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天下之嫡女当道》 第一章 醒来能言知惜福 帐满幽香自知处 她听见杜梦瑶冷笑着对杜丞相说“难为楚玥一直对咱们忠心耿耿,要是她知道她才是慕容歌,才是堂堂的南锦公主。四岁的时候被父亲你偷梁换柱的把她带出来,这么多年像条狗一样的伺候我,如今更是将这个大秘密告诉了咱们,也就是她亲手毁了忠王府。您说她会不会立马去死呢?” 说完杜丞相和她一同笑了起来。 再说什么她就听不见了,脑中一片空白,也顾不得找耳坠子,浑浑噩噩跑了出去。 站在崖边,回想起自己愚浊数年,风尘碌碌,一事无成。更恨不能早些洞悉明白,若是稍能警醒便不至于让忠王府沉沦至此。 冯素尖锐刺耳宣读的圣旨更是在耳边萦绕不散。“朕在位期间,一直上承天恩,下承祖德,对忠王府恩施多年。但忠王府终日锦衣纨绔,饫甘饕餮,背父母教育之恩、负祖上教训之德。窝藏南锦公主数年,欺君罔上。更与南锦太子暗中勾结,通敌卖国。理应抄家灭门,诛其九族。但朕念其百年先祖对我东陵江山社稷有功,忠君多年未曾有太大的行之踏错所作所为皆是被利欲熏心蒙蔽根本。并有靖安侯、永陵侯、安定侯为其作保,恳请从轻发落。但国法不可废,所以,奉朕圣谕特此昭告天下。免去慕容氏一脉“忠王”的世袭称号,收回爵位。忠王府一脉,全部收押天牢,流放至江北苦寒之地。所有家产一律充分,忠王府旁系一脉,全部贬为庶民。男子充作囚犯,发配陀洲,女子贬作奴隶,充作官妓。钦此!” 转眼间兴盛百年的忠王府湮灭于尘世之中。楚玥再无颜面一人苟活于世,宁愿坠入万丈深渊以洗刷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随着最后一滴清泪的滑落,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不求别的,只愿来世,她能守住忠王府,守住这万里江山中的桑海一粟,守护住一切她想守护的人。 再次睁开双眼,她发现自己还活着,可她究竟是楚玥还是慕容歌? 轻轻揉着额头,那般的如梦似真。叫她心上揪着难过。 摸着脸颊处似有泪痕划过,不禁蹙起眉头。 转头偏看床边坐着一个小丫头,大概十二三的模样,正低头抹着眼泪,并未注意到她方才的举动。 只是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小姐,您快点醒来吧,如今您昏迷已经第四十九天了,妙法大师说如果今天您还不醒来,他也再无法子救您了。” 眼前这个哭的十分难看的丫头是她的婢女春晓。 看那眼泪成串的掉,好像用不完似的,噼里啪啦砸在她另外一只手的手背上。 她有些嫌弃的想把手抽回来,刚刚一动,已经哭成泪人的婢女猛地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半晌终于回过神道“小姐,您可算醒了,真是佛祖保佑,不,还有妙法大师,还有贤贵妃娘娘,还有四皇子,还有王爷还有……”眼看这个丫头是高兴过头了,在不阻止她,指不定要说到什么时候。 抬手阻止了她,并且给了她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小丫头马上识趣的换了一个话题“小姐,春晓真是糊涂,看您醒来光顾着高兴了,奴婢这就去告诉王爷。” 说完冲到门口喊起来“来人,快去通知王爷小姐醒了” “是”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跑出院子。 片刻,从外面急火火的跑进来一位年龄五十多岁的妇人,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她的床前,脸上写满了关心和慈爱。 “赵妈妈!”春晓见赵妈妈进来,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赵妈妈看着她半响没说话,突然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小姐,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否则老奴可怎么跟夫人交代啊,就算随小姐而去,也没有脸面见夫人了。” “我可是叫慕容歌?”由于昏迷时间太久,又被刚才的梦境扰乱心神,说起话来嗓音有些嘶哑。 赵妈妈听她说完浑身一颤,直直的盯着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也没说出来,张着的嘴也没有合上,在看旁边的春晓,也是一副被吓到见了鬼了模样。 “去,给我倒杯水”她有些无奈的说到。 半响春晓还是一动不动,赵妈妈活到这个年岁总归比春晓那个小丫头见过世面,但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小...小...小姐,刚才是您说话吗” “这个屋子就我们三个人,不是我说的难道有鬼不成?”她恨恨的说到。 赵妈妈和春晓仍然是一副呆傻的神情,虽然如今的小姐不如之前温婉,可能是大病初愈吧。只要小姐醒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哪有闲心想别的。 “我可是叫慕容歌?”刚才问完并无一人回答她,她只得又问了一遍。 赵妈妈终于定下了心神道“您当然是忠王府的大小姐慕容歌。是忠王爷嫡亲的女儿无疑。您怎当会如此问?” 这么说来刚才的果真只是梦境无疑,可楚玥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又是这么的熟悉。 “既然我是慕容歌,为何你们刚才那般痴傻的模样。”慕容歌不解的问道。 赵妈妈叹了口气,方才说道“老奴看着小姐长大,如今小姐虚岁十四,还有一年及笄。可是从出生起十四年来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王爷请了宫中最有权威的太医也找遍各国各地的名医都说小姐身体健全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实在不知道病症出在哪里。”赵妈妈有些哽咽“小姐您虽然不曾开口说话可是王爷对您的疼爱一分不少,每日都吩咐为小姐准备各种珍贵的药材补品,但依然没有起色,可如今,如今小姐算是因祸得福了,老奴真为小姐高兴。”说罢便又要哭出来。 她此刻有些许印象。自两岁起她娘去世之后,她便不再说话。想起过世的娘,心上总是堵得难受。 “小姐,喝茶。”春晓将茶杯递向慕容歌。 她收起思绪由着赵妈妈扶着她起半身,靠在软软的枕垫上。接过茶杯顾不得微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再倒一杯来。”慕容歌把茶杯递回给春晓。 春晓拿着茶杯快步走到桌前又倒了一杯。 “小姐,您慢着点喝,小心呛到。”赵妈妈看着慕容歌一杯接着一杯,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架势,不禁担心的说到。 “就没有大点的杯子?这一小杯一小杯的要喝到什么时候才能解渴?”慕容歌不满的撇撇嘴。“那个春晓,把茶壶递给我吧,我就这么喝。” “小姐,您再口渴也不能直接用茶壶饮水啊?别说是您是大家闺秀了,就算是男子也不会直接用茶壶饮水啊,您还是用茶杯吧。”赵妈妈哪能让慕容歌真的拿茶壶直接喝水,赶忙阻止道。 “好吧,那你在给我倒一杯。”慕容歌一连喝了五杯才将茶杯递还给春晓。 转过头看着赵妈妈依然一连担忧的看着她,她有些无奈,想跟她说她真的没事儿了,只不过躺了这么多天觉得没什么力气而已。但如果她在摆出一副若无其事不拿自己当回事的表情,这个赵妈妈铁定会在耳边烦死她。于是她清咳了一下道“赵妈妈,您别站着了过来坐吧”说完拍拍她床边的空处。 “小姐使不得,老奴站着就好”虽然碍于身份只能拒绝小姐,但看如今小姐对她如此亲近,还是打心眼里高兴的。 “那就搬个凳子坐过来,我有事情要问赵妈妈。” 这次赵妈妈没再拒绝,春晓很有眼力的去搬了凳子放在慕容歌的床边。 “春晓,你去门口守着,估计一会我父王就会过来。” “是,小姐”得了吩咐,春晓掀起珠帘,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安静的守在门口。 慕容歌看向赵妈妈说道“您坐吧。” “是,小姐。” 看见赵妈妈坐下,慕容歌说道“既然您当初一直能在我娘身边伺候,定然是我可以信任之人。以后许多事情还要赵妈妈多多费心。” 赵妈妈见慕容歌醒来之后待她比之前还要好,不禁将身子又向慕容歌挪近了两分,说道“小姐折煞老奴了,当年承蒙老爷不弃将我带回府中,我便一直在小姐身边伺候,后来随小姐入王府,直到您出生,老奴一直伺候左右。” 赵妈妈所说的老爷应当就是她外公,小姐便是她母亲。 接着问道“我当真昏迷了七七四十九日?” 赵妈妈回忆起当日的事情,叹了口气说道“小姐昏迷那日是王爷生辰,朝廷上好多重臣,还有皇子们都赶来忠王府给王爷贺寿,整个王府忙上忙下,招呼宾客。小姐一直深居简出也未曾顾及到小姐,正巧赶上妙法大师前来才发现小姐被人下了毒。” “所下何毒?”慕容歌一脸的平静。 “老奴也不知,但只听妙法大师说,在这之前您也是中了毒的,只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应该是通过饮食或者气味进入到小姐体内,因为中毒不深,所以开始只会让人特别畏寒,但表面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诊脉也是无法发现。可到了一年的时候,中毒之人便会全身冻僵而死。在死之前,这个人不但不会觉得寒冷,反会觉得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这种难受的感觉,若非亲历其境,别人是永远不会想到的。可是导致您昏迷的毒却不是此毒。而是一种特制麻药。无味无毒,易溶于水,饮后两个时辰发作,令人昏睡不起。” 赵妈妈此刻老脸上满是悔恨,若是可以,她宁愿代替小姐受这种苦,看着小姐白的过分的面容惭愧的说道“都是老奴的错,老奴罪该万死,如果老奴能及时发现,定不让那歹人加害小姐,小姐也不会受如此之苦,还险些丢了性命,老奴...老奴...” “赵妈妈不必自责,这不是您的错,看来是对方应该有非要我死的原因。”慕容歌平静的说道。 赵妈妈知道此事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便用衣袖抹了抹眼泪,尽量控制了情绪继续说道“那日虽然是王爷生辰,但念及小姐身体抱恙,所以只去给王爷奉完茶便回了院子。可能问题就出在茶水里。” 慕容歌思考着赵妈妈的话。想到果然那人忍不住要将狐狸尾巴漏出来给她瞧一瞧了。 虽然她的初衷就是以身犯险揪出此人,只是没想到此人动作如此之快。 那么孤军作战就到此为止吧。 “王爷来看小姐了。”守在门外的春晓对着屋内轻声说到。 第二章 不知前尘已散尽 只幸爱女幸使然 “王爷。”赵妈妈见到忠王爷俯身行礼。 忠王爷没有理会赵妈妈,直奔慕容歌而来。 看着慕容歌苍白的小脸儿老眼马上湿润了,抓着慕容歌的手激动的说道“歌儿..歌儿你总算醒了。” 慕容歌并没开口,只是对着忠王爷微微一笑,虽然仍在病中,可这笑便让人有一种人间四月芳菲尽的感觉。忠王爷对上这一笑更是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两分,一动不动的看着慕容歌,好像怕下一秒慕容歌就不见了似的。 一旁的赵妈妈看着忠王爷如此爱护小姐,也不禁为之动容。 但王爷年岁已高,这段日子没好好休息过,此时也不坐,就那样弓着身子便轻声说到“王爷您坐下说吧,不然小姐看见您这样也是不忍心的。” 忠王爷一顿才缓过神,也不坐刚刚赵妈妈做的凳子,直接坐在慕容歌的床边。慕容歌也并未抽出被忠王爷紧紧攥住的手,而是向门口看去。这时呼啦啦进来一屋子人转眼挤满了她不算大的房间。慕容歌将众人的表情一一看了一遍,有怨恨的,有不满的,有轻蔑的,还有没有情绪的,唯独没有关心的,看来她的确是不招人待见啊。 最后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女人身上,那是一位年近四十,但是保养的相当得宜的女人,白皙的皮肤几乎看不见任何皱纹,身上穿的也不是普通的绫罗绸缎,而是用了桑蚕丝和容锦再由绣工了得的绣女缝制而成,头上插满了珠翠,脖子上戴着一串好似发光的墨绿色翡翠项链,耳环跟项链显然是一同打造,看成色不是贡品也差不多,更不用说手上戴的手镯和戒指了。 眼前这个女人,便是她爹后进门的妾室,因为是兵部顾尚书的妹妹,所以封为顾侧妃。 慕容歌不禁心里冷笑,她难不成把自己当成首饰展示柜了?也不嫌个重。侧妃又如何,把自己打扮的再华贵也是个妾,还妄想有成为王妃那一天?真是想的太多了。 顾侧妃见慕容歌看着她马上一脸的慈爱上前关切的说道“歌儿,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没想到还有醒来这一天。”说着拿出手帕掩面假装抽泣。 呵...我醒不来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意了? 闻言忠王爷猛地转过头去瞪了那女人一眼,那女人接触到忠王爷的怒意浑身一激灵,心里更是怨恨起来,凭什么这个不会说话的慕容歌一直占着庆王府嫡女的身份,自己的女儿哪里不如这个哑巴了,王爷一直念着和前王妃的旧情不肯讲她扶正,所以这么多年来她虽然把持着府中的大小事宜,权利等同王妃,可名分上还是侧妃,看着眼前这个慕容歌真是恨到极点,和她娘一样都是贱人。要不是她们,她的儿子早就是世子,是未来的忠王,女儿也不在是可以被轻视的庶女,而是堂堂的忠王府嫡女,这样的出身以后要嫁什么人嫁不了,哪怕是天家也无不可,阻挡这泼天的富贵的就是眼前这个小贱人。 想到此处也顾不得刚才忠王爷的警告,定了定心神,继续开口说道“歌儿,如今醒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当,还是请大夫看看吧。你也别怪我说话直,毕竟你从小跟其他孩子不一样,身体也一直不好,又病了这么多天,保不齐是上天眷顾你不会说话,今天醒了就是让你报答你父王的养育之恩,明天还不一定如何呢?” 赵妈妈听了立刻看向侧王妃,如今小姐刚醒,她就诅咒小姐活不过明天,真是可恨至极,尊卑有别她不能去反驳侧妃的话,但是眼睛里似乎冒火一样盯着她。 忠王爷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这么多年虽然关心慕容歌,但介于侧妃的出身让他也不得不对她宠爱有加,这个女人也一向会讨他欢心,所以很多时候他都睁一眼闭一只眼。可今天歌儿刚刚醒过来,她就这番言语相向,实在让他无法容忍。刚要出言喝止,他的另一位侧妃也开口说道“如姐姐说的有道理,妙法大师可是数一数二的得道高僧,他都没有十分的把握大小姐能醒的过来,有道是天意不可违,大小姐如今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我马上吩咐膳房做来,怕是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呢!”说完便一脸惋惜的看着慕容歌,她就不信了,中了那么久的毒,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就算得妙法大师相救醒了过来,也是个废人,说不准此刻被顾心如和自己那么一气,活不过明天也有可能。 同样是侧妃,她哪能看着顾心如得意,她的女儿也必须在这忠王府挣得一席之地不可。 “你们...你们都给我闭嘴!咳咳...”忠王爷已经气的满额头的青筋,歌儿刚醒她们就这样迫不及待,他究竟娶了一群什么样的女人。 “父王无需气恼,您的妾室们也是关心您,怕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难过,可您看歌儿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调理一阵子也就无碍了,女儿还没对您尽孝,怎么忍心离您而去呢!”慕容歌如沐春风的话语,让满屋子的人齐齐抽了一口凉气,全都不相信那样柔美又好听的声音是从床上那个病秧子嘴里发出来的,虽然他们承认慕容歌有着一张顾盼神飞,见之忘俗的脸,可是因为是哑巴,就算再文采精华也成不了气候,可如今,她居然说话了,而那声音偏偏动听到像唱出来一般。 慕容歌的目光轻轻扫了一下众人的表情,看着已经说不出话的忠王爷,又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父王,您可是不舒服?”确定了的确慕容歌在说话,忠王爷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把抱住慕容歌,边哭边道“歌儿,我就知道会等到你开口叫我父王这一天的,我一直就知道...”说完不顾众人的眼光老泪纵横。 慕容歌抬头看了看天,想起过去的十四年有些神伤。不过如今既然老天不收她,她怎么要有一番作为才对得起那些容不下她的人。 眼前她爹抱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了,抬手想要推开他,无奈抱得太紧,她只能安抚的拍拍这老头子的后背,无奈的说“父王,您抱得我透不过气了。” 忠王爷注意到他是抱得太紧,立马松开手,可依旧抓着慕容歌的肩膀。 “歌儿,你在开口叫我一声” “父王。” “哎!我的好歌儿”说罢又要哭了出来。 过了半响,忠王爷突然回过神道“对了歌儿,你虽然醒过来了,但还是找妙法大师再来看看我才能放心,还好妙法大师就住在府内。”然后跟旁边的赵妈妈说“去,把妙法大师请过来。” “是,王爷”赵妈妈应声就要去请妙法大师。 “不必了,我还是亲自去一趟,赵妈妈你照顾好歌儿。”说完不在过多停留起身去找妙法大师去了。 第三章 容貌好若巧天工 一招被毁半成功 顾侧妃看忠王爷出去了,再想到慕容歌现在还能开口说话,真是气到不行。 手在袖口里反复紧握了几次,差点就握出血来,也难消心头萌生出来的恨意。 她猛地看向慕容歌,正好瞧见慕容歌也在看她,那不惊不恼的表情让她更为气恼。 不由说道“慕容歌,你不必得意,就算你会说话又怎样,以为就能嫁给四皇子吗?别做梦了,你娘就是个贱人,你也是个小贱人,保不齐哪天又要死了,到时候还能不能活,可就说不准了。” 慕容歌面色不改仍然看着她。别说是四皇子,就算是太子又有何不同?她都不屑嫁过去与其他女子分享。 顾侧妃见慕容歌一丝反应都没有,更是气恼“刚才在王爷面前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又变成哑巴了?” 片刻,慕容歌才从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笑,不在看向她。只想她还真是蠢,就这么迫不及待,一丝半点都不会装着,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不过这么急不可耐的性格应该不会是对她下逍遥散之人。跳梁小丑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 顾侧妃对上慕容歌嘲讽的一笑,不禁怒气上窜,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两下,头上的朱钗也跟着叮叮咚咚作响。一旁的慕容玲赶忙上前扶着她。 恨恨的盯着慕容歌说道“慕容歌,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娘跟你说话难道你听不见吗,莫不是哑病好了,却变成聋子了?”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慕容歌不理会她对着顾侧妃说道“请问顾侧妃如今身上可有封号?”见顾侧妃愣了愣,就知道她还没有封号,继续说道“没有封号的话,那就是我父王的妾室而已,而我是堂堂忠王府的嫡女,说到底还是你的主子,再怎么说你也应当叫我一声大小姐,而不是直呼我的名讳,我的名字可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的?” “慕容歌你个贱人!”说着就要冲向慕容歌。顾侧妃连忙拽住慕容玲的胳膊,示意她先别冲动。 慕容玲从小就嫉妒忠王爷对于慕容歌的宠爱多过她,背地里没少使坏,明面上也言语刻薄,慕容歌越是不予理会,她就越得意,觉得自己娘得宠,慕容歌一定是怕了她的,可刚才慕容歌居然辱骂她娘。 “哦,对了,还有你。一个庶出之女辱骂王府嫡女,赵妈妈你说怎么处置好呢?” 赵妈妈一看小姐终于知道反抗了,老脸上忍不住高兴的答道“回小姐,该罚跪祠堂,少则三个月,多则...可就说不好了。” “原来只是跪祠堂啊”慕容歌恍然大悟一般,觉得还是轻饶了她。 “慕容歌,你是嫡女又怎样,你娘早就死了,现在整个忠王府不还是我娘执掌,我舅舅可是堂堂兵部尚书,很是得皇上倚重。我看早晚你这个嫡女的位置是保不住的,你还不赶快给我娘跪着端茶认错,以后夹着尾巴做人,说不准我娘一高兴给你许个大户人家,也算对你的恩典了,若你在如此冥顽不灵,我娘随手一指让你嫁个破落户,你可哭都没处哭呢。”说完得意的看着慕容歌,见慕容歌不说话,更是觉得怕了她,不时定会对她娘斟茶认错。 慕容歌不怒反笑“看来二妹妹是着急嫁人了,还未及笄就张口嫁人闭口嫁人的,如此不要脸面的作为,较之某人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说完更是掩面笑出声来,眼睛却是一直看着脸色不好到极点的顾侧妃。 “你...”慕容玲没想到慕容歌这么不知好歹,一时语塞脸憋得通红,气的直跳脚。 “吖,二妹妹果然想嫁了,看这红扑扑的小脸,莫非是有心上人?父王可是知道?” 慕容歌知道她是气的满脸通红却故意说成想嫁人,这嫁娶之事本就不能自己做主,她却非说慕容玲与男子安通款曲,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可想此时二人气的恨不得立马掐死她。她却只是笑着看着两人,好像在看一场颇为有意思的表演一样。 “大小姐这话可不好乱说的,二小姐虽说平时跋扈了一点,可一直深居简出怎可能私下跟男子往来呢?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可是不好嫁人的,所以大小姐还当慎言。”李侧妃虽然和顾侧妃同为侧妃,可惜出身不如顾侧妃,这些年来一直被顾侧妃打压,又怎会替慕容玲说话?果然还有后话“可是,二小姐一直思慕四皇子的事,可是人尽皆知呢。”说完更是低声笑了起来。 顾侧妃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予在今日与她分辨。慕容歌才是她的大患,区区李侧妃她还不放在眼里。 “慕容歌今日念你大病初愈,脑子不清楚才满口胡言,本侧妃便不与你计较,你好自为之。”说完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气不到慕容歌反倒让她几句话就气回来,真是没用。看来以后不能小瞧这丫头了,此时王爷去请妙法大师也快回来了,呈口舌之快不如筹谋一番,让慕容歌再无翻身之日的好。 “娘,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这个小贱人,她刚才还出言不逊,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不可。”慕容玲不依不饶的说,丝毫没有体会到顾侧妃心中所想。 “玲儿,我说作罢就作罢,你难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再怎么说顾侧妃也是大户人家教出的女儿,如今的形势对她不利,她更不可给他人留下话柄。 “娘,明明是她的不是,你为何说我,我今天非要这个贱人跪地认错不可。”说着挣脱开顾侧妃,冲到慕容歌面前。 慕容歌靠在枕垫上懒懒的看着眼前的二人,笑意不减。 此刻慕容玲见慕容歌虽然大病初愈,虽不施粉黛慵慵懒懒,可就是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睛,想到此处她更恨了,凭什么出身比她好,长的也比她好,她今天定要弄花她的脸不可,看她以后怎么得意。 慕容玲抬起手就像慕容歌抓来“你个贱人,看我弄花你的脸,以后你怎么勾引男人。” 赵妈妈一惊,她站的地方虽然不太远,但是现在冲过去救自家小姐也是来不急了,嘴上喊到“二小姐住手。”可是慕容玲此刻就是要慕容歌以后生不如死,又怎会理会一个下人之言。 顾侧妃抬手想阻止慕容玲,可是看着慕容歌的脸,还是将手放下了下来。 心想毁了也好,就算王爷怪罪,但慕容歌的脸也毁了,也不能毁了自己女儿的脸赔给她不是?王爷在生气自己也有本事哄好他。便不再想阻止,冷眼看着。 转眼慕容玲的手距慕容歌的脸只有咫尺的距离,慕容歌能清晰的看见那白皙的指尖还有那染着豆蔻色的削尖的指甲。 一屋子的人听见慕容歌开口本就震惊不已,再听到刚才慕容歌三言两语便要家法处置顾侧妃一直放在心尖疼的慕容玲更是震惊。以往以顾侧妃马首是瞻不时也挤兑慕容歌几句的她们,此刻也都不敢言语半句。 看着慕容玲要划破慕容歌的脸,众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神色各异,有的惊讶,有的害怕,有的窃喜,在人群的最后仿佛有一丝的关心。但并没有任何人出声阻止异或其它。 众人的神情分秒间慕容歌已尽收眼底,并未深究远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关心,目不转睛的看着慕容玲,身子丝毫未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脸颊上已接收到慕容玲指风带来的丝丝凉意。 第四章 多年落得空欢喜 一子落错满盘送 “叮!”的一声,不知从屋外飞进来个什么物件打到了慕容玲手腕的玉镯之后应声落地。玉镯也碎成三四瓣掉在地上,虽然没有直接打在手腕上,但也能清晰的看见手腕处的红印。慕容玲吃疼缩回手愤然的回头怒视着门口。众人也齐齐回头,可未见任何人。 “阿弥陀佛。”语罢片刻才看见一位老和尚出现在门口。从花白的胡须看应该有七十岁有余,可是面容和神态又让人觉得顶多四十多岁。 老和尚不在说话只是看到慕容歌时瞬间神情一晃,但也只是瞬间,马上就恢复了得道高僧的模样。 “你是何人,敢打本小姐的手。”慕容玲恨恨的瞪着老和尚,要不是他破坏她好事,现在慕容歌早就没脸见人了。 “善哉,善哉。” 看来人并不解释刚才的举动,慕容玲更是气恼,转身再次对慕容歌出手。 忠王爷迟到一步出现在屋中,看见慕容玲伸手朝慕容歌而去,大喝一声“孽女,还不快给我住手。” 慕容玲一惊,但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须臾就要碰到慕容歌的脸。此时慕容歌突然笑了。慕容玲手上一顿“你笑什么?” “笑你自以为是,自身难保,以后自求多福吧。”慕容歌用只能二人听见的声音对慕容玲说到。 停顿的片刻,忠王爷已经到了慕容玲身侧,握着慕容玲的手腕。慕容玲吃疼看着忠王爷霎时没了刚才的戾气,一脸的委屈,眼泪直逼眼眶,马上就要流下来。忠王爷一愣,怒意虽未全消,但语气早较之前温和“玲儿,你这是做什么。歌儿是你姐姐。还有马上给妙法大师道歉,不得无礼。” 原来此人就是当今数一数二的高僧妙法大师,怪不得刚才人还未到就出手阻止了慕容玲。众人了然。虽然妙法大师一直住在府上,可他们都未曾见过一面。今日见到果然是仙风傲骨。 “无碍。”妙法大师淡淡一句。 “歌儿你没事吧?”忠王爷关切的看向慕容歌。 “女儿没事,但是.....”说着慕容歌露出小女儿固有的神态。 “但是什么?歌儿但说无妨。”说着将目光看向众人,他自是知道院子里没几个省心的。 “父王可是要将顾姨娘抬为忠王府的正妃?”慕容歌特意将顾侧妃说成顾姨娘,而且说完还拉着忠王爷的袖子,唯唯诺诺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说出此番话之后的顾虑和惧意。 忠王爷一愣,慕容歌继续说道“然后不顾我死去的娘亲,将我贬为庶女,从此端茶倒水穿衣洗脚的伺候王妃?”说着眼中莹莹闪闪的看着忠王爷。 被慕容歌这么一看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怒气瞬间涌上来,先安抚的拍了拍慕容歌抓着他袖子的手。继而看向顾侧妃怒喝道“胡说,本王从未如此说过,忠王府的忠王妃只能是你娘亲,就算故去也改变不了。而且你娘亲已经葬入祖坟,我百年之后就去陪伴她跟她葬在一起。” 可能此刻想起她的娘亲,忠王爷眼中一片深情。再看向长得七分像她娘的慕容歌,沉默半响,似乎在做某种决心。 片刻后。看向众人,腰背挺直,不容置疑的说道“既然如此,本王今日便当着众人说清此事,也省的以后谁再胡言乱语。忠王府的忠王妃只有歌儿的娘一人,嫡女之位也只有歌儿一人。以后谁若是敢口出妄言以下犯上,按家法处置,严惩不贷。” 说完,顾侧妃和李侧妃都已面如死灰,手中死死的攒着锦帕,似乎是把锦帕当成了慕容歌。 慕容玲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慕容歌居然敢告状。再顾不得顾侧妃的告诫,怒视慕容歌。转头对忠王爷说道“父王,你怎能如此偏向那个贱人,你忘了当年她娘是怎么勾引男人的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她死去的娘一样,只会勾......” “啪”的一声,慕容玲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忠王爷一巴掌打倒在地。 也许是没想到忠王爷会打她,只是捂着红肿的半边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忠王爷。心想从小宠爱她父王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她怎么忍心打她。她不信,张嘴还要继续说什么,可偏偏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好像还混合着一颗牙齿。 顾侧妃一脸震惊的看着忠王爷,在看看自己的女儿,扑倒在慕容玲身边,抱着慕容玲哭喊起来。 忠王爷一脸厌恶的看向她们母女,一眼之后便挪开了眼神。 “来人,二小姐出言不逊,诋毁嫡母,辱骂嫡姐,从今天起关进祠堂三个月,不!关到悔改为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认不准探视。” “是。”外边涌进来三五个府中侍从架起慕容玲。 此时慕容玲满嘴的污血就算想说什么也说不出,但也拳脚相向不让侍从靠近她,顾侧妃也顾不得仪态趴在地上护着慕容玲。 “王爷,您不能这么对玲儿,从小到大您都对玲儿宠爱有加,今天就因为这个小贱人说了几句话,你就狠心打了玲儿还要关她进祠堂,难道说您当真不顾这些年的情分,心里只记挂着一个死人吗?”说完眼中冒火般看向慕容歌。 忠王爷抚着额头,挥了下宽大的袖口对侍从道“还不快将这个不孝女带去祠堂?”说完有些不忍的看着地上的顾侧妃“顾侧妃身体不好,将她扶回自己的院子休养。以后府中的大小适宜就不劳侧妃费心,安心休养便是。” 顾心如身边的妈妈和婢女赶紧去扶自己主子。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心如丢尽了脸面,羞愤难当一手挥开妈妈和婢女对忠王爷冷冷的说道“王爷真当为了这个小贱人要处置我和玲儿?难道不怕他日哥哥问及王爷因由?” 忠王爷虽为异性王,但始祖皇帝继位,离不开当年忠王府的扶持,才得以兴盛百年不衰。顾侧妃的哥哥是当朝的兵部尚书,虽不及忠王的地位,可是曾经救过当今皇上,因而皇上对他及其看又重手握重兵。虽然忠王爷不想因此与他结怨得罪,但也并非是得罪不起的。顾心如以此要挟,还真当他怕了不成? “我怎不知何时兵部尚书的手伸到我忠王府的后院了?你既已嫁入忠王府,便是忠王府的人,与娘家再无干系,你的荣辱只与忠王府有关。若是再多说一句,我看你这个侧妃也是当够了真想当姨娘不成?”刚刚的不忍已然不见,换成了凌厉和决断。 顾侧妃听完整个人都傻了一般,这么多年汲汲营营以为忠王妃之位迟早是她的,可如今自己和女儿就这么失了宠,连她一直傲于众人的掌家之权也没有了,还被禁了足,叫她怎能一下接受这从天上掉落地上的落差?眼睛直直的一句话也没有,只能由她院中的妈妈和婢女扶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五章 都道高僧无所欲 偏偏痴那神仙醉 “你们也都下去吧,记得自己的身份!”忠王爷不想再看见这一屋子的人,挥手说道。 “是,王爷。”再无一人多言,纷纷退出了慕容歌的屋子。 忠王爷此时才想起被他请来的妙法大师,惭愧的说“让大师看笑话了,刚刚多亏大师及时出手。小女得大师三番两次相救,本王无以为报,他日定当去云来寺为佛祖重塑金身。” “忠王爷严重了,我佛慈悲,救人乃老衲的本分。理当尽力为之。”说完单手打了个佛礼。 “那就请大师再为小女看看,是否已经无碍。”忠王爷说完站在一旁。 “好。”妙法大师不多言语,抬步走向慕容歌。 在床边低头捡起刚刚因阻止慕容玲掉下的佛珠。然后专心替慕容歌把脉。整整把了一炷香的时间,期间妙法大师的神色忽明忽暗。在一旁的忠王爷担心不已也不敢出声询问。 终于妙法大师撤出手,头上已经有微汗冒出。 见妙法大师把完脉忠王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小女身体可有大碍?” “依老衲所诊,并无大碍,但还有余毒未清,老衲需再次施针,为慕容小姐清除余毒。” “那就有劳大师了。”忠王爷听妙法大师说慕容歌已无大碍,便稍微放下心来。 “可否请王爷先出去,老衲施针时,旁人不便在场。” “是,是,本王这就出去等候。小女就拜托给大师了。”说完看了慕容歌一眼,不多做停留转身向门外走去。赵妈妈和春晓见忠王爷出去,知道自己也不便留下,也都出去了。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慕容歌和妙法大师。妙法大师自打给慕容歌诊完脉就一直在思索着什么,时不时看慕容歌一眼,也不说话,神情时而凝重时而惊叹时而恍惚又时而了然。慕容歌看了他一会,见他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多问,转眼打量起整个屋子来。 她先看了看自己的睡床,上好的黄花梨,四周都是精美的镂空雕花。秋水色熟罗帐子顺服地垂下,隐隐约约地透出一团团及浅的海棠春睡的花纹。帐钩上各挂这一个涂金缕花银熏球,有一种淡淡的玉兰花和绿鄂梅的味道。她将醒未醒时闻到的香气就是从此传出来的。杏子红金心闪锻的锦衾,底下是银鼠皮的褥子,十分绵软暖和。不远处的梳妆台大概是榉木制的,虽不及黄花梨名贵但是从样式和雕工来看也是上乘。墙壁上挂了两幅画,离得有些远看不清出处,但那画风也能感觉是出自大家之手。更不用说一些摆架上的花瓶和瓷器了,都是上等货色。再往里是一架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后面是沐浴更衣的地方。整个房间的摆设还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是自己住了十四年的屋子,但总是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打量一圈之后,看这老和尚依然变幻不定的表情。之前不还跟他爹说要施诊祛余毒么。可到现在也不理她。不理拉倒,慕容歌觉得虽然睡了那么多天,可刚才被那几个女人折腾一番还是有些累了,也不理这老和尚,转身盖上被就要睡觉。 “慕容小姐可是有事不解?”妙法大师对着只留给他后背的慕容歌说道“老衲受故人之托前来救治慕容小姐,如今慕容小姐醒来已无大碍,那老衲便告辞了。”说完便起身要走。 “合着大师不是给我解惑来的,是给我添堵来的,这也是故人授意?”慕容歌开口说到,但依然背对着妙法大师。 妙法大师脚步一顿转身道“老衲只是受故人之托前来给慕容小姐诊治并无其他,慕容小姐内心疑惑之事,老衲也只是略知一二,如果慕容小姐想知道的话,贫僧定当尽力。可最让老衲疑惑的乃是慕容小姐本身。” 慕容歌听完转过身看着妙法大师“我本身?” “没错,慕容小姐已经两世为人,实属不易啊。”妙法大师感叹道。 “我之前中毒差点死了,结果没死成现在又活了,这么算来我是两世为人。”慕容歌不以为意。 “老衲所说的两世其中一世是你我现在所处的存在,但又不完全相同。而另一世则是不为老衲所知的存在,也许慕容小姐对于另一世的了解比老衲要多得多。” “这就是大师所说的略知一二么?我怎么觉得和没说一样。”慕容歌撇撇嘴,不似忠王爷对妙法大师的崇敬。 妙法大师也不生气继续说道“慕容小姐可还记得以前的事情?” 慕容歌一惊,要说记得也不是全都记得。但要说完全不记得,也不是。但转念一想这个老和尚刚刚把脉把了那么久,知道她记不得也没什么大不了。还是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中毒那么久,又睡了那么久,可能已经伤了脑子,说不准一会转身我就记不得大师也有可能。恩,就是这么回事。”说完一脸笃定的表情看着妙法大师。 妙法大师看着慕容歌的小脸写满就是这么回事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难怪那两个老东西知道你中毒之后,各种威逼加利诱让我过来救你,自己却不来,合着他们早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害的老衲着实的担心了一番。这两个老不死的。”妙法大师一改之前的一本正经,神情有些愤愤然,像个被大人抢走糖果的孩子一样,气哼哼的一屁股坐在床前的凳子上。 慕容歌觉得好笑,也觉得他着实是个可爱的老和尚,可哪里还有刚开始见时那般仙风道骨?估计就是装给像他爹那样的人看的,既然她不吃那一套,他也就不装了,还是还原本色的好,装来装去累的慌。 本来就在生气的妙法大师看见慕容歌笑他,眉毛一横“臭丫头,你笑什么笑?亏我还大老远的跑来救你,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用耗费四十年的功力,到最后连个谢字也没落着,果然跟那两个老东西一样是个没心肝的。老白眼狼生小白眼狼,一点都不带差的。” 这时慕容歌已经笑出声来了,心想你拿眉毛横我也没用,长得一张慈悲为怀的脸,凶起来连一点震慑力都没有。看老和尚瞪他,她轻咳了下忍住笑意问到“那请问大师口中的两个老东西,或者是老白眼狼是谁呢?” “还能是谁?可不就是你那好爷爷和你那好外公?看你小姑娘长得蹦精蹦灵的,却是个笨的。”老和尚撇撇嘴。 “看来我的猜想是真的了,也不枉我借此中毒一场。”慕容歌心情很好的说道。 妙法大师深深地觉得自己被这三人好生折磨了一番。可偏偏是自己想要那神仙醉,才不惜折腾数日。 于是偏过头恼了自己一通,不再说话。 第六章 浮生一梦 尽缘散 “要么大师还是装回那仙风道骨的模样吧。”慕容歌道。 “胡说!什么叫装?老衲本就仙风道骨。”妙法大师被气的马上就要跳脚了。 “试问哪个仙风道骨的得道高僧会偷着吃酒?”一向对气味敏感的慕容歌早就闻到妙法大师身上隐隐的酒气了,就算是隐藏的再好,别人闻不出,可她还是能闻得出来。 果然妙法大师神情一变“胡说,老衲怎会偷着吃酒?”明明已经掩饰的很好了,谁知被慕容歌一语道破,不亏是那两个老东西的后人。 妙法大师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下“就算吃酒也是光明正大的吃。”不过这一句显然是底气不足,声音小的如同蚊子叫。 “哦……”慕容歌故意拉长音接着摆出一副甚是可惜的神情说道“原来大师果真是得道高僧,不喜美酒,看来我那两坛子仙人醉还是自己喝吧。” 妙法大师一听立马不干了,当初那两个老东西就是用仙人醉逼他出手救慕容歌的,耗费四十年功力虽说可惜,可是一想到美酒,四十年功力算什么以后再练就好了,这仙人醉可是世间仅此两坛,那两个老东西也就尝过一小杯罢了。如今可是两坛,想到此处他好似都闻到了浓郁的酒香。 “咳...是不是得道高僧,怎能用喝不喝酒论,佛法自在心中,观自在茫茫众生,普一世仁爱不枉,心中如明月清明,所到所顾所观所感必尊崇本心。怎会因品尝美酒而忘,相反美酒纯洌能洗净污浊之气,对于研习佛法可谓是事半功倍。”说罢单手打了个佛礼。 “妙法大师心系众生,若是我不把那两坛仙人醉拿出来,岂不是误了大师研习佛法普度众生?”想要美酒就直说,这老和尚偏把众生都给扯了出来不大不小的威胁她一通,岂能让他轻松如愿? 慕容歌继续说道“可我只是个小女子而已,求的只是偏安一隅,高兴时小酌一杯仙人醉,安稳度日罢了,怎能顾得了天下众生?大师严重了。”说完静静看着妙法大师。 妙法大师被慕容歌一番话弄的哑口无言神色变了几变突然大笑道“好你个小丫头,我只不过稍微威胁你一下,你就立马还回来噎的老衲无话可说,当真是个不肯吃亏的。” 慕容歌也笑道“我只不过有样学样罢了。大师若真想要那两坛仙人醉,我就给了大师又何妨?两坛子酒而已,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何况大师耗费心力救我,我定当感恩回报。” 妙法大师一听乐的眼睛都没了,褶子都平了拽着慕容歌就要去拿酒。 “可是……”妙法大师一听慕容歌还有后话不仅耷拉下老脸问到“可是什么?你这臭丫头当真有折磨人的本事,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完。” “可是如今我刚醒来,有些记不清楚那酒让我藏在何处了。”慕容歌双手一摊,一脸的无可奈何。 妙法大师看她不似作假,光惦记着美酒,却忘了给她清除淤血。顿时一拍光洁的脑门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看来真是老了。你且起身背对于我,我现在就替你清除淤血,期间有什么不适你忍一忍,不到万不得已别开口说话。” 慕容歌嗯了一声起身背对着妙法大师。 妙法大师凝神静气聚于双掌轻推在慕容歌背后,一股暖流瞬间传入慕容歌体内。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丝丝白眼从慕容歌头顶冒出。开始只是觉得周身温暖通畅,浑身几处大穴好像被打通。可慢慢慕容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里排山倒海般袭来。 同样是这间屋子,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着一件浅水蓝的裙,长发垂肩,用一根水蓝的绸束好,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上好的丝绸料子随行动微动,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正抱着一个小婴儿慵懒的侧躺在软榻上哄着。眉眼透露出只有娘亲对孩儿才有的慈爱。过了一会起身向外走去,身后马上有人拿了白锦色貂裘披在她身上,那个人就是赵妈妈,明显比现在要年轻好多岁。院子里种满了绿鄂梅,含苞未放、萼绿花白、气味清香。她驻足观看,眼中写满看不懂的情绪,只是那样静静站着。怀中的小人儿眼珠乱转一会盯着花看一会盯着抱她的娘亲看,双手挣脱出包着她的锦被挥舞着想够那树枝上的花朵,重复试了几次,无奈胳膊太短实在够不到,便委屈的看着她娘亲。见娘亲不看她,便咿咿呀呀的表示自己的不满。女子低头见怀中的小人儿,白里透粉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珠不眨的看着她,嘴里不停咿咿呀呀的跟她说着话。她对着小人儿笑了笑抬手将挣脱出锦被胖乎乎的小手重新塞回去,然后折了一枝绿鄂梅放在小人儿的身边。小人儿闻着花香冲着女子毫不吝啬露出一个大大笑容。 远远看着伫立在梅树下的女子,如诗如画,满园的梅花也不及她。 这就是她的娘亲吧,怀中的小人儿就是她。她曾经能开口说话,但只在对着娘亲的时候。慕容歌多想沉溺在这美好而温暖的时光里,可是转瞬场景跳到她四五岁的时候,然后是十三岁,也就是距离现在一年前的时候。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笑了,大概是娘亲去世以后。她不哭不笑不争不恼。可有好几年她仍然没有记忆,记不起娘亲为何去世,记不起为何她不爱笑。看似她只是王府嫡女,但冥冥中有一根线缠绕着提拉着,某些蠢蠢欲动似乎终将要浮出水面。 还来不及细想,场景已跳到另一个世界。这应该就是妙法大师所说的另一世。她叫夏冰,从出生起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有着常人不及的记忆力和承受力,过分的坚韧和毅力造就了她不服输的个性。任何事一定要做到最好,只要是她想要的就一定得得到,家境的殷实,父母的疼爱,一切都在大树的庇护下成长。她从不知失败为何物,觉得任何事她都可以掌控。直到他遇见了莫宇。一个他掌握不了半分的男人。好胜心使然,她开始谋划他的心,最后莫宇终于爱上了她。可她从没有问过自己爱不爱莫宇。 他们背着家里跑去西藏,高原反应让她的心脏负荷不了,她才知道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回去之后她对莫宇说当初只是对他不甘心而不是爱,分开对彼此都好。莫宇听完不做声,只是温柔的替她将碎发挽到耳后。她用力打开他的手让他滚,他抓住她的手拽她入怀,不顾她挣扎只是越抱越紧,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论当初你为什么接近我,我也不想知道你爱不爱我,我爱你就够了,爱到可以放弃一切,甚至把心都给你,但绝不放手。”夏冰不在挣扎,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心中的一片荒凉似乎开出朵朵不知名的小花。 婚礼上夏冰穿着自己设计的礼服捧着花看着一身白色西装的莫宇向她缓缓走来,英俊挺拔,这一刻她感激上苍让她遇到他。 亲友的注视朋友的祝福让这一切都美好的像梦境一般。就在交换戒指的瞬间,夏冰突然心脏病发晕倒在地,再次醒来时她躺在特护病房,身上插满各种管子,消毒水的味道让她皱眉。直到出院她也没看见莫宇,也不曾开口问。一个月后她知道莫宇在她昏倒之后等不及救护车抱着她往医院跑,半路遇到车祸被撞飞五米,可怀中依然紧紧抱着她不曾松手,所以在那次车祸中她只是胳膊轻微擦伤,可是莫宇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只剩一口气,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将他的心脏移植给夏冰,并让医生转告她一定好好活着,连同他的生命一起活着。手术很成功没有任何的排斥。 夏冰苦笑,他果然没有食言,将心给了她。 此后夏冰再次去了西藏,虽然高原反应让她仍有不适,可完好的心脏让她能够慢慢适应。为了完成莫宇的心愿,夏冰留在拉萨义务教孩子们读书,甚至用自己的全部积蓄给孩子们盖了图书馆。在拉萨一呆就是两年,期间她时常想起莫宇,那个把心给她的男子。想他的时候就摸着心口处感受心脏的跳动,就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一样。偶尔心还是会疼,但不是之前那种心悸的疼,而是过分想念一个人。 冬季的拉萨是朝佛的季节,可她并不相信这些而是去纳木错。沿途没有红花绿叶,没有秀美山水,有的只是西藏那独无二致的冷峻辽阔之美;冰雪覆盖,万里无人的空旷之美;万物俱寂、唯野驴骏马仍在奔驰的动静之美。她静静坐在纳木错的湖边,看着微风拂过后掀起的波纹,看着不时盘旋在空中的雄鹰,摸着心口的位置自语呢喃到“莫宇,这里是那么美好,你看见了吗?” 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知道莫宇死的时候她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可是此刻她是那么的想念莫宇,想到心疼。满脸的泪水不曾逝去,风吹得她的脸生疼,她不顾。只是摸着心口的位置无声哭泣。 冬季的西藏因为阳光和日照的充足并不会特别寒冷,但气候十分干燥。晚上孩子们聚在一起点着炉火继续读书,半夜的时候因为炉火没有完全熄灭烧到离得最近的桌椅,加上气候干燥,很快火就烧了起来,等到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人们纷纷拿起水盆水桶开始灭火,无奈只是杯水车薪,只能看着火越烧越大。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冲向教室的方向,夏冰眼尖一下就拽住了他。对于这个孩子孩子,夏冰的印象很深,他叫白玛西绕,有着明亮的眸子。虽然是个孤儿可是很乐观向上,学习也努力,夏冰很是喜欢他。他边挣脱夏冰边用蹩脚的汉语说“老师,我的项链落在里面了。” 夏冰想起来白玛西绕有一个出生就在身上的项链,应该是他父母留给他的,不知为何落在书桌里,他执拗起来夏冰也拽不住。看着他跑进火里夏冰想都没想就追了进去。 最后白玛西绕救出了项链,夏冰救出了白玛西绕。她自己却没有出来,推出白玛西绕之后微笑看着他任房梁掉落挡住出路,白玛西绕想往回跑也跑不进去,映在心头映在脑海的之后夏冰最后的微笑。 她想,她还是无法负担两个人的生命活下去。希望莫宇不要怪她。 生命太重,重到压得她无法喘息,生命又太轻,轻到无力抓住一毫一分。 这一日阳光正好,白玛西绕双眼直视苍穹,口中喃喃自语,三次双手合十之后,向前迈出一大步,同时,徒然扑倒于地,拍打出一阵尘土飞扬。 第七章 我是我的旁观者 慕容歌陡然睁开双眼,妙法大师还以为她忍受不住真气,询问道“臭丫头可是感到不适了?” “没有,我好得很。大师收手吧。”慕容歌的语气比之前平静的多。 听罢妙法大师缓缓收回真气道“都想起来了?” “一部分吧,不过足够了,做人总还是要往前看的。”慕容歌说起话来有着不似她这个年纪的苍然。 妙法大师料想的不错,一定有一些记忆是慕容歌不想碰触的,如今不论她想起来多少,又能释怀多少,知道往前看就好的。明明心里心疼这个小姑娘,不知不觉跟那两个老东西一样当慕容歌是孙女一般,可嘴上说出的话还是那副死样子“装什么少年老成,小丫头片子,你才多大,我老和尚都快作古的人都没你这般伤春悲秋。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朝气蓬勃一点不好吗?” 慕容歌心里还是很感激这个老和尚的,可看见老和尚那欠揍的表情,慕容歌就想说话气他。 于是眉毛挑了挑说道“既然快作古的人了,何不把功力都传与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以后过年过节我去给您上坟的时候一定多带些好酒,让你喝个够。”说完也不看妙法大师,径直蹦下床,活动活动筋骨,鞋子也不穿,倒也不觉冷。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蹦跶两下感觉身体也轻盈不少,心想有了这老头子的功力还真不错。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电影里的人物一样飞来飞去。 妙法大师看着慕容歌身体恢复的不错,也知道定是自己内力跟她体内原来的内力已然融合的结果,这小丫头本就筋骨不错,若是勤加修炼保不齐以后会成为个练武奇才。不过当下看她蹦跶的欢,却还不知道自己内力已非常人能及的样他就来气,觉得好好的东西都被糟蹋了。 “臭丫头,你就只是觉得比别人蹦的高而已吗?”妙法大师气道。 “没啊,我觉得我还能比别人跑的快。”慕容歌认真的说道。 这回妙法大师已经让慕容歌弄的不知道生气为何物了。单手捋着胡须说道“你试着从丹田运气,沉住不松,凝神上跃。” 慕容歌听后按照妙法大师说的沉气在丹田,经过一个周天的循环,真气就会如丝丝缕缕运行双脚离地上跃,瞬间就腾起老高。刚想转头问妙法大师她做的怎么样,只听一声闷响,接着她就掉在地上了。顿时觉得头也疼屁股也疼,不知先揉哪里好了。 妙法大师看见慕容歌撞了头又摔在地上,觉得真是解气。缓步走到桌旁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道“我就说嘛,果然是个笨的。”就好像挤兑慕容歌能使他身心舒畅一样。 慕容歌起身,不似刚才那般狼狈的模样,而是双手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对妙法大师说“大师所言极是,我确实是个笨的,尤其刚刚又撞到了头原本想起来那两坛子仙人醉藏在哪了可现在愣是想不起来了,真是可惜啊,你说呢妙法大师?”说完也不理会妙法大师回到自己床上打着哈欠钻进被窝里。 妙法大师急了上前拽着慕容歌的胳膊就要将她从被窝里拖出来“我再不说你笨还不成?” “那么我有三个问题问大师,若是大师的回答令我满意,我便将美酒双手奉上,不然就算我告诉大师美酒所藏之处,大师也取不出来。” “好你个臭丫头,还真是拿住我的弱点使劲压榨。”说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你问吧。” 慕容歌也不多废话直接问“其一,这么多年来留我一人在王府,我爷爷和我外公为何从不来看我?那我中毒之事他们又是如何得知?其二,为何每年总有那么两天感觉腹中灼热,血气上涌?其三,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问完看着妙法大师一脸的为难,继续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为难大师,这些疑问早晚也会解开,既然大师不好开口,那便作罢,仙人醉就埋在我院子里最大那颗梅树下,大师自己去取吧。” 妙法大师奇怪慕容歌怎么这么轻易就妥协,但实在耐不住美酒的诱惑飞身从窗户出去取酒了。 慕容歌也不急靠在枕垫上闭目养神。 不到半个时辰,妙法大师又从窗户回来,灰头土脸的进到屋里,气哼哼的说道“哪里有什么仙人醉,我寻到最大那颗梅树,刚想用内力破土取酒,可是周身景物全都变了,若不是我对阵法略懂一二,险些被你个臭丫头算计的出不来了。” “大师谦虚了,我只不过利用梅树的排列随意设了个小小的阵法而已,怎会困住大师呢?” “若真是小小的阵法,我怎会取不到酒?莫非你个臭丫头骗我,酒没有埋在树下?”妙法大师满脸的不解。 “酒当然就在那颗梅树下,可是大师不打算给我解惑,我只能慢慢寻求答案,那么大师也慢慢参详那小小的阵法吧。不过大师动作可要快些,说不准哪日我就拿着仙人醉孝敬我爷爷和外公了。” “不可!”妙法大师心想如果酒到了那两个老东西手里,他们非得在他面前炫耀不可,到时候不仅酒喝不到不说,面子也算是丢到家了,绝对不行。 慕容歌猜出妙法大师心中所想继续说道“那么大师是准备给我解答了?” “我算是栽倒你这臭丫头手里了。”妙法大师想果然是老了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容小觑。罢了,跟这臭丫头也是有缘便不再纠结说道“其一,那两个老东西在世人眼里早就埋在黄土之下了,当然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不过他们偷偷摸摸来看过你好多次,每次看完你回去两人就会争斗一番,说你到底像他们俩谁更多一些。他们武功也是极高,既然能躲过王府里的明卫和暗卫,自然也能不被你发现。” 慕容歌不出声等妙法大师继续说。 “其二,你降生那天,宫里的观星局便观出有九龙腾出八龙湮,天道无常万事变的星象。当朝皇上正好有八个皇子,所以便下令将当天出生的男娃全部秘密处死,可整个月黎国,从厩内到各大城池再到边陲小城,只有你一人在那天出生,可你是个女娃。虽然星象不可能出错,可女娃又怎能比作龙?可天象所示必有所指,就算是女娃也不可不防,若是得此女必保月氏江山稳固百年,若是不得定要除之。”妙法大师说完也是唏嘘不已,叹一声道“如此泱泱大国的存亡怎能仅凭天象一说就推到一个女娃身上?真是可笑至极,不过世人都知你先天不足,不会说话,一个哑女如何能翻出大天去?再加上那两个老东西在你两岁的时候便将部分内力封存在你体内,所以即便你躲不过数次明害暗害,也不至于丢了性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妙法大师冲慕容歌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壶示意他渴了。 慕容歌翻身下床去给他倒水,伺候他连喝了三杯之后他才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腹中有灼热之感,便是那两个老东西的内力所致。他们修习的内力不同,在你体中自然有所相斥。好在对你身体并无大碍。”说完撇了撇嘴又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嫌弃道“这茶就是不如美酒,怎么喝都不解渴。”慕容歌也不接茬脸上写着想喝美酒就先把话说清楚不然休想。 妙法大师自然读懂了慕容歌的意思瞪了她一眼继续道“其实当年只要输入他二人其中一人的内力便可,可是他们都争着抢着谁都不让,最后只好都为你输了内力。你这个臭丫头倒是命好得很,从小就比别人得的多。” “我看是从小比别人受的欺负多才是真的。” 第八章 凤指烟云 “欺负你?怕是你故意想引出下毒害你之人吧,不然凭你的狡猾,哪里有人能欺负了你去?”虽然这些年慕容歌体内的内力被封存,但他可不信能摆出梅花林那样阵法的臭丫头会不知道被人下了毒。 “大师这样夸我,我可是会忍不住害羞的。”话虽这么说,可妙法大师从上到下也没看出慕容歌哪里有一丝害羞的样子。 他不满的哼了一声“你是早料到那两个老东西不会袖手旁边吧,或者你就是想借此引出那两个老东西。” 慕容歌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他们两个倒是会躲清静,逍遥了这么多年,若是不想我去找他们麻烦最好还是拿出点诚意的好。” “他们就知道你这个臭丫头没那么好打发。”说完从里怀中舀出本书,扔给了慕容歌“如今你周身大脉已经打通,内力也融合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慕容歌低头翻着手中的书,几乎每页不是缺了这个角就是缺了那个角,好在有记录的地方还在,而且整本书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土味,让她觉得莫不是从哪个棺材里挖出来的。 抬头对妙法大师说道“这本书比我爷爷和外公还老吧,我都不敢用力翻,里面记录的是什么绝世武功吗?大师练没练过?” 妙法大师打了慕容歌一下头道“胡说八道什么,这是女子修习的武功,我怎么会练,不过应该比那两个老东西加一起的岁数还要大,至于是不是绝世武功就要看你能参透多少了。” 慕容歌心想那可不就是古董了?但保存的不咋地,不然应该能值不少钱。 看着慕容歌算计的神情,妙法大师又忍不住打了一下慕容歌的头,慕容歌不满的看着他道“你要是给我打傻了,看那两个老头不找你算账?” 妙法大师脸上写满了我才不怕的神色继续说道“就算把你打傻了,那我也为天下除害,积功德的事,何乐不为?不过没想到你个臭丫头居然这么财迷,但这本《凤指烟云》你可不能卖了。” 慕容歌当然不会卖,只不过觉得吓唬这老和尚让他变脸很有趣。“大师放心吧,那两个老头子现在才拿出来定有他们的用意,我会好好研习的。” 妙法大师闻言终于放下心来“你个臭丫头的事情都解决了,现在是不是该把那两坛子仙人醉给我了?” 慕容歌觉得还是赶紧给他吧,总不能一直压榨这个可爱的老和尚。“您只要把最东边那个梅树下的大石向南移开半分,再把最西边梅树下的石凳像北移开三分,然后不用内力只用指力去挖,挖个半米就看到酒了。”慕容歌刚说完,妙法大师的身形一晃,又从窗户飞身出去了,还不忘用内阁传音警告她,若是他再拿不到酒一定会让她变成傻子,为天下除害。 慕容歌笑了笑靠在枕垫上翻看《凤指烟云》。越看越觉得精妙,不禁起身打坐修习第一重。这第一重为火凤燎原,练完之后感觉丹田处似火烧一般,但一点都不觉难受,反而将周围都烘的暖洋洋的。抬眼看妙法大师还没回来,便一口气浏览完,将整本书都记在心里了。她不由得再次感谢她与生俱来的过目不忘。 这火凤燎原到底如何试试便知,她当即催动内力,聚到手掌上。虽然看不见火,但是手中的《凤指烟云》瞬间化成了灰烬。 正巧妙法大师从窗户翻身回来看到这一幕,手中的酒坛子差点掉在地上。定了定神问道“你刚才使出的可是第一重火凤燎原?”想那百年以来只有凤鸣山上一位不知道第多少代神女练成过,直到现在也只有那神女一人,可刚刚他取个酒的工夫她便练成第一重,真是上天早已注定她和这本书莫大的缘分。 慕容歌“嗯”了一声“既然大师怕我将书卖了换钱我便毁了它,反正都记在心里了,也顺便试试这火凤燎原好不好用。虽然我练的还不到家,但是以后点个蜡烛烤个火什么的就省力多了。” 这臭丫头居然可以过目不忘,但用火凤燎原点蜡烛,也只有这个臭丫头才会干出这样的事。 慕容歌突然挥起衣袖手腕一翻,顿时一阵风带着《凤指烟云》的灰烬飘出窗外,屋内已看不见一丝一毫燃烧过的痕迹。 妙法大师一看这哪是练的不到家?明明已经将凤指烟云的第一重融会贯通才能触发的掌力,这臭丫头不过十四岁而已,再过几年自己还是不是她的对手都说不准了。那两个老东西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居然有这样一个天纵奇才的孙女。天象诚不欺我,怪不得当朝皇上忌惮那天出生的慕容歌。 突然想起来什么,妙法大师又从里怀舀出个玉牌扔给慕容歌“这是你外公让我给你的。” 慕容歌接到手里,端看了半天,果然是上好的羊脂暖玉。在玉牌的中间刻着一个梅字,这不是雕刻在表面的,而是浮空在整个玉牌当中,真是巧妙,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那老东西说了,以后梅家的隐卫都听你调遣。所有隐卫都属于梅阁的隐籍。但是大部分隐卫都各司其职隐藏于各个地方,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召唤回来。就目前的形势而言,留下四名出类拔萃的在你身边保护你就够了。” 说完迫不及待打开酒坛子闻了闻,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美酒,喝一口唇齿留香回味甘洌,辗转于腹中流向全身,回味无穷。怪不得叫仙人醉,令人甘愿沉醉于美酒的芳华之中不愿醒来。 有些不舍的盖上盖子,这等美酒世上仅此两坛,可要省着喝了,以后喝不到可不是要抓心挠肝寝食难安了。 如今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妙法大师也不欲多做逗留,只想着寻一风景秀美之处与青山绿水为伴也不辱没了这等好酒。 “臭丫头,没有别的事老衲就走了。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就招出四大隐卫收拾他们,别客气。我非得拿这两坛美酒去气气那两个老东西不可。”说完就要飞身从窗户出去。 “大师的武功跟我家那两个老头子相比如何?”慕容歌不急不缓的说道“就算单拎出一个来赢不了大师,那他二人加一起定有胜算,何况大师为了救我耗费四十年的功力,所以我劝大师还是别冒着酒被抢的危险去炫耀了,别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可再没有另两坛仙人醉给大师了。” 妙法大师听完心想慕容歌说的太对了,虽然他很想气气那两个老东西可是保不齐就被他们把酒抢走了。 “果然是个狡猾黑心的臭丫头,不过也算你有良心提醒了我。保险起见我还是喝完之后拿着酒坛给他们闻闻味儿好了。”只要能气到那两个老东西,妙法大师脸上和心里就已经笑开了花。 慕容歌觉得好笑,不知道这三人凑到一起是什么样,估计片刻安静都没有,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真当越活越回去了。 “那么我就不多留大师了,好走不送。”慕容歌说完挥了挥手真就没打算送他一步。 “留我也不待了,这破地方无趣透了。”说完不看慕容歌从窗户离开了,随即窗户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就稳稳的关上了。 第九章 曾欲赐婚 忆梦境 慕容歌看着轻轻飘动的窗纱,想着自己终究没有去问妙法大师她娘亲的死因,而妙法大师也终究没有提。回想前世种种,她是否执念太深,最终伤人伤己。若是不止一条路可走,那她会选择哪一条? 莫宇是否已经投胎转世不记得她,或者跟她一样落在某一处的异世重新生活。会忘记她的吧,临走将心给了她,没有了心又如何记得她?不过这样更好不是么。想到此处慕容歌抬手摸着心脏的位置。心脏有着节奏在努力跳动着,她也该努力的活了。挥挥手扫开心头的阴霾,当务之急最最重要的事就是填饱肚子,昏迷数日只靠参汤和妙法大师渡过来的真气吊着,心脏她真当饿了。肚子适时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对她表示着不满。她笑了笑对外喊到“来人。” 一直守在门外的清王爷、赵妈妈还有香怡等人早就等不及想进来了,奈何妙法大师吩咐不许打扰他们只能在外守候。如今听见慕容歌叫他们,便如获大赦般推门进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清王爷。 进来之后发现妙法大师已经不在,转念一想,妙法大师本就是得道高僧,这般来去无踪也属正常。想着也不在纠结妙法大师为何不在。不过日后一定想着去云来寺为佛祖重塑金身。 “歌儿,你是不是已经没事了?”说完只见慕容歌没穿鞋站在屋子中央,皱眉道“怎么不上床歇息,还不穿鞋,仔细着了凉。” 看见清王爷既焦急又关心的神色,慕容歌觉得心里一暖,她这一病,清王爷好像一下老了好几岁,娘亲已经不在了,爷爷和外公两个老头子只知道逍遥快活,王府里的事都扔给清王爷,真是难为他了。 于是她开口轻声唤他“爹爹,我已经好了,也不像从前那么畏寒了,放心吧。” 自从他继承了清王的爵位,府里的儿女都唤他父王,如今听见他最疼爱的女儿唤他爹爹,怎能叫他不激动? 片刻的愣神,眼眶又湿润了。边应她边嘱咐道“不畏寒了是好事,看来还是大师的医术高超,但如今刚刚开春地上寒气还是重的,女孩子注意些好。”说完亲自蹲下给慕容歌穿鞋。慕容歌没有拒绝,看着清王爷头顶的白色发丝,想着以前自己真的对这个爹爹关心太少,他从不知道他已经老了。 虽然是大小姐的爹爹,可也是月黎的清王爷,如此纡尊降贵蹲下给她穿鞋,在一旁的赵妈妈和怡香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鞋子穿好后,慕容歌扶着清王爷坐到软榻上,转身对赵妈妈和香怡说“你们去备晚膳吧,我都快饿死了,多备副碗筷爹爹一会跟我一起吃。” “是,小姐”二人退出屋子,心想小姐知道饿就说明如今身体真是大好了。 “对了,我要吃肉!”慕容歌对着屋外大声喊到。 “好,定都是小姐和王爷爱吃的!”赵妈妈在门外应道,声音说不出的愉悦。 吩咐完,慕容歌挎着清王爷走到软榻边扶他坐下自己也坐到软榻的另一头轻声问道“爹爹可是怨我?”说完,不待清王爷回答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些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好好伺候爹爹,还让爹爹劳心费神,可如今女儿大好,以后定会对爹爹好好尽孝的。可毕竟女儿比不了您的枕边人,以前不论是因为那顾侧妃的身份还是您真心宠爱她,总算能说说体己话,可现如今她在房中闭门思过,这长夜漫漫爹爹怕是寂寞了。” 清王爷让慕容歌一说觉得老脸挂不住“胡说什么呢,还未及笄,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脸红。再说还有李侧妃和诸位姨娘,歌儿不用过意不去。” 慕容歌还真没有一点脸红的感觉,她说什么了? “也对,爹爹有这么多女人。”说完面色露出一丝落寞。 清王爷觉得慕容歌怕是觉得自己对不住她娘顿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歌儿...” 没等他说完,慕容歌接着说道“怎么会少一个就没有暖床的了呢?”说完抬眼看着清王爷。果然清王爷一张老脸变了好些个颜色。 “但是,爹爹可要记住,您是这皇上亲封的王爷,身份有多尊贵自不必说,有些人仗着些许功劳就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对于他们爹爹自是不必理会,我知道爹爹是不屑与他们计较,可真要惹恼了爹爹,您也是不怕他们的。”慕容歌知道清王爷还是有些担心兵部尚书插手此事的,毕竟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她要让清王爷记得,这百年的清王府岂能怕得罪一个兵部尚书?她如今要增强清王爷的自信心,在气势上压过一切牛鬼蛇神。 本来今天对于顾侧妃和慕容玲的处置,心里还有是有些忐忑的,但听慕容歌一说清王爷顿时信心倍增,腰板也挺了挺。 “歌儿说得对,以往那是本王大度不与他计较。真当本王怕他不成?”有了自信就是不一样,清王爷此时说起话来底气特别足。 “还有,你是我清王府嫡出的女儿,以后内院的事情就交给你管,账册和账房钥匙稍后我让张管家给你送过来,以后谁再欺负你对你不敬,就是对本王不敬,一律家法侍候,不用告知我,你可全权处置。” 这是要让她掌家啊,虽然前世她大学没毕业就考下了注册会计师,可如今她只想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可不想看什么账本。 “我不要,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没空看账本。”慕容歌耷拉着小脸。 “你若是怕看不懂的话,让管家慢慢教你,我女儿如此聪慧,定然一学就懂。” “爹爹,我生病才刚刚好,你就让我干这干那的,再把我累病了可怎么办?”慕容歌铁了心不掌家,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绑住她的,她一定要把自由二字诠释到底。 清王爷觉得慕容歌说的也是,学习掌家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还是等她身体再恢复恢复再说“那好,掌家之事先缓一缓,歌儿还是先养好身子,要是四皇子知道你大病之后能开口说话了,说不定多高兴呢!” “四皇子高不高兴管我什么事?”皇子什么的最讨厌了,一个个都想当皇帝,争得头破血流还乐此不疲。而且宫里所有人都有好几张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思弯弯绕绕的恨不得绕地球两圈。 “怎么不管你事?你是清王府嫡女,皇上早就属意让你嫁给四皇子。”说着叹了口气“其实在爹爹生辰当天皇上是想喜上加喜给你们俩赐婚的,无奈你中毒昏迷,这赐婚也就搁置了。” 慕容歌听了神色一惊,那下毒之人怕是知道了赐婚,所以对她提前下手。那么就是不想她嫁给四皇子了? 不论是何人有这种心思,但也算是帮了她一把。 “谁爱嫁谁嫁,我不嫁!” 清王爷一听就急了“歌儿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四皇子吗?况且四皇子的生母是贤贵妃,对你也是疼爱有加,不介意你从小不会说话属意你做她的儿媳妇。这次你昏迷还数次派人来探望你的病情。四皇子也多次派人询问,真当对你不错啊。” “我是喜欢四皇子,可是是当哥哥那么喜欢。哪有妹妹嫁给哥哥的?”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有何不可?” “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哥哥,要是嫁给他的话,在我这就按乱伦算!”慕容歌印象里四皇子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总是着一身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待人很是温和,曾经背着她去大街上买冰糖葫芦。从那刻起她就当他是哥哥,发誓以后要给他买更多的糖葫芦。 “胡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到宫里整个清王府都要遭殃。以后不许在这么说了。”清王爷一听慕容歌说乱伦,恨不得立马捂上她的嘴,皇家的人岂能她随意编排。 “知道了爹,不过我的婚姻大事总要问问我的想法不是?”说完语气缓了缓“再说,我还没有及笄,也想多陪爹爹几年,难道爹爹是厌弃我想早早给我嫁出去,省的在您身边碍眼吗?” “爹爹也想多留你几年承欢膝下怎会厌弃你?但是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你还小,这婚事以后再说也不迟。可是你也要心中有数,别到时候大好男儿都被别人挑了去。” 听着清王爷语气和缓许多,也不再强求她嫁给四皇子,看来她这个爹如她所料是喜欢吃软的。 “王爷,小姐,晚膳准备好了,现在端进来吗?”赵妈妈在门外说道。 “都端进来吧。”慕容歌起身挎着清王爷的胳膊来到桌前坐下。 看着一盘一盘端上来的菜,果然都是她爱吃的。有糖醋荷藕、蝴蝶虾卷、五香子鸽、鲜蘑菜心、墨鱼羹、荷叶鸡、椒油银耳、挂炉山鸡...还真是肉菜居多。 “我陪爹爹喝一杯吧。”慕容歌讨喜的看着清王爷。 “你大病初愈怎能喝酒?” “正因为我大病初愈才要庆祝一下,庆祝的话哪能不喝酒?再说一小杯不碍事的。”这么多自己爱吃的菜,不喝几杯对不起自己啊。 “那好吧,浅尝即止,不许贪杯。”见清王爷吐口,慕容歌对赵妈妈说“去院子里挖两坛寒枝梅来。” “是,小姐。”赵妈妈领了吩咐带人拿着工具就去挖酒了。 “寒枝梅是什么酒?爹从未喝过。”清王爷何止没喝过,听都没听过。 “是我自己酿的啊,就用院子的绿鄂梅,采集冬日里第二场雪。酿好后在坛口封布的夹层中塞满绿鄂梅的花瓣然后埋在梅树下,开春之后正好喝。”慕容歌在大学的时候就酒厂拉赞助,讨好了酒厂的酿酒师傅,私下里总带着好烟去找他学习酿酒的技术,眼前虽然没有酿酒的机器,但是人工酿的酒也够她喝了。 “原来是歌儿自己酿的,我竟不知你还会酿酒。不过我的女儿总是最好的,会什么都不稀奇。” “爹爹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吧。”哪有人这么夸自己女儿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父母心中,自己的孩儿总是最好的。”清王爷慈爱的摸了摸慕容歌的头,满眼的宠溺。“那今日我就尝尝歌儿酿的寒枝梅。” “好”慕容歌对着清王爷轻声地回答,小脸上漾出甜笑。 第十章 萧子豪 “本皇子也想尝尝那寒枝梅。”六皇子萧豪说着就大踏步来到屋里,丝毫不感觉进别人闺房有何不妥。 “王爷,小姐,奴婢不敢拦六皇子,还请王爷小姐赎罪。”春晓也跟着六皇子进到屋里,觉得自己失职,只能等王爷小姐发落。 “没事,你出去吧。”六皇子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皇上开始还对他说教,到后来干脆让皇后和教导他的太傅管教了,只要他不翻出大天去也就不加理会了。何况王府的小小婢女能拦住他才奇怪。可他是皇后亲生的,忠王府不曾跟皇后有太多交集,但这个六皇子一直喜欢追着歌儿跑,让自己也很为难。 “不知六皇子前来有何事?”说着站起身算是打招呼了。 慕容歌并不起身,而是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托着脸颊打量着六皇子。脑子搜索着对他的记忆。 六皇子萧子豪和二皇子萧子策都是皇后亲生的,萧子策对人总是冷冷的好似不会笑一样,慕容歌对他没什么印象。但是萧子豪却总是笑眯眯的,她五岁时第一次进宫就在御花园看见他在那捕蝴蝶,远远看见慕容歌就向她跑过来拿着手中刚捕到的蝴蝶讨好她。慕容歌不认识他,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也不伸手接蝴蝶,他急了上前抓慕容歌的手就要把蝴蝶塞过来。慕容歌拗不过他,接过蝴蝶拽着萧子豪的衣领就把蝴蝶塞进他的华服里面,然后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沾到的磷粉厌恶的在萧子豪身上抹了抹,也不看他转身就走了。 当时的萧子豪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只觉得前面的小姑娘好看,就想把蝴蝶给她,没想到慕容歌不要还把蝴蝶塞到他衣服里,然后还用他新做的锦袍擦手,他又惊讶又委屈,缓过神来的时候慕容歌已经走了。 感觉胸前有什么在扑腾的时候才想来蝴蝶还在自己衣服里,低头解开衣服蝴蝶冲着他的脸就飞了出来,将磷粉弄了他一脸也飞走了。他顿时觉得自己可怜的不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等到贴身婢女和嬷嬷循着哭声找到他时,他已经哭的生气不接下气了,本就沾上磷粉的小脸再加上眼泪整个就是一小花猫。 回宫之后将自己关在寝殿谁也不见,两日后他应该是饿了,自己打开寝殿大门走了出来,一脸的坚决,从此之后再也不抓蝴蝶,满皇宫的宫女的太监几乎被他捉弄个遍,皇上皇后不责罚也没人敢说他的不是,好在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后来再见她就喜欢追着她屁股后面,她又害他被恶狗追,还是四皇子发现了萧子豪抱着大树一脸穷凶极恶的表情想吓唬走恶狗,可是抱不住树干的胳膊已经让整个身子往下滑了,回宫之后他便央求皇上为他找个师傅,他要习武,本来皇上怕他不肯吃苦不应他,后来禁不住他日日找皇上保证他不怕吃苦,就指派了人教他武功。 小有成就时就迫不及待找慕容歌显摆一番,慕容歌每次对他都没有好脸色,可他却乐此不疲。 此刻他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也俨然是个少年的模样了,一袭紧身劲装,身姿矫健,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皇家的基因当真好,虽然几个皇子公主的生母不同,可毕竟是一个爹生的长相都唬人的俊美。 看着忠王爷说了一声“忠王爷好。”说完也不回答忠王爷的话,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慕容歌。 忠王爷见萧子豪盯着慕容歌看,轻咳了一声道“我和歌儿还未用晚膳,不知六皇子是否用过了,若是没有,就一同落座吧。”说完重新坐了回来。 萧子豪也不客气,几步就过来坐在慕容歌旁边“正好本皇子也没用晚膳,既然忠王爷盛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随即对站在门口的春晓吩咐到“还不快去给本皇子拿副碗筷,难道要我用手抓着吃不成?” 春晓不敢怠慢打了个礼转身去取碗筷了。 “萧子豪难道宫里缺了你的吃食不成?放着珍馐美食不吃,上我们忠王府蹭什么饭?”慕容歌见他一副趾高气扬吩咐她婢女做事的样子就看不惯,虽然萧子豪对他未曾有过皇子的架子,但她就是不喜皇室的人。 听见慕容歌说话萧子豪一改之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嘴张的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慕容歌。 “嘴张得那么大是要吃饭还是吃人?仔细一会下巴掉了下来。”慕容歌对萧子豪一向刻薄,就算原来不说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更是把心里的潜台词用嘴说了出来。 “歌儿妹妹刚才是你说的话?”萧子豪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怎么怕狗的毛病没治好,又添了眼疾和耳鸣的毛病了?若是如此,我看你也别吃饭了赶紧回去找太医好好瞧瞧,别误了治疗。”慕容歌特意拿出当年萧子豪被狗追的旧事给他添堵,果然萧子豪听完脸上一阵红一阵黑的。 萧子豪迅速在脑中消化慕容歌会说话的事实,想着既然能请来妙法大师诊治,治好了慕容歌的哑病也没什么奇怪的,转念也不纠结于此。不过慕容歌刚开口说话便想着揶揄他当年的糗事,他也不恼笑嘻嘻的说道“看来我在歌儿妹妹心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不然歌儿妹妹怎会连那等陈年旧事还记在心里呢?” 果真是个脸皮厚的,慕容歌瞪了他一眼,依然用手托着脸颊,眼睛看着门口悠悠的说“就你那狼狈的差点尿裤子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忘不了。”说完也不看他,想都能想到此时萧子豪定是恨的直咬牙的模样。 忠王爷也不插嘴,对于小辈之间的事,只要无伤大雅他都是不理会的。 赵妈妈拿着酒坛刚要进屋,就看见萧子豪恨恨的盯着自家小姐,心想六皇子怎么来了,不过看样子估计又是被小姐欺负了。 “见过六皇子。”赵妈妈说着对萧子豪行礼。 “免了免了。”萧子豪挥挥手一扫刚才的吃瘪的样子看着赵妈妈手中的酒坛兴冲冲的对赵妈妈说“你手里拿的可是寒枝梅?快点拿过来,让我也尝尝歌儿妹妹亲手酿的酒。” 见忠王爷和小姐都没阻止便恭顺的把酒坛放在桌上退了出去。春晓此时也取来碗筷,放好后跟着赵妈妈退了出去。 忠王爷看着萧子豪恨不得把两坛子酒都喝了的模样说道“六皇子可要适量,不然在忠王府吃醉了本王对皇上可不好交代。” 萧子豪可不管那么多径直打开酒坛闻了闻“果然与院子的梅花的香味一样,我尝尝喝起来如何。”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就要往嘴里送。 慕容歌用筷子打了一下萧子豪的手,差点让他掉了酒杯,转头看着慕容歌“怎么歌儿妹妹连杯酒都舍不得给我喝?” “喝酒可以,但是以后别叫我歌儿妹妹,你的妹妹都在皇宫里头。”说完夹起一个蝴蝶虾卷放在忠王爷碗里“爹爹吃菜。” 忠王爷寻思着六皇子来此的意图,并没有动筷。可看着慕容歌给自己夹菜想起来在她中毒之前自己从未留在慕容歌的院子与她用膳,如今慕容歌身体大好对自己还如此亲昵,高兴之余也觉得自己也真是饿了,于是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在慕容歌的盘里“歌儿也多吃些。” 萧子豪看着眼前的父女二人不免想到自己的爹,不免泄气。他爹是当今皇上,用膳都有专人伺候,子女又多,何曾亲手给他夹过菜?不过一瞬的走神他又对慕容歌说道“我不叫歌儿妹妹叫什么?宫里的妹妹虽然不少,可都比不上歌儿妹妹好。再说四哥也一直叫你歌儿妹妹,他的妹妹也在皇宫,怎不见你反驳他?” “他有哥哥的样子,瞅瞅你?你就叫我慕容歌。”说完继续吃菜,她是饿了没空理会萧子豪。 “那多生疏,不然我叫你歌儿姐姐吧,这样你以后再想欺负我也不下手了。”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很是满意端起酒杯就要喝。 “不准。”慕容歌再次用筷子打萧子豪的手背。与第一次打的是同一个地方,打的又用力,萧子豪手背已经清晰的看见一条红印。 萧子豪只得放下酒杯委屈的看着慕容歌“叫歌儿妹妹不成,怎么叫歌儿姐姐也不行?” “我比你还小好几个月,你怎能叫我姐姐?” “怎么不行?反正总是让你欺负,让姐姐欺负总比让妹妹欺负要面子。就这么定了。”说完开心的去夹菜吃,也不执意去喝酒了。 “你还要面子?怕是脸皮厚的比过城墙了。”慕容歌对他已经无语,拿起酒坛子给忠王爷和自己都倒了杯酒。“敬爹爹一杯,这段日子辛苦爹爹了,”。说完举起酒杯碰了下忠王爷的杯子。“爹爹也尝尝比起您平时喝的酒如何。” 忠王爷今天属实高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好,虽不比爹平时喝的酒那样清洌,可是梅花的芳香萦绕鼻息,回味无穷,比起千金一坛的美酒也不遑多让啊。” “那爹爹就多饮几杯。”慕容歌抬手为忠王爷满上。 萧子豪见慕容歌没在不许他叫歌儿姐姐,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果然是好酒,梅香扑鼻甘而不烈,喝完唇齿留香。”喝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慕容歌不似他们的喝法,只是浅酌一口,继续吃菜。她又不是第一次喝,虽然爱酒也不能在他们面前没了节制。 “歌儿姐姐,你也教教我好不好,怎么才能酿出如此美酒。”萧子豪已自顾自喝了三杯,此时正讨好的看着慕容歌。 “你还用学?宫里什么美酒没有,你又什么美酒没喝过?再说两年前你偷喝了皇上的灵芝酿大醉三日,谁不知道。”慕容歌不理会他讨好的眼神只是吃菜。 萧子豪也不在强求“还不是都传那灵芝酿是世间少有的美酒,害的我费劲偷出来。还挨了父皇训斥了半日。依我看不过是比寻常烈酒多了一味灵芝罢了,也算不上什么世间少有的美酒,比不上歌儿姐姐酿的寒枝梅半分。” “小女不过是闲来无事酿着玩罢了,可不敢跟皇上的灵芝酿相比。”忠王爷入朝为官多年,养成了处处谨慎的性子。 “我喝起来就很好。”萧子豪不以为意又喝了几杯,脸颊已有些红晕。 “吃饱喝足就赶紧走。”慕容歌开口撵人。 “歌儿姐姐真是不近人情,也不待我消消食就撵我,枉我得知你醒了特意出宫来探望你。”说着满脸的委屈可怜巴巴的看着慕容歌。 慕容歌觉得好笑,萧子豪此时哪有皇子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今日下了早课,我本要去母后宫里请安。看见四哥的侍从跟四哥说了什么,四哥便急匆匆的往宫门走。我赶忙拦住四哥才得知是歌儿姐姐醒了。这时冯素传旨说父皇要四哥去御书房商讨政事,四哥只能随他去了。我本想去母后那点个卯就来看你的,无奈母后留我叙话,又唠叨了半日,这不,我才得空出来。”说完看着慕容歌像是讨赏的小厮一般。 慕容歌不领情“我又没请你来。” “是,都是我自愿的,我就愿意过来贴你的冷脸。”说完像是没有气力似的趴在桌子上。 忠王爷有些看不下去的说道“那六皇子便在多留片刻,刚才吃了不少酒,用了茶再走吧。也好散散酒气。” 慕容歌不予置否的冷哼了一声,也没有反驳忠王爷。 萧子豪一听顿时精神大好,坐起身子对忠王爷咧嘴一笑“还是忠王爷心疼我,知道我不易留我吃茶。” 忠王爷扶着额头心想皇后娘娘一向端庄,对于六皇子也是亲自教导。可六皇子怎就半分都不像皇后娘娘。 萧子豪大约是猜出了忠王爷的想法身子往后靠了靠说道“歌儿姐姐不也没随忠王爷您的性子么?她可没有您那么心软好说话。” 忠王爷被道破心中所想有些尴尬的吩咐人撤了晚膳。 “你要是不想好好吃茶现在就赶紧走。”慕容歌起身走到软榻前坐下,懒洋洋的靠着椅垫喝着茶。 “歌儿姐姐也不说给我倒一杯茶,你这待客之道我实在不敢恭维。”说着萧子豪走到软榻另一端也像慕容歌一样靠着椅垫。 “我可没请你来做客,是你非要来蹭饭的,我真后悔没早些给你赶出去,还让你喝了寒枝梅。”慕容歌拿着杯盖轻轻的撇开茶叶,吹着腾起的热气,一片氤氲,映的慕容歌的脸有些不真实。 萧子豪有些怔怔看着慕容歌,想起五岁时在御花园看见那如玉的小人儿,粉嘟嘟的脸蛋,滚圆黝黑的眼珠,让他不由得想去亲近她。结果却被她给捉弄了,想到此处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喂!萧子豪,你在那傻乐什么,喝完茶赶紧滚,我困了。” 萧子豪觉得刚刚的那点美好被慕容歌一句话打的烟消云散。“歌儿姐姐要是送我十坛寒枝梅,我马上就走不然我就不走了。”说完做无赖状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在椅垫上。 “你倒是想的美,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扔出去?”慕容歌放下茶杯看着萧子豪,萧子豪突然感觉到了冷意,觉得并不像是开玩笑。 第十一章 萧子谦 四皇子萧子谦刚刚走到廊下就听见慕容歌要把谁扔出去,不禁弯了弯嘴角,眼神较之前更多了一丝暖意。 一直守在屋子外边的春晓见到四皇子来了急忙见礼,萧子谦示意她不必通传了。她一想也是,四皇子本就经常来探望小姐,于是规矩的侧了侧身继续守在门口。 刚一到门口,隔着珠帘就看见慕容歌拉着小脸瞪着对面的萧子豪,萧子豪虽然懒散的靠在椅垫上,但从小习武的萧子谦看得出他略微发僵的身子,显然是让慕容歌吓住了。忠王爷则是一脸无奈的喝着茶。 萧子谦抬脚,掀开珠帘,缓步向屋中走去,三人马上就注意到了他。 忠王爷起身和萧子谦互相问安,萧子豪一下蹦起来,几步就来到萧子谦身旁拽着萧子谦的袖子委屈的说“四哥,你可算来了,不然歌儿姐姐正要把我扔出去呢。” 萧子谦伸手在萧子豪头上轻轻打了一下,萧子豪捂着头看着萧子谦“四哥你怎么打我?” 萧子谦笑骂道“定是你又惹到歌儿了,不然她怎么会要把你扔出去。再说,你一直都叫她歌儿妹妹,怎么改口叫她歌儿姐姐了?你可是比她大了三个月有余呢。” 萧子豪一边揉着头一边说道“歌儿姐姐不让我叫她歌儿妹妹,说我的妹妹都在皇宫里,我要是不叫她歌儿姐姐就要叫她慕容歌,那样多生分啊,若是她高兴,我就大度一些叫她歌儿姐姐又不会少块肉,你说是吧四哥?”说完看着萧子谦等着被夸奖。 萧子豪这姐姐妹妹的听起来跟绕口令一样绕嘴。 萧子谦只是摇摇头笑着说“我看你是觉得被妹妹欺负没有面子,叫了姐姐是为了让歌儿以后对你手下留情吧。” 萧子豪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依然理所应当的站在萧子谦旁边,果然如慕容歌所说脸皮怕是比城墙还厚了。 慕容歌看着萧子谦。他今年十七岁,人如其名一般,是个谦谦君子,在诸位皇子中人缘最好,看萧子豪便能看出的来,明明和二皇子是一母同胞,偏偏爱粘着萧子谦。正因为也最得皇上心意,所以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可皇后有二皇子,跟萧子谦年龄相当,岂会让萧子谦轻松当上太子? 论长相也是属众皇子中最为俊美的,他的眉目生的娟秀,不似有些男儿那般凌厉,脸部线条柔和,精致如画的俊脸上,勾勒完美的线条。一袭天蓝色精致长袍,长袍上用银线绣着一道道古朴的花纹,薄唇勾一抹浅笑,就足以引得在厩的闺阁小姐们芳心暗许了。 让她不由得想起前不久耽搁下的赐婚,不知道萧子谦是不是也同意这门婚事,看来以后找机会她要跟他谈谈了,虽然不能相濡以沫,但她一直当他是哥哥,不想因此打破从小建立起来的情谊。 见萧子谦芝兰玉树的站在那,好像不论他站在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果然不是红颜也是祸水,慕容歌在心里暗骂到。 她并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将身子坐直,对着萧子谦露出笑容轻声说道“谦哥哥若是走在大街上,还是不要随意笑的好,不然那么多未出阁的女子,只能碎了一地芳心,以后怕是都不好嫁咯。” 萧子谦对上慕容歌的笑,瞬间有一丝晃神,只是片刻便将心里的什么ying生生的压了回去,笑着说道“你个鬼灵精,明明是六弟惹你不快,你反倒揶揄起我来了。” 说完走到萧子豪方才坐的那边软榻坐了下来。 萧子豪突然想起来什么追到萧子谦身边“四哥,刚才是歌儿姐姐在说话你没发现吗?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刚刚听到的时候可是差点吓掉了下巴呢。”心想四哥果然比他沉稳,听见慕容歌开口说话,也没像他一样惊讶。 吓掉下巴?萧子谦想着萧子豪的话,转念就明白了过来,定是之前歌儿骂他的话,让他学了去。 他笑着摇摇头看着慕容歌温柔的说道“歌儿有幸得到妙法大师的悉心诊治,开口能言也不足为奇。如今看来身子的确比之前好了许多。” 忠王爷在一旁也感叹道“妙法大师不亏为得道高僧,歌儿身体转好也是去了我一大块心病啊。” 慕容歌并未说话,只是抬手给萧子谦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萧子谦看了眼慕容歌拿起茶杯跟慕容歌方才的动作一样,用杯盖轻轻撇去茶叶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站在一旁的萧子豪看着三人都在喝茶不满的说道“歌儿姐姐最是偏心了,给四哥倒茶也不给我倒一杯。” “你自己没长手吗,想喝不会自己倒?”说完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萧子豪知道等慕容歌给他倒茶,他怕是到走时也喝不上一口了。刚刚没少喝酒也真是渴了,于是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坐在凳子上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满身的酒气,怕是刚才没少吃酒吧?回宫后又免不了母后的一顿训斥了。”萧子谦提醒的说到。 萧子豪顿时蔫了,看看慕容歌又看看萧子谦大义凛然的说道“能喝到歌儿姐姐亲手酿的寒枝梅,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若被母后训斥,我也心甘情愿了。”说着就像马上要去英勇就义一样。 慕容歌和萧子谦都被萧子豪的样子逗笑了,就连忠王爷也忍不住笑意。 “不过我出宫时走得匆忙,身边也没带个人,之前吃了这么多酒也没怎样,现在怕是酒劲上来了,还真是头晕的厉害,回宫太远了我一个人回去四哥一定不放心,那我就随四哥去你的府邸歇息吧,就算母后知道也不会怪罪于我的。”说完眼神灼灼的看着萧子谦。 “真是个不省心的,稍后你就随我回府吧,我派人进宫说一声,你今晚就住在我府上吧,不过若是有下次,我定会亲自送你去母后的宫中。” “不会的四哥,我保证。等过些时日我就去央求父皇也给指了府邸,到时候就不怕母后唠叨了。”萧子豪觉得有个自己的府邸真是很重要,不然出宫玩还要趁着宫门没下钥就赶回去,一点都不尽兴,还要被母后唠叨个没完。 萧子谦笑着摇摇头,怕是皇后不会应允他的,早先皇上给二皇子也指了府邸,不住在宫里,皇后定不会轻易放他出宫住的。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歌儿刚醒来不久还是早些休息,好好调养身子才是。”萧子谦说着起身抚了抚身后坐出的褶皱。 “四哥,歌儿姐姐还没把寒枝梅给我呢。”萧子豪还是不死心的说到。 “还想着喝酒,看来你还没吃醉,也不用去我府上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宫。”萧子谦对外喊道“来人,送六皇子回宫。” 萧子豪急了马上跟了一句“四皇子说笑呢,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理会。”听了一会没发现窗外有什么动静,萧子豪才安下心,转头对萧子谦说“四哥,哪是我还要吃酒,我是想着你来的晚没尝到歌儿妹妹酿的寒枝梅,给你讨要的,你不领情就罢了还要送我回宫,我好生委屈。”说完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多大人了还哭鼻子,真是不害臊。”慕容歌翻了翻眼皮,一脸的不屑。对外吩咐到“赵妈妈,把刚才那坛没开封的寒枝梅给谦哥哥带回去。” 闻言萧子豪不抽鼻子笑的好不开心。然后小声的嘟囔一句,我才没哭鼻子,只是鼻子不舒服而已。 “这是我给谦哥哥的别人不许喝。”说完看着萧子谦“谦哥哥,这酒是给你的你若是给别人喝了,以后我定不在给你。” “好。”萧子谦看着慕容歌的小脸温柔的应着。 赵妈妈很快便将那坛酒拿了进来,萧子豪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酒坛,心想他才不是别人,四哥会给他喝的。 慕容歌拿过酒坛塞给萧子豪“仔细拿着,别打什么歪主意。” “遵命!歌儿姐姐。”萧子豪接过酒坛,弯下腰做恭敬状。 萧子谦又在萧子豪头上轻轻打了一下,示意他好好拿着酒坛。 转身对忠王爷说道“那我们就告辞了,忠王爷和歌儿不必相送,我们自己出去便是。” “那我就不送了,谦哥哥记得我的话就好。”压根她也没想送他们出府,闻言更是一动不动的懒在软榻上。 “我也是要回清云居的,便送二位出府,歌儿身体刚好就早些歇息吧。”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抬步走了出去,忠王爷又嘱咐了慕容歌早些歇息,就跟着出去送客了。 从她醒来,屋子里就没断过人,现在总算清净了。折腾了一天,还好如今体内有了内力也没有多乏累,但还是想好好睡一觉。 转头对外面说道“春晓,抬桶热水进来我要沐浴。” “是,小姐。”春晓得了吩咐立马去准备热水了。 慕容歌起身打开窗子,放放屋里的酒气。闭着眼睛呼吸着窗外梅花的香气,心想还是活着好。 “小姐,热水抬来了。”春晓领着两个粗使丫鬟抬了桶热水放在屏风后面,粗使丫鬟不得吩咐不能在此逗留,低着头退出了屋子。 “我伺候小姐沐浴吧。”春晓询问的说道。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取件干净的衣服来,没有我的吩咐不用守着跟赵妈妈说一声,你们都早些去睡吧。”慕容歌不习惯沐浴的时候旁边站个人晃来晃去的,哪怕是贴身婢女也让她觉得不自在。 “小姐需要奴婢去院子里采些花瓣放在木桶中吗?以前您有时是喜欢这样沐浴的,今日您没说奴婢不敢私自去采梅花。”这些绿鄂梅都是夫人在时亲手伺候的,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可不敢轻易采摘。 “不用了,我困得很,沐浴片刻我就睡下了。” 春晓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换洗衣物放在屏风后,退出了屋子。 慕容歌关上窗子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着才十四岁,真是如花的年纪,上一世十四岁的时候她还奔波于各科的补习班,熬夜温书,这一世虽然也是十四岁,但面对的事情完全不同,镜中的容貌也与上一世不同,尽管她并非多注重外貌之人,但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张脸真是堪当绝色二字。摘下发簪,秀发如瀑顷刻垂下。精美得若人工精心雕琢而成的完美五官,柳眉翘鼻,嫣红的樱桃小嘴,如凝霜似得肌肤,颈脖锁骨白皙无瑕。 摇摇头轻叹一声,若可以,她倒是希望长的平凡一些,顶着这样一张脸终究不是什么福气。 慕容歌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下,起身向屏风后面走去,刚要解开腰带。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落在屋中。慕容歌觉察出来转身低喝一声“谁!” 来人没有开口,慕容歌也不说话,站在屏风后也没走出去,看着自己除了没有拢起的黑发,穿戴还算整齐。她运转气息,将真气缓缓引入丹田,积聚到手掌,随时准备对屋中人出手。 来人似乎是感觉到屏风那头的杀气,不自觉勾了勾嘴角,放了个东西在桌子上,身形一闪从窗子离开了,较之妙法大师离去时虽然窗子不曾发出响声,可是窗纱还是轻微动了动,可是此人走后窗纱纹丝没动,仿佛刚才只是幻觉不曾有人进来一样,可见来人的武功比妙法大师还要高上一些。 知道此人已经离去,慕容歌走出屏风,看到桌子上多了一枚镯子。她拿起来仔细瞧了瞧,镯子不是很通透,材质也不算上等。不知道谁这么无聊,大半夜偷偷进来就为扔这么个破镯子给她。慕容歌看向窗子觉得应该按个锁什么的,不然有些武功的人都喜欢走窗子不走门。 正想着用什么样的锁,突然手指感觉一丝ci痛,她低下头看着食指好像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刺破,正往外渗出鲜血。 除了手中的破镯子,她也没碰别的东西,而且刚刚观察这个镯子虽然不算通透,但也是很镯身也很光滑,她不明白手指是怎么被刺破的。 鲜血顺着食指向下流淌,她还没来得及擦拭,鲜血碰到镯子的瞬间没有滴在地上,就像被镯子吸进去了一样,慕容歌感到诧异走到烛火旁,借着光亮举起镯子细看,只见刚才还不是很通透的镯子沾了她的血之后变得晶莹透亮,散发着灵动之气。里面有些许鲜红的液体,随着她前后摆动的方向流淌着。 不论是谁放在这的镯子,她都觉得太诡异了,刚想打开窗户把它扔出去,又怕惊动赵妈妈和春晓。于是拉开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随手把镯子扔了进去关上抽屉。 再次走到屏风后解开腰带,褪去衣衫,将自己埋在热水之中。心想在敢有人来打扰她,她绝对不客气。 果然没有人再进来,慕容歌想着是不是她闺阁的名字起得不好,总是些讨厌的人,明天她一定要改了这个名字不可。 精神一放松,困意马上涌上来。身子向下滑了些,头枕在木桶的沿边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三更天,水也早就没有了温度。慕容歌皱了皱眉起来擦干身子,穿上之前吩咐春晓取来的换洗衣服走出屏风,将自己扔在床上盖好被子,不多时便再次睡了过去。 第十二章 碧色落梅风飘散 阁间尽是春归处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看着透过窗子照进来的阳光慕容歌顿时觉得心情不错。 “春晓。”慕容歌躺在床上懒洋洋的喊到。 “小姐您醒了!”一直守在门口的春晓推门进来。 “什么时辰了?”慕容歌问到。 “回小姐,已经午时了,奴婢在门口等小姐起来,可屋子里一直没动静,想着定是昨日小姐累了一天还在睡着,就没叫醒小姐。”春晓扶着慕容歌坐起来,又拿了个枕垫垫在慕容歌的背后,继续说道“小姐没吃早膳,赵妈妈吩咐厨房午膳做的清淡一些,小姐现在可是要传膳?” “端进来吧。”慕容歌伸出胳膊抻了大大的懒腰,觉得这一觉睡得她十分舒畅。 “是,小姐。”春晓走到门口轻轻掀起珠帘出去传膳了。 慕容歌起身走到净盆前,用清水净了面,梳妆台前坐下。 看了看乌黑的秀发,拿起梳子随即又放了下来。对于梳发髻她一直不太擅长。每次举着胳膊梳了半天,还是歪歪扭扭的,害的胳膊酸疼。还是等春晓回来给她梳吧。 因为她喜静,整个院子里里外外伺候的人加在一起也就那么几个。贴身伺候她的也就只有春晓和赵妈妈。连她那几个庶出妹妹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比她的多。 想起来妙法大师临走时给她的令牌,不知道她外公给她安排的四个人中有没有女子,若是有的话就最好,安排在她的院子里也放心,也不用怕是谁安插进来的眼线。 想到此处她决定到了晚上一定要招出这四个人,既然外公把整个梅阁都交给她,那么就是她的人,不用白不用。 于是她欢快的等着春晓回来给她梳头,披散着头发坐在椅子上惬意的悠荡的双腿,看着梳妆台上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挨个拿起来闻了闻,立马放了回去。香的她险些没有胃口吃午膳。 真是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抹的,顶着一张大白脸不说,还这么香。就像昨天那位顾侧妃,慕容歌离她近,清楚的看见顾侧妃生气时眼角的鱼尾纹,松下来的时候掉下来的粉末,应该就是香粉抹多了,她爹居然也能受得了。 春晓进来就看见自己小姐悠荡着双腿,乌黑的秀发没有梳起,随着她来回晃动的身体,头发也随意摆动着。 心想不知道以后小姐会嫁给谁,一般人可是配不上她,但是四皇子就极好,待人温和对小姐也好。嫁给他的话小姐就是四皇子妃,以后也不会再让那些女人欺负了去。 慕容歌看见春晓回来站在门口不动,就知道她心里估计琢磨自己呢。 立刻打断她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对她喊到“春晓,你站在门口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进来给我梳头。” 春晓立刻收起方才所想,快步走过来拿起梳子熟练的给慕容歌挽了个随云髻。随后问慕容歌“小姐要戴哪支发簪?” “就那支雕着一朵梅花的青玉簪子吧。”慕容歌对大多数女子热衷的珠宝首饰向来不太感冒。 “小姐您这么年轻,总戴那么素气的簪子,别人看了还以为咱们没有好东西呢。”春晓有些不太乐意的表情写在脸上,一定是之前没少受那些女人的冷脸,小姐如今跟以前不同了,更是要趁机打压她们的气焰才对。 慕容歌看出了春晓的想法说道“那便取出贤妃娘娘之前赏的那支金崐点珠桃花簪吧。” 春晓听了高兴的从箧奁中取出簪子插在梳好的发髻上,满意的笑了笑。随后去柜子里拿出一件翠绿烟纱碧霞罗裙伺候慕容歌穿好。 “小姐果然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之前您身体不好从不参加各类京城小姐一起的聚会,如今您已经大好,要是跟那些眼高于顶的小姐站在一起,定能将她们都比下去呢。” 见慕容歌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不悦春晓继续说道“小姐还是之前的小姐,可今天看来小姐比平时还要美上几分呢。这一件就要百金的翠绿烟纱碧霞罗裙,再加上精湛的绣工在裙摆和袖口处绣着的白色花瓣绿色花萼的绿鄂梅,任哪家的公子哥看见都挪不开眼睛了。” 这个丫头果然话多,怎么早没发觉。 慕容歌佯装有些不快的说道“怕是这开春之后,你这个丫头也开始思春了。看来我还是赶紧寻一门亲事把你嫁出去好了,也省得你整日在我耳边唠叨不休。” 春晓吓得立马跪下“求小姐别把奴婢嫁出去,奴婢再也不多话了,只求在小姐身边伺候您一辈子。” 慕容歌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不禁吓,笑着说道“别动不动就下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蛮横不讲理,喜欢处罚下人呢。快起来吧。” 春晓就那么一味的跪着,就怕慕容歌真的恼了她,不再需要她伺候了。 “莫不是要我扶你起来?”说着伸出手要扶春晓。 她哪敢用小姐扶,立马自己起来。 慕容歌心想以后真是不能随意吓她,她讨厌身边的人动不动就下跪,虽然身份有别,但前一世人人平等的概念还是深深植于心中的。 “你都说了我早膳都没吃,还不赶紧将午膳端进来。” “是,小姐。”春晓知道小姐不是真的要赶她走,欢欢喜喜的伺候慕容歌用完了午膳。 慕容歌漱了漱口对春晓说“都撤了吧,还有将我这院子所有人都叫来,我有话要说。” “小姐在屋里见他们怕是多有不妥,虽然我们院子人不多,可毕竟有小厮还有一些粗使丫鬟,万一哪个不懂规矩的冲撞了您就不好了。”春晓担心的说到。 “那就在院子里吧,正好我也出去透透气。” “小姐您身子刚好,外边风大,仔细着了风寒。” “那就取件披风来,外面阳光正好,风也没多大。出去片刻不碍事。” “那奴婢就将那件墨绿底苏绣粉玉兰的披风取来,里面是用火蚕绵絮的,薄薄一层,不冷不热,如今穿上正好。”尽管春晓唠叨了些,不过伺候她也算妥帖。 “你去叫人吧,我自己先去院子里随意走走。” 穿上披风,慕容歌缓步到了院子。满院子种的都是绿鄂梅,满京城也只有她的院子才有,别人的院子里都是些普通的红梅。 抬头望着一支支的梅花,有些已经大开,有些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整个院子都能闻到涩涩的幽香。 她漫步走在梅园中,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几只喜鹊在不远处时落时飞,互相嬉闹。这样美好的时光她原以为再也不会有,此刻只想贪婪的将这份美好记在心里。 “小姐,人都到齐了。”春晓动作倒还挺快,不多时便把人都集在院子里了。 “走吧。”说完慕容歌往回走去。 看见慕容歌过来,他们自发的站成一排。 慕容歌挨个打量着他们,一共九个人。对于忠王府嫡女的身份,院子里的人是少了些。 后厨三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厨子,一个打下手的丫鬟,还有一个五十多岁负责采买的粗使妈妈。 两个粗使丫鬟,就是昨日抬热水的两人。 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厮,负责外院还有出府跑腿的事宜。 再有就是赵妈妈和春晓。 大致看了一遍,慕容歌没有说话,他们也算是规矩,低着头不曾言语也不敢打量慕容歌。 “既然你们一直在我的院子,也该知道我的规矩,碍于之前我身体不好,并未像今天这样召集你们一起细说,现在人都到齐了,有些话我便说与你们听,不过我只说一次,你们都精神着点给我记在心里。” “是。”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等待慕容歌发话。 慕容歌气定神闲的踱着步,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可在他们眼里,眼前的慕容歌就是有种让人不可侵犯的威严和压迫感。不愧是忠王府嫡出的女儿,这份气度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慕容歌走到台阶上,对着比她矮出半分的众人说道“你们都知道忠王府是什么地方,有多尊贵不必我多说,但尊贵与否不是光从表面体现出来的,别人对你的尊敬也不单单看你的穿着和打扮有多华贵,穿戴只是一方面,得体就好。” 看着众人的神情应该把这番话往心里去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可能出身不如我,可是既然你们进了忠王府,就是和忠王府有缘,进了我的院子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只要你们在外面知道什么话当讲不当讲,什么事能做或是不能做,我慕容歌也绝对不会亏待与你们。以后若是有人逼迫你做出对忠王府或者对我不利的事,我希望你们也能提前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解决圆满,我慕容歌自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是背着做出什么混账的事,我定不饶他,生不如死就是他的结局。” 众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依然低着头不敢言语半句。 “但是...”说完停顿了些许,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等着她继续说。 “跟了我这么久也该知道我对于自己人总是护着的,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我也绝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你们去。” 慕容歌觉得只要是放在身边的人定然不能是个草包软蛋,最重要的是忠心护主,不能二心,该说的她刚才也说的够多了,领悟多少就看他们自己了。 说完端看众人的反应,片刻后问道“我说的话你们可是明白了?” “奴婢明白。” “奴才明白。” 众人连忙应到。 “如果有人觉得做不到,现在就提出来,我绝不为难半分,还会给他足够的银子离开。若是以后提出离开,可是一钱银子也得不到,你们可要考虑仔细了。” 等了半响没人说话。 “那就是都能做到了,既然这样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慕容歌挥了挥手众人立马散开去干自己的活去了。 赵妈妈和春晓一直贴身伺候慕容歌,所以并没离开等着她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赵妈妈,你去找管家说是我的院子要改名字,让他出去找人重新做块匾额。”慕容歌不信风水一说,但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院子的名字换了。 “小姐准备改成什么名字?”赵妈妈听了刚才慕容歌一番连消带打的言语,虽然高兴小姐的改变,也不免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到。 慕容歌低头想了半刻,抬起头说道“就叫碧落阁。” 第十三章 初掌梅阁 重新赐名 傍晚时分,忠王爷来探望慕容歌。与她一起用了晚膳。 临走时又嘱咐了好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便去书房处理政务了。 慕容歌拿了本书,靠在软榻上看了两个时辰。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吩咐了春晓和赵妈妈没有她的吩咐不用进来伺候,也不许任何进来打扰她。 随后,慕容歌在床上静静的打坐,让体内的真气缓缓运转,用意念引动丹田那一股强大真气开始在奇经八脉上。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体内的气息已可运用自如。气收坚凝于腹脐之间,发则气随意转,力从气均。她感受着全身说不出的舒爽。 这便是第二重火翼天翔和第三重振翅飞扬。 不知是何人所创,每一重功力都有承上启下的作用,领会其精髓,修习起来就会事半功倍。 不想以前在武侠小说中才有的情节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果然许多事只是不知,但并不是不存在。 但是不知道自己的轻功如何,能不能也飞窗而走还悄无声息。以后一定找个机会试一试。 算了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子时。不知道是不是练功的原因,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困。 这个时间春晓和赵妈妈应该已经睡下,想着那四名隐卫到底是男是女,不如现在就招出来看看。 可是妙法大师走的时候没告诉慕容歌怎么才能招出隐卫。于是慕容歌从怀里掏出玉牌,前后翻看除了中间的梅字再无其他。 于是她走到窗前,掀起窗纱,轻轻推开窗子。虽然每隔一段距离都点有烛火,可毕竟蜡烛的光亮有限,整个院子虽不至于漆黑一片,也看不太清什么。 慕容歌压低了嗓子,轻声唤了句“梅阁的隐卫在吗?” 然后便觉得自己有够无聊,刚才她特意压低了嗓子,声音本就不大。喊出去之后吹过一阵风,那声音像是被吹散了一般。就算附近有隐卫也不会听见。 她自嘲的笑了笑准备关上窗子。可是眼前突然有身形晃过,慕容歌以为又是昨天她准备沐浴时偷摸进来的人,心下一惊刚准备出手。眼前已轻轻落下四人。 这四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着头齐齐说道“属下拜见主子。” 慕容歌顿时将手收回来,打量着四人。他们应该就是所有梅阁隐卫中外公为她挑出其中算是出类拔萃的四人了。果然武功应该不差,从出现到落地都是极轻的,并没有惊动院子里的其他人。而且她方才特意压低了嗓子,没想到也被四人听见,莫不是武功好耳力也好? 慕容歌一直没说话,他们便一直跪着不曾起身,也不抬头。 果然是训练有素。 慕容歌觉得比较满意轻声说道“都起来吧,进屋再说。”说完转身向屋中间走去。 四人得了吩咐,分别起身,挨个从窗子进到屋里。 慕容歌不禁扶额,看来她这屋子以后只要有窗户就好,当真不太需要门了。 半天都没喝水,慕容歌觉得突然渴得很,顾不上四人径直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正温喝起来刚好。 很快一杯喝完,她又倒了一杯,看向四人问道“你们口不口渴,要不要喝茶?” 四人齐齐摇头。 喝完第二杯慕容歌靠在软榻上仔细瞧着四人。两名男子两名女子。年龄都不太大。 这个年纪在梅阁就算得上出类拔萃,看来她外公还是蛮敢用新人的。 “我叫慕容歌,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说完慕容歌对四人毫不吝啬的笑了笑。 四人顿时一愣,没想到阁主要他们以后跟随的主子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极有亲和力,笑起来竟比桃花溪的桃花还要美上几分。 慕容歌被四人就这么盯着看,就算有男有女,就算她没有这个时代人的迂腐和保守,就算她一直觉得自己脸皮挺厚。也不免有些别扭。 轻咳一声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觉出自己的不妥,四人收敛了心神,挨个站出介绍自己。 “我叫梅一。十九岁。”年龄稍大的男子站出来说到。 慕容歌看向此人,此人身形高大,额宽鼻挺,凤眉上挑,尤其是下巴,及其精致俊美。生了这么一副好面孔怎么就当了隐卫呢,白瞎了一张俊脸。 这个叫梅一的男子被慕容歌看的有些害羞,耳根染上一抹红晕。 “我叫梅二。十七岁。”其中一名女子站出来说到。 慕容歌不在看梅一,转而看向刚刚站出来的梅二。姿色出奇的平常,可挺直的腰背还有傲然的气势,就像当过兵的人,整个人透露出男儿的英气。可偏偏长着一双美丽的凤丹眼如秋水般传神。又让人觉得英气中不失娇媚。 慕容歌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我叫梅三。十五岁。”另一名女子站了出来。 不似梅二的英气,这个梅三看起来年纪还小。圆圆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脸上的婴儿肥还未退去,一看就是活泼好动的主,浑身偷着灵气劲儿。 “我叫梅四。十四岁。”最后站出来的是当中年龄最小的。明明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却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表情。 既然外公能让这四个人跟着她,也是这四人值得信任。但是他们的名字.......还真是一点美感都没有,定是她外公那个老头子嫌麻烦随意叫的。 就算是隐卫,起名字也不要太不负责任了。 原先也就罢了,既然来到她的身边,名字还是得改一改。 慕容歌抬手指向梅一“你以后叫听风。” 随后一指梅二“你叫风若。” 再指了指梅三“你叫若竹。” 最后看向一脸急切,满心欢喜等着慕容歌赐名的梅四。 慕容歌起身抚了抚裙摆说道“就这样吧,以后无论在梅阁或者在人前都叫这个名字,要是我外公那个老头子问起来,就说是我改的。” 梅四毕竟年纪小,忍了半响终于没忍住。上前一步满脸期待的看着慕容歌,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主子,还有我呢。”说着冲三人努了努嘴“您看他们三个都有了好听的新名字,您怎么偏偏把我给忘了。” 慕容歌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望着她,哪还有一点之前装出的老成持重?这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突然伸出手掐了掐他的小脸蛋,软软的手感真不错,揉捏了半响觉得差不多了才收手。 旁边的三人已经被慕容歌的举动惊呆了。 梅四虽然不喜欢被慕容歌这样对待,可是他也想要好听的名字。只能硬生生的忍下来。 “你当真不喜欢梅四这个名字?”慕容歌早就看到其他三人的神色,只是不予理会。 梅四低着头,好像此刻正思索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慕容歌也不催促,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过了半天,梅四终于停止了思索,抬起头。看着慕容歌,眼神不见丝毫躲闪。 “也不是不喜欢,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慕容歌接着他的话说道。 “只不过现在您是我的主子,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人。我之前的名字虽然没有什么不好,但主子您这么貌美如花,我原来的名字实在是和您不相配。”见慕容歌示意他说下,他胆子也大了些,继续说道“所以属下请主子赐名,都是为了主子您着想。”说完如释重负一般呼出一口气。 旁边的三人,早就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虽然现在的主子年纪小,可毕竟还没摸透主子的性情和心思。这个梅四,虽然聪明,可是年纪比他们都小。三人总是尽可量的照顾他,但他也是个不省心的,时不时就做出让他们三人头疼的事情。 说出刚才那一番话,胆子也忒大了,不知道眼前这位新主子会不会与他计较。若是当真罚了他,他们三人也没办法替他说情。只能凭他自己的造化了。 慕容歌不说话,他们几人也不敢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蜡烛烧了许久,却一直没有剪灯芯,越发的暗。整个屋子透着压抑。 半响慕容歌终于说话了“你说的也对,梅四这个名字确实不太得我心意。” 四人如获大赦一般,身体也不像刚刚那么僵硬。 慕容歌看着他们微小的动作,勾了勾嘴角,说道“虽然你们都是梅阁的暗卫,当然都是姓梅。可如今到了我的身边为我所用,毕竟跟以前不同。你们也都知道我的身份,不可能让你们一直躲在暗处,保不齐,就要光明正大的替我办事。若是别人问起来,你们都姓梅,还身怀武功,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容易联想到隐世多年的梅阁,这样一路顺藤摸瓜的话,我爷爷和外公就容易暴露。”慕容歌停顿了半响喝了口凉了的茶,轻微皱了皱眉,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在外人面前,这就是你们的姓名,但私下里你们还是姓梅,就算以后回去梅阁,也不必改回去。” 对于慕容歌给他们新赐的名字,三人都是很满意的,听了刚刚的话齐齐点头,意思他们明白了。 “至于梅四......你以后就叫竹言。正是因为你年纪最小,在我这说了什么没所谓,可是在外人面前必须谨言慎行,听懂了吗?”慕容歌轻声细语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终于被赐了新名字的竹言连忙点头“属下听懂了。” “听懂就好,若是不然以后你就叫竹子好了。” 竹言一听小脸顿时白了白,他才不要叫什么竹子,跟梅四一样难听。 “属下定不负主子所赐之名,以后只要主子吩咐,属下定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主子说东我绝不往西,主子要花我绝不采草,主子困了,我递上枕头,主子累了,我就擅长捏肩捶背。”竹言心想此时不表忠心,待到主子真让他叫竹子再表忠心就晚了。 其余三人听到竹言马屁拍的脸不红心不跳,恭维的话信手捏来,一齐用眼睛斜了斜他。他们怎么不知何时他擅长捏肩捶背了? 明知这小子在拍她马屁,慕容歌也不戳破,一脸的笑意。 “今日将你们叫来不光是为了认识你们,也是想了解一下梅阁在京城的所有产业和暗庄。你们将所知道的说与我听。”慕容歌端起茶杯,想了想又放了下来,她不喜欢喝冷掉的茶水。 竹言果然是最有眼力见的一个,看出慕容歌大约是渴了,上前握着茶杯催动内力,瞬间已经冷掉的茶水又冒出阵阵热气。 做好之后放下茶杯又恭恭敬敬的退了回去。 慕容歌有些惊讶于内力还可以干这个用,那么说她也是可以的了?她果然是没有物尽其用。 拿起重新热过的茶水,慕容歌满意的喝了起来。 边喝边听众人的汇报。 不到一个时辰,四人已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一遍而且条理分明。 慕容歌既然能过目不忘,当然听过的,也只要一遍就已经记在心里了。 第十四章 打乱原编 各司其职 “现在我重新给你们分配任务,不论你们之前负责什么,在两日内尽快找到人接手。” 慕容歌并不怀疑四人的办事能力,但怎么都要她亲自考察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听风!你负责打探京城所有有关忠王府的事,不论好事坏事或者流言蜚语。尤其留意宰相府、御史大夫、兵部尚书和秦将军府。平日里你就是花间里的掌柜。可有何难处?” 慕容歌虽然不喜胭脂水粉,可大多数女人都无法拒绝任何能让她们变得更美的东西,尤其花间里不是一般的胭脂铺子,里面兜售的胭脂水粉比任何一家卖的胭脂水粉用起来更不容易脱妆,哪怕出些汗也没关系。所以就算量小价高,也被许多大户的夫人小姐趋之若鹜。 而且都是限量的,若不是提前付了定钱预定好,等个三五个月都未必能拿到。 她派听风这个美男子去当掌柜,那些个小姐还不日日光顾?生意一定好的不得了。 对于钱财,她一直都是多多益善的态度,谁会嫌钱多?只要不被别人知道这是她的铺子就好了。 “属下没有难处,定会将主子吩咐的事情办好。”听风领命回答道。 慕容歌满意的点点头,看向既英气十足又不乏娇媚的风若说道“风若!你去接替空色坊坊主一职。不用刻意打探什么,只需留意有什么特别的人到访,在汇报与我。没有我的命令先按兵不动。多观察就好。” 空色坊跟一般的青楼、酒楼不同。虽然伺候的都是女子,但也不是普通女子。不卖身,不卖笑。每名女子都是暗中培养,精心选拔。琴棋书画不输于大家闺秀。却比大家闺秀能解风情。 来的人有选择美人的权利,但同样也要美人看得上他,不然无论花多少银子也没用。 当然两两选定之后以沙漏计时,时间为半个时辰。每次最多可待一个时辰,消费百金。一个时辰过后不论再花多少银子,也恕不奉陪。当然期间客人可以选择听曲儿、下棋、论诗、作画。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谈心也可以。 不得青睐的客人随没有美人相伴,但可以像在寻常酒楼一样留下吃饭。当然酒菜也比其他酒楼贵了三倍不止。 虽然规矩多,消费高。但免不了一些自允风流家底殷实的青年才俊前来。一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可以得到空色坊姑娘的青睐。二是找人倾吐自己不能为人说的心思和秘密。 空色坊看似对客人的规矩很多,自己的坊规也不少,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任何客人所说的话,听过之后必须忘记,不能对任何人吐露半句,若是违背,别说不能再在空色坊待下去,后果也是她们承受不起的。 这也是让众人放心来此的原因之一。 慕容歌派风若去,也是试探下她能不能镇住场子。毕竟去闹事的也大有人在。 遂问向风若“风若,你可是能胜任此事?如果不愿意,我也可以安排你去别处。” “属下定当尽力而为,没有异议。”风若没有任何不愿,恭敬的答道。 “很好,明日你们二人就着手此事,别让外人看出你们是刚刚接手的样子,至于怎样才能理所应当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如果什么事都要她在后面安排妥当的话,这隐卫他们也不用干了。 想到往后的日子单靠花间里和空色坊就能日进斗金,慕容歌就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听风和风若看着慕容歌不加掩饰的露出财迷才有的神色,不由得都抽了抽嘴角,低下头不在看她。 至于若竹和竹言,还是留在她身边比较好,毕竟二人年纪还小,若竹在她身边既可以分担春晓的活,还能监事后院的动静。 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总会让她发现痕迹。待到下毒的人放松警惕,以为她不在关注这件事的时候,一定会再次采取行动的。她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了。 竹言可以在她的院子当个小厮,跑外传信的活可以交给他,不然用别人传递消息还是不放心。 于是吩咐道“若竹和竹言就留在我的院子里。这样里外都有照应,也比较方便。” 若竹听了没什么意见的点头称是。 竹言却是一脸的欢喜神色,要是能留在主子身边,以后可以拍马屁的地方多得是,他一定要尽力讨好主子,让主子忘记竹子这个名字。 慕容歌总不能随便将二人放在她的院子,那样明摆着她和二人关系不一般。她必须堂而皇之的寻个由头,将二人理所应当的安排进来。 “明日我会上街去书坊逛一圈,走的当然是最繁华的主道,至于怎么才能安排你们两个顺理成章的留在我身边伺候,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说着站起身抚了抚裙摆说道“还有,以后都叫我小姐,主子主子的,都给我叫老了。” 说完打着哈欠上了床,边撂下床幔边懒洋洋的说道“先这样吧,我也困了你们都回去睡觉吧。” 说完将翠绿烟纱碧霞罗裙从床幔里面扔了出来,风若和若竹连忙躲开。只见衣裳准确无误的落在慕容歌刚刚坐的软榻上。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床上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虽然不太适应慕容歌做事的风格,前后反差如此之大,但毕竟是他们以后的主子,慢慢也就习惯了。 于是四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屋子。 第二天慕容歌果然又是午时才醒,不禁揉了揉额头,这日子让她都过出时差了。 于是翻身下床,利落的梳洗好。 门外的春晓听见屋内的动静,知道慕容歌已经起床了,轻轻推开门,掀开珠帘。就看见慕容歌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单手托着香腮看着她。 春晓笑着说道“小姐您今日起来正好又直接到用午膳的时辰了,现在可是让他们把饭菜端进来?” 慕容歌坐直了身体“不用了,一会你随我上街一趟。我要去书坊买几本书。午膳就在外面吃吧。让赵妈妈吩咐准备马车。”想着不知道若竹和竹言他俩会用什么法子顺理成章的来她身边伺候。转头对春晓说“还不快来给我梳头!” 春晓连忙走过去拿起梳子,熟练的给慕容歌挽发髻。边弄边问道“小姐,咱们府里的书房多得是好书,您怎么非要去外面买书?那书坊的书大都是些话本,没什么好看的。” “就是话本才好看呢,比平时看的那些些中规中矩的书籍有趣多了。”慕容歌本就想借着去书坊的幌子带若竹和竹言回来,但经春晓那么一说,就决定买几本回来打发时间用。 春晓听了不在多话,心想只要小姐肯出府上街,就是好事。总比之前天天闷在屋子里强。 不多时,就挽好了发髻。慕容歌拿起那支梅花青玉簪子随意插在头上。 对春晓说道“今日出府不用太过招摇,我戴这个发簪就好,你去找一件素气一点的衣服。” “是,小姐。”春晓也知道慕容歌一向不喜欢佩戴太多的珠宝首饰,再想起昨日小姐对众人说的话,不再多言,转身去柜子里取出一件相对素一点的碧色对襟式收腰托底罗裙。 伺候慕容歌穿上后,不禁感叹的说道“小姐人长得美,穿什么都美。” 慕容歌笑骂了一声问道“马车可准备好了?” “这会应该已经备好了。”春晓真是觉得不论什么样式的罗裙,穿在小姐身上都是极美的,这种美应该就是小姐所说从骨子里透出来,别人就算穿的再华丽也不及小姐半分。 “那就走吧。”慕容歌抬步出了门,向王府大门口走去。 春晓应了一声连忙跟在慕容歌身后。 第十五章 尝矜绝代色 复恃倾城姿 到了府门口,看见马车已经在门口停好。赵妈妈站在大门口看见慕容歌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怎么没戴个披风,小心着凉。”说完看向春晓,准备开口说她伺候的不仔细。 “今日阳光正好,比昨日还暖和,穿的太多出了汗更容易着凉,这样不多不少正好。”昨日突破了凤指烟云的第二重和第三重之后,慕容歌觉得身体更加轻盈,筋脉舒畅,更不觉得冷了。 说完来到马车前,刚要抬脚,赵妈妈连忙上前掀开帘子扶着慕容歌。 慕容歌没有拒绝,由着赵妈妈将她扶上了马车。 春晓随后也上了马车,赵妈妈不放心的吩咐春晓,若是小姐冷了马车上也有披风,记得给小姐披上。 春晓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赵妈妈才掖好帘子向后退了几步。 慕容歌示意春晓可以走了。 春晓得了吩咐,跟车夫说可以出发了。 马车不在停留,驶向最繁华的街道。 赵妈妈直到再看不见马车,才转身回去。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锦被,再加上打造马车的木料上乘,坐在马车里丝毫不觉颠簸。 慕容歌掀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看后,便撂下不在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里。 春晓坐在门口的位置问道“小姐您要去哪家酒楼用膳?” “就去福祥居吧,我好久没吃他家的羊排面了。”慕容歌懒懒的答道。 春晓跟车夫说了声先到福祥居。说完陪着慕容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不多时福祥居便到了。 春晓下了马车,转身掀起帘子扶着慕容歌下来。之后吩咐车夫在此等候。 赶上午饭的点,在福祥居吃饭的人很多,春晓问慕容歌是否让掌柜在二楼安排个雅间,这大堂人太多了。 “不必了,你找掌柜在大堂找个空桌就好了。”反正她就想吃碗面,没必要去雅间。 春晓点点头跟柜台里的掌柜说了几句,掌柜连忙绕出柜台对慕容歌行了一礼说道“慕容小姐大驾光临,您先上二楼雅间,小老儿这就去准备。” 慕容歌挥挥手,指了指床边一处刚刚空出的桌子说道“就坐那里。”说完就走了过去。 掌柜顿时一惊,想起这几天京城都在传忠王府的大小姐慕容歌大病一场后,居然能开口说话。虽然一直没觉得传言是假的,可是今日亲耳听到之后还是吓了他一跳。 原本在这京城里慕容歌的容貌就是数一数二的,即便之前不会说话,但也让众人无法忽视她的美貌。 掌柜的愣神的工夫慕容歌已经走到桌子前。 小二很有眼色的在慕容歌落座前使劲擦了擦凳子。慕容歌满意的坐下吩咐小二上两碗羊排面。小二看了掌柜一眼,见掌柜点头,马上去通知后厨了。 “我不过是来吃碗面,你该忙忙你的去,不用杵在这里了。”慕容歌说到。 “那小老儿就不耽误慕容小姐吃面了,我去催催让面快些上,您要是有其他吩咐,随时叫我。”掌柜的见慕容歌点了点头,不再逗留转身向柜台走去。 边走边想,慕容歌果然担得起京城流传她那句——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不多时面就上来了,慕容歌让春晓坐下和她一起吃。本来旁边吃饭的人就在看慕容歌,春晓也不在推诿,坐了下来与慕容歌一起吃面。 慕容歌如今耳力也是极好,边吃面边听着隔了好几桌的客人谈论的话。 “你听说没有,忠王府的慕容小姐大病初愈,居然开口说话了。妙法大师不亏是得道高僧,这么多年来忠王爷便访名医都没有治好慕容小姐的哑病,居然让他治好了。改天一定也去云来寺碰碰运气,若有机缘得妙法大师指点一二,说不定以后就飞黄腾达了。” 旁边的人闻言也说道“你以为是谁都能见妙法大师的?据说妙法大师常年外出云游,就连云来寺的僧人一年都见不到他几面。你还想得他的指点?做梦吧。” 那人叹了口气道“你说的也对,也就是忠王府那样的人家才能得妙法大师青睐,我们寻常人家是没有那个福气了。” “不过下月正好赶上春分,云来寺会举行一年一度的佛法大会。说不准能见到妙法大师一面。就算见不到,这等祈福盛会也不能错过。” “可到时候也会有许多达官贵胄参加,保不齐还有皇室的人。我们去了也只能在外围待着。” 临桌的人也忍不住过去一同讨论“就算进不去里面,在外围也能沐浴到佛音。只可惜了万亩梨花田。” “是啊,四月的时候正好梨花开了,远远望去漫山遍野的白梨花煞是好看。” “只是那梨花都开在后山,要想近距离观看只能从云来寺的后院过去,我们都未必能进去寺院的正殿,更别说后院了。” “你个笨的,只要我们不赶在法会那几日去就好了,到时候你约上心仪的王家小姐,一同欣赏梨花的美丽,岂不快哉。” “也对,我这婚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定要加把劲了。不像你家中已有美妾相伴,我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说完几人开始讨论谁家刚纳妾原来是个戏子,那身段柔的让人骨子都酥了。又说谁家的当家主母跟市井泼妇一样厉害,凡是后纳的小妾都活不过一个月,手段相当狠辣。 慕容歌不想在听,收回心神继续吃面。 算上今天她醒来不过才三天的时间,这些百姓消息真是灵通,怕是她前脚一醒,后脚消息就传开了。 而且对妙法大师都颇为崇敬,要是他们知道妙法大师偷偷吃酒不知作何感想。 那几人谈论的声音大了起来,左不过都是围绕着女人而已。 在月黎国民风不算特别开放,但是未婚男女也可相伴出游。只是大户家小姐都会带着一两个贴身婢女在身边。 身为男子在酒楼这样公然的谈论虽然有些不妥,但也没触犯什么。 吃完面,慕容歌从怀里抽出娟帕轻轻擦拭了嘴角。吩咐春晓结账,自己起身走了出去。 掌柜看见慕容歌起身,连忙送了出去。目送慕容歌上了马车才回去继续算账。 转眼到了书坊门口,依然是春晓先下了车,撩着帘子扶慕容歌下马车。 进了书坊,慕容歌随意挑了几本时下比较畅销的话本,让春晓先拿到马车上。 待春晓回来慕容歌对她说道“许久不出府,这大街上真是热闹,你随我到处逛逛,让车夫把马车就近停在旁边的胡同里。晚些我们再回来。” “小姐可要到前面的脂粉铺瞧瞧?再走几步就是花间里了,听说那里的胭脂水粉是京城里最好的,去年二小姐生辰,顾侧妃特意提前去花间里给她预定了好几款香粉和胭脂。三小姐知道后也央求着李侧妃给她买了一盒呢。”春晓见慕容歌也看向花间里那间铺子,但并没有过去的意思,于是加把劲的游说道“虽然小姐您不喜欢用香粉,可是花间里卖的香粉都是用最新鲜的鲜花制作的,散发出的香气十分清新,闻起来就像刚摘的花儿一样。尤其是有一款叫人面桃花的香粉,用的桃花都是桃花溪的桃花。小姐您可能不知道,百里外有个地方叫桃花溪,那里的桃花由于溪水的滋润,常年开着也不凋谢,放眼望去,十里桃花美不胜收。”春晓说着露出一脸的向往。 “说的你好像去过那桃花溪似的。”慕容歌不在看花间里对着春晓说道。 “奴婢当然没去过,只是听说便觉得那十里桃花一定很漂亮。”然后有点泄气的说道“可是一般人若是去了,都没有活着回来的,所以只有花间里能用那里的桃花做香粉,别的脂粉铺子只有眼红的份了。” 原来自己铺子卖的香粉这么有名,就连顾侧妃都不惜花重金买去给慕容玲庆祝生辰。果然疼爱得紧,可偏偏因为慕容歌,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关祠堂,自己也被禁了足,看来顾侧妃要狠狠的记上慕容歌一笔了。 春晓天花乱坠的说了半天,慕容歌怎么还是没有反应,不觉有些泄气的问道“小姐,您要去花间里瞧一瞧吗?” “不去!”说完不再理会春晓,自己向前走去。 春晓无奈只能赶忙跟了上去。 慕容歌当然知道桃花溪,那里不仅有十里桃花,还有大片的野生茉莉。十里桃花虽美,可是桃花林里到处都是桃花瘴毒,误闯进去的人,活不过一刻,便会因为中了桃花瘴毒而死。可偏偏死的时候没有任何痛苦,眼前出现的都是心中最为之盼望的人或事。至于到底见到了什么,让他们直到死去都面带笑容,这个就没人知道了,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桃花林。 尸体长时间没人处理,腐烂之后,被土壤吸收,正因为肥料特殊,桃花开得也越发娇艳了。所以桃花林里随处可见森森白骨。 不知道那些大户的夫人和小姐们知道了之后还会不会对那款人面桃花趋之若鹜。 过了桃花溪穿过十里桃花林就是九疑谷。 落梅山庄就是依着九疑谷的地势所建。正因为九疑谷外面的层层屏障,多少年来都没人踏足与此。 当年有传闻说落梅山庄的庄主是百年难得的奇人,武功高强暂且不说,医术和毒术都堪称精湛,就连始祖皇上也就是当今皇上的爷爷,也曾动了将此人收为己用的心思。 后来不知道因为何事,这位奇人突然隐匿不知所踪。许多年以后传出他建立了落梅山庄,从此不问世事。 按时间来算,当年的庄主早已作古,现在落梅山庄的庄主正是慕容歌的外公。在世人看来,她外公早就不在世上,所以落梅山庄在世人眼中便更加神秘了。 别人不知道,慕容歌可是知道,她爷爷和外公两个老头子在无人打扰的落梅山庄,日子过得不知多逍遥自在呢。 “小姐!小姐!您看前面怎么围了那么多人,一定有热闹可看。”说完春晓一脸的兴奋恨不得马上拉着慕容歌过去看。 慕容歌站住脚步,看着前面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不知在想什么。 春晓觉出刚才自己的不妥,小姐怎么能跟自己一样人挤人的去看热闹呢。 “小姐,我看咱们还是别去了,那么多人磕着碰着的太危险了。若是出了事,王爷绝对饶不了我。”过了刚看见的兴奋劲,春晓想起自己跟着小姐出来,定要护小姐的安全。所以准备拉着慕容歌从人群最外面绕过去。 “不碍事,我们过去看看吧,像这样的热闹怕也不是总有,既然赶上了,哪有不看看的道理。”慕容歌说罢拉起春晓往人群中走去。 “可是,小姐……”春晓还是觉得不妥。 “别婆婆妈妈的,刚才不也想去看看吗?你要是不去就回马车里等着,反正也没走出多远。我看完再回去找你。”慕容歌松开手说道。 “小姐,我去,哎呀您慢点等等我。”春晓哪能让慕容歌一个去,赶忙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慕容歌转身拽着春晓的胳膊,不满的说道“慢慢腾腾的,一会都没热闹可看了。” 春晓不敢多言任慕容歌拽着她挤开人群往中间走去。 途中好几拨人来回碰撞,慕容歌的手丝毫没有松开,春晓不禁纳闷,明明自己和小姐刚才吃了一样的东西,怎么原来弱不禁风的小姐力气那么大。许是平日里那些珍贵的药材起了作用,于是心下不再纠结,紧紧跟着慕容歌的步伐,专心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