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 简易术 一 民间流传的辟邪术,宗教各派的辟邪驱邪术,古老的禁忌,我们从简单的小物件,一一发布出来。 1、下雨天的打雷的时候,要向门外丢一把刀或剪子,可以辟邪,因为可以防止被雷惊吓的邪物逃进屋里. 2、不要带幼儿去看葬礼或去上坟,因为小孩子天灵盖未闭合,灵光尚存,可以见到大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是小孩子阳气不旺。容易被阴气侵扰而得病。 3、半夜或雾天有熟悉的人叫你名字,切要等到三声后才能答应。 4、半夜不能照镜子,所以在民间,老百姓家里的镜子都是扣着放的。 5、新居的房门上要挂一块镜子,据说是照妖镜,不过现在不多见了。 6、天黑以后回家,进门后,要转过身来关好门,不能直接带上门,原因不祥。 7、半夜起来去厕所或进入其他没有人的地方,要先大声咳嗽,以提示阴阳互相回避。 8、正午时分是一天中的凶时,过去杀人不都在午时三刻吗,所以这个时候不要独自去野外乱走。 9、人穿红衣而死会变成厉鬼,所以不要给将死之人穿红衣。 10、独自在野外,遇到旋风,要在风的中央连吐两口唾液, 11、人的中指的血液具有先天的纯阳之气,可以辟邪,关键时刻可咬破中指。 12、在旷野中,遇单独妇女、老人、孩子,不可随便与他搭语,也不可随便帮助。 13、辟邪之物:官服、砚台、婴儿襁褓。屠夫刀。中指血。杨柳。 14.辟邪之人:武士、屠夫、毛发浓重的壮年男子、有功名的举人、有修为的僧道、过8旬的老人、初生的婴儿、善人。 简易术 二 第一招:佩玉玉乃是吉祥之饰物,佩玉则百邪不侵。但要特别注意,可不要买到塑胶或玻璃的仿冒品! 第二招:倒放扫帚在睡觉之前,把帚反过来靠于墙角,包准一睡到天亮 第三招:破中指本招完全是应急的方法,万一手中没有其他法宝,快一点破中指以血溅之! 第四招:红线捉鬼碗中盛满干净的水,碗口外沿围上一条打了活结的红色丝线,摆在桌下或床下手,可煮沸一锅油,好来个「油炸鬼」! 第五招:挂钟馗像俗传钟馗是「鬼中之王」,最喜欢抓小鬼下酒,真是标准的「鬼见愁」!问题是鬼太多了,好意塞两只请客,那可怎么得了! 第六招:古钱将古代方孔通宝,不拘大小,以红线悬于颈间,乃因古钱历经万人之手,可集众人之阳气,以抵御阴间鬼魂。 第七招:挂八卦在家宅的门楣上方挂上八卦图,包准鬼魅不敢入屋。但有一点要特别注意的,如果你是买到外行人画的,或自己为了省钱而自行画了权充,连所谓的「乾」、「坤」都弄错了。那可要倒媚了! 第八招:斩鸡头这可不是「选举」专用的招术,苦家宅不干净,杀鸡时,一刀斩下鸡头扔过屋顶,也能驱鬼。这是古法,用在现代,住宅是高楼大厦,万一是摩天楼,如果您能扔得过,那就是真的有鬼了呢! 第九招:唬鬼事先在手心用毛笔写上「我是鬼」,这个道理和以人制人的道理是一样的,不过这个有点玄乎,因为普通人写这个没用。 第十招:虎牙,除非,碰上的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虎能役使「伥鬼」,猛虎的尖牙更显威力十足,因此经常可以看到项链的坠子是颗虎牙。可得检查是不是被虫蛀了,或者是假货冒充,被不道德的商人用来「骗鬼」了。 另外,经常出差或者去外地旅行住旅馆,一些要记得一些避忌方法。因为如果不注意,极有可能会被“好兄弟”盯上。1、入门前:敲门、侧身到旅馆入住的时候,开房门之前有门铃要先按门铃,没有门铃就敲个三下,然后进去之前要先侧个身,表示对“好兄弟”的尊重。 2、进入后:开灯、冲马桶、开橱柜、掀被拍枕进入旅馆房间之后要把所有的灯,包括台灯、厕所……等等全部都打开,然后到厕所去冲马桶表示把污秽都冲掉,接着要开橱柜,然后把被子掀起把枕头拍一拍,这些动作都是表示告知“好兄弟”请他走开的意思。 3、就寝时:鞋子乱放、亮灯睡觉的时候最好开个小灯可以避邪气,也会带给自己有安全感,另外鞋子不要整齐的摆在床边,传说如果摆的很整齐的话晚上“好兄弟”会穿着走,因此鞋子最好摆乱或者一正一反。 4、禁忌在陌生的环境最好不要太铁齿或者口出秽言,在有些旅馆中会摆放圣经或者佛经等等,不要因为宗教不同就做出不礼貌的举动。否则…… 简易术 三 清明 对于清明节的来历有很多种说法,其中普遍为人接受的是晋文公和介子推的故事,晋文公不慎将介子推烧死在山上,第二年他上山几百的时候发现坟墓旁边的柳树奇迹般的死而复活。此后,清明节就有了“扫墓”,“插柳”,“戴柳”之说。扫墓是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哀悼,而插柳戴柳则纯粹是为了辟邪。 清明,古人以为是百鬼出没讨索之时,因此又称鬼节,而清明又正值柳条发芽时节,人们自然纷纷插柳以辟邪。在民间有“清明不戴柳,红颜成皓首”、“清明不插柳,死后变黄狗”的谚语。“皓首”“黄狗”都是贬义词,代表不好的事物。清明节是中国三大鬼节之一,因此戴柳的习俗肯定与鬼有关。家乡清明的时候很多小孩就折柳条戴在自己的头上,戴柳的目的主要就是避鬼邪。 柳条避鬼的说法与佛教在中国的传入有关,据佛经记载,禅拉比丘曾以柳枝咒龙;观音济度众生时,柳条也是用柳枝来沾水施法。从这些历史文献记载中我们也可以看出柳条与驱鬼辟邪的渊源。 端午节 关于端午节的来源,流行的说法是与纪念屈原有关。屈原投汨罗江溺水而死,后人为了纪念他把农历的五月初五这一天定为端午节。端午节的习俗有很多,比如吃粽子,采艾叶,涂雄黄,在南方还有划龙舟的风俗,这些风俗中有很多都与驱邪避毒有关。 家乡过端午节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就是采艾蒿,采来之后把它分成两束插在门前。《荆楚岁时记》中说:“五月五日,四民并踏百草,又有计百草之戏,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祛毒气。”艾叶用于祛除毒气与它的药理由一定的关系,据说它可以治百病。艾,又名家艾、艾蒿,是一种菊科多年生草本药用植物,有强烈的杀菌能力,有除虫,治瘟的药效。中医学上以艾入药,有理气血、暖子宫、祛寒湿的功能。艾叶油有明显的平喘、镇咳、祛痰等作用。 民俗专家介绍说,农历五月,古代称之为“恶月”,从气候上来看,渐入热夏,湿热弥漫,人易得病。所以,在端午节前后,我国民间时兴吃蒜头,同时在门上插艾蒿、悬菖蒲、挂大蒜。艾蒿、菖蒲和大蒜被称为“端午三友”。端午节这天,人们以菖蒲作剑,以艾作鞭,以蒜作锤,又称“三种武器”,认为可以退蛇虫、灭病菌、斩妖除魔、驱毒避邪。;有孩子的家庭还有一个习俗就是用各种颜色的线编荷包,并在节日的时候装上红蛋挂在小孩子的胸前。这也与辟邪有关,因为《续齐谐记》中曾经记载道蛟龙怕彩丝之事。 重阳节 农历九月初九是重阳节,他在战国时期就已经形成,到了唐朝被正式定为民间节日。 重阳节首先有登高的习俗,金秋九月,天高气爽,这个季节登高远望可达到心旷神怡、健身祛病的目的。关于重阳节登高的由来流传着一个有趣的传说。据说东汉时汝南一带瘟魔为害,疫病流行。有一个叫桓景的人,拜道长费长房为师,学消灾救人的法术。一天,费长房告诉桓景说,九月初九日,瘟魔又要害人,并嘱咐桓景回去搭救乡亲:“九日离家登高,把茱萸装入红布袋,扎在胳膊上,喝菊花酒,即能战胜瘟魔”。桓景回家,遍告乡亲。九月九日那天,汝河汹涌澎湃,瘟魔来犯,但因菊花酒刺鼻,茱萸香刺心,难以接近。桓景挥剑斩瘟魔于山下。傍晚,人们返回家园,见家中“鸡犬牛羊,一时暴死”,而人们因出门登高而免受灾殃。 自此,重阳登高避灾流传至今。久而久之,登高便宴变成了一个美好、风雅的习俗。 除了登高外,插茱萸也是重阳节的重要标志,古人认为在重阳节这一天插茱萸可以避难消灾,有的佩戴在手臂上,有的把茱萸放在香袋里面,还有插在头上的。大多是妇女、儿童佩戴,有些地方男子也会佩戴。 关于七月鬼月的禁忌和辟邪术,我们另外单独开一章来讲述。 第一章 鬼月之忌 上 凄寒的山风,在荒凉的山道上肆虐,阴冷刺骨,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踉跄着走在上面,双手环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她走的很快,走的很急…… “砰!” 女人跌跌撞撞地来到一间矮小的茅草房前,用力将破旧的门板撞开,屋子里,闪烁着枯黄的光亮,那是一盏无人问津的油灯……旁边的床铺上,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脏乱的被褥,草药的余味儿,混杂在一起。 “娃娃生下来了么……男孩女孩?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一个蓬头乱发的老人,艰难地仰起头,露出一张蜡黄之极的面容,她的抬头纹已然消失,不难看出,她是个将死之人。 “婆婆,是男孩……但自从生下来就不会哭……他们说,您一定要看一眼孩子才肯走,所以……” 女人有些害怕这个地方,更多的,是害怕床上那个老人,颤颤巍巍地抱着小孩到床前。 老人看到婴儿的刹那,眼睛猛地暴睁,两行黑色的血液,自眼角缓缓流下,继而伸出颤抖的手指,用力按在婴儿的眉心,似乎用尽了全部的气力,大声叫道:“辟邪……辟邪……” “呼!呼!呼!” 我猛地坐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个恐怖的场景,那个怪异之极的嘱咐,再次浮现在我的梦境之中,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我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猛灌一口,才算松了一口气,梦里的那个老太婆,就是我的奶奶,那个女人,也就是我的母亲,而那个婴儿,自然就是我…… 陈狮虎,就是我的名字,按照陈氏族谱的辈分排行,到我这一代,就是“师”字辈,再加上我出生那年是虎年,所以父母在询问老人们的意见后,给我取名叫陈师虎,这个名字,更多的是希望我能活的生龙活虎,健健康康,然而名字叫着叫着,就成了狮子和老虎,也就是现在的陈狮虎,但实际上,我的身子骨是非常羸弱的,怪异的梦,恐怖的场景,一次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伴随了我十六年。 今年是二零零二年,农历七月十二。 打开电脑,我浏览了一下这几天发的帖子……“悬赏八千元寻找高人,能让我见到鬼的高人,骗子请绕行!” 八千元,是我积攒了两年的生活费,今年终于按耐不住,用这些钱寻找高人,所谓高人,就是小说书里面的道士、半仙儿一类,据说他们都有着看穿阴阳两界的本事,而且能知过去未来,我有三件事积压在心头,需要这样的高人来帮我解开。 第一件事是当年我奶奶对我做了什么,让我能够看见…… “啪!” 正想着这件事,厅室内突然传来一道碎裂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那是花瓶摔碎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但我没有离开卧房,更没有去查看什么原因,因为我对这些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从小到大,我都能看到鬼,所以每日每夜,都会遇到各种鬼怪事件,看得多,也近乎麻木了,但每次还是能给我吓个半死,因为那些鬼怪,并非是单一的模样…… 俗称阴阳眼、鬼眼、天眼、慧眼等等……我不知道我的是什么,但我的的确确能看见那些东西,所以我积攒这些钱悬赏寻找高人,题目是能让我见到鬼的高人,其实这个题目并不是我的真正目的,真正的目的是高人,如果能让普通人看到鬼,那也就能帮我这样的人,辟邪驱鬼了! 辟邪。 是占据我人生最大一部分的事情,父母在几年前就离开家,外出做生意了,其实说是做生意,不如说无法和我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以前他们在家的时候,总会被吓个半死,我母亲几乎成了医院的常客,而父亲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不但骂我,更是骂我奶奶,说我奶奶当年不知道在我身上弄了什么东西,现在让我们这个家都变得如活在地狱之中。 他们虽然离开家,但却时时刻刻为我担心,时常打电话回来问我生活如何,除了在外地做生意,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做,那就是为我寻找高人,帮我辟邪。 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道士、半仙儿、阴阳师、鬼师、术士、方士等等,大部分人只要看了我的八字,便会拒绝来帮我,倒是有几个被请来的,看到我后便吓得逃也似的跑了,说我是个怪物,但我记得最深的一句话是,我这双眼睛,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而且,那个半仙儿在看完我之后,据说第二天回家莫名的就死掉了,具体原因没人知道,就连医院也没检查出死因。 第二件事,就是那些高人为什么不敢说出我眼睛的秘密,第三件事,就是如何才能辟邪?! 所以寻找到能让我见到鬼的人,只是第一步,如果有人有这样的本事,那就有辟邪的本事,这才是我想要的,当然,如果第一个都做不到,那我也没必要再说出我的真正想法了。 “呜呜呜……呜呜呜……”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这是此时此刻的时间,外面的风似乎很大,钻进窗户的缝隙中,发出这样那样的怪异声音,据说这个时间点,是一天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候,就是普通人,也是最容易见多鬼的时候,更不必是我了。 非但如此,这个月,还是鬼月,再过三天就是中元节,也就是俗称的鬼节。 鬼节,是我一年中,最难过的一个节。 父母就算再忙,也会在这个月初赶回来,陪着我度过这段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我们家在市区边上,属于郊区了,虽然我很想住的再远点,但太远的郊区是接不了网线的,家里是两层小楼,我住在楼上的一个小房间,算是一个套房,一楼则是父母回来后所住的房间,为了不吓着他们,我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做一些安全措施。 俗话说久病成良医,我这样的情况久了,一些简单的辟邪法子,也是收藏了一些的。 八卦镜,是镇宅化煞气用的,改造风水还很不错,但说到辟邪,其实作用不大,对于我来说,几乎没太大的用处,不过我还是挂了一面,只是八卦镜需要其他的法器配合,才能发挥更大的辟邪作用,当然,这都是这么些年,不断试验后的结果。 要配合的另一件法器,是五帝钱,不单单五帝钱需要真正的老钱,就连八卦镜,也得是有些年头的东西才行,不然一点灵气都没有,只能是个摆设。 “……” 正在琢磨着内外屋的辟邪法器摆放了多少,这个时候,竟然突然停电了,电脑下面的插座上,原本有个小提示灯,灯都灭了,指定是停电了,当我在漆黑的房间内,摸索着寻找点灯开关再次确认时,结果还是一样,毫无反应,我的心一下子揪成一团,全身的寒毛也逐渐的竖立起来……在漆黑的环境下,我觉得我没有半点安全感,虽然我布置了一堆辟邪之物。 因为有些鬼,是不怕我这些小玩意儿的。 外面似乎很亮,我忍不住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皎洁的月色,幽静地照射在院子里,照射在每一个地方,但通常这个时候,院子里应该有很多那些“好朋友”的,今天怎么一个也没有? 难道……难道都进屋了?! 我下意识地喘了口大气,瞬间想到去睡觉,还是躲在床上的被窝里踏实,尽管现在的天气还有些热,但我始终每晚都盖着被褥睡觉。 “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拍响,而且声音很重,我双腿一软趴在床上,全身冒起了冷汗珠子,心里不停地暗骂……不会那么寸吧? “谁啊?” 听到那房门还在不停的被拍着,我从被褥内探出湿哒哒的脑袋,鼓起勇气大叫了一声。 “是我……” 一道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阴魂,拉着长音,缓缓回应道。 “去你娘的!赶快滚蛋!不滚蛋我拿桃木剑捅死你!” 我伸手从床头拿出一把桃木剑,这是我特意选了一棵上百年的老桃树,自己削刻出来的一把木剑,当然,这也是我所能想到的辟邪的法子其中之一了。 “砰砰砰!砰砰砰!快开门!快开门!” “快滚开!” “呜呜呜……呜呜呜……” 突然间,那道拍打的声音,出现在了对面的窗户上,我不敢探出头去看,因为我害怕看到那些恐怖的画面,盲目的将桃木剑扔向窗户,我缩进被褥内痛哭失声,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么一扔,桃木剑竟然不偏不倚地将窗户打碎了,碎裂的玻璃声,唤醒了楼下的父母。 不一会儿,便听到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父亲的喊叫声也出现在房门口:“虎子!虎子你咋了?快开门!” “虎子!开开门啊!” 母亲焦急地跟着喊道。 我听到真是父母的喊声,连忙跳下床,飞快地跑到外屋的房门前,打开门,浑身颤抖着摔进了父亲的怀里。 第二章 鬼月之忌 下 一楼客厅内,父母陪着我坐在大椅子上,一直到了天亮,我方才敢抬起头看他们,看其他的事物,而此刻,我身上的汗水,已经变冷,忍不住,我打了个喷嚏,母亲当即招呼我洗个澡,并等太阳出来的时候,多晒晒太阳。 “虎子,你看到什么了?” 父亲点燃一支烟,随口向我问道。 “什么也没看到。” 我老实地回答。 “没看到你就吓得拆房子啊?浑小子,老子这点家当,早晚被你拆成一堆废品!” 父亲拿着碎裂的花瓶,还有一堆的碎玻璃,气呼呼地说道。 “等我死在它们的手里,你就不用担心这些损失了……” 我白了父亲一眼,直接走进了冲凉房。 “嘿!你这个浑小子,老子说你是为了这个家着想,你整天弄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都快把这个家毁了,老子说你一句你还不乐意听啊?!” 父亲的声音在冲凉房外传来,我懒得回应,继续冲澡。 等我换好衣服,发现父亲正在二楼修缮窗户,我不免咧嘴一笑,虽然父亲平时爱唠叨,但也没有真正对我发火,其实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更是个好父亲…… 随手拿了本书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仔细一看,发现拿的是相术,随即翻阅起来……“身面三停俱匀调,掌面八卦悉丰盈;不端玉阶地,定处金谷园;五岳四渎定高深……定高深……左颧泰岳,右额华岳,额为衡岳;颊为恒岳,鼻众为嵩岳;渎耳为江,二渎目为河,三渎口为准,四渎鼻为汉……” “咚咚咚!咚咚咚……” “屋子里有人么?” 突然,大门传来了敲门的声响,而且,伴随着一道陌生人的询问之声,传进了院子里,听到这里,我合上书,歪头瞅了一眼大门,转而向灶屋做早饭的母亲喊道:“妈,外面有人喊门呢。” “哦,谁啊?” 母亲急忙走出灶屋,快步来到大门前,将大门打开。 我微微错愕,只见来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衣着朴素干净,灰色的居士服,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包袱,给人的第一感觉干净利索,而且温文尔雅。 奇怪的是,他面容不过是四十出头,但有着不少白头发。 “先生,请问您找谁?” 母亲可能也注意到了来人的穿着打扮,穿着居士服,身上还背着一个破包袱,就算不是道门中人,也是看相看宅子的半仙儿。 “大嫂你好,请问这是‘西北大侠’的家么?我是走江湖看相的,昨天在市里听有的年轻人说有个叫‘西北大侠’在网络上悬赏八千元见鬼,正巧我身上的钱花完了,希望能领走八千元的悬赏金。” 中年男人说话很温和,让人听不出有开玩笑的意思。 “啊?西北大侠?先生找错人家了吧?我们不认识什么西北大侠的,再说现在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哪有什么大侠啊?” 母亲错愕地问了问,见中年男人一再肯定地点头,却也只好回过头,向我喊道:“虎子!是不是你在网络上干的好事?!” “呃……是我网名……” 被母亲一语言中,我只得低着头走到大门口,在母亲身后急忙向中年男人打着眼色,并嘴歪眼斜地比划道:“你先走,我回头再联系你……” “嗯?你就是那个网名叫‘西北大侠’的年轻么?呵呵,这个名字真是够挫的。” “你先走啊……” “咦?你的眼睛和嘴巴也有问题么?那如果要治病的话,可是要另外加钱了。” “虎子!” 母亲一转身,发现我正在向中年男人打眼色,顿时暴怒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回事?你一个看相的能有什么本事,快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我当即来了个转移话题,指着中年看相的男人大声叫道。 “你不是悬赏八千元钱寻找能让你见到鬼的人么?我有办法让你见到鬼,所以来领钱的,不过……我看你的面相有些奇怪,印堂青黑,本是神仙都难以逆转的绝命之相,不过你五岳供朝,三停平齐,鼻若悬胆,乃是福泽绵长之人,怪哉怪哉,虽有此好相貌,却没有命享用,嗯,这个月俗称鬼月,乃鬼门大开之月,你满身阴气,希望你能平安度过这个中元节,既然你不承认是你悬赏,那我还有事。” 中年男人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先生请留步。” 父亲突然从二楼下来,喊住了中年男人,由于我自知干了傻事,呆呆地站在他们身后,不敢吭声。 “这位大哥,还有什么事情么?” 中年男人停了下来,转身微笑着问道。 “能不能请先生进屋说话?” 父亲一反常态地露出微笑,并恭敬地邀请中年男人进屋说话。 “不了,我还有要事在身,若是有缘,自会再聚。” 中年男人温和地说着,话音落下,人也远去了…… “老爸,你这是怎么了?盯着那个看相的看了那么久,人家都走远了,你还在看呢。” 但见父亲一直站在门口盯着那个中年男人远去的背影发呆,我不由得嗤笑道。 “浑小子,老子给你的生活费你就这么糟蹋啊?回头再收拾你!” 父亲瞪了我一眼,吓得我连忙吐了吐舌头,转身溜之大吉,但见他和母亲走到一起,低声说道:“你看那个男的,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寻遍大江南北要找的那个人?” “你是说曾做过茅山派掌教,又做过神霄派掌教,还做过青城派掌教的那个人?叫袁什么来着?” 母亲和父亲一唱一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转而又说道:“据说那个人很难找,怎么可能因为虎子的八千块钱而来咱们家呢?你不会以为刚才那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姓袁的高人吧?呵呵!” “不是袁什么,他叫袁左馥,我们曾经为了救虎子,找遍全国各地都没找到他那样的高人,如果他真的来了,我们千万不能拒之门外啊!” 父亲接着又说道:“再说那样的高人,行事怪癖也很正常,我就担心会错过,对了,听说那个叫袁左馥的,身上有一个很容易分辨的特点。” “什么特点?” 母亲认真地问。 “嗯,说是这个袁左馥,本为相术的传人,还是什么柳庄相术的传人,所以他身上经常带着一把用柳木做的木剑,你想想,平常遇到的道士、术士,他们都是用桃木剑,或者其他什么法器,唯独这个袁左馥,只用柳木,哎呀,刚才忘记看看他身上背着的是不是柳木剑了!” 父亲一脸惋惜地看了一眼外面,那中年男人,早已不知去向。 “一个人一下子做过几个门派的掌教,还是柳庄相术的传人,爸妈,你们是不是在外面跑的久见的多,被人忽悠了啊?世上怎么可能有那样的高人,再说道门中的高人那么多,怎么可能任由一个人做几个门派的掌教呢?” 我并未走开,而是偷偷听着父母的对话,当听到袁左馥这个人的事迹后,不免多了句嘴。 “你懂个什么?还不滚回房间去把那个悬赏撤掉!” 父亲再次骂了我一句,转而盯着笤帚说:“如果你小子真的败了家,老子一定打断你的腿,浑小子,说悬赏出去八千块就悬赏出去八千块,老子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赚着辛苦钱,又要给你小子找人看眼睛,老子我容易么?!” “哦!” 我老实地点了点头,心想反正那个悬赏已经起到了效果,就算现在撤掉也没什么。 对于父亲的冷言冷语,母亲也没说什么,一大早吃了饭,就匆匆离开家,说是要去我外婆家找一个人,神神秘秘的,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父亲看着风尘仆仆的母亲,不悦地问道。 “呵呵!虎子,你这次不用怕了,妈给你找了一位高人,据说他的道法很厉害,还给你画了一道辟邪符,让你即刻戴在身上,说是戴上这个,你就看不到那些脏东西了,到了两天后的中元节,那位高人还会再来一趟,彻底把你的眼睛治好呢!” 母亲没有理睬父亲的问话,直接从兜里取出一道黄符交给我。 “这哪儿来的?什么样的高人啊?” 父亲先是接过黄符看了看,却是一脸茫然地递给了我,别看父亲说的头头是道,其实他们都只是了解的多一些而已,对于这些道术符咒之类的,还是茫然无措的。 “那个高人叫庄上真,说是堰口镇的午子山下来的,我打听过了,那个庄上真是午子山八贤庄的修行道人,兄弟八个,个个都是道法高深,这次算是咱们家的福气,居然遇到了他,虎子,快把符戴在身上,过两天中元节,等庄先生来了你就没事了。”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我听到母亲关切的话语,只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有这样的父母,是我这辈子的造化。 我老实的按照母亲的话,把黄符贴着胸口戴在身上,说也奇怪,在佩戴了符咒的刹那,好像有那么一股暖流,自黄符之中散发出来,传遍全身,而我的双眼,也热的发烫,念及母亲和父亲为了我如此辛苦,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说是回房睡觉,便上了二楼。 进了房间,然后把门关上,只觉体内更热了,不单单是眼睛发烫,就连眉心处,也如同被一把刀子剜下去的感觉,有点痛,但我还是忍住了,奇异的事情,还在继续。 到了夜里,我特意透过窗户向外面看了看,的确什么也没有,而且连平时能够感应到的阴气,现在也感应不到了。 真的太神奇了。 摸着有些发热的额头,我浑身困乏地躺在床上,慢慢的沉睡…… 第三章 奇术 上 “虎子?虎子你醒醒,别吓妈了,虎子……” 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之声,缓缓传入我的耳朵之中,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艰难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帮母亲擦拭掉眼角的泪珠,便无力地收了回来。 “你这个不知道轻重的娘们,那符到底是什么来路?会不会是邪术啊?!” 父亲在一旁气急败坏地骂着母亲,似乎源头对准了我身上佩戴的黄符。 “我怎么知道?” 母亲哭喊着反驳道:“不过虎子是头发热,怎么会和那黄符有关系呢?你别瞎说,我相信那位庄先生是有本事的人,今晚过了十二点就是中元节了,如果庄先生肯来,指不定就救好虎子了呢!” 听到父母的对话,我暗自揣摩了一下,原来我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今晚过后,就是中元节。 父亲被母亲吼了几声,也没什么话说,由于母亲在床边看着我,父亲也不好上前来扯下我身上的黄符,我倒真想让父亲替我扯下这个不知什么来路的黄符,我内心总感觉这一天一夜的昏迷,还有发热的症状,和身上的黄符有些关系。 “咚咚咚!咚咚咚!” “屋里有人么?”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大门响了,有人在叫门。 “来了来了!” 父亲赶忙着跑出去开门,但不多会儿,他居然一脸阴沉的走了回来,母亲看着父亲的脸色,急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外面是谁啊?” “哼!大半夜的,你请的那位庄先生来了,也不知道有什么法子救虎子,居然现在这个时候跑来!” 父亲冷声说道,不多会儿,只见父亲的身后,突然闪现一道身影,一个身穿深蓝色道袍的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道人,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不过他的脸色,有些惨白的样子,刚走进来,便是一脸的微笑。 “呵呵!怎么,都不欢迎贫道么?” 声音温和的庄上真,身材高瘦,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笑起来,三角眼几乎眯在了一起,给人一种既深不可测,又气场浑厚的感觉,总之,我莫名的有点怕他。 “庄先生说笑了,哪里敢不欢迎庄先生,庄先生请坐。” 母亲一向说话客气,招呼庄上真就座,父亲也没说什么,转身拉了个椅子,邀请庄上真坐下。 庄上真没有就座,而是快步来到床前,仔细看了我一眼,顿时惊愕道:“啊呀!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的脸色可是很难看啊!” 母亲连忙为庄上真让个空位儿,庄上真来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腕,搭了一下我的脉,脸色阴晴不定,看到这里,父母尽皆提心吊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我,父亲最终憋不住,焦急地问道:“庄先生,我们家虎子这是怎么了?” 搭了我的脉,庄上真顿时震惊地说道:“虎子的元气,怎么虚耗的那么严重?这很不正常,我前番画的符,你们可曾给他佩戴在身上了?” “佩戴了,现在还在虎子的胸口放着呢,庄先生,虎子的头很热,我们给他吃了退烧的药,也不见效,白天也请了医生来,竟然说虎子根本没病,唉,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母亲着急地将情况说了一遍,我心里一阵阵感动,没想到我昏睡的期间,父母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 “这是邪病,医疗器械哪里能查得出病症所在?” 庄上真摇了摇头,继而说道:“你们家孩子是邪气入体,刚好我画的辟邪符,压制了他体内的邪气,才使得阴阳相阻,发热不止,现在务必要启坛做法,将这孩子体内的邪气拿掉,否则辟邪符一旦失效,他可能……可能就没救了啊!” “啊?这么严重?那……” 或许父亲也没料到我的情况如此之糟糕,一时竟也没了主意,转而看向母亲。 “那就拜托庄先生了,只要能治好我们家虎子,我们一定重重的酬谢您!” 母亲诚恳地祈求道。 “酬谢就不必了,我是纯粹看你们乃是行善之家,故而前来相助,想必你们为了救这孩子,碰过不少钉子吧?” 庄上真一摆手,淡淡地说道。 “不错!庄先生果然是高人,一语点破了这个问题,我们找过很多道门中人,要么是避而不见,要么是来了就走,唉,如今正值中元节来临之际,虎子又变成这样,我们可算是绝望之极啊……” 父亲听到庄上真如此说话,顿时认同地点了点头,并接着说道:“庄先生如何启坛做法?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嗯,子时一到,便是中元节,在此之前,你们夫妻需要熬出一碗阴阳水,用阴阳水,为这孩子清洗一下眼睛,此水必须是八卦模样的井中之水,要快!” 庄上真认真地说道。 “那好!我们这就去准备阴阳水。” “如此,我们分头行事,你们准备阴阳水,我则开始布置法坛!” 父母亲匆匆离去,庄上真则随口说了一句,也转身走了出去,我浑身热的难受,却无力做什么,只能听到他们忙碌的声音,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过了许久,只见父母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 “虎子,妈给你洗一洗眼睛,待会儿庄先生做法救你,你会没事的。” 母亲关切地安慰道。 一丝丝清凉,湿润在我的眼睛上,我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感动地流下一行眼泪。 庄上真在院子里布置好法坛,便让父母把我抬出去,坐在法坛一旁,如此,庄上真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站在别处,不要近前来,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激动,更不可开口说话,否则不但救不了这孩子,还会害了他的!” “是是是!我们保证只看不说,不会打扰庄先生施法!” 父亲和母亲远远地站在一旁,一脸关切地看着这一切。 庄上真点燃三柱清香,手中拿出桃木剑,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天苍苍,地皇皇,拜请五鬼阴兵到坛前,脚踏飞龙在云天,铁链铁锁随吾身,迷魂童子摄魄童郎,阴兵阴将随吾旨令,擒魂捉魄不得长生,拜请东方五鬼到,南方五鬼到,北方五鬼到,西方五鬼到,本境五鬼一齐来,拜请五鬼阴兵听吾号令……” “敕令!” 庄上真的咒语突然一停,挥剑隔空点在我的胸口,并大喝一声,一时间,我只觉体内悄悄涌现一股阴寒之极的气息,似乎正在将极度的内热,给压制下去,莫名的对这个庄上真有些好感,没想到他的道法如此高深,竟然真的把我体内的热气压下去了,而且我也发觉自己的身子轻了许多,冷暖适中,舒畅无比,但很快,我发觉那一股股阴寒之极的气息,还在不断的扩散,我体内也由极热,渐渐转变成了极寒。 “咳咳……” 我艰难地张口嘴,本想喘口气,却是忍不住咳嗽两声。 “庄先生,虎子这是怎么了?还有你念的什么咒,他好像很难过啊?!” 父亲忍不住上前问道。 “多嘴!我在救他,不要乱了我的法坛!” 庄上真怒喝一声,随即取出一只铃铛,猛地摔向桌案一下:“铃铃……当!铃铃……当!” 只见他一边念着咒语,一边拿起铃铛摇晃三下,又如法炮制的在桌案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而就是这样脆耳的声音,听在我的耳朵里,竟然让我浑身内外,瞬间剧痛起来,仿佛有着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拼命的拽着,四下里分散,这……这很像是传说中五马分尸的感觉! “好难受……咳咳!” 我终于按耐不住,大声地惨叫道。 “庄先生!你到底在对虎子做什么?!” 父亲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冲到跟前,将我挡在身后。 “此乃辟邪奇术,你懂个什么?还不让开?!” 庄上真连连怒喝:“五鬼已经请到,我要马上取走他体内的邪煞之气,快滚开!” “砰!” 哪知庄上真说完,竟然挥掌劈在父亲的头顶,父亲的身子颤了颤,“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母亲大惊失色,刚欲跑来,庄上真立刻冷声道:“他在捣乱法坛,难道你也不想救这孩子么?!” “庄先生,可是你……” 母亲惊恐地站在原地,一脸惶恐,不知所措。 “我会让这孩子平安无事的,不过这双眼睛是祸害,必须拿掉!” 庄上真诡异地笑了一下,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炉子,上有八角,下有三足,不知是什么东西,但当他打开盖子的时候,我分明闻到一股子恶臭之气,而我也莫名地清醒了……“救命啊!” 眼看着庄上真向我走来,我不知所措,只能大叫救命,而这个时候,只见庄上真挥手取出一把匕首,迅疾地向我走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冷薄的月色下,一道萧条的身影,瞬间从院墙外面翻了进来,我仔细看去,来人居然是昨天早上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他手中拿着一把黄色的木剑,闪身出现在法坛前,大声喝道:“大胆孽障!” “啊?你你,你是师叔袁左馥?!” 庄上真一看来人,顿时慌乱,手中的匕首差点也掉落在地上,刚欲转身逃离,中年男人却是怒声喝道:“欺师灭祖之辈,你不配叫我师叔,我袁左馥今天要清理门户!” 话音滚滚落下,自称袁左馥的中年男人,当即掐二指取下香炉之中的香火,向着桌案下面猛地一打:“地门大开,五鬼罚恶!” “呼……” 一股黑色的气息,应声自桌案下面窜了出来,瞬间将逃到院墙角落中的庄上真包围在其中,不多时,便听到庄上真在黑气的包裹下,传出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啊!救命啊!七位哥哥,快救我!” 第四章 奇术 下 “你召请五鬼来害这孩子,没想到会自食其果吧?!” 袁左馥收起木剑,缓步走到庄上真跟前,但就在这时,庄上真周身缠绕的黑气,莫名地散开,而他本人,也瘫倒在地,袁左馥弯身摸了一下他的脉,诧异地道:“魂魄被拘,好快的手法,嗯,庄家八贤,一定是其他七贤在搞鬼,现在你们既然已经露面,也就别想再躲下去了!” 院落之中,袁左馥久久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庄上真,其后,转身来到我跟前,一把扯下我胸前的黄符,并冷声道:“此乃招邪之术,并非辟邪之法,你们上了那庄上真的当了!” “谢谢,谢谢……” 我凭借最后一丝气力,向袁左馥说了一声感谢的话,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昏睡了多久,当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时,已经发现外面又是一个黄昏。 扭头看去,发现房间内,袁左馥以及父母,他们三人全在,皆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到我在床上醒来,母亲顿时惊喜地叫道:“虎子,你醒啦?” “爹,娘,袁先生……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动了一下,只觉浑身酸软之极,不过我发现我的精神头,却是好了许多,勉强支撑着坐了起来,斜靠在床头上。 “醒了就好,你体内的邪煞已除,不会再有事了,不过你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恐怕以后要害你的人,会更多啊……” 袁左馥深深地叹了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窗户前,仰头望着外面的虚空。 母亲则关切地问我感觉如何,而父亲则感激涕零地走到袁左馥身后,道:“多谢袁先生及时搭救,否则我们家可就是家破人亡了啊!唉……” “一切都是因果循环,若非这孩子在网络上散播信息,也不会招惹那些邪道之流生出觊觎之心,说起来,这都是因为他的那双眼睛而起!” 袁左馥说着,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并向我说道:“你可知道你为什么能看见阴间的一切?” “我,我不知道……袁先生,您既然道法高深,又做过很多门派的掌教,求您教我一些辟邪之术吧……” 我老实地摇了摇头。 “呵呵!辟邪之术?小到一枚铜钱,大到古阵奇术,都是辟邪之术,但若是只追求术数的外表,而不理解术数的本源,那就是教会了你一些辟邪之术,又能如何呢?” 袁左馥摇头一笑,接着说道:“世上之人,有五种眼,一种是天眼,可观九霄天外之天,一种是法眼,此乃修行之人才能拥有,一种是慧眼,只有拥有慧根的人,才能因缘际会,打开慧眼,一种是人眼,也就是我们现在普通的眼睛,一种是鬼眼,鬼眼见鬼,人眼见人,天眼可见神佛,而你的眼睛,却不属于这五类!” “难道还有其他的说法?” 我错愕地问道。 “不是有其他的说法,乃是造化所致,你的眼睛不是本身长的,而是世代传承的轮回之眼,在五种眼之外,又称之为青冥眼,若是邪道之流得到你这种眼,会助其修行,成就大神通,也就是俗称的大本事,所以,你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对你是十分不利的,以后会有更多的邪道之流,前来毒害你的双眼!” 袁左馥认真地说道。 “那青冥眼,到底有什么能力?不就能看到鬼么?” 我还是想不通我的眼睛有什么作用。 “嗯,本来五种眼,除了人眼,其他几种都可以看到你所看到的东西,不过青冥眼,又称之为轮回之眼,具体还有什么作用,天机不可泄露,你知道的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 袁左馥轻叹一声,淡淡地说道。 “哼!肯定是你奶奶传给你的,老东西,死了也不让后辈人省心!” 父亲勃然大怒,跑到客厅对着奶奶的神位便是一顿责骂。 “其实这看起来是坏事,倒也不是坏事,若是修行之人得到这双眼,便是犹如天助,但若是只做个普通人,那就没什么用了,而且还会招惹很多鬼怪,难以维持生活。” 袁左馥看到愤怒的父亲,立刻解释道,转而又看了我一眼,但我此刻,却是注视着母亲,自从我醒来,都觉得母亲有些异样,她抓住我的手,似乎很冰…… “妈,你怎么了?” 我惊恐地看着母亲,袁左馥和父亲也急忙走到跟前,时刻的母亲神色恍惚,身子微微后仰,幸好被父亲及时扶住。 “可能是太累了……我没事……” 母亲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但她的笑容却是那么的僵硬,看在眼里,我的心微微发寒。 因为在我的眼里,母亲的样子,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并非普通人那样的颜色…… “让我看看!” 袁左馥声音微冷地说道,即刻伸出手搭了一下母亲的脉,立时闪身收回手,且惊愕地叫道:“阴煞?!大嫂,你的体内……你的体内怎么会有阴煞之气啊?!” “袁先生,什么是阴煞?我老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父亲听完袁左馥的话,顿时慌了神,急急地问道。 “这,这恐怕要问问大嫂了,大嫂,你这两天去过什么地方?遇到过什么人么?” 袁左馥焦急地向母亲问道。 “我……我……” 母亲断断续续地说了个“我”字,瞬间昏倒在父亲的怀里。 “妈!” 我震惊地叫了一声,连忙抓住母亲冰冷的手掌,转而向袁左馥问道:“袁先生,我妈这是怎么……对了,难道是那道符?那道符就是我妈去我外婆家遇到庄上真时,庄上真给她的,袁先生……” 未等我说完,袁左馥缓缓伸出手,阻止我说下去,转身走到窗前,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转回事,大声道:“我知道了!” 说着,袁左馥来到我们跟前,一脸慎重地沉声道:“那些邪道败类真正的目标不单单是狮虎的眼睛,还有……还有你们一家人的性命啊……其实五鬼本带有阴煞,合称‘五鬼阴煞’,此阴煞早在大嫂前往求辟邪之符时,已经被人悄悄的下在了体内,借以此符,传入狮虎的体内,看来,这正是那几个败类所想到的诡计……” “对了,袁先生,那庄上真口口声声叫你师叔,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突然想到一事,当即问了出口。 “啊?那庄上真原来和袁先生你……是一伙儿的啊?!” 父亲惊恐地后退,并将我和母亲护在身后。 “你们不必怕,说起来,我和那庄上真,的确有些瓜葛,因为那庄上真,以及他的其他七个哥哥,号称庄家八贤,乃是柳庄相法的分支别派,家师当年收了两个徒弟,我师兄庄九公,就是他们八贤的父亲,庄九公偷走家师的相法秘本,另立门派,家师以至于痛心疾首,决定退隐山林,永不再出世收徒,唉,说起来……柳庄相法,早已四分五裂,早在民国时期,我师祖那一代,就已经衍生出了多个背叛师门的败类,他们贪图世俗钱财,意图用玄门术数敛财,如今更是分流多派,将柳庄老祖传下的几部奇书,分别占为己有,有的只为敛财,有的却是,却是祸害一方啊……” 袁左馥顿了顿,接着声音沉重地说道:“为了重振柳庄相法,并且找到那些背叛师门的败类,我不得已承袭了几个门派的掌教一职,隐藏身份,为的就是找到那些祸害一方的余孽,若非这次的事情,那八贤恐怕也不会露面……此次的事端,也正是那庄家八贤搞的鬼,他们贪图你们家世代传承的第六眼,所以要谋害你们家,狮虎啊狮虎,你真不该如此张扬……” “妈!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招来了那些邪师妖道,你也不会有事了……呜呜呜……” 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我突然有种被卷入玄门纷争的感觉,而且身前似乎有着一个很大很大的漩涡在等着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你们先不要伤心,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看来他们早已料到此事失败之后的应对之策,如此,这场劫数,也才刚刚开始啊……” 袁左馥摇头叹息地说道。 “袁先生,现在该怎么办你倒是说话啊!” 父亲焦急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母亲,转而看到袁左馥沉默不语地站在原地,顿时急了。 “大哥,你先扶大嫂躺下休息,另外找一片桃树叶子,遮住大嫂的玄窍,以免她的三魂七魄游离体外,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狮虎,你先随我来。” 袁左馥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门。 我不明所以,立刻下了床,跟随袁左馥来到院子里,袁左馥回头看着窗户内,父亲正在照料母亲的场景,继而低声向我说道:“这场劫数是因你而起,也必须因你而结束,你可明白?” 想了想,我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说道:“袁先生,你就告诉我有什么具体有效的辟邪之法,我照做就是了!” 袁左馥静静地看了我一眼,说道:“眼下最有效的辟邪之术,就是你远离你的父母,那些旁门邪道最终的目标还是你这双诡异的眼睛,只要你离开家,你母亲身上的阴煞会慢慢消散的,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呃,那就是说,让我引开那些混蛋的注意力,这样我妈就没事了是么?” 我错愕地问道。 “不错!” 袁左馥微微点头。 第五章 荒山遇鬼 上 “可是我能去哪呢?袁先生,我去市区躲两天行不行?” 我想了想,无奈地问道。 “不行,今日癸亥,西行游祸之地,你向东走,依山而止,带上吃的,恐怕你要躲上一夜,到了明天就没事了。” 袁左馥一脸严肃地说道。 “真的假的?有那么严重么?还要跑到深山老林里躲着!” 我嗤之以鼻地问。 “你不相信可以不去,总之你母亲已经危在旦夕,去不去都由你自己决定。” 袁左馥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屋子,不再理会我了。 “哎哎!袁先生,我现在就走么?” “晚走不如早走,走的越远越好!” 听到屋子里传出袁左馥决绝的声音,我只得无奈地跑进灶屋,揣了几个馒头和咸菜,当我走出灶屋时,却发现袁左馥并未有再次嘱咐两句的意思,只是坐在堂屋内品着刚泡的香茶,我翻了翻白眼,道:“不用我进屋和爸妈道个别么?” “你又不是去死,明天就回来了,还道个什么别?” 袁左馥没好气地回了一个白眼,则继续品茶。 “唉,好吧,如果这样能救我妈,我走!” 我扭头冲出了家门,但走出了院门后,我猛然间想起身上什么也没带,急忙转身,但这个时候,大门竟然被袁左馥用力关了起来,我顿时急了……“袁先生,我还有东西没拿呢,起码让我带点辟邪的家伙什啊!” “不用拿了,你死不了的!” 袁左馥懒洋洋地说道,脚步声逐渐远去。 “嘿!这个袁左馥,到底搞什么鬼?明明知道我能看到那些东西……还让我跑到深山老林里去,就这也算了,居然连一件防身的家伙什都不让带,那我万一遇到什么恶鬼厉煞的,还不吓瘫在深山老林里啊?这这!” 我焦急地砸了砸双手,可袁左馥已经把大门都关上了,执拗了一会儿,我只得硬着头皮转身向东走。 这么别别扭扭的耽搁了半天工夫,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市区逐渐亮起的霓虹灯与我背道而驰,我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东边天际,逐渐升起了一轮圆月,今天是十五,七月十五,中元节,也俗称鬼节,乃是鬼魂游历阳间的日子,早在七月初一,便是鬼门大开,直到这一天,阳间聚集的鬼魂是最多的,就算是普通人,也是最容易撞鬼的日子。 那我这个天生便能看到那些东西的人,居然独自一人向着偏僻的山野走去,这该是何等苦逼的事情啊…… “列祖列宗保佑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看不到……” 我双手挡着脸,只顾着低头赶路,不敢多看其他地方一眼。 尤其是道路上,我更是不敢去看,为了不至于太倒霉,我没敢走大路,因为知道,这个时候,那路两旁应该站满了那些……所以我只选择偏僻的路径走,但走着走着,我发现不对,抬头一看,我差点吓尿,前面竟然是一片坟场! “靠,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暗自惊呼一声,连忙低着头向一边绕道而行,突然,我莫名地停了下来,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来到坟场都还没见到一个脏东西呢?太奇怪了……” “轰!” “啊呀!鬼!” 猛地转身,忽然看到一团火直窜而起,我本能地怪叫一声,俗话说无巧不成书,脚下一轻,我竟然踩到了一块坑洼里面,整个人一下子扑了上前,一股冷汗直接冒了出来,我吃惊不小地抬起头,却是发现这团火是个大活人在烧东西,仔细看了一眼,原来是住在我家东边水塘边上的牛老叔,他早年丧偶,无儿无女,看来他这次烧纸钱是来拜祭自己老婆的了……“牛老叔,你怎么大晚上的来烧纸钱啊……吓死我了……” “虎子?你跑这干什么啊?” 牛老叔依稀看清我的面容,当即放下手中的纸钱,诧异地扭头看着我。 “哦,我去东边的山上转转,牛老叔,今天是中元节,牛婶儿应该回家了吧,你怎么不在家门口烧这些偏偏跑来坟地烧呢?” 我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随口问道。 “你牛婶儿昨晚托梦给我,说是今天回不来,让我今天晚上来这烧点钱给她使使,虎子,你大晚上的去东边的山上转,不是闹着玩儿的吧?据说你能看见那些东西,今天又是鬼节,你还敢去?” 牛老叔嗤笑一声,拿起一旁的旱烟袋,装了一锅烟丝,点着火,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 “我……我不怕,就想出去走走,牛老叔,天儿不早了,烧完早点回家吧。” 我迟疑了一下,佯装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虎子,你后背上是什么啊?怎么还贴着一块黄纸呢?” 牛老叔突然叫住我,并问道。 “黄纸?” 我错愕地想了想,连忙伸手向后背上摸了摸,果然是有一张纸在我后背上贴着,当即扯了下来—— “呼!!” 就在这时,牛老叔面前的火盆里,突然窜起一团黑风,与此同时,我惊恐地发现,眼前的坟场之中,竟然站满了一道道黑影,一股股冷汗瞬间流了出来,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那些黑影急急叫道:“鬼鬼……鬼!” 喊出声的同时,那些黑影缓缓移动了起来,却是向我走来,其中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粗布衣裳,面色惨白地出现在牛老叔的跟前,我感觉自己的呼吸一下子停顿了,她,她不就是牛婶儿么…… 刚才一直看不到,怎么一下子就能看到它们了呢? 冷不丁的,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黄纸,这,这不是黄纸,上面分明画着符咒啊! 难道是袁左馥悄悄贴在我后背上的黄符?难怪…… 想罢,我连忙将黄符贴在胸口上,一瞬间,眼前的黑风和鬼影……尽皆消失不见了,我浑身瘫软在地上,这时,牛老叔步履蹒跚地走到我跟前,将我拉了起来,并问道:“虎子,你这是咋了?” “没,没咋……牛老叔,牛婶儿收到你烧的纸钱了,早点回家去吧……” 我颤声说了几句,当即撒丫子就跑。 “虎子!” 牛老叔的声音还在身后远远的响起,而我却是向着荒野飞快地奔跑着。 “呼!呼!呼!”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单手撑着一棵大树,弯腰喘了几口,转身靠在大树上,不远处,就是“羊头山”,这是市区东边十余里外最近的一座小山头,再往东,就是连绵起伏的大山脉群了,一丝丝阴凉的山风席卷而来,吹打在身上,感受着一丝丝凉意,我咧嘴一笑,总算按照袁左馥所说的话,来到了这里,老妈体内的阴煞应该消散的差不多了吧……只要能让老妈好好的,就算再冒一次险我也愿意…… “咦?我身上的符呢?!” 我惊恐地发现,刚才从后背移到胸前的那张黄符,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想起我离开坟场那会儿牛老叔喊我的声音,当即拍了拍脑瓜子,原来牛老叔是提醒我那张黄纸掉了,唉,我真是猪脑子,跑那么慌干什么啊……现在倒好,护身的黄符不见了,那我岂不是又能看见那些东西了么?! “呼……” 脖子上莫名吹来一股凉风,我下意识地惊起,身子僵硬着看向对面的山头,慌忙头也不敢回地冲上山—— 曾经研究辟邪术的时候,书上说,人有人气,鬼有鬼气,山有山势,山越大,气势越大,普通的孤魂野鬼不敢轻易靠近,如果住在山脚下,是不会遇到孤魂野鬼的,不过,有些怨气极大的恶鬼厉鬼,就不敢说了。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先跑上山再说,顾不上劳累,我三下五除二地跑到半山腰上,仰头一看,再过一会儿就能爬上山顶了,这羊头山不算高,不过真爬起来,也不低。 “呜呜呜……” 一股股山风吹袭而来,我站在山顶上,迎面感受着山风的吹打,这一番奔波,也算有个消停的时候了。 向山下扫视一眼,的确什么也没有,看来它们都去市区或者郊区寻找救济或者玩耍去了,绝不会来这荒凉的地方喝山风吧。 “沙沙……沙沙……” 冷不丁的,一道道细微的声响,传进了我的耳朵内,我皱了皱眉头,仔细听了一会儿,似乎哪个山坡上滑落碎石的声音。 本已平坦下来的心,听到这一声声诡异的声音后,陡然间又提了起来。 我猛地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凑到山崖边缘,慢慢的,慢慢的探出头…… 第六章 荒山遇鬼 下 “哗啦啦……” 刚欲探出头,突然又听到一抹洒落碎石的声音,这,若是是人为,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大的声音?我心头一惊,先前那一点放松,也顷刻消失,我一屁股跌坐在地面,额头顺势流下一抹抹豆大的冷汗珠子,憋气憋得我难受,生怕发生一些响动而惊动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但我深刻的知道,纵然我什么不做,也绝不是逃避的办法! 凄厉的山风来回肆虐,不知为何,这个夜,有点不寻常的冷意。 虽然现在的天气还不是很冷,可我发觉我的手脚已经冰凉…… 终究还是忍不住,内心之中,既有对未知的好奇,又有对恐惧的窒息,我再一次慢慢的探出头,向山坡方向,一点一点的挪动,挪动着……突然! “嘻嘻嘻……嘻嘻嘻……” 一个头戴蓝角小帽,身穿五色彩衣的小鬼头,面色惨白,嘴唇血红地向我凑了上来,它……它在嬉笑的同时,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的三魂七魄给勾出来……瘆人之极……我下意识地缩成一团,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转身翻滚到另一边,哪知另一边的山坡上,竟也有一个头戴红角小帽,身穿五色彩衣的小鬼头,样子和先前那个小鬼头一眼恐怖,只不过这个小鬼头耷拉着脸和嘴巴,口中发出“呜呜”哭泣的声音! “啊!” 我怪叫一声跳了起来,迎面看着连绵起伏的山脉,瞬间向着深山老林之中,窜了进去—— 飞快地穿过一片树林,我不知道我跑向哪里,跑着跑着,方向感渐渐的迷失……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片空白的山坳,在清澈的月光下,那空地儿,像是洒了一层银白色的霜,与黑暗格格不入的是光亮,我下意识的冲了进去。 “扑通!!” 哪知我一脚踩空,竟然跌入了一个水潭之中,原来这看起来银白如霜的地方,竟然是一片水洼,刚刚入水,顿时闻见一股子恶臭之极的气味儿,我浑身打了个激灵,左右看了一眼,皆是黑漆漆的一片,寒毛一下子倒竖起来……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我暗自嘀咕一声,慌忙转身向岸上游,但偏偏这个节骨眼,双脚突然被水下的什么东西勾住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拔出来,不得已,我剧烈地拍打着水面,整个人横冲直撞,但似乎那缠绕我的东西,竟然越缠越紧。 “这些殍地,小子,你跳进殍地,跑不掉了!” 冷不丁的,水洼对岸,缓缓亮起两盏蜡烛,七个身穿道袍的人影,盘腿坐在那里,在他们的面前,还摆放着一个长方形桌案,上面除了有蜡烛,还有香炉、令旗、黄符等等,看到这里,我的心不免沉到了谷底。 “殍地是……是什么?!” 我的心近乎窒息,说话也磕巴起来,不过遇到人总比遇到鬼好,我竟然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不过现实却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孟子·梁惠王上》有言,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 桌案前的一个黑影站了起来,显露出人的面容,果然是人,可我却没有放松的感觉,似乎我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他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眼,随即冷笑道:“如果你上过几年学,就不难知道那几句话,这个水洼下面,埋藏着无数人的尸骨,他们生前皆是因为饥饿而死,死后又被野兽吃掉了皮肉,有的化为饿死鬼,有的化为厉鬼,怨气冲天,在这里久而久之,聚阴成水,阴气凝而不散,化为了殍地,在这个地方,就算你变成鬼,也逃不掉,哈哈哈!” “啊?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我勉强抓住岸边的石头,稳住了身子,不至于被这些恶臭的死水淹没鼻息,此刻浑身像爬满了蚂蚁,难受之极。 “我们就是庄上真的七位哥哥,号称庄家八贤的另外七贤,小子,现在你明白了么?” 那个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冷声怒道。 原来他们就是袁左馥所说的另外七贤,只是我没想到袁左馥说的都是真的,还以为他去我家就是为了领那八千块钱的悬赏金额呢,这下完了,一个庄上真就差点要了我们全家人的命,现在其他七贤全部出现,我一个孤零零的,难道死定了么? 不对啊! 我突然想到临来的时候袁左馥说过,向西行游祸之地,那我明明向东走,应该安然无恙才对,但结果不但遇到了两个哭笑鬼,还遇到了七个邪师,难道……难道袁左馥是在蒙我?故意用我当诱饵引这七贤现身?好啊袁左馥,你这个混蛋,这是要害死我啊…… “我我,我不明白!” 我虽然想明白了此行的来龙去脉,但还是装糊涂地回了一声,总之能拖一刻就能多活一刻,我可不想死在这个聚阴殍地,死后变成鬼也会永世不得翻身。 “小子,袁左馥故意拿你当诱饵,他这是害你呢!” 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继续说道:“别看他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其实他是个极其虚伪的人,拿人命当草芥,你不必对他心存感激,他虽然救了你的父母,却出卖了你,现在你落入我们的手中,注定一死,所以你要怨,就应该怨袁左馥那个混蛋!” “你们既然不是伪君子,为什么还要害我?你们……你们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么……” 我颤声问道,感觉脚下缠绕的越来越紧,我几乎濒临崩溃的边缘,袁左馥,你这个王八蛋,我做鬼……做鬼也走不出这里,我……我绝望了…… “哈哈哈!我们虽不是伪君子,但我们是真小人,小子,你就乖乖的把祖传第六眼交出来吧,如果我们取了你的双眼你还能侥幸逃脱这聚阴殍地,那也是你的造化,动手!” 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大声地冷笑,一摆手,身旁两个黑影闪身走了过来,看到他们手中拿着的薄刃,我浑身打了个哆嗦,顿时拼命地挣扎起来。 “你们草菅人命,是会遭报应的!” 我歇斯底里地大声喊叫……“放开我!放开我!!” 千钧一发之际,脚下的缠绕的东西竟然被我蹬掉了,我迅速爬上岸,猛地转身,只见先前遇到的那两个哭笑鬼,正一哭一笑地盯着我,它们瞬间伸出双手,将我的双臂紧紧拽住,就在这时,那七贤中的其中两贤,也已来到了我的身前。 “你们两个小鬼头!快放开我!” 我惊恐地怒吼,但无论我如何撕扯,都无法脱离它们的束缚,反而被他们囚困的更紧了。 “嘻嘻……挖眼睛,挖眼睛,嘻嘻……” “呜呜……挖眼睛,挖眼睛,呜呜呜……” 两个小鬼一哭一笑,死命地拽着我,当那两个人影走来时,突然向着他们露出献媚的笑容。 “它们两个可是我们精心炼制的‘赤炼鬼’,专门纠缠你这般不听话的人,小子,能够让我们庄家八贤齐齐现身,已经是给你面子了,青冥眼,交出来吧……” 其中一个男人,薄刃一闪出现在我的眼前,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继而冷声冷气地说着,似乎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你们……你们已经是受人敬仰的道师,想必道行都很高了,为,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恶事,难道就不想积点阴德么?!” 濒临死境,我却是硬气地吼了一嗓子,但吼完又后悔了,如果能哀求两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放过我。 “青冥眼乃世上第六种眼,得到这种眼,不成仙佛也能成就一方妖魔,不用为我们担心,小心,想想你死后怎么面对这聚阴殍地之中的数万亡魂吧!” 那一脸冷漠的男人,缓缓逼近到我身前,我尽力向后仰了仰身子,但无论如何,都还无法逃脱他的薄刃靠近,想起深受欺骗而阴煞缠身的母亲,还有彷徨失措的父亲,都是我连累了他们,如果我一死能够让他们过个幸福的晚年,那我也值得了…… “庄家八贤,恶贯满盈,今日我袁左馥便要替天行道,清除你们这些玄门败类!” 我认为我已经感觉到那薄刃接近了我的眼皮,但忽然听到树林中远远传来袁左馥的声音,我猛地睁开双眼,急急叫道:“袁先生!袁先生!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啊!!” “闭嘴!” 我被怒声喝止,看着对面映射着月光的薄刃,顿时闭上嘴巴。 一阵阵树枝的晃动很快传来,只见袁左馥纵身跳了下来,手中依旧拿着他的拿把破旧的木剑,扫视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嗯?狮虎,我明明在你身上放了一道‘木解符’,此符乃三辟五解之法,可暂时隐藏你的青冥眼,使得你看不到冥界众鬼,而众鬼也见不得你,怎么……怎么还是被两个赤炼鬼给束缚住了?!” 第七章 清理门户 上 “袁先生,我……我也是太害怕了,路过坟场时,被牛老叔点出,好奇拿下来看了一眼,最后贴在胸口就不见了……” 我低着头,懊恼地说道。 “师叔所说的木解符,可是那一道符咒?” 手持薄刃的男人缓缓指着树林之中,冷笑道。 “虎子……虎子……都是老叔对不住你啊……他们答应我能让我见一见早死的老伴儿,我本以为那黄纸拿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曾想后果这么严重,早知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这么干啊……那黄纸是我趁你不注意拿下的,虎子,老叔对不住你……” 牛老叔说着,已经是泪眼模糊,步履蹒跚地走到我跟前,“扑通”跪了下来。 “牛老叔,你快走,这些都是害人的邪师妖道,小心它们对你不利!” 我眼眶一热,纵然牛老叔这么对我,我还是对他恨不起来,反而是更加可怜他,他早年丧妻,一个人孤苦伶仃,加上与我家住的不远,时常也多照顾我,父母不在家的日子,牛老叔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也都会给我送点,日子久了,多多少少也是有着几分亲情的。 “你们这些王八犊子快放了虎子!我,我和你们拼了!” 哪知牛老叔一尥蹶子站起身,不但没走,反而向着手持薄刃的男人,猛地撞了过去。 “牛老叔!” 我惊恐地大叫一声,但见那手持薄刃的男人被牛老叔猛撞之下,倒退三四步,还差那么一丁点,便会跌入聚阴殍地之中,但往往那么一丁点的差距,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薄刃“嗤啦”一声划破了牛老叔的脖子,继而被那人一把推进了聚阴殍地…… “天元太一,精司主兵,卫护世土,保合生精,华衣绣裙,衣冠青巾,青龙左列,白虎右宾,佩服龙剑,五福之章,统领神官,三五将军,有邪必斩,有怪必摧,敷祜福祥,启悟希夷,邪怪消灭,五帝降威,护世万年,帝德日熙,黄龙降天,帝寿所期,景霄洞章,消魔却非,急急如律令!” 袁左馥闪身出现在我跟前,口中急急念咒,手中的木剑同时拍向哭笑鬼的天灵,咒语念罢,袁左馥飞起双脚轰然将二鬼踹飞出去,远远地化为一团团黑气,消失不见了踪迹,一个翻转身站稳身形,袁左馥挥剑将我挡在身后,一脸怒意地盯着眼前的七贤。 此刻,另外几人,也都跑了过来,唯独那个中年男人,还留在桌案旁,手中拿着一把怪异的黑尺,仰身大叫:“袁左馥,我们已经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苦苦相逼!” “大胆孽障!” 袁左馥突然大怒:“你们这些师门败类,窃取柳庄老祖传下奇书,各自逃窜,分流别派,非但不造福于世,竟是为祸一方,此次更是觊觎这孩子的世代传承之宝,简直是恶贯满盈,罪不可恕,我袁左馥虽算不上玄门大德,却也要秉承祖师遗愿,将你们这些师门余孽,一一铲除!” “袁左馥!你不要以为拿着一把柳木剑,身怀祖庭印信,便可自称师门正统,别忘了我们各自拥有老祖传下的奇书,论正统传承,我们也是!” 那桌案前的中年男人,扬起手中的黑尺,恶声恶气地冷笑道:“你孤零零一个人,我们虽然少了一贤,却还有七贤对付你,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 “庄上淳,你身为庄家八贤之首,居然还如此的执迷不悟,刚才那位老人家何等善良质朴,你们却连一个善良无辜的人都不肯放过,是可忍孰不可忍!” 袁左馥话音落下,身影一闪,柳木剑瞬间向着眼前的二贤刺了过去,那二贤似乎对于这个袁左馥,有着些许的忌惮,尽管身子颤了颤,但也是退了半步而已,便再度合力迎向袁左馥,薄刃划出,袁左馥柳木剑剑尖不偏不倚地错开薄刃的袭击,一点眼前二人的眉心,用力一挑,只见两道黑影自二人的天灵窜了出来,袁左馥挥袖甩出一个葫芦状的东西,猛地一甩,便将两道黑影收了进去,如此,眼前的二贤身子一软各自瘫倒在地,不停地躺在地上抽搐…… 不知袁左馥对他们做了什么,却令得他们生不生死不死的,不过倒是解气,这样的邪恶之人,不配自称庄家什么贤,更不配做玄门道师! “嗖!” 两团火焰闪电般自对岸的法坛前冲向袁左馥,袁左馥闪身避开,定睛看了一眼,当即冷声道:“旁门邪术,哼!” “哈哈哈!玄门五脉博大精深,凭什么说你修的就是正道术法,我们修的就是旁门邪术?袁左馥,就算你不用那个小子引诱我们上钩,我们今天也在此地摆好了阵坛等着你,不除掉你,难解我们痛失八弟上真之仇!” 庄上淳怒极反笑,手中的黑尺挥舞,而半空中的火焰瞬间向着袁左馥再次奔袭而去,袁左馥纵身跃起,飞起一脚将其中一团火焰踢得倒飞而回,只见那法坛上的香炉,“砰”地炸开,吓得庄上淳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与此同时,袁左馥伸手咬破手指,滴血划向剑身,一剑向着另外一团火焰劈下,火花四溅,星星点点的火花,准确无误地洒在其他四贤的身上,思贤惊慌失措,纷纷拍打着身子向老大庄上淳靠拢。 “大哥,袁左馥的柳木剑是祖庭传承的信物,可辟一切术法,我们恐难抵挡啊……” 其中一贤焦急地向老大庄上淳求助道。 “你们几个混账,难道还没交手都已经认熊了么?!还不一起上,此地是聚阴殍地,而袁左馥的法器尽皆使用柳木,柳木虽然为净木,却本身属阴,有聚阴之效,你们先去抵挡一下,我立刻召请殍地之中的厉鬼恶灵上来围攻他!” 庄上淳扶了一下头上的帽子,双手一挥,急道:“一起上!” 其他四贤迟疑了一下,轰然向着袁左馥冲去,而他本人,却是拿着黑尺,走到殍地跟前,口中嘟嘟囔囔地念着什么,突然挥了一下手中的黑尺,我陡然发现那水洼中冒出了一堆堆的黑色气泡,心头不免惊诧,难道这个庄上淳真的能够召请此地的厉鬼恶灵出来么? 对了,牛老叔已经……已经被杀死在里面了,那他的魂魄呢?! “牛老叔!牛老叔……要不是因为我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找上你而利用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牛老叔,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对不起您老人家……呜呜呜……” 我趴在水洼边上,痛哭失声……“牛老叔,你快出来啊……别再被那些邪恶之人利用,牛老叔!” “虎子……虎子你快跑啊……再迟就跑不掉了……” 冷不丁的,一阵阵含糊不清的喊叫声,自水洼之中传了出来,我仔细看去,一个人面模样的东西,缓缓浮现在水面,说完这些,突然被无数个手爪拽了进去。 “牛老叔!牛老叔!” 我大叫一声,伸手想去抓,但哪里才是牛老叔的魂魄呢?我拥有祖传青冥鬼眼又有什么用……虽然能看见,却摸不得碰不得,关键时刻更是什么也做不了,我真是没用啊……对了!袁先生,袁先生一定能够救出牛老叔的……“袁先生!求求你救救牛老叔吧!袁先生……” “狮虎,千万不要靠近那殍地,里面的怨气冲天,冤魂厉鬼很快就会被召请出来,你快躲开!” 袁左馥挥剑震开一人,扭头向我抛下一句话,便再度陷入包围圈之中。 “啊!” 刚听到袁左馥喊出一声,我突然发觉脚腕处传来一丝丝冰凉,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黑色的手爪抓住了我的脚腕,瞬间跳起来惊叫一声,我站在地上蹦了几下,神色慌乱地看了一眼脚腕处,那黑色的手爪,果然不见了。 但此刻,那聚阴殍地之中,水面已经泛起一层层黑色气泡,无数个黑色手爪,不断地向外面撕扯,似乎想要离开殍地的束缚,我莫名地打了几个激灵,颤颤巍巍地向后退却,然而,我恍惚间发现牛老叔的魂魄也在其中挣扎,当即大声叫道:“袁先生!那是牛老叔,快救救他!” 袁左馥被四贤联手逼退,不禁扭头看了一眼聚阴殍地,当即大惊失色,立刻向庄上淳喝道:“庄上淳,你用邪术召请这些冤魂厉鬼出来,乃是违逆天道之举,难道,难道你就不怕天谴么?!” “哈哈哈!袁左馥,顾好你自己吧,今天你们谁也跑不掉,四位弟弟,现在我来对付袁左馥,你们赶快去抓住那个小子,将他的眼珠子挖下来!” 庄上淳朗声大笑,言罢,手中的黑尺猛地一扬,只见黑漆漆的水面,轰然冲出一股股漆黑如墨的黑影,我知道,那些连人头人脸都分不清的怪物,正是怨气极重的恶鬼,但见那四贤缓步向我走来,我心中大骇,但偏偏这个时候脚下被树根绊了跤,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只见聚阴殍地中,几个漆黑的手爪,迅疾地向我的双腿抓来,我缓缓睁大双眼,撅起屁股转身就要跑,但还是晚了…… 两只冰冷的漆黑手爪,重重地抓住我的脚腕,用力将我向殍地拉去,就在这时,那四贤缓步走来,似乎像是在看一个待宰的鱼肉一般,一脸阴沉地盯着我。 “袁先生!快救我!” 我浑身抽搐了一下,双手死死抓住眼前的树根,不肯松手,一旦松手,就彻底没救了啊…… “回去!” 袁左馥闪身冲到我跟前,挥剑斩断那两只漆黑手爪,剑尖一扫,那些冤魂厉鬼惊慌失措地又回到了水中,然而此刻,四贤面目狰狞地持法器向袁左馥冲去,三人迎上去,留一人向我走来。 第八章 清理门户 下 “既然你们如此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一道怒喝,自袁左馥的口中发出,袁左馥先是扬起柳木剑,瞬间打下,口中急急念道:“吾奉上帝命,收摄不正神,所有吏兵將,疾速附吾身。闻呼即便至,闻召速降临。敢有违命者,严令辄不容。摄赴魁罡下化为清净风。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只见一道金光自柳木剑迸射而出,好在那三人躲得快,竟也吓得我身前的一人颤颤地退了开去。 “啊?袁左馥,你,你居然把我们当邪师来收?!” 其中一人惊颤地叫道。 “错!我并非要收,而是要诛!” 袁左馥怒声大喝,柳木剑闪现一划,只见金光过处,四贤的脖子上,各被划了一条,紧接着,四贤双手捂住脖子,缓缓地跪在地上,继而倒地不起,看着那些漆黑的鬼爪将四贤的尸体瞬间拽进了聚阴殍地,袁左馥冷哼一声:“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啊!袁左馥,我和你不共戴天!!!” 突然间,对岸的庄上真大声嘶吼起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面目狰狞地盯着袁左馥……“你,你不但打得我八弟魂不附体,且收走了六弟七弟的一魂一魄将他们变成了废人,现如今……现如今二弟、三弟、四弟、五弟尽皆被你诛杀,袁左馥,你害得我们庄家家破人亡,我誓报此仇!!” “砰!” 庄上淳手中的黑尺猛地向聚阴殍地打了一记,聚阴殍地瞬间爆发出一道闷响,紧接着,庄上淳屈五指抓向自己的手臂,只见一抹血雨,自庄上淳的体内洒向水洼中,那些凶猛挣扎的冤魂厉鬼! “喝吧喝吧,尽情的喝,把你们的戾气怨气全部激发出来,将袁左馥碎尸万段!” 血雨之中,庄上淳面目狰狞地怪叫着,突然,一团团黑气自殍地瞬间暴冲出来,看到这一幕,庄上淳一把抓住黑尺,转身向着山坡飞快地急掠……“哈哈哈!袁左馥,我看你怎么逃出去,就算你变成鬼,我也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此仇此恨,不死不休!!” “庄上淳休走!” 袁左馥但见庄上淳飞掠上了山坡,急掠而逃,当即猛跺地面,纵身向着庄上淳消失的方向追赶,哪知还未掠过殍地,便被一大群逐渐钻出水洼的冤魂厉鬼拦住了去路,袁左馥紧皱眉头,轻叹一声道:“若是你们肯回到里面,待劫数期满,自然超拔转世,但若是你们甘心被那庄上淳利用,就别怪我扶正诛邪!” 我趴在树干后面,浑身瑟瑟发抖,眼前一片昏暗,无数个冤魂厉鬼,挣扎着爬出殍地,似乎根本不理睬袁左馥的话语,这一刻,我不免为袁左馥担心,这么多的恶鬼,我真是第一次遇到,纵然袁左馥的道行再高,也不可能对付这么多,万一他对付不了,再被这些恶鬼跑出来,那外面岂不是会大乱?! “袁袁……袁先生!你顶不顶得住啊?不行就跑吧,别搭了自己的性命……” 我颤声向袁左馥喊道。 哪知我这么喊了一声,却是引来几个冤魂厉鬼的注意,转身向着我走来,我仓皇大叫一声,抱着树干爬了上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袁左馥怒声大喝,闪身将那几个冤魂厉鬼挡下,只见他双手捧着柳木剑,向着上天恭敬地念叨:“弟子袁左馥,为扶正诛邪,不得不大动干戈,祈求诸天神灵及老祖庇佑!” “轰隆隆……” 就在袁左馥的话音刚刚落下的同时,本是明月高照的虚空,顿时打了一声晴天霹雳,袁左馥猛地转身,手中柳木剑瞬间一划,脚下竟然走出了怪异的步法,不知为何,那些冤魂厉鬼看到袁左馥此番举动,轰然大乱,有的拼命四散逃窜,有的则畏畏缩缩地钻进了殍地之中。 “白炁混沌灌我形,禹步相随登阳明。天回地转履七星,蹑罡飞斗跻九龄。恶逆摄伏妖魔倾,万灾不干我长生。我得长生留福庭,旋乾倒坤鬼灭形。万神助我斩妖精。急急如律令!” 咒语陡然念罢,袁左馥纵身跃起,挥剑一指,金光迸射,但凡触碰到金光的冤魂厉鬼,尽皆化为一股焦烟,缓缓消散无踪,有一些爬出殍地的冤魂厉鬼,见此情景,惊惧之余又钻了进去,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回彻在整片山坳之中,久久的没有停息…… “哇!” 袁左馥刚刚诛灭一切冤魂厉鬼,竟然弯身喷出一口鲜血,他迅速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踉跄着走到殍地边沿,看着殍地中,那些颤栗不安的冤魂厉鬼,袁左馥冷声说道:“我要将此地封印,百年之后,待尔等怨气消散,劫数期满,自会投入轮回转世!” 但见袁左馥伸手咬破手指,我慌忙跳下地面,急急地跑到袁左馥跟前说道:“袁先生!牛老叔的魂魄还在里面呢!” “嗯?” 袁左馥皱了皱眉头,不禁停下指诀,淡淡地说道:“你叫一叫他的名字,连续叫上三声,如果他无法出来,那就是深染戾气,无法自拔,必须接受封印了。” “牛……牛大旺!牛大旺!牛大旺!牛……” 我焦急地喊着牛老叔的名字,但三声过后,仍然不见牛老叔的魂魄出来,我不免暗自嘀咕……“牛老叔,你快出来啊……” “狮虎,你先到一旁歇息一下,我要开始封印了!” 袁左馥缓缓摇头,但就在他再次掐诀时,殍地中,竟慢慢的走出一道黑影,我仔细一看,正是牛老叔的魂魄,看着一脸迷茫的牛老叔,袁左馥左手掐剑指,口中急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剑指一点牛老叔的眉心,牛老叔浑身颤了颤,猛地睁大双眼,在看到我和袁左馥时,当即跪在地面,痛哭失声……“多谢袁先生搭救!” “嗯,你们且退到一边!” 袁左馥微微点头,转身来到殍地边沿,柳木剑一挑地面,瞬间飞起一排碎石,袁左馥口中嘟嘟囔囔地默念一阵什么,总之我没能听清,倒是他挥出手诀,打出第一块碎石,口中急道:“宛罗由蜦!” 一块碎石瞬间向着殍地的一角打了过去,紧接着袁左馥再次默念一阵咒语,口中急道:“巨完阜炎!” 直到他将二十四块碎石打出,口中连续默念二十四次咒语,并喊出了二十四个名字,最后,袁左馥转身找到一个大点的青石,用手指上的鲜血,在上面画着什么,口中同时念叨:“穿紅絹法服,绿絹裳,雲芝冠,碧圭朱履,身肥而長……镇守诸邪,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一道血符,也被袁左馥画在了青石上,紧接着,袁左馥抱起青石,用力将其掷入殍地,只见那青石没入的位置,仅仅冒了几个气泡,便了无踪迹。 待袁左馥转回身,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袁先生,你刚才喊了二十个名字似的字眼,那是什么啊?” “那是镇邪二十四将,此二十四将本无姓名,以二十四炁結成而有之,但镇守此地,也不能请下二十四将主神,只能用神祗来代替……虽然聚阴殍地已经被镇住,但那庄上淳却让他跑了,不知以后又会陷害多少无辜,唉!” 袁左馥说完,身子再次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连忙伸手去搀扶,却被袁左馥挥手阻止,并微笑道:“我没事。” “袁先生,我刚才看到你吐血了,明明那些冤魂厉鬼都被你灭掉了,怎么反倒是你受了很重的伤啊?” 我疑惑地问道。 “众生皆有因果承负,无论是人道还是鬼道,都有求生的意志,上天有好生之德,并非任何鬼怪都要诛杀的,然而先前那一番的大乱,若非以雷霆手段灭之,恐将造成外界灾祸横生,为了阻止那些冤魂厉鬼,我不得不动用禁法,将一发不可收拾的残局,尽数诛灭,但这么做,在另一方面又违逆了天道,所以我自然是损害了自己的修行,这都是冥冥中的定数啊……” 袁左馥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并将柳木剑收了起来。 “你袁先生你损失了什么么?是你的修为退步还是寿命……呃,我看电视上说若是修行人犯了禁忌,会折寿什么的……袁先生,我不是存心冒犯哈……” 我尴尬地笑了笑,但发现在场的一人一鬼并无发笑的意思,不免低下头。 “或许会折寿,或许会倒霉,也或许会应运生出劫数……” 袁左馥扭头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说道:“戏中真假难辨,戏外当做好本分,至于天道如何惩罚,那也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左右的,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劫数……咳咳!” 话没说完,袁左馥顿时剧烈地咳嗦起来。 “袁先生,你不能说话就不要说了,我扶你回去。” 我赶忙上前搀扶袁左馥,却又被他阻止。 “为道者,当身体力行,怎可轻易借助外力,我只是牵动了元气,多少损失了一些,或许未来会生一场大病吧,但先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回去吧。” 袁左馥淡淡地说道,刚欲动身,牛老叔的魂魄突然又跪在袁左馥的面前。 “袁先生,我现在已经变成了鬼,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请袁先生指点迷津……” 牛老叔哽咽着说道。 “唉!你原本被邪道所惑,应有此劫,然而你之后能够幡然悔悟,善念大起,虽未成真,却也功德无量,现在你可以前往地府投胎转世,去吧。” 袁左馥微微叹了一声。 “袁先生,但不知我可否见一见我那亡妻……” 牛老叔的心事缓缓说了出来。 “你亡妻身在枉死城,不过我有一法可让你们夫妻一见,不过仅此一次,尔后你务必前往地府报道,今天恰巧是中元节,还未过子时,时间还来得及,这个办法就是……” 袁左馥说着,弯身在牛老叔的耳边低声细语地说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说道:“你去吧!” “多谢袁先生!” 牛老叔感激涕零地向袁左馥叩拜一番,拜着拜着,身影缓缓消失不见了…… “袁先生,你告诉牛老叔的是什么法子啊?他好像很开心似的,能和我说说么?” 我好奇地笑问。 “天机不可泄露!” 哪知袁左馥不咸不淡地抛下一句话,便独自走了。 “哎哎!等等我,袁先生,你明明是个相师,怎么道法还这么厉害啊?” “你管不着!” “呃……话说你曾经做过三派的掌教是么?后来为什么不做了呢?那多威风啊!” “……” “袁先生,你不用不理我吧?好歹我们也是共过患难的人,说说又不会死人……” “嗯?” 突然间,刚刚走下山脚的袁左馥,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压根就没理睬我的话,而是伸出手掐指一算,当即面色大惊:“不好!” “怎么了?” 我张着嘴,错愕地看着袁左馥。 “你母亲有难!” “啊?那我们快回去!” 第九章 阴差驾到 我们家住在郊区,距离市区搭车也得半个小时,属于较为偏僻的地方,四邻稀稀松松的住着几户,除了刚刚死去的牛老叔,还剩下不到十户人家,也都是相隔半里多地,不过我们这几家,倒也熟络,平日里父母在家的时候,大家还走动走动,不过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几户不和外面的邻居来往。 当路过牛老叔的家门前时,我禁不住叹息一声,刚欲继续前行,但见袁左馥闪身拦住了我。 “狮虎,这把柳木剑你先拿着,可辟你的青冥眼,青冥眼又称为鬼眼一种,但高于鬼眼,通常能看到比鬼眼更多的东西,只是你现在并非玄门中人,柳木剑遮住你的青冥鬼眼也绰绰有余了!” 袁左馥淡淡地说道,并将柳木剑递给了我。 “袁先生,为什么要遮住我的青冥眼呢?” 我错愕地接下柳木剑,果然,刚刚触碰了一下柳木剑,顿时空气中吹拂一股热浪,吹打在我的脸上,四周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可辨,但唯独不见半点阴气,柳木剑,的确是至宝! “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由,不能让你看到!” 袁左馥一脸严肃地说道。 “啊?那……那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啊?” 我惊讶地问,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刚才袁左馥回来的时候说我妈有难,难不成这件事是因为我妈……我不敢想下去了…… “都跟你说了,你不能看到,更不能知道,即便猜到什么,也不可说出来,切记我的话,从现在开始,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柳木剑,否则你会坏了大事,知道么?!” 袁左馥一脸慎重地盯着我,直到我愣愣地点头,才算放心。 “神神秘秘的,都不知道你搞什么……” 我不屑一顾地嘟囔一声,跟着袁左馥走回家。 冷不丁的,一丝丝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我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低头看着柳木剑,真是奇怪,平日里不想见的时候,天天能见到,现在好奇心作祟,想见了,又什么也见不到,想了想,我立刻走上前,说道:“袁先生,我来敲门,不知道我爸妈睡了没有。” “……吱呀!” 哪知我的手刚一触碰到门把,大门竟然缓缓的打开了,门并未上锁,奇怪啊……大半夜的怎么不上锁呢?招贼了怎么办?我暗自嘀咕着,推开一扇门,走进了院子,定睛看去,一楼的客厅门竟然也是开着的,比大门还离谱,我怔了怔,扭头向袁左馥看了一眼,袁左馥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袁左馥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厅门口,先是探头看了一眼,随即急忙转身,向着地面抬起脚猛地踹了三脚,沉重的响声,震得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就在这时,客厅东屋的卧室内,突然传出一道嚎啕大哭之声…… “呜呜呜……虎子他妈,你可不能死啊!虎子他妈!” 是我爸的声音,他居然……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就在这一刻,袁左馥一把将我推进了屋子里,并大声叫道:“在里面呆着,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声响,还有!拿好柳木剑……” 说完这句话,袁左馥紧紧盯了我一眼,伸出手将客厅的门用力关上,我自然而然的被他关进了屋子。 不知袁左馥这是干什么,我慌忙跑进卧室,先是看着我妈在床上躺着,脸色蜡黄,而我爸正趴在床头痛哭流涕,我咬了咬牙,强忍着眼泪,转身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窗,看着院子里袁左馥的身影,他,似乎什么也没做,又似乎……在做什么! “屋子里的人,命不该绝,二位阴差何故来勾魂?!” 袁左馥的一只手放在包袱里,冷声向着面前的空气说道。 我仔细听了听,却并未听到半点声响,但我知道,袁左馥此刻一定是在面对着什么,阴差?啊?来勾魂?!想到此,我缓缓放下柳木剑,倒是想看看阴差到底长得什么样,可刚放下柳木剑,又马上拿了起来,袁左馥说的那么严重,我若是坏了他的事,万一我妈真的因此而死,那,那我将后悔终生啊! 想来想去,我还是忍住了好奇之心。 继而,袁左馥似乎听到了什么,再次开口:“人虽将死,但并非气绝,只要魂魄还在体内,加之寿元未尽,你们便不能带走!” 不知接下来阴差又说了什么,袁左馥神色复杂地低下头,片刻之后,袁左馥猛地抬起头,语气微微缓和,道:“我袁左馥并非要为难二位,但一条人命既然能救,我便不能袖手旁观!” 又过了一会儿,袁左馥竟然沉思片刻。 “既是如此,就请二位阴差大人手下留情,我袁左馥并不想干涉天道循环,如果二位必须要交差……嗯,明晚子时你们再来,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让二位阴差大人顺利交差的!” 说完,袁左馥从包袱中收回手,抱拳一礼。 就在这时,我实在忍不住,将柳木剑向一旁放下,只觉脑袋内“嗡”的一声,我陡然睁大双眼,只见院子内,果然站着……紧接着,一道冷哼之声传来,袁左馥也跟着看向我,不免大吃一惊,当即挥袖急道:“恭送二位阴差大人回地府!” 一瞬间阴气尽消,院子之中,只留下袁左馥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惨白的月光照射下来,似乎照射在袁左馥惨白的脸上,我不知道我犯了何等大错,总之,一股莫名的懊悔涌上心头,急忙冲出客厅,但当我见到袁左馥时,他轰然倒地不起,再度张口喷出一抹鲜血…… “啊?袁先生!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终于能够搀扶有气无力的袁左馥,按照他的执着劲儿,估摸着他若是还有一丝气力,便不会借助外力吧。 “唉,他们发现了你,却被我强行送回地府,这次算是惹上大麻烦了啊……” 袁左馥摇头叹息一声,随即又说道:“扶我进客厅设坛,别让你父亲难过了,你母亲不会有事的,让他连夜去买香烛元宝,眼下的难关,必须尽早化解掉!” “又是我惹的祸……” 我懊悔地搀扶着袁左馥进了客厅坐下,看着袁左馥重伤的模样,但他却没有责怪我,这让我更加痛恨自己,怎么就忍不住好奇心呢?我不但没用,还不断的惹麻烦,或许我根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进卧室观察了一下我妈的气色,果然好了许多,当即把我爸叫出了卧室,听到袁左馥的吩咐,我爸二话没说,拿上钱夹子,随后推出摩托车,火速赶往市区。 袁左馥休息了一下,立刻起身,来到我家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拿起三柱清香点燃,并恭敬地叩拜一番,插进香炉,口中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由于他的声音很低,气息也很微弱,我几乎听不懂。 待袁左馥停下来,我方才敢开口:“袁先生,你设坛干什么?” “当然是疏通阴差那一关,打通关系,将此事掩埋下去,你要知道,你的青冥眼是不能留在阳世间的,但阴差已经知道了你们家的秘密,你以后恐怕想躲都难了,也不知道他们吃不吃这一套,但不管怎么说,我既然管下了这件事,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袁左馥头也不回地拜了又拜,似乎他那一副清理门户时的高大伟岸的形象,已经不复存在,此刻惊慌失措地盯着香火,口中喃喃道:“天道茫茫,为众生留一线生机……” “袁先生,都怪我好奇而惹下这么大的祸事,但这次能不能过得去啊?” 我焦急且自责地搓着手,站在袁左馥身旁不停发问。 “能不能躲得过,要看造化了……不过,狮虎,为了你的父母,你真的愿意牺牲一切么?美好的未来,家庭的幸福,这些,你都远远舍弃么?” 袁左馥迟疑了一下,突然扭头认真地问道。 “这……袁先生,虽然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只要我爸妈平平安安,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哪怕让我死!” 我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 袁左馥出乎我意料地说了个好,继而又说道:“你这次不想死都不行了,除非你在这个世上消失,否则日后不但那些邪道之流找你,祸乱你们一家子,就是地府也不会放过你!” “啊?真的让我死啊?可,可我怎么死才能让这个家平安无事呢?!” 我猛地咽了咽唾沫,吃惊地看着袁左馥。 “让你死,又不是真的死,只是除了你我之外,世上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你的身世和家庭背景,就算你的父母,也得认为你的死,是真的,这……相当于你重新活一次,未来你虽叫陈狮虎,却是个无家可归之人,这么做,你愿意么?” 袁左馥紧紧盯着我。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假死的事情么?” 我还是无法放下爸妈,他们辛苦把我养大,我真的……真的舍不下他们…… “唉!养育之恩,固然重要,但如果因此而害死了他们,那你何谈回报养育之恩呢?” 袁左馥摇了摇头,盘膝坐下。 “那……那我什么时候死合适?还有,怎么样才能既不死,又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死了呢?” 我浑身冰凉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 “你的死期是三日之后,到时你们家的邻居中,会有一人因病过世,他得了癌症晚期,也正是这个原因,那两个阴差才能有一线生机给我们,那人死后,会按照规定去火葬,你就在你邻居火葬那一天去世,但无论你怎么死,都得需要一张法医鉴定确认死亡的证明书,盖过公章,到地府也管用,到时你就两界都不存在了,此事你只可意会,过后必须忘掉!” 袁左馥低声说完,便不再说话。 “这么说,那阴差必须带一个魂魄下去交差,就带了我邻居患病去世的那个?原来是这样……袁先生……” 我暗自揣摩道,突然又想问下去,可袁左馥分明就没有再理会我的意思。 而此刻,大门外传来了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看来我爸回来了! 第十章 替命人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两天的事由,过了一夜后,今天一天的天气都反常的变成了阴天,原本天气预报说今天也是晴天来着,此时此刻的夜晚,外面乌漆麻黑的一片,阴凉的微风,在院子里飘来荡去。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四十五分,按照袁左馥的说法,现在已经算是子时了。 因为古代算时辰,是一个时辰代表两个小时,从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就是子时的时段了,不过袁左馥却说此刻才是真正的子时。 “我们通用的时间,与真正的时辰对比,至少相差四十分钟左右,所以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子时降临,按照玄门的说法,子时就代表第二天的开始,而亥时便是昨天最后一个时辰,狮虎,你怎么还在门口杵着?” 袁左馥上香之后,随口念叨着,但见我依旧端着火盆颤颤巍巍地站在客厅门口,不由得走到我跟前,疑惑地问了起来。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在外面烧纸钱呢?我们从早上开始不是烧一整天的纸钱了么?还不行……” 我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场景,浑身禁不住打了个颤栗。 “昨晚和阴差约好今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单单一个魂魄还不够,因为这牵涉到你自身的问题,如果他们肯收下你送的纸钱,就说明他们会给你一次机会,但仅仅是一次机会,我们的计划还得照常进行,但如果他们不收,那就说明……他们一次机会也不会给你!” 袁左馥一脸慎重地说道。 “啊?那,那你还让我去……这可是没准儿的事情啊……” 我浑身颤了颤,怎么也挪动不开半步。 “你放心,我会在你身后保护你的,不会有事。” 袁左馥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客厅。 “袁先生,要不然我们两口子帮虎子去烧纸钱?看着孩子吓成那样,我们两口子却无能为力,真是愧为父母啊……唉!” 我爸的声音在内屋响起,伴随着我妈的哭声。 “不行,你们去只能让事态更严重,而且他们绝不会买你们的账,大哥大嫂,你们千万不能离开内屋走出来,否则……狮虎,你快出去吧,时辰到了,想必阴差马上就来了!” 袁左馥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完那几句话,转而向我吩咐了一声。 “……哦!” 我颤声回应,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捧着的火盆,还有一塑料袋的元宝、纸钱,想到父母的安危,我立刻鼓足勇气,挺了挺胸,大步走向院门。 “呼……” 刚刚踏出大门的我,忽然被一股凉丝丝的风,吹打在脸上,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眼,待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我方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太紧张了,我不能害怕,不不……我不会怕的,不怕……” 将火盆放在门口的路边,突然又想到袁左馥所说,火盆不能放在直冲家门的位置,必须偏离一点,也不知这又是什么说头,反正他那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想了想,我拉着火盆来到一边,急忙低着头将塑料袋打开,取出一堆元宝和几叠的纸钱,我突然好奇地想到,这些东西要是真的,估计能在现实社会里买几座别墅了,但不知在阴间……值多少钱…… 收起荒谬的想法,我拿出打火机,“啪嗒啪嗒”打了几下,却只能看到一小点火苗,而凉风一吹,瞬间熄灭。 “这……” 我扬起打火机,仔细看了看,里面居然没有气了,我了个去,怎么就那么寸呢,拿个打火机还是个没气的,我暗自抱怨一声,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门前的公路,公路对面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据说那一片地早几年被开放商买下准备建厂来着,结果荒到现在没见动工的人影,不得不说,我们家住的地儿,几乎赶上鸟不拉屎了。 顺着路往西有几户邻居,其中一户,就是袁左馥所说的,今晚有一人病逝,而东边有一家,就是牛老叔的家了。 现在牛老叔已经死了,我们家所在的地儿,更加荒凉…… “呼……” 一股股阴凉的风吹了过来,我的心揪了又揪,又打了几下火机,结果还是一点着就灭,气急败坏地扔掉打火机,我转身意欲回客厅再拿一个,但就在这时,大门竟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啊?怎么关上了?!” 我惊恐地推了一下大门,发觉大门已经死死地紧闭着,就在这时,一股股阴凉的风席卷而来,眼看着地面上的元宝、纸钱即将被卷起,我顿时慌了神,扭头又按住塑料袋,将其一一收进去,抬头看了一眼,我心头猛地一惊,只见大路上,逐渐蔓延着一团团阴风黑气,黑气中,似乎有着两道身影缓缓向我这边移动,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我颤抖着双手抹了一把汗,心下着急,现在恐怕再喊人已经来不及了,还是赶快点火送钱吧。 左右扫视一眼,我火急火燎地又将扔掉的打火机捡了回来,一手挡着风,一手拼命打着火,不时拿出一叠元宝,并将其顶空,好在打火机三两下又点着火了,虽然火苗很小,但在我全力遮挡下,还是移到了元宝纸钱的跟前,小心翼翼的,我点燃了第一只元宝…… 看着逐渐燃烧起来的火焰,我心情大好,但这时,四周的空气越加的阴冷了,我莫名地打了个激灵,我很明白眼前的公路上站着什么,所以这个时候打死我也不敢抬起头去看,只是低着头不停的烧元宝和纸钱。 很快,我将所有的元宝、纸钱都烧了个干净,并将里面的暗火挑起来,将所有一切能燃的燃尽,就在这时,一股猛烈的阴风“呼”的一声吹了过来,我怔怔地看着火盆之中的灰烬“轰”的一声席卷而起! “啊!” 我惊叫一声闪躲到一边,双手蒙着脸,不敢看眼前的一切,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一股大力打开,袁左馥挥手打出一道符咒:“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居然请出地神,袁左馥,你一介道师,屡次阻挠我们的差事,须知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突然,一道清冷的男人声音,浩浩荡荡地回彻在空气中。 “我袁左馥自知仙缘浅薄,但能在有生之年多结几分缘法,已然知足,至于日后之事,本不考虑!” 袁左馥背负着双手,将我挡在身后。 “哼!你好自为之吧……” 阴差的冷哼一声,声音逐渐远去,我颤栗着抬起头,透过袁左馥的肩膀向对面的公路看了一眼,只见两道模糊的身影,逐渐的向着西边的邻居家而去。 “袁,袁先生……他们,他们走了么?” 我颤声在袁左馥的耳边问道。 “唉!” 哪知袁左馥根本没有打算回答我,深深叹了一声,转身走进了院子,我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火盆,现在所有灰烬都已复归平静,立刻转身也进了院子,并将大门从里面锁得死死的。 “袁先生,怎么样了?” 这时,我爸妈从内屋跑出来,着急地向袁左馥询问情况。 “暂时没事了。” 袁左馥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便拿起自己的包袱,转而看了我一眼,又向我爸妈说道:“大哥大嫂,眼下的事情一了,我也该走了。” “啊?袁先生,这大半夜您往哪走啊?为了我们家您可是没少付出,我们怎么也得好好谢谢您才是,安心住下,明早我去买点酒肉,咱们哥俩好好喝两盅!” 我爸挥臂将袁左馥拦下,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大哥,你这……” 袁左馥为难地叹了一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看到袁左馥答应留下一晚,我顿时咧嘴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虽然和袁左馥认识还不到三天,我却觉得和他有着割不开的一种亲情,似乎是因为他在聚阴殍地那救过我的命吧。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起床,便看到我爸妈耷拉着脸坐在客厅,我一问之下,才知道袁左馥天刚亮便离开了。 看着我爸手里拿着的一个厚厚的红包,我上前拿起数了数,好家伙,准备了一万块钱。 “袁先生只拿了三百块钱,多余的说什么也不肯要,看来他是真遇到了难处,否则那三百块他也不可能要了。” 我爸轻叹了一声,一把将我手里的红包夺过去,并瞪了我一眼:“你自己不还有八千块的么?就知道瞎折腾,还弄什么网上悬赏,这下招来了一波又一波的麻烦,舒坦了吧?!” “呃……” 我抓了抓后脑勺,极不自在地瞟了一眼我妈,示意她赶紧给我打个圆场,哪知我妈也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表示这次她也无能为力,想了想,我慌忙岔开话题:“袁先生真是高风亮节、两袖清风、得道高人……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咱们家的时候,说是身上没钱了,唉,现在他不但救了我的命,还帮咱们家躲过一场又一场的大灾,临走也就拿了个三百块的路费,啧啧……袁先生真是值得世人敬仰啊!” “混账小子!老子跟你说网上悬赏的事儿,你就知道岔开话题,我打死……” 但见我爸说着就一尥蹶子跳起来要抽我,我大惊之下,连忙向院子里跑。 第十一章 古玩先生 “咚咚咚!咚咚咚!” “铁生?铁生在家么?惠兰?惠兰?!” 突然,一个妇女的声音,在大门外响起,我爸立刻甩开笤帚,整了整衣领,回头看了我妈一眼,我妈也跟着站起来,边走出去边应了一声:“月清嫂子,我们都在家呢。” 铁生是我爸的名字,惠兰也就是我妈的名字了。 至于我妈口中的月清嫂子,正是距离我们家有半里多地的一个老邻居,在西边住……在西边?我猛地一惊,心中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难不成真的…… 打开大门,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站在门口,也没进来,正是刘猛的母亲,刘猛和我年纪差不多,不过他这几年都在上大学,说是今年就毕业了,哪知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和刘猛也算是玩的不错的哥们,另外还有一个哥们叫李小俊,在市区,从小到大,我也就那俩朋友,由于我特殊的情况,很难拥有太多的朋友,所以对于这两个朋友,我格外的珍惜。 月清婶儿的眼眶红肿,且头发也没梳起来,我一看这架势,微微有些不详的预感,我知道他们家还有个七十岁的老人,是刘猛的爷爷,早年抽烟抽的厉害,得了肺气肿,医生让他强制戒烟,最后听说也没戒掉,难不成昨晚死的人,就是刘猛的爷爷…… 按照风俗,家里死了人的,家人是不能梳头打扮的,而且到别人家里报丧并请求帮助,也不能踏进别人家的宅子。 看月清婶儿都符合这些条件,而且她平日里是个孝顺的儿媳妇,而且为人也开朗随和,若非家里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可能会哭肿眼睛? 所以,经过我仔细的分析之后,月清婶儿的家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刘猛他爷爷……昨晚上去世了……” 说着此话,月清婶儿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啊?这,这么快就……老爷子的身子骨不是还……” 我爸走上前,惊愕地问道。 “唉!好几天都没吃饭了,他的病,根本治不了,活着也是拖时间,现在走了,倒也不用再受那分罪了。” 月清婶儿说着,转而又说道:“我们家亲戚也不多,四邻八村,也就咱们几户人家,所以……所以想请铁生和惠兰你们帮衬帮衬,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人死为大!这个忙,不用嫂子你说,我们也应该帮,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嗯,我和惠兰马上收拾一下就去你们家!” 我爸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说道。 “对了,大军哥和猛子回来了么?” 我爸回头收拾些什么,而我妈则留下和月清婶儿多说了两句,大军是刘猛的父亲,也是月清婶儿的老公,死者老人的儿子,而猛子,也正是刘猛。 “大军昨天就回来了,早几天知道他爹不能吃饭,就在工地上请了假,刘猛已经通知了,待会儿就赶回来,那,那就谢谢大兄弟和大妹子了,唉……” 月清婶儿说着就要跪下,我妈慌忙去搀扶。 “月清嫂子,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啊?!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都不是外人,何必顾及那老一套的规矩!” 我妈瞪了月清婶儿一眼,并拍了拍月清婶儿的后背,说待会儿就去,如此,月清婶儿才算转回身离去。 按照风俗,报丧请求帮忙的孝子贤孙,一定要向帮忙的人家磕头的,这个礼数,也是沿袭老过去的旧礼,就是现代二十一世纪的人们,也非常的重视,孝道,毕竟是我们华夏民族的优良传统。 回头,我爸妈准备了些钱,便匆匆离开家门,赶往刘猛家,我自然是随着他们去。 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昨晚那个替命人,究竟是不是刘猛的爷爷,关于这个问题,袁左馥也没有细说,更不给我机会发问,似乎这又是关乎天机不可泄露的部分。 想不通,在他那里怎么有那么多的天机不可泄露。 对了,袁左馥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原定的三日后我要假死而背井离乡的,现在算来,还有两天,也就是后天,我就得死! 生死乃大事,但我眼下丝毫没有感觉到有离别的意味,似乎和袁左馥定下的约定,已如一缕清风,轻飘飘的吹拂而过似的,然而,当我想起这个约定,我的心瞬间又砰砰直跳,悄悄地抬起头,看着前面走着的爸妈,后天,我就要和你们分别了,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而你们,却要背负着丧子的巨痛,一直等到我“死而复生”的那一天来临,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虎子,你生龙活虎的,怎么比老子走得还要慢?咦!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我爸突然回头扫了我一眼,并和我妈停了下来,我急忙甩了一下头,装着一副自然的表情,微微笑了一下。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早上起来眼睛就不舒服。” 我佯装没事人似的笑了笑,但内心却沉重地叹了一声,无论未来如何,眼下,我都会珍惜和爸妈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而以后的日子,也希望他们每天都能快快乐乐…… 到了刘猛家,我第一感觉便是到处弥漫着一股股死气,而刘猛家的外景,也是死气沉沉的样子,一般有人死的地方,我是轻易不敢靠近的,因为那样会很容易招感到一些灵体,若是再被缠上,那我就惨了,不过这次不同,毕竟是老邻居,而且刘猛家能请到帮忙的本就不多,我怎能拒绝不来,再说我和刘猛也是玩得来的哥们。 刘猛此刻还没回来,想到哥们,我突然想起市区里的李小俊。 我爸去找厨子商量买菜和肉以及订桌子的事情,而我妈则和另外几个邻居大妈一起前往就近的小集上采购孝布,也就是白布,至于订做棺材的事情,则是由其他几个邻居老大爷去置办,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虽然邻居们人少,但大家都聚在一起,倒也能支上点事儿。 “爸,我看家里人也不多,还有一件事我去办吧,我去一趟市区,找两个朋友也来帮忙,顺便找个会写毛笔字的,为刘猛爷爷写个灵位。” 趁着我爸和其他人忙着外出之际,我随即追上,并请示一个工作。 “嗯,这样也好,手里带钱了么?早去早回,别磨叽!” 我爸点了点头,准备掏钱,马上又敲了敲头,道:“对了,你小子身上还有好几千块呢,花自己的钱吧,我走了。” “呃……” 我翻了翻白眼,还惦记我那八千块呢,那可是我节省下来找高人的,不过用钱没找到高人,却引来了邪师,不用钱倒是遇到了高人,这个世界有时还真的很奇妙,往往事态都是违愿而生的。 飞快地跑回家拿上钱,我骑着单车就赶往了市区。 临走给李小俊打了个电话,确认他在家后,我又问了一下他的爷爷,李小俊的爷爷李老先生,可是个老学究,不但精研国学,更是对古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那毛笔字写得自然也是一绝了,我琢磨着让李老先生为刘猛的爷爷写个灵位,所以多嘴问了一下李老先生在不在。 俩小时后,我赶到了市区,而李小俊则在自家小区门口等着我,看到我后,上前来给我来了个熊抱……“你小子,整天打电话让你来市区玩你不来,窝在家里搞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别提了,刘猛的爷爷去世了,这次来是让你去帮忙来着,顺便多找俩人,那边人手不够,对了,我找你爷爷还有点事,先到你家再说!” 锁好单车,我稀里糊涂地给李小俊说了一通,李小俊只是一味的点头,并表示这事儿指定要帮,毕竟他和刘猛也玩的不错。 跟着李小俊上了二楼,我知道李小俊的家并不住这里,我去年去过他家一回,他家在市区之中,这个偏僻点的小区,是他爷爷李老先生的住处,先前在电话里说明白是找李老先生还有点事,所以李小俊直接让我来到这里。 敲开了房门,直接一个带着老花镜的白头发老头儿,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并微笑着迎我进屋。 “你这个臭小子好久没来了吧?” 李老先生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转身去泡茶。 我更是没好气地回了一个眼神,这个老头子心里想的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看着满屋子琳琅满目的古玩,还有很多古朴的书籍,对于这些,我并不陌生,说起来,我和李老先生也算是忘年交,原本他也不住这里,这里想必是他其他子女给他的房子,原本他住在一个低矮的小房子里,外表看起来很是破旧的老房子,但里面却都是真货。 我认识李老先生,缘起帮他指着一件古玩的问题,那是一只明朝的青白玉杯,重点不是古玩,乃是古玩之中藏的一道异类! 第十二章 鉴宝 很多古玩的年代不同,有的或许在地下埋藏了几百上千年,有的或许是几十年上百年的高仿品,但尤其是上了年岁的古玩,又是很多古墓之中的随葬品,后被盗墓的挖出来进入黑市转手,转来转去,转到谁手中自然就随缘了,但那些随葬品,有很多问题。 说起来,要纠结随葬的这个葬字了,若是死者没有积怨,那随葬品顶多也就是凝聚了一些阴气,但若是死者有极大的怨气,那么随葬品,经年累月的和尸体在一起,不断凝聚了阴气,还会吸收墓室之中的怨气,更有甚者,那些无处逃脱的怨灵恶鬼,就依附在这些玉器之中。 只因这玉器,本就是凝聚之物,容易吸收一切气场,若是有怨灵依附在里面,再凭借玉器本身的灵性,长久的那么下去,自然也就与玉器融为一体了。 也就会成为俗称的“器灵”! 器灵,也有外灵依附,或者本身凝聚成灵的分别,而玉器之中依附的灵体,或借助灵气修成鬼道,当然,这都是我这些年看这看那的杂学书积累的一些经验,毕竟我的双眼时常惹祸,所以需要很多辟邪之术。 借助灵气修成鬼道的极少,倒是借助玉器给买家带来麻烦的比较多,我与李老先生相识,也正是因为一道器灵,当初我和李小俊同在一个学校念书,听说他爷爷,也就是李老先生生病了,便随他一起去探望。 当我看到青白玉杯中的问题后,再看李老先生身上阴气缠绕,心里也八九不离十,猜出个大概,我当场问李老先生,说是要钱还是要命,李老先生是个老学究,也是个老人精,哪里听不明白我的话,最后当着李老先生的面,我摔碎了那只玉杯。 因为那只玉杯,李老先生心疼了好一段时间,据说是他的一个老朋友,是个古董商,在黑市买来,以买进的价格易手给他的,谁曾想,他的那个老朋友并非是因为单纯的送礼,而是……为了摆脱麻烦,所以麻烦落在了李老先生的身上。 经过那件事之后,我们便成为了朋友,由于耐不住他把我拉进古玩界,我只能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我们邻居家的一个老爷子过世了,想请你帮他写一个灵位。” 我随口说了一句,并四下里参观李老先生这几年收藏的一系列古玩。 “写什么都没问题,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不过……” “没有不过!” 未等李老先生说完,我一口回绝道:“你那些破事我可不想再管了,我又不是什么得道高人,弄不好小命再搭进去可就不好玩了!” “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也不是,其实是帮我一个老朋友的忙,说起来,他这段时间过的也挺惨的,若不是有着几十年的交情,我也不会拿这张老脸去贴你的冷屁股,所以看在咱们也是朋友的份上,你一定得出手!” 李老先生笑眯眯地端着两杯茶水。 待李小俊不满地嚷嚷时,顿时挨了李老先生一个白眼,要喝茶自己倒去,当即耷拉个脸去拿饮料喝。 我接过茶水,细细地抿了一口,嘿嘿笑道:“好茶,你那么小气居然舍得拿出这么好的茶,看来这次必须达到目的啊……” “看你说的,以前我待你如何你只要良心不被狗叼走就应该还记得,不过这次为了让你出手辨别一件古玩,也只得下点血本了,还有,我这屋子里的宝贝,只要你看得上的,可以随便拿走一件!” 李老先生豪气干云地说完,顿时又肉疼地左右看了一眼,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物上的时候,我古怪地笑了笑,瞬间站起身,冲了过去,李老先生急忙在我身后叫道:“那那,那件不能拿!” 当李老先生喊出声的刹那间,我已然将一个精美的红木盒子拿在手里,红木盒子巴掌大小,长宽高皆是均等,一入手我便闪身退到一边,嘿嘿笑道:“老头子,你刚刚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数哟!” “你这个臭小子,没想到我下了一个圈套不但没圈住你,反倒把我圈进去了,你都没看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就那么肯定的选择了呢?” 李老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似乎弃武从文,想用考验的方式逼迫我交出来了。 但我既然拿到手,又怎么会轻易交还回去,虽然我连盒子都没打开,但我的双眼不会骗我自己,这个盒子之中,难掩一股极盛的灵气散发出来,反观其他的古玩,皆是黯然失色,老头子想考我,简直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 “你先说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说过之后我再和你解释,否则免谈,东西还给你,写个灵位拿来,我立刻走人!” 我收敛笑容,将红木盒子一推,推到了李老先生的面前,并佯装一副无所谓的架势,但我心里却是近乎窒息,这个老头子万一不吃我这套,真拿回去,那我还真会觉得遗憾,从认识字开始就收集辟邪之术,不难发现,这个红木盒子中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有着极盛的灵气,而且四周纯净无染,想必是辟邪至宝! “呵呵!你小子想将老头子我的军,还嫩了点儿,不过这件东西对于我来说,也没太大的用处,顶多当个稀有的物件收藏,俗话说天下之宝,有德者居之,如果这物件真的对你有用,送给你也无妨,但你务必要告诉我一些此物的来历,以及用途,否则我不会让你拿了去的!” 李老先生笑眯眯地看着我,似乎在告诉我,如果我连这物件的来历都说不出,那也就没资格拥有了,我深知他博古通今,对此物件肯定了如指掌,说此话分明就是考我,也算是退而求其次的法子。 我没有吭声,再次将红木盒子拿在手里,然后,一点一点的打开,而其中散发出来的极盛灵气,也越来越强,果然,当我看到红木盒子中的物件后,眼睛陡然睁大,久久的,没有眨一下,不知过了多久,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这,这真的是传说中的血玉?而且是不下于千年的血玉啊!” 拿起仔细看了看,这的确是一件罕见的,而且是不低于千年的血玉戒指……戒指通体光滑温润,触手的一刹那,仿佛接触的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灵体,突然,一股刺痛瞬间传遍整个手臂,我惊慌失措地又放了回去,近乎震惊地看着这个血玉戒指,似乎……似乎这戒指长了牙齿似的,还会咬人?! 不,戒指就是戒指,绝不会咬人,至于那股刺痛,或许正是戒指中,暗藏的玄机了…… 我浑身颤了颤,再次仔细地观察着血玉戒指,血色晶莹剔透,若是看得认真,似乎会发现里面真的有一丝丝血丝,在牵动着一只强盛的灵体,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个物件内究竟是真的有灵体,亦或只是藏着一道极盛的灵气,太奇怪了,这简直远远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袁左馥曾说过,我的青冥眼虽说也是鬼眼的一种,但却超出了鬼眼的范畴,但为什么就是看不透这个血玉戒指的玄机所在呢? “小子!你别卖关子了,若是不知道这物件,或是根本看不出门道,就还回来,另外挑一件其他的物件,我送人东西,可不是胡乱送的,每一样送出去,都是有名堂的哟!” 李老先生的催促声,瞬间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急忙回过头,沉吟了一下,才算开了口。 “这只玉戒指,与古代的尸体有着莫大的关系,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尸体,至少距今不下千年的时间,老头子,你先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 我嘿嘿一笑,慢悠悠地说道,但心里却是不停的琢磨着怎么说才能让老头子心甘情愿的送给我。 “哼!算你说得还沾的上边,继续说,这点皮毛认知,不足以采信!” 李老先生白了我一眼,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嗯,此乃罕见的千年血玉,所谓血玉,又是此等的极品血玉,其选材自然也有讲究,原材料自然是上等的天然玉器,至于原材料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但凡是透过血的玉器,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血玉,血玉藏灵有三,一为器灵,对于器灵,没什么好说的,二为怨灵,至于怨灵,乃是后人为了得到血玉而做出的极其残忍的手法,三为血灵!” 我扭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李老先生,想必我说的都对了,不然他也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笑了笑,我继续说道:“那究竟什么是怨灵,什么又是血灵,当然,要先说血玉形成的来历了!” “玉怎么也能喝血?这太离谱了吧……” 一旁的李小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崇拜的色彩,但我却是苦笑,他没有我这样的经历,自然不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你闭嘴,让狮虎继续说!” 李老先生喝斥了一声李小俊,并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第十三章 千年血玉 “呵呵!那是自然,玉器本无口,何来喝血一说?但既非主动,那就是被动了,据传古人有方士凝炼血玉,此法我是在一本术数书上看到的,当人落葬的时候,方士便将天然玉器,强行塞入死者的口中,若人刚死,一口气咽下的当时玉被塞入,便会随气落入咽喉,进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数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灵气极盛的血玉,非但如此,血玉形成之后,通体华丽高贵,乃玉中上上之品,当然,这种罕见之物,也非普通的钱财所能衡量!” 我淡淡地说着,转而又说道:“但血玉成就有高有低,甚至百里挑一,或者无一可用,到时凝炼此物的方士,便会取其中最为精美的血玉而用之,其余如何处置,那就不知道了,或许这一只玉戒指,正是千年前某一位方士遗失之物,流传至今,实在是罕见,老头子,想必你比我知道的更为详细,现在我有没有资格拿走这只血玉戒指呢?” “唉,千年血玉,曾迷倒了多少世俗之人,现今有不少奸商,为了换取利益,用假冒的手段获取血玉,从而得到巨额财富!” 李老先生虽未回答我的问题,但也差不多肯定了我的话,他话锋一转,继续叹道:“现今多有血玉,乃是以动物尸身而就,比如将玉塞入狗嘴之中,再封其嘴,狗被活活噫死之后,尸骨埋入地下,几十年后再掘,就可以得到血玉,手段之残忍,让人愤慨啊……” 说完,李老先生端起茶水一口灌进了肚子里,但马上放下杯子,剧烈地咳嗦起来,敢情是一口茶给呛到了。 “虽然这种手法也能得到血玉,比起用人血,也都大同小异,无不是残忍的行径,灵气虽有,但人血成就的血玉,灵气更盛,狗血所成就的血玉,那灵气,可有可无了,若是人因怨念而死,那憋在肚子里的一口气,便是怨气,血玉吸收了那股怨气,自然凝聚的灵气,也就形成了怨灵,不但对佩戴者无益,反而会有大伤害,若是器灵,乃是人的魂魄寄于血玉之中,与血玉合二为一,但这种血玉,也对人不利,唯有最后一种血灵,那才是纯正的血玉之灵!” 我抓了抓后脑勺,说起血灵,我似乎记得模模糊糊,想了想,才继续说:“所谓血灵,本无自主的灵体,而是玉器本身凝聚天地精华而就的灵性,加之人血加持,便是成为了无主血灵,佩戴此物的人,若是能得助于血玉,不但有辟邪之用,而且还会有很多奇妙的别途!” “算你识货,这个物件,乃是老头子我珍藏的几件宝贝中,最为稀罕的物件之一,要不是那个老朋友遇到的事情必须要请你帮忙,我才不舍得送给你这么好的东西!” 李老先生气呼呼地说道。 “嘿嘿!老头子,你别蒙我了,好歹你也算是古玩界的泰斗,真要找几个高人,也不是没办法的,或许别人要价比我更高吧?而这个物件的价值,也不足以请到别人帮你那位老朋友的忙,是不是?” 我坏坏地笑了笑,宝贝似的伸手去拿血玉戒指,但刚欲触碰,却又缩回了手指,这个血玉戒指,似乎有着什么,经过刚才那次触碰,现在我居然有一点害怕它了,真是奇怪之极啊…… “有时我就想不明白,你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精,实话告诉你,我的确可以找到一两个人管这桩闲事,不过我那个老朋友的闲事,不能让外人知晓,当然,除了我之外,所以要找到管事的人,务必是一个新手,而且对古玩知之不深的人,更重要的是,不会在古玩界掀起半点波澜,小子,我说的够明白了,你也能够明白我的意思,所以,这桩闲事,你现在也算是接下了哟?” 李老先生肉疼地看着我手中的红木盒子,当然,他真正肉疼的不是这个破盒子,而是盒子中的血玉戒指。 “你别东拉西扯了,那个老朋友究竟遇到什么凄惨无比的大事,要你这么舍命的帮忙?对了老头子,我可事先和你说好,我的那点本事你也清楚,若真是什么解不开的大事由,你另请高明,不过东西我就不还给你了!” 我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并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个……暂时还不好说,只能你亲自去看看才能知晓,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约个时间,我带你去那位老朋友的家里看看。” 李老先生又卖起了关子。 “后天!” 我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句。 “后天?后天什么时候?具体什么时间,我也好安排会面。” 李老先生继续问。 “后天……我死了之后……” 我默默地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心里莫名地难受了一下。 “啊?狮虎,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什么死啊活啊的,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正在一旁捣鼓小玩意儿的李小俊,闻言后,慌忙跑到我跟前,诧异地问道。 “没,没什么……” 我佯装自然地笑了笑,并摇摇头,此刻,李老先生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古怪的意味,他扭头看了李小俊一眼,又扭回头看了看我,便没再说什么。 “整天说的那么邪乎,我才不信你真能见到鬼!” 李小俊虽然和我玩的不错,但对于我私人的秘密,却还不如他爷爷李老先生了解的多,不过,他也知道一点,只是一直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对待。 “别愣着了,帮刘猛的爷爷写个灵位,我着急赶回去帮忙呢!” 我不耐地催促着李老先生。 “你小子,当着我孙子的面还这么没大没小的,他爷爷叫什么名字……” 李老先生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站起身,一边询问着,一边走进了内屋,我当即跟了进去。 写好灵位,我找到一块黑布包好,并找了个塑料袋装起来,此刻,李小俊已经和他的几个哥们儿打了电话,并招呼我赶紧走。 “后天,你的事还需要我帮忙么?” 李老先生在我临走之际,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声。 “……不用了。” 我晃了晃手中的红木盒子,扭头就走。 “小子,拿好了,那可是罕见的宝贝!” 李老先生跟着我们送到了门口,不忘出声嘱咐我两句,我没有回头,直接和李小俊走出了小区。 “马宏?排骨杨?原来小俊联系了你们两个,很久没见了,你们现在混的咋样?” 路边停着一辆250摩托车,旁边站着两个身影,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俩人也是我曾经的同学,只不过和他们的关系,不如和李小俊还有刘猛这般熟络,但还能说得上话,猛一下遇到,倒是有几分久违的意味。 排骨杨叫杨林,因为长得很瘦,所以当时在学校被大家戏称排骨杨。 “唉,别提了,狮虎,很久没有你的消息,听小俊说,你年纪轻轻的就和一帮老头子混到一起,真准备出家啊?” 排骨杨呲牙笑了起来。 “去!我那是不喜欢热闹,独自躲清闲,对了,这次刘猛的事,就拜托哥几个了!” 我拍了拍排骨杨和马宏的肩膀,感叹地说道。 “什么话?咱们都是一个班级出来的,刘猛是你的哥们,难道就不是我们的哥们了?你小子,还是和以前一个臭脾气,什么事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死者为大,咱们哥几个也别磨叽了,赶紧的!” 马宏瞥了我一眼,不耐地哼了一声,当即招呼大家上了摩托车,我则依旧骑着自行车,眼看着他们仨一溜烟的跑出了市区。 夜,朦胧的月光,照射在大地上。 刘猛中午时分已经赶回了家,我们哥们五人没二话,先是听从管事儿的把活都干完,到了晚上,则聚在一处,端起了酒杯。 说起来,刘猛是个有点内向的人,话不多,但和我们几个聚在一起,倒也不缺话,或许这就是俗称的“门内猴”。 “酒也喝了,今天忙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再来,哥几个,要不咱们撤吧?” 排骨杨看了看天色,灌下最后一杯酒,起身说道。 “还撤个屁啊!我那有住的地儿,今晚都别走了,到我那凑合一下得了,再说下午刚找大仙儿看过坟地,明天还得动土呢!” 我不耐地念叨。 “得,你还别提坟地的事情,刚才你爸给我吩咐了一个事情,让咱们几个,抽出俩人,今晚去坟地圈好的位置,守两天,据说这是大仙儿安排的,看好的那个坟地是个什么穴位来着,对了,叫‘相门拦轿’,如果能把我爷爷埋在那个地方,我们家子孙后代里面,指定会有一个人发迹,非富即贵!” 刘猛咂了咂嘴,接着又叹了一声:“我也就和你们几个说了,那个地方,大仙儿说了,在安葬之前,就怕有人破了坟地的气数,所以在安葬我爷爷前,必须守好那一亩三分地儿!” 我爸被大伙儿当成了管事儿人,所以相应的要安排一切事宜,听到这是我爸的主意,那指定不是骗人的,因为我爸为人正直,向来不喜欢开玩笑,他说的话,一准可信。 “怎么守?大晚上的跑去坟地守夜?别闹了,我,我可没那胆子,刘猛,别怪哥们没义气,那……那坟地也太瘆人了,再说,有什么好守的啊!就一块地儿,能怎么破?” 马宏缩了缩脖子,慌忙挥舞着双手,示意自己不行。 排骨杨和李小俊更是一脸哆嗦地低下头,表示对这个差事很是无奈。 “你们三个熊包,不都不怕鬼的么?去坟地守两晚怕个毛啊?!” 我一拍桌子,气呼呼地说道。 “好!狮虎,还是你够意思,今晚就你陪着我去了!” 突然间,刘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话赶话的给我别住了,愣是憋得我面红耳赤,下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去接了。 第十四章 风水守局 “我我……刘猛,我这眼睛你也不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平常在家都能吓个半死,这,这要是去坟地,还不给我围起来吓死我啊……” 我浑身颤了颤,慌忙向后缩,但双手都被刘猛抓住,想跑已经是不可能了,这时,只见李小俊他们三个坐在一边偷偷发笑,我当即气呼呼地踹过去一脚:“有什么好乐的啊?” “狮虎,正是因为你能看见……鬼,所以我觉得和你一起去才更加安全,好歹咱们俩可以做个伴,嘿嘿!” 刘猛坏坏地笑道。 “我爸给咱们安排的什么破事儿,他怎么不去啊?” 我近乎晕厥地问道。 “哦,铁生叔今晚要和另外一个邻居去一趟马岭坡,据说那里有个扎纸匠,得找人家给我爷爷扎‘纸楼子’,狮虎,这两天家里家外都忙的不行,你就陪着我去一趟坟地能咋的?” 刘猛哀求似的看着我。 “呃……好吧,那你得告诉我,如果有人想破你家坟地的风水,要怎么破?” 我想了想,顿时好奇地问道。 “嗯,那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其实破风水……” 听完刘猛在我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会儿,我恍然明白,当即强忍着笑意坐到了一边,直把李小俊他们三个急的抓耳挠腮,无论怎么问,刘猛都不肯吐半个字。 其实偏远地区还是很流行破坏人家家的祖坟风水而旺自家风水的说法,无论你葬个什么穴位,总是会有人看出来门道,继而想方设法破掉你家的风水,并变成只旺对方家的风水格局,所以在安葬先人的时候,各家都很谨慎,容不得泄露其中的玄机。 而刘猛家的祖坟风水,其实破起来很容易……只需在安葬之前…… 我爸吃完饭就没见着人,估计已经和邻居去马岭坡了,我只得按照事先说定的事情照办,刘猛带着席子和一包东西,跟着我们几个来到我家门前,我先是安排李小俊三人住在我的房间,然后转身就走,但刚走出房门,我想了想,又走了回去,将李老先生家拿回来的那个红木盒子,带走了。 “你怎么什么都没拿?那盒子里装的什么啊?” 刘猛看到我就拿着一个小盒子走了出来,不免诧异地问。 “拿个屁,我们是去坟地,真拿着桃木剑那些东西,说不定还真会招惹到什么厉害的家伙!” 我不耐地回了一声。 “可我们需要辟邪的玩意儿啊……” 刘猛轻叹一声。 “你是没见过鬼,所以根本不了解其中的门道,按照阴阳两界的说法,鬼和人,都各自遵守各自的生存规则,平日里互不相干,当然,我天生招惹他们的情况除外,有的普通人一辈子也见不着鬼,有的普通人隔三差五的就能见到,这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刘猛上一课,否则真去了坟地,他再闹出什么乱子就麻烦了。 “不知道。” 刘猛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们今晚抱着什么心态去的结果,如果我们抱着去辟邪的心态去,那坟地四周真出来一群,我那点玩意儿指定不顶用,但如果我们抱着去守坟地的心态去,不招惹他们,就算见到了,也不一定就对我们不利,你说是不?” 我抓了抓后脑勺,其实说着这些话,我心里也是“扑通扑通”的直跳。 “可……可我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刘猛终于收敛了阳刚的一面,露出本来怯懦的一面。 “怕个屁!走!” 我扭头就走,手里则紧紧抓着红木盒子,心里一半忧一半兴奋,忧的是真遇到什么,我还真怕扛不住,兴奋的是我很想试试这血玉戒指的能力,是不是真的能达到辟邪的目的。 要说什么也不准备,那纯属去找死的心态,我可没那么傻。 顶着朦胧的月光,我和刘猛不多时便来到了坟地,四下里看了一眼,一片荒凉的景象。 “按说这种荒凉之地,又没住多少人,应该不会有人来破坏风水穴位的吧?” 我在留有标记的地儿,找了个地方坐下,左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坟头,大大小小,不知有多少,这有些是无主孤坟,有些是当初住在这里的人,尔后子孙后代搬进了市区,只有清明、十月才偶尔回来拜祭一下,有些则是我们这几户仅存的人家的祖坟。 据说这个地方在从前来说,是块好地,那后来都想沾点福气儿,这不,零零落落的把坟场都弄到了一起。 “说不准,万一真有人来破风水也说不准,那个大仙儿有交代,这个格局百年不遇,如果被破了风水,再找就没好地儿了,除非葬在别的地方,那就等于入不了祖坟,所以在我爷爷安葬之前,我们得守好这个地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人都懂阴阳宅的风水重要性,不能让别人占了去!” 刘猛一副老生常谈的态度,深深叹了一声,也在我身边坐下。 “那个大仙儿是不是东南方向那个……那个庙岔镇的老风水师啊?” 我想了想,不免问道。 “嗯,就是他,据说他看的地,十拿九稳,而且请那个老头儿也非常的不好请,都得这个数!” 刘猛撅起嘴,比划了三个手指头。 “三千?我了个去,真够狠的,看一眼就值这么多钱,还让我们这么折腾,可是遭了罪啊……” 我喃喃自语道。 “对了,大仙儿吩咐了,让我们在坟地的四个角,各点一炷香,也算是给我爷爷在下面打好关系,毕竟他们很快就成为邻居了。” 说着,刘猛从包袱内取出一束香,我一看刘猛这架势,顿时惊恐地缩了缩脖子。 “你你,你不能烧香!” “为什么?!” “因为……唉,你一旦烧香,肯定会惊动这坟场内的其他邻居,若是有家有户有门头的还没事,万一惹来了……惹来了孤魂野鬼,我们今晚就惨了,你千万别惹麻烦!” 哪知我刚说完,刘猛已然点燃了几炷香,看到这一幕,我浑身一颤,四下看了一眼,只见四周的坟场内,一阵阵阴气冒了出来…… “怎么了?我都还没怎么,你都开始怕了?” 刘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我,紧接着去四个角落各供一炷香。 “谁……谁怕了!” 我不服气地挺了挺胸,鼓起勇气反驳道。 “那就好,反正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也就不怎么怕,那我先睡了,你现在睡不睡?” 刘猛嘿嘿一笑,将席子展开,并拉开一个小毯子。 “你你,你别睡啊!” 我慌忙颤声地叫道。 “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行?反正我们睡在这个地儿,也不怕有人来破风水,早点睡吧……哎哎,你怎么都钻进毯子下面去了?靠!狮虎,我还以为你真不怕呢!” 在刘猛嘟嘟囔囔的抱怨声中,我浑身颤栗地钻进毛毯下面,不敢露头。 有意无意的,我似乎觉察到一丝丝阴冷的气息,不断地向我们这个方向吹打而来,吓得我更是不敢喘大气儿,就这么憋着,不知憋了多久,正当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档口,刘猛突然把我推了一把! “怎么了怎么了?!” 我一尥蹶子坐了起来,但见刘猛咧嘴大笑。 “哈哈!你怕个屁啊,我怎么觉得咱们俩又颠倒回来了?先前是我对未知的恐惧,现在我不觉得怕了,反倒是你说不怕的竟然怕成这个熊样!” “去!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我黑着脸子瞪了刘猛一眼,接着问道:“你诈唬什么呢?” “哦,我想告诉你,我尿急,想去尿尿,你去不?” “我不去!” 我正烦躁,听到刘猛的问话,我想也没想的就回绝了,但见刘猛起身走了开去,我顿时心慌了,我这个嘴,就知道给自己充面子,看着刘猛远远走开,我顿时拿起毯子裹住我的头,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扒开一点缝隙,但见外面的天色逐渐暗淡下去了。 刚才还有点朦胧的小月光,现在居然黑漆漆的一片,我浑身不禁颤了又颤。 远处,一道身影,逐渐向我这边走来,我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当即拍了一记大腿,刚才居然忘记看刘猛去哪撒尿了,也不知这个身影是不是刘猛,我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了几下,强压着,我轻声喊道:“刘猛!是你么?!” “靠!不是我还能是鬼啊?!” 果然回应的是刘猛的声音,但还未等我松口气,突然又是一惊,这下,我浑身上下一抹冷汗珠子瞬间落了下来,那那……那刘猛的身后,居然跟着……居然跟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那女人是齐耳短发,但那张脸倒是惨无血色,嘴角……嘴角还耷拉着一条血痕……虽然模糊看不清刘猛,但那个女鬼,我却是看得比什么都清楚…… “先别走回来!” 我急忙挥舞着双手让刘猛停下。 “怎么了?你想一个睡席子啊?!” 刘猛反问一声,继而不耐烦地继续走了回来。 “不不,不是……你他娘的就听我一次会死么?!站那别动!” 我近乎窒息地阻止刘猛继续走回来,心念急转,慌忙叫道:“刘猛,你站在原地,抬脚猛踹地面三下,再回来!” “跺脚?” 刘猛的声音有些颤抖,不难看出,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见我点头,刘猛急忙抬起脚猛跺三脚,果然,他身后的东西,一瞬间消失了,这时,刘猛“妈呀”一声冲了回来,贴着我就不肯松开。 第十五章 血玉之谜 上 被刘猛这么一诈唬,我心里也没了底,不过透过刘猛的肩膀,我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去,果然,那个一脸惨相的女鬼,不见了……难道刘猛身上的阳气这么足?震一震地气就没事了么? 虽然看惯了这些东西,但我每次看到,都还能带来巨大的恐惧和窒息感。 “没了?” 刘猛怯怯懦懦地转回头,且谨慎十足地向后面扫了一眼,渐渐露出身形的月色,照耀在大地上,更是映射在这片凹凸不平的坟场上面,却唯独不见了那女鬼的身影。 “说不准啊……” 我颤声回应了一句,左右看了一眼,奇怪的是,刚才还看到四周渐渐浮现的阴气,此刻,竟然全部不见了。 这是为什么? 明明那些坟地里的阴魂都有被唤起的迹象,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怎么就没了半点苗头? “狮虎,那,那鬼长什么样啊?” 刘猛猛地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说出来怕吓晕了你,索性还是不说了,免得我一个人面对,现在好歹是我们两个人应付这个夜晚,嗯……我或许想到了!” 正在和刘猛调侃着,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震惊地叫道:“刘猛,或许我们应该早点回家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恐怕会出事啊……” “为,为什么啊?” 刘猛一脸难看地盯着我,似乎他已然做好了逃离此地的准备。 “那些原本应该出现的却没有出现,仅仅出现一个东西,还跟着你来了,看那个女鬼的模样,我觉得……我觉得其中的玄机很大,可以断定那个女鬼不是有家有户的鬼,要么是孤魂野鬼,要么……就是冤魂厉鬼!” 说此话,并非是没有凭据,能够震慑其他阴魂不敢露面的,恐怕也只有这两种鬼之一了。 “走!” 哪知我的话音刚落,刘猛突然站起身,毯子也没打算拿,直接穿上鞋子就要跑,我咂了咂嘴,也准备跟着刘猛逃离坟场,可就在这时…… 一辆轿车在远处的公路上盘旋而至,就在拐弯处,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下来了一个人,手持强光手电,竟然向着我们这边的坟场,扫了几下,这时,刘猛突然趴下身子,并拉着我也贴着地面趴下来。 “那辆车子我不认得,难道是迷路了?” 我低声琢磨道。 “迷路个屁!” 刘猛紧紧盯着那辆车,继而小声说道:“那条路拐弯向南是一条出市区上高速的直路,这边没有路了,怎么可能是迷路的车子,而且还下来一个人拿着强光手电筒在那瞎照一通,目标正是这片坟场,目的很明显!” “你是说有可能是这一片坟场中,某一个祖坟的后人,知道这个格局,想趁夜来破掉风水,从而改成旺他们家的风水格局?” 我皱了皱眉头,暗自吸了一口凉气,刚才的恐惧感也瞬间消散一些,不禁呢喃道:“我了个去,还真有懂门道的来破风水,人心真是难测啊!” “狮虎,你说我们是抓现成的还是直接轰走?” 刘猛盯着那辆车,沉声问道。 “那个人我看不清楚,距离太远了,不过他一直照过来,却久久的没有走过来,看来这个人很谨慎,这样的一个人,敢大半夜的来破风水,一定会带着家伙什,万一我们两个搞不过人家,可怎么办?” 我想了想,连忙回应道:“还是轰走吧,反正我们在这里守着,一旦安葬了你爷爷,这个格局就不怕他来破了,而且这个人还开着车,指定在市区混的不错,我们犯不着得罪一个这样的人,以后对我们没什么好处,要知道现在的人唯利是图,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我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嗯!” 刘猛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我们缓缓站起身,当那一束强光照射在我们身上的同时,瞬间熄灭了。 放眼望去,那道人影似乎在收起强光手电后,迅速上了车,不一会儿,车子打了个弯,原路返回。 “还真是!” 我和刘猛异口同声地念叨一声。 “现在怎么办?那看风水的老头儿说的没错,真有人来意图破风水,我们走不了啊……” 刘猛向我摊了摊手,无奈地问道。 “那就留下继续守着呗,两个大老爷们怕个屁啊!” 我心一横,似乎经过这件事的冲击后,恐惧感小了很多,壮起胆子拍了拍刘猛的肩膀,说道:“只要你不怕,我就陪着你守到明天天亮!” “够意思!” 刘猛报以感激的微笑,但就在我们重回到席子上时,还未坐定,俩人顿时呆住了,当然,不是惊呆,而是……吓呆了! “狮虎,你你……你还记不记得对面的山坡上有一棵歪脖树?” 这时,刘猛惊诧地扭头看向我,脸色惨白无血。 “我我,我不……不记得,不过现在知道了……那上面的确有一棵歪脖树,而且……而且上面还坐着一个……” “坐着一个浑身白衣的女人……” 未等我说完,刘猛已经接着我的话说了下去。 “你,你能看到那女鬼?!” 我震惊地看向刘猛。 “难不成刚才跟在我身后的,就是她?!” 刘猛浑身瘫软在我身边,出气多进气少地蠕动着嘴唇说道。 “是她!” 我浑身冒着冷汗珠子,强装镇定地说。 “咦?狮虎,你快看那香火,什么时候灭了的?我还以为烧完了呢,居然都烧到一半就灭掉了,这这,这是什么情况?他娘的,这太吓唬人了!” 刘猛一尥蹶子想站起身,可刚一跳起来,又瘫软在席子上。 “那老大仙儿说没说香火半途熄灭的后果?” 我追问。 “说了!” 刘猛咽了咽唾沫,接着说道:“他说,香火必须燃尽,如果中途熄灭,就得重新烧,直到各个角落的一炷香分别烧完,才算平安无事,可现在每个角落里的香火都半途熄灭了,狮虎,我他娘的真的害怕了……” “怕也没用,那你就再去烧几炷香续上去呗,我我,我在这里看着你,一旦有情况我们就跑!” 我也是吞着大气,为刘猛壮胆。 “唉!” 刘猛一甩手,抓起几炷香点燃,急忙扭头向我看了一眼,又扭头看了一眼对面山坡上的那棵歪脖树,最后又扭回头,紧紧盯着我,说道:“狮虎,你,你可别扔下我一个人跑掉,一定要看好我啊!” “放心吧,我不会做那没义气的事情,就算死也不会丢下你独自跑掉的!” 我拍了拍刘猛的肩膀,坚定地承诺。 刘猛浑身颤了颤,瞬间冲到坟地的各个角落,将香火插在地面,就在他转身跑回来的刹那,我怔怔地看着那些香火,竟然在同一时间,熄灭了…… “总算续上香火了!” 看着我还在席子上等待,刘猛咧嘴一笑。 “别高兴的太早,你回头看看那些香火。” 我面无表情地念叨。 “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刘猛惊恐地跳了起来,但声音却是颤栗着落了下来,尔后,我们两个皆是向着对面的山坡,那棵歪脖树看去,上面依旧仰躺着一个白衣的女人,月光下,那身白衣,仿佛是摄人魂魄的惨白,仿佛是陷入恐惧最深处的窒息! “香火有荡秽的作用,除非是积累阴德的阴魂,才能享用,至于那冤魂厉鬼,自然是不喜,我觉得这香火频频熄灭,莫不是和那个……那个女鬼有关系?” 我说着,不禁缩了缩脖子,这种突发性的情况,让我措手不及,曾在聚阴殍地见过道法精深的袁左馥,以神秘的道术辟退一切邪祟的场景,这让我更加想再见到袁左馥,要是他还在就好了,唉,单凭我知晓的一点辟邪之术,实在不顶屁用啊! “那,那怎么办?这香火一定要燃尽才作数,否则这个格局无法旺起来,风水再好也白搭,至少不会发挥太大的作用,怎么办怎么办……” 刘猛深深地恐惧,但又喋喋不休地念叨。 “还能怎么办?如果真是那女鬼的杰作,我们也只能向她讨个方便,让她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我大胆地琢磨着,并将我所想的告诉刘猛。 “去!你扯得太大了吧?我们和鬼谈判?这不存心找死么?!” 刘猛的头瞬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但很快,他紧紧盯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狮虎,反正你从小到大都能见到鬼,一定有什么与鬼沟通的办法,不如你去和那女……女鬼说说,让我们燃尽这一炷香,再说我们也和她没有什么仇怨,她犯不着为难我们是吧?” “你脑子没病吧?让我去和那女鬼说?!” 我瞪了刘猛一眼,但回头想了想,又说道:“这么下去的确不是办法,既然是那女鬼在存心戏弄我们,我们真该去和她说说,犯不着坏我们的事,可怎么说,才能保证我们平安无事,又能达到目的呢?” “你别我们我们的说,我可不敢去……要去你去……” 刘猛浑身颤抖着低下头,随即像是下定决心……“大不了我这个月积攒的零花钱都送给你,你就当是帮我们家了,行不行狮虎?” “呃……你爷爷生前是个好人,对我们也有过照顾,按理说我不应该不管!” 我鼓起勇气站起身,刚欲走过去,突然又回头问道:“对了,你的零花钱有多少?” 第十六章 血玉之谜 下 惨白的月光,照射在大地上,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变得如同月色那般苍白,空气很冷,也很静,甚至静得让人有些窒息,我迈着步子,一点一点的走到山坡跟前,不时仰头看了一眼那棵歪脖树,以及,那棵歪脖树上面仰躺的白衣女鬼! “扑通!扑通!” 沉重且有些节拍性的心跳声,剧烈地跳着,一下,一下……此刻,我感觉我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鸡皮疙瘩滚了一层又一层,脑壳上的头发有没有倒竖起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头皮正在发麻…… “……哎?你,你老是坐在这里干嘛?我们……我们还有事儿没办完呢,香都烧不下去,你,你能不能挪个地儿休息啊?” 我一只脚倒转着,身子向后倾斜,时刻准备着逃跑。 哪知我问了半天,那歪脖树上面的女鬼竟然没有回应我半句,仅仅是静静地仰躺在上面,尽管夜风肆无忌惮的吹打,但她的衣襟,却连动都未动一下! “你,你这好歹讲个道理嘛……我们又没惹你,你干嘛和我们过不去呢?” 我见女鬼一直没有回应我的问话,只得继续询问。 没想到我连番问出的话语,竟然如同对牛弹琴一般,那歪脖树上的女鬼,竟然纹丝不动,更是没有回应半句,我莫名的感觉到四周的阴气越加的浓郁了,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这下可是让我进退两难了,回去吧,又无法向刘猛交代,毕竟那边等着烧香呢,但不回去,这边又和女鬼说不通,真是麻烦…… “我说你是个聋子么?!好说歹说半天了,你给句痛快话不行啊?” 壮了壮胆子,我双手叉腰,大声向着歪脖树叫了一声,就在这时,那歪脖树上的女鬼瞬间消失不见了……“啊?这这,这是去哪了啊?!” 我浑身一颤,一抹冷汗冒了出来,就在这时,我只觉脖子上一阵阵阴冷的风吹了过来,下意识的,我猛地转过身,哪知身后什么也没有,但就在我莫名其妙的转回身的刹那……一张惨白无血的面容,陡然间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啊!!” 我惊恐地大叫一声,仰身摔倒在地,伴随着一道清脆的磕碰声音,竟然是我兜里装着的那个红木盒子,摔开了盖子…… “你问我是不是聋子?哼哼哼……哈哈哈……我告诉你!” 那女鬼睁着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许久后,在我近乎窒息的档口,接着说道:“我生前的确是聋哑女,被人残害致死,死后游荡在山野,无依无靠,凭什么那些鬼都能享用你们的供奉,我却不能?为什么?!” “啊?你你你……你真是我说的那样啊……我,我只是乱说的,没想得罪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我怔了怔,一脸惊恐地缩了缩脖子,这下麻烦了,胡说了一句话,竟然戳中了这个女鬼的伤心事,这下她若是怨气大盛,那我可怎么办啊……心念急转,我双手托着地,缓慢地向后移动。 “小兄弟,我可以放过你们两个,不过你这双眼睛,倒是长得很特别,不如送给我,如何?” 那白衣女鬼声音阴冷地说着,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猛地跳了一下,却是双腿发软,动弹不得了,心里愤愤地骂着自己没出息。 “我,我的眼睛很普通,其实我们两个人都看到你了,并非我一个人看到,不相信你可以问问我的同伴!” 我颤声叫道,已然害怕到了极点。 “你的那双眼睛甚是怪异,或许可助我修炼鬼道,拿来吧!” 白衣女鬼瞬间探出双爪,干枯的鬼爪,尖锐的指甲,看到这一幕,我浑身上下不由得僵了一下,意识一白,差点吓昏过去,而此刻,白衣女鬼弯身向着我的双眼抓下,我惊慌失措地转过身,脸对着地面,慌乱中,我本能地抓起一物就向着白衣女鬼砸过去! “啊!!” 冷不丁听到白衣女鬼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我猛地扭回头,发现那白衣女鬼竟然闪身退到了十多米外,双手捂住脸,躲在角落之中。 “咦?怎么会这样?” 我诧异地坐起身子,逮住机会,我刚欲逃跑,但就在这时,我发现散落在地上的红木盒子,以及那个血玉戒指,对了,刚才血玉戒指还在红木盒子里待的好好的,这会儿怎么掉地上了,难道……难道我刚才无意间抓住了红木盒子砸出去了? 啊呀! 是千年血玉,是血玉戒指有辟邪的能力啊! 惊恐之余,一阵狂喜涌上我的心头,我慌忙抓起血玉戒指,这一刻,我实在有种生死相依的感觉,瞅了瞅血玉戒指,我没有半点犹豫,将其戴在左手中指上,就在我戴上血玉戒指的刹那,只觉一股巨大的刺痛感,瞬间沿着手指、手臂,直到遍布我的全身上下,一时间,我忍不住痛叫一声! 仿佛是血肉黏连的剧痛感,几乎痛得我眼泪都流下来了,我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血玉戒指,已经好好的戴在我的手指上,而那股剧痛感,也渐渐的消退了。 “嗯?那白衣女鬼哪去了?!” 忽然间,我左右看去,竟然看不到那个白衣女鬼了,难不成她发现我有辟邪之物,然后逃掉了?嗯,一定是这样,嘿嘿,早知道血玉戒指这么厉害,我就应该早点拿出来了,但有一件事我想不通,既然血玉戒指辟邪的能力这么大,为什么在李老先生那,却仅仅是一件古玩呢? 为什么到了我的手里,反应会这么大? 唉,想来想去想不出的个所以然,索性也不去想了,我转身跑回坟地,却发现……刘猛正躲在毯子下面,瑟瑟发抖,我没由来的笑了一下,飞起一脚踹向刘猛的屁股,并叫道:“好了没事了!你小子别矫情了,那女鬼跑了!” “嘚嘚嘚……嘚嘚嘚……” 突然,我莫名地听到毯子下面,刘猛的嘴里似乎发出了一阵阵磨牙的声音,上牙和下牙剧烈地敲打着,一丝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我鼓起勇气,一把将毯子扯开,眼下的一幕,果然吓了我一跳! “啊?刘猛,你,你怎么掐自己的脖子啊?!” 我看着刘猛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憋得紫红,双眼翻白,舌头逐渐伸出,眼看着他要咬破自己的舌头,我大惊之下,一把抓住刘猛的肩膀,但我刚一触碰刘猛,哪知刘猛惨叫一声躲了开去,滚出几米之外,竟再次双手掐住脖子……“鬼上身?!可我怎么看不到你身上的鬼呢?我,我竟然连一丝阴气都看不到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用力拍了拍后脑勺,我猛地又看向手上戴着的血玉戒指,难道是血玉戒指压制住了我的青冥鬼眼?所以我才看不到?这…… 不明所以,我只得用力扯下血玉戒指,果然,血玉戒指在脱手的刹那,眼前的一幕顷刻发生了变化,只见那个白衣女鬼并未走开,而是死死地抱着刘猛的脖子,用力的勒! “你会要了他的命啊!” 我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忘记了恐惧,当即不顾一切地冲到刘猛跟前,照准那女鬼的手背,用血玉戒指,用力印了下去! “啊!!” 白衣女鬼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双手一松,转身一闪消失不见了…… 刘猛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很快,便瘫软下去,我弯身摸了摸刘猛的鼻息,还在喘气儿,看来他只是吓昏了,而此刻的我,却是呆呆地蹲坐在刘猛的身旁,脑子里久久的……久久的一片空白。 用力将刘猛抱到席子上,我坐在一边,时刻警惕着四周的情况,最后,我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血玉戒指,这个带着神秘色彩的血玉戒指,非但救了我和刘猛一命,而且还有着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古怪! 忍不住,我再一次拿起血玉戒指,将其戴在手上,这一刻,剧烈的刺痛感,血肉的黏连所传来的剧痛,再一次遍布我的全身,尔后,渐渐的,那一股剧痛,渐渐的消退,直到一切化为平常。 眼前的一切,清澈明净,非但看不到一丝阴气,更是看不到半点鬼影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外表温润剔透,实则内藏着诸般神秘的血玉戒指,似乎在我的戴上它的那一刻,已经和它成为了不可分离的一个整体,它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若是我深入的感知,似乎能感觉到血玉戒指中,一丝丝血丝,在不断滋生增长的气息…… “啊呀!” 仿佛活了似的血玉戒指,吓得我一尥蹶子跳了起来,但就在这时,刘猛“妈呀”一声窜了起来,紧接着左看看右看看,慌忙抓住我的衣襟,拼命地叫道:“狮虎!狮虎!我我,我他娘的看到鬼了……呜呜呜……那鬼差点要了我的命……” “呃……没事了。”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玉戒指,暂且没工夫琢磨,顺势转身拍了拍刘猛的肩膀,安慰道:“我已经把那女鬼赶跑了,现在没事了,我了个去,你好歹也是一个大老爷们,真哭了啊?” “太吓人了……你看惯了鬼当然不怕了,我就怕了怎么了?” 刘猛耍小性子似的咧开嘴,大哭一声,很快又收了起来,惊诧地看着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赶走了那女鬼?!” “嗯!”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似乎臭屁一下的感觉,也蛮不错的。 “放你的屁,我都看到了,那会儿你在山坡下,被那女鬼吓得都瘫在地上了,还有本事赶走她,去!” 刘猛挥袖抹掉脸上的泪痕,一摆手扭头就走。 “我了个去!你这是干什么?不会是回家吧?刘猛,你小子不地道啊!先前都说好了把你积攒的零花钱五百多块拿来鼓励我的,我这也去和女鬼谈判了,事儿也解决了,你可不能说话等于放屁啊!刘猛……” 我气呼呼地看着刘猛潇洒的身影,一甩头,撒丫子追了去—— 第十七章 火化 刘猛家,堂屋内。 我爸和几个邻居坐在桌子的对面,几个人直勾勾地盯着我和刘猛,而李小俊他们三个人也是窃窃私语,弄得我和刘猛尴尬之极,相互看了一眼对方的黑眼圈,皆是憋着气低下头。 “你们两个怎么去了坟地一夜,都带着两个黑眼圈回来了?难道在坟地睡不着么?虎子,你是不是又看到……” 我爸深知我的毛病,关切地看向我。 “何止是看到,唉,铁生叔,我和狮虎简直就是九死一生啊!” 没等我开口,刘猛憋屈地嚷了起来,一时打开了话茬子,将我们在坟地遇鬼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直把在场的众人说的一个个脸色变了又变,既有强烈的好奇,又有极大的恐惧。 “虎子,刘猛说的都是真的?” 我爸皱起眉头盯着我,一脸的担忧。 “……嗯!” 我迟疑了一下,很快又重重点头。 “唉,早知道不让你们两个小家伙去了,今晚我们兴许能收拾的差不多,应该可以分出两个人再去守一晚,嗯,今晚就由……” 一看到我爸指着旁边的几个老爷们,顿时吓得他们连连摆手,似乎是被我们刚才说到的遇鬼事件给吓住了。 “铁生啊,那坟场本来就是老一辈人留下的地,埋在那里的人,很多都叫不上名字了,我看这两个小家伙说的像是真的,什么孤魂野鬼,万一再出来,可,可怎么办啊?” 另外一个邻居老爷们颤声开了口。 “那怎么办?我还得主事儿呢,不然我就去了!” 我爸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 “那敢情好,铁生,今天你的活我们都包了,不让你干活,那今晚你就辛苦辛苦,再去守一晚吧,反正明儿个老爷子去了火葬场回来,就要下葬了。” 那个老爷们顿时揽下我爸的一切事物,咧嘴笑道。 “那……那也好,我去就我去,有什么好怕的!” 我爸似乎经历我的事情,也经历的够多了,故此,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没显示出害怕的意味,当即端起稀饭“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爸,那坟地真的很……” “你闭嘴!” 不等我阻止,我爸当即瞪了我一眼,并放下碗,说道:“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我们大活人还能被那些东西搅合了日子,都不过日子了咋的?整天像防贼似的过啊?!” “铁生,晚上我陪你去!” 门外烧火的一个老头儿,正是桌上吃早饭那个邻居的老爷子,叼着烟头,扭头向我爸说了一句,便没再吭声。 “爹,你,你真敢去啊?那地方很……” “你个浑小子,好歹也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去个坟地都不敢去,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烧火的老头儿用力放下烧火棍,没好气地白了那个邻居一眼。 “呃……” 那个邻居吃了个瘪,倒也不敢吭声了。 “爸,要不我今晚再去一趟,和你们一块儿去咋样?” 我端起稀饭“呼噜”了两口,郑重地问道。 “没事,有你黄爷爷陪着我去就够了,你昨晚没睡好,今晚就回咱家好好睡一觉吧,明儿个还得忙活一天呢!” 我爸一摆手,示意我继续吃饭。 饭后,我和刘猛几个小伙伴被安排去运棺材回来,这件事办完,我们几个小子的活就算干完了,另外明天凌晨还得去一趟马岭坡拿纸楼子,拿纸楼子这个活可是有讲究,必须披星戴月,在赶回来之前,都不能见到太阳光,因为这是请回的阴楼,当时送葬的时候一起烧下去,给刘猛爷爷在阴间住的高楼大厦,所以避讳太阳光,当然,拿回来之后,就不再忌讳太阳光了。 直到下午三点多,我们几个才找人把棺材运回来,摆在了院子里面。 “其余的事情已经不需要我们帮忙了,明天火葬场的车子会过来,我们就不用来了吧?” 李小俊洗了把脸,和排骨杨以及马宏准备回市区。 “不,明天你们还得来一趟,不过小俊来就行了,你们两个可以不用来了。” 我想了想,果断地要求道。 “呃……还有什么事啊?” 李小俊错愕地问道。 “当然有事,你来了就知道了,不过来的时候直接先去我家,别的就别问了,走吧!” 我摆了摆手。 看着李小俊他们三个人逐渐远去的身影,我一时间,却是呆呆地站在院子外的公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因为明天,我要进行我的计划了……回头看了一眼我爸妈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我的鼻子莫名的酸涩了一下。 明天,我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爸,妈,晚饭我想回家吃。” 强忍着内心的酸涩,我微笑着向爸妈说了一声,便扭头离开了刘猛家,直奔自家而回。 回到家,我先是把家里的菜都洗洗,准备为爸妈做最后一顿饭,过了明天,或许他们就吃不到我做的饭了,更享受不到我作为儿子的孝敬了,一个多小时后,我坐好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饭,并把我爸平日里最喜欢喝的老白干拿出一瓶。 “这么香的饭菜啊?咱们家虎子今天怎么了这是?一改往日的风格啊!” 突然,爸妈从院子外走了回来,我爸开怀笑道:“哈哈!老远都闻到饭菜的香味了,好,你小子总算能够体谅一下老子这两天的辛苦,不错,继续保持!” “好是好,就是刘猛家那边,挽留的可实在了,说什么也不让我们回来吃饭,非让在他们家吃,但拉下面子回到家来,看到咱们家虎子做的饭菜,也值得了,呵呵!” 我妈开心地摸了摸我的头,并尝了一口我做的酱爆茄子,顿时竖起大拇指。 不知为何,感受到家里其乐融融的气氛,我悄然扭过头流下两行热泪,似乎我的举动还是被我爸察觉了,瞬间走到我跟前。 “虎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我爸关切地问。 “爸,妈,我没事,可能是很久没有听到你们的表扬,一下子太高兴的缘故,呵呵!” 我赶忙岔开话题,强装笑脸地说道。 “哈哈哈!好小子,那老子天天夸你,行了吧?快把那点猫尿擦掉,陪老子喝两杯!” 我爸开怀一笑,拉着我坐下,并为我倒了一满盅酒,我妈当即阻拦:“你就这么让虎子喝酒啊?别给孩子喝坏了身子!” “妈,没事,今天我也想陪我爸喝两盅,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喝几盅酒怕什么!” 我笑着说道,并端起酒,向我爸说道:“老爸,儿子敬您一杯!” “好!儿子敬老子酒,老子必须要喝!” 我爸没有迟疑,开怀一笑,端起酒和我碰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在仰头喝下的刹那,我眼角顺势滑下两行热泪…… 三杯酒下肚,我陪着我爸妈吃完了这顿我此生最后和他们在一起的饭。 “天黑了,我答应了去守坟地,这得赶紧赶过去,黄老头儿估计已经到那了。” 我爸匆匆忙忙地拿着席子走了出去。 “爸,晚上睡觉注意点,别着凉。” 没等我妈嘱咐,我倒是开了口。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玩电脑别玩太晚了!” 走出大门,我爸也不忘嘱咐我一句。 看着我妈去灶屋刷碗刷锅,我怔了怔,转身上了楼,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被窝内,失声痛哭……难以割舍的亲情,让我痛不欲生,为什么我要拥有这本不该属于我的青冥鬼眼,为什么奶奶不带走它,还要传给我,为什么…… 如今,我要带着这双青冥鬼眼,从此离开我爸妈的生活,也只有这样,他们二老才能平平安安的度过后半生,不会再被妖道邪祟所打扰,不会再整日整夜的担惊受怕! 我掀开被子,缓步走到窗前,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逐渐升起的月色,看着养我育我这么多年的家,夜,很深,但我却没有一丝困意…… 次日清晨。 我爸很早就赶了回来,并在院子里和我妈说起昨晚在坟地守夜的事情,据说什么也没遇到,听到这句话,我算是放下心,今天去了火葬场,然后把刘猛的爷爷安葬,此事就算了结了。 他们说了会儿话,原本我爸想上楼来喊我起床,但我妈想让我多睡一会儿,故而陆续离开家,我知道,今天是刘猛的爷爷前往火葬场火化的大日子,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他们也顾不上我。 我依旧坐在窗户边沿,静静等待着,直到十点多,门外传来摩托车发动机的响声。 “狮虎!” 是李小俊的声音,我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应承一声,并起身去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至于其他的东西,我没准备带,因为这次赴死,本是假死而金蝉脱壳,若是带着东西,爸妈一定不会相信我真的会死,所以还是要保持原样不变,我只是带着那张存着八千块钱的银行卡,匆匆下楼。 李小俊在外面停好摩托车走进来,此刻我洗漱一遍,随口问道:“刘猛家那边,火葬场的车子来了没有?” “别提了,我刚才从市区来,恰巧遇到火葬场的车子,虽然来了,但就来一昌河车,你说寸不寸,来了被刘猛的老爸臭骂一顿,说是火葬场没车子了还是咋的?就派来这么一个小鼻子小眼睛的昌河,刘猛的爷爷在里面一躺,也就坐不下几个人了,所以原定去的十来个人,也只能去几个了,而且就这还拉不完呢!” 李小俊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现在就为了分派谁跟车去,正在闹腾呢,结果刘猛的老爸骑着摩托车,带着俩人,但分派下来,还是有个人去不了,那就是刘猛,按说他爷爷去火化,他作为大孙子应该去送送的,但却闹腾这么一出儿,唉!” “你不是骑着摩托车的么?带刘猛去呗,顺便我也陪着你去帮衬帮衬,嗯,你的摩托车带俩人也没问题!” 我歪头盯着李小俊的摩托车,随口说道。 “你说什么啊?!骑着摩托车去火葬场,多不吉利啊!” 闻言,李小俊瞪大双眼叫了一声。 第十八章 鬼打墙 刘猛家的大门前,众人见到我和李小俊骑着摩托车赶到,不免有些诧异,尤其是看到李小俊哭丧着脸,刘猛走出人群,问道:“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啊?” “我们……” “我们带你去,你不挤不上去么?” 未等李小俊开口,我抢先一步说道,并指着那辆狭小的白色昌河车,刘猛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二话没说,直接上了摩托车。 门口一旁,我爸妈错愕地看了看我。 “狮虎,你……你也去啊?” 我爸愣了愣,忙走到我跟前问道。 “是啊爸,我得陪着小俊,免得他一个人到了地儿没个说话的……” 我抛了一个“你懂得”眼神,我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并嘱咐道:“到了地方别乱跑,记得正事!” “嗯,爸,妈,你们在家……好好的。” 我最后深深地看了我爸妈一眼,强忍着眼角的泪水,佯装轻松地扭过头。 “路上慢点开!” 我妈似乎还是不放心,临行之际,不忘嘱咐李小俊一声。 “阿姨我知道!” 李小俊摆了摆手,看着白色昌河与刘猛的爸爸开着摩托车一路远去,我们也加快了速度,跟着他们的背影,缓缓追上,摩托车的座位上,刘猛贴着李小俊坐在中间,我则坐在最后面,这是我有意这么选座,也正是为了这一次的“意外事故”创造条件! “轰隆隆……” “咔嚓!” 刚刚离开家,半路上顿时听到天空中闷雷滚滚,我仰头看了看,早上还大晴天,这会儿居然转阴了,四周的田野上,皆是一片雾蒙蒙的气色。 刘猛也仰头看了看,不由得担心地问道:“这个鬼天气,说变就变,不会下雨吧?” “呸呸!乌鸦嘴,真下雨了咱们三个都得淋个透透的,对了,前面的车子和摩托车都跑得那么快,咱们得加油门,不然跟不上啊!” 我顿时嚷嚷两声,而此刻,李小俊却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皱了皱眉头,不免问道:“小俊,你小子没劲儿了吧?” “去!你才没劲儿了,油缸里的油不多了,跑的快也没用,火葬场在市区的南郊,你老早不说这次让我来是干这活,早知道我就多加点油了!” 李小俊没好气地念叨。 “没事,到了市区,我出钱加油!” 刘猛尴尬地笑了笑。 “嗡!” 只听刘猛的话音刚落,李小俊顿时如飞一般的冲向市区,我“啧啧”两声,道:“刘猛,你那零花钱本应该属于我来着,现在这功劳可都算是我的了!” “瞧你那出息劲儿,哥们之间还计较那么多!” 刘猛扭头白了我一眼。 “靠!” 我无力地趴在刘猛的肩膀上。 到了市区,前面的车子和摩托车都不见了踪影,估计他们应该出市区前往南郊火葬场了,而我们找到加油站,加满了油,再次上路,市区外面已然下起了大雾,刚刚出市区,便被黑压压的天气所笼罩,四周莫名的阴冷起来,按说这个月份不应该冷的…… “你们谁知道火葬场具体的位置在哪?” 李小俊一边疯狂的加着油门,一边扭头大声问道。 “……” 在得到我和刘猛一致摇头之后,李小俊翻了翻白眼,道:“那只有开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他们,再不然就得找个路人问问,靠,这事儿弄得,越来越窝心了!” “是啊……这个天气变的真不是时候,希望今天不要下雨,唉!” 刘猛和李小俊在前面抱怨着,而我却在思虑着如何脱身,并制造出一场完美的死亡事件。 尽管不清楚火葬场的具体位置,但我倒是深入了解过市区周围的地理状况,西面、北面、东面皆为环山只不过西面的山脉较远,由西北走向,流出一条大河,直奔东南方向,包围在市区的南面,这次死亡计划,原本是想通过爬山来完成,但赶上刘猛的爷爷这件事,我只好改变初衷。 而火葬场的位置在市区南面,恐怕我要借助一下那条大河了。 说是大河,其实也只是长安八水之一泾河的一条小支流,我们这里的人有称之为“玉带河”的,也有称之为“捞月河”的,总之叫什么名字的都有,不过,一般情况下,我们皆称之为“狮子河”,因为在市区南郊的那段水流,异常的湍急,如奔腾的猛兽,嘶吼如雄狮一般,夺人心神,但凡有人路过那个地方,皆是能感觉到大地震颤的声音。 尤其是上面的一座老石桥,据说被冲塌了不下十次,说来也奇怪,最后听说请了一个老道士,在河里不知下了什么道道,结果修建的这座桥,就再也没有塌过。 有人说桥下面有一条恶龙,被那个老道士镇住了,所以才不至于塌下来,但具体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不过,每隔三五年,都会有人传出在那个老石桥下遇险的消息,所以很多路过那个地方的人,不敢久留,我们上初中那会儿,也很想去那个老石桥上看看,但最终还是没人敢带个头儿。 虽然那个老石桥是我计划死亡的最佳地点,但想起它出了名的“缠人”,我不由得有些担心,万一被湍急的河流卷进去再出不来,可怎么办啊…… 摩托车还在飞奔,而前面的雾气也逐渐变大,这无疑是我实施计划的绝佳条件,但我越是临近计划的档口,心里越是莫名的担忧和惊惧。 很多时候,我几乎想放弃自己的想法,但每次都会在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如果你不离开你的父母,日后他们便会不得安宁,难道你不想让他们平安无事么?” 这是袁左馥的声音,我一直都记得,甚至如烙印一般印在我的心里,虽然我有点恨袁左馥,但内心却觉得他说得不错,是啊……祸是我惹出来的,是我在网络上悬赏寻找高人,才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原本我还以为自己做的多么高明,谁曾想是那么的愚蠢。 但有一点我至今想不明白,那些邪师妖道,是如何仅凭一个悬赏看出我的秘密的? “咦?我好像看到前面的车子了!” 突然,李小俊惊喜的声音,打断了我连绵起伏的思绪,我和刘猛侧过头向前面看了看,果然,雾蒙蒙的前方道路上,似乎有着一亮白色昌河在跑。 “快跟上!” 不知为何,我很害怕自己的计划来临,心里莫名的希望有个什么契机能够打破我的计划,那就是跟随着那辆昌河车,还有刘猛的老爸骑着的摩托车,如果我没有机会实施计划,或许也能安抚我自己了。 “雾太大,不敢走太快,而且前面不远还有个狮子河呢,万一被缠住了怎么办?” 李小俊摇了摇头,此刻却是放慢了速度。 “那也不能跟丢了,我们可找不到火葬场的位置啊!” 刘猛皱了皱眉头,不禁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只要能看到一点点影子,就跑不掉他们,不过……前面好像有个树林子……你们听说过南郊这一块儿有树林子么?” 李小俊错愕地问道。 “好像有,过了树林子就是狮子河了,但再往前,就不知道了,火葬场是人人都讨厌的地方,只能建在偏僻的地儿,真要去找,还不一定好找呢!” 刘猛随口应承着,我没有吭声,只是一味的盯着前面的车子,那个车子,不紧不慢,难道也是忌惮狮子河的凶险? 很快,我们的摩托车一路跟进了一片朦胧的树林之中,这本无什么奇怪可言,但我心里却是“扑通扑通”的乱跳一通,不知自己在担心什么,亦或是即将遇到什么,或许我是在为即将要实施的计划而感到害怕吧。 到了树林之中,路况竟然变得难行了,原本还是柏油路,进来却都是泥路了,虽然地面只是潮湿,并未湿透,但还是非常的滑。 李小俊不得不再次降低速度。 就这么一路跟着,那辆昌河车往哪边拐弯,我们也急忙往哪边拐弯,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李小俊惊讶出声……“啊?都过去一个小时了?!” “什么?你是说我们在这个树林子里走了一个小时了?这,这怎么可能啊?!” 我震惊地问道。 “去!我骗你干什么,狮虎,莫不是前面那辆车子,并非我们要跟随的火葬场的车子?对了,刘猛的老爸还骑着摩托车在一旁呢,这一路都没见到他老爸的摩托车,难不成我们……我们遇到什么邪乎事儿了?!” 李小俊缓缓停了下来,而前面的那辆车子,一瞬间消失在梦里的大雾之中。 “你们别吓唬我!” 刘猛一脸惨白地缩了缩脖子,继而扭头看向我:“狮虎,你你……你能看到鬼是不?” “呃……” 我迟疑了一下,只得点头:“是,我能看到它们,不过……” 话说到一半,我犹豫着抬起左手,看着上面戴的血玉戒指,自从戴着血玉戒指,我就再也见不到鬼了,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两个解释,想了想,我决定取下血玉戒指,看一看这个地方的真实面目! 但就在这时,前面的拐弯处,突然传来一道车子发动的响声,我们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瞬间坐上摩托车,飞快地跑到跟前。 刚刚赶到拐弯路口,只见还是那辆白色的昌河车,而此刻,已经远远地跑了开去…… “这,这不对啊!” 李小俊看了看我,一脸阴沉地说道:“那辆车子明明已经走远了的,怎么这会儿才走?”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俊你别再说下去了,我害怕……” 刘猛缩着脖子躲在李小俊的身后,惊慌失措的左看看又看看。 “不管你怕不怕,我都得和你们说真话,先前在市区南郊我们一直都是走公路,而现在,你们看看这路,分明就是树林里的泥土路,也就是说,先前我们跟着前面那辆车子,已经不知不觉的迷失在这片树林子里了,而这片树林,应该和正常的公路,没有关系!” 我认真地分析道,说道最后,不免抓住左手上的血玉戒指,缓缓地取下…… “那,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刘猛似乎前天晚上守夜给吓破胆了,这会儿仅仅是猜测,已经让他吓得魂不守舍。 冷不丁的,当我取下血玉戒指的刹那,眼前瞬间一片漆黑,阴寒刺骨的阴气,瞬间席卷上了我的全身,我当即抱着头惨叫一声:“啊!!我的头好痛!!” 应声摔倒在地,打了个滚,我咬牙切齿地忍住剧痛,闭上双眼不敢去看四周的一切,急忙又戴上了的血玉戒指,又是一番撕心裂肺的刺痛之后,眼前的一切,再度恢复雾蒙蒙的气色。 “我,我知道了……鬼……鬼打墙……”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在被李小俊和刘猛搀扶而起的瞬间,脱口而出,说出了这个地方的真实面目。 第十九章 死亡计划 “鬼打墙?!” 李小俊和刘猛皆是一惊,尤其是刘猛,似乎对于我说的话,深信不疑,慌忙四下里看了一眼,急急地叫道:“狮虎,那,那我们怎样才能出的去呢?” “什么是鬼打墙?好像听说过,但没见过,狮虎,你那是什么眼睛,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鬼打墙呢?” 闻言,李小俊一副不屑的态度说道。 “所谓鬼打墙,就是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你们两个看看,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定了定神,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玉戒指。 “咦?奇怪了,我们明明在这片树林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怎么眼下的这条路,以及这个路口,却像是起初进来时看到的样子呢?” 李小俊的脸色微微发白,继而又颤声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是!” 我重重地点头,并解释道:“一般只有在阴气极重的地方,或乱葬岗,或殍地,总之死过很多人的地方,容易发生,有的时间是晚上,有的时间是正午十二点左右,具体为什么会在十二点左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个地方,阴气极重,而且几乎遮住了我的眼睛,刚才我的眼睛痛如刀割,就是这个原因,我想……多半是怨气造成的!” “狮虎,你又开始神叨叨的了,有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啊?” 李小俊半信半疑地笑了笑。 “你看看时间,现在是几点?”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千言万语抵不上一个“不信”二字,说再多,他不信,你有什么办法,只得根据实际情况来了。 “十……十二点三十分……” 李小俊惊诧地看着自己的手表,并断断续续地念出时间。 “那我们在这片树林转了多久?” 我继续追问。 “大概十点五十分左右进来的,现在约莫有一个多小时,将近两个小时了,狮虎,你别说了,越说我心里越瘆的慌,或许……或许我应该相信你,因为我相信市区南郊还没有这么大的树林子,能让我们骑着摩托车在里面兜了近两个小时还无法出来,如果按照行程来推算,我们至少走了有二十公里,这样的树林子,还能叫树林子么?简直可以称之为森林了,可南郊只有一条往南行的主干道,畅通无阻,我,我从小到大也没听说过这里有这么大的树林子,所以……我相信你!” 李小俊仔细分析之后,一脸阴沉地点了点头。 “别管那么多了,狮虎,先说说我们怎么才能出去吧?” 刘猛焦急地询问。 “我一直研究辟邪之术,关于鬼打墙,也仅仅是了解一些,虽然知道一两个方法,但却没有试过,不知道灵不灵啊……” 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什么方法?快说啊!” 刘猛和李小俊同时问了起来。 “呃……第一方法,是前人根据分析得来的,说是鬼打墙,实际上就是迷失了方向感,而在一段距离的范围内,连续的打圈转,我们如果不想继续围绕着一个圈子转悠,就必须找出一条直路!” 我慎重地说道:“只有找出一条直路,才能走出去!” “那不是废话嘛,知道直路怎么走还会在这里瞎扯淡?” 李小俊意兴阑珊地白了我一眼。 “那是不假,不过有一种方法,可以依照直路走,但我们现在感觉,会像是在走弯路,实际上是在走直路!” 我不理会李小俊的反驳,继续说道:“咱们继续向前走,各自走九步,无论左右有什么,都必须拐弯,走一个直角,然后再向前走九步,再走一个直角,如此下去,不多久便能走出去,这个法子我只是听说过,却没用过,不知道行不行。” 说完,我不禁摇了摇头。 “那还有没有第二个办法,这个办法好像还得不停的走。” 刘猛和李小俊相视一眼,同时又向我问道。 “有啊……那就等雾散去了,太阳出来,被鬼迷的地方自然会消失,我们就能走出去了。” 我再次摊了摊双手。 “废话!” 李小俊和刘猛又同时摆了摆手,表示不靠谱,李小俊念叨一声:“那我们就先试试你所说的第一个法子,向前走九步,然后拐弯九十度的直角。” 由于李小俊骑着摩托车,只能让我和刘猛各自走在一边,代他行九步,一步,两步,三步……刚刚走到第九步,我们齐刷刷地向左边看,只见拐弯的直角处,竟然是一排稠密的树林,李小俊怔了怔,说道:“这,这怎么走进去啊?还骑着摩托车呢!” “先试试吧,虽然难一点……” 我拉着李小俊,不由分说地转身九十度直角,大步走进了树林子,就在这时,前面的树林子,竟然瞬间稀少了许多,而视野也不停的宽阔,原本以为根本走不进去,哪知真正的走进去,却是如此平坦的道路,这一次,李小俊彻底相信了我的话。 转三次,当我们刚欲转第四次身,前面的雾气,莫名地散开了…… “老石桥原来在那里!” 这一刻,我们忽然发觉走出了这片树林子,刘猛远远地指着几十米外的老石桥,没想到,我们竟然岔开了这么远,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钻进一片路两旁的树林子里。 冷不丁的,我似乎听到远处的路边,断断续续地响着警报声,我们三人顿时相视一眼,骑上摩托车就跑了过去。 路边,围着一群人,人群中心,竟还有一辆警车,而路边的沟洼之中,却是侧翻了一辆白色的昌河车,模样……模样竟然和我们在树林之中看到的那辆车子一模一样。 我可以肯定这不是火葬场的那辆车子,因为这辆车子内的尸体都能看到,乃是一家老小,唉,血液流淌在沟洼内,简直惨不忍睹啊! 庆幸的是,我戴着血玉戒指,无法看到他们死后的模样,否则一定会被吓个半死,树林中的怨气,想必也是这一家子造成的。 “敢情我们先前遇到的鬼打墙,就是这……” 李小俊刚欲惊恐说出口,顿时被刘猛堵住嘴。 “想必是了,那辆车是鬼车啊……我们今天也算是倒霉了,小俊,快开摩托车走人,我可不想再待下去了!” 刘猛压低声音在我们身边说着,转而看向人群,又说道:“我们现在指定是找不到火葬场的位置了,要不问问这里的路人?” “去火葬场毕竟是你家的事情,应该你去问,我们胡乱找人问火葬场在哪,人家肯定不会给我们好脸色,多晦气的字眼啊……” 李小俊忙推了刘猛一把,刘猛定了定神,只得无奈地走到人群中,问了几个人,方才有一个肯告诉他。 “走吧,过了老石桥,向南直走,路东边就能看到,我还以为多难找呢,原来就这么容易!” 刘猛一摆手,并坐上摩托车,我继续坐在最后面,此刻,一语不发地盯着眼前的老石桥,老石桥下,奔腾的河水仿佛在发着怒意,“轰隆”声甚是响亮。 “狮虎!” 突然,李小俊在反光镜上瞅了我一眼,并大声地叫道,见到我一个哆嗦回过神,李小俊咧嘴一笑:“怎么?把你吓着了?” “不是,我,我……我只是有点头疼……” 我佯装头疼,伸手扶着头,而李小俊,也开动了摩托车,缓缓向着老石桥行进。 就在临近老石桥的刹那,我咬了咬牙,心一横,大声叫道:“哎呦……我的头实在疼的厉害,小俊,你停一下,我想在路边休息一下……哎呦……” “怎么?怎么突然疼这么厉害?” 李小俊和刘猛都懵了,不得已,李小俊只得在老石桥的边缘,停了下来,我急忙走下摩托车,来到老石桥上的护栏旁,扭头不经意看到下面奔腾汹涌的河水,我心里不禁打起了突突,真的要从这里结束自己的老命么?会不会弄巧成拙,真的死在里面啊? “怎么回事?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李小俊着急地询问,而一旁的刘猛也着急了……“那我怎么办?我还等着去火葬场呢……” “要不,小俊先送刘猛去火葬场,过会儿再回来送我去医院,哎呦……头疼的厉害啊!” 我佯装头开始剧烈的疼痛,双手抱着头,呲牙咧嘴地说道。 “唉!这事儿弄得……简直太乱了,那,那我先送刘猛去火葬场,毕竟他爷爷火化是大事,他作为大孙子若是不去看一眼也不好,狮虎,你一个人在这行不行啊?” 李小俊一脸难色地看着我,似乎左右都没办法。 “行,你先送刘猛吧,我没事的。” 我低着头,靠在护栏上,摆手示意他们俩先走。 “那,那我们先走了,狮虎,这次对不住,唉!” 刘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便和李小俊上了摩托车。 就在他们准备发动离去的瞬间,我猛地仰头望着朦胧的虚空,心里默默地念道:“爸妈,请恕儿子不孝,以后没有儿子的陪伴,你们二老要保重身体,再见了,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曾经的一切,再见了……” 突然,我纵身跳上护栏,就在这一刻,李小俊突然停下摩托车,二人惊惧地扭头看着我,我最后一眼看着他们,我在世上最铁的两个哥们,再见了…… “狮虎!!” “狮虎!!!” 就在我一头扎进奔腾的河水中时,听到了刘猛和李小俊大声的喊叫,我似乎能看到他们趴在护栏上着急的神情,这一刻,我竟然有一种解脱的释然,是的,我这个计划成功了,但接下来迎接我的会是什么,我不知道,一个巨大的浪头猛地将我席卷进去,我顷刻间被淹没个无影无踪…… 第二十章 最后一件事 置身在汹涌的河流之中,仿佛存在于天旋地转的颠倒世界,张口喘气,却是灌了一嘴的浑水,正值我憋得要昏厥的刹那,突然发觉周身感触到了什么,猛地冲出水面,只见一颗巨大的杨树,横断在河边,树上的枝叶,恰巧挡住了我的去路…… 不得不说,这对于我此刻的状况来说,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救命稻草,我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树枝,任由身后的浪头拍打,却死死的不肯松开! “快上岸!” 就在这时,岸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慌忙看去,这人竟然是三天没见的袁左馥。 “袁先生……咳咳!袁……” 我用力拽着树枝,向着岸边猛冲,但河水太过凶猛,巨大的漩涡还是旋绕得我找不着东西南北,我再次张口灌了一顿浑水,咬牙切齿地冲上了岸,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内心一阵激动,眼泪禁不住“啪嗒啪嗒”滴落在水里,袁左馥没有再说什么,一把将我拽上了岸。 “呜呜呜……” 上了岸,我却没有半分喜悦,看着三里之外老石桥模糊的轮廓,我冲进树林,抱着一棵大杨树嚎啕大哭起来。 袁左馥没有上前来劝慰,不知我哭了多久,却仍然无法磨灭亲人、朋友在我心里留下的深刻印记,这一次,我由生到死,由死到生,已然彻底的和他们断绝了关系,以后的我,将不会被这个世界所承认,而我的身份证明,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化为乌有,我,将会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雾气不知何时散去了,傍晚的霞光透过树林子折射下来,照射在脸上,有着一丝丝的温暖,我缓缓收起悲痛之极的心情,浑身瘫软地靠在大树边上,但见袁左馥一直静静地注视着身前的河流,不知在想些什么。 “哭完了么?” 袁左馥转回身,淡淡地向我问道。 “哭完了。” 我低下头,默默地回应一声。 “嗯,这几天我去拜访了一位道门老友,他听说了你的情况,愿意收你为徒,这是我为你写的一封引荐信,你拿着它,便可以上山拜师了,日后有道门庇佑,纵然再遇邪师妖道之流,也不用怕了!” 袁左馥缓步走上前来,并从口袋内拿出一封信,交给我。 我接过信封,看也没看一眼,当场撕了个粉碎。 “嗯?你,你这个小子,为什么撕碎这封引荐信?难道你不想拜师寻求庇佑?” 袁左馥先是惊讶地瞪着我,而后有些气愤地皱起眉头。 “我当然想拜师,不过其他人我不拜,除非拜你为师!”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郑重地说道。 “我从未打算收徒!” 袁左馥面色又一惊,当即转过身,不再理会我。 “可……可让我离开家避难的人是你,现在我无家可归,也是因为你,你不收留我,是……是过河拆桥,是不仁不义,是……” “停!” 袁左馥未等我说完,顿时一脸难受地看着我,说道:“你这个小子讲不讲道理?我救过你,你居然这么诬陷我?!” “那你收我为徒……” 我一副耍无赖的架势,见袁左馥愣在当场,赶忙跪在地上,刚欲磕头拜师,却被袁左馥挥脚挡住,同时伸出手将我搀扶起来。 “拜师是双向的事情,你情我愿,我说过我不收徒弟,你磕头我也不会收,所以你还是另觅明师吧!” 袁左馥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开去,很快,他又急急地转回身,双眼上下打量着我,我的心刚刚窒息了一下,这被袁左馥莫名的瞅着,心里不由得又是一亮。 “怎么?你又想收我为徒了?” 我嘿嘿笑道。 “收什么收?!” 袁左馥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继而慎重地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你的双眼还能见到鬼么?” “哦,不能了。” 我老实地回道。 “你这两天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满身的邪气?好像又不是邪气,奇怪……为什么一个人身上会同时出现正邪两股气?而且既不排斥,也不相融,嗯,你身上是不是戴着什么东西?” 袁左馥仔细地观察之后,疑惑地问道。 “袁先生,你真是神机妙算,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名堂,是的,因为我戴着这枚血玉戒指,所以就看不到鬼了,虽然我不知道这枚血玉戒指为什么能够压制我的青冥鬼眼,但我自从用了这枚血玉戒指,一下子就看不到那些阴界的事物了,仿佛轻松了许多!” 我惊喜地赞叹了一番袁左馥,并抬起手,让袁左馥看到我手上戴的血玉戒指。 “这是……千年血玉?!” 袁左馥仔细看了看,继而点头道:“的确是千年血玉,只不过,这血玉之中,似乎有些古怪!” “啊?袁先生,这,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啊?” 我惊诧之余,不免冒出一身的冷汗。 “仅仅是看一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你戴上之后,都有什么感觉?” 袁左馥摇了摇头,随即慎重地问道。 “戴上就一下子看不见鬼了,不过刚刚戴上的一刹那,会有一股剧烈的刺痛感,传遍全身,可以说痛不欲生,过一会儿,又不痛了,不相信我拿下来你戴上试试!” 我说着,就要取下血玉戒指,却被袁左馥阻止。 “不要拿下来了,这枚血玉戒指既然与你有缘,那你就戴着吧,不过以后不可再轻易取下了,它能够压制你的青冥鬼眼,那么那些邪师妖道,以及邪祟都无法找到你,也算是一场造化,但这枚戒指透着一丝丝邪气,又似乎透着一丝丝正气,正邪难辨啊……” 袁左馥说到最后,等于什么也没说,却是抛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给我。 “那怎么办?袁先生,你可一定要救我,以后无论你收不收我为徒,我都跟着你,直到你能帮我解开这枚血玉戒指的秘密为止!” 我眼珠子转了转,瞬间缠着袁左馥。 “你这个小子,还赖上我了,唉,或许这是冥冥中安排的一段缘分,那好吧,你可以跟着我,不过我是不会收你为徒的!” 袁左馥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声,算是答应让我跟随在他身边。 “那你不肯收我为徒,我们以后就算是朋友了?老袁……” “嗯?!” “咳咳!袁先生……” 一看袁左馥瞪起眼睛,我连忙把“老袁”这两字从大脑之中删掉,毕恭毕敬地称呼袁先生。 “想必你坠入河中的事情,已经被不少人知道,想必很快会有人搜查这条河,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袁左馥背着双手,淡淡地说完,转身就走。 “袁先生,那我们现在去哪啊?” 我跟着袁左馥,不禁纳闷,他既是一个有名的相师,又是做过几个门派掌教的高人,面对这二十一世纪,还会有什么事情那么忙呢? “庄家八贤被惩治了七人,还有一个老大庄上淳逃脱,我秉承祖师遗训,务必在有生之年将那些师门败类一一铲除,重振我师门当年的盛名!” 袁左馥义正词严地说道。 “袁先生,那你师门的败类究竟有多少啊?除了庄上淳还有多少你知道么?” 我问道。 “……不知道。” 袁左馥迟疑了一下,一脸难色地说道:“追查庄家八贤已经耗费了我好几年的时间,其他师门败类皆各自凭借老祖传下的奇书盘踞一隅,或称为别派旁支,或隐居在偏僻陋巷,要找到他们,谈何容易,不过庄上淳这次逃脱,也并非坏事,他应该与其他师门败类有联系,我前天晚上卜过一卦,他此行东南有生门,方向大致在山东一带,若是能找到他,想必也能引出其他余孽!” “哦!” 没想到当今玄门之中的争斗,也是如此之盛,正邪的战争,似乎永远存在,只不过普通人不会看到世界的另一面罢了,想了想,我又问:“那你师门老祖究竟传下什么奇书?随便得到一部就能开山立派,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呵呵!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现在我们要离开此地,前往山东!” 袁左馥笑了笑,催促我跟上他的脚步。 “对了,袁先生,我们现在还不能走,我……我还有一件事没有了结,走之前,必须了结。” 我不好意思拖袁左馥的后腿,但答应了李老先生的事情,务必得完成,毕竟我不能白要人家这枚血玉戒指不是? “哦?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袁左馥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关于这枚血玉戒指的事情,我答应了一位老朋友,要了他这枚血玉戒指,就务必要帮他一个忙的,所以……” 我尴尬地笑了笑,道:“要不袁先生和我一起去?” “我才不会跟着你瞎凑热闹,狮虎,我只是要提醒你,能够以如此贵重的礼物相赠,可见要你办的事情,绝非小事,如果你办不好又把命搭进去,那我以后就轻松多了!” 袁左馥说着,认真看了我一眼:“你眉宇之间流窜着一丝黑气,眼下就有一劫,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次要办的事情,十分凶险!” “啊?不会吧?!” 我震惊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和眉毛,似乎上面真的流窜着一股子阴气,可袁左馥说完,已然转身走开了。 第二十一章 陶罐凶灵 上 事实证明,袁左馥果然没有跟随我前往李老先生家,而是在市区外的车站等着我,如果我今晚解决不了这件事,他不会再等我,这下可是憋得我喘不过气了,那么大的人了,还那么小气,说等我一晚上就等我一晚上,过了明天都不行,真是的! 趁着夜色降临,我悄悄来到李老先生所在的小区,敲了敲门,不多时,只见李老先生笑眯眯地打开了房门。 “你小子现在可玩大发了!” 李老先生开口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先是轰动了整个派出所的警察沿河去搜寻你的下落,之后你爸妈坐在老石桥上哭天喊地,你啊你,真有你的!” “呃……” 我听到这个消息,内心不免一阵失落,随即岔开话题:“在我离开这个地方之前,答应你的那件事,便是我最后来此的目的!” “你真的放弃现在的一切了么?” 李老先生依旧盯着我,问道。 “不需要我帮忙,我现在就走!” 我没有搭理李老先生的问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但却被李老先生及时拦住。 “别介!” 李老先生拦住我,当即笑着点了点头:“你小子的心思啊……我真是捉摸不透,那好吧,我现在带你去那位老朋友家,他那正着急等着呢!” “等等!” 未等李老先生走出房门,我一把拽住他,并严正地说道:“你记住,今晚过后,就当我死了,如果不想让我真的去死,就不要泄露我的秘密,否则我……” “好了!臭小子还威胁起我来了,其实你那点破事想让我管我还懒得管呢,今天要不是小俊给我打了两个电话着急询问你的下落,我压根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对了,一会儿到了我那个老朋友家,要不要替你遮掩一下名字?免得你死亡的消息泄露,户口销不掉……” 李老先生一瞪眼,转而又问了一个谨慎的问题。 “那倒不用,你那位老朋友又不认得我爸妈,再说哪里死个人谁会关心是谁谁谁,顶多当个新闻看过就没事了!” 我咬了咬牙,坚定地说。 “只是小俊和你的朋友关系不一般,可以感觉到他失去你这个朋友,很难过,但这件事,或许也能往好处想,至少能够让他的阅历更加丰富,唉,我们走吧!” 李老先生轻叹一声,随即带着我下楼。 我们打了个车子,直奔他的老友家,他的老友住在市区东边的一片小区旁,实际上是别墅区,不过是老别墅,气派还是很足的,据李老先生说,他那位老友是个正儿八经的古玩商人,叫张铭旌,中年就发迹了,所以住高档别墅不足为奇。 张老先生有个独子,刚刚出国留学回来,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此事的重点,就在张老先生的儿子张小鹤身上。 究其原因,张小鹤原本回来想大干一番事业,谁料这三个月的时间,竟然足不出户,而且尤其喜爱张老先生收集的那些珍稀古玩,白天晚上,大多时间都是守在古玩室研究,究竟研究什么,张老先生也不明白,但他发现,这三个月来,儿子张小鹤有很大的变化! 当李老先生说到这里,我们坐着出租车也到了张铭旌老先生的别墅大门前,如此,李老先生下了车,我也跟着下了车,或许接下来的事情,就看张铭旌老先生怎么说了。 李老先生按了门铃,我则趴在大门上往里面瞅了瞅,奢华大气的客厅,亮着暖色的壁灯,然而其余的地方,却都是黑灯瞎火,当然,除了院子内大花园四周的路灯如星光般明亮。 门铃处,居然有个对话机,是一个苍老且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李老来了?请进吧,我身体不适,不便远迎,还望恕罪。” 虽然气息微弱,但话语温文尔雅,中气十足,不免让人心生几分敬意。 “我们进去吧。” 李老先生推开大门,带着我缓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张铭旌老先生的院子,看着四周尽管奢华气派的装饰,但其间流通的气息,仿佛给人一种暮气沉沉的味道。 很安静,这是我对这座别墅的唯一感觉。 还未走到客厅门前,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手拄拐杖,步履蹒跚地迎候在那里,并向我和李老先生招呼问好。 “李老,我可算盼着你来了,这位……这位想必就是李老推荐的高人吧?嗯,年纪轻轻,居然有此异能,果然是年少有为,不知您贵姓?” 张铭旌老先生客气地说完李老先生,又客气地与我握了握手。 “张老先生不必客气,后生免贵姓陈。” 我微笑着笑道。 “陈先生,李老,快请进客厅坐。” 张铭旌老先生说着,并向着其外喊道:“华姨,快给客人泡茶!” 待我和李老先生安坐,不一会儿,便看到一个中年妇女端着两杯茶水走了进来,笑盈盈地让到我和李老先生面前,并微笑道:“两位先生请用茶。” “我现在身子骨不好了,就请华姨来帮衬家务,她算是我们家的大管家喽,呵呵!” 张铭旌老先生笑着介绍了一下端茶的妇女。 “谢谢华姨。” 我和李老先生异口同声地笑道。 待华姨恭敬地退出客厅之后,张铭旌老先生当即向我说道:“陈先生,无论如何,您都得帮帮我们家啊……” “呃……张老先生,来的时候李老已经说了一些关于你们家的事情,但只说了一半,剩下的还望您详细的说一说。” 我诚恳地说道。 “嗯,事情是这样的……” 张铭旌老先生重重点头,随即开始将家里这段时间遇到的怪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然,他儿子张小鹤,也是重点之一。 此事,缘起一件古玩,恐怕这也是他和李老先生不肯声张,而是找了我这么个外行来解决问题的原因了,因为在三个月前,张铭旌老先生,从外国一位友人那里,花高价购回了一件稀罕物,什么稀罕物呢,乃是一件元青花瓷罐,而且,这件瓷罐,可非同寻常。 元青花缠枝牡丹纹大罐,此类的稀罕物件,大多在各地博物馆珍藏,世上完好无损的,恐怕也就十几件了,而张铭旌老先生,却意外的得到了一件。 至于花了多少钱,至于是谁易手给他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那个东西被我收藏开始,家里就一天天的发生了变化。” 张铭旌老先生跺了跺拐杖,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继续说下去:“我原本都好了很多年的老毛病,这三个月,那是越来越严重,而且又多了许多病症,但我知道,或许我真的老了,不中用了,没什么好抱怨的,可是我儿子小鹤,居然也……” “居然怎么?” 我连忙追问道。 “居然也和中邪了似的,整日整夜的与那个瓷罐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唉,看着他逐渐颓废的鬼样子,我真是后悔得到那件东西,可当我准备拍卖出去时,小鹤居然和我大吵了一次,说什么也不肯让我拿走,这么多年……我们父子都还没有翻过脸,居然因为一件老物件,居然就……” 张铭旌老先生说着,满脸的伤感浮现而出。 “张老中年丧偶,和儿子两个相依为命,虽然钱赚了不少,却也没什么快乐可言,唉!” 李老先生低声在我的耳边嘀咕道:“所以可以想象他们父子的亲情是多么的深厚,现在为了一件老物件翻脸,还搅合得整个家不得安稳,狮虎,想必你也不难想到是什么作祟吧?” “你们的意思是鬼……” “嘘!” 不等我说完,张铭旌老先生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缓缓站起身,说道:“我先带你们去古玩室看看那件东西,听说陈先生有天生的异能,能够看到那些脏东西,这次要麻烦陈先生了!” 说着,张铭旌老先生步履蹒跚地走在前面,我和李老先生相视一眼,皆是一脸忐忑地跟在后面,不一会儿,绕过上楼的楼梯,张铭旌老先生来到一个小门门前,刚欲打开门,却被李老先生一把拽住。 “小鹤现在在哪里?” 李老先生谨慎地问道。 “刚才上楼去了,华姨去看过,说是睡着了,我们可以进去看看,没事。” 张铭旌老先生小声地说,继而轻轻打开房门,只见里面是一条幽暗的走道,很快,张铭旌老先生按了一个开关,只见一条条古朴的光晕,瞬间在里面亮起。 走道的前方,确是一间宽敞的古玩室,入眼的,已经能够看到几件珍贵物件,张铭旌老先生一招手,带着我们就走了进去。 许多古玩都沾染着古人的气息,或胸怀大志的气魄,或忧国忧民的情结,或满腹的怨气,或凝聚数百年的阴邪之气,总之,我每次进入古玩的世界里,都能深刻的感受到无数个气息,让人近乎窒息的气息。 但这一次,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扑来,低头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血玉戒指,嗯,是它在的缘故。 第二十二章 陶罐凶灵 下 掠过无数个框架,也浏览了无数件闻所未闻的珍稀宝贝,直到我们来到一个紫檀木睡床前时,这种睡床,在古代是主人招待贵客盘坐的地方,按照现代人的话说,就是大椅子,但古代没有椅子,要么坐在地上,要么就坐在这样的睡床上,直到后来西北方胡人将椅子这类的家具东传而来,才有了如今当座位用的椅子。 睡床中央,有个小桌子,精致美观的小紫檀木桌,然后,这些在此刻都显得黯然失色了,因为我们皆是看到那上面摆放着的一件珍稀古件,元青花。 “其气息古朴雄浑,口沿绘以一周回纹,有别于常见的栀子花纹,肩部装饰六朵缠枝莲纹,罐身主题纹饰为六朵缠枝牡丹纹,胫部则是十瓣仰莲纹。” 李老先生看着,不停地念叨:“布局繁密有序,笔意酣畅洒脱,所绘牡丹饱满硕大,仰俯有致,风姿典雅,青花明亮妍翠,时代工艺特征鲜明,腹部内外所见接胎痕明显,内腹壁斑驳粗犷,可见一道道极不规则的慢轮修坯痕,此为元青花独特的成型工艺所致,并且有部分釉浆罩挂于胎上,流淌自然。通身内外施釉,釉色白中带青,积釉处呈现鸭蛋青色泽,是典型的元代景德镇瓷器釉色。底部涩胎,部分泛瓦红色,留有明显的垫烧粘结高岭尾砂的痕迹,为元青花装烧工艺的重要特征啊!” “果然是珍品中的珍品!” 我暗自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世上仅存的此类大罐,不过是十几件而已,这次张老能够得到,实属机缘造化,但谁曾想却遇到这样的事情,唉!” 李老先生说完,不禁摇头叹息。 “所以如果你们公开找了行家来管此事,怕泄露这件东西的消息,从而引来诸多麻烦,是不是?” 我冷笑一声,道。 “……是。” 张铭旌老先生迟疑了一下,无奈地点头:“只因这件东西太过珍贵,如果要深藏下去,就必须封锁一切可能走漏的消息,当然,陈先生是李老请来的人,凭借我和李老几十年的交情,李老相信的人,我更加相信!” “呵呵!你不相信他都没辙,他压根就存在这个世界了。” 李老先生看了看我,不禁苦笑一声。 “什么?” “呵呵!没什么,别听他乱说,是这样的,我今晚帮你们家解决了这件事,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他日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搅合你的古玩生意。” 我不给张铭旌诧异的机会,连忙将话题引开,临了,悄无痕迹地瞪了李老先生一眼。 “哦,原来如此,那陈先生此行要去什么地方?” 张铭旌老先生善意地笑道。 “还没有个具体的地方……唉,先不说我了,张老先生,你是怀疑这件东西里面另藏乾坤?” 我一脸惆怅地想到要跟着袁左馥流浪天涯,或许在这个时代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 “不错,其实我们在古玩这一行当也不算是新手了,里面有什么没什么,通过外界事物的变化,也能感觉到什么,但更深入的就不行了,务必得请陈先生这样的行家解决了。” 张铭旌老先生谦和地恭维道。 “咦?不对啊,狮虎,往常我记得你但凡遇到什么邪乎的东西,会瞬间做出反应,今天来到这么大的一间古玩室,你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李老先生突然诧异地看着我,似乎在看一件稀罕物。 “你甭那么看我,我现在有两个问题要问张老先生,张老先生,如果里面真的有灵体,我可保证不了驱鬼的事情,毕竟我一不会道法,二不会辟邪之术,平日里玩的那些都是小儿科,遇到真正大来头的主儿,也是和你一样歇菜,所以丑话必须说在前面,如果里面的灵体是善类,我负责与它沟通,然后处理掉这件东西,但如果里面的灵体不是善类,那……那你就必须另请高明了!” 我诚恳地将这件事的利弊说给张铭旌老先生听。 “这……那好吧,你先试试,如果不行,我就想办法处理掉这件不祥之物!” 张铭旌老先生想了想,只得同意我先试试。 我和李老先生相视一眼,李老先生当即搀扶着张铭旌老先生退到一边,而这时,我则悄悄地将左手上戴着的血玉戒指,取了下来,袁左馥说过,我不能随随便便的取下这枚血玉戒指,也不知他指的是什么意思,但这次是没办法的办法,只有用我的青冥鬼眼才能看到这件东西里面的古怪,也管不了血玉戒指带给我多大的损害了。 刚一取下血玉戒指,我迅速收进口袋内,而在这一刻,四周的景象恍惚一下子变了模样,无数个古怪的气息,瞬间涌现在我的面前,那些往常遇到的各种哀怨之气、阴邪之气等等,此时此刻,全部凝聚在我的面前。 我莫名地窒息了一下,猛地甩了甩头,四下里看了一眼那些古玩,似乎每一件,都有着一个深藏着的故事,这些隐秘晦涩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古玩室内,我双手用力攥紧,攥成两个拳头,强行抑制着对久违的感觉的敏感。 而眼前的元青花大罐,更是古怪之极。 在我取下血玉戒指的那一刻起,上面仿佛就弥漫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将元青花大罐层层包裹在内,我知道,那不是什么迷雾,而是至阴至邪的气息! 我可是从未见过如此凝重的阴邪之气…… 心里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个大罐半天,脚步却一点也挪动不开。 “狮虎,你怎么了?” 这时,李老先生突然问了一声。 “啊!”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禁浑身冒起了冷汗,转身白了李老先生一眼,苦逼地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们看不见这些古怪,如果你们能看见,指定比我吓的还要惨!” “好好好,不打扰你,你继续琢磨!” 李老先生当即歉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我继续。 “陈先生,也,也不能太久,我那儿子待会儿就会起来,又要跑进来和这个大罐睡在一起了,唉,以前还知道晚上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但现在越来越离谱,晚上睡着睡着就起来,然后跑来和这个大罐一起睡,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变傻了……” 张铭旌老先生唉声叹气地说道。 “你们先不要出声,我上前看看究竟是什么在作怪,对了,我不知道你们待会儿会不会见到异常的景象,但无论看到什么,你们都不要惊慌,以免乱了方寸!” 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继而,我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到元青花大罐的面前,然后伸出手,缓缓抚摸在上面的盖子上,一丝丝冰寒刺骨的感觉,瞬间传遍我的全身,我莫名地打了个哆嗦,不禁暗叹,好阴的气息……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正值我准备打开盖子的一瞬间,身后再度传来一道声音,不过,这个声音似乎是吼叫出来的,雄浑有力的男人声音。 我急忙放下盖子,转身看着来人,而李老先生和张铭旌老先生也同时回头,只见门口处,一身睡袍的青年男人,双眼怒视着我们三人,尤其是我,似乎他在看我时候,双眼放射出来的,是近乎仇恨的目光! “小鹤!怎么说话呢?!” 张铭旌老先生严厉地责怪着青年男人,这时我才知道眼前的这个青年男人,正是张铭旌老先生的独子张小鹤。 仔细看着张小鹤,他周身上下不无二气,尤其是印堂上,一团凝重的黑气,死死地盘踞在那里,旁边一旦有清阳的白色气息靠近,便会被那团黑气瞬间击溃,我暗自心惊,这个张小鹤,中邪竟然如此之深了啊! “不准碰它!” 张小鹤没有理会父亲张铭旌的责怪,大步走到我跟前,愤怒之极地向我吼了一声,继而双手抱着元青花大罐,一脸警惕地盯着我们。 “你……” 张铭旌老先生还想继续责怪张小鹤,但话未说出口,已经被我伸手阻止,我转身走到两个老头儿面前,低声道:“他,中邪了!” “啊?难道真的有……” 张铭旌老先生震惊地说道,被旁边的李老先生及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李老先生低声说:“我们先出去,再细说!” 待我们走出古玩室,张铭旌老先生一时间老泪纵横,声称都是自己害了儿子张小鹤,要不是这件东西作祟,儿子张小鹤也不会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倒不是元青花大罐作祟,而是大罐之中藏的古怪在作祟,张老先生,眼下还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一定得弄清楚那大罐之中到底是什么古怪,可就是古玩室我们现在进不去了,唉!” 我说到最后,无奈地摊了摊手。 纵然我愿意冒这个险,也得有险可冒才行啊…… “这个容易。” 李老先生神秘地笑了笑,转而在张铭旌老先生的耳边嘀咕了两句什么,张铭旌老先生眼睛一亮,顿时点头,道:“就这么办!” “华姨?你来一下!” 张铭旌老先生连忙招呼华姨进来。 “张老,有什么事要让我做的么?” 华姨恭敬地问道。 “小鹤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身体消瘦的不得了,你现在去熬一碗燕窝粥,待会儿让小鹤喝。” 张铭旌老先生温和地说道。 “是。” 华姨欣喜地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我听到“燕窝粥”这三个字,莫名地想到了什么,或许张小鹤喝了这碗燕窝粥,就老实了。 不一会儿,华姨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张铭旌老先生当即叫住她,并起身说道:“我拿进去给他就行了,你早点休息吧,今晚不用再做其他的家务了。” “是。” 待华姨恭敬地应承一声,转身走开,张铭旌老先生当即把燕窝粥放在茶几上,并起身走开了,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小盒子,打开,取出一个小瓶子,拧开小瓶子,在我和李老先生的注视下,倒了一小点粉末进了燕窝粥内。 并用勺子搅拌了一下。 如此,我们随着张铭旌老先生再次来到古玩室门前,而张铭旌老先生独自一人走了进去,我急忙跑到李老先生身边,低声问道:“燕窝粥里面放了什么?” 李老先生扭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道:“自己琢磨。” 第二十三章 鬼遮眼 上 “小鹤!醒醒!” 张老先生推了推熟睡的张小鹤,但张小鹤究竟是不是熟睡,我倒是不知道,只是看着他抱着那个元青花大罐躺在睡床上假寐,听到张老先生的喊话,张小鹤浑身蠕动了一下,又翻身朝向了另一边。 “起来!” 这时,张老先生怒声大喝,直把我和李老先生惊了一下,而睡床上的张小鹤,却是缓缓睁开双眼,继而不耐烦地问了一声:“干嘛啊?!” “你!你竟敢这么对老子说话?我……” 张老先生伸出手要打下去,但却及时的忍住,很快温和地说道:“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让华姨给你煮了一碗燕窝粥,你快喝了吧。” “不喝!” 张小鹤直接一口回绝。 “你!” 张老先生再次动怒,而李老先生则小声嘱咐着,并言称“以大局为重”,张老先生无奈地叹了一声,又说道:“你好歹喝点,这两天你的身子越加的衰弱,难道你想这么饿死?那好,等你饿死了,我就把这个物件拿出去扔掉!” “别别!” 张小鹤赶忙坐起身子,一脸笑意地说道:“爸,我喝还不行么?但你不准伤害它!” “喝你的吧。” 张老先生将燕窝粥推给儿子张小鹤,转身在一旁坐下。 张小鹤接过燕窝粥,刚欲送到嘴边,身子突然一僵,双眼怔怔地盯着手中的燕窝粥,我和李老先生皆是惊愕地相视一眼,难道张小鹤发现了什么?很快,我和李老先生又打消了顾虑,张小鹤缓缓端起燕窝粥,大口大口地灌进肚子里。 “啪!” 刚一喝完,张小鹤挥手将空碗摔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碎裂声音,继而,整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这下可是吓坏了张老先生,他震惊地站起身,先是看了看张小鹤,尔后转回身看向我和李老先生,着急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时间,我也被张小鹤的举动搞懵了,急忙和李老先生走进古玩室,径直来到张小鹤的面前。 此刻,张小鹤的双眼大睁,但却毫无神色,目视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或者在想什么。 我紧紧盯着张小鹤,只见他周身的黑气,竟然消失不见了,而他身上的其他气息,似乎也减弱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我托起下巴,暗暗琢磨着,冷不丁的,李老先生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问道:“小鹤他怎么了?你怎么也不说话?” “他……他的魂魄好像不在了……” 我老实地回答。 “啊?怎么,怎么会这样?!” 张老先生差点跳起来,紧接着解释道:“我我,我并没有下过量啊……这……陈先生,小鹤还有救么……” 看着张老先生说完此话,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连忙摇头:“张老先生,我只是说他魂魄好像不在了,并没说他死了,你先不要着急,我再仔细看看,对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千万不要惊慌!” “好好!” 张老先生和李老先生同时应承一声。 我皱起眉头,盯着张小鹤又看了半天,最后,视线缓缓移到了他怀中抱着的元青花大罐上,那上面依旧是阴邪之气凝聚不散,黑气更是在盖子四周盘踞不停,我眼睛一亮,莫不是……想到此,我急忙上前,一把将元青花大罐的盖子掀了开来! 突如其来的,一股黑气向着我直冲而至,我吓得急忙转身,就在转身的刹那,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很快,当我恢复知觉的那一刻,竟然感觉到浑身轻飘飘的,我莫名地低头看了看,不由得惊呼一声:“我,我的灵魂出窍了?!” 反观对面站着的张老先生和李老先生,竟然对着瘫倒在地面上的我,仅仅露出了讶异之色。 “陈先生这是怎么了?” 张老先生刚要去搀扶我,却被李老先生拦住。 “他都说了,不让我们惊慌,现在他或许正在和那大罐里面的恶鬼冤魂谈判也说不定,我们先等一等看看,不行再说。” 李老先生猜测着,说道。 “嗯!” 张老先生认同地点了点头,但我看在眼里,却是着急的不行,你们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倒下还不管啊……我现在魂不附体,万一回不到身体里面就惨了,快啊!快叫醒我!! 但无论我的声音多么大,都无法让张老先生和李老先生听到,而这时,仿佛身后有着一股吸引,拼命的拽着我,一点一点的向后退,我猛地回头,却是看到元青花大罐的口径内,一股黑气,顷刻将我吞没在里面…… “啊!!” 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一般,我惨叫着,大声的惨叫着,似乎来到了一个满是阴森恐惧的世界,但当我着地的刹那,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道优美的旋律,将我从惊恐之中,拉了出来。 美妙的弦乐,在空气中缠绵悱恻,我左右看了一眼,竟然发现我正站在一座陌生的房子里面,准确的说,这是一座极为古朴的大房子,里面歌舞升平,又有无数个欢声笑语传来,往上看,二楼走廊内,竟然有着一对对男女,相拥而笑,或窃窃私语,或勾肩搭背,好欢乐的样子。 这些人穿的都是古代人的衣服,而且说话叽里旮旯儿,也听不懂,我暗自呢喃一声:“古代人就不会说普通话么?” “对了!这是什么地方?我,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我瞬间清醒许多,四下里看了一眼,不免吓出一身冷汗,喃喃自语道:“我了个去,该不会是进了鬼窝了吧?” 突然,就在我着急之际,莫名地发现楼梯的角落之中,蹲坐着一个落魄的身影,那人身材瘦弱,倦在那里,低着头,不言不语,我皱了皱眉头,缓步走上前,还未等我出声,只见角落里的那个身影,猛地抬起头,吓得我“啊呀”一声怪叫,这下我看清了,这人的面容……居然是张老先生的儿子张小鹤! “张小鹤?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也灵魂出窍和我一样进来的?!” 我惊愕地看着张小鹤,急急问道。 哪知张小鹤一脸哭腔地看着我,拼命地摇头,却不说话,我心里莫名地感到一抹不妙的意味,但还未等我进一步问话,手臂突然一沉,我扭头看去,竟然是一个中年的老妈子,双手拽着我,喜笑颜开地道:“客官,你站在这里干啥子?楼上的姑娘都等急喽!” “嗯?” 我不明所以地反问一声,心念急转,恍然醒悟,原来这里是……这里是青楼楚馆?古代的妓院?! 很快,老鸨子拉着我就上了二楼,还未站稳就开始大嗓门:“雨嫣!赶快开门招呼这位公子……” “吱呀……” 一道轻微的开门声,自走廊的尽头传来,并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探出头,不得不说,这位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粉面桃花,我仅仅看了一眼,都不自觉地脸红了。 “妈妈,不是说我一个月后才接客么?怎么才过了三天就……妈妈,求求你不要让他进来……” 那姑娘瞬间泪流满面,刚欲关上房门,却被一个守卫似的汉子一把推开房门,老鸨子快步走上前,怒声道:“林雨嫣你别不知好歹!你吃我的住我的,我都没说什么,今天王庄公可是带着大把银子来的,便宜给你了你还不想要,无论如何,你今天务必侍候好王庄公!” 王庄公?我什么时候成了王庄公了? 伸手摸了摸脸,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脸蛋竟然肥肥胖胖,而且还留着八字胡,低头看,我身穿绫罗绸缎,腰间一丝丝硌人的感觉,伸手一摸,竟然真是银子! 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王庄公,您请进……” 老鸨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尤其是看着我腰间鼓起的银子窝。 虽然说着让我进去,但老鸨子却寸步不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随机应变,掏出一锭银子,老鸨子顿时笑嘻嘻地双手接住,并连连点头:“王庄公请进,王庄公快请进,雨嫣啊,今晚好好招呼王庄公,死丫头若是坏了老娘的好事,看老娘怎么收拾你,嘻嘻,王庄公请……” 这个老鸨子一边对我笑脸相迎,一边恶毒之极地咒骂着房间内的雨嫣姑娘,简直是声情并茂,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估计演戏都能拿金像奖了! 我进了房门,只见雨嫣姑娘慌忙躲进床榻与窗户之间的墙角之中,一脸惊恐地盯着我,还未等我动一步,她顿时大叫道:“你不要过来!” “我我,我不会伤害你的,雨嫣姑娘,你先不要怕,我这次来是……” “你别过来!你敢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啊?我没想怎么样啊?你怕什么呢?” 我刚动了一步,那边雨嫣姑娘再度吓得跳了起来,而此刻,她的双手竟然捧着一把剪刀,我心头一惊,连忙后退,想了想,我转身将房门关上,然后靠着房门站着不敢动了:“雨嫣姑娘,实话和你说吧,我压根就不是来嫖……呃……反正我不是来干那种事情的,你先不要那么激动,我还有事要请求你帮忙呢……” “你……你说什么?” 雨嫣姑娘错愕地看着我,缓缓放下手中的剪刀,但却没有离开墙角半步,依旧带着高度的警惕盯着我……“那你来是干什么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来干什么,对了,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么?” 我慢慢看雨嫣姑娘慢慢平静下来,不禁发问。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可……可妈妈不是说你是来……” “不不!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唉,既然你不能告诉我,我只好走了!” 我挥舞着双手,否定了来意,见雨嫣姑娘愣愣地看着我,一筹莫展,只得转身要走。 “大叔请慢!” 突然间,雨嫣姑娘飞快地跑到我身前,“扑通”跪下,声泪俱下地道:“大叔,求求你带我出去吧……离开这个地方,求求你了大叔,救救我……” 第二十四章 鬼遮眼 中 一丝丝清泪,自雨嫣姑娘的眼角流下,看着她那绝望且无助的眼神,我一时也茫然无措了,想了想,我问道:“雨嫣姑娘,我现在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仔细的回答我,前提是不管这些问题你是否惊讶,都要如实的回答我,如果你能答应这些,我就答应带你离开这里!” 我下定决心,要把这件元青花大罐的来历,以及其中深藏的乾坤,一一弄明白。 “大叔,只要您肯救我出去,就算是做牛做马我都愿意,更不用说几个问题了,大叔,您请问吧。” 没想到古代的女人在何时何地,都难掩一抹端庄素雅的气质,或许是深受古老文化的洗涤吧,雨嫣强忍着泪水,并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仪态端庄地注视着我。 “你快起来,别跪了,我受不得你这样的大礼,再说在我们那个时代,根本就没人用这一套了。” 对于我的话,雨嫣依旧是满脸的愕然,但我没工夫和她解释二十一世纪的事情,直接将她搀扶起来,并示意她找个凳子坐下,而我,却是缓步走到窗前,探头看向外面的世界。 哪知还未等我看个所以然,突然一丝阴冷的空气吹打进来,刺得我的双眼剧痛无比,我捂住眼睛转回身,不由得干咳两声,心里不免暗骂:“什么鬼地方!看都看不了!” “大叔,您有什么问题,我但凡知道,一定会回答您的。” 这时,坐在一旁的雨嫣开了口。 “呃……好,我现在问你,这是什么地界,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想了想,连忙又追加一句:“对了,这是……这是什么朝代?” “大叔,你……你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么?” 雨嫣一时傻了眼,呆呆地看着我。 “你先别管我,知道就说,不知道就不说!”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雨嫣解释,只得用强硬的口吻打断她的话。 “是。” 雨嫣恭敬地向我微微施礼,然后才徐徐说道:“回大叔的话,此为永乐元年,渝州六麻街秋月楼,皇室战乱刚刚平息下来,然而一些小地方仍旧民不聊生,我原本随父母亲从乡下来到城里谋生,岂料……呜呜呜……岂料父母亲在半途活活饿死了,我拉着父母亲的尸体来到城里,为了埋葬二老,不得不卖身……后被秋月楼骗来……呜呜呜……” 说到最后,雨嫣已经泣不成声。 我轻叹一声,安慰道:“唉,你的命真是够苦的,但我没想到的是,这里居然是永乐年间,那就是明朝了……敢情元青花大罐,是从明朝开始出的问题,可这座秋月楼,与那个元青花大罐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有,这位雨嫣姑娘,我为什么会遇到她?难道这里面又与她有着什么关系么?” “大叔?大叔?” “呃……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了别的事情,雨嫣姑娘,你继续说吧。” 听到雨嫣喊我,我恍然醒转,尴尬地笑了笑,并示意她继续说。 “大叔,我,我说完了。” 哪知雨嫣低下头,默默地回了一句。 “……哦,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楼下那个叫花子,名字叫张小鹤,你认识他么?他为什么在这座秋月楼之中?” 我想到迷失在这里的张小鹤,赶忙追问。 “大叔,我……我从来不知道此人,再说妈妈视财如命,不可能放叫花子进来搅合生意的,大叔,您是不是看错了?” 雨嫣迟疑了一下,并解释道。 “啊?你认不得他?不会吧……张小鹤明明就在楼梯角落内躲着呢,怎么可能你们都看不到他,太奇怪了……” 我一时没了主意,对于这种事情,我还真是一筹莫展,原以为到张铭旌老先生家仅仅是辨认一件古玩,哪知会弄到这种地步,我居然灵魂出窍来到这个地方,这些完全超出了我所认知的范围,而且仅凭我知道的那点辟邪之术,似乎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啊! “大叔,您还愿意救我出去么?” 冷不丁的,雨嫣楚楚可怜地瞅着我,似乎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 我心念急转,张小鹤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却又惹下了这么个麻烦事,不过雨嫣的确够可怜的,如果能救她逃出牢笼,倒也是一件好事,我心下一横,要不然就先救雨嫣出去,再想办法回去把张小鹤也拉走! “当然,我说过要救你,就一定会办到,可是……可是我对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做才能救你,还要靠你来教我了。”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只见雨嫣再次诧异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件珍稀的古玩。 “那好,但这么做又要让大叔破费了,妈妈最喜欢钱,只要……只要大叔多打发妈妈些钱财,说带我过府一晚,明天早晨回来,妈妈应该会答应的,然后……” 说到后面,雨嫣小声在我的耳边嘀咕了两声,其内容便是先骗老鸨子,只要走出秋月楼,再逃离此地就行了,听起来甚是简单。 “可我对这里根本不熟悉,老鸨子怎么会相信我,让我带你出去呢?” 我抓了抓后脑勺,一脸难色地问道。 “大叔难道忘记妈妈叫您什么了么?” 雨嫣莞尔一笑。 我猛地想起,老鸨子叫我王庄公来着,而且我现在的模样,也不是现实世界的模样,却是一个老财主的模样,看来那个老鸨子是对这个老财主知根知底了,嗯,或许我以这个老财主的身份要雨嫣出门过府,兴许不难办到。 想到此,我不免一乐,若是在古代,恐怕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这个老财主王庄公倒了大霉了,私自放走一个青楼女子,那就得花高价为其赎身,老鸨子又可以大赚特赚,但我仅仅是借用了这个身躯,并不害怕要背负以后的债务。 “好,不过演戏要演的足才能骗过老鸨子,你……你待会儿,咳咳!” 我尴尬地咳嗦两声,却没说出来,其实是让雨嫣表现出对我的爱慕之情,与我如胶似漆不可分离,不然怎么能骗过老鸨子呢。 “嗯……” 雨嫣会心一笑,俏脸缓缓浮现一抹红晕。 我定了定神,用力将房门打开,心里随之“扑通扑通”狂跳起来,我只得深呼吸,暗自安慰自己……我行的,我一定行的! “老鸨子?!” 鼓起勇气,我向着外面大声吼道。 “噔噔噔……” 很快,一阵上楼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进了我的耳朵,隔老远,便听到老鸨子的欢声笑语:“王庄公,您还有什么吩咐啊?” 看着老鸨子笑眯眯地走过来,我心里一阵恶心,但表面却是表现出足够的气派,一把将雨嫣揽入怀中,这个时候,我的心莫名地窒息了一下,悄悄地向雨嫣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见怪,雨嫣到底是聪慧的女子,会意一笑,便亲昵地趴在我怀里,低头不语。 “哟!这么大点工夫,雨嫣就被王庄公调伏得如此温顺,王庄公好本事呀……” 老鸨子竖起大拇指向我献殷勤。 “甭废话!这秋月楼太过吵闹,本庄公要与雨嫣姑娘单独相处,今晚就带雨嫣到我府上住一晚!” 我说完,急忙拉着雨嫣就走。 “啊?这,这可使不得哟!” 老鸨子急忙跑到我跟前,挥舞着双手,急急道:“王庄公,秋月楼的规矩不能破唻……嘻嘻,要不就在秋月楼玩一玩嘛……” “怎么?老鸨子,还怕本庄公不还给你?” 我佯装愤怒地拿出几锭银子,一甩手递给老鸨子,并不悦地说道:“雨嫣我包下了,半个月后给你送人回来,明天到本庄公府上去拿银子,记得写个字据!” 老鸨子看到那几锭银子,眼睛几乎挪不动似的,嘴巴更是咧到耳朵后面,我皱了皱眉头,至于给老鸨子那些银子,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究竟是多少两,更不知道古代是怎么具体使用这些成锭的银子。 “这就好办了嘛!” 老鸨子顿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一脸妩媚地拍了拍我的胸脯,嘻嘻笑道:“那就请王庄公好好对待我们家雨嫣,明天天一亮我就亲自去送字据,到时……嘻嘻!” “银子少不了你的!” 我佯装一瞪眼,拉着雨嫣就走。 此刻,我的心几乎窒息了一下,一千个一万个没有想到,我居然灵魂出窍来到这么个古代青楼,还装成大尾巴狼似的老财主,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不过这比做梦清醒多了,因为做梦的人永远不能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梦里。 当我拉着雨嫣来到一楼时,楼梯拐角处,居然不见了张小鹤的身影,他会去了哪里呢? 这时,突然有四个魁梧大汉,缓步走近我和雨嫣,我壮了壮胆子,大声怒喝:“你们跟着干什么?!” “王庄公,天色这么晚,我让几个护院送王庄公和雨嫣前往府上,请王庄公放心,送到府上他们就会回来,不会麻烦到王庄公的。” 老鸨子嬉皮笑脸地走到我跟前,露出一抹关切的眼神,当然,我似乎能够猜到这个老太婆的心思,终究是老姜,辛而弥辣,若是看不出点什么,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了。 “哼!那好吧,不过本庄公不喜欢他们几个碍眼,让他们离我们远点!” 我怒哼一声,似乎越演越像了,拉着雨嫣走出了大门。 哪知一出大门,便被迎面扑来的灰色迷雾笼罩在内,四周的一切尽皆看不到,而这时,那几个大汉也在远远地跟在我们后面,似乎在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这下完了!” 我终于演不下去,心虚地低声说道。 “大叔,我们终于走出了秋月楼,只要离开渝州,我就自由了,您怎么说完了呢?” 雨嫣开心地笑道。 第二十五章 鬼遮眼 下 “我说完了,是他们四个跟在我们后面,监视着我们,而且还有一点最重要,也是最要命的,我根本不知道王庄公的府邸在什么鸟地方,万一我找不到,那四个护院再发现问题而追上我们,那你就跑不掉了!” 我低声抱怨道。 “你,你不是王庄公?” 雨嫣震惊地看着我。 “呃……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是王庄公了?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骗老鸨子的,唉先别管那么多了,你对这个古代了解的一清二楚,现在你说往哪走咱们就往哪走!” 我挥手在灰色迷雾中扇了扇,却是扇不开那凝聚不散的蒙蒙雾气,不免苦笑一声:“我还真是不相信古代的空气里也有雾霾存在……” “大叔,我们待会儿就……” 雨嫣突然小声在我的耳边嘀咕了两句,我听完,诧异地问道:“行得通么?这么大的迷雾,连房子都看不到,更别说什么大巷子小巷子了,不过只要你能找到地方逃走,我愿意帮助你!” “大叔,谢谢您……” 闻言,雨嫣当即哽咽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下,雨嫣咬着嘴唇,道:“大叔,我已经无依无靠,要不您就收了我吧,我给您做小妾,终生侍候您。” “不不不,这可不行,雨嫣姑娘,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我我……唉,我解释不清楚,你还是赶紧想办法逃命去吧!” 我连忙挥舞双手,且为难地说道。 不过若是在古代,又能遇到如此知书达理,聪慧可人的女子,说不定我还真会留下她成婚呢,但我深刻的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我并不属于这个地方,而且,这个地方我相信也并不是真的存在,仅仅存在于元青花大罐中的灵异世界而已,但为什么一个陶罐能装下这么大的地方,我真是搞不懂,或许是虚拟的东西,根本就不限制空间的大小吧。 我相信,就算现代最顶尖的科学家,见到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也一定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因这些经历真的太过离奇,离奇到我差点就迷失在里面,幸亏我还能时刻谨记我是个现代人,只是灵魂出窍才到了这里面。 但不管怎么说,若能在这种虚拟的地方救一个苦命的女子,我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叔,我们快钻进前面的胡同!” 突然,就在我心猿意马之际,不知不觉我们竟然来到了一条胡同的入口处,雨嫣一把拽住我,飞快地冲了进去,我猛地回头,只见远处那四个秋月楼的护院也疯狂地追了过来,如此,我赶忙反超雨嫣,带着雨嫣就是一路的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绕了几条街道,总之,我觉得这些乱糟糟的小街道,似乎像蜘蛛网一样七缠八连的在一起,雨嫣则带着我不停的狂奔,我则不时回头向后看,好在有浓烈的迷雾笼罩着一切,我们早已脱离那四个护院的追捕! “呼!呼!呼!” 终于,我跑不动了,而跑在前面的雨嫣,则疑惑地回过头,看着我,问道:“大叔,你怎么不跑了?” “我……我跑不动了……累死我了,我觉得我们至少跑了两个多小时,这要是在学校的运动会上,我已经拿到一万米马拉松比赛冠军了,实在是不行了,跑不动了!”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一屁股坐在一块青石苔上,挥手示意道。 “运动会?小时?大叔,我怎么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雨嫣歪头看着我,像是看一个怪物。 我当即想了想,是了,古代都是用时辰,根本不存在小时的概念,还有运动会,那都是现代人的玩意儿,我居然说漏嘴了,不过我也懒得解释,如果说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然后灵魂出窍跑进了这个奇怪的地方,雨嫣指定不会相信,索性不解释,男人的世界,无须解释。 “可是我们不跑,他们就追上来了。” 雨嫣怔怔地看着我,这时,我听了雨嫣的话,急忙扭头看去,不禁吓了一跳,那四个瘟神一样的护院,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前后的胡同内,将我们堵了个正着,他们四个人,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凶神恶煞般的恐怖气氛,我浑身一个激灵,站起身将雨嫣挡在身后,可还未等我说话,那四个护院一拥而上,两个人把我架开,另两个人把雨嫣拖走,一个人拽住雨嫣的头发,另一个人拽住雨嫣的手臂,简直像是拖死狗一样,将雨嫣拖走了,恐惧之极,残忍之极! “你们别伤害她!” 我拼命地挣脱开两个护院的束缚,那两个护院也走开了,似乎并没有为难我的意思,看着他们四个护院拖走了雨嫣,我的心一下子凉到了谷底,仿佛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刚刚有一点生机,又瞬间灰飞烟灭,这种感觉,如尖锐的利刃,插在我的心口,很痛,很痛…… “你们放开她!” 我发疯似的追赶着他们,但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我只得直奔秋月楼而去,因为我相信他们的目的地指定是秋月楼。 果然,雨嫣被他们带进了秋月楼的后院,先是几个人对其拳打脚踢,一顿毒打! 老鸨子悠哉悠哉地从内堂走出来,张口吐了一口唾沫在雨嫣的脸上……“不识抬举!老娘有本事把你弄进秋月楼,你就得好好的给老娘赚钱,现在钱还没赚够本,你就想开溜,今天老娘要好好整你!” 在得到老鸨子的示意后,几个护院再次对着雨嫣一顿毒打,这一番下来,雨嫣昏迷过去了,几个护院盯着血泊中的雨嫣,突然有个人坏坏地笑了起来,我莫名地看到他们的笑容,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我的预感对了,其中一个护院一把扯开雨嫣的外套,很快,另外几个护院也一拥而上,就在雨嫣的衣服被一层层剥开的刹那,雨嫣突然惊醒,继而大声惨叫! 不知她哪里来的气力,突然从几个护院的手中逃出来,飞快地跳到一口枯井上面,继而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雨嫣浑身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在场的所有人,以及这座秋月楼,怒吼:“我死后将化为厉鬼,让你们一个个不得好死!秋月楼,就是我的陪葬!!” “扑通……” 一道落水的声音,在雨嫣跳下枯井的许久后,猛地传了出来。 “啊?这这,这可怎么办啊?老板娘,你说这,这要真让她变成厉鬼,我们可就惨了啊!” 其中一个护院吓得面色惨白,着急地向老鸨子问道。 “哼!小贱人既然和老娘作对,想当厉鬼是吧?那老娘就成全你!” 老鸨子气呼呼地叉着腰,挥手指着其中一个护院,道:“去!把城东头的萨法师请来,老娘要让这个小贱人做鬼也翻不了身!” 半天儿的工夫,护院果然带着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老法师来到了后院,老法师的脖子上竟还挂着一串小骷髅头,看那骷髅头的大小,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应该都是婴儿的头骨…… 老法师探头看了一眼枯井,继而转身道:“让人把尸体打捞出来,然后就地火化!” “是是!” 老鸨子连连点头,并命令那几个护院去打捞尸体,在几个护院畏畏缩缩的配合下,总算是将雨嫣的尸体打捞上来,平躺在后院的地面,老法师看了一眼雨嫣的尸体,冷哼一声:“果然怨气不小,但有本法师在,由不得你放肆!” “砰!” 只见老法师抓起一个小骷髅头,用力捏碎,然后甩手打在尸体上面,尸体竟然应声着起了大火,不消片刻,尸体被烧成了一小堆灰烬,看到这里,老法师冷笑一声,道:“找一个罐子来,将骨灰收进去,待本法师祭炼七七四十九天,她便会被本法师的骨粉彻底压制,永世不得翻身!” 但见老鸨子示意护院去角落拿破酒坛子,老法师顿时摇头:“不,那种破瓦罐是不行的,这个女子生前还是完好无损的玉身,必须以上好的陶罐封禁,老板娘,别小家子气,本法师是为了你好,若是封不住她,她的怨气会更加强大,到时别说是本法师,就是再高的道行也制服不了她!” 老鸨子犹豫了半天,终于无奈地叹了一声,转身走进内堂,不多时,捧着一个元青花陶罐出来,看到这里,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个元青花不就是……不就是张铭旌老先生放在古玩室的元青花大罐么? 原来……原来如此,我瞬间明白了,明白了元青花陶罐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阴邪之气了! 老法师示意老鸨子将陶罐放在一旁的地面,继而取出一把短刀,并说道:“本法师用法器收你的骨灰!” 说着,老法师真的用那把短刀,一点一点的将骨灰收进陶罐之中,但就在这时,四周轰然刮起凄厉狂风—— “不好!” 老法师大惊失色,急忙将最后一点骨灰收入陶罐之中,并说道:“快盖上盖子!” 一个护院急急地拿起盖子,按照老法师的吩咐盖了上去,老法师盯着陶罐看了一眼,当即将短刀倒立在陶罐的盖子边沿,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刀刃,用力划下,此番动作,吓得老鸨子和几个护院脸色惨白地退了开去。 一股股血液自老法师的手指指缝中流出,沿着盖子的边沿,滴了一圈,最后,老法师收起手,可刚欲收起短刀,却怎么也动弹不得,短刀依旧倒立在陶罐的盖子上方,老法师面色大骇,震惊地叫道:“怨气冲天!怨气冲天啊!” 说完,老法师短刀一松,起身就跑—— 第二十六章 雷霆诛邪 然而,当老法师跑开的瞬间,那把短刀竟然纹丝不动地悬空在元青花大罐上方,奇异的一幕发生了,短刀刀尖一转,快如一道箭矢,顷刻没入老法师的后心,老法师惨叫一声,当场倒地不起。 看到这一幕,老鸨子和几个护院顿时吓得惊叫而起,上蹿下跳地跑了开去,但内堂的门竟然“砰”的一声关在一起,而后院的外出门路,也一瞬间关闭,这个时候,后院之中,浓烈的阴气弥漫冲天而起,将整个后院笼罩在内…… “啊!” “啊!!” “…………” 断断续续传来的惨叫声,预示着惨死的人还在增加,果然,当浓烈的阴气渐渐消散,只见老鸨子和几个护院已然横躺在地上,横七竖八,死状残忍之极! 说是残忍,一点不为过,因为他们的全身上下,皆是浸泡在血泊之中,而且眼珠子,舌头,耳朵,尽皆洒落在各处…… 我不免打了个激灵,呆呆地看着那个元青花大罐,盖子依旧完好如初的盖在上面,但周围的气氛,却是如窒息般可怕! 唯一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对了!我呢?我现在在哪里?! 莫名地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我就站在后院之中,可刚才那一幕……怎么好像和我没关系似的?我浑身颤抖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元青花大罐,此时此刻,我仿佛迷失了自我,不知该如何是从。 “雨……雨嫣姑娘……我,我救你出来……我……” 我颤抖着,执拗着,一步一步的,脚步细微的,来到元青花大罐前,看着它,我心底竟然莫名地升起一抹深深的畏惧之感,伸出手,我一点点的挪动到大罐前,刚欲弯身去掀开盖子,突然间,盖子上面瞬间探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斗大的眼珠子,直直地瞪着我,那烂肉处,裂开一条缝隙,发出一声尖锐且凄厉的笑声:“嘻嘻……哈哈哈……” “啊!!” 我整个人猛地一僵,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觉体内一股股灵动的气息,瞬间脱离我的本体,向着四周消散开去,紧接着,我竟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这个身躯,已经无法驱使,更严重的是,我试着张开嘴,居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恍然间想起起初来到这个地方时,见到张小鹤的那种样子,我此刻,岂不是和张小鹤一样了么? 我还在惊慌失措,只见元青花大罐之中,缓缓钻出一道黑影,长发及腰,但能看到皮肉的地方,已经是血肉模糊……这,这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雨嫣姑娘么? 那个端庄素雅的女子,她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哼哼……” 化为厉鬼的雨嫣,向着我冷笑一声,突然挥手一甩,我只觉身子一轻,便缓缓飘了起来,震惊之余,我大声喊叫,但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似的,一丁点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得在心里闷喊:“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但当我看到雨嫣不屑地神色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一切! 这一刻,我不免苦笑着摇了摇头,任由身影漂流来去,一瞬间,我再次出现在这座秋月楼之中,再看楼上楼下,竟然又看到老鸨子嬉皮笑脸地招呼客人,一切又恢复到了歌舞升平的当初。 冷不丁的,看到角落中蹲坐着的张小鹤,看着他那乞丐样,我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王庄公,什么雨嫣姑娘,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这些厉鬼玩弄我们的伎俩罢了,想必张小鹤刚来到这里时,情况和我一模一样,他也当过王庄公,也经历过和我一样的经历,唉,可惜我到现在才醒悟,已经晚了。 缓缓,飘落在张小鹤的身旁,我和张小鹤怔怔地相视一眼,张小鹤看到我这个模样,先是惊愕,尔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甚是失望,并给我让了一点空地儿,让我也跟着他蹲在一起。 我刚欲说话,突然又发现我根本说不出来半个字,但如果不和张小鹤沟通,我怎么才能逃出这个鬼地方呢? 或许是看到我想站起身,张小鹤连忙拉住我,并重重地摇头,示意我不要再做无谓的折腾了。 想了想,我开始用手比划起来,示意他:“你逃过么?” 张小鹤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让我看了看他全身上下,并伸出手摇了摇,似乎在示意:“我们根本逃不出去,不过在这里也饿不死……” “唉,这可怎么办啊?李老头儿啊李老头儿,早知道我就不应承你这件事了,跟着袁左馥早早的离开就不会发生的这样的事情了,谁让我有这么个爱管闲事的毛病啊……对了!袁左馥,如果他在就好了,我怎么把他忘了,可他现在在车站那边等着呢,我若是第二天赶不到车站,他可能就独自离开了……” 我在心里自言自语道,一想起我很可能永生永世的被困在这里面,刚刚置诸死地而后生的兴头儿,也被打消得干干净净,算是彻底绝望了。 根本就不懂驱鬼辟邪的本事,我干嘛要打肿脸充胖子呢?仅仅学了几样辟邪的小术数,便想帮别人解决这解决那,真是活该啊! 我很像重重地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可我伸出手打在脸上,居然如清风拂面,根本没有半点疼痛的感觉,甚至连一点触摸的感觉都没有。 “轰隆隆……” 冷不丁的,只觉这座秋月楼左右摇摆了一下,准确的说,是震动了一下,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我和张小鹤相视一眼,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紧接着,只见一楼的空地儿,瞬间闪现一道身影,我怔怔地看着那人,内心顿时激动起来! “居然是袁左馥!” 我在心里暗自惊喜地叫道。 万万没有想到,袁左馥居然来到了张铭旌老先生的家里,他是怎么找到的呢?唉,不管了,反正他是个无所不能的高人,只要有他在,一定会没事的! 袁左馥进来的,和我起初进来时是一样的,也是灵魂出窍。 他左右扫视一眼,视线突然落在我的身上,诧异地问道:“狮虎,你的三魂七魄怎么散了一魂一魄?还有你,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 我极力地摇晃着脑袋,但却说不出半句话。 “呵!就你这还要管人家的事情,自己的事情都稀里糊涂!” 袁左馥冷笑一声,脚步突然在地面划了一下,竟然走一步一顿,步法怪异之极,很快来到我和张小鹤的身前,左手掐二指,看手势,像是道士常用的剑指,刚欲向我点来,冷不丁的,老鸨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哟!王庄公,怎么站在这里啊?楼上的姑娘在等着呢……” 只见老鸨子轻轻拍了拍袁左馥的肩膀,袁左馥身影晃了晃,莫名地闪现出王庄公那肥胖的身板,但很快,袁左馥依旧恢复原本的身影,扭头向老鸨子笑道:“好,我随你上楼!” 老鸨子看着袁左馥缓步走上楼梯,脸色顿时阴沉地看了我和张小鹤一眼,我和张小鹤连忙向后躲闪,看着她那可怕的眼神,我甚至恐惧到灵魂深处。 袁左馥明明没有被老鸨子迷惑,怎么还跟着老鸨子上了楼呢? 真是看不透这个人。 “砰!” 刚刚还在疑惑,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道轰鸣炸响之音,只见一道道男女的身影,皆化为一团团白色骨粉,洒落下来,袁左馥纵身跳上围栏,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叠黄色符纸,经过上次的符咒事件,我深刻的知道那些符咒绝对是辟邪的好东西。 袁左馥飞身跳了下来,半空中,手中的黄色符咒漫天打出,口中急急念道:“九天九炁,百万天兵,上总天魔,下察幽冥,千神拱手,万魔导形,吞星食月,三界之尊,口吐猛火,流金火铃,雷风电雨,刀剑纷纭,神通护卫,家宅繁荣,魔无干犯,鬼绝妖精,瘟癀消遁,坛尽肃清,五雷神将,安镇宅庭,玉皇敕命,不得容情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咒语念完,袁左馥身影一个旋转落在地面,再度打出一叠符咒,无数道符咒,如天女散花般,向着秋月楼的四面八方飞射而起! “砰!砰!砰!” “啊!!!” 就在整座秋月楼化为一团激荡的飞灰时,只见一道鬼影带着一声剧烈的惨叫,缓缓跌落下来,落在了袁左馥的身前地面。 “区区一只女鬼,竟敢妄断人命,如此胆大妄为,天理难容!” 袁左馥怒声大喝,左手再度掐出剑指,但还未打出,那女鬼竟然一闪消失无踪,空气中,缓缓回荡着那女鬼的愤怒嘶吼之音:“臭道士,多管闲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哼!” 袁左馥猛地一抖衣袖,怒哼一声,转身向我和张小鹤看来,并说道:“你们随我出去吧!” “袁先生,你刚才念的那是什么啊?好厉害的法术!” 我激动地走到袁左馥身旁,刚刚问完,突然惊愕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我,我能说话了?!” 第二十七章 夺人因果 “那是玄门的破魔咒,此地的迷障已破,你们失散的魂魄,也会自动聚合在一起,没什么可奇怪的,倒是这种事情,你以后最好少管,否则把命搭进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袁左馥一脸严肃地注视着我,直把我看得脸红脖子粗,没想到这次的事件,会如此的丢人现眼。 “咦?袁先生,你明明有很多白发,但为什么在这里却是满头的黑发,而且英俊挺拔,太帅了,嘿嘿!” 我我收起尴尬之情,转而好奇地向袁左馥看去,竟在此刻才发现,袁左馥除了大慈悲的心肠,刚毅的外表,还有着如此俊朗的容貌呢…… “这是灵魂之体,并非现实世界的模样!” 袁左馥一脸鄙夷地扫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们还打算出去么?” “当然!” 我急忙和张小鹤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那就别说废话!” 袁左馥怒喝一声,身影一闪,伸出双手,将我和张小鹤分别抓住,纵身跳了出去—— 只觉眼前莫名地由黑变亮,待我看清眼前的事物时,却是一盏壁灯悬挂在墙上,我刚欲站起身,但浑身上下突然传来一道剧烈的酸麻感,我脑袋一阵昏沉,双眼一黑,再度失去了知觉。 不知这次昏沉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竟然还是漆黑一片,我惊恐地坐起来,四下看了一眼,竟然发现我躺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内,突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你醒了?” 袁左馥的声音,自房门前传了进来。 这时,我恍然意识到,我所在的房间,指定是张铭旌老先生的别墅内了,记得刚刚回到现实世界,按照阴阳学说,也就是从阴间回到阳间,那一刻,我昏迷了,但我为什么会昏迷呢? “袁先生,你,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嗯,我刚醒。” 我惊讶地看着袁左馥,随手将床头灯打开,这时,袁左馥缓步走了进来。 “血玉戒指在什么地方?” 袁左馥一脸郑重地问道。 “血玉戒指?哦哦!在我兜里揣着呢!” 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竟然把血玉给忘了,急忙找到,并戴在手上,一刹那,剧烈的刺痛感再度折腾了我一番,不过经过了多次的磨合,这次的刺痛,我勉强能忍耐下来,呲牙咧嘴地冒了一脑门冷汗,刺痛的感觉逐渐减轻。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取下血玉戒指,这枚血玉戒指似乎已经与你八字和合,魂灵相融,若是随随便便的取下来,对你有害无益,这次的事情,就是教训!” 袁左馥摇头轻叹。 “袁先生,为什么这枚血玉戒指现在对我那么重要?还有,这枚血玉戒指就是李老先生送给我的,怎么放在他那里都没什么用,仅仅是一件稀罕物,而到了我的手里,却发生这么多奇异的事情呢?” 我抬起手,仔细看了看血玉戒指,突然发现戒指中,似乎多了一丝丝血丝的模样,而里面的血,似乎在慢慢复苏,莫名的被吓了一下,我急忙可怜巴巴地看着袁左馥。 “唉!眼下我也不清楚这枚血玉戒指之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可以肯定一点,这枚血玉戒指应该与你的青冥鬼眼有着什么关系,好了,这个以后慢慢研究,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袁左馥想了想,说道:“那个女鬼的名字叫什么,你知道么?” “呃……那秋月楼迷障什么的不都被毁了么?袁先生怎么还问那个女鬼的名字,难道袁先生看上那个女鬼了?” 我说完,嘿嘿一笑。 “胡说!” 哪知袁左馥一瞪眼,顿了顿,没好气地说道:“迷障虽被破,但那女鬼却没有被诛灭,我刚才检查了元青花大罐,已经没有了那个女鬼的踪迹,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我刚想问问怎么蹊跷,但袁左馥看到我没事,便转身走出了房门。 下了床,急忙穿上鞋子跑下楼,只见袁左馥正和李老先生以及张铭旌老先生三人坐在沙发上,华姨端上几杯香茶,几个人端着茶各自抿了起来,却没有人说话。 “陈先生起来啦?要喝点什么么?我去弄。” 华姨微笑着问道。 “谢谢华姨,不用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继而找了一个空地儿坐下,见大家都没说话的意思,我左右看了一眼,不免打开了话茬子:“张老先生,小鹤还没醒呢?” “你是没事了,他可没有你那么幸运了……” 李老先生放下茶杯,轻叹一声。 “是啊……小鹤的身体质量本来就很差,再加上他被鬼迷的时间也不短,足足有三个月,现在猛一下把魂儿找回来,身体机能却没有那么快恢复,不过这期间我找了一位老朋友,他是市医科大学的教授,有着几十年的行医经验,刚给小鹤挂了两瓶点滴,说是熬过今晚才算是度过危险期啊!” 张铭旌老先生顿了顿拐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危险期?明明都没有生命危险了,怎么还有危险期啊?” 我疑惑地看了看张铭旌老先生,又看了看李老先生,此刻,我发现袁左馥一来,我这个“陈先生”的头衔也形同虚设了,两个老家伙根本没拿正眼瞅过我啊……我了个去,好歹我也冒着生命危险救张小鹤来着,没有功劳也应该有苦劳,两个老家伙,居然不拿我当回事儿了。 “这个危险期,可不是指生死之间,小鹤的身体质量差,如果能够在今晚之前醒来,说明他的身体机能还能百分之百的恢复,如果明天才醒来,那可能会出大问题,弄不好会变成植物人……” 李老先生小声在我的耳边说道。 “原来是这样。” 我听完,不禁同情张铭旌老先生,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再变成植物人,那他往后几年,可就有罪受了。 “袁先生,您是一代高人,能不能救……救救我的儿子小鹤?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多少钱都行!” 张铭旌老先生苦着脸,祈求似的看着袁左馥。 “……张老先生,并非左馥不愿救,乃是此劫本就是因果循环之道,能否熬过这一劫,就要看小鹤的造化了,左馥虽略懂一些玄门术数,但却不能轻易夺人因果,不然就会与道失和啊!” 袁左馥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 “唉!那袁先生可否开一开金口,我儿子小鹤这一劫,能不能熬过去?” 张铭旌老先生苦着脸,眼泪巴巴地瞅着袁左馥。 哪知袁左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许久后,微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不说话。 这下连我都着急了,袁左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这是? “狮虎,你和袁先生挺熟,可否看得出来,袁先生这个表情,是好啊还是不好啊?” 李老先生错愕地向我问道。 “我哪知道他啊……他整个就是个怪人,从我遇到他的那天开始,就在琢磨他,但越琢磨越是琢磨不透,他这个人,啧啧……” 我撇着嘴摇了摇头,示意李老先生也别去瞎琢磨,袁左馥绝对是古怪透了的一个人。 “嘿嘿!袁先生。” 李老先生突然站起身,尴尬地走到袁左馥身前,搓了搓手,不自在地问道:“袁先生,但不知您还收徒弟么?我……我一直对道教的神秘,对玄门的秘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如果能觅得一位高人为师,将会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呵呵!李老先生说笑了,论年龄,您还是左馥的长辈呢,左馥怎敢乱了分寸,再说左馥一路走来,虽身在世俗,却一直被师门之事纠缠不休,不敢误人子弟,李老先生还是另寻明师吧。” 袁左馥也恭敬地站起身,向李老先生行了一个道门的礼数,这个礼数我倒是了解,抱拳之礼,左手抱右手,术语称之为“负阴抱阳”。 “哈哈哈……” 我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小子笑个什么?!” 李老先生翻了翻白眼。 “我的情况比你特殊那么多,而且日后都要跟着袁先生闯荡来着,结果袁先生都不肯收我为徒,你都一把年纪了,袁先生怎么可能会收你,你还是省省吧,哈哈哈!” 我说完,再次仰头大笑起来。 “李老先生,如果您不嫌弃,左馥可以教您一些修身养性之道。” 袁左馥突然又向李老先生说。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可我也不能这么白要,不如我向您拜个老师吧?虽然没有缘分真正拜您为师,但仅仅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这您不介意吧?” 李老先生顿时激动地问道。 “那,随你吧……” 袁左馥微笑着说道,继而从自己的包袱中,取出两个旧本子,一并交给李老先生,说道:“这是养生练气的法门,若是勤加修炼,自然可以延年益寿,呵呵!” “这……” 我一时间却是呆住了,而李老先生拿到书后,先是一番“老师老师”的恭维,尔后转身向我嘿嘿笑道:“小子,看到没有?我现在好歹也是袁老师的学生了,你呢?哈哈哈!” “袁先生,我也要拜您为老师!” 我气呼呼地站起身,直接走到袁左馥的面前,哪知袁左馥一跺脚,顿时吓得我转身回到原位。 “你就会招惹是非!早知道我就不应该答应收留你在身边,别说当你的老师,就是和你走在一起都怕被你连累死,哼!” 袁左馥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转而向张铭旌老先生说道:“张老先生,我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当然,这件事关于你那件古玩!” “袁先生是指元青花大罐?!” 张铭旌老先生顿时惊住了,连忙点头:“好好!袁先生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但凡知道一定说,只不过若是问到这个物件的来历,可是有些难办啊……” 第二十八章 发丘中郎将 “哦?这是为什么?” 袁左馥诧异地看着张铭旌老先生,继而低下头想了想,说道:“若是真想救你的儿子,或许你还非得说出这个物件的来历不可了啊!” “这……” 张铭旌老先生一下子惊住了,迟疑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并非我不肯说,而是……我根本就联系不上那个人了,他,他在国外呢现在。” “张老,对方是谁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李老先生不耐的问道。 “……苏秦。” 张铭旌老先生执拗着,低下头道。 “啊?居然是他那个王八蛋!他……咦?张老,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跟那个苏秦有联系,哦,我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一直都没断啊?!” 哪知李老先生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火冒三丈,我和袁左馥同时惊愕地看向他,不知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这情况,貌似会有什么陈年旧账被翻出来了。 “本来当年他出国后我也没打算再和他联系,但后来很多黑市的生意没有他那一层关系,也不太好办,所以我就……但我保证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关系,而且他这次易手给我这个物件之后,就音信全无,我这三个月试图联系他,都无法联系上。” 张铭旌老先生摇头轻叹,却始终不敢面对李老先生的质问。 “哼!” 李老先生怒哼一声,气呼呼地坐回原位。 “张老先生……” 我急忙悄悄起身坐到张铭旌老先生的身边,低声问道:“李老先生是怎么了?怎么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就发这么大的火啊?” “嘘!” 张铭旌老先生连忙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且小声说道:“别那么大声,李老当年的初恋女友,被苏秦那个家伙撬走了,所以苏秦才跑到国外,说起来,当年我们三个人可是最好的朋友,结果可想而知了,为此,李老还让我保证不再和苏秦来往,结果……” “呃……你们这陈旧的关系,还真够乱的。” 我抓了抓后脑勺,不耐地说道:“可如果没有苏秦的消息……那我们怎么才能知道这个物件的来历呢?” 说起“苏秦”俩字,我急忙瞅了李老先生两眼,才敢继续说下去。 “不错,这件事说起来,非常严重,如果不弄清楚这件古玩是如何出土的,又是什么人转的第一道手,就很难办了,我想,那个女鬼应该是找一个人,但这个人,定然不是你那位朋友!” 袁左馥赞同我的话,并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疑问。 “袁先生说的不错,那件东西的确是苏……我那位朋友从别人的手中买走的,但至于是什么人易手给他的,这我就不知道了,可惜的是,我和他联系不上了,唉……” 张铭旌老先生愁眉苦脸地叹道:“这下可怎么办啊?!” “袁先生,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么?” 李老先生迟疑了一下,转身向袁左馥问道。 “那是当然!” 袁左馥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并继续说道:“这件古玩不是普通的物件,能够将其挖出来,又不沾染半点晦气,还能转手换一大笔钱的,定然是擅于术数的高人,所以要找到那个女鬼,必须先找到那个高人才行,若是不然,女鬼再回来报复,张老先生的儿子,可就性命堪忧了啊!” “这……这真的有那么严重?” 李老先生纠结了半天,随即说道:“那,那我想必可以提供一点点线索……我……我认得苏秦的儿子,他早年回国创业,特意去看过我,所以……如果联系到苏秦的儿子,应该不难联系苏秦。” “李老!原来你也在暗中有来往啊?哼,害得我自责了那么久,你啊你!” “我又没和苏秦联系,再说大人之间的事情又不关孩子什么事,孩子是无辜的,反正我说了就说了,你如果不乐意打听苏秦那个老混蛋的联系方式,我也懒得和你说!” “乐意乐意。” 缠了两句嘴,张铭旌老先生慌忙站起身跑到李老先生的身旁坐下,一改刚才的不悦之色,嘿嘿笑道:“快说说苏秦的儿子怎么联系,必须马上联系到苏秦!” “你急个什么?!” 李老先生一瞪眼,转了个身,拿出翻盖手机,低着头翻了半天,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喂?我是你李叔叔!” “……” “哦,小健你……你能否告诉我你爸你的联系方式啊?我,我找他有点事情。” “……” “他给我打过来?不用了!那点电话费你李叔叔还是负担得起的,不能让假洋鬼子觉得咱们这边的人都没出息,咱们才不稀罕贪那点小便宜!” “……” “啪”的一声,李老先生挂了电话。 “你倒是问到了没有啊?挂电话还挂的那么急,还说自己不贪小便宜,去!” 张铭旌老先生一脸不屑地问道。 “当然问了,我出马还有摆不平的事情么?!早知道你会弄这么一出儿,我才不会带着狮虎来管你这破事!” 李老先生气呼呼地说着,将手机递给张铭旌老先生,并说道:“待会儿苏秦的儿子苏健会把他老子的电话号码发过来,你直接拨回去,别等着那个老混蛋打过来,这辈子我都不打算和他重归于好!” 说着不会重归于好,但李老先生的眼角还是往手机屏幕上瞄,不知在瞄什么,或许是在瞄一个几十年前的老朋友的音信吧。 唉,这些老顽固,嘴巴硬的跟钢铁似的,但心肠还不是那么软! 过了一会儿,信息果然发过来了,张铭旌老先生惊喜地打开手机,过了一会儿,拨号过去……“老苏啊!你小子行啊你,弄个邪乎玩意儿差点害了我一家子,现在还敢和我断了联系,你小子,总有一天见到你我非削你不可!” “呃……张老,咱们还有事情要问呢,说重点,别给他惹毛了你永远也联系不上就麻烦啦!” 我干嘛催促张铭旌老先生问正事。 “哦,就当我刚才发牢骚了,现在我要问问你,那件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说完就没你事了,不说我变成鬼也去找你算账!” 张铭旌老先生那个气,不过想想也是,他就张小鹤这么一个独子,现在被弄成那样,试问哪个做父亲的看到自己的儿子这样不心疼呢? “……” 过了一会儿,张铭旌老先生突然不声不响的把电话给挂了。 “怎么了这是?” 李老先生接过手机,急忙问道。 “问出来了,他的上家也不是第一手交易,不过他知道是谁第一个转手出去的!” 张铭旌老先生一脸深沉地说道:“这个人叫张叶行,是个盗墓的团伙头子,当时这件古玩就是从他的手中转手出去的,据说这个家伙有个名号,叫发丘先生!” “发丘先生?难道是发丘中郎将的后辈传人?” 袁左馥皱了皱眉头,继而说道:“发丘中郎将,本是古代军官职称,与摸金校尉齐名,最早为三国曹操所设,通俗地说,就是一个专门盗墓的机构,发掘坟墓盗取财物以充军饷,南朝宋前废帝刘子业曾仿效曹操设立发丘中郎将一职,由建安王休仁担任,最后这种机构渐渐的融入民间,成为了一门盗墓的绝学,代代相传,而且,发丘一门,十分的神秘!” “袁先生所说的这些,我倒是了解,据说发丘中郎将精通阴阳术数,擅于与尸体打交道,阴阳两界,都是十分的通彻,看来这件事的起因,就在那个张叶行的身上了!” 张铭旌老先生一脸愤怒地说起这个人的名字。 “张叶行,张夜行,夜行,呵呵,果然是命中注定就是干这一行的人啊……” 我重复两句,一时咧嘴笑道。 “嗯,那这个发丘先生,现在在什么地方?” 袁左馥皱起眉头,紧紧盯着张铭旌老先生。 “苏秦说那个张叶行常年盘踞在沛县一带,沛县那个地方,可是苏、鲁、豫、皖四省交界之地,这个家伙能选择在那么蹊跷的地方,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万一有事,随便掉个头就找不到人了!” 张铭旌老先生说完,摊了摊手。 “不,我不这么觉得,这样的高人,根本不会担心自己暴露,否则苏秦也不会知道,反而是明确自己的地理位置,想必在当地有些势力,如果那个女鬼是他操纵,那他应该也在等一笔大买卖上手才是!” 袁左馥仔细地分析此事的来龙去脉。 “袁先生说得对!如果他怕,就根本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既然暴露,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等着被女鬼搅合的人家,回头找他救命,那他就能敲诈勒索,无恶不作,果然是只老狐狸,但女鬼这次若是回去,那个发丘先生会不会害怕袁先生而选择逃跑了啊?” 我顺着袁左馥的话茬子,一路分析下去。 “我何时答应要去对付那个发丘先生了?你怎么老是喜欢揽事上身?!” 袁左馥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但转而看到张铭旌老先生期待的眼神,袁左馥轻叹一声,道:“也罢,反正我们也是要前往山东一趟,正巧这个发丘先生就在四省交界之地,倒是可以先把你们家这件事给管一管。” 说完,袁左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不过这件事需要你的儿子张小鹤配合一下,而且还需要那件元青花大罐一同前往,否则恐无法收服那个女鬼啊!” “既然如此,那我和李老陪着小鹤一同前往!” 张铭旌老先生激动地拍了拍茶几,大声说道。 “哎哎!你这个老家伙,怎么什么事情都把我拉下水啊?那么远的路程,我才不去凑热闹呢!” 李老先生翻了翻白眼。 第二十九章 梦游鬼岭 上 “你们二老就不必去了,待张老先生的儿子醒来后,可带着那件古玩前往沛县,我和狮虎先行一步赶到,分成两路,到了之后,再秘密安排会合,以免动静太大,多生变故!” 袁左馥皱了皱眉头,随即安排道。 “那也好,说起来,我这些年南来北往,倒也有不少朋友,沛县有一个老朋友,早些年欠我一个人情,正巧这次可以找他讨回来了,到时小鹤会带着那个物件在那位老朋友的家里等候,袁先生和狮虎赶到后,可到南街古董铺,直呼‘刘一手’,一问便知。” 张铭旌老先生不愧是古玩界的泰斗,说到哪里都难不住他,三两句话便将未来的行程安排了个妥当。 “小鹤醒了!小鹤醒了!” 突然,华姨欣喜莫名地从楼上跑下来,连连喊道。 “如此,我们也该告辞了,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听到张小鹤醒来的消息,袁左馥看了看时钟,此刻,正值夜十一点三十分,淡淡地说完,起身向张铭旌老先生告别。 “袁先生,这么晚了,我们是不是……” 我迟疑着,大半夜的,车站又没车子,何不在张老先生家待一晚明早再走呢?可还未等我问出口,袁左馥已然瞪了我一眼。 “你想留下就留下吧。” 袁左馥随口抛下一句话,告别了张铭旌老先生与李老先生,匆匆离去,我急忙跟上去,并向李老先生说道:“老头子,我们后会有期!” “狮虎,日后多多保重!” 李老先生知道我这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一时间,我竟然也有些难分难舍的意味,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袁左馥走出了张铭旌老先生的大门。 我的家乡,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们,这一次,我真的要离开了,没想到突然的死亡事件后,竟又是如此突然的诀别。 “袁先生,为什么我们不能在张老先生的家里多待一晚呢?这么大半夜的我们能去哪啊?” 轻叹一声,我在后面嘀咕道。 “是非从来不离人,既然要走,又何必多待那么一时半刻呢?有些妄缘,该断则断!” 袁左馥缓缓停下来,扭头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说道。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大半夜的你说我们去哪?该不会是去旅店开房吧?” 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我剩下的钱仅仅够买两张火车票,现在身无分文,你就别想着住旅店了,想办法赶到火车站,明天凌晨四点前往济南的火车。” 袁左馥苦笑一声,从口袋内拿出两张火车票让我看看。 “呃……袁先生,你不至于这么穷吧?好歹你也是玄门一代高人,凭你的本事,就是腰缠万贯也不为过,怎么走到哪就穷光到哪呢?” 我抓了抓后脑勺,转而嘿嘿笑道:“刚才我们管了张老先生的家事,趁我昏迷那会儿,他给你拿了多少钱的酬金啊?” “一分钱没要,这件事本就没有管好,再说接下来还得前往沛县一趟,管事不管好怎么好意思拿人家的钱呢?修行人绝不能贪图钱财,不该要的时候,一分钱也不能要!” 袁左馥义正严词地教导起来。 “袁先生,你别逗了,你是修行人,我可不是,好歹我也算冒了生命危险来着,早知道你没要,我就应该要的,干脆我现在回头找张老先生要俩钱儿坐车子前往火车站,总比我们现在穷酸的压马路强得多!” 我一听不乐意了,掉头就走。 “你小子还在给我装二五六,我知道你兜里还揣着我的钱呢!” 袁左馥忽然呵呵笑道。 “什么,什么钱?” 我连忙心虚地问道。 “你当初在网上悬赏的八千块钱啊!真以为我忘记了么?那笔钱你还欠着我呢,现在就揣在你兜里吧?你小子,明明有那么多钱,还要贪图人家那么一点儿,再说管好这件事之后,少不了要给我们拿点酬劳的!” 袁左馥一脸狐疑盯着我,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把我看了个通透。 “呃……好吧我承认那八千块钱在我身上揣着,不过现在咱们俩都是一路人了,也算是咱们的共同财产了吧?嘿嘿,袁先生,以后我就负责为你管财务,人家给的钱统统由我来掌管,不然我担心你这满不在乎的思想,会把咱们俩饿死的,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一点经济危机感都没有,切!” 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但却换来袁左馥不悦的眼神,我连忙老实拿出银行卡,说道:“都在这里了。” “那就由你管钱吧。” 哪知袁左馥压根没有接下银行卡的意思,扫了我一眼,抛下一句话,便走开了。 我怔了怔,半晌才缓过神,这个袁左馥,到底他那算是什么脾气呢?古里古怪的…… 取了点钱,我和袁左馥在路边摊吃了点宵夜,然后打了个车子直奔火车站而去,到了火车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袁左馥拿出火车票给我,我一看,顿时懵了:“不会吧?最慢的加班过路车?这坐到济南估计都得一两天了,而且是人最多的车厢,你看看我们的车票号,都是插位的,南一个北一个,都不是邻座,肯定是人家买了票又刚好退的票子,袁先生,你就不能买个快点的车票么?” “一共就剩一百多块钱,买两张便宜的票都是最好的了,不然这两张票都没有呢!” 袁左馥没好气地解释道。 “那我去换票!” “换什么换?!再换就得等到明天了,我们没时间耗!” “可是……” 我翻了翻白眼,这么慢的车,难道就不是耗时间么?不过遇到这么个固执到极点的人,而且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我除了叹息还能说什么呢? 在热闹的候车室等了俩小时,才知道火车晚点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火车来了,我和袁左馥又各自挤上车,说是挤并不为过,只见过道上都站的有人,袁左馥在门口位置坐下,而我则跑到车厢的另一端找到座位。 发现座位上的人刚拿着行李下车,不过这个座位,可是有些瘆人…… 说是瘆人,是因为我的座位在一排三人座的最里面,中间和边上,居然坐着两个中年夫妇,要说这也没什么稀奇,但他们手中抱着的东西,却是让我冷汗直冒,中年妇女怀里抱着的,乃是一个黑色的骨灰坛,这种东西我绝对认得,他们夫妇的双眼红肿,沉默不语,仅仅给我客气的让开路待我入座后,便低头不语。 我定了定神,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血玉戒指,反正我现在也见不到鬼了,不用怕,如此安慰着自己,我扭头看着窗外,火车停了一小会儿,便开动了。 “咔嚓咔嚓……” 一阵杂音传入耳朵内,我不自然地抬起头,发现对面坐着一个巨型大胖男,他一个人都占了两个座位,边边上则勉强坐着一个排骨型的男人,另一个男的还站在边上,估计是挤不上座位,大胖子男不停的从塑料袋内掏出一把把锅巴,在嘴里“咔嚓咔嚓”嚼着,似乎从听到这样的声音开始到现在,都没断过,而他则依旧一包接着一包的吃。 “喂?大胖子,你总是这么咔嚓咔嚓的吃,小心胖的走不动啊!” 我烦躁地念叨一声。 “对啊对啊,你一个人都坐两个人的位置,我现在都没地方坐呢……” 站在边上的那个瘦小的男人也跟着我的话数落起了大胖子男,大胖子男约莫二十来岁,但块头绝对不是任何一个年龄段应该有的。 哪知大胖子男看也不看我们俩人,更是对我们的指责,伸出了一根中指,然后继续大口大口的开吃。 “我了个去!” 对于这种没有道德修养的人,我要么上去揍他,要么装没看见,不过前者有些悬,他那么大的块头儿,估计压也能压扁我,我再看看旁边站着的那个瘦小男人,并报以同情的眼神,然后歪头睡觉。 对面一个不停吃垃圾食品的声音,旁边又坐着抱骨灰坛的夫妇,我心里简直苦逼到了极点,不过好在我比起那个站着的男人还算有个位置坐,而且骨灰坛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毕竟我有血玉戒指,如此勉励自己,渐渐进入沉睡,或许也只有入睡,才能忘掉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吧…… “轰隆隆……” 突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凉的山坡上,远处一阵阵轰鸣声传来,我急忙看向天际,不对啊,这天气晴的那么好,怎么还会有打雷的声音呢? 迟疑了一下,我站起身,刚欲踅摸这个什么地方,忽然看到山坡下一个庞大的身影向我冲来! “快跑!” 一个身材肥胖的大胖男,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步向我跑来,并大声喊叫,就在我喊叫的同时,四周的天色随着一阵阵轰隆,顷刻间天黑了…… “你是?你是火车上一直吃锅巴的那个大胖子?” 说完这句话,我莫名地歪头想了想,我怎么说他是火车上的?难道我认识他?可我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别废话了,有个女鬼追上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男鬼,我们都惹不起,快跑,跑就对了!” 大胖子跑到我跟前,一把拽住我,拼命的向山上跑,而这些,四周的天色越加的漆黑,仿佛一转眼的工夫,都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什么女鬼?怎么还有男鬼?大胖子,你在说什么呢?!” 我一边随着大胖子往山上跑,一边惊愕地询问。 “唉!就是那个骨灰坛里面的女鬼,快跑吧,那个女鬼不怎么厉害,她身后的男鬼才可怕,没想到会惹上这么大来头的主儿,快跑快跑!” 大胖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话语简洁地向我说道。 第三十章 梦游鬼岭 下 果然,大胖子的声音刚刚落下,我猛然间发现山坡下方,两点鬼影一闪十余丈,正向着我们这边追赶而来,很快,大胖子拽着我来到一个山洞之中,我心下惊惧,只得询问:“为什么会挑上你我呢?火车上不是有很多人的么?!” 说完这两句话,我猛地惊醒,刚才明明在坐火车来着,现在突然到了这里,难道……难道我是在做梦? “哈哈哈!” 我一想到自己在做梦,顿时开怀大笑。 “咦?你笑什么啊?!” 大胖子惊愕地看着我。 “胖子,不要怕,我们现在是在做梦呢,等我们梦醒了就没事了,有什么好怕的!” 我一摆手,不再理会大胖子,心情也轻松了许多,但见大胖子的脸色还是异常的难看,我不禁皱起眉头:“你还着什么急啊?” “我当然着急!” 哪知大胖子上来就反驳我一句,并继续说道:“你是在做梦,我呢?我可压根就没睡觉!” “啊?你,你没睡觉?那你,你怎么跑到我的梦里来了啊?” 我瞬间又神经绷紧,上下打量了大胖子一眼,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大胖子的胖脸,顿时惹得大胖子好不烦恼。 “别捏了,我虽然不是在做梦,却是元神出窍,都是被那两个鬼逼的,其实我故意霸占着两个座位,并非是存心刁难别人,而是在抵御那两个鬼的骚扰,我隔壁那个男的差点就中招,幸亏我不停的叩齿,才得以使元神镇住他们,否则我们在座的都得着了他们的道!” 大胖子委屈地向我解释了一番。 “原来你不是在吃锅巴,而是用吃锅巴也掩饰你叩齿啊?” 我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得对眼前的这个大胖子生出一番敬仰之情,什么是高人,这样的才是高人,默默的承受着别人的指责,却还在暗中庇佑身边的人。 “我们宗派有一套辟邪之术,需要配合叩齿二七通方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不过我不明白你一坐在我对面,我的道术便受到了限制,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胖子一脸憋屈地质问道。 “我影响了你的道术威力?这,这怎么可能呢?我都看不到他们……” “那你现在为什么能看到?” “这……” 被大胖子连番质问,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想了想,我探头看了一眼山洞外面,发现山坡上的两道鬼影已经不见了,但我的心,却更加紧张了,因为越是看不见的情况下,越有可能是最危险的情况! “难道你身上藏着什么邪物?” 大胖子一脸狐疑地盯着我,并仔细地打量。 “哪有?!” 我慌忙将双手背负在身后,隐藏着血玉戒指的秘密,但我不经意的举动,却是让大胖子忍不住失笑,看来我有点弄巧成拙了,大胖子大步来到我跟前,并问道:“是不是你手上戴着的那枚奇怪的戒指?” “我……” “轰!” 我刚欲解释,但山洞入口处,应声出现一道黑影,乃是一个男鬼,面色丑陋身材高大,而且怨气冲天,看来这个男鬼不是厉鬼就是冤魂,来头不简单啊…… “没时间和你磨叽了,一边呆着去,别妨碍我诛邪!” 大胖子一把将我推开,双手瞬间掐出一个怪异的指诀,单脚重重的跺向地面,口中急急念道:“弟子起眼看青天,众位师父在身边,十八尊罗汉,二十四味诸天,扶助弟子,教尺拖刀,拖刀化为鹅毛,铁尺化为灯草,卷心石头化为水泡,一身化为铜皮铁骨,化为太山,头带铁帽十二顶,身穿铁甲十二重,铜皮包三转,铁皮包三重,众位师父,众位大将,扶助弟子快寄打!” 咒语不停的念着,而大胖子的身子也不停的颤抖着,当最后一句咒语念罢,大胖子的脚重重地又跺了一下地面,整个庞大的胖身子霍地窜了起来,看得我惊愕不已,这大胖子在搞什么名堂?对了,他刚才念的咒语中,有个什么打的,难道是……难道是传说中的神打? “嗖嗖!嗖嗖!” 陡然间,大胖子身子轻如飞燕一般,在山洞中上窜下跳,最后双手一摆,做出一个打架的手势,口中怒吒:“呔!哪吒三太子在此,区区一只恶鬼也敢放肆?!” “哼!胖子,你的道行不高,脾气倒是不小,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服于我!” 那男鬼冷声狂笑,一瞬间,二者扭打在一起,果然如那个男鬼所说,尽管大胖子用了神打,也仅仅和男鬼不停的缠斗,却无法制服他,当下二者的气势旗鼓相当,你来我往,拳脚相加,打得难解难分。 “对对!打啊!小心后背!小心腿!腿!” 我在一旁不停的给大胖子加油鼓劲,看着他们打斗,我不禁为大胖子担忧,万一他打败了,那我和他很可能就会死在这个男鬼手中,但不知道我在梦里死了,在现实中会不会也会死? 不管如何,我还是害怕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我只觉脸颊上一丝丝阴凉的气息吹拂而来,忍不住,我伸手摸了摸,双眼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胖子和男鬼的扭打场面,但脸颊上再次吹来一丝丝阴凉的气息,这次的气息有些凝重,我莫名地回过头,却看到一张惨白的面容,零距离地贴在我面前! “啊!!” 我惊叫一声拔腿就跑,但刚一停住,却发现那张鬼脸再度贴在我的面前,我咧嘴喘着大气,浑身冷汗直流,颤声叫道:“女鬼姐姐……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和我过不去啊??” “求求你……求求你帮我离开他……” 哪知女鬼声音凄凉地向我发出了哀求,而且她说完,扭头看向正和大胖子扭打的男鬼。 “呃……你不是和那个男鬼一路的么?怎么你不想和他在一起啊?可你是鬼啊,随时可以来去自如的,同是鬼,你怕他干什么?” 确认女鬼并没有对我有任何恶意,我的胆子缓缓变大,开始开导女鬼。 “可我无法摆脱他的控制,他的怨气太重,生前他为了不和我分手,就先杀了我,然后砍断自己的一截手指,嵌入我的身体里面,最后自杀……我爸妈不明白其中的秘密,他们将我火化之后,其实我的骨灰里面,还掺杂着他的骨灰,所以他可以一直跟着我,而我永远也摆脱不了他,求求你救救我……” 女鬼再次向我祈求。 “可我又不会道术,也不能和胖子一样用神打对付他,我该怎么救你呢?” 我歉意地摊了摊手,无奈地叹了一声。 “你要想救我其实很简单,只要你……” 女鬼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一句话,几乎是趴在我的耳边所说。 “嗯?!” 冷不丁的,那个男鬼看到我和女鬼在一起说话,顿时勃然大怒:“贱人!你想摆脱我?!休想!我要和你永生永世在一起,你别想摆脱我了,哈哈哈!” “砰!” 男鬼说完,突然一掌将大胖子震开,大胖子口吐鲜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只见男鬼一闪出现在女鬼的身前,伸手抓住女鬼的头发,在我听到女鬼尖叫的刹那,双腿一软,慌忙来到大胖子的身旁,急急道:“快打啊!” “还打个屁啊……我的功被他破了,打不过他了……都怪我这个身材太胖,要不然他不是我的对手……咳咳!” 大胖子摆了摆手,摇头叹息道。 “对了,那女鬼已经告诉了我如何摆脱那个男鬼,现在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回到现实?” 我想起女鬼说的话,顿时激动地问。 “这个太容易了!” “啪!” 大胖子咧嘴一笑,毫无征兆地伸手给我一巴掌,我当即痛叫一声,猛然间睁开双眼,只听到车厢外传来“轰轰”的轨道摩擦之声,明白自己已经回到现实,我向对面看了一眼,发现大胖子也已醒转,此刻正拿着一团纸巾,包着自己的嘴角,而他的嘴角,正在不停的流血…… 我扭头一看,身边的中年夫妇,正在歪头熟睡,而妇女怀中的骨灰坛,也在腿上放着,想起女鬼的话,我不禁向女鬼的父母报以歉意的眼神,对不住了…… “哎呦!” “啪嚓!!” 我用力碰了一下妇女的手臂,只见她猛然间惊醒,而她惊醒的同时,腿上的骨灰坛,也在同一时间,应声摔碎在地上,骨灰,顷刻洒了一地…… “啊?女儿啊!” 妇女惊恐地看着地面上的骨灰,一时间嚎啕大哭,而我则向对面的大胖子使了个眼色,大胖子向我挤了挤眼睛,表示我刚才的梦是真的! 既然梦是真的,那我按照女鬼所说的做了这件事,也等于是帮了她了,女鬼当时告诉我,男鬼之所以可以缠着她,是因为男鬼有一丁点骨灰和女鬼的骨灰混合在一起,只要骨灰坛打破,男鬼的那点骨灰必然化为粉尘,而他的魂魄,要么离开,要么变成地缚灵,再也无法纠缠女鬼了,女鬼也可以随着她的爸妈回老家安葬了。 女鬼的爸妈痛哭流涕着将女鬼的骨灰收起来,但还是有一些没有办法收入坛中,我不禁咧嘴一笑,没想到在火车上也能做一件好事,只是可怜了女鬼的爸妈,这件事,他们永远也无法知道了,或许会在伤痛中,度过一段时间了啊! 第二天下午,在进入山东境内的第一站,女鬼的爸妈抱着女鬼的骨灰下车了,他们总算到家了,看着他们落寞的背影,我深深地叹了一声,而此刻,火车上的人也陆陆续续下去了个差不多,到处都是空位,不多时,袁左馥闪身出现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袁左馥一脸不悦地盯着我。 第三十一章 茅山密宗 “呃……袁先生,你不要动不动就以为我惹了麻烦,其实我这次是做了好事,我帮了一个苦命的女鬼……” “别说了,那个女鬼和那个男鬼都在他手中呢!” 未等我把话讲明白,只见大胖子低着头尴尬地向我告了个密。 “啊?都都,都在你手里?!” 我震惊地看着袁左馥,他此刻左手掐着一个怪异的指诀,却并未有什么鬼影存在。 “取下你的血玉戒指再看看!” 袁左馥瞪了我一眼。 我错愕地咂了咂嘴,当即按照袁左馥的要求,取下了血玉戒指,刚刚取下戒指,瞬间头疼欲裂,我咬牙切齿地忍住疼痛,抬头看向袁左馥,这一看不打紧,果然那个男鬼和女鬼都在袁左馥的指诀中困着,一时间动弹不得。 “袁先生,我明明按照那女鬼的法子救了她,为什么她没随着自己的爸妈回老家呢?反而被这个男鬼缠着,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睁大双眼,急急地叫道。 “哼!这次让你看,是让你看到你的无知和莽撞,会带来何等的后果!” 袁左馥怒狠狠地骂了我两句,继而屈指一弹,那女鬼身影一闪被弹了出去,袁左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现在你不必再受他的拘禁,你,可以回地府受审了!” “呜呜……多谢先生大恩,今生罪孽消尽,来世当做牛做马报答先生的大恩……” 女鬼跪在袁左馥的面前,轻声抽泣道。 “还不走!” 袁左馥大喝一声,没有理睬女鬼的答谢,抬脚重重地跺下,一道震颤之音,恍惚间将女鬼震得烟消云散,而袁左馥手中禁锢的男鬼,则浑身颤栗地看着袁左馥,袁左馥指诀倒转,只见男鬼惨叫一声,直入地下,消失不见了踪迹。 “这两个鬼皆是怨气横生,罪孽不轻,都要前往地府受审,你以为那么帮她,就是真正的帮她么?!” 说完,袁左馥深深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刚欲站起身,大胖子慌忙起身向袁左馥行了一个抱拳礼。 “晚辈左十二,见过前辈,前辈之言,如醍醐灌顶,晚辈深受教诲,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之所以不得超生,实属因果循环,当下之苦,乃有前因,擅自夺人因果,必遭罪业加身,晚辈谨记前辈教诲,日后不再多管闲事了。” 大胖子恭敬地向袁左馥说道。 “你是……” 袁左馥上下打量一眼左十二,微微错愕地问。 “晚辈茅山密宗宗师李忠厚入室弟子,敢问前辈仙姓,贵上下?” 大胖子再次恭敬地对话。 “原来是他的弟子,呵呵,好好,你师父现在何处?” 袁左馥微笑着问。 “原来前辈与家师相识,回前辈的话,家师现今于济南办事,晚辈正是前往与家师会合。” 大胖子惊喜地笑道。 “嗯,你不必再前辈前辈的叫了,我姓袁,和狮虎一样称呼我就是了。” 袁左馥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座位。 “袁先生……” 大胖子久久地看着袁左馥的背影,继而嘿嘿笑着看向我:“师兄的名字叫狮虎?呵呵,好有气势的名字啊!” “什么师兄!” 我没好气地白了大胖子一眼,继而说道:“我又没修道,袁左馥又不肯收我为徒,仅仅是跟着他混饭吃而已……” “什么?狮虎,你是说……袁先生的名字叫袁左馥?啊!” 大胖子突然惊叫一声站起身。 “你鬼叫什么啊?袁左馥又不是吃人的鬼怪,你听到他的名字有那么激动么?真是的!” 我没好气地瞪了大胖子一眼,转头躺在座位上假寐。 “啊呀!狮虎,你不知道啊,袁左馥,不,袁师叔……不不,袁师叔祖,唉……狮虎,你是不会明白的……可他为什么不肯明说呢?” 大胖子一时着急地向袁左馥那边看去,搓了搓双手,却不敢前去打扰他。 “我听说袁先生当过一段时间的茅山掌教,呵呵,或许这就是你如此紧张的原因吧?既然他不愿意明说,你也不必强求了,你们道门中人常说一切随缘,胖子,你何苦执着啊?” 我想起父亲曾说过袁左馥的经历,乃是有着传奇色彩,没想到这次遇到茅山密宗传人左十二,验证了这个传言是真的啊…… “袁先生曾是我师父的师叔,按照辈分来算,我应该尊称袁先生为师叔祖的,如果我师父知道我遇到了袁师叔祖而不行礼,却装作不相识,那我十分非打死我不可!不行,我要向师叔祖问安!” 左十二越说越严重,当即站起身,我连忙拉住他,并说道:“我若是你,就不会去!” “为什么?!” 听到我的话,左十二惊诧不已。 “你是不了解袁先生的臭脾气,他若是决定的事情,谁也甭想改变,而且他的脾气很大,弄不好你会被他骂回来,不相信你就去试试,反正我做了一回好人,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了,去不去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继续靠在窗户边上假寐。 “唉!我真糊涂,刚才怎么不问清楚呢?” 左十二挥拳砸在自己的胸脯上,只见他胸脯上的肥肉一阵震颤。 “你们,你们都在说什么啊?古里古怪的……” 冷不丁的,左十二一旁坐着的俩青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哼!” 左十二顿时向他们比划了一个中指,吓得两个青年连忙闭嘴不敢接话茬子,左十二气呼呼地坐下来,一脸的哀愁。 晚上十一点半,火车终于慢条斯理的进入济南站,坐完这一超级慢车,我只觉浑身酸痛难忍,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我坐起身子,但见左十二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你盯着我看什么?!大半夜的怪吓人的!” 我看着左十二的黑眼圈,嘿嘿笑道。 “一会儿你帮我引荐,否则我做鬼也要吓死你!” 左十二阴沉地说道。 “哈哈哈!” 我开怀大笑,看着其他人陆续下车,我连忙说道:“袁先生也应该下车了,我们还磨叽什么,赶快下去追吧!” “嗯!” 左十二瞬间拿下行李,飞快地挤下火车,我也跟着左十二下了火车,果然,袁左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到袁左馥,左十二慌忙放下行李,突然跪在袁左馥身前,口中急急喊:“袁师叔祖……” “起来!” 哪知袁左馥飞起一脚将左十二挑了起来,并瞪了左十二一眼:“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是唱的那一出儿啊?不怕人家看笑话?!” “袁师叔祖……那就当徒孙向您老人家行过礼了,待会儿若是遇到我师父,您可千万别……” “呵呵!他敢凶你半句,我收拾他!” 袁左馥微笑着说道:“不过我还不算老,可别给我叫老了,呵呵……” “是是是,师叔祖,徒孙知错了。” 左十二顿时喜笑颜开地回道。 我一看他们祖孙俩有说有笑起来,倒是把我晾到了一边,唉,若是我能拜袁左馥为师该多好,就算不要什么身份地位,只要让我修习辟邪之术就行,但袁左馥偏偏就不肯收徒,真想不明白他是为什么…… 出了车站,远远的,一个谢顶的六十岁老头儿,向左十二招手:“十二!为师在这里!” “师父!快过来啊!” 左十二连忙向那个谢顶的老头儿也招手,并悄悄指了指一旁的袁左馥,那谢顶的老头儿一看到袁左馥,顿时傻眼,脚下抹油似的跑了过来,双手抱拳,还未等他行礼,袁左馥已然挥手阻止:“忠厚,不必多礼了,再说我现在已经不是茅山掌教了。” “不不,师叔就是师叔,永远都是忠厚的师叔,道门礼数,不敢少!” 李忠厚恭敬地低着头,继而又说道:“师叔突然来到济南,不知所为何事?师侄刚好来此办事,现在遇到师叔,能否邀请师叔一叙?” “不用了,我们还要赶时间,当下就要前往沛县办事,你们师徒先去吧,嗯,或许不久后,我们自会再见!” 袁左馥摇了摇头,转而又盯着李忠厚看了一眼,并皱眉道:“忠厚,你嘴角犯邪气,切记在这个月内少说话,否则必惹祸事!” “是!师叔之言,忠厚谨记了。” 李忠厚额头冒汗地回了一声,随即看到我,笑道:“这位是……难道是师叔的得意门人?” “我……” 我尴尬地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介绍我自己,若是说我跟着袁左馥混饭吃的,一定会让别人笑掉大牙的,唉! “他叫陈狮虎,是与我同行办事的,忠厚,你们回去吧,我们也要去车站了。” 袁左馥说完,潇洒地转身而去,我连忙向左十二以及李忠厚摆了摆手,道:“后会有期!” 说是去车站,其实我们在车站的边上住了旅馆,袁左馥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才那么和李忠厚说,第二天,我们做汽车赶往沛县,下午两点,赶到了沛县车站。 下了车也没有迟疑,我们直接打了个车,前往南街古董铺,找刘一手! 到了南街,才知道整条暗街里面有好几家古董铺,不过刘一手的古董铺,随便问了一下路人便找到了,只是别的店铺都人来人往,而刘一手的古董铺,却是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我和袁左馥刚刚踏进门槛,突然听到里面一道醉醺醺的辱骂之声:“他妈的!都说了今天不做生意,还不快滚!!” 第三十二章 鬼上身 上 我惊愕地后退一步,但见袁左馥扭头看了我一眼,我连忙低着头指了指里面,并小声说:“袁先生,你没听到里面的人不让我们进去么?”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做贼的!” 袁左馥皱了皱眉头,大步走了进去。 我抓了抓后脑勺,连忙跟着袁左馥的脚步进去,突然,屋子里一道清脆的碎裂之声,“啪”地响彻在我们的面前,我低下头看了看,却是一个摔碎的杯子,顺势看过去,一个身材矮胖,年约六十左右的老头儿,扛着将军肚,拽歪拽歪地走了出来,刚欲站稳,身子突然又踉跄了一下,好在扶住了一把椅子,才勉强站住,抬眼看了看我们,满嘴酒气地叫道:“你们谁啊?!不知道……” 或许是喝酒太多的缘故,老头儿的舌头有些秃噜,后半句整个是叽里呱啦,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总体意思明确,这间古董店铺,不欢迎我们的到来。 “你好,我们来找刘老板,刘一手。” 袁左馥语气平和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叫刘……对了,难道你们就是张老打电话来所说的袁先生和陈狮虎……先生……是你们……么?” 刘一手甩了甩头,勉强能够睁开双眼,但眼皮已经眯成一条缝隙,身子不停的晃悠。 “我是袁左馥,他叫陈狮虎。” 袁左馥依旧语气平和地回道。 “啊呀!袁先生啊!可算把你盼来了啊……” 哪知刘一手确认袁左馥就是他要等的人后,突然扑到了袁左馥的身上,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但都被嚎啕大哭所掩盖。 “刘老板,我们萍水相逢,不必如此客气……刘老板?” 袁左馥尴尬地撑起刘一手的双肩,但见刘一手已然沉睡过去,轻叹一声,袁左馥扭头看了我一眼:“狮虎,来帮忙把他抬进去。” “哦。” 我应承一声,连忙和袁左馥一道,将刘一手抬进了内室,在喊了几声后,确认内室空无一人,我们只得将刘一手放在床上。 袁左馥弯下身子帮刘一手把了一下脉,当即起身说道:“他不是睡着,而是醉死过去了,你去外面买一瓶醋去!” “醋?袁先生,要醋干什么啊?” 我不解地问道。 “废话那么多!赶快去买醋去!” 袁左馥不耐地斥责我一声,我顿时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过一会儿,我提着一瓶陈年老醋走了回来,并递给袁左馥,当即恍然:“袁先生,你该不会是要灌他喝醋吧?” “难道让你喝啊?” 袁左馥翻了翻白眼,并随口说道:“对了,找个痰盂过来,马上就要用到,快去!” 我急急忙忙地找到一个痰盂,刚放在床边,只见袁左馥掰开刘一手的嘴巴,直接将醋灌了进去,很快,刘一手猛地仰起头,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张口喷了起来:“哇!!” 没想到喝醋果然凑效,就那么一口醋就能把刘一手招呼起来。 “袁先生,没想到醋还有这个作用啊……” 我感叹地说道,同时也捂住鼻子。 “醋能催吐,嗯,他将酒都吐出来差不多没事了,不过这种法子很伤肝脏,你再去弄点蜂蜜来,调和热水,让他喝下,可以保肝,过一会儿就能正常的说话了!” 袁左馥将刘一手扶上床,便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刘一手眯眯瞪瞪地走了出来,双眼那个红肿,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总之他的内室我是没打算再进去了,一股子浓烈的臭味儿! “谢谢袁先生,不过我不需要救,真正需要搭救的,是我老婆……” 刘一手苦着脸说道。 “哦?” 袁左馥瞬间从椅子上惊起,仔细看了看刘一手,方才点头说道:“嗯,你眼角青暗之气环绕不散,妻妾宫有恶劫,你快告诉我,你太太怎么了?” “袁先生果然是神人,还未等我说出来,便已知道个大概,不错,我老婆的确有恶劫,而且非常严重,她……她被恶鬼缠身了!” 说到这里,刘一手撇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了出来,继而又说道:“我已经请了很多先生,这一带有名的我都找了,但都没办法赶走那只恶鬼,我们两口子无儿无女,我就看着我老婆过日子了,结果她一出事,我们整个家都要塌了,唉!” “那你太太现在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在你太太身边陪着呢?” 我错愕地问。 “我是很想陪着她,但她容不得任何人靠近,一旦有人在,她就会不停的自残,还说七天之内如果没有人能破了它的法,它就会占据我老婆的身体重生,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还有三天的时间,我真怕它会毁了我老婆,毁了我们整个家,袁先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求求你!” 刘一手哭着说着,说完,连忙跪在地上,被袁左馥当即搀扶起来。 “既然这件事被我遇到,那就是我们的缘分,我自当管下这件事,刘老板,你现在就带我去你家,对了,虽然你不在你太太的身边,但她还是有可能出问题,你没有做一些防范措施么?” 袁左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追问道。 “有有!虽然其他的先生无法赶走那个恶鬼,但教了我法子,先用绳子绑住我老婆,然后在门外贴上辟邪的符咒,并在她嘴里塞了东西,她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刘一手一脸的难色……“房子四周都不敢有人,她自从被鬼上身以后,特别的敏感,一旦有人在外面,她顿时发狂,而且力大如牛……坏了!绳子会不会断了啊?!” “快走!” 袁左馥惊叫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刘一手慌忙把店铺关了门,并把卷闸门放下,就近叫了个出租车,催促着,火速赶往刘一手的家。 刘一手是本地人,拥有单院楼房,住的较为偏僻,所以四周还可以看到菜园子,与远处的高楼大厦成为鲜明的对比,如此田园的优雅生活,又是生活在城市里,不得不说,这种舒适的日子,还是要比那些冷酷的高楼大厦要温暖许多倍啊…… “没动静啊?” 我趴在大门上听了听,转身向袁左馥说道。 这时,刘一手已经在慌忙开门,开了门,我们直奔客厅,绕过客厅,我们上了二楼的主卧,果然如刘一手先前所说,这四周贴满了符咒,各种各样的都有,总之我一个也不认识。 刘一手搓了搓手,着急地回头看着袁左馥。 “把门打开吧。” 袁左馥皱着眉头,示意刘一手开门。 刘一手当即拿出钥匙,颤抖着双手,将房门把手缓慢地扭动起来,然后轻轻地推开…… 我急忙探着头进去,只见床上,一个中年模样的妇女,卷缩着,并且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床上,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只不过,她给我的第一感觉,竟然如此的安静。 “这就是你太太?” 袁左馥莫名地问了一声。 “是……我比我老婆大十几岁,所以她看起来比我年轻很多,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很多时候,我都在为娶到这么贤惠的老婆而感到自豪,事业上也有干劲儿,虽然没儿没女,但我们夫妻也不打算领养孩子,花不完的钱,都捐出去做慈善,她是个好人,什么事都支持我……呜呜呜……” 说起自己的老婆种种好处,刘一手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哭的一塌糊涂。 “呜……” 哪知就在这时,刘一手的老婆霍地跳起来,但绑住她的绳子却一下子将她扯了回去,重新躺在床上,只见她双眼暴突,面色发青,一股浓烈的怨气,无形地浮现在她的面容上,我禁不住打了个激灵,这么多天甚至这么多年,每次都说遇到了厉鬼冤魂,但这种怨气能把人逼迫得打激灵发抖发怵的恶鬼,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范畴,想起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男鬼,比起这个恶鬼,简直小巫见大巫了! 恶鬼的口中不停地发出“呜呜”怪叫,由于她的嘴巴被塞住,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但她时而跳起,时而剧烈地扭转脖子,似乎要把刘一手的老婆折磨死才算数。 “你身为鬼修,既然敢大言不惭的找人斗法,又何必折磨这具无辜的躯体,现在我应诺与你斗法,看看是你的本事高,还是我道门的术法强,如果你不想被别的灵修看不起,还是收起那狰狞的面目吧,这一套对我不管用,哼!” 袁左馥冷冷地盯着床上的恶鬼,虽然面容和身躯都是刘一手的老婆,但我们都知道,现在的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刘一手的老婆了,而是恶鬼! “哼哼哼……” 听到袁左馥的话,那恶鬼冷笑一声,缓缓躺下去,不再有任何挣扎,但她的双眼依旧暴突着,死死盯着袁左馥,但最后,视线突然定格在我的身上,我连忙躲进袁左馥的身后,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 “关门!” 袁左馥转过身,径直走下楼梯,并让刘一手重新关上门。 “袁先生!袁先生!她她……她刚才盯着我呢……” 我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急忙追上袁左馥,来到客厅,袁左馥一转身,没好气地说道:“你怕个什么?凡事你都躲在我的背后,就算它要攻击也是先冲着我来,真没想到你这么胆小,唉……” “谁谁,谁说我胆小了?!我可不胆小!我我……我的胆子大着呢!” 我老脸一红,扛着胸脯说道。 “既然你胆子大,那好,待会儿你给她送饭吃。” 袁左馥古怪地笑了笑,转身坐在沙发上。 第三十三章 鬼上身 中 “啊?我,我去给她送饭?!” 我猛地定格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袁左馥,原来他话赶话的,在这里等着我呢,早知道我就闭嘴不说话了,现在居然给自己激出来个送饭的差事,她可是被恶鬼上身了啊…… “袁先生,要不我去送?” 刘一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并向袁左馥请命。 “不,你不能去,以免被那恶鬼所蛊惑,毕竟恶鬼俯身在你的太太身上,若是它使诡计,你必然上当受骗,还是让狮虎去吧,现在你去煮一碗米饭,要五分熟,再过两个小时,让狮虎拿上去喂她吃!” 袁左馥皱着眉头,冷静地说道。 “为什么要五分熟啊?饭不熟就吃,会拉肚子……” 刘一手诧异地询问,可问了一半,却说不下去了,或许他想起来袁左馥不会随随便便让他煮米饭那么简单。 “那五分熟的米饭不是给你太太吃的,是喂恶鬼吃的,快去吧。” 袁左馥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刘一手匆匆忙忙的端着一碗半生不熟的米饭走了出来,上面还插着两根筷子,袁左馥看到后,示意他放在茶几上,然后看向我:“过一会儿,你端上去喂她吃下,记住,慢慢的喂,还要尽数吃光,一粒米都不能剩下,知道么?” “可是……可是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呢?你,你为什么不去?!” 我着急地抓了抓后脑勺,满心的不情愿。 “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做,你以为我坐在这里休息啊?总之你按照我所说的话做,不会有事的,剩下的我保证不再麻烦你,这样行了吧?” 袁左馥无奈地和我讲起了条件。 “那……那你说的话要算数,送过这次饭,下次我不会再帮你任何忙了!”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仰身躺在沙发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的那碗米饭,而袁左馥却站起身,似乎还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记住我说过的话,千万不要搞砸了!” “知道了!” 我不耐地摆了摆手,但马上扭回头看着袁左馥,问道:“你去哪?” “你少管,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 袁左馥白了我一眼,转而向刘一手小声嘀咕了两句,刘一手慌忙带着袁左馥去了另一个房间,俩人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东东,我则无助地搓了搓手,这事儿弄得,太吓人了,让我给恶鬼喂饭,这简直太难为人了啊!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我丝毫没有勇气去端那碗饭,我脑子里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万一怎么怎么……万一出事……总之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过了多久,我扫了一眼时间,顿时一惊,居然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我诧异地道:“时间过的也太快了吧?” 双手颤栗着,缓缓触摸着那碗饭,我苦着脸,嘴里不情不愿地念叨:“这算什么破差事啊?!” 站起身,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端着这碗奇特的米饭,慢慢转身,踏上了楼梯…… 一步一步,似乎一步比一步沉重,我真希望楼梯能绵延十万里,然后不等我走到终点就老死在路上就好了,可楼梯总共也就那么十几层,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二楼,来到房门前,我突然想起刘一手把房门锁住了,正当我兴奋地转回身时,突然发觉衣兜内响起了锁匙的声音,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房门的钥匙,那个混蛋刘一手,他是什么时候把钥匙塞进我口袋的呢? 无奈之下,我只得打开房门,轻轻的,把房门推开,在看到床上被五花大绑的刘一手老婆时,那双凶恶且暴突的双眼,突然死死地盯着我,我顿时闭上双眼扭过头去,心里猛地窒息了一下。 如果这个时候,随便有人给我一个借口,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借口,让我折返回去,我情愿给他磕头答谢。 “呜……” 突然,恶鬼闷声叫了一声,由于嘴巴被塞着,也听不到她说什么,不过,她很快报以微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饭碗,我错愕地看了看手中的米饭,问道:“你想吃米饭啊?” “哼哼哼……” 哪知那恶鬼微微点头,笑容也多了不少,但见我迟迟不肯走上前去,她突然又发怒似的暴突双眼,吓得我浑身一个哆嗦,差点将饭碗摔在地上。 好在我的心理素质还算过硬,勉强稳住心神,缓步走到床头,将饭碗放在床头柜上,急忙起身,警惕地看着恶鬼,说道:“你你你……你要吃饭也可以,不过我拿掉你嘴里的东西时,你可不能咬我!” 看到恶鬼一直没有吭声,我只得以为她默认了,小心翼翼地来到床头边缘,我看准她口中的布团,瞬间伸手拽了出来—— “混账东西!为什么现在才拿掉我嘴里的脏东西?!” 一道沙哑低沉的咆哮之声,顿时响彻在整个房间内,我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似乎这个时候任何心理素质都不顶用了,我闪身退后几步,急急叫道:“你你你……你说过不不……” “小混蛋!不什么不?!还不拿饭来!” 恶鬼怒喝一声,一脸凶恶地盯着我。 “你凶什么凶……我我,我不正在拿么……” 我浑身打着颤,双手颤抖着端起米饭,还未走到恶鬼的身旁,只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嘿嘿笑道:“好香的饭……快!快喂我吃!!” “哦哦!” 被恶鬼的叫声吓了一大跳,我赶忙拿下筷子,并挑起一筷子米饭,喂进她的嘴里,哪知她一口咬住筷子,“咔嚓”一声将筷子和米饭一同吞进肚子里,一截筷子,就那么生生被她咬断并吞进去,我整个人都傻眼了,只见她陶醉似的嚼了几口,直接咽进肚子里,并怒道:“再喂!” “筷子都被你咬断了,你别再咬断筷子行不行?” 我苦逼地询问。 “你多喂我吃,我才不稀罕吃你的筷子!” 恶鬼声音很沉,且一个字一个字吐的很清晰,似乎有着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一次次击打在我的心头,我哆嗦了一下,这次挑起一大块米饭,小心翼翼地送进恶鬼的嘴里,只见她张口吞进肚子里,这次竟然连嚼都没嚼,而且,嘴角上竟然还流着一丝丝哈喇子。 “嗯……不错……” 恶鬼陶醉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混蛋,你的师父还算明白事理,知道我许多天都在空着肚子,没办法与他斗法,所以让你送来这么一碗美味的饭食给我,小混蛋,你送的饭食我很满意,再喂!” “呃……袁先生不是我师父,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不过他的确很懂你的心思!” 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给她喂饭,但她贪得无厌,一碗饭,很快就剩了一点点,终于,恶鬼满意地松了一口气,并盯着我……“小混蛋,别看我吃了你的饭食,若是斗法之时,我一样不会放过你的,嘿嘿……哈哈哈……” “你你,你继续吃吧,碗里还有一点呢!” 我惊恐地抖了抖,急忙将剩下的一点米饭也扒拉进了她的嘴里,恶鬼愤怒地吃下最后一口米饭,双眼不悦地盯着我,道:“小混蛋,既然你不是那个臭道士的徒弟,不如变成鬼,拜我为师,我传授你鬼修之法,如何?” “我才不会变鬼,更不会跟着你学什么鬼道呢!” 我急忙端着空碗后退,但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我顿时惊叫出声:“啊?这这,这房门怎么关上了呢?!” “哈哈哈!小混蛋,难道你以为那个臭道士真的只是让你来送饭那么简单么?他是让你来送死的!” 恶鬼残忍地狂笑起来,双手一扯,只见那绳子轻易地便被她扯断,我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瞬间贴在房门上,急急叫道:“袁先生!袁先生!袁先生快来救我啊!!” “现在我吃饱了饭,力大无穷,区区几根绳子就能困得住我么?真是自不量力!” 恶鬼怒声狂啸着,一点一点地从床上站起身,而她全身上下捆绑的绳子,也尽数脱离,突然,她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小混蛋,我要恢复所有的鬼道修为,还需要一道元阳之气,现在我就把你的元阳吸干,然后就能打败那个臭道士了,哼哼哼……哈哈哈……” “砰砰砰!砰砰砰!” “救命啊!救命啊!袁先生!你不能这么害我啊!快来救我……” 我双手不停地拍打着房门,但这个时候,我的双脚已经被恶鬼捉住,一点一点地向后拖拽,而我的身子,也在渐渐远离房门的范畴,我猛地转过身,急急求饶:“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没什么修为,元阳也不够你进补的,你还是找别人吧……求求你!” “不要怀疑,那个臭道士就是让你来送死的,但他低估了我的鬼道修为,待我吸干了你的元阳,就可以打败他,然后吃了他的元神,哼哼哼……” 恶鬼怒瞪着双眼,突然扑到我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脖子,我惊叫一声张口嘴,而这时,她也张开嘴,对上我的嘴巴,猛地一吸,我只觉整个人瞬间轻飘飘起来,浑身一点点地冰凉,似乎我身上什么东西正在向外面流,我痛苦地挣扎着,双手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掰开,就在这时,恶鬼猛地仰身惨叫:“啊!” 看着她整个身子闪电般暴退,我终于暂时脱难,剧烈地咳嗦两声,我急忙向后退却,这时,我恍然意识到,是我手上的血玉戒指救了我啊…… 第三十四章 鬼上身 下 “砰!” 一声闷响传出,只见房门被袁左馥一脚踹开,而他的右手中,拿着一把柳木剑,左手,则提着一个红色的小包袱,见到眼前的恶鬼,顿时大喝:“大胆恶鬼!你还敢放肆么?!” “袁左馥!你差点害死我你知道么??” 我看到袁左馥的那一刻,瞬间发疯似的冲上前,将惊愕不已的袁左馥扑倒在地。 “狮虎你干什么?我在驱邪啊!” 袁左馥着急地大喊:“快放开我,否则那恶鬼就要跑了!狮虎!” “我管你驱不驱邪,那恶鬼差点就吸干了我的元阳,你知道么?!你明明知道我来送饭非常危险,还让我来送,结果她吃了饭就力大如牛……” “砰嚓!” 我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到窗户上的玻璃应声碎裂,我和袁左馥急急扭头看去,房间内,竟然没有了恶鬼,她,她竟然跳窗户跑了,我满腔的怒火,顷刻间,化为灰烬,面对身下一脸怒意的袁左馥,我顿时爬起身子,想犯了弥天大祸似的,慢慢的低下头来。 “那恶鬼本无机会逃走,现在都被你搞砸了!” 袁左馥没好气地骂了我一声,提着红布包和柳木剑飞快地冲到窗户前,继而,还未等我道歉,他猛地跳下窗户,追恶鬼去了…… “呃……我,我也没想到就那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居然坏了大事,早知道我等你驱邪之后再报仇了……唉!” 我垂头丧气地走到窗户前,只见下面已经空无一人,袁左馥不知跑到哪里追去了,而此刻,晚霞的余晖照耀在大地上,天边,像是染成了一片血红的世界。 下到客厅,刘一手急忙叫住我:“狮虎,刚才我听到窗户破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袁先生大怒的声音,你们在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呃……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过一会儿,刘一手顿时从楼上跑下来,急急地叫道:“怎么都不见了?!” “那恶鬼跑了,袁先生去追了……” 我不敢看刘一手的双眼,生怕他也因为那事儿生我的气,但就在这时,只见客厅外,袁左馥灰头土脸地走了回来,双手之中,依旧拿着那两样东西。 “袁先生,怎么回事?怎么会跑了呢?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了……难道其中生出了什么变故?!” 刘一手一脸慌张地询问。 “天太黑,外面什么也看不到,与其在外面找,不如请它自动的回来!” 袁左馥放下手中的两样东西,立刻说道:“马上准备启坛!” “好!” 刘一手立刻随袁左馥进内室搬东西,冷不丁的,袁左馥扭头看了我一眼,道:“还傻坐那干什么?帮忙啊!” “哦哦!” 我一尥蹶子站起身,快步去帮忙搬桌子拿家伙什,不一会儿,法坛在院子里安置妥当,我将红布包和柳木剑拿给袁左馥,并指着红布包问道:“袁先生,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嗯,那是恶鬼的尸身,那会儿让你去喂它吃饭,就是想让你拖延时间,我和刘老板去寻找那恶鬼的尸身,用以降服它,没想到……唉!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冲动的毛病!” 袁左馥总算数落了我一顿,我心里没由来的踏实了许多,负罪感也不那么重了。 “原来让我去送饭,是故意这么做的,我还以为……” 我抓了抓后脑勺,不敢说下去了。 “还以为什么?难道你以为我让你去送死啊?” 袁左馥白了我一眼,继而看了看我手上的血玉戒指,并说道:“你手上明明有千年血玉,足以庇佑你无虞,没想到你还怕成那个样,它若真能吃了你,我也就不让你去送饭了!” “袁先生,我……我这次真是脑子锈掉了,居然忘记我戴着血玉戒指,明明可以防身的,结果还是……但现在怎么请那恶鬼自动回来呢?” 我尴尬地解释了一通,赶忙找了个话题,分散我的尴尬之情。 “被你那么一闹腾,本来很容易就能除掉那个恶鬼,现在有些麻烦了,只能施法召请神灵搜捕恶鬼,你站在一旁拿着那恶鬼的尸身,从头到尾都不许再多说一句话,知道么?!” 袁左馥严肃地吩咐道。 “嗯,我知道!” 我哪敢再说个不字,只得老实地应承一声,双手抓住红布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袁左馥整了整衣衫,伸手拿起柳木剑,横在身前,口中嘟嘟囔囔地念叨一番,大意就是布告天地神祗一类的密语,不过在他布告的同时,只见那香炉中的香火,忽明忽暗,密语一停,那香火突然炸炸作响,与此同时,袁左馥挥剑挑起一面令旗,一闪插在坛前,口中急急念道:“月华镜水,华夷尽知,广惠所求,大神助威,统兵扬法,主帅雷使,火急现形,急急如律令!” “轰隆隆……” 咒语一停,只听到天空中猛然间响彻一道雷音,袁左馥仰头看了一眼,柳木剑向前一指,口中再次念道:“三化为五,五炁灵君,北方大将,里煞威神,天蓬元帅,下领九阴,九阴之主,遵令而行,六洞魔首,同入天宫,天宫之内,幽狱重重,刀山剑柱,枪刀如锋,横交竖起,寒黑昏蒙,速化天狱,收禁妖凶,急急如律令!” “呜……” 袁左馥的咒语一停,只见一股剧烈的阴风,自四面八方,向着法坛拥集而来,袁左馥伸手抓起一把净水,腾身而起,向着四面八方猛然撒出,口中大喝:“本师诛邪,各处安分守己,不得捣乱!” “轰!” 一抹净水撒出,果然,那些黑沉沉的阴风,顷刻间消散无踪,而这时,大门瞬间被一股大力推开,却是看到刘一手的老婆,也正是那恶鬼,身形踉跄着,向着院子跑来,一边跑一边惨叫连连……“求道长饶命!求道长饶命……” “大胆孽障!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与本师斗法么?怎的这般求饶?哼!天道不左右人道,然而你作恶多端,天理也难容你!” 袁左馥转身看着我手中的红布包,冷声道:“你看这是何物?” 说着,示意我拿到她跟前,我颤了颤,鼓起勇气走到法坛前,将红布包放在地上,并当着恶鬼的面,打开…… “啊!” 看到自己的尸身,其实就是一堆骨头渣子,只是我想不通,袁左馥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还有,他是怎么知道如何找到恶鬼的尸身的,尸身现世,恶鬼抱头惨叫,袁左馥大拇指掐中指、无名指,且大拇指、食指、小拇指伸直,指着尸身,大喝一声:“收!” 念罢,双手急急包起红布包,转身向客厅中的刘一手叫道:“快把准备好的坛子拿来!” “哦哦!” 刘一手当即抱着一个破旧的酒坛子来到跟前,袁左馥接过坛子,瞬间将红布包装了进去,并用塞子盖住,伸手咬破手指,沿着酒坛子的边沿,洒下一层鲜血,转而拿起黄纸、毛笔,点了点朱砂,在黄纸上画出一道符咒,口中同时念道:“南方丹天君,流金大火铃,半天横五岳,翻海震乾坤,周游六合内,统领利天兵,闻吾呼召至,急速莫稽停,收斩凶神并恶鬼,速捉将来赴火城,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符咒画好,拿起符咒贴在坛子上,突然发觉坛子颤了颤,袁左馥没有理睬坛子的异动,转身拿起法坛前的令旗,口中念道:“收令!” “若是你能洗心革面,忏悔自己所造罪业,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便前往地府受审,轮回转世,但若是你不知悔改,恶心再起,那这里将是阴间火城,必将你三魂七魄焚烧一空,弃恶从善,才是你应该走的路,希望你谨记在心!” 袁左馥冷冷地说道,随即,抱起坛子,交给刘一手,并说道:“将此魂坛,放置在香案上,每日早晚一炷香,助她早日脱离苦海,去吧。” “是。” 刘一手恭敬地接过坛子,转身走回了客厅。 “袁先生,我有个请求,不知道该不该说……” 看着袁左馥闲下来,我执拗了一下,扭捏地问道。 “什么请求,说吧,反正你都准备要掐死我的,我敢违抗你的命令么?” 袁左馥翻了翻白眼。 “呃……我那会儿真的是太冲动了,我以为你是让我去送死来着,后来才明白你的苦心,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做出对你不敬的行为了,袁先生,请你原谅我,念在咱们同命相怜的份儿上……” “我可没说我的命苦,倒是你整天诉苦,说自己的命不好!” 袁左馥听我说完,当即转身欲走,我连忙拦住去路。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过的逍遥自在,总行了吧?我想学你那一套辟邪驱邪的道术,不知道你肯不肯教我,当然,如果你要收徒,我可以马上拜你为……” “不用了!” 袁左馥一摆手,转而呵呵笑道:“你想跟我学道术?也不是不可以,倒也不必拜我为师才能学,我可以传授你你想学的道术,甚至修道的法门,不过你不能这样接受我的传授!” 看着袁左馥皱起眉头,我赶忙问道:“是不是要什么考验?那你尽管说,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第三十五章 发丘先生 “你先回答我三个问题,回答对了,我就教你,回答错了,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袁左馥微笑着说道,转而想了想,接着说:“你既然要学道术,那什么是道,什么又是术,你又为什么要学道术?” “呃……袁先生,你逗我玩呢?这还不简单,道就是……道就是……就是道教修炼的道,术嘛……术就是捉鬼驱邪用的法子,至于我为什么学道术,那自然是为了辟邪驱鬼,另外还可以帮助别人,嘿嘿!” 我自认为自己的回答还算合乎情理,想必袁左馥马上就能传授我道术了。 “哼!仅仅理解字意,却不懂其中的奥义,回答的一塌糊涂!” 哪知袁左馥一顿狠批,将我的那点兴奋劲儿,瞬间给批了个干干净净,我的额头微微冒起一抹冷汗,却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可从字面理解,大概也就这个道理啊…… “我这里有三部经书,一则《道德经》,一则《清净经》,还有一则《道法自然》,刚才的那三个问题,全在经书之中,如果你能找到,我便传授你道术,若是找不到,我就不许你再跟着我!” 袁左馥冷声怒喝,说完,将三部经书递给我,转身而去。 “让我看经书就明说呗,还非得说我解释的不对……” 我吐了吐舌头,抱着三部经书跑回了客厅,认真地拿起第一部《道德经》,一页页地翻开,而此刻刘一手则抱着他老婆回二楼房间去了,估计又是一番情意绵绵,而袁左馥则静静地坐在客厅,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我干什么?看你手中的经书!” 袁左馥发现我瞄他一眼,顿时愤怒地回了一句,顿了顿,袁左馥语气温和地笑道:“狮虎,我这个人的脾气非常不好,所以我向来独来独往,很多人都是因为我的脾气不好而不敢和我走得太近,如果你想学道术,那只有听从我的安排,若是后悔,可以随时离开,我不会拦着你的。” “谁要离开?我说学就学,现在我就把这三部经书看完,看完重新解释给你听,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气呼呼地翻看着经书,而袁左馥则在对面微笑不语。 过了好大一会儿,刘一手从楼上下来,欣喜地说道:“袁先生,我老婆醒了,闹着饿肚子呢,我马上做饭,哎呀,只顾着忙,一整天都没好好招待你们二位,你们稍等片刻,我马上把家里最好的饭菜都拿出来,我要好好的敬袁先生几杯酒,哈哈!” “简单就好,简单就好。” 袁左馥客气地回道。 “袁先生,咱们俩都饿一天的肚子了,他就应该好好的款待我们俩,你还说什么简单就好!” 我没好气地瞥了袁左馥一眼。 “你就知道吃睡,早晚变成猪,看你的经书吧!” 袁左馥一瞪眼,顿时吓得我埋头看书。 半个多小时后,丰盛的饭菜一一端上餐桌,我一闻见香味儿,顿时流起了哈喇子,再也没有心情看书,倒是袁左馥坐在原位纹丝不动,直到刘一手端着一碗鸡汤上楼喂他老婆喝下,才匆匆忙忙地下楼来。 “袁先生怎么还没就座用餐呢?啊呀,都是我太大意,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袁先生见谅啊!” 刘一手赔笑着邀请袁左馥就座,袁左馥微笑着点点头,才算示意我跟着去吃饭,我直接翻起了白眼,天下哪有这样守规矩的人,非得按部就班,若是刘一手今晚不下来招呼,难道就得一直不吃饭啊? 不过这些话我仅仅在心里嘀咕,却不敢明面上说,毕竟我还得跟着袁左馥学道术呢…… 到了餐桌,我直接端起饭碗大吃大喝起来,而袁左馥则细嚼慢咽,时不时送给我一个白眼,我则不再管他,他忍住慢慢吃,我可忍不住,都饿一天了,再不吃饭还怎么装斯文。 “狮虎年纪还小,不懂礼数,还望刘老板海涵。” 袁左馥歉意地笑道。 “不不!都是我招待不周,错全在我,狮虎老弟能如此自然洒脱,倒也是让我羡慕,呵呵!” 刘一手笑着给我夹了一个鸡腿,我也不客气,提着鸡腿就开始啃,但他们俩没事干研究起我,倒是让我心里一阵不痛快。 “对了,刘老板,关于我们此行的目的,想必张铭旌老先生那边,已经和你在电话里说清楚了吧?” 袁左馥说着,很快又掐指算了算,才接着说道:“算算时间,张铭旌老先生的公子张小鹤想必也会在不日到达沛县了。” “袁先生放心,张老已经把事情都和我说清楚了,现在你们的事情就是我刘一手的事情,且不说我与张老几十年的交情,单单是袁先生这次帮了我的大忙,我就是肝脑涂地,也会帮袁先生找出那个张叶行!” 刘一手激动地拍了拍胸脯,随即想了想,又说道:“说起张叶行,我倒是熟知,不过他的行踪飘忽不定,走黑市的人和他很熟,我很多年不走黑市了,仅仅是做点熟人的小生意,据说张叶行自号发丘先生,十几年前他的名声最响,当年他曾放出豪言,天下没有他盗不出的古墓,更没有他挖不开的坟头,也的确如他所说,但凡与他搭伙的人,后来都赚大发了,说明这个人的确有几下子。” “发丘一门传承到现如今,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盗墓门派了,他手下应该发展出了一些势力,刘老板在探查张叶行的时候,切忌被他发现才是。” 袁左馥皱了皱眉头,关切地说道。 “袁先生不愧是仁德之人,一代高道贤者,此事本与袁先生无关,却给袁先生频频带来许多麻烦,尤其是我们家这一摊子事,而袁先生却一直在关心别人,从来没考虑自己,我刘一手这辈子能结识袁先生,真乃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刘一手激动地端起一杯酒,恭敬地说道:“袁先生,我敬您一杯!” “呵呵!刘老板谬赞了。” 袁左馥苦笑着摇头,但还是端起酒杯,与刘一手一道一饮而尽。 吃过晚饭,准确的说,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多,应该算是夜宵了,但我和袁左馥一天也就吃了这么一顿饭,真是难以想象我之前没和袁左馥在一起的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管起别人的事情总是忘记自己,而且从来不记酬劳,别人无论给多少,他仅仅是拿了那么一点维持生活,唉,我从内心深处都不由得敬佩这么一个人。 可他却不肯收我为徒,倒是让我郁闷之极。 客厅之中,刘一手拿出一个红包,我看着鼓鼓的一个大红包,眼睛不免一亮,估摸着里面至少有个万把几千块吧,没想到刘一手出手这么阔绰,可还未等我去接过红包,袁左馥顿时起身挡开了刘一手的红包,并严肃地说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张铭旌老先生,顺道管了刘老板的闲事,所以刘老板只要能帮助我们找到发丘先生张叶行即可,不必拿这些了。” “那可不行,袁先生,你们这一行我还是懂一些的,若是管了事不收一文酬劳,不但对您不好,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这点小意思也不是很多,袁先生万万收下,不然我刘一手日后怎好意思在人前人后混下去啊……” 刘一手笑着将红包又双手递上。 “是啊袁先生,人家刘老板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咱们再不收就显得咱们装清高了!” 我眼巴巴地瞅着那个大红包,心里像猫抓了似的。 “你闭嘴!” 袁左馥一瞪眼,我酸溜溜地扭过头去,又开始卖弄大道理了,他总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刻就泄气,我还怎么帮他管理财务啊……“呵呵!既然刘老板这么说,那我就随意拿两张就行了,别的千万不能收了,不能收!” 只见袁左馥从红包之中抽出两张百元纸币,转而交给我,严肃地说道:“拿着吧!” “呃……就这?我不拿,你自己收着吧!” 我气呼呼地转回头。 “你!” 袁左馥一瞪眼,怒声喝斥,却半天没说出别的话来,我只当是没看到,继续打马虎。 “呵呵!先生还是收下吧,不然我们夫妇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啊……” 突然,刘一手的老婆缓步从二楼房间走下来,看到自己的老婆,刘一手慌忙去搀扶,到了跟前,刘一手的老婆微笑着说道:“说实在话,老刘这辈子都没如此大方过,这一次他是真的拿袁先生当自己人看待了,袁先生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挽救了我们这个家,这点钱是我们夫妇的心意,说起来,还给的少了呢……老刘,若不然你再去拿点,别那么小气!” “别别!大嫂说的哪里话,左馥来到这里,也没拿自己当外人,既然大嫂如此说,那左馥只要收下了。” 袁左馥说着,扭头瞪了我一眼,示意我去接红包,我顿时笑眯眯地接下红包,揣进了口袋里,并向刘一手的老婆问好:“阿姨度过这次劫数,日后必定大富大贵,延年益寿啊!” “呵呵!你叫陈狮虎,我在混沌期,却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真是个好孩子,也谢谢你救了我。” 刘一手的老婆聪明贤惠,而且说完温和亲切,几句话便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拉进了许多。 “刘老板,你可是娶了一位聪慧的好太太,呵呵!” 袁左馥苦笑着将那两百块钱递给我,且摇了摇头,说起来,的确如此,刘一手的老婆仅仅两句话,便让袁左馥退无可退,只得欣然收下红包,而且又如此的善良可亲,刘一手真是好福气。 “哈哈!是啊是啊,我说过,我这辈子最大的收获,就是娶到我老婆。” 刘一手朗笑一声,但很快又收敛笑容,从口袋内拿出手机,打开一看,立刻皱眉道:“有线索了!” 第三十六章 刘雅诗 “嗯,我是老刘!” 刘一手在拿起电话的那一刻,顿觉气势逼人,果然是做过老板的人,派头就是不一样,在静静的听了一会儿电话后,刘一手没有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不禁坐在了沙发上,轻叹一声。 “刘老板,怎么了?难道没找到张叶行?!” 我怔了怔,忍不住问道。 “找是找到了,只是……只是有些棘手,要找张叶行也不是难事,只是这个消息,却会给袁先生带来非常大的麻烦,他……他有一套别墅,在东坪区!” 刘一手淡淡地说道。 “东坪区在什么地方?告诉我,我去找他!” 袁左馥皱起眉头。 “袁先生,东坪区是个是非之地,那是沛县新开发的一带别墅区,里面住着的也都是有权有势的人,这么和你说吧,黑白两道的人,齐全着呢!” 刘一手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黑白两道都不分家么?” 袁左馥没好气地问道。 “当然也不是,只是那个地方的黑道势力非常大,如果袁先生就这么提着一把木剑去,那……那指定不行,白道上的人仅仅是在那里搞稳定,小事不管,大事也只是警告,因为白道的人根本就不敢下手管,所以袁先生要去找那张叶行,很棘手!” 刘一手抽了一会儿烟,突然眼睛一亮,伸手将烟头掐灭,并站起身,说道:“我可以找到一个人,或许能够帮助你们擒住张叶行,呵呵,刚才只顾着着急,把这茬子事给忘记了!” “哦?什么人?” 袁左馥疑惑地盯着刘一手。 “我侄女,刘雅诗,她今年二十四岁,却是从特种部队退伍回来的,据说是她父母不想让她在学一些男孩子的本事,而是想让她学习经商,不要小看了我侄女,她可是在特种部队蝉联过三届的武术冠军,而且对付那些黑道匪徒有一套,非但如此,她对侦破案件也非常的有天赋,很多警局都曾邀请她去协助破案,现在是市里的特警教官,嘿嘿!” 刘一手说着就拿出手机,但袁左馥却是摇头轻叹。 “可是我们并非是侦破案件,只是找到张叶行,并处置掉那个女鬼,现在居然牵连到警方的人,不好吧?” 袁左馥还是不太愿意与那个年轻的特警教官合作。 “刘老板,你侄女一个人能对付多少黑道的打手?别到时真遇到麻烦她打不过,就靠我们俩,哪行啊?说不定黑道的人还有枪呢!” 我抓了抓下巴,也不太喜欢警方和我们有瓜葛,毕竟我们这是涉及宗教问题,阴阳之事,而警方必然会认为我们这些是迷信,万一到时候闹大了,袁左馥还怎么在道门混下去,他混不下去我更没戏唱了。 “别小看她,据说她曾经一个人在西双版纳蹲守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仅仅一个人,便击溃了越南走私毒品的整个团伙,一共三十二个人,而且都是当过兵的老手,他们都不在话下,更不必说现在这些好吃懒做的黑道油子了!” 刘一手骄傲地说道,似乎他这个侄女,给他也增光不少。 “呃……那简直就是女版的兰博啊!” 我错愕地想起一部电影,叫《第一滴血》,似乎只有电影里面的兰博才能有这样的身手和气魄,没想到现实中竟然也有这样的人,而且还是个年龄只有二十四岁的年轻女孩子,但不知她结婚了没,估摸着这样的一个强悍的女子,哪个男人敢要啊…… “什么是兰博?!” 袁左馥闻言,顿时皱起眉头盯着我。 “呃……只是一个电影里的角色……” 我吐了吐舌头,忙低下头。 “袁先生,这是唯一能够让你找到张叶行的办法,如果你们偏偏要单独行动,那……” 刘一手似乎真正的把袁左馥当成了朋友,否则也不会如此大力的举荐自己的侄女奔赴狼窝,他对自己的侄女有着莫大的信心,但同时,也很想让袁左馥替张铭旌老先生办好这件事,最后,或许也是为了遏制这些盗墓界的败类,不再继续为祸百姓! “好吧,你让她来,我要亲自听一听她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帮我们的忙,那就不算违背刘老板你的意思了?” 袁左馥苦笑着点了点头。 “唉!袁先生还是没把我当成自己人,还在刘老板刘老板的叫……” 刘一手佯装生气地拿起手机,转而笑道:“听说这两天她回沛县了,应该有时间来帮忙。” 说着,刘一手拨通了一个号,不多时,果真接通了…… 一番通话后,对方说的什么,我们都没听到,只是刘一手在下命令似的吼了两句,过一会儿便挂了电话,呵呵一笑:“我这个侄女啊!吃硬不吃软,我这个当叔叔的还是有一点家族威严的,她马上打车过来。” 近半个小时后,外面响起了出租车的鸣笛声,当一道倩丽的身影走进来时,我顿时惊呆了,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曼妙的年轻女子,手提小挎包,上身是方格衬衣拦腰束,下身穿紧身牛仔裤,脚上是浅蓝色运动布鞋,齐耳短发,明眸皓齿,给人的感觉,并非是强悍的外形,而是柔美到骨子里的感觉,清新靓丽,这这,这哪里是什么特警队的教官啊?! “叔叔,大晚上的让我来,究竟是什么事啊?这两位是……” 刘雅诗看了我们一眼,莞尔一笑。 “你婶子这两天的邪病刚治好,就是……哦,我还没介绍,这位是玄门道长,袁左馥袁先生,这位是袁先生的朋友,陈狮虎陈先生,这次你婶子的邪病能够治好,全是袁左馥的功劳啊!” 刘一手夫妇一致夸赞着袁左馥,但刘雅诗当听到她的婶子得的是邪病后,不免有些不乐意。 “叔叔,我上次不是带着婶子去医院看过么?都说了是重度神经性休克,脑电波受到某种磁场的干扰才造成婶子胡言乱语,你们都不听我的,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婶子的病,真的是他们治好的?” 刘雅诗怀疑了半天,还是有些错愕地回头看向我们,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那谢谢了。” “不必客气。” 袁左馥微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是袁先生治好的,而且恶鬼都收服了呢!” 刘一手认真地说道,转而拉着刘雅诗坐下,并说道:“雅诗,现在叔叔要请求你帮个忙,你可一定要答应哦!” “叔叔,您老人家向来都是吩咐,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用了‘请求’俩字,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啊?快说说怎么回事?!” 刘雅诗秀眉微蹙,虽然她是素颜,但可以看出,她的面容清丽淡雅,一尘不染,我盯着看了半天,不自觉地老脸一红。 “是这样的,袁先生要去东坪区找一个盗墓团伙的头子,目的是拿一样东西,但东坪区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黑道势力猖獗,他们去只怕不安全,毕竟黑道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叔叔想让你保护着他们找到那个盗墓团伙的头子!” 刘一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行!” 哪知刘雅诗听完,顿时一摆手,道:“叔叔,别怪我不说,这里面关系到警方打击罪犯的计划,而且……而且东坪区已经被警方人士盯着很久了,就等机会下手呢,将那些黑道势力一锅端,现在我若是去捣乱,饭碗丢了不说,指定会打草惊蛇,放跑了这个大机会!” “这……这怎么办呢?!” 刘一手不禁又抽出了一支烟。 “呵呵!谢谢刘雅诗小姐的坦然相告,既然不方便,那我们自己去办,至于干扰警方办案,那我们想必还不算,毕竟我们只是进去找一个人,绝不会涉及任何骚动,狮虎,我们走吧。” 袁左馥答谢了一番刘雅诗,并向刘一手抱拳道:“大哥大嫂,我们走了,办好这件事,我们再聚。” “等等!” 刘雅诗突然站起身,跑到我们的跟前阻止道:“你们也不能去,万一你们和黑道分子打起来,又打不过,不还得警方出面救你们?那打击罪犯的计划又得泡汤。” “刘雅诗小姐,我们要办的事情很重要,而且必须要去!” 袁左馥认真地说道。 “那……只是找到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别的都不搀和?” 刘雅诗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问了个古怪的问题。 “刘小姐,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是修道的人,怎么可能搀和你们警方的事情呢?” 我忍不住反驳道。 “你才是小姐!不准叫我小姐,叫我……叫我雅诗吧!” 刘雅诗不乐意地纠正我,但马上又笑道:“你叫陈狮虎?怎么名字里都是狮子和老虎啊?呵呵!” “呃……我拒绝回答!” 我翻了翻白眼。 “不想说拉倒!” 刘雅诗一摆手,转而严肃地向袁左馥说道:“袁先生,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婶子,我这次也就听我叔叔的话,舍命陪君子,就和你一道闯一闯东坪区,其实我特别痛恨那些盗墓贼,但我们得计划一下,要穿过层层障碍找到一个盗墓团伙的头子,必须……哎哎!袁先生!你怎么就走了啊?”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张叶行,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搁了,计划,不如随机应变!” 袁左馥随口说着,径直走出了院子。 第三十七章 别墅新区 “真搞不懂,你们道门中人不好好呆在深山老林之中修炼,非要搀和社会上的事情干嘛?” 刘雅诗没好气地嘟囔一声,我眼睛一亮,嘿嘿笑道:“你警方人员不好好办差怎么也跟着我们道门中人混啊?哈哈!人世间的事情,谁能说的明白?” “你!” 刘雅诗俏脸一红,继而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道:“若非我叔叔求着我帮你们,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不过你们要找那个张叶行,是不是这几年风头极盛的一个盗墓团伙头子?据说有几桩汉朝古墓被盗的案子,与他有着很大的关系,但警方苦于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先打个车,如果你肯付车费,我就把张叶行那个行当的来由和你说说,怎么样?” 我咧嘴一笑,道。 “你好意思让女孩子掏钱啊?一个大男人连车费都抠门!” 刘雅诗瞪了我一眼,气呼呼地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并率先进了车子。 “你和她说了什么?她怎么气呼呼的?” 袁左馥此刻扭头看了我一眼,诧异地问道。 “哦,没事,我们只是聊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产生了分歧,袁先生快上车吧,我们直接去东坪区!” 我招呼袁左馥上车,自己也坐了上去。 “几位,现在大半夜的怎么去东坪区啊?那里可是乱的很哟……好人坏人,穷人富人,最齐全的就是东坪区,而且现在又是后半夜,啧啧……看几位的穿着打扮并不像是道上混的人哦!” 司机老头儿开着车子,随口调侃道。 “正是因为后半夜,才方便行事,大叔不也在这个时候拉客赚钱么?” 我嘿嘿笑道。 “小兄弟,日子不好过,得赚钱养家啊!唉……” 司机是个六十出头儿的年纪,按说他这个年纪居然在大半夜工作赚钱,真是让人看不透,指定是有些解不开的困难了。 “嗯,大哥的子女宫上有断纹,看来是后代不争气,不过浪子回头金不换,大哥的地阁方圆,有后福之相。” 袁左馥说着,饶有兴致地掐指算了算,并微笑道:“大哥的家里快要添丁了吧?呵呵,此人一旦出现,大哥的鸿运也将至了,三个月后,大哥就没空开夜车了。” “啊呀!你你……你可真是活神仙啊!” 司机老头儿一激动,差点踩错刹车,车子猛地一顿,顿时急打方向盘,不过司机老头儿开车的技术还算平稳,很快恢复正常,只是他的脸色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不错不错,我儿媳妇怀孕六个月了,再有三个月差不多就生了,先生果然是神人,仅仅看了一眼我的面相,便连准确的转运日期都说了出来,哈哈!没想到我晚年还有后福呢,我的大孙子居然……对了,先生,敢问先生名讳?可否……可否交个朋友啊?” 看来司机老头儿也不是普通人,经过袁左馥几句话的点拨,瞬间明白袁左馥并非常人,再看袁左馥的打扮,一身的居士服穿着,自然是道门中人无疑,当即恭敬地盘问起来。 “山野之人而已,大哥客气了,我叫袁左馥,萍水相逢,还不知大哥贵姓?” 袁左馥客气地笑了笑。 “不敢不敢,免贵姓石,石秉春就是我的名字了,呵呵,袁先生身为道门中人,怎么也去那是非之地呢?” 石秉春先是客气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继而皱起眉头。 “修行人眼中,没有什么是非之地,天下各地,并无特别之处。” 袁左馥微笑着回道。 “石大叔,你可能不知道,袁先生可是柳庄神相的后人,但凡相人,无一不准,而且必刻时日,嘿嘿!” 我将袁左馥的身份简单的说了一下,紧接着又说道:“而且袁先生还做过……” “闭嘴!” 袁左馥扭头瞪了我一眼,冷声道:“哪那么多的废话!石大哥不必介意,这位是我的朋友,平日里就是话多,喜欢吹牛!” “呵呵!袁先生淡泊名利,这一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其实对于玄学,我一直很有兴趣,也看过一些书籍,至于相术一脉,自然也了解一些,刚才小兄弟所说的柳庄神相,我相信他没有吹牛,柳庄老祖袁珙,号称柳庄居士,传下密门相术,独步一时,而且后人多出奇人异士,刚才袁先生一语道破天机,我便知道袁先生绝非常人,不知袁先生闲时,我……我可否冒昧请袁先生喝杯茶呢?” 石秉春激动地询问。 “石大哥,有缘自会再见。” 袁左馥微笑着回道。 “是是!” 石秉春连连点头称是,很快,车子进入东坪区的范围,果然,前面是一片奢华气派的别墅新区,而且还未进入别墅区,便看到路两边歌舞厅、酒楼,琳琅满目,尽管现在已经是后半夜,那些歌舞厅的门口,依然站着不少闲散人员。 不过,进入别墅区,还是有一道屏障的,一个保安亭,还在亮着灯,并守着一个自动伸缩门,别墅区以内,还算宁静祥和,只是这内外犹如两个世界,让人有些不适应。 “袁先生,要不要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出来?也好顺路送你们回去?” 石秉春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石大哥,我们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出来,您开夜车很辛苦,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吧,年纪大了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袁左馥客气地说道,并打开车门下了车,而我也准备下车,就在这时,刘雅诗果然掏出钱包要付钱,但石秉春当即挥舞双手阻止。 “哎呀,别拿了,袁先生一语便是无价之宝,我石老汉能遇到袁先生便是此生莫大的机缘,若能再与袁先生长谈,便是我石老汉梦寐以求之事,姑娘快把钱收起来,否则就是看不起我石老汉了!” 石秉春坚持不肯收钱,刘雅诗下了车,为难地向袁左馥看去。 “狮虎,为什么是雅诗付钱?咱们的钱呢?” 袁左馥问完,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瞪了我一眼,道:“就知道贪便宜,快把钱给付了,开夜车多不容易,我们怎么能白坐车呢?!” “哦!” 我吐了吐舌头,急忙从口袋内掏出一百块钱,原本石秉春还想寒暄两句,但见我拿出钱,顿时逃也似的开走了,我只得傻呵呵地道:“袁先生你看,不是我不付钱,是人家石大叔自己不要,现在人都走了,怎么给?” “哼!刚才在车子里怎么不拿出来?!” 袁左馥没好气地骂了我一句,继而仰望着石秉春的车子远远离去,不禁微笑道:“石大哥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啊……” “没看出来,你们还真有两下子。” 此刻,刘雅诗似乎对先前的不敬之举,有些尴尬之情。 “呵呵!我们不光有两下子,还有三下子呢,袁先生,我们进去!” 我嘿嘿一笑,径直来到别墅区的大门保安亭前,刚欲招呼保安开门,突然看到一群闲散人员,大步向着我们走来,说是闲散人员,也不对,分明就是一群黑道的势力,似乎他们早已在这里等候,但不知是不是在等我们。 “嗨!三位这是要进去找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哟,还带个小美女呢?小美女长得还挺水灵的呢,有男朋友没啊?要不哥哥给你介绍一个?” 一群人说着说着便将我们三个人围拢了过来。 “先别动。” 刘雅诗愤怒地要冲上前教训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却被袁左馥伸手阻止,袁左馥定了定神,低声说道:“如果在这里打起来,我们便没有机会进去了,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我们的时间非常宝贵,消耗不起!” “嗯!” 闻言,刘雅诗重重点头,转而向带头儿的那个黄毛青年,微微笑道:“几位哥哥要想玩玩,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这里是别墅区的大门,影响不好!” “好!哈哈哈……” 黄毛青年顿时激动地一拍大腿,哈哈笑道:“老子就喜欢这么直爽的美女,哥几个,快点陪着美女去乐呵!” “我们也去!” 袁左馥皱了皱眉头,冷声道。 “不,你们驱邪捉鬼可能拿手,但打架就不知道了,还是我一个人去吧,这几个小瘪三还不够我剔牙的呢!” 刘雅诗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我不免多看她两眼,似乎此刻,她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自然的气势,这种气势,我从未见过,让人不寒而栗! 一群人围绕着刘雅诗走了远去,我还在惆怅之际,几乎没过五分钟,刘雅诗居然缓步走了回来,而且一脸轻松地拍了拍手,笑道:“摆平了!” “那么快?!那他们……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我惊恐且好奇地问道。 “不好说……估摸着够他们在医院躺半个月的,对了,袁先生,我摆平他们的同时,观察到四周还有其他的势力在,似乎很强,那几个小瘪三仅仅是几个地痞流氓而已,或许真正的黑道势力在别墅区内!” 刘雅诗秀眉微蹙,冷冷地说道。 “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进去找张叶行!” 袁左馥慎重地说道。 但是当我们要求保安室开门,我们进去找人时,却被拒绝了,理由是夜晚不准外人进入别墅新区,只有里面的业主才能进出,这下我们都傻眼了,正当刘雅诗无奈之下要亮出自己的身份时,袁左馥突然阻止了她,但见袁左馥走到保安的面前,隔空画了几下什么,总之不清楚他做了什么,保安很快顺利的打开了大门。 “袁先生,你刚才对保安做了什么啊?他那么听话!” 我好奇地问道。 第三十八章 道门秘法 “呵呵!这是秘法,你还没修习道术,所以我不能和你说,等你哪天能够回答我的问题,我会告诉你的,快走吧,我能够感觉到这片别墅区内,有些异常气息,里面一定有高人!” 袁左馥先是笑了笑,继而一脸严肃地分析道。 “高人?难道是帮张叶行的高人?” 我们过了大门,径直走了进去,边走,边问道。 “张叶行自号发丘先生,乃发丘中郎将一门盗墓绝技的后人,其门中,应该有不少能人,但凡通一门者,必然门门皆通,玄门五脉,博大精深,他们即便会此法门,也不足为奇,而张叶行本身便是高人,所以他身边,也应该不缺能人,我们此次前来,他想必早已有所准备!” 袁左馥说着,突然顿了顿,并接着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那我们来到沛县的那一刻起,便已经置身在圈套之中了……” “啊?袁先生你指的是什么啊?难道你是说刘老板家出现的恶鬼事件,也是那个张叶行搞出来的?!” 我惊愕地揣摩道。 “不错!” 袁左馥冷声说道:“那只恶鬼本是无主尸身,已经在地下埋葬了很多年,何以突然怨气大增,而且戾气惊人,这其中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否则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可是在我们来之前,刘老板家里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不太可能吧?” 我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刘雅诗,哪知刘雅诗更加不信地摇了摇头,只是她没有立刻否认袁左馥的话。 “你别忘了张叶行原本也在此地,其实还有一点很重要,无主尸身一般会变成地缚灵,有当方土地镇守,故而不会出现恶鬼为祸百姓的事情,能够避开土地神的镇守,除非是修行中的高人!” 袁左馥说完,我们也已经到了别墅区的内部,这里隔着几十米便有一座气派的大别墅,但不知哪一家才是张叶行所住的地方……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愣了愣,只见袁左馥说话,神色异常警惕地看着四周,而刘雅诗,更是时刻盯着左右。 “有杀气!” 刘雅诗冷冷地回了一句,并低声接着说道:“我曾不止一次感受过这样的杀气,能够经历过真正战斗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直觉,这说明对方一定是要置我们于死地的冷血杀手,并非普通的黑道分子!” 说完,刘雅诗不经意看了看一旁的袁左馥,并诧异地问道:“袁先生难道也能感觉出来?” “正前方的暗角之中有五个人,我们左侧有三个人,他们都是内外兼修的人,身手都是一流,狮虎现在原地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对付那五个人,雅诗去对付另外三个人,待会儿我们就在前面的拐角处会合!” 袁左馥冷声说道,当即取下身上的包袱,交给我。 “不行!” 刘雅诗惊愕地看着袁左馥,对于袁左馥准确无误地说出对方的人数和具体位置,直接愣了一下,但很快坚持地说道:“你没有实战的经验,我去对付那五个人,你对付另外三个,如果你到时应付不来就赶紧跑!” “哎?” 刘雅诗话音未落,人已闪电般冲到正前方的暗处,袁左馥错愕地伸出手,却没拦住,无奈之下,只得向着左侧闪身而去! 我急忙到一片绿化树的阴影下躲避起来,看着袁左馥和刘雅诗都去对付坏人,我心里一半羞愧,一半热血沸腾,若是我也会两下该多好? 果然如袁左馥所说,左侧的暗角也有三个人,冷薄的月光,缓缓从云中露出脑袋,一道道折射着月光的匕首,闪现而出,伴随着三道矫健的身影,顷刻间将袁左馥围了起来。 这一刻,我的心一下子揪起,袁左馥捉鬼驱邪在行,就是不知道打架的事儿行不行,万一他那两下子真是遇到拳脚齐出的高手,一个不慎再给撂倒了,那可就后果严重了! “张叶行,现在在什么地方?” 袁左馥静静地站在原地,异常平静地问道。 “去地府问去吧!” 其中一个杀手恶狠狠地回了一句,突然挥起匕首,闪身暴冲而起,哪知他的身子刚刚凌空挥刀,却见袁左馥也是一个凌空翻转,飞起一脚,不偏不倚地踹在那人的肩窝处,“咣当”一声坠落匕首的声音传出,并伴随着那人惨叫一声,远远地摔在地上,几个翻滚之后,便是昏死过去,说是昏死,乃是他躺那之后,便没再起来,也不知是被踹死了,还是被踹昏过去了。 另外两个杀手一愣,竟是愣了几秒钟,但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袁左馥瞬间出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用力猛甩,只见那人手中的匕首直接飞了出去,直直地飞向对面那人,那人的身法也算极快,但这边,袁左馥挥拳砸向这人的胸口,将这人径直砸倒在地,短短的一分钟不到,场内却仅剩下最后一名杀手。 “呸!还杀手,都不够袁先生剔牙的呢,说起来,袁先生这身硬功夫是怎么修炼的?嗯,如果以后跟着他修炼道术,这一身身手,势必也要学会!” 我暗自为袁左馥拧了一把汗,同时也鄙视那几个杀手,在袁左馥面前,简直和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发丘先生没说让我们对付的人有如此身手,但不知你是哪路人?” 最后那名杀手颤声问道。 “正路上的人!” 袁左馥冷冷地回道:“专门对付你们这些走邪路的人!” “呵呵!那好,我就不信你这个邪,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身手快,还是我的……” “噌!” “当!” 还未等杀手说完,袁左馥飞起一脚将地面上的匕首踢飞,匕首不偏不倚地将对方手中的匕首弹射而起,就在这个档口,袁左馥闪身冲到跟前,双手齐出,抓住对方的双臂,用力一带,对方顿时惨叫起来:“掉了……我的手臂脱臼了……啊!” 袁左馥如此之快的身法,连我都无法相信,几乎就像是一道残影,不对!他刚才的身法和步法,都不那么简单,我仔细想了想,当即拍一下后脑勺,是了,他在做法时踏出的步法,就是这个步法和身法,只不过这时的他,身法之快,快到了极致,将原本的步法,加快了数十倍的速度,我知道,这种步法,在道门中的说法,是“踏罡步斗”! 道术果然博大精深,不但能够铲除恶鬼,更是能对付恶人啊! 我激动地看着袁左馥,而他此刻,正面对着那名杀手,并冷声问道:“如果不介意我打断你的双腿,现在就告诉我张叶行的住处地址!” 听到袁左馥的话,那正在原地抽搐的杀手,猛地一惊,急忙退后,颤声道:“大哥……不,亲大哥,饶命啊!我说,其实我们兄弟几个从来不接不熟悉的单子,每次接单都是对要杀的人经过详细了解之后,才决定接不接,由于这次张叶行给出的价钱的确无法拒绝,所以我们直接就干了,没想到碰到了硬茬儿,张叶行如此欺骗我们,我们回头一定找他算账,他就住在13号别墅里面……” “希望你们从此不要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杀人者,必被杀,如此造杀业,死后将堕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袁左馥冷冷地说着,转而说道:“快走吧,张叶行不用你们对付了,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找张叶行的!” “是是!可是……哥哥哎……能不能给兄弟把脱臼的关节给接上……太痛了,比在身上划两刀都痛啊……” 杀手苦着脸求饶道。 “自己去医院接吧,他们两个都已昏死过去,你掐他们的人中,可以让他们醒过来,但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们,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袁左馥冷声说道,转身走了开去。 “哥哥哎……兄弟的手臂脱臼,怎么帮他们掐人中啊?” 杀手苦逼地问道。 “那是你们的事情,自己想办法,你不是还有双脚的么?!” 袁左馥头也不回地走了回来,我急忙跳出去,激动地说道:“袁先生,我要和你学这些,你一定要教我!” “别废话了,这些要等你日后慢慢修习,我们先去看雅诗那边怎么样了,还有张叶行能够雇杀手等着我们,想必他的别墅内也布置了机关陷阱,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住的地方,以免被他跑了!” 袁左馥说着,快步走上前,这时,只见刘雅诗那里,已经有三个人倒在地上,而其中还有两个人,正一步步逼退刘雅诗。 “我们兄弟也在特种部队呆过,而且退伍之后,更是接受了高强度的密集训练,你会的,我们都会,你不会的,我们全会,现在,你服气了没有?!” 一个沙哑的声音,自其中一名杀手的口中传出。 “你们真的以为能杀了我么?!” 刘雅诗一步步后退,口中却没有丝毫退让的语气。 “呵呵!嘴硬的人我们见得多了,现在你手臂上,腿上都有伤,体力已经被前面三个人消耗的差不多了,而我们两个却是精力充沛,你怎么和我们斗?!” “没时间耽搁了!” 突然,当那名杀手的话音刚刚落下的同时,袁左馥已然闪身出现,还未等其中一人转过身,袁左馥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略一用力,安然顿时侧歪身子,手臂同时僵住,而他手中的匕首,也当即滑落,袁左馥飞起一脚踹向那人的腿弯,那人当即单膝跪地,另一名杀手惊恐地转回身,挥起匕首刺来,袁左馥皱了皱眉头,一脚踢去,不偏不倚地踢中那人的手腕,匕首瞬间飞了出去,这时,刘雅诗猛冲上来,三拳两脚将他们打昏。 “袁先生,其实……其实他们身上都有枪!” 刘雅诗面对袁左馥凌厉之极的身手,有些尴尬地说道。 “只是他们……一则没机会拿出来,二则原本以为匕首就能解决我们,没想到我们能把他们都制服。” 袁左馥淡淡地说,转而看向刘雅诗,并道:“你受伤了,赶紧去医院,要不让狮虎陪你去,我现在要立刻去找张叶行!” “不!我也要去!” 刘雅诗冷声说道:“我倒要看看这个恶毒之极的张叶行,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第三十九章 回龙阵 上 “可是你的伤……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吧,若是感染了伤口,你叔叔再埋怨我们,那我们多不好意思啊……” 我关切地说道。 “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刘雅诗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我急忙抓了抓后脑勺,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旧衣服,直接撕下来一条,交给刘雅诗,刘雅诗错愕地看了看我手中的布条,问道:“干嘛?” “包扎一下伤口啊!” 我没好气地说道:“既然现在你执意要跟着我们,那就得听我们的安排,不要动不动就把那点威风劲儿拿出来炫耀,好像离开你地球就不会转了似的!” “你!” 刘雅诗顿时无语地瞪着我。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雅诗快把伤口包扎一下吧,否则就赶紧去医院,不能开玩笑!” 袁左馥一脸严肃地说道,此刻,正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别墅门牌号。 “有本事你也去解决一个杀手让我看看,没本事还在那说风凉话,站着说话不腰疼!” 刘雅诗一把接过布条子,将腿上的伤口用力系了系,并再度伸出手:“我胳膊上还有一处伤口……” “大小姐,好歹我把我的衣服都撕破了,你不说一句谢谢也就罢了,至于这么讥讽人么?” 我再次撕下一条布片,递给刘雅诗,转而说道:“不过说实在的,这次真的要谢谢你的帮忙,如果单凭袁先生一个人,恐怕也没办法搞定这么多人,而且还带着我这个累赘……刘小姐,谢谢你!” “你才是小姐!” 闻言,刘雅诗顿时火冒三丈,但马上也熄火道:“叫我雅诗就行……” “嘿嘿!雅诗。” 我咧嘴一笑。 “看你笑的那么猥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雅诗当即白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转身走了开去。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一座别墅的大门外,只见四周空空荡荡,甚是奇怪,说是奇怪,乃是前番一波又一波的拦路虎,而真正到了张叶行所住的地方,却一点阻拦都没有了,这算什么事儿?! “好安静!” 刘雅诗一脸慎重地说道。 “嗯,是有点安静过头了,但既然来了,必然要进去的!” 袁左馥冷冷地说道,但见刘雅诗闪身走到围墙边缘,袁左馥顿时喊道:“先别忙……” 未等袁左馥说完,只见刘雅诗一个弹跳翻了过去,身法矫健快捷,再加上她那凌厉霸道的身手,啧啧……若是给我做老婆,恐怕我这辈子都不用怕被欺负了。 “咔咔……” 只听到一声声脆响,很快,刘雅诗将大门拉开,我急忙跑到门后,看着那些个自动锁,不免错愕地问道:“雅诗,你,你没钥匙怎么打开的呢?” “这种锁已经过时了,连街边的小偷都能打得开,你啊你,连街油子都比不上,好好修你的道吧!” 刘雅诗傲然一笑,转身跟随袁左馥走了进去。 我愣愣地看了半天,当即关上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和街油子比个什么劲,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漆黑的路灯,漆黑的客厅,漆黑的一切,似乎这座别墅,压根就不存在电灯这种高科技,刚刚走到客厅跟前,袁左馥不免顿住。 “袁先生,怎么了?” 刘雅诗愕然问道。 “你闻闻,空气中弥漫着什么味道?” 袁左馥低声说道。 “嗯……好像是泥土味儿,不过又好像夹杂着一股子霉臭的气味儿……好难闻……” 闻着闻着,刘雅诗急忙捂住鼻子。 “张叶行乃发丘中郎将的传人,如果他想对付我们,仅仅是发丘一门的道道,就用不完了,所以外面那些人,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危险的地方,是这座别墅,所以我们进去后,不可走散,必须保持在前后左右一米以内的范围,否则……否则我便没有把握保护好你们!” 袁左馥慎重地说着,不禁向我说:“狮虎,把柳木剑拿出来!” “嗯!” 我重重点头,将柳木剑抽出,交给袁左馥,袁左馥拿着柳木剑,刚欲动身,只见刘雅诗又是一个箭步冲进客厅,袁左馥皱了皱眉头,摇头轻叹,道:“雅诗,不可莽撞!” “袁先生,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偏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邪!” 刘雅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不一会儿,便打开了客厅内的壁灯,一团光晕,将整个漆黑的夜色划破,我和袁左馥相视一眼,皆是左右踅摸,但看来看去,除了简单奢华的装饰,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袁先生,张叶行该不会是跑了吧?” 我不耐的问道。 “若是人不在,那么他施下的禁制便不能发挥出来,如果他在此地施下了什么陷阱,那么他本人一定就在附近,四处找找看,对了,一切要小心,千万不可莽撞行事!” 袁左馥闪身上了二楼,而我和刘雅诗,则开始检查客厅四周的房间,先是厨房、餐厅、书房、卫生间…… “啊!” 冷不丁的,刘雅诗的惨叫声自一间储藏室传出来,我急忙跑到储藏室跟前,发现门是关着的,顾不得多做考虑,我径直推门走了进去,但我刚刚踏进去一步,只觉脚下突然悬空,而我整个人,却是慌忙去抓门把手,已然晚了……“啊!” 我和刘雅诗一样,带着一声惨叫,急速下坠…… 掉下陷阱的那一瞬,我方才明白,原来这间储藏室内,已经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可这种做法,任谁也不会想到,简直太离谱了,也正是这种离谱,轻易的骗到了我们,或许张叶行正是希望我们四处寻找他的踪迹。 “砰砰砰……” 一阵天旋地转的摔打,我似乎先坠落在一个滑坡上,然后极快地滚落下去,刚一停下,只觉一股浓郁的且潮湿的泥土味儿,飘进了我的鼻息之中,我急忙爬起身,但全身骨骼,仿佛都被人打断了似的,剧痛之感,让我失声惨叫……“好痛啊!” “狮虎?是你么?!” 就在这时,刘雅诗的声音急急地传来。 “是我是我!雅诗,你在哪里啊?这地面怎么还有水?还有,这是什么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太黑了!” 我紧皱着眉头,忍痛站起身,在女人面前,我好歹是个大老爷们,可不能给男人们丢脸,人家刘雅诗都没叫疼,我凭什么喊出杀猪的声音? “噌……噌……噌……” 就在这时,一道接着一道的轻轻碰撞之音,轻盈之极地传了进来,我急忙摸索到刘雅诗身旁,向着对面漆黑的地方,大声问道:“谁?!” “是我!” 袁左馥没好气地回道。 “袁先生!你怎么也掉进来了啊?” 我惊愕地问道。 “我是下来找你们!” 袁左馥冷声说道:“早告诉你们,不要鲁莽,现在倒好,这种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了,刚才跳进来时我用脚量了一下下面与上面的距离,大概六米左右,而且上面的门必然有人上锁,所以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我们永远留在这里!” “这,这是什么地方啊?张叶行为什么要挖出这么个地方?总不会是仅仅对付我们用的吧?!” 有袁左馥在,我总算放下心,因为我觉得袁左馥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有他在,一切问题皆不是问题。 “嗤!” 突然,袁左馥的手中,一道黄符应声焚烧起来,而且前后并无半点征兆,更没听到袁左馥念动咒语之类的声音,但他就那么用两根手指捏着黄符,而黄符,却在缓慢的焚烧,一点亮光,瞬间弥漫在四周,我惊愕地发现,这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尽管高已经过了头顶,但左右却很窄,仅仅一米左右,而地面,竟也遍布一层水洼,望着远处看不到尽头的通道,我彻底惊呆了! “袁先生,你怎么看?” 刘雅诗似乎也没了主意,像头一次见到这种状况似的,回头盯着袁左馥,问道。 “前面似乎有风吹过来,有风便有生门,我们进去看看,能否找到别的出口,张叶行挖出这么个通道,必然不是为了对付我们的,但此次却用来对付我们,那只能说明这里面异常的危险,雅诗,切莫再鲁莽行事了!” 袁左馥再次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是……是,我现在有点相信小说里说的旁门左道了,而且刚才袁先生点着符咒的手法,很像那些神棍的把戏……” 说到这里,刘雅诗顿时闭口不言,尴尬地低下头。 袁左馥没有理睬刘雅诗的话语,径直走了前去,我嘿嘿笑道:“小说就是为了蒙你这种纯真少女的,还有,你居然把走江湖的神棍那些把戏,用在袁先生的身上,你啊你,可真有你的!” “我,我怎么啦?我又没见过,真的是在小说里面看到过,还有大街上也见过而已,谁知道还真的有道术!” 刘雅诗撅了撅嘴,赌气跟上袁左馥。 “桀桀……桀桀……” “袁先生!袁先生!” 莫名地听到空气中弥漫的一丝丝诡异的声音,我急忙跑到袁左馥跟前,急急叫道:“好好……” “好什么好?!有话好好说!” 袁左馥瞪了我一眼,嗔声说道。 “好好……好像有很古怪的声音!” 我终于把前面的话连起来,说了个完整,而此刻,我浑身打了个激灵,扭头向后面看去…… “桀桀……桀桀……” “啊!真的有声音!” 我突然惊叫一声窜到袁左馥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袁左馥的脖子。 “哎呀!你干什么啊?!” 袁左馥大声叫道。 第四十章 回龙阵 中 “我我……我……” 我浑身颤栗着站在地面,指着身后的方向低声说道:“真的……真的有动静!” “这条通道有气流来回盘旋,有动静也是风声,怕什么?风声你也怕?难道你忘记你能够看到鬼么?怎么现在的胆子那么小?!” 袁左馥皱起眉头,严肃地数落我一顿。 “是啊我也奇怪,以前经常见到都不觉得怎么可怕,现在看不到了,反而觉得可怕,人对未知的惧怕,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我不以为然地反驳道。 “理解什么理解?整天胡思乱想!” 袁左馥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前行。 “你,你真能见到鬼?” 刘雅诗狐疑地盯着我,继而又问道:“那鬼长什么样子?你们说着玩的吧?世上哪有鬼!” “你想知道么?” 我认真地问道。 “嗯嗯!” 刘雅诗当即重重点头,一脸的好奇。 “不告诉你。” 我咧嘴一笑,闪身追上袁左馥。 “你!你就是大骗子!” 刘雅诗在后面气呼呼地叫道。 “袁先生,你怎么停下来了?前面有状况么?” 我见袁左馥突然停下脚步,不免惊愕地问道。 袁左馥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通道,手中的符纸,也在一点点的焚烧殆尽,不知为何,平日里见他焚烧符纸,都是一瞬间焚烧个干净,这次的符纸,居然能烧了大半天还未烧完,真是奇怪,还有,我似乎也感觉到前面有什么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种气息凉丝丝的,很熟悉,像是阴气,又很陌生,似乎其中还夹杂着别的意味,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发丘一门,以盗墓为主,但为何挖出这么长的一条通道?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若论长度,这条通道足以贯穿整座别墅,而且前面幽深无极,可想而知,这条通道,该有多么巨大!” 袁左馥沉声说道,很快,一道亮光,再度被燃起,袁左馥拿起符纸,静静地向前方看去。 “袁先生,有没有可能……这条通道压根就不是张叶行挖的呢?” 我皱了皱眉头,内心不禁怀疑张叶行挖这个通道干什么?就算他是发丘中郎将的后世传人,也没必要挖出这么巨大的通道玩吧? “嗯,这个地方有些年头了,而上面的别墅区又是刚建不久,我觉得张叶行选择住在这里,应该是和下面的这些通道有关联,前面的洞窟之中,似乎散发着一丝丝煞气,如果张叶行存心在这里对付我们,必然会埋煞!” “埋煞?什么是埋煞?!” “地下有七种煞,阴、邪、绝、黑、孤、鬼、红这七种,埋煞之法,古来有之,形同于厌胜术,也就是俗称的下镇物,只是不知道前面是哪一种煞气,如果是阴邪煞气,还好办,若是后面五种煞气,就难办了。” 袁左馥举着符纸,一脸的难色。 “那怎么才能分辨是哪一种煞气呢?” 我有些紧张地问道。 “世上有五种眼,慧眼可洞悉一切事物的本质,若用此眼观察,以五色法可以看出什么煞气!” 袁左馥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只可惜我修行多年,却还未……” “袁先生,如果用青冥鬼眼,能够看出煞气的本质?!” 我定了定神,立刻问道。 “不!” 袁左馥想也没想,直接伸手阻止,道:“青冥鬼眼不能轻易打开,否则会招惹很大的麻烦,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试试!” “袁……” 我刚欲阻止,却见袁左馥已然举着符纸走了前去,不知为何,我内心惶恐不安,似乎有种不祥之兆,即将出现,看着袁左馥一手提着柳木剑,一手举着符纸,一步步走进前面的洞窟,我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刘雅诗,说道:“雅诗,你在这里等着,我也去看看!” “不行!袁先生交代过,我们两个要留在原地,如果你擅自前去,万一乱了袁左馥的方寸,怎么办?!” 刘雅诗秀眉微蹙,坚持不让我跟着前去,或许她已经相信这世上有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也相信了那几种煞气,但无论如何,对于她的关心,我心头莫名的一暖。 就在袁左馥刚刚踏进洞窟的刹那,我终于忍不住,悄悄的取下血玉戒指…… 一股强烈的剧痛感,瞬间涌上脑袋,而眼前的场景,也瞬间发生了变化,刚刚还是漆黑的一片,而此刻,我竟然……我竟然看到一抹朦胧的绿芒,闪烁在整个通道之中,而四周的一切,也尽收眼底,尤其是袁左馥手中焚烧的符纸,却是散发着一抹淡淡的金光,与四周的绿色光芒,成为鲜明的对比! “袁先生小心!” 当我看到洞窟内的一切后,不免惊叫出声,而这时,袁左馥身后,一团浓烈的黑气,直冲袁左馥的后背,我能够看到,那个洞窟之中,几乎布满了黑色气团,那些气团很是诡异,非物非鬼,但我看它们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它们也发现了我,而且那种充满凶戾的气息,让我浑身抽搐了一下,忍不住退后一步。 “嗤!” 袁左馥猛然转身,将身后那团黑气斩灭,然而随即一大群黑气团,凶猛地向着袁左馥扑下,袁左馥急急转身,踉跄着退了回来,而他手中的符纸,也同时熄灭。 “好厉害的黑煞!” 稳住身形,袁左馥惊叹一声。 “那些黑煞很多……” 当我说出洞窟内的内情后,顿时低下头。 “这么说,你取下了血玉戒指?!” 袁左馥猛地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我是怕你有危险……所以才……袁先生,那里面真的很危险!” 我激动地指着前面的洞窟,而此时,那些黑气团,竟一瞬间平复下来。 “我当然知道很危险!” 袁左馥冷声怒道:“但你打开青冥鬼眼更危险!” “那……那我再戴上……” 我重重地吃了个瘪,但还未等我拿出血玉戒指,袁左馥顿时又伸出手阻止,并说道:“不必了,既然打开了青冥鬼眼,这里面的鬼类应该都已感应到了你的存在,你现在再戴上,也于事无补,既然你现在能看到,那就说说眼前都是什么场景!” “这条通道很长,甚至看不到尽头,但前后都有亮光!” 我认真地将看后的结果,说出来。 “哦?什么亮光?什么颜色?你能感应到什么?仔细的说出来!” 袁左馥皱起眉头。 “绿色的光,很弱,很像是往常在坟地见到的鬼火,还有,这条通道之中,有很重的阴气,前面的洞窟之中,应该就是黑煞,里面的黑煞凝聚不散,在你进去的那一霎那,就开始对你发出攻击了,袁先生,我觉得那黑煞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应该是有源头的!” 我认真地分析道,现在能够真正的看清一切,反倒不那么怕了,甚至想用这个特殊的能力来保护他们。 “那不是鬼火,是阴气重产生的光亮,只有鬼怪在这里,才能不受任何阻碍,畅行无阻,但普通人必须借助灯火才能前行,你的双眼是青冥鬼眼,所以能看到鬼同样看到的东西!” 袁左馥想了想,微微点头道:“黑煞与绝煞相似,不过没有绝煞那么危险,黑煞的形成,是由阴浊之魄凝聚而成,普通人死后三魂各有去处,唯有七魄为阴浊之物,施法者收集七魄祭炼,形成黑煞,黑煞的危险,并不是极强的攻击性,而是它能障碍所有人的视觉,除非是修为高的道门中人,或是佛门中人,而且能被慧眼一眼洞穿,你虽然也能看到它们,但仅仅是看到它们的表象,却无法看到它们的实质。” “那我们怎么样才能破掉这些黑煞?” 我看了看洞窟的另一端,紧接着说道:“眼下恐怕我们只能破掉那些黑煞,否则无法继续前行,那个混账张叶行,居然这么害我们!” “袁先生,仅仅是帮别人,对于你,值得么?” 漆黑的通道之中,袁左馥没有再次焚烧符纸,所以刘雅诗看不到任何东西,不过我能看到,她此刻循着袁左馥的声音,轻声问道。 “这些旁门左道之流,就算我不管,也是会有其他的道门中人来管,总是要帮助世人铲除这些孽障的!” 袁左馥说完,从包袱内抓出一把什么,瞬间塞进我的手中,并低声说道:“待会儿一看到异常动静,立刻打出去,记住了么?” “嗯!” 我错愕地点了点头,并问道:“袁先生,那你……你如何破解黑煞?” “对付这些黑煞,办法有很多,只是我担心使用威力太大的术数,会引起通道坍塌,而使得我们更加危险,或许这也是那张叶行早已料到的地方!” 袁左馥说着,又从包袱内取出一道空白符纸,没有半分犹豫,伸手咬破手指,并在符纸上画了起来,口中急急念道:“五雷三千将,雷流八蛮兵,火光烧世界,邪魔化灰尘,大神大退,小神小退,若还不退,五雷打退!” 咒语念罢,袁左馥手中的符咒也同时画完,一瞬间冲到前面的洞窟前,挥手打了出去! “砰” 冷不丁的,一股闷响之声,轰鸣而起,我震惊地发现,那些黑煞之气,竟然被袁左馥的符咒之威,打得四散而逃,不少向着我们这边飞扑而来,这时,我终于知道袁左馥交给我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了! 第四十一章 回龙阵 下 “嗡!” “叮叮叮……” 一股浓烈的黑煞径直飞散出来,我当即挥手打出袁左馥交予我的一把铜钱,这些铜钱看起来倒是普通的铜钱,但入手的瞬间,我便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阳气,透着指缝窜出,铜钱打出,如天女散花一般,顷刻间,将眼前的众多黑煞一一击溃! “砰!” 冷不丁的,洞窟之中,传出一道沉闷的炸响,袁左馥急忙闪开身子,只见一团黑色浆液,伴随着炸响之声,猛然飞溅,不多时,便有一股恶臭之气,弥漫开来…… “唔……” 刘雅诗当即捂住鼻息,转身跑到我身后,急急叫道:“这是什么味道?那么臭?!” “是啊!袁先生,那是什么东西?” 我皱起眉头,强忍着浓烈的腐臭之气,缓步走到袁左馥跟前,问道。 “你确定要知道?” 袁左馥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当然确定,能够聚集黑煞之物,了解了解也无妨,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我弯身看了看,胃里微微翻腾,那些黑色且黏糊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那是一百种动物的内脏,与铁砂融合祭炼之物,祭炼成至阴至邪的黑煞,生人若是触碰到,轻者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死亡,因为这黑煞有着腐蚀魂魄的恶气,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袁左馥皱起眉头,转身掠过了洞窟。 “哇……” 袁左馥的话音刚落,我和刘雅诗几乎同时弯身干呕起来,随即相互搀扶着掠过洞窟,极快地远离那个坑脏的地方,不知走了多远,终于能够呼吸到一丝丝清新的空气,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挥手道:“终于没有臭味儿了……呼!呼!” “咦?袁先生你快看!” 刘雅诗指着眼前的一个洞窟入口,怔怔地惊呼道。 “这是……” 看着袁左馥惊诧地走到跟前,我也跟着走了过去,只见眼前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下为方,上为圆,而且地面又有对称之极的八卦图,除此之外,我便看不到什么了,奇怪……我的青冥鬼眼还不至于这么没用吧?! “你们看到什么?” 我忍不住向刘雅诗问道。 “难道你看不到?” 刘雅诗诧异地看了看我,继而指着洞窟之中说道:“那高的石台你看不到么?还有四周的火架,这些,你都看不到?” “呃……” 我惊愕地向袁左馥求救。 袁左馥也是一脸的疑惑看着我,随即转身走了进去,对于我的异常,他并未多说什么,手中的符纸一甩,一缕火苗,顷刻在火架之上熊熊燃烧起来,火势凶猛,一连串地烧了一圈,而洞窟中的一切,也瞬间进入我们的视线之中。 现在我倒是能够看到了,只是刚才一瞬的奇异感觉,让我对这个地方,不免产生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怕之意! “神坛?” 袁左馥盯着场内的石台,上面,的确是一座法坛,而且香炉之中,居然还有一炷香在焚烧,三牲供,四碗菜,五盘果子,两端是两根崭新的大红蜡烛,只是还未点燃,这些倒是没什么特别,让人震惊的地方,乃是法坛下面所铺的碎裂之物,竟是一堆惨白的骨头,人的骷髅头,肋骨,腿骨…… 我浑身抖了抖,不禁向后退了退,而刘雅诗,亦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或许她从未见过这种邪乎的阵势,以往不信鬼神的她,不知此刻的心情如何。 “这是招魂神坛!”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袁左馥冷声说道:“现在我知道这条通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没想到张叶行竟是如此的处心积虑,但他为的是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利用那个女鬼祸害无辜世人?但这么做,实属罪大恶极,必遭天谴!” “什么是招魂神坛?袁先生,难道这座法坛是为了招魂来对付我们的?” “自然是对付我们的,总不会是招待我们的!” “可这里没人施法,仅凭一座神坛,又怎么能招魂呢?还有,招来的阴魂,如何驱使才能对付我们?想必这一点那张叶行不会忘吧?” 我歪头想了想,顿时吞了吞舌头,敢情我在为张叶行考虑。 “让你看书,也算没有白看,知道用脑子想问题了。” 袁左馥微微笑道。 “呃……我一直在用脑子想问题好吧?” 我翻了翻白眼,似乎袁左馥从来都没把我当回事儿,不过他这次居然有夸赞我的意味,闻言,我暗自一乐。 “招魂容易,役使阴魂就难,而且要让所有被吸引来的阴魂,进得来出不去,还要全力对付我们,这一点,要做到,更难,但如果是张叶行摆这个阵坛,倒也不奇怪!” 袁左馥想了想,接着说道:“相传发丘中郎将,又叫做发丘天官,东汉末年,董卓拥兵自重,自凉州至洛阳,所过之处“先帝山陵悉行发之”;及至曹操揽权,竟公然在军中设立“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明目张胆地盗掘陵墓……范晔《后汉书·袁绍刘表列传》中记载:‘操率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 “为什么又叫天官呢?” 我不解地问道,刘雅诗也同样不解,面对这一系列未知的事物,似乎刘雅诗的那些本领,压根没有发挥的余地。 “这关乎当年曹操设立发丘中郎将时,颁发的印信,每一个发丘天官都有一枚正统的‘发丘天印’,印上刻有‘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那枚印信,可是一件不可替代的神物啊……号称一印在手,鬼神皆避!” 袁左馥深深叹了一声,顿了顿,接着说道:“发丘天印,不但可辟邪,更能役使鬼邪,此阵坛,为回龙格局,阴魂都无法随意进出,更不必说我们肉身之躯,这条通道不必探下去了,再探还是一个结果,因为进出口,只有储藏室那道门!” “那我们岂不是被死死的困在这里了么?” 我睁大双眼,左右看去,顿时一个趔趄闪到袁左馥身旁,并指着外面的通道,急急叫道:“袁……袁先生……那那,那通道内,果然有很多阴魂……” “鬼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刘雅诗带着几分好奇,亦是有着几分惊恐,左右环顾,整个巨大的洞窟,前后左右,各自有八个出口,刘雅诗看不到,我却能看到,而且看得那么清晰,真实…… “八个出入口,内内外外,全都是!” 我咧了咧嘴,沉声说道。 “啊?怎么那么多?可我什么也看不到啊?” 刘雅诗急急叫道。 “闭上双眼!” 袁左馥突然向刘雅诗冷声命令道。 “为什么……好!” 刘雅诗反问一句,却未得到袁左馥的回答,只得老实的闭上双眼,而这时,袁左馥突然掐二指,捏出剑诀,口中急急念道:“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六阴尊,出幽入冥,永镇中位,护之仙成,脚踏七星,灵光永在,灯在魂在,灯灭魂消,无畏无惧,随我号令,乾坤正气,杂缚流行,金石为开,精诚所之,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袁左馥突然用手指在刘雅诗的眼前划了一下,并说道:“你可以睁开双眼了!” “我劝你还是有点心理准备……” 我颤声说道。 刘雅诗一点一点的睁开双眼,睁开一半,突然暴睁,身子猛地一僵,刘雅诗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无血,短暂的三秒钟后,刘雅诗突然大声惊叫:“啊!!” “别叫了,现在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急退它们,否则很难有活路!” 袁左馥皱了皱眉头,紧接着说道:“为你打开阴阳眼,是让你也出一份力。” “袁先生……我我……我不想看了,求求你帮我关掉阴阳眼……呜呜呜……” 刘雅诗顿时踉跄着后退几步,痛哭失声。 “哈哈哈!” 我没由来的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刘雅诗眼眶内含着泪,紧咬着粉唇,一脸的埋怨盯着我。 “女人始终都是女人,嘴巴挺硬,真遇到解不开的结,也还是要依靠我们男人,袁先生,既然她怕,那就关掉她的阴阳眼吧,我们并肩作战足矣!” 我得意地哼了一声,表面是出了一口气,但内心却是惶恐到了极点…… “谁……谁怕了?!” 刘雅诗强忍着眼泪,口气强硬地反驳道。 “既然都不怕,那最好不过了,现在你们一人拿着一把柳木剑,来多少斩杀多少,不必留情!” 袁左馥从包袱中取出一把短木剑,交给刘雅诗,那把长剑,交给我,他自己拿出一把铜钱串起的铜钱剑,纵身跳上法坛,就在外面的阴魂逐渐将我们包围起来的刹那,袁左馥微微扭头看了我们一眼,说道:“降妖伏魔,扶正禳邪!” 话音滚滚落下,突然,袁左馥挥剑将香炉内的香火,斩灭…… 同一时间,四面八方的阴魂,轰然向着我们,猛扑而来—— 第四十二章 绝望中的希望 “嗤……” 柳木剑猛然挥出,只见眼前的诸多阴魂,一一被斩灭,且化为一团团黑气,弥漫在洞窟之中,但其他的阴魂,却是没有任何惧怕之意,更加凶猛地向我们扑来,这时,刘雅诗也渐渐适应了这种诡异的氛围之中! “哼!没想到这木剑竟然比手枪好用多了,若是世间的坏人也能用此剑诛灭,该有多好!” 刘雅诗身法凌厉霸道,所过之处,一群群阴魂被斩灭在剑下,而她似乎也陶醉在这种漫无边际的斩杀之中,越杀越起劲,倒是将她的本领,用另一种方式,展现出来了。 我却是异常的吃力,不知为什么,我斩杀的阴魂,似乎都是力大如牛,若是我不斩灭它们,它们随时可能反过来对付我! 虽然刘雅诗和我在奋力抵挡那些源源不断的阴魂大军,但外面似乎还有很多很多阴魂,我们斩灭的,仅仅是九牛一毛而已,我渐渐有些撑不住,而刘雅诗也气喘吁吁地向我靠近,口中急道:“虽然斩杀这些阴魂不难,但这……这也太多了吧?这么下去,没等杀完,我们都已经累死了……” “袁先生!我们快顶不住了!” 我着急地向袁左馥求救,而袁左馥此刻,却是静静地站在法坛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什么,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由于他站的石台太高,我只能认为他在发呆。 “你们再顶一会儿,我正在想办法!” 袁左馥皱了皱眉头,缓缓从包袱中,取出一张符纸,拿起符纸看了看,又扭头看了看四周的阴魂大军,不知他又在想些什么。 “袁先生!” 我无力地后退,且所剩的体力已经不多,呲牙咧嘴地怪叫道。 “冷静!坚持!” 袁左馥挥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不耐地向我摊了摊手。 “我们都快不行了,还冷静个屁啊!你倒是想出办法了没有?!” 我不得已双手握住剑柄,咬牙切齿地挥剑迎着阴魂大军的凶猛攻击,而刘雅诗这时也是渐渐慢了一下,毕竟我们都是凡夫之躯,力气不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总是会有枯竭的时候。 “好!你们上第一层石台,主守!” 袁左馥顿时大声地叫道,手中的铜钱剑猛地一拍,将空白符纸拍在石台之上,身子猛地一动,便是再次走起了怪异的步法……“天灵地灵,神罡一起,万鬼潜行,伏吾斗下,碎如微尘,谨召履斗将军李丘,飞斗将军蒋元明,掷斗将军郭元通,建罡将军熊尚修,起罡将军赵守炎,发罡将军田斩妖,速至吾坛,吾今禹步,交乾履斗,愿降真炁,入吾身中,威光照破,邪魔灭形,急急如律令!” “嗡!” 咒语念罢,袁左馥猛地挥出铜钱剑,只见铜钱剑所过之处,皆是一道道金光射出,那些阴魂见之,顿时惊慌尖叫,连连后退…… “大胆阴魂!不安守本分,却在此地助邪道横行,若是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否则天威煌煌,绝不轻饶!” 袁左馥提起铜钱剑,怒声暴喝。 “呜呜……” “呜呜呜……” “…………” 只听到那些阴魂口中,皆是发出怪叫之音,不知在说些什么,但它们的身影,却从未离开洞窟半步,而是一点一点地向我们围拢,再次发出攻击。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袁左馥怒声一起,伸手咬破手指,并在石台上的符纸,挥手画了起来……“九龙使者,乘驾九龙,五方主者,普链死魂,九天九炁,三宝丈人,生炁随符,开度幽冥,上帝慧光,曲湛寒庭,重泉主者,拔度奉行,无违无拒,监真度生,有功有济,列言上清,元皇告命,万神敬听,罪随曲赦,善功死魂,承兹符命,超度朱陵!” “吟……” 咒语刚刚念罢,只听到半空中,突然响彻一道闷雷般的龙吟之声,袁左馥单手捏起符咒,冷声大喝:“现在我就送你们下地府!” “轰!!!” 符咒猛地打出,只见一道金光陡然化为九道,九道金光又化为九条金龙龙影,带着呼啸之音,应声向着阴魂大军冲了进去,一瞬间,所有的阴魂,尽皆被那九道金色龙影,震颤得一干二净,随即,那九道龙影分别禁锢着一团团阴魂,顷刻钻进地下! “哇!” 这时,袁左馥突然张口喷出一抹鲜血,浑身瘫软下来,我和刘雅诗相视一眼,皆是伸出手去搀扶。 “袁先生!你,你怎么了?” 我惊恐地询问着,并帮袁左馥擦拭掉嘴角的血迹,此刻的袁左馥,气息异常微弱,想了想,我不禁想到哪九道龙影,难道和那道符咒有关系……“袁先生,是不是那道符咒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没……没事……只是请动九龙下界,以我的修为,还不足以承受神力加持,所以才会遭到反噬,不过我仅仅是消耗了大半修为,性命却是无忧,只要让我休息几天,调养调养就没事了……” 袁左馥气虚微弱地说着,突然又剧烈地咳嗦两声。 “袁先生的伤势很重,狮虎,我们必须马上送袁先生去医院!” 刘雅诗着急地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出得去啊……” 我一脸茫然地望着四周的通道,似乎这个通道,远看仅仅是个大圆圈,我们就算走到尽头,也不过是走回了原来的地方罢了,要想出得去,还是要从来时的通道出去! “事在人为,我们先回到原处,拼一拼!” 刘雅诗认真地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好!” 我重重点头,将柳木剑交给刘雅诗,并说道:“我来背袁先生,你拿着包袱和木剑!” 背起袁左馥,我吃力地走出洞窟,经过了刚才一番拼杀,本来体力消耗大半的我,此刻再背着一人,行动更加迟缓,但刘雅诗在一旁,我也不好让一个女子背人,只得我一个人大包大揽,苦逼地撑着疾步前行。 约莫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回到了来时的地方,往上,便是张叶行的别墅,储藏室的位置,距离储藏室,至少有着六米左右的高度,要想攀爬上去,简直有些为难,刘雅诗仰头看了看,却不说话。 “雅诗,你看什么呢?这里没有光亮,你也能看清楚四周的一切么?” 我错愕地问道。 “别忘了,我现在也能看到你所看到的一切,这些绿色的光点,很漂亮……” “呃……” 看着刘雅诗花痴似的望着那些绿色光点,我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们女孩子怎么看到什么都能想到浪漫的事物?这些光点明明就是阴气凝聚所致,你居然一点都不怕,还发起了花痴……真是的!” “你才发花痴!” 刘雅诗顿时气呼呼地叫了一声,当即定睛看了看前面的泥壁,并伸手摸了摸,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难道你有飞檐走壁的本事不成?” 我微笑着问道。 “看着!” 刘雅诗得意地哼了一声,缓缓退了几步,继而猛地向着眼前的泥壁冲了上去,我怔怔地看着她,只见她竟然连续上升了七八步,而且每一步,皆是没有半分逗留,短短的三四秒后,刘雅诗竟然踩着泥壁飞上了距离储藏室仅仅半米的位置,然而…… 看到刘雅诗面对那半米的距离,却已经是难如登天,此刻,已然跳了下来。 “我记得那会儿跌落下来的时候,曾遇到一段坡度很大的地方,为什么这里没有呢?” 我狐疑地扫视四周,似乎眼前的一切,和先前进来时遇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我也记得那个坡度,但现在明显没有了,难道……难道这里也有机关?” 刘雅诗眼睛一亮,欣喜地笑道。 “就算有机关,我们也不一定能找到。” 我泄气地叹了一声。 “乌鸦嘴!” 刘雅诗翻了翻白眼,急忙左右去踅摸,时而敲打着泥壁,时而上下抚摸,但找了半天,仍然没有什么进展,这时,袁左馥虚弱地睁开双眼,轻叹道:“不必再找了,那机关只能在外面掌控,单向操作,我们在这里,是找不到半点线索的……咳咳!”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被困死在这里面吧?要不我喊喊试试?!” 刘雅诗刚欲作势喊人,我连忙挥舞双手阻止。 “姑奶奶,你这么一喊,万一没人听到,反而引来了张叶行,再从上面泼点硫酸什么的下来,估计我们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我建议你还是省着那口气力吧……” 我有气无力地靠在泥壁上,近乎绝望地说道。 “屋子里好像没人啊……” “人都哪里去了?” “昨晚明明看到有人进来!” “…………” 冷不丁的,上面别墅之中,似乎有着一丝丝细微的声音传了下来,我急急地和刘雅诗相视一眼,皆是激动地向上面看去,而这时,刘雅诗也顾不得其他,大声地喊道:“我们在这里!快打开储藏室的房门!我们在下面!!” “砰!” “吱呀……” “刚才谁在说话?” 只听上面的储藏室门,被人大力地砸开,并有人推开房门,探出脑袋,喊道。 “你是重案组组长韦洛?我是刘雅诗!快救我们上去,我们被困在下面了!” 刘雅诗似乎认得上面的人,带着几分冷傲,命令道。 第四十三章 活死人 “刘教官?您怎么……您怎么也在里面困着?您不是在市里么?” 刚被拉上去,只见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男人,惊讶地打量着刘雅诗,此刻的刘雅诗,全身上下血迹斑斑,且弄得灰头土脸,和当初刚见到她的那会儿,完全变了个模样,而眼前的重案组组长韦洛,亦是看了半天才缓过神儿…… “看什么看?!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不办案,跑到这里干什么?!” 刘雅诗不耐地瞪了韦洛一眼,吓得韦洛顿时缩了缩脖子,咧嘴一笑。 “哦,我这趟差事是受人所托,那,你们看,张铭旌老先生和我爹是故交,这不他的公子哥来到沛县,非要让我帮忙救什么人!” 韦洛指着远处还在东张西望的张小鹤,张小鹤双手抱着一个红包袱,站在客厅外面发呆。 “小鹤!” 我急忙向张小鹤招手,张小鹤看到我,顿时喜出望外,小跑来到客厅,但见我搀扶的袁左馥,不免惊愕地问道:“袁先生怎么了?狮虎,袁先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唉……说来话长……” 想了想,一时半会儿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张小鹤说。 “刘教官,这位伤者是什么人?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韦洛诧异地看着袁左馥,当即说道:“伤者气息微弱,伤到什么地方了?赶紧打电话让急救中心派人来!” 说着,韦洛自己拿出手机,刚欲拨号,我伸手阻止,道:“韦警官,袁先生没事,只是伤了元气,现在需要找个地方静养,不需要麻烦急救中心了,况且即便让急救中心的人过来,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 韦洛疑惑地看了看袁左馥,又疑惑地看了看我,最后将视线落在刘雅诗的身上。 “一两句话很难和你说清楚,其实就算说出来,你也不一定相信,不如不说,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还有,检查了别墅么?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其他人呢?” 刘雅诗直截了当地回复了韦洛的话,并一连串的询问。 “其他人还在原地待命,这阵子东坪区这一块儿黑道势力闹的很凶,为了不使原计划落空,我穿着便服和张小鹤过来的,楼下的都检查了,最后打开储藏室就见到了你们,楼上还未检查,怎么了?” 韦洛认真地说道。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雅诗听到韦洛的回答,不免为难地看着我,且看了看袁左馥。 是啊……若是办案侦查,或许刘雅诗不含糊,但若是对付邪道之流,对付阴魂邪鬼什么的,她可真是一筹莫展,甭说她了,就连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搜……搜二楼……前前后后……全部都要搜……直到搜出张叶行……” 冷不丁的,袁左馥微微睁开双眼,气息微弱地说道,话语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 “好!” 刘雅诗不问究竟,当即转身向韦洛说道:“韦洛,我们现在马上上楼去搜查,无论什么人,先绑了再说!” “是!” 韦洛堂堂一个重案组的组长,竟然对刘雅诗如此的恭敬,却唯命是从,看来刘雅诗在警察堆儿里的威望,还不是一般的大啊……“可是刘教官,我们这么搜,究竟搜什么啊?” “别管那么多!让你搜你就搜!” 刘雅诗秀眉微蹙,冷声说道,说完,转身上楼。 我急忙招呼张小鹤帮忙,把袁左馥搀扶到客厅内的沙发上坐下,张小鹤慎重地看了看手中的红包袱,并问道:“袁先生,这包袱……怎么处置?” 但等了一会儿,袁左馥仍然无力回话,张小鹤只得看向我。 “再等等吧,先找到张叶行再说。” 我无奈地叹了一声。 “刘教官,这道门是反锁的!” “撞开它!” “是!” “砰!!” 随着韦洛与刘雅诗一连串的对话,二楼的一道房门,被韦洛一脚踹开,突然,韦洛捂住鼻子转身跑了出来,并急急叫道:“刘教官别进去,里面……里面很臭!” “什么人?!” 刘雅诗不顾韦洛的劝阻,快步冲进房门,并在房门内,大声叫道,过了一会儿,刘雅诗一脸惨白地走了出来,且满脸的震惊之色…… “雅诗,怎么了?” 我急忙问道。 当我直呼刘雅诗的名字时,韦洛明显惊诧了一下,重重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知犯了什么忌讳,当即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找到张叶行了……只是他现在……” 刘雅诗支支吾吾地说道。 “带我上去见他!” 袁左馥猛地睁开双眼,但马上又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我慌忙搀扶起袁左馥,并让张小鹤在一旁协助,一点一点地搀扶着袁左馥上了二楼,就在即将走到房门前的刹那,我突然闻到一股子浓烈的腐臭之气,张小鹤更是低着头捂住鼻子,我亦是一只手搀扶袁左馥,一只手捂住鼻子,口中不耐地抱怨道:“怎么那么臭?什么东西腐烂了?!” “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雅诗黯然地摇了摇头。 “松开!” 袁左馥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一把将我推开,并严肃地说道:“面对邪道之流,我们正道人士,怎可如此狼狈?!我还能走,不必搀扶!” “可是袁先生你……” 我为难地伸出手,却被袁左馥狠狠地瞪了一眼,只见他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地走进房间,我和张小鹤急忙追进去,当我见到眼前的一幕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都是真的,那仰躺在大躺椅上,满脸疮疤,全身上下,皆是腐烂的脓水,而地面,也在时不时的滴着粘稠的液体,让人一看便想作呕,无法想象,曾纵横盗墓行当的头子张叶行,号称发丘先生的他,此时此刻,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除了他的双眼还完好无损,其他的地方尽皆溃烂流脓,头发也稀松可见,说是没有个人样,一点不为过…… “你就是张叶行?!” 袁左馥冷声怒道。 这时,我见袁左馥虽然话语强硬,而且勉强站稳,但他的双腿,却在悄悄地打着漂,很明显,他的体力压根无法支撑他站在地面,但他却还能如此,我内心,不免对袁左馥,再次升起一抹崇高的敬意,他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一代高道! “是我……我就是张叶行……你……你想必就是破我法的那位高人吧?” 张叶行刚一说话,嘴角顿时也流起了脓水,我终于忍不住,转身干呕了几下,想不明白,内外都溃烂到这种地步了,怎么还有工夫闲聊,而不忙着治疗。 “高人不敢当,只是你如此行事,断送无辜人的性命,祸害别人的家庭,罪恶滔天,就不怕遭天谴么?!” 袁左馥义正词严地怒喝,身子突然向后打了个趔趄,我和张小鹤慌忙走到跟前搀扶,并找到一个椅子,让袁左馥坐下。 “呵呵……呵呵……你们看看我现在的模样……不是已经在遭受天谴了么?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拉几个垫背的……” 张叶行冷冷地阴笑起来,笑声过后,只见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盗墓掘人家祖坟,本就是违背人道之事,再以墓中陪葬之物换取利益,敛财谋私,更是罪大恶极,遭天谴,是迟早的事情,你的罪过已然受到了惩罚,为何不洗心革面,弃恶从善呢?竟然明知遭受天谴,还在作恶!” 袁左馥愤怒之极地喝斥。 “我……我自知罪孽深重……多加几条罪孽又有何妨?呵呵……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么快就被你破了法,而且我的计划,也并未收到应该有的效果……我不甘心啊……” 张叶行低吼之时,浑身不停地抽搐,而身下的脓水,也流淌的更快了,恶臭腐臭之气,让人窒息。 “人行恶道,自有正道人士阻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天下间就没有好人了么?你以为天下间的人都和你一样作恶多端?之所以你这么想,乃是你的人性早已丧失,一个丧失人性的人,又如何能够体会道法自然的精髓所在,利益让你昏了头,现在恶报降临,你还不知悔改!哼!” 袁左馥气呼呼地要站起身,我和张小鹤急忙搀扶起袁左馥,但很快又被袁左馥推开。 “还不快去寻找那女鬼的下落……” 就在我闪身退开的瞬间,袁左馥低声提醒了一句,我恍然大悟,当即四下扫视,此刻我还未带上血玉戒指,但尽管看到满屋子的晦暗之气,却不见一丝异样的气息,换句话说,那女鬼根本就不在这里。 “呵呵……呵呵……你们要找的那只女鬼,此刻应该已经得手了……呵呵……纵然我张叶行活着不能善终,死了也要变成鬼雄……拉几个垫背的算什么……你们真有本事,就去救人吧……若能救得下来,算你们所谓的正道人士厉害,我……我……我甘心伏法……” 说到最后,张叶行似乎凝聚全身的气力,浑身抽搐着,咬牙切齿地,将最后一个字,说了出来。 “真是死不悔改,还想成鬼雄,切!死后十八层地狱在等着你呢,还鬼雄,到炼狱好好的享受吧!” 我不屑地扫了张叶行一眼,但见他彻底断气,我也不禁叹了一声,人一旦执迷不醒,下场如张叶行这般,乃是何等的凄惨啊…… “不好!” 袁左馥脸色苍白地伸出手,身子晃了晃,似乎已经支撑到了极限,但他仍然急道:“快去……快去刘老板家里,可能要出事!” 第四十四章 异样的刘婶 听到袁左馥的话,我恍然醒悟,先前袁左馥说过,刘一手家闹鬼,很可能就是张叶行在幕后操纵,那现在找不到女鬼的下落,唯一可能遇害的人家,便是刘一手家,啊呀!我猛地想起刘一手家还囚困着另一只恶鬼,若是元青花大罐中的女鬼与那恶鬼联手,将是一场大灾难啊! “狮虎,你的脸色很难看,你,你没事吧?” 刘雅诗惊愕地看着我,我怔了怔,急忙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刘雅诗一眼,并说道:“雅诗,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回你叔叔家!” “为,为什么啊?我叔叔家不是没事了么?” 刘雅诗强装镇定地问道。 “刚才袁先生的话或许你们没有听到,他怀疑那女鬼现在就在你叔叔的家里!” 我一脸慎重地说道,心脏砰砰乱跳。 “什么女鬼?那个女鬼不是被袁先生收起来了么?” 刘雅诗缓缓睁大双眼,震惊地质问。 “不是那个女鬼,其实我们此来的目的正是为了那只器灵,其实就是一个被囚困在古董之中上千年的女鬼,那个女鬼绝非你叔叔家出现的那只,那只是荒野恶鬼,但若是女鬼救出那只恶鬼,后果将非常严重,所以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回你叔叔,阻止这场灾难发生!” 我简明扼要地将前后经过,一两句解释了一下。 “怎么……怎么是这样?我现在脑子有些乱!” 刘雅诗秀眉微蹙,显然被我的话吓到了,毕竟那是她的亲叔叔和亲婶子,若是他们出了事,想必她爸妈都不会原谅她的,因为她昨晚到现在,在外人的眼里,她一直都在她的叔叔婶婶家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刘教官,你们……你们都在说什么啊?什么鬼啊怪啊的……” 韦洛呆呆地看着我们,不免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并伸手掐了一下另一只手,似乎不敢相信刘雅诗刚才所说的话……“刘教官,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况且我们警方应该按照科学的角度来判断案件,但你们……” “韦洛,刚才你所听到的一切,我没办法向你证实,但请你相信我,我没有疯,也请你配合我,不要声张出去。” 刘雅诗为难地轻叹一声,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韦洛,直把韦洛看得面红耳赤,站立不安。 “我我……我听刘教官的,这次就当我没有出勤,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也请刘教官答应我一件事,我们警方人员,无论何时何地,都视人民的利益为上,不管有多大的困难和凶险,都要保证没有人伤亡,这是我作为您的下级,也作为您的曾经的战友,唯一嘱咐您的!” 韦洛说完,缓缓让开一条路。 “我们走!” 刘雅诗当即转身走出房门,我和张小鹤相视一眼,急忙将昏迷不醒的袁左馥搀扶起来,快步跟了出去。 “刘教官!” 冷不丁的,韦洛的声音再次传来,当我们惊愕地停下脚步时,韦洛一脸为难地看向刘雅诗,道:“刘教官,这个张叶行……如何处置?” “你问问自己的职责吧,这种案件不正是你们该管的么?不过,我们从未来过!” 看着一脸难色的韦洛,刘雅诗微笑着说道,说完,转身快步走出了客厅。 刘雅诗的言下之意,已经无需多言,想必韦洛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想想,这件事也的确太为难他了,整座别墅,就一个全身溃烂而死的张叶行,还有一条几乎贯穿整个别墅区的地下通道,估计会在警方那边掀起不小的轰动了。 打了车子直接赶往刘一手家,路上,刘雅诗时不时看了一眼仍旧昏迷中的袁左馥,不免急道:“狮虎,现在袁先生昏迷不醒,即便我们赶到我叔叔家,又能做什么呢?对于驱鬼辟邪,我可不会!” “我先声明,我也不会……” 张小鹤耸了耸肩,无奈地表示。 “可是我……” “狮虎,你可是跟随袁先生而来,他的本事想必你未全部学会,至少也应该有个一两成,这次驱鬼辟邪的事情,只能你来了!” 未等我说完,刘雅诗突然和张小鹤一致地将我推了出来,并声称此事必须我来解决。 “啊?我……我去驱鬼辟邪?这,这不是为难我么?” 我着急地抓了抓后脑勺,但看着刘雅诗和张小鹤坚定的眼神,我只得伸了伸脖子,重重点头道:“反正进退无路,我来就我来,可,可我就怕搞砸了,万一出事,那可咋办?” “什么咋办?陈狮虎我可告诉你,如果你救不出我叔叔婶婶,小心我掐死你!” 刘雅诗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呃……” 我睁大双眼,呆呆地看着刘雅诗,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似乎这般火爆的脾气和她柔美的外貌,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这下惨了,让我对付那只女鬼,简直就是为难我,赶鸭子上架嘛这不是?不过袁左馥已经昏迷,或许对于阴阳两界的事儿,我这初懂皮毛的人,还比刘雅诗、张小鹤他们俩知道的多一些,如果我不挺身而出,那刘一手两口子的性命,还真的会难以保住! 拼就拼吧! 我暗下决心,这次就和那女鬼卯上了,想罢,我急忙让司机快点开车,必须赶在女鬼救出那只恶鬼之前赶到,否则让我对付两只鬼,简直就是送死的节奏,况且我连一只鬼都难以对付…… 越想越担心,我不由得将袁左馥的柳木剑拿在手中,且打开袁左馥的包袱,并低声念叨:“袁先生,现在是非常时期,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法宝,如果有什么不能拿出来的,还请你见谅,只要能对付那只女鬼,我都必须要用上了……” 念叨完,我顺手将铜钱剑拿了出来,翻了翻,又找到一个黄布包着的硬疙瘩,想了想,我顿时睁大双眼,喃喃自语道:“难道这是袁先生的师门印信?嘿嘿,如果有这东西,指定能辟邪驱鬼!” “司机大叔快点开车!” 我微微抿了抿嘴,带着这三样法宝,就算不能对付那女鬼,自保想必还是绰绰有余的,起码不会太狼狈就是了,哼,纵然那女鬼的道行再怎么高,也不可能逾越袁左馥的师门印信,传说各大门派的师门印信,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尽皆受到过每一代掌门的修为加持,俗话说法力无边,应该不假……恐怕我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啊! 下了车,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没想到这么折腾一通,竟是折腾了一天一夜,只是不知道这个夜晚,会是怎样的夜…… 来到刘一手的家门前,刘雅诗刚欲敲门,我及时地阻止了她,并透过门缝,向着院子里踅摸一眼,由于我此刻仍旧未戴上血玉戒指,所以我青冥鬼眼并未受到限制,当我看到客厅内的灯在亮着,而刘一手的老婆正缓步走在里面,顿时松了一口大气,开怀笑道“哈哈!还以为会出什么大事,雅诗你快看,你婶子好好的在客厅内呢,快敲门吧!” “咚咚!” “婶婶,我是雅诗,快开门。” 刘雅诗激动地敲响大门。 但就在刘雅诗敲响大门的刹那,我恍然怔了怔,却未说什么,刚刚为什么没有见到刘一手呢?希望是我多疑了,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雅诗回来啦?快进来。” 过了一会儿,刘一手的老婆缓缓打开大门,微笑着邀请我们进去,但就在我与刘一手的老婆擦肩而过的瞬间,浑身莫名地打了个激灵,心中顿时暗叫不好,可刘雅诗已然挽住了刘一手老婆的手臂,亲昵地问道:“婶婶,你们家没出什么事吧?吓坏我了,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这不好好的么?” 刘一手的老婆依旧微笑着说道,但她的笑容明显有些僵硬,看到张小鹤也要走上前打招呼,我急忙一把拉住张小鹤,狠狠地瞪了他一样,并背着袁左馥一步步跟在后面。 “狮虎,你怎么了?既然这里没事,那我们也不必那么紧张了不是么?” 张小鹤开心地笑道。 “放屁!” 我低声喝斥了一声张小鹤,并接着说道:“快想办法将雅诗从她婶婶身边拉开,她婶婶……” “狮虎,袁先生这是怎么了?!” 未等我告诫完,刘一手的老婆突然一转身,直直地盯着我,问道。 “呃……没,没事!” 我支支吾吾地回道,说着这话的同时,连忙握紧柳木剑。 来到客厅,果然不见刘一手,这时,我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越是着急,似乎脑子转的越快,灵机一动,我急忙说道:“雅诗,想必你叔叔正在楼上休息,你赶快去找你叔叔下来,就说袁先生回来了,要见见他!” “不必了,他这两天十分劳累,刚刚睡下,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雅诗,既然你来了,就陪着婶婶说说话,婶婶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 刘一手的老婆微笑着拉着刘雅诗的手,缓缓落座。 “你不是我婶婶!” 哪知就在这时,刘雅诗突然惊起,一把将刘一手的老婆推开,大声叫道:“别装了,我婶婶一向喜欢安静,不喜欢这样唠家常,更何况我们带着昏迷不醒的袁先生,你却仅仅是问了一句,要知道我叔叔和我婶婶都是十分尊敬袁先生的,却绝不是你这个态度,你说!你是不是被恶鬼附身了?!狮虎!她不是我婶婶!” “嘿!我早就看出了!” 难得刘雅诗此刻惊醒,我急忙将袁左馥放在沙发上,挥起柳木剑,猛地冲上前去…… 第四十五章 魂飞魄散 “嗤!” 刘一手的老婆一把抓住柳木剑,手心顿时冒出一抹黑气,然而,却没有松开,且咬牙切齿地怒道:“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但那个臭道士已经昏迷不醒,元气大伤,就凭你也想阻止我么?!” “我我……我怎么了?我照样收拾你!” 我支支吾吾地怒吼一声,瞬间抽出柳木剑,再次刺出的刹那,刘一手的老婆竟然直挺挺地站在我的柳木剑面前。 “你敢杀么?!” 刘一手的老婆阴沉地笑道:“你若是敢杀我,我也不一定死,但这个身体的主人,必然会死,臭小子,就你这猪脑袋也想驱鬼辟邪?省省吧!” “咔嚓!” 哪知她的话音刚落,双手瞬间一甩,竟是将柳木剑在我的面前应声折断,我面色大骇,慌忙退后几步,但见刘一手的老婆面目狰狞,怨气冲天,周身瞬间散发出来的阴气和怨气,顷刻弥漫了整个客厅,看她这般模样,哪里还是那个端庄贤淑的女人。 “既然你杀不了我,那我可就要杀了你!” 刘一手的老婆飞起一脚将茶几踹开,大步向我走来,我浑身颤了颤,踉跄着退到张小鹤身边,急急叫道:“快快……快给我法器啊!” “可是我也怕……” 张小鹤抱着袁左馥的铜钱剑不肯松手,我一拍脑门,早知道就不让小鹤替我拿法器了,转而看向刘雅诗,她手中可是有着一把短剑,刘雅诗急忙向后退了一步,歉意地笑道:“我我,我也得有个防身的法器!” “你们!” 我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话音刚落,只觉我的肩膀顿时一沉,还未等我扭回头,只觉一丝丝刺痛,突然出现在我的肋骨上,低头一看,竟然是刘一手的老婆一把抓住了我的肋骨,指尖深深地陷了进去,当即疼得我呲牙咧嘴,但她的力气还在加大,若是这么抓下去,我估计那两根肋骨非得被她抓断不可! “砰!” 好在她另一只手重重地将我拍飞了出去,气力之大,让人无法想象,我闪身坐了起来,强忍着肋骨传来的剧痛,突然间,口袋内的黄布包裹露了出来,这是……对了,这是袁左馥的师门印信,眼睛一亮,我瞬间捧着印信冲了过去,但还未砸上去,刘一手的老婆竟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略一用力,我的身子顷刻弯了下来……“啊呀……好痛……” “臭小子,就凭你,也是我的对手?!” 刘一手的老婆怒声冷笑,猛地将我甩了出去,我重重地摔倒在地,剧烈地咳嗦两声,这次摔倒,差点把我的五脏六腑给摔出来,我急急地看着那黄布包裹,怎么会没用呢?怎么回事?! “狮虎你怎么样?!” 这时,刘雅诗终于按耐不住,挥起那把短剑冲向刘一手的老婆,先是一个连环踢将刘一手的老婆踢倒在地,闪身冲上前,单膝压在刘一手老婆的胸口上,挥剑架在她的脖子上面……“我……” “臭丫头!别以为你很厉害!” 哪知刘一手的老婆竟是一声怒喝,周身轰然一震,一股反弹大力,生生将刘雅诗震开,紧接着一巴掌甩在刘雅诗的脸上,将刘雅诗远远地甩到了一边,刘一手的老婆目光扫视,冷冷地扫了张小鹤一眼,张小鹤当即吓得跳了一跳,急急道:“我我,我不敢对付你……” 说完,张小鹤赔笑着向后退走。 我扭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刘雅诗,只见她的嘴角缓缓流下一丝血迹,我急忙问道:“雅诗,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你快想办法制住她,还有我婶婶,不能让我婶婶有危险!” 刘雅诗一脸痛楚地看着刘一手的老婆,且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嗯!” 不知为何,被刘雅诗这么委以重任,我竟然没有了半点惧怕之意,缓缓站起身,且仔细看了看手中的黄布包裹,难道……想罢,我急忙解开黄布包裹,果然,一块青石印,出现在手中“想必是刚才没有打开黄布,现在再试试威力如何!” “柳庄老祖的亲传印信?!” 刘一手的老婆一见我手中的印信,顿时面色大骇,身子也不由得退后,我紧紧抓住她的反应,捧着印信跑到她跟前,却见到她闪身躲开,如此,我方才知道刚才的举动真是大错特错了,现在她才是真正的怕! “臭小子,没工夫陪着你玩,你和它玩吧!” 刘一手的老婆冷笑一声,转身向着远处的供桌跑去,我一看那供桌之上,竟然还摆放着袁左馥禁锢恶鬼的魂坛,当即大叫道:“不要!” “哼!我本以为不需要放它出现,现在看来,未必!” 说话间,刘一手的老婆一把抱起魂坛,但就在这时,她的双手之上,竟然冒起一团团黑气,紧接着,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而那魂坛,也径直砸落在她的身上,看到这一幕,我不禁诧异地道:“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拿不起魂坛?” “臭道士!原来她早就在魂坛上面动了手脚……我不甘心……不甘心……” 刘一手的老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嘴里却是咬牙切齿地怒吼,很快,她的气息越来越弱,直到……直到一道鬼影闪现而出,自刘一手老婆的体内,飘了出来,正是那只名叫雨嫣的女鬼,她现身了! 果然,女鬼现身,我手中的师门印信,也在一刹那,发出刺眼的青光,正邪不两立,果然如此啊……邪气一出,正气顿时显现,此乃天地制衡之道! “啊……” 女鬼闪身惊叫着,不敢直面我手中的印信,但她的视线一转,直直地盯着地面上的魂坛,不免冷哼一声:“虽然我被逼退,但魂坛上面的镇邪符已破,我现在就放它出来!” 说着,女鬼弯身抱起魂坛,用力向我砸了过来,我怪叫一声接住魂坛,但手中的印信,却是自然而然地掉落在地上,就在这时,魂坛刚刚入手,我已经后悔了,虽然知道了女鬼耍了诡计,但我已经中招,她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死死地掐住,我双手抱着魂坛,生怕里面的恶鬼再出来,但另一边,女鬼却在掐住我的脖子,这个时候,我进退维谷,近乎绝望…… “小鹤……小……鹤……快给她……给她一剑……” 这个时候,我深知张小鹤还安然无恙,而他手中的铜钱剑,或许正是制服女鬼的唯一法器,而我又不能松开双手,一旦松开双手,魂坛必然在地上摔碎,到时面对两只鬼,将更加麻烦! 也唯有张小鹤才能救我了。 “她她……她是谁?我看不到啊……” 张小鹤唯唯诺诺地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我恍然意识到,张小鹤并未打开阴阳眼,他根本看不到女鬼。 “为什么我也看不到了?” 刘雅诗这时也同样惊诧地问道。 对于刘雅诗,我倒是知道,袁左馥那会儿替她打开阴阳眼,只不过是短暂的借用了一下而已,过了那会儿,便会失效,所以她也看不到了,那怎么办……我憋气渐渐濒临窒息的边缘,或许是最后的一丝求生的欲望,让我破口大骂道:“她娘的就在我身后!别管那么多,刺过来吧!” “我我……” “我来!” 张小鹤再次支支吾吾,而刘雅诗怒哼一声,似乎夺下了张小鹤手中的铜钱剑,听到她的脚边闪现而至,我的脖子也同时松了一下,只觉背部一声剧痛传来,随之,便是铜钱剑洒落一地,铜钱剑竟然在我的背部撞散了……而女鬼,已然在关键时刻,闪电般躲开了! “啊?” 我转回身,和刘雅诗齐齐地盯着地面上的散碎铜钱,异口同声地发出一道惊讶之声。 “哈哈哈……哈哈哈……臭小子,现在柳木剑、铜钱剑都已被毁,那把短剑根本对付不了我,你还有什么办法?难道你也会画符么?哈哈哈……” 女鬼身影一闪,站在半空中仰首大笑,一股股黑气,自她体内弥漫而出,四周的空气,逐渐降低了到了零度,冻得我们直打哆嗦。 “我还有袁先生的师门印信……啊?印信呢?!” 我惊愕地发现我身上并无印信,这时,我和那女鬼同时看向远处的地面,柳庄老祖亲传的师门印信,就在那里,而我和她距离那印信,几乎相同,心念急转,我的心,缓缓定了下来,将魂坛交给刘雅诗,并示意她看管好,转而盯着那印信,而这时,那女鬼也动了身影,我飞快地冲到跟前,而与此同时,女鬼也在半路拦住了我的去路! “臭小子,你拿不到印信,受死吧!” 女鬼面目狰狞地怒吼一声,伸手向着我的胸口抓来,速度之快,几乎让我所料不及,但就在女鬼抓住我的胸口的刹那间,只见她的手掌,竟然在一瞬间冒出一团黑气,顷刻消失不见了……“啊!!” 我急急地低头看去,不免恍然大悟,伸手从口袋内取出血玉戒指,敢情女鬼刚才抓住了我口袋内的血玉戒指,这,这简直是人算不如天算,作恶多端,人不收,天也会收啊! 挥手穿上血玉戒指,我用力点向女鬼的眉心,就在这时,本已惶恐不安的女鬼,周身瞬间萎靡,一股股黑气冒出,伴随着她的魂魄之体,逐渐的消失不见……“千年血玉?!啊!!!” 第一章 过功 女鬼伴随着一道黑气,且在凄厉的惨叫声中,逐渐消失无踪…… “呼!呼!呼!” 我收起血玉戒指,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四下里看了一眼,确信那女鬼魂飞魄散之后,方才松了一口大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回头说道:“我他娘的真的做到了……我居然诛灭了一只千百年的厉鬼,哈哈哈……” “啪!” 冷不丁的,刘雅诗手中的魂坛,应声摔在地上,我浑身一僵,急急地看去,只见刘雅诗呆呆地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抱坛的模样,她的全身上下,也随着那道碎裂的声响,彻底僵直,继而,我们皆是缓缓低下头,看向地面碎裂的魂坛,只见一缕黑色鬼影,缓缓飘了起来。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刘雅诗惊恐地尖叫道。 “是不是故意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恶鬼再度脱困,我们必须制止它!” 我慌忙爬起身子,但还未等我取出血玉戒指,只见那一缕鬼影,一闪冲上了客厅的顶部,缓缓化为一团团黑气,弥漫在房顶上面,这一刻,我仿佛从山顶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刚刚以为搞定了一切,现在看来,真正的祸事来了啊! “还有恶鬼?!快叫醒袁先生!” 张小鹤缩着脖子惊恐地叫道,颤颤地挪到袁左馥身前,我狠狠地瞪了张小鹤一眼,道:“袁先生已经昏迷不醒,哪里还能驱鬼?!刚才让你帮忙你不帮,现在恶鬼跑出来了,我们都没招使,都等死吧!” “我……我害怕又没错……” 张小鹤委屈地低下头,我和刘雅诗相视一眼,皆是绝望地看着房顶的鬼影逐渐聚形,一旦聚形成功,便会再度形成恶鬼,那我们真的要跑路了。 “呔!” 哪知就在这时,大门外瞬间传来一道怒喝之音,只见一个带着金丝眼镜,外貌斯文,气质超群的三十多岁青年男人闪身冲了进来,他一闪探出两三米之距,身法怪异,竟与袁左馥相似,身影一闪来到客厅前,视线一扫,紧紧落在地面上的那把短剑,青年男人飞起一脚踢起短剑,伸手抓住,脚尖猛点地面,猛地将短剑打了出去—— “嗤嗤……” “啊!!” 短剑如箭矢般飞射上房顶,不偏不倚地刺穿那鬼影的心脏位置,只见那鬼影浑身扭曲变形,带着一道惨叫之声,猛地聚在一起,瞬间又“嗡”的一声消散开去,化为乌有。 “好在这恶鬼已经被囚禁,怨气被炼化了不少,否则这柳木剑也奈何不了它!” 青年男人仰头看了一眼,继而微笑着向我看来,突然又皱眉道:“咦?你的眼睛好生奇怪……” “没什么!” 我急忙转过身,戴上血玉戒指,一丝丝刺痛过后,眼前的一幕,瞬间消失不见了,其实并非是消失不见,而是我看不到了。 “这里的阴气极重,而且怨气久聚不散,若是我猜的不错,应该不止那一只恶鬼,呵呵!” 青年男人笑了笑,突然抬起脚猛地跺向地面,连跺三脚,我明显感觉到他周身气场一阵阵震荡,想必他是在召地气震散那些阴气,看这人身法凌厉,手法干净利索,且颇懂玄门术数,想必也是道门高人了。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只是你……为什么突然来到我叔叔家?” 刘雅诗上下打量一眼来人,似乎素昧平生。 “呵呵!原来你是一手兄的侄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秦博,一家外贸公司的销售经理,与一手是好朋友,这次听说有一位高人在一手兄家做客,特意赶来请求指教,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们都没事吧?” 张秦博微笑着走到我跟前和我握了握手,并分别与刘雅诗、张小鹤也握了握手,言辞简洁自然,颇具气质,不愧是在外企工作的人物,那可都是人才啊! “原来张先生也是道门中人,只可惜袁先生因为救我们而伤了元气,现在昏迷不醒。” 我报以微笑,且很快收敛笑容,轻叹一声,指引张秦博来到袁左馥的身边。 “我只是偶尔习练一些道门术数,哪能和你们宗派高人相提并论,呵呵,这……” 张秦博先是客气一番,但在看到昏迷不醒的袁左馥时,脸色不免大骇,急忙弯身搭了一下袁左馥的脉,许久后,缓缓将袁左馥的手放了回去,神色凝重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元气消耗殆尽,但他似乎又没什么妨碍,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难道他就是一手兄所说的高人?!” “嗯,他就是柳庄神相的传人袁左馥。” 我微微点头。 “啊?他,他就是袁左馥?曾做过三大派的掌教,玄门五脉只推一人,便是袁左馥,原来传说中的袁左馥,就是他!” 张秦博惊愕地睁大双眼,呆呆地看了袁左馥半天,突然转身急道:“如果想让袁先生的元气尽快恢复,我有办法!” “哦?张先生有什么办法?” 我激动地问道。 “过功!” 张秦博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你们先去浴室放一缸热水,另外我再开一些补药,待我过功之后,让袁先生服下,如此三次之后,袁左馥的元气必然会迅速恢复!” “那岂不是要让张先生把自己的元气过渡给袁先生?这么做……恐怕不妥吧?” 或许在这里,我算是最了解袁左馥的人了,如果他知道有人这么帮他,他指定不会同意,他的固执和臭脾气,都在说明一点,他永远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却能够舍己为人,这就是袁左馥,只是现在既然有救治袁左馥的办法,我若是替他拒绝,会不会更加不妥?况且我又不是他的徒弟,并没有资格替他安排一切。 “救人要紧,哪里有什么妥不妥的!” 张秦博说着,弯身将袁左馥搀扶起来,快步向浴室走去。 “可是……” 我抓了抓后脑勺,犹豫不已,唉,既然张秦博执意要过功给袁左馥,那也只能随他了,等到袁左馥醒来后,我就说我拦不住张秦博,反正也怪不得我。 想罢,我也跟着张秦博走进浴室,这时,刘雅诗放好热水,张秦博二话没说,直接将袁左馥放进了浴缸之中,只露个头。 “拿纸笔来。” 张秦博转身说道。 待刘雅诗拿来了纸笔,张秦博一边写着药方,一边扭头看了一眼袁左馥,写好药方,张秦博交给刘雅诗,说道:“快抓药熬药……啊呀!我居然把一手兄夫妇给忘了,唉,袁先生伤的最重,还是先救袁先生吧!” 叹了一声,张秦博转身来到袁左馥的身前,双手突然在胸前掐出一道怪异的指诀,虽然我看不出他用的是什么秘法,但明显可以感觉到一股股极热的气浪,波及开来,我只得后退几步,并示意张小鹤出去等,双手一分,一只手掐着道指,另一只手,则盖在袁左馥的天灵盖上,嘴唇不停的蠕动,不知他在念诵什么咒语。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我没有取下血玉戒指,不知道张秦博过功的进展如何,但可以明显的看到,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看来他的元气已经在大幅度的消耗。 “嗯?这是?!” 冷不丁的,袁左馥猛地睁开双眼,皱了皱眉头,震惊地问道。 “袁先生不可乱动,我……我正在过功给你……” 张秦博说话的语气明显弱了许多,看来过功对他的损害也不小啊! “道友不必如此!” 袁左馥脸色大变,突然伸出左手掐出剑指,翻手点向自己的胸口,与此同时,张秦博突然被一股反弹之力震开,踉跄着退后几步,但他却是咧嘴笑道:“袁先生的修为果然功参造化,我紧紧过功少许,便已感受到袁先生的修为深如瀚海……简直让人望尘莫及啊!” “哗!” 一声出声的声响传出,袁左馥浑身湿淋淋地走了出来,站在地上,左右看了一眼后,先是向张秦博抱拳一礼,疑惑道:“道友是?左馥孤陋寡闻,却是不知道友仙姓?” “袁先生折煞我了,我叫张秦博,其实说来,并不算是道门中人,只是对道门术数甚是喜好,今得闻袁先生在此,特意前来拜望,没想到会遇到此事,或许是我张秦博与道门有缘,有幸遇到道门高人啊……呵呵!” 张秦博激动地抱拳回礼。 “张先生,方才你过功给我,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唉!” 袁左馥一脸歉意地摇了摇头,转而一脸怒意地盯着我,我顿时开溜,可是还未等我走出浴室,却已经听到袁左馥的喝斥:“狮虎!你为何不阻止张先生?!” “我……我阻止了啊……可是他不听我的,袁先生,那会儿你昏迷不醒,我也是想尽快救醒你,再说咱们好歹也是好朋友,我总不能看着你有救而不救吧?那我成什么了?” 我挑了挑眉毛,反客为主,质问起了袁左馥。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不是了?!” 袁左馥冷哼一声,道:“既然你那么能耐,以后别不必找我学什么道术了!” “啊?那可不行啊!袁先生,袁……袁先生!” 我刚欲解释,但见袁左馥的身子突然晃了晃,一旁的张秦博赶忙搀扶住他,并皱眉道:“你们二位先不必吵了,袁先生你的元气还未尽数恢复,切不可动气,我扶你出去休息一下,过后喝了补药,会很快恢复的。” 第二章 神算 “叔叔!” 我们刚刚走出浴室,只听到二楼的卧室门前,刘雅诗惊恐地冲了进去,这时,我和张秦博相视一眼,最后,视线尽皆落在袁左馥的身上。 “看我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刘老板怎么样了?!” 袁左馥一瞪眼,顿时吓得我退后几步,不知为何,我内心似乎有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要袁左馥发怒,我就莫名其妙的害怕。 “哦哦!” 我慌忙点头,转身冲上二楼,卧室内,只见刘雅诗搀扶起摇摇晃晃捂住额头的刘一手,他的额头似乎遭受了重击,看起来淤青的一大块,确认他别处没什么伤痕后,我方才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道:“刘老板,你怎么样了?” “雅诗!你婶婶呢?!” 刘一手没有来得及回答我的关切,而是着急地询问刘雅诗。 “婶婶已经没事了,现在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说是想静一静,或许……或许是那女鬼的附身,把婶婶的心智扰乱了,还有,张秦博先生已经来了,斩杀了女鬼和恶鬼,婶婶不会有事,叔叔,倒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刘雅诗说着,搀扶着刘一手坐下。 “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的头,是你婶婶打的,本来那女鬼要掐死我,或许吧……或许是你婶婶的意志干扰了她,所以只是打昏了我,我没事……不行!我要马上去看看你婶婶!” 刘一手忽然站起身,不顾自身的安危,踉跄着冲下楼去。 “一手!” “一手兄!” 此刻,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刘一手老婆,忽然扭头,眼睛瞬间湿润,与此同时,张秦博也微笑着问了一声。 “呵呵!” 刘一手的眼眶内含着泪,咧嘴笑了起来:“呵呵……没事就好!” “嗯,我没事,是狮虎还有张先生救了我,一手,你要好好感谢他们才是啊!” 刘一手的老婆感激地看着我们。 “是啊!是得好好感谢你们,秦博兄,得亏你也来了,咦?袁先生这是怎么了?” 刘一手同样感激地向我道了谢,但在看到一脸惨白的袁左馥时,不免惊愕地问道。 “劳烦刘老板挂心,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袁左馥勉强站直身,抱拳一礼。 “对了,药应该熬好了,袁先生,我现在就给您端来。” 刘雅诗笑着说道,转身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一小碗药汤走了出来,而此刻,我已经将前往张叶行家的过程,详细地告知了刘一手和张秦博他们。 “谢谢雅诗。” 袁左馥感激地笑了笑,并接过药汤,歉意地道:“如此麻烦大家,左馥深感愧疚!” “袁先生不必客气,其实这些事本和您无关,却把你们牵扯进来,还导致了袁左馥元气大伤,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说愧疚,也应该是我等愧疚啊!” 刘一手摇头轻叹,转而一脸严肃地向张小鹤说道:“小鹤,还不快谢过袁先生!” “谢谢袁先生!” 张小鹤恭敬地向袁左馥鞠了一躬,随即拿出一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并双手递到袁左馥面前,说:“这是我和我爹对袁先生的一份谢意,还请袁左馥务必收下,说起来这都是俗礼,但我爹给我下了死命令,如果袁先生不收,我就甭回去了……” “这……这是干什么啊?事情过去就好了,别拿这些了,再说前番刘老板已经拿了不少的酬金,我们这些修道之人,要这么多的钱不也没用么?” 袁左馥皱起眉头,丝毫没有接下信封的意思,而是慢慢地端起药汤,细细地喝下去。 “袁先生这话可不对,天地自有制衡之道,您帮他们家管了事,便是要担当一份因果,若是收了这份酬谢,便是师出有名,若是不收,那便是师出无名,不但对他们家日后不利,恐怕对袁先生你也不好,况且修道之人,皆是明白‘法财侣地’之意,修道之士,在未成道之前,需要借助世俗钱财来维持生活,还有,这些酬金,即便用不到,也可以用来修建道观庙堂,也算是为他们家广修功德,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张秦博一番振振有词,入情入理的道理,说得我哑口无言,只是我不懂这其中的道道,脑筋也拐不了弯。 “张先生说笑了,他们若想修功德,自然可以自行前往捐助道观,假借我之手,大可不必了,不过若说天地自有制衡之理……那好吧,我收一分也算是师出有名,狮虎,就在其中抽一张出来吧,多余的,还让小鹤拿回去!” 袁先生示意我去接钱,但我心里却是不乐意,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矫情,只得抽出一张,其他的推还给张小鹤。 “呵呵!袁先生不愧是一代高道,一手我佩服袁先生的为人,小鹤,既然袁先生这么说,你就拿回去吧,我会代表你爹,好好招待袁先生的!” 刘一手示意张小鹤把剩余的钱收回去,并笑着说道。 “不,刘老板,我们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办,既然这件事已了,那我们便要赶往山东去。” 袁左馥伸手挥了挥,谢绝道。 “哦?袁先生要去山东,不知具体什么地方?恰巧我们公司就在济南市,说不定我们可以同行啊!” 张秦博愕然怔了怔,随即微笑着问道。 “唉!说不清楚要去什么地方,但我能预感到,我们必须前往山东,才能办好想要办的事情。” 袁左馥皱起眉头。 “什么事情?若是袁先生门派之事,那我就不问了……” 张秦博迟疑了一下。 袁左馥扭头看了张秦博一眼,犹豫片刻,缓缓开口:“我们要去找一个人。” “哦?” 张秦博诧异地愣了一下,转而笑道:“袁先生乃是柳庄神相的后人,精通玄门五脉之学,天机还用算么?” “此人也是玄门中人,自然有遮蔽之法,所以无法起局。” 袁左馥轻叹一声。 “原来如此,嗯,或许我能与袁先生相识,也是缘分,不如这样,我在山东济南市那边有一位朋友,他家是神算世家,在当地也颇有能力,或许可以借助他的奇门之法,再配合他的人脉,想必打听一个人,还是容易的!” 张秦博胸有成竹地笑道。 “呵呵!只要不太麻烦张先生,就是怕……” “袁先生万万不可这么说,这也没什么可麻烦的,到时我把你们引荐到那位朋友家,也不妨碍我什么,还有,我那位朋友也是非常喜好结交道门中人,若是听到袁先生的名讳,想必定会和我一样,喜不自胜啊!” “那……” “那什么那,袁先生,既然张先生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谦虚什么,就搭个顺风车呗!” 我不耐地打断袁左馥的话,很快被袁左馥瞪了一眼,我嘿嘿一笑。 “呵呵!还是狮虎爽快,我的车子就在外面,袁先生,我们可以随时启程!” 张秦博开怀笑道。 “唉,既是如此,那就麻烦张先生了。” “袁先生!你们怎么说走就走啊?我这还没……起码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嘛!” 刘一手着急地站起身阻拦。 “谢谢刘老板的好意,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不能再多加叨扰了,嗯,敢问大嫂生辰?” 袁左馥客气地谢绝刘一手的挽留,但在看到刘一手的老婆时,不免多问了一句。 “我今年四十二岁,袁先生,怎么突然问我的年龄……” 刘一手的老婆惊讶地问。 “刘老板虽说年近花甲,然而……请进一步说话……” 突然,袁左馥微笑着,在刘一手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冷不丁的,刘一手闻言,先是震惊地看着袁左馥,随即哈哈大笑,而此刻,袁左馥却是抱拳一礼:“我们走了。” 走出大门,张秦博的车子果然停在外面,黑色的奥迪a6,打开车门,待袁左馥上了车,我赶忙跟上去,急不可耐地问道:“袁先生,你到底和刘老板说了什么,他又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啊?” “天机不可泄露。” 袁左馥微笑着摇了摇头,我顿时泄气,扭头看了一眼刘一手的家门,突然,刘雅诗快步跑了出来,透过车窗口,塞给我一个纸条,并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是我的电话,袁先生如果有事用得到我,可以随时给我电话,袁先生,祝您一路顺风!” “呃……我……” 我执拗了一下,还未等我回话,刘雅诗突然转身走开了,我刚想说如果没事能不能给你打电话,只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车子慢慢开了出去,而我,也最后看了一眼刘雅诗的背影…… 沛县是四省交界的一个特殊县,向东走,出了县便是山东地界,这也是张秦博与刘一手来往密切的原因,毕竟距离本就不远,再加上驱车来往方便,几个小时后,我们便到了济南市市区,不过,据张秦博所说,他的那位朋友家,乃是隐世家族,住在小华山的半山腰,落霞山庄。 只是,张秦博却是先驱车到了一个大型的农贸市场,转而说道:“我那位朋友,要说怪还真怪,无论什么人去拜访,别的礼物一概不收,只要带着二斤青果便可,所以,还请你们稍等一下,我去买二斤青果,马上驱车前往落霞山庄。” “狮虎,还是你去买吧,毕竟是我们有求于人,不能让张先生破费。” 袁左馥及时吩咐我去买青果。 未等张秦博下车,我率先跳下车,阻止张秦博下来,并火速走进农贸市场。 第三章 黑虎堂 农贸市场,水果街,浓郁的果香,弥漫在整个水果街,我四下里踅摸了一圈,最后来到一家水果摊前,点名叫二斤青果,对于张秦博口中所说的青果,到底是指什么果子,我却是不知,总之,将青色的果子捡了两斤,过秤,然后付钱。 五块钱刚付,但还未等送到水果摊老板的手中,隔空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接过了我手中的五块钱,我皱了皱眉头,只见来人二十出头,染的一头黄发,耳朵上,还打着两个耳钉,一身紧身黑衣,另外还有三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拿着五块钱大摇大摆地走到水果老板面前。 “几位是?” 水果老板脸色颤了颤,一看来人都不是善茬,这种街油子似乎天生就和农贸市场挂不上钩,但他们能够来到这里,定是不寻常了。 “不是说了今天让你别出摊么?” 领头的黄毛歪着头伸出一条腿,用力踩在电子秤上,顺势点燃一支烟,细细地抽了一口,继而吐出一口烟灰在水果老板的脸上。 “几位大哥还请给条活路,前番黑虎堂的人已经收过保护费了,可你们这边还要收,我们小本生意,哪里能经得起这么收啊……” 水果老板是个年约五十出头的老头儿,说着此话,一脸的难色。 “靠!黑虎堂算个什么?那个姓王的算老几啊?!” 黄毛突然将烟头吐在水果老板的脸上,水果老板慌忙拍打掉身上的火星,我看到这一幕,不禁想上前理论,这群人也太霸道了……“这条建设街南北所有店铺包括这个农贸市场,现在都归我们麻六哥罩着,那个姓王抢我们的地盘我们会找他算账,现在我们才是正主,其他摊铺都交了保护费,一个月三百块,现在收了你五块,还差二百九十五块,快点的!” “可是那边……” “什么那边这边的?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活了?一心认黑虎堂是吧?靠!兄弟们,砸了他的摊子!” 黄毛气呼呼地一摆手,示意其他三个兄弟开始动手,而这时,我不免放下二斤青果,快步迎上前。 “人家小本买卖,正所谓盗亦有道,各位何必苦苦相逼呢?” 我不客气地怒道。 “哟!这是谁的裤腰带没系紧,把你他妈的露出来了啊?!” 黄毛突然一转身,上下打量我一眼,带着七分邪气,三分戏谑地说道:“没想到老子今天还碰到一位敢出头的主儿,你他妈的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 被黄毛指着鼻子骂,我愤怒地还击道:“做出如此卑劣的行径,简直和你们这一身光鲜不配!” “嘿!好!你他妈的有种!既然你找死,老子先收拾你!” 黄毛说着便挽起袖子,而这时,水果老板慌忙向我递来一个眼神,示意我马上离开,不要搅合这趟浑水,但我既然站了出来,便没有再想着回头,这些小混混,简直太目无王法了,不折不扣的古惑仔,原以为只有电影里面才有这种人,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 “大哥!” 还未等黄毛冲到我跟前,他一旁的一个兄弟,突然跑到我跟前,低声在他耳边嘀咕道:“黑虎堂的人来了!” “哦?哪呢?他妈的也敢来啊!” 黄毛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身,口中骂骂咧咧地叫道:“知不知道这是我们麻六哥的地……” “噌!” “砰!” “啊!” 一瞬间,黄毛的话还在嘴里噎着,只见一道夹克装的青年一闪窜了过来,猛地挥出一拳,径直落在了黄毛的半边脸上,黄毛当即带着一声惨叫,仰身摔倒在地,几个翻滚之后,卷缩在垃圾堆旁,而这时,夹克装青年方才站稳在地,我定睛看去,短寸头,身高一米八左右,下身牛仔裤,配着一双尖头黑皮鞋,更为显眼的,是短寸头从始至终,眼眶上都纹丝不动地架着黑色墨镜,我内心不免惊骇,难道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黑虎堂的人? 敢情这是黑吃黑的勾当啊! 一个身穿黑色披风,同样带着黑色墨镜,身材魁梧的青年男人,一手提着大哥大那种老牌通话机,嘴里叼着烟头,大步走了过来,当其余三个小青年见到来人时,顿时惊颤不安地缩了缩脖子。 “老子本想来买两斤水果,没想到会遇到你们这些渣渣,真他妈的扫兴,老子就是黑虎堂的堂主王猛,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再重复一遍,老子的耳朵有些背!” 又是一个自称黑道大哥的王猛,扫了一眼卷缩在角落中的黄毛,又看了看一旁的三个小青年,不屑地道:“你们这些渣渣,知不知道你们跟着的那个麻六原本是老子的司机啊?” “知知……知道……王哥,我们……” 其中一个小青年唯唯诺诺地低着头,回应着王猛的问话。 “一个昔日的瘪三,自以为收了几个小瘪三就能和老子争个一席之地,老子不动他,是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你们居然敢顶着麻六的名号来老子罩着的地盘上收保护费,嗯,胆子够肥,现在你们三个,老子也不为难你们,马上回去告诉麻六,晚上六点之前跪在老子的面前,否则……小飞!” 王猛说完,向夹克装青年使了个眼色,夹克装青年二话没说,大步走到黄毛身前,猛地抬起脚,重重地落在黄毛的小腿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黄毛顿时传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声,随即,夹克装青年踩着黄毛腿部断裂的部位,用力踩了踩,黄毛再度嚎叫两声,忽然昏倒在地。 “王哥!王哥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与王哥为敌!” 三个小青年慌忙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撒泡尿看看你们那熊样!欺软怕硬的怂货,老子最看不上你们这种人,打你们都嫌脏了老子的手,滚吧,回去告诉麻六,然后有多远滚多远,下次老子再见到你们,见一次打折一条腿,然后是手臂,再然后是脖子!” 王猛拿起通话机上面的天线隔空点了点那三个小青年的头,冷笑一声,转而向水果老板说道:“今后你家的水果摊免交保护费了,这次是我们的人保护不周,小飞,我们走!” 原来那个身法凌厉狠辣的夹克装青年,叫小飞,闻言,小飞依旧带着沉默,跟随王猛走了开去。 “真那么仗义,就不应该收什么保护费!” 我忍不住多了句嘴,而刚刚走出三五步远的王猛,突然停下,缓缓转回身,摘下墨镜,仔细打量了我一眼。 “你谁啊?刚才为水果老板出头,我佩服你,但你现在居然想教训我?” 王猛回应我的话时,明显没用老子俩字,我微微放下心,这种江湖大哥,如果讲起道义,会比任何人都讲道义,也最为通情达理,反而是下面这些小弟们,颠倒黑白,作威作福,这些,简直和电影里面演的古惑仔,几乎一模一样。 “听说你是什么黑虎堂的堂主,想必在道上的地位不低了,身边有个强悍的打手,也不足为奇,但尽管如此,尽管盗亦有道,你也不该这么欺负老百姓,有本事将其他的黑道势力都打掉,真正的保护老百姓,合法赚钱,不要以为用拳头就能赚回别人的尊敬,还差的远呢!” 我冷冷地说道。 “你,你他妈的好大口气啊?哈哈!老子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愣头青,小飞,把他带上,老子要找个地方好好给这小子上一课!” 王猛怒极反笑,突然挥了挥手,示意他身旁的小飞把我带上。 “王哥,咱们马上还要去参加堂口的饭局,恐怕时间来不及。” 许久未曾开口的小飞,低声向王猛解释道。 “就算我有时间,恐怕你们的这位堂主王哥也没时间了!” 我听到打手小飞的话,在仔细看过王猛的面色后,转身冷笑一声,道:“如果你现在能马上赶到医院,或许还能见到你兄弟的最后一面,再晚,就什么都晚了!” 突然的变化,是我意料到的,幸亏我偷看过袁左馥的《柳庄相术手抄》,这个王猛的兄弟宫泛青黑之色,且泪堂泛红,唇露白色,一脸的丧气,这种情况,就算不是亲兄弟,也是过命的兄弟,而且他的准头泛红赤,看来最近在走霉运。 “你他妈的胡说什么啊?!小飞!抽他大嘴巴……” 王猛的话还未说完,通话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瞪了我一眼,当即拿起通话机,没好气地问道:“谁啊?!” “啊?你他妈的说什么?他们居然找到了洗浴中心?砍死我们多少人?!什么?胖子也……” 通话中,王猛的声音突然僵住,似乎他口中的那个胖子,对于他的生命有着什么特别的意义,只见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这时,我莫名地咧嘴一笑,没想到真被我蒙对了,王猛突然挂了电话,急急道:“小飞!马上驾车,走!” “你等等!” 我刚欲提着二斤青果走开,王猛的声音再度传来,我扭过头,只见王猛也扭过头,一脸狐疑地盯着我,问道:“敢问这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没想到我王猛今天遇到了高人,可否留下姓名?” 想了想,反正我不一定在此地久留,就算告诉他,也无妨,随口笑道:“我叫陈狮虎!” 第四章 落霞山庄 “陈先生,我们会再见面的。” 王猛古怪地笑了笑,招呼一声那个叫小飞的夹克装青年,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水果街,我站在原地愣了愣,不免笑着摇了摇头,径直走了出去。 “怎么那么久?” 进了车厢,袁左馥皱起眉头,盯着我手中提着的两斤青果,问道。 “哦,刚才遇到一件事情耽搁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张先生,我们走吧。” 关上车门,我示意张秦博开车。 一路上,我将水果街遇到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听完我的话,张秦博顿时呵呵笑了起来,倒是袁左馥,什么也没说,扭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好似我遇到的事情,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那我还说了大半天,他也听了大半天,真是没事找事。 出了市区,向西北走了三十里左右,我们来到一片新区,总体环绕着前面的一座小华山而建,山上风景宜人,多有别墅坐落在其间,我们的车子没停,直接上了环山公路,越过了那些别墅区,来到一片山庄的跟前,山庄的大门前,竖立着一块青石,上面刻画着四个红字“落霞山庄”! “这里就是你那位精通占卜的朋友所在的山庄?真是够气派。” 袁左馥微笑着看了一眼眼前的山庄,接着说道:“龙盘虎踞,气势内敛,好,好风水!” “呵呵!明兄若是知道袁先生来此,必然会很高兴的。” 张秦博激动地笑道。 “这……因为我的身份,却是引来不少麻烦,如果可以,我想请张先生这次隐蔽我的身份,诚心以对,仅用个化名而已,还望张先生答应,否则我也不好再麻烦别人。” 袁左馥突然要隐蔽自己的真实姓名,这倒是让我和张秦博意外,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多数人都只是为了笼络袁左馥这样的高人而费尽心机,袁左馥却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如果让他以自己的身份而受到无数优待,想必他是不会愿意的。 “……那好吧,可袁先生想以何身份示人?” 张秦博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 “呵呵!山野之人,随张先生安排吧。” 袁左馥开怀笑道。 这时,山庄的大门缓缓打开,张秦博当即开着车进了落霞山庄的大院,落霞山庄,其面积巨大,仅仅这座主楼,便是占据了两座别墅的面积,规格更是气派宏大,绕过假山,车子停靠在花园旁的停车场内。 我透过车窗看去,只见客厅外,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儿,穿着一身唐装,手拄拐杖,迎候在那里,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中年男人丰神俊朗,且颇具气质,穿着一身笔挺的欧式西装,而他身边的女孩儿,穿着蓝色碎花裙,头上扎着马尾辫,清新靓丽。 下了车,那中年男人先是迎了过来,和张秦博握了握手,笑道:“张先生好久没来了,真是稀客啊!” “呵呵!子隆兄,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道门隐修,袁少钦先生,这位是陈狮虎先生,是袁先生的朋友。” 张秦博笑着介绍。 听到张秦博为袁左馥改了个名字叫袁少钦,我顿时想乐。 “袁……张先生,我们明家有家规,从来不招待姓袁的人,这一点,似乎张先生不知道吧?” 明子隆刚欲走到袁左馥身前,突然脸色一变,冷笑道。 “啊?这,这是什么规矩?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呢?!” 张秦博顿时尴尬地问道。 “只因我们明家与姓袁的有过节,为了避免姓袁的找过来,倒也不是怕,而是……不想多生事端,这位袁少钦先生,虽然是道门隐修,但只要是姓袁,我们明家都不欢迎!” 明子隆仰起头,佯装一副看风景的样子,丝毫没把袁左馥放在眼里。 “呵呵!既然我们不受欢迎,狮虎,那我们走吧。” 袁左馥笑了笑,转身就走。 “嗯。”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跟着袁左馥向大门走去。 “这这……子隆兄,你这……唉!” 张秦博顿时左右为难起来。 “等等!” 哪知这个时候,站在不远处的老头儿,突然伸手阻止袁左馥,并笑道:“过门就客,张先生的朋友,就是我们明家的朋友,子隆啊,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看这位袁少钦先生绝非常人,袁先生,小儿无状,冒犯您了,还望您见谅!” 袁左馥微微停下脚步,转身向老头儿抱拳一礼,道:“无碍的,倒是我们冒昧来此,多有叨扰,若是此地容不下我等,我等现在就离去。” “袁先生,人家都说那样的话了,咱们为什么还留在这里看别人的眼色?!” 我气呼呼地瞪了那个明子隆一眼,转而低声向袁左馥说道。 “你闭嘴!不要坏了我的大事。” 袁左馥顿时低声训斥了我一句。 “说什么叨扰,还请袁先生进屋,老夫奉茶赔罪,但若是袁先生不肯原谅,可离去,老夫会以家规惩治无状小儿!” 老头儿柔中带刚的话语,无疑显露出一抹不怒自威的气势,转而向明子隆怒道:“子隆,还不向袁先生赔罪?!” “哪里哪里,怎可让明子隆先生屈尊降贵,我们山野修道之人,一无修为,二无身份,不敢冒犯,既然明老爷子看得起,狮虎,那我们就进去喝杯茶吧。” 袁左馥微笑着抱拳一礼。 “可是……” 还未等我阻止,只见袁左馥忽然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再开口。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我若是再赶人出去,就显得我明子隆成真小人了,呵呵,袁先生,刚才多多冒犯,还望您海涵,走,我们进屋说话。” 明子隆突然转怒为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袁先生是山野修道之人,陈狮虎,你的名字好奇怪,你是干什么的?” 突然,正值众人寒暄着走进客厅的档口,走在最后面的女孩儿突然转身将我堵在外面,一脸好奇地问道。 “你都知道我的名字,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若是我再回答你的问题,那我岂不是吃大亏了?” 我看着眼前的女孩儿,除了俏皮之外,似乎还带着一丝丝大家小姐的高贵气质,但我可不是袁左馥,什么人都能羞辱也还忍着,这个什么大小姐的,指定是那个老头儿的孙女,整座落霞山庄的大小姐,或许应该有些盛气凌人的架势,但我陈狮虎怎可再让。 “噗!” 女孩儿突然忍不住一笑,转而歪着头看了看我,说道:“你是不是还在为刚才我爸爸羞辱那位袁先生的事情生气呢?所以想从我这里找回面子?” “呃……” 我猛地看了看眼前有些纯真的女孩儿,原以为她会回答我的问题,然后被我奚落一番,哪知她竟然一眼看出我心中所想之事,她,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是又怎么样?!我们袁先生到哪里都是被人供着,从未受到过如此羞辱!” “咯咯……其实也不怪我爸爸,这的确是我们明家的规矩,整个神算世家,第一条家规,就是与姓袁的老死不相往来,尤其是……” 女孩儿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不说了……“既然你怕吃亏,我就把我的名字告诉你吧,我叫明婉妹,是神算世家的长孙女,我爷爷的小徒弟,咯咯,现在你满意了吧?可以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了么?” “没想到你们整个世家都有这个规矩,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对姓袁的敌意那么深……” 我暗自嘀咕着,突然抬起头,微笑道:“刚才若是我语气重了,我向你道歉,现在我回答你的问题,我现在……我现在还是袁先生的跟班,要跟着他修炼辟邪之术的,可是他还没答应要收我为徒。”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沮丧。 “咯咯……陈狮虎,你好笨啊你!” 明婉妹突然笑得弯了腰。 “为,为什么啊?我哪笨了?” 我呆呆地看着明婉妹,一头的雾水。 “袁先生既然是高道大德,又怎么会收一个不明道的人为徒呢?术乃道之用,这一点你都不明白,袁先生不收你是对的……看你一脸的白痴,我就和你说明白点吧,你……” “婉妹,你怎么拦着不让人进来啊?别胡闹!” 还未等明婉妹说出格所以然,突然听到客厅内传来明子隆责怪的声音,明婉妹当即转身一蹦一跳地走进了客厅,只留下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明婉妹刚刚要说出具体原因,可还是说了一半,不行,这个问题我必须弄清楚,否则袁左馥一直不肯收我为徒,也不教我辟邪之术,那我这么混下去岂不是一事无成? 客厅内。 明婉妹为大家各自端上一杯茶水后,张秦博率先开了口:“刚才的确有些不愉快,但既然是误会,那也就用不着再提了,明老爷子,子隆兄,我们此次来这里的目的,乃是想借助你们明家的势力,以及你们神算世家的占卜之术,为袁先生找一个人,这一个人就是……” “这个人就是我的师兄,因为多年失散,无法找寻,可惜我修行日浅,不懂奇门遁甲之术,故而仍旧无法找到,唉!” 不等张秦博的话说完,袁左馥突然按住张秦博的手,将话茬子接了过去,居然编出了一个失散多年的师兄,这袁左馥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先是改了自己的姓名,而后又编出寻找师兄的谎话,我们来山东,明明就是为了找寻庄上淳那个师门叛徒的,可袁左馥种种举止,都异常的怪异,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五章 七星神盘 张秦博此刻也和我一样,一脸惊诧地盯着袁左馥,但很快恢复常态,似乎他看出了什么,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沉默不语。 “哦?竟有这种奇事?!” 明老爷子微微错愕地看着袁左馥,随即又问道:“但不知袁先生的师兄,叫什么名字?可有生辰八字么?” “唉!不瞒明老爷子,我仅仅知道师兄的道号,别的一无所知,故而,才想到明老爷子乃神算世家,必然有奇门术数,可助我寻找到师兄,但若是明老爷子有什么为难的地方,那我也不好再叨扰下去。” 袁左馥轻叹一声,微微摇头道。 “原来如此……” 明老爷子缓缓转移视线,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父亲,这件事我们可没法管……” “嗯,你先不要说话!” 明子隆刚欲阻止明老爷子,但却被明老爷子伸手打断了话语,接着又说道:“我们神算世家,源自柳庄神相一脉,后研习玄门五脉之术数,独树一帜,倒是有那么一件宝物,名为‘七星神盘’,可帮助袁先生找到师兄,然而七星神盘多年未用,要再次启用,务必行三场法事,定七星神位,大致需要七日之久,但不知……” “只要能找到师兄,无论需要多久,我都等得起!” 未等明老爷子说完,袁左馥突然接着他的话茬子,无比肯定地回道。 “嗯,既是如此,那就请袁先生暂留山庄七日,七日之后,老夫定然请出七星神盘,测算出袁先生的师兄身在何处!” 明老爷子微微点头,转而向明婉妹说道:“婉婉,你去找管家,为袁先生他们收拾三间厢房,让他们安心住下。” “只是不知道张先生公事是否繁忙,若是繁忙,可先行离去。” 袁左馥一脸难色地向张秦博询问。 “不不,最近我正好没事做,可在山庄陪着袁先生,有你们这些高人在,我可不愿意错过,呵呵!” 张秦博笑着摇头,并坚决要留下。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多有叨扰了!” 袁左馥说着,向明老爷子抱拳一礼。 “父亲,公司那边最近很忙,有很多重大的项目需要您亲自过目,还有其他几家企业,他们可只给您面子,如果这几天您一直待在山庄,公司那边怎么办?” 明子隆有些着急地问道。 “你不是还有个叔叔么?再说你都四十岁的人了,什么事都还要我这个老头子冲锋陷阵,你丢人不丢人啊?哼!” 明老爷子没好气地反问,见明子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明老爷子又说道:“这几天的事务,你全权负责,若是出了任何差错,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是!” 明子隆无奈地应承一声,紧跟着又想说什么,只见明老爷子抬了抬手,明子隆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呵呵!没有老夫在,你不还有这些朋友的么?张先生可是外贸公司的销售经理,市场营销方面,至少可以为你指点一二,当然,若是袁先生他们也能帮帮你,老夫就更加放心的去修缮七星神盘了。” 明老爷子的话一说完,我顿时懵了,这老爷子的话意,说来说去,倒成了交易了,他帮我们找人,我们就得帮他去公司帮忙,这讨要利益的方式也太直接了吧? “不能让明老爷子白白付出,我们应该出一点力,明先生,如果公司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 袁左馥微笑着说道。 “既然袁先生答应,那我也责无旁贷,子隆兄,明天我们就随你前往公司,只是到时候那七星神盘,可是要让我见识见识,否则我什么都不干!” 张秦博打趣道。 “哈哈哈……” 待张秦博的话语落下,场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夜幕降临。 受到了明家的一番款待之后,我们三人住进了落霞山庄的厢房,而此刻,我们三人,皆是坐在一间房间内的沙发上。 “袁先生,今天这个事情,如果你想解释一下,我是很想听的。” 张秦博抓了抓额头,轻叹道。 “是啊袁先生,自从进了落霞山庄,你的言谈举止都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往常从来不接受别人的馈赠与相助,这次居然请求别人帮忙,还那么理直气壮,而且……而且我觉得你所说的很多话,都是假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那么多的假话。” 我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和张秦博坐在一起憋着气,着急等待袁左馥的回应。 “呵呵……” 哪知我们的话说完,袁左馥突然开怀一笑,但笑过,却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前,仰望着外面的虚空,久久不语。 “呃……” 我错愕地看向张秦博,而张秦博也是呆呆地看着我,我们二人皆是不明白袁左馥为什么笑了两声就不说话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张先生,有很多事情并非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涉及师门的秘密,所以不能告诉你,关于狮虎提出来的那几个疑问,我也不能说,或许七日之后,你们就知道了,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们能为我守住秘密。” 袁左馥转回身,一脸诚恳地说着,说完,静静地看着我和张秦博。 “……嗯!”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重重点头,道:“无论袁先生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因为我相信你的为人!” “那好吧,谁让我这么敬仰袁先生的盛名呢?呵呵!” 张秦博苦笑一下,接着收敛笑容,认真地说道:“但明家待我不薄,我与子隆兄又是多年好友,所以于情于理,真到了生死不两立的地步,还望袁先生能给我一个自处的位置才好。” 对于张秦博刚刚说的话,我忽然愣住了,不明白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张秦博已经明白袁左馥为什么做出这么多怪异的举动? “我答应你!” 袁左馥深深地看了张秦博一眼,点了点头。 “那好,这件事我会帮袁先生一瞒到底,但既然袁先生都答应帮明家的忙,我帮了袁先生这么大的忙,袁先生是不是可以指点一下我修行上的问题啊?” 张秦博一笑化解了疑云,转而笑着说道。 “呵呵!若是我说的不错,张先生一身精深的道法,怎需要我的指点,先前为我过功疗伤的时候,我感觉到张先生体内的修为,有些奇异,莫不是道教旁支别派?传说中的隐修古术!” 笑了笑,袁左馥坐了下来,顺势倒了一杯茶。 “哈哈哈!袁先生果然是高人,慧眼如炬啊!” 张秦博顿时开怀朗笑,继而接着说道:“不错,我曾经遇到一位恩师,也正是那位恩师带我入的道门,但他却没有说出自己属于何门何派,仅仅是传授我一身道法,便了无影踪,现如今,我连那位恩师的名讳都还不知,唉……不过后来遇到许多道门高人,经过指点,才知道我所修习的乃是隐修古术,然而,奇经八脉之中,仍然有两大气脉无法打通,袁先生可否赐教一二?” “说什么无法打通,乃是张先生不愿意打通吧?” 袁左馥古怪地笑了笑,道:“人有七情六欲,这一点想必张先生也知道,但情这一关,有的人想断而无法断除,有的人不想断却不得不断,不知张先生属于哪一种?” “久闻袁先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张秦博激动地说着,但话说个开头,突然想窗户外面看了一眼,一转说出了后半句话,将那本该说出的话,生生掠了过去……“的确如袁左馥所说……有情却被无情伤,世间种种,很多事情都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唉……” “张先生被情义二字纠缠,无法证道,想必是因为少年时的孤苦所致吧?” 袁左馥点了点头,紧跟着说道。 “不错,袁先生一眼而知千秋,我的事情都瞒不过袁先生,说起少年时,我的确是孤苦无依,只身飘零啊……” 说着,张秦博将年少时的孤苦,一直到成年后对人脉的向往,一一说了出来,重情义重感情,这就是张秦博,然而按照袁左馥所说,如果情字不除,气脉恐难以打通,阻碍气脉的并非是情义,而是他深深的执着啊! 夜,很深了。 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为何,我久久的无法入睡,独自站在窗前,和袁左馥一样,仰望着外面的星空,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白天明婉妹所说的那几句话,不明道者,何以入道,但如何才能算是明道呢?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静静的夜里,我将道德经的第一句话,不断的重复,不断的领悟,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拍了一记后脑勺,咧嘴一笑:“我真是糊涂,鼠目寸光而想有所成就,岂能如愿?道者,天地之根本,而我却揪着区区辟邪术不肯放手,术乃道之用,法乃道之舟,是我求道求错了方向,所以袁先生才不肯教我,也不肯收我为徒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本想一大清早就跑到袁左馥的房间拜师,但想到袁左馥这几日或许有诸多不便,想了想,我还是决定等神算世家这件事过去之后,再直言相告,拜求袁左馥收我为徒! 请假条 @@这两天事忙,不得己告假两天,回来继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