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月光》 第一章 她 如果我等你,你会不会看见?......... 这个城市里到处都会遇见雪,一年里,一点雪都没有,冬天也没有,可是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开始下雪! 这个城市里,很早很早的我就忘记了月光是什么样的了,我好象不习惯看见月光了,似乎看见酒吧的昏暗晦涩的灯就当作月光了! 我每天都去的酒吧叫567吧,老板叫八爷,为什么叫八爷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每次问起他准说,你就叫吧,又不是真的爷,我说:&你大爷我比你还大一岁呢,叫你八爷?” 他想了想说,那你别为难了,把八字去了吧..... 他要这么说的时候就是准备把自己灌醉了,然后&八奶&就来了.八奶不是长着八只奶,是八爷没过门的小媳妇,她来到后,八爷也会在那时候被他拖死狗似的拖走,这时候我必须赶快算帐买单,因为八爷一定会说:&哥们,我请了,你不让我请你以后甭来了.& 我则幸灾乐祸的看着被气绿了脸的八奶. 每天都有人在酒吧唱歌,每天都有人在酒吧里喝酒. 就像每天都有月亮似的,只是有时候你看不见,雪也一冬天看不见了. 这几天八爷被管的很严,不能陪我喝了,他专注打理自己的生意呢,我百无聊赖. 人只有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才会注意身边的事儿. 我就注意到有个女孩总坐在和我1.5米的地方喝一种叫特其拉泡的酒,连续几天她都在那个距离喝着酒,直到喝醉. 我观察了几天后就刻意的离她远点,但是我发现是徒劳的,她还会挪过来. 我终于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对她说:&我们认识吗? 她没回答我,把红色的唇凑在aoc杯边浅浅的象征性的喝了一口,杯酒荡漾间,红色印记于杯上,我竟然发现这个唇印很性感. 我继续说了一句话,依旧废话:&那我们不认识,我们聊过吗?& 她还是摇头,不说话。 我很失望的说,不好意思,不知道您是残疾人. 她笑了,笑的动作很大,洁白贝齿闪现其间,她也终于说了一句:&坏蛋.你在套瓷儿.& 我也笑了,下意识的掩饰了一下被烟熏黄的牙齿;&可不,得套,但我不是坏蛋.& 她脸有点红,转了一下头,回过头很用很狰狞的表情对我说:&可惜,我是坏蛋,小男孩,少来这套.& 我吐了吐舌头,叫服务生来了两杯金汤力,递给她一杯,:&大女人,请你喝,也顺便告诉你一声,我喜欢坏蛋.& 呵呵,我也喜欢被坏蛋喜欢. 可能是酒精的原因,我们很快就放的开的聊起来了,她叫花借色,我知道这是假名,我当然也得报我的假名春十三少. 其实我还想告诉她我接近她的原因是我观察了她,更想告诉她观察她的原因是她的模样和给我感觉都像极了她,一个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的人.& 因为她在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果我消失了,你会找我吗?&以后就再没出现过,为了她我写了&谁说这都不算爱&写了&透过烟圈窥视你&写完了以后,我就终于发现我重来没找过她,她也真的消失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我发现酒吧里没有歌声了,我迷糊的状态下走上台,和乐队的5哥小声的说了几句,音乐响起. 我说:&这首歌献给我的新朋友花借色小姐,我愿意为你在城里的月光下温暖冷冷的爱情.& 旁边的哥们们不知道怎么个情况,还以为我给女朋友唱的,使劲鼓掌. 5哥用莫文蔚的爱的旋律开头,很暧昧,很糜乱的曲子.前奏过去后,我开始唱,我庸懒的声音配上暧昧的音乐又一次的招来掌声一片. 我随意的唱起来,居然合拍;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总有个记忆会陌生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总有这最深的思量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爱把有心的人分两段 恨不能立即向你狂奔去 哪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请温暖她心房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断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请守候她身旁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让幸福洒满整个夜晚喔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她心房 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断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 若有一天能重逢我愿意在城里的月光下爱你爱着你 几首歌就这么被我合起来唱了,唱完后,场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继儿,掌声,口哨声,叫好声交织一起. 我看见她酒醉的双眼晶莹闪烁. 我回到座位,没说话,她突然问我:&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不会找我?& 我心一震,仔细的看了看她.是花借色,不是她,我重迷惑中回过神来,对她说:&今夜,你跑不了.& 她真的没跑了 早上的时候,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我突然想起来,没要她的联系方式. 但是我认为她还会来567吧!没关系的. 我在回味.... 第二天,我去酒吧,没见到她,第三天依然如此,第四天...... 我忍不住了,就问八爷她的情况. 八爷欲言又止,他说你说的那女人你最好别再找她了,也别问, 我当然不能放过八爷,极尽所能的折磨了他一顿,他受不了我的墨迹,终于招了. &少爷,我服了,你说的花借色,你知道她是谁吗?大哥,她他妈的根本不叫花借色,她叫韩冰,她是这个区的大哥的女人,你知道不知道啊?那大哥要知道有这事,非先砸了我的场子再废了你不可.兄弟,别打听了,她以后也不会来了.& 我低头不语,随后对八爷说:&给我杯金汤力.& 难道,我真的喜欢她?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可能就是有点想她,想她什么呢?我到底是想花借色还是想她? 真的不知道. 半年过去了,八爷有一天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还记得,韩冰吗?& 我当然不能忘,但我对八爷说的是:&谁.?没印象啊.& 八爷怀疑的看着我说:&真的?你真的不记得了,你可问过我啊,就是你说的那个花借色啊.& 我装做冷淡的说:&怎么了.她来了?” 八爷猜透了我的心思,他说:&她没来,她来不了啦,我听我的一个小兄弟说,她被那个社会大哥给整死了,听说她这半年来就没理过那个大哥,后来大哥就找个机会拼命的让她嗨药,她嗨药过量,没嗨出来,所以死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来567吧的,只知道天上下的雪花噼里啪啦的砸在我脸上,很爽,很凉,我感觉脸上有水,不知道是雪化了还是我的眼泪,我觉得我不可能为了花借色哭的,我们一认识了一晚.或许我心里想的是她???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去567吧了.那天,我的老板没事叫我去了一下,我思量再三还是陪他去了,在那里已经换了许多新的面孔,唯一不变的是八爷的怕媳妇,不变的是5哥的乐队.我找到了好久前的感觉. 突然我发现,花借色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举起杯,偷偷的透过杯子的壁窥视我.我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喝多了,看花了眼,那只是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的唇很红,很艳,她在喝特其拉泡..... 我冲上台,对5哥小声的说了几句,音乐响起 我说:&接下来,这首歌献给我的一个朋友,我不知道如果我等她,她会不会看见,现在我要告诉她,我愿意为她在城里的月光下温暖冷冷的爱情..... 伴奏的旋律中,我缓缓吐出歌词.看着灯光,我分不清是否是月光,屋子里没有雪,但是我知道,我在流泪!如果我有勇气,我不会让你的手在我面前滑过,我却无力牵起....... 雨飘幽崖花借色.春到灿烂月光空! ——春十三少著 第二章 泪儿 最近总是上网上到很晚。 生活逐渐变的一种很有规律的没规律,时间的推移让人淡化的许多东西,比如我以前很喜欢去的567吧,现在我就很少去了,八爷对我说:“是不是不来我这了,你的生活就看上去很有规律了呢?” 我问八爷:“现在你是不是八爷?”他说当然是,我又问他:“那我来不来你都是八爷,你天天盼着我干嘛?你不是“玻璃”吧? 八爷又做好了准备,准备的结果就是又被我喝多,那次喝的不省人事以后,我就再不去了,一是为了躲避八奶对我那种“伤害”了他老公的敌视目光,一是躲避我曾经的回忆。 有朋友说金汤力太温和,其实我早就不喝了,我现在只喝啤酒。因为不管金汤力温不温和,也只是一道开胃酒,更何况,没人再可以让我请了。说上去挺辛酸,玛格力特也许只有小资一点的人喜欢吧,调制起来也比金汤力复杂,所以喜欢快速泡妹妹的家伙们一定要注意,金汤力的调制时间很快,不会超过28秒。 我每天的规律生活是上班,下班,每天不规律的生活则是睡的迷惑的状态下起来上网,上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困了的时候,再睡觉! 飞跃了阴阳两界。 上网写着过去,写着将来,写着我虚构的故事,比如《我愿意在月光下温暖冷冷的爱情》 有一天,我的qq收到一个陌生的留言,这人叫一别春风。他说:“春十三。请你于明天下午三点到火车站前的肯得基门前等着收货。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病毒,亦或是捉弄我,因为我从来没定过“货”。并且货的含义很暧昧,嘿嘿,懂行的人不会陌生吧。 我百无聊赖的关了留言。 然后呢,然后就是真的借了辆车于第二天准时的在肯定基门前开始了这场莫名其妙的等候! 我点了支烟,冷静的抽着,也冷静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想从人来人往中抓到我熟悉的面孔,然后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给他两拳。 我被一巴掌拍的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我看到一个女孩,一个嘴巴很大的女孩。 她的笑很符合春风的味道,因为我一直不喜欢嘴大的女孩,可是这女孩的嘴却很可爱,因为她有点地包天的嘴巴正可爱的笑着,露出洁白的贝齿,我下意识的闭了闭被烟熏黄的嘴 她说:“嗨!小子,你就是春十三?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说;“啊哈,十三哥,找到你很容易嘛,我是泪儿。” 我反复在我的记忆里找找谁是泪儿这个信息。 她说:“你不是忘了我吧,我是雷家的孩子,小的时候你还领过我玩呢。” 我猛然想到,是有一个雷家,那个雷家和我家关系很渊源,她爸爸我家人称为小雷子,当年差点娶了我的姑姑,因为他爸爸和我爸爸是哥们,因为这层关系,他爸爸有了接触我姑姑的机会,就当两个人热恋即将结束马上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奶奶以他家太穷的原因强行的把我姑姑给嫁了,嫁给一个卖猪肉的,那时候经济刚刚搞活,卖猪肉的这种企业家很吃的开,兜里的钱买走了两个人的幸福。 后来小雷子娶了别人家的女儿,并且幸福的有了这个女儿,没当成我的姑父。却延续了和我爸爸的友情,于是两家在八十年代末期走动频繁,而就在那时候,“年轻”的我常领着比我小5岁的小妹妹玩,这个孩子就是雷泪儿。那时候我年轻的只有十岁。 “哎呀,是你,你不说我肯定认不出来,变化太大了,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淌着鼻涕缠着我玩打针的游戏呢。”说完,我还很无耻的掐了掐她的下巴。 “十三哥,你老不正经。”她也没放过使劲掐我胳膊一下的机会。 开车把她就这么接着了,她在车上对我说,说我比照片上长的罪恶多了,见了面以后才发现我还有点无耻。 我的回答是,那你是没细看,细看我还有点招人烦。 他对我车里不挺的放着的《城里的月光》《我愿意》和《爱》表示很讨厌,说我听的都是老掉牙的歌,我无奈的停止播放cd,转而听广播,广播里播的都是什么东北和平医院的广告,我穿过倒车镜发现她在闭眼睛打盹。 这孩子,嘿嘿。。。。。。。 当我重新放cd的时候,她冒出一句:“一会开医院吧?” 我关心的问:“你病了?” 她嘿嘿一笑说:“是你,我打算给你镶牙。岁数大了,不知道照顾自己。” 回想她说我老掉牙,我才知道她又糟尽我。 我问她来哈尔滨干什么。 她很惊讶的说:“你不知道现在是学生开学吗?我考上黑大了,黑大旅游管理专业。” 我说:“冰城人民,你们等着吧,你们悬了。” 通过在车上的简单交流,这孩子把我整崩溃了。这孩子连让我接她都说收货,可想她平时准是很疯的样子,但是看见她纯真的眼神,和无邪的心机我也为她将来在社会中的交往多了一层担忧。 到家后,我爸妈热情的接待了她,父辈们的交情往往会蔓延到下一代中去,连我爸都不停的和泪儿墨迹当年的那点事,我很奇怪,我爸说的内容简直不能拿老掉牙来形容了,那就是老的剩一颗牙了嘛,还得是一颗牙的情况下塞了牙,就像郭德纲说的那样,吃藕,套眼里了。 她居然听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听他爸爸和我姑姑的爱情故事。还时不时的偷着向我鬼脸。 晚上她霸占着我的电脑上网,我的qq是记住密码的,她的做法简直让我抓狂,她用我的名字四处“撩闲”,弄的第二天女同事有几个问是不是昨晚喝多了,有几个一看见我就脸红,还有一个第二天非让我陪着她逛街。 我暗想这孩子不是为他爸爸来我们家“报仇”的吧。 她来我家的第一个夜晚,她趁我爸妈没注意突然问我:“十三哥,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桑桑的女孩?” 我心一紧,泪儿怎么知道她?她就是那个问我“如果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的女孩,一个给了我一个无泪的遗憾的女孩。如果泪儿不提,我以为我忘了她的女孩。 我警觉的问她:“泪儿,你怎么知道她的?” 那晚她的回答是:“你猜呢。” 我觉得她的“阴谋”从那时候开始了。 泪儿来哈尔滨上大学了,她的性格开朗,人很漂亮,这孩子已经长成了漂亮的大嘴美人了。所以黑大的学习生活伴随着许多不知名和知名的追求者就开始了。与人相处很简单很单纯的她不免就遇到了许多被别人误会的情况,就这样,半年来我不断的被她连恳求带威胁的扮演她男朋友,她二叔、她老师,她老舅等除了老爸外的各种关系去帮她解除情感压力。看着那些小男孩痛苦的表情,我都可怜了,我就奇怪了,现在的男孩怎么缺乏一种心胸呢,拿不起来也放不下,时不时还会哭。 猛然我想起来我也哭过,哭的想喝金汤力,看来感情不容易控制。 夏天的月光都显得热情十足,在缓缓的晚风侵袭下,泪儿求我用车送她到一个朋友开的派对那里去。送完她回家我玩了会军棋就准备睡觉了,突然被电话吵醒,是泪儿,她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好象让我去接她,我听出来她是喝醉了,我急速穿好衣服就冲了出去,一路上,驾驶技术不好的我好几次差点追人家的车屁股,让我深深的理解了什么叫十次事故九次快。 到了那里,她的那些朋友比她喝的多,都在外边晃悠着聊天,还有一对男孩女孩在肆无忌惮的接吻,我觉得现在的孩子太厉害了。我在一堆人中发现了泪儿,一个比我还大的爷们整双手把着泪儿的肩说着什么,泪儿嘿嘿的笑着,不时的摇了几下头,我马上冲过去,推开那爷们,那家伙被吓了一跳,正要冲我发火,泪儿一把搂住我的脖子说:“看啊,这是我十三叔,十三叔啊,他是我朋友东子,你别紧张嘛。走,我们回家吧,东子,再见啊。” 我搀着泪儿蹒跚着上车,启动,开走。留下了悻悻的站在那里的东子。 —— 春十三少著 第三章 桑桑归来 我把她送到她和同寝的人租的房子里,把她扔到床上,盖上被子,用热手巾给她腾在头上。她喝多了很能磨人,我就差点回不了家,伺候她吐完了,消停了,我准备回家。突然她说:“十三,你喜欢我吗?” 我脑袋嗡一下子空白了,我重来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是我很快反映过来,她喝醉了。看见她一下子把被子蹬开了,我又返回去帮她盖好被子,她一把抓住我,用一种异常清醒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你还没回答我你喜不喜欢我呢?” 我忙说:“喜欢,十三哥从小就最喜欢泪儿了“ 她用很顽皮的语调说:“十三骗人,你就爱骗人,那你喜欢我就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吧。”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坐在她的床边,开始讲起来:“从前,有一只青蛙。。。。” 她说不嘛,我长大了,不听童话,要听恐怖的或者科幻的故事。 我掐了一下她的下巴,说好,那我给你讲科幻的吧,从前,在太空上,有一只青蛙。。。。。 她笑的眼睛弯弯似月。“十三哥讨厌,那你给我讲成人故事吧。” 我知道她喝多了,就逗她:“好啊,那我可讲黄色内容的了,从前,有一只不穿衣服的青蛙。“ “哈哈。。。。。”她的笑声很好玩,像从很大但又不太满的瓶子里往出倒水,有点闷又很响。她笑过后对后闭着眼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桑桑,你想见她吗?” 我马上意识到这是她第二次提到桑桑,她一定知道什么。 我小心的问她:“你认识她吗?怎么总问向我提起她?” 泪儿道:“切~,你就是还喜欢她,都不喜欢我,我才不告诉你她在哪呢。” 哄睡了泪儿,我开车回到家时都深夜3点多了,我妈听见我开门后从她的卧室批着衣服出来了,她关切而带有疑问的问我:“十三啊,咱家和雷家是世交啊,你和泪泪谈朋友可以,可不能做过分的事啊。” 我哭笑不得:“妈,您哪那么多想象力,她喝多了,我才把她哄睡。” 我妈还是疑惑的嘟囔着被我赶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纱照的我睡不着,一晚上我虽然很累,但更我的是思路混乱,泪儿的话不断的涌在我的脑海里,是的,我很爱桑桑,一直忘不了,对待花借色是那种短暂却有刻骨的情感,而桑桑就是我的一个心结,当时那么深那么深的爱演变成了因为爱她所以努力的营造那种爱的氛围,后来她的突然离开着实给了我很大的打击,一度很颓废失落,我知道这是阵痛,时间也许会改变点什么。但是随着时间的堆积,我对桑桑的爱也在堆积。 我都不知道想着桑桑的事想到哪我才睡的了,反正我肯定忽略了泪儿问我是不是喜欢她这件事了,迷糊中,我被电话又一次吵醒,阳光晃的我睁不开眼。 电话中,泪儿告诉我她发烧了,很难受,我顾不了仔细的洗洗脸,穿上衣服,简单拾掇一下就开车直奔泪儿住处。 用了大半天的时间领她看病,并安排打针,最后开车接到我家精心看护,路上,我突然发现自己身上还是蛮有父性的嘛,搀泪儿上楼,背她哄睡觉,最后我发现她已经很享受的趴在我的身上睡着了,我也发现夏天的温度被我忽略了,我的衬衫彻底被汗水浸透。 她睡醒时看见我在身边,看见我妈妈在忙活她的晚饭,就又很满足的睡了,我总觉得妈妈还是误会我俩在一起了,看着她的忙活,似乎在给自己的儿媳妇服务,我无奈的感慨老人的迫切心情。 吃过晚饭,泪儿心情和身体都恢复了些,我才开始劝了劝她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也别总和那些人喝,我总觉得那个叫东子的人那天晚上对我敌视的眼神和对泪儿的一系列举措说明他不是什么好人。 泪儿答应了我,但是条件就是我必须领她去喝酒,领她到我喝酒的地方玩,她说她也要我喝多,然后伺候我。我肯定选择的是不置可否地掐掐她的下巴。 是试探着问泪儿桑桑的事。这家伙居然无辜的望着我表示不知道,我说不是你问我的嘛,她说她是瞎说,胡说,道听途说。 我看试探不出太多的情报了,也就做罢。 刚下完雨的天很美丽,白天会很蓝,会有彩虹,晚上会皓月当空,会在风中飘散着青草的香味。 也就是在这样的夜晚,我的心情很好,因为没有雪,不上冬天,没有那些不开心的事,因为不开心的事被我暂时的忘掉。所以我打算带泪儿去567吧玩。 八爷见了我像见了亲人似的,就连八奶也暂时的忘记了我把他老公喝的往电冰箱里撒尿的“仇恨”,不断的赠我俩果盘,美的泪儿一个劲的说我真有面子。 看着5哥再向我打招呼,泪儿非要我给她唱首给,我被逼无奈,走上台去,5哥问我唱不唱当年的那首歌,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对5给说不要了,我就唱一首达明一派的“石头记”吧。 5哥的伴奏很有味道,把石头记那种委婉,哀怨,凄美演奏的丝丝入扣。 看遍了冷冷清风吹飘雪渐厚 鞋踏破路湿透 再看遍远远青山吹飞絮弱柳 曾独醉病消瘦 听遍那渺渺世间轻飘送乐韵 人独舞乱衣鬓 一心把思绪抛却似虚如真 深院内旧梦复浮沉 一心把生关死结与酒同饮 焉知那笑黡藏泪印 丝丝点点计算 偏偏相差太远 兜兜转转 化作段段尘缘 纷纷扰扰作嫁 春宵恋恋变挂 真真假假 悉悲欢恩怨原是诈 花色香皆看化 结尾时,5哥突然变奏,变回了当年的旋律,我也不自觉的唱了一句:我愿意在城里的月光下爱你爱着你 也就是这一句,全场都震惊了,安静了几秒后,又是掌声,口哨声,喝彩声一片 我强忍住眼泪,不是为了歌,也不是为了台下高兴的又蹦又跳的泪儿,因为我发现了桑桑,桑桑就在不远的地方望着我,她手里拿着一杯金汤力。 我扔下话筒,快速的跑到桑桑那里,一把抱起来她,紧紧的抱着,时间仿佛凝固了,凝固在我给桑桑的吻上。我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 全场的都看见了这一幕,鼓掌和叫好声淹没了这一切。我又忘记了我忽略了旁边的泪儿。 一切都那么突然,我失去的又回到了我的怀抱。 那晚上,我喝多了,八爷说我见了桑桑后就跟魔怔了一样,别人说什么也不回答,也不让桑桑说话,就在那墨迹,嘴里说着肉麻的话,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被冷落的泪儿坐在一边不说话。 桑桑慢慢的告诉我她离开我后的经历,她去了上海,在那里她努力过,奋斗过,现在已经是一家公司的副总了!这次回来是为了找我,她就每天都来我们当年约会的567吧,我问她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或者让八爷找我,她说她要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而且告诉我要是缘分能让我们相聚才证明这是老天给的爱情。 我问桑桑怎么和泪儿认识的。泪儿和桑桑相视一笑后又对我说:“你猜呢?” 不去管了,反正我的桑桑已经回到我的身边了。 那晚我和桑桑送泪儿回家后没有回家。。。。。。。 离开泪儿家的时候,我偷偷的看见泪儿望着我们离去的背影久久凝视。 以后的日子很快乐,桑桑要在哈尔滨筹备一些业务回上海后交差,我则每天都陪桑桑到处去玩,一时间,我忘了我的泪儿。 我妈对桑桑的回归却没什么热情,因为她认为当时我的颓废和伤痛都是拜桑桑所赐。 所以我妈就总在我俩面前说泪儿想我了,我已经好久没去找她玩了这样的话,在这时我也会发现桑桑表情的不自然。我自然解释我的女朋友桑桑我还陪不过来,哪有时间陪妹妹。 泪儿也从来不给我打电话了,我倒有时候挺想她的,这种想念更多的是惦记。 快乐的时光也像城里的月光一样,总在一天中最好的时光中出现,也在另一个时间里消失,桑桑该回上海了,她告诉我我必须去送她的飞机,因为她回去安排好后就准备让我去上海,下一步就是结婚。 那天我精心打扮了一下自己,就跟没打扮似的看不出来打扮。 刚发动好车,我就听见电话响,是八爷打来的,他告诉我泪儿在他那,和一个男人去的,进去后就找了个包房,然后里面就尖叫了起来,再然后就没声音了,他怕泪儿出事。因为那个男人就是花借色当时跟的那个大哥,也就是害死花借色的男人。 一种愤怒与悲伤的情绪涌占了我的心头,我眼前浮现泪儿害怕的眼神,泪儿在哭的表情,涌现出了花借色那张凄迷的绝望的脸,霎时间,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的泪儿。 车被我开飞了。 到了567吧,八爷正在等我,他告诉我那个包房在哪,我一脚踢开包房的门,里面的一幕惊呆了我,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东子那个社会大哥。那个衣衫不整,目光呆滞的女孩不是别人,也正是雷泪。 我眼睛红了,唯一能听见自己说的话就是:“王八蛋,我***。” 我挥舞着酒瓶不断的砸在东子的头上,而我的头上,背上,身上已经不知道被东子的小弟拿什么在打了,我已经不知道疼痛,我心里只想着仇恨,花借色的,泪儿的。。。。 我醒了的时候,躺在一医院里,周围是我妈,我爸,八爷和两个警察。 我妈告诉我,我把东子打的很严重,估计重伤害是免不了啦,那两个警察是我爸的朋友,他们一边为我做笔录,一边告诉我别怕,他们会想办法帮我的。 我已经麻木了,包扎的绷带摩擦着伤口,但是我不觉得疼,肿的一条缝的眼睛唯一想看到的是泪儿,我问我妈她怎么样。 我妈说她没事,只是惊吓过度,雷叔叔已经连夜赶来了。 说了会话,我感觉一阵眩晕,眼一黑就什么看不见了。 ——春十三少著 第四章 无言 桑桑走了,泪儿走了,她们俩同样什么都没说。我妈说泪儿不上学了,可能是工作了.妈妈要我不要找泪儿了,她不会见我的,她家里人也不会告诉我她在哪,因为泪儿深深的爱着我,她不能容忍我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妈妈告诉我,泪儿一直都做好了当春家儿媳妇的打算,当时常常偷偷和我妈通话谈论我,妈妈说作为女人的感觉,泪儿很爱我。 我找不到泪儿,就连雷叔都违心的说她不知道泪儿在哪工作。我发现原来泪儿在我心里占那么大的空间,我一直压抑自己对泪儿的喜欢。因为有桑桑,有了桑桑我就被自己编制的爱情控制着,我无情的拒绝着一个女孩对我的爱!这个女孩又走了,什么都没说,最后一眼居然是那晚的一幕,我不能说服自己不去想泪儿。人一生可能会爱很多人,但是当是失去的时候,你才会衡量,你一直没有珍惜过自己拥有的东西,一直追求的是虚无的,自我编制的,不真实的幻想。 你在认为你爱上了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你是爱上了你自己。 桑桑走后一直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我决定去一次上海,找桑桑当面谈一些事,一些她是怎么认识泪儿的事。 在上海的星巴克里,我简单的陈述了一下发生的事情。桑桑听后久久不语。终于她对我道出了她和泪儿的事。 她说:“其实我是泪儿小时候的偶像,这种对偶像的崇拜导致她长大了以后的懵懂的爱情,泪儿一直在秘密的和我妈联系着,当小泪儿听说我为了桑桑的****的颓废的时候,她通过朋友找到了桑桑,但是那时候桑桑已经被一个老总包养了,不可能回到我身边,泪儿那时候白般央求桑桑回到我身边。最后没办法的她傻到放弃了去北京第二外国语学校的机会来到黑大,就是为了和我在一个城市相处,泪儿决定用自己的爱情来换回我的伤心和失落。泪儿很聪明,她通过自己与别人交往来考验是否喜欢她,用醉酒的方式套我的话。 终于泪儿发现我心里还是忘不了桑桑,就来上海找桑桑,告诉她我对桑桑的感情,唯一能帮我的是桑桑,桑桑被泪儿感动了,就安排了567吧相识的一幕。 看到我见到桑桑后那么开心。泪儿心里承担着对我的思念和被我伤害的痛,为了割舍自己对我的感情,只好躲开我,假装有了男朋友,就这样才被东子那个王八蛋钻了空子,他利用泪儿的天真和单纯骗了她,强暴了她。而泪儿就在痛不欲生和没有面对我的勇气下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城市。 桑桑对我说:“本来,我回上海是为了断绝和那个老总的关系,一心和你在一起了。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后,我发现泪儿对你的才是真正的爱,真正的爱不是永远在一起厮守,不是一生一世,而是为了自己爱的人去快乐的实现自己的想法,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泪儿比我伟大,因为生活所需,我会背叛你,泪儿不会,她为你放弃的太多。。。。。。。” 听到这我已经泪流满面!我曾经那么近的和泪儿在一起,在她有危险的时候我更没有好好的保护她,在她爱着我的时候我甚至一点感觉和对她的承诺都没有,我曾经那样的为了自己的快乐伤害了她。 我和桑桑分手了,桑桑告诉我她会常和我联系的,只要我想她,她就会回到我身边,我笑了,笑的很难看。我吻了吻桑桑,算是告别,我离开了上海这个大都市,离开了桑桑。 生活就是这样,当你觉得你踢到宝以为很幸运的时候,却没发现小偷已经偷走了你的钱包。 我变的对爱情抗药了,不接受任何感情。 突然有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某告诉公路发生车祸,车上的一名导游本已离开危险区,但她为了抢救旅客的生命不断的参与救援,最后因体力不支加上失血过多而抢救无效,离开了我们,社会对她进行了表彰,国家对她进行了赔偿,大家对她好评一片。 而我在歇斯底里中撕碎了报纸,因为那个导游不是别人,正是泪儿。天哪,她竟然永远的离开了我,我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找到她了,她和我已经一水隔天涯了,没有人知道我再想什么,我看见流着泪的妈妈走到我的面前。。。。。。。。 最后想想,当年泪儿看着我和桑桑离开时的表情,想想567吧包房里泪儿的表情,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呦! 在那一年,我哭干了我所有的眼泪!我的眼中不断的浮现那个天真可爱美丽的地包天的大嘴美女。。。。。。 快过年了,又例行公事的下起来雪,我看见雪中漫步的人,一个男孩在艰难的背着一个女孩在雪中前行,寒冷的天气里,男孩头上热气腾腾!他们在开心的笑着。。。。。。。。 567吧里,台上的一个帅帅的小伙子在含情脉脉的看着台下的女孩,那个男孩说:“下面这首歌献给我最爱的女孩,谢谢她给我的爱,我愿意在城里的月光下温暖我们的爱情。。。。。 音乐响起,他不知道,在酒吧的角落里,有个人当年也说过这样的话,有个人在现在为他们流着泪祝福着。 ——春十三少著 第六章 新人老地方 五哥的音乐永远都不会让你有那种酒吧里吵杂的让人脑瓜仁子疼的感觉,总是让你无论情绪激动成什么样,都能感受到那种娓娓道来的稳重,看见他在台上远远的冲我打招呼,我很像冲上去给他个拥抱,但是我知道五哥对艺术的尊重,绝对不允许打断这种认真的排练,何况斌斌,六子,大猫和小狄这帮家伙本来就对乐队像亲爹那么喜爱,他们经常告诉我完整的一套情感的宣泄——当然还是乐章是不允许被打断的,就好像和美丽的姑娘上床的时候,你不能野蛮的把他们拆开是一样的,所以,他们做音乐的理念就是舒舒服服的操了音乐,而不能让别人和他们一起操或者让音乐操了他们——这操蛋的音乐。 八爷就不管不顾的搂起我轮了一圈,丝毫不怕我的腿扫中旁边的桌椅和后面欲冲上来同样拥抱我的八奶。 八爷放下我后,狠狠的给了我一拳道:“你看你这老犊子,一看就是酒色掏空了身体,这么大个子,这么轻,比我媳妇还轻,一轮就轮飞了,这要遇到玩埋汰的,你就得从容就范,然后舒服享受。 我说:“是啊,是啊,我说有的人怎么发福到这个样子,感情也就是为了不被玩埋汰准备的。”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大笑,我跑过去,用八爷对付的我方式狠狠的招待了一次八奶,在她的惊叫声中,我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又回来了,567吧,这个曾让我书写了无数故事的地方,这些可爱的人,那些依然闪烁的灯光和听上去舒服的音乐。 今天晚上客源不错,许多桌子都满了员,八爷告诉我,许多人是五哥的朋友,今晚是来捧场的,明天的专场不在这里,选在了环球城,那里可以容纳1700多人,看来五哥的魅力和实力还是很大的。 八爷叫了我爱喝的金汤力,然后又变戏法般的摸出来一瓶路易十三,他做贼似的看着我道:“别吵吵啊,一会换个瓶子,当芝华士喝,我媳妇不知道。哈哈,咱俩今晚不醉不归啊。” 八奶在一旁又是小吃,又是果品的不断的往上端,我告诉八奶,我可换不起酒账了啊,犯不着溜须我。 八奶告诉我,不用还了,八爷已经打算用肉体来偿还我欠下的账,我赶忙说,别啊,还是我用肉体还吧,八奶快速的拿起一个鸡翅塞到了我的嘴里 “臭十三,吃你的吧,一会我给你找个姑娘,让你好好的肉体偿还一下。” 八爷道:“我兄弟都啥样了,你可让人省点心吧,海燕哪~” 八奶鄙视的说:“还省点心,你看你那损色吧,偷着整了支路易十三,还要换芝华士,我就那么小扣啊,你就喝吧你,春十三喝路易十三,挺般配,算我请了。” 八爷感动的就差当众热吻八奶了,看的出来,几年来,他们的感情越见增厚,我挺羡慕八爷。 八爷当然不会察觉我内心的感受,他迫不及待的开了酒,恶狠狠的倒满,然后告诉我,经典喝法,来,走一个 经典喝法就是纯得活着双倍的,不兑任何东西,这样才够爽,当然,一般经典喝法就是我们要一人喝掉三壶金汤力开胃,然后喝别的。 八爷告诉我说,近几年来,酒吧的生意还算可以,因为这里聚集了许多喜欢音乐的人,这个功劳当然属于五哥,五哥别的场子从来不去,当然不是五哥水平差,相反,许多家音乐制作机构和大的场子都不间断的来找过五哥,但是五哥很奇怪的从来都不去,反而忠诚的对待八爷,从不离开,而且也不接乐队商演,唯一不同的就是近几年来,随着其他成员的成长,五哥从前年开始进行专场演出,都是小范围的,也不指望卖票赚钱,场地基本就是567吧,八爷赚到点钱,就投入到酒吧的建设,现在已经有几百米的面积了,能容纳百十人,随着五哥的演出越来越多粉丝,终于在今年,五哥打算在环球城开专场,把人数扩增到千记。八爷什么都没说,表示支持,近几个月,八爷和五哥一起把专场当成了首要的事情来策划,找到了所有的好朋友,来跑关系,做准备,从物料,到人员,都一步一步的顶对了下来。 最后,八爷想到了我,一个他们身边的朋友,这么幸福的时刻不能没有我,尤其是我写了两部短篇来记叙了我们的故事,我唱的《我愿意在城里的月光下为你温暖冷冷的爱情》得到了许多客人的认可,其间不乏阅读小说的朋友,所以,五哥提议要把我找回来,一个是窜个场主持一下,一个是可以再一次演唱这首歌。 看来事情还是让他们俩颇费了心思,我当然选择同意,只是,我好久不唱歌,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感觉,八爷说,其实是我唱这歌的对象没有了。我看这八爷,他脸色红润,目光兴奋,似乎没有主意我感情的变化,我良久不语。 突然,八爷很惋惜的说,十三啊,你不唱这歌,这里都没人敢唱了,有时候五哥他们自己排练的时候唱唱,我一听这歌就总觉得屋子里多俩人。 我要岔开话题:“八爷,你这么说,我咋感觉要开聊斋呢,别说了,来再走一个。 不是,十三,是真的,我觉得这歌你真的唱的最好,你一定得好好发挥,咱们不为专场,咱们就为了咱们当年的事。 哎,八爷,你岁数大了咋还越来越呆儿喝的呢,别说了,我回去调整调整。 好吧,兄弟,我不矫情了。 正说着,就听五哥在上边来了一句,我愿意为你在城里的月光下,温暖冷冷的爱情。。。 然后熟悉的旋律响起,我看见台上的主麦旁边,五哥在微笑着和我招手,让我上台,绚烂的灯光变幻处,我身不由己的走了过去。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总有个记忆会陌生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总有这最深的思量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爱把有心的人分两段 恨不能立即向你狂奔去 哪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请温暖她心房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断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请守候她身旁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让幸福洒满整个夜晚喔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她心房 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断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 若有一天能重逢我愿意在城里的月光下爱你爱着你 台下掌声四起,我似乎找到了当年的感觉,我无意识的四下张望,想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一遍又一遍的叫好声提醒了我,今天好多都是圈子里的人,客人们比较分散,再者,就算是客人里,又怎么会让我看见那张脸,我们已经阴阳相隔了,我们已经天涯永分了,这辈子,无期再会。 随着掌声的落下,随着音乐的降低,五哥结束了排练,随后,他第一个把我领到了一个正对舞台的vip座位,这里安静的坐着四个人,一个美丽而性感却让我感觉不起来哪见过的女人,三个男人。 来,我来介绍,五哥抬手指向女人,:这位是宋炫宋老师。 宋炫,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歌星宋炫嘛,黑土地走出去的大歌星,没想到她本人这么漂亮,还很年轻,我一直以为这个台风稳重,风靡全国的歌星一定出道有好多年头了,没想到这么的俏皮可爱。 宋炫一笑起来两个酒窝很迷人,她站起来,娇小的个子显得女人味十足,让我想起来翁美玲,她有礼貌的伸出手对我说,你好,你的歌很好听。 我慌忙伸手相握,不知道回答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说,不敢不敢,宋老师面前,我纯属班门弄斧。 她被我逗笑了,笑声干脆,像春节里绽放的烟花爆竹。 五哥继续介绍,这位是磐石唱片公司总监李欢,叫他欢爷就行,那个叫李欢的中年男人保养得非常好,纤弱的手软绵绵的,让我诧异了一下,因为我发现他的打扮女里女气的,而且说话也很麻的感觉,他握完我的手告诉我有空留个电话,我很有培养潜质,我笑道,我都这年岁了,培养潜质就不敢说,培养潜水还行,大家被我逗乐了。 那两个人一个叫王自,是本市著名连锁量贩式的老板,一个是省文化厅的艺术处处长叫韩长汀。 看到我们在寒暄,八爷不失时机的领着服务生端着果盘走了过来,看来他们很熟悉,客气了几句,我们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继续喝,五哥也随着我们一起离开,当离开的时候,我放佛看见宋炫对五哥依依不舍的眼神,让我很迷惑。 五哥对我的回归很高兴,我和八爷都劝说他不要喝酒,因为明天还有演出,五哥告诉我们,明天的事情都差不多了,那个叫韩长汀的处长全力支持,还有王自提供音响灯光设备,李欢带来专业的团队来进行协助,而这一切都是五哥的好朋友宋炫的帮助才得以实施。 我很惊讶道,五哥你和宋炫是好朋友,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起过,五哥淡然一笑道,十三,我说我朋友是宋炫你会和我多喝一杯还是会喝完了给我两千块钱,又或者是听我唱歌能给我她那个价位的出场费呢? 我还真不太适应五哥突然的幽默,我说,可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给她写歌啊,或者给她编曲也行,那样总比。。。 十三,有些时候,你喜欢的和你赖以生存的东西并不一定是一码事。 我良久无语,但是我对五哥的说法表示认同。 不久,他们要告辞,当然我们会起身相送,奇怪的是宋炫送走了那三位,又回到了酒吧,单独叫走了五哥聊点什么,弄的我和八爷也意兴阑珊,没多久,感觉彼此说话不是很清晰了,我知道,今晚差不多了,为了不耽误明天的事,我告诉八爷跟五哥打个招呼,我回家睡觉。 各种酒的味道涌到我的嗓子眼,我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我突然想到《没完没了》里阮大伟的话,十三,路易的,喝死也不吐。 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我渐渐入睡,那晚,我做了个梦,梦境中,我回到了几年前,我唱歌的时候雷泪在台下使劲儿的和着我的拍子在挥手,她笑的那么的甜,贝齿闪烁,美丽的地包天弯成一枚天空中皎洁的月牙,我下台去抱她,她躲来躲去,我怎么也抱不到,我就追,追了好久,突然追到一个大巴前,大巴被撞的很严重,雷泪满身是血,她拉出一个伤员,我吓的去帮她,她大声的喊着让我走开,然后车子爆炸,我大声哭喊,突然火焰中,走出来花借色,还有桑桑,她们都不理我,就那么目光呆滞的离我而去,我一转身,原来泪儿就在我身后,她想蒙我的眼睛,结果空虚的划过我的身体,然后她失望的想再一次拉住我,可是依然是毫无质感的穿过我的身体,一阵风过来,她飘走了,我就继续的追啊追,然后我还能看见花借色和桑桑的背影,她们都离开了我,我喊,却没有声音,我想跑快点,却发现我已经不能动了,呆立原地,四面静的只有一首歌的声音,就是《我愿意为你在城里的月光下温暖冷冷的爱情》 当我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头疼欲裂,我知道,我昨晚睡的比干一天活还累,因为我发现我的枕巾都潮潮的,我会哭吗? 第五章 回归 我离开那个城市已经好久了,许多朋友都在找我,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手机只有在想起某个人的时候才会开。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习惯,当你开机的时候,你特别期盼有那个人给你打电话,留言,甚至信息?不过唯一的区别是,你们想的那个人,虽然不在你身边,但是一定在你心里,虽然不在你心里,但是一定在这个地球上;我的,在我心,世间无觅处。 我是春十三,上文中说的那个我离开的城市就是我的家乡,冰城,一个一到了冬天,冰雪纷飞的城市,那个城市里的故事不断的上演,那个城市里的月光依旧像当年的雪一样,冷冷却又暧昧,让你特别容易回味。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他说,当你回味的时候,你就老了,老的义无反顾,老的似水流年。 我离开家已久,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城市,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姑娘,我就这么且行且远着,那些人,那些事,在我的身边悄悄的游走,若即若离,若隐若现,当你矫情的想去拉一把的时候,发现你无外乎捉到的只是一团你永远都握不住的空气,无形无色,所以有一天,你会疲倦,所以有一天你会经常打开你的那个永远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不为那个不可能给你发短信的人,只为你曾经拥有的故事和思绪万千的牵绊与无奈,在这样的夜晚里,谁来为你在城里的月光下温暖冷冷的爱情。 马林巴琴的声音熟悉而又陌生,我不确定是哪个手机短信,索性一起掏出来,才发现,原来是刚刚开机的那部,上面有一条短信:十三,五哥要开专场音乐会了,他想你,我也想你,我代表567吧的所有想你的人想你,当然,八奶说你还有笔酒钱没还,如果你刚好看见,又刚好回来了,那笔酒账据说可以一笔勾销。你个小犊子,几年没见你了,你也不想我,回家。 一阵暖流涌进我的心里,还是那个“缺心眼”的八爷,还是那些在我需要的时候陪我共同度过的朋友,我累了,你告诉我用什么理由不回去,家还有我的故事等着我。 买票,启程,目标,冰城。 火车,一路北上,斑驳的车厢,隆隆的轰鸣告诉我,我现在正在归途,我是否归心似箭? 当老妈看见我的时候,她无语的摩挲着我的脸,许久不能言语,她仔细的看着我,似乎要看穿我的身躯,然后开始把我往沙发上按,又是水,又是果,还有水果,她像进入程序般的忙道起来,在忙碌中,偷着拭去眼中的泪,我又何尝不是红着眼圈呛着泪水在吃着,她这几年老了一点点,但只是一点点,依然是我风采照人的青春老妈,依然是那个神经兮兮的贤妻良母,从她不断的从我的行囊往出收拾东西,并且不断的絮叨着我的“窝囊”就可以看出来,她的特点并不是可以被岁月带走的,同时,我庆幸老妈的健康也没有被岁月带走,她依然身驱爽直,筋骨矍铄。 即使这样,我也不能可她一个人忙着,贪婪的吞咽了水果,我就跟着一块收拾,在打理我的整理箱的时候,我无意的发现当年的那份报纸还整齐的撂在里面,毫无褶皱,触目惊心,我有预感我的眼泪又要不争气,因为我知道,如果是这样,在报纸的下面是雷泪的照片,然后会是雷泪送我的瓷娃娃——一个好似日本福原爱那样子的瓷娃娃,当年,她说这个小娃娃就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要让小娃娃丢掉,坏掉,脏了更不可以,要经常给“她”洗澡,给她换“衣服”。 老妈看见我呆在哪,连忙走进来,拿开箱子,我巧妙的躲开了过去,并说:“老妈,我没事,我重新整理一下好吧。” 老妈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回来,我都不敢看,你雷叔上个月来了一次,和我吃了次饭,他说你要有机会回你奶奶家,就去看看泪儿。” 我狠狠的点了点头。 妈妈像想起什么似的告诉我:“哦,对了,桑桑也来过,说你要回来就给她打这个电话,她。。。一直单身。” 我接过妈妈递来的一张名片,扫了一眼——桑桑,冰城今天下传媒总经理。 收拾好了行李和房间,简单的和妈妈吃了口饭,妈妈在吃饭的过程中几次欲言又止,我看了看她,笑道:“是不是又要墨迹,老妈,你到老了一定不会得老年痴呆,你看你每天人还没起床,脑袋就开始运转,起床后,只要有功夫什么陈年老谷子你都能倒腾出来,你又要干啥?” 老妈故作狰狞道:“别说我给你两拳啊,我是想问问你,十三啊,你这次回来,是顺便路过啊,还是特意不走了?” “娘啊,你的遣词造句已经达到在磨铁发文章的水平了,形容准确,条理清晰,这么说吧,我打算顺便特意就不走了。” “哈哈,”起身的老妈居然不是打我,而是转身又给我添了一碗饭。 吃过饭,我躺在床上,打开总处于关机状态的电话,拨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那边传来八爷兴奋的声音:“我靠,你舍得死回来了,我那短信发的有效果,你在家还是刚到啊,要是刚到你就回家,要是在家你就来我这儿,我得喝死你,以解你欠我酒钱不还的心头之恨。” 我听见八奶在那边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背景音乐相当震撼,也听不清说什么,像是语焉不详的吵闹,就赶紧简单的交代了一下现在在家,晚点会到567吧,八爷想是确认一遍的重复了一下我去的时候,然后问我要不要再找几个哥们,我问八爷,除了你,我还认识其他哥们吗?八爷略微思考,也对,十三你这个隔路的人还真是朋友不多,那就晚上咱俩再加五哥,不过五哥排练比较紧张,明天就演出了,可能稍微晚点陪你。 “那都不是事儿,有朋友,三五即可” “哈哈,十三,那万宝路呢?” “去你大爷,你就知道埋汰我。” “哈哈,我们不玩埋汰。” “哈哈哈哈,你这老流氓。” 这个玩埋汰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典故,话说好久以前,八爷有个邻居是个基佬——也就是男同性恋,一开始八爷不知道,那时候他还没有结婚,由于是邻居,年龄也相仿,就经常和那个基佬一起喝酒,有时候也带上我一起喝点,但是那时候我就发现那邻居眼神不正常,好好个小伙子,非打扮的阴气十足的,有时候还能闻到一股化妆品的味道,身上混杂各种香味,说话还有气无力的,经常看着八爷就产生一种流口水的冲动,我就曾经笑八爷是不是喜欢二椅子啊,八爷总是做打人状,我就说八爷,你不喜欢二椅子,很可能你招二椅子,你那邻居就可能是,没看见他一看见你就有淌哈喇子的冲动吗?而且一喝酒就摸摸搜搜的。 八爷也承认这家伙有时候恶心人,但是一直相安无事,就是当个喝酒聊天的邻居和朋友来处。 终于有一天,我们仨一起喝酒,喝了不少,我盯对不动了,就要了八爷家的钥匙早点回他那睡觉,八爷由于喝的兴奋,非要喝(那时候八爷很能喝)我只好先走。 当我朦朦胧胧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敲门,我晃荡着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衣衫褴褛的八爷。 我一惊,忙问怎么了,打起来了? 八爷气鼓鼓的道:“嗨,别提了,那狗屎确实是二椅子,我喝多了,就睡他那了,睡到半夜我感觉腿凉,还痒痒的,我一睁眼睛,靠,这王八蛋脱了我的裤子,正摸我下面呢。我说你他妈玩埋汰呢,就打起来了,衣服也撕破了,那狗屎让我擂了几电炮。闷躺下了。靠,真他妈埋汰。” 埋汰是东北话脏的意思,玩埋汰一般泛指比较恶心,肮脏的行为,当然这里面指的是二椅子对八爷的“性侵犯” 听完后,我望着悲壮的八爷,突然不可控制的笑弯了腰,这件事就一下子传开了,以后大家见到八爷都问他什么时候有空,玩埋汰啊,八爷就铁青了脸追着打我。 后来八爷和八奶相恋后,我们总提示玩埋汰的事,八奶就忽闪着大眼睛,无辜的望着我们,似乎询问,似乎迷惑,她都偷着问过我,哎,十三,什么是玩埋汰,我每次都大笑后,正经八百的告诉八奶,玩埋汰就是打扑克偷牌。 八奶从来都不信,当然我知道八爷也不可能缺心眼的告诉她。 说了玩埋汰的典故,我放下电话后,突然很投入的笑了起来,我妈都莫名其妙。 这一笑,让我开始怀念我早已抛在脑后的那个友情,在友情的催促下,温暖如春。 第七章 五哥的演唱会 吃过早饭,我告诉老妈今天要去给五哥加油,要开专场演唱会,妈妈说也想去,我问她你喜欢不喜欢摇滚,我妈说摇滚嘛,喜欢,我上学的时候,老师说鲁迅就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摇滚的人,我喜欢鲁迅,当然喜欢摇滚,我告诉妈妈你有没有听过臧天朔的《朋友》 我妈说,难道就是那种拉不出屎一样的歌曲? 我说娘你正解啊 我妈当时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然后告诉我,那当时老师也没说鲁迅是便秘啊。 我大笑道,娘啊,你还是好好练习练习你那《映山红》吧,你唱的比宋祖英好听。 我妈相当骄傲的告诉我,那是啊,街道数她唱的好,将来她也开专场,我说放心,你开专场我给你当嘉宾,我妈说才不要,嘉宾得发哥那种级别的,我当场石化,我实在被我妈的逻辑打败了,我告诉我妈,晚上兴许我就回家很晚又可能不回来了。 我妈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可不许玩埋汰啊,说回家一定回家。 我再次无语。。。 上午9点左右,到了现场,舞台的搭建工作基本完成,五哥和乐队正在调试乐器,我在旁边帮忙打打杂,八爷和八奶也来了,他们一起忙活着道具,小心翼翼的告诉帮工别弄坏了,这两口子,永远让你感受到一种周到的温馨与甜蜜。 趁着间隙,鼓手大猫还掏出个dv让旁边的一个瘦小的女孩帮着拍摄排练情况,我觉得挺好玩,反正我就是一首歌,没事的时候,我就解放出来小女孩,去dv他们,我发现这个行为很有意思,如果把我们的生活点滴都拍摄下来,不就是一场人生的电影嘛,在我的镜头内,凡是扫中的,都是演员,我感觉有点《楚门的世界》的意思,dv中,每一个发现我“偷拍”的人,都顽皮的冲我笑笑。 下午3点,已经陆续的有观众开始入场,空空的座椅越来越少,人头攒动的画面越来越丰满,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有点觉得紧张,五哥倒是很淡定,他们在后台布置着什么,然后告诉我,我的歌前提了一个位置,最后一首歌叫《今生今世》,由五哥来演唱。 这期间宋炫还来到后台给我们送了箱饮料和矿泉水,并给五哥一个胖大海含片,很是关照,她告诉我们,她就在下面紧靠舞台的位置坐着,我们打趣到,那您属于评委。她笑的花枝乱颤。 原来古龙说的对,女孩无论美丑,笑才是最好看得装扮。 下午5时整,在一声震撼的吉他声中,演唱会正式开始,忘了告诉你们,五哥的乐队叫“五月蔷薇乐队”——多娘的名字 演唱会得高潮一个接着一个,这期间台上的五哥还拿台下的宋炫开了个小玩笑,说她今天不是嘉宾,但是她的歌必须出现在台上,五哥用他那特有的沙哑的声音唱了一首《穿行》。引得台下一片欢呼与喝彩。 终于到我演唱了,作为一个非职业选手,我开始紧张,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八爷走过来和我说一句——你就当再酒吧里,台下只有一个观众,就是雷泪。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也许你要说我矫情,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心中常驻一个人,当你想起她的时候,豪情万丈。 我在伴奏声中,在他们良好的状态中,也在我心底若无旁人只有一人的感受中,把《月光》这首歌演绎的淋漓尽致,如果不是出现幻觉,我觉得台下真的万籁俱寂,泪儿就在那,我的眼只盯住一个方向,当我走到后台的时候,我看见八爷哭了,八奶也擦着眼泪。 无限唏嘘 最后一首歌是《今生今世》好美的旋律,本来悠长抒情的感觉,在五哥最后一曲的释放下,好似感冒中突然吃到了芥末,直通九霄,畅快非常。 我伸长脖子像看台下,偶然间我发现了宋炫突然带上了墨镜,难道她对此歌很动情,我一直隐约觉得她和五哥不是那么简单,原谅我这么一个总是八卦别人的人吧,换成是你,总发现异常,你八卦一下不,如果说不,你是坏人,你不开诚布公,当然,我这么坦率的,也可能是坏人,总探究别人的心里是一种病态的嗜好,如果全部都一清二楚肝胆相照的,那人生将多晦涩多无趣。 一遍又一遍的安可声此起彼伏,五哥实在没有办法,又来了几遍自己原创的歌曲《像玫瑰一样怒放》 如果你真的等不到盛开的时刻 如果你不觉得提前枯萎也是一首歌 如果爱上生老病死的过程不是闪躲 请你等待玫瑰怒放的一种执着 像玫瑰一样怒放般深刻 像玫瑰一样怒放般落寞 像玫瑰一样怒放后变作你身边的残红一抹 何必怒放,怒放,怒放,就为了证明爱情在枯萎的因果。。。 五哥的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他嘶哑着的声音并不歇斯底里,反而让你特别舒服,继续着歌词: 如果,你不再回忆中相思琢磨 如果,你不再寂寞中忘不了那满枝的花朵 如果,你偏偏难忘生老病死的漫长而宁静的深刻 请你等待玫瑰怒放的一种执着 像玫瑰一样怒放般深刻 像玫瑰一样怒放般落寞 像玫瑰一样怒放后变作你身边的残红一抹 何必怒放,怒放,怒放,就为了证明爱情在枯萎的因果。。。 如是我闻,没有因果!!!! 台下的人们彻底陷入音乐的情绪,一片喝彩,无数掌声,交织千颗心。 一直持续到11点半,人们才终于在无限不舍中散去。 原来,我们这座城市并不是缺乏欣赏艺术的人,而是为了艺术去奉献去创作的人太少了,这些可爱的歌迷给了五哥最大的鼓励,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万分的激动,我们彼此相拥,彼此加油,抱团,八爷把水浇到我们的头上,有人开了香槟,一片香草的芬芳,宋炫也走了过来,和我们一起庆祝。 庆功宴是在一个著名的火锅排挡举行的,你不要嗤之以鼻,因为在我们这个城市,这个时间开门营业的就是排挡和烧烤。 喝啤酒,吃火锅,不管健康不健康,我们需要的是一种宣泄,将最喜悦的东西用吃这个行为完善的表达。就连下肉的时候,六子都说,这叫一头扎进着沸腾的生命,将最好的东西吐故纳新,斌斌会所六子,那你得先拉屎,不然没法纳新,全场一片快乐的气氛。 我们这的排挡是一种开放式的,邻座挨的特别近,推杯换盏有时候都能互相搭着旁边的桌,这样的时刻,这里的人一般都是有如酒友般的友好,彼此没有什么顾虑,完全公共享乐,五哥一开始不太同意宋炫跟我们一起去,因为她的身份特殊,但是她坚持要去,没办法,扭不过她的百般说法,五哥只好同意,但是要求尽量不要暴露。 可是,宋炫是一个豪爽的人,喝起酒来也毫不客气,一会的功夫,6瓶雪花就进去了,人也就忘了设防,几次厕所后,终于还是被旁边的人认了出来。 邻桌是一伙看上去好像年纪不大的富二代,从他们的穿着和打扮上完全可以看的出来,博百利的夹克外加大大的路易斯威登的标志性的板鞋,亮晶晶的头发娇脆欲滴,几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相陪,谈笑风生,宋炫几次经过他们身边,他们忍不住偷看,终于确认了,在一个比较薰醉的主儿的提议下,几个人过来敬酒,一遍一遍的来,让五哥有点不耐烦。 终于,那个时刻来临了,那个醉的比较严重的过来敬酒,喝完居然要宋炫给唱首歌,宋炫说,对不起,今天是陪朋友高兴,不是演出,后来我才知道宋炫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来一首,好像她是个卖唱的。 那人确实喝高了,听不出话音儿来,依然不舍的劝宋炫来一首,贝斯手小狄年纪最小,脾气也不是很好,就拉过那哥们给按坐那了,并嬉皮笑脸的说,哥们,喜欢听歌,让那大长腿给你唱,咱们是喝酒的。 那人有点不太高兴,好像折了面子,然后他从兜里逃出来一叠钱,摔到我们这桌,对宋炫喊道,牛逼个毛啊,一卖唱的,给你钱,别不要脸啊,哈哈,我家可以开个公司,包装你,保证你能唱到东南亚去,看你得不得抬举了。 离他最近的小狄还没等动手呢,五哥轮起酒瓶子就是一下子,动作迅猛,招式准确,那小子应声而倒,这时,局面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起来,两桌同时掀翻,各种酒瓶子,火锅盆,料碗同时上下纷飞,一片哭叫。 当我们被送进拘留所的时候,还好提前掩护跑了宋炫,就我们几个男的,和对方的男的被抓了起来,五哥显得很累,由于我们这伙人老打架的了,所以只是擦伤破皮,据说那帮就惨很多了,有的进来后还要接受包扎治疗消炎点滴啥的,漫长的夜晚,我和五哥一起关在一个单间里,我们感谢兜里的先进让我们有单间的机会,也正是这一晚,我和五哥聊起来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起因就是我问五哥为什么那边说宋炫你就不淡定了,平时五哥是不会这样的,多少次喝醉,五哥都从不动手,这次太反常了。 五哥悻悻的告诉我,你知道嘛,十三,宋炫是我的女朋友,而且我们在一起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那么为什么会现在这样呢?而且现在宋炫对你依然情意绵绵的,你是为了她的事业吗? 不准确,应该说,我们的故事太曲折,你要不困,我今晚讲给你,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那时候,呵呵,我们还不认识。。。 第八章 五哥的往事1 五哥利用一晚上和我单独在一个拘留室的时间里,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远山蜿蜒,10辆进口轿车全部闪烁着前灯,远远望去,好似组成一个待机捕猎的蛇,缓慢而警惕。 老五开着头车,紧张的注视着前方,紧压着行驶的速度,手台里不时传出后车报告情况的信息。他觉得有点累,他小小的放下了车窗,然后点了支烟,他知道,再往前走,就是鹅城的一个卡站。那个时候,各省还没有收费站,都是很简陋的卡站,由公安部门和交通部门联合执法,合伙收费。 这次任务,是首长亲自交代的任务,临行的时候,后勤部长反复叮嘱,一定要安全的把车押运回冰城,因为这是部队特批的十辆进口小轿车,不能出一点意外,完成这次任务,张五你就可以顺利专业,到时候在集团军给你表个功,让你光荣退伍。 所以,老五很重视这次任务,虽然平时在部队领导都很照顾,要不也不能亲自选定他来完成这次任务,谁让他军事业务出色,还是部队文工团的主力,深得领导关注和爱护呢,一般来说,你的主要工作做的好,还能在不务正业上玩出花样,这样的人,没理由不得到别人的青睐,可是老五知道,这是退伍前最后一次任务,而且相当重要,因为这次的任务在部队的纪律中,其实是不被允许的,虽然军队做生意不是什么奇事,但是明目张胆的来,肯定不行,所以,他脱去军装,一路谨慎,只要稍不注意,这批来路不明的走私车足够送他去军事法庭,也足够闹的全军翻天的。 老五知道再往前走的鹅城卡岗是最麻烦的,因为那里吃大户,勒大脖子,敲竹杠是出了名的,从h城出发的时候,一个战友嘱咐又嘱咐,千万要见机行事。 张五从来不惧怕困难,这也是几年的当兵生涯送他最好的礼物,所有的阻碍在他的古灵精怪的小聪明下,都一跃而过,但是,他现在总有不好的预感,或许,当你知道前面很难的时候,精神压力会让你出现判断和直觉性的悲观。 就好比,过来一人,笑呵呵的与你说:忙呢?最近挺好?吃了没?啊,我没事,就是告诉你一声,今天下午四点你准时枪毙啊。。。 这时候你的心一准会乱,你说呢? 老五一支烟很快抽完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要往嘴上放,要不是感觉嘬不动了,他还真没留意烟头都熄了。 他沮丧的扔掉烟头,从后座拿出来一条红塔山,这烟准备一会给卡岗的领导的。 然后对着手台说道:“我是001,我是001,大家注意,大家注意,一会过卡得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和对方交涉,都由我来沟通,没什么特殊情况,都给我闭嘴,都给我闭嘴。完毕!” 这是一伙职业押运的人员,黑白混杂,都是张五的哥们从当地最可靠的朋友那找来的,嘴巴严,头脑活,还讲义气,你一定问为什么不用战士呢,还是那句话,这样的买卖,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马上就要到卡岗,张五拿出一个大哥大,那个年代,算是个稀奇货了,他快速拨通一个号码,短促的抢线声过后,一个沉稳的山东口音在另一端响起:老五,讲。 “3号,如果我2个小时内不联系你,请打这个电话。。。。。。” 前方的工作人员已经示意停车检查了。电话及时的挂断。 张五停了车,严肃的表情在一秒钟内变成了谄媚的笑容,随手用夹克衫包好了烟,开门下车。 “哎,老表,辛苦了啊,给,证件。”张五配合的掏出证件。 一个面色阴郁的鹰钩鼻子男人看了看张五,没有任何表情道:“么子辛苦,所有的车,都是你噶?” 张五还是听得懂这种生硬的普通话的,他点头道:“是啊,老表,我们是一个车队,跑运输的。” “跑个锤子运输?用光亮亮的轿车运输,你当格老子啷个瓜娃子撒?”鹰钩鼻子露出不屑的表情。 张五忙陪笑道:“是运输,这不回去打算搞个高档车队,迎来送往的,呵呵,老表,关照个撒”然后趁旁边的工作人员走向后排的车的时机迅速的掏出红塔山塞到鹰钩鼻子怀里。 鹰钩鼻子接过烟,示意卡岗里的人拉开窗户,然后抛进去这条烟,对张五一撇嘴:“贿赂公务人员,么子事情?非奸即盗,好了,跟我们走一趟,车都开到城里,你不要走,我们怀疑你的车是走私车,你把工作证给我。” 张五继续露出和善的笑容:“老表,个体买卖,没有工作证,行个方便,要不,到车里座座,咱俩聊点家常,进城多不好,还劳烦您准备晚饭。嘿嘿。” “油嘴滑舌,少来这套,你个龟儿子我见的多喽,好家伙,十辆车,你罪不轻哦。”鹰钩鼻子听到是个体,心中有了数,掏出根烟点着,然后抽了一口给了张五,斜着眼睛看着他。 张五接过烟,狠狠的抽了一口,表示出很陶醉的表情,然后看了一眼,居然是中华。张五凑近鹰钩鼻子道:“行个方便,老表,你看,家里着急,等我回去开张,我人生地不熟,老表您就是我亲人,您给拿个主意吧。” 鹰钩鼻子难得的露出笑容,一拉张五,走进了,卡岗的门房,他打发里面的工作人员出去检查车,屋子刚好就剩下张五和他,他缓缓的讲道:你龟儿子开眼撒,我给你拿主意,谁给我拿主意,我的这么多同事都在,我放过你,我的工作就丢了,我一个月的千八百块,一年的奖金,一辈子的饭碗就全么子要咧。你回家开张,老子就连锅都开不得喽” 张五会意,露出好真诚的笑容,瘦削的脸上轻轻的出现一道笑纹,显得很迷人:“老表,我懂,为了让我的老表也好好开张,老表您看怎么个数吉祥点?” 鹰钩鼻子又点了支烟:“都说我们鹅城的岗竹杠敲的紧,班个龟儿子根本不知道老子要吃得多少苦,担惊受怕,你小子今天是我见到最大的买卖了,你太霸道了,十辆车,乖乖,你要得个建国以来最大的走私喽,郎个数都不吉利,我觉得,放过你,我的工作就不要干喽,你看我,划算吗?” 张五笑容依旧,但是头脑中在沉思,看来今天不出血是走不了了,他一狠心,决定先解决这个岗,然后回去再汇报,毕竟十辆车的确是个相当巨大的数量(当年走私车都是一辆一辆的往回开,一次十辆也真的只有部队有这个能力,因为车都没手续,过岗,过卡,多少老司机都是一路狂奔逃回来的,那时候没有网络,就看你命好不,跑得了就赚了,跑不了就废了,抓住了,就认倒霉吧,遇到好人花点钱,遇到损的,花的钱够再买辆车,往往到了关键时候,他们抓你的心理就是,你是要车还是要人?判刑就是大罪。) 张五又道:“好吧,既然老表冒这么大风险,我不能让您为难,走,我车里有三万现金的路费,你要不嫌弃,先使唤着,请兄弟们吃个饭吧,算是我一点心意。” 鹰钩鼻子又笑了:都说你们东北人豪爽,我看,算球,悭吝鬼一个,三万?你还是给自己买点被褥和行李吧,进去了就啥子都么得耍喽!嘿嘿嘿” 张五有点懵,但是依然神色不变:“老表,我只有这么多现金,不行给你打个条,你说多少?” 鹰钩鼻子把半支还在燃烧的烟掐灭,抬头盯着张五看了片刻道:“你看,你也是个老板,我想你打发我,不要像打发乞丐撒,我看,至少要这个数……”他伸出右手握成拳头状,在张五面前轻轻一挥。 张五若不是心里素质不错,他恐怕已经叫出声来,十万,那是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数目,这个王八蛋居然张嘴就十万,这个竹杠敲的够立体了,简直杜比环绕解码了都,让他一时间耳朵嗡嗡发响,神智有点迷糊,他久久不言,鹰钩鼻子还以为他在权衡,就又递给他一只烟,张五没有接,只说了一句话:“老表,十万我没有,别说是钱,就是头发丝我都没十万。那么进城怎么走?” 鹰钩鼻子一愣,但也就是转瞬即逝的一愣道:“要得,要得。好,你既然决定,就不麻烦喽,走,和我一起进城撒。”然后哼了一声走出卡岗,对外面的人喊了一句听不懂的方言,然后人们都快速的跑回卡岗门房,神色很凶恶,张五知道,扣车抓人,今晚注定这关无法通行喽。 当张五被关进一个单独的小砖房里的时候,身上的所有物品都被搜了去,包括那个大哥大,他们搜走的时候,还嘟囔了一句话,张五知道那是一句脏话,他思索着时间,并不焦虑,他倒是在想,老部长会用什么方式跟那个电话的一边沟通呢,那个电话是临走前,战友给他的,是鹅城交管部门一把手的电话,他希望老部长可以巧妙的解决这个问题,出于对部队和组织的忠诚与热爱,张五宁肯要轿车被放行,哪怕人扣下都可以,因为,这批轿车是解决部队近期福利的重要来源。 第九章 五哥的往事2 张五想,其实只要工作完成了,他怎么样真的无所谓。他信任老部长,给老部长当兵这些年,老部长一直爱护他,支持他。他喜欢音乐,老部长就送他去总政学习,他在那里了解到了许多新的音乐知识,也认识了许多军营里的新朋友。他们约定,如果有一天脱下了军装,他们就当个音乐人,就写军营的歌。一个偶然的机会,张五在北京三里屯遇到了一个音乐圈的名人——请恕我不能提起他的名字,因为那是个教父级的人物。他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给了他一个清晰的言传身教:有一种音乐,可以像军歌那么嘹亮,可以像子弹一样打碎世俗的丑恶,从另一个角度解放你的灵魂和清晰你的精神,这个他只听过没有接触过的音乐就叫做——乐与怒。 张五迅速而疯狂的爱上了这种形式的音乐,并且一度抱着吉他天天琢磨着。战友们都笑话他,领导也找过他谈话,说部队不接受这种艺术。张五也曾痛苦过,也曾迷茫过,但是他很聪明,很快找到了一种两全其美的方法:他借助这种音乐的特点,创作了一首通俗歌曲,是描写军队的,歌名叫《刺刀》。这首歌慷慨激昂中还带有冲击力,好似我军当年百万雄师英勇顽强的冲杀,节奏感极强的旋律,就像骑兵奔驰在祖国的山河。那一次的表演,领导很满意,居然号召全集团军来学习这首歌——这他倒有点意外了。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些歌词: 枪已擦亮,一天天一年年;刀已发光,一年年一天天; 热血洗沙场,军旗迎风闯,精忠印胸膛,建勋归故乡。。。。 他想到这,忽而露出了笑容,这个笑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一个真心爱上音乐的人,是不知道自己因为爱而微笑的,就像你爱上了一个女孩一样,你会不知不觉的笑着,毫无察觉、毫无来由一想到她就开始笑,旁若无人——既是有人,也都被无视了。 大约三个小时以后——东西都被搜去了,只能大约,也许实际时间并没有那么长——鹰钩鼻子面沉如水的把他提溜了出去。张五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鹰钩鼻子气急败坏地问道:“你个龟儿子撒谎,这些车都是军车……”后面还加了句脏话。 张五心底好笑,脸上却装得特无辜的说道:“不是啊,是运输用的。” “还要撒谎!领导都已经打了电话来,说是这是一批用于国防安全科技侦查的试验车,每台车上都装有电脑——这么重要的情况,你龟儿子居然知情不报?”鹰钩鼻子愤愤道,估计是刚才挨了批,有气没出撒,想着好好修理修理这家伙。 “呵呵,老表,呵呵,既然你这么说,呵呵,我只能告诉你:我真不知道这些是军车。我的一个朋友叫我来取车,说是到了岸,提回去,就给我钱,其余的叫我不要问,如果有盘查的,就说是跑运输,这回我说的绝对实话。”张五顽皮的看这鹰钩鼻子。 鹰钩鼻子显然气的够呛,没有油水,还有被侮辱智商的感觉。他已经确认张五这个人嘴里没实话,但是还不好说,因为领导已经打好招呼,说是把车赶快放行。他略一沉思道:“哦,既然这样,你就不是部队的对吧?这样,你叫人来把车开走,你留下,接受一下我们的调查,情况清楚以后,我们一定会放你走。”鹰钩鼻子心里打着小算盘,跑了庙还跑了你个和尚不成?不好好修理修理你,我怎咽下心头这口气——啊呸,不咽气,不咽气。。。 张五在心中好好问候了鹰钩鼻子祖宗八辈一遍,才开口淡然道:“没问题,但是我需要打个电话交代一下,毕竟人家是找的我,而我现在只能在这接受调查,所以,我要安排好送车的工作。” 鹰钩鼻子冷哼一声:“你随意,但必须要用我们的电话打。” 张五:“可以。” 张五将电话打到了战友的家里,告诉他,快速找个可靠的人,组织大伙把车开回冰城。然后还要想办法打通下面几个城市的关系,就说是国安部的紧急任务,争取免查。因为张五已经知道老部长用的方法了,现在这也是唯一可以使用的办法了:既承认是军队的车,但是要以军事机密为由,掩盖一下。这半真半假,既是对方不全然相信,至少也不敢轻举妄动。 战友办事效率他是懂的,没说什么就挂断电话了。 回过身来,张五问鹰钩鼻子:“老表,我是住在这里呢,还是住在外面?”鹰钩鼻子想了一想,大概是觉得张五的身份确实可疑,但是万一真是军队的,将来也不好交代。可是又为了出口气,还不能轻易放他走,于是就用了个折中的办法:“你把身上的物品留下,身份证也给我留下,然后到我们指定的招待所去休息,这里,你不需要留下,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领你参观参观。” “谢谢老表,十分感谢,您绝对想得周道,参观我看就不要参观了,这大晚上的啥也看不见,嘿嘿。我这就去哪个招待所里呆着去,请问怎么走?”张五脸上赔笑,心里一块石头可算放下来了。 “出了门,对面就是——交通旅馆。”鹰钩鼻子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张五可气乐了:好家伙,可以继续变相监视! 身无长物的张五只能走进了交通旅馆,鹰钩鼻子帮张五办理了入住,在签字的时候,张五看见了鹰钩鼻子的名字——张信。 他不失时机的开了句玩笑:“我说老表,咱真有亲戚啊咱们,都姓张,说不定500年前还一棵树上蹲着过呢。” “啷个和你龟儿子一起上过树,老实点!”但是反过来一想觉得是自己吃亏了,仿佛连自己也骂着了,张信的脸有点红。 前台和张信很熟悉,可能是一个系统的原因,快速的办完了手续,就被送到房间去了,他的房间是606号。张信安排完又交待几句明天早上到局里报到的话,就离开了。 看着潮湿简陋的房间,身为北方人的张五感觉有点不太适应。这一次到南方的一路上,都是这样的感觉,潮湿,白天闷热,夜晚又凉。南方的房子都是一层砖的结构,扎骨头的凉,张五有点睡不着。睡不着还是小事,由于凉,他总想去厕所,去厕所也没什么,关键厕所在房间外面,还是个公共卫生间,关键这个招待所还定点熄灯。张五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只好披着衣服,摸着黑,趿拉着鞋跑出去找厕所。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他认为,身上什么都没有,唯一能丢的,就是人自己了。 畅快的解决了“私事”他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翻身上床,拽过被子就往身上盖,即使被子再潮,也好过寒夜的凉气,结果就在他拽过被子要往身上盖的一刹那,一个女孩惊叫的声音传了出来——流氓,抓流氓,来人啊!!!!!! 张五心下一惊,这怎么还有个女人?难道趁我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摸摸进来的? 黑暗中隐约听见女孩急急忙忙抓住衣服往身上套,嘴里还不停喊着“来人啊,抓流氓啊,服务员,服务员。。。”似乎还边喊边往外跑出去。这黑灯瞎火的,女孩子一路狂奔,也不知道撞倒了什么东西,总之这一路噼里啪啦的,像炸了的鞭炮似地。 张五也不能愣在原地装死人了,一边喊着“哎,姑娘,姑娘,我不是坏人啊。喂……”也一边伸手往床头想抓件外套套身上——可床头哪里还有外套的影子啊,无奈,只好往床上扯过一张床单胡乱裹了,跟着那女孩子身后跑了出来——这得赶紧追上那女孩子,不然事情闹大条了可不好收拾善后。 女孩子的喊叫声引得隔壁几个房间相续打开了房门,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不屑一顾的,有摇头感叹社会风气的——可惜没开灯,张五都看不见,也无心留意,只想着赶快找到女孩子解释清楚。不然这嫖娼的罪名一背,事情可就变味了。 张五摸索的找到值班室这里,女孩子还在那里抽抽搭搭的诉说着,一看到张五裹张床单闯进来,愣了一下,居然“扑哧”一声给乐了。 服务员也猜着七八分了,板着脸呵斥到:“是不是你小子半夜欺负人家一姑娘来着?嗯?这是卖淫嫖娼啊这是,你小子有几个胆子啊?!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从实招来,坦白……” 张五打断他的话,“我说,这最多算嫖娼,——啊呸呸呸,不是,这怎么一回事儿我也搞不清楚啊。怎么我上个厕所回来,屋子里就多了个大姑娘呢?我还纳闷着呢。” 女孩子红着脸到小声道:“明明是我在睡觉,你冒冒失失闯进来的……” 张五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女孩子,只见她瞟了自己一眼,迅速低下了头——看这模样,这女孩子感情还不知道是自己走错房间了啊。于是说道:“我说小姐,哦,不是,姑娘,姑娘,你这是走错房间了,知道不?还跑这恶人先告状来着。” 女孩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走错房间啊?” 张五又好气有好笑,“我走错房间?那我的外套怎么会在你身上?难道外套也走错房间了不成?” 第十章 五哥的往事 3 “严肃点,”服务员厉声喝道,“我认识你,你是张科长送过来的,看你这德行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敢耍流氓,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张科长过来。” 张五道:“那太谢谢您了,我都得感谢您八辈祖宗,他不来,我算解释不清了。” “宋炫,你可急死我了,刚听说出乱子了,然后我就发现你没在房间,到处找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这是怎么回事?那被流氓耍得是你?” 一个好似铃铛般声音还夹杂着软软的岭南口音的姑娘出现在值班室,她似乎还对面前的情况很迷惑,当然,从她的称呼中,张五知道,原来屋子里的那个姑娘叫宋炫。 张五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叫宋炫的姑娘,娇小的身材,大大的眼睛,尤其是脸上的酒窝,显得很可爱,很俏皮,让他不禁想到了翁美玲。 “何盈,你来的太是时候了,你看,这小子油嘴滑舌,占了便宜还卖乖,还说我是……” “是什么?” “反正我饶不了他,臭流氓。”宋炫皱着眉头道。 张五很无奈的说道:“要不,等等那个张科长来吧,我先告诉你,根据他的定性,我不是流氓,我可能是黑社会的,还是团伙,所以,保不齐在您没饶了我之前,我先让兄弟们把您饶的没招没落的。” 其实听口音,张五知道宋炫是北方人,因为她的普通话相当标准,眼看误会就要解除,张五自然开起了玩笑。 宋炫有点害怕的神色一闪而过。 叫何盈的南方女孩似乎明白点什么,“得了吧,黑社会就披床单啊,哪家黑社会这么惨,你可别糟蹋黑社会了,你哪个房间的?” “我是606的啊。你们是哪个房间的?” 何盈有点疑惑:“我们也是606的啊,服务员,你们几个606?” 服务员比何盈还迷惑:“不可能,我们就一个606房间,你叫何盈?她叫宋炫?我查查啊……哎呀,你们明明是609的,怎么成606了,你们呀,太马虎,年轻人,可要认真啊。” 看着服务员装老成,张五都乐了,以他的分析,可能事情是这样的,所以,张五请求出去到房间看看,门牌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起身往出走,堵在门口的人哄然四散,服务员没好气的说,“都睡了吧,大半夜的看什么热闹。” 跟着何盈走到她所谓的606号房间,服务员一步迈出,手一抬刚要说话,突然楞住了,因为门牌号上分明写着606,还真是606号 看着何盈,宋炫的表情,张五就差捂着肚子开怀大笑了,如果不是怕床单散开,他一定会这么做。 张五不慌不忙的举起手,把那个606的最后一个6字向上一转,赫然变成了9字,张五道:“果然没错,我说,老同志啊,你们以后可不能马虎啊,贵“宾馆”年久失修号码已经很脆弱了,来来回回的关门开门,免不得把这个大头9震荡成了大屁股6了,那,你看,现在它还能转来转去的呢,这高科技啊!” 服务员气的脸都紫了,因为自己刚刚说他们是小年轻的,还马虎,这回变成自己挨损了,而且张五刚刚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是服务员又不能发作,因为的确是他们的工作没作好才闹成这么大的误会。宋炫一定也是去了洗手间以后,朦朦胧胧的出来,在外观上没有任何特点的房门再配合着阴差阳错的松动门牌号才走错了房间,睡到了张五的床上。 可惜的是,那个时候国营的招待所一般都牛气冲天,指望道歉是不可能了,服务员瞪了一眼张五道:“好了,明早我们会处理这个房门牌的,现在证明这是个误会,你这个人不是流氓,人家姑娘也不是那什么,你们可以睡觉去了,啊你看,我的手电也要没电了,就不和你们多说了啊。” 张五道:“慢着,我还有事没说。” “怎么着,道歉是不可能了。”服务员和宋炫异口同声道 张五悻悻的说:“不是,不需要道歉,我就想说,能不能把我衣服还给我……” 躺在床上,张五忍不住偷乐,尤其是服务员半红半紫得脸色,宋炫鄙视加痛恨的目光,何盈莫名其妙并带着点行侠仗义的性格,都让他觉得这一晚上得经历跟喜剧电影一样,总算把被张信扣留的郁闷甩开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川贵边境的小城的人其实都挺有意思,形形色色,比在部队生活中经历的事情多了许多色彩,就连一个误会都跌宕起伏的,不过他也后怕,要不是他预先想到这个原因,张信来了以后就会再做一次文章,那时候就真的不好办了。 想着想着,他感觉眼皮有点沉,一天的驾驶再加上这么一折腾,让他不由自主的进入了梦乡。 第十一章 五哥的往事 4 正在睡梦中的张五被一阵砸门声惊醒,打开门以后,张信一脸严肃的站在他的面前:“你龟儿子睡的昏死过去了撒?敲的山响都么的开门,是不是昨晚耍流氓耍得要了命哟!”说完还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那个阴险的鹰钩鼻子显得非常突兀。 “我正做梦耍流氓呢,全让你给搅合了,我还真是佩服你的工作态度,你就不睡觉嘛?” “值班一晚上,刚刚下班撒,找你个龟儿子了解情况,好调查啊,来吧,不用换地方,就在这儿,说说吧,姓名,别名曾用名,性别,籍贯哪个族?单位,工作,住在哪?”张信连珠炮似的发问。 “张科长,我都怀疑您是不是之前曲艺团工作的,问的这么像快板节奏呢?” “少耍嘴皮子,你个龟儿子想要早点离开,就如实交代,我对你的身份感到很可疑,虽然昨晚的事你糊弄过去了,但是我怀疑你和走私汽车一定有关系。格老子不要让我恼火,看你态度,不要得不老实撒。” 张五分析,这个张信一定是不甘心这条大鱼跑掉,如果承认自己是部队的,就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所以坚决不能承认,可是该如何交代呢?有办法了。 “啊,我叫张五,张是弓长张,五是大写的数字五,没有别名,曾用名,性别呢,您就看着办吧,正宗的大汉子民,没有工作,就替人开车,你说我的职业是司机也行,家在冰城奋斗路13号,从小孤儿,目前和朋友住在一起,我朋友叫八爷。” “八爷?大名叫什么?” “他姓杜,叫子腾。” “杜子腾?” “没错,文雅而响亮吧?” 张信难得的又被逗笑了:“个龟儿子取名的人一定跟他有仇”。 “呵呵,他这个人确实苦大仇深的……” “不要转移话题,张信收起笑容,好,我马上和冰城公安部门取得联系,晚上就会得到情况,你不要存在侥幸心理,让我抓住一点把柄。现在你没事了,给你钱包,你可以自行的买点吃的,至于你的身份证和电话,要等到你全部清楚以后,再还给你,你现在可以在小范围内活动了,但是不要出城,更不要乱跑,你也不打算被通缉,对不对撒?” “要得,要得,我不跑,咱们已经有了深厚的阶级感情,而且咱们还是同宗,为了这,我都不能跑,最起码得和您喝一顿酒再跑。” 张信歪了歪嘴,算是对他的保证和调侃做了回应,然后把钱包交给张五,离开了招待所。 睡意全无,在部队的锻炼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你不会随意赖床。 张五洗了把脸,感觉自己已经精神焕发了,然后他要赶紧出去给八爷打个电话,告诉八爷无论如何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公安部门也没有全国联网,了解谁还需要派人去调查和核实,这给张五留下了宝贵的时间。 好在离招待所不远有个公用电话,他买了包烟后,趁着周围人少,打了个电话给八爷,久久没人接,就在他打算挂掉重拨的时候,电话另一端终于传出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喂,哪位?” “喂,八爷吗?是我,老五。” “我靠,老五,你不是支援越南前线去了吗?咋还想起我来了呢?哦,我知道了,你准是为国尽忠,残疾瘫痪了,然后打算找我伺候你是不是?我和你说啊,我现在伺候妞都伺候不过来,你别给我添乱啊!”八爷一点正经没有的说着。 “八爷,我没功夫和你瞎打岔,我在鹅城,说了你也不知道,我现在遇到点麻烦,今天会有人去你那调查我的情况,你可以全部如实回答,但是有一点,你不能透漏我的军人身份,切记切记不能说我是军人,连一点边都不能扫上。” “完了,我说你犯事了吧,你呀你呀,不好好当兵,总整什么摇滚什么怒来着,肯定和那帮混蛋搞出事了,你说你,太不让我省心了。”八爷用一种另类的关心在磨叨着。 “八爷,我真感觉认识你……算倒了霉了,没事就长篇大论的,瞎吵吵什么,我在执行任务,这是正事,你千万别整露馅喽,不过,以你的智慧,我相信你。嘿嘿。” “嘿嘿,就是的嘛,没哥哥我办不了的事,你就放心吧啊,你自己保重,一旦有问题,你就打电话,发传呼,我好给你收尸去。哈哈哈……”八爷强调了几遍保重就挂断了电话。 八爷是张五唯一的好兄弟,从小孤儿的张五有着外热内冷的特点,无论和谁都和颜悦色笑逐颜开,但是真正走进他心里的朋友却没有,因为他的惨痛的童年,让他有着不同常人的冷酷,他不再轻易表露感情,也很排斥和一个人过多过频繁的交往,更多的是圆滑的应对,而且,他很难和任何人掏心掏肺,只有一个人是例外——八爷,八爷也是孤儿,而且比张五要悲惨很多,从小连书都没念过的八爷,成了远近闻名的野小子,小混混,打架斗殴是常事,一次打架,让都是孤儿的两个人有了同仇敌忾的经历,而且八爷为了保护张五这个小兄弟还受了伤,这让当时还在青春期的张五很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动,于是,张五莫名的就把八爷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后来,八爷在道上混的有点名望了,还有了工作,虽然是在一家夜总会里当前台经理这样的类似看场子的职业,收入也不是很丰厚,但是还是让两个无家可归的人合伙租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属于他们俩,虽然张五在当兵,可是这个集团军就在冰城市区里,每个周末,懂事的张五都能哄的领导开心的让他回家过个周末。每次回家,最开心的就是和八爷一起喝酒,吹牛,八爷说张五,你好好的整音乐,以后咱们要开个酒吧,名字都想好了,就叫567吧,然后张五你是主唱,你就在我的酒吧里唱,唱一辈子,无论你唱成巨星还是巨恶。 想起八爷,张五心情仿佛很轻松,尤其是交代给八爷的事情,一定会妥善而完美的被八爷解决。 挂掉电话。张五草草的吃了口早饭,然后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其实鹅城这个小地方的景色真的很美,处于川贵边境,举目青山,而且这里的桃花很灿烂,气候在白天相当宜人,路上的行人朴素,偶尔有三两个穿着少数民族打扮的姑娘经过,也不知道是苗族还是藏族或者壮族,反正张五看他们穿的都花里胡哨的。 转过街角,张五突然眼前一亮,因为他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没错,正是昨天晚上和他一起演绎了一场耍流氓闹剧的宋炫和何盈,只不过,他们似乎遇到了麻烦,一伙藏族打扮的康巴汉子手里拿着刀,正比比划划的和两个女孩吵着什么,似乎情况还挺严重,张五快步的走了过去。 临到跟前的时候,张五突然喊了一嗓子“老婆,你们在这干嘛呢?” 康巴汉子和两个姑娘一起惊讶的看着嬉皮笑脸走过来的张五…… 第十二章 五哥的往事 5 张五加快脚步走到宋炫和何盈的旁边,顺手一搂宋炫,亲昵的说:“你说你啊,人生地不熟的,乱走什么啊?你看,遇到藏族朋友不会了吧,让你学点外语你不学,怎么了?藏族朋友要请吃饭啊?” 何盈很聪明的接道:“是啊,哥,我和嫂子走到这儿,这几个朋友说要卖刀给我们,我们看了一眼,这几个朋友就非要把刀送给我们,但是我们哪好意思,人那刀可挺贵的。” “贵是多少钱啊?” 宋炫忙说:“老公,这几个朋友说要我们看着给吧,最好兜里有多少就给多少。” 张五道:“那你俩就给人家嘛。” 宋炫道:“可是我们俩走的疏忽,钱都放你那了,我俩忘带钱了。” 张五有些好笑,这个宋炫太鬼机灵了啊,把矛盾转移到他这儿了,一遍报复似的狠狠的掐着宋炫的下巴,一边嬉皮笑脸的说:“你看,你看,我一直着急忙慌的找你,就怕你忘带钱,买不了东西。来吧,我把刀收下了。”说着,转身看着几个康巴汉子。 在川藏边境,像这样团伙在当年很猖獗,幸亏是白天,要是晚上,杀人劫财最后弃尸荒野都是常事,张五知道现在周围不知道埋伏了多少藏族人,只要一有不好的情况,他们一定会受到围攻。这伙藏族人不是什么纯正的康巴人,而是周围一些藏族乡的牧民和农民,穷山恶水的,就起了歹心,经常变相抢劫游客财物。 那几个藏人一交换眼色,也知道来者是对方的丈夫,有了男人,毕竟不是很好对付,就打算随意讹点钱算了,就伸出手并张开五个手指。 “哦,五十块,好的,给你们俩一百,不用找了。” 藏族人有点急,其中一个身材彪悍的用生硬的汉话说到:“不是五十,是五百。” “哦,也对,这是工艺品,不容易,但是我身上没有五百啊,这样吧,我给你打个条,回头你们到交通旅馆去取。”张五如此说,就是想告诉藏族人,他们是公家身份的人,让对方知趣点,那两把小刀给100已经很够意思了。 可是藏族人根本不给面子,不依不饶,并且自动散开,把他们三个围在了中间。 张五看了看,眼神变的非常深邃,然后张嘴说出了一串藏语,说的几个藏族人目瞪口呆,就连宋炫和何盈到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张五。 几个藏族人听后,想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张五,还有个人拥抱了他一下,最后把刀往他手里一塞,拿起100块大票,打了声呼哨,果然又出来一群人,众人扬长而去。 张五不知道,就是这伙藏族人,在2000年左右的时候,在中国东北各个市县掀起了一股卖藏刀的风气,什么弩啊,刀啊,甚至手枪都卖,许多小县城因为不了解情况和他们发生了不少血战,据说黑龙江某东部县城还动用了武警。 看着藏族人离开,宋炫挣开张五的拥抱,目光复杂,但是并不像昨晚那么鄙视和讨厌了,何盈干脆崇拜的问张五到底说了什么。 张五道:“我觉得,你们就算是对我会说藏语很奇怪,是不是也得找个地方坐一下啊,这都中午了,你们二位就不饿吗?” 宋炫和何盈对视一笑,这回换成何盈挽起张五的胳膊,说了句:“走,哥,我请你和我嫂子吃好吃的去。” 沿着大路向下走着,沿途很少有饭店,阳光有点足,照在宋炫的脑门上,旁侧的张五竟然发现,光线里的宋炫有一种说不出得美丽,亮亮的额头散发出一种洁净的光辉,看的张五有点懵,何盈挽着张五狠狠的掐了一把,张五差点叫出声来,刚要问何盈干嘛,宋炫可爱的伸手一指道:“看,下里巴人。” 张五才发现,就在他们的前方,有一个非常有特色的餐馆,红白相间的砖式建筑,门口的牌子只有四个字——下里巴人。 何盈一笑道:“就这里吧,和我哥般配,刚刚我哥看你的表情,像要流口水,很符合这个餐馆的意境。” 张五有点不好意思,倒是宋炫笑呵呵的说:“你看,我说他是流氓一点不冤枉,就他这号的,教育好了也是一痞子。”说着三个人兴高采烈的走进了这个小城市中别具一格名称的餐馆。 一进门,就看见何盈撒开张五的胳膊,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张五知道不是因为这个小店的干净与整洁,而是因为迎出来的这位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帅哥,为什么这么说呢,各位看官,你们还记得《加油好男儿》吗?那里有一个大帅哥叫蒲巴甲吧,没错,这个小店里的这位简直比蒲巴甲还蒲巴甲,大眼睛,高鼻梁,深邃的眼窝,浓浓的眉毛,刀削一般的面庞,尤其是性感的嘴巴,他在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显得健康,阳光,黝黑的皮肤没有为他徒增瑕疵,倒是给他添加了一种野性的英气。 难怪何盈如此,宋炫一碰何盈小声到:“注意影响,你发花痴了?” 这时何盈才收敛心神,赶快和张五随着热情的帅哥一起找位置,由于离中午其实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人不是很多,他们可选择的范围比较宽泛,张五挑选了一张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老板,”张五道,“这里都有什么好吃的?” 帅哥老板用略带一点口音的汉话道:“这里最好吃的是牛肉,还有牦牛骨髓汤,糌粑,羊汤,排骨,青稞豆。。。当然,这里有一个独特的菜品——蛇羹。” 宋炫有点皱眉,因为她不是很爱吃肉,可是张五却表现出流口水的样子,于是按照大肉一堆,素菜一点的原则,不客气的点了一桌子,因为张五说了,怎么也要把一百块吃回来。 何盈奇怪的翻了一下菜谱问为什么没有鱼?张五小声道:“你不知道,藏族人是不吃鱼的,因为他们认为鱼是圣物,吃了会带来灾祸。” 何盈做恍然大悟状,她又问这个下里巴人的名字好怪,张五再解释了一下成语,最后告诉何盈,这是因为康巴汉子的巴,本来就是一个古国,现在代表一个地域,说明了这个帅哥老板的民族。随后讲起了川藏边境的风土人情。 何盈和宋炫羡慕的听着张五云山雾罩的讲着,时而惊讶,时而向往。 菜陆续的来了,张五要了青稞酒,开始分别给两位姑娘斟满,两个姑娘很豪爽来者不拒,这三位可是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宋炫与何盈还真是来自张五的老乡,并且二人是同学,都是冰城师范的流行音乐系的同学,区别就是何盈是广西人,宋炫则是正经八百的冰城人,真是太巧合了,这么一巧合,几杯酒就下肚了。 期间帅哥老板来告诉他们,青稞酒不要贪多,可是聊兴起来,哪能控制,一来二去,反而把帅哥老板都拉进来同饮。 原来这个店客人并不多,基本是对应旅行来此的人,由于旅游资源开发的不是很完善,所以显得冷清,但是老板是本地人,也不图赚多少钱,基本是在一种自娱自乐的状态,还有帅哥老板告诉大家,他叫普桑,惹的宋炫张五一阵大笑,何盈不解,张五告诉她,普桑就是普通桑塔纳(大众公司的著名轿车)的简称,还问普桑,你们这儿有波罗乃兹(上个世纪的一种车)没?弄的普桑嘿嘿的傻笑着。 当宋炫与何盈问起张五为什么会说藏语的时候,张五告诉她们,原来他曾经和部队到西藏执行过小一年整的任务,在那里张五居然对藏文化有了兴趣,和当地的老乡学会了藏语。他和那几个卖刀的藏族汉子说的就是——我是解放军,在此执行任务,这两位女孩也是我的战友,不要过分,不然会找你们的村长,村长是藏族人,对他们很有震慑,而且解放军在西藏的影响却是很巨大,所以那几个人闻听后就放弃了讹诈。 知道张五曾再西藏当兵,普桑更高兴了,这一番又连干几杯,因为那普桑也曾参加服役,部队离张五当时执行任务的地点不远,这种战友的情感让他们很投缘,想不到的是何盈与宋炫更是巾帼不让须眉,连连干杯,虽然红云飞娇颜,可是依然来者不拒,对饮端杯。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间悄悄在融洽的氛围内过去了,年轻人很容易成为朋友,尤其是何盈喝的比较多,连连与普桑干杯,还借干杯的过程大胆的摸起了普桑的脸,弄的普桑的连红的跟关二爷似的。 藏人其实很有文艺天赋,就看普桑喝多了以后,居然还唱起了藏语歌曲,悠长动人,何盈还配合般的跳起了舞。张五也有点晕,他敲起了碗,打着节奏,宋炫更洒脱,等普桑唱完,她提议到屋外喝,大家道了外面以后,宋炫居然唱了一首《山歌好比春江水》,空灵,绵长,清脆,那一曲高歌,真的让张五有了远山绵绵,江水清远的感觉,他惊讶娇小的宋炫居然有如此天籁般的嗓音。 尽兴的欢乐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们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是搀扶着回到招待所的,要不是普桑,他们都找不到地儿了。 看着他们摇晃着回到招待所,最惊讶的还要算是服务员了,他很不理解的看着这三位,怎么昨天还耍流氓呢,今天就这么好了。 这就是让你惊讶的青春,这就是让你青春的故事,这就是让你故事的开端。。。 不幸的张五又一次被砸门声惊醒,他头疼欲裂,口干舌燥,迷迷糊糊的开了门,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张信敲的,而是宋炫,今天的宋炫换了一身牛仔服,英姿飒爽,白色的帽子,衬托着她的嘴唇格外的红艳,她砸门的频率太快,以至于张五开了门以后,她一拳敲在了张五的胸上,把张五砸的差点背过气去。 “丫头,你报复我啊?” “哎呀,不好意思,我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昨天喝的太多了,怕你难受,请你这个大流氓吃早餐啊。” 张五乐了,原来这小丫头这么周到,他换了一副嘴脸道:“好啊,太好了,等等我洗洗脸啊,哎,何盈呢?” “她啊,怎么叫都不起床了,还睡着呢。” “哦,原来不是好心啊,你是没人陪吃早餐,怕遇到坏人,找我当护花使者呗?”张五脸上蒙着毛巾打趣道。 “美的你,你看你哪像使者,倒像个行者,快洗漱吧,孙猴子!” 张五忙对着镜子一照,可不,红头涨脸的他头发蓬松,再配个瘦削的脸颊,还真有几分猴相,他冲着宋炫做了个孙悟空的经典呲牙吓唬妖怪的表情,说了一句:“二师弟,稍等片刻啊。” 宋炫娇叱一声,就要举拳来打,张五一个闪身,跑了。 宋炫没进房间,就在走廊里,这个时候从楼下上来一个鹰钩鼻子的面色阴沉的人,身着制服,他使劲儿的看了一眼宋炫,然后冲屋子里喊了一句,“张五!你个龟儿子出来,你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哼!” 第十三章 五哥的故事 6 听见张信来了,张五忙迎出来,并且把张信请进屋,宋炫由于不了解情况,就伸头进来张望,张五告诉宋炫先在房间外等等,有点事需要和来人谈一下。宋炫仿佛有点不放心似的问张五,让张五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看来这个小女孩还是很关心他的。张五迷人的笑了一下,很自信的表示,自己绝对是安全的,这个鹰钩鼻子是送生意给他的,宋炫还要问张五是做什么生意的,张五告诉她,你要小心了,我是人贩子…… 宋炫给了张五一个白眼,然后离开了。 张信看着这一幕道:“格老子真正的流氓啊,就这么一天你就勾搭上了,当心得病撒。” 张五纠正道:“这是我老乡,和你一样都是亲人。” “你个鬼儿子拿个幺妹和我比,活啷个不耐烦了撒。” “哎呀,老表,你还是说你调查的结果吧,我在这里呆不了多长时间,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那你还真就不得回去的早撒。” “怎么,你还要扣留我?你们不是调查完了吗?” “调查完了又么个样子?” “调查完了,我就没问题了,我可以回去了。”张五对八爷还是相当有信心的,知道八爷一定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因为从张信再一次一个人来到这里,以及和善的举止应该可以判断出来,对他的嫌疑和刁难取消了,最起码并没有暴露他的身份。 “就因为调查完了撒,所以你龟儿子才不得早回家,因为我还有个事情要你办,够不够朋友就看你龟儿子的表现喽。”张信说完居然给了张五一支烟,还随手把火给点上了。 张五仿佛没听明白的重复了一遍:“老表,要我办一件事?您有什么能求到我的啊?” “老子还真的就求得你了,算求,耍耍?” “那么不知老表您需要兄弟我做什么呢?违法的事我不敢干。” “嘻嘻,你龟儿子真正的撒谎眼都不眨,你运输走私车就不是犯法?” “我那是有手续的车,不算走私,老表可不能毁我啊。” “那我这个也有一个有手续的,需要你送到东北一个海港城市,到哪里托运上船,你就算帮了我的忙了,好个简单,一辆日本大吉普,你要不要得做撒?” 张五明白了,原来这老家伙是有求于他,估计是从调查中了解了什么,所以才不点破,反而需要张五来帮他运一次车,不用问,一定也是假手续的走私车,可是,帮部队弄有保障,帮他一个小小的科长,还要走那么远,不一定有把握,因此张五表现出为难的样子。 张信看着张五在沉思,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你帮了我一次,我会领你的情,也算我欠了你个情,有了情,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弟撒,我听说你和部队关系不一般哟,你开车,一路的安全,我放心。” 看来张信确实老谋深算,他直接点了张五一下,告诉他需要帮忙的主要因素,看来这车是走私车不假了,但是如果现在不答应,那么张信也是绝对不会放他走的,弄不好又会牵连部队。张五一咬牙,果断的点头了。张信很高兴,连忙过来拍拍张五的肩膀,再也不龟儿子龟儿子的说了,直接称呼起兄弟来。还告诉张五中午不要安排别的事,要好好的喝一次酒,随手还给了张五3000元钱,说是路费和油钱,随后,笑呵呵的走了。 张五送走张信后,到609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何盈,何盈看见张五,忙转身跑回屋子,一边跑还一边说,“哎呀,我那流氓哥来了,我添件衣服……” 张五不怀好意的坏笑着:“妹妹,你不要再穿衣服了,本来都没曲线了,再穿成筷子了。” 何盈更能对付:“没曲线咋了?” “没曲线说明你平胸呗!”| “平胸怎么了,我是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 说的三个人笑成一团。 早餐的时候,张五问二位姑娘下一步行程,宋炫说学校的假期要到了,想要回去,可是何盈却要继续逛逛其他的城市,不想买票一路火车的回去。 张五不失时机的说,如果,你们不怕我是坏人,我可以开车送你们到大连,然后我们再坐火车回冰城,这样,既能达到返回的目的,又可以实现继续旅行的想法,一举两得。 何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是宋炫有点为难,宋炫的意思是,一,刚认识,就麻烦人家搭咱们不好,二就是男女同行,毕竟不太方便。 张五爽快的说:“你都上了我的床了,我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占老便宜了我,再者,没啥不方便的,顶多你们想要停车方便的时候,我闭眼睛。” 这种玩笑一下让宋炫释怀了,其实宋炫的心里也喜欢上这个阳光,健康,还有点顽皮的大男孩了,虽然他有点没正形的态度,可是他遇到危险和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智斗坏人的那一刹那,让她觉得张五就像一个英雄,尤其知道张五还当过兵,虽然现在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张五说自己是个司机),但是宋炫总觉得一个人要是坏人,是不会拥有这么清澈透明的眼神的,一种懵懂,一种青涩,一种崇拜,让他们快速的成了朋友,也让她最终答应了搭张五的车回冰城。 吃过早饭,何盈和宋炫非拉着张五到附近的一座山上去照相,说是一定要留一个永恒的回忆,张五没办法,只好准备中午见到张信再要回自己的手机。 调皮的何盈居然还把普桑也找来,四个人,迎着山风,一起沐浴在无边的青葱中,远山层峦,万木奔腾,好一派蜀山奇景,用张五的话说,这个时候的何盈就好像和胶卷有愁一样,不停的按着快门,甭管镜头中有人还是没人,就是一顿大咔嚓。 趁着张五和宋炫两个人在喊山玩,何盈大叫一声“回头!”吓了张五和宋炫一跳,俩人一回头差点晃倒宋炫,好在张五连忙扶住宋炫,就这样,何盈马上抢住了这个镜头,两个人的欢笑,搀扶,好似情人般的拥抱一样,被永恒的定格在了高耸的山峰上。 当然,宋炫同也没放过何盈,她一遍一遍让羞涩的普桑与何盈摆各种造型来拍照,还说回学校要大家看看,真正的康巴汉子有多帅,何盈问:“那你还照我干嘛?”宋炫说没你的衬托不能完整的反应出普桑的帅……气的何盈漫山遍野的追打宋炫。 张五在那个时候突然萌生一种想法,如果永远能在这样的情景中该多好,百无禁忌,一片洒脱,古人的隐士之趣,莫过于此,当然,前提条件是——有姑娘相伴——因为有了这样可爱的姑娘,就有了生趣,有了快乐和开心,各位看官,你们呢,一定也是同样的梦想吧。 中午的时候,张信果然很守信用,带来了车,钥匙,还有张五的证件和电话,而且在这个城市一个据说是最大的饭店,摆了桌酒席,普桑作为何盈的朋友,也列席参加,原来张信的酒量也很好,几杯酒下肚,敞开了喝了起来,还不忘叮嘱张五注意安全。在酒席中,张五知道了张信家里有6个孩子,媳妇身体也不好,平时的生活很拮据,单位设卡收费,查没走私,黑色收入来的钱,除了交工和分给兄弟以外,剩余的钱都用来供养孩子和给老婆买药,推杯换盏中,张五觉得似乎张信也不是那么讨厌了,人啊,不论你觉得他多么的眉目可憎,但是转眼间,你又能知道多少他们的辛酸呢?多理解和善于理解确实是窥探真相的一个手段。 由于第二天要出发,所以他们并没有喝的太晚,很早就休息了,所以保证了第二天起床很早,张五的状态也很好,昨晚,他还给领导打了个电话,告诉领导遇到的事情进展,领导听的很仔细,只告诉了张五一件事,就是他几次给张五手机打电话都没人接听,后来找到张信的领导,告诉他们这个被扣得人和部队的关系很密切,希望他们不要为难,领导说,办完这件事,不要声张,尽快回部队。 要离开鹅城了,张信和普桑都来送行,虽然各自的目的不一样,但是同样触动了张五对朋友的一丝感动,他很少对别人交心,但是不知道怎么了,近期他遇到的人,都能够让他觉得很知足,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一个人的身边,无论如何不能少了朋友。 发动了汽车,缓缓离开,宋炫与何盈探头依然挥手,直到普桑和张信的身影变成了两个微不足道的黑点,她俩才在车里坐好,不知道宋炫什么时候背了一把吉他,她缓缓的拨弄琴弦,幽幽的唱起了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唱的一片离情,何盈和张五都不禁动情,看来宋炫是一个好感性的女孩,一个陌生的城市都能让她有这么深厚的不舍和牵挂。 第十四章 五哥的往事 7 张五的车开的相当不错,每天能跑将近1000公里,路过的奇山,怪峰,云海,江湖,都仅仅让作为过客的他们浅浅的品尝一下,不是到山上照相,就只是在河边湖边捡块石头当做纪念,无论是金陵美景,还是白洋淀的厚重,都没能阻止他们一路向北。 赶路很及时,这天,他们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一个河北与辽宁中间的小城市,这个小城好安静,路上的车都很少,空气静静流动,偶尔送过来点海风的腥咸。何盈又要张罗宿营,可是宋炫最近被蚊子咬怕了,说什么也要找个能住的地方,可是,不知道犯了什么邪,这个城市的宾馆啊,旅店啊,招待所啊,全满了,一打听,原来是近期秦皇岛有一个大型的展销会,各个厂家都来参加,所以提前把能住的所有处所都占了,看着天色已暗,何盈觉得这是一个必须宿营的最好理由了,刚要欢呼,宋炫一指前方,借着微弱的灯光,在路旁孤零零的站着一个二层小楼,门口牌匾上赫然写着——大兴旅社。 张五笑着对何盈说:“妹妹,真不巧啊,没让你宿营成,也没让我再一次找机会男女‘混帐’一次。” 何盈道:“你都够混账的了,还要混啊?门都没有,快心疼你的宋炫吧,别再让她喂蚊子了,走吧,去看看,但愿这家有房间。” 停好了车,拿着随身的物品和背包,三个人走进了门,里面居然没开灯,张五喊了句有人嘛,也没有人答应。似乎这是一个空楼,张五也觉得奇怪,停车场上也没有车辆。按理说,这个城市开展销会,应该到处满员,为什么这个旅社反而黑着灯,还没有人走动呢。 张五伸头到前台里张望,这个时候就听见一个人低沉的喝道:“干什么的?找什么呢?” 张五他们吓了一条,那个声音伴随着手电筒的光亮一起靠近了三人,他们才看清,是一个穿着老式“校毕”(一种类似中山装的衣服)的汉子,手里还拿着手电筒,那汉子青豪豪的胡茬子,浓浓的眉毛,小三角眼睛里闪现着警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有点狰狞。 张五忙回答道:“住店,我要两个房间。” 那汉子不耐烦的回答,“没有房了,你们走吧。” 张五奇怪道:“你们都住满了,可是我没看见有多少人啊。” “废话,人都在房间,还要你看着可哪走啊,你们去别的家吧。” 张五奇怪了,没听说老板赶客人的,而且这个地方真的很奇怪,看不到多少人,却说住满了,还黑着灯,难道客人就都早睡了吗? 宋炫和何盈有点害怕,就拉着张五示意走吧,张五也很无奈,他是真心疼宋炫再住帐篷被蚊子咬,可是又没办法,只好离开。 他们拉开车门,扔进背包和物品,刚要准备上车,突然,那汉子走了出来,看见他们有车,那汉子猛然挥手叫停,并大声喊到,“我看了一下,还有一个房间,你们住吗?” 张五一愣,真是怪事连连,一出一过的瞬间,房间就有了,张五问:“老板,您刚刚说没有房间的,是吧?” “是啊,”那汉子急忙走过来,做出要帮着往下拿行李的样子道,“我看三位远道而也来不容易,就仔细查了一下登记,一看还真有个房间空着,只是需要委屈三位挤一挤了。来,跟我走,附近可能没有别号了。” 张五突然起了疑心,出身军人的本能,对危险有相当敏锐的直觉。这个老板的前后反应非常矛盾,一开始往外赶他们,而后看见他们要开车,就说有房间,还把他们安排在一间房,偌大个旅店连灯都不开,刚刚入夜竟然就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他心里非常不想在此入住,可是看着疲劳的宋炫,何盈,又想到宋炫被咬的丘陵起伏的样子,实在不忍,他下了决心,宁肯自己不睡觉,也要这一夜好好的给她俩站好守卫哨。想到这,张五点点头,同意搬下背包和行李,办理入住。 张五在前台登记,老板翻来翻去,好像不会写字一般,只是勉强的画着勾,一个字都没有写,就催促他们进房间,那是2楼一个最里侧的房间。 说实话,这个旅店还是不错的,没有潮湿的味道,走廊似乎也很干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灯,只能用手电照明。 张五问老板,怎么今晚没电吗? 老板解释说,有电的,你进屋子就可以开灯了,只是走廊的线路出现了问题,再者,住客们都睡的早,开着灯影响休息。 张五还打了个哈哈道:“也对啊,这么累,不开灯还能早点睡呢。” 何盈不同意:“不开灯,哥你万一耍流氓呢,一会你睡地上,我们把你捆起来。” 张五一笑:“捆起来我不同意,万一你们耍流氓呢?” 宋炫很愉快的送给张五一个白眼。 老板开了门,在墙上摸索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开关,倒是宋炫在墙边找到了一个壁火,啪的一声按亮了灯,在灯光的映衬下,那个汉子不自然的躲开了光源,并下意识的侧了侧脸。 张五故意装作没看见这个动作,跟在老板身后挤进了房间,并对老板表示感谢。 老板说:“客人们休息的早,你们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不要随意走动了啊。” 说完,就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关好了门。听着老板远去的脚步,张五放下了随身物品,可是他的心反而提的更高了,他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所以他下决心不睡觉了。 安置妥善物品,宋炫与何盈就想打发张五出去,她们要洗澡。张五无可奈何的只能出去。 听着关好了门,张五就往楼下走,他想问问老板哪里有吃晚饭的地方。 可是前台找了半天,都没发现人。 张五就只好走出大门到外面寻找,刚出楼门,就发现那个汉子,也就是老板在他的车附近转悠,张五故意咳嗽一声。那汉子警觉的转过身来。一看是张五,马上就转变了一副嘴脸,皮笑肉不笑的问:“啊,哥们,溜达啊,可别影响客人休息啊。” “哦,没事出来转转。我想问问老板,你们这有没有饭店,或者你们有餐厅吗?” “餐厅?干什么?” “哦,我们还没吃晚饭,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吃的。” “呵呵,你们来的时候没看见么?这附近就我这么个旅店,我们不开伙,自然就没有吃的了。” “那,有方便面也行啊。我们都快饿死了……”张五很夸张的说,还看似随意的看了他一眼。 “方便面啊?也没有吧?”老板也打着哈哈回道。 “哈哈,老板,你是老板你咋还问我呢?这个应该可以有吧。” “那我看看,走吧,跟我进来。” 张五疑心更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旅店老板呢,怎么旅店最常见的卖水和快餐面的常识他都不知道呢? 一边往里走,老板还一边问张五:“我说哥们,你那是什么车啊,挺贵吧?” 张五说:“还行,三菱吉普,日本的。” 老板嘿嘿的乐着:“哥们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大管子(有钱人)” 张五解释道:“哪儿啊,小打工的,我是司机。” 老板:“兄弟谦虚啊。” 张五意味深长的回一句:“不,兄弟我心虚。” 老板猥琐的一笑,回头冲张五挤挤眼睛,一副淫邪的笑意。 张五心中有一种出拳直奔眼睛捣的冲动,但是看在他已经开始翻箱倒柜的找方便面的份儿上,忍了下来。 不一会,还真找出来半箱,张五说我就要3盒就行。老板说,不用,多的那些不要钱,算送的。 这种殷勤并没有获得张五的安心,反而更加的此地无银,张五甚至想要不要吃这里的东西了。 老板的可疑,旅店的诡异,处处都告诉张五这基本可以断定是一黑店。 拿好了碗面,张五还不忘对老板表示了一下感谢。老板望着离开的张五,眼睛里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敲房门,没有声音,张五有点紧张,再敲,还是没有声音。张五转身要到楼下,他意识到可能要出事了。可是他刚转身离开要下楼的那一瞬间,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张五下意识的一个扣腕,拧肩,隆腰,刚打算把身后突袭的人来个完美的过肩摔,就听见“妈呀”一声——哎?好熟悉,是宋炫。 张五连忙身体向后一仰,并且迅速向身后的墙边靠去,这才把已经腾空过半的宋炫挤在了墙上,看着宋炫嗔怒的杏目圆瞪,张五连忙又是哄,又是摸头,还说着 “不怕,不怕,摸摸毛吓不着……” 宋炫委屈的说:“人家都在穿衣服,得穿好了才给你开门吧?你急什么急,还没等我说话,你就摔人家……” 张五道:“哎呀,小姑奶奶,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那么大声地敲门你们都不言语,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你从背后伸手,我还以为坏人从屋子里出来要突然袭击呢。你看,是我错了,我应该弄清事情本质再做出判断,我是坏人,我不对,我傻,我缺心眼。” 何盈从屋子里闻讯跑了出来,听到解释后也哄宋炫:“哎呀,炫炫,你就原谅我哥吧,他习惯性犯傻。” 第十五章 五哥的故事 8 张五忙道:“我是真傻啊!看,大师兄,我化来斋饭了。”说完,还做了一个猪八戒抗耙子的动作,逗的宋炫破涕为笑。还用手指点了张五脑门一下:“你才是猴子呢。” 张五:“是是是,我是猴子,我是猴子,你是如来佛。” 宋炫还挺骄傲的说:“那对呗,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呢,刚刚是本尊马失前蹄。” 张五道:“姑奶奶,你理解错了,我说的不是逃不出手掌心,我说的是我可以随意在你手掌心撒尿。。。。。。” “死张五,有本事儿你别跑!”宋炫追着逃跑的张五。 张五边跑边喊:“如来要杀人啊!!!救命啊!!” 何盈关好了门,他们难道就没发现,这么闹腾,居然所有的房间依然鸦雀无声。 张五为了赎罪,只能亲自烧水,泡面,期间还要忍受着人家俩姑娘不断的否定他泡面的手艺。 张五说他都不明白了,一个泡方便面能显示出什么手艺来呢? 宋炫给解释的天花乱坠的,什么水温的掌握,倒水的角度,水量的多少,连先放哪包调料都有讲究。 张五都奇怪是不是宋炫的主要食品就是泡面呢,何盈替她解开了疑惑:“哥啊,你就不知道炫炫的小名叫什么吗?” “叫宋师傅?”张五试探着问,且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哪儿啊,叫宋鲜伊面。”何盈得意的说道。 张五居然还不知好歹的说道:“看你叫那名,还是个袋装面……” 很明显,怦怦的声音一定是张五又不幸中了几记粉拳。 晚饭虽然是极度的简单,但是气氛是愉快的。以至于吃过了晚饭,即使电视机里一片雪花——什么台都没有,宋炫还拿出吉他来演奏了一会,张五实在忍不住技痒,就夺过来吉他,宋炫不相信的看着他,张五调皮的笑了一下,然后拨动了琴弦,很安静绵长的和弦,ce互换,一曲《花房姑娘》就自然的宣泄了出来: 你问我将要去何方。。。 我指向大海的方向。。。 听的何盈和宋炫如痴如醉。宋炫终于见识到张五的吉他天赋,马上开始磨着张五要他教和弦技巧。张五拗不过,就简单的把自己的方法告诉了几个给宋炫。宋炫认真的听着,张五发现,宋炫认真学习的样子简直诱惑着他想低头浅浅的吻一下她的脸庞,幸好,旁边何盈的咳嗽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突然敲门声又差点吓了张五一跳。 “谁啊?” “哥们是我,你们烧热水了吧?” “哦,老板,我们面都吃完了,你才想起来,太后知后觉了吧?” “哦,对不住了啊,你们能不能别谈琴,怕影响客人休息。” “啊,老板真周到啊,客人没来,把您吸引来了,这琴声穿透力真强啊。”张五挑衅似的提示了一下老板。 老板一楞道:“啊,我刚好想问你们要不要热水,走到附近听到的。” “老板,你们的安全环境已经很好了,咱们以后雇个保安就行,您甭操心了啊。” “是咧。”老板悻悻的回答,然后离开。 张五已经断定老板绝对有问题,他刚刚是在偷听。 又交谈了一会,张五就催促她们俩睡觉了。因为明天还要赶路,她们也的确累了,困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看来几日的相处,他们的感情进展的很快,两位姑娘对他绝对的放心。越是这样,张五越要警醒,因为不能辜负她俩对自己的信任,他觉得今晚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看着窗外,夜色如水,万籁俱寂,张五努力的要自己保持清醒,虽然他几次都差点迷糊过去,后来干脆把洗漱用品和水壶放在门口,这样,门口一旦有情况,可以惊醒屋子里的人,同时还可以防止他睡着。 半夜1点半了,张五也奇怪是不是自己的判断错误了,这个老板只是怪异,并没什么企图。就在这个时候,张五猛然听见了脚步声,虽然踏地的声音很轻,但是还是给敏锐的张五报了警,听脚步,似乎有两个人左右,他们走路的频率不一样,可能身高也不一样,张五站起身来,操起宋炫的吉他,开开卫生间的门,掩藏了进去。 球形的门锁略微转动了一下,然后绷簧退出了锁坑,门锁被打开了。张五这时反而有点兴奋,他调整好了姿势,可以瞬间发力抡起吉他给先进来的人最有力的打击。 门无声无息的慢慢的被推开,一团模糊的影子随着门的推进,涌进了屋子,就在他踢倒暖水瓶的一刹那,张五果断的抡圆了吉他,朝着那团人影的头部狠狠的砸了下去。 再重金属的乐队都未必能演奏出这种撕心裂肺的华彩,随着咣当的声响,一个惨叫想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琴弦被砸响的回荡。紧接着,宋炫和何盈也发出了不明所以的惊叫!在接下来的时刻,张五先是对弯腰捂头惨叫的影子一个窝心腿,直踢的那团影子皮球一般滚了出去,后面跟着的人似乎没反应过来,在电光火石的间隙,张五又是一个侧勾拳,打到了那个后面影子的腮部反应神经处,那人应声而倒,张五发现那个捂着头部的人像发疯了一般又轱辘起身,快速的向屋子冲去。张五一想不好,屋子里有两个女孩,可是就在他随后冲进屋子的时候,只听见又一声咣当震响,那个冲进屋子的影子晃晃荡荡的瘫倒在地,张五一抬头,原来何盈手里举着一个大洗脸盆以变形金刚般威猛的姿势定格在房间里,看来,是何盈的一招脸盆压顶结束了这个倒霉的坏蛋乱窜的命运。 张五刚一缓神想要夸何盈一句的时候,就感到一阵巨大的冲击,房间的玻璃全部碎掉,碎片像隆冬的北风吹飞的雪花一样冲他们扑来,张五下意识的推倒何盈,然后一个虎扑就趴在宋炫身上,然后每扇窗户都有如天降恶煞一般飞冲进来一个黑衣人,不知道有多少人,什么情况,就听见一声严厉的断喝——老实点,都不许动! 随着暴烈的断喝,张五已经扑住了宋炫,并且准备承受着突如其来排山倒海般的侵入。可是,并没有遭受太大的打击,这群黑衣人只是强行按住了张五,并且把他的双手扣在一起。对宋炫何盈的存在却发出疑惑的声音,随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他们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然后拉开了电灯。 张五赫然的看见了来者全部身着制服,清晰的表现出了他们的身份——中国武警。躺在地上的人中,有一位就是那位冒牌店老板。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拉起张五,解开手铐,简单而冷峻的说了几句话——对不起,是误会!这两个人是逃犯,我们盯他们好几天了,你们的房间又正好是他们的栖身之处,所以把你们当逃犯了,现在这两个逃犯不知道什么原因晕倒在屋子里,请你们交出证件,我们会对这次误会做出解释…… 检查完证件,两个逃犯被带走了,只剩下无辜的三个人傻傻的呆立在房间里。 “这是?做梦?”宋炫才敢开口说话。 张五道:“不是,我一早就发现那个老板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晚上就守株待兔。结果刚制服他,武警同志就冲进来了,我为了保护你,只好成功被武警同志控制住了,就这么简单,一场误会。” 何盈鄙视的说:“切,两个逃犯还有一个是我们打趴下的!门外的怎么回事我们不知道,但是武警进来的时候,被按趴下的那个倒是很清楚,那动作那个麻利,一下子就跪那了,还号称当过兵呢!” 张五狡辩道:“我那不是为了保护你们嘛,万一是坏人,一反抗,你们就完了,再者,我也怕误伤友军啊。我这个动作一发挥,就控制不住,打坏一两个就不好了,毕竟人民内部矛盾。” 说的宋炫在突生转危为安的感觉后,破涕为笑。 不一会,又有人敲门。开门后,门外站着那个武警领导和一个面相猥琐的小个子男人。那领导说,这个才是真正的店老板,他被绑架在其他房间,这里的房客都被绑架了,——即使没有被当场绑架的也是洗劫了以后继续绑架。你们是最幸运的,有什么事就和这个老板交涉吧,我们走了,再一次表示道歉。 老板面露惧色的看着张五,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恭敬的送着武警领导。 张五回头告诉宋炫何盈:“看见了吧,这个一定真老板。” “为什么啊?”俩小妞异口同声问道。 “看那孙子样,符合做小买卖的特色!” “啊?合着做小买卖的就孙子啊,你怎么那么损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做小买卖的一群人被俩人制服了,这样的人才孙子。” 何盈道:“哥,以后你一定别做小买卖!” “为什么啊?” “因为你刚好被一群人制服,刚好……” 何盈一句话把张五气的差点咽气。 第十六章 五哥的故事 9 次日清晨,张五早早的起床,让何盈严重怀疑张五没睡,因为黑色的熊猫眼就像长在张五的脸上一样。 倒是何盈宋炫两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一觉睡到天大亮。 张五之前还利用时间去见了一次店老板,那老板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说什么不敢要张五的钱,张五最后横眉冷对的才表示住店给钱天经地义,你不能因为被绑架一次就看谁都像逃犯,再者,没哪个缺心眼的逃犯,还带两个傻啦吧唧的大美妞跑来跑去的。 老板经过反复推搡后,终于不甘心的受了钱,收钱后说什么还要帮张五擦车,张五实在是对此种谄媚行为无语之极,他心说,难不成老板要用自己的善行求的个以后的日子,百般平安? 人,就是这么奇怪,只有遭受重大打击后,才能彻底的虔诚,一个叫周华健的歌手都唱出心声了,当然是积极正面的,他唱——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昨晚难道下雨了么?没错,清晰的空气流动到了远方,远方,山边,一道美丽的彩虹。 简单用餐,整理行囊,张五宋炫何盈三个新结识的朋友,带上歌声再踏归途。 大连港,尽在眼前,看着无数的巨轮和驳船,宋炫兴奋的看来看去,张五很难理解宋炫的高兴,难道你没见过船吗? 宋炫说:“我没见过海里的船。” 张五:“你一次都没见过船么?” 宋炫:“见过啊,电视里总见。” 这件事情让张五知道了,无论什么东西,什么情景,你必须找一个好奇心和代入感非常强烈的女孩——类似宋炫这样的,才能好好的体验一次身临其境的畅快。 相反何盈就显得很淡然,张五问她怎么不这么兴奋,何盈告诉张五,你知道北海么?那里的船和这些不一样,没着里的大,但是这里的船却刚好没有大炮。 张五面对何盈也知道了一个道理,当一个女孩每一次和你斗嘴你都输给她的时候,就不要再妄想在她那边嘴上讨到什么便宜,尤其是广西女孩,扮猪吃虎的计策,可能就是说她们呢,看着何盈假装白痴的表情,张五真想一脚把她踢海里去。 “北海舰队?那是拱卫京畿的,你看的着么你!”张五终于逮着机会损她一损了。 “怎么着,反正你没见过?”何盈再一次给了张五严重的打击。因为别人不知道,张五晕船,很严重的晕船,顺便连江河湖海都晕。 所以,当交付了吉普车以后,何盈和宋炫都想坐船游览一下大连附近的海岛,尤其听说这个附近有一个叫神仙岛的地方,很漂亮,还没多少游客,那真是惬意之极,在岛上的海鲜就跟不要钱似的,睡觉的时候都能爬被窝里一些龙虾啊,毛蚶啊,蛏子啊,小人鲜啊,太子蟹啊什么的。 张五一听,这哪是神仙岛啊,这不京港豆捞么? 宋炫被何盈一蛊惑,说什么都要去看看神仙岛。张五一听说要坐船,就已经满头大汗了。他想找个理由催促他们回去都没机会了,因为何盈已经抢过他的手机,给学校打了个电话,顺便问了一下朋友到神仙岛的路线,就拉起宋炫一起奔着售票处走去,张五不能不跟着,因为他为了“欺负”何盈,一直让何盈帮他背包,顺便自己的物品钱包手机就都成何盈的了,他们走了,张五得去火车站要饭去。 上船的时候,宋炫问何盈,为什么她总感觉船得跳板总是在抖呢?就三个人经过跳板。她不抖,何盈更是长在北海边,怎么? 张五不吭声,只是脸上表情极度不自然。 何盈偷笑道:“你说,会不会是我哥晕船啊?” 张五又一次产生了想把她踢下海的冲动。 面对着一遍又一遍呕吐的张五,宋炫很着急。她一边让张五多喝水,多吃点她带的话梅,一边把沥湿的手巾敷在张五的额头上。旁边的乘客都恶心跑了,好在去神仙岛得人的确不多,船里不少空闲位置,别人离开后,空出来的长条座椅还可以把张五平放在上面。 躺着是肯定不行了,继续恶心,还是趴着吧。 何盈幸灾乐祸的说:“还军人呢,素质不过硬。” 张五都快有出气没进气了却还不放过犟嘴的机会:“我那是陆军,呃。。。”他还在干呕…… 何盈嘿嘿一笑,却也没打算放过张五:“陆军彻底告别水了呗?那你们野外生存咋办?” 张五:“你也知道是野外,有水也是大泡子,哪来的船,我是职业……呃……病……” 何盈还想挤兑张五两句,宋炫看他难受的样子心疼的说:“好了好了,别斗嘴了,你看你,像胡萝卜似的,别说话了。” 张五一直不知道胡萝卜是形容什么,直到后来他问宋炫,才得知,原来宋炫属兔子,她还最喜欢吃胡萝卜,宋炫说那天他的脸色和表情像极了可爱的胡萝卜,如果张五那天就懂了,一定无地自容了。 下了船,倒了一次汽车,张五好不容易平了平波涛起伏的胃,结果一个小时后,又转乘了海船,还是那种特别小的海船,伴随着风浪,一起一伏。张五就差胆汁都吐出来了。他强忍着不适问了一句:“是不是你们俩是苏联或者美国派来专门折磨我解放军战士的美女间谍啊? ” 何盈嘲笑道:“哎呦喂,得了吧啊,培养一间谍就是为了折磨一专业司机的么?外国特务组织太没经济头脑了吧。” 张五连话都懒得说了。 终于船靠了岸了,其实神仙岛确实很美,满是热带风情,这在北方难得一见,岛屿不大,岸边的整齐的一排排的二层小楼就是别墅,小楼前的空地上,不少帐篷,看来,这里的人很会享受,近海是一群游泳戏水的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酒店的招牌——东海龙宫。 他们包了一层楼,然后拿起一个满口海蛎子味的大娘给的海岛指南慢慢的研究了起来。张五一点心思都没有,就在屋子里的床上躺着,慢慢的静养,恢复恢复体力。何盈和宋炫因为舟车劳顿,想要去洗海澡,就研究买一款什么样的泳装。 朦胧中,张五被一阵声音吵醒。他突然发现眼前是两个泳装美女,那个年代还相对保守,看的张五血脉贲张,原来宋炫何盈换好泳装打算放好便装下楼,说话的声音惊醒了张五,视觉的冲击,让张五再也无法入睡,他活动了一下,看着两个女孩欢快的跑向大海的拥抱,正直青年的张五也产生了到海边看泳装养养眼的冲动,他好似气定神闲的溜达着,看到各种燕瘦环肥姿态万千的戏水鸳鸯,他心里这个美啊,所以说,男人,是视觉动物,只快乐在眼睛里,从而忘记痛苦。 正走着,遇到了刚刚东海龙宫大酒店给他们指南的那个海蛎子大娘,大娘急忙的跑着,好像有事,张五打趣的问了一句大娘,今晚吃什么啊,这么着急。 “吃什么,吃扇贝,不着急不行啊,据说今晚有风暴,所有存货就剩一天的了,而且你们这几天就只能在岛上呆着了,连船都没有。” 张五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命啊?游个岛还能赶上风暴,自从认识了宋炫何盈以来,就跟电影一样,一件事接一件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 张五摇头苦笑。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哎呀,小心啊!!!! 其实世间有许多情况就是这样,当你听到预警的时候,就意味着悲剧已经发生,所以,“小心哪”这样的话基本潜台词就是告诉你——你完蛋了。 所以,当张五听到小心哪这句话的时候,就感到迎面飞来一个圆形物体,直接很全面的和他的脸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最先感受清晰的是他的鼻子,因为鼻子突然很酸,然后是眼睛,泪水模糊了眼睑,完全不敢睁开,最后是舌头,一阵腥甜,然后,没有然后了,他昏过去了。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旁边是宋炫紧张的注视,看见他醒了过来,也端着一杯清水走了过来,张五在清醒后的第一感觉就是疼痛,说不清是鼻子,脸还是嘴巴,就是那种木木的长时间持续的疼。 我怎么了? 宋炫看见张五醒过来,目光变的很柔和,同时也很心疼,她告诉张五,就在张五沿着海边欣赏美女的时候,离他不远的位置有一群小孩在扔飞盘,等张五和那个海蛎子大娘聊天结束后,一个孩子轮圆了胳膊又转了一圈盲目的就把飞盘扔了出去,硬塑的飞盘径直飞向张五,准确的砸到了他的头,然后就看见张五迟钝了三秒,最后仰面而倒,十分壮观。 何盈抢先说:“这说明你准没做好事,遇到报应了吧,你知足吧,我和宋炫伺候你一下午了,你还不满意,没这倒霉的机会,你烧香求佛都不带理你的,哼!” 宋炫有点不好意思,又不甘心示弱:“其实,谁让你那么不小心了,走路多看着点啊。” 张五无奈至极:“这么突如其来的横祸,你让我如何注意啊?” 看着张五挣扎着要坐起来,宋炫连忙扶起张五,何盈不失时机的把水递到张五的手里。 张五喝了一口后,感觉不那么难受了,他闭了一下眼睛,清了清神志道:“我如果没错觉的话,我好像饿了……” 第十七章 五哥的故事10 餐厅中,宋炫何盈盼望已久的海鲜终于上桌了。的确是很丰富,而且很鲜美,最多的是扇贝,居然连主食的饺子都是扇贝馅儿的!张五是一个对海鲜不是很感兴趣的人,他光挑着蔬菜吃,偶尔吃一个宋炫挑好的海螺。 张五说:“好像明天开始要有风暴了,我们这几天不能离岛了。” 宋炫道:“是啊,我们也知道了。餐厅的人还告诉我们明天起就不能下海游泳了,风暴大概会明天下午来临,我们只能在屋子里傻傻的望天,好惨哟。” 何盈说:“哥啊,你看,也说不上是谁克谁,好容易请假到这儿玩,就小半天乐呵,还风暴,走都走不了。” 张五又感到了头疼,他说:“风暴我不怕,我怕风暴过后,这里再闹大白鲨,大章鱼,海底异性,张保仔(海盗)什么的,我可受不了啊。” 宋炫纳闷的问张五哪来那么多恐怖设想。张五只解释了一句——这里是神仙岛吧?你们俩就是神仙,神仙来到了神仙岛,什么神奇的事情都跑不了…… 宋炫扔了一只虾爬子到张五的头上,何盈更直接,拿了一只螃蟹的钳子狠狠的夹了一下张五那受伤的鼻子,疼得张五一声惨叫,惹得邻桌迷惑的看着这一伙人。 第二天,天气果然变得很阴沉,接连一体的海色溶解再层出不穷的怪云中,海风中奇怪的送来了许多的腥味。就连海鸟都显得很烦躁,低空快速的穿行着。 张五由于脸疼起的很早,他看着隔壁房间还关着门,估计两个丫头还在睡懒觉,就打算一个人出去走走。 海滩上的人真的很少,间或有三五人急急匆匆的本着餐厅的方向走去。似乎沿着海滩散步的只有他一个人,这种匆忙中提送的宁静感让张五有时间想想将来。这次完成任务他就要转业了,转业后他想靠自己的音乐特长谋个生活出路,但是一想音乐到底是为之奋斗的事业还是填饱肚子的手段呢,张五也没了答案,可是想到宋炫何盈,她们也是以音乐为业的人,她们的未来是什么,出名?赚钱?可是出了名,赚了钱以后呢?她们还会像当初那样喜欢自己的音乐,喜欢自己的梦想么?人的一生所求,求果还是寻因?答案又在何方? 想到这里,他不禁毫无察觉的笑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有一次一个全国知名哲学家到部队办事,那时,他还是一个新兵,恪职尽守。他拦住哲学家,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非常标准,非常严肃。哪知道那个人笑了,笑的很开心,那人对张五说,你的问题刚好是我这辈子为之奋斗的目标,如果我能解答,我死而无憾。看着政委亲自出来迎接,而且毕恭毕敬的,张五当时就觉得,原来神经病是不能影响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 直到张五喜欢上了阅读,才发现在一本著名的哲学著作中,看到那个神经病的名字反复出现。 海天一体,浑然四野中,张五也感悟的发出了这样的疑问,未来如何?枉然不供! 海面上,一个离群索居的海鸥快速的略过,衔起一条鱼后,一个漂亮的折返,飞离了张五的视线。 海鸥到底是因为喜欢吃鱼而吃鱼,还是因为温饱而吃鱼呢?它为什么不去吃猪头肉啊什么的呢? 唉……哲学啊,有些时候就是弱智脑残加神经病的综合体,你综合的独特了就叫哲学,综合的很弱智就叫——非主流。 不成,走的太远,头有点疼,身上还有点冷,当然看见海鸥吃鱼,肚子也有点饿。 转身往回走,到了房间,他发现,俩妞已经起床了,正在满嘴冒着牙膏沫吐泡泡呢。 早饭很精致,扇贝咸菜,扇贝烧麦,扇贝肉丝,扇贝炒葱,扇贝蒸鸡蛋糕,扇贝…… 张五问海蛎子大妈为什么这么多扇贝啊?大妈很简单的回答了张五:“昨天大家把海鲜都吃光了。风暴到了,船不能出海,存货最多的就是扇贝了。打从今儿个开始,你们都要吃扇贝,直到风暴停止,不过请放心,我们会变着法得做扇贝的,保证各位不腻口味。” 张五听到以后,仿佛看见了一只超大号的扇贝摇头晃脑的忽闪着两扇大贝壳向他嬉皮笑脸的走来,这顿饭开始,他即将全部没有任何胃口。 笑逐颜开只能形容何盈宋炫这种馋猫级别的女孩,愁眉苦脸就刚好形容张五的表情,张五自己还嘟囔了一句:“我是病人哪,以后我会营养不良的……” 宋炫还很配合的夹起两个扇贝放到张五碗里要他吃。 何盈则回敬了张五一句:“哥啊,扇贝是最有营养的了,不仅营养还美容呢,你看你的脸砸的跟猪头一样,吃完了准能恢复容貌。” 张五恍然大悟:“哦,那肯定的,吃完了,我就长壳儿了,再也不怕飞盘砸了,到时候我就把你俩裹壳儿里,时间一长,就变珍珠了,哈哈哈。”占了便宜,也就突然有了胃口。 气的何盈宋炫大口的吃着扇贝的同时还不忘夹更多的扇贝给张五。 吃过早饭,回到房间,三个人突然觉得很无趣,在宋炫的提议下,他们决定讲故事,就着阴沉的天,乌黑的云,张五说既然要讲就讲一个吓人点的吧,宋炫有点不敢,可是在何盈的支持下,宋炫也大起胆子接受了张五的故事。 张五压低声音,很深沉的开始了故事的讲述: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有一个朋友叫陈德福,这个故事就发生在陈德福他爹的身上,为了省事,以后就用陈爹来代替。 陈爹是一个出黑的先生,什么叫出黑呢?就是在东北老人儿中常讲的从事殡葬和祭奠习俗以及主持的先生。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八字硬,不怕鬼神,陈德福小时候总问他爹见过鬼没。他爹一口咬定,世界上肯定没有鬼,但是,没有鬼不代表没有别的不能用科学描述和解释的事情,当然,只要不要触犯禁忌,一般来说是不会遇到什么太出格的事情的。但是像他爹这个职业,遇到的几率就比较大了,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老话都说,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所以啊,何盈,你以后要注意不要总和我犟嘴哦……”张五就连说个故事都不忘记挤兑何盈,冤家啊冤家,真不知道上辈子都做了啥针尖对麦芒的事儿。 何盈不服气,立刻插嘴:“嗯,这句话同样送给你,我的哥哥哎。” 张五道:“能不能好好听故事,别插嘴。” 天色更暗了,黑云浓且低,似乎只要开了窗,就能涌进屋子,张五直奔主题: 比如有一年,陈爹接了一个活,是一家解放前的地主家的老太太去世了。这家因为是地主,成分不好,所以没少挨斗。但是不少委屈和批斗都被老太太抗了下来,没办法,谁让老太太那么疼自己的孩子呢。现在老太太去世了,孩子为了显示孝顺,就想弄的好一点,请来陈爹给张罗。陈爹精心的布置了灵台,帮老太太穿了装老衣裳(寿衣),只是奇怪的是,老太太的身子格外的僵硬,似乎死的时间都超过头七了。由于陈爹职业干这个的,疑惑了一小下也就没放在心上。把老太太停灵得当后,陈爹就安排好了守夜的人,因为东北农村有习俗,就是老人去世,必须在家搭灵堂三天,也有七天的,你像这个老太太家由于以前有身份,所以就选择了七天。这七天中,第一天,第三天,和最后一天必须要孝子亲自守灵,其余的可以酌情安排。就这样,一切准备就绪,喇叭匠子也请来了,哭灵和来客的时候,喇叭匠子负责奏哀乐。 孝子一开始有点害怕,毕竟棺材盖是不能盖的,晚上守灵就一盏小灯。那是长明灯,显得气氛特别阴森诡异。陈爹说不要怕,人死如灯灭,不会有什么问题,这要严格控制不要让猫啊,狗啊什么的靠近窜气就行。 头几天一点问题都没有,老亲少友来了不少,守夜安排的也很简单。第七天的时候,出事了:因为只要再过一晚,老太太就要出灵了,人死也有头七一说,这个头七也是停灵的最后一天,一般传说头七或者出灵前,亡者的魂会回家看看,所以,陈爹就按照风俗和规矩在喪主家烟囱根儿处撒上了炉灰——据说亡者看见炉灰就可以顺着烟囱进屋,看见炉灰也是告诉亡者你已经去世了,不要留恋人世,早些轮回的意思。 那晚,刚入夜都很正常。可是半夜十一点半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灵堂里突然窜出一只大猫,三步五步的就从棺材顶越了过去,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后就消失不见了。把陈爹吓了一跳,他赶紧看看亡者遗体怎么样,一看还好,纹丝不动,这才放心,随后就安慰吓的面色如土的孝子,可能是野猫想偷吃坐席(白事宴席)剩下的菜,纯属意外。 第十八章 五哥的故事 11 又过了半小时,也就是半夜十二点,孝子一看时间到了,也赶上有点冷,就进屋休息一下,换人守灵。那个换过来的人是刚从耍钱(农村办白事有帮忙的晚上不走,跟家属们赌博)桌上下来,挺累的,烧几张纸上了香后就坐一边在灵堂里打盹了,孝子进屋暖和,顺便看看耍钱的,陈爹突然觉得有点肚子疼,就去厕所了。 屋子里耍钱耍得热火朝天的,可是孝子一进来,大家全感觉冷,而且是透骨头的阴冷,大家没在意,以为是开门窜进来了冷空气,也就继续打牌。 打着打着,突然一个声音传了出来:“瞎打,这牌路不对……”然后一只手就搭在了孝子的肩膀。那个出牌的也挺郁闷,被人家指出不对,他就想抢白几句,一抬头,“妈呀”大叫一声,起身就跑。他这一跑,别人也抬头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结果就炸了锅了,掀翻桌子就都往外跑。孝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扒拉搭在肩膀上的手,顺便回头看看,这一看不要紧,死去的老太太穿着寿衣,蜡黄的脸,瞪着眼睛,表情呆滞的看着他呢,孝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救命”连滚带爬的跑出门外。 这边逃命,那边老太太却一跳一跳的追了出来。不追别人单追孝子。 陈爹上完厕所听见屋子里炸了锅,也过来看看,经过棺材的时候,往里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太太的尸体不在棺材里! 刚看明白,抬头就发现孝子已经跑出来了,后面跟着的正是那老太太。凭借着职业经验,陈爹大喊一声——不要跑直线,绕着树跑,快。然后随手掏出来棺材里的寿枕,一把扔了过去,老太太下意识的接住了寿枕,追赶的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孝子听到提示马上就开始绕着树跑了起来。说来也怪,这一绕树,老太太站住不动了,抱着寿枕,呆立在那。 孝子边绕树边嚎叫——娘啊,娘啊,孩儿对不起你啊!孩儿不是人,你活着的时候我弱待了你啊……呜呜呜,娘啊,不要抓我了,儿子知错了……呜呜呜 原来,这小子表面像个人,可是背地里对老太太十分不好,饭都不给吃饱。平时不拿老太太当妈,住的屋子不给生火,又冷又潮。老太太年纪大,免不了有不利索的时候,可当儿子的不是大声斥责就是辱骂一顿,在伤心和绝望下,老太太一病不起一命呜呼了。 陈爹叹了口气,作孽啊。随后陈爹把烧纸的丧盆反扣过来,让孝子对着丧盆使劲磕头,磕够了七七四十九下,找了四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围好老太太,一起对老太太喊娘你回去吧,喊三声,然后磕头。陈爹用火一下子点着了老太太抱着的寿枕,说来也怪,这套程序做完,老太太咣当一声躺下了,眼睛也闭上了,好似从来就没有起来过。 找回逃跑的亲属和朋友,忙活一夜,重搭灵棚,第二天稳妥的发送了老太太。 后来陈爹说了一句,不孝顺,天理不容啊。 那天孝子家的事结束后,陈爹告诉喇叭匠子外村还有一家找他,如果喇叭匠愿意的话就一起去。喇叭匠一听还有钱儿赚,当然乐意,就一起搭伴去另外一家。 那家是外村,挺远,俩人走到天黑了,还没到,那时候人心比较朴实,不用住店,看见谁家跟人家商量就可以借宿一夜。 正好在路边的一个小茅道旁有三间房,上不着村下不着店就这么一户人家,他俩就打算借宿一宿,赶在明天一早到办事情的人家就成。 敲了半天门,一个精瘦精瘦的中年男人开了门,那男人显得很脏,胡子拉碴的,头发也乱蓬蓬的,唯一特殊的是一双眼睛透着让人胆寒的光。 “你俩噶哈啊?”中年男人问道。 陈爹一抱拳:“老哥,我俩是过路的,要到前面的洪家淀儿去坐席。今儿天晚不赶趟了,借宿一夜,明天起早走,行个方便,麻烦老哥了啊,谢谢。” 那汉子略一沉吟,然后往屋里看了一眼,好像下了决心一样,说道:“那好吧,进屋来,我烫点苞米碴子,你俩趁热吃,但是我老婆有病,你俩别去西屋,就在东屋住吧。” 陈爹和喇叭匠子千谢万谢的进了屋,陈爹好奇的往西屋看了一眼,发现门死死的关着,里面还有一股咸鱼味儿,陈爹心想,怪不得这男的这么埋汰(脏),感情媳妇有病,没法收拾屋子。 吃了晚饭,为了表示感谢,陈爹还把东屋帮着给收拾收拾,这家主人的中年汉子别的东西不多,铁锹啊,铲子啊倒是不少。陈爹都给归置利索喽,也就脱衣服上炕了,喇叭匠子吃完饭衣服都没脱,别着个喇叭将就着也躺下了,不一会儿呼噜声就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那家中年汉子吃完饭就回西屋伺候媳妇了,也没过来和他俩唠嗑什么的。就这样,迷迷糊糊的陈爹就睡着了。 到了半夜,陈爹被冻醒了,他还奇怪怎么这么冷,耳朵边还仿佛有风声,风声里还夹杂着一个山东口音的女人带着哭腔的说着什么,陈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魇着了,就想把拉喇叭匠子一下,结果发现自己清醒着,这一把拉,把喇叭匠子也整醒了,喇叭匠子还问:“你把拉我噶哈啊?哎呀,半夜咋还有人哭呢?” 陈爹问喇叭匠子:“你也听见了?” 喇叭匠子说:“嗯哪,听真亮的。是不是那啥玩意,那老爷们打媳妇了?要不咱俩过去劝劝啊?” 陈爹道:“拉倒吧,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咱俩跟着参合啥?这爷们也是,媳妇有病还吵吵,忒不像话了……” 正说着,就听见有人好像趿拉着鞋普利扑棱的奔这屋来了,随后就是当当当敲房门的声音,喇叭匠子靠门近,就起来开门,连谁都没问,估计是寻思那媳妇扛不住打知道来人了,就跑过来求救了,东北人讲究当面教子,背后教妻,所以可能是要找个台阶下。 门一打开,喇叭匠子“嗷”的一声,随后就没音儿了,就听见啪啪啪啪,刺溜一声,随着喇叭匠子不断的退后,门外的人也进来了,那人伸直双手掐着喇叭匠子的脖子,一身白衣,头发到后腰,还披散着,脸跟纸那么白,还画着死人才用的妆,眼睛没有黑眼仁,全是白眼珠,还是个女的。那女的直勾勾的看着喇叭匠子,连推带搡的掐着喇叭匠子的脖子就进屋了。 陈爹一看吓坏了,这是起尸了。看着这一人一尸僵持的焦灼状态,陈爹大喊一嗓子,急忙告诉喇叭匠子:“你腰边有喇叭,快吹!” 喇叭匠子费劲力气的抽出喇叭,低头够了半天,对上嘴就开始吹,阴测测凄厉厉的哀乐传出,好似百鬼夜哭,那女尸一听喇叭声,手一松,就后退了一步。喇叭匠子顾不得上不上的来气,一个劲儿的吹啊吹,直接把女尸吹靠墙了。陈爹也趁机下了炕,从包里翻出来个墨斗,不顾女尸的腐臭味儿,张开双臂,按住墨线两边,把女尸捆了起来。随后掏出一个黄表纸,在上面写着什么字儿,写好后一下子给贴女尸的脑门上。就这么一贴女尸突然就闭眼了,嘴里还吐出一口黑气。陈爹赶紧后退,躲过黑气,总算没被扑脸上。他随后一脚踢开西屋的门,发现那个屋子比这屋还乱,一个棺材板子横搭在炕上,棺材板下面还搭着一根腰带,腰带旁边还有一个黑驴蹄子,黑驴蹄子旁边还有一个穿山甲的爪子。 可是西屋并没有那个男主人。陈爹发现大门被打开了,于是出去一看,天哪,那个男主人口眼流血,脖子一道紫痕,已经断气了。 陈爹略一思考,有点线索了,看着男主人家里的家伙什,原来这个人是个盗墓的啊。 他示意喇叭匠子别吹了,等天亮报警吧。这个时候,喇叭匠子突然指着陈爹的身后,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浑身筛糠一样的哆嗦,随即一声大叫,转身就逃! 陈爹就听见身后一阵阴风,一声冷笑…… 张五讲到这儿,正值一声炸雷响彻天际,大雨也随着倾盆而下。宋炫何盈被雷声和故事吓的一声大叫,齐刷刷的钻到了张五的怀里…… 第十九章 五哥的故事12 张五对故事起到的效果很满意,他一边拍着两个女孩一边说不要怕,不要怕,有我呢,有我呢,嘿嘿 这一声嘿嘿的冷笑和故事相得益彰,这下两个女孩“妈呀”一声又从张五怀里挣了出来,看着张五,只见张五诡异的表情,不断变化的瞳孔,咧着嘴恐怖的笑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何盈,之间何盈操起一个装满水的杯子,一扬手,一杯水顺着张五的头就浇了下去,张五打了个寒颤,气急败坏的喊道:“不带你们这样的啊,吓唬你们,你们也不能这么报复啊,哎呀,你激着我。” “哈哈哈哈,”两个女孩报复似的嘲笑道,“谁让你吓唬我们的,这招太老土了吧。” 张五佯怒道:“知道老土,你们还怕个什么劲儿啊,看把我弄的,赶紧给我拿毛巾去。” 张五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嘟囔着,宋炫怯生生的问:“你不会真生气吧,我还想问问结尾呢?” 张五差点乐了,这小丫头神经太大条了吧,这么一折腾居然还问结尾,就好似讲了个笑话,冷的不得了,最冷的却是人家无辜的望着你,说一句,结果呢? 张五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 “结果啊,陈爹听见有人在后面冷笑,他要是身边有杯水,他多想一扬手就倒那笑的人的脑袋上啊,可惜,他没有……” “哈哈哈哈……”宋炫与何盈又是一阵大笑,张五很奇怪这个故事就这么被折磨成了鬼故事,有些女孩你确实是伤不起的。 陈爹不敢回头,他感觉背后的阴风已经袭了过来,他只有选择逃跑。他一边跑一边琢磨回头看看,可能人的本能反应,都想在逃跑的时候看看追的人追到了什么情况,可是他明明知道这么下去是相当危险的,好在前面有一棵树,陈爹知道僵尸不会绕弯,于是就开始绕着树转圈,这样,后面的那个挣开了墨斗线的女尸就抓了瞎,围绕着树一跳一跳的。 陈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鲁班尺,只见陈爹口中念念有词的说了句话:“乙木青龙,化万剑,斩。”随后朝女尸一扔鲁班尺,那女尸惨叫一声倒了下去,倒地后,女尸一阵抽搐,片刻后,不动了。 天亮后,陈爹叫来附近的村民,一说细情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那个独门独院的三间房是这个村子一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的家产,这个二流子不种地,也不上工,但是生活却越来越好,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他是干什么营生的了——盗墓。 知道他是吃黑饭的。大家就更不愿意和他走动了,他也躲个清静,那天晚上,他打听到有一个好斗(盗墓术语),就自己准备了工具要去去倒斗。结果进了地宫,点了灯,这灯几次都熄灭了,没有办法,只好作罢,可是他明显看见女尸的嘴里和腕子上有两块上好的古玉,一时贪心蒙蔽了头脑,就把女尸起了出来,背回家,打算想办法把宝贝弄下来,正琢磨怎么弄呢,赶上陈爹和喇叭匠子来借宿,女尸的阴气引得盗墓者害怕,一想能有人陪着,胆子毕竟可以壮一壮,所以他就同意了陈爹和喇叭匠子的请求,然后谎称自己的老婆有病,不让他们俩发现屋子里有女尸的事。 等到半夜,他继续起宝的时候,由于过气给尸体,那女尸就诈尸了,不知道这个女尸犯了什么说道,还很凶,其实本身女尸不腐就说明已经是尸变的前兆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依然财迷心窍才闹成了这一幕惨剧,来不及逃跑的盗墓者就这样被女尸给弄死了,当女尸闻到生人气继续作恶的时候,恰巧赶上了陈爹和喇叭匠子冲撞一事,喇叭匠子的唢呐有冲锋金戈之正气,所以女尸不敢靠前,出黑的陈爹还会点茅山之术(乙木青龙这一招是五行禁法),就这样制服了这个女尸。 其实可能陈爹都不知道的事,由于阴穴聚气,女尸吸收了日月精华,已经向僵尸发展了。据说,再过几年,女尸的肌肉全部缩进骨头里,再等几年,骨头外面会长出毛,随着毛得变化,这个女尸将越来越厉害,最后白毛褪尽,女尸会重新长出皮肉,只不过那个时候,皮肉有如铜皮铁骨一般,可以不怕阳光,奔走如飞,吸食人的脑髓。那个级别修炼的就相当威武了,所过之处,大地都干旱受灾,他们说这个叫旱魃。再过一段时日,女尸会肋下生翅,脖子上长出9个头颅(一大八小)这个时候旱魃就升级到了最高阶段,叫犼,这个犼就不用吸食脑髓了。它隐于云端,奇大无比,所过之处,吸食人的阳气,被害的人,就终身像傻子一样混混愕然的过一辈子喽。但是,从古至今,犼这个级别修炼成功的只有一个,就是西游记里讲的那个——金毛犼——成了佛家菩萨的坐骑。因为到旱魃这个级别的,基本上天雷就开始惩处,要九天玄雷击其头顶,扼杀这种有害物种。 可是僵尸这个级别的,就要靠人力来制约了,所以民国时期,不就是有好多僵尸道长么。 我跟你们两个说,这个故事我除了给你俩讲过,还给两个朋友讲过,一个叫天下霸唱,一个叫南派三叔…… 听着张五神乎其神的开始胡乱吹嘘,两个女孩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化着。 尤其是宋炫,还问张五:“那你说,现在有哪些白痴啊,植物人啊,傻子啊什么的是不是都是被犼给吸了阳气啊?” 张五道:“有可能,你看今天打雷了吧,那都有可能是击杀旱魃和犼呢。” 听的宋炫一阵哆嗦。 何盈抢白道:“不可能,从古至今就一个犼么?你还骗人。” 张五道:“写盗墓小说和僵尸故事的哪个不是骗人,人家骗的那叫水平,没听说一帮子人在那傻等更新呢么。这就叫水平,骗得你不信,这是骗子,骗得你信了,这是作家。” 何盈好气又好笑,打断张五道:“张大骗子,我看好你,但是我有个故事,比你这个有意思多了,你这个不好玩。” 张五立刻抗议到:“为什么不叫我张大作家……” 何盈嘿嘿一笑:“还作家呢,连我都骗不了,你到底要不要听嘛?” 张五好奇道:“哦,你还有?太好了,来给我讲讲。” 宋炫也好奇的凑近何盈:“哎呀,盈盈,都不知道你也会讲鬼故事啊。” 何盈道:“我这个可不是鬼故事,我这个是变态故事,你俩且听好哦: 据说——故事的开头都是据说,哈哈。以前吧,有这个一个变态的家伙,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杀人,有一天,他领家里来一个小女孩,对人家那什么以后,就给杀了,然后抛尸他家的菜窖里。第二天他不放心,就去菜窖里看,结果你们猜怎么了?” 张五说:“那尸体活了,又上来了是不是?” 刚好又一个炸雷,宋炫又一哆嗦,张五忙道: “别怕,这又死了个僵尸。” “哈哈,”何盈被逗乐了,她道:“当然不是了,尸体没活,可是奇怪的是,那个菜窖里空空如也,没有什么尸体,那个变态下去找了一圈,除了阴冷的感觉什么都没有,尸体凭空消失了。” 听的张五和宋炫都皱了眉头。 “后来,那个变态的家伙又开始往家领人,都是当晚就杀了,然后抛尸菜窖,可是一如既往的,第二天去菜窖看,尸体都不见了。” 张五和宋炫的表情更迷惑了 何盈得意的笑了一下继续讲道:“再后来,他再也领不了外人了,因为随着杀人越来越多,他的样子也越来越狰狞,外人一见他,躲都来不及,哪能还和他回家呢。那年头的交友手段基本就是笔友,见了面,吓跑的不计其数。” “这个变态看到没有机会杀人了,就开始把目标锁定了自己的亲人,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他杀了自己的弟弟,然后抛尸菜窖,果不其然,第二天再去菜窖看,他弟弟的尸体也不见了。 没过多久,他把自己的妹妹也杀了,抛尸菜窖,没错,你俩不用诧异,就是自己的亲妹妹,第二天去菜窖看,菜窖里依然没有尸体。可是他家的菜窖阴气却越来越重,有的时候,白天经过,都有一种阴冷冲天的感觉。 最终,他把他的妈妈杀了,抛尸菜窖,第二天他已经习惯了,就没去菜窖看,你们猜后来怎么样?” 张五宋炫异口同声的回答:“他妈妈活了,来抓他是不是?” 何盈得意的说道:“错了,他妈妈没抓他,倒是警察在菜窖里发现了他妈妈的尸体,把他抓了?” “啊?这是为什么啊?” “你们两个笨蛋,”何盈道:”这些年来,他每次杀人,都是他妈妈把抛到菜窖里的尸体转移走的啊。知子莫若母,他妈妈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变态,为了保护自己的这个儿子,他妈妈连其他的孩子都放弃了,无论他杀了谁,杀多少,他妈妈为了保护孩子都选择了转移尸体,这样警察才不会发现啊,可是,最后,他的妈妈也被他杀了,再没有人给他转移尸体了,他才落网了嘛。怎么样,变态吧?” 张五听了,皱着眉头道:“倒是真变态,可是我却觉得那个妈妈更变态,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但是也不能畸形了嘛。” 这个时候,宋炫哇的一声哭了——“想妈妈了,我觉得那个妈妈好伟大?” 这次轮到何盈和张五石化了,怎么这个妈妈还伟大了呢? “你俩想啊,天下的妈妈都一样,觉得无论自己的孩子多么的错误,都会原谅呀,这个故事虽然夸张变态,但是我觉得这不正好是妈妈的对孩儿的爱最好的诠释么?” 张五道:“可是我觉得这个诠释真的好变态啊,哪有这样的妈妈啊。” 何盈也说:“对啊,妈妈是爱我们,可是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吧。这个不过是故事,让你感受到变态的同时给你点启迪,炫炫,你咋还哭成这样呢?” 宋炫边哭边说,“我听说,唐山地震的时候,一个妈妈为了救自己的孩子,把自己的手指割破滴出血让孩子生存到被救援的时刻,那个时候,妈妈的血都流干了,你们想,一个母亲连生命都可以舍弃,那个变态妈妈的行为难道不能被理解么?” 一番话,说的张五何盈都默默无语了,他们的心中都百感交集,最难受的要算是张五,他从小就是孤儿,没有理解到母爱,他想,如果妈妈爱他,他还会是孤儿么? 何盈却想到了自己的妈妈,远在广西,家境一般的何盈并没有耽误学业,那是妈妈在那边靠给人家做工换来的机会,为了孩子们,天下的妈妈的每一滴汗水都凝聚着最伟大的付出。 想着想着,何盈也掉了眼泪。 这下张五可完全不会了,因为张五这个人有个弱点,最看不得别人哭,尤其是女孩,他自己说,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女孩哭,女孩一哭,他就抽筋,这个时候,张五仿佛觉得自己的脸多少有那么一点颤动…… 第二十章 五哥的故事 13 宋炫提起自己的妈妈,居然越来越伤心,她边哭边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唱歌,那时候我就躲在家里听收音机里唱《军港之夜》,后来妈妈偶尔听见我唱歌,就很惊讶,她说我唱歌好好听啊,因为我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唱歌,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放弃了自己的喜好,她当时在我身上似乎发现了自己梦想的延伸,于是她给我报了名,去少年宫学习。 到了少年宫以后,我每次开口唱歌,都有一个老师在默默的听着,然后突然有一天那个老师问我,除了唱歌,还想不想多学一门艺术,我问是什么啊,她告诉我是京戏,我当然好喜欢,就答应了,可是多学一门课程就要多花一份钱。妈妈那个时候的工作收入除了家用以外,所剩无几,为了要我学习演唱已经节衣缩食了,再多学一门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个时候还是太小了,并不理解生活的艰辛,当我回家和妈妈说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妈妈并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而是慈祥的望着我,问我,有信心学好京剧么?我点着小脑瓜信誓旦旦的说,一定可以学好的,妈妈说,好,那咱们就再学一门京剧。 我不知道的是,妈妈为了多点收入供我学习,她兼职了几分工,有裁剪的,有贴火柴商标的,还有一份是帮人家打理园艺,大量的工作累垮了她得身体,终于有一天,妈妈突然吐血昏倒,经检查是肺结核,她住了院,不能工作,我不停的哭,无助而迷惑,一方面心疼妈妈,一方面又因为不能继续学音乐和戏曲而懊恼。 可是妈妈没几天就告诉我她好了,可以继续工作了,我高兴的连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可是我并不知道,妈妈是强行出院的,我告诉妈妈不要再那么辛苦了,妈妈在我的央求下答应了我,果然没有继续工作,但是奇怪的是妈妈的收入却增多了,一直把我供上学,当我上大学的那天我才知道,我的外公留给妈妈几幅画,这几幅画是外公的遗物,同时也是妈妈最大的念想,为了我,妈妈把外公的画低价卖了出去,换来的钱一直供养我到大学。 想起那个时候的日子,清贫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却充满着温馨,我的衣服都是妈妈做得,连戏服都是妈妈做得,我的成长伴随着妈妈最伟大的爱,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要让妈妈快乐,幸福,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她能过得更好,不要再操劳,我毕业以后要好好的唱歌,再也不让妈妈为我而辛苦,就是现在,我也不让妈妈有负担,你看,我现在唱夜场的,虽然钱不多,可是我每天积少成多,现在基本不用她来为我的学费啊,生活费啊操心了,我都成了学生中得小富婆喽。。。 宋炫说着说着又转悲为喜,她笑的时候,眼睛像月牙一眼弯成一个可爱的角度,让人看上去有忍不住亲一口的冲动。 这姑娘还真是情绪转变快速,也不知道是不是学戏剧的原因啊。 张五道:就为了妈妈,你也要努力哦,我感谢她老人家,为我们送来一个未来的歌后,呵呵,为了表达感谢,今晚的晚饭我请了。 何盈道:是啊,其实,五哥,我也感谢你的妈妈,在没用公安局操心的情况下,为我们培养了一个这么好的护花使者。 张五听到这里,心里一紧,只是他没有让别人看出来,他看着雨渐渐的小了点,就示意她俩,故事讲得一会哭一会笑的,已经不早了,可以去吃饭了嘛。 所以说,各位看官,无论你们的情绪宣泄的如何艺术,最终都要归寂于肉体的饥饿,有得时候,不要嘲笑艺术的媚俗和商业,因为任何一个艺术都需要在饱暖之后才能迸发出力量和品位,才能喝着咖啡就着大蒜——秋水共长天一色。 就好比正在吃着扇贝的张五一行人,虽然看上去无奈至极,但是,却依然艺术效果十足的吃着,尤其是宋炫,把贝壳还摆出个造型,那个年代没有是什么hellokitty,但是宋炫摆出得小猫造型却真的萌气十足。 小猫的造型,让他们单调的晚餐变的轻松而愉快,简单吃了啦一口回到住处,他们却找不到话题了,看着窗外的雨,脸面不断,海面上一片苍茫,彼此都良久的无语,他们既感叹大自然的力量,同时又感叹岁月的无常,这呼啸的海面上尽情表演的风雨,又如何知道海底下静谧的世界在暗暗不安的酝酿着什么样的举动,也许若干年后,海底会昭然若揭,也许终其一生都留给世人一个永恒的谜语。 比如爱情,我们看到的不过是红男绿女一直在不断演绎的悲欢离合,却哪知今生前世的姻缘却早已注定,和你的意志无关,和你的努力无关,你要做得,不过是静静的看着风云再起,沧海桑田。 张五手闲的不得了,因为唯一的吉他被他当做武器在抓逃犯的那一集里给报废了,所以他本想借此机会弹唱一番,可是没有乐器,只能兴趣索然,好在宋炫及时打破了沉默,她告诉张五,想不想听听她唱京剧呢? 张五正愁无法找到话题和娱乐,当然鼓掌欢迎,何盈毛遂自荐的说要给打家伙,张五奇怪,当何盈张嘴模拟乐器的时候,他才释然,心想这一对活宝啊,还真是让他不断的涌现着各种惊喜。 何盈模仿着四平调的京胡和京板 宋炫有模有样的挥舞着并不存在的水袖,婉转莺啼,绕梁三日。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 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 啊,在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 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 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张五听的醉了,本身就身处海岛,还听见如此的唱腔,让他陶醉其中,甚至最后一声戛然而止,都忘记了给予宋炫最好的鼓励——掌声。弄的宋炫假意要撅嘴生气,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 宋炫,这出叫什么啊?这么好听?张五问 宋炫一扬眉毛,一本正经的解释,我这是正宗的梅派曲目《贵妃醉酒》啊 没派,那就是大家一起攒的呗?张五故意歪解 不是啊,是梅兰芳的代表么 没兰芳?那有什么花? 哈哈,去你的,坏蛋五,你气人,京剧大师梅兰芳你还不知道。 哎呀,我的意思是大师你就不像了,大狮子你倒是很像,你看你下腰转身弄的头发啊,像非洲雄狮。 张五,你。。。。别跑,讨打。 何盈在一边起哄到:来来来,这有家伙,操这个打。 年轻人就是这样欢乐,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了欢乐,身外物,身外情都似云烟。 第二天,风暴依旧,三个年轻人逐渐开始发愁了,尤其是张五,手机连信号都没有,还要饱食各种扇贝,吃得他实在是胃部泛酸了。 早饭过后,屋子里转悠来转悠去的何盈有点抓狂的说,要是风暴再不过去,难道他们都要一直老死在这个岛上么,哎呀,我还没有男朋友呢,我的青春啊,奔向何方,我的眼泪啊,流向海…… 张五说:“你能不能不矫情的海枯石烂的,真受不了,要是困在这儿,我保证你们俩有工作内容,你们得青春我做主吧。” 宋炫奇怪道:“你怎么做主啊?” 张五说:“你们俩就给我当压寨夫人吧,排名不分先后,到时候咱们生一堆孩子,占岛为王,我是岛主,你们俩是岛主夫人,多好。” 这番话很正常的引起了再一次的追打。 张五被打的实在没辙,只好大喊救命。 何盈道:“救命也行,不过你今天必须继续讲一个故事,否则,打死你吃肉得了。省的总是扇贝。” 宋炫还道:“是啊,打死吃肉不错,看你那个块儿,吃个把星期没问题啊,吃不了还能卖,嘿嘿。” 张五假装跪地求饶道:“好好好,我再给你俩讲一个故事,不要再打了,打死守寡啊。” 更多的粉拳,暴风骤雨。 好容易停止了虐待张五,宋炫还假么假事的送了杯水给张五,告诉他清清嗓子,准备开讲。 这一回,还是陈德福他爹的事(简称陈爹) 陈爹后来经过常时间的不懈努力,终于小有成就了,南北二屯的人都知道了他爹是个很不错的出黑人,就连很远的城镇都知道了他爹,而且他爹现在的规模也很完善了,找一个人,连喇叭匠子啊,抬灵的啊,哭道的啊,穿装老衣裳的啊都能给你聚全喽,这一次是南山村的一户大家有老人去世,就提前一天打发人来请陈爹,这样陈爹就找到了上次那个女尸故事中得喇叭匠子和他们的搭档,包括8个抬灵的棒小伙子,和一个哭灵的老婆子,这一行11人就出发了,那个时候交通不方便,就算方便南山村那个位置也得爬山,车肯定是没有了,就全凭脚丫子一步一步的走。 那座山叫别拉音子山,相当大的一座山,据说到现在还有日军的秘密地下要塞没有开发出来呢,他们要在天黑前翻过这座山。 你们知道么,像咱们仨这样困在岛上悠闲的讲着故事,那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接下来你们要是知道了陈爹他们的经历,你们哭都找不到地方。 本来一次普通的出黑生意,谁知道确实惊心动魄的一次劫难……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章 五哥的故事 14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有的时候你的一个很简单的决定会让你用相当复杂而漫长的弥补去修正。这个道理刚好就实现在陈爹一行人身上了。 这座山有几条路可以选择,陈爹的主意是走大路,虽然远点累点,但是比较安全和稳妥,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除了陈爹以外,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走山阴路。 一座山分为阴面和阳面,通常大路都修在阳面,倒不是因为阳面光线好,而是修路的也有规矩,尤其是铺山路,阴面常年光照稀少,是给山上的一些灵体修炼用的,东北迷信程度很高,一直相信狐狸,黄鼠狼什么的能成仙,俗称——狐黄白柳灰——其实就是山中的一些小野兽,你看这个狐,黄都很好解释,那么白,柳,灰又是什么动物呢?其实也很简单,根据这几个字的描述和动物身上的特点,就很容易分辨了,其实就是,白——刺猬,柳——蛇,灰——老鼠。 也可能是成了宠物的原因,现在来说,白,柳,灰的仙儿已经不多见了,倒是狐狸和黄皮子这种仙儿很厉害,还记得有个叫天下霸唱的哥们作品里就有一个章节叫——黄皮子坟,写得阴森恐怖外加诡异悬疑的。 陈爹一看犟不过大伙,也因为着急赶路,就只好选择走山阴路,因为那条路算是人工踩出来的一个小毛道(非常狭窄的山路),大家走着必须排成排,一条线似的,一旦有紧急情况非常难以处理,陈爹就打开罗盘看了看,还好,没有发现什么异动,罗盘很安静的进行着指南针的作用。 天色也不早了,陈爹一声令下,出发。一行十一人就开始了这次旅程,喇叭匠子走在最前面,由于他有喇叭这个工具,所以发现危险可以预警,陈爹走在最后,中间的是那个哭灵的和一众抬灵的伙计们。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倒真是不假,走了两个多小时,大家爬着笔直的小毛道已经汗流浃背了,可是连半山腰都没到呢,陈爹直催促喇叭匠子快点速度,喇叭匠子很无奈的喊道,他已经加快脚步了,可是就是感觉走的慢,走来走去,树还是那样,石头还是那样。 陈爹说你别老欣赏风景,什么树啊,石头啊,我们是赶路。 随着夕照在树叶的遮掩下,斑驳渐失,陈爹感觉今晚看来很难爬过这座山了,就告诉喇叭匠子也别太着急了,做好赶夜路的准备吧,再走一会就休息了,吃点饭,然后连夜赶路吧。 喇叭匠子应承着,继续前行。 没多久,光感越来越弱,可是一天当中,山林中最美的景色也送给了这一行人。 静谧的山谷中能听见树叶沙沙的响着,偶尔不知名的鸟儿鸣叫,虫儿歌唱,连长的奇形怪状的树都显得有一种搔首弄姿的美丽,大家走到了山腰中得森林深处了,一股湿润的芬芳,空气抚摸在每个人的脸上,感觉清新而舒畅。 这种舒服的感觉也带给了人们疲劳的体会,他们想停下脚步歇息一阵子,陈爹却不同意,他告诉大家注意脚下,捡一些干一点的树枝,然后尽量靠近有水源的地方休息,晚饭的时候没有水是不成的。 正说着,喇叭匠子喊了一嗓子,看,哎呀妈呀,太带劲儿了(东北话漂亮的意思),随着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听见一阵淙淙的流水声,间或传来哗啦哗啦的剧烈碰撞声,果然,在他们的左前方,有一个水潭,水潭上面是一个类似溪水的断流岩,而这个断流岩和水潭形成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小型瀑布,岩石一侧,树藤环绕,绿草如茵。红花怒放,让人有一种柳暗花明后,突遇桃花源的感觉。 虽然这一行人平时为了生计到处奔波,但是对美丽的向往和喜爱却是与生俱来的,尤其是哪个哭灵的女人,从队伍中闪了出来,不顾陈爹的劝阻,直奔那美丽的水潭。其他人也转移了方向,不再跟在喇叭匠子的后面,从而往斜里直奔水潭。 喇叭匠子回头看看陈爹的指示,陈爹无奈的摇了摇头,拿出罗盘,好在罗盘上面显示这里没有什么异常,很稳定的指针有规则的指向着。 “哎,老韦,陈爹对喇叭匠子说道,喇叭匠子本姓是韦。” “老韦,你从小这片长大,你来过这儿么?” “老陈,你看我都奇怪,小的时候不懂事,和大孩子来过山阴,但是没走到过这里,我的妈呀,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带劲儿的地方,所以刚才喊了一嗓子,我看,咱们就在这歇一会,整点饭吃吧。” “好吧,你让大家注意点安全,别上水里,水有聚阴的效果,可不敢瞎整。” “嗯哪,哎,大伙注意,多拣点柴禾,靠水边做饭,歇一歇,但是不带下水的阿!“喇叭匠子老韦喊到。 女人照镜子的习惯,刚好,碧绿的水面就好似光滑的镜子一般,男人们都去旁边拾取柴禾,哭灵的段姐就借着水面照了照自己。 突然,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水面上蒸腾起来一阵雾气,雾气过后,水面不见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她参军的丈夫,一切让她没有虚幻的感觉,完全变成了真实的,对面是一幢小房子,参军的丈夫刚刚下班回家,里面迎出来一个漂亮的少妇,可惜这个少妇她不认识,也不是她,她的丈夫和那个少妇就卿卿我我的走了进去,段姐心中一阵愤怒,自己在家孝敬公婆,勤俭节约,还给人家哭灵哭道赚点外快,把自己熬成了老婆子,而丈夫在外面却已经成了家,还这么的“幸福”。她突然感觉这些年遭的罪都白费了,她为自己不值得,平时连男人都不接触的她这么为了丈夫,丈夫怎么忍心这么对待,一时间,她决定一定要找自己的丈夫说道说道,最起码也要讨个说法。她抬脚就迈进了院门。 一阵冰凉刺骨的感觉和窒息的感觉传来,她又回到了现实,她发现自己落入水中了,而且脚踝似乎有一个手在拉她,不停的往湖里拖,她趁着清醒,大喊了几声救命,然后一口水呛了过来,她失去了知觉。 旁边干活的抬灵伙计马二看见段姐在潭边照自己的模样,随后就开始发呆,然后一下子就跌进了潭里,他看见段姐扑腾了几下,喊了声救命,就向潭中心飘了过去,随后,他大喊救命,有人落水了。 马二的呼喊声,把大家聚到了潭边,一时间不知所以,有得已经开始脱衣服了,陈爹发现段姐落水落的很诡异,她不是在边上,而是越漂越远,陈爹心下暗叫,不好,这可能是水里有抓替身的。 因为老一辈人讲过,落水淹死的,都不是正常现象,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许多溺水身亡的,往往都是一些水性非常好的人,在游泳过程中,不是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抽筋,就是呛了水,然后失去的自救的能力,老人们就说,这是水鬼在抓替身,只有抓到了替身,才能让自己投胎。 可是陈爹疑惑的是,这么个水潭,平时哪有人来啊,又怎么会有水鬼? 可惜陈爹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他只能看着大伙脱衣服救人,他自己就在那忙活着。 喇叭匠子老韦动作最快,他最先下水救人的,他水性很好,几个扬臂,就到了段姐跟前儿,只是他发现落水的段姐虽然离他不远,但是任凭他怎么游都无法触及段姐扑腾着的手臂,反而他也跟着段姐到了潭中间。 其他下水的小伙计也是如此,最先喊救命的马二最惨,看马二的表情似乎要抽筋,毕竟,潭水太冷了,太阳已经下了山,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大家脸色都越来越青。 老韦越来越着急,可是越急,动作越变形,他逐渐的感觉力不从心,明明就是瞬间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了一种时间模糊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下沉了。 太阳完全要没入山后,这时候,反而是山阴的最后一丝光亮,在岸边的陈爹感到大家的表现十分蹊跷,而且还有危险在靠近的感觉,陈爹灵机一动,从兜里掏出一面铜镜,那铜镜背面刻着阴阳八卦,就在夕阳最后一丝余辉要消失的一刹那,他用铜镜将一丝阳光折射到了碧绿的水面上,并且那丝亮光划过了每一个人的脸庞,被划过的人,突然打了个激灵,然后他们感到自己清醒了许多,开始沉着的滑动自己的双臂,阻止了下沉的趋势。 陈爹在岸上喊,大家快往回游,不要再往里去了。 就在大家拼命往回游的时候,马二却越来越向潭里游去,而且动作非常矫健,最后哦,一把抓住了段姐的手臂,狠狠的夹住,一个转身,把段姐抱到了腋下,成功的救到了段姐,也可能是段姐已经昏了过去,没有扑腾的动作,所以马二可以很从容的往回游。 看着这一幕,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看来终于没有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起。 陈爹倒是更紧张了,因为他发现上来的人,除了成功救起段姐的马二,所有人的脚踝上都由一个青紫色的手印,好似淤血一样深深的印在皮肤上。 陈爹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地方这么奇怪,罗盘显示没有任何邪气,可是人们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先赶快把段姐救起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第二十三章 五哥的故事 15 陈爹知道,像这种找替身的鬼物,只要离开他得控制范围即可,很明显段姐和下水的伙计们着了鬼物的道儿了,这说明这是个水鬼。 只要离开这里,就算脱离了水鬼的控制范围。 大家七手八脚的一顿忙活总算把段姐救了回来,段姐描述自己落水的原因和过程,也印证了陈爹的判断,于是这一次,他们重新上路。 由于没有吃饭,还这么一折腾,大家走得速度不是很快,陈爹依然让喇叭匠子走在最前面,他来断后,为了便于照顾,段姐在最中间。 天色急速的黑暗了起来,大家又饿又冷,陈爹告诉他们,再继续走,过了山头就可以停下吃饭了,虽然没有水,但是大家可以吃些干粮顶一顶饿坏了的肚子。 一行人缓缓的前行着,陈爹前面是救人的马二,看得出来,大家很感谢他,由于他救人浪费了太多的体力,所以走路显得很慢,有些时候还会掉队,要不是陈爹,可能他随时有跟不上的可能。 但是陈爹发现,马二走得越来越慢,这种慢法不像走路,倒像是拖着腿在地上蹭,陈爹调整了一下手电的亮度,想看看马二是不是受伤了,这一看不要紧,陈爹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发现马二的脚并没有踩在地上,而是踩在另一双脚上,一直慢慢走得是另外的那一双脚,那脚白花花的颜色,水肿的很厉害,时不时的还往外冒着脓。 “马二,你等等。”陈爹定了定神对马二说。 马二缓缓的回过头来,眼神显得很呆滞:“什么事啊,陈爹?” “马二,你感没感觉哪难受?” “没有啊,我就是有点累。” “哦,那让大家歇一下吧,哎,老韦,停了,就在这歇一会。”陈爹大声的呼唤着打头的老韦。 可是喇叭匠子老韦像是没听见一样,闷头向前继续走,速度还是不急不缓的。 不仅老韦这样,就连大家也都好像没听见一样,跟着老韦继续走着。 陈爹心里感觉不对,这是什么东西把他俩与队伍隔开了。这山太邪性了,逃出水潭进了林子居然还是遇到怪事。尤其是马二的脚,看见马二的眼神,他还不知道自己中了邪。 陈爹打算开门见山,他一把抓住马二的脖领子,然后一个扫堂腿,踢中了那双鬼足,那鬼足应声而断,这一断不要紧,马二像是被电击一样,一个剧烈的抖动,然后昏了过去。陈爹从兜里抽出一张写着奇怪文字的符纸贴在了马二的头上,然后快速的向队伍前进的方向追去。 队伍走得其实很慢,只不过是陈爹和马二这边耽搁了一下,所以很快就要赶上了最后的一个人,那个伙计叫六子,走得也不快,可是奇怪的是,陈爹无论怎么加速,就是始终和六子保持一定距离,无论陈爹怎么开口大喊,前面的人就是不回头。 这时陈爹用手电晃了一下,在光电一闪而过的时候,陈爹发现走路缓慢的六子也和马二一样,踩在一双白花花的鬼足上面。 陈爹知道这回严重了,他怎么也赶不上队伍,是说明了遭遇了鬼打墙。 只见陈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头,然后用符纸包好,向前一扔,嘴里喊到:“借力三山,全五岳,石将军,破。”然后他就听见一声类似于玻璃粉碎的声音,随后,队伍的方向由山风送来一阵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陈爹一皱眉,心里说道:好凶的鬼气。 陈爹快速的抢到六子的身后,依然一个扫堂腿踢断鬼足,然后迅速的一张符纸贴在六子的脑门,把六子向后一推,并且冲前方喊道。 “老韦,停下休息吧,别走了。& 老韦回头举着手电答应了一声好的,可是一回头不要紧,他发现跟在后面的小伙计的眼睛里全是眼白,没有黑眼仁儿。他吓得妈呀一声就往陈爹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大叫,&老陈,不好了,闹鬼了。& 这一往回跑,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借着手电的光,老韦发现,原来所有人的眼睛都是只有眼白没有眼仁儿。 这一下,老韦脚下一个趔跄就摔了个狗吃屎,这时,陈爹也赶到了他跟前,他忙把老韦扶起来,塞给老韦一张符纸,并且告诉老韦,把符贴喇叭上,开始吹,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 就在这个时候,队伍里的人已经散成了一个圈,并且一步一步的向他们俩逼近,空气中腥腐的气味越发的浓重。 陈爹马上踢了还在发抖的老韦一脚,&还楞什么,快点吹。& 那老韦卯足了劲儿,吹奏起了喇叭,那凄厉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这时陈爹也原地划了个圈,手里飞出几张符纸,并念道五行禁法:&苍穹锐金红日映,散!乙木青龙化万剑,斩!& 老韦只感到自己眼前一会是强烈的闪光,一会是满眼的树林,可是吹了一会,再定睛一看,逼近的人全部停了下去,而且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的倒了下去。 没等陈爹松一口气,就看见原本贴了符纸躺在地上的马二和六子走了过来,但是,只能勉强说是走,因为马二和六子的脚已经不见了,血淋淋的齐根断开,只剩下半截小腿在地上一点一点的。 陈爹感觉头皮发麻,好厉害的鬼,居然连符咒都不怕,还残忍的弄断二个人的脚。 只见马二和六子用失去脚的两根断腿,居然还越走越快,陈爹发现他们的眼睛是闭着得,而且有血流了出来。 “老韦,转身,对着六子和马二吹。”陈爹喊道。 老韦相当听话,一口气都不换,一个转身又开始吹奏。但是这次只是让二人的速度缓了一缓,并没有停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马二和六子同时举起双手,对准老韦的脖子就要掐过去。 陈爹马上两张符抛出去,喊道“借地五方移三山,镇!”地面像一张纸一样褶皱了起来,随后,漫天的山土飞了起来,瞬间就把马二和六子埋了起来,最后只露着头部在外面。 可是,倒下的段姐突然神奇的飞了起来,到了马二和六子的头顶,像摘果子一样喀嚓一下把马二和六子的头摘了下来,然后发出瘆人的笑声:“呵呵呵呵,你以为离开水潭就没事了么,你们全部要死,老娘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活人了!!”然后,拎着血淋淋的人头飞向了水潭的方向。 陈爹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剧痛,然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向前扑倒,这个时候和他一起倒下的还有喇叭匠子老韦,陈爹回头看去,原来是倒下的伙计中有一个叫老黑的伙计举着手,弯曲着手指,眼睛冒着红光,正要向他继续袭。陈爹一看喇叭匠子已经昏了过去,喇叭也扔到了一边,而且老韦的嘴角还挂着血。真是悔恨不已,明显水潭中得鬼已经跟了出来,明显水潭中得鬼不是水鬼找替身那么简单,明显水潭中得鬼不是善类可能带着多年的修行……他怎么就没想到呢,现在被鬼一抓打的元气大伤,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看着那个老黑狞笑着要来给他最后致命一击,他无奈的撕开衣服,露出一个怪异的纹身,像是八卦还不是八卦,阴阳鱼的位置是一张脸,陈爹,又吐了一口血到手上,然后往那个八卦脸上一抹,喊道:“三千焦土化三昧,退魔!”那张脸上得眼睛突然睁开,并且放出两道火光,一下子周围就燃烧了起来,两道火光直奔老黑袭去。 “先天灵能,你是陈家的人?”老黑惊讶万分,快速的向后退去,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陈爹知道,由于自己受伤,只是借用了家族特制的纹身护法作用,才暂时逼退鬼物,那两团三味真火也追不了多久,他强忍气血翻腾站了起来,令人奇怪的是,老黑并没有再过来,而是到其余的伙计躺着的地方,在他们的头顶一摸,一提。就见每个人的头部都升起一团雾状的东西,然后他提着这几团雾也奔着水潭的方向飞了过去。还阴测测的扔给陈爹一句话:“你是陈家的又如何,你能保的了几人?哈哈哈哈!” 陈爹气的恨不得咬碎牙齿,原来那雾状的东西就是人的魂魄,这鬼怪着实的可恨,知道陈爹难以对付,就对几个昏倒的小伙计下手,看来,除了吃人以外,他们还能吃人的魂魄,估计这两个鬼是有修行的,并且是一个男鬼外加一个女鬼,他们附在了段姐和老黑的身上,这样看来,老黑和段姐也凶多吉少了。 费了半天力气,终于把老韦弄醒了。醒过来得老韦看着周围的情况,一边直哆嗦,一边呕吐,毕竟两个腔子冒着气儿,周围一片血腥气,让老韦恐惧加恶心。 陈爹尽量稳定自己的语音和心神对老韦说:“老韦,事到如今我要告诉你,我不只是出黑人。我们陈家其实是闯关东的时候到东北的,在来东北前,我们是关内有名的灵能世家。祖上位居大明的孝陵卫统领,也就是给皇帝守墓的人,因为皇族忌惮盗墓和破坏风水,所以我们孝陵卫就成了一只拥有道法,阴阳术,奇门遁甲,风水堪舆等能力的奇人。当年刘基,哦,也就是刘伯温先生四处访查出来五位具有灵能的人组成了这只神鬼部队,由于任务隐秘,所以正史并没有记载。后世对我们得理解也就是一个看守墓地的亲兵而已。也因为这个原因,我们陈家刚好是负责修炼道法的,你看我用的符咒和身上的纹身,都是孝陵卫陈家的独门标志。由于现在社会不讲究这个了,说是封建迷信,我们才隐姓埋名的到了东北,但是又不会别的生计,只好给人家出黑为生,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传承和应用了,谁让我们只会和死人打交道呢。那鬼知道我们得名号,证明修炼了至少300年了。很难对付,但是,对于伙计们,我们绝对不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无论如何要把他们的魂魄救回来。马二和六子已经死了,但是还有其他人在他们手上,他们附在段姐和老黑得身上,我还没有帮手,你必须和我一起来完成救人的任务。 “可是,老陈,我什么都不会,我就会吹喇叭啊。” “不怕,老韦,你的喇叭属于金石之物,有镇邪作用,我们陈家有一套阵法,一会咱们去到水潭那里,我会想办法把他们逼出段姐和老黑的体内,但是这个办法要你配合吹奏喇叭,然后我会引他们进阵,你站在我指定的地方不要动,只管吹即可,到时候我要将这两个恶鬼绳之以法。你千万不可因为害怕而逃,因为阵眼就是你,你答应一定要做到。” 老韦想到平日里和伙计们得情意,想到陈爹一直关照他,上次遇到危险要不是陈爹他就没命了,连命都是人家给的,帮恩人救人也是大义之举,况且救的还是他们的搭档和朋友。老韦心一横对陈爹说道:“老陈,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老命,也和你一起把这个事儿整成功喽。” 陈爹的眼里露出赞许的目光,他一拍老韦的肩膀道:“谢谢你了,这次救人也是道义所在,我们一定要相信天地正气,浩然长存,况且有我在,你放心好了,不会让你把命拼没了得。” 老韦看着老陈,不知道怎么形容陈爹的眼神,不再是哪个自己认识的出黑人了,反而像是一个自信满满,运筹帷幄的将军,让人有一种信任感和力量感。 他也大声喊道:“我也相信天地正气,浩然长存,走,我们现在就去水潭救人。” 第二十四章 五哥的故事16 且按下陈爹老韦如何准备不表,先来说说这潭中之物的来历。 凡是邪物,人人得而诛之。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邪物并非生来就带着邪气恶念的呢? 三百多年前,也就是清康熙年代,有这么一个姓耿的大户人家,这耿老爷是一名药材商人,颇懂医道,且乐善好施,经商有道,虽不算富甲一方,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 耿老爷膝下有两子,大儿子耿华,奔波于江南之地,已于千年成家,娶的是当地的女子,温文尔雅,夫妻俩夫唱妇随,安居乐业,耿老爷子倍感欣慰。 二儿子名叫耿古,老爷子意欲让他继承东北的这盘产业,边留他在身边,亲自教导。这耿古刚满二十,为人古道热肠,广交朋友,这生意之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老爷子也没怎么过问,只让他择良友想来往。这兄弟俩一南一北,兄友弟恭,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 有一年,地方上来了一户人家,据说是当官的告老还乡,来到地方上大兴土木,造房建亭的。这人还未到,便是这般声势,可见这非一般的人家了。 大约过了半年时间,房子亭台楼阁都竣工了,朱漆大门显示这家非富即贵。 这户人家有个女儿,年芳二八,闺名换做年锦。这女孩子出落的如花似玉,脸若银盘,眼如水杏,身段婀娜多姿,不仅如此,且文才出众,武艺略通,近年来深的年老爷子的喜爱。 而这年锦之上尚有两位哥哥和一位姐姐,姐姐嫁的是京城大官,两位哥哥虽未娶亲,妾室到有不少,这年老爷子也半睁眼半闭眼的任他们胡闹。 别看这年锦深得老爷子的喜爱,却是庶出,也就是年老爷子的妾所生。年锦出生是大雨瓢泼,又是在半夜里,母亲难产,生年锦时死掉了。临死前死死抓住大夫人的手,央求她好好带大自己的女儿。这大夫人和这妾素来和睦,亲如姐妹,含泪答应着。这十几年来,待年锦犹如亲生,从未让她受半分委屈。反倒是这年老爷,总觉得是年锦克死母亲的,不怎么待见她。 这两位哥哥,眼见着着年锦一年比一年水灵,便在她身上打起了主意。怂恿老爷子想将她送进宫里做秀女,三年五载的,若有幸蒙圣上召见,飞黄腾达岂不指日可待? 这年老爷子看着年锦越来越漂亮,有七八分她生母的神韵,且聪明伶俐岂止胜过两个哥哥几倍,对她的成见便少了几分遂同意了两个儿子的想法。想这年锦如要进宫,父女相聚的日子也不剩多少,兼大夫人又整天在老爷子夸年锦如何懂事乖巧,便对她少了许多成见,心里逐渐接受年锦,加倍的疼爱她。 只是,这皇宫选秀怎能让庶出之女参选呢?两个哥哥说:“这些年来,出了爹娘和老管家外,没人知道这小妹是庶出啊。再说这娘亲疼她胜过我们姐弟仨,家里的下人有都是新请来的,只要将老管家好好安顿了,还怕他们查出来么?” 前面说过这两位哥哥另有所图,想借小妹年锦再攀权贵,重踏仕途之路——这年家表面上是告老还乡,其实是因为两个哥哥犯了贪罪,因旗人犯罪减三分被贬至此。这地儿哪里是他们的故乡啊? 最美不过人间四月天。 这天,耿古上坟回来,告别耿老爷,取道向西去拜访一友人,正遇上了踏青而归的年家四小姐年锦。这年锦虽是大家闺秀,却不似一般小姐娇弱。她身着大红骑服,腰佩短匕,简洁而干脆利落(这旗人本来就是马背上的民族),正悠闲的骑在马背上,任由马儿信步而去。 突然间,这马儿踩上了一条欲醒还睡的小青蛇的尾巴上,那青蛇被马儿一激,反首咬在了马儿蹄上。这马儿大惊,嗖一下窜了出去。这年锦不妨,险摔了下来。只见她俯首屈身贴于马背上,大约跑了两三百米,马儿渐慢了下来。 年锦骑术果然了得。耿古看着这惊险一幕,心下好生敬佩这女子啊。看着马儿渐停下来,他疾步过去,问道:“小姐,你没事儿吧?马儿似乎被蛇咬着了,在下是郎中,可否让在线看看马儿的伤势呢?” 年锦看来人一派儒雅之像,便微笑着点点头。 耿古躬身下来,看见马儿前蹄已经流出了黑血,有加上这一通狂奔,蛇毒已散入肌肤,前蹄子已经开始肿胀了。检查罢,耿古说道:“这蛇毒已散入肌肤,在下尽量试试。这毒蛇出没之处,百步内必有解药,我去找找。你让马儿别乱动了,不然蛇毒散入五脏六腑,便是神仙也难挽救了。” 年锦冲他嫣然一笑道:“多谢先生关心,小女等着就是了。”其实在年府想这样的好马不知有多少,只是年锦不忍负了耿古这一片热心。 这耿古找来了草药捣烂敷在马蹄子上,俩人便聊了开来。一来二去便熟识如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天色将晚,耿古看看马儿的伤势有所好转,便提议牵着马儿慢慢前行,天黑前必须回城,否则城门一关,便得在这荒郊野外露宿一宿。这耿古倒是没什么,可年锦穿得少,入春来,白天黑夜温差大,姑娘家受不了不说,便是这孤男寡女荒郊露宿一宿传出去也不好听,毁了名节便是毁了着姑娘一辈子了。 幸好,两人在天黑前进了城门,耿古把年锦送回年府。年家两个哥哥迎了出来,将小妹接了进去。年锦回过头对耿古笑道:“多谢先生出手搭救。”两个哥哥这才注意到妹妹后面还跟着个年轻人。 耿古礼貌一笑,说道:“小事不值一提。”转身欲走。 年家大哥开口道:“这位先生,请留步,请入府喝杯淡茶,聊表谢意。” 耿古回道:“小事而已,家父恐已等急,就不打搅了。” 年大哥上来挽手在邀:“先生家在何方?小可派人通传一声就是了。” 耿古不好在拒,便告诉他东街的耿记药材铺便是他家的。大哥使了个眼色给二哥,二哥便出去了。 这耿古坐在客厅,下人奉茶上来。 看着小妹归房后,年大哥便沉下脸色到:“耿先生,我小妹明年可是要选秀女入宫的,请先生自重!勿毁了小妹及先生的前程。” 这耿古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便冷笑一声:“年先生你高抬了,耿某不敢高攀!”说完便拂袖而去。 年锦归房报平安,再入客厅,不见了耿古的身影,便大哥“人呢?”年大哥愤愤道:“真是岂有此理,刚见面便想提亲,想必是看上了我们家的财势了。” 年锦诧然道:“怎么可能呢?耿大哥不是那种人!” 年大哥道:“难不成大哥还骗你?” 年锦低头不语,良久,抬头冲大哥一笑,说一声:“我知道了。”便转身回房。 年锦自然不信大哥的话,却在心里希望大哥说的是真的。这耿古不但为人热心肠,从与他的谈吐中,年锦觉得他是一个见识广,有抱负,仁仁德兼具的谦谦君子。 耿古回到店面,更老爷子便过来问道:“古儿,你怎么招惹到年家的人了?刚才他们来威胁说你要是在跟年四小姐来往,便让我们在这里呆不下去。” 耿古微微诧异,忙问老爹这是怎么回事儿。原来,年大哥一边招呼耿古,警告他不许接近年锦,一边使人威胁耿老爷子。耿古忙安慰老爷子几句,晚饭也不吃就回房了。 耿古躺在床上,自是睡不着,脑海里不经意冒出了年锦的一颦一笑,却又自嘲一笑,这还没打算追求年锦呢,就先遭到他哥哥的取笑了。 可人就是这样,你越阻止事情就越朝着那方向发展。 虽然年家两个哥哥从中作梗,但他们还是相爱了。 两个哥哥虽然不希望看到他们在一起,却也不敢太过得罪妹妹,因为,他们的将来还捏在妹妹的手里。 那么,倒霉的,就是耿家的耿古了。 由于耿家乐善好施,诚信经营,耿老爷子和耿古的医术了得,患者自然而然一有个头疼脑热便往耿记药材铺跑。这样就直接影响了其他药材铺的生意。 年家两个哥哥自然就在这上面做文章,为了挤垮耿记药材铺,威胁利诱兼用,将原来生意不怎么好的覃记药行收购了过来,重新在耿记对面租铺开业。很明显,这是非要砸了耿家的饭碗不可。 耿老爷子摇头劝耿古道:“我说孩子,咱们家小业薄,斗不过年家的。再说,天下女子那么多,为何你偏偏爱上年四小姐呢?” 耿古笑道:“爹,你放心吧,这世上万事儿逃不过一个理字。我和年锦是真心相爱,循规蹈矩,不用理会世俗的眼光。”耿古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 耿古依然每天上药材铺坐堂问诊,开方取药。虽对面有覃记,可病人宁可在这边排队候着也不愿上覃记看病取药。这不只是医术药费的问题,而是人心所向。 第二十五章 五哥的故事 17 眼看着覃记的生意惨淡,年家不得不另作打算。明的不行,那就只有来暗的…… 这天,耿古正在坐堂,年锦来找他,他跟父亲交代一声便出去了。耿老爷子摇摇头,显得很无奈。耿夫人宽慰他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爷你就别管了,顺其自然吧。成呢,咱们也了了一桩心事,不成呢,古儿也死了这条心。这几月来,都是年家两兄弟来闹事,不如明儿就登门拜访,看看这年老爷年夫人的意思吧。实在不成,咱们就盘出这产业到南边跟华儿过吧?” 耿老爷一想也是,总不能这样拖着啊,成与不成,也不能耽误了人家的姑娘啊。这主意一定,耿老爷稍许宽了宽心。 隔天,二老给耿古交代几声,便提着些贵细药材买了几份礼物到年家拜访。 这边,年锦已将心事有意无意的向大夫人透露。大夫人何等聪明之人,自然是明白她的女儿心。再说,这闺女虽不是亲生,却也对她百般的敬爱和信任。她也不希望将女儿送入深宫大院,终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不小心丢了小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有了这番思虑,年夫人自然百般留意女儿所相中的人。 听到下人通报说是耿老爷耿夫人前来拜访,忙忙与年老爷的迎了出来。 双方老人见面都是瞒着儿女的——年家的两位少爷都出去狩猎,女儿在内堂,耿古在药材铺坐堂。 耿老爷将来意说明后,年夫人心下已打定主意要看看耿家少爷长得如何,只要模样周正,心地好就应承了这门亲事,于是开口道:“多谢耿老爷耿夫人抬爱,只是小女生性顽劣倔强,还需征求她的意思。这样吧,过几天我们再给你的回信,如何?” 耿老爷听到这话,心里到吃了一惊。本来只是想来探探年家口风,而年夫人这么说岂不是应承了大半,至于聘礼什么的,只等耿老爷点头,什么都不是问题。想耿家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且平时交际广,只要不是天上的月亮水里的星星,估计都能弄得来。 这二老喜滋滋的回到家将年夫人的意思告诉耿古,耿古自是喜上眉梢。 而年家,却不是那么太平了。年家二少狩猎回来,听说耿家的人来过,连衣服都没来的及换,便急匆匆往后院来找父母欲阻止此事。岂料刚踏入后厅,便听见父母似乎在吵着什么。二人推门而入,将老父母吓了一跳。 二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来意说明:“小妹不能嫁给耿家,别忘了她是要进宫的人。” 年夫人把先前的意思说明了一遍,末了,说到:“将她送进宫里,怎对得起她死去的亲娘?!” 这后一句是特意说给年老爷听的。果然,年老爷便不再说话,长叹一声:“再怎么说,这都关系到两个儿子的前途,还是在斟酌斟酌吧。”说罢便出去了。 二人见父亲离去,只当他不管此事了。便开始做年夫人的思想工作:“娘亲啊,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难道你为了一个跟自己好无关系的女儿要毁了亲生儿的前途么?这么些年来,你养她教她,对得起她死去的娘亲了。如今她也该报答报答您的恩情了吧?你就劝她死了这心!” 年夫人无语,拿这俩儿子实在没法。 这年家二少眼看着年锦和耿古一天好似一天,担心坏了他们的大事,便想将年锦囚禁在家中。偏这年锦是烈性女子,认定了耿古便一心一意要与他好。这如何能留住年锦的脚步呢?二人可谓挖空心思,最后只好在母亲的饮食上做文章。 二人让覃记药行的郎中开了些药加在夫人的饮食中,夫人吃了整日昏昏沉沉,有气没力的,加上二人还故意气着她,没几日夫人就弄假成真,竟病倒了。二人又假情假意去请郎中——这郎中就是开药给二少的郎中,哪里能治好呢? 年锦急得要去请耿古来瞧瞧,二位哥哥又劝她说自己家都是开药材铺的倒去请别家的郎中,难道要砸了招牌断了哥哥们的生路不成? 年锦进退两难,一来不想砸了哥哥的招牌,二来有替娘着急,三是娘病倒了,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耿古了,都没来得及跟他解释一声,不知道他会不会怪自己。想到这里,便叫来一个贴身丫鬟,让他带句话给耿古,说是娘亲病了,不能常来。 岂料哥哥威胁丫鬟,让她对耿古说年锦改变主意了,说是要准备进宫选秀,让他不要误了自己的前程。耿古见是年锦的贴身丫鬟来说的,自然不疑有它,也由此种下了心病。 这丫鬟怕事,传完话便没再回年府,悄悄溜走了。 年锦等不到丫鬟的回话,便欲自己来找,两位哥哥说你是主子,找丫鬟由下人去找好了。 年锦也就不放在心上,岂料,第二天,官府便来人说是在城外找到了丫鬟的尸体,让年家的人去认认。年家二少亲自去衙门认尸,公堂之上问道丫鬟为何死在城外,年家大哥答道:“昨晚小妹使了丫鬟往耿府传话就不见她回来,还派了家里下人四处找了一遍呢。” 县官派人传来耿古,耿古一五一十答道,是见过丫鬟来传话,传话后就回去了,走的是年府方向。 年大哥一身断喝:“胡说,分明是你杀人灭口的!” 耿古一怔:“丫鬟死了?” “你别装了,我妹妹拒绝和你来往,你为泄私愤,便将她的丫鬟杀死弃尸城外!别人不知道,我们哥俩还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么?” “这。。这。。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无鸡还是无鸭,大人自有明断!”二人说完便冲县官使眼色。 县官宣布押后再审,将二人招致后堂。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何况两人还花了大笔的银子,许了高官之偌。 官司缠身,由于年家二少使尽手段,耿家几乎倾尽了家产也没能将耿古保释出来。无奈二老只好将家产盘出,凑了路费去找大儿子帮忙想办法。 临行前,到监牢里安慰了儿子一番,耿古悄悄叫过管家,关照他说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年家二少打定主意要他死,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让管家悄悄说与哥哥听,让他们别白费心思营救了,别散尽千金让父母临老受苦。自己不能尽孝也就罢了,不能再连累父母奔波了。 这耿老爷和夫人含泪上路,却不想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年家见耿家连产业都盘出,估计是放弃这个儿子了,便要县官加紧时间处理这事儿,让耿古早点死早除了心头之患。 这些事,都是瞒着年锦和年父年母的。 又过了七八日,年锦眼见这夫人的病一天重似一天,便说什么都要请耿古来瞧瞧了。两个哥哥不但不阻拦,还说要亲自陪妹妹去请这耿郎中。 到了耿记药材铺,只见大门紧闭。年锦赶忙回到覃记打听。覃记的人都说对面的耿大夫惹了人命官司,全家外逃了。年锦大惊失色,怎么这短短半月竟出了如此大事自己却一无所知?年锦知道即使在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闷闷不乐的回年家。 晚上,年锦将事情前后细细一思量,母亲奇怪的病倒,屡治不愈,二位兄长阻止她请耿古看病,药铺伙计的神色不定……种种迹象表明,耿古的官司即使不是二位哥哥所做,也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想不到自己的一腔痴情,却害的耿古家祸连连,锒铛入狱。年锦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害了耿古一家…… 反复辗转一夜,终于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年锦对哥哥说:“我知道你们不希望我和耿古在一起,只要你让我们见一面,我便答应你们入宫选秀女,从此不再与他来往。若你们不答应我,纵是死,我也不入宫!” 二位哥哥虽不知为何年锦突然改变注意,但听到她说甘愿入宫,就是让他们见上一面又何妨?何况,耿古即使不判死刑,也不能再呆在原籍了,便应了她的要求。 年锦来到牢狱之中,那耿古正蜷缩在稻草间,初秋夜已泛凉,这牢狱中连一点御寒之物都没有。耿古因年锦的离去,又受了不白之冤,又急又气,早病倒了,在牢狱之中没有草药,纵是自己是郎中又能奈何? 年锦见他这般,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心疼的唤醒他。耿古半梦半醒间,突然见到年锦出现在这里,还以为是在做梦呢。听到年锦唤他,看见她眼中掉落下来的泪水,便伸手去试。年锦一把抓住他的手:“耿大哥,你受苦了,我对不起你!” 这年锦一握住他的手,耿古便知道不是在做梦,听到年锦说他受苦了,便连连摇头,连开口都嫌多余。年锦看他不说话,也不知如何开口了。 许久,来人说时间到了四小姐你请回吧,二位爷在外面等着呢。 两人相对无语,相见这一刻钟,竟只有年锦开头说的那两句话。末了,临走前,年锦咬着嘴唇说:“耿大哥你放心,锦儿是不会负你的。” 第二十六章 五哥的故事 18 年锦出了大牢,一言不发的往家里走去。两个哥哥跟在后面看她这般模样,只当是她死心了。又好言好语的相劝了几句,发现年锦也不搭理他们,讨了个没趣。 年锦回到家里,饮食起居如常,对爹娘一如既往的尊敬,只是对两位哥哥避而不见。问之则答曰恐入宫后不能常见父母,趁着先下多多的孝敬父母。 两人看到妹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当她真的死心了,也就放松了对她的警惕。 这天,刑部发下公文说是念在耿古曾是郎中,救人无数的份上,判流放边疆,有生之年不得回原籍,不得再以郎中自居,本月十五上路。 两位哥哥那一个高兴劲儿啊,却装作假仁假义的在妹妹面前说道:“那耿古耿郎中十五将流放边疆,小妹不去见见他、为他送行么?” 年锦答道:“既决定入宫,就不必多生是非了。” 两位一听,喜上心头,却不露痕迹的再次试探:“他这一走有生之年可就回不来了。” 年锦淡淡一笑:“回得来回不来与我何干?”说罢转身进入内院,伺候夫人去了。这几天夫人的身体有所好转,可不能再大意了——本来么,只要不下药,夫人不过是气恼伤身,调理个三五日自是能够恢复如初。 可夫人却另有打算。这年锦的娘亲在做丫鬟的时候,有一次陪夫人到亭子里赏荷花,夫人被不知哪里来的大黑猫一扑,脚下不稳,一下摔进了池塘里。这丫鬟本是临水捕鱼人家的女儿,自是有些水性。看到夫人掉水里了,一边大声呼救一边跳入水中救人。等家丁来时,丫鬟也将夫人带到了岸边。这样算来,丫鬟对夫人倒是有救命之恩。年老爷本想以丫鬟个照顾不周想将她辞退,倒是夫人明事理,说要不是丫鬟,她连小命都不保了哪里还照顾不周呢?夫人悄悄留意起丫鬟的为人行事,觉得还不错,隔了一年半载的,便建议老爷将她收在房里。丫鬟感恩夫人的高抬,对夫人对老爷百般的服侍和尊敬。夫人感激丫鬟的救命之恩,将她当做妹妹般看待,又见全家上下都称赞她能干会持家,对自己又是百般的尊敬,更是难得。这姐俩相知相惜,只可惜丫鬟命薄,生年锦的时候死掉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夫人为什么这么疼爱年锦的原因。 年夫人可是心细如发的人,别看年锦的举止行为能瞒住家里人,可她清楚年锦心里想的是什么。她知道若耿古一死,年锦也不会独活的。为了打消女儿寻死的念头,她趁没人的时候将年锦叫道自己房里来。 “我的女儿,你娘命苦,不能享福,我不能亏待了你啊。你有什么委屈就跟为娘的说,娘尽量帮你啊。别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啊?” 年锦听她这么一说,眼泪掉了下来,开口叫了一声“娘”便泣不成声了。年夫人搂着她,想起她娘在世时的百般好,想起临死前的托付,将牙一咬,说到:“锦儿,你跟耿郎中走吧。娘相信他,你们到了外乡,耿郎中有手艺,能够养活你,只是,你在不能像在家里这般舒适了。你愿意么?” 年锦本以为没希望了,只做打算等耿古一走,自己便了断,所以这几天加倍的侍奉双亲。现在听到夫人这么一说,犹如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拼命的点头。 年夫人爱怜的轻拍女儿的后背——恐怕以后再没机会见到了。虽然和进宫差不多,但至少,女儿是心甘情愿的。 十五这天清晨,年夫人当着老爷和两个儿子的面,说要到庙里还愿上香,多谢菩萨保佑身体才得恢复。年大哥说到:“娘亲病体初遇,不宜操劳,让儿子代您去吧。” 年夫人答道:“这可不行啊,那是尼姑庵,不许男子进入啊。” 二儿子说到:“那还不容易么?使唤一个丫头去不就成了?” 年夫人依然拒绝:“那就不诚心了,菩萨会怪罪的。这样吧,让锦儿去吧,再说锦儿选秀女在即,也要求求菩萨保佑,让翠儿作伴。回来时顺便到药铺帮我抓药回来。” 大哥二哥想着赶紧处理耿古的事儿,便由着年夫人安排了。 出了城外,翠儿将年锦拉到僻静出,拿出夫人准备的细软、银两和一封信塞给她,说到:“这是夫人的意思,小姐你保重了。”说着还给年锦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身离去。年锦朝着家狠狠扣了三个头。 这边,年家二少使了银两给押解的官差,让他们在路上务必将耿古给解决了。官差收了银两便上路了。 年锦气喘吁吁的赶到年夫人信中所说的地方,看到远处慢慢走来的两人,那头戴枷锁,脚锁镣铐之人不正是耿古么?官差将耿古的脚铐枷锁打开,交与年锦,便警告说:“这可是死罪啊,你们有多远走多远,永远不要再回来了。否则,不但是我,你们年家,耿家都得家破人亡!”这官差说完便走了。 为何官差对年家二少阳奉阴违呢?原来,在之前,年夫人使人找到官差,说愿意买耿古一条命,保他永不踏足乡土。后来年家二少又找到他说要了耿古的命,这官差也是大胆,两边的钱都收了,自到乡下玩他十天半月,后复命说犯人押送途中伤势过重死掉了,回复年夫人说事成了。 年家不见了年锦,也无暇考究衙役话的真假。年夫人让翠儿一口咬定说那天正值庙会,人多和小姐走散了,本以为小姐会先回来——小姐又不是第一次外出——没想到她竟然不辞而别,不见了。 宫里传来消息说秀女于下月初一前要到京城等候初选。这可急坏了年家上下,人都不见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弄不好要诛九族的啊!两儿子又威胁又哀求,诉说其中的厉害关系,无奈年夫人就是不松口。眼看着日子将近,二哥最后把心一横,说,要不,咱就上报说小妹突然怪病死了?大哥无法,说那只好多费钱财了,先保下脑袋,日后再说。 年家许了来人大笔钱财,又挂起了白灯笼,布置灵堂对外发丧,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年锦和耿古相聚后,便双双隐居进了山林子里养伤,打算等风声过后再到乡下小城里开个药铺糊口养家,过着恩恩爱爱的平凡日子。 可天不从人愿。前面说过,年家二少好狩猎。 耿古在牢里没少受折磨,新伤复旧伤,走不了多远。 这天,年家二少打猎至此,口干腹饿,看见前面有茅屋,以为是哪家猎户在此居住,便想上前讨口水喝,顺便将野味烧烧。 那料刚进屋便看见耿古兴高采烈的迎出来——耿古以为是年锦洗衣裳回来了。人啊,太在意一个人,便忽略了身边的所有,如果,耿古留意听听马蹄声,如果,耿古开门之前先看看是谁,这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人生哪来的如果? 年锦洗衣服回来,看见两个哥哥在屋里坐着,耿古被捆绑着扔在脚下,手中的洗衣盆“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说好妹子,在家里有福你不享,跑这荒山野岭来吃苦受罪?”二哥亲切的笑着说,那笑里不知道藏了多少把刀! “你们就当我死了不好么?何苦要追到这里来?” “死了?哈哈哈!”大哥大笑说,“你的确是死了,连桑我们都给你发过了!” 年锦听他笑得渗人,趁他不注意将平时做女红的小剪子握在手里:“大哥、二哥,念在我们兄妹一场,你就放过我们吧?” “兄妹?哼,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们的前程,害我们丢失大笔大笔的银子?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们差点犯上欺君之罪?差点连命都丢了,有你这样的妹妹么?”二哥几近疯狂的吼道。 年锦知道多说无益,将手里的小剪刀往脸上用力一划,顿时,鲜血滴答滴答往下直地:“你们在乎的不过是我的容貌,现在我自毁容貌,你们可以放过我们了么?” 大哥二哥没想到妹妹会由此一招,心下一惊,说到:“你何苦呢?” 年锦冷笑道:“我何苦?还不是你们逼的?要不是你们想着升官发财荣华富贵,我和耿大哥能落到如此地步么?” 年锦一语说中他们的心事,又看着妹妹满脸的鲜血,觉得更加的可恨,恼羞成怒。看着躺在一边地上动弹不得的耿古,便一把将他拎过来:“你不是爱他么?好,你不在乎我们的前程,就怪不得我们心狠了!”说着竟将手里的猎刀往前一送。 耿古眼见着就要命丧倒下了,年锦往前一扑,死死抓住刀刃:“哥哥,想想娘亲啊,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何况……何况,我有了他的孩子,你们不能让孩子出世就没爹啊!求求你们……” 二人听到说年锦有了孩子,又见他百般的护着耿古,更加气急,大哥抓住年锦用力往后一拉,刀过处,年锦的葱葱玉指断了几根。二哥吓蒙了,挥着刀朝耿古胡乱砍去…… 年锦吓得大叫,大哥一见便死死捂住她的嘴,死死捂住…… 待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兄弟俩吓摊在地上。看着这一地的鲜血,年锦掉落地上的手指,微微岔开的剪子,年锦怨恨的眼神,耿古张大的嘴里还塞着步团,身中那么多刀,他连哼都没有能哼一声出来…… 半晌,回过神来的二人商讨如何处理尸体,看着不远处的水潭,二人自然就想到了沉尸。费尽死力将年锦和耿古拖到水潭的时候,太阳已靠近山头。二人将尸体匆匆往潭里一推便往回走,一把火将茅屋给烧了,匆匆下山去。 他们不知道,身后水潭里的尸体并没有下沉…… 第二十七章 五哥的故事 19 尸体入潭后,两兄弟扬长而去,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仅仅是入潭,可绝不是沉下去,冤屈而横死,这种莫大的怨气已经足以让逝者的魂体纠结而不能离去,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年锦已经有了耿古的骨肉,这个孩子在母亲的体内连来到人间的机会都没有。 一胎暗结,便有一个往生的灵魂入体,这个灵魂等待了多久才能有机会来到人间,就在这次惨剧中,这个灵魂再一次的夭折在母亲的体内,他得怨气才是最重的,三个人共同的怨气让这个水潭变成了一个死气重地。所以,尸体在水中浮而不沉,日月光华照射下,这两个人的冤魂外加一个婴魂就变成了一家可以修炼的鬼物。 三年后,年锦的两个畜生不如的兄长,一夜间惨死,死状可怖,一个是在狩猎的时候遇到猛兽被咬死,只不过,不知道什么猛兽能够如此凶残,只是不断的撕咬,没有食其体肤,似乎是将其当成了训练咬食的玩物。 另一个是睡了一夜的觉,第二天起来发现已经断了气,不过,尸体呈现的状态却是相当恐怖,他得头变成了婴儿大小,而且眼眶中没有眼珠,嘴巴大张,双脚断开,最难以理解的是,死了一夜的人竟然高度的浮肿,腐烂,肺子被泡的好似一团烂纸。 从那年开始,这个水潭附近就传说有鬼,过往的猎人,客商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踪不见,慢慢的,这里就人迹罕至了。 谁能想到,善良,情义,正直的两个人外加一个婴儿竟然成了如此凶残的鬼物,经过潭边的人和动物,不仅尸体被他们吃掉,连魂魄都被他们收去修炼。 我在想,老实人,善良的人,只不过是在他们没有遭受重大压迫和毒害的时候才能保持一颗安定的心,任何良人,都有被逼成恶魔的可能,所以,善待你周围的一切,不然——恶魔就在身边。 三百年后,由于抄近道的原因,陈爹一行人踏上山阴,当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提出要走山阴路,也莫名其妙的异口同声的同意这条路线,其实,是这三个鬼物已经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在相应的范围内影响人的神智。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会不由自主的走到水潭边,段姐为什么会照水面的时候产生幻觉的主要原因。 这群人自打踏入山间就已经在鬼物的控制范围内了,水潭一幕只是一个过渡,最终他们认为的逃离,只不过是鬼物将他们当做玩物去逗趣罢了,区别就是,他们并不知道陈爹是孝陵卫传人,开始只是感觉陈爹是个有点灵力的出黑先生而已。 现在,可怜的人可恨的鬼,毕竟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陈爹将自己的计划详细的告诉给了老韦,这二人就依照布置开始追击鬼物。 这山间的天气变化都因为鬼物的原因而诡异非常,两个人几次遭遇到鬼打墙这样的结界,都被陈爹一一化解,明明距离水潭并没有多远,可是走的路程却是相当费力,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因为太阳出来虽然是对人类最有益处的,但是,太阳出来前,他们俩若是还没有找到鬼物并且降服的话,那小伙计们和段姐就算彻底的没救了。 一阵阴气拂过,陈爹和老韦都打了一个强烈的冷战,他们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偌大的水潭,上面小瀑布的声音也渐渐清晰。周围树木斜立,参差不齐,错落有致,如果不是阴森鬼气的原因,这种景色倒可以让人犹入画中,诗意连连。 陈爹示意喇叭匠子老韦占住一个位置,然后他又在两个方位布置了几颗石子,并且压上了符咒。然后他自己也选定了一个方位站好,陈爹告诉老韦,无论如何,站好自己的位置不能动,眼前出现什么景象都不可以离开,不然他们一切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陈爹稳了稳心神,从背包中拿出一个鲁班尺,然后掏出所有的符咒揣入自己的衣兜内,最后点头示意老韦可以开始了。 老韦战战兢兢的拿出喇叭,一鼓腮帮子,凄厉而响亮的唢呐音划破了山中的宁静。 陈爹似乎因为有伤在身和体力的原因,挥舞鲁班尺的动作有点僵硬,而老韦也因为害怕的原因,喇叭吹的连撒气带走音儿的。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选好方位的时候,水潭附近飘过来一片极其诡异的乌云笼罩在上方,那乌云隐隐有血光,妖邪无比。 一阵水声,四溅水花,一个红衣女子飞出了水潭,模样还是段姐的样子,可是衣着和动作以及发出萧萧的鬼泣都告诉我们,年锦就附在段姐的身上。 那段姐开口尖啸一声:地狱无门,过来找死。然后奔向老韦直冲而下。 陈爹这一边也发现异常,一个小小的身影,好似侏儒一般的人,趴到了他得脚下,并且露出尖利的牙齿,正要去咬他得双腿。 云层中。老黑双目发散着红光正悄悄的向老韦逼近。 这鬼物十分识货,因为陈爹摆的这个阵就叫四象通灵阵,用的是阵气来增加两个人的灵能,并且起到增加人手建阵的作用,而阵眼就是老韦的位置,也因为老韦是常人,没有陈爹的灵能,所以破阵的最简单方法就是干掉老韦,尤其是老韦的唢呐,有金气之音,能起到震慑魂体的作用,着实的让鬼物讨厌。所以,两个鬼物重点攻击的就是老韦,怕陈爹回救老韦,他们还让自己的鬼婴来纠缠陈爹,可谓周密的战术。可见他们的狡猾。 陈爹像浑然不知有鬼婴一样,抬起脚一个金鸡独立,一道火符抛向老韦,嘴里喝道:借力四方,大将军令,打! 向下击落的附身段姐的年锦马上一个折返,一声怒吼,飞向一边躲开这道火符,那小鬼却因为陈爹的抬腿而扑了一空,没有咬到陈爹,那小鬼表情愤怒,嘴里发出一声嚎叫,箭一般撺起,直奔陈爹的头部袭去。那边附身在黑子身上得耿古马上就要抓到老韦的头部。陈爹连忙又向地面抛去一张符,嘴里喊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开! 一朵莲花升起在老韦的头部,那老韦像浑然不知一样,机械的吹着唢呐,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耿古一马上就要得手,如愿的抓下老韦的脑袋,却突然被升起的莲花击中,一声惨叫,落下云层。 年锦急速飘到耿古跌落的地方,要去扶起自己的丈夫,就在这个时候,陈爹的背后撺出一个符咒结成的网,罩向了扑面而来的鬼婴。鬼婴没想到这招,一下被捕捉个正着。 陈爹一看得手,马上像天女散花一样,周身的符咒飞出,一句咒语:三清化四象,山河具全真,退魔! 不容鬼物反应,全部的符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到了耿古和年锦的身上,一阵令人耳膜穿透的恐怖声响,就好像是油锅中倒进了凉水炸开一样,随后,陈爹看见黑子和段姐的身躯一震,两团黑影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躯体。 看来退魔咒成功的逼出了鬼物的魂魄,这一回合,陈爹胜利了。 可是,随着鬼物魂体的离开,符网也在那一瞬间破裂,鬼婴一闪而没,不见了踪影,同时,周围的光亮全无,退魔咒发出的正气之光也不见了,四周陷入了一种真正的黑暗。 正常的黑暗即使伸手不见五指也能让你感到生气,可是这种真正的黑暗却能让你感到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更可怕的是,一直持续的喇叭声也停止了,好似将陈爹与老韦隔离开来。 一个声音响起,不对,不是响起,准确的说应该是在老韦和陈爹的心里发出了一种声音、 尔等竟敢诡计伤我孩儿,我年锦不报此仇,决不罢休。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心中响起:是不是很害怕,这无穷的黑暗将永远把你们笼罩,来吧,把灵魂交给我。然后是一个婴儿凄惨的哭声,这哭声已经不是纯粹婴儿的啼哭,而是带有一种成人的残酷与无边的怨恨。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会是,儿啊,你死的好惨,连人间都不曾来过。一会是,娘子,我好恨,。。。。。一会是,为什么不放过我们,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陈爹心神一滞,就在一愣神的瞬间。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然后就看到一个鬼爪穿身而过,自己的心脏在鬼爪之中,坏了,着了鬼物的道,是摄魂术。 好厉害的鬼物,能用自己的鬼力封锁阵法的结界,反而包围了阵法,并且暗中扰乱心神,并实施偷袭。 陈爹软软的倒下,胸口的血像山泉一样,汩汩的流了出来。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老韦那边并不知道陈爹已被鬼物所杀,依然卖力气吹奏唢呐,可是他发现自己的气息越来越弱,唢呐的声音也消失了,并且心中不停的交织各种恐怖的声音,就在他也一愣神的功夫,他面前出现了三张脸,一张是一个男人的脸,黄土一般的颜色,毫无表情,眼眶中发出邪恶的红光,一个是一个女人的打扮,只是脸上是纵横的血道,不停的滴着血水,她得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只是这婴儿浑身是血,脐带缠绕着女人的脖子,口中得尖齿咬开女人的皮肤,吮吸着。 老韦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幕却没有害怕,只见他微微一笑,把喇叭朝三个人扔去,并且大喊一声:三花护体,落宝分身!然后喇叭突然变成了人,这个人舒展开来,竟然是陈爹,只见陈爹挥舞着鲁班尺,那鲁班尺上挂满了符咒,这符咒上面的字竟然是金色。直飞向三个鬼物的陈爹嘴里念道:从龙借法,孝陵加持,灭! 年锦喊了声不好,中计!是孝陵灭魂符阵,这是连环阵。然后快速的用法力震开耿古和鬼婴,自己一个人迎向了无可躲避的孝陵灭魂符阵。 第二十八章 五哥的故事 20 孝陵灭魂符阵为什么会包含在四象通灵阵里呢?当然年锦和耿古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通的,如果他们知道真相的话,恐怕得气死,因为正是他们掏出陈爹的心才触发了孝陵灭魂符阵的,可能这么说,各位看官会和那两个鬼物一样迷惑而无所获知。 其实个中原委,我却想用一句说烂了的话来解释,只是这句话却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无论何时何地,那就是——邪不胜正。所以各位心中一定给自己留一盏向善的明灯,一时的得失并不算什么,正永远是正,邪永远是邪,即使常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陈爹和老韦的计划其实无比的险要,因为陈爹要提前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剥离自己的躯体,为了能够离魂后,让躯体行动自如,必须要用灵符包裹一颗石子当做人心放置在肉身之上,而陈爹的魂魄就隐藏在喇叭中被符掩盖住气息,这样陈爹既可指挥老韦,又能指挥自己的肉身。 但是这样做也有一个风险,那就是触动孝陵灭魂符的机关就是那个灵符包裹的石头心,这个石头心只要离开陈爹的肉身,陈爹的喇叭内的掩盖气息的符就会自动解封,然后放出陈爹的魂魄,这时陈爹利用他是孝陵卫陈家的天赋异禀才能施展出孝陵卫的绝技灭魂符阵,这个阵中藏阵的绝妙之法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必须要想办法让鬼物袭击得手,才能引发出来,而且其中一旦产生任何变故,那后果就不堪设想,陈爹不是没考虑过,但是权衡之下,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回几个人的命,这个险太值得去冒一次,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只有这样背水一战才能彻底解决这群怨气冲天的恶鬼,当鬼物被制伏后,可以借助四象通灵阵的方位灵气将魂魄还进肉身,整个过程现在看来,他们算是成功了。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年锦在最关键的时候,舍身回救耿古和自己的鬼婴,孝陵灭魂符的全部攻击都施放到了年锦的身上。灭魂符并不是要将魂魄灭掉,而是讲魂根抽离,所谓魂根就好比鬼的脑干,一旦抽离鬼混就跟失去脑干的人一样,浑浑噩噩,毫无知觉,任人摆布了。 全部符咒的攻击力量尽数被年锦抵挡,一阵白光过后,年锦的鬼魂像突然定身了一样,一动不动,身上的鬼气消失不见,就像一个植物人一样,委身倒地。 耿古和鬼婴看到年锦魂根被抽离,都一刹那万念俱灰,愤怒的力量让他们鬼气暴涨,翻身而起后,运用全部的力量向尚是魂体的陈爹和凡人喇叭匠子老韦冲击过来。 孝陵灭魂符阵只能激发一次,这次看来鬼物要同归于尽了,陈爹只好用自己的虚魂挡在老韦身前,即使他知道这样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可是自卫和保护别人的本能让陈爹灵光一现,他一手摸在自己的纹身处,一手拍了自己的脑门三下,大吼一声,请命三清,玄元归位,以此真魂,借法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每一个真言同时配合着一个奇特的手势。 霎时间,黑气全无,只见黑夜如同白昼,从纹身处爆裂出三条金光,直射九霄,映射的周围一片金色,陈爹的头顶出飘落下来满天飞舞的琉璃飞花,飞花片片散落,落到地上就是一个美丽的光印,光印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结界仿佛将时间,空间,全部冻结,不动的时空下,一个身披金甲,手执降魔杵的守护神从天而降,一挥降魔杵,耿古和鬼婴全部呆立不动,漫身的鬼气无影无踪,两个鬼物随着守护神怒目一睁,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眼神中发出顺服的深情,口中念念有词,仔细听去,居然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就是道家的经典《道德经》 老韦看的呆若木鸡,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更不相信陈爹的法力竟然如此强大。 殊不知,并不是陈爹的修为和法力如此强大,而是孝陵卫的守护纹身被陈爹用真言唤醒,召来守护尊者,这守护尊者强大的正气和念力,顿时让两个鬼物证得玄道,参悟罪行,退去鬼气,得遇度化而已。 趁着鬼物得度,守护加持的功夫,陈爹迅速的将魂魄还回躯体,他自己感到心脏位置一阵剧烈的疼痛,低头一看,魂魄与肉身成功的再次结合。 魂魄的力量一消失,护法自然就不见了,四周又恢复了黑暗,不同的是,鬼物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失去魂根的年锦和得悟开度的耿古和鬼婴,现在已经不能用鬼物来形容他们了,他们已然得道。 只见耿古拉过自己的孩儿一起给陈爹跪下叩拜,口尊上仙宽恕恶行。 陈爹道:“二位既然得遇度化,想必已经看开放下,现在请将我的随行魂魄还与本人。他此行的目的就在于救人,所以,必须及时将魂魄要回,不然,晨光一现,伙计们恐怕就离魂过久,即使救回也将成为呆傻之人了。” 耿古起身念咒,地上嗖嗖几声,一团团得白雾从地下升起。陈爹知道那就是伙计们和段姐的魂魄,他忙收入怀中,一边剥离出段姐和老黑的魂魄将其还魂入体,一边将剩下的几个魂魄揣入怀中。 安稳后,陈爹问他们,你们既已得证玄妙,现在可以修行去了,到时多做善事,谋个山神土地散仙一职也好为香火供奉。 耿古一听,又一次领着孩儿拜倒,鬼是不会留眼泪的,可是奇怪的是耿古眼中却出现了水光,他一边磕头一边道:求上仙开恩,将我妻子魂根修复,我愿放弃修行与妻子同入轮回,不去求仙。 那边的鬼婴虽不会人言,却也悲悲戚戚的跟着呜咽起来。 陈爹正气道:你不知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么?现在她魂根已伤,就是一个已经为聻的鬼了,自有其道,你怎可强求。况且你们作孽不少,纯粹咎由自取,怎能在此讲条件?快快离开吧! 耿古磕头更重:“上仙,你有所不知,年锦是一个好人,即使做了鬼也是善良的鬼,当初若不是她有孕在身,而且孩儿冤死腹中后魂代肉身出世,为了养育我这孩儿她才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摄取魂魄的,一切都是我不好,我若不是贪恋世间情愫,也不能累得她命丧惨死,更不能为恶造孽啊!”随后讲自己和年锦的故事向陈爹讲述了一遍,这就似乎前文我们看到的300年前的故事。 最后,声泪俱下的耿古道:“我愿将此得度之魂换回她的再生,还望上仙成全啊。” 随后磕头如蒜捣,那孩儿也跪爬到陈爹身边苦苦相求。 陈爹此行目的已然达到,况且陈爹还是一个慈悲之人,一瞬间想到人间真情尚能延续九幽之下,恻隐非常。尤其看到本是鬼物得耿古居然落下泪来,更是奇异惊讶,想到他们生前的感情,陈爹决定伸手相助一次。 陈爹道:“时间仓促,现在已经别无他法,你们要有所准备,那即是从你和鬼子魂魄中每个抽取半片魂根注入年锦魂内,可保住她一夕灵台,我再修书一封,你去找陆元佑阴帅,那是我洪武年间孝陵卫的守任都统,告诉他给你们一个即可投胎的机会,不过这样,你们的百年修为将前功尽弃,你们也算放弃了修仙之机了,能否换得你们轮回之缘就看此成败了。” 耿古与鬼子想都没有想就点头应允。 陈爹长叹一声,百年修为,朝夕作恶,只换得再入轮回,这是悲哀还是情劫啊。 眼看就要东方拂白,陈爹不敢耽搁,掐诀念咒,将魂根提出,注入年锦孤魂内,那年锦目光依旧茫然,只是可以在耿古父子的引导下,慢慢的飘走了。 耿古父子要再次拜谢,陈爹示意时候不早,快些进阴司,否则时机尽失。 望着耿古一家离去,陈爹拉起还在傻看的老韦以及还不知身处何方的老黑和段姐就跑,一路奔走,到在了伙计们的肉身处,祭起各自的魂魄还魂入体,就这样,一行人,虽有伤亡,可是也算救回了几人的性命,功德无量。 这是陈爹这边,暂且放下不说。单说耿古一家,在陆阴帅的帮助下,他们真的进入了轮回,只是非常巧合的是,鬼子为了报答陈爹的帮助,投胎到了陈家,取名德福,就是我的朋友陈德福。 而年锦和耿古这对鸳鸯宿命投胎后就十分巧妙了,耿古投胎后叫张五,年锦投胎后叫宋炫。。。哈哈哈哈哈 本来随着情节的起伏,一会感动的掉眼泪,一会吓的依偎在何盈怀里,可是听到我最后一句开玩笑似的结尾,气的又来追打张五。 张五说:“干嘛啊,这么好的故事,就不能有个再续前缘的结尾啊,哎呀,杀人啊……”原来何盈趁张五跑的时候,伸脚一绊,把张五绊倒了。 宋炫一边掐着张五的耳朵,一边问,说:“结尾到底什么样?不然我打的你去见鬼。” 张五道:“你俩比鬼都可怕,本来好好的讲故事,你们还下死手,都说了,好好讲故事就不打了,结果还打,太赖皮了。” 何盈道:“你不知道么,广西女孩的赖皮是天生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张五道:“好,既然你们这样,就不要怪我了。。。”说话间一个翻身,又把宋炫翻倒在地,这边还在气人的何盈见势不好,转身要逃,结果一个没留神,被翻到在地的宋炫给绊了一交。 张五一个虎扑就奔向两个调皮的女孩。。。。 第二十九章 五哥的故事21 嬉笑打闹中,年轻的人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快乐的日子,许多年过去以后,当宋炫和张五提起那段日子的时候,张五无比矫情的说了这样一番话:那时候天地雾气一片,连接苍茫一片的是风雨如晦,但是快乐却无处不在,当我们笑累了以后,转眼一瞥,发现你笑颜如花,而你也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忙碌的笑,我们不经意间对视,随后彼此各自尴尬的望向窗外的风雨,所有的经历和情节可能都变得模糊了,唯一那个清晰的瞬间不可替代。 后来,张五三人曾经讨论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善良可爱的年锦和耿古在离世后如此残忍呢?难道爱情的别样厮守还不能换来心安理得相对么?假如如耿古所说,是因为孩子的降临,为了养育孩子,那么为什么不换一种方式呢? 何盈说,这就是因为爱是自私的,两个人互相的爱转移到了对孩子的责任上,为了鬼子能够安然成长,他们只能用活人的灵魂来供养,这个时候爱的自私变成了恐怖的杀戮,不要说牺牲其他人,哪怕是牺牲自己,年锦和耿古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自己成全孩子。 宋炫说,在有生之年,那种狭路相逢式的爱情,让人们变的盲目,一句一生相守便成就了阴阳与共的执着,这种执念让他们由盲目变得残酷,无论是否有孩子的降临,他们也会在几百年间出现为祸人间的行为的。要知道,是毒害让他们由人间堕落到地狱的,这种爱之切切,必然能转化成恨之凿凿的。爱由多深,怨则多深,哪怕是年锦和耿古之间互相的背叛都会导致怨念丛生的。 张五结合着她们俩的想法,给总结了一下:无论爱与恨,只不过是一种感情的表现,年锦和耿古的爱,无论阴阳,都和善恶无关,和怨念无关,这只是一种必然的表现,故事里的情节是让内容更具有悬念和色彩,用的技巧而已,但是这个技巧不仅仅是一种表述方式,恰恰这种技巧很可能是人世间情感的真实表现,殊不知一对爱人,步入婚姻殿堂以后,多么深厚的感情都会演变,或演变更深刻的亲情,或演变n年之痒,最后分道扬镳,其根本原因就是爱是有保鲜期的,这个保鲜期的长久将决定于这份感情的厚重与否,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这种对厚重与纯爱的追求塑造了千百年来的传奇与经典,比如梁祝,加入他们不化蝶,他们在一起了,那我们的故事还好看么?假如他们不化蝶,他们变成年锦和耿古这种情况呢?假如他们不化蝶,他们借尸还魂成了后人盗墓故事中的僵尸呢?一切的假如其实都不存在了,凄美动人的结局不过就是结局而已,最起码,我们的耿古与年锦愿意将自己的爱情进入轮回,重新相遇,放弃相守,这种舍弃的爱,这种重生的爱,这种彼此再度重相逢的爱才是让爱厚重,将爱延续的开端与平台。所以,爱,是分分合合阴晴圆缺,爱是在冷冷月光下的屡次温暖。 两个姑娘若有所思却又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哦,原来爱是断断续续的啊? 张五道:那当然喽,就好像呼吸一样,你一个劲儿的呼气,或者一个劲儿的吸气,可能爽是挺爽,但是时间一长,就只能是一个结局——咽气。 一个星期的暴风雨其实过去的很突然。清早起来,张五发现窗外的阳光毫不费力的挤进了房内,似乎撒娇一般的跳跃在每一个角落,数天来的晦暗与凝重无迹可寻了。窗子的空隙隐隐传来了清新的海风,略微凉凉的,咸咸的,他有点激动,赶忙起来想到外面去好好的感受一下暴风雨过后的艳阳天,由于激动,他的动作有点僵硬,不由自主的碰到了桌角,轻响让宋炫惊醒,也许是离窗比较近,宋炫对阳光的抚摸感到了惊讶,结合轻响,惊醒的宋炫又增添了一份惊讶,她打开房门,正好看见在那揉腿的张五,显然桌角轻响的后果就是张五的腿撞的很疼,看着呲牙咧嘴的张五,宋炫莞尔一笑。 张五道:干嘛,幸灾乐祸啊? 宋炫一挽张五的胳膊,故意用腿顶了一下张五“受伤”的腿道:不是幸灾乐祸,是你幸福在身,我决定让你陪我去晨练,走,不要吵醒何盈这个小懒猫,偷偷的进村,快,打枪滴不要。狡猾的表情配合经典抗战电影的台词,惹的张五好像忘记了刚刚自己的“不幸” 人们被阳光把耳朵叫醒,外面已经不少人在散步,给寂寞了一个星期的海滩增添了人气。 也许关在各自的房间时间太久,使得人们再次相见的时候,都显得特别的亲近,友好而善意的点头示意,张五甭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咧嘴傻笑,弄的宋炫用开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张五。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沿着海边前行,速度并不是很快,身边的海浪轻拍着礁石,发出的阵阵声响就好似他们散步的节拍,悠扬又清脆。 宋炫裹了裹衣服,似乎晨风的凉气还没有消散翌尽,张五看到她的动作,,忙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宋炫的身上,宋炫羞涩的对张五笑了笑,没说什么,目光偏向遥远的海岸。 张五突然喊了一声:看,海鸥。 宋炫停下脚步,扬起头来极目远眺。一只海鸥自由的游弋在海天之间,潇洒的挥舞着自己的翅膀,仿佛它也因为近日的风暴而压抑了自己的欢乐,盘旋着,迎着风,又好似从云中而来,时而发出嘎嘎的叫声,不一会,又一只海鸥从云端而来,它们结伴飞行。 五哥,宋炫叫着张五 嗯,炫炫 五哥,你说,那只海鸥是不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撞着礁石,才疼的鸣叫,然后吵醒了另外一只呢? 炫炫,你能不能让这么美丽的景色别这么悲催好么。说完,张五才反应过来,宋炫是在嘲笑他早上起来撞桌角的事,随手弯起手指,在宋炫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崩儿的一声。弹的宋炫哎呦一声,转过头来气呼呼的看着张五,五哥你是大混蛋,你看,你看,鼓起来了,哎呦,本来看海鸥都让阳光晒的热热的,你还弹,这回熟了。 张五说我给你揉揉,然后把手搭在宋炫的脑门上一摸 宋炫道,你看,有点烫吧,这说明我吸收阳光的精华喽。 看着宋炫贝齿一闪,笑的无比开心,张五下意识的闭了闭自己因为抽烟而薰黄的牙齿。 在阳光的映衬下,宋炫的轮廓浮起一层淡淡的光辉,让她美的像是披上梦得衣裳的女神。如果张五又看过琼瑶作品的话,他一定为这句话而汗颜。只不过这个时候,看的张五有点痴了。 五哥,你咋滴了,发什么呆啊?随后,宋炫也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张五的额头,咦?五哥你没发烧啊,怎么了? 张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可能是老不出房间,一时间得适应一下。走,别傻站着,往前走,我看见那边好像有渔民要撒船下海,去看看呗。 一边走着,张五搜肠刮肚的想找点什么话题,可是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脑子里空白一片,竟然不知道想说什么好了,最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牙疼。 倒是宋炫先开口了:五哥,你从没告诉我们你是干什么的呢,还有啊,五哥,你处过女朋友么?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啊,我帮你介绍一个呗,何盈怎么样? 一连串得发问把张五问懵了,张五想了半天才回答道:我啊,我其实是个马上要退伍的兵,就在咱们冰城的部队服役,我很小就当兵了,我那个部队一年都来不了一个女的,即使来了,也是其他部队的女首长,呵呵,正规的和尚兵,我哪有时间搞对象啊,我喜欢的女孩估计还在她妈妈的肚子里,喜欢我的女孩我连想象她是什么样的机会都没有,不过你要给我介绍一个,我倒是很开心,何盈么,就不必了吧。那是我的冤家,我可不过她,她耍赖皮太有一手了。呵呵 张五说完,想摸索一下衣服兜,好抽支烟,突然发现衣服在宋炫身上。 宋炫大眼睛一忽闪,佯装生气道,你看你,说女朋友呢,你摸兜,准想抽烟,我就不给你抽,大烟鬼。人家何盈多好啊,她比我还会吸收日月精华。 张五马上接了一句,那倒是,她长的比你还黑。吸收的肯定多,时间一长,都能成精了。 宋炫气道:哎呀,你说她黑,不能说我黑,我打死你。 张五撒腿就跑,宋炫就在后面追,碧海蓝天,一对快乐的人儿,如果这是一幅画,这幅画永远流淌在岁月的心里。 两个人追跑了一阵子,都停了下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张五一停下来,宋炫就边喘边打击张五,你看你,还当兵的呢,不行了吧,跑这么几步就喘,这都是你抽烟害的,再跑一会我准追上你。 张五也边喘边道:我跟你说,要是你追我,我跑都不跑。 宋炫听着话里有话,忙解释道:美死你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老烟鬼。 张五又道:你一准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喜欢,我说的就是追,纯粹的追,一追再追的跑的那种。 宋炫终于喘匀称了,哎呀,我发现你这坏蛋怎么油腔滑调的啊,军事素养不咋地,倒是可能白话了。 张五道,军事素养是打击敌人的,人民内部我们基本都不张扬自己的本事。 宋炫说,可是有些人还被飞盘打中鼻梁子呢,那么危机的时刻都没看见你张扬一下。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合,正说着飞盘,一伙年轻人就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扔飞盘玩呢,也刚好一个小男孩扔起一个飞盘,另一个鱼跃了一下,没有接到,飞盘直奔张五飞去。 宋炫说完才发现张五的脑袋后面来了一只飞盘,慌忙中不忘了提醒,她大叫一声,五哥,不好,又是飞盘。顺便还推了张五一下。 有些时候,不光巧合,我们还要相信实力,毕竟张五当兵多年,军事素养绝对优秀的,上一次是过于疏忽,那次出丑已经让他风声鹤唳了,一见到宋炫惊讶无比的样子,他基本就有了数了,一听又是飞盘,宋炫还推他,他心中想,绝对不能再出丑了,不能让一个女孩救我,尤其是推开他,受伤的就是宋炫了。 张五站稳脚跟,宋炫一推之下,巍然不定,然后一个漂亮的侧身,一翻手腕,啪的一声,稳稳的接住了飞盘。 其实扔飞盘这种游戏,就是一个人接,一个人扔得,只是张五由于背对着,而且接的动作着实干净,利落,花样顿出,惹的旁边的年轻人一顿叫好。宋炫也露出了佩服呵崇拜的目光。 张五非常缓慢的转过身来,很绅士的要把飞盘还给那群人,可是这个时候,悲剧的张五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还有一伙老年人也玩飞盘呢,其中一个老头,扔得猛了点,也没看清一群人扎堆儿干嘛,直接扔人群里了,这飞盘越过人群,准确的砸到了缓慢转身的张五的头上,一个空翻,张五手中的飞盘脱手掉落,与其同时落地的还有击中张五头部的那个飞盘以及张五可怜的身躯。。。 (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五哥的故事 22 很多年以后,张五有一个朋友叫八爷,他们经常和春十三一起斗地主,八爷在斗地主的时候,经常会说这样一句话——我搁哪儿跌倒,我就搁哪儿继续跌倒。往往这句话之前,是八爷被一顿狂轰乱炸很惨的输掉了一局,往往这句话之后,八爷遭遇到的是比上一局还要惨烈的狂轰乱炸,其结果依然是输掉这一局。 但是八爷虽然输牌,却很高兴,张五虽然赢牌,但是却表现的一脸苦瓜相,并且极力的表示出对八爷非常的鄙视之表情。原因么,据说就和一个人能够两次跌倒在同一块石头,哦,对不起,是两次昏倒在同一种运动物品上有关。 当张五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脑袋上热敷这一个毛巾,湿漉漉,暖洋洋的感觉能够很好的掩盖住隐隐作痛的头部。 当他看看周围的时候,就发现一个无比巨大的脸向他凑了过来,这张脸虽然大,但是却没有多少肉,显得很瘦,只是脸庞的宽度和广度让人们只是觉得脸大,这是一张典型的男人的脸。 这张大脸上略微的爬了一点皱纹,看样子已经人到中年,宽阔的额头,亮亮的,圆圆的,只是青年一边扔得发型已经无法掩盖他地方包围中央的秃顶。 这大脸的男人既显得关切,又显得愧疚的表情问道:“头是不是还有点疼啊?牙齿有没有松动,哦,没事,问题不大,你晕不晕?能不能看清我是谁?” 张五虚弱的开口道:“你是谁啊?” 那人道:“嗯,思维很清晰,没有把我当认识人,这说明没有很严重的后遗症,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姚,叫谢鼎,你叫我老姚吧。” 张五迷惑的问:“什么,你姓姚还是姓谢?” 姚谢鼎道:“我姓姚,名叫谢鼎,因为我妈妈姓谢。” 张五长叹一声:“唉,难道令尊和令堂从您出生的时候就能预见到您将来的模样么?” 轮到姚谢鼎奇怪了:“何出此言啊?” “姚谢鼎,要谢顶,你看看你的发型,您太人如其名了,呵呵……”张五打趣道。 姚谢鼎也恍然大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张五又问:“您是医生么?我的头两次被飞盘击中,不会出现什么毛病吧?” 姚谢鼎道:“啊,张老弟,对不起啊,我不是医生,我是早晨在海边和老友玩飞盘的时候,不慎将飞盘扔到了您的头上的那个人,我郑重跟您道歉来了。” 宋炫也凑了过来:“五哥,人家把你送回房间,并且一直等着你醒来,你都昏了一个小时了。” 何盈也露出小脑袋道:“你看你,为什么总跟飞盘过去不啊,又让人家抬回来的,准是看泳装美女看的。” 几个人一起参言,让张五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尤其是知道这个叫姚谢鼎的中年人居然就是他的“仇人”,而且仇人居然还这么热情周到的对待自己,他真是哭笑不得。 他无力的举了举手道:“没事的,谢大哥,我真的没什么,就是疏忽了,不怪你,谢谢你把我送了回来,再休息一会我就可以了。” 姚谢鼎道:“张老弟,我姓姚。我问了宋姑娘了,知道你也是冰城的,咱们是老乡,我把联系方式都给宋姑娘了,你要是有什么不妥的感觉,随时可以来找我。看见你醒过来我就放心了。再一次表示道歉。” 姚谢鼎非常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也让张五不好发作,毕竟这确实是一个意外,谁能想到,躲得了第一个飞盘,还能有第二个飞盘过来呢。以至于多年以后,张五对飞盘都心存余悸,到广场上去玩,都离玩飞盘的远远的。 大家寒暄过后,姚谢鼎就告辞了,屋子里只剩下宋炫何盈两个女孩,宋炫帮张五坐起身来,倒了点水给张五,何盈看着他们俩,说是去打早饭,就离开屋子了。 宋炫关切的问张五:“五哥,还疼么?我看你有气无力的。” 张五道:“没事啊,略微的疼那么一点,可能是后脑勺比较脆弱,好在有惊无险,记住啊,宋炫,我命大,没那么容易就挂了,要是传出去,我被飞盘秒杀了,那该多丢人啊。” 宋炫掐了张五的脸一下,告诉他:“你都不知道我们多关心你,你看你,这样还没忘了油嘴滑舌,来再喝一口水。” 张五喝水的时候,由于头部发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倒吸,就把刚喝进嘴的水给呛里头去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吓的宋炫又是捶胸,又是平后背的。正当宋炫单腿跪在床边,双手瓣着张五的腰身给他平背的时候,何盈拿着打好的早餐走了进来,一见宋炫背对着自己搂着张五不知道在干嘛,她连忙报警似打大叫:“哎呀,哎呀,光天化日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张五好容易这口气上来了,不咳了,却闹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宋炫明白过来,赶忙转身下床,红着脸解释:“你没看见什么啊,五哥喝水喝呛了,我帮他平背呢,你个赖皮盈,不要胡说!” 何盈道:“好吧,好吧,我不胡说,你平背呢,肯定是平背呢,真的,你们俩不会灭口吧?” “你……”宋炫去追打何盈。 吃过早饭,张五试着下床走走,一摸脑袋,没那么疼了,但是却起了一个包,摸上去还软软得,估计没事,他把热毛巾再次的沥干,系在了脖子上,像一个60年代的工人一般,看的何盈和宋炫吃吃直乐。张五道:“你们俩啊,别乐了,我们来研究一个问题吧,我看了一下我的大哥大,已经有点信号了,我打算和家那边联系一下,趁着天气好转了,我们是不是该琢磨琢磨择日启程了?” 两个女孩表示同意,其实她们也耽误不起了,毕竟学校那边不知道什么样呢,而且家人也都惦记。 于是张五满屋的移动着,找到好信号的地方打通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部队的,一接电话,首长就急了,他披头盖脸的把张五一顿臭骂,问他这几天为什么音信全无,张五知道这是首长关心则乱,只好耐着性子听完,最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并且小小的撒了个谎,说是看望一个朋友,结果耽误了,他没敢说是因为和两个姑娘到一个叫神仙岛得地方去玩导致的。 后来又借电话给宋炫何盈让她们俩打给学校和父母的单位,这才感觉一阵轻松,毕竟要回家了么。 正在他们三个为明天什么时候返程进行讨论的时候,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姚谢鼎,姚谢鼎说晚上在海边,他和几个老友还有其他的游客组织了一个篝火晚会,邀请张五三人参加。 张五也知道姚谢鼎是为了早上的事情愧疚于心,这个晚会准是想请他们一行玩一下,好聊表心意,所以就痛快的答应了。 送走姚谢鼎,张五发现两个女孩在翻包找什么,就奇怪的问,你们要收拾东西啊,还是要干嘛,这么一顿瞎折腾。 只见何盈拿出一件小衬衫,然后比量在身前,问宋炫,“炫炫,晚上篝火晚会,穿这件好不好?” 张五感到彻底被她俩打败了,原来这通翻箱倒柜的忙活,是听说晚上有篝火晚会后,寻找打扮自己的衣服。 唉,女孩啊,女孩! 张五道:“哎,你说你们俩,你们认识人家么,人家一找你们就去,你们凭什么确定我一定会赴约啊?” 宋炫头都没回的继续忙活着:“姚谢鼎啊,认识啊,冰城人,他家离我们学校不远,这老头是个文艺工作者呢,他还有个侄女也非常喜欢音乐,知道我们俩是音乐学院的,还说找时间让他侄女和我们好好聊聊呢,看,资料详细吧?” 张五急道:“你怎么知道这个谢鼎不是片子呢?他那侄女或许子虚乌有呢?你们呀,年轻太容易相信别人。” 宋炫道:“好吧,为了表示你的成熟,晚上就不要去了啊你,刚刚也不知道谁在门口答应的那么痛快?” 何盈却道:“我们是年轻,连流氓我们都相信,何况那么一个真诚善良的大叔呢。” 张五仰天长啸:“气死我也!” 哈哈,屋子里又一次爆发出欢快似叮咚泉水的笑声。 吃过晚饭,别出心裁的装扮把何盈与宋炫显得无比的青春美丽,显得张五竟然有点土,张五还强调她俩为什么不给自己也捯饬捯饬,她俩异口同声的告诉张五,你的土气正是为了衬托我们的漂亮么,美女这种东西不好定义的,但是却可以用一种无敌的方式打造,绝招就是将其放置在一群丑得对不起社会,恶心的对不起胃的人群当中,一定可以鹤立鸡群,独领风骚的。 张五就只好穿的土里土气的当一次被鹤立的鸡群。 姚谢鼎早早的就等在了海滩上,还有一群和姚谢鼎年纪相仿的男人在那忙活着木头和柴油。 “张老弟,你们来了,这边坐,到这边坐。”姚谢鼎老远的打着招呼 张五有点不好意思:“别,我们也帮你们忙活一下吧?” 姚谢鼎执意要张五不用跟着忙活,他说这次你们是客人,要好好的享受这个令人难忘的晚上。 要说到令人难忘,也的确是名副其实,久违了的月亮兴高采烈的爬上了海空,尽情的把月光遍洒,海风柔柔,吹在身上好似情人的轻吻。早上出海的人满载而归,把一盘盘的海鲜奉上,也将张五他们近期顿顿扇贝的沮丧心情一扫而空。 最难得的是,不知道谁还搞到一些羊肉串和牛肉串,看着这些红艳艳得鲜肉,张五仿佛闻到了浓郁的香气,他庆幸幸亏晚饭吃的很少,一会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的五脏庙。 底三十一章 五哥的故事 23 姚谢鼎非常诚恳的将张五一行安置在中间的位置,顺便还将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了张五,比如说那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哥叫阿宗,那个瘦的像小鸡得哥们叫裤子,那个带个眼镜的大叔叫老许,最年轻的一个辫子兄弟叫蒙仔,然后一个留着跟八彩林亚珍一样发型的大姐叫苏苏。 搞的张五极端的不清晰,这些人看上去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八九了,一般来说都是姚谢鼎这个岁数,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有点——欠萌,你们更不知道的是,姚谢鼎的昵称居然是——姚姚。 不过一个人的年龄虽然可以镌刻在脸上的纵贯线上,但是一个人的心态却是要反映在眼神中,这群中老年老友他们无论是谁,脸上的神采和眼镜中的神韵都透着活力与天真,这样本来就有点外向的张五很快喝他们成为了朋友。 海天火,篝火晚会现在开始,姚谢鼎还弄来一堆音响,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不过那个年代的音响还真的不是盖的,一色的大音量,往劈了推的混响,让姚谢鼎说话听起来瓮声瓮气的,他看来是今晚的主持人,这一声下去以后,隐藏在远处,掩盖在近处,投身于阴影里的人们就都出现了,还真是不少,原来不光一众老友,还有许多年轻人也参与其中,张五甚至看见了一伙小孩子,眉眼间仿佛就是第一天飞盘袭击他的那伙。 没等反应过味道来的张五突然被一伙人拉过来开喝,甭管认识不认识,就是个干杯啊,他们真的很神奇,不知道哪能弄来那么多的啤酒,而且还提前冰镇好了,真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爽口,而且那种苦色中合的麦香让他立马响起来家乡的冰城啤酒。 张五有点不放心宋炫何盈,怕她们也被拉去狂喝,可惜,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她们俩正和一群少女在玩一种不知道什么的游戏。 就是一排人排好队,后边的人握住前面人的脚踝,像鸭子又像蜈蚣那样的再竞速,何盈一个失误把宋炫甩到旁边,随后一整支队伍都东倒西歪的不成样子,继而爆发出一阵欢笑。 肉滋滋的烤肉闪烁着晶莹的光,让已经不知肉味的张五垂涎欲滴,这边紧着想多吃几口,不知道心思的友人根本没给张五机会,大口大口的和他对饮。 行伍出身的人本身就有一种豪气,见到这阵势,张五草草的撸了几口烤肉,直接进入主题,加入了这个混乱的战团。 不远处,一个中年的大姐领导一群年轻人,围着篝火堆跳起了舞,滑稽的舞姿不时引起旁观人的哄笑,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觉得大姐的舞蹈多么难看,反而再火光的映衬下,大家的脸上都绽放了青春的光彩,这种光彩让随着大姐的节奏绕圈跳舞的人都受到了感染,纷纷的模仿着大姐的表情和姿势,一起翩翩起舞。 喝开了心的张五想找姚谢鼎他们喝一杯,可是张五意外的发现,原来姚谢鼎并不在篝火现场,不光姚谢鼎,就连姚谢鼎的一班老友也不在,这让张五很是奇怪。 就在张五的目光透过更多的人群想找找姚谢鼎他们的时候,突然发现宋炫何盈都加入了篝火圆圈舞,她们俩还远远的向张五打招呼,就在张五也笑呵呵的回他们一个手势的时候,猛然间,张五发现就在音响不远处,姚谢鼎领着一众老友手拿各种乐器在忙活着。 姚谢鼎拿的是一个萨克斯风,阿宗拿了一把吉他,裤子拿的竟然是贝斯,老许用的是一管小号,蒙仔坐在了架子鼓后面,苏苏手里拿的是音锤,我的天,他们竟然是个乐队,而且看这范儿,居然是爵士乐乐队。 张五搜索自己的音乐知识,爵士乐一种起源于非洲的音乐形式,由民歌发展而来。爵士乐以多种形式呈现出繁荣景象,其乐曲风格极其耀眼,节奏一般以鲜明,强烈为主,从根源布鲁斯、拉格泰姆(ragtime),经过新奥尔良爵士乐到dixieland爵士乐、摇摆乐、主流爵士、比波普、现代爵士到自由爵士及电子爵士。 在不到一个世纪的时间内,这种名叫爵士乐[1](jazzmusic)的音乐,具有显著美国特色的音乐从默默无闻、起源于民间的音乐发展成为美国本土产生的最有份量的艺术种类。如今在全世界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人聆听和演奏它。爵士乐以如此众多的形式出现,而且每一种形式都相当重要,都保持了自己的特色及独具的魅力而流传至今。如果要欣赏各种爵士乐,体会其中种种乐趣,就不能不需要拥有开放的态度,兼容并听。 到了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在美国绝大多数南部城市内,都出现了黑人铜管乐队、舞曲乐队及音乐会乐队。与此同时,美国北部的黑人音乐倾向于欧陆风格。在该时期,拉格泰姆(ragtime)开始形成。虽然拉格泰姆主要是在钢琴上弹奏,但是一些乐队也开始演奏它。拉格泰姆的黄金时代大约是在1898年到1908年,但它的时间跨度实际很大,影响绵延不绝。最近,它又被发掘出来,新的&拉格泰姆&特征是旋律迷人,大量使用切分音,但它的布鲁斯因素几乎荡然无存。拉格泰姆与早期爵士乐联系密切,但可以肯定的是拉格泰姆节奏较为稳定 格泰姆,特别是淡化爵士色彩的通俗风格,其娱乐对象是中产阶级,为正统音乐人士所不喜。爵士最早出现在19世纪末期,但当时还不叫“爵士”(jazz),它最初被称为jass,首先出现在美国南部城市黑人工人居住区内。和拉格泰姆一样,爵士乐最初也是作为舞曲出现的。 所以,姚谢鼎他们甫一上场,就来了一首经典爵士舞曲《化妆舞会》这是一首非常适合在夜色下演奏的曲子,各种管弦乐器交融,让人们的情绪与思维都沉浸在月色的狂野中,月光下是火热的,月光下是动人的旋律,吹奏萨克斯的姚谢鼎动作熟练,音色婉转,性感的演奏时不时的还让姚谢鼎调皮的扭着腰肢,音响虽然很低劣,但是良好的扩音效果,让在场得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音乐的魔力,就这样随着节拍,大家再一次的演绎着自己心中的《化妆舞会》 一曲过后,那个最先围着篝火跳舞的中年大姐挤了过去,她低头和姚谢鼎谈着什么,姚谢鼎一个劲儿的点头,不一会,那个中年大姐接过苏苏的音锤,一阵欢快的前奏响起,张五听的出来,这是一首相当有年纪的歌,而且这首歌当年的传唱率相当高,因为这首歌最先是一首闽南话歌曲,后来到了香港后改编了国语,也就是现在的歌名了,这首歌在台湾流行相当风靡,以至后来天后级女星邓丽君都翻唱过,这首歌更适合在夜总会那样的场合去演唱,因为这首歌非常的有意思,也非常的适合大家一起爆笑一下,而大姐的这个演绎方式则更让人忍俊不禁,因为这首歌叫——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大姐唱的相当深情: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一朵花 眉毛弯弯眼睛大 眼睛大 红红的嘴唇雪白牙 雪白牙 粉色的笑脸 粉色笑脸赛晚霞 啊姑娘十八一朵花 一朵花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一朵花 每个男人都想她 都想她 没钱的小伙儿她不爱 她不爱 有钱的老头儿 有钱老头儿她不想 啊姑娘十八一朵花 一朵花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一朵花 美丽青春好年华 好年华 姑娘长大不可留 不可留 留来留去 留来留去成冤家 这首歌给大家最直观的效果就是因为歌曲的旋律的原因或者因为大姐的演唱风格实在过于彪悍,在场的姑娘小伙们多开始按照自己的理解纷纷跳起舞来,有的是迪斯科,有的是伦巴,还有的居然能踩着点儿挑起了国标。 后来,许多年以后,张五在观看张艺谋的电影《有话好好说》的时候,当电影播放到方青卓和姜文共同演绎《十八的姑娘一朵花》这首歌时的场面,张五一直反复思考是不是那晚上他们主创人员的某个人就在当年的神仙岛的篝火晚会中。 那边的宋炫何盈跑过来把张五也拉进了舞团,由于张五的音乐能量全部集中在词曲和演奏上,所以他的舞蹈动作实在不敢恭维,有点像公鸡散步,还有点像一个人中了枪不停的再抽搐,把个何盈宋炫笑的直不起腰来,旁边还有小青年过来搭话,问张五:哎,哥们,你哪刺痒,我帮你挠挠,你别这么遭罪了。” 说的张五无地自容,只好越跳越远,最后慢慢的蹭到了姚谢鼎这一班人旁边。 姚谢鼎刚好一曲结束,正要翻一个新的谱子演奏,看见张五,他一个眼神过去,然后伸了伸自己的萨克斯,张五顽皮的一笑,大眼睛顿时有了神,姚谢鼎摘下萨克斯,一下把它扔到了张五的怀里,当张五走到谱子架边上的时候,前奏刚好响起,张五心里一乐,巧了,这也是一首老歌,是温拿乐队的《千载不变》 苏苏看姚谢鼎把萨克斯交给了张五,就拉起姚谢鼎把他亲昵的搂在身边,然后交给了姚谢鼎一只话筒,音乐响起,张五配合的演奏,本身就具备良好的乐器演奏能力的张五与这几个老友配合的相当娴熟,甚至于他由于年轻具备的大肺活量都让每个音符格外的动听。 千载不变本来是一个合唱歌曲,所以姚谢鼎和苏苏在合唱的时候非常的合拍,而且别有韵味: 月色撩人,海风微微,红红篝火,柔柔旋律中,他们陶醉的闭上了眼,姚谢鼎的声音有点沙哑,苏苏的声音有点高亢,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以前经常一起合作,这一曲《千载不变》倒仿佛被他们唱出来友情之外更加暧昧的情绪,就算间或一轮的彼此对视,都让感到他们之间一定有着缠绵的故事: 常埋怨人情冷暖太甚 面常换为着要适应别人 茫茫风雨天路途未免孤独 有谁最熟最真 谁无变尤其过去幼嫩 转变中誓下了几个诺言 愁怀苦恼间及时又见出现 往年许多亲切脸 原来世界怎么变友好的心不损 潮流混乱也不乱大家始终劝勉 原来你我不相见传来问候更暖 心中至真至诚绵绵千载此心不变 谁无变尤其过去幼嫩 转变中誓下了几个诺言 愁怀苦恼间及时又见出现 往年许多亲切脸 原来世界怎么变友好的心不损 潮流混乱也不乱大家始终劝勉 原来你我不相见传来问候更暖 心中至真至诚绵绵千载此心不变 原来世界怎么变友好的心不损 潮流混乱也不乱大家始终劝勉 原来你我不相见传来问候更暖 心中至真至诚绵绵千载此心不变 彼此有真友情绵绵千载此心不变 月光冷么?其实不是,能让人温暖的其实也包括月光,一瞬间的温柔,就可以成就永恒。 最起码张五被他们的演唱感染了,从那一时刻开始,他觉得音乐是属于每一个热爱生活,或者说,爱上爱的人们,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的东西永远只会可能赚钱,但是,它无法打动人心。 第三十二章 五哥的故事 24 张五没有发现,这曲《千载不变》吸引来包括宋炫何盈在内的一群人静静的围了过来,有些人的表情显然动容之极,姚谢鼎和苏苏已经沉浸在这感人的旋律与情结当中,他们最后一句彼此相视,相拥,周围响起如潮掌声。 姚谢鼎走到张五身边,一拍他的肩膀,亲昵的表示道:行啊,小兄弟,很有感觉,来我们喝几杯。 看着远处欢乐的人群,熊熊的篝火,张五在和姚谢鼎浅谈着,姚谢鼎告诉张五想当年他的萨卡斯吹的绝对一流,在圈子里没有谁能比的上,只是那个年代的特殊性,这种乐器属于极度的资本主义代表,爵士乐更是帝国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毒草,因为这种乐器,他差点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只是,最紧得风头,他都没有放弃对萨克斯的喜爱。 那时候他下乡参与军团建设,就在那里他结识了同样是下乡知青的苏苏,他们很快的相爱了,每次农活忙完,他们就在村口的榕树下,伴着小河淙淙的流水,陪着月光一起唱歌跳舞,他说苏苏很漂亮,所有的知青都喜欢她,偷偷的给她写情书,他也写,他记得他说苏苏的皮肤像是天鹅绒一样的光滑绚丽,他不知道是不是这种修辞手法或者这段话打动了苏苏,反正苏苏和他好上了,因为他们总是到村口的榕树下相会,所以没多久就被发现了他有一只萨卡斯,革委会开大会批评他资产阶级情趣,让他检讨,给他干最重的活,并且要销毁这只萨克斯,他竟然在所有批斗都顶过来以后,单单为了这只萨克斯哭了,哭的很伤心。 革委会的一个副代表是这个村的贫农,那天晚上,为了保护这只萨克斯,苏苏敲开了这个副代表的门。 那天以后,苏苏断绝了一切和姚谢鼎的关系,没多久就和副代表结婚了,而姚谢鼎也秘密的保留下了这只萨克斯。 后来他返程了,她就留在了那个村庄,多年以后,苏苏和自己的丈夫也就是那个副代表到了城里,因为那个副代表升官了,苏苏也成了官太太。 只是可惜苏苏的命不好,没过几天好日子副代表就病重归西了,所以她成了年轻的寡妇。 如果就这样,故事就平淡中结束了,老天是非常顽皮的,他像个孩子一样设计着剧情,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他让姚谢鼎和苏苏再一次相遇,相遇在人到中年。 姚谢鼎品味着回忆,他说这么多年过去以后,他发现她的皮肤依然似是天鹅绒般光滑亮丽,她平添了更多的高贵与典雅,让他心中的那张美丽的天鹅绒依旧焕发着圣洁的光辉。 他为了苏苏一直未娶,他重新燃起小村口榕树下的感情,只是苏苏不再接受他了,苏苏宁肯自己孤单一人也不再接受他,因为苏苏说,她一生的情已经随着那只萨克斯常伴姚谢鼎左右了。现在的苏苏不过是一个躯体而已。如果他们重新在一起,她会想起自己敲门那一晚的罪恶和低微,她要把自己一生最好的月光永远镌刻在那只萨克斯中,每当萨克斯幽幽响起的时候,就是她陪着姚谢鼎在翩翩起舞。 后来姚谢鼎借助几个当年老知青的撺掇,组织了一个业余爵士乐队,邀请苏苏参加,苏苏考虑几番后同意了邀请。 其实这个乐队也没什么演出活动,无非是惨淡经营而已,但是他们的目的还不止于此,更多的是对音乐的喜爱,可是,姚谢鼎和苏苏都知道这种情怀已经被溶解再每一次的合作中。他们的爱游荡在红尘中的每一个音符上。 说到这里,姚谢鼎的眼神中浅浅的流露出淡淡的闪光,不知道那是不是泪光。 爱,千载不变。 张五听完姚谢鼎的讲述,一举手和姚谢鼎重重的干了一杯,仿佛把这种感悟一起共饮在飘逸着麦香的酒中。 那一晚,他们觥筹交错,那一晚,他们酩酊大醉。张五也不知道自己和姚谢鼎说过了什么,只记得喝醉前他们头顶着头彼此喃喃的述说着各自对音乐的理解,姚谢鼎坚持要回到冰城后和张五好好一起切磋一下,他们好像还留了联系方式。 夜,“月”夜“越”醉。 张五甚至清醒过来后,在不时隐隐作痛的感觉下,还在回味昨晚是怎么回到房间的,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整齐的叠在一旁,而且床头还有一杯水,他知道看来这两个姑娘把他弄回来一定费了不少的事。 当张五在刷牙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推开了,宋炫探头探脑的进来,张五一边刷牙一边说:“难道你不知道敲门么?大学怎么学的尊老,小学怎么学的文明?” “切,连里怎么教的警戒,营里怎么教的防守?”宋炫还真能对付。 张五说:“你就不怕你进来收到突然的流氓袭击,别忘了我是流氓?” 宋炫呵呵一笑:“你见过被人家乖乖脱掉衣服的流氓么?” 张五脸一红道:“昨天不好意思啊,累够呛吧?” 宋炫道:“没什么,很全面的理解了什么叫死沉死沉的,要不是看在今天要出发的份儿上,我真的想一脚把你踢下海。” “别呀,咱们是阶级情感战友感情啊,这么大风大浪的患难与共的,你怎么忍心啊。” “是啊,我一直都很奇怪您这样的在没有军队的辅助教育下刚好还没有走上犯罪道路也算一种奇迹,真的感谢军队感谢党。” “哟,宋炫,我觉得这是怎么了,不像你昨晚对我百般照顾的那种殷勤啊,是不是要走了,提前进入分道扬镳的感情冷漠状态啊。” 宋炫一撇嘴:“哼,感情冷漠,你是没看见你昨晚对何盈的那种下流的样子,一脸的色迷迷的跟人家叫妹妹,就是何盈,要是我,一巴掌打的你跟横路进二似的。” 张五才明白过来,昨晚喝醉一定是跟何盈丑态百出的说什么,不然宋炫不能这么生气,但是看的出来,宋炫生气也算是小小的吃醋,但是这么早过来绝对不是骂他一顿,而是看看他怎么样了,想到这儿,心中顿时一种暖流。 他放好牙刷对宋炫说:“您要一巴掌把我打成山本五十六,我得多感谢你啊!一准调艘军舰把你们运回去。” 哈哈,宋炫终于难得的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所以说,男孩有的时候需要哄一哄你得罪的女孩,因为很可能她的嗔怒就是因为你惹她了,她的嗔怒就是因为你惹她了还忘记哄她,这种经验非一般经历能够总结的出来。切记切记! 何盈一如既往的不睡到自然醒是不会解恨的,当张五和宋炫一切收拾妥当并且打来早饭进房间后,她才穿着睡裙晃悠来晃悠去的洗漱。 一见张五,何盈自然的对他说道:“哥啊,我才知道你对我这么深的感情,早说啊,我就不总打击你了。” 张五脸又一次的红了。 何盈道:“哥啊,等回去,我给你找个嫂子啊。” 张五道:“谢谢啊,妹子,找个嫂子倒是没啥,关键你哥同意么?” “哈哈哈什么乱七八糟的,哎呀,今天早上有虾饺,好咧,我先不收拾,开吃!”何盈跳到桌子边开始张牙舞爪。 那个时候没有吃货这个词,不然,张五大可不必费那么大的劲儿想找个词形容一下何盈的状态。 当他们把自己的背包和物品打理完善,推开房门走向码头的时候,张五发现在码头上,姚谢鼎早早的就在等候了,他告诉张五他们还有继续向南旅行,出发时间就定在明天,现在他是来和张五道别的:小兄弟,我很喜欢你,咱们是另类的不打不相识,但是我认为我那鲁莽的一下,值了,我佩服你的萨克斯水平,也喜欢你对音乐的态度,将来回到冰城,一定到舍下一聚,在这里,我有个小礼物送给你,这是我当年抄得歌本,里面都谱上了谱子,我看你对音乐也很爱好,并且甚合我意,我就将这个歌本送给你好了,那后面就是我的联系方式,昨天喝的那么多,估计你也没记住我家的地址,我倒是记住你的了,呵呵,一路照顾好两个姑娘,切盼再聚。好了,快上船吧。 张五,宋炫,何盈依依不舍的和姚谢鼎告辞,虽然结出时间不多,但是这个真诚的老头,那种顽皮,那种演奏时的投入,性感,让他们似乎认识了许久,性情中人总是相识不问早晚,一如旧交,所以,这次分别,都心中回荡着对彼此的情意。 汽笛声声,望着渐行渐远还在挥手的姚谢鼎,张五还真的有点没相处够的念头,他决定要是回冰城部队后,有闲暇时真的要经常到老姚那走动走动,这种念头其实弥足珍贵,因为别忘了,张五是一个不善交往的人,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一路,张五接二连三的交起了朋友,人,有的时候,真的会变的,不是你没有朋友,可能是你的朋友还没在那个应该出现的地方被你邂逅。 张五被宋炫的一声尖叫吓了一跳,宋炫一边叫一边拉张五的胳膊,差点让本来就晕船的张五直接和船舷来个亲密接触,原来一群海鸥跟随着船尾的红旗在飞翔,他们惬意的舒展着翅膀,发出豪爽的鸣叫,让宋炫很高兴。 张五平静的说:“他们是要跟着船回家么。” “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爱上了你们呗。” “哈哈!” “哎呦,我又晕船,快扶我进舱。”张五一捂自己的头大声的说。 第三十三章 五哥的故事 25 一路晕船一路北上。饱受折腾的张五终于一脚踏上了自己久违了的冰城,这里的空气似乎都要别其他的城市更加的冷一点。 可是回到家乡的张五能感受到的却首先是那种人来人往的热情,听到的是东北方言笼盖的氛围,许多都说无论你离开自己的家乡多么久,哪怕刚刚一两天,你甫一接触自己那片曾经熟悉的气息,你都会有一种难得的温暖,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大抵就是来源于此。 看着略有些倾斜的站台,看着偌大的钟楼,再看着对面那笔直冲断云层的繁华街道,张五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一口疲劳换来一丝清新。 他回头要帮宋炫拎行李,可是宋炫却不在他的身后,连走的慢腾腾的何盈都离开了他回首寻觅的视线。 “五哥,你傻看什么呢?”是何盈那麻麻的广西普通话 张五循着声音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俩已经走到了张五的前面,可能就是在张五凝神观望家乡的时候吧。 张五笑呵呵的走到她俩身边,俯身要帮她俩拿行李,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炫炫,盈盈,你们咋这么磨蹭?” 张五一抬头,一个斯文帅气的大男孩已经把宋炫的行李背在了肩膀上,正继续拎起何盈的包。 宋炫笑的有点不自然,她伸手一指,对张五道:“楚茂,我的同学。” 楚茂这才注意张五,他对张五友好的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张五的手用力的摇晃了几下道:“你好,你好,我是楚茂,炫炫的男朋友。” 张五很热情的配合着,并且对这三位道:“哎呀,不错啊,一表人才,既然你们有人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得赶回部队。楚茂,我叫张五,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常联系。”说完,张五就要转身离开。 宋炫叫住张五:“五哥,咱们啥时候再见啊?” 张五露出灿烂的笑容,显得自己的心情极度的良好:“经常见啊,一个城里,低头见不着,抬头总有机会的,你们学校我也知道,放心,我会去看你们的。” 何盈道:“五哥是不会耍赖的,你要耍赖,当心我报复你哦。” 张五吐了吐舌头,然后挥手告别。 他不敢再去看宋炫,楚茂的出现,让张五心里酸溜溜的,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宋炫心里也很奇怪。 楚茂是她的学长,在音乐学院他是一个才华与外形都绝对吸引女孩的家伙,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富二代的说法,但是楚茂的家境,已经可以让他开着桑塔纳在校园里兜风了,那么多女孩的追求都没有打动楚茂,唯有娇小可爱的宋炫让楚茂疯狂的追求,最后,当然是出色而优秀的楚茂成功的得到了宋炫的青睐,要不是假期楚茂必须和爸爸妈妈回老家走亲戚,他一准会陪着宋炫何盈一起去旅行的。这不,在接到宋炫打来的电话告诉回冰城的日期后,楚茂提前溜回了冰城,专门等了一天,就为了接宋炫,可见他对宋炫的感情。 宋炫的心情更复杂,说实话,她是喜欢楚茂的,尤其是楚茂的家庭和才华以及外表,都没有一点让人不爱的理由。但是这一路的同行,普通的张五却让宋炫产生了一种很依赖的感觉,说不上为什么,张五并不是那种外貌出色的男孩,也不是那种才华横溢的精英,甚至就是一个普通的兵,唯一能拿的出手得就是张五对音乐的掌握和理解,为什么宋炫会对张五产生这样的情感呢。 或许用宋炫后来的话解释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快乐。 何盈也依依不舍的看着远去的张五,最后和宋炫一起上了楚茂的轿车。 人,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爱已成往事——童年,不懂爱,青年,不停爱,老年,不用爱,爱来爱去的日子里,还有什么能让你动容,一转身,告别了爱的故事,重新投入到一个新鲜而熟悉的氛围里,那就是——工作。 爱就在一转身之间而已。 出租车停在了张五久违了的部队门口,那威武庄严的大门,那挺拔如松得卫兵,让张五热血沸腾,这种感觉没有部队生活的人不会拥有。 中国的部队乃至世界的部队,不管怎么花样翻新。一般会分为如下几种:你千万不要把什么海陆空三军当成其中三类,那些只不过是常规兵种罢了,只能算是其中的一类。他们是一个国家数量最为庞大的常备武装力量,但是在真正职业军人眼里,他们只是一批刚刚学会怎么去打开武器保险,或者勉强能将坦克、战斗机开起来的童子军罢了。第二类部队,是预备役或民兵,这些人也许连“士兵”这个名称都暂时没有资格拥有,在人类历史上经过无数次实战证明,想要靠装备不统一训练不完善的民兵来保家卫国,只能是一种理论设想。也许有人会提出否认意见,说比如我们中国诸如淮海战役什么的,不就是靠老百姓的小推车做后勤供应,才让中国野战军六十万部队打赢了国民党八十万大军吗?我们中国在抗日战争时期,更是靠区小队、县大队之类的地方部队,加上武工队、游击队、民兵,将敌人彻底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但是请注意,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说白点,就是你已经被人家打进老窝了,你的国门已经被敌人集结优势兵力敲开了,你的重工业,你的科研机构,你的能源基地,已经部分甚至全部被敌人占领了!就算你把敌人拖进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就算你又打出八年抗战,终于把入侵之敌击退,那么胜利了之后呢?我们国家要面对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我们国家的经济、科技要被打退多少年?十年?二十年?四十年? 我们中国现代军人,最大的使命,已经深深镌刻在我们曾经使用过的三棱刺刀上……保家卫国!在某种程度上,我非常害怕打仗,我们不怕死,但是我们害怕将战火引到自己的家园! 第三类部队,是文职部队,这种部队包含面很广,文艺兵算是一种,电子对抗部队也算是一种,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和野战部队息息相关甚至是混合在一起,但是他们不需要亲自去上战场,是一种脑力劳动多过体力劳动,也更容易升官,也许还能混个好名头,但是在部队实际权力却不算很大的那种。 第四类部队,是科研部队。就好象我大伯,十八岁参军,抓到过苏联特务,在和苏联关系最紧张,随时可能开面开火面对苏联机械化部队大规模突击,对中国领土进行大纵深战略破坏的时候,他老人家为自己准备了十三颗反坦克火箭弹!真正了解军事的人应该明白,这可比为自己留下最后一颗子弹要悲壮多了!当时的单兵式反坦克火箭炮后座力太强,一般士兵如果连续发射十三颗火箭炮,就会因为心脏无法承受负荷而猝死。当时中国面对苏联这种能集结几十甚至上百个机械化师,进行三百公里以上大纵深战略打击的军事强国威胁,只能利用人海战术,以空间战、人海战,不断拉长敌人机械化部队的补给线,来换取战机。当时全国已经做好了打游击战的准备,军工厂一年时间内制造的子弹,数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简单点来说,张五用普通步枪练习打靶,射出的近四万发子弹,其中有三万发,是那个时代紧急生产的!现在部队里还有大量当时制造的子弹。就是因为有了和敌人坦克同归于尽的心理,大伯后来对坦克有了极大的兴趣,不知道怎么混的,在重新上了军校补习后,竟然开始研究武器装甲车,最后竟然转成军代表,负责监管军工厂,专门制造坦克、装甲车和架桥车。在他老人家的影响下,我最喜欢看的杂志就是解放军文艺,在某年某月的某一期上,看到了老爷子的名字,我才知道,他老人家在全国专研装甲车的文职军人中,也能排到两百多位。在我们家客厅里现在还挂的一张足足六尺长的相片上,就是他们198x年在北京开会时拍摄的合影,那时候老爷子还算年轻,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最后一排。他们这一类,就属于军工科研及制造单位。 在七十年代,军工厂的口号是,一等品支援兄弟国家,二等品内部交流,三等品供给军队!后来有一次我问老爷子,军工厂不是为我们军队服务的吗?怎么却拿三等品来供给军队?!大伯没有回答我,他只是略略苦笑了一下。他老人家最后走到了大校也就是正师级别,但是他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竟然脱离了真正的军队。我有两个姐姐,两个姐姐是大伯的孩子,也算大伯的遗憾吧,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位,大伯对我最大的期望就是希望我能成为一名好的职业军人。不过我让他失望了,混来混去舞台上也曾经跳了几回,我最后竟然成了一个靠码字为生的写手,不过人生的莫测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我现在的单位就是一个和部队紧密合作的组织。而且我因为工作原因,竟然陆续的不断和各种部队接触。 第三十四章 五哥的故事 26 第五类部队,是真正的职业军人,也可以说是真正的战斗机器。我自己也属于这一类军人。我是研究狙击与反狙击的军人,中国在八十年代,都没有自己统一的狙击教材,也没有专用的狙击步枪,当然更不可能有特种狙击子弹,这全是在九十年职业军人配合第四类军工科研单位,一点点研发出来的。我当时使用的是南非某家军火厂出产的二十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这种口径在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狙击炮,每发子弹的重量都有几百克重,使用高爆穿甲弹,可以在一千二百米范围内打穿一百毫米均质钢甲。这种狙击步枪,二十毫米型号子弹,采用二战时德国mg151型飞机机炮弹药,全长将近一点八米,重二十六公斤,每个弹匣才能放三发子弹,还得手动拉枪栓。按照常规,这种超重型狙击步枪,需要二人小组使用,在作战的时候,一人负责狙击,一人负责当观查员。但是第五类部队训练的狙击手,必须能单独扛起这种武器在丛山、山丘、沙漠等各种地形中迅速移动,在没有观查员协助的情况下,独立完成各种作战任务。这种狙击步枪由于口径太大,使用了横向气喷装置,一旦开枪旁边两米内不能站人,否则就会被从枪口横向喷出来的气浪撞伤,狙击手更不能躲在狭小的空间中射击,否则自己就会受伤。更可怕的是,这种枪一旦开火,就好象用反坦克火箭炮开炮一样,浓重的烟雾随之腾起,在战场上只要一开枪,只怕敌人的覆盖性火力就会狂砸过来,所以我这种狙击手,又被人戏称为炮灰狙击手。虽然被称为炮灰狙击手,但是为了提高我们的生存能力,我们经历了最严格甚至是残酷的训练。首先我们要学会空手格斗和短冷兵器使用,并能借助各种随手可得的道具,把它们变成杀人武器。如何用一根绳子,在十四秒钟内勒死一个敌人,如果一拳就把敌人打得长时间晕眩,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敌人实施高强度物理打击。基本上每个人都拥有什么跆拳、空手道黑段之类的玩艺儿。 在近战的时候,手枪是我们一种重要的自卫武器,这种武器,我们训练最狠的是拔枪速度及出手第一枪的命中率,无论在任何状态下拔出手枪射击,在手枪抬起,指到目标的瞬间就要扣动扳击,百分之八十六命中率为达标,百分之九十命中率为良好,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为优秀!只拥有这些还是不够的,狙击手的另外一门课程,就是诡雷制造!诡雷就是制造各种地雷,我们可以在化学实验室里利用一些化学原料,再加上几个烧杯,几个木制勺子,和一个能保证温度的冰箱,制造出硝化甘油,加上面粉、木屑,就可以把它制造出安全度大大提高的tnt炸药。当然了,想制造tnt炸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且有危险成份,一旦温度超过二十摄氏度,或者配制的时候遭到剧烈冲击,就可能产生爆炸,对化学原料要求也较高,在化学试验室中,我们还能制造出比固体汽油弹更可怕,根本无法扑灭的燃烧弹,再加上几颗玻璃球,几根铜片,一卷钓鱼用的线,一管口红,就可以制造出花样百出,就连地雷探测器也未必能探测到的地雷!在自己需要长时间隐藏的位置周围埋设诡雷,以防止被敌人反突袭,利用气味或道具,来引开军犬注意,这也是一种在战场上自我生存的绝活儿,至于什么狙击手之间的对抗,利用电子器材在狙击手开枪之前就发现狙击手,什么黑夜不用光学瞄准镜射击,这些都是必修课程,就不一一废话了。 第六类部队,应该算是最神秘的部队,说他们是超能力部队也一点不为之过。当然他们未必是拥有电视上那种什么特异功能,他们在某种领域,比正常人更敏锐,更发达。可以是智商仅次于爱因基坦的超天才,可是一个眼睛瞎了耳朵聋了,鼻子就比狗还要灵的人,也可以是过目不忘,逻辑运算能力比计算机还强的数字天才,哪怕你是一个小偷,但是什么锁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开,也算你是一号人物。美国的五角大楼和fbi里,这样的人物就数不胜数。当然了,这样的国宝级人物,每个国家都会有一个组织专门集结,他们最珍贵的地方是,这种能力是天生并经过后天强化的,无法量产,无法复制。 张五的这支部队其实按照编制和性质,只属于第一类部队,那种普通的部队。 但是,我还要说但是,按照传统,这支普通的第一类部队却绝对可以和其中的任何一类部队相媲美,这在全国都属于一种罕见。 因为这支部队当年是一个拥有无数光环和历史的王牌,从十万官兵离开江南到东北去的那一时刻起,这支部队就与光荣和梦想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没有人不羡慕这支部队的战绩,没有人不对这支部队中涌现出的英雄侧目行礼,没有人不对这支部队艰苦卓绝的历程感到钦佩的五体投地,要不是这支部队的缔造者在当年那一著名事件中当了一次叛徒,从而被埋没在历史的尘埃,被后人盖棺还不能定论的褒贬不一着,我想,这支部队绝对可以堂堂正正的享受着一个在军事博物馆中永远被膜拜的称号——无敌之师。 即使这支部队现在看上去那么普通,即使这支部队已经失去了当年金戈铁马的豪情,但是这支部队的所有光荣传统都被继承和发扬了下来,那么,现在这支部队的首长依然是一个激荡风云,挥斥方有的人物,也只有这样,这支部队才能在改革开放的初期的和平年代中在经济建设上大步子的前行。 走在通往宿舍的路上,许多熟悉的和不熟悉的战友都对张五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让张五一时间莫名其妙,尤其是平时有一些和自己关系很一般的战士都过来打招呼,热情的嘘寒问暖,弄的张五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自己也没有什么立功的表现啊。 一般来说,在部队中,你或者是一个让人家各方面都佩服之极的绝对尖子兵 要么你就是一个极有前途和背景的叱咤红人。 否则不可能所有人都对你示好和表示亲睐。这也是任何一个环境内都会有的特色,你生气,是气不来的。 快速的到宿舍换好了军装,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到老首长那进行汇报。 老首长的门是虚掩着的,张五敲了敲后,大声的喊到,81557师战士张五(请原谅我不能详细的写出部队建制和所属,各位也不要对号入座的去找这个部队,都是小说,虚构的)报到。 进来,那是老首长熟悉的夹杂着东北话山东话的口音。 张五推开门,迈步进屋,然后一个利落而漂亮的军礼:张五归队,请首长指示。 奶奶个孙子的你个小兔崽子可回来了,我以为你掉海里了呢,草他娘的,下次你再也别想离开我的视线这么久。老首长笑呵呵的骂道。 在队伍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律,一般来说,老首长要是骂你,骂的越严重,代表着你越是他喜欢和爱护的人,要是他对你客客气气的,那你就离倒霉不远了,要么你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要么你就离脱下军装不远了。 看到老首长开门就是一顿骂,张五放心了。 他将这一路的情况都告诉给了老首长,包括为什么这么久没回来,是因为给人家义务的送了一次车。 老首长问张五有没有引起当地的怀疑,张五思考一下道:我认为没有,即使怀疑也不敢提出什么异议,毕竟军队这边把工作做的很到位,让他没有受到太多的刁难。 张五知道,必须要隐瞒认识宋炫她们的事,这也算唯一的一次对老首长不忠诚了。 老首长满意的点着头,他告诉张五,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没有耽误军队的正事,对于军队来说,是一个大功,在部队的经济建设上填写了重要的一笔,对张五进行相当高度的表扬。 张五压抑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知道该问那个对于他自己最重要的问题了。 老首长,我还想麻烦您一下,我的专业问题是什么时候开始办理? 老首长沉吟了片刻道:本来你完成本次任务就可以转业了,作为一个你的领导,我有必要和义务要为你的前途着想,可是,现在你转业到地方,能有什么好去处,对于我们的功臣,我可不想对你放任不管,所以,经过我们的商议,这一次你先暂缓转业,到我们省军区新成立的文工团去工作,你有没有意见?呵呵,你个小兔崽子有福气喽。 第三十三章 五哥的故事 初入文工团 张五这一次真的有了踢到宝的感觉,他觉得所有的热血一下子涌到了自己的脑袋上,让他感到脸上有点发烧,大师他不敢去摸,他怕在老首长面前失态,但是他的确有高兴的手舞足蹈的理由,因为,这无疑是告诉张五在部队可以继续服役,而且这种服役将代表着自己既可以在喜欢的专业上有所建树,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文工团也就是我前文所说的第三类部队,在这种部队中意味着平步青云,文职工作包括文艺工作一样有功勋有级别,而且立功的次数和机会要比常规部队高的多,不信你们看我们电视上看到的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些明星,他们的军衔上,都至少是大校一类,甚至有些成名成家的都已经是少将了。 虽说不能和常规部队的军衔相比,可是待遇上的差距是不多见的,换句话说,张五到文工团去工作,等于军队将他牢牢的安置在了蜜罐子里面。 张五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感谢老首长,竟然嘟囔出来一句:“谢首长栽培。” “去你奶奶个孙子的,你把我当国民党了。”老首长又一次开骂。 张五也傻傻的笑了起来:“老首长,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原谅我吧。” “不用感谢我,要感谢就感谢部队,今后给我好好干,整出个人样来,在新单位中,不要给我丢脸,你敢给我捅娄子,我把你牙都掰下来,滚吧,好好收拾一下,后天就送你去报到。”老首长笑呵呵的骂道,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天以后,张五告别了部队所在地,到达了位于城市中心地带的文工团,看着文工团的新楼房,张五心情很轻松,因为他刚刚搬出了军营,侵占了八爷的住处,而八爷的住处恰恰是一个很巴洛克的建筑群,这种建筑群在八爷所在的区域显得非常扎眼,因为据说这种建筑还是上个世纪的欧洲人来到冰城以后修建的,可想他的年代有多么的深厚而久远了。 而我们对深厚而久远的历史气息相当热衷的八爷刚好继承和发扬了这种精神,他的房间相当的行为艺术,你可以在里面发现一个星期以前吃过的西瓜皮和半年前掐灭的烟头,屋子散发着一种考古学家特别喜欢的气味。让张五产生了无法下脚的感受,在死乞白赖坚决大撒把般的赖在八爷那里后,他也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一整天的打扫,终于将八爷的房间收拾的能看出点本色来了,虽然气味久久不能消散,但是总算再喷洒了若干瓶的花露水之后,稍微的缓解了一点。 “老八啊,你的房间今后就不会闹蚊子了。”张五很自信的说。 窝在椅子上抽烟的八爷道:“其实,我的屋子里已经很久见不到蚊子了。” 张五略一思索:“嗯,老八你说的很对,什么品种的蚊子也不可能抗的住这么薰啊。” 八爷道:“老五啊,你呢,在我这,我没什么意见,毕竟一起长大的,可是你知道我啊,老大不小了,“老二”也不小了,我总得往家领个妞啊什么的吧,要是赶上这种情况,你要么就出去看录像去,要么就提前把自己喝多好好睡觉,反正你不能耽误我呀。” 张五道:“唉,我的八爷,我看我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了,因为我可以在你领姑娘回来前,将你的房间恢复成原状,我不相信哪个姑娘这么有品位和胸怀,能够接受你这如狼似虎——当然我说的是窝的状态,我真是奇怪,你以前往家领过姑娘么?” 八爷道:“没有啊,这不是你来了以后开始收拾了么,我才想起可以往家领。当然你要是有姑娘,领回来,我也不介意。” 张五哎呦一声,“对不起啊,八爷,我把抹布掉你们家水缸里了。” 八爷动都没动一下道:“我知道你那是报复,为了保证你能用水喝水请自行清洗水缸,我晚上要上班,先睡了啊。” 看着八爷熟练的打着呼噜张五心中百感交集,要是法律允许,他随时有打死八爷吃肉的心。 今天,当张五看到崭新的楼房,整洁的环境,心情自然相当美丽。 “同志,你找谁?”门口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看样子,相当养尊处优,说话的语气和声调都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哦,大姐你好,我是来报到的职工,我叫张五。”张五说完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看着张五身上的军服是野战军的作训服,那个大姐反复打量,可能她觉得这样一个文职单位,还刚刚成立,来了一个瘦高个字一看就像大老粗的小伙子不太适应吧。 “报到?”大姐问道,“那么滴,你是后勤部门的还是车队的?” “不,大姐,我是一线演出部门的。” “呵,”大姐乐了,“你演出?新鲜啊,你莫不是和那几个人一样,关系户吧,来吧来吧,到二楼团长办公室,二零一啊,别走错喽。” 谢过有些絮叨和多事的大姐,张五缓步走上楼去,看着两侧的墙壁上粘贴着这个团演员的照片,还真让张五有点晕,那些照片中居然有在全国范围内都响当当的角色,看来这个文工团还是颇有些实力的。 敲门后,门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威严,不容违背。 张五推开房门,啪的一个立正,并且敬了一个漂亮的军礼:“张五前来报到,请领导指示。& 团长当然是个女性,可能女性更适合文职,只是铁血巾帼一样有其不怒自威的气场,她静静的看着张五道:“好,请坐吧,你就是张五。” 刚坐下的张五又站了起来,响亮的回答:“是的,首长,我就是81557师警备旅13团7连2班战士张五。” 那女团长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挥手示意张五坐下:“张五,这里不是野战部队,不需要这么拘谨,不用回答什么都站起来,首先我代表文工团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 张五刚要站起来,突然想起来团长的命令,就只是动了动屁股道:“谢谢首长。” “呵呵,”那团长对张五道:“不用叫我首长,我也姓张,张云一就是我,你可以叫我张团长,或者老张都可以,我听说你在你们部队里也是文工团的?” “是的首……张团长,我在大队里也参加了业余的小组。”张五修正了自己的称呼。 “大队?”张云一问 “是的,我们称呼自己的连队就叫大队。” “哦,连队的,你在文工团里主要做什么工作?” “报告张团长,我在大队文工团里做过乐手,歌手,指挥,还。。。搬过道具。” “哦,你干的够杂的啊,有没有特别突出的啊?” “报告张团长,我喜欢唱歌,也会一些乐器。” “这样啊……看来一时你还找不准自己的定位,这样,收到你的调令后,上面说你是一个全能型的,但是我们这个团追求的是一种符合我们传统的必须极具特色的演员,我们会培养你,但是根据你现在的能力,你还要适应一段时间,这样,你一会去演出三组报道吧,那里年轻人多,希望你尽快的进入工作状态。另外,你的军装要换一下,换成文职着装,一会王主任会去带你办理手续的。”说着,张云一拿起电话对里面说,“王啊,你来一下,有新同志进团。” 不一会,敲门而进一个年轻的女孩,看那娃娃脸上显现着与年龄不同的成熟,而且眼神中也带着一种相当威严和不容小视的官威。 “王啊,这位是新来的张五,要到演出三组去工作,你领他办理一下手续,然后让他和同事们见见面。张五,这位是你们的王主任,王小文同志。” 张五忙起身,立正,敬礼,并称王主任好。 如果说张云一的威严是在铁血巾帼的骨子里,那么王小文的气质就是一种骨子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她毫无任何情感的看着张五,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对张团长告辞了,然后领着张五离开了团长办公室。 王小文把张五领进了人事处,没有任何其他交流,一切进入程序的办理,就连张五对她说谢谢,她都没有任何表示,还好人事处的侯处长是一个40来岁的红脸大汉,非常乐意讲话,才使得张五面临不知道怎么填写的表格时没有太多的尴尬。 到后勤处领完了服装,王小文示意张五去换好,当张五换上一身崭新而合体的军装后,王小文那冷冰冰的眼里才稍微的流露出一点感情色彩,她对张五说:嗯,你穿这身衣服还挺像样的。 张五受宠若惊的又说了声“谢谢”。 王小文马上恢复了从前的状态:不用谢,你总谢来谢去的不累么,不管是谁,传上军装都很精神,你只要别忘了,任何时候都不要对不起你这身衣服就行了。还有,在这里,和纪律部队是一样的,凡事要讲个规矩,不要和你们三组得那些小年轻学,好好表现吧。 第三十六章 五哥的故事 接风 张五一边点头,一边跟随着王小文走进了门上标志着演出三组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倒不如说是个排练厅,面积达到300平米的房间,人们正三三两两的分散各种,最吸引张五眼球的是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有四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热火朝天的打着扑克。 “黄永迪,你们干什么呢?!”王小文杏眼圆瞪,柳眉倒竖,看样子很生气。 一个瘦瘦的好像发育的不健康的男孩一惊而起,慌里慌张的扔了手里的扑克道:“报告主任,我们正在……正在用扑克牌排列最新曲子的谱呢。” 其他三个男孩也赶快扔了扑克站了来,显然王小文对他们很有震慑力。 “排列谱子,我看你们非常没谱,老陈呢,老陈干什么去了?” “报告主任,陈组长说是市台今天有一档晚会要去商议,他去市台了。”那个叫黄永迪的男孩回答。 “啊,你们组长不在你们就打牌是不是,一会都给我去办公室签一份处罚通告,哼,越来越不像话。” 那四个男孩头低的都快窝进肚子里了。 张五也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因为他是来认识新同事的,这种情况的确很尴尬。 王小文一指远端的桌子告诉张五,“张五,你就坐在那里,来,看看你的新同事。哼,这个带头打扑克的叫黄永迪,那个叫方作良,中间这个是朱旭,后边这个是杨斌,那边的两个女孩一个叫顾千千一个叫顾媛媛,是姐妹俩,你们的组长叫陈树,他还没回来,等回来,让老陈去我办公室一下。这位新同事叫张五,你们有什么事情多帮助他,张五,你有什么事情也要多请教,当然,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和他们学,你更要好好表现一下,让你的同事见识一下什么叫作战部队的素质!” 在顾千千和顾媛媛的帮助下,张五把自己的办公桌收拾了一下,当被王小文带走去办公室签处罚通告的那四位回来后,张五向他们点头示意,并且挨个问好。 黄永迪一边冲张五点头一边发着牢骚:“真是他妈的受不了这个老处女,大变态,拿个鸡毛当令箭,什么主任,我非告诉我们家老爷子收拾她不可。” 方作良一扶自己的眼镜道:“别生气了,咱们确实不该上班时间打扑克。” 胖子朱旭道:“可不,你明知道她死性,不开情面,还冒险打牌。你说你干点什么不好。” 那个杨斌不太爱说话,听了他们的抱怨,嗮然一笑,摇了摇头,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抄起一本《华彩谱大全》看了起来。 张五面对着这样一群同事,好好的心情突然担忧了起来。 黄永迪还似乎没有解气,继续嘟嘟囔囔的絮叨着,要说这个黄永迪还真是相当有想法,明明王小文长的挺漂亮,他非要找她的毛病:“你看那个样子整个一怨妇,天天看我们不顺眼,憋着心思找碴,天天找碴,你就说他那牙吧,真他妈的黄,那大黄牙,有一天我看见她吃草莓,呵,我还以为她吃柿子炒鸡蛋呢。哈哈哈!” 整个办公室都因为这句话弄的哄堂大笑,连张五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黄永迪一看张五笑了,就主动凑了过来:“哎,兄弟,你叫张什么来着?” 张五道:“我叫张五。” “哦,武术的武啊?” “哦,不,五个的五。” “呀,你家五个孩子?” “不,我家就一个孩子。” “嘿嘿,你爸妈真有想法啊,一个孩子应该叫张一啊。” “哦,我是孤儿,小的时候,孤儿院按照号码取名字,所以我就叫张五了。” “哎呀,兄弟,不好意思啊。” “哎呀,哥们,没事,孤儿也不算骂街。” “嘿嘿,我喜欢你,你是作战部队出来的吧。我叫黄永迪。说着就伸出手来和张五握手。” 张五也热情的和他握了握手。 黄永迪回头对大家说:“今儿晚我请客啊,欢迎新同志,都别安排事。” 张五没想到这群让人头疼的同事还有这么热情的心肠,而且看上去不是那么的难以交往么。不管是不是难以交往,张五认为,只要自己不得罪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障碍,毕竟都年轻,不往深刻了交,完全可以泛泛之交么,工作的地方现在叫职场,职场上自然有一套交往的准则,部队中善于察言观色的张五又恢复了轻松的心态。 下午的时候,陈树回来了,他是一个胖胖得中年男人,长着一张笑呵呵的面容,看上去非常的和善可亲。张五总觉得这个人哪见过,有点面熟,当黄永迪和他悄悄的说出陈树以前演过不少小品啊短剧啊什么的,他猛然想起,是了,这是省里小有知名度的笑星,只是没想到他也到了部队文工团,以他的资历,当个组长还真是有点屈才了。 黄永迪说:“屈才,这算什么,你知道主抓业务的副团长是谁么?刘丹,那是全国都知名的演员,人家那话剧,电视剧演得那叫棒,只是这个副团长基本上不在团里呆着,所以现在的演出业务大多有咱们大团长负责,各自的组长负责排练,而平时的工作就都由王小文主任负责了。” “领导们其实都挺好相处,只有那个王小文你一定要注意,你好好表现都能引起她鸡蛋挑骨头般的对待,尤其你是新人,一定要注意别惹到她哦。” 张五感激的对黄永迪点点头。 这一天的时间很快的就过去了,其实文工团的工作很清闲,按照黄永迪的说法,就是平时差不多就只有半天工作内容,这半天的工作内容还大多是编节目和排练,剩下的就是消磨时间,没什么正经的事,团里的演出工作就是完成规定场次的部队慰问,然后就是各电视台的工作,最后就是接一些商演,但是这商演可是有说道的,部队的团体不是谁邀请都演出的,那得有背景,有实力。而且一定要注意给自己铺路,有比赛和露脸的机会千万不能落后,一旦把自己弄火喽,那可就一步登天了,评级,演电视电影什么的就接踵而至喽。 张五也的确感觉这种规律和内容与部队的充实还真不一样,露脸这样的事情张五是不喜欢做的,他决定利用在团里工作的便利好好的提升一下自己。 还有就是张五发现团里人说话有许多暗语的,他们管这种说话方式叫“掉侃儿”其实就是黑话的意思,比如他们会管钱叫“杵头”管领导叫“瓢把儿”管男人叫“孙式”管女孩叫“果儿式”管好看叫“尖”管难看叫“念”等等,一时间张五听的跟外语一样。 但是有一句后来他听明白了,两个女孩说张五的时候有这么一句话“孙式盘尖啊”。 “嗯嗯,咱们来了个‘尖果儿’。” 当然在当时,张五并不知道说他呢。 晚上三组的人全部出席,陈树还像模像样的请了请王小文,在遭到拒绝和一番不要酗酒闹事的告诫后,他们高兴的下了班,直奔饭店。 如果把工作或者上班理解成一种束缚的话,那么所有的懒蛋子都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那就是当到了点可以下班的时候,就犹如困兽出笼,放鸟入林,那种感觉,和放学一样,让人将好心情,高兴的情绪全部的挂在了脸上和声音里。甚至连走路都快了许多,要是都能将这种情绪带进工作,我相信,进入小康生活的步伐一定会加快那么几年。 借着他们下班向饭店走的功夫,我跟大家介绍一下我非常感兴趣的内容——掉侃儿。 每一个行业都有每一个行业的术语,而文艺圈的术语是最丰富的,它的产生和黑话有一点联系,但是也有绝对的区别,旧社会的文艺工作者地位低下,求的是下眼睛饭,得凭赏,为了方便彼此之间有个照应和联系,还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根据分门别类,就产生了一整套的掉侃儿词,这种词儿,其实正规说法应该叫——春点儿。 春点,又称「春典」或「唇典」,是一种特殊的语言讯号,江湖中人彼此联系的一种特殊手段。亦称隐语、行话、市语、方语、切口、春点、黑话等,是民间社会各种集团或群体出于各自文化习俗与交际需要,而创制的一些以遁辞隐义、谲譬指事为特征的隐语。在三教九流社会中,礼节;行李包袱的捆扎和放置方位;茶具、餐具的摆设;个人的行、止、坐、立姿态相互辅用,都表达着主、客双方一定的心愿与意图。但这些还很不够,最终仍需要透过隐语来彻底表达双方的意思。 老一辈的评述表演艺术家有一本书叫《江湖丛谈》里介绍的非常透彻和全面,现摘抄如下,有喜欢的朋友可以了解一下:自幼在外奔走,自谋衣食,对于江湖中的事儿,有个一知半解,所以著述这部《江湖丛谈》。内有“风”、“马”、“燕”、“雀”四大门;“金”、“皮”、“彩”、“挂”、“平”、“团”、“调”、“柳”八小门。 第三十七章 五哥的故事 行规 内有包括的是:卖“梳蓖”的,卖“刀剪”的,卖“香面”的,卖“膏药”的,卖“刀伤药”的,卖“眼药”的,卖“虫子药”的,卖“牙疼药”的,卖“戏法”的,挑“汗册子”的,变“戏法”的,打“把式卖艺”的,跑“马戏”“修脚”的,算“周易”卦的,算“奇门”卦的,算“鸟儿”卦的,“相面”的,“哑相”的,“灯下术”的,说“相声”的,唱“大鼓书”的,唱“竹板书”的,说“评书”的,卖“胰子”的,卖“避瘟散”的,拉“洋片”的,等等,行当不下百数十种。此外,尚有两门:一为“骗术门”,一为“穷家门”。并有江湖黑幕,江湖人规律,艺术变迁,艺人小传,艺人传流支派,艺人道义,各省艺人团体的组织,艺人的沿革。仅将内容用概括方式,先向阅者报告明了,由江湖人之“春点”作为首谈。什么叫作“春点”呢?读书的人离不开字典、字汇、辞源等等书籍;江湖艺人不论是那行儿,先得学会了春点,然后才能够吃生意饭儿。普通名称是“生意人”,又叫吃“张口饭”的。江湖艺人对于江湖艺人,称为“老合”,敝人曾听艺人老前辈说过:“能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宁给一锭金,不给一句‘春’。”由这两句话来作证,江湖的老合们,把他们各行生意的艺术,看得有泰山之重。江湖人常说,艺业不可轻传,交给人学的容易,他一文不值半文,丢的更易。江湖艺术,是不能轻传于人的,更不能滥授别的江湖人,宁惜一锭金,都舍不得一句‘春’。据他们江湖人说,这春点只许江湖人知道,若叫外行人知道了,能把他们的各行买卖毁喽,治不了“杵儿”(江湖艺人管挣不了钱,调侃儿说,治不了“杵儿”啦)。果子行、菜行、油行、肉行、估衣行、糖行,以及拉房的,骡马市里手,各行都有各行的术语,俗说叫“调侃儿”。到了江湖人,管他们所调的侃儿,总称叫“春点”。今例举一事,阅者诸君便知那春点的用处。譬如,乡村里有个摇铃儿卖药的先生,正当摇铃儿,被一家请至院内看病。这卖药的先生,原不知病人所患的是何病症。该病人院邻某姓,是个湖人。他要教卖药的先生挣的下钱来,先向卖药的先生说:“‘果食点’是‘攒儿吊的黏啃’。”卖药的先生不用给病人诊脉,便能知道这家是有个妇人,得的是心疼之病。原来,这“果食点”,按着“春点”中的侃语,便是妇人的;“攒儿吊的黏啃”,便是心口疼的病症。然后卖药的先生给病人一诊脉,把病原说出来,说的很对。病人哪能知道他们院邻暗念着春点,给那卖药的先生啊?花多少钱亦得买他的药啊。这卖药的先生,得了病人邻居用春点把病人所得的病“春”给他,能够不费事儿,挣的下钱来。简捷的说明,这就是江湖人用春点的意义。往浅处说,是那个意思;往深说,如同长江大海,用莫大焉。可是这春点,用在一处,成为三种名词,前说江湖人调侃的述语为“春”,至于“点”之用处和意义,容谈到艺人的艺术类,再为详谈。今将江湖中的春点,先行录出,然后再分门别类地述谈。 江湖之春点管男子,调侃叫“孙氏”,媳妇叫“果氏”,老太太叫“苍果”,大姑娘叫“将抖”,小姑娘叫“抖花子”,小男孩叫“怎科子”,管父亲叫“老戗儿”,管母亲叫“磨头”,管哥哥叫“上排琴”,管兄弟叫“下排琴”,管祖父叫“俄儿的俄”,管祖母叫“戗的磨头”,管妓女叫“库果”,管良家妇女叫“子孙窑儿”,管男仆叫“展点”,管女仆叫“展果”,管当兵的叫“海冷”,管侦缉探访叫“鹰爪”,管小绺叫“老荣”,管和尚叫“治把”,管者道叫“化把”,管尼姑叫“念把”,管作官的叫“冷子点”,管大官儿叫“海翅子”,管外国人叫“色(念骰)糖点”,管乡下人叫“科郎码”,管傻人叫“念攒子”,管疯人叫“丢子点”,管嘎人叫“朗不正”,管好人叫“忠样点”,管好色的人叫“臭子点”,管有钱的财主叫“火点”,管穷人叫“水码子”,管好赌钱的人叫“銮把点”,管天叫“顶”,管地叫“躺”,管东叫“侧”,西叫“切”,南叫“阳”,北叫“蜜”,刮风叫“摆丢子”,下雨叫“摆金”,下雪叫“摆银”,管房叫“塌笼”,管店叫“窑儿”,管阴天叫“插棚儿”,管打雷叫“鞭轰儿”,管吃饭叫“安根”,管挨饿叫“念啃”,管拉屎叫“抛山”,管走吧叫“窍”,管打架叫“鞭托”,管骇怕叫“攒稀”,管肉叫“错齿子”,管马叫“风子”,管牛叫“岔子”,管驴叫“金扶柳”,管买酒的叫“时山”,管喝酒的叫“敏山”,管喝醉了叫“串山”,管烧酒叫“火山”,管黄酒叫“幌幌山”,管茶馆叫“牙淋窑”,管娼窑叫“库果窑儿”,管水叫“龙宫”,管兔儿叫“月宫嘴子”,管老虎叫“海嘴子”,管龙叫“海条子”,管蛇叫“土条子”,管桥叫“悬亮子”,管梦叫“团黄粱子”,管牙叫“柴”,管字叫“朵呢”,管笔叫“戳子”,管刀叫“青子”,管枪叫“啧子”,管放枪叫“啧子升点儿”,管药叫“汉葫”,管跑喽叫“扯话啦”,管人死了叫“土了点啦”,管妇人怀孕叫“怀儿怎啦”,管寡妇叫“空心果”,管麻子脸叫“梅花盘”,管俊品人物叫“盘儿曝”,管人长的丑陋叫“盘儿念曝”,管野妓叫“嘴子”,管车叫“轮子”,管衣裳叫“挂洒”,管穿的阔绰叫“挂洒火”,管穿破衣裳的叫“挂洒水”,管卖当票子叫“挑拱页子”,管当铺叫“拱页酿子”,管表叫“转枝子”,管帽子叫“顶笼”,管大褂儿叫“通天洒”,管裤子叫“登空子”,管鞋叫“踢土儿”,管袜子叫“熏筒儿”,管瞎子叫“念招点”,管社会里的人,不明白江湖事的叫“空子”。这江湖人调侃用的春点,总计不下四五万言。 著者将这几十句写出来,贡献到社会里,论完全并不完全,因为书的篇幅有限,不能全部发表。容敝人写到各门各行的时候,将未曾发表的江湖春点,一一刊出。以上所说的侃,系江湖中各门各行通行的侃儿。从前江湖的人,将一句春点,看的比一锭金子还重,外行人是一句亦不知道的。到了如今,因为流行日久,外行人亦能耳濡目染的熏上几句。敝人在北平的天桥,东安市场,西单商场,以及各庙会常听见有些个半开眼的人(对于江湖事有一知半解的人,称为半开眼)在各生意场儿,调几句江湖侃儿,所调的侃儿,尽是普通流行的。至于江湖各行隐语,与他们生意有关,外行还是不知道的。我这江湖的春点,是简洁的把这意义说明,再谈这“金、皮、彩、挂、平、团、调、柳”的八门生意。 隐语和规矩 数目:流(一),月(二),汪(三),则(四),中(五),神(六),星(七)张(八),崖(九),足(十),尺(百),丈(千),方(万),皮锦(元),星(毫),黄(金)人物:天(父),地(母),比(兄弟或姐妹),七(夫),八(妻),追(儿子),七路(男人),星枝(女人),老念(和尚、道士),琴头(房东),生孙(商贾),拖尾(官吏),蜂仔(暗探),一哥(顾客)。 行事:班目(看相),叩经(占卦),问内(算命),扎飞(拜神),火(有钱),水(穷困),古(倒霉),古烁(患病),帝(愚蠢),寿(捞到霉),拜万寿(不发市)。 江相派里,有三大规矩:第一、绝对不能泄漏行中的秘密,失手时不得出卖同伙;第二、只许骗钱,不得骗色,所骗的也要是不义之财;第三、不许做瓜(死)一哥(顾客)。如果谁做瓜一哥,就由本埠大学士或他的师父,通告全行声明把他驱逐出派或师门,并追问骗得的财物,通过各种方法,把它归还死者家属,使死者家属不去告官揭发。凡违犯上述三大规矩的,都驱逐出派,本派人物就不再和他合作。 “翰林”要升级,不很容易,第一、要当“相”十年以上;第二、要他做过几处“乡档”,经同们师兄弟承认;第三、要他心述正,没有违犯过规矩,并够义气,能周济同派中人。 一般来说,凡是出来当“相”的,都可以收徒弟,但要收授“真传”弟子,要“探花”以上才有这个资格。收“真传”弟子时,先要和本门师兄弟商量,经他们同意才可,收了之后,也要带这个徒弟去拜见“大学士”和各师叔伯。 至于怎样区分是否本派中人?是同派抑或同师门呢?这也很易辨,因为师父在传授时已把这些“口诀”都传授了,而且派内严格规定,绝对不能冒认“身份”。 第三十八章 五哥的故事 饭局一 那“口诀”是这样的: 问:谁点你出来当相(上声)的?如果对方答是xxxx,那么,你就晓得他不是同派中人。如果对方答:“我的师爸”。那你就再问:“你的师爸贵姓”?如果对方答:“姓方”并反问你道“请问你师爸是谁”?你就知道他是同派中人了。你这时候便答:“我的师爸也是姓方”。并反问他道:“你是什么出身?”如果对方答是举人或进士。你就可以知道他是同派而不是同门,你就可以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彼此可以谈谈“生路”(生意)等等,或者请他和自己合作,“点”(介绍,诱引)枝(一)来。 如果对方答道“在下是第x传探花”。那你就晓得他是“同门”;这时,你应该考虑他的辈数,如果他的辈数比自己老,就称呼他做师叔,同辈称师兄,辈数低称师侄。你就这样问他:“师x既然翰林院出身,请问有何凭证”?对方这时便答:“有诗为证”。并会反问:“师x既然知道有个翰林院,一定也知道翰林院的规矩吧”。你便答“知道”。并立及斟茶,用三个手指头拈着茶杯,递过去说:“师x请,在下是第x传xx”。对方也用三个手指拈着杯底,接过去,并把它放在茶几或桌子上,如果他辈数老,就放在几子或桌子的左角,平辈或卑辈则放在右角。他放好杯子之后,便问:“师x有何指教”?你便问:“既然有诗为证,师x可以赐教一二吧”?他这时便要把自己的世系歌念出来,这首歌前四句是这样:“祖师遗下三件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以后便是叙述自己世系的歌词,彼此不尽相同了,但最后四句,既叙自己的辈数、身份的歌诀,却有一定的格式,它是这样:“……第十x传传到我,禀承师命闯江湖,出身原是翰林院,如今分属xx郎”。 对方念了歌诀之后,你也说句:“领教了,我也有诗为证”。跟着自己也把世系歌念了出来。不过,用这样方式来认识“同门”是不多的,因为在广州语系地区里,许多大、中城市都有“大师爸”和“师爸”,他们之间是互通声气的,只要有“大师爸”一封介绍信,对方就会知道你是不是同门。据我父亲说,他一生只碰过一次这样的事,而傅吉臣也是初到上海时,碰过一次。 江相派虽然没有严格的组织和纪律,但由于下述种种互相依存关系,他们却非依靠这个组织和在一定组织上遵守共同的纪律不可。第一、他们要做“乡档地”(开码头)做“生菩萨”(骗富翁),“做阿宝”(行骗术),就不是个人独立所能为,非有很多“媒”(助手)不可,有时还要依靠“大师爸”们的指点和办理善后工作。第二、他们派内有句成语说:“医要守,相要走”、不仅“做阿宝”的常常“撇档”(放弃码头),逃到外地,就是一般的相命先生,走江湖的,做神棍的……等等,也是经常要搬“档地”,在各大、中、小城市流动,如果没有当地大、小师爸的帮助,就不仅会受“地头蛇”的欺侮,甚至连食宿、歇脚的地方也没有。第三、如果谁不遵守师门的戒律,弄出事来,例如做死“一哥”(顾客)那就会暴露秘密,就会“赶绝同行”,弄得大家都无法再骗人了。第四、谁被逐出师门和派内,他就不准再当“相”,即再靠这一行来觅饭吃。从前对这种人惩罚是很严厉的,据我父亲说,在晚清时代,那些被逐出师门和派内的人,如果再出“行江”“当相”轻的就给你个“岔档”(捣毁档口)的处分,重则当他是个“蜂仔”(叛徒或暗探),实行杀害。 派内还有句成语:“江湖财,江湖散,不散有炎难”,所以同派中人是相当讲义气的。大师爸们的家,固然是经常“食客”满座,就是一般的江相,同派中人去求他帮助,也决不会拒绝的。所以只要入了“行”,就不愁饿死,这也是这个“派”能够长期存在原因之一。 随着黄永迪七转八拐的走了挺远,到了一个还算有点门脸的饭店,黄永迪口水横飞的介绍着,这个店相当有特色,除了炒菜好以外,有几个菜你一定要尝尝,咱们千千和媛媛最爱吃,是吧? 顾千千和顾媛媛一起脸红了起来,同时对着黄永迪啐了一口。 进了店里,大家落座,一看菜谱,张五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个姑娘脸红了,因为这几个特色菜居然就是——“炸弹”“筋蓉”(公牛的命根子)一类的东西,这下轮到张五开始脸红了。 黄永迪还不依不饶的,哎,兄弟,我说你脸红什么,一个大老爷们,人家姑娘第一次吃的时候,相当潇洒,相当荡漾了,你别告诉我你不好这口啊,吃哪补哪。 弄的张五还没吃饭就已经有了喷饭的冲动。 几个人点了一桌子的菜,要了两箱子的酒,张五本来在部队里就是一个好酒量,尤其是神仙岛一周的扇贝,让张五确实完全陷入了对各种陆地上火的动物出产的肉类食品那种深深的向往和怀念中来,看着一桌子的荤腥,他打算和同事们一起甩开腮帮子,撩起后槽牙,开吃,海喝! 其实中国绝对是饭局文化的典范,本身饭局这个词出现的就很早,据传能够追溯到宋朝去。 每一个饭局都有其独特的内涵,这是中国流传的最为继承传统的一种文化,像张五作为新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团体里,他先实实在在的经历了这样一番。 其实各位看官,你们可以总结一下,从你能够独立的吃饭喝酒以来,你就面对着各色饭局,每一个饭局都作用在你的身上,只是你不知道他的效果是什么。 比如你上大学的第一次饭局,就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哥们姐们的一次报到式的义结金兰,在这个饭局中你们最先能够排行论位,于是就有了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其次你们可以初步的了解一下各自的性格,你可以偷偷的看一看谁在喝酒的时候偷奸耍滑等等。 不夸张的说,你的大学哥们是否可交,从某种程度上就由第一顿饭局开始。 你到了一个新的工作环境,也是由饭局开始的进入工作状态,因为在这样的饭局中,你已经知道每一个人的特点,包括传闲话一般的其他人的特点,而你的表现,刚好也让别人对你有了一个清晰的初步认识。 饭局啊,饭局。最近《鸿门宴》上映,本着宴无好宴的原则,为了了解全面,我查了一下资料,统计如下: “饭局”这一词汇起源于宋代,已经有1000多年的历史。“局”是下棋术语,引申出“情势、处境”的意思,后来再引申出“赌博、聚会、圈套”的意思。“饭”与“局”的组合,是宋代文人对汉语及中国文化的一大贡献——因为饭局上的圈套实在太多了。 春秋时代的齐相晏子,在饭局上“二桃杀三士”,蔺相如渑池会上屈秦王,开赵国数十年之太平。此外,如“鸿门宴”、“青梅煮酒论英雄”、“杯酒释兵权”、“火烧庆功楼”等历代著名饭局已是耳熟能详、妇孺皆知。 因此,这些“饭局”二字才有了青史留名的机会。 各国的饭局特色也不一样。 中国饭局:最繁文缛节的饭局 中国人的饭局讲究最多,这在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比肩。从座位的排放到上菜的顺序,从谁先动第一筷到什么时候可离席,都有明确的规定,把“中国是礼仪之邦”这个概念诠释得淋漓尽致。 在中国人的饭局上,靠里面正中间的位置要给最尊贵的人坐,上菜时依照先凉后热、先简后繁的顺序。吃饭时,须等坐正中间位置的人动第一筷后,众人才能跟着各动其筷。 中国历来都是无酒不成席,劝酒是中国饭局最有特色的部分。饭局开始时,主人常要讲上几句话,之后便开始劝酒。主人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客人一般也要喝完。不但主人要劝酒,客人与客人之间也要敬酒,为了使对方多饮酒,敬酒者会找出种种必须喝酒的理由,若被敬酒者无法找出反驳的理由,就得喝酒。罚酒是中国人敬酒的一种独特方式,罚酒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最为常见的可能是对酒席迟到者的“罚酒三杯”。 吃完饭后,人们并不是马上就散去,往往还要聊上一会儿,以增进感情。等坐中间位置的人流露出想走的意思后,众人才能随之散去。 美国饭局 美国人是全世界最“自由”的民族,吃也不例外,不像中国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一件t恤衫、一条破牛仔裤就可以轻轻松松去赴饭局了。 美国人吃饭最单调,早上喝点牛奶煮麦片,吃些面包或果酱,中午吃个夹肉的三明治或夹香肠的热狗,喝杯咖啡就算了事。一年到头,吃的总是那两种饭菜。即使设饭局请客吃饭,也无非是咖啡、牛奶、可口可乐、面包、热狗、三明治、汉堡包、煎牛排之类。 第三十九章 五哥的故事 饭局二 在饭局开始时,美国人通常先要喝一杯冰水或者一小碗汤,然后是一盘沙拉,接着才开始吃一道主菜牛排或牛肉饼。主菜吃完后吃西瓜或水果,不饱的话,再吃块甜点心。在美国的饭局上,一般是由服务员或主人将每道菜送到餐桌旁供宾客取用。一个人取完后再传给旁边的人。面包等食物也放在大盘子里根据需要自取,可在餐中任何时候取用。 一贯开放的美国人把个性自由带到了饭局上,虽说少了许多礼仪的束缚,但吃的却是全世界最单调的饭局。 俄罗斯饭局:酒的代名 伏特加是俄罗斯的名酒,俄罗斯人干脆把伏特加当成了饭局的代名词,因为无论谁设的饭局,席上都少不了伏特加酒。 在饭局上,俄罗斯人先在每人的酒杯里倒上一杯伏特加。第一杯通常是一齐干下,以后各人按自己的酒量随意酌饮。不过,俄罗斯人在饭局上喝酒从不像中国人那样耍滑头,都极为诚实,一般不劝酒,有多少量喝多少。因为在俄罗斯人看来,不喝酒的男人就不是真正的男子汉。俄罗斯的大街上随处可见踉踉跄跄找不着家门的醉汉。俄罗斯男人常把伏特加比喻成自己的“第一个妻子”。 在饭局上几杯伏特加下肚,能歌善舞的俄罗斯人就会雅兴大发,或翩翩起舞,或尽展歌喉,妙趣横生。朋友间的饭局一般要持续3到4个小时,每隔1小时休息10分钟,烟民可出去过会儿烟瘾。席上的祝酒词也很有意思,第一杯为相聚,第二杯祝愿健康,第三杯为爱对祖国的爱、对家庭的爱、对妻子的爱。接下来便是祝愿和平、祝愿友谊等。如果是在朋友家里赴的饭局,最后一杯要献给女主人,表示对她高超厨艺的赞赏和辛勤劳动的感谢。 俄罗斯人的饭局不太讲究菜的质量和多少,只要有酒喝就行。喝口酒,吃口面包,再来一小口奶酪就是一桌绝佳的饭局。在俄罗斯的一些餐馆里,通常也可以看到成群的人围着桌子干喝酒,那是俄罗斯的穷人在设饭局,没钱买菜,喝一口酒后就把油腻的袖口贴近鼻子闻一闻,权当吃菜。尽管如此,饭局的气氛仍然在酒精的作用下热烈而快乐。 日本饭局:吃不饱的饭 日本人的饮食一贯朴实简单,饭局上也如此,常让人有一种吃不饱的感觉。如果在早上设饭局,不过是一杯牛奶、一份热狗而已。中午可能稍微丰富一点儿,有大米饭、鱼、肉、咸菜和西红柿等。晚餐相对来说是最丰富的,有饭有菜有汤,最重要的是日本人通常只有晚上请客吃饭时才会有酒。因此日本人的饭局一般都设在晚上,他们习惯下班后三五成群地去饭馆。 日本饭局上的气氛相对来说随和且轻松。吃饭前都互相为对方倒酒,他们喜欢喝的酒是啤酒、清酒、威士忌、餐酒和烧酒。第一杯一起饮过后,大家就可以随意开吃了。一般人的观念中,日本食品只有鱼肉,其实不然,日本饭局上许多新推出的食品于近年来已世界闻名了,比如生鱼片。日本人自称为“彻底的食鱼民族”,每年人均吃鱼一百多斤,超过大米消耗量。日本人吃鱼有生、熟、干腌等各种吃法,而以生鱼片最为名贵。一般来说,自己在家里是舍不得吃的,只有在设饭局时才会叫上这么一道菜来待客,因为在日本人的饭局上,生鱼片象征着最高礼节。开宴时,从鱼缸里现捞现杀,剥皮去刺,切成如纸的透明状薄片,端上餐桌,蘸着佐料细细咀嚼,滋味美不可言。但客人不能放开肚皮吃,因为菜的数量极少。 新加坡饭局:最谨慎的饭 新加坡人对饭局持非常谨慎的态度,他们一般不会邀请初次见面的客人吃饭,需等主人对客人有所了解后,才可能设饭局来款待。而且新加坡的政府官员不得接受社交性饭局的邀请,不然就会被有关单位严加处理。 新加坡人喜欢清淡,爱微甜味道,饭局上的主食以米饭为主,常有炸板虾、香酥鸡、番茄白菜卷、鸡丝豌豆、手抓羊肉等风味菜肴。新加坡人在饭局上爱喝啤酒、东北葡萄酒等饮料,对中国粤菜也十分喜欢。去赴饭局的时候,男士必须穿西装、系领带,女士们则要穿晚礼服,这样主人家会觉得受到尊重。 如果饭局是设在主人的家里,吃完饭后,客人不能立即就走,要帮主人做清洁工作,否则就会被视为对主人家的不尊重。而且在赴饭局时,客人通常还要随身携带一份礼物,因为新加坡人有赠送礼品的习惯。在饭局上礼物仍原封不动地被搁在一边,客人散去后主人才会打开。 德国饭局:啤酒的天 德国人吃得比较简单。早餐主要是面包、黄油、果酱和咖啡。午餐和晚餐一般只有一个汤或一道菜。只有赴饭局时,餐桌上才相对丰富一些,但通常也不过是香肠和蛋糕等。德国人在饭局上主要是喝啤酒,数量达到惊人地步,平均每人每年饮啤酒145升。 德国人的饭局是名副其实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吃猪肉喝啤酒。德国每人每年的猪肉消耗量为65公斤,居世界首位。饭局上的菜大部分都是猪肉制品,最有名的一道菜是“黑森林火腿”,它可以切得跟纸一样薄,味道奇香无比。饭局上的主菜就是在酸卷心菜上铺满各式香肠及火腿,有时用整只猪后腿代替香肠和火腿。那烧得熟烂的一整只猪腿,德国人在饭局上可以面不改色地一人干掉它。 饭局就是一个永远都写不完道不尽说不清抛不掉的永恒沟通主题。 当然,在张五的新饭局中,张五也了解到了不一样的文工团和让他改观的同事。 就像最爱唠叨的黄永迪,其实他的爸爸是军区副司令,他高中毕业就在家待着,一直到文公团组建,他爸爸把他送到了这里,他就成了太子党,平日里一副谁也惹不起的架势,调皮捣蛋永远都少不了他,一直是单位领导最头疼的一个元素,可是,黄永迪却有他自己的梦想,毕业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他疯狂的迷恋上了音乐,他觉得自己在音乐的路上可以走很远,并且拜师学艺,终于有机会被老爸送进文工团来工作,他觉得自己的梦想找到了实现的机会,可是进到文工团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律的按照组织的要求去执行,不是你喜欢什么音乐就可以从事和音乐有关的事情,每天的时间都消耗在排练小品和四重唱啊小合唱当中。 既没有写歌和作曲的能力,同时也没了这种机会,因为人家不需要,单位也不需要。时间一长,他就成了太子党一族,领着一群小年轻的玩起了各种捅娄子犯纪律的活儿。 眼镜方作良十分喜欢曲艺,他告诉张五从小他就特别爱听相声,跟着当师长的老爹转战大江南北,听到各地的相声名家,他爱上了相声同时也走进了相声,从天津曲艺学校毕业就被调到冰城当军长的老爸安排进了文工团,可是文工团居然没有曲艺这个组,连说相声的搭档都没有,他甚至把黄永迪他们哥几个都发展成了捧哏的了,平时仔细练习,然后报告给领导,希望领导给个机会能够表演,可是单位的意思是,我们当前的任务不是相声,在节目编排上也暂时没有相声的打算,一直让方作良先创作排练着,会有一天需要他的表演的。连的方作良由满腔热血的用心良苦变成了百无聊赖的一言难尽。 胖子朱旭比较有意思,他居然是搞舞蹈出身,大家都不信,可是当朱旭做出几个高难度的动作,比如下岔啊,比如翻跟头啊以后,大家服了,问及舞蹈演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一种状态,难道他是参演《西游记》的特形舞蹈演员? 朱旭叹了口气,别提了,我们的舞蹈完全和他所从事的不一样,他是现代舞,比较动感一下,比较霹雳一点,有点类似现在孩子们玩的街舞中的breaking,只是那时候还没有具体的概念,就姑且叫做霹雳舞吧。 可是霹雳舞和文工团的要求又不搭边,领导们更喜欢的是顾家姐妹那种民族舞或者芭蕾舞。 弄的朱旭也离开了自己的专业开始变成了单位要求的角色演员。 朱旭几次想离开文工团到南方去发展,可是当参谋长的老爸用打死他作为要挟,他只好老老实实的呆在单位里,可是他也自暴自弃的对自己的胃口进行了变态般的呵护,看这自己的身材迅速的膨胀,他感觉他的梦想且行且远。 最惨的是杨斌,杨斌大家叫他斌斌,他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哥们,喝了酒也很少说话,倒是黄永迪对张五介绍了他一番,他是音乐学院正式毕业的高材生,本来打算继续深造,谁知道斌斌迷恋上了一种叫做摇滚的音乐,在学校的时候和一帮小哥们成立乐队,到处表演,耽误了学业,让他失去了继续深造的机会,他自己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依然我性我素,可是他妈妈受不了了,就托人把他送到了冰城,他的妈妈是总后的领导,把杨斌交给了老陈,老陈又把杨斌安排到了文工团,可是文工团是部队的,和摇滚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这样,临时让杨斌作为演奏乐队的一员弹起了键盘,他说他爱吉他,可是乐队不需要吉他,就一个主音键盘就都解决了,弄的杨斌每天都捧着华彩谱的书看个没完,偶尔还把自己的吉他拿出来在单位练习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