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天纪》 第一章 苍鹰袭来 初秋时分,天气凉爽。 一体型硕大的褐色头羊昂着头,迈开粗壮的四蹄骄傲走在羊群的前面。白色的盘羊们随着头羊从浓密的树林中穿了出来。前面一条宽阔的大河横挡住了羊群的去路,它们要去河对岸那茂盛的草地。 一蓝衣少年和一红衣少女紧随在羊群后面,边说笑着边赶着羊群。 “咩——” 褐色头羊在河边停了下来,朝向对岸扬起它那硕大的头颅,两支粗大的弯角长长的伸出盘起,淡褐色的大眼睛惊疑地盯住河对岸的草原,不愿再向前行走一步。 “啪!”皮鞭重重地直接抽打在了褐色头羊的身上。 头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倔强不往前跨出一步,反而向后退了几步。紧跟在它身后的几只羊也向后退去,后面的羊群却还在向前行走着,羊群前后拥在一起挤做一团,然后全都停下了来。 “哥哥,怎么不走了?”红衣少女转过头问蓝衣少年。 “奇怪,有什么好怕的吗?”蓝衣少年抬头向对岸看去。 秋日里安静的草地上飘来花朵和青草的芳香。 看来一切都正常。 “给我走!” 蓝衣少年轻喝一声,弯下腰用右手紧紧握住头羊左边粗壮的长长弯角。那褐色头羊将硕大头颅用力向右后方扭去,却被少年牢牢抓住丝毫动弹不得。褐色头羊用力伸直粗壮的四蹄死死顶住地面,向后退着。 少年稍一用力,将头羊支撑不住被直接拖入河中。褐色头羊被拖着一路趔趔趄趄直到对岸,水面上激起一阵白色的水花。 羊群跟随着褐色头羊,涉水过河。 大河对岸。 蓝衣少年登上一个高些的山丘,仔细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紫彤,最近山妖四处肆虐。”蓝衣少年梁牧天从背囊中取出一只烤兔腿递给妹妹。 “父亲一直在部族领地巡视,出去十几天至今还没有回来。这段时间外面危险,你就不要跟着我出来放羊了。” “都说山妖肆虐。可我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山妖长什么样,倒还真想见识一下。”紫彤接过烤兔腿咬了一口,不以为然笑着对哥哥道。 “等你见到就晚了!”梁牧天正色道,“山妖最爱吃的就是你这么大的小孩子,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最近我总是感觉心里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你看今天这羊群又不愿意过河。虽然我也没有见过山妖,可是前两天我们旁边的磷堇部族,就被山妖掳走了五名孩童!” “谁说我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岁了,能保护自己。”妹妹紫彤笑吟吟看着牧天,“你也才十二岁,一定也是山妖喜欢吃的那种!” 话虽这样说,紫彤却是一直都非常佩服哥哥。 在她眼里,所有部落少年中,哥哥是最出色的!父亲梁浩然是部族的自由武士,常年在外征战不回家,只有在冬天的时候才会在家中停留一段时间。平日里家中只有自己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的话她还是很听从的。 磷堇部落五名孩童被山妖掳走,紫彤也听说了。多事之秋,当然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正说着。 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树枝也有些轻微的摇动。两人都不由转头望去。 “山妖?”心中有一闪念。然而,那声音却又消失了,树枝也停止了摇动。 “别动。”梁牧天轻声对紫彤道。 紫彤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灌木丛后面是一片稀疏的森林,林木都不是很高大。只有两棵高大的银杏树非常显眼地生长在森林的边缘,挺直的树干直直伸向天际,浓密的树冠上的树叶被风轻轻摇动沙沙作响。 四周一片寂静。 梁牧天将右手伸向身后的鹿皮背囊。那皮囊中装着大大小小的黑色圆石。梁牧天掏出了一颗黑色圆石,攥在手掌之中,弓下身子悄悄向灌木丛接近。 突然,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在灌木丛后方跃动一闪,不见了。这下已经看清楚,那是只野兔!那野兔隐藏在草丛中,猛然高高跳起朝树林方向奔逃! 梁牧天用力将手中的黑色圆石掷出! “嗖!” 黑色圆石快如流星,击向野兔。野兔在奔逃中腾空跃起!就在它在达到最高点的那一刹那,那块坚硬的石子击穿了它的后脑。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野兔猛然向前冲一丈多远。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一动不动了。 “打中了!”紫彤欢呼,欢快地跑去,红色的裙边随风飞扬。 “看,好肥的野兔!”紫彤拎着兔子耳朵,举起灰黑色的野兔,远远地向梁牧天喊道,“晚上回去炖兔子肉吃!” 远处巍峨高山悬崖峭壁上。 岩洞内。 洞穴中正有着两只还没有长全羽毛的一人高的幼鸟,扑闪着翅膀,不断地嘶鸣着。地面上零散铺着一层骨骸,各种各样的动物骨骸都有,都被啄得干干净净。没有一块上面还残留皮肉的骨头。 一巨大的苍鹰蹲立着背朝洞口,正低头看着两只幼鹰。 三天前捕到的小野猪,已经被这两个小家伙吃得一点不剩。那捕到的野猪刚刚被带回洞穴,就被幼鹰们用利爪踩住野猪身体,掏开肚腹,先把鲜嫩的心、肝等内脏全部抢光啄尽,又撕扯着剩下的骨肉吃了两天。 现在,所有的食物都已经吃完了,饥饿的幼鹰还在不断地讨食。 是时候再出去捕食了! 苍鹰金黄色虹膜上的黑亮瞳仁俯视峭壁下远处的景色。洞口面朝着东方,一条宽阔的大河正蜿蜒向远处流去,大河两旁生长着茂密的森林,有肥美的草场和闪亮的湖泊点缀在森林之中。 它已经在这片领地上生活了两百年,是真正的空中霸主。这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无比熟悉,地面上各种动物的丝毫动静都逃不过它的双眼。 天空中飘过一片乌云,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它用力向后一蹬岩壁,飞扑出洞口。身体略微向下一沉,随即拍动双翼腾空向上而起。在悬崖峭壁旁缓缓地盘旋了两圈之后,苍鹰用力拍击双翼,朝远处的草原飞去。它知道,那里的草原上正放牧着一群肥美的白色盘羊! 草原上。 “哥哥,让我看看你打野兔的石头好吗?”紫彤有些好奇。 梁牧天伸手从鹿皮背囊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圆石,递给紫彤。那石头黝黑的闪着幽暗的亮光,非常的圆润温暗,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玄妙的花纹,那花纹中间泛出些淡淡的铁锈般光泽。 紫彤双手接着,没料想双手却被重重压得猛然向下一沉,这可比普通石头要重了许多。 “好重啊!”紫彤看着手中的黑色圆石道。 “这石头有三种大小:一种鸽子蛋大小的圆石子,可打些野兔、小鸟之类的小动物;一种像鸡蛋大小,可以用来击杀一般的野兽像野狐狸之类;最大一种就是你拿着的像拳头大小的,可以对付各种猛兽。”梁牧天见妹妹高兴,也很开心。 “这是什么石头?”紫彤疑惑地问道。 “这不是一般的石头。”梁牧天答道。 这些石头是自己费了近三年在深山河谷中仔细搜寻捡拾来的,“听老人们说,它不是地上的石头,是天上的石头,每当天空划过一颗流星的时候,地上就会多出一块这种石头,这是天上的陨石!” “真的好厉害,”紫彤赞叹道,“你用这石头,打的真准!” “要想打的准,就要多练习。”梁牧天道。仰头随手挥出一块石头,那高大银杏树上的果实应声落地。三年来不断的练习,出手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准确了。 突然。 眼前的羊群开始躁动不安,四散奔逃起来。 巨大的阴影从草地上飞掠而过,梁牧天不由的心中一悸。 “咻——” 半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一只巨大的飞禽在低空盘旋,伸展着黑乎乎令人恐怖的双翼。双翼展开有两丈多长,显露出可怕的威胁和压倒性的毁灭力量!那双翼的造成的阴影在地面上快速地飞掠,地面上动物都被这阴影带来的死亡意味所惊骇。 牧天抬头望去,正看到那饱含杀意的双眼。金黄色的虹膜上漆黑的瞳仁射出两道凶光,那是一只巨大的猛禽的双眼!那双眼正冷冷地和自己对视!那黑色的向下弯曲到极致的尖喙发出致命的幽幽蓝光。 “不好,苍鹰!”牧天暗道。 羊群在草地上四散奔逃,从高空看去一个个白点散去,像是水面的涟漪在扩散。 褐色头羊被来自天空的巨大阴影带来的恐惧攫住,慌不择路地撒开健壮的四蹄一头扎进了灌木丛,卡在树枝之间露出大半个屁股,动弹不得,两只后腿不停地踢蹬着。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羊羔咩咩叫着,茫然四处张望着,寻找着自己失散的母亲。 一只漂亮雪白的怀孕小母羊离开了羊群,转头向宽阔的大河跑去。它在河中间跳跃着奔跑,踉踉跄跄溅起一串串噗噗噗的水花。 小母羊再有一个月就要产小羊羔了。沉重的身体使它无法快速奔跑,慌乱中跑错了方向,脱离了羊群,进入了毫无遮挡的宽阔的大河中。小母羊那褐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慌,本能的恐惧使得它全身紧张僵硬。 苍鹰在空中盘旋着,在冷静地选择攻击目标。 紧紧盯住河中踉跄奔跑的怀孕小母羊! “唰!” 猛然收起双翼,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开气浪,透过空中的云层,俯冲而下!那片白色盘羊群迅速由小变大,扑面而来。 梁牧天仰头看向天空,望着快速俯冲的苍鹰,眼中闪现抑制不住的怒火。他伸手到背后的鹿皮囊中,摸出了一块拳头大的圆石,紧紧握在手中,迅速朝着山坡高点冲去! “噗!” 苍鹰在接近小母羊的最后一刻猛然展开双翼,向前用力拍击,在空中骤然停住。与此同时,两只尖利的巨爪狠狠地向奔跑的小母羊抓去。刹那间,利爪刺破小母羊的毛皮,鲜血奔涌而出,滴落下来。 “找死!” 梁牧天一声怒喝,瞄准那即将腾飞的苍鹰,将手中的坚硬圆石奋力投掷而出! “嗖!” 圆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呼啸的直线,带着巨大的冲击力量击向苍鹰! “嘭!” 直接击中苍鹰的右爪。 苍鹰感到右爪一阵痛麻,再无力抓住小母羊,被迫松开了爪子,那小母羊直接跌落进了宽阔的大河的浅滩水中。苍鹰向上腾空而起!转眼飞远,在天边变成一个小黑点看不见了。 ; 第二章 反击 梁牧天目送着苍鹰远去消失,转头看向河中。 从空中跌落的小母羊在河水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不停地跌倒,无法站起。它嘴里咩咩不断叫着,处在极度惊恐中。 梁牧天涉水到河中,抱小母羊上岸。 它浑身冰冷,浑身湿漉漉地混杂着鲜血,颤抖着站立不稳。梁牧天仔细查看它背上的伤口,那美丽的毛皮上有着六个血洞,不断地渗出鲜血。在苍鹰的巨掌凶猛拍击之下,那尖锐利爪直接刺入皮毛,又被苍鹰用力拉扯着提起皮毛,受伤严重。不过还好,并没有伤到骨头。 “还能活吗?”紫彤在旁担心地问道。 “只是伤到了皮肉。要好好养养,还能生出小羊。”梁牧天转头看向紫彤,“你来照看这小母羊,我去把羊群聚拢起来。” 在灌木丛底下,梁牧天找到了褐色头羊。它正趴在灌木丛底下,屁股对着外面,瑟瑟发抖,怎么呼喊都不出来。 “真没出息,出来!”梁牧天硬生生拽着褐色头羊的角,拉出了灌木丛。 “咩!”“咩!” 褐色头羊大声叫唤着羊群。四处奔散的羊群听到了头羊的叫声,陆续地从灌木丛底下、从草丛中走了出来,慢慢地在头羊身边聚集了起来。那迷路的小羊羔也从远处咩咩叫着跑了过来。 梁牧天仔细清点了羊群数量两遍。 “还好,一只也没有丢。”心中安慰。 可是,苍鹰并未远离。 它在远处的高空缓缓盘旋着。地面上的一切尽收眼中。远远地看着那蓝衣少年和红衣少女将羊群重新聚集起来。那些散乱的白色小点重新聚集在一起,成为白色的一团。 洞穴中两只雏鹰还在饿着肚子,不能空手而归,要有猎物带回鹰巢去喂食! 今天已经晚了,再到别处寻找猎物来不及了,而那盘羊群就在眼前。可惜原本那小母羊已经到手了,却被那人类少年击中右爪,虽然没有受伤,却疼痛难当,不得不放弃! 苍鹰心中升起一腔仇恨。不让吃羊,那就吃你吧! 远远看着羊群定好方位,苍鹰向下迅疾地降低飞行高度。这次,苍鹰改变策略,从远处低空偷偷接近羊群,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进行攻击!苍鹰掠着地面低空飞行,朝着羊群的位置迅速接近。 地面的一切都迅疾的向后掠过,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有拍动的巨大双翼的阴影,落在地面上异常清晰,忽大忽小的变形。猛烈的旋风随着苍鹰的飞过在地面上刮起。 飞行高度很低看不见羊群,但苍鹰知道已经越来越近了。飞过那丛林就是草原了! “唰!” 苍鹰猛然拉起,向上方冲去。它的双翼掠过那两棵高大的银杏树,气流刮得树枝一阵乱晃,树叶乱摇,落叶飘飞。高度瞬间提升,苍鹰的视野中出现了那白色的羊群!还有那毫无戒备的蓝衣少年和红衣少女。 就是他了! 苍鹰毫不犹豫立即锁定,朝蓝衣少年俯冲而去! “苍鹰!”梁牧天心中急吼,“来不及了!”他将身旁的妹妹紫彤猛然推倒在地,不能让妹妹受到苍鹰的伤害! 苍鹰偷袭成功! “噗!” 它双爪一下攫住梁牧天背后的鹿皮背囊,用力拍击双翼,向上攀升。 苍鹰腾空而起! 地面上刮起了一阵强烈的旋风,刮倒了附近的一片低矮灌木丛。紫彤在强烈的风中,无法爬起,一时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紫彤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苍鹰抓住梁牧天飞上高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她悲痛急切的放声大喊:“哥哥——” “哗!”“哗!”“哗!” 苍鹰有力地扇动着翅膀,迅疾地朝远处山峰悬崖峭壁上的鹰巢飞去,那里有两只饥饿的幼鸟在饥饿万分地等着它回去。它们有好几天没有怎么吃东西了。这个人类少年应该够它们饱餐一顿了,也可以好好用他来训练一下幼鹰的捕猎技巧,用利爪划开肚腹,撕裂躯体。 梁牧天被苍鹰抓住背后的背囊,眼见着大地上的景物在迅速变小。耳畔的风声呼啸作响。知道自己已经瞬间升至高空。 “不能就这样死掉!”梁牧天心中呐喊。可是自己被苍鹰抓住了鹿皮背囊,在高空中快速飞行,根本无法挣脱。就算是脱离了苍鹰的利爪,落到地面上也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怎么办?” 梁牧天一抬头,看见了苍鹰那抓住自己背囊的巨大利爪。纵身奋力一扑,伸出右手扭住了苍鹰利爪上最小的后脚趾,拼尽全力向后扳去! “咔嚓!” 苍鹰后脚趾骨断裂的声音。苍鹰感到一阵剧痛,无法忍受。一时松开了抓住鹿皮背囊的双爪。这一瞬间,梁牧天猛然拉住巨爪向着苍鹰的后背翻去。 梁牧天骑上了苍鹰的后背! “怎么可能?!”骄傲的苍鹰活了两百多年,自认为是这片天空的王者,什么时候被人类骑过?更何况是一个让他根本瞧不上眼的人类少年! 梁牧天挥舞着拳头猛然向苍鹰狠狠击去。一时间,苍鹰羽翎飘落。 顿时,它变得狂躁不已。 “唰!”“唰!”“唰!” 左转右旋,前冲后仰,时而加速,时而骤停,疯狂地在空中剧烈变换各种动作,不顾一切要把这个人类少年摔下去!梁牧天紧紧抱住苍鹰的脖子,在苍鹰背上猛烈颠簸,强烈的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高速运动中变得模糊不清。 暴怒的苍鹰在空中不断变换着飞行姿势,朝着自己的洞穴飞去。 苍鹰的办法也简单。要么把这个可恶的人类少年从背上颠落下去,在地面上直接摔死,然后把尸体抓起来带走;要么就直接把他带回洞穴,在老巢之中让幼鹰将他杀死! 鹰巢越飞越近,已经可以看到那黑黑的洞口了! 苍鹰拍击双翼冲向洞口,准备降落。 “来吧,一起死吧!” 梁牧天伸出右手在背囊中摸出一块拳头大的黑色圆石,向苍鹰脑后拼尽全力砸去! “嗵!” 那黑色圆石重重地击打在苍鹰的后脑上。坚硬的颅骨被砸出一个深坑,有白色的脑浆伴随着鲜血一起奔涌而出!强大惯性将梁牧天抛出,向前冲落翻滚,梁牧天被直接摔进了鹰巢洞穴中! 苍鹰却在空中沿着悬崖外边摇摇晃晃地向下坠落,不时还在空中拍动一下翅膀。 一座山峰从下面扑面而来,苍鹰的右翼猛然被那突出的高高突出的岩石挂住,立即失去了平衡,在空中剧烈翻滚起来,直向一面峭壁撞去!苍鹰带着巨大的惯性,向着峭壁猛然冲去。血肉之躯与岩石发生剧烈的碰撞。 “嘭!” 一声巨响,在那坚硬的石壁上撞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深坑,鲜血四溅,碎石滚落。 苍鹰当场殒命,掉落深渊! 梁牧天在苍鹰洞穴中挣扎着站立起来。 却不由心中一悸!那黑暗中,正有着两双发着幽暗亮光的眼睛好奇盯着自己。正是两只幼鹰! 那两只幼鹰在洞中又饥饿地等了一天,几乎无法忍受。眼见这个人类少年冲入跌落在洞穴之中,那人类气味很特殊,是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猎物,都感觉到惊奇和兴奋。 梁牧天盯着那黑暗处,慢慢向洞口光亮处后退而去。一边伸手去背囊中摸出拳头的的黑色圆石攥在手中。 “嗷!” 一只幼鹰挥动还未丰满的羽翼,大张着向下弯勾的尖喙向那人类少年冲来,甚至可以看得见它嘴里血红的舌头和可怕的喉咙。 “嗖!” 梁牧天手中的圆石出手。瞬间击入幼鹰大张的咽喉,直接从后脑贯穿而出!幼鹰一声未出,倒地而亡! 另一只幼鹰从黑暗中冲扑而来。它伸出利爪直接抓向那人类少年,那向前冲击的速度之快难以置信!梁牧天连忙向旁一闪,后背紧紧贴住洞口侧面的岩壁。 那幼鹰一时站立不稳,它那暗黑色的身躯从梁牧天眼前一闪而过,直接向洞口外冲了出去。梁牧天趁势向着幼鹰后背狠狠一脚踹去! “嗷!” 幼鹰用力拍动羽毛未丰的双翼,却无法腾空飞升。跌入峭壁谷底撞地身死! 洞内一片寂静。 梁牧天仔细观察这鹰巢。 鹰巢洞穴在悬崖峭壁的半空中。 向下看去,洞口处万丈深渊,犹如刀削般陡峭。随手扔下一块碎石,许久没有任何回声,深不可测。向上看去,高入云端,只见有片片云雾在峭壁处掠过,崖顶更是遥不可及。峭壁上稀疏生长着几棵小树,轻轻一拽就会连根拔起。 “怎么办?”梁牧天暗自思忖。 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峭壁上的岩洞,如果无法自己脱身,等待救援的机会则是极其渺茫。 “自己还这么小,这一辈子还没有开始,难道就要这样死去?”梁牧天不由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远处的晚霞如火般燃烧。 梁牧天独自一人站在洞口,看着那远处被霞光染得通红的云彩。正看着,那云彩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天边所有的云朵都卷积了起来,聚集成为一大团彩云!红色的光芒从云团的边缘折射了出来,将云团镀上了一圈红色的边缘。 那红色不断地闪烁变幻着,由红色慢慢地转变为一点点蓝色,蓝色的光芒开始扩大,越来越强烈,同红色混合在了一起。然后,蓝色和红色都逐渐增强,逐渐混合成动人心魄的紫色! 紫色的光线弥漫在整个天空之中,让人感到惊异! 散射的光线慢慢聚合成为一道强烈的紫色光柱!紫色光柱从巨大的云团中心发出,将那云团内部照射得通体透明。瞬间,那紫色光柱投射在了梁牧天身上! 那强烈的光芒使得梁牧天根本睁不开眼睛。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越来越轻。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了自己沿着那道强光向上升腾,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最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 第三章 秘境 “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 梁牧天睁开了双眼。 自己正在漂浮在半空中,身体轻飘飘没有一丝重量。 眼前弥漫着一团紫色的雾气。 一切都是隐隐约约的,远处好似有着万千气象,又好像空无一物的样子。看不透的紫色迷雾,一阵浓密一阵又通透清淡,不停的变换着。感觉像是缓缓在云雾中飞翔,可是分明自己却一动未动。 周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仔细聆听,隐约有一丝清脆的声音渐次传来。 “叮——” 过了很久,又是轻轻的一声。 “叮——” “那是应该磬声,从前在寺庙里听到过。”梁牧天心中暗想。 “在做梦?”梁牧天疑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很痛。不是梦。这才想起了自己前一刻,是站在那峭壁上鹰巢洞口的。 “叮——” 断续的磬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我已经死了吗?”梁牧天惊诧。 以前听人说过,人死了以后也可能会有知觉,也会有灵魂,通过时空隧道,见到以前的亲人。而且会重新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也有人说死后是一场空,什么都没有了。 自己从未见过灵魂。也没有见过任何转世的人,告诉自己他们前世的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己出生以来也从来没有死过,当然是毫无经验。 现在这个样子是死亡吗?也可能自己根本就没死! 眼前的紫色迷雾开始旋转,那转动越来越快,整个云雾都动了起来。云雾中间显露出一个空洞,就像是打开了一个通道。 透过那打开的云雾通道看过去—— 那是一片璀璨星空,却全然不同于平时在夏日夜晚里,仰望星空看到的景象。 两颗巨大星球在幽深的天幕背景中,缓缓的运行。 其中一颗发出强烈的让人睁不开眼的蓝色光芒,旁边有一颗小很多的星球无比沉重发着暗淡的白色光芒。两颗星球缓缓的相互围绕旋转着。骤然间,巨大星球相互旋转着向遥远的星空深处迅速滑去。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两颗可见的遥远的星辰。漫天繁星中,那迅速退去的巨大星球,隐现在繁星之中成为那颗最亮的星辰。 这繁星密布的星空,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 梁牧天的心中一震。 一下子从记忆深处,找出了这片星空景象。 想起了自己的外公——柯氏族长柯瑾源,讲这两颗星星的情景!那是在砭源部族旁的高山上。外公柯瑾源指着东南方向最亮的那颗星。告诉年幼的自己:“看那颗最亮的星!”天真幼小的梁牧天明亮的眼眸中映照着那颗星。 当时,外公告诉自己:“那是离我们最近的恒星,你看到的是一颗星,实际上是相互围绕着旋转的两颗星。一颗大一些明显可见,是天空中最亮的星。另一颗虽然看不见,却也非常沉重。” 虽说离地球最近,但也非常遥远。远到它发出的光到达地球要走八年多的时间。也就是说,看到的只能是它八年多以前的样子。 当时自己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云雾通道关闭, 星空的景象消失了。眼前又是蒙蒙紫色的一片。梁牧天转头看去,看到的是自己过往生活的一幕幕场景。 十二岁生日夜晚。点燃的生日蜡烛火苗跳跃,映照着小伙伴们快乐的笑脸。大家在自己身旁唱歌拍手鼓掌祝福,每个人都玩的很开心。 在自家庭院门口,父亲手执长矛、身背弓箭蹲下身来同自己和妹妹告别。自己和母亲、妹妹一起目送父亲远去的背影。父亲是部族自由武士,经常参加部落战争,每次出征都让家人担心。 自己泪眼模糊地站在床头,拉住躺在病床上的母亲的手,母亲则脸色苍白,微笑着同自己正在说着什么。那年自己只有八岁,与病重的母亲诀别。从此生死两茫茫,这以后,自己只能在梦中再见到母亲。 哇哇大哭的刚刚出生的妹妹,被包裹在襁褓中,挥舞着小拳头。 自己才一个月大,被母亲抱在怀里,向一个个前来参加自己满月宴的亲朋好友展示着自己,看到一张张不同的笑脸,和听到朋友们的一声声祝福。 看到的时光越来越快的向后倒退,自己的年龄越变越小。成为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听到了自己出世时的大声啼哭! “看,是个男孩!”有声音在自己耳畔兴奋大声道。 “恭喜恭喜,这下你们梁家有后了!” 周边的云雾开始慢慢旋转了起来。那紫色的云雾逐渐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旋转的通道。 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梁牧天,不可抗拒地向通道的深处飞去。 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了一阵阵不断的轰鸣声。 过了许久,轰鸣声停止,周围又变得一片寂静。 “醒来,梁牧天!”有声音在耳畔轻轻道。 梁牧天睁开眼睛,自己身处一个缥缈的空间中,正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 全身沉重,动弹不得。 周围的景物飘忽不定,若隐若现,没有确定的形状和颜色,像是透过一层无法看透的水幕扭曲变幻着。 “这是在哪里,我死了吗?”梁牧天瞬间爆发,大喊道。 “梁牧天——”有声音传来,低沉的声调发出嗡嗡的回声。 “你是谁?”梁牧天又大喊。 “你被选中了。”那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选中了?”梁牧天疑惑。 “你被选中了!!”那声音重复道。 “什么意思?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牧天绝望地暗想。 “你,被选中了!!!”那声音第三次重复道,嗡嗡地发出回响声。 一道艳丽的蓝色液体从空中倾落而下,从头到脚浇在梁牧天的身上。梁牧天躺在石床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蓝色液体将全身浇遍。 “不要!”梁牧天大叫。那蓝色液体在皮肤上带来温暖光滑的感觉,缓缓流过全身。它立即渗入进了身体的内部,无影无踪,一滴也没有剩下。 顿时,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全身涌现。 梁牧天闭上了眼睛。接着,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拉住了自己的双手。那双看不见的手柔软而有力。那双手将自己的手掌展开,在自己双手手心处深深地按了下去。刹那,一股热流从手心传至双臂,又从双臂有直接传至太阳穴。 许许多多的影像在脑海中爆发,不断地变幻,焰火般地照亮了全部的意识! 梁牧天重新睁开了双眼。 那里有着三个紫色的人形影像在不远处,面朝这自己的方向。 却始终也看不清楚那具体的面目长相。 “梁牧天。”中间的那个高大的人形影像缓缓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在哪里?”梁牧天直接问道。 “在异度空间。你通过空间虫洞穿越而来。” “异度空间?” “是的,异度空间是多维高聚合空间,你们的世界也包含在异度空间之内,只是异度空间的一部分,异度空间要高于你们的世界。”那高大的紫色人形影像说着,用手一指朝前方一指。 那原来空旷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圆球。 那球形空间里面有着各种形状在不停的变幻着。 五颜六色,色彩斑斓,就像是转动着的万花筒的中间的景象。 “你看,这里面就有着一个时空。”那人形影像道,“只要在转动中,那球形空间的景象就会不停地发生着变化。而你们只能理解三维空间的稳定变化。但进入多维空间时,空间也会突变,这超出了你们的头脑的理解范围。” “这让人眼花缭乱的变化,只会使自己头晕。”梁牧天暗想。 “时间与空间本质上是一致的。只有在变化中,空间才会被显现出来。空间的变化会被理解成时间流逝。而当时间停止的时候,表现为空间消失。” 说着,那人形影像手一挥,那球形空间停止转动。 透明圆球内部所有景象顿时消失。 “嘭!” 那透明圆球也随之破灭。 “我死了吗?”梁牧天问道。 “你没有死。即使在你们的世界里算是死了,在异度空间里仍然有无数个‘你’还活着,那些活着的‘你’,可以让死去的‘你’继续活下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人形生物用手一指,又出现了一个球形空间。 那里显现的正是草原上苍鹰在攻击那怀孕小母羊的情景。梁牧天看到在那空间中,自己正在用黑色圆石向苍鹰奋力掷去!然而并未击中!眼见着那苍鹰用利爪抓住小母羊腾空而起,越飞越高,飞回了鹰巢。 “在另一个空间中,小母羊成为苍鹰的猎物,已经被吃掉了。原因是当时你一转念,手抖了一下,圆石没有击中苍鹰。你的每一个念头和选择都会直接影响世界未来的走向。” 人形影像道,“换句话说,你看到的世界就是由无数人的念头和选择叠加形成的。你看到的只是无数个的其中之一而已。” “我自己的一念之差会让整个世界变得不同?”梁牧天心中有些诧异。 “当然,”人形影像答道,“试想,若当年你父母一念之差,没有结为夫妇,也就没有你了。再往上推,你又有多少祖先,那些祖先的任何一个如果有一念之差,那你也同样不会存在。所有这些条件的设定几乎是无限的,这让你的存在,成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发生奇迹事件。你的当下存在,已经包含了整个宇宙的全部历史信息。” “你的每一个当下的念头和选择,也同样将改变世界。” “最终会创造出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但却必定属于未来的奇迹!” ; 第四章 选择 “为什么会选中我?”梁牧天疑惑问道。 “你应该问的是:‘为什么不是我?’知道为什么不是你,也就知道了为什么是你。”那紫色人形影像一挥手,梁牧天眼前有了一面镜子,镜子中正是那十二岁的牧羊少年。 “告诉我,你眼睛是什么颜色?”那紫色人形影像问道。 “黑色的。”梁牧天看着镜子中自己的眼睛答道。 “这是个基本条件,入选的必须是黑眼睛的人种。”那紫色人形影像继续道。 “为什么最后选中的是你,而不是别人。答案也简单。因为你已被选中,而且能站在这里问这个问题。” 紫色人形影像向前走了两步。 随后向前平着伸出双臂。 刹那间,整个宇宙的景象整体浮现在了梁牧天的眼前。 无以计数的巨大旋转星云,小到那混沌海洋中毫毛毕现的成群微小颗粒,同时出现在了自己视界之中。众多闪亮的光点在眼前不断凭空出现,然后又都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飞退着。 “这是什么?”梁牧天惊诧道。 “都是潜藏在你的脑海中的记忆,”紫色人形影像道,“全部这些记忆都是你自己的。但是,这些历史被你一次次的遗忘。我只不过是唤醒了你的记忆。” 各种各样的人类面孔突然同时涌现,男女老幼各色人等都有,他们脸上浮现着喜、怒、哀、乐各种表情和情绪。他们的眼中瞳仁都有着同一种颜色——黑色! 这些都是自己的记忆?! “这不仅仅是你此生的,也是你无数的前辈祖先遗留下来的。这些记忆是你们人类共同的记忆!”紫色人形影像收回了双臂。 一切又都复归于平静。 梁牧天脑海中耀眼的光芒都消失了。 眼前又重新恢复了一片淡淡的紫色云雾。 “我的祖先是怎么来的?”梁牧天不禁问道。 “你们人类在地球上已经生活过很多不同的时代!”紫色人形影像说着手中出现了一个玄色的手杖,转而指向半空中。 “嗤!” 那玄色手杖尖端发出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了紫色的云雾。 紫色云雾弥漫的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蔚蓝色星球,漂浮在黑天鹅绒般的太空中。星球表面覆盖着稀疏的白色云层。 “这是你们人类的家园——地球!”紫色人形影像将玄色手杖一点,镜头迅速拉近,半空中看到了广阔陆地。 “亘古时代——” 大地上喷涌的是红色的液体火焰,一刻不停。 空中也燃烧着火焰,到处是极度的高温热浪,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 “洪荒时代——” 整个星球被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覆盖。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一道道闪电击向那原始的黑色海洋。 轰鸣的雷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充满了剧毒的气体。 “冰川时代——” 星球完全被白皑皑的厚厚积雪所覆盖。 大地被巨大的冰川挤压变形。 在冰川流动下被切割成悬崖峭壁,深壑幽谷。 “神魔时代——” 各种怪兽在地面上横行,体型巨大,力大无穷。 在天空中飞翔着巨禽,没有羽毛的双翼上覆盖着光滑的皮肤。 “人类时代——” 一颗耀眼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火焰,带去了人类的种子! 地球上出现了群聚的人们,他们与神魔共同生活在同一天空下。 人类与神魔相比体型显得较小,但从梁牧天的眼光看,都是巨人! 巨人们身穿兽皮四处打猎野兽,采集野果,他们与神魔杂居一处。 有些还与神魔产生了共同的子孙,这些混血巨人都具有不可思议的神通! “大洪水时代——” 滔天的洪水席卷了一切,彻底毁灭了神魔和神魔后代们。 只有少数人类得以存活,重新从一片空白起步。 人类后代的体型变得小了很多,地上的巨兽也都消失了。 繁衍生息,相互争斗,不断发展。 大地上的景物逐渐变成了梁牧天熟悉的样子,蓝天白云,森林湖泊。 “你们人类自身有着巨大的神能,”紫色人形影像道,“但是,你们已经忘记了如何使用这种超越个体的能力。” “能力?”梁牧天急切的想知道。 “你们的能力就潜藏在自己的心中,那是心的力量!”紫色人形影像道。 心的力量,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梁牧天暗想。 “心的力量可以排山倒海,能够改变时空万物!心是所有力量的根本。由内向外发生作用时,可以创造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可以成就大善,也可以铸成大恶。心的力量是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 “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 “你每天都在应用这样的力量,只是不自知而已。心力要不断修炼,才能达到由内至外的大影响。而当许许多多的心力凝集在一起时,将产生荡涤一切的力量!” “怎样修炼心之力?” “首先需要去除外界污染,做到自清自净自明;其次要能感应天地,了彻万物及人情;第三要能协调共振,克服阻碍勇而直行!” “如此困难?” “要有所悟道,则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克服前进中的一切艰难,”紫色人形生物继续道,“无生则无死、无高则无下、无前则无后、无敌则无我、无远则无近、无大则无小,反之亦然。”紫色人形影像道。 梁牧天觉得自己似懂非懂。 “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你必然会明白一切!” 梁牧天暗暗松了一口气。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紫色人形影像道。 “选择?”梁牧天疑惑。 “第一,进入异度空间总部完成使命;第二,在异度空间中选择一个高等级的时空执行总部下达的任务。”说着,紫色人形影像右手向空中一挥。 顿时,紫色云雾消失,眼前景象变幻。 周围一片无尽的灯盏,五颜六色,色彩斑斓,忽明忽暗不停闪烁不停。有漫天的绿色雨丝被映照得发亮,不断地飘落下来。这密集的绿色雨丝只在半空中显现,还没有等落到地面就凭空消失了。 雨滴飘落在梁牧天的脸上。有着微微的凉意。他瞬间感受到了这雨滴中包含的巨大海量信息。 “这是异度空间总部,包含全宇宙的内容,”紫色人形影像道,“它联结万物,感应全部维度世界时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你已被选中成为异度空间成员,可以在这里修炼心之力,完成异度空间的使命!” 梁牧天迷茫。 紫色人形影像右手向前一挥,景象变幻。无数的星尘凝聚在一起,形成一高大的尘土烟柱。但是,每一颗看似微小的星尘中都包含着亿万颗太阳系大小的巨大空间。这些空间有些很远却可以通过虫洞相互连接,可以瞬间到达。有些很近,但是却存在巨大的阻隔,根本无法互相连接。 “这就是一个高等级时空,”紫色人形影像道,“这样的高等级时空还有很多,你可以选择其中之一,在此修炼心之力,执行总部下达的任务。” 梁牧天更加迷惑。 “你选择哪个?”紫色人形影像转向梁牧天。 眼前景象消失,重新回到淡淡的紫色云雾状态。 梁牧天仍然处震撼之中,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自己站在万丈悬崖峭壁旁的鹰巢洞穴中情景还在眼前,突然之间就进入这样一个异度空间,还被选中成为成员,又面临着如此重大的人生选择。 一时间感到无所适从。不由得想起了父亲梁浩然和妹妹紫彤,不知他们现在有多么的焦急和担心。还有自己放牧的羊群,那河流,山川,森林,草原,蓝天,白云。那里才是自己的世界。 “除了两个选择之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梁牧天问道。 “别的选择?”紫色人形影像转向梁牧天。 “我想选择回我原来的世界。”梁牧天抬眼看向紫色人形影像。 一阵沉默—— “你可以这样选择,也可以回到你原来的世界中去。”那声音缓缓地再度响起,“不过有一点,你成为我们的成员,这已成为事实。” “好吧。”梁牧天暗想,只要能回家就好。 紫色人形影像用左手拿起那玄色手杖,右手向着那手杖的中间一个部位指去。 “啪!” 一道耀眼的电光向手杖击去,那手杖中间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紫色人形影像将玄色手杖递给梁牧天,“这手杖已记录了宇宙间信息和秘密。” 梁牧天接过手杖。沉甸甸的,有着光滑冰凉的质感。握着手杖立在地上,那手杖明显要高出自己一些。 “你将成为强者,须善用自己的力量!”那声音嗡嗡地回响着。 山脚下,一座庭院。 落日的余晖。 白色盘羊们咩咩叫着,在褐色头羊的带领下,一只只地进了羊圈。 梁晓彤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方晚霞映照的天空发呆。她怀中抱着一只洁白的小羊羔,那是梁牧天从那巨大的苍鹰利爪下救下来的漂亮小母羊产下的。小母羊得救了,哥哥却仍不知生死! “晓彤!”一魁梧的灰衣男子从远处走来,身背黑色沉铁弯弓,手提一只闪亮利矛。。 晓彤连忙放下羊羔,跑了过去。 “父亲,哥哥有消息吗?”晓彤急切地问道。 “没有。我已将西南方向五百里外的所有鹰巢都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梁浩然道。 已经三个月了,梁浩然一直没有放弃搜寻。当时,发现那跌落在悬崖山谷底的巨大的苍鹰破碎尸体。自己的儿子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不相信儿子已经不再人世了,牧天一定还在什么地方等着他! “牧天,你到底在哪里?”自从梁牧天失踪,梁浩然经常在深夜惊醒,无法入睡。披衣起床,在漫天的星光下,一直独坐到黎明。 山谷中。 三十名部族战士正在听命,个个彪悍有力,面色黝黑,身着青色甲衣,手执长矛利剑,身背弓箭盾牌,整齐列队在山谷之中。 “向五百里外正西方搜索前进。分成三队,每队十人。若有发现,牛角为号!”队列前,一位高大魁梧身披黑甲的武士骑着一匹青花骏马,挥舞长矛高声喝道。 “是!”部族战士们向那骑在青花骏马上的武士齐声应道。 ; 第五章 返回家乡 天亮了。 梁牧天看着眼前的陌生山谷,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爬上旁边的山峰最高处,朝四周环顾望去。朝阳正从东方升起,远处一条宽阔的蜿蜒的大河泛着点点的波光,宽阔的草原和森林,蓝天和白云下那家乡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回家了!” 大河边,梁牧天捧起河水痛快淋漓地喝了几口,真是渴急了。看向自己的手掌,双手手心各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痣,左手是红色的,右手事蓝色的!那正是在梦中被那柔软有力的手指按压的地方。 洗把脸,对着河水照了一下,却一下子愣住了! 河水中照映着梁牧天的倒影在水波之上轻轻荡漾。 但是,却没有看到自己的脸! 在平静河水倒影中,那本来应该是自己脸的地方却是一片的透明,天空的上背景的一片蓝天,和几朵白云正缓缓的在漂动过去。 “我没有脸了?!” 伸手摸去,自己的脸上还滴淌着河水,湿漉漉的。 “在啊!” 低头再向那河面仔细望去,确实,河水中只有自己的衣服的倒影。自己的脸部影像在河水中根本就无法映照出来! 伸出双手,在河面上照了一下。 河面上,两只袖口前方空空荡荡,本应两手在的位置却一无所有! 急忙在河面上猛然划动几下,待河面恢复平静。再次照去,依然如故! “怎么回事,‘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照不出来了呢?!” 梁牧天大惊失色,一下子瘫坐在河岸上! 傍晚时分。 消息传回砭源部族。 “梁牧天回来了!” “被那苍鹰抓走,居然毫发无损,真是造化啊!” “太厉害了,这怎么可能?” “小小年纪,居然杀死了那苍鹰,真是不可思议!” 族人们一时间议论纷纷,那苍鹰在方圆几百里内没少造孽。两百年间,不知多少牛羊家畜葬身在它的腹中,还祸害了不少的人类孩童。为害多时,一直没能杀灭,如今此害终于被灭,真是大快人心啊! 在大家心目中,梁牧天已是少年英雄! 人群聚集在部族的大门口,看着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部族战士由远而近。为首的高大青花骏马上正骑坐着两人,前面是武士柯澈之,后面坐着的正是蓝衣少年梁牧天! “哥哥!” “牧天!” 紫彤和父亲梁浩然急切地迎上前去。 “找了你三个月,毫无音讯,只找到了那苍鹰的尸体。大家都急死了。终于回来了,太好了!”梁浩然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 “三个月?”梁牧天疑惑,可是明明自己感觉只过了一天的时间而已。 “哥哥,你救的小母羊都生了小羊,已经两个月大了!”紫彤连声说。 梁牧天伸出双手,低头看去。那一红一蓝两颗痣分明就在自己的掌心!过去发生的一切确实不是梦境,是真切的事实。这么看来所说的“被选中”,也不是自己的幻觉了。只不过自己对时间的感觉完全扭曲了,过去的一天就相当于部族的三个月! 无论如何,回家真好!回到了熟悉的故乡,回到了温暖家中,回到了父亲和妹妹的身边! “牧天,好好休养!”骑在青花骏马上的魁梧武士柯澈之大声喊道,策马而去,那三十名部族战士也紧随其后奔跑离去。 冬天。 白雪皑皑,河流冰冻。 高大的殿堂内,一热气腾腾的黑铁大锅正煮着野猪肉,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扑鼻的肉香弥漫在整个大殿内。 “喝!” “干!” 大殿上摆着些条案,放着一些酒杯和装满肉食的大碗。十二位族长围坐在条案旁,边喝边谈。砭源部族正开着宗族会议。 “最近山妖肆虐,已掳走我砭源部族五名童男女,”首座上须发皆白的老人,“诸位有何对策?” “洪长老,”一位面色黧黑的魁梧黑袍男子起身离座道,“山妖连续两次由西门而入,柯氏族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哦?金族长,此话何意?”首座上须发皆白的老人看向那魁梧黑袍男子。 “柯氏族人率三百名战士镇守部落西门,但武士柯澈之居然抽调三十名兵力搜寻失踪牧羊少年梁牧天,造成西门防卫空虚。山妖趁虚而入,酿成此恶果!”魁梧黑袍男子愤然道。 “柯族长,此话确实?”须发皆白的老人看向座上一位身着高大褐色长袍的老者。 “洪长老,此言不实!”高大褐色长袍的老者站起拱手道,“柯澈之率部搜寻梁牧天与山妖入城并无直接关系!我柯族百名武士镇守西门,一百五十人一组换防。西门防守兵力从未少于一百五十人,何来防卫空虚一说?” “倒是金族长,有推卸责任的嫌疑!”高大褐色长袍老者指向那魁梧黑袍男子。 “哦?”洪长老转头看去。 “山妖由西部高山而来。金氏族人五百战士防守西山关隘,疏忽大意,居然毫无察觉,令山妖轻易越过,直逼西门,以至铸成大错!”高大褐色长袍老者怒道。 “你儿子武士柯澈之是假公济私!如果梁牧天不是你的外孙,梁浩然是你的女婿,他会去率部搜寻吗?!”魁梧黑袍男子满脸涨得通红,手中的酒杯被攥紧几乎破碎。 “梁牧天虽是牧羊少年,他为民除害,灭掉为害已久的苍鹰,可称之为我部族的少年英雄!其父梁浩然身为自由武士,虽不属于我砭源部族,其一生南征北战,为我砭源部落立下赫赫功勋!请问金族长,搜寻失踪的梁牧天,怎可被污为假公济私?!”柯氏族长柯瑾源冷笑道。 “你,你,一派胡言!”金恩龙族长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憋得满脸通红,怒将手中酒杯掷于地上! “好了,不要争了,”洪长老一捋雪白长髯喝道,“大敌当前,应一致对外!” “洪长老,我有一策!”一瘦削精壮白袍男子起身拱手道。 “请讲,乔族长。”首座上须发皆白的老人对瘦削精壮白袍男子道。 “今年夏天遭遇大旱,如今山妖在各处肆虐,掳掠人类。初冬刚至,山妖定不会就此罢手,必更加猖狂。我砭源部族在山妖东北方向,历年来与山妖相互防范,力量均衡,并无大的战争。然今年特殊之时,应采用特殊之策。”乔族长道。 “哦,什么特殊之策?”洪长老看向乔族长。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乔族长继续道:“之前我方吃亏,就在于敌情不明,被敌突袭。若我砭源部族能在山妖出山之初,就能预知情况,必可及时动员全体部族战士,御敌于部族领地之外。” “请讲。”洪长老道。 “我部族应在山妖出山口设观察哨,一旦发现山妖出动,立即点起狼烟烽火,通知全体部族战士迎战山妖。”乔族长接着道。 “各位以为乔族长的对策如何?”洪长老问在座的其余十位族长。 “可行。”各位都应道。 “谁可以担当此前哨任务?”洪长老又问。 “自由武士梁浩然战功卓越,智勇双全,可以胜任!”乔长老答道,同时向柯瑾源暗中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相互点头。 “好!派梁浩然在山口处建立观察哨,金氏族人调拨二十名部族战士归梁浩然调遣。”洪长老道,“若山妖来犯,金氏、柯氏族人须协调一致,共同迎战,不得有误!” “是!”众族长齐声应答。 柯瑾源与金恩龙,二人怒目相视。 众人散去。 冰雪覆盖大地。 羊群养在圈中,不再出去放牧。 梁牧天回家一段时间后,那山中的经历越来越像是一场梦,有些淡忘。 “这玄色手杖又有什么用?”梁牧天拿出手杖仔细观察,“还说是包含着宇宙的秘密,倒真是有些可笑!” 那玄色手杖比自己略高一些,通体发着幽暗的光亮,有着硬木的质感,并不是像铁棍般的笔直,像是截下一段的小树干,总的虽然很直,但中间也有着些略微的弯曲弧度。手感光滑冰凉,沉甸甸的,远比木头要重。 中间部位刻着一个明显的刻印痕迹。 梁牧天挥动玄色木杖,用力击向一块巨石。 “砰!”清脆的声响。 玄色木杖高高弹起,巨石丝毫未有变化。 “这算什么?” 这木杖做件普通兵器都够呛,看来只能用来赶羊。 “让人失望!” 梁牧天将玄色手杖向地上随手一丢,那手杖转眼间化作一条游动的蛇! 那蛇身体长度同手杖一样,背部覆盖着泛着青蓝色光亮的鳞甲,腹部有着一道道红色的条纹,立起上半身,张开的大嘴内腔是黑色的,吐着长长的红色的信子,两只白森森的向后倒钩蛇牙尖利无比,口中发出嘶嘶的叫声! “这玄色手杖原来是一条黑蛇!”梁牧天惊呆了。 那蛇转头看了梁牧天一眼,就朝着草丛深处游去。 “站住,想跑?”梁牧天轻喝一声,紧随其后向草丛中追去。 前后仔细翻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那黑蛇的任何踪迹。 抬头一看,那黑蛇正将身体盘挂在头顶高高的树杈上,两只红色的竖瞳正朝下看着自己。那距离地面有两个人的高度。梁牧天猛伸出右手朝向那树杈,手心的蓝色大痣正对着黑蛇。 “唰!” 黑蛇从半空的树杈上飞落而下,直奔梁牧天的右手掌心。定睛一看,黑蛇已经变回那根玄色木杖。 “再变一次!”梁牧天暗想。 将木杖向前一扔,口中道:“变!” “咣当”一声,玄色木杖跌落地面,仍然是原样,并没有变成黑蛇。 “奇怪。” 为什么刚才能变成蛇,现在又不行了? “多扔几次!”梁牧天不断地扔出木杖试验着。 终于,那木杖落地又变成了黑蛇。 “原来要用有红痣的左手扔出,”梁牧天恍然大悟,“并且扔出时,左手要正好握住那木杖上的印记!” 这是一只黑蛇杖! 当左手扔出时,木杖会落地变化成为游动的黑蛇。当用右手掌心向外召唤时,那蛇就又会变成木杖飞回自己的右手! 梁牧天仔细看着手中的玄色木杖,那木杖上面的玄纹在缓缓的运动变化着,好似有着生命蕴藏在其中。将木杖握在手中,可以感觉到那木杖正在微微的呼吸,一起一伏! “这木杖正在自我生长,在不停地呼吸天地之气!”梁牧天暗想。 太好了,得到这样一件宝物! 放羊的时候,可以把它带在身边,用来保护羊群。 也可以用这件宝物来对付敌人! ; 第六章 林中考验 清晨,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梁牧天睁开眼睛,再也无法入睡。 穿衣起床,揭开厨房的那黑铁大铁锅,里面空空如也。其实早就知道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还是忍不住去看了一眼。 半夜醒来,饥饿难忍时,已将这锅里剩下的半只野鹿腿都吃光了。 那旁边的柜子里还有些吃食,自己不能再去动了,那是父亲和妹妹今天的饭食。都让自己吃光了,他们就要饿肚子了。 自从回来以后,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胃口越来越大!每次都吃很多,隔不了多久就又会很饿。 “不知昨天设的陷阱,有没有收获。”梁牧天暗想。 独自走过雪地,翻越两座小山,来到一片竹林。 竹林里,一竹笼斜着半埋在地面下,出口朝外。那竹笼里正有着一黄鼠狼头朝里钻在竹笼里,它挣扎着想后退出来,但被竹笼出口的倒刺卡住,无法动弹。昨天夜里,它因贪吃竹笼里的诱饵青蛙,落入陷阱。 梁牧天剥去黄鼠狼皮,拢起柴堆,打着火石,点起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将黄鼠狼肉挂在三脚柴架上,烤了起来。不一会,烤肉的香味弥漫开来。油脂滴在火堆上发出嗞嗞声响,让人垂涎欲滴。烤肉外表变得焦黄油亮,梁牧天连从架子上将烤肉取下,满嘴流油开吃起来。没一会就将烤肉吃得一干二净,只剩骨头。 “能管一阵了!”梁牧天心满意足。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发涨,在迅速的生长,力气也增加了不少。 “呵,一个人躲在这里吃独食啊!”一道声音隔着竹林传来。 梁牧天转头看去,一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正大步走来,肩上正扛着一只刚刚打到的黄色麋鹿。 “父亲!”梁牧天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正是父亲梁浩然。 梁浩然过来在梁牧天身旁坐下,伸出双手烤着篝火暖和一下。 “怎么样,恢复的还好吗?”梁浩然问道,前次牧天的失踪让他极度担心。 牧天是唯一的儿子,梁姓在砭源部落是外姓,并不在这十二部族之内。虽然柯氏家族在砭源部落是排名第二大的氏族,但牧天的母亲却过早离世。自己又在外征战不能经常回家。 梁浩然对儿子存有歉疚之情。 “已经全好了。”梁牧天答道。 自从回家后,梁牧天并没有将全部经过告诉父亲。毕竟太过离奇,有时回想起来连自己都不敢完全确信那到底是真实经历,还是自己的幻觉。 “我明天要去西山前哨了,”梁浩然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妹妹。” “父亲。”梁牧天道。 “哦?什么事?” “我想随你一同去西山前哨!”梁牧天眼睛中闪着坚定之色。 “你去干什么?”梁浩然诧异道。 “我不想一辈子放羊,我要出去闯一闯,想有锻炼的机会!”梁牧天继续道。 “不行!”梁浩然呼的一声站了起来,“那对手是山妖,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去冒这个险!你去,就等于是给山妖送吃的去了!” “父亲,”梁牧天也站起来,直看着父亲,“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独自杀死苍鹰,当然也不会惧怕什么山妖!我能保护好自己!” “保护自己?”梁浩然却笑道,“开玩笑,你没有武功,不会使用任何武器,你怎么保护自己?这可不是儿戏!” 梁牧天伸手从背后的鹿皮背囊中一摸。“父亲,这就是我的武器!”梁牧天向父亲举起一块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石。 “石头?”梁浩然不觉哑然失笑。略一沉吟——“好吧,给你个考验。你若通过了,就带你去山口哨位!”梁浩然道。 “父亲,可要讲话算数!”梁牧天答道。 梁浩然伸手取下背后的黝黑沉铁大弓,这大弓得有上百斤重,弓身是由一黝黑金属打造而成,一层油亮包浆。手指粗细的弓弦泛着青白色,一阵可怕的煞气隐隐环绕着那弓弦。 将一支红色雁翎箭矢搭上大弓,梁浩然用力拉开弓弦。 “嗖!” 那离弦之箭快如流星瞬间飞越三百米开外,直射中粗大银杏的树干,箭矢携带着惊人穿透力,箭头直接透树而过,一臂长的箭身也完全埋入树干,只留下那一点红色雁翎露在树表之外可见。 “你能击中那红色雁翎,就算你赢!”梁浩然转头道。 梁牧天盯住远处粗大银杏树干上,那远远一个小点的红色雁翎。 到底不愧为武士! 父亲这一箭射出的力道其实是极难控制的。三百米的距离,直接射入银杏树干,箭身全部射入树干,不多不少,只留下最后的箭翎!不但要控制飞行好距离,还要准确感应到那银杏树干的坚硬程度。多一点力,箭翎就会全部射入树干无法见到。 “一定要打中!”梁牧天暗道。 后退几步,向前冲去! 不曾想,还未投出黑石,却踩到了一大雪块上。向前一滑,竟仰面跌倒! “哈哈哈!”看到此景,梁浩然放声大笑。 梁牧天满脸涨红,连从地上爬起,头也没有抬。自己心中一急,只顾远处目标,没注意脚下积雪。这下把人丢大了! “不算,不算!”梁浩然忍住笑声,“再来!” “看我的!”牧天拍了拍身上的雪,稳住心神,再次远远地看一眼远处银杏树上的红色箭翎。深吸一口气,猛然向前冲去! 仰面将那黝黑圆石奋力投出!那陨石带着呼啸风声朝高大银杏树直扑过去! “嗖!” “啪!” 那黑石准确无误地击打在远处露出树干的红色箭翎上,巨大的冲击力毫不停留地透过二人合抱的粗大树干,黑石携带着不可阻挡之力从另一侧直接穿过。那树干被直接洞穿! 一时碎木四溅! 红色雁翎驻留的位置,被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透亮的贯穿洞!树干中嵌入的箭矢,则被黑石直接击打飞出掉落!银杏树在巨大冲击下,树冠枝叶一阵簌簌发抖,积雪带着残叶纷纷落下。 “这怎么可能?” 梁浩然心中猛然一惊,随后又转惊为喜! 他根本没有想到儿子能够击中箭翎!这三百米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了,且那红色箭翎只露出树干一点,是非常小的目标。可是,牧天不但准确击中,还难以置信的直接洞穿了树干! 梁浩然当然知道这一击意味着什么! 牧天完全够格成为部族入阶勇士! 部族入阶勇士必须年满十八岁。他们在十五岁时被从最优秀的部族少年中挑选出来,经过三年严酷封闭训练,然后进行严格的考核,通过考核的只有三分之一。这其中的佼佼者才成为部族入阶勇士! 可牧天才十二岁,就具备了部族入阶勇士的战力! 儿子难道真是天才!? 梁牧天眼见远处银杏树干上的贯穿洞,也没有想到。 “不会吧?”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前次山中奇遇后,梁牧天已经发现自己起了巨大的变化。饭量增加了四倍,身体方面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在每天坚持的掷石训练中,自己也是能感受到的。 但今天被考验的效果,却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掌心的蓝痣,一时无语。 “你赢了。”梁浩然对牧天道。 “父亲,我想成为部族战士!”梁牧天抬头看向父亲。 “部族战士?”梁浩然惊诧过后,心中涌上了一阵欣喜。看来牧天确有天赋,潜力非凡。小小年纪就能达到如此的能力,假以时日,用心培养,必可以有大成就!以前一直让其牧羊,真是埋没了他! “当然好,”梁浩然道,“要想当部族战士,先要成为入阶勇士!如果你能成为部族战士,是我梁家的骄傲。在砭源部落成为战士的,皆是杰出的青年。” “父亲,我定要成为部族战士,家族争光!”梁牧天道。 是的,自己是梁姓人,在砭源部落十二氏族族谱之外。以外族人的身份生活在砭源部落,没少受别人的欺负和轻视。母亲柯欣瑜离世后,那些大氏族的孩子们更是瞧不起梁姓的自己和妹妹。 父亲是自由武士,在砭源部落能站得住。 将来自己也要成为武士,成为强者! “在山谷建立前哨战,是砭源长老会议定下的。”梁浩然微笑看向儿子,“你若随我去,需要先做些准备。” “做准备?”梁牧天暗自惊喜,这么说是同意了! “这次我将率三十名部族战士,皆是洪长老从金氏家族调拨而来。”梁浩然道。 “金氏家族?” 梁牧天知道,金氏是砭源部族势力最大的家族,有五百部族战士,是十二氏族中最多的,其自视高傲,以砭源部落中的贵族自居。连部族洪长老对都礼让几分。 柯氏家族排名第二,三百部族战士。排名第三的乔氏家族,二百五十名部落战士。 金、柯、乔三大家族外,其他九个家族也有部落战士,但每族都不超过百名。 “过几天就要走,学不了新兵器。记得带上你的‘武器’!”梁浩然半开玩笑道,“此次面对的是凶恶的山妖,非同儿戏。与部族战士共同作战,你毫无经验。战斗时,第一要务是保护自己。让你舅舅先教你几天!” 舅舅柯澈之是砭源部族掌印武士,率领着柯氏家族三百名部族战士。从小就待自己很好,是母亲柯欣瑜的兄弟。前次山中历险,就是舅舅带领三十名部族战士四处搜寻,最终将自己找到带回家的。 天空飘起大片雪花。 梁牧天扛起父亲刚打的黄色麋鹿,同父亲一路,沿着弯曲的小径下山,向自家院落方向走去。 ; 第七章 兵器和战士 一间宽敞的书房内。 少年梁牧天正站在房间中。书桌后坐着一黑袍中年男子,正是柯氏家族掌印武士柯澈之。 “牧天,今年多大了?” 自从妹妹柯欣瑞去世后,柯澈之与外甥见得就少了。上次从山中把牧天找回来,一路上也没有细谈。看着眼前的少年,那眉眼和神态与自己的妹妹长得越来越像,个头也愈发长高了。 “十二,舅舅。”梁牧天恭敬道。 柯澈之看着那仍显稚嫩的脸庞,心中暗想:如此小的年纪,却有着不小的抱负!那在周边四处为害的苍鹰,活了两百年之久,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险磨难,都没有死,却命丧这十二岁少年之手。确实令人刮目相看,也让柯氏族人感到自豪。真是应了那句话“自古英雄出少年!” “你要同你父亲一起去西山前哨?”柯澈之道。 “是的,牧天希望多些磨练,还请舅舅多多指教!”梁牧天知道自己的舅舅在柯氏家族乃至砭源部族都有着很高的地位,是部族所倚仗的重要力量之一。 “好,今天我就将部落战士的情况给你讲一讲。”说着,柯澈之递给梁牧天一本大册子。梁牧天连上前接住,低头看见蓝色封面上的几个烫金大字《部落战士典籍》。 “这本书你可拿回去慢慢研读,上面写得很详细。我今天先给你粗略讲讲。”柯澈之站立起来,从书桌后转到书房中间,背着手慢慢来回踱着步对梁牧天道。 “部族战士是抵御侵略,征讨敌寇的重要力量。强大的部族就要有对应强大的部族战力,否则就会陷入危机和麻烦。”柯澈之缓缓道。 梁牧天仔细听着。 “砭源部族由十二氏族组成,分别是金族、柯族、乔族、郑族、洪族、程族、马族、罗族、田族、沈族、吴族、彭族。总数四万八千族人,共有一千六百名部族战士。”柯澈之掰着手指数过来。 “族人中金族、柯族、乔族是三大家族,战力最强。洪族从古传至今,威望最高,洪长老是砭源部落的议事长老。”柯澈之接着道。 “这里确无梁姓。”梁牧天暗想。 “砭源部族只你一家梁姓。当年,你父在山妖手中救下你母亲,你母亲非你父不嫁。你父母婚后,就有了你们兄妹二人。可惜你母亲过早逝去。”说到此,柯澈之眼中湿润。 从未听父母谈起过这些往事,听到舅舅所讲,心中不免强烈震动。 是的,在砭源部落,梁姓是外来姓氏,也不能参与宗族事务。自己和妹妹也没少受其他宗族少年们的轻视。 每当宗族殿堂举行活动,其他少年成群结队进出宗族殿堂的时候,自己只能在外面远远的看着。 “你父亲婚前就是武士,后成为砭源部落的自由武士。虽没有率领部族战士,但也相对自由。他为砭源部落立下了不少功劳!” 是的,从自己记事时起,父亲就常年在外驻守征战,很少回家。母亲去世后,自己和妹妹在家,还是舅舅的女儿,自己的表姐柯子箐经常过来照顾自己兄妹二人。 柯澈之带梁牧天走出书房,来到了庭院里,中间有一参天的老槐树。 院子西边摆放着排三层紫檀木做成的兵器架,那各种兵器或挂、或靠、或平放在那兵器架上。 “部族战士分三个兵种:弓箭战士、矛枪战士、格斗战士。”说着,柯澈之取下一把黑色玄铁大弓。梁牧天仔细看去,弓身很是厚重,约有半人多高,渗出蓝黑色油亮。青白色的弓弦泛着隐隐煞气。 “嗡——”柯澈之用力一弹弓弦,发出震颤,且将弓递给梁牧天。 梁牧天连接住,手中一沉,感觉有上百斤重。 “拉下试试。”柯澈之微笑道。 梁牧天双脚岔开,左手平持那黑色玄铁大弓,右手试拉那青白色的弓弦,顿觉那弓弦非常的坚韧有力,不是随便就能拉开。 “好沉的弓!”心中暗想,于是深吸一口气。 “嗨!”用力拉开。 那弓弦被梁牧天缓缓拉开。 “不错!”柯澈之点头赞许,梁牧天一次就能拉开满弓,如此强壮的臂力,确出乎他的意料! 梁牧天自觉持弓不稳,脚下有些晃动。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将那玄铁大弓缓缓收回放平。 “力量足够了,须再磨练技巧,将会更加轻松!”柯澈之点评道。 柯澈之接着道:“弓箭手可对敌远距离攻击。双方对阵时,弓箭手编队向敌齐射时,可发出流星箭雨,毙伤敌人!若要成为弓箭手,首先应是入阶勇士,而后须经过三年训练,方有资格进入选!” 柯澈之又从那黑紫檀兵器架上取下一杆青铁利矛。长杆利矛竖立在地面上约有三人多高,白色如玉的白蜡杆通体洁白如玉。矛头则是青铁制成,泛起一片寒光四射,凛冽逼人,中背部鼓起一道坚棱,利矛边缘锋利薄如蝉翼。 柯澈之将矛头用力抵住青条石墙壁,向前徐徐送去,那白蜡长杆慢慢弯曲,却是柔韧异常,成为半圆形。 “居然这样都能不断!”梁牧天惊异。 向后一松,立即恢复笔直的原状。 “啪!”将长矛在地面上一敲,却是清脆无比。 “这长矛枪杆虽是木制材料,但经过妖兽油脂浸泡,坚硬无比,刀劈不断,又非常柔韧,曲而不折!”柯澈之道。 “再看这盾!”柯澈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张盾牌,黑色的蒙皮上泛着龙虎纹路,散发出神秘的气息,“这蒙皮经过妖兽之血三个月的浸泡,坚韧无比,一般的刀砍剑劈都无法刺入。” 说着柯澈之将盾牌后面的索扣套入梁牧天的左臂。 那盾牌立即就将那梁牧天的身躯完全覆盖住了,梁牧天伸出左手挥动盾牌,却发现意料外的轻盈。 “这盾牌内部材料由林木精纤支撑而成,因此轻盈挥动自如。”柯澈之解释道,“双方对阵时,矛枪战士左臂挽盾,右手持矛,列阵对敌,冲击前进!” “原来如此!”梁牧天悟道,“以矛进攻同时又以盾防御,成队列向前冲击,这枪矛战士队列的力量确是势不可挡。” 又走到一处,只见那兵器架上摆放着刀、剑、斧、锤等短兵器。件件制作精良、锋刃处闪烁着逼人的煞气和寒光。 “这些是近距离格斗的兵器!”柯澈之随手拿起一柄利剑,“当与敌方近距离搏杀时,格斗战士就要发挥大作用。他们个个都是武艺超群的勇士,都有着无所畏惧的勇气和意志力。在近战和混战中,奋不顾身地杀灭敌人!” “要想学好这些兵器,确实不易!”梁牧天暗想。 “这么多种类的武器,不可能做到样样精通。一个人穷其一生只能选择一件深入领会和掌控!”柯澈之又转身拿起一流星锤道。 “从不同兵种上划分,有弓箭战士、矛枪战士、格斗战士三类。而在真正的战争中,每一个战士都应该能根据需要承担不同的战斗位置。 因此,根据部落战士不同的能力,又可划分为入阶勇士、铜冠战士、银冠战士、金冠战士四种。”柯澈之放下流星锤,从庭院中转身步入书房,梁牧天紧随其后。 “入阶勇士,”柯澈之走到书房边的茶座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指着对面的凳子让牧天也坐了下来,“是成为部族战士的基本条件。” “战士等级中金冠战士品阶最高,能同时胜任弓箭战士、矛枪战士和格斗战士!”柯澈之饮了一口热茶,“银冠战士能同时胜任其中两种,而铜冠战士至少能胜任其中一种!战队中高等级的战士越多,这个战队的战力就越强。” “这些战士都有这如此之强的战力!”梁牧天暗想,自己现在连入阶勇士都不是。看来,自己成为部族战士,还有非常漫长的道路要走! 正说着,一青衣少女步入书房。 “子箐,有事情吗?”柯澈之见到青衣少女,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道。 “父亲,牧天要去西山前哨,外面天寒地冻,我特地做了一件棉衣给他送来。”青衣少女答道,正是牧天的表姐柯子箐。 说着,青衣少女展开了一件蓝色的棉衣,“牧天,快试下合不合适?” 梁牧天穿上棉衣,顿时身体暖和了许多。 “来,自己照镜子看看!”子箐姐将牧天拉到石壁上镶嵌的铜镜旁。铜镜有二人高,宽大的镜面光亮鉴人,将整个房间角角落落照的一清二楚。 梁牧天一眼向那面铜镜看去,不由的心中一惊。 面带微笑的子箐姐手扶着的是一件半悬在空中的蓝色棉袄的肩膀,本应是自己的脸庞的地方却是透明的。 那镜中根本看不见自己! 低头自己的手,分明还在。摸摸自己的脸庞,感觉脸上有些冰凉。 “衣服稍微大了点,不过你才十二岁,还要长个子。这样的大小应该算是正合适了。”子箐笑道,边帮牧天抻了抻衣角。 “谢谢子箐姐!”梁牧天道。母亲去世,父亲常年在外,多亏表姐平日时常照顾。 “你此次去前哨,多一件棉衣会暖和些。”柯子箐关切道,“不过你年纪还小,要小心保护好自己,多注意安全。” “子箐姐,是我要求跟随父亲一起去的。山妖肆虐,多个人手多份力量,山妖也没有那么可怕,还可以让自己多些锻炼。”梁牧天笑着道。 “总之,要小心,”子箐道,“对你妹妹紫彤,你就放心,你们出去这段时间,我就将她接来与我同住好了。” 牧天心中一暖。 “子箐,既然做了棉衣,有没有多做一件给文轩哪?”旁边柯澈之放下茶杯问道。 那乔文轩是乔家大公子,今年与柯子箐同岁,都是十六。柯乔两家长辈有婚约,已将柯子箐许配给了乔文轩。 “父亲,”子箐转向柯澈之答道,“乔家仆人众多,文轩也并不缺少一件棉衣。倒是牧天和紫彤,家中无人照料,冬天寒冷,准备不足。此次牧天离家时间紧迫,因此只做了一件,未曾做第二件。” 柯澈之听罢,却是无语,只轻轻摇了摇头。 ; 第八章 乌贾 中午,演兵场上。 “牧天,今日让你看看部族战士的操练!” 一平坦开阔的练兵场正在眼前,部族战士们正展开战斗对列向前行进。身上的赤色铠甲在远处白色的雪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最前面一排弓箭手三十人,每十人一排,前后共三排。他们个个手持黝黑的玄铁大弓。行进中突然一声号令。 “放!” 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雨,三十只利箭朝着远处飞射而去! 箭雨所落处,成为一片灭绝之地。一只只利箭带着死亡的气息将方圆一百米的地方笼罩。那利箭落地,箭头直接入地,黑色箭杆露在外面以上,成为一片箭林。 第一波的远距离攻击,立即为后续队伍扫平了敌人,开辟了前进的道路! 紧接着的三十名枪矛战士,每十人一排,前后共三排。他们个个右手持长长的利矛,左臂挽盾。那长矛在行进中都竖立在空中,像是一片垂直生长的矛的森林,那森林的顶端的利矛闪耀着凛冽的寒光。 三排矛枪战士行进到场地中央,“呼!”“呼!”“呼!”陆续三排战士放平手中竖立着的长矛,直指前方。 枪尖的锋锐煞气瞬间从上方转移向了前方,带着无尽的杀意挺向前方,所向无敌,势不可挡! “这是训练的战斗队形!”柯澈之转向梁牧天。 如此的凶悍!梁牧天心中暗暗轻赞,这三十弓箭战士再加上三十矛枪战士组成战队队形,团结一致形成的战斗力是如此强大,绝非一两个单独的强者所能抵挡的。 那三百、三千战士组成的队形将成为惊天战力! 随后出现了手持各种短兵器的部族战士,也是三十名。 他们个个彪悍强壮,黝黑的面庞上露出坚定神色,身上并穿着任何步甲,只见手中武器在不停翻飞舞动。 “杀!”随着号令,格斗战士们腾空而起,向前飞跃腾挪。 “停!”柯澈之一声令下,召集这些格斗战士来到近前。 “选出两个入阶勇士比武!”柯澈之向一位黑衣禅使长命令到。想给梁牧天做一个格斗启蒙。 这黑衣禅使长便是带领这三十格斗战士的头领。 “是!”黑衣禅使长答道。 梁牧天放眼看去。 一名黑衣入阶勇士和一名褐衣入阶勇士走出队列,一手持长柄钝剑,一手持玄铁流星锤。这两名入阶勇士经过三年严格训练,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就快要通过铜盔部落战士的考核了。 刀光剑影,铁锤飞舞。 梁牧天一时看得眼花缭乱,自己从未练过武功,没有受过任何训练,自然无法分辨双方所用招数。更不用说理解那些招数中的玄机和巧妙之处。但是确实能够感到的是那对攻之中凌厉的杀气和胜利的意志。 “到底不愧是入阶勇士!”梁牧天心中暗想。 几个回合过后。 手持玄铁流星锤的褐衣入阶勇士直接败下阵来。 黑衣入阶勇士以胜利者的姿态仗剑而立! “舅舅。”梁牧天突然道。 “嗯?”柯澈之转向外甥。 “我也想上去比试一下。”梁牧天看着柯澈之。 “可你从从来没有练过武功,也没有任何武器,你怎么比呢?”柯澈之道,“不要性急,等你训练过后再比不迟!” “舅舅,任何训练都比不过实战!我马上要去西山哨所,多些磨练会有好处。”梁牧天道。 柯澈之略一沉吟,也有道理。 “而且我也有兵器!” 说着,梁牧天拿出了自己玄色木杖递给了舅舅。 “木棍?”柯澈之接过玄色木杖,仔细看去,却吃了一惊。只见这玄色木杖似木非木、似铁非铁,却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但以柯澈之的阅历,绝对可以看出这木棍的不凡! “这是?”柯澈之疑惑看向梁牧天。 “这玄色木杖是我于特殊机遇偶尔得到。从未练过任何棍法,也想借此机会练习使用一下。”梁牧天只是这样简单道,山中经历过于离奇,一时也解释不清。 “好吧!”柯澈之再一沉吟,应道,“那就安排乌贾同你练一下!” 乌贾,就是那刚才在比武中取胜的黑衣持剑入阶勇士! 演兵场上。 黑衣持剑入阶勇士同梁牧天对面而立,乌贾明显高出梁牧天一头,他俯视着这蓝衣少年。 梁牧天手执玄色木杖,仰面向黑衣入阶勇士看去,心中却毫无畏惧。 “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还拿的是一根黑木棍。说是比试,但最重要的却是想办法不要伤到这位公子。”乌贾心中暗想。 大家都知道这少年是部族掌印武士柯澈之的外甥,如果万一不小心伤到了他,那可不会是什么好玩的! “唰!”梁牧天举起玄色木杖,向那乌贾腰部横扫而去! “噹!”清脆的一声,乌贾用手中顿剑顺势向外一挡,将那玄色木杖直接隔开。这一挡之下,就感觉这木杖来袭的力道远远大于他的所料。 “如此沉重,如此大力?这,哪里像是一个十二岁没有任何武功的少年的力量?单从力量上看,完全能够抗衡任何一个入阶勇士!”乌贾心中暗惊,迅疾转身,避开了棍梢的扫击。 看台上,柯澈之见到梁牧天一棍袭来,逼迫的那黑衣入阶勇士转身全力避让,棍剑相互碰击之下,也显得力量均衡,不由得暗暗称奇,“这小子,还真看不出来。” 梁牧天一击之下,被乌贾横剑一招格挡将木杖隔开。 “经过训练就是不一样,一招一式都中规中矩,轻易化解。而自己从未受过任何兵器的训练,完全是野路子,虽然力量看来不相上下,但却是有力使不上。如果不出奇招,根本无法赢他。”梁牧天暗想。 自己没有什么招法,力量又用不上,只有依靠速度了。 好吧,就只能一个“快”字了! “嗬!” 梁牧天将手中的玄色木杖挥舞的像旋风一样,那黑色气旋却团团围住了那乌贾。 乌贾挥动着长剑左抵右挡,发现那棍子虽然舞动得毫无章法,却是飞快,这速度远远快于平日对战时,一般入阶勇士的兵器的速度。他也只好提高速度,全力对付那黑棍形成的那个黑色气旋,渐渐的有些跟不上,显得有些狼狈。 此时,梁牧天集中了全部的心识,在全神贯注对战之时,自己突然发现了乌贾在抵挡自己玄色木杖时的速度有些变慢,不如刚开始双方应战的反应那般迅疾了! “嘭!”一时躲闪不急,那木棍瞬时敲击在了乌贾的头盔之上。 虽然力量不大,那强烈的一震却也让乌贾眼前一黑。 “哈哈哈!”周围观战的部族战士中间传来了一阵哄笑。 “怎么可能!”乌贾心中有些慌乱。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乌贾是有意放水? 梁牧天立即意识到了:“不是乌贾变慢了,而是自己变快了!” 自己变快了,看到对手自然就像是变慢了! 乌贾醒过神来,顿时满脸涨得通红。自己一个入阶勇士,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当众戏弄,实在很没有面子。需要更加集中心神,全力抵挡! 梁牧天抬头看着乌贾,心中暗想:“这入阶勇士是明显有心让着自己的,如果这样下去,他不拿出全部战力,那这比试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要想让这入阶勇士拿出全部战力,唯有更加强力的逼迫!” 于是,梁牧天更加集中心识,舞动玄色木杖,全力进攻! 乌贾全力使出浑身解数全力抵抗。 “啪!” 那黑色木棍被那蓝衣少年舞动成一团黑雾,瞬间击打在乌贾的右肩甲铠之上。紧接着,就在乌贾转身躲避的时候, “啪!” 那黑色木棍就又击打到了乌贾的屁股上! “好疼!”乌贾浑身一震。 “哈哈哈!”周围观战的部族战士中间发出了更大的哄笑声。 乌贾的脸色瞬间涨红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 “这十三岁的少年步步紧逼,而我却还想着怎样退让避战!”乌贾明白了,想随便比划几下,就让这少年知难而退,这根本就不可能!这少年的力量与他不想上下,速度却更快,想要靠剑招来赢,却是很困难的。 “不能再让了,实在太丢人!”乌贾暗自下决心。 梁牧天接连两棍打在乌贾身上,速度很快,力量却不大。眼见乌贾恼羞成怒,不再继续避战,自己也觉得心中痛快。终于可以平等一战了! 乌贾向后一个飞退,压抑着心中怒气,注视着远处少年。 仗剑向前,使出剑招! “平湖落雁!” “白鹤展翅!” “飞鹰锁喉!” 每一招都是最强招! 梁牧天见到这些平生第一次遇到的剑招,感觉到滚滚而来剑意的压力。 “挡!”右手向前一挡! “拨!”后退中顺着剑来的方向顺势一拨! “挑!”向上猛然一迎! 梁牧天在全神灌注之中,感觉到了自己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那对手的剑招虽然攻势凌厉但却是始终慢了一拍,那剑芒虽然在自己的眼前闪烁,虽然招招惊险无比,但始终能够在最危险的最后一刻化解。 那长剑上充盈的杀意也在不断的逼迫自己的速度的提升! 那原本哄笑着看热闹的部族战士们,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乌贾的全力进攻和梁牧天的滴水不漏的抵挡和迅捷的反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到剑棍相搏的“叮当”之声。 柯澈之双眼紧盯着搏击的双方,一时无语。 “没有想到!”柯澈之心中只有这四个字。自己妹妹柯欣瑜的儿子竟然如此天才,确实没有想到! 这才仅仅十二岁,就能将入阶勇士乌贾逼得没有退路,全力一战!之前的牧羊少年,如果假以时日,好好培养,极有可能成为柯氏家族以至整个砭源部落的超级战士! 柯澈之不由得心中涌起一股难掩的激动! ; 第九章 受伤 久攻不下,乌贾愈发焦躁! 几乎用尽所有招数,未给眼前的这个少年造成太大的威胁。这蓝衣少年看似棍法混乱,毫无章法,但身法和木棍都运动极快,如幻影一般。 梁牧天的心神全力灌注,他已经发现。当自己的心力能够全力灌输的时候,对方的身法和剑的运动都会变慢,而当自己稍微心神有些松懈,则对方的身法和剑的运动就会变快。 明白了,心神全力灌注自己的速度就会提高! 这就是心力所致! 此刻,乌贾用出杀手锏! 乌贾脚尖点地面,腾空跃起!施展出一绝杀的组合招式。 只见乌贾手中的一柄长剑从半空中直劈而下,迅疾无比。在同别的入阶勇士比武时,这一劈的速度和力量就是无法抗衡。 如若直接格挡,长剑下劈之力将令对手兵器无法握持,直接震飞!如若闪身躲避,长剑就会立即变招! 梁牧天见乌贾腾空而起,长剑凌空而落。连纵身向旁腾挪而去!手中玄色木杖同时也挥出向乌贾耳畔扫去! 乌贾的长剑在梁牧天腾挪的瞬间已经有下劈变为横扫,那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梁牧天左肩扫去。这是已经在长剑下劈时就已经预备好的下一招,无论对方如何应对,这快速的变招必然紧随其后,让对手猝不及防! 梁牧天心中一惊,没有想到对方变招如此之快! 立即回手用玄色木杖向斜上方一挡。 但那乌贾手中的长剑却突然改变了方向,向着斜下方抹去! 这一劈、一扫、一抹三招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的停顿!完全就是连贯的一招!乌贾在平日的格斗训练中极少使用此招数,可能会给对手造成致命伤害!此次与梁牧天对战,所有招数全部用尽,不得已使出了这最后杀招! 梁牧天眼睁睁看向那斜下方自己胸腹部抹来的长剑,手中的玄色木杖已经抽击在半途中,来不及收回格挡那长剑了。 大急之下,那全部的心念之力全部在瞬间集中在那向自己袭来的剑尖之上。 “嗡——”耳畔传来一阵低沉的回响。 眼前浮现出一团紫色的云雾,恍恍惚惚突然袭来好似在梦中! 时间的流逝仿佛忽然变慢,那袭来的剑尖放慢了五倍的速度,围绕着自己的天地万物的速度也变慢了! 自己眼角的甚至扫到了围观的部族战士们,个个要发出惊呼,但却都是缓缓的张开自己的嘴巴,还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来不及挡了!”梁牧天心中暗想。 梁牧天收身仰面向后跃去!同时,并没有收回手中的玄色木杖格挡利剑,反而用力向前,直接向乌贾的胸口捅去! “嗵!” 玄色木杖瞬间击中乌贾的胸口,这沉重的一击顿时让乌贾的口中喷涌出一股鲜血! “唰!” 那抹来的钝剑,掠过了梁牧天的胸腹。那剑虽未开锋,却力道凶狠,直接在梁牧天的毫无防护的右边大腿上划开了一条半尺长的裂口,那鲜血立即冲溅而出! 几乎都是在一闪念之间发生!两人都同时跌落地面。 演武场上的柯氏部族战士们发出一阵惊呼! “停!” 柯澈之大喝一声。 卧房之内。 受伤的梁牧天躺在床上。 舅舅柯澈之和父亲梁浩然正站在一旁。 “牧天,这一剑没有伤到筋骨,包扎止血之后已无大碍。休养半月,即可痊愈!”父亲梁浩然关切安慰儿子。 “那乌贾已被我囚禁,正待治罪!格斗切磋,敢于下此杀手,罪不可赦!”柯澈之在一旁愤愤道。 梁牧天听到舅舅此话,连抬起上半身,神色平静看向柯澈之:“舅舅,那乌贾不但无罪而且有功!” “哦?”柯澈之与梁浩然相视一眼。 ”此次格斗本是应我要求而起的,乌贾对我并无任何歹意。且在格斗之中,处处相让。我为逼出他全部战力,百般挑衅,令他用尽所有招数。这杀招也是被逼毫无保留用出,反而促成了我的战力提升。况且他也受伤,更应抚恤。”梁牧天道。 柯澈之听梁牧天如此说,心中更是暗暗称奇!“小小年纪不但身体素质罕有,竟然有如此的眼界和胸怀,真难得奇才!” “牧天讲的有道理,对乌贾不应罚而应奖!”梁浩然也点头道。 柯澈之略一沉吟,“传我令,奖乌贾五两乌头银。令其好好休养,伤愈后入列。由入阶勇士直接提升为格斗铜冠战士!” “是!”旁边伫立的一黑衣禅使长应道,出去照办。 正说话间,柯子箐匆匆走入卧房。 “怎么样,感觉如何?”子箐看着牧天那略显苍白的脸庞关切问道。 “还好,子箐姐。放心,并无大碍。”梁牧天答道。 “我熬的鸡汤,趁热快喝了。好好补一补,休养好了才能去西山前哨。”子箐说着从随行的侍女手中接过一冒着热腾腾香气的黑色瓦罐放在梁牧天床******暗狭小的囚室中,微弱的光线照射进来。 乌贾靠着冰冷的石壁独自坐着,捂住那被棍击伤疼痛难忍的胸口。 “你一个柯氏的入阶勇士,竟然剑伤掌印武士的外甥!好大的胆子,可知你已犯下了杀头之罪!”门口的黑衣看守隔着牢门栅栏冷笑道。 “那梁公子伤势如何?我确没想到他十二岁的功力竟如此之强,深不可测。我是被逼用尽全部招数,争强好胜之心作怪。虽伤他一剑,也并非我本意。但现在悔之晚矣。” 乌贾仰头长叹一声,捂住胸口不住地咳嗽,“如若将我治罪,最担心的就是那守寡的母亲今后该如何生活!” “快放乌贾!”门口传来一声断喝。 囚室铁栅栏打开,乌贾被带出囚室,来到一堂屋之中。 堂屋中正站立着黑衣禅使长。 乌贾当即跪下。 “乌贾,你陪练有功,”黑衣禅使长微笑道,“现赏你乌头银五两,由入阶勇士直接提升为铜冠战士!休假半月,好好调养身体!”说着,趋步上前扶起了乌贾。 “啊!?”乌贾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惊诧。 “梁公子为你求情,掌印武士亲自为你封赏!”黑衣禅使长拍拍乌贾肩膀道,“乌贾,你的运气好,如果没有梁公子,不知你将被如何重重治罪呢!” 乌贾一愣,随即跪下。 “谢梁公子!”乌贾仰面朝天,泪流满面,“我乌贾永远不忘你的恩德,此生愿誓死追随于你,即使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柯澈之与梁浩然正在屋内坐着喝茶。 “浩然,牧天这孩子须要好好培养。”柯澈之轻抿一口清茶,放下茶杯转向梁浩然,“这许多年来,我培养过砭源部族众多战士,从大量选拔的优秀少年到入阶勇士,然后到金冠战士,至今没有见到一个具有牧天如此之高的天赋的!” 柯澈之说着又有些激动难抑。 “我常年在外,牧天一直放羊,并没有报以太大的期望。”梁浩然答道,“此次他独自斩杀苍鹰,挑战入阶勇士,超乎我所料。” “不过梁姓在砭源部族始终是外姓,即使牧天有些天赋,却也难有太大的发展。”说着,梁浩然抿了一口茶水。 “牧天虽不属于砭源族人,却是我妹妹的儿子!”柯澈之站起来道,“即使在砭源部族十二氏族中受到限制,但在我柯氏宗族却是至亲骨肉!” “有劳对牧天的栽培!”梁浩然拱手道。 “都是自家人不用如此客气!”柯澈之道,“我今日看他用那黑木棍,出棍速度迅疾无比,力量也极其强悍,但毫无章法。如若有良师在棍法上略微加以指点,则战力必然大增。” “我也是如此想法。”梁浩然点头道。 “我砭源部族中使棍最强者,就是那洪族的绲思。此次你与牧天去西山哨所,我去请求洪长老,也安排绲思随你同去西山防范山妖。一方面加强西山防御,同时也可让牧天拜绲思为师学习棍法,加以培养训练!” “如此大好!”梁浩然笑道。 梁牧天只在床上躺了一夜,右腿上的伤口在迅速愈合。 天亮时分,梁牧天从睡梦中醒来,感觉到伤口奇痒难忍。解开伤口上包扎绷带看去,不禁万分惊奇。 那右大腿处被剑划伤之时,有半尺多长的裂口,深达数寸,肌肉外翻,血流如注。而现在看去伤口已经完全合拢,只留下了一道微小细线一样浅浅的刻画在表皮之上。 那微小细线的伤口中正渗透着一丝蓝色的液体! 蓝色的血液渗出在皮肤上,然后又缓缓地渗入。那蓝血消失的时候,皮肤上的伤痕完全消失,那原来有半尺长的可怕伤痕完全愈合,皮肤光滑如初!就好似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剑伤! “这就是经过洗礼的结果吧!”梁牧天想起了山中幻境中,那道凭空倾泻而下的美丽蓝色液体和那紫色人形影像所说的话。 “真是不可思议,难道自己在山中的经历并非幻觉,都是真的?!”但这离奇的遭遇说出来却不会令任何人相信。 身体受伤后如此神速的恢复! 天大亮了,梁牧天走出了卧室。 “牧天,你怎么不好好休养,下床到处走动!”迎面正遇上子箐表姐。 “我的伤已经好了。”梁牧天笑着答道。 “好了,怎么可能?”柯子箐伸手拦住梁牧天,“让我看看!” 梁牧天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想走。 “别跑!”却被柯子箐一把抓住臂膀。 无奈之下让子箐看了伤口。 那原先可怕的伤口竟然没有了一丝痕迹! “这才一天,真的这么快就好了?!”子箐错愕看向牧天。 “谢谢子箐姐的鸡汤,真好喝。”牧天笑答。 ; 第十章 绲思老人 西山哨位。坐落在崇山峻岭之上,平原的西南方向,被雪覆盖。 一幽深的山谷通向那大山的深处。山谷中一条冰封的河流从山谷中蜿蜒指向东北方向平原,平原上远处正是砭源部族的所在之处。 “这山谷是山妖进入平原的唯一通道。”梁浩然站在山顶哨位上俯瞰着那条幽深的山谷和东北方向广邈的平原——硖袈平原,“要注意观察,山妖一旦有动静就需立即禀报,以便我砭源部落早做准备。” “是!” 旁边站立的一黑甲禅使长应道:“我金氏部族战士共三十人,十名弓箭战士、十名枪矛战士、十名格斗战士,遵照部族洪长老号令,随梁武士驻守此西山哨位。共同防御山妖侵袭,听从梁武士统一调度指挥!” “好!你就先去按我的要求布置安排战士吧!”梁浩然向黑甲禅使长道,转身向山顶石屋走去。 “弓箭战士十名,驻扎右方山谷半山腰!枪矛战士十名,驻扎左方山谷半山腰!格斗战士十名,释扶长葛都带队,随我驻扎在谷顶下方。如有敌情,白天牛角为号,夜晚火箭升空为号。山顶放狼烟为远处山隘我金氏部族守军报警!”单司命令道。 “是!”弓箭战士和枪矛战士整齐队列行进前往驻地。 葛都率领十名格斗战士随黑甲禅使长出发。 “单司大人,”葛都带有愤愤之意,“我堂堂金氏部族在砭源部落十二氏族中战力第一,为何要听从一外族人的号令,难道我砭源部落就没有人了吗?” “此亦非我所愿。这是部族长老会做出的决定,你也就不要再说什么了。”单司禅使长答道,听得出语气中也含有几分不满之意。 西山哨位后山小块平地上。 一座石头垒砌的小屋。 石头小屋前正有着一老一少两人,那蓝色棉袍少年正是梁牧天。 老人脸庞清瘦矍铄,身着青色布袍,手执一齐眉棍,正是砭源部族棍法第一人绲思! “看我招式!”老人一声大喝。挥动手中的齐眉棍,只听得呜呜生风,那棍舞动得密不透风,滴水不漏,棍头飞舞,一时分不清楚那里是棍影还是身影。 看得梁牧天眼花缭乱乱,“这条棍居然能够舞动的如此风生水起,攻势凌厉。相比较而言,自己以前都是毫无章法的胡挥乱舞了。”一时心中钦佩不已。 半晌功夫,老人才停棍收功,缓缓调平气息。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上平静,并没有一滴汗水。 “师父!”牧天仰头道,“这些招式看去顺势自然,招招见功力,不知是什么棍法?” 青袍老人绲思道:“此为《九章棍法》,是我砭源部落的最高棍法绝学,一共分为九章,从低向高入阶。此棍术我已练习一生至今。人说我是砭源部族用棍第一人,只不过是我在这上花的时间最多罢了。” “《九章棍法》?”梁牧天沉思。 “枪扎一条线,棍打一大片。讲得是棍法快速,‘劈、打、拦、刺’,密集如雨,灵活多变,奇正开合,诈敲斗引,密而不疏!”绲思老人道。 “如此复杂?”梁牧天暗想,“每种兵器各有不同,其精髓也是差别甚大!” “所有的兵器都一样,要想做到精进就先要打好基本功!”绲思老人道。 “随我来。”绲思老人拉着梁牧天的手走进旁边石砌小屋。 屋内有一石桌,上面正放一灰褐色的布袋背囊。绲思老人解开背囊,拿出一个被层层黄色油纸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一层层打开油纸,原来里面包裹的是一本秘籍!那秘籍分上下两册,那陈旧的羊皮封面上烫印着四个暗褐色的大字《九章棍法》。 “这上册是基本功练习,必须持之以恒。从马步、虚步、丁步、歇步、四六步练习开始打基础,不能间断。这下册就是九章棍法的本章内容,等你基本功有了,我自然会教你练习。这上下两册都交给你,练习上册基本步法时,对下册内容也好有个预习!” 绲思老人将两册秘籍都递交给梁牧天。 “谢师父!”梁牧天双手接过秘籍,这可是砭源部族的棍法绝学,是舅舅好不容易才给自己争取到的机会,当然要珍惜! “我已将基本功步法教给了你,你可照上册认真练习!我有事要先回部族见洪长老。一个月后我会再来西山哨所检查你的进展。每天要加紧练功,不得有任何松懈!”绲思老人正色道。 “是!”梁牧天认真答道。 “一个月后我来检查,若你基本功符合要求了,才能开始下一步,正式学习棍法。”绲思老人道,“你若没有达到要求,那就只能继续练基本步法,直到合格才能正式学习下册的棍法本章。你要认真练习基本功,争取早日达到合格标准。” 送走绲思师父,梁牧天回到了石屋。 屋内的中间的铜盆中燃烧着火红的木炭,整个屋子都很暖和。炉火映照着梁牧天的脸庞,连忙拿起那两册秘籍急不可待的读起来。 “上册,基本步法。”梁牧天先看这上册,翻开这厚厚的羊皮封面,里面印着一些图画,那一幅幅图画中有练功的各种身形,站桩、虚步、丁步……,这些几天前师父每一种都教给了自己,这一个月就要好好练习,达到要求才能进行下一步。 忍不住就翻开了下册。那下册有一光头少年的形象跃然纸上,手持一棍,飞跃而击,那变化的各种的身形和姿态时而向前,时而跃后,时而凌空而起,时而飞退格挡。 那图画一共有九种招式,每个招式有分解为九中动作,这九个动作连贯起来是一个完整的招式。 “仙人指路!”、“仙人下山!”、“仙人望月!” “罗汉举鼎!”、“罗汉挑棍!”、“罗汉打架!” “霸王观战!”、“霸王渡江!”、“霸王拜佛!” 《棍法九章》中每一章都是一完整招式! 梁牧天看得热血沸腾! 看着这光头少年图画的一招一式,顿然领悟到了棍法与其他兵器不同的精髓。只见那棍随人走、身棍合一、吞吐伸缩、起伏转换、密集如雨、灵活多变、忽刚忽柔、亦刚亦柔。 “怪不得人说,棍打一片,快速凶猛!”梁牧天暗想,这棍法若能运用于实战,将使自己的战力大幅提高。 恨不得立即开练! 清晨天刚亮,梁牧天就到了屋前空地。 先练基本功。 一个时辰过后,浑身热气腾腾,经脉畅通,收功! 秘籍中看到的那光头持棍少年的形象跃然眼前,好吧,开始试练棍法! 今天就先练“仙人指路!” 身随棍动、棍随身行,按图运棍,顿时感到了身势与棍势的合二为一。好似棍在人中,人在棍中,劲力缠绵不断,沾连粘随,力透棍梢。 自己在使用玄色木杖同乌贾搏击之时,毫无章法,人棍分离。虽然速度很快,但却是僵硬无比,力量与速度不匹配,方向散乱,力道弱暗。虽然赢了乌贾,但却全凭了一个“快”字,对玄色木杖的力量没有用上。 试练之下,心中大喜! 一边练棍,一边用心领悟。 “原来以棍击人,最有力的地方是在棍尖和离棍尖约一尺内的一段棍梢中。这段棍的击打力量比其它地方击打力量要大。”梁牧天暗想,这就是攻击对手的着力点! “攻而不守,守而不攻,暗藏伏击,是柔化刚,以静制动,以奇取胜,阴阳相易,变化无穷!力不虚用,握也坚固。挪展身形、只在数尺之地进退闪让,棍影如山,环护周身,棍势如长虹饮涧,拒敌若城壁,破敌若雷电。” 在连续棍招的变换之中,梁牧天手中的玄色木杖也仿佛有了生命,不断地上下翻飞冲腾,呼呼生风! 一天过后,三章练完。 寒冷的冬天里,梁牧天大汗淋漓,痛快无比。兴奋之中一整天也未吃任何事物,只是喝了些热水,却是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一个月后,《九章棍法》中所有招式全部练完! 绲思师父返回西山前哨。 “牧天,这一个月来收获如何?”绲思老人问道。 “师父。收获颇多。这上下两册我已经全部练过一遍!”梁牧天答道。 “什么,上下两册都练过?”绲思老人吃了一惊。 “是的,师父。”梁牧天心中暗想,原本师父让自己只是练好上册基本功,检查后才回来教自己练下册本章。自己实在忍不住下册把也练完了。可是师父还没有教自己下册,就这样练完,会不会出什么偏差,还是会惹的师父不高兴呢? “哦?”绲思老人略一沉吟,脸色当时就有些不快。 “那好,你就练给我看看!” 绲思老人冷声道。 眼见着师父脸色阴沉,想到自己没有按照师父安排的进度修炼,心中有些忐忑。 梁牧天取出玄色木杖,按照秘籍招式演练起来! “仙人望月——” “霸王渡江——” …… 那棍法密集、风格泼辣、节奏鲜明、快速勇猛、刚劲有力! 劈、点、撩、挂、扫、拦、架,一招一式准确到位! 棍随人动,人随心动,棍人合一,力透棍梢! 那招式出来不仅是到位的动作,更是表达了蕴含其中的棍法精髓!如果仅仅是学到了“形”,则不是太难的一件事。而真正领悟到精髓,学到了“神”则是可遇而不可求,百无其一。而如果能够达到“形神兼备”那就是难上加难! 而现在—— 看着梁牧天的一招一式,绲思老人惊愕地张开了嘴巴。 “这,怎么可能?” ; 第十一章 单司与葛都 仅仅一个月。 这梁家的牧羊少年竟然将《九章棍法》上下两册所有的招式尽皆掌握! 以绲思老人在棍法上的造诣,在这砭源部落无人能及,对棍法的理解颇深。完全看得出来,这棍法的精髓已经融入了少年每一个棍法招式之中! 一时竟然无语。 “师父!”旁边梁牧天演练完毕,停下收住玄色木杖。 “你在我离开的这一个月都在自练,没有人教过你?”绲思老人疑惑道。 “是的。请师父指教!”梁牧天恭敬道。 “天才!天才啊,天才!”绲思老人仰天大叫三声。 简直不可思议! 绲思老人继续道:“牧天,你已将这九章棍法精髓全部掌握,形神兼备。超过我所收过的任何一个徒弟。且你最大的优势是棍击的速度,迅疾无比。棍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棍打一片就是要快如疾风,而这个‘快’字你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梁牧天听绲思老人如此说,心中反而有些不安:“师父,我只是按图索骥练了一个月而已,难道没有什么要提高的地方吗?” 绲思老人沉吟:“要说提高的地方也有。其一就是舞棍时手腕手臂都要放松,这样整个动作就会更加连贯不至于僵硬;其二就是要在实战中多加磨练,毕竟实战同演练差距很大,还要多练深悟。” “谢师父指点!”梁牧天躬身道。 “牧天,对于棍法我已教无可教。日后有什么疑问,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切磋。我就此告别,返回部族。那两册《九章棍法》就交你收藏,留作纪念和参考吧。” “谢师父!”梁牧天目送绲思老人下山远去的背影,却有些怅然若失。 山顶石屋内。 屋内铜炉中炭火燃烧熊熊,屋内石壁上挂着大面的令旗。旁边还悬挂着弓箭和长矛等武器和一副兵甲。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上面铺着巨大的兽皮。一张石桌,上面摆着些酒肉饭菜。四张石凳围在石桌旁边。 梁牧天和父亲梁浩然正对面坐着。 “父亲,我想到前山驻防,和你们住在一起。”梁牧天恳求地看着父亲。自己一直住在后山,远离驻地。每天都训练棍法,练习击打黑色圆石,远离哨所布防。 虽然安全,但却违背了自己来这西山哨所的本意。 “哦?”梁浩然放下酒杯看向牧天,“牧天,做任何事总要循序渐进,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从未参加过任何战斗,这次来哨所对战场环境有个熟悉即可,不必急于求战,以后有的是机会。” 梁牧天有些无奈,“父亲,我能同驻守的部族战士们多见见面熟悉熟悉,也向他们学习提高一下?” “不可!”梁浩然断然道,“金氏于柯氏部族战士大不相同。平日里你须回避这些战士,不可以与他们走得太近。” “记住没有?”梁浩然正色道。 “记住了。”梁牧天只得答道。 梁浩然口气缓和了下来:“你就在后山,多些自我训练。一旦发生战况,首要的就是要做到能够自我保护!” “父亲,山妖很厉害吗?”梁牧天问道。 “当然厉害,”梁浩然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山妖不同于人类,它们是山中的精气在普通野兽身上凝聚后,形成的特殊存在。” 梁牧天望着父亲。 “山妖有几种,初等的一级是兽身兽面,看起来外形同于普通野兽,但实际已经不是普通野兽,山中精气在其中已经凝聚。”梁浩然放下酒杯道。 “中等的一级是人面兽身,大部分的山妖都如此,经过长期修炼,已经能够口吐人言。高等的一级是人面人身,这种山妖只有极少数的存在,以人身现形极具迷惑性。” 梁牧天连将桌上酒杯斟满。 “山妖要保持人面,必须吃人,否则人面就会打回原形。人面人身的山妖需要吃的人更多一些,其中以童男童女效果最好。所以山妖经常要到人类部族虏获些童男童女供食那些高级山妖。” “山妖实在可恶!”梁牧天气愤道。 梁浩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当然,山妖也捕获各种山中野兽作为食物。有些山妖虽然不具有人面,是兽面兽身却也具有大能力。” “前些日子,磷堇部落被山妖掳去了五名童男女。不久,我砭源部落也被掳去了五名童男女,引起部落长老会极大震动,所以决定在这西山设立前哨提早发现,以做预警。”梁浩然拿起一大块烤野猪肉,一撕两半,递一半给儿子。 “那光天化日之下,山妖怎能掳走童男女?”梁牧天接过野猪肉,疑惑问道。 “山妖一般都是突袭。在人烟众多的时候,化形人面人身,突袭得手。甚至有时胆大包天,混入城池掳走孩童,然后急速逃离。”梁浩然又喝了一口酒道。 “时辰到了,我要去布防。你及早回后山吧。”梁浩然起身离开。 梁牧天却悄悄远远地尾随着父亲。 那山腰的空地上正列队着三十名金氏部族战士,黑色兵甲在白色雪原的背景下格外的醒目,透露出一种威严的力量。 率队的正是身着黑甲头戴金冠的金氏部族禅使长。 “报告梁武士,金氏部族战士列队完毕!”禅使长单司高声喝道。 “战士们辛苦了!”梁浩然道。 “为部族服务!”队伍里战士们齐声应道。 “诸位,我等已在此西山哨所驻守一月有余,保证了部族的安全,各位都辛苦了!现冬季即将过去,河流正在解冻,积雪开始融化。更应该集中精力,提高警惕,严防山妖来犯!”梁浩然在队列前大声训话。 “我命令,将每日一次的情况报告,改为每日三次。早、中、晚各一次!第二、派出昼夜不间断流动哨,三人一组轮换,进入山谷二十里巡察,以便更早发现异常情况!第三、将格斗战士的驻地由山腰移到山谷内,提高快速反应能力!”梁浩然布置道。 单司与葛都相视一眼,暗自摇了摇头。 “梁武士,”单司大声道,“我有建议要报告!” “讲!”梁浩然答道。 “我部落战士人数有限,每日三次也无必要。能否将每日一次报告改为每日两次,早晚各一次?”单司挺直胸膛大声道。 梁浩然微微皱眉应道,“可以!” “另外,不分昼夜不间断的入谷巡查,恐我现有兵力无法做到,将使战士们过分疲惫,一旦有敌来袭,战斗力将大幅下降。能否改为每日白天派出两组入谷巡查?”单司又接着大声道。 梁浩然脸色有些难看,沉吟了一下,仍答道:“可以!” “现在,各回驻地,严加防守!”梁浩然大声命令道。 金氏部族战士队伍列队离去,回到各自阵地。 沿着积雪还未彻底消融的蜿蜒小路,单司与葛都并肩向山下走去。 “禅使长大人,那梁浩然的安排毫无道理,你为什么不将他全部否掉!”葛都将手中的腰刀呯的一声猛然插回刀鞘,暴躁道。 “毕竟是长老会安排,总要留有余地啊。”单司缓和道。 “那一日三报,还有那不分昼夜分组连续巡查,根本就不可行!战士们都会疲惫不堪,疲于奔命,无力战斗!他梁浩然从未带过兵,什么都是想当然!我金氏部族战士与他梁姓毫无关系,全部累死他也不会有任何关心!要是我,一次巡查都不答应!”葛都愤愤道。 “释扶长,你也不要动怒。那梁浩然本就是个外族人,与你我金氏族人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且只是个自由武士,为我砭源部族出出力而已。靠着做了柯氏家族的上门女婿,才能在我砭源部族有一立脚之地。”单司安慰葛都道。 “那柯氏家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葛都仍然怒气难消。 “那是当然,柯家与我金家相比,只是个矮子而已。我金氏家族在砭源部落势力强大,金恩龙族长跺跺脚,这地面也要抖三抖。就连洪长老也要敬让三分。我们又何必同这柯家的一个区区外来女婿计较呢?”单司继续道。 “看那梁浩然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我气愤难平!”葛都向前猛一挥手。 “好了,释扶长,他毕竟是自由武士,比你我都高。也要给洪长老点面子不是?”单司拍了拍葛都的肩膀。 傍晚天黑。 谷底河边空地上。 一大堆噼啪作响火苗四窜的篝火在熊熊燃烧,一只剥去了皮的麋鹿架在三脚架上火苗****着,散发出浓烈的烤肉的香味,弥漫在黑暗的清冷夜空中。 篝火四周围坐着十名部族战士。 “芒罕,出来这么久,想老婆了吧!”旁边一战士调侃道,“少吃点肉,吃得越多想得越厉害!把肉留给我们这些没老婆的人吃!” 大家一阵哄笑。 “胡扯!”一个头戴金盔的部族战士笑着应道,“你们这些没老婆的才应当少吃,吃了也是浪费!” “今天被梁武士赶下山也好,正好搞点美味尝尝鲜!”一战士啃着块大骨肉满嘴油腻笑道。 “听说山上还有一个小天才呢,恐怕现在还在饿肚子吧!”有人逗趣。 “什么天才,一个放羊娃而已!”头戴金盔战士不屑道。 “听说他杀死了为害的苍鹰,还同入阶勇士打了个平手呢。”旁边有声音道。 “十二岁小孩的话你也信?吹牛谁不会啊,被骗了吧!?”又一阵哄笑。 “他会什么兵器,弓箭还是矛枪?”黑暗中有人问。 “兵器?只会扔石头,还有一只放羊的黑木棍罢了。”有人嗤笑。 “外族梁姓,连宗族大殿都进不去,就别扯了吧。哪像我们芒罕大哥,是金氏真正的贵族,又是金冠战士,那才是真正的话题人物。像那种放羊娃,还说是什么天才,真是笑话,多说都是累啊!”又是一阵哄笑。 ; 第十二章 战芒罕 清晨。 “嘎!”“嘎!” 一只灰喜鹊在枝头雀跃叫着。 梁牧天在后山石屋前的空地上结束了晨练。 今天,要出去打点野味改善改善伙食了。在后山坡地上转了转,发现了一只黄羊深深浅浅地留在雪地上断断续续的蹄印。 跟踪而行。 转过一个山坡,在那稀疏干枯的树枝的掩护下,一雄黄羊正低着头捡食被枯黄树叶覆盖的橡果。冬天快过去了,春天还没有来,动物越加感到饥饿。 梁牧天悄悄接近,手中握住一块鸡蛋大的黑色陨石。 “嗖!” 那黑石直扑而去,正中黄羊的左侧额角。黄羊受此一击,顿时头晕目眩,立即高高跃起向后翻转迅疾逃离,留下了白色的短尾在树枝间一闪就不见了。 梁牧天迅速跟随黄羊身影奔跑而去。 跑过了两个山坡,一直向着山下奔跑,来到谷底,一条正在解冻的大河旁边,黄羊的身影不见了。 那是丛一人多高的枯黄茂密的草丛,黄羊就在那里消失。 正疑惑间。 从草丛中走出三个部落战士,为首的一位头戴金盔,年纪稍大,手执短刀,上面有着滴滴血迹。身后跟随两个年轻的部落战士,其中一个肩上正扛着一只黄羊。 那黄羊胸口有一刀口,而左侧的额头上也有一个凹坑,向下流着鲜血! “嗨!”那头戴金盔的战士向梁牧天喊道,“那不是天才牧羊少年吗?!” “我是梁牧天!”牧天看向那三人,都身着铠甲,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不止。 “梁牧天!”三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起哄笑了起来。 “很好笑吗?”梁牧天心中有几分不悦。 “当然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那金盔战士收住了笑声,“不过不是听说你一直在后山藏着吗?怎么现在下到了山谷了?” “我击中这只黄羊,追到了这里。”梁牧天道。 “啊,原来如此!”那金盔战士故作惊讶,“原来这是你的黄羊啊!那怎么在我们的肩上扛着呢?黄羊身上有你的名字吗?” 三人又哄笑起来。 梁牧天见此,转身要走。 父亲不让自己同这些金氏部族战士接触,自己先前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明白了,这些金氏战士对自己是非常不友好的,这与自己舅舅柯家的战士完全不同。 已经感觉到了,他们就是故意在找茬,与自己过不去。 “别走!”那金盔战士转梁牧天身前,拦住了去路。 “怎么?”梁牧天心中有些恼火。 “既然碰到了,就交个朋友。我们一直久仰你的大名,你是杀灭苍鹰的少年英雄。十二岁就与入阶勇士战成平手。对了,听说你还有两样神兵,一件是赶羊的石头,一件是放羊的木头棍子。哦,还能威震天下无敌呢!” 那金盔战士嘻嘻笑着。 “各位幸会,我还有事先走了。”梁牧天记得父亲的话,不想与他们纠缠。 “站住!”旁边的铜盔战士一耸肩将肩上扛的黄羊扔在地上,“姓梁的都是缩头乌龟吗?你不说着黄羊是你的吗,现在拿去吧!” 梁牧天静静地看着那铜盔战士,没有作声。 “芒罕大哥,这自以为是的放羊娃我一直看着就不顺眼。不过有小弟在,也轮不到大哥你出手。否则还让别人说我们以大欺小。我们砭源部落再没有人,也轮不到梁姓的外族人为我们出头斗山妖!” 说着,那铜盔战士从腰间解下了一短柄铜锤,“尊敬的梁公子,不要在意,请教一下。赢了我这黄羊就归你了!” 话音未落,那铜锤就直奔梁牧天呼啸而来。 “小心点,差不多行了,别一下搞死了!”耳畔传来了芒罕对那铜盔战士的声音。 “嗖!” 梁牧天向右后方纵身一跃,那铜锤在身前前三尺开外掠过,根本就无法碰到分毫。那铜冠战士一挥之间,铜锤完全落空,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瞬间从眼前消失。 定睛一看,那少年居然好好地站立在一丈开外的地方。 “什么?”那年轻铜冠战士向前猛冲,又将那铜锤横扫而去! 转瞬之间,梁牧天眼见这铜锤挥动到了自己的胸前,却没有跃身躲闪。只是微微向后收缩胸腹。 那铜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紧紧蹭挨擦过。紧随其后的是铜冠战士的胳膊、肩膀。 就那铜冠战士身体到达眼前的一瞬间,梁牧天在他背部顺着劲道狠推了一把。 那铜冠战士一击落空之下,本就难以保持平衡。背部又被狠狠一推,登时向侧旁不可控制地飞开去,撞在一旁的大树树干上,跌落在地。 从那铜冠战士出击到撞落树下,仅仅是一霎那。 梁牧天完全不懂那铜锤的招式,也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应对。能够将对手一击制胜,完全只靠了一个字“快”。 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快,却感到了对手的慢!当那铜锤在一瞬间向自己的胸腹部横扫而来的时候,那就是生死时刻。 在那一刻,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自己只是一个十二岁的牧羊少年,而对方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铜冠战士!无论如何无法抵挡。 当死亡来临的那一刻,自己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周边瞬间变得十分安静,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就在这一刻,那铜锤横扫的速度突然变慢,好像是慢动作一样慢慢掠来。 这样自己才能在够那生死最后一刻,收缩胸腹,躲过锤击。能够在那铜冠战士的背部猛推一把,令其横飞撞树跌落。 那一刻,并不是对手变慢了,而是自己的心念凝聚。 是自己变快了! 那跌落在大树下的铜冠战士却根本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只是自己挥出了铜锤,然后下一刻就已经跌落树下了。 那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得甚至没有给他留下记忆! 旁边的另一个铜冠战士看到这一切,完全惊呆了。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倒在大树底下?只看到了结果,这过程却是什么都没有看清。 他完全被未知带来的恐惧震慑住了,连向后退去,不敢再向前半步。 “吼!” 那金盔战士芒罕看到这一切发出了一声怒喝! 这被大家嗤笑当做笑话说着玩的十二岁的放羊娃如此厉害,几乎没有怎么出招就放倒了铜冠战士。 “梁牧天,不管你是用什么妖术,先吃我这一刀再说!”手执那仍然在滴着黄羊鲜血的短刀,弓下身子转着圈盯住梁牧天。 梁牧天取下身背的玄色木杖,也冷冷看着芒罕。 “嗖!” 芒罕一个向前的窜跳,直接冲向梁牧天。短刃必须要缩短距离才有攻击力,但棍法使用却必须保留一定的距离和空间。当近身格斗时,短刃威力发挥到极致,而棍法却失去了效用。 “成了!”芒罕暗暗咬牙,这一飞窜直接跃到了梁牧天的近距离身前,突破了棍法施展的距离,而一挥手中的短刀就可以割断梁牧天的喉咙。 梁牧天看着那短刃闪着瘆人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向自己的咽喉,躲是根本来不及多了,自己手中玄色木杖也无法快过挡得到那短刃,生死时刻就在一瞬。 在下一刻就自己的咽喉被利刃切割开来,鲜血四溅。这个宿命已经来到了眼前,完全无法阻挡,自己却根本无力改变! “就要死了!”梁牧天绝望念头浮出意识。 “嗡——”梁牧天的耳边有一阵低沉闷的回声响起,悠远深长。眼前也出现了一片淡淡紫色的烟雾。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突变,那闪着瘆人寒光的短刃,移动突然变得缓慢,好像是停顿了下来,那短刃只是慢慢地向自己的咽喉靠拢,完全失去了那迅疾的速度! 连忙,一个退跃,向后跃出一丈多远! 这一瞬间过去,才见到那缓慢移动的短刃,恢复了先前飞快的速度。 芒罕的手中的短刃完全划空!芒罕大惊,近在咫尺的少年在连眼都没眨的功夫就拉开了距离,出现在了一丈开外。 就在芒罕惊疑之间,那牧羊少年手中的黑色木杖已经划着圆圈击到了芒罕持刀的右手手腕。 “仙人指路!”梁牧天大喝一声。 “啪!”芒罕手中短刀脱手飞出! “霸王观战!”又是一声怒喝。 那玄色木杖直接点向芒罕的前胸!芒罕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身体在此一击之下不可控制地向后飞去! “咚!”芒罕后背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仙人望月!”梁牧天一声大喝! 芒罕在恍惚中看到了那玄色木杖被高高举起,直接朝着他的额头迅疾击去!“完了,躲无可躲!”一瞬间,芒罕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已经笼罩了全部的身心,“被傲慢自大和骄横所害,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丢了性命!” 芒罕不由闭上了双眼。 梁牧天在玄色木杖击向芒罕额头的最后一刻,手腕一拧。那玄色木杖瞬间改变了方向,重重击向芒罕头部旁边的巨石。 “嘭!”那巨石瞬间被击为粉末!碎石飞溅,擦破了芒罕的左耳,顿时血流如注。 “留你一条生路吧!”梁牧天在最后挥击芒罕时刻心中暗想。 芒罕睁开双眼,转头看向头边那破碎的巨石。明白今天逃过了一劫,梁牧天放了一条生路给他。生死瞬间变幻,芒罕无法反应过来眼前的发生一切,整个人处于完全惊呆的状态。 “快走!”旁边那铜冠战士反应过来,连忙扶起芒罕和跌落树下的铜冠战士,三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今天的事情,只我们三个知道,谁也不许对别人提起!”芒罕用手捂住流血的左耳,对那两名战士命令道。 一切过去,梁牧天也有着虚脱般的累,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扶着岩壁缓缓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自己也是出乎意料之外,没想到自己能够打败这三个金氏部族战士!所有的胜利都是源于一个“快”字,是快让自己脱离了险境。 然而这个“快”却不是自己能够主动有意识控制的。换句话说,如果那种快的状态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没有出现的话,自己当时就没命了。 这个“快”如此的神秘,却又是无法主动掌握! 真的很危险! 梁牧天扛起那被三位金族战士丢下的黄羊,朝山上走去。 ; 第十三章 狼妖赫朗 崇山峻岭深处。 常年累月被云雾笼罩的巍峨的山峰,森林浓密树木粗大遮天蔽日。白天也少有阳光能直射进来,沼泽气泡翻腾突突作响,空中蒸腾黑雾,地面上荒草丛有一人多高,密不透风。 山腹中的巨大洞窟中一个石室内。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一身着猩红长袍的年轻妖魅女子正在呵斥一身着粗布灰衣的中年女人,那中年女人跪倒匍匐在地,恐惧颤抖如筛糠。 “公主,奴婢有罪!”那粗布灰衣的中年女人连叩首到。 “养了三个月,连五斤肉都没长胖,还这么瘦。你倒是越长越胖了,这样下去可以把你直接喂给狼王了!”年轻妖魅女子冷笑道。 “公主饶命,饶命!”那中年女人颤声求饶。 “快带我去看!”年轻妖魅女子喝道。 “是,是。公主!”粗布灰衣中年女人连爬起来,前面带路经过一曲曲折折的岩洞廊道,那廊道天顶发着幽幽的荧光,照得地面墙壁通明。 转眼到了一间小石室,那石室内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花香,清新怡人。那石室中间有一条案,上面正摆放着各种香蕉、苹果、犁、菠萝、葡萄各种季节的水果和肉食,还有装着熊奶和果汁的罐子。 屋内角落一张大床上铺着厚实的毛茸茸的兽皮,兽皮上坐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孩子,一个红衣女孩,一个青衣男孩,都只有四、五岁的模样。 见那猩红长袍公主和那粗布灰衣中年女奴进来,两个孩子露出惊恐的神色,向后退挤到墙角缩做一团,眼睛紧紧盯着进来的两人。 “哟,别怕,宝贝!”猩红长袍公主走过去轻轻抚摸青衣男童的头,“看,有这么多好吃的,多吃身体好!还有熊奶喝,每天都要喝三顿,才能长得白白胖胖的啊。这么瘦,多让人心疼啊!” 男童在猩红长袍公主的手的抚摸下瑟瑟发抖。 “都是你,把孩子吓成这样!”公主转身又怒斥女奴道。 “他们每天都吃喝的很少,经常哭闹。哄也难哄好,怎么喂也不吃!”中年女奴慌忙俯首禀告道。 “不要多说了!一定是你让他们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把孩子们吓住了。”公主怒喝道,“要多陪他们玩,心情愉快开心才能多吃喝!” “是,公主!”中年女奴连声道。 “走!带我到工坊看看!”公主接着道。 沿着弯曲的岩洞廊道走了一阵,转入一个大型的石室。那石室内空间巨大,长宽各有百十丈,满是幽幽的绿光通明。几座巨大的石磨在一股水流的推动下,轰轰隆隆地转动着。一堆白森森的骨头进入石磨,很快就变成粉末磨了出来。 “这骨粉还剩余有百十斤。”那女奴带公主来到一巨大的黑罐前,那里只装有不到一小半的白色骨粉。 “怎么只剩如此之少?”公主厉声问。 “公主,这一个冬季大雪封山,大王没有派人出山,所以没有新的童男女被抓进山。这百十斤骨粉是童男女的,都是之前余留下来的。那成年人的骨粉倒是还余有千余斤,比这童男女的骨粉要多得多。”中年女奴道。 “不要跟我说成年人骨粉,我只吃童男女骨粉!”公主不耐烦地打断道,“明日早中晚三次给我冲泡骨粉喝的时候,减点骨粉用量。只剩这么点了,再不出山抓,很快就没有了!” 洞窟中一巨型石室。 一巨大黑色蜥蜴趴在石室后方的高台上。它身长数十丈,高十余丈,闭着眼睛懒洋洋地一动不动,身上黑褐色片片鳞甲张开着,苍白的腹部有着一条条红色的条纹,粗大的尾巴时不时地扫动一下,把后方水池中的水被击起数丈水花。 “父王!”猩红长袍的年轻妖魅女子从洞口走进。 巨大黑色蜥蜴睁开了眼,唰的一声瞬间变成一高大的黑色甲袍中年男子,面部有些扭曲狰狞,黑色甲袍的身上飘散着阵阵煞气。中年男子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猩红长袍的年轻女子走上前去,拉住那黑色甲袍的中年男子的胳膊撒娇摇晃着:“父王,这童男女只剩余两个了,还养不胖,女儿就快没有吃的了。” “这冬天大雪封山,等解了封,就去给我的乖宝贝找最嫩肥的童男女做点心。”黑色甲袍中年男子拍了拍公主的脸蛋,“听说,你不是用了新的吃法吗?” “是啊,父王。”妖公主说起来有些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原先都是将童男女用石磨整个的磨碎,血肉内脏骨浆搅拌在一起成肉糜,一杯杯的食用,这样味道最好。可现在童男女少了,为了省着点吃,只好分了几道来食用。第一先喝完鲜血,第二再吃嫩的内脏,第三再吃肉,最后将骨头磨成粉每日泡着喝。” “现在只剩有骨粉吃了,好久没喝鲜血了。父王,你看我样子都似乎衰老了几岁了!”妖公主气恼地跺脚。 “别担心,宝贝!”妖王安慰着妖公主,“山已解封,你很快就能尝鲜了!” 三只人面狼身的山妖在山谷中疾速奔跑。 为首的高大狼妖身高数丈,长着银灰色的硬毛,胸前有着一大块的白色斑点,四只强壮的狼爪在地面奔踏出一阵尘烟,粗大的狼尾在奔跑中起伏舞动。它有着一张人类的面孔,脸色黝黑发亮,黄色的眼睛透彻出瘆人的凶光。 “前面不远就出山谷了,在这里先歇一下!”为首高大狼妖停下脚步道。 三只狼妖围坐下来,歇息片刻。 “赫朗大人,我们此次只做了出去三天的准备,够不够?”一高大灰色人面狼身山妖转向为首高大银灰色狼妖问道。 “足够了,我们此次任务主要是侦察。冬天快过去了,雪山已经开封,大王要蒙将军在一个月内抓获二十名童男女,只靠我们三个哪里做的到?”狼妖赫朗道,“我们要搞清楚山外人族的防卫情况,重点是砭源部落和磷堇部落。” “二十名童男女,一个月时间内?”旁边一尖耳狼妖愕然,“这也太难了吧。” “大王下令,谁敢不执行?”狼妖赫朗道,“蒙将军此次领了死命令,向大王立下了军令状,必须在一月内抓到二十名童男女!后面就会有大规模行动,我们此次侦察就是打前站,搞清外面情况!” “这里距离西山口只有不到二十里,出了山口进入人族地盘就必须加倍小心了!”狼妖赫朗道,“现在抓紧吃饱喝足,最后休息半个时辰,准备出山!” “是,赫朗大人!”两只狼妖齐声应道。 西山,山顶石屋。 梁浩然,伫立高处朝东北方向硖袈平原眺望。从脚下山谷流出的大河已经开始解封,漂浮着融化的冰雪残块。远处看不见的砭源部落就坐落在这大河的河畔。 转眼冬天快过去了。 “报——” 一格斗战士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全力奔跑上山,直向梁浩然所在石屋冲来。 “什么事!”梁浩然厉声问道。 “我部沿山谷例行巡查时,在山谷二十里深处发现三名山妖!”那铜盔格斗战士喘气未定大声报告。 “哦?” 梁浩然心中一震,一个冬天没有动静,大山刚一开封就又来了!好大的胆子,贪得无厌、作恶多端,又要向我砭源部族的童男女下手?上次你们得手掳去了五名童男女,这次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召集全体战士!”梁浩然喝令道。 不一会,全体集合完毕。 三十名金氏部族战士在单司和葛都的带领下整齐列队,山妖来袭,大家都恨之入骨,同仇敌忾!梁牧天也从后山来到了阵前,站在父亲的身侧。山妖来袭,把梁牧天单独留在后山反而不如同大家在一起作战更加安全,梁浩然特地将儿子带在了身边。 “我命令——” 梁浩然厉声道,“弓箭战士和枪矛战士由单司率队!弓箭战士十名埋伏在山谷右侧;枪矛战士埋伏在山谷左侧,山妖通过山谷时听我号令射箭投矛!格斗战士随我埋伏在山腰处,由我和葛都率队!待弓箭和枪矛攻击后,向下发起冲击!” “是!” 砭源部族战士齐声应道,分头进入阵地。 梁牧天随父亲、葛都率领十名格斗战士埋伏在山腰隐蔽处。 “父亲,等会战斗我也要参战!”梁牧天热切对梁浩然道。 “不行!待我们冲锋时,你须留在原地,不得向山下冲锋!”梁浩然不容置疑道。 梁牧天一时无语。 转头看去,那金盔格斗战士芒罕也在山腰隐蔽处的队列之中,左耳上的擦伤还没有好,只是已经不再流血了。他的眼睛却不敢与梁牧天对视,看见梁牧天看过来,连忙低下头去。他至今仍然心有余悸,最近沉默了许多,少了很多张狂。 少许。 远处腾起了一阵尘烟。 三个奔跑而来的黑点越来越近,正是那三只狼妖,沿着山谷河畔迅疾向前奔跑!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在这山口处会有人类埋伏,这里虽然是硖袈平原的出口,但毕竟是山妖的地盘。他们从来没有这山谷中受到过攻击! 埋伏在山谷两侧的砭源部落战士都睁大了眼睛,手中捏出了汗水。埋伏在两侧的弓箭战士屏息拉开了手中的长弓,枪矛手静悄悄则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这山妖长着人面,却是狼身。”梁牧天埋伏在父亲身旁看向奔跑而来了三只狼妖,心中暗想,这应该是父亲所说的第二等山妖,兽身人面,能口吐人言。自己第一次同山妖如此近距离接触,切身感受到了那山妖身上流荡着的黑色煞气! 葛都在山腰埋伏,心中暗想:我是金氏部族格斗战士的释扶长,格斗战士们立功的日子到了!定要将眼前这三头狼妖拿下,绝不能让那梁姓外族人抢了头功。 三只狼妖冲进了埋伏圈! ; 第十四章 伏击 “呜——” 牛角猛然响起! “嗖!”“嗖!”“嗖!” 弓箭战士的手中箭矢齐发,直射向那三只狼妖! “嗷!” 受此突然袭击,三只狼妖仰头怒号!皆收住奔跑的脚步,骤然停住,向上跃起!每个狼妖都已经身中数箭,那些尖锐箭头穿透硬实的皮毛,嵌入皮下数寸深的血肉之中!受伤的地方开始流血。 仅仅都是轻伤,根本无法伤及筋骨。 在山谷领地受到袭击,是从来没有过的! “随我来!” 赫朗狼王怒喝一声,三只狼妖即向山谷右侧弓箭战士隐藏的地方纵身扑去!巨大的身影像是三座小山一样向那十名弓箭战士镇压而去!弓箭战士们在射出第一轮箭雨后,又都搭上了第二支箭,准备向狼妖们第二次攻击! “呜——”又是一声牛角号响。 埋伏在山谷左侧的枪矛战士的枪矛纷纷奋力投出!狼妖们刚刚转身向山谷右侧的弓箭战士扑去,身后又突然出现了枪矛的袭击,一时猝不及防。 “噗!”“噗!”“噗!” 每个狼妖又身中数只矛枪。那矛枪穿入毛皮,嵌入血肉,垂挂在狼妖们的身上! 那些矛枪只能让狼妖们受伤流血,却同样无法致命。 “嗷!” 那狼妖们更是怒火中烧,看那隐藏在密林中的战士们并没有多少人数,竟然就敢向山林狼王发起进攻!这些人类如果单打独斗,个个都不是山妖对手,但是他们特别擅长打群架,动不动就是一群人过来跟你斗,而且相互配合,让山妖非常头痛。 狼妖们夹在山谷中间,同时受到左右两个方向的攻击,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攻左边,我攻右边!” 狼王赫朗厉声喝令!话音未落,一纵身向弓箭战士扑去。那两狼妖则转身向左边的枪矛战士冲来! 埋伏在左边半山腰的格斗战士们见那两只狼妖向自己方向冲来,齐声呐喊! “杀!”“杀!” “跟我来!”那格斗战士首领葛都一声断喝,咣的一声拔出腰刀,朝山下一挥,率领十名格斗战士迎面向那两只狼妖冲去! 梁浩然则拔出一黑铁箭矢,搭上玄铁大弓,满拉弓弦,瞄向那两只冲扑而来的狼妖,猛然松开了弓弦。 “嗡——”那弓弦将黑铁箭矢飞速弹射而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弓弦弦声。 “嗖!” 长长的黑铁箭矢蕴含巨大冲力,如流星一般射向其中一名狼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那名狼妖捂住了自己的左眼,那箭矢从它的左眼眶直接透入,足足有一大半的箭矢从狼妖的后脑直接穿出。鲜血和脑浆从利箭穿入的地方飞迸而出!那狼妖手握嵌入眼睛的箭尾,倒地毙命! “你们对付剩下这只狼妖,我去杀灭那大的!”梁浩然朝着葛都和格斗战士们喝令。 说话未落,即拔出那长柄锋利战斧,用力朝前一挥,纵身跃起,朝着山谷的另一面,那狼王赫朗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葛都率领的十名格斗战士已经冲到了那看到同伴被射死已经疯狂的双眼血红的剩下的狼妖面前,双方立即缠斗成了一团。 “吼!” 此时,赫朗狼王已经冲上左边山坡弓箭战士们的隐蔽之处,它巨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充满怒意的黄色双眼俯视着十名弓箭战士。 “嗖!”“嗖!”“嗖!” 弓箭战士们仰面射出第二轮箭雨,那箭矢纷纷射向赫朗狼王的胸腹处。赫朗狼王双爪一挥,挡飞了四五只箭矢,其余的五六只箭矢射入了那胸腹处的皮毛之中,只是嵌入血肉几寸深的地方。 赫朗狼王的前胸后背都被箭矢射中,长长的箭矢立在身体表面,好像十数根豪猪身上的长刺,还有几只矛枪挂着身上,随着它的奔跑拖拖拉拉地甩动。 “吼!” 赫朗狼王怒意冲天仰面长啸! “嘭!” 狼王伸出前爪向前狠狠挥去,瞬时间击中一名弓箭战士。顿时鲜血四溅,那弓箭战士不及躲闪遭此重击横飞而出,落入那冰河之中,“嗵”的一声激起巨大浪花,随即沉没入水消失,水面涌起一团浑浊血水。 “山妖,来死!”梁浩然一声怒吼,腾空跃起,那巨大的板斧直朝山妖眉心砍去! 山妖眼见一道寒光从半空中霹雳而下,连向后一仰头。 那寒光就在下落瞬间转而变向,直朝这山妖的脖项横着抹来。如此之快的变招让狼王大吃一惊,连忙向后方弓身,那道寒光紧贴着狼毛脖项闪过。 但是,那巨斧的寒光在落地第一瞬间又横向向山妖的前腿扫击而来。连续三杀招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和迟滞,山妖在这最后一击之下完全无法反应腾挪。 “咔嚓!”那山妖的左前脚掌上方细细的腿弯处,被巨斧横击而断。 一切都是转瞬之间! “嗷!” 一阵剧痛传遍狼王全身,立刻觉得全身瘫软无力!左前腿已经无力支撑身体,虽然还有皮肉相连,但是骨头已经脆断! 一手持巨斧的褐衣甲铠人族怒目而视。 “你是那个部族,敢报上名来吗?!”狼王惊悸之下大喝! “砭源部族——梁浩然!”一声怒喝,“你逃不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日!” “战”还是“逃”?这是一个必须马上做出的性命攸关的选择题!转头一看自己的兄弟,一个已经躺在地上毙命,一个被围攻苦苦支撑。“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材烧!”瞬间赫朗狼王做出了决定,“逃!三十六计,走为上,等搬来救兵再来收拾这些人族!” “你等着,回来收拾!”狼王赫朗转身,三条腿蹦跶着,以惊人的速度遁去。每一步都跳跃很远,瞬间消失在视野之外,毕竟这深山峻岭是他的地盘。 就在梁浩然对战狼王赫朗之时。 那山谷左边山坡战场上激战正酣。 那尖耳狼妖处于格斗战士的围攻之中,它左突右冲,纵身跳跃,呲牙怒吼,毛发倒立,挥爪猛击! “芒罕,上!”葛都喝令道。芒罕是他带来的十名格斗战士中唯一的金冠战士,也是格斗战士中武功最为高强的一个。 自从与梁牧天一战后,芒罕情绪很是消沉,变得沉默寡言。虽然两个兄弟回来并没有告诉大家被梁牧天击败羞辱的事,让他在大家面前丢脸,但满腔的恨意却是无法发泄,今天是好好露一手在大家面前表现的时候了! 芒罕手持短刃飞越向前! “唰!” 芒罕直接跃入尖耳狼妖的面前,那高大的尖耳狼妖看到了一股寒光朝两只前腿的胸腹间袭来,朝侧旁一闪。芒罕的短刃在尖耳狼妖的胸前一掠而过,并没有伤到分毫。 尖耳狼妖在转瞬间跃出与芒罕拉开了距离,身体向后旋转的同时,那粗大有力的尾巴像一条狼牙棒般的直接朝芒罕的腰部袭来。 芒罕甚至还没有落到地面,已经被那灰黑色的粗大尾梢扫到腰部。 “嘭!” 芒罕在空中再次凌空飞起,直接仰面背部朝下撞向那山崖边的尖利突出的牙石,那牙石嗤的刺穿了芒罕的背部穿透到前胸,芒罕立时毙命! “吼!” 葛都眼见手下最爱战将芒罕殒命,暴怒大喝一声,手执腰刀奋力一跃跳到了那尖耳狼妖的面向,腰刀直接对准尖耳狼妖的面门直劈而下! 只见那尖耳狼妖向后略微一退,闪过腰刀的直接攻击。就在葛都即将落地的瞬间,猛然伸出前爪,向前用力一扑,竟然将葛都直接按压在地上。 “喔——”尖耳狼妖发出一声啸叫,呲牙张口向葛都咬去! “完了,命丧于此!”葛都心中暗想,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梁牧天犹如一道幻影,从山腰处纵身飞跃而下。 那手中的玄色木杖高高地举起,带着扰动空气的颤流,呼啸而下! “啪!” 那玄色木杖凌空一击,正打在那尖耳狼妖的腰背处。尖耳狼妖只觉得背部一麻,随后全身失却了任何感觉。 “咔嚓!” 脊梁骨断裂的声音。 尖耳狼妖前爪失去了任何力气一松,无力再按压驻葛都。葛都向侧面一个翻滚,逃离了利爪。尖耳狼妖再想站立时,却已无法动弹。 原来狼妖的腰部是最薄弱之处,俗话“铁头铜腿豆腐腰”就是说的狼族。那尖耳狼妖瘫痪在地,四肢胡乱划动却再也无法站立起来。 梁牧天违背父命,从山腰隐蔽处一跃而出。 偷袭一击将尖耳狼妖打至瘫痪,救了葛都的性命! “绑起来!”击退狼王的梁浩然刚赶回山谷左边,就看到自己儿子棍击尖耳狼妖至瘫痪的一幕,心中既惊且喜。 虽然自己对儿子期望并不高,但儿子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自己带来惊喜。这种情形一次又一次地出现,难道真是自己低估了儿子?那么,怎样估计又不算是低估呢? 不知道! 一群格斗战士立即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将瘫痪在地的尖耳狼妖绑缚起来。 葛都从地面上翻爬起来,心里五味杂,不知是什么滋味。自己一个堂堂的砭源部落金氏部族的格斗释扶长,被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外族牧羊少年从狼妖爪下救下性命,真是羞愧难当。曾经还非常的轻视牧羊少年和梁姓外族人,想起来真是无地自容! 同时,也对这牧羊少年刮目相看,钦佩无比。 “自古英雄出少年!” “英雄不问出处!” 还真不是什么虚言妄语! 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谢梁公子出手!”葛都面对少年梁牧天拱手,深深一揖。 战斗结束。 狼王赫朗前腿骨折带伤向妖窟方向逃跑而去,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 地面上一具狼妖的尸体,眼眶中箭,箭矢从后脑穿入,鲜血脑浆流了一地,一动不动僵硬地蜷曲着。 尖耳狼妖则是被绳索网套层层绑缚着,背脊折断,瘫痪在地无法动弹,发出一阵阵嘶吼。 ; 第十五章 蒙将军 峻岭山林中。 一声声惨烈的怒吼遮天蔽日的森林中回荡。 黑气弥漫的沼泽旁正有着一大群怪兽山妖,这群山妖有着各种兽身。有白色狐身、漆黑狼身、黄皮豺身,花斑豹身,形形色色。这些怪兽聚集在一起,俯首在沼泽边来回徘徊等待着。那各种兽身之上有些是兽首,有些则已是人面,个个眼神中都有着焦急之色。 “嗷!” 一声怒吼,密林中高高飞跃出一庞大的身形,毫无生息的落地。那是一巨型的狮身人面山妖。人脸上有着两只散发着逼人煞气的黄色光芒的瞳仁,巨大的头颅上黄色长发向后披散,额头上泛着无尽威严,庞大健壮的狮身跃动起来敏捷而又轻盈。 “蒙将军!” 那群山妖纷纷跪伏下来,恭敬齐声喊道。 “哈哈哈!” 那狮身人面山妖仰天大笑,震动近旁树枝叶簌簌发抖,“那难得的巨甲犀龙已被我拿下,就在那林中空地上。各位今日又可大饱口福了!啊哈哈哈——” “谢蒙将军!蒙将军神勇!”山妖们齐齐恭维到。 “报——” 正在此时,一朱红色飞龙鸟妖从空中俯冲而下落在了大树枝头。 “蒙将军,那狼王在西山口遭遇人族袭击。狼王受伤而回,所带去的两个小弟一位战死,一位被人族俘获!” “嗯?” 狮身人面山妖眼睛一瞪,全身的毛发竖立,一腔怒气冲天而起,全身被怒气激发得不断颤抖。他猛的一转身,那巨大的利爪拍向一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只听“咔嚓”一声,那树干拦腰断裂,粗壮的巨尾扫击而去,那大树轰然倒下,砸向旁边树木,顿时旁边树木被压倒一片。 “走,回去!”蒙将军猛然跃起,山妖们紧随其后向妖窟迅疾奔去。 蒙将军府,巨大的洞窟之中。 狼王在大殿当中俯首,受伤的前腿悬空着,用三条腿支撑身体,身上有着十数个被弓箭矛枪所伤正向往外流血的窟窿。那血流混杂着尘土,在身上留下来形成一道道浑浊的血迹,鲜血不时滴落在地面上。失血过多的身体冰冷无比,不住地颤抖。 “身为狼王,长人族志气,灭我族之威风!如此大败而归,你有何脸面再存活于我族之中!”蒙将军在上首宝座之上咆哮道,那声音在洞窟之中回响,久久不绝,蕴含着无尽的声威。 “蒙将军,我愿以死谢罪!”狼王赫朗低沉道。 “押下去,钉床处死!”蒙将军厉声喝道。 一巨大的木板长宽各数丈,厚达数尺,木板上血迹斑斑,有些血块凝结成黑紫色。无数巨大的铁钉从木板下方传出,个个粗大锋利,钉尖向上,伸出木板有数尺之高。狼王赫朗被紧紧绑缚在这木板铁钉阵列之上。 在头顶上方高高悬挂着同样的的巨大沉重的铁钉木板,那铁钉阵列钉尖个个向下,正对着被绑缚在下方木板铁钉阵列之上的狼王。 “放!” 一声令下! 悬挂上方铁钉板的绳索被砍断,那沉重的铁钉板从天而降,直接重重砸向被绑缚在下方铁钉板上的狼王赫朗!狼王被上方掉落的铁钉板完全覆盖,上下两个方向的铁钉同时穿透了狼王的身体! 狼王赫朗顿时殒命! 一股血流从两块铁钉板的缝隙流出,一阵黑气也从缝隙中飘出。弥漫消失在周围的空气当中,同沼泽山林煞气融为一体。四周一片寂静。 周围旁观行刑的山妖们个个看得心惊胆战。 妖王大殿中。 狮身人面山妖低首向宝座上巨大黑色蜥蜴妖王。 “大王,我派那狼王赫朗侦探出师不利。遇袭带伤而逃回,为整肃军令,我已将其钉床处死了!”蒙将军躬身道。 巨大黑色蜥蜴妖王尾巴甩了一下,激起后方一片水花,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父王,如此下去拖延下去,那二十个童男女如何能在一个月内搞到啊?到底有没有能做点事的人呐?” 旁边猩红长袍年轻妖魅女子跺脚道,眼眶中泛着泪花。 “大王,”蒙将军拱手继续道,“将亲率众弟兄出征!一个月内必定荡平那人族砭源部落和磷堇部落,将十二岁以下所有的童男女尽数一网打尽,全部带来关押饲养,以供公主日后慢慢享用。这两个部落中的童男女少说也有两千人之多,一定满足公主之需。” 猩红长袍年轻妖魅女子破涕为笑。 巨大黑色蜥蜴妖王缓缓睁开眼睛:“蒙将军,倒也不必一网打尽!将那童男女全部抓来在这里养着,一定没有在人族他们自己那里养的好!我们只是在需要的时候能够想要多少,就能抓来多少,这才是最主要的。他们养着也是替我们养!” 黑色巨大蜥蜴从宝座上一跃而下,化为一高大的黑色甲袍中年男子。 “此次,你亲自出征,一月内虏获五十名童男女即可。”妖王脸色一变,“你知道,我们这里不需要无用的人,那狼王如此无用,杀了也对!希望你蒙将军亲自出征能够给众兄弟做个榜样,让大家也好好学学!” 蒙将军心中一紧。 “大王,我有个要求。”蒙将军抬眼看向妖王。 “说!” “此次出征,我想带崌坝同去。”蒙将军请求道。 “可以!”妖王答到。 “谢大王!”蒙将军躬身道谢而退。 一巨大的石壁囚室内。 “哗啦,哗啦!” 一阵阵金属碰撞的镣铐的声音。 囚室内的石壁上钉着四根粗大的玄铁锁链,四根铁链从石壁上垂落下来,在地面上堆成大堆。那铁链的另一端则分别绑缚在一巨大绿色怪物的两只手和两只脚上。 巨大绿色怪物浑身长有长长的绿毛,身上的肌肉隆起块垒分明,粗大的手臂上青筋暴突,胸口浓密的绿毛遮住了胸腹部直接垂落在了大腿的膝盖处。两只眼睛如铜铃般瞪大,射出了冰冷的绿色光芒,脖子粗壮像是直接安在了肩膀之上,浑身上下充满了莽荒原始的力量。 “崌坝!” 一声断喝从囚室洞口处传来。 巨大绿色怪物抬眼望去。 狮身人面蒙将军在洞口旁:“崌坝,你在此被囚禁一百二十年,想不想重获自由?” “自由?”巨大绿色怪物崌坝眼中有着迷茫。 “崌坝,给你一个机会!” 蒙将军继续道:“我将出兵征讨两个人类部族,且在一个月内虏获五十名童男女。你若愿意随我出征,阵前出力。在我方大举获胜之时,就放你自己自由,让你重返山林!怎么样,有如此机会,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此话当真?” 崌坝站起来,居然有十数丈之高,头顶碰到石壁囚室洞顶。 “我蒙将军当然说一不二!”狮身人面山妖答道。 “我愿意!” 绿色巨人答道,嗡嗡的声音在囚室内回响。他在这囚室内被囚禁了一百二十年,度日如年。作为一个史前遗留的巨人后代,那辽阔的草原,茂密山林,广邈的湖泊,奔腾的大河才是他的家园。为了重返家园,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砭源部族演兵场上。 “杀!杀掉这孽障!” 部族人聚集在一起,愤怒的声浪此起彼伏,澎湃汹涌。 尖耳狼妖瘫趴在验兵场西侧的高土台上,它背后的脊骨被梁牧天用玄色木杖打断,根本无法站立起来。浑身的皮毛混杂着血迹黏成一缕缕肮脏的毛团,人脸的嘴角渗出丝丝鲜血,气息奄奄地喘息着。 “说,你们把我的孩子怎样了?!”一青衣少妇悲恸嘶吼着,欲冲上前去,被两旁的人紧紧拽住了胳膊。 尖耳狼妖被俘虏后,梁浩然在西山哨位就对它进行了审问。知晓了妖王要在一个月内虏获众多童男女的罪恶计划。也知道了童男女们的悲惨命运,他们个个都惨死在妖公主的口腹之中。先是活生生的喝尽鲜血,再吃掉鲜嫩的内脏,然后再吃掉筋肉,最后连骨头都要被磨成粉吃掉。 “孽障!” 一青年男子咬牙切齿手持砍刀上去对这那尖耳狼妖的头脸就砍! “不能这样便宜了它!”人群中一阵狂怒的呼喊,有人上去夺下了青年男子的砍刀。 “把它钉起来,慢慢熬死!”有一失去了孙儿的白发苍苍的老者呐喊道。 尖耳山妖被七手八脚地抬起,被仰面钉在一粗大的老槐树树干之上。狼身的四只利爪中间每只都被钉入三只长长的铁钉,背部紧紧贴着树干。胸腹朝向外边,被愤怒的失去了孩子的族人们狠狠踢踹。伤口处缓缓地流下血液。 一天、两天、一直到了第三天,尖耳狼妖气绝身亡! 高大殿堂内。 砭源部落长老会正在召开。 十二名长老分坐北、西、东三个方向的条案后,每个方向有四位氏族族长,洪长老正坐在北方条案的中间。 金氏部族战士单司、葛都正垂手站立在大殿中间,面对这十二名部族长老。 “单司、葛都,此次你们西山哨位伏击山妖立下赫赫战功。击退山妖狼王,打死一随从山妖,俘获尖耳狼妖,大获全胜!长老会奖赏战功你二人公布如下:单司赏乌头金一百两,提升为佰夫长;葛都赏乌头金五十两,提升为禅使长!望你二人再接再厉,再立新功!”洪长老高声宣布。 “你等须更加努力,这也是我金氏部族的荣耀!”旁边金氏族长金恩龙微笑道。 “谢各位长老!”二人拜谢而下。 “那梁浩然率队镇守西山哨所,一箭射死随从山妖,斧伤山妖狼王令其溃逃。梁牧天棍击尖耳狼妖致其瘫痪被俘,功不可没!长老会理应加以鼓励奖赏!”一旁柯氏长老柯澈然站起道。 “梁氏父子二人,虽也立有功勋,但非我砭源部族本族人氏。自然不能到我部族宗堂大殿中受封领赏!”金恩龙冷声道。 “你!”柯澈然怒目而视! “好了,”洪长老道,“梁氏父子在此战中,同样立有功勋。虽非我族人,但也理应奖励。我砭源部族奖励梁氏父子乌头金十两,通报表彰!以鼓励梁氏父子为我砭源部族再立新功,由柯氏柯长老转交转达,各位意下如何?” 金氏部族单司和葛都分别领赏乌头金一百两和五十两。而梁氏父子如此赫赫战功,仅仅奖赏乌头金十两? 只是因为是梁姓外族?! 众人皆不语。 “好,就这么办吧!”洪长老看向众人道。 “哼!”柯氏族长柯澈然冷声一哼,愤然坐下。 ; 第十六章 天降石板 “诸位,更大的战争就要来临!” 洪长老从条案上拿起一块玉牌,环顾四周,“根据对尖耳狼妖的审讯,妖王已经制定了侵扰计划。冬天冰封即将过去,山妖们要在一个月内再虏获二十名童男女,主攻目标是我砭源部落和磷堇部落。这三只狼妖只是前锋哨探,随后山妖就将大举进攻!我砭源部落处于巨大威胁之中,不知各位有何想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金氏族长金恩龙高声道,“以前山妖们只是零星袭扰,采用偷袭的方式,使人防不胜防。如若山妖们胆敢大举进攻,则正好给了我们将其一举歼灭的机会,此战之后将无妖患!我砭源部落可永享太平!” “万不可掉以轻心!”乔氏族长乔思远道,“山妖们此次必有备而来。狼妖挫败后,必然引起其高度重视。我砭源部落也应充分准备,可联合磷堇部落共同对敌!” “言之有理!”洪长老高声道。 “此次备战,由金氏牵头组织,金恩龙族长担当部族战争统领。各部族战士全力配合,并听从金族长的统一调遣。乔氏乔思远族长对外联络磷堇部落!不知各位以为如何?”洪长老将手中玉牌往面前条案上一顿。 “梁氏父子是否参战?”柯瑾源转向洪长老问道。 “当然!”洪长老道,“梁氏父子也是我部族的有生力量。有请柯氏柯族长通知,一并随同柯氏部族战士参战!” “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洪长老环顾四周。 “没有!”各位族长齐声应道。 柯氏大院内。 “来,喝酒!”柯澈之举起酒杯,朝向坐在黑紫檀条桌对面的梁浩然敬酒道,“此一战,你父子二人功勋卓著!只是那金氏部族的阻挠,柯长老虽力荐,但却未能做到公平论功行赏。我听闻此种结果也是非常气愤!” “我梁氏虽是外姓人,也愿为砭源部族尽全力征战!”梁浩然一饮而尽。 “浩然,牧天的棍法练得如何?”柯澈之关切道。 “那绲思老人大加夸赞,说牧天是不可多得天才!”梁浩然道。 “牧天的前途不可限量,在西山一战中表现优异。最终一切事情都要靠真正的实力说话,只有自己强大了,敌人都能战胜,不公平待遇那就更加不在话下,突破不公平那是迟早的事!有空你同牧天谈谈,切不可受一时一事的影响。”柯澈之仰头喝口酒道。 “牧天!”柯澈之放下酒杯转头招呼道。 “舅舅!” 一身蓝衣的梁牧天正跨进院门应道。 “哥哥!”一身红衣的梁紫彤从里屋房门跑到院子里,向哥哥迎面奔去。 “紫彤!”梁牧天也高兴的叫道,一个冬天都没有见妹妹紫彤,看着就又长高了不少,“嗬,一个冬天都在都在表姐家,看把你都养的白白胖胖了。” 院内柯澈然和梁浩然都端着酒杯微笑看着兄妹二人。 “牧天!”柯子箐也从屋内走出,“快让我看看,又长高了不少,变得更加壮实了,脸也晒黑了不少!西山一战,外面都快把你传说成少年英雄了呢!” 一时说得牧天有些不好意思。 “快,进去把棉袄脱下来给你洗洗,一个冬天没换了吧!”柯子箐拽着梁牧天的胳膊,“春天到了,天变暖和了,我给你做了件薄些的夹袄。等下换上试试合适不。” 说着把梁牧天拽进了里屋。 傍晚的山林空地中。 “仙人下山!” “霸王观战!” …… 一套《九章棍法》练完,梁牧天身上轻轻发汗。 走到石壁边的溪流边,捧起清泉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水流沁人心脾。又喝了几口,甘甜清冽。一阵微微的山风轻掠而过,顿感神清气爽。 天边的云朵渐渐开始变得金黄色,天色开始变暗。 梁牧天坐在溪流旁的黑色山石上,不由回想起前面自己经历的几场生死战斗。 与柯氏入阶勇士乌贾之战,当乌贾钝剑当胸划来时…… 与金氏铜盔战士之战,当那铜锤横扫而来时…… 与芒罕之战,当那短刃分毫间划向自己咽喉之时…… 与尖耳狼妖之战,当自己奋力挥动玄色木杖击断狼妖腰脊时…… 那些生死瞬间。都有奇异的现象发生,耳边发出嗡嗡的低沉闷的回声,眼前漂浮着紫色的烟雾。最为不可思议的是,周围的一切物体的移动都变得缓慢,那击向自己的根本无法躲避的各种兵器,速度都突然变得要停滞下来。这样自己才有时间去反应,做出各种动作逃离危险。 自己感觉对手在那一刻变慢,从对手看来,却是自己在那一刻变得不可理解的闪电般的飞快! 可是,这种自己变得如闪电般飞快的情形为何会出现? 为何不能总是出现? 在生死时刻,那种状态如果不能被控制出现的话,以自己现有的功力,必死无疑!自己的生死,居然完全不在自己手中,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梁牧天拿起玄色木杖,练起了棍法。 “快!”心中暗中念道。 快速挥舞,那木杖被挥舞的虎虎生风,像是一团暗色的云雾,围绕在了梁牧天的四周,密不透风,水泼不进,身边树叶飘落。 “啪!”一棍击向了旁边黑色岩石,眼见那火光四射,碎石飞溅。一小块飞来擦伤了自己的手背,留下了一道细小的擦痕。 “确实够快了,但这绝不是自己要的那种‘快’!”梁牧天暗想,如果那飞速击来的铜锤,快如闪电寒光的短刃都变得缓慢停滞,那种‘快’该是多么的快!就是在那种情形下,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抓住天空的飞鸟、可以轻易躲过袭来的箭矢。可以将敌人的任意招式,或是所谓绝世武功,化解为乌有! 随手捡起一块黑色碎石用力向前一掷!随后手中的玄色木杖向前追击那黑石块,“啪!”的一声的向前快速飞舞的棍梢将空中飞石击为粉末! “够快,但还不是那种快!” 那种‘快’是快得令那飞石,相比较棍梢来说像是在缓慢移动,停滞在空中似的! 回想起来,那种‘快’只是在与敌对攻的时候才出现的,而且一共只出现了数次,却都是在自己的生死时刻出现的。 难道只有在生死搏斗时,这种状态才会出现? 那种神秘的“嗡嗡”声和淡紫色的迷雾难道只能等待其出现而无法追求吗?难道自己的命运只能让那偶然出现的‘天意’来掌控吗?离开了这种‘快’的状态帮助,自己可能早就在与乌贾一战中就被一剑杀死了,更别提与芒罕和尖耳狼妖的对战了! 天,已经快全暗了。 梁牧天仍然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情形一定与自己在山中的奇遇有关系。但是现在除了自己左右两手间的红蓝大痣和这玄色木杖作为证物外,那山中的奇遇有些模糊不清,越来越像是一场梦境。 “轰隆隆!” 突然,身后的大山的顶端发出阵阵雷鸣般巨响,震天动地,惊动得归巢的鸟群一阵乱飞。那以傍晚黑蓝色天空为背景的山顶红色弥漫,一股火光从遥远的山顶冲天而起!照红半边夜空。大地震动,山坡上碎石滚落,树木摇晃! 梁牧天仰头望去,惊愕不已。 “山顶究竟发生了什么?”梁牧天沿着山间小溪逆流而上,向山顶攀爬而去。 一片黑暗的山谷中,漫天的红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地面上的树木、岩石、藤蔓依稀可辨。梁牧天在丛林中脚踩岩石、手抓藤蔓,艰难地一步步向上爬。 大约两个时辰,手脚都已经累得酸麻,身上大汗淋漓。 豁然变得开阔,已经爬上了山顶。 站在山顶放眼一望。 不远处火光冲天,不断的有暗红色炽热的岩流从山顶部喷涌而出,那岩流落到地面上如同河流向四周蔓延流淌,流不多远就凝固成黑色的岩石。巨大的烟柱伴随着岩流喷发,直接冲向高空,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嗵!” 从那火海深处喷射出一块暗红色炽热的岩块,喷洒着耀眼的火星,从高空直接飞落,正落在梁牧天眼前不远处。 梁牧天一惊,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啪!” 那暗红炽热的岩块从高空飞落地面碎裂成两半,慢慢冷却下来,变成了两块黑色的岩石,那两块岩石似乎中间还夹着什么看不清的东西,透出一片白色的光芒。 梁牧天慢慢靠近过去。 黑色的两块岩石还留有余温,向上升腾着热气,走进了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两块黑色岩石中间包裹着一块青色石板,正是那石板发出的耀眼白色光芒! 梁牧天小心翼翼扒开那黑色岩石,将青色石板抽出来。 那通体透明的长方形青石板大约有三尺高、两尺宽、数寸厚,表面平整。轻轻拂去那石板上面覆盖的碎石和泥土,看到那上面正密密麻麻刻印着一排排整齐的字符,那字符一个个犹如小蝌蚪般蜿蜒曲折清晰可辩,刻印的痕迹流畅平滑。 梁牧天用手挨着摸过那些字符,却并不认识其中的任何一个。 将青石板翻到背面,那背面清晰刻印着五组图画。 每组从上至下排列共有九幅,一共四十五幅。 那四十五幅人形的图画形态各异,有冲气上举,有横扫四维,有泰山压顶,有霹雳雷霆,有进退有据、有盘旋上转。整个画幅覆盖着星星点点的片片荧光,闪烁不停,飘忽不定。那图画似静似动、似远似近、似虚似实,全部图画在一起似为一整体,又相互分离。 “这图画是什么意思?”梁牧天疑惑。 这背面的图画好似与这正面的文字有着某种联系,可是自己既看不懂这正面文字,也不明白这图画蕴含的意义。 “真奇怪!”梁牧天暗想,那就带回去请教一下部族长老吧。 ; 第十七章 迁施境界 带上青石板,原路返回。 不觉,迷路来到一岩洞处。 那洞口正朝向着东南方向。洞口有藤蔓枝枝叶叶悬挂下来遮住了半个洞口,两块大岩石正挡在入口处,洞内不大但干燥,地面平整。洞口岩壁上有积水滴落下来掉进一个浅浅的水潭之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滴答作响。 “先休息一下,天亮再走不迟。”梁牧天暗想。 进入岩洞,在最里面的石壁小心靠着放下那青石板。在地面上铺些干树枝叶干苔藓,随即枕着自己的手臂躺下闭上双眼。 “滴答,滴答!”岩洞水滴落岩石的轻轻撞击声。 不一会,梁牧天睡着了。 夜风拂过,松涛阵阵。洞口外的星空清澈透亮,星河璀璨。 黎明时分,梁牧天醒了。 睁开眼一眼望去,那东南方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映入了眼帘!那种亲切和熟悉感觉在心中激起一股温暖的热流!立即感受到那两个巨大的星球。一个泛着蓝光,一个发着暗淡的白光,相互围绕旋转着。虽然此刻这样遥远,只是夜幕上两个明亮的光点。 梁牧天起身,走到洞口,凝望星空,伫立良久。 自己在山中奇境中曾见到这熟悉的景象,却一直没能了解其真意。那梦幻般的景象经常会不时浮现在脑海中,那紫色人形影像说的每一句话都刻留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我曾经被选中,成为异度空间的成员。”梁牧天暗想。在这为生存而战的广阔的硖袈平原上,成为异度空间的成员又有着怎么样的意义呢? 至少现在还不知晓。 转身看向洞内。那靠墙而放的青石板上完全笼罩在星光的映照之下,上面的字符每一个都清晰可见,个个都泛起白色的光晕。 走过去,俯身再看那青石板时,那上面蜿蜒曲折的蝌蚪字符猛然冲入梁牧天的脑海! “嗡——”大脑中一阵低沉回声。 那青石板上陌生字符的意义澈然明了于心,根本不需要逐字逐行的阅读,瞬间已然明了文字全部的内容! 那青石板上赫然刻印着: 《心力秘籍》四个大字闪闪金光! “心之力是宇宙间的本源之力,宇宙万物由心力而起,由心力而伏。潮起潮落、日升日降、生死进退、四季轮回、星云聚散、蝼蚁生灭皆由心力推演而成。我心即宇宙,宇宙即我心。横尽虚空,山河大地一无可恃,而可恃惟我,竖尽久劫,前古后今,一无可据,而可据唯目前。” 梁牧天感受到这段话,心中震撼:“每个字,每句话都懂了,仍似懂非懂!” 那而青石板上刻印的第二段文字: “然心力有强弱、有小大、有主从、有前后、有上下,非不强力修炼不能得以强大。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苦以养心,酸以生筋。依此秘籍修炼者,非吃大苦者不能强大其心灵,非至生死关头不能砺其魂魄。强者自强尔后方可以心致物,以内动外,载物前行!” “嗯?”梁牧天心中激动不已。 以心致物,载物前行! 心力是一切的真正本源! 第三段文字: 第一层:初象 第二层:迁施 第三层:默府 第四层:御风 第五层:紫域 “第一层次,初象。心神和身体达到了接受心力聚集的先天条件。如处于危机生死关头,那心力可能瞬间爆发,改变自身时空结构和时间流逝速度。但此种层次心力的爆发不受自身掌控,偶然突发性大。” “第二层次,迁施。修炼至此层次,在生死危机关头,自身可以掌控心力的瞬间爆发。有一定的成功率,成功大约只占一半。” …… “原来如此!” 梁牧天心中暗想,原来自己现在已是初象境界,在生死关头,已经具备了凝聚心力的先天条件。所以在同芒罕对战之时,当芒罕的锋利短刃割破自己喉咙的一瞬间,自己的心力爆发,瞬间改变了自己的时空结构,使自己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退脱离那短刃。 但不能自控,所以在什么时候能够心力爆发,自己也难以预料。 “如果能修炼到迁施境界,就能够自控了。”不由得满心期待。 这五个层次的境界,一个高于一个。 默府境界,能够实现自我控制心力凝聚。当遭遇生死紧急关头时,可以主动激发心力爆发状态,只要能量足够,虽然持续时间较短,但已能达到百分百的成功。 御风境界,能够实现自我控制心力凝聚,即使在平常的情形下,也能够主动激发心力爆发状态。 紫域境界,平常情形,完全可以激发心力爆发状态。持续时间可长达几个呼吸! 原来如此,若能达到最高的紫域境界,就完全可以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翻过青石板再看背面刻印的四十五幅图画。 明白了! 那五组图画中的每一组都代表着一种境界! 最左边是初象境界! 九幅图画从上到下竖排成一列,就是自己现在所处的境界。山中奇遇时,自己被异度空间选中,被蓝色液体洗礼,手中注入了红蓝两种能量。那时就已经达到了初象境界,在生死关头,已经具备了凝聚心力的先天条件,只是不自知不自觉而已。 “难怪自己能在芒罕利刃割喉的生死关头,心力爆发,瞬间脱离,原来已经是初象境界了!”梁牧天心中暗想。 初象境界的右边第一列纵向排列九幅图画,在眼前逐渐固定了下来,不再飘忽不定、忽远忽近、忽虚忽实了。原来当那些图画时自己完全能够理解,已经身在其中的时候,再看就会固定下来不在变化。 而左边其余那四列图画,迁施境界、默府境界、御风境界、紫域境界则仍然飘忽不定。特别是最左边的紫域境界,那竖向排列的九幅图画闪烁飘忽的越发厉害,根本无法看清确定形状。 “自己要修炼的下一层次就是迁施境界!” 梁牧天看向那仍在虚实变幻,远近漂移的九幅迁施境界的图画。 此时,东方天际泛白。 “迁施境界?能在生死危急关头,自我掌控心力的爆发,如何做到?”梁牧天自语,“这秘籍上说‘苦以养心’,‘非吃大苦者不能强大其心灵,非至生死关头不能砺其魂魄’。这样看来要想心力强大,吃得大苦是必须的了,而且越是生死关头越能锻炼自我!只有积累足够多的生死之战,才能让自己真正突破!” 梁牧天盘膝坐下,睁大双眼,看向洞口处东南方向那颗最亮的星,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那亮星发出,传递给自己的双眼,这热流径直从双眼流向心头,在胸间逐渐汇聚成一团,迅速向全身扩散! “那颗最亮的星星是力量的来源!”梁牧天猛然大悟。 梁牧天屏息凝视,黑色的瞳仁中映照着那东南方向的最亮星星! 一丝丝,微弱难以察觉的力量通过那颗星照射出的蓝色的光线透过双眼传递到梁牧天的心间。微弱,但是持续,有如荒漠甘泉! “凝聚心力!” 梁牧天暗想发力,那迁施境界的图画在脑海中浮现观想。将那从双眼灌注到心间慢慢积蓄的能量冲向那迁施境界的九幅飘忽虚实不定图画。那图画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逐渐变得稳定而持续。 那来自遥远的星球的光亮以极其微弱的强度,向着这地球上的牧羊少年梁牧天灌注这来自宇宙深处的能量! “迁施境界,首先要提升自己的感知速度,”梁牧天观想着迁施九图,“然后再修炼身体的运动反应速度!” 面对洞口,盘膝而坐将所有的心念都凝聚当下! “嘀嗒!” 洞口顶部有着倒悬的石钟乳,那石钟乳的顶端慢慢地凝聚出一滴水珠,水珠晶莹透亮鼓起来越变越大,直到水滴的自身重量大到无法附着在那倒悬的石钟乳顶端,水滴就脱离石钟乳,变成一模糊的水线朝下掉落,最后落在石壁凹陷处的清澈的小水潭中。 然后,又一滴水珠重新在那石钟乳顶端凝聚…… 梁牧天凝神盯住那在石钟乳顶端凝聚的水珠,将在心中汇聚成一团的热量通过双眼释放在那小小晶莹透亮的水珠之上。 “嘀嗒!” “嘀嗒!” ……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梁牧天凝神聚气、调整气息,对自己身边的所有感知都完全消失了,世界完全退隐到了意识之外,只有那在缓缓凝聚的晶莹透亮的水滴占据了全部的世界和身心,除了那水滴,世界上再无它物。 梁牧天完全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此刻,在自己的眼里,那水滴的下落突然变得非常之慢,让人难以置信! 那水滴从快速下落看不清的虚影变得无比的清晰,看得到每一个瞬间微小的变形!当那水滴慢慢脱离石钟乳时,逐渐拉开却仍然保持着一点连接,像是两个水滴形成的葫芦状,那下面的水滴拉断了那连接,弹回变成椭圆状,翻滚变形着缓缓向下滑去,整个下落清晰无比! 梁牧天心中一阵狂喜! 这落下的水滴看起来变得非常之慢,是自己控制心念速度加快的结果,心念速度加快后感知速度就会同样变快。 达到迁施境界修炼的第一步! 自我控制心识变快。 ; 第十八章 动员 一轮初升红日冉冉升起。 第一缕霞光穿过洞口照射在石壁之上,也照射在靠着石壁摆放的青石板上。 “呼!” 那青石板上腾起一股桔红色的火焰,火焰腾起有数尺高!待到火焰熄灭,石板表面上所有那些蜿蜿蜒蜒刻印在上面的文字和飘忽不定的图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一片光滑!好似什么都未曾刻印过一样。 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石板,放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引人注意。 “都消失了!?”梁牧天心中一紧,“阅后即焚,不留痕迹!” 再反观自己的脑海,那文字和图画都清晰无比的刻印在自己的记忆当中! “已经全都记住了!”梁牧天暗道。 走出洞口,迎着一轮磅礴的朝阳,那巨大的朝阳散发出温和而并不耀眼的红色光芒。梁牧天举起了双臂,对着朝阳,仰面向苍穹,感觉到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充满了精气和力量,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战斗和搏杀! “让该来的都快点来吧!”梁牧天对着山谷呐喊! 山下那硖袈平原上宽阔的大河蜿蜒向东流去,那里生活着自己的父亲妹妹、子箐姐和亲人们,砭源部落和磷堇部落就生活在那大河之滨。而西南方向的崇山峻岭之中正隐藏着邪恶凶残的山妖们。 山谷回音。 回头看一眼那垂挂着枝叶藤蔓的岩洞洞口,青石板仍然遗留洞中。一夜之间,那洞口的藤蔓长得越发茂盛繁密,几乎将洞口全部遮掩了,青藤枝蔓上一夜之间开满了白色和红色的小花朵。梁牧天径直向山下攀爬而去。 宽阔的演兵场上。 北边的高台上,正站立着一须发皆白的老人,便是砭源部族洪长老。他高大魁梧、气宇轩昂、声如洪钟回荡在那演兵场的上方。 “砭源部族和磷堇部族的勇士们!”洪长老向上举起了双臂,高声道:“为部族生存而战的伟大时刻已经到来,我们唯有勇敢向前,努力杀灭敌人,才能让我们的族人过上和平幸福的生活!山妖屡屡侵犯我部族,去年已掳去我们十数名孩童。今年大雪刚刚解封,就又要大举进犯,掳我孩童杀我族人。对山妖的凶残劫掠,我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呼声如雷,震撼天地。 演兵场上数千名部族战士齐刷刷举起手臂,如同一片黑压压的森林! “我们应当怎样对待山妖?!”洪长老高声喝问。 “杀!” “杀!” “杀!” 部族战士们挥动拳头,杀声震天! 八百名弓箭战士们身着黑色甲铠,排成一列方阵,升腾起一阵令人心寒的煞气。战士们头顶铜盔、银盔、金盔,盔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八百把玄铁弯弓泛着森森的油光全部指向西方,那正是山妖们藏身的崇山峻岭方向。 “放!”一声令下! “嗖!”“嗖!”“嗖!”八百只响箭凌空飞出。 “呜——” 箭雨呼啸而出,像是一片巨大的乌云瞬间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向西方直扑而去!响箭箭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八百只响哨发出令人胆战心惊尖锐的啸叫,震耳欲聋!蕴含着摧毁一切阻挡的力量! “各位将士,听我号令!” 北面高台之上一面色黧黑的魁梧黑甲男子厉声喝令,正是金氏族长金恩龙站在洪长老身旁,“此次迎战山妖,由我统率全军!砭源十二氏族战士与磷堇部族战士必须听从我统一号令调遣,团结一致,奋勇杀敌!凡临阵脱逃退缩者,不听从统一号令者,立斩无赦!明白了没有?!” “明白!” 演兵场上应答之声如惊雷滚过! “列阵!”金氏族长金恩龙喝令。 八百名矛枪战士列队而过,整齐的步伐踢踏在演兵场的地面上腾起滚滚黄色尘烟。根根矛枪竖立如同黑色森林,那黑森林的顶端闪耀着一片雪白的枪矛利刃寒光,那方阵上部矛枪头汇聚出一片冰冷的杀意! “唰!” “唰!” 队列方阵经过北面高台之时,那一排接一排的矛枪战士将竖立的枪矛猛然平端放下,那在方阵上部的冰冷杀意立时转移到了队列的行进的前方!锋利矛尖直指向前。让我者生,挡我者死!队列洪流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八百名格斗战士紧随其后。 梁牧天坐在不远处山坡上一块巨大岩石上,观看着演兵场上展现的赫赫军威,内心感到极度的震撼。确有着震慑一切来犯之敌的强大力量! 听父亲说,此次砭源部族和磷堇部族联合,共有二千名以上的部族战士参战!自己今年开春才刚刚十三岁,还不够资格加入部族战士的队列。好说歹说、软磨硬泡,父亲和舅舅柯澈然才终于同意让自己随军观战! 黄昏,演兵场正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腾起的火苗高数十丈,火星四溅,不断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的声音。通红的火焰在堆积起来的山一样高的干燥的圆木堆上舞蹈,上下跳跃。整个演兵场被照耀的一片通明火光,火堆卷起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映照着人们通红的脸庞。 两千多部族战士们每人手执火把挥动起舞,朝着北方的高台呐喊! 那里,一百头黄牛和两百只绵羊正在被屠宰! 高台之上,一全身黑袍的修士正手执短剑舞蹈。他时而匍匐在地、时而纵身跃起、时而仰天长啸、时而俯首叹息、时而高声怒喝、时而低声自语。手握短剑奋力挥舞,朝向那清冷天际悬挂的一轮金黄色的满月,手握牛羊鲜血向高台之下的部族战士们抛洒而去! 那鲜血被一道道涂抹在部族战士的脸上。 “呜——” 十二只巨大弯牛角号被吹响! 四头被宰杀的黄牛和二十只绵羊被投入巨大的火堆! 高台之下,有着十二只巨大青铜大鼎!这青铜大鼎高五六丈,表面的繁复华丽的花纹透露着远古神秘的气息。那铜鼎的下面被木材火堆烧得通红,内里面满满是滚烫的开水。鼎内升腾起的滚滚的白色水蒸气弥漫四周。 余下的九十六头黄牛和一百八十只绵羊尽皆分别投入这十二只大鼎的沸水中。那巨大的篝火堆越发炽热的燃烧起来。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牛羊肉的香味。部族战士们也愈加狂舞起来! 战士们手中的火把被挥动成一个个通亮的火圈。 “呜——” 十二只巨大弯牛角号再次响起! 部族男女老幼开始从四面八方纷纷朝着这广场聚集。 脸上涂抹着鲜血的部族战士们的舞蹈达到了一种热烈的状态,他们被火光映照的通红的脸上充满了亢奋的神情,那舞动的节奏也越来越快,每个人的眼睛都闪闪发亮,闪烁着兴奋激动的光芒。 “噗!” “噗!” 部族战士们纷纷将手中燃烧的火把投入那广场中央巨大篝火堆中。激起了更多四处飞溅的火星和噼啪作响的爆裂声,火势越来越大冲天而起! “嗵!”“嗵!” 十二面巨型战鼓声同时擂响,激越鼓声响彻大地! 男女老幼的族人和部族战士们一起,环绕着巨大篝火堆围成大小圆圈,面朝火焰手拉着手舞蹈起来!他们手挽着手,不分男女长幼尊卑,都紧紧地挽在一起,踢动着韵律和节奏,人群组成的大圈在缓缓围绕着篝火转动,火光的映照下热浪升腾。人人脸上都流出汗水! 整个演兵场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 “啊哦——呀!” 歌声响起,每个人都开始唱起了,响亮的歌声回荡在那被火光映照的半边通红的空中。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快乐的笑容,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人们更加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十二只青铜大鼎热气蒸腾。 每只鼎下面都是烈焰腾腾,鼎内煮着鲜美的牛羊肉,嘟嘟冒着气泡。鼎内热汤中最上面的一层泡沫被舀了出来,一勺勺扬向空中,落到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顿时飘满了让人垂涎欲滴的煮熟了的牛羊肉的香味! 这是出征前盛大的节日,盛宴即将开始! 梁牧天站在人群之外,此情此景,不由得也深受感染! “牧天!” 一清脆的少女呼呼声响起。 迎面正是表姐柯子箐在向自己跑来,俊俏的脸庞被篝火映红,明亮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青色的衣衫在火光的映照下随风飘动,充满了青春动感气息。 “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子箐一把拉住牧天,“快来一起跳舞!” “我?我不会跳。”牧天向后退缩着应道。 “不会我教你啊!”子箐不由分说拖着牧天,朝巨大的篝火堆方向走去。 “子箐!” 两人正说着,耳边传来一声呼唤。转头一看,一瘦瘦高高的白衣少年朝他们走来,手脚纤细,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明显有着不悦之色,与周围兴奋热烈的气氛很不和谐。这正是乔氏家族的长子乔文轩,与子箐同岁,今年开春都是十七岁了。 “子箐,不是说好一起跳舞吗?找你半天也没有见到。”白衣高瘦少年看向柯子箐有些怨意道,并没有理会一旁的梁牧天。 “今天是我弟弟牧天十三岁生日!” 子箐欢快笑道,“文轩,今天就不陪你了!”说着就拉着牧天融入了那欢快兴奋热烈舞蹈的人群之中。 乔文轩默默看着二人离去背影怅然若失。 “十三岁生日?”梁牧天心中一怔,“是啊,不说自己还忘了,确实今天生日!”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去年的生日还历历在目。子箐姐对自己的生日记得这么清楚,自从母亲去世后,每一年的生日都是子箐姐张罗着给自己办的。 “嗵!” “嗵!” 激昂的鼓点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 子箐拉着牧天的手,加入绕着广场中央的大堆篝火转动的人群,随着鼓点节奏热烈舞动! ; 第十九章 绿色崌坝 靠近西山口砭源平原上。 统领金恩龙双眼紧紧盯住西山出口。 “哗啦!”“哗啦!” 他身后旌旗猎猎,风幡飘动。两千名部族战士排成方阵,正摩拳擦掌,严阵以待!弓箭战士手持弯弓在队列前端,紧随其后的是枪矛战士和格斗战士。 梁牧天也随梁浩然和柯澈之在陈列中观战。 “轰隆隆!” 山口处传来低沉的巨大轰鸣声。 远处扬起一阵尘土,一队形状各异的妖兽陆续冲出山口,山妖大军正杀出山口!那山妖们有长得人首兽身,有兽首兽身,各种身形和颜色不同,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将过来。一时间天摇地动,树木枝叶摇晃,空中乌云翻滚密布。 那队伍中为首的正是狮身人面的蒙将军,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在快速奔跑中向后飞扬,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健壮的狮身肌肉发达,四只蕴含着巨大力量狮爪在地面上奔腾翻飞,身形疾驰快如闪电! “吼!” 蒙将军骤然停下,随即登上了一座平原上的高丘,朝着部落大军瞭望。身后的众山妖们也停下,聚集在高丘之侧的平原上,个个眼中露出慑人的杀意! 广阔的平原上一片宁静,除了猎猎风声却没有一丝声响。 大战前的寂静! “弓箭战士准备!” 金恩龙望着远处排成战阵的山妖,向部族弓箭战士厉声喝令! 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人类与山妖的战争。山妖们放弃了通常惯用的偷袭手段,发动了大规模的战争,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山妖们同时聚集在一起向人类发动进攻!这必将是一场你死我活,事关部族生死的关键之战! “吼!” 狮身人面蒙将军发出攻击的命令! 那山妖们骤然发动,聚集在一处,朝着部族大军猛冲而来。 “轰隆隆!” 尘土飞扬、雷声轰鸣、树木摇晃、大地震颤!部族大军们立时能够感受到那种能够碾碎一切的力量朝着自己一方的大阵倾压而来!那种冲击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有着冲破一切不可阻挡的决然。那是一股由强大力量汇聚而成的滚滚洪流! “放!”金恩龙一声令下! “嗖嗖嗖!” 天空中飞起一片由飞矢组成的密不透风的乌云,这由坚铁利芒组成的箭矢乌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敌人。 两股力量骤然相遇撞击! 山妖们纷纷中箭。一只被正射中眼睛的熊妖跌倒在地上痛苦嚎叫;一狼妖张开血盆大嘴中被长长箭矢直入咽喉,当场倒地身亡。还有一些山妖被射中要害,奔跑中摔倒在地不停翻滚。但更多的山妖则是虽然身中数箭仍然毫不在意继续向前攻击!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 “嗖嗖嗖!” 大片由箭矢组成的乌云又向攻击的山妖直扑而去! 又有一些山妖倒下,但丝毫还没有阻挡住那冲击而来的整体力量。 转眼山妖已到眼前! 直接冲向那枪矛战士的利矛之墙,山妖们以无法停止的巨大惯性直接冲击上了闪着寒光的煞气的枪矛利尖!强大的冲击力迫使那利矛之墙被挤压后退,那矛枪同时也深深刺入山妖厚坚硬的皮毛,穿透身体深处! 第一排矛枪战士倒下了,后排的继续将手中的枪矛指向前方。 “杀!” 杀声震天,吼声如雷! 双方陷入了一场混战。 后面的格斗战士手持短兵利刃一批批冲入妖阵,与山妖们缠斗起来。 不断有战士在山妖的利爪的扑击和尖牙的撕咬倒下,倒在地上绝望挣扎而亡。有身中数箭的山妖身上拖挂这长长的矛枪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同时与几个格斗战士斗在一起,被铁锤击中头部,铁棍扫击断一条腿,最后被跃起的战士一刀割喉,鲜血四溅,轰然倒地。 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在混乱的战斗中已经分不清敌我,战法全乱,全都各自为战! 蒙将军在远处高丘之上,冷冷地看着那杀作一团的战场。 这是一场消耗战,以山妖的战力,虽然数量不如人类部族战士多,但却可以一敌三。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者就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一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这人类部族的战斗力一举歼灭,那以后那些部落就可以任由宰割了!那每年几十上百童男女就根本不在话下了。 正在此时。 战场的左侧腾起一片尘烟。 一只部落战士队伍从侧面朝战场方向杀来! 那是埋伏在左边的磷堇部落的战士。 在战斗胶着的关键时刻,他们突然杀出,冲向那厮杀的难解难分的战场。他们承担的是侧面迂回支援的攻击任务。战场上胜负的天平骤然倾斜!在这突发增援力量的冲击下,山妖们难以为战! “吼!” 远处高丘之上的蒙将军见此,发出了撤退的吼声! 听到了号令的山妖们停止了厮杀,脱离战场向西山口方向撤退。 “收兵!” 统领金恩龙见山妖撤退,立即收住队伍并不去追击。 清点打扫战场,收拾战利品。 硖袈平原又恢复了宁静。 “那山妖被一举击溃,统领真是用兵入神!”单司在一旁对金恩龙颂扬道,“这山妖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大举入侵,妄想将我部落一举歼灭。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金氏部族的强大,特别是金统领出神入化的指挥,令到山妖闻风而逃!” 金恩龙手捋胡须嗬嗬一笑。 旁边葛都也道:“那山妖经此一战,元气大伤。恐两三年之内都无法恢复,再也没有能力侵扰我部落了。金统领此一战功不可没闻名天下,令我金氏在砭源部族地位大大提高!在磷堇部落和这硖袈平原上其他部落里也威震四方!” “哈哈哈!” 金恩龙仰面大笑! 收住笑声,金恩龙正色道:“我金氏部族,本就是砭源部族的第一战力。在这十二部族中,我金氏人口最多,战力最强。部族大小事务本应由我金氏裁定,然洪氏族人倚老卖老,并没有什么实力,却占住部族长老位置不放,令我等着实不服!” “是是是!”单司躬身附和道,“以统领的雄才大略和盖世武功,早就应该身处砭源部族长老之位了。统领受此委屈,我们看在眼里,也是敢怒不敢言!” “都是金氏族人,跟着我好好干,有的是机会!”金恩龙拍拍二人肩膀得意道。 “谢统领栽培!”二人齐声躬身道谢。 第二天清晨。 硖袈平原。 薄薄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宁静的平原笼罩在一片晨曦之中。 “嗵!”、“嗒!” 从西山口处传来一串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缓慢有间隔,一步又一步,没有停顿地从山口向平原方向地移动过来。声音所过之处山林中不断惊起一群群的飞鸟,在空中密密麻麻的盘旋不肯降落,又碎石从两边的峭壁上被这沉重的脚步震落掉入山谷,发出哗啦的声响。 “这是什么声音?” 平原上排列的砭源部族的战士们困惑地看向那西山口,心头却被那脚步声震动的一惊一颤,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对于未知的恐慌。 “嗵!”、“嗒!” 不多时,那山谷出口的高大原始森林的上方,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绿色头颅!那头颅明显比最高的树梢还要高出一些,露出头脸和脖颈。绿色的长发披散在头上,两只绿色的眼睛透射出一种迷茫却凶狠的光芒,两排岩石般的黄色牙齿长在巨大的绿色大嘴里! 那巨大的绿色头颅在浓密的森林树梢上方移动着,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迫近! 终于,那巨大的身形离开了森林的遮挡,完全暴露在眼前。 那十数丈身躯上通体有着长长的绿毛,胸口浓密的绿毛更是直接遮住了胸腹部垂落在了大腿的膝盖处,长长的手臂垂落在身体两侧,直接到了腿部膝盖的位置。浑身上下充满了莽荒原始的力量! “啊哦!” 那绿色人形怪物看着远处渺小的部落战士发出一声怒吼。 它嘴里喷出一股腥臭的气浪,刮向部落战士,令人作呕! “史前巨人!”金恩龙心中惊呼! 这只在传说中听到过的史前巨人居然真真切切不可思议地出现在眼前! 史前巨人是神魔与人类杂交的后代,他们力大无穷、有呼风唤雨排山倒海的神魔力量。曾将有一历史时期统治着整个地球,与史前巨兽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当史前大洪水降临后,他们彻底灭绝了。只有现在人类的祖先得以存活下来。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金恩龙心中一紧,恐惧涌上心头。 从绿色怪物身后转出了狮身人面的蒙将军。 “人类,投降吧!”蒙将军冷冷道,“你们根本不是崌坝的对手!转眼间崌坝就能让你们所有的人变为齑粉!你们现在可以退兵,回去一个月内准备五十名童男女,献给大王。可免去你们部族灾难降临,尽皆毁于一旦!” “妖物,让我们投降?妄想!”金恩龙强作镇定道。 “不投降?”那绿色怪物摇了摇巨大的头颅,“那可就是死路一条啊!” “他们想找死,谁又能拦得住?”旁边狮身人面蒙将军冷冷道。 “可惜啊,”绿色怪物继续道,“我不想伤害你们,只想获得胜利。只要你们一月内交出五十名童男女,我就算是赢了,那我身上的魔咒就解了。被关押了一百二十年,我实在是太想获得自由了!” 说着,绿色怪物崌坝将巨大右手手掌缓缓抬起,然后猛然拍向身旁的一人高巨大岩石! “嘭!” 那巨大的岩石在一击之下,化为一堆碎石! 然后,绿色巨人崌坝伸出右手抓起那堆碎石。攥在手心之中,轻轻一磨,碎石立即化为粉末从指缝间纷纷落下。 “怎么样,想好了吗?”崌坝很有耐心的问道。 ; 第二十章 请战 一阵山风迎面刮过,金恩龙感到了从心底深处升起的料峭寒意。 “就这样投降吗?不可能!”金恩龙心中暗想。一边向身旁的单司使了个眼色,一边慢慢向后退去。 单司心领神会,悄悄向弓箭战士们逐个传令下去。 狮身人面山妖蒙将军见金恩龙许久沉默不语,有些不耐烦了:“怎么,难道是你做不了主吗?那你就找个能做主的跟我们谈,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条件当然要谈。一个月内献五十名童男女,时间太紧了!能不能宽限些时日?”金恩龙开始使用缓兵之计。 “条件没得谈!要说选择,你到是有两个。一个选择是接受,省的我们大动干戈,但等你兑现承诺也是麻烦。一个是不接受,杀的你片甲不留。一次性解决,倒也简单!”蒙将军更加不耐烦了。 听此言,金恩龙心中更凉了。 面对如此强敌,根本不是对手,硬拼就是自取灭亡。如何脱离当前险境,争得回旋余地才是当务之急!找到机会安全脱离,保存住自己的力量,才能取得再战的机会! 他扭头向侧后看去,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不知那单司现在安排的怎样了。 “嗖嗖嗖!” 突然之间,那身后急速掠过一片乌云,那是由箭雨组成的乌云,那箭雨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直接迎面扑向那绿色怪物巨大的身躯!在金恩龙谈判期间,单司已经传令弓箭战士准备攻击,这是一次有准备的偷袭! 那箭雨像蝗虫一样直接射向绿色巨人庞大的身躯,所有的箭矢全部射中目标!那绿色巨人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要想射不中都很不容易! “啪!”“啪!” 那些箭矢射中目标后却都被绿色巨人的身体弹开,全部掉落在了绿色巨人崌坝的脚下!转眼间在崌坝的身前堆积成一座箭矢小山。 原来,那锋利尖锐的箭矢射中崌坝身体,却并没有能够穿透崌坝的身体表面,只能将崌坝的身体表面顶进去一个深深凹陷的深坑,但是在那绿色皮肤极其强大的弹性作用下,那深坑迅速复原,竟然直接将那些箭矢弹出体外! 未造成任何丝毫损伤! “嗷!你这无耻的小人!假装谈判,竟然敢偷袭!?”崌坝暴怒,那绿色的披散的头发愤怒得都竖立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露,一时怒不可遏! “退!”金恩龙一声喝令! 那绿色皮肤弹性巨大,弓箭都无法造成任何伤害!显然这是个无法战胜的对手,当前之策为保全自己唯有尽快逃离! 部族战士们像潮水般向后退去。 单司则挺身向前,拼死一搏! “吼!” 崌坝张开大嘴喷出一口腥臭之气,气浪刮来单司几乎站立不稳。 “唰!” 单司一挥手中长剑向崌坝的膝盖刺去! 那崌坝却丝毫不躲闪,任由长剑刺中小腿,那小腿在被一刺之下深深凹陷进去,但皮肤却没有一点损伤,皮肤巨大的弹性迅速恢复,将单司手中的长剑直接弹飞。崌坝蹲下身来,挥动巨掌慢悠悠向单司击来! 单司全力向后飞跃! 一股强大的气浪袭来,慢悠悠的绿色巨掌的指尖碰触到了单司的腰背!单司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横扫而起,向半空中冲去!脊骨和肋骨在这一击之下悉数断裂,在达到最高点向下坠落的瞬间,单司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昏迷过去。随即向下坠落! “啪!”从高空重重摔落岩石,顿时毙命! 部族战士们潮水般向后退去! “快走!” “那怪物刀枪不入!” “赶快逃命!” 战士们互相高声呼喊着,撤退变成了溃败。 绿色巨人崌坝在后面迈着大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跟随着逃命的部族战士们。 前面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正是那宽阔的硖袈河。部族战士们蜂拥而过,一路跌跌撞撞,丢盔弃甲,心慌意乱,狼狈不堪。那混乱的队列趟进了并不是很深的宽阔大河,溅起了一阵阵水花。 崌坝来到了河边,却是一屁股坐下!捧起了河水狠狠地喝了几大口:“真好喝,有一百二十年没有喝到这么甘甜的河水了!”崌坝感叹道,是啊这么久待在那黑暗潮湿的洞穴之中,被铁链束缚住,好不容易出来,这蓝天白云新鲜的空气河水真是享受啊! 蒙将军跟了上来,“怎么不追了?别让他们跑了! “累了歇会,不想走了!”崌坝懒洋洋地答道。 狮身人面蒙将军猛地摇头,“一鼓作气,就能将这些人族全部追击剿灭了!”看着坐在地上逍遥享受的崌坝却也是毫无办法,“大好时机就这样失去了,已经形成了隔河对峙的局面。只好等明天再做打算了!” 部族战士全部过了硖袈河。 “站住,不许再跑!”金恩龙手执宝剑厉声喝令,那潮水般后退的部族战士却是无法止住。 “唰!” 金恩龙手中宝剑猛然挥向身边一个向后溃逃的战士!霎时,鲜血四溅,人头落地! “再跑,如此下场。斩立决!”金恩龙厉声大喝。 溃逃慢慢停止,队列重新恢复。 那河对岸的山妖们停止了渡河追击,那绿色怪物也已经坐下休息。 双方隔河对峙! “怎么办?如此下去,明天也是坐以待毙!”金恩龙心中涌上一丝恐慌,对身边的葛都命令道:“快,去请各氏族武士前来议事!” 出征之前,金恩龙满怀傲慢轻敌之情,自认为率领如此强大的队伍,个把山妖根本不值一提。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防止别人来争功,并没有氏族武士集中统一起来。梁牧天就与父亲梁浩然随同在柯氏部族战士阵列之中。 金恩龙本打算胜利后,可以独占其功,却万万没想到出现如此意外! 不一会,各氏族武士聚齐。 “当下困境,各位有何应对之策?”金恩龙开口问道。 “这战役最关键之处在那绿色怪物!”柯澈之答道,“之前,我方已经占据优势,那山妖已经被我逼退回西山口,而当那绿色怪物出现,形势逆转,逼迫我方转入大撤退!因此,解决那绿色怪物是此次战役胜败的关键之处!” “说的好!但是如何应对那绿色怪物呢?”金恩龙继续问道。 “这绿色怪物刀枪不入,却是难办!”梁浩然道,“那弓箭刀剑等利器根本无法伤到它分毫,那绿色皮肤弹性极大,刀剑皆无法刺穿。如果用一般战法必定无法取胜!” “那各位有何良策?”金恩龙追问。 一时,大家无语。 沉默良久。谁也没有办法! 梁牧天随同父亲而来,坐在一旁也听了许久。 这绿色怪物刀枪不入,一般战法无法取胜。然而砭源部族又能有什么别的战法?看来这绿色怪物之强大也令到部族强者束手无策。虽然那绿色怪物身形巨大,力大无穷,但速度灵活却是不足,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还不如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性。 如果自己能够放手一搏,激发心力进入迁施状态,全力与之相博,也许还有一线希望?无论如何,总比这样坐以待毙还能多些机会吧。而且,自己可以发挥灵活性,万一不能取胜,也还是可能保全自己性命的。 “各位前辈,能否让我出手一试?”坐在一旁角落的梁牧天发声问道。 大家循声望去,眼前是一个看来稚嫩的少年! “梁牧天!?” “牧天,大人说话不要插嘴!”父亲梁浩然厉声制止道。 “浩然,让牧天把话说完!”那金恩龙却是感兴趣,想听听这十三岁的少年能有什么高招。他对梁牧天西山哨所的表现有所耳闻,都快把这外族牧羊少年传说成小英雄了! “各位前辈!”梁牧天站起身来。 “那绿色巨怪身形庞大力量惊人身体刀枪不入。一般兵器难有作用,”梁牧天继续道,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喔?”众人精神一振,“说来听听?” “那绿色巨怪虽然身体坚韧,但双眼却并不一定无法攻击!我擅长于以石击物,有很强的穿透力。若在战场上能够击中那绿色巨怪的双眼致其目盲,这怪物必然失去战斗力,我方则可以大举进攻获得全胜!”梁牧天冷静道。 “你可有把握?”金恩龙喜出望外道。 “依我平常所练结果看,有八、九成把握可以击中那怪物的眼睛!”梁牧天肯定道。 “好!”金恩龙当即宣布,“就安排梁牧天明天与绿色巨人对战!” 金恩龙又转向柯澈之和梁浩然:“明天的战斗就有劳二位临阵指挥,全力配合梁牧天与绿色巨人的对战!” 这是金恩龙的如意算盘。战斗进行到这般地步,要想凭部族战力胜那强大绿色巨人看来已是不可能。梁牧天愿意出手一搏,无论成败他金恩龙当然要支持!如果失败,那这战败的责任可推卸到柯氏和梁家。万一成功了,他这统帅的功劳也是谁也夺不走的。 “牧天,对阵这绿色巨怪可是生死之战,不是闹着玩的!”梁浩然无奈,无比担忧对牧天道,“你可要想清楚了!” “父亲,舅舅!”梁牧天转向梁浩然和柯澈之,“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 第二十一章 痛击 第二天,天蒙蒙亮。 “呜——” 牛角号吹响。 “全体后撤三十里!”骑在高头青花骏马上的柯澈之高声喝令道。 驻扎在硖袈河东岸的部族战士们又向东后退了三十里,留下了硖袈河东岸广阔的地带作为拼杀的战场。部族战士们排好阵列,严阵以待,远远地观察着在河西岸驻留的山妖们。 “牧天,穿上铠甲!”梁浩然一套小号的金盔铠甲递给梁牧天。 一部族战士帮助梁牧天艰难地穿上金盔甲铠。梁牧天走了几步,觉得沉重而且僵硬,膝盖处无法弯曲,手臂难以上举,沉重的金盔压得脖子直不起来。从来没有训练穿过,这平常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防护盔甲却成为自己行动的累赘! “父亲,我还是不穿为好!”梁牧天脱下沉重甲铠道。 梁牧天身着子箐姐给做的蓝色夹袄,身背装着黑色玄石的鹿皮背囊,手执一玄色木杖。独自凛然站立在金戈铁马发出耀眼光芒的部族战士阵列之前。 活脱脱一个牧羊少年的打扮! “这是谁?”身后的部族战士的阵列中传来小声的议论。 “听说是柯氏家族的外孙,其父梁浩然是砭源部族的自由武士!” “噢,原来是一个外族牧羊少年。” “怎么让一放羊的同那绿怪对阵?砭源部族真是没有人了吗?” “嗨,听说挺厉害的。都说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呢?” “真是胡扯,我也少年过,怎么没成英雄呢?” “等着瞧吧!” 一时议论纷纷。 此时。 河西山妖们开始行动了。 那绿色巨人站了起来,山妖们也都纷纷围拢在它的周围。远远望去,山妖们身形只到那巨人的膝盖处,围绕着那巨人前后左右的奔跑着,那绿色怪物好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一样矗立在山妖们中间。 “哗哗哗!” 山妖们开始从西岸趟过硖袈河,顿时溅起一片高高的水花。 “噗通!” “噗通!” 那那绿色巨人的大脚掌踩踏着河水,每一步都溅起巨大的浪花! 不一会,山妖们全部登上了河东岸。狮身人面的蒙将军不停的抖动被河水浸湿的身上的皮毛,一时间水珠四处飞溅。那绿色巨人过河上了岸,却只是跺了跺脚,就将脚上的水甩干,那河水只是淹没了它的脚掌而已! “人族,还不投降!”绿色巨人对部族阵列低沉大吼一声。 梁牧天站在阵前手执玄色木杖,冷冷地看着那群站在自己面前的奇形怪状的山妖们和那绿色巨人。上次在西山口棍击尖耳狼妖,是第一次与山妖遭遇。可如此多的山妖们同时出现还是头一遭遇到。 那山妖有人面熊身、人面狼身、人面豹身、人面虎身,也有些全部都是兽面兽身的。聚齐在一起的山妖上方明显弥漫着妖类的气息。 为首的这绿色巨人高大雄壮威武,不可一世。 “妖族,来受死吧!” 梁牧天一声断喝! 绿色巨人一惊,这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定睛向下俯视,原来是一稚嫩少年!刚才只注意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人族首领了,居然没注意到这个站在阵前近处的小不点。 “哈哈哈,就你,小娃娃?”绿色巨人不禁哑然失笑。 仰面望着那绿色巨人,梁牧天明白,以正常的战力,自己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这绿色巨人能够一掌将那佰夫长单司扫击到半空之中,重伤跌落地面当即摔死,它绝不是一般武士能够抵抗的。自己的仅有武功不过是刚学不九的《九章棍法》,用到这绿色巨人身上不过是给它挠痒而已。 “怎么样,害怕了?”见梁牧天不语,绿色巨人又笑道。 梁牧天伸手到背后鹿皮背囊中取出一拳头大的黑色玄石攥在手中! 梁浩然在队列之中望着儿子独自面对着那绿色巨人,不禁心中万分焦急。虽然梁牧天在西山哨位棍击尖耳狼妖致其脊柱断裂瘫痪,但那毕竟不是正面交锋,而是侧面突袭!虽然也见到过儿子投掷黑色玄石的威力,但毕竟面对这远古巨人,基本毫无胜算! 梁浩然手攥短柄利斧,时刻准备将儿子救下来! “嗯?” 梁牧天凝聚心神,将全部的意识集中在右手中紧紧攥住的黑石之上! 他知道,这是生死搏斗!自己经过蓝色洗礼后就已经达到了初象境界,在前面几次生死时刻,就曾经心力爆发,自己的速度被瞬间加快,在关键时刻扭转了战局。但是初象境界心力爆发却不受自己主动控制,是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不受控制时发生的! 现在,自己心力能否瞬时爆发!? 这,决定这自己的生死和部族的命运! “唰!” 那黑色玄石被梁牧天奋力投掷而出! 在空中化作一道虚影飞驰的流星,直扑绿色巨人崌坝的面门而去!然而就在梁牧天奋力投出黑色玄石的那同一瞬间,绿色巨人却正在向前朝着梁牧天跨出一大步。 “噗!” 那黑色玄石正击中在绿色巨人长满浓密绿色长毛的胸膛之上!那浓密的绿色长毛阻挡了黑色玄石的速度,那黑色玄石还是透过长毛击中绿色皮肤,那绿色皮肤向内凹陷进去,猛然恢复弹性将黑色玄石弹出! “嗯?”绿色巨人崌坝感到有些酥麻低头看了下胸膛,却没有一丝伤口。 “你这是要自己找死吗?”崌坝俯视着梁牧天笑道,那绿色的眼眸却射出两道凶狠的光芒,“这小东西真是不知死活啊!” “不好!” 梁牧天心中暗想,自己虽然已经尽全力投掷,但是远远没有达到心力爆发的程度。这样的速度只是比平常的速度快些而已,杀死个把野兽不在话下,但要对付这绿色崌坝,却是毫无作用。 “心力爆发!难道真的对自己是可遇而不可求吗?!”梁牧天心中有些焦躁。 “牧天,小心!”梁浩然见到儿子一击不中,身处巨大危险之中,不由得在阵列之中远远高声叫喊道。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如果那绿色怪物出手,梁牧天将毫无还手之力,会被一掌毙命! 金恩龙见此情形危急,却连看向旁边的葛都,“准备号令部族战士全部撤退!” 那绿色崌坝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很多很多年没有人陪我好好玩玩了,那黑咕隆咚的山洞一呆就是一百二十年,真是烦透了!”绿色崌坝坐在看着梁牧天,“那你就陪我玩玩吧!虽然你的肉不如那童男女鲜嫩,可也总比那些老家伙的好吃些!只是就你一个,少了些!” 梁牧天手攥黑色玄石,紧紧盯住那崌坝绿色的眼眸! “你来打我吧!”崌坝笑嘻嘻看着梁牧天,“打不死我,就乖乖让我吃掉吧!” 一时间,梁牧天感到了黑暗的死亡威胁! “怎么办?!” 在这个危急的时刻,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到自己,一切都全部只能靠自己了! “迁施境界,能够主动掌控心力爆发!只有一半的成功率,而且只能有一瞬间!”梁牧天看着那眼前绿色崌坝,心中聚集心力观想那迁施境界的九幅似虚似实、似远似近、似动似近的图画。只有达到迁施境界才能主动掌控心力的爆发! 脑海中清晰显现清晨星空图画,那最亮的星星辐射出丝丝的能量进入胸口心间! 猛然间,眼前的景象发生变化! “嗡——” 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回声,盖过了周边一起声音。战场的厮杀,绿色崌坝的威胁声都消失了,只能看见那崌坝巨大的绿色嘴唇在一张一合,却听不见它说些什么。 眼前泛起了一团紫色的烟雾,弥漫四周。 那崌坝巨大的绿色嘴唇的动作越来越慢,好似都停止了! “迁施境界,突破了!” 与此同时,梁牧天右手中快被攥出汗水的黑色玄石被奋力掷出,直向那坐在地上的绿色崌坝左眼迅疾飞去! 梁牧天心力瞬间爆发! 那黑色玄石在被改变的时空中,被加速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速度,根本无法被绿色崌坝和砭源部族战士们用肉眼观察到。梁牧天投掷石块的动作也没有被任何人看清,速度太快,以至于所有的人都以为梁牧天从未曾动作过! 那黑色玄石以极快的速度带着巨大的能量砸入绿色崌坝的左眼! “噗!” 绿色崌坝坐在地面之上,并未曾看到任何梁牧天向它投掷的动作,唯一能够感觉得到的是梁牧天虚影一晃。但下一瞬间却感觉到自己的左眼一阵巨大的疼痛! 黑色玄石击入绿色崌坝左眼的瞬间,绿色鲜血飞溅而出,向前喷洒出三丈远!绿色崌坝的左眼珠被直接打出眼眶,顿时失明成为盲眼。 “嗷!” 绿色崌坝捂住左眼,一声狂吼,震天动地! 那狂吼之声震撼所有部族战士的魂魄,不由得全体向后倒退几步。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见那绿色怪物突然间左眼鲜血四溅,受伤怒吼! “没有死?”梁牧天眼看着发狂的绿色崌坝,从心力爆发的瞬间恢复平常状态。 那绿色崌坝活了很多很多年,并未曾遭遇到任何对手和伤害,虽然在妖王洞穴中被囚禁了一百二十年,但也是被魔咒所困。在这硖袈平原上被这一牧羊少年所伤,完全出乎它的意料之外。一股无法抑制的疯狂在它心中冲天而起! ; 第二十二章 绝杀 “呼!” 绿色崌坝扬起毛茸茸的巨掌向梁牧天从天劈来! 梁牧天一个飞退,勉强从巨掌指尖前逃脱。那巨掌在地面扇起一股巨大气浪,刮向梁牧天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不好!”梁牧天心中一紧,当不在心力爆发状态的时候,自己的战力可能只与一个普通部落战士相差无几,根本无法抵抗这绿色崌坝的攻击。 “把它先引走,不能把这绿色巨怪引到东面的砭源部族战士阵列那里!”梁牧天心中暗想,于是转身直接朝南面方向奔跑而去。 疯狂的绿色崌坝左眼流着鲜血在后面紧追不舍! 狮身人面的蒙将军见崌坝朝南方向追着那牧天少年而去,也欲带领山妖方向朝南追。 “放箭!” 柯澈之一声令下,部族弓箭战士的箭雨向蒙将军带领的山妖们飞扑而去! 双方又互相紧紧缠斗在了一起! 梁牧天朝南飞速奔跑。那绿色崌坝捂着左眼一步一步的在后面跟着,就这么看似缓慢行走着,可每一步都是数十丈,令梁牧天无法摆脱。 朝南一路跑去,距离那厮杀声震天的战场已是越来越远,逐渐听不到了。 除了身后紧紧跟随的脚步声,四周已是一片寂静。 进入一个山谷,朝里面猛跑一阵。再一抬头,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已是无路可逃!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声正一步步看似缓慢的迅速逼近!梁牧天左手执玄色木杖,右手紧攥着块黑色玄石,转过身来,背对绝壁,面朝谷口,眼神中露出决绝光芒! 那巍峨的绿色身影从山谷处转了进来。 梁牧天再度观想那迁施境界九幅图画,和那晨曦中最亮的星星! “迁施境界,心力爆发!”梁牧天心中急切呼唤。 却是心中一片迷茫毫无所得。 迁施境界是能够自我控制心力爆发的最初的层次,比只能被动等待的初象境界提高了一步。自己在初象境界,虽然也曾心力爆发击败芒罕,却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在刚才击中绿色崌坝左眼的迁施境界,却是自己主动控制的。然而在迁施境界,并不是每次控制心力爆发都会成功的,只有一半的成功率! “想跑?看你往哪里跑!居然敢伤我左眼,将你碎尸万段也难解我心头之恨!”那绿色崌坝面目狰狞左眼流血满怀恨意道。 一个大步从远处跨越数十丈,猛然近到眼前。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在此绝境唯有一拼求生求死了!”梁牧天咬牙心中暗道。 “来吧怪物,一起死吧!”梁牧天厉声喝道! “一起死?可惜我可不会陪你,死的只有你一个!”绿色崌坝面目狰狞道,举起毛茸茸的巨掌就要拍击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 梁牧天左手一挥,那手中的玄色木杖顿时化作一条黑蛇! 那黑蛇身体长度同手杖一样长,背部覆盖着泛着青蓝色光亮的鳞甲,腹部有着一道道红色的条纹,张开的大嘴内腔是黑色的,吐着长长的红色的信子,两只白森森的向后倒钩蛇牙尖利无比,口中发出嘶嘶的叫声直朝绿色巨人面部飞扑过去! “嗷!” 绿色崌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黑蛇一口咬住了绿色崌坝的右眼,鲜血立刻从那绿色右眼中迸溅而出! 梁牧天伸出右手,手心那蓝色大痣正对着那黑蛇,那黑蛇瞬间化为玄色木杖飞出梁牧天的掌心! “关键时刻起了作用!”梁牧天暗想,这玄色木杖本是一黑蛇杖,虽然自己知道如何驾驭和控制这手杖,却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没想到,在今天这绝境之中,这黑色杖终于发挥作用,救了自己的性命。 收回玄色木杖仔细看去。 上面的复杂纹路似乎更加丰富有层次了,那泛出的青黑色光芒越发显得油亮。似乎还变得更粗更长了一些。这玄色木杖原来是有生命力的,每一次出击胜利都会让它的更加成长,生命力更强。 “啊!” 绿色崌坝两只眼睛全瞎了,立刻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周边的一切都看不见了! 恐惧和愤怒攫住了崌坝的全部身心! 它挥动着毛茸茸的巨掌无法停顿地四处拍击,一时间岩石崩裂、碎石横飞,尘土飞扬、树木横断、枝飞叶落! “啊!” 它无法看见梁牧天,但是明确知道,那个让自己双目失明的牧羊少年仍然在这山谷之中,即使是毫无目的的胡乱拍打,相信也总有一下能够将这可恶的少年拍死! 梁牧天左右躲闪着那绿色崌坝的拍击,和那四处崩飞的岩石和倒下的树木,冷眼看着这绿色崌坝的最后疯狂。在它活着的很多很多年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的生灵,今天终于到了它的死日! 迁施境界是能够自主心力爆发的境界! 心力是宇宙间一切事物和力量的本源!只有强大心力,才能有独立的自我,不依赖与外在的力量,反而可以改变外在的力量。 “我心即宇宙,宇宙即我心!”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可以倚仗依赖的,没有什么神仙皇帝,一起都只能依靠自己和自己的本心。只有使自我本心强大才能立身于世,才能改变自己和世界。而本心力量若想要作用于时间万物,唯有当下目前才最为真实! 过去已经过去了,未来还没有来,只有当下此时此刻是唯一能抓住的存在! 梁牧天冷冷看着疯狂的史前遗留巨人绿色崌坝,心中突然涌起了无数的念头。 “迁施境界!来吧!”梁牧天心中暗想。 “嗡——” 那低沉的回声又在耳畔响起。 眼前腾起了一阵紫色的云雾。 那疯狂拍击的崌坝的动作忽然变的很慢很慢,似乎很久很久才能移动一点点距离。 “有了!” 梁牧天心中一阵狂喜,自己进入了迁施境界! “嗖!” 梁牧天取出身后背囊中的拳头大的黑色玄石,瞄向那绿色崌坝,奋力将手中的黑色玄石投出! “嘭!” 那黑色玄石正击中那绿色崌坝的双眼眉心处,那巨大的速度带着难以计量的能量撞击开那坚硬的颅骨,无法阻挡地从那巨大头颅的后脑处高速射出,那白色的脑浆和绿色的鲜血同时飞溅而出,喷溅出数丈之远! 庞大的绿色身躯轰然倒地,崌坝当场毙命! 傍晚,晚霞映红了天空! 在硖袈河东岸部族阵地上。 “噢!” “噢!” 欢呼声响彻大地! 梁牧天被部族战士们簇拥着抬在肩膀上,浩浩荡荡地沿着阵地巡游! “胜利!” “胜利!” 梁牧天被高高的抛向空中,整个部族阵地上成立一片鼎沸的胜利欢乐的海洋,欢笑声和呐喊声围绕着梁牧天身边响成一片。 柯澈之和梁浩然并肩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之上,望着被簇拥在阵列中央的梁牧天,也是百感交集。 “牧天这次居功至伟啊!竟然真的将那绿色巨人击败杀掉,为部族立了大功,说是拯救了整个部落,说是英雄也毫不过分!这都是平日你浩然教育有方啊。我柯氏家族和砭源部落多了个勇敢的战士!”柯澈之看向梁浩然道。 落日的余晖映红了梁浩然的脸庞,“牧天这孩子确是出乎我的意料!要说我教育有方可是受之有愧啊,平日里我在外时间多,都疏于管教和照顾,全靠子箐平日的关照!” “牧天是可造之才,堪当重任!”两人相视一笑。 统领金恩龙看着此情此景,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着一喜一妒一惊。 喜的是此次出征迎战山妖,取得全胜!那群山妖已经偃旗息鼓全部退回西山口,估计短时间没有力量再次侵扰了。妒的是这梁姓的牧羊小子出尽了风头,夺了头彩,成了部族英雄,让自己一向被人仰视的金氏家族有了几分尴尬。惊的是这梁牧天凭借赶羊的石头将山妖击败,用的不知是那门功法! 但无论如何,胜总比败好! 只盼望自己金氏子弟将来也能多出几个少年天才,金家脸上才会有光。 “召集各氏族首领开会议事!”金恩龙对旁边葛都命令道。 不一会,各首领悉数到齐,围坐在篝火旁。 “各位,此次战斗已获胜利。请各位来是要讨论一下后面的计划。”金恩龙道,“我们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撤军回部落,第二、继续坚守在这平原上准备迎敌,第三、主动进攻山妖巢穴。诸位意下如何?” “金统领,”柯澈之站起拱手道,“那山妖愿计划一月内掳掠我部族五十名童男女。虽遭此挫败,绿色巨怪被杀,但其兵力损失并非十分严重。山妖卷土必不会就此轻易罢手放弃那掳掠童男女的计划,很可能会在近日卷土重来!” 葛都在旁道:“统领,我曾在西山哨所观察多日,那山妖所在之地山高林密,妖瘴之气弥漫,我部族战士地形不熟,如主动进攻山妖巢穴,恐不但无法将山妖剿灭,还有可能招致我方重大损失!” “梁武士,你意下如何?”金恩龙看向梁浩然。 梁浩然惊讶抬头,“我倒还没有想过此事。不过如果我们现在就回部落,若山妖再犯,反复劳师远征,倒是得不偿失还可能错失战机!” 金恩龙沉吟片刻。 “诸位讲得有理,那我们就先在此河东坚守一月。待探听山妖虚实进退后,再做打算!”金恩龙环顾四周道。 号令下达! 部族战士们在硖袈河东岸就地布阵扎营,严阵以待! ; 第二十三章 金恩龙的疑惑 转眼七天过去。 清晨,大阵营地的空地上。 “唰!” “啪!” 梁牧天正在演练着《九章棍法》,只见那玄色木杖舞动得呼呼生风,犹如一玄色雾团围绕着身形前后移动,上下跳跃。变化的各种的身形和姿态时而向前,时而跃后,时而凌空而起,时而飞退格挡。 “仙人指路!” “罗汉举鼎!” “霸王观战!” 一招招棍法如连绵流水不绝相继相承,毫无破绽! “好!”旁边观看的两位中年武士不断叫好,正是金恩龙和柯澈之。 “这是砭源部族棍法第一人绲思老人的《九章棍法》!”金恩龙微笑看向柯澈之。 “是的,”柯澈之答道,“冬季大雪封山时,我请绲思老人赴西山哨位教牧天棍法。仅只一月,绲思老人就说对牧天已经教无可教了,牧天靠自行研读秘籍已将棍法熟习大半,稍加指点就已掌握精髓了!” 金恩龙看向梁牧天。确实,梁牧天已经将棍法的攻守、刚柔、动静、奇正、虚实、进退、拒破等种种精妙之处掌握的如火纯青了。不由心中赞叹,这十三岁少年的棍法已达到了入选格斗战士的资格。要知道,成为铜冠格斗战士,最起码要三年以上的时间,年纪最小的也要十八岁以上了。 “不错,绲思老人有传承了!” 金恩龙看着场中的梁牧天,“这棍法已具格斗战士资格!不知梁牧天有没有经过弓箭和枪矛的训练呢?” “那倒是没有!”柯澈之答道,“牧天年纪尚小,且一直都在牧羊。自从我妹妹去世后,家中也缺乏照顾,其父梁浩然常年在外征战,没有对他特别培养。不过,若他有如此天赋。我柯氏定要重点培养,将来若能成为砭源部族的一名优秀武士,也可为部族立功!” 金恩龙轻轻点头。 “虽然没有练习弓箭和枪矛,但牧天也有一个杀招!”柯澈之微笑道。 “哦?”金恩龙一怔。 “就是他在牧羊时练就的投石绝技!”柯澈之道。 “是的。”金恩龙暗想,梁牧天就是靠投掷的黑色玄石击穿绿色巨人的左眼致其重伤而后将它杀死在山谷里的。虽然没有看见山谷中的最后决战,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绿色怪物在河东战场被击落左眼,鲜血迸溅的场景! “牧天!”柯澈之向远处场中的梁牧天喊道。 “舅舅!”梁牧天收棍息功,走到两人面前。 “牧天,你将那投掷黑石的功夫演示一下给我们看看!”柯澈之微笑道。 “好!”牧天抬头向天空看去,也从身后鹿皮背囊中取出一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玄石。 天空中,正有一绿头野鸭掠过,它快速的拍动着一对翅膀朝南方飞去。 “嗖!” 梁牧天手中的黑色玄石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中那空中野鸭脑袋!那野鸭连一声也没有叫,立时从空中坠落,翻滚着就像是块沉重的石头啪的一声直接坠落地面!天空中几根羽翎缓缓飘落。 “好手法!”金恩龙在一旁喝彩。心中却暗想:这手法虽好,却离能击杀绿色巨怪的力量相差甚远。 傍晚黄昏。 金恩龙一人独坐在大帐之中,却是陷入了沉思。不由得又回想起了白天对梁牧天的所见所闻,心中真切有了几分疑惑。 那梁牧天确有天赋。那《九章棍法》要想修习道如此地步,即使最优秀的部族少年也需几年的时间,短时间就能掌握其精髓并非易事。而那徒手击落飞鸟的功夫,即使是最好的弓箭战士也未必能够用弓箭一击而中! 但是—— 仅仅凭借这两个平凡本领,就能战胜那绿色巨怪? 绝不可能! 砭源部族战士们的训练和提高都是循序渐进,有章可循。十五岁开始进行特别的训练,经过三年的基本能力的训练,然后选拔优秀者进入部族战士序列。部族战士种类分为弓箭战士、枪矛战士、格斗战士三种。只有精通全部三种本领的才可以被授予金冠战士的级别。 金恩龙的两个儿子,金伟豪、金伟杰就是按照这条道路来培养的! 可是这梁牧天—— 没有经过任何培养和训练,仅凭放羊时练就的几个招式,就能独自将那绿色怪物杀灭!?而那绿色怪物与这两千部族战士对战时,几乎将部族战士击溃!那不就是说,这两千部族战士加起来都有可能不是这十三岁牧羊少年的对手!? “这绝不可能!”金恩龙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丝惊惧。 白天梁牧天演练时,那表现虽然出色,但也属于正常。然而他居然能独自杀灭绿色巨人?这却是发生在所有人眼前的事实啊! “传葛都!”金恩龙喝令道。 “统领!”不一会,葛都躬身俯首进入大帐之内。 “葛都,你给我详细讲讲你在西山哨位与那尖耳狼妖之战!”金恩龙指一下自己身旁的座位道。 “是!”葛都略一回想便叙说起来:“统领,当时那我与芒罕共战那尖耳狼妖。芒罕与那尖耳狼妖对决之时,被那狼妖的尾部扫击到,跌落利石之上刺穿背部殒命。我手持腰刀跃起朝那狼妖面门劈去,却被那狼妖扑到在地,正与之搏斗间,那梁牧天背后突袭,棍击狼妖腰部致其脊柱断裂,终将那狼妖擒获。” “突袭?”金恩龙沉吟。 “当时你可见到那梁牧天棍击狼妖?”金恩龙追问道。 “未曾,”葛都答道,“那时一切发生太快,当我侧身翻滚从地面跃起时,那尖耳狼妖已经瘫倒在地,腰骨断裂无法站立。而那梁牧天则已经手持木棍,站立于狼妖一侧。” 金恩龙又陷入了深思。 过了好一会才说,“葛都,凭你的战力,如若当时你去突袭那尖耳狼妖,能够将其腰骨一击而断吗?” 葛都想了一下,老实回答,“我做不到,统领!” “而一个十三岁的牧羊少年,仅凭一根牧羊棍,就能将那坚韧强固的狼妖腰骨一击而断,你觉得可能吗?如果一件不可能的事确实发生了,又说明了什么?”金恩龙缓缓道。 “统领?”葛都抬头迷惑看着金恩龙道,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这外族少年非同一般,你平日里须注意观察,决不可掉以轻心!”金恩龙命令道。 “是,统领!” 西山口内。 春天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烈了,山谷间开满了各种白色红色的小小的野野花。树枝叶开始发出了嫩芽叶。只有从不落叶的针叶林依旧郁郁葱葱,抖落了一身的积雪后,露出了它们本来的绿色枝叶,小溪也哗哗地向山涧落去。 一蓝衣握棍少年和一黑衣持剑战士的身影忽的在林间一个闪现,随即又隐没其中。 正是梁牧天和乌贾。 “梁公子,我们还要向里面走多久?”乌贾问道。 “转过那个山坡,找一视野开阔的高处就歇息。”梁牧天答道。 梁牧天和乌贾此次入西山口内侦察,已经向内走了二十余里地。砭源部族的战士们在硖袈河东岸防守山妖已经七八天,山妖们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梁牧天和乌贾他们此次任务就是侦察妖情,摸清情况。 转过山坡,到了一高处大树底下。 山谷俯瞰一览无余。二人各选了块岩石对面坐下,拿出了烤肉面饼水囊,吃喝起来。一上午赶路,确实有些饥渴了。 “梁公子,有要乌贾做的事,你尽管吩咐!”乌贾边吃边对梁牧天道,看着这只有十三岁的少年,乌贾心满是敬佩和感激,“去年我与公子比试,一剑误伤公子大腿。要不是公子宽宏大量为乌贾说情,就没有乌贾的今天!” “其实你无过有功,当时是我逼迫你出的全力!”梁天牧笑道。 “乌贾不但没有受罚,得到了我家柯武士的赏赐,还从入阶勇士直接破格提升为格斗铜冠战士!梁公子的恩德乌贾永世不忘!”乌贾感激道。 午间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斑斑点点照在二人身上。 “看那里!”梁牧天指向山谷底部。 “唰唰唰!” 远处谷底,一头人面狐身的山妖正沿着谷底溪流一跃一跃朝山谷深处疾跑! “山妖!”乌贾伸手去摸腰间的长剑。 “不急。”梁牧天制止住了乌贾,只是注视着那狐妖远去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树林草丛之中。然后又将目光转向那狐妖跑来的方向。 “这山妖估计是去报信的。”乌贾将抽出一半的长剑砰地一声猛然收回剑鞘。 “我们已经进入西山口二十余里,那山妖从山口方向朝山谷深处妖窟方向跑去报信。必然有山妖潜伏在这从山口到我们这里的这段山谷之内!已有七八天山妖们没有动静了,但很明显山妖们并没有返回妖窟就此收兵,而是在西山口内准备再战!”梁牧天看着那山口方向判断道。 “梁公子所言极是!”乌贾心中更加佩服。 “我们须要搞清楚这潜伏在山口内的山妖数量,和隐藏的地点。最好还能知道它们发起攻击的准确时间。”梁牧天继续道。 冬天的时候,梁牧天曾随父亲梁浩然在西山哨位驻防,对这西山口的地形和情况都已了如指掌,非常熟悉了。这西山口是山妖们出入硖袈平原的唯一通道,也是监视山妖们一举一动的最好地点。 “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过夜吧!”梁牧天转向乌贾道。 “是,梁公子!”乌贾应道。 ; 第二十四章 被俘 西山口一隐秘巨大洞窟中。 微弱的光线透过岩洞顶的缝隙散射进来,洞顶一股水流顺着岩壁哗哗哗的冲刷而下,直接跌落洞窟中一处水潭之中,发出阵阵轰鸣的回响。 一些黄色的瞳仁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亮光。 “蒙将军,”有高亢尖锐声音响起,“我们已在此驻留七八天了,是进是退望请蒙将军尽快定夺!长期在此消耗也不是长久之计!” “那人类部族情况如何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发问,正是蒙将军。 “回蒙将军,那人类部族驻守在那大河的东岸防守,并未收兵回去,但也没有任何向我山口内进攻的迹象!”那高亢尖锐的声音道。 一阵沉默。 “鞑卯,你意下如何?”蒙将军问道。 “不如我们尽早冲出山口,集中全力奋力一击,将那人类部族彻底击溃!”那高亢尖锐的声音答道,“总比耗在这里,不进不退不生不死的好!” 又一阵沉默。 “鞑卯,我们上次出击,本已稳操胜券。崌坝出击后,那人类部族即将崩溃,完全失去抵抗的战斗力!但是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幺蛾子,一个人类少年,居然将崌坝杀灭,坏了我的大事!那人类少年战力非凡,我们根本不摸其深浅底细,他现仍在敌方阵中,而我已经损失崌坝,此种情形令我不得不防啊!” “蒙将军,大王命令我们在一个月内,虏获五十名童男女。如此耽搁下去,时间越来越紧,恐我们将难以回去复命了啊!”那高亢尖锐声音的鞑卯无奈道。 “报——” 一声音呼叫着从洞口处一直冲到蒙将军面前。 “有事说事,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蒙将军厉声喝道。 “蒙将军,我等在外例行巡视时在山腰处,暗中跟踪发现了两名部族人类!”那声音激动道。 “哦?”蒙将军问道。 “其中一名就是杀死崌坝的人类少年!”那声音颤抖道。 “你确信?”蒙将军厉声问道。 “蒙将军,如若有假,我愿活受千刀万剐之刑!”那声音毫不迟疑道。 “啪!” 只听得一声巨响,半明半暗中火光四射迸溅,一块巨大坚硬岩石被蒙将军猛然提起扔向对面岩壁,顿时撞击化为碎石齑粉。蒙将军随即一跃,直接跳上了半壁高台。 “真是天助我也!”蒙将军仰天大呼道。 “那两个部族人类今晚过夜的洞穴,已经被我们暗中监视控制!”那声音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 “鞑卯!”蒙将军厉声喝令。 “在!”那高亢尖锐的声音应道。 “今晚你就率队将这两个部族人类拿下,要活捉!”蒙将军高声嘶吼道,“只要能将那人类少年活捉,我们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真没想到,这人类少年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记住,一定要活捉!”说着,蒙将军在半壁高台上猛地一个转身,巨大的尾巴抽击在石壁上。 “是!”那高亢尖锐的声音兴奋应道。 转瞬,一道虎身人面的山妖身影一跃蹿出了巨大洞窟,身后几道稍小黑影紧随其后。 半山腰的洞穴中。 梁牧天和乌贾和衣而卧,睡得香甜。 洞外月黑风高,夜风刮动一阵阵松涛声传来。 一阵无声无息无色无味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从洞口袭来,逐渐在整个洞穴之中弥漫,洞口外有黄色发亮的瞳仁紧张兴奋地注视着洞内! 梁牧天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进入梦乡。 “鞑卯首领,要不要现在杀进去?”一道声音悄悄地在那虎身人面山妖的耳畔问道。 虎身人面山妖紧紧盯住洞内,幽幽的黄色瞳孔放大。它摇了摇硕大的头颅,额头上三道明显的纹路在星光下泛起一道隐晦的亮光。那人面并没有完全化成为人形,仍然留有老虎的痕迹,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不行!” 虎身人面山妖的得到的蒙将军的命令是活捉这人族少年。现在那奚安销魂散已经吹进了岩洞。要做的是耐心的等待。那销魂散能在半个时辰内起到最大的效果,令人至少迷睡一天一夜。这销魂散即便是神魔之体也无法抵御,更别说是一人族少年了。 “呼,呼!” 洞内静悄悄,只有两人睡梦中两人轻轻的鼾声。 梁牧天正在做着梦,在开满鲜花的大草原上,自己在和妹妹紫彤追逐奔跑,蓝天白云分外美丽,跑着跑着感觉自己就要飞起来一样。一阵阵花香沁人心脾,忍不住深深的呼吸,感觉有无比的陶醉。 “啪!”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石头落地撞击岩石地面的声音。 洞外的虎身人面鞑卯转过头去冲着一道黑影怒目而视,原来是一随从山妖过于紧张不小心碰掉一块石壁上松散的岩石! 梁牧天在睡梦中被猛然惊醒! 睁开眼感觉身体异常沉重,同时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气味令他立即警醒起来。 “不好!” 梁牧天大喝一声,用力推醒旁边的乌贾,“醒来,有埋伏!” 二人几乎一跃而起,朝洞口冲去! 梁牧天手持玄色木杖和乌贾冲到洞口,那围聚在洞口四周的那些反射着幽幽黄色光亮的眼睛忽的朝四周散去! “闪开!” 虎身人面鞑卯低沉命令道。 山妖们都曾亲眼见到那人族少年的厉害,竟然用一块牧羊石就将史前绿色崌坝杀死!崌坝可是让所有山妖惧怕的存在。这人族少年不明底细,不知深浅,山妖们自然也不敢以命相博!所以不但没有阻拦和攻击,反而向后让出了一条出路。 “杀!” 梁牧天手握玄杖冲出岩洞怒吼一声,那群山妖们又向后退了几步。 借助微弱的星光,梁牧天看清了,那是一群形态各异的山妖。站在最前面为首的是一虎身人面的山妖,那狰狞的人面还对着自己微微笑着,呲出了惨白的獠牙。 “走!”梁牧天和乌贾冲将出去。 那群山妖不远不近的紧随其后! “分开走!”全力奔跑中梁天牧对乌贾断喝道。 “不,我要和梁公子在一起保护你。舍去性命也在所不惜!”乌贾对梁牧天喊道。 “一起跑,谁也走不了!”梁牧天喝令道,“这是命令!” 乌贾看了梁牧天一眼,眼中含泪,转身朝另一方向奔跑而去。 “不要管那大个的。全力追踪那人类少年!”虎身人面的山妖鞑卯高声喝令道,山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全部尾随着梁牧天追来! 梁牧天沿着小溪纵身飞跃,一路朝山上狂奔! “慢慢追,不要跟丢。他已中了奚安消魂散,跑不了多远!”虎身人面山妖鞑卯喊道。迷药作用后迟早都是能抓住,也不在乎早一点晚一点的。 不一会,梁牧天觉得脚步越发沉重,腰膝也开始酸软麻木,头上好似灌了重铅,眼睛也难以睁开,速度越来越慢。 “不好!中了迷药!” 梁牧天心中暗想,却是无法控制的仰面倒在地上!黑暗中,一双双反射这幽幽黄色光亮的眼睛向围聚过来。梁牧天完全无法集中起注意力,心神弥漫散失开来。这是什么迷药,如此强大,能让自己的心力完全散失,根本无法凝聚,更谈不上心力爆发了。 一股腥臭的气味越来越近,山妖们那狰狞的面容已经出现在模模糊糊的视野中。有一条柔软带着倒刺的满是唾液的大舌头舔过自己的脸庞。 “嗷——” 那虎身人面山妖向着稀朗的星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啸叫! “嗷呜——” 身旁群妖应和! “嗷呜呜——” 少许,那远处的黑暗山林中也传来了清晰的回应。 终于,将这人族少年捕获了! “绑起来,开回去!”虎身人面的鞑卯高亢尖锐的声音命令道。 一张青色的柔软坚韧的藤网密密实实地将梁牧天网在其中根本无法动弹。 河东岸砭源部族的阵地上。 宽阔硖袈河泛着点点鱼鳞般的波光向北方流去。 河岸旁,梁浩然和柯澈之并肩站立着,望向那西山口方向,满脸的焦虑之色。 “讲好此次西山侦察当天返回的,却彻夜未归。牧天和乌贾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的事情?”梁浩然自语道。 “应该不会。依照牧天的现在战力,有能力击杀绿色巨怪,一般的山妖应该不是对手!而且他又对西山地形很是熟悉,也不会迷路的。还有乌贾陪伴跟随在身旁,一旦有事也有个照应。你先放宽心,再等等看吧。”柯澈之安慰道。 “但愿如此。不过我心里总是忐忑,感觉有些不安!”梁浩然忧心道。 “父亲,姑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二人转身看去,柯子箐一袭青衣笑意盈盈朝着二人挥手。 “子箐,你怎么来了?”柯澈之有些意外。 “部族战士打了大胜仗,我们来送些食物换洗衣物慰劳将士们来了!”子箐兴奋道,“听族人说牧天此次立了大功,击杀了绿色巨怪,一举扭转了战局!” 梁浩然和柯澈之二人相视一眼,却是无语。 “牧天呢?”柯子箐问道,“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给他带来了换洗的衣物呢!” 梁浩然看一眼子箐期待的眼睛,缓缓道,“子箐,昨天牧天同乌贾一道去西山查看妖情,本应当天返回,但至今未归。我和你父亲正在说这事。不过你放心,牧天不会有事的!” “啊?” 柯子箐心中一紧,也望向那西山方向,俊俏的眼中露出忧虑之色。 ; 第二十五章 囚笼 梁牧天醒来环顾四周。 自己正躺在一块巨大冰冷的黑色岩石之上。那岩石表面光滑潮湿,长宽各有十数丈。岩石上深**入竖立一根根粗大的黑色铸铁围栏将自己圈在其中,那围栏上覆盖着密集粗大的铸铁锁链网。 这是一个四面透风的囚笼!就像是部族人类囚禁猛兽的牢笼! 梁牧天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扶着那冰冷坚硬的黑色铸铁栏杆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上有着粗大的铁锁链绑缚着。当透过围栏间隙朝外望去时发现。牢笼正在一巨大洞穴的中央。 “嗷!” 牢笼四周聚集着一些形态各异的山妖,远远近近地都面朝这牢笼,正兴趣盎然地盯着牢笼中的梁牧天。见到梁牧天站了起来,都不由兴奋地嘶吼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气味,令人窒息。 原来自己是被囚禁在这牢笼之中展览给这些山妖看的!梁牧天慢慢地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自己与乌贾在岩洞里中了迷药,被山妖们一路追杀。最后能想起来的镜头就是一人面虎身山妖的狰狞地微笑着朝自己越靠越近的面容。 “放我出去!” 梁牧天手握铁栏杆放声大喊,声音在洞窟之中嗡嗡回响! 那聚集在铁笼四周的山妖们不由惊惧地向后退了几步。毕竟这个人族少年曾将绿色崌坝杀死,其威名让这些山妖们都有些胆寒。 “醒了?”一道声音从远处洞口方向传出。 梁牧天望去,那人面虎身的山妖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 “那就跟我去见大王吧!”那山妖走到牢笼前停下定睛看向梁牧天。 巨型妖王石室中。 梁牧天戴着黑铁锁链站在石室正中央。 这就是传说中妖王魔窟?梁牧天环顾四周,那洞窟高达百丈,周围方圆数百丈,洞顶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散射进来,让黑暗的洞窟里的景物能被隐约看清。 洞内地面上空空荡荡,没有见到什么生物。 “嗷呜——” 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半壁高台上直接跃下。这是一巨大黑色蜥蜴,它身长数十丈,高十余丈,在梁牧天面前直接站立了起来,身上黑褐色片片鳞甲张开着,苍白的腹部有着一条条红色的条纹,粗大的尾巴和两只粗壮的后腿支撑着站立在地面上。 它俯瞰着面前的梁牧天。 梁牧天一惊,不觉向后退了几步,身上铁锁链一阵哗啦啦响。这就是妖王?山妖是山中林间瘴气凝聚,附着在山林间的生物之上,经过了多年的修炼,吸收了更多阴阳二气,变形而成的一种妖孽。 而这巨型的黑色大蜥蜴妖王,怕是要有数千年的修炼。 “你就是那杀死崌坝的人族少年?” 梁牧天沉默不答。 被抓进这妖窟之中凶多吉少,能不能活着出去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 “正是!”一旁那人面虎身的鞑卯恭敬答道,“这少年是我等在西山口捉到,正是那杀死崌坝的少年。蒙将军仍在西山口待命,等待时机进攻那人族部落虏获童男女。因此令我等将其活捉先交送大王!” 那巨大黑色蜥蜴看了眼鞑卯却不说话,唰的变成一高大的黑色甲袍中年男子,面部有些扭曲狰狞,黑色甲袍的身上飘散着阵阵煞气,转身走向对面的宝座坐了下来。 “父王!”一猩红长袍的年轻妖魅女子从洞口走进。 “宝贝女儿!”那宝座上的黑色甲袍中年男子应道,“蒙将军将那杀死崌坝的人族娃娃抓住送来了!” “就是他?”那猩红长袍的年轻妖魅女子围着梁牧天转了几圈,眼睛上下打量着,“这看上去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放羊娃吗!崌坝怎么可能被他杀掉呢?” “公主,人不可貌相!这少年在两军对阵中用牧羊石击中重伤崌坝左眼,追击中又被这少年杀死在那绝冥谷!”旁边那人面虎身鞑卯恭敬答道。 “哦?” 妖魅年轻女子伸手捏了捏梁牧天的肩膀却道,“这肉太老了,已经过了时节了!” 梁牧天暗想,居然说什么我的肉老了?看来这妖女吃童男女吃多了,真是罪孽深重。部落被掳走的儿看来都进了这妖孽的魔掌,看我有机会怎么收拾你! 随即那妖魅年轻女子转身向着鞑卯厉声道:“你们抓来的五十名童男女呢?过去大半个月了,还没有一点动静。弄来这么一个半大小子糊弄事么?” 鞑卯惊恐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父王,”那妖魅年轻女子转向宝座上的妖王拖长声道,“只剩有一个童男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嘛!”说着眼眶中有了泪光。 “嗯?” 宝座上的妖王看向鞑卯,目光中透着寒气。 鞑卯连前腿跪下道:“大王,蒙将军正有一策。先将这人族少年暂押此处,要那人族部落用五十名童男女来交换这人族少年!” 什么,这山妖们要用自己去换五十名部族童男女?梁牧天一听立即气炸了肺,这山妖们不但凶狠,居然还如此歹毒! 宝座上的妖王冷冷看着鞑卯道,“用什么办法去虏获童男女是你们的事,不用告诉我,我也不想听!” 妖王从宝座上走了下来,“我要的是结果。结果!” “你懂吗?结果!!”妖王瞬间突然变脸爆发断喝,变得怒不可遏! 它伸出手掌啪的拍向一旁的岩石,那岩石顿时化为齑粉! “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要你何用?再拖延迟缓,如同此石!”妖王暴怒道。 鞑卯惊惧颤抖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妖孽!梁牧天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幕,已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 “父王!”那妖魅年轻女子娇声道,“听说这人族少年如此厉害,不如安排一场决斗给父王观赏一下解闷吧。父王好久都没有好好的开心一下了!” 什么?要观赏自己决斗?梁牧天心中暗骂。 “宝贝女儿,”妖王道,“这人族少年就交给你来处置吧,安排决斗也好,要杀要剐随你高兴怎样办都行。” “鞑卯,”妖王转向地上的惊恐不已的人面虎身山妖。 “大王。”鞑卯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你回去转告蒙将军,要他抓紧时间完成任务!这人族放羊娃就交公主处置,是生是死你们就不要管了。至于是否作交换,你们自行决定。我不想听!记住,我要的是结果而不是理由!”妖王厉声道。 “是,大王!”鞑卯伏身退下。 一小型石室中。 梁牧天孤独坐在冰冷潮湿岩石地面上,双脚各被一条锁链捆绑着,两条黑铁锁链的另一端都牢牢嵌入旁边石壁当中。 “这山妖真是小题大做!”梁牧天暗想,在没有心力爆发激发状态的时候,自己的战力其实是非常普通,比自己的父亲自由武士梁浩然和舅舅柯澈之都相差甚远。之所以能够杀灭绿怪崌坝,让众人惊叹、山妖胆寒,那是完全是因为当时进入了迁施境界的缘故。 “咣铛!” 石室入口处的粗大黑铁栅栏底部的一小门打开,一盘吃食从底下被一长着尖长鼻子的小妖塞了进来,那小妖带有些提防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梁牧天。 食物闻着就难以下咽,有一股霉变腥臭之气。 梁牧天却毫不理会那小妖和那盘食物,继续陷入沉思。 自己身陷囚笼,这里必定是在深山密林极隐秘的山妖巢穴深处。自己的父亲和舅舅是没有可能找到这里的,即使找到这里,想要攻破这山妖的老巢却是丝毫不可行的。 在人族和妖族之间多年来力量平衡,基本上互不侵扰。只是近年来山妖屡屡出山虏获童男女,形成了双方这仇恨极深不共戴天的局面。但双方力量对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无论是山妖全面攻破人类部族,还是人类部族荡平山妖老巢,都是没有足够力量的。 这才有在硖袈河两岸的战斗僵持,指望部族攻破山妖老巢是不现实的。 当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自救! “咣铛!” 小门又打开,一碗水又从底下被塞了进来。那碗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细小的树叶,还有黑色小虫在上面飞,那水看起来浑浊发黄。 两天没有吃喝了,饥渴难忍。 梁牧天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又苦又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水碗。 心绪重新拉回。 要想自救。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进入心力激发境界! 在前面几次的生死危急关头,都是心力激发境界让自己战胜了对手!否则依靠自己现有的武功和能力,杀死个把猛兽打败入阶勇士还有可能,但在前面那些大战中是完全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搞不好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凝神闭目,观想那记忆中青石板上文字和图画。 初象境界。心力高度凝聚于一点,能够使时空改变,自我运动速度在一个瞬间突然加快。在极度危险状态下有可能自然激发。但无法主动控制,初象境界有可能出现也有可能不出现,如果不出现的话就是丢了性命。 迁施境界。高于初象境界,在任何状态都能够自我激发,主动控制时空改变,在一个瞬间加快自身运动速度! 在与绿怪崌坝山谷之战时,当时崌坝已经双目失明,在绝望的胡挥乱拍。自己就是在这种不是极度危险情况下凝聚心力进入了迁施境界,将崌坝一击毙命的。 但这迁施境界还不是很稳定,虽然可以主动激发,但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要达到危急生死关头都能主动成功激发,那就要进入更高一层——默府境界。 ; 第二十六章 妖公主来访 迁施境界自己已经达到。但在生死决战时并不足以取胜,因为只有一半成功的可能。 到达默府境界才有必胜的可能。 要想自救,战胜山妖,那么依靠心力凝聚改变时空,通过加快自己的运动速度进入迁施境界来寻找机会战胜对手是唯一可行的办法!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改变,但在那关键的生死时刻一瞬间就足够了! 梁牧天凝住心神,开始观想那图画和文字。 默府境界排在第三列,由上至下共九幅图画。那九幅人形图画上覆盖着星星点点的荧光,闪烁不停,飘忽不定。那图画似静似动、似远氏近、似虚似实。 那第三列的默府不像是第一列的初象境界的九幅人形图画。那最右边第一列的初象九幅图画已经完全固定不变,不再飘忽不定了。而第三列的默府图画仍然在晃动摇摆,虚实变化,忽大忽小。 其余右边的两列御风和紫域境界的图画飘忽就更加剧烈了! “不管别的,凝聚心神先把默府境界的图画固定下来!”梁牧天暗下决心。 梁牧天双手合十,左右手掌心的两个蓝红大痣相对,凝聚心神,全力观想那青石板上的文字和人形图画。一股热流从手心处激发,沿着两臂传递至心间处。那两臂的皮肤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左右手臂皮肤上分别越来越明显地出现了红蓝色的闪亮纹路,就像是大树的根须爆发向上生长在胸间汇聚!手掌心只见也放出噼啪作响的闪亮弧光! “嗡——”隐约有低沉的回声响起。 就像是滚石上山,用尽了全力,极其沉重艰难! 突然之间,耳边那嗡嗡作响之声猛然消失,梁牧天感到一阵眩晕和虚弱!再也无力支撑下去,头向旁边一歪就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许久才醒了过来。 “失败了!”梁牧天心中暗想。在凝聚默府境界的过程中,那飘忽不定的人形图画本来是在逐渐的稳定下来,眼看就要成功了。但是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自己的心力全部耗尽,能量也无法传递上来,无奈中止修炼! 感觉到好像大病一场,虚弱乏力。 这样不行!多天的疲劳奔波,在这牢狱之中连续两天没有好好吃喝了,体力眼中透支。这种凝聚心神的观想须要耗费大量的能量,没有食物的补充就难以为继!万一透支还有可能造成身心永久性的损害,使自己再也无法修炼这《心力秘籍》。 “怎么办?” 梁牧天看向那地上食物和水。 “不管那么多了!”拿起就吃。 “呸!”没吃几口就呕吐出来,“实在是难以下咽!” 不由的心中有些焦虑。 没有足够的能量补充,那心力之法就无法修炼。而这近在眼前的决斗以自己现有的战力是一道决难以跨过的门槛,将成为一场任人宰割和蹂躏的战斗! 梁牧天看向四周,这妖窟之内瘴气弥漫,妖气冲天。修炼是需要凝聚天地之气,透彻心魄、清灵心魂,上下贯通汇聚真元的。这岩洞之内潮湿阴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如何能做到阴阳交汇天地合一呢?这恶劣的环境也不适合修炼!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梁牧天攥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情况,都决不能放弃希望! “啪!” 尖长鼻子的小妖隔着粗大黑铁栅栏将什么东西了进来! 梁牧天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玄色木杖和那装满黑色玄石的鹿皮背囊。 “决斗就在明天,你好好准备!”尖长鼻子的小妖大声说道,转身就走掉了。 梁牧天拿起玄色木杖,“是啊,即使无法心力爆发,还有《九章棍法》和这黑蛇杖呢。生死关头决不能轻言放弃,放弃自己就是放弃生命!” 在狭小的石室中,梁牧天练起了棍法,石室中不时传出一阵阵梁牧天脚上铁锁链哗啦啦的响声。虽然无法全力挥动玄杖,但是心中默念着一招一式,想象着那动作的上下跃动、前后冲击、横扫竖劈。 这棍法是砭源部族棍法第一人绲思老人传给自己的。这棍法水平远在一般的部族格斗战士之上,只是自己虽然领会了不少其中的真髓,却还是缺少实战的磨炼。如果机会发挥,当然要尽全力应用。 至于那黑蛇变化,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形,当然不会轻易使用。对付不同的对手要有不同的杀招。如果用错了对象,不但起不到应有作用,还有可能暴露自己的杀招手段!在那无人的山谷之中同崌坝对决时,用黑蛇咬瞎崌坝的右眼,就是恰到好处! “来吧,杀个痛快吧!” 梁牧天眼中露出决绝之色。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狭路相逢勇者胜,一定要在绝境中求得一条生路! 狭小的石室中又传出木杖击打石壁和地面的清脆的敲击声。 “哟,好用功啊!” 一声怪声怪气拿腔作调的女声从岩洞口处传来。 正是那猩红长袍年轻妖魅女子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一丝微微扭曲的冷笑! “像你这样天才的少年,居然把我们养了一百二十年的崌坝都杀死了。你知道我为给你找个对手花了多少心思吗?怕给你找不到好对手,我也花了大力气求父王把最厉害的俘虏调出来跟你对决了!你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啊!”那猩红长袍妖魅公主尖细的声音在石室中回响。 “妖孽,你的报应就要来了!”梁牧怒目喝道。 “报应?我看是你的死期来了!”猩红长袍妖公主笑着撇了撇嘴,“被抓到我们这深山洞窟之中的俘虏,还没有一个能够活着逃出去的呢!蒙将军想用你来换五十童男女,可惜我看你也并不值那个价钱。让其让你在这里慢慢等死,不如让我们看一场生死厮杀来解解闷!” “呸!”梁牧天朝那妖公主怒喝道,“你们这些造孽的山妖残害多少部族儿童,死有余辜,人不灭你,天会灭你!” 妖公主妖魅一笑道:“人族小子,我一生吃了何止成千上万个人族的童男女,才有了如今的美丽容貌,怎么也没有见到天来灭我?你这人族小子年龄太大,肉太老了。不然也早就被我吸血吃肉了,还轮到你在这里嘴硬?” 梁牧天怒目而视。 “明天是我父王大寿,你可要要好好表现啊!”妖魅公主说完,扭动着细长的腰肢一步三摇地走了。猩红长袍后摆曳地,两个青衣妖女紧紧相随。 明天的对手一定非常强大,梁牧天暗想。 若想战胜那对手,必然需要进入心力爆发状态,才有可能。可是自己还没有办法将默府境界稳定下来,还无法主动控制心力爆发!那么只有祈祷迁施境界的成功率了。 迁施境界不是通过自己控制就一定能进入的,只有一半成功的可能。 在山中奇遇中,自己已达到了初象境界,在极度危险的生死关头,会有心力爆发的状态出现。但是初象境界就像是雨中的彩虹,明明就在眼见,但当伸手去抓时,却是空无一物。而当初象境界到来时,却是突如其来的让自己都感到惊讶万分。 迁施境界是被动等待到主动掌握的第一步! 但生死大战就在眼前,自己却仍然无法修炼稳定默府境界。梁牧天心中不由得更加焦虑起来,难道只能依靠那只有一半可能出现的迁施境界吗? 如果迁施境界在明天决斗中无法成功,单靠自己现有的能力,失败就是必然的! 那不可一世的妖魅公主还将继续祸害一方。 梁牧天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室地面上,回想着那心力爆发一瞬间时的感觉! 那时,耳边会传来低沉的嗡嗡声,眼前会出现一片紫色的云雾,周围的一切都会处于缓慢停滞的状态。对手迅疾劈向直接的利剑,会突然之间变得非常缓慢!而此时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对手看来都快如虚影,不可思议的快速! 这‘心力爆发状态’是制胜的法宝。 可自己只达到了迁施境界,这‘心力激发态’可遇而不可求啊! 梁牧天皱眉。 “咣铛!” 一大盘冒着热气的烤肉被从铁栅栏的小门中推了进来。紧接着一大黑色陶罐清净的山泉水也被送了进来。那尖鼻子小妖眨巴着眼睛看着梁牧天抽动了几下那尖尖的鼻子。 “嗯?”梁牧天有些惊诧。 “好好吃喝!公主特别吩咐给你加餐,吃饱点,明天好好表演!”尖鼻子小妖干笑了几声盯着梁牧天道。 原来是这山妖想让明天的生死决斗更加精彩好看,怕自己没有力气很快被对手打败。梁牧天暗想,真是没安什么好心!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填饱肚子再说。 梁牧天拿起那还热腾腾的烤肉大口咬嚼起来,不一会就把慢慢一大盘烤肉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有咕嘟嘟把一陶罐的清泉水喝了个底朝天。顿时觉得肚子饱了许多,那种让人心慌的饥饿感消失了。身上又有恢复了不少的力气。 那尖鼻子小妖站在石室外,看着梁牧天吃喝干净转身而去。 梁牧天背靠着岩壁,闭上了双眼。明天将是一场激战,是一场生死之战!无论能否达到‘心力爆发状态’都必须全力以赴,纵然一死也必须拼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和子箐姐,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些什么?那乌贾是否已经逃脱了山妖的追捕?自己被抓到这妖窟已经有好几天了,亲人们一定在为自己着急!恍恍惚惚之间,梁牧天进入梦乡。在梦里又看到在绿色草地上放牧的雪白羊群。 ; 第二十七章 决斗 崇山密林,巨大的天坑。 梁牧天正站在这天坑深处半壁伸出的一宽阔平台上。 仰头向上看去,犹如身处一深井之中,四周都是陡峭的岩壁合拢成为一道圆形的井壁。那高高的坑口之上有着一片狭小的圆形天空,空中偶尔会有一片云朵飘过。 “嗖!” 一只飞鸟从平台底下的的深渊向上盘旋飞起。掠过平台上梁牧天的身边,越飞越高,飞了许久以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才终于飞出了这陡峭的天坑。 “谁都没有办法从这天坑中沿着这合围的峭壁逃出。”梁牧天暗想。 “轰隆隆!” 一道从天坑边缘跌落的瀑布正从天而降,从这半壁伸出的岩石平台旁不远处飞流而下直接跌落,冲入那深不见底的天坑底部的巨大水潭之中,发出一阵阵巨大的轰鸣之声。空中腾起一阵阵细密的白色水雾。 “嗖!” 梁牧天向那平台外水流跌落处投出一块石头。 许久许久,才听到那石块跌入深潭的微弱的声音。 这半壁伸出的平台空间非常的平坦宽阔,方圆数百丈。从那平台的边缘向下看去,下面是无法看清的深不可测的巨大深潭,弥漫的水雾遮挡了一切。站在平台向上看去,是合围的万丈峭壁。 这是一处绝地,无路可逃! 平台旁的岩壁,有一大一小两个岩洞,那小的洞口只有两个人高,而那大洞口却是高达数十丈。洞口里面黑洞洞的,都通向这半壁的平台,铁栅栏门分别封住了这两个洞口。梁牧天正是从那小的洞口被带到这平台之上的。 “人族小子,害怕了吧!”半空中传来了一阵高亢尖细哈哈的笑声,正是鞑卯的笑声。 那半壁的高处有着一处岩壁平台伸出,正俯瞰着梁牧天所在的格斗平台。那是山妖们的看台。为首的黑袍铠甲的中年人稳稳坐着的正是妖王,旁边是猩红长袍的妖公主和人面虎身的鞑卯,身后一群小妖伺立一旁。 “小子,今天我父王大寿,好好表现!”旁边那猩红长袍的妖公主紧挨着妖王道。 “一群妖孽!” 梁牧天手持玄色木杖,身负鹿皮背囊毫无惧色地面向众山妖怒道。 “哈哈哈!” 黑袍铠甲的妖王仰面大笑,“杀崌坝的小子,拿出点真本事,也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些什么能耐!” “哈哈哈!”看台上的众妖也附和着妖王同时大声狂笑不已。 梁牧天怒目而视! 这群山妖以观看血腥残暴的争斗场面为乐,不知有多少牺牲品倒在这格斗平台上。一旦成为格斗奴隶,最终的命运都是以死亡为结局的。无论胜利多少场,最后总是要被更强者杀死! “啪!”梁牧天将手中的玄色木杖向平台的岩石地面奋力一挥。 那看台上血迹斑斑,有些陈旧的血迹已经凝结成块呈现出黒褐色,新的血迹覆盖在旧的血迹之上,层层叠叠无法分辨。这看台上每隔一段时间的格斗都会有牺牲者倒地而亡,这许多年里山妖们不知犯下了多少罪孽! 梁牧天静下心神,等待着凝神看向那黑森森通向格斗平台的岩洞入口。 “嘎嘎嘎!” 巨大洞口高达数十丈的粗大铁栅栏被高高吊起。 “嗵!” “嗵!” 黑森森的巨大洞口深处传来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脚步声低沉缓慢却毫不迟疑一步步向洞口走来,震动地面直达人心。 梁牧天凝神屏气。 看台上的众山妖们也安静下来,不再讲话狂笑。 无论是什么样的可怕怪物,唯有拼死一战才有出路!梁牧天心中暗想。 不一会儿。 那岩洞半空中伸出一巨大的灰褐色的丑陋头颅,那粗糙厚实的皮肤呈现鳞甲样的一块块拼接在一起疙疙瘩瘩起伏不平覆盖了整个头颅,向前伸出的尖长的嘴吻上惨白的长长利齿上下犬牙犬牙交错,暴露在嘴巴的外面,巨大的长嘴吻向内弯曲着,露出一种丑恶的微笑形状,嘴角两侧流下黏黏糊糊的液体。 “吼!” 那长在巨大丑陋头颅两侧的黄绿色的竖立的双瞳在外面强光的照射下眯缝了起来。那巨大的前上下颚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那头颅在洞口稍微停留了一下,继续向格斗平台挪动。 “嗵!” “嗵!” 一步步,那巨大的身躯爬出了洞口,完全暴露在了格斗平台之上。它背部竖立着一排排灰褐色坚硬的甲铠,全身长满大大小小的疙疙瘩瘩的硬块,粗壮的四肢顶端的脚掌上有着雪亮尖锐的利爪,在岩石表面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怪物爬到了岩石平台中央,停了下来。黄黑色的竖瞳向下俯视看向那手指玄色木杖的人类少年。 “巨蛟!”梁牧天心中暗叫一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巨蛟! 以前曾经听部族中的老人们说过,这巨蛟是一种史前怪兽。很久以前就已经灭绝的一种冷血巨兽,力大无比,残暴非常!那野牛水鹿在它的双吻的巨大咬合力下会立即将骨头全部压碎!这种怪兽只是在传说中听到过,从来没有人亲眼见到。 “人族小子!”看台上传来了一道高亢尖锐的声音,鞑卯正俯视着下面:“这巨蛟是大我们大王的俘虏,养了两百年,与那绿色崌坝有一比拼。崌坝死了,可这巨蛟还在,相信与你旗鼓相当,正是对手!你好好表现,如果赢了,还能够多活一段时日!如果你输了,今天的这格斗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看台上又传来众山妖们的一阵狂笑! 梁牧天毫不理会山妖的狂笑,躬身一动不动双眼紧紧盯住这丑陋的巨蛟。这种巨型怪物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只要让它拍击或者抓到,必然是重伤!当此危急之时唯有躲闪才能保命。 巨蛟停住脚步,俯瞰着眼前的人类少年,丑陋的头颅上的双吻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非常错愕这瘦小的人类少年怎么可能是它的对手! “吼!” 巨蛟张开大嘴吼叫,声音立即在天坑上下回响,一群栖息在半壁岩石树丛中的鸟儿受惊哗哗哗向天坑上方飞去。巨蛟上下双颚中犹如岩石般纵横交错的利齿完全暴露了出来,血红的舌头伸了出来,粗糙的口腔中一道道恐怖的横向条纹浮现。 梁牧天双手紧握玄色木杖,看向那巨蛟张开的血盆大口,犹如雕塑一动不动。 “嗷!” 巨蛟猛然向后一退,巨大的身躯向后缩回数丈之远,身体的全部重量都落在了两条粗壮的后腿之上。随后那粗壮长满鳞甲的后退用力向后一蹬,那巨大的身躯却急速地朝着梁牧天冲来!与此同时,那粗壮的覆盖这片片鳞甲的两只前爪中的利爪尽皆伸出寒光闪闪猛然向梁牧天扑击而下! “噢!”那看台上众妖们不由的同时张大了嘴巴,齐声发出了惊呼!眼睛中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逃!” 说时迟那时快,梁牧天用玄色木杖向岩石地面奋力一点,纵身朝巨蛟的右侧身旁飞跃而去!巨蛟那两只巨大的闪烁着寒光尖锐的利爪在梁牧天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迅疾掠过! “噗!” 巨蛟的利爪直接拍击而入地面岩石半人多深,划出六道深深的划痕!一瞬间碎石飞溅,粉末飞扬! 没有拍到? 巨蛟黄黑色的竖瞳一紧,一腔怒火从胆边升起!巨蛟在这妖窟中被困了二百年,无时无刻不想着重获自由,这期间只是在一百二十年前绿色崌坝刚刚被俘时,同崌坝有过一战,当时是不分胜负,两败俱伤! 这么多年牢狱的禁锢已经是它从愤怒到极点变得有些麻木。这次同这瘦小的人类少年交战,根本就没有将这人类少年放在眼里。 “逃脱一击!” 梁牧天在空中飞跃,只觉得的身后疾风忽起,碎石飞溅! “嘘!” 看台上的众妖看到巨蛟一击未中,梁牧天飞身跳离,不约而同出了一口气,眼中的兴奋劲儿更加大了! “杀!” “杀!” 鞑卯和众妖们在看台上挥舞着拳头呐喊助兴!高高下跌瀑布的巨大轰鸣声也被众妖们的呐喊声盖过。 妖王和猩红长袍的妖公主则兴奋地目不转睛盯着下方格斗台上以命相博的巨蛟和那瘦小的人族少年。 巨蛟双爪一击未中,庞大的身躯同时向右方猛力扭动! “唰!” 巨蛟遍布坚硬灰褐色鳞甲的粗壮巨大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猛然向梁牧天扫击而来! 梁牧天刚刚落地,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自己头部迎面拍击过来。那雷霆万钧之势完全不可阻挡,自己如若让此一击拍中,必然粉身碎骨! “噢!” 看台上的众妖们情不自禁又张开了嘴巴喊出声来,它们都期待着更加精彩的打斗场面出现在眼前。 “唰!” 梁牧天双膝跪地猛然向后仰去,瞬间后背紧紧贴住了坚硬冰冷的岩石地面。他瞪大双眼看着那巨大粗壮布满鳞甲的尾巴从自己鼻尖只有数寸远的上方一掠而过!粗壮布满鳞甲的尾巴在地面上刮起一阵旋风,扬起纷飞的粉尘,几乎迷住了梁牧天的双眼。 “又逃脱一击!” 梁牧天心中暗想,就在粗壮布满鳞甲的尾巴掠过的瞬间飞身而起,朝着远离巨蛟的方向纵身飞退,瞬间与巨蛟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稳稳落在岩石地面远远看着巨蛟。 ; 第二十八章 意料之外 “嗯?” 巨蛟双爪的凌空一拍,粗壮布满鳞片的尾巴奋力一扫,都没有击中。不由的越发恼怒!它之前的对手都是体型相当力量可以互相抗衡的庞然大物,这次的这人类少年体型瘦小,反应迅疾。就像是一个蚂蚱一样在它面前挑来蹦去,一时还难以按住!巨蛟不由有些焦躁。 梁牧天远远看着巨蛟。 心里明白,对付这庞然大物自己用通常的手段的还击是无力的,根本无法伤害到这史前巨怪。这巨蛟的一次次进攻对于自己来说却可以一击致命!虽然已经连续躲过了这巨蛟连招,但如果无法改变这被动挨打的局面,被击中是迟早的事! “怎么办?” 梁牧天心中暗自思量。 看台上众妖们却有些不耐烦了,看到梁牧天只是躲闪,并不向巨蛟进攻和还击,不免有些心中失望。 “难道这人族小子只会躲,不会打?他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吗?”猩红长袍的妖公主转头看向人面虎身的鞑卯。 “回公主,我亲眼看到这人族小子击杀绿色崌坝!”鞑卯恭敬道,“也许他是后发制人吧,请公主耐心再看!” 话虽这样说,鞑卯心中也有疑惑。它和蒙将军在硖袈河东岸看到这人族少年同绿色崌坝决战,这人族少年一击而中崌坝左眼致其失明鲜血飞溅,虽然后面山谷中最后崌坝毙命的场面没有亲眼见到,但那人族少年的战力可是大家有目共睹啊。 怎么到了这老巢同巨蛟决斗就如此不堪呢? 梁牧天手中玄色木杖稳稳地站在那里。 “只有进入‘心力激发态’才有可能打败这丑陋的巨蛟!”梁牧天暗自道。 心的力量可以排山倒海,能够改变时空万物!心是所有力量的根本。由内向外发生作用时,可以创造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可以成就大善,也可以铸成大恶。心的力量是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 能否凝聚心力在这格斗场上激发出‘默府境界’是生死的关键! 梁牧天从鹿皮背囊中取出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玄石,暗自观想青石板上那第三列‘默府境界’的九幅人形图画!在恍恍惚惚中将所有的心力全部聚集在这九幅人形图画之上。 青石板上第三列的默府图画仍然在晃动摇摆,虚实变化,忽大忽小,飘忽不定无法固定下来。只有将这默府境界的九幅图画完全稳定下来,才能进入默府境界,使自己达到那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对手猝不及防之下将其杀灭! “嗡——” 耳边隐约传来低沉的回声。 眼前也有淡淡的紫色云雾开始弥漫。 脑海中的默府境界的九幅人形图画也慢慢地开始稳定下来。 “快了,快进入默府境界了!” 梁牧天心中充满了期待,更加凝聚起全部心神灌注到那九幅人形图画上。 然而—— 梁牧天感到一阵乏力,身心俱疲,全身一软! 那状态突然终止了,心神无法再聚集起来,青石板上第二列的九幅人形图画原本快稳定下来了,但是忽然又快速的波动起来,甚至连那人形图画的轮廓都不存在了,变成了一团虚影! “又失败了。” 梁牧天绝望地想,“心力能量不足!” “嗵!” “嗵!” 巨蛟从远处一步步逼近。 梁牧天收回观想的心神,准备尽全力对付眼前的困境!既然心力能量不足,无法凝聚心神‘迁施境界’那也只能是以命相博了! 巨蛟黑黄色的竖瞳冷酷地盯住梁牧天一步步靠近,却并不急于进攻。两次进攻失守让它焦躁也让它冷静了下来。既然猛攻不奏效,那么就慢慢靠近,逼到对方无路可退再致他于死地吧! 梁牧天看出了巨蛟的想法,将身形向巨蛟的右侧移动过去,与巨蛟打转尽量保持着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让巨蛟一下子靠的太近。 看台上众妖也屏息观看,这两个对手的生死决斗就要开始了!让嗜血的山妖们无比的兴奋和激动! 妖公主兴奋地挽住妖王的胳膊,神情激动地看着格斗平台上的搏命对手。她那妖魅的面容让内心的兴奋有些扭曲变形! “嗵!” 巨蛟一步跨到了梁牧天的面前,全身的灰褐色的鳞甲全部都竖立了起来,张开的血盆大口喷发出一股腥臭腐败的气息,那口水滴滴答答流淌地面黏糊糊的一片。 梁牧天全神贯注一动不动地地等待着这史前巨兽的下一次袭击。 “嗖!” 巨蛟盯住梁牧天猛然放下两只粗壮布满鳞甲的前爪,低伏下那庞大的身躯,巨大的头颅却突然向后方转去,整个身体猛的全部转向!那庞然大物的身体转动起来却是无比的急速,而那粗大的尾梢更是以极快的速度向梁牧天袭来! 梁牧天没有料到这巨兽会以这样的手段袭击而来!自己所站立的位置完全处于这史前巨蛟的粗壮覆盖着鳞片的尾巴的攻击范围之内! “嗖!” 梁牧天玄色木杖猛然一点地面,双脚纵身一跃,跳起数丈之高! 面对这巨兽的攻击,唯有躲避才是唯一的求生之路!虽然不知道是否能够成功的躲开以后的每一次攻击,但是集中精力应对当下是必须要做到的。自己已经躲过了前两次巨蛟的扑击和尾扫,这一次也一定要躲过! “哗啦!” 那巨大的粗壮布满鳞片的尾巴从梁牧天腾空蜷起的双脚下面急速扫过,但并没有碰到梁牧天身体分毫! “又逃脱一次!”梁牧天心中暗想。 看台上众妖们响起一阵哗然之声。 这样的打斗有什么好看的?一方进攻,一方只会躲避,一点也不精彩好看。难道这人族少年真的仅仅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正在梁牧天暗自庆幸第三次逃脱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巨大的粗壮布满鳞片的尾巴突然又猛地反向回扫过来。原来这巨蛟早已做好了一击不中的后手准备,在第一次正向扫击不中时,控制着那庞大的身体猛然又回转而来,带动这巨大的尾巴反向重新扫击而来! 梁牧天躲过了第一次攻击,正从空中高点下落。 “来不及了!”心中只在瞬间涌上这样一个念头。 那回扫的尾梢最顶端尖利的尾骨就像是一把利刃,正从梁牧天的腹部划过! 梁牧天只感到腹部一阵剧痛!双手一麻,那玄色木杖脱手飞出! “被击中了,难道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胸中一热,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梁牧天重重摔在岩石地面上,听得到自己的骨头的断裂的声音,一阵彻骨的疼痛几乎让他失去了知觉! 一眼向上看去,那巨大丑陋的长满交错犬牙的头颅正缓缓地向自己越靠越近! 看台之上,那猩红长袍妖公主看到这一幕,失声疯狂尖叫! 当那尖锐的尾端横扫切割开了那人族少年的腹部,鲜血四溅!那场景却让妖公主感到巨大的震撼!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喷溅而出的鲜血的颜色! 那喷溅而出的鲜艳的蓝色血液! 是的,蓝色鲜血! 蓝色的! 妖公主在看台之上凄厉尖叫:“停!!!” 旁边站立的鞑卯也极度震惊。听到妖公主的一声喝令,立即举起了手中的利矛朝向下方格斗场上的史前巨蛟奋力投掷而去! “嗖!” 利矛立即朝着那巨蛟张开的血盆大嘴内飞去! 原来,这看台之上的山妖们可以随时终止这激烈的格斗,那利矛矛尖上涂满了剧烈的迷药,可以在一瞬间令被击中一方失去知觉! 巨蛟此时正缓缓一步步走向那接近昏迷的人族少年,看一眼这地上一动不动的对手是如此的不堪一击,那山妖们居然安排他来进行决斗,真是不知道山妖们是怎么想的。 “嗷!” 巨蛟大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要将这瘦小的人族少年一口吞下! 然而,那飞来的利矛却直接刺入了它张开的大嘴内。 剧烈的迷药让巨蛟瞬间感到有些迷惑,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它那黄黑色的竖瞳失去了光泽,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向后蹒跚退去! 巨蛟两三步踉跄到了那格斗平台的边缘,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哗啦!” 陡峭的格斗平台边缘的碎石被巨蛟踩落,巨蛟失去重心从格斗平台边缘滑下,庞大的身躯从格斗平台的边缘坠落!失去光泽的双瞳无神地凝视着虚空,根本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巨蛟的庞大身影从平台边缘消失向下坠落! “嗵!” 许久,从深渊的底部才传来了巨蛟坠入深潭水中隐约的回声。 巨蛟落入深渊毙命! 梁牧天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神智越发模糊不清。腹部有一条巨大的创口,肌肉外翻,正有着鲜艳的蓝色的血液汩汩喷涌而出。全身骨头多处破碎,巨痛笼罩了全部的意识! 但,那巨大可怕的创伤却以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着。 “快!” 看台上猩红长袍的妖公主厉声大叫,尖细的声音回荡在这巨大的天坑之中。她疯狂地向下方的格斗平台飞奔,朝着躺着地上的梁牧天不顾一切地冲去! 鞑卯和众小妖紧随其后。 看台上妖王也不禁站立起来,向下俯瞰着格斗平台上躺着的梁牧天。 梁牧天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猩红长袍妖公主那扭曲变形激动兴奋的面容! ; 第二十九章 被养 不知过了多久。 恍恍惚惚中,意识若隐若现。 梁牧天想要睁开双眼,可是眼皮却像是灌了沉重的铅一样抬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感觉自己是在仰面躺着,想要转动一下身体,腹部伤口却传来一阵剧痛! 微微睁开双眼,侧脸看去。 这是一间空旷的石室,岩壁上凿劈出一张宽大的石床,石床上铺垫这温暖的柔软的巨大兽皮,自己正躺在这兽皮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石床边还摆放这两只刻有精致花纹的圆石凳。 靠石壁处排列有着一丛丛充满春天气息的花朵开放,各类品种色彩缤纷灿烂,一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只见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石桌,四张石石椅围绕石桌摆放。这石桌椅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古朴简洁却透露出一股奢华的气息。石桌上摆放这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大棒骨肉,还有一奶香四溢的陶罐放在石桌正中央。 “这是在那里?”梁牧天暗想。 难道自己回到了砭源部族? 可是这石室中奢华的氛围分明不是砭源部族所能拥有的。 自己的父亲、妹妹和子箐姐又在哪里呢?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梁牧天有些疑惑。随即,之前同巨蛟角斗的场面又浮现在了眼前。在那巨蛟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噬自己的生死时刻,猩红长袍的妖公主下令救了自己,一支利矛刺入巨蛟口中,令它跌入深渊毙命! 那是自己最后的记忆。 梁天牧仰面半抬起自己的身体,却感觉到腹部伤口一阵剧痛。 “醒了!醒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猩红长袍年轻妖魅女子掀开厚实的石室洞口的兽皮挂帘扭动腰肢走了进来,正是那妖公主! 身后紧紧跟随着两名白衣妖女。 妖公主笑意盈盈地走到石床前,坐在床边石凳上,俯身无比关切地看向梁牧天。 “好些了吗?”妖公主柔声问道。 “妖女!”梁牧天心中一惊,原来自己还身在妖窟!立即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妖魅公主无比心疼连伸出手按住了梁牧天的双肩,“你已经躺了两天两夜。伤口还没有愈合,现在不小心挣脱崩裂了伤口再出血就不好了!” “你想干什么?”梁牧天躺在床上厉声问道。 “别紧张,”妖魅公主微笑道,“真是不打不相识,我们真是有缘相聚!你这样的少年豪杰世间少有,之前我们都是误会了。我们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你好好休养,尽快伤口痊愈,身体强壮比什么都重要!” 梁牧天心中疑惑,沉默不语。“奇怪,不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中不禁暗想。 妖魅公主见梁牧天不再作声,转向那两名白衣妖女道:“快去,给公子把吃食取来!” 转过脸来,那妖魅公主又仔细打量着梁牧天的脸庞,充满了怜惜之情。 两名白衣妖女来到床边,一妖女手托盛着大棒骨肉的托盘,另一妖女手捧飘溢着浓浓奶香的黑色陶罐,恭敬地站在一旁伺候。 “她们留下来伺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放心,你好生休养,伤口并无大碍,很快就会完全恢复了!”妖公主安慰道。 “公子有什么不满意,拿你们示问!”妖魅公主转头看向两白衣妖女道。 “是!” 两白衣妖女齐声应道。 那妖魅公主笑盈盈又看了一眼梁牧天,转身离去,猩红长袍远远拖曳在地面。 梁牧天越发疑惑,这吃人不眨眼的妖公主何时转变如此巨大,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前一阵还欲置自己于死地,让自己同那史前巨蛟作生死搏杀。这一刻却表现出对自己的无比关切! “不管那么多,先养好伤再说!” 梁牧天忍痛半坐起来,拿起托盘上的大棒骨肉,狠狠咬下一大块大嚼特嚼起来。这大棒骨肉味道还真不错,外焦里嫩、多汁爽口、香气扑鼻,不一会托盘之上堆积的大棒骨肉都被消灭干净,只留下一根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咕嘟嘟!” 又捧起那飘溢着奶香的黑色陶罐,仰面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味道不错!”满意地砸巴了下嘴巴。 “随时听候公子吩咐!” 两白衣妖女屈膝万分恭敬地向后倒退出了石室。 吃饱喝足,顿时觉得身上的开始暖和了起来,也有了些许力气。半坐着环顾四周。墙壁处壁炉中的木炭温和地燃烧着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一股股的热浪,让整个石室干燥又温暖,抵御着料峭的春寒。 岩壁上正开着一装有粗大玄铁栅栏的窗户,春日温和的阳光正透过栅栏直射到石室的地面上,照的整个石室温暖又明亮。 梁牧天掀起盖在身上厚实的棉被,看到自己腹部那巨大丑陋的割裂伤口。那被撕裂翻开的肌肉已经开始愈合,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是在以可见的速度恢复着。那裂开的伤口处仍然在向外渗出鲜血。 “这血怎么会是蓝色的!” 梁牧天万分惊诧! 不由得回想起那山中的奇遇。 “你被选中了!”一道嗡嗡回响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一道艳丽的蓝色液体从空中倾落而下,从头到脚浇在自己身上,那蓝色液体在皮肤上带来温暖光滑的感觉,缓缓流过全身。它立即渗入进了身体的内部,无影无踪,一滴也没有剩下。 正是从那时起,自己被选中成为异度空间的成员。 可什么是异度空间成员?至今自己仍然十分不清楚,而是越加疑惑。自己是谁?谁是自己?这真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蓝色血液到底意味着什么?唯一清楚的一点是,这蓝色的血液带给了自己身体巨大的恢复力和复原力!腹部巨大的创口在迅速的恢复,那全身各处的骨折都差不多没有感觉和痕迹了。 蓝色血液! 梁牧天环顾四周坚硬的岩石墙壁,自己深陷妖窟,靠这快速的身体恢复力是远远不行的。最为需要的是心力的凝聚,到达‘迁施境界’才有可能在关键时刻依靠自己那不可思议的速度取得突破,杀败敌人! 首要的任务是尽快完成心力凝聚的修炼,达到‘迁施境界’! 在同巨蛟争斗前,无论如何都无法凝聚心力,且身心俱疲!在决斗中只能躲避,步步被动,无法还击。若要凝聚心力必须身心俱强才行! 想到这里,不由大喊:“来人!” 两白衣妖女听到呼唤连一路小跑慌忙进到石室中,屈膝万分恭敬道:“公子,有何吩咐?” “再多拿些吃食过来!”梁牧天道。 不一会,两大盘大棒骨肉热腾腾香味扑鼻端到了面前,还有两大陶罐飘溢着奶香也捧到了石床旁边。 风卷残云,一扫而光! 两白衣妖女直看得目瞪口呆。这人族少年胃口竟然如此之大,还在伤病之中就这么能吃,如果伤病全好了,一顿要吃掉多少食物啊! 吃饱喝足,梁牧天又陷入了沉思。“怎样修炼心之力?” 耳畔那紫色人形影像的嗡嗡声在回响:“首先需要去除外界污染,做到自清自净自明;其次要能感应天地,了彻万物及人情;第三要能协调共振,克服阻碍勇而直行!” 梁牧天似有所悟。 “要有所悟道,则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克服前进中的一切艰难,无生则无死、无高则无下、无前则无后、无敌则无我、无远则无近、无大则无小,反之亦然。”嗡嗡声继续回响。 自清自明、感应天地、协调共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天下的万事万物都是知易行难。要真正能够达到‘知行合一’的境界,与天地万物相感相谐,又是何等的艰难! 一个白天过去,傍晚时分。 梁牧天从石床上坐起,掀开厚实棉被仔细查看自己腹部的伤口,那巨大的创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细细蓝色的痕迹,皮肤光滑平整白皙,完全看不出曾有过那么可怕的创伤! “嗨!” 梁牧天走下了石床,来到岩壁上开出装有粗大的铁栅栏的窗口处,看着那漫天火红的晚霞,向上举起双臂,用力向后舒展身体。全身的骨骼和肌肉全部恢复完好如初,只是剩有少许痛楚和酸麻的感觉! 落日的余晖映红了梁牧天的脸庞。 心力修炼凝聚,达到‘默府境界’!这是脱离妖窟的唯一可行办法。 一定要成功! 回到了石床之上,盘膝而坐,双手合十掌心相对。眼睛微微合上,只有外界的一丝微光透入半睁半闭的眼帘。微微的深沉长绵的呼吸在胸腹之间起伏回转。耳边传来岩壁炉中噼噼啪啪的木炭燃烧的爆裂声。 梁牧天进入了冥想境界,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缓慢流逝。 ‘默府境界’:通过自我主动控制,使心力高度凝聚于一点时,能够使自我时空瞬时加快。此时,可观察到外界事物的运动明显变慢,自己相对于对手而言则是不可思议的速度! 青石板上第三列九幅飘忽不定的人形图案浮现在了眼前! ; 第三十章 阴谋与撤兵 一巨大的弥漫着阵阵令人作呕香气的洞窟中。 猩红长袍年轻妖魅女子正坐在半壁的宝座之上,那宝座在岩壁上凿刻而成,装饰雕刻精美复杂的花纹,透露出奢华腐朽的气息。宝座背后的石壁上遍布蓝绿色孔雀长长的尾羽,形成一幅复杂明暗相间的图案。 “鞑卯!”那妖公主缓缓道。 “在!”虎身人面的鞑卯伏下身体恭敬答道。 “那人族小子最近恢复的不错,伤势已经快全好了。你知道下面要做些什么吗?”妖魅公主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连面容都有些扭曲。 “知道,公主!”鞑卯恭敬回到,“下面要好生伺候那人族小子,每天把最好的吃食给他吃二十斤,最好的驼奶每天喝十斤。石室中保持温暖,炭火不断。每天更换鲜花,保持空气新鲜,让他心情愉快!养的白白胖胖,体重十天内增加三十斤!” 妖魅公主听得眼睛发亮。 “还有一点不要忘记,小心看管,不要让他跑了!”妖魅公主冷色道。 “是,公主!”鞑卯伏声恭敬答道,“我定会严加看管,做到万无一失!不过公主,从那人类小子与巨蛟决斗一战来看,那人类小子却也并没有什么特殊本领。若不是公主出手相救,他早已葬身巨蛟腹中!” “不要小看这人族小子,他既然是蓝血生灵,一定会有过人之处。若是你疏忽大意让他逃脱,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妖魅公主道。 “明白,公主!若有意外,鞑卯死无葬身之地!”鞑卯伏身低首道。 猩红长袍年轻妖公主转向垂手低头站立一旁的粗布灰衣中年女人:“那最后一个童男现在养的怎样了?” “体重增加了十斤!”粗布灰衣中年女人惊恐答道。 “太慢了!”妖公主极不耐烦! “奴才有罪!”粗布灰衣中年女人连跪下磕头。 猩红长袍妖公主从旁边石台上拿起一面镜子握着手中,左顾右盼。 “啊呀!”她忽然尖声大叫,“看,我这眼角都有了几条皱纹,这发脚居然也有了几根白发!快,快拿那骨粉汤来!” 粗布灰衣中年女人连一路小跑端来了童男女骨粉汤,妖公主接住一饮而尽! 稍停片刻,妖公主又举起镜子左照右照,那皱纹平复了,白发也转黑。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鞑卯。”妖公主转向虎身人面的鞑卯,“你知道那人族小子有多么珍贵吗?” “知道,公主!”鞑卯答道,“那人族小子顶得上三千名童男女的效果!公主若是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心肝和骨肉,再将他的骨头磨成粉喝了汤,可有长达百年的功效保持青春容颜不衰老!” “知道就好!” 妖公主魅惑面容又兴奋得有些扭曲,显得很是狰狞:“这蓝血生灵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奇异材!父王修炼了这许多许多年,都只是听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滴蓝血就可以救活一个普通人命!若我再多吃几个蓝血生灵,便可永葆青春!” 妖公主一时兴奋难以抑制,激动得连脸都开始涨得通红! “可是鞑卯,你知道还有一种办法可以更大加强功效吗?”妖公主得意问道。 “不知,公主。”鞑卯谦卑俯首。 “这种办法就是将这人族蓝血少年身心俱食!”妖魅公主面露贪婪之色,“如果能让这人族少年对我产生依恋,倾情于我,心甘情愿将心灵托付给我,那就可以做到身心俱食!那时,单单吞食这一个人族蓝血少年就可让我青春永驻,从此不再有烦恼!” “身心俱食!?”鞑卯重复道。 “对,我将对他施行魅惑之术,让他迷了心窍倾情于我,心甘情愿任由我宰割!”妖魅公主恶毒道,“不过,这施行这魅惑之术,需要多方配合方能成功,不是那般容易。也依那人族蓝血少年心力的强弱。若他心力强大,则不易被魅惑!但只要魅惑成功则可一劳永逸,身心俱食达到青春永驻之效!” “哈哈哈——” 说到这里,那猩红长袍的妖魅公主仰面朝天,抑制不住地狂笑! 那鞑卯和粗布灰衣中年女人也跟着大笑,心中却不由有些胆寒。 许久,猩红长袍妖魅公主才从癫狂状态中恢复过来,停住了笑声。 “公主!” 鞑卯伏身低首道,“要我鞑卯效劳尽管吩咐。为了公主,在下万死不辞!” “你可禀报我父王,让那蒙将军即刻退兵!”猩红长袍公主道,“有了这人族蓝血少年,多五十个童男女和少五十个童男女都是无所谓的小事了!” “是,公主!”鞑卯恭敬应道。 西山口一隐秘巨大洞窟中。 “轰隆隆!” 洞顶一股巨大的瀑布沿着岩壁冲击而下,微弱的光线透过岩洞顶的缝隙散射进来,一些黄色的瞳仁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亮光。 “蒙将军,”有尖细声音响起,“我们已在此驻留二十天了,上次抓获一人族少年送回,至今大王也无新的命令传来,长期在此消耗不起啊!” 一片沉默,只有水流的轰鸣在洞窟中回响。 黑暗中,一雄狮的健壮身影在洞窟中踱步,走来走去来回数十个来回却是一声不吭。那些黄色的瞳仁一齐紧紧盯住这雄狮的身影来回移动,却都屏息以待。 “大王命令一个月内俘获五十名童男女,现在只剩十天期限。望蒙将军早做定夺!”黑暗中尖细声音又响起! 忽然,那雄狮的头颅高高扬起,却是一张黝黑的人脸,两眼在黑暗中发出冰冷的亮亮光芒。正是蒙将军! 蒙将军猛然停住大喝一声:“明日全体出击!” 声音未落。 “报——” 一道身影从洞口迅疾跑来,手中高举这一道令牌! “大王有令!” 蒙将军和黑暗中的那些发亮光的黄色瞳仁齐齐向那道身影看去。 “令蒙将军即刻率队退兵!” “噢?”蒙将军深感意外,这一月内俘获五十名童男女是大王亲自下达的死命令,率队出征也立了军令状,如今突然改变,却不知是何原因。只是隐约感觉一定与上次俘获的人族少年有关。 “遵命!” 蒙将军和众山妖齐声应道。 河东岸砭源部族的阵地上。 傍晚,宽阔硖袈河泛着点点鱼鳞般的波光向西北方流去。 一堆刚刚燃起的篝火旁围坐着一群人,砭源部族战士首领和武士们正在开会。 “西山探报,山妖昨天已经全部撤离回那深山密林的妖窟老巢了!”统领金恩龙首先开口道,“各位如何看待现如今的战况?” 一阵沉默。 是的,在这砭源部族的河东岸阵地上已经驻守了二十天,那山妖躲在西山洞窟之中并没有向硖袈平原的砭源部族和磷堇部族进犯,却也没有撤回老巢,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大家也一直没有搞清楚山妖们的意图。 柯澈之打破沉默道:“大军长期驻守在这硖袈河东岸也不是解决问题之法。如今山妖已撤离西山回到老巢,如果重新进攻侵扰平原也需要些时日,不是短期就能做到的事情。我看我们也不必死守在此地,回到部族补充力量方为上策。” 金恩龙道:“我部族已经击退了山妖们的进犯,杀掉了绿色巨怪。即使山妖们再猖獗,也要掂量掂量,谅其也不敢短时间再次来犯!” 说完,金恩龙环顾四周:“明日我们即刻回兵部族,大家以为如何?” “可!” 众人皆应道。 “然而梁牧天和乌贾失踪十余天未回,派人出去询查也未见踪迹,实在是令人担忧!”柯澈之满脸忧虑道。 “这西山哨位仍须安排询查,一面继续寻找梁牧天,一面探查消息防止山妖再次来袭!”金恩龙道,“这西山防卫就仍由梁浩然武士担当吧!” 梁浩然缓缓点头。 第二天白色晨雾中。 部族战士们列队准备开拔返回。 “姑父!”柯子箐抱着几件夹袄快步走到梁浩然面前,“这几件夹袄是带给牧天的换洗衣服,来都这里都快有十天了,一直没见到他回来。他身上的衣服早都应该脏了该洗了,见到他就把这些干净衣物给他换了吧。” 柯子箐强忍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 “放心,子箐。牧天会回来的。”梁浩然安慰着子箐,却是心中焦虑疼痛。牧天出去十多天未回,同行的乌贾也渺无音讯,心中知道可能是凶多吉少。 柯子箐听姑父这么一说,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了,扑簌簌滚落脸庞。她将手中抱着的衣物向梁浩然怀中一塞。转头跑开,拳头放在嘴里咬着,忍不住哭出了声。 柯澈之同梁浩然并肩站着,望向那西山方向。 “不要担心,牧天能力超出我们的想象,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也不会例外!你在西山哨位带队巡查,一旦有情况立即通知我,我定会即刻赶到!”柯澈之道,将手中一大酒葫芦递到梁浩然手中。 “唰唰唰!” 部族战士们列队走过梁浩然的身旁,个个眼睛都注视梁浩然行注目礼。每个人心中都清楚是梁牧天,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奋不顾身挺身而出灭杀了绿色巨怪,拯救了部族。 “梁牧天一定会回来!他虽是外族梁姓,但却是砭源部族真正的少年英雄!”部族战士们都心中怀着强烈的期盼。 ; 第三十一章 窥视 深夜。 岩壁壁炉中炭火温暖的微弱红光散射于石室之中。 “呼——” 一阵轻微的鼾声从石床上传来,梁牧天仰面躺着石床上睡得正香。 黑暗中,装有粗大玄铁栅栏的窗口出现了一双发亮的碧绿双瞳,正凝神看着那熟睡的人族少年的脸庞,那双瞳射出一道无形的绿光落在梁牧天的眉心正中。 正是那妖魅公主面露贪婪之色在窗外向里凝视! 这躺着这人族蓝色少年是何等的珍贵!仅仅是吞食他的身体就能够抵得上三千童男女的功效,可保有百年的青春容颜。保持百年年轻容颜不变啊!这每年为了吃喝掉几十童男女的血肉、内脏、骨头,不知要花费多少心思!这石床上的到手猎物可以让妖公主一劳永逸,大饱口福! 妖魅公主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狰狞的笑容。 若是能将其身心俱食,让这人族蓝血少年倾情依恋心甘情愿于妖公主,那就可以实现梦想,永葆青春! 想到这里,妖公主激动得浑身都微微颤抖! 可是,要让这人族少年倾情依恋,又谈何容易。 “先读取这人族少年的记忆,再找对策!”妖魅公主暗暗下定决心。 那从妖魅公主双瞳中射出的无形绿光更加凝聚成为一个针尖大的小点,在熟睡中的梁牧天的双眉正中间聚焦发亮。那绿光进入梁牧天的脑海中不断扫描,一串串无形的信息接连不断地沿着这两道无形绿光从梁牧天的眉心处飞出,汇集进那妖魅公主的绿色双瞳。 “嗯——” 妖魅公主在快速察看汇集来的梁牧天的记忆,快速的放映。寻找到最重要的场景和人物就慢慢仔细的察看。 从婴孩开始,被抱在母亲的怀里,看着母亲的清秀脸庞和温柔眼神,听着母亲哼唱的摇篮曲甜甜入睡。“这小子叫梁牧天,今年十三岁。其母柯欣瑜在他八岁时去世!”妖公主观察着。 梁天牧仰面看着高出一头的表姐柯子箐,子箐甜甜地笑着,拉着手奔跑在草地上!“照顾这放羊小子最多的是表姐柯子箐。虽然她比这小子才大四岁,可在生活上却是对他关怀的无微不至,姐弟感情至深!”妖公主判断道。 “妹妹梁紫彤,比他小两岁。对这牧羊小子崇拜依赖,是这小子最关照的对象。”妖公主边查看边暗自记下。 十二岁以前,一直在草原放羊,是个非常普通的牧羊少年! 可是,怎么会突然成为蓝色少年呢?妖公主暗自疑惑。 一直察看到梁牧天大战苍鹰的场景。看到了梁牧天站在那悬崖峭壁的鹰巢洞穴中,眼前出现了一道强烈的紫色光柱的情景! 此时,妖公主突然感到眼睛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巨大的疼痛是如此强烈,让妖公主不由的闭上了双眼,那两道从妖公主眼中射出的无形绿光瞬间消失。那巨大的疼痛穿透进了妖公主的脑袋,双耳出现巨大轰鸣声! “啊!” 妖公主发出痛苦呻吟,不由紧紧捂住耳朵。脑袋中巨大的穿透性的疼痛让她倒在地上蜷成一团!过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 “读不下去了,这里发生了什么?”妖公主疑惑。 妖公主在窗外再次向梁牧天眉心看去,却根本无法聚集心念。 “只能先这样了,仅了解个大概。”妖公主暗自叹道,转身离去。 黎明前的黑暗。 梁牧天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只觉得头脑中有些昏沉。 石室中岩壁炉中炭火微微红光映照着室内的物件轮廓,岩石地面留下了忽明忽暗的闪动的阴影。 在岩壁上装有粗大玄铁栅栏的窗口却是透射出清冷的光辉,那是满天灿烂繁星放射出的星光,那星光泛起夜空的料峭春寒。 翻身坐起,向星空望去。 东南方向有一颗星辰,比其他满天繁星都要亮出许多倍,在幽暗的深空中放射出夺目的光芒。 “终于又见到了!” 自从被山妖俘获后,一直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囚室中。白天无法见到阳光,夜晚无法仰望星空。而那东南方向的遥远的星辰,虽然只有丝丝微弱星光进入自己的双眼,却总能给予无穷的力量,这亮星就是自己心力的来源! “呼——” 梁牧天长呼一口气,盘膝坐在石床,黑色瞳仁凝望着洞口处东南方那颗最亮的星,立刻感觉到丝丝温暖热流从那亮星发出,这涓涓细细热流径直从双眼流向心头,虽然细微但极其缓慢地在胸间逐渐汇聚成一团! “凝聚心力!” 那明亮的星光稳定持续毫不闪烁! 看到的是一颗亮星,实际上是相互围绕着旋转的一明一暗的两颗星。这两颗星如此遥远,连光也要走上八年之久的时间。自己现在看到的是只能是它八年前发出的光线!这光线在自己的心间谐振起来,就像有人一下下轻轻和着节奏推动秋千,这秋千被越推越高,越推速度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大! 天空蒙蒙发亮,那亮星也隐没在越发亮的晨空中。 梁牧天闭上双眼,用心体会着在胸中已经凝聚的那一团热流。 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左右手掌心的两个蓝红大痣相对,凝聚心神,全力观想那青石板上的文字和人形图画。 一股热流从心间沿着双臂向手心处激发,那两臂的皮肤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左右手臂皮肤上分别越来越明显地出现了红蓝色的闪亮纹路,就像是大树的根须爆发向上生长在胸间汇聚!手掌心也放出噼啪作响的闪亮弧光! 随即那热流穿越掌心,相互交换方向后又反向朝胸间汇聚而来。 默府境界的右边第三列纵向排列九幅图画,在眼前飘忽不定、忽远忽近、忽虚忽实。用持续用那在胸中涌动的热流去灌注那些图案,那人形图案的运动逐渐开始变慢,甚至那人形图案的轮廓也开始显现了。 “嗡——”隐约有低沉的回声响起。 眼前弥漫起一团紫色的云雾。 集中全部心力凝神以对! 如滚石上山,艰难费力困难重重。 “不好,心力不足!”梁牧天心中焦急,如果不成之前的努力又会白费,那好不容易滚到半坡的石头就有会倒退,以不可阻挡之势重新滚入谷底! “如果不能全部稳定下来,那就先稳定最上面的三幅吧。”心中灵机一动,改变策略。于是将全部的心力灌注在那默府境界九幅人形图案最上面的三幅上。那下面的六幅人形图案失去心力灌注立刻飘飞起来成为虚影,而那上面三幅这越来越稳定,终于固定不动了! “成功了!”心中不由大喜! 按此速度,再有两次就可以将默府境界稳定下来了。 天已经大亮。 “来人!”放声大喊。 岩洞口兽皮门帘掀开,两白衣妖女慌忙小跑入石室。 “公子有何吩咐?”连屈膝问道。 “取来吃食饮料,越多越好!”感到周身疲乏,一早晨连续的修炼耗费了巨大的能量,必须要好好补充一下! “是!”两白衣妖女退下。 不一会,那石桌之上摆上了一大黑铁锅,满满一锅装着热气腾腾的大块带皮炖肉和大骨棒烤肉,黑铁锅之大几乎将那石桌占满了!另有一大木桶飘溢着奶香被两白衣妖女抬着进了石室。 实在太饿了!也顾不了许多,狼吞虎咽之下,那铁锅之中的肉被风卷残云消灭干净。大桶的香奶也被喝得一滴不剩! “居然有这么大的胃口?!”梁牧天自己也有些诧异。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那修炼耗费了巨大的能量。蓝血消化速度又极快,这大量的食物一进肚子就被消化,迅速转为能量去补充那心力消耗了。 一丑陋人脸正在岩壁窗口外偷偷窥视,额头上还有着老虎遗留下来的痕迹,这正是虎身人面的鞑卯。 “这小子这么能吃?!”鞑卯看着颇为吃惊,不过转而一想心中却又是一喜。照着这种吃法,这人族小子很快就能被养得白白胖胖了。公主给定下的长胖三十斤的目标看样子很快就能实现了!公主如果再能对他身心俱食,那就真是一劳永逸的好事了! 鞑卯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笑意,拖着长长的虎尾转身离去。 ; 第三十二章 魅惑 梁牧天一觉醒来。 觉得枕边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原来全是自己在睡梦中留下的泪水。 翻身坐起,心潮澎湃难以平复。 脑海中都是那一尘封已久的往事。 自己两三岁时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绑缚爬伏在母亲的背上,两只乌溜溜的眼珠从母亲的肩膀上看出去,那外边的世界每一样景物都是那样的新奇。母亲背负着自己一路走来,那起伏摇摆的感觉至今仍留下记忆深处。 “好乖的哇啊!” 不时有路人向母亲打招呼。 母亲也总是笑着对应对熟人。 吃饭时,母亲坐在自己的对面,一口口将自己舍不得吃的美味食物喂到自己的嘴里。年轻的脸庞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儿子吃得香,比吃到自己嘴里还开心! 只可惜,母亲那么年轻就病重去世了,留下自己独自面对这世间的一切。 想着不由眼中又有些潮湿。 “牧天,起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随即岩洞口的兽皮门帘被掀起,猩红长袍年轻妖魅女子走了进来。 看到这妖魅女子脸上的笑容,心中却是一怔。 “怎么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母亲那样的感觉!”梁牧天心中惊诧,这种对这妖魅女子依恋的温暖感觉让自己深感怪异。 “好久没有换衣服都脏了吧,”妖魅女子微笑道,“我给你带来了几件换洗衣服,赶快换上吧!” 说着就将几件洗的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厚实的夹袄放在那石床之上。 梁牧天不由心中一震。 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好像子箐姐就在眼前的感觉。 “怎么?” 仔细向着那妖魅女子看去,真真切切有着子箐姐的那种关切的神情挂在那妖魅女子的脸上,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眼角眉梢的表情竟然都与子箐姐有着几分神似。 母亲去世后,子箐姐给了自己和妹妹紫彤非常多的照顾。父亲常年不在家中,全是靠了子箐姐的照顾,自己和妹妹才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子箐姐经常从她自己的家中带来各种物件和吃食给兄妹二人,自己和妹妹的衣物都是子箐姐亲手缝制的。 虽然子箐姐只比自己大四岁,也只有十七岁而已,可是却比自己成熟了许多! 特别这两年子箐姐一下长大了许多,越来越有个大人样了。 “为什么,自己对这妖公主会有如此感觉?”心中疑惑。 “在这不要客气,就当成自己的家好了!”妖魅公主柔声道,“冬天刚刚过去,倒春寒还是会很厉害的,天气忽冷忽热,最容易感冒了,多穿几件千万不要冻着了!” “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怎样了?”说着,妖魅公主就要来拉梁牧天的手。 梁牧天连一闪躲避在一旁,怎么能让这妖公主来看自己腹部的伤口! “哟,还不好意思呢。”妖魅公主微笑道,却也不勉强。 “好好养伤,养好了就可以早点回家了!”妖魅公主又看了一眼梁牧天,转身走了摇摇摆摆离去,身后猩红长袍曳地。 梁牧天看着她的背影,感到自己心中有对这妖媚女子的依恋情感在慢慢涌起。 一巨大的弥漫着阵阵令人作呕香气的洞窟中。 人面虎身的鞑卯正伏身俯首站立在中间。 “公主有事请吩咐!”鞑卯恭敬道。 “你那里进展如何?”一道尖细的女声从半壁上的宝座中传来,石壁上遍布的蓝绿色孔雀长长的尾羽摇曳映照着岩壁复杂明暗相间的图案。整个雕刻精美的洞窟散发出一股奢华腐朽的气息。 妖魅公主正坐在半壁宝座中。 “回公主,那人族小子胃口惊人,一顿吃掉五十斤公牛肉,两大木桶香奶!照此情形,用不了多久,公主安排的让这人族小子长胖三十斤的目标应该指日可待!”鞑卯低沉道。 “好!”妖魅公主高兴道,“吃喝尽管给够,他能吃当然是好事,能吃多少就给他多少!不是怕他吃得多,就是怕他吃不够!明天再增加些新鲜水果给他,告诉那两个伺候他的女仆,把这人族小子养好看住,重重有赏!” “是,公主。”鞑卯应道。 “今天,这人族小子已经开始被我魅惑!”妖魅公主得意道,“从他的眼神都可以看出来,他已经一点也不排斥本公主了!相反,对本公主产生了依恋之情!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他死心塌地倾尽心魂依附于我,到那时——” 妖魅公主说到此处,舔了舔嘴唇,面容开始扭曲激动兴奋几乎忍耐不住。 “公主真是魅力无穷!这么快就能让这人族小子神魂颠倒!”鞑卯开始拍马屁。 “哈哈哈——” 妖魅公主仰天纵声狂笑。 笑声在洞窟中回荡许久才停下。 “不过——” 妖公主脸上又出现了忧虑之色。 “公主?”鞑卯看向妖公主。 “昨夜我在探查那人族蓝血少年记忆的时候,最近半年以来的一段记忆却是无法进入!”妖公主缓缓道。 “噢?”鞑卯疑惑仰头。 “不但无法进入,甚至有一股神秘无形的强大力量在屏蔽打击我。这力量非常强大令我双眼和脑袋剧痛不已,几乎昏倒在地!”妖公主仍心有余悸。 “这怎么可能?公主修行数千年,探查人族记忆早已是如探囊取物。有什么力量能够如此强大,令到公主几乎昏倒?” 鞑卯摇头道。 “我也不知。在我探查的记忆中,那人族小子仍是普通红色鲜血,但一定就是在没有探查到的近半年中发生了什么非同寻常之事,使这人族小子成为极为珍稀的蓝血生灵!”妖公主咬牙切齿道。 “鞑卯,夜长梦多,事不宜迟。”妖公主道,“若这真能对这人族小子身心俱食当然好,但是如果做不到,也不宜将他久留,要尽快吃掉!” “是,公主!”鞑卯应道。 “那吃剩下的最后一个童男现在养的怎样了?”妖公主看向伺立一旁的粗布灰衣中年女人,厉声问道。 “公主,又长了五斤!”那中年女人奴惊恐答道。 “在享用这人族蓝血小子之前,先将那最后一个人族童男吃掉!你可尽快去安排此事!”妖公主不耐烦命令道。 “是,公主!”中年女人连躬身而退。 深夜,梁牧天从睡梦中醒来。 不禁回想起白天那妖魅公主来访的情景。 那妖魅公主留给自己的不是让人生厌的感觉,而是有非常愿意去接近的愿望。那种感觉真是有些奇妙,与那妖媚公主在一起的时候居然能够引起那种感觉。那感觉与自己同早已离世的母亲和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子箐姐的感觉相类似! 使劲摇了摇头,把各种涌上脑海的杂念都晃走! “先把默府境界稳定下来,其他的都是次要的。”暗自下定决心,在石床上盘膝而坐。心中开始观想那青石板上的默府境界的九幅人形图案。 “前三幅图画已经稳定了!”那只有下面的六幅仍然飘忽不定,忽上忽下,甚至那人形轮廓都无法看清,在不停的摆动中成为一片虚影。 双手合十,将心间的热流不断灌注其中。 凌晨的黑暗中,那东南方向最亮的星辰又出现在岩壁窗口。 凝神望去,那丝丝星光的力量连绵不断地朝着自己的心间涌动,虽然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是在却不断的在积累中。那力量汇聚成一团,更大更热更加汹涌澎湃。 天蒙蒙亮,最亮的星辰隐没。 闭上双眼。 感受着那凝聚在一团的心力,在手臂中交互运行震荡不停。聚精会神将那心力一点点地向那脑海中观想的六幅仍在飘忽不定人形图案灌注过去! “先稳定住这三幅!”心中暗想。 那中间的三幅人形图案在心力灌注下越来越稳定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持着。 “成功了!” 中间的三幅人形图案终于慢慢稳下来了。 只要再稳定住最后三幅就能达到默府境界了! 心中不禁大喜,充满了期待! 西山哨位。 山妖已经撤离西山。 梁浩然回到了西山石屋。 已经将三十名部族战士安排好了任务和阵地。 石屋内一堆篝火已经将要熄灭,梁浩然又朝火堆中扔了几块干柴。不一会,火焰蹿高升腾起来,映红了梁浩然紧锁双眉的脸庞! 物是人非。 去年冬天即将过完的时候,牧天还在这西山之上。与部落战士一道共同击退了三只狼妖的进攻,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是现在这西山哨位之上不见了牧天的身影。 “唉——” 梁浩然拿起子箐为牧天准备的几件干净换洗衣服,不禁长叹一声。 身为梁姓的外姓族人,在这砭源部族中一直都是被当做外人看待。虽然身有武士的功力和赫赫战功,却无法像其他族人一样获得正常的权利。那宗族会议上永远都只有十二个姓氏的族人才能参加,自己儿子上学和学艺都是没有名份,被人轻视障碍重重。 梁浩然一直从内心深处对儿子有所愧疚和亏欠。 “没有任何缘由,只是因为自己姓梁!”梁浩然无奈摇头。 “咕嘟!” 举起那柯澈之临别赠送的大酒葫芦猛喝一大口。 现在自己儿子失踪多日。在崇山峻岭之中密林深处,山妖出没瘴气弥漫之地,生死不明。 “牧天,你在哪里,是生是死?”实在坐不住了,起身披衣走出石屋。屋外春寒料峭,夜风呼啸,松涛声阵阵。 梁浩然仰望着满天繁星的夜空,沉默不语。 ; 第三十三章 最后一个男童 晌午的温暖阳光透过装有粗大的玄铁栅栏的窗口照射进来。 梁牧天取出玄色木杖在室内空地上练习起《九章棍法》。 不一会,便有些发热,感觉全身放松舒坦。 将玄色木杖靠着岩壁上,在石凳上坐下。 “咕嘟嘟!” 捧起飘溢着奶香的陶罐一饮而尽! 静下心神,思绪却不由飘到妖媚公主身上。自己从未有过如此复杂奇妙的感觉。明明知道那妖媚公主是个尽人皆知的吃人不眨眼的恶魔,但却对她越来越有好感,甚至有了一种依恋的情感。这种感觉只有自己同母亲柯欣瑜和子箐姐在一起的时候才有的。 “怎么回事?不要胡思乱想!” 用拳头猛然一击自己的大腿。 可是,虽然只有一天没有见到那妖媚公主,却总是想多见到她一面。 “她现在干什么?” 不由得开始猜测。那妖媚公主对自己还真是不错,将自己从巨蛟的血盆大口中救了下来,还关怀备至体贴周到,为自己养伤。好吃好喝,有这么好的环境,安排两侍女昼夜不停地照顾自己。 不管她对别人如何,却是对自己关照有加。 难道她并不像外面传说的是个冷酷无情的恶魔,自己是受到别人的影响而误会了她?看到她的面容和微笑,就无法控制地同母亲柯欣瑜和子箐姐联系在了一起。心中会涌起阵阵暖流,让人不由得就想去亲近! “可是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心中暗想,却也是没有答案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如何,还是要有提防之心! “不去想了,先打坐修炼一会儿!” 刚走近那石床,眼光却无意间被床头岩壁上一个奇怪的凸起吸引。那块凸起的岩石细细长长一条好像是把手,只有一人手掌长短大小,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像是经常有人抚摸的感觉,泛着一层包浆的光亮。上面雕刻有复杂的精致浅浅的纹路。 这岩石凸起与周边的岩壁上的风格很不协调,很特别。 “嗯,这是?”不由就想要伸手去摸。 这岩石细长凸起光滑冰冷,按上去纹丝不动。 梁牧天将那细长岩石把手上下左右一阵摇晃。 “咔嚓!” 那岩石把手被按后,猛然自动向下推移了几寸。 “怎么?”不由吃了一惊,向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那看上去沉重无比的石床无声无息的开始向床尾方向滑动!滑动不到两尺距离石床就猛然停下,那床头露出的岩壁上竟然出现一个不大的岩洞!原来这石床是可以移动的,那这床头位置的洞口平常被这石床遮挡住。当向下按动岩石把手,石床就会后移,洞口就露出来了。 “原来这里有机关,难道是秘密通道?”心中疑惑。 伸头向那黑森森的洞口看去,迎面刮来一阵阴冷的风。确实,这是一个岩石通道,能够容纳一个人躬身钻入。那洞口边结着不少蜘蛛网,看样子这秘密通道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 “这通道会是通向哪里呢?” 不管怎样,在这像迷宫一样的邪恶妖窟之中,多一条通道就是多一条生路! 先看看再说! 梁牧天躬身钻入那秘密通道。 黑漆漆的狭窄通道只有半人多高。无法站直行走,只能半弯着腰前行,空气中弥漫这湿冷腐朽的味道,里面没有一丝光明,摸索着不时被地面上凸起的石块磕绊一下。 走了许久。 “这样走下去,到底有没有头?” 心中不禁疑惑,难道是个没有出路的黑咕隆咚的死胡同?是应该继续走下去,还是干脆掉头向后回去?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在此时,远处通道拐弯处的岩壁上了一丝亮光。 “快走到头了!”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漆黑通道的弯道走到尽头,眼前是一数丈之高的狭窄陡峭的岩石阶梯。那阶梯的最高处有一个洞口透射进来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昏暗的通道。 “那就是出口!” 梁牧天手脚并用地连爬上阶梯,从那洞口探出头来。 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空间巨大的石窟,长宽各有百十丈,洞窟中散射着幽幽的绿光,不知是从哪里发出的光源,却映照的整个石窟通明。 “这是什么地方?” 心中疑惑。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瀑布从洞顶跌落而下,发出巨大的轰鸣。这巨大的瀑布正好冲击在五个巨大的圆形水车上,一圈水斗安装在这五台水车的巨大圈轮上,圈轮被这瀑布的水流的巨大冲击力推动着缓缓旋转。 “咣铛、咣铛!” 那水车带动着巨大沉重的石磨旋转。上下两巨大圆形石质磨盘相互磨合,水车圈轮带动上面的那块磨盘旋转,下面的磨盘却是固定不动,两块石磨之间正有着白色的粉末被研磨而出! “这是在磨些什么?”心中疑惑。 一桶桶的原料被水车的动力自动送到石磨上研磨。 不由的走近观看,不禁令人大惊失色! 那桶桶装的竟然都是人类白色骸骨! 沿着一桶桶过来的方向走去,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白骨骷髅堆。那白骨骷髅堆积居然有数丈之高!一个个骷髅头骨散落在各种杂乱堆积在一起的腿骨、臂骨、肋骨、脊椎骨中间,都瞪着两个黑洞洞的深深的骇人眼窝! “啊!” 倒吸一口冷气。 看那骨骼的大小,全都是只有四五岁大小的孩童的骨骸! “这就是那山妖吃剩的童男女的骨骸!”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寒意,居然有如此之多人类儿童葬身山妖口腹之中!这些骨骼应该是许多年积累下来的。 看向那巨大的石磨,心中忽然明白。 “那石磨将这些骨骸磨成粉,一定是做成骨粉然后再食用的!”梁牧天心中升腾起一股冲天的仇恨,“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居然连骨头都不放过!” 山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对部族儿童残酷而疯狂的屠杀! “血债要用血来偿!” 梁牧天暗下决心,一定要杀灭山妖!多少部族可爱天真孩童生命花朵还没有绽放,就已经凋零。成为这累累白骨堆上的几根白骨骷髅,而山妖们却连骨头渣也不放过!这作恶多端的山妖一天不除,部族人们就一日不得安宁,每日生活失去自己亲生儿女、家庭破碎的恐惧之中。 “踢踏!踢踏!” 一阵脚步声从远方洞口处传来。 梁牧天连隐身在一块岩石后面躲藏起来。 一粗布灰衣中年女人正从洞口走来。她面容憔悴愁苦,脚步蹒跚不稳,动作小心翼翼,似乎终日都生活在巨大的惊惧之中。 “这人类女人,应该是山妖虏获的人奴!”心中暗想。 那中年女人手那一黑色陶罐,走到骨粉堆前装了半罐骨粉。转身欲要离去,却又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异样,猛然停了下来,东张西望一番什么也没有发现,就朝洞口方向走去。 梁牧天中岩石后面一闪而出,尾随着那粗布灰衣中年女人出了这巨大磨坊。 沿着散射这满满绿色幽光的弯曲的岩洞廊道走了好一会,那粗布灰衣中年女人转身进了旁边一个石窟。石窟有两扇高大的黑色铁梨木大门紧闭着。 “吱呀!” 中年女人打开那黑色铁梨木大门闪身进去,身后大门被虚掩上,却还留有一条缝隙。 透过大门缝隙望去。 这是一空旷的弥漫着阵阵令人作呕香气的洞窟。 洞窟中间正有着一长条石台,一人长,半人宽。石台由一整块精美温润的珍稀玉石打造而成。石台四周和底座上雕刻着复杂精致的神秘图符,那石台被擦拭的光亮如新,泛出由内向外的腐朽奢华的气息。台面上正中央有一浅浅的凹槽,正有着一样东西平放在那凹槽之内。 一猩红长袍年轻妖魅女子正俯身站立在平台一侧,正是那妖公主! “嗯?”梁牧天心中疑惑。 目不转睛紧紧盯着。 远远望去,只见那妖公主猛然伏下身去,头部紧紧贴向那台面凹槽内的物件,脸部也与那凹槽上的物件挨在了一起。那台面上的物件却是一阵抽搐不已! “那是一个活物?”梁牧天心中暗想。 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那妖公主才抬起头来。 那双猩红的嘴唇已是一片血红,两边脸上也是沾满了鲜血! “天啊,原来是在吸血!”梁牧天心中震撼! 山妖喝人血原来只是在传说中听过,今天倒真是亲眼见到了!那山妖会在人活着的时候咬断人的脖子上的动脉血管,直接用嘴来吸食那仍然温热的活人的鲜血!据说这样吸食的效果比放血出来的效果要好很多! 如此残忍! 定睛看去,那玉台面上凹槽内的物件原来是一部族男童!那男童软软的躺在玉台之上,已经被那妖公主吸食完鲜血断气,半张着嘴巴,双眼却是茫然无神地睁开着,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正侧向梁牧天的方向。 “那男童竟然自己认识!” 他是砭源部族的郑氏家族的郑小宝! 那时小宝经常跟着自己的羊群跑前跑后,一派天真烂漫可爱的样子。他是家中的独子,深受父母的疼爱,去年失踪被山妖掳去,家里人悲痛欲绝四处寻找,他父亲在寻子时失足落入悬崖摔死,他母亲受到刺激变得疯疯癫癫。 “没想到再见时却已成为一具尸体!”梁牧天不由升腾起冲天的怒意! ; 第三十四章 决心 “不除此妖誓不为人!”心中暗下决心。 那妖魅公主嘴里伸出长长的舌头将脸上的鲜血舔干净,随后拿起一柄圆镜左顾右盼。顷刻,发出一阵尖细高亢的狂笑! “哈哈哈——” 笑声在洞窟中久久回想。 “拿来!”妖公主向一旁的鞑卯命令道。 鞑卯连递上一柄闪着寒光的锋利短刃。 “哗啦!” 只见那妖公主高高举起利刃,从上到下划开了小宝的胸膛肚腹! 妖公主伸手探入小宝的胸膛肚腹,取出仍滴着鲜血的心、肝、肺,放在玉台上的一个陶盘中,那内脏在扁平的陶盘中堆成一堆。 鞑卯粗大的虎尾在地面上不断扫来扫去,脸上露出献媚期待的神情。 “嗖!” 妖公主看了鞑卯一眼,将层层叠叠的青白色的肠子掏出来扔给了鞑卯。 鞑卯连接着,无比兴奋感激道:“谢公主!”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隐身在门外的梁牧天弯下了腰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妖公主起身,走到了一旁的宽大条形石桌前,在铺着华丽兽皮的石椅上坐了下来。那粗布灰衣中年女人连将玉台上的装着小宝内脏的陶制托盘端过来放在妖公主面前,又将调制好的骨粉汤也一并端去。 “珍馐美味啊!”妖公主一声叹息,坐在石桌前细嚼慢咽,仔细品味着。 不一会,那托盘中的一堆已经全部被妖公主吞噬而下,那黑色陶罐中的骨粉汤也被喝得一滴不剩! 妖公主闭目仰靠在石椅背上,沉浸在吃饱喝足微醺中。 梁牧天看着这邪恶的妖公主,双眼喷出怒火,恨不得立即上前将此妖碎尸万段! 无数童男女就是这样惨遭毒手! “鞑卯!”妖公主道。 “是,公主!”刚刚吃完的鞑卯舔舔嘴唇应道。 “这最后一个人族童男吃完,下面就该轮到那人族小子梁牧天了!”妖公主头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 “公主,这梁牧天是嘴边肉盘中餐,什么时候吃都是一句话的事!”鞑卯答道。 梁牧天在那虚掩着的铁梨木大门外听着:“下面就是轮到自己了?”这山妖公主救了自己,好吃好喝的养伤原来是为了吃掉自己,何等的歹毒!自己还差点被这妖公主魅惑,这妖公主真是阴毒之极! “让他心甘情愿倾心倾情于我,看来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要将他身心俱食,花费的时间精力必然不少!”妖公主继续道。 “公主魅力无穷,定能手到擒来!”鞑卯媚言道。 “我明日再去一试,若无法短时间做到,那你就来安排一下将他尽快吃掉吧。这蓝血生灵是在是太为珍稀,尽快吃掉免得夜长梦多,出现意外!只将他身体吃掉,虽然无法永葆青春,但至少可以保证百年青春常驻!”妖公主站起来踱步。 完全明白了! 这妖公主对自己百般关切是对自己施用了魅惑之术,让自己倾情于她。然后将自己身心俱食,可以让她永葆青春! “真是白日做梦!”梁牧天心中冷冷道。 悄悄地离开那妖窟大门,沿原路返回。 那飘散着花香的温暖石室中。 梁牧天盘膝独自坐着石床之上。 “牧天!”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随即那岩洞门口的兽皮门帘一掀,猩红长袍容光焕发的妖公主扭动着腰肢走了进来。 梁牧天抬眼看了一下,随即又闭上了双眼。 “哟,病了吗?”妖公主嗲声嗲气地问道,上前要摸额头。 梁牧天向后一闪躲开了,却默不作声。 居然自己以前还对妖公主产生了像是母亲和子箐姐那样的依恋之情,可见这妖孽的魅惑之术是何等的厉害!可是看到过那令人作呕惨绝人寰的一幕后,现在心中除了满腔仇恨和厌恶之外,再没有别的感觉了! 妖公主一怔。 “怎么,这小子怎么了?”妖公主心中暗想,“难道被他识破了什么?” 妖公主施放心神感受了一下,这人族小子原来有的依恋之情的温度居然已经下降到了零。是什么让他变得这样快,妖公主心中有些疑惑。 梁牧天盘膝坐着,冷冷道,“我想安静一会!” 现在还不是同这妖公主撕破脸面决斗的时候,自己的默府境界还差最后一个阶段才能稳定的进入,只有达到了默府境界才有能力同这妖公主决战!必须争取到完成最后修炼的机会和时间! 妖公主脸色却一点没有变,微笑道:“要多吃多喝才能恢复好啊!” “来人!”妖公主叫道。 两白衣妖女连小跑进来:“公主!” “你们两个要好生伺候梁公子。要让公子高高兴兴、开开心心!” “是,公主!”两妖女齐声应道,不禁面面相觑。 妖公主转身离开。 梁牧天盘膝而坐睁开了眼睛,对伺立一旁的白衣妖女道:“去去取些吃喝来!” 两白衣妖女连取来大量肉食和大罐香奶。 一会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吃喝完毕。 这妖公主让自己好吃好喝是为了把自己养胖吃掉!而自己吃喝是为了加强体力增多能量!每次修炼都要耗费大量的能量,都会感到极其疲乏!看来进入‘心力激发态’每次都需要大量的能量补充! 在与巨蛟搏斗前,在囚室中修炼不成功,与自己没有吃好缺少足够的能量也是有关系的。而且那星光的丝丝绵绵之力须要引入心间化为自己的心力,这样才能汇聚激发出心之力完成那默府境界的修炼! “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了,生死在此一战!”心中暗下决心,“必须在今夜有所突破默府境界!” 一时心潮澎湃,难以平复。 这妖窟中吃掉最多童男女的就是这妖公主,妖公主为了保持自己的容颜艳丽,一生何止吃掉数千上万的童男女,确实是罪孽深重!那妖王满足她的一切要求,以那妖公主魅惑之术的厉害,妖王必然也是言听计从! “哼!”心中冷冷一声,这妖公主必须被首先铲灭,则妖王不攻自破! “这妖女真是无耻之极,居然还敢对我施用魅惑之术,想要身心俱食!”一想到这里,心中更是恨意汹涌。 对母亲和子箐姐的思念之情又在胸中激荡,眼角不觉流下了两滴热泪! 盘膝而坐,双手合十! 吃饱后,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充满了能量,身上的肌肉在膨胀扩张不停的生长!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几天,胃口很大令自己都有些吃惊,吃下了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食物。但是并没有发胖,体重也没有明显的增加。变化最大的就是自己全身肌肉变得更加结实,更加有力量,甚至有控制不住想要奔跑跳跃的感觉! 进入‘心力激发态’是需要消耗大量身体能量的。 心力来源那颗遥远星辰的丝丝绵绵光线的灌注,但如果要将汇聚的心之力在自己的身体激发起来,还需要大量的能量补充,也就是需要地之气作为基础。地之气最直接的来源就是食物! “妖女贪得无厌,自作聪明!”让自己食物丰富,补充如此充分的能量,是妖女自己酿下的自取灭亡的苦果! 开始聚精会神在脑海中观想那青石板时‘默府境界’的九幅人形图像。 第三列的‘默府境界’前六幅人形图案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每一幅都是那么的清晰、稳定,没有任何的漂移和虚幻。人形轮廓发出金色的星光点点,无比的确定可靠!好的,前两天修炼成效卓著! “呼——” 胸腹间起伏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 “这最下面的三幅人形图案仍然在急速的变幻和漂移,今夜的修炼的成败关键就在于能否将这三幅图形稳定下来,这是真正的生死关头!” “等着吧,要让那妖女死无葬身之地!”梁牧天暗下决心。 黎明前的黑暗中。 那东南方向最亮的星光又投射进了自己的双眼。 一股股丝丝绵绵的力量不断地朝着心间涌动,不断地积累汇聚。那力量逐渐汇聚成一团,变得更大更热更加汹涌澎湃! “来吧!”内心深处在高声呐喊! 感受着那凝聚在心力,在手臂中交互运行震荡不停。聚精会神将那心力一点点地向那脑海中观想的最后三幅仍在飘忽不定人形图案灌注过去! “稳住!”全部的心力凝聚在一点! ‘默府境界’最后三幅人形图案开始渐渐稳定,而且越来越稳定。不再飘忽不定忽远忽近,虚虚实实变幻不清,眼看就要全部定位成功了! “快好了!” 最后的角力,成败在此一举! 突然,那图形又开始飘忽失去了控制,变得游离不定起来。 “怎么可能,决不能失败!”心中的呐喊声更加急迫,双手掌心有汗水留出,滴滴答答流淌在自己的膝盖上。 集中全力,最后一搏! “成了!” 那最后三幅人形图案终于被完全控制稳定清晰如同一幅手绘图画在白纸上,无比清晰稳定,没有任何抖动和漂移! ‘默府境界’成功进入! 一阵疲乏的感觉涌遍全身,身上的热汗淋漓而下。整个人仿佛虚脱似的软了下来,耳边的嗡嗡声和眼前的红色云雾也消失了,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需要好好休息一阵了,明天必将有一场无比残酷的激战!”心中暗想,“那将成为山妖们的末日!” ; 第三十五章 妖窟对战 “快!” “快!” 一声声接连不断的高亢尖细喝令声。 一群山妖在妖窟的曲折的岩洞廊道中急速奔跑!通道中散射的幽绿的光芒将他们的脸面映照的分外狰狞可怖!尖利的獠牙呲了出来,个个目目露凶光,杀气腾腾!为首的正是那虎身人面的鞑卯! 在一岩洞口,鞑卯骤然停下! 身后的一大群山妖也连紧急停住脚步,地面上顿时升腾起一阵烟尘! “那人族小子在吗?”鞑卯厉声喝问。 “在,今天早上还未起床!”门口两白衣女妖连惶恐答道,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在此等候!”鞑卯转头对身后山妖们喝令道。手握利矛猛地一脚就踹开黑铁木大门闯进了石室之中。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那岩壁炉中的炭火发出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 室内花香袭人,晌午温暖的春日阳光透过装有粗大玄铁栅栏的岩洞口照射了进来,在石室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那石床上厚实的棉被下面隐约地有一个人形。 “你小子死到临头还在蒙头大睡?!”鞑卯纵身一跃冲上前去,掀开厚实棉被,举起手中那利矛便要刺去! 这一看却是大惊失色! 厚实被子下面并没有那人族少年,只是几个卷起的兽皮坐垫和枕头,在被子里排列摆放着。从外面猛一看好似还有人还躺在里面! “跑了?”鞑卯心中猛然大惊! “来人!” 两白衣妖女连小跑进来,看见眼前一幕不禁大惊失色,连跪下来浑身颤抖不已。 “要你何用,一个人族小子都看不住!”鞑卯厉声大喝,手中利矛直接刺中白衣妖女胸口,立刻鲜血四溅!两白衣妖女当即倒地身亡。 “搜!” 鞑卯对身后众山妖们断喝! 此时。 梁牧天正手持玄色木杖身背鹿皮背囊,隐身在暗处,双眼正紧紧盯着两扇高大的黑色铁梨木大门。 “不能坐等任人宰割,必须主动出击!”清晨,做好了石床上的伪装,就一路从床边岩壁上的秘密通道摸索而来,寻上门来与那妖公主决一死战! “吱呀!” 那两扇高大的黑铁梨木大门被推开,一粗布灰衣中年女人手捧这黑色陶罐从内走出,向着那磨房石窟走去。 那大门在她身后并未关严实,只是虚掩着。 “进去!”一闪身就从那门缝中挤了进去,那弥漫着令人作呕香气散发着腐朽奢华气息的空旷妖窟中很是昏暗。 隐身在一石柱后仔细观察。 猩红长袍的妖公主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那凿有半壁宝座的巨大岩壁旁。那石壁上遍布的蓝绿色孔雀长长的尾羽摇曳映照着岩壁复杂明暗相间的图案。那妖公主正拨开那墙壁上的孔雀尾羽在向墙壁上挂着什么! 定睛一看! 那妖公主手中拿着的正是一男童的头皮。 “那是小宝被剥下的头皮!”一眼认出,心中惊骇。 转眼向那巨大岩壁望去,那岩壁上面正密密麻麻钉挂排列着难以数计的人类孩童的头皮!那是这妖公主多少年来吃掉的童男女的头皮都挂着这岩壁之上! 不由的头皮一阵发麻,后背升起一阵凉意! “原来这罪孽深重的妖公主每吃掉一童男女,就会剥下其头皮,悬挂在这岩壁之上!”梁牧天心中不禁对这变态的山妖生出无法抑制厌恶和痛恨! 一闪身,从石柱后面站出来。 那猩红长袍妖公主欣赏好一阵那岩壁上的巨大作品,然后转过身来。 突然之间,面对面看到了站立在石窟中间手持玄色木杖的梁牧天。不由的猛然一怔,脸上现出十分吃惊的神色,但瞬间又恢复了常态镇定了下来。 “牧天,你不好好休养,怎么跑到这里了?”妖魅公主露出微笑嗲声嗲气道,说着就从那岩壁边高高的石阶上走下,向梁牧天走来! “站住!”梁牧天用手中玄色木杖向前一指,厉声喝道! 妖魅公主不由停下脚步脸上却仍然带着微笑:“牧天,怎么了?是他们对你不好吗,告诉我,让我去教训他们!” 这妖女,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装腔作势想要骗人,看着她背后石壁上那密密麻麻排列的人类孩童的头皮阵列,心中怒意冲天而起! “妖女,你可知你的死期已经到了吗?!”梁牧天一声怒喝! “死期?”妖公主脸上现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就要上前来拉梁牧天的胳膊,“牧天,你是不是病得糊涂了?” “你自己看看你残害吞噬的那些人类孩童!”梁牧天一直那妖公主背后的岩壁,“你罪孽深重、无可救药天不可赦!” “那些孩童?”妖公主脸上却是有些不屑,“不过是我的补养品而已,同你们人类狩猎捕食动物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从巨蛟口中救下你的性命,又让你好好休养。看你是个人才,是真心要好好培养你啊!” “不要再花言巧语了!” 梁牧天怒喝:“你不过是想把我养胖喝血吃肉,让你永葆青春罢了!” 妖公主听闻此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噢,你什么都知道了?”立刻换上了一副狰狞的表情。 “是的,我是想喝你的血吃你的肉,还要把你的骨头磨成粉做成汤来喝。不过这也怪不得我,谁让你是那么珍稀的蓝血生灵呢?吃了你我可以保持百年青春容颜不变,本来没想吃你,只想看你决斗取个乐,真是没想到你这样一个万年不遇的蓝血小子落到了我的手里。真是造化啊!” “哈哈哈——” 妖公主说罢,仰天疯狂大笑!尖细的笑声在妖窟中回响! “你这是痴人说梦,自取灭亡!”梁牧天一声断喝! “不要如此紧张,我会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你的整块人皮我都会割下来,挂在这岩壁最显眼处,留作纪念。能吃掉你这样的一个蓝血生灵,可是一件值得炫耀的大事!”妖公主看着梁牧天神色得意道。 这妖孽实在是猖狂无比,自认为有十足把握能够吃掉自己。 “来吧,看看你死还是我活!”梁牧天咬牙切齿。 以自己现在功力,只有依靠‘心力激发态’才有可能战胜这妖女,以正常的功力而言与这修炼了数千前的山妖相比却是相差甚远,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昨夜的修炼已经达到了‘默府境界’,那就以此实战对阵这妖孽吧!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仍可一战! “哟,怎么舍得与你一战呢?”妖公主却怜惜道,“让你鲜血四溅,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那不是坏了我的一道好菜?你还是乖乖躺道这玉床之上,我会让你毫无痛苦快乐的死去,与我融为一体!” “笑话!”持杖而立,怒目而视! 自己进攻手段能力不够,还是让这妖孽先进攻,自己则寻找机会进入‘心力激发态’后发制人比较好。 “唰!” 那妖公主从站立的石阶之上纵身一跃,在空中旋转着朝着梁牧天直扑而来!那猩红长袍衣摆瞬间变得铺天盖地的宽大,从如同一面密不透风的巨大幕布从天而降,迎头向梁牧天头顶直接飞罩下来。 “这妖女想要用那猩红长袍,将自己直接捕获!”心中念头一起,又到了生死关头! 胸中的凝聚着的一团热流,即刻朝着那‘默府境界’灌注而去! “嗡——”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回想。 眼前出现了一团紫色的云雾,眼前所有的景物都笼罩在这团紫色云雾之中! 进入‘默府境界’了! 眼前所有物体的运动速度都骤然间缓慢下来,几乎停顿!那天空之上快速飘飞旋转的猩红长袍也顿时变得极其缓慢! 那快速扑来的妖公主在半空中看来几乎变成了静止不动,完全成为自己的攻击目标。 “唰!” 挥动玄色木杖向那妖公主猩红长袍之下的右脚踝猛力击去! “啪!” 那妖公主的右脚踝在此一重击之下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肿胀起来。 随即,梁牧天用玄色木杖一点地面,纵身飞退。跳出了那妖公主的猩红长袍的笼罩范围之外!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迅速,梁牧天在‘心力激发态’的默府境界中完成了一连串的的动作。但对于那妖公主来说只是一刹那间而已,它甚至都没有感受到时间的任何变化! “啊!” 妖公主突然感到右脚踝上传来一阵剧痛,落地时那猩红长袍内却是空空如也,那人族小子如幻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妖公主心中猛然一惊。 以它千年修炼的功力,这猩红长袍的围捕一击,在这山妖世界中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万无一失。 但这本应束手就擒的人族小子却能逃脱!不但逃脱而且还在右脚踝上给了它重重一击,几乎让它的脚骨断裂。可是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人族小子逃脱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它居然没有能感知到这小子是如何逃脱的! 一时恼羞成怒,开始变得疯狂! 梁牧天飞退落地! 那‘默府境界’的一瞬间已经过去,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情形。 远远看着那猩红长袍妖公主扭曲狰狞的面容,不由感到十分欣慰。是的,这是自己第一次在实战中主动控制进入‘心力激发态’。在‘默府境界’中逃脱妖公主攻击,还能反击这强大的对手。 以前,自己是无法完全主动控制心力,是偶然被动的。而今天,则是一个巨大的里程碑式的突破! “终于,能够自主掌控心力激发了!”心中呐喊,全身都激动的有些微微发颤。 ; 第三十六章 原形毕露 “嗖!” 妖公主猛然一个转身,那华丽猩红长袍被解开甩飞脱去,犹如旋转着的斗篷在空中向身后飞落。显露出一身泛着皮质光亮的粉红色紧身衣,犹如一只脱去了羽毛的肉身火鸟。 “看来还是要让你尝尝厉害才行!”妖公主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唰!” 朝向空中一抖双手,那每只手指的指甲处陡然生出寒光闪闪的短刃利芒,十把利刃在那妖公主的指尖杀气四射! “先避其锐气!”梁牧天一个飞退,退出那弥漫着令人作呕香气的妖窟,进入了散射着幽绿光芒的岩石廊道中。 “别想跑!” 眼看到嘴的肥肉想跑,妖公主心中万分焦急,连飞扑追出! 梁牧天在幽绿的岩石廊道中向前飞奔,不觉冲入了一巨大空旷的洞窟之中,正是那巨大的人骨粉末石磨房。 “轰隆隆!” 高大的水车受瀑布水流的冲击力不断旋转,带动着沉重的石磨旋转研磨着。 梁牧天转过身来,紧紧凶相毕露步步紧逼的妖公主。 “不要再跑了,你跑不了的。这洞中曲折蜿蜒,连我们自己人都没有办法完全搞清楚道路,更别说你一个人族小子了!” 妖公主冷笑道,“就算你逃出这洞窟,外面崇山峻岭深山老林遮天蔽日,沼泽密布瘴气弥漫,你也没法辨清方向,根本不可能找到回去的路。早晚也是一死!” “妖物,那就来试一试,看一看谁先死吧!”梁牧天大喝一声。 “谁先死?这里只有你会死!”妖公主将双手指尖利刃交错一磨,发出嗤拉一阵碰击声,“不过你还有两个选择,可以选择不同的死法!” “一个是毫无痛苦的死在那玉台之上,将蓝血奉献于我,与我完全融为一体。一个是被杀鲜血横流遍体鳞伤在痛苦中死去,然后被我吃掉。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道路可走!”妖女冷笑继续道。 “妖物,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以前没有人能教训你,让你苟活到今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梁牧天喝道。 无论如何,在气势上绝不能输给这山妖! “哈哈哈——” 妖公主仰面狂笑,“就凭你?在我眼里你只不过是一两条腿会走的盘中美味!” 梁牧天暗自思忖,‘心力激发’进入默府境界只能保持一瞬间,必须要好好掌控时机,在最重要的关头使用,才能起到效果!否则不但无法起到效果,还白白消耗自己积蓄下来不多的能量。 “两个死法到底选哪个,选好了吗?”妖公主厉声问道。 “选好了!”梁牧天朗声回答。 “噢?”妖公主面露期待。 “选择让你死!”用手中玄色木杖遥遥指向那粉红肉色紧身衣的妖公主怒骂道。 “给脸不要脸!”妖公主怒吼尖叫,挥舞双手,飞身高高跃起到半空之中,厉声尖叫着飞扑而下,十道利刃寒光犹如十道霹雳闪电直向梁牧天当头劈来! 梁牧天全神贯注盯住快如闪电妖公主从天而降袭来,却是纹丝不动。 “太早了,那默府境界的一瞬间过去了,就有可能起不到作用,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一定要等到最关键的那一刻才能进入!”心中暗想。 妖公主指尖利刃从半空中向下袭来,这一刻甚至能看清那妖公主面容上嘴角扭曲起来的狰狞细微皱纹! 心力灌注!! “嗡——”耳边低沉的回响。 眼前出现一团紫色云雾笼罩一切! 那半空落下的妖公主骤然变慢,好像都要在半空中停顿下来。 “嗖!” 挥动玄色木杖用九章棍法横扫而去! “霸王渡江!” “噗!” 那玄色木杖狠狠扫击在那妖公主纤细粉色的脖颈上,那脖颈猛然弯曲变形向外鼓出,几乎将那脖颈拉长了一倍,然后又弹了回来恢复原形。 “这妖孽之皮看来纤弱细嫩,却如此坚韧厚实有弹性!” 梁牧天暗想,若是自己这一棍是猛击到岩石之上,那岩石也要化为碎末,但这妖孽却能直接抵挡下来。正想之时,那十把指尖上的利刃已经开始接近到自己的咽喉之处。连一个侧面滚翻,闪在一旁。 这一击看似被妖公主毫不费力的抵挡了下来,但实际这重重一击在脖子上,让这妖公主受了内伤。 在下落扑击的过程中,就在那利刃就要刺入人族小子的瞬间,妖公主甚至已经准备开始体验那人族小子蓝色飞溅的情景了!正在此时,妖公主感觉脖子突然剧痛,口中发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吐而出! 双掌下的那人族少年也转瞬间消失! “吼!” 那妖公主伏在地上怒不可遏,杀意汹涌,猛然翻身而起! 显出原形化为一头粉红色的四脚大蜥蜴。 那粉红蜥蜴疙疙瘩瘩有着许多赘肉挂在背上和胸腹处,浑身上下却没有一根羽毛和一片鳞甲,肚腹一道道横纹层层叠叠粗糙的皮肤上黏黏糊糊流着透明的粘液!两只散射绿色幽光的眼睛斜视在两旁。 “真是无比恶心!”梁牧天看着忍不住想要呕吐。 原来猩红长袍年轻妖魅公主就是由这种丑陋无比的怪物化身而来。这怪物吞噬了不知多少童男女的生命来维持那邪恶虚幻的容颜! “吼!” 粉红色蜥蜴伸长脖子发出吼声,张开的血盆大口喷出阵阵腥臭之气。 这妖孽死有余辜! 为小宝报仇! 为砭源部族和磷堇部族所有被吞噬的部族孩童报仇! 为漫长岁月中无以计数的被这妖孽夺取生命的人类孩童报仇! 梁牧天伸手从背后鹿皮背囊中取出那最大的黑色玄石紧紧攥在手中。 “吼!” 那丑陋的粉红色大蜥蜴猛然立起,两条后腿支撑着庞大身体向前奔跑,挥舞两条粗壮前腿上的利爪,张开血盆大口,不断加快速度向梁牧天全力冲压过来! 若被这丑陋巨大粉红色大蜥蜴压住,将粉身碎骨! 又到了生死关头! ‘默府境界!’ 梁牧天心中呐喊,全部心力一丝不剩地灌注其中! 成败在此一举,孤注一掷绝地求生! “嗖!” 灌注着梁牧天所有心力的黑色玄石以无法观察到的飞快速度射出,目标就是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黑色玄色没有任何虚影,根本就看不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 第三十七章 崩塌 却见那丑陋的粉红色身躯像是被雷电击中,在快速的奔跑中骤然停下。 那丑陋的粉红色大蜥蜴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喷溅出鲜血,斜视的双眼神色变得迷离空洞。向后踉跄着一步步退去,轰然一声向后倒下! 梁牧天已经用尽全力,疲惫万分。远远看着这一幕,就清楚知道这山妖身负重伤离死不远了。 “呼——” 那粉色大蜥蜴正喘息着倒在那巨大的石磨盘之上垂死挣扎,庞大的身躯随着石磨的旋转朝着那进送磨料的巨大孔洞方向滑去。不一会,那两条粗壮的后腿和尾巴滑入了孔洞之中,再也无力自拔! “吼——” 那在巨大孔洞中旋转这越陷越深的丑陋粉色大蜥蜴突然睁开了双眼,用尽所剩的全部生命之力发出最后的绝望嘶吼! 吼声震动了整个山妖之窟! 不一会,两块巨大沉重的石磨中间流出了汩汩的血水和粘稠的碎肉末,随着上面巨大磨石的转动,沿着那巨大石磨中间的缝隙不断向下流淌,与地上的那一堆白色的骨粉混合在一起,黏黏糊糊无法分辩。 那丑陋粉红色大蜥蜴被碾为齑粉! “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梁牧天站在半壁高处看着那缓缓转动的巨大石磨,不禁感慨万分。 暗自想起那猩红长袍年轻妖公主的自大、傲慢、冷血、邪恶、阴险狡诈。这山妖修炼多年只为吃人,真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为害硖袈平原多年的大妖终被灭杀! 妖窟之外。 梁牧天手持玄色木杖站立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 一眼看去,眼前树木粗大笔直高耸入云端,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不见阳光,地面上一片昏暗白昼好似黄昏。茂密的森林密不透风,地面上人迹罕至野草生长有半人多高,无法行走。低洼处的沼泽地咕嘟嘟冒着气泡,瘴气毒气弥漫四周。 这山妖聚集的崇山密林之中,如何找到回家的之路? 放眼四顾,危机四伏! “公子!”一块不远的岩石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梁牧天心中一惊,连转头看去。 那大岩石后面闪出一人影。定睛一看,竟然是乌贾! “乌贾,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由得万分诧异。 “梁公子,终于把你等到了!”乌贾紧紧拉住梁牧天双手,眼泪都快流了下来,“上次我们山洞遇袭,你让我们分头逃跑。结果山妖们只去抓你,放过我并不来追赶。我跟踪你们的行迹到了这里,可惜一路上都没有找到搭救你的机会!” “乌贾,你怎么不顾危险到这万分险恶之地!”梁牧天不由悲喜交集。 “公子,乌贾的生命都是公子给的。为了公子愿意赴汤蹈火!”乌贾握着拳头道。 “此地不宜久留,要尽快赶回去。你知道这回去的路吗?”梁牧天问道。 “知道,公子。我来的一路都做了标记。” “太好了!”梁牧天兴奋道。 两人躬身沿着乌贾所做标记向山外赶去! 巨大空旷的磨房石窟中。 一高大的黑色甲袍中年男子站在那巨大石磨旁边,眼见那一地的血水肉糜骨粉混杂在一起,无法分辨。巨大的石磨仍在水车的推动下缓缓转动! “吼!” 一声无比凄厉低沉的吼叫在巨大洞窟中回荡。 高大黑色甲袍中年男子转瞬化作一巨大黑色蜥蜴,身长数十丈,高十余丈,苍白的的腹部一条条红色条纹膨胀开来,身上黑褐色片片鳞甲张开竖起,粗大的尾巴猛然甩向那被瀑布水流冲击旋转的高大水车。 一下、两下,连续三次猛烈的疯狂拍击! “轰隆隆!” 那水车轰然倒下崩塌,巨大的瀑布飞溅到那倒地碎裂成残片的水车上,冲击其一片白色的巨大浪花,扬起一片白色水雾弥漫到整个洞窟! 旁边站立的鞑卯脸色大惊连向后退几步。 “吼!” 那巨大黑色蜥蜴口中突然鲜血喷溅而出,喷向那瀑布水流与之混合在一起,瞬间那洞窟地面上血水横流。那巨大黑色蜥蜴猛然向后仰,倒地抽搐起来。 妖王无法承受妖公主的惨死的巨大打击,当即倒地昏厥! 忽然,地动山摇,山体震撼! 一阵强烈的地震袭来!那巨大洞窟碎石滚落,岩石崩塌,尘土飞扬,瀑布水流横飞。岩石洞顶出现巨大大裂痕发出扭曲变形的轰鸣声。只一瞬间,那岩石洞顶整体崩塌,巨大的岩石直接砸落在那黑色蜥蜴身上,石块越堆越高直至将妖王彻底埋葬! 一代妖王就此毙命! 鞑卯在那洞顶整体崩塌的瞬间,纵身一跃猛然窜出了洞窟。 “天哪!” 回头一看,那巨大洞窟空间已经完全消失,被巨大石块填满。它稍一犹豫就立即朝着妖王宝殿方向迅速奔去! 冲入空旷的妖王宝殿,沿着半壁石阶而上。 那里正悬挂着妖王的黑色权杖和那金色王冠,鞑卯纵身跃上半壁平台,探身要去摘取! “鞑卯,你想干什么?”大殿中央传来一声冷冷的喝问! 鞑卯缩回手转头看去,正是狮身人面的蒙将军! “蒙将军,你回来了!”鞑卯却是毫不客气地对蒙将军道,“大王已经驾崩,群龙不能无首。我将继承大王之位,号令群雄!” “白日做梦!”蒙将军一声怒吼,“无论大王之位由谁继承,也轮不上你这小小无耻的鞑卯,你有何德能号令群雄?还不快给我滚下下来!” 话音未落,蒙将军已纵身一跃扑上安放宝座的半壁平台,挥爪向鞑卯猛然击去! 顿时尘土飞扬,碎石飞落! 双方斗作一团,不一会就遍体鳞伤,伤痕累累,鲜血直流。 蒙将军将鞑卯按倒在地,朝着仰面朝天的鞑卯咽喉之处猛然咬去!鞑卯四条腿奋力向上一蹬,翻身逃脱向洞口窜走! “你等着!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回头等我召集人马再来收拾你!” 鞑卯在窜出洞口瞬间,回头恶狠狠朝着蒙将军怒吼! “别让我再见到你,滚!” 蒙将军朝着鞑卯咆哮,低沉的吼声在妖王宝殿空中回荡! ; 第三十八章 归家 梁牧天与乌贾从妖窟朝着西山口方向奔出了百余里路。 “轰隆隆!” 身后传来了巨大的轰响。 转身驻足看去,那妖窟所在的群山的最高峰正在垮塌下去! 山崩地裂,碎石飞向天空。 一股浓黑高大的烟柱冲天而起,烈焰熊熊也升腾至半空高处! “公子,这妖窟怎么了?”乌贾疑惑地问道。 梁牧天也十分惊诧,看来这妖窟好像是遭遇了巨大的灾难崩塌掉了!每年要吃许多童男女的妖公主已被自己杀灭。这妖窟又遭此自然的浩劫,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必然难以恢复,可能还会有内部的争斗和自相残杀! “多行不义必自毙!”梁牧天恨恨道,“看来这山妖遭此一劫,若想要重整旗鼓,再犯我硖袈平原硖袈平原,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公子,你真厉害!”乌贾不由佩服道,“进去这一趟,就把这作恶多年的山妖老巢给捣毁了!” 梁牧天只是一笑。 “乌贾,前面到西山口还有多远?”梁牧天用手中玄色木杖指向东北方向的那丛林密布的群山,转头问道。 “沿着这河谷向前再走一百余里地,就可以到达西山哨位了!”乌贾答道。 西山哨位! 到达那里就离家不远了,心中对亲人愈加思念,他们现在可都好吗?自己与乌贾离开那硖袈河东岸的战场已经半月有余了,本来只是侦察敌情约好当天返回的,他们一定都是万分的焦急担心。 傍晚时分。 两人来到了西山脚下。 “站住!” 一声怒喝从不远处茂密的草丛中传出。 梁牧天连停下定睛一看,正有五名部族弓箭战士在草丛中埋伏着,箭在弦上引而待发全部都指向自己和乌贾! “是梁公子和乌贾!” 草丛中突然发出一声热切兴奋的呼喊,十多名部族战士们都纷纷跑了出来。 这些正是梁浩然带领在西山哨位埋伏的柯氏部族战士! “梁武士,梁公子回来了!”一部族战士向西山顶石屋跑去报信,一路高喊着。 梁浩然走出了石屋,远远见到一大群部族战士簇拥着梁牧天和乌贾上山。 “牧天!”梁浩然高喊,从山上迎下来。 “父亲!”牧天也激动的喊道,向着父亲飞奔而去,一时不由得热泪盈眶! 深夜,石屋内。 父子二人促膝而谈,燃烧的篝火映红脸庞。 梁牧天向父亲讲述了自己在妖窟的遭遇,与那巨蛟的角斗;那妖公主对自己的魅惑;自己最后将妖公主灭杀;一直讲到归途中妖窟遭遇天灾崩塌。 却略去了‘默府境界’修炼的事情,那过于离奇实在难以解释。 梁浩然听着儿子的叙述,脸上不时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惊得是牧天居然有如此的能力居然能够灭杀修炼千年的妖公主,喜的是儿子已经毫发无损的归来! “父亲,这山妖短期内不会再侵扰部族了!”牧天道。 梁浩然沉吟片刻:“好!明天你随我一起回砭源部族部族,将此情况讲明!” 梁牧天点头。 “这是子箐姐专门给你带的干净换洗衣服!”说着,梁浩然转身取出几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蓝色夹袄递给儿子。 “子箐姐?”接过衣物,心中涌起一阵温暖的热流。 砭源部族议事厅内。 四位长老正在高椅之上坐着低声议论着什么。 正是洪长老、金恩龙、柯瑾源、乔思远砭源部族最大的四个家族长老。 “快请梁氏父子!”洪长老道。 梁牧天和父亲并肩走进了议事厅。这议事厅内熏香弥漫,虽然不大但却古朴简洁,硬木雕刻的桌椅和家具泛出温和的光芒,透露出一种轻松的氛围。这是梁牧天第一次走进砭源部族的十二宗族议事厅,自己梁姓本无权利进入这议事厅的。 “快来,快来坐下!”洪长老连起身迎上前去,拉着两人的手,“奇功一件啊,奇功一件!”口中不停赞叹道。 在坐的其他三位长老也都在微笑着。 “牧天,你为我砭源部族除去多年祸害,居功至伟啊!”金恩龙也高声赞道,“真应了那句话,自古英雄出少年!” 说着,金恩龙对议事厅外喊道,“伟豪、伟杰,你们进来!” 门外进来两个一高一矮的两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那高个青年约有二十岁左右,小一些的与梁牧天年纪不相上下,看来也有十三岁左右。脸上皆带有高冷孤傲之色。 两位年轻人进门皆上下打量了梁牧天一眼。 “这是我的两个犬子,伟豪和伟杰。”金恩龙面对梁氏父子道,“我特地将他们带来与牧天见面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日后也好相互促进提高!” “幸会!”那少年应声道。 那高个青年却一言未发。 梁牧天看着这两个高高在上的冷傲年轻人礼貌微微一笑。 “金族长客气了!”梁浩然站起拱手道。 柯氏家族的大院内。 弥漫着炖肉的浓烈的香气。 “快,你们两个快把酒坛从后院抬出来!”柯子箐正忙里忙外地指挥着,紫彤也跟在她的后面跑前跑后。 牧天就要回家了! 不但毫发无损,而且灭杀了妖公主,建立奇功! 子箐不由的激动兴奋。这半个多月的紧张和焦虑终于一扫而光! 梁牧天远远看见那柯家大院一大片的高墙青瓦,心中不由的激动起来。终于要见到子箐姐和妹妹紫彤了。 那妖窟之中,妖公主想要把自己身心俱食,对自己施用魅惑之术。在自己心中激发起自己对母亲和子箐姐的情感,然后在让自己移情于那妖公主。让自己倾心依恋于它,幸好被自己及时识破,才没有落入陷阱之中。 走近一些,马上闻到了飘来的浓浓炖肉的香味。 一阵饥饿感顿时涌了上来! 推开院门一步跨入,子箐姐和妹妹紫彤正背对着自己。 听到门响,都转过身来。 “牧天!” “哥哥!” 子箐和紫彤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紫彤飞也似的跑过来,紧紧拉住梁牧天的手,仰着脸两只眸子发亮兴奋地看着自己。 子箐远远看着这让人日夜担忧的瘦削少年回到家中,身上还穿着自己亲手洗干净的蓝色夹袄,不由眼中湿润起来。 “子箐姐!”梁牧天喊了声。 子箐一把拉住梁牧天,紧紧搂在胸前哽咽道:“牧天,你终于回来了!” 梁牧天将头靠在子箐姐的肩膀上,在她那温暖怀抱中不禁热泪盈眶。 “回家真好!” (本章卷终) ; 第一章 入学 春天到了。 漫天飞舞着轻飘白色的柳絮,五颜六色的蝴蝶在山谷河畔间成群翩翩起舞。嫩绿的草地萌发出了新芽,新鲜泥土的芳香混合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太师峰。 就像是一把巨大太师椅的山峰轮廓耸立在硖袈平原的北方,山峰有着高高的靠背和两侧的扶手。放眼望去,那椅子座的平台上正有着一片巍峨的建筑群。 “文武修圣院,”一巨大的鎏金门匾挂在正门的牌楼之上,门前空地两旁分别生长着两棵千年的老松树,青石板地面上平整干净一尘不染。 这学院虽是砭源部族的内部学院,可不是个个部族子弟都能进的。能被选入是每个家庭的荣耀。武院学生一出来就是金盔战士等级,可以直接担任部族战士的头领。 开学报到日早晨。 三五成群的少年们说说笑笑地涉水趟过太师峰前的硖袈河。 “弟子们好!” 一青衣长衫的年轻先生正在门口迎候着。 梁牧天一眼望去,在空地上正排着十二只队伍。每一支队伍前面都有一面迎风飘舞的旗帜。十二面颜色各异的旗帜上写着十二个姓氏,分别是金、柯、乔、郑、洪、程、马、罗、田、沈、吴、彭。 色彩鲜艳的飘扬的氏族大旗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的威严醒目! 这正是组成砭源部族的十二个家族的姓氏。 自己独自站在空地上,一时却不知应该站在哪一队。 虽然自己的母亲柯欣瑜是柯氏家族,但自己却是外族梁姓。母亲在五年前去世后,自己与这部族的关系也越来越淡了。除了子箐姐和舅舅的柯氏家族,与别的家族就没有太多交道了。 梁姓在这偌大的砭源部族中仅自己一家。宗族会议和各种祭祀活动都不参加,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到文武修圣院上学,自己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其实根本就是个意外! “梁牧天!”一高瘦白衣少年远远招手道。 定睛一看,原来是乔家公子乔文轩。 乔文轩今年十七岁,是文院学生,已经在文武修圣院上了两年了。 “到这里来一起排队吧!”乔文轩微笑道,“这里只有你一个梁姓人,排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梁牧天站到了乔文轩的身边。 “你怎么也会进这文武修圣院?”乔文轩对梁牧天到这里上学有些诧异。 “部族长老会讨论后,学院特招我进来的!”梁牧天看一眼前方长长的队伍道。 “牧天,你是大家心中的杀妖英雄,进这学院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乔文轩道,“不过在这学院中却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我来这两年多了,每天都是照本宣科的套路课程,培养出来的都是毫无个性的大众人!” “我也听说了,本来不想来的。不过父亲劝我还是来体验一下,有些事毕竟经历过才能了解。毕竟这里有这么多的同龄人,也可以多交些朋友!”梁牧天道。 乔文轩点头:“也对,以后我们见面机会就多了!” 梁牧天也客气微笑点点头。 在经历了与山妖的生死搏斗后,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变得更加冷静沉着了。 苦以养心,磨难成就辉煌! ‘心力’只有历经更多磨难和各种生死危机关头才能越来越强大! 自己修炼进入了‘默府境界’。现在只要是在生死危机关头,自己就能通过心力的灌注达到‘心力激发态’。若要在正常不紧急的状态也能进入‘心力激发态’就必须修炼到‘御风境界’。 ‘御风境界!’ 不只是要完成境界修炼,还要有巨大的能量在体内积蓄,才能在那一瞬间爆发!只有巨大的能量,才能推动自己的身体在瞬间以极快的速度运动起来! 在‘默府境界’依靠的是那一刻生死危机的强大激励。 若想在平静状态能够进入‘心力激发态’,则必须依靠之前外部的能量输入和积累。 何其难也! “子箐最近还好吧?”正暗自想着,耳畔传来了乔文轩的声音。 “挺好的,昨天端午节还到我家送了汤圆呢。”梁牧天转头笑答道。 乔文轩与柯子箐从小就由长辈们做主下定下婚。柯家与乔家在这十二部族中势力分别是第二位和第三位。 “子箐好久没来我家了,我母亲挺想子箐的,给她准备了一块好布料。见了你子箐姐帮我跟她说一声!”乔文轩微笑道。 柯家和乔家的关系因为这婚约变更加得密切,但是柯子箐和乔文轩却平日里接触的不多。柯子箐对乔文轩态度很是冷淡,常常是回避的态度,让乔文轩也无法过多接近。 “哦!”梁牧天口中漫应道。 你不会自己去说吗,还让我带什么话呀?心中不禁暗想。 如果子箐姐愿意,她当然自己是会去的。 她不愿意,谁也难以勉强。 而子箐姐平常不愿同乔家公子多打交道,这一点梁牧天当然也看得出来。 两人正说话时,前面队伍起了一阵骚乱。 “不交学费,就不能办入学手续!”一道尖细的声音陡然响起。 梁牧天抬眼望去,那是一穿着褐色教袍的花白山羊胡子中年男人。 “郑学监,这学费我已带来了部分,相差的也不太多,求你宽限我几天,回头我一定把不够的补上!” 一粗布褐衣少年正立在飘动的‘彭’字大旗下,对那花白山羊胡子中年男人哀求道。 “不行,不交足学费不能报名,这是学院定下的规矩,不能在你这里坏了!”花白胡子中年男人断然道。 “学监,我母亲突患重病花光了家中积蓄,一时周转困难,求学监帮忙让我报名,学费我一定回头补上!”粗布褐衣少年躬身继续哀求道。 “学院有学院的规矩,不是救济院!你母亲病重要花钱,可学院也要收学费啊!”郑学监冷冷道。 远远望着,乔文轩对梁牧天低语道:“这这学监在学院里管着学生的饮食起居等一应杂事,为人及其刻薄。尅扣学生伙食,收受、索要贿赂这都是公开的秘密!学生没有不恨他的,都憋了一肚子气,却敢怒不敢言!” “为什么?”梁牧天看着尖下巴花白山羊胡子的郑学监不解道。 “因为他溜须拍马功夫一流,深得学院院长器重,且为人报复心极强!”乔文轩轻声道。 真是个小人!梁牧天心中暗道。 这种小人居然也能在这砭源部族的文武修身院大行其道! ; 第二章 郑学监 正想着,眼见那粗布褐衣少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学监,求你帮忙!不然我就一直跪在这里了!”少年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想干什么?想要要挟我吗?”郑学监顿时大怒,一时气得山羊胡子都有些微微颤抖脸色都变了,“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转头对两位年轻老师道,“不要让这小子在这里干扰学院正常次序!” 那两位年轻先生上来拉起粗布褐衣少年胳膊就往院门外拖走。 “慢着!”一道声音传来,声音不大有些绵软却很坚定。 大家一齐转头望去。 在艳黄色的迎春花丛前,一紫衣少年正站稳稳站在那里,身材纤细修长略显文弱,手执一白色的拂尘随风轻扬。轮廓分明的面庞清秀白皙却泛有着一种病态的红晕,眉目间散发着聪明轻灵的气息。 “洪公子!” 花白山羊胡子的郑学监恭敬道,整个声调都变软了。 “他的学费我替他交了!”紫衣少年对郑学监道。 “哦?”郑学监一怔。 难道这洪公子与这彭姓少年有什么关系?砭源部族虽然有十二氏族,将近五万余人口,是一个不小的部族。但是时间久了,总会有各种不为人所知的历史渊源关系盘根错节。学费事小,得罪了洪长老的公子事大! 转眼间,郑学监立刻满脸堆笑:“嘿嘿,哪能让洪公子破费!都是砭源部落十二氏族的自家人,好说,好说!公子既然说话,学费缓两天交也无妨!”连对旁边的青年先生道,“先办手续,先办手续!” “那倒不必,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学院规矩和郑学监的名声!”紫衣少年却是冷冷道,说着掏出五两兽头银在郑学监面前的桌上重重一顿! 郑学监略一思忖:“这样也好。洪公子真是仁心仗义啊!”满口夸赞道。 紫衣少年走到了跪着的彭姓少年面前,伸出双手扶起了那粗布衣衫少年。 “谢洪公子帮助!”彭姓少年感激道。 “起来吧,谁都有危难需要帮助的时候!虽说你我并不相识,但都是砭源族人,遇有困难理应相互帮助!”说着转头看了眼郑学监。 郑学监却是低头眼光回避开洪公子目光。 梁牧天看得疑惑:“这是?” “这是部族洪长老的公子洪琉峰,文院学生。”一旁乔文轩低声道,“这郑学监一向就是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小人!彭氏在十二部族中势力最小,而那粗布褐衣少年又是彭族中的穷苦人家子弟,所以这郑学监如此盛气凌人!” 不由对郑学监心生厌恶,又对洪琉峰产生了几分好感。 队伍排的很慢。 终于轮到梁牧天。 “叫什么名字?”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眼前留着花白山羊胡子的褐衣中年男人问自己,正是郑学监。 “梁牧天!” “梁——牧天?”那山羊胡子中年男人从桌上的花名册上翻抬起眼睛,问话的声音在‘梁’字上不由加重了些。 “是的,我姓梁!”梁牧天也加重声音应道。说着将五两兽头银放在郑学监面前的桌上,“这是我的学费!” “学费?”郑学监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你以为这堂堂的文武修身院是你有钱就能随便进来的吗?” “那除了学费还要什么?”梁牧天冷冷问道。 “还要什么?”郑学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要的东西你可没有!” “哦?”梁牧天扬起了眉毛。 “你看,”郑学监一指那十二面迎风飞舞的氏族大旗,扬起尖尖的下巴花白山羊胡子向上翘起,“要的是这些姓氏中的一个,你有吗?!” “没有!” 梁牧天看着郑学监趾高气扬的神态,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厌恶之情! 稳稳站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郑学监的眼睛,倒要看看你这郑学监能折腾到什么地步! “唰!” 看到梁牧天挑衅的眼神,郑学监不由也挺身从桌后站起。 他唾沫横飞直瞪着梁牧天喝道:“还挺凶!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跑到这文武修圣院是来捣乱的吗?” “我当然是来报到上学的!”梁牧天淡淡地说。 这欺软怕硬、刻薄自私的小人,自己今天要给他点教训!梁牧天心中暗想。 “梁姓人没有在这上学的资格,出去!”郑学监厉声喝道! “学监,他是部族少年英雄梁牧天!”旁边乔文轩急忙解释道。 “英雄?我没听说过什么英雄不英雄!到我这里就是部族学生,没有英雄!”郑学监哪里把这十三岁瘦削的少年放在眼里,伸手就去抓梁牧天的衣领! “嗯?” 梁牧天将胸膛向后猛然一缩,郑学监一把抓了个空。 周围的学生听到这边的声音都聚拢了过来,看着郑学监气势汹汹的样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有学生是认识名声在外的少年梁牧天的。 “这野小子竟敢如此放肆!” 郑学监见到大家都围了上来看热闹,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在了。 “呼!” 他猛然伸出右手一巴掌向梁牧天的脸上扇去。 “这老家伙竟然敢直接动手!”梁牧天心中更怒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伸手就将郑学监凌空挥过来的右手腕捉住! 郑学监右手被捉住,左右挣脱却根本动弹不得,脸上立刻涨得通红。他平常在学院里都是高高在上,眼睛朝天看的,什么时候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受过如此羞辱! “看我砸死你!”郑学监咆哮道,一伸左手就要去拿桌上放的坚硬铁石砚台。 梁牧天随即将捉住的郑学监的右手腕一拧,只是向侧后方轻轻推去! 郑学监受此一推,“蹬蹬蹬”接连向后倒退了十几步,根本站立不稳! 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哎呦!” 郑学监屁股重重着地疼的放声大叫。 “哈哈哈——” 围观的学生们见此情景轰然大笑,看到平常道貌岸然师道尊严的郑学监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的无法爬起,让大家都看了笑话感到痛快无比! “造反了,快来人!” 郑学监脸上充血涨成了猪肝的黑紫色,坐在地上大声呼喊。 立时,有两名黑衣院卫跑了过来。 “把这野小子抓起来!”郑学监咆哮。 ; 第三章 宋院长的热情 “住手!” 一道绵软的声音传来。 大家纷纷转头看去,正是那紫衣少年洪琉峰。他正从内院大门的台阶上走了下来,身后却还跟着一位黑胖的老者。 那老者身着黑色教袍,身材不高身形矮胖肚子凸起,脸色黧黑粗糙有着大小疙瘩。正是文武修圣院的宋之霖院长! “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宋院长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郑学监怒声道。 “宋院长,这姓梁的野小子来学院捣乱!”郑学监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忍着疼痛从地上挣扎爬起,一指站在一旁抱着双臂的梁牧天。 “哦?”宋院长转过头来,“你就是梁牧天?” “是的!”梁牧天冷冷道。 宋院长连走下台阶,快步走到梁牧天面前。 “要不是洪琉峰来报信,还不知道你已经来了呢!”宋院长仔细打量着梁牧天,先是紧紧扶住了梁牧天的肩膀,然后又一把拉住了双手高声道。 “你来我们学院学习的事,长老会已经通知我了。不过下面办事的人还不知道,才有了今天的小误会,不要在意,不要在意!你能到我们学院来,真是令我院四壁生辉啊!”宋院长大声道。 梁牧天对宋院长表现出来的无比的热情感到很不自在。 “洪琉峰,你把情况给郑学监介绍介绍,尽快把梁牧天的入学手续办好!”宋院长转头对一旁洪琉峰道。 “放心,院长!”洪琉峰与梁牧天眼光相碰撞。 “走!牧天,我们到里面谈!”说着就拉着梁牧天的手,踏上内院台阶朝里走。 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郑学监愕然站在原地。 “郑学监今天算是走运踩到了****了!”旁边一群同学中有人捂住嘴悄悄道。 大家都忍不住偷乐。 “梁牧天?!”郑学监暗自咬牙切齿,“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学院很大。 穿过了中庭院落,从院落中三棵参天古树的浓荫下走过,又沿着曲曲折折荷花池塘上的回廊走了一会,来到一不大院落中。院内有着焚香的气味,大树掩映下阳光斑斑点点照进院落,幽静得只有偶尔几声鸟鸣。 “院长好!” 正厅门口有两青衣小僮。见宋院长和梁牧天进来,连声问好就推开厅堂两扇大门。 “来,来!” 宋之霖热情招呼着梁牧天进了厅堂。 “吃水果!”宋院长亲自剥开一珑琰果递给梁牧天。 “谢谢!”梁牧天客气道谢,接过来只是放在一旁高脚方几上。 “牧天,你不要客气!你可知道我们其实是一路人?”宋之霖侧脸看着梁牧天。 “一路人?”梁牧天疑惑。 “可不是,我们都是身在砭源部族的外姓人啊。”宋之霖微微笑道。 确实,这砭源部族十二姓氏中没有宋姓!难怪宋之霖一开始就用这个和自己套近乎。可是怎么砭源部族会让一个外姓人做文武修圣院的院长呢? 宋之霖像是看出了梁牧天的疑惑,继续道:“这宋姓是中元郡的大姓,我就是中元郡人氏。文武修圣院是中元郡和砭源部族合办的学院,用来培养砭源部族的文武人才!中元郡派我任的这院长。” 原来如此! 中元郡是在硖迦高原东边广阔平原上的大国,有着数百万的人口。砭源部族在硖迦高原上虽是大部族,有近五万人口,与中元郡却是根本无法相比,只是中元郡的附属部族而已。 “来,吃珑琰果。”宋院长继续热情招呼着。 梁牧天拿起放在高脚方几上宋院长剥好的珑琰果,一瓣瓣吃了起来,还真酸甜可口! “牧天,你的天才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当真是一派少年英雄的气概啊!”宋之霖感慨道。 听见如此肉麻赞扬,梁牧天心里却有几分不太舒服。 “牧天,不知你师从何人,修炼的是何种功法呢?”宋之霖继续问道。 “宋院长,我并无确定拜师。曾得到绲思老人的《九章棍法》的传授!”梁牧天放下珑琰果答道。 “是那洪家氏族的绲思老人?”宋之霖问道。 “正是!” “哦,那我是知道的。绲思老人的《九章棍法》是砭源部族中棍法的最高境界,在棍法上无人能敌!”宋之霖晃了晃他的大脑袋,“那你还在修炼其他什么功法吗?” “没有了。”梁牧天对这种追问感到有少许不快。 “噢——”宋之霖也沉默不语。 只有《九章棍法》的功力在身,是根本无法灭杀那妖公主的。这是稍有常识的人都会有的判断。有杀死绿色崌坝和妖公主的能力,在砭源部族除了这少年梁牧天再无第二人! 可是少年到底是修炼的哪种强大的功法呢? 面前这消瘦的十三岁少年却不肯多说,宋院长也就不好在追问了。 “牧天,让我看看你的手。”说着,宋之霖拉起了梁牧天的两只手,翻了过来朝手掌心看出——左右手掌心分别有着红蓝两颗大痣! “咝——”宋之霖暗中倒吸一口气,表面上却仍然微笑着。 这牧羊少年是真正的不简单!宋之霖颇为精通相颅之术,目光如炬识人无数。这看似普通的少年,用神识一照,全身散发着隐约紫色光晕强大气息。而那手掌心的红蓝二痣更是非凡的印记。如果不是先天就有,那这少年一定是有着神奇的特别际遇! 绝非一般人! 这样的人如果成为敌人将是一场噩梦,但若他能为我所用,则是件无敌的利器!宋之霖心中暗暗思量,一定要将这少年笼络过来! “牧天,”宋之霖声音无比亲切,“我虽是这文武修圣院的院长,辈份上也虚长你几岁,可你千万不要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直接对我说,就当交个忘年交吧!”宋之霖盯着梁牧天的眼睛道。 这院长倒是奇怪,初次见面就不顾身份等级要同自己做忘年交,这样的拉拢做得也太明显了吧! 心中暗想,难道他已经看出自己的奇特境遇和身份?这不可能啊! 宋之霖站起来挪动着矮胖的身躯,走向墙边高大结实的书架。枣红色铁梨木的书架占据了整整的一面墙,上面摆满了厚厚的羊皮书卷,书脊上烫着五颜六色大小各异的书名。 在书架前上上下下仔细浏览了一番,宋院长费力地爬上一旁的书梯,站在梯子上从高高书架的最上面一层抽出了一本羊皮书卷,然后又费力的倒退下梯子,走到梁牧天面前,将书卷递给了梁牧天。 “哦?” 梁牧天接过那沉重的书卷低头一看,羊皮封面上烫有三个镀着金粉的大字《修圣集》。那书卷的显得相当古旧,四个边角都有磨损微微卷曲,封面上金粉大字也有几分褪色。 “牧天,”宋院长微笑道,“这是我们修圣院的总纲集。你当然不可能面面俱到什么都学,但你可选择出有兴趣的课目,学院将为你量身打造私人定制的特别课程!” “私人订制特别课程?” 梁牧天低头翻开了扉页,那是一片暗红色文字,描述是文武修圣院的课程体系。 “不要急,回去慢慢看!”宋院长热情道。 “谢谢宋院长!” 梁牧天起身告辞! 宋之霖目送梁牧天离去背影,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 第四章 打劫 傍晚时分。 通向学院的狭窄山路上。 “想走?站住!” 一眉清目秀青衣少年转身欲走,却被七八个少年拦住围困在中间。 “你们想干什么?” 青衣少年脸上毫无惧色停下脚步,喝问道。 “干什么?”为首衣着华美的少年冷笑道,“你故意踢翻了我治病的药罐,难道就想这样一声不吭溜走吗?” “治病的药罐?” 青衣少年低头看那破碎的陶片和地上的草药,刚才通过那狭窄的山路时没注意确实踢翻了什么东西,原来就是那拳头大小的黑色小陶罐。 “那是我治病救命的仙草,好不容易才从深山中釆来。只有这一罐,却被你给踢翻了。我的救命药没了,你看怎么赔吧!”为首衣着华美的少年脸上露出故作焦虑之色道。 “赔?” 青衣少年顿时明白是落入了这伙人设计好的陷阱。 刚才那山路狭窄处,路边站着两个少年,黑色小陶罐就放在两人中间不显眼处。 要想过去,只有从两人中间挤过去。天色昏暗,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陶罐。当青衣少年从两人中间路过时,还被人故意从背后推了一把,所以才会踢翻陶罐。 “我是修圣院的新生,路过这里。真没看到这药罐!”青衣少年应道。 “新生?”旁边一黄褐色短衣少年冷冷一笑,一指为首衣着华丽少年道,“他也是新生。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金家二公子金伟杰!你把金二公子的救命药踢翻了,难道想让金公子无药可吃丢了性命?” “我不是故意的,还望行个方便!”青衣少年望着那虎视眈眈的一伙人,明白不是对手。 “郑谋旭,不用跟他多废话。就问他到底是赔还是不赔!”为首的衣着华丽的金伟杰对黄褐色短衣少年不耐烦道。 “你到底赔不赔?!”黄褐色短衣少年听闻此言,转头向青衣少年厉声喝问道。 “不赔就打他!”一旁几个少年都随声高声附和道。 “我赔,我赔!”青衣少年连道,“可我身上没有带钱啊!” “你叫什么名字?”为首的金伟杰止住大家叫喊,看向青衣少年问道。 “我叫程学海。”青衣少年应道。 “噢,程家人。是大户族啊,怎么会没有钱呢?”金伟杰伸手就向程学海的脖颈处摸去,一下就摸到了一块玉石样的的东西。 金伟杰猛地用力一拽,那块白玉被从程学海的脖颈处拽了下来! 这玉石晶莹剔透映射出温润白色的光泽,通体刻画有简朴流畅均匀的浅浅鳞状古朴纹路。圆环的形状首尾相接处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头部刻有两只生动有神的眼睛。整块白玉散发着远古神秘的气息。 遥远古老时空年代无法考证的珍贵遗留物——古玉渚龙! “好宝物!”金伟杰拿在手中把玩着。 “还给我!”程学海冲上去就想要夺回来!那是程氏家族祖传之宝,程学海是程氏家族的长子长孙,这古玉渚龙是他祖父临终前亲手给他佩戴上的! 金伟杰将手中宝物朝身后一背藏起,三四个旁边的少年立即扑上来将程学海死死抱住。 “那是我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你不能抢走!”程学海动弹不得,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如果这块玉渚龙被抢走,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交代! “抢?我这是在抢吗?”金伟杰冷笑道,“这是赔我的药钱!” 随即转头对郑谋旭道,“他再不老实,就给我打!” 郑谋旭扬起拳头就要朝程学海脸部打去。 “住手!”一声断喝。 众少年都转头望去,梁牧天从一旁树丛后转了出来。刚才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听得明明白白。 “把人放了,把东西还给人家!”梁牧天双臂抱在胸前稳稳站着,冷冷道。 “梁牧天?” 一众少年不由都停下不动,大家都转头眼睛齐齐看向金伟杰。 “梁牧天,这里没有你的事,你不要多管闲事!”金伟杰手里攥着那白玉渚龙道。 “多管闲事?你们根本就是一伙强盗!”梁牧天不动声色,“明明是设计抢劫,还硬说是赔的药钱,无耻之极。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金伟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这大名鼎鼎的杀妖英雄,这点小事还要管?”金伟杰脸上堆出笑容。 “恃强凌弱,抢人财物。人见人管!”梁牧天怒道,“今天不把东西还给人家,你们谁都别想走!” “梁牧天,你不要过分,自以为了不起!说是杀死妖公主,可也没有谁人看见,谁知道真假!”金伟杰道,“你今天不要自找不痛快!” “不痛快?我倒要看看今天谁会不痛快!”梁牧天厉声喝道, 梁牧天站在山路中央挡住去路。 金伟杰和郑谋旭相视一眼:“上!” 郑谋旭带着七八个少年一齐扑向抱臂而立的梁牧天。 “来吧!” 梁牧天抱臂而立,冷冷看他们猛扑上来! 郑谋旭虽然在武院学了一年的功法,但生性偷懒并没有下太大的功夫。仗着他的父亲就是修圣院的学监,平日里少不了拍马溜须趋炎附势之辈的吹捧抬举,心里也总是把自己当成个重要人物。 可面对这远近闻名的杀妖英雄梁牧天,还没有动手心中就打怵! 然而金伟杰已经下令,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退缩,在这些少年面前丢脸吧。 “嗨!” 郑谋旭一个黑虎掏心,朝梁牧天当胸一拳打来! 梁牧天稍一侧身,那一拳贴胸而过! “嗖!” 左手已经就在这一瞬间擒住了郑谋旭右拳的手腕,顺势向前一带。同时飞速挥动右掌,左右开弓在郑谋旭脸上猛然连扇两个大巴掌! “啪!啪!” 吴谋旭站立不稳向前冲去,立时摔了个狗啃屎! 只此一招,那旁边的七八个少年都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他们领头的吴谋旭已经脸朝下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左右脸上各有一个鲜红的掌印! “太快了!”那七八个少年心中无比畏惧,远远围住梁牧天,谁也不敢上前。 “算你狠!”金伟杰见此情形,不由得心惊。好汉不吃眼前亏,看来这梁牧天还真是惹不起,“东西还给你!”说着将块白玉扔还给程学海。 程学海连接住那块古玉渚龙。 “走!”金伟杰喊道。 吴谋旭抹了一把鼻中流出的鲜血挣扎从地上爬起,被人搀扶着落荒而逃! “你等着!” 金伟杰带着七八个少年跑远,回头对梁牧天恶狠狠地喊道。 梁牧天只是抱臂而立冷冷而视。 “谢梁公子出手相救!”程学海感激涕零。 “这块白玉既然是祖传之宝,就应当好好收藏。免得被旁人看到起了贪念,以后千万小心!”梁牧天转头看着程学海提醒道。 “谢梁公子!”程学海躬身道。 ; 第五章 黑暗坟场 “哈哈,痛快!痛快!”不远处树丛后传来一阵喝彩声。 二人转头一看,一紫衣清秀少年双手鼓掌,从那树丛后转了出来。 天色已暗,看不清那少年面目,但梁牧天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洪家公子洪琉峰! “洪公子?”梁牧天远远招呼道。 白天报名的时候,这洪公子替那彭姓贫苦少年交学费;在自己与那郑学监起冲突的时候,又将宋院长请到现场,平息了那场风波。 “以后不要叫我洪公子,就叫我琉峰吧!”洪琉峰走近微笑道。 “好,琉峰兄,幸会!以后也请你称我牧天吧!”梁牧天也不客气。 “牧天兄!”洪琉峰也是一笑。 “这位是程学海!”梁牧天转头介绍道,“也是今年的新生!” “我都看到了!”洪琉峰说着带了几分气,“这金伟杰光天化日之下率众抢夺学海的传家之宝,实在是卑鄙无耻之极!幸好牧天兄出手,替学海夺回传家宝。也给了那金伟杰一个教训!”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梁牧天道。 “这金伟杰在院内如此猖狂,为所欲为,也是自恃背后有人为他撑腰!连院长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这小子作恶!”洪琉峰愤愤不平道。 “哦?”梁牧天诧异。心中暗想,这小小修圣院还如此复杂? “牧天兄,明天是学院休息日,不知你是否已有安排?”洪琉峰道。 “现在还没有!” “那请你明天到我家里坐坐?”洪琉峰盛情邀请道。 “好啊!”梁牧天爽快一口答应道。 夜深了。 一轮弯月悬挂在天际。 两道黑影从高大的北门城墙上沿着绳索滑下,左顾右盼一番迅疾朝着不远处一片空旷的荒地悄悄溜了过去。 那空地上远远近近竖立着一块块的纵横排列石碑群,那石碑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每个石碑后面都有一个鼓起的不高的土包。不时有飘忽不定的绿色荧光团团聚集着从地面和半空中盘旋掠过。 这是一片坟地! “呜——” 一声风声在空中刮过,好似呜咽和悲鸣。 那绿色的莹光便是死去尸骨气息飘出坟墓的裂隙,遇到外面空气后交互发出的幽幽鬼火,有众多不甘心死去的魂灵就附着于这鬼火其中。 砭源部族有史以来的死去的人们都埋葬在这里。那墓碑何止成千上万座! 两个黑影穿过坟地的到达东北角,来到了一道巨大的石墙前。 石墙基座都是有长数十丈,宽高都有数丈的无人可以撼动的巨型条石堆积而成,巨石间缝隙平整光滑,甚至连一片薄刃都无法插入。那石墙越高处则石块越小,最高处堆砌的石块小到几个壮汉即可抬动。 那两道黑影在巨石墙边来回寻觅着,在一块基座巨石边停了下来。 轻声低语一番,稍作停顿。然后两道黑影在巨石的一个凹陷处向旁边合力一推! 那块巨石居然悄无声息向一旁滑动了几尺,石墙上顿时出现了可以让一个人通过的黑洞洞的缝隙。 两道黑影随即从缝隙中挤了进去消失在其中,那道石墙缝隙立即在身后合拢了。 过了狭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空旷,却是别有洞天,这是一石壁围成的大厅! “来了?” 一道声音问道。 地面上正燃烧这一大片的火苗,那是一盏盏排列整齐正在燃烧的油灯,点点无数火苗在一碗碗灯油的灯芯上跳动着,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旷空间的地面上发出的油灯火苗照亮了那两道黑影的脸庞。 正是金伟杰和郑谋旭! “东西搞到手了吗?我正等着要用呢。”那道声音继续问道。 “别提了!东西本来已经到手了,却硬生生被梁牧天那小子给夺去了!”金伟杰沮丧大声道。 旁边站着的郑谋旭一声不吭。 “梁牧天把玉渚龙夺回去了?”那道声音追问道。 随着话音落下,一身着华丽黑服的青年转过了一旁巨型岩石人形头像的阴影。青年身上那华丽黑服衣领袖口处镶有复杂的条纹金边,在火苗的跳跃映照下闪闪发光,整个形象散发出一股邪恶的气息。 他正是金恩龙的大公子金伟豪! 地面发出的光芒从下至上映照的他,脸上留下的阴影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是的,大哥。他不光夺回玉渚龙,还动手打了郑谋旭!”金伟杰继续道。 旁边的郑谋旭立刻显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大哥,你可要为我们报仇啊。那梁牧天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出手很重还打了我的脸,大哥,小弟的脸不值钱,打了就打了。可是他打了小弟实际打了大哥的脸啊,这口气我一定要出!”吴谋旭揉了下两边的脸,到现在还有些疼。 “哦?”金伟豪扬起了两道上挑的眉毛,阴森眼神中射出一丝寒意。 金伟杰和郑谋旭都满脸期待地看着。 “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金伟豪冷冷道,走进一旁巨型岩石人形头像的阴影中,转身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金伟杰和郑谋旭两人面面相觑。 那巨型人形头像之中却有着一狭小的石室。 那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唯一的一盏油灯上昏黄的火苗跳跃闪动着,瞬间似乎就要熄灭了,随即又重新燃烧放出光亮。忽明忽暗的光亮闪烁照的室内的阴影大小飘忽不定。 “没有拿到?”石室中一沙哑的声音问道。 “没有,他们失手了。教头!”金伟豪躬身恭敬道。 那盏油灯后一光头黑衣修士正双手合十盘坐着,飘忽不定的光亮在那颗发出古铜色的光裸头颅上闪动着点芒,一青铜面具严严实实遮住面目的上半部。双臂上的肌肉块垒结实显露出力量的阴影,盘坐的身躯下方却是空空荡荡失却着双腿! “如此大意!”光头黑衣修士道,沙哑的声音不大却透露出无尽的威严。 金伟豪仍然躬身而立,并没有抬头。 “若那玉渚龙没有到手,则还有一物可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 “那是什么,教头?”金伟豪抬起眼睛,正与那黑衣修士的青铜面具后眼眸中的冷光相遇,不禁心中感到震慑连又低下头去。 “太阳神鸟符!”黑衣修士毫不犹豫道。 “太阳神鸟?”金伟豪疑惑。 “是的。此神物就散落在你砭源部族之中,并不知具体下落。”黑衣修士道,“但此绝世之宝的功用却远远超过那玉渚龙!” “绝世之宝?”金伟豪诧异道。 “此宝物是极其久远不可考证的亘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带有失传已久的远古信息和难以计数的人类祖先的记忆。此物远胜于玉渚龙!”黑衣修士眼中放出亮光。 金伟豪不由得抬起双眼。 “砭源部族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一年一度的贡品大缴吗,你可抓住此机会将这宝物从部族中寻找出来!”黑衣修士微微一笑道。 ; 第六章 洪琉峰 洪家后花园里。 梁牧天与洪琉峰正并肩坐在一条长条石凳上,眼前的池塘荷叶蔓延波光潋滟。 “到底是砭源部族长老的宅邸!”梁牧天看着这庭院内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柱,小桥流水错落有致,茂盛花草生机盎然不禁在内心赞叹道。 “牧天兄,来尝尝这新摘下来的桑葚果!”洪琉峰将一盘饱满黑红色的桑椹推到了梁牧天的面前。 “现正是春暖花开,桑椹成熟季节!”梁牧天随手拿起一只桑椹放嘴里品味。 自己牧羊时,野地里可以随手采摘道新鲜的桑椹吃,这洪家却将其作为水果待客!不过这经过精挑细选的桑椹确实颗颗都是饱满多汁味道可口! “咳咳!” 洪琉峰却用手掩口轻声咳嗽了起来,连端起石桌上放好的一碗黑色药汁一饮而尽。 “怎么,你病了?”梁牧天诧异道。 “一直这样!”洪琉峰苍白的脸色没有多少血色,“我自小体弱多病,从来就没有断过药。各种补药和调理的药剂和喝个不停,都快成药罐子了!”不禁自嘲道。 “那要多注意休养了!”梁牧天关切道。 “还好,我不用练武了。在这文武学院别人还有选择的苦恼,到底是学文还是学武?我倒是简单,老天已经替我选好了学文这条路!”洪琉峰微笑道。 是啊,每个人道路不同。有时可以选择,有时却是别无选择! “走,到我书房看看!”洪琉峰站起身来道。 “书房?”梁牧天疑惑道。 “学文的当然要有书房了!”洪琉峰在前面带路。 书房是一空旷宽敞的空间,内部墙壁家具都是由珍贵材精心打制,褐黑色的硬木地板上光亮如镜,四面墙壁都是由淡黄色宽大厚实木板拼接而成,屋顶的粗大的梁木支撑着整个屋顶。屋内飘散淡淡的珍贵木材的清香。 屋内陈设很是简单。 只有一宽大的茵陈木褐色书桌,有高背檀溪木靠椅放在桌后。一巨大木制书架中琳琅满目堆满了各种颜色厚实的书籍占满了整整一面墙壁。 书房正中的摆放有一长方形巨大的条案,占了小半个书房的面积。 “到这里来!”洪琉峰走到巨大的长方条案旁。 长方条案上正布置着一立体的地图! 地图上高山、森林、湖泊、河流栩栩如生,各种细节历历在目。一眼望去,那森林茂密的山妖横行的西山山脉、砭源部族坐落的硖袈平原尽皆收入眼底。 宽阔硖袈河从西山口流出,在硖袈高原上蜿蜒向东流去,随即冲下高原。 “西山哨位!” 梁牧天在这地图上找到了自己曾经搏杀过的地方,还有呢硖袈河东岸的战场! “这是硖迦平原和中元郡的全景地图!”旁边洪琉峰手中一道细细红色光束射出,聚焦的红色光点在地图上的各类景物上指点移动着。 梁牧天有一种在高空俯视世界的感觉。 自己曾经在那苍鹰巢穴的峭壁洞口俯瞰过这硖袈平原,了解从高空俯视地面的感觉。但这地图给出的视角更加辽阔清晰,一览无余!那宽阔的硖袈平原在这地图上只占有西南一角,更大地方自己则是完全陌生。 “这里是中元郡!” 洪琉峰指向梁牧天目光所视那东北方向大片陌生土地。 那里河流纵横交错,宽广平坦,大部分都是平原,也有崇山峻岭错列其间。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城池分布在那些宽阔大河河畔,规模宏大,建筑巍峨,一派繁华景象! “中元郡?” 梁牧天暗想,那宋院长不是说他自己是中元郡派来的吗? “中元郡的管辖地不只是它自己所在的那大片平原,这地图上所有的地方都是它的版图!”洪琉峰道。 “哦?这么大!”梁牧天疑惑。 “我们砭源部族虽然不直接受中元郡的管辖,但也是其臣属国。每年需向中元郡纳税上贡,须完成一定的摊派。宋之霖不仅是修圣院的院长,还是中元郡派驻砭源部族的贡物督查官。”洪琉峰继续道。 “咳咳!” 说着,洪琉峰又轻咳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你还行吧?”梁牧天关切问道。 “没关系,老毛病。”洪琉峰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遇到年景不好收入减少时,那中元郡也不会减少任何一点进贡。经常会搞得民意沸腾怨声载道,难以收场。”洪琉峰继续道。 “中元郡离我们如此远,能有什么办法呢?”梁牧天问道。 “中元郡派驻的宋院长依靠的主要是金氏家族,金氏家族在十二部族中实力最强,其他部族力量难与其抗衡。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金氏家族就会为宋之霖出头!”洪琉峰微微摇头道。 “怪不得金氏家族在砭源部族目中无人,原来他们背后有中元郡在撑腰!”梁牧天暗想,就连那金家兄弟在部族少年中都是趾高气扬! 洪琉峰停下来,又喝了一口水。 “那金氏家族的金恩龙手握五百氏族精兵,势力最大。自然谁也不会放在眼里,有时就连对我父亲也是态度骄横!”洪琉峰继续道。 “洪长老?”梁牧天一愣,这可是部族最高首领啊。 “我是家中唯一儿子,可是从小体弱多病。无法习武,只能从文。这金恩龙的野心决不止仅仅成为中元郡的工具,他的目标是当上部族首领!” 梁牧天看向文弱的洪琉峰,不禁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这文弱少年虽然身体不好,无法习武,但是眼界却是如此的开阔,洞察力又是如此之强,能够将复杂事物的表面现象一眼洞穿,发现本质。 不愧是洪长老的儿子! “但是金氏家族却无法得到大家的拥戴和支持!柯氏家族、乔氏家族对金氏家族与中元郡的宋之霖相互勾结,也十分看不上眼。如果他们两家联合起来,实力就与金氏家族旗鼓相当,甚至略胜一筹!” 难道柯乔两家联姻,也有这个原因?梁牧天不禁想起了子箐姐。 ; 第七章 贡缴 “牧天兄!”洪琉峰看向梁牧天,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期许的光芒,“你的战力卓越超常,昨晚我看你出手,绝非一般凡人气象!” “只是小事一桩而已。”梁牧天搪塞道。 这砭源部族内部的复杂,远超乎自己的想象。以前每天牧羊,虽然也很辛苦,但不至于纠缠到如此矛盾中去,这样真是累心啊! 看来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牧天兄,看来你一定是有过特殊的际遇!”洪琉峰接着道。 梁牧天却没有接话。 转头看向了对面墙壁上的那面明亮的落地大镜子。 那镜子里映照出了整个房间的景象,那高大的巨型书架,占据了几乎小半个空旷书面面积的立体地图,还有侃侃而谈脸上带有病态红晕的洪琉峰,都在那面落地大镜子中一览无遗。 怪诞的事情是,那面大镜子中却偏偏没有自己! 当然,并不是完全没有。可以看到自己的蓝色长袍正空荡荡悬在半空,就在洪琉峰的对面,随着自己的身体在前后左右上下移动。但镜子中却完全看不到自己的面庞和手脚,好似完全透明的! 低下头,伸出手掌,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双手就在眼前。 但是那双手却是无法在镜中出现! “我到底是谁?”这巨大的困惑无人能够诉说,无人能够解答。 洪琉峰见梁牧天沉默不语,就转换了话题。 “牧天兄,你是准备修文还是修武?”洪琉峰问的是每个新到修圣院的少年都要做出的选择题。 “当然是修武!”梁牧天毫不迟疑答道。 自己修文毫无基础,只能是选择修武。 “宋院长送给我一本书卷《修圣集》,说我可以自主选择课程,然后给我做课程的私人定制!”梁牧天继续道。 “哦?还有这等好事?这特殊安排我倒头一回听说!”洪琉峰诧异道。 “宋院长说《修圣集》上列出的所有科目,我都可根据兴趣选择挑选组合。”梁牧天道。 “看来宋院长对你不错!”洪琉峰笑道,“不过你也不可期望太高。修圣院中的所有课程都是为普通优秀部族少年而设。修文的科目建筑、纺织和农业你不会感兴趣,而修武最终将成为部族战士、武士!” “这样啊——”梁牧天听此一说,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真正有天赋和重点培养的部族少年,修炼的目标和方法自然与修圣院完全不一样!”洪琉峰继续道。 “哦?”梁牧天很感兴趣。 “比如说你我!”洪琉峰微笑道,“我的修文完全就与那修圣院科目完全不同。而你虽然不愿多说,但我也知道你一定是另有一套的。至于那金氏两兄弟也有另外的私人教头!” “既然完全不一样,那你和那金氏兄弟有何必要再上那‘修圣院?’”梁牧天疑惑。 “去修圣院不是为了学那些科目,是为了同更多的部族子弟接触。为自己将来发展打下人脉基础!”洪琉峰讲得实在。 原来如此! 看来那本《修圣集》自己也没有必要去翻看选择,找个机会直接还给宋院长好了。 这短短时间里,洪琉峰就告诉了自己这么许多东西。这些东西要是自己独自摸索,不知道要多久,还不一定掌握呢! 不由对洪琉峰产生一丝感激之情。 “吱呀!” 书房沉重黑铁木大门被推开。 走进来一须发皆白的老人。他精神矍铄、鹤发童颜、面色红润,两个眸子在开合间闪烁着慑人心魄的光芒。 一股浩荡威严之气迎面扑来。 正是洪长老! 梁牧天和洪琉峰连站立起来。 “哈哈哈!” 洪长老刚一进来,爽朗的笑声就响彻了整个空间。 “你们两个谈的还挺投机缘嘛!”洪长老笑道,“一文一武,正好相互补充,共同进步!难得,难得!” “洪长老!”梁牧天恭敬道。 “牧天,你是我砭源部族的有功之臣。那西山之战,你是首功!你一个人的贡献就超过了整个砭源部族军队。虽然还有些人不服气,可是也没有什么用处。你的功劳是有目共睹的!”洪长老声如洪钟。 “长老过奖了!”梁牧天躬身道。 “琉峰,牧天是少年英雄!他是在生死搏斗中用鲜血拼杀出来的真正勇士,而不是只有书本知识的书生,你要多向他学习啊!” 洪琉峰一旁向父亲微笑点头称是。 “不敢当!”梁牧天恭敬道,“琉峰兄方才给了我不少提醒,令牧天受益匪浅!” “那很好!见贤思齐,相互学习,共同提高!”洪长老用手一捋飘在胸前雪白的长胡子爽朗笑道。 文武修圣院的操场上。 “各位子弟——”一道拖着长腔的尖细嗓音在操场上空回荡。 “修圣院的第一场功课——贡缴大会!”郑子元学监向全场声嘶力竭喊道。一口气提不上来,只得停下喘息一下咽了口唾沫。 “贡缴大会是部族一年最重要的活动,部族长老会和宋院长都高度重视!我们文武修圣院能参与其中,也是部族长老会对我们的信任!希望大家都能在竞赛中取得好成绩!”说着郑学监用手抹了一下喷溅在山羊胡子上的唾沫。 “贡缴大赛文武相配,新老结合,自由分组结合。前三名有奖励!第一名,奖励五百学分!第二名,奖励三百学分!第三名,奖励一百学分!”郑学监双手在空中挥动着。 “哇——” 操场上整齐站立的新入学的部族子弟,闻此一片哗然。 “五百学分!这可是一年的总学分啊。贡缴大会竞赛得到第一名,那这一年就不用干别的了!”部族子弟新生们都议论纷纷。 “下面请宋院长给大家讲话!”宋学监满脸堆笑转向宋之霖。 身着黑色教袍的宋院长走向台前,矮胖的肚子向前挺起,双臂向上伸出像是在向苍天祈祷,黧黑粗糙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 “弟子们!”宋院长低沉的声音从腹腔发出,在操场上空回响。 “贡缴对我们砭源部族至关重要,关系到部族的安危和前途命运!没有贡缴,就没有办法办学,就没有文武修圣院!没有贡缴,就没有办法打仗,保卫我们的部族!没有贡缴,就没有办法取得中元郡的信任,得到中元郡的保护!”宋院长在台上慷慨激昂。 “贡缴考验的是你们的综合能力!!”宋院长唾沫横飞。 ; 第八章 太阳神鸟符 梁牧天与洪琉峰在操场上并肩而立。 “新老结合,文武搭配。我去年收过一次算是有经验的老人了,你我在一起可说是新老结合。而我文你武又正好相互搭配。我们俩可以分一组呐!”洪琉峰微笑看向梁牧天。 “这样最好!”梁牧天点头。 沈氏祠堂库所之中。 青砖铺地的庭院内很宽阔,院落中两棵高大的柏树遮挡住阳光的直射形成浓浓的绿荫。庭院的西北角堆放着成堆的货物,一只只密封严实的大木箱上挂着铁锁,封条上面写着木箱中的货物名称种类和数量。 “两位公子!请看,这是我们沈氏家族的贡缴清单。”一褐衣管家双手恭敬将货物清单递给洪琉峰。 “龙虚琰香五十斤,金丝楠木五百根,翡茱原石一百块……”洪琉峰一行行看下去,念出声来。 梁牧天在一旁不由得暗自惊叹,仅仅这一个在氏族中排名并不靠前的沈家,就能拿的出如此之多贡品。 “这龙虚琰香只需如此大小的一点粉末,就能让整个宫殿满室飘香。”洪琉峰伸出小手指头给梁牧天看,“在中元郡的属地,只有砭源部族的南方的崇山峻岭之中才有出产,它百倍于乌头金的价值!” 这中元郡实在也是过于奢靡!梁牧天心中暗想。 “是的,这龙虚琰香只有在那悬崖峭壁的缝隙才能采到,每天至多只能采得半两。相传这是史前巨龙流下的唾液石化而成的!砭源部族每年都有人为采此香掉落悬崖摔死。”褐衣管家叹息道。 “这清单上任何一物都是珍稀之物,价值都远高于乌头金!”洪琉峰手中拿着清单也感慨道,苍白的脸上泛一丝笑容。 正说话间,库所的大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一白发老人正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旁边有一年幼的女童也哭泣着拉扯着白发老人的衣袖。 “怎么回事?”沈氏褐衣管家连问旁边的短衣仆人。 “这老人的独子在采集龙虚琰香时不慎从悬崖跌落摔死,老人的儿媳受此刺激疯癫后落水而亡。只留下这祖孙二人,生活无着。实在是凄凉!”短衣仆人用袖口抹泪道。 “还不快扶起来先到后院歇息,一起想办法。都是沈家人,没什么不好商量的。”褐衣管家连对短衣仆人道。 短衣仆人连将祖孙二人带入后院。 褐衣管家转身对梁牧天洪琉峰二人道;“也不怕二位公子见笑,非我沈氏家族一家如此。砭源部族十二氏族哪个不是这样?各家都有为了中元郡的贡品在深山老林中搭上性命的,年年如此啊!” “为何不要求减免进贡的数量,也让这砭源部族少受些这样的苦难?”梁牧天不解道。 “减免?”褐衣管家一声冷笑,“中元郡派宋之霖坐镇砭源部族,就是行的强征暴敛之事。砭源部族中金氏势力最强,却不但不为部族百姓出头。反倒帮那宋院长在各部族中收刮!” 梁牧天与洪琉峰相视一眼。 “噢,对了。”沈氏褐衣管家看了二人一眼道,“你们是文武修圣院的子弟,这些话听到了也就过去了,不要多想,也不要外传了。” “放心。”梁牧天安慰褐衣主管。 “之前都是金家子弟来我沈氏家族收集贡品。今年由你们来收,不会有什么冲突吧?”沈氏褐衣管家疑惑。 “不会的,谁来收都是要上缴修圣院的!”洪琉峰看向褐衣主管声音绵软道,“这清单我们先带走了,贡缴明天安排人统一清点来取!” “好,辛苦二位公子了!”褐衣管家躬身送客。 沈氏祠堂大宅深处。 一密闭的暗室石门被毫无声息的打开,一高一低两个身影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石室,石门随即在两人身后紧紧重新严密关闭。 “唰!” 那高大的身影右手一动,一盏油灯在左手掌心点燃。跳动的灯苗映照亮了脸庞。一个脸上皱纹密布的长须老者眼眸中正跳动着手中火苗的亮点。 “焕儿,你拿着!” 脸上皱纹密布的长须老者将手中油灯递给旁边低一些的人影。 那人影连将油灯接住,火苗闪动正照耀着一位十三、四岁模样的年轻的面庞,上嘴唇已经生长出一层浅浅的绒毛。 老者借着油灯微弱的亮光在石室墙壁上摸索了一阵。 “啪嗒!” 一个机关被触发! 石壁上轰隆一声,石块向两边侧滑,出现了一道缝隙。 “啊!” 少年一声惊呼。 那开启的缝隙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少年手中的油灯光亮顿时淹没在这道亮光之中无法看到。 “哗啦啦!” 那缝隙开启的越来越大,成为一个长方形的洞口后停下。顿时整个石室被从那洞口中射出的金光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焕儿,把眼睛先闭上!”旁边的脸上皱纹密布的的老者大声道。 少年在强烈的光线下几乎无法直视,听父亲这么一说立即闭上了双眼。 等了好一会。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老者道。 少年睁开了眼睛,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震撼住了! 那洞口中正有着一圆形的发光物,通体发出金黄色均匀的光芒。 少年眼睛从黑暗中的到光亮已经适应,这光芒不再耀眼变得柔和,不由睁大双眼得细细端详起来。 那薄如蝉翼的圆形发光物看起来极其精美奢华,展开宛如初升的太阳般大小,圆形边缘镂空刻画着喷薄而出的一道道火焰,火焰围绕的中央镂空出四只首尾相连的神鸟环绕着圆盘正振翅高飞! “呼!” 那光亮圆盘四周镂刻的火焰渐渐变得暗淡。 中间那四只神鸟却越发明亮,羽翼上纤毛毕现。 “唰!” 四只神鸟在腾空而起,发出明亮的光芒跃出圆盘,在石室虚空中首尾相连环形飞翔!那明亮光盘中却出现一张张人类的脸庞在不断变换闪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美有丑、有胖有瘦,装扮不同、悲喜惊怒神情各异、气息迥然。 少年心中感受到强烈的冲击。 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带微笑的面庞在眼前一闪而过。 “爷爷!”少年脱口而出。 “这太阳神鸟符我们沈家的祖传之宝!”旁边脸上皱纹密布的老者自豪道,“不要说在砭源部族,就是在整个中元郡,都是稀有珍贵的宝物!” “太阳神鸟符?”少年沈焕好奇问道。 “是的。它是亘古时代大洪水之前的遗物,具体打造方法已经完全失传。它凝聚着从史前至今的所有人类共同意识于其中。也就是说从古自今所有与此宝物打过交道的人,过往的念头都已凝集其中!” “真是神奇!”沈焕感叹。 “此宝物威力巨大,落入大善手中可成就大善,落入大恶手中将铸成大恶!此宝物在沈家世代流传,一直秘而不宣。一旦为世人所知存于我处,则可能给沈家带来巨大灾祸!只可惜我沈家一直未有能驾驭此宝物的人才出现啊。” 沈焕闻此言,沉默不语。 ; 第九章 龙虚琰香 沈氏父子二人出了暗室,回到了沈家祠堂庭院之中。 忽然,听到前院一阵人声喧哗。 “老爷,老爷!”迎面气喘吁吁跑来了那褐衣管家。 “什么事,不要慌!天塌不下来慢慢说!”脸上皱纹密布的老者厉声道。 “老爷,您到哪里去了啊?我到处找您找不到!前院金家公子在闹事,已经打伤了我们两个沈家子弟了!”褐衣管家用手一拍大腿,惊慌失措道。 “金家公子?”沈氏老者面色一沉,“快带我去看!” 三人连向前院赶去。 “金家公子为何到我沈家来闹事?”沈氏老者疾步快走,一边问道。 “老爷,这都是为了贡缴的事情啊!”褐衣管家用手抹了下满脸的汗水。 “贡缴?上午洪公子不是已经来收过了吗?”老者回头厉声问道 “是啊,老爷!”褐衣管家步步紧跟在后面道,“原本每年都是金家公子代表文武修圣院来收贡缴,而今年是梁公子和洪公子一起来的,我还特意问他们了会不会有冲突,洪公子说不会。可没曾想现在这金公子来这里寻事了!” “寻事,能有什么事可寻?”沈氏老者怒道。 “我一句话也说不清。老爷到那里就知道了!”褐衣主管惶恐答道。 在砭源部族的十二氏族中,沈家势力相对弱小只排位在第十名,远远无法与那势力强大的金家相比。金氏部族有五百部族战士,而沈家只有区区二十多名部族战士。对于金家的强势,沈家一般都会采取低调忍让的态度。 说话间,已经到了前院。 一衣着华美的少年正抱臂傲然站立在庭院当中,身后一黄褐色短衣少年满脸狐假虎威之色正指手画脚咋呼着。 正是金伟杰和郑谋旭二人。 地上则受伤躺倒着沈家的两名黑衣仆卫。 “金二公子,有失远迎。请问你到我这小小的沈氏祠堂有何指教啊?”沈氏老者看着地上受伤躺着的两名黑衣仆卫,强忍住怒火客气道。 “也没有什么大事,倒惊动了沈族长。”金伟杰一脸骄横道,“本来这沈氏家族的贡缴都是由我们来收的,可这次却不知为何交给了梁牧天和洪琉峰!” “洪公子说这贡缴最后都是要交给文武修圣院的,他们来收也是一样的啊。”旁边沈家褐衣管家辩解道。 “不要多嘴!”沈族长转头厉声对褐衣管家道,褐衣管家连低下头。 “一样?每年都是我们按宋院长的安排来收缴的。此次,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改换旁人,这分明是没有把我们金家和修圣院放在眼里!”金伟杰倨傲地说道。 “洪公子,我们已经负责将贡缴准备好,不管修圣院安排谁来收确实都是一样的,与我们沈氏并无直接关系。”沈族长低沉道。 “哼!都准备好了,未必吧!”金伟杰一声冷笑,“我们还担心你们以少充多、以次充好,货不对板呢!” 沈族长听闻此言脸色一变,心中已经明白几分,这金家二公子分明就是来寻事的。 “此话怎讲?”沈族长镇静道。 “有人向宋院长报告,你沈家在贡缴的龙虚琰香掺加杂质,以次充好!” “荒唐,纯属谣言!”沈族长怒道。 在砭源部族内部,信誉和名声比天都大。 一旦有事,失信于人被抓住把柄,就会很快满城风雨,尽人皆知。背后议论纷纷,路人侧目,家族族人在外面抬不起头,受尽旁人谴责和冷遇。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遇到各种怀疑的眼光。 以往龙虚琰香的品质即使不检查,也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是不是谣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金伟杰眼见沈族长发怒,得意道。 “来人,将龙虚琰香封装打开。给金二公子验货!”沈族长稍一犹豫便喝道。 “老爷,不可!这已封装好的龙虚琰香一旦打开,就难以再次封装了。若再次封装时,就会损失三成以上啊!”褐衣管家惊慌道。 “这里一共封装有多少罐?”沈族长问道。 “回老爷,沈氏须贡缴五十斤的龙虚琰香,已封装成每十两一罐,共五百罐!”褐衣管家忙答道。 “打开!”沈族长命令道。 “是!”褐衣管家答道。 一根细长精致的黑色圆形陶筒被取到了众人面前,透过磨砂半透明的黑陶筒壁能隐约看见里面装有大半筒的龙虚琰香粉末。 褐衣管家将陶筒的封盖在火上微微烤过,然后用力撬动。 “嘭!” 封盖立时猛然弹出,大半筒的龙虚琰香瞬间膨胀成为满满一整筒! 顿时,一阵异香顿时扑鼻而来! 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淡淡的香气,虽并不是非常的浓烈,但让人陡然精神一振,闻到香味的人立刻进入陶醉欣快的状态,那种愉悦的感受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这异香很快均匀扩散,飘散沈氏祠堂各个角落直至很远,奇异的是这气味远远近近闻起来都是一样浓淡。 一根精致的竹勺被褐衣管家小心翼翼地探入陶筒,小半勺龙虚琰香被缓缓倾倒在一光洁的黑色陶制托盘中。 众人立时都围拢了上去。 那雪白的结晶粉末闪耀着美丽的光泽,在黑色陶制托盘衬托下显得如此的纯粹,没有任何瑕疵不含一点杂质! 那是真正的人间异香荡漾,味道单纯直接直指人心魄! “啊,是极品!”围观众人赞叹道。 “金二公子看好了,这龙虚琰香到底有没有掺加杂质?”沈族长抬起头看向金伟杰。 金伟杰低头不语。 “真可惜了这香。”旁边褐衣管家痛惜道,“它已经开启膨胀了,这筒十两的香再封装回去也只能剩有七两了,白白损失三两!” 金伟杰猛然抬头眼中放出光亮:“这罐香确实没有参加杂质,可是这五十斤龙虚琰香还有其他四百九十九罐没有开启呢!只有看过这一罐,哪里知道有没有问题!” “你——”沈族长听闻此言,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这五十斤龙虚琰香可是沈氏族人花了一整年时间拿命换来的啊!一个族人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在悬崖峭壁上下攀爬,最多只能采到半两,很多时候没有找到还要空手而归!为了今年的这龙须琰香的贡缴,已经摔死了好几个年轻的族人了! “怎么不说话了?”金伟杰咄咄逼人地看着沈族长。 “好,那就逐罐开启检查!”沈族长咬牙道,“但一启封就有三成的损失,这五百罐龙虚琰香就要一共少去十五斤,今年沈氏的贡缴就只能交三十五斤了。这,你金二公子可做得了主?” ; 第十章 沈焕求援 “沈族长,”金伟杰撇嘴道,“这贡缴份额可是部族长老会的决定,当然一两也不能少!” “是啊,你们沈氏都想什么好事呢!”一旁郑谋旭随声附和。 “可是,”沈族长满脸通红,“要补齐这启封检查的损失,即使我沈氏全体出动到那崇山峭壁上采集也根本无力做到,更何况现在并不是采集龙虚琰香的季节!” “这,就不是我管的事了!”金伟杰抱臂两眼朝天看去。 沈族长满脸皱纹脸色发黑,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伟杰,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沈氏公子沈焕在一旁忍不住大声怒喝道,猛然拔出腰间短剑。 “怎么?难道你想违抗部族长老会,对抗中元郡不成?”金伟杰见此向后退了一大步,大声喝道。 说话间,金伟杰掏出黑色陶笛。 “嘟——” 笛声长鸣。 十数名部早就埋伏好的金氏部格斗战士从沈氏家族庭院的大门口冲了进来,头顶金盔闪闪发亮黑色铠甲披挂在身上散发出威武肃杀之气息。 部族战士一拥而入,各人手执的各种格斗短刃兵器寒光闪闪凛冽煞气。 为首的正是身挎腰刀的金氏部族战士的禅使长——葛都。 金氏部族格斗战士围站在金伟杰身后,手按随身短兵器朝着沈氏族人怒目而视! “沈族长,你应该知道抗交贡缴的后果!”金伟杰脸上大小雀斑都变了颜色。 沈族长见此阵势,心中明白今天的事情一定是早有预谋,绝非贡缴的龙虚琰香品质检查那么简单。但是究竟事出何因,一时却无法探究清楚。 事出紧急他看向身边的儿子沈焕,轻声低语道:“快去找洪长老!” 洪长老宅邸中。 庭院中荷塘荷叶蔓延水面荷花盛开,宽阔的水面上微风习习。 梁牧天与洪琉峰正并肩坐在亭台中的圆石桌旁。 “牧天,”对面而坐的洪长老白色长须飘飘,“你能力超凡,将为害部族多年的妖患一举解决使其陷入内乱,我砭源部族至少可以享有百年平静再无妖患,牧天可谓居功至伟啊!” “洪长老过奖了!”梁牧天洪长老如此说,只是客气道。。 那山妖一族为害四方,自己将其杀灭。与其说是偶然,也是冥冥中的天意,自己是由于有那山中奇遇,修炼到了‘默府境界’,才能够在最危急的关头扭转局面,反败为胜。然而这种能力有时过于强大却让自己迷失,恍惚中不能自知自己是谁。 “来,喝茶!”洪长老端起白色精致茶杯道。 洪琉峰在一旁听着,苍白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 “峰儿从小体弱多病,我对他在功法和修为上也不存有太大的期望,只是盼望他身体强健,摆脱连绵病痛的折磨。但他也有一些独门的修为,日后你们可以相互切磋,互为补充,共同提高!”洪长老接着道。 正说话间,一黑衣仆从匆忙赶来荷塘边的亭台。 “报告长老,”仆从高声道,“沈家公子沈焕因为贡缴一事紧急求见!” “哦?”洪长老一怔,随即转向梁牧天和洪琉峰问道:“那沈家的贡缴不是你们二人前去收缴的吗?” “正是,父亲!”洪琉峰声音绵软,也疑惑道。 “请沈公子上来!”洪长老对黑衣仆从命令道。 不一会,沈焕匆忙来到了亭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洪长老,”沈焕一见到洪长老就忍不住悲声;“那金氏欺人太甚,因贡缴一事对我沈氏家族百般刁难,欲将我沈氏逼上绝望!万望长老为我们做主!” “快快起来,不必慌张!”洪长老连扶起沈焕。 于是沈焕将事情原委断续叙述一遍。 “这金伟杰也是实在无理!”洪琉峰声音绵软带有明显的怒气。 洪长老沉吟片刻。 “琉峰、牧天,你们先去沈氏家族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洪长老转头道,“我随后就去!” “好的!”梁牧天与洪琉峰二人齐声应道。 这事情也太过蹊跷,梁牧天心中疑云重重。 这金氏为了这贡缴一事大动干戈,对龙虚琰香的品质大发其难,显然是另有所图,借题发挥而已。 金家和沈家平日里并无积怨,没有理由对沈家无端发难。这贡缴之事本来是由文武修圣院来张罗,金家居然动用了部族格斗战士,这金伟杰又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走,我们去看看!”梁牧天道。 “多谢梁公子!”沈焕看向梁牧天道,神情中充满了感激和期待。 现在梁牧天的大名在砭源部族中已是尽人皆知,各种传闻流传越传越神。甚至有人传说他当时只是随便吐了一口吐沫就把绿色崌坝给淹死了的。 梁牧天和洪琉峰站起身来,随同沈焕朝着沈家大院方向赶去。 沈氏庭院中。 双方正僵持不下。 “沈族长,”金伟杰冷冷道,“据报你这五十斤龙虚琰香中掺杂有至少十五斤的杂质,你可承认?” “如果你敢将掺假的龙虚琰香缴给中元郡,必将会祸及我整个砭源部族!”郑谋旭张牙舞爪地帮腔。 “呸!” 沈族长怒不可遏,“我沈氏长期贡缴的龙虚琰香,从未掺假杂质,你这是血口喷人!” “哼,”金伟杰冷笑道,“你不但在贡缴的龙虚琰香中掺假,还将用杂质替换下来的龙虚琰香私藏于你这沈氏府院之中!” “一派胡言!”沈族长气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这所有采集来的龙虚琰香极其珍贵都必须用于贡缴,任何敢于私自采集收藏龙虚琰香的人都属于触犯了砭源部族族规和中元郡的律令,可是杀头之罪! “胡言?”金伟杰转向金氏部族战士,“给我搜!” “你敢!” 沈族长怒火中烧,“你金伟杰好大的胆子,仗势欺人竟敢到我沈氏族堂胡作非为!就算是搜查,也要部族长老会共同决定。轮不到你金氏家族一家为所欲为!” “哗!” 葛都听到金伟杰下令搜查,立时将腰刀迅疾拔出。 转头号令那十数名格斗战士道:“搜!” 沈族长一个跃步,挡住了葛都的去路:“给我站住!” “让开!” 葛都挥动手中腰刀冲上前来,向沈族长当头劈了下来! 沈族长心中一惊,没有料想到这金氏族人当真敢动手,连向侧后方闪去。 ; 第十一章 交手 葛都借着向前的冲劲顺势收刀,左掌猛然向沈族长当胸拍去! 这葛都这当头一劈本就是虚晃一招,真正发力的是这随后的一掌击。当葛都左掌向沈族长当胸拍来时,沈族长已经躲无可躲! “嘭!” 沈族长胸口被猛然击中,与向后飞退的劲道合为一处踉跄退去,根本无法站稳。 “蹬蹬蹬!” 接连后退数十步,喉咙口一阵发甜。 “噗!” 一口鲜血从喷出! “老爷!” 褐衣管家连冲上前去,扶住了沈族长。 五六个沈氏黑衣家仆马上冲上去要与葛都拼命! “住手!” 沈族长咽下了一口涌出的鲜血,厉声喝住了沈氏黑衣家仆。这几个家仆同金氏部族的格斗战士交手,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就是找死! “给我搜!”葛都大声下令。 一时,十数名金氏格斗战士向前跃起朝沈氏内庭冲了进去,立即分散朝四处搜寻而去。庭院内的男女老幼各色族人眼见这群虎狼般的金盔战士闯入内宅,个个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却无人敢做任何阻拦。 金氏格斗战士们开始挨家逐一搜查。 褐衣主管扶住沈族长朝向对面的金伟杰、郑谋旭和手持腰刀的葛都怒目而视! “沈族长,你不要冲动。等到把你私藏的龙虚琰香搜出来,看你再作何解释!”郑谋旭一脸伸张正义的神色。 “你金氏私闯我沈氏宅院,我绝不会就此罢休,定要向部族长老会告发你们!”沈族长强忍胸中怒火愤然道。 “悉听尊便!”金伟杰不屑道。 “父亲!” 沈焕从大门外冲进了庭院,一眼就看见父亲胸口一片鲜血被褐衣管家扶着满脸怒色站立不稳。 身后梁牧天和洪琉峰紧随其后。 “我跟你拼了!” 沈焕从腰间拔出短剑就向金伟杰猛然刺去! 金伟杰朝旁边纵身闪开。 “咣铛!” 葛都挥动腰刀拨挡开了沈焕手中刺向金伟杰胸膛的短剑,随即毫不停顿立即变换招式朝着沈焕的脖颈就横向抹了过去! “住手!” 梁牧天见此厉声断喝! “梁牧天?” 葛都心中一怔,立时转换腰刀走向刀锋寒光避开沈焕,随即收住手。 梁牧天对葛都有救命之恩!当时在西山哨所,尖耳狼妖将葛都一爪击倒,欲置葛都于死地时,是梁牧天突袭闪击尖耳狼妖救下了葛都。 “嗖!” 梁牧天和洪琉峰纵身飞跃挡在了沈族长的身前,面朝金伟杰郑谋旭怒目而视。 “梁牧天?又是你!”金伟杰心中有些发虚仍然强做镇定,“我们在这里验收贡缴品质,没有你们什么事!” “验收贡缴?”梁牧天冷冷道,“这沈氏贡缴我与洪公子早已经验收完毕,你金二公子怎么又来验收所谓贡缴?” “有人告发沈氏在贡缴中掺加杂质,又私藏龙虚琰香。如若查实,该当死罪!”郑谋旭在金伟杰身后大声嚷道。 梁牧天厌恶地看了一眼慷慨激昂的褐色短衣郑谋旭,丝毫不予理会。 “金伟杰,”洪琉峰绵软的声音响起,“立即带你的人离开这里!如若有事,部族长老会自然会讨论做出决断。” “我要是就是不走呢?”金伟杰挑战般地直视洪琉峰道。 洪琉峰苍白的脸上顿时泛起病态的红晕,一时被噎住,没了言语。 “金伟杰,”梁牧天低沉道,“你若是不想站着走出这沈家大院,那你就一定会被抬着出去,是死是活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好你梁牧天,竟然敢威胁我!”金伟杰嘴硬道。 金伟杰嘴上虽然这样讲,心中却发虚。上次拦路抢夺程学海的玉渚龙时,已同梁牧天交过一次手,当时就吃了亏,郑谋旭被连扇两个大嘴巴。 没想到这次又遇上梁牧天,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葛禅使长,速将梁牧天拿下!”金伟杰转头向葛都命令道。 听到金二公子如此命令,葛都心中却是一阵犹豫。 梁牧天早已不只是当年的牧羊少年,而是部族的杀妖英雄!对他葛都又有救命之恩,实在无法下手。更何况这十三岁的少年虽然平时表面上看平淡普通,但却是深不可测,连首领金恩龙都对这少年深感疑惧! 但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唰!” 葛都纵身向前,手中的腰刀在空中划作一道逼人的寒光,直朝梁牧天的迎头劈下! 梁牧天眼见葛都手中腰刀寒光朝自己劈来,却是迎面纵身向葛都直接跃去,使出连环腿凌空朝着葛都胸口猛然踹去! 葛都暗中收住手中腰刀,卖了个破绽,对梁牧天的连环脚的攻击毫不躲闪,却反而将身体主动迎了上去! “嗵!” 梁牧天飞起的凌空一脚猛然踹中葛都胸膛! 葛都被梁牧天一脚凌空踹飞,向后飞退重重撞击在了坚硬的岩石院墙上! “啊!”金伟杰见此情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梁牧天飘然落地,抱臂而立冷冷看着这一切。 正在此时。 “金公子!”一正在沈氏内宅搜查的黑甲格斗战士头领从内院冲出,飞跑至金伟杰身边,在金伟杰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 金伟杰听罢神色一变,轻轻摇头。 “撤!”金伟杰高声喝令道。 金氏部族格斗战士十数人迅速撤离了沈氏宅院,金伟杰在跨出沈氏宅院大门是回头远远的看了梁牧天一眼,眼神中怀有深深的怨恨! 郑谋旭跑着跟在后面,回头嚷嚷道:“你们等着!” “梁公子,”葛都从地上爬起,对梁牧天拱手道,“今日有所得罪,万望公子不要在意!” 说罢提着腰刀,也转身离去。 葛都其实根本无意与梁牧天对阵,确实是不得已而交手。今日之战是主动卖个破绽,只求速败。这一点梁牧天当然也看得出来,心里明白葛都也是个讲情义的性情中人。 “梁公子!” 沈族长捂住胸口强忍住疼痛被褐衣管家搀扶着走上前来,“今日多亏了你们二位,否则这局面真不知如何收场!” 梁牧天看着胸口喷溅有一大滩血迹的沈族长,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这金氏家族依仗自身势力强大,与中元郡相勾结,在砭源部族为所欲为,鱼肉乡里欺压弱小部族族人,搜刮民脂民膏。相对弱小的氏族对此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沈族长,”梁牧天伸手扶住沈族长道,“沈氏贡缴之事洪长老已经知道了,这金氏家族实在是欺人太甚!你可将此事提交部族长老会讨论,由长老会做出裁决!” “唉,这金氏家族一直以来一手遮天,怕是长老会也无可奈何啊!”沈族长叹息道。 “沈族长,世事自有公道在!”洪琉峰在一旁安慰道。 ; 第十二章 霍黯教头的加持 黑风高夜。 石壁围成的高大空旷的大厅中。 地面上正燃烧这一大片的火苗,那是一盏盏排列整齐正在燃烧的油灯,点点无数火苗在一碗碗灯油的灯芯上跳动着,照亮了整个空间。 一身着衣领袖口处镶有复杂的条纹金边华丽黑服青年,正垂手站立在大厅中央静候着。 “呜——” 石壁大厅中一巨型人形头像的阴影后面,吹出一股阴风。 刹那间,大厅地面上无数火苗都开始摇摆不定,忽明忽暗。 从那人形头像阴影后面漂移出一****半边臂膀的黑衣修士,古铜色的光裸油亮头颅如镜面光滑照映着地面上点点无数火苗光芒。他身躯下膝盖以下部分尽皆失去,两条残肢却交盘在身下,整个人都悬浮在半空之中。 “霍黯教头!”华丽黑服青年俯首恭敬道。 一道凌厉的眼神从遮住上半部脸的青铜面具后投射在青年身上! “伟豪,事情办得怎样?”沙哑的声音低沉而威严,霍黯教头问道。 “原本一切进行很顺利,根据线索已去沈氏家族内府搜查。但却又被那半路杀出的牧羊少年梁牧天给搅黄了!”华丽黑服青年愤愤然道,“直到现在,还无法确信那宝物是否就是存放于沈氏家族!” “又是梁牧天!?”霍黯教头惊诧道,“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样子这梁牧天真是我们天生死敌啊!” “是的,教头!” 金伟豪附和道,“这梁牧天就是一块绊脚石,一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不把他搬开我们就别想再往前走一步!” 在部族议事厅,金伟豪曾见过刚从深山杀妖回来的梁牧天。 当时梁牧天凯旋而归风头正劲,金恩龙都介绍两个儿子金伟豪兄弟与他认识。不过当时金伟豪看到那貌不惊人的十三岁少年,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随我来!” 霍黯教头沙哑低沉的声音招呼着金伟豪,悬空的身体从大厅地面上点点无数燃烧跳动的火苗上空飘过,那大片的火苗有如行注目礼随着霍黯教头的移动改变着指向,只只火苗都指向霍黯教头的方向。 金伟豪步趋亦趋紧随其后。 “轰隆隆!” 大厅岩壁底部有两块巨大基石高数丈长数十丈,几百人都无法撼动。基石这时却开始朝两旁缓缓移动分开露出一条缝隙。 霍黯教头悄无声息地从缝隙中漂移出去转过头来,深藏在青铜面具后的冰冷双眼看向金伟豪。 金伟豪也连从巨石的缝隙中挤过。 “呜——” 夜空中,一阵阴冷的凉风带着呜咽和悲鸣声朝两人迎面吹来。 “轰隆隆!” 两块巨大基石在两人身后重新合拢。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坟场。 连片的坟墓连绵不断,深邃清冷的夜空下只看得清远远近近墓碑和坟包的轮廓。 坟场中弥漫飘荡着绿幽幽的磷光,有的地方星星点点若隐若现,有的地方一片片忽大忽小,在不断的变幻着形状,时而紧紧聚集起来、时而又忽的分散开来,相互吞噬搏杀分裂不断纠缠在一起。 “呣吽——” 霍黯教头胸腔腹部产生一阵低沉的共鸣,随即从沙哑的喉咙处发出一阵悠长低鸣在坟地上空回荡。 他身体悬浮在坟场半空中,双臂举起双手十指尖直接指向黑暗夜空。 “唰!” 各处弥漫的绿幽幽的磷光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召唤,迅速朝着霍黯教头围拢而来! 四方汇聚而来的鬼火磷光再霍黯教头的直直伸出的十指指尖上汇聚,那十指指尖就像是两团被绿光点燃的火炬,照得他那戴着青铜面具的脸越发阴森可怖! 向霍黯教头双手指尖聚集而来的鬼火磷光越来越多,也越发明亮! “噼啪!噼啪!” 那双手指尖开始发射出放电般的刺目火花,不断噼啪作响。指尖上开始出现闪电般的纹路,犹如明亮无比耀眼的发光树杈样分裂向黑暗夜空远处延伸出去。 仍有不断的鬼火磷光不停朝那双手指尖聚集! 霍黯教头的脸上逐渐有了痛苦的表情,面目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身穿黑色华服的金伟杰一旁站立,心怀敬畏屏住呼吸直直看着眼前一切。 “唰!” 猛然间,霍黯教头的双手猛然挥动指向金伟杰! 立时,金伟杰的胸膛被霍黯教徒双手指尖的聚集的两道强烈的绿色耀眼闪电击中! “啊——” 金伟杰喉咙发出一声令人恐惧的可怕低吟,全身已然变得绿色明亮透明。 虽仍坚持站立着,全身却已是抖动抽搐不停。 过了好一会后,霍黯教头猛地收回双手,将掌尖亮度开始变弱聚集的绿色闪电猛然向黑暗夜空抛扔出去。 “嗖!” 两团绿色鬼火磷光脱离霍黯教头指尖,顿时又在坟场上空弥漫开来。 “感觉怎样?” 悬浮半空中的霍黯教头低头问道。 “感觉又强大了许多!”金伟豪答道。 霍黯教头满意点点头:“那些屈死的冤魂的力量最为强大。今天你的运气比较好!” “感谢教头的加持!”金伟豪俯首道。 “那宝物要尽快搞到手。不然你体内阴魂力量积聚得越发多的时候,将可能失去对体内阴魂的控制!”霍黯教头沙哑低沉道。 “弟子明白!” 高大的殿堂内。 洪长老端坐在正中,其余十一位氏族族长列坐于两侧宽大条案之后。 “各位,”洪长老一捋胸前雪白长须,“沈族长向部族长老会提出申诉贡缴一事,须各位一起讨论,做出裁决!” 随即,洪长老眼光看向沈族长。 “各位,”沈族长一脸的悲愤勉强站起,胸口处仍然隐隐作痛,“金氏子弟在收贡缴时以龙虚琰香品质不纯为借口,私闯我沈府强行搜查,打伤我沈氏多名弟子,将我本人也打伤!请洪长老为我沈氏主持公道!” 洪长老听罢,转头看向在座的金恩龙:“金族长,你有何话要讲?” 金恩龙站起慷慨道:“各位,沈族长所讲乃是一面之辞!我本人并不在现场,但万事都、皆有因果,金氏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带兵私闯沈府!” 在座各位族长听闻此言面目相觑。 “那好,就将各位当事之人请到祠堂当面对证!”洪长老看向沈若溪道,“沈族长,当事都有些何人?” “主要当事之人都是文武修圣院子弟,有金伟杰、郑谋旭,之后洪琉峰和梁牧天也都到场!” “好,那就请这四位修圣院弟子上来!”洪长老命令道。 “慢!”金恩龙打断道,“这砭源部族的祠堂按祖宗法制,不能让外族人踏足!其他族人都可以,但这梁牧天不能到场!” 金恩龙在硖袈河战场上亲眼所见梁牧天的妖孽,却完全不知所用功法和实力深浅。至今心中仍感惊惧,对梁牧天颇为忌惮。 “金族长说的对!”郑氏族长立即点头称是。 “哦?”洪长老看向其余在座族长,“大家看法如何?” ; 第十三章 论战 “洪长老,各位!”柯氏族长柯澈之站起,“梁牧天虽然是外姓,但凡事总有例外!梁牧天为砭源部族铲除妖患,不知解救了多少孩童和家庭,是部族有史以来的大功臣!我建议将梁牧天破例吸收为部族名誉成员,自由进出氏族祠堂不再受任何约束!” “柯族长所言极是!”乔族长也附和道,“梁牧天能力超凡,日后必将对我部族安全起到大的作用!我提议,以后部族若有重要议题,如有必要都可以请他列席参加!” “诸位以为如何?”洪长老看向大家。 “赞成柯族长、乔族长提议!”在座的程、罗、沈、彭等族长皆点头称是。 马、田、吴三位族长却都沉默不语。 “好,既然多数族长看法一致,那照按此办理。以后重要部族会议可请梁牧天列席参加!”洪长老一拍案前惊堂木道。 金恩龙和郑族长两人脸都憋涨得通红。 之前的部族会议上,金恩龙总是在众人面前咄咄逼人,有一种挟洪长老而令诸氏族的气势。今天遭到了挫败,不由心中万分恼恨。 洪长老眼见金恩龙狼狈样子,却暗自不露声色。 不一会,梁牧天、洪琉峰和金伟杰、郑谋旭被仆卫引领着走进了宗族祠堂。 “各位族长,洪长老!”衣着华丽的金伟杰昂头傲慢道,“据报沈氏家族贡缴的龙虚琰香有掺加杂质!我们前去做品质检查时,沈氏却又百般阻挠,他梁牧天还打伤我金氏部族战士首领葛都!” 说着便用手一指梁牧天!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梁牧天。 “沈氏更有私藏龙虚琰香的嫌疑!”金伟杰继续道。 “私藏龙虚琰香?”殿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这极其珍贵的龙虚琰香只能用于贡缴,任何私藏或贩卖的人都是死罪啊!这沈氏家族的人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 殿堂内众人一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啪!” 洪长老一拍惊堂木:“两件事情不要混为一谈,先讲这贡缴掺假之事!” 殿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洪长老,沈氏贡缴年年都交,从来都是保证品质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今年何来这掺假的疑问!?”沈族长神情激动。 洪长老转头看向金伟杰。 “既然没有掺假,那你又为什么没有胆量让我们去检查?”金伟杰倨傲的问道。 沈族长对金伟杰怒目而视:“众说周知,这封装的龙虚琰香重新启封后,再重新包装必定有三成的损失。沈氏根本无力弥补如此大的损失,如果长老会同意我们今年上缴份额少交十五斤,则当然可以逐罐开封检查!” 大殿内顿时一片沉默。 如若想要少交份额,这可不是长老会能够决定的。每年的贡缴份额,都是中元郡通过文武修圣院的宋院长,给各氏族确定下来,雷打不动的。没有人敢冒着得罪中元郡的风险,提出如此要求! 这贡缴额度谁敢去动? 各位族长不由回想起曾有一年贡缴的翡茱原石没有足额上交,致使中元郡主震怒,差一点就派兵前来征讨砭源部族! “洪长老!”大殿中传出一声清脆的少年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蓝衣少年梁牧天挺身走到大殿中间。 “这沈家的贡缴我于洪公子已经验收在先,清单我们已经早递交给了文武修圣院。而这金伟杰品质检查在后,本来就是无缘由的画蛇添足之举!”梁天牧大声道。 金伟杰恶狠狠瞪向梁牧天。 “按照惯例,沈氏的龙虚琰香每年都是封装后上交,从未做过开封检查。所有人对沈氏信誉都毫无怀疑!”梁牧天继续道,“如果金氏对此有疑问,当然也可以提出开封检查,这样也是对我们砭源部族全体负责!” “嗯?”金伟杰反倒一愣,这梁牧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居然会支持开封检查? “不过,”梁牧天话锋一转,“如果开封检查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每罐的品质又都是正常的,那造成的损失当然要由提出检查要求的人来承担!” “是啊,有道理!” 众人顿时都觉得梁牧天说得很在理,纷纷附和。 如果没有问题又坚持去查,产生损失当然要由金家负责了! 金伟杰却傻了,如果开罐检查没有发现有掺加杂质,那他金家要额外多交十五斤的龙虚琰香补齐沈家的启封检查的损失。 十五斤龙虚琰香!? 都到这个季节了,要派人再去那崇山峭壁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采集到如此多龙虚琰香?这是任何一个氏族打死也做不到的啊! 谁都知道沈家过往的信誉,这贡缴的龙虚琰香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问题。但很少有人知道金伟杰只是在借此发难,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已。 不曾想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 金伟杰顿时张口结舌,不由地看向他的父亲金恩龙。 “梁牧天这小子,总是和我金家作对!”金恩龙恨恨地想,脸上表情却平静如水。 “你怎么看,金族长?”洪长老却转向金恩龙缓缓问道。 到这份上,金恩龙想不开口都不行了:“洪长老,梁公子和洪公子之前已去验收了沈家的贡缴,自然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即使那沈家的龙虚琰香有问题,有梁公子和洪公子的担保,相信也能处理得好!” 此刻,只能想办法把这事尽快抹平了。 金恩龙转向自己儿子金伟杰道:“伟杰,以后做事之前弄清楚情况。既然梁公子和洪公子已经查收过了,那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搞出这么许多误会呢!” “父亲!” 金伟杰觉得委屈想要辩解。 “好了,不要再说了!”金恩龙挥手制止住自己儿子。 “洪长老,”金恩龙脸上堆笑道,“这纯粹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误会!?”沈族长却愈加气愤道,“打伤我沈氏族人,污蔑我沈氏私藏龙虚琰香,闯入我沈族私宅惊扰族人,难道就是一句误会可以了结了的吗?” 金恩龙神色尴尬,无言以对。 ; 第十四章 两个人的密谋 “洪长老,各位族长!”梁牧天又开口道。 众人又齐齐看向梁牧天。 金恩龙心中却是一惊,心想这妖孽少年不知又要出什么难题给他。 “这年年的贡缴使得部族百姓苦不堪言,不但每年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还要搭上不少百姓的性命!”梁牧天激动道,“就在沈氏门口,我就曾见到一位生活无依无靠,带着幼小孙女沿街乞讨的白发老人。” “老人的独子就是为了采集贡缴龙虚琰香跌落峭壁悬崖而摔死!”梁牧天痛惜道。 众人皆低头沉默。 是啊,中元郡索要的贡缴数量逐年增加,胃口越来越大。现在部族的承受能力已经快接近极限,如此下去很快部族贡缴将无法满足中元郡的需要,而中元郡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有可能出兵征伐。 这个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却无人挑明。 都抱着能拖延一天是一天的态度。 “这沉重贡缴就是压在部族百姓身上的一座大山!”梁牧天继续道,“如果砭源部族无法要求中元郡减免,任其贪欲不断膨胀、贡缴数量不断增加,则部族百姓必将失去活路,进入水深火热之中!” 众人听了此言,却都在暗中惊叹梁牧天的眼界和胸怀。 然而却没有人接话,这个问题是很严重。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又何至于拖到今天。 一片沉默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说得好!” 众人扭头一看,正是柯氏族长柯瑾源——梁牧天的外公。 “洪长老,各位!” 柯瑾源挺身站起:“这中元郡贡缴的数量连年增加,我们各氏族已经被摊派压迫得苦不堪言!中元郡不知以何种标准下达贡缴数量,我们却任其增加从未做过任何申诉!这必然导致超过我们能够承受的极限!” 众人皆点头。 “若任由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柯瑾源道,“甚至由此引发中元郡对我砭源部族的征讨!” 洪长老点头问道:“柯族长有何良策?” “我砭源十二氏族内部首先要达成一致,然后应尽快将实际情况上报给中元郡,达到减免贡缴数量的目的,至少使得贡缴不再逐年增加!”柯瑾源看向大家继续道。 “减免贡缴?”众人听了却摇头叹息。 这贡缴的逐年增加在大家看来已经成为一种惯例,都只希望每年增加的数量能少一些就谢天谢地了,从来都没有敢奢望减免贡缴! 金恩龙听到此言却是一声冷笑:“减免?只是白日做梦而已!那中元郡如此强大,我砭源部族只是其众多贡属国之一而已,哪里有什么地位同中元郡讨价还价!” 众人听闻此言,只是低头不语。 这种事情,确实没有人愿意承担风险去出这个头! 又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各位长老,万事试过才知是否有可能!若我们连尝试都不敢,那怎么可能期待好的结果从天而降呢?” 众人转头看去,正是少年梁牧天。 “好啊!”洪长老抚掌大笑,“那就烦劳柯族长牵头将这部族减免贡缴之事组织起来,牧天和琉峰可去配合柯族长做好此事!” “是!”梁牧天和洪琉峰齐声应道。 金恩龙却是死死盯住梁牧天。 太师峰后山。 暮色笼罩之中。 一高大魁梧和一矮胖粗壮两道身影左顾右盼一番,转身隐没在悬崖旁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眨眼间就不见了。 茂密竹林后在悬崖峭壁之上正有一非常隐秘的石室,这两道黑影神不知鬼不觉地闪身进入了石室之中。 “唰!” 一道亮光在那粗壮矮胖的中年男人手中点燃,照亮了他的黧黑的有着大小疙瘩的脸庞,正是身穿黑色教袍的文武修圣院的宋之霖院长! “金族长,”宋院长看向身旁高大魁梧的金恩龙,“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保存着。你放心,一点都不会少的!” “嗯,”金恩龙点头。 打量着眼前两个靠墙而立各层都摆满各种物件的木架,那木架是由沉重结实的黑梨木打造而成,在幽暗的油灯下散发着沉甸甸的质感。 “这是?”金恩龙伸手从货架上取下一半透明的黑色圆形陶筒,上下摇动了几下。那陶筒内正封装有大半罐的白色粉末。 “这些龙虚琰香,可都是极品级别的!”宋院长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意,“一共有两千罐封装,十两一罐共两百斤,都是这几年来截留下来的存货。” “安全吗?”金恩龙隔着黑色圆形陶筒闻了闻。 “当然安全!”宋院长信心答道,“这片后山就是在修圣院内,而这岩洞距离我院长办公室也仅有数十步之遥,而且不经过我的办公室就无法到达这里!” “价值不菲啊!”金恩龙看着那堆放一起泛着幽深磨砂光亮的陶筒感叹道。 “来,坐下说!”宋院长将油灯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 两人分别在旁边的两把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喝茶!”宋院长将金恩龙面前的茶盏斟满。 “你这里倒是别有洞天,什么都配齐了啊!”金恩龙看向宋院长笑道。 “那是当然,平时没事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到这里坐坐。看着这些珍贵的宝物心情立刻就能好不少!”宋院长也笑道。 “这样中元郡不会追查到吧?”金恩龙有些担心道。 “我的金族长,那怎么会呢?这是我在中元郡的贡缴数量上额外增加出来的数量,交给中元郡的数量可是一点都没少啊,这些额外的数量当然是查不到的!”宋院长拍拍金恩龙手背轻松道。 “部族中的其他氏族可要保好密,万万不可让他们知道!”金恩龙叮嘱道。 “所有收上来的贡缴最后都只经你我之手,你我不说何人会知道呢?”金院长微笑看着金恩龙补充道,“这些截留的贡缴你我一人一半,谁也不要让谁吃亏!” “宋院长考虑的周到!”金恩龙喝了口茶夸赞道。 但转眼间,一丝担忧神色又浮上面庞。 “部族长老会已经通过讨论,准备请求中元郡减免贡缴数量。这一旦他们和中元郡直接核对数量,接上了头,你我这截留贡缴之事可就要败露了啊!”金恩龙忧心忡忡道。 “哦?”宋院长也是一怔,“怎么突然会这样?” “都是那梁牧天从中捣的鬼,不知上辈子造的什么孽突然就冒出个这小子,处处给我找麻烦,躲都躲不过!”金恩龙气恼道。 “这样?” 宋院长沉吟半晌不语。 “看样子,得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两人相视一眼目露凶光,几乎同时想到了一起。 ; 第十五章 预感 山谷间 白色晨雾刚刚散去,春天的空气湿润分外凉爽。 两位少年正并肩行走在山花烂漫的缓坡之上,耳边空谷回荡着阵阵清脆鸟鸣。 正是梁牧天和洪琉峰。 “琉峰兄,”梁牧天问道,“还有多远?” “不远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峰就到了!” 梁牧天抬头看去,湛蓝的天空背景上一座笼罩着淡蓝色雾霭的巍峨山峰正矗立在眼前,一阵阵的云雾缭绕在半山腰之中,在春日和缓的山风吹拂下迅速变幻着形状忽隐忽现,很有一种仙境的缥缈感。 “牧天兄,”洪琉峰边走边问,“你相信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问题? “当然相信!”梁牧天达答道,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看到的东西都不相信,那还能相信些什么?俗话不是说‘耳听为虚,眼前为实’吗? “如果你看到了一些东西,可是别人却怎么也看不到,你还会相信你看到的东西吗?”洪琉峰并没停下脚步,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更加奇怪了。 自己能看到的东西,当然别人也都应该能看到。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琉峰兄,你是说一个人看到了的东西,别人会看不到吗?”梁牧天有些诧异问道。 “每个人看到的世界其实都是不同的,一千个不同的人的眼中就有一千个不同的世界!”洪琉峰道。 这话也对,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人生经历和体验也是独一无二的。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脉络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颗形状完全相同的沙粒! 说话间,来到了一棵参天古松下。 两人在旁边的清流小溪里洗了把脸,又连喝了几大口甘甜清冽的山泉溪水,在荫凉处挑选了一块平坦大青石上并肩坐下来歇息。 “牧天,我看到的东西。可能你就看不到!”洪琉峰看向一边看去微笑道。他已经把对梁牧天的称呼改了,不再客气地称呼为‘牧天兄’,而直接改称为‘牧天’了。 “哦?琉峰,那能是什么东西呢?” 梁牧天也将口中对洪琉峰的称呼改了。 是的,这两个少年的人生经历完全不同,但是命运和人生的一次次选择,让他们现在坐在这同样一块大青石上成为了朋友。 洪琉峰从小生活在部族长老家庭,养尊处优,过着毫无压力的舒适甚至是奢华的生活,受到最良好的教育。走到哪里都是众人注意力的焦点。 而梁牧天作为外族少年,在荒野中却是一惯自由游荡,以一个放羊娃的身份艰难生存。也没有少受过同龄人的白眼。 “那里,你看到了什么?”洪琉峰用手一指。 那是一块略小些的青石。 就在两人对面,距离两人所坐的位置并不远。 “那不就是一块石头吗。”梁天牧道。 “石头上面呢?”洪琉峰接着问道。 梁牧天放眼看去,那青石块上面光滑平整,几天前的瓢泼大雨将它上面冲刷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什么也没有啊!”梁牧天更加疑惑。 “所以说,牧天,你根本看不见我所看见的。”洪琉峰倒是平静微笑道。 梁牧天再次看去,那石块上依旧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一时不禁后背发凉。 正说话间。 “咳!咳!”洪琉峰开始咳嗽起来,紫袍内瘦削的肩膀在不停震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病态的红晕。 “没事吧?”梁牧天关切问道。 “没事,老毛病了。天不早了,我们走吧!”洪琉峰站立起来,却感觉一黑,身体不由摇晃了一下。 梁牧天连伸手扶了一下洪琉峰。 两人抬头看了看方向,沿着小溪朝山谷走去。 越往里走,山谷越来越狭窄,两边的山壁也越来越陡峭。 “一线天!”梁牧天抬头看去。 这两边峭壁间的缝隙只能容身一人通过,峡谷两边向上看去是高耸如云的峭壁。峡谷内光线昏暗。 “通过这一线天,就不远了!”洪琉峰道。 两人沿着一线天向里朝峡谷深处走去。 大约走进去了一里多远。 突然。 洪琉峰一把拉住了梁牧天。 “站住,等一下!”洪琉峰面色苍白道。 梁牧天驻足站住。 两人在一线天中站立不动,都看向不远处的岩缝通道。 “这是在干什么?”梁牧天心中不解看向洪琉峰不由问道。 怎么走了一半就停在这里不动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既不前进前进,也不后退? “嘘——” 洪琉峰面色苍白却并不多言,只是睁大双眼看着前方。 突然,前方的岩壁上开始有乱石滚落! “轰隆隆!” 刹那间天崩地裂,那两侧的峭壁的山体开始崩塌! 大量的岩石碎块从山顶崩落,大大小小的石块翻滚着相互碰撞着,如瀑布般从峭壁两侧跌落,腾起滚滚漫天的烟尘,完全遮住了前方的那一线蓝天! 跌落的碎石迅速将前方的狭窄通路填塞,在漫天烟尘中堆起巨大的碎石堆。 “山崩!” 梁牧天猛然间意识到! 如果刚才如果不是洪琉峰及时拉住了自己,那么自己和洪琉峰两人已经葬身在前面那崩落的巨大碎石之下! 洪琉峰救了两人的性命! “咝——” 梁牧天倒吸了一口冷气。 洪琉峰面色更加苍白没有了一丝血色,有些站立不稳。 “你怎么了?” 梁牧天见此连忙扶住了他的臂膀坐下。 “没事!”洪琉峰喘息着说道。 “琉峰,你救了我们两人的性命!”梁牧天激动道,“如果我们刚才继续走下去,现在就正好被砸压在那崩落的巨石堆之下!” “是的,刚才我拉着你停下来,实际上是改变了我们两人的命运!”洪琉峰却平静的令人可怕,“这是我的大忌,实在是不应该这样做的!” “不应该?难道我们死在哪里才是应该的?”梁牧天更加迷惑了。 洪琉峰明明是救了俩人的性命,却说不应该改变俩人的命运!? 可是,洪琉峰又是怎样提前预知这山体崩落的呢? “牧天,你有所不知,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在你的世界里我洪琉峰会死,在我洪琉峰的世界中你梁牧天会死,但是‘我’却是永远也不会死去的!”洪琉峰淡淡地说。 “‘我’永远都不会死去?”梁牧天一时没有听明白,洪琉峰所说的‘我’又是谁? ; 第十六章 对策 “是的,‘我’是永远都不会死去的!”洪琉峰坚定的说道。 梁牧天看着洪琉峰苍白的脸陷入了沉思。 “我们每个人目睹人间的生离死别,不断的有人离自己而死去,就会产生一个错觉,以为自己也会同别人一样死去!但实际上,“我”是不会死去的,我们可以观察道别人的死去,却永远都无法看到‘我’的死去!”洪琉峰继续道。 梁牧天不语。 “譬如刚才的生死瞬间,如果我们继续向前走下去。在我的世界中,你可能会被巨石砸死,而在你的世界中,我可能会被巨石砸死!这样我们的世界就在此刻分裂成为两个不同的世界,相互独立的向前演化下去!”洪琉峰继续道。 “也就是说在我的世界中不再有洪琉峰,而在你的世界中不再有梁牧天。”梁牧天似有所悟,“我们会活在两个不同的平行世界中?” “正确!”洪琉峰道,很惊讶梁天牧的悟性居然如此之高! “如果有旁人看到这一幕的话,那么在那个旁人的世界里,我们俩都会被砸死?”梁牧天进一步分析道。 “也许都会,也许都不会!”洪琉峰一下有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 “那么如此说来,我母亲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而在另外一个她的平行世界中,她还好好的活着,也还有她的儿子陪伴着她生活呢!”想到这里,梁牧天心中感到一些安慰。 “当然!只有一种情况,“我”会消失!”洪琉峰继续道。 “哦?”梁牧天抬头看去。 “那就是自杀!自我选择的毁灭是无可救药的!”洪琉峰看了一眼远处跌落成山堵塞通路的碎石堆道。 “这已成死路,我们换条路走吧!”俩人站起身,转身朝来路返回。 俩人走出了山口。 “我们只有沿着这山峰直接翻越过去才能到达了!”洪琉峰看着眼前这陡峭山峰上的一条羊肠小道说道,“这本不是路,只是药农采药才走的路。” 俩人沿着那羊肠小道奋力向上攀援而去。 不一会,就到了半山腰。 “歇息一下吧。”洪琉峰气喘吁吁道。 俩人于是坐了下来,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草原和河流。 “琉峰,你刚才为什么说不应该改变我们的命运呢?”梁牧天问道。 “牧天,你知道我从小体弱多病,”洪琉峰道,“父亲让我收敛天地间的极阳之气,用来补充体内的元阳谷源,用以增阳益寿。” 梁牧天点头。 “这功法反而练成了我对未来的预言能力!”洪琉峰道。 “预知能力?”梁牧天重复道。 “是的,”洪琉峰道,“我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刚才山顶巨石崩落之际,我就预知那崩塌的巨石滚落必将砸在我们的身上!” “所以你就拉住我,不在向前走了?”梁牧天道。 原来洪琉峰的神识可以预知未来,他已经预知两人将被崩落的巨石砸中。 “是的!”洪琉峰道,“但是——” “但是什么?”梁牧天问道。 “但是,由于我拉住了你,却导致了预言的失败!”洪琉峰脸色又变得苍白。 “结果就是崩落巨石并没有砸到我们?”梁牧天道。 “是的,因为这个预言是一个包含自我的预言。包含自我的预言必然自我破灭,无法实现!只有当预言完全清除掉自我的影响时,才有实现的可能!” 梁牧天看着远处平原景色,一时沉默不语。 洪长老宅邸厅堂内。 柯瑾源族长双手递给正坐在檀香木圈椅上的洪长老厚厚的一沓账目。 “全部都在这里了?”洪长老一捋胸前白须,低沉问道。 “这五年来十二氏族所交的贡缴的全部清单都在这里了!”旁边乔氏族长柯瑾源道,“这些清单是我们每家每户挨个统计上来的,又经过仔细的核实,应该已经没有任何出入!” 这真是不容易做到! 每家每户摊派的贡缴,当年的数量还好统计。而连续五年数量都能拿到却是非常的不易。但是这种各家靠血汗得来的贡缴,没有人会轻易忘记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洪长老感慨道,“这贡缴数量之大、氏族百姓负担之重,真是超乎想象!” 柯族长已经仔细研究过,这贡缴的总数以每年两成多的速度逐年增着,这五年以来总数几乎就是翻了一番。 五年翻了一番! 百姓生活一年不如一天,每年要将大部时间放在筹备贡缴之上。 实在是苦不堪言! “是的,以前这贡缴之事完全由金家操办,并没有经过部族长老会之手,所以之前我们只是感觉到贡缴负担之沉重,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此次统计上来一看,真是触目惊心,氏族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柯族长气愤道。 “是啊,”洪长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这文武修圣院宋院长,他代表中元郡在这里坐镇收贡缴,一直通过金氏和修圣院子弟来组织,就是想要把部族长老会排除在外啊!” 如要同中元郡谈判,这件事是有一定风险的。 砭源部族作为一个小小的贡属国要相同中元郡这样的大王国谈判,地位是不对等的。 如果谈得顺利,能够减免贡缴当然好,但是如果一旦谈崩,那就有可能反而给砭源部族带来灾祸。 大国要想将周边的局面控制住,一定会枪打出头鸟,将敢于最先向它的权威挑战的小部族镇压下去,才能对其他的部族产生震慑的作用。 它最怕的就是出现周边各部族出现一哄而上四面楚歌,大家团结反对它的局面。 二人一时都沉吟不语。 “洪长老,”柯瑾源抬头道,“当今之计,是要达成部族内部意见的统一!只有大家的想法完全统一起来了,才能共同承担起抵御外敌的责任,才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哦?”洪长老看向柯瑾源,“说说你的想法?” “砭源部族的十二氏族中,金家的势力最为强大,是文武修圣院宋之霖所倚仗的势力,贡缴之事从不让其他的氏族插手。”柯瑾源道。 洪长老当然明白柯瑾源的意思,就是要团结部族内部的大多数将金家的势力压倒! 可是谈何容易! “洪长老,”柯瑾源继续道,“我们柯家与柯家世代相好,对贡缴的事情看法也是高度的一致,而沈家此次同金家闹翻,估计也不会与金家站在一起,” 洪长老点头。 “而郑家从来都是与金家和文武修圣院的宋之霖站在一起,而吴家也是金家的死党,所以这两家我们就不用考虑了。”柯瑾源继续道。 洪长老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仔细听着。 “其余还有四家,程家、马家、罗家、田家,”柯瑾源站起来道,“程家对金家也是非常厌恶,我可以去谈一谈。而马、罗、田家只要有一家和我们站在一起,那我们就是七比五,占有绝对的优势了!” “好!” 洪长老听罢,将茶杯在案几上轻轻一顿! ; 第十七章 过去的自己 “到了!” 洪琉峰爬上山峰最高处,停下了脚步。 在群山环抱的山巅之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顶湖泊,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不时有飞禽从头顶飞过。 湖泊四周群峰林立,将宝石般透亮的湖泊环抱于其中。 如此高山之巅居然有这样一个巨大的湖泊,确实也是稀有的奇迹! 湖泊的东面山坡之上有一座巍峨的红墙黄顶的建筑,有白云缭绕,偶尔也可见几只美丽的仙鹤上下翻飞与其中。 梁牧天和洪琉峰走进这建筑的庭院中。 庭院正中摆放着一高大的黑色玄炉,正有着袅袅青烟从中升腾起来,满庭院都可以闻到一股摄人心魄的香气。 穿过庭院,跨过正门门槛,进入了这建筑的大殿之中。 那大殿之中空旷高大,但却空无一物。 大殿的屋顶中央却是开有一个巨大的方形天窗,正午的阳光正从那天窗中直射进入了大殿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束,落在在地面之上形成了一个明亮的方形光斑。 一阵微风拂过,空中顿时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风铃声。 “牧天,你在此稍等片刻!”洪琉峰道,随即走进了那道明亮的阳光中。 在那道明亮光束之中,洪琉峰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薄,直至完全消失! 空中的风铃声依旧,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却只有梁牧天一人独立站立其中。 “琉峰,琉峰!” 过了许久,梁牧天禁不住轻声唤道。 大殿之中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耳畔阵阵的风铃声,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回声。 梁牧天伫立许久。 那从屋顶直泄而下的长方形的明亮光束是什么?那应该是正午的阳光,洪琉峰走入了那片阳光之中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又肯定不是普通的阳光。 那么那代表着什么呢? 洪琉峰迟迟不在出现,自己就在这傻站着吗? 梁牧天禁不住也向那长方形的明亮光束走去,感觉到周身却是越来越温暖,温度也是越来越高了。 在那光束前站住,犹豫了一下。梁牧天一咬牙下定决心,一大步跨了进去! 霎时,眼前一片明亮。 抬头看去,明亮的阳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不是别的,确实是那正午的阳光。 却没有什么任何异样的感觉,就与正午站在阳光下的感觉没有什么两样! “洪琉峰却是消失在这里了!”梁牧天越发疑惑。 许久,又从亮光中退出来。 看着这明亮的光束一时却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那光束中却慢慢浮现出了三个朦胧的人影。 那人影越来越清晰,中间站立的正是洪琉峰,他又重新回来了! 但是不是一个人,左右各站着其余的两个人影。 一个五岁左右的可爱男童,另一个是却是须发皆白的老者。 “你可回来了!”梁牧天不禁对这洪琉峰喊道。说心里话,在洪琉峰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梁牧天还真是非常的担心。 强烈的明亮光束中,洪琉峰对着梁牧天微微一笑,一大步跨了出来。 那一老一少却仍然留在光束之中,脸上都带着微微的笑意。 “久等了吧。”洪琉峰有些抱歉。 “还好。琉峰,那两位是什么人?”梁牧天用手指向光束中的两人。 “你仔细看看?”洪琉峰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却微笑着反问道。 梁牧天放眼看去,两个人都感觉非常眼熟。虽然两人年纪相差很大,但眉眼之间却都是有些神似之处,甚至连表情都有些相仿佛的地方。 “他们是爷孙俩?”梁牧天问道。 光束中的一老一少和站在光束之外的洪琉峰几乎同时摇摇头。 “牧天,我们三个其实是同一个人!”洪琉峰肯定地说。 梁牧天感到非常的惊诧,细细打量那一老一少,确实是同站在面前的洪琉峰非常的相像,时光在三个人身上造成了非常大的变化,但是仍然可以判断出精髓中的高度相似之处。 “他们本是活在另外的平行世界中,你只能在这光束中看到他们!”洪琉峰继续道。 是的,他们一定是无法走出这光束,来到我的世界的。梁牧天暗想。 “即使他们走出来,你也是看不见他们的!”洪琉峰转头对梁牧天说。 说话间,头顶的太阳逐渐向西运行,由屋顶射入的那道光束越来越倾斜。光束中的一老一少的身影变得淡薄,然后就忽的消失了。 “你还看到什么吗?”洪琉峰问道。 梁牧天四处望望,身边只有洪琉峰一人:“现在只看见你。” 洪琉峰苍白的脸上微微笑着:“你是看不见他的。” “什么看不见?”梁牧天疑惑道。 “那五岁的‘我’其实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未远离过。”洪琉峰答道。 屋顶的那束光束完全消失了。 大殿内顿时暗了下来,空气中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氛围。 “走,我们到外面走走!”洪琉峰微笑着说道,眼睛却并没有看向梁牧天。 梁牧天和洪琉峰一起走出了大殿。 眼前的大湖上倒影这蓝天,显得非常深邃幽深。 “我在五岁的时候得过一场大病,”洪琉峰苍白的面庞平静如水,“死过去了几天几夜,当我重新醒过来以后,‘他’就一直跟着我在一起了!” “他?”梁牧天疑惑道。 “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五岁的小男孩!”洪琉峰看着远处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是刚才那个在光束中的看到的小男孩?梁牧天心中暗想,却没有接话。 “我五岁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他’就是五岁时候的我!”洪琉峰没有等梁牧天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梁牧天心中涌上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每天‘他’都跟着我,同我说话。我把‘他’指给我父亲看,可是我父亲根本就看不到‘他’,反而认为我是中了邪了!”洪琉峰无奈道,“后来,我也就不愿意再同别人讲‘他’了。我和‘他’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梁牧天猛然想起在过来的路上,洪琉峰对对着空无一人对面的青石微笑的情景。当时他还问自己看到了什么没有。 “可是如果当着别人的面,我们就不再说话了。不然别人会认为我们很会怪异。”洪琉峰微笑着低头看着前方。 ; 第十八章 受伤 “我一直认为‘他’是真实存在的。”洪琉峰继续道,“只是过了几年以后,我才意识到这可能是我头脑中的幻象!” “为什么?”梁牧天追问道。 “因为过了几年,我逐渐长高了,可是‘他’却还是一直都是那么高,一直都没有长大!”洪琉峰随即低头问道:“你说是不是?” 洪琉峰停了一下,好像是再空中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回答,轻轻一笑。 站在一旁的梁牧天却只看到面前空无一人,顿时觉得后脊梁有些发凉。 “我从小体弱多病,这场重病让我元气大伤。阳气不足,于是就开始修炼纯阳逆虚之法!”洪琉峰接着道。 “纯阳逆虚之法?”梁牧天心中一震。 这功法绝非一般人可以修炼得道的。人的身体及魂魄都是应天地阴阳二气而上冲而成的,必然需要阴阳二者的平衡。 “是的。”洪琉峰微微点头。 而这纯阳逆虚之法,是采用的是固阳去阴之法。修炼是需大量采集天地之间弥漫的阳气,而去除身体及魂魄中阴的一面,得到纯阳之体和纯阳之魂魄! 但是修炼此功法,必须是****之体质,否则纯阳将无以依附。当修炼出现偏差纯阳迸发时,将无药可救魂飞魄散! “琉峰,我听说此种功法非同一般,要冒生命的危险!”梁牧天不由担心道。 “牧天,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修法,极其容易走偏。”洪琉峰无奈道,“但我别无选择,如果不修炼此功法,我早就活不到今天!” 梁牧天默默点头。 “明天,我就给你演示一下我的功法!”洪琉峰道。 第二天清晨。 天已经大亮。 梁牧天和洪琉峰并肩站立站立在湖畔面朝向东方。 宽阔浩渺的湖水在晨光的映照下颜色由深变浅,从墨黑一点点的变成浅蓝色。 远处东方山峰之巅的天空越来越明亮。 太阳就快要喷薄而出! 洪琉峰望向东方面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缓缓地举起双臂,用力的吞吐着天地间的阳气! 刹那间,光线骤然明亮,一点点从山巅处冉冉升起! 顿时,天空之的光线变得的绚丽多彩,扭曲变形。朝着洪琉峰高举起来的双臂出聚集起来,整个天空的光线全部都汇聚两道耀眼无比明亮的粗大的光线,从太阳发出,连接到了洪琉峰双掌的指尖处。 天空中其他的部分却变得如同夜空般,漫天的繁星在黑天鹅绒般的深空中闪烁着! “如此的大能者!”梁牧天不由的惊呆了! 那不远处的湖水也重新由光亮浅蓝色变成了墨黑色,水面上所有反射的光线全部都进入了洪琉峰双掌与太阳之间相连的光束之中。 “纯阳逆虚之法!”梁牧天惊叹,这种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功法,今天自己却亲眼所见。这个看似病弱的紫袍少年居然有如此之高的修为! 洪琉峰全身都笼罩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整个人的细节都无法看清了,只是剩有一个朦胧的明亮发光轮廓。 整个人通过那两道明亮的贯穿天地的光束与太阳直接相连接! 天地间有一种嗡嗡的轰鸣在隐隐作响。 突然,就好像交响乐突然中断! 洪琉峰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震颤,身体猛烈前后摇晃站立不稳,高高举起的双臂也沉重的无法勉强举起。 “轰隆隆!” 天地间发出巨大的轰鸣。 连接洪琉峰双手和太阳之间的两道明亮无比的光束开始摆动,瞬间光束溃散! 光线重新弥漫于整个天空之中! “嘭!” 洪琉峰重重摔倒在地,完全失去了意识! 梁牧天立即冲上前去,从地上扶起洪琉峰的头轻轻揽起,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琉峰,琉峰!”梁牧天轻声呼唤着。 只见洪琉峰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一缕鲜血正缓缓从嘴角流下,滴落在紫色长袍的衣领上。梁牧天拉起洪琉峰的双手,那手掌心都有着烧焦的痕迹。 过了好一会。 洪琉峰缓缓睁开双眼。 “牧天,我不想死!”洪琉峰喃喃道,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我这就带你回去!” “不要,”洪琉峰断续说道,“我现在体内阳火太盛,而且我身体太弱已经无法控制。虽然你看不见这阳火,这阳火正弥漫到你身上,造成伤害!” 梁牧天当然很清楚,洪琉峰修炼的‘纯阳逆虚之法’是将天地间的阳气采集到自己的体内,并通过自己的内力将其封存,使之不泄露出来。 若修炼的人的内力受损,则这纯阳之火无法将阳火封存,若阳火泄露出来,对近旁的人或动物造成伤害。轻则毛发皮肤脱落,重则伤及内脏血液,危及生命! “你不要说话!”梁牧天双手置于洪琉峰身下,腰部稍一用力,托起洪琉峰就朝着湖边那座大殿跑去。 大殿的东侧房间正是梁牧天晚上休息的地方。 梁牧天抱着洪琉峰轻轻放在床上,一只手拉过麦麸枕头垫在洪琉峰的头下。洪琉峰仰面躺在床上,嘴角流出的血液颜色已经从鲜红变成了紫黑。 那苍白的脸上正逐渐变得灰暗。 洪琉峰一动不动。 梁牧天伏下身去将耳朵贴在洪琉峰的胸前。 还有心跳!但是那心跳却是或有或无的失去了规律。 “琉峰,醒醒!”梁牧天轻轻摇晃着洪琉峰的身体,那身体却在逐渐发凉变硬。 梁牧天拉起了洪琉峰的双手,将自己的双手掌心相对于洪琉峰的掌心,开始发功。 洪琉峰的掌心冰冷没有一丝热气,梁牧天将心力灌注与自己左右掌心的红蓝大痣之上,在将心力元气逼压进洪琉峰的体内! 顿时,洪琉峰那冰凉的手心逐渐热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热! 梁牧天的掌心就像是接触到两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热的无法忍受,最后变成一种要将自己灼伤熔化的剧痛。 梁牧天忍受着这剧痛,看着自己和洪琉峰手掌之间腾起一股白烟,闻到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焦糊味! “这样不行!”梁牧天猛然缩回双手,那剧痛让自己整个人都变得麻木。 “啪!” 在两人手掌分离的那一瞬间,梁牧天整个人都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猛然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 第十九章 生死时刻 梁牧天明白了,自己向洪琉峰发功灌注心力,反而把洪琉峰体内的阳火引了出来!这日积月累的阳火能力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这巨量阳火之前都是由洪琉峰自身的内力封存在体内的,如今洪琉峰的内力受损,致使体内阳火失去控制四处弥漫,如果不能得到控制,很快就会将洪琉峰整个人化为灰烬! 那时不但洪琉峰将会被毁灭,那四处弥漫辐射的阳火也将给周边所有的生命,包括自己带来难以逆转的损害! “怎么办?”梁牧天一时焦急万分,慌了手脚。 当下最为紧急的是将洪琉峰体内的阳火控制住! 可是刚才已经试过了,自己没有修炼过此等功法,根本无法从外部帮到洪琉峰! 只有靠洪琉峰自己! 可是洪琉峰昏迷不醒处于垂死的状态,根本无从调动自己的内力啊! “有了!”梁牧天心中念头一闪。 立即腾空冲出房间,在大殿外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锋利的匕首。又飞快地转身奔回东边的厢房,来到了浑身僵硬的洪琉峰的身边。 那短匕首双面开刃,刀锋有一个手掌长,两指宽。匕首的正反面都有着蓝黑色的烤蓝之中刻画着浅浅的龙形符文,锋利的刀刃寒光四射。 梁牧天用左手拇指横向轻轻匕首的薄刃,感受了一下它的锋芒。 “真是无比锋利!”心中暗想。 随即刀锋一抹,用利刃割开了自己的左手腕。 手腕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划痕,随即一股蓝血从划痕处奔涌而出! “咣铛!” 梁牧天扔下了手中的匕首。 伸出右臂将洪琉峰的头扶起抱在怀中,将左手腕涌出的蓝血滴入洪琉峰半张开的口中。 只有这一招了,梁牧天暗想。 自己身上的蓝血有着恢复伤口的奇效,用在自己身上已经是确信无疑了,在与山妖搏斗重伤时都自我恢复的很快。但是用在别人的身上却是从来没有试过。 但既然那妖公主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把自己身心俱食,那么应该是有作用的了! 不管怎样,试一下才知道! 左手腕上的血液像是一根蓝色的细线,源源不断的血液落入洪琉峰的口中。 梁牧天焦急地看着洪琉峰那紧闭双眼的苍白面庞。 “咕咚!” 洪琉峰的喉咙动了一下,将口中的蓝血吞咽了下去。 “太好了!”梁牧天心中一阵激动。 只要洪琉峰能够咽得下去,就可能会有救。就这样,梁牧天身体中的血液不断的流淌进了洪琉峰的体内! 过了许久,洪琉峰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仍然是僵硬冰冷。 “难道不行吗?”梁牧天不禁疑惑道。 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将左手腕放得更低一些。那股血流更加快的注进了洪琉峰的口中。梁牧天开始觉得自己身体有些虚弱,有了些眩晕感。自己可能已经有些失血太多了。 梁牧天低头看去,洪琉峰那苍白的脸庞上的灰暗之色开始慢慢褪去。 “应该起作用了!” 自己抱在怀中的洪琉峰僵硬的躯体开始慢慢松弛了下来,又恢复有了些许弹性。 突然,洪琉峰紧闭双眼上的睫毛开始动了一下。 慢慢地,躺在梁牧天怀中的洪琉峰睁开了眼睛。 那空洞的眼神中逐渐恢复了神采,他茫然凝视着梁牧天的脸庞许久,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过去。接着又看到了梁牧天那左手腕上的伤口和蓝色血流,顿时明白了一切。 “牧天!”洪琉峰喃喃道,眼角流出了两大颗晶莹的泪滴,从脸庞滑落,滴在梁牧天正环抱着他的头的胳膊上。 “你没事了,不要动!”梁牧天安慰道。 “你放心,我没事了!”洪琉峰将头转向一边,对这着床边微微笑着说道。 梁牧天顺着洪琉峰的视线看去,那里空空荡荡并无一人。 不过心里也知道,洪琉峰这是在同他五岁时的自己打招呼。洪琉峰曾经说过,那五岁的从未长大的童年洪琉峰一直在他的身边,伴随着他的成长。 但是每当此时,仍然会感到一阵心悸。 每一个人看到的世界都与另一人不同! 但是完全看不见别人所看到的东西,却是总会让人产生一种恐慌。到底是他看到了不存在的东西,还是自己看不见存在的东西? 洪琉峰重新转过头来看着梁牧天,眼神中充满感激和依赖之情。 从小体弱多病的他,出生在贵族长老的门庭之中。身边并不缺乏各种各样的呵护照顾,奉承和各种低三下四。但却是没有一个真正的平等朋友,身份的差距,让周围的人对他敬而远之,同龄人中几乎没有人敢于他交往。 “牧天,谢谢你救了我!”洪琉峰感激道,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柯家大院中。 乌贾一脚踏入了柯氏祠堂的大厅。 虽然无数次进出这高大空旷的厅堂了,但每次来到这里都还令他心生敬畏。 自从陪伴梁公子从山妖巢穴胜利归来后,乌贾可以明显感到自己柯氏部族战士中的地位的提高。柯澈之武士将乌贾直接提升为金冠战士,以他的在柯氏部族战士中的资历,原本差的很远。 当然,这也引起了不少部族战士,特别是原来同乌贾相差不多的部族战士的嫉恨之情。虽然有些人嘴上不说,甚至比以前还要热情,但暗地里还是有着不少的议论。 好在,乌贾已经成了柯族长的贴身侍卫,不用再看别的族人的眼色了。 厅堂之上傍晚的斜阳从高大的窗口照射进来,仲夏的傍晚清凉爽人。偌大的厅堂中空空荡荡,只有一老人端坐在远处对面的太师椅上低着头看着什么。 乌贾穿过厅堂向老人走去。从大门到老人面前有很远的距离,乌贾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 “柯族长。”乌贾来到老人面前停下站住低首道。 “乌贾。”柯澈之族长抬起头,白色的长须飘着胸前显得威严。“这里有一封信,需要你带到中元郡!” 说着,柯族长从旁边案几上拿被土黄色防水的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厚实信封。 乌贾伸出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厚实信封,静静站着。 “这是封绝密信,关系着整个部族的生死存亡!”柯族长声音低沉沙哑。 乌贾听了不由全身一震。 ; 第二十章 使命 说着,柯族长又从案几上拿起一封白色的薄薄信函和一包兽头金。“到了中元郡,你就去找这个人。他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 “是!”乌贾接过低头应道。 “千万注意保密,不要让任何旁人知道此行。你家里的事情就放心有人照顾。快马已替你在外面备好,事不宜迟,立即出发!”柯族长低沉沙哑道。 乌贾走出祠堂大厅时,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一铜盔战士正牵着一匹高大的乌骝马等着他。乌贾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朝着东方中元郡的方向飞奔而去。 “趁夜色掩护先跑出一百里离开硖袈高原。到了中元郡平原上在找客栈歇息。”乌贾心中暗自盘算着,俯身在马背之上纵马疾驰,耳畔风声呼呼作响。 不停向东奔跑了七八十里地,前面是长长的十几里的下坡路。 乌贾之前走过这条路去中元郡,走完这下坡路,就离开了硖迦高原,进入了中元郡所在的平原之上。到了平原再跑二十里路,就会有休息的客栈了。 月朗星稀,这条窄路时而陡峭,时而平坦。 一路上会有大大小小滚落的岩石。 乌贾小心的沿着这条窄路向下坡方向飞驰着。 突然,乌贾只觉得马头向下一沉。 “不好,绊马索!” 那飞驰的乌骝马向前猛地跌倒,乌贾从马背上朝前上方凌空飞出! “嘭!” 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后背着地猛然摔落在一块凸起的碎石之上。 乌贾仰面抬头看去,一轮圆月高悬天际。 后背剧痛全身瘫软,手脚一动不能动弹。 三个身影从旁边树丛中朝乌贾走来,然后都朝着乌贾俯身下来。 那些面孔距离乌贾的脸很近,凝视着乌贾的脸庞。深夜的天空被明月照的很亮,那三张面孔背着光,乌贾只能看到黑黑的轮廓,却看不清三人的面目。 “咴——” 不远处那匹受伤的乌骝马仰面躺在地上发出阵阵悲鸣。 一只手伸进了乌贾怀中摸索,拿走了那封厚实的书信。 “找到了!”有声音激动道。 这口音很熟悉,是硖迦高原上的人的音调。 “看看还有什么!”有沙哑的声音在乌贾头顶上方响起。 一双手又开始在乌贾全身摸索着,乌贾被像一条破麻袋一样翻了个身,脸朝下什么也看不见了,嘴里有甜甜的液体流到了碎石地面上。他知道,那封柯族长亲手交给他的白色的书信和那袋乌头金也被搜走了。 “人死了吗?”那沙哑的声音问道。 “不知道,好像还没有。” “补一刀!”那沙哑声音命令道。 乌贾脸紧紧贴压在碎石地面上,却感觉到不到一点疼痛。趴在这冰冷的地面上,明亮的月空之下,乌贾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呼!” 乌贾感觉到了脑后一阵迅疾风声,一个冰冷锋利的东西切入了他的后颈。 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只是觉得全身漂浮,整个人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柯族长,乌贾没有把信带到。怎么样才能让你知道呢?” 这是乌贾此刻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沈氏大院内。 沈焕垂手站立在自己父亲的床前。 沈族长背靠着高枕,仰面躺着,微闭双目,深棕色的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自从上次被金家的葛都一掌拍击胸口吐血之后,沈族长整个人的精神和身体好像一下子都垮掉了。 虽然部族会议上经长老会决议,龙虚琰香的贡缴危机已经过去了,但是沈族长的身体情况却是每况愈下,让沈焕对此不由得越来越担心。 “括儿。”沈族长向沈括招了招手。 沈焕连忙紧走几步,来到了父亲床前。 “这些日子来,你见过梁牧天吗?”沈族长声音很轻,言语也有些模糊。 “什么?”沈焕没有听清,将脸更近的凑了过去。 沈族长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沈焕听清楚了。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了,父亲。”沈焕低声恭敬答道。 沈族长仰面躺着,半闭双目若有所思。 “听说他和洪公子一起进南山修炼去了。”沈焕见父亲没有说话,就继续说道。 沈焕看着父亲疲惫衰弱的样子,心如刀绞。都是金伟杰和郑谋旭那两个小子无理取闹,对沈氏贡缴大发其难,还将父亲打成这样! 自己是在是无能!沈焕痛悔万分。 不但不能为自己的家族做些事情,甚至连自己和家人都保护不了。 “焕儿,你怎么看这贡缴之事?”沈族长躺着问道,并没有睁开双眼。 “父亲,金家仗势欺人,无理取闹。此仇必报!”沈焕愤然道。 “唉——” 沈族长却是长叹一声,睁开了眼睛无奈地看着沈焕。 “焕儿,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沈族长口气有些严厉起来。“看事看结果,看人看动机。遇事要往深里多想一层。” “父亲请指教!”沈焕低声道。 “日后你要尽可能同梁牧天和洪琉峰交朋友,遇事要多与他们商量。这金氏来我沈氏借贡缴闹事,可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沈族长抬起身来。 沈焕连忙上前扶住。 “那家中祖传之宝,对我沈氏是灾祸之源啊。日后有机会必将此宝献出给大善之人,万勿流落到那大恶之人的手中啊!”沈族长强撑身体在沈括耳边低声道。 “父亲,焕儿明白!” 正说着,前院传来一片喧哗。 沈焕转头道:“父亲,我先去看看!” 沈族长闭眼点头。 来到前院,只见一女童正站在院中大哭,周围褐衣管家也在用袖口抹眼泪。周围还站着几个沈家的黑衣仆从。 “怎么回事?”沈焕见此高声问道。 “公子,”褐衣管家悲声道,“这女孩的爷爷昨晚过世了,今早才被发现。可怜这孩子成了孤儿!” 沈焕一看,正是那为采集龙虚琰香摔死在悬崖谷底的族人的小女儿。 “贡缴之祸!”沈焕不由得咬牙切齿。 褐衣主管垂手问道:“公子,如何处置?” “将这小女孩收养下来。沈家来主持为她爷爷发丧安葬!”沈焕高声道。 正说间,一侍女慌慌张张从内院跑出。 “公子,不好了!快去看看老爷!” 沈焕三步并作两步跑进父亲的房间,只见父亲已经气绝身亡。两眼大睁看着房顶,至死未能瞑目! “父亲!”沈焕扑上前去嚎啕大哭。 “此仇不报枉为人!”沈焕发下毒誓。 ; 第二十一章 紫彤 “黑豆!黑豆!” 紫彤在呼唤的是一只纯种的狼狗,灰黑色的皮毛。只有三个月的它对世界上任何东西都非常好奇,到处东闻西嗅,一下子就钻进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不见了。 “让我来看看!”旁边一黄衣女孩伏下身体朝灌木丛中看去,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黑豆的半点踪迹。 紫彤从大槐树下找了一根长长的枯树枝,把上面的树杈都一一折断,然后将树枝在灌木丛从扫来扫去。 终于,木棍触碰到了一团柔然的东西,紫彤用力向外一拨,一只毛茸茸的灰黑色的小狗被赶出了灌木丛。 “好可爱哟!”黄衣女孩冲上前去,抱起黑豆,把脸贴在它柔软的身体上,黑豆在她怀里睁着黑亮的眼睛东张西望,在女孩的怀中不停挣扎着。 “小心别把黑豆弄疼了!”紫彤对可欣道。 “真小气,抱抱都不行!”可欣佯装生气的嘟起嘴来,一下将小黑狗塞进紫彤的怀中。 这小狼狗梁牧天送给紫彤的,虽然才三个月大,正是贪玩的时候,但是已经能够感受到它的凛凛威风之气了。 紫彤轻轻的抚摸着黑豆的额头,小黑狗温顺地闭上了双眼。 “紫彤,黑豆肯定是想牧天哥了。”乔可宜也站在一旁低头看着紫彤怀里的黑豆。 紫彤不禁看了一眼可宜。 自从梁牧天杀妖归家后,紫彤身边就多了不少女伴。大部分都是与自己同龄的十一岁上下的女孩子。她们都围着紫彤团团转,话里话外都离不开梁牧天。 乔可宜就是其中跟的最紧的一个。 “牧天哥,你叫的好亲啊!”紫彤忍不住同可欣开玩笑。 “讨厌!”可欣的脸一下就泛起了红晕,转过头去不理紫彤了。 “开个玩笑,别当真好吗。”紫彤转到可欣的面前,把黑豆塞到可欣怀里。 可欣脸上重新又有了笑意。 两人沿着河畔的小路走着,一路上鸟语花香。 “可欣!”远处迎面走来一白衣少年,瘦瘦高高的身材,脸色白皙有着淡淡的忧郁的神情。正是可欣的哥哥乔文轩。 “到处找你,一下午也不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乔文轩有些生气地对可宜道。 “我们去放小狗玩去了,你看!”可欣将怀中的黑豆抱给乔文轩看,“这是梁牧天送给我们的呢!” “梁牧天?”乔文轩鼻孔中冷冷哼了一声,随即看向旁边的梁紫彤客气地点点头。 紫彤也朝乔文轩客气点头,她一直不是很喜欢乔文轩身上那种冷冰冰的感觉。特别每当听到梁牧天的名字时,乔文轩总是会微微地皱眉。 乔文轩与柯子箐从小就由长辈主持订婚,两人都已经十七岁了,很快就会举办婚礼了。但是两人关系却是一直非常的疏离。每当乔文轩试图接近子箐的时候,子箐却总是会找到各种借口躲开。所有这些,紫彤当然都能看在眼里。 “快到晚饭时间了,赶快回家吃饭去吧!”乔文轩对可欣道,随即又转头对紫彤客气道,“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也要赶快回家了!”紫彤连忙说道。 “走吗,一起去吧!”可欣伸出一只手来拉紫彤,“再说,黑豆也饿了!” 紫彤看了一眼可欣怀里的黑豆,心中有些犹豫。 “紫彤,你不去我就生气了!”可欣跺跺脚道。 “好吧。”紫彤答应道,哥哥梁牧天现在也不在家,就到乔家一起吃晚饭吧。 三人一路同行,沿着河畔小路朝着乔家族落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走入了一片浓密的山林,那山林中在树荫之下越发显得昏暗。 紫彤走在树林中的松软落叶之上,听到头顶上方归巢鸟儿的鸣叫,与可欣一起紧紧跟在前面带路的乔文轩的身后。 “站住!” 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断喝。紫彤不由全身一震,三人个都停下脚步站住。 “走得这么快啊,不至于饿成这样吧?”为首的一高大的身影脸上围着黑布遮住了面庞,只留下两只眼睛在黑暗闪闪发光,身后斜背着一口宽大的重刀。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乔文轩问道,听得出他的声音中有着微微颤抖。 紫彤看着前面的五个高大的身影,心中生出一丝恐惧,紧紧抱住胸前的黑豆。黑豆在她怀中感觉非常不舒服,发出一阵阵呜咽。 可欣也紧紧拉住紫彤的胳膊。 “就这三个小东西,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高大身影身旁有一个矮个子咕哝道。他也是蒙面面目只露出双眼。 “闭嘴!”高大身影对矮个子喝道,“不要那么多废话。” 矮个子黑衣蒙面人立即不吭声了。 为首的高大蒙面黑衣人“唰”的伸手从背后拔出重刀,黑暗中刀刃闪着寒冷的光芒。 紫彤和可欣都不由向后倒退了几步。 “我可是乔家大公子,有两百多部族战士!你们如果乱来,到时你们通通没命。”乔文轩高声道,声音中有着颤抖。 “听听,这小子要让我们全部都没有命!”为首的高大蒙面黑衣人转头向身后的其余黑衣人道,语气中有着讥讽的意味。 “我们好害怕啊!”身后的五名黑衣人中有尖细的声音发出。 随即,六个蒙面黑衣人发出一阵哄笑。 “乔家大公子,”蒙面黑衣人话中带着些笑意,“我今天要跟你借点东西。” 乔文轩紧张问道:“什么东西?” “你的脑袋!”蒙面黑衣人语气中带着杀气。 紫彤听到这里心中开始砰砰乱跳,知道今天遇到了麻烦。如果自己的哥哥梁牧天在这里就好了。偏偏乔文轩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根本就没有同这些人对抗的能力。 三个人转过身来就要往回跑。 来路的头顶上树叶一阵簌簌作响。 “唰!” 几个黑影从树顶落下,悄无声息的落到地面上,手中的短刃闪着瘆人寒光。 “完了,被包围了!”紫彤心里一阵慌乱,怀中的小狗好像感觉到了紫彤心中的恐惧,开始呜呜叫出声来。 可欣紧紧拉住紫彤的胳膊,全身不住地颤抖。两人向后倒退着,可欣站立不稳向下跌坐,把紫彤也拉动着猛然坐在了地上。 两人仰面坐着向后倒退,惊恐中看着眼前的黑衣蒙面人一步步的走向前来 ; 第二十二章 流血的婚约 乔文轩转头就向小路右边草丛中奔逃而去。 路旁野草中有半人多高,密密实实的难以穿越。但是只要能冲进去,就很难寻到踪迹。 “站住!”黑衣蒙面人一声断喝。 纵身飞跃,一脚正踹在乔文轩的后背正中。 “噗通!” 乔文轩跌落在路边的草丛的边缘,挣扎着爬起。又要朝草丛中扑去! 那高大的蒙面黑衣人跨步向前,猛然挥动手中的重刀,只见寒光一闪,乔文轩的人头落地! 子箐见此情景,只觉的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好像是在噩梦中一般。 “啊!” 身边的可宜大声惊呼,身体抖动的如同筛糠,牙齿打战咔咔作响。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从地上提起乔文轩的人头,顺手抛给后面的矮个子黑影,矮个子黑影连忙接住,用一片布包裹了起来提在手中。 紫彤睁大眼睛,心脏都快跳出了喉咙。 黑衣蒙面人转头看向两个女孩,手中的重刀滴落着鲜血,慢慢地朝着紫彤和可欣走过来。 紫彤只能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就要死了!”紫彤心中涌上这个念头,“如果哥哥现在身边就好了。”可是现在这昏暗的树林之中,自己面对着手提重刀的蒙面黑衣人,毫无抵抗之力只有死路一条了。 此刻的听觉却是分外的明锐,可以非常清晰的听到头顶鸟儿飞过拍动翅膀的声音。以及那一大群飞鸟归巢后的啾啾叫声。 “如果现在我是一只鸟,能够飞起来就能逃离这里了!”莫名其妙地闪过这个想法。 此时,林中一阵强烈阴风刮过。 树林发出呜咽,树枝摇摆树叶纷飞。 黑衣蒙面人猛然站住,侧耳倾听。 “住手!” 不远处的丛林中传出一声断喝。 一黑色华服的脸色苍白青年从林中飘然落下,身边的落叶纷纷向四处飘飞。 梁紫彤觉得这人好面熟,仔细一看原来正是金家大公子金伟豪。 金伟豪猛然伸出右掌朝着黑衣蒙面人击去,虽然中间还隔有数丈距离,却打得黑衣蒙面人后退踉跄几步。 黑衣蒙面人站稳脚步,捂住胸口向后一挥手中重刀。 “撤!” 霎那间,八个黑衣蒙面人都消失在树林的黑暗之中。 金伟豪并没有去追赶,只是向两个女孩方向走来。 紫彤和乔可欣坐在地上向后退去。 “你要干什么?” “不要怕,我送你们回家。”金伟豪轻声道,回头看了一眼乔文轩倒在草丛边缘的没有头颅的尸身。 这时,乔可欣才开始放声大哭。 紫彤看向金伟豪,他黑色华服的领口袖口上镶着的金边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沉郁的光芒。 平常部族中很少见到金伟豪,总是深居简出的金伟豪却在今晚这生死时刻出现。他在关键时刻出现赶跑了八个蒙面黑衣人。 紫彤站起身来,心中仍然惊恐万状。 远处传来了一片的喧哗之声,紧接着十几个手执火把身配武器的人从远处走进了树林。在树林的掩映下,一道道树干遮挡火光产生的阴影在金伟豪和两个女孩的脸上闪过。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那十几个人。 走近了,紫彤看见他们那被火把映照的脸庞和服饰,正是乔氏的部族战士! 在文武修圣院的后山。 金恩龙与宋之霖正在密室里对面坐着。 “这东西要是到了中元郡,那就麻烦了!”宋之霖手中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册,豆大大汗水渗出额头。 金恩龙看着那宋之霖院长黝黑的脸上居然也能渗出一丝红色,知道宋之霖心中确实是真的恐慌了。 那书页间沾染着少许的血迹,那是乌贾胸口渗出的鲜血染红的。 “那送信的人已经确实死掉了吗?”宋之霖声音有些颤抖。 “放心,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金恩龙答道,心中却有些鄙夷。宋之霖也真是不禁事情,如此的一个变故就能让他大惊失色,心神不宁。如果真的被人抓进牢狱,估计不用几下刑法就会让他开口了。 宋之霖继续翻看着那厚厚的书册,然后猛然放在桌子上面。站起身来在不大的房间中来回走动着。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宋之霖停住脚步站在那摆满龙虚琰香的木架之前,鼻中有了粗重的喘息之声。 是的,金恩龙何尝不知道必须立即行动。 但是看到宋之霖如此乱了方寸,却不禁心中有几分好笑。 宋之霖手中的拿的是最近三年来砭源部族贡缴的货物清单。这份清单上的贡缴数量远远大于中元郡收到的贡缴数量,那多出来的那部分就存放在这密室的木架之上。 这多出来的部分,无论是让砭源部族知道还是让中元郡知道,对于宋之霖或者是金恩龙都是灭顶之灾! “再过十天,就应该是送信的人返回砭源部族的时间。若柯澈之发现这送信人没有按时返回,则必然会起疑心,那就是此事败露之时。”金恩龙冷冷道。 “那怎么办?”宋之霖紧张地搓搓手。 “所以在这十天之内,必须先发制人,将此事做一个了断!” “怎么了断?”宋之霖听罢站住,直瞪着金恩龙。 金恩龙看着宋之霖的眼睛,决心将心中计划向宋院长合盘托出,将他彻底拖下水绑在一条战船上! “宋院长,”金恩龙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在座位之上,“你先坐下,你这样走来走去的我看着眼花!” 宋之霖坐了下来,不安地在座位上扭动着。 “我已经把乔家的大公子乔文轩除掉了!”金恩龙恶狠狠地说道。 “什么?”宋之霖几乎跳了起来,乔文轩可是他文武修圣院文院的学生啊。 金恩龙看着宋之霖停顿了一下,让宋之霖平静下来。 “乔家和柯家有婚约,柯子箐和乔文轩不久就要完婚。”金恩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这又有什么关系?”宋之霖疑惑不解。 “你这都不明白吗?”金恩龙不由得有些恼怒,真不明白这宋之霖到底是有什么能耐,通过什么手段爬上这文武修圣院院长的位置上的。 “砭源部族的三大势力是金、柯、乔三家。虽然我金家势力最大,但是如果柯乔两家联合起来,就会与我金家不相上下,必有一拼。” 宋之霖眨巴着眼睛听着。 ; 第二十三章 最大威胁 “所以,拆散柯、乔两家的联盟最为重要,事关重大!”金恩龙攥紧拳头道。 柯乔两家的部族战士数量相加起来将会达到五百五十人,会略微超过金家的五百人。金家这么多年以来能够在砭源部族做到说一不二,就连洪长老也不得不惧三分,靠的就是这部族战士的力量的威慑。 现在乔文轩一死,柯乔两家联姻的计划就会破产。后面再陆续采用一些手段,挑拨柯乔两家的关系,就能够是的金家保持现在有势力和地位。 “你杀掉乔文轩,会不会引起乔氏激烈反应?”宋之霖担心的问道。 “当然不会!”金恩龙肯定的说,“这个我早已提前做了考虑,乔家不但不会对我们产生怀疑,还会感激和依赖到我们金家!” “哦,金族长用的是什么手段?”宋之霖院长有些感兴趣道。 “放心,宋院长对这个就不用操心了!”金恩龙心里有些不耐烦。这宋院长在关键时刻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能起到扰乱人心的作用。 宋之霖低头不语。 “不过宋院长,中元郡那边你还要想想办法,不要让那柯澈之老头告了我们的御状!”金恩龙进一步说道。 “你在这砭源部族都压不住,我能在中元郡想出什么办法啊!”宋之霖摇头叹息道。 金恩龙看着宋之霖暗暗咬牙,宋之霖能够成为砭源部族的钦差大臣得到这个肥缺,必然在中元郡会有些靠山的,遇事却是会装出这一幅可怜相! “现在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金恩龙威胁道,“你若不想些办法,如果中元郡那边出了事,砭源部族是抵挡不住的!” 宋之霖满面愁容。 正说着,密室门口突然传来了动静。 两人不禁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哒,哒哒哒,哒哒!” 门上传来了有节奏的敲击声。 “是伟豪!”金恩龙对宋之霖道,便起身打开了密室石门。 金伟豪一袭黑色华服闪了进来,苍白的脸上有着一丝阴郁的神色。 “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了许久了!”金恩龙有些埋怨道。 “晚吗,我要办的事可不是只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的!”金伟豪口气中有些讥讽的感觉。 对这个大儿子,金恩龙一向感觉有些挠头,这个逆反的青年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对自己也是缺乏尊重。 金恩龙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本来已经给金伟豪设计好了人生的道路,从部族战士一步步锻炼培养起来,成为部族的武士,最后接任自己的族长之位。待到洪长老西去,他那病弱的儿子洪琉峰也无法镇得住场面的时候,那砭源部族就完全有金家说了算了。 可是金伟豪偏偏去拜霍黯教头为师,去修炼一些在他看来是邪恶的功法。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金伟豪的功力有了极大的长进,完全不在自己之下了。至于达到了何种境界,金伟豪从来没有当众真正显露过其高深程度。 宋之霖也是连忙站起来让座:“伟豪,坐,坐!” 金伟豪只是淡淡地看了宋之霖一眼,并没有答话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做了下来。 宋之霖黝黑的脸上的大小疙瘩又开始泛红了,有些尴尬地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伟豪,乔家人没有对我们产生怀疑吧?”金恩龙有些低声下气地问道。 “当然没有!”金伟豪从鼻孔中哼了一声,“那乔家人还感恩戴德我把他们家的二小姐救了回去呢!” “这就好!”旁边宋之霖长出一口气。 “这下柯乔两家的联姻被拆散,我们金家就可以在砭源部族一支独大了!”金恩龙信心满满的说。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金伟豪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哦?”金恩龙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儿子。 看来金伟豪这些年在霍黯教头的培养下,不但功法大增,而且各种谋略也有了很大的提高,成长很快啊。 “柯乔两家即使联姻,也不可能完全成为一家人。即使他们联合能够产生合力,对我金家产生威胁,也不可能团结的如同一人。拆散他们的联姻,固然重要,但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金伟豪毫不迟疑道。 “那你说关键的是什么?”宋院长迫不及待地问道。 金伟豪冷冷看了一眼宋之霖。 “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那少年梁牧天!”金伟豪看向两人。 两人听闻此言,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那梁牧天的能够独自在深山妖窟中铲灭山妖,难道还不值得我们高度重视吗?但仅从外部推测,甚至他的战力只相当与一名金冠战士而已,实在是深不可测!这难道还不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吗?”金伟豪提出自己的看法。 金恩龙和宋之霖相视一眼,默默无语。 “梁牧天是柯家的外甥,争端一起,必然与我为敌。铲除梁牧天,才是当务之急!”金伟豪眼中透出杀气。 深山大湖之畔。 洪琉峰在床上整整躺了十二天。 到第十三天清晨,才能下地行走。 走出了大殿的山门,迎面一阵清冷的山风让洪琉峰打了个寒颤。 “嗨,起来了?”一个男孩子稚嫩的童声响起,转头看去。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孩子正看向自己,红扑扑的脸庞被风吹得有些皲裂,纯净的两只圆溜溜黑眸透露出无尽的天真神色。他坐在殿门外的石阶之上,歪着头向洪琉峰打着招呼。 洪琉峰朝他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开口说点什么。 许多年了,自从洪琉峰五岁重病痊愈后,这小男孩就一直陪伴着自己,无论洪琉峰走到哪里都会看见他。他的模样与自己五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洪琉峰知道那男孩子并不真实存在,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曾经有一段时间,洪琉峰非常渴望摆脱这个男孩子。但是无论躲到哪里,走多远,这男孩子都无法摆脱,如影随形。 最后洪琉峰接受了这个男孩子,试着同他做朋友,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嗨,起来了?”又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洪琉峰转身一看,正是梁牧天面带笑意站在大殿的门口。那东方刚刚透亮的晨光洒在梁牧天的身着蓝衣的身上和脸上,浑身散发出一股少年特有的勃勃英气! “咳——” 洪琉峰一时觉得喉咙发痒,不禁咳嗽了起来。 “没事吧?”梁牧天连走上前来,扶住洪琉峰的身体,关切问道。 ; 第二十四章 追随 “好多了!”洪琉峰感激地看着梁牧天。 如果不是梁牧天出手相救,自己可能早已经离开人世了! 在半昏迷的状态下,洪琉峰知道梁牧天割破自己的手腕,将蓝血滴入自己口中。当第一滴的蓝血入口的时候,就好像是烈酒入喉,辛辣非常。随着喝下更多的蓝血,感觉到的是沁人心脾的清凉。 那蓝血中包含的巨大能量绝对不是人世间任何东西能够比拟的! “为什么不好好休息!”梁牧天口中有着淡淡的责备。 “快好了,总躺着也不是事情!”洪琉峰口中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一股感激之情涌上心头。很少有人如此关心自己。 大恩不言谢! 在洪氏家族中,洪长老对自己曾经抱有非常大的期望,希望自己能够继承砭源部族长老的位置。但是自己从小被疾病缠身,父亲也就慢慢断绝了这个想法。 自从与梁牧天在一起后,心中产生了从来未有的安全感。梁牧天虽然与洪琉峰同龄,但是远远比洪琉峰要成熟许多。 “牧天,”洪琉峰道,“也许不该问,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你能够独自荡平妖窟,到底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呢?” 梁牧天的微笑从脸上消失,转过头去看向那波光潋滟的大湖。 “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洪琉峰看到梁牧天的表情发生了变化,猜想是让梁牧天为难了,连忙说道。 “其实我是有过奇遇!”梁牧天转头看向洪琉峰,“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如果你问,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发誓保守秘密!” “我发誓!”洪琉峰连忙举起了右手,掌心对着梁牧天郑重道。 梁牧天拉着洪琉峰并肩在大殿前的台阶上坐下,正对着那片宽阔的湖面,湖面上有白鹤在天空中翻飞,并且不时潜入水底捕食。也有白鹤从湖面飞来,在两人的头顶掠过。 “其实我有过两次奇遇!”梁牧天缓缓道,似乎在尘封很久的记忆中寻找这什么已经模糊的东西。 “一次是在大山峭壁上,整个经历非常的奇异,似乎是一场梦。但是有不是!”梁牧天向洪琉峰摊开自己的手掌。 洪琉峰看去,那是一左一右两颗红蓝大痣! “这两颗痣本来没有的,但是奇遇之后就出现了,所以我想应该就并不是梦了!”梁牧天凝视着自己的手心。 洪琉峰看着那两颗痣,心中暗暗惊奇。 红蓝两色是人眼可见的两个极端的颜色! 红蓝两色相合则为紫色,而紫色在大自然中是及其不稳定的颜色,充满了神秘感,很少有动物的皮毛或植物的外观为紫色。只有极其珍稀的花朵会紫颜色的。 与紫色相对,红蓝两色相斥则为黑白色。 红蓝,黑白都是阴阳相对之色。 梁牧天左右两手掌上的红蓝大痣,就是阴阳相对的标志! 洪琉峰静静不语,继续听着。 “我被选中成为进入异度空间,而且还被洗礼,有一种艳丽的蓝色液体浇遍了我的全身,然后我的血就从红色转变成了蓝色!”梁牧天凝神看着远处的湖面并没有看着洪琉峰,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洪琉峰感到心中的震惊。确实如自己之前所想的一样,梁牧天从一个牧羊少年成长为杀妖勇士,一定是有着非凡的际遇! 说着,梁牧天取出了玄色木杖递给洪琉峰。 洪琉峰接过来,感觉手中凉冰冰的。 那玄色木杖通体发着幽暗的光亮,有着坚铁的质感,但却像是一段粗硬树干,总的虽然很直,但中间也有着些略微的弯曲弧度。手感光滑冰凉,沉甸甸的,远比木头要重。 “这是?”洪琉峰疑惑问道。 “这是在奇遇中,那紫色人形影像交给我的。”梁牧天伸手接回玄色木杖,“这条木杖随我半年左右的时间了,每天都在变化。好像有生命一样可以长大!” 说着,梁牧天将左手中的玄色木杖向前一扔。 玄色木杖立即化为一条游蛇! 那蛇身体长度同手杖一样,背部覆盖着泛着青蓝色光亮的鳞甲,腹部有着一道道红色的条纹,立起上半身,张开的大嘴内腔是黑色的,吐着长长的红色的信子,两只白森森的向后倒钩蛇牙尖利无比,口中发出嘶嘶的叫声! “难道是幻术?!”洪琉峰见到此蛇,心中一愣。 “这个我也会!”洪琉峰从地上捡起一根与玄色木杖长短粗细相当的枯树枝,也向地面上一扔,那枯树枝也立即变成了一条青鳞游蛇! 黑蛇和青蛇相遇,都在地面上昂起了上半身,咝咝叫着吐出了威胁的信子。 梁牧天和洪琉峰静静看着,都没有言语。 黑蛇猛然向前突击,咬向那青蛇高昂的蛇头。青蛇如闪电般向后缩回蛇头,黑蛇白森森的蛇牙在青蛇的面前一掠而过。 两条蛇都在地上盘旋着如同麻花一般扭在一起。 在扭打之中,黑蛇死死咬住了青蛇的身体。青蛇痛苦的扭动着想要挣脱,却根本无法从如钩子般钉入的毒牙中脱身。 青蛇猛然张嘴向黑蛇咬去! 黑蛇松开了毒牙,迎向了青蛇的攻击的蛇头。只是仅仅一瞬间,黑色张开大嘴,露出了黑色口腔中的条条横纹,将青蛇蛇头咬入口中! 青蛇拼命垂死挣扎,在地面上扭动翻滚。 黑蛇一下下坚定缓慢地将青蛇完全吞没进蛇腹之中,整个身体顿时粗大了一倍。 “吃掉了!”洪琉峰大惊失色。 这绝对不是幻术,这条致命黑蛇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任何轻视或者忽视它的人都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梁牧天伸出右手,掌心正对着那地上的黑蛇。 “呼!” 黑蛇转眼从地面上飞起,重新回到了梁牧天手中变成了一条玄色木杖! “又长大了些!”梁牧天轻轻抚摸着玄色木杖道。 那玄色木杖上遍布的鳞纹泛出阵阵的幽光,看起来冰凉光滑沉甸甸的。 洪琉峰觉得脸上发烧,心中感到有些羞愧。 这小小的考验,被梁牧天轻易化解。自己的青蛇被黑蛇完全吞下,说明梁牧天的功法是完全超越了法术和幻术的。 正如梁牧天自己所说的,他是被选之人。至于选择他的是诸神还是宇宙本身虽然不得而知,但是他所说的确实是实话。 洪琉峰心中暗想。 这砭源部族乃至中元郡都绝对不可能束缚住梁牧天,他的舞台是整个无边的宇宙!洪琉峰暗自下定决心成为梁牧天永远的追随者。 ; 第二十五章 争锋 砭源部族的祠堂大殿中。 洪长老环顾着大殿中的各位族长。 金恩龙的目光与洪长老的目光稍一接触,就转向了一边,不去看坐在首座的洪长老。 之前在大殿之上的每次会议,金恩龙都是意气风发,并不将砭源部族的任何人放在眼里,此时却好像在有意回避着什么。 “诸位,”洪长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想,“砭源部族最近是颇不清静,乔家的公子乔文轩被一群蒙面黑衣人斩首杀害,至今仍未查出凶手是谁。去中元郡联络的柯家部族战士乌贾失踪,下落不明!” “洪长老,我儿惨遭杀害。并不是仅仅针对乔家,这是针对我们整个砭源部族的啊!”乔族长声音沙哑哽咽,“不抓到凶手为我儿报仇,我誓不为人!” 洪长老停顿了一下,看向众位族长。 “最为让人震惊的是那程族长已经受伤病故了!”洪长老一捋胸前的白胡子,又看向了金恩龙,金恩龙仍然是低头不语。 “这些事件在这时候爆发,绝不是偶然的。这里面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柯澈之挺身而出盯住金恩龙继续道。 “自从我砭源部族讨论要与中元郡谈判,减少贡缴的额度后,在砭源部族内部就刮起阵阵妖风,有人千方百计想要阻挠。”柯澈之接着说道,“看样子这股势力还不小呢!” 柯澈之转头看向金恩龙,所有在座的族长的眼光都齐齐落在金恩龙的身上。 “都看着我干什么?” 金恩龙的脸色涨红发紫如同猪肝的颜色,“好像这些事情都是与我相关一样!告诉你们,我和大家一样,都是想让砭源部族从这贡缴之重压下解脱出来!我金家也是砭源部族的,每年也承担这沉重的贡缴份额!说起来,我金家承担的贡缴份额是十二氏族中最高的。如果贡缴的总量能降下了,我当然金家也可以好好喘一口气了!” “是啊!金家每年为了这贡缴投入的精力最大!”郑族长狠狠地抽了一口手中的长长烟杆,吐出一口缭绕的白烟后缓缓地道,“每年都要协助文武修圣院去征收贡缴,还要派人护送贡缴一路到达中元郡!” “金家出人出力出贡缴出钱,到头来却落得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金恩龙听了郑族长一番话,感觉到有人支持,腰杆子一下挺直了不少! “沈焕,讲讲你的看法!”洪长老看向沈焕道。 大殿中,沈族长的位置上正坐着少年沈焕。自从沈族长受去世后,十三岁的少年就成了沈家的掌门人。 沈焕的身体在宽大的太师椅中显得非常瘦小。在这大殿中的族长们都是他的叔叔、爷爷辈的成年人,少年族长尤其显得引人注目。 “我沈家已经将今年的贡缴交齐了。但是我父亲也已仙逝,无法再复生!”沈焕眼睛中有些潮湿,泪光闪动。“那打伤我父亲的凶手至今仍然逍遥法外,我提请砭源部族长老会讨论对凶手予以严惩!” “严惩?!” 一道高亢的声音从大殿的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从门外一步跨进了一名黑衣华服的青年,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正是金伟豪和金伟杰兄弟二人。 大殿内原本宽敞明亮的光线顿时暗淡的了下了,就如同中午的阳光灿烂的天空中突然飘过了一片乌云,由晴天变成了阴天。 洪长老和大殿内的族长们一起都是心中一怔。 这其实不是天气变化造成的明暗的转变,这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族长们心里都清楚,这是那金伟豪身上的阴暗的气息带来的。这只有具有修炼到一定非常程度的强大者才能在这一瞬间改变大殿内的阴阳格局。 “各位族长,洪长老!”金伟豪走到了大殿中央,那气场犹如一片阴沉沉的乌云飘了进来。“我有一话要讲!” 洪长老看着这阴气弥漫穿着黑色华服的青年,没有说话。 这阴气给整个大殿带来了一丝阴冷的寒意。按理说从地位上来讲,金伟豪是没有资格在没有被邀请的情况下进入这大殿的。但是今天洪长老并没有拒绝金伟豪参与这个话题的讨论。这个黑色华服青年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他修炼的功法完全与砭源部族的常规做法不一致。听听他是怎么说才能更加了解他的想法。 金伟杰也紧紧跟在他哥哥的身后,但是却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好像是淹没在了金伟豪那无比黑暗的影子当中了。 “金大公子,坐下讲!”郑族长满脸笑容的对金伟豪兄弟讲到。 金伟豪却是只看了郑族长一眼并没有接话,转脸继续看着洪长老。 “我砭源部族现在处于生死存亡的时刻,任何进退取舍都需要非常谨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我们要能安然度过难关,必须精诚团结才能战胜困难!”金伟豪神色镇定道。 “金大公子有何意见?”洪长老看着眼前的青年人缓缓问道。 “砭源部族同中元郡长久以来就处于上下相依的稳定状态中,而且就现在的情势这种状态必然还要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不是以我们砭源部族的族人的想法改变而转移的。”金伟豪镇定道。 “如果我们此时同中元郡谈判贡缴的份额减少的事情,则必然会引起中元郡的猜疑,从而改变目前上下相依的稳定状态。当然,事情如果朝好的一方面发展,中元郡同意我们的意见,当然好。但是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中元郡认为我们砭源部族起了反心,双方矛盾激化起来!不知我砭源部族地这第二种情况的发生是否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金伟豪仍然面色镇定道。 洪长老看着眼前的青年,心中有些感慨。虽然从心底里抵触和反感这逆反的阴气逼人的黑色华服青年,但是不得不感叹这青年人确实有考虑问题的前瞻性。如果他成为敌人,那也一定是一个强大的敌人。 对他一定要重点防范,洪长老心中暗下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