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吟》 第一章 落魄逍遥人 延绵千里的长白山脉。物产丰富。无论是药草,木材还是矿物都堪称大自然的仓库。富饶的黑土地更是优质粮食的主要产地。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多城镇都依山而建,人们靠着祖辈传下来的手艺过着平静的生活。 靠近高丽国的边境,一座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小县城静静坐落其中。虽然地处偏远,却胜在是一块藏风纳水的宝地。县城不大,但因为与高丽国隔江相望的关系,是从夏朝延续至今的边陲重镇。因为临近鸭绿江,所以命名为临江县。 西郊有一座破败感十足的寺庙。多年前就没了香客。几乎没有院墙的院子里长满了野花杂草,原本应该被遮挡住的石板路倒是勉强保留了下来。偌大个寺院,就只剩个主殿勉强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供在堂上的佛像从左肩一直断裂到右腰处,半个身子斜斜的倒在一边,佛头也不知滚落去了哪里。 照理说,这种地方怕是连乞丐都看不上眼。可偏偏屋里相对避风的地方,用砖头垫起的门板摆出了两张简易的床。上面铺着磨的发黑发亮的草席子。两张床中间有一个用黄泥和青石板砌起的火炉。上面架着一口黑漆漆的陶锅,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丝丝青烟带着木柴燃烧后独特清香从干裂的黄泥缝隙里透出来。 一个年过七旬的精瘦老人,端坐在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蒲团上。缓缓摆出个双手叠加于丹田的姿势。片刻后,睁开眼,长舒了口气。抽了抽鼻子,微微浮肿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着青烟升起,消散。嘴里喃喃着:“干柴烈火化青烟,青烟转瞬消弭间。谁管世上烦恼事,何不偷得半日闲。随手拖来云做被,无瑕白雪也是棉。骗得浊酒又二两,黄粱游尽五行天。” 毫无形象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依靠到墙上,嘴里哼起了小曲。细细听来,正是县城窑姐常唱的“******”。一只手在胸口搓着油泥,另只手在身旁的床底下摸索。三两下,摸出个黑黄相间的油亮小葫芦。先把搓出的泥丸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随手弹到一边。才摇了摇那葫芦。听声音,其中的液体恐怕是快见底了。浑不在意的拔开塞子,深吸上一口气,然后才浅浅的小啜上一口。哼哼着闭上眼,一脸的陶醉。“莫论世上英雄,有酒便成神仙” “老杂毛!” 一个带着些许稚嫩的喊声,从院子外传来。打断了老人的自我陶醉。“又偷着喝酒哪?”话音没落,人已经进了屋子里。是个看起来十四五岁大小的男孩,一身行头倒是和老人颇为相似。唯独一张小脸面色红润,洗的干干净净,眼睛中透着一股子灵动。 这二人便是此间寺庙的房客。一对修道的师徒。老人道号“无为子”,既有笑看人间碌碌无为之意,也有道法自然无为而治之意。年轻人则是他当年经过一个闹瘟疫的村落时捡回来的。本就吃不饱饭的他,楞是靠着算命,改名,看相,画符,治病这些江湖把戏给养大了。肚子里有些墨水的无为子给孩子起了个听上去有点别口还有点像和尚的名字。叫“一拙”。‘一’是道家对于万物本源的憧憬,反正也不知道他的本家姓氏,索性懒得去想那麻烦事儿。而这个‘拙’字则是希望孩子能够平安踏实的成长起来。每当小一拙对名字表示意见的时候,老人就得意的摆出个戏院子里老旦的姿势拉着长腔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谁道吃亏就是福,世间最难是糊涂。笨点好,好养活。”不过或许是叫起来不顺口,无为子平时都就“兔崽子,王八羔子,犊子”的乱叫。 无为子稀疏的头发黑白相间,再加上不知多久没洗过了,又油又腻。就算挽上簪子,依然比鸡窝好不了多少。一拙叫他老杂毛,他也不恼,嘿嘿笑着以“小犊子”回应 单从生活环境和处境来看,这师徒二人与其它同行比起来可惨多了。这一身行头除了勉强能看出穿的是长衫以外,就只有用簪子挽起的髻子能瞧出他们的身份了。 此时一拙,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背在背后。神秘兮兮的问道“猜猜我整了啥?”无为子咕噜一下,狠狠的吞了口口水。“少废话,快整个尝尝。老子都快忘了啥味了”边说,边直勾勾的盯着一拙背后面的那只手。眼珠子放光。嘴里问题着“又是从张胖子那整来的?你这次是怎么忽悠他的?” 一拙见无为子猜的真切,立马兴致缺缺起来。把纸包递了过去“我跟张胖子打赌,馆子斜对面那家小寡妇亵衣是啥颜色的,他就输给我了。” 馆子是这边对饭馆的叫法,张胖子是里面的伙计。比一拙大上两岁,人机灵,又长了副人畜无害的脸。就算在厨房做些小动作,被抓到了,也最多训斥一顿。打从五年前师徒俩在这县郊落户就和一拙混在一起。俩人倒也算是臭味相投,经常在一起干些偷难摸狗,抢孩子玩具的勾当。有时也做点比较轰轰烈烈的大事,比如爬寡妇墙。被人满街追着打的时候,声势上轰轰烈烈。当然,一拙这唯一的肉食来源也都从张胖子那整来的。张胖子在馆子里打杂,少不了捡些客人的盘底子。有时趁着大师父不注意,还能搞点稀罕物件打牙祭。 打开纸包,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里面足足装了十几个烧鸡屁股。油都从纸包里浸了出来。无为子忙不迭拈起一个扔进嘴里大嚼起来,下巴上的小胡子跟着一撅一撅的。还含糊不清的问道“你咋知道能赌赢的?”一拙在陶锅里摸出个滚烫的地瓜,两只手来回扔着,一边用嘴咝哈的吹着手。“我提前爬墙头采过点子了。错不了” 这事要是放到以前,肯定少不了无为子一顿臭骂。可这两年小犊子长了本事,三天两头的整些荤腥回来孝敬他,甚至偶而还能搞点酒水回来。吃人嘴短。久而久之也就随他去了。见一拙毫无羞耻,理直气壮的把偷窥说的大义凛然。无为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小子虽然没练几年功夫,逃跑什么的倒是个老手。也不怕被人揍死。只是翻了翻白眼“那你要是输了呢?这次又是拿什么赌的?莫非又想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卖了?” “他想跟我学缥缈步,反正那功夫你也说了,一般人根本就学不了。到时候随便传他两招轻身提气的功夫,再被人追的时候,跑的溜道就够行啦。”一拙边说边苦着脸把手里的地瓜带着皮往嘴里塞“我说老杂毛,这地瓜我都吃两年了,天天都一个味,肚里一点油水没有,放屁光响不臭。你看看我,看看,脸色越来越黄了,我都快变成地瓜了。” “呸!”无为子把嘴里的骨头一吐,正好射进炉灶里,爆起一片火星“你个白眼狼,要不是给你整这地瓜,咱能过这苦哈哈的日子?” 他这话说的倒不假,为了给一拙改善筋骨。无为子用门内秘方来“炼丹”。只是条件过于简陋,没有练丹的条件。退而求其次,想到这么个聪明的笨法子。把地瓜用火烘干,然后放到药汁里熬煮。等地瓜煮好了,刚好一锅药汁也被吸了进去。就形成了另类的“煅骨丹”。既不影响药效,又管饱。一举两得。只不过这所需的药草中虽然有十九味可以自己到山上采来,却有七味属于南方地区才能生长的植物。必须要花钱来买,而且价格也实在是不便宜。师徒俩靠坑蒙拐骗来的辛苦钱基本上都砸在了这上面。 一拙从地上抓起个没有盖子的破茶壶,就那么对着嘴猛灌上一口。这地瓜经过熬煮,吃起来又酸又苦还隐隐透着一股子骚味。实在和美味可口沾不上半点关系。偏偏这个期间又沾不得荤腥,只能看睁睁的看着老杂毛吧嗒着嘴啃鸡屁股,直吃的嘴上,胡子上都油汪汪的一片。与之相比,他才真的是忘记肉是啥味了呢。 ; 第二章 奇症 “吴道长在吗?”这时院外传来个略带焦急的喊声。县里认识老道士的乡亲都以为无为子是他的名字。喊来喊去,都当他是姓吴。所以也都喊他吴道长,老道士也随他们叫,懒得再去纠正。无为子顺着只剩个破洞的窗口望了望天色,已经近黄昏了。这时候来人,怕是有什么急事。忙叫一拙出去瞧瞧。 无为子不准一拙在外人面前显露武功,就连张胖子知道他会两下子,也是混在一起久了,一次被人追时不小心露出的马脚。 顺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小跑出去,见一壮实的农妇焦急的打转。“是李婶呀?找俺师父啥事?” “小一师傅,你师父在吗?我家那口子今天一进屋就不对劲了,喘不上气来。翻来覆去的闹腾,眼瞅着就要不行了。”话里带着哭腔,显然是急坏了。话音未落,无为子已经急步走了出来,肩上多了个褡裢。“李家媳妇,先别急,有啥事儿路上讲”显然,刚刚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这李婶男人名叫李丰年,是个庄稼汉子。为人倒是老实,话也不多,属于那种就算看热闹也要挑个最不起眼位置的那种人。前阵子,干完农活回家路上,在道边撒尿泚出个青铜扁壶。想着捡回家装点东西。李婶觉得这东西是土里出来的,不吉利。就拿到集市去卖了。收货的是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一共也只卖了60法币。不过一家人还是挺开心的,起码饭桌上可以添道下酒的荤菜。 谁想事情还没完。没过几天,那年轻人又在集市找到李婶,随行的还有一个学者模样的rb人。说是什么文物学家,做考古的。庄稼人哪懂那些东西?只当是东洋的学者来搞什么研究。当时rb人在东北也不少,不过临江县这种相对偏远的地方还是不多见。 当十个白花花的袁大头塞到李婶手里,可把她美坏了。银子不比法币,是不怕贬值的。这么大笔横财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够一家子吃上好久的了。只是要她男人给带个路这么简单,这好事儿竟然就让她们家给碰上了。 不曾想,乐极生悲。李丰年给人带路,一早就出了门,直到下午才蹒跚着回到家里,一头栽倒在炕上。捂着脖子,说喘不上气。李婶找了两个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没法子了,才想起平日里街坊邻居讲过这个有些神神叨叨的邋遢道士能治点邪性的毛病。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来碰碰运气。 无为子偶尔也会客串下赤脚医生的角色,有时还给写个药方,大多时候却连药都不开,推拿按摩一番也就治了。有些撞邪的怪毛病也能治。乡里乡亲大多都相识,也不收钱。给拎点白酒和下酒菜就算表了心意。不过找他看病的都是些穷人,有点家底的还是觉得医馆更靠谱些。反倒是看相,风水和起名这些收钱比较黑。照他的话讲,那就是规矩不能破,干扰了别人的命势,就要拿相应的补偿。否则就平白的担上了因果。结果这点钱也没存下,都用在一拙的地瓜上了。自己连个酒水都不舍得买。 李婶家本就离这不远,加上心里着急。脚步就不免有些快。哪怕无为子有一身不俗的内功在身,也耐不住年岁大了。脚下虽稳,额头上也已经渗出汗来。一拙不紧不慢的跟在二人身后,也不吭声。这路他熟,李婶家姑娘洗澡的时候,张胖子带他去趴过墙头。那次他遛的快,张胖子被逮个正着,挨了一顿狠揍。 一进院子,师徒二人眉头就皱了起来。这眼瞅着要秋收了,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屋子里却隐隐飘出一股子腐肉的味道。看这小院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样子,李婶也是个贤惠持家之人。怎么味道重的连院子里都能闻得到。 进到屋子后,无为子的面色彻底凝重起来。里面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李婶的闺女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抹眼泪。再看那李丰年,脸憋的像个紫茄子一样。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浓水顺着身体流到褥子上。如果不是看李丰年胸口还有微微起伏,恐怕谁都会以为这是停放了许久的尸体。 李婶也没想到病情发展的这么快。她才离开一小时不到,他男人就变成这个样子。“杀千刀的啊!”大叫一声,急晕了过去。 许是起了连锁反应,她这一晕。本就哭成个泪人的女儿两眼一翻,也跟着晕了过去。这下只剩这师徒二人站在那大眼瞪小眼。 “还愣着干啥?把人整一边去。别在这碍事。”无为子见一拙还傻呼呼的瞅着他,一吹胡子吼道。 这种时候,一拙哪还敢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赶忙把昏倒的二人往侧屋里搬,这次动作倒是极快。反正屋子里除了他,只有师父一个是清醒的,不用担心让人看到会武的一幕。把两人安置妥当后回到正屋,无为子才刚把一只蜡烛放在李丰年的头顶点起。转身从李家先祖牌位前的香炉里抓出一把香灰,挥手撒到李丰年身上。 香灰一落到李丰年的身上,立刻变成漆黑的颜色。和身上的浓水混在一起,如同墨汁一样。头顶的火烛猛的暴长了一米多高的火苗,然后“噗”的一声轻响,竟然就这么灭了。屋里的味道更浓了。无为子看后神色大变“先祖都庇佑不了。冲撞之物大凶呀!看来要老头子动真格的啦!” 只见无为子一解腰间的草绳,相对宽大的道袍向两边掀起,露出藏在里面的皮包骨身材。并念念有词“一搓连天现灵草,二搓金鼎榜上花,三搓神火炼金丹”口中声势十足,念的什么东西一拙没怎么听懂,不过动作却看的清清楚楚。这一搓,二搓,三搓分别就是从脖子上,腋下,胯下搓油泥儿。也真亏师父他老人平时不咋洗澡。楞是给搓出拇指大小的泥丸子。细看下,里面好像还夹杂着两根不知是长在哪个位置的毛发。 做完这些后,无为子把泥丸合于两掌之间。眼中暴起一股精芒,低喝“风凝!”。没想到随着喝声还真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青芒出现在掌中。其中还传出轻微刺耳尖啸声。屋子里荡起微风,连浓重的臭气都淡了几分。 “火煅!”这次声音也比之前高了八度。掌中微芒向红色转变。尖啸声变成了呼呼火声,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声音越来越小。颜色也由淡红变成深红,再到青色,最后完全变纯粹的白芒。十多分钟后,无为子表情越发的狰狞,面红耳赤。眼中也流露出疲惫之色。全身却依然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气势。 正当一拙有些担心的时候,耳边又再次传来带着些颤音的低吼“雷炼!”这次的变化倒是快。无为子手中的光芒瞬间隐去,发出一阵急促如同爆豆子般的噼啪作响。不到一个呼吸,便归于平静。张开手,一颗丹药静静的躺在掌心。上面还残留着热气和余温,看起来……像是一个泥球。 “趁热给他服下。”交待完这句话,无为子感叹了句“老啦,不中用喽”。把泥丸扔给徒弟,就地盘膝打起坐来。 一拙麻利的一捏李丰年下巴,把泥丸塞进他的嘴里。担心他没办法吞咽,还用手指往里面捅了捅。 见到李丰年的喉结咕噜一动,知道他已经咽了下去,也不再继续管他。反正就算有情况,自己也管不了。于是转过头眼睛放光的盯着师父。这老杂毛平时有些门道他是知道的,可刚刚这一幕他也是第一次见。看来这搓泥丸子的功夫回头得磨着学来。只是不知道搓不出那么多灰来,还能用不。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无为子长出了口气。一拙见状赶忙上前把他搀扶起来。一脸的媚笑“老杂毛,藏的挺深呀!这手啥时候教我呀?” 无为子没作声,先去瞧了下李丰年。他此时脸上表情平静下来,身上的异状却没有缓解。于是并指成剑,在膻中穴上一点,一按,一挑。不消片刻,只见他的嘴巴缓缓张开。然后一张丑陋的脸从里面拱了出来。 一只成人拳头大的癞蛤蟆,爬了出来。似是不满的冲着无为子“咕呱”叫了声。三两下跳到了地下。居然直接就没入踩的坚硬的黄泥地面,像跳进水面一样,还荡起了两圈涟漪。 无为子扯了一下目瞪口呆的宝贝徒弟“这没咱爷俩的事了,走吧。”随后小眼睛贼遛遛的左右瞄了两眼,指了指着炕头柜上放着的半匹青布“把那个抱上”。 一拙盯着瞧了瞧,疑惑道“这个又有什么说道?” 老杂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出诊费!” ; 第三章 金甲帝王尸 夜色正浓,一弯新月挂在半空。点点繁星压的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一般。草丛中的虫鸣此起彼伏。微风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羊肠小道上,一老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行进着。一拙腋下夹着布,另只手掺着无为子满肚子的问题“老杂毛,咱们就这么走了,李叔没事了?” 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敲在头上。无为子对一拙一瞪眼“你个犊子,没大没小的?老杂毛也是你叫的?哼,老子的‘三昧驱邪洗髓神丹’克制天下一切邪祟。那邪物虽然厉害,但毕竟不是本体在这。也算是李家小子命大,干了刨人祖坟的勾当还让他捡回条命。” 一拙嘿嘿的揉揉头嘀咕道“李叔挺老实个人呀,不可能干那缺德事吧?师父你说的那邪物是啥玩意儿呀?”让无为子一呵斥,他倒是不敢再喊‘老杂毛’了。 无为子抬头对着星空找了下方位,掐指默算起来。脸色也越发的阴沉下来“走,去看看。”说完也顾不上体力没恢复,向西北方一指。当先加快了脚步。 无为子在灌木丛里疾奔。脚下踏着缥缈步,起伏间没有半点声响。每当转弯处,就那么轻飘飘的在树杆,乱石中点上一下。再次电闪而出。这哪里像个老人。简直是头豹子。一拙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夜色中的地面看不真切。不由的大喊“慢点,别摔了!老胳膊老腿的经不住折腾”老杂毛一反常态的没有接话,脚下不作半点停顿,在灌林丛中腾挪几下就窜出去老远。 直追了三里多路,也亏着一拙体质从小被老杂毛打熬。也学得那套练到半桶水的轻功。一路疾奔,竟然没跟丢。 好不容易追上来后,却见站定的无为子面色铁青。此时他们面前二十多米处的一座土丘,出现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石和淡淡的血腥的味道。地上有几处血迹,和碎衣布料散落在地。从幽深的坑里隐隐升出青黑两色的雾气,在离地三尺的位置凝而不散。 无为子皱着眉头,挥手拦住了正要出声的一拙。从褡裢里取出铜铃,径直走到深坑前。唱喝道“鬼谷后人请愿,抚先者灵。宁于天地,卫夫子而静守。必敬香烛供奉,若允请安。” 等了片刻,见深坑中没什么动静。深吸了口气,延坑的左侧向右顺时针绕圈,脚步无比沉重,每走一步就摇一下铃。发出“叮”的脆响。口中念念有词“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一拙是在无为子身边长大的,也时常见老骗子神神叨叨的念些咒。没想到今天实实在在的被震撼了一把。先前救治李丰年的事且不提,光现在无为子身上暴发出的气势就让他觉得无比的陌生。而且他还知道,老杂毛手中的铃铛可是没有铃芯的。那“叮,叮”的声音,仿佛没有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传递到灵魂中一样。 无为子做完这一切,回到原位站好。见深坑始终没什么反应,长出了口气。掏出随身带着的采药小刀,欲要划破左手中指。顿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的向一拙招了招手“过来。” 一拙一翻白眼,故意往后退了几步“你当我傻呀?自己怕疼,让我去挨刀?告诉你,门都没有。小爷我精的跟个猴似的!” “你个小兔崽子,这么多年白养你了?你给我过……”无为子气急败坏的声音才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脚下的地面猛的震动起来,一股凶煞之气铺天盖地的从坑中涌出,其中夹杂着悲凉、怨毒、不甘的情绪。 “轰”的一声巨响。好像是大石头被炸开的声音,一道人影从坑里跳了出来。借着隐隐红光,一拙“唉呀妈呀!”一声大喊,跌坐在地上。手边摸到个滑腻腻的东西。捡到眼前一看,赫然是一只只剩下小半截的手臂。吓的一把扔的老远, 再看那道人影。又哪里是人呀?苍白的面孔就像在生铁上结了一层厚霜,假如他会笑的话,一定有很多渣渣掉下来。四颗獠牙就算闭上嘴,留在外面的部份也足有两寸长。泛着绿光的的指甲像半尺长的刀子。远远看去,显得手臂特别长。身穿样式古朴的甲胄,甲胄红漆金底。居然保存的相当完好。一双散发着红芒的眼睛,锁定在无为子身上。 “这……这是……僵尸?”一拙结结巴巴的问。他也不太肯定。在异物志中有读到过这个,老杂毛平时也喜欢跟他讲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是好像眼前这位和描述中不太一样。 “是……是……金甲帝王尸!!!”无为子也嘴巴不利索起来。 人要是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缝,放屁都打脚后跟。这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是王者一样的存在。 这金甲帝王尸形成的条件极为苛刻。它并不是葬在养尸之地,而是要寻到一处龙脉,将人葬在龙眼的位置。以保子孙高居帝王之位,安卧龙床。龙脉何其的稀少,历代帝王哪个不是费尽了心机去罢占上一条?又有多少帝王倾尽国力,终其一生连伪龙脉也寻不到一条。 这还只是第一步,而后,需要寻来玄门的大能以偷星换月的大手段在墓四周布下聚灵锁龙阵。使龙脉的灵气凝结在一点,浇灌处于大墓的尸身。这样一来,就把整条龙脉隐藏了起来。就算专精此道的风水大家,拿着罗盘也很难看出这里还有条龙脉。仿佛它本就不存在于天地之间一样。但是有因就有果,天不可欺,在龙脉设下这么个阵,相当于人为的改变是世间的风水格局,属于逆天之举。重则五雷轰顶神形俱消;最轻也是功力尽失,折寿一甲子。能布下这种阵的,哪个不是门派里的泰斗的存在?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人折寿一甲子,和直接判死刑其实也是一回事。如果不是遇到过不去的坎,或者脑子坏掉了是决不会做这种事的。 如果说以上还有可以想办法做到的话。接下来的两个条件就令人发指了。布这种局的人,下的是生葬。说通俗点,就是活埋。可想而知,被葬之人死前有多么的痛苦了。试问又有哪个君王愿意受这种苦去成全后人呢?另外一点,就在于身上的这套甲胄的内部篆刻着锁魂阵。把人的灵魂拘禁在的身体里,入不得轮回。这么做,虽然可以保持死者久为人王的霸气不散,生机长灭,以庇佑后人。但对死者而言,却入不得轮回。灵魂在墓穴中承受无尽的黑暗与折腾。 总之这种寻常百姓眼中大逆不道的行为,好像在帝王之家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只是不知后来又出了什么变故。该灭的王朝还是消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但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看起来超级不好惹的爷。恐怕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光看那身甲胄就知道了,那是春秋战国时的风格。就算是两千多年的普通僵尸,也足以横扫当今一些没落的小门派了吧。 ; 第四章 战帝王尸 金甲帝王尸并没有动,泛着红光的双眼打量着师徒二人。似乎陷入了沉思。 起风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树叶哗啦哗啦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初秋的夜风扫过皮肤,吹干一身的冷汗,留下大片的鸡皮疙瘩。 厚重的乌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遮挡住了月色和漫天的繁星。 压抑!四周完全黑了下来。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那刚刚一直没有动过的两点红芒,向上移了移。随即重新锁定在了无为子身上,光芒又盛了几分。 那是帝王尸的眼睛!刚刚它好像抬头看了下天空。 无为子暗叹一声“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喽”。低声的对身后还瘫软在地上的一拙喝到“犊子,一会我拦它一下,你快跑。要是我今晚驾鹤西游了,你也别想着报仇。有多远走多远,以后再也别回来了” 一拙苦着脸,不是他不想动。此时的他正体验到啥叫吓到腿软呢。感觉双手发麻,两条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似的,半点力气使不出来。小腹传来一股强烈的尿感,随时都会崩溃泄洪一般。“这……这这,要是真尿了,不用僵尸大爷动手,自己就臊死了。” 无为子没有再去顾及一拙。因为帝王尸动了! 那两点红光像是不受空间的约束。蓦然的就出现在无牙子面前,右手的五根指甲顺着无为子的肋下刺了进去。而后轻飘飘的一挥,就像扔一件破抹布一样甩了出去。 一拙在黑夜中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无为子的一声闷哼。忙大声惊呼一声“老杂毛!你咋了?” 一时间热血直冲四肢,竟然恢复了些许力气,爬起来要上前拼命。 然而帝王尸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抬头望了下天空。而后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去。面向无为子倒下的那个方向。仿佛是催促般“吼吼”的叫了两声,声音如同从破风匣子里发出来的一样嘶哑难听。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两声轻咳传来,刚刚没了声息的无为子又缓缓的站了起来。念起了金光神咒。一开始声音还微不可闻,夹杂着虚弱的咳嗽声。可越到后来,声音就越洪亮。听起来中气十足,没有了半分受伤的样子? 念完咒,无为子身上笼罩了一层浓郁的金光。照亮了身周七八米的范围。此时的他闭着眼睛,面容安祥,嘴角牵着一丝微笑。形象无比的高大起来,如同大罗金仙附体。 正要冲上去拼命的一拙楞楞的看着无为子。面前这个仿若神佛的家伙还是那个朝夕相处的遭老头吗? 无为子身上的变化还在继续着。只见他突然睁开双眼吼到“任督二脉,解!” 轰的一下子,身上气势暴涨。甚至一直鼓噪的夜风都被压制的平息下来。“砰”的一声。一拳迎在正面冲来的帝甲尸胸前。 交击声把二十米外的一拙震的耳膜生疼,下意识的去捂耳朵。再看交手的双方。帝王尸停留在碰撞的地方未动,而无为子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布鞋直接报废。两脚的十根脚趾都裸露出来狠狠扒住地面,在地上犁出了两条浅沟,划出了七八米远。这次交锋帝王尸是把身体当成武器整个撞了过去。 “冲带二脉,解!”无为子的低喝声再次响起。 一股生命的气息迸发而出,在体表那层朦胧的金光映照下。无为子松弛的皮肤紧致起来,如同年轻人一样充满活力。竟然不再留有半份老态。甚至连头发胡子都隐隐向黑色转变的迹象。 这种生命的气息对于僵尸来说,显然是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帝王尸嘴角微微牵动了两下,撕吼一声,眼中的红芒又明亮了几分。而后一顿一点,冲了上去。脚下每一步的落点都不一样,身型飘忽不定。看似繁琐,却速度惊人。 这显然是一套相当高明的步法!一只会武功的僵尸?没有哪本书上说僵尸会武功的呀?而且刚刚那个表情是什么?难道是在笑?莫非它是有神智的? 一拙看傻了,脑袋处于一个短路的痴傻状态。他只是个13岁的孩子,之前见过最大的阵仗就是七八个大汉喝多了酒在街头闹事打架。而今天看到了啥了?一只活生生的僵尸!而且还是一只传说中的金甲帝王尸!朝夕相处十几年的遭老头摇身一变,成了个天神下凡一般的存在。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这次无为子和帝王尸战到一起,没有再被轻易的击飞出去。护体金光一次次被击碎,又迅速的恢复,腾挪间运用起小擒拿手去扣帝王尸的关节。 这也是他的无奈之处。帝王尸身上的那套黄金甲胄显然不是装饰品。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轰在上面连个印子留不下来。而且这具帝王尸的功夫厚重朴实,一往无前,简单有效。显然是专为杀戮的一种武技,恐怕生前是个征战四方,屠戮无数的狠角色。 “噗”的一声。在互换一掌后,无为子披头散发的再次退开,半跪在地上,单手撑地。护体金光明暗不定。此时他身上又多了几处抓痕,道袍也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勉强能够遮羞。一个狰狞的咬痕出现在脖颈处,被撕掉了一大块皮肉,却诡异的没有半滴鲜血流出来。 “阳维、阴维、阴蹻、阳蹻,解!”这次,奇经八脉中的剩余四脉同时解放。磅礴的气势彻底暴发出来。一时间飞沙走石,一拙脚下不稳,蹬蹬蹬的退出十多米才勉强抱住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咬着牙不肯撒手。无为子表情淡然,仿佛那些伤是出现在别人身上一样。原本干瘪的身体迅速的丰满起来。肌肉坟起,爆炸般的气息透体而出。 与无为子的惊天气势相比,帝王尸静的像一块石头。它抬头再次看了下天空,空中的乌云越发厚重了,夹杂着丝丝电芒直压下来。 蓄势已久的无为子出手了。狂暴的力量使其落下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浅坑。整个人如同一座飞行的山岳向帝王尸冲去。 只见他急速前冲中,身形一矮。单肩向前,手肘护在身侧。一记铁山靠,撞在帝王尸的胸口上。 这铁山靠是八极拳中威力最大的一招,精髓就在于将一身的劲力全部用于攻击之上。不留退路,一往无前。 “吱吖”隐隐传出金属变形摩擦的声音,护胸甲的位置微微凹陷了下去。帝王尸向相反方向抛飞出去。如同第一次交手时无为子的翻版。 不等帝王尸落地,无为子的身影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两手扣住帝王尸的肩关节,一提一拉,卸下他的双臂。 而后滴溜溜绕着帝王尸打转。两手幻影般打出手决,分别落在帝王尸的百汇,太阳,印堂,大椎,命门,膻中,关元。七个大穴上 “开门~封!” “休门~封!” “伤门~封!” “杜门~封!” “惊门~封!” “景门~封!” “死门~封!” 打完七道封印后,无为子对着天帝尸的小腹就是一脚。将它踹进大墓的深坑。又迅速从一旁抱过几块磨盘大小的大石头扔了进去。而后一股作气的用手从山丘上刨起大量的泥沙把坑填平。姿势奇丑无比,像只刨土的老母鸡,速度却出奇的快。 无为子毫不停歇,双手继续打出手印。紧接着一口鲜喷涌而山,血气在他面前的空中汇集成一个血红的‘封’字。缓缓没入土里。 ; 第五章 秘辛 “老杂毛!” 一边正看傻眼的一拙见无为子吐血,大喊了声,忙冲了过去。 无为子回过头,冲一拙笑了笑。这时候的他哪里还有半点耄耋老人的样子?分明是个衣着褴褛的精壮中年汉子。“慌啥?收拾一下,咱回去!” 褡裢破了个洞,把破口处系一下还能用。那半匹布也在草丛里躺着,虽然刚刚经历一场惊天大战,可毕竟过惯了穷日子。说什么也不能浪费。 待收拾妥当,无为子一手拎着东西,一手夹着一拙。迈开大腿就往破庙赶去。 一拙感觉腾云驾雾一样,两边的景色飞快的甩到身后,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还没回过味来,身形一顿。已经进了破庙里。 无为子把一拙往地上一放,手里的东西往墙角一堆。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见一拙那一脸的献媚样,板起脸说道“先喘口气再跟你讲哈。你这犊子,一肚子的话要问是吧?” 一拙何止是一肚子的话要问呀,今天这一切比看过的神话故事都离谱。他简直要被好奇之火焚身了。直到现在,小腿肚子还在转筋呢。要是不问个所以然出来,以后恐怕要夜夜失眠喽。不过难得见无为子表情这么严肃,只能强行安耐下性子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床上。 见一拙坐好,无为子拎起火炉一旁的茶壶灌了一口。梳理了下思绪,才徐徐道来“当今道教,以正一和全真为主流。其下又细分出无数派系。而咱们并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个分支。你我虽是道门中人,却不受清规约束。” 一拙点点头。这些他是知道的,好像跟着师父也真没有过没什么忌讳。老头子平时吃喝就荤腥不拒,闲暇时还跑去窑子门口晃悠。见到新来的姑娘或是头牌露面,那小眼睛就直勾勾的在人家身上狠瞄,直逗的人家笑骂他个老不正经。一拙平时调皮捣蛋也不受责罚,只是叮嘱见事不好就快溜。万一真被逮到,打死也别说是他徒弟…… 看出一拙眼中的揶揄之色,无为子略显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继续道“我们这一派的祖师爷是道家创始人老聃的门生。道号‘鬼谷子’。他从天地间阴阳的转化中悟出了万物繁衍的真谛。当时拜在他手下的弟子众多。可是下如道祖的那句话“道可道也,非恒道也。”他所悟的这套真谛虽可以不限领域的应用于所有事物之上。本质上却说不清,道不明。教导弟子也只能因材施教。授之以鱼而无法授之以渔。弟子中在各领域中确实是出了很多杰出的人物。像张仪、苏秦、孙膑、庞涓、毛遂、徐福。都是比较出名的。但再继续传承下去却后继无力,一代不如一代了。” 一拙毕竟是孩子心性。被话题吸引,倒是忘了之前的惊吓。听到兴起,小脚一蹬,把鞋踢到一边,光着脚丫子盘腿坐好。一只手还抠了抠脚趾缝,眼睛放光到“孙膑和庞涓我听大戏里唱过,原来是同门师兄弟呀?多大的仇呀?非得斗的你死我活的!徐福是不是黑了秦始皇一大笔钱的那个大骗子?我辈楷模呀!” 无为子翻了翻白眼“小瘪犊子,你懂个屁。别打岔!听老子给你娓娓道来。呃……我刚刚讲到哪了?” “讲到别打岔。” “嗯,对,别打岔……?啊呸!小王八羔子!再胡乱插嘴,我削你啊!”说着就做出个撸袖子揍人的架式。 一拙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身体下意识的往远处挪了挪。毕竟现在的无为子是个一身肌肉的汉子,和以前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可不太一样。 无为子站起身来,把靠墙一侧垫床角的两块青砖挪开。从下面的小洞里摸索出个一尺多长的木匣子。手中摩挲着,眼中流露出回忆之色。口中喃喃道“这是鬼谷一门的至宝,名为‘无字天书’每一代掌门才有资格保管的传承之物。是足以让天下玄门为之疯狂的存在” 把垫床的砖头踢回原位,无为子坐回床上道“当年道祖见祖师爷执着于道统和传承,觉得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便亲手把一棵经过天雷煅烧过的百年青竹制成书简,赠予了他。书简虽小,却容得下万千学识。每一代掌门在临终前,便会将一生感悟通过神识印在其中。” 无为子神情有着些许的落寞,凝望了木匣片刻。叹了口气道“拙儿,跪下!” 一拙平日里虽然顽劣了点,不过事非轻重还是看得出来的。当即乖乖来到无为子面前跪下。 只见无为子端正坐好,表情肃穆。将木匣高举过头顶,大声诵道“列位祖师在上,不肖弟子无为子启上。弟子无能,历八十余载,未能将本派光大于世。无奈大限已至,现将此天书传于36代掌门一拙。任重路漫,望念及传承之谊,多加照拂。” 一拙见木匣递了过来,忙双手接了过来。却并没急着打开来看。心里嘀咕着无为子话中的“大限已至”是什么意思。 无为子如释重负的长出了口气,表情也轻松起来。恢复了一直以来的懒散样子,伸手到床下面去摸酒葫芦“小免崽子,这本无字天书本是一卷空书简。不过每代掌们在临终前都会将一生中最得意的技法和感悟以神念封印在其中,这份传承的宝贵之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人的寿命和精力是有限的。这里面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历代掌门的智慧结晶。需要你用一生去浸淫感悟。没有谁能把里面的东西学全。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小子也明白哈。” 把葫芦拿在手上摇了摇。又放到一边去,叹了口气“可惜没酒了,要是能整上两口就好了。” 一拙先前就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现在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起来。“我明天给你整一葫芦,让你喝个够。再给你弄只烧鸡。咱不吃鸡屁股,就吃鸡。不……不等明天,我现在就给你弄去……”说着把手里的木匣放到一边,就要往外跑。 “算了,等明儿再说吧。这黑灯瞎火的,你上哪整去?坐着听我把话说完。”听到酒肉,无为子的眼光还真闪了闪。随即又暗了下去。喊住一拙后继续道“你还记得我教你打小背下来的《本经阴符七术》吧?第一术:盛神法五龙。就是壮大神识的法诀,以你这么多年的积累,应该足以接受天书中的传承了。至于方法,就和你平时打坐练功一样。不过我还是多劝你一句,其中的感悟若是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么也只是一句空话。只有体验过、实证过了,才是自己的。而技法虽然强大,却只是求道之路的工具,若是过于沉迷其中,离真正的道也就远了。” 在说话的这一会功夫,无为子饱满的肌肉慢慢再次现出老态。身体也在一点点干瘪下去,脸上重新出爬上了皱纹。看向一拙的眼中也透出了一丝疲惫和不舍。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靠在墙上。长舒了口气,口中喃喃,像是对一拙讲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也曾一心要将逐渐没落的鬼谷一脉恢复往日的荣光。年青气盛时,辅佐袁世凯灭日寇,闹革命,推翻清王朝。欲要借着他的手,光大我鬼谷一脉。甚至还动用逆天改命之法,强行改变他的命格。唉!谁曾想,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居然不满足于一个大总统的头衔,非要去做什么皇帝。唉!他的命是蛟啊,怎么能去占龙的位置?” 一拙不敢插嘴,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他是第一次听师父说起这些往事。一直以来两师徒都是嘻皮笑脸,没大没小的。气氛还从没像现在这么严肃过。 无为子长叹一声才继续道“袁世凯刚刚登基了一个月,就被那些护国运动的人赶下台来。没多久就郁郁而终了。我鬼谷一门也遭受到了牵连,一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唉!我有罪呀。” 一拙也不知如何安慰,手足无措的道“师父,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当年也没想到会是那样结果呀。再说你不是有我呢吗?咱爷俩一起,那是所向披靡呀。” 无为子苦笑一声,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知道为什么当今玄门中人一代不如一代了吗?” 一拙摇了摇头,他只知道无为子从**他认字背书。大一点就学些调息打坐的功夫。后来就每天每顿的吃那要命的地瓜。在他的心里,小时玩耍的山头和现在这个临江县城,就是整个世界了。 “因为龙脉!”没管一拙的表情,无为子自顾自的继续讲了下去“龙脉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灵根,是支撑天地灵气的所在。古时天地间灵气充沛,修行之人比较容易感悟天道。修行的效率也高过现在数倍。可是随着一条条龙脉被帝王之家寻到,修建墓穴。损伤了这片天地间的根基。正是这种竭泽而渔的行为,造就了玄门的末落。恐怕再过个几百年,真正的末法时代就到来了。” ; 第六章 逝与生 无为子似乎是体力不足,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今天那具金甲帝王尸,就埋葬在一处龙脉的脉眼之处。两千年多年的时间,他早已成为龙脉的一部份” 一拙双眼已经红了,两行清泪怎么也忍不住的流下来。要是现在还看不出无为子的异状,那就不是老杂毛一手带出来的娃了。师父的这些话分明是在交待后事。 带着微微颤抖语气问道“那个僵尸不是被你制住了吗?” 听言,无为子苦笑“制住它?那可是帝王尸!注意到当时头顶的那片乌云了吗?那是劫云!一只面临天劫的僵尸哪是那么好对付的?就算我透支全部生命力来提升修为,也只相当于它的三四分实力”一拙刚想接话,被他挥手打断。继续道“之所以会被我封印住是因为它顾及天劫之威,压制了九成的实力。僵尸不比修士。面临天劫,基本是十死无生的。” 一拙抹了下眼睛,见无为子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忙道“师父,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今天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无为子强撑着要粘到一起眼皮道“若是不去管它,十有八九也是被天雷劈死。可它已经化身成龙脉的脉眼,若被雷劈死的话,这条龙脉也就毁了。我用八门封印术封住了它的七门,唯留下生门来维持龙脉的生机不断。至于是福是祸,就留给那些盗墓的面对吧。” “哈……啊……”无为子长长的打了个呵欠,闭着眼嘱咐了一句“记得明儿去镇上给我做套新衣服哈,现在这身见不得人了。别忘了啊!”说完话,再无半点声息。面色安详。如往常睡去一般。 “咔嚓”一声惊雷,瓢泼大雨终于狠狠的砸在大地上。狂风撕扯着半扇破烂的窗子,发出“啪嗒啪嗒”的哀鸣。漫天飞舞的落叶和暴雨的交击,仿佛在演奏一曲末世的乐章。 破庙裂开的墙缝中透出隐隐火光,还有一个压抑着的啜泣之声,转而变成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哭声凄入肝脾,夹杂着猛烈的咳嗽声。而这一切,都微不足道的隐没在暴雨之中。 七天后,破庙一旁起了一座新坟。坟前一跪一站两个人影,跪着的是面容憔悴的一拙。而一旁站着的则是一个肥头大耳,样貌带着几份让人心生亲近感的少年。 “小一,你都跪这三天了,老爷子肯定不想看你现在这德性。走吧!哥带你去吃顿好的补补。”说话的这个少年叫张磊,是县城里唯一愿意陪着一拙疯的孩子。他从小就嘴馋,后来去了馆子里打杂。这体型就跟气吹的似的发胖。打那开始一拙就是喊他张胖子,他也不在意。几年下来,倒是越发的丰满了。 “胖子,你这些年攒下的工钱都拿来给我师父下葬用了。等我以后赚了加倍还你”此时的一拙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师父走的这七天里,他滴水未进。每当闭上眼睛浮现的都是平日生活的点点滴滴。 张磊有点不耐烦的点点头“行行行,以后赚了钱加倍还我。那你小子也得有命赚才行。现在要在这挂了,俺上哪收帐去?”他也是挺无语的,这些日子他天天住这跑。生怕这个兄弟一时想不开,再寻个短见啥的。馆子那头总请假,老板瞧他的眼神都变了。 “修道之人,不受世俗约束。缘聚缘散,离离合合。见的多了,也就悟了。人总要分别的,可日子还要过下去。善待自己就是对离别最好的交待,看不透这些,也就没有心思去求道了。”耳边又响起无为子曾经的话。还有说这话时的邋遢样子和小胡子一撅一撅,故作高深的情景。 一拙眼神从涣散逐渐坚定起来。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抬头冲胖子微微一笑说道。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平日的不羁“胖子,我腿麻到没知觉了,还不速速扶一爷一把?你刚刚说啥来着?要给我补补?” 张磊忙上前来把一拙掺起来,拍着胸脯豪爽的道“俺说话算话,今天管够了整。给你弄只烧鸡过过瘾。” 一拙眼中的落莫一闪而逝,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两个年青人带着爽朗的笑声向县城方向渐行渐远。 孤坟的墓碑上挂着一层晨雾打起的水气,在朝阳的映照下,分外耀眼。 时光如白马过溪,眨眼就是三年。 临江这座县城似乎不受时光的束缚,仍是几年前的样子。唯独与以往不同的,是爽朗的笑声少了许多。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隐隐透出着忧虑和压抑感。 就在一年前,日本对中国不宣而战。少帅张学良一声令下,装备精良的20万东北军没放一枪一炮,全线撤退。至此整个东北三省沦陷。日军在那些主要城市烧杀抢掠,恶名远扬。虽然临江地处偏远,可是谁都说不准什么时候厄运会降临到这座城市。 “叮,叮,叮……”节奏轻快的敲打声从张氏铁匠铺里传出来。一个****上身,只在胸前挂了块牛皮围裙的年轻人正目光专注的把一块烧的通红的细铁条贴到犁头上轻轻煅打着。犁头上原本的断面,在煅烧锤打中,逐渐被细铁条补充上并融为一体。 待完全看不出修补的痕迹后,少年才把犁头放到一旁,让它自然冷却。正蹲在一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老张,上去检查了一番。哈哈大笑道“小一呀,越打越像样啦!照这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要抢我的饭碗喽。要不你给我当儿子得了,也别叫我这家传的手艺断喽” 这打铁的年轻人正是当年的一拙。十六岁的他现在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样子,几年铁匠学徒下来,纤瘦的身板隐隐看得到肌肉的雏形。容貌上变化不大,却退去了当年的稚嫩。身高也长到了一米七多。唯一和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的,则是头上挽着的那个道士特有的髻子,毕竟这个时期男人留长发的已经不多见了。 络缌胡子老张,其实就是张磊的爹。这个铁匠铺子和打铁手艺都是祖传的。原本想让儿子继承衣钵。不曾想那个不肖子吃不了苦,偏去跑馆子里做个打杂的。还是后来儿子带一拙过来做了学徒,他才不再逼迫儿子跟他学这个。起先他是可怜一拙的身世才留下来做个学徒的,后来见这孩子聪慧,什么东西一点就透。也是越发的喜欢。如今也把一拙当亲儿子一般对待。 话说铁匠这个行当,三年大锤,十年小锤。一拙这小子别看身板单薄,却有着一膀子的干巴劲。十几斤的大锤一上手就打的有模有样。才抡了两年大锤,就开始尝试着用小锤来修补一些农具了。瞧这架势,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就可以试着独立打造东西了。 一拙把小锤放到一边,随手拿起个黑呼呼的帕子擦抹着溅在身上的星星点点的碳灰。笑着道“放心吧,张叔。我离出师还早着呢,保证抢不到你饭碗。别说你这手艺是咱县城一绝,就算是哪天我学到了其中的一二,不也还是在你这干嘛?到时候你赏我几个零钱用用就成。等我成手了,你就歇着。我来养你!张磊那小子现在升了帮厨,也不少赚。以后给他说房媳妇儿,你和婶子就闲在家里逗孙子玩。” 做学徒是没有工钱领的,如果不是亲戚。师父们也不愿教。就算教了,也都留着一手。毕竟这些手艺活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么一说。老张也确实是把一拙当成自己儿子看待。虽然没工钱领,却管吃住。一拙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的很。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张磊从馆子带回来的肉食倒一多半进了他的肚里。 一拙随便擦了几下身子,把帕子往水桶里一扔。端起放在桌子上的一碗面条,狼吞虎咽的往嘴里趴。装到冒尖的面条,是用小盆一样大小的海碗盛的。上面还打了个荷包蛋。是张婶刚刚做好送来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时间还早,来得急!你小子现在也算是能做些修修补补的活计了,以后就给你算工钱吧。酒坊那份工就别做了,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别累出啥毛病来。” 一拙每天做完铁匠的活之后。还要赶去两里外的一间酒坊干活。这酿酒虽然不及打铁累,却也是体力活。每天都要干到下半夜才收工,工钱也不多。他看着心疼。可劝了好几次,一拙就是不听。 “晓得啦,俺先走啦!今晚我去看师父,不知道啥时候回,就别等了。对了,拎了两壶小烧回来。放到厨房了,别再让胖子给偷喝了哈。”把面汤都喝的一点不剩,拎起个短衫就往外跑。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老远了。 “这臭小子!”老张笑骂一句,把烟袋锅在鞋底磕打了两下。背着手,哼着曲往里屋走去。 ; 第七章 土匪 一拙上工的这家酒坊还是小有名气的。糯米酿出的临江小烧在方圆十里八村都是抢手货。单单蒸酒的作坊,就有两三百个平方。更有四十多名工人在这劳作。每天做酒都要忙到深夜。即使这样,酒水还是供不应求。 一拙干活的地方在酒窖,每天把新蒸出来的酒水搬进去,记录日期。再把足月的酒水搬到马车上。原本和他一起干活的的还有个中年的汉子,后来不知道是塞了红包还是走了关系。让监工给调去做相对轻松的蒸酒坊去了。 工作量的加大对一拙而言并不觉得有啥困难的。对他而言,这些都是修行的一部分,每一个下蹲,用力,提步,转身,轻放都在无数次的搬抬中磨合的不多浪费一丝力气。若是周围没人,甚至还有闲心再练上几趟缥缈步。当初和无为子一起的那几年地瓜没白吃,随着年龄的增长,效果越发的明显起来。五十多斤重的酒坛子,一手一个。一口气可以装上好几车。 东家也知道他这么个人,能吃苦,手脚也麻利。还专门嘱咐给一拙涨了工钱。 收了工之后,一拙挥手给其它工人打过招呼。一个人拎着酒水香烛,去了师父的那座孤坟。 “老杂毛,俺又来看你啦!”一拙边说着,边把香烛点起。就着烛火的亮光,在墓碑前盘膝坐下。随后拎出个纸包的烧鸡,接着又把无为子那个老旧的酒葫芦掏出来。“馋不?俺好几天的工钱都在这了,你个老家伙有口福哈。” 说完,自顾自的撕了个鸡腿。塞进自己嘴里,吧嗒着嘴又喝了一口酒。“你一个人吃喝没意思,徒弟来陪你哈。” 深夜里,荒庙孤坟,烛火摇曳。一拙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时不时喝上一口,再把酒往坟前洒上一些。远远看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的诡异和落寂。 月过中天,地上还留着差不多半只烧鸡。一葫芦酒也已经见了底。一拙也吐着酒气,带上了几分醉意。“老杂毛,徒弟舞套鞭给你助兴。” 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一样跃起。落地后,以左脚为轴,原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转身时一拍腰间,顺着扭劲,甩出一条铁鞭。 这是一种比较偏门的武器,名为九截鞭。此鞭是九截精铁打造而成,每节由三个钢环相连。最末端的一截鞭头是锋利的匕首形状。是一拙一次偶然间从集市上淘换来的,当时是断掉的,他在铁匠铺重新修补好的。刚好鬼谷门曾有一任掌门善使九节鞭,在无字天书上记录了两套颇具威力的鞭法。 九截鞭起手时动作并不快,但随着一拙一正一反两次扭身后,威势就暴发了出来。鞭影随着在他在头、手、脚、腿、脖子、肩、肘、胯、膝这些部位作为支点变向飞舞。配合步法的跳跃翻转间,仿佛成了有生命的灵蛇。 俗话说“巧打流星顺打鞭”。这套逍遥鞭就是由无数个大、小、顺、逆的圆组成。一拙鞭影翻飞间:抡、扫、缠、绕、挂、抛、劈、撩。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再加上此时带着几分醉意,更显得潇洒和不羁。 “好!”突兀的叫好声把一拙给吓了一跳。 哪有正经人家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往这荒山野地里跑?而且他事先根本就没注意到这附近还有人。也不知道在一边看他舞鞭多久了。 转头望去,果然从黑影里走出三个一身煞气的汉子。行走间,带着几分军人的硬朗气息。走在最前面的那人留着个大背头,下巴刮的铁青。一身劲装。脚上蹬着双大皮靴,巴掌宽的牛皮腰带上插着一把王八盒子。最显眼的是脸上那条长长的刀疤,从左边的眉梢一直延伸到右边的嘴角,在月光映照下显得分外的狰狞。刚刚那声喝彩就是他发出的。另外两个人也是挎着长枪,走到一拙身后两侧。有意无意的封死了退路。 带头之人见一拙穿着一身的短衫,头上却挽着个髻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皱了皱眉头“道士?”见一拙点头,又继续道“小兄弟功夫倒是俊的很,小小年纪就有这造诣。以后可不得了呀!”看一拙正单手持鞭,护在身前,摆出一副戒备的架势。哈哈一笑,道:“别怕,我们也是过路的。错过了客栈,晚上就在这庙里落个脚,赶巧碰上了。正好打听个路。”说完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带头向破庙走去。 一拙本能的想往后缩,不料一直没吱声的两人中,其中一个上来揽住他肩头。俯首在他耳边轻声道“这荒郊野外的,小兄弟一个人多危险?万一碰到个狼呀,黑瞎子呀啥的。没这玩意儿,小命可就完喽!”说着,拍了拍挎在肩上的长枪。声音不大,威胁的味道却十足。 这一带一拙太熟了,不说以前生活了五年。就是搬去县里以后,也三天两头的往这跑。这平时连只兔子都看不到又哪来的狼和熊?分明就是那家伙拿枪来吓唬人! 不情不愿的一抖手腕,把九截鞭收在手里。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啧啧,这手玩的漂亮哇!”那大汉,嘴里赞叹,手上却一用力把一拙像只小鸡仔似的揽着进了庙里。在那些上过战场的人眼中,九截鞭耍的再漂亮,也挡不住子弹。对上手里的枪杆子,只有当靶子的份。 这个破庙能落脚休息的也只有这个主殿。先前三人所在的地方正是当初一拙师徒所在的那间屋子。两张简易的木板床正好够两人休息的,剩下一人轮流守夜。 进到庙里后,这些人倒是没再难为一拙。真如那领头的所说,就是问个路,言语间又隐晦的了解了一下当前县城里有没有通缉他们的告示。 熟络起来后知道,这三人中领头的那个叫郑彪,是个土匪头子。那个揽着他进屋的大汉叫赵阿牛,和另外一直不说话的那位都是郑彪的部下。最后这位倒是让一拙吃了一惊,因为这个留着一头短发,身高至少一米八,体型足足大他一圈,有着一张大方脸的竟然是个叫张阿妹的姑娘。一拙嘴巴好半天都合不起来。偷偷瞄了眼胸脯,似乎还没有赵阿牛的大。 原来眼前这三位以前都是东北军的军人。日本人来后,不愿跟着部队撤走。毕竟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根在这里,家中的父老也离不开他们。就干脆落草当了土匪。一年多的时间里,抢了不少鬼子的物资。除了山头必须的,都分发到了乡村的百姓手里。倒也颇得民心。只是大口吃肉,大称分金的日子久了,难免生出一股子匪气。 可并不是所有留下的军人都有这份血性,还有相当一部份跑去当了二鬼子。照理说都是中国人,彼此该相互关照才对。可这些二鬼子把刺刀对向昔日同胞的时候,却比小鬼子坏多了。那些稀奇古怪,令人发指的恶毒招数都是他们想出来的。 郑彪的山头就是让二鬼子领来的日本兵给灭的。当时那帮畜牲把附近的村民都抓起来赶在前面,自己就躲在人群后面放冷枪。这些村民只要是不肯往前冲的,后面就是一刺刀。其中还有很多是土匪的亲戚。 这帮土匪眼睛都红了,扔了枪就上去拼命。结果机枪一突突,就跟收麦子似的成片往下倒。几百村民外加两百多号土匪,最后就跑出来他们三个。 从秘道离开的时候,本来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过郑彪在二鬼子中认出了领头那个是他以前部队的一个姓胡的团长。于是第二天晚上三人摸到他家里,屠了他一家老小二十五口。不巧的是这个胡团长当天晚上去了相好的那里过夜,逃过一命。 三人连夜逃跑,也不敢走大路。挑着林子钻,累极了就休息片刻。跑了两天,在破庙休整的时候。刚好遇到一拙给师父上香。于是发生了先前那一幕。 一拙听他们说,要去投奔另外一股老牌的本地势力。当家的和郑彪是故交。于是也毫不犹豫给指了方向,大约距离这里有三百公里的长白镇他是知道的。铁匠铺的原料就是从那运来的。 郑彪道了声谢,摸出一个袁大头。扔给一拙“以后小兄弟要是来长白镇,黄风寨。咱们再好好喝上几壶。现在我们要动身了,后会有期。”说完,毫不拖沓的站起身来往外走。 一拙本不想要的,一个袁大头抵得上他三个月的工钱了。只是指个路而己,大家又不熟。这点便宜可不想占。 不过赵阿牛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拿着吧,道上规矩。这是封口费。通常遇到现下这种情况,要么封口,要么灭口。”说完嘿嘿一笑,整理了下衣服。转身快步跟了出去。 些人丝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说走就走。一拙也目送着他们离去,随即目光落到靠墙的那个床角处。扒开浮土,见装无字天书的木匣好好的躺在那里。松了口气。看来得给它换个地方了,这也不咋安全呀。 ; 第八章 鬼子来了 一拙看看天色,已经隐隐透出了鱼肚白。索性就打起坐来,等天亮了再回去。打坐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他心性纯净,很容易就能进入到‘无我’的状态。 可这次却感到心烦意乱,刚刚三人的身影怎么也挥之不去。越想静下来,心就越乱。干脆把无字天书和酒葫芦往布包里一塞,背到身后。飞速的往铁匠铺赶去。 天刚蒙蒙亮,正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鸡都还没开始打鸣。远处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嘈杂声在此时显得分外的清晰。一只部队开进了临江县里。 十几辆自行车开道,骑车的都是些身穿黑褂,斜挎王八盒子的地方警卫队。后面是十几辆日本军用三轮摩托。再后面缓缓跟着两辆军用运兵车。 临江县的路况算不上好,平时最多也就是跑个牛车、马车什么的。这些烧油的家伙还是第一次光顾此地。行进在崎岖的路面上,速度比用腿走路也快不了多少。 还没进到县里,部队就停了下来。运兵车的士兵呼呼啦啦的跑到下面集合。一车是穿着水洗蓝颜色的伪军,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二鬼子。动作参差不齐,透着股吊儿郎当的痞相。好半天才整理好队伍。另一车下来的就是穿着黄军装的日本兵了。人数倒不多,只有十几个。集合速度却快的很。伪军那边还看不出队形呢,他们就已经整整齐齐的站成两排了。 这里正是一拙回县城要经过的路口。此时他就躲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盯着那些卡车和摩托一脸的稀奇。以前也听说过有这种不用牛马拉的车,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动起来的。 只见一个伪军的军官在腰间挂着长刀的日本兵面前低头哈腰的嘀咕一阵后。转过身去去,对着那些还打着呵欠的手下吼了一通。然后列队向县城里跑去。 一进县城,这些士兵就分散成五人一组,挨着家去砸门。然后把毫不知情的平民百姓给赶出来。一时间整个县城鸡飞狗跳,哀嚎不断。 县长和一些比较有名望的乡绅被集中带到鸭绿江边的一处空地上。七八个日本兵和十几个二鬼子在一旁端着枪守着。那个伪军军官正拿着画册向他们问话:“这帮土匪杀人放火无恶不做。干尽了天怒人怨的坏事。皇军为了维护治安,不辞辛劳的赶过来围剿。希望大家能够配合,如果有人知情不报,或者窝藏罪犯。哼哼……”说完,掏出挂在腰上的德国撸子,向空中放了一枪。 这些百姓啥时候见过这阵仗呀!吓的一哆嗦,纷纷点头称是。 把整个县城翻了个遍之后,这些当兵的却没有退去。打着为民剿匪的旗号占着县政府和几处民宅大院,赖着不走了。 一拙先把布包放到住处的床下,然后才回到铁匠铺。见老张正一脸的愁容的蹲在地上闷着气吧嗒那个烟袋锅子。 “叔,咋滴了?啥事把你愁成这样?”对老张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唉,磊子那娃跟馆子里的几个师傅被抓去侍候鬼子了。都来不急回家说一声。小鬼子那么好相与的吗?听说一个不高兴,就是要杀人的呀。唉…俺家就这一个独苗,要是没了,那我们还咋活呀?那娃胆儿小,这会儿估计吓坏了。” “噗”正抱着水瓢猛灌的一拙一口喷了出来。张胖子还胆小?那小子带他到处去爬人墙头,被十几个大汉追的时候可没见打怵过。人家追不上的时候,这货还要跳着脚骂回去。再加上他人机灵,鬼点子也多。让鬼子小心点还差不多。 见老张脸色不好看,忙安慰道“放心吧,叔。小鬼子就是找几个人去煮饭,就算惹的不高兴,那也是找大师傅的不痛快。咋会难为他个小帮厨呢?” 老张琢磨了一下,一拙的话也占理。知道干着急也没用,整理了下情绪,清了清嗓子道“最近外面乱,你小子也别到处乱跑给我添乱了。酒坊那边放假了,你这几天不用去了。老实在家待着哈” “知道啦,那些鬼子凶的很。你不说俺也不会去招惹的,放心吧!”一拙打了个哈哈。只要不正面冲突,凭他的身手。这些鬼子连他的尾巴都摸不到。铁匠铺里这阵子是不会有生意了,他可以安心打坐练功。闷了就出去转转,反正只要自己注意点,也不会和平时逛街有多大区别。 一眨眼,五天过去了。其间张胖子回过一趟家,算是报了个平安。拎了瓶日本清酒和两斤猪头肉。让老两口安下心来。 一拙在家里当了几天的乖宝宝,也实在是待不住了。毕竟是孩子性格,闷也要闷出毛病来的。 晚饭一吃完,就打着呵欠说来了瞌睡。径直回了卧房,老张两口子直摇头,感慨说这娃儿咋越来越像他们家的磊子了? 回到里屋,一拙又轻手轻脚的转了出来。两脚在地上一点,轻飘飘的飞到墙头,手一撑,无声无息的到了临街的巷子。 以前虽然人们休息的也早,可街上却不是这种死寂的静。现在家家都紧闭着门户,熄了灯火。偶而能见到两两一队的二鬼子在街上巡逻。 此时两个二鬼子正好就在一拙不远处闲聊。其中一个叼着香烟,背靠着墙。吐了个烟圈,长叹一声道“天天被百姓戳脊梁骨,还要在小鬼子面前装孙子,一天到晚夹着尾巴做人!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另一个刚对着墙角撒完尿,打了个激灵。提着裤子边系边说“要不你能干啥?回家种地?还是落了草跟鬼子对着干?当你是兄弟才这么讲:咱现在是二鬼子不假,为虎作伥的事不得以也要去做做。现在私底下能关照下老乡。还能按月领点俸禄贴补家用,至少咱自己的爹妈能保住呀。” 之前那个二鬼子狠狠的把烟头掐灭,往地上一摔,用脚搓了搓。啐了一口“不得以?你瞧胡队那德性。妈个巴子的,自己家让人灭了满门。还他妈跟没事人似的给鬼子***儿。这几天都糟蹋多少姑娘了?今晚又敲寡妇门去了。还他妈在咱们面前装的人五人六的,老子真想一枪嘣了他……”话没说完,嘴就被一把捂住“不要命了?你个棒槌!自己找死可别拉着老哥垫背啊!” “你……刚撒完尿,就捂我嘴……” 望着二人晃晃悠悠远去的背景,一拙眼神沉了下来。糟蹋姑娘?敲寡妇门? 身形一晃,化成一道黑影,融入到夜色中。 县政府相隔一条街的地方,正是张胖子打工的那家馆子。馆子斜对面,是王寡妇的住处。自打男人没了以后,她一个人的日子很不好过,这些年来也没有改嫁。靠着接一些缝缝补补的活计和邻居的接济勉强过活。刚过门的时候她倒也生的水灵,可几年清苦的日子下来。整个人也不再如当初那么艳丽照人了。一拙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和张胖子还来爬过她家墙头。 而此时,她屋里正传出锅盆打翻的声音。还有女人低声的惊呼和男人的淫笑。大门前一个歪戴着帽子的的二鬼子坐在台阶上抽烟。长枪斜依在一边“妈的,每次都让老子把门放风。还他妈整那么大动静,听的老子邪火直冒。这边完事了得赶快找个窑姐泄泄火。这么下去,迟早得憋出毛病来。”正发着牢骚,突然听里面传来队长的一声闷哼,然后就没了动静。不由好奇着站起来,踮着脚从门缝往里看。紧接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一拙敲晕了二鬼子,推了下门,发现从里面插上了。于是干脆翻墙跳了进去。看清里屋情景,也慌了神。只见王寡妇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左半边脸上有个鲜红的巴掌印。而地上四仰八叉的躺着个光着上身的中年人,正是当初那个在江边训话的军官。身边扔了把剪刀,喉咙汩汩的流着血,双目圆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拙自认不是个胆大的人,此时腿肚子又有点转筋。一咬牙。从炕上捡起件衣服披到王寡妇身上,忍着牙齿打颤道“王……婶……这里,不……不能待。快走……”说完,一拉呆滞的王寡妇就往外跑。地上一大滩血,踩了两脚,又粘又腻。也顾不上这许多。往屋外跑去。 ; 第九章 猎人与猎物 一拙带着王寡妇东转西绕的折腾了老半天,觉得哪里都不安全。干脆带着去了破庙,毕竟这里比较僻静,暂时避下风头还是可以的。而且他也只知道这么一个地方。 两人经过一路飞奔,也都冷静了下来。 王寡妇扯了扯衣襟。这是那个二鬼子头头的外套,穿在身上有点大。一拙也是跑出来半天才注意到这个。可也不能再让人家脱了呀,里面那件实在起不到什么遮羞的作用。还好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用担心让人撞见。 “婶子,你先在这避避风头。俺回县里看看情况,明天给你送吃的。你别乱跑啊。”一拙抱了团干草,把木板床铺了一下。示意王寡妇在这休息。 王寡妇现在反倒不怕了,坐在床上,正了正身子道“大侄子,俺不怕死。这么多年,日子也没见好过了。有时想想,还不如干脆随那死鬼去了,也省着活着受苦。就是希望去的时候能干干净净的,别到了那头遭死鬼嫌弃。俺杀了人,现在回过劲来想想,不能连累乡亲们。俺还是回去吧!” “婶子你就安心在这躲着吧,别胡思乱想的。小鬼子在这待不长,说不准明儿就撤了。”一拙安慰了句,就转身往县城里赶去。他现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死的是个二鬼子头头,县城里肯定已经闹翻天了。 果然如他所料,回到县城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地方警卫队和二鬼子把人都集中起来,逐个排查。日本兵则在制高点架起了两挺轻机枪。还有两个日本兵牵着军犬在人群里转来转去的嗅。 老张两口子正在接受一个二鬼子的盘查。“老总,俺们都是本份人家。那杀人放火的事,别说去干,听到都躲老远咧。俺儿还在皇军那当厨子呢,都是良民哪。” 一个戴着眼镜的二鬼子正翻着人口登记簿,皱了皱眉头“你们家不是还有个学徒吗?人呢?” “叔,你们咋在这?俺找你们半天了。”一拙屁颠屁颠的从人群里挤过来。陪着笑对二鬼子道“老总好,俺先前正闹肚子。完事之后就找不到俺叔了。您老别见怪哈。” 二鬼子狐疑的打量了下一拙,没看出啥端倪来。十六岁的半大小子,就算调皮点,也绝对没那个胆量干杀人的事儿还往回跑。摆了摆手“到那边去吧,等抓到了凶手,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话音还没落,一条军犬猛的向一拙狂吠起来。牵着他的小鬼子一撒手中链子,顿时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的扑了上来。目标正是一拙的咽喉。 这种狼狗站起来比一拙还高半头,受过严格的训练。此时表现出异常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甚至都没有经过大脑。一拙手一抬,正好拍在狗头上。 “啪”的一声脆响。 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抽抽。然后就看到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军犬口鼻溢血,趴在地上没了生息。 “俺……俺不是故意的……”一拙手还没缩回来,傻傻的说道。 “八嘎!”腰上挎着军刀的日本军官大骂一声,从身旁士兵手中夺过轻机枪。对着一拙就是一通扫射。一个营只配一条军犬。扫雷,追踪,传信都是好手。他是打着剿匪的旗号才死皮赖脸从少佐那里借来两条的。在他眼中,忠诚的军犬可比阳奉阴违的二鬼子宝贝多了。 一拙是站在人群中的,这一通扫射立码就倒下一大片。 刚刚那个负责盘查的二鬼子死了,死不瞑目。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这无妄之灾怎么就落到了自己身上。附近的无辜百姓也倒下一大片。 一拙肩头中了一枪,透骨的疼痛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全身。 真的很疼!心里疼!老张正压在他的身上,咳着血沫子,喷了他一脸。对他露出个难看的笑脸。从嗓子眼里挤出句话“愣着干啥?还不跑?” 狠狠咬着牙,冲进了混乱的人群里。然后消失在黑影中。充满血丝的眼睛拼命的瞪着,不能让泪水模糊了双眼。 老张死了。背上那五六个血窟窿还在冒血,眼睛圆睁着,停留在老伴的尸体上。 尖叫声,悲鸣声,怒骂声,惨叫声,枪声乱成一片。场面一下子就完全失去了控制。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拙不知道。他逃回破庙就晕过去了。 王寡妇默默的给一拙清洗伤口。她心里有数,躲在这里也能听到县里的枪声。 一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了。深深的疲惫感从身体里传出来,眼皮重的能夹死苍蝇。嘴巴干的似乎冒起了烟,左肩还传来闷闷的痛。 “醒了?喝口水吧。”王寡妇把一拙的头垫到腿上,用一个破碗小心的把水端到一拙嘴边。见一拙喝了几口,松了口气“伤口包扎了一下,但子弹还在里面。俺取不出来。县城那边打了一夜的枪,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说完把碗放到一旁,又让一拙重新躺好。 一拙没说话。两眼望天,想到老张把他扑在身下的一幕。心里猛的一酸,两行热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他为什么要跑?算个爷们的话不是应该爬起来和鬼子拼命吗? 王寡妇见一拙这神情,也叹了口气。他是临县嫁过来的,在这边没什么亲人。可这么多年乡里乡亲的,在生活中也没少受人家的照顾,能不挂念着吗? 突然一拙坐了起来,抹掉眼泪。匆匆对王寡妇说了声“你在这别动!”然后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没时间在这里伤感了。远处传来了狗叫声。是鬼子摸过来了! 不得不承认军犬的厉害,循着味道能追踪到这里来。还有比军犬更厉害的日本兵。昨晚折腾了一夜,白天又搜查了一整天。夜里竟然又带着狗跟到这里来。难道他们都是铁打的吗? 伪军都被留守县城里维持治安,除了吓吓老百姓。他们也没什么更多的用处。追击的任务由鬼子亲自动手。 这是由六名鬼子和一条狗组成的搜查小队。随着距离的靠近,军犬突然向着一处草丛中狂吠起来。身体向前一窜一窜的猛冲。 几名士兵见状,纷纷把枪端起,半跪着瞄向草丛。牵狗的那名士兵放开手中铁链,让军犬冲了出去。草丛晃了两下,然后传出一声军犬的哀嚎。就没了声息。 “塞呀葛可一索!”一声大喊,六支三八大盖纷纷向草丛射击。 鬼子的步枪威力巨大。一人合抱的大树,直接能对穿出个鸡蛋大小的窟窿。好在射击的速度比较慢,每打一发都要手动上膛。 两轮射击下来,灌木丛花草枝叶乱飞,地上一片狼藉。停止射击后,一个鬼子跑上前察看。 却只看到那只军犬侧躺在地,身上有两个血洞。喉咙处已被捏碎,塌了下去。正在这时,左侧人影一闪,一块石头激射而来。不偏不倚的打在他的头上,帽子掀飞,直接晕了过去。 “可一凯!”见此情景,小鬼子没再盲目开枪。一声命令,迅速靠拢,背靠着背警戒起来。缓缓向那名倒下的士兵靠近。把他围到中间,然后其中一个弯下腰快速的进行施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这浓浓的夜里。无论受过多么良好的训练,在长时间精神紧绷的情况下都是很容易疲惫、恍惚的。尤其在连续两天没有好好休息的前题下。 过了许久,先前那名晕倒的士兵发出一声呻吟,缓缓醒转过来。就在其中两名士兵转头看向他的一瞬间,他们前方一个拳头大的石头再次出现,砸在那名之前牵狗的士兵的后脑上。这个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没了声息。 剩下的鬼子忙转头向石头飞来的方向一通乱射。然而,一个轻微的骨骼碎裂声被枪声完全的掩盖住了。 当鬼子再回过身时,正看到刚刚站在最后面的一名士兵躺倒在地。脑袋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歪向一边。而那名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士兵,此时呈一个大字型躺着。脸部凹陷,几乎看不出五官在什么位置,红白之物流了一地。死相凄惨至极。 恐怖的气氛让在场的所有人崩溃。哪怕是穷凶极恶的小鬼子也一样。 哇啦哇啦的大喊着,甚至还有一名士兵的裤裆里涌出熏人的腥臊之气。 躲在矮树上的一拙静静的看着惊慌的鬼子。以前从来都没和人动手打架的经历,无为子严禁他那样做。所以他总是逃,用那无以伦比的飘渺步。他也习惯了逃跑,直到一天前,还认为逃跑可以解决一切事情。他不知道自己和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强壮士兵有多大差距。在出手对付第一个小鬼子的时候,紧张的心都快从嗓子跟里跳出来了。 而此时他很冷静。因为这些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枪法精准、目空一切的日本士兵怕了。惊恐的就像一群挥舞着柴火棍的孩子。 一拙说不上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一种情绪。既不愤怒,也不冲动,更没有先前的那种紧张。更不要提什么第一次见到死人的那种恶心了。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么,应该是一种有点变态的兴奋吧?又或许这种兴奋其实是压抑在心中情绪的宣泄吧。 不可一世的鬼子兵反应原来是那样的慢。刚刚他冲上去扭断那个士兵脖子的时候。甚至还从容的在躺倒在地,正要喊出声的鬼子脸上补那么一脚。 ; 第十章 不羁的青春 一拙收回心思,再次潜伏起来。肩头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了。就算这几个鬼子崩溃到几乎丧失战斗力,但手里的枪还是能要了他的命。 从腰间取下九截鞭,轻轻一抖。无声无息的缠绕在手臂上,远远的吊在鬼子的身后。 前面就是大路了。没有树木的遮挡,一拙优势将荡然无存。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手腕一挑,九截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缠绕向落在最后的鬼子。匕首般的鞭稍在娇嫩的脖子上绕过,不做任何停留的回到了主人的手上。 一拙没有理会身后那个一脸茫然,缓缓倒下的身影。脚尖一挑,一枚小石子激射而出。打在前面飞奔士兵的膝盖处。 不料那名士兵就地一滚,从腰上摸下个小金属瓶子。拔掉保险,往身边石头上一磕。满脸疯狂的大喊到“特嗯努刻依卡,半载!” “轰!”的一声巨响,沙石飞扬。巨大的爆炸把日本兵的身体撕裂成无数块,撒了一地。 一拙没见过手雷。不过看到鬼子的疯狂样子,也知道那酒瓶一样的东西肯定不是用来装酒的。第一时间就向后急退,往树后躲。尽管如此,还是被一块弹片射中了大腿。 此时唯一剩下的鬼子已经跑出了树林,正处于一片开阔之地。端着枪,缓缓的向县城退去。这样的地形中,他稍稍能够安下心来。刚刚的爆炸不知道有没有炸死那个躲在暗处的幽灵。 “当啷啷”随着一阵铁链与山石的撞击声,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当鬼子看清缓缓走出的一拙时,眼中出现了复杂的神色:好奇、疑惑、不甘和些许的轻松。 这里视野开阔,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可一拙不能让鬼子就这么离开。他记得无为子跟他讲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这些鬼子惹到他了。现在他想起的是师父说过的另外一句话“惩恶务尽!” 此时一拙的形像只能用狼狈来形容了。头上的髻子半散开着,灰头土脸的像个街头的乞丐。左肩枪伤的血水透过衣服殷红了半边身子。手里的九截鞭就拖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右腿上半截弹片还露在外面。他是做好了拼着再挨一枪也要把对方留下的准备了。 鬼子接下来的动作倒是让一拙有些诧异?只见他居然向一拙行了个点头礼。然后把步枪子弹卸了下来,装上刺刀。双手平端,摆出一个进攻姿态。 有枪不用,你拼刺刀?傻吗? 九截鞭在脚上一荡,又在手肘处一挑,猛的甩了出去。 不得不承认,小鬼子的刺刀很厉害。又快又准,前冲和后退都在半步中完成。动作简单,直接,有效。一般的军人,真不是对手。 只可惜,他碰到的是一拙。 仅仅交手了两个回合,九截鞭就缠住了步枪上端。一拉一带间,鬼子失了重心。中了一拙迎面的一记窝心脚。紧接着脖子一痛,颈动脉被划了开来。 看着鬼子捂也捂不住的血液大股大股从脖子喷出来。一拙扔掉了手里的弹片。按住腿上的伤口,也不理会鬼子还没断气。就到他身上摸索起来。 除去现在急需的绷带、压缩饼干和清水。一拙最想要的就是会爆炸的金属瓶子了。 把几个鬼子搜刮一遍后,回到破庙。让王寡妇再次帮他包扎一气。胡乱吃了几口饼干,交待一声,就急匆匆的往县城赶去。 也许是连着两天不间断的折腾,临江县今夜分外的安静。连狗叫和婴儿的哭闹都听不到。 一拙趁着夜色潜回张氏铁匠铺。看着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耳边仿佛还响起着老张爽朗的笑声和张婶慈爱的目光。 不知道有人帮他们收尸没?一拙擦了擦眼角。去里屋把无字天书和师父的酒葫芦背到身后。换了套与夜色相近的黑衣,翻墙而出。这里已经不能待了。恐怕以后也不能再回来了。 县政府前的空地已经清理了出来,尸体应该是被运到了别处。高墙上挂着四具尸体,一拙都认识。一具是临江县的县长,其他三具却是郑彪三人。 一拙不知道的是,他当晚逃走后。鬼子对县城又进行了一次细致搜查。郑彪三人虽然说了要去长白镇,但打听到仇人胡队长也来了县城,就留在这里伺机报仇。结果谁都没想到,胡队长会死在一个寡妇手里。想撤走的时候,县城已经戒严了。东躲西藏一阵后,还是被撞见。干掉了几个自警队的人和二鬼子后,寡不敌众,纷纷战死。县长则是受了无妄之灾,顶了个窝藏山匪,知情不报的名头。吊死后,一起挂在这里示众。 轰鸣的马达声由远而近,一辆辆摩托和运兵车开进了县政府的大院。鬼子的援兵来了。整整一个步兵大队。一千多人! 正在一拙眯起眼睛想对策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小矮屋中,传来了带着谄媚的熟悉声音“嗨!明白了。嗨!保证完成任务,请太君放心。嗨!哪里哪里,这是小人的荣幸!”然后,小门推开,走出一个胖胖的身影。转身关好门,往外走。只是脸上堆满的讨好笑容在转身的后变的彻骨的冰冷。正是张磊。 鬼子的部队休整了一晚后,在第二天早上全军开拔。只留下伪军和自警队看家。有人密报,几股土匪聚集在猫耳山后。意图对皇军不利。 一拙躲在半山腰的一个山坳里。津津有味的啃着压缩饼干。这玩意儿甜兮兮的,跟糖一个味儿。平时可难得吃到一次甜食。远远的见到山脚下一辆辆军车赶来,擦了把嘴巴。不慌不忙的拿起水壶喝上一口。不由感叹小鬼子的铁匠的厉害,楞是能把生铁皮给敲出这种水壶来。小鬼子人手一把,大小都一个模样,那得多大的作坊呀? 伸手摸过一把三八大盖,拿在手里瞄了瞄。这玩意儿是那晚从鬼子手里搞来的,声音太响,所以没放过。反正一拙以前玩过几次鸟铳,端在手里倒也像模像样的。还有四支同样上好子弹的,放在一旁。 吉田少佐带着部队从山脚往上爬,爬了半天,感觉还是在山脚。皱着眉,拿望远镜看了看。一挥手把张磊给叫了过来。 “太君!您有什么吩咐?”张磊以前在馆子里端盘子养成的习惯。对谁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现在面对鬼子,更是低眉顺眼起来。 “张君,你说的土匪在哪里?这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欺骗皇军的后果,我想你是清楚的吧?”吉田操着一口别扭的中国话,一字一字的挤出来。 “不敢!不敢!俺哪有那个胆量欺骗太君呢?您看那!前面两里的位置有个山坳,能藏不少人。但从这个位置看不到。”边说还边指给吉田看。 鬼子分散开队形向山坳靠拢过去,张磊和吉田留在后面。此时他的目光阴沉不定。从腰上摘下烟袋锅子,装了烟丝,蹲在那吧嗒着抽了起来,神态与老张如出一辙。这烟袋锅子是老张的遗物。带在身上也算是个念想。他本是不抽烟的,可现在必须干点啥。手心里都是汗。心脏突突的猛跳,一个劲的往嗓子眼里窜。心里念叨着“小一呀,你小子再神通广大,今天咱哥俩怕也要交待在这了。要是能多整死几个鬼子,老子就算投胎变成个娘们给你当媳妇都成啊。” “阿嚏”一拙打了个喷嚏,搓了搓鼻子“伤风了?唉,最近有点操劳过度啊!” 其实以一拙的体质,打小就是穿单衣过冬的。生病什么的根本就不知道是啥滋味。只不过刚刚突然一阵冷风刮过,让人生出一阵恶寒。 算计了一下距离,一拙把三八大盖从石头缝里伸出去。瞄着最近的一个鬼子扣动了扳机。 突兀的枪声回荡在山坳之间。毫无准备的一拙被后坐力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枪声在这个地形中被放大了好几倍,震的耳朵嗡嗡直响。“我滴天老爷啊!这玩意儿可比鸟铳带劲多啦!” 漫山的鬼子呼啦一下,趴倒一大片。子枪晃晃悠悠的飞到两里开外,擦着吉田的头皮射向他身后正抽着旱烟的张胖子。不偏不倚的打在两腿之间,只差几寸就要了他的命根子。 “有神枪手!”吉田的亲卫队一下子冲过来,把吉田护到了身后。张磊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脸色苍白,一身肥膘哆嗦着倒头就拜“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齐天大圣,观音菩萨,如来佛祖。俺刚刚说着玩的,千万别当真呀。家里就俺这一个独苗,可不能人没死,根先断呀!” 吉田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时正刮着西北风呢,对方居然还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差点要了他的命。不是都说中国没有阻击手吗? 对付狙击手,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迅速拉近双方距离。以人多的优势全面压制,以最小的牺牲换取胜利。 喊来传迅兵“命令下去,全线突击。以最快的速度杀掉那个隐藏的神枪手” 一拙零星的枪声又再次响起,可这次再没有鬼子趴下。一个个弓着腰,不要命的往上冲。最先头的鬼子已经离一拙不远了。 可谁都没想到,异变又起。 正所谓人有三急,一个鬼子冲到半路,表情开始变的怪异起来,额头冒出冷汗。一股洪荒之力携着万马奔腾之势向菊花冲击而来。 在军令如山的日本军营中,如果此时去如厕,那就和临阵退缩一个性质。都是要枪决的。只见他大腿紧紧的夹着,脚尖还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动。一手捂着屁股,另一只手把枪拄在地上当拐棍使。生怕哪一下子用力过大,喷涌出来。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根本就没有谁会去在意他的异样。漫山的鬼子此时都面临着和他一样的问题。一时间,飘荡在空气中的恶臭,连西北风都吹不散。 吉田和他的亲卫队是吃小厨房饭菜的,并没有出现腹泻的情况。见到士兵的样子,愤怒的吼到“张君,我需要一个解释!” 过了半天还没人回应,转过头去一看。刚刚张胖子蹲着的地方已经没了半个人影,气的拔出军刀在空中虚劈了两刀。吼到“八嘎!你们县城的人统统都要死!一个不留!” 张胖子此时已经跑出老远了,灵巧的脚步和肥胖的体形完全不成正比。“老子昨晚熬夜磨的五十斤巴豆粉,早晨一顿饭全给你们造了。还不拉死你们这帮****的?” 一拙手里的子弹毕竟不多,也没什么枪法可言。一通乱射,打了个精光。除了两个倒霉蛋之外,都放了空响。现在眼看着鬼子越来越近,捡起石块就砸。 石头用起来可比步枪顺手多了,一拙居高临下,一砸一个准。那些提着裤子狼狈前进的鬼子,也该着倒霉。裤裆里湿漉漉的的不说,还要随时堤防神出鬼没的石头。咬紧了牙,把帐全都算到不亦乐乎的一拙头上。 鬼子更近了,携带着铺天盖地的臭气冲了上来。 一拙飞快的跑到身后的小山丘处,探手把事先塞到小土坑里的手雷保险拉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杂毛,徒弟我要违背你的意愿了。” 说完,连滚带爬的跑出二十多米远。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然后就没然后了…… 十几秒后,手雷静悄悄的。完全没有预料中的爆炸发生。 一拙可不知道,鬼子的手雷。拉了保险之后还要在硬物上磕一下,才会响。 正郁闷间,空中传来尖啸声。紧接着几发六零炮的炮弹狠狠的砸了下来。 鬼子也不是傻子,早看出山上其实只有一拙一个人。这也更加激发了他们把对手碎尸万段的决心。战无不胜的大日本皇军什么时候受过如此的屈辱? 轰,轰,轰。炮弹掀起了大量的泥沙,更是引起了手雷的连锁反应。一时间殉爆声此起彼伏。 一声愤怒的吼声从地下传出。 像条死鱼一样被埋在泥沙中的一拙听到了吼声。一动不敢动。心中嘀咕着“爷,你可算是出来了。接下来交给你了,我继续装死哈。” 硝烟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熏黑的甲胄,微微卷曲的头发,苍白的面孔此时也变的漆黑,身上还冒着烟。正是……金甲帝王尸! “塞呀葛可一索!”冲上来的鬼子见状,分分举枪射击。一时间帝王尸身上火花四溅。 “杀!” 嘶哑的吼声中,似乎是在喊一个杀字。睛朗的天空迅速的生出乌云,云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急速形成。 帝王尸这次没有压制力量,它已经被这些蝼蚁给气炸了。 屠杀!一场一比一千的屠杀! 这里就是人间的地狱!恐惧的嘶喊声,血肉的撕裂声,血水内脏的洒落声汇聚一片。 轰的一声。雷劫降下来了。 僵尸在天劫面前,本就是十死无生的境地。何况此时,它又造了无数的杀孽。水缸粗的雷电将它完全的淹没,肉眼可见的电花在地上游走,传出几十米远才消散。 “吼!”雷劫过后,帝王尸全身焦黑,仰天狂啸。身影一闪,抓住一个日本兵。指甲划过,一颗人头落到手中。一口下去,咬掉小半边。然后把犹带着惊恐神色的头颅高高抛向天空。 仿佛威严受到了挑衅一般。空中的劫云全部汇聚到了漩涡之中,然后漩涡也越变越小。最后收缩成一个黑点,化作一道闪电。猛的落了下来。 黑色的闪电,直径足有三十米粗。像一道凶猛的瀑布。 而在雷劫落下的前一瞬间,帝王尸几次瞬移后。伸手一掏,从泥沙下面把一拙抓了出来,挡在头上。 “你大爷的……”一拙话没骂完,就与帝王尸一起淹没在雷瀑之中。 空间出现了碎裂的迹象,一个黑洞在雷电轰击后缓缓消失。 整座山都在巨大的冲击中狠狠的颤抖。山腰处的鬼子和一地尸体直接气化成虚无,就连离的最远的吉田和他的十几个亲卫,都被余波震的失去了知觉。 良久,吉田悠悠醒转过来。恍惚间,听到一个讨厌的声音在身边嘀咕。 “这是为了李家妮子,这下是为二狗子他爹,这是刘大伯一家子,这个是为了小一那家伙,这下是为了娘……” 睁开眼,正好见张磊手里拿着个小铁锤。每说一句,就砸到一名士兵的头上。此时,刚好抬起头与他对视到一起。 张胖子小跑着来到吉田面前。深深的行了个礼“太君,您醒啦?俺来替乡亲们收债的,他们的份都还了,就差你一个了。”说着憨笑了一下,举起手里沾血的铁锤“俺家世代是铁匠,这手艺是祖传的……” 一张胖脸,笑容灿烂。眼神如同湖水般清澈…… ; 第一章 这是哪? 火辣辣的太阳悬挂在半空,沙滩上传来大群海鸟的鸣叫。咸咸的海风携着湿漉漉的潮气从树叶间滑过。 而在海滩向丛林纵深两里远的地方,一只跳鼠正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两天前这里还和密林的其它地方同样茂密。有鲜美的橡果和虫子,还有一眼清澈的泉水。可现在……只剩下了一片焦土。直径超过百米的范围看不到半点生机。曾经的参加古树,如今都化作了地上那层厚厚的碳灰。雨水冲洗后,隐约能看出碳灰下面的土地也被高温烧灼出了一层坚硬的结晶。 废墟正中间,一小块突起微微一动。碳灰纷纷落下。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哦……啊……”舒服的抻了个懒腰,一拙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在梦中,一道天雷砸在身上。关键时刻,一直背着的无字天书自行展开,挡在了他的身前。 天书的材质本是用经历过天雷的青竹制成的,对雷电有一定的抗性。可这和帝王尸的劫雷毕竟是两码事。仅仅支撑了片刻,就化为灰烬。上面鬼谷历代掌门的智慧精华,形成庞大的信息洪流。一股脑的冲击进了一拙的识海之中。毫无意外的把他弄晕了过去。 晕过去后,一拙好像进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眼睁睁的看着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看着无形无色的真气在肌肉和骨骼间穿梭,顺着经脉运转到全身;看着细胞的分裂和死亡。看到身体的伤口在一点点修复。还看到一个金属球阻碍着经脉和气血的运转,这个好像就是肩头的那颗子弹。控制着肌肉和血流,把子弹挤了出去。 嗯,这个是心脏,有点懒啊!咋跳两下还休息一会呢?那个是肝吧?和想像的不太一样啊。唉?原来肾是这么干活的呀?有意思! 最后来到丹田处,看到棉花糖一般的真气团。不时的有几缕真气跑出去,又不时的会有几缕返回来。看来俺的真气也是小有规模了嘛!嗯?那个黑色的小球是什么? 只见一颗黝黑发亮的珠子,像个卫星一样围绕着丹田缓缓运行。表面还不时有缕电芒一闪而逝。 观察了一会,没瞧出个所以然来。试探着上去碰一碰。 结果“啪”的被电花打的一哆嗦。沉睡中的一拙才悠悠醒来。 “好热呀!”这是一拙醒来后的第一声感慨。四十多度的高温,身上再盖一厚厚的碳灰,对于从小在北方长大的他而言,不热才怪。 伸手挠了挠光头,实在是想不起发生啥事了。好像被雷给劈了?然后又咋了来着? 嗯?等等?为啥是光头? 再摸摸……眉毛也没了。 忍不住低头看看…… “啊!”一声悲痛的惨叫歇斯底里的从一拙口中发出。惊起了林中的一大片飞鸟。 别人最多是一毛不拔。他倒好,整个人光洁溜溜。来了个寸草不生。 光着屁股发了半天的呆,一拍大腿。“对了,这一定是在做梦。继续睡,说不准就醒了。” 躺下没五分钟就不得不又爬起来。实在是太饿了!无耐的坐起来,手一撑地,刚要站起身来。却在碳灰里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个葫芦。单从大小和形状来看,倒像是老杂毛留下的那个。可这颜色咋就变的跟个煤球似的了呢?被天雷给劈糊了? 举目观察了半天,又仔细分析了下身边的环境。最后得出个不太肯定的结论:“这里……离县城应该很远吧?” 辽阔的密林中,参天古树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了整片天空。除了零星的光点透下来,几乎看不到头顶的蓝色。闷湿的气候,把这里搞的像个蒸笼。这里是毒虫蛇蚁的天堂。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锵……锵锵锵锵……看,云敛晴空,冰轮乍涌,好一派清秋光景。”一道身影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勒着嗓子,依依呀呀的唱着小曲。正是自娱自乐的一拙。 已经在这晃悠五天了,别说走出这片林子,根本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先前还担心吃喝问题呢。毕竟这里的花草、瓜果什么的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有毒没。可随后脑子里就涌出一篇《辩草经》出来。 这倒是让一拙惊奇不已,明明从来没读过这么一篇经文的,咋好像本来就懂一样?《辩草经》不是记录奇花异草的书,而是教人如何通过气温,高度,生长位置,土壤酸碱性和植物颜色,气味,根茎以及周围出没的虫蚁来分辨植物特性的经文。 如经文所述‘万物皆有药性,是药也是毒。’一拙专挑那些药性比较小的或者可以相互抵消的东西来吃。几天下来,倒也发现了十几种味道不错的食物。 现在的一拙,围着根藤蔓搓成的腰带,漆黑的葫芦挂在腰带上。前后几片大叶子遮羞,脚下穿着用树皮纤维扎的草鞋,鞋里还垫了层干苔藓。左肩扛着根粗树干,上面结满了鸡蛋一样的果实。右手拿着根坚韧的树枝随着嘴里的小曲甩动着。 “啪”一只拳头大小的蚊子刚刚冲过来,就被迎空打爆。 一拙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树枝上沾着的汁液,抬头闻了闻。“嗯?又要下雨了?” 也不知道是这个地方灵气充沛,还是他被雷劈过。反正感观比以前灵敏了许多。空气中的细微变化也能准确的捕捉到。 把挂满果实的树杆往地上一插,然后去折几根树枝,斜顶在地势较高的大树上。再铺上两层叶子。地上再整些杂草。一个简易的棚子就搭好了。 做完这一切,一拙老老实实的拱了进去,打起坐来。 密林每天都要经历一场暴雨的洗礼,不过在这暴雨中也夹杂着庞大的天地灵气。一拙在第一次被淋的狼狈不堪后,接下来的每天都幸福的要昏过去。在打坐中,体内的一切都变的无比活越,灵气充斥着每一个细胞。而整个身体,也像浸泡在澡盆里一样舒服。 ‘龟息法’是鬼谷一脉必修的调息方法,是所有功法的根基。以前练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感觉,最初甚至还会觉得有些气闷。可现在,明显能够觉查到。一吸间,天地能量向身体里汇聚。再呼气,杂质又从毛孔中排出。赫然已经触摸到了沟通天地灵气的门槛。 暴雨从午后一直下到黎明。地面凝结了一层水气。一拙打坐的那个小棚子周围,雾气尤其浓厚。而他身下的杂草也早已被体温给烘干。 抻了个懒腰,从一旁树干上摘下俩果子。用手胡乱一擦,就塞到嘴里。这果子看起来像鸡蛋,吃起来口感却跟萝卜似的。不咋甜,不过香气倒浓,在嘴里细嚼,还带着股奶香。 香气引来了一只猴子,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一拙。这只猴子的样子,该怎么说呢?总之就是用一个‘惨’字来形容。金白相间的毛发凌乱不堪,身上缺皮少毛的,尾巴断了半截,屁股上还有道外翻的伤口。长相倒是不丑,就是这一身卖相悲壮了点。 “小家伙?和家人走散了?瞧你那可怜劲,比俺还不如!”说着,一拙扔了个果子过去。 这些天,一拙都是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偶而见到些动物,不是人家躲着他。就是碰着猛兽他躲着人家。这还是除了蚊子外第一次有主动接近他的动物呢。 猴子接过果子,向他呲了呲牙。也不知是示威还是示好。转身消失在了树丛中。 “这个小白眼狼!”一拙笑骂了句,也没在意。收拾了一下,继续在林密中行进。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不过总有走出这片林子的时候吧?现在他已经能够通过花草树木来分辩方向了。朝着一个方向走,总没错吧? 不曾想,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当他吃东西的时候。这只猴子都会出现讨上一份,现在也不再拿了吃的马上就跑了,会在一旁待上一小会。只是它的状态却越来越差了。 这天,一拙给猴子准备了个像柿子一样的红色的果子。用有迷幻作用的草汁涂抹在上面。等把猴子给麻倒后,给它检查起伤口来。 屁股上的伤口已经发炎流浓了。不处理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要了这只猴子的命。断掉的尾巴是没办法了,少一截就少一截吧。 对伤口作了一下处理,用小木片清理了坏死的部份。又把事先采好的草药嚼碎,敷到上面。然后才坐等着猴子苏醒。 猴子醒转后,用惊恐的目光看了一拙一眼。摇摇晃晃的消失到树丛中去了。 让一拙有点小失落的是,之后几天里,无论他拿什么好吃的出来,那只猴子都没有再出现过了。 每天同样的日子无聊的重复着。 终于,当了半个多月野人的一拙热泪盈眶的站在一个村落外!忍不住大声喊道“俺一爷终于盼出头啦!哈哈哈……” 正笑着,眼前一黑。一根木棍正打中后脑,晕了过去…… ; 第二章 一村的妖怪 一拙是被一盆冷水给泼醒的,刚一睁眼就打了个哆嗦。 一张绿色的大脸几乎和他贴到了一起。粗大的鼻孔,还把气喷到他的脸上。其它的……离的太近,看不清…… 一拙忍不住大喊一声“妖怪呀!”神经反射的两只脚就印在了大脸上。 措不及防之下,那大脸的主人被踢的蹬蹬蹬,退了好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引起了一片哄笑。 等一拙冷静下来时,脸色差点变的和那个家伙一样绿。 只见刚刚被他踢到脸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形壮硕的绿巨人。两颗獠牙长到了嘴巴外面,耳朵像狼耳朵一样毛茸茸、尖尖的。体毛茂盛,身披兽皮大衣。单看那胳膊,就赶上一拙的腰粗了。身边还站着六七个体型稍小一点,同样强壮的家伙。正对着先前的那位,笑的前仰后合呢。 挣扎了一下,一拙悲哀的发现。他现在被结结实实的捆成了一个粽子。 “完蛋了,想我一爷纵横千里,取鬼子头颅如探囊取物。不料英名一世,最后的命运竟然是变成妖怪拉出的一泡屎。” 那名被踢脸的巨人是个头领,挠了挠后脑勺,对着其它几人呜噜呜噜的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过来,一只手像拎小鸡似的把一拙给提起来,另只手摘掉一拙身前遮羞的叶子,手指在小丁丁上一弹。屋子里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一拙此时是羞愤交加呀,疼的眼泪都差点流下来。大吼道“你大爷的!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把老子放了,俺跟你们拼了……” 声音虽大,却完全被巨人的笑声给掩盖了下去。有心拼命,只可怜光洁溜溜的被提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好不悲惨。 随后,一拙就被带到了屋外,解开绳子,扔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坑里。 这坑底平坦,大约七八十个平方大小。四壁平滑,有五米多深。 坑边围了很多这样的妖怪,好奇的看着一拙。还交头接耳的低语着。就像在围观笼子里的动物一样。 一拙捂着下身,又羞又气。正在脑中将这些可恶的家伙屠杀个一百遍。 这时,妖怪中传来一声大喊。随即气氛热烈了起来。一个小个子妖怪走了出来。 这个小个子妖怪看起来和一拙的身高差不多。脸上也没有浓密的胡须,眼中还有着一丝惊疑不定的神彩。一手兽皮盾,一手持石斧。站到坑边接受着那个领头巨人的祝福。然后,才从坑边放下一个长梯子。步伐沉重的爬了下来。 深吸了口气,举起斧子,大喊着向一拙冲了过来。 这种又蠢又笨的直线的冲锋毫无技巧可言,一拙只是稍稍侧了下身子。就让了开来,擦身而过的时候,还用一把沙土扬到了对方脸上。转身跟上去,一脚就补在屁股上,直接把对方踹了个狗吃屎。 围在四周呐喊着起劲的妖怪们,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还保持着兴奋的造型。 一拙才没管那么多,憋了一肚子的气,正没处撒呢。两步窜上前去,骑到对手身上。对着脑袋就是一顿老拳。 一拙的拳头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皮开骨裂,就算是两寸厚的实木门板,也能一拳掏出个窟窿。可这通暴揍之后,那个小妖怪竟然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正待再去教训个痛快的时候,却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那个妖怪,好像是哭了? 眼泪、鼻血和泥沙混在一起,整个一大花脸。那“哇哇”的叫声,就算语言不通,也听得出是在痛哭。这让一拙生出了一种刚刚欺负完小朋友的罪恶感…… 上前摸了摸那个被打怕的小妖怪的头,算是安慰一下。然后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剥起对方的衣服“一码算一码啊,老子现在还光着屁股被围观呢!” 还好,小妖怪身上穿的不单单只有一件兽皮袄。避免了不少尴尬,不过看那眼泪汪汪的可怜样,像极了刚被施过家暴的小媳妇。 为了避免尴尬,一拙扭过头去,把目光放到了那个头领身上。向他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图明显“反正老子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接下来生死难料,那揍个痛快再说。” 呜噜呜噜……刚刚鸦雀无声的场面又再次喧闹起来。妖怪们纷纷把目光望向头领。 巨人哼了一声,脱掉上衣随手一扔,露出一身充满爆炸力的肌肉和茂密的胸毛。也不从梯子走,如同小山一般直接跳了下来,连地面都微微一震。 他先打量了一下刚刚止住哭的小家伙。见他没受什么伤,松了口气,同时也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神彩。 转过身直面一拙,捏了捏指节。发出嗄吧嗄吧的乱响,然后学着一拙刚刚的动作,伸出一根手指,向一拙勾了勾手指。一脸的满不在乎。 这个举动,赢得了一片叫好声。 一拙和他可没半点客气的意思,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揍扁眼前这爱秀的大笨熊。 默默把力量积蓄在右脚前掌,身体微躬。而后一顿地面,嘭的一声,如同弹簧般激射而出。身形在又快又猛突进中,两脚一交错。轻飘飘的在地上一滑,又是一个漂亮的变向。由极猛到轻柔,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甚至在转折处还留下了一道残影。 巨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转身向背后轰去。一双严重不成比例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发出“砰”的脆响。 一拙只感觉自己被一辆飞奔的卡车迎面撞到一样。双脚离地飞出了两三米,又蹬蹬蹬的不停后退。尽管变换着脚步来卸力,还是一下子贴到了坑壁上。震的后背一阵生疼。 哄的一下子,四周响起了雷呜般的喝彩声。 这下轮到一拙傻眼了,本来觉得自己好歹也算是练家子,打小就开始打熬筋骨。更有两年把“锻骨丹”当饭吃。而且来到这个灵气充沛的世界后,又进步神速。本以为收拾眼前这个大家伙跟玩似的。没想到,只是随便一交手,就被人家给粘到墙上了。 试着把右手晃了晃,痛到没了知觉,像当初挨枪子一样的感觉。脸立马就哭丧起来了“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缝,放屁都打腿后跟。居然脱臼了……” 巨人微微一愣,居然没一下子把一拙给打死?随即释然,那就多玩会儿。反正结果都一样。于是向一拙露出那招牌式欠揍的笑脸,又用刚刚学到手,自认为很帅的挑衅姿势,向一拙勾了勾手指。 “瞅你那熊样!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一拙也不理会对方听不听得懂他的话。正要上去拼命,脚步又顿了下来“那是什么?” 仔细瞧,能发现那个巨人身上隐隐被一层能量包裹着。在双拳处尤其的凝实。这能量和他所用的真气好像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拙这次小心了许多,没有冒进。施展开缥缈步滴溜溜的围着巨人打转。片刻之后,不真让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不去触碰那层能量膜,就算进入到攻击范围,巨人的反应速度也很慢。可一旦碰到了,哪怕他马上退后。攻击也会闪电般的跟过来。 知道这些,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一拙脚下不停,左手抓一把花生米大小的石子,往巨人身上弹。起先弹了两颗,结果巨人任凭石子打在身上,没啥反应。 再裹挟上真气试试……“啪”,带起劲风的小石子在空中直接被打成了齑粉。 “嘿嘿~管用!”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一拙围在巨人三四米的地方打转,巨人则莫名其妙的乱挥拳头。 “噗”一声轻响,一枚石子终于打在巨人右侧膝盖上。留下了个白印。 “哼哼,有了!”一拙现在是越跑越溜。大笨熊,你是挺猛。但是打不到俺又有个屁用? 继续弹着石子,然后趁着巨人转身的时候,身体一矮。几乎横躺下来,擦着地皮,冲了上去。一脚正踹在刚刚留下的白印上。然后毫不停歇的快速闪开,在拳头落到身上的前一瞬间,跑了开来。 一拙的功夫很大一部份都是在腿上的。力道自然也不俗,直踹的巨人一个踉跄。当然,逃的快也是他的资本之一。身后那个刚刚砸出的大坑也是吓的他小心肝扑通扑通狂跳。 巨人现在很憋屈,一声大吼。能量灌注到双脚之上,一蹬地。“轰”的一声,直接踩出两个小坑。张开双臂,像只展翅的老母鸡一样向一拙冲去。他要把这个上蹿下跳的猴子给逼到墙角去。 一拙对这种对能量使用方法也是啧啧称奇。不慌不忙的后退几步,然后跳到半空,在墙角轻点两下,一借力。飘飘然的从巨人头上飞了过去。“缥缈步可不单单是在平地上用的,老子当年那些墙头可没白爬!” 巨人见一拙人影一晃就不见了。正愣神,膝盖一疼,正是刚刚被踹的地方又挨了一记扫堂腿。 这次是真站不住了,身体一歪,险些跪倒在地。扶着墙半蹲下来。 膝盖本就是人体最薄弱的位置之一。即使他体质远超常人,也经不住一拙反复的猛踢。 一拙没趁机再上,现在巨人受伤的部位正用手捂着。上去的话肯定是讨不到什么好。赶忙在右手肘处一托一顶,先把手臂接了回去。 四周的喧哗声越来越响,逐渐变成了一片欢呼声。把一拙给整愣了“傻的吗?你们的头头让人给揍了,咋还这么起劲?” 这时那个头领站起身来,有点瘸的走到一拙面前。挠了挠脑袋,憨憨一笑。右手锤胸,行了一个礼。表达了他的敬意。 “轰”他这个举动引起了连锁反应,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场战斗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好像整件事情都没头没尾的。一拙现在是满脑袋的问号。这些妖怪该不会是脑子都坏掉了吧? 绿巨人可不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冲一拙点了点头,比划了一番。示意跟他走。 出了大坑,妖怪们的欢呼更响了,自发的让出了一条道路。一拙经过的地方,他们都会伸出手来,在他身上摸上那么一把……直把一拙摸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直把一拙带到一个低矮的窝棚前,那个头领才站住。然后跪了下来,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嘴里呜噜呜噜的说着什么。 窝棚的兽皮帘子被一根拐棍给挑起,走出个驼背的老家伙。身上的毛发都白了,两条眉毛顺着眼角耷拉着老长,皱吧吧的皮肤就像干裂的土地。身上散发着一股子酸臭味儿。同样的绿皮肤没有半点光泽。一根细骨头做的装饰品从鼻孔穿过。手里的拐棍一看就有年头了,把手用的又黑又亮。 两人呜噜呜噜的说了半天,老头又狐疑的打量了一拙半天。才勉强点了点头。 冲一拙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摆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才哼哼唧唧的唱起一首怪里怪气的歌。随着歌曲接近尾声,一股与当初无字天书类似的神念,进入到了一拙的脑海中。 一直到唱完,老头才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好啦,尊敬的怪物大人。您的勇武征服了所有人心,现在您已经接受了兽族的智慧启蒙。从今天起,你可以选择做我们石塔部落最亲密的朋友,亦或者……永远的敌人。” 一拙白眼一翻“你才是怪物呢,你们全村都怪物” “……” “你怎么会人话了?” ; 第三章 兽人 “不是我会说人话,而是你能听懂我们兽人的语言啦。”老家伙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了个笑容。 “兽人?你们长的可真……有特色!是少数民族吗?这是哪?” 老兽人被他问的有点懵。少数民族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笑着答道“小客人。在我们的眼中,你的长相同样古怪。这里是天海森林。临近无尽之海,位于整个世界的边缘。也是所有生命的源头。” 大块头兽人一拍一拙的肩头,大嗓门响起“没毛怪,你没我强。我也打不过你,我们可可以做朋友。你长的,像人类。卑鄙的。先前,误会。” 这奇怪的说话逻辑又把一拙搞糊涂了。你比我强还打不过我?什么我长的像人类?还卑鄙的?老子本来就是人类好不好?没毛怪?俺啥时候成了没毛怪了? 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可不是正没毛呢吗?流浪了大半个月,头发倒是长出了短短的一层。其它部份还真是寸草不生呢。 随着沟通的加深。彼此也更多了些了解。原来这个大个子兽人还真是这个部落的领袖,名字也稿笑。叫肚皮。之前是把一拙当成专门拐骗小兽人的人类奴隶贩子了。后来把他扔进的那个大坑是斗兽场。用作娱乐、决斗和祭祀的。和一拙动手的小兽人叫拳头,是肚皮的小儿子。正常情况下,举行成人礼是与猛兽搏斗的。只可惜拳头性格与名字完全相反,太过于胆小懦弱。试了几次,都不成功。这次就选上了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一拙。 而那个老者则是一名萨满,兼职部落的巫医,顺带着在重大节日时主持一下祭奠活动。但最重要的工作,还是为兽人举行智慧传承仪式。是整个部落最德高望重的存在。仪式分三种,一种是智慧启蒙。兽人中总会有一些智力偏低的新生儿诞生,这些孩子想自然成长起来是很吃力的。如果到了五六岁还不能开口讲话,就需要进行智慧启蒙。一拙先前接受的就是这种。还有一种是常识传承,对于通过成人礼的小兽人。传承生存技巧。比如狩猎,生火,寻找食物和日常劳作等技艺。最后一种则极少用到,要萨满继任时的智慧传承。 石塔部落拥有成员一千多人,是兽人一族的一个小分支,位于兽人聚集地的最边缘。通常几十个这样的小型部落,围绕建设在其附庸的一个中型部落。而十个中型部落再围绕一个大型部落建立。整个兽族,又由15个大型部落主导。部落之间时常会发生规模不等的战争,彼此争夺领地和女性兽人以及生存资源。他们崇尚武力。在兽人的观念里,武力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主要食物来源以放牧和狩猎为主。放牧的是一种长的像驴子一样的家畜,叫猪萝兽。肉质很粗糙,淡不上美味。不过吃起来很顶饿。他们也不懂种植,唯一能称为农作物的,是一种叫金丝麦的东西。结出的是很小的那种颗粒,拿来发酵成麦酒。兽人几乎没有冶炼能力。只有大型部落,才有少数几人用得上金属制品。大多生活用品和武器都是用木头、石头还有兽骨、兽皮制成的。若是哪个中小型部落拥有件不错的铁器,那很可能会成为一场战争的导火索。 一拙随遇而安的心性是打小就养成的,暂时就在这安了家。反正这里条件和密林里露营相比是好多了。这里民风淳朴,部落中的人如同一家人一样和睦。男性出外狩猎,晚上把打回来的猎物按照每户的人口来分配。女性则留在部落劳作,做好的东西不分彼此,也是拿出来给大家分。孩子更不用担心会因为照顾不到而挨饿,只要在同一个部落,随便到谁的家里都能混顿饱饭。 当然,一拙现在最关心的是——这里有火。 虽然并不畏惧炎热的天气,可是密林里实在是太潮湿了。这种身上总是湿答答的感觉,即便一拙的神经足够大条,也差点抓狂。 窝棚搭在老萨满房子的边上。一来是平时多向老萨满了解兽人的风俗习惯还有这个世界的奇闻轶事。二来也是图个清净,尽量离别的兽人住处远一些。部落里是缺少娱乐项目的,每天晚饭后,精力过旺的兽人就忙不迭的回屋去制造小兽人。那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搞的一拙根本就没办法静下心来打坐,而且他也实在是生不出跨物种偷窥的念头。 尽管一拙与兽人相貌上有很大差别,但朴实的居民和他没有丝毫隔阂。而且许多小兽人还总喜欢跑到他这里听齐天大圣,哪吒闹海的故事。其中拳头就是最忠实的小跟班。 肚皮在百忙之中也找他比划过几次,从闲聊中旁敲侧击的了解到。肚皮所用的那种能量叫做斗气,在人类世界是很流行的一种技法。单轮武力值,肚皮是整个石塔部落的第一人。达到了勇士级别。但放眼整个兽人的金字塔,也只比最低级的斗士强一点罢了。再往上还有猛士,狂暴战士,兽王和兽神。 不得不承认的是,兽人都是天生的战士。他们不但一身肌肉不但发达,而且密度也大。耐力惊人的同时,还有着敏锐的感知能力。能够把人类的同级别职业,狠狠压上一头。甚至可以越阶挑战。不过上天是公平的,造物主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强健体魄。所以只让他们拥有平庸的智慧。不过在强大的生育能力面前,庞大的人口基数中总会诞生那么一两个体质虚弱却拥有特殊能力的兽人。这种兽人在长大后,接受了智慧传承,便成为一个部落中特殊的存在——萨满。 一拙在这的小日子过的悠闲,声望也越来越高。原因就是连着吃了几天烤肉的他,实在想换换口味,于是就烧制了个陶锅来炖肉吃。这一炖可不得了,整个部落都轰动了。那肥瘦相宜的猪萝肉,配上蘑菇和竹笋。再来上那么一点调味的香料。就连从不出门,牙齿掉光的老萨满都主动上门来讨碗汤喝了。 把烧陶的方法教给这帮兽人后,没几天功夫就给鼓捣出不少东西来。锅碗瓢盆且不说,连夜壶这种高技术含量的产物都出现了。心性纯良的兽人,做事情极为专注。烧出来的东西很快就赶过了一拙的半吊子作品。 这件事之后,大家都觉得他是个相当博学的智者。有些在孩子出生后,还来找一拙给起名字。兽人自己给孩子起名字都比较随意,一般孩子出生的时候,看到什么。就用什么随口给起个名。这就造成每十几二十个兽人中,就会有那么一两个重名的。 一拙这阵子可过足了起名的瘾。一时间,石塔部落新出生的孩子纷纷拥有了只属于自己的名字。屎蛋、铁蛋、狗子、狗剩、二丫、旺财、阿牛,再后来这些农村常见的名字用差不多了,就用上土豆、地瓜、萝卜、苞米、白菜…… 在部落兽人的拥戴下,一拙的日子是越发的滋润起来。之前住的小窝棚给拆了,在原来的位置又搭了个大的。光线又好又舒适。三天两头的还送些吃的和日用品来。反正一拙是觉得,人生最大的享受莫过于此了。 “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得得咚……锵锵,啐。锵啐、锵啐、锵啐”一拙正悠闲的倚坐在简易躺椅上晒太阳。翘着二狼腿,兰花指在半空中瞎比划,摇头晃脑的唱着贵妃醉酒里的一段小曲。手里拎着那个乌漆码黑的葫芦,不时来上那么一小口。葫芦里装的金丝麦酒,原本是没啥喝头的。只有十几度,微微有点苦涩。不过不知道啥原因,在葫芦里装上两天后就带上一股电流。喝到嘴里麻舒舒的,倒是有那么一股子独特风味。 拳头坐在一边的小木墩上,手撑着脸。歪着头听一拙咿咿呀呀的唱曲儿,等一拙一段唱完,才开口问道“一拙大哥,你想找配偶了吗?” “嗯?没有哇,为啥这么问?”一拙眯着眼,享受着一天中不多的阳光。葫芦送到嘴边,安逸的来上一口。 “我有一次跟爹进山狩猎,听松平鸡发情叫的那调调就跟你刚刚一样的” “噗……咳咳……咳咳”一拙一边猛烈的咳嗽,一边暗下决心:以后打死也不给这些兽人践踏艺术的机会了。 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站起身来,用下巴指了指斜倚在门边的木筐。“走,跟我去林子一趟。”说完,背着小手,一步三晃的当先走去,模样像极了地主老财。 拳头赶忙爬起来,胡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背起木筐,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等等我,一拙哥。别走那么快……” ; 第四章 这是一只魔兽 距石塔部落不远处的密林中,拳头正充当着苦力埋头苦干着。一拙在一边背着手指挥“把上面带小白点,三角型叶片的那个采了。唉唉……别伤了根!这个我要带回去种的。唉呀,你咋那么笨呢?杆都折啦!别别,那个有毒,不能用嘴咬。看那粉红色的大花!漂亮吧?来,哥给你戴头上……” 随着拳头背后的筐子越来越满,一拙的眼睛都笑弯了。没想到那《辩草经》原来还有后续内容。居然是《炼丹密要》。里面由浅入深的介绍了道家练丹的基础常识和练丹手法。 对于脑袋里为啥会出现这些玩意儿,他想不通,也懒得去想。反正对一拙而言,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该想通的时候自然就会通的。 见一拙开心,拳头也跟着傻笑。但随即耳朵抖了抖,脑袋望向林子深处。警觉的望着阴影处。“有东西!” 唰的一声,一道金白相间的影子窜了出来。扑向一拙。就在拳头大吃一惊的时候,一拙却乐不颠的伸手去接住了那个影子。正是很久没露面的那只少了半截尾巴的猴子。 小家伙现在屁股上已经结疤了,毛色也油亮了不少。就连那半截尾巴看起来也没那么丑了。 一拙那叫一个得意呀,以前就算这只猴子和他走的近些,也没主动让他碰过。现在倒好,一露头就冲怀里来了。 拳头却没有半点的放松,又扭过头去。紧张的盯着先前猴子跑出来的那片树丛道:“说的不是它!”此时小猴子也没有显现出见到熟人的喜悦,反而是面露惊恐的神色,挣扎着去拉一拙的衣服。 片刻后,一阵草木被分开的轻响传来。一只像狗一样的东西钻了出来。眼睛里透着阴深的血红之色,死死的盯着两人一猴。 一拙也打量着这只看起来和农村土狗差不多大小的动物。它脸上的毛发斑纹交错,看起来像一张笑着的人脸,再诡异的配上那双血红生冷的眼神。让人觉得极度的不舒服。身上的毛色倒是黑的发亮,一看就知道保养的不错。 猴子见到这只动物出现,惊恐的尖叫起来。趁着一拙不备,争脱了他的双手,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几乎与它速度不相上下的是拳头,别看他平时憨头憨脑的,逃起命来却是毫不含糊。手脚并用的狼狈逃窜,连筐里的药草都甩了一地。远远的留下一句话“一拙哥,快跑哇。那是无尾兽。”似乎是担心一拙不知道无尾兽是什么东西,又补了句“二阶魔兽!”只不过人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后半句话一拙没听到。 “无尾兽?什么东西?”再看这土狗一样的动物,突然想起搜神记里的一段描述:木之精名彭侯,状如黑狗,人面无尾。可烹食之。 再歪过头去看看。唉哟?可不就是没长尾巴嘛~!不知道怎么个做法才好吃,哪个部位鲜嫩些呢?那俩家伙胆子也太小了,被只土狗给吓成这样。 也许是一拙流着口水打量它的神情激怒了彭侯。只见它身体微伏,脊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咧着嘴角,从吼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唉哟?还生气啦?狗狗乖,快到一爷的碗里来哈。”一拙正说着,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慌忙中向右前方狼狈的一滚,只听刚刚他站地的地方,传来“咔哒”的一声轻响。定睛一看,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的身后的彭候。那声响正是它大嘴咬空后牙齿的撞击声。 再看之前彭候所在的位置,依然站在那里,冲着一拙呲牙裂嘴的示威。 “两只?”一拙吓了一跳,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原本的那只彭候虽然看着一副凶样,可是自从出现后,一步都没有动过。莫非是幻影? 一拙左右瞄了瞄,想找个趁手的武器。徒手空拳肯定是吃亏的,体形差距太大,不好动手。农村打狗都要有根棍子的。 可是彭候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化成一道黑影冲了过来。一人一兽之间,本来相距的就不远。几乎瞬间就到了一拙面前,抬头就咬。 一拙也不是吃素的,缥缈步施展出来。腿尖一点,闪后一步,在彭候再次咬空后。一腿向它脸上扫去。却不料迅猛的一腿竟然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彭候的身体,踢了个空。 危机感再次从身后传来,一拙快速横开两步。“咔哒”牙齿咬空的声音又从刚刚站立的位置传出。 “你大爷的,这什么情况?”一拙气急败坏的吼道。刚刚偷袭他的正是先前一动不动的那个幻影,而和他交手的那只彭候此时正定在半空中,还保持着飞扑的姿势。 一拙定睛细瞧才发现一点端倪。两只彭候中,居然有一只是由能量构成的。而它事实上并不是没有尾巴,只不过尾巴是隐形的。尾巴尖在摇摆中,始终有条丝线连接到幻影上。通过这条丝线,不但可以控制幻影的表情。貌似还可以进行两者之间位置的互换。 一拙在肚皮那里了解到,正常人是无法用肉眼看到能量存在的,只有使用者自己才会有所感知。后来经过研究才发现,是因为脑海里的一篇叫作‘望气术’的小法门。莫名其妙的就用出来了。‘望气术’在以前那个灵气匮乏的世界是一种很鸡肋的术法。除了看风水下葬和盗墓,基本没人去研习。没想到,在这里用处还蛮大的。 既然发现了这个特点,那就好办了。这只彭候除了技能诡异些之外,看起来也比土狗强不到哪里去。 假装没有看透这些,来来回回又打了几个回合。险之又险的都避了开来。终于瞅准一个机会,在彭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一拙脚下用力一蹬,赶到彭候背后。膝盖微抬,做出要狠踢的样子。随即扭身就往身后拍去。 “啪!”一声脆响,一巴掌正好印在偷袭而来的彭候脸上。 “嗷……嗷嗷”一边串的惨嚎声传来,疼的彭候直往后退,两只前爪颤悠悠的去挠脸。 一拙这下子乐了。这货来来回回的都是咬他下三路。几回合下来总感觉裤裆里冷飕飕的。“嘿嘿,除了下三滥的手段外,你和土狗也没啥区别嘛。” 以前一拙就知道,打狗打鼻子。再凶的狗,照着鼻子来一下,也打到没脾气。没想到,对彭候也同样有用。 正得意间,却见那彭候用充满仇恨的双眼死死瞪着他。收回了幻影,大股的能量从身体里汇聚到口中。 “噗”一颗花生米大的青色风弹向一拙迎面吐了出来。 假如一拙看不到能量的变化,这一下就悬了。至少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他是躲不过的。 尽管看不出这小东西有什么威力,一拙还是不愿让它打在身上。毕竟是从嘴里吐出来的,肯定沾着口水呢,想想就觉得恶心。 一歪头,风弹擦着一拙的脸射向身后的树丛中。 “轰!”一棵碗口粗的衫树从中间炸裂开来,散开的风元素带着木屑四处横飞。 “我滴妈呀,这是啥玩意儿?”刚刚还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一拙。差点就给吓尿了。刚说彭候是土狗,就差点被人家吐口水给干掉。 “噗噗噗噗噗噗”不等一拙缓过气来,铺天盖地的风弹像撒了一把豆子似的朝他飞来。这不由让他想起了鬼子的机关枪。 跑呀!玩命的跑!这是一拙现在唯一能干的事了。缥缈步施展到了极致,专往大棵的树木后面跑。身后轰鸣的爆炸声,树木倒塌声,木屑沙石的飞溅声响成一片。 现在他都快哭了,这玩意儿倒底是不是书中所说的彭候呀?如果真是的话,你在介绍里加那么一句“可烹食之”是怎么个意思?谁食谁呀? 欲哭无泪的一拙,脚下丝毫不敢慢上半分。心里默默的问候搜神记作者的全家女性。 风弹威力确实很强大,但同样消耗也惊人。片刻之后,四周一片狼藉,像刚刚被龙卷风施虐过一样。彭候眼露疲惫之色,嘴巴冒着丝丝白烟,就连耳朵也耷拉了下来。有点不甘的瞅了一眼全神戒备的一拙,转头就往树丛里窜。 “打了一爷就想跑?”见彭候的样子,也猜出这货没什么力气了。要是现在还看不明白形势,那就不是一拙了。 使出刚刚逃跑时的劲头冲了上去,一把就抓在彭候那根隐形的尾巴上。 “啪”的一声轻响,尾巴应声而断。一拙一愣“这么不结实?” 却见那彭候眼珠猛的突起,四肢一软。趴倒在地上,瞬间没了生息。 ; 第四章 诡异的尾巴 彭候看起来不大,份量可着实不轻。一拙把它扛在肩头,脚都陷进了地面。感觉像是抗着一匹高头大马。摇摇晃晃的没走多远,就坐下来大口喘气。 “呼……呼……小东西不大,咋这沉呢?肚里装金砖啦?拳头那不仗义的家伙死哪去了?平时挺听话的,关键时刻溜的比谁都快!”一拙倒是不怪拳头扔下他自己逃跑,他要是知道彭候这么难缠,也早就撒丫子跑路了。只是现在干起体力活来,就分外的怀念那个任劳任怨的免费苦力来。 正发着牢骚呢,前方不远的草丛后面探头探脑的伸出个脑袋来。正是先前跑路的拳头带人来救援的。他看到一拙后,长出了口气,小跑了过来。身后陆续跟出七八个兽人大汉,一脸谨慎的警戒着四周。 见一拙安然无恙,开心的道:“一拙大哥,你也逃出来啦?可担心死我了。真是太悬了!差一点咱们就交待进去了。那可是无尾……”话说一半,眼睛刚好瞟到扔在地上的彭候尸体,腿一软,差点扭头又要跑。 “瞅你那熊样……能有点出息不?”一拙翻了个白眼。他就想不明白了,勇者为尊、武力至上的兽族咋就出了这么个胆小怕事的货? 肚皮瞪大眼睛,对着彭候尸体打量了半天。才用怀疑的口气对一拙说“无尾兽,杀的,小一?你,比我,厉害!” 一拙现在是真对这对极品父子无语了。“是我杀的无尾兽,不是他杀的我!再说我本来就比你厉害好吗?” 肚皮撇了撇嘴“比比?” 一拙彻底无语。肚皮到底是一族之长,虽然说话不怎么溜到。可也是个蔫坏。自从那新做没多久的硬甲皮护膝用上后,就三天两头想找他比划比划。 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拙回到部落。在得知他独自一人干掉无尾兽后,崇尚武力的民族自然不会吝啬对勇士的赞美。一时间,就连淡薄名利的一拙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彭候实际上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瘦小。在死后,尸体缓慢的变大。等众人把它抬回部落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型,变成了黄牛大小。 一拙看着它默默嘀咕“奶奶的,难怪那么重。搞了半天还是块压缩饼干呀!” 解剖和烹饪工作由部落里的女性来负责。根本不用一拙操心,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 别看连肉带内脏的好大一堆,但石塔部落二百多户居民。一千多张嘴平摊下来,每人也只能整上一碗肉汤。再加上兽人那大胃口,真的只能算是尝个鲜。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很高兴。就算是狩猎队,平日里碰到魔兽也都绕道走。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一次,更何况。这肉质真的很鲜美。而且其他各种肉食和水果还是管够吃的。 一拙几口干掉了分到手的肉,又把碗里的汤喝了个干净。最后把木碗舔的比洗过还干净,才意犹未尽的把碗放下。琢磨着晚上开个小灶,把怀里那根尾巴也给炖了。这时,一个女兽人来到他面前,一拙记得她的名字好像是叫“樱桃。” 樱桃穿着兽皮小短裙,上身仅仅包裹住结实的胸部。露出了象征强健的六块腹肌,一头褐色的长发,扎成很多小辫子,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她可是石塔部落公认的第一美女。当然,在一拙的眼中,女兽人长的其实都差不多。 “我的勇士,这枚魔核是你的战利品。它属于你!”樱桃打开了手中的软兽皮,露出里面的魔核。 魔核像花生米一样,青色的,表面流淌着一层风的波动。一拙通过望气术能看出来,这枚魔核居然能自行凝聚空气中的能量,储存在其中。 “可惜你长的太瘦小了,而且毛发也不够茂密。否则的话,说不准可以给你个追求我的机会的哦~”樱桃颇有深意的对一拙眨了眨眼睛,转身离去。完全没有顾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寒不已的一拙。 众人散去以后,一拙回到了自己的木屋里。迫不及待的架上小锅,打算再开个小灶。怀里还揣着根彭候的尾巴呢。 掏出尾巴打量了一下,就算彭候死了,它现在也依然是隐形的。如果不摸上去,恐怕拿到别人面前晃也不会被发现。上面一根毛都没有,整个就是一根透明的小***此时比刚刚拉下来的时候反而小了些,扔进小陶锅里像根筷子一样在水里浮浮沉沉。 原本以为这尾巴炖起来肯定香气弥漫,会再把萨满那个小老头引来。没想到,锅开了半天,半点香味都没有飘出来。反倒是有和锅里的水融化到一起的迹象。水蒸气在锅面上形成了一层凝实的水气层,若有若无的翻滚着,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味。那种感觉,就好像空间被一层层翻滚叠出了褶皱。 一拙吞了口口水,看着这一锅尾巴汤有些眼睛发直。好好的汤,咋变成这样了?用勺子搅了一下,厚呼呼的,就像一锅粘稠的浆糊。这还咋吃? 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狠了狠心,决定试一下。有当年的地瓜做比较,其它食物还真没有什么难以下咽的。大不了吐掉就是了。 舀了一勺放到鼻子上闻了闻,连香料的味道都没有散发出半分来。再送到嘴里试下味道。呃……口感像吃到了鼻涕,而且还是很稠的那种。 和料想中一样,这汤吃到嘴里也同样没什么味道,口感也不怎么好。滑溜溜的,吐都没来得急。咕噜一下,不小心就给咽了。 这下可把一拙给恶心的不轻,站起身来就要把这一锅汤都倒掉。 可正在这时,胃里传来一丝凉意,凉意透过内脏,肌肉,窜了出来,附着在皮肤上。冷不丁的让一拙打了个激灵。 “嗯?”一拙奇怪的看了看皮肤,好像有点变嫩变白的迹象。“难道这玩意儿有美容的功效?那可不能浪费了。” 一拙处于青春期,正是最臭美的年纪。虽然那些兽人和他的审美观差距有很大,不过总有一天是要走出林子回到县城的。到时候自己做为一个水灵爷们,不但可以在师父坟前臭屁一番,还能讨个漂亮的媳妇儿。嗯,李叔家的那个丫头也大了,长的还是一副旺夫旺子相,就勉为其难的收了吧。张胖子那小子到时候肯定要羡慕死了,哼哼,光想想心里就爽。这么久没去看老杂毛了,坟头该长草了吧? 毕竟孩子心性。脑子里歪歪一阵,想到那些熟人,思乡之情油然而生,兴致缺缺。端着锅直接对着嘴就咕嘟咕嘟喝起来。 一口气把锅里的汤喝了个底朝天,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得,干货没整着多少。闹了个水饱。两泡尿下去,又该饿了。” 一股比刚刚强几十倍的凉意从胃里透了出来,穿过内脏,骨骼,经脉游走全身。最后附着到了皮肤上。 一拙抬起手来一看,惊的大叫出来“妈呀!这咋整的呀?” 见只手上的皮肤都不见了,入眼之处尽是肌肉和青红交错的血管。再小心的摸一摸,皮肤还在。只是看不到了“呼,还好,还以为被剥了皮呢,原来只是看不到了呀!” “……” “好个屁呀!你大爷的,以后叫我咋出去见人呀?这下子真成怪物啦!!”一拙忍不住惨嚎起来。 这种事情放到谁身上都会崩溃,连神经超级大条的一拙,也自哀自怜让发了半天疯。“果然是嘴馋害死人呀。呸!什么嘴馋,那破玩意儿又不好吃!” 过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用望气术打量起透明的皮肤来。“嗯?”这一看之下,却见一层淡青色的元素与皮肤表面的灵气紧紧的结合到了一起。每个灵气分子都成了与元素缠绕在一起的双生体。这是不是说,如果把它们剥离出来,就可以恢复了? 可是怎么剥离出来呢?这种能量以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呀?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一屁股坐在床上。脑中灵光一闪“唉?有了,这不是还有一颗魔核吗?妖丹?唉,管它是什么呢。拿出来研究研究。” 还真别说,身上诡异的元素对于这魔核还真有反应。 放到皮肤上,接触部位的元素就自动分离开,恢复皮肤本来的样子。再拿远,就又变回了透明的样子。 再接下来就是各种尝试了,当了,这所谓的尝试无非就是对魔核的:挤,按,揉,捏,舔,咬…… 最后一拙实在是对这个以不变应万变的魔核没辙了,干脆用神念去试试有啥反应没。 就像以前阅读无字天书一样。先调整下心境,把情绪平复下来。让头脑处于一个空灵的状态,然后把一丝神念度到魔核之上。却没想到。一股拉扯力从中传出来,竟然要吞噬掉这丝神念。 “唉呀?小样。你一个死物也跟我来这套?”一拙也不担心。这股吸扯力虽然来的突然,却并不强。略微加大点力度,就拿来了主动权。没想到一时没注意分寸“啪”的一声,好好一颗魔核碎成了一堆渣子。 一拙没有理会碎掉的魔核,而是在观察刚刚吸进来的东西。那是啥呢?进到身体里就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了。可是隐隐的好像又多了点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某种掌控力? 心念一动,青元素分离开来。存到了丹田处,皮肤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 “哈,原来可以这么控制的!”一拙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原来还有救,差点就变成怪物了。 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一拙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现在只是皮肤变成这个样子,那如果这种奇怪的能量再多点,我是不是整个人会变成隐形的?哇,那以后爬墙头再也不用担心被发现啦。还可以只露出骨头或者肉啥的出去吓人。不过恐怕需要很多根尾巴吧,那彭候别说世间罕有,就算有。也很难搞定吧?想到彭候那机关炮一样的风弹攻击,一拙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正在脑袋里谋划美好未来的时候,三长一短的木梆子声急促的传来。 石塔部落无论男女长幼,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里。都放下手中的事情,快速跑到议事大厅里集合,因为这个声音传递的讯号是“兽潮来了!” ; 第五章 诡异的尾巴 彭候看起来不大,份量可着实不轻。一拙把它扛在肩头,脚都陷进了地面。感觉像是抗着一匹高头大马。摇摇晃晃的没走多远,就坐下来大口喘气。 “呼……呼……小东西不大,咋这沉呢?肚里装金砖啦?拳头那不仗义的家伙死哪去了?平时挺听话的,关键时刻溜的比谁都快!”一拙倒是不怪拳头扔下他自己逃跑,他要是知道彭候这么难缠,也早就撒丫子跑路了。只是现在干起体力活来,就分外的怀念那个任劳任怨的免费苦力来。 正发着牢骚呢,前方不远的草丛后面探头探脑的伸出个脑袋来。正是先前跑路的拳头带人来救援的。他看到一拙后,长出了口气,小跑了过来。身后陆续跟出七八个兽人大汉,一脸谨慎的警戒着四周。 见一拙安然无恙,开心的道:“一拙大哥,你也逃出来啦?可担心死我了。真是太悬了!差一点咱们就交待进去了。那可是无尾……”话说一半,眼睛刚好瞟到扔在地上的彭候尸体,腿一软,差点扭头又要跑。 “瞅你那熊样……能有点出息不?”一拙翻了个白眼。他就想不明白了,勇者为尊、武力至上的兽族咋就出了这么个胆小怕事的货? 肚皮瞪大眼睛,对着彭候尸体打量了半天。才用怀疑的口气对一拙说“无尾兽,杀的,小一?你,比我,厉害!” 一拙现在是真对这对极品父子无语了。“是我杀的无尾兽,不是他杀的我!再说我本来就比你厉害好吗?” 肚皮撇了撇嘴“比比?” 一拙彻底无语。肚皮到底是一族之长,虽然说话不怎么溜到。可也是个蔫坏。自从那新做没多久的硬甲皮护膝用上后,就三天两头想找他比划比划。 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拙回到部落。在得知他独自一人干掉无尾兽后,崇尚武力的民族自然不会吝啬对勇士的赞美。一时间,就连淡薄名利的一拙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彭候实际上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瘦小。在死后,尸体缓慢的变大。等众人把它抬回部落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型,变成了黄牛大小。 一拙看着它默默嘀咕“奶奶的,难怪那么重。搞了半天还是块压缩饼干呀!” 解剖和烹饪工作由部落里的女性来负责。根本不用一拙操心,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 别看连肉带内脏的好大一堆,但石塔部落二百多户居民。一千多张嘴平摊下来,每人也只能整上一碗肉汤。再加上兽人那大胃口,真的只能算是尝个鲜。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很高兴。就算是狩猎队,平日里碰到魔兽也都绕道走。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一次,更何况。这肉质真的很鲜美。而且其他各种肉食和水果还是管够吃的。 一拙几口干掉了分到手的肉,又把碗里的汤喝了个干净。最后把木碗舔的比洗过还干净,才意犹未尽的把碗放下。琢磨着晚上开个小灶,把怀里那根尾巴也给炖了。这时,一个女兽人来到他面前,一拙记得她的名字好像是叫“樱桃。” 樱桃穿着兽皮小短裙,上身仅仅包裹住结实的胸部。露出了象征强健的六块腹肌,一头褐色的长发,扎成很多小辫子,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她可是石塔部落公认的第一美女。当然,在一拙的眼中,女兽人长的其实都差不多。 “我的勇士,这枚魔核是你的战利品。它属于你!”樱桃打开了手中的软兽皮,露出里面的魔核。 魔核像花生米一样,青色的,表面流淌着一层风的波动。一拙通过望气术能看出来,这枚魔核居然能自行凝聚空气中的能量,储存在其中。 “可惜你长的太瘦小了,而且毛发也不够茂密。否则的话,说不准可以给你个追求我的机会的哦~”樱桃颇有深意的对一拙眨了眨眼睛,转身离去。完全没有顾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寒不已的一拙。 众人散去以后,一拙回到了自己的木屋里。迫不及待的架上小锅,打算再开个小灶。怀里还揣着根彭候的尾巴呢。 掏出尾巴打量了一下,就算彭候死了,它现在也依然是隐形的。如果不摸上去,恐怕拿到别人面前晃也不会被发现。上面一根毛都没有,整个就是一根透明的小***此时比刚刚拉下来的时候反而小了些,扔进小陶锅里像根筷子一样在水里浮浮沉沉。 原本以为这尾巴炖起来肯定香气弥漫,会再把萨满那个小老头引来。没想到,锅开了半天,半点香味都没有飘出来。反倒是有和锅里的水融化到一起的迹象。水蒸气在锅面上形成了一层凝实的水气层,若有若无的翻滚着,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味。那种感觉,就好像空间被一层层翻滚叠出了褶皱。 一拙吞了口口水,看着这一锅尾巴汤有些眼睛发直。好好的汤,咋变成这样了?用勺子搅了一下,厚呼呼的,就像一锅粘稠的浆糊。这还咋吃? 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狠了狠心,决定试一下。有当年的地瓜做比较,其它食物还真没有什么难以下咽的。大不了吐掉就是了。 舀了一勺放到鼻子上闻了闻,连香料的味道都没有散发出半分来。再送到嘴里试下味道。呃……口感像吃到了鼻涕,而且还是很稠的那种。 和料想中一样,这汤吃到嘴里也同样没什么味道,口感也不怎么好。滑溜溜的,吐都没来得急。咕噜一下,不小心就给咽了。 这下可把一拙给恶心的不轻,站起身来就要把这一锅汤都倒掉。 可正在这时,胃里传来一丝凉意,凉意透过内脏,肌肉,窜了出来,附着在皮肤上。冷不丁的让一拙打了个激灵。 “嗯?”一拙奇怪的看了看皮肤,好像有点变嫩变白的迹象。“难道这玩意儿有美容的功效?那可不能浪费了。” 一拙处于青春期,正是最臭美的年纪。虽然那些兽人和他的审美观差距有很大,不过总有一天是要走出林子回到县城的。到时候自己做为一个水灵爷们,不但可以在师父坟前臭屁一番,还能讨个漂亮的媳妇儿。嗯,李叔家的那个丫头也大了,长的还是一副旺夫旺子相,就勉为其难的收了吧。张胖子那小子到时候肯定要羡慕死了,哼哼,光想想心里就爽。这么久没去看老杂毛了,坟头该长草了吧? 毕竟孩子心性。脑子里歪歪一阵,想到那些熟人,思乡之情油然而生,兴致缺缺。端着锅直接对着嘴就咕嘟咕嘟喝起来。 一口气把锅里的汤喝了个底朝天,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得,干货没整着多少。闹了个水饱。两泡尿下去,又该饿了。” 一股比刚刚强几十倍的凉意从胃里透了出来,穿过内脏,骨骼,经脉游走全身。最后附着到了皮肤上。 一拙抬起手来一看,惊的大叫出来“妈呀!这咋整的呀?” 见只手上的皮肤都不见了,入眼之处尽是肌肉和青红交错的血管。再小心的摸一摸,皮肤还在。只是看不到了“呼,还好,还以为被剥了皮呢,原来只是看不到了呀!” “……” “好个屁呀!你大爷的,以后叫我咋出去见人呀?这下子真成怪物啦!!”一拙忍不住惨嚎起来。 这种事情放到谁身上都会崩溃,连神经超级大条的一拙,也自哀自怜让发了半天疯。“果然是嘴馋害死人呀。呸!什么嘴馋,那破玩意儿又不好吃!” 过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用望气术打量起透明的皮肤来。“嗯?”这一看之下,却见一层淡青色的元素与皮肤表面的灵气紧紧的结合到了一起。每个灵气分子都成了与元素缠绕在一起的双生体。这是不是说,如果把它们剥离出来,就可以恢复了? 可是怎么剥离出来呢?这种能量以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呀?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一屁股坐在床上。脑中灵光一闪“唉?有了,这不是还有一颗魔核吗?妖丹?唉,管它是什么呢。拿出来研究研究。” 还真别说,身上诡异的元素对于这魔核还真有反应。 放到皮肤上,接触部位的元素就自动分离开,恢复皮肤本来的样子。再拿远,就又变回了透明的样子。 再接下来就是各种尝试了,当了,这所谓的尝试无非就是对魔核的:挤,按,揉,捏,舔,咬…… 最后一拙实在是对这个以不变应万变的魔核没辙了,干脆用神念去试试有啥反应没。 就像以前阅读无字天书一样。先调整下心境,把情绪平复下来。让头脑处于一个空灵的状态,然后把一丝神念度到魔核之上。却没想到。一股拉扯力从中传出来,竟然要吞噬掉这丝神念。 “唉呀?小样。你一个死物也跟我来这套?”一拙也不担心。这股吸扯力虽然来的突然,却并不强。略微加大点力度,就拿来了主动权。没想到一时没注意分寸“啪”的一声,好好一颗魔核碎成了一堆渣子。 一拙没有理会碎掉的魔核,而是在观察刚刚吸进来的东西。那是啥呢?进到身体里就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了。可是隐隐的好像又多了点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某种掌控力? 心念一动,青元素分离开来。存到了丹田处,皮肤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 “哈,原来可以这么控制的!”一拙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原来还有救,差点就变成怪物了。 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一拙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现在只是皮肤变成这个样子,那如果这种奇怪的能量再多点,我是不是整个人会变成隐形的?哇,那以后爬墙头再也不用担心被发现啦。还可以只露出骨头或者肉啥的出去吓人。不过恐怕需要很多根尾巴吧,那彭候别说世间罕有,就算有。也很难搞定吧?想到彭候那机关炮一样的风弹攻击,一拙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正在脑袋里谋划美好未来的时候,三长一短的木梆子声急促的传来。 石塔部落无论男女长幼,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里。都放下手中的事情,快速跑到议事大厅里集合,因为这个声音传递的讯号是“兽潮来了!” ; 第六章 兽潮 一拙放下锅就往外跑,等赶到议事大厅前的广场时。其它人差不多都己经到了,有拄着拐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精壮的兽人汉子。当然,更多的是那些还没成长起来的半大孩子。 兽潮——一场像征着死亡和生机的洗礼。每隔几年、十几年,就会有一次兽潮出现。兽潮中有高达五级的魔兽,也有普通的野兽,甚至连猪萝兽都参与到其中。兽潮发生时,魔兽和野兽之间不再出现相互撕杀捕食的情况。而一致把矛头指向丛林中的智慧生灵,这其中不单单是兽人,连精灵也不例外。 似乎有某种力量在背后主导。兽潮中,弱小的个体将被杀戮吞噬。而强壮的最终存活下来。直到双方的死伤达到一定比例后,兽潮才会自行退去。等待下一次的爆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生育能力强大的兽人才始终处于现在这个数量。 当然,机遇也在兽潮中随之而生。有些魔兽的皮毛刀枪难伤,可以做最好的贴身护甲。还有的兽骨坚逾钢铁,能够打磨出上好的武器。至于魔核,那更是硬通货,每次兽潮结束后,总有些人类奸商来把它们换走。是兽人铁制品和奢侈品的主要来源。还有御寒的毛皮和数不清的各类肉食,制成肉干可以熬过难挨的雨季。 除了以上几点,兽潮也是部落间地位更替的契机。有些小部落被抹去,彻底摘掉了图腾。还有些大型部落因为损失惨重而收缩成中型部落,更有中小型部落趁机崛起,成功上位。 此时老萨满正站在巨石搭建的台子上,一只手遮在额头,挡着雨水。一边用平缓的语气给大家宣布事情的始末。声音不大,可在这细雨中,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就像趴在耳边低语一般“腾火部落的信使刚刚把消息传来,在几个兽人的聚集地附近,发现了高阶魔兽活动的踪迹。自战歌峡谷以南,也出现兽群大规模集结的现象。我想,你们中有些人已经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了,是的。就是兽潮!” 话音刚落,底下传来嗡嗡的讨论声。有还没经历过兽潮的小兽人,还有脸上写满担忧的老者。而青壮年兽人却一个个摩拳擦掌,一副老子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凶狠模样。甚至一些强壮的女兽人,也舔着裸露在外的獠牙一脸的跃跃欲试。 伸手压了压,让吵杂的声音安静下来。老萨满继续道“我这一生经历过八次兽潮,每次都会有大量的族人回归兽皇的怀抱。可是这次,我还是要对你们嘱咐两句话:别冲动,我们需要活着的英雄。第二句话,就是别给石塔丢脸。若是需要用生命来护守荣耀,那就给它们!” “吼……吼……吼”随着老萨满的话音结束,兽人们一起低吼起来,声音渐渐由低到高,一股求战的气势直冲云宵。受到了这股气势的影响,一拙的一腔热血也是沸腾不已。 三百多名兽人勇士走出人群,自发的组成了一个小方阵。其中不乏青壮的女兽人,樱桃也在队伍中,一脸的狂热。还有一个快走不动路的老人和几个没完成成人礼的孩子想混进队伍,被哄笑着赶了出来。 “你们有一顿饭的时间做准备。木梆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到这里集合。”萨满的声音适时响起。 看着一下散开的兽人,老萨满笑眯眯的看了眼站在角落的一拙。点了点头道“勇敢的智者,你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来去都是你的自由,不过鉴于你的勇气和力量。我邀请你参加这场铁血与荣耀的盛宴。” 一拙其实挺满意这里平静生活的,不过看那些兽人的亢奋劲,也动了凑热闹的心思。唯一让他觉得别扭的就是这个老萨满!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让他特不适应。 “我去收拾下哈。”一拙挠了挠头,也转身往住处跑去。 回到住处,一拙看着空荡简洁的屋子。好像又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除了身上这套行头,没啥要带的了。 “一拙哥,咱们一起走吧”拳头说着话,就一头转进屋里。脚步轻快,一脸的兴奋,斜挎着个小皮包。 “拳头?你不是没完成成人礼吗?咋也去呀?” “昨天,昨天完成了。战胜了一头碧萝猫。”拳头难得的脸红起来。 这碧萝猫是一种大型的猫科动物,性格温顺。别说魔兽,连猛兽都算不上。肚皮帮他举行成人礼的时候怕丢人。连观礼的族人都没找。悄悄的就给办了。 一拙当然不会去在意那些细节,多个小弟跟着。路上也不会寂寞,而且现在他想到了可以带着出发的东西。 屋角的杂草扒拉开,露出下面大坑。坑里存了几坛子酒,每坛有七八十斤重。这个是一拙按照以前在酒坊学的方法试着做的烧酒。用的就是金丝麦做原料,现在也还不足月。不过应该能喝了,刚烧出来的时候试尝了下。劲挺足的。至少比兽人喝的那种强多了。现在可好,有了拳头这个免费苦力,正好可以带上一坛。 与众人集合的时候,一拙这个人类和背着个大酒坛子的拳头还是吸引了不少眼球。毕竟异族参加兽潮是很罕见的一件事,而且与其它轻装上阵的兽人相比,拳头背上的酒坛子显的太累赘了。 “勇士们,随我出发。为了石塔的荣耀!”肚皮充满霸气的声音的适时响起。也不知这句话私下里练了多久,反正今天说话居然没有颠三倒四。 石塔部落唯一的一头独角犀,当然是让给老萨满来骑乘。这独角犀身高足有三米,一根长达两尺的坚硬独角挺立在额头上。背部又宽又平,老萨满坐在上面,还有空间搭个挡雨的小遮棚。四条粗壮的腿,落在地上又快又稳。走在崎岖的丛林间,甚至还能在上面打个盹。 一拙羡慕的望了一眼,用手戳了戳拳头。问道“那玩意儿这么霸气,咋不多整几头呀?” 拳头抹了下脸上的雨水,也是露出羡慕的神色“这独角犀咱们部落可养不起,抓捕和驯养都需要有这方面专长的训兽师。就这一头还是上缴了几百块上好的皮子。腾火部落赏赐的呢。”说话间,脚下一滑,踩在一块湿滑的草皮上,差点摔倒。赶忙用手扶了一下身边的小树。 一拙抻手掺了拳头一把,疑惑道“咱们可以明早天晴了再出发呀,咋非得冒雨连夜赶路呀?” 拳头眼睛放在地面上,留意着脚下道“占位置呀。腾火部落下面的十三个小型部落要按先后顺序布置防守位置。到的越晚,就越靠近边缘。面对的野兽也就越少。腾火部落的位置本来就不算好,咱们自然要抢到前面去。” 一拙没再作声,和一群兽人默默的在丛林里行进。细雨中只留下沙沙的赶路声。少说些话也可以节约一丝力气。现在其它小型部落也一样全速赶往集合点呢。 脚不停歇的整整赶了一夜的路,只在日出后稍稍休息了一下,吃点东西。而后又一路急行。直到入夜才终于赶到集合地。已经有五个小型部落在他们前面到了。 一拙是累的全身酸痛了,反倒是背着酒坛子一路赶来的拳头一脸的亢奋。没显出半点疲态。不得不承认,兽人在耐力方面,实在是只能用变态来形容。 腾火部落是一个三万人的中型部落,这次仅仅出征的兽人就有一万多。连石塔在内的十三个附庸部落加到一起,也没赶上他们人数的一半。而且从身上的装备来看,这些腾火的兽人身穿统一的硬皮内甲,熊皮坎肩。长方型,半人多高的蒙皮方盾。还有斧面足有脸盆大的短柄石斧。最惹人眼球的,是在队伍最前延排成一条长线的五百独角犀骑兵。那高达三米的独角犀披挂着木甲,眼神凶狠。骑士手中长达四米的长柄巨型战斧,和固定在独角犀背的二十枝投矛。无不标示着强横的战斗力。陆续赶来的附庸部落兽人,那一身花花绿绿的装备与之一比较,就如同贫民窟跑出来的乞丐一样。 一拙正张大了嘴巴打量眼前人头攒动的震撼场面。一个不怎么和谐的声音如同滚滚雷声从相邻的部落传来“哈哈,你们石塔越来越没落啦。兽潮这种盛宴竟然还带个秃毛小怪物撑场面。难道你们的勇士都死光了吗?实在过不下去,就把图腾交出来。并到我们雷狼部落吧,总会有口剩饭给你们吃的。” ; 第七章 酒壮怂人胆 说话的是雷狼部落的酋长石盾,一个年逾五旬,瞎了只眼的强壮兽人。比肚皮还高出半个头的身高,像个铁塔一样拦在一拙面前。眼睛却挑衅的瞪着肚皮。在他眼里,眼前的这个小不点连让他正眼瞧瞧的资格都没有。 雷狼和石塔两个部落相距不到二百里,很多狩猎区都重叠在一起。两族因此也经常发生摩擦,常有人员伤亡。可是两个部落的实力半斤八两,谁都奈何不了谁。石盾和肚皮也有过几次交手,不过两人同为勇士级的战力,一样谁都没占到便宜。 出乎意料的,肚皮没有像往常那样。两句话不合就动手开打。而是瞅着一拙,呵呵一笑。“要不——你俩比划比划?” “和他?哈哈哈,肚皮。我看你是越活越退回去了。让我和他比划?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石塔没男人啦?”一番话引的身后一帮兽人哄然大笑。 “你不敢?怕就直说?别拦在一爷面前碍事。”一拙往后退了一步,掐着腰,胸脯挺的直直的。这样和他说话就不用使劲仰着头了。 他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任谁在奔波了一夜一天后再被人这么无视,心情都不会好。而且这个大块头还叫他秃毛小怪物。他哪里秃了?这不是头发都长出来了吗?眉毛也长出一层绒毛,还有没露出来的地方也……他难道瞎吗? 石盾有些诧异的看着一拙,没想到这个小不点还挺有脾气的。在兽人的概念里,脾气通常是与实力成正比的。而有实力的人,无论站在什么立场,都是值得尊敬的。可一拙这小体格,咋看也不像实力的样子。那小细胳膊,还没他的斧头柄粗呢。 其实他倒是对一拙没什么恶意,只是没忍住嘴贱,拿他来恶心石塔部落罢了。但一拙的话相当于对他发出挑战。在兽人的传统里,不接受对方的挑战是懦夫的行为。会失去族人的拥护和地位。一时间有点尴尬,和这种小家伙动手,赢了会被人嘲笑欺负弱小。要是不小心输了的话……哦,那是不可能的! 哼,直接一把掌拍死。然后再和肚皮堂堂正正的斗上一场。 打定主意后,石盾把手中的斧头递给族人,狞笑着往前走了两步。两族的兽人自发的让出一小块空地来。见这里有架打,其它部落的兽人也跑来凑热闹。这些家伙最大的爱好,一个是打架,另一个就是看人打架了。 当围观众人看清其中一方是一拙的时候,一阵阵哄笑传来。直笑的石盾脸皮发烧。一咬牙,上前两步,蒲扇大的巴掌就向一拙兜头拍去。一拙的身高刚到他的胸口,他这么朝人家头上拍,感觉就像在赶一只苍蝇。 人影一闪,一拙脚上微动,已经躲了开来。脸色不太好看。别人觉得那一下是随手拍出来的,他却看的真切。这石盾全身的斗气都凝聚在那一巴掌里,显然是想要来个一击致命。他和这兽人之前又不认识,居然一上来就下杀手。 “唉哟!逃的倒是挺溜!是剃了毛的猴子吧?”石盾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是逗弄对方,以缓解那一击未中的尴尬。同时,也想让一拙放松戒备。悄悄把全身的斗气凝聚在手脚之上,准备逮到机会就一击奏效。尽快解决到这小杂鱼,好在肚皮那里找回些面子。 在一拙眼中,单论斗气的浓度。这个石盾比肚皮还要强上几分,可是从战斗方式上就不好说了。肚皮那个蔫坏就算面对再弱的对手,都会保留一部份斗气用于防守的。而面前这位,哼哼。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蠢。 “啊……,没劲。回吧,休息。”肚皮像是看得无聊了,打了个呵欠,对族人说一声。就扭头要走。其实这里就是石塔选定休息的驻地,他这是做样子给石盾看的。 果然,石盾见肚皮要走。忙要出声制止。刚转过头去,耳边就响起一个声音“往哪看呢?” 再回过头来,却见一张恐怖至极的脸几乎贴着他,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张剥了皮的脸!红白相间的血肉和青紫交错的血管。没有嘴唇包裹的森然牙齿,感觉随时都要咬下来一样。 石盾“啊!”的叫出声来。紧接着身上遭受一连串的打击。然后就失去控制的倒了下去。 一拙在石盾看向肚皮的时候,灵机一动,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隐去了脸上的皮肤,跳起来吓人。没想到这突发奇想的较果竟然出奇的好。当然,只是一瞬间,脸上的异状就恢复了原样。并没有被其它兽人看见。 刚刚趁着石盾愣神间隙,在他咽喉,心口,小腹各猛击了一拳。而让石盾倒下的则是膝盖上那一脚。一拙自从和肚皮打过几场之后,就开始对膝盖情有独钟。 石盾半蹲着,疑惑的看了眼正背着手摆造型的一拙,用力揉了揉眼睛。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理会那些哄笑声。用力跺了跺刺痛的脚,拳头狠狠在胸口捶了几下。发出砰砰的闷响。猛的冲上前去。 一拙哪会和兽人硬碰硬呀?单论力量,连强壮点的女兽人都比他强。脚下闪动,滴溜溜的转起圈来。腾挪间,还不时来上那么一下。 把石盾气的哇哇直叫,大手挥来挥去。连一拙的衣角都没摸到。正气急败坏中,一拙毫无征兆的一扭头,主动冲进了石盾的怀里。和石盾面对面,嘴一张。“哇”的一叫。 石盾面前又出现了那张剥掉皮的恐怖面孔。吓的他一哆嗦,紧接着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正是一拙一个膝撞,砸在他的下巴上。被震晕过去。 “吼!”石塔部落这边一片欢呼,围观的兽人也跟着起哄。就连雷狼部落那边也响起稀稀拉拉的赞叹声。无论立场如何,强者总是受到尊敬的。 一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像这种小打小闹的场面。在兽人云集的地方并不少见。一拙和石塔的一众席地而坐,掏出肉干来吃。头上的简易棚子勉强能起到挡雨的作用,潮气却是无可奈何的。一拙舔了舔嘴唇,微微皱眉。把拳头喊了过来。取出那坛子酒,拍开泥封。 顿时一股酒香四溢出来,把一帮嗅觉灵敏的兽人给馋的要命,纷纷伸出头来看个究竟。虽然没喝过,不过这香气真是够浓郁的。金丝麦特有的香气被放大了很多倍,涩中带甜。 一拙尝了一下。感觉还不怎么到时候,稍稍有点欠日子。不过拳头的脑袋伸了过来,狠狠的吞了下口水。“一拙哥,你这又整的啥呀?” 一拙用个竹子做的酒斗,舀上一勺递给拳头。“哥酿的酒。尝尝?” 拳头如获至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把酒斗捧在手里。生怕洒出去个一星半点来,在一片吞口水的声音和火热的目光中。送进嘴里。 “嘶!”六十多度的小烧可比平日喝那金丝麦酒的劲头猛多了。一条火热的丝线顺着喉咙直下到胃里,然后猛的直冲头顶。连舌头都跟着麻了起来。可是拳头接下来的反应,就连一拙都没有料到了。 只见拳头脸和眼睛血红,头发根根竖起。体型猛的胀大上一圈,肌肉坟起。连獠牙都比平日长出了几分。一反平日的胆小怯懦,目光环绕四周,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啪嗒”肚皮手里的肉干脱手掉在地上“这……狂……狂化?不……可能!”其它石塔部落的兽人也是呆呆的瞪着眼,一脸的不可置信。唯一反应及时的还是老萨满,用与他年龄不符的速度冲过来。一把用兽皮蒙住酒坛子,掩盖住正在溢出的酒香气。严肃的对所有人道“这件事情必须保密,谁都不能泄漏半句。否则会给部落引来灭顶之灾。”又瞅拳头一眼,对肚皮和身边的几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先制住,等清醒过来再放了。” 狂化,对石塔部落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这是兽族狂暴战士以上级别才能领悟的技能,需要在强大斗气的支撑下,才有可能激发体内那丝远古血脉里的潜能。在激发出狂化状态时,几乎不知道恐惧和疼痛,力量还会暴增一倍。眼中只有杀戮,是真正的战争机器。像石塔这种最强者才只有勇士级的小型部落,狂化几乎就是个传说。能够狂化的兽人战士,即使在腾火这种中型部落,也不超过十人。 当然,这些兽人眼中神圣而向往的狂化。落在一拙眼中,其实就是耍酒疯。至于拳头现在那副模样,在他的理解里。那叫酒壮怂人胆! ; 第八章 兽潮之威 兽人的狂化,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冷静的规避风险。有一些本就性情暴虐的兽人,在狂化后甚至会攻击自己的同伴。可是现在呢,看拳头的情况,好像只是有些暴躁。并没有失控的趋势,被几个汉子按住后,略微挣扎了一下,就安静下来。血红的眼睛左右转了转,还向一拙笑了笑。只是此时的笑容狰狞了点,没了平时的那股憨厚劲。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拳头恢复了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看起来没有留下半点后遗症。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肚皮用大手摸着儿子的头,在一边问东问西。 老萨满则煞有介事的来到一拙面前深鞠了一躬,把一拙吓的赶忙爬起来扶住他。“您这是干嘛呀?这不是要折煞小子呢嘛?” 老萨满浑浊的眼角挂着一丝晶莹道“一拙呀,你对我们石塔有大恩啊。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而是最亲密的家人。无论以后你走到哪里,离的有多远。这里都有你的一间房。假如有一天,你成为了全世界的敌人。至少有一个石塔部落会站在你身后无条件的支持你。” 以肚皮为首的兽人站起来,面向一拙。以右拳擂胸,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音。这是兽人的礼节,也是对老萨满那番话的回应。 一拙受宠若惊的连连摆手,他长这么大可没见过这种气势,手足无措道“大家别这样,不是把我当家人了嘛,一家人还这么见外干什么呀?就是酿点小酒解解馋,这次带的少。等回去庆功的时候,放开了量喝个够。” 肚皮哈哈一笑。拍了拍一拙的肩膀“一家人。好!”众人七嘴八舌,一时间,笑声满堂。 兽人天性朴实,心性通达。爱恨都没有任何的扭捏。纷纷坐下来继续吃东西。眉宇间多了几份喜意。 在这段时间里,剩余的几个部落也接连赶到。带着风尘仆仆气息,来不及休息就去找腾火部落报道。 而石塔这边,有了一拙的小烧。伤亡和收获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正在商量分配的细节,一个戴着牛角盔的兽人,粗着嗓子冲众人吼了一声“石塔部落酋长到腾火议事厅参加征战兽潮的会议!”。然后脚不停歇的小跑着去通知其它部落去了。 肚皮走了之后。萨满把分配问题给定了下来。在出征的三百人中,挑出最强壮的二十名兽人,每人一斤。再给相对体质好的一百名的兽人每人半斤。这些人将守在第一道防线。一旦防守驻地定下来,立码派五名兽人连夜赶回部落,把剩余的小烧也带过来。同时消息绝对不能走露。 肚皮回来后,皱着个眉头。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众人问过后才知道,这次分配到的位置很不理想,恐怕只能捡点汤喝了。 兽人的布防总体是由十五个大型部落,一百五十个中型部落和三千五百个小型部落组成。守在第一线的是大型部落,每个大型部落之间相隔三百里。他们会刻意的放过普通野兽和低阶魔兽从空隙中穿过。在他们身后五百里,中型部落守在第二线,彼此间隔三十里。他们会放过一些普通的野兽,专挑魔兽来杀。而他们的身后,是鱼鳞状分布的小型部落。间隔只有五六里。可以说越排在后面,越捡不到好东西。偶而有一两只低阶魔兽漏给他们,就算是发了笔横财。当然,万一漏的是一只高阶魔兽,那就是场灾难了。 石塔部落布防的位置在小型部落中算是最靠前的那一梯队了,可所处的位置却刚好在腾火部落的正后方。就算人家有意放一些野兽到身后,也不可能让兽群穿过部落阵营往后跑。这样一来,就很尴尬了。 尽管不情愿,可身为一个小型部落的酋长,实在没什么挑三捡四的资格。整理了下行装,带着些许郁闷的心情上路了。老萨满却没半点怨言的样子,喊来五个汉子。让他们连夜赶回去抬酒了。 石塔部落的守地是在一个叫王八亢的地方,地型是一个小缓坡的土丘。看起来像个乌龟壳。众人都有些无精打彩。听说大型部落那里已经和兽潮接触上了,算算时间,最多再有两天就能到达这里。可结果呢?还不是只能在跟腾火部落后面吃灰?因为这事,还被雷狼那群混蛋好一顿嘲笑。 一拙摘了片叶子,悠闲的放到嘴边,吹起了县城里学到的民谣。抑扬的曲调,多少让兽人们的眼中恢复了些许的神彩。拳头如同往常一样,拄着下巴,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眼神发直,不知在想些什么。萨满像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闭目养神。只有肚皮待不住,一会去追兔子,一会跑到高处踮着脚眺望。 第二天下午,竖耳细听。前方的腾火部落终于吹响了号角,这种巨型号角。要架在一辆特制的车上运输。是一个部落实力的象征。距离这里差不多超过五十里了,依然能够听到。 听到号角声,石塔的兽人纷纷打起了精神。依照野兽奔跑的速度,五十里是很短的一段距离。位置再怎么差,也总会有些路上转弯过来的。 没过多久,密集鼓点一样的奔腾声传来。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斗。黑压压的兽潮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至。 但就像洪流中的岩石背面,会有一片宁静区域一样。冲击向石塔的兽群与其它地方相比,也是少的可怜。三五十只野兽冲击而来,都不够这群憋红眼的兽人分的。下手慢了连野兽的毛都摸不到。 要说人群中还有谁比较平静,那就只有凑热闹的一拙、从容淡定的萨满和性格怯懦的拳头了。 半天功夫,肚皮无奈的瞅了瞅堆在一起的一百多具野兽尸体。这要是放在平时,要算是大丰收了。可以让部落过上一阵安逸日子。可放在兽潮里,就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兽人们甚至能分成三波轮流休息。看着在自己前方分流的兽潮,叹了口气。仿佛又见到了石盾那张欠揍的讨厌嘴脸在朝他嘿嘿怪笑。 转机是在第二天太阳刚露头的时候出现的,石塔前方的兽潮分流渐渐没那么明显了。洪流的边缘已经能够直接和石塔部落接触上了。兽人们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彪悍的战斗力终于有了发挥的空间。 由最强壮的兽人顶在前面。摆出一个箭头的阵型,肚皮站在最前端。一手巨斧轮圆,迎接第一波冲击。野兽像拍在礁石上的浪花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悍不畏死的发起冲锋。最后面的是相对弱小一些的兽人,专门来补位和收拾战利品。一拙也在其中,忙的不亦乐乎。 与兴奋的族人不同,老萨满经历过多次的兽潮。在他的经验里,无论如何,这个位置都不应该和兽潮直接接触上。除非……顶在他们正前方的腾火部落阵地收缩或者失陷。如果真那样的话……这一区域所有小型部落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像是印证老萨满的想法,兽群中猛兽的比例越来越高。兽人抵挡起来开始觉到有些吃力了。一根水箭射到一个兽人的手臂上,大木棍脱手飞了出去,落到奔腾的兽群中不见了踪迹。“是水箭疣猪!大家小心,有魔兽!”一时之间,这些兽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老萨满却阴沉着脸,从衣袍里掏出个一米五长的宽厚木板,上面是几种涂料刻画出的塔的图案。正是石塔部落图腾的缩小版。把尖锐的一头刺到队伍中间的土里,然后才道“大家把分到手的小烧都准备好,随时做好狂化的准备。”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的传入到每个兽人的耳中。 魔兽出现的越来越多了,就连思维简单的兽人都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三百人组成的小小堤坝在潮水中开始岌岌可危起来。这时,一阵不怎么悦耳却充满了萧杀之气的歌声响起。直透人的心灵深处,激发出人心嗜血的欲望。 老萨满终于出手了,战魂曲!提升兽人战力百分之五十的战曲! 兽人凶性爆发出来后,与真正的野兽几乎没什么区别。这是最原始的碰撞。肌肉,鲜血,利齿。爪牙与棍棒斧头交织成的末世画作。内脏和断肢抛飞的到处都是,屎尿和鲜血浸透每一寸土地,形成小溪在脚边流趟。兽人裸露在外面的獠牙也不是装饰品,他们的嘶咬同样致命。一些体型稍小的猛兽被直接分尸,扔的到处都是。 “吼!”面对现在这种场面,所有的兽人都投入到战斗之中。不再有谁能分出精力来收集战利品了。现在已不再是场狩猎,而是为生存而战了。 出乎意料的是,战魂曲对一拙这个人类居然也同样有作用。一拙觉得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不发泄出来的话,会暴体而亡一样。拎着满是疙瘩的大木棍,也如同兽人一样冲到了最前方。这种感觉应该怎么说呢?酣畅淋漓的碰撞。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下,心却越发的平静了下来。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什么呢?享受?对,就是享受!血与火的冲击,无所顾忌的杀戮还有越发静谧的内心。结合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而他对此。很享受…… 二阶魔兽出现了,夹在兽群中,或释放魔法偷袭或直接扑上来撕咬。兽人一方终于出现了阵亡。平时见到二阶魔兽,需要四五个经验丰富的兽人合力才能勉强击杀。可是现在,这个比例完全是反过来的。 放眼望去,他们就像一叶漂荡在洪流中的小舟。没有谁会来救援,也没有任何的退路。若是失去地利的优势,一个小小的浪花也足以将他们吞没。 萨满的声音传来“马上进入狂化!” ; 第九章 有只彭候 先前交锋的普通野兽已经把他们甩到了身后,现在所要面对的是体型更大的猛兽和一二阶的魔兽。 小娇车一样冲撞而来的猛兽和漫天乱飞的魔法,就连强悍的兽人也吃不消。而且天空上——猛禽出场了!密密麻麻的遮挡住了整片天空。 毫不犹豫的,兽人把水囊里的小烧仰脖灌了下去。不到一分钟,一百二十名兽人陆续完成了狂化。斗气纷纷透体而出,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压迫力场。进入到力场中的无论是野兽还是魔兽,实力都受到大幅的压制。稍弱一点的野兽进到力场中,会直接爆体而亡。空中俯冲而下的猛禽,进入力场范围后,挣扎几下,便在空中爆成一团血雾。只有极少数实力强横的猛禽面露恐惧逃回天空,盘悬片刻后,向兽人的身后飞去。 狂化的兽人体型暴长,身高都达到两米五六,獠牙也更长了几分。皮肤由绿色转变成了赤红色,还拥有了一定的魔法抵抗能力。眼中红光缭绕。横冲直撞。原本的武器早已废掉丢弃。现在摸到什么,什么就是武器。有些抓起猛兽那庞大的身躯轮圆了就往外砸,直砸的血肉模糊了也不肯松手。如同来自地狱的杀神。在兽血沸腾下,放弃了守地,发起了反冲锋。 狂化兽人冲锋,后面的族人自然也不能掉队。一拙吊在队伍后面,已经完全没了出手的机会。看着狂化后的兽人直咂舌“我滴个乖乖,耍酒风都耍的这么霸气!俺喝这个咋没那么大反应呢?” 队伍前进,老萨满也不能干瞧着。连忙抱起图腾,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跑。图腾还泛着阵阵蓝光,为战士们加持力量。 整只队伍在兽潮中如同切进黄油的热刀子,临近区域的兽群如同被融化掉一般。形成了一小块真空带。摧枯拉朽的行进速度,几乎一直处于冲锋的状态。 不知冲出多远,众人眼前猛的一空,却是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腾火部落的驻地。只不过这里已经看不到一个腾火的兽人的身影了。连尸体都被吞噬一空,战车和瞭望台都变成了一地的烂木头。地上坑坑洼洼的尽是爆炸后留下的土坑和翻起的新泥。 兽人的尸体一具也没有剩下。或许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约束,野兽竟然没有吞食同类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 一拙眼尖,在野兽堆里看到一具毫不起眼的尸体。小牛大小,缎子般的黑色毛发,脸上的毛发交织成一张人脸模样,身后光秃秃的。正是变大的彭候。肚子上开了个大洞,肠子内脏流了一地。脚下一闪,跑过去“噗”的一下,拔掉了筷子一样的尾巴。刚要悄无声息的回去,却一抬头又见到一具彭候尸体。 这……不是千年一遇的妖兽吗?怎么还组团出现呀?没多做犹豫,身形一晃。又去了另一具尸体面前。结果在不远处又发现一具彭候的尸体。没想到,越往前走,发现的就越多。不由暗暗心惊,恐怕腾火部落的失陷,就和彭候那机关炮般的风弹脱不了关系。 狂化的兽人,现在酒劲也过了。纷纷冷静下来,一阵阵乏力感涌了出来。也顾不上满地的血水和动物屎尿,就地坐下,随手拉过野兽的尸体,一撕皮毛。带着血肉就吃喝起来。 樱桃正吃的满手满嘴的血水,一抬头。见一拙在野兽的尸体堆里窜来窜去,在那些彭候的尸体屁股上东摸一下,西摸一把的。放声大笑起来“我说咱们的小一拙怎么对姑娘们不上心嘛,原来是有这癖好呀!”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了下嘴巴,抹掉了嘴角粘的兽毛。 尽管都累的筋疲力尽,不过大伙还是哄然大笑起来。把一拙给闹了个大红脸。彭候的尾巴是隐形的,其它人自然看不到。 一拙动作飞快,没一会功夫就整了十几根尾巴。用软兽皮随意的包裹了一下,塞到怀里。本想把魔核也抠出来的,不过毕竟不专业。在彭候肚子里掏了老半天,也没摸出个东西来。还是樱桃实在看不下眼了,才告诉他。魔兽肚子里只能掏出屎来。魔核一般都在脑袋里,没工具是整不出来的。 老萨满皱着眉头低头思考。腾火部落是全军覆没没错,可是这片战场却没理由像现在这么安静,突兀的空地在兽潮中显得格格不入,说不出的诡异。除非…… 突然想到了什么,老萨满大惊失色,对正休息的兽人急促的道“撤,快撤。回到守地去!快!” 一拙和兽人也顾不上问什么,连忙整理队形就往回退。体力消耗少的兽人在外围,把刚刚恢复一点力气的兽人护在中间。 可这时,一只像宠物狗的小号彭候,从一具野兽肚子里钻了出来。脖子上长了一圈狮子一样的鬃毛,光滑柔顺的毛发没有沾染上一滴血水,隐隐透着股紫气。水旺旺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众人。“汪汪”奶声奶气的叫了两声。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就算兽人也抵挡不住。几个女兽人刚要跃跃欲试的上前,就被老萨满如临大敌的喝住了“找死吗?那是变异无尾兽!三……三……四阶的存在!大家别转身,慢慢往后退!”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他终于知道腾火部落为什么会覆灭了。 一拙眯着眼睛警惕着,突然大声提醒道“小心!这彭……无尾兽在我们后面。” 在望气术之下,一拙看到的要比其它兽人真切许多。这彭候居然有三条尾巴,能量凝聚在一点,没有丝毫的溢散。刚刚其中一条尾巴拉出的丝线一闪,正落在众人的身后。而面前这只彭候的表情刚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几乎就在一拙出声提醒的同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闷哼。一名健壮的兽人拦腰断成了两段,断口处是巨大的齿痕。没有血水和内脏流出来,似乎被掏空了一样。 倒下的兽人名叫木槌。先前一直冲在队伍的最前方,性格豪放开朗。儿子才刚刚出生不久,名字还是一拙帮忙给起的。而只是一瞬间,人就没了,连眼睛都没有闭上。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相反方向又传来了“扑通”的倒地声。又是一名被偷袭的兽人死不瞑目! 再看那只彭候,迈着小方步。围着众人打转,像一只正向主人撒欢的宠物狗。丝毫看不出刚刚就是它下的毒手。一拙皱眉想了下,挨到拳头边上。低道嘱咐起来。 拳头越听越惊,小声道“我……我怕……” 一拙把葫芦往拳头手里一塞道“喝了这个就不怕了。记得把葫芦还我哈,那可是我的宝贝。”说完,径直出了人群。 走出来后,对着面露疑惑的彭候伸出手,半蹲着摆出副逗弄小狗的姿态,哄着道“小狗狗,来找一爷呀,爷的肉嫩。” 彭候目光只在一拙身上停留了一瞬间,就又重新关注到兽人那边去了。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群玩物。它可不想被谁趁机跑掉。转头的时候还给一拙甩了个看白痴的白眼。 “唉?你大爷的。无视一爷的存在是不?”一拙捡起块石头,朝彭候丢了过去。可石头却穿透了它的身体,直接砸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兽人中又传出一声惨叫。这次是樱桃,在高度警戒中虽然避过了致命一击,但一条左臂却从肩膀处撕了下来。 一拙这下是真急了,突然想到怀里那包刚刚收集的尾巴。也顾不上许多,掏了出来。大喊到“小狗儿,你瞧这是啥?”见彭候看向他,也顾不上是不是生的。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其实这尾巴嚼起来的口感和味道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恶心。吃起来有点像新鲜的笋子,脆脆的,还有股清香。 不过这个举动落在彭候眼里,却成为了另外一副景象。这个可恶的人类,竟然敢当面啃食它的同类。这是最恶劣的挑衅!一阵风拉着条黑影就出现在一拙面前。与彭候脑袋不成比例的血盆大口像把张开的雨伞,兜头盖脸的朝一拙扣了下来。 一拙寒毛倒竖,一股寒意席卷全身。两脚急速交错,险之又险的躲了开来。身上的兽皮袄子被咬了一大块下来,冷汗飕飕直冒。“我滴个神哪!这啥速度呀?” 一拙有过对战彭候的经验,知道它也就是技能诡异点,风弹凶点。可没想到眼前这只速度这么可怕。若是再配合到三个幻影间穿梭,那…… 来不及多想,脚下就是玩了命的狂奔。有几次攻击差一点就落到身上,甚至能感觉到膨候嘴里的热气喷到皮肤上激起的鸡皮疙瘩。身上的袄子在躲闪间,被撕掉了好几块。两个白花花的小屁股蛋都裸露在外面。 没有兽人发出笑声,大家都紧张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不是他们不想上去帮忙,可强大的战斗力在诡异的速度面前没有半点作用。 刚开始,一拙还逃的无比狼狈。可在生死的压迫下,渐渐的竟然感觉出一丝自在逍遥的韵味。缥缈步,本就取意于虚无缥缈。脚下不快反慢,透着一股子不骄不躁的慵懒劲。在彭候的幻影包抄和诡异的速度前,身影飘忽不定,居然越发的从容起来。甚至还有闲心把手里剩下的尾巴还往嘴里塞,吃给彭候看。 彭候久攻不下,怒意滔天。再没了先前那副乖狗狗的模样,眼珠变成了深紫色。全身毛发炸起,在毛发的尖端镀上了一层血红。全身的能量都向口中聚集。 然后……一拙等的花生米风弹没有出现。却见到一个篮球大小的风球迎面砸来。 脚下连晃,风球几乎擦着鼻子尖飞过。在身后炸响。 一拙那叫一个得意呀,没想到仅仅悟出缥缈步的一丝真意就有这般妙用。面对又急又快的风球,居然也有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意味。只不过回头看看身后,那冒着白烟,直径超过五米的大坑。还是吓的一缩脖子。 再看膨候那续劲的样子,忙大喊一声“拳头!”然后就在小范围里晃荡起来。不管怎么说,移动靶总比固定靶来的好吧。 一股狂暴的气息压来,彭候四只爪子扒地,嘴巴像机关炮般的开始了轰炸。以一拙为中心,五十米内,像犁地一样,给炸了个遍。 此时,一个须发贲张的血红身影,从背后冲了过来。一把按向彭候的脖颈…… ; 第十章 那道身影 彭候大概属于狗的科目,后脖颈上也有一块厚皮。这块皮被抓住后,就没有办法回过头去咬人。但它毕竟是魔兽,不是土狗。力量和体重远不止看上去那么娇弱。拿一拙的话来讲,就是一块高浓缩的压缩饼干。 不过此时来抓它的人也不普通。铁塔一样的身躯,有独角犀那么高。全身赤红。一头长发如同刺猬一般根根直立,怒目圆睁,獠牙狰狞。身体表面闪烁着电芒。大手下去,把彭候电的真抽抽。正是进入狂化状态的拳头。 “我的天啊,雷神降世呀!”被风球炸的灰头土脸的一拙见拳头这副夸张卖相,也是有点懵。那乌漆吗黑的葫芦确实有点雷电的属性。里面装的是头酒,确实比其它兽人喝的度数高了那么一丁点,差不多八十度的样子。咋这酒疯耍起来那么吓人呢?这憨货不会一口全给干了吧? 原本一拙是跟拳头讲,让他冲上来搞彭候屁股的。可酒劲一上脑,哪还顾得上什么尾巴屁股的?怎么顺手,就怎么来。一手抓着彭候的脖子,把它脑袋按在地上。另只手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往上招呼。 别看彭候现在被揍的跟个死狗似的,其实它老实挨揍的主要原因是被拳头身上附带的电流给麻痹了。不过终归是魔兽,有着很高的抗魔能力。没挨几下就缓过劲来,挣扎中两只前爪在地止刨出个坑来。扭了几下,见挣不开拳头的巴掌,四肢一撑地。低吼一声,瞬间恢复了房屋般大小的体形。猛甩脑袋,要把背上的蝼蚁甩脱下来。 原本按着彭候揍的拳头就变成了骑在它的背上。那拳头打到上面,也不疼不痒的。正处于疯癫状的拳头,两手紧抓它脖子上的鬃毛,死死的固定住身形。见仍有被甩下去的危险,索性照着露出的位置一口就咬了下去。 “嗷!”彭候一声惨叫,翻过身去,背部在地上拼命的蹭。拳头嘴巴咬着,两手抓着,就像一只见了血的蚂蟥,死死的叮在它身上。任凭十几吨重的彭候在身上反复压蹭。 一拙在一边转来转去,找机会去拉彭候的尾巴。奈何这彭候正处于巨痛之中,三条尾巴都夹在大腿下面。四肢乱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正当所有人都在担心压在下面的拳头时,彭候突然眼珠突起。爬起来上窜下跳的惨嚎。背上已经不见了拳头的踪影,大股的血水跟不要钱似的沿着身体往下喷涌。没多一会,又打起了滚,滚着滚着,就没了生息。只有四肢和肌肉还在神经的作用下抽抽。 此时彭候背后裂开一个一人多长的大口子,从里面爬出了浑身是血的拳头。依然是那副雷神降世的模样,只是肚子微微凸起。还打了个饱嗝。 狂化之威可见一般。以变异彭候那刀枪不入的变态防御,居然都被生生撕开,然后活活咬死。也难怪能够狂化的兽人在兽族地位那么高。不过拳头的狂化和别的兽人不太一样,一拙也没怎么在意。反正在他的理解里就是耍酒疯时不知道疼。看拳头那样子,还没打过瘾。依然透着一股大杀四方的气势。 老萨满又在催促大家动身后撤了。兽潮是越到后面,出现的魔兽就越厉害。照以往来经验来看,小型部落的兽潮早该结束了。厉害魔兽都是大中型部落的事。可是这次恐怕前面再没什么屏障了。必须尽快回到有利地形。至少,万一……那边还有其它部落幸免的话,还能够有个彼此的照应。 放着满地的魔兽尸体,再不甘心也只能放弃。毕竟东西再好,也要命在才有价值。 一拙看了眼那个彭候的尸体,跑过去把三根尾巴给摘了下来。然后打起它魔核的主意。 这只彭候可不是什么大路货,魔核肯定有奇异之处。只不过绕来转去的,也无从下手。那彭候的皮肤坚愈刚铁,头盖骨也像个大铁砧一样厚实。想要短时间破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还是拳头上前,伸手从彭候的眼睛插了下去。狂化后长出来的指甲,像匕首一样锋利。轻而易举的就把整只手臂伸了进去。掏弄了一番,才摸出个鸡蛋大的魔核来。带着憨憨的笑脸,递到一拙手里。 一拙接过沾着红白之物魔核,在身上蹭了蹭。拍了拍拳头的腰,摇头晃脑的道“不错,一爷没白痛你。咱们走!”一拙倒是想拍他的肩来着。可那得跳起来,此时拳头身高可是将近三米。他的表现若是有被正牌的狂暴战士看到,肯定要惊掉下巴了。狂化后的兽人就是杀戮机器,对血与肉有着无限的欲望。有些兽人狂化后甚至六亲不认,会杀掉见到的一切活物。就算资深的狂暴战士,也不可能表现的如此清醒。否则就不会灌上一个‘狂’字了。相比之下,这些通过小烧狂化的兽人,实在太平静了。 回到人群,兽人们暴起了一阵欢呼声。拳头也算是首次在实力上得到了族人的肯定。肚皮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用两根指头捏着葫芦递给一拙“拳头,怕搞坏。瓶子,你的。厉害!”说着冲一拙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用力拍了拍拳头的肩膀“儿子,汉子,不错!”说完,又冲拳头竖起了拇指。 这次往回撤退,虽然没了狂化战士开路。但大家与兽潮保持着的是同一个速度和方向。与之前的逆流相比,要轻松很多。在付出八人轻伤,五人重伤,一人死亡的代价后。终于回到了原来驻守的地方。 这里也在发生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四个狂化的兽人全身是血的守卫着阵地。还有一个向躺倒在他们身后。生死不明。而他们身后守卫着的是五个大酒坛。赫然就是先前老萨满派回去取酒的五名兽人勇士。 两股力量一汇聚,立马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近三百名狂化兽人,在这个满是二三级魔兽的潮水中,终于拥有了自保的能力。甚至还有一些轻伤的兽人,退到队伍后面,开始收集魔核。 这时一个眼尖的兽人大声喊道“看那边,是雷狼的人!” 众人望去,只见十几个兽人聚集在一起,一点点的向他们靠近。那渺小的身影,就像落在汹涌河水中的叶子,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拍翻。 一拙的视力不如兽人好,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清那个冲杀在最前面的石盾。 肚皮还是带了五十名狂化兽人去接应了。不管以前有什么不痛快的,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胞覆没。 接应的整个过程很顺利,狂化兽人组成的攻势在兽潮中并不吃力。暂时捡回一条命的雷狼兽人眼中却已经没有了一丝神彩。那是一脸的落寞,甚至没人注意到石塔部落这些兽人的变化。只是跟着队伍后面,机械的挥舞着武器。 是的!就连一拙也明白,雷狼完了。一个部落的有生力量只剩这十几个可怜兮兮的兽人。单靠他们是没有办法维系部落运转的。不单单是雷狼,还有其余的十一个小型部落,恐怕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一拙给他们喝了小烧,这些来自雷狼的兽人纷纷化身成为兽潮中的梦魇。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的强大,管他呢!心里压抑了太多的悲痛和绝望,现在什么也不用去管。杀戮就好,就算下一刻死去也好。只要能把这些情绪狠狠的发泄出去,干掉该死的畜牲,死又如何? 拳打,手撕,嘴咬。用的都是拼命的攻击招式。这已经不是能用疯狂来形容的血腥画面了。没多一会,就有兽人在疯狂中倒下,淹没在兽群之中。 石塔众人并没有制止雷狼部落的疯狂。面对兄弟惨死、部落灭亡的心情。也是感同身受的。默默的守护在他们身旁,尽量减少伤亡。 一拙现在是真插不上手了。以他的小胳膊小腿,在这种级别的兽潮中。只能算是送菜的,而且还是那种赠送的开胃菜。干脆躲到后方给伤员处理伤口。 一拙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正在捉摸这兽潮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呢。突然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直压的他喘不上气来。一个巨大的阴影从众人头上划过。 啊!这是什么魔兽?一对肉翅的翼展有四五十米,身体也有五十多米长。后爪伸的笔直,和尾巴并在一起,锋利的前爪则紧紧的收在腹部。全身遍布脸盆大的墨绿色鳞片,头上一对锐利的尖角。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睥睨天下的神情,如同出巡的国王。仅仅在空中飞过,就让一拙生出拜倒的冲动。奔涌的兽潮在这威压之下,仿佛时间凝固一样停止。魔兽纷纷卧倒,趴伏在地面瑟瑟发抖。 一拙在脑子里把所有神话传说,异物志,神物论搜刮了个遍,也没找到这种魔兽的记载。却听一向冷静的萨满带着破音的嗓子尖叫起来“是!是龙!龙!七阶魔兽!” 嗯?龙?没听说过龙长这样呀?就算有翅膀的应龙,在描述上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同于惊慌失措的兽人,一拙此时纠结的却是物种的称呼问题。华夏的图腾,神龙怎么会长成这个模样? 巨龙显然也发现了地上有这么一小群蝼蚁,不过兽人在他眼中实在太不起眼了。它甚至懒得把视线在他们身上多做半点停留。但随即,它就被一个突兀拦在面前的身影所吸引。 这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男子。一头赤红色的长发直垂腰间,红色的剑眉入鬓。眼角细长,嘴角微扬,挂着个不羁的笑容。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异俊美。身穿红底金面的古朴护身铠甲,身后淡青色的披风迎风飞扬。 巨龙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和嘲弄,能凭借自身翱翔的人类强者,致少也是魔导师或剑圣的存在。可这个拦在自己面前的人类,身上丝毫感觉不到半点能量波动。如果不是用肉眼来看,单凭感觉的话,就像一片普通的云彩。但那又如何?除非到了剑神和法神那一级别,否则以人类那弱小的身躯,连伤它的资格都没有。这该不会又是个英雄小说看多了的蠢货吧? 只见这人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孤这次终于可以吃顿饱的啦!”随后身形模糊,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巨龙的身后百米开外。手中多了个比他身体还大许多的龙头,龙脸上还定格着疑惑的神情。 “哼哼哼……哈哈哈……啊哈哈哈哈,这个地方,孤很喜欢啊!”男人神经质般的仰天大笑,嘴角裂到了耳根。丝毫没去理会小山一样跌落的无头尸体,拎着龙头。如同闪电般消失在天际。 一头七阶魔兽,整个大陆食物链顶端的强大巨龙!没有惊天的大战,没有垂死的挣扎。就这么没有半点烟火气的殒命于此。 一拙的震惊无以言表。因为那人说的是华夏语。而且那身甲胄他也认得。“是……金甲帝王尸……他化魃了……?!! ; 第十一章 踏上旅途 望着帝王尸消失的方向,一拙心里充斥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冲动。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原来熟悉的生活、朋友、乡亲都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没完没了的大雨,几乎从不洗澡的兽人,还有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猛兽。 即使一拙这随遇而安的性格,也会想家。在看到回去的希望的时候,一颗心也不禁躁动起来。 金甲帝王尸! 那个保有神智,和他一起经历雷劫的帝王尸身上,说不准就能找到这一切的答案。 而在这之前,一拙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有资格和帝王尸平等对话。 史料记载中除了这具帝王尸之外,就只有僵尸之祖将臣熬过了雷劫,那可是屠神灭佛的狠角色。 整理了下思绪,一拙恢复了平日的不羁性子。凑到人群中,碰了碰萨满道“接下来怎么办?那只哦……巨龙扔那不管的话太可惜了吧?” 老萨满身体一哆嗦,总算回过神来。抹了把冷汗说道“就在这等兽潮结束吧,巨龙虽然死了,但龙威还在。其它魔兽不敢靠近这里。现在大家分头收集附近的魔核和材料。休息好了咱们就回去。”后两句话是对众人说的,大多数兽人们还没从痴呆状态清醒过来呢。 一拙听说要休息,一个人偷偷溜到了巨龙尸体的另一边。见没人瞧见,忙盘膝坐好。 之前一口气吃了十几根彭候尾巴,身体总感觉怪怪的。不得不分出大部份心神来压制住那股能量。生怕一个不小心,变成一副骨头架子或者飘在空中的内脏。 要是因此死在兽人手里,那才冤呢! 现在这股能量的强度明显超过了他所能控制的极限,这一放松控制,身体大部份果然变成了透明状。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骨头和蠕动的五脏。 调匀呼吸。先把变异膨候的三根尾巴拿出来细嚼慢咽的吃掉。然后静静的观察充斥在身体中的磅礴能量。 这个……可能是和兽人待久了的关系,他现在并不怎么抵触生吃血肉。 体内的感觉就像用清水反复洗涮一个瓶子,一遍遍的冲洗中,能量渐渐渗透融合到每一个细胞里,与真气紧紧结合到一起。 一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点的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件破烂皮袄空悬在那。嘿嘿傻笑了好一阵子。然后才掏出那颗拳头大的魔核,探出神念来去吸收其中的力量。 这颗魔核的能量可比他之前吸收的那颗强太多了。先是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来夺取一拙的神念,无果后又化为精纯的能量猛的冲击进一拙的脑子里。 其中磅礴的气息让一拙倒吸了一口凉气。幸好之前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体内对这股能量有了一定的亲和力。总算是起到个缓冲的作用。 经过缓冲,这股能量就像流到干涸土地的溪水。一开始迅猛,渐渐的变缓,变小。然后完全隐没润侵到其中。 其实这类神念类的冲击对一拙而言,最多算是有惊无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在经历雷劫时,无字天书那次神念冲击的洗礼之后,几乎不会再有任何神念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烙印在脑海中的无字天书,不仅是一把锁。而且还是一面盾。那些莫名其妙跑出来的知识,就是锁眼里漏出来的。而有这一本奇书占地盘,其它神识冲击也休想侵占进来半分。 如此精纯的一股能量完全吸收后,一拙并没感觉到自己什么地方变的强大了。既没增加力量,也没有什么神念的增长。仅仅针对体内那股青色的元素多了些掌控能力。 自己坐在这玩了半天。一会完全隐没,一会光留副骨头架子。玩的不亦乐乎,然后就在那呵呵傻笑。 一时间倒忘了身边的那具龙尸,血腥的战场和帝王尸。 直到把这股能量控制入微,随心所欲才意犹未尽的做罢。 一拙回到兽人中的时候,大家不但把魔核收集完了。一些上好的皮子也都剥了下来,放在临时做出来的简易架子上面抬着。 甚至还准备好了二十根粗壮的树木主干,架起了龙尸。 一副热火朝天的大丰收场面。 在龙威的震慑下,魔兽都不敢靠近这里。连兽潮什么时候结束的,一拙都没注意到。 雷狼的人已经走了。寥寥几人的背影透着一股萧瑟之气。 石塔部落这次折损了三十五位族人,不过同以往相比。这还是损失最小,收获最大的一次。 成堆的魔核和那几座小山一样的魔兽毛皮将成为部落接下来快速发展的保障。 更重要的是,面前那具巨龙的尸体才是真正的宝贝…… 归途中,众人的兴致高涨。近百吨的龙尸,四十个兽人壮汉就扛了起来。 当然,大伙很奢侈的用上了狂化。 终于回到石塔部落,战利品多到没有空间去摆放。单单一具巨龙尸体就占满了整个广场。 一时间,部落上下一齐动手。忙的热火朝天。 眨眼之间,一个月过去了。 一拙感觉这一个月下来,至少力量比以前强大了一倍。七阶巨龙的血肉有着强化肉身的奇效。不过连着吃了两天后,新鲜感就没了。 说老实话,巨龙的肉质和味道并不好。硬的像泡过水的木头,有一股子怎么也去除不掉的腥味。接下来的日子里,简直是回到了那个顿顿地瓜的岁月里一样。 龙鞭他倒是也整了两口,结果流了三天的鼻血。只能自认无福消受了。 也许是这段时间巨龙血肉的滋润,又或许是本来这个世界的灵气就足够充沛。功力似乎又精进了不少。在最近一次打坐后,脑中的无字天书竟然又流露出一段关于制符的记载。 其实以现在兽人的生活条件来看,无论是练丹,还是制作符箓。都不切合实际。 不过在其中,一拙发现了一道牛到无边无际,又可以现在就去尝试的‘芥子符’。 其中的描述是透着佛理禅机的: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传说中有大能,抬手间移山填海。收乾坤于衣袖中。后来大能破虚而去,其传人因无法达到那种境界,于是将这种神通简化在一张符上。名为芥子符。 但再后来,芥子符也失传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能把东西收入到其中的那种符? 再看此符的介绍,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此符因逆天而练,凡俗无可载之体。需以龙皮为纸,龙须为笔,龙血为汞。借天地灵气而绘,以绘者精血为引。可期成之。” 一拙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吧嗒着嘴琢磨着外面那头龙算不算?不过想来,魔兽和神兽应该差不太多吧。最多品质上差些呗。反正那么大一只,做坏了也不觉得心疼。 龙须只需要最前端的那一小截尖头。再选一根细竹修修,作笔杆子。用兽胶和竹丝一固定,就成了根——不伦不类的符笑。 还别说,这龙须手感柔软。细看起来,表面鳞片状的组织密布。还真能当笔用。 至于龙皮,直接取最里面的一层嫩皮。稍稍一硝制就能用。这玩意儿多的很,一拙搞了五米见方的一块下来。裁剪好备用。 龙血是需要尽快收集的,不然就流光了。现在都存在大水囊里呢,暗金色的血液却泛着淡绿色的光晕。有点粘稠却又不会凝固。 这东西现在一拙屋子里就有上百斤。本是想兑到酒里喝的。 材料齐备,一拙怎么也压抑不住那股子兴奋劲。 干脆关起门,除了吃喝拉撒。决不出门。谁来了也不见。闷头鼓捣起来。这一鼓捣,就差不多两个月。 符箓的要点、特性和图形都在一拙的脑海里。省去了学习和摸索的过程。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画这玩意儿,而且一上手就是传说中的神符。说手不抖,那是假的。 一口气失败了几百上千次,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龙皮上画错了可以擦掉重画。龙血却实打实的少了四十多斤。 不过一拙并不急躁,反而越画越平静,精神也越来越专注。 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笔、墨和皮之上。一勾一点之间,逐渐有了丝神韵。 感觉中,勾画的不是一张符,而是一片天地。白云、青山、碧水、黑土、顽石……一片片虚影浮现到眼前。仿佛置身于一个世界。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拙全身心融入到了虚境之中。 神念一动。从丹田处调来一滴精血,把中指刺破。将精血点在符箓画阵的阵眼处。 轰的一下,方圆十里的灵气猛的汇聚而来。即使是屋外也清晰可见一个灵气漩涡在一拙屋子上空形成,近乎掠夺的吸收天地能量。 随着灵气的灌入,一拙眼前的虚像活了起来。水中有了游鱼,地上长出了花草,鸟兽的身影也时隐时现。整个世界充满了生机。 而这股生机又与一拙有着一种骨肉相连的亲密感。 异像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一拙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静静躺着的芥子符。心情出奇的平静,那种感觉就像这符本就应该存在。它摆在面前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芥子符上淡淡的青光隐没后,和一般的兽皮没什么两样。龙血刻画的符阵完全的与龙皮融为一体,就像原本就生长在皮肤上的纹路。 把符贴到手臂上,只见青光一闪。隐没到了皮肤里,只留下符上的纹里,如同刺青一般。 心念一动,手中的笔消失无踪。随后又回到了手上,如同从来没有移动过。 一拙脸上微微一笑。差不多该准备动身了。 一拙推开兽皮帘子出去。阳光刺眼,用手挡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睁开眼后,见到很多兽人就那么呆呆的望着他。就像看怪物一样…… 刚刚画符的动静可真不小。 人群里多了不少生面孔。兽潮时尽失有生力量的小型部落纷纷的投靠而来。雷狼部落也在其中。 以石塔部落的物资储备,足以支撑到下一批小兽人成长为真正的汉子。就算勉强了点,倒也负担得起暴增的人口。毕竟非战斗人员也是有劳动力的。 一拙没多做停留,转了个弯,去了老萨满的住处。 两者原本离的就近,大声叫一下,彼此都能听到。不过出于尊重,还是需要跑一趟。 说明来意。老萨满并没多做挽留。沉吟了一下,让一拙坐正,绕着他哼哼唧唧的开始了智慧启蒙的仪式。 片刻后,老萨满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感慨道“老喽,不中用啦。得尽快在那群崽子里选个接班的才行呀”然后才缓缓的在一拙面前坐下。 “一拙呀,雄鹰大了总要展翅翱翔的。兽人成年后也要出去独自历练。我不留你!不过你得知道,这里是你的窝,累了就回来歇歇。将来惹了祸也不怕,家人给你撑腰!” 说着,一只手轻轻的捶了捶背。然后才不紧不慢的继续道“刚刚给你传承的是人类的语言,也是大陆通用语。你应该用得着。外面的人呀,有些心地不正。什么事都多长个心眼。我知道你机灵,但凡事多想想总不会错的。” 一拙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关怀。老萨满的语气,让他想起了老杂毛,还有张叔…… 一拙来这当然不单单是告别的。他还要把酿酒的方法留下来。 接下来的一周里,一拙分别和部落里的熟人道了别。大家也为他举行了个送别会。如同送别将要踏上历练之路的兽人。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拙背着一大包送别的礼物。与众人挥手告别。认准方向,深吸了口气。坦然离去…… ; 第十二章 荒芜之地 一拙走在密林中,心里感慨不已。半年前来到这片雨林时,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树叶遮体,风餐露宿,与蚊子蝇虫为伴。 现在呢?量身定做的细龙皮无袖贴身软甲。绸段般的魔兽皮裙还有精工细作的长筒皮靴。腰一侧挂着葫芦,另一边挂着一把用巨龙指甲加工而成的短剑。显得格外的精神。 兽人虽然别的方面比较落后。但制皮水平可是全大陆数一数二的。紧密,细致,耐磨,贴身。并且不会影响身体的灵活性。 再加一拙上本就清秀的外表和灵动的眼睛。整个人洋溢着一股子青春的气息。新长出的头发干净利索的束在脑后。蹦跳间,一撅一撅的晃动。 原本背着的大包,早就收入到芥子符之中。 要说这芥子符,绝对是个宝贝! 里面装了近百斤的龙血,二百张切割成符纸大小的龙皮。一百多颗二三阶不等的魔核,还有清水和几百斤的肉干,十几斤果脯。以及两坛子小烧。 再加上其它兽人送的礼物。 一大包东西,堆到芥子符里面。只在虚影中占了一个很小的角落。 半年来收集的近百种草药,除了以前一些已经晒干成捆之外,有几株新鲜的甚至在芥子符里面生了根。 一拙甚至想钻进去,瞧瞧里面是个什么样子的。 只可惜,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给隔离开来。不止是他,其它的小动物也没办法放进去。 否则的话,倒是可以在里面修所住处。那无论走到哪都不用担心没住宿问题了。想来,如果是传说中的那位大能亲自施展神通,或许是可以装入活物的。 兴致所至,右手在身后摆出个虚握腰刀的姿势,轻咳一声大喝道“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站立在营门传营号,大小儿郎听根苗: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上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众将与爷归营号,到明天午时三刻成功劳。咚咚锵……萃~”心情大好,得意忘形的一拙,来的是一段老京腔《定军山》。 “一拙哥,你是要去找配偶吗?”拳头的声音很破坏氛的从身后传来。 一拙一脑袋黑线“哪个告诉你一爷要找配偶了?我这叫艺术!唉,你懂啥叫艺术吗?” “有次我和老爹去狩猎,听到那松平鸡……” “得,你小子给我打住。”一拙是真不想在这种问题上和拳头纠结了 打量了下拳头问道“你咋跟过来了?” 拳头憨笑着抖了抖肩上的背包道:“老爹让我出去历练,我就跟来了!” 一拙一阵无语。这算什么烂借口?你敢不敢再扯点?都离开石塔部落上百里了,以他的身法。留不下什么踪迹。没有多年的狩猎经验,根本别想追得上他。就凭你小子?哼哼。 一拙没好气的问道“你老爹人呢?” 拳头一听这话,结结巴巴的道“没……没来……就……我自己。”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偷瞄身后的灌木丛。 那处灌木丛实在是小了点。肚皮那大半个屁股还露在外面,根本遮不住。 见一拙眼光投了过去,肚皮干脆挠了挠脑袋走过来。一脸的憨笑“拙呀,拳头保护你,我放心!” “酋长大人,您能好好说话吗?”一拙现在是被这对父子给搞无语了。 拳头是羞涩到懦弱,单纯到缺心眼。 当老子的呢,话虽说不溜到。一肚子的鬼心眼。不然也不会成为一个部落的酋长。 他这名字是真没白取,果然是人心隔肚皮呀。 肚皮嘿嘿一笑“拳头在你身边,碰上点啥事,彼此间也有个照应。去人类那边长长见识,有你在。我放心。” “你咋突然说话这么溜了?” “哦……兄弟间……路上……保重。不顺心……回石塔。家” “…………” 终于还是分别了,肚皮摸着拳头的脑袋。眼中满是鼓励的神色。以拳头那敏感而脆弱的神经,又差点当场泪奔。 于是一拙的旅途中,多出了拳头这么个小跟班。 “一拙哥,你的背包哪去了?” “一拙哥,你这身皮甲不如我的酷,你瞧这里!腹肌要露出来才好看” “一拙哥,你这身子骨太瘦弱了。很难找到配偶的。挑食可不好!” “一拙哥……” 一拙现在有点后悔答应拳头跟在身边了。这小子在部落的时候不是挺乖巧的吗?怎么才刚出来,就变话唠了?以前没见它有这毛病呀? 还好,没多久,离家远行的新鲜劲过了。拳头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拙把拳头的背包也收进了芥子符。两人轻装上阵。 对拳头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都是知根知度底的兄弟,不用掖着藏着的。另外一拙也是少年心性,想显摆一下,吓吓拳头。 没想到拳头倒是淡定。除了小小惊讶了一下之外,再没有其它的表现。在他看来,一拙就算哪天骑着巨龙在他面前晃悠,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被一拙那些神话故事洗脑的很彻底呀。 以两人的脚程,算是相当快的。但要走出这片密林也还是大半个月以后,直线距离走了三千多里。 这还是因为石塔部落本就离密林边缘比较近的关系。 拳头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灰褐色土地,皱了皱眉头。从腰上的皮包里掏出地图看了起来。 一拙对于兽人的地图,其实挺无语的。 一块巴掌大的绿色,就代表着天海森林了。那包围密林的一条又长又宽的褐色区域,显然就是眼前的荒芜之地了。荒芜之地外面用几种颜色画了几个圈,那是人类的几个聚集地。颜色代表了当地人对兽人的态度。其本上都是象征着警示和敌意的橙色和红色。 而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小的黄点。黄色代表着中立。 佣兵之城:三亚城。 至于地图上的具体路线和方位……那是用鼻子闻的。 每次见拳头脸埋到地图里猛嗅,一拙都一头的冷汗。不知道拳头以后讨了婆娘是不是也这副德性。 把所有的水囊都装满,然后才踏上一片死寂的荒芜之地。 没走几步,密林传来“唧唧”的叫声。断了半截尾巴的猴子叫着跑了出来。一下窜到了一拙的怀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一拙。 一拙哈哈大笑着摸了摸猴子的脑袋道“咋?你也要跟我混呀?” 没想到,猴子还真像模像样的点了下头。 一拙摸着下巴道“那成,不过得先给你起个名吧。” 瞅了瞅断掉的尾巴道“就叫‘少一段’咋样?” 猴子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唧唧又叫了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一拙。 “哦……不喜欢呀?那你这身毛金白相间。就叫你白金吧,又好听又富态。以后发达了,整上一群母猴。天天换着睡!” 边说着,边瞄了眼猴子的下身。嗯,有小丁丁。是只公的! 猴子没再表示反对。一翻身上了一拙的肩头。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密林,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荒芜之地与每天都下雨的密林不同。这里几乎看不到半滴水。放眼望去,只有重重叠叠的土包和干燥尖锐的风。没有阴影遮挡,火辣辣的太阳像个大烤炉。听说这里是千年前的一场惊天之战,一位法神用禁咒魔法把天海森林的一部份生生烧出来的。 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没有半点生机。天上看不到一片云,地上见不到一点绿。连象征死亡的秃鹫都看不到一只。 一拙他们白天休息,夜间赶路。速度比密林中行进还慢了不少。 不过这荒芜之地也不是完全的没有人迹。 一些商人和佣兵,为了巨额收益。也愿意铤而走险,跨过这片死寂之地去与兽人和精灵通商。 当然,主要经商对像还是那些头脑简单的兽人。孤傲的精灵太难相处了。只是最近几年随着异族奴隶市场的升温。朴实温和的兽人也不那么好说话了。 拳头此时正站在一个土丘上,迎着风。耳朵一抖一抖的。 片刻后三步并成两步的跑下来兴奋的对一拙说“哥,前面七八里有人。还有血腥味。” 经历一路奔波,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些。现在连“一拙哥”的称呼都精减成“哥”了。 一拙眼睛一亮。 在荒芜之地赶路一个多月。每天都是一样的景色,一样的死寂。别说动物,连他最讨厌的蚊子都看不到一只。要不是每天还能逗弄下白金,有拳头聊聊天。说不准真能把人逼疯。 这么久不洗澡,拳头是无所谓。反正平时也不怎么洗。 可一拙不行呀!身上都馊了。头发打着绺,黏糊糊的耷拉着。说不出的难受。连白金都不愿在他头上找虱子。以一拙的浪荡性子,嘴巴里都能憋起泡来。 现在别说是人,就算听说前方是头猪。也巴不得屁颠屁颠的跑去瞧瞧热闹。 “走!瞧瞧去!” 说完,打了个口哨。白金嗖的一下窜到他的肩膀上,和拳头飞奔而去。 ; 第十三章 这是马匪? 七八里的路程,对于一拙和拳头的脚程。片刻功夫就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七八十人的商队。被二百多名骑士给团团围住。两波人正持着武器对峙,地上横七坚八的倒了二三十人。 商队押运了十一辆满载的车子,除了还持有武器的十几人之外。其余的都是衣着光鲜的商人。 而骑士那一边,乱七八糟穿什么的都有。坐骑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性情暴躁的地行龙,有及其耐旱的大猎蜥,甚至还有好多是骑着猪萝兽的。 这还是一拙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人类。 可是这些人类…… 咋和印像中的不一样呢? 不是黄头发蓝眼珠,就是红头发绿眼睛。唯一黑头发黑眼睛的那位……估计晒多了太阳,皮肤黑的跟碳似的,大厚嘴唇还往外翻着。牙倒是挺白,在夜里分外的显眼。 这不会是一群成了精的妖怪吧? 正疑惑间,拳头低声道“哥,咱碰上人类了。好像正打劫呢。” 好吧,除去这些家伙的长相之外。单从体型、穿着和行事风格来看,还是很接近人类的。 看那些被围在中间,脑满肠肥的商人和满载的货物就知道了,他们是一群拿破烂跟兽人换魔核、兽皮的黑心商人。 估计是一群绿林好汉,专门劫富济贫。把万恶的奸商、地主老财给逼上绝路。 好激动!没想到第一次和人类接触就看到这种行侠仗义的大场面。 两人突兀的出现,引起了对峙双方的注意。 一拙忙换上一张人畜无害的阳光笑脸。“哥几个继续,不用理我们,我就路过。哦?”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传来一声机括的声音。几乎同时的,一枝弩箭射到一拙的皮甲上,打着旋弹到了地上。 这只角度刁钻的弩箭,来自骑士一伙的一个脸色阴鸷的瘦小身影。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偷袭,他根本就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一拙和拳头的感知何等的敏锐? 一眼就找到了这个躲在众人身后放冷箭的身影。 一拙万万没想到,他碰到人类的第一声招呼,居然是一枝弩箭。直指心脏的一箭。 扫了一圈后,在骑士中找到个貌似领头人后。大声冲那人喊道“误会呀,我们哥俩真的只是路过。” 话刚说完,刚刚那个方位又一只弩箭突兀的射了过来,直冲面门。 一拙牙齿一扣,把弩箭叼在嘴里。头后仰,卸掉了冲击力。 在夜色中远远看去,就像被一箭射中了面门的样子。引得马匪一片叫好声。 这时,商队中一个衣着华贵,体貌富态的中年人高声喊道“吴头领,我们在来路的时候已经交过买路钱了。你现在又拦在这里,就不怕紫罗兰商会的报复?你手下的三百马匪在这片地头算有点实力。但在商会眼中,就不够看了吧?”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能在这片混迹的马匪都是胆大包天,不要命的主。 能碰巧堵在这里,明显就是早有预谋的。如果真顾及商会的力量,也不会一露面二话不说的砍倒已方二十多名护卫了。而且对路人也毫不犹豫的下杀手,这摆明了是要灭口啊! 姓吴的头领骑在一头大猎蜥上。鹰勾鼻子,眼窝深陷,一头的卷发,续着一脸大胡子。手里拎着一把弧度很大的弯刀,不阴不阳的讥讽道“我说郭锋呀,郭大主管!你是真蠢呢,还是给吓傻了?你来路交的是来路的买路钱。回去的当然要另算了!” 郭锋哪听不出他是在调侃自己,明知道机会渺茫,但还是接口问道“请问这回去的买路钱是怎么个收法?” “怎么个收法?当然是这几车货……还有你们的命啦!哈哈哈哈……”吴头领仰头大笑,他最喜欢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老爷绝望的神情。愚弄这些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呸!还当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呢。原来是帮不要脸的渣滓!”一个不屑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吴头领的怪笑。 一拙可不管这帮白痴马匪的感受,反正现在他不爽了。很不爽! 连着两句话都被人用弩箭给打断,然后就这么被无视了。未免太不把一爷当回事了吧? 一拙可不是没见过血的雏,打量了一下弩箭。嗯,做工挺粗糙的,不过能用。 对偷袭那人道“你咋乱扔东西呢?快收好!” 众人也没见他抬手,只是手腕一抖。刚刚偷袭之人就传来一声惨叫,跌落在地上。 经过这大半年的密林生活,一拙对于扔东西,是越来越有心得了。 吴头领皱了下眉头。 身为马匪头头,能够在这片土地生存下来,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一拙和拳头两个在他劫掠的时候突然出现,本就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看样子,年纪都不大的样子。身上又没带什么行装。别说是两个年轻人,就算在这片土地混迹了十几年的他,没有补给也不可能存活下来。 最大的可能就是离这不远处,还有一支队伍存在。而且从两人的着装来看,很可能是一支没什么油水却有相当战斗力的佣兵队伍。 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一开始就暗示手下,先干掉一拙。至于拳头,倒是可以卖给奴隶贩子。 吴头领对于多出来的一拙两人并不怎么在意。不过担心拖的久了,会把他们背后的队伍引来。阴着脸下令道:“动手!除了那个兽人。不用留活口,速度快点。” 几百号杂牌骑士一起行动起来,还是挺有气势的。 这时拳头退在一拙身后,牵了下他的衣角小声道“哥,我怕。” 白金爬到拳头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也面露惊恐的“唧唧”叫了两声。 一拙对这两个跟班有点无语。“兽潮都挺过来了,这点人你们怕个球呀?”说着指了指其中一个骑士道为:“你看那家伙骑的啥?猪萝兽!这玩意儿比三阶魔兽厉害?” 被指的那名马匪顿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一夹胯下的猪萝者。冲过来,对着一拙挥刀就劈。 一拙也没正眼去看他,身形一闪。跑到了侧面,对着猪萝兽的肚子就是一脚。 那马匪只觉眼前一花,大刀劈了个空。还没来得急转头,就感到侧面一股巨力传来。然后就连人带坐骑,腾云驾雾的飞了起来。 落地的时候本是侧着身子的,就势一滚,倒也没受什么伤。不过也该着他倒霉。那头三多百斤重的猪萝猪,正好一屁股坐在他刚稳住的身形上。于是在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中,毫无悬念的昏厥了过去。 一拙也没想到这马匪居然这么弱。看那气势,应该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狠角色才对呀? 他却没想过,这半年多来一直都是和兽人生活在一起的。对于武力的标准也是以兽人的平均水平来衡量的。一拙原本体质就要比普通人强许多,又吃了那么久的龙肉改造身体。单抢力量,已经不比兽人汉子差半分了。 而这种放到兽人中不怎么起眼的力量,拿到一般武者面前却是碾压般的存在。 这边只是简单交手的功夫。另一头的商队又倒下四五人,倒下的都是手无寸铁的商人。 一拙皱了下眉头,看了眼围上来的马匪。跟拳头说“这几个就交给你了。我去跟那个领头的玩玩。” 说完,脚尖在地面轻点几下,人影一闪。就从还没完全合拢的包围中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拳头带着哭腔的惨叫,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阵暴击声。不用回头也知道,刚刚围上去的那些人,现在都躺地上去了。 拳头这个小弟呀,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不狂化就一怂包!平时该好好练练才行。 一拙现在就琢磨着擒贼先擒王,那大胡子老早就让看他不顺眼了。 马匪头子并不难找,一拙一眼就看到人群后面洋洋自得的吴头领了。他的坐骑比其它人的大一号。用的还是很骚包的大红色鞍子,在人群里分外扎眼。 缥缈步施展开,几个起落就冲了过去。在乱糟糟的人群中奔跑和在密林赶路时差不多,连衣角都没有被人碰到半分。 吴头领见一拙冲来,向右一提缰绳。大猎蜥稍侧身体,尾巴就如同一截木头,向一拙横扫而出。 一拙脚下在扫来的尾巴上一点,轻飘飘的顺着大猎蜥背部,欺近了吴头领。力灌右腿,一脚就向他的头上踢去。 吴头领仰倒到猎蜥背上,顺手一刀向一拙腿上挑去。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幽蓝刀光。 一拙哪会去跟人家的大刀硬碰硬呀? 腿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圆弧,轻巧的避开刀芒。落下时,把积蓄的力量尽数释放到了大猎蜥的背上。 大猎蜥只能算是负重强一点的野兽,比之森林中的猛兽还不如。被这一脚踏下去,嘶鸣一声,就趴倒在地上。不知道死活。 吴头领胸有成竹的一刀没有劈到一拙,反而被突然倒下的坐骑给甩了出去。一时显得有些的狼狈。 此时,他脸上没了开始时的戏谑之色,狞笑着道“小家伙,之前倒是小瞧你了。哼哼,那就让你死在我的弧月刀之下吧。” 说完,体内斗气凝聚。手中的弯刀居然发幽幽蓝光。 “嗯?”一拙望气术之下,吴头领的斗气以一个奇怪的回路在身体里流转,而后经过加速和浓缩,汇聚到了刀上。这种使用能量的方法,可比兽人用起来复杂多了。似乎流转过后的经络,暂时的壮大了几分。居然也有临时增强体魄的作用。 刀影闪过,吴头领快若闪电的弯刀从下至上的在一拙身上划过。发出一丝金属与皮属磨擦的嘶拉声。 一拙大惊。 他之前也是太小瞧了这伙马匪了。 没想到一用上斗气,刀居然这么快。快到他下意识的躲闪都没有完全避开。如果不是身上这身龙皮内甲,说不准就阴沟里翻船了。 单从皮甲上传来的冲击力来看,这一刀绝对可以把一般人一分为二。 “嗯?”不光是一拙吃惊,吴头领也是出乎就外的咦了一声。随既眼中就变成一片火热。“这小子身上的皮甲是好东西!全力一刀下去,居然连个印都没留下。” 手上不停,避开一拙的护甲。一刀接一刀的连贯劈了出去。 “哼!真当一爷是好欺负的了?”一拙要不是先前大意,也不会中那一刀。 刚刚那一下,可吓的他冷汗直冒。 施展出缥缈步,身形飘忽不定起来。这步法如今有所突破,连变异彭候的机关炮都打不中他。何况有迹可寻的什么狗屁刀法了。 吴头领越打越心惊,感觉每刀都能把这小子一劈两半,可偏偏每刀都劈在空处。 这……得多快的速度呀? 愣神间,眼前一花。失去了一拙的身影,然后弯刀就失去控制的脱手飞了出去。 两条手臂无力的垂在身边,用不上半分力气。 一拙此时正站在他的身后,两手还按在他的肩膀处。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是没听说过你那什么狗屁刀法,那你知道小擒拿手吗?”说完,双手一托一送,就把肩关节给卸了下来。 “啊!” 没想到一直说话都阴恻恻的吴头领,惨叫起来还是挺洪亮的。连嘈杂的战场都压不这声大喊。 意识到头领被人制住的马匪纷纷停手,戒备着退了过来。把一拙围到在中间。吴头领平日里手段狠厉。要是现在对他不管不顾的话,万一事后被穿了小鞋,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刚刚的一会功夫,商人那一路又被砍倒了三十多人。现在站着的,除了三十几个商人外。剩下的就是十多名勉强拿着武器的护卫了。也是人人带伤,死死支撑着。 拳头那边呢…… 他现在还一脸的惊恐无措,一副被人欺负的很惨的样子。身边哼哼唧唧的倒了四五十人,其它的马匪远远的围着不敢靠近。 拳头好歹也吃了那么多的龙肉,这些连一拙都能随意欺负的普通人类。他一个兽人更不在话下了。 只是看他把别人揍的满地找牙,还一副被别人怎么了似的惊恐神情,让众人有股吐血的冲动。 一拙皱了皱眉,围住他的马匪既不敢上,又不肯走。站在那干耗,这算什么意思? 拍了拍吴头领的肩膀,本想说话来着。没想到又引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行了!死不了!嚎个屁呀你?”一拙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吴头领被这一脚踢的差点跪下。痛的冷汗直冒,强忍着没叫出声来。脸色惨白的问道“小兄弟,得罪了。是我瞎了狗眼。不知道你怎么才肯放过我?” 一拙一脸古怪的说道“一开始就跟你讲了,我只是过路的。你要是不惹我,说不准看看热闹也就走了。现在嘛……我跟你求个情。把那些商人给放了吧。” ; 第十四章 三亚城 马匪撤了,一拙没有难为他们。临走的时候,还帮吴头领的手臂给重新接好。 而马匪也没继续痛宰差点到手的大肥羊。吴头领在离开的时候,一直在回味一拙对他说的那句“盗亦有道。” 商队的物质没多大损失,人员却死伤了不少。原地休整了两天,才重新起程。 一拙和拳头在得知他们的目的地也是三亚城的时候,就决定和他们一路结伴而行了。 对于两个来路不明的少年。正常情况下,商队是不可能让他们同行的。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伙强盗的派出来踩点的探子。 不过一拙兄弟俩对于商队的众人有救命之恩,所以也没人会对他们的同行表示质疑。而且他俩之前表现出来的身手都不错。现在商队的护卫力量只剩浑身是伤的大猫小猫两三只了,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做商人的,都比较健谈。没用上半天,大家就熟络了起来。 一拙借着机会,跟大家了解人类社会的情况。商人们大都走南闯北的惯了。有问必答。拳头有点怕生,躲在一旁逗弄白金。 从商人这里了解到的东西可比萨满那里知道的详细多了。毕竟商人的心思都比较活络,为了生活又四处奔波。 商队中领头的叫郭锋,是紫罗兰商会在三亚城分部的主管。运送的十一车货物里,有五车是商会的。那些护卫,也都直属于紫罗兰旗下。其它的则是些小商行和行脚商人,大家组队一起去兽人那里做生意。这种商队,人多了,彼此之间也多个照应。进货的批量比较大,也能提高一些获利。 只是队伍大了,目标也明显。紫罗兰商会虽然在整个盈州大陆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但到了荒芜之地,总会碰到几股不买帐的势力。这势力也不单单指的马匪,有些佣兵团也愿意铤而走险一次。只要手脚干净点,没人会知道是谁干的。 这郭锋一开始还想摆摆富商的谱,结果没几句话就发现。一拙压根就不知道紫罗兰分部主管意味着什么。管你钱多还是权利多大呢,跟人家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 索性就和一拙称兄道弟起来。 其实单论年龄,郭锋要比一拙大上一辈还多。当他叔叔都绰绰有余。不过长年混迹在商场上,对于这些并不在意。 叫兄弟显得亲切,那就叫兄弟。没半点不适。 “一拙小兄弟是从天海森林那边过来的吧?第一次去三亚城?” 一拙点点头“郭大哥,我都还没说,你就知道了?”嘴上没停,手上也没停。把咬掉一半的蜜糕塞进嘴里。这么好吃的东西。在县城都没尝过。 郭锋哈哈一笑道:“我说兄弟呀,你这身装扮。可不是荒芜之地另一头的风格呀”边说着,边指了指身上宽大的衣袍。然后才道“而且,你说起话来。带着很重的鼻音。这种说话的腔调,我是只在兽人那里才能听到呀。” 一拙哦的一声明白过来。感情还是被当成了土包子呀。 郭锋用眼神瞟了瞟拳头,试探着问道“那位是……你的朋友?” 一拙嘿嘿一笑“小弟!我们是一个部落的。带出来历练下。”说着,伸手去拿蜜糕。却摸了个空。一抬头,见白金抱着最后一块,正对他得意的呲牙呢。 这次倒是换郭锋惊讶了。生活在兽人部落的人类?这些兽人虽然头脑不太灵光,但对人类可并不怎么友好呀。最近几年又出了不少奴隶贩子,那些兽人的态度就更差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郭锋还是好意的提醒一拙“兽人在人类社会也有,但都需要身份标识。也就是说必须要隶属于某个组织。否则的话,就是黑户。有可能被任何人抓去打上奴隶的印记。兽人在奴隶市场很值钱,有价无市。” 见一拙的惊讶表情,笑笑道“不过兽人在佣兵中也同样吃香。他们直爽的性格,一旦认准了朋友,就绝对不会背叛。生死间,佣兵都愿意把后背托付给他们。自由身份的兽人,基本都在佣兵工会混。” 一拙沉思了片刻,点点头道“拳头太弱了,不在身边的话我不放心。哪个要是敢打他的主意,我就把他的屎揍出来。” 郭锋不置可否“嗯”了一声。那个兽人还弱?和马匪动手的时候,别管是人还是坐骑,都是一巴掌一个。躲闪起来还贼溜。一会功夫身边就倒了一片。整个战场,就属他最扎眼了。至于一边揍人,一边自己还凄惨的尖叫……应该是某种特殊爱好或干扰手段吧? 郭锋笑着拍了拍一拙的肩膀道“我倒是有个主意。等到了三亚城,就让你的小弟加入到紫罗兰商会吧。名义上属于我们的护卫,不过是自由的。不受什么约束,什么时候缺钱了,就跟着商队走趟商。待遇还是不错的。” 郭锋是个商人,除了面对生死的时候有过惊慌失措外。平时几乎说话吃饭都精明和算计。 给拳头办个商会的身份标识只不过是吩咐一声的事。不但轻轻松松赚个人情,而且这兄弟俩的实力也确实够强。商会虽然不缺护卫,但三亚分会这边却没什么好手。把那个叫拳头的兽人整来,一拙这小子也自然是要跟来的。 话说的漂亮,不限制他们的自由。实际上意思就是,不干活没钱拿。想赚钱就跟着跑商。 这要是人类的护卫,如果有这兄弟俩的身手,那是要被供养起来的。有些跑了商还要从利润中抽成。 果然如郭锋所料,一拙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说道“顺便给我也办一个,我这小弟胆小,我得罩着他。那猴能办吗?帮它也来一个!”说着,露出个阳光大男孩的笑脸。眼睛里没有一点杂质。 郭锋打了个哆嗦,当初一拙卸掉吴头领的胳膊时也是这么笑的。让人印像深刻。相处的这两天,一拙每次笑,他都心颤。 要是一拙知道因此被人当成心理变态的话,怕是要冤枉死了。他真的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先前跟吴头领动手时这么笑,也是真的想告诉对方自己没动杀机。 郭锋短暂的失神了一下后,马上恢复了过来。表情掩饰的极好,道“宠物不需要的。带身边就行了。”说完,笑着冲一拙点点头。径自找护卫头领去了。 他觉得和一拙聊天比和老奸巨猾的商人还伤脑子。 接下来的两个月行程里,一拙向这些商人学到了很多东西。虽然行进的速度慢了不少,但是并不乏味。而且这十一车货物中,有两车装的是饮水和食物。原本一百多人的份额,现在也只有五十人消耗。各种小吃以前见都没见过,一拙和拳头也不客气。带着白金是放开了肚子吃。 终于,在视野中。见到了一个黑点。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这黑点与千篇一律的风景中显得格格不入。就像秃子头上爬着只虱子一样。 就连城府颇深的郭锋都松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三亚城,到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清晨看到的三亚城。结果路上又跑了一整天。赶到时,城里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了。 荒芜之地的土质像石头一样坚硬。打磨修整一下,就能当砖使。这三亚城的城墙就是用土垒起来的。有三米多高。听说并不是用来抵御外敌的,主要作用是用来防风。 南北各有一个五米多宽的城门,长年不关。也没人把守。透过城门就可以看到里面热闹而杂乱的景象。 整座三亚城一点都没有因为夜色的降临而变得半分冷清。 随处可见勾肩搭背的醉汉,摇摇晃晃的大声吵闹。窑子门口的姑娘浓妆艳抹的招揽生意,不时笑眯眯的把客人往里面带。还有城里十几家生意暴满的酒馆,传出阵阵的轰闹和打斗声。小摊小贩在路边卖力的吆喝。地上随处可见乱扔的垃圾和呕吐物。 这就是传说中的佣兵之城:三亚城! 不隶属于任何国家管辖的自由势力。 一拙从商人口中得知,这三亚城是两百年前一个大型盗贼团伙的老巢。东,南,西。三个方向分别是堤亚公国,威雅公国和塔亚积公国。北方则挨着荒芜之地。城的名字正是因为三个公国名字中都有一个‘亚’字而来的。 这里土地贫瘠,几乎没什么物产。地理上也没有任何占领的价值,就算出兵围剿。盗贼们也可以从容的退到荒芜之地去。等围剿部队撤走,再大摇大摆的回来。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三不管的地界。 后来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流浪汉投奔而来。进一步扩大了势力范围。随后又把这里做为前往天海森林的补给站,吸引了大量的商人。商人带来了更多的商机和财富,也提供了更多的工作岗位。渐渐的,盗贼团也都洗白了,心安理得的赚起了保护费。 于是成就了今天这个佣兵之城的名声。同时,它还有混乱之城,遗忘之城和堕落之地的称呼。 三亚城的包容性也是名不虚传的。在这里各种怪人都有。蒙面的,兜头的,不穿衣服的,随处可见。甚至连冷漠的精灵,粗犷的兽人和坏脾气的矮人都能看到。 进城后,一路上不时有相熟的路人向郭锋打招呼,他也都熟络的客气上两句。 一直走了两刻钟,商队才赶到了紫罗兰分部的驻地。 早接到消息的紫罗兰分部里跑出几名壮硕的汉子。忙里忙外的赶车,卸货。郭锋身边凑上来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略显讨好的道“主管一路奔波辛苦啦。算着您这几天会到,洗澡水一早就烧好了。快进屋休息吧。” 郭锋皱了皱眉头,他这个伙计倒是机灵。办什么事情交待一声就行,就是太急功近利了点。明明没什么城府,还偏偏喜欢玩弄心机。不过,也懒得去管那些小动作。只要不把安排的正事儿耽搁了就行。 郭锋叫来一拙后,介绍道:“这个是我的助手,王明。你俩先跟他去客房休息。明天让他给你们把身体标识送去。” 说完,又对王明嘱咐了几句,才去忙他的事呢。 郭锋的事情很多。那些死掉商人的货物要托人运送回家,阵亡的护卫也要给家中送去抚恤金,货物要统计整理。还有离开的这些日子里,等着他做决定的一大堆事务。要忙的事情真的很多…… ; 第十五章 一招鲜 王明有着一副瘦小的身材。褐色的头发扎成一束,裁剪得体的衣服让他显着特别的干练。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皮微微浮肿。整体看来倒是不惹人厌。 把兄弟俩带到客房,交代了一下起居的事由就退走了。言语间既不显得亲近,也不会让人觉得生疏。 在王明看来,主管大人专门嘱咐对这两兄弟的照顾,却没有刻意强调他们的身份。想来是有可能用到他们,又不愿表现太明显的缘故。 客房很简洁,一张床外加一套桌椅和一壶热茶。就再没别的东西了。不过对一拙而言这些足够了。上次睡在床上还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拉着拳头去泡了个澡,然后神清气爽的回到自己的卧房里。 迟迟也听不到隔壁熟悉的呼噜声,估计那小子也和自己一样兴奋的失眠了吧。 既然睡不着,就索性坐起来练功吧。一直赶路,倒是把功夫给耽搁下了。 “嗯?”刚一进入练功态,一拙就惊讶的发现:丹田的气团竟然又凝实了几分。虽说体内已经构成了完整的真气循环,衣食住行都相当于在练功,但毕竟不如每天打坐效果好。 内视之下,丹田气团处,除了原本缓缓绕行的黑色雷珠之外,又多出一个绿豆大小的青色珠子,散发着一股股风元素的律动。上面的气息与彭候魔核如出一辙。 “这……人也能长出这玩意儿?”一拙略微惊愕了一下。就没再多想,收回心神。意守太虚。 不知不觉中,眼前映出了一名白须白发的老者虚影。同时一段口诀在脑中响起:“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一衍三而万物。万物逐根而归一。” 虚影中的老者,弓步屈膝,平平无奇的一拳打出。不带一丝烟火气,就像伸手去拿某件东西一样随意。接着又是相同的一拳挥出,依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拙静静的看着老者挥拳。渐渐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疑惑,然后变成了凝重,最后变成了震惊。 老者明明每次挥拳动作都一样。相同的发力,相同的姿势,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半分差别。就像反复重播的一个片段。 但给他的感觉,每一拳又截然不同。时而豪放不羁,时而汹涌澎湃,时而细若游丝。前一刻如下山猛虎,下一瞬又变成了池中游鱼。 老者一直挥出上千拳才作罢。收势,对着看呆的一拙点了点头,淡化消失。 脑中响起了一个声音:“余,鬼谷十二代掌门,祥行子。将毕生武学融在一拳中,传与后人。取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法归一之意,名为‘一招鲜’。” 又过了好半天,一拙才缓缓从功态中退出来的时候,嘴里犹自吟叨着一招鲜的口诀。细细密密的出了一身汗。舒爽和疲惫同时涌上来。感觉像劳作了一整夜一样。 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拙反正也没什么睡意,干脆到院子里练起拳来。 似是而非的一拳打出去,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气势。却没有想要的效果。 出一拳,想一会。然后摇摇头,再出一拳。 一生二,把一拳化出两种甚至更多力量。如何化生出来的呢? 又打了一拳,然后再琢磨。 反反复复的练了三四个小时,直到天色大亮还是摸不着头绪。 “哥,你起的真早呀。”拳头笑呵呵的出门,一露头就看到一拙在院子里傻站着。 一拙正想的出神,刚好被拳头打断。没头没脑的问道:“老弟,假如给你一个鸡蛋。让你把他变成两个。你有什么办法没?” 拳头想都没想道:“那还不简单?再让母鸡再下一个不就得了?” “母鸡再下一个?母鸡?道……道生一……而后才有的一生二! 原来是这样,我把注意力都放到了蛋上。而忽略了鸡才是根本!哈哈哈…… 何为道?万物的规律,善利万物而不争,如水似风……” 一拙一边念叨着,一边又陷入了沉思,眼光的光芒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摆开架势挥拳打出。一拳轻柔无力,拳到极致却在空气中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再一拳刚猛无比,但只出到一半就消无声息完全湮灭在风里。 这两拳,虽然还仅限在表相里,却有了那么一丝韵味。 一拙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重心不在一生二,二生三上。说到底都是道中演变而来的呀。”说着拍了拍拳头的肩膀道“老弟厉害呀,看问题直指本源。以后有不懂的倒是要多向你请教啦!” 拳头一头的雾水:大清早的一拙哥发什么神经?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鸡蛋,什么本源的。还不懂的向我请教?连你都不懂的,我能懂吗? 这时王明急步走进院里,正低头想事儿。一头撞进拳头的怀里。蹬蹬蹬,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刚要破口大骂,一看是这二位。到嘴边的话硬是给憋了回去。 一轱辘爬起来,拍拍屁股。脸上已经绽放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掏出两块牌子道“这是二位的身份牌,郭主管一早让我送来的。我怕二位还没起床,就等到现在才来。” 一拙接过巴掌大的身份牌来,打量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材质的,入手挺沉,但是没有金属的那种触感。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不认识…… 王明看一拙的表情也猜到了,忙道:“您那块身份牌上写的是:紫罗兰三亚分部荣誉执事。兽人大哥那块写的是紫罗兰三亚分部荣誉护卫统领。” 言语间,刻意的放轻了‘荣誉’二字。 名头听起来再威风,带上了‘荣誉’二字,也是编外人员。属于没有任何实权的那种,只挂个虚衔。 像这种威风八面的‘上级领导’,三亚城里有一大堆。反正又不用商会多出一个铜板。 不过王明对每一位‘荣誉领导’都维持着不错的关系。谁知道什么时候,哪位爷就‘转正’了呢? 王明东西送到,陪着笑客套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一拙兄弟俩可是早就按捺不住出去逛街的冲动了。 打了声口哨,把正在屋顶晒太阳的白金喊下来。就迫不及待的往街上走去。 白天的三亚城并没有夜间那份堕落的喧嚣,行人虽然不少。但大多脚步匆匆。多是赶往任务大厅和接了任务往外走的。 不时有佣兵队伍风尘仆仆的从城门进来,也有些整装待发的战士呼朋唤友的往城外赶。 拳头眼光烁烁的盯着佣兵手里的武器。 那可都是金属制品! 一拙笑着问道“想要?” “嗯!” “等有钱了,给你买。” 说话间,就听前方传来一片喝彩声。 过了转角,眼前一空。竟然是一个大广场。 一大群人聚在一处,哄闹声,喝彩声一片。 离的近了,才透过人群看到有人设擂台开赌盘。 擂台上一个赤着上身,身上疤痕纵横的大汉。正拿着一把双手巨剑,狂劈乱舞。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短剑,狼狈的腾挪躲闪。身形倒是灵活,不过擂台只有那么大,最后被逼入到死角里。不得不认输。 这时一旁主持人高声喊道“这位不知名的挑战者先生已经认输。哦,报歉,实在是太快了,我还没来得急问他的名字。” 话语引起了一阵哄笑,接着主持人才加重了语气道:“我们的擂主,铁人阿孟再次卫冕成功。接下来还有挑战者愿意尝试一下吗?今天擂主可是已经连战三场喽。说不准下一个上来,就可以成功把他掀翻哟。” 主持人的话引起了一阵嘘声。这铁人阿孟摆擂好几天了,每天都连战五场。现在再拿这话来忽悠大家,已经没人信了。 在高阶剑士不屑参加这种比擂的前题下,铁人阿孟几乎横扫同级以下的所有剑士。几天下来,赚了不少赌资。 主持人见没人应战,提高声调“若是战胜了阿孟,就可以轻松拿到十个银币!十个银币啊!可要比冒险接任务来的容易多啦!” 围观众人却没有哪个接他的话。 信你才有鬼,每次都来这套。结果还不是被打的跟狗似的? “我来!”一拙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他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在人堆里,极不显眼。 等众人让出路来,走出的却是拳头。 “天哪!一个兽人!这下阿孟可倒霉了。” “那可不一定,你看这兽人的体型。明显是个孩子” 人群纷纷议论起来。 主持人眼前一亮:“看哪!一位兽人挑战者出现了。他能否终结铁人阿孟创造的奇迹呢?大家拭目以待吧!兽人的战斗力是众所周知的。那么到底是强大的兽人笑到最后,还是已经连战三场,筋疲力尽的铁人阿孟卫冕成功呢?朋友们,别犹豫了。这场比赛的赔率是一比一。你们还在等什么?” 见众人纷纷下注,主持人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些钱,他可是有分红的。坐在这里靠嘴赚钱,可比拎着脑袋接任务舒服多了。 拳头是被一拙赶上台的,屁股上还有个脚印。显得有点局促不安。眼神一个劲的往一拙这边瞟,求助的眼神引起一阵哄笑。 阿孟也哈哈一笑,厚重的嗓音响起“小家伙,别怕,我会尽量不弄疼你的。” 这话又引起一片哄笑。 一拙向拳头投过去个鼓励的眼神,大声道“没事的,拳头。你就把他当成猪萝兽来揍,打赢了,我给你买武器!” 一拙之前就看清楚了,阿孟动手时气势虽然凶猛。不过战斗力比当初的肚皮还不如,拳头经过龙肉的改造,对付他应该是没问题的。 听了一拙的话,阿孟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双手剑往地上一插。徒手冲了上去。 如果对付一个还没成年的兽人也用武器的话,会被人当成笑饼的。剑士级的强者可是相当于兽人中的勇士了。 拳头见对方抓来,一矮身躲了开来。借着下蹲的势头转身就跑,动作娴熟。倒是平时逃的多了练出来的。 可惜擂台上的空间只有那么点大。绕来绕去的,没几下就被堵到了角度里。 拳头惊恐的道“你……你别过来,我要是疯起来……自己都怕。” 色厉内荏的话又引起台下一阵大笑。 阿孟一脸的怪笑,也不愿再废话。一拳就往拳头的脸上打去。 结果打了个空,紧接着下身就传来一阵剧痛。 竟然是拳头无处可躲,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碰巧见阿孟岔开的两腿,就顺势一脚踢了上去。 “唔……”围观的众人下意识的去捂下身。似乎听到了蛋壳碎裂的声音…… 阿孟中了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眼珠都快弹了出来。膝盖紧紧并到一起,抽着冷气道“小……畜……畜牲!老子宰了你……” 拳头见这架势,也顾不上害怕。一骨碌翻过身来。用尽力量向下砸去,轰的下,捶在阿孟左脚的小脚趾上。 若是平时,阿孟怎么可能会被这一下砸中?可现在他正紧紧夹着腿呢。 “啊”的一声惨嚎,阿孟就直直的倒了下去,手还没离开裆部。 拳头连滚带爬的跑到一旁,对着惨叫不已的阿孟道“跟你说了,我……发起疯来,自己都怕。你还不信!” 边说边对着阿孟猛踹。 对倒下的敌人,他可没什么好恐惧的。 台下主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响起“看来,我们的擂主。在一系列……出人意料的攻击中,终于不敌对手,失去了继续留在台上的权力。这一战!挑战成功!” 没有欢呼,没有哄笑,也没有喝彩…… 足足静了好半天,台下叫骂声才纷纷响起。群情激愤:卑鄙无耻,下流胚子,野兽滚回去…… 骂的最凶的都是些刚刚下了赌注的。 阿孟眼珠骨碌一转,一脸不甘的扶着围绳站起来,恶狠狠的对拳头道“小子,算你狠。别让我在城外遇到你!” 说完颤悠悠的离开了擂台。 离开的时候隐晦的与主持人交流了个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主持人也在激愤的人群中悄悄隐去身影。 ; 第十六章 守擂 众人骂的起劲,擂台上的拳头。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可怜兮兮的用眼神向一拙求救。 一拙见状,忙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大家静一下!静一下!” 等声音稍小之后,才继续道“我们兄弟只是想赚点零用钱。大家喜欢去赌。可以压我兄弟赢呀,那不就赚了?” 台下一人大叫道“也不瞅瞅他那怂样,谁会压他赢?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一拙眉毛一挑,把话头接了过来“所以呀,你们所有人都压了那个擂主赢。然后他就输了。你们找找,他和那个主事的都哪去了?” 经过一拙这一提醒,众人才发现,在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可怜的兽人身上时。两个当事人都不见了。 一拙也是一阵无语。不是说人类比较聪明吗?怎么感觉这帮佣兵比兽人也强不到哪去呀? 等嗡嗡的声音稍小之后,一拙才同仇敌忾的怒道“他们不但把大家的辛苦钱骗跑了,居然连事先说好的十个银币都没给我!我们现在是身无分文呀!一个铜板也没有,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 这样吧,今天索性借着宝地,献个丑。就着这个场子,讨两个钱花。我这兄弟大家也看到了,胆子小。哪位愿意上去和他练练?一个银币一场。” 环顾了下四周,然后才道“彩头当然是有的,我们哥俩刚从‘那一头’过来。身上肯定是没有钱的。不过别的东西还有点。” 一拙说着伸出手,掌心躺着颗拇指大的红色珠子。“只要哪位胜了我这兄弟,这枚二阶魔兽的火系魔核,就是他的了。当然,那一个银币的出场费还是要出的。” 这话一出,真的点爆了全场。二阶魔核!市场上的行价是十个金币!而且还有价无市。那些魔法师老爷对这玩意儿的需求量可大的很。 一拙也不清楚二阶魔核是个什么行情。甚至不了解这里的金钱是怎么划分的。不过那些商人不远千里,冒着生命危险去换回来。至少也值十个,哦不,二十个银币吧? 现场一片火爆,所有人都向一拙围了过来。眼冒绿光,手里握着银币就往一拙手里塞。 一拙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反应,忙喊道“大家别急,排好队。慢慢来,都有份!” 都有份?都有份个屁!那小兽人又不是多能打的样子。要是被别人抢了先,那还有自己什么事了? 这帮人才不管那套,有两人把钱塞到一拙手里后就往擂台上跑。争了个面红耳赤,差点动手打起来。 “按顺序来,不然我们可不打了哈。你!就说你呢,还往台上爬!银币还你。你别上了!”一拙见这场面也是发懵。一颗二阶魔核而己,至于吗? 不过这倒是发现了个来钱的好法子。 当然,一拙要是知道在兽人部落只能换个小匕首或者首饰的魔核能轻松卖上十个金币的话,早就不跑这卖苦力了。 这玩意儿,芥子符里多的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维持好了现场的秩序。 一拙上去跟拳头低声交代了两句,无非就是“这些家伙连马匪都不如,坐骑都没有。”“下手轻点,别整出人命”一类的。 然后才抱着白金,走出场外。大声喊道“有请一号选手上场!啊,这是一位身强力壮的……有请下一位上场。” 一拙还没宣布开始,那名彪形大汉就按捺不住的冲了上去。结果一招都没挺住,人就飞出了擂台。 整个过程太快,一拙的话才说了一半,就憋了回去。 无奈的回头看了拳头一眼。拳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真跟马匪差不多,不过没有他们样子凶。” 这个小弟呀……遇到软的就放心大胆的捏,看到样子凶的就怂了。只不过,捏人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不是让他下手轻点吗?这是要自断财路呀! 果然,一口气打了十几场。台下再没有人愿意上去了。连已经交了钱的,都放弃了上台的想法。前面挑战的那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被一巴掌拍飞的。 以拳头那身变态的力量,跟本就是在欺负人。 一拙叹了口气,把拳头喊下台下。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是逼着当大哥的亲自出马呀。 大声道“大伙不愿和个兽人一般见识,那就我上吧。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身材瘦小,可远远不像兽人那么经揍。所以呢,要多收点医药费。” 见再次引起大家的兴趣,忙趁热打铁的道“彩头不变,还是这颗二阶的火系魔核。对手换成我了,但出场费要涨价到十个银币啊。” 虽然也有人跃跃欲试,但刚刚拳头的余威还在。谁也不愿贸然上去做第一个试水的。 所幸,这一会功夫又有不少人聚过来围观。一些刚来的也没看到拳头刚刚发威的那一幕。 “一帮爷们,唯唯诺诺的。连个毛没长齐的娃娃都怕,还当什么佣兵?还是回乡下种田去吧!”阴测测的尖锐声音响起。一个戴着兜帽,还蒙着脸的消瘦身影几个起落。就从人群后面跳到台上。 场下一片寂静,没人反驳他的话。至少不能当着面反驳。因为这人的手臂上绣着一个三枚钱币叠到一起的图案。 这是一名大盗级别的盗贼。从等级划分来看,实力相当于剑士。和在场的众人实力差不多。不过没人愿意招惹他,谁都清楚,吃饭、睡觉、上厕所时还要堤防可能的暗杀是一种什么滋味。 这名盗贼没什么废话,手指一弹。一枚金币飞到一拙的手中。 他们从来就不缺钱花。尽管大部份所需的东西都不是用钱买的。 “接下来,你可能会被我失手干掉。所以多出的九十个银币,就当是给你兽人小朋友的抚恤金吧。”盗贼把‘干掉’两个字咬的特别重。从身后抽出了一对匕首,锋芒处透着隐隐的绿光。 “大爷的,这货心理变态吧?挑擂而己,还失手干掉?”一拙觉得眼前这个脑残真是狂到没边了。望气术看去,也不过就是和那帮佣兵差不多的水平。只要小心那对淬了毒的匕首而己。 一拙把金币放到白金手里,白金三两步跑下擂台。蹿进了拳头的怀里,献宝似的把金币递给拳头。 盗贼仅露的眼睛眉毛一挑“你这猴儿倒是不错,杀了你之后……” 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已经印在了脸上。 盗贼身体一仰,被打的一个咧斜,退后两步。盯着一拙怒到“你……!” 一拙最不爽这种自以为是的白痴。每次遇到这种人,都有一种摁倒了,哐眶踹脸的冲动。 冲盗贼露出一个挑衅的神情,然后才悠悠的说道:“对了,忘记宣布了。比赛开始!” 气氛虽然火药味十足。但真动起手来,却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看。 盗贼见不得光的手段多。但正面对敌却并不如其它职业来厉害。上蹿下跳的围着一拙打转,就像围着刺猬无处下口的猎狗。 一拙这边更干脆,不管你是什么招式过来。我就平平无奇的一拳招呼回去,来来回回就是这一招。 一场下来,足足打了两刻钟。直到那名盗贼累的体力不支,才被一拙捡了空子。一拳掀翻。 一拙喘着粗气,头发散乱,身上还有两个脚印。有些狼狈的大声道:“接下来还有谁要挑战?下一场就要收二十个银币了哈。” 话音刚落,现场又恢复了最初的火热。一大帮人抢着报名。 就一拙刚刚显露的那手,再加上这副狼狈相。放到在场的人眼中。 那魔核简直就是变相的白送啊。 一拙也从众人的表情看出来了,手里的魔核恐怕价值恐怕远远比预估的要高。既然如此,当然也要提升一下入场费。 于是,一拙毫无悬念的在一场又长,又没什么看点的挑战中,艰难无比的险胜出来。 一拙擦了擦额头的汗,摇摇晃晃的站在那。看起来随时都会被风吹倒一样。“不,不行了。要不改日再继续?” “别呀,这才有点感觉。怎么就要撤啦?我出三十个银币还不成吗?” “我出四十银币!” “八十!” “我出一个金币!” 一扬擂台战,生生整出了拍卖会的氛围出来。 一拙心里倒是乐开了花。本来只是想赚些金币用,没想这些交手的经验让他对刚刚领悟的‘一招鲜’有了更深的体会。 最初对付那名盗贼的吃力表现,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在打磨拳意。 既有钱赚,又有不同的对手陪练。这实在是……太幸福了。 再下一场,入场费高达一金币二十银币。 可这一场的对手……是个身穿蓝条白底长袍的瘦小男子。袍子右前胸拓印着一个羽毛笔和打开的书的图案。苍白的皮肤和骨瘦如材的身板。看不出有什么实力的样子。武器是一根手杖,手杖的一端镶着一块鸡蛋大的水晶。 “居然是通过学士认证的法师!”人群里突然有人惊讶的叫了起来。 法师在佣兵中可是及其罕见的,他们大部会都被大型商会,皇家机构和贵族供养着。很多高阶法师自己就是贵族。 除了外出历练,增长见闻的低阶法师外。在佣兵中几乎是看不到他们身影的。和一身汗臭味的粗俗佣兵在一起相比,法师更愿意待在舒适的图书馆里。 这名法师的声音干干净净的,听起来很舒服“朋友,你的坚韧让我钦佩。这枚魔核我就收下了。如果你还有多余的,我愿意出二十五个金币来收购。” 一拙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这和当初预估的可差太多了。如果一开始凑热闹的时候知道这么值钱,他早就拿出来卖了。 可是现在嘛,他觉得有人赔他练拳也不错。 一段又短又急的咒语响起。紧接着,拳头大的火球向一拙射来。 一拙没有躲,眼睁睁的看着火球落在身前一米的地上,把地面烤的一片焦黑。 法师微微一笑道“刚刚算是打个招呼,接下来就要动真格的了。” 望气术之下,一拙能看出火球的落点,所以并不慌。躲开这种程度的攻击,连缥缈步都用不上。 他感兴趣的是这种奇特的攻击方式。有点像……魔兽啊。 围观的众人哗一下子散了开来,离擂台二三十米远。 魔法可不比长剑,是不受擂台限制的,要是被误伤,那才冤呢。 “法师吗?有意思!” 面对迎面而来的火球,一拙脚下一点。轻飘飘的闪到了一边。 通过观察,一拙发现,法师在施展魔法的时候,比划的手势和口中的咒语,与天地间的能量居然产生了一线共鸣。手划过之处,在空中居然构成了一个能量运转回路。而那短短的一句咒语,就如同触发阵眼的点睛之笔,把整个小能量场激活。 这能量的操作模式……有点像符箓呀! 心里琢磨,脚下却不停。别看这法师每发一个魔法,都要念动咒语。但节奏却把握的极好。刚好每次都卡在一拙闪躲和落地的空档上。要是不够小心,中上那么一下肯也不怎么舒服。 不过一拙的新鲜劲很快就过了,法师这个职业虽然是第一次接触。可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个火球术,看的多了也乏味。而且看那越发苍白的小脸。估计支持不了几下就要自己认输了。 果然。 “呼……”火球再没有发出来,那个法师长出了口气道“法师还真是不适合在擂台上拼斗呀,这一局我认输了。” 一拙一愣“这他妈什么情况?啥叫不适合擂台拼斗?光你一人在那乱射,老子压根就没出手好吗?” 年轻的法师在台下一片嘘声中,昂首挺胸的缓缓下了台。钻到人堆里,也不在意左右的目光。竟没有离开的意思。 一拙把到手的二金币四十七银币收好,对众人行了个抱拳礼。“多谢各位老少爷们儿捧场,今儿先到这里。我们兄弟也饿的狠了。咱们明天继续哈!” 说完,和拳头挤出人群,问了个方向。向集市走去。 一拙突然很想研究一下符箓了。 ; 第十七章 平静的日子不平凡 三亚城占地不大,和原本生活的临江县差不多的样子。道路也不复杂,只要认准了方向,总能走到目的地。 三亚城的集市其实就是个综合市场。吃的穿的,玩的用的,都集中在这条街上。不过白天并没有多少人。入夜之后才开始热闹。 一拙兄弟俩先去餐馆放开肚子猛吃了一顿,各色小吃尝了个遍。然后才在服务生怪异的眼神中一步三晃的逛起了街。 不得不说的是,上午赚的两个半金币的确是一笔巨资。 一顿胡吃海喝下来,也只消耗掉了三十几个铜板。 等一拙把所有感兴趣的东西采购好,天已经开始黑了。一共消费掉了二十三个银币。其中还有十个银币是用在了拳头的双手巨剑上。 紫罗兰商会那边有提供客房,但毕竟只是临时的。那帮商人给人的感觉总是没完没了的算计。和他们相处,实在感觉不怎么舒服。 反正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一拙去找王明打了声招呼就搬了出来。 两人在逛街的时候留意到一处比较合心意的住处。位置相对比较僻静,还是个二居室的小平房,有个不大的院子。很难得的是院子里还有一口干净的水井,屋里用具也齐全。租金每月是八十个铜板,倒是不贵。 拳头爱不释手的拎着重达三十斤的双手巨剑,在院子里瞎比划。白金就蹲在屋边的摇椅上边吃坚果边看热闹。 一拙则关起门,躲到屋里鼓捣起自己的那些制符用具。 很多人都以为,制符的关键是在画符上。 但实际上,最重要的一步是在制作符纸上。画符勾勒出来的是灵气的运行脉络。但实际上符纸的材料才是提供符箓运行的能量来源。 依照一拙目前对大陆的了解来看,这边还没有‘纸’这种东西。文字都是记录在皮革,木头,金属和纺布上的。所以,买来的都不是专业的造纸工具。还需要改造一下才能使用。 从芥子符里取出:炎阳草,三叶莓,赤明根,火梨藤,铁木衫等十三味燥热属性的药草。切成大段。然后用大水缸泡好备用。 符纸的制作可没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要分:泡料,煮料,洗料,打料,捞纸,榨干,焙纸七个步骤才能完成。并不是很麻烦,却挺耗费时间。一套流程下来,差不多要二十天左右。 不过反正一拙也要在三亚城稳定一阵子,每天去打擂练拳,顺便赚点小钱。贴补下家用也挺好。 广场的擂台是低级武者取乐赌博的地方。身手好点的是不屑去那里抛头露面的。所以一段时间下来,不但攒下一笔不错的收入。还和拳头两个闯下了不小的名头。酒馆里就经常有人议论新崛起的‘人.与兽兄弟’。 只是每天去挑擂。赚钱早已不如当初那么容易了。很多时候,人家一见是这兄弟二人。转身就走,根本就不接招。 日子就这样归于平静。一拙没事的时候也不乱跑,痴迷于练拳和耍九截鞭上。 正所谓拳打千遍,其意自现。在枯燥的练习中,一拙已经可以把一招鲜打出轻,重,缓,急,柔,崩六种力道来。 至于九截鞭,是找三亚城最好的铁匠量身打造的,重三斤七两,通体由铁精制成。由于对工艺和材质的要求都比较高,不得不忍痛用掉了一个半金币。 在这期间,符纸也制好了。 只是一直没发现朱砂这种东西。想到当初用龙血绘制芥子符,就尝试着拿魔兽血液来代替的。 这一批符纸,是用来制作火系初阶符箓的。 有了画芥子符的经验,低阶符箓的制作就容易多了。 就像大学毕业的人,再回头去做小学生的习题一样简单。 初阶的火系符箓就只有燃火符和爆裂符两种。制做难度并不大。 仅仅画废了两张符纸,一拙就找到了感觉。 但毕竟符纸里有几味药草的是用不知名的火属性植物代替的。魔兽血液也不知道用来画符好不好用。于是两种符各画了一张后,就停了下来。未知的效果,总要先试验一下的。 一拙来到院子里,右手并起剑指,夹住燃火符。顺着符箓上的纹路,把灵气灌注到阵眼中。眼神一凝,短促的叫出一声“疾!” 身周的空间猛一颤动,一股能量瞬间汇集到手中的符上。一道红色的光晕肉眼可见的凝聚起来,狂暴的气息好像随时会在手中爆炸开一样。 只是……这种感觉……似乎和描述中不太一样呀。 本想在院子里随便找个目标试试的。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把符向空中甩去。 符箓在脱手的时候就已经化为了齑粉,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白色火球激射而出。火球在飞行的过程中,逐渐变大。十米远的时候,变成了脸盆大小的淡青色火焰。五十米远的时候,就已经是丈许大的粉色了。一直飞到近百米高的地方,才化为十几丈大小的深红色巨大火球。像第二个太阳一样,停滞片刻后,晃了几晃,爆散成星星点点的火系灵气,重新回归到天地之中。 “这……是初级符箓?”现在不仅一拙傻眼。一边的白金也瞪着眼珠,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恐之色,坚果掉了一地。 燃火符中的介绍不是说这符箓是用来生火,点香烛的吗?通常野道士用它在普通百姓面前摆酷骗钱的…… 一拙看了看另只手上的爆裂符,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收起来吧。 整座三亚城,无数双眼睛被火球所吸引。议论声纷纷响起:“这是……城里来大法师了?” 一拙哪有心思去管别人的想法,一转身就进了屋。反正火球刚射出去的时候并不显眼,别人也未必就猜到是从这个院子里飞出去的。 没多一会,拳头兴冲冲的推开院门。喊到“哥,哥!唉,你咋还躲在屋里呀?外面都闹翻天了。刚刚有人朝天空放了个火焰魔法。听说,施法的起码是个大法师。有几个大佣兵团都疯了,非要找人去拜访一下。城主府那边也惊动了,怀疑是有人对三亚城示威。听说,那魔法好像就在咱们这一片儿放出去的。” 一拙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咳咳……嗯,好呀。就在咱这一片呀。说不准什么时候咱还能碰上呢。”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拳头,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的职业认证怎么样?” 拳头指了指肩头上双剑交叉图案的臂章,得意的一笑“刚刚去测试过了,我现在可是‘剑师’啦。厉害吧?” 一拙点了点头,在这个普遍实力为剑士的三亚城里,剑师确实有压别人一头的实力。这本就是在预料之内的事。虽然拳头的斗气水平只是勉强摸到了剑士的边,但毕竟肉体力量太过于变态了。 不过因此而自满,那可就差的远了。剑师上面还有剑豪,剑圣,剑神呢。越往高处,差距就越悬殊。每个阶位间,都是十几倍的实力差距。 一拙点点头道“带白金去集市逛逛吧,好吃好喝的多整点,晚上咱庆祝一下。我这还有点事,晚点再说哈。” 拳头拍拍胸脯道“放心吧,今天晚上放开了整。我请客!白金那小子越来越懒了,是得好好溜溜。” 一拙往他胸口擂了一拳道“傻样,你请什么客?咱俩的钱还分这么清楚干啥?” 一拙望着拳头欢快的背影笑了笑。这小子和人类接触的多了,性格开朗了不少。也没当初那么怯懦了。或许哪天真会成长为一个了不起的战士呢。 收拢心神,进到屋里继续画符去了。 制符,再基础的符箓,都是要耗费灵气和心神的。 一百多张符箓绘制下来,一拙也是头昏眼花,脚下虚浮。 站起身时,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过去。 扶着墙站了好一会,才觉得稍稍好一点。 瞧着天色也黑了。于是强打着精神和拳头吃了晚饭。算是给那小子庆祝了。 回屋后连洗涮都顾不上,倒头就睡。 睡着后,居然还做起梦来。 一个面色慈祥,白须白发的老者。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并成剑指。凌空勾画着。跟随勾画的顺序去看,竟是在凭空的绘制一张燃火符。此符以天地为纸,灵力为墨,神识为笔。单瞧这制符气势,应该算是一种大神通了吧? “四个阴阳两重天,一丝悬念在中间。后先先后对配对,配上不分后与先。画虎画皮难画骨,骨中天地不等闲。若问法诀真含意,一条大道乐无边”耳边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段简短的口诀。声音透着无尽苍桑,不知念了多久,才归于一片静寂。 一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清晨了。隐隐记得好像有谁在耳边念口诀。可是无论怎么去想,就是一个字都记不起来。 伸了个懒腰,全身上下一阵噼啪作响。 这一觉睡的可真舒服呀,感觉精神都比以往好了很多。 就是饿的心慌,前胸贴后背的那种饿。 忙从芥子符里取出块肉干来,往嘴里塞。这种肉干每块都有一斤多重。连吃了几块,也没缓解肚子的空虚感。 正想出去找点别的什么吃的,忽听院里拳头“哈!哈!”的呼喝声传来。 这小子现在到是越发的勤奋了。大清早的就开始练起剑来。 一拙出了屋子,见桌子上刚好有条用纸包着的烧獐腿。毫不客气的拎着啃了起来。 自己家当然不用顾忌什么形像。走到屋门外,直接往门框上一倚,边啃獐腿,边津津有味的看拳头练剑。 门另一边的摇椅上,白金早就看到了一拙。本想凑过去亲近一番的,扭了扭身子。觉得太费劲,放弃了。只是“唧唧”的叫两声。算是打了招呼。这死猴子现在除了睡觉,其余的时间就一直吃东西。摇椅边上堆了厚厚的一层果壳。已经肥成个肉球了。 白金的叫声引起拳头的注意,回过头来。刚好看到正啃着獐腿,一脸笑意的一拙。 忙把手里的巨剑往背后一插。憨笑着道“哥!你醒啦?” “嗯,刚醒。哦……还有吃的吗?” ; 第十八章 扒手? 一拙和拳头两个大胃王去餐馆猛吃了一顿。 风卷残云后,一拙叼着牙签,身体往后仰,只留两条椅子腿在地上晃悠。对目光有些躲闪的拳头道“说吧,有啥事要跟我讲的?” 拳头有些支支吾吾的道“城里太闷,我想出去历练一下。这段时间认识几个朋友,都是佣兵!所以我想……” 一拙把牙签吐到一边,打断道:“不用想了,你小子跟人跑的话,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你这笨手笨脚的,总得有个人罩着吧?” 拳头本是有点忐忑的,但听一拙的后半句,一下子又来了兴致。随后又有点担忧的道“可是,佣兵是需要职业认证的。你一直都在忙别的事儿……” 一拙嘿嘿一笑“那还不简单吗?考一个不就得了?连你都剑师了,我还能比你差不成?” 这方面一拙还是很有自信的。而且,他也早就想出城逛逛了。和佣兵组团,正好可以找几个免费导游吗。 海口是夸下了,但等一拙真正到职业认证处的时候。还是纠结了一阵子。因为这里适合他的职业……根本找不到呀! 这里的职业分别是:剑士,骑士,法师,弓箭手,僧侣,盗贼六种。 挑来选去的,似乎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单论技能,最贴近一拙风格的就是盗贼了。 可是这盗贼的名声,也太难听了吧。 不过还好,经工作人员的介绍后才知道。盗贼的分阶称号为:扒手,大盗,斥候,刺客,诡手,弑神。 嗯,后面的称号还好。听起来没那么蛋疼。那就一口气考到后面吧。 工作人员把一拙领到报名处,然后在魔法刻板上登记了一拙的资料。 报名费是一个铜币,这价格真是……亲民呀。 考试的内容是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从五名监考官身上各偷到一个信物。五名监考官站在固定的位置不动,但他们会堤防一拙偷东西。而且每个名监考官的站位刚好在其它两名监考官的视野里。手段不限,必须在一刻钟内完成才算通过。 一拙跟着五位监考官进了屋子。刚关上门,里面就传出几声闷哼。随后一拙推门而出,手里拿着五个信物。微笑着交到了审核员的手里。 审核员计时的沙漏还没摆到桌子上。另一只手就接过了信物。愣了一下之后,歪着身子,越过一拙往屋子里望去。刚好见到歪倒一地的监考官,全都被打晕过去。 “你!竟敢殴打监考官?好大的胆子。来人!把这家伙给我抓起来。”审核员高八度的尖锐声音立刻引来了七八个彪形大汉,把一拙兄弟俩围在中间。 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咳嗽响起。“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把这当菜市场了?”随后从两个大护卫身后,走出个小老头。轻描淡写的两手一分。挡在身前的两名大汉就如同没重量一样,往两边荡开。 审核员听了声音,忙道“啊!是催执事!您来的正好。这有人闹事!” 催执事身高不到一米五,头上戴着个尖帽子,硬是把身高给拔高了二十公分。瘦小的身子在法袍里显得空荡荡的。一把白胡子蓄的很长,感觉只要一弯腰,就能拖到地上一样。手里的魔法杖,就像个未经修整的树枝,还散发着新鲜树木的芬芳。 催执事歪着脑袋瞟了一眼审核员,阴阳怪气的问道“他违反了哪一条了?不是在考试过程中手段不限吗?” 审核员一时语塞“可……可那也不能打监考官呀?这要是让人学了去,那还得了?” 催执事冷哼一声“改下考试规则不就得了?这么点小事还要问我?” 说完,又把头歪到一拙这边。他看人的时候,必须把头歪着,否则宽大的帽沿会挡住视线。“小子,行呀!连监考官都敢打,你虽然不是第一个。但打的这么理直气壮的,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一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也是没法子呀。偷东西我不拿手,他们又不肯把信物送给我。” “哼哼,小伙子有性格。我很欣赏你。那你就晋升为一名有理想,有抱负的扒手吧!”催执事哼哼怪笑。所有职业认证中,就要数这扒手最难听,也最不招人待见了。 一拙陪着笑脸,讨好道“那个……我还想继续考核下一级别的职称。” 催执事声调一提“呦呵,不错呀。去交一下报名费吧。六百金币!” “多少?你咋不去抢?!”这次轮到一拙勒高了嗓子说话了。 “二阶盗贼职称叫什么?大盗!这点小钱都拿不出来,你好意思叫大盗呀?”催执事用看白痴的眼神撇了一拙一眼。 拳头忍不住了,插嘴道“即便如此,盗贼二阶的报名费不是只有一百金币吗?我一早就打听过了。” 催执事一指一拙考试的屋子,愤慨道:“那边倒着的是什么?五名监考官!都是文职人员。精英中的精英。他们现在不能工作了,难道不是我们职业鉴定中心的损失?他们现在没法工作,拿什么养家?这损失难道让老子掏腰包不成?” 一拙低声嘀咕一句:“只是敲晕而己。这钱勒索的也太没水准了!”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暂时不打算晋级了,扒手就挺好。”说完就要拉着拳头去登记处。 催执事似是看透了一拙的心思一样,阴阳怪气的道“你也别想着去别的职业鉴定处了,这信息是全大陆同步的。已经上了记录,你走到哪都一样!” 一拙闻声站定,铁青的面孔在转身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张媚态十足的讨好嘴脸。“那个……这位大人,我现在晋级的报名费还差那么一丁点。您看能不能通容一下?” “差多少?” “嗯……哦……五百七十九个金币” “你给我滚!” “……” 出了职业鉴定中心,一拙一路都黑着张脸。一个劲的诅咒那个老不死的生痔疮。 骂完催执事。又开始骂设计这个职称的白痴。 扒手的臂章是个一只灰色的手用两根手指夹着一枚钱币的图案。路人见到一拙,都像躲瘟疫一样,躲到老远。然后站远处对着他指指点点。 妈的,哪个脑残出的这馊主意?改个职业还要收五十金币的转职费,抢钱呀?这狗屁臂章怎么摘不掉呀? 一拙试了几次,无论怎么换衣服。臂章都会自动显示到身上的衣服上面。哪怕脱光了,也会变成纹身跑到手臂上。 拳头拖着一拙去见他新结识的朋友,一口气走了两条街。 可这短短的两条街,就像跨越了整个荒芜之地那么远。那一双双戒备的眼神就探照灯一样锁定在一拙身上。一拙也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盗贼都要蒙着脸了。 碰面的地方是一家酒馆,虽然白天也开业,但很冷清。半地下室的构造风格,很符合大部份佣兵对神秘感的需求。里面光线昏黄,松油香的火把,冒着黑烟和松香气味。地方不大,用很结实的橡木粗制而成的桌椅别具一番风味。 拳头在门口眺望了一下,然后就牵着一拙,穿过零星的客人。直奔最里面的一桌走去。 “拳头!在这了,就差你了!”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扬起手中水桶粗的橡木酒杯打招呼。身上疤痕纵横。 居然是个熟人,当初在广场摆擂骗钱的阿孟。 “不是还有黑隼吗?他也没来呢。”说话的是个小姑娘,声音清清脆脆的。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五官精致到令人叹息,柔顺的墨绿色长发束在脑后。两只尖尖的耳朵,显示着她的身份。连一拙这个不喜欢乱跑的宅男,都知道这是一名精灵。 “黑隼?月莹啊,还是别等了。那家伙已经跟别人组团了。而且还是和我们接的同一个任务,听说是那边应允的分成更高些。现在和咱们成竟争对手喽。”这次说话是一个身穿礼服的男人,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屑。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还有点耳熟。两条腿搭在桌面上,礼帽盖到眼睛上,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动弹。正在养神。 叫月莹的精灵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那咱们队里谁来探路呀?总不能让我这个弓箭手来吧?” 拳头让出身形,露出身后的一拙“这是我大哥,一拙。职业是盗贼,他可以和我们一起的。” 阿孟凑近两步,看清了一拙的臂章后,捂着腰包猛的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才结巴着惊叫“扒……扒手?!” 这声音一出,哗啦。桌边的几人都紧张起来。临桌的一个醉鬼也站起来,一步三晃的绕过一拙,嘀咕着什么跑开了。 扒手,的确是最招人厌的职业。初级盗贼玩了命的想甩掉这顶帽子,为了赚到足够的晋级费用,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的机会。于是才形成了现在这种恶性循环。 有条件的盗贼都是攒了足够的金钱,等到有一定的实力后。直接突破到大盗的。大盗反而不会让人谈之色变。因为那时的目标都是些大户人家和富商了。至少对路人的这些小钱已经看不上眼了。 穿礼服的男人本是两脚搭到桌子上的,现在一手扶着帽沿,一手撑在椅子背上。一个后空翻,直接轻巧的站到地上。谨慎的盯着一拙。“不行,我们队里不能收留一个扒手。谁也不想在把后背托付给队友的时候,不要小心自己的腰包。” 一拙这一看,哟吼!居然也是个熟人。是当日和阿孟喝对角戏的那个主持人啊。 拳头急道“这是我哥!” 阿孟眼珠一翻“这可不能说明问题,最多你自己安全。扒手的雁过拔毛,六亲不认,可是出了名的。” 一拙苦笑道“想要个我不会对你们动手的理由是不?那我告诉你,我刚刚从职业鉴定大厅过来。被个杀千刀的老王巴蛋算计。晋级就要六百金币!妈的!六百金币!打你们的主意有意思吗?” 几人听后也都沉默了。如果几十上百金币会把扒手逼的疯狂。那六百金币,就该让人绝望了。以他们加到一起才几个金币的身家,确实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趣。 礼服男右手抚胸,行了个绅士礼。“很抱歉刚刚对你的冒犯,我是剑士常风,欢迎你的加入。那么我们的佣兵小队就人员齐备,可以出发啦!” ; 第十九章 地底世界 一拙白了拳头一眼,这小子之前好像是跟自己打商量一样,感情早就和这些佣兵约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滑头了? 拳头嘿嘿憨笑一下“哥要是来,那我也就不来了。” “哼,你小子倒是长出息了。”一拙拍拍他的肩,倒也没责怪的意思。 一拙对于佣兵这个体系真是完完全全的小白。在一个小队的白眼中,充分发挥着不耻下问的优良品质。 常风是这个小队的领头人。这个人不光带着一股贵族的气质,居然还很健谈。 一拙边走边聊中,慢慢的对佣兵有了一些了解。 通过了解知道,佣兵很多是像他们这样零散组队的。队友之间大多是合作过或朋友介绍而来的。任务完成,就各玩各的去了。比较闲散自由,但很多时候人员配备不齐。一般没什么实力的和喜欢自由的佣兵。都在这个行列里。 至于佣兵团。有着严明的纪律约束、任务分配制度和等级制度。相应的福利和待遇也比较稳定。队友之间的感情也更紧密。是一些性格沉稳,有实力的佣兵首选。 佣兵这个职业说好听点,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探索废墟,刺杀,守卫,狩猎,围剿。在血与火中谋生。不过要是讲不好听的,就是一帮勤杂工。送信,采药,寻找走失的宠物,修剪花草,待候老人家起居,给小孩子做家教…… 可以说,佣兵不但武者可以做,老人孩子、妇女,文职人员也可以做。几乎没有什么门槛,囊括了所有行业。换句话说,就是个临时工体系。而佣兵公会,就相当于一个职介中心。 常风指着一拙臂章最下面的一个小空白处继续道“这里会记录你的佣兵等级。当任务完成度满足一定积分的时候,就会多出一颗星。每颗星对应一个佣兵等级,到时候即使你不参加职业晋级考试,也会自动升级到下一个职称。也就是说,一名剑圣未必是五星级的佣兵。但一个五星级的佣兵,必然是一名剑圣。不过靠积分来提升职称,很难!但相比于六百个金币,至少还是有希望的。” 这时,一拙才注意到:月莹,阿孟和常风的臂章上都是一颗星。而他和拳头上面都是空的。 常风用手杖顶了一下帽沿,露出个微笑继续道“很多任务是不需要等级限制的,不过也有一些危险性大,回报高的任务。会规定佣兵的等级。比如说……屠杀巨龙。那就需要五星级以上的拥兵才能接。” 月莹铃铛般的嗓音插嘴道“等级高还可以买到好东西哦,佣兵公会的商城里,有些好东西只对高等级的佣兵开放。其它人如果想要,就得拜托高等级的佣兵帮忙去买。不过那样的话,人家可是要抽成的哟。等以后我把等级做上去,就不接任务了。帮人做做代购也可以活的很滋润啦!” 一拙笑着冲月莹点点头。这精灵姑娘对一拙一点也不羞涩,也没有精灵那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全身上下透着股清新的气息。完全像个不懂事的邻家小妹妹。不过人家一星佣兵的身份,从经验上已经甩他几条街了。谁知道这妹子是不是看上去那么年轻呢?听说他们的寿命可有上千岁呢。 阿孟幽怨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我说,你们倒是挺悠闲。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干粗活呀?” 常风和月莹异口同声的回道“因为你长的最丑!” “哦……”孟子指了指拳头,然后摇头叹了口气。牵着骡兽,在后面哼哼唧唧的跟着。 拳头嘿嘿一笑“以一个兽人的眼光,我是很帅的!” “……” “对了,咱们这次接的什么任务?”一拙走出了老远才想起来居然疏忽了最关键的问题。 常风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在烈焰峡谷有一处地下世界的入口,有人向佣兵公会发出了不设上限的采集幽冥菇任务。任务没有限定佣兵等级和人数,不过报酬很高。每朵幽冥菇值五个金币,而且可以积累两点佣兵积分。”描了眼一拙的臂章继续道“假如我们能搞到五十朵,并且把积分都堆到你的身上,那你就可以成为一星佣兵。晋级为大盗职称了。” 阿孟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个泼冷水的空隙“那只是理论上滴。幽灵菇如果那么容易采到,就不会值五个金币啦。而且接这任务的有上百支佣兵小队。咱们出发可是比较晚的了。没见街上没几个人吗?都走咱前头去了!恐怕大多是要空手而归的。别说采五十朵,能碰上一两朵。就算是运气大爆发了。” 月莹转过身子,倒着走。一脸俏皮的笑道“大笨牛,不是还有我吗?” 常风点点头“如果没有月莹的话,这种碰运气的任务,我压根就不会接。按实力来算,月莹不但对植物的感知力很强,而且还有夜视能力。拳头的视力和嗅觉也比我们人类强的多。有这样的优势,咱们还是有一拼的本钱的。” 一拙笑了笑。这只队伍实力是挺强的,常风和拳头是剑师。月莹是一名神射手。至于阿孟,其实实力已经达到了剑师级了。只是赖着不肯往上考,用剑士的名头招摇撞骗。 三名剑师的五人小队,实力已经非常可观了。而且,拳头身上还有小烧。他要是发起酒疯来……会有很多人做噩梦吧? 明面看起来,反倒一拙成了个累赘。不过拳头早说了,要是不带上一拙,他也不会去的。所以一拙就成了买一送一的那个添头。 三亚城通往烈焰峡谷就只有这一条小道,一路上有不少佣兵小队急匆匆的赶超到他们前面去。有些大型佣兵团也在其中。看着浩浩荡荡几百人的佣兵团,一拙也是一阵唏嘘。 不过等大家抵达峡谷的时候才知道,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个任务的吸引力。不单单三亚城来的上百个佣兵小队聚集在这,而且还有别处赶过来的佣兵。 挤在峡谷中,就有上万人之多。而且还有大量的佣兵正在陆续赶到。 没办法,通往地底的通道只够两个成年人并肩行进的。实力再强大,也得老老实实的排队走。而且听说通道走到窄处,还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等待是无聊的,不过一拙和拳头倒是没闲着。形形色色的佣兵让他们大开眼界,从穿着到打扮,从肤色到种族。强壮的野蛮人,瘦小的侏儒,留大胡须的矮人,鼻孔朝天的精灵,还有憨厚的兽人。 呐喊声,呵斥声,打斗声,低语声,叫卖声混杂成一片。 一拙现在脑中只有一个词“群魔乱舞哇!” 排了一天的队,看了一天的热闹。 临进通道的时候,大家把行李都背到了身上。骡兽是不可能跟着进去的,门口有些商人就专门低价收购这些负重的牲口。 回头看看,依就有佣兵在往峡谷赶。这里的人一点都不见少。 常风点起一盏鲸油灯走在最前面。其它人借着他和身后的光线行进。这种赤角鲸的油灯很贵,一盏就要一个银币。很耐用,可以一口气亮上五天。而且没有什么烟。是去地下探险的必备物品。每人身上都背着两盏,足够在下面支撑一个多个月的。 随身的饮水和食物差不多也能顶上一个月。据说有先一步下到底下的商人,也卖一些生存必须品。但价格是外面的二十倍…… 该死的奸商! 通道一直倾斜向下,仿佛没有尽头一样。明明身前身后都是人,可是那股压抑感却越来越重。行到后来,除了粗重的喘气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空气开始变的稀薄而潮湿,偶而经过条地下暗河,隐隐能够听到水流的声音。在这沉闷的行进途中,这点不同的声音,也成为让人心情为之一松的享受。 地下分不清时间,所有行进的人都是机械麻木的跟着前面的脚步移动。 似乎又过了很久,空气的温度开始越来越高。达到了五十多度,四周的墙壁也变的滚烫起来。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硫磺的味道。沉默的人群终于有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是大声喘气和压抑着的咳嗽。 这条路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一拙都在思考这么走下去,会不会下到十八层地狱的时候。眼前一空,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身边一片的欢呼声。 终于到底了。 底部是一个空旷的空间,一片黑暗中,根本看不到具体有多大。在这片开阔地中,摆着几个用来照亮的大火盆。有几千人原地休整,不时的会有一队佣兵消失在黑暗中。火盆中心,真的如传闻一样,有几个商人模样的家伙在大模大样的摆摊卖货。 顾不上休息,月莹闭着眼睛沉吟片刻后。指了个方向,在几人耳边低声道“在那个方向,有草木的气息。”然后当先领路,向那个方向走去。 这块地下空间的地面很平,走起来比较快。尽管如此,也走了几个小时,才来到边缘处。洞壁上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小洞口。 月莹又感应了一会,选定一个极不起眼的洞口钻了进去。 常风落在队伍的最后面,把一个闪着淡黄微光的水晶球掩藏到洞口的乱石下。又撒上一层浮土。才转身进到洞里。 一刻钟后,一队佣兵摸着黑来到这里。分散开在洞口搜索起来,没一会就找出了那颗水晶。 “定位水晶?哼哼,你们已经用不到这东西了。”领头的冷笑一声。 “啪”的一声,两指宽的细剑轻挑,水晶泛起一层微光。然后化为了一地的齑粉。微光中,臂章上一把长剑和三把断剑的图案若隐若现。 这个图案,代表着剑豪! ; 第二十章 穴居人 地底的通道变幻无常,有时走出很远,结果是条死路。有时面临几条交叉路口,却发现无论选哪一条,在走一小段后,又会重新汇合到一起。有时是向上走,有时是往下降。有的路可以容下几个人并行,有的却只能把背包抱到身前爬过去。 在这环境下,无疑块头最大的拳头和阿孟是最难受了。 此时,几人就正处在一条只容一人爬行的通道里。拳头和阿孟被很残忍的扔到了队伍最后面。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顾不上点灯。大家一个跟着一个,凭耳朵去判断周围的队友。 而队伍最前方的月莹,是有夜视能力的。她在没有光源的地方也不会受多大的影响。不得不承认,每个种族都有让人类妒忌的天赋。 一拙在这几乎闭塞的狭小空间里,居然发现了一种全新的感知力。风元素? 几人爬行带起的微弱的风,顺着墙壁再折射过来。居然就在一拙的神识里勾勒出了一副全息画面。 这种感知很新鲜,不属于五感中的任何一种。一时间竟然觉得这种行进方式没那么难熬了。 最后面的阿孟,那背后大剑的剑柄抻出有点长。要碰到洞壁上面的石头啦。三……二……一! “哐”身后传来一声铁石碰撞声,然后就是阿孟一串的咒骂。 拳头想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但根本转不过头去。 前面的常风,哈哈,这一身礼服算是完蛋了。膝盖都磨出洞来了。瞧那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最前面的月莹小妹妹……虽然你在队伍的最前面,虽然这里伸手不见五指,虽然这里有那么一点闷热。可你什么时候把胸甲上两颗纽扣解开的?瞧那被撑的饱满的内衣,啧啧……没想到,小小的身材竟然这么有料! 一拙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看’到月莹的样子。下身就起了反应,结果就刚好卡到下面一块突起的石头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哥,咋了?”拳头的声音从后面闷闷的传来。 一拙抽了口凉气,道“没,没事。你小心点啊。地上有块石头。” “哦!”拳头经过那里的时候,稍稍让了开来。 再后面,传来了阿孟“欧”的一声惨哼,显然一拙提醒的时候,他想别的去了。 一拙能“看到”月莹的样子,自然控制不住的把注意力都放到她身上。 有便宜不占,王巴蛋! 不过一拙还是低估了精灵的感知力。 月莹警觉的把胸甲扣好,对身后众人道“大家小心点,我总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们。” 哦……好吧。果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偷窥。 一拙把感知再往队伍前面延伸“嗯?居然有条隐形的通道。” 忙大声提醒道“月莹!右边,你右手边的墙壁。用力敲!” 月莹没想到这个下了地底就没怎么说话的小小扒手会突然出声提醒。疑惑的敲了敲石壁。果然有“空空”的声音。 从背包里摸出小手镐刨了起来。没两下就破开个大洞。居然只有薄薄的一小层,就算她不去刨,估计到了后面以拳头和阿孟体形也会给挤开。 不管怎么说,新发现的通道比只能爬行的那条要舒服的多。至少可以让人站直身子了。 几人扭了扭腰,发出嘎巴嘎巴响声。爬了这么久,身上早就酸软乏力了。 一拙没像其它人那样轻松,而是面色凝重的把手伸到刚刚的小通道里。 常风摸出火石,把鲸油灯重新点起。适应了一会光亮后,从身上摸索出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定位水晶。 见水晶上没有任何的光华,大惊失色道“定……定位水晶失效了!” 一拙皱着眉头道“咱们被盯上了,有二十三人跟在咱们身后。不到五里远” 拳头也趴到洞口听了会“嗯,有人!” 常风牙齿咬的咯吱响“是黑隼!他知道我放定位水晶的习惯。也知道月莹的能力。肯定是带人跟在咱们身后。定位水晶都给毁掉了,这个混蛋是没想放咱们回去呀!” 阿孟抽出大剑道“咱就在这等着他们,露头一个砍一个。我这剑已经很久没喝过人血了!” 常风摇摇头道“不行!黑隼在知道咱们有三名剑师的情况下,还投靠了别的佣兵小队。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给他的好处更多。二是人家的实力比我们强很多。我觉得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咱们只有五个人,五人分红肯定比二十人要多的多。” 一拙搬过一块石板就往刚刚刨开的洞壁上堵。“那还等什么呢?把这封上,让他们在里面转悠去吧!” 大家七手八脚的用泥巴细沙把这里恢复了原样。担心封的不结实,拳头还找了块大石头抵在最外面。 常年混迹在佣兵界,心理素质也会很强大。常风不愧为小队的领头人。定位水晶失效,并没让他失了分寸。“月莹和拳头探路,尽量往有风的地方走。我和阿孟在中间。一拙兄弟,你感知力强。就麻烦你关注身后的动静了。万一被人跟上,马上提醒大家。” 现在走的这条路,有新鲜的空气和淡淡的风。温度也正处于一个比较舒适的点上。这意味着,当前的环境同样适合别的生物生存。众人拿出了随身的武器小心的前进。 地底世界并不是一片死寂的。这里是有地底生物和强大的地下种族的。人类在这里的身份,是入侵者! 大家除了戒备身后的威胁,必须还要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前面的月莹终于有所感应,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过了两个转角和一条岔道,从一个螺旋状的小路往下走了一段后。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幽灵菇。 泛着荧荧的绿光,在黑暗的世界里,像星星一样璀璨。放眼望去,恐怕有上千株之多。 这下子所有人呼吸都变的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一片火热。 如果这些都带回去,那是一笔什么样的财富呀?足以让几人现在就退休养老了吧! “吧嗒”一个水囊掉到地上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个小怪物正惊慌的往后退。水囊里的水汩汩的在流了一地。 阿孟大喝一声“邪恶的地底生物!”说着,双手大剑就劈了下去。 “等一下!”一拙闪身把他拦在身后,手中龙爪短剑扬起。架住势大力沉的大剑。 “我在他身上只感觉到了恐惧,没有发现半点的恶意。那些幽灵菇显然是人为种植的,咱们是佣兵,不是强盗!”说完,把阿孟的大剑荡到一边。没再理会他。转过头去观察这个小怪物。 不到一米三的身高,胳膊和腿细的像根树枝。顶着一个不成比例的大脑袋。墨绿色的皮肤。脸上满是褶皱,两只退化成一条缝的眼睛,满是惊恐之色。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色的鼻孔。嘴巴倒是不小,牙齿也尖尖的。刚刚被阿孟一吓,一屁股坐到地上。身体抖的像个筛子。 月莹瞄了一眼,退后两步。脸上略显厌恶的神情“是穴居人!这附近肯定有他们的聚居地。长的可真够丑的!” 常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一拙,没有多话。能单手拦下阿孟的双手巨剑,扪心自问,他是做不到的。如果再加上一拙那黑暗中的诡异感知力和还未显示出的手段…… 原来,所有人都对这个小小的扒手了看走眼了。 深吸了口气幽幽道“地底种族和我们的语言不通,见了面一般都是直接拔刀相向。穴居人虽然弱小,可他们是其他强大种族的附庸。留下他的话,会引来强敌的。” 果然,穴居人张开了嘴巴,尖叫了起来。 这是一种人耳捕捉不到的声音。几人都没有什么察觉,只有一拙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波动。 仅仅片刻功夫,几百个穴居人就围了上来。有些怯懦的躲在暗处,静静的观察着一拙等人。 以穴居人的战力,别说在场的佣兵。哪怕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也可以把他们给横扫了。 其中一个穴居人被簇拥着缓缓走了出来。 他很老,虽然几人不知道如何分辨穴居人的性别和年龄。但是第一感觉中,就是觉得他很老。 老穴居人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番。身前空气的震动模拟出了人类说话的声音“来自地表的生物。你们侵入了波卡波拉的领地。这里不欢迎外来者,如果你们不赶快离开,将惊动到我们的守护者。” 常风没有去理会他话里的守护者,而是把礼帽摘下来,弯腰么了一个礼道“尊敬的穴居人智者,我们无意冒犯。只是在地底迷失了方向。另外,你们种植的那种蘑菇,对我们很重要。我们愿意用你们感兴趣的东西来向您交换一些。” 老穴居人略带空洞的声音又响起“我们不与地表生物做交易,至于迷路。我会派人引你们到回去的洞穴里。” 阿孟使了个眼神,询问要不要动手。 常风摇摇头制止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一拙说的对,佣兵就是佣兵。不是强盗。 优雅的又向老穴居人行了个绅士礼,就和大家背起行装,准备离开。 一拙把地上坐着的**居人拉了起来。露出个微笑,同时试着像穴居人那像通过空气震动来传递音波。 只不过尝试了几次,只能模糊的表达出自己的善意来。 尽管如此,还是让**居人格外的雀跃。连老穴居人都回过头来,冲一拙点了点头。 就在几个要离开的时候,一拙突然感受到一股惊恐,尖锐波动传来。所有的穴居人也一下子分散开来。 ; 第二十一章 牛头人 “是岩皮兽!被什么东西驱赶过来的。大家快躲一躲。”老穴居人的话显然是说给几名佣兵听的。穴居人之间特殊的交流方式,是不需要发声的。 话音刚落,一个牛犊大小的生物从一旁洞穴里冲了出来。外形像一头巨大的穿山甲,锋利的兽爪足有一尺长。犬牙交错的大嘴,一口就把一个穴居人吞了下去。飞扑中,一个跑的慢的穴居人被脚爪死死的钉到了地上。 血红的小眼睛,瞪着一拙几人。看样了,好像很愤怒。 月莹一箭射出,击在岩皮兽的眼睛上。只是岩皮兽在被击中的瞬间,眨了下眼。箭矢在它的眼皮上发了“叮”的一声,擦出几颗火星,弹向了一边。 常风冲了上去,手杖一扭。唰的抽出一柄细剑,剑尖一抖。化做点点寒芒,叮叮叮的落在岩皮兽的身体各处。 这些攻击落在岩皮兽身上,除了激起一片火星。没对它造成任何的伤害,坚硬的岩石皮层,对轻武器几乎完全免疫。 岩皮兽身体一偏,尾巴在黑暗中悄无声息打抽向常风的面门。 常风虽然看不清情况,不过在昏暗的微光下还是觉察到了一丝不妥。身体轻扭,剑尖精准点到尾巴上,借着反冲的劲道。飞退回去。 人还在半空,岩皮兽就迅捷的追了上来。锋利的爪勾自下抓了上来。 这岩皮兽显然很擅长在黑暗中狩猎,不但动作快。而且几乎没有任何的破空声。当常风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急格挡了。 “哐”的一声,爪子与双手巨剑相交,摩擦起一大片火花。 阿孟被震的退后了两步。 不过也带偏了那一爪,及时的救了常风一命。 阿孟往手心啐了一口,再次冲了上去。与拳头同时压向岩皮兽。 岩皮兽的皮肤上有一层坚愈钢铁的黑曜石岩层,要对付它,只能选择有份量的重武器。 一时间,沉闷的金石相交声响成一片。碎石乱飞 “嘶嚎”愤慨而尖锐的叫声响起。岩皮兽伏下身子,背上的岩石泛起了红光,如同烧红了的铁块,照亮了身周的一片区域。示威的伸出只两爪子,在地上刨出几道细长的深沟。 强大的气息,带起的热浪,使众人不适的瞇起了眼。 黑暗中,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它的身侧。前腿微弓,平平的一拳正打在岩皮兽的背上。 “嘶……”岩皮兽痛叫一声,身体微侧,一爪子挠了过去。却只是穿透了那道人影。 正在找偷袭者时,刚受到攻击的位置又传来一阵巨痛。 这种痛,体表的岩层几乎起不到半点防护做用。劲力化成一道细线传到体内,然后猛烈的爆开。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伤到了柔弱的内脏。 发狂的岩皮兽很快就发现对袭击他的人半点办法都没有。无论是尾巴,牙齿,还是爪子。击打的都是虚影。反倒是自己频频受创。 出乎所有人都意料的是,见到不敌。岩皮兽虚扫一尾之后,身上红色一收,与黑暗融为一体。转过身去,竟向来时的洞里钻去。 “别让它逃了,岩皮兽记仇,会回来屠村的”老穴居人焦急的喊了起来。 一拙完全没有那种亮光突然消失到黑暗的不适感。闭着眼睛,一样能清晰的捕捉到岩皮兽的一举一动。两步就赶了上去。手抓着岩皮兽的一侧边缘,双手较力。一声低喝“起!” 重达一吨的岩皮兽就被掀翻过来。 岩皮兽疯狂的挣扎着就要翻过身来,一拙一拳击在已经龟裂的伤处。使它身体猛的一抽。几乎没什么间隔,配合默契的拳头重剑顺着岩皮兽的脖子切了下去。 岩皮兽的身体内部要比外壳柔软的多。亮黄色的血液像熔化的铁水一样,喷溅而出。然后才渐渐的暗淡下去。 一拙几人没有去碰岩皮兽的尸体,虽然以他们的角度来看。这是属于小队的战利品,不过谁知道这些地下种族是什么规矩呢。 要是和穴居人再有什么不愉快,那只要一次小小的塌方或者封死回去的路。大家就只有等死的份。 果然和预料中的一样,这些穴居人并没有把战利品拿出来分享的意思。几个穴居人跑了过去。动作麻利的把还未暗淡血液收集到水囊里。 收集完岩皮兽的血液,就当着几人的面肢解开搬走了…… 一拙从空间波动能感觉到,穴居人一阵阵的欢呼。 “强大的地表生物,你们带来灾难的同时,也带来了生机。或许,你们身上会有一些让我感兴趣的东西。”老穴居人空洞的声音中,难得的带上了几分的愉悦。 “不!这些入侵者只能变成骨头!”一个闷雷般的声音瓮声瓮气的突兀的响起,打断了老穴居人的话。用的居然是大陆通用语。 从阴影里走出五头身高足有三米的人形怪物,全身肌肉坟起。提着两米长的巨斧,斧面足有桌面大小。最诡异的是,脖子上顶着颗硕大的牛头。微微弯曲的牛角,及其锋利。 “牛头?真下地狱了?那会有马面吗!?”一拙来到这个世界后,怪物见了不少,也有些适应了。可是看到传说中的鬼差,还是吓了一跳。 “牛……牛头人?”沉稳的常风也不淡定了。牛头人是地底的主战种族,数量稀少,却拥着强大的战斗力。一成年力量就媲美剑士巅峰。进入巡游者护卫队的牛头人,实力没有低于剑师水准的。他们是每一个地下探险者的恶梦。 “我们只是探险的佣兵,没什么恶意。”拳头现在已经长到两米一的身高,和牛头人讲话,还要抬着头。这让他很不适应,不过胆色倒是比以前强了很多。面对强大的敌人也不像以往那么怯懦了。 “哼!已经有五个穴居人村庄被你们没有恶意的同伴屠戮一空了。收起伪善的嘴脸吧,是你们自己交出武器,还是要我们动手?”说话间,五个牛头人已经把几人给围了起来。大有一言不合,暴起击杀的意思。 说话的牛头人应该是这个小队的头领。有一只牛角从中间折断了,手中的战斧也比其他的牛头人大上了一圈。 人在屋沿下,不得不低头。这种情况下,大家只能乖乖的交出了武器,连同身上的背包也被收了去。 牛头人头领打量了下几人的武器,指着拳头和阿孟的重剑。面露鄙夷道“这种垃圾也能当武器?”一句话,引起了其他四个牛头人的大笑。 站在牛头人的角度,还真有这个评价的资格。 每一个牛头人都是锻造大师。 地底从来不缺熔岩和金属。而锻造,就是牛头人除了喝酒以外最喜欢的消遣。 是的,只是消遣。 那些在人类世界千金难求的精品,会被他们随意打造出来并堆到一边,有时懒得去采矿或屋子没了堆放空间。就统统回炉,再打成别的物件。 拳头和阿孟的重剑只是大陆货,被他们说成是垃圾,真的没有半点贬低的意思。 一拙几人被押送到一个相对宽阔的石洞里。牛头人留下两名看守他们,其它的三人在一阵交谈后。离开了。 几人并没有捆绑起来。甚至关押他们的石洞连个门都没有。 当然也没这个必要,牛头人有热视能力。黑暗中的人类,他们眼里就亮的跟灯泡似的。而且,就算几人跑了。没有地底居民的带路,最终也会化为某个旮旯里的一堆枯骨。 一拙捅了捅常风,小声问道“他们不会要吃咱们吧?这一身臭汗的,也不好吃啊!” 月莹吓的小脸变色,左右看了看,似乎她是几人中最干净的一个。“我……我身上没多少肉的……” 话音刚落,却发现常风,一拙,阿孟三人的眼神都落到了她的胸上,羞的一跺脚,别过身去。 只有拳头这个不解风情的空伙,才会不合时宜的上下打量起月莹来。然后很中肯的说了句“嗯,确实没多少肉!” 几人没想到的是,刚刚那个牛头人小队的头领居然折了回来,就在洞口不远处。以他那丝毫不逊色于兽人的听力,自然把几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弯腰钻进洞里,重达七百斤的体重,踩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仔仔细细的把众人上下打量了个遍。瞧起来倒真像是在挑选下酒菜。 一指一拙道“你,出来!” 闻言,几人纷纷摆出防备的姿势。就算没有武器在手,也依旧暴发出逼人的气势。 拳头摸出块石头,一步挡到一拙身前“哥,咱跟他拼了!” 一拙拍了拍拳头的肩膀道“没事儿,这牛头人大哥逗咱们呢。他没恶意!”说完,朝几人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跟着牛头人走了出去。 这有持无恐的态度,不但让众人一愣。连牛头人都诧异的多看了他两眼。 一拙是从小就在打熬神识。以他敏锐的感知力,对于如此近距离下直勾勾的对视。自然可以分辨出是善意还是恶意。而刚刚牛头传达出来的信息是――好奇。 跟着牛头人出来,转过一个岔道。牛头人指了指地上长出的粗壮蘑菇道“坐!” 说完,一屁股拍到了蘑菇上。 蘑菇只是晃了几晃,竟然承受住了牛头人的体重。 一拙试探着坐了下去,还挺舒服的。 牛头人把巨斧倚着蘑菇放下,没急着说话。而是仰着头发起了呆。 一拙也跟着抬头看,没看出洞顶什么特别的地方。 牛头人带着些忧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地表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涌入地底这么多异族?” 一拙一愣,看来,很多佣兵已经和地底种族接触了。不过一想也对,几万人从那里钻下来。总会有几只小队走了****运,跑到地底种族的地盘上来的。而且有些种族还擅长追踪,像月莹那样的精灵他就看到了好几个。 本来也没想隐瞒什么,就把佣兵任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牛头人讲了。 牛头人挠了挠满是毛发的胸口,道“我们被征集起来巡游。就是因为地表生物的侵袭。这次规模比较大,很多穴居人被杀了,其中还有我的朋友。” 一拙不动声色的把屁股往远处挪了挪。也不知道牛头人身上有没有虱子,跳蚤什么的。“在你们的眼中,我和我的朋友们也同样是入侵者。可你们并没有对我们动手,不是吗?” 牛头人有些诧异的看着一拙。“我们很强壮,但并不嗜血。恰恰相反,牛头人更喜欢平静安宁的生活。不过如果不是你在当时拦住了同伴劈下的剑,我们现在恐怕就不会这么相安无事的坐在这里了。” 一拙愕然“这么说,那个时候你们就已经到了那里?如果我们没有对岩皮兽动手,其实那些穴居人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喽?” 牛头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我会安排你们离开的。哦……对了,听说你们想要些菜菇。我可以送你们一些,但如果要更多的话。就要拿些我们感兴趣的东西来换,毕竟没有它,我们吃东西的时候会觉得比较乏味。” “吃东西乏味?” “是的,菜菇对我们而言,就相当于你们的……哦……蔬菜!”牛头人正常语气说话的时候,其实很让人生出亲近感。憨憨的,有点像兽人。 一拙一阵无语:佣兵们冒着生命危险,不惜屠杀穴居人村落。所求的,居然只是人家的下饭菜。瞧瞧!幽灵菇多么高大上的名字啊,到人家嘴里就叫菜菇。够讽刺的了。 经过这次谈话后,一拙几人做为客人又在这里停留了两天。交易幽灵菇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几人把背包里用不到的零食,木制品,睡袋,植物油,调味料,首饰拿来交易。不单单换了幽灵菇,还有一些稀有金属和宝石。 让几人悲愤交加的是,地底的交易货币是一种地下暗湖产的贝壳。黄金做为一种软金属,除了做装饰之外,没什么实质作用。被随意的扔的到处都是。只恨背包太小,不能多捡几块带回去。 当然,一拙和拳头没这样的困扰。一拙的芥子符像个无底洞一样,把东西成堆的往里装。拳头呢……他是知道一拙有芥子符的,兄弟间的东西,还分什么彼此? 如果说几人除了这些,还得到了什么好处。那要算地底种族的友谊了吧?一拙在从背包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两个比背包还大的酒坛子。这可把波尔旦旦.裂蹄给高兴坏了。 波尔旦旦.裂蹄,就是牛头人小队长的名字。他们只把名字告诉朋友。 地表植物酿造出来的酒,对牛头人来说可是最新鲜的东西。从他用两根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拈着酒杯,伸出舌头一点点的舔就看出来了。 做为主人的裂蹄也不吝啬。喊来巡守换防的两名牛头人,为每人都重新打造了武器。月莹得到了三十枚有破魔效果的合金箭头。常风和阿孟的剑经过重铸,加入几种稀有金属。成为削铁如泥的利器。拳头一米五长的巨剑比以前细薄几分,份量却加重了五十斤。 一拙的九节鞭拿出来,倒是让所有人新奇了好一阵子。再见多识广的人,都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武器。 裂蹄和几个牛头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老半天,才开始分工动手打造。在延伸性极好的魔铁中糅合了精金,秘银,红宝石屑和半两铁母。 一阵折腾后,送到一拙手里来的成品,虽然外形和原本的九节鞭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不过这多种稀有金属混合的产物,看起来黑的跟碳似的。居然和腰间的葫芦配成了一套。 ; 第二十二章 受伏 地底没有可以生火的东西,有稳定地火的地方就可以作牛头人的据点。 一拙抿了一口小烧,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手腕一抖。 九节鞭如同灵蛇一般甩出,抖出一阵清脆的金铁之声。一拙手上不停,口中一字一顿的吟道“仗剑红尘已是癫,有酒平步上青天。游星戏斗弄日月,醉卧云端笑人间。” 说的是汉语,其它人听不懂。但气势已成,配合着上下翻飞的鞭影。如同逍遥天外的野鹤。缥缈步融在鞭影中,鞭影中蕴含着一招鲜。一个人,竟舞出了风吹芦苇的闲情和金戈铁马的气势。 鞭若游龙,上下翻飞,带着几分洒脱和随意。人鞭合一,不分彼此。 一开始因为光线问题,几人对九节鞭的轨迹根本就看不情楚。可随着一拙动作越来越快,鞭身居然泛起了红光。而且有越来越亮的趋势。 波尔旦旦.裂蹄赞叹道“我就知道在金属里加入宝石屑,不会埋没了它的这个特性。真漂亮呀!” 拳头就坐在裂蹄身边,手里抓着一块苔饼。放到鼻子上闻闻,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往嘴里塞。疑惑道“宝石屑?干什么用的” 裂蹄笑道“与空气的摩擦达到一定的速度后,就会泛起红光!” 常风几人等了半天下文,没见裂蹄继续下去。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这还不够吗?会发光的武器,多漂亮!”裂蹄向众人投了个怪异的眼神。 “……” 几人只是见一拙耍的漂亮,对这鞭法却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软塌塌的武器,怎么比得上刀剑来的直爽?最多算是偏门,诡异吧。 一拙在舞鞭中,对手里的新武器越发满意起来。分量比原本重了三斤,增加的重量不但对他没什么影响,威力反而提升了两倍不止。 挥舞间,真气直透鞭稍,有着一股畅快感。让人觉得这九节鞭就是身体的一部份,如指臂使。鞭稍所及,就是自己的一片天地。 一套逍遥鞭法舞毕,一拙抚摸着温热的九节鞭。眼中烁烁发光。缥缈步竟然和这套鞭法同出一源。缥缈……逍遥……原来如此! 地底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只是大体估计差不多有一周左右。 满载着行囊,几人在裂蹄亲自引路下。踏上了归途。 一直把几人送到一条宽敞的山洞口。 “沿着这里一直走,遇到的所有岔路都选靠左边那条,就可以回到你们来的地方了。”说完,裂蹄按照牛头人的礼节与所有人都碰了下拳头。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其实不用担心被牛头人拿来做下酒菜的,我们吃素!”裂蹄眨了眨眼,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分别时,裂蹄送了一拙一枚象征友谊的胸针。而一拙则把芥子符里的二十斤果脯留给了他。 又是漫长的赶路。不过这次大家的心情要轻松的多。背包里满满的宝贝,回去后就是一大笔财富。现在这平坦又能大大方方行走的山洞比来时那种爬行不知好了多少倍。 阿孟不知啥时候,和拳头成了勾肩搭背的铁哥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月莹边走边擦拭她的箭头,笑的眼睛像月牙一样。一拙和常风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面,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咔哒”,拳头脚下传出一声机括的声响,随后就是四面八方漫天的箭雨劈头盖脸的落下。 措不及防之下,拳头和和阿孟首当其冲的身中了十多箭。月莹在人群中间,闪躲了几下。也惊呼一声,肩头大腿各中了一箭倒在地上。 常风反应速度极快,拔出长剑。叮叮叮的拨打开射向身周的飞矢。可小腹还是中了一箭,咬着牙坚持没倒下。站在原地戒备。 一拙是受黑暗影响最小的一个,在风元素的感知中,箭矢的飞行轨迹比肉眼看的还清晰。龙爪短剑护住头脸,任凭箭矢射在龙皮内甲上。 短短两息间,除了一拙,只有常风还勉强站着。这阵箭雨正是在几人最松懈的时候暴发出来的。 一拙二话没说,扑到拳头身前,把拳头抱起来。拳头左腿中了一箭,右腿中了三箭,小腹中了两箭,肩头中了一箭。由于内甲和一拙一样用的龙皮。所以射在上面的箭矢被弹到了一边。 兽人的肌肉密度远大于人类,几处箭伤并没想像中的那么严重。只射进身体三四寸就卡在肌肉中。托背包的福,身后的箭矢都被挡了下来。拳头是连惊带痛的吓懵了,再加上阿孟本是揽着他肩膀的。就被带倒了。 一拙见拳头问题不大,迅速的把箭拔掉。在伤口撒上止血粉。才去检查其它人。 阿孟没有拳头那么幸运,已经没了声息,怒睁着双眼,脸上还保持着惊愕的表情。身上有多处致命伤。一只箭矢直接洞穿了太阳穴。 月莹的情况也不乐观。虽然伤在肩头和大腿两处。可精灵的体质连人类都不如,更没法和兽人相比。强劲的箭矢透体而过,留下两个血洞。已经昏了过去,如果不及时施救的话。很快就会流血而亡。 一拙把止血散的瓶子扔给常风,示意他来照顾月莹。然后扭过身去,向前路望去。 那里此时多了道人影。借着打翻的鲸油灯光,看到的是一个即便在黑暗中也不愿露出面孔的黑衣人。 “黑……黑隼!果然是你!”常风话中没有惊讶,只是带着几分的落寞和愧疚。如果他再小心一点,如果这个差点成为队友的盗贼不了解他们的行事习惯……就不会中这次埋伏。蹒跚着走到月莹身前,给她包扎起伤口来。对自己小腹斜插的箭矢不管不顾。 黑隼没有说话,默默的从身后拔出两把匕首。锋芒处隐隐透着绿光! 一拙见到这对匕首,一下子就认出了黑隼的身份。 正是当日擂台上对阵的那个大盗级盗贼。 一拙只感觉到丹田翻滚,一股邪火欲要爆发出来了。不带一丝温度的哈哈笑起来,然后用不带一丝情绪的语气问道“黑隼是吧?嗯,不错的名字。你知道我吗?我叫一拙。在我老家有一种对做了错事的人的惩罚,叫做凌迟,你做好准备了吗?”声音很轻,脸上还整着笑容。就像平日聊天一样。 黑隼本没有对将死之人说话的兴趣,此时也被一拙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冰冷的问道“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当然是准备被我千刀万剐!哈哈哈哈……”连一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愤怒到极点的情况下还能放声笑出来。 黑隼被笑的心里发毛,匕首交错,向一拙扑去。 一拙根本没理会匕首,任由他刺向胸口。脚下暴起,向黑隼小腹踢去。 黑隼见状大喜,匕首上见血封喉的毒药绝对会瞬间要了一拙的命。在他先刺中的情况下,就算挨上一脚,也没多大力道的。 只是下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妙了。 无往不利的匕首居然停在一拙薄薄的内甲上不能寸进。紧接着一股巨力就从小腹处爆发出来。五脏六府一下子挤到了一起,剧烈的干呕瞬间就逼出了眼泪。 飞退中,黑隼手腕一痛,两朵血花飙出。匕首再也握不住,脱手而出。 实力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对手。黑隼情急之下忙喊“你不能杀我!我和诡剑是一个小队的!” “诡剑?你们到了地狱再继续组队吧!”一拙脸上依然带着不含一丝温度的笑,手下不停。九节鞭化成一条灵蛇,融于黑暗中。在黑隼身上飞快的琢食。 速度实在太快。黑隼根本就数不清身前身后被击中了多少次。衣服,皮肤,血肉大块的飞离身体。血液放射状溅在四周的墙壁上。 一拙作为从小研究人体脉络的道士,很清楚如何避开致命的部位。从他出手挑断黑隼手筋那一刻,剐刑就开始了。对于为一己之私而莫视别人生命的家伙,就应该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黑隼此时的四肢和身前身后,都露出了白骨。血肉被片片削掉的痛楚让他始终不会昏过去。拼尽全力,把最后一丝力气凝聚在胸口,仰天大吼一声“诡剑!替我报仇!”说完,一口咬断舌头,狂喷两口血后,气绝身亡。 一拙把泛起红光的九节鞭收到手中,一动不动的站着。愣愣的盯着那副近乎于骨架的尸体。大口喘着气。 险些入魔……刚刚居然沉浸到那种屠戮虐杀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幸好,黑隼是自尽而亡的。 拳头把阿孟的遗体拖到靠墙壁的位置放好,正在给常风处理伤口。 月莹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还昏迷不醒。 常风略显呆滞的眼中,在听到诡剑这个名字后,又过了半分钟才有了几份神彩“原来是他!通缉榜第三十六位的剑豪诡剑!拳头,一拙。你们带着月莹快走。往回走,去找裂蹄!快!” 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和催促,拄着剑鞘。站了起来,就要去挡住前路。 “不用麻烦了,你们都留这吧!”十几名带着血煞之气的人影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诡剑。 看了眼地上惨死的黑隼,诡剑皱了皱眉头啐了一口。“呸,竟敢背着我们吃独食。撑死了吧?” 转头像见到猎物一样盯着一拙几人,阴阴的道“杀人的手法倒是很合我的胃口,可惜死掉的是我的狗。狗这种东西,你们应该知道的,再不听话,也只能由主人来处置。不过无所谓,反正你们本来就是要死的。” 一拙把腰间的葫芦解下来,递给并肩而立的拳头。然后笑了“好啊,那就……留下吧!” ; 第二十三章 符箓之威 一拙没有任何的犹豫。尽管面对的是一名剑豪,尽管对方身后站着十几人。可那又如何? 这一战躲不掉。既然躲不掉,那就只有面对。有人要杀他,那就把这些人都杀掉好了。 九节鞭打着旋甩出,锋利的鞭稍直奔诡剑的面门。 诡剑很随意的用剑鞘去格挡。却挡了个空,鞭梢像活了一样灵巧的绕了个弯。去势不减的继续射向他的脸。 “嗯?”诡剑有些诧异,头一仰,退后半步。躲过了这一击。却没想到铁链一样的武器居然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攻势如同一浪浪的潮水,连绵不绝。 “你这武器有点意思!”诡剑把剑鞘点到鞭梢上,点断了连绵的攻势。却不料,鞭子打了个旋,竟缠了上来。 交手几回合,诡剑终于失去了耐心。 剑很快。连破风声都没有,一条线形的白芒停留在空中,剑已经收了回去。 一击! 一拙就被击飞了出去。直撞到三米远的岩壁才站稳。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就像当年中了子弹一样。 龙皮内甲上破了个指甲大的洞,血液从里面渗出来。 刺剑,长一米,宽两指,只在最前端半尺的位置开了锋,是典型的刺杀类武器。 诡剑的一击竟有这么大的威力?一拙咳了口血出来,随手抹去。居然还震伤到了肺府。 “唉哟,你这衣服还是件宝贝呀。那我可得注意了,弄坏就不值钱了。”诡剑语气戏谑,手中的刺剑依然在鞘里,就像从来没有拔出来过一样。 “吼!”另一边,拳头已经和诡剑的手下斗到了一起。那些人中有三名剑师,正压着拳头打。 一拙喘了两口气道“那边已经玩起来了,咱们也别光看热闹了……”说着,缥缈步施展到极致。手中九节鞭在脚下一荡,向诡剑扑去。 他是怕诡剑会对拳头出手。必须把他缠死了。 诡剑的突刺非常厉害,宛若实质的斗气,会顺着剑尖激射出来。把攻击距离延长一米远。而且,因为出剑太快,根本就避无可避。 即使以一拙的身法,两条腿和左肩也各多出个血洞。或许真如诡剑的话,攻击刻意的避开了一拙的内甲。 诡剑这个称呼并是他的本名。不过包括父母在内,知道他名字的人都成了刺剑之下亡魂。诡剑——既是他的剑法,也是他的为人。 一拙在交手中发现,单凭九节鞭是破不开诡剑的斗气防御的。 而在缥缈步之下,诡剑也不是每击必中。如果一拙的动作超出了对方的预判,那一剑就会刺空。 而且,刺剑有一个弱点——距离! 诡剑的剑长加臂展和剑芒。攻击长度达到三米,比一般的长枪还夸张。一开始一拙打算借着武器的长度来占便宜,没想到反而合了他的心意。 发现了这点,一拙虚晃身形。贴了上去。 剑光闪过,在一拙的脸上带起一串血花。 同时,一拙的一拳也打在诡剑的小腹上。 无往不利的一招鲜这次失手了。 诡剑的小腹上荡起了两道透明的涟漪。把一招鲜道的劲力给无形的化解了。剑豪级别的斗气竟如此的雄厚。 借着这一拳的冲力,诡剑轻飘飘的退后两步。又恢复了最佳攻击距离。 舔了舔嘴唇,怪笑道“小子,你还真让人惊喜呀!我现在好纠结,既想把你留下来慢慢玩,又忍不住想把你碎尸万段。不如……你给我做手下吧。至少暂时留你一条生路。” 一拙此时一身的剑伤,成了个血人。听了诡剑的话竟灿烂的一笑,调侃的问道“你的手下?像他们那样吗?” 诡剑也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好像手下那边的战斗太过于安静了。 猛的回头,却见到包括三名剑师在内的所有手下,全部没了声息。 残破的尸体铺洒了一地。内脏,血液和残肢溅的到处都是。 身高三米,眼中泛起血红光芒的拳头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身上挂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肉。阿孟那把双手巨剑和他自己的巨剑此时像两把单手剑一样,握在手里。 “狂化?不,兽人的狂化不应该是这样的!”诡剑大吃一惊,他是见过兽人狂化的,确实猛的一塌糊涂。可增幅也没这么夸张。这兽人距离狂化,还差了一个阶位呢。 “啪”一拙在他身后轻轻一拍,道“往哪儿看呢?咱俩还没打完呢。” 诡剑一惊,竟然走神了!好在一拙的攻击根本破不开护体斗气。 急欲后退,却见一拙贴着他一起移动,手里夹着一道黄纸,轻吐了声“疾!” 刺目的白光亮起,鸡蛋大的火球向诡剑激射而来。 火球表面没有任何热度,可是诡剑眼角狂跳。这是来自灵魂的战栗感。这个火球足以威胁他的生命。 飞退中,诡剑瞬间连出七剑,每剑都点在火球之上。能量相抵中,火球的颜色迅速暗淡下去。 可毕竟火球来的太快,太突然。暗红色的火焰在护体斗气上灼烧了片刻,还是落到了诡剑身上。 烧伤的疼,绝对超出人类的正常忍受范围。即使诡剑这样的冷血剑豪也不例外。 “啊!”一声悠长的,撕心裂肺的痛号声响起。诡剑颤抖着一手捂脸,另只手刺剑乱舞。一股焦糊让肉香从体身上散发出来。 感觉到拳头逼近,诡剑怨毒的看了眼一拙。。没有丝毫犹豫,两下腾挪。绕过拳头,向来处飞奔而去。 待诡剑在转角失去身影,一拙右手才并指成剑。轻声道“疾!” “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那个甬道中传出。一股热浪卷着翻滚的火焰扑面而来。山洞内碎石乱飞,爆炸处传出巨石坍塌的声音。 引爆的正是先前一拙拍诡剑那一下,贴到他身上的爆裂符。 就算离的远,趴到了地上。爆炸余波也刮的后背一片生疼。 “咳……咳咳”一拙抖了抖头发上的泥沙,吐出嘴里的土屑。差点被自己制的爆裂符给活埋了。这还只是初级符箓。以后用高级的,那还不得当禁咒用啊? 唉,别管禁不禁咒了。先关心下自己吧。被该死的诡剑插了一身窟窿,血流的跟喷壶似的。 拳头那家伙本来体质就强到离谱,狂化后更变态。中了剑师几剑,居然跟没事人似的。爆炸的时候,还有余力把常风和月莹护到身下。 一拙看大家都没事,忙封住周身几处血脉,然后用清水简单的冲一下泥沙。再掏出止血散,往身上一顿撒,搞的跟洗药粉浴似的。最后,又把血脉重新封了一下。 伤口太多,也说不上哪里疼哪里不疼了。强打精神,支撑着身体靠在洞壁上。失血的眩晕感传来,再也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隐隐觉得有水在湿润嘴唇。但眼皮实在太重了,靠感知知道是月莹拿着水囊在给他喂水。大量的失血,早已让他饥渴难耐。微张着嘴,灌了几口,稍稍舒适了些。又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常风几人在低声的说话。鲸油灯的亮光忽明忽暗。 一拙试着动了动,结果全身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拳头动作最快,一下子跑了过来“哥!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挂了呢!” “臭小子,你挂了我都挂不了。”一拙本想拍拳头的肩,结果实在没力气。手抬了抬,就放弃了。 常风笑了笑,或许是牵动了伤口,又咳了起来。“能……咳咳……能斗嘴了,看来是挺过来了。” 一拙看了眼常风。礼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金色的长发随意的扎在脑后。棱角分明的脸,胡茬稀疏,眼神深邃。只是倚坐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子成熟男人的魅力。 鼻子一歪,有些酸溜溜的道“哼,你这家伙,都这惨样了。还不忘耍帅。” 月莹拖着腿,挨着一拙坐好。露出个甜甜的笑,道“一拙小弟弟,你可算醒了。听说连诡剑都被你打跑啦。那可是剑豪啊!你太厉害。” 一拙笑了笑,没有接话。打跑了?应该连渣都炸没了吧! 拳头挨着一拙的另一侧坐下。恬着脸道“哥,洞让你给整塌了。咱们被困在这好久了。那个……我饿了……” 遇伏的地方离聚集的溶洞很近,大家都没余多少口粮。就连随身的水囊也大多毁在黑隼的陷阱之下。最后一点水被一拙在昏迷中全喝掉了。可以说几人现在是处于绝境之中的。 “拳头,你饿昏了吧?一拙小弟弟哪来的吃的?实在忍不了,就把幽灵菇……”月莹话还没说完,眼睛就不可思议的瞪大了。 只见一拙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几块一斤重的肉干和一个大水囊凭空出现在面前。 “空……空间装备?咳咳……”常风发现越来越看不透这兄弟俩了。拳头是万中无一的狂化兽人,斗气不强。但力量相当的变态。一拙做为一个人类,不但拥有不弱于兽人的力量。各种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先前还怀疑他是一名火系法师,现在连空间装备都整出来了…… 月莹眼睛放光,道“那个……一拙小弟弟,能不能变点果子什么的出来?姐姐怕吃肉长胖!” 一拙点点头,再次动了动手指。 “哗啦啦”地上多了一堆坚果。 “唉呀,还真能变出来呀。你真是……太厉害了!”月莹兴奋的不知道说什么词表达心情。直接在一拙脸上啪嗒亲了一口。 一拙闹了个大红脸,长这么大还没被姑娘亲过呢。而且还是被强吻!这精灵妹子也太开放了吧?不过,感觉真好! 这堆坚果本是给白金准备的。自从那货从左邻右舍自给自足之后,就没动过。不过这事可不能告诉月莹。嗯!绝对不能说。 常风接过一块肉干,细细的嚼着。说道“一拙兄弟,你可真是……出人意料呀。可这也不是长远之计吧。” 一拙一笑“放心吧,储备还多。足够坚持到咱们五人脱困……”话说了一半,自己就停住了。 气氛又凝重了起来。出发的时候是五人,可现在。那个总喜欢在大家身后发牢骚的大个子,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拙沉默了片刻,转了个话题。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些:“洞里有风,没有完全堵死。大家先恢复体力,然后咱们想办法出去。” ; 第二十四章 洞里的修行 一拙是不急于从这里出去的,反正吃喝不愁。虽然被塌方困住,但至少算是个不错的休养之地。 以目前小队的情形,再碰到诡剑那样的队伍。保准要被人一锅端了。 大家都心里清楚,像诡剑那种专打返程佣兵主意的队伍,绝对不会只有一波。 吃了几口肉干,恢复少许力气后。一拙取出个软皮的小药包。从里面拿出颗黑药丸子,扔进了嘴里。 这药丸子是一拙在三亚城按照丹经配的。也没试过药效。之前昏倒时,实在是顾不上拿出来。 丹经上把药分成很多种:最基本的是散和汤剂。散剂只要把药草烘干,研成粉,然后按照比例调配出来就可以了。一拙用的止血散就是这一类。而汤剂就是平日大夫开的那种熬煮的中药。 经过三蒸三晾,用蜂蜜搓出来的,就是一拙刚扔到嘴里的丸子了。这是在当前条件所能制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再往上就需要专门练药的鼎了。 鼎分四品,分别是凡品,精品,极品和仙品。 以鼎练出来的药,按照药草的配比和火候的把握,从药效上分为小药和大药。 更高级的,就需要用三昧真火来练制了。成品带有天地灵气,称之为丹。 丹分人,地,天三个档次,每个档次又有凡品,精品,极品之分。到了丹这一级别,就算再垃圾的残次品,放到凡俗也是万金难求的仙药。 无为子倒是能挤出点三昧真火来,不过那小火苗用来点点柴火还成。练丹就差远了。 尽管一拙手里的药丸子不入流,也没有品。甚至在丹经上,连药效说明都没有,只留了个“大补丸”的名字。可放到这个世界中来,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吞下肚片刻,一股暖洋洋热气顺着经脉游走。经过伤口时,带起一阵麻痒。没多一会,竟恢复了不少精神和力气。 知道大补丸管用,给大家分了下去。 一拙感到身上热气有向外发散的趋势,赶忙打起坐来。以便于药效更好的吸收,避免浪费。 “心者君火,亦称神火也,其名曰上昧;肾者臣火,亦称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脐下气海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气行周身于九数,民火生;五九数精火起;九九之数而神火现。”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同时,一副人体脉络的行气图。显现了出来。 “又来?”一拙对于识海里时不时冒出来的东西,有些无语。 现在已经猜到这些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东西源于无字天书了。可问题是这里面出来的内容根本不受控制。 有时候会多出些莫名其妙的经文片段。有时候会不知从哪跳出一句话,一幅图。 东西都是好东西,就是任性了点…… 刚刚就是丹经里面的一段。正好补上了之前残篇的一个空缺。 一拙照着行气图,运转起真气来。这种运行真气的线路与从小修习的龟息法同出一门。 可以说,是原本功法的一个延伸。枝节岔路最后又重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大的循环圈。 新开辟出来的脉络在最初运转的时候还有些生涩。 随着真气流过,繁枝末节被渐渐的拓宽,运行也流畅起来。脉络交织成一张大网。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一身浑厚的真气回到丹田后,凝实成一滴粘稠的液体。原本充实的丹田,在这滴液体出现后变的空空荡荡起来。只剩下一黑一青两颗珠子绕着那滴液体打转。 随着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空虚感袭来。一拙不得不从功态中退出来。抓起一把大补丸就塞到了嘴里,狼吞虎咽的粗嚼了两下,连忙咽下去。又打起坐来。 现在这种状态难得一遇,绝不能轻易的打断。 大补丸是十几种滋补类药草的精华。若是平常,只要吃一颗,就会把人的鼻血顶出来。可此时,却一点没浪费的迅速被身体分解吸收掉。 精微之气在体内转化成真气,补足了一拙体内的亏空。形成一支新的生力军,浩浩荡荡向冲向精气匮乏的脉络。 畅快的感觉,让一拙每个细胞都充满了舒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销魂的呻吟。 月莹脸上一红。轻呸了声,脸别到了另外一边。 常风也感概一拙是个奇人。居然在冥想的时候还能发出这种声音。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无知还是胆大。 要知道,法师在冥想的时候,心不静是非常危险的。稍不小心就会引发元素反噬。变成白痴。他已经认定一拙是个魔武双修的奇才了。现在看来,奇的越发离谱了。 一拙哪里知道别人在想些什么?完全沉浸在体内的愉悦感之中。 真气源源不断的冲击拓宽新连接起的脉络,在身体游走一整圈之后。凝成液体,汇聚到一起。 两滴……三滴……四滴……八滴……九滴…… 九滴液体汇成了个花生米大小的水珠。 好像听到了“斯”的一声轻响,水珠一震,表面燃起了一层淡青色的火焰。煞是好看。 与此同时,周身的真气一颤。由气变成了水雾的形态,渗透进了肌肤血肉之中。然后脉络中才慢慢由新流经而来的真气重新充实起来。整个人多了几分灵韵。 一拙收功站了起来。满意的检查起身体来。 一身剑伤已经没了踪影,皮肤光滑,连伤疤都看不到分毫。若不是衣服上的这些破洞,根本看不出曾经受过伤。 手上,身上的老茧全都退掉,摸起来滑嫩嫩的。 “哥……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们就都要饿死了!”拳头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打断了一拙的自恋。 “饿死了?不是才刚吃的肉干吗?”一拙有些疑惑。拳头什么时候饭量变大了? 拳头捂着肚子无力道“刚刚?至少三天了!你倒是不饿了,我见你往嘴里偷偷塞东西来着!” “哦……”一拙有点语塞。没想到打个坐的功夫就过去那么久了,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难怪传说中大能入定一次就要几个月,几年呢。 先前吃大补丸的时候被拳头看到,竟被当成是在吃独食……这叫人情何以堪呀? 一拙也不废话,手一挥。面前多出一堆肉干。“吃!管够吃!完事了咱想法子出去。” 芥子符里最多的食物就是肉干,其它吃的都拿去换东西了。也幸好牛头人不吃肉,不然恐怕真要拿幽灵菇充饥了。 豪爽了一把的一拙没去和大家抢肉吃。大补丸的药力还在体内发挥着作用呢。他现在一点也不饿。 一拙现在琢磨着怎么把丹田里的青色火苗调出来。这应该就是三昧真火中的民火了吧。 心念动处,一条温热的细线从丹田处沿着任脉向上,相交于手阳明大肠经。而后从右手食指噗的冒出一朵淡青色的火苗。 正把嘴塞的满满的拳头看到火苗,大吃一惊“哥,你身上着火啦!”说话间,肉渣口水溅的到处都是。常风和月莹忙护住面前的食物。 常风有些无语,道“拳头,你是在用无知来搞笑吗?那是火系法师的控火练习。嗯,没想到一拙兄弟对火元素已经掌控的这么精妙啦!” 一拙笑了笑,也懒得说破。 指尖上冒出的民火温度不高,和普通的火焰差不多。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用来生火和扮酷。 但对一拙而言,这两种用处都太重要了。尤其是后者。 一拙把手一握,指尖的火苗爆出一朵火花,消散而去。 又暗爽了一会,才开心的笑了笑,语气轻快的道“该准备回去了。” 洞里有风。 一拙站在塌方的位置感应了一下。稍有犹豫的说道“前方有三十米被堵死了,靠手挖的话,恐怕要很久。咱也没趁手的工具。要不……我再炸一下试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猛摇头。 开完笑!只一下就把洞给毁成这样。那要是再来一次的话,妥妥的都要被活埋呀。 一拙挠挠头,回头问拳头“小烧还有没?你狂化一下,咱就出去了。” 拳头耸了耸肩,把葫芦扔给一拙。里面一滴酒都倒不出来了。 一拙叹了口气,拿出张燃火符。下巴挑了挑“你们都往后退,退到最后面。” 一拙算是知道为什么常风喜欢扮酷了。这玩意儿上瘾呀。 调集身上那点风元素,鼓动衣衫飞扬,腿成弓步,并指成剑,夹住符箓。极具气势的喝了一声“疾!” 鸡蛋大的炽白色火球瞬间没入到身前的泥石之中。然后……就没然后了…… 一拙摆着夸张的姿势,定定的站在原地。 月莹本是蜷缩在角落里,等了半天。也没见预想中的山洪海啸爆发出来。试探着问道“没……没了?” 一拙尴尬的挠挠头。“嗯……没了……要不咱再想别的……” 话没说完,就发现,前方的巨石温度越来越高。居然隐隐透出一种暗红的光芒。 “唉?有门!”一拙一把抓出十几张符出来。对着前方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疾!疾!疾!疾!” 边扔,边想以后再碰到强敌就这么干。实在是……太爽了。遇到诡剑的时候咋没想到这么整呢? 七八张符扔出去,一拙立马发现不妙。扭头就跑,和大家一样。躲到了最后面。 原本的泥沙巨石,在高温下变成了流淌的熔岩,竟向着洞里面流了过来。站着不动的话,一拙就要被自己的符变成烤乳猪了。 本就封闭的空间顷刻间变成个大蒸笼。要不是各有手段,光这股热浪就搞出人命了。 足足过了半小时,洞里的温度才慢慢降下来。 一拙讪笑着道“那个……一时没控制好威力,见谅哈。要不……继续?” 拳头拉了下一拙,耳朵抖了抖“哥,你听。洞那头有人。” ; 第二十五章 葛朗台 听了拳头的话,大家都是一喜。如果换个办法出去,谁都不愿再被这么清蒸下去。 月莹也竖起耳朵倾听了片刻“真的唉,外面有不少人!” “嗯?”一拙可没那份耳力。站在滚烫的地面上,从风中捕捉信息。 人还真不少,有七八十人。正在塌方处探寻着什么。 但是外面可没有兽人或精灵。如何将洞内的声音传出去呢? 一拙眼珠溜溜一转“要发出巨大的声响才行,要不再来一发?”说着摸出一张爆裂符。 月莹大惊失色的道“别!你的魔法都太吓人了。还是让我来试试吧。” 说完,纵身来到一拙身前。清了清嗓子,唱起了精灵之歌。 月莹除了种族优势之外,单从实力来讲,是小队里最弱的。一路上,并没什么突出的表现。此时一展歌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时而清脆明快,宛如一只欢快的鱼儿在溪流中点水跳跃,时而像清风明月,空谷回响,悠远深长,洗去人世纷尘.让灵魂随之升华。。 歌声透过层层障碍,传进外面正在探寻塌方的佣兵耳朵里。 “这是……什么声音?真好听呀!”一个年轻的佣兵神色痴迷,闭着眼睛陶醉其中。 “快!快捂上耳朵,是地底怪物用歌声引诱我们呢。”另一个佣兵惊恐的捂上耳朵。 “放屁!有人求救呢,是精灵的歌声。还愣着干啥?都给老子动起来!”一个大胡子的老佣兵大声的吼起来。 片刻后,搬运碎石之声不绝于耳。 在斗气支撑下,佣兵的工作效率极高。一口气挖进了七八米才缓缓慢了下来。 这里先前被一拙烧出的熔岩浇灌之后,凝成了一整块岩石。 “嘿!这么硬?你们这帮崽子都靠后。让老子来!”大胡子佣兵的声音响起。 从里面已经能够听到另一头的声音了,两者的间隔也就十几米。 一拙正疑惑挖掘的声音怎么突然没了。就感到脚下和四周墙壁猛的一震,紧跟着又是一颤。哗啦啦的碎石滚落一片,灰尘四起。一拙和众人赶忙后退,连一向沉稳的常风也是一副狼狈相,。 “呸呸呸!你,你,还有你!愣着干啥?搬石头呀!”老佣兵吐掉嘴里的沙子,抖掉满头满脸的石渣。对着一帮佣兵比比划划就是一顿吼。 一拙听的直乐,这老头有意思呀。 有了老佣兵的参与,挖掘队伍如热刀子切黄油一般迅速前进,没一会双方就碰了头。 老佣兵巨大的锤子砸碎最后一层隔膜,立马被眼前的场景气的哇哇大叫起来。 常风和月莹还好,激动的站在一旁,向他打招呼,倒也不算失礼。 可另外两个家伙呢? 拳头吞着口水,一脸巴结的看着一拙。而一拙……正伸着手指悠闲的烤着肉!不大的空间里弥漫着肉香。 “岂有此理!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个小免崽子竟然在这烧烤?!”老佣兵暴跳如雷,感觉好像用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一拙一脸的郑重。把烤肉递到老佣兵面前,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道“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这是我们最后一块肉干,也是我们所有人的一片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嗯?给我的?你们的行装呢?”老佣兵听了一拙的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接过烤肉,看也不看的随手递到身边一名佣兵手里。上下打量起几人。 一拙早就把几人的背包收进芥子符里去了。谁知道这帮人会不会见财起意呀?毕竟有诡剑做前车之鉴了。 手里暗扣两张燃火符,一脸的悲愤道“碰到了诡剑,都被抢了。” “放屁!诡剑什么时候留过活口?你当老子第一天出来混的?” 老佣兵正待发作,常风接过话来“是真的,我们被机关暗算。都受了伤,诡剑露面的时候。只能乖乖的把东西全交了出去。他正要对我们下杀手,一拙兄弟就用家传的魔法卷轴炸塌了山洞。这才保住大家的性命。” 老佣兵早就注意到洞里被极高温度烧灼的痕迹。嘴里念叨着“真败家呀,至少是中级卷轴。败家玩意儿!”说完,恨恨的瞪了一拙一眼。越发的觉得的不爽,厉声道“你瞅瞅你,哪有点法师的样子?魔力是这么糟蹋的?” 一拙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 老佣兵好像天生就好这口,教训起人来没完没了“瞅你那怂样就让人来气,哪有半点佣兵的魄力?还有这身破烂,法师穿成你这样子我也是开了眼界了。” 一个小个子佣兵弱弱的提醒道“团长,他好像不是法师。” “不是法师?不是法师难道是扒……扒手?”老佣兵看清一拙的臂章后,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十个分贝。退后两步,手捂腰包,一脸戒备。嘴上仍不肯罢休“败家子呀,好好的法师不做,跑去当贼!” 一拙一脸的恭敬,心里早就骂开了“老东西管的也太宽了吧?要不是看你不好惹。老子早把鞋垫塞你嘴里了!” 或许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人群里走出个瘦高个子的中年人,低声对老佣兵道“团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看……咱要不先回去?” 老佣兵打量了下几人,冷哼一声道“现在的年轻人……” 走了两步,见一拙几人没有动弹的意思。又吼道“楞着干啥?走呀!” 一拙本想开溜的呢。结果被他这么一吼,只好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拳头低声在一拙耳朵道“哥,这老头咱干得过不?” 一拙摇摇头“不用符箓和小烧的情况下,咱哥俩只有挨揍的份。你看他臂章了没有?是个剑豪!感觉比诡剑厉害。” 从同行的佣兵那里了解到,大胡子叫葛朗台。是雷神佣兵团的团长。此人不仅抠门,脾气差。还出了名的护短。但心地不坏。此行带着众佣兵欲剿灭诡剑才碰巧救下一拙几人的。 休息的地方就在佣兵聚集地。 这里仍然有几千人在修整。大部份是一无所获准备往回赶的。偶而还有一两队迟来的佣兵小队从洞口下来碰运气。 雷神佣兵团接这个任务的有二十个小队。属于佣兵团中比较普遍的规模。除去被诡剑灭杀的两个小队,还有九十人。再有最后一队回来,人就到齐了。 几人中,月莹被众星拱月般围着,都央求着她唱上两段。精灵可很难碰到月莹这么好说话的姑娘。而且,她实在是太漂亮了。这帮小伙子被她的目光扫上一眼,都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常风也比较健谈,很快融入到了这个圈子之中。 拳头对陌生人还是有着些本能的抵触。和一拙凑在一起说消消话。而一拙扒手的身份摆在那,身边一大片的空地…… 一个水囊和两块面饼扔到一拙怀里“你俩的,别想白吃白喝。要算钱啊!”葛朗台扔下句话,晃晃悠悠回到人了群。 葛朗台清了清嗓子,深吸了口气,大声的说道“都静一下。老子有话要说!” 等大家静下来,葛朗台才继续道“在这暗无天日的坑里憋了一个多月,我知道大家都闷坏了。你们这帮臭小子,有的想着自家婆娘,有的想着别家婆娘。早就想爬出这坑去胡浪了!” 这话引起了一阵哄笑。 “但是咱还不能走呀,人没到齐!”葛朗台这话一说出来,台下一片沉默。 葛朗台眼睛有些泛红,道“出发的时候,老子带出来一百人。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回去的时候一个都不能少!可现在,十个崽子回不去了。折在了诡剑那个杂碎手里。你们说怎么办?” “杀!”佣兵们红眼也有些泛红。生死磨砺出的友谊,是外人无法理解的。每一个团员,都是他们的家人。 “那帮杂碎想从地底出去,就必定要经过这里。老子就守在这!”说着,葛朗台举起的巨大战锤“把他们拍成肉泥!” “哦……这个,可能有点难……”一拙的话很不合时宜的响起。 近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瞪了过去。葛朗台握紧锤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意思?” 一拙摸了摸鼻子道“诡剑的手下都让我弟弟干掉了。有那么十几个人,不知道有没有漏网的。至于诡剑,已经炸的连肉渣都不剩了。” “哦?”一拙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葛朗台想到洞里的爆炸痕迹,点了点头。那种威力,恐怕他在全力防御下,也讨不到好。何况远逊于他的诡剑了。 虽然同为剑豪,可诡剑只是剑豪初期。而葛朗台却是准备冲击剑圣的存在。两者实力相差近十倍! 葛朗台深吸口气,眼珠一转,刚刚的悲愤之情已经荡然无存。嘿嘿的换上张笑脸。“死掉的小崽子都是有家人的。这需要一大笔抚恤金。诡剑虽然没什么实力,可那颗脑袋也值五百个金币。” 一拙立马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葛朗台继续说道“既然那笔钱我拿不到了,那这帐就只好算到你头上了。” “我……我没钱!没见我还是扒手吗?有钱也先升大盗啦!”一拙有些慌了。以前手里有两个金币就觉得是有钱人了。这现在咋动不动都是几百金币的呢? “还有!我救你们一命,你们的小命总值得上三百金币吧?刚刚吃的东西,饼子每块两个金币,水一个金币!”葛朗台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像个菜场大妈一样,扒拉着算起帐来。 也没管一拙几人傻眼继续道“这样吧,我看你们现在也肯定拿不出这些钱来。就先卖身到我雷神佣兵团吧。钱就从你们的薪酬里扣,扣够了三百金币就放你们自由”说完,嘴角一撇。指着一拙的鼻子道“至于你那份,嘿嘿……是八百金币!” ; 第二十六章 咱有钱了! 一拙等人一阵无语,这跟拉壮丁有什么两样?太霸道了吧? 一拙忙道“可我们在紫罗兰商会挂着职呢,再加入贵佣兵团的话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呦吼,真没看出来,你们还和紫罗兰商会有关系呀!那更好了!放心大胆的来吧,不冲突的。你去说说,商会发布任务的话。如果指定咱们雷神,我给你算提成!”葛朗台哈哈一笑,反倒更高兴了。 见一拙几人讪讪的表情,洞里曾替他们解围的瘦高佣兵走过来。拍了拍一拙的肩膀,笑道“咱雷神佣兵团别看兄弟只有六百多人,不过走的是精兵路线。剑豪就有三名,剑师十三人。其它最弱的也剑士级别的” 有些促狭的笑道“初级职称的,你算是独一份了。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葛朗镜。是团长的亲哥哥” 这……兄弟俩是一个妈生的吗? 葛朗台火红的头发胡子,身材又矮又壮。朝天的酒糟鼻,动不动就瞪着小眼睛。说起话来又粗鄙又暴躁。 葛朗镜呢?高高瘦瘦的,苍白的肤色隐隐泛青。褐色的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说起话来温文尔雅。气质和常风有几分相像。 一拙见常风和月莹对于强迫式的加入佣兵团并不抵触,疑惑道“你们就没什么想法?” 常风淡然道“其实加入佣兵团也是不错的选择。一来有足够的资源和物质提升实力。再就是可以接一些比较上规模的任务。很多事情也不用自己来操心。” 月莹手背在身后,眨了眨眼睛“武技上还有高手指导,更重要的是佣兵团里有很多小伙子哟。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小一啦!” “可那一大笔钱,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还得上呀?”一拙觉得价值观被颠覆了。怎么感觉被人抓了壮丁反而像中了大奖一样呢? 葛朗镜笑道“那倒也未必,佣兵团会扣除一部份薪酬用于团队发展。这在每个佣兵团里都有,只不过名头不同罢了。我弟弟从继任团长以来,人数从原本的二百多人增加到现在的六百多人,大部份是和你一样的方式加入进来的。你看他们有怨言吗?” 葛朗台假装在一边想事情。耳朵竖的尖尖的偷听这边讲话。兄弟俩在团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无间。像现在这种一个强拉,一个安抚的做法,早已是轻车熟路了。嘴上不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挖个坑都能捡到宝贝。两名剑师,一个精灵神箭手,放到哪都是一股不错的力量。至于做为添头的一拙,能和剑师组队,实力会弱到哪去?光看那全身衣服透风还跟个没事人的样子,就知道还有底牌没亮出来。谁知道那小子还藏着掖着什么东西! 修整了半天的功夫,一个狼狈不堪的人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葛朗台先是眼睛一亮,随后脸就冷了下去。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来人一身月白色长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本就骨瘦如材的体形加上满头满脸的灰尘。在明暗不定的光线下,就像一具移动的骷髅。 葛朗镜迎了上去“小明,你终于回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呀。”说着,上下打量起来人,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葛明乖巧的喊了声“大爷爷,让你们担心了。” 然后走到葛朗台的面前,像个受到惊吓的小猫般低声道“二爷爷,我回来了。” “哼,你还知道回来呀?还以为你喂了牛头人呢。非要什么一个人历练,你瞧瞧这德行!我说什么来着?现在意识到自己嫩了吧?”葛朗台依然板着脸,语气却不怎么重。 葛明陪着笑,献宝似的拿过背包道“我找到了十株幽冥菇!” 葛朗台根本就不为所动,眉头一挑道“找到幽冥菇又怎么样?命要是搭里,一千株一万株都没用。你小子倒是长出息了,学会偷跑了哈?” 见到葛明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葛朗镜忙解围道“行了,行了。小明这不是回来了吗?他也知错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转过头对着葛明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葛家就你这一个孙子。你也该懂点事了,别总给我们两个老家伙添麻烦。” “哼,都是被你宠的。小崽子越来越不省心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这就要动身回去了!”葛朗台典型的口硬心软。嘴里说着凶,食物和水已经一股脑的塞到了葛明手里。 葛明在葛朗台面前是个唯唯诺诺的乖宝宝,转过身去眼珠子就开始乱转。最后定到月莹身上,三步并成两步跑了过去。 “美女,好眼熟呀。咱俩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对吗?”一张嘴,就是标准的搭讪语。说话的时候还摆出个沉思者的造形。 月莹一楞,这家伙也太直白了吧?调笑道“小弟弟,你可真调皮。姐姐要是见过你这么可爱的帅哥,怎么会没印像呢?所以……”月莹拖了长音,语气骤变道“给老娘死远点,别拿和小姑娘搭讪那套来恶心我。” 月莹话引起一阵哄然大笑。 葛明也不觉得丢人,摸了摸鼻子又看到了一拙兄弟俩。厚着脸皮凑了上去“哈,瞧瞧这是谁呀?哥们,你也来我们雷神佣兵团混饭吃了?你放心,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一拙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疑惑道“你谁呀?咱俩见过吗?” 葛明一脸的想当然“咱俩还真见过。不但见过,还动过手!当时你在三亚城用火系魔核设擂,咱俩打了个旗鼓相当来着。” 一拙仔细看了半天,才认出来“哦……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除了小火球什么都不会的法师呀。瞧你这脸脏的,我都没敢认。” “咳咳……那啥,很脏吗?”葛明赶忙去擦脸,一番揉搓,脸更花了…… “别闹了,收拾下走人。”葛朗台再怎么假装不关心,也有点受不了了。干脆喊大家出发。 回程的路上葛明也没放过一拙的意思 “你那魔核还有没?自家兄弟,送几颗吧。” “没了,都卖了!” “拳头真是你弟弟?你俩不是亲的吧?” “……” “月莹有没有相好的?你看我和常风比,哪个机会更大些?” “……” “我说……唉?你啥那表情?唉唉?别撸袖子啊,有话好说……别呀,我开玩笑呢。唉呀……!” 一个乌青眼圈的葛明,不甘寂寞的又向月莹靠去。 “月莹美女……” 没多一会。又多了个黑眼圈。一脸郁闷的落到了队伍的最后头。嘴里一个劲的嘀咕“同胞之情荡然无存,人性凉薄啊……” 一番跋涉之后,穿过狭窄憋闷的通道。终于又看到了蓝色的天空。 所有人都有着放声长啸的冲动。像老鼠一样在暗无天日的地洞里钻来钻去,绝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 生活在地面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 同行一段路后,就要分开了。 雷神佣兵团的驻地在堤亚公国。而一拙几人要回三亚城收拾一下才会赶去。 葛朗台臭着张脸道“佣兵团的地址已经告诉你们了,回去收拾一下就马上赶来报道。”扭头又盯着一拙怪笑道“要是敢不来……哼哼,老子就发布通缉任务,躲回地底也没用!” ………… 归途。少了爱发牢骚的阿孟,路上显的格外的安静。 常风叹了口气“我和阿孟都是孤儿,在贫民窟长大。一起偷东西,一起挨饿。打架更是家常便饭。后来遇到恩师,又一起学艺,一起成长,一起出任务。唉,别看他长的五大三粗的,鬼点子可不少。虽然牢骚多了点,但从来都只是嘴上说说。也许,他这样的人是可以上天堂的吧。” 拳头也点头道“我才刚认下个对脾气的兄弟……” 一路无话,直到三亚城出现在眼前。气氛才稍稍缓和一些。 几人约定碰头时间后,分头准备去了。 “唧!”一拙和拳头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兴奋的尖叫响起,一道金光飞扑到一拙的怀里。 拳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白金?你咋变这样了?” 现在的白金跟一拙第一次碰到它的时候差不多,毛色枯黄分岔。整整瘦了一大圈,身上还带着伤。一副可怜相…… 白金比划了半天,俩人才猜出个大概。原来是偷东西的时候失手被人揍了。 “出来偷的,总是要还的!这下长记性了吧?”一拙舍不得责备它。他和拳头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也实在是没尽到主人的责任。 好一顿安抚,才让白金平静下来。小家伙却说什么都不肯从一拙身上下来了。 简单的收拾了下,两人一猴才去任务大厅交任务。 交任务很简单,柜台人员用魔法水晶在臂章上一扫。身份就显示出来了。 “嗯,雷神佣兵团的一拙和拳头。你们把任务物品拿出来吧。”接待他们的是个中年女性,长相普通,带着职业的微容。 “雷神佣兵团?什么时候加入的?那老家伙又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了?”一拙和拳头虽然有些不解,不过无所谓,反正这边事情一了,还是要过去的。倒也不差这两天。就是感慨了一下老家伙办事的效率。 接下来一拙在接待员震惊的目光中把两背包的幽灵菇拿了出来。一千三百五十株!除去破损的和太小的半价外。任务奖励领取了六千一百一十五枚金币,佣兵积分两千五百分。 先别说六千金币的巨资,佣兵积分也高的离谱。 要知道剑师及以下的职业,任务积分一般都不超过十分。这也是星级佣兵比较少的主要原因。一百积分是一星佣兵,升到二星就要一千积分了。每升一星都是前一级十倍的积累。 一拙也没心思去管那么多,他就一门心思把扒手的帽子给摘了。 很干脆的把积分平分到了两人身上。 如此一来,拳头成了二星的剑师。而一拙在职称上如愿的连升两阶,成为二星斥候。从此摆脱了人人畏之如虎的命运。 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两人心里那叫一个轻快。 六千多金币,不单单是个数字。还是几百斤重,很大的一堆。 好在接待员善解人意的把金币存到两张白晶卡之中。 一拙和拳头拿着卡片看了半天,也没瞧出这玻璃一样平凡无奇的的东西有什么用。 接待员笑着解释道“这卡片在全大陆所有商行都可以提现,是委托魔法公会制作出来的。只有二星以上的佣兵或资产达到一千金币的客人才有资格拥有。您们两个条件都满足了,这卡片除了携带方便之外还可以透支一百个金币来使用。不过千万别弄丢了,任何人都可以拿着它去取钱的。哦,对了。你们佣兵团的二十个积分已经加上去了。” 一拙挠了挠头问道“佣兵团积分是干什么用的?” 接待员显然接受过良好的培训,讲解起来非常有耐心“佣兵团和佣兵一样,是用积分来提升等级的。团员每获得一百积分,佣兵团获得一分。所以团员越多,任务完成率越高。佣兵团升级也就越快。像二位所在的雷神佣兵团,就是二星佣兵团。算是规模不错的了。” “哦,谢谢。”一拙很真挚的向对方道谢。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佣兵团也有等级之分。在他的概念里,一直觉得是和盗贼团伙类似的闲散组织。 拳头问一拙“哥,咱现在不缺钱了,要不咱不去那什么鬼佣兵团了吧?” 一拙嘿嘿一笑“去呀!为啥不去?总得找点事干吧?不然多无聊?” ; 第二十七章 前往堤亚公国 接下来的两天里,三亚城还是被一个消息给轰动了。 前阵子传的沸沸扬扬的地底任务,百分之九十的人一无所获。而最近两天里,先后有人交上三大笔任务物品。总数加起来有两千多株幽灵菇。 这让很多怀疑过幽灵菇是否存在的佣兵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幽灵菇任务既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数量上限要求。完全可以再去碰碰运气。 一时间,各大酒馆里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一拙当然不知道他们引发的震动。这两天正忙着把一批符纸晾干切割呢。这些都是出发前开始做的,再不收起来,就要废掉了。 都搞定之后,去集市上大肆采购了一番。帐篷,睡袋,镐头,锤子,铁砧,铁锅,木炭……乱七八糟,用不用得上的整了一大堆。反正不差钱,芥子符的空间闲着也浪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拿来换好东西呢。 收刮一通之后,两人去紫罗兰分会找郭锋辞行。不管怎么说,刚来的时候还被人家关照过。打声招呼是应该的。 郭锋还是那副体态雍容的老样子,没了初次相见的风尖气。越发显的富态了。笑眯眯的让兄弟二人坐下。等下人端上清茶,才慢条斯理的道“一拙小兄弟呀,前阵子太忙。实在没时间招待两位。后来腾出手来,让王明去找你们。你们又出任务去了。怠慢之处,还请见谅呀。” 隐晦的看了眼两人的臂章道“看来二位在任务中是有所斩获呀。不如这样吧,咱们算老相识了。你们的实力呢,我也都认可的。咱也别荣不荣誉的了,干脆就把你们那执事和护卫统领的职位落实了。” 一拙正要出言拒绝,被他伸手制止道“我知道你们加入了佣兵团。这个不冲突,很多国家的高级将领也都有佣兵身份。你们只要在有需要的时候,优先接商会的任务就可以了。而且不管你们做不做事情,每个月都有十五个银币的酬劳。在商会的旗下产业消费,还可以享受八折的优惠。” “好吧,郭主管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兄弟俩再推辞就不识好歹了。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把这差事给应下了。”一拙现学现卖,也像郭锋一样摆出副城府颇深的样子。从小在无为子身边长大,装模作样的功夫还是学到几分的。 “既然你们兄弟是要去堤亚公国,商会这边也正好有批货要护送过去。酬劳不多,一共二十个金币。不过反正也是顺路。不如搭个伴同行吧。” 郭锋见一拙点头,笑着喊来王明叮嘱道“你现在就去佣兵公会发布任务,指定一拙兄弟护送货物。我们明天启程。” 王明恭敬的点头应允,行礼退下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芒。 一拙有些诧异的看着王明的背影,刚刚那是杀意? 兄弟二人告辞后。郭锋陷入沉思中:“一拙两兄弟的底细他早就摸透了。就连常风和月莹也都专门调查过。有他们几个护送货物,保险系数要提高不少。这批货物不容有失,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只把佣金定在二十金币上,以免引起注意。至于王明……上次遭劫,商队的行踪就很可能是这小子泄漏出去的。这次就看他能翻起什么浪来了……” 次日凌晨,常风和月莹在三亚城口如约而至。两人现在也成为了二星佣兵。一拙盯着月莹的臂章看了半天。是一只眼睛,眼球中间有一根箭矢交叉而过的图案。居然和他的臂章十分的相似。只不过他的不是箭矢而是匕首。 知道一拙有疑惑,常风笑着解释道“其实弓手和盗贼是一个体系的职业。只在前两阶有区别,从三阶开始,称号就一样了。只不过一个是近战,一个是远程而己。” “对呀。小一,咱俩以后就是一家的啦,你可不能抛弃人家哦。”月莹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清脆动人。 倒不是她对一拙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一拙逗起来特别好玩儿。虽然一拙嘴上不服输,不过总被她变着法的搞成个大红脸。 一拙见几人促狭的眼神,觉得面子过不去。硬着头皮道“太好了,我正好没带帐篷,今晚咱俩就挤挤吧。” 没想到月莹竟然笑眯眯的掐着腰,媚眼如丝的道“好呀,我一个人也怕冷。别忘了带那什么大补丸。姐姐怕你吃不消……” “姐,放过我吧。我服了还不行吗?咋每次都盯着我开涮呀?”一拙顾不得其它人的大笑,干脆利落的认怂。和这大位姐玩荤的,那可真是自找不痛快啊。 正聊着,商队也慢悠悠的赶了过来。郭锋老远的就打起了招呼“各位到的可真早呀。看来是我们来迟了。” 接下来众人少不了一顿寒暄。 商人总能让人生出好感,但又无法完全的信任。常风和月莹也是佣兵界里的老油条,言谈举止自然滴水不漏。大家面上聊的火热,来来去去讲的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 商队的货物不多,两辆大车,一辆小车。运送人员除了郭锋亲自跟着之外,就只有五名护卫和三个赶车的杂役。 护卫人数不多,不过有一名剑师。赶车的杂役也手脚利落,身上配剑。显然是有功夫在身的。 如果算上一拙四人,再把紫罗兰商会的大旗一立。这趟护送任务可以说和游山玩水差不多了。 出城五十里,一处地型险峻的峡谷赫然出现在眼前。峡谷地形独特,风吹不进来,雾气长年不散,是个极容易受伏的地方。 一拙几人前不久才遭受过伏击,所以异常的警觉。 拳头耳朵抖了抖,又在空气中嗅了嗅。低声道“雾里混了迷烟。”说完指了指雾中的两处又道“那两个位置,不少人。” 月莹也坚起耳朵听了片刻。然后才打趣道“小拳头挺厉害呀!竟然比姐姐听力还灵敏。这么好的感知力,不当盗贼可真是浪费好苗子啦。” 拳头嘿嘿一笑“大姐对我也有意思?那你要是晚上觉得冷,咱俩挤挤也行。不过你得跟我哥要颗大补丸,兽人有时候可不怎么温柔。” 兽人在这方面从不遮遮掩掩,比人类开放多了。就算拳头未经人事,说这话也不觉得半点不好意思。讲这些话在打趣的同时也是帮大哥扳回点面子。他对月莹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毕竟以兽人的审美观,高大强壮的女性才是漂亮的。 月莹那点本事,也就欺负下一拙。碰上拳头这个蛮子,是一点招都没有。一翻白眼道“小拳头,竟敢消遣起姐姐来了。几天没见,长本事了哈?敢当着小一的面调戏我,你就不怕哪天我变成你嫂子,给你穿小鞋?” 拳头大笑道“哈哈哈,怎么可能?你这么瘦瘦小小的,一点都不好看。我大哥咋会喜欢咧?” “……,你狠!这帐姐姐记下了!” 与几人的轻松不同,商队的护卫都散发出了一股滔天杀意。紫罗兰商会在大陆是巨无霸一样的存在,没人能够承受商会的报复,除非他们有信心把屁股擦干净。 郭锋见一拙几人半点紧张的意识都没有,凑了过来道“几位,迷雾谷拦在咱们前面。如果不走这条路的话,就要多绕出十几天的路程来。你们看这应该怎么处理呀?”言下之意,拿了钱就该干活了。别躲在一边说风凉话。 一拙拈出两张符,对着先前拳头指出的两个方向一甩,道了声“疾!” 白炽的火球化做火浪喷涌而出,拉出两条长长的火舌。热浪所经之处,十米内雾气翻滚。如同遇到水里的绵花糖,迅速的消融。 这是燃火符的另外一种用法,不把灵气一口气注入进去。而是持续灌注,缓慢发力。如此一来,释放出去的火柱虽然在威力上大打折扣,却胜在范围大和更持久上。 滚滚热浪不但轻而易举的烧出两条通道,还有余力横扫其它地方。就连火焰未及的高处,雾气都淡了许多。 火焰过后,显露出了躲在雾中的人影。这些人身穿灰衣,厚布蒙面,全身上下只留两个眼洞。若是雾气还在,就算站面对面站着也不易被发现。 而此时,这四五十号蒙面人正一脸惊愕的看着这里。密布的陷阱也因为浓雾的关系,没做什么掩饰,全暴露在众人视野里。 “布置的真是粗糙啊!”月莹只是看一眼,也不见瞄准,就抬手一箭射了出去。 月莹的弓发出的并不是传统硬弓的那种“嘣”的声音,而是像琴一样的“叮咚”声。很悦耳,也很致命。 箭矢精准的点在五十米外一个陷阱的触发机括上,借着反弹的力量又打到了两米开外的另一个上陷阱上。 噗噗噗……激发的陷阱引起了连锁反应,飞矢乱弩暴风骤雨般漫天乱飞。在地面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 几名护卫看的一阵后怕。如果这些陷阱是在身边激发的,恐怕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人形刺猬了。 月莹一撇这些护卫,甜甜的笑道“还愣着干嘛?轮到你们干活啦!” 回过神的护卫,脸上神色凶狠。以五人之势冲进了对方的人群。 脆弱的防御阵型瞬间就被护卫击溃了。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杀进设伏队伍中。 这批劫匪中普通人居多,大多是初级职称都没有的流匪。 不过若是原本的毒雾和陷阱发挥了作用,也确实不需要什么高手坐镇。只可惜,这些算计被一拙几人随手给破掉了。 短短几息的接触,就造成了对方二十多人死伤。其它人也纷纷逃跑。 护卫们没有去追赶那帮逃兵,毕竟他们的任务是守护商队,而不是屠戮。 排除伏击地和陷阱的因素,那帮劫匪只是很普通的货色。一帮好吃懒做的庄稼汉而己。 大家原以为这些只是不开眼的小盗贼团伙。却没想到,一路的所经之处竟然又碰到了两次类似的伏击。 就算有一拙几人的提醒,轻易化解掉危机。可是神经总这么绷着,人还是很容易感到疲惫的。 终于,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堤亚公国的界碑了,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到了那里,就意味着有堤亚公国的边境守卫巡逻。打他们主意的劫匪也失去了最后动手的机会。 只有一拙觉察出了一丝的异样。刮了一路的风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