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白翼血帅》 第一章将少白修 偌大的庭院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分居两侧,各自手持着一把长剑,用如剑锋般凌厉的目光审视着对手。忽的一缕风起,这两人便已战在一起,刀光剑影中,这场名为切磋的战斗却显得额外凶险。两人的出手看似平淡无奇,可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攻向对方防御最薄弱的死穴要害,快狠准兼备,稍有不慎便有殒命的危险。 两人中身形高大者为一二十五六的青年,虽说脸上始终带着几分抹不去的醉意,可他的出招及闪躲却总如神来之笔般恰到好处,颇有几分形醉意不醉的韵味。另一位虽然只是一名七八岁的少年,可在他眼中却闪动着异常暴虐的杀意,清秀的小脸因为血红的双瞳而略显几分邪魅,完全没有这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纯真。 庭院之中,除正在切磋的两人外,还有一位约摸十一二岁的花季少女。少女虽有武艺傍身,只是比起场上的两位,自然是差之甚远,而她敢于如此靠近的观战,原因无他,是这两人都没有动用内力罢了。 内功修行非一日之功,由于年龄的差距,是以两人的内力储备也是天差地远。所谓的切磋,是只有在双方实力接近时才可能进行的,为了达到这一要求,所以两人都没有动用内力。 虽说如此,但除去内力的浑厚程度外,体力和力量等身体素质,也会因双方年龄的差距而有很大差别。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青年自是不用多说,可少年不但丝毫没有露出力竭之色,反倒是有愈战愈勇之势,眼中的红芒更盛,甚至于发丝也涌上了一层血色。 青年见状,神色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清明,嘴角也旋即泛出了一缕苦笑。他就知道,和人屠的后人切磋,不论从哪个方向来看,都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奈何,他如今也算是寄人篱下,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心中有着这般想法,青年自是想尽快结束这场切磋,因此,这套原为饮酒助兴所闯的醉仙四式,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只见青年的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脚下的步伐也由虚浮无力变得迅捷扎实,手中握剑的姿势更是有了些许改变。短短几个回合过后,胜利的天平便已向青年这方倾斜,少年虽接连发出了几式杀招,却也不过是在作困兽之斗而已。 借着少年的用力劈砍,青年向后跃出了一丈有余,待他的右脚与地面接触时,他手中的长剑忽然爆出了一道强光。少年的思维并没有被杀戮影响,所以他没有冒然前行,而是将剑贴到了背上,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 只可惜,少年虽然足够谨慎,但在应对实力超出他许多的青年时,却还是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少年明明察觉到了青年的出招方向,可他手中的剑刚有动作,握剑的腕部就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不由得松开了手。待少年忍着疼痛打算近身搏斗时,一道冷锋便已贴到了他的脖颈,他能感觉到,一缕鲜血已顺着那道冷锋流下。 显然,他输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虽然他输的次数有些多,而且总是败在同一人手下,但他并不会因此而感到气馁。因为他身上流淌着的,是有人屠之称的武安君白起的血液,因为他的名字,叫做白修。 白修,嬴姓白氏名修,家父白乾乃秦国上将之一,专司咸阳城防卫,祖父白起,虽已逝去多年,可朝野上下仍是无人不惧。有着如此背景,白修虽不过七岁,却也闯出了一番自己的名堂,与蒙武之子蒙恬、蒙毅,王翦之子王贲,四人并称为将门四少,且白修为四少之首,获称血少。 白修常年修行由祖父白起所传下的血海经,修行此功法者,稍一动气,血气就会涌上双瞳,进而覆盖毛发,是有血少之称。此外,白修能位于四少之首,与他家世无关,是因为除武功修行外,他的才学谋略品行等皆压过另外三人一头,此事世人皆晓。 一个七岁的孩童就能有此成就,只怕用天赋异禀来解释也略显牵强,当然,这份牵强是站在现代人的角度,公元前两百多年的人,才不会有如此复杂的想法。 没错,此白修虽为白修,却非彼白修,在他幼小的身体中,居住着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成年人的灵魂。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白修虽然知道自己处于战国时代,却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除去年龄的因素外,秦始皇嬴政的暴虐是最重要的制约。随着白修逐渐长大,他所接触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在他与公输仇意外相识后,白修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衍生于秦时明月的世界。 作为资深的秦迷,白修很认同这里的嬴政,心中也不再有许多束缚,便将自己前世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一一付诸于现实。本着法不责众的想法,白修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忘把蒙恬等人也拉下马。 将门四少的名头,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秦国百姓所接受认同的,而那时,白修才五岁。 事到如今已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四少虽时有小聚,名威也不减当年,却再也无法如曾经那般疯狂。十八岁的蒙恬和王贲皆以参军为将,征战各国,十六岁的蒙毅也尝试接触朝政,只剩下白修一人无所事事,才会以武为乐。 今日与白修切磋的,名唤荆轲,素有最强刺客之称,修为已至先天小成。刚才荆轲击败白修的那一招,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五步绝杀。 五步之内,百人不当。白修接近后天的修为,还有着血海经的加持,却依旧无力抵抗,绝杀之称,实名不虚传也。 所谓输就要输得光棍,所以白修在瞪了荆轲一眼后,抬腿便走,连脚边的名剑也不愿拾起。荆轲见此也不以为怪,同样丢下了手中价值不菲的宝剑,顺着酒香,转身就向屋内走去。 场内一直在观战的少女,对于随意丢弃的两把名器也是无半分怜惜,嘴角带着甜甜的微笑,迎向了朝她走来的白修。当少女注意到白修脖间绽开的那朵血花时,神色中多了几分不忍,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淡去。 少女从怀中抽出了一快手帕,细心的擦拭着白修额角的汗珠和泛开的血迹,又将一张浸满草药汁的膏药贴在了他的伤口。将膏药四周抹平后,少女这才低头看向了白修(年龄,身高,你懂得) “少爷,现在感觉如何?” 白修轻轻抽动着鼻子,嗅着从弄玉身上散发出的清香,因两人的身高差距而有些变差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白修向后退了一步,将双手搭在了弄玉的香肩上,轻快地笑道: “如沐春风,妙不可言,本少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所以嘛,我们是时候去约会了。” “约会?那是什么?”虽然两人相识已有一段时间,可弄玉对白修口中时而吐出的陌生词汇还是有很多都是难辨其义,幸而白修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对话,解释起来非常流畅。 “所谓约会嘛,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男女,到一个双方都喜欢的地方,然后做有助于增进两人感情的事情。” 白修说着指了指弄玉,又指了指自己,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弄玉自然也是明了。在这个年代,十二岁左右的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是以弄玉脸上难免涌上了一抹娇红。 “那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呢?” “你猜啊,猜对了本少就告诉你!” 话是这么说,可白修却完全没有给弄玉猜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就像院外跑去,直接登上了在门口等候已久的一辆马车。白修才不会告诉弄玉要到什么地方约会呢,因为如果他现在说了,那么有很大的可能,明天,他将会再度孤身一人。 当然啦,明天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今天,恰好是七月初六罢了。 ; 第二章虎将亦多情 在前往约会地点途中,白修一直在与弄玉谈笑,尽量吸引她的注意力,使她不去通过车帘向外观望,从而避免让她提早发现端倪。只是,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亲眼看到,光是听着那愈发熟悉的声音,就能让弄玉做出准确的判断。 于是乎,在一条略显偏僻的小道上,两人下了马车。遥望着不远处熟悉的建筑,弄玉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连带着的,她对白修的称呼,也不复原来的尊敬。 “修,那里,就是你说的要约会的地方?” 比起纯情少女什么的,白修还是觉得暗黑萝莉什么的更招人喜爱,所以,在弄玉怒形于色的当口,他居然故意轻笑了起来。 “对啊,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紫兰轩是我家,我当然喜欢,只是,修,你确定,你也喜欢这种地方?” 留在紫兰轩多年的弄玉,不是什么不懂人事的少女,她很清楚,紫兰轩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所以,说到最后,她的神色已是非常低落。而白修则是忍着不去看弄玉即将垂泪的双眸,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折扇在面前展开,用来遮掩他脸上忍不住的笑意。 “那是自然,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闲暇之余,本少最喜欢做的,就是到紫兰轩或是花影楼,与那些美女姐姐们,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够了,还有花影楼,白修,你” 乐极生悲,怒极失笑,终于,怒气达到极点的弄玉失声冷笑起来,一把夺过挡住她视线的折扇。本来,弄玉是打算指着白修的鼻头大骂一顿,可当她对上白修纯真无辜的大眼睛时,心头的怒火却无端的熄灭了。 情绪的起落让弄玉忘了要说些什么,愣在了当场,可白修却再难维持那小孩子的纯真,只好一把将弄玉搂在了怀中,然后轻声解释道: “我当然是骗你的啦,你也不想想,我才七岁欸,到那种地方干什么,有用吗?我可是将门四少之首欸,自讨苦吃的事情,你觉得本少会做吗?” 顺着白修的思路想下去,弄玉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便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对哦,可你刚才” “那是逗你玩啊,弄玉生气的样子,最可爱了。”听到弄玉的疑问,白修当即便笑了起来,把她从怀中扶正,然后轻轻地勾了一下她的鼻尖。 可能是这样的举动太过暧昧,也可能是弄玉真的生了气,总之她一把推开了白修,扭头就向街道的尽头走去。 “人家不理你了,紫女姐姐好不容易才给人家两天假期,你不带人家玩把人家带回紫兰轩也就算了,居然还戏弄人家。哼,人家自己要自己玩去了。” 听着“人家”二字,白修就知道弄玉这是傲娇了,没办法,哄呗!于是乎,白修一个闪身来到了弄玉的面前,略带几分谄媚的笑着牵住了她的小手。 “别生气嘛,这样吧,现在你先陪我回紫兰轩看场好戏,下午再带你到将军府玩,你觉得如何?” 弄玉闻言停了下来,却没有直视白修,“那明天呢?” “咸阳宫!”白修打着响指说道。 “成交!” 这下子,弄玉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笑意,在白修的要求下,她带着白修从紫兰轩后院进入,并在轩内姐姐们的帮衬下来到了一间阁楼上的房间。房间的视野很好,从窗口就可望见下方大厅的入口,而当白修坐下时,正好看到了他等待着的那人。 “时间刚刚好,看着吧,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白修说着将窗户闭拢起来,只留下一道细缝已作观察。同一时间,在另一个阁楼上的房间中,坐在其中欢笑的三人也做出了与他相同的举动,甚至口中说出的话也是别无二致。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候,正角终于登场了,而他,就是蒙恬。 蒙恬,将门四少之虎少。两年半前,那是将门四少的风头正盛,在白修的协同下,蒙恬所撰写的一卷兵书惊动朝野,并因此获得了嬴政的召见。同年九月,蒙恬受命,率五万大军去平定巴蜀之地的叛乱。 两个月后,蒙恬班师回朝,以三千余兵力的伤亡换回了平叛的成功。此战绩已是不菲,但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与此同时,蒙恬不用一兵一卒,就逼得当时百越之地的总指挥西瓯国首领译吁宋,一连割让了一十九座城池,并允诺年年朝贡。 百越之地向来是块难啃的骨头,蒙恬取得如此战果,秦王嬴政自是十分暗喜,另外六国的掌权者也不免心生畏惧。因此,在蒙恬回到咸阳的途中,经函谷关时遭到了一股不知名势力的伏击。 蒙恬的武功虽然不错,可他面对的杀手实力却更胜一筹,就当蒙恬有生命危险时,一位路过的商客救下了他。狗血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救下蒙恬的,正是紫兰轩的主人,紫女。 有此奇缘,蒙恬对紫女不禁心生爱慕,可对方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他无法明悉她的心意,所以一直没有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回到咸阳后,蒙恬一手包办紫女新建紫兰轩的全部事务,又借助将门四少的名头替她挡下诸多的纷扰,其后紫女但凡遇到了什么难题,蒙恬也都是第一时间出来帮忙。 一来二去间,蒙恬可能是觉得时机已到,于是便在去年的今日,向紫女提出了共度七夕佳节的想法。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紫女居然拒绝了,害得蒙恬与白修几人共度了光棍节。 又是经过一年的感情培养,今日蒙恬卷土重来,背后有着的,可是将门四少的全力驰援。蒙恬今日的想法,便是不成功,便成仁。而为了验收自己的努力,同时也是为了可能给予蒙恬的帮助,白修相信,不单是自己,另外俩货也定然不会缺席。 为了今日能一举成功,蒙恬在来之前可是做了精心的打扮,先是换了一套儒生的长衫,又放下骄狂的长发,配合他眉宇之中挥之不去的杀戮与血腥,文人的儒雅和战士的热血完美的糅合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蒙恬身上的这种气质,似乎对着成年女性有着不一般的吸引力,当他出现在大厅中,十有八九的美女都不由自主的向他抛出了媚眼。 这还不算什么,蒙恬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不论男女。 “在场的众位朋友且听好了,本将蒙恬,今有一事欲告知众位。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蒙某近有喜事,一人畅怀无以尽其欢悦,是以邀众位一同喜乐。今日众位的一切消费,都交由蒙某便是,大家只需玩得尽兴,其余事大可不必顾忌。” 虎少蒙恬的名誉,众人皆信服不已,因此待他话音一落,不需整合,众人就齐声拜谢起来。 “多谢蒙将军!” “哪里哪里,蒙某还要谢众位捧场才是!” 蒙恬笑着拱手回应,众人也是接连回礼一时之间,紫兰轩中竟变得异常喧闹。此番动静之下,身为紫兰轩的主人,紫女也不得不从阁楼上走了下来。 “我说是谁呢这么豪爽,原来是蒙将军。” 紫女的出现令蒙恬眼前一亮,众人也识趣的让出了一条道路,让蒙恬得以走到了紫女面前。 “紫女姑娘,多日未见,不知姑娘身体尚可安好?” “小女子常年待在这紫兰轩中,怎么会有什么事情,倒是将军,日夜操持着军务大事,还望将军能多加注意身体。” “紫女姑娘吩咐,蒙某自是不敢忘记。只不过,军务之事固然重要,可在蒙某心中,姑娘的安危倒也有着同样的地位。” “将军说笑了,小女子不过一个风尘女子,哪值得将军如此厚爱。” 蒙恬摇了摇头,一把握住了紫女的手,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爱怜。“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香远益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紫女姑娘切莫看轻自己,在蒙恬心中,姑娘就是那荷塘中的白莲,而莲花,正是蒙恬的挚爱。” “将军,你还没有说你有什么喜事呢?”紫女不敢直视蒙恬的深情凝视,直得牵强的转移了话题,却不知这正中蒙恬下怀。 “未会牵牛意若何,须邀织女弄金梭。紫女姑娘,蒙恬这喜事是否得以实现,还必须要有姑娘的配合。” “将军此话何意?”紫女有些不解,同时也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只是,来不及了。 “七夕佳节将至,你我都是孤身一人,何不结伴同行,共度这良辰美景呢?” 蒙恬说着双手搭在了紫女的双肩上,令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的双眼,而这时已被蒙恬的连番举动攻占心神的紫女,已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将军!” 看出紫女还有些许犹豫,蒙恬眼神不由得的暗淡了几分,但他还是强颜欢笑道:“紫女姑娘不必觉得为难,若有不便当面拒绝便是,反正你我都还年少,几年的时间,蒙恬自信还是等得起的。” 从蒙恬开始与紫女对话的时候,大厅中就变得非常宁静,现在更是针落有声,可是忽然之间,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却响了起来。 “在一起!在一起!” 不用说,这道声音正是由白修发出的,而在他之后,另有三道异常响亮的声音也是跟风而至。 “在一起!在一起!” 紧接着,在这四人的带领下,紫兰轩中的大部分人也开始应和起来,骤然间形成了一波音浪狂潮。 “在一起!在一起!” 若说紫女对蒙恬没有半点情愫,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只是碍于一些原因,她现在无法去接受任何的感情。纵是如此,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紫女的思绪已经完全混淆,在她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时刻注意着紫女的蒙恬,怎会错过这难得的一幕,欣喜若狂的他,一把就将紫女搂进了怀中。 ; 第三章嬴政相邀 虽然这个年代并没有爱因斯坦,但白修还是没有当电灯泡的打算,待蒙恬与紫女步入洞房后,他就拉起一旁看似若有所思的弄玉,从原路离开了紫兰轩。 可能从后院进入紫兰轩的路只有一处,所以在白修和弄玉离开时,恰好与同样赶着离开的三个人相遇了。不用多说,四少中的蒙毅和王贲自然在列,而另一位也非常人,他也是近年深受嬴政厚爱的青年将领之一,章邯。 不同于将门之后的白修几人,章邯出身于平门,所以他虽有着不输于四少的名气,却不曾被好事者列入将门四少之中。当然,这并不会影响四少与章邯之间的友谊。更何况,章邯的年龄与蒙恬王贲相当,也同样参军为将,三人可是有着相当深厚的战友之情。 因此,在四少为蒙恬制订攻略紫女的计划时,章邯也没有少出力。同样的,带着与白修几人相同的想法,章邯今日也来到了紫兰轩,并与蒙毅和王贲聚在了一起。本来,白修应该也是要加入这支队伍的,可是他今天还与弄玉有约,所以就果断的见色忘友了。 两行人于院墙上相聚,章邯三人直接纵身跃了下来,而白修却一屁股坐了下来。看w蒙毅几人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聪慧过人的弄玉哪能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好在她的武功功底也不弱,不必依靠白修,稍一提气便安稳落地。 虽说弄玉与几人的身份高低有别,可因为白修的缘故,她与这几人一直都是兄妹相称。所以弄玉着地后,脸上立即就绽开了甜甜的笑容,施施然地对着面前的三人行了一礼。 “弄玉见过三位哥哥!” 三人中蒙毅的年纪最轻,是以与弄玉的关系也是极好,不待她行礼结束就上前把她搀扶了起来。 “妹妹何需多礼,我等皆为一介武夫,虽不如某人般懂得怜香惜玉,却也不必计较这些礼数。” 蒙毅话中有话,他口中的某人,显然是在指白修。弄玉虽然知道,可想起她与白修的约定,也只能暗道一声罪过,然后故意摆出了一副委屈的神情。 “蒙毅哥哥,你这是在责怪弄玉吗?” “哪有的是,妹妹这么得善解人意,而且近些日子来可是出落的愈发美丽,愚兄怎忍心责怪呢?” 听到这里,白修便坐不住了,有些吃味的说道:“蒙毅啊,你这几番话,令本少感觉很不舒服,本少怎么觉得,你小子这是在占弄玉便宜呢!” 蒙毅对白修的突然插话显得很吃惊,嘴角却不着痕迹的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修修,你怎么忽然这么关心弄玉了,你是不是忘了,宫中还有一位绝世美人在等着你呢!” 卑鄙!白修暗暗唾骂了一声,然后看向了弄玉,用眼神去表达自己的无辜,同时也不忘回讽蒙毅一句。 “本少也不怕告诉你,弄玉已经答应了,明天要和本少共度七夕佳节。至于那位嘛,如果你吃得消的话,本少也不介意你去试试!” 想起那位的英姿,蒙毅不由得一阵汗颜,旋即故作潇洒的说道:“算了吧,君子不夺人所好,本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那种地步。反正就算没了你,还有两位兄弟陪着本少,明月之下,三人饮酒作乐,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噗呲!听着蒙毅的话,白修差点没笑出来。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在章邯和王贲苦苦哀求的眼神下,他还是叹息着说了出来。 “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 “小修修,你什么意思?”蒙毅察觉到几分不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白修才不怕他呢,看着那两位已经跑开,便直视着蒙毅说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本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王贲已经与他父帅营中的随行军医有了约定,而章邯也看上了新加入罗网的一对双胞胎。所以说,明天的你,注定是孤身一人。” “一群混蛋!”蒙毅就算不回头,就知道那两人肯定已经走远,所以他只是咒骂了一声,然后便打算背道而驰。 可就在这时,白修却忽然从院墙上跳了下来,挡在了蒙毅的身前。“别急着走嘛,小弟还有一件事要拜托贤兄呢?” 不等蒙毅决定,白修便接着说道:“小弟现有急事必须离开,所以要拜托贤兄,能将弄玉带回将军府中,领她好好畅玩一番。” 白修说着用内力在手中凝出了一个“王”字,蒙毅顿时心领神会,径直走到了弄玉的面前。 “妹妹相托,愚兄岂敢不从,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麻烦哥哥了!” 弄玉从白修的眼中读出了歉意,她也并非不识大体之人,心里的失落都没有表现出来,跟着蒙毅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直到此时,白修才收回了视线,对着空中不断盘旋的鸟儿招了招手。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只鸟儿仿佛感知到了白修的心意,竟然扇动着翅膀飞了下来,落在了他的掌心。 驾驭百鸟,与其说这是白修的天赋,倒不如这是他的领悟。半年前,白修于咸阳城外出猎时偶遇荆轲,并因此结交了与他同行的赵国第一乐师,旷修。 燕赵皆为秦国之敌,两人不惧风险来到咸阳,是为了营救即将被行刑的一位秦国将领。要在嬴政手下救人,可想而知,这并不比登天来的容易,否则昔日荆轲也不会痛失丽姬。最后,还是白修出手相助,用一偷天换日之计,成功救下了两人的那一好友。 两人都想报答白修,于是荆轲决定传授给他五步绝杀,而旷修则是将《高山流水》之曲倾囊相授。古琴之艺,白修于前世便已接触,得旷修指点,更是进步神速。驭鸟之术,就是在白修与旷修长达半月的弹琴论道后悄然领悟,非但功力有了不小精进,连琴艺都是直逼旷修。 落在白修手中的这只小鸟背有黄羽,喻指皇室,是以方才白修才会将弄玉暂时托付于蒙毅。经过与鸟儿短暂的交流后,白修知道此刻嬴政正急召于他,是以不敢耽搁,运起轻功便匆忙向咸阳宫赶去。 两年前,在蒙恬得到嬴政的重用后,经过他的举荐,白修很快也得到了嬴政的召见。当日于大殿之上,白修以自身融汇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才识谋略,深深折服了朝上的文武百官,尤其是王位之上的嬴政。 时值嫪毐之乱被平定一年有余,在茅焦等人的劝说下,嬴政决定将赵太后迎回咸阳。只是,此事有辱皇威,嬴政不愿亲行,可他又不愿让旁人知晓太多后宫秽乱,是以他一直难定决策。 年少有为的白修出现,无疑是让嬴政心中多出了一个最佳人选,所以,包括后来将吕不韦逐出咸阳一事,都是由白修一手包办。因为白修与吕不韦有着杀母之仇,所以在送别吕不韦时,白修赠给了他一壶毒酒。吕不韦自是知道两人的恩怨,所以在拜托白修善待他的家人后,坦然赴死。 此举虽有违皇命,但是切合嬴政心意,所以白修事后不但没有受到处罚,反而得到了重用。两年的时间过去了,白修与嬴政缔结了非常深厚的情谊,成了相当熟络的忘年好友,甚至于两人私下见面时,白修都不必忌讳所谓的君臣之礼。 其中之原因,说来不过是白修曾对嬴政说过了一句话: 天下虽大,却迟早会被一人掌控,而我的决定是,那个人,只能是你。有违此誓,白修不休。 ; 第四章苍龙七宿 据白修所知,凡修行武功之人,其修为都可以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后天、先天、玄天、入圣此八大境界划分。其中武功一流者已算得上高手,诸子百家中各门派长老也不过是后天修为,入得先天者皆可为一代宗师。至于玄天之流,恐怕这世上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超凡入圣者,更是举世无一。 将门四少中,若只论修为,后天大成的王贲自是第一,初入后天的蒙恬列为第二,其次才是一流巅峰接近后天的白修。只是白修所修行的武功是血海经,无论是内力的浑厚和爆发力都要远超同阶高手,是以他的战斗力在四少中仅次于王贲。 以白修的身手,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了咸阳宫中。且由于白修出入皇宫太过频繁,嬴政特许他无需通报便可直接面圣,甚至于在咸阳宫随意行走也不必过问。因此白修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很快,他就来到了嬴政的御书房门前。 看着守在门口的那道身影,白修不禁放慢了脚步,嘴唇几次张合,本来是要说些什么,可对着她那清冷的目光,最后只得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既然说她,那这人肯定就不是盖聂了,她是阴阳家护法之一,月神。盖聂此刻虽也在宫中,但由于他的修为不过是初入先天,比不上月神的先天小成,是以暂时被任命为公子扶苏的老师。 两年前,在白修将吕不韦的残余势力尽数清剿后,阴阳家的势力就逐渐渗透了进来。当时,嬴政和白修虽不知东皇太一的具体用意,但本着互相利用的想法,便也默许了阴阳家的势力进驻咸阳。 东君,月神,云中君三人,是东皇太一第一批次派驻咸阳宫的人手。其中,云中君因用丹药治好了嬴政的偏头痛而受到重用,东君蓄意接近了被囚于咸阳宫当做质子的燕太子丹。月神本司星官,为嬴政卜吉占凶,却因白修的乱入,修为直线飙升,从而阴差阳错的兼任了嬴政的贴身侍卫。 从结果来看,月神还是应该感激白修的,可是回想一下这件事的经过,羞愤难当的她却恨不得一招将其毙于掌下。而事后白修虽想对月神做些补偿,可碍于她的这种想法,面前还不想舍生取义的白修,只能暂时的敬而远之,如无必要,两人之间连言语的交流都没有。 想到这里,白修无奈的低下了头,艰难的移动着步伐从月神旁边走过,也不扣门通禀,直接便是推门而入。待白修将门合上,嬴政庄严而又平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来了。” “嗯!”白修本是随意的应了一声,可当他的视线转移到嬴政的书桌上时,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 “这个是,苍龙七宿!” 听到从白修口中说出这四个字,嬴政脸上露出了一缕微妙的笑容,然后才拿起了放在书桌上的铜盒。 “三天前,西瓯国译吁宋前来朝贡,此物,便是今年的贡品之一。” “译吁宋也知道这是什么?”白修不由问道。 “苍龙七宿的秘密,向来只在七国王室中流传,百越之地位置偏远,西瓯国又不曾是大周臣下,译吁宋岂能得知。”嬴政说着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不屑,旋即继续说道。 “只是苍龙七宿太过神妙,与其有关之物也尽是玄机暗藏,译吁宋只知这是一件宝物,却不知其中玄妙所在,才会将此物作为贡品献上。” “那月神可曾知晓此事?”白修又问了一句,哪怕没有前世所熟知的剧情,通过这两年的观察,他也能看出东皇太一对苍龙七宿的重视。 嬴政自是知道白修在担心什么,所以又是冷哼了一声,“朝贡之事,本王一向交由赵高处理,纵然那副衣架有再高的本领,也绝不可能渗入罗网(东皇太一向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以白修和嬴政都戏称其为衣架)。” “罗网是件凶器。”白修幽幽的说道。 “剑也是凶器,可纵观天下名器,又有哪一把,能与本王的天问相提并论。”嬴政笑着回复了白修的警示,他手中的天问虽未出鞘,却隐隐散发出了一股锋锐至极剑意,配合他自身睥睨天下的霸势,当真不愧千古一帝的威风。 白修并不觉得嬴政的这番话有些自信过头,因为他知道,嬴政绝对有着掌控这一切的能力。只是,由于嬴政的修为是先天巅峰,比白修不知要高出多少。是以嬴政刚才气场一出,白修就不由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天问的凌厉剑势更是吹乱了他的头发,这让他有些不爽的嘟囔道: “剑谱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敢保证,苍龙七宿中所隐藏的秘密,一定会比天问更加有趣。” “那又如何?纵然它有颠覆世界的力量,本王一不稀罕,二不需要其为我所用。这样一来,只需把此物毁了就是。” 在白修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嬴政拔出了天问,先天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铜盒斩去。白修深知天问的特性之一便是无坚不摧,所以他还以为苍龙七宿的秘密将从此埋没。不料,就在天问即将将铜盒一分为二时,从铜盒内部忽然爆发出了一股隐晦而又强大的力量,瞬间就将嬴政的攻势泯于无形。 嬴政显然之前已有过尝试,是以在攻击不成后立马就收剑入鞘,神色自若,而白修则片刻之后才缓过神来,口中喃喃道:“哇喔,此路不通啊!” “那就交给你了!”嬴政说完后大袖一挥,铜盒径直就落到了白修怀中。白修拿到铜盒后惊讶了一小会儿,然后忽然冷静了下来,一边抛弄着铜盒,一边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嬴政。 “此物在我手里,你就不怕我拿它去讨月神欢心?” “本王既然不稀罕它的力量,自然也不会畏惧。再者说了,男女之情若是这么容易交待,本王早就立后了。” 听着嬴政这话,白修好像联想到了什么,可不待他调笑几句,发觉自己失言的嬴政马上就回到了龙椅上,按下了位于书桌上一个开关,同时朗声说道: “来人,召廷尉李斯。” 开关一启,御书房内随即便有几处有了响动,这下子,白修不再敢多言,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旁。封龙卡关闭,此处的声音便会传及外界,在外人面前,白修还是要遵守所谓的君臣之礼。 李斯原本就在殿外守候,是以在嬴政的传召下达后没多久,他便走了进来。 “微臣李斯,拜见大王。” “不必多礼,起来吧!” 嬴政对李斯的才能很是看重,所以他的态度也是罕见的温和,而李斯在站起身后,又对白修行了一礼。 “白修少爷。” 李斯原为吕不韦的食客,在嫪毐之乱本应被逐出秦国,只是白修知道这位丞相大人的才能,便将他与尉缭等人引荐于嬴政。因此,白修虽然年幼,但李斯对其行得仍是长辈之礼,嬴政对此也不见怪,待他起身后才向他问话。 “李斯,前些日子,你与本王谈起,说已经拟定了灭sd六国之计,现在就说说吧!” “是。”李斯官职虽低,却心志高远,是以在一番思索后很快便流利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微臣认为,大王若想灭诸侯,成帝业,为天下一统,首先需按照尉缭大人的策略,毋爱财物,赂其豪臣,以乱其谋,破其合纵之势。然后应远交近攻,逐个击破,先拔韩赵,赵举则韩亡,韩亡则荆魏不能独立,荆魏不能独立则是一举而坏韩、蠹魏、拔荆,东以弱齐燕。” 嬴政听着李斯的讲述,眼中不时的闪过一丝精芒,对他的赞许愈发明了,可在他讲述结束后,嬴政第一时间却看向了白修。 “修,你认为呢?” 白修也是早有准备,不假思索,张开便来,“韩国积弱已久,占地偏小且无一战略要地,是以不足为惧,何时灭之无关紧要。而赵国则不同,虽有长平之战在先,但其兵力仍有近三十万之巨,不仅占有阙与、韩阳等多处要地,军中还有李牧、司马尚等名将,一时绝难攻下。” “初战攻赵并非不可,只是还需从长计议,杀鸡儆猴固然是好,但首战不利可是会动摇军心的。” “若你为统帅,将如何出战?” “随机应变!” “好,以不变应万变,不愧是本王认定的将星,果然够机智。既然如此,待秋祭过后,本王将发兵二十万,拥你为三军统帅,率蒙家兄弟,王贲,章邯四员青年将领,征战sd六国,扬我国威。” “大王英明。”李斯在一旁随声应和,他看向白修的眼神中,充满了敬服。 白修没想到这样也能入套,他已无话可说,除了一口应下,“臣下领命。” ; 第五章七夕佳节 就这样,年仅七岁的白修接下了征讨六国的重任,深感压力山大的他当即就表示抱恙要回去休息,可嬴政却强行把他留了下来,因为这次谈话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刻。三人接着商谈的内容,不再是军国大事,而是事关民心的安抚以及对境内百家学派的安置。 在这件事上,熟知历史进程的白修是最有发言权的,所以在李斯的几句抛砖引玉后,接下来就完全成了白修的一言堂。在这过程中,往往白修的一段话就会引来嬴政和李斯的诸多疑问,虚荣心作祟的他每每都是不厌其烦的解释。 一来二去之下,时间过得很快,当白修和李斯从御书房中走出时,夜已经很深了。整整四个时辰的辩论,武功修为尚可的白修都略感劳累,未尝习武的李斯更是身心俱疲。纵是如此,从李斯神情中所流露出的对白修的敬仰,仍是有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经过此番谈话后,在李斯心中,白修的地位,已经可以与他的恩师荀子相媲美,甚至还要更高一些。只可惜,因为门口站着一位月神,所以白修的注意力,注定不会分给李斯半点。 月神清冷依旧,加之这微凉的秋风,让白修有如置冰窖之感,心中万般无奈的他,只得沉重的叹了口气,便不再回望月神一眼,运起轻功速速逃离了此地。 想起明日便是七夕,白修苦闷的心情顿时缓解了不少,为了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他加快了步伐往府中赶去。在白修走到将军府的门前时,从街道的另一侧,他看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蒙恬。 这并不是巧合,因为将军府,本就是将门四少共同的家,也是白乾、王翦、蒙武三位将军共同的府宅。 将军府,原为白修祖父白起的府宅,因其战功赫赫,将军府在经过多次扩建后已有相国府的五倍大小。白起逝世后,由于其凶名太甚,当时的丞相并没有动迁将军府。后来吕不韦担任相国,起初因为国事繁忙,他无暇顾及此事,待他打算旧事重提时,白乾、蒙武、王翦正相继崛起。 三人有义结金兰之情谊,吕不韦不想因此事得罪三位上将,于是便顺水推舟,上书请旨,将将军府赐予三将同住。章邯未列入将门四少,除他出身平门外,这一点也尤为重要。 蒙恬刚与紫女正式确立关系,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白修看着他满脸的流连忘返之意,心中暗生不爽。趁着蒙恬还没注意到自己,白修灵机一动,血海经悄然运转,一股暴戾的杀意顿时将蒙恬锁定。 蒙恬历经疆场归来,对杀意的感应非常敏感,因此他当即就做出了防御的姿态,虎目圆睁,向着四周大声喝道: “何方鼠辈,胆敢现身一见!” 此时白修已跑回自己的房间,但他完全能想象蒙恬的囧样,躺在床上肆意的笑了起来。这会儿蒙恬也反应了过来,看着不远处笔直挺立的卫兵,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翻墙跳回了将军府中。 白修与蒙恬的房间相隔不远,可为了大局着想,蒙恬并没有去找白修泄愤,简单的洗漱后就进入了睡眠。白修也是如此,只是他还抽出时间逛了一圈厨房,这才又躺回了床上。 平静的一夜很快就过去,天色蒙蒙亮时,白修、蒙恬、王贲率先醒来,三人神同步的起床、洗漱、穿衣,又不分先后的赶到了厨房。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三人分别从正门和两边的橱窗进入了厨房,差不多过去了一两息吧,白修和王贲从窗户上原路返回,而蒙恬在两人之后十几息的时间才走了出来。 白修和王贲都是两手空空,唯有蒙恬手中端出了一盘精致的餐点。看着笑眯眯走过来的二人,蒙恬果断将盘中的餐点均分成了三份,就在三人心满意足的将美食塞入口中时,只是一口,他们都脸色都青了起来。 齐齐的把餐点随手一丢,三人一边向府外冲去,一边指着敞开的厨房,异口同声的骂道: “蒙毅,你小子给本少等着!” 待三人离开后,手里把着一卷文献的蒙毅从厨房中走了出来,他靠在门上,指着上面的几行字,高声朗诵了起来:“己所不欲,必施于人。好诗,好诗啊!” 走出将军府后,王贲独自一人向城外的军营赶去,白修则是和蒙恬一起奔向了紫兰轩。在那里,两人都接到了自己的意中人,因目的地不同,双方于紫兰轩后门背道而驰。 白修昨天说是要邀请弄玉去咸阳宫游玩,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早在好几天前,他就向嬴政提出了此事,并且拿到了一道特批的手谕。在接到弄玉后,白修随手招来了一辆马车,趁着这段时间,白修向弄玉详细介绍了咸阳宫中的建筑分布,好让她挑选合适的游玩地点。 普通的车夫自是不敢太过靠近皇宫禁地,所以在距宫门还有一段距离时,两人就下了马车。白修知道,森严的禁地是无法阻止少女的好奇心的,果不其然,面对严阵以待的禁卫军们,弄玉依旧能神色自若的与他谈笑。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让今天的行程多些趣味。 经过商讨之后,两人初步决定,上午先到内廷中的御花园游玩,待晌午时分,便到外朝的宫殿中乘凉,顺便欣赏所谓的玉瓦金銮殿。黄昏之际,在用过御膳房的美食后,回到内廷,坐在乾清殿的宫檐上欣赏落日。 两人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如此执行的。在御花园中戏耍时,由于弄玉太过活泼可爱,白修深藏在心底的童稚被悄然唤醒,毕竟不管他的心智有多么成熟,他终究还是个七岁的毛孩。 当白修在弄玉面前展示自己的童真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对于弄玉的情感,已从兄长之情脱轨到了男女之情。仿佛是察觉到了白修情感的变化,弄玉也不再掩饰自己对白修的喜欢。 这般情况下,游玩什么的已经不再重要,两人在这过程中的任何举动,都化为了他们情感熔炉中的燃料。为了让这把火燃得更旺,两人今天玩得都足够疯狂。 因此,当月光逐渐渐笼罩大地时,弄玉已瘫软在乾清殿的宫檐上不肯动弹,任由厚颜无耻的白修钻进了她的怀抱。 早先白修之所以会选择乾清宫作为今日的结束,一是因为这里地理位置极佳,观看落日和欣赏月光都甚是理想,二来是这里,种着几株民间绝难相见的珍贵花木,樱花。 樱花,于三月开始盛开,花季足有四个月,此时树上的花朵虽依旧繁多,却是到了该凋落的时刻。月光之下,一缕秋风飘过,带下了枝头上的几许红润,让人不免觉得有几分凄凉。 正巧看到这一幕的弄玉,勉强抬起了手,想要接住那几片落红,只是其中距离过长,此举必是徒然。看着落下的花朵在树下的水池中荡起片片涟漪,弄玉眼角竟有些许泪花浮现。 “像这般美丽的花儿,能在它们一生中最美的时刻结束生命,这可是它们万世乞来的幸运,你何必为此而感到悲伤呢?” “紫女姐姐说过,花儿之所以会在盛开之际凋零,是因为它们知道,待它们枯萎时,得不到任何人的怜惜。像我们这样的女人,更是如此。” “傻姑娘,如果有人愿意陪你度过他的青春,那么等到你们都年老色衰时,他肯定已经离不开你了。怜惜什么的又算什么,只要他能伴你一生,这不就够了吗?” 弄玉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凝视着白修,她眼神中所隐含的信息,好像是在询问,我该怎样相信你呢? 白修读出了弄玉的心意,欣然一笑,离开她的怀抱站了起来,把手指放在嘴边,吹出了一段响亮又有节奏的口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足以让弄玉铭记一生,她有理由相信,在这世界上,除了传说中的牛郎织女,她将会是第一个登上鹊桥的女人。 没错,白修给出了她的理由,就是一座真正的由飞行中的喜鹊所搭出的鹊桥。率先走上鹊桥的白修,像个绅士一般对弄玉伸出了邀请的手。 “我是牛郎,你就是我的织女,织女可是仙女,她是永远都不会变老的。” 弄玉的体力原本已经衰竭,可在这般场景下,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力量,竟让她陪着白修一起走上了云端。两人在鹊桥顶端坐了下来,当着近在咫尺的月亮,白修将弄玉拥入怀中,一首准备已久的小诗,随着风声在云际传响。 “纤云弄巧, 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 佳期如梦, 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 第六章夜深多烦事 樱花,原产于巴蜀,当年蒙恬率兵平定巴蜀之地的叛乱,班师回朝时奉旨从那里移植回了许多,但只有极少数的几株成活了下来。嬴政当时颁布的那道旨意,与国家大事无关,纯粹是为了一己私欲,更准确的说,是为了讨好一位绝世佳人,那位的佳人的名字,唤作丽姬。 乾清殿,正是嬴政赏给丽姬的宫殿,那仅有的几株樱木,都被栽种在这里。白修会选在乾清殿,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今晚,他要让弄玉在这里度过一夜。 今天日里具体会发生什么,这是不可预料的,但是白修知道,因为日间的劳累与夜里的的惊喜,弄玉迟早会在他的怀里熟睡。果不其然,在两人登上鹊桥不久后,云层中渐渐地便只剩下时一个人的低语,唯恐弄玉受风着凉,白修决定将她先送入下方温暖的宫殿中。 至于白修自己,那就只能另做打算了,虽然他只有七岁,但他今晚要住在乾清殿的话,白修可以肯定,都不用天亮,嬴政就会提着天问剑来追杀自己。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记得白修第一次见到丽姬,当即就因对方的倾城之姿而迷醉,失神中的他,无意识的念了一首诗。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宁不在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一首作罢,白修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嬴政就暴走了,拔出天问就要将自己分尸。回过神来的白修当然不会让他砍,于是拔腿就跑,两人绕着那棵树展开了一场追逐。若不是丽姬因两人的举动而失笑,白修不敢保证,他今日可以安然的站在这里。 指挥着一群喜鹊让自己着陆后,白修将弄玉抱了起来,轻轻的吹着口哨让那些喜鹊散去。看着宫殿中的烛火仍未熄灭,白修松了口气,他慢步走到门前,用膝盖扣响了门窗。 “谁呀?”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房间中传了出来,单凭这恍若天籁的声线,就能判断出这是一位千娇百媚的绝世佳人。白修闻之精神一振,连忙回应道: “丽姬姐姐,是我,白修。” 房间中没有再传出回响,可白修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没有等多久,门就枝桠一声打了开来。 “丽姬姐姐,我……绯烟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白修话语中变幻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他失态了,这很难得,但再看从房间中走出的佳人,熟悉白修的人就会感慨,这很正常。这位佳人,名唤绯烟,又叫焱妃,最准确的说法,应该称她为阴阳术第一奇女子,阴阳家的东君大人。 两年前,当白修逐渐闯出将门四少的名头后,意气风发的他还没有萝莉养成的打算,碰巧这时他无意中遇见了进宫不久的月神和焱妃。于是乎,白修就对这两位美女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可想而知,其中的过程是悲惨的,结果是悲剧的,后果,更是悲惨的。 对于月神来说,白修的追求顶多算个毛手毛脚的骚扰,可对于焱妃来讲,他那完全就是插足的第三者。 那个时候,燕国太子丹作为质子被囚禁在秦国,与嬴政本有着患难之交的丹,因为一些原因,在咸阳宫没有受到好的待遇。心灰意冷的他,便打算逃离秦国。阴阳家是一条路,但相对而言,丹还是更倾向于白修,因为白修的父亲白乾,掌管着咸阳城中的军务。 其中的过程就不必细说了,反正在最后,丹成功的逃离了秦国,焱妃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丹身上的姬氏血脉。可惜的是,为了完成这项任务,焱妃对丹付出了所有的感情,结果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 因此,焱妃也恨上了白修,而且较月神而言,她的嫉恨程度要更深。然而白修对此事毫不知情,反而沾沾自喜,事后仍依旧对焱妃死缠烂打,直到月前他和月神闹僵,举一反三,白修这才恍然大悟,与焱妃也进入了冷战阶段。 在还没有想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前,白修是不想与月神或焱妃多加接触的,所以他看到焱妃在这里后,思绪立马变得杂乱起来,久久没有再言语。 “就这件事吗?”没有等到白修的下文,焱妃便伸手欲将房门重新关上,就在两扇门即将合在一起时,白修及时的用膝盖阻止了焱妃的动作。 “诶,等等,绯烟姐姐,这位是我的朋友,我想让她今晚在这里借宿一宿。” “没事了吗?”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弄玉夺过后,焱妃轻声问了一句,在得到白修的点头回复后,她直接转身退回了房中。内力鼓动间,两扇门重重的合在了一起。 房间中,坐在床边的丽姬,看着门口两行清泪已经淌下的焱妃,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上前从焱妃怀中接过了弄玉,将她安置好后又将焱妃牵回了床边。在这过程中,丽姬只是拍了拍焱妃的肩膀以做宽慰,却并没有说几句安抚的话语。不是她不愿,而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她自己都找不到安慰自己的借口,也许只有那无辜的孩子,才是她们活下去的动力。 白修在乾清殿的殿门前呆立许久,忽然在自己脸上狠狠的抽了几下,同时还愤愤的大声骂道:“该死的,白修,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显然,白修因对月神和焱妃的感情处置不当而感到怨恨,怨恨的对象自然是他自己。可谁让他一直都是个恋爱小白呢,没过多久,白修的情绪又稳定了下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算了,喝酒去吧!” 提着从御膳房拐出的两坛美酒,白修径直跑去了天牢,一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身影早已在此等候。那人身边竖着一把古琴,不用说,他正是赵国的第一乐师,旷修。 在旷修将那名秦军将领营救出境后不久,罗网的刺客便盯上了他,那一日,趁着荆轲和白修都不在他身旁,轻而易举的将其一举擒获。得知此事后,白修曾多次于天牢中看望旷修,表示自己救他,然而旷修却毫不领情,一直说着此生已无憾什么什么的,不愿白修因此犯险。 如无意外,顶多再过两个月,旷修就要于秋后问斩。两人可能再也见不了几面了,所以白修额外珍惜见面的机会,就连七夕佳节这么珍贵的时刻,也不忘安排与旷修见上一面。 以前两人会面时,总是以谈论琴艺为主,只是白修今日心情烦闷,不愿扯些这些有的没的,隔着老远就把一坛酒抛了过去。他的意思很清楚,有什么话,等喝完酒再说吧! 通常喜爱弹琴的人都不喜饮酒,不过白修与旷修都是例外,两人都好这一口,是以旷修欣然接受,拔出酒塞就开始痛饮了起来。一坛酒能有多少,因此没过多久,两人就毫无风范的坐在了地上。 这坛美酒极烈,白修的小脸瞬间就变得通红,趁着酒劲,他把着旷修的衣领吼道: “旷修,本少最后一次问你,只要你想,本少分分钟就可以救你出去,就看你愿不愿了!” 旷修把白修的小手一拨,毫不示弱的回道:“修,我也是最后一次回答你,《高山流水》后继有人,我此生已无憾,何不趁着还年轻,赶紧先死一遍!” “行,你有种,本少把话撂在这里,等你上刑场那一天,别指望本少回来看你!” 白修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把手中的空酒坛子往地上一摔,摇摇晃晃的走向了来时的方向。旷修倒也豪爽,同样将空酒坛摔在地上,重新背上古琴,笑着走回了阴深天牢中。 “慢走,不送!” 从天牢离开后,白修并没有回将军府的打算,走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这倒不是他累了或是醉了,而是他的目的地已经到了。这个距天牢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威名恐怕要比天牢还要高出几位,因为这里,乃是罗网的大本营,缉魂殿。 ; 第七章境界突破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距离七夕就已经过去了七天,这一日,白修又来到了咸阳宫中。虽说他有着可自由通行皇宫禁地的权利,但若无必要的话,没有嬴政相邀,他也不会轻易来此。白修此次前来,一不是为了寻花问柳,二不是来寻友作乐,他可是真有正经事要办,他今天要找的人,是盖聂。 七夕那日,在白修对弄玉彻底敞开心扉后,他的心境修为突飞猛涨,连带着武功修行也有了可喜的进展。在过去的七天里,遵从缉魂殿中那位长者的建议,白修一直在将军府中潜心修行,终于,他距离后天境界,只剩下了那最后的临门一脚。 白修所修行的血海经,那是人屠白起在无尽的杀戮中所创出的绝学,此功法的大小境界突破,杀戮什么的暂且不提,一场攸关生死的战斗自是不可避免。在白修认识的人中,有这般实力的,能和他放开打的,他自己也能下得去手的,想来想去,就只有罗网中地级以上的杀手了。 天杀地绝,魑魅魍魉,地字级杀手,在罗网中列为三等,修为通常在后天之上,一般要低于后天大成。怎么说也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杀手,实力要略高于自己的修为那是肯定的,这样的对手,勉强也能让白修尽力一战。 其实吧,白修更想与杀字级的杀手搏命,可惜一来众人都担心他的安危,二来赵高也不会随意派出这样等级的杀手。战前白修来找盖聂,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要请他压阵,以免自己一不小心,来个英年早逝。而他的另一个目的,是要与盖聂聊聊,好让自己能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战。 盖聂的剑术超凡绝伦,且修为已晋入先天,这是白修请他压阵的原因,白修想与他聊聊,则是因为他是鬼谷的传人。 “苍生涂涂,天下缭燎,诸子百家,唯我纵横。”历代鬼谷子虽一人之力,却强于百万之师,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盖聂师出鬼谷,虽未曾获得鬼谷子的称号,但其出色的才学,那也是显而易见的。 两人之间交流的方式,并不是通过言语,而是下棋。对于棋道,白修不过是一知半解,而博学多才的盖聂却是各中高手,因此每次的交锋,白修都是铩羽而归。纵是如此,每逢两人相处时,依旧乐此不疲的用这种方式交流。 下的是棋,论的是道。 道是种很玄乎的东西,按理来说,熟读国学经典的白修,在道的认知上应该远超盖聂,只是由于他的心境修为不够,一直以来都无法说服盖聂对道的理解。这次也一样,虽然白修心境修为大涨,可比起盖聂还是略有不如。 随着盖聂一子落下,白修手捏着一枚白棋,却再也找不到可以落子的位置。白修叹了口气,把棋子放下后便坐了下来,他闭上了眼,回忆着这次交锋,心境修为逐渐堪臻圆满。 良久之后,白修睁开了双眼,身上原本有些****的气机尽数消弭于无形,唯有眼瞳深处的一抹血红,愈发显亮起来。 “先生,我们可以走了。” 缉魂殿中,高坐于中堂之上的赵高,一边在手中把玩着一只毒纹缭绕的蜘蛛,一边对着站在台下的那人吩咐道:“这把剑叫做断水,这也是你今后的名字。从今天开始,你被列入地级杀手,这可是你的第一个第一个任务,去吧,别让我失望!” 被赵高赐名断水的,是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年剑客,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至于他的气息,更是基本上都被掩盖。在听到任务一词后,断水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背后的古剑,旋即隐遁在了黑暗当中。 断水离开后,赵高阴深的一笑,将手中的毒蜘蛛投入了一旁的酒杯中,轻轻摇晃间,一杯清酒很快就浮上了一片血红。将其一口饮下后,赵高苍白的双唇顿时多出了一分红润,却不过是一闪即逝。 “白修少爷,你也不要令我失望哦!” 白修将要与断水战斗的地方,也在咸阳宫的所属范围内,只是那里还未曾完全开发,正好有一块相当宽敞的平地。终南山山脚(不用怀疑,终南山位于咸阳宫之南,在嬴政的计划中,他要在这里修建门阙,和阿房宫二者之间架起空中阁道),白修与断水相继到达,因双方所属阵营不同,且此战非死即伤,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用眼神示意后便打算直接开战。 由于断水的眼还没有蒙上,而且白修也不太认识越王八剑,所以他此时并不曾知晓,他的对手就是往后六剑奴中的最深不可测的隐者。不过这又有何,身为白起的后人,白修不会畏惧任何的对手,不管是谁站在他的对立面,白修都会用自己滚烫的鲜血去告诉他,与他为敌,那是多么可笑而又愚蠢的想法。 身体所限,白修最擅长的兵器并不是剑,而是两把一尺过半(差不多五十厘米)的短刀。白修将两把短刀挎在腰间,当他的双手刚握住刀柄时,断水的身形便倏地消失了。 断水这一动,远处观战的盖聂顿时就判断出了他的武功修为,至少在后天巅峰。战斗的白修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断水的移动速度很快,当他听到拔剑出鞘的声音并向之望去时,断水已从他右侧攻了过来。 长期败在荆轲的五步绝杀下,白修对应这些鬼魅般的攻击也算颇有心得,千钧一发之际,白修转身反手握着短刀自下而上的划了一刀。剑锋因此发生了些许偏移,只在白修的左肩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因白修右手的攻击转瞬即至,取得战果的断水果断抽身,随着他将古剑收回,从伤口流出的鲜血在空中飞溅。看到这一幕的白修,体内血海经的功法瞬间爆发,血色完全覆盖了他的身体,就连他的身形似乎也被拔高了少许。 血海经的爆发让白修的战斗力获得了十足的增长,可这却无法弥补他与断水间的修为差距,情势依旧不容乐观。断水不再执着于一击必杀,而是靠着他鬼魅般的速度和几乎为零的存在感,不断在白修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笼罩在白修身上的血光很重,断水不能直接看到他身上的伤势,但他通过对方愈发无力的反击,判断出白修已处于强弩之末。正在酝酿着必杀一剑的断水,还没有发现,有一抹血光已在他的剑锋上停留了太久,同时他也不可能看到,不知何时起,白修闭上了双眼。 血海经的精华,在于对血的控制,以白修现在的功力,虽然还无法做到自由掌控体内的血液流动,但是要感应自身离体的血液,那还是不在话下的。至于吸附在断水剑上的血液,那是白修修炼血海经小有所成的一个证明,滴沙不散。 断水的轻功固然不错,可白修真正忌惮的,是他随时可以隐匿自己的气息,纵然有血引在他身上,白修对他的气机感应还是有些模糊。不过这没什么,随着白修身上的伤口增多,断水剑上的血引愈发凝实,断水的位置在白修的感应中也愈发明朗,对他的攻击规律也愈发了解。 之前断水察觉白修的反击愈发无力,是因为白修知道那些反击毫无必要,同断水一样,他也在积蓄着自己的杀招。 终于,在白修无意间露出一处破绽后,断水再也无法按捺心中的杀意,挺身刺出了他准备已久的封喉一剑。提前预算出断水攻击方位的白修,忍不住持一把短刀护在了胸前,另一手则是准备随时发出致命一击。 断水将白修的这般举动看在眼里,长期从事杀手生涯的他隐约感觉有些不对,所以在最后一刻,他多走了一步,从另一个角度发动了攻击。断水的忽然变招,让白修一只脚已踏进鬼门关中,生死攸关之际,他的修为猛然突破,暴涨的内力让他勉强接下了断水的攻击。 一招过后,白修被断水一剑穿心而过,而断水则是让白修在小腹划了一道口子,胸前还中了他的一掌,不禁向后退出了几步。 断水的伤势并不致命,为了完成任务,还有余力的他,稳下身形后便要再次出手。这时,一直在远处观战的盖聂及时出手,一招百步飞剑将断水迫出了数十步之遥。 “白少的修为已成功突破,此战该结束了,你先退下!” 断水把剑横在身前,毫无退意,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锁定在白修身上。白修知道,断水是想知道自己是如何看破了他的隐遁之术,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白修暂时还不想告知断水,所以便随口胡诌出了一个理由。 “如果用肉眼看不到的话,那就用心!” ; 第八章鬼节遇伏 给断水解惑完毕后,由于失血过多,白修当即就陷入了昏迷。情急之下,盖聂先用内力压制了白修的伤势,然后便抱起他离开了这里,打算等回到自己的住所再行诊治(鬼谷底子皆所学甚杂,故而在医术方面,盖聂也是颇有涉及)。 盖聂暂时担任公子扶苏的老师,是以他的住所距离扶苏的宫殿很近,而此时正逢早朝结束之际,两行人碰巧走在了一起。 白修与嬴政的关系,扶苏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他素来也很敬重白修的才能,在得知白修身受重伤后,他马上就召集太医前来,顺带还将此事通禀了他的父王。都说了,此时正逢早朝结束之际,因此这下子,几乎满朝文武都知道了白修受伤的事情。 太医还没赶来,蒙恬和章邯就急急慌慌的跑了过来,在他们之后,王贲领着蒙毅和一位美女匆忙而至。不用说,这位肩上还挎着一个医箱的美女,正是王翦军中的随行军医,王贲的意中人,医家的当代传人,端木云。 扶苏请端木云先行入内医治白修,将门四少与章邯则是聚到了盖聂的身边,向他询问白修与断水的那一场激战。几人堪称白修的死党,哪能不知道他今天的行动,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白修会遇上如此棘手的对手。 在端木云还在医治白修时,李斯、尉缭等受过白修恩情的几人相继赶来探望,赵高也请出了十八世子胡亥来此慰藉,甚至丽姬也不惜屈尊亲自前来。再加上一些道不出姓名的投机者,一时之间,公子扶苏的宫殿中,可谓是聚集了形形色色的百般人物。 其实吧,白修所受的伤并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严重,因为他的心脏是在右边,断水的穿心一剑,只是让他肺叶大出血而已。有着血海经的功效在,白修新血产生的速度较常人要快上几倍,再加上端木云的针灸疗效惊人,没过多久他就恢复了过来。 修为已突破至后天境界的白修,醒来后很容易就听到了外面烦杂的声音,他不想与那些人打交道,便拜托端木云替他拖延时间。只可惜,丑媳妇终得见公婆,为了不让真正担心自己的人担心,在白修将修为彻底稳固后,他便让端木云走了出去。 白修在依次接见了丽姬、扶苏、将门四少、章邯、胡亥几人后,心力已是非常交瘁,可他又不能将门外的那些人置之不顾,只得硬撑下来。直到午时过后,白修的世界才变得清净下来,当身心俱疲的他正要补一觉时,随着一阵轻盈的步伐,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你也来了。”对于月神的到来,白修并不感觉意外,只是难免还是会有些局促。 “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我的,我没事” 月神打断了白修的话,神情异常淡泊,“我知道的,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的身体构造,只是大王有命令,我不得不从。” “是这样吗?”白修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在关心我呢,唉,又白白高兴了一场!” 可能是无法忍受白修幽怨的小眼神,月神转过了身,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你应该知道,发生了那件事” “那件事是我的错没错,可是我想弥补啊,只要你给我机会,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拼命去完成。”这会儿是白修打断了月神的话,他从床上站了起来,把手轻轻的搭在月神的双肩,又试探着把头也靠了过去。 “我知道,其实你还是很关心我的。丽姬姐姐来过了,嬴政就不会再来,正如你来了,绯烟姐姐就不会来。既然你对我仍有感情,那何不再给我一次机会呢,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那是禁得起考验,担得起责任的。” 听了白修的话,月神不禁回想起来从前很多欢快的场面,一切进展都很顺利,眼看两人就要重归于好,白修却再次犯了一个错误。由于身高的原因,白修本来要环在月神腰间的手臂,不禁意间放到了两座挺立的山峰上,从指尖传来的熟悉的触感,让白修下意识的多捏了两下。 月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握住白修的手腕,直接把他从床上抡到了地上,这还不解气,月神又抓住了白修的脚踝,把他从地上抡到了墙上…… 傍晚,在扶苏的邀请下用过晚膳的白修,施施然从咸阳宫走了出来。本来,他是可以更早的离开的,可因为月神的出手太重,他又请太医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去摆正他错位的骨头,这才拖延到了现在。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白修上午先和断水打了一场,中午又受到了月神的极度虐待,虽说他身体已无大碍,可他心灵却是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因此,从咸阳宫到将军府的这段路程,白修不再用轻功赶路,而是随手召来了一辆马车。 这个车夫很健谈,在白修说出目的地后,他连价钱都没有提,就一边挥动着马鞭,一边与白修聊了起来。 “白修少爷,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吗?” “七月十五,中元节。”白修随口回答后,好像想到了什么,面部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一字一顿的说道,“鬼节!” 那车夫好像没有听出白修发颤的音线,继续说道:“每逢中元节之际,鬼门关大开,各类冤魂厉鬼就会从地狱出来游荡,寻找可口的血食。少爷血气这般凝实,想来定是那些厉鬼的最爱,少爷这会儿还在外面晃悠,可得多加小心啊!” 听车夫这么一说,白修身上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亲身经历过一次穿越的他,对鬼神之说比任何人都要相信。惊恐之下,白修忽然觉得一阵阴寒,不由得紧了紧衣领,勉强镇定了下来。 “鬼魂什么的,应该都是哄小孩的,没错吧!” “可只有他们能看见鬼魂啊!”车夫幽幽的来了一句。 “不会这么倒霉吧!” 车夫嘿嘿一笑,不再言语。白修原本在等他的下文,许久没有听到后便抬起了头,就在他打算出声询问时,隔着门口的一层薄纱,白修隐约看到,那车夫的脑袋,竟然诡异的从他的颈上滑了下来。他的尸身并没有倒立,可不知是从那来的鲜血滴落在了薄纱上,逐渐形成了一个血淋淋的骷颅图案。 “啊!” 白修大声的咆哮了一声,心中无法控制的恐惧让他体内的内力尽数爆发,马车瞬间被震散,马儿受惊奔走,白修则是跌落在了地上。坐在地上的白修,把头深深的埋进了怀里,突然之间,他又失声大笑了起来,紧闭的眼中还有着几许泪花滴落。只是这泪,是血色的。 前世就有些怕鬼的白修,这次真是被吓到了,除了刚开始下意识的使用内力后,直到一群身穿黑衣的杀手将其团团围住,他都没有用内力察觉出他们的到来。 这些杀手的实力都在后天以下,适才白修的爆发,无意中形成了巨大的威慑,面对着毫无防范的白修,居然没有哪一个杀手敢第一个动手。因为这些杀手都是接下了同一个任务,唯恐迟则生变,众人在互相张望几轮后,这次行动的带头者,忍不住站了出来。 带头者的实力非常接近后天,与正常状态的白修也能对上几招,可在对方愈显诡异的笑声中,他还是没有选择正面出手。 锵~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带头者的面容顿时变得极为惊恐,因为刚才那一下,是白修赤手接下了他的剑锋。不但如此,白修忽然睁开的双眼,猩红一片,再加上两行垂下的血泪,简直就像刚从地狱走出的恶鬼一般。 “你们就是所谓的鬼魂吗?看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那就让本少再送你们一程。” 白修没有理会在他身边的带头者,寻视四周一圈后,他空着的右手瞬时击穿了带头者的心脏。当白修的右手再次抽出时,手上多了一把由鲜血铸成了短刀,带头者的尸体瘫落在地,发出了骨头碰撞的声音。 ; 第九章夜幕鹦歌 对于这些杀手而言,任务失败的惩罚,不比直面死亡要来的轻。因此,不论白修此时的形象有多么恐怖,杀人的手法又多么骇人听闻,这些杀手都不能再后退一步。 已经陷入癫狂的白修,看着一众鬼魂张牙舞爪的向他扑来,手中的血刃一挥,就猖狂的笑着迎了上去。在血海经的加持下,初入后天的白修能够发挥出接近后天大成的实力,对付这些还不到后天的杀手们,简直就如杀鸡宰羊一般轻松。 信庭漫步间,随着血光的每一次迸发,地上就会多出一堆枯骨。很快,在白修的四周,再无一人站立,历经杀戮后,他手中的血刀,体型变大了几圈,刀刃上还浮现出了几道玄奥的纹路。 将血刀举在身前,抚摸着上面温热的纹路,白修痴痴的笑了,“原来鬼魂也是有血的,那还有什么好怕呢?” 话音刚落,白修的身体又一次次瘫软在了地上,没有了他内力的控制,血刀也自动溃散,化为一条条血河向四周流走。奇怪的是,散开的鲜血浸湿了周围的一片区域,可倒在其中央处的白修,一身胜雪的白衣上竟然没有沾染到一丝血迹。不仅如此,那滩鲜血迟迟没有干涸,在月光的照耀下,偶尔还能反射出几分光亮。 这一幕幕诡异的景象,让一直潜伏在暗中某处的某人,直到白修再度清醒,他都没有任何的举动。此间差不多过去了半个时辰,白修倒是还想在再修养一会儿,可那滩鲜血中残存的内力已经不多了,再躺下去,恐怕身上的衣服就要被浸湿了。 血海经的诸多妙用,在白修进入后天境界后才逐渐呈现,例外在内力接触下控制敌人的血液凝血成刃,又如可让经自己内力感染的鲜血在一段时间内滴水不化,滴沙不散。若非血海经的功效罕有人知晓,昏迷了足足三刻钟的白修,恐怕小命早已不保。 没错,白修之前对于鬼魂的恐惧,以及在恐惧达到极致时的爆发,包括他在克服恐惧后因虚脱而昏迷,那都是他的本性流露,丝毫不受他本人的意愿所控。只有在白修清醒后那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才是他伪装昏迷,进而用于趁机恢复的。 不错,躲在暗处的那人虽然很好的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机,可白修还是发现了他的存在,因为在他身上,白修可以感觉到类似飞鸟的气息。大自然中的每一类生物,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气息,倘若两个不同的物种间气息相近,那可不是一般的接触能够做到的。 气息与飞鸟相近的杀手,白修在心中冷哼一声,对来者的身份已有了判断。于是乎,白修伸手在地上一拍,借助反弹力让自己站了起来,同时抽出了腰间的折扇在面前展开,恢复了公子哥的气度。 “月色撩人,佳人如梦,看来本少今晚真是艳福不浅。不知是哪位美人,夜都这么深了,还在这儿痴情等候,本少真心有些过意不去啊!” 空旷的街道上,白修对着某个方位朗声说道了几句,虽然无人回应,但他也不觉得尴尬,轻笑了一声后便换了一个方向。 “风寒夜冷,姑娘娇弱的身体真的扛得住吗?不如姑娘与本少同行,府内定然备好了盛宴,喝一杯热酒驱驱寒,如何?” 倏地一缕冷风吹过,似是秋风赠给白修的慰藉,对方还是没有回应,令白修不禁撇了撇嘴。连续两次碰壁还不算什么,毕竟当初白修在追求月神和焱妃时,无功而返的几率可是稳稳地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而这会儿,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做试探罢了。 隐藏在暗中的杀手是不是姑娘,其实白修还不能确定,他同样不能确定的,还有对方的具体位置。 在与旷修弹琴论道后,白修是拥有了驾驭百鸟的能力,可因为他俗事太多,与鸟儿切心交流的次数有限。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鸟类的气息的存在,但感知出的区域有些模糊,差不多有45°角的范围。 经过两次试探,白修将这个范围缩小到了15°左右,再除去一些不可能藏身的区域,百步之内,白修自信对方能接到自己的攻击。至于百步之外,那就只好由他去了,白修正好借机回家,以逸待劳。 这般想着,白修将手中的折扇用力一扇,脚下的鲜血瞬间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一滴滴沸腾起来自地面脱离,悬浮到了白修的四周。扇面一合,白修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也罢,既然姑娘还是不愿意主动现身,那就只好由本少亲自动手,将姑娘请出来了!” 话还没说完,白修的眼中又重新泛起了血光,脚下在地面用力一点,他的身形立马蹿飞了出去,悬浮在他四周的血滴,自然也是紧随其后。好巧不巧,白修所攻击的方位,正巧对着那位杀手隐匿的地点。 看着如此声势浩大的攻击,杀手只能暂时避其锋芒,身形暴退间,他不停挥动着双手,对着白修射出了数以十计的闪着寒芒的暗器。白修小手一挥,大部分的血滴被他聚在一起去堵截暗器,而他本人,则是握着一把由剩余的血滴凝成的短刀,速度不减的向杀手扑去。 没了那密密麻麻的血滴,杀手也不再忌惮只身一人的白修,他停顿下来的身形在墙上一点,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刃,直接迎上了白修的攻击。 双方的兵器在空中接触,却没有发出什么响动,只因一人手握血刃,一人手持冰刃。初次交锋,两人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呈势均力敌之态,白修的血刃上覆着一层薄霜,杀手的冰刃上浮现出一抹血红。 难得遇到这样的对手,白修心中大喜,怪叫着冲了上去,杀手亦是不惧,冷哼一声后再度接下。战成一团的两人打得有声有色,攻防交错之间,数百个回合很快过去,直到两人手中的兵器都不堪重负,他们才暂时分开。 不同于杀手的冰刃可随时弃换,白修手中的血刃必须以鲜血为养,激战之后,他的双手都结了一层薄冰,血刃更是已化作了一把冰刃。看到杀手又换了一把冰刃,计算着体内不多的内力,白修急中生智,觉得此战还是要以智慧取胜。 只见白修手上爆发出了强烈的红芒,血刃上的冰层瞬间汽化,就连血刃的体型都暴涨了几分,白修接下来的动作不是持刀上前,而是把血刃用力的抛射了出去。杀手虽惊讶白修的举动,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上半分,当即便射出了一柄暗器迎上。 杀手的暗器如他手中的冰刃一样,都是由寒冰雕成,寒冰本是非常脆弱,可当其中充斥着内力时,切金断玉都不在话下。本来杀手以为,他的暗器纵然无法挡下白修的血刃,可再不济也会让它的移动轨迹偏离,从而不会让自己直接面对。 然而,杀手射出的暗器,在与血刃接触的第一瞬便碎成了点点冰花,而血刃也随即溃散成一滴滴殷红的血液,去势倍增。这般近的距离,杀手自觉已经闪躲不及,于是他将内力灌于双臂,略微弯腰护住了自己的头部和胸部。 做出这样的举动,令杀手无法再观察到白修,所以他没有看到,在血滴的攻击到达前,白修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白修先是猛然撕掉了他身上布满血迹的夜行衣,又在他的手臂上抽出了一道寒光,最后从背后给了他心口一掌。 杀手的夜行衣下,是一件如海水一般碧蓝的裙衫,在她手臂上绑着淡蓝色的丝带,上面缚着的全是一支支冒着寒气的冰羽,白修手上也有一支。将那支冰羽放在鼻间,白修的心口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 “冷意袭身,香气扑鼻,果然是鹦歌姑娘,还好本少没有猜错,不然这场面就会很尴尬了。” 鹦歌呆站在那里,不是因为白修道出了她的名字,也不是那些血滴并没有伤到她,而是因为那些血滴,在她脚下聚成了两行俊逸的文字。 “夜幕降临百鸟散,夺魂取珠血幽冥。” 良久之后,鹦歌才回了神,她转过身望着白修,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敬服。“白少不愧为将门四少之首,消息当真灵通。不过鹦歌虽为夜幕杀手,但今夜却不想冒犯白少,此番前来,只是久仰白少威名,欲求见一面而已。” “好说好说,姑娘这不就见着了吗,怎么说?” 白修挤眉弄眼的笑着,他很期待鹦歌接下来对他的形容,可鹦歌只是对他报之以意味深长的笑容,避开了这个话题。, “鹦歌现在还有任务在身,不便与白少详谈,不知白少能否让鹦歌先行离开?” 白修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鹦歌不清楚他的意思,只好摆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白少是想为难一个娇弱的女子吗?” “哪里,只是本少觉得,因姑娘对本少太过思恋,已经根本离不开本少了。”白修的笑容也是变得意味深长,而鹦歌的语气却冰冷了下来。 “白少这是在开玩笑吗?” 白修摇了摇头,将空门大开的后背留给了鹦歌,“最深切的思恋,往往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曾知晓,但它的确存在。它存在于姑娘的心房,随着体内血液的循环流至全身,静静的潜伏着,只等时机一到,它就会沸腾如火,燃遍你的全身。” 鹦歌起初还觉得什么,可随着白修的讲述,她的血液竟然真的有些沸腾起来,而她的内力,则是作为燃料而被耗尽。当白修一番话说完时,鹦歌的体内已再无半点内力,虚弱的身体甚至都无法支持她的站立,顿时瘫倒在地。 “姑娘不想离开了吗?” “你到底想怎样?”弱势之下的鹦歌,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决,仿佛她若得不到合理的解释,便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举动。 对此白修只是耸了耸,目光与月色相对,“没想怎样,只是本少忽然发现,身为将门之后,本少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侍从,简直太失败了。” ; 第十章府中轶事 将军府内,白修房间的门口,一位束着长发,身穿淡蓝色裙衫的美貌女子,正对着她手中盛着水的铜盆,散发着无尽的怒气。这位怎么看都不像侍从的美女,正是前夜幕杀手团百鸟级别的统领,修为已臻至后天小成的鹦歌。 此时距离鹦歌失手被捕,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在漫长的一夜中,她想出了诸多借口,才说服自己要暂时屈身为白修的侍从,照料他的起居。然而就在刚才,鹦歌在伺候白修洗漱时,因为其比大爷还大爷的嚣张,她忍不住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鹦歌中了白修的血魂吟,现在体内全无内力,体质较一般女子还要柔弱几分。以她下手的力道,与其说是扇,倒不如说成抚摸,反正这样才贴合当时的情况。 还好,白修好歹是名将之后,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万不可能作出那般下流之事,略微调戏几句后,他就把鹦歌放了出来。鹦歌如此气恼,其中之原因,十有八九不在白修身上,而是在于她自己。 首先,昨晚鹦歌所言非虚,她潜伏于咸阳的任务目标并不是白修,她会出现在那里,纯粹是好奇心作祟;其次,鹦歌与白修势均力敌,在昨晚的战斗过程中,她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脱身,只是她太过好强了;最后,以鹦歌的实力,若非大意,她怎会看不破白修的声东击西之计,又岂会中了这要命的血魂吟。 好奇、好强、大意,作为一个优秀的杀手,这些词汇本不应该出现她的生涯中,可她却在昨晚接连犯禁,鹦歌不自我批评,难道还能去生那个小毛孩的起吗?哼,鹦歌冷笑了一声,又自我嘲讽了几句,随后将自己手中的水盆随手一丢,体力已有些不支的她,坐在门口的兰轩上休整起来。 对于普通女子来讲,一夜未眠,那是很难以忍受的,所以在鹦歌坐下来之后,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就在鹦歌即将入眠时,一道从不远处传来的呼喊,令她顿时又清醒了过来。 “阿修,阿修,你要的经典摘要,本少给你搞好了!” 鹦歌循声望去,那是一个与她差不多年龄的男子,手中好像拿着一****帛,一边跑着一边在呼喊。听他对白修的称呼,鹦歌确定他也是将门四少之一,再通过对方的年龄与武功,鹦歌基本可以肯定,来人,就是文少蒙毅。 下意识的做出这些判断后,鹦歌忽然发觉,此刻自己已不是夜幕的杀手,而是白修的侍从,想这么多又有何用。于是,鹦歌收回了视线,眯上了双眼,直到感觉出自己身边有一阵微风吹过后,她才缓缓重新睁开了眼。 呃…鹦歌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或语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当她看着手里持着一把折扇的蒙毅笑嘻嘻的站在她面前后,瞬间联想到白修的她不由心中无名火大起,当即又是想一个巴掌扇过去。好在鹦歌没有动手,因为她也想到了自己扇白修时发生的事情,忿忿不平的她跺了跺脚,一把将蒙毅推开,步履蹒跚的向着白修给她安排的房间走去。 看着鹦歌远去的背影,蒙毅抬起了被她推过的右手,柔肤弱体,香气宜人,这不正是他一直所追求的颜如玉吗?正巧这时白修推开门走了出来,忽然想到什么的蒙毅,面色不由得一僵,他将折扇合起后用力一甩,一道锐利的剑锋从中伸出。 “白修,快说,你和刚才那位美女,是什么关系?” 白修这时还不知道到发生了什么,之前他隐约听到了蒙毅的呼喊,心情还不错,所以只是随意的应付了一声,“亲友?” “真话!”蒙毅一步步向白修走来,手中的剑锋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白修的答案马上改口。 “朋友?” “真话!”蒙毅已经举起了剑刃,眼中满满的不耐。 “情侣?” 眼看蒙毅的剑尖就要刺到自己,虽然白修自信可以躲开,而且他也不觉得蒙毅真心要伤他,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大声喊出了正常答案。 “主仆!” 蒙毅停下了动作,却没有将剑锋收回,他直直的瞪着白修,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然后呢? 白修了解,蒙毅这是想清楚这件事的具体经过,他自然会交待清楚,可在这之前,他还是必须为自己声明几句。 “蒙毅,本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怕你,只是我们是好兄弟,我必须要帮你一把!” “磨磨蹭蹭的,快说!”蒙毅收起了折扇,可他的眼神却比剑锋还要凌厉。 白修无语中,他现在还不清楚,两人顶多相处了十几息的时间,蒙毅怎会对鹦歌痴恋到这种程度。不过白修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因为爱情这个玩意儿,嘿嘿,他也不懂。既然蒙毅看上了鹦歌,而且她又不是自己的菜,那白修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很快,白修就将昨晚发生的事整个托盘而出,为了能够帮到蒙毅,他还将自己在空山鸟语(小说)中对鹦歌的认知相告,顺便还告知了蒙毅他潜在的最大情敌,墨鸦。显然,蒙毅并没有将白修后面的这些嘱咐放在心上,因为当他离开时,口中是在这般低喃。 “夜幕杀手…血魂吟…呵呵,有点意思!” “等一下,我要的摘要呢?” 蒙毅哦了一声,身手在腰间和怀中摸了摸,结果都没有发现那****帛。“容我想一想…”蒙毅马上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忆,他记得,自己来时好像是在那****帛握在手中,当他即将扣响白修的房门时,忽然想起路边的一阵香风,于是便将锦帛随手一扔,从腰间拔出了折扇(将门四少的必备物品之一)。 “对了,在那里!” 顺着蒙毅手指的方位望去,白修果然发现了那****帛,只是在它的旁边,怎么还有一滩水?白修呆呆的走上前,将那****帛捡起,看着上面已经模糊的字体,他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哪是什么锦帛,这是公输家族按白修的指示造出来的纸,早知道这样,他推行什么造纸术啊,用竹简多好…… 转眼七天的时间就已过去,在这些日子里,由于蒙毅的大献殷勤以及百般照顾,鹦歌对他不再是冷眼相待,偶尔也能说笑几句。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白修的作用,若非他有过吩咐,当蒙毅来找鹦歌时,她可暂时放下手中的劳务,蒙毅岂会每次都能成功邀请到鹦歌。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因此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感情什么的有些扯淡,至少友谊还是深厚了不少。这一日,蒙毅邀请鹦歌于城外的山丘上赏日,结果刚到山脚下时,因体力不支,鹦歌便软到在了蒙毅的怀中。 将鹦歌背上山后,夕阳之下,蒙毅向她做出了承诺,血魂吟的解药,他不日后就会交给她。 又是过去了七天的时间,这天早晨,天色还未转亮,鹦歌打来一盆水正准备洗漱,蒙毅却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看到鹦歌似有不便,蒙毅尴尬的挠了挠头,双手握住门栓便打算退出去。说时迟那时快,蒙毅口中道歉的话语还未说出,鹦歌忽然冲上前来,用一股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巨力,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拽进来按在了墙上。 “这就是解药?”一把夺过蒙毅手中的药瓶,鹦歌迫不及待的询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蒙毅不负众望的点了点头,鹦歌顿时喜出望外,当即从药瓶中倒出了一粒药丸,想也不想便直接吞下。药丸入口即化,随着药力流经全身,鹦歌可以感觉的到,她体内一直潜藏于她血液中的内力,终于被唤醒,开始充斥在她的经脉中。 鹦歌大喜之余,也不忘细细检查周身经脉,结果她还真有所发现,她的奇经八脉中,只有两脉恢复了正常。不待她出言询问,似笑非笑的蒙毅整了整衣领,然后详细解开了鹦歌的疑惑。 “你失去内力已有一段时间,如果一次性复苏的话,你的经脉很有可能承受不住,必须先让任督二脉温养一段时间,你再服下瓶中的另外三枚解药,这样你就能恢复实力了。” 鹦歌闻言倒出了瓶中剩余的药丸,果然还有三粒,“那要多久?” “嗯,现在就可以了。” 不早说鹦歌白了蒙毅一眼,随后将三粒药丸一口服下,感觉内力从奇经八脉依次喷涌而出,她这才安下心了。这时候,鹦歌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蒙毅,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意,直接跌入了他的怀中。 美女主动投怀送抱,蒙毅怎会拒绝,可不待他伸出手,背后的两处大穴已被鹦歌制住。将头深埋在蒙毅的怀中,感受着他胸前的温暖,鹦歌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哭音。 “蒙毅,我真的很感谢你,只可惜还有任务在身,对不住了!” “任务?难道你就不能退出夜幕吗,以我蒙家的实力,区区一个姬无夜,他算得了什么?” “你不懂的,我也不想和你多说,就此别过吧!” 鹦歌低着头转身向门外走去,蒙毅还想在多说几句,然而他却看到,鹦歌刚走了几句,身体就逐渐软到了下来。与此同时,一个小巧的身影走了进来,帮助蒙毅解开了穴道。 “我说什么来着,女人心,海底针呐!” 他不是白修又是谁,蒙毅这会儿情绪有些低落,不想和他废话,直接走过去抱起了鹦歌,顺便把白修赶出了房间。 “多管闲事,走开!” 其实不用蒙恬多语,白修也会知趣的离开,他站在门外,诗兴又大发起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诶,本少怎么记得还有一句,是了,自古英雄皆好色!呵呵!” ; 第十一章备战中秋 上 时间在不停的流逝,蒙毅和鹦歌的恩怨纠缠自然也在继续,只是若无必要的话,白修已经很少在插手两人的事情(伤自尊了)。七夕过后,接踵而至的便是中秋佳节,这些都是本来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就出现的节日,可在白修的推广下,至少在秦国已是路人皆知,在咸阳城还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中秋节,以月之圆兆人之团圆,为寄托思念故乡,思念亲人之情,祈盼丰收、幸福。当然,这是后世所流传的解释,而白修在提出这一概念的时候,特意在其中多加了一个人,情。经过改动后的版本,中秋节,就是以月之圆兆情人之团圆。 这里所说的团圆,并不是如七夕那般小两口过着二人世界,而是多对有情人凑在一起。所谓的团,就是组团。 七夕,中秋,包括其它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流传的节日,都是白修在五岁那年提出的。去年,在这些节日首次执行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流年不利,将门四少及章邯情场都不太得意,七夕和中秋都是由五人组团度过。 出了至今仍单身的蒙毅以外,已经成功的度过了一次七夕节的四人,连带对着中秋也多出了几分幻想,摩拳擦掌般的拭目以待。中秋将至,四人早就马不停蹄的行动起来,借用一切的空闲时间,分头去寻找自己的意中人,一边更进一步的稳固双方的情感,一边说服她们来参加此次的聚会。 几人对于中秋佳节如此看重,除了有着第一次的新鲜劲外,还有着一个不可轻告于人的秘密,秋祭大典,将会在中秋那天如约而至。古人春日祭天,秋日祭月,这本不是什么隐秘,但其中最为关键的,是在秋祭之后,将门四少包括章邯,都会在不日之后领兵东行。 秦国拥有完善的军功制度和兵役制度,是以每一个在秦国成长的男子,对于战场,那都有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向往,还有恐惧。马革裹尸还,这恐怕是每一位军人的战前遗愿,然而估计很少有人,会真的想让自己战死沙场。只是因为生死由天,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才会提出马革裹尸还这句豪气而又悲壮的词汇。 将门四少包括章邯,除白修和蒙毅以外的三人都不止一次的上过战场,因此他们更加清楚,这次出战究竟会有多么凶险。就连熟知史事的白修,都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遑论他人。 当然,将门传人,没有哪个会因怕死而怯战,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们都会拼死奋战到底。这个暂且不说,在战场交锋时自有定论,当蒙毅还在苦苦追求鹦歌而不得的时候,八月十四,悄然来临了。 这一日,将门四少都是盛装出席,天一亮就出现在了将军府门口,像个望夫石一般,一动不动的凝望着街道的尽头(呃,好吧,蒙毅还在看着白修身边的鹦歌)。 虽然中秋还没有到,但几人已有过商定,决定今天先在将军府小聚一番,顺便让章邯及几位佳人暂时入住将军府。明日众人一同动身,待秋祭大典结束后,便一同奔赴咸阳宫,与其内的的几位佳人汇合,明月之下,共度中秋佳节。 几人中,只有章邯不是居住在将军府中,因今早去接众位佳人的重担,尽数压在了他的肩上。重任在肩,章邯天还没亮就已动身,先进宫到缉魂殿中接到自己的恋人,又到城外的军营请出了端木云,最后在返程时接到了紫女和弄玉。纵是章邯一刻都没有耽误,可因为行路过长,等他赶回将军府时,白修几人都已经石化了。 …… 嘿嘿,开个玩笑,其实这回他们才等了不到一刻种,但想想那思恋佳人时的度日如年,这句话倒也不为过。 章邯骑马在前,罗网的那对双胞胎合乘一匹马与他并肩而行,随后便是载着端木云、紫女和弄玉的轿子。听见章邯与将门四少寒暄,弄迫不及待的掀起了挡住她视线的帷帐,结果当她的目光寻找到白修时,却意外的发现了站在他身后的鹦歌。 (那个,蒙毅不是在追求鹦歌吗,所以鹦歌虽然名义上白修的侍女,可从未与他一同出行。加之白修忘了在弄玉面前提起,所以弄玉还不知道鹦歌的存在。) 这会儿轿子已经停了下来,弄玉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正好呈现在了白修眼中,转念便想到此间各种原因何在的他,不忧反喜,当即义正言辞的说道: “弄玉,你想什么呢,她是本少新收的侍女,我们之前可是很清白的。” 这句废话当然没有什么说服力,何况白修在说这番话时,竟然一把抱住了鹦歌的大腿,脑袋还在上面蹭来蹭去,别说弄玉了,其他的几位佳人看在眼里,心中都觉得有几分恶寒。但是,只过了不到两息的时间,她们心中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答案很简单,白修做出这番举动,最气愤的,自然是最近一直在追求鹦歌的蒙毅。因此,在看到白修这般亵渎他的女神后,他想都没想,忍都不忍,直接上前用力一脚把丫踹飞,口里还在骂骂咧咧着。 “滚一边玩去,妈的,敢撬本少的墙角,活得不耐烦了!” 更让人忍俊不禁的还在后头,将军府门口有两只石狮,在白修被蒙毅踹飞着,好巧不巧的撞了上去。他本人倒是没多大事,可他身后用力御寒顺带扮酷的披风,却在他滑下时勾住了石狮尖锐的牙齿,然后,他就被挂在上面了…… 风水轮流转,这下子,轮到弄玉来安慰(嘲讽)白修了,而在她对白修实施救援的时候,另外几人已经率先开始介绍起了自己身边的佳人。 第一个开口的王贲,只见他把端木云请到了身边,一手把她揽在怀中,用一只手掌指着她,脸上说不出的自得。 “这位是端木云,端木姑娘,医家现世的唯一传人,医术高超有如扁鹊再世,妙手回春更是不在话下。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伤病,都可以来找本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包管药到病除。” 王贲的形容有些超出了端木云的能力,她先是想挣开王贲的怀抱,发现挣不开后便在他腰间的软肉处捏了一把,同时略带歉意的看向了周围的几人。 “刚才王少所讲有些言过其实,端木虽有几手医术傍身,却也不敢和扁鹊相提并论,至于药到病除,那就只能看是什么病了。不过诸位要是信得过的话,大伤小病都可前来,端木定会尽心医治。” 端木云言罢行了个微礼,众人也是相继拱手回应。接着章邯上前一步,似模似样的双手各自搂着一位佳人,享得齐人之福的他,比起王贲还要意气风发几分。 “转魄,灭魂,虽然她们身在罗网,手中沾染了不少杀戮,可心性却是极为纯真。她们在罗网共事,以后伤痛定是在所难免,还望端木姑娘能够多行援手。” 天知道章邯是怎样分清这对双胞胎的,也可能他根本没分清,但她们姐妹二人心意相通,这根本不重要。医者救死扶伤,本是天经地义,端木云自然不会拒绝,就在她与章邯谈论相关事宜时,蒙毅笑着走了出来。 “巧了!”蒙毅拉着鹦歌的手,虽然他无法像王贲与章邯那般环抱佳人,但他已是十分满足。 “这位是鹦歌姑娘,和转魂、灭魄两位美女一样,她也是杀手,出身夜幕。因此,还请两位要多多关照于她,当然,也请端木姑娘能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蒙毅定会感激不尽。” 蒙毅这一开口,瞬间吸引了众人的集中注意,尤其是转魂、灭魄两位,眼中隐有精光亮起,一时之间,鹦歌还显得有几分局促。还好,在场的几人出身和经历都不是常人可比,关怀几句后便将此事放下,然后齐齐看向了蒙恬。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蒙恬知道,这是该他介绍紫女了,幸好他早有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蒙恬深情的凝视着紫女,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这才朗声说道:“紫兰轩,紫女。” 看着紫女娇羞的脸庞,王贲几人都有一种满盘皆输的感觉。 ; 第十二章备战中秋 下 当白修被弄玉救下来时,他背后的披风已经短了一截,现在连他的上半身都罩不全,都快成围脖了。抚摸背后整齐的断痕,白修看向弄玉的眼神在满是幽怨,而弄玉则是把手中的匕首随手一丢,笑得很是天真烂漫。 这时另一边的几人早已互相介绍完毕,白修虽然在石狮上挂着,可他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而且就算听不到也没关系,因为在这之前,白修是唯一的,与端木云、转魂灭魄、鹦歌、紫女都打过交道的人(众人他年龄最小,小到一天到晚都没有什么事儿做,闲的呗)。 几对情侣正在相互谈笑,白修也不避怀,直接拉起弄玉就加入了进去。以他本身自带的话题主导体质,不仅与众人很快聊成一片,在白修的引导下,几位还有些陌生的佳人也逐渐变得熟络起来。 在此期间,因为晨时风寒,虽然几位佳人身上都穿有御寒的衣物,可作为东道主,白修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一直站在将军府外。在他的邀请下,众人一边继续着谈天说地,一边缓步向温暖的客厅走去。 本来白修是要请几位佳人喝杯热茶暖身,可当她们走到将军府内的后花园门口时,以弄玉、转魂、灭魄为首,脚步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一群缺少童年的问题少女啊,看着几位少女眼中充满着渴望,白修叹息了摇了摇头,然后适时的提出了男女分行。不说几位尚未成年的少女,紫女和端木云也属于那类缺少童年的人(鹦歌更是,但她都在这玩了快一个月了,看淡了),将军府内的景致和趣玩性虽比不上咸阳宫,但也是人间罕有,众女皆是欣然接受。 其后,四少和章邯继续赶往客厅,他们还有要事要商谈,是以没有过多耽搁。而众女则是分成了两组,分别走着位于门口处的两条路,从不同的方向去游玩这座别出心裁的后花园。 说到这个分组,有件事就不得不提,那就是众女的年龄。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知道一件事,古代女子,一般十五岁就算作成年。 首先,端木云、紫女、鹦歌三女分作一组,其中端木云稍微年长,二十有四;紫女比她略小,但也要比蒙恬大三岁,二十有一;鹦歌与蒙毅一般大,刚成年不久,正是二八芳龄。 此外,弄玉、转魂、灭魄等四女分作一组,双胞胎姐妹比章邯要小上四岁,还未成年,一十有四;弄玉则是比白修大上四岁,众女中她最小,快十二了。且慢,还有一位,不然怎么称得上四女,这多出来的一位,是端木云收的弟子,小名蓉儿,与她同姓,是为端木蓉,今年也是十四岁。 事关以后的墨家医仙端木蓉,所以要在这里简单说上几句:当初焱妃从阴阳家赶往咸阳时,路上遇到了因战乱而迷失的蓉儿,想起自己在宫里时需要有个人伺候,她便把她也带到了宫中。 一年后,因为白修的插手,顺利产下月儿且已经离开太子丹的焱妃,为了身边能够多个姐妹相伴,她选择与月神住在了一起。在这之后的某一天,白修在焱妃聊天时,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身边需要会一个懂些医术的人。 正巧此时蓉儿的工作已十分清闲,而白修恰好又因王贲的关系认识了端木云,他便把蓉儿送去端木云身旁充当助手。蓉儿的医道天赋不错,端木云有将其收归门下的想法,于是赐姓她为端木,端木蓉,就这样诞生了。 在得知此事后,白修自是苦笑不得,他只能感慨:哦,杰克,这真是太神奇了! 端木云,鹦歌,一个是医生一个是杀手,两人都不擅言语,只有一个舞姬紫女要好点,可她一人总归难支大局。这三人在一起,想想就觉得闷,说着都快想睡觉了,还是萝莉,不,少女什么的有意思。 几位年龄相近的少女聚在一起,而且在这个趣味繁多的后花园中,玩闹总是不可避免,一阵嬉闹后,四女的感情再次增进了不少。选在一处别致的假山上,她们停了下来,稍作休整之余,当然还要聊上几句。 意料之外,这四个还未成年的少女,休息时居然聊起了男人,情理之中,她们聊的是白修(七岁欸,算男人吗?不算吗?纠结)。弄玉和端木蓉就不说了,自打她们认事以来,直到目前为止,估计接触最多的男性就只有一个白修,可她们都没有想到,第一个挑起这个话题的,是转魂(也可能是灭魄,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不说,连武器都是别无二致,分不分吧)。 灭魄为什么会说起白修呢?因为她们是罗网的人,而罗网中的一位地级杀手,前些日子差点了结了白修,而且那位杀手也是越王八剑其一的拥有者,断水。 那一日,身受重伤的白修,受到了朝野上下很多人的关注,而造成他这般伤势的断水,自然也有很多人过问。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包括罗网在内,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位置,如果不是在昨日自动出现在缉魂殿的话,想来这个记录仍会继续保持。 昨天下午,转魂和灭魄在完成当日的训练量后,于缉魂殿的大堂内进行切磋,站在旁边的赵高时不时指点几句。从某一时,赵高逐渐开始不再言语,同时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可捉摸的微笑。两姐妹虽在激战中,但她们在罗网接受过一种训练,能让她们不论在什么时刻都时刻注视周围人事物的变化,赵高表情的变化也不例外。 起初转魂和灭魄是以为赵高发现了自己招式中的缺陷,手中的动作不禁加快了几分,可是随着她们的移动,赵高的目光却没有随之变迁,她们这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原来赵高一直注视着的,是忽然出现在缉魂殿门口的断水,而他一直没有移动视线或是出口相告转魂和灭魄,是因为他怕他一稍有失神,断水就会从他的视线内消失。这种消失,不是指断水的形体,而是说他的存在。 其实断水很早就出现在了那里,可直到他再次离去,转魂和灭魄始终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看是看的到,只是自己觉得没看到而已。这件听起来很诡异的事情,事实上真实的存在,因为断水此时的修为,是先天小成,加上他这般的潜伏能力,与先天巅峰的赵高也可一战。 这些都是赵高事后的感慨,而且他还对姐妹俩说道,断水的修为能从后天巅峰,越过初入先天,直达先天小成,还练就了心眼和无息潜伏,全凭白修的一句指点。转魂对弄玉和端木蓉讲述的,就是这件事情,虽然刚才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但在她们眼中,白修还是一位文武双全,风骨皆备的强者,这也是大多数人对白修的印象。 当灭魄说出她们心中的想法后,弄玉和端木蓉对望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压抑不住的笑意后,再也顾不得修养,当即大笑起来。弄玉还好,怎么说她也是白修的光辉形象所吸引,只不过她也决计忘不了他的糗事;端木蓉可就不行了,亲眼目睹了白修是怎样追求月神和焱妃的她,能够描述白修的,全是死乞白赖、死缠烂打、死皮赖脸等贬义词。 总之,说起白修,文武双全倒是没错,这风和骨吗,就得看是什么风、什么骨了。都不用转魂询问,弄玉和端木蓉就你争我抢的爆出了白修的糗事,导致白修的形象,此刻在转魂、灭魄心中,彻底崩塌了。 “唉!”坐在大厅中的白修,似乎心有感应的叹息了一声,却是对着眼前四位年少有为的好友,而且这叹息声,或多或少的夹杂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女人聚在一起时,往往会谈起男人,因为男人是一家的主心骨,更是她们一生唯一的依靠。而当男人聚在一起时,他们很少会谈起女人,为了他们的女人,他们只会谈论一些家国大事。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样的风骨,白修不敢厚颜自居,但在几人聚在一起时,他还是主动谈起了有关秋祭之后领兵东行的事宜。 这就是白修叹息的原因了,在这种关键时刻,平常挺机灵的人,居然一个个装傻充愣起来,一副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虽然白修知道,在这件事的背后,定然有着将军府中那三位老将的嘱咐,可他还是气的牙痒痒。 “锻炼,锻炼,一天到晚就知道锻炼,本少是那种需要锻炼的人吗?本少是人吗?本少就是本少!” ; 第十三章秋祭大典 自周朝开始,古代帝王就有春分祭日、夏至祭地、秋分祭月、冬至祭天的习俗,沿传到战国末年,由于各诸侯国间战乱不断,即便是当今国力最为雄厚的秦国,一年之内也只能举行春秋二祭。而且,由于秋分这一天在农历八月里的日子每年不同,不一定都有圆月。而祭月无月则是大煞风景,因此,不知从哪一年前,秋祭就被固定在了每年的八月十五。 “秋至而禾熟,天子祀於大惢,西出其国百三十八里而坛,服白而絻白,搢玉揔,带锡监,吹损箎之风,凿动金石之音。朝诸侯卿大夫列士,循於百姓,号曰祭月。”––《管子·轻重己》 天子出行,礼节本就繁琐无比,而且秋祭大典,意在天子代替万民与月神交流,祈求其降福人间,当中任何的细微之处都不可放过。虽然事前一切早已准备妥当,而且秦国的月坛距离咸阳城只有13.8里,但来去一番至少也需半日光阴,加之在祭典上的诸多事宜,一日已所剩无几。 月黑风高杀人夜,就算中秋之夜的圆月再亮,一朝臣子也不敢任由天子于夜间出行。自然的,所谓的祭月就变得的有些名不副实,除祭祀用的祭品及一些礼节略有差别外,秋祭与春祭的行程相差无几。 未到卯时,嬴政便已乘龙撵于咸阳宫动身,月神立在其上贴身保护,扶苏的坐轿紧随其后,盖聂骑着马护在周旁。赵高为中车府令,专职嬴政乘舆,所以他也在嬴政的龙撵旁守卫,由他统领的中车府卫散布四周,在几位皇室成员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卫。 赵高统领的还有罗网,只是这个由他一手创立的组织杀戮气息太重,不太适宜出现在祭天大典这样的场合。话虽如此,但为了确保嬴政的安全万无一失,除赵高身后毫无气息的隐者断水,嬴政架前扮作侍女的转魂灭魄,想来定有还有其他的高手潜伏一旁。 几位皇室成员之后,首当其冲的便是将军府的三位老将,蒙武、白乾、王翦都是身披战甲,手持战戈,威风凛凛的并肩而行。蒙恬、蒙毅.王贲、章邯,四人在朝中都任有官职,因此他们必须出行这次盛宴,就紧跟在三位老将身后。 前往月坛的过程中,章邯的目光始终在打扮成侍女的转魂和灭魄身上徘徊,蒙恬和王贲虽无佳人再侧,却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而心智还不太成熟的蒙毅,时不时的朝身后望上两眼,每次的所见都直让他心里火冒三丈,久久难平。 不用说,这个远远吊在车队尾部,特立独行的人,正是将门四少之首,血少白修。毕竟他还不到八岁,所以这次的祭天大典,白修有权参与,却不一定非要参与。尤其是今年春分时他已经见识过了一刚场祭,和与众多佳人相处相比,如何选择就不言而喻了。 今天只有皇室成员才能乘轿,白修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骑马而行。由于年龄和身高的原因,光靠白修自己,驾驭一匹马很难,于是弄玉便当仁不让的坐了上来。 靠在弄玉的怀中,白修有的没的与她聊上几句,他也不用分心于控制缰绳,因为鹦歌正在马前为他牵马而行(不然蒙毅为什么生气)。换了一身便装的端木云与紫女分别骑着一匹马,于白修两侧并故意落后了他半个马身,在紫女的领导下,两人有说有笑的聊得十分投机。 常人不知其中细节,还以为这几位佳人都是白修另增的新欢,众人口说纷纭。就从这时起,白修好美贪色的情报,竟然逐渐传遍了山东六国,甚至于引发了后来那场让白修羞愧难当的事故。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刚才已经说了,白修不打算去参加祭天大典。所以,在将车队送出咸阳城后,白修等人就近择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客栈,要了一件最宽敞的房间稍作休息。 这家客栈的生意很好,除了物美价廉的酒菜以及热情周到的服务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客栈里的老板娘,弹得一手好琴。白修曾和旷修弹琴论道,是以他在琴艺一道上的眼界非常之高,在他听来,这位女子的琴艺虽算不上十分高超,但她的琴声却能每每直入人心。 清澈明净的琴声潺潺流动,如同来自深山幽谷,静静的淌着,淌过人生的皱褶,淌过岁月的颠沛,给人躁动的心灵以最轻柔的抚慰。不论是匆匆过路的行人,高谈阔论的雅士,亦或是豪气干云的侠士,在这优美的琴音下,他们不禁都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上扬起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一曲还没作罢,白修将身边正陶醉在琴音里的弄玉轻轻摇醒,笑着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弄玉的俏脸上本来还是心有不甘,可在听了白修的嘱咐后,再次绽放出了甜美的笑容,然后轻手轻脚地从房间中走了出去。 待弄玉返回时,这一曲早已落幕,可绝大多数的人还是沉浸于刚才优美的琴音中,久久不可自拔。白修这一行人,都是属于那极少数的一小撮人,所以她们在弄玉走进房间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怀中与她身高相近的七弦琴,紧接着又将目光放在了她身后素衣淡雅的女子身上。 琴声是展现心灵的力量,而气质则是心灵外在的影射,哪用的着询问,只需一眼,她们就确定了这位女子的身份。白修除外,房间里这些女人的身份,谁也称不上特别高贵,是以在老板娘进来后,她们都站起身来向她问好。 老板娘自是受宠若惊,可因她的性子本就淡雅,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慌,只是笑着一一向众女回礼。最后,老板娘有些怯懦的看了白修两眼,垂下的眼帘中有着说不出的喜悦与期待。 早先就说过了,血少白修之名,咸阳城上下无人不晓,老板娘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她还碰巧知道,这位白修少爷,与赵国盛名已久的第一乐师旷修,是莫逆之交的好友。对于一个喜爱弹琴的人来说,旷修在她心中的地位,就像医者与扁鹊,兵者与吴起一般。据传白修的琴艺与旷修已是不相上下,能受到他的接见,老板娘的内心自是久久不能平息。 在这种情况下,人的紧张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有所减退,反而会衍变的愈发猛烈,清楚的察觉到这一点的白修,半句废话都没有,他看着老板娘,直接一句话进入主题。 “心弦之曲?” 心弦之曲,是将琴艺发挥到最高深处才会领悟的一种技巧,好似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处处是剑的境界一般,不需要借助琴弦,也能奏响最优美的乐章。老板娘之前的哪一曲,已经初窥心弦之曲的门径,白修猎物心奇,这才将她请了进来。 老板娘之前虽不曾知晓这一境界,但从字面上也能了解几分意思,点头之余,心中对于白修的敬仰又提高了几个层次。看到老板娘点头回应,白修也是兴致大增,因为他知道,旷修的琴艺,那是只传有缘人的。 “这可是旷修的绝技啊,这位姐姐,你之前与他认识?” “民女本是廉将军府中的女婢,那时所住的地方距旷修大师只有一墙之隔,虽素未谋面,却侥幸听得了几次旷修大师的演奏。”老板娘的头低得更深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算是偷学了,而偷学的后果……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白修,门户之见什么的都没有,令他眼前一亮的,是“廉将军”几个字眼,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些表现出来,口中继续说道:“自学成才,你的天赋不错嘛!” 没有从白修的语气中听到责怪,老板娘当即大喜,可听到白修谈起她的天赋,她的脸色又黯淡了下来。 “白少谬赞了,民女练琴十载有余,而且平时只练这一曲,才有这般成果,实在是微不足道。” 白修却不以为然,已经领会心弦之曲的他,很是清楚,这个境界,只与心境有关,一法通,百法通,老板娘的天赋着实还是不错的。心中想着一些事情,白修向房间里其她几位佳人脸上望了几眼,旋即笑着对老板娘说道: “你我有缘,本少此时暂且有空,而几位姐姐也有不少的兴致,那本少今日就再授你一曲。” ; 第十四章齐聚咸阳宫,共度中秋月 返程途中,白修依旧吊在车队的尾部,只是与他随行的娘子军们,成员又增加了两名,转魂和灭魄。赵高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当嬴政到达月坛的时候,这一对双胞胎就被他遣送了回来,正巧白修那是在看办自己的独奏会,姐妹俩自然就找上了他。 秀色可餐,虽然白修身旁的美女大多只可远观,但这亮丽的风景线还是让他的心情更加愉悦。原本只是说要授老板娘一曲,可为了卖弄自己的高超琴艺,白修硬是连续弹了二十四曲,而且每曲的意境、节奏、音调都是大相径庭。 白修是累了个半死没错,可他换来的,是七位美女眼中一致的崇拜,同时还成功的重新在她们心目中塑造了自己伟岸而又光明的形象。依偎在弄玉怀中,享受着她温柔细心的按摩,白修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尽力发挥所能,走到装x这条路的尽头,以俘获天下美女的芳心。 于是乎,在章邯等人满含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靠着弄玉的肩膀,白修进入了深深的睡眠中,一路上的喧鼓齐天都没有将其吵醒。直到快到咸阳宫的宫门前时,唯恐自己无法安然顺利入宫,弄玉才将白修唤醒。 今天是秋祭,好歹也要见见月亮,是以在祭奠结束后,嬴政还要在廷殿中大宴群臣。这个宴席,章邯等小辈虽可不必参加,但那也要等嬴政宣读完旨意。在此期间,带着一干美女的白修,凭着他与嬴政的关系,就可以堂堂正正的从正门进入咸阳宫,提前来到丽姬的乾清殿中,等待与章邯几人的汇合。 计划中,白修想着,赶在出征之前,他要将与月神和焱妃的关系确定下来,再不济也要让几人的关系恢复到冷战前。因此,白修先是买通了嬴政,将这些不相干人等放行至乾清殿;然后他又苦苦哀求丽姬,请她约下焱妃和月神;再后来白修找到了盖聂,让他帮忙今晚暂代月神的职责;最后,白修串通好了将门四少和章邯,重现紫兰轩那天的场景。 知天命,尽人事,白修觉得自己已经准备的足够充分了,如果这还不能成功,天命…哼哼,他连天问都不怕,还会怕天命不成,只要能找得到,白修定会手起刀落,将其一分为二…… “你们都会做饭?没道理啊!” 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面前齐齐举手的一众大小美女,白修的下巴都快贴到了地上。 由于嬴政今日的出行很是顺利,当众人来到乾清殿时,申时才过去两刻。此时距月光升起还有一个多时辰,闲来无事,白修想起自己前世的厨艺还算不错,便想再卖弄一番。 白修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众女后,丽姬第一个响应,在她的吩咐下,不到半刻钟,乾清殿的一间偏房就被改造成了设施齐全的厨房。等到各型食材被一众宫女端上来时,白修一边上前挑拣自己有把握的食材,一边装模作样向身后的几位佳人问了一句。 “本少已经按捺不住,准备要好好表现一番,不知哪位姐姐也懂得厨艺,能在本少身边指点两句呢?” 结果自然出乎了白修的意料,除了弄玉,其她几位美女竟然齐齐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那意思不言而喻。丽姬、紫女、端木云、端木云这四位也就算了,鹦歌在将军府中学得了一两手,白修也能理解,可焱妃、转魂、灭魄,这三位居然也举起了手,那是直接颠覆了白修的世界观。 君子远庖厨,小圣贤庄的那群腐儒自是金贵,可焱妃身为阴阳家中地位仅次于东皇太一的东君大人,娇贵程度只会更高,哪里会接触到厨房这等藏污纳垢之地(别和本少说什么燕丹,在白修的插足下,焱妃总共也没和燕丹见过几面,其后更是有孕在身,更不可能自己亲自下厨)。至于转魂灭魄姐妹,如果白修没记错的话,她俩可是赵高的远房亲戚,刚懂人事就被带到罗网中接受训练,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接触厨艺。 不等白修有时间去解开其中的疑惑,弄玉和端木蓉就笑着走上前来,一人抓住他的一只手臂,直接把了起来,而转魂和灭魄分别站在焱妃和丽姬面前,在她们的目光鼓励下,各自小心翼翼的抱起了一个孩子,与弄玉等人走在了一起。 就这样,厨房交给了一干成年女子,以白修为首的未成年大军,则是去照料那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任由月儿抓着自己的长发嘻嘻直乐,白修抽出被天明含在口中的右手,也不擦擦上面晶莹的口水,竖起中指来直指苍天。 到月神随章邯几人走进乾清宫时,白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如幼鸟归巢般投入到了她的怀抱中,旋即嚎啕大哭起来。本来月神下意识的想推开白修,可在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后,心生不忍,顿时母性大发,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起来。 章邯等人见到这一场面,原本也是大惊失色,待弄玉将其中的经过一一道来后,他们却不约而同的向白修投出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小孩子什么的,那是最可怕的,整得一个人彻底崩溃,也不过是半刻钟的事情,何况又是整整一个时辰(八刻钟)。 这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在这段时间里,丽姬几人已经准备好了今晚的餐点。由四少和章邯留下布置今晚的场地,焱妃和丽姬抱起月儿和天明回到了宫殿里,哄着她们先行入睡,其她人等则是去厨房做最后的检查。 圆月升起之时,在乾清殿内的一处空地上,八盏长明灯与月光交相辉映,众人围着一张桌子坐在其中,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经过刚才的闹剧,白修如块膏药一般黏在月神身上不动,选座位时,更是拉着她坐到了焱妃旁边。 正好坐在白修对面的弄玉,看着他坐在月神和焱妃中间,虽然心有不甘,可想起事前白修对她的嘱托,还是只好愤然作罢,与同样单身的端木蓉结伴而坐。丽姬坐在弄玉的另一侧,可两人中间却不知怎的多出了一个空位(白修的临时起意),至于其他人,自是各自与各自的心上人坐在一起。 动筷之前,丽姬、焱妃、月神、鹦歌、紫女、端木云、转魂、灭魄、端木蓉、弄玉共十位美女,各自手持着一杯清酒,对着皎洁的月光徐徐一拜,随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古人有云,男不拜月,女不祭灶,是以几个大老爷们都没有跟着瞎掺和。 就在男人们搀扶着自己的女伴,打算享受盘中的美食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后发先至的身影,不请自来的闯入到了乾清殿中。 “莫急莫急,还有本王呢!” 咸阳城里,敢自称本王的,除了嬴政还有谁。只见嬴政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没有一点天子的风范,大咧咧坐在丽姬的旁边,自作主张的拿起她刚用过的酒杯倒了一杯酒,送入口中暂作解渴,同时拿起筷子来夹起了面前的一只鸡腿。 不用说,这也是白修的安排。一方面,这是嬴政提出的要求,想和丽姬像真正的恋人一般共享一餐,另一方面,白修也想借他的威严,好让自己不过于太下不来台。当然,在此之间,白修还要帮嬴政打入他们这个小团伙,不然场面会有多尴尬啊! “都愣着干嘛呢,赶紧吃啊!就说你呢,蒙恬,那可是紫女姐姐专门为你煲的鸡汤,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嘿,你别动,这是焱妃特意为本少炖的鱼,只有一条啊!嘿呀,说你你还来劲了!” 看着白修与嬴政毫无风度的抢食,在座的几位男士们,为免不让自己的爱人为自己准备的美食落入这两只恶狼口中,犹豫一番后便也加入了进来。男人们的抢食,让一干美女也是纷纷食欲大增,在弄玉和丽姬的带头下,她们也是不甘示弱。 ; 第十五章携美夜行 四少与章邯,其中年龄最为年长的几人也只有一十八岁,正是最年少轻狂的时候,加之他们都深受嬴政的器重,与他的亲近非普通臣子可比。于是,在白修的有意引导与嬴政的特意亲和下,一顿晚餐过后,章邯几人也能独自与嬴政说笑几句,连带着在座的那些女人们,也旁若无人的聊起一些私密事来。 当然,在此期间,有着白修事先的请求,章邯几人也不忘适时的说几句因境生情的话语,再有白修借题发挥,适当的促进与焱妃和月神的感情。可能是因为有嬴政在旁的原因,两女都没有直接表现出要拒绝的意思,只是一直都在淡淡的笑着,让白修顿生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力感。 晚餐过后,虽然宫女中又端上了一盘盘精致的点心,可意不在此的众人却没有接着享用,一对对的情侣纷纷离开了餐桌,在偌大的乾清殿里寻找合适的幽会地点。白修自然也是这般想法,打算再做最后一番努力,可不待他对身边的佳人发出邀请,焱妃和月神双双站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把他提到了乾清殿外。 “怎么,你准备的那些小手段都没用了,是不是感觉很慌乱啊?”月神一改往日的清冷,回过头来盈盈的笑着望着白修。 “哪有!”被点破心思的白修小脸憋的通红,可嘴上还是不服输的说道:“计划什么的,本少才没有呢,你们别自作多情了!” “还装啊,丽姬姐姐都和我说了,她可是知道这件事全部内幕的。”另一边的焱妃蹲了下来,**着住了白修的小脸蛋,笑得很是开心。 这么美丽的笑容,白修已经很久没有从她们脸上看到了,嗅着从焱妃的秀发间飘过来的清香,白修忘却了脸上的不适,看着她的俏脸,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两人距离这么近,焱妃自然注意到了白修的表情变化,可她却毫不介怀,一挑额间的长发,略带挑逗性的问道:“我美吗?” 白修更痴了,平日里花言巧语繁多的他,此时只记得最简单的形容。“美,太美了!” “那我呢?” 听到月神的声音,白修呆呆的转过了头,只见月神摘去了发间天蓝色的诸多饰物,放下了盘在头顶的淡紫色长发,任由它们在微风中吹拂。在柔和的月光照耀下,身着浅蓝色短袍的她,真是人如其名,如从天上走了来的月神一般,美丽到难以形容。 记得身旁还站着一位佳人的他,对月神的评价是这样的。“也很美,不相上下!” “这也未免太敷衍了吧,我都有点伤心了!”显然,月神对白修的回答很不满意,说话间秀眉已经微微蹙起。白修哪敢得罪她啊,连忙出声安慰。 “大道至简嘛,你们的美丽都是那么的不可方物,本少觉得,如果非要在上面加上几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有些落入俗套了。” “你笑什么,本少说得不对吗?”听着焱妃意味深长的笑容,白修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焱妃摇了摇头,却不再谈及她与月神的姿色,倒也引起了白修的另一番思考。“你就不想想,我们的关系都僵持这么多天了,为何几夜我们姐妹二人会如此对你?” “莫非是你们想通了,打算拜服在本少的英姿下?” 对于有些过度自恋的白修,焱妃的月神的做法是一人在他头上敲了一拳,同时月神还对他出口威胁。 “也没错啦,不过不是英俊的英,而是阴魂的阴!” “也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阴姿也可以呀!”别看白修这话说的潇洒,可又有谁能知道,那时月神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而白修也是真的放弃了所有抵抗。 月神对白修的做法,虽不意外,却还是有些许惊讶。“你还真不怕死啊?” “开玩笑,死欸,谁不怕呢,可是我更怕你们离我而去啊!”白修依旧笑着,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真诚,但月神这下却有些不以为然。 “说得还是蛮好听的,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当初我们为什么要疏远你,你弄清楚了吗?” “不是因为我看光了你的身子,耽误了你的修行吗?”白修弱弱的说着,尴尬的都不敢再抬头看着月神了。 “那你会负责吗?” “必须的啊!”白修立即挺起了胸,一副理所当然、义不容辞的样子,看着月神幽怨的眼神,他终于明白了。 “魔障!” 月神点了点头,“在境界修为上,阴阳术可分为炼金、幻境、控心、占星、易魂五层。刚进宫时,幻境的修行我还未臻至大成,可因为你的不断骚扰,竟让我的心境修为突飞猛涨,阴阳术的修行也进展神速,很快就到达了控心境界,本身的修为也突破到了先天。” “那天你从屋顶掉下来时,正是我修炼的关键时刻,因当时情况特殊,我的修为虽再次突破,可在阴阳术的修行中却遇到了情关,心底情根深种。” “谁知道你们阴阳家修炼的时候都不穿衣服啊!”白修在心里暗暗嘀咕着,当然表面还是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而月神自然还是继续说着。 “情根不除,我的阴阳术就永远无法进展到占星境界,而如果的我的修行长期停留在控心巅峰,走火入魔的几率会很高,不是修为不保,就是性命堪忧!” 听到后果如此严重,白修当即就要出声询问,可他身边的焱妃却阻止了他,示意他稍安勿躁。果不其然,在停顿了几息后,月神缓缓倒出了解决之道。 “情生于欲,想要解决这一问题,一是杀了你,二是我把身子交给你!” 月神都这么说了,那她肯定选的是第二种方法,白修窃喜之余,想起自己的身体状况,头这下低的更深了。 “那可能还需要等几年!” “至少得八年!”月神斩钉截铁的说道。 白修这可就不认同了,“我没那么晚熟吧,两三年就够了!” 看到此景,焱妃笑着摇了摇头,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道:“月神说的第二种方法,需要……不是只等你长大那么简单。” “八年的时间,我可能是等不了的,所以原本我的计划是杀了你。不过现在,有转机了!” “杀生刃!”在知道月神需要什么后,白修一点就通。 “不错,杀生一出,屠尸百万。你此次出征,手下沾染的鲜血想来不会少于这个数字,有杀生刃的反哺,你的修为至少会被推至先天巅峰。如无意外的话,暴增的力量会让你的身体强行催熟,那时就差不多了!” 愿为一秦,血洗六雄!杀生刃,是白修祖父白起,在屠戮六国一百多万军士后,汲他们的血肉精魄所铸。威力固然霸道绝伦,可凶险程度亦是不少,但为了佳人,白修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只要我能活着回来,我娶你!” “那我呢?”眼看白修和月神就要重归于好,焱妃不甘寂寞的说了一声,白修有些困扰的挠了挠头,但他的语气还是那般毋庸置疑。 “你敢嫁,我就敢娶!” 焱妃白了白修一眼,“这不是敢不敢的事情,是责任!” 白修盯着焱妃的明眸,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喜怒形于色,想到这件事的白修,委屈的都快哭了。“我都说了,月儿不是我的!” 等了半天,却听到白修憋出了这句废话,火冒三丈的焱妃,又是给了他一拳。“谁和你说这事儿了,我是在说我!” “哦,那没什么问题!” 看着白修捂着头蹲着地上作痛苦状,焱妃亦有些心痛,半跪在地上将其揽入怀中,同时运起天籁传音之术,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到了白修耳中。 “我只有一个条件,在战场上,我希望你可以饶丹一命,算是了了我们之间的孽缘。只此一命,倘若以后会再遇到他,不论死在谁手上,都不关我的事了!” 白修早知焱妃会有此一句,所以心中发醋意也不怎么浓,“你放心,他暂时是死不了的,我欠他的三次承诺,还有两次他没用呢?” “承诺?什么时候的事?”焱妃毫不知晓此事,但她感觉此事干系重大,是以差点失声,可白修却只是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 第十六章帅印加身 大将军,掌统军,主征伐,为将军最高称号,战时最高军事指挥官,地位权力皆要高出将、相一等,仅在国君之下。据白修所知,在秦国的历史上,只有一人被拜为大将军,那就是他的祖父,白起。 白修虽自视甚高,但他也不会认为自己在领兵作战、攻城略地上可与白起相提并论,就连府上的三位老将,他也是甘拜下风。或许白修以后会超越他们,可至少在当要,白修若想攻下几个国家,还是只能以巧取胜。 是以白修万万没想到,嬴政会对他如此看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代表着大将军地位的帅印亲自交到了他的手中。这哪里是二十万兵马,有着这枚帅印,秦国境内近百万军士,都会听任他的调遣,包括将军府上的三位老将在内。 看到自己的儿子这么有出息,白乾自然是第一个出声迎贺,在他之后,蒙武和王翦也是相继拱手上前。以三人在军队中地位,众多武官不得不卖他们几分薄面,而以李斯、尉缭等人为首的文官集团,大多都受过白修的恩惠。 是以在三位老将发言后,一众文官与武官开始不断赞颂嬴政的英明以及白修的才能,本来武官的人数较文官要多(战乱不断所致),可碍于口才的原因,他们的声音被压了下来。因此嬴政听到的,都是一些有水平、有内涵的称赞,一时之间自是龙颜大悦,笑着的坐回了自己的龙椅上。 发现白修此时的精神状态还有些迷离,嬴政伸出右手虚空一按,帝王的威严与霸气瞬间显露无疑,大殿之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修,你暂且退下,回府中多加专研用兵之道。不日后率大军出征,这一战,要赢得漂亮,不要让本王失望。” 回过神来的白修与嬴政四目相对,有过一番思考的他,感受着对方眼中的诚恳与信任,他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臣下领命,定当不负皇恩!” 说完这句话后,在嬴政的授意下,白修走出了大殿,殿门外,有一道倩影早已在此等候。看到白修只身一人从大殿走出后,她呆了一瞬,旋即远远的对他招手,正是焱妃。 昨天晚上,重归于好且感情有了很大进展的白修、焱妃、月神三人,从乾清殿走出后,一直畅谈到了深夜。因为当时夜实在太深了,白修不愿再回将军府,在他的苦苦哀求下,月神终于勉强答应让他与她们住在一起。 今天早上,白修和焱妃还没有睡醒,天还没亮就起身的月神忽然去而复返,不由分说的一把将白修从床上拽了下来。一边给白修帮忙洗漱穿衣,月神一边向他道来了其中的缘由,白修一听就知道,嬴政找他,无外乎一件事,山东六国。 果不其然,当白修来到大殿上后,嬴政直接就提起了这件事,说是秋祭过后,就将白修拥为三军统帅,还真是刻不容缓。 走在白修的身边,看着他身后一名太监手中端着的一个盖着红布的方形盒子,焱妃不免有几分好奇,“这是什么?” “大将军的绶印!” 听白修那平淡的语气,焱妃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当她亲自过目一番后,知晓大将军权位超然的她,对白修这般表现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他语气如此平淡,不是宠辱不惊,而是内心已被这重任即将压垮。 “陪我走走吧!” 焱妃点着头,牵起了白修的手,带他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希望这里秀丽的精致能舒缓他的情绪。 “压力很大啊?” 白修轻笑一声,故作轻松的说道:“不然呢,现在一国之命运尽数系于我一人身上,若我像赵括那般只会纸上谈兵,秦国这下子不就被我玩完了嘛!” 白修这般自我嘲讽,焱妃虽能理解,但绝不认同。一来秦国并非无人可用,嬴政选择任用白修,自然是认可他的能力,二来焱妃觉得,自己的意中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于是焱妃将白修抱到了一个石阶上,自己半蹲了下来,双目保持与他平日,眼中满含深情。 “你若只会纸上谈兵,两年前,蒙恬怎么能得到百越之地的绝对臣服;一年半前,王贲又是怎能在与楚国大将项燕的对峙中小胜一筹;半年前,你们四少和章邯,是怎样不费一兵一卒,一日夜间便攻下赵国的一个关口。” 听着焱妃的讲述,回想起往日那些风光事件的白修,脸上重新焕发出了一些光彩,可最重要的自信却依旧不知所踪。 “是啊,这些都是我做的,不知不觉的,我已经变得这般厉害了,可我还是有些恐慌。焱妃姐姐,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在畏惧什么吗?” 直视着白修的双眼,焱妃一字一顿的说道:“堂堂血少白修,怎么可能有畏惧的事情。” “你是说,我无所畏惧?” 在白修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焱妃缓缓的摇了摇头,“真正无所畏惧的,是敢于毒杀吕不韦的血少,是敢于与罗网拍案叫板的白少,是敢于直视天问锋芒的白修,而不是你!” 焱妃在说这番话时,不自觉的运用了阴阳术中的控心咒,其目的是为了让白修直面心中的恐惧。白修这下才明白,他所畏惧的,不是六国的强敌,也不是怕辜负了众人的信任,而是害怕自己会失去自己所拥有的这一切。 这种失去,不是战败后国土的沦丧,而是冥冥中白修有一种感应,他会赢下这场战争,却会死于另一场决斗。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这两件事情,居然是在同一时间发生,这不是说明…… 白修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恐惧了,可他却不会畏惧了,正如盖聂所说,恐惧是人的天性,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对手,比自己更加恐惧。自信的笑容再次在白修脸上浮现,可却多了几分邪魅,在焱妃还没有发现之前,白修已经吻上了她的唇。 良久,唇分,看着焱妃羞涩的神情,白修邪邪的一笑,随即拉着她往外跑去。 “走吧,随本帅去军营。” 这一瞬间,焱妃感觉白修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绝不只是他的自称,可她一时之间却说不上来…… 七天后的夜晚,从军营赶回的白修,刚走进将军府大门,就被蒙恬三人笑着围了起来,然后将他请到了大堂之上。看着端坐在堂上的王翦、白乾、蒙武三位老将,尤其是恨不得把他一口吃了的蒙武,白修表示,自己有点被吓到了。 “呦吼,三堂会审欸,架势不小吗?” “那你招不招啊?”王翦温和的问道。 “嗯,那得看你们想让本帅招些什么。” “哼!”蒙武冷哼一声拍案而起,“你这几日天天泡在军营里,还借走了老夫的一队精骑。都过去七天了,除了晚上的休息时间,居然没有人在军营里见过你,包括老夫的那队精骑。说,你把他们都带去干嘛了?” “自然是训练啊!” 白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蒙武则是快被他气炸了,“老夫亲自训出来的兵,还需要你再训练?” “换了你,给你二十万兵马,你能在一年之内攻下山东六国吗?”白修的一句话堵住了蒙武的怒火,同时也引来众人一致的注视,在他们都等着白修的下文时,他先是作谦虚作的摆了摆手。 “本帅自然也不能”说时迟那时快,眼看蒙武就要向他杀来,白修用不到一秒的时间清楚的完成了自己接下来的讲述,“不过那是在七天前,现在,同样是二十万兵马,只需半年,六国必败!” 在场的众人都是看着白修长大的,他们都知道,白修不会在关键场合大放厥词,因此他们都想他有着这般能力。三位老将各自对望一眼,齐齐的叹了口气后,由最为年长的王翦带头说道:“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修年纪轻轻,却已有这般本领,实在是难得啊!” “本帅有今日成就,少不了父亲和几位叔叔的栽培!”白修这次不是谦虚,是真心实意的,王翦当然知晓,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吧,两天后你就要出征了,不介意提前让几位叔叔知道你的妙计吧!” “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本帅若想一战而定天下,仅以手中的二十万兵马,必须要取巧方能获胜。而这个巧字,妙就妙在只有本帅一人知晓,如果说出来的话,本帅只怕隔墙有耳啊!” 白修摇头拒绝了解答王翦的疑惑,在脑中斟酌一番后继续说道:“本帅只能说,现在天下的情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想不想浑水摸鱼暂且不说,那至少也得杜绝其他势力浑水摸鱼。因此,战端若起,遍观七国,无一可置身事外。” ; 第十七章五灵玄同 “每次嬴政邀本帅进宫,都没什么好事,月神姐姐,可以不去吗?” 将军府上,白修自己的书房中,正在练字的他笔下的字迹已有些潦草,代表着他心里的不快。鹦歌如往常一样静静的站在窗口,武功逐渐恢复的她,愈发没有身为白修侍女的自觉。月神站在白修的对面,被功力渐长的盖聂抢下嬴政的贴身侍卫后,她的工作清闲了不少,连传禀白修这等小事,都有时间亲自来做。 就是因为月神的神态太过轻松,白修知道嬴政找他并不是什么要紧之事,他才有时间在这里偷奸耍滑。月神知道白修心中作何想,先是白了他一眼,然后侧过了身,像鹦歌一样从窗口眺望着远方。 “大王的旨意,你可以违抗吗?” 这还用说嘛,白修笔下都亲手写了一个“no”,可他却没有直接回复月神,反而看向了另一边的鹦歌。 “鹦歌,你怎么看?” 被打搅了兴致的鹦歌有些生气,连头都懒得转,直接回射了给了白修一支冰羽。白修对此早有准备,在冰羽射过来时,他用内力包裹着左手将其接了下来,在空中虚化一圈化解冰羽上的劲力后,白修把它滑入了桌上的茶杯中。 “唉,平时里本帅没有时间对她多加管教,月神姐姐,让你见笑了!” 白修一边说着一边轻晃着手中的茶杯,待那支冰羽尽数融化后,白修把茶杯端到了月神面前。 “来,喝杯凉茶去去火!” 月神皱了皱眉,不知她是嫌弃鹦歌射出的冰羽,还是嫌弃这口茶白修已经喝过一口,总之她拂袖拒绝了白修的好意。 “茶哪有喝凉的,行了,别闹了,随我入宫吧!” “不懂得欣赏。”白修嘀咕着手中的凉茶一饮而尽,在他即将随月神走出书房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在将茶杯丢给鹦歌的同时,嘴里还细细嘱咐了两句。“差点忘了,鹦歌,本帅要的战袍是雪色的,白雪的雪,不是鲜血的血,抓紧时间重新缝制一件吧!” 白修走后,鹦歌手中握着的茶杯上出现了道道裂痕,却还神奇保持最后的原状,看着挂在书房一侧的她精心缝制了三天三夜的战袍,一声凄厉的叫声顿时划破了将军府上空的气流。 由于之前耽搁了不少时间,是以现在用轻功赶路的二人,在听到鹦歌的咆哮声后,月神似有所悟。“怪不得蒙毅最近恨你入骨,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不懂,本帅是在他们着想,以后他们自会感恩本帅的。” “你查到了?”月神倒是知道他在说什么,而白修只是不以为然的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罗网与夜幕相互利用,这不是挺简单的事儿吗!” “对了,嬴政到底找本帅干嘛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只能说,这是个惊喜。” 月神亦是卖了个关子,联想到自己最近的遭遇,白修的脚步一顿,深深的叹了口气。 “喜就算了吧,本帅只期望不要是惊吓就好!”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而当你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时,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都能安然接受。白修就是持有这样的心态,所以他在嬴政的御书房看到公输仇时,语气还是很平淡的。 “这就是惊喜啊!” 站在嬴政的书桌前,月神以笑代语,公输仇则是上前一步,对白修恭敬的鞠了一躬。“白修少爷!” 白修坦然受了这一礼,可还是轻咳了一声,提醒他自己现在的身份。“大将军!” 公输仇恍然大悟,笑着又是行了一礼,“哦,瞧老夫这记忆,应该称您为大将军了!” 这一礼白修是万万不能再受了,便在公输仇弯腰时把他扶了起来,“好说好说,公输仇,本帅令你研制的那些小玩意,可有进展?” “承蒙大将军点拨,老夫的机关术进展神速,那些小东西都不算什么,将军请看。” 公输仇神秘一笑,把一个手表状的物品戴在了白修腕上,随即伸手在上面的一个凸起处轻轻一点又是顺时针一扭。只见手表上的表盘向两边收回,一个极其精妙、复杂的仪器从中探了出来,注水激轮,令其自转。计时只是其最基本的功能,可由设在其上的两个机关人自行报时,刻在其四周的二十八星宿配合指针的周期运转,除了表现星宿的运动以外,还能表现日升月落, 不用说,这个跨时代的产品,正是白修传授给公输仇的一类机关物品,所以他也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水运浑天仪,这么精致,你居然做出来了?” “我公输家族虽主攻霸道机关术,可要制造这些精妙的机关物品,那倒也不在话下。”公输仇嘴上虽然谦虚,可眉宇间的自得之色一点儿都不少,能够做出这么小的水运浑天仪,他的机关术造诣早已超越了当世的任何一位大师。 白修压根没去注意公输仇,也不顾及嬴政和月神羡慕的眼光,伸手在水运浑天仪上摸索了半天。终于,随着一个注水的圆盘从表盘底部伸出,水运浑天仪停止了运转,显然,这就是这台仪器的动力源。 水运浑天仪固然精妙,可它的使用却异常简单,在它没有损坏的情况下,只需知晓开关和动力源更换而已。在掌握了它的全部性能后,白修将水运浑天仪收回了表盘中,却没有将它再还给公输仇的意思。 “这东西不错,送给本帅如何?” “它本来就是为将军准备的,将军肯收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白修乐呵呵的收下了公输仇的礼物,而公输仇则是向嬴政抱恙几声后就先行退下。方才全程目睹了白修如何操控水运浑天仪的嬴政,看着他手腕处的表盘,眼神火热异常。 嬴政什么的自然是非常了不起,可见猎心喜的白修却愿交出刚到手的珍品,于是他直言对嬴政说道:“大王殿前不是还摆着一个大的吗,我的这个这么小,大王就不要打它的主意了!” 的确,一年前公输仇就造了一台标准版水运浑天仪置在了嬴政殿前,文武百僚观看后,无不为其制作精妙、测定朔望、报告时辰准确而叹服,共称其妙。可那玩意儿重达千斤,嬴政用点力是能举得起来,可他举得动有什么用,还能带着它四处炫耀不成。 心中有气的嬴政叹息一声,作出了一副十分可惜的样子,“本王原本还打算再给你一个惊喜,不过按你这么说的话,看来是没必要了!” “哪里话,我的就是大王的,大王的还是大王的,何必这么见外呢?”经得月神的眼神示意,白修直接凑到了嬴政的书桌前,一脸贱贱的笑容。 嬴政挥手将其驱回原地,然后看着月神说道:“本王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月神,麻烦你把她们请上来吧!” “是!” 月神长袖一挥,内力鼓动间,一股浓郁的紫气在御书房中部冒出。紫芒散去后,两道凹凸有致的身影,竟突然出现在了白修身边(这不是大变活人,而是这两位的阴阳术修行至少也达到了幻境境界)。 “阴阳家火部(土部)弟子幽莲(墨灵),参见大王!” 看到白修近乎呆滞的神色,嬴政不免觉得好笑,可又知道这是理所当然,因为这两位女弟子,是她亲自从阴阳家总部挑选来的。两人与转魂灭魄一般大小,可不但修为要高出她们一头,还掌握着诸多阴阳秘术,实力惊人。 “她们可不是普通弟子,都是阴阳家中,长老之下最有天赋和实力的五灵玄同,年纪轻轻,实力却还要在你之上,赐给你做贴身侍卫,最合适不过了。” “大王,行军中好像不能携带女眷吧,你这样让我很难服众欸!”白修有些扭捏的说道,可事实上,如果不是有月神在侧,他早就兴奋的跳起来了。 嬴政哪里会不知道白修的性子,偷笑之余,他看向了两位阴阳家的女弟子。“幽莲,墨灵,把你们的本事展现出来吧,让白修开开眼。” “是!” 红光、黑芒分别在幽莲和墨灵身上升起,当这股光芒散去时,呈现在白修几人眼中的,已是两个身材、相貌皆与之前毫无相似点的成年男子。两人这一手,让白修联想到了原著中的几幅画面,因此在她们回复原来的形体后,白修直接走到幽莲的面前,主动牵起了她的手,细细打量。 “火部弟子,幽莲,你修炼的可是阴阳合手印?” ; 第十八章高山流水 经过一番试探后,白修基本可以肯定,他面前的这位火部的五灵玄同幽莲,正是往后阴阳家的长老之一,大司命。至于那位名为墨灵的土部弟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往后逆流沙中最可怕的杀手,月黑风冷,索命无形,千变莫名,墨玉麒麟。 确定了两人的身份后,白修心中大喜,悄悄的打量了几眼月神的神色,他这才略微安心把两女的手搭在了一起,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满满的真挚。 “有着二位相助,本帅定是大事可期啊!” 对于白修的这般热忱,幽莲和墨灵这两位习惯于枯燥修行的阴阳家弟子,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羞涩之余,言行不免有些生硬,令白修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 仿佛是看不得白修高兴,他刚刚笑出声来,嬴政有些飘渺的话语就传到了他的耳边。 “修,在进宫的时候,你可曾记得带来一把古琴?” 什么情况?今天的剧情绝对可以用峰回路转、高潮迭起两个词语来形容,而且之中还要加上时不时几字,是以嬴政具体所问何事,连白修都有些不明所以。 “不曾记得,有什么事吗?” “重阳节就快到了,按大秦律令,每逢这个时候,天牢中就会有一批犯人会压往刑场,等候处决。据本王所知,你的一位好友,此刻就在今年要被处决的犯人名单上。” 天牢,好友,这几个词眼一出现,白修都不用思考,一个名字立马就脱口而出:“旷修!” “你可以退下了,但千万不要妄想做什么傻事!”嬴政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直接就放白修离开了。 至于他最后的提醒,白修知道,嬴政这不是不信任自己,可就是这股信任,让他不禁苦笑了一声,却是因为旷修。想起对方那死犟死犟的脾性,纵然自己真的去做傻事救他,他只怕会做出更傻的举动。 “大王尽可放心,等你过来时,只需帮我带一把上好的古琴就是。” 沉思一番后,白修向嬴政拱手道别,匆忙的退出了御书房中,忘了理会他刚收下的幽莲、墨灵二女。对此嬴政畅快的一笑,从龙椅上走了下来,站在御书房的门口,他令月神暂时监管二人后,在门外盖聂的陪同下向乾清殿方向走去。 身为一国之君,嬴政的一举一动,往往都是为了大局着想,可对于自己的爱妃,本领通天的他,倒是也能兼而济之。比方说这次,白修去找旷修,一首《高山流水》总是不可缺少的,此等绝世佳音,他怎么能不找丽姬来一同分享。 另一边,在离开御书房后,白修便直接向天牢赶去,轻车熟路的他,半刻钟后就见到了旷修。只不过,因为这次没有预约,两人不是在天牢外相见,中间还隔着一道厚实的玄铁栅栏。 一路运足内力的白修,在赶来时略有几分气喘,正闭目养神中的旷修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欣然一笑。“修,你来了。” 稍作消息后,缓过起来的白修,令一旁的侍卫打开了牢门上的枷锁,自己走进去与旷修坐在了一起。 “是啊,本帅不日后就要出征了,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也算为你提前送行!” “琴谱带来了吗?” 果然,白修就知道这货从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只关心比他性命还重要的琴,好在白修以前也做过这般打算,所以并没有让旷修失望。 “那天你把它交给了本帅,它就永远保存在了本帅的记忆中。” “好!”听到白修的答复后,旷修随手把一旁的七弦琴放在了腿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现在,就让我们共奏一曲《高山流水》,如何?” 发现白修一脸呆滞,旷修顿时兴致索然,有些埋怨的问道:“又怎么了?” 白修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指着旷修的鼻子,破口大骂:“旷修,本帅说你是不是被关傻了。一来没看到本帅现在没带着琴吗,怎么弹琴,啊?二来就在这种地方,弹《高山流水》,多煞风景啊!” 擦了擦脸上可能被溅到的口水,旷修想了想,正色道:“没琴的确是个问题,这样吧,修,如果用心弦之曲的方法,你可否弹奏出《高山流水》?” 看着旷修诚意十足的神情,白修本想脱下鞋子来狠狠抽他的脸,可是他的清醒却已经冷静了下来,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因为白修发现,如果他执意和旷修较真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第二个旷修。 “别着急,待会儿会有人把琴送来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随本帅去找一个像样点的地方。” 每一首曲都有它独特的意境,尤其是类似《高山流水》这样的绝世佳音,想在这咸阳宫中找到符合它意境的场景,不说是旷修,就是白修也不敢打包票。然而结果却不是这样的,两人在绕了咸阳宫一大圈后,在一个白修记忆深刻的地方,居然发现了非常符合《高山流水》意境的场所,终南山山脚。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大自然的地理位置不可能发生这么大的变迁,除非人为。当白修寻找隐藏在暗中的一干人等时,旷修四处打量一番后满意的坐了下来。 “这个地方不错,就在这儿了。” 白修随口应着,同时伸出了手,对着寂寥无人的四周大声喊了一句:“来人,上琴!” 话音刚落,白修心里顿时觉得不妙,猛然回头看去,只见一颗流星正向他袭来。只不过被火光笼罩的不是陨石,而是他最爱的那把古琴。 白修运足内功,脚下在地面一点,身形在半空转了几圈,这才化解了古琴上携带的力道。一边检查其是否有损伤,一边对着古琴扔来的方向大喊:“章邯,你给本帅等着!” 这熟悉的内力,不是章邯又是谁,顺着古琴扔出的方向看去,不单是章邯,四少的另外三位,焱妃,月神、嬴政、丽姬等人都在那里。 介于有这么美女看着,白修没有当场发作,而心里只有《高山流水》的旷修更是没有在意此事,笑着把他拉着坐了下来。 “好俊的功夫,呵呵,来吧,我们开始。” 和旷修一样摆好了弹琴的姿势,白修却不想立即开始演奏,“莫急,《高山流水》乃旷世佳音,非一日可以独奏。此前我们都没有练习过,保险起见,先来一曲别的,一来找找感觉,二来也让我们之间分个高下,如何?” 旷修并非争名夺利之人,可他深知白修天赋异禀,能与他分个高低,旷修也有这样的想法。 “当然可以,说吧,要比哪一曲?” “你我都是琴术大家,在这个时候还弹琴,未免有些落入俗套,与你我的身份不符。你之前不是说心弦之曲吗,那就让我们用这种技巧,即兴创作一曲,那不更好吗?” “来!”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齐站了起来,舍弃身前的乐器,闭上了眼睛,伸出了双手,凭空弹奏起来。 心弦之曲,在空山鸟语中,弄玉演奏下,只有白凤一人有幸听得。可即便在空山鸟语中,弄玉的琴技也绝对比不上旷修,现在,有琴技比之旷修不差的白修与他一齐演奏,结果又会如何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在不远处站着的所有人,包括坐着的嬴政和丽姬,都闭上了双眼,嘴角泛起了微微的笑意。这一首无声的心弦之曲,他们竟然都听到了,而且不是那种细不可闻的轻声细语,而是如雷贯耳,直击心灵的最深处。 音乐是来自心灵的歌声,飞鸟走兽,世间万物,都可以被达到极致的音乐所触动。随着两人的演奏,空中渐渐飞来了一些鸟儿,在两人上空盘踞,泾渭分明分成了两大阵营。这与两人选择的乐曲有关,虽都是临场创作,其中的意境却有天差地别。 良久之后,一曲中了,两人的头顶盘旋的鸟儿都组成了一个“修”字,而旷修头顶的字的要比白修小上一个型号。 “看来,是本帅赢了。” 才怪,旷修感觉得出来,两人其实是不相上下的。只是白修有驾驭百鸟的本领,他要作弊,根本没有人能发现,旷修懒得辩驳。 “那又有何,来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把手抚在了琴上,闭着双眼,白修整个人也有几分飘忽若仙的感觉。“《高山流水》,本帅也有点期待呢!” 两人都在等待着风的律动,所以暂时都没有动作,趁在此时,嬴政向着一旁的章邯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王放心,一切都已就绪,末将担保,待会儿,全城的百姓都能听到这一曲绝世佳音!” 倏地,风起,琴音一响,除了它的演奏者,听到它的所有生灵,都在第一时间便深深的陶醉于其中…… ; 第十九章辞别佳人 “乱世之秋,天下未定,吾王深感百姓疾苦,然内忧外患,实心无余力。得闻赵国乐师旷修,琴艺超凡绝伦,特邀其与大将军白修,于宫中奏《高山流水》。一解臣民苦乏,二慰朝野之心。愿朝野一心,助吾王大事,横扫六合,一统天下;诛狄灭夷,辉耀华夏;文治武功,以传万载;万世之基,由王而始。传往旨意,白修为将,即日起兵,征讨六国!” 一曲作罢,白修将旷修送回天牢后,便径直出了咸阳宫。走在前往紫兰轩的路上,白修听到了嬴政的这道口谕,细想前后,他才知晓了嬴政的用心良苦,心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如今依旧是七国争霸的时刻,嬴政却敢向天下宣布自己的雄心,也不怕六国联手伐秦。不愧是千古一帝,能有这样的帝君作为兄弟,白修感到很荣幸,可是作为即将领兵的大将军,他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当然,六国是不可能联手的,在李斯的谋划下,像齐国的相国后胜,因受秦贿赂,不修战备,也不会助五国攻秦。而赵国的郭开为赵王迁宠臣,受秦贿赂,多次挑唆赵王迁后,赵国此时已与燕国交战。至于剩下的三国中,楚号称有百万披甲之师,韩有十万配戴强弓劲弩的精骑,魏则拥兵三十万,而白修此战只打算出动二十万轻骑,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口谕中所说的即日出兵,以白修对嬴政的了解,出征之日应为九月初,也就是明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白修这般感慨着,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中秋过后,直至今日,整整半个月的时间,白修都没有再与弄玉会上一面。要说白修喜新厌旧,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在这段时间里,除了焱妃与他去过一次军营外,白修面对的女人,不外乎端木云、端木蓉、鹦歌三人。鹦歌操持着白修的作息,端木云和端木蓉则是用医术配合着他的研究,谈情说爱虽是大事,可他实在腾不出时间来,那也没办法。 昨日里,白修的研究终于取得突破性的进展,眼看就要成功,今日才好不容易抽空休息一天。这不早上起来他正陶冶情怀,月神就来了,经过上午的那些事后,现在都到了未时。 想着待会儿还要去军营检验成果,回到将军府后还得接受那三老的教诲,睡觉前还要构思明日统军时的发言……白修开始变得烦躁起来,这么多的事都挤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而且只能由他亲自解决,要不是《高山流水》的意境还在影响着他,估计他都有可能当场暴走。 记得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美人膝,英雄冢。意思是说美色会让一个英雄失去斗志,而一个失去斗志的英雄就不是英雄,表示着一个英雄的逝去。以前白修觉得这句话似是而非,可现在却会对它嗤之以鼻,都说美女配英雄,美女的存在,只会让英雄变得更加完美。 情绪有些烦躁的白修,在进入紫兰轩的时候,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凭着对紫兰轩的熟悉,他在庭中的池塘边发现了弄玉的身影。自从那日白修带她去欣赏乾清殿中樱花后,弄玉就对这类小水池产生了偏爱,日里紫兰轩还未曾营业时,她最喜欢静静的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当白修看到弄玉时,她正安静的坐在池塘边,小脚脱光了鞋袜泡在水中,秋风徐徐而来,让水面荡起了一圈圈涟漪,晃动了弄玉在水中的倒影,连带着她本人看起来似乎也有几分晃动。自古逢秋悲寂寥,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白修觉得弄玉的背影额外憔悴,此情此景也多有凄凉。痛心之余,原本的烦躁荡然无存,转而化为了对弄玉的怜惜。 “你终于来了!” 听到弄玉轻柔的声音,站在她背后的白修脚步不由的一顿,同时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他已经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了,本来以弄玉的功力是无法察觉的,可白修却忽略了犹如镜面一般的水面。 注视着水面上弄玉浅浅的笑颜,白修上前一步,把她拥入了自己怀中,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说道:“你知道我会来?” 从耳边传来的呵痒让弄玉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她低下了头,却正好迎上水面上白修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她的耳根都泛红了。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你一定会来的。”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但你会离开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是吗?” 弄玉幽幽的话语,让白修变得莫名心悸起来,这种感觉,就同那天他接到大将军绶印时冥冥的预感一般。白修愈发确定,在这次征战中,他肯定会遇上前所未有的劫难,遭受到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他竭尽全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连他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有多么颤抖,他的心跳有多么剧烈。 “也没多久啦,肯定用不了一年,明年的七夕,我还会陪你约会的。” “你的心告诉我,你这一去,不是一年半载能够解决的事情,很有可能,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弄玉怎么会感觉不到白修的言不由衷,可这番话她也只是在心里念叨几句,口中却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会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白修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究竟会遭受到怎样惩罚,他搂着弄玉的双臂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道,头也往前伸了几分,与她的脸颊接触到了一起。 “你这丫头,怨不得我说你傻,我的记忆有那么差吗,怎么会随随便便忘记一个我心爱的人呢?” “也对哦!”弄玉呆萌的一笑,伸出手来捋了捋自己额前被风吹乱的秀发,同时不禁意间抹去了眼角泛起了泪花。她把一直挂在腰间的火雨玛瑙取了下来,微笑的呈到了白修面前,“这样吧,以防万一,你我各自交换一个信物,只要看到它,马上就会想起对方,这不挺好吗?” “定情信物?”白修故意打趣了一句,哪知弄玉却庄严的点了点头,“嗯!” 白修笑了,喜悦自然是有的,可大多数是为了掩饰其中的愧疚。他把弄玉送给他的火雨玛瑙收了起来,在怀中摸索了几下,居然又拿出了一颗更大几分的火雨玛瑙。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弄玉不免有几分哑然,还好白修解释的及时,她才没有失声笑出来。 “这个不是啦,我是怕你腰间没有饰物,不习惯。”白修说着把一直背在后背的七弦琴摘了下来,坐到了弄玉的身旁,把它移交到了新主人手边。 “这个才是!” 接过这把价值连城的古琴,弄玉的神情却有几分古怪,“修,我好像还不会弹琴欸!” “这有什么问题,我教你啊,我想以我们家弄玉的天赋,古琴什么的,一个下午就搞定了!” 随着一声声略显青涩的琴声在四周回响,池塘中的鱼儿们,开始长达三个时辰的跃动,直到天色昏黑,四周房间中传出的光亮都无法照到琴弦上,这场授课才无奈停止。 按理说,现在已经到了紫兰轩的营业时间,可今天这里却显得额外冷清。原因无他,紫兰轩的主人紫女,在她离开时,把一个类似“暂停营业”的牌照挂在了门口,以防有不长眼的人前来打搅庭院中的这对金童玉女。 当然,紫女离开紫兰轩,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原因。嬴政的那道口谕下达后,赶着辞别佳人的,不只白修,蒙恬、蒙毅、王贲、章邯四人,也不分前后的行动了起来。 琴弦还在振动,白修却已站起了身准备离去,他还没走出几步,水声一响,光着小脚的弄玉便将他揽入了怀中。 “修,答应我,活着回来!” 白修笑着轻轻挣开了弄玉的拥抱,一边俯下身来帮她擦去足上的水珠并穿上鞋袜,一边坚定的道出了自己的承诺。 “玉不碎,人不死,弦不断,情不绝。” ; 第二十章战端初起 秦王政一十六年,九月初一,白修带着军队出征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掌握着大将军绶印的他,只带着约摸二十万人的军队。要知道,当时白修可调动的兵力在一百万上下浮动,如果下令征兵的话,这个数字还可以在翻上半番。 出兵二十万,后勤的压力自是减轻了不少,嬴政宽慰之余,也不免对此次出征的胜负抱有忧虑。而白修很自信也无奈的告诉嬴政,以他的指挥能力,掌控二十万军士已是极限,但他只需十万军士,就足以取得辉煌的战果。 军事指挥就如同一座金字塔,指挥的人数和指挥官的指挥能力是成正比的,指挥的人数越多,对能力的要求就越高。从古至今,有能力站在塔顶的人是很少的。 多多益善是一种境界,它代表着指挥官的能力已经突破了人数的限制,突破了金字塔的塔顶,无论是十万、还是五十万、一百万,对于指挥官而言,都已经没有意义。 因为这种指挥官的麾下,他的士兵永远只有一个人,命令前进绝不后退,命令向东绝不向西。 同进同退,同生同死。这才是指挥艺术的最高境界。 所以,善带兵而多多益善者,是真正的军事天才。这样的人,被称之为军神。 军神?在白修的印象中,这个年代,有能力被冠以“军神”二字的,不过三人尔。将军府中的老将王翦,隐匿于魏国民间的老将廉颇,还有白修不久后将面对的敌人,赵将李牧(少羽这会儿还不到四岁,韩信的资历也没混够,不算)。 白修能统兵二十万,虽说这其中有着秦****制的原因,但以他现在的年龄而言,还是有着成长为军神的潜质。纵然拥有这般潜质,可白修不努力也是枉然,在奔赴边境的长途行军中,他只指挥着十万军士,而把可调动另外十万人的兵符分成三部分移交给了蒙恬、王贲、章邯三人手中,还美曰其名的要锻炼他们。 或许有人要问了,一山不容二虎,一军又岂容二帅,权力的均分不但会引起众将的猜疑,还会动摇士兵的军心,实属不智。本来这的确是个问题,可白修在行军的第二天就兵分三路,那这个问题,又将从何谈起呢? 大军自咸阳出发,于渭水河道口,趁着雨幕与夜色,在白修的指示下,蒙恬、王贲、章邯带着十万大军向渭水南部而行,直取函谷关。白修率着另十外万大军来到渭水北部,一路沿着渭水,往秦魏两国边境处前行,丝毫不加以掩饰自己的行军路线。 如今天下正值动荡之际,除偏安一隅的齐国不闻世事外,其余六国都在收集他国情报上付出了相当程度的努力,如秦国的罗网,韩国的夜幕组织等。是以在嬴政口谕下达的那一刻起,不到一日的时间,与秦国接壤且距咸阳城较近的韩、魏、楚三国,都派出了大量的眼线来时刻监视着白修所统率的这支大军。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二十万大军骤然减少一半,统军的蒙恬、蒙毅、王贲、章邯四位将领随之消失,这么重要的情报,居然直到函谷关被蒙恬等人率军攻下,才传到了镇守各国边境的将领耳边。 五国派出的众多眼线,自然不瞎也不傻,可他们毕竟是人欸!想要对付人,还有比罗网在出征前,白修特意请示嬴政,让他帮忙从罗网那里调出了所有魑级以上,天级以下的所有杀手。有这些专门针对人性弱点的杀手,又有白修任命公输仇制作,可收集空中数万飞鸟扫描的景象制成全息地图的精巧机关,这十万大军就如同幽灵一般,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至于白修那边,只是随便的调整了行军阵型,造成人数未变的视觉假象,又令幽莲和墨灵二人不时变幻成蒙恬几人的相貌出来走动。这可谓完美的瞒天过海之计,能够完成还有着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七国的大多数势力,其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白修一人身上。 血少白修,年仅五岁便声名鹊起,当时就关注他的只有燕国的姬丹,韩国的韩非等少数人。随着蒙恬、王贲、章邯三位青年将领的出现,站在他们背后的白修,终于引起了各方势力共同的高度重视。 在此之前,白修凭着他逐渐展现出的才识、谋略、巧变等能力就被认为是不世之英才,可领军作战并非儿戏,就如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一般,唯有打过方能知晓。是以当白修的大军兵临安邑城下时,同样统率着二十万大军的魏将朱源(朱亥之子)、魏霄海(信陵君魏无忌之侄)二人,眼中并无敬畏,只有跃跃欲试之心。 是时魏国无才,是指其锅内既无英才,也无庸才,朱源、魏霄海二将的才能虽说比不上他们长辈,可也算是熟读兵书,排兵布阵并无难度。白修到来之前,两人便在安邑城外严阵以待,只等对方一声号响,己方的二十万就会冲杀而出。 朱、魏二将心中作何想,白修通过飞鸟的观察,自然是了如指掌。安邑城外一片空旷,在兵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白修知道这里并非决战的场所,于是他令十万大军于城外二十五里处安营扎寨,而他自己则带着一队不足二十人的轻骑,借下战书之名,亲眼去探探对方的虚实。 这一探,白修的心中便有了把握。朱、魏二将都是务实的将领,他们甚至都没想着这次战争会大获全胜,他们只想两军都在付出沉重的代价下,白修会放弃对魏国的攻略。两人的这般想法,决定了他们的作战策略,以安邑城为基,能战则战,不战则守。 两人所谓的能战,是指当白修的大军出现在安邑城外十五里以内一览无余的空旷地带时,双方摆好阵势,在天下良好的情况下公平对决。若以上任意一个条件不满足,他们就会死守在安邑城中,以城内的百姓在撤退时留下的粮食,他们能够撑上半年多。 《孙子兵法》有云:阙城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朱、魏二将深信,以安邑城为守,除非秦军再增派数倍以上的援手,否则若无意外的话,他们一定可以坚守到底。 两人的计策是算不上有多高明,可对于惜时如金的秦军,倒也是另类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只可惜,他们所期待的没有意外,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白修的出现,本来就是个意外。 此战白修若想取胜,有一个最简单不过的方法,以弱胜强的最佳方案,火攻! 首先,安邑城厚实挺拔的城墙,对能够飞翔的鸟类来说自然能够视作无物。白修能够驭使百鸟,所以他完全可以借着夜色,让诸多鸟儿将燃油尽数洒于安邑城四处,然后令一队精通骑射的士兵,同他一行乘坐勉强可载人的雕类飞禽,用火箭点燃这座城池。 安邑城东、西、南三面皆是空旷的平原,唯有北面靠着渭水,火势一起,城内的士兵们第一时间都会向北门逃蹿。届时只需在另外三门布些疑兵,在北门外设下天罗地网,再有重兵埋伏在侧,不用一日夜的光阴,这二十万大军就会被消灭个干净。 此计简单易行,成功率极高且己方的伤损可忽略不计,是以白修于营账内提出后,随行的所有将领都一致赞同。可白修却摇了摇头,一边说着此事容后再谈,一边挥斥着这些将领先行回到各自的职位,各司其职,以防不可能出现的魏军突袭。 营帐内顿时便只剩下了四人,跟随着这支大军的小军医端木蓉,嬴政赐给白修的幽莲、墨灵两位阴阳家弟子,还有他自己。享受着端木蓉的按摩,白修把幽莲、墨灵叫到了身旁,令她们恢复自己的本来相貌,而他则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短小的匕首,细细放在手中端详起来。 杀生一出,浮尸百万!想要最快成长起来,白修需要的不是干尸,是血啊! ; 第二十一章恐慌蔓延 是夜,白修带着幽莲、墨灵二女,骑乘着他特意选出的一只黑色大雕,在只有端木蓉一人知晓的情况下,偷偷的来到了安邑城的上空。随着大雕的一次俯冲,都是后天高手的三人艺高人胆大,直接便是纵身跳了下来。有着夜行衣和夜幕的遮掩,在没有惊动任何魏军一方任何人的情况下,三人顺利的潜进了安邑城中。 苦思良久,除火计外,白修倒是又想出了几条克敌的良策,譬如借安邑城的地势引水对敌,又如借天地之力引来强电流顷刻摧毁敌军等。可惜,这些计策再好,也只能作为备用,心中想着以杀生刃增长己方战斗力的白修,首先考虑的,就是战争中所能汲取到的鲜血数量。 在幽莲的提议下,白修决定先来安邑城中侦查一番,一来充分完善己方的情报工作,二来也想着能在行动中能激发自己的灵感。 结合飞鸟在日里观察到的信息,三人有选择性的在城中绕过几遍后,白修不免感慨,朱源、魏霄海这两位魏将,还真是天真的可爱。 早先,当获悉白修将要率大军攻伐魏国时,朱、魏二将就将安邑城中原本的百姓大部分前往洛阳,只留下近万民妇操持二十万大军的后勤。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备战,原本好好的一座繁华的城市,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坚固的战斗堡垒,从四方城门到城主府的主要街道上,都设有多处陷阱以及重兵埋伏。 即便是深夜,四方城门上依旧各布有一万精兵把守,城门下不时有小队将士巡逻,直接延伸到了城主府中。本来白修还想着今夜辛苦点,将一方城门上的一万军士尽数斩杀,然后放自己的大军进城,在魏军还在睡梦中便将安邑城一举拿下……现在看来,此计完全没有了施行的必要。 安邑城中的部署,是真正意义上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白修只要稍微弄出点动静,再稍一耽搁,四周顿时就会火光大起。虽然白修三人都是后天高手,可魏军中也不是说无此能力,再加上大军环伺,届时可真是插翅难逃。 大军首次行动便遇上了这样的硬点子,心有克敌之计的白修虽不至于太过焦虑,可多少还是生出了几分无力,莫非自己大老远的不辞辛劳来到安邑城中,只能宰杀几个无关大局的魏军不成。诚然,若是白修想,他今夜完全可以去刺杀朱源、魏霄海二人,有幽莲和墨灵的幻化手段,得手的几率极高。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三军不可一日无帅,这两人今晚一死,明早就会有新的将领担任统帅。若是新的统帅脾气比较暴躁,打算直接与白修的大军拼个鱼死网破,搞不成最后落荒而逃的还是白修自己,何必呢? 思虑全局,白修最终决定,击杀几十个士兵后就要离去,起码让杀生刃开个荤,顺便也能让魏军军中多出些许恐慌。然而白修或许忘了,他父亲白乾在将杀生刃交给他时,慎重的说过两句话:杀生一出,浮尸百万;杀心一起,血流不止! 当白修用杀生刃击杀第一个生灵,并汲取他身上的所有精血后,今夜,注定是血腥的一夜,注定是杀戮的一夜。在天亮前的四个多时辰里,有幽莲和墨灵从旁策应,死在杀生刃下的亡魂,数量竟有接近一万之巨。汲取了这么多的鲜血,白修手中的杀生刃,长度由原来的不足半尺延伸到一尺有余,借由杀生刃反馈精血的白修,现在看起来已有十岁的模样,而他的修为,更是暴涨到了后天巅峰。 正因为如此,初次冲击先天境界失败的白修,在最后关头恢复了几分清醒,他一边召回那只大雕,一边留下墨灵并对她嘱咐了几句,然后瘫软在了幽莲怀中。看着幽莲和白修双双离去,经过一夜的杀戮后,墨灵心中早已没有了恐惧,只见黑芒升起,她又换了一副面容,一个刚才差点死在她手下的魏国军士。 天已破晓,纵然两人身下的大雕灵智机敏,可毕竟没有白修的亲自控制,所以在两人降落之时,被一位从营中走出的军士看在了眼中。同时幽莲也发现了他,她眼中杀机一现,容不得那人张口,一记威力已然不弱的血手印便已震破了他的心脉。幽莲接过白修手中的杀生刃,在这位无辜的秦国军士的尸身上一划,两息过后,一堆枯骨出现在了地上,接着被幽莲的内力震碎于无形。 趁着其他人和没有赶来,不想多增杀戮的幽莲抱起白修,迅速的返回了他的营帐中。将白修放在床铺上稍作休息,幽莲幻化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走出营帐,把端木蓉请了过来。 这些都是白修临昏迷前的安排,在焱妃和月神的点拨下,他早就料到了会出现这般境况,是以在行军之前,白修就教会了端木蓉如何制作心理药物,配合她学自端木云的针灸治疗,暂时也能压下杀生刃的反噬。 虽说端木蓉事先有所准备,可当她见到白修此时的尊容时,还是不免吓了一跳,若非那狰狞的面容中依稀可辨认的昔日的面容,那一头及腰的血发和骤然扩增一圈的体型,真让端木蓉有些不敢相认。 就在端木蓉着手于治疗白修时,另一边,安邑城中,在发现城中多出了万具枯骨,少了万名将士后,即便朱源、魏霄海二位将领嘴皮都已磨破,可还是无法压下底下的军士中源自内心的恐慌。两人知道自己万万不能自乱阵脚,所以在一番劝慰无效后,城门上高挂免战牌,他们就着手开始了军中以往的日常训练。 魏国的军功制度是不如秦国完善,可敢于参军的,大多也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在鬼神之说盛传的当代,那一万军士的死亡太过诡异,他们才会一时惊恐。握着手中冰冷的武器,拼命嘶吼着那烂熟于心的口号,恐惧逐渐在他们心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魏国军人的荣誉。 任谁都知道,淡去并不代表着忘却,那种恐惧只会深深的埋于心底,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的变本加厉。朱、魏二将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可他们又哪管得了许多,只求这一场战争会如他们所想的那般结束,最起码的,今天怎么也要安然无恙的度过。 操练结束后,众将士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此时还是正午,根本不用担心那莫名的恐惧,再加上身体的疲惫,所以他们都睡得很是安稳。这是一个好的开头,可朱、魏二将哪曾想到,在傍晚聚餐的时候,一个不知由谁流传的恐怖预言,竟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里传遍全军,一股股阴霾的恐惧又开始由众将士身上涌现。 血的瘟疫已经在这座城市开始蔓延,每一夜都会夺去许多人的生命,直到这安邑城中再无活着的生灵,这场由水神降下的惩罚,才会暂时告一段落…… 流言是从何而起,朱、魏二将此时已不作考虑,因为现在追究这件事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会更加激起将士的恐慌,他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让这条流言不攻自破。 夜里,在各级军官的调动下,除了依旧守卫在四方城门的近五万将士,其余的所有军士,全都聚在城主府四周被移平的空旷地带,在朱、魏二将的一声令后,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就此展开。欢庆之余,朱源持剑环顾四周,他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之阵,除非真是什么的水神降罚,否则定会被他发现端倪。 朱源此刻还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魏霄海,在这个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朱源本以为平安无事,他正打算回府休息,可一个军士却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语气中难以压抑的恐惧。 “将军,又有枯骨出现了!” ; 第二十二章渐入佳境 “什么?” 朱源忍不住失声大叫,在听清楚这位军士所言后,他当即拔剑出鞘,拉起这位军士就要往门外走去。却不想背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当朱源果断转过身时,原本端坐于堂上的魏霄海,竟已化为了一具枯骨,骷髅头都滚到了他的脚边。 “将军…” 一只手搭在了朱源的肩膀上,他听得出对方因恐惧而走调的音线,也感觉得出对方手上的无力与颤抖,同样心有余悸的他,忍着心痛把自己的手也搭了上去。朱源本想安慰这位将士几句,可他却猛然惊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人手,而是一只骷颅爪。 饶是朱源这等铁骨铮铮的汉子,在亲身遭遇到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之事时,眼神也不禁变得空洞起来,待他呆呆的转过了身,却看到了他此生所见最恐怖的画面。只见那名军士自脖颈以下全部化作苍白的骨骼,宽松的军服滑落在地上,他胸腔中的心脏仍在跳动,可上面的血肉却如抽丝剥茧般逐渐消失,重复着这个过程的还有他的脑袋。 此时军士的双眼都被抹去了一半,残留的瞳孔中毫不加以掩饰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失去血肉的双唇还在微微耸动,从中朱源读出了他未说完的那两个字。 “…救我!” 安邑城中的魏军有二十万之巨,在经过白修三人的一夜屠杀后,这个数量也没有减少许多,是以昨夜的篝火晚会,并不是所有人都聚在一处,而是将全军打乱编制分成了十数个较小的团体。一夜狂欢过后,随着从四方城门处传出的号角声响起,多年的从军生涯让这些军士稀稀落落的站了起来,习惯性的回到了自己所属的队列。 七国的军制一般都相差无几,一般说来,步兵的编制分为六级,即:五人为伍,设伍长一人;二伍为什,设什长一人;五什为屯,设屯长一人;二屯为百,设百将一人;五百人,设五百主一人;一千人,设二五百主一人。如此一来,整支部队的人数清点和人员调动就会方便易行,同时也因为这个原因,当部队集结完毕时,人数的缺失就成了显而易见之事。 没有前来集结的军士很快就被找到,那是昨晚处于不同方位欢聚的两个数千人的小团体,毫无疑问,他们被发现时,地上只有一具具苍白的枯骨。勉强还能保持理智的一些人细细清点了他们的数量,如果再加上刚才死在朱源面前的两人,那么人数恰好是一万人,与前天晚上死去的军士数目正好保持一致。 这个数据,让血之瘟疫一说更深入人心,不少军士竟瘫坐在地上痛苦起来。隔着老远,朱源就听到了那些此起彼伏的哭声,其实他也想哭,奈何他是三军统帅,哪怕刚经历了丧友之悲,他也只能在众将士面前摆出一副稳如泰山、镇定自若的样子。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榜样的力量是十分惊人的,随着朱源迈着坚定的步伐走遍全军,四围的哭声竟逐渐减弱,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朱源这才召集了所有百将以上的军官,将一条军令传至安邑城各处。 “众将士听令,各自备好行军所需的粮食衣物,全军即刻动身,从南门撤出安邑城,于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 听到这个命令,很多将士都是喜出望外,可其中也不乏那些心理素质过硬、大局观尚可的将领。 “将军,秦军的营寨在西门外二十五里处,若我们倾数撤离,岂不是要把安邑城拱手相让吗?” 在魏将甲说出自己的顾虑后,他旁边的魏将乙顿时冷哼一声,嗤笑着说道:“这不正好吗,城内有血之瘟疫流行,何不让秦军也享受一番!” 魏将乙的想法得到大多数将领的赞同,可最终的决定权只在朱源一人手中,他不同意也是枉然。朱源仔细考量了一番,还是更为偏向魏将甲的看法。 “血之瘟疫一事,本将总觉得事有蹊跷,让秦军接受安邑城也实为不妥。这样吧,留下空城,设下陷阱,本将要让秦军知道,我魏国的城池,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到手?” 军令如山,朱源的命令下达后,城中的所有将士便一同行动起来,其中魏将甲受命在魏军撤离后设下陷阱,魏将乙受命督促军士们的撤离。朱源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魏将甲领命离开时,他的嘴角竟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背光而行,他的面容似乎有几分不太真实…… 安邑城外,秦军营寨中,大将军营帐里,历经一夜的屠杀浴血而归的白修,这次并没有昏倒,反而还显得神采奕奕。十二岁左右的面容上,不但有着超出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和睿智,还夹杂着几分不应该出现的****,而引动白修****的,正是站在他身边的幽莲。 昨天晚上,白修与幽莲一道出发,为了配合城内墨灵的行动,破晓时分,白修先行离开,而幽莲则是拿着杀生刃留了下来。死在朱源面前的两人,就是幽莲和墨灵共同行动的结果,趁着魏军撤出安邑城时的一片混乱,幽莲才顺利的返回到了白修身边。 因为幽莲没有修习血海经,而最近吞噬了两万生灵杀生刃血性又太重,只是用它杀了两个人,幽莲的双手便已是血红一片,同她日后大司命的形象一般(当然,这两者间有本质上的区别)。白修会被幽莲引动****,一来是她的双手给他提供了一个好借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房间中的另一个女生不太给面子,手中一直把着一根铁棍在虎视眈眈(作为白修现在的主治医生,端木蓉对于他这般受到杀生刃反噬后产生的特殊****再清楚不过,他只是想吸血,仅此而已)。 毕竟武功是端木蓉的弱项,修为现在已臻至先天的白修,一个眼疾手快,就把幽莲的小手拉了过来,抚摸着上面因血气混乱而凸起的经脉,眼中满是怜惜。“像你这么漂亮的少女,双手应该是洁白无瑕发,就像绝美的艺术品一般,手如玉笋,细如葱白,丰润白皙。来吧,让本帅帮你把它们恢复原状!” 白修说走把幽莲的一双小手叠在一起放如了口中,轻轻的吸允着,说来也怪,随着他的动作,幽莲的手竟真的变回了原状。就在这时,站在白修身后的端木蓉,毫不留情的挥下手中的铁棒,若非幽莲及时收手,很有可能会被白修一口咬下。 好端端的被端木蓉来了个狠的,白修自然是很痛了,可吸血欲望暂时得到满足的他,却对端木蓉的这般举动毫不记恨,反而摸着头笑着让幽莲禀报她探出的军情。 “将军,如你所料,魏军已经撤出安邑城了。” “是南门吗?”早先便有飞鸟向白修传回了这些情报,是以他在得到幽莲的相告后不惊不喜,转头向身后的端木蓉问道:“ 准备的怎么样了?” 知道白修在问些什么的端木蓉,马上就给出了他确定的答案:“三日过后才可竣工!” “那就让他们再苟延残喘三日吧!”不知白修心中在盘算着什么,念及此处后凛然一笑,接着有对幽莲吩咐道:“”麻烦你再次扮作本帅的样子,待会儿出去,若有人问起,你就……” 由于白修现在的形体与他初入军营时大不相符,为了避免在军中引起不必要的猜疑,这些日子里,白天就由幽莲出去应付那些将领们的疑问。正巧幽莲所修行的阴阳合手印有一种名为骷颅血手印的秘术,外形稍加变动后便可近似于白修的血海经,让她乘雕出手清除周围各方势力布下的眼线,有着端木蓉的从旁策应,瞒上几天不成问题。 用不了多久,白修就能以一个合适的借口,让众将士接受他的全新面孔,同时也能让他心目中真正的部下,开始显出他们的雏形。真的用不了多久了,三天以后,便会见个分晓。 ; 第二十三章饮血十万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如白修所说的那般,秦军对魏军是秋毫未犯,就连在面对对方首日出城安营扎寨时的破绽百出,秦军也能忍着按兵不动。朱源对此虽有些疑问,但当时他的一颗心几乎全部系于那恐怖的血之瘟疫上,好不容易熬过了那漫长的一夜,当他得知一切都相安无事时,心灵直接就松懈了下来,许多事都被他抛之脑后。 第四天凌晨,子时三刻左右,重新将心力放归于秦魏之战上的朱源还没有入睡,他正在营帐中与以魏将甲为首的几位将领商谈。经过血之瘟疫一难,魏军的军心动摇了不少,如果依旧按原定计划行事,恐怕用不了多久,魏军就会不攻自破。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朱源,准备就在这几天之内,组织一场突袭之战。 忽的一道平地惊雷,打断了魏将甲声情并茂的演讲,也震的账内的众人头脑发颤,六神无主。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营帐外传来嗡嗡的哭嚎之声,隐约间,只剩下“血之瘟疫”这四个字愈发清晰的回响在他们耳边。 兹事体大,众人赶紧往外跑去,却看见军营中火光四起,红光照耀下,每一个军士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令这些军士们惊恐的来源,都来自同一个方向,众人也不禁回首,只见他们背后,安邑城的城墙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两行金光闪闪的字体。 “尔等蝼蚁,触犯神威!该杀!该杀!该杀!” 雷声轰鸣间,所有人似乎都听到了,在他们看向这些字的时候,那一道从九霄云外传来的,来自真神的怒吼。骤然风起,沙石飞袭,雷霆乱击,这仿佛世界即将毁灭般的末日场景,让许多军士屈膝跪了下来,口中喃喃的祈祷。 面对这般景象,朱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若非他是三军统帅,可能他也会跪地向天神祈祷。不等朱源稳下心神,异变又起,浮现在城墙上的那两行字体,金光霎时褪去,却又有血光喷涌而出,一股杀意从中猛然迸现,所有人都为之摄神,脑海中除了滔天的血浪,再无它物。 十八万大军都无法抵挡的杀意,究竟需要屠戮多少生灵才能凝练,毫无疑问,唯有真神才拥有这般手段。众将士变得更加惊恐了,而在他们都毫无防范的时候,所谓的神罚,悄然降临了。 在这段时间里,由于磕碰跌倒或是被沙石擦碰,许多将士的身体都多出了或大或小的伤口。生死攸关之际,这些伤口未免有些微不足道,是以根本没有人去关心,可他们不曾知晓,让他们率先丧命的,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伤口。 不用说,让魏军几乎溃不成军的神罚,大多都是白修利用科学人为制造的神迹,唯有那最后的惊天杀意,是由他本人亲自发出。呃,最准确的说法,是白修借由三天前死在他手下的两万军士的精血,使用血海经中记载的秘术,临时催发出了杀生刃的全部威能。 杀生刃是人屠白起屠六国百万余军士所铸,其真正的威能,一是堪比由百万百战之军联合发出的杀意,二是可自行吸取一定范围内除使用者外的所有生灵的精血。由于魏军距离安邑城有些远,杀生刃的威能也有些差强人意,只能先进一步扩大那些军士身上的伤口,然后才能收割他们的性命。 前戏早已酝酿完毕,所以朱源等将领看到的,就是一股股血流从军营各处升起,在往城墙处汇聚的同时,地上倒下了一具具的枯骨。又是这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让朱源的恐惧瞬间达到了极限,也让他声嘶力竭的喊出了让魏军真正全军覆没的军令。 “众将士听令!撤!快撤!” 不说军令如山,也没人愿意再呆在这里接受神罚,慌乱之间,哪里还记得行军阵型,能把身前软倒的战友拉上一把已是万幸。朱源这时也没有刻意强调许多,只是站在高处,摇着军旗,指领着他们一步步迈向死亡的边缘。 同一时间,幻化成白修模样的幽莲,得到飞鸟的警示后,也似模似样的发出了一道军令,派出了随行的五千余机关傀儡,奔赴魏军撤离的方向。 很快,两军相遇在了一起,夜幕笼罩下,朱源没有发现对方的真实身份,只是看见它们身上套着的秦军军服,便下令全力冲杀。五千对十五万,饶是机关傀儡皮糙肉厚,战斗力不凡,可还是没阻挡了魏军半刻钟就被灭了个干净。 首战告捷,虽然魏军自己也伤亡不小(大多是被身后的同胞疯狂中无意所伤),但将士们的情绪倒是回涨了许多,军心也略微巩固了下来。朱源见状脸上多了些许安慰,擦擦自己额上秦军的血液(埋在傀儡皮甲上的血浆),便下令继续行军。 因魏军已经撤离,白修便趁机收回了杀生刃隐藏在暗中,静静的看着一干机关傀儡被消灭干净,将旁边变回原形的墨灵揽入怀中,白修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知道吗,每个人体内都潜藏着巨大的潜能,可一般情况下却没有人能对其灵活运用,除非,他的某一情绪达到了极致,比如说恐惧。哀兵必胜,就是这样的道理,只不过,再哀的兵,也顶多能胜两次罢了,事不过三嘛!” 说实在的,墨灵听不大懂白修在说什么,可还是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而且感觉非常厉害。以至于她只记得点头,连挣脱白修的怀抱都忘了。 血源于水,当白修在想出血之瘟疫一词时,相应的计划便随之在他脑海中构建。当天回到军营后,白修第一次清醒过来,就吩咐了幽莲许多事情,诸如清除敌方势力眼线、如何应对军中将士的问答等等,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于安邑城南门外直线五十里处设下重重陷阱。 经过秦军七万余军士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布置,别说还不到二十万魏军,就算这个数字再翻一倍,白修将其一口吃下的把握也不小。至于他是怎样算到魏军的行军路线的,说起来还要涉及五行方位与兵法常识等诸多问题,是以白修也没有对墨灵多加赘述,只是让她静待好戏上场。 心中的恐惧被退敌后的喜悦暂时冲淡,一张一弛之间,魏军上下所有人,包括统帅朱源在内,心里的警惕性都是降到了史上最低。体力有些衰竭的他们,行军非常缓慢,队伍也拉得特别长,首尾不能相顾,位于队伍最前方的朱源,自然也谈不上可以纵观全局。 后方的惊雷依旧在不断的炸响,对此已经有些熟悉的魏军,习惯性的将这个声音暂时性的忽略,是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雷声轰鸣间,还夹杂几声音调与其相似,音色却截然不同的巨响,那是秦军在解决落入陷阱中的魏军,为了避免他们的惨叫声传出而故意制造的响动。 就这样,魏军行军了一个多时辰,而他们的队伍,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缩短了一半。由于此时距离安邑城已有四十余里,雷声与响声的区别愈发明显,魏军的惨叫声也无法彻底屏蔽,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可惜,太迟了。 不待这位观察力敏锐的军士将自己的发现禀告给上级,魏军脚下的地面竟忽然颤动起来,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动,地面整个崩裂,大多数的魏军都落入了秦国挖好的陷阱中。这个陷阱有差不多深有三四丈,摔死倒不至于,断手断脚却是难免,不过他们还算好的,因为没有落入陷阱的军士们,都享受到了万箭穿心的待遇。 秦军秩序井然的站在陷阱的四周,看着从天而降出现在陷阱中央的白修(幽莲),他们的眼神,就如同数十年前,长平之战后,白起下令坑杀四十万赵军时一般,充满狂热的冷漠…… ; 第二十四章兵临洛阳 毫无防备之下,纵然是后天高手,骤然坠入数丈深的陷阱,身上也难免会多出一些擦伤。何况还有着一干手持强弓劲弩的秦军虎视眈眈,这下子,要说魏军中还有毫发无损者,嘿嘿,那又有什么用呢? 经过先前的杀戮,白修手下又多出了数万条亡魂,面对这些连反抗都做不到的魏军,哪怕他们有十余万之巨,也敌不过他手中的杀生刃。 浓郁的血光从杀生刃上散发而出,逐渐将白修(幽莲)笼罩在了一起,趁此机会,躲在一旁的白修立刻接下了她手中杀生刃。白修一边再次动用血海经中的秘术引动杀生刃的威能,一边将失血过多导致全身乏力的幽莲揽入怀中,渡出几口血气传遍她的周身经脉,以防她被杀生刃的威能误伤。 一股股的血流自四周升起,朱源看着这颇为壮观的一幕,因为其中也有着他的一分贡献,所以他嘴边众多半知半解的疑惑,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不幸中的万幸,朱源是不会死不瞑目的,因为他根本不会留下尸身,只会留下惨白的枯骨,而枯骨,是没有眼睛的。 这般惨绝人寰的场景,不是所有人的心理都能承受的,不少围观的秦军,神智已近乎崩溃。只是他们还是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见眨一下,不是他们不想转身离去,而是他们不能,也做不到。空中的那一股股的血流,在经由杀生刃的淬炼后融入白修的身体,让他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成长。显然,以白修现在的修为和体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无法将十几万魏军的血液精华尽数吸收,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撑爆,一道道血色的锁链从他背后延伸而出,束缚在了周边所有的秦军身上。 七国之中,目前秦国的势力最为强大,是以秦军的作战能力与各国精锐军士相比,也是名列前茅。秦军强大的,一是其优秀的军事素养,二是其优秀的身体素质。当然,秦军的身体素质优秀,只是因为他们勤于锻炼,而不是修行武功所致。要知道,哪怕是最低级的功法,只要它能修炼出内力,那也不是普通军士可以接触到的,没有足够的军功,想都别想。 白修此番所率领的十万大军,其中修习过内功者竟不到百人,而且其修为大多是在二流与一流间徘徊,即便如此,这些人依然是可以一敌众的好手。因此,早先白修就有过设想,如果他手下的十万军士,都是一流甚至是后天的高手,纵是有百万大军在前,他又有何惧? 从不抱有一丝幻想,从不停止一刻努力,在白修提出这个设想的时候,就注定会出现这改写史书的一幕。随着陷阱中魏军的枯骨增多,自血色锁链传向秦军体内的能量也愈发浓郁,原本就修习有内功的将领们修为境界连连突破,而那些军士们在体质增长之余,体内竟也萌生出了一丝别样的血色内力,逐渐成长起来。 …… “将军,天亮了!” 熟悉的声音在白修耳边响起,传到了他的心灵深处,却没有将他唤醒,先前那般巨大的心神消耗,两个时辰是远远不够的。将白修抱在怀中的幽莲,看着他皱起的眉头,自然也知晓这一点,只好带着歉意的目光看向了她站在旁边的端木蓉,而端木蓉则是将歉意传达给了依旧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众多秦军。 经过杀生刃淬炼后的血能的一番改造,一众秦军虽然没有人能晋升后天境界,可都积蓄了不少的内力,稍加训练就能成为二流乃至一流的好手。此刻他们都有内力在身,再多熬几个时辰也是无妨,是以尽管白修一人安逸的睡在那里,旁边还有三位小美女相伴,可这些秦军还是向他致以最高的尊崇和敬仰。 时近午时,在和煦的秋光照耀下,白修慢悠悠的醒转过来。本来他是想伸个懒腰的,可他及时发觉到自己正位于幽莲的怀中,便先略带尴尬的站了起来,准备向她表达自己的谢意与歉意。不料白修起身之后,却发现他面前的幽莲似乎显得额外娇小,揉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的白修,不禁问出了口。 “幽莲,你好像变得更可爱了!” 幽莲笑而不语,这哪里是她变小了,明明是白修又长开了几岁,不知该作何解释的她,直接把一面光滑的铜镜呈在了白修面前。 相由心生,可能是近几日白修的杀戮过重,他现在的这般相貌,竟与他以前的面容寻不出几分相似点。也可能是男大十八变吧,白修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同时摸着自己棱角分明的完美面孔,有些自恋的傻笑了起来。 “好个帅气的男子,莫非,这就是本帅长大以后的模样。” “将军,你已经长大了!” 听幽莲这么一说,白修心中一乐,先将手中的铜镜掷还给她,然后顺便手脚大开,想要好好展现一番自己成熟的身材,却不想听到了几声让他很难为情的声音。 刺啦~ 也对啦!白修现在穿着的这副战甲,还是他出征时鹦歌为他量身所致,那时他才八岁,可现在却翻了一倍有余,不扯才怪。还好,这身后的战袍倒是挺宽大的,将自己的身体裹个严实后,在一旁三位美女接连不断的眼神示意下,白修总算将注意力放在了四周的秦军身上。 四周的秦军共有十万之巨,可白修却不耐烦一一与他们的眼神短暂接触交流,面对任何一双能直视他的眼睛,白修都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尊重。 “传本帅军令,全军今日回营休整,明日动身,发兵洛阳!” “诺!” 一声军令,万人应诺!在毫发无损拿下魏国二十万大军之后,再加以杀生刃配合血海经的强力功效,一时之间,白修的声威,得到了空前的涨幅。白修有一定的自信,这个时候,就算王翦现身于此,也得不到众将士如此的拥戴。 魏国的版图不小,所拥城池也有数十座之多,可其中能布得了防御,驻得了大军的,除魏都大梁外,只有安邑和洛阳两座城市。安邑、洛阳、大梁,这就是白修此次的行军路线,因其不是什么绝密军情,他身边的三个女人也都知道这一点。因此,见白修并不打算在安邑城留守军士,唯恐大军陷入前后受敌之境,回营途中,墨灵忍不住向他问道: “将军,我们这一走,那安邑城呢?” 对于墨灵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白修的眼中充满了赞赏,先前让她扮作魏将甲时,白修曾传授给她的一些兵法知识,这才几天的时间,没想到墨灵竟融会贯通到了这般田地。决心要将墨灵训练为第一代女将的白修,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向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还记得七天前本帅说过的一句话吗,兵分三路!” “兵分三路!”墨灵念叨着这几个字,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白修的规划,只是任凭她如何思考,却也只记得兵分了两路。总共二十万大军,一路十万随着白修,另一路十万随着蒙恬、王贲、章邯三将,这还有人吗? “那第三路呢?”同样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的幽莲,替墨灵提出了这个问题。 “本帅估摸着,黄昏时分他们就该到了,到那时,善后的事情,交给他们便是。”白修说着抬头看了看空中的飞鸟,在墨灵和幽莲恍然大悟时,他邪魅的一笑,继续对着二女说道: “你们可以崇拜本帅,但是最好也要爱上本帅,因为从今天起,本帅缔造的传说,将会无人可以超越。” 如今的白修,男人的魅力已经初显,面对着他帅气的面孔和霸气的宣言,不知为何,墨灵和幽莲竟呆呆的点了点头,可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确定什么。白修笑得更欢了,闪身躲过背后端木蓉不解风情的棍击,向墨灵和幽莲吩咐几句后,他率先回到了军营中。 如白修计划的一样,黄昏将近之时,蒙武和公输仇就带着一队精骑匆匆赶到。公输仇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要靠他的机关术造福一方,安稳民心,而蒙武来此的作用更是毋庸置疑,有他一人在,就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其实白修更想调用王翦,只可惜他老人家现在正在楚国边境晃悠,以防止项燕突然头脑发热,至于白修的父亲白乾,镇守咸阳城的重任,那可是比什么都重要)。 后勤方面有了保障,白修做起事是愈发的顺畅(主要是他换上了蒙武的战袍,拐来了公输仇的机关马),有飞鸟在空中不辞劳苦的全天候监视,又有一群打了人血的实力将士,秦军的铁骑,转眼就到了洛阳城下。 按情报显示,洛阳城中现有五万大军驻扎,只是这些并非是魏国的正规军(正规军还剩十万,都窝在大梁保护他们大王),而是由城内长者带头组织起来的,民军。 ; 第二十五章老将廉颇 民军什么的,显然更不可能阻挡白修的大军,但在洛阳城下,他却做出了令所有人都诧异的决定,按兵不动。 杀生一出,浮尸百万!杀心一起,血流不止! 要知道,此刻白修手下累计已有二十余万亡魂,在杀生刃的影响下,杀戮的欲望早已融入了他的内心。纵然白修现在已有先天巅峰的实力,而且心境修为也在不断的杀戮中接连突破,可在面对杀生刃的诱惑时还是显得相当无力。别说拒绝,就连稍微的抑制,都需要耗费白修极大的心神。 这几日来秦军马不停蹄的行军,一来是众将士士气高涨,二来就是白修根本控制不了心中杀戮的欲望。若非有端木蓉棍不离手的坚持,又有墨灵和幽莲时不时的献血,倒在地上的枯骨中,恐怕还会多出平民百姓的贡献。 能让白修暂时压下杀性的,偌大的魏国,也只有一人。根据之前着手的情报,再看看那些矢志不渝的民军,白修完全可以肯定,此人,此刻就在洛阳城中。 白修下令按兵不动,倒不是对此人有多么敬畏,只是他知道,当秦军兵临城下时,那人定会主动现身相见。毕竟距离安邑城被破已经过了好些天了,魏国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想来早已传到了洛阳,不然城下又怎会多出这五万民军呢? 既然对方用临时武装的五万民军给出了他的态度,而白修也不想手下再添无端的杀戮,几个时辰的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果然,秦军的营帐才刚刚扎好,走进其中的白修还没来得及坐下稍作休息,就听见账外传来了一阵喧嚣声,旋即一位清秀的少女就被幽莲、墨灵二人押送了进来。 这位少女看起来与幽莲、墨灵一般年纪,却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薄怒,看向白修的眼神中还隐含着一丝杀意。她脸上的怒气,很可能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受到了委屈,至于她对自己的杀意,白修虽无从得知,但也隐约猜到了几分,所以他对此并不在意。示意二人将这位少女放开后,白修如愿以偿的躺在了帐中温适松软的皮草上,神态慵懒的对她招了招手。 “你是何人,找本帅有事吗?” 尊重是相互的,少女与白修初次相见,就因对方懒散而又目中无人的态度心生恶感。若非她知道洛阳城内的数十万百姓都是生死系于一线,她很有可能扭头便走,只可惜没有如果,少女只能在对白修怒目而视之余,毕恭毕敬的对他说道:“小女子受人所托,要把这封信交给将军过目!” 白修闻言一招手,少女手中的信便到了幽莲手中,信中的内容经由她过目后,再传达给了自己。听着幽莲的讲述,白修脸上逐渐浮现出了几分笑颜,当即拍案(床)而起。 “廉老将军的盛情,本帅自然不会拒绝。”白修说着脚步轻挪,少女只觉得眼前一暗,白修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足半尺。 “可是此刻就要动身?” 感觉到从白修嘴中呵出的热气传到了自己耳边,少女雪白的俏脸上不禁涌现出一抹血红,看起来甚是可爱。而白修见她不经意间呆萌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复了自己的问题,然后他竟将她一把抱起,大笑中快步走出了营帐。 直到白修将少女放在了机关马上,与她共乘一骑,少女这才意识到什么,她本想大叫或是挣扎,可看着周边无数如狼似虎的秦军,除了通红的俏脸,她再无动作。 “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本帅可不识路啊!” 机关马缓缓运作起来,此时再闻白修那嚣张跋扈的声音,少女心中的厌恶不禁减少了几分,只是脸上羞意更甚,随手指出一个方向后就深深的埋下了头。 下令禁止众将士随行,又婉言拒绝了幽莲和墨灵的贴身保护,白修骑着机关马,载着那位清秀少女,在城门口五万民军的虎视眈眈下,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了洛阳城中。反而在他走过后,那些民军就像斗败的公鸡一般,纷纷低下了头,气势颓靡。就这么点参差不齐的民军,也想和屠戮过二十万魏军的白修比杀气,开玩笑,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就这样,白修孤身一骑,却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相随一般,一路上围观的百姓,都情不自禁的给他让道。原本就不太宽敞的街道,居然被百姓们挤出了一条可供两辆马车并驾齐驱的道路,在这条路的尽头,站着一位身披战甲的精壮老者,正是廉颇。 廉颇,嬴姓,廉氏,名颇,与白起、王翦、李牧并称为“战国四大名将”。廉颇与白修的祖父白起乃是同辈,如今至少也有八十高龄,在他面前,白修自是不敢居大,隔着老远就从机关马上跃了下来,拱手走到他身前向他行晚辈之礼。 “闻名不如见面,廉老将军,果真是雄风依旧啊!” “将军才是年少有为,这般赞誉岂不是折煞老夫吗?”廉颇大声的笑着,本来他还想在寒暄几句,可他看着白修身后因他突然收回机关马致使她其在人前出丑而对他怒目而视的少女,唯恐被她的怒火所席卷,廉颇赶紧便是直奔主题。“府内已经备好了盛宴,请将军移步!” 白修避开一步,做出一个廉颇相似的相邀之礼,神色端是恭敬异常。 “长幼有别,还是廉老将军先请吧!” 对于白修的礼让,廉颇十分满意,一路上说笑个不停,白修也是连连应承。到了客厅中,廉颇为主坐于中堂,白修为客坐于左侧第一席,除此外厅中再无一席,就连那位与廉颇关系亲密的少女,也只是站在他的身侧。 待府中的仆人斟满了一杯热酒,廉颇率先一饮而尽,而白修则是把酒樽捏在手中,迟迟不饮不说,还微微的摇了摇头。 “美酒虽好,但若无佳人歌舞相伴,着实显得无趣。素闻赵舞冠绝天下,廉老将军,不如就请你身旁这位姑娘,给本帅献一支赵舞如何?” 廉颇无奈,却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只好带着乞求的目光看向了俏立于身旁的少女。 “如此也好,阿雪,去准备一下?” 名为阿雪的少女冷哼一声(对着白修),不情愿的走到了后堂,而白修听着廉颇对她的称呼,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阿雪?廉老将军,她可是姓嬴?” “正是。” “何氏?” “阿雪虽到了及笄之年,但尚未婚配,是以暂且有姓无氏。” 古代女子妻冠夫氏,这一点白修自然是知道的,他在廉颇面前提出这个问题,显然是别有用心。为了避免廉颇起疑,白修开始笑而不语,一边品酒,一边静候阿雪出场。 当热酒再次添满酒樽时,换了一身舞衣的阿雪终于现身相见,浅蓝露腰缀雪花舞裙、银镶蓝水晶头饰、银色眼饰、水晶耳坠、银镶红宝项链、银臂钏、银手镯、浅蓝丝带、银腿饰、银脚环、蓝色水晶舞屐。这一系列熟悉的装扮,再加上阿雪那独特的起舞式(凌波飞燕),让白修对她的身份顿时了然于胸。 血色的内力从白修指尖淌出,两张古琴在阿雪舞起的瞬间成形,左手一曲《阳春》,右手一曲《白雪》,两首本应由琵琶演奏出的文武曲,却被他用两张古琴演绎了出来。谁让这两首曲子本就是旷修所创,而白修恰好又掌握了他的一身本领呢?这一曲《阳春白雪》纵然比不上《高山流水》,那也是世所罕见之音,连从小精于练舞的阿雪,也差点在琴音中迷失,遑论他人。 一曲过后,意境所在,大厅中竟飘起了点点雪花,身着舞衣的阿雪也不觉得寒冷,只是看向白修的眼中,聪明了敬服。挥手将古琴散去,白修笑着走到了阿雪的身边,却是向中堂上的廉颇看去。 “天下嬴姓是一家,本帅是嬴姓白氏,老将军是嬴姓廉氏,你我何不结个亲家,将这位阿雪姑娘许配给本帅。” “这个…”廉颇有些迟疑,因为他从阿雪欲拒还迎的神态中,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 “老将军若是答应的话,这座洛阳城,就是本帅献上的聘礼。”洛阳城还未易主,白修就敢夸下海口,廉颇自是一惊,可他没想到,这还没完,白修又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明日午时,本帅的大军将会由洛阳借道,希望老将军到时能够安抚城民,大开城门相迎。如若不然”白修说着,如今已成环首大刀模样的杀生刃出现在了他手中,血气弥漫间,其中的杀意竟让廉颇也有几分骇然。“有这把杀生刃在手,很多时候,本帅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做出错误的决定,届时刀枪相见,那可就不大好了!”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可笑,可悲啊!”杀生刃一闪即逝,白修将身旁已陷入呆滞的阿雪揽入怀中,在说出这番令廉颇大惊失色的言辞后,他挥手召来在空中盘旋已久的黑色大雕,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现时老将军已到了耄耋之年,却仍是大志未酬,若老将军还心存想念的话,普天之下,如今只有本帅,才可助你一臂之力!老将军,好好想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