影都显现出来,还有那么多血腥的场面,就给人种南天门降下责罚的错觉。其实想想也是,南天门存在了那么多年,什么生物没见过,怎么会因为个人些许不敬之言发飙呢。
寻常凡人在南天门面前,无异于低等的蝼蚁。
赤雨弃学长撸起袖子,看见其上纹着的密密麻麻咒文,平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缕浅笑,南天门好像不止给他了坐骑,还给了他一种特殊的待遇,一种正大光明通过天门才会有的待遇。
严格意义上来说,学院的这群人都是偷渡客。
赤雨弃把袖子撸回去,遮盖起手臂上的血色符文,纵身一跃跳下了木板桥,回去了地面。
结果还没走几步,他就被好几个黑衣清洁队围住,半请半绑的带走了,看其去向应该是基地的指挥所,去见了学院的校董会老头子们了。
只留下一地面面相觑的血裔,遮天蔽日的幻象啊,传说中的南天门都出来了,一看就很厉害吧,可他们‘才疏学浅’,并不知道究竟厉害在哪里。
校董会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就连血裔世家的老头子们也被屏蔽在外,和赤雨弃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话说那幻象到底是什么。”下面的吃瓜群众八卦之心不减。
“管它是什么,反正比血裔世家那群小崽子厉害就行了,虽然咱们数量上比不过他们,但是在质量上却远远超过他们。看咱们这位学弟‘坐骑’的声势之浩大,可不是他们的百倍千倍!”
“你以为这是好事?”有人反问。
“怎么,难道不是好事?”
“如果有机会你能看一次s权限中上古血裔史中关于魔种的那些记载,你就不会这样问了。”
“s级权限中上古血裔史魔种的记载?什么意思?学长你知道什么?”
“既然是s级权限,你觉得我会说吗?”那个学长摇摇头:“我只能告诉你,在那木板桥上,越是混血种,被认可的机率就越大。相反,纯血的人类,是完全不可能被认可的。”
“为什么会这样?”有另外的人追问。
“因为天门原本就不是给人类用的。”那资历很老的学长不愿多说,说完这句话就闭目不语了。
接下来的东西肯定涉及到了学院的机密,再问的话对谁都不好,其他的学弟学妹们也只能强忍着好奇,不再多问,转而不甚了解的聚在一起,盲猜可能的情况。
而另一边,血裔世家的情况就不同了,那些老家伙们主动给自家小辈普及常识,用来重振这些小天才们刚才被打击的信心。
“什么!曾爷爷,你说天门是上古魔种开辟的?理论上是只认可魔种的门户。”
“是啊,魔种的血统越浓,越可能获得天门的认可,而传说中的魔种王族,甚至能仅仅靠颂唱神灵的法旨就开启完全闭合的天门。那小子体内的魔种血统竟然能让南天门投影出现,按照记载就连传说中的纯血魔种都做不到的,由此可见其体内魔种血统等级已经精纯到何等骇人地步。”
“知道稷下那群老东西为什么立马把他押走吗?因为稷下的老东西们也觉得难以置信,单纯的混血种绝不可能引来那种异象。那些老东西肯定怀疑刚才那小子已经迈过了混血种和魔种的警戒线,早已经算是魔种了,甚至他就是某个大有来头的魔种,伪装潜藏在学院的。”
“所以你们完全不用觉得不如稷下那个小子,你们获得的资格才是最好的,最安全的。的确,那小子得到了天门的青睐,进天门的时候会获得很大的优势,可这种优势也是催命符篆,会在他踏足阴界的一瞬间爆发,瞬间治他于死地。”
“催命符?什么意思?”血裔世家的小子们疑惑。
“你们知道家族为什么要送你们这群小家伙去阴界吗?”
“自然是崇祯巨变之后,阳界气运受损,天地馈赠日益衰弱,变得不再合适血裔精进,而阴界还是原本的模样,适合血裔生存。家族让我们潜力大些的小辈过去,是想我们未来走的更远。”
“的确如此。”那老头点了点头,之后又补充道:“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被压抑了很久的人,突然间把他的绳子松开,会怎么样?”
“爆发!”一个十六岁男孩认真的说。
“对!就是爆发,在你们踏足阴界的一瞬间,规则的改变,会让血裔的血统得到瞬间的释放,然后爆发,魔种血统一定会借此机会尝试反客为主。”
“之前听三爷爷说过,那些明面上的数据是信不得的,数千年的繁衍,早已经让这世上除了某些隐世不出的家族之外,几乎已经没有纯血的始人族。就连我们家族内部,也都是有魔种血脉的,那是不是我们也可能被魔种血统反占身体。”有个略微显得清冷的女孩有些疑虑的问道。
“什么?家族有魔种血统?”
“我们家族也是混血种家族,为什么我们不知道?三爷爷说的?不会吧。”
那清冷女孩的一番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大石头,顿时激起了千层浪,周围骚动一片,不少人都看向了正中间的老头子,希望得到解释。
这些血裔家族的天才们都还不知道自己是混血的。
那老头蹙着眉,犹豫了一下,终于轻轻叹一口气:“的确吧,家族并不是始人族。”
一群血裔家族的小天才们皆是变色。
“不过又有什么区别?”那老头耸了耸肩:“家族也并不是故意瞒着你们,而是这些事情没必要告诉你们,因为这个世界上,始人族早已经近乎灭亡,而我们却是最接近始人族的那批人,所以我们就是‘始人族’”
“我们才是最适合在这世界中生存的族群,既有始人族的基因,又有魔族的血统,扬长避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魔种,始人族,不过都是被淘汰的失败者,我们压制了魔种血统的混血人族才胜者。”
“作为压制了魔种血统的混血人族,我们是一个全新的种族,我们就是人族,你们应该自豪,你们应该蔑视一切其他种族。”
“始人族,混血人族,混血种,混血魔种,以及纯血魔种,五个种族,到现在,是我们混血人族掌握着阳界,我们才是天地主角。”老者严肃的道,声音中带着不加遮掩的傲气。
那些没经历多多少世事的小天才们被这样一忽悠,很快从不是纯种人族彷徨中走出来,反而以混血人族为豪,真的有些开始歧视那些被时间淘汰的种族。
“那我们体内也有魔种血统,会不会在踏足阴界之时遭到反噬呢?”还是之前那个气质微冷的女孩最先问道。
“魔种血统方面你们不用担心,除了姜家,我们其他家族数百年来都在压制体内的魔种血统,经过一代代人的努力,从八十年前开始,族人体内的魔种血统除了辅助觉醒,已经没有其他的用处了,早已经不可能翻起风浪了!”
那些小天才们多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缠着那老头七嘴八舌问起了些其他问题,让那老头子烦不胜烦,偏偏还不能怠慢了这些将要入天门的小祖宗。只能在心里把那个老三骂了一遍又一遍,暗暗发誓回家族得用皮鞭抽一顿,闲着没事干和小辈们说什么始人族的事情。
始人族的事情能说吗?
......
天空的巨大门户缓缓消散,天宇中恢复了原状,除了云层就还是云层,而木板桥上只剩下施夷光,队长大大,以及隔壁那个光头小子了。
队长大大还是那样子,半点获得天门资格的兆头都没有,反而受到的压力还越来越大,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颤动不断,似乎随时都能到身体的极限。
另一边血裔家族光头小子也不好受,给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突,已经摇摇欲坠了。
施夷光纳闷,这小光头这么拼的吗,队长不肯放弃,是因为他的女孩在天门后面,你个小光头这么拼干啥,难道是在家族里不得宠,被虐待惯了,是拼了命都想出人头地的。
要逆天而行,知道吗,你不逆一下天,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主角这个事实!
施夷光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这小子都没有其他人的‘外挂’,肯定不受宠,而且“马破”看多了,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势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然而就在施夷光觉得这光头小子马上就要放弃的时候,他竟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蓝色的圆球,其中有一道灵动的龙形纹络在游走不断。
他又开始念天门谣了,不过十几首,蔚蓝色的浪花在其脚底涌动,托着他朝天空飞去,简简单单的获得了天门的资格。
施夷光目瞪狗呆,这小光头居然也有外挂,那他为什么之前不用,偏偏要自己撑不下去了才用?
是想要证明自己个人魅力有多强吗?可惜装逼失败了,无奈还是真香。
小光头脚底的波浪被下面飞上来的符篆收走,而他自己却并没有立刻下去,而是纵身一跃,顺着绳索,轻巧的跳到了施某光这条木板桥上。
“嗨。”小光头和施某人打招呼。
施夷光被吓了一跳,这小光头干嘛呢?难道会读心术,知道她在心底里鄙视他这个挂壁?是要来找她算账的?完啦,这桥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往哪跑啊!
“我没在心里鄙视你,我没在心里骂你,我没说假话!”施夷光先来一波否认三连。
光头小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啥都没干,你干嘛鄙视我,还在心里骂我!
光头小子往前走,施夷光花容失色,被吓得往后爬。
“我哪里得罪你了吗?让你这么嫌弃。”光头小子蹙着眉头问。
“我不是嫌弃你是挂b。”施夷光继续否认。
“挂b?”光头小子先是愣了一下,但接下来瞬间明白了。
“那不是作弊,只是借用了一种工具而已。举个例子,你和朋友吃火锅,你用了筷子,他没用,难道他就能说你作弊吗?”光头小子反问。
“是哦。”施夷光傻傻的点头,不过看了看表情痛苦却还一直坚持的队长,竟然罕见硬气起来,坚定摇头:“不管,不管,你就是挂b,就是挂b,我最讨厌挂b。”
“我不是挂壁,而且我原来还想把那东西省下来给你用的。”光头小子往前一步。
施夷光往后爬,声色俱厉:“我才不要开挂,你别过来,再过来我要喊啦,我要喊非礼了。”
但接着看了看队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一改态度,恬着脸问:“外挂呢,给我啊。”
“我刚才用了,没有了!”光头小子有些泄气的摇头。
那是家族的,并不是属于他个人的,他原是想着靠自己实力获得天门认可,这样省下来的‘外挂’就能用来撩妹了,没想到自己没成功,无奈只能消耗了那个‘外挂’。
“没有啦?”施夷光一瞪眼,瞬间变脸:“我讨厌外挂。”
“你这么双标真的好吗?”
“我就是双标,还是驰名双标!”施夷光哼哼:“我讨厌外挂,尤其是开挂还不带我的。”
光头小子彻底无语了,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这小姐姐是摆明了啊,想套近乎,先拿外挂来交换,可他哪里还有外挂。
无奈,光头小子只能跳下木板桥。
十余条木板桥,就只剩下了施某人和队长大大。
震惊的同时也有些心悸。
一百五十九章 身份泄露了
施夷光不知道队长到底经受了怎样的压力,但肯定很难熬,他全身都在哆嗦,皮肤下面已经隐隐有细密的小血点,好像是毛细血管破裂了,静脉血正往外渗透。
可他还不放弃,明明已经看见前面就是南墙,却偏偏还势要执意朝前,就算撞上去也不退缩,撞碎了脑袋也不回头。
施夷光心里揪着难受。
又等了十几分钟,发现队长低垂的眼眸里尽是血丝,施夷光才终于忍不住的劝:“队长别念了,下去吧,肯定还有其他办法能进去的。”
杨瑞枫并不理她,只是继续用早已经沙哑的喉咙,一遍又一遍颂唱天门谣,而随着他每颂唱一首,南天门落在他身上压迫就强上一分。
随着一首首天门谣被颂唱出来,队长裸露的皮肤上细密的小血点快速扩散,最终连在一起,聚成一片,并且快速从皮肤下渗透出来,沾在黑色的衬衣上,将其染成暗红色。
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施夷光这才明白了,会死人的,队长这是在透支自己的潜能,甚至是生命。
“队长,下去啊,会死的。”施夷光手忙脚乱的解裤腰带,接着往队长那边爬。
杨瑞枫并不理她,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颂唱天门谣。
等施夷光爬到近前的时候,才发现队长鼻孔里也流血了,左边的眼角也带着一道干涸的血色痕迹,忍不住的咳嗽两声,也都是带着血丝的。
“队长,你别念了。”施夷光近乎求着呼唤:“你会死的。”
即使施夷光声音中都带着些许哭音了,杨瑞枫依旧不管不顾,还在一遍遍的颂唱天门谣,分明就是抱着死也要死在去南瞻部洲路上的决心。
施夷光也知道,队长来之前就极有可能抱着必死决心了,这种死亡对他来说也是另一种解脱。但施夷光就是不管,即使队长死如死灰,她也想要队长活着。
她真的很自私的,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只要她想要就好。
眼看着队长即将油尽灯枯,施夷光眼里狰狞之色一闪,藏在灵魂深处的霸道因子被释放出来,才不要,我要的东西,就必须得是我的。
强扭的瓜不甜,但我就是喜欢扭,我想要你活着,你就必须得活着,管你活着痛苦不痛苦。
“你!”
“不!”
“准!”
“再!”
“念!”
“了!”
施夷光从嘴里一字一句的吐出几个音节,音律一改往日怂怂的懦弱,反而是取其极端,带着霸道,宏大,庄重,威严,蛮横不讲道理。
这轻飘飘的六个字,宛若天条法旨,一经念完,原本正在念诵天门谣的杨瑞枫沙哑的喉咙突然一顿,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念不出半个字出来。
队长猛地扭过头来,布满血丝的双目紧盯着施夷光,略带些狰狞的喝问:“你做了什么?”
间歇性发威的施夷光又怂了,被队长吓得往后缩了缩,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声的给自己辩解:“我怕你出事吗。”
“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队长满脸的冷色。
施夷光委屈的低着头,两只小手无措的使劲搓衣角,一句话不敢说。
“给我解开。”队长命令。
“我不会解。”施夷光咬着上嘴唇,硬着头皮说。
实际她还真不会解,【神谕】这个鸟契约时灵时不灵,施咒一句话容易的很,解咒可就没谱了,可能是一百遍,两百遍,甚至絮絮叨叨一千遍也没用。
杨瑞枫脸上通红一片,也不知道是血液上涌,还是巨大压力下的生理反应,再或者被施夷光给气的,全身直哆嗦。
“要不我们先下去吧!我试着解开了契约,再上来。”施夷光试探着提醒。
施夷光话音才落,队长居然就双手撑着木板桥,就要缓缓的站起来,朝木板桥边缘走去。
施夷光又惊又喜,队长这么听话的吗?真要和她一起先下去,不过看到队长由红转为铁青的脸色,顿时意识不对劲,回想一下刚才说的话,这才明白不是队长突然听话,而是【神谕】又触发了!
她刚才说‘要不我们先下去吧。’
施夷光罕见觉得【神谕】奏效的真是时候。
被强迫走到木板桥边缘的杨逸枫怒急攻心,再加上压在他身上的巨大压力,原本就快油尽灯枯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仰天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无力的从木板桥上栽落。
“队长!”施夷光吓得大叫,扑出去抓,没抓到。
完啦,她把队长气死了。
......
队长自然没有被她气死,虽然在昏迷中坠下了木板桥,可下面那么多大佬和天才,怎么可能会允许摔死人这种低级失误出现。在队长毫无意识的坠落之时,血裔世家中某个一直关注这边的女孩眼中神采一闪,发动了契约。
一张太极图出现在队长正下方,徐徐的旋转,弥漫着淡淡的黑白色雾气轻飘飘的迎上去,队长砸在黑白气体上,像是砸在了十几米厚的棉花,速度为之大减。
等队长离地半米的时候,那太极图轻轻一转,四两拨千斤,彻底将百米的重力加速度卸掉,队长稳稳当当的悬浮,而这时候那释放契约的女孩也轻盈的飘了过来,
上面的施夷光见到这一幕,紧绷着的心立刻舒缓下来,哎呀,差点把队长气死,还好,还好,下面有心地善良的小姐姐帮着接住了。
施夷光抚着小胸口,可还没来得及给下面的小姐姐送上祝福之语,瞬间瞪圆了眼睛,“小婊砸,张三清你干嘛呢,你手别这么不老实。”
张三清钻在队长的腋下,一手环住队长的后腰,一手摁在队长的腹肌上,一个人把队长朝医疗部那边送,至于旁边那些想上来帮忙的,全被她瞪眼吓回去了。
施夷光看出来了,这小婊砸假意救人,实则吃豆腐,这是什么虎狼之人,身为女孩子,矜持一点不好吗!
“放开那个队长,让我来。”施夷光在心里羡慕嫉妒恨的呐喊。
颜狗张三清,抢我小贞元的初吻,现在又要抢我队长大大,你等着,此仇不报,我就不叫姜谢甘。
施夷光扒在木板桥边上,眼巴巴的望着下面渐行渐远的队长和张三清,心里涌起了一股无力感,纵然心里满是不甘,只能这样看着啊,这里太高了,稍微凌空一点,就吓得全身没力气,根本不敢下去。
而且就算下去了,又能怎么样?又打不过张三清,下去也只能唯唯诺诺装怂,装哑巴。
最后施夷光是被绑在绳索上吊下去的,一着地立马不争气的瘫在地上,好久才缓过神来,逗得周围一群小弟弟小妹妹咯咯直笑,对着她指指点点。
施夷光捂着脸踉跄的溜了,哎,丢人丢出学校了。
出于好奇,不仅血裔世家的小天才,就连学院的老学长们开始打听施某人的来历,结果施某人的‘光辉历史’就被一点一点扒出来了,像是什么学院史上成绩最稳定者,补考榜榜首,射击科有史以来最低分,逃课小公主,学院首位被全校通报缉拿的不学无术者,好看的花瓶,游戏资深爱好者之类的.......
不思进取到施某光这样,的确也是个奇迹。
学院的老学长们,血裔世家的天才们得知施某光的表现后,很多都惊奇,这施某光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还混到了这一批队伍里面。
要知道对于稷下学院的学员来说,二十几波批次中这一波理论上是最好的,因为是和他们血裔世家小辈们一起颂唱天门谣的。血裔世家小辈们拿出来的‘外挂’不少都是范围性的,会有余威泄露出来,加持到附近人身上,一定程度增加其他人被认可的概率。
这一波上去的稷下学员会沾了血裔世家的光,被认可的可能更大。
稷下那群老家伙们很清楚这种情况,所以这一波上去的都是潜力很大的一批人,近十年来涌现出来的最佳校友,的确那些人也配得上这十来个名额,唯独这个施某人。
从哪里看,她和木板桥上其他学员是两个极端,无论是气质还是能力都格格不入。
“她不会是稷下校长的私生女吧!”某人恶趣味的猜测。
“呦,这个猜测真可能哎,要不然怎么解释的通?一个不学无术的花瓶,却能被校董会的通缉,这太不正常了!正常的学渣直接挂科就好了啊,再不听直接开除,哪里需要通缉?”
“就算不是校长的私生女,也绝对是稷下某个大人物关系密切的人,有稷下校董会都不想招惹的后台!”某个小弟弟嘿嘿的笑。
血裔世家小辈们打趣着瞎猜。
而有几个老头子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尤其是之前逮住施夷光问过话的那个老头子,他发现好像有些不对,真的太反常了!
小辈们猜测那小丫头背景深厚几乎不成立,稷下校董会那群老头子是什么人?不是铸国初期的元勋,就是最初组建学院的元老,学院里面他们怕过谁?
就连稷下学院权力最大的校长,他们都能指着鼻子怼,对于后来的副校长,甚至能动用纠察部满学院的通缉,整个稷下能让这群正直老头子不愿得罪的人根本不存在。
他们怼天怼地怼空气,从来都不怕任何人。能让他们改变原则,特殊对待的,也只有真正对稷下学院有用的人。
“刚才她说她是s级执行官?”那个老头子突然想起吹牛皮小丫头之前说的话。
“是啊,那小丫头是好像说过。”某个老妪微微蹙眉,又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或许她并没有吹嘘,她真的就是s级执行官!”
“怎么可能!”老妪眉头皱的更紧:“她才多大,怎么可能是s级血裔,除非她是归墟的血王转世重修。”
“她不是血王,她是神!”老头子满脸严肃,一字一句的说。
“神?”老妪疑惑,但接着想到了什么,顿时满脸震惊,不敢置信的道:“你是说,她觉醒的契约是前二十的契约?神级契约。”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精纯的血统?难道她是返祖的始人族!”老妪激动的脸上褶皱都在颤动。
一百六十章 陨石天降
作为现代女大学生,施夷光还是有些羞耻心的,被那么多人嘲笑,脸上肯定挂不住,羞愧难当的用胳膊捂着脸,似乎这样别人就认不出她来。
躲在某个帐篷后面,施夷光这才敢露出脸来,手忙脚乱的提提裤子,重新系好裤带,这才傻傻的站着,一回想刚才在上千老老少少面前光着大腿,给羞恼的直跺脚。
一世英明毁于一旦,这辈子都洗不白了,这是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怎么办,怎么办,以后还怎么见人?”
施夷光探出个头,做贼似的偷望那边一群群人,结果越看心里越羞耻难当。心里甚至想着要不要尝试释放一起超大规模的契约,把在场的上千人都包括进去,命令他们忘记刚才的事情。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先不说这个契约能不能施展成功,就算施展成功了,在场这么多身怀绝技的大佬,肯定有人能抵抗她的契约,到时候可就惨了。
而且就算真的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失忆,可这里那么多高清设备,以及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之类的存在,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物质,可是不听她话的。
她的【神谕】还在最低级别的最低层次,只能对活着的生物下达命令,还不能操纵命令规则。
左想右想也没有挽救的办法,施夷光不甘的接受了事实,只能盘算着以后出门都戴着面具,等过几个月风声小了,再试着正常的生活。
现在还是抓紧去看看队长伤势怎么样了,毕竟刚才吐了一口血呢,结果她才一转头,却发现八大冷面护法神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回来了,并排站在她的身后。
“你们怎么又跑回来了。”施夷光嘟着嘴,很不满。
这八个家伙,明明是校董会派过来保护她人身安全的,却压根不干事,张三清堵住她,这八个家伙就在旁边看着不管,她在飞机上被人一脚踹下去,这八个家伙不见踪影,她在木板桥上恐高慌得一批,一不留神就能栽下来,这八个家伙又不知去向。
现在安安稳稳落地了,周围毫无危险,八个冷面神倒是冒出来了,除了刷存在感,半点屁用没有。
施夷光有气没地方撒,强行甩锅,要是他们在,我施夷光能被吓掉了裤子吗?能差点吓尿了吗?
八个清洁队的冷面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任凭施某人凶凶的瞪着眼睛盯着他们,都根本不动一下,脸上也没多少表情,八个排成一队,像一排机器人。
八个冷面神要是用那满是煞气的眸子冷冷扫施某人一眼,施某人定然会像是去了势的老狗,畏畏缩缩,立马闭嘴了,把八个冷面神当成大爷供着。
可偏偏这八位懒得搭理施某人,倒是让这个欺软怕硬的怂货来了精神,呀哈,你们也就看着凶,什么清洁队,什么学院的血滴子,还不是给我施夷光当保镖?
趾高气昂的‘训’了八保镖了五六分钟,从头到尾‘教育’他们该怎么当一个合格保镖,施夷光只觉得口干舌燥,一只手掐腰,一只手放在脸前扇风。
谢小七之后,终于又能训人了,一下还训八个,对方还是隶属校董会的清洁队,这感觉真爽,施夷光掐着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行,不行,掐会腰,可把她牛b坏了。
不过训这几个闷葫芦般的冷面神压根没成就感,他们也不知道给点回应,但凡眨眼的频率变一变,都能让施夷光训人的激情不消退的那么快,可偏偏他们就是动也不动,搞得施夷光不多时就觉得没趣了。
好像对着一群人体模特的单口相声。
索然无味后,施某人进入贤者模式,捂着脸,按照原先的打算,先去探望一下队长。
八个冷面神终于有反应了,前面四个,后面四个,把施某人围在中间。
校董会给施某人很高的自由度,几乎能出入整个基地的九成地域,没花多少功夫,很快在一间医务室里面发现了队长,正躺在一张床上,嘴唇干裂,脸色苍白若纸。
那个小婊子张三清正坐在床边,托着腮盯着队长那张帅脸看,而在她旁边,还有另一个女孩,这一代五尊里面的那个女娲轻语,同样的血裔世家弟子。
女娲轻语没有张三清那样露骨,她相对内敛一点,只是偶尔瞥队长两眼,做贼似的,应该是怕张三清或者其他人发现。
从来没有一见钟情,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只是一群颜狗给自己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张三清是狗,女娲轻语也是狗,施夷光在心里恶狠狠的吐槽,全然掠过自己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觊觎队长大大的美色,甚至到现在,队长大大的美色,气质,求而不得,都还占了九成五以上。
“唉。”透过一条缝偷看帐篷里面的队长,施夷光心里悠悠一叹,终究是没敢进去,死对头张三清在里面,万一通过某些蛛丝马迹知道她是姜谢甘,肯定要原地爆炸的。
反正听刚才的护士小姐姐说队长受的伤不太重,还不到要命的程度,修养个五六天就能恢复如初了,倒也不需要她进去照看着。
“队长,你坚持住啊,我想办法把你从张三清魔爪里面救出来。”施夷光恋恋不舍的离开。
在外面转了一圈,施夷光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根本没有外援能帮她对付张三清,躲在离这边帐篷不远的一处角落,背靠一辆墨绿色坦克的履带,半望着天空。
甘月心打不过张三清,赤雨弃队长又被校董会带走了,八个冷面神高冷无比站在她旁边,一句话不说,压根没帮她打人的想法,别人打她的话,估计也会袖手旁观。
没办法,只能求神了,施夷光四十五度角望天,默默的祈祷,张三清小婊砸出门踩狗屎,吃方便面没调料包,靠近队长就发羊癫疯......
施夷光把漫天神佛求了个遍,从三清四御五老,求到了六司七元八极,而等她求到九耀中的罗睺星君时候,原本没有神采的眼里突然一亮。
天上那是什么?好像是流星哎,大白天怎么会有流星?施夷光揉了揉眼睁大眼睛仔细瞅,瞅了两三秒才真正确定了,真是流星。
罗睺星君显灵啦,专门给她一个流星,要知道对着流星许愿可是很灵的。
施夷光兴奋的说不出话,麻溜的坐直了,快速双手合十,再闭着眼,心里开始默默祈祷:“我要小婊砸张三清是单身狗,一直维持到三十岁,要她喝凉水塞牙,吃豆子放屁,说话漏风.......流星流星,你大发神威,快点显灵。”
施夷光搜肠刮肚找了些‘恶毒’的词,祈祷了个好一阵,才心满意足的睁开眼睛,再往天上望去,却意外的发现那个白日流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
怎么个意思?难道真是罗睺星君大人给的?
施夷光表示费解,戳了戳旁边的冷面神,指了指远方的天空:“歪歪歪,你看看天上那东西,是流星吗?怎么越来越亮啊。”
某个冷面神抬头看了一眼施夷光指的方向,看见那团托着长长火焰尾巴的亮点,先是一愣,但接着立刻剑眉一凝,如临大敌一转身,拎小鸡仔似得,提着施夷光的后脖领朝右边疾冲而去。
还有五个冷面神护在施夷光前后,带着她往远处狂逃。
至于剩下的三个冷面神不约而同朝前踏步,而每走一步,
便有强大的气息从他们体内喷涌而出,等他们走出十来步,已经宛若三尊远古战神。
“咋啦?”施夷光一脸懵逼,冷面神疯了吗?干嘛拎着她跑?
左边的冷面神体外有一圈圈蓝色的光晕波荡出来,呈龙卷之势的狂风呼啸,卷起一层层波涛,堆叠在一起汹涌澎湃,而他本人则如定海神针,在蓝色波浪上巍然不动。
契约【海之灵】,位列天梯榜五十一位,几乎就要闯入超等契约行列之中了。
最中间的冷面神则双手握拳,及肩的长发随风狂舞,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同时他身体里投射出数以千计的金色光芒,将整个人映衬的像是一尊金甲魔神。
最右边的冷面神气势则相对弱些,不过随着他嘴里不停吐出古怪的音节,周围方圆千米的空气不断朝其手掌心汇去,竟然凭空引起了一场小范围的风暴。
周围的空气被极致压缩,成了他手中的一枚小巧圆球。
而与此同时,天边那枚亮光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完整外形,竟然是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陨石,宛若一枚从天而降的赤色长枪,快速接近。
陨石的威力有大有小,有的可能不接近地面就燃烧殆尽了,而有的却相当于几百万颗原子弹,单纯的能量爆炸,足以摧毁一切文明了。
影响陨石撞击威力的,有两个决定因素,一是撞击的速度,而是陨石的本身质量。而现在这枚天外来客明显不会在近地之前就燃烧殆尽,而它的速度分明也有了一个陨石该有的排面。
它的速度至少在一万五千米之上,每秒,是音速的五十倍以上,这种速度,就是一枚小小的鸡蛋,都能撞出导弹的威力,更不用说是庞大而坚硬的陨石了。
它的体积有一米宽,就足以毁掉这里的一切,坦克,飞机,大炮,那些钢铁装甲在其面前,完全就是玩具,会被冲击波轻松的掀飞,而其中的人也绝无可能存活。
这极有可能是一次无污染的核平打击,威力相当于十几二十个核弹,会夷平这里的山峰,树林,基地,和所有人。
金甲冷面神和操控空气的冷面神冲出去,被拥有【海之灵】的冷面神用蔚蓝色的波浪推上了天空,用血肉之躯迎上了那枚天外来客。
契约【无畏】。
契约【气】。
这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好像被抽走了,有的只是天空中的那团一涨一缩的光团。
一百六十一章 鬼怪
这个陨石速度太快,‘冷面神’带着施某人跑的时候已经晚了,几乎是他们跑出去的同时,将声音远远甩在身后的陨石硬生生撞碎不远处的一座山头,顶着半弧形的气浪波轰到基地里了。
最先迎上陨石的是一枚极致压缩的小小空气球,仅仅玻璃珠大小,被手持它的冷面神甩臂砸出去。
他的力量并不大,小球飞出去的初速度并不快,可对于那枚陨石来说相对速度就是几十倍音速,是子弹的几十倍,这种速度足以击穿坦克车。
为什么机场有专门的驱鸟队,尤其是战斗机场,不是因为鸟飞得快,而是战斗机飞得快。在超过音速的情况下,一只小鸟就能击毁一架战机。
在发现陨石的第一时间,清洁队的冷面神们已经制定了应对手段,这枚空气球就是最关键的一点,它会以相对超过一万米每秒的相对速度打入陨石内部,然后被引爆。
s级血裔透支潜力的全力而为,将上万立方米的气体压缩在拇指大的小球里,并且以某种诡异的力量束缚这庞大的气体,让它们的气体分子依旧处在诡异的游离态。
这枚小球成形的一瞬间,它就已经是一枚危险的巨型炸弹了,只要一个小口子,就足以释放出比氧化反应还强大了上万倍的力量。
如果成功的话,这枚气体小球会将陨石炸碎,最大可能的分散它的能量,把毁灭性的一次打击,化成成百上千份大小不一的多次打击。
这个紧急措施可以说已经尽善尽美了,如果真的成功,这场可能造成基地团灭的意外灾难就能被他们三个联手化掉,即将死亡的人数会降低十多倍。
然而他们却万万没想到,那枚长条形的陨石那么坚硬,气球小球撞上了它,上万米每秒的相对速度居然没打穿它,小球反而被撞碎了,契约【气】制造的屏障被动炸碎。
这枚气体炸弹在陨石外面爆炸了,原本应该是球形的气浪波,其后跟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最后会有一朵大型蘑菇云升空,不过这枚气体炸弹还没来得及发威,已经被陨石从中间一切而开。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失败了,其后跟着清洁队金甲魔神却并没有退却,他也根本没机会后退。金甲魔神双拳放在胸口,猛地一撞,发出精铁撞击的声音,随即冲上去了。
契约【无畏】。
他伸出双臂,作环月状,要以人类的身体,强行抓住这枚天外来客。
在他身后,最后的清洁队冷面神神色狰狞,双臂往中间猛地一推,其身后蔚蓝色的波涛灵晕翻卷汹涌,化作一面蔚蓝色的海啸盾牌,罩在了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之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了,陨石撕裂纸片般撕裂了两个清洁队冷面神的防御,撞在了大地上。
没跑多远的施夷光被强大冲击波瞬间追上,连同旁边五个冷面神,以及痴痴望着头顶的上百人,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卷着飞起,像是抽水马桶里面的小虫子,头脚颠倒,天旋地转。
满脸灰的施夷光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双目无神,脑袋里恍恍惚惚,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原本热闹的基地,在突如其来的爆炸后,安静一塌糊涂,再没有一个好端端站着的人。
到处都是被掀翻的坦克,炮筒,撕裂的帐篷,大大小小的碎石,下面隐隐还有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这边露出半条腿,那边多出来一条胳膊。
“好像是敌袭,学院全军覆没。”施夷光脑袋里只有这样的想法。
施夷光无意识的往前面走,却被人拽住了,扭头一看,是领着她跑路的五个冷面神中的一个,他也还活着,只不过模样比施某人凄惨多了,脸上,身上全是血。
虽然受了不轻的伤,可他还活蹦乱跳的,眼神也坚毅明亮,一副并没有大碍模样。
施夷光对冷面神的不满一扫而空,他们真的很尽职尽责,冲击波袭来的时候,五个人全都挡在她前面,用契约和身体帮她绝大部分的冲击。
如果不是冷面神,她现在能不能喘气都是两说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施夷光找到了靠山,赶紧贴近了他一点,“他们几个呢。”
冷面神没回答,旁边的碎石和撕裂的帐篷布片却鼓动起来,随即几个带着血,蓬头垢面的冷面神站起来,快速检查了自己身体状况,发现并没有致命伤,就立刻靠近过来。
五个人再次把施某人护在了中间。
原来,他们并不是不干事的保镖,他们只在施夷光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才会出手,其他情况下,像是被别人揍一顿啦,当众出丑的啦,都不关他们的事情。
他们要保护的只是施夷光的小命,只有这一个任务,为了完成这个任务,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到底发生了什么?”施夷光再次追问:“学院其他的学长呢,校董们呢,他们人呢,都死了吗?”
冷面神并不搭理她,只是列成作战队列,缓缓的朝校董会指挥部的位置摸过去,还好,指挥部离陨石撞击的中心好几百米呢,建筑的还在。
这场陨石的威力远在预料之下,并没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只是把八分之一的基地毁掉了,形成一个纵横十几米陨石坑,至于基地的其他部分则或多或少被冲击波破坏了一部分。
它的速度虽然快,但在大气摩擦下,九成九的质量都被燃烧了,撞地之前又削掉了一座小山头,极大程度削减了体积和速度,等落到基地的时候可能都不足桌面大小。
很明显,这场陨石天降不足以杀光基地所有人,处在陨石致命爆炸范围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其他绝大多数人都在死亡圈外,应该只是受伤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基地没几个露头的,一副死光了的模样。
五个清洁队冷面神不约而同的给自己注入了暴血针,近乎架着施夷光,往校董会的指挥部靠近,他们要去找基地的最高负责人。
他们知道,来袭的绝对不止这颗陨石,还有什么其他未知的敌人,它(它们)在陨石威力爆炸的一瞬间,怼翻了整个基地,数千血裔生死不知。
这是难以想象的敌人。
路过某辆侧翻的九六主战坦克时候,某个冷面神突然一顿,用眼神交流了半秒不到,心有灵犀的,和另外一个冷面神转到坦克的侧面。
他们两个,一个双手扒在炮塔上,手臂上浮现一道道暴突的青筋,错综复杂勾勒出一面奇特的图形,细细一看竟然有些类似于踏着风火的麒麟。而另一个隔空双手平展,掌心对准那辆坦克虚抓,周围一枚枚细小的铁质物品,像是铁屑,铁钉竟然纷纷摆脱了引力悬浮起来,那些大型的钢铁物,比如断裂的炮筒则在颤动不已。
契约【降麒灵】
契约【磁王】
两个s级别血裔同时发力,‘轰’的一声巨响,他们竟然以用个血肉之躯,硬生生的将侧翻的四五十吨主战坦克‘扶’正了过来。
把施夷光塞进空坦克里,再有两个冷面神发动这个钢铁家伙,顺带贴身保护施夷光,关上厚重的铁盖子,这辆九六主战坦克履带动起来了,蛮横的碾过废墟,朝校董会指挥部赶去。
除了驾驶坦克的两个冷面神,剩下的三个冷面神则呈三角之势站在坦克上,目光如鹰隼,扫视周围,警惕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
因为那个陨石来的太诡异,也极有可能带着致命的辐射,九六没有直接碾过陨石坑,而是稍微兜了个圈,借道绕行过去,路过陨石坑的时候,施夷光透过观察孔,往陨石坑里面玩。
施夷光瞪大眼睛,拽着副坦克手的冷面神,惊声道:“是他们,是他们。”
冷面神自然早就看见了,是他们八个人中的三个,留下来的那三个,契约是【无畏】的阿九,契约是【气】的十三,契约是【海之灵】老二。
他们居然还活着,简直不可思议。
阿九躺在那里,下半身丢在五六米外,嘴角涌出混着肉块的血沫,当时他施展了契约,双手环抱,是想勒爆那颗陨石的,结果没成功,反而被陨石轻而易举的腰斩。
老二衣服早已经被血液浸透,跪在地上,头颅无力的垂在胸前,要不是能依稀看见他胸口还在断断续续的起伏,没人会觉得他还活着。
至于最后一个十三,他则是半靠在陨石坑边缘,胸前镶嵌着一块十厘米宽的石块,也不知断了多少根肋骨,以至于胸口整个塌陷了下去,同样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这简直不可思议,在陨石撞击的中心,不要说人体,就算是花岗岩都能被轰成渣,可这三个人偏偏就没有成为肉泥,活下来了。
他们还活着,还努力的维持着生机,等着人去救他们。
“他们还活着,去救他们。”施夷光急迫的说。
没人理她,坦克车丝毫不停,不过长长的炮筒却扭转,对准了陨石坑最中心,在那里,有一块散发着红色光晕的长条晶石,其中蔓延出三条红色的‘细线’,分别续了老二,阿九,十三的身上。
这三条红色‘细线’,是他们还活着的原因。
果真,这陨石不对劲,绝对不是正常的陨石,哪有陨石这么巧,正好就落在学院的基地。
它似乎正等其他人去救这三个清洁队呢,它好像有意识。
不对劲的不止这颗陨石,施夷光透过观察镜往外瞅,不看还好,一看之后立刻毛骨悚然。
晴朗的天空突然就阴蒙蒙的一片,天幕低沉的都快压到了头顶,伸手就能够到,而在天幕下,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黑雾,让可见视距骤降。
这种气氛好熟悉,跟那条高速路上的死人国好像,阴森可怖,一瞬间从凡人界,到了传说中的九幽地府。
盯着周围弥漫的黑雾深处,施夷光被吓傻了,雾里好像有人,朦朦胧胧中,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密密麻麻的立在那里,望着这边,虽然看不清他们的眼睛,更不用说眼神了,但一被它们盯住,施夷光就觉得浑身起毛。
有鬼,地狱的鬼来了!
一百六十一章 范八爷
淡淡黑雾中朦胧的人影动也不动,破碎的衣袍猎猎飘动,却诡异的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四周帐篷石块堆叠起来的土堆在昏暗的中森冷模糊,像是一座座废弃的古坟。
大白天,原是阳光普照,突然就变成魑魅魍魉丛生的阴府。
数以百计的冷幽幽目光穿透黑雾,锁住这边陨石坑周围。
施夷光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鬼怪来了,小明君说的鬼怪,要杀她的地狱鬼怪。
小明君说她去了阴界会必死无疑,在她踏足阴界的一瞬间,神灵和地府鬼怪都会发现她,会过来收了她的小命,把她这个错误从世间抹掉。
这是她不敢念天门谣开启南天门的根本原因,南天门的那边有神灵和鬼怪。
可现在南天门并没有开启,她也没有踏足阴界,这些鬼怪怎么发现她的?并且怎么杀过来的?或者说它们原本就在阳界,是崇祯巨变时没逃亡阴界的家伙?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现在才找到她?施夷光脑袋里面一团乱,又慌又急又怕,觉得今天可能要凉了?
就在施某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冥冥的黑雾中突然翻滚不停,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其中搅动,同时周围的温度陡然间降了二十多度,一层层惨白的霜花在坦克炮筒上凝结。
不等施夷光这边六个人做出什么反应,高亢却又悠远,明亮而又凄冷的唢呐声从黑雾中传来,从头顶灌下来,像是无孔不入的魔影,撞击着所有人的脑袋,不仅仅施某人和五个冷面神,垂死的老二,阿九,十三,还有黑雾中稍稍清醒些却站不起来的血裔。
所有人都觉得脑袋清灵,脑袋暖洋洋的非常舒坦,忍不住的就想飞起来,去天上某个温暖的旋涡,那里会是灵魂的归宿。
虽然施夷光没有飞上天的错觉,却也警惕心大减,忍不住的伸了伸懒腰,往后一靠,都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五个冷面神清楚的知道魔音绝对不是轻柔的摇篮曲,而是催魂曲,他们要飞上天的根本不是肉身,而是意识,通俗一点的说就是灵魂。
这首曲子是强行摄取别人灵魂!
他们五个都在挣扎,不过他们八个中唯一的精神系正躺在陨石坑里面,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自身都难保,根本不可能来帮他们抵挡这种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攻击。
他们只能靠坚毅的精神去抵抗,效果很差很差,有两个已经半跪在了地上,呻吟不断,还有两个拔出佩刀扎进大腿力,靠剧痛来让自己清醒,不过效果并不太好。
情况最好的还是施夷光旁边坐着炮手,不过也只能勉强自保,他像是患了精神分裂,表情异常怪异,左半边脸的眼睛半眯着,嘴角微翘,而右边眼睛却是坚毅冷略,严肃无比。
魔音一响起,施夷光五个贴身保镖瞬间‘瘫痪’,周围再没有一个能打的。
而这时黑雾里面又有变化了,云雾翻滚中,依稀有个高高瘦瘦的长袍人缓缓的往这边走,每走一步,都带着凄厉的鬼啸,似乎有万千亡魂在哭诉祈求。
施夷光脑袋里面一凉,瞬间惊醒,惊骇的看着越来越清晰的那个黑影。
boss?他要干什么?要来杀她吗?
那黑影的脚步声很轻,可每一声都清晰可闻,每一步都踩在了韵律上,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直到最后,明明还在十多米外,却好像已经走到了近前。
施夷光揉揉眼,再看时惊骇的直打颤,是真的鬼怪。
那个高高瘦瘦的黑影已经出现了,是个黑黝黝的男鬼,左手哭丧棒,右手黑黝黝的锁链,从头到脚都是黑袍,头上还顶着高冠,足足三十多厘米,其上用黑色发亮的墨汁写着“正在捉你。”
虽然从来没人见过这个男鬼,但只要是个九州人,见到它的打扮都会一眼认出来,范无救,活着的时候在家排行老八,所以称作范八爷。
它是冥府的勾魂使者,除了范无救这个名字,还有个官名,黑无常,黑白无常的黑无常。
黑无常都出现了,终于肯定了来袭的家伙是谁,地狱的鬼,要来杀她了。
周围已经没人保护她了,再没人保护她了,周围也根本没有人是黑无常的对手,这种站在精神系巅峰的顶峰存在太可怕了,攻击直接作用在生物最脆弱的灵魂上,突袭成功后,近乎碾压的推平了整个基地。
它很可怕,很有可能是传说中超脱了血之哀,熔铸了不死不灭身躯的血王,血裔之中的王者,血之王。
施夷光屏着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这时候只能冷静,她得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黑无常厉害是厉害,可它的契约绝无可能比她还高,【神谕】是天梯榜的第一位,综合能力最强的契约,蕴含着造化和毁灭伟力的神迹。
或许她还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施夷光默念,学着当初阿祥嫂说的,要凝聚自己的念力,调出自己的渴望,只有真正渴望的去做一件事情,【神谕】被触发的概率才高。
施夷光拼命尝试触发契约,“你找不到我,你找不到我.......”
黑无常一路走来,稍稍侧眉,瞥了眼坦克车上倒着的三个清洁队,以及扫了扫坦克内部,似乎看穿了反应装甲,并且看见了其中死死盯着他的施某人。
它发现了坦克里的那双眼睛,但它并没有停留,而是直奔陨石坑,一路下到陨石坑正中间的那块红色长条形陨石前,静静的盯着这枚一米长陨石。
它很庄重的隔空一抓,陨石外面的红色矿石纷纷脱落,露出了里面一块密布着暗红色污渍黑色金属,一米长,十公分宽,一公分厚,笔直笔直的。
施夷光脑袋里一团浆糊,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外太空来的陨石吗,怎么感觉反而像是一把古刀,一把平平无奇的黑色古刀,并且只有刀刃没有刀柄。
施夷光难以理解,如果这黑色金属不是自然形成的,而就是一把刀,那这把刀是谁送到了太空去的?什么时候上去的,现代的还是古代的,或者远古的,而现在它又是自然坠落,还是被谁丢下来的?
这块黑无常没直接触碰这柄刀,而是翻卷手中的锁魂链,缠绕在刀刃上,要拽着这把刀离开。
拽一下,没拽动,黑无常皱眉,两只手抓住锁链,轻轻一攥,其手臂上浮现了一枚枚黑色的鳞片,密密麻麻叠在一起,就好像传说中的龙爪一般。
它再次用力,拽着那把刀动了动,可就在这一瞬间,它死寂僵硬的脸上突然一抽,整个身体像是一件被摔裂的瓷器或者被重击的冰面,一道道裂纹以它双手为起点,朝整个身体延伸过去。
同时那些裂纹中投射出一缕缕血色的光芒,和连在老二,阿九,十三身体上的血色光芒一模一样,都是来自那柄陨石刀。
黑无常想拔走这柄刀,却反被刀锋缠住,还要将其直接撕碎。
黑无常要松手,没做到,布满裂纹的两条手臂已经不属于他了。
施夷光狂咽吐沫,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怎么可能,这究竟是什么兵器,竟然能这么可怕!要知道黑无常这家伙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血王啊。
它几乎干翻了整个基地,拥有着搬山填海的伟力,不死不灭的生命,却被一把刀吸住,还一副就要碾压成灰烬的架势。
施夷光期待,期待那把刀把黑无常宰了,可下一刻她就失望了,黑无常张嘴吐出条猩红的舌头,如同一把锋锐的利刃,从它的肩头处将自己两只手臂连根斩断。
至于那断掉的两条手臂,连同那根锁魂链,一同粉碎,化作了纷纷而落的粉尘,被风一吹消散了,而那把满是污渍的长刀,动也未动半厘米,还静静的插在陨石坑中。
断了双臂的黑无常连退数步,死寂僵硬的脸上浮现了一丝骇然,这把刀远远超乎它的想象。
“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吗?还是这么大的一个馅饼!”略带嘲讽的声音从未知所在,略过在场的所有人,径直传入黑无常的耳中。
黑无常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眺望着不远处一堆碎石,在那碎石下面,有个同样隐藏很深的家伙,和他对峙十多年了,从威海卫一直到建安,再到现在的秦山令。
“你知道它!”
黑无常瞥了眼陨石坑中的黑色长刀,冷冷的问。
“自然知道,其实你也知道,呃不,是白色的你也知道。它其实是个礼物,一件送给特定的人,达到特定目的的礼物。”碎石下的声音再次传来,缥缈无踪,只有黑无常一个听得到。
“哼!”黑无常冷哼,反而话锋一转冷笑着问:“从她离开那根脊柱最中间开始,阴阳贯通已成定局,你还不逃吗?血王可并不是真的不死不灭。”
“逃?”碎石下的家伙轻笑:“对面是南瞻部洲,盛世大唐,可不是你们碧落部洲的黄泉,究竟是哪个该缩着尾巴,还不好说。”
“哼,多说无益,且再等等。”黑无常冷笑,一扭头径直朝黑雾中走去。
“喂。”碎石下又有声音传来,叫停了黑无常。
“记得下次出来之前把嘴角的薯片碎末擦干净,还有那股子卫龙的味道,冲鼻子。”碎石下的声音这次不再缥缈,连坦克车里面的施夷光都听得真真切切。
提心吊胆的施夷光下意识的朝黑无常望过去,真的发现他嘴角有一粒暗黄色的斑点,一开始还以为是尸斑之类的东西,现在被提醒了,仔细一看才发现,真他娘的是薯片。
吃薯片,啃卫龙的黑无常?尼玛,什么情况?你能不能再接地气一点吗?要不是你黑不溜秋还挺高的,我施夷光都要以为你是谢小七那个憨批。
黑无常抹了抹嘴角,擦掉那块薯片,又瞅了瞅施夷光这边的坦克车,眉头紧皱起来,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东西。
“我还在呢,你抓不走她的,而且你以为稷下真的这么弱不禁风?校董会那群小娃娃没露头,你以为他们不存在?再者,你以为送出这把刀的人在哪呢?”碎石下声音缥缈无形,躲过了所有人,只灌入黑无常的耳朵里:“你们应该把孟婆留下的,而不是你,她比你冷静多了,也聪明得多。”
黑无常犹豫了好一阵,终究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一挥衣袖,化作黑气撞入了黑雾中,紧接着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那魔音唢呐也偃旗息鼓。
整个基地再次被阳光普照,回到了人间。
黑无常好像走了,施某人恐惧的心理去了大半,大舒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而这时脑袋里灵光直闪,有了一丝明悟,好像猜到了这一事件的来龙去脉。
黑无常这家伙,可能只是个无辜的路人,吃着薯片辣条唱着歌,突然就被陨石给吓住了,定睛一看,却发现那陨石是个好东西。
天上掉馅饼,哪个不想顺手牵羊。
黑无常就忍不住出手了,先用强无敌的手段干翻了基地的血裔,却被陨石黑刀打了半死,只能灰溜溜的走了,嗯,应该就是这样了。
施夷光觉得自己脑补能力很强,也很符合逻辑。
“掌缘生灭!”
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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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三章 突袭
黑雾消退,摄人心魄的唢呐一曲终了,黑无常丢下两条手臂后败走,那些被他收摄了意识的血裔也逐渐恢复,已经开始有人从废墟中站起来了。
出乎施夷光的预料,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无论是陨石撞击,还是后来的黑无常,它们的目标都不是杀戮,相反还有意的留手。
尤其是那枚陨石,它似乎还救人呢,用三条纤细的血色丝线续了老二,阿九和十三的生命。
外面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十个里面倒是有九个带着迷茫之色,他们甚至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陨石撞下来后的短短一秒内,冲击波已经覆盖了整个基地,所有人都蒙了一瞬间。
而就是这一瞬间,黑无常丢掉手里的薯片,趁虚而入,施展了一个覆盖了整个基地的契约,轻而易举的攻破了九成九血裔的精神防线,让这些人暂时失去了意识。
所以绝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发现了陨石撞击,根本不知道在陨石撞击后,还有一个传说中的勾魂使者来了,锁住了他们的魂魄,要不是这位勾魂使者不愿大兴杀戮,这些人现在可能已经走上了黄泉路。
施夷光缩在坦克里,等旁边的两个冷面神彻底醒过来恢复了战斗力,才敢大喘气,应该是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小命可算是保住了。
缩在坦克里猥琐了两三分钟,才终于有人过来了,掀开坦克盖子,一群人把施夷光护在最中间,朝那座并未倒塌的指挥所去,应该是学院的高层召见。
路过那个陨石坑的时候,施夷光才发现短短两三分钟,陨石坑竟然就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碗形护罩扣在了下面,而周围,还有一个个血裔,严阵以待。
至于半死不活的老二,阿九,十三则被人拉走救治去了。
好吧,稷下学院再次掌控了整个基地。
指挥所里面,还是原来的模样,一群校董会的老家伙,并列着端正坐好,他们并没有乱成一锅粥,相反很淡定,和往常唯一不同的是,多了那么一点点严肃。
他们并没有因为黑无常的来袭而惊惧,反而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校董会的老头子们对她和蔼的微笑,让旁边某个好看秘书小姐姐端来一杯牛奶咖啡,让惊魂未定的施某人喝下去,不多时,她就觉得脑袋昏沉,睡了过去。
一群专业的西装革履的学长从后殿转出来,熟练的把施某人抬上一张桌子,又往她身体里面打了某种透明的药剂,开始诱导‘逼供’。
施夷光是个假的s级血裔,去掉契约,简直比普通人还废,根本没有经受过抵抗催眠逼供的训练,因此在校董会逼供药剂加催眠大师的双重诱导下,立刻就丢盔弃甲,倒豆子似得把自己倒了个空荡荡。
队友小明君惨遭被卖。
反复确认了施某人所言的真假,并且把施某人从小到大的记录调出来反复检查,校董会暂时把施某人是无间道的可能性排除了。
小半天后,流着口水的施夷光醒过来,傻傻的发呆十几秒,才被五个冷面神领着出去,浑然不知道自己在睡觉的时候已经把为什么‘磨洋工’的原因倒了个干净。
更是不会知道她在终生监禁的边缘徘徊了好一阵。
“她竟然是因为怕死才不敢颂念天门谣,而不是蓄意破坏天门行动!”某个老校董有些无语的感叹:“不过小丫头也是可爱,竟然天真的以为我们这群老东西不知道她在磨洋工。”
“现在这不是最关键的!”有另外的人摇头:“现在我们要关心的,是这场天门行动已经至少有两个疑似血王搅和了进来,一个是给施丫头传话的‘小明君’,还有刚才的黑无常范无救,至于暗地里还有没有第三方势力,第四方势力......却还是未知数,我们需要严阵以待。这基地看着风平浪静,其下却是暗潮涌动。”
“这很正常,自崇祯十七年开始,南天门关闭,阴阳两界相隔,五六百年了,如今南天门重开,那群留在阳界的家伙岂能不出来露个脸,冒个泡?”
“暗流涌动又如何?他们都出来冒泡又如何?任它风浪喧嚣,只要我们的方舟足够坚固,又如何沉没?而且这不早就在学院的预料之中吗?我们早已经为此准备好了手段。”
“我怕准备的手段不够用,或者不管用,毕竟是血王,与天地长久的生物,在生命等级上压制我们,我们用自己短浅的视野却衡量血王眼里的风景,未免有点‘管中窥豹’。他们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我们还一无所知。”
“而且他们是不死的,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谁说血王能不死?”有个老头子冷幽幽的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能永恒存在的,便是连整个世界都会在无量量劫中毁灭,而生物又算得了什么?怎么可能是不朽的?”
“血王能被杀死?”有老头惊疑的问:“怎么会,血王不死不灭,这几乎是共识,无论他们遭受了什么样的攻击,他们都只会归墟,会在修养后,以奇特的方式回归。”
“他们的存在,是已经写在了世界基本规则中的,让他们真正的死亡,和改变‘万有引力’这样的铁定规则没有多大区别,根本不可能实现。”
“的确,他们是被写在世界规则里面的,但只要找到合适的橡皮擦,把他们从规则里面擦掉,他们就能被杀死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还有仅剩的一遁去,这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东西。”
“就在刚才,某位终身荣誉校董已经传过来了权限,学院制作的橡皮擦已经解封!”
正当一群老家伙在讨论的时候,校董会主座上的校董独眼王收到了一条来自学院的消息,他凝眉一看,脸色顿时冰冷一片。
“诸位,其他的暂且放一放吧。就在刚才,某位序列校董发来了一条绝密消息,是孔副校长在失踪前留下的东西。关于一个藏在学院的奸细,一个至少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妖怪。”
.......
施夷光离开指挥所时,才发现整个基地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人来人往,以那个陨石坑为中心围成一圈圈的,对着坑里面指指点点。
陨石坑附近三十米被戒严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施夷光从某个身居‘高位’的学长口中得知,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居然没有人死掉,也就陨石掉下来的时候重伤了老二,阿九,十三,轻伤了附近的五六十人,居然就没有其他影响了。
至于黑无常,它也没杀人,只是把周围的血裔控住,然后去拔刀,刀没拔起来,也没有拿学院的人撒气,掉头就走了。
这块陨石和黑无常都吃斋念佛吗?封楚的分身吗?不杀生啊,属实奇怪。
施夷光想了一阵,顺带还拿出天机骰子丢几下,结果没用,一涉及到黑无常,骰子前后答案自相矛盾,分明是黑无常在扰乱天机,不给它占卜。
又挠着脑袋,抓掉了好几根头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施夷光索性不去猜测,等着船到桥头自然直。
施某人转悠了一圈,在一顶医疗帐篷里找到了队长,他倒是舒服的,被张三清和女娲轻语联手护持住,在陨石来袭的冲击波中也就手背上磕破了一点皮。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施夷光扭头去找甘月心,如果记得没错,甘月心应该离撞击中心远点,她的契约还是【长生】,是个超级奶妈,应该是不会出事的。
果真,施某人在某处碎石堆上找到了甘月心,她完好无损,正戴着那张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鬼脸面具,静静的看着跑过来的施某人,眼里有种莫名的意味。
“月心,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好一圈呢。”施夷光抱怨。
“你怕死吗?”甘月心移开了目光,轻声的问。
“什么没头没脑的问题?”施夷光努嘴,接着一屁股坐在甘月心旁边:“哪个不怕死?你不怕死吗?”
“你想死吗?”甘月心接着问。
“你脑子坏了?我怎么会想死。”施夷光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她怎么感觉甘月心有点怪怪的,问的问题好怪好怪。
施夷光警惕的往旁边挪了挪,心里暗暗的脑补,甘月心不会被鬼上身了吧,这很有可能啊,毕竟刚才黑无常都出来了。
甘月心紧紧盯住施夷光,眼神中带着些许悲悯,她轻声的说:“我看见了你打开了天门,走进了阴界!我救不了你了,我也得走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要用‘也’字”施夷光往五个冷面神后面靠了靠,甘月心好不对劲,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那个你最亲的人。”甘月心一字一句的说。
好熟悉的一句话,施夷光心里默默的想,不过这好像是个悖论。
毫无疑问,施竹子是她最亲的人,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如果这句话是对的,那就是不要相信施竹子之外的任何人,可如果她相信了这句话,岂不是代表相信了甘月心?这句话就是错的。
而且施竹子被她给弄丢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那我该相信谁?
施夷光脑袋里胡思乱想。
“我得走了。”甘月心低声的说,顺带瞥了眼四周:“他们来抓我了。”
施夷光顺着甘月心的眼神往周围看,这才发现她们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不少校友,若无其事的四处晃悠,搬石头,扯帐篷,干的热火朝天。
有个长相甜美的小护士红着脸,跑到施夷光边上,气喘吁吁的问:“你是施夷光吗?你们队长醒了,找你有事。”
“队长醒了!”施夷光先是惊喜,但立刻有点心虚“他找我干嘛?”队长这是要找她秋后算账了吗!
“不知道,就是找你呢,而且让你一分钟内到他面前。”小护士催促着。
“一分钟?”见色忘义的施某人立马扭头,拔腿就走,队长大大召见,怎么能迟到?
可施夷光没跑两步,却突然听到背后有风声,扭头一看,那个甜甜的小护士正贴在甘月心胸口,手里抓着的一把暗红色匕首插入甘月心的左胸心脏处,扎一刀,拔出来,再扎一刀,再拔出来。
只是短短两秒,她已经连续捅了甘月心十来刀了,全是致命的要害,胸口,脖颈动脉,下颚,脊柱等等,大股大股血从甘月心身体里溅射出来。
几乎同时,周围那些搬石头,扯布片的校友们扭过头来,脸上瞬间变得面无表情,一股股浓郁的煞气从他们身体里面宣泄而出,冰冷的气息席卷了周围。
清洁队,竟然全是清洁队。
眼看着甘月心眼中神采在涣散,整个人都瘫软下来,靠在了那个小护士身上,施夷光彻底蒙了,甘月心被杀了?就这么被杀了?
“月心!”施夷光怔怔的喊她。
“除了那个你最亲的人,不要相信任何人。”甘月心无力的靠在小护士身上,下巴抵住她的肩头,大股大股血带着生机从下颚的血洞里涌出来。
她用一双丹凤眼怜悯的看着施夷光。
一百六十四章 甘月心被杀
施夷光都没反应过来,周围潜伏的清洁队就冲上来了,数种特殊材质的兵器直指已经被重创的甘月心,短短一秒钟之内,这场突袭行动已经结束了。
甘月心整个人跪在地上,手腕的经脉被挑断了,肩头琵琶骨也被钉上了四枚二十多厘米的匕首,腿弯处血淋淋的,旁边地上散落着两块白花花的髌骨。
除此之外,她的四肢和脖颈都被一种乌黑发亮,布满符文的镣铐锢住,镣铐下面有细小的针尖扎入其体内,大量对于血裔来说是致命毒药的元素被注射了进去。
这场突袭没有丝毫留情,直接废掉了甘月心,不仅仅是血裔的血统,还有双腿,就算这次不死,从此以后也是个残疾人,只能坐轮椅了。
大股大股的血从甘月心身上的孔洞涌出来,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可奇怪的是,她脸上并没有痛苦,相反有种悲天悯人的慈悲。
学院的这群清洁队并没有因为甘月心奄奄一息而有丝毫松懈,相反,他们围住甘月心,如临大敌,随时准备再来一套致命连招。
施夷光傻傻的看着甘月心由跪地姿态无力的瘫倒,整个人蒙了,甘月心被杀了?她怎么能被杀了呢?她那么厉害,契约那么特殊,怎么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月心。”施夷光脑袋里一片空白,晃悠这朝她那边走。
她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只有那个弱智的弟弟把她当成世界的中心。直到遇见了,遇见了甘月心,才重新享受了被宠的感觉。
整个九队里面,和她关系最好的就是甘月心了,从伯约馆的公寓分配就能看出来,姜女和谢小七住一楼,甘月心和她住二楼的。
甘月心虽然一直装着蔑视所有人,但其实刀子嘴豆腐心,很宠她的,处处都想着她,尤其是在她撒娇装可怜的时候,几乎是百依百顺的。
在庐州的时候,甘月心甚至用自己身体帮她挡下致命的一击,如果不是甘月心关键时候觉醒了契约,可能早已经就死了。要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施竹子之外,还有谁和她关系最亲近,只有甘月心了。
可现在这个宠她的女孩,就在她眼前被割喉了。
“月心。”施夷光突然就悲上心头,大哭着往那边跑,却被旁边的某个冷面神拦住了,单手摁住她后脖颈,像是捏小鸡仔般,把她拿下了。
“她是混在学院的奸细。”某个冷面神冷冷的说:“她一直在骗你,利用你。”
“奸细?”施夷光愣了一下,紧接着使劲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月心怎么会骗我,利用我?”
她根本不信,甘月心那么好,除了有点同性恋和双性恋的嫌疑,哪哪都好,怎么会骗她?骗她什么?她有什么好被骗的?财?不可能,她又不是富二代,就靠着学院的一点生活费过活。色?的确是有点好看,可她又没有到倾国倾城的地步,至于吗?比她好看的多着咧。
清洁队的冷门神们并不打算和施夷光多做解释,他们的包围圈缓缓的缩小,至于那个最开始捅了甘月心十几刀的小护士,一扯身上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的作战服,好看的杏眼里冷幽幽一片,哪里还有之前的甜美。
清洁队,这是一群没有情感的猎杀者,无论对方是谁,是朝夕相处的同伴,还是授业恩师,甚至同床共枕的爱人,只要上了猎杀名单,他们就会坚定不移的完成任务,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有专门的人把施夷光护住,强迫着把她往后面送。
施夷光挣扎着往后面望,只看见了那具早已经被鲜血浸染的破碎人体,正静静的躺在那里,唯有一双微微抬起的眼睛清澈,不过转而这双眼睛也看不见了。
施夷光恍恍惚惚的晕了过去,又做了个梦,梦里有一片云雾,她漫无目的往前走,路上偶遇了一个女孩,隐在云雾里,看不清长得什么样。
但施夷光看得见那个女孩带着宠溺的笑,一直默默的看着她,还默默的陪她往前走,让她这条孤独的路上有了个伴,不过走着走着,那个女孩停下了,对她摆摆手,往后退,就消失不见了。
那个女孩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施夷光确定,这条路上,又只有她一个了。
施夷光梦中惊醒,呆坐了一下,才骤然想起来,喊:“月心,月心,你在哪?”
“她死了。”旁边一个老头子说。
“死了?”施夷光喃喃的重复,是啊,她想起来了,甘月心死了,被捅了那么多刀,怎么可能还活着。
呆坐了好一阵,施夷光猛地跳起来,抓住某个校董会衣领,咬牙切齿:“你们为什么要杀她,抓住她不行吗,为什么要杀她。”
这位能年龄可以当施某人太爷爷的老校董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想杀她的,活的肯定是比死人的有用的多,其他不说,至少可以逼问出来一些东西。”
“不过这是战争,我们得有最坏的打算,必须得在第一时间摧毁敌人的还手能力,这不仅仅是战斗需求,更是对执行者生命安全的负责。”
“如果我们留手了,没有第一时间的废掉她,她反手杀伤我们执行人员怎么办?所以我们的攻击只能饱和溢出,而不能短缺不足。”
“你们就是这样,冉七惜学姐被你们杀了,韩鸣学长被你们逼死了,赤学长被你们抓起来了,现在又把月心也给杀了,你们就是这样。”施夷光热血上头,根本不讲道理。
什么征兆都没有,学院突然就把她塑料闺蜜给捅死了,哪个能接受得了!
“你们就是打着正义幌子的恶势力。”施夷光恶狠狠的脱口而出:“甘月心她干什么了?杀人了,还是抢劫了?她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你们就什么都不问,直接把她打死。”
那老校董还是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你以为她真的是她?她真的如同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你看见的都是她想让你看见的,你以为的都是她让你以为的。她的心思算计之深,根本不是你这个小小女娃儿能理解的。”
施夷光依旧恶狠狠的摇头,根本不信。
“从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她就开始监视你了。你以为你和她相遇只是巧合?错了,都是她的安排,她从威海卫跟到了建安,你一直都被她摆弄。”老家伙严肃的说,“你从头好好想想,就不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吗?”
施夷光怔了一下。
“对于你来说,她是你的朋友。可对于她来说,你只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棋子。”
一百六十五章 夺舍?
“到现在为止,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吧?”老校董接着问道。
“我的身世?”施夷光迷茫。
她的身世,她有什么身世?不就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普普通通女孩吗?
“院长说,我从三岁开始,就被孤儿院收养了,我没有身世啊?”
“除了石猴那种先天生灵,每个人都有身世,都是爹妈生的,你就不怀疑,你的爹妈在哪?”
爹妈?好陌生的词汇,她的童年就没见过这种生物,她有的,只是一个智障的弟弟。不过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想象自己爹妈的模样,能造出她弟弟那样的娃儿,肯定是绝世大美男和大美女。
学院似乎真的有特殊原因,施夷光稍微冷静了些,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爹妈。我从没有见过他们,那是个大雪天早晨,我就牵着我弟弟的手,顶着满头的雪,孤儿院的门口。”
“你自己就记不起什么细节了吗?”老校董继续问。
施夷光摇头,十八九年前的事情了,她才三岁,大脑还没发育完全,怎么可能还记得清楚,就是雪天出现在大门口的信息,还是院长告诉她的。
“学院之前也专门找过你的信息,可是一无所获,直到前不久,副校长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出现在了校董会的会议电脑上,其中一部分内容就是关于你的身世调查报告。”
“副校长?”施夷光意外且不解,黑心的副校长不是出事了吗,怎么还能发信息过来。
“是啊,在副校长出事之前,他就已经设定那封邮件的发送时间。”老校董点头,接着从旁边包臀裙秘书手里接过了一沓资料:“你看看吧,这里面是不是你。”
施夷光接过资料,发现其中好大一部分是老照片,黑白的,很模糊,却能依稀看清其中的建筑,是一座掩映在枯木树林中的废旧三层小楼。
纷纷扬扬的大雪中,站着两个小孩,一个是穿着暗红色大衣的小女孩,右手牵着另外一个蓝色羽绒服稍微矮些的小男孩,他们两个就一直站着,站在没过他们脚踝的雪中。
施夷光瞳孔一缩,照片里面的三层破小楼就是她长大的孤儿院,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她太熟悉了,小时候就经常扒在那铁门上,和一群孩子吮着食指,眼巴巴的望着那边的摊饼摊。
至于雪中的两个孩子,她更是认识两个小孩,准确的说,她就是其中一个,她不会认错的,那女孩扎着的两个冲天丸子鬏,她现在都顶着。
而且小女孩旁边的小男孩更不会认错,虽然照片很模糊,却依旧能分别出男孩逆天的颜值,特别好看,举世之上找出第二个都难。
这照片里面的两个孩子,就是她和她的智障弟弟,绝对不会错啊。
看着孩子的模样,分明是不到三岁,按照时间来算,这就是她被收养的时候。
原来她就是这样出现在孤儿院的门口,果然是牵着小竹子,小竹子还是辣么帅,天下第一好看。
这张照片虽然珍贵,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却没有有用的信息。不过话说回来,学院是怎么搞到这张照片的?十大几年前的偏僻孤儿院门口,却无缘无故的有一张照片。
继续往下面翻,多是几张相似的照片,依旧是孤儿院门口两个手牵手的孩子,孤零零的站着,往孤儿院里面看,这很奇怪,无缘无故,两个孩子怎么会站在孤儿院门口呢?
就算是他们知道孤儿院能收养他们,可又是谁告诉他们的呢?谁让他们到这里等他们的呢?
继续往下翻,却都是些孤儿院发现了他们,把他们抱进去的记录,而直到最后几张照片,施夷光却一下攥紧了手里的照片,那应该是最后几张,不过却应该是时间线最早的一张。
那应该是凌晨六点多,太阳还没升起来,不过周围却因为白雪的映照不显得黑暗,两个孩子站在铁门前,白雪堪堪没过脚底,不过出了他们俩,周围还多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头顶高帽,竟然是前不久见过的黑无常,除此之外,边上还有个穿古朴白衣的女人,蓄着及腰的长发,平静的望着远方。
黑无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小时候竟然是黑无常送到孤儿院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鬼?而且黑无常旁边的那个古朴女人是谁?白无常吗?像又不像,有点奇怪啊,这白衣女人的背影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怎么是他,黑无常!”施夷光僵住了,整个人都蒙了,她的身世怎么扯到那个乌漆嘛黑的丑家伙身上?她老爹,老娘究竟是谁啊,不会是这乌漆嘛黑的丑家伙和旁边的白衣女人吧。
她来历这么大的吗,是大佬的娃儿?
“他们是谁?”施夷光抬头问。
“学院没有关于他们的信息。”老校董摇头说。
“你继续往后翻啊。”老校董抬眉说。
施夷光将信将疑的往后翻,这是最后一张,却再次惊住了,相片里又变成了三个人,她和施竹子自然在里面,而多出来的另外一个却是个高个子女生,她躲在树丛后面,注视着孤儿院前面站着的两个孩子。
是甘月心,那个高个子女生竟然是甘月心。
难以置信,十八年前的照片,甘月心不应该是和她一般大小吗?为什么她竟然二十岁的模样,这十多年里面,竟然一点点都不变老。
“这怎么回事?”施夷光不敢置信的问。
“从学院得到的数据来看,他们是两拨人,分属两个阵营。黑无常,古衣女人他们把你送到了孤儿院,而甘月心,则是另一个派别的,她一直隐在暗处监视你,十数年如一日。”
“等到你成年了,加入了学院,她又跟着进了稷下学院,悄无声息的接近你,获得你的信任。”
“监视我?”施夷光迷茫:“我有什么值得监视的?”
“自然有,你的血统!”老校董沉声的说:“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血统等级达到王级的人类,也就是说,只要你够努力,够勤奋,终究有一日会成为不死不灭的血王。上一个这般逆天的血统,还是一只九窍灵石中孕育的猴子。”
“这万年以上的文明史,能成为血王的寥寥可数,哪个不是获得了逆天的机缘,不知经历了多少苦难险阻才有幸在规则里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在这些成功者身后,还有无数失败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天才们。”
“而你,还未起跑,就注定会有一天成为血王,而且是一个拥有神级契约的血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只要你不被扼杀,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仅次于神灵的存在。”
“有这些,就足以被那些人惦记了,他们都在觊觎你未来的力量,甚至于身体!”
“学院在你和你弟弟早年的饮食中发现了一种叫做三魂根的物质,传说它是生长在三生石旁,被黄泉浇灌的死亡之草,对灵魂有极大的损害,大量服用会变得痴痴呆呆。你们从小到大都在服用这种物质,根据三魂草的药性,学院有理由怀疑,他们在培养你们身体的同时,用三魂根削弱你们的魂魄,直到某一天,鸠占鹊巢,接管你们的身体。”
“至于是谁往你们饮食里面加入三魂根的,不言而喻!”
是夺舍吗?
施夷光彻彻底底的傻住了,突然出现的一切,已经完全击溃了她的世界观。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世界了,周围都好陌生,所有都好像是伪装好的,就像是楚门的世界,所有的人和物都是编程好的,专门演戏给她看的。
她的人生原来早已经像是小说的剧本,被规划好了。难怪小明说她不该存在,是偷了别人生活的家伙,原来是这样啊,她只是这具身体的暂时租住者。
等时间到了,真正的主人就要来接管这具身体了。
傻了好久好久,她才突然惊醒,带着颤音问:“你说什么?三魂草会让人痴痴呆呆,然后被夺舍,那我弟弟呢,他哪里去了?”
“他并不是先天的痴傻,他其实是被下药毒傻的?而且他不是失踪的,对吗?他是被人抓走了,夺舍了。”施夷光脑袋里空白一片,满脑子都是那个子不小,却始终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一声声喊姐姐的小傻子。
“他被人杀死了?”
一百六十六章 稷下学宫
施夷光近乎哀求的看着这位老校董,不希望他说出这个结果。
那小傻子那么笨,每天想着都只是赚大钱,让姐姐整天吃摊饼,多么简陋的愿望,老天不会连这个都不满足的,如果是那样,可就真的不公平了。
“副校长传来的消息中显示你弟弟还活着!”老校董认真的说:“他觉醒的比你早。”
施夷光瞬间崩溃了,哇哇哇的哭,哇哇哇的笑,还一个劲的吸溜鼻涕抹眼泪。
“那他在哪?校董爷爷你告诉我,他在哪呢,找到他之后我都听你们的,让我干什么干什么,每天都勤奋学习!把我卖给学院都行,你告诉我他在哪,我要找到他。”
“找不到我,他晚上睡不着觉的。”施夷光拉着老校董的手哀求。
“呵!现在知道叫校董爷爷了?怎么不偷偷称呼我为校董会的老家伙了?”老校董呵呵的问。
施夷光红了下脸,她背地里嘀嘀咕咕的称呼怎么被这群老家伙听到了,背地里一套,正面一套,还被发现了怪不好意思了!不过有关于施竹子的消息,施夷光还是能弯得下腰的。
“啪啪。”给自己两个嘴巴子,施夷光恬着脸哀求:“校董爷爷,求你告诉为一下,只要你们告诉我他在哪,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什么都听我们的?”
“嗯嗯嗯!”施夷光用力的点头:“我什么都听你们,让我杀人放火都行,不过我比较废物,可能完不成任务。”
“不要你杀人放火,我们需要你开南天门,也只要你打开南天门。”老校董轻笑着说。
施夷光傻住了,开天门?这可难搞了,放火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虽然受着良心上的谴责,可施夷光硬着脖子也能下得去手。唯独这个开天门不行啊,她打开了小命就要丢了。
她死翘翘了,找到施竹子也没用了。
不管了,先糊弄糊弄再说,施夷光眼睛咕噜噜转一圈头,装出不解的模样:“校董爷爷,我一直想要开天门啊,这不是一直打不开吗?”
“就靠郎里格朗,郎里格朗就能打开了?”老校董摇头,一副我早把你看穿的模样:“你以为你嘀嘀咕咕不出声,学院就不知道你在混公分?学院里面会口语的人可比比皆是。”
施夷光挠挠头,尴尬的赔笑,还以为蒙过了校董会,没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了,只是暂时没对她动手而已。
“你是不是怕那个入你梦境的小明和你说的?所谓神灵和鬼怪,说你一到南瞻部洲,就会被这两种生物找上门来?”老校董接着道。
施夷光瞪大了眼,这老校董怎么什么都知道?她还觉得自己机智的一批,没想到其实是个憨憨,原来校董会这群老家伙不温不火的老家伙才是掌控全局的人。
小明君是她梦里出现的人物,这群老家伙居然都知道。
施夷光怀疑,还有这群老家伙不知道的吗?是不是她三围是多少,哪天来大姨妈都知道?那可不就是有点丢人了吗?
“如果你怕的是这两方势力,那就没必要了!”
“学院的实力,绝对远超你的想象,足以保护你的周全,而且你要知道,我们这次打开的是南天门,对面是南瞻部洲,人类的部洲,是我们人族的地盘。”
“碧落部洲的那群家伙想过来,是要好好思考一下的,对于碧落部洲的魔种族群,南瞻部洲的人类大多是能做到同仇敌忾的。”
施夷光并不相信,这不是扯呢吗,竟说大话,就在不久前,整个基地都差点被黑无常单刷了,还能保护她?吹牛皮吹得厉害呢。感情死的不是你们这群老东西。
“你看到的学院,只是伪装的学院,学院的真实力量,远超你的想象,不要看不久前的黑无常嚣张不可一世,那是因为学院不想和他发生火并,才任由他不伤人从容离去!”老校董略微带着傲气,接着又冷冷的说:“如果之前的黑无常范无救敢越过学院的底线,他绝不可能从容退走,学院纵然不能让他直接归墟,沉睡千百年,也能让刮他几十斤肉下来。”
施夷光盯着老校董,你这个老家伙说的有模有样,有板有眼,我施夷光差点就信了。
“阳界,我们稷下学院还是当之无愧的血裔界第一!”老家伙继续补充。
施夷光不说话,不反驳,却也不信。
“我们知道你有个天机骰子,能占卜天机,你也用天机骰子占卜过开天门的后果!”
“但你仔细回忆一下天机骰子的来历,再想想在你小时候,甘月心监视你的照片,你还觉得天机骰子真的有用吗,它占卜的结果,是不是甘月心想让它出现的呢!”
施夷光脑袋里里面突然一闪,都想起来了,天机骰子算是甘月心间接送给她的!
再仔细一想,顿时毛骨悚然,甘月心真的在操纵她,可偏偏她这个铁憨憨信以为真,占卜的时候还沾沾自喜,颇有种自己开挂是主角的错觉。
施夷光还是有点不愿意接受甘月心是老boss的结果,尝试给她辩解:“不过你们的照片是哪里来的啊?不会是你们为了吓唬我,故意合成的吧?”甘月心对她辣么好,可不能误会她。
“这些照片是副校长发来的,我们校董并不知道具体来历,但副校长在信里面说,‘如果施同学不相信,可以让她自己看那些照片,仔细的看,会有发现的’”老校董笑眯眯抬抬手,示意施夷光可以继续看。
施夷光将信将疑的翻看这些老照片,想找出它们是合成的漏洞,可漏洞没找出来,却找到了一个佐证点,那是大门边上泥地里一块两边高,中间少一块的观赏石头,整体呈现凹字形。
孤儿院的玩乐道具太少,这让孩子们喜欢搞东搞西,只要不是平地都能玩起来,尤其是这块观赏石头,一到小课就成了孩子们的‘坐骑’,上上下下挤满了人。
说实话,骑石头实在没意思,不过当时的施夷光就觉得特别好玩,只可惜她有个傻子弟弟,别人玩都不带她,在别人‘骑大马’的时候,她就只能和小傻子躲在角落羡慕的偷看。
有一次施夷光实在没忍住,趁没人的时候带着小傻子跑过去,也想‘骑大马’,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给卡住了,上不去下不来,夹在‘凹字形’山石里,吓得哇哇大哭,急的施竹子以头抢石,差点就活生生用脑袋撞碎了石头。
后来是在众目睽睽下,被孤儿院院长给拉下来的,不过从那以后,孩子们更不愿和他们玩了,一个是傻子,一个是爱哭鬼。
不过小傻子却是记住了那块石头欺负了他姐姐的石头,竟然趁着夜里没人,偷偷的跑出去,硬生生在石头下面挖了个坑,把石头给弄倒了。
施夷光到现在还不明白,一个傻子怎么想到挖坑弄到石头的,要知道她这个机智的一批的姐姐都想不到,可傻子就想到了,而且他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还让那块年久失修的景观石从中间裂成了两块。
后来爱哭鬼和傻子自然被罚了,具体是什么处罚施夷光忘了,只记得好惨好惨,她偷偷哭了好几次。
孤儿院穷啊,钱都用来养孩子了,没有闲钱用来换新石头,最后就把裂开的两块石头一左一右,立在了大门两边,像是两根石棍杵在那里,直到现在。
而这些照片里面的假山石是凹字形的,是小傻子弄倒之前的模样。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在记忆深处的布置,乍一看还不觉得,仔细一想,不少都是回忆。
随着捐款和义工的增多,十八年后的孤儿院布局早已经和她小时候住的大有不同了,而这照片里面的,应该是十八年前的布置,现代人批的图根本不可能与她的记忆重合。
所以,这些照片是真的,甘月心被实锤了,一直在监视她,是觊觎她身子的反派势力之一!
“确定照片的真实性了吧。”老校董同样有些好奇的问。
施夷光不说话,表示默认。
老校董心里也有些惊奇,副校长这家伙平常嘻嘻哈哈,没正经的,没想到谋划这么精细,早在许久之前就预测到了这一天,就算是他人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却依旧操纵着如今局势的发展。在为南天门的开启推波助澜。
副校长不愧为副校长啊!
“既然你确定了照片的真假,那么我们就回归正题,继续讨论你的天机骰子!”
“学院检查了你的天机骰子,虽然暂时没有不破坏其构造的情况下,而不解析它整体结构,但学院付出一定代价后,还是找到了它些许的特性。”
“它的确是一种占卜的炼金器物,好像不用或者极大程度规避天机的反噬,是一件不得多得的旷世奇珍,无价之宝!”
“但它还有个缺点,因为是个死物,不会像人类的思考,占卜的信息反馈有一定可能会被欺骗,也就是说,如果被占卜生物的生命等级太高,它们甚至能反过来释放虚假的信息,操作天机骰子的显示,给你错误的答案。”
施夷光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早就发现了,天机骰子的占卜不完全对,有时候甚至前后不一,自我矛盾。
“所以说,天机骰子的占卜不可完全相信,尤其是关于南天门,神灵,鬼怪这种类型更不可以相信,因为它们没理由发现不了天机被窥探。”
“试问,如果你发现有人偷听你的电话记录,你还会照常的通讯吗,还是会胡说八道,放出些烟雾弹来糊弄偷听者?”
“所以说,如果我打开了南天门,我可能不用死!”施夷光试探着问。
“死?你这丫头想多了,单单凭你的血统,就算你想死,学院也不会让你死的!”
“学院能不能屠神我权限不够,老头子我不知道,但学院能不能护住你,老头子我却可以给你个保证,学院的能力超乎你想象!而且你是不是觉得稷下只有朝都分部,建安本部,蜀中分部三个主要部分?”
“啊?还有其他的吗?”施夷光挠头,话说学院不久这三个主要部分吗?其他的都是小分部,都没有学院高层坐镇的。
朝都分部,天子脚下,一国之都,分部自然不能归建安统御,那是属于序列校董们的分布,完全独立于其他所有分部之外,完全不用听从本部的调遣。
蜀中分部,为啥厉害,施夷光不太清楚,但听某些‘小道消息’,好像是那边有战争,整个蜀中分部都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有好多学院高层坐镇,包括好多校董,部长,院长之类的。
最后的本部自然不用多说。
总的来说,朝都分部统御秦山令以北的大片北方所在,建安本部辖管东面的沿海诸州,蜀中分部则是大西南的高原和天府之国。
这三个部分把整个大九州都分了,哪里还有地方分给第四个部分?
“学院存在的历史以千年计数,你就不怀疑,在崇祯十七年之前阴界也存在学院吗?他们是否还存在?”
“阴界的学院也叫稷下,不过它却是叫做稷下学宫。”
一百六十七章 我要去阴界
“根据副校长发来的权限级信息,可以肯定,稷下学宫的底蕴绝对超过组建不过六七十年的稷下学院。崇祯十七年之前,在另一个世界里,稷下学院就是南瞻部洲的第一学府,培养了一代代赫赫有名的学员!”
“比如稷下f4,卧龙,凤雏,幼麟,冢虎。”
“卧龙凤雏?”施夷光傻住了?莫得听错吧,这个卧龙凤雏就是那个卧龙凤雏吗?得一人可安天下的那两个家伙,居然也是稷下的,哇,老学长啊。
不过话说后面的幼麟,冢虎是什么鬼,我施夷光为毛没听过,他们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和龙凤并列,肯定也倍棒,也是双商碾压普通人的神人。
“除了他们,学宫还有很多优秀学员,已知的血王数量至少达到了两位数,虽然这些学员都各奔前程,分散在整个南瞻部洲,甚至有的去了其他部洲,可他们还是稷下的弟子。”
“稷下有求,他们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不需要他们都到,只要来那么几个,就能护住你的周全,就算是碧落部洲大举来袭,也能护你这个小学妹去到南瞻逐鹿之地。”老校董认真的说。
施夷光眨眼睛,怎么总感觉这老家伙在忽悠她,但她没有证据。
“天门一开,我们就会立刻用特殊的联系手段,联系阴界的学宫,让他们召集人手过来接应我们。”老校董接着说。
“所以你愿意开天门吗?”老校董问。
“我弟弟他有危险吗?”施夷光弱弱的问。
她还是犹豫的,毕竟这是要命的事情,万一她开了天门后就立刻死翘翘了,就算找到了小傻子也没用了啊,留他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在世上,太孤单了。
要是小傻子没危险,就从长计议。
“根据学院获得的信息,你弟弟的血统极有可能比你还高,而且还被三魂根严重削弱了灵魂,简直是一个天然的容器,走到哪里都是‘香饽饽’,会有无数人想要鸠占鹊巢。”
“更不用说,他跑丢了,黑无常和甘月心的势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是这两方势力提前找到了他,后果就可想而知了。”老校董不急不缓的说。
施夷光闻言又急了,几乎没有犹豫的妥协了,道:“那我开了天门,你们就能救他吗?就算是我死了,学院也要保护他,学院不准自己夺舍他!”
“自然如此,我在这里用我一生信誉向你担保,学院说到做到,你死掉了,他就是烈士的家属,会得到最高等级的保护。至于学院对他进行夺舍的这种情况你根本不用担心,你的血统同样高,学院不依旧没有对你有任何的想法?”
“学院是正义的化身!”老校董信誓旦旦的说。
施夷光稍稍松了口气,有人保护那傻子就好,不过转而又悲从中来,从这老家伙的言语中能看出,她还是有危险的,不然他绝对会换一种说辞,比如:【你怎么可能死掉?打开天门之后,你和你的弟弟都会得到学院最高等级的待遇。】
“好吧,我答应试着去开天门。”施夷光垂头丧气,不过转而又坚定的说:“不过在我去之前,我要知道那傻子究竟在什么地方。”
“好,好,好!”老校董抚掌而笑,连说三声好,紧接着就从后面拿出了一个平板,输入了某个权限代码,随即将平板递给了施夷光。
“这是副校长留给你的,说是里面有你弟弟的消息,指明了要给你的,具体什么内容,我这个老家伙都不知道!”
施夷光把平板抱在手里,急忙点开播放键,播放了这段早已经录制好的视频。
施夷光仔细一看,顿时瞪圆了眼睛,不对劲啊,这什么情况,怎么视频里面的地方这么熟悉,柔软广阔的大草地,草地里面零星分散一尊尊形态各异的‘蜡像’。
这是她去过的英灵殿,那些蜡像就是历代牺牲的英灵。
而一双桃花眼的副校长就站在草丛中,这倒是不奇怪,这视频毕竟是副校长留给她的,要是没副校长才奇怪了呢,奇怪的是副校长旁边的那个家伙。
戴着草帽,光着膀子,浑身绿油油极其类似绿巨人的家伙。
这家伙他认识啊,橡皮泥路飞,当初校董会在裁决堂审判队长大大,韩鸣队长,赤雨弃队长的时候,这家伙凑巧就坐在了施某人旁边,和她吹了好一顿牛批。
当时施夷光以为橡皮泥路飞是某位杀马特学长,只是性格跳脱而已,万万没想到裁决堂这边还没结束,他就偷偷杀进了学院地下的封狱,放出了好几千被囚禁的怪物。
最后被队长大大流浪者一刀砍死。
橡皮泥路飞是入侵者啊,还已经被砍死了,怎么在这段视频里面出现了?就站在副校长的旁边,这什么情况?好难以理解啊。
难道是橡皮泥路飞诈死?后来再次入侵,绑架副校长的就是他!还是另一种情况,橡皮泥路飞本来就是副校长的培养的爪牙,入侵封狱都是副校长一手策划的。不过这毫无道理啊,副校长是学院权力最大的,封狱里面他来去自如,想提谁放谁一句话的事情,干嘛要入侵?这无疑指控皇帝造反。
那就是第一种情况了,第二次入侵蜂巢的还是橡皮泥路飞,上一次他怼翻了封狱,这一次入侵的是英灵殿,成功的把学院的一号人物‘斩首’
原以为是副校长给她留下‘遗言’的,没想到说话的却是他身后的橡皮泥路飞。
“哈喽,施某某,咱们又见面了!”橡皮泥路飞抬手主动的打招呼。
竟然认识她,确定了,这视频拍摄时间线应该是裁决堂之后,按照时间推测,那这里应该就是英灵殿被入侵的时候了,就是副校长被逮走的那次。
橡皮泥路飞抓走了副校长,还在抓走副校长之前,嚣张的留下了视频信息。
“想找你的弟弟施子竹吗?我见过他哦,我是指失踪以后的他,想知道他在哪里吗?”橡皮泥路飞嘿嘿的笑,随即故意不说话了,卖起了关子。
他就那样站着,笑眯眯的看着镜头,似乎能透过镜头和这边的施夷光对视。
施夷光在等,等他的后续,可这坦胸露乳的变态路飞就是不说,视频那边的画面静止了,要不是下面的进度条还在往前跑,施夷光都要以为卡住了。
橡皮泥路飞故意调她胃口呢。
眼看着进度条马上就要到底了,变态路飞还卖关子不说,急的施夷光爆了粗口:“变态路飞,你倒是说啊。”
“你骂我是变态,我就是不说。”那边的路飞挑眉嘿嘿笑:“除非你把话收回去。”
施夷光惊住了,旁边的老校董也紧紧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一份早已经录制好的视频,怎么会和未来的人对话?难道这个入侵者在录制视频的时候就已经预测到了现在的一幕吗?
预言了未来?
“我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施夷光拿得起放得下,果断的‘诚恳’的道歉。
“这还差不多!”橡皮泥路飞笑嘻嘻的说,接着便道:“那天我去野外撒尿,意外看见了一个蓝眼睛的小子,撒拉着双露出大脚趾的蓝色网鞋,脚后跟还有个hello kitty的简笔画。”
施夷光呼吸有些急促,蓝眼睛的小子,蓝色的网鞋,鞋后跟还有hello,kitty的简笔画,只能是那小傻子了,因为那只猫是她画上去的。
那傻子最喜欢这双鞋,失踪的时候也是穿着这双鞋。
“他走上了一座界桥,我怕死,没跟过去,不过却隐隐约约看见界桥的另一边黑暗昏沉,却浩大磅礴,有很多很多钩月形的山,山里面还栖居着大怪兽。你猜猜看,他去了哪里?”橡皮泥路飞笑嘻嘻的说。
话才说完,这段视频播放结束了。
那个老校董微微皱眉,不知道施夷光听没听出来,但他是听出来了,已经知道了施子竹极有可能去的地方。
钩月形的山,里面还住着大怪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那钩月形的山就是龙巢,山里面居住的大怪兽,都是魔种。
魔种几乎已经在阳界绝种了,阳界是肯定找不到这种地方,只有可能是在大阴界,或者那些夹在阴阳两界之间的小世界,也就是死人国。
施子竹通过了界桥,不是去了某个缥缈的死人国,就是去了大阴界,难怪了,学院动用了那么大的资源调查,都没找到他的下落,原来那小家伙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施夷光的两界论学的不错,已经依稀猜到了施子竹去了哪里,可她不愿意相信,还是抓着老校董哀求的问:“校董爷爷,我弟弟他去哪了?他不会死了的吧。”
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去了满是吃人魔种的聚集地,怎么可能还活着。
施夷光快急哭了。
“界桥的另一端应该是魔种的聚集地,可能是碧落部洲,也可能是西牛贺洲,或者某些零散的死人国。”老校董如实的解释道,不过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应该已经觉醒了,拥有了契约,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
“可是他傻啊,他是智障的。”施夷光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正是因为他傻,才会没事!”老校董缓缓的摇头。
“瞎子的听力普遍高于正常人,而传说中疯子是很容易看见鬼怪的,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嘛?”
“人类除了五感,形、声、闻、味、触,还有冥冥中的第六感!第六感是的确存在的,精神系中将其称之为本能灵魅,是生物的一种趋吉避凶的能力。”
“你弟弟的灵魂残缺,抑制了他的思考的能力,却会无形中放大他的本能灵魅,一定程度上,他比正常人更会趋吉避凶,如果他觉得那边危险,他是不会去的!”
“他走上那条界桥,是他的本能,所以不用担心,你以为他是一只羊,可说不定他是一头狼,那些魔种才是羊。”老校董严肃的说:“你要知道,前二十的神级契约里面,除了【神谕】,其他的多是强有力的攻击契约。”
施夷光这才停止了哭,揉揉眼盯着老校董:“你没骗我?”
“我多少岁了,用得着骗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我要去阴界,我要打开天门!”施夷光坚定的说:“我现在就去,你们要保护好我。”
一百六十八章 世界树与黑金刀
施夷光答应的这么干脆,让老校董错愕,早知道这么简单,前面还循循善诱那么久干什么?直接把这视频拿出来就好了,施丫头这模样,现在怕是拦都拦不住了。
就算南天门背后守着一群群等着杀她的人,她恐怕也不会再畏畏缩缩打退堂鼓了。
“那好,你先休息,等学院处理好基地里面琐碎的事情,就立刻为你铸造祭坛。”老校董心情大好,叮嘱施夷光。
施夷光点头,不过转而又小声的问:“校董爷爷,我能不能看一眼甘月心尸体!”
“没了,在最后,她用了某种特殊的血肉奇毒,把自己融化成了一摊黄水。”老校董摇头,接着又安慰:“她定然是对你图谋不轨的,你完全不用伤怀,你安心调整自己状态。”
老校董又安慰了几句,转身走出了帐篷。
施夷光躺在床上,望着蓝色帐篷顶,心里乱的一团糟,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一股脑的涌上来,对她冲击太大了,短时间内根本接受不了。
甘月心竟然对她图谋不轨,一直骗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辜负了她的一番真情。
姜女回家族去了,归期未可期,很有可能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谢小七神性觉醒,现在八成已经在学院的封狱里面关着了。甘月心被无情的围殴致死,她施夷光也要去阴界赴死了。伯约馆常住户,执行部第九小队分崩离析。
以后再也不能一起窝在沙发上打农药,互相甩锅对方大坑逼,气急还能拳脚相加打一顿。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还好,终于找到了那傻子的下落,不愧是她的弟弟,真厉害,一个人跑过了界桥,就问这举世之中,还有哪个能做到,厉害是厉害,就是有点废姐姐。
施夷光望着头顶,发呆了好久,才无意识的站起来,度步走出帐篷,旁边的十来个黑衣清洁队立刻跟上来,前后左右把她保护的严严实实。
施夷光没有之前二五八万的得意洋洋了,有些失落的基地里里面走,走累了,干脆的坐在一块碎石上,望着周围的来来往往人群。
她想起了被很多人提醒过的那句话,【除了最亲的那个人,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所有人都在骗她?怎么可能,她又不是楚门。
不过话说回来,给她这种提醒的人好像都死了,这句话好像究竟禁忌。
正当施夷光即将迎来一次智商大爆发的时候,身后有脆生生的童音响起:“姐姐。”
那小傻子就会这样喊她,施夷光惊喜的一转头,却发现不是始终的施子竹,不过却也是她很想见到的小家伙。
“贞元!”施夷光张开双臂,抱住了扑过来的小贞元。
施夷光把下巴放在小贞元肩头好一阵,才稍稍松开,盯着他的小脸蛋问:“贞元,这里很危险的,学院怎么让你来了。”
“贞元不知道,有人问贞元想不想姐姐,贞元说想,学院就把贞元送过来了,让贞元跟着姐姐!”小贞元认真的说。
“校董会这群老家伙!”施夷光心里暗暗的怼那群老头,这个基地又不是特别安全,之前有陨石袭击,后来又黑无常来袭,他们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九十岁的老家伙怎么忍心把一个孩子送过来?
这不但是使用童工,还是压榨童工,一群没人性的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说她现在的确需要人陪着,而纵览她认识的人中,小贞元无疑是最合适的,小家伙一颗赤子之心,最不可能骗她的。
接受了这个现实,施夷光心情稍微好点,牵着小贞元在基地里走,当起了临时性的导游。
“喏,贞元,看见没那个大坑没,流星就是掉在了哪里,把那边的山都给撞碎了。”施夷光指着重重戒严的陨石坑说:“那陨石里面包着的铁块很像是一把刀,很厉害很厉害的一把刀。”
小贞元站在稍微高些的地方,惦着脚看,隐隐约约能看见陨石坑里面的那把黑色铁块,认真的说:“真的是一把刀啊,不过这把刀为什么没有刀柄,没有刀柄怎么用?”
“啊啊啊,我知道了,让我来这边的那个老爷爷还让我带来了一样东西,应该是给它的。”小贞元蹦跳着说,“姐姐你等等我,我去拿给你看。”
小贞元撒开腿往某辆重型直升机跑过去,和里面说了些什么,那辆重型直升机舱门打开了,从里面开出来了一辆集装箱大小的四不像,之所以说是四不像,因为它形状太奇怪了。
说它是装甲车吧,却没有驾驶室,四面是严丝合缝的装甲,说它是坦克吧,却四方四正,连个炮筒都没有,说它是一整块巨型钢铁吧,却又多了十六个轮子。
它更像是一个安装了轮子的银行金库。
这辆移动的金库在小贞元的指挥下,开到了施夷光面前。
“这是什么?”施夷光惊奇。
“姐姐,别急,贞元打开给你看。”小贞元蹦跳着跑过去,把手摁在了金库角落一块金属上,随即这块浑然一体的钢铁块居然从四面裂开了。里面又是一个稍微小些的金库。
这次小贞元眨眨眼,对着某个地方输入了自己的虹膜,小金库再次打开,里面居然又是一个小金库,小贞元继续,这次却是吐了一粒吐沫星子.......
施夷光万万想不到,这【俄罗斯套娃】的金库居然有十层,每一层都被架上了特定的锁,直到最后一个,甚至是人工智能了,问了小贞元几个问题,小贞元回答正确了,才最终打开。
一件房屋大小的金库,最后居然只剩下一米多长,二十厘米高的玉制盒子,被小贞元从液氮里面取出来,放在一张普普通通的长桌子上。
施夷光死死盯着那整块玉石雕刻而成的盒子,咽了咽吐沫,稷下从来不缺土豪,她经常见别人家的高档货,而这块一米多长的玉盒子,应该是最最最顶级的那种。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种玉石的类型,但好像是玉石中的帝王存在,这种类型的一串玉珠,卖上个八九位数都是轻而易举的,从这玉盒子上敲一块下来,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而学院居然用这么大的一块玉雕成了玉盒,只是来装东西,简直壕的惨不忍睹。
不过转头一想,也更是证明了这玉盒里面装的东西之珍贵,价值绝对还远在这盒子之上。
小贞元翻开了玉盒,施夷光赶紧瞧过去,却顿时一皱眉,原以为会见到什么绝世奇珍,比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呢,就算不是这种类型的,至少也该珠光宝气,而不是这样一根似乎有些虫洞的枯树枝。
一根平平无奇的破树枝!
“树枝?”施夷光很不解,伸手去抓在手里,左看看又看看,发现它的的确确就是一根树枝。
用力掰掰,没掰动,嗯,到算是有些特殊,至少它很硬,不过也可能是放在液氮里面被冻硬了,所以掰不动!
哎,不对啊,才从液氮里面拿出来,这树枝怎么不凉,反而还很温热,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啥?”施夷光问。
“听森罗之眼的猜测,这好像是世界树的树枝。”小贞元认真的回答。
施夷光傻住了,世界树?开什么玩笑?世界树,那种伫立在宇宙中的庞然巨物?大到星辰都只能挂在它们的枝丫尖端。
学院的校徽万灵起航,上面所雕刻的主体就是一株倾倒的巨树,巨树下面两头巨龙坠落,承载着万灵的方舟在大洪水中扬帆起航。
那株倾倒的巨树就是世界树——yggdrasill
“古神话里面撑起古宇宙的那种树?它真的存在?”
如果真是传说的那株世界树,那岂不是说这一小节树枝就能挂住一枚星球?这是什么样的材质啊,一截小小的树枝,承受了一枚浩瀚星球的质量。
给我一个支点,我能翘起整个地球,再也不是空话,真的有这种能翘起地球的木头。
先不说世界树的其他特性,就是单单承重这一项,这截树枝就是旷世奇珍,根本没有东西能衡量它的价值。
“贞元不知道,森罗也不知道。”小贞元挠头说:“但这根树杈是学院的最高最高最高级别的宝贝,是从供奉堂里面取出来的。”
“最高最高的宝贝,给你拿来了?”施夷光疑惑,心里对小贞元在学院的地位再次被刷新,学院对他也太宠了吧,这种宝贝都给他拿出来玩?
真正的情况,不应该是成群结队的清洁队严密护送吗?至少也得有七八架战斗机伴飞的啊,结果怎么就让小贞元一个人坐着直升机送过来了?
学院的心也太大了吧,就不怕被人半路截胡了?为了抢这样的东西,动用几个航母编队过来不过分吧,航母不来,来个血王也不过分吧!
“我不知道!那个让我过来的老爷爷就让我拿来了啊。”小贞元并不理解,他的逻辑很简单,学院的老爷爷让他来见他姐姐,他就来了。
顺带把这根树杈送过来,送过来干嘛,他也不知道,不过等他看到那把陨石黑刀之后,他天真的明白了,那把刀缺了一个刀柄,而他这里正好有一个。
“姐姐,这木头是不是要插在那把刀上的啊!”小贞元仰着头天真的问。
“哦?”施夷光愣了一下,好像是啊。
这根yggdrasill珍贵无比,举世难寻,而那块陨石黑刀更是从天而来,来历神秘,这两样东西说不定还真能相提并论,要是组合到一起,岂不是强强联手?
关键也配啊,一个刀刃,一个刀把,完美啊。
“要不我们去试试啊。”施夷光试探着问旁边的清洁队。
冷面神多看了几眼那根yggdrasill,并不理她,这些不该他们管,他们的任务只是保护施夷光,其他的学院校董会自然会处理。
施夷光拉着小贞元往那边走,还没走到近处,就被拦住了,不给进。不过没等两三秒,陨石坑荷枪实弹的守卫收到了一条权限极高的命令,随即主动让开了路。
走到了陨石坑旁边,施夷光再次近距离打量周围,发现这里和她在坦克里看见的没多大区别,周围有不少血迹,还有些许零散的碎肉,很显然,是属于清洁队老二,十三他们的。
那把黑色的陨石长刀还在坑中心,静悄悄的插在那里,动也未动半分,旁边散落了些许碎裂的暗红色晶石碎片,以及黑无常手臂和锁链化作的粉尘。
“怎么办?”施夷光没赶过去,黑无常那么厉害,都被逼的自断双臂,她过去碰到了那长刀,说不定瞬间就炸成血雾了。
小贞元也无计可施。
可就在此时,那黑色长刀竟然自己有了变化,它在轻轻震颤,末端的暗红色污迹洒洒飘落,露出半截枯黄的木质组成部分,看其构造纹理,竟然和施夷光手里的这截世界树神似。
只不过黑刀上面的木结构从中间断裂了,只剩下不足拇指宽的一小节连在金属刀刃上。
“原来它不是没有刀把,而是刀把断掉了,不过看它的刀把材质怎么也像是世界树的枝丫?”
施夷光惊奇的很,正想低头瞅瞅手里的枯枝,却发现手里这截枯木在气化,片刻功夫,已经消失不见,化作一缕缕雾气飘向了陨石坑中心的那把黑刀。
同时,这把黑刀断裂的刀把竟然像是活的植物,快速的生长,延伸,不多时重新化作一截七八十厘米长刀把,纹理精致,线条柔和圆润。
这把刀仿佛焕发了生机,表面的暗红色污迹在燃烧,化作缕缕奇幻的光芒没入刀体之中,它露出了原来的形态,竟然是一把非常古怪的黑金色长刀。
黑金长刀,上次见到这种材质的古刀,还是在兵冢,那把插在黑山上的【奉天成仁】,没想到这里居然又出现了这样的一把长刀。
不过【奉天成仁】是唐刀制式,类似于苗刀,刀身在六十到九十厘米之间,归属于短兵器,不过这把黑金刀淡淡刀刃部分就有足足一百四五十厘米,再加上七八十厘米的刀把,总体刀长超过了两米。修长的像个美人。
它明明是短兵器的形态,可总体长度却接近矛戈戟之类的长兵器。
施夷光认出了这把刀的名字,只因为学院对这种长柄刀的介绍很诗意:“陌刀者,步兵所持,盖古之斩马剑也。排如鳞次,如墙而进,斩之,白刃霜飞,红血星流,当其道者,人马俱碎!”
一种已经失传的超级冷兵器,陌刀。
“姐姐,姐姐,你看那刀身上有字,有两个字。”
施夷光看过去,果真有两个字,不过是象形文字,她并不认识。
一百六十九章 大魔神
森罗之眼真是小贞元的忠实舔狗,小贞元一发话,她就立刻调用学院的高精度摄像镜头捕捉到了那把陌刀上的两个象形文字,对比她庞大的数据库,开始解构推敲文字的内容。
很快,森罗之眼发回了对比结果,告诉小贞元。那两个字应该是古佛门的独有的阐释,意译为无间,即痛苦无有间断之意。代表这世间中最下、最苦之处,即无间地狱之意。
翻译到现在,可以称之为无间,或者阿鼻。
“阿鼻?”施夷光微微蹙眉,总感觉这个词汇有些熟悉。
“传说,盘古开天地,体内一污血落下,是为幽冥血海。幽冥血海中,有一胎盘,冥河老祖孕育其中,其生而伴有两剑,曰元屠、阿鼻。地藏王菩萨入血海,(菩萨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于血海判抄经念佛,渡阿修罗。”
“阿鼻:先天灵宝,杀伐至宝,杀人不沾因果。为天地之间的杀道的具现化,其与元屠共同的掌持者即为杀道之主。”森罗之眼认真的回答,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这些都是上古神话里面提到的,不过其究竟有几真几假,却是无从考证的。”
被森罗之眼提醒,施夷光终于想起来了,凶兵阿鼻,在浩瀚血海中孕育的天地神兵,传说中杀人不沾因果。
施夷光有一段时间很喜欢看小说,超喜欢在书评区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其中就不乏一些洪荒流的爽文,其中也对这种杀人不沾因果的兵器有介绍。
所谓杀人不沾因果,简单来说就是杀人不用负责。
不过她记得小说里面只有传说中的弑神枪,那杆传说中孕育盘古大神的混沌青莲根茎所化的宝贝才能杀人不沾因果。
“弑神枪?五大功德至宝中从未听过这号兵器!”森罗之眼清脆的声音否认:“它凭什么杀人不沾因果?就因为它杀戮之气浓郁?元屠阿鼻代表天地杀道,为杀戮之正统,岂不是更浓郁?”
“杀人不沾因果的兵器只有五件传说中的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人道圣器,金刚镯受丹道功德气运,造人鞭受造人功德气运,九州鼎为九州功德圣物,元屠阿鼻,杀道至宝,受造阿修罗族气运。”森罗之眼把她总体出来最权威的上古神话说出来。
“元屠阿鼻,就是我们眼前这把?”施夷光被吓了一跳,她早已经尽量将这把刀往高猜了,没想到还猜低估了它。
看看和它相提并论的都是什么东西,天地玄黄玲珑塔,那可是盘古开天后玄黄二气幻化的。至于金刚镯,想来看过【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压不住你,蹦出个孙行者。】的都知道,那是太上道德天尊的成道器物,一件丢出去就把猴哥给砸晕的大宝贝。后来更是被青牛精偷走,把满天神佛的宝贝都给套走了,如来的十八座金丹砂也不例外,直到太上道德天尊亲自出马,才降服了那怪物。后面的造人鞭,九州鼎更是不用说,哪一件不是传说中的器物?
这把刀真的这么厉害吗?
这么厉害的一件宝贝,怎么就从天而降,掉在了学院的基地里面了呢,简直是白给啊。
“那都是上古神话,和血裔史纵然有不少重合之处,却也从来都是假多于真的,不得相信,不过这柄阿鼻能和传说中的几件功德之宝相提并论,也能一定程度体现它的珍贵。”
“另外,阿鼻传说中是一把剑,这里却是一把刀,还是唐陌刀的制式,因此并不排除这把刀并不是神话中提到的那柄的可能,而是后来人仿制之物。”森罗之眼认真的说。
“可能是假的啊!”施夷光心情平复了些,不是真的就好,这要是真的,她都要忍不住去拔出来了。
她就要打开天门了,过去之后还要想办法去西牛贺洲,碧落部洲找那傻子,肯定会面临难以想象的敌人,她迫切的需要力量,横推一切的力量。
这把刀似乎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炼金兵器都是自己选择主人的,更何况它!”森罗之眼实话实说:“对于这种代表杀戮的兵器来说,误拔了它,就是对它的冒犯,它会生气的。”
“会死人的!”森罗之眼严肃的补充。
施夷光立刻想起了黑无常,那个惨兮兮的家伙,兴冲冲的跑过来拔刀,出于保险起见都没用手直接抓,而是用另一件疑似炼金兵器的锁链捆住这把刀。
结果不但黑色锁魂链崩碎,连它两条胳膊都没了,真惨。
施夷光畏畏缩缩的往后退了退,打消了拔刀的想法,黑无常那么强都丢了两条手,她这么个小身板才碰到那把刀,怕是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宝刀虽好,小命更好。
不过退几步说,刀兄,你这刀把都没了,还是我施夷光和小贞元合伙拿来了世界树树杈,才把你修补好的,你难道都不讲点情面?考虑考虑咱,给咱个机会?
咱施夷光怎么说也是先天血王的血统,传说中只有那只猴子和咱一样,举世难寻的超级天才,刀兄你跟了咱也不掉价,宝刀配美人,是不是啊?你也能再次扬名时间。
施夷光恋恋不舍的打量那把刀,脑袋里突然又一闪。
怎么可能,这刀的刀柄是世界树,那种能承受一颗星球质量的木料,怎么会被折断?究竟是谁干的?谁将这把刀给打断的,这也太可怕了吧。
这把刀到底参与过什么样级别的大战,简直难以想象。
而就在施夷光手中yggdrasill枝干化作雾态,被阿鼻刀吸收,世界树刀柄重新生长出来的时候,远处某个帐篷里面昏迷不醒的队长大大突然猛地坐起。
他直视前方,却双目无神,缓缓下床,机械的往前走,把守在旁边的张三清和女娲轻语吓了一跳,她们不是常人,立刻判断出队长大大这不是清醒状态,而是某种梦游。
听说梦游里面的人被强行叫醒了,会疯掉的。
张三清和女娲轻语没敢叫醒队长,而是立马跟上去,一左一右守在队长大大旁边,驱散旁边的人,防止别人惊醒了队长。
就这样,被血裔家族两个天才美女保护着,混混沌沌的队长畅通无阻的靠近了那个陨石坑,并且要突破封锁线继续朝前,不过却被陨石坑四周的守卫拦住了。
队长没有醒,被挡住了却还无意识的往前走,就算是被推回来,也继续朝前,一次又一次,要玩陨石坑中间去,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我是女娲族的,她是道山的,至于这位则是你们学院的原执行部副部长,能不能让他进去啊?”女娲轻语眨着眼睛,轻声细语的请求,却被守卫冷眼相对。
“我们得到的命令就是戒严,没有手令权限,莫要说你们只是血裔家族的小辈,就算是你们族里家主,甚至我们学院的校董,都没资格进去。”守卫冷冷的回答,根本不通一点情面。
女娲轻语眼睛很亮,一下就瞅见那边露出个头的施某人,质问道:“那她怎么进去了!”
“她有权限。”守卫语气依旧严肃冰冷。
“她有什么权限?一个学生,还能比校董的权限还高?校董都不给进去,给她进去?”女娲轻语蹙着好看的眉头,并不相信。
“对不起,无可奉告!”守卫人狠话不多,直接挪了挪枪口:“请退后,学院有过命令,不准在周围徘徊停留。”
已经上膛的步枪随时能开火,女娲轻语和张三清纵然是骄纵惯了,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这可不是她们族里,这是稷下学院,真逼的守卫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只要她们敢还手,那绝对会遭到稷下强烈的报复,管杀不管埋。学院看上去是个学院,实际上却是个超暴力的机构,封狱里面关着的,海外小岛上囚禁的,可不都是被剥夺‘人权’的家伙!
张三清和女娲轻语对视一眼,已经萌生了退意,便是道山和女娲族里的长辈都不敢擅闯这种级别的戒严地,更不要说她们了,可队长大大不行啊,他梦游呢,迷迷糊糊,混混沌沌。
他被拦回来了,他就无意识的继续往前走,像是不倒翁,推到了又回去,回去了又自己倒下。
而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施夷光,一转眼看见了队长大大,立刻拉着小贞元往这边来,嘴里还喊着:“呀,队长......”直到瞅见后面站着的张三清,后面的话立马给憋了回去。
完啦,张三清知道她不是哑巴啊,听她的声音不会认出她来了吧,而且小贞元还在旁边,这下要挨揍了。
小贞元也看见了张三清,可能是怕被强吻,赶忙缩在施夷光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害怕的偷看。
隔着守卫,张三清凝眉盯着施夷光,沉声的问:“你不是哑巴?”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巴巴巴。”施夷光缩了缩脑袋,嘟嘟囔囔,意识到可能瞒不过去,赶紧牵着小贞元往后面溜,准备绕道跑掉。
张三清盯着施夷光熟悉的背影,以及被她牵住了的小贞元,脑海中姜谢甘身影和施夷光背影缓缓的重合,她认出来了,这家伙就是姜谢甘,货真价实。
要是往常,张三清现在已经释放契约了,把那边的施某人抓过来正面打完反面的,以报揉胸之仇,可今天她却强行的压下心底的冲动。
“哎,你怎么进去的,你们队长梦游了,他想进去,你能帮忙吗?”张三清朗声的对着施夷光的背影喊。
施夷光停住了,犹豫了,要是旁人也就算了,她肯定抓紧跑路,可那是队长啊,作为他的舔狗,施夷光觉得挨一顿打或许值了。
同样身为舔狗的队长分明是不喜欢舔狗的,他喜欢叶清宁队长那样的女孩,自强自立,不卑不亢,不屈不服。施夷光也羡慕叶队长,她也想做那样的女神。可她做不到啊,人不争气,能咋办咧。
该舔还是舔吧。施夷光怒斥在心里悲哀自己的不幸,鄙视自己的不争气,还是拉拉小贞元的手,小声的说:“贞元,你能不能联系到学院的高层。”
施夷光话音才落,还没来得及联系学院高层,异变就突然发生,陨石坑外的队长不再往前走,而是轻轻抬手,对准了陨石坑,那把阿鼻刀,竟然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乌光一闪,阿鼻主动飞起,落入了队长的手中。
施夷光猛地一扭头,却突然有了一个刹那间的幻觉,队长站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尊弥漫着黑色浓雾的闭目魔神,踏着地面,顶着天宇,立在天地中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可怕气息,正手握着一把血色的长刀。
长刀轻轻挥舞,洒下滔滔不绝的壮阔血河。
再一眨眼,魔神消散,血刀消失,那边只有队长站着那里,手里正握着一把黯淡无光的乌刀。
远处某个山头处,有两个对峙的家伙,一个黑袍罩身,头戴高帽,上面写着【正在抓你】四个古字,背后悬浮着根哭丧棒,双臂处还空荡荡的,不是之前袭击基地的黑无常范无救又是何人。
而另一个,也是个男人,同样神秘,身穿宽大的紫色古袍,脸上戴这个似哭似笑的鬼脸面具,背后悬浮着枚类似于浑天仪的的球状物。
若是施夷光在这,定会立马认出这家伙就是入她梦中忽悠她的小明君。
“封神量劫的大魔神!”黑无常盯着陨石坑这边一字一句的说,语气中透着凝重。
“不止大魔神,还有阿鼻刀,你们地府冥神的兵器。”紫袍人笑嘻嘻的说:“不过从现在开始,它不再属于你们地府,它属于大魔神。”
“真的是阿鼻!”黑无常自言自语,不过接着却又沉声的质问:“你不但能认出大魔神,还知道我地府中冥神的存在,看来你至少也是巫妖量劫那个时代成道了。”
“何须在巫妖量劫之前成道?这难道不是家喻户晓的常识,吗?地府三神大名鼎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冥神,葬王,彼岸花君三神齐立,暴烈混血种的神灵,硬生生在原本属于魔种的碧落部洲打下了一块九幽黄泉,创举可看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小明君轻笑。
“我地府三神比之大明那位神人如何?”黑无常沉声的问道:“比之南瞻大唐的那位女帝如何?”
“你猜啊,猜对了我就告诉你!”小明君耸了耸肩。
“至于吗,我们怎么也对峙十来年了,中间还朝夕相处做了两年的‘好姐妹’,不说惺惺相惜,怎么也有些‘虚情假意’,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呢!”黑无常摊摊手的说。
“呵,我从不把人性和神性混为一谈,白无常谢必安和黑无常范无救,从来不是一个家伙!”小明君冷冷的说。
“那我把小白叫出来,你就可以和我坦诚相对吗?”黑无常咯咯的直笑,居然从一个尖细的男声变成了一个萌萌的女孩子声音。
“可惜,我从来没和你朝夕相处,那个家伙只是我早年偶尔得到的一具人偶傀儡,现在也毁掉了,要谈感情,你归墟去,说不定还有机会追上那一缕残魂。”
“不知道对上小夷光,你会不会也会这样说!”黑无常桀桀的怪笑。
小明君眺望着远方,沉默了一阵,才满是严肃的说:“人固有一死,她也不例外,更何况,她本就不该存在,我会亲自送她上路,这是所有人都需要的结果。”
“施夷光,这个女孩的出现就是个错误。”
“是啊,的确是个错误!”黑无常望着远处,同样轻轻的说:“她偷了别人的身体,偷了别人的生命,是要还给别人的,我只是来讨债的。”
一百七十章 堵道山
阿鼻刀居然跑到队长手里了,施夷光惊掉了下巴,傻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小贞元也惊得张大嘴巴,喔喔的能塞下个鸡蛋。
队长大大绝对是天选之子,要是放在小说里面,就是集天地气运的主角,天之骄子啊,家世显赫,人帅的无法无天,武力值高的一塌糊涂,睥睨同辈,运气更是好到爆。关键是他三观还正,不花心,想被搞成配角都难,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的男人能把他的主角抢走。
那是传说中的神器啊,神秘黑金配上世界树的功德圣物,插在那里学院校董会都无计可施的大宝贝,不应该是特别有逼格的吗,应该像三顾茅庐般,推推让让三次才好,怎么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认主了?队长一招手,自己飞过去了。
施夷光眼中怀疑,阿鼻刀里面住这个小迷妹,队长的小迷妹,和她施某人一样,对队长根本没有抵抗力的。
这时候,队长梦游结束,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而且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长久凝视手中那把回归了平凡的长刀,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凄凉的笑。
那种笑类似提前知道了考试的内容,却因为迟到,不准进入考场。
旁边的张三清,女娲轻语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们已经从家族得到了某些信息,隐约知道了陨石坑中间那件器物的来历,极有可能属于血裔史中某位传说中的神灵,而且还是一把砍杀过其他神灵的凶兵。
这把刀的价值,举世无双。
因为这把兵器,基地里面十几个血裔世家的宿老都回禀了家族,在道山的掌教真人带领下,十几个家主和稷下校董会进行了一场远程谈判。
听基地里面某个老头子说,稷下不但组建了三级校董会,甚至还找了一位终身荣誉校董,在十几位家主的坚持和努力下,这位神秘的终身荣誉校董和三级校董会同意了。十几个血裔家族大出血,用十多年的资源给基地的血裔世家弟子换了个尝试认主的资格,时限为两个月。
也就是说,不久之后,这个陨石坑会开放,让血裔世家的弟子和稷下的学员靠近,在方圆五米之外,尝试感应这把阿鼻刀,如果被阿鼻刀认可,就可以拔走。
炼金兵器是可遇不可求的,便是张三清,女娲轻语这样的都不曾拥有一件,更何况阿鼻刀这种,分明是炼金兵器中的最顶级存在,价值之大无法衡量。
这种兵器该是一个家族的底蕴,杀手锏,会被供奉在祠堂里,接受香火供奉的。
而现在,队长大大还在梦游中,就把这件神兵拔走了,都不给基地里面六千多人一个试试的机会,简单粗暴,感悟天门后的感悟神器大会还没开始,已经结束了。
张三清已经能想象到,血裔世家的宿老,家主,甚至他们道山的师叔师伯师祖们可能都要郁闷的吐血,那么多资源丢进水里,怎么还听个响,结果许给了稷下学院,啥也没得到。
张三清现在有理由怀疑,这把刀是不是原本就属于稷下学院,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坑十几个血裔家族资源的,说实话,按照稷下学院那群校董们的风评,真可能干出来这种事。
就在这时候,指挥所那边好几个老头子被十几个人搀扶着,往常沉稳冷静的老校董们竟然都激动的颤抖,一路小跑的赶过来,把队长给围了个结结实实。
这些老头子像一群色狼,盯住了泳装大美女,眼睛里面的喜爱根本掩盖不住,上上下下打量队长和他手里的那把阿鼻刀,有两个甚至忍不住的想伸手去摸摸队长的手臂。
这群老头子给队长的待遇,甚至不下于施某人这个有史以来最强血统的人类,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更喜欢队长。
这群老家伙完全忘记了,就在暑假的时候,他们还义正言辞的要废掉队长的血统,并且把他从学院开除,要不是橡皮泥路飞入侵封狱,队长大大现在就已经是个普通人了。
没有半句废话,那些老头子把队长带走了,只在原地留下了施某人,小贞元,张三清,女娲轻语,以及一群陨石坑的守卫,大眼瞪小眼。
施夷光回过神来,看见了张三清,打了个冷颤,屏住呼吸,慢慢的后退。
张三清此时也回过神来,队长不在,也不用装淑女,对着施某人的背影大喝:“姜谢甘,你别跑。”
施夷光暗叫完蛋,张三清发现她身份了。
快跑,快跑,施夷光连小贞元也不管了,撒腿就跑。
“还真是你!”张三清瞪圆了杏眼,原本她只是怀疑,喊出声来也只是诈诈施夷光,没想到对方做贼心虚,直接开溜了啊。
“今天不把你腿打瘸了,我就不叫张三清。”张三清娇喝一声。
施夷光被吓得逃得更快了,可跑了好远才发觉好像没人追上来,等她回头一看,才惊奇的发现保护她的清洁队中走出来了一位,挡在了张三清面前。
冷面清洁队冷冷的盯着张三清,黑色衣袍下属于清洁队的徽章被漏出来,一句话不说,但用意却明显异常,【施夷光我罩的,你敢和我动手吗?】
哎呀,也不知道是陨石来袭变故的原因,还是同意开天门以后待遇不同了,校董会给清洁队的命令也变了,居然不再限于化解威胁到她小命的威胁。
哎呀哈,施夷光停下脚步,晃晃悠悠的回来了,在一群清洁队中间,神气活现的看着张三清,一副【小婊砸,你来打我塞,你来打我塞】的欠揍模样。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可要好好出出气。
对于施某人的叫嚣,张三清怒极,却无计可施,就算她是道山的嫡传弟子,也不敢对清洁队动手,因为稷下清洁队从来都不是闹着玩的。
她可以打其他血裔家族的小辈,稷下的学长学姐,这都是小辈之间的‘切磋’,可清洁队却是稷下校董会的执法队。先不说单打独斗能不能打过一个清洁队的家伙,就说只要动手了,基本就是分生死的。
她敢动手,清洁队直接打死她都不需要负责,道山掌教也没话说,说不定还要给稷下赔偿。
张三清根本无法理解,这施夷光可是出了名的废物啊,常年倒数第一的家伙,不但是大二的倒数第一,就算是放在大一新入学的学员里面,恐怕也是倒数第一。
稷下凭什么这么惯着她,出门带十来个清洁队!这是什么神奇待遇?校董会的校董也不过人均一个清洁队护卫,道山掌教的护卫充其量也就两个或三个清洁队水平,话说安保力量能达到她这样的恐怕只有那位序列一号校董大大了。
她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让那些校董会的老头子们把自己的护卫调出来,配给她?
张三清不可能对清洁队动手,只要用激将法:“你敢不敢出来,单挑啊!”
“当我是保国宗师吗?会中你这种激将法!”施夷光不屑的扭头:“单挑?和你单挑?呵,我怕打死你哦。”施夷光人怂话还多,嚣张的很。
张三清瞪着眼,恶狠狠的盯着她,奈何毫无办法,只能越想越气,越瞅越觉得施某人欠抽,最终可能是怕自己忍不住动手,强迫自己扭头走了。
施夷光得势不让人,在后面喊:“嘿嘿嘿,别走啊,不是要打我吗,你打啊,我就在这里,你打我一个试试?”
女娲轻语好奇的多看了施夷光几眼,歪头想想,跟着张三清快步的走了,临走时还不忘给施夷光露出了个善意的微笑。
......
阿鼻刀的事情暂告一段落,随着那陨石坑被重新埋起来,基地的狼藉也被收拾完整,陨石来袭的事情逐渐被忘记,基地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逐渐回到了天门认证上。
队长从那天带走之后就不见了,按照施夷光的猜测,应该是暂时被校董会雪藏起来了,暗地里开始类似于她之前那样的秘密训练,学习各种对他有用的手段和技能,甚至是秘法。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学院在基地里面腾出了一块大空地,那些没获得天门资格和兵哥哥们被征集过来,在十几位特级工程师的指挥下,在空地上开始修建一种古代建筑,下面是巨大的正方形高台,高台正中间是一栋巨型的圆形高台。
在修建一个多月的时候,施夷光认出了建筑的模样,这好像是朝都那座天坛的袖珍版,用来祭祀皇天后土的祭坛,好像是学院为她开天门准备的。
但具体有什么用,施夷光一头雾水。
这些天里面,学院一批批学员上了天空中悬浮的木板桥,眼瞅着参与过的人数越来越多,那座祭坛越来越完整,施夷光也越来越紧张了,所有学员上过木板桥之时,应该就是祭坛修建完成之时,也是她被拉去开天门的时候。
可能就是因为这种紧张,让施夷光越来越焦躁,焦躁的提前更年期,成天带着清洁队整天去堵道山队伍的大门,一如之前张三清堵住姜家的大门一般。
众目睽睽下,张三清气势汹汹的出来,要和施夷光单挑。
“过来单挑!”张三清恶狠狠的说。
“你想的美哦。”施夷光果断拒绝:“打死怎么办?”
“那你来干嘛?”
“我就来看看你,看你是不是还活着!”施夷光嘿嘿的说。
然后张三清就和嚣张的施夷光大眼瞪小眼,而施夷光还时不时说两句贱兮兮的话,气的张三清几乎要咬碎银牙,终于忍受不住施某人‘丑恶’的嘴脸,回帐篷里去,闷着不出来。
施夷光隐约觉得自己可能生命无多,索性放飞了自己,想好好报复一下张三清这个头号大敌。她早上去一次,中午去一次,晚上去一次,有时候半夜还去一次,扯着嗓子怪叫,硬生生的把熟睡的道山人全弄醒了,才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睡觉。
将近两个月啊,每天准时准点去道山聚集地打卡,成了基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施某人的一举一动成了基地里面的谈资,稷下这个疑似超级大佬私生女的家伙,硬生生的靠‘权势’把道山小霸王逼成了‘道山小王八’。
成天都有一群人蹲在道山营地不远处,开桌作赌,赌施某人今天要堵多久大门。
这些都是小事,远远入不得校董会的法眼,他们的注意力都投在了特训九队队长,护卫基地,以及建造天地坛上。
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最后一批人从木板桥上下来,整个天门行动的plana已经全部结束,效果并不怎么好,稷下六千多个踏上木板桥的血裔,获得进入稷下名额的竟然只有三十五人。
反观血裔世家,他们不过六七百人的名额,后辈弟子获得资格总数达到了一百二十人,是学院的三倍还多,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三十七个年龄在六十五岁往上的老者获得了资格。
血裔家族保护后辈的老头子数量都高于稷下的年轻人,而稷下连一个老辈的护卫都没有。
两者差距之大一目了然,如果真的是这样进了天门,在阴界之中,血裔家族毫无疑问的会反客为主,稷下会沦为附属,处处受到制肘。
这天道山的人很奇怪,左等右等,没等到那个嚣张的小女娃,正当他们想着这个小女娃是不是来亲戚了,稷下的指挥所里并排走出了一队老头子,清一色的校董。
而在这群校董的中间,还簇拥着一个‘奇装异服’的女孩,之所以说是奇装异服,是因为她身上挂着的根本不是饰品,比如说色彩斑斓的野鸡毛,白色的骨头棒,青色的石块,蔚蓝色的死蛇尸体.......,这些东西挂在身上,活脱脱一个印第安食人族打扮。
这是所有人才陡然明白,不是稷下没有能辅助获得天门资格的宝贝,而是学院没拿出来,这是都留下来了,给这个‘二代’用呢,她身上挂的至少有上百件神秘器物吧。
某个老校董把一本天门谣递给了施某人,之后轻轻的推她出去:“去吧,虔诚一点,那座天地坛对你开天门也有一定的作用!”
被神秘器物压弯了腰的施夷光蹒跚的往前走,心里一个劲的吐槽,这群老校董真的是,这些东西辣么重,也不知道找个人把她抬上天地坛。
她这小身板自己走上那么高的天地坛,累都要累死了,还开什么天门?
一百七十一章 时代的道果
“之前还奇怪呢,稷下这么大个学院,怎么就一件和天门有关的古器物都没有,搞得六千多个学员里面就三十来个获得了资格。”
“原来不是他们没有古器,而是留下来,给了这个‘二代’。”
“很难想象,她的靠山究竟是谁,居然让稷下这么迁就她,就算是稷下的校长都不至于吧。”有人啧啧称奇。
“呵?”旁边有个人不屑的嗤笑,看傻子一般看旁边的那群同为血裔家族的人。
“阮青玉,你笑什么?”有人拧着眉问,神色有些不好看。
“我笑你们目光短浅,脑袋被猪油蒙住了!”阮青玉懒洋洋的说。
“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往她是‘二代’这一点上面去想,稷下是什么地方?稷下采用的可不是血裔家族,封建朝代的集权制度,整个稷下的权利被完全分化了,在那里权利最大的校长能被弹劾,一把手副校长能被通缉。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认为一个人可以靠背景就得到施夷光那样的待遇。”
虽然阮青玉说的都在理,可周围的少男少女们没经过多少世事,阅历不足,很多人都还不服,有人便问道:“呵,说的简单,那你说,为何会这样?”
“还能如何?只有一种结果呗!”阮青玉双手枕住后脑勺,懒洋洋的说:“她靠的是自己,她潜力无穷,她足够优秀,她足够完美,碾压其他稷下的学员,以至于稷下的高层把资源全部倾斜在她一个人身上,就算少进入天门几十人,也要把她送进去。”
“她优秀?”有些人被逗笑了,“你怕是没打听过她的资料吧,才会说出这种无根无据的傻话。她觉醒后的表现,不要说我们各家的嫡系水准,就算是支脉的外支的最低水平线也要比她好上十几倍。”
“呵!无知,幼稚!”阮青玉不屑的摇头。
“你骂谁?阮青玉你嘴巴放干净点!”有人受不了阮青玉居高临下的语气,以及那不加掩饰的蔑视眼神,
“谁幼稚,我就指谁。”阮青玉呵呵的笑:“但凡懂点血裔觉醒的常识,都应该知道血统的加成分成两部分,一是契约,另外还是各种素质。”
“施夷光身体素质差,在各种考核中远远比不上正常人,这却恰恰说明了她的天赋都加在了契约上,你们有人知道她觉醒的契约吗?”阮青玉扫视周围,冷冷的笑。
周围少男少女们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种血裔觉醒的常识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但正常人都是两种天赋均衡发展,就算有差异也不会太大。
“怎么可能?按照你的意思,她各项素质加成为零,契约天赋加成却是百分百,这种例子从未出现过,可能性实在太小了,概率不足亿万分之一。
“但亿万分之一终究不是零。”阮青玉冷冷的说。
“她是超a血统,如果天赋都加在了契约天赋上,那岂不是说她的契约极有可能是超等契约?甚至是前三十到二十那种级别的存在?怎么可能!”
“前三十?”阮青玉嗤笑:“所以说,你们根本就是坐井观天,却还自以为是天才,是这世界的最中心,其实从井外往下一看,什么也不是!”
“不是前三十?难道是前二十的神级契约?”有人惊疑,不过转而又坚定的摇头:“不可能是神级契约,神级契约只有特定种族才能觉醒的,没有来自于上古神的血统,根本不会获得属于上古神的力量。而且神级契约的施展需要真身灵躯,人类孱弱的身体根本无从谈起。以人类的身体施展神级契约,无意识自寻死路,契约还未施展,人就已经形神俱灭了!”
“不可能,绝无可能,她身体这么弱,如果觉醒的是神级契约,在觉醒的时候,就已经被反噬成灰烬了!”有人继续反驳。
阮青玉依旧是轻蔑的笑。
周围的少男少女看见阮青玉这副模样,颇有些被羞辱的愤然,正欲与其争论,却已然有人不敢置信的开口:“难道,她觉醒的是天梯榜第一契约?【神谕】?荒古策论中有记载,所有神级契约中,只有这唯一一种,是不一定需要显露真身灵躯的,因为【神谕】的威力有大有小,往小了说不过蝴蝶振翅,往大了说却天倾地覆。”
“怎么可能。”
“神级契约!还是神级第一契约!”
“她这么怪胎的吗?”
“多少年没有神级契约了,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例,她凭什么?”
.......
之前在血裔世家宿老之间的猜测开始在小辈间流传开来,这群小天才们对施某人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紧紧盯着累得掐腰吐舌头的施夷光在空无一人的天地坛台阶上挪动。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这么个废女孩,觉醒的契约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第一契约,要知道纵然是他们这群血裔世家的天才弟子,觉醒了前一百的契约都算是很好的了。
像是张三清,女娲轻语,轩辕昊这种接近前五十的契约,已经是血裔世家一代人中的翘楚了,至于超等契约中排名靠前的,四十到三十左右的契约,则是十几二十年才出那么一个。二十多排名的契约,近百年也没有一个的,神级契约更不用说了,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女孩,居然就是神级契约,还是神级契约中的第一位,说她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家伙完全不为过啊。
可以这样说,几百年后的血裔界,如果有人总结这个世纪的大事件,觉醒了神级契约的施某人绝对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即使她中途夭折也没影响。
“你们以为她只是神级契约?”阮青玉轻笑着问。
“什么?为什么用只是这个词汇,难道她还有什么其他的特殊之处?”很多人惊疑的扭过头来,紧盯着阮青玉。
“契约特殊归特殊,觉醒了契约却开发不了其力量,也没多大意义,血统天赋和契约终究是相辅相成的。”阮青玉略微显得有些凝重的说:“转而言之,如果是我们血裔世家,有一个弟子觉醒了契约【神谕】,可血统潜力却差的一塌糊涂,甚至连未入门的普通血裔都比不上。家族中会倾尽一切,无条件的辅助他的?”
“无论是稷下,还是血裔世家,决策人都需要看的长远,不可能只为了大几十年的辉煌而搭上往后几百年的兴衰,要知道就算是觉醒了神级契约,也是要生老病死的。”
“可稷下现在却做出了‘极为不理智’的举动,天门事关重大,他们却选择放弃了近百位优秀学员进入天门的资格,转而把资源完全倾泻在这个施夷光身上,是什么让稷下如此重视她?只靠她一个区区的【神谕】够吗?”
“退一万步讲,施夷光的【神谕】开发到了高深的层次,最多也不过就是当世血王罢了,难道还能成神?而等她百年老死,稷下还是会变回原样的!到底是什么,能让稷下几乎放弃天门行动,也要把她送过去。”
有人已经被带偏了,开始顺着阮青玉的思路想问题,呐呐的问道:“是什么?”
“自然是她的血统潜力,稷下的图谋太深远,深远到想把她变成不死不灭的血之王!”阮青玉沉声的说:“一个拥有神级契约的血王!”
阮青玉此言一落,周围鸦雀无声,便是某些七八十岁的老家伙也瞳孔骤缩,他们这群老头子深知战胜血之哀,在规则中写下名字的难度,没敢往这方面想,现在被后辈小子一提醒,才骤然明白。
或许稷下真的想搞出一个拥有神契的血之王。
“可是他们怎么敢想,有什么依仗,居然想要培养出一个血王,要知道血王可不是资源堆起来的,那是需要逆天气运,需要不世初造化的。”有人质问:“而且我们在在阳界,天地衰退,不再合适血裔生存,怎么还可能出现血王?从大明之后,可就再没有出现过一例疑似逃脱血之哀的存在了!”
“如果她之前就是血王呢,现在只是找回她的道果,你们可别忘了她的名字,施夷光,血裔史里面可是有一位和她重名的血之王!”
“如果她是归墟的血王借尸还魂重修一世,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又当如何?”阮青玉望着远处被累的坐在台阶上,吐着小舌头,用手扇风的施某人,严肃的说。
“正是因为她原本就是血之王,注定会重新站在那一高度,所以稷下才如此不惜血本,送她去阴界,助她召回道果!”
一切都说通了,一切都说通了,所有的结点都被打开,这些来自血裔世家的少男少女们再抬头看向远方高台上的施某人时,眼里早已经没有了轻视,转而变得凝重,古怪,羡慕之类。
这家伙居然有这样的来历!
“除此之外,她应该还是始人族,是上古神的后代,体内没有魔种血统,这才需要那么多的和天门有关的器物辅助,希望蒙混过关!”
“但凡是有一点的魔种血统,稷下也不至于把上百件器物都给她用,这么多器物,便是一头有星点魔种血统的猪都能获得资格了!”
“始人族,血之王,神级契约,这些举世罕见的奇特属性居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有血裔世家的宿老先是自言自语,接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惊骇的望着远方的施某人,不敢置信的低语:“难道她是这个时代的道果,一个时代都是为了她而献祭,难道又有量劫将之!”
这位宿老想起了家族一篇关于时代道果的密卷。
所谓时代的道果,便是一个时代的送葬者,她或者他会在一场盛世中崛起,最后又亲自将这个盛世埋葬,之后整片天地都会为之沉寂,数百上千年后,才会重新焕发新生。
上一个时代的道果是大明刘伯温,那个据说与神明比肩的人类,他凭借一己之力镇压阴阳两界三百年,最后一剑斩断了龙脉,断送了九州龙脉,亲手将大明王朝推向了灭亡。
除了他,还有其他的时代道果,比如开天量劫中的盘古大神,龙汉初劫中的蓝神与黑神,无一不是传说中的存在,血裔界中传说的存在,是神话中的神话。
一百七十二章 棺材
那群老头子说开天门需要精诚所至,方能金石为开,为了给天门一定的好感,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把她逮走,派三个小姐姐给她搓澡。
之后又把她丢在满是檀香的屋子里,让她静心,说是这样可以显示她对即将开始的天地坛祭祀的重视。也正是因为显得肃穆专一,她必须得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上天地坛,还背着百十来斤的‘挂件’。
开始还好,一条长长的平道,能将就着往前挪,可后来爬台阶,好几百阶,她最后小身板实在受不了,也顾不得面皮,真的就在爬,大虫子一样,手脚并用往上挪。
足足半个多小时,她才终于爬到了天地坛的最顶端,立刻瘫软在石台上,心里哀叹不已“傻子傻子啊,你说你瞎跑什么,现在可是把你老姐害惨了。”
也不知歇了多久,校董会通过袖珍耳机通知她,可以开始了。施夷光这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一步一晃的走到石台的最中间位置,盘腿坐下,努力的平复心情。
她在回忆阿祥嫂说的东西,有关于念力的,用念力欲望去驾驭契约,把天门谣颂唱出来,如果学院猜测的是真的,她可以接着【神谕】假冒为神灵的使者,颂唱出的天门谣,会是神灵的法旨。
她的作用会和天门图引一模一样,将这扇即将关闭的南天门重新开启。
下面,施夷光可能是拥有神谕的始人族转世血王猜测已经传开了,整个基地除了一些要紧的地方离不开人,几乎已经是‘万人空巷’,都想瞅瞅这个隐藏在废柴外表下的绝世天才。
在祭坛下面看的不清楚,很多人都跑到旁边的山上,和祭坛等高位置,用望远镜远眺,可能是心理原因,莫名其妙的就觉得施某人随意坐姿就弥漫着道韵。
“这就是传说中的锋芒不露,大象无形,大音希声了!”有人暗暗的赞叹:“这是传说中出世后的入世吧,不愧是施夷光。”
施夷光静心静了好久也没静下来,反而坐的屁股疼,忍不住去抓抓,抓完屁股,再偷摸的脱掉鞋,去抠抠脚丫,扣完发呆,忍不住又咬咬手指头。
“不愧是施夷光!”远处一根大树下,某个穿着白衣的小萝莉边往嘴里塞薯片,边嘟嘟囔囔的道:“除了玩游戏,其他什么场面都能开小差。”
施夷光扣脚扣了一阵,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找到念力,反而混混沌沌,双眼皮开始打架,要不是耳机里面又传来了校董会的声音,她几乎睡过去。
“如果找不到念力,就直接开始颂唱天门谣,质量不够数量来凑。”某个老校董提醒道。
“哦哦哦。”施夷光答应的很干脆,把印刷着天门谣三个大字的小册子放在面前,翻开第一页,准备唱了。
“你弟弟可能在阴界,你想找到他,必须得打开天门!”
“相对于其他几座天门,南天门是最安全的,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好好把握!”有校董补充。
一直逃避的施夷光面对了现实,她先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满脸严肃郑重了,她是必须得去阴界的,就算那边早已经有吃人的恶鬼等着了。
【自你走后心憔悴,白色油桐风中纷飞,落花似人有情这个季节,河畔的风放肆拼命地吹,无端拨弄离人的眼泪,那样浓烈的爱再也无法给,伤感一夜一夜,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是慌乱占据了心扉,有花儿伴着蝴蝶,孤雁可以双飞,夜深人静独徘徊......】
第一首天门谣,是十几年前的一曲流行歌曲,叫做【jimo沙洲冷】,当时真正的是风靡大街小巷,在外面街上走一圈回来,至少能听五六遍。
施夷光记忆的深处也有这首歌,当时mp3,mp4这种高档货还没有普及,听歌都是用的磁带和录音机,而孤儿院更是连录音机都没有的。
不过当时孤儿院的旁边有个小卖部,老板是个不爱干净的大哥哥,他喜欢买磁带,是那种流行歌的磁带,每次播放的时候都开到最大音量。
施夷光幼年听得歌曲,有多半是蹲在围墙边上,和施子竹一起,竖着耳朵蹭来的。
这首歌很好听,那位大哥哥还整天循环播放,施夷光记得还算清楚,现在听见音调都能跟着哼两句。
一首十几年前流行歌,【jimo沙洲冷】居然是天门谣,当时施夷光看见的时候也蒙了,一度怀疑学院搞错了,再三确认之后才不得不接受事实,这的确就是天门谣。
而就在昨天,校董会的老头子们为了增加施某人对天门谣的理解,还和她详细说了这一本天门谣的来历,那可是来之不易的啊。
施夷光很早就知道学院有个神秘的部门——卜天院,里面成员清一色拥有的精神契约的家伙,他们在学院特定的诱导下,能借用某种上古传下来的器物进行占卜。
这些天门谣就是卜天院这几十年来坚持不懈积累下来的,他们用特殊的秘法占卜天机,从规则中把天门谣的发音拓印,编撰成了这本天门谣。
在第一首天门谣被占卜出来的时候,学院也难以接受,开启存在了成百上千年天门的密码居然是一首网络上的流行歌曲,难道天门这家伙也追星?
学院占卜天机的方法,类似于天机骰子的作用,不过卜天院进行的都是活人占卜,能思考有分辨力的智慧生命体,不容易被‘诱导欺骗’,因此他们占卜的准确率极高。
天机骰子因为是死物,机械的执行命令,被占卜的家伙灵觉太高,会反过来释放错误的信息,从而达到控制天机骰子的目的,单单是准确率这一方面,学院的占卜要比天机骰子高不少。
只有学院又换了其他的方法进行占卜,重重复复好几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学院老家伙们这才不得不接受,天门谣真的就是一首流行歌曲。
但为何是一首流行歌,却没有人能解释的通。
施夷光坐在天地坛上,还在继续颂唱,【仍然捡尽寒枝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仍然捡尽寒枝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两分钟,一曲终了。
她茫然的望着周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没触动契约?”施夷光大概了解情况,自言自语的说。
施夷光并不气馁,她的契约本来就是这样,时灵时不灵,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也只能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继续念,迟早能触发!
正当施夷光想着是从头唱一遍【jimo沙洲冷】还是唱下一首【月亮之上】或者唱在下面一首【求佛】的时候,周围刮起了一阵风,吹得她有点发凉。
按住那本天门谣,裹了裹衣服,正打算继续念,可突然就感觉周围暗下来了,一抬头,顿时惊得瞪圆了眼睛,诸天黑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
短短两三个呼吸,头顶已然不见半点天光,黑暗,无穷的黑暗淹没了天宇的太阳,黑云绵阳到天际,整个世界都变得漆黑一片。
一瞬间,天空好像出现了一个黑洞,吞噬所有的光源。
施夷光跌坐在石台上,什么都看不见,能感受到的只有耳边遥远的呼呼风声,这很奇怪,明明那么大的风的风,都快把她刮跑了,风声却小的可怜,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施夷光抱着头,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手脚并用的往台阶的位置爬,这里太危险了,风越来越大,她得下去,迟了就要被吹跑了。
可她爬啊爬,却一直没摸到空下去的台阶,反而摸到了一个凸起来的东西,这让施夷光心里一紧,不对啊,这天地台的顶层就是一个光整的平台,‘一马平川’,怎么会有东西凸出来?
天没黑的时候可没东西凸出来!
施夷光仗着胆子‘盲人摸象’,结果越摸越惊疑,她以为是天地台质量不过关,被大风给刮‘鼓包’喽,可越摸越不对劲,这凸出来的东西体积有点大,还直上直下,像是一堵墙,根本不是意外的‘鼓包’。
天地坛上哪里来的墙?
施夷光努力的睁眼去看,依旧也分不清。
施夷光往左摸一米多,摸到了‘墙’的边缘,往右摸一米,又摸到了边缘。她轻轻出了一口气,还好这不是一堵墙,暂时排除了校董会这群老东西怕她临阵脱逃而建造的围墙,
绕过这两米宽的墙,继续往前摸,施夷光发现这墙厚的有点过分,一米,一米半,两米,两米半,三米,一直到三米五左右才到了尽头。
这边的风好像被挡住了不少,施夷光心里稍稍镇定了些,脑袋里灵光一闪,她发现这好像不是‘墙’,而是一个大的矩形柜子,是放倒的大衣柜。
好奇怪哦,天地坛上怎么会有放倒的大衣柜?
不解归不解,施夷光没空多想,麻溜的往前爬,抓紧找到大部队,有人保护才好,一个在这上面太危险了。
结果刚爬出放倒的大衣柜遮蔽范围,施夷光就差点被大风掀飞出去,要不是最后死死扣在天地坛凸起的纹络上,就变成断线的风筝飞到对面山上去了。
只是爬了一个大衣柜的距离,这古怪的风竟然就变得这么强,这是一百二十级台风吗?幸好这里有个大衣柜,要不然就凉凉了,躲在大衣柜后面的施夷光心里一阵后怕。
施夷光又有些好奇,‘大衣柜’里面装的是什么,这么大的风暴下,居然还不动如磐石。而且这种情况了,学院的家伙怎么还不来救她,说好的学院大宝贝呢,怎么一出事,就指望不上了?
施夷光缩在‘大衣柜’旁边,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直到天宇上划过了一道紫色的闪电,周围的黑暗被暂时的驱散,她才稍微看清了周围模模糊糊的景象。
还好,并没有明显的入侵者,周围的景象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这应该只是乌云遮盖了天空,风也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不是地狱打过来了,施夷光稍稍松了一口气。
第二道紫色闪电划过,施夷光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却陡然吓得汗毛炸立,她背后靠着的哪里是‘倒了的大衣柜’啊,这明明是一具大棺材。
还不是一具严丝合缝的棺材,它的盖子被掀开了一条缝隙。
一百七十三章 再见道人
施夷光毛骨悚然,这什么情况?天地坛上空空荡荡的,哪里来的棺材?还是这么大的一口黑木棺材,这至少好几千斤吧,怎么就在她不经意的几秒钟内跑上来了。
而且棺材里面是啥?不会是僵尸厉鬼吧,要真是如此,那可就惨了,在这天地坛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跑都没地方跑,完全是砧板上的鱼肉?
施夷光往后爬,可趴着趴着停住了,天地坛在山谷中,四周空荡荡的,‘还高不胜寒’,正是风口地,风力极有可能是其他地方的数倍。刮飞个人太容易了,要不是这口棺材,施夷光已经没了。
就现在的情况下,棺材后面才是安全的,当然这是在棺材里面没有鬼东西跳出来的前提下。
施夷光在确定自己不被刮飞的情况下,尽量离那棺材远一点,为了减少受力面积,整个人趴着贴在祭坛上,把头埋的低低的,装成怂怂的鸵鸟。
一边拜求满天神佛,一边祈祷棺材里面的大爷不要出来。
而正可能是听到了她的祈祷,风力渐渐小了,而且紧闭的眼皮里面隐隐有光芒透进来,她顿时大喜,以为是学院来救她了,立马探头。
施夷光怔住了。
那光芒不是学院搜救队的大灯,而是从天上照耀下来的。重重叠叠的黑云已经把穹顶的拉的很低很低,几乎就在头顶,施夷光甚至能闻到其中的水汽。
而在天地坛的正上方,那里的黑云以逆时针的方向旋转,形成了巨大的旋涡通道,通向神秘的深处,那里的空间似乎被压缩堆叠了,以至于凭借肉眼根本分不清楚远近。
这条旋涡好像很远,远到隔着亿兆兆光年,绵延到宇宙的另一端,却有似乎很近,只要伸出一只手,就能够到它的底部,触摸到那座散发着金光的门户。
是的,在黑云堆叠的旋涡最深处,是一座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实体巨大门户,它太浩大了,浩大到似乎伫立在宇宙深处却自成一体,周天上下有数不尽的星辰围绕着它旋转。
而在这座庞然门户的最上方,撰写着三枚古朴的大字,这三枚大字也极为特殊,好像是由碾碎星辰,以残骸为笔墨,勾勒书画出来的。
南天门,施夷光认识这三个字,校董会教的。
这座门户之前已经出现过一次,是赤雨弃学长召唤出来的,不过那时候却是虚影,只是实体的一个投影(类似于猴子的七十二根毫毛),可现在却是实体,一座真正的南天门。
施夷光看见,这座几乎原本正在缓缓关闭的巨大门户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作用,竟然缓缓的往外被推开,那条微开的缝隙在逐渐变宽。
整个世界都是黑的,唯独那座天门散发着穿透性的金光,而天门缝隙间,还有朦朦胧胧的混沌气息流转,黑白纠缠的灵光,带着浓郁神圣的紫金色气体蒸腾缥缈。
门内的世界好像还是传说中的混沌如鸡子状态,一片缥缈的胎盘,阴阳未分,正物质,反物质还作纠缠态。
天门竟然真的开了,施夷光整个蒙圈了,怎么回事,她不就是唱了一首天门谣吗?【神谕】好像也没有触发啊,身上挂着的宝贝也没用啊,怎么就突然开了呢?
是她打开的,还是她凑巧撞上了天门大开?
施夷光没时间去思考,因为天宇中那扇金色的南天门越开越大,有浓郁的蛮荒气息扑面而来,一瞬间,施夷光只觉得自己回到了遥远的上古时期。
恍惚间,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有各种各样的生灵趴伏在地上,对着遥远的东方朝拜,那里有两头如山岳般高大的巨龙,一头被蓝色的火焰笼罩,一头被黑色的雷电簇拥。
画面一转,有如神灵般的男人弯弓搭箭,随即弓弦松开,耀眼长虹般的箭矢消失在虚空,随即东方初升的太阳骤然炸出红色的光晕,遥遥坠落。
悬挂着星辰的巨树结出了一枚果子,随即就被无边宏大的光芒齐根切断,缓缓的倾倒,星辰都在破碎,大洪水席卷星空,满载神灵尸体的黑色巨舟扬帆起航。
这是世界末日的画面,宇宙的重启。
施夷光脑袋里猛地一晕,从幻象中惊醒过来,再往头顶去看,震惊的发现那座无边大的南天门居然已经开了一半,门后的混沌世界若隐若现。
南天门真的要开了,彻彻底底的打开!
正当施夷光怔怔的望着头顶的时候,突然听见身旁有细小的声音,那种好像是有人用手指甲刮木头的吱吱声,缓缓的转头,施夷光吓得连连往后退。
声音好像是棺材里面发出来的,难道真的要诈尸。
施夷光又怕又不得已仔细的听,却发现棺材里面不止有人用手指甲刮木头的声音,还有一种不带情感,近乎机械的低语:“天门永锁,神鬼不存,四纪方得始终。”
“天门永锁,不存神魔,四纪方得始终。”
“天门永锁,不存神魔,四纪方得始终。”
“天门永锁,不存神魔,四纪方得始终。”
......
棺材里面的声音只是低声的重复这一句,冷漠单调,不带任何情感,就像是电脑中被输入了重复的代码,循环不断的念诵这句话,不知疲倦。
这话什么意思?施夷光不解,难道是说天门需要永远被封锁,这样神灵和魔鬼才会消失,可是那四纪又是什么东西?方得始终又是啥米意思?
施夷光犹豫,是不是要趁着周围风小了,冒险往天地坛下面跑,去找她的保镖们去,如今南天门的金色光芒已经从天宇照耀下来了,虽然不至于恢复大白天的清楚,却已经不是之前伸手不见五指。
可她还来不及做决定,那棺材里面突然冒出来个人头,棺材里面的尸体坐起来了。
施夷光脑袋里面炸了一下,她认识这个人,或者说她见过这个人的‘视频’,当时她和谢小七跟着甘月心去兵冢,获得了六只小的认可,最后进入融兵泉的时候看见了一幕疑似古代投影的画面。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从山脚到山顶跪满了穿着甲胄的士兵,每个士兵的脚下还都被篆刻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同样延伸到山巅的一处祭坛。
而那祭坛上,同样摆放着一具黑木棺材,而且话说这黑木棺材的材质怎么这么眼熟?这他娘怎么有点像世界树?这是什么土豪?
学院那一小节木头棍都是镇院之宝,一代代传下来,放在供奉堂那边当成祖宗供起来的,结果眼前这么大的一块,少说也有几千斤吧,结果拿来做棺材!
不过,这棺材的材料虽然很像学院的那根世界树枝丫,却也有些不同,好像不是完全的世界树。
施夷光也才想起来,当时看见的投影里面的黑木棺材明明就是她眼前的这一具,躺着一模一样的道人,蓄着及腰的黑白二色长发,穿着绣工古怪的皂袍,当时他左手托着一枚六种颜色的罗盘,右手抓着一柄玄色的木剑,对着苍天遥遥一斩,斩断了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然后他如遭重创,左手的六色罗盘炸碎成六只小飞走了,右手的木剑崩碎消散了。随即他仰面倒在了棺材里,被戴着面具的紫色衣服家伙扛着跑了。
当时的道士是活的,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无与伦比的神山,说不上丰神如玉,却也眉目清朗。而现在,这个道士却是死的,探出来的头颅上已然没有血肉,只是一层枯皱的老皮裹着骨架,空荡荡的眼眶渗人异常。
“天门永锁,不存神魔,四纪方得始终。”皂袍老皮道人嘴里还在机械的念着,随即整个掀开棺材盖,缓缓的从棺材里面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和头颅部分一样,已经没有血肉,剩下的只是一张完整的人皮包裹着骷髅,瘦瘦弱弱的一小堆,也不过就十几二十斤的重量。
施夷光大气不敢出,虽说这道士活着的时候也挺好看的,也听和善的,可现在皮包骨头,实在渗人,天知道他会不会扑过来把她吸成人干。
皂袍道人抬头,遥遥望向了天空,空洞洞的眼眶盯住了那扇金光闪耀的南天门。
“天门永锁!”他轻轻的自语,抬起五根枯枝模样的爪子,往背后去摸,却只摸到了一柄剑鞘,并没有拔出他的剑。
施夷光想提醒,【你的剑炸了!】她亲眼看见的,在融兵泉的投影里面,这道人对着天空斩出了一剑,那把木剑就崩碎了,对了,那枚六色罗盘也碎了,变成了她的天机骰子。
道人没摸到木剑,也没执着,而是两手虚抓,又莫名的气机从四面八方飞来,最终在他右手掌心化作了一柄虚幻的木剑。同时施夷光口袋里面的天机骰子轻轻颤动一下,六只小被强行抽出来,纠缠凝结,化作了一面六色法盘,落在道人左手。
施夷光更确定了,这道人就是那个在古代泰山斩苍天的狠人。
皂袍道人持剑,往前一踏,已然从黑木棺材中消失,转而天宇中的金光就为之一暗,施夷光赶紧抬头,立刻发现那道人。一袭黑衣的他像是枚黑洞,快速靠近燃烧的‘太阳’,硬生生的将星辰铸造的南天门金光压住。
【他去堵门了】,施夷光脑袋里突然浮现了这个想法。【或者他是要把南天门给拆了,彻底断绝阴阳两界的联系。】
一百七十三章 穿越时间的剑
皂袍道人迎上了南天门,不但压住了那扇星辰巨门的金光,还强势镇压了天门开启引起的异象,周围的风暴渐缓,至少已经吹不走人了。
施夷光紧紧盯着头顶,一时间竟然忘了趁着风小赶紧溜。
她怕南天门被砸了,那样她可就救不了那傻子弟弟了。
与此同时,盯着天空不止她一个,还有基地里面数万‘闲杂人等’,他们又惊又疑,完全不知道这皂袍道人是哪里来的!而且居然有这样的威势,冲着南天门就去了,带着凌厉且磅礴的威势。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脑海里面已经没有相关的概念,那随手划出去的一剑,是能切断一根木头,还是斩断一座高山,亦或者是崩碎一颗星球,他们竟然看不出来。
他们所能感受到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威压,来自南天门的威压,这扇门在震怒,裹挟着天地大势,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无孔不入,无处可避。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惶恐不安,觉得自己渺小卑微的好像是泥土里面的一粒尘埃,正面对一枚金色的超巨星,并且即将被这枚星辰碾压了。
这是一种永远不可能弥补的巨大差距,蝼蚁面对神灵,唯一的念头只是臣服,且根本不敢有去弥补这差距的念头。
可神灵被挡住了,被一个凡人,皂袍道人,他像是另一尊神灵,一袭黑衣化作了黑洞,挡在南天门前,将其散发出来的绝大部分天地之势撕扯进去,搅碎。
施夷光就看见了奇怪的一幕,一轮金色的骄阳,和一枚黑色的旋涡,想两只系在绳子两端的小球,相互绕着对方兜圈子,金色的骄阳想磨碎旋涡,黑色旋涡又想撞碎金色骄阳。
它们在碰撞,每一次都溅射出大股大股的绚烂光晕,化作漫天星辉消散不见,黑色的旋涡是个体,在被不断削弱,可金色骄阳却可从无尽未知处抽取补给。
势均力敌撞了数百下,黑色旋涡渐渐不支,而金色骄阳却截然相反,光芒越来越甚,调动的天地大势越来越强,以至于最后将黑色旋涡压制的只剩小小一点。
金色的巨门悬浮在星空,闪耀着万千金光,将那枚黑色旋涡压制的只剩小拇指般大小,似乎随时都会被震散,被正道的光净化溶解。
施夷光心里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悲哀,或者两者都有,南天门胜了的话,她就能去阴界了找那个傻子弟弟了,而如果南天门败了的话,这道通往阴界的路可能就要彻底断掉了。
不过不知为何,她不想皂袍道人输掉,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隐隐觉得皂袍道人做的是对的,至少一个反派角色不会在成了尸体情况下,还要奋不顾身的去拼斗。
支持皂袍道人至死也不放弃的原因,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信仰吧,那种神圣而高贵的东西。
施夷光抬头望着天空,晕晕乎乎,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怔怔的望着天空,那里黑暗即将被净化,代表天地的神圣金色光芒即将重新普照大地。
而就在此时,天地坛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突然纵跃出了个戴着面具的紫衣男人,化作一枚紫色的流光,乌云堆叠成的通道的而去。
施夷光一瞪眼,认出了这个紫衣男人,那个多次闯入她梦中的男人,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真身,故作神秘的小明君,而这时候她才又回过神来。
这小明君是和皂袍道人是一伙的,她在融兵泉里面看见的投影有他,在道人斩天之后,是小明君扛着道人的棺材跑路的,连金色的天雷都追不上他。
小明君这是又要去救皂袍道人?施夷光暗暗的想。
小明君背后悬浮着一枚地动仪般的古怪器物,直奔南天门而去,不过还没飞到乌云旁边,就被一个鬼气森森的家伙拦住了:“想去帮他?想得美!”
顶着高帽的黑无常冷冷的笑。
“黑无常,你找死!”小明君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冷的杀意:“成全你!”
小明君单手一招,施夷光旁边的黑色木棺材翻飞起来,在飞行的过程中就解体,化作上百万枚黑色的符文,像密集的蜂群,嗡嗡的直奔黑无常。
“哼,八爷脑袋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拿走。”黑无常冷笑,振臂一挥,体外弥漫了淡淡的灰雾,眨眼间就将周围数百米范围笼罩进去。
而在那些黑雾之中,有影影绰绰的人影伫立,直勾勾的望着前方,有隐隐约约的唢呐声响起,还越来越响。
小明君对着黑无常遥遥一指,黑色棺材化作了的百万黑色符文顿时加速,冲入了黑无常散出来的黑雾中,随即竟然好像无形之体,穿透了密密麻麻的鬼影,直奔藏在鬼怪大军中的黑无常。
符文把黑无常包裹住,极速旋转,汇聚,融合,凝固,只是瞬间,再次化作一枚厚重的黑色巨棺材,黑无常消失不见,分明是已经被缩在棺材里了。
这棺材很特殊,甚至能隔绝契约的施展,黑无常一被锁住,外面的朦胧鬼雾,渗人鬼影几乎同一时间消散,天空中只剩一具震动不已的棺材。
小明君冷笑,几步纵跃到了棺材正上方,割破自己的手掌,放出紫红色的血液,牵引着血流在空中书画:“以吾之咒,撰【封】字印!”
他用鲜血勾勒了一枚符篆,看其外形竟然是汉字【封】,铁画银钩却锋芒内敛,没有半点灵光或者神异之处,被小明君单手夹住,轻轻盖在了棺材盖上。
【封】字印方一落下,棺材瞬间消停下来,静静的悬浮在哪里。
“黑无常?哼,归墟去吧。”小明君冷笑,接着从掌心牵引出血液,继续勾勒符篆:“以吾之咒,拟阴阳,作日月当空。”随即那缕紫红色血液凝聚,再次勾勒出一枚古朴的符篆。
却又是个汉字【曌】,不过这枚符篆与之前的【封】字截然不同,【曌】字印上面悬浮着一金,一白两个光团,像是骄阳和皓月悬浮天空,不但神异非凡,而且给人一种净化万物的诡异错觉。
这枚【曌】字印即将成型。
“孟婆不在,你也敢与我动手。”小明君冷冷笑,就要将【曌】字符勾画完成,贴在棺材上。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轰隆的巨响,南天门所化的金光大盛,即将把皂袍道人所化的黑洞蒸发掉了。
小明君神色一变,顾不得画符镇杀棺材里的黑无常,“算你命大。”转身一挥袖袍,再次冲天而起,径直没入了乌云的通道,越过重重折叠的空间,救援皂袍道人去了。
只见她背后的地球仪转动,一团被墨绿色的光球包裹的污血团从中涌出,越过天门重重的封锁,撞进了皂袍道人的骷髅身体里,竟然只是一瞬间,那皂袍道人气势大盛。
黑洞威势大涨还只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皂袍道人干瘪的皮肤下有些充实起来,好像是长回了一些血肉,再不是褶皱的老皮包裹骨头。
这具骷髅,变成了干尸,还是不仅仅只靠本能活动的死物,它似乎有了些许神智。
道人松开手中的六色法盘,那法盘滴溜溜的旋转,变成三丈大小,悬在他头顶,放出玄秘的六色光晕,罩住道人,竟然完全规避了南天门的金光。
这些来自南天门的金色光线一碰到六色光晕,就好像无头苍蝇,转而绕走了。
道人握住手里的虚幻长剑,对着南天门遥遥一斩,这一剑太绚烂了,绚烂到出现了幻象,巍峨的高山上,有血肉丰满的皂袍道人站在棺材里,对着天空遥遥一斩,化作一道无形的剑光。
施夷光傻住了,什么情况?这不是她在融兵泉里面瞅见的那一幕吗?这是过去的一幕,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紧接着,那道剑光时缓时急,在一条河流顺流而下,河流里有穿着顶戴花翎的官员,有纵横驰骋的八旗军,有穿着西装的小皇帝离开了紫禁城,有飞机轰炸,有惨无人道的屠杀,还有城楼上太祖宣告九州人民站起来了。
河流中的最后一幕,居然是坐在天体坛上的施某人,抓耳挠腮的景象。
而至此,这道无形的剑光彻底成形,从那条幻象河流中飞出来,和皂袍道人手里的虚幻长剑重合,再刷飞出去,直奔南天门。
施夷光真的傻住了,她恨不得扣下自己的眼睛,丢到皂袍道人旁边好好瞅瞅,是不是她看错了,这一剑是什么?怎么可能这样出现?
它跨越了空间,斩断的时间,从时间长河上游斩过来了,这是一道来自几百年前泰山的剑光。
这道人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生物吗?还是神?真正的神灵!
之前在融兵泉里看见皂袍道人斩苍天的一剑,平平无奇,还以为并不咋地,没想到,隐藏在平平无奇下的,是这种无法言语的伟力,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连时间长河都斩出来。
这道来自几百年前的剑光划到天上去了,所过之处,金光炸碎,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直扑宏伟威严的南天门。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相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没有一点声音。
施夷光亲眼看见那道剑光破开南天门的金光,斩在了即将完整打开的南天门体上,并且切了进去,一瞬间,整个南天门光芒暗淡下去。
“南天门真的要被毁掉了!”施夷光喃喃自语,这一剑太震撼了,震撼到她觉得可以破开所有的所有。
可是她失算了,那道剑光被挡住了,不过却不是南天门,而是一只爪子,湛蓝的爪子,从敞开的两扇大门后面探过来,捏住了这道穿越时光的一剑。
那爪子用力一合,剑光崩碎。
有两道蓝幽幽的眼神从门后望过来,没半点波动,除了淡漠之外还是淡漠,就连看见那皂袍道人都未曾有丝毫的变化,对于蓝色的它来说,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不过等它瞅见天地坛上的施夷光时,却猛地一凝,死死盯着了施某人,竟然不再淡漠,相反有了一股人性化情感,很复杂,一会儿欢喜,一会儿阴毒,一会儿嗜血,一会儿又有痛苦。
像是孤独的狼看见一只美美的大白羊,在纠结,到底是养着作伴,还是蒸着吃,红烧着吃,亦或者是连毛带皮活吞了,可惜仅有一只,选择好难,好痛苦。
施夷光全身毫毛炸立,这淡漠的目光太熟悉了!
“是蓝神,万灵主宰。”
龙脊行动里面的那头怪物,曾经何时,包括人类在内的天地万灵都是它卑微的仆人与食物。
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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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五章 白无常
施夷光犹记得,在副校长‘领盒饭’的那天,她和队长大大被这个黑心的家伙叫去了英灵殿,给他们看了一段绝密的视频投影,是洪湖旁边的一个小镇,唤作龙脊。
就在哪里,队长的女朋友,学院上一届的天才老大——叶队长,和上百执行部一起,遭遇了那只神话中的生物,蓝色的神灵,万灵的主宰。
这家伙太可怕的,只用眼神,就让行动队的师兄师姐们神魂俱灭,也正是那一场行动,队长的女孩,那个姓叶的前九队队长,下落不明。
原以为叶队长是死掉的,可在那条死人国的高速公路,骑着高头龙马的使者和假队长真刀实枪的干了一场,那使者丢下了一把刀,抓紧溜掉了。
结果学院详细探测那把刀,立刻就发现这刀的粗胚居然是学院打造,属于叶队长,又经过检查,学院这才猜测,那位神使极有可能是叶队长,或者说,她的尸体是叶队长的尸体。
叶队长天纵奇才,居然入了蓝色神的法眼,收做了跑腿的。
施夷光脑袋里闪过关于叶队长和蓝色神的信息,赶紧抱头趴在地上,避免去看天门后的那双蓝色眼睛,这是能要人命的目光,对视了可得死人的。
不过这次的目光却并实在,似乎是从亿万里外投影过来的,只有探视的功能,并没有无穷的威压,即使扫视周围,也并未造成损伤。只是被它盯住的人,都忍不住的跪倒在地。
蓝神的眸子注视施某人良久,才缓缓的收回,轻轻扫了一眼门前的皂袍道人,冷漠的探出一只布满蓝色鳞片爪子,轻轻的抓了下去。
皂袍道人身死多年,早已经枯骨老皮,从小明君那里得来的血肉还在刚才一剑中消耗殆尽,如今依然是油尽灯枯,面对遮天蔽日的巨爪,居然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他像是纸片,被蓝幽幽的巨爪撕碎,转瞬间又被磨蚀消融,连半点粉尘都不曾留下,天空中恢复了清朗,天门那双淡漠的眸子也缓缓隐没。
一切恢复了正常,若不是那扇南天门上还有一道峡谷般的巨大剑痕几乎将其拦腰截断,整片天地中似乎都未曾有过一个皂袍道人,以凡人之躯,对着天空斩出了跨越时间的一剑。
皂袍人形神俱灭,南天门却并没有被拆掉!
一身紫衣的小明君注视天空的那扇半开巨门,眼里有些许的悲哀,沉默了良久,才猛地一扭头,化作一道紫色流光,从天上飞落下来,稳稳落在了那口黑色的棺材上。
“以吾之咒,拟阴阳,作日月当空。”
小明君从手掌心的伤口里又牵引出一股紫色的血,以食指为笔,再次左手书画一枚古朴的符篆,又是那个汉字【曌】。
他要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写出【曌】字符,将棺材里面的黑无常净化,并且将他的灵镇封在棺材里面,永远不给他归墟的机会。
血王的确是不死不灭的,但要对付一只这种生物,杀掉他绝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杀掉了他,过几百几千年他还会以其他方式出现的这个世界上。
最好的办法是镇压,让他活不了,死不掉,永远都在黑暗中沉沦。
这口养尸棺不但用料举世罕见,所撰录的符文阵法都是窥探天道盗来的秘文,承载两大神朝气运的圣物,铸造初衷就是用来归葬神明的至宝。
镇压这个黑无常家伙,还是不会有意外的。
而且如果这棺材里面融了一个血王,以他的血魂为土壤,说不定还能种出意想不到的收获。
“哼。”小明君冷笑,抓着手里的符篆,对着棺材正面贴了下去。
可就在那符篆即将落在棺材盖上的时候,一只白皙的小胖手突然从后面探过来,抓着一根哭丧棒,对着小明君脑袋狠狠一棍砸下去。
阳界就那几个同级别的存在,不说是老熟人,却也差不多都是互相有些了解,稷下的两个家伙一个半死不活,一个领了张无限期囚禁的红包卡。孟婆那家伙神性反叛,出了严重的问题,绝对腾不出手来。至于剩下的那些,不是沉睡痴迷,就是还在孕育着能量,等待着回归。
前不久他还偷了一次天机,对周围出现了哪些人,这些人又是什么等级都了如执掌,如今黑无常被困在养尸棺里面,绝不可能有人能偷袭他才对啊。
小明君根本没想到居然有生物能靠近他,这么近,就在背后,还发起了偷袭。
这偷袭太鬼魅了,一根哭丧棒,来的突然,打的坚定,越过背后的地动仪,严严实实盖在了他的脑袋上,一瞬间,紫色的血液溅射出来,小明君一个前倾,整个趴在了棺材上。
小明君虽然被一闷棍砸倒在了养尸棺上,原处居然还留这个小明君,还保持着贴符的姿态,不过这个小明君是虚幻的,朦朦胧胧。
“嘿嘿。”背后偷袭的人冷笑,伸出小胖手对那虚幻的小明君一抓,就要将其吸在掌心。
“那是魂吗?魂都给打出来了!”下面‘看热闹’的施夷光瞪大了眼。
那似乎的确是魂,后面偷袭的人不愧是地府的鬼东西,一击致命,要直接摄走小明君的魂。
血裔分类有好多种偏向,精神系,法系,武系等等,正常情况下,血裔只会在其中一个方向发展,比如法系,施展了契约就好像仙人降世,火浪,风暴,飞天,呼风,唤雨等等。而精神系则是偏向于魂魄发展,比如硕硕眠,摄魂,苍幽之所,在精神方面极为强大。
小明君应该是个法系的,而地府的鬼东西们,好像是精神系,并且还是个精神系顶尖的存在,对上有肉身的小明君都能抗衡,更不用说裸露的魂魄了,这是她的主场,生杀予夺抬手就行。
偷袭的家伙抓向小明君的魂魄,并且动用了契约,某种收纳魂魄的能力。
小明君魂魄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就要被抓走,可就在这时候,趴在棺材上的小明君‘尸体’脸上的面具突然从笑脸变成了哭脸,一股诡异的吸扯力从其中传来。
硬生生将小明君的魂魄拉回了他身体里。
后面偷袭的家伙‘咦’了一声,随即毫不犹豫的抓着手中哭丧棒,狠狠的砸下,毫无疑问,她要直接砸碎眼前的这具‘尸体’,届时就算魂魄归位也毫无意义了。
不过小明君魂魄一归位,他都没有睁眼,就已经发动了反制手段,其身下的养尸棺‘蓬’的一声散成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如潮水般将其护在其中。
哭丧棒被养尸棺符文挡住,随即那密密麻麻的符文包裹着小明君蜂拥离开,拉开了足够安全的距离,重新凝合,化作原来的黑色棺材模样,悬停在他的脚底。
小明君摸了下脑后,一手血,却并不在意,只是招招手,背后的地球仪便轻轻旋转,送出一股绿色的光团没入其体内,直接将脑后的伤口愈合。
随即小明君就凝眉望向了前方,那里正站着两个家伙,一个是刚才被他镇压在养尸棺中的黑无常,高高瘦瘦,头顶‘正在抓你’的高帽,而另一个则是白袍的矮子,面容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不过同样顶着个高帽子,上面写着‘一见生财’。
按这种打扮,傻子也能猜出来白袍矮子的身份。
“白无常谢七爷?”小明君凝眉,眼中隐隐有些不可思议:“你们居然是单独的个体?还以为你们是精神分裂出的两个人格,却不想,真就是两个家伙,大意了啊!”小明君自言自语,言语中有些许可惜。
倒的确是出乎了他的预料,本以为黑白无常只是一具身体里面的两个人格,他镇压了黑无常,自然也就镇压了白无常,却不想,白无常是白无常,黑无常是黑无常。
“你猜的似乎也对。”黑无常阴测测的笑,白无常嘿嘿的笑,随即两个往中间一走,居然融合了,融合成了单独的白无常模样。
掐指算了算,小明君“哦。”的点头:“哈,原来是这样,我倒是没算错。好吧,今日算你命大,阴界再做较量,且看你还能翻出什么风浪啦!”
“我们怎么也有过互帮互助的朝夕相处,为什么现在非要生死相向呢?我们和解了好不好。”白无常默默把沾血的哭丧棒藏在身后,声音柔弱,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敲我脑袋的时候可没想着和解。”小明君冷笑,低头和下面咬牙启齿的施某人对视了一眼,居然毫不犹豫的轻点脚下棺材,化作流光消失。
“唉。”白无常学着林黛玉叹了口气,同样看了眼施某某,吓得施某人撒腿就往天地坛下面跑,才同样一挥袖袍,消失了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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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六章 天门名额
施夷光觉得自己好难,一切都不是按照她以为的那样发展。
按理说,就算她的契约是【神谕】,那也得发动了契约才能打开天门吧,严格来说,她只是宣读圣旨的太监,只在宣读皇帝法旨的时如同皇帝亲临。
可她明明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瞎念的天门谣,怎么就把天门打开了呢,打开也就打开吧,却像是推到了多米诺骨牌,引出这一连串的‘不可思议’。
金光闪闪的南天门,行尸走肉皂袍道人,疑似世界树雕成的黑色巨棺,鬼气森森的黑白无常,神秘的小明君,还有那传说中的神明。
一个来头比一个大,关键是这些家伙几乎都对她不怀好意,黑白无常这方势力操控了她十几年,把她弟弟给毒傻了,还要夺舍她姐弟俩,小傻子的走失八成与他们有直接关系。小明君,皂袍道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小明君,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骗,数次入她的梦里,嘴里却几乎没一句实话,八成是和黑白无常它们一个想法。
至于最后一个,蓝色的神灵,更不用说了,莫名其妙的就要怼她,还曾经派了使者,搞出死人国想把她抓走,也就是假队长拼死救了她。
一开始专注看戏施夷光反应过来,被黑白无常瞅了一眼,立刻撒开腿往天地坛下跑,边跑便把身上挂着的稀奇古怪宝贝丢掉,也不管有没有人追杀她,就使劲喊:“校董会的老家伙,清洁队大哥们,队长啊,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
结果校董会的人没来,清洁队的冷面神没来,队长也没来,小贞元却倒腾小短腿往天地坛上跑,迎上了施夷光。
帮手没来一个,倒是来了个拖后腿的,施夷光没办法,抱着小贞元,一起往下跑,顺带着往后面望了一眼,却很意外,黑白无常,小明君这些家伙都对她图谋不轨,可偏偏就不追她。
......
半天后,校董会安抚好惊魂未定的施某人,再三许诺,这次不会再出现把她丢在天地坛上的事情,又重申如果施夷光不上去,就永远找不到她的傻子弟弟。才把施夷光重新哄上了天地坛,不过这次却在施某人的坚持下,硬生生抽了十五个清洁队,贴身保护她。
施夷光被簇拥着,往天地坛上去,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她终于是有些明白那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最亲的人】,这句话可能不是危言耸听。
就算是自诩正义的稷下学院,也不会是她坚实的靠山。
刚才天地坛上那么危险,要不是黑棺材帮她挡着风,她可能已经被吹飞,横尸十几里外了,而在这期间,信誓旦旦要保护她的学院却迟迟不上来,只把她一个人丢在上面。学院高手那么多,真的想救她,怎么可能上不去?
可学院就是没上来,最后混战的大boss,小boss都撤了,他们也不来救她,还是小贞元这小家伙撒腿往上跑,校董会的那群老家伙还不如个孩子!
她追问学院为什么不派人上去救她,校董会的老家伙们说这是一项级别特别高的命令,从学院总部传来的,就连他们这群校董也不知道下达命令的是谁,理由又是什么。
不管这原因是什么,反正学院在施某人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她原来是把学院当做靠山的,现在一看,靠山山倒啊。稷下可能只是把她当做工具人,那种榨干价值就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死不死活不活并没有太大区别。
重新站在天地坛上,施夷光眺望着退去了乌云,恢复清明的天空,心里又涌起一股孤独无助的感觉,活的真失败,天下之大,竟然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可偏偏还那么多人对她图谋不轨。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有太多人在骗她了,甚至她活的这十几年,都是在按照别人编好的剧本在走,这个世界好像就没有真的东西。
她现在都不敢完全相信小贞元,怕他是学院派过来监视她的,就像黑无常和甘月心,先混在她旁边,骗取她信任,好完全榨干她的价值。
整个世界里,或许真的只有她的傻子弟弟才能托付的。
她的愿望又不多过分,就是想当一个平平凡凡,吃完睡睡完吃的女废物,就这么难吗!
怔神了一阵,被校董们通过蓝牙耳机催促,施夷光才恍然,坐在天地坛上,摊开天门谣,准备继续颂念天门谣。
之前皂袍道人的灿烂一剑,让南天门几乎被横切断开,虽然后来蓝色的神灵出手,将皂袍道人拍死,南天门上的剑痕却愈合不了了。
南天门被重创了,在黑白无常,小明君离开之后,缓缓的消失,现在她需要做的,是重新唱天门谣,再把南天门召唤出来,继续天门行动。
不得不说,学院和那些血裔世家的掌权者心真大,这都什么情况了,居然还想着去阴界,传说中的蓝色神灵都露面了,他们怎么还敢去阴界?
就算退一万步,真的能进入南天门,他们就不怕一走过门缝,惊喜的发现蓝神就在后面等着,给他们来一套团灭‘眼神杀’?学院和血裔世家都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能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生物抗衡吗?
不过话说回来,学院深藏不漏,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厉害的底牌。
施夷光从头开始唱,那首【jimo沙洲冷】。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施某人只是唱了半首,天空中就有异象出现,金色的光晕洒落下来,蒸腾的云气汇聚,最终化作一朵金色的祥云。
竟然是‘入门证’,是之前血裔家族天才后辈们获得的那种东西,是南天门允许进入的许可。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是直接打开天门?”时刻监视这边的某个校董凝声的说。
稷下的打算是施夷光重新开启天门,这种情况下有时间限制,却不会有数量限制,在天门准备重新闭合之前,谁都能过去。之前的发展也的确是如此,南天门在缓缓的打开。
可现在为何变了?南天门不开了,只给了一个‘偷渡准许证’,只能让一个人进去。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道人?他那一剑虽然没有毁掉南天门,却一定程度达到了目的,南天门不可能再彻底开启了!”有另外的校董猜测:“他还是以这种方式隔绝了两界,就算有人能过去,人数却也不够造成多大的影响,不会影响两界的正常运行走向!”
“那道人究竟是谁?”
“大明神人!”有人沉声的说.......
校董会的老头子们在激烈的讨论,却并不妨碍他们指挥施夷光做事,他们要求施夷光继续唱天门谣,再次尝试开启天门。
施夷光没办法,只能继续唱,却发现不管用了,怎么唱那首【jimo沙洲冷】,天空中都不再有异象,南天门不开,也再没有异象落下来。
下一首,施夷光得到了命令,她只得听话,是那首【香水有毒】,和上一首差不多,都是十几年前的流行歌,她也在杂货铺大哥哥的录音机里面听过。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当年听着这首歌真好听,现在唱这首歌,施夷光觉得这歌有毒。
女主和她一样,都是卑微的死舔狗。
话说歌有毒归有毒,这首歌还没唱完,天上再起异象,又是一朵金色的祥云落在了她旁边,和之前的一左一右分别飘在施某人周身。
而且和之前的歌一样,再唱就没用了。
下一首,还是如此,歌唱到一半,就有一朵祥云落下.......
小半天后,施夷光周围已经簇拥着几十朵金色的祥云了,把她衬托的金光闪闪,颇有种神圣的味道,而那本天门谣才唱了不到五分之一。
施夷光彻底搞清楚了,一首天门谣给一张‘入场券’,每首天门谣被念过之后,就不再是天门谣了,再也招不来南天门的异象。
“有那大明神人的一剑作为前车之鉴,学院的准备的第三套强攻天门方案必须得取消了。不过这倒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还能接受。几百个名额,还是比预估的最差情况好些的!”稷下的老校董私下里商量。
“也对,至少还能去到阴界,几百个名额也足够学院把一些东西运过去了,之后联系到阴界的学宫,自然还能想其他的办法重新贯通两界。”
“几百年的隔绝,阴界那边的具体情况暂且不知道,也不好提前做防备,如今也只能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
“话虽如此,可我们该做的准备是一个不能少的,尤其是那个小明君和黑白无常,他们一直藏在基地周围,绝不可能只是过来看戏的。”
“学院震慑他们的底牌不太够。”
“有荣誉校董发来消息,让我们无需担心,学院送来了十枚【王之陨】,【狩王级尸柜】也被运来了两车,最重要的是禁忌之力早已经抵达基地了。”
“禁忌之力?”
“是啊,禁忌之力,那种颠覆规则的力量,能够横推一切的存在,是学院用来屠神的力量,它存在的意义就是送归来的蓝色神再次上路。”
“他们敢对学院出手,就得有归墟千百年的觉悟。”某个校董冷冷的说:“我稷下数千年的历史了,南瞻部洲人族第一学府,培育的血王两位数起步,岂怕他们?”
“先别放大话,血王都是得天道认可的生物,被气运加身的,生命等级远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比的,我们切不可管中窥豹,用我们局限的思维去思量他们!”
“还是得严肃对待。”
一百七十七章 方舟
一本天门谣颂念完毕,头顶着数百金色的祥云‘准入证’,施夷光望着头顶,仿若能看见那虚空深处的那座南天门。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门后那两只如同日月的蓝色眸子,恍惚看见了未来的一角,的确,她死了,不过却奇怪的无悲无喜,似乎只是迎接了自己的宿命。
怔怔出神中,她被校董会的老家伙提醒,重头开始颂念天门谣,却再也没有异象出现了,一直念得嗓子都哑了,校董会的老家伙才放过她,允许她结束了。
施夷光低着头就要往下走,却发现天地坛中传来一股浓郁的吸力,将她头顶的金色祥云尽数吸纳进入了坛中,和血裔世家一样,是准备统一管理这些‘入场券’的。
不管了,这都是学院的事情,她的权限也不够,没资格知道。
施夷光回头望了一眼天空,冥冥中有些预感,这世界上已经不存在天门谣了,或者说,她手里这本记载着天门谣的歌谱已经毫无特殊之处,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印刷小册子。
她已经把所有的天门谣都毁掉了。
或许,他们会是最后一批从南天门去往南瞻部洲的人。
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丢在脑后,施夷光回归了现实,却发现自己已经走下了天地坛,而这时,周围立刻有一大批人围上来,很多都是血裔家族的人。
有老头子拎着自家颜值超高的小辈,凑上来,问:“小娃儿,你要老公不要,我轩辕家这代最出众的天才哦,小奶狗的那种,入赘的也可以呢。”
这位天才的确是剑眉星目,虽然赶不上队长帅的‘惨绝人寰’,可放在学院也是班草的级别,施夷光很心动,奈何上下打量一番,摇摇头,这小子年纪太小,怕是不过十六七岁。
施夷光表示接受不了,老牛吃嫩草,她可没这个脸皮,而且未成年,犯法哦,三年起步呢。她又不缺听话的弟弟,小贞元可比他帅多了,她缺的是队长那种能让她安安心心当个废物的‘霸道总裁’。
童养夫?还是算了吧,她都不一定能活到对方成年。
好多血裔家族的宿老围了上来,送老公的还不止一家,其他家族觉得自家小辈颜值不够,拿不出手的,就只好用其他的方法‘诱骗’施某人,比如说收徒啊,邀请她去做客啊,更有甚者,扬言要请施某人去当他们家族的圣女,那种地位尊崇,堪比少家主的存在。
“你看我哪里像是圣女!”施夷光小声嘀咕,她脑袋虽然经常蒙着猪油,可时不时就会来一次智商大爆发。
这些家族为什么拉拢她,她能猜的七七八八,还不是因为她的契约是【神谕】,天梯榜上的第一位,现在你好我好,等把她骗回去,是不是要沦为小白鼠还是两说的事情呢。
不等施夷光拒绝,保护她的清洁队就站出来,强硬的推开一堆堆血裔家族的人,把施某人护送着往校董会指挥所去了。
......
三日后,呼呼大睡的施夷光被帐篷外面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的从拉链探出个头,往外面瞅,等她看清外面的情况后,打了个激灵,很快清醒过来。
外面已经忙开了,上万人各司其职,整个基地以最大功率的运转起来,将周围彻底戒严,密密麻麻的枪炮军械,贴着绝密的秘密武器柜被运进某个地下入口。
施夷光拉着小贞元跑出帐篷,望着天空来来往往的直升机,以及其吊着的庞然集装箱,终于意识到,开始了,学院已经准备进入南天门了!
果然,没等多久,就有校董会的专属秘书过来了,通知施夷光,去学院的方舟,准备进入南天门。
“方舟?”施夷光惊疑。
在学院血裔史的传说中,方舟可是和世界树一同出现在世界末日之中的。涌入星空的大洪水袭来,世界树倾倒,巨龙坠落,万灵乘着方舟,寻找到了新大陆。
方舟,学院居然有方舟!
“方舟寓意为去往希望处之神舟,学院的方舟并不是校徽上刻画的那艘满载神灵的末日方舟,而是学院自己打造的一艘战舰,专门用来横渡天门所用,之所以起名叫做方舟,也是因为希望如传说中的那艘神舟般,穿过‘大洪水’,去到希望之处!”
原来是假冒伪劣的仿制品,并不是那艘传说中能航行在星空中的传说巨舟。
施夷光能接受了,准备跟着这位校董的小秘书去学院的方舟,可还没等她抬脚走出去,大地轰隆隆的颤动起来,简直是地动山摇。
要不是旁边的小秘书扶了她一下,施某人几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有陨石砸下来了?”施夷光抱着脑袋,仓皇的问:“还是地震啦?有人入侵啦?”
“是方舟!”小秘书淡淡的回答。
施夷光勉强站稳,往那边一看,瞬间惊住了,一个黑色的巨型‘橄榄球’从地下冒出来,轻而易举的把天地坛撞碎,紧接着撕裂白纸板撕开大地,缓缓的升起。
施夷光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橄榄球’直到它全部形体都露出,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橄榄球’而是一艘巨型的战舰,足足有五百多米长,宽度也达到了一百五十米。
舰艇两侧,有一排排整齐的炮孔,有的半米宽,有的一米多宽,最前面那个巨型黑洞足足十几米宽,黑黝黝的厚重十足,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
除此之外,舰艇的上方还有一排排‘翻盖’发射井,也不知道都装载了什么样的武器,而这些都是这艘巨舰露在外面的武器,巨舰内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却是不得而知了。
“这是航母吗?”施某脑海中最大的战舰就是航母了,如今看见这艘庞然巨物,也只能傻傻的往那边猜。
她脑袋里晕的很,话说咱们国家不是才开始建造航母吗,而且是那种在水里航行的战舰,那这算个啥?也是航母吗?土里开的航母?不过土里开的算是航母吗?
而且据她所知,现在世界上最大的老美航母也不过才三百多米,百十来米宽,单单论到形体,比这艘破土而出的巨舰小了一倍还多,简直就是弟弟。
到底要什么样的科技水平,才能造出这种级别的战舰,只看大小,说是蓝星第一绝不为过的。而这样的战舰的威力又是怎么样的?那几十米的巨炮口,发射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炮弹?或者说根本就不是炮弹,而是光!电流!甚至粒子流!
基地下面竟然藏着个这么个大家伙,而且你们管这家伙叫舟?这叫舰好吧,叫什么方舟?叫方舰多好。电影里面外星人入侵,都是用这种东西入侵的好吧。
“的确是航空母舰!”小秘书点头:“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航空母舰,可以飞上天的母舰,它是天空中的霸主!”
似乎是为了印证小秘书说的话,这艘破土而出的‘方舟’打横,舰首猛地一扬,战舰周遭莫名其妙的汇来了浓郁的水雾,产生巨大的浮力,竟然将其缓缓的托起。
这居然不是喷气,也不是螺旋桨物理机械类的,反而像是白日飞升的仙人,轻轻一顿足,立刻脚底生云,乘风而去。要不是这艘战舰的外观科技感十足,施某人都要以为是仙人的战舰。
“这是什么原理?怎么飞起来的?”施夷光下意识的问:“磁场?引力场,还是什么其他的相排相吸。”
震惊于这艘巨型战舰的
“这是学院的绝密!”小秘书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恐怕只有参与建造这艘巨舰的工程人员才知道!”
“方舟试飞成功,走吧,施夷光同学!校董们郑重嘱咐,进入天门的具体情况还不明朗,你得一直待在学院指挥部。”小秘书用温和的声音和施夷光说。
“走吧。”小秘书在前面引路,施某人一边出神望着远处悬浮的方舟,一边往前走,她对学院的力量有了新的认识。
或许,这艘战舰才是学院的真正的底牌,敢‘贸然’前往南瞻部洲的依仗。
往战舰去的不止施夷光一个,还有学院精选出来的优秀学员,以及武力值爆表的护卫队,十几个校董的贴身清洁队竟然全在其中。
另一边,十几个血裔世家的联合队伍也将要出发了。不知他们从哪里搞出了一艘古老的楼船,木质的,看模样分明是有好几百年历史的老古董了。船身上面满是青绿色的苔藓,甲板上到处都是破洞,幡杆都断了半截,龙骨也不成不是完整的,破烂的一塌糊涂。不要说下水,就是放在那里被风吹一下都可能散架。
它的体积也不大,不到二十米,血裔世家百十来口子,挤在船上,可怜兮兮差点盛不下,里面的人还不敢有大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这老古董给踩碎了。
这东西肯定是飞不起来的,所以它下面被安装了一块基座,由几十根手臂粗的钢缆锁住,上面是十来架从私人直升机吊住,以此来实现飞天。
站在方舟内,俯视外面的小破船,学院学员们首次有了些优越感,对血裔世家的优越感,稷下终于有一次压过血裔世家了,而且是碾压。
方舟和下面的小破船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学院是富可敌国的神豪,血裔世家却是小山村走出来的小地主,根本比不了啊。
施夷光在方舟某间高级套间内呆坐,等啊,等,等了一天多,终于听到有喇叭传来声音,好听的女声,却带着威严和肃穆:“方舟,起航。”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这艘黑色的巨舰缓缓的升空,朝南天门出现的方向航行而去,同时透过单向舷窗,施夷光看见下面的‘小破船’也起飞了,被私人直升飞机吊着,远远跟在方舟的后方。
渐渐升空,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施夷光往下面瞅,是连绵不断的秦山令山脉,郁郁葱葱,而远方,有一座现代化城市,那应该是长安,虽然它早就改了其他的名字。
听说南瞻部洲也有个长安呢,不知道那个长安什么模样。
“九州,拜拜啦。”施夷光对着下面摆摆手,故作无所谓的潇洒转身。
一百七十八章 通道
施夷光拉着小贞元,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发呆。
她很奇怪,学院这群老家伙是不是犯了羊角风,南瞻部洲又不是什么旅游胜地,相反可能非常危险,为什么硬是要把小贞元带着干什么?
问他们,他们又说这不是校董会下的命令,是学院的神秘的权限指令,施夷光没有权限知道。
权限级别能高于三级校董会的存在,除了校长,副校长,恐怕就只有终身荣誉校董了,难道说是哪个躲在冰精棺材里的苟延残喘的老家伙出来了?正隔空指挥这场天门行动!
恐怕也只有这样了,不过他们又到底是为什么让小贞元去南瞻部洲?他一个半米高的残疾小娃娃,枪都拿不起来,能干什么?
“贞元,你知不知道学院为什么一定要你去南瞻部洲?”施夷光思量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是那个老爷爷让我来的,他让我一直跟着姐姐,保护姐姐。”小贞元咬着手指,认真的说。
小贞元口中的老爷爷,自然是那个让贞元护送世界树枝丫来秦山令的学院高层,不过这家伙到底是谁?感觉对她施夷光很熟悉的模样啊。
施夷光盯着小贞元清澈的眼睛,心里有些自责,贞元这么天真,一颗赤子之心,屁大点小孩脑袋里想着的都是保护她,而她之前却还怀疑是学院派来监视她的。
“姐姐很厉害的,不用贞元保护,姐姐可以保护贞元!”施夷光认真的说。
施夷光隐隐觉得小贞元可能和她一样,是学院的工具人,学院对她们千好万好,都是因为她们有价值可以利用。而如果为了‘大道正义’的话,她们都是可以牺牲的。
学院就是这样,便面上兼爱仁道,实际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力机构。决策层们有自己的‘信仰’,他们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崇高的信仰奉献生命,族群中其他人也就得有这样的觉悟,如果别人不愿意,这群老家伙们不介意代为做出决定。
施夷光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哪天小贞元要被学院的老家伙们逼着为那‘崇高的理想’奉献自己,她肯定是不能答应的,管他屁的理想,贞元叫她一声姐姐,就是她弟,哪个都不能伤害他。
“贞元也很厉害的,可以保护姐姐的。”小贞元攥攥小拳头,认真的说。
小贞元几斤几两,施夷光清楚的很,至少在她被甘月心揍的时候,只能抱着甘月心大腿,使劲喊不要打夷光姐姐的,她被张三清揍得时候,也只能喊两声‘要打打我,不要打我姐姐。’
施夷光蹲下,抓着小贞元的双手,认真的说:“嗯嗯,姐姐保护贞元,贞元保护姐姐。”
施夷光准备拉着小贞元去舷窗哪里看看蓝天白云,却意外觉得手里有些不对劲,把贞元的右手拉起来,扒开手套,竟然发现贞元的右手是紧紧攥成拳头的。
平常小孩拳头攥起来很正常,可小贞元是残疾的啊,他没有右手的,从肩膀那里开始就都是学院专门打造的金属假肢,手掌部分是轻轻的虚握。
他玩的游戏机都是学院专门定制的,不需要右手都能操作的,这施夷光早就知道,不但知道,还很熟悉,他的右手应该是成自然的虚握放松状态。
现在怎么攥成了拳头?
“贞元,你换了只手?”施夷光疑惑的问。
“啊?”小贞元瞅见右手的小拳头,也是一愣:“呀呀呀,怎么啦?怎么啦?”
“没换手啊!”小贞元抓着自己‘右手臂’盯着瞅,“这只手是哥哥和校长爷爷按上的,只有校长爷爷才能拿下来,没换过啊,它怎么变了?”
校长和副校长联手按上的手臂?施夷光瞪大了眼,抱着这支暗黑色的金属手臂左看右看,很奇怪,她竟然认不出这种金属的来历,非金非银非铁非铜,质地看着像是金属,摸着却又像是木头,一不留神,还能看成是玉石。
她这才发现,这只手很特别,绝不是一个假肢那么简单,难道是妇联里面的冬兵?这其实是一只加强型机械手?不过不对啊,和小贞元相处这么久了,也没见他用手动一动啊。
至少这假肢放在小贞元身上,只是个撑起衣袖的装饰,没半点实际作用。
施夷光用力去掰,想把假肢的手掌掰开,却发现毫无用处,这五根手指完全粘合在手掌上,比铁条焊的还紧,别说她用手了,就是用锤子可能也敲不开。
要不是小贞元也不解的盯着自己的假肢,施夷光几乎就要以为是她记忆错乱,这手原本就是紧握的。
这就奇怪了,一个实心假肢,还这个结实,怎么从虚握变成了紧握状态?
研究了好久,也没有弄明白,施夷光挠挠脑袋,放弃了,想着什么时候去问一下校董会,看是不是这机械手臂里面装了芯片,程序出错了。
拉着小贞元走到舷窗外,施夷光立刻惊住了,方舟已经不在天上了,反而好像是进入了一个朦胧的世界,周围没有天空,没有白云,只有分不清距离远近的彩色凝絮状物体。
这是一条梦幻的通道,有成片色彩斑斓的大气泡,聚在一起像是谁在洗泡泡浴。有成群的不着寸缕的美人,正在朦胧的云雾中相依相偎,勾人夺魄。有蔚蓝色的玉髓团,折射着晶莹的光芒,神异无比,有几粒白色的砂粉,卷动起来,却投映出无边无际的白色沙漠。还有漂浮的古老楼船,不过其上却是黑气迷茫,没有半个活人,阴森可怖,还有残缺的巨匾,其上篆刻着古老的‘昆仑’二字.......
好多东西,有自然形成,也有人类的造物,每一样分明都是大有来历的好东西,却都静静的漂浮在通道里,无人问津,方舟路过却没有半点想停下收集的想法。
虽然认不出这些东西的来历,但施夷光和小贞元就当做逛博物馆了,举着望远镜,扒在舷窗上看着津津有味,对着那些东西指指点点。小贞元好奇问那是什么,施夷光不好意说不知道,就硬着头皮胡吹乱侃,硬是骗的小贞元星星眼直冒,觉得施夷光好厉害。
两个一个吹牛一个听,怡然自得,直到看见一根五六米长的青黑色的树枝,两个家伙同时愣了下,这东西还真是认识哎,世界树,和小贞元从学院供奉堂带来的那根树杈材质一模一样。
不过几公里外的这根树杈体积很大,大到是学院那根的几十倍。
“宝贝啊。”施夷光狂咽吐沫,这种木头指甲盖那么大小都是天价,够她当废物当十辈子了,这里却这么大的一坨,静静的飘在哪里,动也不动。
一百七十九章 中间态
施夷光盯着那根树杈,狂咽吐沫,根本移不开眼睛,这东西太珍贵了,恍惚间看见那树杈在对她说:“来呀,把我带走啊,不要全部,折手指头那么大,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施夷光在想,要不要去报告校董会的那群老头子,说不定算是大功一件呢,届时提些不过分的要求,比如要点奖学金,慰问金,她要是用不到,就留给那傻子。
不过转念一想,打消了这个念头,其他人又不是瞎子,凭什么看不见那树杈?或者其他的一些宝贝,没理由只有她和小贞元两个看见了。
“要是有隔空移物的契约就好了,抬手就把它吸过来了。”施夷光脑海里浮现了仙侠剧里白衣仙人轻轻抬手,就操控万物的景象。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她的契约也能做到,只不过那是第二境的【神说】才可以,现在她的契约只在第一境的【言灵】层次,只能影响生物,而不能影响客观世界。
在施夷光抓脑袋的想怎么才能够到那些宝贝的时候,小套房里的喇叭响了起来,是校董会小秘书的:“请所有学员两分钟内赶到顶层的中央大厅,请所有学员两分钟内赶到顶层的中央大厅......”
看来是要准备进南天门了,施夷光默默的想,随即拉着小贞元走出了套房。
方舟很大,但九成九的空间都用来装载‘重要物资’了,提供给校友们居住的地方很小,以至于其他的校友都是六个人住在一个筒子间,上下铺,找个厕所都要跑几十米,而且那厕所少的可怜,几百个男男女女,用那十几个。
在那厕所里面呆超过十分钟,就要被外面的人催着说些:“生孩子呢?”“吃饱了吗,吃饱了快出来刷牙?”“掉里面去了吗,有没有被冲到太平洋?要不要叫捕捞队。”之类的话。
校友们的待遇很差,很差,很差,当然这并不是施夷光的待遇,她和小贞元有一间不大的小套房,里面放着软和和的大床,自带洗手间,旁边挨着的就是六个校董的会议室,安保级别说是最高也不为过。
刚出门就偶遇六个老校董,他们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一正五副,独眼王就是其中领头的,正牌总指挥,这群老头子正笑呵呵的看着她。
“施同学,正等你呢。”六个老头笑眯眯的说。
“哦哦哦。”施夷光应声,倒腾着小碎步跑过来。
拉着小贞元,乖乖的跟在六个老校董身后,一起走进了间四周都是透明玻璃的大厅,透过那些玻璃,方舟外面‘光怪陆离’的世界尽收眼底。
恰巧前面有片朦胧的粉红色云雾在靠近,其中莺歌燕舞,咯咯的轻笑声不绝于耳,好像有许多天姿国色的美人在其中嬉笑打闹。
仔细的看过去,发现还真是有美人身处其中,隐隐约约中能勉强看清她们正追逐嬉闹着,没穿衣服的那种,身材窈窕饱满的施夷光差点流鼻血,羡慕不已。
“别看,别看!”施夷光捂住小贞元的眼睛,自己却盯着那边看,暗暗的想,她们是不是天天吃木瓜。
很快,明面上的校友们都来了,之所以说是明面上,因为这些人数量根本不够,施夷光最清楚自己的弄来了多少朵金云,三百多朵呢,可现在校友林林总总的才两百出头。
学院至少还藏了大几十个家伙,那种雪藏的天才或者说武力值爆炸的超级血裔。
六个老头子坐在最中间的那张长条指挥桌,其中独眼王站起来,对着周围的校友们说:“诸位校友,我们已经进入南天门的通道了,正在横跨南天门,时限大概是二十个地球日,而在这二十个地球日中,诸位会凝出一具适合在阴界行走的‘反物质’身体。这身体的凝聚程度,是不可控的,所以在二十日之后,诸位的模样如何,还是未知数。”
“学院提前告知诸位,只是想让诸位提前有个心里准备,出天门的时候不要慌张,不要自怨自艾,你们九州的正物质身体还在,只是暂时隐没了,等你回到阳间,还会变回去的。”
“下面,诸位有序按照标牌过来领取金云。”独眼王校董示意了旁边的小秘书。
校董小秘书开始读名字,同时将画着【万灵起航】校徽的银色手提箱递给走上的来人,并且要求来人滴出一滴血在手提箱的某个凹槽里。
“这些箱子里都装入了天门的‘入场券’,万分重要,没有这东西转化正物质,你们将会被分解,变成中子和质子甚至更小的微观粒子,这是个不可逆的过程,所以说,这金云将是你们的保命符。而滴入你们鲜血的时候,就已经认主,属于你一个人,旁人不能使用,否则它会自我引爆的。”独眼王老校董耐心的解释。
“而接下来,诸位将会被送进专门的转化柜,直到金云耗尽,转化柜才会打开,诸位被关在里面,也不用着急,也就二十多天而已。”
干练小秘书凑足了二十个领到箱子的校友,才把他们领着去隔壁一间满是竖着‘棺材’的房间里,打开对应的‘棺材’,把他们塞进去。
施夷光和小贞元两个是编外人员,分箱子不关他们的事情!他们正并排蹲在角落,往玻璃外面瞅,盯着一尊满是青铜锈迹的半尊三足鼎,上面篆刻着各种奇珍异兽,山川大河,草木植被等等。
施夷光满脸惊奇,这三足圆耳破鼎太大了,大到像是一座青铜山,无比威严的立在远处,周围几十公里都一片虚无,没有半点其他‘奇怪物件’能靠近。
这绝对王霸之气侧漏。
这可能是个超级大宝贝,施夷光举着望远镜,盯住那青铜鼎上模糊的象形文字,努力的辨别上面写的是个啥,奈何腹中没文化,瞅半点也弄清楚。
“要是森罗之眼在就好了!”施夷光小声的嘀咕。
“对啊,问森罗啊。”小贞元眼睛一亮,从口袋兜里掏出‘儿童电子手表’,按下了某个按键。
“嗨,贞元。”森罗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就出现在施夷光和小贞元的蓝牙耳机里。
施夷光满脸不敢置信,森罗之眼究竟是什么东西?一个人工智能啊,怎么这么吊,都已经出了蓝星了,到南天门里面了,快要去反物质世界了,它怎么跟上来的?
她用的是什么信号?一种穿越正反物质鸿沟的的信号?
“我不是稷下的森罗,我是森罗——方舟分罗。”森罗之眼主动回答施某人的疑问:“森罗之眼小部分功能的复制体。”
施夷光瞬间明白了,难怪方舟空间里面活动空间这么小,其他空间除了装载武器就应该是用来盛放‘方舟分罗’的主机了,这种等级的超级人工智能,主机不占个几千平方米都对不起她世界第一的名头。
小贞元不在乎这是森罗,还是方舟分罗,他在乎的是回答施姐姐的问题,所以赶紧问:“森罗,森罗,你看看那是什么?我和姐姐都不认识。”
“那是兖州鼎!”森罗几乎秒回。
“兖州鼎?”
施夷光重复了一句,她还以为这么牛逼的巨鼎得有什么说出来吓死一群人的‘鼎鼎大名’呢,叫【天王鼎】【成仙鼎】【万物母气鼎】多应景!没想到却是个地名,平平无奇,兖州?是哪个州,恕我施某人才疏学浅,并不晓得。
“大禹定水,九州牧制九州鼎,以鼎定天下。”森罗之眼补充。
施夷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傻傻的问:“兖州不会是九州之一吧。”
“如果九州没有被削成八州,那兖州应该就算是九州了!”森罗之眼居然开了个玩笑。
施夷光被震住了,九州鼎啊,传说中的神器,镇压了九州人族气运的功德至宝,这是人族的最顶级至宝,没有之一,就算是在上古神话中也是最顶级的那一批。
早已经神秘失踪的圣器,居然在南天门里!
“能带走吗!”‘贪婪’的施夷光狂咽吐沫。
“带不走,因为它既不是正物质,也不是反物质,而是中间态物质!”森罗之眼确定的回答。
“什么是中间态物质?”施夷光追问。
“据现在的理论,世界主要分为正物质,反物质两种状态,九州所在的世界为正物质世界,南瞻部洲,东胜神洲所在的阴界为反物质世界!”
施夷光用力的点头,她两界论这门课是队长大大教的,学的可好了。
“正反物质属性相互排斥,我们身处正物质世界,纵然每分每秒都被数以亿亿计数的反物质粒子穿过,却无法感知到反物质的存在。同样,如果我们是在反物质世界,所接触到的就都是反物质,虽然被正物质穿透,却也不会感知到。”
“而除了这两种最主要的稳定物质状态,还有另一种稳定态——即为中间态,这些物质既不是正物质,也不是反物质,却一定程度具有正物质属性,也一定程度具有反物质属性。”
施夷光不懂了,两界论里面没有提到这方面的知识。
“因为中间态物质的形成是正反物质相互转换时出现的,所以中间态物质的出现基本都是在正反交融的所在,也就是中间世界,比如说死人国,比如说界桥,南天门就是一座大界桥。”
施夷光脑袋快速运转,大概弄懂了些,也就是说,中间态物质是正物质和反物质转换过程中的‘意外’。有点类似于亚古兽,正常的情况下,亚古兽进化为暴龙兽,再进化就是机械暴龙兽,这是正确的进化线路。可亚古兽却还有中叫做丧尸暴龙兽的进化分支。
“中间态具有两种物质的属性,只可以在中间世界里面存在,如果强行带到正物质世界或者反物质世界,只会有两种可能,当它表现为与外界相同属性是,会溃散,被强行分解正物质或者反物质。而如果它表现为与外界相反的属性,结果则是湮灭,正反物质相互湮灭,会爆发物质百分之百的能量,而核聚变的物质利用率却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第二种情况下,中间态物质会变成一枚可怕的反物质炸弹,体积越大,质量越大,湮灭产生的能量可以毁灭世界。这还只是其中的一点特性,中间态物质不完全具有另外两种物质形态特性,因为以我们现在正物质形态,是不可能捕捉到它的,除非我们也变成和它属性相同的中间态物质形态!”
“我们现在触碰到它,极有可能的结果是穿透它,一点触感都不会有,就像无数反物质穿透人类身体,人类却犹若未觉!”
“对于正物质的我们来说,它就像是一道投影,看得见,摸不着,这还是能看见的中间态物质,方舟的周围还有很多看不见的正物质形态。”
施夷光听得整个人都傻了,只能暗暗感叹读书少的可怜之处,别人随便整两个深奥的词汇出来,她都没有半点分辨真假的能力,只能暗暗的狂扣‘666,好厉害,不像我,啥都不会。’
“所以我们就只能看着流口水?”施夷光有些不甘的问。
“不,方舟还是有个机会的。”森罗之眼补充道。
“方舟在通过南天门的过程中,会从正物质形态转化为反物质形态,而在这期间,会有短暂的中间属性,那时候只要调整相对应的属性,就可以尝试捕捉外面的中间态物件,并且试着同化那物件,在抵达阴界之前,将之变为反物质形态。”
一百八十章 印记
和森罗窃窃私语的好久,施夷光才大概明白方舟穿过南天门的整个过程了,这期间居然要进行一次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换血’。
不止活着的家伙,还有方舟里面的所有东西,大到舰体,各式武器,小到厕所马桶,一缕头发,所有从九州带来的东西都要改变正物质的状态。
“不是转化为正物质状态,而是转化为中间态,严格来说,也不是转化为中间态,而是回归一个中间态的属性!”森罗提醒施某人理解错了。
“?”施夷光脑袋又蒙了,“不对啊,森罗你不是说正反物质通过中间世界后,都会变得不稳定,在碰见相反的物质,只会有两种结果吗?如果我们作为中间态进入反物质世界,会死的啊,不是成为最小的分子,就是成为一枚究极炸弹。”
“正如磁铁,有引力有斥力,中间态的种类太多了,所具有的正反物质属性也太多,除了那些危险的中间态之外,还有很多稳定,能够依附于正反物质的稳定中间态。”
“并不是所有的中间态都不能被带出中间世界,之所以没人敢随便带走中间世界的中间态物件,只是怕那个万一,万一带出去的物件和外界的物质发生了湮灭,那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方舟就是一个正物质和中间态并存的特殊造物!”森罗之眼继续解释:“接下来,方舟的正物质形态会渐渐转化为中间态属性,而方舟隐匿的、看不见的中间态物质则会转化为反物质,作为阴界方舟的实体。”
“等抵达阴界的时候,方舟会是中间态和反物质形态并存的特殊属性战舰,如果再回阳界,对应的中间态会变回正物质形态,反物质会变回中间态。”
“方舟始终都会处于中间态和正反物质其中一种相互依存的稳定结构态。而具有这种特殊形态的载具,在血裔史古册中被称之为‘渡界船’”
施夷光抓脑袋,抓两根头发下来,无意间往后面一瞅,竟然依稀的瞅见了一艘木船,扬着白色的大帆,‘劈波斩浪’的穿过彩色的凝絮云雾团,远远跟在方舟后面。
是血裔家族的船。
施夷光眼睛一亮:“他们的也是渡界船吗?就是之前的那艘小破船?快烂掉的那艘?”施夷光还记得血裔世家百十来口子可怜兮兮的挤在一艘小破船上,被私人飞机吊着上天的景象。
之前她还郁闷,血裔世家那么有钱,这么正式的跨界行动中,怎么搞这么艘小破船,现在才明白,是她眼窝子浅了,这哪里是一艘小破船!这明明是一艘装载了好几门火炮的古代战船,还是跨界舟。
“那艘船是道山八十年前在南海某座沉岛中发掘的,疑似为三宝太监下西洋时的海船,是一艘渡界船!”森罗之眼肯定的回答:“这艘船用料很特殊,疑似为生长在东胜神洲某座破碎神岛上的奇珍煌木所铸,煌木为先天神根。这世间能用于横渡中间世界的造物寥寥可数,而这煌木便是一种,珍贵异常。”
施夷光不以为然,并不觉得这个所谓的煌木有多珍贵?你瞅瞅学院的方舟,一下好几百米的‘航天母舰’,十几二十万吨的大家伙,不也是造出来了,也没见的穷到吃土啊!
“学院的方舟材料来自某个拥有三十万年历史的死人国,而为了铸造这艘方舟,已然将其三十万年间积攒的中间态物质抽空了。”
施夷光倒吸凉气,嘴都给惊的歪了。
两界论里面提到,死人国这种夹在阴阳世界中间的世界,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啊,普通人想准确找到一个死人国,完全不比在宇宙中找到另一个生命星球的难度小。
学院真的拥有死人国,还为了铸造这艘方舟,把这个死人国抽空了,这不是相当于毁掉了这个小世界吗?也就是说,这一艘方舟,价值堪比一个死人国!
这艘方舟就是一艘航行着的小世界。
学院的底蕴可真的厚,而且这种果断也让人惊叹,可遇不可求的死人国说抽干就抽干了。
施夷光吞吐沫,在想着,是不是要偷偷摸摸的回套房去,从马桶上,或者墙角某些不显眼的地方敲些碎块下来,这可是值老钱了。
“所以说,我们脚下的方舟其实是正物质和中间态物质的纠缠体,穿过天门就可以自行的转化,成为中间态物质和反物质的纠缠体!从而实现在阴界中存在的目标。”
“的确是如此!”森罗之眼给了肯定的回答。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这些人可不是从死人国抽过来的中间态,我们是地地道道的九州人,是正物质结构啊,我们怎么变成反物质形态?”施夷光问。
“活体穿过南天门,并不是将正物质转化为反物质态,而是将正物质转化为中间态,再由中间世界的中间态物质汇聚,根据活体的构造,衍生出一具反物质身体!”
“而衍生出反物质身体的过程,最重要的就是‘天门通行证’,也就是天门送下的那些各种各样的‘坐骑’,这些‘坐骑’是得到天门认可的,可以调配天门里面游离的中间态物质。”
“所以一个活物想要穿过天门,不得到天门的认可是不可以的,如果有人强闯,最终只会溃散或者湮灭,不复存在了。”
“那为什么不学着造方舟一样,造出一具反物质身体呢?”施夷光好奇的问:“如果这样的话,就不需要‘通行证’了,想进来多少人都可以。”
“生物是世界上最伟大奇迹,每一个生物,哪怕是一枚细胞体,都蕴藏着无尽的奥秘,是无法复制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克隆就能做到的。学院能创造出包含上亿神经元的人工智能,却无法凭空用无机物去创造出一个活着的生命,就算是微小的细胞也不行。”
“生物这种最伟大的造物也只有世界规则才能重新编撰,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人类也能掌握这种科技,再不需要天门的许可就能穿梭两界,但那绝不是现在。”森罗之眼用肃穆的声音郑重的说。
施夷光这次真的听懂了,简单来说就是生物太伟大,太复杂,以至于学院能研究出森罗之眼这种超级人工智能,却不能造出一个活着的细胞体。
南天门作为阴阳两界的门户,世界规则的变相外现,才能完成从无到有的人体构造,根据正物质人体的结构,塑造出一个反物质人体。
“懂啦,懂啦,彻底懂啦!”施夷光煞有其事的点头。
而这时候,那边的校友们的‘入棺沉眠’也接近了尾声,随着小秘书将最后十八九个人送进隔壁的棺材房,那些老校董们可算是想起扒着玻璃窗眼巴巴望着外面形形色色宝贝的施夷光了。
“走吧,你两跟我们去单独的转化仓!”独眼王校董笑眯眯的对施某人和小贞元说。
“哦哦哦。”
毕竟是学校的校董啊,施夷光乖乖的听话,拉着小贞元跟在六个校董的身后,往右边转,走进了一间有二十来个竖放休眠仓的纯白色房间。
校董就是校董,这休眠仓一看就比较高级,还是躺着的,不像是其他的校友,都是竖着的,整个人得站着过那二十来天。
不过话说这房间里面的休眠仓数量让施夷光很奇怪,二十多个呢,六个校董加她和小贞元,这才八个吧,剩下的十几个都是谁的?能在这边,地位肯定也不低吧。
独眼王亲自打开一个休眠仓,对着施夷光挑挑下巴“进去吧。”
施夷光有点小小的幽闭恐惧症,不敢进去。
然而独眼王校董并不迁就施某人,摁着她脑袋,就把她往里面塞。
施夷光扒着休眠仓,死命的往回缩头,嘴里还叫着:“等等,等等,我有话说。”
“有什么话赶紧说!”独眼王校董松了松手。
“不会有危险吧,不会死人吧!”施夷光诺诺的问。
独眼王校董有点无语,一用力,硬是把施某人塞进了休眠仓,接着根本不给她一点机会,直接盖上盖子,摁下了某个按钮,彻底封闭了这个休眠仓。
“你转化完成,舱门会自动打开的!”独眼王最后的声音在施某人耳畔响起,接着他好像就去处理其他事情了,或者自己也进入休眠仓里面去了。
休眠仓空间不大,呼吸有点困难,翻个身都做不到,像是密闭的棺材,施夷光心里很慌,大呼小叫的拍仓门,倒不是奢望有人把她救出去,只是想有人给她个回应,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单独的一个。
叫了一阵,没人理她,施夷光也有点累了,不知咋地就模模糊糊的睡过去了,又做梦了,她总是喜欢做些奇奇怪怪的梦,一方面真实的都有触感,一方面又朦胧模糊,记不得究竟梦到了什么。
第一个梦在虚无中,有两个家伙和她对峙,一个黑衣黑裤的女孩子,少了只右手,另一个则是染血的红衣女鬼,一左一右,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施夷光有些怂,使劲的摆手,表示别抓我,可她伸出手才惊骇的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比左手短了一大截,手指还稚嫩圆润,根本不是属于二十岁女废青的手,反而像是小女孩的手。
她的右手不见了,被一个小孩的手代替了!
不对,不是旁的小孩,就是她面前那个没有右手的小女孩,这小女孩的右手居然长在了她的胳膊上,还活动自如。
怎么回事?我偷了她的手?施夷光脑袋里炸了,根本来不及多想,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开始了第二个梦。
第二个梦则是在一片白色的浓雾里,有人在喊她:“姐姐,姐姐,姐姐。”这带着迷茫无助的声音虽然很久都没听到过了,可对于施夷光来说太熟悉了,她被那个傻子跟屁虫叫个十几年。
是她的傻子弟弟,施夷光追着那声音用力往前跑,跑啊跑,最后终于看见了光,光从一扇无边无际的青铜巨门的缝隙透过来。
她站在那扇青铜门前,听着小傻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急促的喊:“姐姐,姐姐,别来,快走,别来找我.......”
“傻子,傻子!”施夷光扒在青铜门缝,把手伸进去,使劲的往里面挤:“傻子你在哪,姐姐在这,你在哪,你有没有事......”
“姐姐快走,快走,你快走,别来......”那边的声音在哭着催促。
“傻子别怕,姐姐在这,你别怕。”施夷光龇牙咧嘴用脑袋往门缝里面钻,却钻不进去。
不过她探进的手使劲挥舞的时候,却抓住了一个小短手,软软的:“傻子,是你吗,是你吗!”施夷光惊喜的喊:“过来,过来,姐姐带你回家。”
那只手一开始在使劲挣扎,同时有声音从那边传来,不断的重复:“姐姐你快走,别来找我。”可那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已经只是低声的呢喃。
施夷光急的恨不得把自己切成两半,这样才好挤过去,她用力的睁眼,想透过门缝看清青铜巨门后的景象,可还没看清,那只被她抓住的手突然反手一抓,勒住了她的手腕。
有低沉的笑在门内响起:“姐姐,你又被我抓住了。”
.......
施夷光陡然惊醒,左看右看,发现自己还在休眠仓里面,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方舟上,正准备进行身体的物质形态变化呢,那只是个梦。
“呼,是个梦啊,吓死啦。”施夷光擦了一把汗,却瞬间毛骨悚然,她的左手手腕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黑色掌印,不但五指清晰可见,甚至连掌纹都能依稀辨别。
那不是梦!施夷光像是炸了毛的猫,她认识这个爪印,以前她右手上就有这样的一个爪印,后来就在死人国的高速路上被神之使截杀了。
那场截杀过程中,假队长被斩首,伏尸高速路,她也因此觉醒了【神谕】,后来手上的爪印才消失,可现在居然又出现了一枚爪印!
这是追踪的印记,神灵在她身上种下的印记。
施夷光使劲推休眠仓的门,居然一推就开了,她立马翻身爬出来,纵目眺望,周围除了休眠仓,空无一人。
一百八十一章 小木偶
施夷光环顾四周,干干的咽了下吐沫,人呢?怎么都没了?校董会老头子呢?这是哪里?这不是存放二十多个休眠仓的大厅吗,其他的休眠仓哪里去了?为什么整个房间就只有她的休眠仓?
学院其他人呢,都跑哪里去了?而且她睡了多久?难道是有人在她昏睡的时候,把她的休眠仓扛着跑了?
施夷光惦着脚,准备小心翼翼的‘摸排’一下四周情况,可刚走两步,才发现自己漏光了,而且光溜溜赤条条的那种,居然连件小衣服都没穿。
施夷光惊叫一声,捂着重要位置,畏缩的蹲在休眠舱旁边,确定暂时没人能偷看到自己,这才生出个脑袋,左瞅右瞅,脑袋里全是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了,衣服怎么没了,难道被人非礼了?不会吧,这种好事居然落在了她头上。
检查一下自己,施夷光才确定自己完好无损,还是冰清玉洁的,就是单纯的衣服没了而已,而且不仅仅是衣服没了,她身上所有的‘外来’物件都没了,比如美瞳,比如美甲,再比如说牙箍。
“施夷光,恭喜你完成转化,转化程度极高,无限接近百分之百。”森罗之眼的声音从未知处响起。
“森罗之眼!”施夷光惊喜的回道,可算不是她一个人了:“森罗,他们人都去哪了?”
“所有人都进入了休眠仓,正在进行物质形态转化,就在你旁边!可因为他们现在还是正物质,所以你看不见他们,整个方舟里,你和你的休眠仓是最先完成反物质转换的。”森罗之眼解释道:“其他人出现在这里,可能还需要十几天。”
“竟然是这样,他们就在我旁边,我却看不见。”
施夷光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些人都还在就好,她就怕莫名其妙的睡一觉,方舟里面的人都不见了,就剩她一个在这没有方向的天门世界中游荡。
“我衣服哪去了?”施夷光问:“贞元也在转化吗?他什么时候能好!”
“你的衣服以及其他‘身外之物’都是基本的正物质,都已经转化为中间态,消散在中间世界里面了!”森罗之眼很耐心的解释:“不过学院早已经对此做了准备,在你的休眠仓里面,有一套原本就是中间态的布料,会在抵达阴界之前同样转化为反物质形态,你找一下,如果找不到就等等,它肯定会出现的。”
施夷光将信将疑的探头进入自己休眠仓,还真让她发现了一大块布料,纯白色,似乎是某种丝织品,摸上去手感很不错。
布料三米多长,两米多宽,并不像衣服,更像是一张窗帘,不过这根本难不倒施夷光,她之前有一段时间长到三百多斤,正常码数衣服穿不下,外出都是裹着窗帘的。
施夷光很麻溜的把‘窗帘’抓出来,左缠一下,右缠一下,不多时,居然给她折叠出了一套长裙子,再用长布裹住头发,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中世纪的修女。
“我可真好看!”施夷光自恋的自言自语。
“会休眠仓里,好好待着,等外面的东西稳定了,你再出了。”森罗之眼的声音又响起:“整个方舟物质形态都在转化,有源源不断的反物质出现在方舟内,你在外面乱跑,很有可能会发生物质重叠的意外,会死人的。”
施夷光一听会死人的,连忙趴着躲回休眠仓,还对着外面问:“森罗,森罗,你在吗,我舱门关好了吗。”
“我暂时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主机完成了物质转化,其他的主机还留在另一艘正物质方舟上,反物质方舟暂时只形成了一个‘外壳’,内部通讯线路多是断的,我无法无全面控制不了方舟!”森罗之眼的声音从某个裸露的小喇叭里面传来,随即又补充:“方舟的转换过程本体森罗进行过上亿次模拟,只要你不乱跑,休眠仓关与不关不会有太大影响。”
“哦哦哦。”施夷光在里面应声。
过了一会,周围安静的可怕,又看不见外面的情形,施某人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很没有安全感,小声的问:“森罗,森罗,你还在吗。”
“我在。”森罗回答。
“哦哦哦。”施夷光又不说话了,隔了三四分钟,就又问:“森罗,森罗,你还在吗!”
“我还在!”森罗继续回答。
“你陪我说说话呗,我有点怕!”施夷光试探的问。
“好啊,说什么?”
“如果我在外面乱跑的话,会发生什么?”
“物质重叠!”
“啥是物质重叠?”
“就是两种物质融合在一起。反物质和正物质形态是相互‘隐形’的,除非是湮灭碰撞,否则根本影响不了对方。现在你已经是反物质状态,中间态物质和正物质都会如若无形的穿透你的身体,可你周围正有大量中间态物质转化为反物质。它们的出现都是凭空的,如果你外面乱跑,恰巧有反物质出现在你所处的那个空间内,你身体的某个部分就会和它重合。”
“也就是说,你外面跑一圈,回来之后的可能会发现肚子里多了一双筷子,贯穿了你的肠子,还不是简简单单的插在里面,这根筷子和你的肠子组织交融凝成了某种合金!”
“甚至你都回不来,你在外面乱跑,正巧走进了一块将要成形的墙体,你就会被‘熔铸’在那墙里,每一枚细胞都被墙体分子拆散,你就像是长在墙里一样。就算有人敲碎了墙体,也找不到你了,只会挖出一块有人形的无机物。”
“呃!”施夷光听得有点打冷颤,小声的反驳:“不要用‘你’这个字眼,好不好,我才不出去呢。”
“事实上,为了校友的安全,在方舟转化完成之前,学院是不打算让任何人离开休眠仓的,休眠仓会被一直锁住,你扛着焊枪都得小半天才能破开!”
“哈?”施夷光讶然:“那我咋出来的?我就推了一下就推开了呀!”
“根据原定的程序,转化的顺序应该是,方舟一半的主体,休眠仓一半的主体,休眠仓里面的校友,之后才是休眠仓的全部,方舟的全部。这样的话,无论是在正物质方舟上,还是反物质方舟上,校友们都会得到休眠仓的保护。”
“可你的转化速度太快,居然在休眠仓一半主体成形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转化,在休眠仓锁芯还未转化成功之前,你就把它推开了。这是学院没有预料到的,别人需要十几二十天的过程,你居然半个小时都没要。”
“哈?我这么快的吗,为什么这么快?”施夷光挠挠头。
“学院也很好奇,为什么你转化的这么快!。”森罗之眼接着猜测道:“或许还是因为之前的开天门,南天门对你另眼相看,给你开了小灶,专门调集了中间物质为你转化。”
“哦,我这么有派头的吗?南天门的vip会员啊。”施夷光自言自语的调侃自己,她都有些服了自己了,作为一个废物也废的‘与众不同’。
施夷光想要和森罗继续说话,可喊了它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一直等她用力敲休眠仓,森罗的声音才又响起来,:“正物质方舟已完全转化为中间态了,学院校董们正在捕捉通道里的某件器物,接下来会是反物质态大规模出现。我转化过来的主机有限,能力不够,需要全心全力接应他们,你待在休眠仓里,不要乱动,小心物质重叠。”
“哦哦。”施夷光答应,老老实实的不动了。
之前施夷光一直觊觎方舟外眼花缭乱的宝贝,很想要搞两件,却被森罗之眼泼了凉水,说那些东西看得见,摸不着。只有在方舟完全转化为中间态,并且属性相近,才能尝试捕捉。
世界树,九州鼎,航行的鬼船,妖娆的美人等等宝贝......早就期待学院撒大网拉宝贝的那一刻,却没想到,她早早就成了反物质身体,注定是看不到了。
“学院会抓什么宝贝出来呢?”施夷光开始瞎想。
是那镇压人族气运的九州鼎?还是那细小枝丫就能吊起一颗星球的世界树,还是那群不穿衣服的大美人?或者说其他的宝贝。
好期待哦,施夷光有点忍不住,透过休眠仓门微开的缝隙,往外面偷看,嗯,她还在休眠仓里面,只是偷看外面两眼,是不会发生物质重叠的吧。
没想到和森罗之眼聊天的这段时间,周围凭空出现了不少休眠仓,看来其他校友也开始反物质身体的凝聚了,一切都还在正轨上。
施夷光继续看,她居然看见了个能动的小家伙,巴掌大小的木偶,四肢俱全,五官清晰的栩栩如生,它正神气活现的从一个休眠仓上跳到另一个休眠仓上。
“藏在哪里好呢?藏在哪里才不会被发现呢!”小木偶自言自语的跳啊跳。
木偶居然能跳能跑还能说话,不是闹鬼就是闹妖精吧?施夷光被吓得立刻缩头,大气不敢出,默默的祈祷,这小木头妖精可不要发现她。
而那小木偶还在跳,一直跳到了施夷光的休眠仓上,意外的嘀咕:“呀,这个仓没关门,没人住的吗?好吧,就躲这里。”
小木偶,小手扒在休眠仓边缘,把舱门掀开。
“呀,有人!”小木偶瞅见里面‘死状凄惨’的施某人,先是一惊,不过又一喜:“还好,本来就是个死的,不然可就要灭口了!”
小木偶森冷的自言自语。
歪着头,伸出舌头装吊死鬼的施夷光嘴角抽了下,又赶紧挺尸,连呼吸都屏住了,眼巴巴的想小木偶快点走,快点走,不然她就要吓尿了。
“这里不能躲,那我躲哪里呢?”小木偶嘟嘟囔囔的盖上施某人的休眠仓,蹦跳着往其他地方去了。
一百八十一章 神骸
虽然小木偶暂时走了,施夷光还是不敢大喘气,她偷偷捂着嘴,慢慢的换气,就怕把那来历不明的小妖怪引回来,把她整死在休眠仓里面。
闷在休眠仓里面装死装了好久,施夷光才终于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声音,属于森罗的。
“施夷光,中间态那边行动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除了方舟的部分总体框架,其他部分已经完成了转化,在外面行走已经不会发现物质重叠的意外,你可以出来了。正好可以帮我些小忙。”
“我不出去,外面有个妖怪,木头人能蹦能跳,乱跑呢。”施夷光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木头人?”森罗之眼疑惑的问。
“嗯嗯嗯,幸好我装死蒙混过去了,不然它还要灭我口呢。”施夷光用力的点头。
“怎么会?你等等,我扫描一下整个方舟!”森罗之眼沉寂下去了,不过方舟绝大多数可用的设备都运转起来,一寸寸的搜索。
两三分钟后,森罗的声音再次响起:“方舟一切正常,没有外来入侵者,并没有你所说的木头人,是不是你睡着了,做的梦?”
“不是梦,不是梦,我都快吓尿了怎么会是梦?它就在周围,是你找不到,它躲起来了!”施夷光还是摇头:“它刚才一直叫着,【藏在哪里好?藏在哪里不会被抓到!】的话,它肯定还在方舟里,只是你找不到!”
“我不出去,你不把它抓起来,我不出去。”施夷光很坚决:“你就把我当成没转化成功的那些校友,我的主体还在中间态方舟上呢,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睡着了!”
随即施某人就眼一闭,舌头一吐,继续装死。
任凭森罗怎么开解,不会有意外的,可施夷光就是装死,听的烦了,直接把耳朵堵起来,这让森罗很无奈,只能放弃,陪着施夷光一起干耗时间。
其实它也不太需要施夷光,等它的主机和方舟设备再转化一部分过来了,它就能控制整艘方舟,重新成为那个拥有最高权限的方舟中控系统。
不过施夷光信誓旦旦的说方舟内有只小木偶,这或许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可能是入侵者,这得放进重要事务队列里,方舟一完成了全部转化,就得机器和人工同时检索整个方舟。
施夷光也不知道自己在休眠仓里面装死了多久,一直装到肚子咕咕叫才重新求助森罗,在它的指导下,从休眠仓旁边的隔层里找到了几支新合成的糖类药剂,喝下肚,继续装死。
施夷光的装死是被小贞元打断的,她听到小贞元的声音,连忙从休眠仓里面探出头来了,发现光着身子的小贞元,在一个个休眠仓间隔里穿梭,一声声的喊:“姐姐......”
施夷光赶紧跑出去,拉住小贞元,又从他的休眠仓里扯出一块布料,裹在他身上,赶紧拉回自己休眠仓一起装死。给贞元穿衣服的时候,施某人发现了一个很意外的情况,贞元的假肢居然也跟过来了!
按照森罗之眼的说话,只有煌木,死人国的奇特矿物这类兼具正物质(反物质)和中间态属性的物质才能在正反物质世界转化存在,其他只有单一属性的物质穿过界壁的时候都会消失的啊。
就比如她们身上的衣服,美瞳,美甲,纹身之类东西,单纯属性的正物质,在转化过程中,已经变成了中间态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只有煌木,方舟原料这种兼具了正物质属性和中间态物质属性的奇物才能在阴阳世界都有具体物象。
贞元的假肢居然就是这种材料,跟着一起过来了,只不过就是一件摆设的假手,至于用这种材料吗?这只手的千分之一,价值都够给贞元克隆一只完整的手臂了吧。
这假肢到底有什么来历?施夷光一头雾水,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多想了。
“贞元,别出声,外面有妖怪!”施夷光做了噤声的动作:“跟我一起装死。”
随即施某人开始传授小贞元从甘月心那里拜师学来的装死绝学,相当日在庐州,酒吧里面冲出来个无限复活的大‘boss’,把甘月心拍在了墙下面,等她悲天跄地的跑过去,才发现甘月心正在装死,装的那叫一个像啊,骗了她不知道多少眼泪。
小贞元听施夷光传授的装死小技巧,直冒星星眼,直说:“姐姐好厉害,姐姐好厉害。”
“那是当然了!”施夷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自豪的拍拍自己小胸口:“装死这可是门技术活,我认第三,没人敢认第二!”施夷光还是不忘‘恩师’甘月心,把装死这门学问的第一名留给她。
可惜,甘月心这个王八羔子骗了她的感情后,被学院一群冷面神打死了。哎,不对啊,甘月心不会又是装死吧,其实她没死,还是在装的。
施夷光智商大爆发,回忆甘月心被打死那天前和她说的那些话,越来越觉得甘月心这个小婊砸没死,她是诈死,成功的把学院的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了!
正当施夷光准备继续发散思维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响,似乎有休眠仓被破开了,施夷光和小贞元探头,从休眠仓的缝隙里眯眼看出去。
“呀,队长!”施夷光惊喜的叫了声。
的确是九队队长杨瑞枫,他赤裸着上半身,从休眠仓里面坐起来,拧着好看的剑眉,扫视周围,很简单发现那边有个休眠仓里正有两双眼睛往他这边看。
“队长!”施夷光宛若找到了救星,推开休眠仓,拉着小贞元跳了出去,赶忙那那边跑。
杨瑞枫凝眉,从旁边抽出休眠仓里的黑布,一转身,已经披在了身上,就如同动漫里野外洗澡的女主被人偷看,从容的撩起一捧水雾,扯过衣衫,等圣光结束,已经穿戴整齐。
施夷光跑过来的时候,除了一对锁骨,再看不到半点春光。
早知道多练练百米冲刺了。
队长多看了眼施某人,低头从休眠仓里抽出了一把猩红的长刀,绑上带子,背在身后就不再搭理她了,而是一扭头,目的明确的朝某个方向去了。
“队长,你去哪里?”施夷光牵着小贞元,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别跟着我。”队长冷冷的说。
“这周围有了木偶妖怪入侵者,我和贞元怕。”施夷光可怜兮兮的祈求:“让我们跟着你吧。”
“木偶妖怪?”
“我醒的早,偷看见的,它在休眠仓上面跳,要不是我装死装的像,它就要把我灭口了。”施夷光用力的点头,接着又补充:“就连森罗之眼都找不到它,它肯定很厉害的。”
队长戴上耳机,接受了什么信号,又朝周围扫视了一圈,才既不同意,也不反对,背着那柄长刀,径直朝那边走了。
施夷光抓紧拉着小贞元,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队长目的很明确,左拐一下,右拐一下,一会儿又爬几截竖的梯子,总体是朝着方舟的后面去了。
等队长停下来的时候,施夷光这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到了方舟的最后面的甲板上,头顶没有‘屋顶’,空荡荡的一片,周围汇聚了各式各样的奇幻凝絮状雾气。
“真好看!”施夷光伸出手去拨弄,却发现根本碰不到那些凝絮状的云雾,那些东西就像是投影,看得见,摸不着。
“待在后面,别乱跑,如果跌下了方舟,就会永远迷失在虚无中!”队长严肃的说。
虽然不知道永远迷失在虚无中会多惨,但看队长那严肃的表情,施夷光就不想试试,赶紧拉着小贞元往后退,贴在墙边看着队长独自站在甲板边缘,凝目盯着方舟后面。
队长到底要干啥?施夷光很好奇,顺着队长的视线朝方舟后面看,可除了后面都是白茫茫的雾气,除了白色,她啥也看不到。
哎,不对啊,白色的雾气?这不对劲啊,方舟一直往前行驶,把周围的那些彩色斑斓的凝絮状和种种宝物甩在了后面,按理说后面视野的尽头都应该是这些东西才对,可为什么是白色的雾气?
这不是白色的雾气,这是一面跟在方舟后面的‘墙’,方舟往前进多少,它就跟着进多少,至于那些各种各样的宝贝,则穿过了这堵‘墙’,光线被挡住了,所以看不见。
施夷光往右边极目远眺,想看看这白色雾气的大概轮廓,可这一瞅不要紧,竟然直接把她吓得缩回了方舟,骷髅头,这白色的雾气居然是枚骷髅头,一枚少说也有几十里的巨大骷髅,正张着吞天大口对着方舟咬过来。
几百米的航空母舰,在那骷髅面前,竟然就像是成年人张开的嘴巴前的一枚葡萄干,一枚门牙都比它大!
中间世界的擎天妖邪怪物,尾随方舟,正准备将方舟一口吞下。施夷光脑海中瞬间浮现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队长,队长,骷髅,骷髅,咬过来啦!”施夷光吓得大喊,使劲提醒队长大大。
队长回头瞅了施夷光一眼,又淡定的转过头去。
队长的表情分明表示着他早就知道了。
“姐姐,那骷髅一直和我们保持着距离,不像是要吃我们!”小贞元在旁边拉着施夷光的袖子说。
“哈?”施夷光很意外,抬头仔细看,发现还真的是这样哎,那巨大的雾气骷髅头虽然一直张着血盆大口,却并没有靠近方舟:“好像真是这样啊!”
难怪队长暂时不怕。
“那它也是要吃了我们吧!”施夷光依然有点怕。
“不是它跟着我们,是我们拖着它!”队长冷冷的声音响起。
“什么?我们拖着它?”施夷光有些傻愣。
“这是学院从中间世界深处发掘出来的,一枚疑似属于上古神灵的骸骨!”队长继续解释:“正在朝着反物质状态转化。”
“神骸?”施夷光先是吞了吞吐沫,心脏怦怦直跳。
神灵,那是一种比不死不灭血王还缥缈的存在,只在传说中的家伙,已知能被称之为神灵的生物,也只有魔种族群至高无上的存在,黑色的神,蓝色的神。
她的契约【神谕】作为天梯榜扛把子存在,也不过只是神灵的随口而谈,那种生物的每一句话,都是最高等级的【神谕】,修改,创造,毁灭都在一念之间。
前二十的神级契约,都有一契封神的口号,不过这里的一契封神却并不是真正意义的神灵,那只是凡人中的神,而不是世界的神。
而根据某些传说,前二十契约的开创者,就是真正的神灵。这前二十的契约之所以强大,就是借用了上古创造这个契约神灵的些许力量而已。
“神骸?岂不是说这个神灵死掉了?血王都能不死不灭,神灵又是怎么会死掉的?这种存在怎么会死?”施夷光怔怔自语。
“只有一个神,才能杀掉另一个神!”队长轻声的自语,说着摸了摸背后的那把刀,这把天降陨石刀就疑似为某位神灵的兵器。
一百八十二章 存活率
知道十几公里的大骷髅头不是活的,施夷光镇定下来,把小贞元挡在身后,自己则扒在门框上,遥遥望着方舟外面,随时准备往方舟里面跑。
然而一切安稳,安安静静,那骷髅头除了颜色变得越来越深之外,始终保持同一个姿势,大大的张着缺了两个门牙的大嘴,颇显得有些滑稽。
施夷光在努力幻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巨人才有这么大个脑袋,一个脑袋就几十公里,比喜马拉雅山还高,再算上身体,岂不是上百公里的大怪兽。
这是什么概念?在太空往下瞅,不用望远镜,就能看见一只蚂蚁样的东西在一枚‘篮球’上爬,最深的海沟都不一定能没过它的脑袋,这个是不用担心被海洋淹死的家伙!
哥斯拉都没它一个眼球大!
这种怪物是怎么活着的?它一站起来,空气都够不着他,还不给憋死?就算不憋死,它吃什么?以他这种体积,得吃多少头蓝鲸才能饱!
难以想象,这样的生物到底是如何存在的,难道是‘太阳能驱动’?不用吃饭,不用呼吸,甚至不用生活在星球上,直接就在太空里自由的翱翔。
它又是怎么死的?不会是被饿死的吧,这里只有头骨,其他部分的骨头在哪里?又是怎么在中间世界的?施夷光小脑袋里全是问号。
在此期间,那巨大雾气头骨在慢慢凝厚,表面逐渐钙化,有十几根银色锁链渐渐出现,像是一座铁索桥,横亘在方舟和头骨之间。
就是这十几根银色锁链,一直拉着这枚神骸远远跟在方舟后面的。
银色锁链出现,队长也不再等待,他背着那把血红色的陌刀,纵身一跃,跳上了铁索桥,头也不回的朝后面的雾气头骨疾奔而去。
施夷光不知道队长去干啥,但肯定是有道理的,可她有点怕啊,这方舟上又只剩她和小贞元两个了?万一那个小木偶跳出来,给她和小贞元来个大慈大悲掌,度她俩去西方极乐世界,那可咋办哦。
还是不动的好,施夷光再次‘鸵鸟行为’,拉着小贞元锁在角落,尽量让自己不显眼,说真的,她很怕死,非常非常怕死,死掉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if there are two or more ways to do something,and one of those ways can result in a catastrophe,then someone will do it.翻译过来就是:如果果有两种或以上选择,其中一种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作出这种选择。)
这是一个叫做墨菲的家伙提出来的定律,简单来说,就是越怕出事,越会出事。
施夷光闷着头,却隐约听到若有若无的号角声,她仗着胆子站起来,往方舟外望,结果差点吓掉了裤子,方舟的右边,居然有一艘乌黑色的木船。
那乌黑色的木船很脏,到处都是腐朽的斑痕,以及隐隐约约的尸体,而船舱里面则是影影绰绰,阴气森森,似乎有什么万年老鬼寄居其中。
这艘比血裔世家那艘沉船还破,还脏,航行速度却快的惊人,并且从侧面直撞方舟而来。
“鬼船!”施夷光像是炸毛的猫,拉着小贞元就跑。
要死要死,学院不是说方舟作为渡界船,规避能力是最基本的要求吗!可以自动排开附近的中间态物质,周围就像是有一层护盾,时刻保持安全的航行。
可这艘鬼船为啥半点不受影响,这分明是要撞翻方舟的啊。
中间世界那么大,怎么就正巧撞上来了呢?施夷光怪叫,拉着小贞元就往方舟里面跑。
可终究是无用功,这艘鬼船的体积太大,两三百米长,在即将撞到方舟的时候还‘秋名海’船神的操作般一个‘漂移’,摆直了船身,最大程度的和方舟重合!
一刹那,那鬼船融进了方舟,从外面看,只能看见一个钢铁方舟,不过如果有人在方舟里面的话,则会发现截然相反,看见的东西不再是方舟,而是腐朽的木头船舱。
逃入方舟的施夷光自觉地周围天旋地转,‘斗转星移’,‘哎呀’一声松开小贞元,跌到在地后睁眼,然后‘惊喜’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腐朽的木头,浑浊的空气,昏暗的光线一切都那么真实。
施夷光吓得声音打颤,一个劲的喊“贞元,贞元。”,却没有半点回应,这是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往后面瞅,一瞬间彻底慌了。
她看见了小贞元,正站在方舟的甲板上,蹦跳着喊姐姐,而那巨大的钢铁渡界船正在快速的远去。而她脚下,则是一艘腐朽破败的乌黑鬼船。
鬼船和方舟交融的一瞬间,随机抽取一位‘幸运吃瓜观众’,很明显她中奖了,奖励鬼船不限期旅游券一张,管来不管回的那种。
“贞元!”施夷光眼瞅着方舟越来越远,彻底崩溃了,哭着喊:“贞元,救我,快找校董救我,救我啊,贞元,救我啊。”
方舟上的小贞元努力的想爬上甲板的栏杆,这样才能跳下方舟往这边追,奈何他个子矮,折腾了半天也没爬上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施夷光扒在鬼船上使劲嚎。
“姐姐!”贞元哇的也哭了,两个人站在两只船上,对着哭。
施夷光哭归哭,哭的喉咙哑了也没用,可贞元不同了,他哭着哭着,黑色的瞳孔居然缓缓的褪色,整个眼球都在变得透明,不多时,透明到消失,只有两只空洞洞的眼眶,里面是细密的血管。
他的假肢颤动,放出黝黑的光芒,那微微攥起的拳头似乎慢慢动了,即将要张开,张开成一只手掌。
那是一股玄妙无比的气息,或许能用‘不存在的气息’的气息来形容它,这似乎是一种悖论,明明能被感受到,却又不存在。或者换种说话,这股气息的确是‘不存在’。就像是空气,人类闻着是无味的,可它真的是无味的吗?还只是人类习惯了它的味道,所以感知不到它的味道,严格来说,真空才是无味的,可人类闻不到真空!
人类习惯了存在,所以一股真正‘不存在’出现的时候,这‘不存在’明明就是不存在,可人类却可以通过感知不到‘存在’的消失而感知这股‘不存在’。
贞元身体里散发的气息,就是一股‘不存在’,不可被感知的气息,却又被清楚的感知。
他用透明到消失的眼睛盯着远处的鬼船,缓缓的伸出了右手。
可就在贞元即将张开手掌的一瞬间,有一只机械手臂抓住了他的手:“贞元,不要,你救不了任何人!”,被森罗之眼控制的机器人强行按下了贞元的右手。
小贞元魔怔的醒过来,哇的大哭:“哇,森罗,森罗,姐姐被抓走了。”
“我知道!”森罗之眼控制的机器人沉声的说:“交给学院,你先回去睡一觉!”森罗合上小贞元的右手,抬起机械臂,对他喷了一股麻醉雾,简单干脆将其迷晕了过去。
森罗抱起小贞元,往船舱里面走去,同一时间,它控制了三个校董的休眠仓,强制加快这个两位老头的转化,反物质方舟需要决策者。
施夷光扒在鬼船边,眼巴巴等学院方舟调转方向,加速追上来,一炮把鬼船干翻,再把她救回去,可事实很残酷,她看见一个机器人把小贞元敲昏,带走了,而方舟停也不停,和鬼船背道而驰,快速远离。
方舟放弃她了,整个过程干脆了当并且直接,半点停船的想法都不曾有。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过河拆桥,施夷光瞬间明白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就这么简单的被放弃了?说好的天生王者血统,神级契约,她这个天才是注定要成为仅次于神灵的存在啊。
学院说放弃就放弃了?就像是丢了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或者说,学院从头到尾都在骗她,其实她根本不是什么天生血王。
......
校董会议厅,三个被强制转化的校董听到森罗的汇报,皆是面色大变。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独眼王在会议厅里面来回走,脸色阴沉,沉声的问:“森罗之眼,你为什么放弃救她,她不是写在了你的底层代码里了吗?她的性命甚至优先于我们这些校董!”
“方舟后面拉着神骸,不能转向!”森罗之眼很平静的回答。
“神骸已经开始固态化,转移过来的质量至少二十万吨,强行转向刹车,方舟会被神骸强大的惯性拉的解体,非但就不了施夷光,还会将九成以上的校友置于危险之地!”
三个校董沉默了,被提醒后他们明白了,满载全速的卡车都不能急刹车,更何况是神骸这么个大家伙,方舟被拉的部分解体还是最好的情况,若是神骸撞上来,那可就舟毁人亡了。
“为什么不斩断方舟和神骸的锁链!”有个校董问道。
“执行部第九执行小队队长杨瑞枫已经离开了方舟,此时正在神骸上执行任务,如果斩断了方舟与神骸的锁链,他就断了回来的路,而且没有方舟的连接同化,神骸会逐渐回归中间态!他会跟被同化着回归中间态,彻底迷失在中间世界,存活可能性不到千万分之一!”
“他也被写在了底层代码里!”森罗之眼的回答依旧很平静:“没有校董会的授权,我无权用他的生命换取另一位同样写在底层代码里面的校友!”
“放弃施夷光,是森罗经过推演得出最理性的措施!”
三个校董沉默了,这件事没人需要负责,错误的是那艘鬼船。
“可天门是她打开的,我们这群老头子也许诺,要保护她的生命安全,可现在还没到阴界,我们就放弃了她!”某个老校董轻声的说:“她在鬼船上,存活率要远比神骸的低吧!”
“考虑到她的契约与众不同,存活率会高些,不过她身处的又是未知的通灵渡界死船,一增一减,可供参考的存活率有三种。一:三千四百六十七万分之一,二:九千八百七十六万分之一,三:零!”
“一二和零有什么区别?”
“几乎没有区别!”森罗之眼认真的说。
一百八十三章 大隋相士
眼瞅着方舟没入一团璀璨的云团,消失在视野中,不多时连那庞大的骷髅头也看不见了,施夷光彻底绝望了,手脚并用的扒在船头。
她用力咬着嘴唇,暗暗发誓,如果方舟里面跳出来个恶鬼,她就直接跳下去,虽然跳下去也是必死无疑,会被周围的中间态物质同化,渐渐变成中间世界的一部分,干枯的尸体会永远漫无目的的漂荡,却也是总好过被一口口吃掉的。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并没有什么鬼怪家伙跑出来。
施夷光骑在船头好久,蹲的腰酸背疼,实在受不了才仗着胆子走下来,伸着脖子,探着脑袋,往船舱里面望,结果依旧是安静平和。
这艘破船好像就是空的,没有灵体存在,也更没有生物。
施夷光在外面来回转,把露天的甲板检查了一遍,除了满地的碎木屑、陷在木头纹络里的暗红色污迹,以及些破旧的零件之类没有其他收获。
这不对劲啊,之前她在方舟上眺望这艘鬼船,可是看见了影影绰绰的鬼影,以及模糊的尸体残骸,怎么现在上了这鬼船,反而看不见了。
难道是因为她来了,那些鬼怪和尸体都自己藏起来了?能藏哪里去呢?恐怕只有船舱了。
施夷光不敢进船舱,抱着膝盖,蹲在离船舱腐朽大门最远的角落。
话说这鬼船也真是的,把她拐来这里,要杀要剐干脆点好吧,可偏偏不出来,这样吊着她,让她想活活不成,闭眼等死吧,还没人来杀她!只能随时的身处恐惧中,全神戒备周围,生怕哪里冒出来个披头散发的贞子。这才难受呢。
缩在角落不知多久,施夷光肚子有些发空,咕咕的叫了,可再看看那幽深的舱门,打个颤,缩缩头,开始吧唧吧唧嘴,吃空气。
“你们有本事出来,我施某人就是撑死,死外面,也绝对不进船舱。”施夷光心里自言自语的叨咕。
又不知多久,吃了满肚子空气的施某人被‘涨’醒,趴在甲板上,两眼飘忽,看东西都有重影了:“我不会进去的,绝不让你们得逞。”
施夷光好难受,罕见的理解谢小七了,这种饥饿感实在太难熬了,从胃部开始蔓延,直到遍及全身,整个身体都在发虚,发慌。
现在她也能学着谢小七,宁愿被揍一顿,也要舔一口面包。
同时施夷光也羡慕谢小七的心大,看见啥都不怕,就算撞鬼了,也是想着裹上面包糠,炸成金黄色,肯定很好吃的呢,她脑袋里装的都是吃的,根本不知道恐惧两个字怎么写。
相比较被饿死,谢小七更愿意被打死。
仰天躺着的施某光受不了了,她也宁愿被打死,猛地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船舱:“我是谢小七,我是谢小七,我叫谢小七,我不叫施夷光!”强行对自己催眠后,凶狠的往船舱里面冲。
“哎呀!”施夷光才冲进船舱就被绊倒,栽了个大马趴,连滚带爬的跌下楼梯,天旋地转一圈,才发现自己滚到了船舱最里面的大厅。
果然!他们都躲在了船舱里,施夷光看清了周围的情形,悚毛骨悚然。
尸体,好多尸体,少说也有上百具,有的白骨森森,斜躺在角落。有的腐烂不堪,烂肉上堆满了白色的霉菌。有的风化成了干尸,小小的一团,蜷缩着像个小孩。有的硬化,面色铁青,活脱脱的僵尸模样。
最特别的是一具女尸,穿着白色的宫装,正躺在最前面,她面色红润,毛孔依稀可见,要不是胸口没有呼吸的起伏,几乎就是个活人。
这好看女尸的腹部,还长着一株白色的孢子植物,大概二十厘米高的样子,九片叶子上落满了白色的粉尘,而九片叶子最顶端,还结着枚白色的圆球。
果然是鬼船,施夷光瞪着眼,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被吓得直哆嗦,嘴里一直念叨着我投降,别杀我,要我干啥我干啥之类的求饶话。
施夷光啥也不管,先来一波求饶,一直说到词穷,才敢缓缓的抬头,却发现上百具古尸没诈尸,都好端端的躺着,似乎就是普普通通的尸体。
“喂,吼,哈。”施夷光仗着胆子站起来,对着那些古尸招手,伸着脑袋四处望:“有人在家吗,我转一圈,别怪我哈,我就四处看看,不拿东西。”
施夷光抬脚悬在空中,放下之前瞅着周围,看有没有动静,确定没稀奇古怪的东西抓她,这才落下去,紧接着抬起另一只脚,看看周围反应,好吧,又没有。
走出去十来米,施夷光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不但敢四处走动,甚至都敢扯下一块布,包裹着某根木棍去戳那些横七竖八的古尸,当然,以她的胆子是暂时只敢捅那些白骨。
腐烂了一半的,或者那些没腐烂的,她尽量离得远远的,毕竟盗墓剧里面,这种类型的尸体最可能起尸,变成僵尸了还金刚不坏,而骷髅就算起尸也不禁揍,一棍就能敲得散架。
施夷光戳那些尸体,想找出些许信息,弄清楚这鬼船到底是什么来历,天可怜见再给她个离开的方法,岂不是美滋滋。结果翻到第三具披着太极八卦道袍的骨头时,还真让她找到了些有用的信息。
施夷光用小木棍把那块盆骨拨弄过来,吹掉上面的灰尘,仔细辨认其中的文字,嗯,看得懂,虽然不是‘:嗨你好:滚:嗯,好嘞。’这类的简单明了的白话文,却也不是‘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的鸟语。
是之乎者也的文言文,施某人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让她逐字逐句的翻译比较困难,可连蒙带猜凑出整句话的意思也不难。
施某人磕磕绊绊的阅读,花了快半小时,终于把这些刻在某个‘倒霉鬼’盆骨上的‘遗言’看完了,震惊的同时也恐惧万分。
这‘遗言’应该是眼前这个穿太极八卦道袍的家伙留下的,据他的自我介绍,他是大隋朝的正二品相士,奉命皇帝诏令,与另外八位相士携力,以兖鼎接天朝气运,横渡南天门。
正如甘月心以前说的,九州的每个大一统朝代都是奉天承运,龙脉聚气运于天朝,直到气运耗尽之前,那些大一统的天朝都不会灭亡。
而这些朝代的帝王又不敢学着人王帝辛那般,与天地为敌,为运朝逆天改命。商之后的天朝帝王为了朝代能万世相传,只得在气运即将耗尽之前离开九州,给新的运朝腾地方。
阳界容不下那些气运即将耗尽的天朝,所以只能去阴界。
看来这个大隋朝也是如此,皇帝派人横渡南天门,而这个太极八卦骷髅就是大隋迁徙的领航人之一。
而不得不说,大隋不愧是大隋,居然找到了传说的兖州鼎来承接气运。九州鼎那可是镇压九州气运的至宝,在承接气运这一方面它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奈何,天不遂人愿,大隋横渡南天门的谋划破产了,他们在南天门遭遇了阻击,兖州鼎都没能镇压来敌,反而被击落遗失在南天门内,渡界船队近乎全军覆没。
这点施夷光是知道的,她之前在方舟上就亲眼瞅见了那尊鼎,伫立在那里,宛若一座青铜巨山。
大隋渡界船队崩碎,这位叫做乙弗的相士抱着一块破碎的船体侥幸未死,不过失去动力的同时也迷失了方向,只能在中间世界飘荡,直到半个月后,他看见了那艘阴木渡界船。
乙弗所说的阴木渡界船,应该就是施某人脚下的这艘鬼船。乙弗上了这艘鬼船,也发现船里的尸体,共计七十九具。
乙弗身为大隋的正二品相士,学识之渊博远不是施某人能比拟的,他在鬼船里检查了一遍,发现了七十九具尸体中有的两具属于魔种,十具属于‘鬼’,三十具人类,三十六具混血种,以及一具尸解仙株。
魔种,人类,混血种,施夷光都晓得,不过那个所谓的‘鬼’和尸解仙株是啥,施夷光就一头雾水了。
“此为王船也,亦为亡船也,夺众生造化,反哺独于一身,入船者,无生机,无归路,不归轮回,万世堕伥鬼。”这是乙弗在盆骨上刻的最清楚的一行字,似乎雕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这也是他神智清醒的最后一行字。
后面虽然还有字,却都是语无伦次,前后不搭,并且字迹也慌乱浅淡,还有些看不清楚,不过总体翻译过来就是些:“滚。”“伥鬼们。”“我不吃。”“尸解成仙。”“我是天朝相士,正二品。”“魑魅魍魉,我一眼把你们看到穿。”“谁和你一起?”“纵然我死,也不让你们得逞,要拉你们共赴黄泉,哈哈哈,你们输了,我赢了。”
这些东西施夷光有些看不懂,但她差不多可以确定,这船里应该有旁人,呃不,那应该不是人,伥鬼!不过她心底忍不住幻想,希望这位正二品相士说到做到,把那些伥鬼拉的同归于尽。
一百八十四章 沉思罗汉
而这时,后面传了‘吱呀’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到了碎木块。
施夷光全身打个冷颤,被吓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僵住,死死闭着眼睛,带着哭音求饶:“爷爷奶奶们,我还没活够,再让我多活几年吧,我感谢你们八辈祖宗。”
施夷光抱着头哀嚎:“相士大人,我队长是杨家的,是隋朝的皇族,你来救驾啊。”施夷光满嘴跑火车,强行无中生有:“你们别杀我,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天生血王,契约是【神谕】,惹我生气了,我把你们都打死,打的你们再死一遍。”
施夷光硬不起来,好不容易说两句狠话,转头自己又给忘了,继续告饶:“放我走吧,我投降。”
“这位女施主,何以至此?”温和的声音在施某人后面响起。
真的有鬼,施夷光泪流满面,哀叹命运对自己的不公平,正值年少,正是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年华,偏偏被连哄带骗去找阴界,最后还死在了恶鬼嘴里。
何其可悲可叹。
“女施主,何以至此?”那平和的声音又响起来。
死到临头,反而不太怕了,施夷光吸溜着鼻涕转头,“何以至此?还不是你们把我拐来的!”施夷光委屈的控诉,可等她看清身后的人,才是一愣,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这是个头顶着戒疤,披着古老袈裟的年轻光头和尚,正居高临下微笑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宛若两泓清澈的泉水,看一眼都会情不自禁的陷进去,自己也跟着清灵空明。
这么眉清目秀且干净好看的和尚怎么可能是鬼!
三观跟着五官走的施某人小声的问:“你不是鬼吧,你是人吧!”
“何以为鬼?何以为人?副皮囊而已,徒有其表之人,却行险恶之举,身为鬼怪却势要度地狱为空者,亦不在少数。”好看的和尚轻轻的说。
“那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施夷光追问。
“菩萨坐下,罗汉沉思。”和尚双手合十,缓缓的颂唱一句‘南无阿弥陀佛的’佛号。
“罗汉?”
施夷光被震住了,神话里面的罗汉啊,耳熟能详的降龙也不过是个罗汉啊,沙师弟取经之后被封的也不过是金身罗汉,往上就是观音,普贤,韦陀这种鼎鼎大名的存在了。
罗汉可是佛教里能排的上名头的大能,这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居然有这样的道果。
不过他叫啥?罗汉沉思?没听过哎,还是没有降龙伏虎十八罗汉来的大名鼎鼎。算啦,是个佛家高僧就好,这个大腿,她施夷光是抱定了。
“罗汉大人,这是哪里,你又是怎么在这里的?”施夷光赶紧爬起来,凑到小和尚旁边问。
“此为南天门,噬灵舟,贫僧误入界桥,辗转至此!”帅帅的小和尚轻轻的说。
“噬灵舟?”施某光皱眉,很显然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正如施主所见,此舟食人,凡有人,畜,鬼,灵误入,永世不得出,或无食而亡,或自裁,或神智错乱癫狂之至死,其后魂魄皆为其所食,滋补舟体。”
小和尚看向地下的那块盆骨,很平静的解释道。
“这船吃人?永世不得出?”施夷光打了个冷颤,但接着又看着面目慈祥的小和尚,惊疑的问:“那罗汉大人,你也进来了,你也出不去吗?”
“女施主着相了,眼见不必为实,耳听亦可为虚,贫僧早已离开此舟三百余年,女施主此时所见,不过是虚假幻相!”
“贫僧三百年前误入此舟,得知先辈相士乙弗所留之言,以菩萨之法回溯得见故时之景,相士乙弗以莫大道法,诛杀此舟诸多伥鬼,荡空此舟。”
“贫僧进入此舟之时,此舟已然全无伥鬼,然此舟扭曲,全无出路,贫僧苦寻十余日,亦不得离开。一日贫僧静修时,偶见我佛显世,授贫僧一秘法。贫僧斩落此船一龙骨,以煌木为引,造一界船,穿船而过,终得生路。”
“然,贫僧念及相士乙弗之恩,又恐其后之日误入者亦无出路,故留一法身于大船,且以子母珠串分置大船,小舟,待出天门之际,放小舟离去。小舟寻大船如牛犊寻母,终将重合。”
“小舟则为大船之生机也!”
“吾为罗汉法身也,留以引迷途者寻得出路!”沉思罗汉很平静的说,语气依旧平和。
施夷光文言文本来就不好,血裔常识方面虽然有过有一次突击补习,可实际上也不咋地,从头到尾听得糊里糊涂在,只是理解了大概。
这罗汉大人是在相士乙弗后面来的,因为乙弗已经把伥鬼杀干净了,所以这位罗汉大人没事,而且找到了一条生路,就是用鬼船的龙骨造了一艘小船,跑掉了。
当然,出家人慈悲为怀,为了引渡在他之后的‘倒霉蛋’,这位罗汉大人在小船上留下了导航,使用结束后会自己找回大船,给下一个倒霉蛋离开这里所用!
罗汉大人说什么都平平淡淡,温温和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既像是佛法已深,看透世事的高僧,又像是没有情感的机器人。
从他的表情,言语方面根本找不到漏洞,他说的也正好和道士乙弗留下‘遗书’前后印证。
施夷光信了他,真的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嗯嗯嗯,罗汉大人,救星大人啊,你有离开的方法?”施夷光仰着头,满眼希冀,顺带着拍马屁:“罗汉大人,我是虔诚的佛教徒啊,阿弥陀佛,我要是出去了,肯定给你烧香,烧高高的香!”
“女施主,请随贫僧过来!”和尚轻轻侧身,右手轻轻抬起,做了个请的动作。
施夷光用力的点头,贴在和尚的旁边,倒腾着小碎步,跟在和尚的旁边。
虽然很不情愿,施某人还是跟着和尚走到了船舱的最中间,那里有个石台,上面躺着一具安详的古袍美人,不但血肉饱满,而且面色红润,神态安详。
这是整座船里面保存最好的女尸,其他的尸体不是半腐烂,就是铁青一片,或者风干的小小一团,像是乙弗这种年代久远的都成白骨了。
而这具女尸除了身体冷冰冰的,几乎就算是个活人,呃不,她甚至要比活人更像是活人,看的施某人一阵胆寒,生怕她突然坐起来。
女尸很特别,除了不腐之外,腹部还长着株白色的孢子植物,二b铅笔那么高,一团团纠缠的菌丝从根茎上蔓延出来,像是一片片叶子,而在这些菌丝叶子最中间,托着枚白色的圆球,好像是果实。
“此为阴阳果,为造化之果,十年开花,十年结果,果熟之日还需十年。常人服之,可延年益寿,长寿百岁,百毒不侵,病人服之,百病既康。此外还可稳固阴虚阳实之体,无受死人国度之侵蚀,女施主渡船之前,还需服用此物。”
“吃了它?”施夷光有些发毛,虽然她肚子饿的呱呱叫,可这东西是尸体上长出来的,从没见过,好瘆人,能吃吗?没有尸毒的吗?
“此为我佛门圣果,贫僧流落界桥,却依旧漂泊数十日,直至登上此舟,也全是因此这种圣果!”
“若不服用此物离开此船,无需两日,女施主便失落不可寻了!”罗汉很平静的说。
“女施主无需多虑,此为佛门圣果,只因需得共生之主方得成长,贫僧才借此女施主之躯壳,化作共生之主,共生共存!”
施夷光还是犹豫,觉得有些发毛。
“昔日贫僧离去之日,此位女施主躯体半腐半生,如今已然恢复了全貌,栩栩如生,便是我佛门道果之效。此果服用之后,亦可容颜永驻!”
施夷光听到最后一句,眼里一亮。
“女施主服用此果,离开去往安全之处后,还请任小舟离去,再回大船,为下一位迷途人,留一线生机!”和尚继续补充道。
和尚接二连三的解释,施夷光终于相信了,她也只能相信和尚,不相信这个双目清澈见底的帅哥哥,还能信谁?她倒是想信别人,那这鬼船里面倒是再来个人啊。
施夷光凑上去,想去摘那菌株的果子,即将碰到果子之前,回头看一下,发现那光头和尚双手虚握,放在身前,神色平和,轻笑着看着施某人。
“哈哈。”施夷光赔笑,伸手去摘,可最后一刹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陡然缩回手,并且猛地往后跳了两步,惊疑的盯着光头和尚。
“你在骗我。”施夷光狂咽吐沫。
一百八十五章 尸解果
一百八十五章尸解果
施夷光撒腿就跑,一直离开那和尚七八米,才停下来,恶狠狠的喊:“你不是活人,你是伥鬼,你在骗我,你想要毒死我,那东西不能吃!”
沉思罗汉面色依旧平和,波澜不惊的询问:“女施主何出此言?贫僧为出家人,当守八条戒律,其一不得杀生,其四不打诳语,贫僧如何能是伥鬼?”
“你还装,你早就死了!”施夷光带着颤音,并且用手指着和尚:“我刚才已经看见了你的尸体,那边的第二具骷髅,他和你掐着一样的手印!”
“你早就死了,你尸体盆骨还被大隋朝的相士拿来刻字。”施夷光强行让自己镇定,装出凶狠的表情,龇牙咧嘴,恶狠狠的盯着沉思罗汉:“我跟你讲,我超级厉害的,劝你赶紧跑路,不然把你打得再死一边!”
“我的尸体?哦?”沉思和尚表情首次变了,很意外,不过转而又恢复了正常,温声的说道:“许是女施主惊恐之余,草木为兵,我佛创释迦五印,分为法印、无畏印、与愿印、降魔印、禅定印。其余印者千万般变化,皆为此五印所出,贫僧所掐禅定印,其用静心平和,与之相似者手印千百计数。”
“一巧合尔!”沉思罗汉缓缓的解释道。
“巧合?”施夷光怔了一下,但扭头看了眼不远处那个双手虚握的骷髅,再回忆刚才沉思罗汉的手势,用力的摇头:“我不信,我不信,你离我远点,不然我就要动手了,打你个魂飞魄散!”说着摸了摸口袋,掏出天机骰子,恶狠狠的说:“知道这是什么吗?炼金兵器,杀妖,杀鬼,杀魔的炼金兵器,你敢过来,我就把它祭出去,打你个对穿肠!”
沉思罗汉看见天机骰子,认出天机骰子并不是寻常物件,有些动容,原本打算抬出去的脚步缩了回去,似乎真的有些害怕炼金兵器。
“你果然是骗我的!”施夷光把沉思罗汉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更加确定了这家伙早就死了,现在是伥鬼。
所谓伥鬼,便是被老虎吃掉的人的灵魂,这些游魂会被老虎拘禁成为鬼仆从,被老虎奴役着幻化成活人,去欺骗其他活人到老虎洞,给老虎吞吃。
成语为虎作伥就是来自于此。
“我跟你说,我很厉害的,还很坏的,杀人不眨眼的!”施夷光攥着天机骰子,像是攥住了一枚手雷,作势就要丢出去。
“女施主不信贫僧,贫僧做多少解释,总归是虚幻!”沉思罗汉面色平静,并不打算强迫施夷光:“女施主自便,若是想要离开此船,贫僧自然会再为施主指引方向。”
说完话,沉思和尚退后两步,盘坐在了中间女尸下的石台边上,双手虚握,开始打坐静思参悟佛法。
这和尚被揭穿了还不恼羞成怒,反而慈悲宽容的模样,让施夷光心底里有些嘀咕,是不是真的是她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这么干净好看慈悲的和尚,可是和伥鬼不沾边的。
施夷光暂时分不清和尚的善恶,便想着要不要回甲板上去,先猥琐一波,等理清了思路想好了解决办法再下来,不过就在这时,她耳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
“女娃儿,你与我大隋皇室后裔有交?”这是一道很苍老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不过语气中却有股不怒自威,简直比学院的老校董们还有气势。
这苍老声音的主人分明就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存在,在施夷光见过的一种人类中,也只有那两个序列校董的气势能与之相提并论。
施夷光猛地一哆嗦,下意识的扭头往四周看。
“女娃儿,莫要乱动,会被那沉思和尚发现,你装作无事般便可。”那苍老的声音又响起:“若想与老夫交流,默念即可,莫要说出声来!”
这老头是哪里来的,施夷光并不晓得,但她下意识的就乖乖听话,老老实实的不扭头四处看,只是用眼睛余角使劲往周围瞥,同时嘴里默念:“老爷爷,你是谁?”
“女娃儿,前些时候,不是还叫嚷老夫来救你吗,如今老夫出现了,你却是不认识了。”那苍老的声音继续在施夷光耳中里响起。
“???”施夷光脑袋一晕,她什么时候叫嚷这老头来救她了?
不过等她回忆方才的一系列事情,立刻想起来了,刚才她被吓得直哆嗦,口无遮拦,的确是瞎扯了不少事情,比如强说队长是隋朝皇室,求大隋相士救她。
大隋相士,这老头是大隋相士,那个穿着太极八卦道袍的骷髅人,施夷光瞬间猜出了这老头的身份。
“您是鬼?大隋朝的正二品相士?”施夷光小声的问。
“盛世大隋啊,很遥远的记忆了,已经几乎记不清楚了。”那苍老的声音先是怅然一叹,接着才道:“不是脱离躯壳灵体都为鬼物,除此之外,亦有英灵,神灵,元神......”
老头的言外之意,他不是鬼,他是英灵或者元神之类的东西,施夷光的惧怕去了好几分。
沉默了一阵,那苍老的声音才继续开口问道:“女娃儿,若老夫记得不错,之前你说你与我大隋皇室后裔有交?可否详细说些与老夫听听。”
施夷光为难了,她是瞎编的啊,哪里认识大隋皇室的后裔啊,让她说细节,说什么细节?
施夷光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
“女娃儿。”苍老的声音又响起。
“哦哦,别急,别急,我整理一下,整理一下。”施夷光低语回话,可心里却在嘀咕,你等等,等我编的好的故事来骗你哦。
磨蹭了好久,施夷光憋出了两句话:“他是我队长,很厉害,很厉害。”
“何等厉害?”苍老的声音继续问。
“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用一把特别厉害的陌刀。”施夷光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装糊涂,装傻充楞。
“可有天资出众处!”苍老的声音还在问。
“好看,特别好看,比潘安还好看!”施夷光继续装傻。
“与潘君相比尤甚,不亏我大隋皇室的仙家之姿!”苍老的声音略微有些欣喜:“女娃儿,老夫时不久已,念在你与我有些因果,且指引你一条生路吧。”
“嗯!”施夷光闻言大喜,忍不住的就想扭头找这老头子的声音来源。
“莫要乱动,泄露了老夫的踪迹!”那苍老的声音突然有些严肃,吓得施夷光赶紧一动不动。
“老夫不是度苍生的圣人,更不是假慈悲的和尚,助你离开此船是有条件的,若你不同意,就死在这座船上,让老夫和伥鬼再多个作伴的。”
“条件?”施夷光愣了一下,但接着立刻低头轻语:“您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同意。”
“并非摘星捞月之事,只需女娃儿你带着老夫小半遗骸,送至长安城白虎门,埋在门下三丈之地就好。老夫十五岁离家,颠沛流离,近千年,如今唯一所愿,归乡。”
“这么简单?”施夷光愣了下,紧接着赶紧同意:“嗯嗯额,我同意,一定把你的骨头送回去。”
“好好好!”苍老的声音连说三声好,随即便道:“那老夫便教你困缚伥鬼,以及离开此舟的方法。”
“嗯嗯嗯。”施夷光偷偷的点头。
“正如你所猜测,那沉思和尚是个伥鬼!”苍老的声音说:“在老夫陷落在此舟之前,沉思和尚已然亡命于此,化为此舟伥鬼,引诱误入鬼舟之人吞食尸解果,化作新伥鬼。”
施夷光暗叫果然,再抬头看那沉思和尚,顿时不觉得这家伙眉清目秀的好看了,反而隐约觉得阴影中的他有些阴郁,温和的表情下也隐隐有些择人而噬的阴毒。
施夷光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沉思和尚伪装的这么好,还是被她看出来了:“果然,我还是机智的一批。”
不过话说回来,施夷光又好奇:“什么是尸解果?”
“女尸腹中所生长之阴毒邪物。”苍老的声音解释。
施夷光往前面瞅,顿时知道所谓的尸解果是啥了,就是石台上女尸肚子上的菌丝果实,之前沉思和尚骗她吃的的果子,还真是有毒的。
幸好没吃,幸好没吃,施夷光大呼命大。
一百八十六章 仙株
“什么是尸解果!”施夷光心里好奇,小声的问。
“故老相传,尸解果生于阴府尽头,无尽骸土之上,其以血肉为土,六魂为水,幽冥为光,十载花开,十载果熟,生人服之,半日内必毙命,身化尸解仙株。”
“尸解仙株者,不腐之尸也,尸解果之根也。”苍老的声音缓缓的说,接下来又是一顿文言文解释,听得施夷光一傻二楞,跟听故事似得,勉强能理解其表面的意思。
大概就是那菌株很特别,来自地狱,它把生物躯体当成土壤,
靠着汲取尸体的精华生长,而等它把尸体的精华抽干净,就会长出一枚尸解果。
如果有人吃了这尸解果,就会在半天内被死亡,那尸解仙株也会从新尸体中长出来,吸取新尸体的精华,吸干之后再长一枚尸解果,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而据那大隋相士推测,这鬼船原本就是一艘迷失在南天门中的普通渡界船,一如中间世界其他的宝贝一样,漫无目的的漂浮。
直到有一天,可能是某个感染了尸解仙株的生物无意间踏上这艘船,或者是一枚同样迷失漂浮的尸解果机缘巧合落在了这艘船上。
然后一系列的巧合,第一个伥鬼诞生,鬼船和尸解仙株两个竟然形成了一个寄生与被寄生的共生系统:鬼船拘禁困住倒霉的生物,尸解果毒杀那生物,吸收生物的精华,并凝聚伥鬼反哺鬼船。
但凡有倒霉鬼进来,伥鬼就会出来,用各种各样的花样和谎言,欺骗倒霉鬼吃下尸解果,化作伥鬼和他们一起,坑害下一个倒霉鬼。
渡界船,尸解仙株这两个并没有多少危险的东西,组合在一起,竟然成了南天门内拦道‘恶匪’,数千年了,但凡被它们拉进来的家伙,竟然没有一个活着离开的。
比如这个大隋相士,身为道士却位居天朝的正二品官爵,实力可见一斑,绝对是那个时代排的上号的厉害人物,要知道那可是天门未关前的时代,文明还是以神魔为主!
如此厉害的人物,却终究是死在这艘鬼船上,不过据这苍老的道士所说,他的死因并不是尸解仙株,而是神智错乱,发狂至死。
“老夫为大隋正二品相士,天朝气运临身,如何能化作魑魅魍魉的阴邪伥鬼?老夫纵死,亦为英魂!”乙弗道士声音虽是苍老,却中气十足,正气凛然,还隐隐带着些傲气。
按照这老头的说法,他踏入这艘鬼船不久,就看穿了鬼船的本质,揭穿了编出各种理由哄骗他的伥鬼们身份,并且誓死不吃那尸解果。
不但不吃尸解果,老头还想着诛杀一众伥鬼,毁掉尸解仙株,从而将这艘鬼船重新变为渡界船,送他去阴界南瞻部洲,可他低估了这艘鬼船。
这鬼船在南天门内飘荡数千年了,劫掠的生物没有一个是路人甲,都是佼佼者,不是天赋血统奇高,就是实力极强,比如施某人,只因为血统特殊,无缘无故的就躺枪被抓来了。
那些佼佼者所化的伥鬼也不是俗物,还一下就是七八十个,骗不了老道索性就来硬的,它们引动鬼船攒下来的凶煞之气,一股脑注入了乙弗老道身体里,让他癫狂至死。
不过这老道也不是常人,临死之前的一丝清明,让他留下了一缕英魂,躲在自己手臂里沉睡了上千年,直到近些年才苏醒,还一直藏着,让那些伥鬼也没有发现。
而沉思和尚所说的那艘龙骨小舟,也是乙弗老道建造的,本想着无法改造鬼船,就丢掉鬼船,借那小船离开的,却没想到在最后被伥鬼反杀,永远留在了鬼船上。
“老夫小觑了伥鬼,老夫自认博览古今,原以为伥鬼无能,唯哄骗人耳,万不想小小鬼怪可置老夫于死地!”苍老的声音又在施某人耳中响起,多少有些悔不当初。
“老夫所造龙骨小舟,却是便宜了你这小女娃儿!”
施夷光很耐心的听老道士讲述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其他的东西都忽略了,等她听到伥鬼能自己杀人的时候,还是抖了抖,畏惧的望着不远处打坐的沉思罗汉。
“伥鬼能杀人?他们要是把我抓起来,把尸解果往我嘴里塞怎么办?”施夷光很着急的问。
老道士似乎早知道施夷光会这么问,开始不急不缓的给施某某解释起来,可算是稍稍安慰了施某人。
原来伥鬼算是中间态属性,而且是某种极为偏僻的中间态属性,而施夷光具有反物质躯壳,他们根本不在一个交集里面,能相互看见已经是极限,相互之间根本造不成影响。
对于施夷光来说,伥鬼们就是3d投影,要不然伥鬼们哪里需要用骗的手段,直接抓住倒霉蛋弄死算了。
伥鬼如果想要对施某人动手,就只能借助半中间态,半反物质的鬼船,用鬼船积攒的阴煞之气灌注到她脑袋里,让她和乙弗老道一样发狂至死。
不过鬼船积攒的阴煞之气有限,杀乙弗的时候用光了,而在乙弗之后,鬼船又诱杀了几十个人,虽然又积攒了一点,可最多只能再用一次。
阴煞之气算是鬼船的杀手锏,用出来就没有了,只要施夷光不像是乙弗老道那样,准备毁掉尸解仙株,改造鬼船,伥鬼们应该不会杀鸡用牛刀。
能骗的,绝不来硬的。
而老道士的意思,是让施夷光假装去吃尸解仙株,拿到手里之后,转而作势把它捏碎,‘挟天子以令诸侯’,威胁伥鬼们给她让路,然后坐着小船跑路。
大概就是劫匪被警察围住,却用人质威胁准备直升机的套路。
老道士帮施某人计划的很周全,用布条弄成小机关,勒在手上,把尸解果放上去,只要她一抽风,那小机关立刻就会毁掉尸解果。
施夷光眼中怀疑这老道是不是现代警匪片看多了,这哪里是小布条机关,分明就是劫匪左手握着拔开拉环的手雷,右手勒住人质,大摇大摆的站在狙击手瞄准镜下。
你打我塞,打死我,我手一松,手雷就自爆,把自己和人质一起炸死。
施夷光觉得这个计划真的好,没有半点问题,欣然答应,又和老道士暗地里‘勾搭’了一阵,她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了不远处盘坐的帅帅的光头。
“罗汉大人!”施夷光试探着喊他。
罗汉满脸慈悲,平和的望向施夷光:“女施主,何事!”
施夷光上上下下瞅这个年轻的和尚,心里不由的感叹,单单从外表看来,这般清澈干净的少年,说他是佛祖的弟子怕是都没人怀疑,怎么就是恶鬼呢。
好看的花都是扎手的?施夷光心里很可惜,要不是个伥鬼该多好呢。
“罗汉大人对不起,希望你念在我年纪小,没读过书,原谅我这次,我不该怀疑你!”施夷光尽量装出傻傻的表情:“我要吃那个果子,然后离开这里,希望罗汉大人允许。”
“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女施主想走,贫僧岂有阻拦之理!”沉思罗汉依旧平和的回话,轻轻的站起来,往左边挪了挪,给施某人留下了路。
“还请女施主重回大世界后,莫要忘记之前的许诺,放那小舟回来,为后来人留一条生路!”
和尚这副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淡然和悲天悯人,让施某人都觉得自己猜错了,其实这和尚就是得道高僧,他说的的都是真的,至于那乙弗老道士才是假的。
不过施夷光想了想,又果断的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和尚的手势的确和那个骷髅特别像,并且老道士也明说这和尚是伥鬼,死在鬼船上的时间还在他之前,算是伥鬼里面的‘老一辈’了。
老道士说的很全面,尸解仙株的来历,他自己的来历,以及他身死的原因都能相互印证,几乎不可能有错。如果非要说老道士和小和尚中有一个是伥鬼的话,施夷光肯定是选择相信前者的。
虽然她是个颜狗,可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颜狗属性还是被怂狗属性完虐。
施夷光赔笑着朝中间石台走,而沉思和尚似乎是怕施夷光再次起疑,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平和的看着她逐渐走到石台女尸旁边。
施夷光站在那里,没有立刻伸手摘果子,她还是有些迟疑。
“女娃儿,摘果子时候,用布裹住手,小心些!”苍老的声音在施某人耳中响起。
“嗯。”施夷光信了老道士,用袖子裹住手,一把抓住了那枚菌株上的白色圆球,用力一摘,不但将果子摘下来了,竟然还连带着撤下了石台上女尸腹部的一块血肉。
紧接着,不等施夷光做出下一步的举动,石台上栩栩如生的美人尸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起来,身下流出了大股大股散发着恶臭的黄水。
施夷光捂着鼻子,赶忙往后跳了一步。
准备按照老道士说的那样,把尸解果放到小机关里,然后威胁伥鬼放她离开,可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见了阵阵低沉阴冷的浅笑。
施夷光抬头往前面瞅,顿时吓得全身汗毛炸立,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她的周围,一米范围,不知何时站了一群群穿着古衣的鬼影,把她围了个结实,这些鬼影有的全身腐烂,眼眶外挂着血淋淋的肉筋,还有的青面獠牙,双目血红,择人而噬,还有的身姿窈窕,长发披肩,面容却可怕的无眼女。
大略一扫,这些鬼影足足有上百位之多。
伥鬼,都是伥鬼,都出来了。
施夷光吓得全身哆嗦,连连往后爬。
“你们,你们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把它打坏。”施夷光高举右手,可这时她才惊悚的发现那尸解果居然穿过衣服,长在了她手上,甩都甩不掉。
施夷光在伥鬼群中扫视,看见那个血肉模糊的光头和尚,以及一个披着太极八卦道袍的骷髅,她这才惊醒,伥鬼,都是伥鬼,沉思和尚,大隋相士都是伥鬼!
而且尸解果根本就不需要吃下去,只要碰到它,就被寄生了。
“桀桀桀,又多一位!”披着太极八卦道袍的大隋相士阴笑:“你这女娃儿又能让尸解仙株成熟到什么程度,着实让老夫期待呢!”
“好美味的血,好美味的灵魂,好想吃,好想你来陪我们!”有其他的伥鬼低低的轻语。
一百八十七章 内讧
施夷光跌坐在地上,惊慌的往后面爬,可没爬几步,就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一只滴答着黄色浓水的女人头颅伸到了眼前,吓得赶紧闭上眼。
她认识这个女人头颅,就是石台上那具女尸,尸解果就是从她的小腹里面长出来的,原本是栩栩如生,貌美如花的,可尸解果方一被摘下,立马腐烂的面容可怕。
施夷光捂着眼,双手并用的在船舱里面爬,想要离这些伥鬼远点。
那些伥鬼却并不阻拦,都不跟着她,全都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施某人,脸上带着阴森的笑容,它们宛若陷阱外的猎人,看着被陷阱尖刺洞穿的猎物垂死挣扎。
施夷光爬到角落,缩成一团,见那群伥鬼不追过来,才恢复了些清明,一边戒备伥鬼们,一边用力去扣手掌心的那枚果子,去拔真菌果子扎在她肉里的根须。
尸解果根须很坚韧,施夷光慌乱之余只想着快点把这该死的东西扯下来,下手没轻重,竟然直接撕开了一块皮,带着一块血淋淋的肉。
施夷光惊惧,都说十指连心,若是往常,她手上撕下来这么大一块皮肉,她能疼得上蹿下跳,可现在为什么没知觉?整只手都没知觉了。
这手好像已经不是她的了!
施夷光心里拔凉拔凉的,她好怕,就算是她现在有解药,能活下去了,这只手怕是也保不住了。完啦,完啦,这辈子没了,男娃断了手还能当神雕大侠,女娃断了手当什么?单臂神尼吗?
正当施夷光满脑子都是她成了女杨过,去哪里找个男小龙女的时候,她突然察觉那股麻木顺着她的手臂往上传递。
完啦,不仅手丢了,命也要没得喽,施夷光又慌又急,急的心里一发狠,翻手就找刀,想来个勇士断臂,奈何她在方舟才完成身体的反物质转化,衣服都转化没了,更别说随身小匕首了。
没匕首,周围好像也没刀没枪,用牙咬,施夷光发狠,一嘴咬上自己的胳膊,可还没咬出血,就被疼得赶紧松嘴,还下意识对牙印吹了两口气。
至于那群伥鬼依旧站在原地,满脸的冷笑,看戏般,看着施夷光的惶恐挣扎。
施夷光吓得一边嚎啕,一边对着天上骂,多是些狗老天,贼老天你不公平,凭什么要我经历这些,我就想苟且的活着都不让!
施夷光充分发掘出了自己喷子的潜力,从贼老天,到校董会,再到黑无常,最后又是这些伥鬼们,他们的往上三代,往下三代都给招呼了一遍。
一直喷到嗓子哑了,施夷光才偃旗息鼓,颓然的靠在那里等死,满脑子都是银行卡里还攒了五千三百六十二块八毛呢,这下死了可是没人花了。而且要是早知道来参加这个鸟天门行动,应该多借点花贝的,反正人死债消,不用还的。
又等了一会,施夷光突然低头,捏捏自己胳膊,呀,疼哎,怎么还有知觉!施夷光怕这是错觉,又用力掐了掐,呀哈,还真的疼哎。
施夷光赶紧抬起左手瞅,这才发现尸解果已经完全钻她手里面去了,她整个左手覆盖了密密麻麻的白毛,她的手像是兔爪,又像是发霉长毛了。
撸起袖子,施夷光一瞪眼,满脸惊诧。
白毛居然止步在手腕处,而手腕往上,则是一枚乌黑的小孩手印。
尸解果是进攻一方,菌丝以血管为主要进攻路线,皮肤下毛细血管为辅助进攻路线,对小孩手印发动了全面进攻,而小孩手印则不时地荡出一圈黑雾冲击波,把冲上来的白毛尽数撕裂。
施夷光又惊又喜,这乌黑的爪印居然正在‘帮’她。
施夷光惊喜之下五味杂陈,对于她来说,乌黑爪印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同样是一件催命符
上次她右手有只乌黑爪印,没多久就在菏泽的高速路上进去了高速路,被神之使者截杀,要不是队长她早被抓去当下酒菜了,而前不久,她梦见了傻子弟弟,又依稀看见了鬼怪,被抓了一下,左手莫名其妙又多了这样的黑爪印。
这应该是印记,那些想弄死她的家伙在她身上的催命符,放在现在是‘卫星导航轰炸’,放在古代史李莫愁的血手印,杀几个人就在人家大门上留下几个血手印。
这真菌尸解果也是一张催命符,这下好了,两个催命符掐起来了。
黑爪印:“她的小命是我的,除了我,要杀也只能我来杀,谁都不能动她!”
尸解果:“你哪位?凭什么是你的,老子今天就要弄死她。”
黑爪印:“果子,你在玩火。”
尸解果:“我在玩你!”
黑爪印:“别太嚣张,懒得理你,别以我怕你。”
尸解果:“就嚣张,奈我何?我不但要搞她,我还要搞你!”
......
施夷光用小木棍戳戳左臂的黑爪印,并无异常,戳戳长满白毛的左手,还是没感觉,连疼都不疼。
而这时候,那些伥鬼好像发现了不对,都围了过来,把施夷光围得水泄不通,一双双阴惨惨的眸子盯着她左手看,伥鬼只看不动手,施夷光胆子也罕见的大起来了,竟然没跑。
她蹲在那,和伥鬼一起,看手臂上的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拉锯,大眼瞪小眼。
眼瞅着黑色爪印渐渐变淡,真菌白毛也节节败退,施夷光心里激动的很,这要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了,岂不是美滋滋,不但逃了一条小命,还去了个心病!
而那些伥鬼见真菌白毛大面积枯萎的时候,也齐齐变了面色,原本就森冷的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尸解果这是要被灭掉了?
尸解果和鬼船休戚与共,两者缺少了一个,另一方都无法存在下去,如果今天尸解果没了,他们这些伥鬼没了依附,会逐渐被鬼船吞噬的!
而且尸解果被毁,无法成熟,那他们所寄希望于的成仙契机也会烟消云散。
这群存在了成百上千年的伥鬼郁闷无比,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原本鬼船震动,‘抓’来了这个傻女娃,让他们兴奋不已,这女娃儿血统高的离谱,高到他们测不出来具体程度,这简直难以想象。
但无论如何,这女娃肯定对尸解果有难以想象大用,就是将果子推到半熟,甚至伪成熟也是可能的,吃她一个至少抵得上鬼船好几百年的游荡。
吃了她,尸解仙株成熟,成为那种吞服就可立地成仙,长生不死的仙果也就在不远的将来。
所以当这女娃抓住尸解果,被它寄生时候,整个船的伥鬼都冒出来了,庆贺尸解果在成熟的路上迈了一大步,也迎接她们的新成员。
万万想不到,这又傻又胆小的女娃儿居然没事,尸解果居然长不上去,被一枚普普通通的黑爪印拦住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完全超出了这上百个古老血裔的认识!
这绝无可能,尸解果是何等存在?说是仙珍也不为过,毕竟它可以夺生灵之造化,反哺自身。
它吃掉一个人,不是简简单单的吃掉血肉精气神,它最主要的食物是这个人的道果,而道果包括着一切,血统,智慧,天赋,甚至契约。
而能被它看中的食物,都是真正的佼佼者,比如大隋相士,大一统天朝的正二品官员,一个无限接近不灭血王的存在。比如沉思罗汉,和降龙伏虎以及其他十五位罗汉并称十八罗汉。比如上一位‘倒霉鬼’,那个躺在石台上的古装小姐姐,据说是大明天朝的某位公主,血脉高强,天资纵绝,那一代人里面的第一人。大明皇室甚至一度觉得她能成为血王。
这里近百位伥鬼,每个都有吓人的来历,不是大隋相士这样的实力超强,就是大明公主这样的超级天才,或者就是两者兼具,任何一个揪出去,都可能在神话或者古史中找到记载的人物。
而这百余位伥鬼的道果都被尸解果掠夺了,按照每个人两个契约的平均值计算,尸解果足足拥有两百五十个左右的契约,去除重合的,怎么也有一百大几十个,还几乎都是排位前列的,前五十的超等契约,甚至前三十的契约都有的。
这样的一枚果子,不要说凡人,就是血王沾染了,怕是都有一定概率无能为力,只好带着道果归墟去了。可现在它不但没有瞬间入驻这小女娃的身体,居然还被一只黑爪印挡住了!
好吧,还不止被挡住了,这黑爪印居然还有把尸解果消灭的架势。
伥鬼想把尸解果弄出来,可他们无能为力,它们的道果都在尸解果那里,现在就是一群3d投影,除了和施夷光一起瞪着眼眼睛看尸解果节节败退,就啥都干不了。
之前说可以调用阴煞之气诛杀‘倒霉蛋’的都是骗施夷光的谎话。
施夷光偷看周围面色阴沉的伥鬼,呀哈,它们皱眉了,那她是不是就该笑了,这条小命是不是就保住了?
施夷光在等,等尸解果被干翻,伥鬼们也在等,等出现变故。
很显然,被施夷光骂过一遍之后,老天站在了她这一边,并没有变故,黑色爪印大显神威,不但把尸解果白**出了手腕,那一缕缕黑光还追击到了手掌。
伥鬼们等啊等,尸解果却依旧那般模样,垂死挣扎,眼瞅着要不了多久,那枚果子就要被绞杀殆尽之时,施夷光抬头无意间发现有个别伥鬼的表情变了。
紧接着,随着一道冰冷的低哼,无形无质的伥鬼们竟然齐齐晃了一下,稍稍有了些怔神,而就在这怔神的一瞬间,已经有伥鬼出手了。
这是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污迹的白袍,它眼角狭长,面容抑郁,身上腐败的很厉害,有很多地方都隐隐可见森然的白骨。
它不是对施夷光出手的,而是对周围其他的伥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一道暗白色的光晕划过,周围十来具伥鬼就炸碎了,化作淡淡的雾气被它张嘴吸了干净。
施夷光惊得下巴都掉了,没太多文化,只能用三个“卧擦,卧擦,卧擦。”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
其他伥鬼惊骇的逃开,这中年男人却冷笑:“诸位,为了保护仙株,我需要你们的印记!”
有个逃开的伥鬼惊疑万分的喝问:“伥鬼之间不可能攻伐,更不可以吞噬,你是怎么做到的!”
“哼,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蠢物,以为本座真是被骗了吃仙株的?”那中年男人冷笑:“仙株想本座道果,本座何尝不想要成熟的仙株?”
“本座敢吃尸解仙株,放弃肉身,与你们为伍,自然就有依仗!”中年男人扭了扭脖子,阴冷的笑:“原打算成熟之际再吞掉你们,如此才能最大程度融合仙株,获得你们的道果,成就不死不灭法躯,可现在出现这女娃娃这样的变故,仙株将毁,本座自然不能再等。”
见这中年男人如此霸气,如此胜券在握,真如电视剧里面嚣张的大反派,施夷光震惊之余,突然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反派死于话多,哥你别说了,再说就要死了!”
中年男人冷眼转过来盯住施夷光,吓得她赶紧往后退。
不过就在此时,那中年男人的胸口从后面插出来一只腐烂的手臂,同时有个冷冷的声音道:“的确,你的话可真多!”紧接着,猛地一撕,那中年男人就被撕碎。、
“自持过高的家伙,不是被骗着吃下尸解仙株的又何止你一个,又何止我们两个?”一个彩衣老妪把中年男人化作的雾气吸入了口中,接着扫视周围,冷冷的道:“诸君,莫要藏拙了,今日如此变故,最后摘桃子的谋划可算是都没了,今日终究是要分出个胜者的!”
“莫不是还想作甚偷袭的手段?”彩衣老妪冷笑着问。
“偷袭是没有的,联手清场倒是有的!”有几个伥鬼一同走出来,另外的伥鬼纷纷躲避开去。
施夷光整个人都傻了,原本‘琴瑟和谐’伥鬼大家庭,怎么就突然间就反目成仇,竟然还有八九个深藏不漏的家伙,竟然以其他伥鬼为食。
打起来了,一场混战,丧尸追杀骷髅精,女鬼追杀丧尸,整个船舱里面一下就热闹起来了呢,上百个伥鬼,不过十几秒,就被吃的只剩五个。
沉思和尚,大隋相士,彩衣老妪,一个黑衣阴鬼,还有个青面僵尸。
他们五个在对峙。
一百八十八章 蚂蚱
施夷光整个人都傻了,都忘了关心手臂黑色爪印和尸解果的难解难分,几乎全部心神都被吸引,瞪着眼睛在五个伥鬼之间来回瞟。
而五个伥鬼也在戒备的打量,沉思和尚是个例外,虽然他面目狰狞,脸上挂着腐肉,很可怕,可那双眸子却依旧干净清澈,嘴角也还是带着温和笑。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方面是阴邪,另一方充斥着佛性的祥和,两者融合在一起,却在他身上水乳交融,给人种本该如此的错觉。
他就像是个地狱的佛陀,他慈悲到其他伥鬼扑杀过来的时候,都只是转身躲避,之前的一场混战中,就他一个不曾打杀其他伥鬼。
而另外四个,大隋相士就是个披着太极八卦道袍的骷髅,别说表情眼神之类的了,他连皮肉都没有,就一副骨头架子佝偻着腰,什么都看不出来。
彩衣老妪虽然年老色衰,可脸型娇小,五官清楚,纵然现在满脸褶皱,可依旧能看出她年轻时候分明也是个大美人。她身上的衣服很杂乱,看不出年代,但总的来说应该也是上千年前的古人。
至于剩下的黑衣阴鬼和青面僵尸,他们两个是一伙的,穿的衣服很相似,书生袍,胸口有了y型分襟的那种,施夷光在古装剧上见过这种衣服,好像是宋朝的。
沉思和尚退后两步,表示自己不参与争斗,彩衣老妪正打算将矛头对准沉思和尚,讥笑他如此时刻了,莫不是还想着收渔翁之利的可笑之举。
可在彩衣老妪开口之前,披着道袍的大隋相士却先开口了,对黑衣阴鬼和青面僵尸道:“若是老夫所猜不错,两位生前同为那号称拥有嘲风血统的神裔世家吧。”
黑衣阴鬼和青面僵尸只是嘴角微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不知两位是否拥有那传说中的神契呢?”大隋相士认真的问:“始终隐藏不用,是想着最后一举定乾坤?”
言至于此,彩衣老妪注意力瞬间从沉思和尚身上转移了过来,神契,伥鬼里面居然有人掌握神契!
理论上伥鬼的道果都被尸解果抽走了,是不可能动用生前契约的,可伥鬼理论上还不能吞噬其他伥鬼呢,他们这些自愿服食尸解果的老家伙不依旧打破了理论!
她不能动用生前的契约,不代表别人也不能,尤其是神契这种震撼天地的威力伟力,根本无视规则的。
如果真是如此,伥鬼的最大威胁,绝不是想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沉思和尚,而是黑衣阴鬼和青面僵尸,沉思和尚,大隋相士,彩衣老妪再少一个,他们就可以清场了,甚至,现在已经有了清场的能力!
如果一群人里只能有一个活下来,那对于弱者来说,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联手,先杀掉最厉害的,然后是第二厉害的,直到最后,一群弱者各凭实力。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彩衣老妪瞬间明了。
“娘娘,你我联手,清理掉他们如何?”大隋相士最先开口道。
“你终究还是认出了我的前世!”彩衣老妪有些复杂的看了眼大隋骷髅一眼。
大隋相士并不多说:“既是熟人,倒也不必多说,各凭机缘。”
接下来,施夷光还没反应过来,二队二的厮杀又开始了,看得她缩头缩脑,明知道中间态的伥鬼打斗伤不到她这个反物质的人类,却依旧麻溜的躲到了中间那石台后面,只露出小脑袋。
伥鬼的争斗太‘难看’了,不是不精彩,而是太精彩了,精彩到她‘难以看清’,只能看见光影来回飞,还有一阵阵冷哼,争锋相对的冷叱。
不过话说回来,施夷光又纳闷了,学院说中间态无法对正物质,反物质造成实质的影响,只是一种3维虚投影,看得见摸不着。可为毛她能听得到声音,声音是声波,这岂不是已经是种实质的影响了!
不过接下来,稍微有些物理常识的施某人意识到她听到的可能不是声音,而是某种精神波,直接作用在脑袋上,给她某种听到声音的错觉,而并不是真正的声波。
眼睛都跟不上那边伥鬼的速度,施夷光索性不看,把头缩回来,索性瞅着手臂上黑爪印和尸解果的争斗,却无意间瞥见旁边有团蜷缩起来的身影。
施夷光被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啊,鬼呀。”
但接着,施夷光又不怕了,满船都是鬼,刚才她被一百多个鬼围起来当猴子看,不也没事吗,现在就一个鬼,怕她个毛!
等施夷光看清旁边蜷缩的身影,的确是个伥鬼,反而镇定下来,“哎呦吼,你吓死我了,干嘛突然出现啊。”说完,施某人爬起来坐好。
话说这个伥鬼小姐姐好像和她一样,缩在这里躲灾的!
“同道之鬼啊。”施夷光眼里有些精彩,仔细看伥鬼小姐姐,才发现她好眼熟,竟然是石台上躺着那具栩栩如生的女尸,按照伥鬼的说的逻辑,她应该是最后一个被骗吃尸解果的,也是资历最小的伥鬼。
瞅她这模样,说不定是才凝聚了伥鬼之躯。施夷光首次觉得这伥鬼小姐姐比她还惨,别人当伥鬼还能当个千八百年的,而她一出生,伥鬼就暴动了,弱小的她只能缩在这动也不敢动。
施夷光仗着胆子凑上去:“歪,他们分出个输赢,就该来吃你啦。”
伥鬼小姐姐抬起头,留着脓血的腐败脸颊看的施夷光一阵反胃,幸好肚子里没货,要不然能拉着她衣领,吐伥鬼小姐姐一身。
“吃过你之后,就要来吃我啦!”施夷光压下心底的恶心,强行套近乎:“从某个方面来说,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不咱俩合作呀!”
伥鬼小姐姐先是并不搭理施夷光,可她一听到‘蚂蚱’两个字,立刻魔怔起来,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大量记忆灌入她昏沉的脑海。
恍惚间,她想起来了,尤其是她最后的那一部分记忆。
她是大明德安公主,仁宗之女,宣宗之姊,尚在母胎,太祖皇帝即亲书密旨,敕封公主,虽然她是在太祖皇帝驾崩二十六年后才正式拥有公主敕号,也仅仅顶着这敕号当了半天的公主,但从她出生到生命最后一天,所获得的却是货真价实的大明公主待遇,甚至更甚。
她被活葬了,封在棺材里,丢到缥缈无边的南天门中,穿越无边无际的黑暗,经历无穷无尽的孤独,就那样漂,漂,直到踏上那艘鬼船,吃下那枚果子,才混沌过去。
直到现在,她又醒了,被活葬之前的最后一幕的记忆清晰无比,棺材盖即将被合上的时候,恍惚有个皂袍道人俯视着看她,说:“殿下,此年一别,再醒来时恐物是人非,故人不在。可殿下的职责,只是保持本性,等有人对你说‘蚂蚱’的时候,抓她的手就是了。”
“蚂蚱,蚂蚱,蚂蚱。”伥鬼小姐姐自言自语的重复这个词,
发怔了一阵,突然抬起头,用浑浊的眸子盯住了施夷光,直扑上来。
原以为这怂怂的伥鬼是伥鬼里面的废柴,和她一样的菜鸡,施夷光胆子逐渐大了,靠近过去,却没想到,这家伙蔫坏,把她骗过去,直接扑上来。
施夷光下意识的拔腿就跑,结果一个不留神,左脚绊住右脚,一个狗啃泥整个趴在了石台上,双手直接按进了伥鬼小姐姐半腐烂流着黄色浓水的尸体里,捏了满手的烂肉,嘴里也好像溅进去一滴黄水。
施夷光差点没恶心死,也顾不得跑了,趴在石台旁边就狂呕,浑然没发现就那一瞬间,伥鬼小姐姐蓬的炸散,被石台上的尸体强行拉扯了进去。
而此时,那边伥鬼的大战也终于结束了。
大隋相士那个老骷髅被青面僵尸撕碎了,囫囵吞了,另一边,稍微弱些的黑衣阴鬼却被彩衣老妪搞死了,而彩衣老妪自己也半死不活,几乎油尽灯枯。
黑衣阴鬼被怼死,青面僵尸却毫不在意,对着彩衣老妪抬手一抓,将其撕碎,一口吃下,转而冷冷的看着沉思和尚:“只剩你我了,还打算置身之外吗!”
“施主,你不是贫僧对手!”沉思和尚平和的笑:“贫僧奉劝施主,早早放下屠刀,皈依我佛,早登极乐。”
“哦,是吗?”青面僵尸冷笑:“极乐世界我不喜欢,我喜欢黄泉。”
“施主有所不知,极乐世界便是在碧落黄泉!”沉思和尚双手合十。
“施主的依仗便是那‘神契’吧,可惜施主你所借到的,贫僧也可以,而且借到的道果威力远在你之上!”沉思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的佛号,一拂手,整个人摇身一变,面容居然在快速的变化,一会儿变成大隋相士的骷髅,一会儿变成彩衣老妪,一会又变成黑衣阴鬼,最后竟然变成了青面僵尸的模样。
两个青面僵尸遥遥相对,真正的青面僵尸面色大变。
“怎么可能!”青面僵尸惊呼。
“施主混沌糊涂啊,尸解仙株并非天生地养的仙珍,而是后天之物,自是有原主的,而原主人如何能将此物随意丢在天门,任它自行生长?”
“这尸解仙株是你的,你是仙株的主人!”青面僵尸惊疑的后退。
“施主又糊涂了,贫僧如何能是此等仙珍之主?这尸解仙株乃是我家主人以无边伟力,糅合了神粹与王精,在黄泉之地蕴养千年而成。贫僧只是看守它的侍卫罢了,不过两个职责,一是度施主这般大毅力之辈去了极乐,二是果熟之日,摘了回禀主人罢了。”沉思和尚很平静的叙说。
沉思和尚随即轻轻一抬手,青面僵尸毫无反抗之力的炸散,化作一捧云烟,被其张嘴吸入口中。
沉思和尚转头,看向了从呕吐中稍稍回过神来的施某人。
如今他获得了所有伥鬼的印记,已然可以尝试牵引尸解仙株内的对应印记,暂时获得干涉反物质世界的能力,强行把尸解仙株抽出来了。
沉思和尚一抬脚,瞬间出现在施某人面前,居高临下,抬手就抓,吓得施夷光赶紧往后爬。
施夷光当然爬不过伥鬼了,沉思和尚追上来,五指合拢,却意外的穿透过去。
“嗯?”沉思和尚大为意外,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吞掉了所有伥鬼吗?为什么抓不到她。
沉思和尚闭目感应,随即立刻睁眼:“嗯,不对,如何少了两个伥鬼,哪里去了?”
沉思和尚凝重的扫视周围,稍稍思索了下,便猛地瞪圆眼睛,双手合十,要施展一种有关于尸解道果的秘术,强行把那两个莫名失踪的伥鬼揪出来。
可就在他颂念佛号的时候,他腹部突然金光大放,一枚枚金色的字符从他腹部肚脐眼那里,朝四边八方激射,打出去之后,又密密麻麻的回来,几乎就是一瞬间,沉思和尚蓬的炸散。
沉思和尚扭头,看清后面的伥鬼之后,眼睛瞪得滚圆,再也无法保持从容,满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是你,怎么会是你,你不是被我吃了吗!你何时在我身上做了手脚的?”
“别以为自己藏得最深!”苍老又略微带着得意的声音在和尚身后响起。
一百八十九章 再见不死怪物
沉思和尚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就被身后穿着太极八卦道袍的骷髅撕碎,囫囵吞下。
施夷光抬头,不可思议的盯着那骷髅怪,目瞪狗呆,这不是伥鬼,那种看不见的中间态,而就是货真价实的骷髅,能看的见,摸得着。
它就是那具骷髅,施夷光之前用小木棍戳过的枯黄骷髅,大隋相士。
施夷光屁股着地,双手支在身后,一步步往后退,惊慌失措的问:“你不是被那个黑鬼抓死了吗?”
“女娃儿,老夫不诈死,如何能偷袭那和尚?老夫不诈死,如何能坐收渔翁之利?如何成为这最后摘果子的?”
大隋相士低低的笑,说着轻轻一攥,手里那块盆骨崩碎,一枚枚金色的小字翻飞出来,融入了他的骸骨中,虽然将其染成赤金色。
施夷光眼瞅着那块记载相士‘遗言’的盆骨被捏碎,智商大爆发下,瞬间想通了一切,这相士老骷髅太可怕了吧,布局这么深远,这么老谋深算。
表面上的他,只是一个误入鬼船,不幸被伥鬼欺骗服食尸解果的可怜人,可实际上,他才是藏得最深的,不是伥鬼算计他,而是算计满船的伥鬼。
而且他眼睛未免太毒辣了,默不作声的就找出了伥鬼中的‘奸细’,这艘鬼船的真实掌控人——沉思和尚。然后他装出走投无路的模样,借着写‘遗书’的借口,在沉思和尚骷髅盆骨上留下了特殊‘阵纹’。
那根本不是遗书,而是老骷髅留下对付沉思和尚的撒手锏。他从千余年前就已经谋划到了今天,借着沉思和尚杀光其他隐藏的伥鬼,最后利用盆骨‘遗书’收场,活到最后。
最关键的是,这大隋相士控制自己的尸体站起来了,不再是中间态伥鬼,是一具货真价实的反物质骷髅精,走路带风,可以随意对施夷光造成物理伤害。
“女娃儿,过来。”大隋相士居高临下,俯视跌坐的施夷光。
“不过来行不行。”施夷光往后面爬了爬。
“嘿嘿。”金色的老骷髅低声的笑,轻轻一抓,抓住施夷光的左手。
想他蛰伏上千年,不就是为了尸解仙株吗,一种长生不死的仙药,相传,当年始皇帝派遣徐福携千名童男童女出海寻海外仙岛瀛洲,其主要目的就是求得长生不死药。
便是始皇帝这般万古一帝也未曾寻到的不死药。
它在九幽黄泉成形,未成熟的时候是尸解果,掠过宿主一生道果,邪佞妖异的剧毒之物,可等它成熟,却又摇身一变,成为夺天地造化的仙家之物,又名尸解仙株,取尸解成仙之意。
传说它是封神之路,长生不死药,掠道之物,神之遗葬,轮回之果,倾世之神珍。
吃了它,就能获得所有被它吞噬之人的道果,比如这枚尸解果,如果被炼化,就能瞬间拥有至少一百大几十个契约,还几乎都是精通的那种。
这里面好像还有个青面僵尸的未知神契!
“咯咯咯。”金色骷髅阴森的笑,“现在它终于属于我了。”说着朝施夷光的左手掌看去,可一瞬间,却瞬间惊在原地,勒住施夷光的骷髅爪子猛地一用力,施某人居然直接脱臼了。
“嘛呀,饶命,饶命。”施夷光惨叫。
然而金色骷髅并不搭理她,空洞眼眶直盯着施夷光的左手,纵是它没血肉,没什么表情,可施夷光依旧能感觉出他的惊怒。
“仙株呢!”金色骷髅死死盯住施夷光,厉声的喝问,空洞的眼眶里陡然燃起了两团金色火焰,吓得施夷光呱呱叫,死命的挣扎,同时满嘴都是:“我不知道,别杀我,我投降,你要我干嘛我就干嘛,我听话,别杀我呀。”
“仙株呢!”金色骷髅厉声的喝问。
施夷光颤抖着望一眼自己的左手,惊奇的发现左手上的白毛消失不见了,而那黑色的爪印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过颜色浅了好多好多。
尸解果莫名其妙不见了。
施夷光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尸解果被黑爪印干翻了,弄死了。
不过她不敢说啊,这金色骷髅老头这么在乎尸解果,要是知道尸解果被她毁了,还不把她剁吧剁吧包饺子吃了。
“我不知道,它跑了吧。”施夷光哭着强行解释:“我不知道啊,我就躲在那,它就莫名其妙的没得啦,我不知道,你别找我,我不知道啊。”
“你放我走,我有靠山的,敢动我,你就倒霉了。”施夷光强行有靠山:“你看我手上的爪印,那就是我哥给我留下来的,给我保命的,你知道我哥有多厉害吧,你敢害我,我哥直接穿越时间来杀你!”
金色骷髅才不管,眼眶中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烧,透过眼眶,竟然化作了两枚金色的小剑,缓缓的朝施夷光的眼睛刺进来。
“我也很厉害的,我要放大招了!”施夷光使劲摇头,同时使劲默念“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要强行催动【神谕】。
自从被校董会特训过后,【神谕】就日常掉链子,现在也不例外,眼瞅着那两道金色火焰的利剑逼到她眼前,灼烧的眼睛睁不开,【神谕】也依旧没有半点发威的迹象。
“我命休矣!”施夷光哀叹。
金色骷髅脑海中金色火焰一盛,就要把金色长剑扎入施夷光的眼睛里,可就在最后一刹那,石台上那具伥鬼小姐姐的尸体竟然以极为扭曲的姿势缓缓站了起来。
流了满地的浓水就好像受到了召唤一样,万流归海,回归了女尸小姐姐的身体,同时,她身上的腐烂也快速的弥合,不多时,已然重新栩栩如生。
脑袋转了三百六十度后,她竟然又像个活人了,唯独那一双眼睛,猩红一片。
金色老骷髅扭过头来,盯住女尸小姐姐胸口的一撮隐没的菌丝白毛,顿时惊喜交加,忍不住的惊呼:“尸解仙株!”,随即竟然一把丢掉吓成软皮虾的施某人,转而盯住女尸小姐姐。
原本女尸小姐姐直勾勾盯住施某人的,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比美味的猎物,正打算扑上来把她撕开吃掉,却被金色老骷髅拦住了,顿时恼怒异常,二话不说,要先把这个金色骷髅人拆掉。
大隋相士何等狠人,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一扯身上的太极八卦道袍,翻爪对女尸小姐姐遥遥一指,那道袍瞬间无火自燃,片刻间就只剩下其上的金线编织的太极八卦。
太极还是太极,不过八卦却被抽成八根细长的金线,分作八个方向朝女尸小姐姐围攻过去。
施夷光连滚带爬躲到远处,遥遥望着这边,等她看见太极八卦的奇特异象之后,下意识的干咽了口吐沫,那落满灰尘的古朴道袍居然是炼金兵器。
这是货真价实的炼金兵器啊,是用来打架的,可不像她的天机骰子,辅助性的炼金器物,拿出来也只能靠气息吓唬吓唬人。而且自从天机骰子里的六只小在南天门前被棺材里面的皂袍人拉走,它就坏掉了。
如果天机骰子不坏,她也不至于被一窝伥鬼骗的这么惨。
另一边,女尸小姐姐完全落在了下风,她被突然落下的太极图裹住,而另一边,八卦化成的八根金丝如同无坚不摧的激光线,猛地一扫而过。
太极图徐徐升起,里面被切成上百块的女尸小姐姐‘哗啦’一声,轰然倒塌,满地碎肉,满地暗红色的血浆,画面极其血腥暴力,加惨不忍睹。
秒杀!施夷光慌了,完蛋啊,女尸小姐姐果然和她一样只会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废物啊,这么简单就没了吗,那下一个被切成碎肉的,岂不是她施某人了!
施夷光手忙脚乱的往甲板上跑,可爬楼梯的时候才惊骇的发现,这条楼梯居然无限长,无论她怎么用力,离最上面都还有九阶。
她每往上爬一节,上面就多出来一阶,下面就少了一阶,她始终在第一阶,就像是斜直电梯,无论她怎么爬,电梯的速度都和她的速度正好相抵消!
难怪鬼船里怎么多伥鬼,进了船舱就出不去了呀。
逃不出去,施夷光恶向胆边生,索性把心一横,直接坐在‘电梯’上不动了,深呼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娘希匹,母老虎不发威,你真以为我施某人就是面团,想捏就捏?
“是时候让你们这些土包子,见识见识第一契约的可怕了。”施夷光嘴硬的给自己打气。
而另一边,也出现了变数,被切成上百块的小姐姐尸块长出密密麻麻的肉芽,并且蠕动起来,片刻之间,重新以极为诡异的姿势站立,嗜血的眸子直盯着金色老骷髅。
刚准备全心全力激发契约的施某人陡然破功,瞪着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女尸小姐姐,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像庐州的不死怪物!”
施夷光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庐州行动的那天。
庐州行动那天,她和甘月心在街上打酱油,结果一面墙砸过来,把甘月心拍到了路那边,等她悲天跄地的跑过去,才惊喜的发现甘月心没事,躲在那闷声装死呢,然后她就跟着装死。
她和甘月心两个躺在碎石堆里,看戏般的看赤雨弃队长,韩鸣队长,冉七惜队长三个人大战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大怪物。那家伙太厉害了,一身巨力却灵活异常,还无限复活,把三个队长打的吐血连连。
后来学院的武装直升机开过来,一息六千转的火神炮都把它打成了血泥了,却依旧杀不掉它,最后搞得差点要以毁掉一整街道的代价发射天火导弹干死它。
后来施夷光才知道,只有炼金武器里面蕴含的特殊毒素,或者高温灼烧摧毁每一个细胞,才能彻底终结它的生命,常规的物理伤害,对它几乎没伤害!
而寻常的炼金武器似乎对这种怪物效果也不太好,庐州时,冉七惜学姐的两道蝴蝶刀就效果不大,现在金色骷髅的太极八怪图效果也不咋地,她还能复活重组。
女尸小姐姐嗜血的猩红眸子盯住了金色骷髅,不带任何情感的抬起一只修长的手臂,其上有一圈圈暗红色的光晕浮现,正对着金色骷髅。
沉思和尚的契约——堕落黄泉!
“你获得了我们的道果?所有契约!”
金色骷髅惊骇的怪叫,转身就要逃,却为时已晚,一道灰白色的骷髅伥鬼被从它的骨架中抽出来,又被女尸小姐姐各种一抓,轻松捏碎。
女尸小姐姐并不在意这位大隋相士,就像是无视一只蝼蚁,直接略过它的金色骨架,直接盯住了坐在‘电梯’狂念:“别过来,别过来......”的施夷光。
女尸小姐姐嗜血的眼睛盯住施夷光,对着她隔空一抓,天梯榜一百八十位——契约【风语】,凭空鼓动起剧烈的气流,吹着施夷光瞬间离地飞起,摔在女尸小姐姐脚下。
女尸小姐姐蹲下,掐着施夷光脖子把她提起来,又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满嘴的獠牙,毫不犹豫的对她脖颈狠狠的一咬而下。
一百九十章 颂赞,无量有现
不死怪物的獠牙还未碰到她皮肤,施夷光扯着嗓子惨嚎“啊哈哈,别杀我,别吃我,我是吃三聚氰胺长大的,你吃了我会变成大头娃娃的......”
施夷光死死闭着眼睛,歪着头,全身力气都用在脖颈上,妄图以此减轻些疼痛,死的不那么惨。
可她伸着脖子在那等,等啊等,等的脖子都酸了,还没有感觉到牙齿扎进入动脉的疼,也没有大量失血的无力感。难道这不死怪物还人性化的吸血?就像是蚊子,吸血之前给你打点麻药,舒舒服服的被抽干了。
施夷光仗着胆子把眼睛偷偷眯开一条缝,顿时发现不死怪物那张很古典美的面孔,正紧紧的盯着她,猩红色的眸子中除了嗜血之外,竟然还多了一股挣扎之意。
它很想吃了施某人,一口咬下去,直接把脖子咬断,干脆了当,不要半秒钟,可它怎么都下不去嘴。
施夷光也发现了不对劲,敢睁开眼睛了。她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躺在女尸小姐姐的怀里,和满嘴獠牙的小姐姐大眼瞪小眼。
施夷光脑袋里开始脑补。
“她咋不动了呢?难道是我按到了她的开关?”
“或者是她在想着怎么吃我,生人片还是手撕饭!”
“不对,她好像被定身法定住了,难道这船里还有其他的家伙?难道队长来救我了?”
“你要吃就吃,不吃放我走好不好,这样僵着,我很腰很好吧。”施夷光心里腹诽。
“这怪物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总是被我遇见?张霄学长尸变,庐州粉红色西装尸变,现在这古尸又尸变,怎么我到哪它们尸变就跟到哪里啊!”
“小明君说我得罪了地府,是不是地府那群鬼东西搞的鬼?强行给我加一个遇尸必起尸的体质!”
“话说,女尸小姐姐你放我走呗,咱们两个女孩在一群老谋深算的伥鬼群里活下来不容易啊,你这要是杀了我,整个鬼船就你一个了,你不觉得空虚孤单寂寞冷吗?”施夷光硬着头皮的说:“留着我,还能陪你聊天暖床啊。”
女尸小姐姐似乎很不满施夷光的废话,机械的扭扭头,眼里的挣扎更多,数次想要猛地一张嘴,把施某人喉咙咬断。
“我错了,我不说话了,一二三木头人,你不动我不动,谁动谁是小狗!”施夷光被吓得赶紧闭嘴。
哎,还别说,可能是怕变成小狗,女尸小姐姐果真一动不动了,连猩红可怕的眼睛都不转一下了,就僵在那里,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蜡像呢。
施夷光一开始被吓得半个字废话都不敢说,可越看女尸小姐姐越不对劲,逐渐就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女尸小姐姐怕变成小狗哦,这是她【神谕】发威了呀。
回想一下差点被咬死前说的话,施夷光更加确定了,掉链子的【神谕】终于是崛起了一次啊,一句‘别杀我,别吃我’直接控制了不死的女尸小姐姐,一句‘你不动’轻松把她整成了雕塑。
知道是自己的契约发威了,施夷光胆子逐渐大起来了,轻轻挪开女尸小姐姐的爪子,试探着从她怀里滑出来,呀哈,没事,女尸小姐姐还是木头人!
跌在地上的施夷光连滚带爬逃开,一直离女尸小姐姐二三十米,躲在一个角落的破柜子后面,才敢探出头来,远远望着那女尸小姐姐。
施夷光对【神谕】这个契约又恨又爱,恨是因为想用的时候闷屁放不出一个,不想用的时候,尽出来给她惹麻烦,爱又是因为【神谕】虽然经常掉链子,可一旦用出来,那就是摧枯拉朽,无往不利。
怼翻张三清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句话而已,轻轻松松干翻这个道山小王霸。现在又是这样,大隋相士那么牛皮,辣么老谋深算,结果被女尸小姐姐秒杀,而女尸小姐姐又被【神谕】随意虐。
不过施夷光又有些疑惑了,【神谕】那么难触发,平常叨咕嗓子哑了都不管用,可刚才无意识的随口两句话竟然都中奖了,难道是要死的时候,念力强大了?
又或者是老天被她骂的怕了,给她降下了点气运?
施夷光搞不清楚,现在也没心情去搞,她远远望着僵立的女尸小姐姐,忍不住还用布裹着根倒霉鬼的大腿骨丢她,‘嗙’,正中脑袋。
女尸小姐姐还是动都不动,施夷光这才放心下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左手被捏的脱臼后红肿了一块,以及掌心有一处半厘米小伤口之外,其他还很正常。
没中什么稀奇古怪的毒,还是活蹦乱跳的,好得很。
施夷光开始在船舱里面四处转悠,一具骷髅接一具尸体的戳,戳了好久,把船舱翻了个底掉,确定船舱内再没什么危险,也没什么出路,才垂头丧气缩在角落。
之前太怕了,肚子都来不及饿,现在伥鬼死光了,尸解果没得喽,她的精力也在求饶嚎叫中不剩多少了,现在稍微一坐下,饥饿感便如同潮水般袭来。
好饿!勒紧裤带,睡一觉再说。
施夷光郁闷,她双眼一闭,又做了个梦,和之前一样,朦朦胧胧中,有两个‘人’隔着朦胧的雾气盯着她,一个黑衣黑裤的小女孩,一个血裙的女鬼姐姐。
不过这次好,还没看清太多东西,只看见那红衣女鬼也残疾了,左手好像也没了,然后她就醒了,被饿醒的,肚子呱呱叫,整个人躺在地上,差点连爬的力气都没了。
“早知道被抓死好了,也不用遭这罪。”施夷光嘴里嘀嘀咕咕,仰面朝天,等死。
等着等着,实在饿得受不了,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女尸小姐姐,发狠爬上去,她想去找尸解果,再怎么说,也有个果子的称呼,能稍微填饱肚子啊。
虽然吃了会死,但不吃也是死,左右横竖是个死,还是当个饱死鬼的好,而且吃了尸解果就变成伥鬼了呀,意识还在,也不算死吧。
成为伥鬼,算是另一种的不死吧。
手脚并用爬回去,把木头人女尸小姐姐放倒,扒她胸口位置。
刚才她被吓得跌了一跤,左手摸进女尸小姐姐衣服里,尸解果应该就是那时候转移了,跑到女尸身体里面去了,现在挖一下,说不定还能挖出来。
扯开女尸小姐姐的小肚兜,施夷光顿时苦了脸,之前她是腐尸,轻轻一扒拉,就能看到脊椎骨,现在她是‘活的’,胸口饱满的紧,怕是拿刀才能戳开。
而且她恢复力可怕的紧,这边刀才划开,另一边直接愈合了,没用啊。
“命苦啊,想死都死不成!”施夷光仰天一叹,破罐子破摔,枕着女尸小姐姐的大凶,仰天盯着头顶的甲板,无力的呻吟:“歪歪歪,你饿不饿啊?我好饿啊,好想吃冒着油的炸鸡,好想吃学校的蒜泥小龙虾,好想吃封大人做的鸭子。”
“你也命苦,年纪轻轻被尸解果毒死,变成了伥鬼还被追的到处跑,变成不死的怪物,又被我当成枕头。”说着施夷光侧侧脑袋,稍微换了个姿势。
施夷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神迷离,隐约觉得自己快要羽化登仙了,下面的女尸小姐姐突然动了下,瞬间把她吓得跳起来,一下子窜出去老远。
女尸小姐姐又站了起来。
惊悚下的施夷光怪叫,全身力气,随时准备拔腿就跑:“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但怂着怂着,她自己都纳闷,之前还受不了要寻死呢,现在有危险了,反而又怕的全身哆嗦。
【神谕】好像又发动了,女尸小姐姐果然不靠近,她站在原地,一双猩红色的眸子颜色缓缓退却,变成了一片漆黑,宛若两枚幽深的黑洞。
她缓缓的双膝跪下,无比虔诚的双手合十,给施夷光行了庄严的跪拜之礼。
“颂赞,无量有现。”女尸小姐姐虔诚的念出施夷光不懂的六个音节,随即跪在那动也不动。
女尸小姐姐的跪拜似乎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施夷光脑袋一晕乎,混混沌沌起来。
“赐!”施夷光魔怔的抬起右手,各种对着女尸小姐姐一抓,其体内某滴黑色的血液瞬间解体,化作星星点点的神秘精粹,霸道的摧毁她原本身体的基因,重组修改。
而就是这一瞬间,尸解果骤然解体,所有道果都灌注进入了她的体内,她真正的掌握了一百多个契约,以及那个未知的神契。
施夷光打了个激灵,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曾经魔怔的抬起过右手,更不知道自己用最高等级的【神谕】,修改规则,强行帮助女尸小姐姐融合了尸解果。
“颂赞!”女尸小姐姐跪着,动也不动。
虽然听不懂她说的是啥,但施夷光瞬间就有种冥冥中的明悟,女尸小姐姐变成她的小弟了,让她往东,不敢往西,让她上吊绝不敢抹脖子的那种。
一百九十一章 炸鸡腿
浩瀚的中间世界,蹲在石台上的施夷光,伸手拨弄拂面而过的彩色云雾,忍不住心中的欢喜,一直感谢苍天的八辈祖宗,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之前真是觉得死定了,谁能想到,女尸小姐姐突然就给她跪了,五体投地的那种,恭敬的像是卑微的仆从,就算命令她站起来,也是头都不敢抬一下,低眉顺眼。
女尸小姐姐莫名其妙的就成她的舔狗了。
施夷光试探了她好久,比如让她倒立走路,伸出舌头扮小狗,捏腰捏肩,无有不从,简直就是机器人,乖巧听话的一塌糊涂,这应该都该算是主人和奴仆的控制了,而是强信仰的控制,她是她的神!
奴隶可以噬主,可信徒却永远不会反抗自己的主神。
施夷光问她要尸解果,想在自己被饿死的前一刻,吃下果子,变成个伥鬼,可她不给,倒也不是不给,是给不了,尸解果已经被她消化了。拉都拉不出来的那种。
施夷光颓废,命令她躺好,自己又躺在她柔软的胸上,静静等死,不过这次废话却多了些,和女尸小姐姐聊天,还强行的命令小姐姐回答。
女尸小姐姐智商不太高,满嘴都是:“颂赞,颂赞......”
“颂赞,颂赞,你是松赞干布迈?”
无意间施夷光又嚣张的骂苍天:“哇哇哇,贼老天,我需要打手的时候不给我,现在要死了,给我这么厉害的马仔,有什么用?她能救我迈?你是找个人来看着我死吧的吧。”
施夷光越想越气,气的一蹬腿,手往后面脑袋后面砸了砸:“喂喂喂,松赞干布,我要你有什么用?除了胸大点,给我当枕头,还有什么用?你能可以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施夷光只是胡言乱语,没想到话音才落,女尸小姐姐就动了,趴跪在地上,给她指了个方向,正是船舱最中间的那座石台,然后费力的挤出个蹩脚的汉语:“舟。”
施夷光先是怔了下,但立刻反应过来,之前沉思和尚和大隋相士都跟她说有‘舟’,是离开鬼船的一条生路,虽然这两个伥鬼话不能当真,可总不会空穴来风的。
老人精可都是知道谎话九真一假才更能骗人,沉思和尚和大隋相士这两个家伙肯定算是老人精,如果‘舟’没有一点存在可能性的话,他们瞎扯出来是可能露馅的。
所以当女尸小姐姐被【神谕】定住后,她一直在找‘舟’,可惜翻遍了船舱也没找出半个‘舟’的影子,这里面除了尸体骷髅就是烂木头。
“它是舟?”施夷光激动地翻身坐起来。
双腿打着摆子,她硬是走到了石台边上,左左右右的瞅。
难怪之前找不到,这石台三米多长,两米多宽,三十厘米高,四方四正的一块大石头,哪里有‘舟’的影子?
“哎呀,我被两个老伥鬼误导了,他们说‘舟’是龙骨造的,就以为是木头,没想到是石头。”施夷光抚摸着石台,费力的爬上去。
“这个能送我离开?”施夷光问松赞干布。
松赞干布点头。
施夷光激动的差点昏过去,赶紧就要松赞干布启动,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但环顾一圈周围,又突然摇头,指挥松赞干布去把鬼船搜刮一边。
大隋相士那个老东西,身上穿的都是好宝贝,炼金兵器,这里躺了上百具古尸,就算身上没炼金兵器,可稍微保存一件完整的东西拿出去可就是古董啊。
古代的尿壶都值钱呢。
石台上大包小包堆了一大堆,施夷光这才让松赞干布送她离开。
松赞干布爬上石台,也不知道弄了什么东西,石台木板陡然炸碎,石台从鬼船下方冲出船舱,进入中间世界,‘嗡嗡嗡’的颤动着,朝远方爆射而走。
施夷光坐在石台上,眺望色彩斑斓的星云,激动无比,大喊着我施某人逃出来了。
激动了一阵,施夷光又逐渐回归了现实,又苦了脸,虽然说这中间世界只是南天门的门框,但南天门那可是星辰堆砌的巨门,一个门框的宽度就比地球还宽的多。
虽然她从鬼船里面逃出来,屁股下还有个渡界船‘舟’,可她独自一个人失落在这中间世界中,东南西北前后都分不清楚,活下去的机率真的实在是太低了。
施夷光趴在‘舟’上,双目无神,机械的略过那些奇幻的星云景象,又开始了‘最喜欢’的等死环节,歇的力气大了些,再怼怼老天爷。
施夷光无力的瘫在石台上,疲软的命令:“好饿,好饿,再把我弄昏过去,给我编个都是好吃的梦,找到路了,或者有意外发现了再叫醒我。”说完,施夷光枕着松赞干布白嫩的大腿闭上了眼。
趴跪着的松赞干布听话的很,施展了她众多契约中的一个“硕硕眠”,把施某人催眠弄昏了过去,同时开始为她编织梦境,一个伸手就能够到鸡腿,张嘴就有人喂奶茶的美梦里。
施夷光再醒过来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迷糊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迷失在中间世界的处境,立刻爬起来往周围瞧,却发现周围金色和她睡着之前并没有差别。
除了色彩斑斓的星云,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中间态宝物,看得见摸不到。
“松赞干布,你叫醒我干嘛?”施夷光回味着梦里的大鸡腿,又摸摸瘪瘪的小肚子,苦着脸问:“又没有出口,又没有意外。”
“伪神!”松赞干布依旧跪倒,五体投地,只是抬起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臂,对着远处遥指。
施夷光疑惑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并没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前方白茫茫的一片,啥也没有,正打算扭过头来问松赞干布,啥子是‘伪神’的时候,却突然一瞪眼。
白茫茫的一片,好熟悉!施夷光倒退几步,尽量把眼界放大,仔细一看,顿时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好大的一具骷髅头,足足几十公里那么大!
这么大个人头,世界上再难找出第二个,是神骸,学院方舟屁股后面拉着的那枚骷髅头,据说是属于传说中神灵的骸骨。
“追上他们了,追上他们了,他们就在前面!”施夷光使劲跳,强行把松赞干布拉起来,指着那巨大的骷髅头叫:“我不用死了,不用挨饿了,学院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快冲过去,快冲过去。”施夷光催促。
松赞干布听话的紧,双手往后一拍,一枚类似于空气炮的东西被发射出去,相互作用力下,石床速度大增,冲着那宛若城墙的神骸而去。
强大的加速度下,施夷光没站稳,要不是被松赞干布扶住了,差点跌倒在地,不过她并不气,反而大加赞赏松赞干布:“喷气式飞‘舟’,真棒真棒,拿到鸡腿分你两个。”
‘舟’速度大增,朝那神骸直奔而去,不过几十秒便已经掠到近前,结结实实撞在了神骸的后脑勺,一瞬间,‘舟’被特殊的骨质反弹共鸣炸碎解体,施夷光和松赞干布一起被强大的惯性甩出去。
坐在神骸上,施夷光好久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神骸是中间态,不是应该直接扎过去吗,怎么撞到铁板了一样,关键是她的渡界船还炸掉了,那可是石头啊,她人没碎掉,怎么‘舟’先碎掉了?
莫名其妙,‘舟’就没了,‘舟’上面的古董也都没了,就剩大隋相士衣服上的那太极八卦被她揣在怀里没丢,其他的一件不剩。
施夷光傻了一会儿,惋惜的瞅着古董们四散飘飞,甩甩头,也不是大事啦,反正追到神骸了,方舟还远吗?上了方舟,还要这个‘舟’有啥用?
命保住了就好。
“走走走,快去前面,我饿死了,我要吃鸡腿。”施夷光招呼的松赞干布,想着快点跑到神骸的前脑勺去,毕竟方舟是在前面,可跑没跑几步,饿的走不了了。
施夷光把松赞干布叫住了,命令她蹲下,自己骑她脖子上去:“松赞干布,冲啊,冲啊,往鸡腿的方向冲啊。”
松赞干布健步如飞,简直是人肉走地鸡,跑的那叫一个快,跑着跑着还放两个助飞的契约,几十里路竟然不到十来分钟就到头了。
施夷光兴冲冲的站在神骸头顶,努力回忆方舟后面的几条锁链,估算出大概位置,再找到神骸上对应的锁链,顺着锁链走回方舟上去。
找了一大圈,施夷光整个人傻掉了,那几条链子的确是找到了,可无一例外被斩断了,再往前面眺望,神骸前方空荡荡的一片,哪里有方舟的踪影!
方舟把神骸丢掉,独自跑了,施夷光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后,彻底绝望了!
施夷光毫无淑女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颓然的自语:“哇哈,‘舟’撞碎了,方舟跑了,就这一个骨头架子,我死定啦。”
“松赞干布,你是傻得吗,干嘛要撞这大骨头,我们现在‘舟’都没有了,怎么追方舟!”施夷光开始不讲理,强行甩锅。
“你不用吃东西,我却要饿死啦,我要你有什么用?帮我收尸吗?把你的肚子当成棺材?”施夷光饿的发慌,闭着眼睛胡言乱语:“你给我去找炸鸡腿,找不到别回来!”
施夷光叫嚣了一阵,却隐约发现不对劲了,周围好安静。一睁眼,环顾四周,松赞干布不见了。
施夷光吓得骨碌的爬起来,逐渐回忆起自己刚刚说的话。
“你个笨蛋,叫你去找真去找啦?你快回来啊,我一个人怕。”施夷光无助的喊。
没人回应,以松赞干布的速度,怕是在施某人话音才落的时候,就已经跑出去几百米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在五六里外了。
施夷光暗叫一声完犊子,她刚才说找不到鸡腿不要回来,可这中间世界去哪找鸡腿?松赞干布那个笨蛋肯定找不到啊,那岂不是代表永远都不会回来!
算啦,其实这种情况多她不多,少她不少。施夷光饿的实在没精力多想这个听不懂正反话的笨蛋了,还是先睡一觉再说,睡着了就不饿了。
施夷光在梦里看见了一只大鸡腿,特别大,特别大,金黄色的直冒油,特别特别香,忍不住就上去咬一口,哎呀,真香呢,真有嚼劲。
有嚼劲?吃鸡腿的施夷光惊醒,往嘴旁边一摸,油滋滋的,香的要命。
在定睛一看,松赞干布正趴着跪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只金黄色的炸鸡腿。
“梦里?幻觉?”施夷光给自己一巴掌,好疼好疼。
哎呀,不管了,管她是不是梦里,吃掉再说,施夷光狼吞虎咽,连骨头都给嚼碎了,硬着嗓子咽下去。
一百九十二章 国宝
嘎巴嘎巴吞下被嚼碎的骨头,还把手指头上的油渍舔的干干净净,施夷光才意犹未尽的看着眼前的松赞干布,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确定不是在做梦。
“你哪里弄来的?还有吗?”施夷光眼巴巴的问。
松赞干布肯定的点头,遥指远方。
施夷光顿时激动起来,三下五除二骑大马的爬到松赞干布脖子上,对着那边指着:“走,走,快带我去。”
松赞干布一抬秀足,以堪比猎豹的速度,朝施夷光指的方向爆射而走。
施夷光很激动,鸡腿,还是炸过的鸡腿,怎么可能凭空来的呢?当然是有人啦,之前神骸又一直被方舟拖着,理所应当的联想一下。
肯定是学院的人,虽然方舟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走了,可他们留下了一批校友,看护这枚神骸,一方面看管神骸,一方面留个定位,等方舟再回来时候能找到方向。
施夷光越想越觉得如此,因为隐约看见前面有人涮火锅吃barbecue的时候,就扯开嗓子喊:“学长,学长,学长,给我留点,给我留点。”
而等她闻到那浓郁的香味之后,更受不了了,使劲嚎着:“给我留点,别吃完,别吃完。”说话间,还一夹大腿,让松赞干布跑的快点。
松赞干布很给力,释放了个加速的契约,急速冲到涮火锅的那家伙面前。
还剩十来米,施夷光已经忍不住了,抓紧跳下来,撒丫子往那边跑:“学长,学长,给我留点。”
而这时候,那边涮火锅吃烧烤的家伙齐齐扭头,非人的眸子盯住了施某人,施夷光瞳孔猛缩,疯狂刹车,堪堪在它们身前三米停了下来。
“她怎么在这?”
“是你,你不是应该在方舟上吗!”
“是你,你不是藏在方舟上吗!”
三个生物齐齐惊奇的说道,六双眼睛,瞪大了对视,空气中一度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
施夷光表面上赔笑不断,暗地里怂怂的往后挪,同时背在屁股后面的手对着松赞干布使劲的勾,让她赶紧过来护驾。
施夷光暗叫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家伙怎么在这?方舟上的那个木头人偶,之前她躺在方舟休眠仓上的时候,无意间瞅见一个木头人偶,嚷嚷着躲在哪里好,甚至翻开她的休眠仓,想要躲在她休眠仓里。
幸好她装死的本领出神入化,蒙混过关。
之后她就一直躲在休眠仓里不敢出来,还是队长走出休眠仓后,她才敢带着小贞元走出休眠仓,结果被鬼船一个灵魂漂移,强行拉了进去。
松赞干布跟上来,施夷光胆子略微大了些,躲在她身后,打量这两个非人的家伙。
涮火锅的就两个家伙,第一个就是那个木偶人,比巴掌稍微大点,站在小木头凳子上,正用勺子搅锅底料,因为施夷光的出现,它整个木头僵在那里,还保持搅火锅的姿态。
第二个也不是人,它是一头贼憨胖的熊,浑身上下就黑白两种颜色,顶着两只黑眼圈,和两只扑棱棱的黑耳朵,同时四肢也是黑的,除此之外其他部位就都是白色的啦。
蚩尤大人的坐骑,上古凶兽——食铁兽,作为一个九州人,施某人不可能不认识这种靠卖萌过活的家伙。
食铁兽眨巴眨巴小眼睛,盯着施夷光,僵硬的情况下,还不忘往嘴里塞一块毛肚。
“打不不打得过?”施夷光偷偷戳松赞干布。
松赞干布摇头,表示没打过,不知道。
“好呀,好呀,刚才就是你这家伙偷走了我的鸡腿是不是?跑了还敢回来!”食铁兽席地而坐,掐着腰,对着松赞干布龇牙咧嘴:“正好,正好,还带了个回来,大人我要把你们剁吧剁吧下火锅。”
施夷光胆怂的,往后缩缩,重复的告诉松赞干布,保护我,可要保护好了我。
食铁兽龇着能撕碎豺狼的大黄牙,凶狠的威胁:“你是想让我把你们咬碎了,还是自己了断?”说话间,缓缓的自立起来,对着施某人挥了挥大爪子。
施夷光心里一沉,对方这是不想善了啊,这仗是非打不可了,不过幸好自己这边有个松赞干布。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不能陷于被动。
“偷袭他们!”施夷光对着松赞干布命令。
松赞干布可能是个傻的,或者根本弄不清楚偷袭和硬抗有什么区别,听到命令之后素手一展,左手契约【气】,右手契约【八浪斩】,直接动起手来。
对面的食铁兽根本不怂,先用大爪子捶捶抓抓屁股,上来就是一顿熊猫拳,竟然无视松赞干布的巨力和契约,把她拍的连连后退。
施夷光大叫一声“松赞干布加油。”撒腿就跑,远远的逃开,隔着老远观战,双手攥成小拳头,像是个拉拉队的,给松赞干布加油。
“加油,松赞干布加油。”施夷光
“加油,加油,松赞干布加油。”
坐在施夷光肩膀上的小木偶人攥着小拳头,叫嚣着加油。
“嗯,加油,松赞干布加油。”施夷光用力挥着手,可挥着挥着,逐渐意识到不对,先是傻了半秒,接着就哇的就坐地上去了,娘的,松赞干布这个笨蛋,后排c位都被切了对面刺客切了,她还在打对面的肉坦,打的可欢实了。
“别杀我。”施夷光一边抹眼泪,一边哼唧着求饶。
“我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杀生的。”木偶人笑嘻嘻的说。
施夷光依旧哭的男默女泪,我信你个鬼,在方舟上的时候,这木偶要怪发现装死的她,还自言自语的说【还好,本来就是个死的,不然可就要灭口了!】现在它自称是出家人,不杀生,哪个信?
而且出家人就不杀生啦?沉思和尚也是出家人,慈眉善目,眼睛清澈见底,还是佛罗汉,不依旧搞出了个鬼船,害死了一船的天骄,化成孤苦无依的伥鬼!
“别杀我,我投降,我让松赞干布也投降!”施夷光哭着对小木偶说。
“干嘛投降?你不打怎么知道打不过?我可好打啦!”小木偶笑嘻嘻的说,说完还手舞足蹈的对着松赞干布喊:“加油,松赞干布加油,打它个熊猫眼钵钵鸡,揪它耳朵,挠它咯吱窝,它最怕痒痒。”
食铁兽隔着老远,对着小木偶龇牙咧嘴,恶狠狠的说:“你是哪头的?”
小木偶懒得搭理食铁兽,转过来就讨好施夷光:“我是你这头的,我以后跟你混了。”
施夷光有些傻了,咋啦,木偶妖怪和食铁兽还不是一伙的?怎么这就临阵叛变了?
“你和它什么关系?”施夷光满头雾水的问。
“我是一个被它奴役的可怜人,被它逼着给它涮火锅,逼着给它烤鸡腿,逼着给它剥瓜子。”小木偶满怀愤慨的说,接着又用满怀期待的看着施夷光:“俗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幸好今天遇到了你,我决定弃暗投明,当你的小跟班。不要拒绝我,给我这个无助的家伙,一个弃暗投明,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都可以?”
“当然可以!”小木偶用力的点头。
“那我有鸡腿吃吗?”
“有!”
“有火锅吃吗?”
“当然!”
“那好吧,我同意了。”
而小木偶投降之后,那边的食铁兽一瞪熊猫眼,一招气盖天地,把松赞干布逼退,它自己也跳到十几米外,伸出爪子往屁股后面一摸,掏出一只白色内裤,插在竹竿上,高高举起。
“我也投降啦!”食铁兽边跑边喊。
小木偶见此,栩栩如生的脸上竟然神奇的冒出一股黑线:“我的为数不多的限量款!”
跑着跑着,小内内掉地上去,被食铁兽踩了一脚,它又赶紧拾起来,插在竹竿上,继续挥,“别打啦,我也投降,我也投降啦。”
“别拦我,我要去掐死它!”小木偶叫嚣着挥舞小拳头。
松赞干布没得到施夷光的命令,依旧一个劲的撵食铁兽跑。
被撵的不耐烦了,食铁兽突然往施夷光面前跑,很快冲到近前,不过却没对施夷光动手,一只爪子掐着腰,一只爪子指着施夷光,用力的宣告:“我是国宝,你敢打我?”
“无期起步,死不封顶!”熊猫席地而坐,大腿翘二腿:“喔嘶国宝塞,你打我塞,你咋锅不打我了塞?劳资在蜀中,想打哪锅打哪锅!”
施夷光整个人风中凌乱,不过还是让松赞干布暂时住手。
一百九十三章 戒指
火锅烧烤摊旁,施夷光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左手摸着被撑得滚圆滚圆的肚子,右手用一根细长的鸡骨头片剔牙,满脸的幸福满足。
旁边,食量大的一塌糊涂的食铁兽还在涮火锅,一个劲往嘴里塞,吭哧吭哧吭哧,听得施夷光倍有食欲,要不是肚子撑得疼了,她能再起来干上两大碗。
“哎呀,好满足,好开心!”施夷光幸福的眯起了眼睛:“上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还是一个叫封楚的家伙做的鸭子,平心而论,你这厨艺不比他差!”
“那可不是,梦大人我可是在外面累死累活几个月,才换得这顿饭。”食铁兽哼哼的自言自语。
“啥,你说啥?”施夷光没听清,问道。
“说啥?我说啥啦?我没说啥啊!”食铁兽装糊涂,继续闷着头吃火锅,吃着吃着还踢了踢往鸡腿上刷烧烤料的小木偶:“快点,快点,今天大人我吃不饱,就把你拆了。”
小木偶看了看施夷光,又看了看施夷光,恨恨的瞪了眼大熊猫,选择逆来顺受,继续闷头刷烧烤料,不过手底下的力道却大了些,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
施夷光并不管这两个似是而非的主与仆,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抬头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只觉得进入了贤者状态,一切都索然无味了。
眯着眼,小憩了会,肚子不那么胀了,施夷光觉得状态满满,伸个懒腰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那只熊猫终于不吃火锅了,正抱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绿竹子,酷嗤酷吃的嚼。
施夷光肯定是吃饱了,而且是很饱的那种,可看到这砸吧嘴的熊猫,和清脆的咀嚼声,顿时觉得这竹子肯定贼好吃,忍不住凑过去,偷摸抢了一截,掰开皮上嘴就咬。
竹子不好吃,还扎嘴。施夷光用实践证明了真知。
看着趴在旁边泪眼婆娑,小心翼翼拔扎在舌头上的细竹子丝的施夷光,食铁兽嘿嘿的得意笑:“傻蛋,你以为食铁兽这么名字是白叫的?”
“你要有当俘虏的觉悟。”施夷光凶狠的瞪着食铁兽,接着单手在脖子上一横,威胁道:“你小心我学着杀神白起和西楚霸王,坑杀了你这个降卒!”
“哼!”食铁兽傲娇的扭过头去:“你知道杀国宝是什么罪吗?无期起步是吓你的,十年起步是真的,死不封顶哦。而且我告诉你,本熊有国运加持,你敢动我半根熊毛,立马就会被和谐大大撞死,你信不信!”
食铁兽插着腰,一边往嘴里送竹子,一边嚣张的说,丝毫不在于施夷光没有底气的威胁。
还别说,施夷光真被它唬住了,这东西的确是国宝啊,那种打架不问对方是几级,反正肯定没它级数高的家伙。而且那个所谓的和谐大大,不由的让施夷光想到了在庐州的那个家伙,开着一辆红旗车,在404大道上撞死某个叫做楚之囚的扑街作者后扬长而去。
那条404大道是不能触及的领域,那个叫做和谐的家伙是不能招惹的存在,施夷光心里冥冥有这种预感!
“你别嚣张!”施夷光无力的补充。
“哼。”食铁兽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扭过头去,优哉游哉啃自己的竹子。
施夷光捏不动食铁兽,转过来找软柿子,那个勤勤恳恳帮忙剥竹子皮的小木偶,结果人家识相的很,立刻就摆明自己是俘虏的位置。问啥回答啥。
“你不是在方舟上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方舟被袭击了,人死光了,我提前发现不对劲,溜到了这里,躲了起来。”小木偶说出个了让施夷光惊骇的消息。
“你说什么?”施夷光不敢置信。
“我说你们学院的方舟被袭击了,整个爆了,就是【duang】的一声,好像是个超级超级大烟花,所有人都死了,一个不剩,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跟他们一起死了。”小木偶很平淡的说,说话间,还不忘把剥好的竹子递给食铁兽。
“怎么可能!”施夷光怔怔的问。
学院的方舟居然没啦,人都死光了!
贞元,队长都还在上面呢,他们难道也死啦?
“怎么不可能?”小木偶反问道。
“没人活下来吗?”施夷光带着颤音的问。
“当然没有,那么大的爆炸,方圆十几里的爆炸半径,还有内部的核动力装置散开,那种致命的强辐射,几秒钟就能让人必死无疑!”小木偶耸耸肩,若无其事的拨竹子。
施夷光整个人都是蒙的,根本接受不了这个消息,难道贞元也死了?还有那群校董会,吹牛厉害的呢,说什么学院有很多秘密武器,信誓旦旦的要去南瞻部洲,现在倒好,还没到呢,在路上就被人干死了。
“什么人袭击学院的?”施夷光怔怔问。
她暂时是不信的,这只是小木偶的一面之词。虽说小木偶投降了,是她的俘虏,可施夷光还没那么蠢,别人说啥,她就信啥,尤其是在鬼船上下来之后。
别看那些人说的信誓旦旦,可几分真,几分假,只有说谎的人自己知道。
“是一群鬼气森森的家伙,开着一艘老大老大的‘渡界船’,船头插着黑白灰三色的旗帜,突然从云雾中探出来,隔着老远老远,一炮打过来,方舟直接就炸了。然后他们掉头就走,来去无踪。”小木偶回忆了下,接着又认真的说:“我猜啊,他们应该是南天门驭使的无慧体,专门诛杀那些偷南天门东西的贪得无厌家伙!”
“你说你们稷下学院有多坏,偷渡人家南天门也就算了,结果偷渡过后,还想着顺手牵羊,把人家的‘神骸’给拽走,人家不生气才怪咧!”小木偶耸耸肩的说。
施夷光心里一沉,这小木偶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不是假的!
“我要是南天门啊,才不会轻而易举的解决这群贼头,我要把他们拘在南天门内,把他们困死,困到天荒地老。”小木偶哼哼唧唧的补充。
施夷光心里又是一沉,果真啊,学院原本是想着把脚底下这枚‘神之骸骨’带走的,可现在神骸还在这,学院方舟却不翼而飞,岂不是正好对应小木偶说的!
“歪,我告诉你啊,这南天门里面的东西可千万不能往外面带,无论是什么,只要原本是南天门的,就不能带着出去,不然肯定会被南天门弄死的,不但东西带不出去,人也出不去了!”
“你身上有没有属于南天门的东西?有的话赶紧给我,我帮你丢掉。”
施夷光震荡的智商陡然间跌入了最低谷,怔了下,立马反应过来,“有的,有的。”说着就往怀里摸,她在那里藏了一副金丝编成的太极八卦,是鬼船上大隋相士的炼金兵器。
小木偶接过金丝编成的太极八卦,感叹:“果然是件不祥之物,我帮你把它丢掉。”随即竟然毫不犹豫用力一抬手,那金丝八卦飞天而去,眨眼间就失落在了虚无之中。
旁边的食铁兽原本是吃竹子的,看的是目瞪熊呆,突然【噗嗤】笑出声来,扭头看见施夷光狐疑的转过头来,以及小木偶恶狠狠的目光,立马捂着嘴,一扭头转过去,继续啃竹子。
施夷光智商回升,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被骗了。
“你骗我宝贝!”施夷光质问:“你把我宝贝还我。”
“你怎地凭空污人清白。”小木偶果断否认:“我是救你的,怎么变成骗你宝贝了。”
“我不信,你就是骗我宝贝了!”施夷光翻起身,一把掐住小木偶的脖子。
“哎呀,哎呀,松手,松手,你给我松手。”小木偶直蹬腿。
“你骗我宝贝。”
“那熊猫笑什么?”
“熊猫什么时候笑了。”
“它刚才明明就笑了。”
“是你的错觉,它没笑。”
“我不管,我就是要掐死你。”
“你要把木偶人掐死,你是认真的吗?”一边的熊猫此时凑过来了,“它又不用喘气,你掐他没用,你得来一招长枪依在,用竹条子扎他菊花,他保准老老实实!”
说话间,熊猫递过来一根细细的竹条子。
见到施夷光接过竹条子,小木偶瞳孔一缩,赶紧投降:“我说实话,我骗你的,你们学院方舟没坏,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斩断锁链就跑了。”
“方舟没事!”施夷光暗叫一声果然,她遇见的家伙们,嘴里就没几句真话,就喜欢骗傻子似得骗她。
“你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施夷光恶狠狠的说。
“我交代,我认罪,你把那竹条拿走好不好!”小木偶果断认怂。
施夷光把竹条放在一边,继续逼问。
“我之前都是骗你的,你们方舟里面武器那么多,怎么可能被一炮歼灭!”小木偶无奈的说。
“那你怎么在这!”
“还不是怪你!你告诉森罗之眼,说方舟上有个木偶妖怪,结果等你的校友们过来之后,他们对方舟进行了三万六千度无死角搜捕。为了避免被拆掉做研究,我只能顺着那铁链躲到则大骨头上来喽!”
“那这熊猫是哪里来的!”施夷光质问。
“方舟把锁链斩断,大骨头和方舟断开,我无依无靠,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主子自然得来接我啦,结果咱们主仆二人正喜相逢,吃顿好的,你们不就过来了吗,我们主仆二人就成了阶下囚!”
“它是来接你的?”
“哦!”小木偶承认。
“它怎么来的?有渡界船,船呢,船呢!”施夷光惊喜的问。
“船?什么船?没船!”小木偶装傻充楞。
“那熊猫怎么来的?”
“问你呢,熊猫,你怎么来的!”小木偶对熊猫直眨眼睛。
“开船来的。”熊猫嘿嘿的笑,小木偶表情瞬间凝滞。
“船呢!”施夷光质问。
“被他藏起来了。”熊猫噘嘴,指了指小木偶。
“船呢!”施夷光盯住小木偶。
“什么船,我不知道啊。”小木偶继续装傻。
施夷光面露凶光,左手摁住他脖颈,右手拈起那根竹条。
“男女授受不亲,我是公的。”小木偶挣扎。
“不是人就行了。”施夷光把小木偶翻过来,跃跃欲试。
“好的,我交代,船在我的腿环里。”小木偶泄气。
“腿环?”
“就是腿上套的那个圈圈。”
“圈圈?”施夷光将信将疑的看过去,果然在它腿上发现了一个小圈圈,大概戒指大小的一个环。
额。不对,这就是戒指,只不过小木偶提醒比较小,手指头太细,只能套在腿上。
“你别告诉我这是那种传说的炼金宝贝,由某种特殊的死人国炼制成的,一个戒指就是一个死人国。”施夷光心跳骤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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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章 阵纹令
施夷光把戒指从小木偶腿上撸下来,仔仔细细的看,心中的激动的难以言喻。
她的两界论是队长辅导的,学的很不错,尤其是对于死人国小乾坤这种独立的空间很熟悉。
万物分阴阳,世界也不例外,蓝星九州是正物质世界的一角,归属于阳,而四大部洲咸海碧落黄泉则是反物质世界的代表,归属于阴界。
宇宙便主要由这阴阳两个大乾坤所组成,阴与阳原本是泾渭分明,可总是存在某些特殊的情况,阴阳交融,无法同化另一方,最终形成诡异的中间态,既不属于阳界也不属于阴界,总称为小乾坤,其中代表的就是死人国,施夷光早已经在菏泽的高速路上遇见过了。
她现在所处的南天门世界,便是归属于小乾坤的一种。
除了死人国,南天门中间世界,兵冢这般的普通小乾坤,两界论中还记载了一种极为罕见和特殊的小乾坤,可以用作炼制某种特殊器物的中间态世界。
这种小乾坤叫做芥子须弥界,只有一个作用,炼制某种用来装东西的炼金器物——芥子须弥,比如戒指,袋子,门户,葫芦,瓶子等等。
不同的芥子须弥界炼制出来的器物也是不同的,比如最常见的储物戒指,这就很普通,类似于修仙者的lv,杀人藏尸,盗行天下必备神器。
而只用于装东西的芥子须弥戒指是最普通的一类,还有其他很多其他公用的芥子须弥,比如芥子袋,两界论里面介绍让施夷光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黄眉大王的人种袋。葫芦,则是金银角大王的紫金红葫芦,对着受害者来一句:“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只要被害人应一声,就能把人收进去,不消午时三刻就给炼化成浓水了。
还有瓶子类的,其中也有鼎鼎大名的宝贝,观世音菩萨的玉净瓶,传说装了整个南海海水的宝贝,除此之外,还有金翅大鹏的阴阳二气瓶,都是能收人,收物的大宝贝。
而仙侠小说里,修仙者腰间不挂两个储物袋,手上不套几个储物戒指,都不好意思出门的。不过那是仙侠小说,并不是这里,实际上,根据两界论介绍,一直存在的芥子须弥物件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学院那样有数千年底蕴的庞然大物,好像也不过只有堪堪一件,据说空间还不咋地大。
施夷光明悟了,之前还郁闷这小木偶和熊猫是从哪里搞来火锅,烧烤架的,现在终于是揪到了源头,这两个非人的怪物,居然藏了这么个宝贝。
施夷光左看右看手里的戒指,忍不住还放在嘴里咬了咬,隔得牙疼才松口:“这是芥子须弥!”
“可能,或许,大概,八成,也许是吧。”小木偶从施夷光的魔爪里挣扎出来。
“怎么打开!”施夷光质问。
“歪歪歪,这是我的东西,你这是算是见财起意吗?”
“现在你是我的俘虏,这东西充公了!”施夷光哼哼,再次把小木偶摁住:“所谓缴枪不杀,你见到哪个俘虏有人权的?而且你根本不是人。”
“你这是强盗行径!”小木偶申辩。
“哼,就是强盗行径了,快点告诉我。”施夷光恶狠狠的威胁。
小木偶迫于施夷光的淫威,不得不屈服,伸出一根小拇指,念念有词的说:“开门,开门,我是隔壁老王,社区送温暖了。”话音还未落下,那古朴的戒指便有淡淡的光晕散开。
施夷光面色微微变化,话说这芥子须弥居然也是声控的,而且开门秘诀和南天门居然都这么奇葩,明明该是古物的,却偏偏是现代感十足的话。
星星点点的萤火缓缓从戒指里飘出来,宛若成群训练有素的蜜蜂,相互纠缠‘嬉戏’,最终居然拼成了一扇足足两米高的萤火大门,门框之间是一层淡蓝色的水雾。
施夷光认识这种水雾,稷下蜂巢进入兵冢的也是这种水雾,虽然没人给她解释过,但现在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这应该就是某种扭曲空间的屏障。
“你先进去。”施夷光用木棍戳戳小木偶。
小木偶安然无恙的走出来之后,施夷光才有点放心,抓着小木偶,叫着松赞干布,逼着吃竹笋的熊猫,一起踏过了那三蔚蓝色的水雾。
自觉地眼前一晃,施夷光便发现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有光,还挺清楚,施夷光匆匆几眼就已经把周围情况看了个大概,这是一处大概三百多平的空间,分成好几个区域堆放着不同的东西。
“这地方也不大吗。”施夷光自言自语的嘀咕。
“你还要多大?你以为芥子须弥界那么容易找到的吗?”小木偶翻白眼:“我跟你说,我这一枚戒指,可是无价之宝,堪比你们学院一艘方舟。”
施夷光错愕,这么贵的嘛?她听森罗之眼吹牛,对方舟有不少的了解,不论其他,单单是方舟的建造,可是就花了千亿以上,再配备上各种武器,森罗分罗超级中控系统,说是举国之力也不为过。而方舟的材料,更是能穿过界桥的特殊物质,为了搞这些特殊物质,抽干了一个死人国几十万年的积累呢。
可以说,方舟是现代科技最伟大的造物之一,也是最昂贵的造物,这个没有之一。
可这小木偶却说,这一枚戒指,堪比学院的一艘方舟。
难以想象,施夷光也不信,当这家伙吹牛呢。
施夷光环顾周围,一眼就看见了那堆着两米多高的吃的,冰冻的羊排猪肉牛肉鸡鸭鹅之类,还有各种配好的酱料,蔬菜水果等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还有火锅炉,摊饼的锅,煤啊,碳啊,最旁边还有个小型的发电机。
施某人心底一喜,这么多物资,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被饿死了,这些物资足够他们打一场持久战,撑到追上方舟,或者冲出中间世界。
施夷光喜滋滋的摸了摸那些吃的,又环顾一圈,轻而易举找到另一件想要的东西,一艘五六米长的乌篷船,她赶紧揪着小木偶跑上去仔细看,发现这木船材质果真不是她认识的。
“这就是‘渡界船’?”施夷光问。
“是吧!”小木偶不情愿的说。
“什么叫是吧?”施夷光瞪了小木偶一眼,再不配合,把你拆了。
施夷光脸上笑开了花,这是渡界船,没跑了。船,吃的都有了,这下小命是保住了。
“给我把它弄出去,跟我去追方舟!”施夷光发号施令。
小木偶很不情愿,但还是吆喝熊猫和松赞干布,一起把那五六米长的乌篷船抬着,放在芥子须弥戒指的门口,准备最后一起抬出去。
熊猫木偶搬船,施夷光则在这戒指空间里面转悠起来,好奇的走到边缘,往深处看,很好奇,这芥子须弥的外面是什么呢?虚无?混沌?还是折叠的空间?
她用一根竹竿捅了捅,发现捅不动,用手锤了锤,还是结实得很。
“歪,那外面啥都没有,就算有也是混乱的虚无,别砸啦,你给搞破了,不仅戒指坏了,我们也得死在里面!”小木偶叫停施某人。
施夷光这才悻悻的住手,多看了几眼,才去到处乱翻,想看看小木偶有没有藏什么大宝贝,结果等她找啊找,找到一件眼熟的金丝太极八卦后,顿时惊怒交加。
“木头人,你果然骗了我!”施夷光爆喝,提着竹竿就去追木头人,一把掐住他脖子,恶狠狠的注视他。
这家伙真的贱,之前和她说,前往不能拿南天门的东西,不然会被南天门搞死的,她害怕的信以为真,把身上仅有的一件金丝太极八卦给了它。
然后小木偶当场扬手,把金丝八卦太极丢掉,飞向了中间世界深处。
施夷光之前已经反应过来了,意识到小木偶可能骗她,不过金丝太极八卦被丢掉了,她怀疑归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
而现在,原本应该消失在中间世界的金丝太极八卦,居然出现在了这里,真相已然呼之欲出了,小木偶玩的一手偷梁换柱啊,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宝贝,被假货丢掉了,真货藏在了自己戒指里。
“你可真够坏的呀。”施夷光右手掐着小木偶的脖子,把它摁在墙上,左手抓着她的金丝八卦:“骗我的宝贝。”
证据确凿下,小木偶却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惊奇’:“呀,这东西怎么在我的戒指里?我不是把它丢掉了吗?”
“你还不承认,嘴硬是吧,看我不把你捅出血来!”施夷光提着小木偶,抬脚就往外面走。
“别别别,我认错,我不是人,我该死,我悔不当初。”小木偶眼瞅着施夷光抽出个小竹签,要来扎它屁股,赶紧就认错:“这个好看的夷光姐姐,不会小肚鸡肠,都不给误入其他的孩子一个知错就改的机会吧。”
施夷光很少被人拍马屁,小木偶一套“你好漂亮,你好善良。”的甜言蜜语攻势下,心里飘飘然,竟然还就不太气了,领着它在芥子空间里面转了一圈,没什么新的发现,就走出去了。
......
而在施夷光离开之后,这间三百多平米的坚硬的空间四壁突然裂开了,随即竟然像是破裂的镜子般,绵延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咔嚓。”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周围的四壁崩碎,露出了外面广袤的世界,有草,有树,有山,有河,有鹿,有马,天上甚至还有七枚高悬的‘太阳’。
这戒指空间竟俨然是一个广袤的生机大世界,施夷光所见到的几百平米小房间,只不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场景,专门用来骗她的。
而在这广袤生机大世界的最中间,一座悬浮的岛屿之上,一株七八米高的粉红色桃花树下有两个男人,正在一石棋盘前面对面。
靠近柳树的那男人有着一双桃花眼,很帅很帅,正斜躺着,单手执子拄着太阳穴,左手轻飘飘的扇扇子,眼睛还略微瞥瞥那石棋盘。
粉红色古袍的桃花眼男人看似从容,不过两只脚踝上却各自系着一根黑金色的锁链,末端深嵌在后面的桃花树下,他竟然是个囚徒。
“桃花树下桃花仙。”桃花眼男人并没有作为囚徒的自我认识,优哉游哉的和对面的‘牢头聊天’:“我本佳人,奈何与贼!”
牢头也是个男人,不过长相与桃花眼男人一比,就差了好远,可以用平平无奇来形容。对于桃花眼男人的自恋,牢头也是无动于衷,或者说是懒得理他。
“你这次动身去南瞻部洲,是要亲自动手吗?”桃花眼男人问。
“抓你们的那位庄副校长?”牢头淡笑:“你觉得我抓得到吗?他可是有名的混子,论到跑路能力,怕是能闯入跑路榜前五,我抓得到吗?”
“我不知道你能调集多少力量,不做评估,不过我觉得悬!”桃花眼男人不急不躁的说:“虽然五六百年未曾联系学宫,但学宫的底蕴在那里,一代代杰出的校友可是不少!”
“我为什么要抓他呢?”牢头又反问:“达到目的就好,为什么要动手动脚的呢?你觉得我是莽夫吗?”
“那你这次为何去南瞻部洲?”桃花眼好奇的问。
“冥冥中有种预感,南瞻部洲有一物与我有缘,特来取走!”牢头轻轻的说。
“你说的便是从施丫头那临摹骗来的古神纹?”桃花眼问。
“不不不,这只是媒介。我原是打算当回莽夫,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夜破长安城,可如今因果得显,先得这古神纹,倒也不需强闯,我独自打酱油打进去就是了。”
“因果律!你得了这个禁忌?”桃花眼皱眉,神色罕见的有些凝重。
“不算正规的吧,还是残的,如果我有真的因果律这个契约,哪里还需要谋划硬闯?还卖屁股骗那憨货的古神纹,我直接就偷进去了呀!”
牢头举起食指,在空中轻轻的书写,不多时已然勾画出数百枚金色的小字,如果施夷光在此,定会一眼认出,这便是大隋相士用来偷袭沉思和尚的那些金色‘遗言’。
不过牢头书写的遗言却和大隋相士书写的相去甚远,不单单是气息上,还有复杂度,牢头写的古文更繁琐,更玄奥。
“合!”牢头轻轻一点,那金色的文字便如同蝌蚪般开始游动,纠缠交错,融合在一起,一开始化作了金色的太极八卦模样,接着又扭曲延伸,竟然化作一副繁琐无比的阵纹。
“长安城白虎门,阵纹令!”牢头轻轻一攥,那阵纹便烙印在了其手上。
“禁忌不愧为禁忌!”桃花眼感叹:“尸解仙株不愧为偷道不死药,你这夺人道果的能力,简直无解,这数千年来,你莫不是把天梯榜上的所有契约都收集全了,或者说,你身上的契约,比天梯榜还多!”
“如此多年,你还是未曾悟到,所谓外物再多,也终究是外物,你所看见的终究是表现,我只用它,却不依赖它!这便是你我之间的差距,你莫不是以为我是靠尸解仙株才随心所欲的?”牢头摇着头说:“于你而言,尸解仙株是我的依仗,与我而言,却是囚笼和封印!”
“你的路,除你之外,没人能走,也没人走得通!”桃花眼沉默了一阵,轻轻的叹气。
一百九十五章 空心杨柳
在须弥芥子外面,施夷光很不自觉地把戒指戴在自己小拇指上,随即拎着小木偶,又命令松赞干布和熊猫把乌篷渡界船固定下,继续盘问那贼兮兮的小木偶。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都知道的!”小木偶很老实,低眉顺眼:“夷光姐姐你问吧,问啥我说啥!”
“夷光姐姐?”施夷光一皱眉,掐着小木偶的脖颈,冷冷的问:“我没跟你说过啊,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
小木偶一瞪眼,有些局促,暗叫一声‘不好,露馅了’,眼睛咕噜噜转两圈,脑筋急转,要编个理由给强硬糊弄过去:“松赞干布说的,我不巧听见了!”
“松赞干布也不知道我叫什么!”施夷光眉头皱的更紧。
这很反常,这小木偶凭什么知道她的名字?而且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好反常,这小木偶打都不打,直接投降,儿戏一般。
如此形势,恐怕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小木偶很了解她,知道只要自己投降了,她就不会拆掉它。而另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它有恃无恐,所谓阶下囚的身份它随时能摆脱。
熊猫也是,打几下,掏出小木偶限量款白裤头就投降。
白裤头?不对!小木偶是木头人啊,它哪里需要穿裤头?
施夷光越想越惊,这小木偶恐怕不是个善类,或者说真实的它远不是现在表现的‘二’,这只是它露出来迷惑她施某人的假象伪装。
施夷光把小木偶丢给松赞干布,自己往后退了退,危险的东西还是离她远一点的好。
小木偶被丢给松赞干布,它还以为施夷光下了狠心,要让松赞干布捅它屁股呢,立刻‘哇哇哇’的怪叫,惊惧间脑中灵光一闪:“呀呀呀,我之前不是在方舟上吗,我在暗处见过你,见过你,所以我知道你叫施夷光!”
“真的吗?”施夷光狐疑的看着它。
“当然是真的,比贞元还真!”小木偶赶忙重审。
“你连贞元也知道!”施夷光半信半疑,接着便问:“那你给我好好说,重头说,你是哪里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干什么去!”
小木偶歪着头,思索了下,开始长长的自叙。
“说到咱的来历,那可就大了去了,我本是天生地养的一株通灵古树,你知道十大先天灵根吗?”
施夷光蹙了蹙眉,又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
小木偶了然,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能开始编了呀。
“天地初开,这世界第一批生物都是天生地养,或者长久吸收日月之精而诞生灵智,在动物中,佼佼者便是那些远古诸神,而在植物中,最出众的便是十大先天灵根吗,它们分别为混沌青莲、不死蟠桃、人参果、黄中李、空心杨柳、苦竹(六根清净竹)、葫芦藤、仙杏、扶桑、月桂树。”
“不死蟠桃?人参果?”施夷光惊奇的复读,其他灵根不认识,不过蟠桃,人参果这两种怕是没人不知道的,那是女仙头头王母娘娘和地仙扛把子镇元子的宝贝,用来招待天庭众仙的好东西,一般人根本吃不着。
当年的大圣爷可是都没资格的,还是偷进了蟠桃园,才能祸祸了满园子的桃,当年躲在孤儿院护工宿舍窗户外,垫着脚偷看黑白电视播放的86版西游记,可是给她和施竹子心疼死了,就想着大圣爷吃了一口丢掉的桃儿给她们吃多好。
“这十大仙根,便是放在上古那满是奇珍异宝的世界,也是举世难寻的奇珍,尤其是其中的混沌青莲,孕育了盘古大神的终极仙根,其次擎天扶桑,笼月清桂,更是分别汲取了日阳月阴本源的稀世之物。”
“哦哦哦。”施夷光应和着,除了蟠桃,人参果,其他的灵根她都没听过,没多少概念。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你是十大灵根吗?”施夷光没好气的问。
“我当然不是那种级别的仙根,但不瞒你说,咱也和十大灵根中的空心杨柳是亲戚好吧,这身世厉害不?”小木偶很自豪的挺了挺胸膛。
“植物也讲究亲戚?”施夷光揶揄道:“来来,你给我所说,你和那个什么没有心的柳树是啥亲戚,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你有没有点常识?”小木偶表示有点鄙视施某人:“生物是因为有死亡,才会选择繁衍,将自己的遗传序列传承下去,可如果一个生物已经能够永生,那繁衍对它来说,已然是毫无用处!”
“先天十大灵根这般存在,早已经不会也不能繁衍,它们就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它们的名字,既是它们的名字,也是这个物种的名字!”
“它们如同血王一般,已然被写入了规则之中,世界也不允许出现重复的第二株。”小木偶认真的给施夷光普及常识:“所以啊,这世间绝对没有十大灵根的杂交种,便是那蟠桃园,其实也只有一株蟠桃树!”
“那你还说你是没心杨柳的亲戚!”施夷光反问。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其实我只是它的邻居,一株长在它脚下的仙草,得到其滴落的露水浇灌,日积月累,最终长大并且通灵,成了一株沾染了杨柳气息的古根。”小木偶又挺了挺小胸口,似乎对自己的来历血统非常自豪。
“我和十大灵根之一的空心杨柳共同生长了五百年!”小木偶接着补充道。
“哈,你是一株草?”施夷光靠近过来,左看右看表示不理解:“你家的草长你这样?你这根本就是树干雕刻成的。”
“空心杨柳面前,我何敢自称为树?我就是草,不过是一株长得比较壮的草!”小木偶倔强的补充。
“好好好,你是草,你是一株小小草,想要飞,怎么也飞不高!”
施夷光还从未见过这般贬低自己,烘托它人的家伙,只能顺着它的‘倔脾气’。
“后来呢?”施夷光接着问。
“我快快乐乐的生长着,无忧无虑,直到某天,我们的岛上来了个唱傀儡戏的家伙,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偷偷躲在暗地,啥事都让傀儡干的傀儡师。”
“傀儡师这家伙贼坏,上来一脚把我提到,又宣布我是它的的,接着把我掏空,雕成了现在这样,整天帮他干些跑腿打杂,杀人放火,打杀抢掠的坏事。”
“我再也长不大了,再也吸收不了土里的养分,感受不到大自然了,我不是我了,我不干净了!”小木偶垂头丧气,情绪低落。
这小木偶真情实意外露,简直就是可怜的孩子被万恶人贩子拐卖,好一顿毒打之后,逼着这孩子去当小偷的翻版。施夷光心里微微有些不忍,对它说了两句安慰的话。
“谢谢你,夷光姐姐!”小木偶感激的说。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那这个熊猫是怎么回事!”施夷光指了指旁边吃啃竹子的熊猫。
“俺是它主子的主子!”熊猫主动自我介绍。
施夷光狐疑的扭过头来,用询问的目光看小木偶,感觉有些不对啊,这小木偶和熊猫不像是主仆,倒像是一对冤家,小木偶表面上顺从,暗地里却和它互掐。
主子的主子,这解释不通啊。
“傀儡师是它的铲屎官,我和它自然不同。”小木偶难得获得施夷光的好感,赶紧解释:“如果放在寻常人家,这熊猫就是猫主子,俺是那任劳任怨的扫地机器人,没人权的那种。”
“你知道的,猫主子生病了,铲屎官总是心急如焚,又是买药,又是熬夜陪伴的,可扫地机器人生病了,那就是该换新的机器人时候了。”小木偶低落的说。
施夷光这下懂了,原来是这个关系啊,难怪小木偶表面上服从熊猫,可实际上对它不爽,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啊。
“那你怎么在这,为什么要潜藏在学院的方舟里?”施夷光接着追问。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跑腿的,主子的想法我哪里敢猜?嫌命长的喽,你不知道,我那个主子心狠手辣,壕无人性,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怀里抱着的这货居然在啃苦竹!”小木偶指了指熊猫,眼里隐隐还有些恐惧。
“苦竹(六根清净竹),十大灵根中的一种,居然被他用来喂熊猫,我只是一株空心杨柳旁边的小杂草,哪里还敢放肆,哪还敢揣度圣意!”
对于用苦竹喂熊猫这事,施夷光没多少概念,并不觉得多厉害,但转头一想,蟠桃,人参果和苦竹齐名,那不是等于用人参果喂猫?
娘勒,眼馋人参果的二师兄馋晕在厕所。
“你主人还缺人宠吗?乖巧听话好看还会暖床的那种。”施夷光恬着脸问:“我不要苦竹,给我两枚蟠桃就行了,实在不行,一枚也行啊。”
“我缺个人宠,你要不要当!”熊猫一边啃竹子,一边咧嘴问:“我吃剩下的竹子都给你。”
施夷光泄气,哈哈笑着,缓解尴尬气氛:“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我们主子让我去南瞻部洲,但具体去干啥的,我就不知道了。”小木偶摊摊手,“这熊猫什么都知道,你问它,我啥都不知道。”
施夷光瞅那熊猫,熊猫给她翻个大大的白眼,转过身去,吭哧吭哧的啃竹子,完全就是摆明了,让我说?先打死我,动我一根熊毛,你敢嘛?
施夷光想发狠,让松赞干布动手,可还未发号施令,便觉得身上一阵寒冷,脑海中想起了【十年起步,死不封顶,禁忌之地404大道正在铺展,和谐大神正在赶来的路上】的警告之语。
好吧,你是国宝,你靠山大,惹不起,惹不起,不过话说那个傀儡师,你私自圈养国宝,不是犯法的嘛,咋就没被大神干掉呢?难道说他竟有抗衡大神的恐怖之力?
算啦,算啦,弄不清楚弄不清楚了,现在弄清楚了也没多大意义,施夷光思量了下,才继续问道:“你之前说不能携带南天门内的宝贝,不然会被南天门怼死的,可最终的情况,只是编出来骗我太极八卦的谎言。”
“那学院放弃这神骸的说辞也自然是你编出来的,给我老实说,学院到底为什么放弃拖走这具神骸?”
“因为这神骸带不走,它是活的!”小木偶说出了个施夷光陡然一颤的话。
“它是活的?”施夷光瞠目结舌,这种几十里大小的骷髅头居然是活的。
“对啊,它是活的,它里面孕育了大禁忌,稷下不敢动它,怕被因果纠缠,最终被清算!”小木偶认真的说。
一百九十五章 【开天】
施夷光将信将疑,让小木偶带路,去看看那所谓的大禁忌。
被松赞干布背着,施某人顺着学院留下的某条银色锁链,跳到了这枚巨型骷髅的眼眶上,虽说是眼眶‘浅浅’的骨框,可这古神头颅太大,以至于眼眶也是个庞大的平台。
一直往深处走,走到眼眶的最边缘,往骷髅头里面瞅,施夷光发现了那边的东西,好像是一株散发着青色光晕的植物,摇曳伸姿,宛若一位亭亭玉立的美人。
这是一株莲花,占据着古神骷髅头正中间位置,几片青绿的荷叶,一朵青色莲苞欲开还羞,分外清澈透明,由里而外散发着清净的气息。
“那是个啥?”施夷光问。
“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灵根,混沌种青莲!”小木偶严肃的说。
“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灵根?”施夷光瞠目结舌,虽然不晓得它到底是个啥,但蟠桃,人参果都比不过它,可见很强的呀,很值钱啊。
但接着施夷光又有些疑问:“天下第一灵根?那世界树算什么?撑起宇宙的大树都比不过它吗?这莲花这么厉害的吗?”
“它们两个没有可比性,并不是说两者哪个更厉害,哪个略胜一筹,而是没办法比较!世界树在混沌种青莲出现之前,就已经倾倒毁灭,它们两个并不是在一个时空中!就好比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乃是当之无愧的三国第一战力,而霸王项羽,乌骓踏雪也是天下无双。你又能比出他们两个哪位更厉害?”
“在世界树毁灭的时空里,在所有已知的灵根中,混沌种青莲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并且是其他灵根远远无法望其项背的那种!它强大的不为道则所融,不该存在,一经成熟,便是毁灭之日。”
“你或许不知道混沌种青莲名字,但你肯定知道它莲台中孕育的家伙,它的名字是。”小木偶顿了顿,满是严肃的说出那个崇高的名字。
“盘古。”
施夷光惊得嘴都歪了,复读机般的重复这个名字:“盘古!”她再没有常识,也是知道这个神话中的至高神,开天辟地的创世元灵。
“他是哪里的?”施夷光怔怔的问:“从这莲花里面蹦出来的?”
“准确的说,是从上一株混沌种青莲中孕育出来的!”小木偶点头:“而那一株混沌种青莲孕育出盘古大神之后,便不为天道所容,分崩离析。”
“混沌青莲共有四枚莲子:一枚成熟莲子化为三十六品净世青莲(依旧不为天道所容,一分为三。莲花化为三宝玉如意、莲藕化为太乙拂尘、莲叶化为青萍剑)、三枚不成熟的莲子化为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十二品灭世黑莲。五朵花瓣化为:戊己杏黄旗、青莲宝色旗、离地焰光旗、素色云界旗、玄元控水旗。莲叶化为:天榜(封神榜)、地书、冥簿(生死簿)、山河社稷图、河图洛书、七宝妙树、红绣球。莲蓬化为乾坤鼎,莲茎吸收凶煞之气化为弑神枪。”
小木偶巴拉巴拉,说出一连串在古代神话里面属于都属于顶尖宝物的一系列名称,听得施夷光心里一个劲‘wocao,wocao,wocao’,虽然她并不太了解这些东西的分量,但听着就好厉害。
一株混沌种青莲就分成这么多宝贝,其中赫然包括了封神榜,生死簿,七妙宝树这种她这般混子都知道的奇物,可见混沌种青莲不被分开的话该有多可珍贵。
“无上至宝!”施夷光脑袋里浮现这个名字,真正的无上。
施夷光瞅着远处的青色植物,突然反应过来,皱着眉问道:“哎,不对啊,你说混沌种青莲被分开了,化成了十几件至宝,生死簿都在里面,那现在我们眼前的这是个啥?”
“这是另一株混沌青莲!”小木偶无比郑重的说:“之前已经说过了,先天十大灵根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世界上只能存在一株,正是因为上一株混沌青莲崩掉,不存在了,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一株才被允许存在!”
“这是一株未曾成熟的新混沌青莲!”小木偶补充道。
“这岂不是很厉害,能不能挖走!”施夷光咽了咽吐沫,有些贪婪的问。
“挖走?你可真敢想!”小木偶看傻子一眼看施夷光。
“这是先天第一灵根,你能挖动它?十大灵根都是写在规则中的,别以为它们是植物就没有攻击力,跟你说,十大灵根的生命等级都是至少血王级!血王一对一情况下,都不一定能打的过十大灵根,更不用说这第一灵根了,找它的不爽,和自寻死路没区别。”
“就算退一万步,你能打的过这混沌青莲,能把它挖走,可你也不想想,上一株混沌青莲孕育了谁?”
“盘古啊,传说中的至高神。那你觉得这一株同样的混沌青莲孕育了什么?你知道那莲台里面有怎样的存在正在孵化吗?”小木偶问。
“阻人成道之仇不共戴天,如果因为你的缘故,这株混沌青莲里孕育的先天大神动了‘胎气’,你可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觉得谁能救得了你?”小木偶斜眼问。
“稷下便是发现了这株青莲,觉得惹不起,才果断丢了这枚神骸的。”小木偶补充道。
施夷光先是一惊,接着幻想了下,立刻吓得住了嘴,顺带着轻轻给自己两巴掌,双手合十,小声的求饶:“大神,大神,大神有大量,开个玩笑,别当真,别当真!”
开玩笑,学院那么厉害都认怂了,她这个憨货要是再不抱大腿,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远处的青莲继续摇曳,那花苞依旧将开未开,含苞待放。
“歪,那这位大神如果出世的话,这世界岂不是要天翻地覆?”施夷光凑过去小木偶问。
“那是自然,试问一下,如果盘古大神没有因为力开天地身陨,后面有怎么会有那么多神仙大放异彩?什么鸿钧!什么女娲!什么王母!什么玉帝!还不都是菜鸡。”
“这世上能称之为大神的,便是只有两尊存在,一为盘古大神,另外便是和谐大神。”小木偶认真的说。
“什么?和谐大神?”施夷光瞪大眼,暗叫一声‘wocao’,那熊猫之前威胁她的那位大神居然是和盘古并尊的存在!
“和谐大神乃是大道化身,无情无欲,无善无恶,无悲无喜,无垢无净,至公至正,职责是监察天道运转,铲除不稳定异端,有净化甚至寂灭世界的无穷伟力,知道什么是寂灭世界吗?盘古大神可在混沌中开天,而他却可以让天地重归混沌。”
“重归混沌?这么厉害的吗?”施夷光惊得捂嘴:“可是它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之前没怎么听到过!”
“大隐于市,小隐于野,真正的超然存在,是不曾显化,寂寂无名的!犯了事,被这位大神找上门的,都不存在了,所以这位大神很神秘,古史上没有半点记载!”
“再和你说之前,知道这位大神的,整个世界中不超过一手之数!”小木偶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头赫然在目。
施夷光咽了咽吐沫,听的是目瞪口呆。
“现在知道怕了吧,我可是有无敌靠山的!”熊猫傲娇的啃了口竹子,吭哧吭哧。
施夷光表示惹不起,惹不起。不但熊猫惹不起,远方那株混沌青莲也惹不起,都是动不动就扯出天大靠山的家伙,她一个女废青,还是低调,让大人眼不见为净的好。
“那如果这位大神出世,想要统治世界,岂不是没人能拦住他?”施夷光小声的问。
“呵!”小木偶经不住施夷光的无知,笑着摇头:“姐姐啊,不要用凡人的眼界和欲望来权衡这种级别的生灵,对于他们来说,权力和世界有意义吗?它们为什么要统治世界?”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蜉蝣恐惧巨龙苏醒,将要统治它们的世界,岂不是太过可笑,对于巨龙来说,他们要做的是统治蜉蝣吗?它们甚至都看不见那些小到尘埃的生物。巨龙眼里的东西,蜉蝣永远看不见!”
“盘古何等存在,岂能不知自己开天之后力竭会身死,可它为何还要开天?绝不是后世出现的所谓无私之解,而是他眼中的东西,作为低等级生命体的我们根本看不到,也理解不了。”
施夷光傻傻的听着。
“所以这朵莲花里面的小盘古出世了,也不会统治我们?”施夷光试探的问。
“我们?那得看看他出世的时候,人类或者这个世界是否还存在了!”小木偶耸了耸肩:“这莲花成熟的周期太长,长到极有可能百万年,千万年,亿年也不会开花!”
“担心他出世,岂不是杞人忧天!放心,你死之前,它绝对不会出世的!”旁边的熊猫偶尔插了一嘴。
“哦,吓我一跳。”施夷光抚了抚小胸口,多看了几眼那朵摇曳的青莲,心里还是微微有点发怵,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吆喝着松赞干布和小木偶,准备离开这里。
可就这时候,她的右手突然一颤,不听使唤的狠狠一扭,把她整个人扭得转过身来,五指成爪,对着远方那株混沌种青莲隔空一抓。
施夷光舌头也不听使唤,用森冷的话喝道:“给我出来!”一圈黑色狂暴的气息从她右手掌心爆射出去,直指那株摇曳生姿的青莲。
青莲周围有圈青色的光晕,似乎是某种屏障,挡住了施夷光放出去的气息,并且轻轻一摇曳,一圈青色光晕荡漾而出,将那黑色狂暴的气息震散。
不过这时候,施夷光遥遥抓着的右手也缓缓合拢。
一只布满鳞片的黑色巨爪出现在青莲下,随着施夷光右手的合拢缓缓闭合,不但将青莲周围的光晕挤爆,还有一副要将其中的混沌青莲整个摧残捏碎的架势。
不过就在这时候,混沌青莲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尊朦胧的虚影,很朦胧模糊,不过施夷光却能清晰辨认出他手里的兵器,一把大斧子。
大斧子,盘古斧!
小木偶和熊猫眼睛瞪的滚圆,没有半点犹豫的卖了施某人,不约而同的掉头撒丫子狂奔,转眼就跑的没影了。
施夷光也想跑的,可身体不听使唤,腿软了直接跪了,同时也被吓哭了:“妈呀,我干了啥!”强行的辩解:“大神,你听我解释,不是我干的,手它不听使唤,不是我干的。”
那青莲上的人影不言不语,直接挥出大斧子,对着施某人遥遥的一指,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所有的光芒都朝那斧子汇聚了过去。那人影并没有说半个字,也没介绍自己的招式,可施夷光却瞬间诡异的明悟,这一招叫做【开天】
而且这一斧子砍下来的话,她施某人必死无疑,谁来了都救不了她。
“哎呀,你听我解释啊,真不是我干的!”
一百九十六章 两个意识
混沌青莲上,有着粗大手脚的模糊人影,无悲无喜,对着施某人遥遥的一斧子斩落,斧芒还未落下,其周围的空间便已经崩碎,时间也恍惚间停滞。
在那一瞬间,施夷光被震撼到了,都忘了求饶狡辩,自觉地那巨斧在放大,直到庞然的撑开整片天地,它似乎已经是这天地间的唯一。
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无比灿烂的斧子颤栗。
恍惚之间还有幻觉,有尊顶天立地的巨人,目若流光,声如惊雷,身形似巍峨神山,握着一柄朦胧的巨斧,身处时空凝滞的混沌中,猛地一挥。
时空被斩破,阴与阳分开,清气上升,是为天,浊气下降变成为地,天地初开。
而现在的一斧子,便是那开天的一斧子。
“咯咯咯!”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来吧,杀掉这具身体!”
施夷光仰着头,大笑着,同时右臂张开,不但不反抗,反而对那震撼的巨斧作拥抱状,分明是想着坦然送死的样子。不过这只是她的身体,而她的眼神里面却全是恐惧。
她不想死,可身体不听话,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在这瞬间,好像有个恶鬼侵占了她的身体,故意招惹混沌青莲的大神,要借大神的手作掉她。
“松赞干布,救我!”施夷光挣扎着喊后面的跟班。
不过松赞干布这个平时听话异常的家伙,这时候却好像是聋了,浑然不管施夷光的命令,只是对着施夷光双手合十,像是个虔诚的信徒,迎接尊贵的主神降临世间。
施夷光绝望的看着混沌青莲上的朦胧人影斧子缓缓的斩落下来。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施夷光觉得自己死的太憋屈了,怎么能这样,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为啥死,又是哪个要害她,她身体里面的另一个意识是谁,干嘛要弄死她。
就在施夷光心里凄凉,等死的时候,她的左手却也不听使唤了,一个疾抓,摁下了她的右手,接着又一抬手,一朵暗红色的妖艳花儿在掌心缓缓浮现,正对着那尊握着大斧子的大神缓缓绽放。
同时,有轻微的波动传播出去,转瞬间就抵达了混沌青莲,被其内孕育的大神胚胎接受。
接下来,施夷光惊喜交加的事情发生了,混沌青莲上的模糊巨人竟然收了斧子,转而用目光锁定了施夷光,一瞬间施夷光有了种被看穿的错觉。
不仅仅是衣服,还有隐秘,甚至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秘,都被这青莲巨人看穿了。
几乎只是一刹那,巨人已经看穿了本质,洞穿了前因后果,对着身下的混沌青莲轻轻一点,一滴墨绿色的汁液从莲台中飞出,被其摄入掌心。、
巨人轻轻一弹,那墨绿色汁液便转瞬消失,略过空间,直接出现在了施夷光面前。
“你敢!”施夷光惊喝,右手探出便要去阻止,可为时已晚。
施夷光的左手伸出去,主动接引了那滴墨绿色的青莲汁液,将其攥在手心,转瞬间,吸纳入体。
巨人不言不语,向下一投,没入了混沌青莲,随即几十公里之巨的神骸剧烈颤动,竟然把施夷光震开,轰鸣着加速,径直朝远处飞遁。
不多时,这具神骸已然消失在色彩斑斓的中间世界。
施夷光‘赤条条的’暴露在中间世界,左手右手一个劲的掐架,你‘挠’我一下,我‘抓’你一下,打的好不热闹,而施夷光本人则因为不停的下坠怪叫连连,使劲的蹬腿。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打我脸啦。”施夷光大叫,“要死要死,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求你们别打了。”
施夷光像是失落在太空的宇航员,又像是落水的旱鸭子,一个劲蹬腿,希望往上面‘游游’,可周围空荡荡的一片,没有借力的地方,只能不断的下沉下沉。
施夷光有点慌,虽然不知道一直下落会落到哪里去,但绝对不是个好地方,不然要渡界船干啥?
“救命啊,救命啊,松赞干布,你死哪里去了!”施夷光大喊。
施夷光还是祸害遗千年的,虽然松赞干布没来救她,倒是有一艘乌篷船从远处航行过来,把一直下落的施某人抄住,兜在了船舱。
施夷光惊魂未定的坐在船舱里,看看眼前的熊猫和小木偶,又看看周围,神骸早已经跑不见了,她似乎安全了,捏捏自己的脸,不是在做梦。
施夷光哇的哭出来了,哭哭笑笑的直抹眼泪:“我没死啊,我又活下来了!”
熊猫和小木偶暂时没理施某人,而是架着船,一顿航行,找到了同样不断下落的松赞干布,把她接上船,选了个方向,让乌篷船自行滑行,这才有功夫搭理施某人。
折腾恐惧了一会,施夷光消停了,躲在角落,把左右手臂的两只袖子扒起来看。
这两只手绝对有问题,好像有自主的意识,不但不听她这个身体主人的使唤,好像还对她这个主人有恶意,想要费尽心思把她搞死,尤其是右手。
要不是右手突然抽风,对着混沌青莲动手,她施夷光哪里来的脸面,要承受堪比开天辟地劈斩的一斧子!
幸好左手阻止了那一斧子,不然现在她施某人肯定已经烟消云散了,不过这并不代表左手就是好的,施夷光本能的觉得左右手是一种货色,都对她不怀好意。
左手帮她,可能只是因为利益,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者是左手也不想死,它救得是自己。
她的身体里好像藏了两个独立的意识,并且有能力接管她的部分身体,控制她做一些她不想做的事情,还能调用她理解不了的力量。
施夷光活动两只胳膊,舒展一下五指,很流畅,没有半点凝滞,再掐一下,咬一下,发现挺疼的,很真实的感觉,并没有半点异状。
左右手打了一架,奈何不了对方,又把控制权还给了施某人,一如之前,要不是刚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真实无比,施夷光都要怀疑,是不是她出现幻觉了。
“咦,爪印没有了!”施夷光扒着手臂使劲看,惊疑的自言自语。
的确,之前她左臂上的黑色小孩爪印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隐透着绿色的经络缓缓从皮肤下浮现,从手掌开始,蔓延到整只左臂。
施夷光很怕,怕自己是不是中毒了,刚才有一滴墨绿色的汁液飞进了她左手掌,现在整只手就隐隐的泛着绿色,肯定是出了问题的。
“怎么办,我中毒了!”施夷光慌乱的问小木偶:“你芥子须弥里面有没有刀,要不要拿出来把我手砍掉!”
“你觉得砍掉有用吗?”小木偶看傻子一样看她。
“没用?”施夷光更慌:“那我要死啦?”
“莲花里面那位要是想杀你,砍死你就好了,干嘛毒死你?”小木偶没好气的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吃饱了会撑着?”
“啊?你是说没中毒,我不用死!”施夷光愣了下,再扒扒左手,发现真的哎,绿色慢慢隐没了下去,手臂再次恢复了白皙细腻。
“真的,真的,没毒没毒!”施夷光惊喜的说。
“你能不能别大惊小怪的。”熊猫翻个白眼,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哦哦哦。”施夷光小声的回应,依旧喜滋滋扒看左臂:“黑手印也没了,真好,真好!”
施夷光看着看着,突然怔神愣了好久,似乎是陷入了长时间的幻觉中,等她醒转过来之后,鬼使神差的探出左手,对着乌篷船外面遥遥一抓。
一个暗红色的领域在周围缓缓成形,其内开满了某种妖异的暗红色花朵。
施夷光收回左手,惊喜的自言自语:“我好像觉醒了第二个契约,而且好像还是个很厉害的契约!”
小木偶和熊猫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并且知道不算少的实情,多看了几眼啥都不知道的施夷光,怜悯的转过头去,专心的掌控乌篷船的航行方向。
“这不是觉醒,由无到有才叫觉醒,以前就有,现在再次掌握了使用的方法,那叫回忆!”小木偶悠悠的感叹:“施夷光是个废物,只有废物才是施夷光。一个不是废物的施夷光,还是施夷光吗?”
“你说什么?你瞧不起。”施夷光蹙着眉头问。
“哦。”施夷光应了声,继续缩在乌篷船角落,研究自己的身体。
其实最让她恐惧的是那两个藏在她身体里的意识,她很想找个知识面广的人问问,比如小木偶和熊猫,甚至它们身后的主子,来求个解决办法,可又不敢,怕被骗了,她现在没有半点辨别旁人言语真假的能力,别人想怎么骗她就怎么骗她。
与其听些不分真假的话,被牵着鼻子走,徒增烦恼,还不如不听,等找到了能信得过的人,再彻查所有。
她又想起了那句话,“除了你最亲的那个人,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句话或许真是什么人给她传过来的救命契机。反正到现在为止,一个个她相信过的人,都变了面孔,甘月心,校董会,副校长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
一百九十七章 染血残阳
施夷光闷在乌篷船里,研究自己身体,并且尝试感知新觉醒的契约。
她回忆脑海中有关于天梯榜的记忆,很快就想起三个和自己这个有点相似的契约,分别是排序第三百多位的【染血残阳】,一百三十几位的【修罗界】,以及第二十九位的【彼与岸】。
虽然那个三百多位的【染血残阳】排名不高,可并不代表它不厉害,相反,它的潜力非常之大,能排进潜力榜的前十,而学院对这个契约的评价是“蕴藏了惊天大密。”
稍微有些常识的血裔都知道天梯榜上最厉害便是以【神谕】为首的十个神级契约,不过据说这只是现今证明存在的神级契约,这天地之大,是否有不为人知的强大契约,可以与十个神级契约相抗衡,还是个未知数。
天梯榜的诸多传说中,有一则记录,就是关于一种未被证明存在的契约,据说是拥有抗衡十个神级契约能力的强大契约,它的名字叫做【殒神之日】或者【诸神黄昏】。
那则难以分辨真假的记录上介绍,这个叫做【诸神黄昏】的契约非常特殊,和其他神级契约完全不同,它不是流传在血液和基因中的能力,而是一种直接来源于天的能力。
其他的契约,都需要血脉传承的,体内没有那种契约的基因,便是没有半点可能觉醒这种契约。尤其是神级契约,这十个强大的契约都是上古的神灵开创的契约,烙印在血统里,只有这十位神灵的后裔,才可能觉醒这十个契约。
换句话说,但凡觉醒了神级契约的,体内都流淌着上古神的基因与血统。
而【诸神黄昏】虽然同样有着神级契约的参天造化之力,却并不是血统传承的,也不是哪个神灵开创的,它的存在很突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的传说就出现了。
这个契约特殊点不止这一项,不像【神谕】这类神级契约,一次觉醒就能拥有,它的觉醒是分步骤的,或者说,它需要低阶契约进化。
而能进化成【诸神黄昏】的契约,便是个同样不需要血统传承的契约【染血残阳】,这便是【染血残阳】虽然排名不高,却特殊的原因。
这个排名在三百位后的契约,是唯一能进化成【诸神黄昏】的契约,当然只是种可能性,【诸神黄昏】到底是否存在,还是个未知数。
而相比自己的来历,【染血残阳】的能力就比较弱,这个契约施展出来后,只能让周围的十几米的东西上罩上层血红色的光,附带简陋幻境的同时,一定程度的使周围生物情绪低落。
说实话,【染血残阳】的能力的确有点弱,要不是它的不知真假的进阶传说,它能跌到六百多,甚至七百多位后面去。
至于那个一百三十多位的【修罗界】,施夷光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它也可以弄出个满是暗红色的领域,能对领域里面的人进行压制。
能排在一百三十多位的契约,也是很厉害,很特殊的,放在学院,那可都是尖子生,在执行部里面也是中流砥柱的。
最后一个疑似的契约是【彼与岸】,这个契约可不同于前面两种,它很强很强,便是在超等契约中也是拔尖的,是神级契约之下领头的那一批契约。
闯进前三十的契约,不仅仅是超等契约了,还是伪神契!
施夷光见过的最接近这个契约的是庐州的那个卖摊饼的小哥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接管别人大脑的【苍幽之所】,排名三十出头,那养在眼珠里的识虫群一出来,是个人都得跑。
当初在高速路上硬拼神使的假队长,面对识虫群的时候,也只能开着装甲车逃命。
还有个就是阿祥嫂学长的【脑脑瘫】,排位同样是二十到三十之间,阿祥嫂就是因为这个伪神契,成为了学院成为了学院的最年轻的校董,也可能是最年轻的终身荣誉校董。
【彼和岸】这个契约很神秘,据说是来九幽黄泉的某位‘大人物’,一旦施展,就可以在周围创造出独立的灵域,具体杀敌的方法不为人知,但天梯榜上记载,一旦陷落进去,生存几率不足万一。
其他的契约名字都和其能力大有关系,比如契约【夜狩】,顾名思义,使用者会成为隐匿在黑夜的狩猎者,比如契约【摄魂】,能抓活体的灵识‘魂魄’,比如【神谕】,她施某人说出去的话就是神灵的口谕,蝼蚁自当遵从。
可契约【彼和岸】这个契约的名字就很特殊,让人无法看出这契约具体的能力。而有些人猜测,说是一旦进入【彼和岸】,就会陷落在苦海之中。
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彼岸。”,大概就是介绍这个契约的。
【彼和岸】的神秘程度,仅次于谢小七的【摄魂】。
施夷光努力回忆天梯榜上的信息,细细盘算,发现这三个疑似的契约中,这个【彼和岸】大概能有七成,【染血残阳】可能性两成,【修罗界】可能性不到一成。
如果她脑袋里记忆的不错,她莫名其妙觉醒的第二个契约就是【彼和岸】,这个伪神级契约,而且是个正常的契约,和别人一样的契约。
【神谕】是不正常的,别的血裔想施展契约,捏手就来,而她想要释放个【神谕】,吼得嗓子哑了也没用,可这第二个契约不同,是那种只要想,就能放出来的契约。
“你还是把契约收了吧!”小木偶在旁边搭话。
“为什么?”施夷光蹙着眉头问。
“你不会以为契约的力量就是白来的吧?”小木偶转过身来,认真的说:“契约都是有副作用的,也就你第一个契约特殊点,张口就来,不需要代价就能释放。旁人释放契约都是需要承受与契约等级成正比的负荷的。”
“低些的契约还好,数次释放过后,只会有虚脱酸痛无力的症状,修养些时日就可好转,可前五十的超等契约,不少都会给释放者身体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什么,还有这回事?”施夷光一瞪眼,她骤然想起了阿祥嫂的契约【脑脑瘫】,这个用多了就会脑瘫成为植物人的契约。
“所以,你不想缺胳膊少腿,甚至一命呜呼,就把第二个契约当成杀手锏吧,不要随便乱用!”熊猫也在旁边补充道:“并且告诉你一句,你的第二个契约的副作用是很大很大的,大到施展一次,你就少了大概十分之一的到八分之一的寿命。”
施夷光瞬间傻了,放一下就少八分之一的寿命,假如她活成了老王八,活到长命百岁,那释放一下岂不是要丢掉十几年的寿命?可偏偏她刚才脑残放了一下这个契约。
这一下,让她本就不富裕的寿命更加雪上加霜。
“你骗我的吧。”施夷光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熊猫骗她的。
“当我骗你的吧。”熊猫懒得搭理她。
施夷光直骂爹,她这觉醒的都是什么垃圾契约!【神谕】倒是厉害呢,可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现在这个契约厉害呢,结果副作用比【脑脑瘫】还大。
跟古神通的金刚不坏神功一样,一辈子只能用那么几次,用了再多了就死翘翘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刚才就放了一下!”
施夷光像是个无头苍蝇,平白无故的少了十年的命,任谁都会手脚无措。
“你那只是显形,并没有真正施展出来,还远不到损耗寿元的地步!”熊猫摆了摆爪子,算是好心的安慰了她一句。
“真的?”施夷光闻言喜出望外。
“我还不至于骗一个傻子!”熊猫扭过去。
虽然被骂作了傻子,可施夷光一点不气,反而直点头,恬着脸凑过去拍熊屁:“嗯嗯嗯,我是傻子,我是傻子。国宝大哥,能不能给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黑丫头说说我这个契约啊。”
“没兴趣。”熊猫似乎是永远吃不饱,撅了撅屁股,转个身,抱着竹笋吭哧吭哧啃。
施夷光热脸蹭了冷屁股,转而凑到小木偶那里去,想开口问了问自己新觉醒的契约,到底是个啥。
可小木偶却在她开口之前,跳伞船头,指着远方,郑重的道:“我们即将穿过中间世界,抵达阴界了,那边往下就是南瞻部洲!”
施夷光一愣,暂时把契约丢在了一边,探着头往远处看,果然,在色彩斑斓的云雾中,看见了一道白色的亮光,亮光后面似乎是个浩瀚且无穷的大世界。
“南瞻部洲!”施夷光自言自语。
一百九十八章 南瞻部洲
“再往外面去,就是南瞻部洲了。”小木偶指着乌篷船前面放大了无数倍的电影画布般的光幕。
“你要过去吗?”小木偶半打趣,半严肃的问。
施夷光稍稍有些犹豫,不知道为何,她很不喜欢光幕那边的味道,那气息让她觉得恐惧,本能的想掉头回头,或许真的如同小明君说的那般,一旦她踏足了阴界,就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可逆转的断头路。
可她必须得过去,施竹子现在可能正在阴界的某个角落,蜷缩着,等着她这个唯一的姐姐去救呢。
“我要过去!”施夷光认真的点头。
“走上这条路,可就回不了头了,你真的想要过去?”小木偶这次是真的严肃起来了。
“真的!”施夷光无比坚定的点头。
小木偶对着熊猫使了个眼色,熊猫立刻心领神悟,暴起一个萌熊冲撞,把施夷光连带着松赞干布撞出了乌篷船,径直砸入了那电影幕布中。
小木偶举着才从施夷光手指头上撸下来的须弥芥子,对她招手:“那您一路走好嘞。”
“臭不要脸搞偷袭,你给我等着!”飞出去的施夷光惊慌的大叫,“松赞干布,救我,救我,保护我,保护我。”
......
施夷光恢复意识的时候,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好像是正躺在了一辆古装剧中的马车,摇摇晃晃,颠簸不停。她旁边的小门帘探出去头。
“这就是南瞻部洲了吗?”施夷光自言自语。
外面的世界很广阔,虽说名字叫做阴界,可并没有半点阴冷邪恶气息,相反,那种浩瀚磅礴正统的气势,完全不是菏泽高速路上那个死人国能相提并论的。
远方,青山绿水间有零星村落,其内袅袅炊烟直上云霄,依稀还能看见成群的孩童追逐嬉闹,而往上,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空气清新。
这是个不需要pm2.5标准的大世界,施夷光已经确定自己八成已经到了阴界。
“从南天门出现后,就被人救了吗?”施夷光自言自语,没敢直接出去,而是偷偷掀开门帘,打量外面。
看过不少古装剧的施某人猜测,这应该是支商队,前面那马车上绑着的麻袋就是货物,而那些马车边上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白色武袍,系着十厘米宽腰带的就是镖师。
第一次看见电视剧外的古代人,这感觉有点奇妙,有点小激动,还有点小小的优越感,一度有种穿越的错觉。额,不对,他们不是古代人,他们也是‘现代人’,只不过他们这个时代没有发现工业。
赶马车的大汉听到后面有动静,扭头过来,立刻发现了缩头缩脑的施夷光,咧着胡子拉碴的大嘴笑:“女娃子,你醒了!”同时对着后面喊:“妈妈,那女娃子醒了!”
还好,大家都是汉人,语言就算有变更,可还是能将就听懂,跟着大叔往后面看,正好奇这大汉的妈妈是不是像他一样五大三粗,却发现那所谓的‘妈妈’居然是个穿彩衣的美妇人,不过三十多岁,正骑着一匹红棕色的大马。
“她醒啦?”那彩衣美妇一喜,一抽马鞭,红棕色的大马撒开腿来,几步就追到了马车。
彩衣美妇轻轻一跃,飘然上了马车,踢了脚坐在马车边上的大汉,“让开,让开,去前面牵马去!”紧接着,就把懵懵懂的施夷光推进马车,紧接着自己也跟了进去。
施夷光瞅着眼前这美妇人,心知人生地不熟情况下,还是嘴甜的比较好:“姐姐,你是谁啊,这是哪里呀。”
彩衣美妇没听到施夷光的话般,或者根本就懒得搭理她,只是喜滋滋的上下打量施夷光,从头到脚的看,不住的点头,最后还伸手朝施某人胸口捏了捏,把她吓得麻溜爬到马车角落,惊疑不定。
“底子不错,养的细皮嫩肉,就是年纪大了些,胸小了些。”彩衣美妇对施夷光品头论足。
施夷光心里不满,年纪大?阿姨,你开什么玩笑?我施夷光大美人才二十出头好不好,你这个奔四的老女人,居然说我年纪大?还小,我小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又没吃你家大米,你管我!
虽然心里吐槽不断,可施夷光不敢说出来,相反,嘴还是很甜的:“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
“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彩衣美妇笑眯眯的问。
施夷光挠了挠头,脑袋里电光急转,觉得不能把自己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如实交代。这基本只有两种结果,要不人家以为她是个失心疯傻丫头,要不就把她抓起来,送给官府。
施夷光想说谎,可又不清楚这边的状况,万一扯了个满是漏洞的谎话,被一眼看破,岂不是更糟,说不定还要被抓起来拷问一番。
还是装失忆的好。
“我不记得了。”施夷光‘满是苦涩’的摇头。
“不记得了?”彩衣美妇微微一蹙柳眉,上下打量施夷光一下,大概是猜出了什么,主动给施夷光找借口,笑盈盈的继续说:“莫不是那失魂症!”
“嗯嗯嗯!”施夷光用力的点头:“失魂症,失魂症,我得了失魂症。”
彩衣美妇根本不纠结施夷光的来历,或者说,她大概猜出了施夷光的‘来历’,并不纠结,直奔主题了:“我救了你!你受了伤,昏倒在官道边上,要不是我把你拉到车上来,到了晚上,你定是要被野狼崽子吃的只剩骨头的。”
施夷光啪嗒啪嗒眼,继续嘴甜:“谢谢姐姐,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报答姐姐。”
“报答!”彩衣美妇咯咯直笑:“你还想给我报答?是我救了你,所以你的命就是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不是施舍,何来的报答?”
施夷光满脑袋问号,暂时没听懂:“姐姐你什么意思。”
“仗义施恩,那才需要报答,而我们之间的关系却不是。”彩衣美妇笑嘻嘻的说:“从现在开始,你是观月楼的姑娘了。”
“观月楼姑娘?”施夷光脑袋反应还是慢了半拍,有些傻愣的啪嗒啪嗒眼睛,看着彩衣美妇。
“会弹琴吗?”彩衣美妇问。
施夷光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想着开个玩笑,缓解一下,认真的说:“我会对牛,不会弹琴。”说完就哈哈的笑。
彩衣美妇没笑,蹙着眉看着傻笑的施某人,把她看的一阵发毛,赶紧捂着嘴,不说话了。
“棋艺如何。”彩衣美妇接着问。
“我会,我会!”施夷光赶紧点头:“高中的时候,我斗兽棋是班里第一呢!”
“高中?你一女子,如何参加科举,如何高中?我如何从未曾听说天朝出现过女状元”彩衣美妇皱眉,紧接着又问:“斗兽棋,那又是何种古棋!”
施夷光也是愣了下,意识到自己嘴巴没封,说漏嘴的了,赶紧打着哈哈用力摆手:“不是啦,不是啦,哪里是科举啦,是我依稀有些记忆,我来的地方,有个名字叫做‘高中’。”
“原是如此!”彩衣美妇点头,似乎是信了她。
施夷光心中大呼我施某人足智多谋,这般都能忽悠住对方。
“那斗兽棋又为何物?”彩衣美妇接着问。
“斗兽棋!这简单啊,就是大象打狮子,狮子打老虎,老虎吃豹,豹子吃狼,狼吃狗,狗吃猫,猫吃老鼠,老鼠吃大象。”施夷光双手比比划划,兴奋的解释:“四方四正的格子,每个点上放个牌子,翻过来就是你的,最后哪一方剩下了,哪一方就赢了!”
彩衣美妇一开始好奇的听着,越听脸色越黑,这是什么玩意,这也能算是棋艺?这要是拿出去,岂不是让文风诗雅的恩客们笑掉大牙。
这分明是乡间娃娃们玩的消遣玩意,上不得台面。
彩衣美妇嫌弃的打断了施夷光兴冲冲的描述,接着问:“书法和绘画呢,可有些许造诣!”
施夷光是个严重的手残党,只练过几天字帖,画过几张素描,可以说对书法绘画狗屁不通,但为了不让自己是个废青的事实被发现,硬是嘴硬的说:“略懂,略懂。”
彩衣美妇眉宇间一喜,转身就从旁边的小柜子里取出笔墨纸砚,示意施某人展示下。
施夷光一个脑袋两个大,娘的,毛笔什么鬼?我的二b呢,你给我毛笔我咋画?
她硬着头皮攥起了笔,是孙悟空抓大棒那般,硬生生用掌心把笔杆攥住,然后在宣纸上一通操作,不多时,一副达到抽象画之父康定斯基水准的‘丁老头’跃然纸上。
一个丁老头,欠我两个球,我说三天还,他说四天还,我说去你奶了个球......
施夷光丢掉毛笔,面对彩衣美妇的注视,一开始还能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是我画作水平太高,画作内涵意义太多,你境界浅理解不了的架势,可被她看的时间长了,忍不住有些心虚,不自觉间羞愧的低下了头。
“所以说,你别无所长?”彩衣美妇总结的说。
施夷光直挠头,心想她这算是丢人丢到异世界了吗?真给’穿越者’丢人,果真,现实中的废物,就算‘穿越’了还是废物。
“看你这般细皮嫩肉,想来也不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怎么连这些都不学学?以后如何出嫁”彩衣美妇心里对施夷光的评价低了许多,这便是个绣花枕头,空有着一副皮囊而已。
“我学的又不是这些。”施夷光小声的嘀咕。
却不想彩衣美妇人耳朵灵,听见了她说的话:“那你都学了些什么?”
“我学了什么?”施夷光也问自己,回忆自己学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总不能说我学了数理化,走遍天下全不怕吧。
或者说她大学的课程,屠龙术。
好吧,无论是数理化还是屠龙术,都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不止是‘失魂症’了,还有‘疯人症’了。
“我学了唐诗三百首。”施夷光硬着头皮说,才说出来脑袋一晕,暗骂自己好蠢。
现在在南瞻部洲,大唐就在南瞻部洲啊。
“你学过诗词?”彩衣美妇眸子一亮。
会作诗的才女,某种意义上算是‘知音’啊,尤其是在长安这般诗意的京都,受欢迎程度可是要比琴棋书画消遣的伴儿更受到追捧。
施夷光被彩衣美妇人看的有些发毛,往后退了退。
“可否作一首,与姐姐看看!”彩衣美妇人笑着说。
“不会。”施夷光果断的拒绝,她的确是不会。
彩衣美妇人闻言脸色陡然冷了下来,分明接下来就要教训施夷光了,吓得施某人打个冷颤,赶紧投降:“我试试,我试试,别急,你别急啊。”
施夷光哭丧着脸,作诗?她哪里会作诗呦,背诗都背不全,哪里能做出来呦。
施夷光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一首诗了,她装成郑重的模样,开始背。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彩衣美妇人有些缓和的脸色在施夷光念出这首诗后,又变得冷若冰霜:“你把我当傻子糊?这是你作的诗?”
一百九十九章 观花楼
施夷光底气不足,低着头,唯唯诺诺。
“这分明是我朝太白仙人所留之诗!”彩衣美妇人冷眸盯着施夷光:“便是剽窃旁人的诗作,也是要找些名声不显的,某不是以为旁人都与你一般?”
施夷光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这是才想起来,静夜思是李太白写的,而诗仙李太白就是唐朝人,而且是唐初年间玄宗朝的著名大诗人。
好吧,这抄错了。
“如此说来,你除了脸蛋,倒真的是身无长物了!”彩衣美妇思忖着:“年纪也太大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艺,风骚雅韵,一点不沾边,如今调教已然太晚,也不值当了!你这般材料,等到了长安,只要直接接客了!”
施夷光一开始被说的不好意思,羞愧的低着头,但听到彩衣美妇人最后一句话,瞬间傻住了,结巴着问:“接客?接什么客!”
“自然是恩客们。”
“啥是恩客!”施夷光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给银子的恩客!”彩衣美妇人咯咯的笑:“恩客们给银子,你伺候好恩客们。”
施夷光反应过来了,终于意识到之前大汉为啥叫这彩衣老女人妈妈啦,原来是青楼的老鸨,而且这老鸨都不问她意愿,就要拉她去接客。
施夷光毛骨悚然,人贩子三个字赫然跳入她脑海中。
施夷光紧张之下,还不死心,想最后确认一下:“你是开青楼的!”
“只卖皮肉的那叫做青楼,而我们观月楼却不止卖皮肉!”彩衣美妇人笑盈盈的点头:“你若是有拿得出手的才艺,却也可以争个花魁,卖艺不卖身,最后便是卖身了,也是个千金一夜。”
施夷光表情凝滞,明白了这观月楼是啥东西,这就是青楼行业里面的海底捞,他们的企业文化是成为青楼里面的标杆,要在卖皮肉的基础上,再卖情怀。
施夷光一动不动,和彩衣美妇人互相瞪了三秒钟,飞起一脚,踹翻彩衣美妇人,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彩衣美妇人是有些身手的,不过施夷光作为稷下学院的大二学生,也有过搏击基础课,虽然成绩不咋地,可招式也会那么两招,猛地偷袭了一下,居然成功了,成功逃出了车厢。
对于施夷光的偷袭,彩衣美妇人又惊又气,不过却并不去追,只是冷喝:“把她抓进来。”而等她掸干净袖子上的灰尘,张牙舞爪的施夷光就被丢进了车厢了。
这次跟进来的还有两个女孩,她们摁住了施夷光,像是摁住一只小鸡仔。
彩衣美妇人拽过施夷光的手,又抽出一个小戒尺,对着上面就是‘啪啪啪’三下,打的施夷光连连求饶,直呼别打,别打,我投降。
“还跑吗?”彩衣美妇人冷笑着问。
“不跑了!”施夷光怀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想法,本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信念,直接认怂:“我不跑了,我不跑了,我听话,听话。”
“到了长安,就接客,有意见吗?”彩衣美妇人继续问。
“没意见,没意见。”施夷光嘴上听话,心里却一个劲问候这老鸨的祖宗,心想着路上就得找机会逃掉,没机会的话,就尝试用【神谕】反败为胜。
要是【神谕】放不出来,那她只能拼的损耗十几年寿命,放出第二个契约,打的这老鸨子娘都不认识她。
不过话说回来,这车队居然是去长安的,而去长安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听那群校董会的老头子说长安城就是稷下学宫的某位阵法大师参与构建的。
并且稷下学宫作为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其培养出来的人才都是输送向大陆各地的,长安城作为大唐都城,肯定有不少她的老学长,老学姐。
届时小学妹表明身份,套个近乎,抱个大腿,还不是轻轻松松摆脱了这该死的老鸨子,万一老学长,老学姐厉害些,把这劳什子观月楼给拆了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再在学长学姐的帮助下找方舟,再找去碧落黄泉的方法,去找她傻子弟弟。
施夷光盘算好了以后的路,心情舒缓了不少,想她一个‘穿越者’,就算再废物,也不至于真能被卖进青楼接客的!在这车队里,就全当是搭了顺风车了。
“小妮子还挺识相,我本是以为要饿你几天才会听话呢。”老鸨子轻笑着道。
“不用饿,不用饿。”施夷光赶紧摆手,还挺识相的凑上来,主动帮老鸨捏肩:“我听话,很听话的,让干啥干啥。”
老鸨子很满意的点头,接着却又一蹙眉,冷声的问:“你不是想表面听话,暗地却是想跑的吧”。
“那能啊,我一个黄毛丫头,人生地不熟的,手无缚鸡之力,能跑到哪里去啊。”施夷光赶紧点头哈腰,活像个狗腿子:“跑不远,就被狼吃了!”
“你知道就好,这野外多狼,多虎,你独自一个出去,不消三日,就会骨头都不剩!”
“是是是,是是是,不敢跑,不敢跑!”施夷光又帮老鸨捶腿。
.......
施夷光完全没有偶像剧里面女主的‘优点’,她尊严没下限的,在车队里面,给老鸨子端茶倒水,当舔狗当了十来天,俨然成了老鸨子旁边的红人。
便是老鸨子之前的丫鬟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从原来的轻蔑,到后来的嫉妒,施某人溜须拍马的功夫实在不是她们能比的,每每都能靠着奇特的思维方式get到老鸨子的g点,轻松的讨得欢心。
跟着车队半个月后,施夷光旁敲侧击,已然大概探取了不少信息。
首先,这支车队是隶属于剑南道鼎鼎大名的青楼观月楼,其下姑娘数量数以万计,各地分楼数以百计,几乎垄断了大唐西南一小块区域的青楼行业。
据老鸨说,观月楼原本是要安居剑南道的,结果长安第一青楼百花阁开分楼开到剑南道去了,把筷子伸到观月楼碗里,赫然是要和观月楼抢生意的。
观月楼自然不能忍,观月楼楼主,也就是最大的妈妈桑四处游走,用美色贿赂剑南道的节度使,借此寻到了长安的某个王爷当靠山,这就要以牙还牙,把观月楼开到长安城去。
而车队的老鸨子,就是观月楼的搂住排出的先锋,在官道上,无意间救了在草丛里躺尸的施某人。
老鸨子见施夷光细皮嫩肉,长相着实不错,便以为是那个破落大户家的小姐,心里欢喜的紧。这种姑娘才是最有价值,婉约端庄,会琴棋书画,稍加调教,便可能是未来观月楼的头牌之一,甚至培养成花魁也不是不可能。
为此,她专门腾出一辆马车给施夷光专用。
结果没想到施某人是个混子,问啥啥不会,还没有婉约端庄的气质,要不是的确模样姣好,没受过苦的模样,老鸨子都要以为施夷光是那个乡下跑出来的憨丫头。
施夷光试探性的问过老鸨子,在发现她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个穿白色宫装的女孩子,长得也很好看,和她躺在一起的,结果老鸨子直摇头。
施夷光唉声叹气,松赞干布那家伙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除此之外,施夷光还询问了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大小,势力分布,还有对于仙人的传说,结果得到的结果和学院给的大相径庭,或者说完全不一样。
进入南天门之前,学院称,阴阳两界分隔,阳界衰败,阴界却依旧昌盛,血裔,混血种多的是,如果这几百年间,阴界还是天门封锁的那种势力分布,这个世界应该还是神魔文明。
何为神魔文明,简而言之,就算不是全民异能,却也绝对不会像是现在的九州那般,没有契约的普通人占据了主体,而觉醒契约的血裔则是万里挑一,还都隐在暗处。
可现在的大唐,就好像是个普通的古代王朝,并没有多少血裔的传说,据这老鸨子所知,整个大唐里面能和妖魔鬼怪扯到一起的,只有钦天监,天师府和神武军。
施夷光很不解,这阴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和阳界一样,衰败了?
而学院的那群老头子说,天门闭合之前,历史上绝大多数血王都跑来阴界了,按理说这些家伙都是不死不灭的存在,这咋了就偃旗息鼓,没了音讯了呢?
话说现在的大唐皇帝为啥是个男的,学院推崇无比的那位神权女帝呢?她不是不老不死的吗,这咋就没了呀?天门闭合的这些年,阴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原本璀璨的神魔文明,咋就销声匿迹了。
施夷光满肚子疑惑,却无法得到释疑,只能闷在心底,继续打探,想问问在她昏迷的地方,有没有见到过什么大的能飞的铁船。
方舟那么大个东西,在这苍茫大地上飞的话,说不定就被看见了呢。
然儿,老鸨子直摇头,不过转头却又说出了个让施夷光一喜的消息。
说车队路过山南道的时候,遇到当地的采参人卖野人参。为了让车队买两株人参,还编故事说看见一艘从天上掉下来的帆船,坠在山的另一边,而他依稀看见船上满是人,多是些少年少女。
而等他废了大半天功夫翻过山梁,却只找到几株被压垮的大树,以及一株土生土长的老人参,除此之外,就根本没发现坠落的船的踪影。
施夷光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一喜,满是少男少女的飞船!她不由的联想猜测,意识到那帆船可能是血裔世家的大船,看来他们也穿过了中间世界,到达了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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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章 熟人
在青楼队伍里混了十几天,施夷光硬是靠自己的没有底线,熟练的溜须拍马,以及一个普通现代人该有的阅历,把老鸨子舔的舒舒服服。
俨然是青楼队伍里头大红人一枚,那老鸨子甚至都开始犹豫,施夷光是不是还有些培养的前途,不仅仅是做些卖皮肉的买卖,花些功夫培养她的情调,说不定也能弄出个名满京城的花魁。
不过老鸨子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不到半天,当她看见施夷光抠脚,扣完脚之后挖鼻孔,挖完鼻孔又咬手指甲,立刻是放弃了,朽木不可雕。
想把这种人培养成红拂女那种高级花魁,怕是要塞回娘胎里重新生一次。
老鸨子对施夷光的期待去了九成九,毫不犹豫的把她赶去了后面几辆马车,和观花楼十几个小姐姐挤一个车厢,能活动的地方小的可怜。
施夷光适应力倒是强的很,既来之则安之,也不想着跑了,每天要做的,就是趴在吱吱呀呀晃悠的马车窗户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山野景色。
偶尔打量一下车厢里面的各位颜值中上的‘姐妹们’。
观花楼是去长安城开青楼的,而青楼是需要姑娘的,虽然可以在当地招收,可青楼终究是下九流一列,哪家好姑娘不是走投无路了,会主动进去?而且,观花楼又是争做行业‘高精尖’产业的,自然不可能和小作坊相比,不能谁来都要的。
在剑南道,她们有节度使罩着,自然可以放纵些,不太过分,没人会追究,可长安城是天子脚下,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在大明宫里面一抓一大把,剑南道节度使都不敢在这嚣张,更不用说一群开青楼的了。
为了先遣队尽早适应长安,观花楼楼主可是将剑南道观花楼近段时间最好的一批‘苗子’让老鸨子带去长安的,便是这车队后面几辆马车里面的。
大概五六十人,都是好看年轻的,不少举手投足之间也各有风味,显然是经过专门调教的,还有不少人沉静端庄,似乎是些落难的大家小姐。
施夷光唏嘘,第一次庆幸,自己是生活在现代。
施夷光隐约感受到了,这些人都有些看不起她这个舔狗,尤其是那十几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很鄙夷施夷光这种溜须拍马,丝毫没有下限的家伙。
简直不可理解,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不知羞的女孩?车厢里只不过是热了些,就直接撩起裙子,露出大腿来,还吐出舌头,像个哈巴狗。
大唐虽是开放,可施夷光这种光天化日下,‘搔首弄姿’的家伙,便是比青楼的姑娘还要放荡,被人瞅见了,也是要拉出去浸猪笼的呀。
而施夷光丝毫不觉得不妥,天太热,我撩个裙子露半截腿咋啦,你没去过二十一世纪,你们这群土包子,要是到了我大九州,就知道什么叫做超短裙,什么叫做安全裤,什么叫做黑丝,什么叫做比基尼了。
车厢里的人看不起施夷光,施夷光也懒得搭理这些家伙,舔狗,对方都不甜,舔她干嘛?还是舔老鸨子的好,舔的越到位了,以后跑路就越轻松。
施夷光无聊的靠在马车上,神游天外之下,马车却突然一顿,停了下来,她好奇的扒在窗户上往外瞅,立刻发现车队最前面有些熙熙攘攘。
好奇心趋势下,掀开门帘,麻溜的跑下马车,凑到那一圈镖师身后,惦着脚往里面看,看不见了,就仗着身形小,硬生生的挤了进去。
擅自离开马车,这是她舔老鸨子得来的特权。
地上趴着两个人,看形体的话,是年纪不大的一男一女,男的光头,头上烫着戒疤,显然是个和尚,女的身形娇小,一头乌发,扎成马尾。
这一男一女都背对着施夷光,她看不见这两人的脸,不过怎么看怎么熟悉。
老鸨子在施夷光对面,捏着那女孩的脸,仔细的端详,又捏捏她的身子,满脸的遗憾可惜,好像是拿到了块有瑕疵的美玉,原本该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就因为那一个瑕疵,直接掉了十几个档次。
“姐姐,这两人谁啊。”施夷光好奇的凑上去。
“和你一样,躺尸躺在官道上的,没死,还有些气。”老鸨子没好气的回答。
“和我一样?”施夷光凑上去看,等她看清楚那女孩的脸蛋之后,立刻惊喜交加,差点一蹦三尺高,熟人啊,居然这都能碰见熟人。
看来她脱离老鸨子摆布的计划要提前了。
“怎么,看你的模样,你认识她?”老鸨子斜眼的问。
“不认识,不认识!”施夷光压下心底的兴奋,果断的摇头。
“你不认识她,怎么开心成这副模样?”
“我有吗?”施夷光装傻装的贼像,还不忘继续拍马屁:“姐姐你看错啦,我是替姐姐高兴啊,又收了一个好看的美人呢,咱们观月楼,肯定要成为长安第一青楼。”
“观月楼,肯定是要名动长安城的!”老鸨子对施夷光的马屁很受用,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不过接下来看了眼地上的女孩,又默默的摇头:“人倒是个美人,是个好胚子,可惜啊,是个残的。”
“残的?”施夷光一愣!
怎么会是残的?
她立马蹲下,检查地上的女孩,果真发现了不对劲,她左手整个没了,袖子里头空涝涝的,再仔细检查一下,发现她左脚从膝盖往下也没了,只有半截木质假肢。
她怎么会残了呢?施夷光整个人愣住了,在进入南天门之前,她还一直堵着她们道山的大门,叫嚣着“张三清小婊子出来受死。”那时候她还是好端端的,现在怎么突然就残了?四肢去了两肢!
赶紧掀开旁边光头小子的身子,仔细一看,发现这家伙她也认识,是血裔世家的一个小子,在木板桥上祈祷天门给资格的时候,他还主动来和她套近乎。
是个叫做戒色的小和尚。
他也残了,两只手都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手臂,不止如此,身上还有错落不一的伤口,内袍被渗出来的血浸染了大半,整个人分外凄惨。
这些血裔世家的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两个天之骄子,怎么都弄成了这副模样!他们都成这样了,那血裔世家的队伍是不是也被重创了?甚至更惨,全军覆没,只有他两个逃了出来!
施夷光惊疑不定,被吓得赶紧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周围,赫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落后,贫穷,愚昧,弱小,衰败。
一进来就遇到青楼的队伍,让她太低估这个阴属性的大世界了。
“怎么了?”老鸨子问。
“没事,没事!”施夷光一哆嗦,回过神来赶紧摆手,这世界不对劲,不能露馅,不能露馅,她得装:“我就是帮姐姐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就是个残的!”
“白欢喜了一场!”老鸨子也无趣了,一挥袖子,对着旁边的平淡的吩咐:“来人,把他两丢到最后面拉杂货的车上,能活下来,问清了来历,可以的话就收了做个杂役,没手就拉车,没腿就搬花,若是活不过来,死了便扔沟里去。”
施夷光轻轻舒了口气,幸亏老鸨子收留下来,不然还得她冒着露馅的风险拍马屁让他俩留下来。
“施光光,你随姐姐去下棋。”老鸨子临走之前,对着施夷光吩咐了句。
“哎,好嘞。”施夷光抓紧点头,临走的时候还把老鸨子心情好赏她的十几文钱塞给了某个看着面善的镖师大哥,满怀悲悯的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法师,还请诸位心生怜悯,搬动时轻些。”
这才扭头跟着老鸨子走了,去下棋,下的自然不是象棋围棋这种高难度考验智力的,而是类似于军棋,斗兽棋,四路顶,走厕所棋(一种把对方逼到厕所里,无处可走的棋。)
这些都是施夷光小时候消遣的玩意,上不得台面,老鸨子倒也是挺有童趣的,一开始听到规则是忍不住鄙夷,可下了两把,就真香定理了。
陪着老鸨子玩了半晌,施夷光好不容易接着尿遁抽出空来,一路跑到马车的最后面,找到了被丢在茅草上的张三清和戒色和尚。
或许是那十几文钱的作用,他俩倒是和之前一样,并没有添什么新伤。
看他两嘴唇干裂,又赶紧去问某个关系还不错的老婆子要了些水,端过来一点点喂给他们,却不想才喂了一半,那戒色和尚突然睁开了眼睛。
戒色和尚还没适应自己没了双手,右臂探出,想勒住施某人的脖颈,却不想没了手掌,只有光秃秃的手臂抵住施夷光的喉咙,隔得她直咳嗽。
“你醒啦!”施夷光掰开戒色和尚的手臂,惊喜的道。
“施夷光?”戒色和尚这是才发现面前的人影居然是施某人,而不是敌人:“你是施夷光?你真的是施夷光?这里是哪里?稷下的队伍呢?那些追兵呢?”
戒色和尚嘴巴叨叨的飞快,跟炮弹似的,让施夷光不知道从何说起。
“停停停!”施夷光右手食指抵住左手手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不知道,我早就和学院失散了,我跟着这车队去长安,就发现你和张三清躺在大马路牙子上,然后车队救了你,再多就都不知道了。”
“我还问你呢,你有没有看见我们学院的方舟!”
“没看见,不过估计情况不会比我们好到哪里去。”戒色和尚缓缓的摇头。
第二百零一章 钦天监
施夷光心里一紧,这戒色和尚说的什么话!为毛学院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而血裔世家那上百人的队伍,又遭遇了什么样的危难?
施夷光担心小贞元和队长,赶紧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队伍那么厉害,怎么就弄成这样了,什么人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戒色和尚苦笑,默默的摇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们新入此间,尚还未曾适应,状态也未曾修整好,就遭遇了大唐钦天监,被围猎之下,一败如山倒!”
“钦天监?”施夷光一惊。
她知道这个名词,前些时候,给老鸨子拍马屁,旁敲侧击这个世界的超能力,结果却发现大唐境内和神妖鬼怪挂钩的就三个‘部门’,分别是钦天监,天师府,神武军。
这个三个‘部门’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分别执掌天时,控制地利,护卫唐皇,可以说是最神秘,最特殊,最玄乎的势力,尤其是钦天监和天师府。
据那老鸨子说,钦天监和天师府寻常是不会出动的,可一旦出动,那就是人头滚滚,有权势滔天的家伙要倒霉了,在三百多年前,甚至一夜连杀好几个王爷,那可都是当朝皇帝的手足兄弟。
相传,在钦天监的内府,有一块武周时代御赐的青铁匾额,上书【监察天运,代天执剑,皇帝之下皆可杀。】旁边,还有当年武皇亲自开锋的斩龙剑。
钦差大臣的尚方宝剑,那还是如皇帝亲临,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可钦天监的那柄斩龙剑,却是奏请都不用奏请的,皇帝来了也拦不住的死亡之剑。
这把剑要杀的人,没人能保得住!
当然,这些都是老鸨子和施夷光‘吹’的传说,真实性低得很,与其说是野史,倒更像是一种坊间传的故事,唐正史里面根本没有记载的。
那【代天执剑】的青铁匾额,那斩杀太后,皇后,亲王这等皇亲国戚的斩龙剑是否存在,都还只是长安‘好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不管匾额和斩龙剑真与假,钦天监是个很神秘,很特殊的机构的结论是跑不掉的。
施夷光怔神后,赶紧继续问:“钦天监?你和我多说说,他们为什么要打你们,你们打的怎么样?学院又遭遇了什么?你的手就是那时候被打掉的吗?”施夷光看着戒色和尚光秃秃的手腕。
戒色和尚举起自己手臂,再看看完好无损的施夷光,更是苦笑的摇摇头:“不是,我的手不是因为争斗打断的,是过天门的时候消失的。”
“什么?”施夷光挠脑袋:“过天门的时候消失的?”接着瞅了瞅左臂,左腿消失的张三清,又问:“她的手也是过天门的时候没了的?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手会没有了?”
“你都不知道过天门会残疾?”戒色惊奇的看着施夷光:“你这么幸运!”不过盯着施夷光看了看,又想起施某人在进入天门之前唱的天门谣,又瞬间摇头:“不是你幸运,而是你是天纵奇才,如今才算是知道什么是天命之子了!”
施夷光听得朦朦胧胧,满头雾水。
“天门是给有资格的穿梭人的,我们这些人在天门半开半闭的情况下进去,算是偷渡的,就算也有天门给的‘通行证’,却也只是半枚。”
“南天门会根据‘通行证’的等级,为偷渡者凝聚反物质身体,通行证等级越高,凝练的反物质身体就越完全,相反,通行证等级不够,凝练的不完全,就是缺胳膊少腿没眼珠子的呗,更有甚者,少个肾,少个肺,心脏小一号,肠子短一倍都存在。”
“我的情况算是好的,只少了两只手。”
“你身上就没缺点啥?”戒色和尚有些不信的追问。
施夷光挠挠头,上下摸了摸,摇了摇头,反正她能摸到的部位是半点不少的,至于摸不到的心脏,肠胃,却是不太清楚,但她没感觉到不适,应该是没事的。
哎,不对,胸好像又平了些,肯定是被天门弄小了的,施夷光催眠自己。
“我好像没事哎。”施夷光挠头,转念一想,又有些神经质的道:“我弟弟贞元也没少什么,我队长也是四肢俱全,完好无损的,为什么嘛?你在骗我吧!”
她被骗的次数太多了,已经条件反射,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了。
“骗你?”戒色和尚搞不懂施夷光脑回路是怎么转的,只是苦笑的说:“我骗你干嘛?为了骗你,我还把我双手给剁了?”
“喏,张三清这家伙也是过天门时候残的,一只手,一条腿都没了,总不可能为了骗你,我把她腿也给剁了吧!”戒色和尚努了努嘴。
施夷光一想还真是,赶紧哈哈赔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当真。”
“我们才出天门不久,正在商讨该去往哪边,钦天监就找上门了,他们训练有素,实力极强,而我们还都是一群‘老弱幼残’,猝不及防之下,被一举击溃,只能化整为零,各自突围。”
“我,张三清,轩辕昊,女娲轻语,还有另外三个朋友互相也有些了解,往一个方向突围,却在即将冲出包围圈之前被围攻,十几个人中,只有我和张三清两个拼死逃了出来,其他的人就不清楚了,不过想来不是死了就是被活捉了。”
戒色和尚说完就闭上了双目,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颂念出‘南无阿弥陀佛’的佛号,不再言语了。
施夷光听得也一阵恍惚,血裔世家的那群家伙虽然傲气的很,总觉得高人一等,可终究都是些十六七八九岁的少年,甚至有十三四岁,却被围猎。
幻想一下那种流血的场景,施夷光心底泛起了些许同情。
同样沉默了一阵,施夷光接着问有关于学院的消息,却被戒色小和尚告知他也不太清楚,不过却听围剿他们血裔世家的钦天监某个家伙说钦天监真正主力去围剿另一批‘不速之客’了。
“对付我们的可能只是一支先锋,钦天监的真正高手,都在赶赴围剿学院的战场,而现在,那场围剿恐怕已经结束了!”戒色和尚摇着头说。
“阴界的天早就变了,早已经不是我们九州志上记载的那个阴界!”戒色和尚凝重的很。
施夷光心里有点慌,血裔世家这么厉害的队伍都被一支先锋怼爆了,而钦天监的真正主力却去围剿学院,那学院岂不是凶多吉少!
小贞元和队长还在方舟上呢,这要是打起来,队长还好些,本身就厉害的紧,可小贞元那个小娃子,可咋办啊,校董会的那群老头子可是信不过的呀。
“你又经历了什么?”戒色和尚继续问:“你不是在稷下的方舟上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施夷光回过神来,郁闷的吐了口气,这才开始叙说自己的悲惨经历,从被鬼船强行抓走,到坐着石台飘荡在中间世界,再到遇见神骸上的小木偶,最后到了阴界被青楼队伍逮住,模模糊糊的说了个大概。
她说的很模糊,没详细解释,其中混沌种青莲和和谐大神都直接忽略没说,她被骗的多了,已经不敢随便相信任何人了。
戒色和尚听完施夷光说的话,先是惊得目瞪口呆,上百各个时代的伥鬼尔虞我诈,这经历简直离奇。他一度认为这是施夷光编的故事,来糊弄他的,可看施夷光言之凿凿,尤其是那沉思和尚,和他佛门的某一则隐秘记载颇有神似之处,不像是作假,才勉强相信了施某人。
戒色和尚皱着眉思索了一阵,推测故事中的合理性,不多时便缓缓的道:“你所说的经历中有个漏洞!”
“漏洞?什么漏洞?”施夷光疑惑。
她最多就是有些事情没说,又没扯谎,事情都是她亲身经历的,哪来的漏洞!
“你忽略了时间线,按时间流逝推算,你从方舟上被掳走,到在神骸上遇见木偶妖怪,这中间应该至少隔了二十三个地球日!”
“而在这二十三个地球日中,你没吃一点东西,没喝一点水。”戒色和尚紧紧盯着施夷光的眼睛:“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早该被饿死了,或者渴死了。”
施夷光听完戒色和尚的话,直接愣住了,不敢置信的问:“什么?二十三天?”
“怎么可能是二十三天?我就感觉过去了两三天啊,怎么会是二十三天!”施夷光直摇头:“不可能,只有两三天,只有两三天。”
“事实便是如此,至少是二十三天!”戒色和尚继续补充:“你所感觉到的两三天时间线,是你醒着的时候,还是把睡觉的时间也算进去了?”
施夷光这才想起来,她因为肚子特别特别饿,就一直在睡大觉,从登上鬼船的时候就开始睡,睡醒了折腾几下,就继续睡,一直到遇见神骸的时候,还是松赞干布把她叫醒的!
难道说,她睡得时间那么久,不知不觉一下睡了将近二十天,这怎么可能,这么多天不吃不喝,怎么没被饿死!
“难道我是饿不死?”施夷光荒唐的自言自语。
“也可能是鬼船上的时间流速更快,所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便是如此,你在鬼船只是半天,其实外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戒色和尚又提出了个猜测。
“哦,我知道,我知道,这是相对论,时间流速会因为外力而扭转,这个外力就比如说引力。”施夷光哦了一声,立马应和着回答。
“或许真就是你特殊,可以长时间不吃不喝,却还不死!”戒色和尚又说。
施夷光正想继续说些什么,旁边一直昏迷不醒的张三清却突然轻声的呢喃:“别再说了,有人靠近,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
施夷光先是一喜,张三清这小婊子这是也醒了呀,但接着又一惊,赶紧探头,往外面看,果真发现有个老妈子往这边过来,而那赶马车的家伙也往后转。
“施光光,施光光。”那青楼老妈子喊她。
“哎,婆婆,干啥呀!”施夷光赶紧把头探出去。
老妈子看见施夷光探出头,就停下了脚步,遥遥抬手摆摆:“没事,就是怕你犯傻想跑。”大大咧咧的说完,老妈子掉头就走。
“不跑,不跑,我是傻子才跑!”施夷光在后面喊:“婆婆去告诉姐姐,我施光光,可是把观月楼当家的呢,你们撵我走,我也是不要走的。我施光光可是要成为名满长安的花魁嗒!”
老妈子点头,很满意的走了。
施夷光缩回脑袋,凑到张三清和戒色和尚旁边,小声的说:“两位,啥时候走啊,带我一个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找学院的方舟,找不到就去找学宫,找学宫的大佬来救学长学姐,和你们血裔世家的弟弟妹妹们!”
“你不是要当花魁的吗?”张三清也不装了,缓缓睁开了眼。
“缓兵之计,缓兵之计。”施夷光振振有词:“你看我施光光,啊,呸,我施夷光可是二十一世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三好学生,怎么可能和她们为伍!”
“你们带着我,我给你们跑腿打杂,溜须拍马,保准你们满意。”施夷光恬着脸凑过去,接着又补充道:“只要你们把我从这里救出去,并且保护我。”
“一支全是普通人的车队,能困住你?就算他们都练过武术,可你【神谕】一放,他们哪个能抗衡?”张三清蹙着好看的眉头问。
被张三清和戒色和尚盯住,尤其是张三清‘仇敌’审视的目光,施夷光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觉得自己不能在张三清这小婊子面前掉了价,而且现在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能随便把自己老底交出去。
她开始扯谎:“我的契约和你们的不一样,想放就放,我的契约是有很长缓冲时间,在这缓冲期内,放不出来的!”
施夷光随口编的谎言,没太指望这两个家伙能信,却不想这两个家伙不但没质疑,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也是,也就施夷光不知道越高级的契约限制就越高的道理。
如果【神谕】这种天梯榜第一位的契约都能张嘴就来,岂不是太过逆天了,根本不给其他人活路啊。
“我在回蓝条,所以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施夷光煞有其事的解释,接着又凑过来说:“可你们厉害啊,你们可是血裔,契约一放,外面那些烂番薯臭鸟蛋,还不砍瓜切菜!这样,你们带我跑,等我蓝条恢复了,我保护你们,怎么样?”
施夷光许下了个空头支票。
戒色和尚和张三清对视了一眼,皆是看见了对方脸上的苦涩。
戒色和尚叹了口气的道:“其实,我们还想你带着我们跑呢,我们现在的情况比你还差。”
“我们中了钦天监的符篆,血统被封住了,契约根本放不出来!”张三清道。
“你看,我们残的残,伤的伤,手脚上的搏击手段去了大半,能打得过谁?”戒色和尚补充。
“什么?”施夷光如同被浇了一桶凉水,整个人傻住了,“你是说,我们三个血裔界的天才,这么厉害的超级天才,就这样,被一群开青楼给逮住了,还跑不掉?”
戒色和尚,张三清不言语。
“你知道我们要被逮去干嘛吗?”
“老鸨子和我说了,一到长安,就要把你戒色小和尚割了当龟公公,要把你,张三清,拉去一两银子卖给贱奴坊,给人生孩子。”施夷光恶狠狠的吓唬戒色和尚和张三清:“老鸨子说你长得好看,可惜是个残废,不值钱,不过想来生的孩子不会是残废,模样也定然是好的。到时候再把你的孩子培养成花魁!”
戒色和尚和张三清闻言齐齐变色,施夷光看见他俩这般模样,也慌了。
这两家伙竟然知道怕了,看来是不是骗她的,他俩真的废了,比她施夷光还废的废人。
第二百零二章 长安城
原以为捡到两个大腿,却不想了捡了两个废物,施夷光欲哭无泪,这下好了,这两个家伙不仅不能带她跑路,反而会拖她的后腿。
大家都是来自一个地方,张三清是她的小学妹,戒色和尚还是似乎对她有好感,等她施夷光最后跑路的时候,总是不能把他俩丢掉的。
戒色和尚还好些,一个和尚,贞洁丢了算吃亏还是血赚都是两说的事情,张三清不一样啊,二十来岁的姑娘,要是沦落在青楼里,噫,不能想不能想。
张三清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是问道:“你之前说这车队是去长安的?”
“可不是吗,是去长安的!”施夷光点头:“老鸨子是观月楼长安分院的妈妈桑,这次去长安就是打着开名满京城妓院的想法!”
“我们不能去长安,长安太危险。”张三清凝重的摇头:“那里是钦天监的总部,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这下要是再回去,岂不是羊入虎穴。”
“是哦,长安是钦天监的总部,我们不能去!”施夷光也反应过来,不过接着又翻白眼:“不去能怎么样?你俩带着我跑路啊?”
“除了去长安,我们有其他的选择吗?”施夷光幽幽地问。
张三清也沉默,施夷光这家伙虽然不靠谱,可说的在理啊,他们三个人,两个后天残废,一个先天残废,除了被挟持着去长安,哪里还有其他的选择。如果咬舌自尽算一种选择的话,那自然是有第二种的。
看施夷光和张三清两个苦瓜脸,心大的戒色和尚却是宽慰的道:“其实有句话叫做灯下黑,钦天监的那群家伙八成想不到我们这些残废家伙还敢去长安呢,说不定长安反倒是个安全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戒色和尚补充道。
施夷光听得眼睛一亮,说的有道理呢,那群钦天监的家伙,肯定想不到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敢跑到他们老巢去,还是去当青楼里面的姑娘。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糊弄鬼的话你也信!”张三清没好气的反驳:“而且对方是什么?钦天监啊,别因为他们实力可怕,就忽略了他们的本职!”
“钦天监,在古代是用来‘观测天象,预料凶吉’的特殊机构,换句话说,他们的核心该是一群契约和占卜大有相关的家伙,谁和你搞大规模搜捕?人家直接烧个千年龟壳,一看便知道要抓的人逃哪里去了!”
“要不你觉得为何我们前脚才到阴界,后脚就被围攻了?要不就是有人提前通告了钦天监,要不就是他们占卜测算出了阳界会来人,并且早早的设下包围圈,把我们包了饺子。”
“相比较有人泄露我们行踪的情况,我觉得钦天监自行占卜出结果的可能性更大,而且不是一般的大!”张三清很凝重的说。
施夷光被说的一愣一愣的,不由得就紧张起来。占卜这种能力可是邪乎呢,以前她有天机骰子,想算什么算什么,考试题目都能算出来。
钦天监要是有人会占卜的话,随便算算,他们岂不是就是瓮中鳖!
“那也无所谓啊!”戒色和尚依旧心大的很,“反正他们会占卜,我们不跑出大唐境内,跑到哪里去都是白搭啊,长安和其他城市没差的呀!只要他们开坛做法占卜了,我们还是无处遁形。”
“与其劳心劳力的逃命,最后被抓住,还不如拼一下,随波逐流去了长安,暗地里找解开体内封印的手段,解开封印之后再往大唐外面跑!”
“没解开封印,我们能到哪里去?能逃出大唐吗?”戒色和尚耸了耸肩:“反正逃不出去,还不入就跟着车队去长安,长安作为大唐京都,还是钦天监的大本营所在,想来找到解开封印的手段可能性更大!”
“可我还是不该去长安!”张三清摇头。
“不去长安?”施夷光被这俩个一同据理力争的气笑了:“不去长安你去哪?你们有本事从车队逃走吗?没本事逃走,扯那么多干嘛?”
“你去和老鸨子据理力争去啊,跟她说,我和小和尚不能去长安,去了就倒大霉了,你把我们放走吧!你看老鸨子用不用尺子瞅你大嘴巴子。”施夷光揉了揉手心,她可是被抽怕了的。
张三清和戒色小和尚面面相觑。
“你俩个不要把目光放的那么远,你俩要明白,现在你们迫切要解决的问题不是钦天监,而是老鸨子。我跟你们说啊,我之前不是骗你们的。”
“等到了长安,你俩一个当低级龟公,从早到晚帮姑娘洗床单,洗衣服,一个去贱奴坊,十文钱能和你睡觉的那种,你俩怕不怕?”
戒色和尚到还好,张三清脸色却是连续变化,数次涨红一片,滞涩了一阵,才恶狠狠的说:“我誓死不从,宁愿死!”
“呵呵,古代青楼里面的姑娘哪个是情愿的?饿你几天,打你几顿,你还不是老老实实的服软?想死?你想的倒是美呢,你怎么死的掉?”、
张三清面无血色。
眼瞅着张三清这个天之骄女这般吃瘪的模样,施夷光开心的紧,这个小婊砸,叫你嚣张,叫你目空一切,叫你亲我的小贞元,现在怎么不牛皮了呢!经历了悲惨的人生,遭受了古代社会的毒打,这下老实啦。
施夷光心里激动的紧,完全忘记了老鸨子说她到了长安之后,也是立刻就要挂牌子接客的。
吓唬了张三清,大概了解了血裔世家的情况,施夷光心里舒爽了好一阵,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逗留了,不然保管要露馅,麻溜的爬起来:“不想当龟公,不想去贱奴坊,就抓紧想办法,抓紧跑掉。我在这边的时间太长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老鸨子又该派人过来瞅我跑没跑了。哦,对了,我和老鸨子说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别露馅了,我的名字也叫做施光光,而不是叫施夷光!”
说完,施夷光麻溜的从后面跳下马车,撒开腿追上前面的马车,回了自己的车厢。
......
后来的日子,施夷光过得还算快活,拍老鸨子马屁拍的挺好,深得妈妈桑的喜爱,车队弄来了什么好吃的,老鸨子吃不了的,她也能分一小碗。
她俨然代替了老鸨子原本的丫鬟,成了老鸨子的心腹,成为了车队里众所周知的大红人。
这些日子里,她的自由也不再受到限制,只要不离开车队远些,没人管她,时常跑去车队后面,和坐在杂物麻袋上的张三清、戒色和尚吹牛,今天又咋地啦,咋地啦,老鸨子又赏了她一块好吃的糕点。
一个多月后的某天,施夷光正炫耀的展示手里的一块散碎银子,喜滋滋的说她又从老鸨子那里打听了什么消息。
一开始张三清和戒色和尚还听得用心,可不多时,戒色和尚和张三清就怔住了,遥遥望着远方,施夷光蹙着眉,好奇的望过去,却发现地平线的远方,似乎有一座庞大的城市。
那城市如今只是一条遥远的地平线,可却莫名有种磅礴浩荡的气息透出来,像是一头蛰伏在大地的庞然巨兽,轻轻一吐息,便山崩地动,天地都为之颤栗。
“是古长安城。”戒色和尚自言自语。
“这就是长安!”张三清眉头皱了起来。
“啥?到长安了?”施夷光傻住了,完啦完啦,这些日子拍马屁拍的上瘾,忘了时间,怎么这么快就到长安城了,她还以为早着呢。
“这下可完犊子了!”施夷光跌坐在‘敞篷马车’上。
她可还记得老鸨子曾经说她没有调教的价值,一到长安,观月楼一开张,就要她开始接客了呢,。
怎么办,怎么办,要强行开启契约【彼与岸】,杀出车队逃出去吗?可是之前的熊猫和木偶说【彼与岸】代价太大,会耗损她十几年小命的。
释放一个契约,转眼从二十正青春的小姑娘,变成奔四的阿姨,她可接受不了,这契约用一次,她美好的人生就少一大截,用了五六次,怕是也就死翘翘了。
施夷光好纠结,好想振臂一呼,大吼:“我施夷光,天下无双,今天就要走,我看哪个敢拦我!”,王霸之气侧露,然后肆无忌惮的冲出包围圈,之后天高任鸟飞。
可她不敢,没被逼到绝路呢,哪愿意损耗寿元啊,毕竟她还有契约【神谕】呢,【神谕】可是没副作用的,或者说副作用远没有【彼与岸】那么大。
远处的巨城越来越近,已经能逐渐看见城墙上的灰白色,以及随风飘荡的旗帜,还有宛若雕塑的执戟卫兵,而城门口那排成长龙的入城队伍自然也是映入眼帘。
高大的城门口好多黑甲兵士,把城门把守的死死地,从头到脚,一个人一个人,一辆马车一辆马车的排查,根本不放任何可疑的家伙进去。
“好多兵,好多兵!”施夷光偷看了一眼,赶忙缩回头,怂怂的问:“是不是逮我们的?”
“很有可能是!”张三清皱着眉头说。
“那咋办,咋办?”施夷光慌得稀里糊涂,“我们快跑吧,跑吧。”
“我们一个瘸子,一个没手的,还你个摸鱼的,能跑掉吗?现在跑只会加速被逮住罢了!”戒色和尚耸肩的说:“小场面,怕什么?作为稷下学院大二的学生,你还不会些易容术?”
“我真不会!”施夷光苦着脸说:“那门课我不及格,补考过了也是靠老师泄题,勉强及格线的。”
戒色和尚怔了下,看奇葩似得看着施夷光,觉得不可思议,易容术多难吗,作为稷下的天之骄子,怎么就不及格?难道这门他六岁就掌握的入门能力,和稷下学院教授的其实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难度也截然不同?
他们血裔家族教的是菜鸟难度,稷下学院教的是地狱难度。
“她除了契约,样样排全校第一,倒数的。”张三清在旁边解释:“她的天赋都用在了觉醒【契约】上,以至于其他的天赋都成了负数。”
施夷光恬着脸憨憨的笑,缓解尴尬。
“没事,我们两个会就行了,我们帮你易容,虽然这些天收集的‘工具’不正规,却也能改变三四分的容貌,他们没高清照片,没素描的功底,靠一支毛笔画,拿什么知道我们长啥样?应该不难蒙混过去!”
“对哦。”施夷光直点头,乖乖的坐好。
好奇的看着只剩一只手的张三清给自己易容,居然一下就年轻了七八岁,看着就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给戒色和尚易容,不多时就成了个老和尚。
最后轮到施夷光的时候,她正猜测张三清这小婊子会不会公报私仇,把她画成大脸猫时候,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老鸨子旁边的婆婆,也是老鸨子的心腹。
“施光光,施光光......”老婆子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先到了。
施夷光赶忙探出头,:“婆婆,我在这,我在这,喊我干嘛?”
“姑娘说快要入城了,让你过去找她,莫要乱跑,惹了什么事情。”老婆子所说的姑娘,自然是长安观月楼的老鸨子,施夷光的妈妈桑。
“老鸨子喊我过去,我咋办。”施夷光求助的看着戒色和尚和张三清:“我易容了过去,她肯定是要发现的呀。”
“没事,没事,其实你不用易容,因为你根本没遇见过钦天监,没交过手,他们根本不知道你长什么样。”戒色和尚安抚道。
施夷光一想还真是,“是哦,他们不认识我呀,我干嘛要易容!”迟疑的多看了眼戒色和尚,就赶忙提着裙摆,往老婆子那边跑。
数百人的车队,浩浩荡荡的抵达了城门口,排着队,准备接受检查。
施夷光坐在老鸨子的马车里,听着越来越清楚的兵士粗声粗语,忍不住的紧张起来。
这要是露馅了,岂不是天牢终身游走一波。
第二百零三章 暴露
身穿彩衣的老鸨子用戒尺敲了下施某人的脑袋瓜,问道:“为何这般模样,心不在焉,想些什么呢。”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施夷光赶忙摆手,接着却是又解释道:“这不是到长安了吗,好奇,好奇,激动,激动。”
彩衣老鸨子点头,似乎是信了她的话,笑着说:“你方才的模样,差点让姐姐以为是你是什么戴罪之人,该被通缉了,害怕被城防兵发现逮去丢进了天牢。”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施夷光硬着头皮,尴尬的打马虎眼,可她这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她在扯谎。
“姐姐净说笑。”施夷光暗暗抚了抚额头,那里有细密的汗水。
别看这位老鸨子只是个风韵难掩的三十来岁少妇,可她手段着实厉害的紧,把整个车队上上下下收拾的妥妥帖帖,简直比那些须发花白的老家伙还老谋深算。
按理说,以她认人察人的能力,看破施夷光粗陋的遮掩简直比喝水还简单,可她却一副信了模样,假装没看见施夷光的尴尬,主动帮施夷光遮掩过去。
监考老师和考生是一伙的,明明嘴上严厉的紧:“哪个作弊就原地打死。”可身体却诚实,学生都把小抄放在桌子上抄了,却还双眼望天,装作看不见,心里把考生骂个半死:“你做小抄,就不能放在桌子下面抄?”
事后考生还觉得自己作弊的实力一流。
“其实姐姐我还是有些能力的,你若真是什么戴罪之人,并且不是什么大罪,就与姐姐说了,这些日子下来,你倒是很得姐姐欢心呢!为你疏通疏通,去了那罪名也不无不可!”老鸨子轻笑着说。
施夷光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最后还是果断的摇头,坚决的否认:“姐姐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这水平,就是给我把刀,我能砍死人吗?戴罪之身,我施光光何德何能,如何能上得了那通缉的名单。”
“也是,你除了溜须拍马,倒也别无长处了,靠你的能力想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也是妄想。”老鸨子摇头笑道。
“哎呀,姐姐你别这么揭穿我呀,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施光光惹了什么滔天大祸事,姐姐这么厉害,这么手眼通天,也能帮我遮盖过去的。”施夷光厚着脸皮开始拍马屁。
那老鸨子明着对施夷光翻白眼,实际上却也很受用。
溜须拍马下,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车队就已经到了城门口,外面已经有审问的声音传来,施夷光好奇的掀开帘子偷看,而老鸨子则泰然处之,半点搭理城防军的想法都没有。
观月楼的车队好像已经在城防军那里有过备案,十来个城防军大概意思的检查了一下,大概是问:“有没有带什么违禁品啊?”
“没有,没有!”老婆子直摇头。
“有没有带什么逃犯?”
“没有,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好,进去吧。”
城防军的敷衍程度让施夷光刷新了世界观,这就是长安的城防?这要是来一大批西域的细作,岂不是简简单单的混进去了?长安城在施夷光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就掉了好多。
不过当她看见老婆子隐秘的塞出一个荷包,之后又说:“咱们观月楼最新要开张,希望兄弟们轮休的时候,能来捧个场啊,届时定然给兄弟们好好放松放松。”
那城防军的头头笑着点头:“一定一定。”转而就对着后面招了招手:“放行!”
原来是有暗地里交易啊,难怪这么简单的就放行了,施夷光了然了,大呼侥幸,这倒是便宜了张三清和戒色小和尚,毕竟他俩没有专业工具的易容术能不能蒙混过关还是两说的事情。
混入长安城,施夷光好奇的探出头,看着足足一百多米宽的街道,以及两旁古韵盎然的建筑,还有零星来往的古袍行人,一刹那,只觉地自己不是穿越了空间来到了阴间,而是穿越了时间,回去了一千多年前的古唐朝。
望着远处一座墙头足足五六米高的府邸,施夷光好一阵惊羡,这墙头多远,她从一段走到另一端,怕是得至少半个小时吧。
“这是哪家呀,这么大个院子,里面岂不是要配几十个茅坑啊,不然窜个稀,可是要兜满了裤子的。”施夷光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那是隆庆坊。”老鸨子和施夷光解释道。“那可不是院子,那里面住的都是皇亲国戚,随便挑一个主人出来,往上数一两代,都能和当今天子扯上关系的!”
“皇亲国戚?”施夷光越发的好奇了:“皇子?”她还没见过这个物种呢。
“你想什么呢!”老鸨子敲了施夷光脑袋一下:“你是什么人,观月楼最下等的姑娘,还想攀附上皇子?”
“哪呀,姐姐你别取笑我了。”施夷光把脑袋摇的像是个拨浪鼓,这次倒是言真意切。
皇子算什么?能有队长大大帅吗?有队长大大酷吗?当然没有,我施夷光又不是特别贪恋财富的家伙,我施夷光是不折不扣的颜党好不好。
老鸨子开过玩笑,开始给施夷光普及长安城的分布图,解释了好久,施夷光大概搞明白。
长安城四方四正,主体部分被一条南北走向的朱雀大道竖着分成东西两部分,皇城在朱雀大道尽头,坐北朝南,大概占据了整个长安城的十分之一。
皇城在最北面,因此长安城有三座正城门,六座小城门。分别为南方正门明德门,安化,启夏两座小门。东方正门春明门,通化,延兴两座小城门。西方正门金光门,开远,延平两座小门。
东西南三面的九座城门,一共六条大路,将整个长安分成十一个部分,总共一百零八个市坊,拱卫着正北方的巍峨皇城。
长安有两条主要的街道,分别是正对着皇宫朱雀门的朱雀大道,以及皇宫前方东西走向的皇城道,而施夷光她们的车队,现在就走到这条皇城道上。
她们要去的平康坊,就是坐落在皇城道南边的一座市坊,和皇城对邻而居,站在楼台上,甚至能看见皇城里的模糊景色,着实是个风水宝地。
施夷光暗暗咂舌,这地价可算是二环了,要是放在九州,一个普普通通的厕所坑,就够她累死累活给人打工打一辈子的了。而这个观月楼,居然在二环有栋带院子的楼。
这观月楼可真有钱,黄dudu,果真,黄还是排在第一位的呀。而且观月楼不止有钱,要知道这地价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肯定是要权贵帮忙的,
“长安城,东贵西富,南虚北实,而我们平康坊坐落在东北方,正是最好的地段,其中来往的权贵数不胜数,以后你可是要小心行事,随意得罪了个不起眼的,都可能是天大的祸事。”老鸨子嘱咐道。
施夷光赶紧点头,接着就恬着脸凑过去,可怜兮兮的求道:“姐姐,能不能培养我一下,我不想就当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我想当红拂那样花魁,你不要培养培养我,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学,以后十倍百倍报答你。”
老鸨子盯着施夷光看了五六秒,看的她一阵心慌,以为老鸨子是不会答应的,却不想老鸨子竟然点头了,不过同时又冷言冷语:“姐姐我也是可惜你这有瑕疵玉石,给你个机会倒不是不可以,先给你半年的试练期限,如果效果不好,你可是要乖乖给我去接客的。”
施夷光闻言大喜,哈哈,这些天拍的马屁管用了,居然拖延了半年的时间,这些好啦,她就不信这半年里【神谕】彻底熄火了,就不信张三清和戒色和尚还恢复不了。
真好,真好,施夷光心里默念。
“给你半年机会,让你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期间我会对你定期检查,如果发现你是个一窍不通的顽石,便是要立刻拉去接客的!”老鸨子神情严肃,接着又冷冷的问道:“你可明白。”
“我滴明白,我滴明白。”施夷光赶紧点头:“我肯定好好学,好好学,不辜负姐姐给的机会。”
“嗯嗯嗯。”老鸨子满意的轻笑。
施夷光跟着赔笑,一个劲夸老鸨子好,结果没夸两句,这马车突然停住了,随即外面便是一连串急促的铠甲摩擦声,以矛戟交错的金铁之声。
施夷光掀开门帘探出头去,却惊骇的发现一列列铠甲兵士将车队围得水泄不通,随便一数,便是好几百人,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身穿黑袍的文士,皆是骑着高头大马。
再仔细一看,之前被贿赂的城防军头子正站在某个黑衣文士旁边,遥指张三清和戒色和尚藏身的马车。
“哼!大胆逆徒,居然还敢跑来长安,当真是不知死字如何写。”某个黑衣文士冷喝:“还不出来,束手就擒,若是等到我等动手,你二人怕是已然没了活路。”
老鸨子也透过门帘看见了外面那群黑衣文士,顿时脸色巨变,一字一顿的道:“这是钦天监!”
“钦天监?”
施夷光心里陡然一慌,暗叫完啦,完啦,这下可真的完犊子了,果真还是低估钦天监了,他们怎么这般手眼通天,车队这边才进长安城,还没到平康坊观月楼呢,这咋就被围了呀。
最后一辆马车中,张三清和戒色和尚两个缓缓的站起来,凝重的扫视了周围一圈,同时盘算此时以命相搏逃出去的可能,得到的结果是约等于零。
他俩倒也不矫情,知道逃无可逃,立刻就双手高高举起。
“不用动手,我们投降了。”戒色和尚平静的道。
不等黑衣文士命令,已经有铁甲兵士从后面上来,一脚把他俩踹翻在地,蛮横的将两枚鹰爪模样的东西刺进他们两边琵琶骨。
琵琶骨被锁住,张三清和戒色和尚像是瞬间被抽了脊椎,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随即两个兵士提着他们衣领,把他们拎到了车队的正中间,丢在大街上,某个黑衣文士用一把修长的唐刀架住他们脖子上,审视着被从车上撵下来的一大群人,老鸨子,施夷光赫然也在其中。
施夷光缩着头,根本不敢看那十几个黑衣文士。
黑衣文士用刀背拍了拍戒色和尚的脸,冷冷的问道:“你们还有没有同伴啊。”
“你猜啊,猜对了我就告诉你。”戒色和尚嘿嘿的笑。
“那我猜有!”黑衣文士笑着道。
“嗯,恭喜你猜对了,有呢。”戒色和尚笑嘻嘻的点头。
“那你告诉我,也少吃点苦。”
“呃,不好意思哈,我给忘了。”戒色小和尚努努嘴。
黑衣文士却不急,只是冷冷的对着周围吩咐一声:“查,一个都别放过!”
第二百零四章 借尸还魂
披甲兵士揪出所有人,根本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上手检查,从脖子开始摸,一直摸到脚踝,最后又直接掀起姑娘们的裙摆,撸起姑娘们的袖子。
他们逐个检查,一个都不放过。
之前老神在在的老鸨子此时也无法保持气定神闲了,竟然放低了姿态,对着那领头的黑衣文士欠身,提醒着道:“大人,那两个残废是小妇人在官道上捡的,小妇人属实不知他们来历啊,他们犯了什么事情,我们也皆是不知啊。”
说话间,小妇人隐秘的把一袋沉甸甸的荷包递给了黑衣文士,小声的说:“大人,这车队还有些肃亲王委托带的剑南道特产,还望大人通融通融。”
黑衣文士将荷包收入袖子中,老鸨子一喜,正以为这番半贿赂半威慑的招数起作用了,却不想那黑衣文士冷笑:“这便是你贿赂我等的赃物,罚没充公了!”
说吧,直接一挥袖子,把老鸨子推开。
老鸨子是完全没想到钦天监这么黑,收了钱,还不帮忙办事,美其名曰充公,收黑钱收的正大光明。
“仔细查,一个也别放过!”黑衣文士冷冷的吩咐。
那些披甲兵士果真检查的仔细,一个都不放过,老鸨子和施夷光都没放过,确定了她们四肢完好,身上没有缺陷之后,才放过去。
有个明显是破落世家小姐的女孩子,因为裙摆被撩起来的时候惊叫了一声,跳着往后跑,不但把周围的女孩吓了一跳,把检查她的甲士也吓了一跳,以为检查到了目标人物,下意识的一剑抽出,直接砍倒在地。
那女孩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红色的血从裙摆下淌出来。
那砍人的甲士怔了两个呼吸,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紧张,反应过激砍错人了,整个人怔在原地,视线在钦天监黑衣文士和地上女孩之间来回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领头的黑衣文士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眼皮抬也未抬,似乎被砍杀的根本不是个无辜的人,而就是一只虫子:
“继续查!”领头的黑衣文士平静的吩咐。
另外十余个黑衣文士也未曾在意这小小插曲,只是来回不断的扫视车队所有人,随时准备暴起出手,拿下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第三个九州人’。
钦天监的大人吩咐了,砍伤人的甲士多看了眼在地上抽搐那个女孩,一咬牙,闷头就去检查下一个女孩了。
而现在,当那些女孩被检查的时候,就算再害怕,也再没有一个敢乱动了。
鲜红的血顺着街砖缝一直蔓延到施夷光脚底,她整个人都蒙了,脑袋里一片空白,直勾勾盯着街上躺着的女孩,而那女孩嘴里还在挣扎,用微弱的声音求救。
周围大几百人,都能听到她的呼救,可人人自危,却并没有人敢上前。
“她又不是从九州来,快要死了,你们还不救她?”张三清努力仰起头对着黑衣文士喝道。
黑衣文士挑了挑眉,并不搭理张三清。
戒色和尚幽幽叹了口气,诵念了一句佛号,别过了头。
“你们草菅人命!”张三清喝骂。
“因果轮回,如果她不乱动,刀剑可不会砍到她身上去。”黑衣文士冷冷的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就好像你们这群人,明知阴阳相隔乃是天命,却还只为一己私欲,逆天而为,枉顾往两地大道运转,强行闯了过来,无故牵连那许多人,你们又是什么大道圣人?”
“圣人之下,皆是伪善,你又有何权力指责旁人?黄河浑浊,长江清澈,可长江就没有泥沙?一群伪善的家伙,指责另一批伪善,岂不是可笑之极!”黑衣文士冷冷的嗤笑:“她的死,若是要追责,你们这群九州人怕才是祸首,她是被你们牵累的,她是因你们而死。”
“草菅人命!”张三清咬牙切齿。
“哼,聒噪。”黑衣文士冷喝,一脚把她踢晕过去。
“她是因你而死!”施夷光听着这句话,脑海里炸响。
是啊,这个女孩是因为她才死的呀,要不是她藏在车队里当缩头乌龟,这个女孩又怎么会被兵士围住,又怎么会被砍倒在街道上?
“我该去救她的!”施夷光对自己说。
可她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和旁边的其他人一样,就只是看着,听着。
另一边,黑衣文士和披甲士兵的搜查很快就结束了,他们并没有找到‘可疑人物’,所有人都四肢健全,不再有什么张三清,戒色和尚那般的‘残疾人’。
“你不是说还有同伴吗?”黑衣文士用刀背拍了拍戒色和尚的脸。
“南无阿弥陀佛!”戒色和尚颂念了佛号:“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罪过,罪过!大人,那日的围猎中,逃出来的只有贫僧与那位晕过去的那位施主而已,哪里还有其他人。”
“大人,我们各个家族或许真的无意间惹了大祸,但这只是我们的罪过,还请不要牵连他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大人大发慈悲,救一救那位姑娘吧。”戒色和尚认真的道。
领头的黑衣文士凝眉思忖了片刻,又扫视了一圈车队的众人,这才摆了摆手,示意全队撤退。
张三清,戒色和尚两个被套上某种黑色的枷锁,横着丢在马背上,被那队甲士和黑衣文士领着径直离开了,竟然完全不再搭理车队里的其他人。
他们居然也不问观月楼车队中为什么会有张三清和戒色和尚,也不治观月楼藏纳凶徒的罪,只是把人抓走就完事了,徒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女孩,以及一具渐渐失去生机的尸体。
痴痴傻傻的施夷光被架着,送上了老鸨子的车,好久才反应过来,拔开门帘往外面望,正巧看见马背上的戒色和尚侧头望过来。
戒色和尚对着她挤出了个笑,用唇语说了什么,然后就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施夷光心不理解,她和张三清、戒色和尚又没有多深的交情,更不是什么生死相托的队友。尤其是和戒色和尚,除了在九州秦山令山脉见得那一面,就是后来观月楼车队里相处了个把月而已。
他们俩怎么就能不出卖她?硬是帮她瞒了过去。看她施夷光的举动才正常吗,明明损耗十几年寿元就能拼命一博的,可她就是不拼命,死死地躲在后面,一个屁都不放。
“这两个人好傻,居然为别人去死。”
那两个憨憨的仗义,让她有点不敢苟同。呃,不对,怎么依稀记得她自己也曾经为谁拼命了呢?呵,肯定是记错了,这种痴傻的行为,怎么可能是她施夷光能做得出来的呢!无论发生什么,她自己的小命才是最珍贵的。
施夷光摇头,浑然不觉,自己在变得越来越‘理性’,越来越‘孤独’。
在老鸨子的指挥下,车队继续沿着皇城道缓缓行进,不多时,没要多久,往里面一转,已然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座三层的花楼,大门紧闭。
施夷光恍恍惚惚,被老鸨子丢在院子的某个角落,一个人站着,看着吵吵闹闹,喧喧嚷嚷来往的人,突然间,她就有种想去看看那个女孩的想法。
是那个躺在街上,一直在哀求旁边人救她的女孩。
好一阵询问,她才问出了结果,才到长安事情比较忙,老鸨子暂时没空处理那个女孩的尸体,下面的人就直接找了张席子,裹了裹丢在了柴房。
施夷光摸到柴房,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注视那被血浸染成暗黑色的草席,脑袋里空白一片。她恍惚又看见那女孩嘴里一边淌着血,一边哀求着,救她,救她。
这女孩因为她被砍伤,可她却袖手旁观,眼看着她身死。
“救我,救我,救我。”
那女孩一声声的哀求,一遍又一遍。
施夷光好像又听见了,又听见她在哀求了:“救我,救我,救我。”
“对不起。”施夷光轻声的给她道歉。
“救我,救我,救我。”被施夷光定义为幻觉的呼救声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楚。
施夷光惊疑的抬起头,侧着耳朵,仔细听,却发现这声音真真切切存在,还就是从那草席里面传来的,一声一声,持续不停。
“她没死!”
施夷光一惊,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跑上去,七手八脚的把草席滚开,把女孩翻正过来,果真发现她在不断的嘟囔:“救我,救我,救我。”
“别怕,别怕,坚持住,坚持住,我这就救你!”施夷光大喜过望,赶紧就要找她腹部的伤口。
其他的不管,先把流血的伤口堵住再说。
可等施夷光拔开女孩腹部的衣服时,却惊疑的发现女孩腹部那十多厘米长的剑伤早已经不流血了,那里皮肤呈渗人的青白色,没有半点血色,隐隐可见的血管也成青黑色。
她的血液好像已经凝固了。
施夷光咽了咽吐沫,颤颤巍巍的把手放在女孩鼻子下,感知她的鼻息,没气感,把手放在她胸口,没心跳,再掀开她的裙子,去摸她身子,却发现这女孩早已经冰冷。
没心跳,没呼吸,身体冰冷,她已经死了,至少生物学上应该定义为死亡了,可她还在不断的呢喃“救我,救我,救我!”
施夷光不多的悲情瞬间被毛骨悚然代替,她颤颤巍巍的想站起来,想快点跑掉,可就在这时候,她怀里的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死死盯住她,缩成一个点的瞳孔骇人无比。
女孩头一探,咬住了施夷光的手指,直接咬破皮,吮吸了一口。
“僵尸啊。”施夷光发疯的挣脱女孩,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
而等施夷光跑掉之后,女孩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将属于施夷光的一缕血舔干净,咽下,又缓缓的躺下,不过此时她那早已死寂的心脏却陡然强有力的跳动起来,铁青色的皮肤也在快速的恢复血色。
女孩脸上露出了痛苦,一半表情狰狞暴厉,一半表情冷漠阴沉,似乎在她的体内有两种人格在激斗。
在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黑白二色阴气加持下,冷漠阴沉的表情占据了上风,十来个呼吸下镇压了狰狞暴厉,获得了这具身体的主控权。
第二百零五章 围猎方舟
施夷光落荒而逃,跑到前厅,语无伦次的解释诈尸的事情,老鸨子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去掐施夷光的耳朵,让她把话说清楚了。
施夷光一把拽住老鸨子手腕,慌乱的解释:“姐姐,柴房诈尸啦,那个死掉的女孩子诈尸啦,你们快去看看啊,好可怕,好可怕。你们快去看看啊,去看看。”
“诈尸?”老鸨子皱眉,翻手抓住施夷光的胳膊,拉着她就往柴房走。
“我不去,我不去。”施夷光罕见的违逆老鸨子的话,死命的往后面缩:“她咬人,是丧尸。”施夷光努力挣脱,想溜之大吉。
老鸨子却不同意,拽着施夷光的胳膊,硬是把她拖着往柴房去,当然,老鸨子也不是鲁莽之辈,对着旁边招呼几声,让几个护卫靠了过来。
施夷光满是不情愿的被拖到柴房门口,却死活不肯进去,无奈,老鸨子只能自己领着护卫进去,去检查那个诈尸的女孩,而施夷光则扒在门口,伸着头往里面看,随时准备拔腿就跑。
可出乎施夷光的预料,老鸨子和护卫并没有被吓到,仔细检查了那女孩的身体之后,反而惊奇不断,在老鸨子吩咐下,那些个护卫竟然把女孩子往外面抱。
“她诈尸!”施夷光在旁边提醒道:‘她是僵尸。’
老鸨子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她是没死,不是诈尸!”随即把施夷光推开,“她命不该绝,去把刘先生请来,给她瞧瞧吧。”
紧接着,那女孩就被护卫抱走了。
“她明明是诈尸!”施夷光拽着老鸨子禀告。
“她是活的。”老鸨子都懒得和施夷光解释。
“她刚才都没呼吸,没心跳,身体都凉了,肯定是不是活人!”施夷光信誓旦旦的坚持,还把自己手指头上的咬痕伸到老鸨子面前:“看,就是给她咬的,都咬破皮了,她要不是丧尸,干嘛要咬我。”
“呀,不对,咬破皮了,我会不会中丧尸病毒了,我也要变成丧尸了!”施夷光又突然慌了,脑海里都是丧尸片里面那种嘴角挂着黑红色血浆,歪着脑袋在公路上盘桓的活尸。
她被咬了,不会也变成这种东西吧:“我又没有事,我要不要把手指头砍了!”
老鸨子听不懂施夷光的絮絮叨叨,也懒得搭理她,丢开施夷光,自顾自的走了,临走时还丢下一句:“别乱跑,连钦天监这些家伙都出来了,可见长安并不安稳,你若是乱跑,死了可都没人埋。”
施夷光哦了声,又在心底权衡了下如今的处境,把趁乱逃出观月楼的想法打消了,暂且不怕,老鸨子已经答应好好‘培养’她了,只要她听话,就有半年的缓冲期。
......
另一边,长安城外三百里,一座巍峨的山头,四五百穿着黑色衣袍的文士严肃的站定,远眺山峰前方千余丈处的一艘庞然铁甲巨舰。
那黑色的巨舰一里多长,一百五十多米宽,像个黑色的铁橄榄球,横亘在天空,整天蔽日。
整艘巨舰打横,十余门炮管都有半米多宽的巨炮,齐齐对准了黑衣文士们所站立的山头,看其模样,分明是随时准备十炮齐轰,将那边的山头给化为火海。
巨舰正前方那门直径几十米的主炮,也闪烁着某种蔚蓝色的光晕,似乎正在为那摧枯拉朽的巨炮聚集能量。
巨舰侧身正中间,雕刻着一枚十多米宽的徽章,其上大洪水席卷星空,撑起世界的巨树倾倒,一黑一蓝两头折翼的巨龙奋力展翅,承载着万灵的方舟劈波斩浪,驶向‘新大陆’。
这徽章正是稷下学院校徽——万灵起航,而横亘在天空的铁甲巨舰,也正是从九州来的稷下学院方舟。
方舟最高指挥者,稷下学院的三个校董,以独眼王为首,正站在方舟最高层,透过单向玻璃船,远眺远处同样眺望这边的那群钦天监。
“派出去的信使沟通的怎么样了?”独眼王沉声的问。
“他们很敷衍。”另一个校董缓缓的摇头:“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和我们谈判,他们还打着拖时间的念头,等不断赶赴过来的援军。”
独眼王面色不变,平静的继续问道:“森罗之眼,联系到道山那批人了吗?”
“这些天前后总共派出了十架直50搜寻血裔世家的残存人员,其中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攻击,其中有一架被坠毁,三架机翼受损,并没有发现血裔世家其他弟子的踪迹。”
“根据九架直50带回来的战场信息分析,血裔世家遭受了重创,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员不是被擒就是被格杀,剩下逃亡的十余个弟子,也不同程度遭受了重创。”
独眼王托着腮,露出思索的神情,一言不发。
“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吗?”另一个校董问。
“有,根据战场信息分析,他们可能掌握了某种封印血裔血统的秘术,对血裔克制极大,如果真的发展到最差的情况,和他们短兵相接,校友们需要多加提防这种手段。”森罗之眼认真又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方舟里。
独眼王沉吟了一阵,又发问:“方舟的情况怎么样?”
“方舟核心反应堆已经最大功率工作,积攒的能量足够方舟十三门副炮以最大火力网攻击十五分钟,主炮辐射量槽蓄满,各个尸柜也在调试中。整艘方舟成功进入一级警备状态。”
“唯一的不足是校友们和生物武器适应力还不够,虽然已经适应了肢体的残缺,正常行动无碍,可如果爆发个体战,他们能发挥的力量应该不到百分之五十七。”
“这倒不是大问题!方舟不被击落,我们就不至于和他们个体战,而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我们稷下恐怕也就走上了道山他们的后路,差那一半的战斗力也无有用处。”
“对方呢!”独眼王继续问:“情况怎么样?”
“据放出去的十二只监听器收回的消息,钦天监的六位副监已经到了三位,还有两位正在赶来的路上。三十六位黑衣巡察使到了三十五个,七十二位白襟巡查使已经来了三十八位,剩下的三十四位也都会在两日内到达。”
“整个钦天监的精锐,还在不断朝这边聚集,他们之所以还不动手,只是再等援军。”
“大唐朝堂那边怎么说?还有其他的支援吗?”独眼王继续问。
“这便是奇怪之处,大唐朝廷对钦天监所做的事情不管不问,其中天师府,神武军都按兵不动,既不支持,也不阻拦。”
“围攻道山队伍,和现在包围方舟的,自始至终都只是钦天监下属血裔。”
“莫非是他们内部不和睦。”某个校董猜测:“其实长安内部的三个势力也在勾心斗角,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找到平衡点,化干戈为玉帛!”
“我们倒是想化干戈,可他们怕是不想的!”独眼王眺望着远处山头,盯着那群黑衣文士冷笑:“虽然稷下一直都努力维护和平,和并不代表我们惧怕战争。”
“校长不是有句口头禅吗,【为了永久的和平,偶尔的战争是必要的。为了崇高的使命,个体的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
“不被打疼了,他们是不会坐下来好好谈谈的。”
第二百零六章 神似谢小七
时间一晃,又是小半个月过去,观月楼的琐碎小事处理了七七八八,终于要开业了,这一天,观月楼张灯结彩,从里到外都挂满了红布,尤其是门口那朵一米多宽的大红花,扎眼的紧。
知道的人知道是青楼开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权贵娶媳妇呢。
老鸨子为了开门红,不惜血本的来了场开业大酬宾,充十两送十两,二十两可以开一个月会员,会员期间,来观月楼可以享受七折优惠。花五十两购买观月楼的超级vip,就能与四大金花促膝长谈,共剪西窗烛。
老鸨子自然想不出这般现代化的点子,那都是施夷光为了自保,让自己显得有价值一点,毛遂自荐,做了回狗头军师。
不止这种促销手段,施夷光还献策,抄袭来了饥饿营销的概念,让老鸨子把所有的姑娘们打扮的最好看,用最美姿势站在楼上,给下面的色胚们看。
然而,楼上大多数姑娘们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只是开业这天出来露个脸,留下浓浓的神秘感,然后再每隔一段时间,放几个出来。
果然,在将近十天时间的大力宣传,和各种福利的加持下,观月楼开楼的第一天,便是人满为患,随处可见文质彬彬的读书人,风流倜傥的佳公子,都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楼上排成排的姑娘们。
老鸨子花了十两银子,给施夷光做了件彩色的裙子,里一件,外一件套了好几层,还大方的把自己的珠钗拿出来,借给施某人用。
七八个丫鬟忙前忙后,又是擦腮红,涂胭脂,又是描细眉毛,抿红纸,盘发髻,足足弄了快一刻钟,施夷光都昏昏欲睡了,这才堪堪打扮好。
老鸨子盯着施夷光,愣了几秒,才露出惊喜,她被惊艳到了。
施夷光不经意瞅了眼铜镜,也怔住了,镜子里的姑娘好漂亮,好看到不可方物,连她自己都不忍去直视,似乎多看一眼都会分走那镜子里女孩的一分美。
要不是她是个女的,肯定是要发誓,非镜子里的这个女孩不娶的。
“这是我?我这么好看?”施夷光看着镜子里的女孩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施夷光觉得无比荒唐,她竟然差点爱上了镜子里的自己。
施夷光做贼似的偷瞥了自己的镜像,心里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回事,为什么以前没觉得自己这么好看?以前虽然好看,却还没到如今的地步吧!
是因为以前懒得化妆的?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施夷光不解,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却发现,没变化太多啊,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脸还是那张脸。
可为什么,突然就觉得自己特别好看呢?
“我之前给你取的小名叫什么?”老鸨子问施夷光。
“啊!”施夷光暂时不去自恋,歪头想想道:“姐姐你给我改的名字叫绿袖。”施夷光心里暗暗吐槽,起的什么名字,一听就普普通通。
“你以后不叫绿袖了,你以后就叫施夷光吧。”老鸨子认真的说。
“啥?”施夷光傻住了,马上又立刻紧张起来,难道老鸨子知道她的来历了?
“施夷光?”
施夷光试探的问了句,心里已经有了拼着十几年寿元,也要释放【彼与岸】的心里准备了。
“你以前不是叫施光光吗!现在不用改姓了,直接叫施夷光!”老鸨子非常认真的说:“就叫这个名字,以你现在的模样,纵然不能说胜过那位传说中天下第一美人,却也不会辱没了这个名字,让人听了之后觉得色不配名。”
施夷光听到老鸨子解释,大松一口气,原来是彼施夷光非此施夷光,还好,还好,没露馅,没露馅。
施夷光被老鸨子当做了压轴的宝贝,在观月楼中‘顾客’人数达到顶峰的时候,把戴着面纱的施夷光从三楼的房里推出去,要求她扶着木栏杆,装模作样的‘摇曳身姿’往对面的一间房去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在老鸨子的吩咐下,三楼某个护卫突然怪喝一声,把下面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后立刻一缩头藏起来,而施夷光也被要求‘面纱松了’。
惊鸿一瞥下,素手轻扬,施夷光戴上面纱,莲步轻移,飘然隐没在另一间房屋中,而就在这一段时间里,观月楼喧闹的一楼大堂静的呼吸可闻。
无论男女,几乎所有人都在匆匆一瞥下,沉沦在绝世之姿容里,等那道身影消失许久,才渐渐缓过神来。
只是被施夷光指点了下,老鸨子就自行领悟了饥饿营销的奥义,见想要的效果达到了,立刻就把施夷光拉到房间里,脱衣服,卸珠钗,擦掉胭脂水粉,换上一件普普通通的小衫。
老鸨子左看右看,还不满意,又往她脸上抹了把黄色的烟蜡。
硬生生把施夷光变回了‘丑小鸭’,才满意的走出去,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去应付下面那些痴了神的‘客官’们。
被追问那三楼神仙般的人儿是谁的时候,老鸨子装糊涂,明确表示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咱家姑娘们可都是世上难寻的妙人,是真的不知道诸位说的是哪位姑娘,是那初夏秋冬,还是梅兰竹菊,亦或者是那风花雪月。”
“再者,我们的这些顶尖的姑娘啊,那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主,都是清倌人。”老鸨子言之凿凿,接着再不经意的泄露一些观月楼镇楼之美人“倾城西子”的只言片语。
被老鸨子的一番‘撩拨’,观月楼十二清倌人,一位镇楼西子的美名刹时便流传来开,不消一天半日,已然传遍了小半个长安的风月圈子。
平康坊里虎视眈眈盯着观月楼的其他青楼也纷纷派人过来探听消息,各大妈妈桑高价雇了画师,要把那十二位清倌人,一位谪仙般的西子画了像。想看看这位敢叫施夷光的美人究竟长什么样,如果真的倾国倾城,那自然是要不惜血本挖墙脚的。
而此时,脸上涂成蜡黄的施夷光正靠在窗口,翘着二郎腿,一边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床上的女孩聊天,时不时还挖挖鼻孔,一心四用之下,丝毫不乱。
“伤口怎么样了,我瞅瞅!”施夷光拔开床上女孩腹部,看了看,很开心:“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还没感染,恢复的很好,看这速度,应该再过十几天就会好了。”
“给我拿个橘子。”床上的女孩指挥施夷光。
“哦哦,你别动,我来拿,我来拿。”施夷光赶忙起身,从不远处的桌子上拿了个橘子,还主动的帮女孩拨好皮,掰成一块一块的。
床上躺的这个就是在街上被砍了一刀,又被当成尸体丢在柴房的可怜女孩,结果福大命大,硬生生的坚持了过来,恢复的还飞快。
起初两天施夷光一直不放心,以为这女孩是丧尸,可老鸨子和周围人都说是她施夷光探知错了,这么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活尸呢?
被周围人感染的时间久了,施夷光自己也怀疑,那天在柴房的时候是不是她自己摸错了,其实这女孩还有鼻息,还有心跳,只不过太微弱,她没感觉到。而身体温度低也不能就代表一个人就死了。
后来施夷光仗着胆子去摸这女孩,结果发现她真的活了,心脏跳动的有力,呼吸平缓沉稳,体温适中,身体里的血也在流动,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
施夷光这才承认,是自己大惊小怪,把活人当成死人了,而这种乌龙事件,在她施夷光身上发生,似乎也不太反常。
这女孩被砍伤,施夷光觉得自己又不小的责任,在良心的谴责下,施夷光这些天一直好好的照顾她,要吃的给吃的,要喝的递喝的。而这女孩也自来熟,指挥起来施夷光根本不见外。
这女孩性格也反常的大大咧咧,和施夷光玩的很开,两人感情突飞猛进,要不是她还只能躺在床上,简直就要和施夷光烧黄纸,斩鸡头,拜把子了。
看着女孩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施夷光突然古怪的说:“歪,你吃东西的模样好像我的一个朋友。”
“像谁?”这个叫做青衣的女孩随口的问。
“她姓谢,叫谢小七。”施夷光露出回忆的神色。
青衣正吞橘子呢,听到施夷光的话突然哽住了,紧接着接连咳嗽,用力的咳才把呛如喉咙的橘子吐出来:“咳,呕.......”
“你慢点!”施夷光皱着眉道:“我又不和你抢,你这模样,越来越像我那个朋友了。”
青衣低着头,不说话,虽然还在往嘴里送橘子,却已然不再囫囵吞下,而是细嚼慢咽,硬生生伴作个知书达理,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
在五位目光深邃的副监带领下,数百黑衣文士腾空而起,他们嘴唇只是微动,却吟唱出宏大的经文,一道道锋锐的气息从他们身体里透射而出,直指天宇中的巨舰。
方舟舰体上数以百万计的紫色符文缓缓的亮起,为舰体构造出一座护盾,而护盾之内,十余门巨炮轰隆作响,随意一炮便将远处的某座山头打掉了半个角。
整个方舟的作战系统依次进入攻击位序。
一时间,灿烂的契约,明黄色的炮火,剧烈的爆炸,伴随着横飞的血肉,在天空中绽放。
第二百零七章 贡献
虽然百花阁围追堵截,可经过老鸨子卖力的营销下,观月楼终究是开门红,当天登记的超级vip便有将近十位之多,其他会员则近百位,收入上千两。
相比较施夷光看过动辄十万十几万雪花银的古装剧,上千白银两算不得什么,可实际上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以小麦价格为参考,一两白银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九州的四千块。
所以说,上千两白银,折算成九州rmb的话,少说也是四百万。半晚时分,施夷光去偷看了眼数钱数到手抽筋的老鸨子,以及那雪白的大银锭,不由感叹,青楼产业着实不愧为三大毒瘤之首(黄*赌·毒)。
一本万利。
开业之后,观月楼不但在长安城站稳了脚,还直接成为平康坊里最高端的青楼之一,声名很快就传了出去,不仅仅是观月楼排到各大茶楼酒坊的托,那些目睹了三楼谪仙西子的客人们也极多都在帮忙痴汉宣传。
什么冰肌玉骨啦,什么遗世独立啦,什么窈窕佳人啦,还有
坠落凡间的绝美仙娥等等,等等,一系列的顶尖溢美之词,毫不吝啬的堆给她身上。
施夷光自己听了都觉得臊得慌,同时还很恍惚,有种莫名的错觉,感觉那被赞叹的女孩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一个和她用一个名字,一个身体的家伙。
老鸨子也被那天的施某人惊艳到了,已然下定了决心,要将施夷光捧上长安,乃至整个大唐的歌姬领军者,再没了之前只靠她赚些小钱的想法。
老鸨子给施夷光请了老师,传授琴棋书画,结果发现施某人悟性极低,一看见那长篇大论就头晕脑胀,一个时辰里倒是有七刻钟在走神溜号。
无奈,施夷光注定就成不了那种才情与姿容俱全‘完美女孩’,老鸨子只能退而求其次,消减了一定量的文学课之后,又给她找了七八个歌舞‘师傅’,每天逼着她唱歌,跳舞。
虽然出过诗仙人的长安是‘诗情画意’的,才情美人要远比单纯的舞女,歌姬更吃香,可施夷光
只要不是与背书有关的东西,施夷光还是不太反感的,听话的练歌练舞,虽然每次被老鸨子抽查都从未达到过要求,却也能勉强糊弄过关。
青衣‘死而复生’之后,举止行为都和原来大相径庭,不再时常躲在角落偷偷的抹眼泪,也不再像古代的大家闺秀那般轻声轻语,现在变得特别大大咧咧,比施夷光还‘豪放’。
相比较而言,这个青衣倒更像是从九州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施夷光和青衣更能说得上话,随着时间流逝,她俩已然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只要施夷光一有时间,就跑过来和她玩。
施夷光趴在二楼窗户那里,隔着皇城道,远眺一里路外的巍峨皇城,忍不住的悠悠叹气。
青衣往嘴里塞了块糖心果子,随口问道:“干嘛叹气?”
“没干嘛!”虽然和青衣关系很好,可施夷光还没傻到和谁都说自己的来历。
施夷光心里苦,不知道她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五雷轰顶的坏事,这辈子要惨成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也就算了,唯一的弟弟还跑丢了。好不容易混了个大学吧,还整天被校董会那群家伙抓起来念书,跑到阴界来救弟弟吧,结果被青楼的老鸨子劫道了,拉过来当歌姬,这些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老鸨子就老鸨子吧,还和那群校董会一样,丧尽天良的逼她背书,逼她练舞。
来阴界是找她那傻子弟弟的,可不要说去碧落部洲了,她能不能出这个青楼都是两说的事情。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施夷光唉声叹气,突然就觉得这几句诗无比贴近她的命运。
对了,还有惨的呢,按理说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洗礼的现代人穿越到了古代,不说物理,化学这些能改变世界的作弊学科,就说简简单单的语文一门,也足够穿越者混得风生水起了呀。
随口背两句前人的诗,当个不要b脸的文抄公,岂不是读书才子们追捧的超级偶像?可惜啊,这些时候施夷光才渐渐发现,她脑海记得不多的古诗都已经有人写出来了。连马致远的那首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都被一个叫做驴得近的家伙写了。
费解了好几天,被青衣提醒了一句,施夷光才陡然明白。
南天门是在明末封闭的,在大明之前,阴阳两界还算是‘互通有无’,高强的血裔们能来往于两地,而这南瞻部洲的大唐帝国自然也有人能去九州。
所谓唐诗宋词元曲明覃小说,在天门闭合之前,已经有人把出名的宋词,元曲抄来了大唐。
那些不要脸的前辈们,在好几百年前就把施夷光当文抄公的想法扼杀了,此时已然抄无可抄。如果施夷光硬是想抄些东西,也只能抄“轻轻地我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过在这大唐长安里,她要是敢坚持这是诗,定是要被钉在耻笑柱上的。至于现代的流行歌曲,那更是不能提,两个时代的审美观点都不同,这无异于强迫七八十岁老头去听bbox,定然会被抵制的。
“当个穿越者,当成这样,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施夷光自嘲的嘀咕,不过转而想到了什么,又摇头:“不对,我还算是不惨的,血裔世家的那群家伙才惨呢,还没穿越过来就缺胳膊少腿的,穿越过来又被猎杀,过街老鼠一般!”
施夷光又想起了戒色和尚和张三清,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死没死,要是没死,肯定也活的不咋地,辣椒水,老虎凳,小皮鞭一样都少不了的,那还不如死了呢。
想到这两个‘同伴’可能已经曝尸荒野,施夷光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悲哀和同情,反而觉得不是大事,死就死吧,活着不多,死了不少。
施夷光怔了下,她发现自己想法太危险了,其中的冷血让她本人都觉得悚然,可不知为何,又觉得理所应当。
青衣却在一边吃东西,哼哧哼哧,砸吧嘴,跟南天门偶遇的那只熊猫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它吃的正香,搞得施夷光都忍不住凑过来吃两块。
“你有没有听到外面人聊得那些东西?”青衣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嘟囔着说。
“什么东西?还在说我吗?”施夷光随口问道。
“原来还是在说你好看呢,不过前几天城外来了好些难民,说是外面有仙人打架,天兵天将坐着天舟缉拿仙人的叛军,打的是山崩地裂,鬼哭神嚎,好些个村落都给波及了。”
“啊哈?”
施夷光大为意外,惊奇的追问:“什么仙人打架?”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一艘能在天上飞的大铁船,和一大群仙人打架,他们呼风唤雨,御电使雷,吞吐十几丈的火焰,握着比屋子还长的大剑,特别特别厉害。”
“大铁船?还飞在天上!”
施夷光脑袋里突然意识到那所谓的神仙打架其中一方是谁了,那不是学院的方舟吗,而对方,会不会是钦天监呢,之前听张三清说钦天监正聚集人手,准备围剿学院。
方舟和血裔这种超越‘愚昧古人’认知的东西,倒是极有可能被当成神仙造物,施夷光越想越觉得如此。
“那他们打的怎么样了?哪一边赢了?”施夷光追问。
“我也不太清楚啦,都是不经意听到丫鬟聊的,反正说是打的很激烈,山头都碾平了好几座,最后据说是坐着仙船的天兵天将赢了,把外面的仙人全部烧死了。”
第二百零八章 第一位头牌
施夷光追着青衣问,想知道很多细节,可青衣自己也是道听途说来的,依然是不知道被多少人加工过的版本了,搞得施夷光云里雾里。
施夷光和她唠叨了半晌,最后不得不放弃,只知道学院方舟和疑似钦天监的家伙打了一架,学院赢了开船跑了,钦天监血肉横飞,大概是全军覆没了。
施夷光就知道,稷下这个披着教书育人学院名头的势力,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机构,杀起人来,压根不犹豫的。
左问右问,青衣这家伙就知道吃吃吃,施夷光嫌弃的瞥了她一眼,果断的丢下她溜出房去,以观月楼老鸨子面前大红人的身份问某个小跑堂的要了件男装。
束起长发,施夷光左右打扮后,还往嘴上贴了两撇八字胡,装成个piao客,大摇大摆走出去,要去一楼偷听些关于长安城外的情况。毕竟观月楼的恩客们不是权贵,就是大富,再有就是风云人物,相比较观月楼的龟公,姐姐妹妹们,消息灵通的不知多少倍。
自以为化妆技术满分的施夷光,顶着周围狐疑的目光,硬是跑下楼去,溜到角落搬张椅子坐下,听着周围潇洒文人和富家公子们的高谈阔论。
神仙打架经过多个版本‘修饰’,可信度早已经低的近乎谣言,再加上朝廷的故意淡化,很快真的沦为了谣言,一阵热闹之后,很快就没人再把它当为谈资。长安城还是原来的长安城。
相反,观月楼今夜要推出来的头牌姑娘,却是惹得富贵公子们一阵追逐。
施夷光偷听了好久,也没听到啥有关于城外神仙打架的事情,这群不务正业的色胚头子,几乎都在讨论今夜观月楼推出来的第一位头牌春晓。
施夷光认识这个春晓,老鸨子从剑南道带过来的压箱底宝贝之一,人倒不是特别漂亮,也就张三清那个级别,比稷下九队四大美人差了一个级别。
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一点不假,颜值这个东西啊,除非真的超出好多,否则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好比施夷光追的那些动漫。那么多动漫女神,都是高跟大长腿,美的各有特色,百花般争奇斗艳。
动漫女神里面第二,第三的争议可能会很大,但评第一的话,十个里面倒是有六个会投给那个玩火玩韩非的家伙。
颜值没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洛神那般的等级,就谈不上只靠一张脸通杀。而颜值之外,能凸显个人魅力的当数才情一项。
其实颜值中上,再会些打扮,都是有成为李师师那般名妓潜力的。
今夜要推出来的头牌春晓便是如此,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可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那琴声,简直叫一绝,施夷光听过,特别缥缈幽远。
听老鸨子偶尔说起,这个春晓是江南那边某家古琴坊的小姐,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会弹琴,而是深谙此道,会好些个失传的古琴谱。
能作为春夏秋冬,梅兰竹菊,风花雪月十二位头牌中第一位露脸的,春晓的琴艺可见一斑。
等啊等,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晚,观月楼客流量迎来了高峰,一群群儒雅文士,锦袍贵公子成群结队,大模大样的走进观月楼,家里月俸高的,去了二楼的‘包间’,居高临下就能看见一楼大厅,家里给钱少的,就在一楼,分坐在几十个桌子周围。
施夷光暂时没有收入来源,还是靠老鸨子养,零花钱加起来总共不到一两银子,叫一桌子菜都够呛,更不用说二楼的包房了,只能可怜巴巴的站着,至于之前的那张椅子,已经腾给了其他客人。
伤势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床的青衣从后面拍了拍施夷光的肩膀。
“你咋来了!”施夷光回头一看,惊了一下,接着赶忙压低声音催促:“你快回去,继续装病啊,你好的越快,姐姐就越早逼你接客人。”
“接客就接客喽,多大点事!”青衣随意的撇了撇嘴,根本不在乎。
施夷光语塞,而青衣毫不见外的接过施夷光手里的那碟花生米,优哉游哉的吃了起来。
“今天人好像多了不少呀。”青衣抵了抵施夷光道。
“春晓要开阁了,姐姐她大力炒作出来的十二朵头牌,半个长安都知道了,来的人能不多吗。”施夷光夺过花生米,又学着某个粗鲁大汉,蛮横的把青衣搂在怀里。
俨然装出个嫖客的模样。
“是这样啊。”青衣点头,小胖手忍不住的往施夷光手里的碟子里伸。
“就知道吃,吃,吃。”施夷光打开她的胖手,“你看看你这些天胖了多少,原来是窈窕的,现在胖乎乎的,再吃就成猪了。”
青衣噘噘嘴,猛地抓一把花生米,哼道:“要你管!”
施夷光狐疑的看着怀里的青衣,心里好一阵恍惚,怎么回事,她怎么老是把这小妮子当成是谢小七啊,这性格也太像了吧,语气也像,动作也像。
要不是她长得和谢小七完全不一样,也没用易容术,人皮面具,施夷光都要以为血统暴走的谢小七偷过了南天门,跟着她来了大唐。
就在施夷光郁闷为啥青衣和谢小七这么相似的时候,二楼有隐约的琴声,如同清晨山里流水状的浓雾,流淌着从三楼倾泄下来。
起初还不觉得如何,可随着琴声渐入深处,感染力陡增。
空灵,缥缈,沉静,幽远,清新,宁静,施夷光搜肠刮肚的想词汇,却不足以形容这种琴声,只觉得有人给她的大脑来了一次‘大清洗’,把不干净的尘念统统净化了。
喧闹的观花楼缓缓的安静了下来,piao客们多是侧耳倾听,倾听那自然的声音,不少人都恍惚,好像已然瞬息离开了繁华的长安,置身于深山古木里的古寺。
有遗世独立的佳人,正坐在雨后的古竹林中,轻弹古筝。
许久,一曲终了,许多人还沉浸在那种遥远的意境中无法自拔。
“有那么点意思。”青衣自言自语的嘀咕。
施夷光缓缓的恢复,就听到青衣不以为然的自说自话,立刻一瞪眼:“这么清奇,还叫有那么点意思?那你说什么曲子才叫厉害?你能弹出来了?”
青衣没半点羞耻心的道:“我当然弹不出来。”
“那你还瞎说。”
“怎地是瞎说?我不会做菜,就不能说一道菜难吃?”青衣斜眼反问:“我弹不出来,但我听过更好听的曲子,我就不能说啦?”
施夷光又语塞,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观月楼突然又吵起来,顺着piao客们的目光看过去,施夷光立刻发现三楼那里出现了个穿着翠色衣衫女孩,十八九岁,戴着面纱,虽然不太看清容颜,却也能感知到那股清新脱俗。
春晓,怎么快就出来了?施夷光纳闷,她还以为会来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呢,没想到这么干脆,半点关子都不卖。
春晓抱着比她人还高的古琴,站在三楼轻轻的作揖:“奴家春晓,见过诸位公子。”随即莲步轻移,在诸多姐姐妹妹的簇拥下,飘然来到一楼的舞台之上。
浓妆艳抹的一群姐妹间,春晓清新脱俗,宛若群芳中的一朵圣洁白莲,遗世独立,极为惹眼。
二楼有个锦袍公子站在窗台,朗声的道:“这位春晓本公子要了,老鸨子出来报价。”
施夷光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套路,把人当做拍卖品的,给个底价,有意者竞价,价高者可以在那晚抱得美人归,而这种情况,一个美人的价格甚至能被拍到几百上千两。
“老鸨子呢,多少底价。”有其他的世家公子朗声的问。
“来啦,来啦!”老鸨子摇着扇子,迈着小碎步就跑上来了。
“快点,报底价,这美人我要了。”某人叫嚷着催促。
“这位公子误会了,我们的春晓是没有底价的。”老鸨子笑盈盈的解释:“我们的春晓卖身不卖艺,额,不对,我们春晓是卖艺不卖身的。今夜,春晓以琴会友,只求得一知音!不为知音者,千金不折腰,当为知音者,半文不收取,便可入得春晓姑娘闺房,促膝夜谈。”
老鸨子话音落下,便扫视下方的众人,看见下面众多嫖客们露出错愕不已的神色时,嘴角微翘。
施夷光也愣了下,但接下来就瞪着眼,心底暗暗赞叹,简直是妙蛙种子吃妙脆角,妙到家了呀,老鸨子不愧是老鸨子,励志把观月楼开成青楼界海底捞的存在。
今晚送过白嫖之后,观月楼的春晓姑娘可能是要成为青楼界的‘贞洁烈女’啊。
第二百零九章 木兰辞
自古以来,娼妓从来都是下九流职业中的代名词之一,虽然小姐姐们身体力行帮助男同胞排解寂寞,解决生理需求,造福一方。可无论她们穿的如何明艳动人,依旧是被世人视为比乞丐还低等的人。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青楼从来都是藏污纳垢,被世人所诟病的三毒之首。
而这个老鸨子就很灵性,为了抬高十二位头牌的身位,她这是想从根本上扭转那种千年来不变的歧视,如果真是如此,十二位头牌将不再是浊脏的娼妓,而是沦落红尘却洁身自好的璧人。
她们的‘内在美’将会被十倍,百倍的放大,在人格上睥睨同行,是其他青楼女孩拍马都比不上的,也根本没有可比性,或许到那时,观月楼真可能成为长安青楼行业的龙头。
效果也的确非常好,舞台下熙熙攘攘,那些年轻的佳公子,富态的中年权贵,还有文质彬彬的读书人议论纷纷,齐齐盯着舞台上一身翠衣的春晓,恨不得有双透视眼,看清她面纱下的真容。
“老鸨子,别卖什么关子,快点,底价多少!”某个明显是大家少爷的青年不耐烦的道。
平常在施夷光面前威风八面的老鸨子此时满脸堆笑。
“原来是平三公子!老鸨子这边有礼了。”老鸨子轻轻牵着,接着继续补充道:“春晓可不是楼里的那些寻常姑娘,春晓是卖艺不卖身的。”
“春晓姑娘不慕钱财,只求知音。”
“那这个知音怎么个算定法?”某个儒生打扮的年轻人追问。
周围不少儒生也纷纷投过来询问的目光,相比较那些一掷千金的贵少爷,他们这群没多少背景的‘穷酸书生’可算是囊中羞涩,逛青楼也是凑些热闹,找个普通姑娘陪陪酒,花些小钱,疏解疏解怀才不遇的悲苦。
太白之后,长安便就是个诗意的城市,各大青楼也是如此,非但不排斥这些没钱的读书人,反而很欢迎。几乎每座青楼里都有留诗换酒,留诗换美人的旧俗。
写出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不但作者为之名声大作,诗中所描绘的‘美人’也会跟着身价大涨,‘美人’所在的青楼,也会为之名声大振。
不止如此,读书人多了,立马就让原本ying荡的风月场所,变得有些高大上起来,好像是个正经搞学问的地方。
正是这些原因,读书人成了各大青楼的主要客源之一。
以往,这些没钱的读书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豪贵公子们挥金如土,用他们数年都赚不到的钱财将各大青楼的头牌拿下,最后抱着美人上楼去。他们所能做的,只是眼馋,意yin几下。
可现在不同了,观月楼的这位春晓姑娘居然不爱钱财,爱知音,这岂不是才子党(白嫖党)的福音?我广大白嫖党有朝一日,居然也能进得了头牌的春闺。
原本抱着凑热闹想法的各大才子们,都来了精神,神采奕奕。
“老鸨子,你说的所谓知音,到底是什么?”某个才子追问:“不会是单手骑汗血宝马的飒爽英姿吧。”
众多才子也纷纷蹙眉点头,隐约觉得这所谓的知音极有可能是另一种抬高身价的手段,不是不爱钱,而是不爱小钱。
“公子们说笑了,我们观月楼可不搞其他小作坊那般虚的,有一便是一!”老鸨子义正言辞的道:“所谓知音的定义,我这老鸨子说了可不算数,还是要看春晓姑娘自己的意愿。”
“春晓姑娘自幼侵淫琴曲,已然长达十余年之久,今日便是要以琴会友,以琴觅一知音。”老鸨子笑着解释:“选择知音的方式,方法,自然全都是公开的,诸位自可都做见证。”
“以琴觅知音,空虚无形,最后选了谁人,还不是你们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有人质疑。
“公子勿急,且听老鸨子我细细说来!”
“春晓姑娘今夜谱曲三首。而在此之前,会有姑娘说一段与此曲有关的小引子,之后再为诸位演奏。等一曲终了,诸位可自行评论,亦可作诗相喝,描述姑娘此曲中的所思所想。”老鸨子笑盈盈的道。
“为了去除诸位的疑虑,我们会将今夜三曲的答案先行放入盘中,悬在花灯上,待到三曲终了,或者选出知音之时,将早已悬挂的答案公之于众。”
“届时,诸位自然可以选出来的知音是否合格。”
“这倒是个好办法。”
“提前写出答案,倒是妙啊。”
周围蹙眉的读书人,佳公子眉头都舒展开来。
“到真是有趣的紧。”某个二楼的权贵打趣的道:“那边快些开始吧,莫要浪费时间了,快些说说这知音该是如何的挑法。”
此时老鸨子不说话了,小碎步离开了舞台,不过莺莺燕燕之间的若出水芙蓉清纯的春晓盈盈上前,用能融化仿佛春风般轻语道。
只是吩咐一个小厮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写着壹贰叁的锦囊放入一个小托盘,吊上了高处的花灯。
而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当众的春晓那边,静等着她开始。
春晓旁边有个姑娘轻轻的走出来,用好听的声音道:“第一个引子!”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话音才落,灯烛以此熄灭,那轻坐后方的春晓已然开始拨弄琴弦,低沉婉转,幽怨低迷。
不难的一首曲子,再加上前面四句诗的提醒,现场也不乏涉猎广泛的才子,很快有人辨别出这曲调,就是那首木兰辞,出自宋代郭茂倩编的《乐府诗集》,不知道被哪个不要脸的文抄公抄到了大唐来。
单单以诗作论,木兰辞自然无法比拟以诗文为尊的唐诗,可木兰辞它长啊,故事曲折辗转啊,还是有些可取性,这大唐传了一千年,现在还没失传。
“唧唧复唧唧,木兰开飞机,呸,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
这曲子前期曲调轻快,施夷光闭着眼静静的听,还别说,如果弹琴有等级,这春晓绝对是最强王者,就连她施夷光这种对高雅过敏体质都依稀有种模糊的意境。
闭着眼睛,依稀间,看不见的舞台上好像变了,变成了女儿家的闺房,有知书达理的温婉女孩对着镜子,轻勾黛眉,涂抹胭脂。
好一个天真的女孩儿。
可接着却听到了可汗大点兵的消息。
此处,曲调急转直下,画风立时从温婉变成了哀愁,徘徊,幽远缥缈不可捉摸,施夷光听得云里雾里,再努力幻想,已然没有之前的意境了。
而且她好像弹错了,她把“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这段弹了两次。
施夷光睁眼偷看周围,发现四周的嫖客们皆是沉默的听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曲子重复了。
“难道是这段重要,为了凸显木兰的愁绪?”
施夷光上语文课背古文的时候,可是被那些老师搞得神经质了,看见啥都想着这段用了什么修辞手法,作者会不会别有用意,蕴含了什么情绪在里面。
周围人没反应,应该是她初中时候背错了,想多了,施夷光给自己找个了理由,继续听。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又开始有意境了,施夷光都想到了那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集市,看见换了铠甲军装的花木兰。
接下来,曲风直转,从幽远,缥缈之音一下改为了低沉,厚重,广阔的军旅之歌。
“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
混乱中,人吼马嘶,刀剑交击,残肢横飞,人头滚滚,血腥一片,让人恍若置身其中,只觉地双股战战,几欲拔走而走。
施夷光陡然睁开眼,却发现周围好些人都和她一般,从那厮杀的战场中挣脱出来,惊奇的盯着舞台中间那十指飞舞,弹奏木兰辞的女孩。
施夷光不理解,她是怎么做到的,怎么用琴弦弹出那种金铁交击的声音,而且她怎么就能被如此绘声绘色的描绘出血腥的战场?难道她经历这种杀戮。
施夷光觉得之前低估春晓小姐姐的琴技了,她这哪里是最强王者,这分明是荣耀王者。
出乎施夷光的预料,【燕山胡骑鸣啾啾】还不是最高潮,后面的【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才是将这首曲子推向了厮杀拼斗的最巅峰。
施夷光记得背过一篇古文,叫做《口技》,说的是京城里有个会口技的,给人表演,用一张嘴模拟出失火的场面,结果把听口技的一众宾客吓得差点落荒而逃,
最后,抚尺一下,群响毕绝。撤屏视之,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
春晓的琴声虽然没到这种口技者那等以假乱真,身临其境的地步,可拟态感染方面却差的不远,把周围piao客听得内心波动不已,幻想出了那般战场。
最后【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曲调又急转直下,琴声戛然而止,一曲终了。
“没啦?”施夷光皱紧了眉头,虽然她读书不多,可她清楚的记得后面还有啊,花木兰征战回家之后呢。不是可汗赏赐,还有【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这咋打过仗就没了呢?
“第一曲终了。”
老鸨子又出现了。
第二百一十章 作诗
“诸位公子大爷,第一首曲子已然终了,接下来,便请诸位畅所欲言。”
老鸨子笑盈盈的道,对着全场众人做了个请的动作,就自顾自退到一边。
木兰辞,虽然对偶齐整,叙事张弛有度,可终究没有【斯是陋室,惟吾德磬】,【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等千古传唱的佳句。这盛世大唐又在阴界传承了千余年,华丽的诗歌辞藻多的数不胜数,木兰辞这种小众诗词纵然是还未断绝,却早已经不能说‘众所周知’
便是在这文人墨客(白嫖党)聚集的观月楼,也不过就十来个读过,至于能完整背下来,怕是只在一手指数。这也难怪,施夷光这般被国文老师拿着柳条子逼着背完整篇的家伙,此时也早已经忘得七七八八。更不用说现在的大唐学子,要知道木兰辞可不在科举考试大纲内。
了解木兰辞的人都少,更不必奢求听懂春晓在木兰辞里面藏的玄机了。包括施夷光在内,一楼九成九的人都一脸懵逼,压根解题的头绪啊。
而且琴曲这种东西,外行听了,当时听着可能觉得非常好,觉得那调子特别协调,可不要一分钟,转眼就把曲调忘了干净。就像张三丰的太极拳,张无忌练过之后,不要一时三刻就给忘干净了。
只有那曲调所营造的氛围,意境还能在脑海中回味,这便是所谓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不绝的并不是具体的曲调,而是那种意境。
在场的众人,一遍听过,不多时便将曲调中的具体细节忘了一干二净,所能记得的,便只是开头花木兰对镜贴花黄,当窗理红妆的轻快,和后面秋风萧瑟、战场厮杀的惨烈。
只有开头琴曲的轻快,后面的惨烈,如何能从中分析出弹琴者所想表达的心理!施夷光表示这有点难,比语文考试卷上的‘无病呻吟’的题目还刁难人。
某个身穿锦衣的中年人,敲了敲身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道:“瞅见没,瘪犊子,在我们长安,肚子里没些文采,狎妓都没你的份。”
“老子让你多读点书,偏是不学,现在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的道理啦?”那中年人继续敲打身边的男孩。
“腆着脸说我,你自己也不是盲流子?大文盲教训小文盲,你还自豪啦,你自己咋不学?”少年白眼一翻,直接顶嘴,完全不给自己老爹面子。
“你爹我学不得诗书,那是你爷憨傻,见识短浅,从小就带你爹舞刀弄枪,学那半点屁用没用的兵法。不像你爹我,从小让你读书,可你这憨货,硬是不学。我要是摊上了你的爹,岂不是做梦笑醒,早早的就中了状元。”中年人同样翻白眼,并且毫不脸红的自夸自卖。
“嗯嗯嗯,我摊上了个好爹,特别好,从小就带我逛青楼的好爹。”少年扭过头去不看自己老子,嘴里还暗暗嘀咕:“中状元?你练武也没见你中了武状元,不是那块料,还就会吹。”
周围不少人都侧目注意了这对组团逛青楼奇葩父子,并没有人打断,也不敢打断,但凡是在长安城里有些眼力劲的便知道这对父子惹不起。
别看那中年人貌不惊人,行事也大大咧咧无所谓,可他乃是当朝的怀国公,虽然这爵位是他们家族世袭下来,也半点权力,可从一品的爵位摆在那里。
而且怀国公这个爵位的水很深,是从武帝时代便存在了,一直世袭传承了上千年。第一位怀国公,便是那位辅佐武帝临天下的传奇狄姓阁老。
亲王,君王位也不见得能传承百年之久,可这怀国公爵位,硬生生的传了千余年,其中若是没有些原因,怕是没人会相信的。
“回去之后,你可得给老子好好读书!”怀国公一边轻敲‘乖儿子’的脑袋,一边絮絮叨叨。
那小国公被敲得烦了,一把打开他老子的手,站起来对着周围喊:“喂喂喂,有哪个能把木兰辞默写出来的,送一份上来,这五两银子,便当作酬金了!”
不消小半柱香,便有人将一张洋洋洒洒四百余字的纸张地上来:“小公爷,这是完整的木兰辞。”
“拿去。”少年很大方的丢出一块散碎银子。
“多谢小公爷。”那人笑眯眯的收了银子,笑眯眯的退下。
少年把木兰辞拍在他老子脸上,“喏,我不读书,照样能弄来木兰辞。那我还读书干啥?有钱能使鬼推磨,鬼都能帮我干事,何况是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做梦吧你!”角落的青衣嗤笑鄙视。
“你他娘的王八犊子,用老子的钱,拍老子的脸?真是出息了。”怀国公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将少年按回椅子上,“不过不得不说,你不愧是老子的种,够聪明,懂得变通吼!”
怀国公说完,便将写着木兰辞的纸展开,同时对着旁边跟着的家丁招招手:“过来,过来,帮老子瞅瞅,这到底有啥隐藏的东西。”
这奇葩的父子俩就正大光明的‘集思广益’。
缩在角落的施夷光啧啧称奇,真的哈,这世界果然不存在公平,人人生而平等根本就是虾扯蛋,说好了公平寻觅知音,结果他们十几个人聚起来讨论。
讨论不出结果还好,万一真的猜对了答案,肯定也是由那位国公爷提出来,理所应当的成为知音,可他真的就是春晓要找的知音吗?春晓的知音,应该是他们十几个人的综合体吧。
怀国公这边的情况不是特例,周围有权有势有钱的,纷纷招呼自己的智囊团(伙计,家丁,临时高薪聘请的读书人),不多时,这些家伙人手一份木兰辞。
“长夜漫漫,诸位不必着急,细细参悟便可。”老鸨子对此早有预料,并且很满意。
效果达到了,选谁当知音不是选?对她老鸨子来说毫无区别,选中这些权贵老爷反而是件好事,毕竟肯花钱吗!
青楼开着本就是赚钱的,现在举办的这个‘促销活动’本质也是为了打出名声,强占高端市场,赚更多的钱罢了。
施夷光闲的没事干,捋捋嘴角的八字胡,大大咧咧的半搂着青衣坐在木梯上,也想着参悟参悟,看自己是不是春晓小姐姐的知音。
青衣也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依靠半斤八两的记忆,和施夷光一起拼凑木兰辞的句子,两个别无所长的家伙,半斤对八两,背了许久,才堪堪想起三句半。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我记得这是木兰辞的最后两句。是整片文章用来收尾,呼应全文,总结全文的关键点,肯定很重要,玄机应该就藏在这里面!”施夷光自言自语,接着眉头一挑,认真的道:“难道春晓是想当花木兰那样的巾帼英雄,驰骋疆场,报效祖国!”
“雄兔脚扑朔,大腿肉肯定很劲道,我好想吃。”青衣砸吧砸吧嘴:“我觉的春晓可能也是在暗示,让下面的这些人给她买些红烧兔腿。”
施夷光以为青衣在开玩笑,可看她那雪亮的眼睛,认真的表情,才逐渐意识到,【索要红烧兔腿】真的可能就是青衣的想法。妈的咧,我旁边坐的这个家伙到底是异界的青楼小姐姐,还是谢小七那个神级吃货啊。
施夷光始终觉得能在不靠谱这一项超过她的只有谢小七,如今可算是找到另外一个了。
“你闭嘴,不知道别瞎说,春晓明明就是想要当花木兰那样的巾帼英雄,立志高远,我辈楷模!”
正当施夷光和青衣私底下窃窃私语时,有个剑眉星目,手握折扇的年轻书生站起来,对着周围微笑点头几番,便开始朗声颂念起来。
“若是小生猜的不错,春晓姑娘便是欲成为那妇好,吕母,花木兰这般的巾帼。”
“虽为柔弱女儿身,可姑娘却有男儿般的坚毅品质,不拘泥于世间狭隘俗见,当真是不同于胭脂俗粉,姑娘可为奇女子,在下佩服。”那年轻书生遥遥的一拱手:“小生原为姑娘作诗一首,不知姑娘可否介意。”
而此时,舞台上的春晓此时素手清扬,指尖被琴弦划破伤口缕缕可见,点点滴滴落在琴身。春晓浑然不管伤口,用好听婉转的声音道:“奴家轻贱之身,如何会介意,这位公子请。”
春晓不但琴声好听,声音也清灵柔弱,听得周围人一阵心生荡漾,忍不住涌起一股保护欲。
那书生笑着拱手,“姑娘是剑南道、西川人士吧。”
“正是!”春晓轻轻点头。
“学就西川八阵图。”
“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帼甘心受,”
“何必将军是丈夫。”最后一句,那书生慷慨激昂,字字掷地有声。
听完这首诗,施夷光惊得下巴合不拢,这首诗好像就是为了春晓写的啊,好一句何必将军是丈夫,便是她这文学鉴赏能力几乎归零的施某人都觉得这句有味道呢。
“牛皮,这就是唐代的诗人吗,张口就来?我服了服了,牛皮。”
第二百一十一章 刺韩
这书生念完,便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信心十足的模样。
而周围的大多数才子也纷纷沉吟,回忆方才他念的那首诗,细细品味,也觉得颇为不错,尤其那句将军何必是丈夫,颇有些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气韵。
不失为一首贴合意境的诗作,如果那书生真的是随口而作,的确是不得不承认,其胸中还是有不少文采,当得才子郎君的称谓。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抄别人的诗还这么理直气壮。”青衣撇了撇嘴,脸上全是鄙视的表情:“当真是自己写的,要脸不要!”
施夷光来了兴趣,私下戳戳青衣腰,问道:“你刚才说啥,你说这诗是她抄的?抄谁的?”
青衣原本是兴致勃勃,想用自己本就不‘博学’的脑袋给施夷光科普一下,可才说了“庄烈帝”三个字,突然想到要说的事情里有bug存在,万一施夷光脑袋瓜子抽个风,联想到了什么,岂不是坏事。
果断一问二楞三装傻:“啥?我说他是抄的了吗?你听错了,我没说!”青衣把小脑袋摇的像是个拨浪鼓:“人家自己写的是,你拼啥说是人家抄的。”
施夷光狐疑的盯着青衣,青衣却望天不语,看也不看她一眼。
而那书生则也是浅笑,很享受周围的目光,同时也有些火热的盯着舞台上的春晓,他很有信心,静等着美人投怀送抱。都开始幻想明日坊间茶余饭后的主角是谁了,这观月楼佳人弹琴觅知音的事情传出去,岂不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名利色三收!
不过就在书生自信满满等待时,那春晓却是轻轻的开口道:“多谢公子抬爱,春晓柔弱女儿家,手臂间经不起十多斤重物,又如何能纵马提戈,当一回花木兰那般的巾帼!”
春晓的语调虽是轻柔,言语间也满是客气之意,可言下之意,分明已经否定了书生的答案。
“哇哇哇!”那小公爷捂着肚子哇哇大笑:“哎呦,老头子,我就说嘛,答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你看,幸好我拦住你了吧,不然你可是要和他一样,落了咱怀国公府的名头!
“春晓姐姐既然当众出了这么个题目,那必然是极多数人都想不出答案的,如果只是木兰辞中最简单的体现,岂不是处处是知音?春晓姐姐一个人如何陪的过来?”小公爷自顾自喝了口茶,接着就大大咧咧的对着台上的春晓道:“春晓姐姐,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就我家这傻老头,也和那书生一般的想法呢!”
怀国公盛怒,气的吹胡子瞪眼,一抬巴掌大的手掌,大吼:“你个逆子,老子一掌劈死你。”
而那小公爷却是溜得飞快,一个懒驴打滚拉开距离,撒腿就跑,怀国公则是不依不饶,抢过旁边随从的长剑,丢掉剑刃,抓着剑鞘撵着小公爷抽。
小公爷一边被抽,一边仗着身形小,在人群中左右腾挪,兜着圈子跑,还一边喊:“恶虎食子啦,怀国公不要面皮,当街杀人了,你们周围人是傻了吗,快点报官啊”。
周围被逗笑的众人并不搭理。
他们自然也不会报官,这对活宝的美名可是传遍全城的,不要说在这青楼,便是在那京兆尹过堂的衙门,他俩也能一追一逃,跑出去十条街。把京兆尹独自丢在衙门上审空气。
他们地位太高,从一品的爵位,长安有权处置他们的,差不过就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唐皇陛下了。唐皇是何等人,又怎么会因为当朝国公爷打个儿子,骂个街就处置?人家处理的都是国家大事,这等小事,可入不了他的法眼。
追了一阵,怀国公追不动了,满嘴乌龟王八羔子,气呼呼的坐回太师椅上,直让仆从给他扇风,可是累坏了。至于那小公爷怕被抽,暂时也不敢回去,左右看没找到空闲座位,不巧发现蹲坐在木梯上的施夷光和青衣。
那小公爷提着长袍摆,几步走上来,自来熟的和施某人打招呼,不过没说两句,就盯着施夷光的脸看,脸上先是狐疑,多看一会之后,便精彩异常。
小公爷初看木兰辞的时候,便有了感触。一些阴柔的男子穿上女装,再打扮打扮,的确可能以假乱真,达到安能辨我是雄雌的地步,可女扮男装就不同了,真的很难不被看出来。
这小公爷之前还在想,到底是花木兰生的五大三粗,虎背熊腰,还是他的战友们眼瞎,正常女人假扮男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就好比眼前这个嘴上贴着八字胡的家伙,分明就是个女的吗,眼睛不瞎的话,肯定是能认出来的呀。
女人逛青楼,闻所未闻,这位怀国公府的小公爷很感兴趣。
“姑,呃,这位兄台,在下狄凡。”狄凡笑着主动打招呼。
“有礼啦!”施夷光对自己化妆术蜜汁自信,以为蒙混过了眼前这个古代小弟弟,尽量粗着声音道:“兄台,有礼了。”
狄凡笑眯眯的盯着施夷光看,想象如果施夷光放下长发,揭掉八字胡会是什么模样,结果意外的发现眼前这位大姐姐有点东西,好像是顶级漂亮呢。
“兄台是哪里人啊?是哪家的小,呃,哪家公子?”狄凡好奇的打听。
“我不是哪家公子,我就是一个穷书生的。”施夷光应付的道
施夷光不想搭理面前这小弟弟,虽然他长得不赖,但十五六岁屁大点小子,还是未成年呢,当男神太小,当弟弟太大,一无是处,别无所用。
“书生好啊,我特别喜欢读书。”狄凡嘿嘿的笑,谎话张口就来。
施夷光翻白眼,你这小子,嘴里就没真话,刚才和你老子互揭老底的事情忘啦?现在就装文化人,我看你是黄鼠狼屁股里插鸡毛掸子,你装大尾巴狼。
“兄台喜欢看什么书?”
“西游记。”施夷光毫不思索的道:“特别喜欢里面的打狗十八掌,还有就是潘金莲和贾宝玉的三生三世情缘。”施夷光满嘴胡说八道,只是想让这家伙赶快明白,她懒得搭理他。
可这小子眨巴眨巴眼,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模样,好奇的问:“西游记?那是何书。”
难道真的和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富二代都是又憨又傻的?施夷光狐疑,瞅着面前恬着脸笑的家伙,心里又在想,要不要糊弄糊弄他,想办法套些有用的消息来。
傻子在旁,不骗白不骗,施夷光说干就干,开始胡编乱扯:“西游记啊,那是讲述了某个叫做张无忌的家伙,在水泊梁山聚集一百零八将,大闹天宫的故事。”
“哦,真的吗,好厉害,哦,真的吗?我竟然不知道呢。”这位怀国公府的小公爷啪嗒啪嗒眼睛,双手托着腮,全神贯注的听由施某人编撰的史诗级洪荒小说。甚至都不去理睬那边春晓。
看着狄凡一副小迷弟的模样,施夷光再次感慨:“有钱人真好骗,我施夷光可算是有些穿越者的牌面了!”
与此同时,好几个‘出头鸟’和最先碰满鼻子灰的书生一般,信心满满的站起来,结果折戟沉沙,无一例外,都被春晓姑娘轻声否定,言称:“春晓区区女儿家,如何能担得起公子抬爱。”
最终,在好些个连续的错误答案后,再没人出头了,老鸨子这才重新走出来,道歉几句,这才决定开始第二曲。
不过就在春晓纤细的食指抚上琴弦的时候,却有人叫了声“且慢”,春晓摁住琴弦,和众人一起,循着声音看向一楼的某处角落,才发现那里站着两个没有多少存在感的斗笠人。
而此时,其中一个高个子斗笠人轻轻的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往人海里一丢就彻底找不到的面孔。
“一曲琴音,一缕血,春晓姑娘,后面的两首曲子若是都弹出来,这双素手岂不是要伤痕累累。”那走出来的高个子斗笠人关切的道:“姑娘还是歇歇,等手上的伤好了些,再作第二第三曲吧。”
春晓微微攥起因为锋利琴弦割破渗血的手指。
“春晓情愿。”春晓目光闪烁,接着抬起头来认真的说:“况且不过区区小伤而已,奴家还受得,公子无须担忧!”
那高个子斗笠人听到春晓倔强的言语,以及那隐约可见的眸子,恍惚间竟然将其看成了另一个人,痴在原地愣了好久,直到后面的斗笠人戳了戳他后背,才堪堪醒转。
春晓也恍惚,她遥遥望见了那斗笠人,心中泛起的涟漪越来越大,那表情,好像便是她的答案。
“公子若是怜惜奴家,自可报出第一曲的理解,若是应和了春晓心中所想,便是不需要第二第三曲了!”春晓盈盈的道,眉眼中还隐隐有些期待。
不待高个子斗笠人说啥,他后面的同伙便插上前来,连连的摆手道:“我们暂时还没答案,春晓姑娘你继续,你继续。”
春晓眺望那高个子斗笠人瞬息,心里有些失落,重新抚着琴弦,准备弹奏,在此之前又轻声道:“此曲为春晓偶得古琴谱上所记载之曲,曲名为刺韩。”
“姑娘非要继续,那便将第二曲,第三曲,一次弹了吧,疼得轻些。”那高个子斗笠人又道。
春晓即将拨弦的手微微一颤。
“此曲为,聂政刺韩王,后序,小序二部。”话音才落,春晓便已经猛地拨弦,铮铮如铁,一瞬间,整间青楼便如落入万军铁骑,又是刀枪剑戟。
曲子激斗昂扬,非常不俗,却再没有人听出这首曲子的来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四大刺客
这曲琴曲上来就是锋芒毕露,和木兰辞的战场金铁之音多有相似之处,不过似乎又有些不同。而之后的小序又顿时变得舒缓轻快,展露的似乎是高山流水般的空灵。
第一首木兰辞,这篇施夷光背过的古文,施某人都弄不清楚,更何况从未听过的什么‘聂政刺韩’,自然是十窍开了九窍——一窍不通。
施夷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去凑春晓的热闹,专心给旁边这位小公爷编故事,编了好一段,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开始旁敲侧击。
可这小色痞头子,除了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就一问三不知,问啥啥不知,一脸的迷茫困惑。追问了好些东西,结果这小色痞总是答非所问,施夷光白白浪费了好些时间,气的不理他。
“兄台莫不是也想博得美人心?”狄凡笑嘻嘻的问。
“哪个不想?”施夷光敷衍的回了句。
狄凡嘿嘿笑,依旧恬着脸套近乎。
而另一边,将第二曲,第三曲融合为一的春晓摁住了琴弦,将余音压下去,便不再多说什么了,而那老鸨子则是赶忙跑上台,言称曲罢,诸君可以开始了。
相比较木兰辞,这后两曲理解起来的难度可不止多了一点,至少木兰辞还有诗作解,可这后两曲,除了春晓开头的说的‘聂政刺韩,后序,小序’几个字,便啥也没有了。
施夷光偷看周围,罕见的有了些自豪感,哈哈,她可算不是被别人甩开几条街啦,终于追上平均分了,就喜欢这样,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没差别。
大家都不会,那我施夷光也不会,就不是智商低的问题啦。
眼瞅着周围形成了以十来个权贵为中心的‘智囊团’,施夷光撇撇嘴,这算什么选知音?选出来的人算什么知音?还不如用银子买来的直接。
至少后者肯花大价钱,而选知音这个‘促销活动’,选出来的,首先肯不肯花钱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知音。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的确也是不错的,在众多才子集思广益下,讨论很快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至少狄凡家的老头子喜笑颜开,看那合不拢嘴的模样,分明是即将就要解出谜题了。
而狄凡为了讨好施某人,居然去偷听他老子的进展,转过来告诉施某人,施某人也终于知道,那所谓聂政刺韩是个啥了。
“聂政是春夏魏国人侠客,武艺高强,是传说中的四大刺客之一!”
“四大刺客?”
“是啊,四大刺客可厉害了,是刺客界的四大祖师爷,他们在刺客这一派别的地位等同于文圣孔夫子在儒家的地位,武圣姜太公在武道地位。”
“这么厉害?”施夷光眨眨眼,她自然知道孔老夫子在文坛的影响力:“那这四个刺客是谁?”
“他们分别是专诸,聂政,豫让,荆轲。”
“荆轲也是四大刺客?”施夷光惊异,好奇的追问道:“那其他三个人干了什么?能和荆轲放在一起!”
“荆轲?”狄凡嗤笑:“应该是荆轲如何能与他们三人相提并论,若不是易水潇潇,若不是秦皇之威,他如何配列入四大刺客之列?如何与聂政相提并论!”
施夷光有点不服了,我荆轲刺秦这段佳话,咋就被你说成这样?
不过狄凡并没有多加解释他为啥看不起荆轲,他话锋一转继续聊聂政。
“聂政是魏国人,因为杀人带着姐姐和母亲逃到了齐国,靠杀狗宰猪卖为生。严仲子被韩相侠累迫害,逃亡齐国,与聂政交好,亲自侍奉聂政母亲,并且以百金相赠。而聂政则因为母亲在世需要侍奉,实不敢接收馈赠为由,拒绝了严仲子。”
施夷光挺好奇这个在狄凡口中评价超过荆轲的聂政故事,侧着小耳朵耐心的听着。
“许久之后,聂政老母故去,聂政服丧期满,便找到严仲子,辞退了严仲子找的助手,一人入韩国。聂政自门直冲而入,上了台阶,刺杀侠累。聂政大声叱喝,又杀数十人。然后自己剥掉面皮,挖出眼睛,挑出肚肠,随即死了。”
“这才是刺客,刺客一动,则无悔无路!”狄凡很严肃的道:“荆轲那是什么东西?易水潇潇边,怯懦不敢前,美其名曰等故友,秦王大殿上,畏畏缩缩,踟蹰不已,借口又是想抓活的。可笑卑劣,胆小如鼠如女子,着实将刺客的脸面丢进了。”
“不止如此,还枉害了燕太子丹的性命。”
“反观聂政,刺杀成功之后,自剥面皮,自挖双目,割断肚肠,让自己面目全非,便是为了不累及与自己姐姐。这方为刺客。”狄凡微带崇敬的道。
狄凡似乎说的不过瘾,又补充道:“荆轲算什么东西?若不是那一首易水送别,若不是他刺杀的是巍巍秦皇,荆轲何以位列四大刺客?”
施夷光没反驳这小色胚,只是暗暗腹诽,原来古代和现代都是一样的,孩子到了十五六岁,就是青春叛逆期了。
“不止如此,后来韩国人将聂政尸体悬在市坊千金悬赏,悬赏知道聂政身份的人,结果好久都没人指认出面目全非的聂政。直到聂政的姐姐赶来韩国,趴在尸体上抽泣。”
“知当及姊,乃自犁剥面。何爱一女子之身,而不扬吾弟之名哉?”
“大呼之后,聂政的姐姐自杀而亡。”狄凡补充道。
施夷光听了这段悲情的姐弟,呆滞住了,心里就突然有些难受,又想到自己的傻子弟弟了,也不知道那傻子是不是还活着,要是活着,又在干什么,有没有想她。
“聂政刺韩曲,分为六段,春晓所弹奏的后序以及小序应该分别对应其姐自绝,和侍奉母亲两段。”
“哦。”施夷光心情不好,根本没心情再讨论春晓的题目。
而此时,终于又有人打探出了关键性消息,也不知是观月楼里面哪位姑娘,将春晓的身世泄露了个七七八八,结果木兰辞,聂政刺韩,春晓身世三项综合讨论,很快有人自以为得出了答案。
二楼有个六七十岁的富态老头子站在窗前,开始和春晓说话了。
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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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生死相托
“若是刘某所猜不错,春晓姑娘莫不是顾念失落的亲友?若是真是如此,刘某人愿意相助一臂之力。倒也不是刘某人自夸,在那剑南道,与西川两地,刘某还是有些好友,且都不是寻常之人,若是他们肯出力,只要姑娘的亲友还在,定是能寻到的。”
那富态老头站在窗口,浅笑着看着春晓,同时单手负在身后,同样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经过身边智囊团的提醒,前后相互印证,刘老头还真觉得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猜对。
首先,第一曲木兰辞,春晓琴音铮铮,开头是花木兰待闺阁中,琴音如涓涓细流,之后代父从军,上的战场又厮杀阵阵,琴音如险滩激流,直到那一句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整曲木兰辞戛然而止,这便是关键,原版木兰辞此处堪堪一半而已,可春晓弹奏的木兰辞此处却是结尾,缺了后面木兰归乡这一段。
木兰本该归乡,却没有归乡!
赵孙李,周吴郑王,什么意思?自然是缺钱啦,这便是与春晓的木兰辞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第一首木兰辞,而后面的聂政刺韩,其中也着重凸显了聂政对母亲的孝道,以及聂政姐姐与聂政之间无畏生死的亲情。
前后三曲,先是木兰代父从军,后是聂政为母尽孝,再是聂政姐姐以性命弘扬聂政之名。无一不是在表露至真至纯的亲情。
而根据他们的信息,春晓本是剑南道南边一家传承百年琴坊的小姐,她本就天赋异禀,再加上成长环境的熏染,不过十五六岁,琴意便已经比及多年的老琴师。
春晓出身富贵,本该是待字闺中,寻得一如意郎君,相夫教子安稳一生的,却不想因为收了一架古琴,被官府认定盗掘三百年前某位亲王陵,惹了大祸,要被全家处斩。
后来是春晓主动卖身给了观月楼,观月楼楼主找到了剑南道节度使,这才免得全家尽灭,不过从那以后,春晓也就归了观月楼。
前后联系,此时的春晓定然是以曲抒情,寄情于曲中人。这是要答题人的一个承诺,承诺帮她寻找失散的亲人。
“定是如此了!”刘老头胜券在握。
“你个狗奴才,老爷我方才也是这么想的,你偏是说不可能,现在倒好,给人抢先了,如果这刘憨头猜对了,你看老爷不把你狗腿打断!”某个锦缎中年对着旁边的家丁训斥道。
对于自家老爷的马后炮,那个家丁并不敢反驳,只是唯唯诺诺的弯腰束手侍奉着,不敢多说话,只是心里期盼,春晓姑娘的答案可别这么‘肤浅’。
而其他的富贵老爷公子们,倒也很多都是这般心理,齐齐看向台上的春晓,这群往常游走在群花中的权贵吗们,竟然罕见的有些忐忑和期待。
而此时,春晓也终于缓缓的开口了,曼妙的声音略带伤感的声音从面纱下传出来:“多谢刘老爷不吝相助,只可惜春晓身贱福薄,早已经是孤苦伶仃一个,这苍茫世间,哪还有半个亲友!”
春晓再次婉转的否定了这个答案。
“怎么会?”刘老头闻言一怔,不信摇头:“怎么可能错?春晓姑娘你三曲本意皆是与父母兄姊相关,怎么可能错,如果不是这个答案,还会是什么答案?”
“刘老爷厚爱了,春晓福薄承受不起。”春晓也不解释,只是轻轻的回道。
“不可能,你莫不是怕那老鸨子,如果真是如此,不必担心,刘某旁的不多,银子却是不缺的,买你下来便好!”那刘老头还不放弃。
春晓低着头,不再回话。
“刘憨子,你坐下吧你,莫要在这胡搅蛮缠啦。”怀国公站起身,指着那刘老头哼哼的道:“娘的,错了就是错了,还不认,你是想要强抢吗?”
刘老头权势也不小,对上从一品的怀国公也不太恭敬,反而像是熟络的老友或者对头,不阴不阳的道:“哼,狄焱,我听说前些天你和佰郡王打赌,输了三千两呢,现在你们怀国公府还能揭开锅吗?”
“要是没菜吃,来找兄弟我啊,青菜煮豆腐管够!”刘老头哼哼唧唧的说完,随即根本不给怀国公回言反讥的机会,直接坐下,从二楼窗口处消失。
施夷光旁边的狄凡听到刘老头的话,瞬间懵逼了,怔怔的问:“他说什么?”
“他说你爹打赌输了三千两。”施夷光认真得道。
狄凡哇的叫起来,张牙舞爪的朝他老子扑过去:“我说祖父临终留给我的钱哪里去了,是不是叫你给偷去抵了赌债?”
“瞎说什么?”怀国公一本正经的否认。
“祖父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败家子,三千两,你还我银子。”狄凡气急,一下跳到怀国公身上,使劲挠:“你输了这么多银子,怎么还有脸来找姑娘,你羞不羞,我们怀国公都要被你败空了。”
“你个败家老子。”狄凡气的眼睛都红了,一个劲抓挠怀国公。
怀国公自知理亏,悻悻的不好还手,可被挠的实在疼了,猛地起身,挣脱狄凡,一溜烟的跑了,狄凡则顺手抄过怀国公刚才抓的剑鞘,对自己老子穷追不舍。
狄家父子的闹剧,在场众人也只是看个热闹,便不再去管,他们狄家除了那个病秧子大公子,其他都是奇葩,前些年老公爷还在世的时候,就是老公爷追着当初的小公爷满街跑,如今是当年的小公爷,追着现在的小公爷跑。
奇葩离开之后,观月楼又恢复了之前的场景,或权贵,或大富豪商,纷纷站起来开始回答。
这群人的答案一开始还好,可随着正常的情况被说完,答案就开始往偏门方向靠了,听得施夷光这个旁观者目瞪口呆,居然有人说春晓想吃兔子腿。当然,这个人不是青衣,如果是青衣的话,施夷光也不会惊异。
这群人,不去九州出语文考试卷的阅读理解,真是可惜了了。
听着越来越不靠谱的答案,施夷光逐渐怀疑,这鸟题目到底有没有答案,或者说,这个答案不是固定的,是春晓想说什么是答案,什么就是答案。
有此疑问的不仅仅是施夷光,还有周围的所有人,都开始狐疑了,这三首曲子究竟有没有答案。
随着又一个言称春晓励志要成为董庭兰那般的琴师被否定之后,终于有人站起来发问,却是之前那个刘老头。
“春晓姑娘,这前前后后,足足十三四种猜测了,不说将该有的可能猜了个全部,也差不太远了,姑娘你却一直摇头。”
“莫不是,观月楼在拿我们开涮?老鸨子,你人死哪里去了,出来!”刘老头愠怒的对着下面喊:“你们莫不是想要多挣些银子,那也不难,你们且让春晓将那面纱摘下来,若是刘某满意,银子却是半点不会少了你们的!”
老鸨子从后面跑上来,正欲赔笑说话,却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施夷光寻声望过去,却是之前守在角落的那两个平凡斗笠人。
其中高个子斗笠人往前一步道:“春晓姑娘认为【未曾相逢先一笑,初会便已许平生】这句诗如何?”
春晓见是高个子斗笠人说话,眉眼微动,分明是很在意的。她倒也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在认真思索。
美人蹙眉思忖,这是从春晓从下楼开始都不曾有的,一直都是温婉否定,而现在却认真起来,似乎是跟答案有关系的,当然,这是有答案的前提下。
众人忍不住的侧耳倾听。
春晓思忖了许久,才轻抬秀首,认真的道:“未曾谋面何处笑,初见岂可许平生。”
“原来春晓姑娘也是如此认为!”高个子斗笠人温笑着道:“那如果在下给了姑娘想要的答案,岂不是也为如此?说的好听些,那是遐思遥爱,一见钟情,说的难听些,便是见色起意,又或者是其他的!但绝不是姑娘想要的。”
春晓低头沉默,面有苦涩。
“春晓也知如此,可春晓如此处境,身贱言微,无可奈何而已。”
高个子斗笠人幽幽一叹,才是缓缓的道:“既然春晓姑娘也知初见不可许平生,在下此时无法给姑娘想要的答案。不过春晓姑娘若不介意,在下可以试试,让初见不初见,届时再思忖可否给姑娘这个承诺!”
春晓遥望着高个子斗笠人,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心中微微荡漾,低着头缓缓的道:“公子既然读出妾身琴中之意,妾身又有何理由推拒!”
说完,春晓竟然抱起古琴,在一种莺莺燕燕簇拥下,款款的离去,徒留上百糊里糊涂的观众,而那两个斗笠人也第一时间的被观月楼的小姐姐请走。
“什么玩意?她怎么走了啊?”刘老头吹着胡子质问老鸨子。
“刘老爷莫急,莫急!”老鸨子赶紧上来安抚逐渐暴动的群众们。
“我们来看答案,我们来看答案!”老鸨子招呼人,把吊在灯盏上的三个锦囊取下来,逐个打开。
“诺诺诺,给诸位公子大爷们传看!”老鸨子把三张纸条递出去,给众人传看。
施夷光凑上来看热闹,意外的发现三张纸条答案居然是一样的,都是“愿得一人,生死相托”八个字,这算什么答案?莫名其妙,施夷光自言自语。
简直莫名其妙,施夷光暗暗的嘀咕。
“怎么不是烤兔腿呀。”青衣小声的嘟囔,“我还以为春晓和我一样,性情中人呢。”
不止施夷光纳闷,周围的一众人也纳闷的紧,纷纷质疑,不服输,拽着老鸨子要解释,凭什么,就一板一眼的来说,凭什么是这八个字!
“老鸨子,我跟你讲,今天你不给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刘某今天就把你观月楼给砸了。”从二楼跑下来的刘老头怒气冲冲的叫嚣。
施夷光见这边有打起来的趋势,麻溜的跑上楼去,搬个小板凳坐好,抱着个大西瓜,一边啃一边看戏。
老鸨子解释了好久,又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让下面的人偃旗息鼓,暂且放过了观月楼,让等着打起来的施夷光大失所望,正想着再下去转转,却有个小侍女跑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袖。
“夷光姑娘?”小侍女试探的问。
施夷光默默嘴角的八字胡,哦了声:“干嘛,找我干嘛?”
“我是春晓姑娘的丫鬟,我家姑娘想请姑娘过去一趟?”
“找我过去?”施夷光指了指自己,大为疑惑:“找我干嘛?我又没答出来题目!”
“我家姑娘说姑娘您过去就知道了!”小丫鬟道。
施夷光满肚子的疑惑,被小丫鬟牵着上三楼,一直朝春晓的房间走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哥二哥
施夷光双手负在身后,装作风流公子模样,跟着那小丫鬟去了三楼,又七拐八拐折进一间小长廊,穿过两扇屏风,终于是到了春晓的闺房。
这闺房和施夷光的屋子类型差不多,最左边是数扇屏风,后面是床,中间是一张大方桌子,最右边挂着一层帘缦,其后是一张卧榻。
春晓便坐在帘缦后的卧榻上,怀抱着琵琶,轻轻的拨着琴弦,弹出婉转悠扬的曲子。
施夷光没招呼那斗笠人,抄偏门溜进来,坐在春晓后面,戳了戳她问:“春晓,你找我干嘛?”
春晓停下拨弦的葱指轻声的道:“施姐姐。”她不过十八九岁,叫施夷光姐姐理所应当。
“并不是妹妹有意打扰,而是妹妹的这位知音,她想见见你。施姐姐你是妈妈的心头肉,是观月楼真正的头牌,妹妹本不该不顾妈妈的训诫叨扰你,还带你见了外男。可妹妹的这位知音却是言称,他有一位走失的小妹,竟然是与姐姐你极为相似。”
“妹妹见他们不像是谎言相欺,又想着若他们真是施姐姐的兄长,也算是帮着施姐姐你亲人相聚。自然,他们也可能认错人了,若真是如此,妹妹也自当代他们向施姐姐赔罪,叨扰施姐姐了。”
春晓说话间,还瞥了瞥帘缦那边对坐在方桌前的两个斗笠人,似乎是真的很为难,是不得已才差遣丫鬟去叫施夷光的。
“没事,小事小事,哪要什么赔罪不赔罪的。”施夷光非常‘心地善良’,连连的摆手,接着却又摇头的道:“不过他们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没有哥哥的,我就一个傻子弟弟。”
施夷光正打算打道回府,那层帘缦却突然被掀开,一高一瘦两个斗笠人居高临下,俯视打量坐在地上的施某人,眼中先是一阵疑惑,但接着仔细一看,便挑了挑眉头。
施夷光见这两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脸都不敢露全的家伙,有些犯怂。不经意间就往后爬了爬,同时辩解:“我没有哥哥的,两位大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房里还有烧着一锅开水,先走一步,留步,不送不送。”
“站住!”高个子斗笠人冷冷的命令。
施夷光愈加觉得这两个家伙不对劲,这语气哪里是piao客,分明是采花大盗,那种白嫖强上还不给钱的家伙。
“看,流星!”施夷光往后一指,也不管有没有分散两个‘采花大盗’注意力,撒腿就往外跑。
奇怪的是,两个‘采花大盗’却也不追,后面那个瘦些的还被施夷光滑稽模样逗得哈哈直笑,笑的停了,才不紧不慢的朗声道:“我叫白九,他叫杨逸枫。”
逃出春晓闺房的施夷光听到这两个名字刹时愣住了,赶紧收住脚步,扒在门框上,伸出半个脑袋,偷看那两个斗笠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想找出熟悉的特征。
“姜谢甘,你这傻丫头,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我们和你大哥为了寻你可是走了好远的路呢!”瘦个子斗笠人笑眯眯的看着施夷光。
姜谢甘!施夷光心里又是一颤。
这个名字不是她当初打张三清报的假名吗,按理说,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九州的学院校友和血裔世家的那群人。而如今,血裔世家那些人差不多都完蛋了,剩下的只有学院了呀。
施夷光探头探脑的走房间。
试探的问:“你们名字是什么?再说一遍!”
“我是你二哥,白九,黑白的白,五六七八九的九。他是你大哥,杨逸枫,杨树的杨,飘逸的逸,枫树的枫,二十四k纯金,如假包换!”瘦个子斗笠人耐心的道。
学院终于派人来了,施夷光激动的要哭了,哗的张开双臂,对着那高个子斗笠人都抱过去,浮夸的喊:“大哥,你们终于来找我了,我好想你啊。”
春晓见此目光微微一动,心里正泛起丝丝缕缕的醋意呢,高个子斗笠人抬手点住施夷光的脑门,眉头一凝,把想趁机揩油的施某人拦住,冷冷的目光从天灵盖而下,将施某人冰了个透心凉。
队长,这冰冷的眼神,百分之一百是队长,讪讪的施夷光这下无比肯定了。
白九对着尴尬的施夷光展开双臂:“来来来,小妹,二哥抱。”
施夷光灵活的躲开,转而拉着白九的手臂,坐到那边的桌子上:“白二哥,坐坐坐。”
“多谢春晓姑娘,让我兄妹三人重相聚!”杨逸枫对着春晓道谢。
“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公子兄妹相逢便足够了。”春晓温婉的道:“公子莫要客气了,既然公子答对了春晓的曲中之意,春晓人也该是公子的。”
杨逸枫蹙眉,正想说些什么,但又念及接下来还需要在这观月楼待些时候,便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而此时春晓也笑盈盈的道:“杨公子莫要与妾身浪费唇舌了,公子与施姐姐久别重逢,定然有许多话要说的,春晓这便不打扰了!”
说完,春晓轻轻一礼,随即抱着琵琶,退到了帘幕的后面,还往后面靠了靠,确定距离够了,不会偷听他们三人谈话,这才坐下,轻轻的弹奏琵琶。
施夷光坐在桌子上,偷看周围,确定附近没人了,就压低声音,做贼似的问:“学长,你是用了易容术了吗?”
白九不说话,只是悄无声息的点头,接着又暗地里给施夷光做了个嘘声暗示。
施夷光也不傻,顿时知道这里不安全,不能瞎说话。
白九见施夷光明白了,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开始胡扯:“小妹啊,你可想死二哥了,你这一走那许多年,我们可是从西川跋山涉水一直找到了长安。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吃没吃苦啊。”
“二哥。”施夷光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声情并茂的假哭道:“我流落街头,要不是妈妈救我了,带我来了观月楼,我可是要被喂了野狼了呢。”
“二哥,你是不知道,我多可怜啊。那天在船上,被船匪掳走了,幸好那船匪的大船撞了礁石,沉没了,我拼了命抱着一张木桌子,这才爬了上来。被冲到岸上,却找不到家,找不到你们,只能在外面流浪。后来又被某只熊猫拍了一巴掌,昏在了官道上,被妈妈捡了,这才活了下来呀。”
施夷光觉得自己好聪明,愣是把自己的经历转化成另一个形象的版本,说出来给白九听了。
白九听得直皱眉头,糊里糊涂,觉得施夷光小学妹是不是戏精上身了,咋还越编越激动,手舞足蹈的,整的好像亲身经历过一般。
“小妹,你可是受苦了呢。”白九硬是挤了两滴眼泪。
施夷光用手沾了沾茶杯里的水,抹在眼角,同样泪眼婆娑的‘哭’:“二哥,这人生地不收的长安,你们要是再不来,妹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小妹!”
“二哥!”
“小妹.......”
“二哥.......”
两个戏精越演越上瘾,一声声深情的呼唤,颇有种假戏越做越真的趋势。
“好啦。”杨逸枫冷冷的打断两人。
施夷光和白九这才停止了肉麻的相互呼唤!
队长丢给施夷光一个东西,冷冷的道:“回去,时间再久,会有人起疑的,联系用这个。”
施夷光托着紫罗兰色的智能手机,恍惚了下,在古代呆久了,再摸到这科技感十足的手机,顿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回去!”队长命令。
“好嘞。”施夷光狗腿子般的直点头,把手机塞进袖子里,躬着身子,麻溜的出去,还很自觉的关好门,趁着周围没人,赶紧溜回自己房间。
插好门栓,关好窗户,又在屋子里翻了一圈,连床底都瞅了瞅,确定没旁人,这才兴奋的爬上床,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掏出手机,开机。
数字密码,密码提示信息:校庆的日期!
施夷光歪头想想,别说,她还真记得这个日子,十月一号,因为这天不单单是稷下学院的校庆,还是七天假期的第一天。
她果断的输入了491001,还真的输对了,进入了操作界面。
翻了翻,施夷光立刻发现这手机的功能很少,只有个叫做方舟号的视频软件,点开发现居然还要输入账号和密码,歪头想想,输入自己的学号和私网密码,又进去了。
视频连接中提示信息,下面还有个小圈圈在转。
施夷光拍了拍手机,又敲了敲,发现小圈圈还在转,网卡啦?学院的电子设备也会卡?施夷光满脑袋问号,正准备偷摸的去找队长和白九学长,问问这是咋回事,小圈圈没有了。
视频连通,屏幕那边的布局和观月楼这般古香古色截然不同,那边科技感十足,什么三维投影,什么作战指挥台,什么黑色紧身作战服,多的是。
对面是方舟。
“真的是施夷光?”屏幕前有个缺胳膊的校董惊异的道。
“校董老爷爷!”施夷光咧开嘴哇的叫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四象门
的确是方舟,捂在被子里的施夷光反复确认过了,屏幕那边浓浓的科技感,是大唐的‘古人’们所无法伪造模仿的。
看见睡在休眠仓里的小贞元,施夷光信了他们,开始和他们相互交底。
施夷光把自己的经历整理一下,从鬼船开始,再到坐上鬼船里面石床外逃,撞见飘摇的神骸骷髅头,以及那只熊猫小木偶,后来的张三清,戒色和尚都给倒了个干净。
不过施夷光本能的把自己体内可能有其他意识的和觉醒了第二个契约的情况隐瞒了下来。施夷光知道这的确是有点自欺欺人,可她就忍不住的要去隐瞒。
就像是施夷光经常看的丧尸片里面的情节,活人团队里有个配角被咬了,明知道自己肯定完犊子了,却一直藏着捂着,就是不告诉自己的队友。
宁愿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能扛过丧尸病毒,抗不过去就会灭队,也不愿说出来,因为一说出来,他就要被抛弃,被完好无损的队友们抛弃。
有点讳疾忌医的意思。
那边单表面上看就少了只胳膊的老校董听完施某人的经历,被惊的好一阵错愕,什么长生仙药尸解仙株,什么各个时代的伥鬼,学院居然没有半点类似的信息。
老校董数次怀疑这是施夷光被催眠了,所遇到的都是恍惚幻觉。
施夷光说的故事中,能在古历中找到真实存在的就是那乙弗道人,大隋天朝的玄学相师,不过也只是寥寥数字,没头没尾。还有个沉思和尚则是存在神话中的,十八罗汉之一,据传是守卫婆娑佛国大门的护法。
至于后面神骸之中的混沌青莲,学院倒是见过,不过那小木偶和熊猫又是哪里来的?什么来历?为何居然拥有须弥芥子这般至宝。
费脑子的事情都丢给学院老头子们了,施夷光哒哒哒说完自己的经历,就叫嚷着问自己啥时候能回方舟去,可不想在这观月楼里面朝不保夕。
万一哪天老鸨子不开心,将她不是可塑之才,逼着她接客,岂不是呜呼哀哉。
校董会的老头子妥妥的人精,先给施夷光一顿夸,夸得施夷光喜笑颜开飘飘然,却突然告诉她暂时不能回方舟,还得留在长安城,配合最近在长安展开的行动。
施夷光先是直摇头,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钦天监那些家伙冷血的要死,青衣那么无辜,在大街上就差点被一剑砍死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接下来学院老头子见施夷光实在不松嘴,就开始不要脸了,说不行也得行,说什么方舟不能靠近长安,方舟里面全是‘残疾人’,没有多余的人手送来长安救她。
现在就给施夷光两个选择,要么她自己逃出长安,跋涉千百里去寻找方舟,要么就是老老实实的配合学院,等行动结束,方舟再来接她。、
说的好听是两个选择,可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一个选择,施夷光要是有逃出长安的本事,那还留在这里呢?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在威逼利诱下,施夷光终于屈服,同意配合学院在长安城的行动,也因此获知了学院不少相关的信息。
方舟的经历远不如施夷光的那般离奇,很普通,在施夷光被鬼船掳劫走了之后不久,方舟发现神骸中的混沌青莲,之后丢掉神骸进入阴界,正准备联系血裔世家的人,就发现长安的钦天监对他们实行了包围。
在一番沟通无效之后,学院和大唐的钦天监们动手了,这场科技文明与神魔文明的战斗,最终科技文明大获全胜,方舟以物理超度了钦天监的几百位高手。
而学院也通过一位被活捉的钦天监副监脑海中得知了不少秘辛,其中就有一项关于神都的消息让学院震动不已,竟然与学院数千年前传下来的隐秘对上。
也正是这个隐秘,以及一封来自学院高层,早就写在森罗之眼代码底层的密信,促使方舟冒着和大唐全面交恶的风险下,着手开始了探索古都长安,也就是这个代号为【神都帝冠】的行动。
这项行动的目标总共有两个,救一个老头,找一个皇冠。
这两个‘东西’都在长安,不过有老头和皇冠的长安并不是观月楼所在的长安,而是古长安,也是神都长安。
这神都长安的来历说着可就远了,校董会的老家伙给施夷光吹了好久,施夷光才堪堪了解。
据说这神都长安原本并不叫做长安,而是叫做朝歌,就是商朝的古都朝歌。
施夷光还是有些基本常识的,对朝歌也比较了解,当然这并不是她历史学的好,而是电视剧封神演义看的好,纣王无道,武王伐纣,耳熟能详啊。
正常历史进程中,武王是怎么伐纣的施夷光不知道,但她知道封神演义里面武王是怎么伐纣的,什么元始天尊,道德天尊,通天教主一起制定封神榜。
三位大能手下的徒弟们分别帮着纣王,武王征战攻伐,什么灌江口杨戬,三头六臂莲藕小哪吒,御使雷电的雷震子,无钩垂钓的姜子牙,魅惑众生苏妲己,道友请留步申公豹,截教大弟子赵公明,斩仙飞刀陆压,五色神光大孔雀,盖世人王商纣等等等,各种法宝,各种神通层出不穷,特别好看。
封神演义的最后结局,便是武王姬昌带着一大群神仙杀到朝歌城,纣王登上鹿台摘星楼,一把火自焚而亡。
而实际上,无论是正史还是神话史,都是脱胎于血裔史的两部历史,一定程度反应了血裔史中一个又一个血裔势力的更替交亡。
按照校董会的说法,封神演义一定程度反应了商纣灭亡的血裔势力争斗,是以女娲,姜子牙为主的叛逆者,对以纣王,通天为主的商纣集团发动的‘革命’事件,当然,这两大势力之外,还有很多势力在博弈。
最终,大势所压商纣王朝覆灭,人王摘星楼自焚而亡,而在这一场大战之中,无数血裔陨落,便是领头的女娲,通天这等存在也都从历史的舞台上落幕。
血裔史上把这场动乱称之为,封神量劫。
神都朝歌随着商纣王付之一炬,成为神墟消失在苍茫阴界,再次出现在血裔史中,已经是一千多年之后了,阳界的大隋天朝发现了神都废墟。
由于某些神秘未知的因素,大隋被九州龙脉排斥,气运快速流逝,不得已改造神都废墟,用于迁移后的王朝帝都,奈何天不随人愿,迁都出了乱子,大隋天朝分崩离析。
之后便是大唐天朝的诞生,气运正盛,定都阳界长安,不过大唐和大隋相似,还没传出去三代,变故出现,武曌建立大周天朝,代唐而立。
不过武周天朝不得阳界气运认可,无奈之下和大隋一般,自阳界迁移往阴界,这次很顺利,武周天朝成功抵达阴界,完善神都废墟遗址,重铸神都,并为之命名长安。
神都长安的主要修建者,便是开创稷下学宫的三位贤者中的墨翟,也就是那位在正史中赫赫有名的墨家学说创始人,墨子。
正是因为墨瞿乃是稷下学宫创始人之一,稷下学宫得以有关于神都长安的资料,而稷下学院和学宫本属一体,自然也有些相关的资料。
神都长安建立之后,就一直都是女帝武曌的常住之地。
再后来,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女帝武曌退位,李氏重掌皇权,武周天朝再次变为李唐天朝。不过那神都长安也随着女帝武曌消失。
现在施夷光所在的长安,只是神都长安消失之后重新建造的新长安,真正的封神遗址朝歌早已经不见了,随着武曌消失了数千年,没有人能找得到。
不过从某位神秘的学院高层密信和那位钦天监的副监记忆中,学院得到了一个信息,神都长安从来都没有消失,它一直就在原地,只不过入口被封住了,没人能进得去。
那位学院高层的密信里给了建议,希望进入阴界的这支队伍去趟神都,救一个老头,而若是可能,还可以找一枚皇冠,一枚属于女帝武曌的皇冠。
这位学院高层的命令权限很高很高,高到一众校董惊疑不定,这是校长和一号校董那个级别的权限,可又不是这两位。是第三个人。
跟来阴界的几个校董无法理解,学院什么时候出现第三个拥有最高权限的人了?
正是因为这第三位最高权限的拥有者,方舟放弃了立刻去寻学宫的想法,转而制定了【神都帝冠】的行动,并让为数不多不‘残疾’的白九和队长任行动专员,潜入长安城打探消息。
白九和队长找到施夷光也是个意外,他们易容进了长安城,在茶棚喝了口水,就听到说平康坊新开的妓院观月楼有个天仙般的姑娘西施施夷光。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他们来了观月楼。
然后他们就来了观月楼,借着方舟森罗这个超级人工智能外挂,轻松分析春晓三首曲子中隐藏的情绪,当了知音,成功混入观月楼。
“根据学院掌握的资料,进入神都长安只能通过四道皇城门,分别为青龙门,白虎门,朱雀门,玄武门,它们也叫四象门。”
今天有事,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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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白虎门
施夷光腹诽,怎么古代人总是喜欢搞这些排名,什么东西非要凑出四个,五个来,然后东南西北各占一个,就好比四大美女,四大刺客,四大名著,四大护法,四大天王,四大部洲,五大天门。
还有什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这大唐人也是这样,弄个门还要分朱雀门,玄武门,青龙门,白虎门。哎,不对啊,白虎门,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施夷光挠挠头,回忆一下,没想起来索性不去想,听校董会的老头继续吹牛皮。
“你可以把神都理解为一个入口固定的小乾坤,它既在长安城下,也不在长安城下,它们的空间折叠了!”
施夷光直点头,示意我能听懂:“所以说,这项【神都帝冠】的行动中,需要我要干什么呢?”
方舟上的老校董笑眯眯的道:“战地行动总指挥,统筹全局。”
施夷光指了指自己,荒诞的道:“我,战地总指挥?”捏捏自己的脸,“你看我哪里像是总指挥?而且我能指挥谁?”
“没办法,这并不是我们校董会的决策。”那个少胳膊的校董默默叹了口气,不过接着又鼓励道:“施夷光你要相信自己,你是s级执行官,你的潜力还是无限的。”
“你们就不怕还没打起来,我这个总指挥就先跑没影了,或者说,一切都还没开始,总指挥就被别人斩首了?”施夷光努了努嘴。
“正是考虑到包括不限于以上两种情况,方舟临时决定,给你配两个战地副总指挥,就是你观月楼里面的那两个,杨逸枫和白九。在你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他们会代替你指挥行动!”
施夷光想摔桌子,就知道学院这群视人命如草芥,行动还没开始,就考虑她这个总指挥死掉的情况了,好的嘛,进天门之前,那种信誓旦旦保她小命无碍的话都让狗给吃了。
学院校董们都是一群老渣男,榨干她的利用价值,就踹到一边。
“那我可以问一下,我们这个战地行动组总共有多少人吗?”
“你知道的,进入阴界之后,很多校友身体不健全,腾不出来人手,所以暂时,就你们三个。”
施夷光看着老家伙一本正经的脸,恨不得跳过去朝他皱纹纵横的脸上来一拳、
“就三个?不是送死吗?钦天监那么厉害,血裔世家的人都死的死,抓的抓,我们三个够干什么?”施夷光缩了缩头:“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退出,我退出。我还是当我的观月楼姑娘吧,我不走了,你们走吧,别带我。”
老校董看着施夷光怂怂的表情,顿了顿,是完全没想到这么个货是自己稷下学院的,还是稷下最具潜力的天才,这要是给阴界稷下学宫的夫子们瞅见,还不笑掉大牙。
“怕什么,长安城外一役,钦天监力量已经方舟打去了九成九,整个钦天监从上到下,剩下血裔按察使不足五人,除此之外,就都是普通人!”
施夷光闻言,瞪了瞪眼,不得不说,学院虽然不靠谱,可实力的确是强啊,大唐的钦天监衙门居然就这样被灭掉了,反观血裔世家,才过来就被钦天监团灭。
稷下学院不愧是九州血裔界的扛把子。
不过接着施夷光又使劲的摇头:“不干,不干,这么大的任务就我们三个人,你们还是想拿我们当炮灰!”
“谁说只有你们三个人了?”老校董反问。
“你刚才自己说的!”
“你要知道,你的身后站着整个学院!”
“死老头,你能不能要点脸!”施夷光反讥,当然这只是嘀咕着过过嘴瘾,没敢出声,表面上还是需要敬老爱幼的,只是简单的反驳:“不干,不当,我不知道,我是观月楼里面的姑娘。”
“好啦,别逗她了,流量不够了。”旁边的独眼王校董此时终于开口了,他缓缓的走上来道:“你们战地行动组的任务只是刺探信息,尝试寻找进入神都的方法,也就是那四象门。”
“只是打探消息?”施夷光挠挠头问。
如果只是打探消息的话,没有什么强制完成的标准,这就好磨洋工了啊,装出一副劳心劳力的模样,糊弄过去也就行了,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后面的事情自然还是学院处理!”独眼王再次补充道。
“好啊,好啊,打探消息好啊!”施夷光哈哈的赔笑:“还是王爷爷你好!”
“不要多说废话了,为了避免被其他未知的血裔势力发现,再次出现被钦天监围攻那般的情形,学院需要时常处在隐匿状态,这次外显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抓紧布置一下任务,方舟就要重新进入隐匿状态!”独眼王沉声的道,说话间目光多是留在屏幕上,与其说是在催促另外两个校董抓紧时间,倒不如说是在向施夷光解释。
言外之意就是,方舟马上就要隐匿了,施夷光你认真听,马上就要联系不到我们了,再想听可没人耐心的解释给你。
捂在被子里的施夷光端正坐好,装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神都的四象门,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嗯嗯嗯!”施夷光点头如捣蒜。
施夷光抓抓脑袋,总觉得有些耳熟,在哪里听到过,仔细一想,才一拍大腿道:“我知道啦,我知道门啦,朱雀门,玄武门都知道!”
那边的老头子一挑眉,反问:“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门啊,朱雀门,玄武门啊!”施夷光言之凿凿,她还记得初入长安城那边,老鸨子和她吹牛,其间就详细介绍了长安城的四大城门。
首先就是皇宫的朱雀门,门前竖着一条朱雀大道,横着一条皇城道,而观月楼所在平康坊就在皇城道边上,扒在窗口都能瞧见那扇朱雀门。
“我在三楼往外望,就能看见皇宫的朱雀门,除此之外,和朱雀门遥遥相对的就是玄武门!”施夷光补充道。
三个老校董对视一眼,皆是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说实话,听到施夷光突然说她知道朱雀门的时候,虽然知道这绝无可能,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就让她这个在青楼里混吃混喝的比下去了?
不信归不信,其实三个老校董心里还是有那么微不足道期待的,倒也奢望这个活宝偶尔正常点,能对得起她的血统,可听到施夷光说的就是皇城门之后,三个老校董还是一阵郁结。
这能是稷下学院教出来的学生,那个副校长整天不干人事,偏是要罩着她,这下好啦,他一去无踪影,把这欠调教的奇葩留给他们这群老头。
“施夷光同学,你不会真以为长安皇城门那么大的两扇门,我们就真的不知道吧!”缺胳膊的校董反问。
“哈,你们知道啊!”施夷光挠挠头。
“这甚至都不算最基本的信息,在整个长安数百万人中,随便揪一个出来都是得知道的!我们要是这都不知道,我们还制定什么【神都帝冠】行动?”
施夷光尴尬的笑笑,抬抬手:“当我没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不过施夷光又有些疑惑了,这长安现皇城门其实也挺奇葩的,按理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门都得加上啊,可为啥只有朱雀门,玄武门。而本该存在的白虎门变成了安福门,青龙门变成了延禧门。
施夷光正暗自纳闷呢,那校董接下来的话倒是正好解了他的困惑。
“青龙属木主东方,有生长之意。但真龙在封建时代作为皇权的的象征,代表帝王,不能作为城门的名称。白虎属金主西方,有刑杀之意,不适合当做城门楼。所以这两个名称历朝都没有用于城市东西门的命名,就是现在的长安也不例外。”
“不过神都并不是凡人城池,而是神都,一个神足以概括所有,镇压所有不吉!根据学院传承下来的秘典可知,其中青龙门为帝王之门,乃是帝王专用通道,而白虎门主金杀伐之道,多是用于御外征战之图,其间遍布凌厉杀机,稍稍走错一步便是深渊。排除这两扇门户,剩下的就只有朱雀门和玄武门两道。”
施夷光听着听着又开始纳闷了,好像又有什么熟悉的东西想不起来,好像还关键的。
“施同学。”
施夷光歪着脑袋走神。
“施同学。”
施夷光换个姿势继续走神。
“施夷光,还没人敢在我课堂上这么明目张胆的溜号。”那断胳膊老头沉声的道。
而这时候,施夷光终于被他一激灵,也在这瞬间,抓到了记忆处的某点,越撸越清晰。
“施夷光!”
“呀呀呀,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知道白虎门,我知道白虎门。”
“好嘛,她又知道了!”另一个老校董打趣的摇头。
“我真知道了,我想起来了,白虎门。”施夷光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总觉得白虎门白虎门这么耳熟,原来是我在鬼船上听到过!”
“什么,鬼船?”三个校董闻言一怔,立刻郑重起来。
“是啊,就是那个叫做乙弗的伥鬼!”施夷光直点头:“他跟我说,他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却死在了半道上,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家。他让我把他的尸体带出鬼船,送到长安城白虎门下面三米。”
“你们想想啊,长安皇城只有朱雀门,玄武门啊,他却让我把尸骨头埋在白虎门下面,所以他说的肯定就不是我现在待得这个凡人长安。你们刚才自己都说了,只有神都才有完整的四象门,那老伥鬼说的可不就是神都白虎门吗!”
施夷光脑筋急转,突然又灵光一闪。
“对啦,对啦,他是大隋朝的二品相士,而凡人长安是在改周归唐的时候开始建立的,老伥鬼还活着的时候只有神都,没有长安。”
三个校董被施夷光忽悠的意动了,真没想到,施某人终于雄起一次了,简简单单就要把学院追查许久的隐秘通道找出来了!
三个校董严肃郑重起来,追问着施夷光:“那白虎门在哪!”
施夷光一下尬住了,挠了挠头,缩着脑袋小声的问:“我说我不知道的话,你们会不会开除我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虎牢杀阵
“你不知道,那你得意什么劲!”
施夷光支支吾吾,羞愧的低着头,小声的嘟囔:“我就是突然想起老伥鬼和白虎门有关系,就告诉你们一声吗。”
三个老校董真的有些佩服这个愣愣憨货。
“那老伥鬼还说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吗?”独眼王追问。
施夷光挠挠脑袋,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摇摇头:“记不太清楚了。”
见有两个老校董面色露愠色,施夷光又赶紧解释:“他那老棒子看着慈眉善目的,实际上坏得很,说的话可不能当真,我记清楚了也没用。万一白虎门是老棒子设下的陷阱,学院收了损失就不好了。”
施夷光偷摸摸的看三个校董的脸色,真的有点胆怂。
原以为三个老校董会将此事揭过去,没想到独眼王此时却又追问:“那鬼船上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施夷光歪头想想,又突然一喜,用力的点头:“嗯嗯嗯,有呢,有呢。”
“那老棒子有一件八卦道袍,是一件炼金兵器,好厉害呢,他就是靠八卦道袍上鬼画符把鬼船原主人沉思和尚怼死了,特别厉害。”
“鬼画符?”好听的童声在方舟中回响,森罗之眼虚拟投影在方舟正中央出现。
“什么鬼画符,具体什么图样?有什么功用!”森罗之眼追问。
“金色的小蜜蜂一样,从道士袍上飞出来,又变成太极八卦,好多好多横七竖八的金丝能把人切碎,特别厉害。图样的话,我不记得,太复杂啦,看不懂。”施夷光思忖了一番就道。
“金丝!”森罗之眼重复了一句,又对着三个校董道:“根据施夷光之前所提到的信息综合判断,那乙弗老伥鬼生前有可能是大隋天朝神都统御之一,是气运转嫁入神都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而那八卦道袍上的纹络便极有可能是虎牢杀阵的临摹版,甚至是最原始的拓印版。”
“虎牢杀阵?”独眼王皱眉,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什么是虎牢杀阵,和虎牢关有何联系?”
“河中弱水,山中虎牢,天归葬区,三大极致凶恶之地势,穷天地之大险,是真正的绝地。”森罗之眼开始给老校董和施夷光在内的四个人科普:“上古时刻中记载,虎牢关乃是排在第二位,次于葬区,胜于弱水,有着千乘万骑不得过,满天神佛也难堪的绝地。”
“虎牢关起源于天,造势于地,方一形成,周遭便生灵尽绝,其还可以聚拢无穷无量宇宙空间戾气,从而扩张壮大,是实实在在的绝灵之所。”
“那到底是个啥?”施夷光挠头,听了这么久,还没弄明白啥是虎牢关:“是和雁门关一样的东西吗?”
“虎牢关不是关,而是一座山,一座进去就活不了的凶恶之山。”
“你早这么说不就行啦!”施夷光撇了撇嘴:“一座山而已,整了那么一长段的解释,还没解释清楚,我看你这系统要升级了。”
“安静点。”缺胳膊的校董瞪了施夷光一眼。
“哦哦。”施夷光应了声,乖乖不说话。
“汜水关有个别名,也叫做虎牢关,这两者有何异同?只是同名,还是本就是一个地方!”另外一个老校董问:“那三英战吕布,唐皇李世民以三千骑兵大破十万大军,也都是在汜水虎牢关,这两个虎牢关莫不是也与虎牢山有关!”
“汜水关之所以被称为虎牢关,正是因为其靠近真正的凶地虎牢山,不过凶地虎牢山隐匿无踪,非常人不可寻!”
“三英,吕布,唐皇皆不是凡人,若是他们真在汜水关处发生大战,那边极有可能是在真正的虎牢山边上,甚至借用了虎牢山的地势对敌。他们这五位,已被证实成为血王的便有四人之多,能让他们使用的地势,也可想象有多不凡!”
“森罗,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跑题了!”施夷光举着手,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缺胳膊的老校董瞪了施夷光一眼,再次把她吓得不敢说话。
而此时森罗之眼也终于步入正题了:“虎牢杀阵,据说是不可言喻的存在以莫大手段将虎牢关山的山纹地理走势完整拓印下来,获得一种妙用无穷的纹络。”
“虎牢杀阵,乃是杀阵之祖,杀阵之源。血裔界的杀戮攻伐阵纹一半以上都是从虎牢杀阵这个源头演变分化而成。”森罗之眼解释着道。
“一半以上阵纹都是从这虎牢杀阵中演变分化出来的?”独眼王校董惊异的追问道。
“按照森罗数据库中存储的信息来看,事实的确如此!”森罗之眼给了确定的回答。
“所以,我们不妨猜测的大胆些,大隋天朝将神墟分为东南西北四道门户。西方白虎门为拒外敌之门户,遍布阵纹杀机,便是以那虎牢杀阵为原版推演而出!最终的结果却是乙弗陷落在了南天门中,并没有将自己负责的白虎门全部阵纹送过去。”
“根据如今收集到的信息,恐怕不止如此,隋帝是想把虎牢杀阵完全埋在白虎门,将白虎门彻底化成凶煞之地,生灵莫进入,进则必死!”森罗之眼推测道。
“这个隋帝,好大的野心!”某个老校董忍不住的赞叹:“如果真是这样,那神都岂不是成了去掉生门的八卦阵,进去兜兜一圈,发现除了死门还是死门。”
“但一切终究淹没在了时间洪流中,隋朝的桃子被大唐摘了去,大唐的桃子又被大周的女帝摘了去。”缺胳膊的老校董摇头叹息的道。
“他的野心恐怕不止如此!”独眼王缓缓的摇头,缓缓的摇头:“或许这也是大隋天朝被狙灭在南天门内的主要原因吧!”
施夷光听得混混沌沌的,整个人绻在被窝里,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全身酸疼,还闷得难受,忍不住的这边挠挠,那边抓抓,挠头,活像只猴子。
独眼王并不打算继续再废话了,追问施夷光:“那虎牢杀阵在哪里?还在鬼船上吗?”
“什么虎牢杀阵?”施夷光挠挠头。
“就是那个金色的太极八卦。”森罗之眼补充。
“哦,那个东西啊。”施夷光恍然,歪头开始回忆:“我离开鬼船的时候给带出来了!”
三个校董闻言皆是大喜,满怀期待的看着施夷光。
“后来船撞神骸上去了,东西都掉下去了。”施夷光一点点的回忆。
“掉中间世界去了?”缺胳膊的校董脸色一变。
“没有!”施夷光摆了摆手:“那个东西好像是金的,还是个炼金兵器,我看着宝物,给揣怀里了。所有东西都丢了,就它没丢!”施夷光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三个老校董齐齐欢喜,再次满怀期待。
施夷光觉得这三个老头挺好玩的,顿时狗胆包天,故意扮出垂头丧气的模样:“可是啊,后来碰见了小木偶,那个小王八蛋,骗我说那是个‘大凶之物’,从我手里骗走,直接给丢了。”
“丢了?”缺胳膊校董一瞪眼:“你是笨蛋吗,那怎么会是‘大凶之物’,那是顶级的宝贝,无价之宝。可遇不可求,结果你还给丢了,是个带脑子的都会看出来那小木偶妖怪是要骗你宝贝!”
“哎呀,你别急嘛!”施夷光清了清嗓子,接着便强行装作洞察一切的模样:“我肯定知道它是骗我的,我为了骗它装作被它骗了!”
“结果最后,果真还就套出了它的芥子须弥宝贝,不但那个什么虎牢杀阵拿回来了,还赚了一个赚了芥子须弥!”施夷光挺了挺小胸脯,自豪的道。
反正当时看见她的确被蒙骗的人只有松赞干布,也没人来揭穿她,还不是想怎么装就怎么装!
其实三个校董早就看出来施夷光是强装‘睿智’,典型的马后炮,但现在虎牢杀阵失而复得,其他小细节倒也无所谓了,这小祖宗现在掌握着进入神都的关键,可要伺候好了。
“后来虎牢杀阵呢?”独眼王追问。
“我又给揣怀里了,可是芥子须弥戴在了手上,可最后那小木偶蔫坏,趁我不注意,一把把我推出了南天门,同时还把我芥子须弥撸跑了。”施夷光苦恼的说。
“没问你芥子须弥!问你虎牢杀阵呢?也被撸跑了?”缺胳膊校董有些紧张的追问。
“没有啊,我揣在怀里了,它撸不走的。”施夷光摇头:“然后我就掉到阴界了。”
“虎牢杀阵呢?”独眼王追问。
“没啦。”
三个校董同时脸色骤变,这家伙卖关子卖了那么久,结果就一句没了结尾?你这憨货得庆幸不在方舟上,不然我们三个老家伙有必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来自长者的关爱,什么叫做长者‘赐’不可辞。
“哪去啦?”
“我不知道,我一醒过来就没啦。”施夷光摇头:“不过我确定,我下来时候还有的,一直下落,我给吓得乱招手,不注意砸到了,生疼。”
“你带来了阴界?”三个校董脸色舒缓了些。
“啊,带来了,但是一醒过来就找不到了。”施夷光点头。
“醒过来就找不到了!会不会无意间丢在哪个角落?你在哪里醒过来的?”
“一条官道边上,从剑南道来长安的官道上,那边有狼,还有座鸽子样的山!”
“森罗,立刻调派能动用的人手,去找,一刻都别耽误,一寸都别放过!”独眼王严肃的道。
“或许不是丢在了哪里,而是被谁拿走了呢?”缺胳膊的老校董说道:“就比如那个老鸨子,如果是她救得你,搜过你的身,肯定是要搜走了的!还有,你不是还收了个跟班吗,那个跟班呢?会不会是她拿走了?”
“松赞干布?”施夷光歪头想想,点头道:“有可能,那家伙有时候不听我话,很有可能携款潜逃。不过她也可能被钦天监的人抓走了。”
“通知杨逸枫,白九两个,制定具体计划,排除这两个选项。”独眼王下达了命令。
第二百一十七章 钦天监大牢
挂掉电话,施夷光钻出被窝,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摆弄手机,不多时,找到了‘对讲机’的功能,胡戳乱戳几下,和几十米外的队长取得了联系。
“歪,队长吗?”施夷光试探着问。
“我是你白学长。”白九轻笑,又补充道:“你的队长和那春晓姑娘相处的很融洽,可没空搭理你!”
“啥?”施夷光疑问:“队长能和别的姑娘相处融洽?白学长你可别骗我,我不信。”
“你不信你就过来瞅瞅。”白九笑眯眯的道。
施夷光犹豫了下,打消了过去‘抓奸’的念头。
她实在师出无名啊,要是她和叶队长熟的话,还能打着叶队长的大旗,过去怒怼春晓那个小贱货,可她和叶队长不熟啊,严格来说,她和队长都不熟。
“哎!”施夷光唉声叹气。
白九也懒得搭理这个憨憨傻傻的小怨妇,随口丢下一句:“我和姓杨的待会去找你商量任务细节,先不说啦。”说完半点不犹豫的挂了电话,优哉游哉喝小酒,嚼着花生米,还时不时往窗口下莺莺燕燕的美人舞团里眯两眼。
至于杨瑞枫,则正坐在方桌前,和春晓姑娘说这些什么,真像是个寻花问柳的浪荡公子。
施夷光无聊的趴在自己床上,发呆了好一阵,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人揪起来的,睁眼一看,竟然是白九学长。
很晚了,晚到观月楼都客人寥落,不是归家便是抱着美人就寝。
队长也来了,正坐在圆桌边上,望着窗外的明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施夷光不敢抱怨,老老实实的爬起来,束手站在队长旁边,俨然是个忠实的小弟马仔模样,浑然已经忘了她自己才是行动总指挥,而这两位学长才是副指挥。
她很清楚的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
两位副指挥也根本没把她当成顶头上司,而是把她当成了拖油瓶。
“学院的消息早已经传过来了,现在我们得去找虎牢杀阵,这事你都知道了吧!”白九侧着头问。
“嗯嗯嗯!”施夷光赶紧点头。
她完全没了和校董会老头子们说话时的神气活现,老老实实,装的像个让大人省心的乖孩子。
“学院安排,先从观月楼的老鸨子开始排除,今天晚上就开始。你带路,找到她的房间,我们闯进去把她拿下逼问!”白九挑挑眉,淡淡的吩咐道。
“哈?”施夷光愣了下。
“有问题吗?”白九接着问。
“逼问?”施夷光有些犹豫。
好歹也拍了老鸨子那么久马屁,没有感情也有交情,这要真是害那老鸨子,她还是有些不忍的。
“逼问之后,会不会杀她灭口啊。”施夷光又问。
白九翻了翻白了白眼,没好气的道:“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大反派吗?动不动就杀人?”
“学院那一套催眠逼供的方法,你莫不是忘记了?”白九又问道。
施夷光微微松一口气,赶紧点头:“我带你们去,她的房间离我的就隔了三间屋子。”
队长点了点头,随即便是冷言的命令道:“嗯,带路。”
施夷光赶紧迈着小碎步打开自己房门,探出个脑袋做贼似的左望望右望望,见走廊上空无一人,这才惦着脚溜出去,对着后面招招手,往某个方向去了。
而此时,白九和杨瑞枫同时对着脸上一抹,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顿时换了张脸,同时又揉揉肩,两人身体骨骼间发出如同炒豆子的脆响,短短几秒钟,两人身影赫然大变,变成了两个壮硕的大汉。
等施夷光消失在走廊上,队长和白九根据脚步声听出了施夷光的去向,随即竟然根本不走门,身形一闪,从窗户处越出去,在墙壁间连跳几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老鸨子卧房中。
施夷光才推开老鸨子的门,却发现队长和白九已然站在房中,顿时瞪圆了眼,缩回去,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队长和白九两人身形急闪,掠到老鸨的床榻上,同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睡着的老鸨子劈昏,又取出一小瓶无色液体放在老鸨子鼻孔下。
接下来的操作,施夷光就有些半懂不懂了,应该是催眠和药剂双重作用下,诱导什么什么体散发什么什么激素,然后什么什么什么。反正就是一连串的东西,就能让人说真话了。
不同于反派们的逼供水,学院的这套催眠逼供,从头到尾可能就前面的物理击昏有点疼,其他就丝毫没痛觉,催眠结束后,也不会有任何的发觉。
施夷光惦着脚,看队长和白九学长两个人忙来忙去十来分钟,终于成功了,只见白九把老鸨子眼皮扒开,而队长则用一枚怀表模样的东西来回晃。
“我数三下,你就来到了最安全的地方,我们会成为你最相信的人!”队长用平和的声音循循善诱。
“一!”
“二!”
“三!”队长突然一收怀表,又打了个响指:“睁眼!”
“嘤咛。”老鸨子轻哼,缓缓的睁开了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
“你是谁?”队长轻声的问。
“美艳无双,绝世倾城,沉鱼落雁,国色天姿,神仙玉骨的观月楼大掌柜。”老鸨子认真的回道。
听到这个回答,不但施夷光傻住了,就连白九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没想到,这老鸨子平常严肃的紧,其实这么闷骚!
确定老鸨子被催眠之后,队长直奔主题:“你记不记得施夷光?”
“施夷光?”老鸨子疑惑:“你问的是施光光吗,我知道她,挺好看的丫头,就比我差了一点。”
“施光光?”队长疑惑。
施夷光也顾不得感叹老鸨子的自恋,赶紧凑到队长旁边小声提醒:“我告诉她的假名是施光光,结果她给我另外取了个名字叫施夷光。”
“对,就是那个施光光,你还记得救她的那天吗?”队长追问:“你有没有从她身上翻出什么东西。”
“翻出来东西?没有啊!”老鸨子摇头。
“你仔细回忆,一枚金丝编织成的八卦或者是太极。”
老鸨子缓缓的摇头:“没有,施光光身上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件怪怪的大裙子!”
白九和队长的眉头同时蹙了起来,这任务果真不是那么简单的,虎牢杀阵并不在老鸨子身上。
“怎么办?”白九问道。
队长沉默了下,才道:“最差也不过是回了原点而已,既然虎牢杀阵找不到,就先回春晓那里,继续蛰伏在长安,尝试寻找其他线索吧。”
不过就在队长和白九准备离开的时候,那老鸨子又突然开口了:“施光光身上没有金色的太极,可是有个公主的袖子上挂着个金色太极。”
白九和队长一起转过头来,目露精光。
“什么?”
“我捡到施光光那天之前,在路上还遇见了个公主,她穿着绣着凤凰纹的裙摆,袖子上挂着个金色的太极。”
“是松赞干布,是松赞干布,肯定是她,她是明朝的公主,她衣服上有凤凰纹。”施夷光突然反应过来:“果然被她拿走了,我的虎牢杀阵。”
队长和白九再次严肃起来,贴上来追问。
“那位公主哪里去了?”
“她也是昏睡着的,不过因为穿着高贵,分明是天潢贵胄,没人敢放肆,后来有人报官,不久便有钦天监的人把她带走了。”老鸨子回忆了下,才木讷的回话。
“她可不是大唐公主,还是不死不活的怪物,恐怕也关进了钦天监大牢!”队长沉吟。
“转了一圈,又是钦天监大牢!”白九嘟囔了一句:“再加上这个筹码,看来这钦天监的大牢是不闯不行了,就是不知道学院会怎么分配任务。”
“啥啥啥?”施夷光一脑袋浆糊。
第二百一十八章 傲来狐狸
队长和白九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并不多加废话,再次从窗户处翻出去,在屋檐间跳跃,回了春晓那里,施夷光瞅了瞅床榻上的老鸨子,踌躇了片刻也赶紧偷摸回了自己房间。
而在施夷光离开后,原本该是昏死的老鸨子却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轻轻翻了个身后,红润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却是个得意的笑。
这老鸨子之前的混沌呆滞竟都是装的,她的意识始终都是清醒的,硬生生的装傻充愣,将队长,白九和施夷光三个人忽悠的团团转。
老鸨子美眸微闭,呼吸平缓,正要将错就错的睡过去,可就在这时候,她这个房间里从未知处弥漫出一股淡淡的黑色雾气,其中透着阴寒冰冷。
即将睡着的老鸨子身子一动不动,不过一只手却轻轻的摸向了枕头内侧,握住了把匕首。
“你确定要动手?”不紧不慢的调笑的声悠悠传来。
老鸨子闻言,自知小动作已然被发觉,也不再装,翻身而起,左手按住床沿,右手紧握匕首,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箭,蓄势待发。
相比较老鸨子的严肃,坐在房间正中桌子旁边的女孩则懒洋洋的,随意给自己倒了杯茶,优哉游哉的喝了口,不过却嫌苦,‘呸呸呸’的吐了回去。
“是你!”老鸨子接着依稀的灯光看清桌子旁边的女孩,顿时惊疑不定。
这女孩竟然是她们观月楼的姑娘,名字唤作青衣。
老鸨子清楚的记得这个女孩,在观月楼车队进长安的时候,她被某个钦天监属下一剑割破了肚子,都已经丢在柴房准备有空拉出去埋了,却不想还魂过来了。
“你不是青衣,你是什么人!”老鸨子冷冷的喝问。
“呵!什么人?”青衣缓缓的扭过头来,似笑非笑的道:“双手双脚的就一定是人吗?你是人吗?”
老鸨子闻言脸色一变,已然开始扫视周围,想判断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藏着,是不是有她还未发觉的包围圈。
“没有旁的家伙,就我一个。”青衣淡淡的道:“一个我也足够了。”
老鸨子脸上凝重之色越加浓重。
“你到底什么来历!”老鸨子喝问:“天师府?”
“天师府?呵,它们还不配!”青衣懒洋洋的打个哈切,接着便又道:“你血液里的味道很特殊,与碧落的魔种相去甚远,排除一下,所以你是东胜神洲来的吧。”
“你到底什么人!”老鸨子像是被人揭了老底,一瞬间面目狰狞,姣好的面孔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钢针般的兽毛,径直刺破衣裙,同时四枚长长的獠牙从口中露出来。
不多时,原本丰满好看的美少妇突然就变得狰狞壮硕的半人半狐妖怪,上半身是狐狸,下半身是人腿。
“哈,果真是哎,傲来国的狐狸,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不肯放弃的啊。”青衣笑眯眯的道:“所以说,也不知道烤起来的味道怎么样。”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变成半人半狐老鸨子冷喝。
“我的身份你不需要知道,你需要知道的是,我们可以合作,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老鸨子锐利的双目盯着青衣左看右看,又思忖了一阵,才咯咯一笑:“合作呀,早说嘛。”话语才落,老鸨子已然收了本体,重新变作人类模样。
老鸨子坐在床边,笑盈盈的问道:“我们有什么共同的敌人呀,说来听听。”
“钦天监。”青衣毫不犹豫的道。
“钦天监?”老鸨子咯咯的笑着,反问道:“钦天监关我什么事情,我又不是九州阳界来的!”
“大唐三大血裔势力:钦天监,天师府,神武军各司其职,各不干涉。钦天监杀的是九州来的闯入者。天师府抓的是其他部洲来的混血种,魔种。神武军护卫唐皇。”
“和我作对的是天师府,可不是那钦天监。”老鸨子笑嘻嘻的道,接着上下打量青衣,灵光一闪道:“哈,你的敌人是钦天监,所以你是九州阳界来的人?”
青衣闻言倒是一怔,没想过居然被这小狐狸猜出了来历,狐狸狡猾多端的传言可真不是虚的。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的道理你懂不懂?”青衣冷笑着道。
“是吧。”老鸨子耸了耸肩,接着却又道:“我们的敌人都不一样,又谈什么合作呢,所谓的合作,不会是你花言巧语来哄骗我给你当作缨枪使吧!”
“你不会以为等你进了封神墟后,钦天监和天师府还会各司其职吧。”青衣不屑的嗤笑道:“更何况你这观月楼,早已经成了旋涡的中心。过来之前,本差扫了一圈。旁的不说,钦天监,天师府,神武军,稷下有名有来历的势力探子已经不下十几个。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分不清来历的家伙,都对你这观月楼虎视眈眈。”
老鸨子皱眉,根本不相信:“你哄我!怎么可能?天师府的探子盯住了观月楼?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若是天师府发现了我,那我岂不是早早成了皇城内挂在墙上的狐皮大氅!”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青衣嗤笑:“他们监视观月楼又不是专门为了你而来。”
“不是为了我,那是为了谁?”老鸨子依旧不信:“为了你?还是为了春晓房里那两个血裔?亦或者是稷下学子?总不至于是那个施光光吧。”
青衣并不说话,只是对着窗外靠近皇城墙头的某个方向猛地一抓,低喝一声:“摄魂”,不过三四个呼吸,便有一道浅淡的人形光晕出现在她手掌心。
“这是监视观月楼的人之一,隶属于天师府,好像还是个府主,你可以看看。”青衣随手一丢,那道人形光晕就被丢给了老鸨子。
老鸨子惊呼,仔细查看那人形的光晕,这才发现这竟然真是天师府某个府主的魂,“这是契约——【摄魂】!”
老鸨子惊在原地,此时才骤然明白,她和眼前的这个青衣差距好像有点大,或者说两人根本没有可比性,她们的生命等级可能都不是一样的。
事实摆在眼前,老鸨子越过窗檐朝黑漆漆的夜空望了望,已然对青衣刚才说的话信了大半,这观月楼极有可能被重重的监视住了。
“怎么合作!”老鸨子有些拘谨的问道。
“很简单,让尽量多的势力搅进封神墟中,把水搅浑,把天师府,钦天监的力量牵制住。之后你找你的东西,我拐我的人。”青衣笑眯眯的道:“你们狐狸脑子好使,蔫坏,我相信你能做到。”
“尽量多的势力!”老鸨子挑了挑眉,但接着又无奈的耸肩:“什么尽量多的势力?我甚至不知道都有些哪些势力!”
“我知道啊!”青衣咧嘴笑着,露出两只尖尖的小虎牙。
老鸨子沉吟了一阵,点了点头,不过接着又话锋一转道:“那我有一点不明白,真要是合作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说!”青衣言简意赅。
“以你的手段,纵然无法一人抗衡整个天师府和钦天监,但若是你避其锋芒,他们也奈何不了你。你何苦要找我合作!”老鸨子认真的问道,双目炯炯有神,紧盯着青衣的眼睛。
“兵对兵,将对将,我可不想关键时候还要分神拍死一群小喽啰,虽不是要紧的祸事,却烦人的紧。”青衣淡淡的说。
“所以,我算是你临时招募的小兵,你自己还有更厉害的对手要应付。”老鸨子惊异的补充道:“你的对手是谁?大国师?还是唐皇?”
“都不是!”青衣摇头,接着又笑道:“方才还提醒你呢,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你还想听吗?想听的话,我可以说啊!”
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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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壳疼,再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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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武皇帝
自从那天催眠老鸨子后,队长和白九学长就在观月楼里面住下来了,整天窝在春晓的房间里,也不知道干些什么,施夷光数次借口进去到处乱瞅,却都被白九学长轰出来。
施夷光愤愤不平,她一个行动总指挥,娇滴滴的大二小学妹,还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的春晓来的亲切。这两个家伙太‘崇洋媚外’了。
施夷光都有些怀疑,那个春晓是不是也是学院的哪个学姐假扮的,其实他们三才是真正的行动专员。
两位学长不搭理自己,施夷光只能整天窝在房间里,实在闲的无聊就去找青衣玩,酸言酸语的怼春晓那个小娘皮,而青衣则压根懒得搭理施夷光这个柠檬精,一边应付的点头,一边吃施夷光带过来的点心。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便小半个月过去了,春晓之后的第二位头牌被推出来,是个夏语的女孩,年纪同样不大,不过十八九岁,模样生的娇小可爱。
人家也是有才有艺的,熟读棋谱三百篇,棋艺很高,在观月楼摆下擂台立赌约,但凡能赢她两子半的,便可成为夏语的入幕宾客。
施夷光除了四路顶,走茅厕,斗兽棋这类低级游戏不算臭棋篓子,其他类似于象棋,围棋这类,施夷光的认知还局限在:“阿尔法狗天下无敌,江流儿无敌”。
也不知道这让两子半到底是什么差距,风流才子们轮流上阵,却一个接一个败下阵来,那棋盘摆了十来天,却还没有寻到一个‘知音人’。
这些都和施夷光没关系,十二个头牌呢,要轮到她少说还需要半年的功夫,而就算轮到了她,学院那群老东西也不至于真的让她流落风尘吧。
施夷光穿上男装,贴着八字胡,坐在台阶上兴致勃勃看热闹,不知觉的旁边多个了少年。
“哈哈,又见了,兄台!”狄凡笑嘻嘻的道。
“是你?”施夷光认识这个家伙,怀国公府的二公子,和他家老子怀国公是长安远近闻名的纨绔二人组。
上次春晓借琴声找男人,施夷光和他聊过一会天,算是半个熟人。
虽然对方模样还过得去,可岁数太小,施夷光对他不感兴趣,心不在焉的和他敷衍,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回了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而这小国公就是装傻充愣,假装看不出来施夷光的不耐烦,左扯一段,右扯一段,硬生生的套近乎,结果看施夷光对诗词歌赋,风花雪月都兴趣平平,居然话锋一转,开始小声的和施夷光说些‘神话’。
“你知道吗,传说我们大唐其实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狄凡略带神秘的说。
施夷光怔了下,突然来了些兴趣,往三楼望了望,再看看狄凡尊贵的衣袍,心念一转下就觉得这狄凡是吃官家饭的,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呢!
万一套出来些有用的消息,不久有借口去队长房里却汇报啦?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施夷光心里嘀咕,随即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明知故问道:“什么?为什么!”
“传说我们大唐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由当年的周太祖武皇帝以盖世帝威打破了世界屏障,降临在这南天大陆的!”狄凡小声的嘀咕,接着又提醒道:“我跟你说,我这是私下和你说的,你可千万别和旁人说,议论周太祖武皇帝是大忌。”
施夷光眼里隐隐有光,她自然是知道的,这异世界的大唐乃是武周跨界而来,它的前身就是九州的大唐天朝。原以为这边的教化和九州一样,早已经无形的淡化了阴阳两界的存在,使九州人不知道阴界人,阴界人不知道九州。结果没想到,这边还有隐约的传说。
“然后呢!”施夷光追问。
“武皇帝在稷下学宫的贤者帮助下,建造了神之都城,飞天成仙,永垂不朽了!”小国公贴在施夷光耳边,小声的嘀咕:“你知道稷下学宫吗,知道三贤者吗,就是那个培养了很多很厉害人物的古学院。你应该不知道,这个学院在三百年前就被灭掉了。”
施夷光闻言顿时瞪圆了眼,之前联系上方舟,她已经从校董会口中得知方舟过来阴界这么些天一直在尝试联系稷下学宫,可是一直没有动静。
原以为是学宫大本营离大唐距离太远,联系不到自然是正常,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国公居然说稷下学宫被灭掉了。
搞什么呦,那群校董会糟老头子,还说稷下学宫是南瞻部洲第一学院,培育了一代代无比杰出的校友呢,说什么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一道烽火烟,十八路诸侯来勤王呢。
武道,魔道,机关道的三位贤者呢,稷下f4呢,不说稷下出来的血王两位数以上吗,现在咋就被灭了。
施夷光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她有预感,好像真的要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了。
“你说的是啥,仔细给我说说。”施夷光赶紧追问。
“稷下学宫啊,一个教书育人的书院。”小国公狄凡
“怎么就被灭了,一个书院而已,又不是国家,人家灭他们干啥!”
施夷光一改之前的不耐烦,取而代之是满脸的求知欲,让狄凡感觉非常好,同样兴致勃勃的开始科普。
“据说啊,三百多年前,神仙妖魔鬼怪发生了一场旷古绝今大动乱,这场动乱之后,天地桥被砍断,诸仙陨落,万妖寂灭,魔王归墟。稷下学宫就是在那个时候毁掉的,当代的学子被屠杀殆尽,听说稷下的三贤者之一的墨瞿便是那时候被绝世妖王的十八枚镇魂钉钉死在了铁峰山。”
“墨瞿,死啦?”施夷光一个劲咽吐沫。
她自然知道这个人,机关的墨瞿,武道的孔丘,魔道的道庄这三位是稷下的创始人,名垂千古的三位贤者,他们的学问流派影响了九州几千年的历史。
这样盖世不灭的千古血王居然被钉死了,而且不说是血王都是与日月同寿,不死不灭的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施夷光瞪着眼问。
“我咋知道,反正就是听说一些神话传说呢,神神鬼鬼,妖魔鬼怪大混战,结果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世间再无长生者,他们都寂灭了。”
“世界上没有长生者啦?”施夷光啪嗒啪嗒眼睛。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在血裔界中,长生不死者是血王的代名词,世上没有长生者了,是不是说这个世界上的血王都差不多销声匿迹。这种命格升华过的超等生物不存在,剩下的可不就是普通血裔了吗,能用各种方法杀死的肉体凡胎。
“就是这样呢!”狄凡点头,接着却又补充道:“哎哎哎,都是假的啦,神话传说啦。还有人传说武皇帝是天神降世,携着神都皇城举霞飞升了呢。”
“什么,什么?什么飞升!”施夷光兴趣更浓,意识到这个狄凡可能知道一些关于神都的信息。
“周太祖武皇帝啊,最后她不是退位了吗,人家都是因为她成仙了,自然就不屑于当那个人间帝王。最后还用莫大伟力,托着古老的长安城举霞飞升,消失不见了,去了仙境。”狄凡露出向往的神色:“真想去看看那仙界长得什么模样!”
“你和我说说武皇帝呗。”
施夷光对这个正史上唯一的女帝很感兴趣,她很想知道作为女性的天花板,这位女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武皇帝啊,那是个惊艳绝绝的神人。关于她的野闻传说有很多,正史也很多,你先听哪一个。”狄凡挑眉头问道。
施夷光思忖了片刻,再对比一下自己知道的血裔史和正史区别,果断选了野闻传说。怎么说呢,按照血裔界从古至今始终努力淡化自己存在的尿性,正史肯定都是中规中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而相反,天马行空的神话史和野史,到更可能接近于真正的血裔史。
“这个传说可就多了!”狄凡清清嗓子,故作神秘的道:“你知道异人必有异象吗!”
“你快说,别卖关子啦!”施夷光催促。
狄凡被掐了下,才赶紧继续。
“传说啊,武皇帝是天上女君下凡,出生那天便万里金色庆云,千里花开,百里内莺歌燕舞,而靠近十里内则有七尾蝶,五彩雀等祥瑞伴着出世。”
施夷光嘴巴喔成了圆形,这么厉害的吗。话说一个人出生带着异象就已经是千载难逢了,而她不但有异象,还是万里庆云这种级别。这什么概念?就是这个人一出生,整个九州大地上的人都知道了。站在宝岛上的人和站在西域的人一抬头,看见了相同的金色云朵。
一个异象笼罩了整个神州大地,整个世界的中心都在迎接她的到来!
货比货得丢,人比人得酸死,相比较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吧,亘古都难出现第二个。
“武皇帝身世太过高贵,以至于有许多许多贤者大能都争相要收录她为弟子,就比如传说中成为了不死圣人的孔丘,道庄,杨朱等等。”
“孔丘,道庄?”施夷光再次惊异不定。
这两位和墨瞿一样,可都是学宫的创始人,九州儒道两家的始祖级别任务。尤其是孔丘,这是个啥,大成至圣先师文宣王,历代皇帝都得向他学习的文道之祖。
唉,天之骄女就是不一样,这种级别的人跑来收徒弟,这要是同意了,岂不是横行天下。
“后来怎么了?武皇帝当了谁的徒弟!”施夷光好奇的问,心里好一阵古怪。
要是武皇帝被孔丘或者道庄中的一位收做了弟子,那岂不是说她施夷光和大名鼎鼎的武皇帝还是校友啦!见到了还能喊上一声学姐呢,想想都觉得兴奋呢。
“这便是传奇之处!武皇帝拒绝了所有贤人大能,言称道不同,随即以梦游览太虚武成王殿,选了武圣为老师。”
“武圣?”施夷光脑海里立刻浮现了那个枣红脸,美髯飘飘,扛着青龙偃月刀的二爷,很诧异。
说话关二爷这身份的确是不低,很厉害的那种,可单单从历史地位方面来说,还是远远比不上道庄的,更不用说孔丘了。这女帝小姐姐是怎么想的,拜了关二当老师,学什么呢?学扛大刀砍人?
有句话叫做,卿本佳人,奈何从贼,虽然有些不切景,可大概的意思差不太多。
辣眼睛,施夷光有些接受不了。
“武成王与文宣王一般,都是人道先圣,有他老人家的教导,武皇帝很快便锋芒毕露,一日万万里。”
“一日万万里?骑马砍人的道路上一日万万里?”施夷光努了努嘴:“不是我贬低二爷,他老人家提着偃月刀上阵杀敌那是勇猛无敌好吧,我施夷光在后面给他吹冲锋号,可教学生,不敢恭维。”
“术业有专攻可不是白说的。”施夷光又补了句。
“原来你就是施夷光?”狄凡眼睛一亮。
施夷光表情一下凝滞,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也不慌,立刻装出茫然的模样:“你说啥,啥?”
“你说你叫施夷光!”
“我没说。”
“你说了!”
“我说我没说!”
“你说了,我听见了。”
“我说我没说!”施夷光对着狄凡脑袋瓜来了一拳,皱着小鼻子,提溜着对方衣领恶狠狠的问:“我说了吗?”
狄凡捂着眼睛,委屈的嘟囔:“你没说,我听错了!”
“乖,乖!”施夷光笑眯眯的摸了摸他脑袋:“来,给我继续说武皇帝的事情。”
熬夜太多,身体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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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愿者上钩
和狄凡在两个频道扯了好几句,施夷光有点意识到狄凡提到的武圣和她认为的关二爷根本不是一个人,或者说是第一代武圣和第二代武圣的差别。
文宣王孔丘,武成王姜尚,这两位才是真正的文圣,武圣。至于关二爷则是武成王庙里陪列的六十四将中一个而已。至少唐代的规定是这样。
后来为啥武圣又变成了岳武穆,又变成了关二爷,大概就是后人改的吧,尤其是大明之后九州大地龙脉被斩,再加之大清小说盛行,把列将之一的关二爷推到前台也不太令人匪夷所思。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是说关二爷资格不够,而是这武圣的地位实在太高,可是和孔丘比肩并列的,写《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太白阴经》等等的人还没当上呢,怎么就轮到关二了。
至于武圣的正主姜尚则完全不同了,按照狄凡的所言。后世对姜尚推崇备至,历代皇帝和文史典籍尊为兵家鼻祖,百家宗师,和孔丘的文道始祖正好遥遥相对。
那一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意境,便是后世无数兵家无法达到的大成境界。
施夷光从狄凡的口中得知如今大唐公认的三大‘老祖’级人物,便有这兵家之祖——姜尚,文道源流——孔丘,以及李唐血脉源头太上玄元皇帝。
施夷光自然知道姜尚这个人,昆仑山的工具人,七老八十了奉命下山辅周灭商,一手推动了封神大劫的家伙,像什么灌江口二郎啊,三头六臂三太子,毛脸雷公嘴雷公都是他小弟。
这家伙贼厉害,硬生生的把商朝给覆灭了,人王纣被逼着在摘星楼自焚。
哎,不对,施夷光脑袋里想着想着,突然察觉到自己可能即将碰到什么大秘密了。
姜尚这家伙在封神量劫中搞死了纣王,朝歌城付之一炬,化作了神墟,而数千年后,神墟被大隋天朝发现,命名为长安开始重建。大隋灭亡后,大唐开始重建,大唐被武周代替后,武周又开始重建。
最后武皇帝带着神墟长安跑不见了,而那姜尚却又是武皇帝的老师。所以说,神墟长安的消失,会不会是姜尚这个糟老头子在后面搞的鬼!
武皇帝改唐为周,和姜尚辅佐的周朝,都叫‘周’。这个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不然姜尚为啥这么执着。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搞?从商朝整到了大唐,这两千多年,他还没达到目的吗?到底是什么东西,和神墟有什么关系。
施夷光脑袋飞快的旋转,被降智打击后,智商又一次迎来了大爆发。
她开始大胆的猜测,难道是神墟长安城里面有什么宝贝东西,姜尚这糟老头子一直觊觎,奈何当时那宝贝在纣王手里。姜尚明抢不过,就暗地谋划,费尽周折推动了封神大劫。
最后成功灭商,可纣王并没有把宝贝留给姜尚,而是埋在了朝歌城的某个地方,姜尚找了千把年也没找到,没办法,收了个武皇帝重建神墟,只是为了找到那件宝贝。
施夷光被自己的想象力折服了,越想越觉得如此,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这老棒子可真有耐心,几千年都不放弃,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能长生不死的家伙真好,好羡慕,好想给他们当舔狗。而且那宝贝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姜尚这种神话中的人物追逐几千年!
施夷光又追问关于武皇小姐姐的神话传说,结果后面的都比较平常,没太多价值,施夷光也就没了兴趣,正想着这狄凡没用了要不要一脚踢开,然后赶紧去给队长汇报呢,却不想狄凡又突然蹦出来一句。
“据说钦天监是武皇帝创建的,里面还有一把斩龙剑,上斩皇亲国戚,下斩贩夫走卒。”
“钦天监!”施夷光顿住了,耐着性子继续听。
钦天监这个部门可坏呢,先是围猎九州来的血裔世家,又是围剿学院方舟,幸好学院大炮不是吃素的,把他们都轰成了渣渣,只剩下长安城里面龟缩着的小鱼小蟹。
当然这都是学院说的信息,钦天监还有多少实力,恐怕只有钦天监里面的头头才知道。
“什么钦天监啊,你和我说说呗!”施夷光装作啥都不知道,继续哄骗小孩。
“钦天监啊,一群神神叨叨的家伙,我了解的不多哎。”狄凡摇头
施夷光咧咧嘴,没兴趣了,就要走,不过此时狄凡似乎已经被美色冲昏了脑袋,赶紧拦住施某人。
“哎哎哎,别走啊,我还知道些东西呢!”狄凡抓紧的道。
施夷光不情愿的坐下来,问道:“你还知道啥?”
“我家族史里面有些隐秘的记载,这可是我们族里的大秘密,你可不能和别人说啊。”
施夷光满嘴答应,心里却在想,转头就告诉队长去。
“钦天监是武皇帝创建的,赐下了【代天执剑】的匾额,以及一把斩龙剑,有不听皇命的特权!”狄凡声音压得非常小,似乎是生怕旁人听到:“据我家故去老祖宗的猜测,钦天监有着一个传承千年的使命。”
“使命?”施夷光追问。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能知道?”狄凡努努嘴,“也就是我家祖上身份尊贵,这才有些记载的。”
“你家祖上特殊?有多特殊?”施夷光咧咧嘴。
“你竟然不知道我家的老祖宗?”狄凡瞪了眼问道:“狄阁老你都不知道?武皇帝最为依仗的重臣,大唐千年传承下来,也是最贤能的阁老之一。”
“各个朝代那么多厉害的人,哪能记住那么多人。”施夷光撇撇嘴,表示我不知道,不过翻白眼的时候脑袋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古怪的问道:“狄阁老?不会是那个狄仁杰吧!”
“你怎地直接呼唤我老祖宗的名讳!”狄凡一瞪眼,有些微怒。
“卧槽,还真是他,你居然是他的后代,真的是活到老,学到老!”施夷光也惊奇的很,接着很八卦的贴过去问道:“歪歪歪,那你给我说说元芳和你老祖宗到底是啥关系!”
“你竟然知道李大人?”狄凡也颇为意外。
“还真有李元芳啊。”施夷光胸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老祖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总是喜欢问‘元芳你怎么看?’”
施夷光言语,举止,神态各个方面都没有对自家老祖宗的敬意,推崇,反而都是些好奇,古怪,趣味,这让狄凡这个后辈很不舒服,并不想再和她纠结在这无意义的八卦中。
狄凡主动岔开话题:“正因为我老祖宗的身份特殊,是武皇帝最信任依仗的人,这才了解些钦天监的传闻。猜测他们可能有一项耗时极长的使命。”
正事要紧,施夷光也不再纠结神探和元芳的梗,追问道:“那究竟是什么使命?”
“我说我不知道啊。”狄凡摇头。
施夷光大失所望,不过就在这时候,狄凡却又开口了:“但我却大概可以知道,钦天监的使命可能已经结束了。”
施夷光愣了下,下意识的就问道:“已经结束了?为啥!”
“因为钦天监已经解体了。”
施夷光目瞪狗呆。
“钦天监解体了?你瞎说什么,钦天监怎么可能解体了。”
“是啊,解体了,钦天监所有成员联名请辞的折子被批了,皇帝陛下还亲自下了圣旨,吩咐各司有序接管钦天监一干物产,就连钦天监大殿都被收了,重新修葺准备当做皇帝陛下的炼丹阁。”
“你骗我的吧。”施夷光有些警惕的道。
“千真万确的事情,板上钉钉,错不了的,我家就是当事人。因为我家和刑罚一类官职颇有缘,皇帝陛下特地召见了我家老头,让他和一位神武军统领共同接管钦天监的大牢,着手改建大牢,和处置大牢里面的犯员。”
“因为这事,从皇宫回来那天,我那老子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只吃了三碗白饭,抱怨皇帝陛下给他安排的苦差事,费力不讨好,要不是我跑的快,就差点被他抓了壮丁,代替他去大牢里审犯人。”
“你能进钦天监大牢!”施夷光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什么情况,队长和白九整天躲在春晓房间里面,绞尽脑汁的要创进钦天监大牢找虎牢杀阵,可眼前这个憨憨小国公居然就能进去,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是要让我施夷光立大功的节奏吗?
“当然能进去啊,不过进去能干嘛?钦天监穷的要死,解散之后除了一群臭臭的囚徒,就是刑具之类的,半点油水都没有,进去不是找膈应吗!”
“要不然我老子也不至于抓我代替他去当苦力,幸好我跑的快,这几天都没回家,不然此时在平康坊的就是他了,而我则该被他丢在钦天监大牢里去审问臭臭囚徒。”
施夷光觉得事情已经超脱了她这个总指挥能掌控的地步,她得去问问两位副指挥,听听两个大佬的指挥再做决定。
说干就干,施夷光按住了狄凡,“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拿个橘子。”说完,麻溜的往楼上跑,直撞春晓的房间,敲开队长的房门。
不多时,耳朵里塞了袖珍耳机的施夷光跑回来,拉着狄凡跑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你不说给我拿橘子吗,我橘子呢。”狄凡看着施夷光空荡荡的双手。
“呀,我给忘了,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再去给你拿个橘子。”施夷光麻溜的跑出去,不多时提溜着一布袋的橘子回来了。
之后听着耳机里面的吩咐,纠结了好一阵,才揭下八字胡,放下盘好的长发。
“其实我是女的。”
“我知道啊。”狄凡盯着施夷光的脸蛋,眼底有一丝惊艳一掠而过,接着笑嘻嘻的道:“你要真是个男的,我可不会搭理你。”
“原来早就知道我是女的了,小色痞头子,毛都没长齐呢吧!”施夷光心里腹诽不断,“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泡我!”
肚子里嘀嘀咕咕不断,可施夷光脸上却扮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没办法,学院给她制定的美人计计划不能违背呀,为了虎牢杀阵暂时还是要讨好这个小国公的。
施夷光学着春晓她们的楚楚可怜,用袖子遮住脸,抽泣的嗅鼻子,趁狄凡不注意,用手蘸了蘸茶杯里的水抹在眼角,装出泪痕的模样。
“小国公爷,你可要帮帮奴家呀,奴家孤苦无依,如今能托付的人,恐怕也只有公子一人了。”
施夷光压细嗓子,拉长音调,硬着头皮学完耳机里的这句话,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颤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妈的咧,白九这个家伙编的什么台词,他是和春晓住在一间房里时间久了,被春晓附身了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软肋
在施夷光一顿‘浪荡’的骚扰下,狄凡果断的举手投降,倒不是施夷光太过美艳无双,而是现在的施夷光和他之前印象中的施夷光相去甚远。
这种温婉柔弱的普通女孩子,一抓一大把,他才不稀罕。他稀罕的是女扮男装,眼高手低,与众不同的施夷光。
现在的施夷光让狄凡觉得很别扭,竟然和观月楼里面其他的那些姑娘没多少区别了。
“哎呀,你别这样,我不自在,想要什么直接说好吧。”狄凡拍了拍胸口:“只要我狄凡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这么好?你早说吗,我装的也难受的呢。”施夷光下意识的回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狄凡歪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有个条件,你答应了,我才能帮你。”
“什么条件!”施夷光抿着嘴,裹了裹裙子,戒备的打量着狄凡,告诫的道:“你要是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可不会答应的。”
“什么条件暂时还没想好,不过肯定不会是你做不到的事情,先记着账可以吗!”
“记账?”施夷光心里一动,眉眼舒展开来:“好啊好啊,我要是反悔我就不是正人君子。”
记账好啊,施夷光心中欢喜,盘算着虎牢杀阵一到手,就跟着队长远走高飞,去他妹的狄凡,去他妹的条件约定,等你能找到我施夷光再说吧。
我施夷光凭本事欠下的东西,凭什么要我还?
狄凡似乎很天真,傻傻的就信了施夷光,笑眯眯的问:“好吧,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想去钦天监大牢,啊,呸。”施夷光跟着耳机里的声音念,结果才念完,立刻自己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说错了,说错了,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施夷光心里可是把这个学院咒了十来遍,这群老不死的家伙,臭不要脸啊,一步一步来压缩她的底线,在九州的时候,骗她说阴界安全呢,学院会保证她安全。结果阴界还没到,她施夷光就被鬼船掳走了,要不是福大命大,早已经成伥鬼大家族一员了。结果学院的方舟头也不转的直接跑了。
现在来了长安,那群老家伙又先是好言好语的糊弄她,当个临时总指挥,又不危险,只是打探一下消息吗,任务结束就回来了。搞得施夷光一度认为只要躺赢就好,结果现在又变了,居然让她去钦天监大牢。
只喝一口水,只是坐一会,只是抱着你,只是摸摸,只是蹭蹭,只是……
这群老不死的,就是要一步步的把她送上危险的境地。
不行啦,不行啦,这次的不能同意。要坚决的把校董会那群老家伙的坏念头扼杀在摇篮里,让那群老东西明白,她施夷光还是有不可触及的底线的。
“你说你想让我干嘛?”狄凡问道。
“没事,没事,我啥也不要你干。”施夷光坚定异常的道。
我施夷光也就大一时候每个月领你们稷下学院五千块的伙食费,和伯约馆一套公寓的暂住权,可你们这群老头子以为我施夷光卖身给你们了,当成你们的工具人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抵抗。性命攸关之下,施夷光破罐子破摔,大不了我施某人就在观月楼当姑娘,不走了。这里样样都好,个个都是人才,不愁吃不愁喝,老鸨子更不会拉她去危险地方拼命呢。
“施夷光同学,你要做什么!”耳机里传来校董会的质问声音。
施夷光心里信誓旦旦,但听到校董会老头子们责备的声音,又有些犯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啥。
施夷光看了眼满脸疑问的狄凡,再想想校董会那群老头子,竟然恶向胆边生,强行把他摁在椅子上,接着道:“你在这别走,我有点事,处理完了就回来。”说完,施夷光跑出房门,去了春晓的房间。
她要和校董会那群老头子好好掰扯掰扯。这次一定要严肃划定她施夷光的底线,压榨她价值可以,但不能那她小命去冒险。
狄凡好奇的坐在桌子旁,静静的等待,原以为可能要等上一两柱香时辰,不想半盏茶功夫,施夷光就匆匆的回来了,并且一改之前的嬉笑平和表情,取而代之是郑重严肃。
也不知稷下学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施夷光变老实了,再没有反抗学院的念头。
“我要去钦天监大牢,你能帮我吗?”施夷光问道。
“当然可以,那就像是我家的后花园,随时去都可以!”狄凡对施夷光的态度大改颇有些意外。
“不过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狄凡补充道:“你知道的,这长安城里从来不缺权贵,皇帝陛下始终是最大的,除了皇帝陛下,没人能够一手遮天。”
“我有认识的人被钦天监抓了,我想进去找她。”施夷光按照学院编好的故事开始叙说:“我本名叫做施光光,是妈妈从剑南道带来的,我从小孤苦伶仃,没有亲友的。硬要是说故友的话,就只有在剑南道过来长安时候碰见的两个人。”
施夷光说的那两个人自然是张三清和戒色和尚,这两人是阴界施光光与血裔世家,钦天监之间的唯一联系,学院的故事也只能往这上面扯。
经过机械的叙说,施夷光终于把学院编的故事说完了。
狄凡也终于明白,“哦哦哦”的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你有两个新认识的朋友被钦天监那群人无缘无故的抓了,应该是关在了钦天监的大牢里。”
“你想让我带你进去见他们。”
“可以吗!”施夷光追问道。
“如果你说的全是真的,你那两个朋友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要说见他们了,便是重新审案放掉也不是不可能的啊。”狄凡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随时都能带你去。”狄凡补充道。
施夷光迟疑了下,才道:“今晚就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去找我老子一下,把统查钦天监大牢的任务给讨过来。”狄凡很干脆的点头。
“谢谢你。”施夷光主动的道:“那你快去吧。”
“包在我身上!”狄凡信誓旦旦的说:“你在这等着,我晚上过来接你。不过老鸨子那里怎么办,她能允许你乱出去?”
“妈妈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不用你担心,晚上来接我就行了。”施夷光补充。
狄凡似乎已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留恋的看了施某人一眼,便一扭头急匆匆走出房门,一路朝下,径直离开了观月楼,朝怀国公府赶去了。
而此时房间里的施夷光一反常态,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发呆好一阵,才从袖子里掏出手机,和方舟那边建立了视频通讯。
“你们说我进去神墟,就能得到我弟弟的消息,不会是骗我的吧。”施夷光认真的说:“你们要是用这事情骗我,那我以后就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
“这同样是用极高权限写在森罗之眼代码中的一封信,具体的原因我们三个校董也弄不清楚。”那边的独眼王无奈的说:“但我们可以向你保证,能用这种权限在森罗之眼底层代码中留些信息的人,是绝对可信!”
“所以说,学院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去了神墟就能知道我弟弟的消息。”施夷光认真的说。
“学院的确不知道,但既然有着更高权限发布了命令,我们三位也只能选择遵守。”独眼王郑重的道:“我们也选择相信,你进入神墟之后,真的可能得到你弟弟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有一丝的可能,施夷光就别无选择。
“我再信你们一次,要是你们再骗我,我就......”施夷光恶狠狠的想说些狠话,但一时语噻,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学院的。
“我就......我就.......”
有桀桀的浅笑在施夷光心底响起。
“我就把你们拉来地狱。”
第二百二十二章 死亡
月上柳梢头,观月楼再次客满为患,施夷光在队长和白九的帮助下,换上一身简便的男装,戴着高大的斗篷溜出了观月楼,上了一辆新到不久的马车。
狄凡也在马车里,穿着干练的绣蟒衣袍,腰间配着狮头长剑,颇有些卖相。这小子好好打扮起来还真挺不错的,这要是长大了,肯定也是个风流佳公子。
狄凡仔细瞅了瞅施夷光,确定不是冒牌的,顿时咧开嘴笑了:“你还真来了,你可真够义气,为了两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就和我这个出了名的浪荡子私奔了。”
“什么私奔了,谁和你私奔了。”施夷光没好气的道:“少贫嘴。”
“你胆子还真够大的,就不怕我是骗你的,这边才把你拐走,转头就把你卖给其他的教坊司,或者拽过府里当小妾!”狄凡笑嘻嘻的问。
“哼,哼!”施夷光不屑的冷哼,指了指身后两个貌不惊人的‘侍卫’,充满底气的道:“知道这两位是谁不?妈妈配给我的武林高手,一个能打千八百。”
“这位是混元霹雳手独孤求败,一套龙象波若功,能生撕虎豹,锤死大象。这位玉面郎君更厉害,精通各种武林绝学,什么碧海潮音功,黯然销魂掌啊,随手就能打出来。”
“就你这小细胳膊小腿,他俩吹口气都能把你给整残喽。”施夷光虚张声势的满嘴炮火车。
“这么厉害的吗,武林高手?”狄凡配合着惊奇异常。
施夷光哼哼两声,回头看了眼易容的白九和队长,稍稍安定些。有这两位大佬保驾护航,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的吧。
马车先是沿着皇城道走,直行了大半柱香功夫才上了朱雀大道,背着皇城朱雀门往长安城门方向南边正门驱使,又是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靖善坊,旁边的是靖安坊,南边的是兰陵坊,西边的是崇业坊,看,崇业坊里面围墙最长,门房最高的就是我家。”狄凡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正和小伙伴炫耀自家的好东西。
“嗯嗯嗯。”施夷光应和,心里却不以为意,这最高不过三层的宅子很豪气吗?那学院地下几百层的蜂巢该算什么?
不是她施夷光夸海口,就是把这长安最豪华的皇宫拎出来,也并不是蜂巢十分之一的庞然规模,两边世界的生产力完全不成正比的呀。
施夷光从帘子露出的小缝隙往外望。
“大牢在哪边?”
“地牢入口在靖善坊,不过地牢的主体部分不仅仅是靖善坊,大概还需要延伸到下面的靖安坊。”狄凡指了指远处的一片宅子道:“那边就是靖安坊。”
“地牢很大吗?”施夷光疑惑的询问。
“如果只是钦天监的私牢的话不算大,应该只有二百五十间,不过这边可不止钦天监的私牢。这片地下很多地牢,有大理寺的,有天师府的,还有京兆府的,刑部暂押的,甚至还有些内廷牢里装不下转过来的。”
施夷光认真听这,而她后面的队长和白九学长低着头,面无表情,似乎地牢什么模样与他们无关。可施夷光清楚的很,这两个肯定是装的,实际上耳朵怕是早就竖起来了。
“各司的监牢都是分开的,陛下只将钦天监的监牢分给了我家管,所以我们只能去钦天监的地牢。你们待会可要跟紧了我,前往不要乱跑,如果跑进其他区域的监牢里。不要说你们,就是我都要倒大霉的。”狄凡认真的嘱咐道。
“哦哦哦,不乱跑。”施夷光答应的很干脆:“不要你交代,我都会紧跟着你的。”施夷光怂怂的道。
“知道就好!”狄凡点头,随即带头跳下马车。施夷光以及身后的两个‘保镖’也跟着跳下来。
跟着狄凡走进一间大宅子,又七拐八拐才算到了目的地,那是一个三四米长宽高的铁笼子,被粗粗的铁链挂在滑轮上,铁笼下面黑蒙蒙中隐隐有火光。
“居然有电梯!”施夷光立马认出这铁笼子的用途。
“何为电梯?”狄凡疑惑的问,接着又指着铁笼子道:“此为马梯,可以送我们去钦天监监牢所在的第五层。”
“哦哦哦。”施夷光了然,心想这恐怕是马力拉动的。
狄凡带头走进去,施夷光和两个‘保镖’也跟上去。狄凡抓着旁边的铁铃铛摇了五下,这大铁笼子就缓缓的下降。周围的火光顿时暗下来,周围氛围也逐渐凝重。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有些什么施夷光不知道,只觉得里面不是好地方,马梯都没停留,就有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弥漫开来,搞得施夷光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从第四层开始,这地下监牢就有些与众不同了,前三层监牢之间相隔不过半米宽的土层,可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却隔了足足七八米的人造土层。
第四层给人的感觉和前三层相去甚远,一改之前的血腥昏暗,匆匆一瞥之下,施夷光就看见第四层走道上镶嵌了一枚枚蓝色的夜明珠,让那条走廊萦照在一片蓝色的光晕中。像是置身于蔚蓝的海底世界。
“这是天师府的监牢,没有天师府天师们的手谕或者皇帝陛下的诏令,谁都不准进去的,便是我老子也不能,擅自踏足的话,轻则罚俸削官,重则满门抄斩。”
“原来是天师府的啊。”施夷光心中依然有了些明了。
天师府,钦天监、神武军,作为大唐的官方血裔组织,神秘程度自然非常高,不是一般权贵能接触到的,按照大唐对血裔的遮掩程度来看,恐怕只有帝国最上层的那些人才有资格知道。
狄凡的老子虽是当朝国公爷,还有着一品的官爵,可说到底还只是个承蒙祖荫的二世祖,根本挤不进大唐权力的中心,自然不太可能了解天师府。
不过话说回来,这钦天监到底搞什么鬼,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宣布破产了呢,而且就算是破产,大唐的皇帝怎么会把这样一个神秘势力监牢的审核交接任务发给一对‘街溜子父子呢’。
真是让人费解。
马梯又往下十来米,终于到了,这是一条黝黑的走廊,墙壁上镶嵌着一种白色的矿石,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马梯才停稳,外面守着的几个铁甲卫士就贴上来了,恭敬的对着狄凡拱手道:“二少爷,小公爷吩咐属下跟着您,并且把每一位人犯的处置结果递呈送于他过目。”
狄凡招呼施夷光走出马梯,扫了眼旁边的甲士,皱眉的道:“这不是我爹从陛下手里得来的差事吗,怎么我大哥也插手进来了?”
“回禀二少爷,其实这件差事朝廷本就是想交给小公爷处置的,只是因为小公爷身子弱,受不起劳累,这才转托给了国公爷。”那甲士恭敬的回禀。
“哦,是这样啊。”狄凡了然,伸手往前指了指道:“我知道了,你在前面带路吧。”
“是。”那甲士点头,在头前带路。
狄凡跟在后面,施夷光,队长大大,白九学长跟在后面。
不知为何,狄凡一改前面的嬉皮笑脸,竟然沉默不语起来,只是跟着那甲士往前走,一路上小半盏茶的功夫,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的。
一路上,除了嗒嗒的脚步声,就是一行人若有若无的喘息声,这让施夷光很不舒服,提防着周围,生怕狄凡突然跳狼,反手过来就对他们动手。
施夷光偷看了一下队长和白九学长,发现他俩神情也有些严肃,似乎也不太相信狄凡。
又沿着青石走道前行了一阵,狄凡终于打破了平静,随口的问道:“我大哥的病情如何了?”
“启禀二少爷,小公爷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最近胃口也好了很多,甚至能下床绕着花园走几圈了。”
“能下床了?”狄凡闻言脸色反而难看了些,沉声的说道:“是他让你对我这么说的?他那个身体,不死都已经是万幸,怎么可能下得了床。”
那甲士不再说话,似乎是默认了狄凡的猜测。
“他到底怎么样了?”狄凡又问道:“你给我老实说。”
那甲士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无奈的道:“小公爷的情况没有恶化,一天十二个时辰,还是要睡八九个时辰的,就算是醒了,也多是混混沌沌。”
狄凡又沉默了好久,才缓缓的叹了口气。
施夷光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狄凡和那甲士的对话,心里好一阵意外,听他们的意思,这狄凡居然有个哥哥,好像还是个病秧子,整天就知道睡觉的那种。
这样的病秧子居然是要承袭怀国公爵位的小公爷。这就很古怪,要知道施夷光可是见过狄凡和怀国公关系的,那简直比‘父慈子孝’,一起逛青楼铁哥们。
就这么得自己老子欢心的狄凡,居然不是小公爷,而是一个病秧子。
这怀国公家里有故事啊。、
施夷光脑补的厉害,不经意突然撞到了前面队长的后背,一探头,这才发现通道到了尽头,眼前是一门刻画着古怪纹络的厚重石门。
狄凡取出一枚铭刻着地动仪模样的令牌,摁在了石门对应的凹槽中,那石门缓缓的打开,随即映入施夷光眼帘的,便是十几个铁甲罩身的重甲兵,他们身后是被紫金色栏杆分隔的牢房,牢房里关着一个个身穿白色囚衣的人犯。
钦天监的大牢,真的就这么简简单单混了进来,施夷光有些恍惚。
“把花名册拿过来。”狄凡吩咐道。
有个重甲兵赶紧双手碰上了一卷蓝色的账簿。
“你自己找吧。”狄凡把账簿递给了施夷光。
施夷光受宠若惊,赶紧捧着账簿,一排排的寻找人名,同时隐秘的用斗笠下的针孔摄像机把账簿的信息拍摄下来,传给后面的队长和白九。
翻了几页,施夷光终于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轩辕昊。”是稷下学院这五年期里面踊跃出来的天才,虽然只是大一的小学弟,可实力厉害的很。
东白九,西昊天,南柳刑,北轻语,中张三清,稷下最近几届脱颖而出的天骄。其中的西昊天,就是指的这个轩辕昊,施夷光见过他打架,轻松的打翻了她大一学期的刀法课代表。
施夷光身后的两位保镖之一的白九学长,就是五尊中的东白九。
继续往下翻,结果又找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女娲轻语,五尊中的北轻语。
不过与轩辕昊不同,女娲轻语的名字后面被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x。
“这怎么有个x!”施夷光疑惑的问道。
“被红笔勾画的,为受刑之后死掉的。”旁边的重甲兵平静的解释道。
“死掉了?”施夷光瞬间愣在原地。
女娲轻语,大一小学妹,觉醒的契约是五十几名的【苏妲己】,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联欢晚会中最耀眼的女孩,无数学弟学长的女神。施夷光现在脑海里还有她蓝衣飘飘,咯咯咯掩嘴笑模样。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因为翻到了一个名字,就没了呢。
施夷光瞬间体悟到,原来死亡离她真的好近。
施夷光又往后翻,却发现后面还有好多红钩,有好几个都是她有印象的,是从九州来的血裔世家传人们,一个个列在那里,名字醒目异常。
施夷光继续往下翻,终于在账簿的最后翻到了她想找的两个人命。
“张三清,戒色。”
第二百二十三章 消失的松赞干布
看见这两个家伙名字下没有被打上红钩,施夷光稍稍松了口气,其他人虽然也算认识,可毕竟不熟吗,死掉了也只是惋惜感叹,而张三清和戒色这两个家伙和她关系着实不错。
他们名字下面要是被打了红叉叉,施夷光肯定是要情绪低落个把小时的。
狄凡见施夷光情绪不高,微微皱眉的问道:“怎么了?你的故友们不会已经不在了吧。”
“没有,没有,他们还在,就是最后的这两个。”施夷光指着花名册上的两个名字:“就是他们。”
“还活着就好!”狄凡咧嘴笑笑,随即将花名册丢给哦昂便的重甲兵淡淡吩咐道:“这两个囚徒在哪边,带本公子过去,我要提审他们,随便把他们的供状拿过来。”
侍奉在旁边的甲士确认了花名册上的姓名,又抬首往监牢深处望了望,一拱手的道:“二公子,这边走。”随即那甲士头前带路。
众人一路往监牢深处去,直到停在了一座昏暗潮湿,不过二十三平米的牢房之前。
牢房正中央有十字形的刑具台,一个全身都是污垢的犯人跪在刑具台前,垂着脑袋,手足脖颈被四根黑色锁链牢牢捆住,动也不能动一下。
施夷光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了,这是戒色和尚,他那尖尖的光头太醒目了。
施夷光抓着栏杆,对里面喊:“和尚,和尚,你醒醒。”
牢狱中的小和尚被施夷光吵醒了,他缓缓的抬起头,被脓水糊的睁不开的眼睛努力聚焦在施夷光身上,好一阵才勉强的看清,顿时忍不住全身抽搐了下。
戒色和尚用微弱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问:“施主是谁,唤贫僧何事。”
借着周围昏暗的灯光,施夷光勉强看清戒色和尚的模样,很惨很惨,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也发炎了,黄色的浓水从眼角蔓延,一直挂到嘴角,干了又流,流了又干,一层叠一层,好像是结痂了般。
“是我啊,施光光,我们在来长安官道上偶遇的,我们是朋友啊,你不记得我啦?”施夷光主动介绍自己,也算是隐秘的告诉戒色和尚自己如今的身份。
“原来是施施主。”戒色和尚气若游丝。
与此同时,监牢中存活着的几十个血裔世家成员纷纷苏醒,抬头往这边望。虽然环境昏暗,自身身体状况极差,可还是有人目光一缩,紧靠一个背影和两句话就猜出了施夷光的身份。
他们死寂的目光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狄凡,快把他提出来,审问啊。”施夷光催促。
狄凡点头,从旁边重甲兵手里接过一张宣纸,快速浏览戒色和尚所犯的罪责。
狄凡草草扫了一遍,立刻便是满脸的荒唐:“这算是什么供状?你们确定这是钦天监留下的供状?”狄凡歪头问周围的重甲兵。
“启禀二少爷,这是小公爷差人从宫里送出来的,千真万确,对应的就是这和尚的供状。”重甲兵拱手回禀。
“我大哥差人送出来的便不会是假的了,那就是钦天监那群假道士胡乱瞎写瞎画的了,这算什么供状?”狄凡扬手一撕,手中的供状便化作两片。
旁边的重甲兵见此一惊,赶忙的提醒道:“二少爷,这不好吧,这可是盖了印的朝廷文书。”
“哼,这也算朝廷文书?”狄凡又胡扯几下,把供状给撕成了十几片,抬头一扬,那供状便如雪花般纷纷而落:“一份供状中就八个字,【违逆神灵,不服苍天】,我就问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罪名,哪一个在我大唐邢狱中能找到对应罪名的?”
“简直就是莫须有!”狄凡冷冷的哼道:“我大唐在诸国之中可是以开明著称的,融道纳佛,兼容天下,是诸国之典范。可这供状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诸国认为我们大唐行使的是像秦地那般的苛政?”
狄凡义正言辞,有理不在声高,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搞得施夷光一阵恍惚,这小子是那个在青楼被自家老子撵着一个劲往姑娘裙底下钻的执绔吗!
“既然我接管了这座大牢,那之前的不合理供词自然不能再要,拿纸来,重新审。”狄凡继续补充道。
重甲兵不敢违背,熙熙攘攘的吩咐一阵,不知从哪搬来一张桌子,侍奉狄凡坐下,还真有模有样开始重新审理戒色和尚的‘案件’。
虽然戒色身体状况很差,可他脑袋却不迷糊,自然看出来狄凡是施夷光找来的权贵,这是要来救他出去的,至于这个审问,应该只是走走过场。
为了配合施夷光的营救,戒色和尚和之前一样,死咬牙关,有关于九州血裔的事情半点不说,问就是不知道,是被平白无故抓进来的。
狄凡给力的很,象征性的提了些问题,装模作样的‘嗯嗯嗯,哦哦哦’几句,最终拍板定下了审判结果,戒色和尚是被冤枉的,当即予以释放。
接下来是戒色和尚牢房旁边关着的张三清。
审问张三清的过程更简单,因为张三清已经昏迷过去,泼冷水也没泼醒,狄凡见施夷光紧紧皱着眉头,不由得一抬手,询问起了戒色和尚。
知道张三清是戒色和尚的妹妹,是和戒色和尚一起被抓进来的,索性大手一挥:“既然是一起抓进来的,想来同样是冤枉的。这群钦天监真不是个人,心简直都是黑的,瞅瞅,把人给折腾的。”
张三清就这样也被无罪释放了。
不要施夷光的招呼,队长和白九学长就分别跟着重甲兵走进牢房,把戒色和尚,张三清从锁链中放出来,公主抱得的托在怀中。
“既然人都已经救了,那没事了吧,我们走吧,这里臭烘烘的,本少爷不想多呆了。”狄凡凑到施夷光旁边道。
施夷光指着其他牢里邋遢垂垂将死的众多血裔世家人道:“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呢,我看他们都好可怜。钦天监这么胡作非为,这些人肯定都是冤枉的!”
“要不,你受累,把这些人的案子都审了,当做积累功德了!”施夷光小声的忽悠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把这件事情做了,说不定就成佛了呢。”
狄凡扫视了周围一圈,就把施夷光拉到旁边:“我的姑奶奶,成不成佛我不知道,但要是我把他们都放了的话,我怕是要早早的去极乐世界了。”
“你真以为放一个人这么简单?你真以为这大牢是我家开的啦?”
“我家也只是奉旨办事,有那么点小小‘徇私舞弊’的机会而已,我要是不问青红皂白,把他们都给放了,我怎么向我大哥交代?怎么向陛下交代?”
“我跟他们说,钦天监不干人事,抓的都是流民?我狄凡被老祖宗附体,变成神探狄仁杰了,一双火眼金睛,都不需要收集证据,直接就完成十几宗案件的审查?”
“不要说皇帝,便是我那老哥,也能气的从床上跳起来把我一顿打。而且你真以为这牢里关的都是冤枉的,我刚才瞟了眼这一片监犯的介绍,旁的不说,来历不明这一项他们就过不了关!”
“我放两个人已经是顶天了,你还想让我放其他人?那是要我小命啊。姑奶奶,你要知道接管钦天监大牢的不止我们怀国公府一家,还有一位神武军的统领呢。”狄凡认真的道:“我把人都放了,怎么向他交代啊。”
施夷光往四周看,看见那一双双遮在乱发后面带着希冀,祈求的眼睛,有些于心不忍,这群还活着的九州同伴大多是未成年,平均年龄都不到十八岁。
现在却清一色的缺胳膊少腿,身上还满是伤痕,受尽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苦难。
为数不多的圣母心发作了,施夷光很为难。
而此时,学院的老头子们做出了选择,给施夷光下达命令
“该做正事了,问松赞干布的去处,找虎牢杀阵。”
施夷光这才想起来,他们来钦天监大牢的目的根本不是救人的,她们是来找虎牢杀阵的,救戒色和尚与张三清只是顺道为之。
虎牢杀阵关系到自己的傻子弟弟,什么事都没它重要。、
施夷光默念声“对不起。”硬是把头扭过来,小声的问:“狄凡,我想找一个人,应该也关在这牢里,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什么?姑奶奶你还有其他认识的人?也是你朋友?”狄凡皱起了眉。
“不是我朋友,是她偷了我的东西,我想找回我的东西!”施夷光摇头道,脑海中浮现了松赞干布那家伙。
这家伙蔫坏,趁她昏迷的时候偷走了虎牢杀阵,可偏偏还同样被钦天监给逮住了。
“只是找东西的话好办了,花名册在这,你自己找她的名字,找到以后我把她提出来,大刑招呼几圈,保管什么都招了。”狄凡把记录犯人姓名的册子递给了施夷光。
施夷光没接,只是摇头:“我刚才找过了,她不在这上面。”
“不在这上面?”狄凡疑惑:“怎么会!”狄凡扭头看向旁边的重甲兵:“怎么回事,钦天监关押的人犯还有遗漏的吗,或者说还有什么其他的监牢?”
那重甲兵也疑惑的紧:“不会啊,钦天监的监牢就这一座,所有在押人犯都在册子里,活的死的,都在册子里有记载。”
“册子里没有的,就是钦天监没抓过这个人。”重甲兵补充道。
“那怎么回事!”狄凡又看向施夷光:“会不会是姑奶奶你记错了,那人并不是被关在钦天监的牢里。”
“怎么会!不可能啊。”
不但施夷光不解,就是千里之外的校董们也诧异,那老鸨子明明说松赞干布被钦天监抓走了啊,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施夷光身后的队长,白九两个人默默往后靠了靠,呈攻守协同的姿势。
戒色和尚打斗经验丰富,意识到这两位可能要动手拿下周围的兵士,立刻默默的双脚落地,随时准备让开空间,不当了这两位的路。
他们不信重甲兵的话,要控制整座监牢,再利用催眠术逼问出信息!
就在这两位即将暴起出手的时候,施夷光突然冒出了一句:“会不会是她半路跑了,她那么狡猾,那么能忍,说不定就像骗我一样骗了抓她的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浊流
在施夷光的提醒之后,队长和白九终究是没有动手,也不知是他们的把握不够,还是学院的校董们下了什么另外的命令。
狄凡提议可以离开了。
可施夷光有些不死心,她还想再救一个出去,为此不惜摇晃狄凡的手臂,并且装出嗲嗲的声音。狄凡被他缠的一阵头大,无奈之下同意再放一个。
施夷光选了认识的家伙,轩辕昊。
在重甲兵的护送下,施夷光一行人离开了钦天监的大牢,坐着马梯往上去,途中再次匆匆瞥了眼第四层天师府的大牢,隐隐听见其中有凄厉的兽吼。
这天师府的大牢里关的好像不是人。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了,无非就是学院蜂巢下封狱那种地方存在,关押的都是混血种或者魔种。
狄凡把施夷光六人送上马车,便道:“过两天我去找你玩啊,今天我还得回家交代一下差事,就不陪你们回去了。”
“好好好。”施夷光正担心狄凡这小色胚因为帮了她就变成狗皮膏药呢,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甩掉他,结果他倒是识相,施夷光就坡下驴,连连摆手:“你走吧,你走吧,路上黑,小心点。”
狄凡咧开嘴,满脸纯正质朴的微笑。
“走吧。”狄凡摆了摆手,接着又对赶车的车夫吩咐道:“慢些赶车,车上还有伤员呢。”
随即马车缓缓驶动,很快上了朱雀大道,沿着原路返回,狄凡驻足原地,注视马车的离去。
施夷光从马车后面的小窗户探出来,双手搭在嘴角,作喇叭状,用力的喊:“狄凡,谢谢你啊。”
狄凡满脸堆笑,对着施夷光摆手告别,笑眯眯的嘟囔道:“不用谢呢。”
马车渐行渐远,很快变成了小点,狄凡却一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直到有个穿着黄色武袍的中年文士出现在他身后,对他轻轻一拱手,用中气十足的声音道:“见过二公子。”
狄凡似乎早已经感知到后方来人,脸上全是从容平静,头也不回的道:“大人身为神武军左卫前锋将军,正三品武职,还对我这无官无爵的小子行礼,岂不是折煞了我?”
这狄凡的言语间很客气,可语气却并没有多少敬意。
狄凡的高傲并没有让这位武袍文士有任何的不满,反而微微一拱手,继续询问道:“二公子,钦天监牢里剩下的那些人该如何处置。”
狄凡风轻云淡的道:“都杀了,尸体物件之类也都烧了,一件都别剩。至于那些毁不掉的炼金兵器,渡界船,小芥子须弥之类,都送到宫里的太真九炉当柴烧。”
“都烧了?”武袍文士有些惊异:“二少爷,这些东西都烧了?尤其是那渡界船和小芥子须弥,便是内库中也找不到第二件啊。”
“怎么,你还想留着?”狄凡扭头嗤笑:“就怕你有命留,没命用!”
“怎么,我大哥没告诉你们这些东西?”狄凡歪头问,接着却又自言自语的道:“也是了,他那病歪歪的模样,说两句话都费劲呢,自然是没有精力和你们交代这些旁枝末节。”
“也罢,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便你多说些。”
那武袍文士怔了下,但立刻摇头拒绝道:“多谢二少爷赐教,不过既然都统大人没有主动告知,属下还是不知道的好。”这武袍文士竟然清楚的认知了自己的地位,深知此类事情的机要程度。
多知道一点都可能引来杀生之祸。
狄凡嘿嘿一笑:“既然是我主动告诉你的,自然就是你可以知道的,并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你不该知道的,我自然不会与你说。而且接下来你们神武军要完成的任务涉及到此类信息比较多,你提前了解一下也算是有了准备。”
武袍文士迟疑了下,便拱手道:“请二少爷赐教。”
“那些人啊,都是违逆神灵,悖逆天道的罪人。他们罪该万死,他们带过来的东西也都是不为世界所容纳的东西,带着毒性,需要灭掉,否则会污浊世界......”
狄凡一反之前的浪荡子模样,突然就变得淡然且稳重,不急不缓的和武袍文士解释了很多。
“总而言之便是为了执行天道的意志,两个大乾坤走上了截然不同的演变之路,它们都需要自主独立的演变。就像是一条河,在某个分叉口被成两条河道,左边清流,右边浊流。泾渭分明才能长久,若是河堤溃散,两河相溶,最终只会是泾河不泾,渭河不渭!”
“钦天监的职责便是奉天诏命,净化从渭河涌过来的浊流,所谓浊流,不仅仅是活物,还包括物件,文化,书籍等等一切从那边过来的东西,从源头上堵死渭河的浸染。”
“两个世界有不同的道果,分则两利,合则两弊,这便是天门永锁的根源!而这些家伙,置天地大道运转不顾,枉顾一己私利闯来南瞻部洲,便是该有死的觉悟。”
“原是如此!”来自神武军的文士恍然的点头,不过接着却又疑惑的问道:“可是二少爷,如今钦天监遭受重创,已然无奈解体,那之后谁来堵截来自渭河的浊流?要知道这外面可是还有不少‘浊流’呢,可要我们神武军或者驱令天师府动手!”
“这倒是不用你担心,钦天监的解体并不是因为遭受了重创,而是他们已经完成了传承千年的使命,没有存在了必要了!”狄凡笑着摇头:“而且你为什么觉得钦天监不管了,天师府和神武军就要管?”
“钦天监杀域外来人,天师府抓异大陆细作,神武军拱卫皇帝,三家互不干涉。这数千年来的秘史中,你何时听过天师府帮钦天监了?三百年前,天师府自上到下被杀的只剩一位天师,你可曾见神武军和钦天监出手援助了?”
“难道神武军和天师府真的都不管?他们不是浊流吗,会影响天道运转的啊!”武袍文士满脸疑惑。
“影响天道运转又如何?”狄凡嘴角微翘:“苍生涂涂又如何,你们神武军什么时候如此兼济天下了?你还记得你们唯一的职责吗?”
“自然不敢忘,我们神武军只有一项职责,便是忠于陛下。”武袍文士恭敬的道。
“还记得便好,我们只忠于陛下便好,至于其他的,与我们何干?钦天监覆灭,大唐监察南瞻的任务便也算是了结了,剩下的浊流自然会有专门的人去清理。我们只要稍微帮钦天监了结一些烂摊子就好。”
“原来如此!”武袍文士见狄凡望向远处不再说话,顿时知道二公子言尽于此了,立刻识相的拱手道:“那属下这边去处决了剩下的那些浊流。”
“对了,另外提醒你一句。钦天监牢里的那些浊流脑袋里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都带着污染性,可碰不得,你若是知道了哪怕一样东西,都有可能被浸染成浊流。”狄凡淡淡的道:“知道了那边的情况,你就有了用那边的道果影响我们这个世界的可能,那便算是浊流了。钦天监内部可是有不少人因为被污浊而遭处决的可怜虫。”
“虽然神武军不是钦天监,不会主动去搜捕净化浊流,但若是浊流近在了眼前,想来神武军还是不介意翻手抹掉的,纵然你是神武军小统领,不一定会要你命,但扎十几下忘忧针是绝对免不掉的。”
武袍文士闻言怔了下,但随即立刻感激的拱手道:“多谢二少爷提醒,属下下去后定然不闻不问不说,直接处决掉他们,他们所留的物件也一件不少的送去销毁。”
狄凡不再言语,只是望着施夷光所坐马车消失的街角,喃喃的自言自语。
“倒是有些好奇,抵御浊流的第一道长城——钦天监已然被覆灭,那第二道长城却又是何物,还是在我们大唐境内吗,那第三道又是什么?最后会不会引的天罚亲自诛灭!”
第二百二十五章 因果系
回到观月楼,队长飞檐走壁来回三趟,把三个重伤员扛进了春晓的房间,白九也爬着墙头从窗户跳进去。从楼梯爬上来的施夷光打着关心伤员的旗号,硬是挤进了春晓的房间。
张三清被放在春晓的床上,轩辕昊被放在琴台上,至于情况稍微好些的戒色和尚则背靠着木桌坐着,流着浓水的双目费力的睁开,落在施夷光身上。
第一件事情是给三位重伤员检查伤势。
戒色和尚很惨,老伤未愈又添新伤,左眼空洞洞的,眼珠好像是被整个挖掉的,右眼眶上方有道三厘米长的刀痕,似乎是感染了,里面不时的流出一道道黄色浓水,糊弄的他眼珠都睁不开。
在失去双手之后,他再次丢掉了一只眼睛,另一只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的事情。
施夷光看的一阵揪心。
不过戒色和尚还算是好的呢,相比较另外两个重伤员,他至少还是神志清醒。
轩辕昊不但双臂消失不见,整个人也瘦了三四圈,原本是个憨厚朴实的小胖墩,现在成了个竹竿,面黄肌瘦的,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混混沌沌,时不时还说两句听不懂的胡话。
张三清这个意气风发的道山小霸王就更惨了,四肢不翼而飞,躯干上只有一枚孤零零的头颅,完全就是古籍中记载的‘人彘’‘人棍’。
身体上更是到处都是伤势,施夷光光看着都头皮发麻,难以想象她在大牢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恶狠狠的咒骂,钦天监的都不是人,背后的主使人都是魔鬼。
被队长指挥着,施夷光上上下下检查了张三清‘全身’,发现她暂时并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不知道为啥一直昏睡着,叫不醒,就像是个植物人。
春晓差遣丫鬟打了两大木桶的热水,和施夷光一起用浸湿的毛巾给她擦拭身体,涂抹治疗外伤的药膏,从头到脚彻底洗干净了,才裹着干净被子托着放回床上。同时,队长和白九也把轩辕昊洗干净,上了药,打了抗生素。
最后就是戒色和尚了,白九取出一套简易的手术用具,割破他眼皮上的伤口,放出脓水,再割掉手足上的腐肉,又重新缝合,这个过程中没打一点麻药。
春晓看着一阵揪心,把头扭过去不敢看,而施夷光也牙酸的很,看见刀子割破眼皮,挖进孔洞眼眶清除污垢的手法,自己眼睛也感同身受被刺的难受,忍不住的使劲揉揉才能继续眯着眼看。
旁观者不时吸着凉气,可戒色这个当事人却镇定的一塌糊涂,连动也不动,若不是他全身在微微抽搐,额头也泛起细密的汗珠,施夷光都要以为他根本不疼。
他神情太安详了,安详的脑袋后面好像有光圈,全身上下都有种神秘的佛韵。
足足四五个小时,这项清理污垢,消毒,缝合伤口的手术才结束,戒色和尚脑袋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嘴巴位置露出一条供给喘气的缝隙。
满脸疲惫的白九放下手术刀,长长舒了一口气。
施夷光机灵的递上毛巾给白九擦汗:“真厉害,白九学长辛苦了。”
白九缓缓的摇头,“我不厉害。”注视着盘膝坐着的戒色和尚,用带着敬意的语气道:“他才厉害,他所达到的心境,恐怕那些称尊作祖的老禅师也无法比拟的。”
“啊?”施夷光没听懂。
“他用精神驯服了肉体。他的精神已经成了主宰,肉身对于他来说,已经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容器!”白九缓缓的道:“这是一种被记录在荒古石刻上的境界,看似简单却近乎无人能够达到,能达到这种境界的存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应该被称之为圣人。”
“圣人!”春晓惊异。
对于古人来说,圣人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便是人道至尊,人道巅峰,凡人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可以是一种禅境,一种书韵,一种顿悟。
自古至今,各个时代能人辈出,但能冠以圣人为名的,不过寥寥数人。大唐皇帝一直自称‘圣人’,但众所周知,这仅仅是自称,皇帝陛下离圣人的那种境界远着呢。
“白学长抬举了。”戒色和尚缓缓的道:“圣人之境缥缈悠远,触之不可及,贫僧还差之远矣。神思能脱离于躯壳只束缚不过也只是借了【契约】的多年来的磨砺而已。”
“什么?”白九惊异,颇有些激动的追问道:“你是因为【契约】的磨砺!那你的契约是什么?”
“白学长,便是如你所猜测的那般,是【遁红尘】,与你的【掌缘】一样,归属于因果系契约。”戒色和尚很平静的道。
戒色和尚说完,除了春晓这个不知道天梯榜是为何物的‘门外汉’,其他人都惊异万分,竟然是因果律的契约,这种神秘到无法解释的契约。
尤其是施夷光,惊得合不拢嘴。她知道大名鼎鼎的因果系契约。
天梯榜上第一百九十九位的【摄魂】是最神秘的,因为它只有一个名字,连半个字的介绍都没有。而天梯榜上有两个契约的诡异程度还在【摄魂】之上,那便是契约排名四十五四十六位的【掌缘】和【遁红尘】。
它们是因果系契约。
单单是因果两个字,就注定这两个契约的功能无法做介绍或者解释。它们太玄秘诡异了,以至于契约拥有者也无法叙说,或者更深的探索。
天梯榜上对它们的介绍只有两句:【因果来了,因果走了,便又来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施夷光还记得白九学长觉醒之前的模样,那时候他和冉七惜学姐在夔牛宴上争论善恶因果报应,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学长吗,往人堆里一丢就找不到了。
不过后来他突然的顿悟,觉醒了契约,之后直接就像是换了个人,神秘无比,眼睛里好像藏着沧海桑田。
“你真是【渡红尘!】”白九脸上涌起一股潮红,似乎激动异常,接着又道:“是了,是了,难怪之前一直觉得你亲切,原来是如此,我们的契约归于同源同质。”
白九上前一步,快速的道:“你还能尝试使用契约吗?我们两个同源的契约融合,延伸出去的因果线定然更多,或许可以借此连接与‘虎牢杀阵’的因果,即使不能让它自行来到我们手上,但至少也能确定它的方位!”
“我们体内都被种下了封血符,血脉之力都被封住了。”白九先是摇了摇头,但接着却又道:“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用你的因果线连到我身体里,同质唤醒我的因果线,我可以尝试冲破封血符!”
“还可以这样?”白九微微蹙眉,“为什么我不知道!”
“【渡红尘】【掌缘】虽然都是因果系契约,归属同源,但侧重点不同,你不懂我,我不懂你,自然也正常。”
白九微微犹豫下,便干脆的答应道:“那要怎么做!”
“握着我的手,尝试沟通你自己的【掌缘】就好!”戒色轻轻抬起一只胳膊,光秃秃的手腕。
“这么简单?”白九嘴上有些疑惑,但手还是立刻伸了出去,握住了戒色的手腕,随即缓缓闭合双眼,尝试催动自己的契约。
施夷光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这对因果系的哥们,想看看这号称最诡异的两个有多么诡异,施展起来又有什么威力。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这两个家伙双手交合,静立一动不动,好像是雕塑一样。
不但没有特殊的威力外显,连一点光晕异象都没有。
施夷光正准备仗着胆子问问队长,他俩这是干啥呢,突然就出现异状了。
白九学长像是遭受了什么攻击,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凸暴的厉害,喉咙里还发出一阵阵的痛苦嘶吼,他瞪着双眼,死死盯着戒色和尚。
“你在做什么!”白九学长喉咙里挤出近乎嘶吼的声音:“放开我。”
施夷光一愣,这才发现白九学长在挣扎,想要甩开戒色和尚的手腕,不过他的手掌却像是被强力胶黏在了戒色手腕上,怎么都甩不下来。
白九自己挣扎不开,立刻选择求援,转头对着队长嘶吼:“他不对劲,他好像在抽我的【契约】!”
队长此时也立刻明白了状况。这戒色和尚绝对不正常。
队长丹凤眼猛地一瞪,右手呈掌刀,猛地横切过去,干脆了当的抵住了戒色和尚的喉咙,拇指食指一合,锁住了戒色和尚的喉骨。
他的契约是【霸者】,身体强度远不是正常人能相提并论的,便是不用契约,都能轻松的扭断正常人的喉咙,更不用说现在蓄势待发了。
便是一根钢管,他都能给拧折喽。
喉咙要害被捏住,戒色和尚却不动如山。
正当队长准备动手的时候,白九却突然伸手扯住了他,嘶哑着声音:“别动,你掐的是我,别动他。”
“我与他因果交合了,他遭受了什么都会落在我身上,我会死的。”
队长收手了,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施夷光目瞪狗呆,傻傻的站在原地,一时间还弄不清楚状况。
这是怎么回事,戒色和尚怎么突然就对白九学长动手了,我们不是一头的吗,怎么窝里斗了。
难道这其实都是个圈套,钦天监的圈套,狄凡坑了她,其实这个戒色和尚是个假的,是钦天监派来剿灭他们的奸细!
要真是这样,那观月楼外面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钦天监人围住了,就等着戒色和尚大功告成之时一股脑冲进来,几百把刀一起砍,把他们砍成肉泥。
想象力丰富异常的施夷光慌得手足无措。
第二百二十六章 被抛弃的众人
“完啦,完啦。”施夷光赶紧掏出手机,疯狂联系校董会。
钦天监要对于他们动手了,要把他们抓去钦天监的大牢里,辣椒水小皮鞭,挖眼睛割舌头,抽的全身上下皮肉朵朵开,就像是张三清这样,断手断脚。
“救命啊。”施夷光使劲的呼唤校董会的老家伙:“各位校董爷爷,救命啊。”
“我们要完啦,我们被包围了!”
“别吵了,我们一直都在!”独眼王校董喝断施夷光的求救,沉声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别慌别乱,先把他拿下。就算外面有钦天监,你们也有些人质筹码。”
校董们让大家先镇定,实际上只有施夷光一个慌了阵脚。队长沉着冷静的很,他不用校董们的指挥,横掌一敲,砸在戒色和尚的后背。
队长先把他给砸昏过去,然而戒色和尚依旧一动不动,反倒是白九学长往前一倾,差点整个趴在戒色和尚身上,同时双眼直冒金星。
“别动他,你打他最终都会反馈到我身上,我成了他的屏障。”白九嘶哑的道,接着又用力的扯了扯,右手掌却还是死死黏住戒色和尚的手腕,根本放不开。
感受这体内逐渐空虚,白九自知再这般下去他的契约都可能被抽走,没有时间再犹豫了,索性一狠心,狠狠的道:“拿刀来,砍掉我的右手!”
队长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往身后一摸,抽出一把十厘米的爪刀,顺势划出去,便要将白九的右手从手腕处一刀砍掉,吓的施夷光赶忙捂上了眼睛。
眼见着爪刀即将砍断白九的手腕,戒色和尚终于动了,只见他轻轻一歪头,混沌的单目瞥了眼旁边的春晓,春晓立刻就捂住了胸口,瘫倒在了地上,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之声。
“学长还是住手吧,否则这位姑娘可能是要暴亡的。”戒色和尚淡淡的开口道。
队长横眉一看,顿住了,立刻停手不动,那把爪刀距离白九手腕只有半厘米。
戒色不悲不喜,再次缓缓闭上了双目。白九学长的模样越来越糟,他像是大量失血的伤员,脸上惨白如纸,头上冒着冷汗,身子不断的发抖。
队长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春晓,对着施夷光沉声的吩咐道:“带她出去!”
傻子一样愣在原地的施夷光没动,直到队长提高嗓音又命令了一次,才骤然醒转,赶紧拖住‘好好好’的点头,拖着拽着躺在地上的春晓往外拖。
费力拖着春晓跑路的时候,施夷光不经意瞅了眼队长,这才发现队长翻手将爪刀横握,对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猛地一扯,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骤然出现,大股鲜红血液争相涌出。
队长以左手食指为笔,右手臂为纸,鲜血为墨水,以剑指形态在手掌上‘笔走龙蛇’,短短四五秒,那白皙的手臂上已然变成猩红一片。
铁钩银画的鲜血符文,总体沿着脉络走向分布,像是一枚枚炙热的烙印,深陷烙在皮肤上,不仅投射着妖异的红色光晕,还带着令人作呕浓郁的血腥味。
队长高举右臂,右手掌呈掌刀状,遥指戒色和尚。
施夷光全部心神都被队长猩红色的手臂吸引过去,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那只手臂根本不是手臂,而是一把刀,一把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兵器。
“弑神兵。”施夷光脑海中跳出了这个名词。
那是一把来自天外的神兵,从宇宙中来,穿过大气层,带着长长的尾焰,砸在学院的基地中,要不是它在落地之前撞碎了一座山头,就差点造成学院全军覆没。
它叫阿鼻刀,传说中能杀掉神灵的凶兵,当时一出现,引的黑无常裹挟着百鬼攻击学院基地,想要拔走它。最后还是阿鼻刀自行发威,才将黑无常这位不死不灭的生物打伤击退。
后来这把刀吸收了小贞元从学院供奉堂带来的‘疑似世界树枝干’,重新长出了刀柄,自行选择主人,成了队长的兵器。
那把陌刀太长,太显眼,施夷光以为队长留在了方舟上没带过来,可现在看,是她见识短浅了,这种神级的炼金兵器,怎么可能就像普通兵器一般挂在身后!
队长这是把刀封在了手臂里吗!
队长手臂笔直而立,萦绕在血色雾气中的手臂对着戒色和尚那边遥遥一指。
施夷光突然想起来了,当初谁谁谁给她介绍元屠阿鼻刀的时候,最重要的一个介绍便是上古五大功德至宝,杀人不沾因果。
戒色和尚突然睁开独目,死死盯着队长的右臂,喃喃自语:“我说为何你是个因果绝缘体,原来是这把刀的缘故。”
队长不说话,右臂缓缓的落下,刹那间,整个屋子先是被暴虐的的猩红色笼罩,而随着那手臂的落下,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那手臂刀锋所指,世界物体都被渲染成干枯的黑白色。
好像是一瞬间,彩色世界变成了黑白世界,里面的人和物都是有黑白色的线条勾勒而成,而每个人和物之间,又被无数更细更密黑白丝线连住。
施夷光透过刀锋看过去,看见了那个黑白色的世界,水墨画般的戒色和尚与白九学长。戒色和尚是黑色的,白九学长是白色的。
他们好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不过此时正在交融。白九学长的白色正顺着他的手臂往黑色戒色和尚体内流转,而随着大量白色丝线的涌入,戒色和尚的颜色在快速的转变,变成某种朦胧模糊的灰色。
这种灰色丝线要比单独的白色和黑色都更神秘,更玄奥。
施夷光再往队长那边瞅,惊异的发现队长的右手恍惚间变成了一把猩红色的长刀,其刀体周围密布着某种色彩明灭不定的晶光,时而黑色,时而白色,不多时又变成红色,最后又变成令人心悸的紫色。
“你这只是刀意,强行使用,你自己的手臂也会崩碎。”戒色和尚很平静的道:“你后半生都会残疾!”
队长平静的很,眉头都不皱一下,径直就要一刀斩下。
戒色和尚幽幽一叹,手腕上诡异的吸力瞬间消退,白九学长恢复了自由,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们并非仇敌,没必要非要两败俱伤,停手吧。”戒色和尚很平静的说。
队长见白九脱离险境,竟然也不死心眼,当即收住右手,转而往前一踏,用脚背勾住白九的领子,随即另只脚猛地一踏,整个人暴退三四米,和戒色和尚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戒色和尚缓缓摘下头上裹着的纱布,神情枯槁,没有半点神采。
“我们不是敌人!问吧,你们有什么想要知道的,知无不答。”和尚平静的说。
“???”施夷光满脑袋问号,这家伙搞什么鬼!
戒色和尚又突然化敌为友,这让队长大为意外,有些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面几个人不说话,戒色和尚倒是主动开口了:“之前你们说要找什么东西?是叫做虎牢杀阵的吧?”
“你们找一个与这件东西有关的人或物,我应该能帮你们找出它的下落。”戒色和尚补充道。
施夷光躲在队长后面,伸出个头,恨恨的道:“你又想骗我们,你个白眼狼,我们把你救出来,你却害我们,真是农夫与蛇,吕洞宾于狗,东郭先生与狼。”
“我没有害你!”戒色和尚解释:“而且我也害不了你。”
“你还嘴硬,白学长给你做手术,累成那样,结果你恩将仇报把白学长吸成什么样了,你还死不承认。”
躲在队长身后的施夷光胆子贼肥,哼哼唧唧:“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你心都黑透了。”
“他本就要死了,我只是提前拿走一个死人的东西,就算我不拿,等他死了之后,这【掌缘】也终究是随着他尸体一起,烟消云散。”
对于施夷光,戒色和尚很有耐心的解释。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你还诅咒白学长!”施夷光指着戒色和尚:“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救你出来,就该拿刀给你补两下。”
施夷光正想再骂他两句,结果虚弱的白九此时却突然开口了:“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戒色和尚面无表情:“你的因果线在分化。你命不久矣了,就算我不抽你的契约,你也活不久了。而且不止你一个,还有她,他。”戒色和尚用光秃秃的手腕遥指春晓,桌子上的轩辕昊。
最后又指了指床上无手无脚的张三清,“还有她。”
“所有人,所有从九州来的,所有因为与九州人接触,而有了更改这个世界衍化进程能力的人,都会死。死的顺其自然,理所应当。”
“一部手机,一枚打火机,一根香烟,一袋盐,一块肥皂,一种穿衣潮流,几乎所有从九州来的东西,文化,意识,都会成为催命符,会被抹去,无一例外。所有逃不过因果的,都是浊流,污染这个世界的浊流。”
“所有违逆神灵,背弃天道的人都已经被抛弃。我们血裔世家只是个开始,很快就会论到稷下了,无论他们多么强大,无论掌握着什么现代化武器,拥有什么样的契约,都逃不掉的,会被因果与规则抹杀碾碎!”
第二百二十七章 恍然
白九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脸上阴沉如水,沉声的质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已经很清楚了,没必要再多重复。”戒色和尚依旧很平静:“所以现在你懂了我为何会对你动手了吧!因为你本就要死,你的【掌缘】也会随之消逝。与其消逝,倒不如借给我,这样我还能活下去。”
白九脸色冰冷如水,竟然闷声不再说话了。
“你个投靠钦天监的叛徒,你吓唬,白九学长怎么会死,学院方舟就在长安城外面呢,不要以为你投靠了钦天监就能打得过学院。钦天监大部队都被学院消灭了。”施夷光躲在队长身后,狐假虎威。
“钦天监?”戒色和尚缓缓的摇头:“他们已经分崩离析了,而且你真的以为学院才是毁灭钦天监的力量?”
“不是吗?”施夷光反问:“学院的超级大炮可不是吃素的,他们血肉造的身体,怎么打得过钢铁飞船。”
戒色和尚只是缓缓的摇头:“钦天监围猎我们各家族后,涉及了雷区,对许多阶下囚族老弟子进行了拷问,逼问出许多有关于九州的信息。这些关于九州的信息固然对他们围猎学院大有帮助,但也是致命的。”
“钦天监被我们污浊了,他们已然和我们一样,被列入了必须被抹去的行列。一如电影里的丧尸病毒,总是有军队开拔着去清除丧尸。清除丧尸的同时,那些被感染的军队,又反过来成了被清除的对象。”
白九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再次开口了,凝眉道:“你也是九州人。”
“是啊,我也是九州人,是被清理的对象。”戒色和尚点头,脸上出现了些许悲怆的表情:“如果我没有与神性妥协的话,我是该和我族人,九爷爷一起死在钦天监的大牢里。”
“与神性妥协!”队长眉头紧皱,耳机另一边的校董会老头子也纷纷变色。
神性,混血种与生俱来的敌人,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本来它们都该被封在人性基因的最深处,却可能由于各种原因冲破囚笼。
它们就像是毒品,一旦沾染就无法摆脱,会像星星点火,逐渐壮大,直到烽火燎原,侵蚀一切。
冉七惜学姐就是死在了神性上。
学院的共识,神性觉醒的人就不再是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而是敌人,欲除之而后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切终于明了,戒色和尚主动唤醒神性,用妥协换取了力量,他的人性受到了压制,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呃,不现在都不一定能称之为人,应该称之为新的混血种,或者新生魔种。
正是因为觉醒的神性,无限放大了他对白九学长【掌缘】的渴望,让他可以不带半点愧疚心的偷袭白九学长,似乎一切都理所应当。
“你的血统超过了临界值?你现在是魔种,还是混血种。”队长冷声的问。
“什么种族真的重要吗?我即是我。”戒色和尚依旧很平静。
“我承载了九爷爷他们所有人的因果,我得代替他们活下去!你的【掌缘】和我的【渡红尘】两相合一,才有可能续接因果,规避那冥冥中的‘净化’。”戒色和尚闭目微微感应:“原本吞掉你的话,我的【渡红尘】或许能蜕变,有救你们大多数人的能力。可现在,我的蜕变被阻断了,只能救自己。”
“当然,我也不否认,我也很觊觎你的【契约】。”戒色和尚很坦然的补充道。
“所以说,刚才我是该死的,只有这样,才能有更多的人活下来。”白九表情很认真。
“可惜,你没死。”戒色和尚脸上有些可惜道:“就算此时此刻再来一次,也没用了,我的蜕变被打断不可续接,你们都会死,只不过晚些时候,换个地方,换个另外的人或物来杀你而已。”
“你别吓唬人,你以为说两句我们听不懂的话,我们就能被你唬住了!”施夷光又探出个头恶狠狠的道。
戒色和尚很平静。
“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也没必要骗你们。今日之后,我会隔断周身因果,盗用另一本土人身份,融入这浩瀚的阴界,成为阴界的一员,而不是阳界来的异端。我想,我们以后都再不会想见了!”
“你还想走!你走的掉吗?”施夷光哼哼唧唧,接着拽乐拽队长的袖子,小声的道:“队长,他肯定拖时间呢,别和他废话了,揍他。”
“【渡红尘】【掌缘】融合,我已经执掌因果,你们奈何不了我了!”戒色和尚缓缓的摇头:“学长你借来的阿鼻刀意虽然能断因果,可学长你不要忘了,此处乃是长安城?”
“况且我们并不是敌人,没必要生死相向,我只想活下去而已。毕竟都是九州故人,没必要两败俱伤。”戒色和尚脸上波澜不惊,完全是一切早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相反,看在之前的情谊上,在我彻底舍弃九州戒色这个身份之前,还可以用新获得能力帮你们一下,毕竟未来无限可能,或许你们就能同样找到规避‘净化’能力了呢。”
“你们要找的东西是叫做‘虎牢杀阵’吧,谁与它有关系!”戒色和尚问道。
此时白九也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暂时将‘净化浊流’放在一边,着眼于眼前。
虽然戒色刚才差点杀了他,但他不得不承认,戒色和尚在探索因果系的路上比他走的更远,而且如今又初步融合了【掌缘】【遁红尘】这两个同源契约,真可能掌握了某种神话般的力量。
相比较学院的任务,个人恩怨还是可以暂时放在一边的。
“她,曾有拥有过一段时间的‘虎牢杀阵’。”白九学长指了指施夷光:“她与‘虎牢杀阵’有因果勾连,你能顺着她的因果线找到虎牢杀阵?”
施夷光啪嗒啪嗒卡姿兰大眼睛,一阵懵逼,怎么回事吗,刚才不还喊打喊杀,生死相向的吗,现在怎么又合作起来了,你帮我,我帮你,大家都是九州的老乡啊。
“她不行!”戒色和尚果断的摇头:“我看不见她的因果,她就像个因果的黑洞,她的因果线只进不出。换个人吧,实在没有人,换个与‘虎牢杀阵’有关的物件也勉强可以。”
“怎么会,竟然会这样!”白九惊异的很,扭头看向施夷光,下意识到道:“难道你身上也有什么可以遮掩因果的神器。”队长也侧目看着她,眼里颇有些奇怪之色。
“什么神器?”施夷光直挠头,“我没有啊,我随身带着的就一个天机骰子,现在还坏了不能用了,其他都没有了啊。”
“应该是她的契约。”戒色和尚解释道:“【神谕】啊,多么令人嫉妒的契约。”说着还羡慕看着施夷光。
施夷光被戒色和尚的不善眼神看的直发毛,下意识裹了裹衣服,硬着嘴道:“你知道我契约是【神谕】,就别打歪主意,不然把你打出奥利给,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不用害怕,我能吞他的【掌缘】是因为我的【遁红尘】与其同源,想吞噬其他契约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且因果系浩瀚无穷,倾我一生也不可能探其一二,又哪来的精力去转而觊觎其他契约。”
“算啦,不多废话了,你们若是能找到与‘虎牢杀阵’有关的物件,我自可帮你们。若是实在找不出,我也爱莫能助,得就此告别了。”
队长侧首询问施夷光:“有吗?”白九学长也盯住她,带着期待的眼神。
施夷光直挠头,苦着脸道:“没有啊,当时我身上就披一块布,连个裤袋都没有,哪还有别的东西。”
“布?什么布?”戒色和尚闻言眉头微微一动,追问道:“你那布可与‘虎牢杀阵’有过接触!”
施夷光歪头想想:“有啊,当时我就把它踹在了怀里,那块布是我的衣服,肯定有接触的。”
“这都行?”施夷光狐疑的问。
“一试便知,你可否寻到那布来!”
“可以啊,就在隔壁,我给揣在箱子底下了。”
......
小半柱香之后,戒色和尚放下当初施夷光穿过的那块大布,笑着道:“找到了,那个‘虎牢杀阵’就在这座观月楼中,在一个那个老鸨子手里。”
“什么?”队长骤然凝眉。
“怎么会!”白九也刹时瞪圆了眼。
“老鸨子手里?”施夷光也满头雾水。
怎么可能嘛,队长和白九到观月楼的第一天晚上,他们就对老鸨子出手了。
老鸨子被催眠,如实交代了一切,她根本没拿‘虎牢杀阵’,并且还告诉他们‘虎牢杀阵’是被松赞干布拿走的,而松赞干布又被钦天监抓了。
这才有了巴结狄凡走后门进钦天监大牢的事情。
现在戒色和尚却说‘虎牢杀阵’就在老鸨子手里,这完全不可能,老鸨子一开始就被排除了啊。
“我们都被她骗了。”白九阴沉着脸。
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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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跑路
“如果真在她那里,我们倒是要多谢你了。”白九缓缓站起来,沉声的对着戒色和尚道:“我们找到那虎纹杀阵,便可以会方舟去了,这是我们混进长安的目的。”
旁边的队长也点点头。
“念在你帮助我们消息的份上,方才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了可好?”白九接着补充道:“你身体状况不好,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方舟,方舟上有足够的药物。你也可以多告知我们一些关于钦天监的信息,学院应该是可以帮你们救援还关在钦天监牢里的同族。”
“已死之人,谈何救援?”戒色和尚摇头:“既然你们需要的东西下落已经找到,那我也不做打扰,就此别过了。”
“你这就要走?”白九皱眉。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戒色和尚笑而不语。
“学弟执意如此,我们也不好挽留,学弟路上小心。”白九点头:“我们拿到那虎牢杀阵,也该是离开这里了,就此别过吧。”说着说着,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叫住转头就要跳出窗户的戒色和尚:“学弟留步,我这有样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然后施夷光就看见白九从腰后掏出一把银色的格洛克,在戒色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三发点射,发发命中目标。同时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队长如猛虎出栅,急扑向戒色和尚。
血裔世家弟子平均水准的确远超稷下学生,戒色和尚又是血裔世家的顶级天才。在搏击术,擒拿术,古武术方面都颇有些造诣,只靠拳脚的单打独斗下,稷下的老学长还真不是对手。
可他现在没了双手,眼睛还坏了一只,身体又虚弱的很,肉搏擒拿能力十成去了九成,对手还是队长这种武力值爆表的存在,简直就是一面倒的碾压。
身中三枪的戒色和尚双臂一个照面就被卸掉,之后又被被队长单手捏住喉咙提起来,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随手就能捏死。
整个过程干脆了当,轻松远远出乎白九的预料。
“目标拿下。”队长对着袖珍蓝牙耳机汇报。
“很好,很好,你们做的很好,不愧是执行部副部长,不愧是拥有前五十契约的杰出学员。”方舟的校董们不吝赞美之词,接着又补充道:“把他和虎牢杀阵一起带回来,既然【遁红尘】能吞噬【掌缘】,那么【掌缘】自然也能吞噬【遁红尘】。”
白九看着戒色和尚,眼中隐隐有光芒闪烁,随即伸手入怀中,掏出一包针灸布袋,快速铺开,从中抽出十余根暗金色的毫毛细针。
“衰化血剂子弹持续时间不会太长,我来彻底封住他。”白九双指夹住细针,对着戒色和尚胸口一针一针的扎进去。
戒色和尚被擒拿住了,却不知为何丝毫不急不躁,甚至连反抗都不曾有一下,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白九和队长。
“贫僧已经告知两位了,我们根本不是非要生死相向敌人,何苦呢?”
“而且,两位真以为你们能留住贫僧?甚至带到方舟上面去,再反过来吞掉我的【遁红尘】?”
“都沦为了阶下囚,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招?”白九不以为意:“这百穴针乃是一整套的半炼金兵器,不要说是你,便是s级血裔也能封成废人。”
“呵,s级血裔,很高的级别吗!”戒色和尚平静的摇头,接着又道:“而且你们大可不必用这百穴针对付我,因为我的血统早就被钦天监封住了,你们再封一次,毫无意义。”
说话间,噘嘴看了看施夷光:“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施夷光,她知道,在我被抓进钦天监之前就不能动用契约了。刚才吞你的契约,也只是压榨了你的血脉,借了你的契约而已。”
施夷光歪头想想,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戒色,张三清被钦天监抓走的时候的确是废人,要不然也不会被老鸨子挟持来长安城,早就在半路上带着她跑路了。
白九虽然有些狐疑,不知戒色和尚说的真与假,可该做的事情绝不会因为对方的两三句话废止,他继续抽出暗金色的细针扎入戒色周身大穴。
戒色也不反抗,就是睁着独眼,静静的看着,偶尔还看看施夷光,对她笑笑。
施夷光被他看得有点犯怂,默默的往队长身后躲了躲,躲着躲着,却无意间发现烛火映照下,纸糊的窗户外有一道人影,正幽幽的站在那,注视着这边。
有人在偷听,施夷光有些发毛,赶紧伸手去拽队长:“队长,队长,有人,有人。”
施夷光抓了两下,却没碰到近在咫尺的队长,她缓缓的转头,这才惊疑的发现就在她转头的短短一瞬,队长没了,白九学长也没了。
地板上只有个戒色和尚,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似乎是被队长给敲昏过去的。
而此时门外走廊上传来“咚咚咚,叮铛铛。”的刀剑相交之声,似乎有人正在用冷兵器对砍,对砍的过程中还偶尔有些‘啪啪啪’的枪击声。
是队长和白九学长,他们冲出房间和外面偷听的人打了起来。
施夷光有些犯怂,赶紧抱着头,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可一转头又发现本该被打昏的戒色和尚醒了,不但醒了,还爬到了对外的窗户。
戒色和尚扭头,正好四目相交,和施夷光对视。
他又对施夷光笑了笑,用唇语喃喃了几句,好像是“后会无期!”四个字,这才往下一跃,消失在夜幕之中。
施夷光突然有些恍惚,回想起了戒色和尚在大街上被钦天监抓走时候,临消失前隔着老远也对她说了句唇语,好像也是这句话:“后会无期。”
同一个人,同一个对象,同一句话,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意思。那时候,他被钦天监抓走,恐怕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这才和施夷光说句后会无期的告别。
而此时,神性觉醒的他对施夷光说的这句‘后会无期’,恐怕是觉得施夷光必死无疑,今后再无想见的机会了。
两个‘后会无期’,前一次是大义凛然的慷慨赴死,后一次却是明哲保身的见死不救。
同一个人前后截然不同的做法,施夷光刹那间有些明悟,那个暗恋她的小和尚或许早就已经死在钦天监大牢里了,现在这个戒色只是占据了那小和尚身体的另一个灵魂。
戒色和尚的跑路,只吸引了施夷光短暂的注意力,很快她就被外面的激斗惊醒,赶忙拉着春晓躲在床后面,后来觉得不安全,硬是施展‘缩骨功’给钻床底去了。
听着外面轰轰隆隆,嘟嘟啪啪的打斗声,施夷光一边狂按收集联系学院,一边用谢小七,甘月心下半辈子的幸福祈祷,队长,白九给力点,把敌人都给干趴下了。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施夷光正犹豫要不要伸出头看看发生了啥,一直大手探进来,拽住她的丸子鬏,薅萝卜似得把她给拽了出去。
施夷光闭着眼,一阵王八拳招呼出去,却不想被那人单手擒下。
“施夷光!”白九冷冷的喝道。
施夷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了王八拳,睁眼看着白九学长:“是白学长,我以为是敌人。”
“学长,打结束了吗,赢了吗。”施夷光追问。
“赢了,东西也拿到了!”白九点头:“不过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老鸨子虽然把东西交了出来,却在最后时刻用特殊的方法把消息放了出去,她本人也跑了。”
“我们得在被神武军发现之前离开长安。”
‘哦哦哦’施夷光一个劲点头,但接着又瞅瞅床上和桌子上昏迷的张三清,以及半昏迷的轩辕昊,问道:“那他两个怎么办?”
“当然带着一起走啊。”白九毫不犹豫的道,紧接着暴力砸断两根床杆,又扯过一面被褥,三下五除二绑出个担架:“春晓你和施夷光抬着轩辕昊,张三清体型小,我背着就好。”
张三清本来就是娇小类型的,现在手脚都被砍掉,更是小小的一团,用被褥包住后就像是个小包裹,被白九系在背后,抬步就走。
“走!”白九沉声的道。
“哦哦哦。”
施夷光赶紧和春晓抬起担架,架着瘦成竹竿的轩辕昊,跟着往外面跑。
第二百二十九章 援军
才跑出观月楼的三楼,施夷光就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腥风,往楼下一看,立刻瞳孔骤缩,下面太惨了,满地的鲜血,滚滚人头。
这些尸体有风流才子的,有巨贾权贵的,还有观月楼姑娘,龟公小侍女的,他们都被杀了,几乎都是死状奇残,有的被咬掉半截身子,有的被拦腰砍断。
原本莺歌燕舞,热闹非凡的观月楼一层,直接变成了修罗场,几乎是没有一只活物。
施夷光腿都吓软了,惶恐的扫视周围,这些人都是谁杀的啊,怎么成这样了。
白九回头扫了施某人和春晓一眼,沉声的道:“没时间耽搁了,快走。”
现在的确不是发呆的时候,施夷光强打着勇气抬着担架往楼下跑。春晓的模样并不比施夷光好到哪里去,脸色被吓得惨白,要不是白九在旁边帮持着,都几乎要崩溃。
抬着担架下了一楼,走在碎尸之间,施夷光双腿直打摆子,死死地闭着眼,硬是路也不看,也不管踩到了什么,拼了命往外跑。
可是越急越会出错,没跑几步,施夷光在满是血浆的地面滑到了,一个狗啃泥抹了满脸的血,努力的睁眼,却发现眼前多了一枚满眼都是血丝的头颅。
那个夏语,十二位头牌之一,今天好像是她最后一次摆棋盘找知音,却遭遇横祸,惨遭枭首,正死不瞑目的瞪着前面,瞪着眼前的施夷光。
施夷光怪叫连连,把头埋进双膝之间,鸵鸟一样的不敢抬头。白九拉了拉她就是不动,气的白九一瞪眼,拿刀怼在她脖子上,冷冷的喝道:“想死吗,横竖是个死,我帮你解脱好不好?”
“你觉得这满地的尸体,我杀了几个?”白九冷冷的问道:“多你一个多吗?少你一个少吗?”
施夷光如同被凉水浇了个透心凉,顿时不耍‘小性子’,麻溜的爬起来,畏畏缩缩的听话。
“就是欠的,敬酒不吃你吃灌酒!”白九冷冷的道。
脖子上架着刀,施夷光只敢抹了抹眼泪,不敢犟嘴。
对于这个行动总指挥,白九真的无语至极,你不是独当一面的大佬也就算了,心理素质也不至于这么差吧,不要说大二学妹的平均水平了,就是才入学的新学妹都比她强。
就连春晓这个足不出户,只会弹琴的古代柔弱女子遇到紧急情况都比她镇定的多。
白九反手握住折刀,快步冲到观月楼旁边一个马厩,牵出个双马并驾的马车,把春晓,张三清,轩辕昊送车厢里,自己则握着马鞭,猛地一抽。
也不知这是哪家老爷的车架,两匹高头大马给力的很,马鞭一抽,得得得的跑,顺着皇城道一路疾驰,直奔东面的春明门去了。
正是当初观月楼车队进城的那一道城门,也是距离平康坊最近的一道城门。
坐在车上缓了半分多钟,施夷光才惊魂初定,意识到刚才白九是吓唬她的,仗着胆子慢慢探出头去,左看右看,才发现队长不见了。
“白学长,我队长呢。”施夷光小声的问。
“现在是晚上,早就宵禁了,他提前去开城门了。”白九随口道,接着又冷冷的警告:“我跟你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要是再有像之前那般掉链子的情况,我可能真会丢下你不管了。”
“我只是你的副指挥,没有保护你的义务。”白九冷冷的说:“或者说,我保护你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要是敢拖我后腿,我肯定会扔掉你。”
施夷光被凶的懦懦不敢说话。
“听见了吗!”白九喝问。
施夷光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赶紧的点头:“听见了。”
“坐回去。”白九继续命令。
吃硬不吃软的施夷光赶紧缩回去,心里祈祷着马儿马儿快快跑,跑出长安城,找到学院方舟就彻底安全了。她旁边的春晓则蜷缩在车厢角落,小小的一团,正微微的打着颤,双目惶恐无神,脑海里也是空白一片。
施夷光还好些,接触过不少与血裔有关的行动,知道这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而春晓则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古代女孩,四书五经读了不少,物理化学唯物论却半点不懂。
她这样一个‘目光短浅’的女孩经历了今晚的血腥与光怪陆离,能坚持到了现在完全是靠着心底的一股气。一如她曲子中的花木兰,心中始终有股气,吃了再多的苦也只是自己咽下,自己努力面对。
与施夷光不同,她从来不奢望别人来帮她,救她。
施夷光正想和春晓说几句话,相互安慰下,可还未出口,‘咚’的一声,有支黑色的羽箭洞穿车厢木板,扎进来二十多厘米,黑黝黝的箭头悬停在施夷光鼻尖。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兴庆坊高高围墙上,几十张硬弓张成满月状,紧接着‘绷绷绷’,一连串弓弦松弛声,几十支黑羽箭划破夜空,直指皇城道上疾驰马车。
几乎一瞬间,马车就失去了动力,两只高头大马纵然已经被箭矢洞穿暴毙,却还被马车的惯性朝前推着走了十几米,而那马车则密密麻麻的插着黑色的箭矢,活像只刺猬。、
原本车轮滚滚,马鞭急促的皇城道上,突然有恢复了平静。
一轮强弩之后,几十道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影从围墙上跳下来,各自手持青铜长剑,成战阵队形快速朝马车这边包围过来。
很快,这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团团围住了马车,其中两个从车架上拽出腹部,手臂,大腿各中两箭的白九,用青铜剑架住脖颈。
另外一些人从马车里拽出施夷光,春晓,轩辕昊,张三清几人,先是搜了一遍,没搜到想要的东西,就把他们单脚压在地面,牢牢控住。
“我尼玛,好疼啊。”白九捂着身上的箭矢,虚弱的呻吟。
“虎牢阵图何在!”为首的黑衣人沉声的问。
“哥么,你觉得我是那种软骨头吗?你一问我就投诚?”白九哼哼的道。
为首黑衣人根本不废话,抬起手中的青铜长剑猛地一刺,直接扎进白九的大腿里,冷冷的问:“虎牢阵图何在?”
“噢噢噢,呜呜呜。”白九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虎牢阵图何在!”黑衣人继续问,说话间还用力扭了扭青铜剑,大量鲜血混着碎肉从他大腿上涌出。
白九脸色苍白无血,连叫喊的声音都没有了,断断续续的交代:“被另一个人拿走了,他跑出长安城了。”
“如此说来,你们便是毫无用处了!”黑衣人冷冷的说,接着一扯手中的青铜剑,不带任何情感的对旁边手下吩咐:“都斩了,继续追。”
诸多黑衣人齐齐举起青铜剑,毫不留情的对着五人斩落。
施夷光看着闪烁绿光的青铜剑,先是慌得一塌糊涂,可当那剑刃缓慢放大时候,又突然诡异的平静了下来,她眼里凶光一闪,已然准备拼了。
其实她还有个底牌的,在南天门中觉醒的第二契约【彼与岸】,这是个排名二十多的超级契约,不同于时灵时不灵、现在已经彻底不灵的【神谕】。它随时都能用。
施夷光一直敢用的原因是它要命,每用一次,寿命就会少一大截。她现在二十出头,有可能使用完这个契约,直接就变成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黄花大闺女了。
现在要命了,必须得用了。
施夷光硬生生的要抬起左手,放出那个鬼魅的契约。可就在她即将动手的时候,右手边的巷子里突然跳出五个人,穿着很不合身的长袍。
“尼玛的,憨憨们看这边。”那边有人高喊。
黑衣人扭头看过去,却发现从巷子里跳出来的五个人撕开外袍,每个人都掏出一杆黑色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的架子,拉了上面某个机关,前面还有个黑洞洞的管子,好像是吹出某种迷针的密器。
“是暗器。”黑衣人头领提醒道,“用冰蚕丝衣护住头颅。”
随即那黑衣人竟然齐刷刷的不动,抬起双臂,挡在了脑袋前。
“傻逼。”那五个人中有人叱骂,随即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一顿全自动扫射。
第二百三十章 驭风者与暗夜仆从
不同于施夷光这个枪械射击都能挂科的憨憨,稷下其他学员枪法好的一塌糊涂,步枪点射,一百米内,不说打个十环那也是九环之内。
一顿明黄色的火舌,数以百计的子弹被打出,几乎无一例外的命中了黑衣人,而且多是要害位置,脑袋,心脏,喉咙。
这是钢芯弹和所谓冰蚕丝衣服比拼,结果毫无疑问,加强版的九五式以碾压的优势完虐冰蚕丝衣,一顿扫射之后,现场再无一个站立的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原以为那些黑黝黝的管子是吹射毒针的暗器,冰蚕丝衣足以防住,却远远想不到简简单单的一个黑架子,没有半点炼金器物迹象的普通物件,会连续爆发出那么强大的穿透力,连钢板都能打穿。这些黑黝黝的管子,简直比八连弩(不是炼金器械)还强的多,论到穿透力比之五牛攻城弩也不差多少。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本来还有反抗余力,甚至能反过来剿灭稷下五个援军,却因为判断失误全军覆没。便是至死也不瞑目,那五个人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失传的诸葛连弩?
五个稷下的学生换了满弹夹,继续托着枪,成队列围上来,一个个检查,一个个补枪,全都照着脑袋来,下手果断狠绝,丝毫不留活路。
施夷光爬起来,双手抱头:“是学姐,学长吗,我是自己人,我是自己人,别打我,别打我。”
四个学长,一个学姐根本不搭理她。
“鹰大,熊二警戒,秋刀鱼,泥鳝救人。”这支五人小队中领头的学长下命令,接着自己把九五式挂在身后,帮忙检查白九的伤势。
“伤的挺重啊?”五人队领头的学长草草检查了白九的伤势道:“一共六支箭,五支箭不在要害,剩下的一支看位置应该射在了肾上。”
“肾?”白九愣了下,但接着便悚然的道:“哥呀,你认真的?你别吓我。”
“我也希望是吓你呢。”五人队中领头的拧着眉头,接着便道:“你得注射暴血针了,不然你可能会死的。”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个五厘米长的小盒子,拿出一支装着暗红色液体的药剂。
“这么严重?”白九直瞪眼。
“放心,我们会在你死亡之前注射解毒药剂的,希望这支暴血针可以帮你撑到学院方舟的到来。”领队半点废话不说,直接把药剂扎入白九的脖颈。
“准备凝血喷雾,我要拔箭了!”领队的对旁边同伴道,随即抓住白九大腿上的箭矢,毫不犹豫的猛地一拔出,那伤口顿时飙射出一股热血。
“哦哦哦哦哦哦哦。”白九被疼着嘴巴喔成了圆形,猛地一把揪住旁边施夷光的手臂,使劲的掐,同时还怪叫:“你等暴血针起效了再拔啊,洗吧洗吧,疼啊.......”
“啊啊啊.......”‘看热闹’的施夷光惨遭池鱼之祸,被掐动上蹿下跳,“我疼,疼,掐我啦,你掐我啦,你放手,你放手。”同时用力的打回去,结果白九越疼越掐,越掐越疼,和施夷光一起,怪叫连连。
皇城道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停止的时候,施夷光虚脱的跌倒在地上,而白九则面色惨白无血,双目紧闭昏过去了,他身上的箭矢已然全部被拔出。
临时急救结束了,春晓,施夷光抬着白九,轩辕昊和张三清分别被五人队中的秋刀鱼,泥鳝两人背着,朝着春明门的方向,在皇城道上继续奔逃。
跑了一阵,终于在依稀夜色中看见远处的那道巨大城门,就在前面一千多米的位置,大门前还有四五个人混战成一团,纵横跳跃,分不清身份。
三十多岁的领队学长端着枪,护卫着众人,急声催促道:“快,快,再快点。”
施夷光拼了命往前跑,跑啊跑,跑的左侧腹部疼得要命,却还不能停,春晓也是,何时有过这么高强度的身体负荷,往前再跑几步依然是只能慢慢的往前。
施夷光数次想丢掉担架,一屁股坐地上歇歇,可看看白九身上七个窟窿,硬生生强迫用力迈着腿,眼里死死盯着远处的城门,一步一步往前。
正当五人队觉得施夷光和春晓有些承受不住,犹豫是不是要腾个人出来帮帮她们提升一下速度时候,前面的皇城道上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一个黑衣人,拦在众人和城门之间。
昏暗的街道上,看不见这个人的面孔,唯一能看清楚的便是他那双闪烁着赤色光芒,宛若有熊熊火焰在燃烧的双目,正冷幽幽的盯着十人。
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施夷光知道他是敌人,因为他的穿着,武器都和之前对他们射箭的黑衣人极为相似,不止是相似,似乎还更加高级。
“高阶血裔,a级以上,戒备。”五人组中的领队提醒。
五人组中偏向于战斗的鹰大和熊二端起枪,直指前面的黑影。
而此时那黑影“桀桀桀”的怪笑两声,已然握着手中的长剑径直朝十人组冲杀过来。
三把九五式全自动扫射,火蛇吞吐,密集子弹旋转着从枪口爆射而出,几乎无一例外的命中三十米开外的黑衣人。
施夷光本以为这个黑衣人会像之前十几个黑衣人般扑在皇城街上,却不想他的身影只是猛地一晃,竟然宛若无形之体穿过弹幕,速度丝毫不减冲杀过来。
“不是实体,停止射击,是隐匿袭杀类的契约。”五人组领队松了扳机。
“我来打前排,帮我看着屁股。”熊二冲到众人身前,一扬手把九五式被丢给了代号秋刀鱼的学姐。
他本人一转身,身后背负的武士刀压在左侧,腰身侧转,身体前倾,右手搭在刀把上,双目闭合,右耳轻抬,仔细分辨前方传来的声音。
居合术,拔刀斩,施夷光认识这招,把全身的力气用在一刀上,一刀定生死。
十五米,十米,五米,三米,两米,那黑衣人快速的靠近,手中的青铜剑已然力劈而下,可熊二却动也不动,只是默默的听着,任由青铜剑临身。
施夷光被吓得眯起了眼。
“呼。”一阵风声,黑衣人青铜剑斩落熊二的头顶,却不是鲜血四溅,反倒是那黑衣人像是一阵烟,一碰就碎,消失不见。
眯着眼偷看前面,施夷光都来不及惊疑,熊二猛地朝前一冲,同时出刀,一道雪白色的匹练扫出,随即才是清脆的刀吟,以及精铁交击的脆响。
施夷光只看见了一串火花洒落,以及某个模糊的黑色影子一闪而逝,周围再次恢复了平静。
熊二深吸一口气,压着右手的颤抖收刀入鞘,继续躬身保持拔刀的姿势。
“一百四十五的【暗夜仆从】,我锁定他了,不过对方领悟力极高,力量也强,至少是超a级。”熊二伸手入怀中,毫不犹豫的掏出一支暗红色的药剂,直接扎入脖颈,他低吼着道:“秋刀鱼给我个盾,我帮你们断后,快走。”
随即便单手握刀,保持着姿势动也不动。
秋刀鱼学姐迟疑了下,看了眼满脸凝重的五人组领队,得到眼神许可之后,几步跃到熊二身后,嘴里默默吟唱了几句晦涩难懂的音节,手里竟然凭白出现了一枚淡蓝色的圆盘法阵模样东西。
她单手将那法阵按进了熊二的背后。
“走。”五人组领队对着施夷光等人命令,随即深深看了眼熊二,沉声的道:“拖一分钟就跑。”
熊二挤出了个笑:“我还不至于那么废,一分钟都拖不到。”他尽量笑的灿烂,灿烂深处却又一丝悲意。
九个人丢下熊二,继续往城门方向逃。
被围在中间的施夷光使出吃奶的劲往前跑,跑了三十来米,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眼,却瞳孔骤然缩小,她看见了几十只眸子中燃烧红色光焰的黑衣人虚影把熊二团团围住。
黑衣人团中,熊二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整个动作快到肉眼都看不清了,能看清的只是集聚精气神的刀芒一道接一道,将握着青铜剑冲杀过来的黑衣人砍成烟气。
可无论多少黑衣人消散,后方便有多少黑衣人凝聚,纵跃冲杀过去,参与围杀熊二的团队中。
拔刀术讲究的便是凝聚精气神,全力爆发下一刀毙敌,正常拔刀斩使用者拼死搏杀下不用十刀下去就虚脱了,而熊二却在短短十秒内抽出去三四十刀。
他挥刀的速度越来越慢,刀芒圈出来的‘真空’区域越来越小,冲杀的暗影仆从离他越来越近。
熊二断后不到十五秒,在他后方的头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背上长着巨大的蝠翼,正缓缓的煽动,悬浮在半空中,赤红色的瞳孔毫无情感的盯着下方快速力竭的熊二。
黑衣人对着熊二伸出一只手,遥遥一抓,周围几十个人形暗影仆从蓬的爆散,化作成百上千的黑色蝙蝠,“吱吱吱”搅作一团,硬是搅出一道黑色蝙蝠龙卷。
蝙蝠龙卷裹住熊二,快速的缩小,一开始黑色蝙蝠龙卷中还有些白色的刀光,渗出来,像是一桶黑墨中的点点白灰,可随着龙卷越缩越小,白灰便彻底消失了
刺耳的蝙蝠叫声中,隐约听见有人在爆喝,随即便是长刀折断的声音。不过接下来,蝙蝠龙卷也随之蓬的爆碎。
蝙蝠龙卷中的熊二从半空中跌落,双膝跪地,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像是被成百上千老鼠撕咬过一般,完全找不到一点完好的皮肤,胸口还有十余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过天门后,学院用碳钢为他续接的机械手臂从中间断裂,砸在地上滚了几圈。
长着蝠翼的黑衣人双目依旧赤红一片,目光冷幽无情。
此时距离他留下断后只过去了二十六秒。
“走。”五人组领队也注意到后面的情况了,才真切明白了熊二刚才直接给自己注射暴血针的原因,后面这黑衣人太强。
熊二的契约是一百零三位的【驭风者】,一旦发动,四周每一个气体分子都是他守卫,本该一定程度克制刺杀类型的【暗夜仆从】,却近乎被碾压式的击败。
对方极有可能是s级,单打独斗,剩下的九个人中没一个会是他对手,一起上都不会是对手!
领队低声的嘶吼:“快走。”
虽然双腿早已经麻木,特别胀,可后面发生的事情硬生生吓得施夷光双腿倒腾的飞快:“快跑,跑,春晓你快点,快跑啊。”
长着蝠翼的黑衣人扑扇着翅膀,就欲追着九人过去。
可就在他越过地上跪着的熊二是,却猛地一窜,飞到了五六米处的高处,冷冷盯着下方。
“一分钟,一分钟。”本该气绝的熊二突然喃喃的开口了,“我说了要拖你一分钟的,现在才三十二秒,还不够呢,不够呢,你还不能走呢。”
自言自语间,熊二丢掉手中某个针管,缓缓的站起了身,全身上下都开始燃烧起了猩红色的火光,是真正的火焰,以血液,骨骸,肉躯,灵魂为燃料,烧起来的汹涌生命之火。
熊二猛地抬起头,龇起爆突的獠牙,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空洞洞的眼眶里散发出诡异的红晕,虽然其中的眼球已经燃烧殆尽,却已然摄人心魄。
熊二猛地抬脚,脚底涌起一股股爆裂的气流,竟然将他整个人托起来,像是一枚血红色的箭矢,朝蝠翼黑衣人激射过去,他人还未到,一寸寸被凝固的空气墙已然冲撞到了蝠翼黑衣人身上,一瞬间将其禁锢。
契约【驭风者】从防守的盾牌,变成了进攻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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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各怀心思
是【奉天成仁】!施夷光立马认出了熊二力量的来源。
那是一款药剂,某种从混血种胚胎中提炼出来,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引导生物实现超进化,解开血脉中锁链的神秘物质,学院高级血裔的最后底牌。
有人说血裔的力量都是藏在血液基因里的,而这些力量的绝大多数都上了锁,能被使用的只有一小部分,血裔们靠后天的潜修和打磨,都只是逐渐释放那些早就属于他的力量。
血裔的修炼,就是一个开锁的过程,这就是对血裔进行血统评估的最主要原因。
血统等级一定程度代表了血裔基因中隐藏能量的多少,正常情况下一个血裔再怎么锤炼自身,再怎么刻苦,最终的成就也最多是把所有的枷锁冲破,掌握血脉中的所有力量而已。
血裔界有很多可以短时间提升力量的秘术,比如学院的暴血针,混血种向神性妥协,或者某些秘术,这些就都是付出某些代价强行使用藏在他们血液中,却还未掌握的力量。
【奉天成仁】是一种革命性的物质,它不但能轻易冲破血裔体内所有的枷锁,还能诱导血裔基因进行狂暴的进化,之所以要用‘狂暴’这个词来形容它,因为这种进化如银河落九天势不可挡。
它会在几秒钟内,完成几亿年甚至几十亿年自然进化,这个过程,甚至够一只最原始的单细胞生物进化成人类这样的多细胞生物。
这种进化的爆炸是史无前例的,同样也是危险无比,没有自然选择的优胜略汰,进化过程根本无法选中亿万条错误道路上的那一条正确道路。
虽然会获得力量,但也是最后的力量,进化错误的最终结果只有毁灭。
【奉天成仁】,这个名字就代表着这款药剂的终点,杀身成仁。
施夷光记得它,当初在菏泽的死人国高速路上,假的队长和神之使互殴,结果没打过,他注射了奉天成仁,随即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丢几吨重的装甲车更丢玩具车一样。
施夷光看不清后面的情形了,那边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蝙蝠群,莹白色的风浪遮住,也听不到声音,全是‘吱吱吱’的尖叫和呼呼的风声。
跑,施夷光用力的跑。
又跑了好远,施夷光撞到了五人组领队的后背,她探头往前面瞅,猛地一颤,竟然又有三个黑衣人拦在他们正前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九个人。
而此时他们也终于看见了五六十米外的城门,在哪里,队长正被两个黑衣人围攻,情况很不好,一直被压着打,只能堪堪自保。
围攻队长的两个,盯住九人队的三个,一共五个黑衣人给众人的压力丝毫不比之前的【暗夜仆从】差,甚至还隐隐更强。
“头儿,怎么办啊?”鹰大扭头,朝五人组领队问道:“简直哔了狗了,哪里冒出来的家伙,都是s级吗?我们打一个都够呛,这下倒好,一次性六个!”
五人组领队不说话,只是盯着前方三个人。而对方三个黑衣人竟然也不急着动手,只是冷冷的盯着这边,似乎只要九个人不靠近城门,他们就不动手般。
“他们怎么不对我们动手!”泥鳝拧着眉头道。
“他们在掠阵,帮围攻杨瑞枫的两个黑衣人掠阵。”五人队领队道:“他们怕杨瑞枫撞开城门跑掉,毕竟虎牢杀阵在他身上,而这些黑衣人的目标就是虎牢杀阵。”
“那我们上啊,帮杨部长!”鹰大架着九五式,就要往前冲。
“不急!”五人组领队伸手拽住了鹰大:“不急,不急。”
“怎么不急,杨部长被拿下了,就是我们了!”鹰大一瞪眼。
“那你觉得我们上去就有用吗?”鹰大反问:“我们残的残,伤的伤,手里就几把九五,加起来能拖住对面?上去只会是白给。”
“那怎么办?总不能这样干看着吧!”旁边的泥鳝插话道。
“不急,不急,他身上也有一支【奉天成仁】的。”五人组领队面无表情的道:“他血统评价本就是超s,一旦解开所有基因锁,可以帮我们杀出一条血路。”
旁边众人脸色一变。
“死他一个,总是好过我们都死的好。”五人组领队很平静的补充。
施夷光瞪圆了眼,卧槽,这个领队居然卖队友,卖的还是队长,想着让队长用命帮他们杀出一条血路!旁边的春晓好像也听懂了什么,花容失色。
不等施夷光,春晓两个做出什么反应,学院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校董会老校董惊怒的声音,他们质问:“石九窍,你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石九窍似乎压根不在乎三个校董的惊怒,他很平静:“我只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死一个总是好过死全部的好。”
“你这是畏战,是叛逃!”
“随你们怎么想吧!”石九窍依旧平静,转过头对秋刀鱼,泥鳝,鹰大道:“丢掉负重,准备突围。”
方舟的援助马上就到,你们立刻上去援助杨瑞枫,立刻,校董会命令你们立刻去。”独眼王严声的命令:“施夷光,杨瑞枫,虎牢杀阵,一个都不能出事。”
“呵呵!”石九窍冷笑:“他们三个不能出事!所以按照你们的逻辑,我和我的队员就可以出事?为了他们,我们已经有一个奉天成仁了。你还想让我们也奉天成仁?”
“我们五个人的命都不值劳什子虎牢杀阵这样的死物。”石九窍猛地扭头,对着秋刀鱼,泥鳝吼道:“把他们丢掉,时机一到自己突围。”
眼见着秋刀鱼,泥鳝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把张三清、轩辕昊丢在地上,傻住的施夷光彻底明白了,原来被抛弃的不仅仅是队长,还有她,春晓,张三清,轩辕昊。
施夷光慌得手忙脚乱,完犊子啦,这可咋办啊。
“叛变,叛变,你们这是叛变!”耳机那边校董会的暴怒不绝于耳:“混血种,混血种,果然就不能放出来,出岔子的从来都是你们混血种。”
石九窍嗤笑,依旧是动也不动。根本没有去救援队长的想法。
正当施夷光心里胡思乱想,想着是现在撒腿就跑,还是拼着十几年的寿命,冲上去一顿秀操作来一出美女救英雄的时候,后方有‘呼啦,呼啦’的风声传来。
扭头一看,长着巨大蝠翼的黑衣人扑扇翅膀,悬浮半空,右手抓着一把青铜剑,左手提着一枚血肉模糊的脑袋,正是奉天成仁的熊二。
石九窍见到此状,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悲哀,但随即又被冰冷遮盖,扫了一眼鹰大,竟然不约而同取出暗红色的药剂,抵在脖颈,随时准备扎进去。
蝠翼黑衣人见到石九窍手中熟悉的针管,原本逼近的身形停住了,思忖了片刻,居然不再上前,只是和他们对峙。
“施夷光,施夷光,听到回话。”耳机里传来校董会的声音。
“嗯嗯嗯。”施夷光赶紧点头。
“现在情况危急,你得做些事情!”校董会道:“你得发动【神谕】,你是破局的关键!”
施夷光心里全是苦意,自从觉醒了第二个契约【彼与岸】,【神谕】就彻底失效了,这几个月来嗓子都念哑了,也没有用出来过。
她何尝不想使用【神谕】,毕竟这是个释放不需要代价的契约。
“你不做些事情,你的队长就要奉天成仁了,你知道奉天成仁吗?一旦注射,就必死无疑!”校董独眼王沉声的道:“他能不能活下去,都取决于你。”
施夷光觉得自己脑袋大了一圈,她何尝不想施展【神谕】,可放不出来怪谁呢,【彼与岸】倒是能放出来,可她不敢放啊,不仅仅是怕损耗十几二十年的寿命,更怕用出来之后不管用,起不到颠覆性效果,然后惨遭集火怼死。
可能是得知傻子弟弟消息了,她比之前更怕死了,怕死到其他所有人都死了,她都不能死。以前甘月心,假队长为她拼命,她还能热血上头,舍得一身剐豁出去拼命还回去,可现在她不敢了。
自从觉醒了契约之后,施夷光觉得自己变看了,越来越冷血,原来越不是原本的自己。
队长死了,死在她眼前,她都不敢拼自己的命,因为她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另一边,被两个黑衣人围攻的杨瑞枫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他在找突围的方向,他不会背水一战,更不会奉天成仁,他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他的女孩还在某个冰冷黑暗的地方等着他呢。
那个女孩只有她了,他要是也死了,就没人再记得她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花开彼岸
就在施夷光自乱阵脚,想着要不要偷摸摸的先溜时候,袖子被轻轻拽了拽,低头一看,竟是面色惨白却又带着丝丝缕缕黑气的白九。
不知啥时候他又醒了。
“学长!”施夷光惊喜:“你醒了,你快想办法啊,我们被包围了!”
“没有办法,这是死路一条!”白九虚弱的道。
“总有办法的!”施夷光摇头。
“你还不懂吗,我们的敌人根本不是这些黑衣人!”白九悲戚的道:“戒色说的是真的,我看见了,所有人都会死,都是浊流,都会死,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伟力,上苍在净化世界。”
“就算没有这些来历不明的黑衣人,也会有来历不明的紫衣人,绿衣人,锦衣人!”
施夷光满脸呆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们这些浊流在被净化,各种各样的必死劫难就不会停止。走过南天门时,我们就被抛弃了,被两个世界抛弃了,这是一条不归路。现在是我,接下来是你,是他,是九州来的所有人!”白九瞪圆了眼,双手用力的抓住施夷光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句话:“带着我的尸体去找戒色,让他吃了我,或许还有一丝逃脱净化的可能。救春晓,她是无辜的,被我们牵累进来的。”
白九说完话,身子一软,抓着施夷光手臂的右手无力垂下。
“学长,学长!”施夷光一惊,赶紧检查,却发现白九已然气绝身亡,破烂的伤口里渗出一缕缕墨绿色的血液。
施夷光才明白,原来黑衣人的箭上有毒。
石九窍扭头看了眼戒色,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下,就再没有其他表情了,似乎对此并不太意外。五人组其他几个队友虽然也都暗暗叹口气,却也并没有再多的举动。
春晓跌坐在施夷光旁边,询问“他死了?”
“死啦,不过别难过,照他说的,我们也要死的!”施夷光低声的道:“他只是早死一点而已。”
“杨公子也会死?”春晓追问。
施夷光沉默了一阵,没有回答,却死到临头反而不慌,有些坦然了,问道:“春晓啊,你到底给队长和白学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让他们这么相信你,逃命都带着你一起跑。”
“我一个行动总指挥,每天绞尽脑汁才能见他俩一面,你倒好,朝夕相处。”
“许是我不恼人。”
“你这什么意思?难道我恼人?”
“白公子说你恼人,杨公子也喜欢清静。”
施夷光看了眼挺尸的白九,心里想着死者为大,我就不追究你背后说我坏话的事情了。
“你每天都和他们干什么?他们都和你说什么?”施夷光好奇的问。
“不干什么,就是给公子们端茶送水弹琴。”春晓认真的回道:“公子们也没有主动与我说什么,我也从没有主动问过。但我知道公子们都不是凡人,神仙下凡历劫的。”
施夷光有些泄气,原以为春晓是色诱队长和白九的,没想到人家啥都没干,就把她给比下去了。
“我就这么不堪?”施夷光对自己有了新的认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白九也是,死都要死了,留下的遗言还那么不着边际,还带着他的尸体去找戒色和尚,那也得先过了黑衣人这一关啊。
黑衣人这关都过不去,谈什么净化浊流,逃脱上苍的诛灭!
哎,不对啊,施夷光灵光一闪,突然有了破局的想法。
九州来的人都是浊流,都带着污浊阴界人的能力,而被污浊之后的人也就变成了浊流,也要被上苍诛灭!
这岂不是说九州的人都有种‘与生俱来’的害人buff!
把黑衣人感染成浊流,他们不是也就命不久矣了吗,也要被净化!
说干就干,施夷光猛地站起来,搜肠刮肚的想想,就扯开嗓子开始喊:“我投降,我交代,我是阳界九州来的过路人,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啊!”
“你们的大唐原本也是九州的朝代,后来才搬迁到了这个阴界。九州的大唐也早就灭亡了,大唐被朱温篡位了,后来就是五代十国的混乱时代,之后又有了宋朝,元,明,箐朝。现在的九州是一个文明,富强,民主的好地方。在那里有汽车,有能飞的工具,人类已经飞上太空了,登上月亮啦,月亮上没有嫦娥!还有啊,世界不是天圆地方的,世界是一个球,月亮也是一个球,太阳也是一个球!对啦,阴界,阳界都不是世界的中心,太阳才是世界中心,我们这些星球都是围绕着太阳转圈圈的。”施夷光扯着嗓子喊。
“我们那个时代有很多好东西,打仗都不用刀剑了,都用大炮,就是一下打出几百里远的火器。还有枪械,这就是枪,也叫火铳,这是步兵拿着的步枪!”施夷光指着石九窍身上挂着的九五式。
石九窍,秋刀鱼,泥鳝,鹰大皱眉盯着施夷光,一时间没弄懂施夷光在胡扯些什么,难道她天真的以为现在投降会有活路?真是可笑。
要知道之前没仇没怨的时候,黑衣人问出虎牢杀阵下落后都是直接杀,现在他们打死了十几个黑衣人,梁子彻底结下来,投降怎么可能有用!
施夷光不管旁边学长学姐的眼神,依旧扯着嗓子喊:“我投降,我都说!我跟你们说啊,嬴政开创的皇权统治早被推翻了,皇帝都成了新社会的普通人,我们那边现在是生而为人,人人平等,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
黑衣人起初听到施夷光说的烂话压根不在意,可等她扯着嗓子喊:“嬴政开创的皇权统治早被推翻了,皇帝都成了新社会的普通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齐刷刷的扭过头来,死死盯着她。
“大逆不道,其罪当凌迟,屠灭九族!”长着巨大蝠翼的黑衣人怒喝:“当诛,当诛,当诛。”
怒喝同时,蝠翼黑衣人已然双手猛地往前横推,一时间其周围掀起了暗黑色的蝙蝠狂潮,带着刺耳至极的尖叫朝施夷光冲杀过来。
施夷光一瞬间吓得花容失色,掉头就跑。
眼瞅着惹祸的施夷光撒腿就跑,而头顶数以千计的暗红色蝙蝠则尖啸着扑击过来,石九窍忍不住爆了粗口:“我他么,真想先给你两枪。”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没对施夷光的背影开枪,转而往自己脖颈扎了一支暴血针,嘶吼着道:“和他们拼了。”说完双手往中间一撮,两团火焰在其掌心浮现,左边那团是冷幽幽的青色,右边那团是炙热的火红色。
石九窍双手往中间一撮,又猛地一拉,竟然将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融合,又拉成了两米左右的红缨枪,猛地舞动,顿时甩出十几朵枪花。
旁边的鹰大,泥鳝也释放了自己的契约,鹰大的契约是作用在眼睛上的,整个瞳孔都变成了赤金色,仿若能看穿虚幻般。泥鳝的契约施展之后整个人好像变成了泥鳅,滑不溜秋的。
秋刀鱼在旁边掠阵。
这四位学长,学姐挡住了蝠翼黑衣人,而惊慌失措狂奔的施夷光撞上了另一个黑衣人。
“大逆不道,罪无可赦!”
黑衣人缓缓抽出来青铜剑。
“我说啥啦,我没说啥啊。”施夷光哭丧着脸:“我道歉有用吗?”
黑衣人缓缓的靠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们的。”施夷光仓皇的后退,直到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大家都是s级,给点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授首!”
黑衣人惜字如金。
走投无路的施夷光怒从心头起,我都已经道歉投降了,你们还想怎么着?还苦苦相逼?想要我的命?好啊,我的命就在这里,你能拿去就拿去。
“授你奶奶个腿,还是你授首吧!”施夷光抬起自己的左手,心中一动,已然发动了新得的契约【彼与岸】。
有暗红色的领域以她为中心朝周围蔓延开来。
白骨皑皑,血气浓浓,阴气森森之间有妖异绝美的花朵在盛开,一朵,两朵,百朵,千朵,刹那间,不但侵袭了整个皇城街道,还蔓延开去,将旁边的兴庆坊整个包住。
浓烈的血腥味在蔓延,此起彼伏的凄厉鬼啸由远而近,无数白骨飞天而起,汇聚在领域最中间那个女孩的脚底,堆砌重叠,最终累出了一座高大的白骨王座。
全身罩在血裙中的女孩坐在白骨王座上,缓缓的睁开双眸,眸子中古井无波,无悲无喜。
她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一切,不在意脚下的黑衣人,她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的左手,若有所思。可此时暗红色领域已然不受控制的肆虐开了,无数妖异的彼岸花在绽开。
它的攻击对象是所有人。
黑衣人,石九窍,鹰大,泥鳝,秋刀鱼,春晓,张三清,轩辕昊,远处的队长,甚至还有皇城道旁边兴庆坊中的住户。
所有人都被瞬间禁锢住,感受着身体里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被盛开的花朵抽走,他们想抵御却无能为力,这种攻击的方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既不属于物理攻击,不属于魔法攻击,也不属于精神攻击。
他们周围的时间好像被加速了,他们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衰老。
“彼岸有花开,万灵尽归葬。”黑暗中有窥窃者低低的偷笑。
第二百三十二章 师徒
神都长安茫茫未知处,某座破败荒芜的古老寺庙后院。
一口干涸老井,一小片紫色竹林,一张落满灰尘的石桌,一个须发皆白,形容枯槁的老头,双目微闭,抬首眺望着远方,混沌的双眸中古井无波。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老人脸上无悲无喜。
“老师灵觉依旧无与伦比,想来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缥缈不可捉摸的女声从未知处传来,随即有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影子出现在院子中。
这影子很模糊,肉眼根本看不清其面容,不过看起身姿之窈窕,却应该是个倾国佳人。按理说这等美人都该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欲望,可这光影周围萦绕着一种尊贵无比的势,竟然让人不敢直视,不但不敢直视,而且有种下跪参拜的冲动。
“老头子我越来越老,骨头也越来越硬,弯不下腰了,就不给你行跪拜大礼了。”老者平静的道。
光影并不言语。
“你今日所来何事?”老者微微侧首询问道:“可不要说见我这老家伙孤苦伶仃,特意来探望。”
“虽然老师的身体被囚禁在此处,可老师为人道至圣,人道终生拜祭一日不曾断绝,灵觉依旧可以探出神都。老师定然也发现了城外之事。”
光影探出一根如玉的手指,轻轻一划,一道蔚蓝色的水幕凭空出现,其中光影扭曲,不多时便聚成一副大画,其中高高的白骨王座上,血裙少女单手支着下巴,盯着自己的左右手看。
“地狱的鬼!”老者面色微动:“你的脾气何时变得如此和善?地狱的鬼物来了你的地盘,你却无动于衷,若是以前的你,可是翻手就给碾死了。”
“老师不妨再多看看!”光影少女道。
老者眉头微蹙,隔着水幕看过去,正想着用些手段探知水幕中血裙女孩的来历,却不想白骨王座上血裙女孩若有所感,轻轻抬首,隔着水幕望了过来。
暗红色领域在蔓延,从蓝色水幕中延伸出来,一瞬间罩住了整个小院,将老者,光影少女都笼罩在了其中。
而此时光影少女早有预料一般,一抬素手,淡蓝色水幕消散,暗红色领域也随时溃散。
“是她,彼岸花君!”老者陡然站起来,满脸凝重:“怎么可能!按照记载,她已经死在了巫妖量劫,怎么可能,她怎么还活着!”
光影少女又不说话了。
老者迟疑了一阵,凝眉思忖了片刻,也重新不悲不喜起来,反问道:“所以,你今日便是为了她来的?”
“不是。”光影少女缓缓的摇头,接着又道:“三百多年前,学生曾与一道人许下诺言,待到白虎门大开之日,便是老师重见天日之时。如今看来,这一天就在眼前!”
“嗯?”老者扭头,非但没有欢喜,反而凝眉道:“你会如此好心?就不怕为师重见天日后召集旧部,将这千余年的囚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老师自便。”光影少女平静的说了:“不过学生觉得老师身为人道至圣,重见天日之后,最先要做的可不是找学生清算,而是保人道长盛不衰。”
“你这是何意?”老者凝眉。
“到时候老师自会明白。”光影少女平静的说,随即素手轻轻一翻,一枚尺许高的木盒在其手中出现:“这便是老师图谋数千余年所求之物,当年只因它与弟子有因果之缘,弟子才从老师手中取走。而如今因果之缘已然尽了,弟子也不该强占,合该送它给下一个有缘之人。”
“你这东西都不要了!”老者彻底变色了,但接着又惊疑的盯着眼前的光影少女,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把自己从规则中抹去了?”
“此物放于此处,其内设有一封,待到老师自由之时,便是破封之时。学生早已将此物天机外放,诸天占卜皆可知,破封时必有外人前来争夺。老师能否在众人中与此物强续缘分,还在老师自己。”
光影少女不愿多说,言语刚落,已然蓬的消散,小院子中只剩老头,和那漂浮的木盒。
.......
长安城前皇城道,暗红色领域中,所有人都几乎毫无反抗之力,随着一朵朵猩红色的彼岸花盛开,他们体内的生命精华在加速流逝。
春晓不是血裔,身体软弱,抵抗能力是众人里最差的,她最先承受不住,先是从青葱少女转变为成熟妇人,接着又快速的衰老,乌黑的鬓角开始变得花白。
只是短短片刻功夫,她已然直接老了三十多岁,光滑的皮肤变得松弛,眼角出现了细细的皱纹。其他人也不同程度的衰老,最好的也衰老了十来年。
关键这一切都还未停止,还在继续。
高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血裙少女怔怔收回目光,将右手缩在身后,左手则握在身前,用空灵的眸子盯着下方,平静的看着一群人垂死挣扎。
她没有主动攻伐,这只是领域外泄的余威。
“施夷光!”耳机里传来老校董的声音:“施夷光,你做了什么,你在干什么!”
血裙少女根本不搭理老校董,只是朝城门口方向望了一眼,嘴角微翘,握住了左手。
一刹那,白骨王座崩塌,盛开的彼岸花凋零消散,暗红色领域也如潮水般退去,整个皇城道恢复了平静,而她本人则一瞬间像是被抽了脊柱,从半空中栽落下来。
施夷光觉得脑袋涨的疼,屁股摔的疼,用力甩甩,揉揉,这才逐渐想起来自己正被黑衣人追杀呢,顿时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的掉头就跑。
跑了几步才发现不对劲,黑衣人呢!
扭头一看,皇城道上扑着几个黑衣人,瘦瘦小小的一团,好像是死掉了。
“咦!”施夷光惊疑不定,缩头缩脑的往张三清那边靠。
这些人咋啦,怎么都变成这样了!施夷光看见熟悉且陌生的几个人,惊得合不拢嘴。
所有人都变老了,秋刀鱼,原本是个好看的学姐,现在瞬间变成阿姨,石九窍原本二十八九岁,现在竟然直接成了六十多岁的老头。
那春晓最惨,白发苍苍,满脸褶皱,佝偻着腰,一口白牙掉了十之八九,整个人巍颤颤的,站也站不稳,说她八九十岁一点没问题。
施夷光盯着她瞅,瞅了好久,才确定了这就是春晓。
最好的是张三清,她只老了十来岁,现在三十多岁的模样。
“你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施夷光很无辜的问:“怎么都变成这样了,我老了吗,我老了吗!”施夷光使劲摸自己的脸蛋,发现一如之前,才轻轻出了一口气。
“你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泥鳝用沙哑的声音问。
“啊?发生了什么?”施夷光挠头:“我不知道,脑袋晕,记不清楚了,我是不是被他们打失忆了。”
“别说废话了,此地不宜久留,先到安全地方再做思量。”石九窍多看了施夷光一眼,这才对着旁边人命令道。
与此同时,城门口,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高大的城门被定向炸药轰开了一道口子,队长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头也不回的钻了过去。
“快跑,快跑!”施夷光反应过来,此时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搀着春晓奶奶,施夷光路过那个蝠翼黑衣人,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等她看清黑衣人的枯槁般的面庞时,瞳孔微微一缩,这些黑衣人怎么也老了,而且衰老的程度要远远超过其他人。
他们都皮包骨头,瘦瘦小小的一团,全身除了骨头就是皮,上下没有几斤肉,简直比学院那些冰封在棺材里的终身荣誉校董还要老一个级别。
都是老死的。
没时间,没有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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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峰回路转
一行人踉踉跄跄闯到春明门,钻过队长用炸药轰开的大洞,正想着趁着夜色逃得远远的,可当他们一抬头,却齐齐目瞪口呆,惊异的打量周围。、
穿过春明门居然不是出现在大路条条的城外,相反,是另一座城。
高大的城墙,平整的地砖,宽阔平整的石阶,一阶阶通往尽头那座巍峨雄浑的巨大宫殿。台阶上,宫殿前还伫立着一排排金甲武士。
施夷光瞪圆了眼,瞬间认出了这个地方。在观月楼的时候,她时常趴在三楼窗户眺望隔街相望的唐皇宫,看着一队队甲士来回巡逻,一排排权贵上朝下朝。
她不会认错。
“是唐皇宫!”施夷光目瞪口呆。
她恍惚的紧,这怎么回事,明明是从春明门出去的啊,这时候应该在长安城外了啊,怎么突然跑到这里了?难道脑袋被黑衣人打失忆到这种地步了?
扭头,施夷光神色再变,被炸药轰开的口子不见了,她们身后的高大城门完好如初,正上方还刻着铁钩银画的三个字,却是“朱雀门”三个大字。
怎么回事,春明门变成了朱雀门!
正当施夷光等人不知所措时,后面的城墙上突然黑影闪烁,随即十余道穿着黑金色甲胄的武士出现在月色中,隔着七八百米,和金甲卫士遥遥相对。
黑衣人没死光,又来了,而且这一波好像更厉害,衣服都镶了金边。
高大的唐皇宫中有穿着锦袍的内侍公公背对着灯火,从容走到台阶前,居高临下宣告:“长安禁内,来者止步,擅闯唐皇宫者,罪无赦。”
新出现的黑甲人并不言语,反倒是左侧的城墙上又跳出了上百人,清一色隐没在黑暗中,唯独色彩各异的眸子走黑夜中烨烨生光。
右侧城墙后轰隆隆作响,接着便有庞然的兽影出现,铜铃大小的眸子冷幽幽一片,正森然的盯着唐皇宫深处。
“来者何人。”唐皇宫中的内侍喝问:“竟敢擅闯唐皇宫,莫不是想要与我大唐为敌?我劝尔等不要自误,快快退去,惊扰了圣驾可是悔之晚矣。”
“交出白虎门入门令,我等自当退去!”左侧影影绰绰有人遮盖了原来的声音,用低沉的声音道。
“神都长安本就为我大唐旧都,白虎门入门令为我大唐圣物,如今千载悠悠之后失而复得,这算是完璧归赵,诸位却来讨要,却是当何道理?”那内侍昂首挺胸,言语间从容不迫,丝毫不被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血裔高手威势震慑道。
“这位公公可是说笑了,这宇宙乾坤,天生地养的东西可都是无主的,有德者、有缘者,有能者居之而已。”黑暗中有低声的冷笑:“追本溯源,这神都乃是大商帝都朝歌,硬要给它按个主人,那也是商纣,再往后数那也是隋帝,几时轮到你们李唐了!”
“商纣无道,隋帝失德,太祖五年,神都长安便是归我李唐了!”有威严的声音从唐皇宫中传出,随即高大的门户被缓缓推开,有穿着金色龙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诸位莫不是对此有异议?”
“桀桀桀,那如果唐皇昏庸,是不是意味着神都可以再次易主?”右侧兽类影子中有低沉的冷笑传出:“这神都乃是无主之物,你等李唐也不过是蒙武帝荫,暂且鸠占鹊巢罢了。如今白虎门入门令再出,你李唐以此为借口想独占,不觉得打错了算盘吗?”
“那是唐皇帝吗?”施夷光戳着旁边的秋刀鱼问。
“不是唐皇,不过看他穿的衣服,绝对是皇室,可能是太子或者亲王之类的。”秋刀鱼摇头:“喂喂喂,你刚才放的那是什么?那么厉害,还能再来一次吗?这次等我们跑远了你再放!”
“什么?”施夷光挠头,满头雾水:“我放什么了?我不记得了,肯定是被黑衣人打失忆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秋刀鱼惊异的紧,旁边的鹰大,石九窍,泥鳝也纷纷竖着耳朵,听着施夷光和秋刀鱼的对话:“你忘了自己刚才杀光了那些黑衣人?”
“什么?黑衣人是我杀的?”施夷光更惊疑:“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不晓得,我这么厉害了吗,我怎么杀的?”
“一种暗红色的领域,然后你就变了,变得特别缥缈遥远高大。”
“什么?暗红色的领域?”施夷光脑袋里炸了一声,她自然知道暗红色领域是啥,是彼与岸,这个第二个觉醒的契约,她曾经施展过皮毛。
施夷光赶紧摸自己全身,从上摸到下,生怕自己哪里出了意外。
那只熊猫和小木偶曾经说过,她的第二个契约太高级,高级到每次施展都会付出极大地代价,比如损耗寿命,损耗命元之类的东西。
和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一样,施展多了是要死翘翘的。
摸遍了全身,施夷光却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并没有阿祥嫂施展契约带来的严重后遗症。
“难道我体质特殊?或者是那该死的小木偶在骗我!”施夷光嘟嘟囔囔:“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农奴翻身做主人,拳打西山猛虎,脚踹北海苍龙!”
朱雀门上黑甲人,左侧城墙上朦胧人影,右侧城墙上朦胧兽影,大唐神武军坐镇四方,将施夷光众人团团围在中间,还在对峙。
“大胆妖孽,胆敢谤逆我朝圣上,莫不是嫌我大唐神武军枪阵不锐?”黄袍亲王身旁的内侍对着右侧兽影厉喝:“尔等是想被挫骨扬灰不成?”
“想凭只言片语就哄退我等,岂不是痴人做梦!”朦胧的兽影低笑:“交出白虎门入门令,长安依旧长安,若是你们李唐皇室想要独占,那我等今夜怕是要为这帝都浇一捧血色。”
“玄武门之变犹在昨日,隐太子尸骨还为寒,你们若想重演一遍历史,我等也乐意奉陪。”黑夜中有新到的兽影低沉威胁道:“不过刀兵与牙爪无眼,你们可要思量清楚。”
唐皇宫前,身穿黄袍的中年人脸色微变,这段李唐皇室的伤疤竟然又被提起。那还是李唐初建之时,太祖临朝重建隋朝神都,重建过程中却陡生变故,和隋朝大军一同失落在南天门中的玄武门入门令——沧海弱水图突然现世。
因为那一张图引的各方势力汇聚,太祖嫡长子,也是当初李唐的太子和另一位亲王领兵镇守玄武门处,不仅自己被围攻至死,还身中诡异咒术,波及家小。
后来赶到的太祖皇帝也被重创,之后无奈退下帝位,由太宗即位。
那场玄武门之变,可以说是李唐皇室永远也不想揭开的伤疤。
如今这些人重提隐太子,自然是警告李唐皇室,不要重蹈覆辙,最后落个惨淡收场,再来一场白虎门之变。
而这时候,唐皇宫高大的门户再次被推开,从后转出个矮个子小太监,双手合在腹前,清了清嗓子,朗声的道。
“皇帝口谕!”
殿前神武军整齐的单膝跪地,颔首听旨。
“朱雀门,玄武门,安福门,延禧门守将退守太极宫,不得皇命不得擅动。”那小太监庄重的念完口谕,又用沉重的语气道:“朕不动刀兵是不忍臣民枉死,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要伤及无辜。”
话音才落,周围的金甲护卫齐齐起身,踏着沉重的脚步退守进入了正中央的太极宫。
唐皇室居然放弃了虎牢杀阵,放出了安福门。
黑暗中,有此起彼伏的低笑。
请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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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虎牢大开
稷下一群老弱病残面对墙头上三派势力的凝视束手束脚,尤其是施夷光,缩着脑袋,躲在所有人的身后。
“怎么,莫不是稷下学宫也想学着李唐般,独占神都?”黑夜中有不明生物质问道:“那你们可得想清楚了,别又来了一波焚书坑儒。”
这不明生物威胁的时候大有深意的瞅了瞅朱雀门城楼上的十余个冷漠的黑金甲士,虽然只有十余人,却没有人敢小觑他们。
其实作为长安城明面上的统治者,唐皇神武军有着绝对的实力,能够轻松碾压长安城内混杂的血裔势力,如今被几方势力逼迫着让步,一方面是因为天机外泄,有大能者卜算到长安有变故,各方势力都在往长安城‘调兵遣将’,大大增强了长安城内血裔力量,另一方面便是这群黑金甲士,以及他们背后的人。
这群黑金甲士让神武军忌惮异常。
正当施夷光等人六神无主,心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不远处的队长突然上前一步,单手高举一枚金色的太极八卦图,大声的道:“神都无主,稷下愿邀诸位同道共探!”
随即就径直就往皇城西北方向的去,似乎不在意城墙上怪物们虎视眈眈的目光。
“跟着杨瑞枫,去安福门。”耳机里有威严的声音传来,却是校董会的声音:“森罗之眼得到最新的信息,安福门就是白虎门所在地,带着虎牢杀阵过去就能打开去往神都的入口。”
长安神武军退守皇城中央的太极宫,其余偏殿宫室都已放开,因此施夷光等人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畅通无阻下十来分钟到了另一处高大的关闭宫门前,城墙上刻画着‘安福门’三个大字。
正如之前学院给施夷光普及的常识,除了帝王陵寝之外,正常的宫室门户都只取南方朱雀,北方玄武两道门户,西方,东方城门都不会用白虎,青龙命名。
这座长安皇城便是如此,西方名为安福门,东方名为延禧门。
此处便是长安皇宫西方正门,安福门。
队长环顾四周,扫过暗处目光闪烁的生物们,平静的咬破食指,滴了一滴鲜红色血液在八卦上,等到血液被吸收之后,轻轻一抛,金色的太极八卦翻飞出去。
太极八卦没有跌落,反而诡异的悬浮在安福门之前,缓缓的旋转,并且从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白色雾气。
队长转身带着施夷光一群人退到角落边缘:“虎牢杀阵需要足够种类的高等鲜血来唤醒。”
“哼,此时我等早便知道,何需你个小娃娃提醒。”黑暗中有粗狂的兽人低声的嗤笑:“那么,来吧,让我们开启这尘封千年的神战遗址—朝歌。”
随即便有两团人头大小的紫红色血液从兽人方向的黑暗中爆射出来,一个闪烁,砸在了悬浮的金色太极八卦上,将其完全浸没。
紫红色血液团像是沸腾了般,一阵翻滚,快速消融,原地又只剩那枚金色的太极八卦,而此时,金色的太极八卦散出的迷雾范围大了不少,达到了足足一米宽。
暂时似乎是安全了,施夷光胆子又逐渐大了起来,拽着秋刀鱼学姐,泥鳝学长搁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彼与岸】到底是啥样。
学长学姐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轻视施夷光,他们还记得施夷光血裙少女状态的可怕,那种漠视苍生,挥手间生灵涂炭的冷漠已然深深映入了他们的心底。
她们在和施夷光的交谈中,隐隐带着敬畏疏远。
问了好久,施夷光心底隐隐有些害怕,她更加确定了,她身体里面藏着另外的灵魂,一个觊觎她身体的灵魂。
她又想起了学院校董会和她说的身世。
她和傻子弟弟施子竹血统太好了,以至于受到别人的觊觎。
当她还是三岁小女娃的时候,就和傻子弟弟一起被黑无常和穿着白色古袍的女人送到了孤儿院,之后就一直在监视中长大。
她们姐弟俩从小到大的饮食中都被加入了三魂根,某种能削弱人灵魂的毒药,就是这种毒药把施子竹毒成了傻子。而她施夷光也有理由怀疑,她现在时不时会犯阵傻,就是因为三魂根的毒性。
学院的校董们猜测,黑无常和白衣女人是想用三魂根湮灭了了他们姐弟俩的灵魂,然后鸠占鹊巢,注入一个新的灵魂,成为这具身体的新主人。
之前施夷光天真的以为黑无常算盘打错了,她施夷光的灵魂异常坚挺,她还是她,还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可从南天门的一系列事情开始,施夷光越来越怀疑,黑无常那伙人可能早就已经对弱小的她动手了。
其实他们早已经把新的灵魂注入到她身体里,就等着机会,直接灭掉她施夷光,然后占据这具先天血王的肉身!血裙少女就是新的灵魂。
施展【彼与岸】之后,她完好无损,施夷光反而不放心了,她总感觉自己正在失去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要比十几年的寿命还珍贵多得多。
施夷光心里很慌,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无助的扫视周围,想找些可以托付的港湾,却发现无所依托。
“除了你那个最亲的人,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句熟悉又陌生的话又在施夷光脑海中回响起来......
而此时,随着黑暗中生物不断送出各种各样的鲜血,那金色的太极八卦已然变了个颜色,金中带红,整体呈紫金色,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块精美的玉璧。
太极八卦周围的迷雾越来越浓,范围也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整个罩住了安福门,其内朦朦胧胧,迷迷糊糊让人根本看不清其中状况。
而随着最后一团鲜血被吸纳,太极八卦陡然一颤,发出一阵嗡鸣,随即竟然直接炸散,化作漫天赤金色的符文蜂群般飞入朦胧的迷雾中,又散落在四处。
施夷光瞪着眼睛去看,惊奇的发现朦胧的雾气后面景色变了,不再是高大的安福门以及城墙,而是一块苍茫厚重的巨石,其上刻着斗大的紫金色古文——“虎牢山”
“河中弱水,山中虎牢!”黑暗中有生物沉声念道。
“神都朝歌西门已开,诸君请。”有朦胧的生物开口。
“兄台先请进。”有生物低声的笑道。
“我不急,我还等个人。”
“巧了,我也要等个家伙。”
“这么巧的吗,我们都要等人?”又有黑影笑道。
这些围逼长安皇都的生物居然开始‘谦让’起来,胡扯乱攀了一阵,居然没有一方想要先进去了。
“哎哎,诸君打的什么算盘,我等岂能不知。这虎牢山乃是天下有数的禁区,古往今来不知坑杀了多少大能之辈,埋骨多少英雄豪杰。而西方白虎又主兵伐杀戮,白虎门为拒敌之门,这虎牢山虽开,凶险程度恐怕要远在当年玄武门大开之上。”
黑暗中没人反驳,分明皆是深知此点。
“我等皆不愿先入,那自然不可能破局。”
“总得有人先进去的。”
黑暗中又有后赶来的生物现身,跳上了城墙,隐没在角落。
“所谓神物有缘者,有德者,有能者居之,要不我们先来选一波,让那些无缘者,无德者,无能者先出去探路,这也算是物尽其用!”黑暗中发声的生物低低的笑。
第二百三十五章 白衣女孩
这不知名家伙提出的建议居然被采纳了,黑暗中的生物们纷纷应和,要选出实力最差的那一批人先进,并且美其名曰优胜略汰。
对于这个提议,施夷光是一万个不赞成的,因为她很有自知之明,实力最差的那一批人,肯定有她。奈何她们没有话语权,城墙上的生物们‘内部’做出了决定。
之后随着一阵怒吼,左侧城墙上有两个人形生物被踢下来,翻滚落在朦胧的虎牢山迷雾前,右侧城墙上摔下来好几个兽人,他们身上都有好几处撕咬伤口,正汩汩流着血。
那十几个黑金甲士则巍然不动,既不派出人来,也说半句话解释,而左右两边城墙上的生物竟然都不催促。
“稷下,你们也该送出两个吧。”有生物低声的提醒,语气中还带着丝丝的威胁。
施夷光彷徨的望着周围,默默的往后面缩了缩,尽量让自己不显眼。
队长扫视一圈周围,最终落在了苍老衰败的春晓身上,微微蹙眉,缓步走上去,将其背起,随即都不交代一句,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入朦胧的雾气中,一个转身,隐没在迷雾中高大的山石后。
“稷下这群书生都如此干脆,你们还要等到何时?”黑暗中有生物冷冷的喝问:“莫不是还要我等帮你们一把?”
广场上,几个不知是人类还是混血种,亦或者是魔种的生物一阵踟蹰,终究还是被逼着走进朦胧的浓雾中,随即就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半点波澜未曾惊起。
大概等了五六分钟,迷雾中还是没有半点声响,也没有人回来,城墙的一种生物们忍不住了,低声商量起来,不多时,已经有人纵跃下来。
施夷光这才发现,城墙上的生物竟然几乎都不是人,或者说都不是完全的人类,很多都长着鳞片,或者动物的器官。
看见一尊尊气势不凡的生物,石九窍默默的退后,靠在墙角:“都是混血种,魔种血统等级很浓,它们甚至有可能已经不算是混血种,而是魔种了!原来我们九州真的早已经步入了末法时代!”
这些生物很不凡,它们现在达到的高度,是稷下学院九成九学生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等级。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可能是s级。
施夷光躲在所有人背后,探出个脑袋,偷看这些混血种,心里啧啧惊叹。
这些生物有拖着八条尾巴的妖冶猫女,有全身密布黑鳞的鲛人,有长着三只眼的老人,有全身都是蔚蓝色皮肤的长耳朵精灵,还有全身毛茸茸的人猿。
除了这些总体还具有人形的混血种,还有很多完全就是兽类形态的混血种,比如土狗般大小的耗子,半米长的蜈蚣,三米高的巨大白毛狼。
最奇葩的是有个大红轿子,被八个红衣新娘干尸抬着,一晃一晃的往前走。施夷光瞪着眼睛瞅,无意间从被风轻掀起的帘子中瞅见了轿子中的存在。那是一个穿着大红喜炮的惨白脸男人,抹着大块腮红,涂着紫色唇脂的,像是个活死人。
施夷光倒还是有些承受能力的,毕竟她是去过学院封狱的,那里的怪物等级或许比不上这些大佬们,可模样,种类却是比这里千奇百怪的多。
眼瞅着城墙上跳下来的这些不只是人还是魔种的生物摸进迷雾中,施夷光暗暗联系学院,想问问学院这是干啥呢,这么久还不过来。
你方舟飞的慢,那你派两架战斗机过来啊,没有战斗机直升机也可以啊,结果他们倒好,现在还半天没有消息,简直急死个人。
结果施夷光得到的回复是,快了,快了,快到了。
没办法,只能继续等,施夷光继续偷偷打量这些混血种们,而等到城墙上跳下来一只五米多长的巨大白狐时候,她不由的瞳孔一颤。
这狐狸眉眼狭长,很妩媚妖艳,屁股后面还拖着三条灵动的白色长尾,正踏着高傲的步伐,像个尊贵的王女,缓缓的往这边走。
单单是好看的三尾狐狸并不会吸引施夷光太多心神,毕竟这里怪物多的是,让施夷光惊疑的是狐狸嘴里叼着的那个女孩,竟然是她的熟人青衣。
青衣双目紧闭,动也不动,看模样是昏过去了。
“那跑掉的老鸨子!”石九窍低声的开口道。
施夷光一愣,但接着满脸不可思议,这白狐居然是老鸨子,那个她拍了好几个月马屁的观月楼妈妈桑,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它又为啥叼着青衣这个表面姐妹呢?
不解归不解,担心归担心,施夷光还是没有胆子叫住白狐,索要这个塑料姐妹的,只能任由白狐高傲的扫视了她一眼,径直走入朦胧雾气中。
“我怎么感觉老鸨子盯上我了!”施夷光心里有点小慌,不由自主的又往队友身后躲了躲。
继续旁观路过的匆匆‘行人’,没多久施夷光又发现了两个奇怪的家伙,一个五官柔和,非常恬静的白裙人类女孩抱着只乌云盖雪,盯着两个黑眼圈的胖猫,缓步往前走。
这白裙女孩真的很好看,不过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艳,而是一种邻家女孩般的文静甜美,让人觉得像是一朵好看的花,忍不住的想要去呵护。
女孩和胖猫都非常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胖猫极为人性化的斜了施某人一眼,懒洋洋的扭过头,埋在女孩胸前。
女孩目不斜视,莲步轻移,飘入朦胧的迷雾中。
“我怎么觉得这女孩有些眼熟呢?”秋刀鱼皱着眉道:“好像是个认识的人。”
“嗯?”石九窍也挑了挑眉,道:“你也觉得眼熟?我也觉得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哎哎哎,我也是,我也是,我也觉得她眼熟!”施夷光凑上来。
“那肯定就是有问题了!”石九窍郑重起来:“一个人觉得眼熟可能是记忆错乱,可三个人同时觉得眼熟,那她真的可能是我们认识的某个人。”
“难道她也是九州来的?”泥鳝在旁边补充道:“是我们的校友!”
“九州!”施夷光被提醒了一句,陡然哦哦哦的一拍手:“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她,就是她打开了南天门。”
“什么?你什么意思?”秋刀鱼追问。
“我在校董会那里看过一段视频,是关于南天门的。是她用天门图引打开了南天门,等她进去之后,南天门缓缓的闭合,但在完全闭合之前被学院发现了,我们才能偷渡过来的!”施夷光小声的给众人解释。
“不对,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施夷光一拍大腿:“当时我看的视频,这女孩抱着的根本不是黑白猫,而是一只戴着面具的熊猫。”
“熊猫,熊猫,南天门里面的熊猫!”施夷光脑袋飞快运转:“都猜出来了,她们是一伙的,熊猫,小木偶,还有这个女孩,都是一伙的。”
一切都贯穿起来了,这群人是分两批进入阴界的。
第一批就是这白衣女孩和熊猫,进入的时间还在学院之前,后来她们的同伙小木偶搭着学院的顺风舟横渡南天门,半路上被学院撵下来,失落在了南天门的神骸上。
熊猫从阴界进入南天门,去接‘半路抛锚’的小木偶,之后就在神骸上捞火锅,凑巧的就遇见了饿的半死的施夷光和松赞干布,然后四个人搭伙离开南天门来了阴界。
对了,对了,一切都对了。
这甜美的白衣女孩就是小木偶嘴里说的主人,熊猫的铲屎官,传说中用十大灵根之一的苦竹喂猫的超级超超级大佬。
施夷光咽了咽吐沫,第一个念头就是追上去凑近乎抱大腿,要是抱到这个比昆仑山还粗的大腿,那接下来岂不是横着走?看谁敢对她图谋不轨。
可施夷光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超级大佬虽然长相柔和甜美,可脸上没太多表情,有股拒人千里之外的超然,施夷光没胆子上去凑进去。
万一大佬不开心,一个眼神瞪死她岂不是呜呼哀哉。
施夷光老老实实缩在角落,直到数以百计的各类不明生物走入茫茫雾气之中。
正想着接下来该咋办,远处灯火通明却平静无声的太极宫突然宫门大开,随即整齐的脚步声在宫廷广场间回响,一排排身穿金甲的神武军手持兵戈而出。
在神武军正中间,有一架九匹身披甲胄骏马拉着的赤金色辇车,辇车中间隐隐可见正端坐着一尊身穿金袍的高大威严身影。
第二百三十六章 掌座天师
唐皇,施夷光看着辇车中的威严身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词。
她好奇的紧,想看看这种传说中的人皇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和她们相同,两只眼睛一张嘴,还是说异人天生异象,长耳垂肩,双手过膝。
然而金色的帘幕层层遮挡,让施夷光根本看不清其中的景象,只能瞅见一双若有若无的眸子,深邃沉着。
一百位金甲护卫列成队形,几十个内饰太监模样人紧随其后,护持那辆金色辇车从太极宫中驶出,缓缓驶入虎牢山朦胧的雾霭中。
纵观四周,施夷光才发现已经有好多生物进去了,足足有小一千,两侧城墙上原本影影绰绰的暗影此时已经寥落可数,唯有那十余个黑甲人位置人数在增加。
他们又来援军了,一批又一批黑衣人,和之前在皇城道上围攻稷下小分队的黑衣人大同小异,黑纱蒙面,肩挎强力弩箭,手持制式青铜长剑。
“他们不会对我们动手吧。”施夷光忐忑的问:“他们要是对我们动手了怎么办,跑吗?往哪跑?往皇宫里跑怎么样?让神武军揍他们。”
正当施夷光提心吊胆的时候,十余个黑甲人分成八支小队,各自带着七八个黑衣手下跳下城墙,看都不敢缩在角落微微打颤的稷下小分队,径直走入迷雾中。
“终于没了!”石九窍轻出一口气:“走走走,快走,快走,出城,出城。”
他们居然要当逃兵。
施夷光眼里一亮,举起双脚赞成。
“跑跑跑。”施夷光带头:“快跑,快跑,不然他们又出来了。”
不过施夷光没跑两步,耳机就传来了校董们的声音,施夷光直接僵在原地,先是看看远处宫门大开的皇城,又看看身后朦胧模糊的虎牢山,默默的扭头。
“我不能走,我得进去。”施夷光低声的说。
“什么?”石九窍惊异的看着施夷光,重复的问道:“你得进去?”
“嗯,校董会说你们可以走,我必须得进去。”施夷光默默的点头。
“校董会算个屁,他们让进去你就进去了?这种情况下,你没有自保之力,完全有拒绝执行任务的权利,这是校规赋予你的权利,他们身为校董也没权利逼你。”秋刀鱼沉声的道。
“我知道啊。”施夷光低着头。
学院有着崇高的理想,而施夷光则只想当个平平无奇的废物,因此对学院的归属感不太强,对校董们的认可程度远远不到‘军令如山’的地步。
可校董会抓住了她的弱点,那个傻子施子竹。
校董会说只要她进去,她就能得知那傻子的具体下落。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离那傻子这么近,她没有选择,只能服从,虽然极有可能就风萧萧兮易水寒。
“我得进去的!”施夷光低着头重复。
施夷光低着头,“你们先跑吧。”说完,就缓缓的往迷雾里面走。
石九窍扭头看了看旁边众人,又盯着施夷光的背影半秒,一招手道:“走,立刻出城。”
施夷光走了一阵,即将进入模糊的迷雾中时回头一瞅,发现石九窍,秋刀鱼这些学长学姐已经跑出去老远,心里不由的好一阵失落。果真啊,那些主角要去赴死,配角感动万分陪伴上路的都是电影里的情节。
她还以为后面的学长会追上来,用诙谐的语气道:“真的不巧,我们好像顺路。”
她的这些学长跑的比她还快。
施夷光轻叹气,随即咬牙往前一踏,直接没入朦胧的迷雾之中。
迷雾很浓,尤其是膝盖以下,浓密厚重的一层白色,像是舞台剧中的倒灌的二氧化碳,膝盖以上则稍微稀疏些,不过也只能依稀看见远方影影重重,好像是有什么庞然的山峰或者高塔伫立,施夷光看的一阵怂,一步一缩头的朝前。
施夷光悔的要命,早知道如此,她就和队长一起进来了,那样还有个人保护她,现在倒好,一个人跑来这虎牢杀阵里面,整不好哪里就迸发出一道杀气给她剁了。
摸啊摸,在浓雾中摸索着十来分钟,施夷光突然听到身后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顿时吓了一跳,慌乱的左看右看,见无处藏身后赶紧屏住呼吸趴下,躲在烟雾里,祈祷着别被发现别被发现。
施夷光抱着头趴好,动也不敢动一下,听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而远,直到听不见了,才鬼鬼祟祟的从烟雾中探出脑袋,却不想正有一张夸张的鬼脸和她脸对脸。
施夷光惨叫一声,王八拳砸出去,把那张鬼脸砸翻出去,跌落在烟雾中。
施夷光撒腿就跑,结果没跑几步,就被人单手拽着衣领提起来,除了使劲蹬腿和挥舞柔弱的拳头砸空气别无他法,近乎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提回去。
施夷光原以为自己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要沦为混血种的盘中餐了,可等她瞅见这群家伙的领头的,顿时一瞪眼,“狄凡,你咋在这!”
狄凡这个爱逛青楼的不良少年居然被一群穿着白袍的道士簇拥其中,仿佛还是他们头头的模样。
狄凡随手把恶鬼面具丢给旁边的某个道士,轻轻的揉着被砸青的眼眶,满是‘幽怨’的盯着施夷光。
“你说我咋在这的,我当然是跟踪你的啦。”狄凡没好气的道。
“什么?”施夷光停止了挣扎,愣在了半空中。
“我说我是跟踪你来的。”狄凡斜着眼,随即对提着施夷光的两米高巨汉摆摆手:“把她放下来,别给勒断气了,细胳膊细腿的,跑不掉的。”
巨汉很听话,把施夷光丢下。
施夷光环顾四周,发现这道士数量有些多,足足二三十,已然知道单凭一己之力是跑不掉了,就识相的老实听话。
“你到底是谁?”施夷光仗着胆子问:“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狄家二少爷,你之前一直在骗我!”
“我可没骗你,我就是狄家的二少爷。”狄凡笑眯眯的耸耸肩:“当然,除了这个身份,我还有些其他身份啦,比如说天师府第六十九代掌座天师。比如说,大唐平山郡王。比如说,太子伴读。”
“???”施夷光直瞪眼。
这小子居然是掌座天师?还是郡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郡王什么的暂且不说,那掌座天师是个啥,她施夷光可是清楚的很的。
大唐官方共有三大血裔势力,钦天监,天师府,神武军。
钦天监的头头是钦天监监正。
据学院从被俘副监记忆中得知,钦天监那柄传说中的斩龙剑就在监正手中,血裔世家和稷下学院偷渡南天门的消息也是这位监正传下来的,围剿血裔世家和稷下学院的命令也是他下的。
他的身份太神秘了,神秘到现在钦天监覆灭了,他都没有现身,身份还是一个迷。钦天监不存在了,可这位钦天监里面最神秘的人物却依旧存在。
三大血裔势力的头领,除了那钦天监监正,就是天师府掌座,神武军总统领。
这三位是能够相提并论的存在。
眼前这小小狄凡居然是天师府的掌座?简直是开玩笑,天师府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让这么个十七八岁孩子当老大!还是说狄凡驻颜有术,其实是个老爷爷了。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狄凡拽着施夷光,笑嘻嘻的往前走。
施夷光机械的听话,却不经意瞅见后面几个道士肩头都扛着麻袋,麻袋里面装的好像是人。
一二三四五六,正正好六个。
“别看啦,是你的那些朋友。”狄凡很大方的承认:“我看他们把你丢下想逃跑,就给抓回来了,给你作个伴。”
“哈?”施夷光满脸呆滞。
石九窍他们被抓了?
“怎么?不想他们作伴?”狄凡挑了挑眉,接着笑嘻嘻的道:“那也没关系,弄死就好,很简单的。”
眼瞅着后面的道士就要捏死六个麻袋里的学姐,学长,施夷光赶紧摆手:“别别别,别杀,别杀。”
“那就不杀了,留着,说不定还有用。”狄凡淡淡的吩咐,语气就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施夷光看着童稚未消,温和微笑的狄凡,心里恍惚的很,这还是那个逛青楼被自家老子撵的满街跑的执绔弟子吗,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狼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草还丹
在二十多个白衣道士的簇拥下,施夷光和狄凡往迷雾深处而去。
施夷光被狄凡吓到了,老实听话的紧,乖乖的说:“你抓我干什么,想要问什么?问啊,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说!”
狄凡挑了挑眉:“你别害我,我对你们稷下和九州不感兴趣。如果你敢和我瞎说些你们那边的事情,我就对待你同伴一样对付你,把你嘴巴给缝起来,耳朵也给戳聋了。”狄凡露出残忍的微笑,把施夷光唬的全身发毛。
你不想从我这知道什么,那你抓我干嘛?”施夷光小声的问。
“因为天才都是惺惺相惜的啊。”狄凡笑眯眯的道:“想我狄凡苟活十八年了,遇见各类女子不知几何,比如说始人族的圣女,混血种的天骄,甚至魔种的王女都成有过梦中一叙。却没有一位给我你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施夷光傻傻的问。
“同类的感觉。”狄凡高深莫测的道:“你我都是天选之人,我们这种人其实都是很孤独的。孤独到不愿崭露头角,反而以废物的姿态示人。”
施夷光啪嗒啪嗒眼睛,装作思索的表情,可实际上她没听懂狄凡的意思,只觉地这狄凡果然还是年岁不大,说的话都好中二啊。
他不会是青春叛逆期吧。
“我们都是天选之人?”施夷光小声的嘟囔:“我怎么自己没有发现,不过我的确是以废物姿态示人的!”
“所以说,从你第一面见到我,你就盯上我了?”
“准确的说,在还没有见到你之前,我们就已经盯上你了。我有可靠的消息,你是神都开启的关键人物,只要跟紧了你,我们就能达到想要的目的。”
“事实也的确如同天机所显示的那般,你们真的找到了开启神都的方法,并且成功开启了神都。”狄凡挑眉道。
“所以说,钦天监大牢的事情,也是你们计划好的。”施夷光恍然明白了。
“不算谋划,只是临时起意的配合你们一下。钦天监解体,仅剩的几个家伙不知所踪,只留下牢里那群浊流。他们万里迢迢来到我大唐,若是不拿来利用下的确有些可惜了。没想到,这边才为你放掉三个人,你们转头就找出了白虎门入门令。”
狄凡笑眯眯的道,满脸得意。
施夷光想对着狄凡右边的眼眶来一拳,给他打出个对称的熊猫眼,可再想想狄凡这家伙的心狠手辣,顿时不敢了,默默的低头受气。
“那你们究竟想干嘛?要把我们带去哪里?”施夷光忐忑的询问。
“当然是去神都啦。”狄凡挑眉的道。
“你们为什么都想要去神都啊?神都有什么好的?神都难道真的是神界吗?有神仙吗?有长生不死药吗?”
施夷光终于问出了这个疑惑,她很郁闷,怎么那么多人谋划想要进去啊!学学她施夷光,要不是那个傻子弟弟的消息,她早跑了。
“你不知道神都有什么?”狄凡惊奇的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施夷光没好气的道:“都想去,都想去,有什么好的?我就不信真有长生不死药。”
“没有长生不死药,却有类似的东西。”
“哈?”施夷光瞪大了眼:“啥?类似的东西,那是什么?”
“草还丹!”
“草还丹?那是什么东西,和九转金丹比哪个厉害?”施夷光挠挠头。
“草还丹不是丹药,而是一种人形的果子,也叫人参果。”
“人参果?”施夷光瞪圆了眼睛:“人参果?就是那个人参果树?大圣爷抡着大棍扫断的人参果树?问一下就涨几千年寿命,吃一颗能活几十万年的果子?”
“什么大圣爷?”狄凡不解,但随即他腰间一块翠绿色玉佩闪烁了一下,莹润的表面多出了一条裂缝。
狄凡脸色突然冷了下来,用极为严肃的语气道:“我和你说过,不要与我提起你们那个世界的东西,否则的话,我会把你嘴巴缝起来。”
狄凡恶狠狠的模样,着实把施夷光吓得赶紧捂住嘴,畏畏缩缩的点头。
“你再敢害我,我说到做到!”狄凡冷冷的威胁。
施夷光赶紧小鸡啄米般点头。
狄凡这才稍稍满意,随即又开始缓缓的解释起来:“当初大隋朝发现封神之战后的朝歌废墟,便以此为基开始重新修建。他们将神都分为东南西北四个门户,依次为青龙门,朱雀门,白虎门,以及玄武门,这四大门户又分别连接着四块地域。”
“他们的谋划很大,不但想以此为都城,还要将之建成一个不弱于甚至胜于上古朝歌的圣城!这座圣城的四座城门处还会以与城门属性相契合的神物镇压,确保圣城四大城门固若金汤。”
“隋帝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大隋朝远度南天门之时被未知存在阻击,几乎全军覆没,大隋也因此烟消云散,四大城门的镇压神物唯有朱雀门一门归位。”
“镇压玄武门的神物为沧海若水图,传说中弱水的精魄炼制而成,在太祖年间突然现世,引来了玄武门之变,我大唐损失惨重。”
“镇压白虎门的神物你也知道了。就是虎牢杀阵,虎牢山的阵势图,万千杀阵之源,天下三大绝地,它位居第二。如今也归位了。”
“镇压青龙门的神物则是人参果树,于神龙年间归位,传闻是武帝亲自外出寻觅十余年,才找寻得到。”
“人参果树啊。”施夷光暗自咽了咽吐沫。
她也不求啥的,把果子拿来给她闻一闻就好,只是闻一闻就好,闻一下就能活好几千年呢。
“所以说,他们往神都里面挤就是为了去摘果子?”施夷光啪嗒啪嗒眼睛问。
“想得倒美!”狄凡哼哼的道:“四座城门后的四块区域独立的,各不相连。人参果树在青龙门下,我们却从白虎门进,一东一西,怎么能过去?”
“哈,摘不到果子?”施夷光大失所望,她还指望傍着狄凡大腿,等他摘了果子,求他给自己闻两口呢。
“那他们都争着往神都里跑干嘛?”施夷光下意识的问。
“因为神都里面还有其他珍贵的宝物!”狄凡悠悠的道:“你不要忘了,这神都乃是商纣旧都,因为封神大战而失落的上古城市。”
“封神大战中死在这座城市里面的大能可数不胜数,便是那传说中的人王帝辛可都是陨落此地,尸骸也不知所踪!但凡是找到这些上古大能的一块肉,一滴血都是珍贵的宝藏,更不必说他们的兵器之类。”
施夷光瞬间明了了,感情这些人是来捡*尸的。
“而且,四大门户神物如今都已经归位,这神都会不会发生一切奇妙的变化,谁也说不清楚的。如今挤破头想进城中的这些生物,心里说不得都还有想当神都之主的念头!”狄凡略带着讥讽的道。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重瞳子
“你连神都之中有些什么都不清楚,那你为何跑来这是非之地?”狄凡笑嘻嘻的问。
施夷光张嘴想回答,但一想到之前狄凡的威胁,赶忙捂着嘴,用力的摇头:“我怕你把我嘴缝起来。”
狄凡先是怔了一下,但立刻惦着脚,满意的摸了摸施夷光脑袋:“嗯嗯嗯,不错,不错,真懂事。就要有这样的觉悟,无论我问你什么,只要关系到你们那个世界,你都不准回答。”
施夷光赶紧点头,小碎步迈的勤快,紧跟着狄凡。
“狄凡,这雾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东西吧。”施夷光小声的问。
“我怎么知道!”狄凡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好吧,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有的。”
“这虎牢杀阵乃是天下第二禁区的地势烙印,天下杀阵之源,若是没有些危险那倒是奇怪了呢。”狄凡耸了耸肩:“不过也不用担心,那大隋朝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在自家城门上弄一个有进无出的绝地。”
“就像当年沧海弱水图打开玄武门,那沧海若水图乃是弱水精魄勾勒而成,也是生人勿近的大凶之物,可最终也不过只弄死了两成的入阵者。”
“就算白虎门比玄武门凶险,也最多就三成或者三成五左右而已。”狄凡用很平淡的语气开口道,似乎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毫毛小事:“被大隋改造过,而且是刚刚归位,这虎牢杀阵还未与白虎门合二为一,暂且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三成,三成五?”施夷光心慌慌。
达尔文说物竞天择,优胜略汰,而她施夷光算是进入白虎门近千人中最弱的一批,如果必须要死些人,名额里八成是有她的。
不行,得抱大腿,得抱住了狄凡这个大腿。
“干嘛,干嘛拽着我袖子?”狄凡扭头问。
“我有点怕。”施夷光老老实实的回答。
“喂,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身份啦?我是抓你的人啊,你是我的俘虏啊。”狄凡打掉施夷光的手道:“你指望我保护你?”
“你不保护我吗?”施夷光咬着嘴唇,尽量挤出两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扮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施夷光在观月楼待得久了,美人计这一方面那是无师自通。
狄凡见施夷光这副模样,翻了翻白眼,无奈的扭头:“走啊,跟上,别走丢了,这虎牢山可不是良善之地,万一真迷在了里面,可不是开玩笑的。”
施夷光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是一喜,哎呀哈,除了队长那个瞎了眼的,自己这张脸还是挺管用的吗。
“这里面都有什么危险啊。”施夷光探头探脑的问。
“我也是第一次来啊,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那些掐掐手指头,丢丢乌龟壳就能算出天机的占卜师。”狄凡摇头:“不过啊,我狄凡学识通贯古今,上知天文地理,下晓人世百态。还是有幸看过一篇关于虎牢山记载的。”
看着狄凡昂首挺胸的模样,施夷光有些不信,她还记得在观月楼里面,狄凡和他老子仁国公的对话,那可是一对大字不识活宝。
“上知天文地理,下晓人世百态?”施夷光带着狐疑的表情。
“我自然通读古今文献。”狄凡辩解,不过看施夷光依旧怀疑的目光,声音慢慢小了些:“好吧,我承认,我没看过几本书,只不过是进来之前我老哥给了我一本有关于虎牢山的传说。”
“你老哥?那位小国公?他给了你啥?”施夷光追问。
“没太多东西,就是介绍了虎牢山的传说。三段传说吗,分别是霸王与汉高祖的广武战,吕奉先与刘关张激斗,太宗与王世充的虎牢关战役。”
“这三场大战发生的岁月太过遥远,具体细节已然无人知晓,唯有某些隐秘孤本寥寥提了几笔,也可从中窥探这虎牢山的冰山一角。”
“你知道霸王是重瞳子吧。”
“虫童子?”施夷光疑惑,傻傻的问:“那是什么东西?用虫子喂养养大的孩子,还是被虫子养大的孩子?”
“重瞳子,重复的重,瞳孔的瞳,子孙的子!”狄凡对施夷光有些无语了,居然连先天重瞳子都不晓得:“重瞳子,就是一只眼睛里面有两个瞳孔,像是放倒的葫芦!”
“一个眼睛里面有两个瞳孔?”
施夷光惊异的紧,脑海里不禁回忆起了初中物理学的人类眼睛结构,眼睛能看见东西就是靠瞳孔将光投射到视网膜上的,那如果一只眼球两个瞳孔,他看东西不会重影吗?
“看你这副模样,恐怕是还未理解重瞳子代表的意义,莫不是以为重瞳与那些混血种增生出的三只眼,翅膀或者鳞片类似。你错了,大大的错了。”狄凡严肃的说:“重瞳,那是属于神灵的力量,是能看穿虚妄的眼睛,天生圣人的标志。”
“这茫茫血裔史,从古至今也不过只有两位重瞳子,第一位是舜,第二位便是霸王。”
“舜?”施夷光惊异的很。
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的呀,史前人王,古代帝王的天花板,所有帝王努力而无法超越的目标。
见到施夷光这副惊奇的模样,狄凡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现在知道重瞳的厉害了吧。”
施夷光先是点头,但接着又赶忙摇头:“你只说谁有重瞳,可你也没说重瞳到底能干啥啊,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重瞳厉不厉害?”
狄凡干咳两声,打个哈哈的道:“你知道拥有重瞳的人都是天选之人就行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重瞳有什么作用?”施夷光怀疑的道。
狄凡先是尴尬的一笑,却不想看见了施夷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其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鄙夷,这让他有些生气,恶狠狠的瞪着施夷光三四秒。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处境了?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缝起来?”狄凡威胁:“和你的那些同伴一样!”
施夷光此时也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个俘虏呢,眼前这个狄凡还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她赶紧收了脸上的表情,又同时捂着嘴巴,大眼睛啪嗒啪嗒的眨:“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说,你说。”
“真乖!”狄凡满意的微笑,惦着脚,摸了摸施夷光的脑袋。
“广武之战,重瞳临世,高祖等众不敌遁入虎牢山,霸王追击至山下,为虎牢山困缚三月之久方得脱困,而高祖亦借此遁走。”
“而吕奉先与刘关张的虎牢关之战,也有类似的记载。四王激斗正憨间,烟尘四起,飞沙走石,不得视物,未知囚笼桎梏四王,中断了那场激战。”
“太宗与王世充的虎牢山之战就简单多了,太宗以秘术引动虎牢山势坑杀十万精兵,一举奠定了我大唐的正统之位。”
“综合这三场发生在虎牢山的争斗,前人大胆的估测,虎牢山外围存在一种能够封人五感的特殊雾气,一旦步入其中,除非手段通天或者有特殊的应对手段,不然就不可能走出其中。”
“雾气?”施夷光愣了下:“难道就是我们周围的这些?”
“当然不是!周围这些雾气除了浓些,白些,便毫无奇特之处,连肉眼都能看出半丈远,又谈什么封人五感?我们现在还根本没有进入虎牢山呢,那种封人五感的雾气只有真正进入虎牢山区域之后才会出现!”
“那种雾气太诡异,一旦步入其中便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嗅不见,尝不了,会让人和外界彻底的隔绝。”
第二百三十九章 汨烟
“那本古籍中,将这种雾气命名为‘汨烟’。”
“秘烟?那我们也会遇见吗?”施夷光问道。
“虎牢杀阵是虎牢山的投映复刻,而这汨烟乃是虎牢山最外层的屏障,十有八九是也是会投映过来的,聚集在白虎门的最外围,遮盖白虎门的所在。”
“那我们该怎么过去啊?”施夷光继续问。
“靠碰运气,拼人品。”狄凡耸了耸肩得道。
“碰运气?拼人品?”施夷光皱眉,隐隐觉得有点慌:“怎么碰运气?我运气一直不好,不会出事吧!”
“乌鸦嘴!”狄凡敲了施夷光脑袋一下:“你知道这世间有一种法则吗,就是你越怕的事情就越会发生,你越不担心的事情反而就越不会发生。”
“你要相信自己能过去,你就能过去,你越担心死在雾里,就越会死在雾里!”
“这不是墨菲定律吗?”施夷光恍然,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可就在施夷光话音才落的时候,狄凡腰间玉佩突然又传来了声清脆的碎裂声,玉佩中间那条裂缝陡然延展,扩散到了玉佩的正中央。
“你又胡说八道,要害我性命!”狄凡猛地一瞪眼,恶狠狠瞪着施夷光:“看来你这张嘴是不牢靠了,得和你的同伴一样,给缝起来。”
说话间,一根闪烁着寒芒银针出现在狄凡手中。
施夷光赶紧捂着嘴巴,使劲的摇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你别缝我嘴巴,我以后都不说啦。”
狄凡不听,单手捏住施夷光的肩头,另一只手握着锋利的银针靠近,就往她嘴巴上靠。
“哇哇哇。”施夷光被吓惨了,死命的捂住了嘴巴,哭的梨花带雨:“我不说啦,我以后都不说话啦,你别缝我的嘴巴,疼,我怕疼。”
“以后真不说啦?”狄凡动作暂缓。
“不说啦,不说啦,我是哑巴,我以后都当哑巴。”施夷光用力的点头,同时还举起左手,信誓旦旦的赌咒:“我发誓,我以后都不乱说话了。”
“那要是再害我怎么办?”狄凡恶狠狠的追问。
“你把我嘴巴缝起来!”施夷光赶紧承诺:“我要是再说,你就缝两道。”
狄凡这才满意的罢休,收回了银针。
施夷光顿时如同被抽了脊椎骨,整个瘫倒坐在地上。
“走啦,走慢掉队了,指不定就被什么吃了!”狄凡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往前走。
施夷光赶忙爬起来,一溜小跑追上去,紧紧跟在狄凡的身后。
这伙人就这样往前走,施夷光也学乖了,捂着嘴,任凭狄凡怎么和她说话,她就是怕说漏嘴,一句话都不回答。
也不知道往前走了多远,低头走路的施夷光突然撞到某个白衣道人的背,抬头一看,才发现所有白衣道人都面露严肃,盯着走在最前面的狄凡。
狄凡停住了,双手自然垂下,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宛若一尊木头雕塑。
施夷光正纳闷狄凡搞什么幺蛾子呢,宛若被抽了灵魂的狄凡缓缓的往后退了一步,只是一步二十厘米的距离,他立刻就回魂了般,表情不再呆滞,眼神也不再涣散。
“这就是‘汨烟’,果然名不虚传!”狄凡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前方。
“呜呜呜,呜呜呜。”施夷光走上前,用生动的表情加上‘指手画脚’的肢体动作询问。
狄凡还真似懂非懂的回道:“不错,前面就是汨烟区域了,往前一步,也就算是真正进入了虎牢山。”
“呜呜,喔喔喔,呜呜。”施夷光继续问。
“怎么穿过去?那就要靠本掌座的聪明才智了。”狄凡笑嘻嘻的道,随即对着后面二十多个道士招了招手:“都上来,准备穿过汨烟。”
狄凡从某个道士手中接过棉线粗细的锁链,系在唇红齿白道士腰间,便系便道:“你进去之后,会丧失所有感知,听觉,嗅觉,触觉,味觉,甚至是痛觉,你所能感受的只是无边的混沌与空虚。”
“你得让自己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你恢复了五觉,能够重新感知外界,那你八成就穿过汨烟了。”狄凡环顾四周:“这锁链乃是双股,如果有哪个穿过了汨烟,就把锁链拆成两条单股,其中一条系上腰带,本座在这边将那条单股收回来,就知道你们过去了,之后我们也能顺着另一条单股链穿过这片汨烟。”
“听懂了吗?”狄凡环顾四周问。
“属下明白。”二十余个白衣道士齐齐应道。
“很好,很好,那就先踏进去半步,熟悉一下那种与外界隔绝的感觉。”狄凡笑眯眯的点头。
二十余个白衣道士听令行事,纷纷往里面走,而当他们跨过某条看不见的界限之后,竟然齐齐的伫立不动,像是瞬间被抽了魂魄,呆滞的像是个木偶。
不多时,那些白衣道士又纷纷往后退一步,瞬间恢复了清明,而此时,他们眼中全都或多或少有了某种惊异骇然之色。
“你们听好了,进入这汨烟区之后,是完全无法感知外界的,你们所能做的,只是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直到重新感知到外界。”
“那么,你们开始吧。”狄凡一抬手。
二十余个白衣道士领命,列成两支队伍,毫不犹豫的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界限,随即眼中的身材全都消失,只剩麻木的面无表情。
他们像一群机器人,机械的抬脚,落脚,缓缓的往前走。
“呜呜,呜呜,呜呜呜。”施夷光拽着狄凡问。
“哦,是啊,等他们找到了路,我们就能过去了。”狄凡咧嘴点头道。
“呜呜呜呜呜呜呜。”施夷光继续问。
“当然能找到路了,这可是本掌座想出来的方法,怎么可能不管用?”狄凡哼哼的道。
对于狄凡的自信,施夷光持保留态度,转头看向前方,却发现有个白衣道士走路被绊倒了,栽了个狗吃泥,可他却犹若未觉,两条腿蹬着空气,自以为往前继续走。
狄凡嘱咐他们的,他们时刻不忘。
“呜呜呜。”施夷光指着还没走出五六米的摔到道士,拽了拽狄凡的袖子。
“哎呀,别拽了,我看见啦,我看见啦。”狄凡打开施夷光的手:“这都是正常的,哪个走路能不摔下?咱们又不是没有应对措施!”
狄凡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找到摔倒白衣道士的锁链,用力拖拽了几下,就被那道士给拖了回来,那道士方一穿过看不见的屏障,立刻恢复了正常。
擦了擦磕破额头上的血,道士眼中全是迷茫,显然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摔倒了,拖回来的,继续!”狄凡言简意赅,命令道士继续。
道士也含糊,深吸一口气,选了个位置重新跨过那条屏障。
可这道士还没走出去几步,就有另外好几条锁链摔落在地上,动也不动了。
眼前白雾浓重,看不出去十来米,但施夷光差不多猜到里面的情况了,这些人八成也摔倒了,可因为没有痛觉,触觉,他们还犹若未觉,还以为自己正摸索着往前呢。
狄凡微微皱眉,拽着那些停滞的锁链,把对应的道士拽回来,一个接一个。
起初摔倒的人还不多,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延伸出去的距离越长,摔倒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二十多人已经都被拉回过来好几次了。
两三个小时后,狄凡眼瞅着延伸出去最长的一根锁链也停滞不动,给气的直接放弃,一把将锁链丢在地上,坐在地上直喘气:“气死小爷我了,这什么玩意,这东西让人怎么过去?”
施夷光缩在旁边不出声,心里却直努嘴,看来这狄凡也就这样,是个嘴强王者。
“你说你们这群人,真不争气,就不能有一个走的远点?你们这么废物,让本座说你们什么好!”狄凡掐着腰,对着有的比他爹还大些道士训斥。
道士们被训斥了非但没有怨言,反而全都低着头,好像真的做错了事情一般。
“你厉害你自己去啊。”施夷光躲在旁边自言自语。
也不知狄凡的耳朵是怎么长的,施夷光小声的自言自语都给他听见了,他立刻转过头来,瞪着眼问:“你说什么?”
施夷光捂着嘴,赶忙否认:“什么?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
狄凡哼哼两声:“哼哼,试试就试试,看小爷我直接走过去!”一把拽过某根锁链系在腰间,轻呼一口气,一步踏过无形的边界,径直往前走。
没走两步,狄凡前脚绊住后脚,一个狗吃屎栽倒,两双腿却还在那蹬啊蹬,活像是一只翻了身的大王八,逗得施夷光一个劲咳嗽,生怕忍不住笑出声。
狄凡被拽回来,一睁眼就是施夷光的脸,再摸了摸脸上的灰,顿时知道自己也栽了。
“嗯?我也摔倒了?”狄凡皱眉问:“走了多远?”
道士们支支吾吾不回答。
施夷光捂着嘴,扭过头,一个劲偷笑。
“到底多远?”狄凡沉声喝问道士们。
“半丈。”有个年长的道士回答。
狄凡瞬间愣在原地。
她突然想起了在九州学驾照的一个梗:“在油门刹车上放两颗白菜,猪都比你拱得好!”想到这里,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为了不笑出声,只能用力张开嘴,左手掰住上牙床,右手掰住下牙床。
就算是如此,她还是发出‘吼吼吼’的怪声。
狄凡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地羞辱,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单手把施夷光提起来,用锁链扣住她的腰带,提到无形屏障前,冷冷的道:“你给我进去,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走多远,比不比我远!”
第二百四十章 八柱国
施夷光苦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狄凡。
“给我进去,往前走,不然把你嘴巴缝起来。”狄凡又拿出那根细长的银针,恶狠狠的威胁。
“那你可得把握拽回来!”施夷光小声的请求。
“别废话,再慢一步,我先缝两针。”狄凡亮了亮手里的银针。
施夷光没办法,只能轻吸一口气,慢慢的往前走,径直踏过那看不见的界限,只是一瞬间,施夷光真的听不到,看不见,摸不着。
如果说人的意识和肉身之间有条双行道,左边是意识给肉身传递命令的,右边是肉身给灵魂做出反馈的,而一旦走入这汨烟之后,肉身给意识反馈的那条路就被截断了。
这是一种空灵却又让人绝望的境况。
陷落在这种迷雾中的生物可以操控自己的身体,却不会得到任何有意义的反馈与回应,就算是失足跌落悬崖或者沉入湖底也不会有半点感觉,失重感,窒息感都可以被阻断。
这种情况下的死亡,意识不会有半点痛苦。
这近乎是一种无解的谜瘴。
施夷光同样陷在了黑暗中,意识犯傻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进入了汨烟中,轻吸一口气,脑海中回忆走路的方式,对身体下达了命令。
看不见东西,施夷光有些不敢走,一步一怂,还使劲的挥手,想摸到些东西抱住,却什么都摸不到。
不多时,施夷光突然觉得眼前一亮,用力睁开眼,却是狄凡那张欠揍的脸。
坐起来,环顾四周,施夷光才发现回到了原地。不用想,肯定是被狄凡拉回来的。
“成绩不错,好歹走了一步出去。”狄凡拍了拍施夷光的肩头。
施夷光好汉不吃眼前亏,再不敢招惹狄凡了,一句话都不反驳,乖乖坐在地上。
“怎么不说话了。”狄凡笑嘻嘻的问她。
施夷光捂着嘴:“我怕你把我嘴巴缝起来。”
“没劲。”狄凡努努嘴,坐在施夷光旁边,托着腮望着前方朦胧的雾气:“这可咋办咧,‘气势汹汹’的过来,不会连个门都进不去吧。”
施夷光偷看一眼狄凡,总觉得他这个天师府掌座有水分,而且是很大的那种。
“你们这群人里面就没有一个会飞的?”施夷光歪头问道:“路上坑多,看不见摸不着肯定会摔跤,可要是飞起来的话,就完全不用担心摔跤了啊。”
狄凡听到施夷光这个建议,并没有眼前一亮,反而努了努嘴:“你以为我们傻啊,这都想不到吗?”
“不是没有人会飞,而是这里不能飞啊。这里是什么地方?虎牢山,杀阵之源啊!这里有诡异的禁飞怪力,离地越远,承受的重力就越大。”
“腾空半丈,那种诡异的重力就足以把强化的人骨压断。”狄凡努了努嘴的补充道。
“哈,竟然这样!”
施夷光惊异的很,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诡异的限制,看来没有人是傻子,她能想到的东西,别人也能想到。
无计可施,施夷光只得坐在地上,托着腮望向迷雾的深处,而她旁边的狄凡也泄气,不住地唉声叹气,一个劲的嘀咕:“老哥啊老哥,这可咋办咧,我都进不去。”
施夷光心里也有些叹气,可咋弄咧。
她挖了挖耳朵,没摸到蓝牙耳机,这才想起来被狄凡抓到的第一秒,耳机和手机就被狄凡没收了,并且随手丢给一个玩火的道士给烧了。
要是能联系到学院的话就好办了,别看这汨烟看着很厉害,可以隔绝人肉身和意识之间的联系,再厉害的人进去都得失去了方向。可越是这种高大上的东西破解方法就可能越简单。
如果方舟在这里,这汨烟可就根本不是个问题,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机器狗,再配上一枚摄像头,不要太简单,直接就冲过去了。
汨烟不是能隔绝肉体和意识的联系吗,那就弄个根本没有意识的家伙对付它,不要太犀利。
施夷光想到了这个办法,但她不敢说,因为这个涉及到九州科技文明成果,不能说,说出来是要被缝嘴巴的。
与此同时,广阔的白色烟雾中,提前进来的近千生物多数都停在了那无形的屏障之前,凝眉打量着前方的汨烟区域,表情或多或少的带着严肃。
而在这些生物前方,还有些倒地不起,却‘手舞足蹈’的家伙,分明是无意间闯入了汨烟区域却不自觉,没有及时的退后,并且没有相熟之人救援的可怜虫。
也就是这边生物聚的多些,相互忌惮下没人对‘可怜虫’动手,若是在没有旁人的偏僻区域,这些‘可怜虫’说不得就要被隔空打死,再被绳索之类拖出来分尸搜刮一番的。
这群生物如狄凡这个掌座天师一般,都不敢继续往前了。
而就在他们犹豫不定,苦思冥想之时,后方的白色雾气被一股气浪重开,随即两排金甲神武军护卫的那辆巨大九马辇车驶出烟雾。
“唐皇也来了。”有生物低声的道。
“果然,李唐不可能放弃这大开的神都!”
“却是想见一见这唐皇的神威。”
“这神都终究是被李唐接受过一段时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秘法能够通过前方的区域!”
“此言有理,盯紧他们。”有生物在暗地里商量。
周围的近千生物虎视眈眈,那金色的辇车却毫不在意,之间辇车中爬出一个小内侍,高高举起一枚古朴的小印,对着前方的朦胧区域丢去。
“李氏柱国将军虎,请入白虎门。”
古朴小印猛地腾空,滴溜溜的转一圈,骤然弥散出十余丈的巨玺虚影,整个罩住了金色辇车和它旁边的近百神武军。
随即,拉着金色辇车的九匹高大骏马突然凄厉嘶鸣起来,它们全身上下由里而外腾起一股白色的冷火,将铠甲下的鳞片,血管,筋肉,皮毛尽数消融干净。
只是片刻,九匹龙鳞骏马只剩下九具白骨,不过它们依旧稳稳的站立,而且空洞洞的眼眶中腾起一股股白色的火焰,鼻孔间也喷吐着寒意。
“驾!”赶车的内侍猛地一甩手中铁鞭。
九匹白骨骏马缓缓迈开了蹄子,径直闯入汨烟的区域,丝毫不停留。
“怎么可能,那九匹龙马能分辨方向!”有生物惊疑的道。
“那已经不是马了,那是没有意识的傀儡。”
“竟然如此,我懂了,想要穿过这片区域,必须得找没有意识的死物开道,可有哪位对此有研究!”
“呵!”有生物低声的嗤笑:“你以为什么死物都能过去?天真。”
“若是本大爷没有看错,那九匹龙马可不是混血,而是接近于纯魔种的存在,每一头的力量说是王之下也不为过,炼制它们的那种火焰也不是凡物,乃是某种阴魅鬼火,可以隔绝灵魂之类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你们以为那枚小印是普通东西?你以为杀阵之源,天下第二绝地的虎牢山如此好过?就只有这一种遮迷五觉的怪雾?”
“那枚小印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没有类似的东西,就算能闯过这层遮盖五觉的迷雾也还是逃不过下一关!”
“那小印是八柱国李虎的印玺,与大隋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八柱国!关陇集团?那个暗地里操控大隋和初期李唐的庞大血裔派系?”
“自然是他们,隋帝杨家,唐皇李家,大隋宇文家,大隋独孤家,这些在血裔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家族,就是八柱国的一员。”
“大隋重建朝歌,修建四大门户,八柱国必然是主使者之一,他们的印玺拥有进入朝歌白虎门的特权自然理所应当。”
“竟是如此!”有生物惊异的紧:“那我等如今该如何进去?莫不是再找一个八柱国?可如今千余年岁月已过,如何去找早已经消失在血裔史中的世家。若是在外面,费些力气说不定还有些机会,可如今在这安福门内,去哪里找那八柱国?难道折回去满世界寻找?未免有些太迟了。”
“找?为何要找?我们现场不就有八柱国后人吗?这神都与八柱国大有关系,他们的后人怎么会放弃这个重回机会?”有遮盖了面目的人形生物朗声的笑道,接着一抬手,指着远处五六个聚在一起斗笠人道:“隋帝独孤伽罗皇后的族人既然已经到了,何必再躲躲藏藏,若是有进入神都的法子,可否介意拿出来与我等一观可好?”
那边的斗笠人闻言面色同时大变。
“不知道你这遮头藏脸的家伙在说些什么。”领头的斗笠人冷声否认。
“哼哼,你们现在否认还有意义吗?”那人冷笑。
第二百四十一章 游踪鬼
“正如诸位所听到的那般,这群躲在斗笠蓑衣下,藏首畏尾的家伙就是昔年八柱国之一独孤家的后人。当年那位独孤伽罗可是隋帝极为宠爱的独孤皇后,若是说他们独孤家中没有八柱国留下的特殊器物,反正我是不信的。”那躲在宽大黑袍下的男人指着蓑衣人冷笑,随即往周边扫视一圈,大有深意的道:“诸位,独孤家早已破落,已然没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周围被挡在汨烟之外的生物纷纷动容,不约而同的朝十余个蓑衣人那边靠去,隐隐围成了半包围圈。
那群蓑衣人面色巨变,默默背靠背,成防守姿势。
“他根本不是人,是困死在虎牢山的游踪鬼,它们是骗你们入山的。”为首的蓑衣人盯着周围逼近的强大生物,惊怒的道:“你们是有多蠢?如此明显的挑拨之语都看不出来!”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将它抓起来,剥掉衣物检查,它根本不是活物,乃是游走的灵体披着人皮衣袍!”
靠近的众多生物顿了下,回首盯住那个黑袍蒙面的男人。
躲在黑袍下的男人只是冷冷的笑:“哼哼,不知道你们这群独孤家的后裔在说些什么,不陪你们玩了!”随即猛地一掉头,扎入后面的茫茫雾气之中。
“她们的确是独孤家后裔,信与不信,全在诸位。”烟雾中传来男人得意的声音:“试一试也不过分啊,并没有什么损失,死贫道不死道友,哈哈哈。”
众多生物见追不到黑袍男人,转过头来又盯住了那批蓑衣人,继续缩小包围圈。
黑袍男人说的很对,这群蓑衣人是不是独孤家族的人,拿下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独孤家的,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不是,杀错了人,那也无所谓,死的是别人,又不是自己!
蓑衣人也分明察觉到形势正在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齐齐变色,已然开始寻找突围的方向了。
“别冲动,我们没有游踪鬼熟悉这里,人也太多,冲不出去的!”领头的蓑衣人轻轻的摇头:“别动手,一旦打起来,我们没有半点胜算。”
领头蓑衣人缓步上前,对着周围朗声的道:“好吧,我们承认,我们的确复姓独孤,是当年八柱国将军的后裔,也的确拥有白虎门的信物。”
“我们独孤家愿意与诸位合作,共享信物,带诸位进入这虎牢山,不知诸君觉得如何?”
一众生物闻言先是大喜,而等那群人说愿意共享信物后,又纷纷露出思索的神色。
.......
施夷光和狄凡并排坐,一起托着腮望着前面,而在他们身后,二十余位白袍道士束手而立,恭敬的很。
施夷光心里暗暗叹气,原以为得到虎牢杀阵就能轻松进入神都,万万没想到,这关卡之中还有关卡,事到如今,连个门都进不去。
这大隋朝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整这些东西干什么,单纯一座城门它不香吗?推门进,开门出,简简单单,方方便便,现在倒好,弄成这样!
一座城门,不能进不能出,那要它干嘛?还不如直接给用城墙封起来。
哎,不对,施夷光小脑袋瓜里面灵光一闪。这城门既然修了,那肯定是得使用的啊,大隋朝的人也是要进出的啊,那他们该怎么进出呢?
肯定是有特殊的方法。
施夷光努力回忆在南天门的鬼船,回忆那个乙弗道士的细节。那家伙是主修白虎门的官员,虎牢杀阵也是从他身上得到的,那他八成是知道该怎么穿过虎牢杀阵。
【并非摘星捞月之事,只需女娃儿你带着老夫小半遗骸,送至长安城白虎门,埋在门下三丈之地就好。老夫十五岁离家,颠沛流离,近千年,如今唯一所愿,归乡】
施夷光想起了大隋相士的这句话。
俗话说得好,骗人得九真一假才准,那大隋相士为了骗她吃触碰尸解仙株,泄露出一些‘真实’情况也是情理之中。
“歪歪歪,狄凡,天上不能走,地上不能走,那地下能不能走啊。”施夷光戳了戳狄凡。
“地下?”狄凡皱眉,歪头想了想轻轻招手道:“听她的,往地下挖挖,试试。”
“是。”这群白衣道人领命,跑到一边去开始挖坑了。
施夷光惦着脚在旁边瞅:“往下挖,往下挖,挖三丈就行。”
......
另一侧,虎牢山汨烟的深处,背着昏迷不醒春晓的队长大大摘下毫无信号的蓝牙耳机,随手收在腰带里,目光如炬,耳听八方。
在这阻拦了近千强大生物的汨烟中,他竟然如履平地,大步流星,半点不停留。
虎牢山作为第二大禁地,万千杀阵之源头,其危险远不止汨烟这一样,汨烟只是迷困阵的源头而已,万千阵法中,还包括很多方面,比如单纯的金戈刀兵气,至阳极阴等等。
队长大大肆无忌惮的往前走,却没有遇到半点阻碍,像是那些危险绝地都会自主的避开他一般。
在暗处,有数以万计披着破败甲胄的骷髅躲在迷雾深处,他们聚在一起,对着下面高大挺拔的队长背影指指点点。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人类可以横行无阻?我们却要被困死在山中,变成这种不死不活的模样,被虎牢山奴役,永无解脱之日。”有游踪鬼凄厉的怪叫。
“凭什么他长成这般俊美好看?我不服,我们不服,我要他的皮囊,穿在自己身上。”
“我要扭断他的脖子,我要看着他尸体慢慢的腐烂,变成我们这种丑陋的模样。我要让他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然后我要嫁给他!”
被困太久,心理早已经畸形变态恶灵们叫嚣着。
“扭断谁的脖子?”有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密密麻麻的丑陋游踪鬼抬头,看见一个罩在黑袍中的男人,顿时全都毕恭毕敬,畏畏缩缩。若是被堵在汨烟外的生物在此,必然会立刻认出黑袍男人正是叫破孤独家身份的那只游踪鬼。
游踪鬼一挥手,十来个骷髅兵瘫软的倒地,它又一招手,十枚暗淡的青色光球从骷髅兵身体里飞出,被其丢在嘴里砸吧砸吧几下直接吞了。
密密麻麻的骷髅兵恐惧的不敢说话,更不敢反抗。
“一群神智混沌的低阶蠢物。”游踪鬼冷冷的道:“差点为本王引来大祸。”
“哦?大祸?王道友何出此言?”迷雾中飞出七八团黑影,其中一团疑惑的问道:“莫不是王道友了解那人类的特殊之处,知道他的来历!也知道他明明没有信物,虎牢山势却避让其的原因?”
“了解不敢说,只是略有猜测而已。”王姓游踪鬼摇头:“他可能是一个打穿过虎牢山的存在,他已经得到了虎牢山的认可!”
“打穿虎牢?这怎么可能!”黑影中有鬼物惊疑无比:“虎牢山可是一等一的禁地,其中蕴含的威能你我皆‘略知一二’,便是那血之王降临最多也不过是丢了半条命挣脱出去,怎么可能会有生物打穿虎牢山!”
“的确不可思议,但他的确是获得了虎牢山的认可,除了打穿过虎牢山,本王想不出其他的解释!”王姓游踪鬼沉声的说。
“保险起见,我等还是不要招惹他!白虎门开,后面会进来虎牢山的家伙多着呢,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第二百四十二章 推背图
地下三丈深,某条狭长弯曲的地道里,施夷光蹲在角落,干瞅着天师府二十来个人灵光闪烁,一人抄一把铁锹,奋力的往前面挖。
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地下是安全的。
说来奇怪,此地虽是地下三丈深,可土质却松软的紧,像是沾了水黏在一起的沙子,稍稍一敲就能打下一大块。天师府这群人又都是血裔,身体素质远不是常人能比,还有三四个施展了特殊的契约,大大加快了挖掘速度。
不过小半柱香,这条通道已经挖出去二三十米了。
“你怎么知道地下没有汨烟?”狄凡凑过来问。
施夷光捂着嘴,直摇头:“我不敢说,我怕你把我嘴缝起来。”
狄凡闻言脸上好奇瞬间消失。
“真听话!”狄凡表扬施夷光:“以后就这样干,我问你也不准说,你要是说了什么害了我,是真的要拉你殉葬的。”
施夷光用力点头:“不说,不说,我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真乖,给你记一功!”
狄凡笑嘻嘻的点头,扭头走到挖开的沙土堆前,轻轻抬手,手腕处金色的手镯微微一闪,半人高的沙土堆竟然腾起十余条沙土蟒蛇,缩小钻入金色手镯中。
施夷光瞅着那金色的手镯,很眼馋,这是须弥芥子,特殊小乾坤炼制成的储物宝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
施夷光看着看着,不由的轻轻一叹气,其实她也可以有一只须弥芥子的,当初在南天门遭遇熊猫和小木偶,就借着松赞干布的‘淫威’强占了小木偶的须弥芥子。
只可惜,后来一不留神,被那小木偶暗算,不但被它踹了一脚,手指头上的须弥芥子也被撸走了。
“可别让我再抓到你们,不然保管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残忍。”施夷光暗暗发誓。
“嘀嘀咕咕什么呢?”狄凡收完挖出来的废土又跑到施夷光这边。
“没什么。”施夷光摇头。
蹲在这昏暗的地道中,施夷光实在无事可干,一会儿左手托着腮,一会儿又双手托着腮,实在闲得无聊。再看看狄凡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就突然戳了戳他。
“歪,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钦天监为什么突然解体,那位握着斩龙刀的监正又在何处。”狄凡丝毫不隐瞒,直言不讳:“这一位神秘的监正是世袭传承,还是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人。”
施夷光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你不是说你是天师府掌座吗?以你的身份居然都不知道钦天监监正的事情?”
“虽然钦天监自成一体,可千百年来的试探,钦天监隐藏的秘密我们天师府也了解了九成九,唯独那钦天监的监正,始终像是一团迷雾,看不穿,摸不着。这钦天监屹立了千余年,可那监正都未曾显露过一次踪迹。就连钦天监内部对他的描述也只有一句话:持斩龙刀为监正。”
“钦天监的内部成员也不知道自己监正是啥样吗?”施夷光惊奇的问道。
“的确是如此,辩认钦天监监正身份的唯一方法就是斩龙刀!”地方点头。
“那不是说,谁拿着斩龙刀,谁就是钦天监的监正。”施夷光坐正了些,接着用带着狐疑的语气道:“钦天监是武帝创建的吗?她怎么留下这么个大大的弊端啊,就不怕监正被干掉,斩龙刀落在了敌人手里,整个钦天监岂不是就倒戈成了敌人。”
“事实上,武帝的确就是留下了这么个规定。”狄凡摊了摊手。
“然而,我却并不觉得这是武帝的疏漏!”狄凡又道:“或许这是武帝对钦天监监正实力的认可!武帝认为只要他不是自愿的,就几乎没人能强抢他的斩龙刀。”
“???几乎没人能抢他的斩龙刀?”施夷光喔圆了嘴巴,忍不住的道:“那到底是多强大的人物,才能得到女帝这样的认可,天下第一吗!”
“强大是必然的,但不一定是最强大!”狄凡又道:“别人奈何不了他,并不代表他能奈何别人,你懂我的意思吗?或许这位监正的逃跑能力天下无双,没人能追的上呢。”
“是哦,是哦,你说的好有道理。”施夷光应和的直点头。
“但你也别看不起这位监正,他可能不是最强的,但也必然是很强的,毕竟在绝对的力量之前,一切技巧都是花拳绣腿!”狄凡歪头想想又道:“据我猜测,这数千年来,钦天监的监正从来没有换过,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施夷光瞪圆了眼:“活了一千多年?是老王八成精的吗?”
“自然不是老王八,而是血王。”
“血王,不死不灭的那群人?”施夷光更加惊疑:“可我听说三百年前的大乱后,天下的血王就已经死光了吗?难道有新的血王诞生,或者是古老死去的血王重新凝魂归来?”
“哪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凡事总有例外的。”狄凡缓缓的摇头:“说不定就有哪个躲在犄角旮旯里逃过了三百年前的大动乱呢。”
“那他是谁啊?你能猜出来吗?”施夷光继续追问。
“以我狄凡的聪明才智,当然能猜出来了,八成就是画推背图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位。”
“推背图?”施夷光挠头:“那是什么东西?”
“推背图都不知道?”狄凡露出鄙夷的神色:“贞观年间,袁李二人受命预演天机。李淳风以术数易卦推衍,天机至,一发不可收拾!直到袁天罡推他的背,告诉他天机不可泄露,李淳风这才罢手,不过此时已经得了六十卦。之后随着日月春秋流转,百年千年岁月而过,这六十卦象中的预言,竟然多数成真。”
“这是预言未来?”施夷光瞬间傻住了。
“有这个契约吗?我怎么没听过!”
预言未来,这是什么能力?太厉害了吧,简直比她的【神谕】还高大上啊。这种只存在于电影中的能力,怎么可能真的出现过,如果预言未来也是契约的话,那该是排名多少?
“我也没听过。”狄凡耸了耸肩:“袁天罡,李淳风这两人,便是在我们血裔界中,也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他们就是突然出现,又突然了无踪迹,没人知道他们从何处来,最终又到了何处去。”
“如果钦天监监正真是他们二人中的一个,那他得到武帝的认可也就不足为奇了。试问,一个能够预言未来的血王,又有谁能抢走他的斩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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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白虎
虽然经过了校董会的秘密训练,施夷光对血裔能力的了解也上了一个层次,像是什么精神系,物理系,占卜类等等,也都能列举些特殊例子出来。
可到现在为止,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预言类的契约。
占卜类的契约已经算是逆天了,而这预言类的契约那何止是逆天啊,简直就是不讲道理的,货真价实的bug。
九州那边思想被解放,幻想构思千奇百怪,小说里,电视剧里,电影中随处可见穿越唐宋当赘婿,未来身死重生到儿时开挂再来一次的情节。这就让人觉得时间穿越似乎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可时间从古至今都是不可违背的大道真理,是宇宙的本源属性。这个东西单向不可逆。过去可以去往未来,未来却不通向过去。这是铁则。
当下就是当下,未来就是未来,过去就是过去,其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可预言类的能力,算是一定程度的跨越了当下与未来之间的沟壑。
天梯榜上没有一个契约涉及到未来和过去,袁天罡和李淳风的预言术算是第一个此类能力。
“难道是那十个契约中的一个?”施夷光心里突然灵光一闪。
如果这预言术的能力真的存在,并且天梯榜上也有相关的记录,那恐怕也只有天梯榜前十个的黑色空栏能容下它了。【神谕】只是已知的契约第一名,它的上面还有十个未知的【禁忌】。
二十到十一位的【神契】已经足够逆天了,能够爆发出神话级别的力量,而那十个未知的【禁忌】又有什么样的宏大伟力或者不可思议功效简直难以想象。
施夷光托着腮幻想,可就在这时候,前面奋力刨挖的白衣道士们突然喧闹起来,似乎是发现了特殊的东西,惹得狄凡一路小跑赶过去,详细检查。
施夷光好奇的探着头跟过去,却惊奇的发现地道挖通了,挖到了另一处地下空间,接着地道里面微弱的火光,施夷光发现对面的空间好像很开阔,开阔的回声阵阵。
“我们挖到了什么?”施夷光捅了捅狄凡。
“我怎么知道?”狄凡翻了个白眼,随即勾了勾食指,对着旁边某个白衣道士命令:“施法看看,前面都有些什么。”
那白衣道士领命,双膝盘坐在地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起来,不多时,施夷光就看见他眼珠里放出金色的光芒,射出去足足三四米远。
真目光如炬,施夷光暗暗的赞叹。
严肃的扫视了周围一圈,那白衣道士缓缓闭上了闪烁着金光的眼睛,转而站起来对着狄凡恭敬一礼:“启禀掌座,前面是一处方圆三百丈的空间,正中间有一座空旷无墙的巨大亭屿,周围分部百十件不知用途的炼金器械,似乎组成了某种特殊的阵法。”
“按照亭屿的装饰风类,器物腐朽的程度,属下猜测应该是千余年前的太祖年间前后,很有可能是前朝大隋修建的地下堡垒或者通道。”
狄凡闻言大喜,自言自语道:“哈哈,我们这可能是挖到了前朝大隋在白虎门留下的秘密通道了。”随即立刻就招手:“你们几个头前探路。”
“是!”几个白衣道士闻言点头,纵身跃入了地道前黑洞洞的空间。
施夷光抿着嘴,瞪着眼睛往里面瞅,好奇的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可前面乌漆嘛黑的,根本看不清,瞅的眼睛都发涩了也没瞅到啥。
正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前面空旷的黑暗空间突然就出现了四条火柱冲天而起,一直烧到‘天花板’还不罢休,一直将整个上层空间填满了才稍稍平缓。
四道火柱的光芒将下方整个空间都照的透明,施夷光终于看清了下面的情况。
这是一块面积堪比几十块足球场的地下空间,地面似乎使用了某种特殊的石块,其上雕刻满了某种狰狞的浮雕,在‘天花板’的火光照耀下,活神活现。
这空间中最醒目的自然是中间那座高大的亭子,足足有个小型的宫殿那么大,四周挂满了透光的帘幕,其中景色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而这时,下去的白衣道士有一个挑了上来,对着狄凡拱手道:“启禀掌座,下方并无危险,可以下去。”
狄凡笑眯眯的点头,一提袖子,猛地跳了下去,白衣道人们也纷纷跟着跳下去,直奔中间那座高大的亭子。
施夷光壮着胆子跳下两米多高的土墙,又踉踉跄跄穿过地上凸出的浮雕抵达中间那座巨大石亭,才发现狄凡这群人正在围着一座十二三米高的巨大白色老虎石雕打量,目光火热。
施夷光好奇的凑上去。
这才发现这头白色老虎石雕真的好大,一根盘踞的尾巴都比她腰还粗两倍,每一枚虎斑都比她脑袋大两圈。可偏偏这么大的一只老虎,雕刻的还非常‘细’,爪子上细密的纹络,薄弱区域下隐隐可见的经络,獠牙间残存的黄色污垢,每一处都精妙细致。
“这是四象之一的白虎!”狄凡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这头巨兽的爪子:“白虎王,白虎王,这大隋朝居然用四象之一的白虎王镇压白虎门,当真是天大的气魄。”
“啥是白虎王?”施夷光好奇的问:“用白色老虎石雕放在这里还有什么讲究吗?”
“这可不是石雕,这是白虎王的尸体!”狄凡严肃的道。
“这是尸体?”施夷光一惊,赶紧退后两步:“你骗我的吧,这明明是石头老虎,哪里是尸体?难道这白老虎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
狄凡不做解释,只是平静的道:“青龙王,白虎王,朱雀王,玄武王,魔种族群里血统最原始,最高贵的四位亲王之一。在遥远的年代里,它们被神明分封在四大部洲,统御着这四块大陆无数生灵。是万灵的王者。”
“西牛贺洲原本就是它的封地!”狄凡继续道。
“魔种的亲王?”施夷光挠挠头。
“对,魔种的亲王,高贵的初代种,几乎所有混血种魔种血统的源头!”狄凡认真的点头:“在无神的年代,它们是魔种族群里最强大,最高贵的存在。”
“就它?”施夷光指着冷冰冰的巨大石雕问:“那它怎么死了?怎么变成石头了?怎么被丢在了这里?有什么用?”
“我怎么知道它怎么死的!”狄凡翻白眼,接着却又道:“这具尸体有什么用?这用处可就大了,大到难以想象,尤其是对于混血种,魔种。”
“白虎王尸体是它们血脉传承的源头。白虎王的一滴血,就能诱发现在血脉稀薄的混血种,魔种血统返祖,强行的升华进化!”
“当然,这种提升中也有巨大的隐患,对于混血种来说,魔种的血统短时间内突然强大,会让人族的血统被极致压缩,压缩到人性泯灭,人也不再是人。”狄凡又补充道:“不过辅助升华只是这白虎王尸体的一种功效,它的其他效用还多着呢,炼器,炼宝,炼阵,镇朝运,镇阵,镇沙场都无往不利。”
“这是极致的宝贝,珍贵到血之王都要觊觎的宝贝,举一国之力也寻不来第二件的宝贝。”狄凡摸着白虎王的爪子,情不自禁的道:“无价之宝,无价之宝。”
施夷光被狄凡说的直舔了舔嘴唇。
“这么宝贝的东西怎么丢在了这里啊!”施夷光好奇的问道:“谁把它丢在这里的啊”
“大隋啊,肯定是大隋!”狄凡毫不犹豫的道:“这神都是他们开始修建的,四大门户也是他们划分的,这地下空间也是他们建造的。这白虎王尸体肯定也是他们留下的。”
“哎,狄凡,我们这是白虎门,就有白虎王,你说其他朱雀门,青龙门,玄武门会不会有另外三头王啊。”施夷光突然开口道。
“呀!”狄凡闻言脸上微微一惊,接着不可思议的道:“恐怕也真是如此了,四大门户之所有以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命名,恐怕也正是因为这四尊魔种亲王。这简直难以想象!”
“魔种一族,曾经统御四块大陆的无敌亲王,居然被猎杀,用来镇压四座门户,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这大隋的野心也未免太大了吧!”狄凡脸上有些怔神:“他们这不是要再现朝歌城的辉煌,而是要建立一个比朝歌更伟大的都城。”
施夷光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突然就有点冲动,忍不住的靠近,伸手摸了摸它的爪子,可就在这瞬间,一道白色的光晕突然顺着施夷光的手掌钻入她身体,紧接着她脑袋嗡的炸一声。
第二百四十四章 荒古猎兽
施夷光恍惚间看见了一种荒古般的景象。
一片没有边际的广袤荒原,遥远的最西方,伫立着一座万丈之高的太古魔山的,其上满是突出的金属矿物,黑色,金色,黄色,绿色,满地都是。
山脚下,成群结队的蛮兽密密麻麻,宛若天上繁星数也数不清,正对着前方仰天嘶吼,声如滚雷,绵延千余里之远。蛮兽对面,这是数以百万计数的人形铁甲军队,结成数以千计雄浑刚猛的军阵。
随着数以百计七八米长巨大号角被吹响,数以千计战鼓的轰隆传遍战场,滚滚如钢铁洪流的人族大军对魔种大军发动了进攻,一时间,整个战场血肉横飞,横尸遍野。
施夷光站在战场中心,目睹千奇百怪的能力纵横肆虐,才深刻的意识到什么是战争的残酷,人头滚滚,血流成能淹死人的湖泊,半点都不夸张。
她亲眼看见,有只四五十米的巨大三足黑乌鸦,猛地振翅飞天,高亢的鸣叫,随即就化作了一团耀眼的金色‘太阳’,反射出数以亿万计数的金色光束。
在这金光的笼罩下,恐怖的高温朝周围席卷开来,正下方,土地都来不及龟裂,直接被烧成了好几百米的岩浆湖,稍微远些,大地也龟裂如破碎的镜子。
附近的魔种,人类都来不及反抗,直接被烧成了飞灰。
简直是神迹,施夷光望着头顶已经变成了金色的大乌鸦,骇然无比。以前说什么神契,拥有神灵的力量,她还不太感冒,可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是神话级别的恐怖,山崩地裂,日月无光。
这大乌鸦的释放的契约,至少是前三十的可怕契约,甚至极有可能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神级契约。
魔种大军中的可怕存在不止这只黑色大乌鸦,还有盘成五六十米高蛇山的三目巨蟒,其眼眶中飞腾出乌黑压压的诡异虫子,遮蔽了日月,笼罩了天宇。虫子所到之处,人族无一幸免。还有霸王龙那样的大怪兽,高亢的嘶吼,化作一道看都看不清楚的恐怖‘战车’在人族大军中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一路上只留下满地的血浆。
人族一方也有厉害的人物,施夷光亲眼看见一位穿着兽皮外衣的‘野人’,握着把不知是何种骨头打磨成的白色骨刀,被另一位全身堆满虬龙般肌肉壮汉抓住脚踝,转个圈猛地一甩,像是根黑色的箭矢直扑天宇中的金色太阳。
这位野人只飞到一半距离,就被恐怖的高温化作了一捧飞灰,不过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爆发出了和他弱小身躯完全不匹配的恐怖力量,全部注入到了那柄白色骨刀中。
白色骨刀横空,整个贯穿金色太阳,带出一大股纯黑色的血液。
烈日般的三足乌鸦扑腾着翅膀,哀鸣着从天宇中坠落。
远处,人类军队中央区域战车上还有个长着三只眼的怪人,他盘膝坐在战车上,神色平和,眯着双目,单手抓着一把七尺长的大弓。
周围嘶吼声,悲嚎声不绝于耳,可这三只眼怪人却泰然处之,宛若闻若未闻,只是平静的感受着什么,直到远方的那只爆裂霸王龙方向一变,化作一道流光碾压过来,这三只眼怪人才终于动了。
他骤然起身,一震手中长弓,捏空气为箭,猛地拉动弓弦,拉成满月之后一松,金色的箭矢脱弦而去,瞬间消失不见,不过下一个瞬间,那头身披水火不侵鳞片的庞大霸王龙‘蓬’的炸成了漫天血雾。
三只眼怪人单膝跪地,眉心的那只竖眼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液。
在一望无边际的战场中,这种舍生忘死的凶悍拼杀比比皆是,三足乌鸦,盘山巨蟒,爆裂恐龙,三眼怪人这种超级存在也并不在少数,也都在陨落之列。
旁观的施夷光这时候才惊异的发现,天梯榜上的契约只是真正异能的冰山一角,或者说,天梯榜上的契约,只是荒古遗留下来的一小部分。
其实九成九的契约都随着各个种族的消失,淹没在了时间长河中。
就在施夷光想爬的高些,往远处看看的时候,突然一股恐怖的势从天宇中压落下来,几乎所有生物都突然心生敬畏,双股战战几欲跪倒。
整个战场的争斗都为之凝滞,数不清的人族或者混血种被直接吓死。
声为到,势先至。施夷光突然想起了这句话,这是用来形容虎的。这种万兽之王都还未曾出没,那种肃穆的气势就足以让其他生物都会作鸟兽散。
施夷光抬头往西方望去,这才发现那座万丈金属魔山上不知何时腾起了朦胧的雾气,其中有一头形体赶上小半座山峰的虎形巨兽。
这是一头真正的如同山岳般大小的巨兽,百十米长的巨蟒在其面前就像是娃娃幼兽。
“王!”施夷光脑袋里只有这一个字。
这是王,不仅仅是魔种一族的亲王,也是血之王中的王。
施夷光正想多瞅瞅这头巨大的老虎,眼前景象却突然崩碎,等她视线再次聚焦的时候,那头金属魔山上下来的白色虎王已经死了,人类魔种的大战也已经结束。
虎王躺在那里,宛若一头绵延的山岳。
在它尸体上方,有数道罩在迷雾中的人影,悬空而立,超然出世。正是他们猎杀了这头白虎亲王。
施夷光睁眼去看那几道模糊人影,想看清些,却看不太清。
而就在这时候,施夷光突然觉得脚上有些痒痒的,低头一看,惊奇的发现一只白色的小幼猫正扒着她的脚,轻轻的舔舐,粉红色的小舌头很是可爱。
“它能看见我!”施夷光惊奇。
她刚才在战场中横行霸道,都没魔种,人类,混血种发现她,就连杀掉虎王的那些强大存在都没发现她,这头小白猫是怎么发现她的。
居然还舔她的脚。
施夷光蹲下,去捧这只白色小奶猫,却没抱起来,她的手一穿而过,小奶猫对着她呜咽两声,带着些许道别的意味,化作轻飘飘的粉末消散在天地间。
而这时,虎牢山下的施夷光骤然醒转,莫名的幻境或者说特殊的记忆灌输全部消散。
“歪,怎么发愣了?”狄凡排排施夷光的肩膀。
“嗯?”施夷光愣了下,但随即反应过来,直摇头:“没啊,没发愣,我就是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杀掉这种厉害的魔种亲王。”
“当然是厉害的人,呃不,肯定不是人!”
“战胜血之哀,成就不死不灭的血之王道果!就已经不能用混血种,人类,魔种定义来衡量,他们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种族!”狄凡严肃的道,接着又打量着这头白虎王的尸体,满是可惜的道:“可惜,可惜,方才检查了一下,这白虎王尸体和虎牢杀阵一样,已经融入白虎门,不然定是要给带走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狄凡自我安慰了一阵,就拉着施夷光的手往亭屿中间走:“过来,过来,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相比较白虎王尸体,这东西对现在的我们更是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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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水幕投影
施夷光将信将疑跟着狄凡往前走,在一座石头雕刻的水潭前停下。水潭里,蓄满了某种墨绿色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道。
“这是啥啊?”施夷光伸着脑袋问:“毒药吗,还是什么”
“真是鼠目寸光!”狄凡翻了翻白眼。
“这是绿视铜,一种特殊而罕见的炼金材料,在很多大型阵法纹络中都会用到,乃是阵法的中枢之一。主要用来监视整个阵纹的运转以及投影各个位置景象。”
“你看!”狄凡在某个突出的浮雕上踩了踩,那一潭墨绿色浓稠液体便翻腾起来,不多时就褪色变得清澈见底,其中还折射出淡淡的光晕,投映出一副堪比720p画质的画面。
“投影?”施夷光挑了挑眉,几乎就要而出‘监控器?’可一想到之前狄凡的威胁,顿时捂着嘴,有些心有余悸,幸好,幸好没说出来,不然嘴巴真的要被缝起来了。
“怎么样,好东西吧。”狄凡瞎鼓捣周围的浮雕,连续换了十来个画面,炫耀似的弄给施夷光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施夷光也乐得和‘绑匪’搞好关系,一个劲的点头:“好东西,好东西,好厉害的东西,从来没见过。”
“这都能投到哪里啊。”施夷光好奇的问:“不会是整个虎牢山吧,那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啊?”
“不是虎牢山,而是白虎门!”狄凡摇头:“你可能还不清楚这白虎门和虎牢山的区别,虎牢杀阵只是借来了虎牢山的地势,类似于一种实体的投影,只投影了虎牢山的一小部分,其中的禁地危险也被白虎门虚化了极多!”
“如果是真正的虎牢山,你觉得真的有人敢瞎闯?”狄凡认真的道:“真正的虎牢山自成一体,超然物外,幅员辽阔,乃是绝地中的绝地,一旦误入其中,便十死无生。”
“投影?”施夷光半懂不懂,正想着问问狄凡到底是几个意思,却无意间瞥见水潭中的倒影画面中出现了熟悉的人物,她赶紧按住狄凡的手。
“喂喂喂,等一下,在这里停一下。”施夷光凑上去,细细的辩认从雾气中显露身形的女孩以及她怀里抱着的一团黑白相间的胖猫。
是那头傲娇的熊猫,和她超凡入圣无敌的主子。
狄凡低头看了看水潭,确定水面投影的另一边的确是在虎牢山中,顿时惊异出声:“这两个是什么东西,为何它们好像完全不受影响的模样,它汨烟竟然对它们没有用!”
“我都不能进汨烟,它们怎么做到的!”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里胡哨!”施夷光突然想起了这句话,紧紧盯着画面中的那个女孩,自言自语:“这是个狼灭,比狠人横三点,好像抱她大腿,好想当她的舔狗!”
“古怪,古怪!”狄凡左看右看,还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定不是中了什么精神类的契约,转而一抓旁边的阵法浮雕:“小爷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是人是鬼,或者是何方神圣。”
狄凡把投影的画面往前拉近,仔细打量这白衣女孩的模样,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白衣女孩怀里的黑白胖猫似有所感,懒洋洋的甩了甩爪子,周围的浓雾顿时汇聚过来,将白衣女孩罩了个结结实实。
“好可怕的灵觉,好可怕的猫,这是有大家伙来了神都啊!”狄凡更加惊疑,赶忙将水幕上的投影方位关掉:“不行,不能看它们,被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可是要完犊子的。”
“它可不是猫,它是熊猫!”施夷光心里暗暗的嘀咕:“大魔蚩尤的坐骑食铁兽,九州牢底坐穿兽。”
还好,对面的熊猫没有追杀下来的欲望,周围静悄悄的,狄凡为之大松一口气。
狄凡继续切换水幕中的画面,可切着切着,又在汨烟中发现了横行无忌的活物。
那是两道人影,一个紫衣紫袍,全身罩在某种紫色的光晕中,面部有诡异的‘马赛克’,让人看不清长相,不过施夷光只看身材,就知道这男人绝对是极品。
紫衣紫袍男人身后还跟着个宫装美人,面容姣好,气质高贵。
施夷光和狄凡见到这两人,皆是面色大变,竟然同时惊呼。
“这是钦天监监正!”
“松赞干布,你果然叛变了,你个叛徒。”
“啥?钦天监监正?”施夷光歪着头问。
“松赞干布?那又是谁?”狄凡也皱眉。
“松赞干布是我丫鬟,就是水幕里的那个女孩。”施夷光指着水幕中莲步轻移的宫装美人:“你又说的是谁?钦天监监正?你不会指的是我以前的丫鬟吧。”
“你的丫鬟?松赞干布,就是在钦天监地牢里你提到的那个女孩?”
“是啊,是啊,就是她。”施夷光用力的点头:“难怪囚徒的名单里没得她,原来她是投诚的叛徒,是卖主求荣的家伙’!”
施夷光攥着小拳头,这松赞干布太可耻可恶可恨,投降居然不叫上她这个主子!
“不是她,是前面那个男人!”狄凡严肃的盯着水幕前的紫衣紫袍男人:“是他,钦天监监正。”
施夷光狐疑的看过去,却发现这紫衣紫袍男人似曾相识,越看越熟悉,看了好久,才发现这家伙的穿着和数次在她梦中出现的小明君神似。
不会是小明君吧!施夷光脑海里如此的猜测,小明君是钦天监的监正?
“哎,不对啊,之前你不还说钦天监监正神秘无比,你不认识吗,现在怎么又认识了呢?”施夷光怀疑的问道。
“你瞎啊,你没看见他缩在后面的右手抓的那把刀吗?斩龙刀啊!”狄凡戳了戳水幕,将那把隐藏在紫衣袍中若隐若现的金色短刀指给了施夷光。
“哈?这就是斩龙刀?”施夷光凑上去仔细看:“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殊嘛,感觉就像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你怎么认出来这就是那把传说中的斩龙刀的?不会认错了吧。”
“钦天监监正我不认识,可这把斩龙刀,我却是清楚的很!”狄凡坚定的摇头:“别看它普通,实际上货真价实,的的确确的斩龙刀。”
“拿着斩龙刀的,就是钦天监监正。你之前又说这位监正疑似袁天罡或者李淳风呢,那岂不是说这紫衣服的人可能是袁天罡或者李淳风。”
“小明君居然是袁天罡或者李淳风!而且还有预言未来的bug技能。”施夷光挠头,心里盘算起来:“可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小明君是大明朝的人啊,袁天罡和李淳风是唐朝的人啊!难道他先是袁天罡,后来改名字换身份,变成了小明君?”
施夷光脑袋里晕晕乎乎,一团乱麻,实在理不清前因后果。
狄凡正想仔细看看这位钦天监监正和松赞干布,那紫衣男人往身后扫了一眼,一挥袖袍居然直接冲天而起,猛地闪烁几下,飞走了。
“这又是什么东西?怎么能飞的?在虎牢山投影里面飞,不怕被压死?”狄凡惊得目瞪口呆,扒着水幕使劲看:“果真啊,果真啊,神都一开,藏起来的大家伙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狄凡正陷在怔神中,却不想紫衣男人和松赞干布消失的位置突然踏出一只比老虎还大的狐狸,嘴里正叼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
“老鸨子,青衣!”施夷光一眼就认出这个大狐狸了,这是观月楼的老鸨子,而她嘴里叼着的则是她在观月楼结识的‘好姐妹’青衣。
大狐狸狭长的魅惑双眸扫视周围一圈,随即猛地一蹬后腿,往紫衣男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这都是一群什么怪物,怎么都能在汨烟中横行无阻?”狄凡抚着额头,长长的吐气道:“搞得小爷我都不敢往神都里面去了,想早一点打道回府了。”
狄凡坐在地上缓了好久,才稍稍稳定下来,继续调着水幕监控,想找找是否还有其他厉害家伙,却不想无意间扫到了一处战场。
数以万计的骷髅兵和五六百个进入汨烟的生物对峙,而在它们的不远处,一艘上百丈的巨大黑色‘钢铁’战舰横空,完全无视下方即将爆发大战的两方,径直往云雾深处飞去。
“方舟。”施夷光心里激动的很。
学院的方舟终于姗姗来迟了。
狄凡眯着双眼,盯着水幕上的巨型战舰,正怔怔出神时,有“咔嚓,咔嚓。”清脆的碎裂声从其腰间传来。
狄凡猛地惊醒,面色大变,赶紧扭过头去,对着后面围观的白衣道士们冷喝道:“不能直接看!”
“立即互相施术,忘记方才见到的那艘船的模样,立刻!”狄凡沉声的命令:“施术之后,给自己加上遮目术,与蔽耳决。不要听到那艘船的声音,不要看见那艘船的模样,否则你们可能会被同化,成为浊流!”
白衣道士们如临大敌,立刻离得水幕远远的,按照狄凡的命令开始自救,似乎只要动手晚了,就会身死道消一般。
施夷光啪嗒啪嗒眼睛,困惑的看着周围人的动作。虽然戒色和尚已经和她解释过浊流的概念,可她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只是看一眼九州的文明造物,听一下方舟飞行的轰鸣声,就会引来大祸?
不能理解,不能理解。
第二百四十六章 秦人
狄凡对九州的造物很排斥,不但在眼皮上抹了一层特殊的灰,还调转控制水幕投影的浮雕,把水幕中的稷下方舟模糊掉,和某些动作片里的马赛克一模一样。
不过还别说,水幕画面打了马赛克之后,狄凡腰间已经裂了一小半的玉佩恢复了正常,不再有裂纹延展。
狄凡轻轻出了一口气。
“你说你们这群家伙,老老实实呆在九州不好吗?来了我们大唐,简直就是害人害己。”狄凡有些埋怨的道。
施夷光正想说些什么,不过话才到嘴边,就被狄凡手里银针给吓得咽回去了。
“别和小爷解释,小爷不想听,不然把你嘴巴缝起来。”狄凡恶狠狠的威胁。
施夷光赶紧捂着嘴,暗骂自己不小心,以后每说一句话可得小心点。
施夷光抿着嘴,偷看水幕中的景象,却发现里面已经打起来了,数以万计的骷髅兵和五六百闯入者,凶悍的碰撞到了一起,战场中间,残骸四处飞溅。
“独孤家,宇文家的八柱国信物!”狄凡盯着五六百闯入者头顶悬浮的一枚凤凰小印,以及一把赤金色的大戟:“他们居然能找到八柱国的信物。”
“什么是八柱国?”施夷光好奇的问。
“八柱国你都不知道?”狄凡撇了撇嘴:“我这个不读书的浪荡子都知道。”
“关陇世家,也就是八柱国将军世家,始于西魏分封的八位柱国将军,历经北周,又到大隋,再到我盛唐。八柱国世家鼎盛时,皇室与其将相大臣几乎都是出自这八大世家及其相关的势力。他们纵横驰骋达在大地上二百余年之久,最后还是在武皇临朝年代才被覆灭殆尽。”
“换句话说,在武皇覆灭关陇世家之前,他们始终是权利的掌握者!而大隋修建神都朝歌,重新命名为长安,其实主要出力的也是这关陇世家!”
“神都长安就是他们重建的,白虎门也是他们修筑的,他们自然有给自己留了后门!那信物就是后门的凭证,可以借此穿过汨烟。”
施夷光光顾着看水幕里面的混战,没心情听狄凡在这科普,只是应和的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骷髅一样的是啥?”施夷光追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可能是哪个时期葬送在虎牢山中的军队,这些尸体被虎牢山特殊的地势影响,给弄成了这副鬼物僵尸模样。”狄凡猜测道。
“我猜也是。”施夷光煞有其事的点头,继续聚精会神的看免费的魔化大片。
水幕中,在好几个黑衣鬼袍游踪鬼的指挥下,将近十万骷髅兵冲击闯入虎牢山的队伍,靠着巨大的数量优势以及毫不畏死的凶悍,将几百个外来者死死压住。
不过那几百个外来者也不是好惹的,它们都敢威逼李唐皇都了,自然是有着足够当做依仗的实力,它们虽然被骷髅兵压制了,可却是游刃有余。
施夷光都怀疑,如果不是因为汨烟的威胁,这些生物不敢离开两件八柱国信物笼罩范围,这几百个生物是不是要反过来围剿近十万的骷髅兵。
这些生物,每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可怕存在。
狄凡摆弄了一阵浮雕,水潭中再次升起两道水幕投影,将另外两处方位景色投影了出来,施夷光分神看过去,发现其中在天上缓缓飞的马赛克应该是学院的方舟,另一幕是群黑甲兵士,高举一枚黄金色的卷轴,在汨烟中如履平地。
是那群在皇城道上围剿她们的黑衣人,他们也进来了。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施夷光戳了戳狄凡。
“秦!”狄凡严肃的说道。
“秦?”施夷光满脸惊异:“是那个秦朝吗?始皇帝的那个秦朝!”
施夷光想起了学院给她普及的有关于南瞻部洲的信息,其实大唐只是南瞻部洲的一小部分而已,在大唐外面还有稷下之地,三分之地,西域之地,秦地,汉地等等。
其中秦地就是特别著名且神秘的王朝——大秦帝国的疆土。
“你还知道始皇帝啊,不容易啊。”狄凡打趣道,接着看向这二十余个黑甲人,脸上浮现了一缕严肃:“不错,就是那个大秦朝。”
“你真的以为我大唐纵然许多外来者在皇城横行是因为怕它们?”狄凡冷笑:“可笑,我大唐作为南瞻部洲最强大的皇朝,会因为皇城城墙上的那群宵小之辈让步?”
“若不是大秦来人,敢擅入皇城者,可没人能活着离开。”狄凡冷冷的笑道:“哼,想重演玄武门之变,就靠那些不伦不类的家伙,可笑。”
“若不是大秦虎视眈眈,这长安早就被入侵者的鲜血染透了?”狄凡再次补充道:“我们忌惮的,是握着传国玉玺的帝者。”
施夷光啪嗒啪嗒眼睛,咽了咽吐沫:“神灵下第一?谁啊。”
“你猜啊。”狄凡并不回答。
“那他们手里握着的是什么?也是八柱国的信物吗?”施夷光指着黑甲人高举的那卷金色卷轴问道。
“不知道,不认识,不过既然秦人能借此穿过汨烟,那定然是与隋朝大有关系的宝物。”
“大秦似乎早有准备,看来他们对神都觊觎久矣。”狄凡认真的道。
“原来是秦朝,难怪那么暴虐。”施夷光回想起在皇城道上的事情,先出来的黑衣人得知虎牢杀阵不在她们身上后,就直接下了杀无赦的命令。
这很秦人。
“歪歪歪,要拼命了,要真打了,真打了。”狄凡拽了拽施夷光,接着指着第一道水幕:“骷髅们要出杀招了。”
施夷光赶忙把视线挪过去,却水幕中的战场并没有什么变化啊,骷髅兵还是前赴后继,凤凰小玺,大戟两枚信物下的几百个外来者还是从容不迫抵挡。
“哪里?什么杀招?”施夷光疑惑的问。
“你看这!”狄凡指了指隐藏在骷髅兵中的几个罩在黑袍中的游踪鬼:“它们才是真正的猎杀者,而且你没有发现这些骷髅兵的分布不对劲吗?”
“什么?”施夷光疑惑不解。
“这些骷髅在布阵,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阵法,但需要这许多骷髅配合,所形成的军阵之威力,恐怕说是移山填海也不为过。而且.......”狄凡欲言又止。
施夷光看过去,果然发现近十万骷髅兵的位置很特殊,竟然组成了某种规则的‘图形’,这些‘图形’还在不断的运转,变化调整位置。
“而且什么?”施夷光追问。
“而且,这些骷髅是主场作战,它们的阵法是否与虎牢山有联系,能不能调用虎牢山的天堑杀势还是未知之数。”
事实也果真如狄凡所预料的那般,他话音还未落下,数万骷髅兵竟然纷纷解体,化作数以百万计数的碎骨冲天而起,在七八道飓风的席卷下,又骤然聚拢。
浓郁的白雾从四面八方围聚过来,漫天的枯骨遮挡了水幕画面,整块区域中,能听到的只有剧烈的风暴呼声,还有刺耳的尖啸。
看着水幕中末日般的景象,施夷光狂咽吐沫,暗自庆幸,幸好没乱跑,幸好发现了地下通道,不然陷落在骷髅兵里的倒霉鬼要算她一个?
狄凡摆弄被白雾和骷髅遮挡的水幕,抱怨的道:“怎么看不见了,这群骷髅怎么回事?打个架还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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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西游量劫
汨烟中,巨大的稷下方舟破开重重云雾,稳而不乱的朝虎牢山的深处驶去。而在方舟内部,整齐排列的厚重休眠仓中,三位老校董以及十余位学院高层正在某种玄妙的精神世界中开始了一场绝密的会议。
十余个外来的学院高层正围着两道灰白色,看不清具体模样的人影。
“所以说,我们稷下费尽心思进入神都长安究竟是什么任务?在森罗之眼的操控下,想来方舟已经快要进入神都长安了,如今可以把完整的计划告知我们了吧?”某个老校董严肃的道:“计划毕竟都需要我们这群在现场的老家伙执行,不了解具体情况,可能会出现变故甚至乌龙!”
“自然如此,这次现身于诸位商讨,就是关于这次神都执行的最终目的!”右边那个稍微显得粗狂高大的灰白色人影不辩男女的声音响起:“之前森罗之眼就已经和诸位透露过些【神都帝冠】细节,我们这次主要有两个任务,首先是解救一个老人,其次是找一枚皇冠。”
“这次总该是透露这个所谓的‘老人’叫什么了吧!”某个校董开口问道。
“自然!”那高大的灰白色人影点头:“他叫姜尚,被封印在神都长安感业寺!”
“姜尚?”包括三个校董在内的十余个高层皆是惊疑不定。
对于施夷光这种脑袋里没有血裔史完整框架的憨包来说,姜尚这个名字就只是一个名字,平平无奇,可对于稷下学院的高层们来说,这两个名字简直要比大山还要厚重!
“是那个姜尚吗?”独眼王校董沉声的问。
“正如诸位所想,的确是那个姜尚,以一己之力开启封神量劫,覆灭了商纣王朝的那个姜尚,我人族的至圣!”高大的灰白色人影点头认可。
“算算时间,周朝乃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这姜尚还活着?”有个清洁队的成员疑惑:“他是血王?”
“他不是血王,他是圣人。”高大的灰白色人影摇头。
“不是血王,那为何能够长生不老,圣人,那又是什么?”
“众所周知,已知的生物等级分为,凡,王两阶层。所谓血王,便是王级生物,他们超脱了凡体的命格,将姓名写在了规则中,不死不灭。王级生命就已经可以对应为神话体系中的仙人了,已然不是人类,或者混血种,它们自身就是一个种族。”
“几乎所有生物的进化之路都是熔炼肉体,成就王级生命,即为对应神话体系中的万物修炼飞升成仙,这是万物进化的‘阳关道’。但在此之外,还有一条几乎没人去走,也没人走的通的‘独木桥’。”
“超凡入圣,成为圣者果位,将自身与一个超级族群气运相融合,成为一个族群的具象,此族不灭,信仰不灭,圣者不灭,是另一种形式的不死不灭。如果血王是真仙,那圣人就是散仙。如果血王是天仙,圣人就是地仙。当然,不是说真仙就一定强于散仙,天仙一定强于地仙。西游中便有提及,镇元子为地仙之祖,却与道祖为友!”
“在上古年间,姜尚是人族的信仰,成为了人族武圣。”
“武圣,武圣!如果是这个说法,那文圣孔丘莫不是也为人族至圣。”
“的确如此,孔夫子也为人道至圣。这一文一武两位圣人,撑起了上古人族的天,庇佑了人族兴盛。”高大灰色人影点头道。
“我们这次的首要目标要营救这位人道武圣?”有个清洁队的成员看向正中央的两道灰色人影,希望得到确定的答复。
“的确,就是营救这位人族至圣。”
“如你所说,圣人那是比肩于血之王的存在。姜尚还是个主导了封神量劫的武圣,实力自然要强于同类许多,这等存在又是如何被囚禁起来的,又是被何人囚禁起来的?”有人疑惑的问道。
“囚禁他的人叫武曌。”
“武曌!”
这个名字一出,精神世界为之短暂的安静了两秒钟,所有人都收住了呼吸。
曌,为日月当空,普照天下之意。这个字只能形容一个人。那是在血裔史上绽放了耀目光彩,却又只留下一道神秘背影的女人。
血裔史上对她的描述不多,真正可考证的只有一点:终结了西游量劫。
西游量劫,那是东胜神洲某块天降神石中蹦出来的猴子引起的大劫。这只史无前例的天生血王,出世不久,就以无法阻挡之势席卷了东胜神洲。
荒古年间的神战,魔种蓝神与黑神的死亡直接导致了人族崛起,魔种的衰败,而又经过之后几次量劫,魔种一族不但失去了阳界,就连阴界也节节败退。
魔种的亲王们不得不放弃四大部洲,将魔种的势力收缩至大本营碧落部洲。人类也顺理成章的进驻四大部洲,在其上繁衍生息。
在西游量劫的那个年代,南瞻部洲早已经完全是人族的天下,西牛贺洲,东胜神洲的则处在人类主导,残存小股魔种割据的边荒的局势。
直到东胜神洲傲来国的天生猴子出世,它以远超其他魔种亲王的凝聚力,收拢了几乎所有它遇到的魔种,并且以此席卷了东胜神洲上的人族。
它要再现魔种一族荒古年间的辉煌——统御万灵。
西游量劫,所谓西游,便是这只猴子从东胜神洲对东面的傲来国开始,一路往西征战而引起的量劫。
西游量劫的最高潮时刻,阴界五大洲,魔种一族占据了四洲,人族只能固守在南瞻部洲,人类差点就因此失去了天地主角的身份。
最后,人类靠着阴谋诡计,以及西牛贺洲某只魔种亲王的叛变,让那只猴子倒在了南瞻部洲大唐境内五峰山下,西游量劫以魔种一族退守西牛贺洲和碧落部洲的结局终止。
“武曌,这位神秘的女帝,结束了西游量劫。如果不是她,那只在蓝神,黑神之后,魔种族群中出现的第三尊神灵,将会开启另一个魔种统治万灵的黑暗时代。”
“学院是要我们救一个被武帝封印的姜尚?”独眼王沉声的问道:“学院真的觉得我们能做到这件事情,那是武帝,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救出那位武圣大人。就算退一万步,我们真的救出来了,我们救走了她囚禁上千年的囚徒,她会放过我们?”
“放心,学院既然有此决定,自然还是有可行性的!”高大灰色人影平静的回道:“姜尚这位人道至圣必须出来,因为人族需要他。”
“武帝与武圣的恩怨,只算是个人恩怨,但此时是人族兴亡大事,武帝作为曾经的人道帝皇,人道庇护者,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而且学院也带来了一件信物,与武帝大有关系,若武帝尚在世间,并且现身,我们也不是无话可说。”
“人族兴亡?轻重缓急?此话又从何说起,什么事情能让一位人族帝皇让步?”
“的确,何时能让一位武帝让步?”
“人族兴亡?我人族如今之兴盛可不是往昔能比,何时又到了亡族地步?”
“神灵归来了!”高大的人影缓缓的道。
“那尊神话中主宰万物的神灵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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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第二个任务
“神灵归来!”
这句平淡的话像一阵惊雷,稷下高层的耳中炸响。
人类族群中所谓的上古神,原始天尊,通天教主,太上玄元,女娲之类,虽然也被称之为神或者神人,但这只是某种求而不得的‘自娱自乐’,是后人对先辈某种夸大的赞美。
其实纵观整个血裔史,能被冠以‘神灵’二字的只有那两尊魔种,蓝神——万灵之主宰,黑神——穹宇之暴君。这两尊才是它们才是最原始,最本源,最强大的神。
“主宰万物的神灵?”某个稷下清洁队成员沉声的问道:“是那尊蓝色的神,它归来了?”
“对,是它!”高大的人影严肃的点头:“诸位都知道这尊蓝色的神代表着什么吧,除了天生地养的石猴外,它是所有魔种的血脉力量源头!”
“它从世界开辟之初就已经存在,活过了无尽的岁月,是世上最古老的生灵!它拥有的力量要远远高于那只未成年的猴子,足够掀起一场席卷两界的量劫。而这场量劫的规模,要远远大于斩龙劫,西游劫。人族气运因此付之一炬也是极有可能的。”
“它不是死了吗!”有个老校董沉声的问。
“血之王都无法彻底杀死,它们只需要百十年或者上千年的归墟就能重现人间。血之王都不死不灭,更何况是蓝神这种不可估量的存在!无论是何种死亡,对于来说只是一场睡眠,睡醒了,它就会以某种难以想象的方式回归。”
“现在它睡醒了,回来了!”高大的灰色人影缓缓的道:“它要做的,肯定是清算我们这群背叛过它的奴仆。”
“真的就没办法彻底杀掉这种存在?”有人质疑的问。
“没有!”高大灰色人影摇头,接着又补充道:“至少现在没有,未来可能会有。不过诸位也不要对此抱希望了,就算未来科技有了天翻地覆的爆炸发展,那也得是千年,万年后的事情。至少最近几百年是不可能出现那种覆灭规则的武器。”
“诸位可能不知道人族和混血种群的上古神们的强大。他们每一位都是言出法随,搬山填海,摘星捉月,碾压一个时代的传说存在。他们中有人展开长弓,射熄灭了太阳。有的撞碎了天柱。有的喝干了黄河,渭水。就是这群强大的上古神,为了让那两位魔种的神灵沉睡,也都是非死即伤。”
“那两尊魔种神灵赋予的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真正的湮灭。被它们杀死的上古神,没有一位再真实出现在后来的时间长河中。”
“那群上古神们用道果和生命,却只换取了两尊魔种神灵的沉睡。”
“现在诸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上古,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人类从苍天石获得认可,学着魔种族群的方式,走上了神魔文明的发展道路。那群接触过苍天石的初代,次代,衍生代人类与天地亲和,这才能出现了诸多上古神。越往后,血统衰败,印记削减,亲和天地能力在一代代的遗传中衰败。寿命短浅的人类远远比不上魔种族群在神魔文明上发展的能力。”
“在神魔文明这条道路上,人类比不过魔种,而如今九州人类探索的科技文明,也还只是萌芽的初级阶段,远远赶不上魔种曾经达到的高度。”
“我们没有力量去抗衡那只有史以来最强大,上古前就已经站在神魔文明巅峰的生物。如今,已然到了人族兴亡的关键时刻,一旦处理不好,人类极有可能再次沦为食物,甚至,连当食物的资格都不再有。”
“如你所言,我们人族在神魔文明方面远远比不过蓝神,自己发展的科技文明又需要时间沉淀,那还如何去抵抗?直接束手待毙就好了,为何还要去救援那‘武圣’,难道‘武圣’或者是武帝能够抗衡蓝神?又或者是,这是学院最后的象征性的‘努力’。”
“完整的蓝神是无敌的,是最强大的。无论是武帝,还是‘武圣’亦或者是什么其他人物,只要是个生物,都不可能是这尊神话的敌手!”高大灰色人影缓缓的摇头:“不过,杀一个生物,不一定就要完完全全的击败它。”
“蓝神,黑神是最强大的两尊生物,可它们还是被上古神诛杀了。商纣冠绝天下,可他还是死在了摘星楼,朝歌城也付之一炬。那只石猴也是举世无敌的,可它终究倒在了大唐五峰山。”
“从某些方面来说,人类耍阴谋诡计的能力,是高傲且暴厉魔种们百年千年也无法学会的。”高大的人影摇头着说:“人道文圣主内,夫子以文教化天下。人道武圣,姜尚以武对外征战,这是人族的两位守护者。如今人族危亡,自然需要武圣人临世。”
“而且,蓝色的神也不是完整回归,它的状态很有问题,现在很虚弱,远达不到上古年代那种可怕的程度!”
“它不是完整的!”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完整的蓝神,那是如今人类不可能战胜的存在,在那绝对大的实力差距下,阴谋诡计也不会起多少作用。
“当然,就算蓝神再虚弱,它也是曾经的天地霸主,远不是我们这种连血之王都不是的凡夫俗子能想象的。”高大人影又补充道。
“为何学院对蓝神如此了解?消息来源可靠吗?”独眼王校董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等级的机密,为何我们这些校董都未曾有资格了解到。”
“这是学院最高级的机密之一,按照学院规定,只有前八的序列校董,终身荣誉校董,副校长和校长有权知道!至于学院为何对蓝神如此熟悉,消息来源的可靠性,诸位也不用担心,这信息绝对可靠!因为早在几年前,学院的就与虚弱的蓝神有过一场遭遇战。”
“遭遇战?学院与它交过手了?结果是什么?”几个学院高层齐齐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的问道:“学院动用了什么级别的武器,多少力量!”
“学院动用的力量,是那个时间段能调用的最大限度,最终的结果是学院损失惨重,数位终身荣誉校董战死,校长重伤垂死,至今还未曾有醒转的迹象。”
“数位终身荣誉校董战死!而且校长也是被蓝神打伤的?不是年老衰败!”独眼王惊疑。
高大的灰白色人影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周围的学院高层纷纷陷入了沉默,形势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艰巨,而且学院隐藏的太深了,几年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这群学院明面上的高层却还一知半解。
沉默了良久,角落一个清洁队高层缓缓的道:
“方才,你说蓝神的秘密只有校长,副校长,前几的序列校董,终身荣誉校董有权知道。你二人不是校长,副校长,更不可能是序列校董,那是不是就可以推出,你们是终身荣誉校董!”
“却不知是哪两位前辈?竟然也跟着来了阴界,可否现身一见。”
高大人影闻言怔了下,看了眼旁边的瘦小人影,似乎交流了什么才转过头来道:“抱歉,为了行动正常执行,我们不能泄露身份信息,诸位暂时还没有权限知道。不过诸位别急,该见的时候自会相见”
“那么介绍完武圣,接下来就该解释行动的第二项任务了!不同于必须被解救的武圣,这第二项任务算是随缘性完成,并不是非要做到不可的!”
“我们需要尽可能的寻找到一枚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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