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天师》 职业天师 我叫钟优,25岁,钟馗的第42代传人,职业是天师,通俗点说就是个抓鬼的。 其实我是完全没有那个资格的,因为我连罗盘都不会拿,也不会看。 但是我却是天生要做天师的人,不仅是因为钟家到我这一代就只剩下我,还因为我的八字,硬到连恶鬼都要让我三分,硬到甚至一出生就把父母克死了。 我从小就跟着奶奶和爷爷一起生活,跟着他们去抓鬼,看风水。慢慢的他们发现,那些鬼怪基本都惧怕我三分,所以带着我比带那些灵符桃木剑什么的还要有用。但是也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我,作为将来的天师,我竟然没有天眼。我看不到鬼,甚至感应不到。 其实我会这样,我爷爷奶奶也是很自责的,虽然他们一辈子替天行道,但是做这种事还是会损阴德的,他们说这是报应。 奶奶和爷爷几乎要绝望,但他们还是希望我能继承,希望在我十八岁的那一年能会出现转折点。结果天不从人愿,他们没有撑到我十八岁,在我十六岁那年他们就相继去世了。而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儿。 凡事做天师或者风水地理先生的人下场都不会很好,跟那些个鬼怪打交道是要损很大的阴德,所以很多地理先生要嘛是孤独终老,或者是身体有残缺。 他们留下了钟家第42代传人的名称和一个在我开完天眼后才可以打开的盒子,一家天师道馆给我。 十八岁我开始接手钟家天师道馆,高中一毕业就没读了。因为我觉得就算我大学毕业了也要在家坐馆,没有机会去工作,干脆早早的开始做天师。 当然我的天眼也没有在十八岁的时候开,依旧感应不到鬼怪的存在。不过凭着钟家天师馆的金子招牌和我特有的八字,我的生意还不错而且也应付得过来。 天师道馆在步行街旁边,闹中取静,是一套非常中式的四合院。这座房子已经有将近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因为每十年都会装修一次,看起来还是很新。 从店面进去就是我家的院子,院子是我曾曾祖父排过的,八卦的形状,可招财辟邪。院子中间放着一个两米多宽的水缸,中间种着睡莲,莲叶很旺盛,只是莲花才开一朵。 那莲花代表着钟家的血脉,之前爷爷奶奶还健在的时候是三朵,等他们过世后就凋零了。 大厅供奉着我们的祖师爷钟馗的画像,听说里面有着祖师爷的灵气,是祖传的东西,算起来应该是古董了。后厅供奉的才是钟家列祖列先的灵位。 我们家有惯例,一楼是不住人的,用来供奉神灵和祖先,可隔绝邪气。总共三层楼,我住在二楼,最右边。现在房子几本都空着,三楼用来放我那些道具。 天师馆还有一个我请来的帮手,叫叶澜。一个小我两岁的女生,白天开馆的时候帮我打扫。有时有案子的时候也跟着我去,怎么说我也是个天师,有个下手看起来比较有派头。她是一个很迷信的人,非常的崇拜我,甚至要拜我为师。当然不行,因为我也不会。 一大早我还在睡,叶澜就来敲门。 因为天师馆九点开馆,没事的话我一般是睡到中午,馆里基本都是让叶澜坐镇。 我看一眼床头柜的闹钟,伸了懒腰,揉着睡眼一脸不爽的对叶澜道:“越来越没规矩了,这个点来吵我?” “不是的,有个大案子。事主正在楼下等着呢。” 叶澜一脸兴奋,眼睛都在冒光。 我白了她一眼,不屑道:“多大?” “那人说,只要你可摆平,五万十万,不在话下。” 这么高?可见事情的难度有多高了。 我摇了摇头,想拒绝。我就一个靠着祖先留下的招牌和一身的八字混日子的人,这种倒霉的事还是别碰的好。 “优姐,你先看看嘛。看看再说。” 叶澜我看不同意,马上换了表情,祈求道。 我知道,她是想看我怎么收妖抓鬼,只是我根本不会。 换了套衣服来到楼下天师馆,跟那人打了个照面,我立马决定要拒绝这个案子。 那人一身黑色唐装,五十来岁,又矮又肥,脖子上的那根金链子比狗链还粗,满脸的坑坑洼洼,还有好几个小肉瘤,一双猴眼,眼窝深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而且印堂黑的离谱,至少从我懂事以来没见过这样的。 那人原本坐着,一看我进来立马站了起来,向我伸出肥腻腻的手:“钟天师,你好你好。” 我看了他一眼,冷着脸点了点头,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那人讪讪的笑着,收回手:“久仰天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啊。” 我冷哼一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天师果然快人快语,性情中人。”那人一点也不恼,嘿嘿直笑。“是这样的,鄙人家中最近有些不干净,想请天师去清理一下。至于酬金方面的话,天师尽管开口就是了。” “你的案子我接不了,请回吧。” 我不看他,站起来准备继续睡回笼觉。 “这是五万块,算定金。事后我再补上五万。” 那人从旁边的人手里拿过一叠钞票放在桌上。我这才发现,门口还有五六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带着墨镜,表情很严肃。 “我说了不接,你听不懂?” 我瞪了那人一眼,有些生气。 “天师还是考虑清楚了在回答,鄙人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拜访。” 那人也不生气,还是嘿嘿的笑,我看着更烦。 叶澜用手偷偷的拽我的衣袖,朝我使眼色。我明白她是在叫我不要惹事,但我脾气倔,有时就是钻牛角尖。 那人朝我笑笑就转身要回去。 “你放心,他不敢对我怎样。要是我放个小鬼在他身边,他的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我在他转身后轻轻的对叶澜说,音量不大,但是足以让那人也听得到。 那人身形顿了一下,继续走。 其实不用我放小鬼,他也是还要继续倒霉的,不然他的印堂也不会这么黑。更何况我一个连鬼都看不到的天师,怎么给他放小鬼? 果然,第二天新闻就出来了。 原来昨天那个胖子叫苗立伟,是个黑社会头头。昨天旁晚从车库开车要出门时,没注意到他的小女儿蹲在车下,活生生的碾过去,基本成了肉酱。 我放下手上的报纸,心情有些不好。 “优姐,你看看!” 叶澜拿着报纸嘟着嘴,看我的眼神里都是埋怨。 “看过了。那个胖子造了那么多孽,这些只是他的报应。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天经地义。” 我叹了口气,其实我何尝不觉得那个小女孩可怜呢。可是那又如何?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强求不得,我若硬要改变,不止折了我的阳寿,那个小女孩还是会因为其他原因死去。 “我只是觉得可惜。” 叶澜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跟了我两年多,也看过了不少人情世故,多少还是能理解的。 下午,我正在制符,那个胖子不出我所料又来了。只不过这次那几个黑西装的人没有跟他一起来,跟他一起来的是另有其人,而且我也认识,金如是。 金家和我们钟家是世交,他们是风水世家,以看地理风水为主。在本市有很大的名望,不输我们钟家。 金如是是金家这一代的传人,比我大三岁。有很多案子基本上我们都有合作,交情还算不错。只是他那种嘻嘻哈哈的性格我不喜欢,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德高望重的风水师。不过我看着也不像是个合格的天师,没资格说他。 我放下手上的东西,从后面的书桌走到接客区的太师椅上坐下,翘起腿,对着金如是挑眉。 “小优,别这样。” 金如是笑嘻嘻的看着我,在一旁挑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又转头对叶澜道:“丫头,帮忙倒两杯茶来。” 叶澜朝他笑笑,点点头,转身去泡茶。 那个胖子站在一旁紧张兮兮的搓着手,昨天的得意之色全然不见,脸色有些发青,眼袋也发黑。 金如是朝他使了使眼色,那人立马会意,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 “天师,求求你救命啊!我女儿已经已经??????她说要我断子绝孙,我怕我其他孩子也要??????” 初次见鬼 “天师,求求你救命啊!我女儿已经已经??????她说要我断子绝孙,我怕我其他孩子也要??????” 对于他的哭诉我只是冷哼一声,腿换了另一个方向翘着,不再看他。看着让人不爽。 “求求天师怜悯,不论要多少钱我都愿意付,只要让我孩子没事,拿我的命去换都可以。” 苗立伟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凄惨兮兮。 看他那样,我只是冷笑,不以为然。以前不知道有多少人也是这么求他的,结果呢?不然他就不会背这么多命债,也不会连累他身边那些无辜的人了。 “优姐,你就去看看嘛!孩子是无辜的。” 叶澜放下茶杯,看着我眨眨眼睛。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怕其他小孩也会送命。 “小优,先去看看再说嘛。” 金如是还是嬉皮笑脸,喝着茶,也在帮腔。 “不论我开出什么条件你都答应?” 思考了一下,我开出条件。 “什么都答应,全答应。” 苗立伟听到我的话擦了下鼻涕,点头如蒜。 “把你名下的产业都变卖了,捐给慈善机构。现在。” “现在?” 苗立伟听到我的条件,愣了一下,都忘了哭。 “立刻。等我看到新闻我就去你家抓鬼。” 苗立伟还是没有反应,转头看着金如是,一脸的犹豫。 “看我干什么?我帮不上忙的。” 金如是不管他,自顾自的把玩手上的扳指。 “快决定吧。只要入了夜,你家还要死人的。” 我淡淡道,对他指了指墙上的古钟,又喝了一口茶。“叶澜,换杯茶,凉了。” 叶澜点了点头,转身前对苗立伟道:“还在犹豫?都快三点了,真想断子绝孙啊!” 苗立伟如梦初醒,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朝我们鞠了躬转身就走。 四点半还不到,苗立伟就打来电话,当然不是打给我,是打给金如是。说都按我说的做了,让我打开电视看新闻。 “没想那个苗立伟速度这么快。” 我关了电视,转身看到金如是正在摆弄我刚才没制完的符。拍掉他的手,顺便送给他一个白眼。 “镇宅的符再给我五十个,之前的那些我用完了。” “先汇款,收到款后我让叶澜给你送过去。” 我一边收拾要去苗立伟家的东西,一边跟金如是说话。 “有没有打折啊?” “你不想要我就给别人。” “谁说我不要了,明天一早我就给你汇款。” “走吧。” 我提着个小包包,准备出发。想了想又对一脸期待的叶澜说:“你要不要去?” “好啊。要不要把贝贝带上?” 贝贝是一只黑色的大猫,是我养的一只灵宠。因为我看不到鬼,所以每次罗盘测不出来时就全靠它。凡是有鬼怪出现的气息,它立刻能闻出来。是我最好的帮手。 “带上吧。” 看叶澜一脸兴奋。我无语,这是要去收鬼,不是去旅游,有必要那么高兴吗? 我们是坐金如是的车去的,我和叶澜都没有驾照。其实我也有在考虑要不要让叶澜去考,省得每次出门都这么不方便。 车是直接开到苗立伟家门口的,苗立伟和他太太还有两个儿子都站在门口等待着,见到我时他们就跟见到救星一样,对着我点头哈腰。 他们家比我想的还要豪华,小区里都是独栋的别墅,每栋别墅都配有一个小花园。他们家门口还设了一个不小的喷泉,用来转运招财的,看来是有请风水师布过局的。 我转头看了眼金如是,他点了点头。难怪他那么上心,原来这也算是他的案子。 推开大门,里面超级豪华,光一个客厅就有百来平,是欧洲风的装修。单单那套古董沙发,我估计至少就要百来万。这么多钱,有多少是用正当手段挣来的?这些钱到底沾了多少人的血? “叶澜,把贝贝放出来。” 叶澜打开笼子,贝贝很听话,朝我走了过来。我蹲了下来,摸摸它的头:“贝贝乖,去看看。” 贝贝喵了一声,直接朝楼上走去。贝贝是经过训练的,又是从小吃灵符长大的,对鬼怪的气息很敏感。 刚上三楼贝贝就停止前进了,竖着尾巴炸着毛,对着空气喵喵直叫唤。 我抱起贝贝,抚摸它的背,安抚它。 “哟,不错。道行挺深的,还不怕我呢。” 我把贝贝交给身后的叶澜,对着空气冷冷说道。 一般的鬼看到我都会躲着,至少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现在竟然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想想,可能是因为昨天才沾过血的原因吧。 “你是想乖乖的被超度?还是直接被我打得灰飞烟灭?” 我拿出包里的灵符和血瓶(血瓶里是装我的血,纯阳八字再加上钟家的血统,绝对是鬼怪的克星。) 如我所料,空气瞬间冷下来,至少降了十几度。她生气了。 叶澜搓着手臂,惊恐的环顾着四周,金如是则是不说话,收起了他一贯的嘻嘻哈哈,一脸严肃。 “叶澜,你带着贝贝到一楼等我们。” 叶澜走后我在楼梯口烧了一道符,在三楼做了一道结界,以防那个鬼跑下去。 我沿着走道开始布置灵符,到了尽头,整个走道俨然成了一道巨型的驱魔符。念了几句咒语,走道上的灵符便逐个绕烧起来,形成无数道火墙。 “在中间。” 金如是指了指走道中间那个没有火的地方。 我穿过火墙,将血瓶朝那个地方喷了几下,拿出一道空符准备将它收起来。 “你帮这样大恶之人会遭报应的。” 是一个阴冷的女声,很弱很轻。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我这次竟然能听到鬼的声音。这是第一次。 “他的报应老天自然会给,你这样害人会无法超生。乖乖的束手就擒,我会好好帮你超度,早登极乐。” 念了一道咒语,将空符朝她掷去,不一会儿,空气就恢复自然,火墙也不见了。原本的空符上出现了一个小人,扭曲的模样。我捡起地上的符,折好收了起来。 解开结界下楼,本来还在客厅坐立难安的几个人立刻站了起来,围了过来。 苗立伟冲在前头,瞪着眼睛问。 “天师,怎么样了?那女鬼收起来了没?” 我点了点头,环顾了四周一圈。 “这个房子不能住了,搬家吧。” 苗立伟一阵沉默。 “你问金大师,这里的格局已经破了,再住下去还是要招鬼的。还有你如再不行善,恐怕住哪都要招鬼。” 我绝对不是再恐吓他,人若做恶是最容易招鬼。之前叫他捐钱是希望做善事能帮他当当煞,至少不要断子绝孙。 说完我不再理他,自顾自的带着叶澜回到车里。金如是则留在那里跟他们交代其他事宜。 “优姐,你好厉害哦。刚才那个是什么鬼?” 叶澜很兴奋,一出苗家门就开始问东问西。 “不知道。” 我是说实话,基本上我不都清楚鬼的来历,因为我看不到,也没办法跟他们沟通。能听到他们的话,今天是第一次。 之后叶澜再问什么我便不再开口,只是闭着眼睛休息。叶澜以为我刚才与鬼斗法累了,所以都不敢打搅,连呼吸都放轻了。 其实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因为之前爷爷奶奶都希望我能开天眼。但是之前我完全不能与鬼沟通时很自在,随随便便就把鬼收了。现在却要顾虑他们的心情,他们的话也会影响我的心态,就像刚才女鬼的话一样,她说的很有道理。我有些怀疑,开了天眼真的好吗? 半晌,金如是回到车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几眼,没有说话。 “先送叶澜回去,再去刘叔家吧。” 我闭着眼睛淡淡道。我知道,刚才我和女鬼的对话金如是也能听到。我们从小就认识,他是知道我看不到鬼的。现在他心里估计又很多疑问,只碍于在叶澜面前不能开问而已。 叶澜一下车,金如是看着后视镜的我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小优,你能看见鬼了?” “没有。” “那??????” “只是能听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等一下问刘叔看看好了。” 刘叔的全名叫刘道全,是地藏王庙的庙祝。也算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人,和我们钟家金家也有颇深渊源。一般我收到的鬼都是交给他超度的,因为我不会。 冥婚下聘 去了地藏王庙发现刘叔不在,打了电话确认刘叔在家,我们就没有开车,就从地藏王庙走了过去。 刘叔住的那里离地藏王庙不是很远,但也不近,隔有五六条街,主要是那里停车不方便。 刘叔是童子命,注定一辈子孤独无依,六十几岁了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但在前几年有收一个小孩,因为自己的命,所以小孩也不能叫他爷爷,而是叫他叔公。有了小孩,生活过得才像一个家,他才搬出庙堂,在附近租了房子。 刘叔租的房子是在巷弄里的老房子,住的大部分是老人家,七八点钟的时间,已经只有星光点点,好多人都关灯休息了。 老街的路灯很昏暗,我们是借着手机的灯光才没有踩到地上的垃圾上。不远处的垃圾堆上有几只绿幽幽的眼睛正往这里看,仿佛在好奇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里怎么还这么乱?看来我上次给环卫的举报电话没起到什么作用啊。” 金如是捂着鼻子哼哼。 这里的巷子白天是菜市场,晚上收摊后也没有人打扫,因为明天一样会恢复原样。这样臭气熏天地方,最适合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的存在了。 我踢了踢粘在脚底的烂白菜帮子,没有回话。只是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黑色手提包。 “看什么呢?” 金如是看我不回话,也顺着我的眼光看去。 “哦!别管了,走吧。贪财的人总会有倒霉事的,我们管不着。” 金如是拉着我就要走,我站着没动。 正在我们僵持的时候一个穿着黑白制服的女人正环顾着四周,看制服应该是刚下班的上班族。我和金如是的手机已经暗了,她没有发现站在暗处的我们,发现没人,便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子准备捡起地上的手提包。 我冷哼一声,将手上戴着的戒指扔了过去,正好打在那个女人要伸过去的手上。女人吓了一大跳,顾不得手上疼,跳起来就赶紧窜入左边的巷弄,消失不见。 我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戒指,拿出湿纸巾擦了擦,重新套在手上。 “何必去趟这样的浑水呢?” 金如是跟在我的身后,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冥婚就该去找灵媒,这样私自处理终究是要害了人命。” 我并不是对着金如是讲,而是对着拐弯处的暗处讲的话。掏出钱包里的面片,手腕一转,将名片掷向那里。 黑暗处传来了一正抽气声,接着又安静了。 冥婚指的是为死去的没有结婚的男女配的婚姻。大多人都是去找灵媒解决,有些死后还是要看门当户对,还让双方相互看对眼,就像现在的相亲。钱多的人还有举行婚礼,办得比活人还要隆重,没有钱的就草草的将两人的信物合葬,然后将新娘的牌位请入新郎家中,两个人的牌位放在一起供奉。 一般的情况下是不会像刚才那样的,私自下聘,让新郎自己选新娘,而且新娘还是活人。这种下聘在阴间虽然不是公认的但也算是合法的,只要对方捡起那个下聘的包包,这段冥婚就算是成了,一辈子都摆脱不掉,就算死那也是他的妻子。 一般下聘的包包都会放着死者的生辰八字、忌日、和通婚文书,然后还会放上金器或是钱用来引诱那些贪财的人。 我看着黑色手提包里露出来的金手镯和一大叠的红色人民币,皱着眉头。这么大手笔,也难怪会有人会动心了。 这种情况下一般鬼新郎都会在一旁观看,如果有他喜欢的女人出现,就算那个女人不去捡他也会迷了她,让她去捡的。 “若是下次还这样,我便收了你。” 我的语气很冷。我知道那个鬼还在附近,他听得到我的声音,希望他不会再下聘。 “看来你是想做的新娘咯?” 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刚才我和金如是都没看见,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我愣了一下,路灯下没有那个人的影子。我第一次见到了鬼,还是个男鬼。 金如是也愣了下,显然他也有看到,他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见过鬼,但不会收,也没有正面冲突过,多少还是介意的。何况现在是我们不对,我们坏了人家的好事。 我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灵符,默念几句咒语,灵符便燃烧起来,朝那只鬼迅速飞去。灵符打在他的身上,化成灰,那人依然笑着,拍了拍身上残留的符灰。 我愣了一下,心中火大,从口袋夹出五帝钱,用尽力道朝他面门掷去。 那鬼轻轻勾起嘴角,轻而易举的就全部接住。我还来不及做反应,他手腕一转,五帝钱就已经朝我飞来,啪的几声,是铜钱落地的清脆声音,全部打在我的脚边。 我比出剑指,准备用血做剑,他已然开口。 “既然你暂时不想看到我,那为夫就先走了,改日再见咯!” 话一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我转头看着金如是,他还是愣着,没有反应过来。估计他的震撼比我还大,因为他第一次知道我可以看到鬼了,而且第一次失手了。 “走吧。”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因为如果我也害怕,金如是肯定更加害怕了。 我走在前头,金如是跟在后头,两人皆是沉默。 “小优姐姐,金哥哥,你们终于来了。我们可以开饭啦!” 我们刚到门口,刘叔收养的小孩红豆就扯着嗓子喊,开心的朝着我奔来。 我蹲下来抱起红豆,亲了亲,抱着她进房间。 红豆才四岁,可能是因为是孤儿的原因,很乖巧懂事,礼貌又讨喜。 “快来吃饭,再慢一点菜都要凉了。” 刘叔一边帮我们添饭一边笑呵呵的对我们说。 我抱着红豆坐好,接过刘叔递过来的饭,考虑着要怎么将刚才的事说给他听。 “刘叔,我能看见鬼来。” 我看了红豆一眼,她正努力的扒着饭,完全没有因为我的话有所反应。跟着刘叔的孩子,这种事是见惯了,她的玩伴一直都是刘叔收养的那群小鬼仔。 “这是好事啊。你们两个干嘛都苦着脸?” 刘叔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板着脸的金如是,有些不解。 是啊,作为一个天师,能看得见鬼显然是好事。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鬼,一直做得好好的,而第一次见到鬼却失手了,这应该不是好事吧? “我们刚才在巷口遇到了的事,小优她给那个男鬼下符,好像??????没有作用。” 金如是看着我的脸色,缓缓的说着。 一般的灵符底用朱砂绘的,而我的灵符是用我的血混着朱砂绘的,我说过我的命和钟家的血是可以辟邪的,这样的结果怎么不能让我们震惊。 “?你们怎么这么糊涂,这种事也管。” 刘叔有些不高兴,对着我们责备道。 婚姻是大事,是人一生下来就注定好的,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的。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可见婚姻的重要性。 “刚那只鬼说??????要小优给他做新娘。” 金如是看了我一眼,迅速低下头,他是怕我骂他。 我看着他有些好笑,他是关心我,我知道。虽然我平时老是冷着脸,打压他,但并不是真的讨厌他。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天师,不装着端着怎么让那些客户信服?我的天师馆怎么继续经营? “唉,这样吧,我去找找这家人,给他们介绍个灵媒,应该就解决了。” 刘叔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一顿饭吃的有些压抑,我们没吃多少,倒是红豆吃得很香。把下午收的女鬼交给刘叔,交代了一些事宜,我们就起身告辞。 从刘叔家出来,我和金如是还是保持沉默,经过刚才的巷口,我愣愣的看着刚才那鬼出现的路灯下,觉得事情貌似发生得太突然了。 二十多年了,我突然就开天眼了,第一次看得见鬼却是个的男鬼。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惊讶?害怕?开心?迷茫?或许都有一些。 金如是送我到步行街,因为我家门口车子不好掉头。看我的脸色不是很好,安慰了我几句,才回去。 看着步行街人头攒动,我的心却有些下沉。开了天眼就证明我要真真正正的去面对这些事了,不再是像以前那样有借口推脱。钟家的使命是除魔卫道,我既然开了天眼,就是真正的天师,职责所在。 我不知道我在步行街的长椅上坐了多久,反正等我要回家时步行街上的商店已经关得七七八八了。 回到家时,同一条街上的商铺都已经关了,门口的路灯又坏了,我凭着感觉走到我家门口,摸出钥匙准备开门。 “妈妈,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身后响起了一个幼童的声音,没有心理准备的我,吓了一大跳,汗毛瞬间都立了起来。 奇怪的小孩 我的第一反应是掏出口袋里的灵符,转身。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抓着我的衣角,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他不是鬼。那他是谁?怎么会叫我做妈妈? 我今天才第一次可以见到鬼,虽然之前有做了准备,但依然不够,有些草木皆兵。蹲下身子,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小朋友,你在找妈妈?” “是啊。” “你是不是迷路了?姐姐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呢?” 我尽量耐着性子跟他讲话,因为我的耐性通常不会超过五分钟,今天已经超过我的极限了。 “这里就是我家,你就是我的妈妈。” 小孩语气里的坚定让我吃了一惊,我皱着眉头看着他。 “谁跟你说我是你妈妈的?” “我爸爸。” “你爸爸是谁?” “刚才在巷口冥婚下聘的那个男人。” 我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脸色阴沉。迅速的将刚才的灵符拿出,念了一道驱魔咒,灵符快速燃烧,还没动手,那小孩更快,钩钩小指头,灵符便飞到他掌中,火苗随着他的摆弄,在他的指尖跳动着,小手握拳,灵符的火在他手中灭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知道他不是鬼,因为刚才在灵符烧起的时候,地上有他的影子。而且贝贝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很安静,它没有闻到鬼气。 “反正不是鬼不是妖。” “你走吧,我不收你。” 我站起身不理他,准备开门,虽然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收了他。 “妈妈,我好困,不要赶我走。” 小孩瞬间恢复可怜兮兮的模样,抱着我的小腿,小声的哀求。 他的反应让我更加反感,不知道他这是要上演哪一出戏。 “妈妈,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会好好听话,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不哭了。妈妈,求求你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小孩声泪俱下,一边哭一边讲,看着小脸上的眼泪让人好不心疼,但是你要忽略他眼睛里的狡黠才行。 “小姐,你也行行好,这么小的小孩,这么晚还要赶他走,有没有良心啊?” “这是虐待啊,你要是还赶他走我们可是要报警了。” “这么这样对待小孩啊,不会是后母吧?” 原来这小孩做的这出戏是要给那群刚打完麻将回来的大妈看的,本来还在谈论胡了几把,输了多少钱的大妈一听小孩的哭声立马围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一通指责。 “不怪我妈妈,是我,是我不懂事!” 小孩得寸进尺,继续卖乖。 我翻了翻白眼,打开门,将小孩拖了进来,砰地一声,用力将门关住,将那些烦人的声音隔在门外。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打开灯,仔细观察那个小孩,竟然可以安然无恙的进入我的天师馆,证明他并不是妖物。但他是什么?刚才他能控制灵符的火,显然不是普通人。 “是你想要怎么样吧?我爸爸在帮我找妈妈,你干嘛非要去破坏,现在你要赔我一个妈妈。” 小孩嘟着小嘴,说得很委屈。 “明天我会去帮你爸爸找灵媒的。” 我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脑袋快要炸开了。我不知道我刚才是怎么了,着了魔了去阻止人家冥婚下聘,招惹了这样一堆麻烦事。 “我晚上睡哪里?” 小孩一边逗着贝贝一边环顾四周。 “睡那里。” 我指了指旁边的红木沙发,从他手中夺过贝贝径自走进院子。 “我不要,那里硬邦邦的。我要睡床。” 小孩抱怨着跟在我的身后。 “那随便你,爱睡哪里睡哪里。” 我一手抱着贝贝,一手去揉太阳穴,深呼吸n次才没让自己去把那个小孩掐死。 等我回到房间才发现那个小孩依然跟在身后,我在想此刻我的眉毛一定是竖起来的。 “你跟来做什么?” “我不敢一个人睡?妈妈,我跟你睡好不好?” 小孩又摆出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吸着鼻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咕噜咕噜转。 “我不是你妈妈,而且我习惯一个人睡。” 我尽量不去看他,我真的怕我会忍不住掐死他。放下贝贝,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后,那小孩穿着我的一件t恤坐在床上逗贝贝,像寻常人家的小孩一样,笑得很可爱很灿烂。 我很累了,不再理他,倒头就睡。 “妈妈晚安。” 在我关灯之前,小孩笑嘻嘻的对我说。脸上的开心与满足有些让我动容,我没有回话,翻过身背对着他,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是在手机铃声下醒来的。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喂?” “小优,我灵媒找了,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你快过来看看吧。” 电话那头是刘叔的声音,伴着长长的叹息声。 我愣了一下,昨天的记忆瞬间回笼,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好,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迅速爬起身准备洗刷。 “妈妈,怎么了?” 被窝的另一边是小孩软糯的撒娇声。 我的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快起来,我带你去找妈妈。” “你不就是我的妈妈嘛!” 小孩扁扁嘴,嘟嚷着。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不理他转身去洗手间。等我出来后,小孩已经换好昨天的衣服了。下了楼我才想起,我已经开了天眼,应该要去看看爷爷奶奶交代的木盒子了,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妈妈,我快饿死了,我们去吃饭吧!” 小孩看我站在一楼的大厅发愣,拽着我的衣角撒娇。 我拍开他的手,顺便瞪了他一眼。想着,等晚些再说吧。 穿过院子就看到叶澜正在擦拭桌椅。 “姐姐,早啊!” 小孩看到叶澜立刻放送甜甜的微笑,打着招呼。 “早,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啊?” 叶澜看到他立刻放下手上的抹布,开心跑过来跟小孩打招呼。 “我叫小宝。” 小孩依然笑嘻嘻,只是对叶澜抚摸他的头露出了一丝厌恶,虽然那个表情只是一闪而过。 “优姐,他是谁家的小孩?真是可爱。” 叶澜依旧摸着他的头,好奇的抬头问我。 “我是??????” “我远方亲戚的小孩。” 我拍掉叶澜放在小宝头上的手,打断小宝的话。 小宝看着我警告的眼神,扁扁嘴,没有回话。 “叶澜,我有事要出门,你看着道馆,有事打电话给我。” 我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小宝出门。从刚才小宝的眼神看来,若是叶澜再做出什么让他不爽的事,我很难保证他不会为难叶澜。 出了门,我在附近的包子铺买了两份豆浆和油条,拦了的士去刘叔那里。 刚吃完东西,车已经在地藏王庙的停车场停住了。 刘叔在看到小宝时有些惊讶,但却是看了看他没有开口问我。 我们跟在他身后来到了他之前在庙里住的小房子里,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盘着发,穿着黑色的丝绒旗袍,很精神的样子。但面色发青,眼窝深陷,我知道他应该就是灵媒了,她身上的阴气是她常年与那些鬼魂打交道的原因,她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鬼气。 “这是梅姨,专门负责冥婚的灵媒!这是钟优,钟家第四十二代的传人。” 刘叔简单的为我们做介绍。 我微笑着朝梅姨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梅姨只是看了我一眼,便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宝身上。 “你就是小宝?” 梅姨的声音是那种尖锐中带着嘶哑的,让人听着很不舒服,好像是指甲抠在金属锅上面的声音。 “是啊。” 小宝回答得很干脆,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你爸爸不见了。” 梅姨依旧是那种尖锐的声音,我不舒服的掏了掏耳朵。 “我知道。他很快会回来的。回来接我和妈妈。” 小宝把玩着手指,抬头对我微微一笑,又继续玩手指,完全没有被梅姨的话影响。 我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这个小鬼到底要干什么?我有些不耐烦,转头问梅姨。 “那个男鬼是什么来路?” “那不是鬼!” “什么?不是鬼?那是什么?有孩子的话,应该有妈妈,为什么需要冥婚?” 我惊讶的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不知道。这些应该问这个小孩。” 梅姨用留着很长指甲的手指着小宝,眼神有些古怪,我不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宝,你爸爸不是鬼,是什么?” “你猜?” 小宝对我的问话没有惊讶,狡黠的小眼神直直的看着我。 “猜什么,快说。” 我拍了一下小宝的手,有些不悦,脸也沉了下来。 “等他回来了你自己问他不就好了。” 小宝依旧笑嘻嘻,对我吐吐舌头做鬼脸。 “小宝的爸爸说你和他的冥婚已经订了,通婚文书已经送去给判官了。” 梅姨看着我,喝了一口茶,谈谈的说。 她的话让我的心沉了下来,那个男的不是鬼,却可以冥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突然想到爷爷奶奶留下来的木盒子,也许里面会有答案。 “她是钟家的人,现在钟家唯一的血脉,判官不会同意的。” 一直沉默的刘叔终于开口。 “这个我就不知道。他的力量很强大,你们最好不好招惹他,顺着他的意并不算坏事。” 梅姨留下这句话提着手提包就走了。 我哼了一声,有些不以为意。我是天师,我的职责是除魔卫道,怎么可能去顺他的意,即使我收不了他,顶多用钟家的血与他同归于尽。 从地藏王庙出来时手机刚好响了,按下接听键。 是刑警大队的队长,陈文超。我们认识已经有四五年了,相当熟悉。 平时我跟警队也有些合作的,因为有些案件并非人为,科学又解释不了,他们就只好请我去帮忙。 “小优,你有空吗?” “你好,陈队。有什么事?” “你过来花海别墅96号看看,快一点,我们在这里等你。” “好。” “带上家伙。” 陈文超在挂上电话之前又叮嘱了一句。 我挂了电话,若有所思,因为陈文超的语气很慌乱,他是经验老道的警察,平时稳重老练,从不这样。 奇怪的少年 花海别墅不大,却是本市最豪华的别墅区。别墅群只有99户,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则贵,身世基本都相当显赫的。 回到天师馆,我整理了一些灵符,五帝钱和血瓶喷剂,唤来了贝贝装进猫笼,就准备出发。 “优姐,你要出门啊?” 叶澜看着我提着东西问道。 “嗯,陈队那里有事。” “那小宝是不是要留下来跟我呆着?” 叶澜看着我身旁的小宝,开心的问。 我只顾着忙,却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一个麻烦精。把他留在这里,我担心叶澜会有麻烦。带着他去现场,恐怕陈文超会有疑问。 “你把门关了,也一起来吧。” 我心中叹气,还是都呆在身边比较安心吧。 的士到了花海别墅95号就停住了,96号门口的警戒线外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陈队和两个小警察在门口迎我,他身边小严我认识,点了头算是打招呼。另一个可能是新来的,我不认识。 “小优,这次可能很严重,死了四个人。法医鉴定,都是惊吓过度致死,而且死者的心脏都被挖走了。” 陈队走了过来,在我身边低声说着,语气有些紧张。陈文超已经四十几岁了,什么凄惨壮烈的场面基本都看过,能让他紧张的肯定是有蹊跷的。 我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希望他不要太紧张。 “小优,你怎么还带着个小孩呢?” 小严看着我身后的叶澜和小宝,有些疑惑。叶澜他是认识的,我的助手。 “小严,麻烦你在这里看着叶澜和小宝。” 我笑笑的对他说,拿下脖子上穿着红绳的护身符挂在叶澜身上。蹲下身子压低声音对小宝说:“乖乖的呆在这里,别耍花招。” “知道了,妈??????” 小宝笑得乖巧,他那个妈字还没出口就被我瞪了回去,只好扁扁嘴,吐着舌头。 陈队带头,我提着猫笼和小包包跟在他的身后,另外一个警员拨开人群,方便我们进去。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遮日,不好的兆头。 “怎么会这么多人?” 看着警戒线外围着这么多人,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命案现场人多总归是不好的,怨气太重,看的人若是时运不好,是要跟着倒霉的,或者八字较弱的可能就背着冤魂回家了。(所以如果看客们遇到附近有什么命案现场的,千万要绕道而行,不要因为好奇去围观,搞不好要惹得一身腥的)。 “案发时间是在早上九点半左右,邻居听见这里发生惨叫,就赶了过来,报了案。惨叫声太大,附近的人都有听到,所以就都围了过来。” 陈队也是摇头苦笑,表示无奈。这种会牵扯到灵异的案件本来是越低调越好的,现在这情况恐怕是低调不了。 “尽量把人统统都赶走,只留下报案的人就好。” 我皱着眉头,看着围观的人群,心里莫名的很烦躁,有着不好的预感。 白天还会作案?若不是人为,这次的事恐怕就棘手了。金鸡三唱,鬼怪让路,是我们行里最基本的口头禅。一般凌晨金鸡三唱时,五更天也就是三点多开始,鬼怪便不敢再作怪,现在竟然是大白天,我的心不禁咯噔了下。 穿过警戒线,走进大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冲进鼻子,味道重得令人作呕。我捏着鼻子环顾着四周一圈,接过陈队递过来的口罩赶紧带上。只是口罩还是没能隔住血腥味,依旧那么浓重。 大厅电视柜旁是用白线画着的四副死者死亡时的姿势图,旁边有着好几摊围着苍蝇的已经凝固的血迹,应该是心脏被挖出来所流下的。 我看了下地上四副用白线标示着的死亡姿势,惊讶的抬头看着陈队。 “没错,死亡姿势和时间都一样。” 陈队看着我点点头,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怎么会?死者是站着同一排,面对大门齐齐倒下的,而且倒下后也是整齐的排列,这也太诡异的,又不是集体自杀。 “尸体在哪里?” “小钟,带优姐去看看。” 陈队深吸了一口烟,对刚才和我们一起进来的警员吩咐。 四具尸体被放到厅拐角处落地窗边的担架上,用白布盖着。 我蹲了下来,揭开其中一具尸体上的白布。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脸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仿佛在下一瞬间就要滚出来一样。涂着口红的嘴巴就像一张看不到底的血口,张得老大。穿着白色连身洋装,高耸的胸部一边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胸部附近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了,现在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朵朵红色的小花。 看着她面相应该不是正室,是小三或者二奶之类的。 “死得太惨了,如花似玉的年纪。” 在我仔细观看的时候,一旁的小钟惋惜的叹着气。 我站了起来横了他一眼,怒道:“懂不懂规矩?不懂就闭嘴。” 这时陈队也走过来了,跟着呵斥了他几句,让他回警局拿东西去了。临走前他还不服的在嘀咕着:“凶什么?还不是个神婆,给你几分颜色就开染坊了。” 我的脸色很不好看,陈队有些尴尬,扔掉手上的烟头,对我抱歉的笑了笑。 “新来的不懂规矩,以后我会教育的。” 我点点头继续检查尸体。 不对尸体说同情之类的言语是面对死者工作时不成文的规矩。死者刚死,魂魄还留在身上,你对它有同情它便缠上了你,误以为你会帮忙报仇或完成心愿,如果是小鬼,完成了便离开了,若是恶鬼冤魂,你便要拿命抵命了。 面对死得这样蹊跷的尸体,还说那样的话,很明显,这是在找死。 “等下他回来,把这个烧了让他冲水服下。” 我拿出一道灵符递给陈队。 接着揭开第二道白布,死者是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身上穿戴都是名牌,没有中年男人的臃肿。脸色看着依旧红润,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老大,可以吞的下一整颗鸡蛋了。相较于李倩倩,林国彪的死状比较恐怖。暗红色的衬衫上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周围的血已经凝固成血块,在暗红色的衬衫上不是很明显。 我带上手套,拨了一下伤口,旁边还有一些碎肉,一些指甲的痕迹,显然是被人用手直直插进去心脏的部位,再用力掏了出来。 我又看了另外两具尸体,一具是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另一具是五十几岁的女人,死状基本一样,表情惊恐,心脏部位被人用利器掏空。 照尸体看来,死者应该是先被吓死,然后才被人用手硬生生的挖了心脏来的,因为死者刚死,血液还在流动,所以人虽死了,还会流血,可见手法的精准和迅速。如果没有借助外力的帮忙,人类基本上不可能徒手挖出心脏的,剩下的可能就是??????鬼怪。 一般的鬼是不能直接攻击人的,有时连现出原形有些人也不一定看得到。除非是冤魂厉鬼,或者是死者与它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这四人死得这样蹊跷,里面怕大有文章了。若是厉鬼,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对付,但我知道就算收不了它,我也一定会全身而退,凭我身上的血和八字。 “死的这个男的是*局的副局长林国彪,那个女的应该是他的情妇,小学教师李倩倩,另外的那个小孩是他们的孩子林翔,另一个是佣人李嫂。这里是李倩倩的家,平时林国彪很少来的。” 陈队拿着档案,一边抽烟一边为我简单的陈述个死者的情况。 奇怪的少年2 “通知家人了吗?” 我眉头又紧了些,难怪觉得眼熟了,原来是个大官。藏得还真深啊,想起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个现在躺在地上的人,电视上他表情严肃,义正言辞的怒骂落马的官员,信誓旦旦的说要做人民和政府的楷模。 “嗯。正赶来,应该快到了。” 陈队无声的叹息,又点了一根烟。他知道我指的是他的正室老婆。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以前的几次谈话中,我曾听过他说这个人是他的信仰,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他这么清廉的官员,还那么为民众着想之类的。现在他死了,死在了情妇的家中,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小孩。这怎么能不让他失望,怎么能不让他难过? 我现在也明白了刚才围在门口那些人的心理了,估计看热闹的心情不亚于八卦的心情。 我刚要开口安慰,一个臃肿的身体从门口飞奔过来,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就撞了过来,把我挤到一边,身手敏捷的不像肥胖之人。还好我从小练功,底盘稳,不然非让她撞倒不可。 “老公啊,你怎么了?老公?” 我还没反应,那人已经坐在地上抱着陈国彪的尸体哀嚎了。 我冷哼一声,怎么了?死了呗。眼瞎了,那个洞那么大,看不出来? “这是林国彪的太太,杨秀珠。那位是林国彪的儿子,林烨。” 陈队把我拉到一边作介绍。 “妈,都是血,恶心。” 这时我才注意到,那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白白净净的像个女孩子,声音也尖尖细细的,正用手帕捂着鼻子对妇人抱怨。若不是他五官和林国彪很相像,而且陈队有介绍过,我估计就要以为他就是女孩子了。 林烨的脸上不喜不悲,准确的来讲应该算是幸灾乐祸。 林烨的表现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他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刚死了爹的人,倒像是死的是他的仇人。 杨秀珠只顾哀嚎并不理会林烨的话。 “妈,你看旁边的是不是李倩倩?” 林烨又指着旁边我还没来得及盖上白布的尸体,尖声喊道。 这时杨秀珠才有反应,转身,疯了一样对着李倩倩的尸体狂抓,又拍又打。嘴里念叨着:“死狐狸精,你害死我国彪,还我老公命来,还我老公命来。” 旁边的警员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将人拉开。 我转过身,看着一旁的少年,他脸上洋洋得意,看到我在看他,瞪了我一眼,才收起笑意。 我看着他,虽然我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我知道他高兴不了多久。易学上说,男为阳,女为阴,阴阳不颠倒,方为乾坤。一个男孩子,男体女态,不阴不阳,要招惹鬼物是迟早的事。 地上尸体经过那个杨秀珠一闹,躺倒横七竖八,警员正忙碌着把它们抬回原位。 看了这一出闹剧,我有些无语,电视剧上的情景其实一点也没有比现实夸张。 我提着猫笼不再理楼下的人,上了二楼。 我从刚才进来就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鬼,贝贝也没有闻到。(我觉得现在开了天眼,应该是可以看到鬼的)。上了二楼,我将猫笼打开,贝贝跑出来,我轻声对它道。 “贝贝,到处看看,有没有。” 贝贝很乖,喵了一声,便闻着地上气味朝一间间房间走去。我手上拿着灵符,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楼上只有五间房间,其中一间最大的是在最里面,床上放着还没收拾好的旅行箱,里面有男装和女装,估计这一群人本来是打算去旅行的。现在倒好,全家人一起去了阴间旅行了,而且再也回不来了。 世事总是这样无常,虽然我看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但是每一次都忍不住的要感慨一番。 所有的房间我都寻遍了,一点阴气都没有,贝贝蹲下身子喵了一声,骨溜溜的眼睛看着我,有些垂头丧气。 难道是人为的?不可能啊。已经跑了吗?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鬼应该是在林烨身上。 刚才林烨进来的时候脸色本来就有些灰暗,在杨秀珠大闹后,他的脸色青得发黑,是鬼上身的征兆。我拍了下脑袋,自责刚才怎么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只是贝贝怎么没有叫?这一点我没有想通。也许是血腥味盖过了它的鬼气,现在只能这么推断了。 我将贝贝装进猫笼,下了楼。杨秀珠依旧坐在沙发上哀嚎,陈队一边安慰她一边为她做笔录。林烨站在电视柜边,嘴边挂着笑,冷眼旁观这里的一切。 我魂骨了四周一圈,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捧着一杯茶,坐在门口的地方,正哆嗦着往这边瞄来。我想这应该就是那个报警的人了。我提着猫笼,走了过去,开口问道。 “就是你报警的?” “是是是。” 那人看到我,依旧哆嗦,唯唯诺诺。 “你说说,你听见和看见的形情,尽量详细一点。” “我是隔壁陈先生请来看管别墅的,今天一早我准备去倒垃圾,忽然听到这里传出一声惨叫,刚开始我以为是听错了。接着又传来一声,我听出来是李小姐的声音,我就赶紧跑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他们四个人全躺在地上,地上的血流得到处都是,实在太恐怖了。我就赶紧报了警,就??????就这样。” 那个人一边回忆刚才的画面一边讲,讲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他在讲话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应该没有说谎。人在回忆以前或者之前的画面时,正常情况下眼珠子是会朝左边移转,因为用来储存记忆的是左脑。除非做过特殊训练的人,像军人或者特殊工作之类的,才能反其道而行之。 “你再仔细的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你忘了说的,再仔细想想。别紧张。” 我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拍拍他的肩膀,希望可以让他快速镇定下来,想起一些有用的东西。我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注意客厅里面的林烨。 “我好像······好像有看到一直白色的大狗从他们身边闪过,从上楼去。速度太快了,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不太确定??????” 那人思考了片刻,犹犹豫豫的说着,脸色依然苍白,看来因为刚才的事,他吓得不轻。 我在和他谈话时,林烨时不时的把目光注意到我们身上,貌似很关心我们谈话。 我看到林烨因为他说大狗时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看到我在看他,随后又装作不在意的望着其他方向。 “他们家有养狗?” 我只看了林烨一眼,转过头继续问那个男人。 “没有,这附近几家人都没养。” 男人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 “那只狗比平常的大上好几倍呢。” 那个男人随后又补充道,跟着点点头,确认自己的话。 大狗?难道不是鬼,是妖怪?我不知道。一切的谜底应该是在林烨的身上。 “林烨,你过来,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林烨不悦的皱着眉头,看我的眼神除了厌烦还有一丝害怕。我想,我的猜测应该没错。只是狗逼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人,先放放再说。 “好吧。” 我无奈的耸耸肩,转身对陈队交代了几句就走出大厅。 解下口罩,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回身看依旧站在电视柜前的林烨,他还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浑然没有发现我在他口袋里放下的追踪符。 奇怪的少年3 其实追踪符顶多算是个信号,时效三天。在这三日之内,我如果要找他,就可以立刻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是要在方圆十公里左右。 门口,叶澜正和小宝坐在榕树下的花坛上,玩着石头剪刀布的游戏。警员小严站在一旁,笑着的看着他们玩。 “走吧,我们回去。谢谢你啊小严。” “这么客气。” “再见!” 小严笑嘻嘻的和我们挥手再见。 我把猫笼给叶澜提着,一边想着刚才的事一边走向别墅的大门。 “优姐,想什么呢?刚才是什么鬼?厉害吗?” 叶澜的兴奋劲又上来了,对着我猛问。 “不知道。” 这是我一贯的回答,因为真的不知道。 “妈??????小宝肚子饿了。” 小宝在我的刀眼下,硬生生的将妈妈两字吞进肚子里。 “优姐,我也饿了。” 叶澜也跟着起哄,拽着我的手撒娇。 “知道了,等下就找个地方吃饭。” 我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我是倒了什么霉,竟然惹上了这两个麻烦精。 回来的路上车非常堵,本来二十分钟的车程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没到。想起附近有一家吃过的餐厅,味道还不错,干脆就直接下车了。 还好这家餐厅是可以带宠物的,不然带着贝贝就没地方吃饭了。 进了餐厅点了菜,我发现小宝点的东西和其他小孩点的都一样,糕点甜食冰淇淋的。我开始安慰自己,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把事情想复杂了,他只不过是普通的孩子,顶多是和我一样,从小受过训练罢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复杂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关联,我一个半桶水的天师真的应接不暇。我以为靠着我们钟家的金字招牌和我的八字可以蒙混过关,迷迷糊糊的过一辈子也就算了,可是事情总是那么不尽人意。 钟家的道法基本是每一代口口相传的,没有书本记录,我也是无从根据,有些事情是凭经验和感觉来判断的。我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鬼的天师,根本没有什么经验可谈,很多是根据爷爷奶奶的话来判断,现在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我的经验,我这回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都怪我,在以前爷爷奶奶叫我练功时,我一直得过且过,以为他们可以陪我一辈子。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什么都没有了,遇到问题只好闷在心里,自己瞎折磨。 很快就开始上菜了,我甩开脑袋里的烦恼,看着正在抢冰淇淋的叶澜和小宝,心想,不管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喂饱自己再说。 我们坐的位置是二楼,旁边是落地的玻璃,整条街到的景象完全可落入我们的眼里,如果是晚上附近亮起霓虹灯的情况下,更加美丽和梦幻。 我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个眼神飘过,那不是林烨是谁? 定睛一看,真的是他。他一个人,双手插着口袋,优哉游哉的逛着街,时不时的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地方,嘴里叨念着什么,时而开心时而激动。 也许他的行为路上匆匆的行人没有注意,也许人家以为他是神经病。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在自言自语,他在跟某个人或不是人,在对话。 可是我为什么看不到他身边的那个东西?难道我的天眼只能看得到那个路灯下的男鬼?我不知道,看来我要再去找一趟刘叔了。 我只是一个晃神,眼光再放在街上,就已经找不到林烨的踪影了。 我在考虑要不要给陈队打个电话,让他派人盯一下林烨。可是我又没有证据,要用什么理由去说服陈队说可能是儿子杀了父亲? 虽然我有跟踪符,但是跟踪符不会盯梢,要是发生什么事,我也不会知道啊! 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给陈队打电话。 想的事情太多,基本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不想吃,坐在一旁看着叶澜和小宝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也许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管,其实才是幸福的。 回到天师道馆已经两点多了,我实在是太累了,交代了叶澜几句,又警告了小宝,我准备去睡个午觉。 一觉睡醒,已经是五点多了。 让叶澜提前下班,带着小宝在外面随便吃了些就赶去刘叔家。 我们坐的位置是二楼,旁边是落地的玻璃,整条街到的景象完全可落入我们的眼里,如果是晚上附近亮起霓虹灯的情况下,更加美丽和梦幻。 我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个眼神飘过,那不是林烨是谁? 定睛一看,真的是他。他一个人,双手插着口袋,优哉游哉的逛着街,时不时的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地方,嘴里叨念着什么,时而开心时而激动。 也许他的行为路上匆匆的行人没有注意,也许人家以为他是神经病。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在自言自语,他在跟某个人或不是人,在对话。 可是我为什么看不到他身边的那个东西?难道我的天眼只能看得到那个路灯下的男鬼?我不知道,看来我要再去找一趟刘叔了。 我只是一个晃神,眼光再放在街上,就已经找不到林烨的踪影了。 我在考虑要不要给陈队打个电话,让他派人盯一下林烨。可是我又没有证据,要用什么理由去说服陈队说可能是儿子杀了父亲? 虽然我有跟踪符,但是跟踪符不会盯梢,要是发生什么事,我也不会知道啊! 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给陈队打电话。 想的事情太多,基本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不想吃,坐在一旁看着叶澜和小宝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也许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管,其实才是幸福的。 回到天师道馆已经两点多了,我实在是太累了,交代了叶澜几句,又警告了小宝,我准备去睡个午觉。 一觉睡醒,已经是五点多了。 让叶澜提前下班,带着小宝在外面随便吃了些就赶去刘叔家。 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能见到鬼。虽然在苗立伟家我可以听见鬼的话,在刘叔家附近的巷口可以看见那个冥婚男人,但我还不确定那个冥婚男人是不是鬼,那天灵媒的话太奇怪了。 看着坐在我身边的小宝,我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这小鬼嘴巴太紧了,估计我怎么问都撬不开他的嘴巴的。 经过那个巷口时我有意无意的瞄着那个路灯,路灯下面除了几只正在发春的猫,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小宝一手牵着我,一手捂着嘴偷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那天发生的事,转过头拽着他,脚步加快了好几倍。 到了刘叔家,他和红豆已经吃完饭了,正在陪着红豆看动画片。 在来之前我就有提前跟刘叔打过电话的,他大概知道我的意思。 红豆见到小宝很高兴,她终于有了不是鬼的玩伴了。红豆从小是阴阳眼,父母以为她得了怪病,从出生以来只要是醒着就一直哭,去看医生又检查不出来是什么病,殊不知是因为她是被那些鬼怪吓哭的,所以就遗弃了她。刘叔捡她来养时,她还很懵懂,但却乖巧懂事的。因为她跟着刘叔生活的关系,很多大人都很忌讳她,不让小孩和她一起玩,所以她的玩伴一直是刘叔养着的小鬼仔。 红豆开心的把她的那些玩具都搬出来,献宝一样的要跟小宝一起玩,可是小宝却兴致缺缺。 我低声警告小宝,然后再跟着刘叔去供养房谈事。 供养房里供养的并不是刘叔的祖先,而是那些没有人供养的游魂野鬼和因为流产堕胎的小鬼仔。他们或是造业太多或是阳寿未尽还没有资格去投胎,要经过多年佛经的洗礼,洗清他们的冤孽和怨气,才可以去投胎。 关了供养房的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cd机放着地藏本院经。房间里面的光线有些暗,灯光只有红色的长明灯。 神秘的它 关了供养房的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cd机放着地藏本院经。房间里面的光线有些暗,灯光只有红色的长明灯。 “刘叔,我??????我还不确定能不能看见鬼。你能不能放一只小鬼出来让我试看看?” 我在旁边的茶几旁坐了下来,看着供桌上数十个灵位对刘叔要求。 刘叔因为是童子命,父母早逝,没有子女缘,他的生活里只有这些神跟鬼,这些占了他生命的大部分,直到红豆的出现,他的生活才又有了其他的光点。 “之前不是已经能看到了吗?” 刘叔给各个灵位上了香了,才转身对我问道。 “我不确定那天看到的是不是鬼!” “小辉,你出来。” 刘叔点了点头,对着一个离他最近的灵位招了招手。 我环顾四周,仔细的观看是否有其他的变化。 “看得到吗?” 刘叔抚摸着身旁的空气对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更努力的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在刘叔附近扫视。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小辉,你回去吧。” 刘叔挥了挥手,回过身后发现我表情很失落,倒了杯茶给我,勉强的对我笑了笑。其实我也知道,刘叔何尝不会失望呢? 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像爷爷奶奶一样,对我寄予厚望,也希望我能够肩负重任,斩妖除怪,降魔扶鬼。 刘叔以前也是个伏魔道士,自从收养了红豆后,便收山了。他说要替红豆积福,现在只是在地藏王庙偶尔替人解签而已。自然而然的,他就把希望放在了我的身上了。 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以前的性子完全不是这样,为了能撑起钟家传人这个称号,我已经在努力,在改变了,他全都看在眼里。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的。” 对于刘叔的安慰,我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朝他点点头。其实我不知道刘叔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 既然我不能见到鬼,那我那天在巷口见到的到底是什么?没有影子的妖怪? “那我那天遇到的冥婚的那个男人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问了梅姨,她也说不知道。” 可能这个疑问真的要问他本人了,因为小宝不会回答我。 觉得气氛有些沉重,我喝了口茶,转移话题。 “刘叔,今天陈队有个案子找我。死者的心脏都没挖走了,我问了报案的人,他说在现场看过一条很大很大的白狗,你说会不会???????” 刘叔听到我的话,怔了一下,沉默半晌才开口,语气很坚定。 “终于来了,应该就是它了。” 刘叔走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步伐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沉重。喝了一口茶,忍不住的连叹了好几口气。 我没想到,这么无意的一句话竟然会让气氛变得更加的沉重,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捧着茶杯,认真喝茶。 半晌才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他,是谁?” “你尽量的不要与它冲突,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吧。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怎么做。” 刘叔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又叹了口气,看着供桌上的灵牌,眼神很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重重的点着头,我知道刘叔的决定一定是为了我好。我尊重他。 我们又聊了一下灵符制造的细节和一些生活的小琐事,气氛终于不再那么沉重,我才起身告辞。 红豆对于这个新玩伴很钟情,看我们要回去,依依不舍,咬着唇委屈的看着小宝。相反,小宝看到我们出来,完全是一幅得到解脱的样子,走时连手都懒的挥了。 回去之后,小宝看我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小大人的样子安慰我。 “别想那么多,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的安慰只是换来我的一个白眼。 还不都是那爸爸那场冥婚害的,我看着这个小孩,心情更加不好,翻了个身陷入梦乡。 清晨,我是在叶澜的催促中醒来的,有着超级起床气的我,用能杀人的眼光狠狠的瞪着一脸无辜的叶澜。 “优姐,别这样看我啦。” 叶澜有些害怕的挠了挠头皮。 我抬了下眉毛,显然在叶澜的心中,我还是很有威严的。还有,我这是瞪,没那么温柔,用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队带着昨天的那个警员在楼下等你。” 这两年的相处让我和叶澜有着不错的默契,不用我开口,她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先下去吧招待一下,我洗漱一下就下去。” 我打着哈欠,语气还带着不爽。 我看着床上的另一个人,小宝。他早就醒了,正瞪着漆黑的眼睛骨碌碌的看着我,看到我在看他,下一秒就送出一个腻死人的微笑。 我心中恶寒,打了个冷战,起身去洗手间。 洗漱好,来到大厅。陈队坐在接客区的红木沙发上,沉默的抽着烟,看到我来,灭了烟,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我笑笑打招呼。 “小优,不好意思,这么早来打搅你。” 这是我的习惯,不睡到中午基本不起床,十一点之前对于我来说,都算早。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陈队认识我这些年,也是知道的。 “没事。他怎么了?” 我也朝他笑笑,接过叶澜的茶杯,喝了口茶,才算真的醒过来。 旁边的是昨天的新警员小钟,看到我们打招呼,却还是坐着,捧着茶杯,一直的打着哆嗦。我走过去,细看,心里骂了一声活该。 只见他,精神萎靡,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周一圈青色,昨天的骄傲之色全然不见,眼神空洞的直视前方。典型的鬼缠身,我扯着嘴角,冷哼一声。 “可能是碰见不干净的了,你帮着看看。小警员,不懂事。” 陈队看我态度有些冷,只能尴尬的笑着。他知道,我的脾气一向不好,连他们局长也是敬我三分。 “昨天我给的符呢?” 我知道他肯定不肯吃,不然今天也就不会这样了。 “呃??????” 陈队吞吞吐吐的不说话。 我立刻明白,这是给扔了吧?心中顿时火大。 “昨天不是还骂我神婆吗?现在还来找我这个神婆做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在一旁的太师椅坐下,捏一片桌上摆着的雪片糕放进嘴里。 “小优,这是我姐姐的独子,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帮帮他吧。” 陈队的口气带着些许哀求,是我不曾听过的。 我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抬起小钟的头,撑开他的眼睛,还好,瞳孔放大,眼神还没涣散的太厉害。 看来只是被鬼迷了魂,不会有生命危险。更何况是进入了我家的天师馆,鬼怪便不能再缠着他了。我含了一口茶,喷在他的脸上,陈队看着愣了一下,去不敢阻止。一会儿,小钟便有了些精神。 其实对他喷茶水并不完全是在整他,我家备的茶水一般是一些艾草菖蒲无患子等之类的有驱魔辟邪的作用药草熬成的。只是可以不用喷的,可以用喝的。 我转身去书架上找来几道符,拿出其中一道,默念一句驱魔咒,符烧了起来,拿过一旁叶澜准备的水杯,扔了进去。 “让他把这杯水喝了,一会儿就好了。” 陈队感激的点点头,接过水杯,对着小钟猛灌,直到小钟呛得直咳嗽。看着呛得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小钟,我的心情转好。 小钟醒了过来,拿着袖子擦拭着脸上的茶水,因为呛水而通红的脸上带愧色,感激的看着我,挪动着嘴巴却没有说出口。 “你个臭小子,还不赶快谢谢优姐的救命之恩?” 陈队看他醒了,一颗心也放了下来。一巴掌轻轻的拍了一下小钟的后脑勺上,佯怒道。 “谢谢优姐!谢谢优姐!” 小钟低着头,脸上因为喝了符水在散气,双颊依旧通红,别说,还真有点傻气得可爱。 我挑眉,倪他一眼,面上还是冷然。 “对不起,钟天师。我昨天不该冒犯你。” 小钟的头压得更低,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 我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小优,昨天的案子你有头绪了没?” 陈队看了看小钟,又看了看我,转移话题。 我摇了摇头,给出违心的答案。因为刘叔交代,让我要躲避的。 医院遇到林烨 闲话几句,陈队留下一个大红包便带着小钟走了。 叶澜就开始跟我报告明天的案子以及要做的事情,这是我每个月最不爽的几天,比来大姨妈还不爽,因为叶澜休假。 一整天我都无精打采的,连我最喜欢的红烧肉都只是吃了几口而已。 叶澜知道我的状态,连同小宝尽量对我避之远之。连贝贝都感觉到我的低气压,叫唤声也放轻了许多。 下午的案子只有一个,一个小案子。听他们的描述,应该是邪气侵体,只是时间过长邪气入骨了。 我没让小宝和叶澜跟,自己带着贝贝就到医院了。 中邪气的是个十八岁的女学生,因为之前玩笔仙招惹邪气。 其实什么碟仙笔仙筷仙的并不是仙,只是游魂野鬼甚至只是邪灵罢了,连鬼都称不上。那些个请的人是要损阴德的,死后是会在地狱受苦的。 不过算起来这种方式其实是中国古老的占卜术——扶乩的一种,跟问米、请神之类的是一样的,只是做法相较比较简单罢了。但是像那些道士天师等专业人士,请来的都是祖师正神或是地府里的善鬼,而那些普通人招来的却是民间游荡的邪神恶鬼,你若请了它,你便与它结了缘,它就会认定你,跟着你,甚至要将你的精气吸光为止。 所以,我在这里奉劝大家,千万别为了好奇或者其他的原因去做这样的事。 到医院门口,女孩的父母已经等在医院门口了。看到我就好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握着我的手激动不已。 “钟天师,您快来救救我们孩子!” “先带我去看看。” 这样的焦虑和担忧的神情我见多了,但是每一次我还是会动容,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安慰罢了。 女孩家还算有钱,住的是单人病房,还有请看护照顾。房间里很干净,只是有令人讨厌的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令我微微不适。 爸爸妈妈去世时,我还不懂事。但是奶奶和爷爷病危时是一直住院的,在那段时间里我是在学校医院两边跑,那时我最怕的就是消毒水的味道,那种味道让我觉得我对生命流逝的无能为力。 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冷,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个vip病房就是不一样,连空调都开得比较强,我心底嘀咕着。 女孩紧闭双眼,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异常苍白,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呼吸都特别微弱,现在靠输着营养液维持。 我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她的体温冰冷不像常人,这是邪气入侵的特征。 “我女儿已经昏睡六天了,一直都查不出病因。医生说她现在的生命特征很微弱,随时都有可能会??????会会??????” 女孩的妈妈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女孩的爸爸也红着眼圈,扶着满脸泪水的太太。 “你们不用太担心,有我在,你女儿会没事的。” 这是我唯一能给出的安慰。 “谢谢,谢谢,谢谢!!!” “你们先出去,等一下好了,我再叫你。” 那两夫妻出去后便把门带上了。 我把贝贝放出来,走到女孩的床前的桌子上,倒了一杯开水,从小包里掏出驱魔符,默念咒语,符燃了起来,投下水杯。我轻轻的将女孩扶起,拿着水杯要将水灌进她嘴里,可是水却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一滴都没喝进去。 我有些小懊恼,捏着她的下颚,企图让她把嘴巴张开,下巴都捏红了,结果她还是紧闭牙关。 没有办法,我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打开小包拿出小刀,轻轻划开中指的指尖,一道血瞬间流了出来。我将带血的手指比作剑指,默念咒语,轻点在女孩的眉心,女孩仿佛有感应一样,皱着眉头表情有些痛苦。我的手指顺着她的眉心开始画驱魔符,半晌之后一股气体从她的胸口开始上升,直到嘴巴,女孩重重的打了个嗝,表情开始舒缓。 我松了口气,抽了一张纸巾按住还在微微流血的中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抽出女孩被窝里还插着针管手,用小刀在她中指划开一道小口,黑色的淤血就流了出来。贝贝迈着猫步走了过来,将滴在地上的黑血舔了起来,圆碌碌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女孩还在滴血中指。这时一团像棒球大小的黑色气体从女孩的中指滚了出来,掉在地上,还弹了几下。贝贝马上追了过去,逗着那团气体玩,就像是在玩球一眼。黑色的气体很害怕贝贝,一直后退,知道被贝贝逼到墙角,贝贝得意的喵喵叫。 “贝贝,别闹了。 我轻声呵斥贝贝。 贝贝喵了一声,表示无辜,张口,将气体一口吞进肚子里。 那团黑色的气体就是那股入侵女孩身体的邪气,邪气还没吸够女孩身体的精气还不可成体,只要把邪气逼出来就可以了。 我说过,贝贝是吃着灵符长大的,这种还不成气候的邪气,对贝贝来说只不过是个零食而已。 我拿了创可贴帮女孩贴在伤口,拿湿纸巾擦干净我留在她脸上的血。女孩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眼下的那层淡青色已经不见了,体温也不像刚才那么冰冷。貌似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上升,冷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强,难道我以为的空调强是那东西在作怪? 打开门,女孩的父母正在门外的长椅上焦虑的等待着,看我开门立刻站起身靠过来。 “钟天师,我女儿怎么样了?” 女孩的妈妈握着我的手焦急又激动的问,一旁的女孩爸爸也是一脸的着急,只是强忍镇定。 “没事了,你们进去看看。” 我微微一笑,不理会走廊上的那些病人家属和护士因为女孩妈妈对我钟天师的称号而投来的一样目光,因为我习惯了。 我跟在他们身后进入房间,女孩的父母赶紧冲到床边看着看女孩。 “怎么还没醒过来?” 女孩的父母焦急又带着疑惑,转过头来问我。 “没那么快,如果有这么神奇的话,那还要医生做什么?何况你女儿昏迷这么多天,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对于他们的怀疑我没有表示,很正常,我见多了。 那些在女孩身体里的邪气虽然被逼出来了,但是她的元气已经大伤,还需要调养。其实这也算是祝由科的一种,而且有根据中医基础理论的,显然我是不会的,不然我也就不用用我的血来驱魔,还给女孩放血了。 那对父母还是一脸的怀疑,虽然他们已经尽量克制了,但僵硬的表情出卖了他们,不过我不介意。 “妈?????妈,我怎么会在医院?” 这时女孩悠悠转醒,亚着嗓子低声呢喃。 “女儿啊?????你终于醒了!” 女儿的父母激动不已,特别是女儿的妈妈,已经泪流满面,抱着病床上的女儿激动痛哭。 我看着这样的画面心里微微触动,有些羡慕。退到门口,喊来护士:“麻烦帮我叫一下这间病房的医生一下,病人醒过来。谢谢!” 不一会儿,医生就来了,给女孩检查了一会,说已经没有大碍了,需要再住院观察几天,好好休养就好了。 我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抱着贝贝,等着女孩父母的红包。 “贝贝,你会羡慕他们吗?你会想念你爸爸妈妈吗?我不会耶,因为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我只能想念爷爷奶奶。” 贝贝好像能听明白,喵了一声,用头蹭蹭我的手表示安慰。 我们钟家的家规,不能用情过深,不止爱情,还包括亲情。所以,我们家没有一张已经过世的亲人的照片,唯一的只有钟馗的画像。 只是沉浸了一会儿,我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 刚要把贝贝装进猫笼,我的小指头开始跳动不已。我没有准备。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是我放在林烨口袋里的追踪符和我的感应。(追踪符放进他的口袋就会因为体温而融入他的身体,所以他才不会发现) 我看着手指,有些疑惑,他来医院做什么? 钟家神兽 等医生走后,女孩的父母就急急忙忙的跑出来了,看到我还坐在长椅上,脸上的慌忙就转变成欣喜。 “钟天师,真是太谢谢你谢谢你。” 我僵着笑脸,用力的甩开女孩妈妈紧握着我的手。 “没事就好了。那个我要走了。” “这就要走了?我们还没有请你吃饭呢?” 女孩的妈妈并没有因为我的反应而不高兴。 “我还有事,我真的要走了。” 所以,赶快把红包给我吧。别再废话了。 “啊?那那那??????我们送送你。” “不用了,我这就要走了。” 拜托,识相点,我的耐性要用光了。我深吸一口,才没让自己抓狂,怎么还有这么不上道的人呐。 “那那那??????钟天师你慢走!” 女孩的父母一脸的不舍,正用着感激的目光,打算目送我回去。 我觉得我额头的青筋已经爆出来了,心里不停的骂三字经。刚要开口,小手指又开始不停的抖动,那小子离我越来越近。 “红包。” 我冷着脸开口,速战速决,我要去看看这小子到底要搞什么鬼。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忘了。这个小小意思,等我女儿出院后,我们再一起请你吃饭。” 女孩的妈妈不好意思的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颇厚的红包递给我,我接了过来点点头,迅速的往楼梯口去。 林烨又突然折返,离我越来越远,而且速度快得不太像人类。 我迅速的凭着追踪符的信号追下楼梯,林烨的速度实在太快,我根本跟不上,腿都快跑断了。 突然,我感觉到林烨停了下来,我更加快步伐。 推开楼梯口的门,一股冷风迎面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阴冷,我心里暗暗嘀咕。 刚走两步,猫笼里的贝贝开始喵喵直叫,叫得我心里开始发毛。 “贝贝乖,我知道,别叫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这里是医院,那个鬼物什么的本来就多,贝贝有反应是自然的。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还忍不住的打颤。 走了一会儿,走道上还是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唯一的声音是我的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响声和回声。 “妈的,这是什么破医院,竟然连一个医生护士都没有,值班台也没有人在,要是认识的人要是生病了,我一定不建议他们来这里看。” 没办法,我只能靠着自己的声音来让自己放松。虽然我见过不少尸体什么的,但是大多是在很多人的陪同之下,一个人我还是会怕的。 正在我在心里狂咒这家医院的医生护士时,前面走过来一个护士和两个男护工,护士一看到我先是抓了一下旁边的护工,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过一会儿就开口对我问道。 “你怎么来这里?” “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 “找到东西后,赶紧回去吧。” 护士听到我的回答后楞了一下,皱着眉头用很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对我叮嘱道。她身旁的两位护工也是用一种很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等他们走过我身后时,我还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在议论。 护士语气有些生气,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啊?吓了我一大跳。 男护工甲,可能是家属啦。 男护工乙,竟然会把东西落在这里,还敢一个人来捡,胆子还真大。 他们的声音越飘越远,我恍然大悟,后背开始冒冷汗。这里该不会是太平间吧?我转头望向其中一间病房房门的玻璃进去,里面的情景证实了我的猜测。 房间里一排排排列整齐的病床上都躺着人,或者应该说是尸体。上面还盖着白布,靠近冷气的病床上的白布还在轻微的摇摆着。 我深吸一口气,再一次问候了林烨的十八代祖宗。一边默念静心咒,一边告诉自己,要专心去感应林烨的方向,他竟然挑这样的一个地方,肯定有大动作。 越走离林烨越近,空气越阴冷,冷得我的牙齿都开始打颤。整个走道在白炽灯光下显得特别惨白,贝贝又开始不停的叫唤,连叫声都变的有些凄厉。 “贝贝,闭嘴。” 我的害怕转成怒气,气得对贝贝大吼。其实我知道,贝贝也是会害怕的,它是受过训练的,普通的灵体是不敢靠近它的,但这里是医院,那东西实在太多了,它会害怕是正常的。 贝贝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停止叫唤,依旧叫个不停,叫得我的心无比慌张,无奈之下,我只能使出噤声咒,让它安静。 但是它一安静下来,走廊又开始变得安静得可怕了,空气也越来越阴冷,我边走边搓手背。 “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刚要拐出拐角,突然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嘲笑声在另一边的拐角处传来,我吓了一跳。 我提着猫笼,背紧靠着墙面,屏住呼吸,微微的探出头。 走道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林烨,另一个是男人我见过,就是冥婚下聘的那个男人(姑且算他是人吧),小宝的爸爸。 不过刚才的声音应该不是林烨的,林烨的声音是略带尖锐的娘娘腔。也不是小宝的爸爸,我听过他的声音,我确定。那刚才说话的事谁? “怎么,连你也出动了?看来那老头还真是着急了。” 是林烨,正确的来说应该是附在林烨身上的东西。难怪,刚才林烨的速度那么快,难怪那天在街头林烨在自言自语,看来都是他身上的这个东西在搞鬼。 小宝的爸爸环手抱胸,斜斜倚在一旁的墙上,只是低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以为你能抓的住我吗?” 林烨冷哼,显然没有把那个男人放在眼里。 小宝的爸爸依然没有回答,只是收起脸上的笑意,闭上眼睛默念咒语,向林烨比出剑指,瞬间无数道淡黄色的光随着他的手势向林烨劈去。 “雕虫小技!你太小看我了。” 林烨冷笑,衣服盛气凌人的样子。他的身子很轻盈,快速的跳动闪躲着,穿梭在光芒的空隙之中,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忽然,那数十道光芒猛然收缩,编织成一张巨网,将林烨困在其中。林烨试着挣脱,但都徒劳无功,每次他一碰到那些光芒,身上就立刻出现一道伤口,数次之后,阵法依然牢固,只是林烨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没想到这么卑鄙的阵法你也会使用!” 被突如其来的阵法困住的林烨红着双眼低吼,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声音中透露着上当后的愤怒。 “还行吧。”小宝的爸爸抿嘴浅笑。“还有二十秒。你若不赶紧出来,恐怕就快要和身体的主人一起魂飞湮灭了哦!” 男人的语气还是很轻松,一边把玩着手腕上的佛珠一边好玩的看着受苦的林烨,顺道好心的提醒他,时间有限。 “林烨的阳寿还未尽,你这样做算是草菅人命,你以为那老头子会放过你?” 林烨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沙哑,已经接近嘶吼,做着最后的挽救。仿佛就刚才那一会儿老了几十岁,刚才的盛气凌人以然不再,语气依然愤怒。 “嘻嘻嘻,你觉得我会怕?要怕也应该是你怕啊!你手上那么多条人命,你还不是没把那个老头放在眼里。” 男人低头笑,好像林烨说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笑完后开始掰着手指倒计时。 “九,八,七,六??????” “算你狠!” 林烨恨恨的吐出这句话后,一个白色的物体从他的身体里挣脱了出来,跃到了地上。没错,是跃,那个白色的物体是一只比马还要高大一些的四条腿的动物。 是它,我们钟家后人的使命之一,我们祖师爷的坐骑,钟家的守护神兽,白泽。 我瞪大双眼,一个没忍住,就要惊呼出声,声音刚经过喉咙,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冰手吓得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