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劫》 第1章 青衫少年 巍巍昆仑,莽莽群山, 日月光华,星辰灿然, 云雾之巅,灵气缭绕, 世人称以,绝世仙山。 相传,昆仑山是天帝和王母娘娘当年在人间的修行之地,他们成仙之后,昆仑山就被世人推崇为天下修仙圣地,许多人慕名来到此地修行。昆仑山上修仙门派众多,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玉墟峰上的昆仑派,此门派相传是王母娘娘亲传弟子九天玄女所创,在她的言传身教下,昆仑派弟子皆以斩妖除魔,维护天下和平为己任,九天玄女羽化登仙之后,留下昆仑派众弟子继续守护着人间的和平。 昆仑山下,在通往玉墟峰的迷失幻径上,一位十七八岁左右,背着包袱的青衫少年正气喘吁吁地往上爬,他背上的包袱看起来很重,让他不得不时不时地停下来歇一会,安静的小道上只有他一人,还有那偶尔吹过的山风。 不知道走了多久,三条岔道出现在他面前,他抬起头来往上看,这三条岔道都看不到尽头,不同岔道路边的景致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灌木丛,他俊俏的脸上眉头紧皱,嘴里嘀咕着:“迷失幻径,果然是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的地方!” 在岔道口他停下了脚步,把身上的包袱卸了下来,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弯腰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 他把那块布摊开,上面是一幅简易的地图,他把那幅地图举在岔路前,细细比对着,“左边那条路的尽头是死路,不能选!呃,右边那条路通往紫云道,我又不是去昆仑派拜师学艺的,不用选!剩下中间这条路的尽头是一大片森林,嗯,那肯定就是迷失森林,就选它了!” 把地图放回包袱里,青衫少年坐在了包袱旁边,解开绑在腰上的水囊,他拔出塞子仰头猛灌了几口水,把塞子塞回去后,随意地用手擦了擦嘴边的水渍。 “我的运气还真好,在青云道那里遇到了好心肠的大胡子,要是没有他给我的地图,我估计早就迷路了!这迷失幻径到底是谁建的,怎么会有这么多条岔路?”青衫少年一脸庆幸地抱怨着,一大早从青云道拐入迷失幻径后,他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个岔路口,要是没有地图的指引,他肯定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更别提能找到迷失森林了。 背对岔道口坐着的青衫少年一边把玩着水囊,一边看着他来时所走的路,如洗的碧空下,羊肠小道弯弯曲曲一路蔓延向下,看不到尽头,入眼的只是那掩盖了山路的树丛和远处苍茫连绵的山脉,昆仑山不愧是修仙圣地,仅仅是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远处的山脉,感受着吹过的山风,他都能感觉到心里涌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坚信自己所做的决定没有错。 休息了好一会,青衫少年站起身来,把水囊重新绑在腰间,从地上拿起包袱,背着它继续上路,虽然包袱很重,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 从中间的路一直往前走,越往上走,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多。 “看样子已经到了迷失森林的边界了。”青衫少年往上托了托背上的包袱,一边擦汗一边说道,“大胡子说迷失森林里有妖怪出没,应该不太可能,这里毕竟是仙山脚下,怎么可能会有妖怪?呃,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了,还是赶紧找铁矿石吧。” 越往前走树越来越多,脚下的草也越来越密,杂草渐渐掩盖了脚下的路,青衫少年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一边走一边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标记,大胡子没进过迷失森林,地图上没有画出迷失森林里的路线,为了不迷路,他得留下一些记号。 青衫少年一边加快脚步往前走,一边默默回想着寻找铁矿石的秘诀:书上记载,有铁矿的地方容易遭雷击,因此附近树木基本上是无头的。他一边走一边寻找被雷劈过的无头树,可是走了很久,看到的都是完好无损的参天大树。 他在一棵树旁停了下来,一只手扶着树干,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我安慰着:“镇上的铁匠师傅们都说迷失森林里有很多上好的铁矿石,那肯定是真的,不着急,慢慢找,一路找下去肯定会找到的。”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大片半人高的草丛,转头往左边看,是一望不到头的树林,继续转头往右边看,还是一望不到头的树林,这附近除了草丛就是大树,根本就没有那种被雷劈过的树!他有点沮丧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只听了铁匠师傅们聊天的话就跑到迷失森林里来,找了这么久,连铁矿石的影子都没看到!” 沮丧的他走到草丛边缘,抬起一只手平支在前额上遮住刺眼的阳光,踮起脚尖左右张望着,突然他看到草丛里离他不远的一个地方的草看起来不是那么浓密,再仔细一看,原来那里有一截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树干。 他心念一动,急忙拨开半人高的草,快步朝那里走了过去,走到跟前仔细一看,那果然是一棵被雷劈过的只剩下半截树干的树,他兴奋的把背上的包袱放了下来,从里边掏出他的宝贝工具,把铁镐和铁锹分别跟它们的短把手拼在一起后,蹲在地上开始慢慢地挖坑。 看到挖出来的土呈赤色,青衫少年想起了书上提到过的一句话:“山上有赭者其下有铁。”于是高兴地抡起铁镐继续往下挖,把树干周围的土都翻了一遍。 忙碌了许久,没挖到铁矿石,他一点也不气馁,只要确信脚下的这一片土里有铁矿石的存在,他总会挖到的,用铁锹把翻出来的土都填回原来的位置,他背起包袱继续往草丛深处走去。 来到另一棵被绿草掩盖的树干旁,青衫少年把包袱放下后,拿起铁镐和铁锹蹲在地上继续挖坑。 铁镐正挖着地上的土,突然间碰到了硬物,铁镐和硬物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个声音在他听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他激动地小心翼翼地扒开硬物周围的碎土,看到一块只露出一点点的黑色石头,他仔细辨别了石头上的纹理,发现那是一块上好的黑铁矿石,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换了一把小一点的铁镐,沿着矿石边缘慢慢地挖下去,越往下挖,矿石的全貌就越显现出来,它是一块独立的黑铁矿石,这种矿石含铁量很高,用它锻造出来的东西非常好。 他把挖出来的铁矿石小心翼翼地从坑里抱出来,放在草被压平了的地上,看着这块不小的铁矿石,他觉得这次偷偷溜出来果然是对的,如果他能用这块铁矿石锻造出一柄上好的剑,那叔叔应该没有什么理由反对他,不让他继续铸剑了。 正沉浸在美好想象里的他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凉嗖嗖的风吹来,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他觉得很不对劲,于是转过身去往后看,入眼的景象让他顿时觉得浑身冰凉。 第2章 遇猪妖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两只体型庞大的野猪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回转身之后,视线正好跟其中一只对上,他从那只野猪的眼神里居然读出了它对他的愤怒,愤怒于他擅自闯入并肆意破坏它们的领地。 青衫少年吓得浑身不能动弹,大胡子跟他说过迷失森林里有妖怪出没,他不相信,这里毕竟是修仙圣地昆仑山,怎么可能会有妖怪胆敢在此地出现?可是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信,这两只野猪的体型比普通野猪大了不止一倍,试问这世上有哪只普通的野猪能通过眼神就能把它的意思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人类呢?它们一定是野猪妖! “完了,难道天要亡我么?”面对两只野猪妖,青衫少年心里一阵哀嚎,“想我少年天才,虚心好学练就了一身铸剑的本事,还没有机会把它展现出来就要死在此地,老天爷,你太不厚道了!” 青衫少年一边用眼神跟野猪妖对峙,一边想着脱身的方法。 野猪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一丝求生的欲望,它没打算放过他,这个人类私自闯进它们的领域,并肆意破坏它们平时修行的地方,不可饶恕! 感觉到野猪眼神里的怒火,青衫少年知道这次在劫难逃,他右手悄悄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剑,打算拼死一搏,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 野猪看到了他的动作,转头看向另一只野猪,低低地嚎叫着,另一只野猪哼唧着回应几声后,转身离开了。 青衫少年有些疑惑,搞不清它们要做什么,他把短剑握在手里,眼神坚定地看着那头留下来的野猪,那头野猪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动作,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青衫少年不敢有一丝懈怠,他打起全副精神跟野猪对峙着。 突然间,他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风,于是急忙转头回望身后,看到之前离开的那头野猪正朝着他扑了过来,那阵风是它扑过来时带起来的风。 在他转身回望的时候,跟他对峙的野猪也趁着他分神的时候朝他扑了过来,青衫少年心里一阵慌乱,顾不上地上的包袱和铁矿石,急忙朝另一个方向逃跑。 扑了空的两只野猪相互对望后,立即跟在他身后追了过去。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谁来救救我啊!”青衫少年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大喊着救命,此刻的他真心希望有个人能从天而降救了他,“老天爷啊,要是有谁能救了我,我愿意这辈子给他做牛做马,我可不想被野猪妖活活咬死啊!” 可能是老天爷此刻正在忙着,没有听到他的求救声,一阵阴风从背后扑来,他知道是野猪妖扑过来了,于是下意识地往右边躲去,可惜他躲避的速度没有野猪妖扑过来的速度快,野猪妖的一只爪子挥向了他左边的肩膀,强劲的力道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左前方飞了过去,撞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他撞到树干后再反弹到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下来趴在地上。 趴在地上的青衫少年捂着胸口剧烈地咳着,一股血腥的味道涌上喉咙,嘴里喷出了一口血,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两只野猪妖已经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类,两只野猪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丝蔑视。 躺在地上的青衫少年此刻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只觉得心里一阵悲凉,任性的他偷偷离家,只是为了向叔叔证明他是有能力铸出好剑,希望叔叔能支持他,让他能安心地以铸剑为生,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证明什么就要命丧于此了,脑海里闪过叔叔担忧的脸庞,他心里觉得很愧疚,此时他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叔叔不要为了任性不孝的他伤心流泪。 站在青衫少年面前的一只野猪妖挥起爪子,他知道自己逃不过,于是认命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大胆孽畜,竟敢在昆仑山下肆意伤人!”就在青衫少年绝望赴死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急忙睁开眼睛,刚抬起头来的时候,只看见一道红光闪过,两只野猪妖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推开,飞向草丛里,不一会传来“砰!”“砰!”两声落地声。 一道白色身影倏地出现在他眼前,下一刻那道白色身影一晃消失了,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哀嚎声,不一会归于寂静。 趴在地上的青衫少年一边捂着胸口咳着,一边看着前面晃动的草丛,过了一会,从草丛里走出一位白衣少年,白衣少年个头不高,估计只到他的肩头,一头黑发用一根青色玉簪别住,系着白色发带,背上斜背着一柄剑,右肩上背着一个青色包袱,莫白虽然只看到那柄剑的青色剑柄,但是他可以肯定那是一柄上好的剑,剑柄上缀着的红色剑穗随风飘动,跟他腰上的红色玉佩络子相映成趣,由于逆光的原因,他没有看清他的面容。 白衣少年看到趴在地上的青衫少年一身狼狈,此刻正捂着胸口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他急忙跑到他旁边。 “你怎么样了?”白衣少年关切地问道,看到他嘴角的血渍,捂着胸口一副说不出话的样子,他急忙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拔出瓶塞倒出一粒药丸塞到他嘴里,“先别说话,把这颗药吃了再说。” 青衫少年费了好大劲才把药丸吞咽下去,过了一会他才缓过劲来,此时的他看清了白衣少年的面容,逆光中的他眉目如画,美如冠玉,浑身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仿佛天上下凡的神仙,此刻这位神仙俊美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咳咳,多谢少侠的救命之恩。”青衫少年一边咳着一边道谢。 “不用这么客套,你现在能自己坐起来么?”白衣少年看到他从左肩到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哎哟,肩膀好疼,咳咳,背后也很疼。”刚才一直在生死之间徘徊着,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现在脑子里紧绷的弦松懈下来,他才意识到身上的伤有多疼。 白衣少年小心翼翼地把趴在地上的青衫少年扶起来,让他坐在地上。 坐好之后的青衫少年一边把衣带解开,一边回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肩膀那里一片血肉模糊,看得他心惊肉跳。 白衣少年自他解开衣带后便不自在地站在旁边望着天。 “少侠,后面的伤我看不到,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青衫少年看着站在旁边的白衣少年,苦着一张脸问道。 犹豫了一会,白衣少年走到他身后盘腿坐了下来,看到他肩膀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心里一惊,顾不上心里的别扭,他拉下他身上的衣服,蔓延到身后的伤口全都露了出来,看清了那伤口的形状,他急切地问道:“这个伤口是刚才的野猪妖抓伤的?” “嗯,刚才逃跑的时候被一只野猪妖给拍到了,疼死我了。”青衫少年龇着牙说道,“诶?你也觉得那两只不是野猪而是野猪妖?” “废话,普通的野猪哪有这么大?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妖气?要不是感受到它们的妖气,我也不会往这边来。”白衣少年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一边解开身上的包袱,“你先别乱动,我这里有一些伤药,让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了。” 第3章 白衣剑仙 白衣少年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包袱,把小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和一个瓶子,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在布上把布润湿之后,他用那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青衫少年身上的伤口。 “嘶~~,好疼啊,这是什么伤药啊?怎么会这么疼?”青衫少年倒吸一口凉气,身上的疼痛感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抖动着。 “别乱动!”白衣少年一只手按住青衫少年,一只手继续擦拭着伤口,“这不是伤药,是清洗伤口的东西,钰铭师兄说过,刀伤剑伤抓伤之类的伤口,要先清洗才能上药,你先忍一忍吧。” “师兄?”被按住不能动弹的青衫少年惊讶于他的力道,突然间心念一动,“你是从玉墟峰上下来的?” “嗯。”白衣少年一边低着头仔细地擦拭着伤口一边回答着。 “剑仙?你是昆仑派剑仙?”青衫少年一边回头一边激动地说道,“多谢剑仙的救命之恩!” “我说过了别乱动!”被他突然回头的动作吓到了,白衣少年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 被瞪了的青衫少年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他尴尬地摸着头笑了笑,“我来的时候在青云道遇到一个很厉害的大胡子大叔,他一心想要拜入昆仑派门下,每年在青云道,迷失幻径和紫云道之间往返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惜每一次连昆仑派的山门都没见着,他那么厉害的人都没能成为昆仑派弟子,害得我以为要拜入昆仑派门下需要修炼很久,所以。。。” “所以你以为昆仑派弟子都是那些有着白头发白胡子的上了年纪的人?”白衣少年无奈地笑着接过他不敢说出的话。 “呵呵,没有那么夸张了。”青衫少年继续尴尬地笑着,“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年纪这么小就已经拜入昆仑派门下了。” “我只是比较幸运而已,机缘巧合之下能在昆仑派长大,自然而然就成了昆仑派弟子。”想起了昆仑派的众人,白衣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伤口清理好了,我要准备上药了,你身子稍微往前倾一点,这样伤药才不会撒在地上。”把沾满血渍的布放在一旁,白衣少年拿起另一个瓶子,拔开了塞子。 青衫少年听话地把身子往前倾,白衣少年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洒药。 伤药撒上去的那一刻,伤口的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一半。 “这是什么药,这么神奇,伤口不怎么疼了。”青衫少年感叹着。 “这是钰铭师兄精心研制出来的伤药,对这种伤最有效。”白衣少年说道,“还有你刚才吃的药丸,也是他研制出来的。” “你师兄真厉害!”青衫少年一脸崇拜地说道。 “那是当然的。”白衣少年一脸骄傲,在他心目中,他的师兄师姐们都是非常厉害的。 撒好伤药后,白衣少年拿起绷带帮他包扎伤口,绷带沿着左边的肩膀绕过右边腋下,来来回回缠了好几道后,绑在了左侧腋下。 在绑绷带的过程中,青衫少年感觉到白衣少年的气息有点不稳定,他以为他是被自己身上的伤势给吓到了。 “伤口包扎好了。”白衣少年拍了拍手,把绷带和药瓶放回小包袱里,把大包袱重新包好后背在了身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自己站起来了么?”白衣少年问道。 青衫少年整理好衣服后,慢慢站起身来,吃了药丸和敷了伤药的他感觉好了很多,他站在白衣少年面前,恭恭敬敬地朝他作揖致谢,“多谢剑仙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白衣少年恭敬地回礼,“请问大哥你尊姓大名,为何一个人到这里来?” “呃,那个,我叫莫白,家住在山脚下的流沙镇上,我听说这里有上好的铁矿石,就想来采一些回去。”青衫少年不好意思地说道,“请问剑仙高姓大名?” “莫大哥,我叫钰曦,你不要老是叫我剑仙剑仙的,我没有那么厉害。”白衣少年俊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巍巍昆仑,绝世仙山,昆仑剑仙,名闻天下,昆仑派弟子斩妖除魔的故事我从小听到大,流沙镇上的所有人都很尊敬你们,称呼你们为剑仙不为过,不为过。”说起昆仑派,莫白脸上流露出极为崇敬的表情。 看着莫白一脸崇敬的表情,钰曦知道在称呼问题上多说无益,“我听师叔说过,迷失森林里的确有不少上好的铁矿石,但是这里经常有妖怪出没,很危险,普通人最好不要到这里来。” “我以为这里是昆仑山脚下,会很安全的。”莫白尴尬地说道。 “正是因为这里是昆仑山脚下,灵气聚集之地,很多野兽能借着灵气修炼成妖,从迷失幻径到紫云道一路上去,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妖怪出没,迷失森林这里很不安全,莫大哥你还是赶紧离开吧。”钰曦一脸严肃地说道。 “剑仙,你刚才说你是从玉墟峰上下来的,那肯定是要下山去的,我跟你一起下山吧。”听到迷失幻径也是妖怪出没之地,莫白立马凑到钰曦身旁,一脸讨好地看着他。 “我本来是要下山的,可是现在临时有点事要先去处理。”钰曦看了看莫白肩上的伤,不动声色地说道,“莫大哥你先下山,在青云道那里等我,我一会就会赶过去,待会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莫白看到钰曦瞟了一眼他肩上的伤,心念一动,“剑仙,你要去处理的事是不是跟我的伤有关?” “莫大哥你不要多想,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赶紧下山,到青云道那里等着。”钰曦安慰道。 “剑仙,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不是那种怕死的人,要是这个伤真的有问题,你至少说清楚让我死得也明白啊!”听出钰曦语气里的安慰,莫白心里有些慌了,哀求道。 “莫大哥,你的伤是被修炼成妖的野猪抓伤的,伤口上带有妖气,要服用祛妖草才能彻底祛除身上的妖气,如若任由妖气蔓延的话,你的身体会一天天衰败下去的。”钰曦无奈地说道,他不说是不想让他担心。 “啊?!妖。。。妖气?!剑仙,这。。这。。这怎么办?你师兄有没有给你准备祛妖草?能不能送给我一些?”莫白被吓到了,连忙问道。 “莫大哥你不用担心,我身上虽然没有祛妖草,但是迷失森林中心那里有很多,我一会去给你采一些回来。”钰曦安慰道,钰铭师兄认为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被妖怪抓伤,所以在为他准备伤药的时候没有准备祛妖草。 “剑仙,你刚才说迷失幻径上也会有妖怪出没,我。。我不敢一个人下山。”莫白缩着脖子说道。 “那你怎么有胆子一个人自己跑上来?”看着莫白缩成一团的样子,钰曦无奈地反问道。 “那个,那个,无知者无畏嘛。”莫白尴尬地笑道。 钰曦想了一会,开口说道:“我给你一些防身的灵符,让那些妖怪不敢近你的身,你一个人先下山吧。” “不行,我。。我还是不敢一个人下山。”莫白苦着脸,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迷失幻径山会有妖怪出现,他可不敢再独自一个人走迷失幻径了。 “那这样吧,迷失森林中心离这里不远,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去那里采祛妖草,然后再到这里跟你会合。”钰曦提议道。 “不行!”莫白立马反对,笑话,刚才在这里碰到了两只野猪妖,之后还不知道这里会有什么妖怪出现,他可不敢一个人继续呆在这里,“既然迷失森林中心离这里不远,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身上有伤,不宜去危险的地方,万一在迷失森林中心那里遇到其他妖怪,我怕我会照应不到你。”钰曦看着他身上的伤,反对了他的提议,“我会在这里设置一个结界,你待在结界里等我,即便有妖怪经过,它们也不敢靠近结界,你不用害怕。” “不行,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莫白摇了摇头。 看到钰曦还想再说什么,莫白自来熟地用右手勾住他的脖子说道笑嘻嘻地说道;“剑仙,有昆仑派师兄的神药,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只有跟在剑仙你的身边,我才会安心。” 莫白的举动让钰曦一愣,他反应过来后用右手捏住他脖子下的那只手,从莫白的怀里挣脱出来。 “好吧,那就一起过去,不过一路上你要听我的。”钰曦瞪着莫白,不自在地说道,“还有,以后不许做这么没规矩的动作!” 揉了揉被钰曦捏痛的手,莫白猛点头,只要不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第4章 祛妖草 “剑仙,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收拾我的包袱。”莫白突然想起自己挖到的那块铁矿石,“那个,剑仙,一会我们还会从这里经过么?” “嗯,这片草丛是回迷失幻径的必经之路,我们一会还会经过的,有什么问题?”钰曦不解地问道。 “嘿嘿,我刚才挖到了一块铁矿石,我想先把它放在这里,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把它背走。”想到那块铁矿石,莫白傻笑着。 “莫大哥,你还真是只要铁矿石不要命啊!”钰曦白了他一眼,看到他身上破烂的衣服,他有些别扭地问道:“莫大哥,你有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你身上的衣服都被野猪妖抓烂了。”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找我的包袱。”莫白点点头,他把掉在地上的短剑拾起来放在腰间,带着钰曦往草丛里走。 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草丛里有一大片草被压在地上,地上出现两个大坑,想必这是刚才那两只野猪妖落地的地方。 “咦?剑仙,那两只野猪妖呢?难道他们逃跑了?”没看到野猪妖的尸体,莫白奇怪地问道。 “没有,那两只野猪妖被我用灵符收拾了,伤了人的畜生不应该活着。”钰曦一脸严肃地说道,师傅说过,人有人道,妖有妖道,只要不伤害无辜生灵,妖可以在昆仑山周围修炼,但是一旦发现有妖肆意伤害无辜的人类,就必须对这些妖诛杀其肉身,毁灭其元神。 “哦,哦。”莫白点点头,心里暗道昆仑派的灵符真厉害,居然让野猪妖连尸体没有留下。 来到他挖到铁矿石的地方,莫白先把自己的包袱收拾好,把铁镐、铁锹从它们的把手上拆下来,整理好后放进包袱里,再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白色里衣和一件青色外衫,把身上破了的衣服换下来。 在莫白换衣服的时候,钰曦转过身去看着天上的白云。 换好衣服的莫白看着背对他的钰曦,俊秀挺拔的背影,随风飘扬的白色发带,周身笼罩着一股缥缈的仙气,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剑仙,我好了,这块铁矿石就先放这里,一会回来的时候再带走。”莫白说道。 “嗯,带着它确实不太方便。”钰曦看了一眼那块铁矿石,确实是挺不错的一块铁矿石,莫白这个人虽然行为举止不够沉稳,但是眼光确实不错。 看到莫白正要把包袱往身上背,钰曦赶紧走过去抢过他的包袱,“莫兄你身上有伤,包袱还是先放在这里吧,一会回来的时候再带走。” “不行,包袱里可是我的命根子,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打造出这么趁手的挖掘矿石的工具,我得随身带着。”莫白摇摇头。 “那我先帮你拿着吧。”看出莫白的坚持,钰曦提议道。 “不用了,这个包袱很重的。”莫白想要抢回来,却发现怎么拉都拉不动。 “两个选择,要么我拿着,要么你跟包袱留在这里。”钰曦瞪着他说道,这个人怎么没轻没重的,肩上的伤那么重还把这么沉的包袱往身上背。 听了这句话的莫白立马把手松开。 莫白看着钰曦轻松地拿起他的包袱往身上背,那个包袱有多重他知道,可是看着钰曦的神情,那点重量对他来说仿佛不算什么。 钰曦把莫白的包袱跟自己的包袱一齐背在右肩上,朝着愣住了的莫白说道,“走吧。” 莫白有点沮丧地跟在钰曦身后,看着他轻快的步伐,想到自己背着包袱弯着腰的样子,他有点鄙视自己了。 穿过那片半人高的草丛,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周围的古树高耸入天,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很难行走,此刻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他们俩的脚步声,这样的安静让莫白有些害怕,他紧紧跟在钰曦身后,不敢东张西望。 “剑仙,那个,要不要做些标记?我看这些树都长得一样,我怕一会我们找不到回来的路。”看着周围几乎一摸一样的树,莫白忐忑不安地问道。 “不用了,这片森林我经常来,不会迷路的。”钰曦摇摇头,以前经常跟大师兄来此地,这里的地形他不陌生。 “哦,剑仙你认识路就好。”莫白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剑仙说他经常来,那林子里的情形他肯定很清楚,跟在他身边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对了,剑仙,你下山后要去哪里?” “还没想好,随便走走吧。”钰曦一边左右张望辨认路,一边答道。 “随便走走?”莫白疑惑地问道。 “在昆仑派长大的弟子十六岁以后必须要下山历练至少一年时间,回到昆仑派后通过考核才有资格从普通弟子升为高级弟子,我今天才刚下山,要去哪里还没想好。”钰曦解释道。 “这样啊,看来即使拜入昆仑派门下,也不能松懈啊。”莫白感叹道。 “是的,如果不能通过考核,就只能是普通弟子,不能修炼更高级的法术,这对修行者来说是很丢脸的事。”钰曦点着头说道,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片亮光,他指着那里对着莫白说道:“快到了,就在前面。” “这么快?这里果然离刚才那个地方不远。”莫白惊讶地说道。 “你以为会有多远?刚才你在的那个地方就是迷失森林中心的边界,你也真够厉害的,居然敢一个人到迷失森林深处来。”钰曦无奈地说道。 “咳咳,剑仙,我那是不知道这里真的有妖怪嘛!”莫白尴尬地笑道。 钰曦看着傻笑的他,心里暗道他果然是无知者无畏。 再往前走一段路,他们从树林里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莫白四处看了看,这里到处长着不知名的野草和野花,前面不远处还有一个不小的湖,风景很美,如果这里没有妖怪出没的话,那肯定是一个极好的地方。 钰曦走到湖边,蹲下来扒开湖边的一丛杂草,仔细地辨别着,莫白好奇地站在他身后伸长着脖子往前看,想看看祛妖草长什么样。 “找到了。”找到祛妖草的钰曦高兴地说道,他拔了好几株,站起身后,把其中三株递给了莫白,剩下的他用一块手帕包好放进怀里。 莫白接过祛妖草,仔细地看着这几株紫红色的药草,每株药草只有他手掌那么高,而且每株只长三片叶子,左侧一张,右侧一张,顶端一张,这三片叶子呈椭圆形,叶子上的脉络清晰可见,第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药草,他疑惑地望着钰溪问道:“这就是祛妖草?怎么长得这么奇怪?这。。这要怎么服用呢?” “你直接把它们的叶子摘下来吃就可以了,每次只能吃一株的叶子,一天三次,你身上的妖气不重,最多吃三次就能把身上的妖气全都祛除。”看着莫白那副好奇的样子,钰曦解释着,“你现在就先吃一株祛妖草的叶子吧。” “嗯嗯。”莫白赶紧把其中一株祛妖草的三片叶子全都摘下来,塞进嘴里。 “呜哇~~好难吃啊!!”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莫白苦着脸说道。 “难吃也要吃,不准吐出来!”钰曦严肃地说道。 艰难地把那难吃的叶子咽下喉咙,莫白立即把剩下的两株祛妖草塞进怀里,快速地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开塞子往嘴里猛灌水,喝了好几口水后,嘴里的味道才渐渐淡了。 “剑仙,这祛妖草真不是人吃的东西。”莫白苦着脸抱怨道。 “平常人肯定不用吃这祛妖草,谁让你被妖怪抓伤了。”钰曦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哎,谁让我这么倒霉呢。”莫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别抱怨了,你应该庆幸我们能采到祛妖草。”钰曦安慰道,“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赶紧下山吧!” “嗯。”莫白点点头,这种地方他巴不得赶紧离开。 第5章 赤眼猪妖 钰曦和莫白转身往回走,对这里的美景丝毫不留恋,刚走到树林边缘,钰曦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钰曦举动让莫白有些心慌,他赶紧躲到钰曦身后。 “有妖气往这边靠近。”钰曦皱了皱眉头,这股妖气很陌生,以前他跟师兄来这里的时候没遇到过这类妖气,“这股妖气比刚才那两只野猪妖的还要强。” “啊?!”莫白惊呼道,“剑仙,那。。那怎么办?” “不用慌,这种程度的妖怪我还能应付。”钰曦安慰道。 莫白点点头,此刻的他只能相信身旁的这位剑仙。 一股诡异的冷风从树林里吹来,莫白浑身打了个哆嗦,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前不久他才刚刚感受过。 不一会,从树林里慢慢走出一只体型庞大的浑身长着黑毛的妖怪,它长着很奇怪,身子像是狗的身子,可是头却跟猪一样,它的眼睛周围一片血红,嘴巴张开,露出尖利的牙齿和血红的舌头。 “妖。。妖。。妖怪!!”从没见过这种妖怪的莫白被它凶恶的样子吓到了,他害怕得跳到了钰曦身上,忽视被包袱硌到的疼痛感,他双手紧紧地抱住钰曦的胸部,双脚紧紧地缠住钰曦的大腿。 莫白这么突然的举动让钰曦愣住了,他愣了一会,然后怒气渐渐地聚集在他俊美的脸上。 “莫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通红的钰曦回头怒视挂在他身上的莫白。 抱住钰曦的莫白也愣住了,钰曦胸前的柔软感让他浑身僵硬,他忘记了说话也忘记了动,就这么愣愣地挂在钰曦身上。 盛怒中的钰曦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睁开眼睛后他抬起右手肘,用尽力气把那个挂在他身上的人撞开。 被撞到右肋的莫白痛得松开双手双腿,然后在一股强劲的力道下往后飞,“砰“的一声落在了湖边,幸亏湖边的杂草长得茂盛,他落地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剑。。剑仙,你。。你。。你是女的?”莫白僵硬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结结巴巴地问道。 “闭嘴!坐在那里不许乱动!”没有回头的钰曦低声吼道,她把身上的两个包袱往身后抛,包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莫白身旁,右手从怀里掏出一道灵符,捏在食指和中指间,默念了几句口诀之后,把灵符往身后甩了出去,几道红光落在莫白周围,结成一个内含三角形的圆形结界。 一气呵成地完成这些动作之后,钰曦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眉头一敛,聚气凝神,一股肃杀之气顷刻间弥漫四周。 正往前走的妖怪停下了脚步,它站在离钰曦不远的地方,一边看着钰曦一边低吼着。 坐在湖边的莫白这股肃杀之气震慑住了,他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着妖怪那奇怪的模样,钰曦心里回想起师兄给她看过的《神魔志异》,那本书上这么写着:“赤眼猪妖,猪头狗身,身躯巨大,黑毛,硬刺,赤目”,眼前的这个妖怪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妖兽赤眼猪妖,可这种妖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昆仑山脚下并且没有任何征兆地现身拦截他们? 就在钰曦疑惑的时候,赤眼猪妖突然朝她冲了过来,它浑身散发的黑色妖气让钰曦心里一惊,她默念口诀,周身凌厉的杀气凝成一道红光,快速朝赤眼猪妖飞去,赤眼猪妖被这道充满杀气的红光逼得往后退了几步,站定后它张着嘴瞪着钰曦低吼着。 钰曦拔出背上的太一剑,快速捏了个剑诀,一道青色寒光闪过,还没反应过来的赤眼猪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在它身上出现了一道不深的血痕。 太一剑只能伤其皮毛,看来只能用法术攻击它。”钰曦心里说道,她左手快速捏指结印,一团团红色火焰凭空出现在她周围,继而朝着赤眼猪妖迅速飞去。 赤眼猪妖见状,仰头高声吼叫,只见它周身冒出一股黑色妖气,那股妖气迅速结成一道黑色屏障立在它身前,红色火焰被黑色屏障一点一点地吞噬,最后消散于无形。 遭受连番攻击的赤眼猪妖怒气冲天,它一边吼叫着一边再次朝钰曦冲了过来,钰曦再次快速地捏指结印,一道红色光芒拦住了冲过来的赤眼猪妖,赤眼猪妖被红色光芒震得往它身后的树林飞去,连着撞断了好几棵树后才停了下来落到地上,落地之后挣扎了几下后它又站了起来。 钰曦也被赤眼猪妖的妖气震得一直往后退,直到在离莫白不远的地方才稳住了身形。 “剑仙,你没事吧?”坐在结界里的莫白平生第一次看到妖怪和人打斗的场面,妖怪这么厉害,让他不由得为钰曦担心。 “我没事,你呆在那里不要乱动。”钰曦回头看了莫白一眼,嘱咐道。 “剑仙,小心!”就在钰曦回头的时候,赤眼猪妖再次朝她快速地冲了过来,看到钰曦有危险,莫白惊呼道,他忘记了她的嘱咐,从结界里冲了出来,拉着她想要和她一起逃跑。 被拉住的钰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怒瞪了莫白一眼,把剑放回剑鞘,然后抱住他凌空飞起,避开了赤眼猪妖的攻击。 扑了空的赤眼猪妖一边吼叫着一边四处张望寻找钰曦和莫白的踪迹。 “烈焰焚心!”半空中的钰曦单手结印,电光火石之间,赤眼猪妖周身燃起熊熊烈焰,烈焰迅速蔓延,赤眼猪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熊熊烈焰吞噬了。 钰曦抱着莫白落在了树林入口处,松开手后,钰曦看也不看莫白一眼,径自朝着那火光处走去。 知道自己多此一举的莫白尴尬地抓了抓头,随后跟上钰曦的脚步。 “剑仙,对。。对不起,我。。我。。我是因为担心你才。。才没有听你的话。”莫白一边跟在钰曦身后一边解释着,他看到妖怪冲过来的那一刻忘记了钰曦的剑仙身份,只想着拉着她一起逃跑,谁想到钰曦那么厉害,居然能把如此厉害的妖怪瞬间给收拾了。 钰曦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在你心目中昆仑派剑仙都是很厉害的么?怎么就那么不相信我?” 莫白尴尬地笑了笑,“剑仙,我那时心一慌,就什么都忘记了,你。。你别生气啊。” 钰曦懒得理他,走到了火光处,随着赤眼猪妖肉身被熊熊烈焰吞噬,红色火焰渐渐变小,最后逐渐消散,火光消散后,一颗黑色珠子出现在地上。 钰曦弯腰捡起了那颗的黑色珠子,摊在右手手心上,莫白好奇地凑过来围着那颗珠子左看右看。 “剑仙,这是什么东西?”莫白好奇地问道。 “这应该是赤眼猪妖的内丹,看这内丹的大小,刚才那只赤眼猪妖的修为应该不低于五百年。”钰曦说道,修为不低的妖兽出现在昆仑山脚下并主动攻击人类,这种现象太过异常,得传信回去告知师傅。 “赤眼猪妖?内丹?五百年?”莫白瞪大眼睛惊呼道,他今天碰到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先是野猪妖,然后遇到昆仑派剑仙,之后再遇到长得很奇怪的活了五百年以上的赤眼猪妖,这些经历都刷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剑仙,这。。这妖怪活得也太长久了吧。” “五百年而已,这对于修炼成妖的妖怪来说,不算太长久。”钰曦看了莫白一眼,淡淡地说道。 “人生匆匆不过百年,这跟妖怪一对比,感觉好渺小。”莫白感叹道。 “你羡慕的话那你也修炼成妖吧。”钰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不。。还是不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当人。”莫白想也不想就直接摇头拒绝,“我们还是快走吧,万一再遇到其他奇怪的妖怪就不好了。” “嗯。”钰曦点点头,合上手掌准备把赤眼猪妖的内丹收起来。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朝着他们飞了过来,停在钰曦手上,钰曦只觉得手上一痛,疼得她松开了手掌,白色身影再次一晃,连同钰曦手上的内丹一起消失了。 “你呆在结界里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钰曦留下这句话后就朝着那道白色身影追了过去,瞬间消失在树林里。 “剑仙,你。。你去哪里啊?”莫白对着树林问道,没得到回应的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空地,有些害怕地坐回到圆形结界里。 第6章 雪焰貂 钰曦一路紧追着那道白色身影,只见两道白色身影在树林里快速穿梭着。 那道白色身影速度极快,钰曦丝毫不敢分神,用昆仑派追踪秘术一路紧追,终于在一棵巨大的树前将那道白色身影拦截下来。 前方无路,后路被阻的白色身影停在了树根处,钰曦看着那一团白绒绒的东西,心里疑惑着,咬了自己的就是这么一小团的东西? 那团白绒绒的东西转过身来,两只后爪着地,两只前爪捧着那颗黑色内丹,睁大雾蒙蒙的眼睛,讨好地朝着钰曦“咯咯~~咯咯~~”地叫着。 钰曦细细打量着眼前那一团白绒绒的东西,只见它浑身雪白,除了前额有一个红色火焰标记之外,再无其它一丝杂毛。 “雪焰貂?”钰曦惊呼道,雪焰貂是《神魔志异》里记载的一种上古灵兽,它浑身雪白,前额有一个红色火焰标记,好食灵物和稀有药材,能通人性,懂人语。 “把内丹还给我。”钰曦朝着地上的雪焰貂试探地说道。 雪焰貂一听连忙摇摇头,它紧紧地抱住黑色内丹往后退了好几步,眨着雾蒙蒙的眼睛看着钰曦。 “就为了这颗内丹,你居然伤害人?”看到雪焰貂如传说中般能通人性,懂人语,钰曦摸了摸手上的伤口,训斥道。 “咯咯~~咯咯~~”雪焰貂讨好地叫着。 “把内丹给我。”钰溪不为所动,上前一步欲把内丹抢回。 看到钰曦动作的雪焰貂急忙把内丹塞进嘴里,然后努力吞咽,不一会,黑色内丹进了它的肚子,它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无辜地望着钰曦。 被它的举动气乐了,钰曦身形一闪,把雪焰貂捉住。 左手捧着它的肚子,右手轻轻摸着它的前额,钰曦训斥道:“你想要吃什么东西就自己找,不许抢别人的!” 说话间,钰溪右手上的伤口又冒出了几滴血,在来回抚摸中,手上的血蹭到了雪焰貂额前的印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抢你的东西,我已经饿了好久了,再不吃点东西就要饿死了。” 突然间冒出的话语让钰曦惊呆了,她愣愣地看着手上的雪焰貂,“刚才是你在说话么?我。。我怎么能听得懂你的话?” “是的,主人。”雪焰貂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钰溪说道:“刚才你手上的血滴在了我额间的印记上,我们之间建立了主仆契约,作为我的主人,你当然能听懂我的话了。” “主仆契约?”钰曦疑惑地问道。 “嗯,谁的血滴落在我们额间的印记上,谁就会是我们的主人。”雪焰貂点点头,随即低下头蹭着钰曦的手心,“主人,不要不要我,我以后不会再抢你的东西了。” 看着手上那一团白绒绒的雪焰貂,钰曦心里有些感慨,没想到她一下山就碰到一只上古灵兽,还成了它的主人。 “不管是谁的东西,都不许抢,抢东西是不对的。”钰曦训斥道。 “嗯嗯,主人,以后我不会再抢东西了,主人,你不要不要我啊!”雪焰貂讨好地继续蹭着钰曦手心,身为灵兽,它能感受到钰曦身上充沛的灵气,它对这个主人很满意,不想被抛弃。 “好了,既然我们建立了契约,我不会丢下你的,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钰曦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东西,摸着它的脑袋说道。 “嗯嗯,主人你真好。”雪焰貂一边眨着眼睛一边说道。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想起了莫白,钰曦心里一阵愧疚,为了追雪焰貂,她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迷失森林中心那里,虽然有结界保护,但是结界只能阻挡普通的妖怪,如果很厉害的妖怪出现的话,莫白还是会有危险的。 钰曦带着雪焰貂回到迷失森林中心的时候,看到莫白一个人孤零零地抱膝坐在结界里,她心里一紧,那种愧疚感更深了。 “莫大哥。”钰曦喊道。 “剑仙,你回来了。”听到钰曦声音的莫白欣喜地抬起头来,他赶紧站起身来朝着她走去,刚才他一个人呆在这里很害怕,害怕会从哪里再冒出莫名其妙的妖怪来。 走到钰曦身边,看到她左肩上的雪焰貂,莫白一愣,停下了脚步,“剑仙,它。。它是什么妖怪?” “它不是妖怪,是一种灵兽,叫雪焰貂。”看到莫白有点害怕的神情,钰曦赶紧解释道。 “灵兽?刚才那道白色身影就是这只灵兽?它为什么会抢那颗内丹?”莫白问道。 “嗯,就是它,刚才它饿得头脑发昏,感受到赤眼猪妖的内丹,就想抢过来吃。”钰曦点点头。 “那内丹呢?不会被它给吃了吧?”莫白惊呼道,灵兽不愧是灵兽,连妖怪的内丹都敢吃。 “嗯,已经进了它的肚子了。”想起雪焰貂吞食那颗内丹的情形,钰曦心里一阵无奈。 “那。。它吃了妖怪的内丹,不会变成妖怪吧?”莫白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话音刚落,钰曦肩上的雪焰貂就朝着他龇牙咧嘴吼叫着,“咯咯~~咯咯~~(你才是妖怪!!哼!!)” 感受到它的怒气,钰曦赶紧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它。 “不会的,雪焰貂是上古灵兽,喜欢吃带有灵力的东西,妖怪内丹是妖怪修为的精华所在,灵力充沛,雪焰貂吃了它以后能把妖怪的修为转化为自身的修为。”钰曦解释道。 “这样啊,不会变成妖怪就好。”莫白拍了拍胸口,舒了一口气。 “我们下山吧。”钰曦一边说道,一边走到结界处,手上结了个印,结界从地上消失了,她弯腰拾起了两个包袱背在右肩上。 “嗯。”莫白点点头,这个地方他再也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 两人一兽离开了迷失森林中心,在经过之前那片草丛的时候,他们拐了进去,找到了那块不小的黑铁矿石。 莫白让钰曦把他的包袱解了下来,从包袱里掏出一块不小的布,把布包在铁矿石上,打了结之后,莫白尝试着拎了拎,觉得铁矿石的重量还是蛮重的,要一路拎下山去的话,估计要花很长时间,现在他肩上受了伤,长时间拎着铁矿石的话,他自己会受不了的。 莫白俊俏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舍不得这么好的一块铁矿石。 钰曦看到他脸上为难的神情,心里了然,她转头对对雪焰貂说道:“你先趴在他身上吧,我要帮他拿东西,你呆在我身上的话会不舒服的。” 钰曦的话让莫白一阵不解,直到雪焰貂跳到他身上他才领会过来。“剑仙,你。。你是在跟它说话么?” 钰曦白了他一眼,“不是跟它说话难道是跟你说话么?” “它能听得懂人话?”莫白一阵疑惑。 “既然是灵兽,当然能听得懂,你身上有伤,不要勉强拿这么沉的东西,还是我来吧。”钰曦说道。 “不不不,还是我自己来吧。”莫白摇头拒绝,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一名女子帮他拿着这么沉的东西,传出去会让人笑话死的! “别磨蹭了,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天一黑迷失幻径上就会有很多妖怪出没。”钰曦威胁道。 莫白心里一紧,拎着铁矿石的手松开了,钰曦先把两个包袱斜背在身上,打好结之后,走到铁矿石旁把它拎了起来,背在了身后。 “不算太沉。”钰曦耸了耸肩,回身朝着莫白说道,“走吧。” 莫白看着钰曦轻松地背起铁矿石,步履轻快的样子让他目瞪口呆。 “咯咯~~咯咯~~~(别发呆了,快走吧!)”看不惯莫白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他肩上的雪焰貂伸出爪子揪了揪他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啊!好疼。”莫白被疼得回了神,他转头怒视坐在肩上的雪焰貂,雪焰貂不甘示弱地瞪着眼跟他对视。 “干什么,还不快走!”走在前面的钰曦转身说道,“再不快点就把你们扔在这里。” “马上就来!”莫白瞪了雪焰貂一眼,赶紧转头跟上钰曦的脚步。 第7章 青云道 绿树青山,野草闲花,蜿蜒崎岖的小路,沿途的风景很美,可惜莫白再也没有来时那般闲情逸致,他紧紧跟在钰曦身后往山下走。 “剑仙,要不要歇一会?”莫白一边擦着汗一边问道,从迷失森林一路下来,背着两个包袱和一大块铁矿石的钰曦脚步一直很轻快,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沉重,那块很重的铁矿石对她说仿佛就像是棉花一样。想想他自己,因为包袱里的铁镐和铁锹很沉,他花了一天时间才从山脚下的流沙镇走到青云道,再花了大半天功夫才从青云道走到迷失森林,如果没有钰曦的帮忙,估计他要花好几天的功夫才能把铁矿石背下山! “你累了么?”钰曦回身问道。 “没有,我是怕你累了。”莫白摇摇头。 “我还好,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钰曦说道,“我们还是继续走吧,到了青云道那里再休息。” “剑仙,你。。你是天生神力么?”莫白终于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 “应该是吧,在昆仑派,我的力气比师兄师姐们的都要大,能拎起他们拎不动的东西。”钰曦点点头。 “怪不得。”莫白一直疑惑钰曦背着这么沉的东西却一点都不累,原来她真的是天生神力! “这很奇怪么?”钰曦问道。 “不奇怪不奇怪,剑仙你太厉害了!”莫白摇摇头,一脸崇拜地说道。 “我没有那么厉害,我的师兄师姐们比我还要厉害。”钰曦摇了摇头。 “你已经很厉害啦,能瞬间收拾野猪妖,能把修炼了五百多年的赤眼猪妖给消灭了,要是没有你,我估计早就到阎王殿那里报到了。”莫白感叹道。 “要是连这种程度的妖怪都不能对付,我估计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咯咯~~咯咯~~(主人,主人,你好厉害啊!)”莫白肩上的雪焰貂手舞足蹈地叫道。 “别乱动,要是摔下来我可不管你啊。”莫白按住那只不安分的雪焰貂,口气不好地说到。 “听话,不要乱动。”钰曦回身看了一眼雪焰貂,“不要让莫大哥为难。” “剑仙,这只小东西有名字么?”看到雪焰貂听话地伏在他肩上,莫白饶有兴趣地问道。 “还没有。”钰曦想了一下,“呃,它浑身雪白,那。。那就叫小白吧。” “小白?”莫白一阵语塞,“这名字跟我的名字还真像呢。” “那个,莫大哥别见怪,我是看它长得白绒绒的,才想出这个名字。”钰曦想到了莫白的名字,赶紧解释道。 “咯咯~~咯咯~~(主人,主人,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莫白肩上的雪焰貂仰着头说道。 “没关系,这个名字很好,你看它也很喜欢呢。”虽然听不懂雪焰貂说什么。但是他觉得它很喜欢小白这个名字,“小白,你好,我是莫白。” “咯咯~~咯咯~~(你好,你好,我是小白,我有名字了。)”小白冲着莫白叫道。 莫白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开心地蹭着他的手心。 “你喜欢就好。”钰曦回头看了眼,看到莫白和小白互动,嘴角微翘。 在钰曦的指引下,两人一兽很快就到了青云道。 “剑仙,先歇一会吧,我有点累了。”松了一口气的莫白对着钰曦说道,终于到了青云道,没有妖怪出没的地方。 “好。”钰曦放下背上的铁矿石,席地坐在了铁矿石旁边。 莫白解下腰间的水囊,猛灌了几口水,坐在他肩上的小白从他肩上跳到了钰溪身上。 “主人,主人,我给你捏捏。”小白在钰曦肩上蹦蹦跳跳,试图帮她缓解她身上的疲劳。 “小白,我不累,你别忙活了。”钰曦制止了乱蹦乱跳的小白,她从从身上解下包袱,拿出水囊喝水,顺便给小白喂了几口水。 看着钰曦跟小白的互动,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容,莫白心里一阵悸动。 “剑仙,你。。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难道昆仑派女弟子都是这般打扮的么?”想起之前尴尬的举动,莫白不好意思地问道,要是知道她是女子,他肯定不会往她身上跳的! “不是。”钰曦也想到了之前莫白的举动,脸上浮现出一丝红霞,“这次我独自一人下山历练,钰赟师兄说女扮男装会比较方便,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看着男装打扮的钰曦俊美无比,可以想象得到女装的她必定美若天仙,这样的人独自一人下山游历,肯定会招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莫白很佩服她师兄的先见之明,“你师兄说的对,男装打扮会方便很多。” 想起了跟大胡子之间的约定,莫白接着说道:“对了,剑仙,一会过了前面那个转弯,我要去找一下住在那附近的大胡子,呃,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一直没能成功拜入昆仑派门下的那个人,我要把他借给我的地图还给他。” “好,地图在你身上还是在包袱里?”钰曦问道。 “在包袱里。” 钰曦把莫白的包袱递给他,“你先把地图拿出来吧。” 莫白接过包袱,从里边掏出了地图,“这幅地图是大胡子花了好多精力才画出来的,基本上算是迷失幻径最齐全的路线图。” “迷失幻径的岔路很多,能独自画出齐全的路线图,他的确很厉害。”钰曦说道,她第一次踏上迷失幻径的时候,也曾被那些岔道迷惑过,要不是有大师兄指点,她还真迷失在那里。 “大胡子说那是他的心血,他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把迷失幻径的路给摸清楚,可是等他能顺利走出迷失幻径,却又被紫云道上的幻术为难住了,一直到现在他连昆仑派的山门都没见到过。”想起大胡子说起过的往事,莫白感叹道。 “可能是他跟昆仑派的缘分还没到吧。”钰曦安慰道,紫云道上的幻术是昆仑派最基本的幻术,设置幻术的目的是考验那些拜师而来的人,莫白口中的大胡子没能通过幻术考验,那自然就不能看到昆仑派的山门。 “也许是吧。”莫白点点头,缘分这种东西很玄妙,想想大胡子他为了能拜入昆仑派门下,在昆仑山下住了这么多年,可是别说昆仑派的山门了,他连剑仙的影子都没见着,而他自己呢,上昆仑山只是为了挖铁矿石,谁料到经历了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情后,竟然遇到了昆仑派的剑仙,还被她给救了。 “我们早点下山吧。”钰曦看了看天色,她在心里估量着,今晚可能要在流沙镇住一晚上了。 “嗯。”莫白乖乖地把包袱递给钰曦。 “小白,你到莫大哥那去吧。”钰曦摸了摸小白的头。 小白不情不愿地扭了扭身子,它比较喜欢主人,想呆在主人身边,可是主人要背那么沉的东西,它不能再给主人添麻烦了,想到这里,它瞪了莫白一眼。 莫白看到小白不情愿的样子,一把把它抓了过来,“小白,不能给你主人添麻烦!” “咯咯~~咯咯~~(给主人添麻烦的是你!!)”小白冲着莫白龇着牙说道。 听不懂小白说什么的莫白一把把它按在肩头,“老实点!” “小白,听话,以后我会给你找些你爱吃的东西。”看到小白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钰曦走上前去摸摸它的头安慰道。 “咯咯~~咯咯~~(主人,你要说到做到啊!)”小白仰着头睁着双眼一脸期待地看着钰曦说道,以前它自己到处流浪,饥一顿饱一顿的,有时候它会碰到一些好药材,可是那些好药材埋在地底下,它没办法挖出来,只能闻着药材的香气干着急。这次它连着好几个月都没找到吃的,饿得快受不了才抢了主人手上的赤眼猪妖内丹,现在有了主人就不一样了,主人会给它找东西吃,想想就觉得好开心! “嗯,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但是前提是你要听话。”钰曦点了点它的鼻头。 “咯咯~~咯咯~~(嗯嗯,我会乖乖的~~)”小白高兴地坐在莫白肩上,点点头说道。 完全听不懂小白在说什么的莫白一脸崇拜的看着钰曦,剑仙就是剑仙,能跟灵兽无障碍地沟通。 钰曦把包袱绑在身上,背起铁矿石,跟着莫白一起继续往山下走。 路过大胡子住处的时候,莫白去把地图还给大胡子,大胡子听说他被剑仙救了,剑仙还帮着他把铁矿石背下山之后,一阵风似的冲出屋子,跑到钰曦跟前跪了下了。 “弟子王申拜见仙长。”大胡子恭敬地说道。 钰曦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大叔,快起来,钰曦只是一名小小的普通弟子,受不起仙长这样的称呼。” “受得起受得起,只要是昆仑派的弟子,都受得起仙长这样的称呼。”大胡子王申一脸崇拜地说道。“剑仙您小小年纪就能收服那么厉害的妖怪,真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 “大叔,您过奖了。”钰曦不好意思地说道,在昆仑派,她还只是一名普通弟子而已,仙长这样的称呼,她受不起。 “仙长,我是诚心想拜入昆仑派门下的,您能否给我一些指点?紫云道上的幻术实在是太厉害了!”大胡子王申摸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钰曦看着大胡子一脸期待的样子,不忍心地说道,“能否拜入昆仑派门下,是看机缘的,大叔您未能勘破幻术,可能是您的机缘未到,如果您继续潜心修行,也许机缘就在不远的将来。” 没能得到指点的大胡子一点也不失望,他点点头,“仙长说得对,也许是我的机缘未到,以后我会继续努力修行的。” 他转身拍了拍莫白的肩膀,“小兄弟,我要去继续修行了,没时间招待你,就此别过了。” 莫白朝他拱手道别,“大胡子,不用这么客气,多谢你的地图了,希望你能早日如愿。” “哈哈哈哈哈,一定会的。”大胡子王申笑着说道,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一年不行的话,他会继续努力两年,两年不行的话就三年、四年,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大叔,世上的东西,假的永远是假的,再怎么像真的成不了真的。”大胡子乐观的心态钰曦很欣赏,她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假的永远是假的?”大胡子想了一会,恍然大悟,他感激地朝着钰曦致谢,“多谢仙长指点。” “大叔不用这么客气,这不算什么指点的。”钰曦连忙说道。 “哈哈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仙长,小兄弟,我要去继续修行了,有缘再见。”大胡子朝着两人拱手道别后,一路狂奔回他住的小木屋。 第8章 莫家大叔 跟大胡子告别之后,钰曦跟莫白继续往山下走,没多久就到了昆仑山脚下的流沙镇。 流沙镇,是昆仑山脚下一个有名的小镇,它与其他西北城镇完全不一样,不是黄沙漫天的萧瑟,而是卉木萋萋一派生机盎然,因此有着“塞上小江南”的别称,许多人认为这是沾染了昆仑山灵气的缘故,因此不少人慕名移居此地。 一路上莫白在钰曦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关于流沙镇的事,说了他们莫家先祖也是因为流沙镇的灵气而移居此地的,还说了他跟他叔叔之间的矛盾。 “你叔叔觉得铸剑是不务正业,所以不愿意让你接触这方面的事?”钰曦疑惑地问道,在她看来,铸剑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她很尊敬那些辛苦铸剑的人,对于莫白叔叔的看法,她觉得有失偏颇。 “是呀,叔叔一心想让我接手家里的生意,可是我对那些完全不感兴趣,叔叔说光靠铸剑不能吃饱饭,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天赋,还是接手家里的生意比较好。”一想到叔叔逼着他学着做生意,莫白就苦着一张脸,家里的生意完全可以交给小璟嘛,反正那小子天生就是那块料,可叔叔完全不理会他的建议。 “你可以跟你叔叔商量商量。”钰曦建议道。 “没得商量,叔叔他完全不听。”莫白一脸郁闷,要不是叔叔不听他的意见,他用得着偷偷摸摸地自己学,偷偷摸摸地跟铁匠铺的师傅们蹭他们的工具么?如果叔叔支持他,他早就拥有自己的铸剑铺了。 “哎,这次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想着在迷失森林里挖出一块好矿石,然后铸成一柄好剑,借此说服叔叔让他能支持我继续铸剑。” “怪不得你这么在乎这块铁矿石。”钰曦想起之前他那不舍的神情,了然道。 “那当然了,我还得靠着它铸出好剑,让叔叔见识见识我的铸剑本领,这样他就没有什么理由反对我了。”莫白一脸期待。 “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肯定不是往你家走啦?”钰曦问道。 “当然不是,要是回家,这块铁矿石肯定被叔叔给收去了,我们现在先去一个铁匠铺,我跟那里的师傅说好了,铁矿石先放他那里。”想到叔叔之前的所作所为,莫白一脸无奈,叔叔一旦发现他身边出现跟铸剑有关的物品,立马让家丁收起来扔掉。 钰曦跟在莫白身后,走了不一会,来到一个挂着“林氏铁匠铺”匾额的铺面。 刚走进店铺里,钰曦还没来得及放下背上的铁矿石,就看到一个人影就朝着莫白冲了过来。 “大少爷!大少爷!您可回来了。”那个人冲到莫白跟前,满脸着急地说道。 “小牛?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许到这里来找我,有什么事等我回家再说!”莫白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冲到跟前的贴身随从小牛,这里是他背着叔叔偷偷铸剑的地方,他不想被叔叔发现! “大少爷,我。。我。。”小牛看着莫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莫白心里一慌,赶紧问道,“难道你跟叔叔说了什么?” “大少爷,我。。我。。”小牛一脸慌张,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莫白看着小牛,质问道。 “让我来说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白浑身一僵,他瞪了小牛一眼,然后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转身顶着一抹大大的笑容朝来人迎了上去,“叔叔,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要是我不来,我怎么知道你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莫白的叔叔莫方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跟我说说吧,昨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去哪里了?” “叔叔,那个,我。。我去。。”莫白眼珠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想到一个比较好的理由,让小牛跟叔叔说的那个理由叔叔肯定知道是他瞎掰的,不能再用了! “哼,说不出来了?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不许再做任何跟铸剑相关的事,你怎么就没听进去?来人,给我把大少爷请回去。” 莫方一挥手,他身后的几名家丁马上朝着莫白走去。 “叔叔,不要啊,我知道我私自离家是不对,可是我也是为了做我想做的事。”莫白身形一闪躲在钰曦身后,他肩上的小白趁机跳到了钰曦肩上。 刚才莫白叔侄俩说话的时候,钰曦把身上的铁矿石放了下来,站在铁矿石旁边听他们俩说话,看到莫白往她身后躲,她往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斜目轻瞥家丁们,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可靠近的气息。 钰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家丁们不敢轻举妄动,他们转头看着莫方征询他的意见。 莫方皱着眉头看了看挡在莫白身前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绣着银线暗纹的白衣,身上斜背着一柄青色的剑,眉目俊秀,气度不凡。 “这位小兄弟,这是莫某家中事,还请小兄弟不要插手。”莫方朝着钰曦拱手说道。 “莫大叔,不能随意插手别人家中事,晚辈知道,但是莫大哥他此番行事,自有他的苦衷和考量,还请莫大叔能理解,不要为难莫大哥。”钰曦一脸恭敬地说道。 “小兄弟,该如何,不该如何,莫某知道,不用别人来教,还请你不要多管闲事!”莫方一甩袖子,语气变得很不好,“白儿,还不快给我过来,躲在别人身后成何体统!” “叔叔,”莫白犹豫了一会,最终把心一横,把头从钰曦身后探出来看着叔叔说道,“我知道您不喜欢我碰跟铸剑相关的事,可是我是真的喜欢铸剑!坦白跟您说吧,我这次离家是上昆仑山迷失森林里去挖矿,想要挖到一块好的铁矿石铸出一柄好剑,向您证明我并不是没有天分的,我有自信能做一名好的铸剑师!”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莫方一听,气得喘不上气来,他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独自一人跑到迷失森林里去,听说昆仑山上迷失幻径岔道很多,一不小心就会迷路,万一他找不到出路被困在那里,这让他怎么面对死去的大哥? 莫白看到叔叔那副样子,赶紧跑到他旁边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叔叔,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您很不喜欢,可是我已经这么大了,您就让我自己做一回主吧!” “混账,自己做主?如果让你自己做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爹交代?”莫方越想越气,他转身用力捶了捶莫白的肩膀。 “哎呀。”被捶到的地方刚好是莫白受伤的地方,他疼得叫了出来。 “怎么了?”看到莫白皱着一张脸,莫方担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不想让叔叔担心的莫白连忙摇摇头。 莫方不信,他一把拉下莫白的衣服,看到缠在他身上的绷带,莫方心一惊,“你受伤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叔叔,我。我不小心摔伤的,过几天就好。”莫白不敢说出遇到妖怪的事,他不想让叔叔替他担心。 “我就说你不能碰那些事吧,你看你,为了挖矿石,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莫方瞪了莫白一眼,生气地说道。 “叔叔,您别生气了。”莫白一边帮叔叔顺气,一边转换话题,“我跟您说啊,这次多亏了这位剑仙,要不是她,我还真不能顺利地从迷失森林里出来,她呢可是昆仑派的弟子啊!” “昆仑派弟子?”莫方一愣,他想起了十五年前遇到过的那位昆仑派仙长,心里对钰曦莫名多了一股敬意,“原来是昆仑派仙长,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仙长多多包涵。” “莫大叔,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普通弟子,还请您不要称呼我为仙长,您是长辈,叫我钰曦就好。”钰曦赶紧说道,仙长这样的称呼,只能是师祖,师傅或者是师叔他们才能担得起的。 “钰小兄弟,多谢你救了我这不成器的侄儿。”莫方真诚地道谢着,多亏了他,莫白才没出什么意外。 “小兄弟?扑哧~~,叔叔,她是位女剑仙。”刚才害怕被家丁们架回去,没心情听叔叔怎么称呼钰曦,现在听到小兄弟这样的称呼,莫白忍不住笑了出来。 钰曦瞪了莫白一眼,感受到她的不满,小白也朝着莫白冷哼一声。 “白儿,不可无礼!”莫方轻斥道,“钰姑娘,白儿顽劣,还请不要见怪。” “莫大叔,不必如此多礼,钰曦知道莫兄为人,不会见怪的。” 钰曦把莫白的包袱从背上卸了下来,放在铁矿石边上,“莫兄,你身上的伤要记得换药,钰曦还有事,就此拜别了,后会有期。” “剑仙,你要去哪里?”莫白问道。 “我要在镇上找客栈投宿,莫大叔,莫大哥,就此别过了。”钰曦朝着莫白和莫方拱手道别。 “剑仙,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可能让你住客栈呢!叔叔,能不能请剑仙到我们家住一晚呢?”莫白赶紧拦住要离开的钰曦,转头跟莫方说道。 “钰姑娘,白儿说得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招待你一晚确实是应该的,还请钰姑娘不要嫌弃寒舍简陋。”莫方也上前一步拦住了钰曦。 “莫大叔,莫大哥,钰曦不敢多有打扰。”钰曦看着拦住她的叔侄俩,有些无奈,救人于危难之中,是昆仑派弟子应该做的,她不能以此要求任何回报。 “不打扰不打扰,是吧,叔叔。”莫白赶紧说道,害怕钰曦拒绝,他把钰曦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剑仙,我不敢让叔叔或者其他人帮我换药,万一被他们知道我身上的伤是被野猪妖抓伤的,叔叔他一定很担心,求求你今晚上住在我家,帮我换药,求求你了。” 莫白苦苦哀求的样子让钰曦于心不忍,她轻吐一口气,点点头。 “太好了,叔叔,麻烦您带着剑仙先回家,我随后就来。”莫白把钰曦推到叔叔身旁,开心地说道。 “哼,不必随后就来,一起回去!”莫白的心思瞒不过莫方,他冷哼一声,转身吩咐家丁们,“长贵,你们把大少爷的包袱还有那块铁矿石都给我处理了!” “叔叔,不要啊!”莫白赶紧上前抱起包袱,苦着一张脸哀求道。 “把包袱放下,跟我回去,不要再胡闹了!”莫方从莫白怀里抢过那个不轻的包袱,扔给边上的家丁,拉着莫白的手朝门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招呼钰曦,“钰姑娘,请。” 莫白一边跟着叔叔的步子往门外走去一边回转头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包袱和那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来的铁矿石,他知道叔叔口中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他以后肯定再也见不到这些东西了! “别看了,快回家去,璟儿和你婶婶都在等着你,你知道他们有多担心你么?”莫方看着莫白这副样子,轻斥道。 莫白回过头来,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任由叔叔拉着往前走。 钰曦跟他们身后,莫白那副失落的样子让她觉得他很可怜,可是她爱莫能助,身为外人,她无权插手别人家的家事。 第9章 固执 跟在莫家叔侄身后,钰曦来到了一座写着莫府的宅子,一进大门,就看到一名中年妇人和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迎了过来。 “白儿,你回来了?这两天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中年妇人也就是莫夫人一脸担忧地问道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爹和娘他们都担心死了。”莫方的儿子莫璟皱着眉头说道,少年老成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神里蕴含着一丝担忧。 “婶婶,我回来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没有了铁矿石,这两天的功夫都白费了,连带着他最宝贝的工具都被叔叔让人给收起来了,莫白怨念很深。 看到站在婶婶旁边的莫璟,怨念很深的莫白一边搓揉着莫璟的头发一边问道,“就只有叔叔和婶婶担心我?难道小璟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哥哥我?” 莫璟一把拍掉在头上作乱的那只手,没好气的说道,“看你好好地站在这里,就知道没什么好担心的。” “咳咳,白儿,璟儿,不要在贵客面前失礼。”莫方打断两兄弟之间的交流。 “贵客?”莫夫人和莫璟齐刷刷地看向了叔侄俩身后的钰曦。 “夫人,璟儿,这是白儿的救命恩人,昆仑派的钰曦姑娘。”莫方向夫人和儿子介绍钰曦,“他今晚上要在咱们家里留宿一晚,还请夫人好好招呼贵客,不要怠慢了他。” “昆仑派弟子?白儿的救命恩人?”莫夫人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她朝着莫方温和地笑道,“老爷,不用您操心,既是白儿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好好招待的。” “如此甚好。”莫方点点头。 “叔叔,我先带剑仙去客房,一会再去书房找您。”莫白抢在婶婶之前作了安排,他一定要把剑仙安排在离他最近的客房。 “好,不要怠慢客人。”莫方说道。 “叔叔,我知道的啦。”莫白点着头说道,“剑仙,请随我来。” 看着莫白和钰曦离开的背影,莫夫人问道,“老爷,白儿他这两天去哪了?怎么会遇到昆仑派的弟子?” “还能去哪?还不是去挖铁矿了!”莫方叹了一口气。 “爹,既然哥哥这么喜欢铸剑,您就随了他吧。”莫璟说道,从小到大,父亲和哥哥为了铸剑的事不知道吵过多少次,他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明明这么有天赋,父亲却偏偏坚持不让哥哥学铸剑,还一直说哥哥没有什么天分? “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莫方训斥道,“先生给你布置的功课完成了没?” “早就完成了,爹,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看大哥和那位昆仑派的剑仙了。”莫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多说无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朝着莫白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的不听话,小的也这样,真是气死我了!”莫方看着莫璟的背影,气呼呼地说道。 “老爷,白儿和璟儿他们都是好孩子。”莫夫人安抚道,“白儿这孩子的脾性跟大伯一样,都太过于固执,其实璟儿说得对,既然白儿这么坚持,您就顺了他的心又如何?” “夫人,你不懂的,我这是为他好。”莫方摇摇头,不想多言。 “我是不懂,但是白儿他。。” “夫人,钰姑娘是白儿的救命恩人,你去安排一下,准备一些上好的膳食好好招待她。”莫方打断了夫人的话。 “是,老爷。”知道夫君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解释,莫夫人只能作罢。 莫白把钰曦领到离他房间最近的客房。 “剑仙,今晚上你就住这里吧,你看看怎么样?” “莫大哥,这里很好,打扰了。”钰曦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打扰不打扰,这是应该的。”莫白连忙摆着手说道,“你还需要什么?一会我让下人给你送来。” “能否烦劳莫大哥送一些纸和笔墨来?”想到要传信回去给师傅,钰曦问道。 “好,等会就给你送来,你先稍作休息,哎,我得去见叔叔了。”想到要去见叔叔,莫白顿时苦着一张脸。 “莫大哥,莫大叔并非不讲理的人,你跟他好好解释,他应该不会为难你的。”想到他们叔侄俩之间的矛盾,钰曦说道。 “剑仙,我和叔叔之间的事你不懂的。”莫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走到院子里,莫白看到莫璟背靠着假山站在那里等他。 “小璟。”莫白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爹爹这次真的很生气,你自己看着办吧。”莫璟瞥了一眼很失落的兄长,他很想帮他,可惜无能为力。 “小璟,你知道叔叔他为什么这么反对我当铸剑师么?”莫白也学着莫璟,背靠着假山望着天问道。 “爹爹口风很紧,我怎么问也问不出来,其实你要当铸剑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为什么爹爹他这么固执地反对?”莫璟疑惑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想办法解决了。”莫白无奈地说道,这么多年了,他用尽手段也不能从叔叔口中知道缘由,只能背着他偷偷地跟铁匠铺的师傅学铸剑。 “别在这里唉声叹气了,爹他还在书房里等你呢。”莫璟抬起手肘撞了撞莫白。 让下人给钰曦送了一套文房四宝之后,莫白来到了书房。 莫方正背着手站在一幅画前,听到推门声后转过身来。 “叔叔,您又在看先祖画的那幅画?”莫白看了一眼那幅挂在墙上的画,那幅画他从小看到大,是一幅很普通的山水画,叔叔说画上的山水是他们先祖的故乡,也是他们的故乡。 “嗯。”莫方点点头,“钰姑娘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 “白儿,你身上的伤怎么样?要不要找大夫来看一看?” “叔叔,不用了,剑仙已经帮我敷好药了。”莫白看了看莫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叔叔,那个。。我知道我瞒着您是不对的,但是我真的很喜欢铸剑。” 说话间,他掏出腰间的那把短剑递给莫方,“叔叔您看,这是我自己铸造的一把短剑,铁匠铺的师傅们都说这把短剑非常好,我才学了几年时间就能铸造出这样的短剑,实属难得,这证明我并不是没有天分的。” “有天分又如何?没有天分又如何?白儿,你爹当年离世的时候,曾经交代过,要把他的产业转交到你的手上,难道你要辜负他的一番心血?” “叔叔,您知道我对生意没什么兴趣,爹爹的产业交到我手里还不如交给您和小璟打理。” “那是你爹留给你的东西,我和璟儿怎么能接手?” “叔叔,您先听我说,爹爹手里的产业是从爷爷那里接过来的,是莫家的产业而不是爹爹一个人的,这份产业您和小璟都有资格接手,与其让这份产业在我手上败落,还不如交给您和小璟来打理,您知道,小璟对生意很有天分。” “即便这样,你也不能去当铸剑师!” “叔叔,这是为什么?从小到大您一直反对我当铸剑师,可是从来都没给出任何合理的理由?您不要说什么我没有天分的话,这些谁都知道是您瞎说的。” “白儿,听叔叔的话,叔叔不会害了你的。”莫方哀求道。 “叔叔,这是白儿唯一的请求,求您成全我!”莫白跪了下来,他拉着叔叔的衣袖说道。 “白儿,你起来,快起来。” “不,您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起来,一直跪在这里!”莫白一脸固执地说道。 看着侄子脸上的坚持,莫方狠了狠心,“你要跪的话不要跪在这里,到祠堂那里跪着吧!” “叔叔!” “不要叫我叔叔!莫家没有你这样抛弃家业的子孙!”莫方生气地说道,他把自己的衣袖从莫白手里扯了出来,转身离开。 看着叔叔离开的背影,莫白皱着眉头坐在在地上,“为什么叔叔他这么固执?” 第10章 筹谋 气冲冲离开的莫方来到供奉莫家先祖的祠堂,他平复心情后,步入祠堂,从案几旁抽出三柱清香,用火折子点燃后双手握着三柱清香跪在蒲团上,恭敬地朝着先祖们的牌位磕头跪拜,“大哥,先祖们,求你们保佑莫氏子孙平平安安,求你们保佑莫氏子孙平平安安。” 客房里,写好信的钰曦把信纸叠成纸鹤,双手结印,默念口诀,桌子上的纸鹤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飞出窗外,冲入云霄。 “希望师傅能查出赤眼猪妖出现在迷失森林的缘由。”钰曦心里说道。 “好厉害!”站在门口的莫白目睹了纸鹤飞走的整个过程,他被这神奇的法术震住了,“剑仙,这是什么法术?纸鹤居然能自己飞走?太厉害了!” “你怎么回来了?”莫白目瞪口呆的样子实在是太傻了,钰曦目光闪了闪,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 “叔叔被我气走了,不回来在书房那里呆着干嘛?”莫白窜到钰曦身旁,讨好地询问道:“剑仙,这是什么法术啊?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昆仑派弟子不得擅自收徒,不得擅自传授他人本门派功法。”莫白讨好的笑容让钰曦心里不太自在,她板着脸严肃地拒绝了。 “这样啊。”莫白失望地说道,要学法术,必须要拜入昆仑派门下,想到大胡子那么厉害的人都没能成为昆仑派弟子,他自己就更没可能,看来法术什么的与自己无缘了。 瞟到钰曦搁在桌子上的佩剑,莫白瞬间恢复精神,他搓着双手,犹豫地问道:“剑仙,那个。。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的。。那把剑?” 莫白知道,佩剑是其拥有者用于制敌的武器,一般不会轻易示人。 “嗯,剑在桌上,莫大哥你随意。”钰曦知道莫白对剑有一种莫名的执着,她点头说道。 听到钰曦同意了,莫白立马拿起桌上的青色佩剑,仔细地来回抚摸着。 “真是一把好剑!”莫白轻轻抚摸着剑柄,剑鞘,剑柄握着手感很舒适,剑鞘简单却不失精致,他不由得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握住剑柄,莫白“唰~~”地拔剑出鞘,剑刃如霜,寒光闪闪,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沿着剑身的两面都,各自雕刻着一只动物的形状。 “剑仙,这把剑出自何人之手?铸剑的矿石是从哪里采来的?”莫白虚心地讨教,这把剑无论是剑身,还是剑柄,甚至是剑鞘,工艺十分精湛,让他很想向铸剑之人请教一番。 “这是我三师兄帮我铸的剑,用的是太行山上的一块玄铁矿石。”钰曦说道,这把佩剑是师兄们去年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大师兄和二师兄在太行山收妖的时候正巧看到那块玄铁矿石,两人费了不少功夫才把矿石带回玉墟峰,三师兄花了一番心血才铸出这把剑,拿到这把剑的时候她着实惊喜了一番。 “你三师兄的铸剑手艺真不错!”莫白感叹道,“剑仙,昆仑派弟子也会铸剑?” “在昆仑派里,每个人都必须修习剑术,普通弟子刚开始修习剑术的时候,必然会损坏不少剑,剑的消耗量很大,于是门派里就有一些人专门负责研习铸剑,为门派里的弟子们铸造出他们所需的佩剑。” “原来如此。”莫白说道,他心里有些遗憾,要是能拜入昆仑派门下就好了,他不求修仙,只希望有高人能在铸剑技艺上给他指点,况且如果能拜入昆仑派门下,叔叔他肯定不会再反对他从事铸剑这一行业。 “剑仙,你独自一人下山游历,师门中的长辈们能放心么?”莫白心念一动,他看着钰曦问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师门里的长辈,还有师兄师姐们都是这么过来的。”钰曦白了他一眼,“难道你认为我一个人应付不了游历中遇到的各种事?” “没有没有。”莫白赶紧摇头,“那个,下山游历的就你一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比如说,你的师兄们。” “这一次下山游历的就我一人,师兄们都已经经过考核,升为高级弟子了。” “那高级弟子不需要下山么?” “高级弟子不可能一直呆在门派里,师门里经常接到一些除妖任务,会把这些任务分派给高级弟子。” “哦,那你有可能会碰上门派里的其他弟子?” “嗯,有可能。” 莫白目光闪了闪,把剑放回桌上,坐在桌子旁边,“对了,剑仙,明天你打算往哪里走?离开流沙镇的路有好几条,不同的路通往不同的地方,你总不能没有目的到处乱走吧?” 莫白说得很有道理,钰曦左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应该会往南走,大师兄说蜀中那一片时常有妖怪作祟,身为昆仑派弟子,当然要去扫平那些作祟的妖怪。” “扫。。扫平妖怪?”莫白吞了吞口水,“不愧是昆仑派剑仙,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妖怪出没的地方是不是都是那些深山老林?”莫白继续虚心地请教。 “不一定,有些妖怪会幻化成人,混迹在人群里。” “那岂不是不容易分辨出人和妖?” “普通人当然不能分辨出人和妖,只有修行者才能通过感受妖气来辨认人和妖,对于道行高深的妖怪,普通修行者也无法辨认,道行高深的妖怪能自如地控制自身妖气,对于这类妖怪,只能靠修为高深的修行者才把它们辨认出来。” “还有道行比赤眼猪妖更高深的妖怪?”想到可怕的赤眼猪妖,莫白浑身打了个哆嗦。 “人外有人,妖外有妖,比它厉害的妖怪多的是,只是你没遇到而已。”钰曦疑惑地看着莫白,“你怎么对妖怪这么感兴趣?” “哪有,我今天第一次遇到妖怪,好奇嘛。”莫白耸着肩说道,“对了,小白呢?” “小白它呆不住,自己跑出去闲逛了。”钰曦有些无奈地说道。 “闲逛?它。。它不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吧?”莫白皱了一下眉头。 “不会的,我已经交代过它。”想起小白离开之前所作的保证,钰曦说道。 “咯咯~~咯咯~~(坏蛋!又在我背后说我坏话!)”一道白色影子窜到莫白身上,把他吓了一跳。 “死小白,吓死人了!”莫白捏着小白的脖子,想把它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谁料到小白趁乱揪住莫白的几根头发。 “嘶~~好疼,死小白,快放手!”莫白不敢再用力,他转头瞪着小白。 “咯咯~~咯咯~~(就不放!谁让你背后说我坏话!)”小白不甘示弱,也瞪着双眼看着莫白。 “小白,不要欺负莫大哥。”钰曦赶紧安抚小白,把莫白的那几缕头发从小白手里解放出来。 小白跳到桌上,一言不发地背对着莫白坐着。 “它这是生气了?”莫白一边指着背对他的小白一边看着钰曦,不解地问道。 “是啊,你刚才质疑它会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被它听到了,所以它现在很不开心。”钰曦好心地替小白解释。 “呃,我只是随口说说。”莫白抚额道,他想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一个果子,站起身来转到小白面前,把果子递给小白,“小白,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的坏话啦,别生气了,来,吃个果子。” “咯咯~~咯咯~~(没诚意!这种普通的果子人家才不吃!)”小白瞪了莫白一眼,挪着屁股转了一个方向,继续背对着莫白。 “扑哧~~”钰曦忍不住笑了。 “剑仙,它这又是怎么了?”好心好意向小白道歉,它却是这副模样,莫白有点郁闷。 “雪焰貂这种灵兽只吃名贵的药材和有灵力的东西,普通食物它不吃的,你拿着它不吃的东西跟它道歉,它怎么可能会高兴呢?”钰曦好心地继续解释道。 “这个,我又不知道它不吃这些东西。”莫白无奈,他把果子放回盘子里,摸了摸小白的头,“小白,对不起啊,别生气了,我知道小白最厉害啦,也最好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和我计较了。” “咯咯~~咯咯~~(那是当然啦)”莫白的话让小白心里很舒畅,它转过身来仰着头说道。 莫璟来到客房门口的时候,看到自家兄长正笑着和剑仙的那只宠物玩闹,昆仑派的剑仙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房间里的弥漫着一种很舒适平和的感觉,他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兄长脸上露出这么轻松地笑容,为了铸剑的事,兄长和父亲几乎是一见面就不愉快,兄长脸上总是一副很沉重的样子,他真希望兄长能达成所愿,脸上能保持着这样开心的笑容,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说服父亲,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敲了敲门,“剑仙,大哥,娘亲让我来请你们到正厅用晚餐。” “好,小璟,我们马上就过去。”莫白把小白拎到自己肩上,朝钰曦笑道,“剑仙,走吧。” 第11章 尾随 昆仑山巅,处于云海深处的玉墟峰上,矗立着一道巍峨的山门,上边刻着遒劲有力的两个字:昆仑。沿着这道山门一路向上,是通往昆仑派的台阶,一共有九段台阶,每段台阶都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在第九段台阶的尽头,是另一道山门,这道山门上边刻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昆仑。进入这道山门,就看到在一片宽阔的空地周围,几座恢宏雄伟的大殿矗立在碧空之下。 正对着山门的是主殿玉墟殿,玉墟殿前,矗立着一座九天玄女的雕像,九天玄女执剑起舞,裙袂飘飘,带着一股缥缈的仙气。 主殿里,一位身穿淡紫色里衣,外罩深紫色外袍,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他闭着双目,周身笼罩着一股平和的气息,在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穿白色里衣,外罩深蓝色外袍,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宸儿,你的心乱了。”闭着双目的中年人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自己的大弟子钰宸。 “师傅,徒儿错了。”钰宸睁开双眼,低着头看着地上,“徒儿有些担心小师妹。” “年满16岁的普通弟子下山历练,是门派里历来的规矩,当年你和其他师弟师妹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什么可担心的?”中年人,也就是昆仑派掌门玄瑾说道,“曦儿的天分很高,剑术和法术的修为不低,你无需为她担心。” “可是师傅,您知道小师妹她。。。”想起往事,钰宸清俊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 “宸儿,曦儿她不会有事的,你不相信她的能力么?”玄瑾看着自己的大弟子,反问道。 钰宸愣了一下,小师妹是他和师傅一起带大的,她的修为怎么样他当然很清楚,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毕竟,这是小师妹第一次下山。 钰宸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只纸鹤飞入玉墟殿里,飞到玄瑾跟前。 玄瑾伸出手掌,纸鹤停在他掌心,下一刻变成了一张信纸。 “师傅,这是小师妹的传信?”感觉到纸鹤上的灵气像是来自钰曦身上的,钰宸赶紧问道。 “嗯。”玄瑾拿起信纸快速地读了起来,早上才离开的人这么快就传信回来,恐怕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师傅,小师妹在信上说了什么?”钰宸皱着眉头问道,小师妹她不会是遇到麻烦了吧? “哈哈哈,没想到曦儿竟然有这样的造化。”拿着信纸的玄瑾笑道,“宸儿,你不用担心曦儿,她在迷失森林里遇到一只大概修炼了五百年的赤眼猪妖,毫不费力地就把它给解决了,托赤眼猪妖内丹的福,她收服了一只雪焰貂。” “赤眼猪妖?雪焰貂?”钰宸疑惑道,“迷失森林里虽然有不少修炼的妖怪,但是不可能有赤眼猪妖这类妖兽,而且,雪焰貂这种灵兽向来不是生活在天山一带么?怎么会出现在昆仑山脚下?” “确实如此,但是曦儿的确碰上了赤眼猪妖,那只赤眼猪妖还主动攻击她,她觉得不对劲,于是传信给我让我派人到迷失森林里查探查探。” “徒儿愿意前往查探。”钰宸也觉得不对劲,迷失森林属于昆仑派地界,这类妖兽莫名出现在这里,是想要对昆仑派不利么,为了昆仑派的安宁,他决定亲自前往查探一番。 “好,一切小心。”玄瑾点点头,叮嘱道。 “徒儿知道。”钰宸拜别师傅后,快步离开玉墟殿。 第二天清早,莫宅门外,钰曦正和莫家人道别,“多谢你们的招待,钰曦感激不尽。” “钰姑娘,不用这么客气,这是应该的,当年长风真人救了白儿,而今你又救了他,莫家也算是和昆仑派有缘。”莫方说道。 钰曦昨晚上才知道莫白和师祖当年有过这么一段渊源,怪不得昨天莫方一听她是昆仑派弟子态度就立马转变了,“那钰曦就此别过了,诸位保重。” 拜别莫家人后,钰曦一路往南离开了流沙镇。 从流沙镇往南走,需要翻过好几座山岭才能到达下一个城镇,钰曦背着包袱,带着莫家为她准备的干粮,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小白坐在她肩上,兴奋地东张西望,它终于不再是自己独自四处流浪了。 一路上,小白叽叽喳喳地把它自己的来历告诉了钰曦。 小白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在天山一带,以天山雪莲为食,生活平静安逸,有一天,它们居住地附近搬来了一只雪怪,那只雪怪虽然妖力强悍,但是却没有打扰到它们母子的生活,于是它们就这么相安无事的生活着。谁知道某一天那只雪怪突然间发狂,妖气四溢,雪焰貂虽是上古灵兽,自身灵力却不强,母亲勉强张开结界让它逃离,而自己却被雪怪的妖气吞噬。它害怕雪怪,不敢再回天山,只能孤身四处流浪,没有方向感的它从天山误打误撞来到昆仑山,一路上吃了很多苦,雪焰貂只吃名贵药材和灵物,这些东西不太好找,有些药材即使找到了它也没法挖出来,于是就只能饿着肚子到处乱窜,在遇到钰曦之前,它已经好几个月没吃东西了。 “雪怪?”钰曦皱起了眉头,半年前,天山脚下出现雪怪袭击村落,师傅派大师兄前往捉妖,大师兄回来后告诉师傅,那只雪怪太过反常,雪怪通常不会到天山下来,那只雪怪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天山上跑下来,遇人就杀,像是□□控一般,大师兄在与它打斗过程中,发现它体内有一股不寻常的妖力,雪怪被收服后,那股妖力莫名消散。 “咯咯~~咯咯~~(嗯,那只雪怪突然间就发狂,好可怕,要不是母亲,我也逃不出来)”想起母亲,小白心里一阵难过。 钰曦摸着小白的头安慰它,“小白,别难过了,你母亲牺牲性命救了你,是希望你能开心地活着,至于那只雪怪,半年前大师兄前往天山脚下捉妖,杀了一只发狂的雪怪,它可能就是那只杀了你母亲的雪怪,已经有人帮你报仇了。” “咯咯~~咯咯~~(雪怪死了?)”小白睁大双眼直愣愣地看着钰曦,妖力强悍的雪怪竟然被主人的大师兄杀了? “嗯,所以别难过了。”钰曦伸出食指点了点小白的鼻头,“大师兄已经帮你报仇了。” “咯咯~~咯咯~~(以后见到你大师兄,我要好好谢谢他)”小白开心地点点头。 一人一兽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中翻过了两个山岭,此时日上中天,刺眼的阳光照在山路上,反射出强烈的光芒,钰曦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从包袱里翻出干粮,钰曦就着水囊里的水吃着干粮充饥。 “咯咯~~咯咯~~(主人,主人,那里有好东西)”趁着钰曦休息的时候离开闲逛的小白窜了回来。 “什么好东西?”吃好干粮正靠在树干上休息的钰曦直起身来。 “咯咯~~咯咯~~(好吃的)”小白一脸兴奋地说道,它在那边的树林里发现了一株药草,那株药草散发的味道很诱人,让它不由得咽了口水,可惜那株药草可食用的部位埋在地下,它没办法挖出来,只能回来找主人帮忙。 看着小白可怜兮兮的眼神,钰曦笑着点了点它的鼻头,“小馋猫!” “咯咯~~咯咯~~(我不是猫,我是貂!雪焰貂!)”小白双手叉腰反驳道,它才不是猫那种家养的生物,它可是上古灵兽! “好好好,小馋貂,小馋貂。”钰曦笑道,“好东西在哪里?我们去看看吧。” 背起包袱,钰曦在小白的指引下,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茂密树林,来到一棵大树旁。 “咯咯~~咯咯~~(就是它!)”小白指着长在大树旁草丛堆里的一株药草。 钰曦看着那一株药草,想了一会,“这是野生何首乌?” “咯咯~~咯咯~~(嗯嗯,主人,这株野生何首乌年份很长,估计快四百年了,你快点挖出来)”小白开心地点着头。 钰曦有些为难,她身上没有挖掘草药的工具,“让我想一会,用什么工具来挖比较好。” 小白指着钰曦背上的剑,“咯咯~~咯咯~~(主人,用它来挖!)” 钰曦敲了一下小白的头,训斥道,“胡闹!怎么能用佩剑来挖东西?” 小白抱着头,委屈地看着钰曦,“咯咯~~咯咯~~(那用什么来挖呢?)” 钰曦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还是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剑仙,需要帮忙么?”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嗓音传入耳膜,钰曦抬起头来看声音来处,一身青衫的莫白背着包袱躲在一颗树后,正探出头来看着她。 第12章 莫家旧事 “莫大哥,你。。你怎么在这里?”钰曦一脸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莫白。 “剑仙,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上路?”莫白犹豫地问道,“我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我只是想到外面去见识见识。” “莫大叔他知道么?”钰曦问道,她很清楚莫大叔有多紧张莫白,怎么可能让他独自离家外出。 “叔叔他。。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莫白心虚地说道,“我给他们留了书信。” “莫大哥,趁着现在天色还早,你赶紧原路返回吧,不要让莫大叔他们担心。”知道莫白是留信离家出走的,钰曦赶紧劝道。 “剑仙,我不走,男儿志在四方,我很早之前就想出去见识外面的世界。”莫白抱着包袱赖在地上不起来,“我在信上跟叔叔说我是和你一起走的,叔叔他一定会放心的。” “你。。”钰曦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早上道别的时候她是一个人走的,莫白却留信说要和她一起上路,那岂不是让莫大叔误会是她费尽心思拐走莫白?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耐心劝道,“莫大哥,你赶紧回去,前路难测,我不能保证能护你周全。” “没事的,剑仙你这么厉害,跟在你身边很安全的。”莫白讨好地说道,“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就当。。呃。。就当多带一个跟班上路,有什么闲事琐事杂事都交给我来解决。” 莫白讨好地笑容让钰曦心神一晃,她转过头去,“跟班?你不在家好好地当你的大少爷,跑来给我当跟班干什么?” “咯咯~~咯咯~~(力气没主人大,本事没主人强,你这种跟班要来干什么?)”小白嗤笑道。 “剑仙,你就带着我吧,你第一次下山,对山下的事不太熟悉,咱俩一路上做个伴,可以相互照应。”莫白哀求道,早上偷偷摸摸地出门,一路跟在钰曦身后,既害怕被叔叔派人追上来,又担心被钰曦发现,他心惊胆战地,好不容易等到离流沙镇有一定的距离,他才敢出现在钰曦跟前。 看到钰曦脸上有一丝松动,莫白继续说道,“即便你不同意我和你一起上路,我也是要出门游历的,哎,一个人出门诸多不便,万一遇到什么不测,也没个人传信给叔叔他老人家。” “莫大哥,跟着我有可能会遇到妖怪,你不害怕么?”钰曦皱着眉头问道,与其让莫白一人独自游历,还不如让他和自己一起上路,这样也好有个照应,等她游历归来,再把他安全地送回莫家。 “不。。不害怕。”莫白心神闪了一下,下一刻立马保证道,听到钰曦口气松动,他站起身来凑到钰曦身旁,“剑仙,你带着我会很方便的,闲事杂事琐事你统统交给我来解决,呃,刚才看到你好像遇到什么难事,跟我说说让我来帮你吧。” “咯咯~~咯咯~~(主人主人,让他来挖吧!)”小白窜到钰曦肩头,凑在她耳旁说道,莫白这家伙竟敢跟它抢主人,就让他去做那些脏活累活! “莫大哥,你手上有没有什么工具?我想挖那株草药。”钰曦指了指大树旁草丛堆里的一株草药。 “有有有,让我来挖吧,剑仙你稍等一会。”从腰间拔出那把短剑,莫白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莫白不愧是经常挖掘矿石的人,不一会就把那株野生何首乌完整地挖了出来。 “这是野生何首乌?”莫白惊呼道,为了寻找好的铸剑材料,他几乎走遍了流沙镇附近的所有山林,山林里很少生长草药,没想到这里竟然长有一株野生何首乌,而且还是一株年份不小的野生何首乌,他把野生何首乌上的泥土拍干净后把它递给钰曦。 钰曦接过野生何首乌,小白“嗖”地从她肩头窜到手上,双手拍着她手上的野生何首乌,“咯咯~~咯咯~~(真是好东西,好想吃啊。)” “小白,别急。”钰曦拍拍小白的头,“等洗干净了再给你吃。” “咯咯~~咯咯~(好的好的。)”小白点点头。 钰曦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把野生何首乌包好,解下包袱,把它放进包袱里。 “这株野生何首乌是给小白的?”莫白问道。 “嗯,小白只吃名贵药材和带有灵力的东西,幸亏它能自己找寻到名贵药材,不然它就得饿肚子了。”钰曦说道。 “灵兽果然是灵兽,不是普通人能养得起的!”莫白感叹道。 “咯咯~~咯咯~~(哼!又不是要你养,你感叹什么!)”小白瞪了一眼莫白。 “走吧,赶紧上路吧,希望天黑之前能赶到下一个村落,不然就得露宿野外了。”钰曦一边安抚小白一边说道。 “好的好的。”听到钰曦愿意带他一起上路,莫白赶紧点头说道。 流沙镇,莫宅。 “你说什么?白儿他留书出走了?”莫方抢过管家手里的那封信,拆开信封读了起来。 “不孝子!这个不孝子!”莫方跌坐在椅子上,信纸从他手里飘落到地上。 “老爷,您怎么了?” “爹,您怎么了?” 闻讯赶过来的莫夫人和莫璟围着莫方,着急地问道。 莫璟眼尖,看到地上的信纸,他弯腰捡了起来。 “爹,哥哥他。。他离家出走了?”莫璟皱着眉头问道。 “他不都在信上说了么,他要跟钰姑娘一起去游历,顺便拜访铸剑名家。”莫方无力地说道,想起了兄长的遭遇,他突然间站起身来,“来人!来人!快去把大少爷找回来!” “老爷,现在这个时候他们早就已经离开流沙镇了,他们往哪个方向走谁都不知道,怎么找?”莫夫人一边帮莫方顺着气一边劝慰道,“既然白儿是和钰姑娘一起上路,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钰姑娘她之后会回昆仑派,那时白儿肯定会跟她一起回来的。” “不行,我不放心,管家,你找一些人,让他们到出镇的几条路上去找,一定要把大少爷给我找回来!”想起兄长,想到先祖留下的祖训,莫方觉得心神不宁。 “是,老爷。”管家马上转身离开,去安排寻找大少爷的人手。 “爹,哥哥跟着昆仑派剑仙,不会有什么危险,您不要这么担心。”莫璟说道,与其让兄长留在家里闷闷不乐,他倒是宁愿他离开。 “是呀,老爷,白儿也算是和昆仑派有缘,钰姑娘会关照他的。”莫夫人倒了一杯茶递给莫方。 接过那杯茶,莫方喝了一口后放回桌上,“你们娘俩是不是觉得我对白儿过于苛刻?” “哪有的事?”莫夫人摇摇头,“大伯过世后,您把白儿当成亲儿子一般教养。” “我知道你们怨我,觉得我过于无情,不肯让白儿他去学铸剑,可是你们知道么,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好啊。”莫方语气变得有些悲切,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老爷!” “爹!” 莫方的这一举动让莫璟和莫夫人很担心,他们俩一脸担忧地看着莫方。 “罢了,罢了,你们总归要知晓的,我都告诉你们吧。”莫方抬起手来擦了擦眼泪,“夫人,璟儿,莫家祖上有遗训,莫氏子孙不得触碰跟铸剑相关的事,不能从事铸剑这一行业,就连是做生意,也不能做铸剑材料相关的生意。” “为什么?”莫璟和莫夫人疑惑道。 “我不知道,莫家第一位先祖从故土移居江南一带,历代先祖们就在江南一带繁衍生息,莫家祖上曾经出过不少有名的铸剑师,但是那些铸剑师无一例外地意外身亡,后人们猜测,也许是莫家先祖们铸出的剑造成了不少杀孽,莫氏一族被人下了诅咒,只要有人触碰跟铸剑相关之事,就会发生意外身亡,到某一代的时候,莫氏族人只剩下一位一脉单传的先祖,为了莫氏的传承,那位先祖毁掉先辈们遗留下的铸剑秘术手稿,毁掉身边所有跟铸剑相关的东西,定下子孙后代不得触碰与铸剑相关之事的祖训,为了子孙后代的平安,他带着家眷从江南一带搬至流沙镇,希望昆仑山的灵气能化解诅咒,庇佑后代。”莫方把埋藏心底的秘密娓娓道来。 “诅咒这种事真的存在么?”莫璟皱起了眉头。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大伯他就是不相信诅咒之事,一心一意想把生意扩展到刀剑铺,结果他和你大伯娘在外出之时意外身亡。”莫方叹了一口气,当时他拼命劝阻兄长,无奈兄长不听,把诅咒之事当成无稽之谈,结果他和大嫂双双发生意外,只留下年仅三岁的白儿,白儿是兄长唯一的血脉,他无论如何都要让白儿平安成长,一生顺当。 “怪不得爹你这么反对哥哥从事铸剑这一行业。”知道前因后果,莫璟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那么坚持让兄长远离铸剑这一行业。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希望管家他能把白儿追回来。”莫方呆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说道。 第13章 批命 昆仑派玉墟殿里。 “宸儿,你说那只赤眼猪妖是有人故意引到迷失森林里?”玄瑾一脸严肃地看着钰宸。 “嗯,徒儿到迷失森林的时候,查探到赤眼猪妖曾经的踪迹,觉得它像是被人故意引到那里的。”钰宸点点头,清俊的脸上眉头紧皱,“师傅,您还记得半年前天山下的雪怪么?它就是被故意注入妖力,失去理智后才从天山上下来肆意攻击人类,我怀疑那只赤眼猪妖也一样,被人特意引到迷失森林那一带。” “迷失森林属于昆仑派地界,故意把赤眼猪妖引到那里,是想对付我昆仑派弟子?”玄瑾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出来会有谁这么做。 “宸儿,你吩咐下去,让派中弟子最近要谨慎行事,没有被分派任务的话不要独自一人下山,尤其是普通弟子,绝对不能单独行动。”玄瑾吩咐道。 “是,师傅。” “还有,你和钰赟分别带着一些人,到昆仑山附近的村落巡视,以防有人故意操控妖怪伤人。” “好。”钰宸领命后,转身离开了玉墟殿。 看着钰宸离开的背影,那坚毅挺拔的背影让他想起了他小时候的模样,当年那个坚持不让他抱着,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从青云道爬上玉墟峰的倔强小男孩,而今已经成长为能为他分忧解难的优秀的人,他不禁感叹着时光的飞逝。想起了他另一个此刻正外出历练的弟子,玄瑾心里有些不安,虽然他一直劝慰钰宸让他不要为钰曦担心,可是他自己却放不下心来,当年在山林里捡到钰曦,把她带回昆仑派后,她一直在昆仑派生活,从没下过山,这是她第一次下山踏足尘世,不知道她将会遇到什么事,将会有什么样的经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希望曦儿她能自如地应付所遇到的各种事。”玄瑾心道。 入夜时分,管家带着人回到莫宅。 正厅里,莫方一家三口坐在椅子上着急地等着。 “老爷,请您恕罪,我们沿着出镇的几条路一路追过去,都没看到大少爷。”管家来到正厅,跪在莫方跟前请罪。 “白儿,白儿。”莫方叹了一口气,“管家,你起来吧,忙活了这么久,你也累了,你带着那些跟你一起出去的人下去休息吧。” “是,多谢老爷。”管家站起来后恭敬地退下。 莫方想要站起身来去祠堂向大哥请罪,他刚站起身来马上又跌坐回去。 “老爷!” “爹!” “我没事,我没事。”莫方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摆着手说道。 “爹,您别担心,哥哥他跟在剑仙身边,不会有事的。”莫璟劝慰道。 “唉,时也命也,他不在我们身旁,有事没事我们也不会知道。”莫方悲从中来,他在兄长灵前发过誓,要护着白儿一生一世,没想到最后他却食言了。 “老爷,您还记不记得,当年长风真人救了白儿之后,给白儿批过命的,他说什么是劫也是缘,什么云海间,什么此身之类的,时间太久了我也忘了。”莫夫人突然间说道。 “是劫也是缘,漂浮云海间,百年恩仇怨,消散于此身。”莫方回想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个,老爷,长风真人给白儿的批语说是劫也是缘,那会不会,诅咒之事对于白儿来说有坏的一面但是也有好的一面?”莫夫人说道。 “爹,我觉得娘说得对,这是昆仑派德高望重的仙长给的批语,说不定哥哥他会因祸得福。”莫璟想了一会,觉得这很有可能,“况且哥哥他是和昆仑派剑仙在一起,想来昆仑派的福祉会庇佑他的。” “老爷,璟儿说得很有道理,您不用过于忧心,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白儿他就回来了。”莫夫人附和道。 莫方叹着气说道,“希望如此吧,不然百年之后我就没脸去年兄长和大嫂。” “咕咕~~咕咕~~” 夜风吹来,顺便带来了树林里夜猫子的叫声,这叫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渗人。 “钰曦,这附近。。应该没有。。妖怪吧~~”坐在火堆旁的莫白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默默地朝钰曦靠近,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村落,只能在野外露宿。 “没有,这附近没有什么灵气,妖怪一般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作为修行之地。”闭目养神的钰曦睁开了双眼,这一路上,她说了很多次,莫白终于改口不再叫她剑仙了,因着她是男装打扮,不好称呼她为姑娘,于是莫白直呼她的名字。 “那就好,那就好。”莫白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咯咯~~咯咯~~(胆小鬼)”火堆旁的小白白了莫白一眼,别以为它个子小就没看到他悄悄地挪近主人。 “钰曦,昆仑派在玉墟峰上,那里是不是很冷啊?”莫白好奇地问道,他听说昆仑山巅终年云海缭绕,有些地方甚至积雪不化。 “还好,玉墟峰和附近的山坳四季如春,不会很冷的。”才离开两天,钰曦就开始想师傅和大师兄他们了。 “四季如春?真不愧是修仙圣地!”莫白感叹道。 “钰曦,你从小就在昆仑派生活,那你爹娘呢?”莫白好奇地问道。 “爹娘?我不知道。师傅说我是他在山林里捡到的孤儿,他心生怜悯就把我带回昆仑派抚养。”钰曦双手抱膝看着火堆,在她记忆里,从来没有爹娘,只有师傅,大师兄还有门派里的其他师兄师姐。 “钰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没有爹娘。”莫白赶紧说道,父母双亡的他,很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爹娘,他害怕钰曦会因为这生他的气。 “没事,虽然没有爹娘,但是我有师傅和大师兄,他们对我很好。”钰曦说道,师傅真的很疼她,听师祖和师叔们说,小时候的她很黏师傅,只有跟在师傅身旁她才不闹腾,一旦师傅有事离开,她就开始不停地哭闹,哭得声嘶力竭地,师傅很心疼她,于是不管做什么事都把她带在身边,在她五岁以前,师傅一直呆在门派里没有外出。五岁之后,她稍微懂事了,师傅慢慢地把她交给大师兄代为照顾,许是从小大师兄一直跟在她身旁,她熟悉了他的存在,渐渐地她也就接受了,师傅偶尔有事离开不在门派里的时候,她就乖乖地跟着大师兄。 “你很幸运,被你师傅捡到了。”莫白感叹道。 “是的,师傅说如果不是他路过,我估计会被野兽给吃掉。”钰曦语气有些失落,她曾经想过,为什么她一个婴儿会出现在野兽出没的山林里?除了被父母遗弃之外,她再也想不出其他理由,虽然被父母遗弃,她却很幸运,遇到了师傅,被师傅带回昆仑派抚养,她记得师傅说过,给她起名为钰曦,是因为他是在晨曦中看到躺在草丛里的她。 “那个,昆仑派里的生活会不会很辛苦?是不是每天都要做很多功课?”感觉到钰曦有些失落,莫白赶紧转换话题。 “呃,在门派里不同级别的弟子每天都会被分派到相应的功课,辛苦是辛苦一些,天长日久地也就习惯了。” “每天都有功课要做?怪不得你们昆仑派弟子都这么厉害。”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大家都在努力,谁都不想落于人后,而且昆仑派弟子将来都会面对各式各样的妖怪,如果实力不够,就会命丧于妖怪之手,谁都不想自己的将来是这样。” “命丧妖怪之手?”钰曦的话让莫白倒抽一口凉气,“也会有昆仑派弟子应对不了的妖怪?” “人不能夜郎自大,比我们厉害妖怪肯定存在。”莫白害怕的样子钰曦看在眼里,“莫大哥,你。。你还是回流沙镇吧,跟着我真的会很危险的。” “我。。我不怕!”莫白挺了挺胸膛,不管怎样,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跟钰曦一起游历,他不会半途离开,“钰曦,你说过不会赶我走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莫白过于坚持的眼神让钰曦败下阵来,“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还要赶路。” 莫白点点头,拉过包袱枕在头下,躺在了火堆旁。 小白窜到钰曦脚边,也躺了下来闭着眼睛睡觉。 钰曦盘腿而坐,开始静心修习师傅要求她每天必须修习的功法净心诀。 第14章 岐岭镇 初夏的正午,太阳当空,湛蓝的天空没有漂浮一丝云彩,澄净的天空下,树叶无精打采地挂在枝头,偶尔迎面吹来的风并没有带来一丝凉快,反而夹带着空气中的燥热。 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官道上,钰曦和莫白正徐徐前行。 “好热啊,钰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岐岭镇?”莫白头上戴着树枝编成的帽子,用手扇着风,从山里出来后,他们沿着官道走了好长时间,前面的路还是看不到头 “按照早上遇到的那个樵夫的意思,估计我们还要走上半个时辰才能到岐岭镇。”钰曦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岐岭镇居然离流沙镇这么远。”莫白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你没到过岐岭镇?”钰曦反问道。 “没有,叔叔从来都不让我出远门,我到的最远的地方还是迷失森林呢。”莫白扶着路旁的一棵树说道。 “莫大哥,我们歇一会吧。”看到莫白的脸色有些苍白,钰曦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拔了瓶塞倒出一粒药丸,“喏,把这粒药丸吃了。” 莫白接过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不一会,他感觉好了很多。 “钰曦,那个,我身体向来很好,我这样子是因为我身上的伤还没痊愈,等过几天身上的伤好了,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你添麻烦的!”缓过来的莫白信誓旦旦地说道。 “咯咯~~咯咯~~(净给人添麻烦!)”头上也戴着一顶小帽子的小白从钰曦肩头窜到莫白肩头,揪了揪他散落在肩头的一撮头发。 “小白,别胡闹!”钰曦把小白从莫白身上扒拉过来,“莫大哥,这天太热了,我也觉得有点不舒服,等我们休息够了再上路吧。” 两人一兽坐在路旁一棵树的树荫下,歇息了好一会才动身上路。 “终于到岐岭镇了。”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莫白心里舒了一口气,“钰曦,我们今晚在这里住一晚上吧,昨晚露宿野外,睡得不是很安稳。” “好。”钰曦点点头,“前面有一家客栈,我们今晚就住那里吧。” 钰曦和莫白朝着前边的“凯福客栈”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被店小二拦住了,“二位客官,对不起,本店已经被贵人包下来了,这几天不再接其他生意,如果二位想要住店,还请你们到镇上的其他客栈。” “这样啊,那请问小哥,要去其他的客栈的话要往哪里走?”莫白脸上带着一抹大大的笑容,礼貌地问道。 “二位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在第一个路口左拐,再走一段不远的路就是镇上的另一家客栈。”莫白的笑脸让店小二心里十分受用,他好心地为他们指路。 “多谢小哥。”莫白拱手朝店小二道谢。 钰曦和莫白按照凯福客栈店小二的指引,来到另一家客栈“来源客栈”。 “二位客官是要吃饭呢还是要住店?”这家客栈的店小二看到生意上门,十分热情迎了过来。 “先吃饭再住店。”莫白一边走进客栈一边说道。 “好勒,二位请进。”店小二把二人引到柜台处。 “掌柜,麻烦您开两间房。”莫白伸出两根手指朝着柜台后的掌柜比划着。 “客官,不好意思,本店只剩最后一间房了。”掌柜满脸歉意,“二位能不能将就一下?” “一间房?”莫白惊呼道,站在他旁边的钰曦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算了,我们还是另找其他客栈吧。”莫白转身想离开。 “客官请留步,本镇这两天有喜事,镇上仅有的三家客栈中最好的凯福客栈已经被贵人给包下来了,另一家全福客栈也已经住满了,我们家客栈仅剩下最后一间房,您和您的朋友都是男子,相互挤挤住个一两晚的总比露宿街头好。”看着莫白和男子装扮的钰曦,掌柜好心地劝道,胖乎乎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岐岭镇也算是比较大的城镇,来往的江湖人不少,是以掌柜对背着长剑的钰曦见怪不怪。 “喜事?”转过身来的莫白和钰曦脸上都挂着疑惑的神情。 “嗯,镇上首富陈老爷的长子明天成亲,和陈老爷有生意往来的人不少,他们都从外地赶来参加婚礼,那些人被安排住在全福客栈,全福客栈住不下那么多人,有一小部分人被安排住到这里,现在我们家客栈就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二位如果不住的话,估计也不可能在镇上找到其他住的地方了。”掌柜解释道。 “呃,钰曦,你说怎么办?”莫白犹豫地看着钰曦,她是女儿身,两人同住一间房不太合适,他把选择权交给她。 “那就住这里吧。”钰曦无奈地点点头,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嘞,上房一间,二位现在是先吃饭还是先回房间?”掌柜询问道。 “先吃饭吧。”莫白说道,啃了几顿的干粮,肚子很难受,他现在很想吃一些热乎乎的饭菜。 店小二把二人引到大厅里的一张空桌子旁,莫白询问钰曦是否有忌口的食物后,为二人点了几样家常小菜。 “钰曦,一会吃好饭趁着天没黑我们要不要去街上逛逛,准备一些干粮?”在等上菜的时候,莫白问道。 “你不累么?”钰曦问道,走了那么久的路,她担心莫白吃不消。 “不累不累,你师兄的药丸很有效,吃了它我一点都不觉得累。”莫白摇摇头。 “那吃好饭先休息一会再出去。”钰曦点点头,那些药丸是师兄用名贵药材制成的益气补血丸,吃了能增强体质,莫白吃了好几粒,身体应该比之前有所改善。 “二位客官是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吃完饭,前来收拾的店小二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们啊,从流沙镇过来,想要到蜀中走亲戚。”莫白半真半假地说道。 “要去蜀中?”店小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是的,有什么不对么?”看到店小二难看的脸色,莫白皱起了眉头。 “二位客官,去蜀中要往南走,从本镇往南走的路只有一条,要穿过岐岭山,我建议二位不要走那条路,你们可以从东南方向绕道而行,那条路也能到蜀中,只不过要多走一些路。” “为什么不能走岐岭山那条路?”钰曦问道,俊美的脸上眉头紧皱。 “岐岭山上有凶兽出没。”店小二左看右看之后凑近两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凶兽?”莫白惊呼道。 “嘘~~别嚷嚷。”店小二食指放在嘴边,警告地看着莫白。 莫白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五年前,镇上的秦大叔一家外出探亲,回来的时候在岐岭山上遇害了,一家五口被凶兽活生生地吃了,要不是有人进山砍柴捡到了他们家孩子的玩具,也发现不了他们的尸首,哎呀,他们的尸首都是残缺不齐的,真是太惨烈了!”店小二打了个哆嗦,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他们的尸首,但是光是听人描述,他都觉得很害怕。 “那凶兽被抓到了么?”莫白也被吓到了,他抖着声音问道。 “被抓到的话我还会建议你们绕道?”店小二白了他一眼,“从那以后,进山砍柴、采药或者是打猎的人基本上都一去不复返,那些去山里寻他们的人也都没有回来,那段时间闹得人心惶惶的,镇上的人都不敢到岐岭山里去了,要到南方去的人都是绕道而行,只有一些迫不得已的人想抱着侥幸的心理冒险进山,结果,哎,也是一去不复返呐。” “那凶兽的模样可有人看见?”钰曦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她沉声问道。 “怎么可能有人看见?估计见着的人都是那些被它害死了的人。”店小二拍着胸口说道。 “你们怎么不想办法把凶兽解决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莫白说道。 “怎么可能没想办法?镇长把凶兽的事上报到县府里,县令大人带着一群人前来搜山,结果什么都没搜到,连那些失踪的人的尸骨都没看到,县令大人责怪镇长胡编乱造,岐岭山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凶兽,把他训斥了之后就带人离开了。”店小二叹了一口气,“他们离开之后,因着县令的话,大家都把心放了下来,有些人试着进山去采药或者打猎,结果,还是一去不回,镇长没办法,为了镇上的人,他自己出钱张榜请人进山捉凶兽。” “可有人揭榜?”钰曦问道。 “倒是有几个不怕死的江湖人揭过榜,可是他们也是一去不复返。”店小二感叹道。 “哎,最近这段时间进山的人是一对兄弟,半个月前那对兄弟冒险进山想为他们的娘亲采药,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奉劝二位,一定要绕道而行!” 店小二叮嘱一番之后,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 第15章 诡异的病 店小二的话让钰曦心里有些不安,她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凶兽莫名出现在岐岭山里,伤人无数却无人看见它的模样,县令大人带人来搜过山,并没有发现凶兽的踪迹,除了最开始被它杀害的秦大叔一家的尸首之外,其他受害之人竟然尸骨无存,究竟是什么凶兽竟然这么厉害? “咯咯~~咯咯~~(主人,什么凶兽这么厉害?比雪怪还要厉害?)”坐在钰曦肩头的小白睁大眼睛说道,店小二的话让它对那只凶兽充满了好奇。 “钰曦,那个,你是不是想要去岐岭山?”钰曦沉思的面容让莫白心念一动,他开口问道。 “我想去看看这到底怎么一回事。”钰曦说道,她不能放任凶兽为祸一方。 莫白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店小二的话他心里很害怕。 “莫大哥,你在客栈里等我,我和小白进岐岭山一趟,看看到底是什么凶兽在作怪。”莫白是普通人,她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去冒险。 “不行,我也要一起去。”莫白直起了腰,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要跟钰曦一起上路,无论什么事他都要和她一起面对,绝对不能让她觉得他是负担,是累赘,什么都不会。 “莫大哥,岐岭山里有危险,你不能跟来,你在客栈等我,我查探完之后马上回来。”钰曦拒绝了。 “咯咯~~咯咯~~(你不要瞎掺和!)”小白摇着头叫道,莫白一起去的话,如果遇到危险,主人就必须要分心照顾他,这样对主人很不利。 “不行,钰曦,我也要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相互商量。”莫白快速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我可以照顾我自己,我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 莫白的坚持让钰曦很无奈,最终她同意了两人一起进岐岭山查探情况,她叮嘱莫白一定要听她的话,不要再像上次一样擅自行动,莫白当即点头表示同意。 回到房间放下包袱后,两人一兽离开了客栈,朝着岐岭山的方向走去。 “两位小哥,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前面就是岐岭山,里边有吃人的凶兽!”看到钰曦要二人往岐岭山方向走去,一位站在自家家门口的大叔好心地劝阻道。 “大叔,没事的,我们只是想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钰曦微笑着朝这位好心的大叔说道。 “两位小哥年纪轻轻的,千万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大叔我不是吓唬你们,岐岭山真的去不得!”大叔走过来拦住了他们,他不想这两位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莫名送死。 “大叔,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只想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凶兽在作怪,一有不对劲我们会马上离开的!”钰曦说道。 “唉,小哥,你不要这么固执了,你看到那户人家没?喏,就是前边那家挂着白布的,他们家的张大娘,一个月前患了重病,只有岐岭山的血灵芝才能救她,她的两个孝顺儿子为了他们的娘,半月前咬着牙进岐岭山里采药给她,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现在他们家里只剩下张大娘一人,卧病在床,孤苦伶仃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大叔叹着气说道。 钰曦顺着大叔的手看过去,张大娘家就在前面不远处,那栋破旧的房屋矗立那里,老旧的门楣上挂着白布,白色的布在午后的烈阳下显得很萧瑟。 张家兄弟的孝顺让钰曦心里有些触动,她转过头来笑着对大叔说道,“大叔,谢谢您,我们不去岐岭山了。” 钰曦的话让莫白有些疑惑,他想说些什么却被钰曦用眼神制止了。 “不去就好,不去就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大叔欣慰地说道,说完之后转身回家了。 大叔离开之后,莫白问道,“钰曦,你是真的打算不去了么?” “怎么可能不去?”钰曦白了他一眼,“刚才的话只不过是为了安抚那个好心的大叔而已。” “哦,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去了。”莫白小声地嘀咕道。 “咯咯~~咯咯~~(胆小鬼!)”小白白了莫白一眼。 “莫大哥,我们先去看一看张大娘吧。”莫白的嘀咕让钰曦哭笑不得。 钰曦和莫白往张家大门走去,莫白抢在钰曦之前上前敲了敲那扇破旧的大门。 “咳咳,谁呀?”门后传来一道伴着咳嗽的苍老的声音,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后,伴着“吱呀”的一声,大门开了。 “请问二位小哥有何贵干?”一脸病容的张大娘眯着双眼打量着站在自家门口的两个年轻人。 “大娘,我们是路过的,口渴了想向您讨口水喝。”莫白一脸讨好地说道。 “咳咳,两位小哥,我家中有白事,不方便招待二位,还请二位见谅。”张大娘满脸歉意地说道。 “大娘,我看您脸色不佳,在下略懂岐黄之道,能否让我为您看看?”张大娘面容中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黑气,心生疑惑的钰曦上前一步说道。 “咳咳,小哥你别白费心思了,郎中都说了我的病治不好了,看不看都已经无所谓了。”张大娘摆着手说道,不一会她的语气变得哽咽,眼泪瞬间滑下苍老的面庞,“要不是我这病,大郎和二郎他们也不会冒险进岐岭山采药,被凶兽给吃掉,尸骨无存呐,我可怜的大郎二郎啊,孩子他爹,我对不住你啊,是我害了儿子他们啊!” 张大娘悲痛的哭声让钰曦和莫白于心不忍,莫白上前扶着张大娘,“大娘,您别伤心,大郎哥和二郎哥他们这么做也都是为了您,您是他们的娘,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娘病死?” “我宁愿死的人是我,我可怜的两个孩子啊,为了我这把活不了多久的老骨头,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要是我知道他们要进岐岭山采药,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张大娘一脸悲戚。 莫白把张大娘扶进屋里,屋子里没有椅子,他把虚弱无力的张大娘扶到到床边让她躺下。 “大娘,大郎哥和二郎哥他们这么孝顺,他们一定不想看到您这副样子。”莫白劝慰道。 “是啊,大娘,您不要伤心了,不要辜负大郎哥和二郎哥的心意。”随后进来的钰曦也说道,她走近床边,伸出手来为张大娘把脉。 “咳咳咳,咳咳咳,小哥,镇上的好几个郎中都说了,我这病治不好了,你就别白费心思了。”发泄过后的张大娘红着双眼说道。 钰曦凝神把脉,突然间,俊美的面容变得凝重起来。 “钰曦,大娘的病怎么样?能不能治好?”莫白着急地问道。 “大娘,您能不能和我说说您这病是怎么得的?”钰曦问道,心里暗自奇怪着,为什么在张大娘体内隐隐约约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妖气? “咳咳,我想想啊,应该是一个月前,我听别人说,我是在院子里晒衣服的时候突然间昏倒在地的,之后昏迷了差不多半个月,镇上的郎中都说我没救了,让大郎二郎他们准备后事,大郎二郎不相信,缠着郎中非要他们医治我,有个郎中无奈,只好告诉他们,只有岐岭山上的血灵芝才有可能让我醒来,大郎二郎听到后,决定进山采药,郎中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他们进山后的第三天,我就醒来了,可是他们俩现在都还没回来,他们肯定已经被凶兽吃掉了!虽然我能醒过来,但是身体一直虚弱无力,郎中说我剩下的时日不多了,咳咳,这样也好,过阵子我就能和大郎二郎,还有孩子他爹他们一起团聚了。”张大娘看着屋顶上的破洞,难过地说道,要是她能在大郎二郎他们进山前醒来该多好啊,她一定会阻止他们的,可是命运就这么爱捉弄人,她就这么硬生生地和儿子们错开了。 “大娘,不要难过了,大郎哥和二郎哥他们这么做是希望您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活着。”莫白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安慰着张大娘。 “大娘,您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病,就算是为了大郎哥和二郎哥他们,您千万不要辜负他们对您的一片心意。”钰曦说道,另一只手暗自结印,一股灵力从她身上过渡到张大娘身上,那股灵力在张大娘体内四下游走,不一会就把张大娘体内的妖气吞噬干净。 收回把脉的手,钰曦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机灵的莫白见状马上出门到厨房里倒水。 “大娘,这是一些益气补血丸,您先试着吃吃看,一天两次,每次一粒。” “小哥,这。。我家里没钱,我。。我不能要。”张大娘摇着头拒绝道。 “大娘,这个不要钱的,是我送给大娘您的。”钰曦把药瓶塞到张大娘手里,“大娘,为了大郎哥和二郎哥,您要好好养病,好好活着,这样才能对得起大郎哥和二郎哥他们。” “小哥,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张大娘一边道谢一边抬起手背擦着眼泪。 钰曦看到莫白用一只瓷碗端了一碗水进来,她对张大娘说道,“大娘,您现在先吃一粒药丸吧。” 张大娘从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就着莫白端进来的那碗水服用了药丸,不一会,她感觉舒服了很多,身体里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在渐渐消失。 “大娘,您好好休息,我们还有事先走了。”钰曦看了看外边的天色,他们要趁着天色还早赶紧进岐岭山查探。 “两位小哥,多谢你们,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才好。”感觉好了很多的张大娘感激地说道。 “大娘,不用这么客气,您好好养病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莫白拍着张大娘的手说道,“您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第16章 岐岭山 从张大娘家出来,钰曦和莫白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钰曦,你给大娘的药丸能让她的病好起来么?”莫白问道,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些药丸和之前钰曦给他吃的一样。 “大娘的病有些蹊跷,她体内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妖气。”钰曦看着破旧的张家大门,眉头紧皱。 “妖气?”莫白惊呼道,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那。。那大娘她不是应该要吃祛妖草么?” “大娘她身上的那股妖气已经很微弱了,不需要吃祛妖草,我想她突然昏倒是因为有妖怪在作祟,故意把妖气注入她体内,她能醒来估计是妖怪自己把妖气撤走,只残留一丝似有若无的妖气在她体内,大娘本来就体弱,体内的妖气一直在消耗她的元气,我刚才清除了那股残余的妖气,她再服用师兄研制的益气补血丸应该可以慢慢调养过来。” “妖怪为什么要把妖气注入她体内?”莫白不解地问道。 “大娘昏倒后,大郎哥和二郎哥就进山采药了,结果一去不回,之后大娘就自己醒了过来,我想这应该跟岐岭山里的凶兽有关,那只凶兽估计不仅仅是凶兽那么简单!”钰曦眼神一凛,转身看着岐岭山方向说道。 “该不会是修炼成妖的凶兽吧?”莫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个不好说,得进去查探一番才能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钰曦心里有些担忧,她俊美的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 “莫大哥,你。。”感觉到前路凶险的钰曦不愿意让莫白跟她冒险,她再次劝着莫白。 “钰曦,你不用再劝我了,我是不会走的!”莫白打断钰曦的话,“我想帮大娘把大郎哥和二郎哥找回来。” 钰曦看到莫白眼神里的坚持,她无奈地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不要擅自行动。” “嗯。”莫白点点头,岐岭山里的凶兽有可能是修炼成妖的妖怪,他一定会谨慎行事,绝不能给钰曦拖后腿。 “咯咯~~咯咯~~(主人,你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大白的!)”坐在钰曦肩头的小白拍着胸口说道。 “大白?小白,不许没礼貌!”钰曦弹了弹小白的额头说道。 被弹了额头的小白抱着头一脸郁闷地看着钰曦,嘴里嘀咕着,“我是小白,他叫莫白,不是大白是什么?” “大白?什么大白?”莫白一脸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莫大哥,我们走吧。”钰曦没有理会一脸郁闷的小白,转过头来对莫白说道。 钰曦和莫白两人朝着岐岭山方向走去,一路上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两人沿着荒凉的小路来到山脚下,一条荒草丛生的小路一直蜿蜒向上,隐没在茂密的树林里。 “半个月前大郎哥和二郎哥不是进山了么?怎么没看到这里有人经过的痕迹?”莫白疑惑道。 “也许是野草太茂盛了,他们的痕迹不轻易保留下来。”钰曦看了看被野草掩盖的小路,“这里看不出什么,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两人踩在长满野草的小路上,一直往前走,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在荒草之上,带给人一种无比凄凉的感觉。 越往前走,野草越来越茂盛,树木越来越密集,繁密的树叶完全挡住了阳光,此时虽是午后,却让人心底生出一丝丝冷意。 周围很安静,没有风吹过,也没有虫鸣鸟叫,整片树林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俩和小白。 这过于诡异的静谧让钰曦心里很不安,她转身对莫白说道,“莫大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不对劲?” “是啊,现在是夏天,正是虫儿鸟儿活跃的季节,可是树林里没有听到他们的叫声,这太过诡异了!”莫白点点头,这一路上他紧紧跟在钰曦身后,一点都不敢松懈。 “我们继续往前走,莫大哥,你自己当心点!”钰曦嘱咐道。 “嗯!”莫白点着头说道。 两人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在这片死寂的森林里仔细查探着,可是却没有任何发现! “钰曦,会不会是我们走的方向不对?”莫白想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 “这应该不太可能,我们一路走来,进山的路就只有一条,没有看到任何一条岔道!”钰曦仔细回想了一下一路上看到的情形,难道有什么东西被他们遗漏掉? “继续往前走吧,也许会在前面发现点什么。”仔细回想一番却没有丝毫发现的钰曦说道。 走了许久,树木在渐渐减少,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再次洒在荒草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树影。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时间,一条岔道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一路走来的山路一分为二,一条小路往左边,另一条小路往右边,中间是一片斜坡,斜坡的尽头是一处陡峭的山壁。 “咯咯~~咯咯~~(主人,那里被设置了结界!)”突然间,小白站直了身子指着那处峭壁说道。 “结界?”正纠结着要往哪条路走的钰曦浑身一震,她扭头看着肩上的小白问道。 “咯咯~~咯咯~~(嗯,那里的结界很厉害,一旦有人闯入结界的范围,设置结界之人就能感知到。)”小白解释道。 “小白,你怎么能看出来那里有结界,还能分辨出是什么样的结界?”钰曦疑惑地问道。 “咯咯~~咯咯~~(主人,这是我们雪焰貂与生俱来的能力,雪焰貂生来就能感知结界,也能张开结界,不过没有主人或者主人是普通人的雪焰貂张开出来的结界范围不大,抵御外界攻击的能力也不强。)” 听到雪焰貂有这样的能力,钰曦有些意外。 “小白,那你能张开结界么?”钰曦问道。 “咯咯~~咯咯~~(可以,主人你的灵力不弱,和你缔结主仆关系的我可以随意张开各种结界。”小白挺了挺胸脯,拍着胸口说道。 “那你可不可以张开那种结界,让我们能在不惊动设置那处结界之人的前提下,进到那里边去看看?”钰曦不确定地问道,她不知道小白有没有张开特殊结界的能力。 “咯咯~~咯咯~~(可以的,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小白点点头。 “钰曦,你跟小白在说些什么?”钰曦和小白的对话让莫白摸不着头脑,他挠着头问道。 “莫大哥,那里被人设置了结界。”钰曦指着不远处的山壁说道。 “结界?结界是什么?还有,那里不就是一处峭壁么?”莫白看了看那处山壁,不解地问道。 “结界可以让我们看到的情形和真实的情形完全不一样,你站在这里看,那里是一处峭壁,可是穿过结界之后你看到的情形很可能就不一样了!”钰曦解释道。 “那我们要进去么?呃,我们要怎么样才能穿过那个。。那个结界?”莫白一脸担忧地问道。 “嗯,我们必须要进去看看!莫大哥,你放心,小白可以张开结界,我们在小白张开的特殊结界里走过去,可以在不惊动到设置那处结界之人的前提下进到那个结界里面去。” “小白好厉害!”莫白一脸佩服地看着钰曦肩头的小白,这就是上古灵兽的力量? “咯咯~~咯咯~~(结界,张开!)”被莫白夸赞的小白两只爪子合在胸前,闭着眼睛,凝神聚集着灵气,不一会,一层薄薄的柔光笼罩在莫白和钰曦周围。 “这。。这就是结界?”莫白睁大眼睛问道,他有些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层看起来很薄的柔光,那层柔光看起来很薄却韧性十足,他的手指没有把它戳破,反而被它的弹力给弹回来,他搓了搓那根手指,然后继续伸出手指去戳那层柔光。 “是的。”钰曦点点头,她看着不停地戳着结界的莫白,他那孩子气的举动让她莞尔一笑,心里的紧张感消去了不少。 “咯咯~~咯咯~~(主人,可以了,这个结界可以跟着我们一起移动,在这个结界里穿过前面那层结界,是不会惊扰到那设置结界之人的。)”张开结界后,站在钰曦肩头的小白消耗了不少体力,它坐下身来微微喘着气。 “小白,谢谢你了。”感觉到小白的疲惫,钰曦怜惜地摸了摸它的头。 “咯咯~~咯咯~~(主人,不用谢我,这结界是借用你的灵力张开的。)”小白羞涩地低着头说道。 “可是如果没有小白你,这个结界根本不可能张开的,小白,你很厉害!”钰曦称赞道。 转头看着还在那里不停地戳着结界的莫白,钰曦无奈地笑道,“莫大哥,别玩了,我们走吧。” “哦。”莫白收回那只戳着结界的手,紧紧地跟在钰曦身后。 第17章 洞穴 那处山壁不在山路旁,钰曦和莫白在薄薄的柔光之中,沿着左边的小路走到一处坡度较为平缓的地方,然后从那里一路往上攀爬上去,在他们走动的过程中,那层柔光始终笼罩在他们周身。 “钰曦,这是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被特意设置的结界?”爬到某个地方,笼罩在他们周围的柔光从一道黑色的屏障穿越而过,莫白指了指那道黑色的屏障问道。 “嗯。”钰曦点点头,这个结界实在是太隐秘了,她竟然察觉不到,要不是小白发现了它的存在,她可能会和县令大人他们一样什么都没有查到! “咯咯~咯咯~(主人,这个结界的范围很大,岐岭山里大部分地方都在这个结界范围之内。”穿过结界的那一刹那,小白感知出这个结界的范围,它惊叹于它的范围之广,不知道那凶兽的妖力究竟有多强,竟然能支撑范围这么广的结界! “难怪之前县令大人带人来搜山却什么都没有查探到。”钰曦皱着眉头说道,岐岭山里被特意下了结界,身为普通人的县令大人和他的手下即便多搜几次山,也会一无所获的。 穿过那道黑色的屏障之后,眼前的景象发生了一些变化,站在结界外看,那里是斜坡尽头的峭壁,站在结界内看,那里依然是峭壁,不过峭壁之上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洞口。 “钰曦,你看,那里多了一个洞口。”莫白指着峭壁上的洞口说道。 “我想那个洞穴里应该会有我们想要知道的答案。”钰曦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安的感觉,进入结界之后,她感觉到四周充斥着一股熟悉的妖气,这妖气和残留在张大娘身上的妖气一模一样,看来那只凶兽果然不仅仅是凶兽,“莫大哥,我们进去看看,你跟在我身后。” 莫白点点头,紧紧跟在钰曦身后。 来到洞口,那股妖气愈发地浓烈。 这时,从山洞里吹来一阵风,伴着那阵风而来的还有一股股让人恶心的恶臭味。 “唔~~”闻到那恶臭味的莫白心里涌起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他立马捂住了嘴巴和鼻子, 钰曦也赶紧捂住嘴巴和鼻子,压抑住那股想吐的感觉,站在洞口,她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地强烈。 捂着嘴巴和鼻子,两人小心翼翼地进入洞穴,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通道里往前走,越往前走,妖气越來越浓,恶臭味也越来越浓。 走了好一会,前方突然变得很开阔,从通道进入开阔的地方,入眼的景象让钰曦瞬间呆住了,她满脸震惊地看着洞穴里,直愣愣地站在路口一动也不动。 “钰曦,怎么了?”看着站在前面的钰曦一动不动,莫白心里有些不安。 “莫大哥,你自己看吧。”回过神来的钰曦转头看着身后的莫白,脸上带着无比哀伤的神情。 莫白上前一步,眼前看到的景象让他很震惊。 开阔的洞穴里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骨,最下面的尸骨早已化成白骨,中间和上面的尸骨白骨上还挂着一些腐肉,在那些没有腐烂的头颅上,死者的双眼睁得圆圆的。 “这些。。都是岐岭镇里一去不复回的人?”莫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钰曦缓缓点着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这些都是无辜的村民,为何会遭受这样的劫难? “大郎哥,二郎哥。”莫白朝着那堆尸骨中两具没有腐化的尸体冲了过去,钰曦见状紧紧跟在他身后。 “钰曦,他们一定是大郎哥和二郎哥!”看着那两具尸体,想起张大娘悲痛的脸,莫白的眼睛瞬间红了。 “嗯,看样子应该是的。”钰曦蹲在尸体旁,在大郎哥和二郎哥的尸体上,胸口处一片血肉模糊,钰曦心生疑惑,她低头仔细查看其中一具尸体的胸口处,发现心脏赫然不见了,她急忙转身检查另一具尸体,发现也是同样的情形,钰曦想起师傅说过,有些妖怪专门依靠歪门邪道进行修行,以吸人血,食人心来增加自身修为,恐怕那只凶兽就是这样,洞穴里的尸骨不少,不知道那只凶兽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钰曦,现在怎么办?”洞穴里只有尸骨,没有凶兽的踪迹,莫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凶兽现在不在这里,不知道隐匿在哪个地方,我们先回镇上,明天再到镇上慢慢查探。”钰曦说道,洞穴里虽然妖气浓烈,但那只是凶兽残留下来的妖气,它并不在这里。 “那大郎哥和二郎哥他们怎么办?”莫白看着地上的尸体,皱着眉头问道。 “先留在这里吧,我们不能打草惊蛇,等收服了那只凶兽再把他们和这些村民们带回家。”钰曦知道莫白的心思,可是这个时候他们绝对不能惊扰到那只凶兽。 莫白沉默地点点头,他蹲在大郎哥和二郎哥尸体旁,他们俩已经死了好一段时间,圆睁的双眼已经变得灰蒙蒙的,“大郎哥,二郎哥,大娘的病已经好了,你们可以安心的去了。” 莫白一边说道,一边替他们合上了双眼。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钰曦和莫白没有什么胃口,没吃晚饭就回房间里了。 因在洞穴里碰了尸体,钰曦和莫白都得要沐浴,说到沐浴之事,同住一间房的两人都有一丝尴尬,思量一番后,两人决定轮流在房间里沐浴,因钰曦是女子,莫白让她先沐浴,自己到客栈花园里闲逛,等钰曦沐浴好之后他再回来。 莫白到楼下找到店小二,让他帮忙把浴桶和热水送到房间里后,带着小白慢慢悠悠地到花园里散步。 “咯咯~~咯咯~~(大白大白,你看,天上的月亮好圆啊!)”小白指着天上的圆月兴奋地说道,它最喜欢圆月高挂的夜晚,这样的夜晚让回想起在天山生活的日子,那些时光是它最快乐的时光。 听不懂小白在说什么的莫白摸了摸它的头,“虽然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但是你开心就好。” “咯咯~~咯咯~~(笨蛋大白!)”小白嘟了嘟嘴,它也知道莫白确实听不懂它在说些什么。 莫白来到在花园的凉亭里,背靠着柱子坐在栏杆上,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此时是月圆之时,但是张大娘一家却天人永隔,大郎哥和二郎哥还有那些无辜的村民们都被弃尸于山洞,不能入土为安,看到山洞里的尸骨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为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心痛,他很想马上找到那只凶兽杀了它为他们报仇。 “我一定要变得强大一点,这样能帮到其他人,也不会给钰曦拖后腿!”莫白心里暗暗地说道。 “莫大哥。”沐浴之后的钰曦来到花园里,看到莫白正靠着柱子坐在凉亭的栏杆上,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听到钰曦声音的莫白从栏杆上跳了下来,他转过身来,看到月光之下,沐浴过后的钰曦身穿一袭白衣,披散着一头黑发,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他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地上,“钰曦,你。。你沐浴好了?” “嗯。”钰曦缓步走过去把房间钥匙递给莫白,她那眉目如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霞,男女有别,同住一间房果然多有不便,“浴桶和水我已经让店小二帮忙换过了。” “知道了,谢谢你啦。”莫白接过钥匙,低着头匆匆离开,刚才钰曦在月光下的秀美脸庞映在他眼里,让他的心砰砰直跳。 临睡前,莫白让店小二再送一套被子过来,他把床让给钰曦,自己在地上打地铺,反正现在是初夏,睡在地上也不会受寒。 “莫大哥,你先睡吧。” 钰曦说完后盘着腿坐在床上,聚气凝神,修习着每天晚上必须要修习净心诀。 莫白躺在地上睡不着,他转过头去看着正在修习功法的钰曦,只见她紧闭双目,白璧无瑕的脸庞一派沉静,他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慢慢地变得祥和平缓,渐渐地他也感染到那种气息,眼睛慢慢地合上了。 第18章 陈家喜事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沉睡中的莫白被一连串的鞭炮声吵醒,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从窗户缝隙里照进来的一束晨光。 推门而入的钰曦看到地铺上有动静,她开口问道:“莫大哥,你醒了?” “钰曦?”莫白从被子里探出头,睡眼朦胧地看着她,“外面怎么这么吵?” “咯咯~~咯咯~~(大懒鬼!大懒鬼!)”小白窜到莫白的被子上,在被子上乱蹦乱跳。 “你忘了么?今天是陈家大少爷娶亲的日子。”钰曦说道,刚才路过大厅的时候,那些人都在议论这件喜事。 “哦。”把小白从被子上揪下来后,莫白坐起身来,边伸懒腰边说道,“这确实是件大喜事。” “莫大哥,我先到楼下等你,你收拾好之后到楼下一起吃早饭。”莫白慵懒的样子让钰曦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好。”莫白点点头。 “小白,走了。”钰曦转身往门外走去,小白见状马上从地上窜到她肩头。 来到大厅,钰曦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来,大厅里正在吃饭的人不少,他们都一脸兴奋地议论着陈家的喜事,仿佛那桩喜事不仅是陈家一家的喜事,而是镇上所有人的喜事。 不一会,收拾好的莫白从楼上下来了,他坐在钰曦对面,撑着下巴看着那些满脸兴奋的人。 “看来陈家在岐岭镇上的声望不低。”莫白感叹道,他们家办喜事竟然能让全镇的人都为他们高兴。 “客官是第一次到岐岭镇吧?”过来为他们点菜的店小二问道。 “是啊,第一次来这里。”莫白点点头。 “怪不得你们不知道陈家在我们镇上的地位。”店小二说道,“陈家是镇上的首富,也是久负盛名的积善之家,陈老爷为我们镇上做了许多善事却没有要求回报,镇上的人都很感激他,一直想着怎么样才能回报他,今天是陈大少爷成亲的大喜日子,大家都自发地在花轿经过的地方挂上喜庆的红绸,为他们祝福,一会很多人还要到凯福客栈去观礼,陈大少奶奶要从那里出阁。” “为什么要从那里出阁?”莫白疑惑地问道,女子出嫁不都是从娘家出阁的么? “陈家大少奶奶不是本地人,她也是个苦命的人,还记得昨天我跟你们说过的秦大叔一家么?她是秦大叔家的远亲,名唤李如柔,三年前从外地到这里来投亲,可是秦大叔一家都已经被凶兽害死了,她没地方去,就一个人抱着包袱坐在秦大叔家的门口,一坐就是好几天,外出的陈大少爷路过那里,看到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于心不忍,收留了她,让她做自己的婢女。” “那位大少奶奶想必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吧?不然也不会从一名婢女变成陈家大少奶奶。”莫白一脸好奇地问道。 “那是当然的啦,陈大少奶奶据说是秀才之女,才华过人,容貌不俗,加上她为人善良,善解人意,对大少爷尽心尽力,大少爷被她的才华吸引,被她的善良打动,不顾两人之间悬殊的身份,执意要娶她为妻,好在陈老爷陈夫人为人开明,丝毫不在意这些,同意了他们俩的婚事,大少奶奶没有娘家,为了显示陈家对她的尊重,陈老爷特意把凯福客栈给包了下来,让她从那里出阁。”店小二和镇上其他人一样,被他们跨越身份的爱情所感动。 “原来包下凯福客栈的贵人就是陈老爷啊。”莫白恍然道。 “是啊,有能力包下镇上最好的客栈,除了财大气粗的陈家还能有谁。”店小二一脸感慨地说道。 “两位客官,离吉时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吃完早饭可以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我敢保证这场婚礼绝对是本镇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想去看看,小二哥,麻烦你快点把我们的早饭送过来,我们赶紧吃完去观礼。”莫白很喜欢凑热闹,他连忙催促着店小二赶紧把他们的早饭送过来。 “好勒,二位稍等片刻。”店小二问清楚他们要吃什么之后,麻利地转身朝后厨走去。 莫白看着正在喝茶的钰曦,笑眯眯地凑到她跟前,“钰曦,我们去凑凑热闹吧。” “好啊。”钰曦放下茶杯,店小二说镇上很多人都会去看热闹,也许她能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发现点什么。 凯福客栈里,到处挂着代表喜庆的红绸,红光满面的掌柜一大早就指挥着店里的伙计们忙进忙出,陈家包下他的客栈办喜事,是对他的信任,他一定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你们俩,赶紧把那两个大大的红灯笼挂到门口。”掌柜吩咐两名拿着红灯笼的伙计。 “好勒!”那两名伙计拿着灯笼出去忙活着。 “你赶紧把地毯铺好,从大少奶奶住的房间门口一直铺到客栈门口。”掌柜吩咐着另一名抱着地毯的伙计。 “掌柜的,这个红色的地毯要从大少奶奶住的房间门口一直铺到客栈门口?”那名伙计确认道,那距离不是一般的远,得需要多少地毯呐? “废话,赶紧去把地毯铺好,吉时快到了,不要耽误了大少奶奶出阁!”掌柜敲了敲他的脑袋,轻斥道。 “是是是,掌柜的,我马上就去!”那名伙计揉了揉被敲到的地方,然后扛着地毯爬上了楼梯,朝着大少奶奶住的房间走去。 那间房间的门口,门框上挂着红绸,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伙计把地毯放下,弯着身把地毯展开,从这间房间门口铺到楼梯口,再沿着楼梯一路铺下来,一直到大门口的阶梯上。 客栈的大厅里忙热火朝天的,陈大少奶奶的房间里却很安静。 喜庆的房间里,到处都挂着红绸和贴着红色的喜字。 梳妆台前,正坐着一位穿着红色喜服的姑娘,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勾人心弦,鲜红的嘴唇映衬着如雪的肌肤,好一个绝美的新娘! 她抬起手来轻轻摸着脸颊,嘴角微微上扬,“今天将是你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钰曦,快点。”吃过早饭,莫白带着钰曦往凯福客栈走去。 “吉时还没到,用不着这么急。”钰曦慢悠悠地走在莫白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街道的两旁。 “早一点到能站在前面一点的地方。”莫白回过头来对着钰曦说道,小时候,流沙镇上谁家办喜事,都会有很多人去围观,虽然莫家是大户人家,他是莫家大少爷,但是他很喜欢凑热闹,叔叔也不管他,他一有空就会带着小牛去和村民们一起凑热闹。 莫白想起了钰曦从来没下过山,他往回退几步,凑到她身边,“钰曦,你是不是没看过别人成亲?” “嗯。”钰曦点点头。 莫白一脸兴奋地说道,“那我们更应该要抢到前面的位置,那样看得清楚一点,迎亲仪式很热闹的。” 他拉起钰曦的手,朝着凯福客栈快步走去。 钰曦甩不开他的手,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 凯福客栈门口,道路两旁站了不少人,莫白拉着钰曦往人群里挤了进去,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 第19章 迎亲 客栈门口的台阶上,铺了红色的地毯,门口的招牌上,挂着红绸,招牌两旁各挂着一个红色的大灯笼,一派很喜庆的样子。 一群人围在客栈门口等了好久,终于听到喜庆的唢呐声,锣鼓声还有鞭炮声从街道尽头传了过来。 “来了来了,陈大少爷来迎亲了!”听到鼓乐声和鞭炮声,掌柜脸上挂着笑容,他连忙指挥着伙计们忙活开来。 被事先支开的喜娘来到了陈大少奶奶的房间门口,她敲了敲房门:“大少奶奶,大少爷快到了,您准备好了没?我们可以进去了么?” “进来吧。”一道柔美的嗓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喜娘推开门走了进去,在她身后跟着几名身强力壮的婆子。 “大少奶奶,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恭喜您!祝您和大少爷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喜娘笑呵呵地对着端坐在梳妆台前的新娘子说道。 “承您吉言,今天辛苦你们了!”李如柔笑着说道,脸上浮现出娇媚的笑容,神色间带着一丝喜悦的神情。 李如柔的笑容让见过不少新娘的喜娘心神一晃,她心里不禁感叹着陈大少爷的福气真好,能娶到如此绝美的新娘。 把大红的盖头盖在李如柔的头上,喜娘扶着她往外走去。 大街上,身穿新郎喜服,披红戴花的陈家大少爷意气风发地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后是吹着唢呐和敲着锣鼓的人,一台八人抬的大花轿跟在他们后面,花轿两旁,各有一队人在舞着狮子,喜庆的鼓乐声和鞭炮声随着他们的走近越来越大。 “陈家对大少奶奶真好,不仅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听说还为她置办了不少嫁妆呢!” “就是就是,你看这迎亲的阵仗,比去年镇长家的儿子成亲时还要大啊!” “大少奶奶真是好福气,能够嫁给对她这么好的大少爷!” “大少爷福气也不小,大少奶奶可是个难得的美人啊!” 莫白和钰曦身后的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啧啧,陈家真是财大气粗啊!”莫白摸着下巴说道。 钰曦一脸好奇地看着那迎亲的队伍,走在最前头的人披红戴花,这副装扮是她从没见过的,觉得很有趣。 “是不是成亲的人都要穿成这样子?”钰曦拉了拉莫白的衣袖。 “那是当然的啦。”莫白点点头,他转头看着钰曦反问道,“你不知道么?” “废话,我没见过别人成亲,怎么可能知道?”钰曦白了他一眼,昆仑派弟子虽然可以婚配,但是大多数人一心修仙,摈弃七情六欲,因此门派中成婚的人不多,据说门派里上一次办喜事还是二十多年前,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根本没有机会亲身经历! “以前没见过没关系,今天可以亲眼看看,亲身感受一下成亲的喜庆和热闹!”莫白一边指着那热闹的迎亲队伍一边说道,“你看,那两头狮子舞得真好看,狮子头做得真是太像了!” 钰曦顺着莫白的手看过去,看到花轿两旁的两队人马正卖力地舞着狮子,花样繁多,看得她目不转睛地。 “咯咯~~咯咯~~(好热闹)”钰曦肩头的小白抬起爪子指着那越来越近的迎亲队伍。 迎亲队伍越走越近,陈大少爷陈航的心情愈发地激动,温润如玉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三年前初遇柔儿,她抱着包袱一身狼狈地坐在遇害了的秦大叔家门口,那副无助的样子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他把她带回家,让她做了自己的婢女,想给她一条活路。谁料到在彼此朝夕相处间,柔儿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让他对她产生了爱慕之情,他能感觉到柔儿也对他怀有不一样的情愫,于是在半年前,他情不自禁地向她吐露心声,但是柔儿却以身份悬殊拒绝了他,好在父母开明,没有反对他们的事,反而帮他劝着柔儿,让她放下心里的担忧,安心嫁给他做他的妻子,今天,他终于如愿了! 迎亲队伍来到客栈前,震天的鞭炮声让围观的人们纷纷捂住了耳朵,坐在钰曦肩头的小白也用两只爪子捂住了它的两只耳朵。 “大少爷,恭喜恭喜!祝您和大少奶奶恩恩爱爱,白头偕老!”穿得很喜庆的掌柜迎了上去。 “多谢多谢!”陈航朝着掌柜拱手道谢,眼睛却看向了客栈里。 客栈大门口的阶梯上铺着红色的地毯,红色的地毯朝着客栈里延伸,地毯的那一头,一身新娘喜服,披着红盖头的李如柔,在喜婆的搀扶下,一路朝着他走来,看到她越走越近的身影,陈航的心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李如柔在大门口那里停了下来,她身旁的一个婆子正准备蹲下来把她背起来,陈航见状,跨着稳健的步子来到门口,一把把她抱了起来,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慌乱的李如柔不由得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柔儿,我来接你回家了!”陈航清润的嗓音透过红色盖头,传入李如柔耳中。 双手搂着陈航脖子的李如柔,低着头害羞地说了一个“嗯”字。 抱着李如柔,就好像抱着整个世界,陈航带着满脸笑意朝着花轿走去,把她稳妥地送进花轿,然后从身旁一名婆子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塞到李如柔手里,之后领着迎亲队伍,从另一条路往陈府走去。 客栈门口,掌柜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抬嫁妆的人,让他们把陈府为大少奶奶准备的嫁妆抬走,跟在迎亲队伍后面。 围观的人群一路尾随,跟在迎亲队伍后面,莫白和钰曦被人群拥着,也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 跟在迎亲队伍后面绕着镇子转了一圈后,他们来到一座写着“陈府”的大宅门口,这座宅子十分气派,高高的阶梯上,两扇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楣和门框上贴着红色的对联,两个大红的灯笼高高地挂在门楣两旁,台阶下,两座威严的石狮子被红绸装点着,显得很喜庆。 花轿落下后,陈航走到轿门前,站立在那里。 几名穿得很喜庆的婆子捧着托盘朝花轿走了过来。 一名婆子把一盆炭火和一片瓦片放置在花桥前,捧着装有柑橘托盘的婆子站立在花轿另一旁,她旁边站着另一名手里拿着米筛的婆子。 等了好一会,吉时到了,在喜婆的示意下,陈航抬脚朝着轿门踢了三下,下一刻,轿门开了,捧着柑橘的婆子弯腰把托盘伸进花轿里,李如柔抬手摸了一下柑橘,那名婆子把托盘拿出来后退到了一旁。 陈航弯腰把一只手伸进花轿里,李如柔从红色盖头下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微微握了一下拳后,把自己的一只手放在那只手里。 握住李如柔白嫩柔软的小手,感受到她的体温,陈航的心情很是激动,他稳了稳那激动的情绪,把她从花轿里牵了出来,她的脚一落地,拿着米筛的婆子马上用米筛遮住了她的头,在喜婆的指引下,新郎牵着新娘踏上瓦片,跨过炭火盆,之后往大门走去。 钰曦好奇地看着整个过程,这些仪式她从没见过,觉得很新奇,在震天的鞭炮声中,莫白凑在她耳边耐心地为她解释缘由。 在莫白的解释下,钰曦终于知道了踢轿门是为了镇住新娘的威风,摸柑橘是象征夫妻生活圆满与吉祥,遮米筛和踏瓦片有辟邪之效,过炭火是象征着子孙兴旺,新娘手里拿着的苹果代表着平平安安,她没想到成婚仪式竟然会这么讲究! 新郎新娘的身影消失在朱红色的大门里,但是围观在门口的人群还没散开,他们都伸长着脖子朝大门内看去。 “诸位乡亲们,谢谢你们的祝福,我们家老爷在醉香楼那里摆了流水宴,宴请镇上所有人,还请你们赏脸到那里用餐。”站在门口的管家朝着人群拱手说道。 “多谢陈老爷,多谢陈老爷,恭祝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幸福美满,白头偕老!”围观的人纷纷拱手致谢。 第20章 结界再现 陈家大宅里。 陈航牵着李如柔往正厅走去,正厅里很热闹,陈老爷和陈夫人坐在主座上,陈家的亲朋好友们都围在两旁。 陈老爷和陈夫人满脸笑容地看着那对向他们徐徐走来的新人,心里很欣慰,柔儿虽然出身不好,但是才貌过人,为人善良,足以配得上航儿。 陈航牵着李如柔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他对新娘的温柔体贴让围观的一群人很是羡慕,在众人羡慕的眼光里,他们走到主座前。 门外鞭炮声持续不断地响着,在鞭炮声中,司仪高声主持着仪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陈航再次牵起李如柔的手,跟在喜婆身后朝着他们的新房走去。 “佳儿佳妇,佳偶天成,陈老爷,恭喜恭喜!” “大哥大嫂,恭喜你们,如此佳妇,堪当陈家长媳!” 新人离开后,亲友们纷纷向主座上的陈老爷陈夫人道贺。 “多谢多谢!真的很感谢你们能来参加航儿的婚礼,还请你们移步到前院院子里,等着开席,一会一定要吃好喝好啊!”陈老爷摸着胡子笑着说道。 新房里,李如柔安静地坐在床沿,她知道站在旁边的陈航正盯着她看,他眼里的热情几乎要把她头上的红盖头给融化了。 喜婆把托盘里的秤杆递给陈航,陈航接过来后,用秤杆把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挑起来。 红盖头之下,一张绝美的脸庞露了出来,看着那双水盈盈的眼睛,陈航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里面。 陈航呆愣的样子让李如柔心里很满意,她知道他有多喜欢自己。 喜婆把呆愣了的陈航按坐在床沿,从他们俩头上各自挑下一缕头发结在一起,执起一把剪刀把结在一起的头发剪了下来,放进一个锦织的袋子里。 “新郎新娘请喝交杯酒!”喜婆从托盘里拿起两个小酒杯,分别递给陈航和李如柔。 陈航接过酒杯,一脸深情地看着不敢直视他的李如柔,摇曳的红烛下,一身红衣的她分外娇媚。 手执酒杯的李如柔偏着头看着地上,陈航热情如火的眼神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柔儿,喝交杯酒了。”陈航清润的嗓音带着几分愉悦。 李如柔抬起头来看了陈航一眼,他正举着酒杯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李如柔也举起了酒杯,一脸娇羞地看着陈航。 两人轻碰酒杯,然后手臂交缠,各自喝了一小口酒,之后相互喂对方喝一小口,最后交换酒杯,把杯子里余下的酒喝完。 喝过交杯酒,喜婆带着婆子们离开了新房。 陈航依旧坐在床沿,一脸柔情地看着李如柔,眼里的情意缱绻。 “大少爷,您。。您是不是应该要到前院去宴客了?”李如柔低下头娇羞地说道。 “柔儿,你我已是夫妻,你不能再称呼我为大少爷了,应该称呼我为夫君。”陈航嘴角微扬,温润的脸上带着笑意,柔儿娇羞的模样怎么看都看不够。 “夫。。夫君,客人们想必都已经到齐了,您。。您还是快点出去吧。”李如柔双手绞着衣角,脸上布满红霞。 “柔儿,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陈航抬手摸了摸妻子娇美的脸颊。 “夫君,您。。您赶紧去吧,别让客人们久等。”李如柔捉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娇嗔道。 带着无比满足的心情,陈航离开了新房。 陈航离开后,李如柔让房里的婢女们都退下,她一个人来到梳妆台前,自己动手把头上的珠钗拆下来,把脸上的妆容卸了,卸妆后的她,如同出水芙蓉般出尘脱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醉香楼里,随着看热闹的人们一起到这里来的莫白和钰曦等了好久终于能坐到位子上。 酒楼里的伙计们忙碌地在酒楼里穿梭着,把各色菜品端上桌。 看着桌上的菜品,莫白再次感叹陈家的财大气粗,免费宴请乡亲们的流水宴,竟然舍得上这么好的菜。 所谓流水宴,就是等菜上齐后,坐满人的桌子可以开吃,吃完后这桌人就要立即离席,把位子让给下一拨人,钰曦和莫白在乡亲们的热情相邀下,也来感受一下陈家的流水宴。 菜上齐后,坐在主座上最年长的人宣布可以开席了,大家才拿起筷子开吃,镇上的乡亲们很淳朴,不会出现哄抢的局面,相互之间都很谦让,如果有谁特别喜欢某样菜,经过所有人同意之后,大家会把那道菜摆在他面前。 桌上的人都吃饱了,主座上的人和酒楼里的伙计打声了招呼,之后大家都陆续离席,让伙计们把桌子收拾好,方便接待下一拨客人。 走到酒楼门口,看着后面排队等着吃流水宴的人,莫白默默地给陈家算了一笔账。 “陈家真是大手笔啊!”算好账的莫白摸着下巴一脸感叹道。 “陈老爷办这个喜事要花不少钱吧?”钰曦虽然对钱财没什么概念,但是从婚礼的热闹程度和流水宴的菜色她感觉到这些的花费应该不少。 “必须的!”莫白点点头,他摸了摸吃撑了的肚子,“我吃的好撑啊,钰曦,我们去走走吧。” “好。”钰曦点点头,同桌的乡亲们很热情地劝她多吃点,不知不觉中她也吃撑了。 两人沿着街道随便乱逛,因着陈家的喜事,今天的商铺都关着门,街道上来往的人不多,漫无目的走着的两人不一会走到了陈家门口。 此时,朱红的大门依然敞开,门口停满了马车和轿子,大门两旁各站着一名小厮,引导着从马车或者轿子上下来的客人。 “钰曦,我们往那边走吧。”莫白拉着钰曦绕过大门,往另一边走去,能在陈家大宅里参加喜宴的人,估计都是与陈家关系亲近的人。 “咯咯~~咯咯~~(主人,不对劲!)”钰曦肩头的小白突然间坐直了身体。 钰曦脚步一顿,她转头看着小白问道,“怎么了?” “咯咯~~咯咯~~(主人,我感觉到陈家里面有结界,这个结界的气息和岐岭山里结界的气息一模一样。”小白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凑到钰曦耳边说道。 钰曦心里一紧,结界出现在陈家,莫非凶兽要害陈家的人? 钰曦皱起眉头看着陈家大宅,隔着大门和围墙,里面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钰曦,怎么了?”钰曦凝重的脸色让莫白心里不安。 “小白说,陈家大宅里有结界。”钰曦转头看着莫白一脸担忧地说道。 “结界?”莫白惊呼道,他有些惊慌地看向陈家大宅。 “咯咯~~咯咯~~(主人,这个结界比岐岭山里的还要强,设置结界的人很有可能就在陈家!)”小白指着陈家大宅说道。 钰曦眼神一凛,她拉着莫白来到一处僻静的围墙下。 “莫大哥,凶兽可能藏在陈家大宅里。”钰曦一脸凝重地说道。 “啊?!那。。那陈家的人和那些客人有危险,我们该怎么办?”想起山洞里堆积如山的尸骨,莫白脸色一白。 “我想等一会天黑了之后进去查探,你在这里等我。”钰曦心里也放不下陈家的人和那些来参加喜宴的宾客。 “钰曦,我不想留下来,我也要和你一起进去,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凶兽竟然这么凶残!”莫白摇头拒绝道。 “不行,这太危险了!”钰曦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凶兽的实力有多强她不清楚,她不能让莫白跟着她一起涉险。 “钰曦,只有跟在你身旁我才安心,那个,你可以让小白张开结界,我保证我会老实呆在结界里不乱动,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莫白看着钰曦肩头的小白说道。 想到小白可以张开结界,莫白躲在结界中会很安全,钰曦最终点头同意了。 第21章 凶兽出现 夜幕降临,在朦胧的月色之下,陈家大宅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前院院子里摆满了酒席,宾客们早已经入席,正吃得很欢畅,陈航手执酒杯,依次给每桌的宾客们敬酒。 难得看到陈航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宾客们毫不客气地给他灌酒。 “航少爷,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这杯酒可不能不喝呀!”一位宾客举着酒杯不怀好意地笑道。 “林大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敬了好几杯酒了。”陈航微眯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举着酒杯的宾客。 “哪有?”林大哥一把搂住陈航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航少爷,难得今天高兴,多跟兄弟喝几杯酒不行么?你放心,我们有分寸的,不会耽误你的洞房花烛夜!” “就是就是。”旁边的其他宾客们一齐起哄道。 在众人的压力之下,陈航无奈地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陈家围墙之外,莫白和钰曦正准备翻墙而入。 “小白,麻烦你张开结界,让我们能悄无声息地进入陈家大宅里的结界。”钰曦对着肩头的小白说道。 “咯咯~~咯咯~~(好的,主人,没问题!)”小白紧闭双眼,两只爪子合在胸前,不一会,一层柔光笼罩在他们周围。 钰曦伸手把小白从自己肩上移到莫白肩上,“小白,你跟着莫大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随意撤销结界!” “咯咯~~咯咯~~(放心吧,主人,我会照顾好大白的!)”小白拍着胸脯保证道。 “莫大哥,你千万不要离开小白和小白张开的结界!”钰曦一脸严肃地叮嘱着莫白。 “钰曦,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莫白点点头,他一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自作主张,给钰曦添乱。 “好,那我们进去了!”说完,钰曦搂着莫白凌空飞起。 被钰曦搂住的莫白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的他只觉得身体瞬间变得很轻,双脚脱离了地面,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让他的心有些慌乱,他不由得低下头来看着钰曦,夜色下,飞在半空中的她蛾眉微蹙,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不一会,莫白感觉到脚上重新传来那种双脚踩着地的踏实感,他那慌乱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他们落地的地方应该是后院的花园,跟前院的热闹相比,这里显得很安静。 “钰曦,我们应该往哪走?”莫白轻声地问道,他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着,生怕被发现了。 “小白,结界在哪里?”钰曦低声问莫白肩头的小白。 小白指了指前面:“咯咯~~咯咯~~(结界在那边!)” “你来指路。”钰曦说道。 “咯咯~~咯咯~~(好!)”小白点点头。 在夜色的掩护下,钰曦和莫白朝着结界所在的地方偷偷摸摸地走去,那里是后院,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前院忙碌着,后院来来往往的下人不多,他们一路很顺畅,没有被人发现。 “咯咯~咯咯~(主人,结界在那里!)”小白指了指前方。 钰曦顺着小白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个单独的院子,院子门口挂着红绸和灯笼,灯笼里的烛火随着晚风不停的摆动,映在地上的影子也来回晃动。 “那里应该是新房。”莫白低声说道。 钰曦还没来及说什么,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往这边走来,她急忙拉着莫白隐藏在暗处。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钰曦和莫白看到几个下人扶着陈家大少爷往新房走去,陈家大少爷一副喝醉了的模样,脚步轻浮,靠着下人们的搀扶才能勉强走路。 他们身后没有人跟来,钰曦和莫白瞅准时机,趁着下人们把陈家大少爷送进新房里的时候从院子外溜到了新房后面,窝在窗子下。 陈航被下人们搀扶着走进新房,李如柔看到他一副喝醉了的样子,急忙迎了过去。 “夫君,您怎么样了?”李如柔从下人们手里接过陈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慢慢朝床铺走去。 识趣的下人们陆续离开了新房,临走前体贴地把房门关好。 走到床铺前,陈航一屁股坐到床上,他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如柔她那张出尘脱俗的脸庞不说话。 被他火辣辣的眼神盯着,李如柔有些不自然,她红着脸走到放置脸盆的架子旁,绞了一张巾帕,拿着巾帕走到床边,温柔地帮陈航擦脸。 陈航抬起手来,一把把李如柔往自己身上拉。 “夫。。夫君,别闹。”扑在陈航身上的李如柔红着脸害羞地娇嗔道,身子不自觉地扭动着。 陈航眼眸一暗,伸手把李如柔手里的巾帕夺了过来,扔在了地上。 “柔儿,终于娶到你了,真高兴!”陈航搂住李如柔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来回地蹭着。 “夫君,我。。我也很高兴。”李如柔抬手来楼住陈航后背,下巴搁在他肩头,脸上笑意盈盈。 “柔儿,你知道么,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抱着李如柔,陈航满心愉悦。 “夫君,柔儿知道。”李如柔娇羞地回应着。 感觉到陈航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李如柔闭上了眼睛,她凝神感受着周围的气息,院子里的婢女和下人已经被她事先支走,送陈航回来的下人们都已经回前院继续忙着,现在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他和她。 李如柔调动着暗藏在体内的妖力,把院子里的结界调整一番,之后缓缓睁开了双眼,睁开双眼后的她周身的气息完全变了,她的脸上不再是那副娇羞的新嫁娘模样,而是一副暗含邪气的妖媚模样。 搂着她的陈航没有感觉到不对劲,他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 李如柔眼波流转,嘴角扬起一抹邪笑,缓缓抬起右手,沿着陈航的后背一路向上游走,突然间,那只白嫩娇柔的小手变成一只利爪,她抬起那只利爪,要往陈航的后背刺去。 “砰!”感觉到李如柔的气息发生了变化,钰曦当即破窗而入,落地之后,她快速查看了周围的情形,之后扯下一根挂在柱子上的红绸,把内劲注入红绸,朝着搂在一起的两人甩了过去。 被打断的李如柔倏地收起利爪,她站起身来,转过身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谁料到刚一转身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内劲,她急忙闪到一旁。 在李如柔闪开的那一瞬间,红绸绑在了呆坐在床上不明就里的陈航手腕上,钰曦轻轻一用力,陈航被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大胆妖孽,竟敢谋害人命!”钰曦一脸凌厉地说道。 “妖孽?在哪里?”李如柔双手捂住胸口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她无助地看着陈航,双眼泛着雾气,“夫君,夫君,我。。我好怕!” “柔儿!”陈航想要走过去安抚她,却被钰曦伸手拦住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陈航看着突然出现的钰曦,质问道。 “我是来救你的人。”钰曦转过头看着依旧被蒙在鼓里的陈航。 “救我?开什么玩笑!来人!快来人!有贼!有贼!”陈航看着钰曦,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下一刻他朝着门口高喊道。 钰曦见状连忙抬手点了他的穴道,“是不是开玩笑你一会就知道。” 制住陈航后,钰曦抬手结印,一抹凌厉的红光快速地飞向李如柔。 “柔儿!”浑身不能动弹不能言语的陈航心里惊呼道。 “看来遇到高人了。”李如柔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神一变,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黑色的屏障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那抹朝她飞来的红光。 目睹了这一幕的陈航呆住了,他睁大眼睛看着李如柔,心里暗自奇怪,柔儿她竟然会有这样的本事? 第22章 千年狐妖 “小兄弟,既然你要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浑身泛着妖气的李如柔抬起双手,下一刻,一双白嫩的小手变成一双利爪,她挥着利爪朝钰曦冲了过去。 钰曦“唰”地拔出背上的太一剑,挡住了她的攻击。 “你就是用这双利爪挖了那些无辜村民的心脏?”钰曦双手执剑抵着利爪质问道。 “你说呢?”李如柔轻笑道,妖媚的脸上充满邪气,“小兄弟,别着急,一会你也会有机会感受到的。” 说话间,李如柔收拢两只利爪捏住钰曦的剑刃,手上暗自用力,想要把剑刃折断。 “哼,不自量力!”钰曦冷哼一声,将一股带有灵力的内劲注入剑刃,李如柔被那股强劲的内劲震到,她不由得松开利爪往后退了几步。 “果然有几分本事。”李如柔眼神一凛,收起那副调笑的模样,她把利爪收回,右手伸进领口里,把挂在脖子上的一枚玉佩扯了下来仍在一旁。 在玉佩落地的那一刻,李如柔身上的妖气突然间暴涨,一层黑色的雾气在她周围缭绕,暗含妖气的内劲强劲邪魅,不断向外迸射,钰曦急忙拉着陈航躲避到一旁。 李如柔的容貌瞬间发生了变化,她那出尘脱俗的面容在妖力释放后变得极其邪魅,一双红色的眼眸在满是红色的新房里显得诡异无比,她默念心诀,一柄红色的剑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带着邪笑的她抬起手来握住剑柄。 “这么多年来,能让我脱下琐妖佩的人,你是第一个,正好我还差一点点就修炼成千年元丹,那就用你身上的血和心脏来助我完成那最后的一点点修炼吧!”说完她带着凌厉的攻势朝着钰曦扑了过去。 钰曦把陈航推到角落里,自己提着剑迎了过去。 一时间房间里杀气四溢,躲在窗外的莫白和躺在角落里的陈航只看得到快速移动的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和听到利刃相互碰撞的声音。 从李如柔亮出利爪的那一刻,陈航的心像是坠入冰窖一般,在初夏的夜晚里,他浑身冰凉,动弹不得不能言语的他躺在地上,看着那道缠斗中的红色身影,温润的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新房里杀气腾腾,动静不小,因着新房所在的院子外被李如柔设置了结界,结界外面的人听不到那些动静。 陈家大宅前院里,还有很多客人没有离去,陈老爷作为主人仍旧在招待着那些还未离去的客人。 “陈大哥,航儿终于成家了,以后你可以把身上的担子移交给他啦。”陈老爷的好友摸着胡子笑道。 “是呀,以后我就可以轻松一点了。”陈老爷点着头笑道,把家业交给航儿后,自己就可以和夫人带着幼子出去四处游历,圆了他多年的梦想。 “航儿年轻有为,估计你们陈家以后会更上一层楼呐。” “哈哈哈,承您吉言,承您吉言,来来来,喝酒!喝酒!” 陈老爷笑眯眯地端起酒杯向好友敬酒。 新房里,钰曦和李如柔依旧在缠斗着。 “本来想要用陈家人和那些宾客的心脏和血来修炼我的千年元丹,没想到遇到了小兄弟你,这样也好,你一个人的心脏和血比那些人更胜一筹。”李如柔单手执剑挡住钰曦凌厉的攻势,她伸出舌尖轻舔着嘴角,脸上的笑容妖艳邪魅。 “痴心妄想!”钰曦闪身退到一旁,她把手中的剑往上一抛,双手快速结印,浮在空中的太一剑瞬间分化为数十把利刃,这数十把利刃从各个方位快速地朝李如柔飞去,“幻影剑!” 李如柔默念心诀,一层黑色的光笼罩在她周身,挡住了朝她飞过来的利刃,利刃悬浮在她周围,不能再向前一寸。 钰曦见状,眉头一敛,手上再次结印,下一刻,一股浑厚的内劲从她体内注入到悬浮在半空的利刃中,带着强劲内劲的利刃泛着寒光,不一会把那层黑色的屏障击碎,冲向站在柱子前的李如柔。 李如柔暗道不好,身形一闪,在利刃刺中她之前闪到一旁。 “嘭!”扑了个空的利刃全都刺在了柱子上,利刃带着的强劲内劲让柱子瞬间变得粉碎。 “好厉害!”扒在窗边的莫白咽了一口口水,惊叹道。 “咯咯~~咯咯~~(主人当然最厉害了!)”坐在他肩头的小白仰着头一脸骄傲地说道。 “小兄弟挺厉害的嘛~”躲过攻击的李如柔称赞道,钰曦的灵力越强,对她修炼元丹越有利,感觉到钰曦周身浮现的充沛灵力,李如柔满脸笑意。 李如柔脸上的笑让钰曦感觉很不舒服,她手一挥,利刃调转方向,再次朝着李如柔快速飞去。 李如柔眼波一转,只见她身形一闪,下一刻来到陈航身边,钰曦见状,手上急忙结印,追着李如柔的利刃瞬间变回太一剑,她飞身过去握住剑柄,挥着剑挡在陈航面前,被她逼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的李如柔眼眸一敛,只见她手一挥,一股凌厉的妖力幻化为一道寒光朝着钰曦极速冲了过来,来不及躲避也不能躲避的钰曦只能握着剑硬生生地接住了她的攻击,过于凌厉的妖力让钰曦不由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被这股妖力震到的钰曦只觉得喉头一甜,“噗!”地吐了一口血。 扒在窗户的莫白见状想冲进去,小白感觉到他的意图后立马揪住他的一缕头发,头上传来的痛感让莫白瞬间冷静了下来,他双手紧紧地抓着窗边,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新房里。 “小兄弟,你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李如柔邪魅地笑道,眼角眉梢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可笑,就这种程度也想让我就范?”钰曦平缓了那股冲击带来的血气翻涌,眼神一凛,手上结印,身上灵力瞬间大涨,握在她手里的太一剑泛着一股冷凝肃杀之气,之后手里捏了个剑诀,快速朝李如柔冲了过去。 李如柔嘴角微扬,脸上带着一种轻视的笑意,在之前跟钰曦过招的过程中,她感觉到钰曦的灵力虽不错却不足以与她抗衡,她应该只是个路过岐岭镇的不入流的修仙之人,但是她身上带着的灵力却能促成她尽快炼成千年元丹,看着朝她冲过来的钰曦,李如柔仿佛看到了千年元丹大成的那一刻。 李如柔提起剑接住了钰曦带着凌厉攻势的太一剑,却在剑刃相触的那一瞬间暗道不好,想要撤回躲避却已来不及,她只能暗自把妖力聚集在剑刃上,想要抵住钰曦的攻势,在相互抗衡中,太一剑上的浑厚灵力,完全压制了李如柔剑上的妖力,不一会,李如柔手中的剑被太一剑震断,她拿着剑的右手被震麻,不由得手一松,断了的剑“当”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急忙往后退想要闪躲,却被太一剑带着的强劲灵力打在身上。 “噗!”李如柔口吐一口鲜血,右手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之前她明明感觉出钰曦身上的灵力并不如她,他身上的灵力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难道这个小兄弟也和她一样,隐藏了灵力? “昆仑派弟子岂是你能随意揣度的!”仿佛察觉到她的心思,钰曦手持太一剑,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 “昆仑派弟子?”李如柔惊呼道,怪不得她的感觉会出错,既然小兄弟他是昆仑派弟子,那她不能再以随意的态度来对待这场战斗,于是眼眸一敛,手上结印,口中默念着心法,“结界瞬移大法!” 结界里的钰曦,莫白,小白还有陈航瞬间感觉到眼前的景象在极速晃动,等眼前景象稳定之后,他们发现他们所处之地不再是喜庆的新房里,而是静谧诡异的荒山野岭之中。 “这里是岐岭山?”钰曦眉头一皱,她转头往四周张望。 “当然。”李如柔嘴角微扬,这里是她设置在岐岭山中结界的阵眼,回到这里,她就可以撤消设置在岐岭山里的结界,把一半的妖力回收,既然已经招惹了昆仑派的人,她一定要把钰曦置于死地,不然等其他更厉害的昆仑派弟子得到信号过来接应,她一定会被他们诛杀的。 钰曦快步走到陈航身边,解了他身上被点住的穴道后,把他往莫白所处的结界里推了过去,“莫大哥,照顾好他!” 莫白接住陈航,保证道:“钰曦,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原来还有一个人啊!”李如柔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莫白,看到他身处一个结界中,瞄到他肩头的雪白生物时,她眼神一顿,心下了然,怪不得钰曦和莫白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结界,原来是靠着这小玩意张开的特殊结界。 “不管你们是几个人,也不管你是不是昆仑派弟子,今晚你们都要死在这里!”李如柔手指翻飞,快速结印,撤消了靠着她一半妖力张开的设置在岐岭山中的庞大结界,一半妖力回到她身上,久违的感觉霎时充满四肢百骸,充沛的妖力让她通体舒畅,她不断地在妖形和人形之间不停地来回变换着。 “原来是一只狐妖。”看到李如柔妖形,钰曦心里说道。 看着不断在妖形和人形之间切换的李如柔,结界里的陈航浑身颤抖,原来他爱上的竟然是一只狐妖,而且是祸害了无数无辜村民的狐妖。 第23章 师叔来了 不一会,李如柔适应了回归的一半妖力,她的形貌在强大的妖力作用下发生了一些变化,面容变得更加邪魅,头上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尖尖耳朵。 “受死吧。”李如柔微眯双眼,手一挥,一股带着强大妖力的黑色雾气幻化为一道道利刃直冲向钰曦,速度之快,让钰曦来不及反应,她只能靠着本能挥剑防御。 “噌!”钰曦握着太一剑尽力抵挡迎面而来的黑色利刃,这黑色利刃带着的妖力过于强大,下一刻她被这一股妖力震得不断往后退,就在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的时候,下一波攻击已经袭来,她挥着剑勉强抵御攻击,然而妖力太过强大,她手上的剑被震得落在地上,自己也被黑色利刃击中肩膀,黑色利刃带着的强劲力道将她震飞,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在半空中,往她身后的一片树林飞去,她连着撞断几棵树后才在一棵树干的缓冲下停了下来,“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钰曦!”看到钰曦被震飞的那一瞬间,莫白惊呼道,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咯咯~咯咯~(主人!)”感受到主人身上的灵力在波动,小白不由得为她担心。 “小兄弟!”陈航一脸担忧地看向钰曦坠落的树林,已经有无数村民命丧于凶兽之手,他不希望这个想要为民除害的小兄弟也无辜送命。 “你们还是先担心你们自己吧。”李如柔嘴角带着一抹邪笑,缓步向着莫白所处的结界走去,她身上的红色喜服被夜风吹起,月光下,黑发飘扬,一双红眸的她显得异常地邪魅。 “柔儿,你。。。”李如柔邪魅的脸上带着一股杀意,让陈航的心不由得一惊。 “陈大少爷,到现在你还看不清是怎么回事么?她肯定不是真正的李如柔!她是狐妖!”莫白瞪了陈航一眼,沉声说道。 “哈哈哈,大少爷,他说得很对,真正的李如柔早已经被我杀了。”狐妖看着陈航,邪笑道,“反正一会你也要被我杀了,等到了地下你再找真正的李如柔做夫妻吧!” “你太丧心病狂了吧,怎么说你们都相处了好几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狐妖冷绝的话语让陈航很震惊,他举着手颤抖地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他这副模样让莫白觉得很可怜,不由得开口质问道。 “狠心?哈哈哈,我和他之间哪有什么感情?在我眼里,他只不过是我修炼元丹的原材料而已。”狐妖微眯着眼笑道,双手“嗖”地一声变成一对利爪,她举着利爪朝着陈航冲了过去。 就在狐妖的利爪就要触碰到结界的时候,一道红光朝她极速飞来,感觉到危险的她连忙闪身躲避。 “哟,小兄弟,原来你没死啊?”稳定身形后的狐妖看到一道白色身影闪到结界前,她眉头一挑,轻笑道。 “要死的应该是你!”站在结界前的钰曦一边捂着胸口轻咳着一边说道。 “钰曦,你没事吧?”莫白担心地问道。 “莫大哥,我没事,你们呆在结界里不要乱动!”钰曦低声嘱咐道,随后她手上快速结印,“烈焰焚心!” 熊熊烈焰瞬间出现在狐妖周围,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蔓延过去。 狐妖暗道不好,来不及逃离的她瞬间幻化为狐狸模样,身上所有的妖力凝聚成一圈小小的黑色屏障护住全身。 看到钰曦再次施展这招法术,莫白心里舒了一口气,上次她就是用这招把赤眼猪妖给收拾了,这次应该也能降服这只狐妖吧? 围成一圈的熊熊烈焰迅速聚拢到正中心。 没听到狐妖有任何反应的钰曦眉头一皱,心里暗自奇怪,突然间,她看到聚拢到一处的烈焰正慢慢熄灭,心里暗道不好,她来不及思考,手上快速结印想施展比“烈焰焚心”更厉害的法术“漫天火海”,尽管她才刚刚修习这个法术,还不能很熟练地掌握。 “嘭!”聚拢在那一处的烈焰突然间爆裂,火光迅速向外四处迸射,正准备结印的钰曦没来得及躲避,被一道火光击中,倒在了地上。 “钰曦!”莫白惊呼道,想要跑过来扶她,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看来得先把你解决了。”重新幻化为人形的狐妖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刚才钰曦的攻击虽然她勉强接住了,但是却让她损耗了不少好不容易修炼起来的妖力。 狐妖手一挥,钰曦的太一剑飞到她手中,“能死在自己的剑下,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咳咳!”躺在地上的钰曦捂着胸口一阵猛咳,狐妖连番的攻击让她受了不轻的伤,体内没有足够的灵力施展“漫天火海”这个较为厉害的法术,而且这个状态下的她绝对不是狐妖的对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她缓缓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结界内的莫白,小白和陈航,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狐妖挥剑而来,钰曦一边闪躲一边用昆仑秘术传音给莫白,让他趁机带着小白和陈航逃离。 听到钰曦的传话,莫白一脸呆愣,虽然他很怕死,但是要让他丢下钰曦逃跑,他做不到! 莫白推了推从刚才起就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陈航,低声嘱咐他让他瞅准时机逃离此地。 陈航看了看莫白,又看了看缠斗中的钰曦和狐妖,心里颇为复杂,他摇了摇头,“我不走,我不会一个人走的。” “你不走难道你还想留下来跟你的柔儿洞房花烛?”莫白没好气地说道。 “我。。”心里很复杂的陈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让他此时离开,他做不到。 钰曦故意把狐妖引开,却看到莫白他们没有任何动作,她心里有些焦躁,一不留神被狐妖的强劲妖力击中,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钰曦!” “咯咯~咯咯~(主人!)” “小兄弟!” 不远处传来莫白他们担忧的声音。 “小兄弟,你安心上路吧,你放心,一会他们就会来陪你,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狐妖握着太一剑,缓步朝着钰曦走去。 钰曦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惊慌,她脑海里闪过师傅和大师兄,还有师门里其他人的脸庞,难道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曦儿,看来以后你还要勤加练习才行啊!”突然间,一道浑厚的声音破空而来,下一刻,一道紫色身影挡在钰曦面前。 狐妖皱着眉头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人,只见他面容清瘦,身穿白色里衣,外罩深紫色外袍,背上斜背着一柄剑,夜风中他衣袂飘飘,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她不由得心神一慌,执剑指向他质问道:“你是谁?” “玄英师叔!”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钰曦心里的不安和惊慌瞬间消散。 “曦儿,你还好吧?”对狐妖的问话丝毫不理会的玄英转过身来关切地询问道。 “玄英师叔,我没事,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钰曦摇摇头。 “我御剑回昆仑山,刚才路过此地上空时感觉到妖力浮动,故而过来查探一番。”玄英解释着,他看着钰曦一脸庆幸地说道,“幸亏我过来了。” 钰曦是掌门师兄一手养大的弟子,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掌门师兄他绝对会很伤心的。 “还好玄英师叔您来了,这狐妖妖力太强,我不是她的对手。”钰曦指着狐妖一脸惭愧地说道。 “曦儿,这狐妖修为将近千年,以你的修为来说想要制服它实属不易,你在一旁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师叔吧。” “玄英师叔,狐妖抢了我的剑,那可是钰琨师兄特意帮我铸的剑,您一定要帮我夺回来!”钰曦拉着玄英的袖子说道。 “好,没问题。”钰曦脸上的神情十分委屈,玄英看着有些心疼,他当即点头说道。 “咻~”说话间,一道妖力幻化成的利刃朝着两人快速冲了过来,被无视的狐妖一脸愤怒地出手袭击自顾自话的两人。 玄英轻轻挥袖,迎面而来的利刃被轻松化解,消散于无形。 “看来你才是真正的高人。”狐妖眼眸一脸,全力戒备。 “没想到在离昆仑山不远的这里竟然隐藏着你这么一只狐妖!”玄英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狐妖,能让众多路过此地的修仙之人察觉不到,它果然很厉害! “玄英师叔,这只狐妖不走正道,它专靠吸人血,食人心来提高自己的修为,五年来祸害了不少无辜的村民,妖力也提升了不少,我们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它依靠琐妖佩隐藏妖力,隐匿于人群之中,而附近村民以为那些被它杀了的人是凶兽在作怪,故而没人想到要找人除妖。”钰曦站在玄英身后为他解释着狐妖的来历。 “原来如此。”玄英点头说道,他抬手结印,一道浑厚的灵力朝狐妖极速飞去。 狐妖连忙闪身躲避,这股灵力比钰曦的灵力要强很多,她不敢硬碰硬地直接接下来。 第24章 陈家大乱 岐岭镇,陈家大宅。 前院依旧很热闹,不少客人还在推杯换盏,畅快地吃喝着,坐在其中的陈老爷正和客人们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突然间,陈家管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他冲到陈老爷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老爷,不。。不好了!大。。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出事啦!” “哐当!”陈老爷的手一抖,酒杯掉在了桌子上,杯子里的酒瞬间洒满桌面,他倏地站起身来,一脸惊慌地朝着管家问道:“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他们怎么了?”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他们。。他们不见了!”管家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房间里。。房间里很乱,像是。。像是。。打斗的痕迹!” 陈老爷心里一紧,他急忙朝着新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跑向新房。 赶到新房的陈老爷看到新房里一片狼藉,房间正中央一根粗壮的柱子被撞得粉碎,木屑散落一地,他揪着旁边一名瑟瑟发抖的下人沉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航儿和柔儿他们人呢?” “老。。老爷,我。。我也不知道,我。。我刚才路过新房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和房间里的烛火都灭了,觉得不对劲,就想敲门问问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看看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结果敲了半天的门都没回应,我心一急,就直接推门进去,一进门,就着月光看到房间里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他们都不在,惊慌之下,我跑出去找到管家,让他赶紧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那名下人一脸苍白地说道。 “人不见了那赶紧去找啊!”一股凉意从心底冒了出来,陈老爷压抑着心里的不安,沉声喝道,“都愣在这里干什么?” “老爷,我们已经派人到院子里四处去搜寻了,他们都说没有看到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管家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在新婚之夜莫名从新房里失踪,身为管家的他难辞其咎。 “陈大哥,会不会是凶兽闯入新房,把航儿他们掳走了?”陈老爷的一位好友指着被扯烂的红绸上遗留下来的抓痕,一脸犹豫地说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航儿他们不会有事的!”闻讯而来的陈夫人刚好听到这句话,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如果航儿他们被凶兽掳走的话,肯定会像那些进岐岭山的人一样有去无回,她不相信凶兽会突然出现在陈家掳走儿子和儿媳。 “夫人!”陈老爷惊呼道,他急忙走过去扶着陈夫人。 “老爷,航儿他们不会有事的,您说是不是?”陈夫人双手紧紧抓着陈老爷,眼眶里泛着泪光。 “夫人,别担心,我们会找到航儿他们的。”陈老爷稳住心神,他拍了拍陈夫人的手安慰着她,同时也安慰着自己。 “管家,你带着人到镇上各个角落和出镇的几条路仔细搜寻,一定要把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找回来!”安抚了陈夫人后,陈老爷转身朝着管家吩咐道。 “老爷,要。。要不要带人进岐岭山里去找找看?”管家犹豫地问道,刚才他仔细想了想陈老爷好友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从房间里遗留下来的痕迹可以推测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肯定是被劫持了,至于劫持他们的人,很有可能是岐岭山里的凶兽。 管家的话让在场的下人们脸色瞬间大变,进岐岭山的话,基本上是有去无回,可是如果主家下令强制让他们进岐岭山找人,他们肯定不能不去。 陈老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开口说道,“让一些人在镇上和周边仔细搜寻,然后你亲自带着一部分人到岐岭山脚下去找找看,只在山脚下搜寻,不要往深山里去。” 陈老爷的话在场的下人们都舒了一口气,他的宅心仁厚让他们都很感激,他们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给找回来! “是。”管家领着一些下人离开新房,他要立即安排人手去找人。 陈老爷的亲朋好友们吩咐着身边的随从,让他们跟着管家一起出去帮忙找人。 陈老爷见状,立即拱手道谢:“多谢各位了。” “陈大哥,什么话都不要说了,先把航儿他们找回来再说。” “是啊,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回来。” 那些亲朋好友们纷纷说道。 “老爷。”陈夫人抬手抹了抹眼泪,抽泣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嫂,您别担心,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也许这根本就不是凶兽做的呢?”跟随陈夫人一起过来的一名妇人说道,“这几年来凶兽只在岐岭山里作乱,从来没在镇上出现过。” “即便不是凶兽,你看看新房这副模样,行凶的人肯定十分凶残,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航儿和柔儿。”惊惶不安的陈夫人哭出声来。 “夫人,别担心,航儿是个有主意的人,遇到什么事都能沉着应对,如果真是歹人掳走航儿和柔儿,那他们现在肯定不会走远,应该还在这附近,管家已经带人去镇上和附近搜寻了,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航儿他们的。”陈老爷安抚着伤心的陈夫人。 “我们大家到正厅那里去等着吧。”陈老爷对着新房里的人说道,站在这里等着也无济于事,只会徒增猜疑,让人胡思乱想。 说完后陈老爷扶着陈夫人,领着亲朋好友往正厅走去。 管家让人通知下去,让陈家的下人们都到前院集合,一时间陈家大宅人来人往,无比嘈杂。等人到齐后,管家立即安排人手,一部分人在镇上搜寻,一部分人沿着出镇的几条路沿途搜寻,他则带着一些人到岐岭山脚下去搜寻,安排好人手后,大家都举着火把急匆匆地离开陈家大宅。 岐岭山里,玄英和狐妖正对峙着。 玄英向狐妖发起攻击,狐妖不敢硬碰硬直接接下来,只能闪身躲避。 就在狐妖闪身避开攻击的那一瞬间,玄英拔出自己的佩剑朝她冲了过去,狐妖见状急忙挥着太一剑抵挡着他的攻势。 在剑刃相接触的那一刹那,狐妖被玄英剑上那浑厚的内劲震到,握住剑柄的手不由得一松,身体被震得往后退了很远。 玄英趁着狐妖松手那一刻,手上的剑刃翻转,太一剑调转了个方向,剑柄朝向他,他举起左手握住太一剑,默念心诀,一股纯净的灵力在太一剑上四处游走,将狐妖的污浊之气涤荡干净。 “曦儿,接住!”涤尽狐妖的污浊之气后,玄英左手一挥,太一剑朝着钰曦飞去。 钰曦抬手接住朝她飞过来的太一剑,握住剑柄后一脸开心地笑着向玄英拱手致谢,“玄英师叔,谢谢您啦!” “以后千万不可再让佩剑落入敌手之中!”玄英嘱咐道。 “曦儿谨遵教诲!”钰曦保证道。 玄英不凡的身姿,利落的身手让结界里的莫白大为佩服,他一脸崇拜地看着玄英,“钰曦的师叔好厉害啊!” “咯咯~咯咯~(是啊,太厉害了!)”站在他肩头的小白也点着头附和道。 狐妖自知自己不是玄英的对手,她想趁着玄英和钰曦说话的时候逃跑。 “孽畜,休想逃离!”玄英手一挥,手中的剑发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向狐妖,速度之快让狐妖来不及反应,她被剑气击中倒在地上。 “柔儿!”陈航看着被玄英打伤的狐妖,心绪十分复杂。 “你。。你还关心那狐妖?她想要杀我们的啊!”被陈航弄得无语的莫白无奈地摇着头。 玄英身形一闪来到狐妖身旁,以手中的剑指向躺在地上的她,“孽畜,你不走正途,竟然以歪门邪道来修炼元丹,残害无辜之人,今天,就让我为民除害,诛杀你这只祸害!” 说话间,玄英将纯净强劲的灵力灌注入手中的剑,手一抬,他手中的剑就要往狐妖心脏处刺去。 躺在地上的狐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她迅速变回原形,往莫白所在的结界处逃去。 钰曦和玄英见状随即双双朝着那处赶过去。 狐妖在逃窜之中暗自将妖力聚集在右爪,快到结界处之时,它抬起右爪直冲向结界。 “嘭!”笼罩在莫白和陈航四周的结界瞬间被打破,结界破碎时带来的冲击让陈航晕了过去,因着小白在莫白身上,莫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莫大哥!小白!”结界被打破的那一瞬间,钰曦觉得心神一震,她眉头紧皱一脸担忧地惊呼道。 狐妖将结界打破后,冲入其中,将莫白肩头的小白一爪子拍飞,之后马上幻化为人形,将莫白挟持住。 “小白!”钰曦飞身朝小白被撞飞的方向赶去,在它落地之前接住了它。 “咯咯~~咯咯~~(主人,狐妖好可怕!)”落在钰曦怀里的小白瑟瑟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钰曦一边安抚着小白,一边朝着狐妖所在处飞身而去。 “孽畜,快把人放了!”率先赶到的玄英执剑指向挟持了莫白的狐妖。 “放人?可以啊,你放了我,我就放了他!”狐妖左手紧紧抓着莫白肩膀,右手变成利爪,抵着莫白的咽喉。 “剑。。剑仙。”被狐妖挟持的莫白斜眼瞄了一下抵在咽喉处的尖利爪子,颤抖地看着不远处的玄英,玄英道骨仙风的模样让他对他无比信赖,他坚信他一定能把自己给救下来。 “孽畜,放了他,休要再造杀孽!”玄英往前跨进一步。 狐妖挟持着莫白往后退了几步,冷笑道:“哼,杀孽?我身上的杀孽还少么?” “修炼元丹的方法有千百种,你为何要选择最不堪的那一种?”玄英一边往前走一边沉声质问道。 “这种方法是提升妖力最快的方法,为何不能选?”步步逼近的玄英让狐妖不得不继续往后退,她也是无意中发现吸人血,食人心能快速提升妖力,因此才决定以此法修炼元丹。 钰曦赶到后,看着被挟持的莫白,“莫大哥!” “钰。。钰曦。”莫白浑身无力,只能任由着狐妖把他一步步地往后拖走。 “玄英师叔,怎么办?”钰曦转头看着玄英。 “曦儿,你去看看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怎么样了。”盯着狐妖的玄英看也没看钰曦,直接吩咐道,钰曦和被狐妖挟持之人相熟,狐妖就是看中这点才挟持了他,他绝不能让钰曦被狐妖牵制住。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去看看他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玄英打断了钰曦的话。 “钰。。钰曦,听。。听你师叔的,别。。别管我。”莫白故作镇定,可惜依旧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是。”看了一眼假装镇定的莫白,钰曦无奈地点点头,朝着躺在地上的陈航走去。 第25章 妖狐元丹 钰曦为陈航检查一番,发现他只是被结界破碎时带来的冲击震伤,所幸并没有伤及肺腑,她把他扶坐在地上,让他背对自己,然后用双手抵着他的背部,为他运气疗伤。 另一边,玄英和狐妖依旧僵持着。 “孽畜,你可知晓若你以正途之法修炼元丹,假以时日,即便你是妖也可以成仙,可惜呐,行错一步难回头啊。”玄英惋惜地摇着头。 “正途之法?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你口中所谓的正途之法么?一千多年前,我就开始在深山老林里修炼,吸天地之灵气,汲日月之精华,足足修炼了一千年呐,可是体内聚集的妖力不过才五百年而已。”狐妖一脸愤然地说道。 “资质不同修炼的程度不一样,况且修炼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可急于求成。” “资质?哼,这太可笑了!五年前,失落的我从深山老林里出来散心,在岐岭山里暂时歇脚,谁料到遇到了路过的秦家一家人,被他们看到我从妖形变幻为人形的过程,无奈之下我只有杀了他们,在杀了他们的过程中,我不小心吸食了一些人血,你可知道,就那么一点点的人血,竟然能让我提升了将近数十年的妖力,这是我修炼许久才能有的成果啊!” “所以为了急于求成,你就残害无辜?”玄英质问道。 “我不为己,天诛地灭!修炼千年元丹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如果不是你的师侄中途捣乱,现在我已经修炼成千年元丹了!”狐妖瞪着眼看着正在为陈航施法治疗的钰曦,满眼怒火。 “即便让你以此法修炼成千年元丹,你此生也无法成仙,只能以妖身游荡于天地之间。” “成仙?这种太过遥远的事我从来没想过,我只想着炼成千年元丹,逍遥度日而已。” “天道有轮回,从你沾染人命那一刻起,你终究要偿还你所犯下的罪孽!” “那也不能是现在!”狐妖眉头一皱,抵住莫白咽喉的利爪往前送了一点,“废话少说,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本来想帮你一把,渡你重入轮回,谁料到你竟然这么执迷不悟!”玄英心里叹息着,手指微动,心里默念阵诀。 “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他的命了?”狐妖瞳孔一紧,抵住莫白咽喉的利爪在莫白脖子上轻轻一划,利爪瞬间划破他脖子上的皮肤,一道血痕出现在他脖子上,“哼,说什么剑仙斩妖除魔为天下,原来只是不择手段地屠杀我们这些敌不过你们的弱者而已!” 莫白觉得脖子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他不敢乱动,只能强自镇定地稳了稳心神,他不能给钰曦的师叔添乱! “我们并非喜欢无故诛杀妖类,如果妖类遵循天道,不滥杀无辜,那我们也不会轻易出手。”玄英皱着眉头看着莫白脖子上的那道血痕,莫白虽然极为害怕却故作镇定的样子让他瞬间对这个年轻人极为钦佩。 “虚伪,说得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你们肆意屠杀妖类的行径!”狐妖冷哼道,据她所知,一些修仙之人为了所谓的修行,碰到魔就屠,遇见妖就杀,嘴上还义正词严地说什么妖魔为祸人间,他们是为民除害,殊不知有些妖与魔根本就没有伤害过人。 “修仙之人斩妖除魔是为了天下苍生,如果妖魔不肆意残杀无辜之人,我们也没有必要诛杀他们,而你却不一样,吸人血,食人心,滥杀无辜,还不知悔改,如果放你走,将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丧命于你手!”玄英眼眸一沉,一道泛着金光的法阵骤然出现在狐妖上方。 “管家,你看那是什么?”岐岭山脚下,正在仔细搜寻的人被山顶上突然冒出来的金色光芒吓了一跳,一名下人指着那金色光芒问道。 “我也不知道。”管家摇摇头,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能活着从岐岭山里出来,那里面是什么状况谁都不清楚。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另一名下人犹豫地说道。 “你不要命了?”其他下人呵斥道,岐岭山有多危险谁都知道,幸亏老爷仁慈,不让他们冒险进山白白送命。 “别吵了,赶紧找人,都给我看仔细点,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管家制止了他们的争执,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得赶紧把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找回来。 陈家大宅正厅里,陈老爷,陈夫人,还有那些尚未离去的亲朋好友们正在着急地等待着。 “爹,娘。”陈家未满四岁的小少爷陈康突然出现在正厅门口,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懵懂地看着自己的爹娘。 “康儿,你怎么来了?”陈老爷快步走过去,一把把幼子抱在怀里。 “爹,康儿在睡觉,外面太吵了,康儿就醒了。”陈康搂住父亲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康儿乖,你困的话继续睡,爹抱着你睡。”陈老爷压抑着心里的惶恐与不安,一边轻轻地拍着幼子的后背,一边柔声说道,长子长媳莫名失踪,幼子还这么小,万一长子他们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该如何是好? “嗯。”年幼的陈康在父亲怀里扭来扭去,最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啊!”被法阵的金光照在身上的狐妖发出一阵尖叫,她瞬间松开莫白,捂着胸口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玄英趁机一个瞬身闪过去把莫白从法阵里带了出来。 心口处传来万箭穿心的感觉,那种感觉霎时传遍四肢百骸,狐妖暗道不好,她手上结印想要调动妖力来抵抗法阵的力量,却发现浑身的妖力莫名消失,她一脸惊恐地看着玄英问道:“这。。这是什么法术?” “这是五行诛魔阵!本来我怜惜你修行千年实属不易,想用灵力将你肉身诛杀,净化你的元神后将其送入轮回之中,谁料到你竟然执迷不悟,只好用五行诛魔阵将你肉身及元神一齐毁灭!”玄英一脸无奈地说道。 “剑仙,这狐妖罪有应得!”想起洞穴里堆积如山的尸骨,莫白一脸沉痛。 “不。。不。。不。。我不想死!”狐妖趴在地上,一脸恐惧。 “你不想死?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无辜杀害的人他们想不想死?”莫白上前一步,对着笼罩在法阵金光里的狐妖质问道,“他们的家人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 看着莫白一脸愤怒的模样,惊恐的狐妖眼眸一敛,她自知逃不过此劫,于是心一横,用尽全力聚齐一股劲,将体内的元丹逼出来。 “咻!”狐妖手一挥,元丹冲破法阵的金光,直冲向莫白。 “当心!”玄英见状急忙出手阻拦,却晚了一步,妖狐元丹直冲入莫白口中。 莫白只觉得有一股凌厉的风迎面扑来,下一刻,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冲进他嘴里,顺着他的喉咙滑进肚子里。 “咳咳咳!”被呛到的莫白捏着脖子蹲在地上一阵猛咳,不一会,他觉得体内突然间涌现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在不断地增强,并且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觉得全身像是马上就要爆炸了一样,这种过于强烈的感觉让他跪在了地上,他双手紧紧地抠着地面,想依靠自身的意念抵抗住这股力量。 玄英见状,心知莫白会这样是因为体内突然出现过于强大的力量,他连忙捏手结印,三道灵符凭空出现。 “嗖!”“嗖!”“嗖!”那三道灵符迅速飞入莫白体内,灵符带着的浑厚灵力暂时压制了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妖力,过度消耗精神力的莫白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莫大哥!”赶过来的钰曦看到莫白倒在地上,她急忙走到他身旁。 “孽畜,不知悔改,你意欲何为?”玄英转身看着被困在法阵中的狐妖,皱着眉头问道。 “哈哈哈,我屠杀那些人,是为了修炼这颗元丹,这颗元丹上可谓沾满了无数人的血,现在这颗元丹在他身上,即便他能以凡人之身承受那将近千年的妖力,吃了这颗元丹的他也算是我的传人,杀孽无数的我的传人,你们会怎么对待他呢?杀了他?还是饶了他?”狐妖邪魅地笑道,眼角带着一股狠劲。 “不可理喻!”钰曦站起身来,一脸愤怒地看着狐妖,“莫大哥他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承受这么强的妖力,要不是玄英师叔出手相救,他肯定会身体爆裂而亡,你这么做太残忍了!” “残忍?你们诛我肉身毁我元神,跟我说残忍?”趴在地上的狐妖一脸狠厉地看着玄英和钰曦,“反正我也是快要死了,能多杀一个是一个!” “柔儿,你。。。”醒过来的陈航缓过劲来,他终于有力气可以自己走动,捂着胸口缓步走到法阵前,他刚好听到狐妖狠厉的话语,看着被金光笼罩的狐妖,他脸上满是受伤的神情。 “柔儿?我跟你说过我不是李如柔,真正的李如柔早已死了,尸骨堆在山洞里!”陈航脸上的神情让狐妖很窝火,她冷笑道。 “一直以来呆在我身边的都是你,不是那个真正的李如柔,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是你!”陈航垂下双臂,他双手紧握着,盯着狐妖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惜我不喜欢你,呆在你身旁仅仅是权宜之计而已。”狐妖嗤笑道,“如果不是因为凶兽传言,没有人进岐岭山,我也不会冒险出现在人前,幸好之前抢到了一枚琐妖佩,可以掩盖我的妖力,让我能毫无顾虑地出现在岐岭镇上。” “凶兽传言散开之后,镇上那些人不得以想要冒险进岐岭山,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想起了镇上那些不得以进岐岭山而不归的人,陈航质问道。 “当然,托大少爷您的福,我在镇上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对镇上的情况了如指掌,我只是稍微一动手脚,就有一些人不得不进岐岭山,成为我修炼元丹的原材料。”狐妖看着脸色大变的陈航,心里很舒畅,“本来今晚我要杀了你们全家和所有的宾客来完成我千年元丹的修炼,然后伪装成凶兽袭击的模样,谁料到竟然会横生枝节!” “你。。你。。你好残忍!”陈航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浑身颤抖地指着狐妖。 “哈哈哈,残忍?大少爷,我是很残忍,不过爱上残忍的我,你不是更残忍么?”狐妖讥笑道,“三年来,要不是有你掩护着,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地诱杀了那么多人。” 被狐妖说出来的话刺激到的陈航只觉得胸口血气翻腾,他“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狐妖,“你。。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 “你说呢?多亏了您陈大少爷的身份,我能在第一时间掌握镇上的动向,上次县令带人来搜山,要不是您事先告诉我,我也不会有时间把岐岭山里的所有痕迹给抹去。”法阵的力量让狐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她捂着胸口趴在地上,抬头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的陈航说道。 “你。。你。。。”怪不得上次县令大人带人来搜山却一无所获,原来他竟然是帮凶,得知所有真相的陈航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第26章 凶兽真相 “啊~~”一阵阵金色光芒从五行诛魔阵里迸射出来,被困其中的狐妖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叫声,只见身着红衣的她慢慢地变得透明,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柔儿!”狐妖痛苦的模样让陈航心里骤然一疼,他爬到法阵前,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的脸,却被法阵的力量弹开。 “哈哈哈,傻瓜!傻瓜!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个傻瓜!”看到陈航的举动,狐妖捂着胸口轻笑道。 虚弱无力的狐妖趴在地上,她眼前突然间闪过一幅幅画面,没想到在生命的尽头,她眼前浮现着的竟然是三年来跟陈航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三年他对她可谓是呵护备至,疼爱有加,原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也对他动心了,只不过这份感情掩盖在她对千年元丹的渴求之下。 “陈大少爷,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没有喜欢过你,从来也没有,我对你只有利用,没有感情!”狐妖嘶吼道,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会喜欢上陈航,她不后悔利用了他,不后悔! 狐妖冷绝的话语让陈航心里无比难过,他呆坐在地上。 法阵的金光愈渐耀眼,在这金光中,默念着不后悔的狐妖肉身渐渐消失不见,其元神也毁灭于天地之间,不能再入轮回。 “柔儿。。”呆坐在地上的陈航喃喃地念叨着本该成为他新娘的人的名字。 “痴儿!”玄英摇着头看着陈航,无奈地说道。 说话间,他手上快速结印,金光骤然消散,五行诛魔阵的法阵也瞬间消失。 “师叔,您是要御剑回昆仑派还是跟我们一起下山?”看到狐妖被收服,钰曦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着玄英询问道。 玄英低下头看着昏迷不醒的莫白,眉头紧皱,虽然灵符的灵力暂时压制了他体内的妖力,但那只是暂时而已,灵符的灵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削弱,届时元丹的妖力依旧会让莫白承受不住,为今之计,只能将他收为弟子,向他传授昆仑派心法,以疏导他体内的妖力。 “我跟你们一起下山。”玄英把剑放回剑鞘,走到莫白身旁,将他背了起来,“曦儿,我来背他,你去照看那位陈大少爷。” “嗯。”钰曦点点头,她快步走到陈航身旁,蹲下身来对他说道:“陈大少爷,我们走吧。” 呆坐在地上的陈航抬起头来看了看钰曦,低声说道:“小兄弟,你。。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陈大少爷,狐妖诡计多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只不过是被它迷惑而已,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再去追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烦恼,你看开点吧。”钰曦劝慰道。 “看开点?小兄弟,你不是我,根本不能体会到我的感受!”陈航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悲凉,他一脸复杂地看着狐妖消失的地方。 “陈大少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赶紧下山吧。”钰曦拍了拍陈航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此时是深夜,圆月高挂半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就着那明亮的月光,钰曦扶着陈航,玄英背着莫白,一行四人沿着荒草丛生的山路小心翼翼地往岐岭镇方向走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看到山脚下火光点点,那点点火光时不时在移动,却只是在山脚下转悠,没有往山上移动的趋势。 钰曦指着那不断移动的点点火光,对陈航说道:“陈大少爷,你看,那些估计是来找你的人。” 陈航想起了他们是突然从新房瞬间转移到岐岭山上的,家里来来往往的下人那么多,总归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失踪,新婚之夜新郎新娘双双莫名从新房消失,这会给爹娘多大的打击? “爹,娘。”想到狐妖说过的话,陈航心里一阵后怕,他转头看着身旁的钰曦,如果不是这位小兄弟突然出现,现在他们陈家估计已经血流成河,双亲,幼弟,亲朋好友,以及那些下人们,都会被狐妖杀死,他并不怕死,但是身边的人因为自己引狼入室而送命,他说什么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们快点下山吧,别让你爹娘担心。”钰曦轻声说道,她听到陈航的轻声低唤,知道他担心家中的父母。 “嗯。”陈航点点头。 岐岭山脚下,管家正带着下人们在各个角落仔细搜寻,长得很高的荒草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平在脚下,他们忙碌了许久却没有任何发现。 “管。。管家,那边好像。。好像有声音!”一名耳朵很灵的下人听到从山上下来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手指向了那边,声音有些颤抖。 其他人浑身打了个激灵,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管家,脸色瞬间变得很苍白。 管家心里也很害怕,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别紧张,这么多年来凶兽从没下过山,别自己吓自己!”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下人们不自觉地聚拢到管家身旁,手里紧紧攥着木棍,一脸紧张地看向声音来处。 “管家,是我。”熟悉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大少爷,是大少爷!”管家一脸欣喜,他举着火把快步迎了过去。 就着火把的光,管家看到树林里有几个身影往这边走来,过了一会,身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他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他们苦苦找寻的大少爷。 把火把塞给身旁的一名下人,管家走上前去,把陈航从钰曦手里接了过来。 他一边搀扶着陈航,一边紧张地问道:“大少爷,这是怎么回事?您和大少奶奶怎么会突然从新房里消失?大少奶奶她人呢?” 陈航身子微微一顿,他捂着沉闷的胸口低声说道:“管家,我们回家再说。” “好,好,好,先回家,先回家,老爷和夫人他们都在等着消息呢。”管家连忙点点头。 陈航转身对着身后的玄英和钰曦抱拳说道:“剑仙,小兄弟,二位的救命之恩,陈某无以为报,还请你们移驾寒舍,让我们陈家好好招待你们。” “不必麻烦,我和曦儿到镇上的客栈投宿便可。”玄英拒绝道,斩妖除魔乃修仙人的分内之事,不能以此要求任何回报。 “剑仙,救命之恩恩同再造,还请二位不要拒绝。”陈航坚持道。 “剑仙,今晚镇上的几间客栈都已经住满客人,没有空房了,还请二位随我们回陈家住下吧。”管家好心地说道。 玄英有些犹豫了,如果只是他和曦儿两个人,他们完全可以在山林里露宿,但是背上的莫白是普通人,体内的妖狐元丹让他的身体变得极度虚弱,此时的他不宜露宿野外。 看出玄英脸上的犹豫,陈航继续说道:“剑仙,今晚之事,还需您向我爹娘解释,请您不要推辞了。” “如此,便叨扰了。”玄英最终点着头说道。 陈家大宅里,陈老爷小心翼翼地把熟睡了的幼子移交到他奶娘手里,让奶娘将他带回他房间里。 “夫人,你身子不好,先回房去歇息吧,一有消息的话我会立即告诉你。”陈老爷看到坐在凳子上的陈夫人捂着胸口轻咳着,他连忙走上前去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咳咳,老爷,我要和您一起等着,没收到航儿和柔儿的消息,我是不会安心的。”陈夫人一边轻咳着一边摆着手说道。 说话间,一名下人一脸欣喜地冲了进来,“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少爷他回来了!” 陈老爷和陈夫人闻言倏地站起身来,快步往门口走去,其他人也跟在他们身后往门外走去。 走出正厅,他们看到陈航在管家的搀扶下正从外面缓步走来,他身上仍旧穿着那身红色的喜服,喜服上有些脏兮兮的,头上的发髻有些凌乱,几束头发散落在前额。 “航儿,你终于回来了!”陈夫人冲上前去,一把抓着陈航的手,眼睛不停地上下左右打量着他,“你有没有受伤?那些掳走你们的贼人有没有为难你?” “娘,我没事。”陈航抽出被母亲紧紧抓住的一只手,轻轻拍着母亲的手背,“让爹和您为我担心,是孩儿不孝!” 陈夫人打量一番,没在他身上看到受伤的痕迹,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往他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儿媳妇的身影,那颗刚松下来的心又立马提到嗓子眼,“航儿,柔儿她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陈老爷还有其他宾客看到陈航安然归来,心里都很高兴,此时听到陈夫人提起李如柔,他们一脸紧张地看着陈航。 陈航环视一圈,看着脸上都带着担忧神情的双亲以及亲朋好友们,这些人和他自己差一点点就成为他那新婚妻子的爪下亡魂,看着他们此时鲜活的脸庞,他不敢想象如果狐妖得逞的话陈家将会是什么模样,陈航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气之后,他睁开眼睛,眼神极其坚定,他犯下的错,必须由他来承担。 挣开母亲的双手,陈航走到父亲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爹,孩儿识人不清,祸及乡邻,铸成大错,请您责罚!”陈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 陈老爷被陈航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赶紧弯下身去把伏在地上的儿子拉起来,“航儿,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咱们起来再说。” “爹,柔儿她。。。”陈航直起身子,双手紧紧抓着父亲扶着他的手,一脸哀戚地说道,“柔儿她。。就是岐岭山里的凶兽!” “什么?!”陈老爷,陈夫人,还有站在庭院里的其他人惊呼道。 “爹,她不是秦大叔的远亲李如柔,她是千年狐妖,真正的李如柔早已被她。。被她杀了,她知道李如柔要到镇上投亲,就冒用她的身份来到镇上。”陈航一脸悲凉地说道,狐妖假冒李如柔到镇上后,利用他的恻隐之心,成功地接近了他,“挟持我的不是什么贼人,而是她,她本打算今晚先杀了我,再血洗陈家,杀了所有人,伪装成凶兽袭击的模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地看着陈航。 “航儿,你。。你说的是真的?”陈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情,她不敢相信那个温柔可人的李如柔竟是岐岭山里凶残的凶兽。 跪在地上的陈航点点头,他松开抓着父亲的手,转头看着玄英和钰曦,“爹,娘,要不是这两位剑仙及时出现,收服那只千年狐妖,恐怕。。恐怕今晚我们都要命丧于此了。” 顺着陈航的目光,陈老爷才注意到跟着儿子回来的还有其他人,年长一点的那位身穿白色里衣,外罩深紫色外袍,袖口处绣着深色花纹,他背上正背着一个昏迷的人,年轻的那位身着白衣,白衣上用银线绣着暗纹,他正一脸恭敬地站在年长的那位身旁,那两位容姿俊美,气度不凡,一副出尘脱俗的模样。 陈老爷朝着玄英和钰曦拱手道谢:“二位的救命之恩,陈某感激不尽!” “陈老爷,不必客气,斩妖除魔乃昆仑派弟子分内之事,只可惜不能早点识破那狐妖的伪装,让她祸害了不少人。”想起了山洞里堆积如山的尸骨,钰曦一脸哀伤。 陈航闻言,心里涌现出很深的愧疚感,他知道这是他自己作下的孽,是他害死了不少镇上的村民,也差点害了陈家和陈家的亲朋好友。 “噗!”满腹悲凉的陈航吐了一口血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航儿!”陈夫人惊呼道,她急忙走过去,让下人们赶紧把陈航扶起来,“来人,快来人,快把大少爷送回。。送回听风阁。” 跟在下人身后,陈夫人也往听风阁走去,新房如意苑里一片狼藉,不宜住人,加上她那儿媳妇是披着伪装的千年狐妖,她更不愿意自己的儿子住回如意苑。 第26章 封印 安排下人去请大夫后,陈老爷一脸歉意地对着玄英和钰曦说道,“二位剑仙,真抱歉,我这里还有事走不开,一会管家会给你们安顿住处,怠慢之处还请二位见谅。” “多谢陈老爷!”钰曦拱手致谢道,“陈大少爷他应该只是急火攻心,狐妖的事让他受了不小的打击,等他想通了就好。” “哎,时也命也,谁能料到我们陈家竟会有此劫难!”陈老爷满脸无奈,他把管家叫到跟前,嘱咐一番后,让他带着玄英和钰曦下去歇息。 安顿好玄英和钰曦,陈老爷愧疚地对那些陪着他等陈航消息的亲朋好友们说道:“陈门不幸,遭此劫难,差点害得诸位命丧于此,陈某真是愧对诸位,幸而上天庇佑,未酿成大祸,不然,就算是陈某死了也不能安心。” “陈大哥,这不是你的错,那凶兽是千年狐妖,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陈家也是受害人。”陈老爷的朋友安慰道。 “对呀,谁能料到凶兽会伪装成人呢。”另一个人也说道。 “陈大叔,您别自责了,凶兽就是知道陈家人心善,才故意设计接近航少爷,这不是航少爷的错,也不是陈家的错,多亏了那两位昆仑派剑仙,不然今晚大家都要命丧于凶兽之手。”想起凶兽的残忍,陈大少爷的好友林大哥心有余悸。 “多谢你们的谅解,陈某。。陈某真是羞愧难当啊。”陈老爷满脸愧疚,是航儿把凶兽留在镇上的,此举算是引狼入室,追根究底的话他们陈家可以算是凶兽的帮凶! “陈大哥,凶兽已经被昆仑派剑仙收服,航儿也已经平安归来,你应该高兴才对,不要想那么多了。” “今天真是辛苦诸位了,现在已是深夜,大家都先回去歇息吧,改日陈某再设宴招待诸位。”陈老爷感激地说道。 客人们都理解陈老爷此时的心情,纷纷告辞而去,住在陈家的客人被下人们领回客房里休息,住在镇上客栈的客人和住在附近的客人,陈老爷则亲自送到大门口。 送走所有人后,陈老爷连忙赶往听风阁,当他赶到那里的时候,大夫刚好为陈航诊完脉。 “老爷,夫人,大少爷的胸口被撞击过,所幸没有伤及肺腑,他已经把堵在胸口的淤血吐了出来,我再给他开一些药,好好调养几日便好。” 听到陈航并无大碍,陈老爷和陈夫人都松了一口气。 等大夫开好药方,陈老爷便让下人立即到陈家药房里取药。 送走大夫后,陈夫人一脸憔悴地坐在床前,她不停地用手帕抹着眼泪,“航儿的命真苦,好不容易遇上个情投意合的人,谁料到她竟然是那凶残的凶兽!” 陈老爷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夫人,别哭了,航儿他能平安归来,我们陈家能躲过这次劫难,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想起那些无故失踪于岐岭山中的人,陈老爷眉头紧皱,许是祖上积下的德,让他们陈家避过了这次劫难,可是之前那些无辜送命的人却没那么幸运,他们甚至连尸骨都没找到。既然岐岭山里的凶兽已经被那两位剑仙收服,那山里应该没有危险了,明天他亲自带人去山中搜寻,一定要把那些失踪的人给找回来,即便是尸骨也好,好让他们能入土为安。 陈家客房里,玄英把莫白放到床上后,坐在床沿为他把脉。 “曦儿,他是不是服用过铭儿研制的益气补血丸?”凝神把脉的玄英突然问道。 “嗯,他之前被野猪妖所伤,体质虚弱,我就给他服用了一些,师叔,这有问题么?”钰曦一脸紧张地问道。 “多亏了那些药丸,不然他在吞下狐妖元丹的那一刻就已经丧命了。”玄英收回把脉的那只手,感叹道,看来这个人注定和昆仑派有缘。 “幸亏临下山前钰铭师兄塞给我好几瓶益气补血丸,等我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谢谢他!”钰曦一脸庆幸,要是莫白出了什么意外,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莫大叔一家。 “曦儿,灵符虽能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狐妖妖力,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一会我会将灵符取出,用我的灵力在他身上设置一个封印,封印的力量可以压制狐妖妖力,等他醒后,我再向他传授昆仑派心法,让他学会如何控制他身上的狐妖妖力。”玄英说道。 “传授他昆仑派心法?师叔您的意思是。。要收他为徒?”钰曦有些意外。 “嗯,虽说收他为徒乃不得以而为之,但是此子临危不乱,是个可造之材!”想起莫白被劫持时的表现,玄英感叹道。 “恭喜师叔又多了一名弟子!”钰曦笑着向玄英拱手道贺,心里感叹着莫白的命还真好,竟然被玄英师叔收为弟子,如果他醒来后知道玄英师叔乃是门派里赫赫有名的铸剑高手,他可不得乐坏了? “我现在要取出他身上的灵符,为他施加封印,曦儿,还请你为我护法。”玄英把莫白扶坐起来,盘腿坐在他身后。 “好!”钰曦点点头,她知道施加封印之时绝不允许有人打扰,于是转头对肩上的小白说道,“小白,麻烦你在这个房间周围设置结界,避免师叔在施加封印之时被人打扰。” “咯咯~~咯咯~~(好的,没问题!)”坐在她肩头的小白站起身来,双手合十,不一会,一层柔光笼罩在房间周围。 “曦儿,这是。。雪焰貂?”玄英仔细端详着小白,不确定地问道,“雪焰貂还有这样的能力啊?” “嗯,它是我在迷失森林里遇到的一只雪焰貂,我无意间和它订立了主仆契约。”钰曦笑着说道,她把小白从肩上拎下来,捧在手上,递到玄英面前,“师叔,您看,它长得是不是很可爱?我也是不久前才刚知道雪焰貂天生具有感知结界和张开结界的能力。” 眼前突然间出现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雪焰貂的脸庞,,玄英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和眼前那双圆溜溜的无辜的眼睛对视了一会,他转头看着站在床边笑得很开心的钰曦,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年纪越大越孩子气,想当年,她一脸面瘫地窝在掌门师兄的怀里,怎么哄都不肯笑一笑,也不肯让别人抱抱她,他很担心她长大了会随了她师父那张面瘫脸,幸好不是。 “是蛮可爱的,曦儿,难得你有这样的机缘,以后要和它好好相处。”玄英嘱咐道。 “嗯,我会的。”钰曦点点头,她把手缩回来,一手托着小白,一手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时候不早了,我要赶紧开始为他施加封印。”玄英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钰曦闻言,立即把小白放在肩头,随后站到床边为玄英护法。 坐在莫白身后的玄英双手结印,一道法阵凭空出现在他们俩的上方,随后,他把一股灵力凝聚在左手掌心,下一刻,他抬起左掌猛地抵在莫白身后,三道灵符瞬间从莫白身上飞出,在灵符飞出来的那一刹那,莫白俊俏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玄英右手快速结印,那三道灵符凭空消散,他们上方的法阵瞬间飞到莫白周围,带着光芒的法阵飞速在他周身围绕几圈后,最终没入莫白身上。 玄英双手抵在莫白身后,感觉到封印已成,封印的力量已经成功地压制了那股强大的妖力,他收回双手,松了一口气。 “好了,施加在他身上的封印已经压制住了狐妖妖力,虽然以后封印的力量会减弱,我想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学会如何控制他身上的妖力了。”玄英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道。 “师叔,辛苦您了,我代莫大哥谢谢您!”钰曦感激地说道。 玄英扶着莫白躺回床上,帮他盖好被子后,转身对着钰曦笑道,“曦儿,他是我新收的弟子,按排行,你应该称呼他为师弟,而不是莫大哥,曦儿啊,恭喜你再次成为小师姐。” “师叔,能不能别提这茬?”钰曦一脸郁闷地说道,她是门派里女弟子中排行最小的,排行比她大的师兄师姐都称呼她为小师妹,这没什么,可是那些排行比她小的师弟们都称呼她为小师姐,这让她很郁闷,师姐就好了,干嘛非得加个小字?她为了这事专门教训过几个师弟,可是那些师弟们一转身还是这么称呼她,说什么叫她小师姐是为了和师门里其他师姐们区分开来。 “忙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玄英嘴角微翘,看来小师姐这个称呼,还真是她的一块心病哪。 “师叔,您也早点歇息,曦儿告退。”钰曦朝玄英拱手道别,临走前让小白撤掉了房间周围的结界。 第27章 封印 安排下人去请大夫后,陈老爷一脸歉意地对着玄英和钰曦说道,“二位剑仙,真抱歉,我这里还有事走不开,一会管家会给你们安顿住处,怠慢之处还请二位见谅。” “多谢陈老爷!”钰曦拱手致谢道,“陈大少爷他应该只是急火攻心,狐妖的事让他受了不小的打击,等他想通了就好。” “哎,时也命也,谁能料到我们陈家竟会有此劫难!”陈老爷满脸无奈,他把管家叫到跟前,嘱咐一番后,让他带着玄英和钰曦下去歇息。 安顿好玄英和钰曦,陈老爷愧疚地对那些陪着他等陈航消息的亲朋好友们说道:“陈门不幸,遭此劫难,差点害得诸位命丧于此,陈某真是愧对诸位,幸而上天庇佑,未酿成大祸,不然,就算是陈某死了也不能安心。” “陈大哥,这不是你的错,那凶兽是千年狐妖,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陈家也是受害人。”陈老爷的朋友安慰道。 “对呀,谁能料到凶兽会伪装成人呢。”另一个人也说道。 “陈大叔,您别自责了,凶兽就是知道陈家人心善,才故意设计接近航少爷,这不是航少爷的错,也不是陈家的错,多亏了那两位昆仑派剑仙,不然今晚大家都要命丧于凶兽之手。”想起凶兽的残忍,陈大少爷的好友林大哥心有余悸。 “多谢你们的谅解,陈某。。陈某真是羞愧难当啊。”陈老爷满脸愧疚,是航儿把凶兽留在镇上的,此举算是引狼入室,追根究底的话他们陈家可以算是凶兽的帮凶! “陈大哥,凶兽已经被昆仑派剑仙收服,航儿也已经平安归来,你应该高兴才对,不要想那么多了。” “今天真是辛苦诸位了,现在已是深夜,大家都先回去歇息吧,改日陈某再设宴招待诸位。”陈老爷感激地说道。 客人们都理解陈老爷此时的心情,纷纷告辞而去,住在陈家的客人被下人们领回客房里休息,住在镇上客栈的客人和住在附近的客人,陈老爷则亲自送到大门口。 送走所有人后,陈老爷连忙赶往听风阁,当他赶到那里的时候,大夫刚好为陈航诊完脉。 “老爷,夫人,大少爷的胸口被撞击过,所幸没有伤及肺腑,他已经把堵在胸口的淤血吐了出来,我再给他开一些药,好好调养几日便好。” 听到陈航并无大碍,陈老爷和陈夫人都松了一口气。 等大夫开好药方,陈老爷便让下人立即到陈家药房里取药。 送走大夫后,陈夫人一脸憔悴地坐在床前,她不停地用手帕抹着眼泪,“航儿的命真苦,好不容易遇上个情投意合的人,谁料到她竟然是那凶残的凶兽!” 陈老爷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夫人,别哭了,航儿他能平安归来,我们陈家能躲过这次劫难,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想起那些无故失踪于岐岭山中的人,陈老爷眉头紧皱,许是祖上积下的德,让他们陈家避过了这次劫难,可是之前那些无辜送命的人却没那么幸运,他们甚至连尸骨都没找到。既然岐岭山里的凶兽已经被那两位剑仙收服,那山里应该没有危险了,明天他亲自带人去山中搜寻,一定要把那些失踪的人给找回来,即便是尸骨也好,好让他们能入土为安。 陈家客房里,玄英把莫白放到床上后,坐在床沿为他把脉。 “曦儿,他是不是服用过铭儿研制的益气补血丸?”凝神把脉的玄英突然问道。 “嗯,他之前被野猪妖所伤,体质虚弱,我就给他服用了一些,师叔,这有问题么?”钰曦一脸紧张地问道。 “多亏了那些药丸,不然他在吞下狐妖元丹的那一刻就已经丧命了。”玄英收回把脉的那只手,感叹道,看来这个人注定和昆仑派有缘。 “幸亏临下山前钰铭师兄塞给我好几瓶益气补血丸,等我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谢谢他!”钰曦一脸庆幸,要是莫白出了什么意外,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莫大叔一家。 “曦儿,灵符虽能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狐妖妖力,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一会我会将灵符取出,用我的灵力在他身上设置一个封印,封印的力量可以压制狐妖妖力,等他醒后,我再向他传授昆仑派心法,让他学会如何控制他身上的狐妖妖力。”玄英说道。 “传授他昆仑派心法?师叔您的意思是。。要收他为徒?”钰曦有些意外。 “嗯,虽说收他为徒乃不得以而为之,但是此子临危不乱,是个可造之材!”想起莫白被劫持时的表现,玄英感叹道。 “恭喜师叔又多了一名弟子!”钰曦笑着向玄英拱手道贺,心里感叹着莫白的命还真好,竟然被玄英师叔收为弟子,如果他醒来后知道玄英师叔乃是门派里赫赫有名的铸剑高手,他可不得乐坏了? “我现在要取出他身上的灵符,为他施加封印,曦儿,还请你为我护法。”玄英把莫白扶坐起来,盘腿坐在他身后。 “好!”钰曦点点头,她知道施加封印之时绝不允许有人打扰,于是转头对肩上的小白说道,“小白,麻烦你在这个房间周围设置结界,避免师叔在施加封印之时被人打扰。” “咯咯~~咯咯~~(好的,没问题!)”坐在她肩头的小白站起身来,双手合十,不一会,一层柔光笼罩在房间周围。 “曦儿,这是。。雪焰貂?”玄英仔细端详着小白,不确定地问道,“雪焰貂还有这样的能力啊?” “嗯,它是我在迷失森林里遇到的一只雪焰貂,我无意间和它订立了主仆契约。”钰曦笑着说道,她把小白从肩上拎下来,捧在手上,递到玄英面前,“师叔,您看,它长得是不是很可爱?我也是不久前才刚知道雪焰貂天生具有感知结界和张开结界的能力。” 眼前突然间出现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雪焰貂的脸庞,,玄英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和眼前那双圆溜溜的无辜的眼睛对视了一会,他转头看着站在床边笑得很开心的钰曦,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年纪越大越孩子气,想当年,她一脸面瘫地窝在掌门师兄的怀里,怎么哄都不肯笑一笑,也不肯让别人抱抱她,他很担心她长大了会随了她师父那张面瘫脸,幸好不是。 “是蛮可爱的,曦儿,难得你有这样的机缘,以后要和它好好相处。”玄英嘱咐道。 “嗯,我会的。”钰曦点点头,她把手缩回来,一手托着小白,一手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时候不早了,我要赶紧开始为他施加封印。”玄英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钰曦闻言,立即把小白放在肩头,随后站到床边为玄英护法。 坐在莫白身后的玄英双手结印,一道法阵凭空出现在他们俩的上方,随后,他把一股灵力凝聚在左手掌心,下一刻,他抬起左掌猛地抵在莫白身后,三道灵符瞬间从莫白身上飞出,在灵符飞出来的那一刹那,莫白俊俏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玄英右手快速结印,那三道灵符凭空消散,他们上方的法阵瞬间飞到莫白周围,带着光芒的法阵飞速在他周身围绕几圈后,最终没入莫白身上。 玄英双手抵在莫白身后,感觉到封印已成,封印的力量已经成功地压制了那股强大的妖力,他收回双手,松了一口气。 “好了,施加在他身上的封印已经压制住了狐妖妖力,虽然以后封印的力量会减弱,我想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学会如何控制他身上的妖力了。”玄英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道。 “师叔,辛苦您了,我代莫大哥谢谢您!”钰曦感激地说道。 玄英扶着莫白躺回床上,帮他盖好被子后,转身对着钰曦笑道,“曦儿,他是我新收的弟子,按排行,你应该称呼他为师弟,而不是莫大哥,曦儿啊,恭喜你再次成为小师姐。” “师叔,能不能别提这茬?”钰曦一脸郁闷地说道,她是门派里女弟子中排行最小的,排行比她大的师兄师姐都称呼她为小师妹,这没什么,可是那些排行比她小的师弟们都称呼她为小师姐,这让她很郁闷,师姐就好了,干嘛非得加个小字?她为了这事专门教训过几个师弟,可是那些师弟们一转身还是这么称呼她,说什么叫她小师姐是为了和师门里其他师姐们区分开来。 “忙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玄英嘴角微翘,看来小师姐这个称呼,还真是她的一块心病哪。 “师叔,您也早点歇息,曦儿告退。”钰曦朝玄英拱手道别,临走前让小白撤掉了房间周围的结界。 第28章 拜师 第二天早上,陈家客房里。 莫白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很舒畅,完全没有昏倒前那种痛苦难忍的感觉。 “你醒了?” 突然间,一道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嗓音传入耳膜,莫白倏地坐起身来,他转头看向屋内,看到钰曦的师叔正坐在离床不远的桌子旁,一脸悠然地喝着茶。 “剑仙,这是哪里?您怎么在这里?钰曦她人呢?”莫白疑惑地问道。 “这里是陈家,曦儿她在自己房里,还没过来,你现在感觉如何?”玄英放下茶杯,和蔼地问道。 回想起昏倒前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感,莫白浑身打了个哆嗦,“我现在感觉好很多了,剑仙,我吞下去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已经拿出来了?” “那是狐妖的元丹,那元丹现在还在你身上。” “什么?狐妖的元丹?”莫白被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他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冲到放置盆子的架子旁,用手抠着喉咙,想要把狐妖元丹吐出来。 莫白的举动让玄英愣住了,他回过神后无奈地摇头轻笑,“别瞎忙活了,妖狐元丹一旦被吞入腹中,是不可能吐出来的,它已经与你融为一体了。” “咳咳,那。。那要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咳咳,剑仙,求您救救我!”莫白转过身来,一边拍着胸口轻咳着,一边哀求道。 “你不想死?那你怎么敢和曦儿一起上路?难道你不知道曦儿她一路上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妖怪么?”玄英挑眉道。 莫白有些心虚,他跟着钰曦是别有用心的,怕被钰曦的师叔看出来,他不敢看着他,低下头看向了地上,“我。。钰曦她那么厉害,和她一起会比较安心,况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遇到什么难事可以一起分担!” 玄英上下打量着莫白,一脸不相信地说道:“分担?就你这副样子也能为曦儿分担难事?” “剑仙,您别小看我,我。。我虽然没有钰曦那么厉害,但是多多少少也能帮上忙的!”莫白抬起头来直视玄英,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可是他至少不会给钰曦拖后腿,他不想让钰曦的师叔看不起他。 莫白眼神里的倔强和不服气让玄英很满意,他右手食指轻叩着桌面,慢条斯理地说道:“想要救你并非难事,只要你学会了昆仑派心法,就会知晓如何控制你身上的妖力,甚至能把那颗内丹的妖力逐渐转化为你自身的灵力。” “学会昆仑派心法?剑仙,钰曦她曾经跟我说过,昆仑派弟子不得擅自向他人传授本门派心法,您。。您可以教我吗?”玄英的话让莫白心中一喜,他猛然想起了钰曦说过的话,一脸犹豫地问道。 “昆仑派确实有这样的规矩,不得擅自向非本门派弟子传授昆仑派心法。”玄英挑眉道,脸上带着令人玩味的笑容。 “那您怎么还说想要救我并非难事?”玄英的话让莫白有些不解,他看着玄英,玄英脸上的笑容让他很疑惑,突然间他福灵心至,“扑通”一声跪在玄英跟前,“弟子莫白拜见师傅!请师傅发发慈悲,救救弟子!” 说完后,莫白跪在地上连着给玄英磕了好几个头。 “好了好了,赶紧起来吧,别再继续磕头了!”看到莫白不停地给他磕头,玄英赶紧制止道,莫白之前被狐妖妖力消耗了不少元气,身体正虚着呢。 莫白直起身来,看到桌上的茶壶和茶杯,他立即站起身,倒了一杯茶后,举着茶杯重新跪在玄英面前,“师傅,请喝茶。” 玄英没有立即接过那杯茶,而是定定地看着莫白,过了许久,他缓慢地开口说道:“成为昆仑派弟子,就要肩负斩妖除魔的重任,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想起张大娘痛失爱子后悲痛的脸庞,想起他只能在结界里看着钰曦独自和狐妖打斗的无奈,莫白点着头,一脸坚定地说道。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以后我唤你白儿可好?”玄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师傅,您以后叫我白儿吧。”莫白点点头,熟悉的称呼,让他顿时对新认的师傅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亲切感。 “白儿,要拜入昆仑派门下,必须要经过一番考核,你现在还未接受考核,所以不能算是正式弟子,这样吧,你先跟我学习一些心法和剑术,然后跟着钰曦一起游历,在游历途中曦儿会继续传授你昆仑派的心法和剑术,等你们回到昆仑派后,你再接受考核。” “嗯,弟子谨遵师命!”莫白拱手抱拳说道,之后再次向玄英恭敬地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先去把鞋和衣服穿好,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玄英瞄了瞄他光着的双脚和身上的中衣,轻斥道。 “是,师父。”成功拜师的莫白心情大好,他丝毫没把师傅的训斥放在心上,乐颠颠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回床边把鞋子和外衫穿好。 莫白刚把衣服穿好,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莫白朝着问口方向大声地问道。 站在门外的钰曦听到莫白轻快洪亮的声音,知道他已经恢复过来了,心里舒了一口气,“莫大哥,是我,你已经起来了?” “师傅,是钰曦。”莫白一边对着玄英说道,一边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莫白打开门,对着门外的钰曦说道:“钰曦,快进来吧。” 走进房间的钰曦看到莫白满脸喜色,她瞄了一眼坐在桌子旁的玄英,心里估摸着他可能已经向师叔行过了拜师之礼。 “师叔!”钰曦拱手向玄英恭敬地行礼。 “曦儿,方才我已经收白儿为徒了,这两天我会向他传授一些心法和剑术,之后他继续跟着你一起游历,等你们回到昆仑派后他再接受门派设置的考核。”玄英看着钰曦说道。 “师叔,您不带莫大哥回昆仑派么?”钰曦一脸疑惑地问道,师叔他怎么不把莫大哥带在身旁亲自教导? “现在带他回去,以他的能力估计短时间内也无法通过考核,与其让他在昆仑山脚下自我修行,还不如跟着你一起外出历练,一路上劳烦你继续向他传授昆仑派心法和剑术,我想等你们回到昆仑派的时候,他已经有所成长,那个时候考核对他来说应该不在话下。”玄英解释道。 “好的,师叔,曦儿会督促莫大哥,让他勤加练习昆仑派心法和剑术,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他肯定会通过考核,师叔您不用担心!”钰曦向玄英保证道。 “曦儿,以后你不可再称他为莫大哥了。”钰曦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让玄英嘴角微翘,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莫白,故作严肃地说道,“白儿,还不快过来拜见你的小师姐。” “师叔!”钰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看向莫白,语气不善地说道:“不许叫我小师姐!叫我师姐就好了!” 莫白从师傅揶揄眼神里看出他是在逗钰曦,他不敢火上浇油,于是很顺从地叫道:“师姐。” 莫白的识时务让钰曦很满意,她口气缓和了一些,“师叔说得对,以后我不好再称呼你为莫大哥了,我还是叫你莫师弟吧。” “嗯,师姐,你以后就叫我师弟吧。”莫白点点头。 第29章 赎罪 听风阁里,陈航依旧昏迷不醒。 一夜未睡的陈夫人心疼地用巾帕轻柔地擦拭着他那苍白憔悴的脸。 “老爷,大夫不是说航儿没什么大碍么?他怎么还没醒过来?”陈夫人把巾帕递给身旁的丫鬟,转头看着陈老爷,一脸着急地问道。 “夫人,别急,许是航儿太累了,还没睡够,你就让他好好休息吧,你先回去歇一会,不然等航儿醒来,你却病倒了,他会心疼的。”陈老爷劝慰道。 “不,我要陪着航儿。”陈夫人摇摇头。 “夫人,你身子不好,还是回去歇一会吧,要是你病倒了,谁来照顾航儿和康儿?” 在陈老爷的劝说下,陈夫人终于同意回房休息了,临走前她不放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下人们,让他们好好照顾大少爷。 陈老爷亲眼看着陈夫人睡着后,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打算带着一些下人到岐岭山中搜寻那些失踪的人,想到两位剑仙昨晚刚去过岐岭山,他决定先向他们打探一下山中的情形。 客房里,莫白盘腿坐在床上,正在玄英的教导下修习心法。 “闭目冥心,握固静思。”玄英在一旁念着口诀,“聚气凝神,抱元守一。” 玄英一边念着口诀,一边纠正莫白的动作,在他的耐心教导下,莫白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心法。 “师傅,昆仑派心法果然很厉害,我感觉到身体里好像涌现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力量,那股力量在身体里四处游走,几个来回之后觉得浑身上下都很轻松。”莫白坐在床上,一脸神奇地说道。 “你刚才修习的心法是最基本的心法,它能让你修炼出体内的灵气,打通你身体里的经络,你感觉到的那股力量,就是我们所说的灵气。”莫白第一次修习心法,就能有这样的成果,他的天赋让玄英很意外。 “原来那种力量就是灵力啊。”莫白恍然道。 “嗯,你再多修习几次这套心法,就能感觉出灵力的大小以及它的走向,等你能修炼出一定的灵力之后,我再教你如何使用灵力。”玄英说道。 “是,师傅。”莫白一脸兴奋地点点头,之后继续修习心法。 玄英看着正在认真修习心法的莫白,心里感叹着他错有错着,居然误打误撞收了一名颇有天赋的徒弟。 庭院里,替玄英和莫白把门的钰曦正和小白正在一棵树下玩闹着。 钰曦把十几颗石子抛向空中,她和小白要在石子落地前把最小的石子给找出来,这个游戏需要很好的眼力和很快的反应力。 玩了好多次,小白每一次都能毫不费劲地把最小的石子找出来,钰曦觉得很没劲,不想再继续玩下去了。 “小白,你怎么反应这么快?”钰曦郁闷地搓揉着小白毛茸茸的脑袋,她把石子抛出去后,还没反应过来,小白就已经窜出去把最小的那颗给叼出来了。 “咯咯~~咯咯~~(就用眼睛看啊,找到最小的就马上冲出去把它叼住。)”小白咧着嘴笑道。 “不玩了不玩了,跟你比眼力和反应力纯粹是自找没趣。”钰曦撇着嘴说道。 “咯咯~~咯咯~~(陈老爷过来了。)”小白眼尖,看到了往这边走来的陈老爷。 钰曦闻言转过头去,看到陈老爷略微蹒跚的身影,心里暗自吃惊,才一个晚上不见,她感觉陈老爷苍老了不少。 “陈老爷。”钰曦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剑仙。”陈老爷走到钰曦跟前,停下了脚步,他有些为难地看着钰曦。 “陈老爷,您神色忧虑,不知有何为难之事?”看到陈老爷脸上的忧虑与为难,钰曦问道。 “剑仙,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昨晚您和另一位剑仙是在岐岭山中救下小儿的,不知您是否对岐岭山中现今的状况有所了解?” “陈老爷,您所说的了解是指什么样的了解?”钰曦有些不解。 “咳咳,剑仙,您知道我那儿媳是为祸乡邻的凶兽,从五年前开始,进入岐岭山中的人均会莫名失踪,尸骨无存,而今凶兽已伏诛,我想带人去山中搜寻,希望能找到那些人的尸骨,好让他们入土为安。”陈老爷满脸羞愧,他怎么也想不到,那看着温柔大方的李如柔,竟然会是凶残至极的凶兽,“您昨天刚去过岐岭山,能否将山中的情形告知于我,好让我能有所准备。” “陈老爷,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想起堆积在山洞里的尸骨,钰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哀伤。 “您知道他们在哪?”陈老爷一脸激动地看着钰曦,“那他们还。。” 看到钰曦脸上悲伤的神情,陈老爷咽下了还未说出口的话,想想也知道,凶兽这么凶残,他们怎么可能还尚在人世呢? “剑仙,能否劳烦您为我们带路,好让我。。能把他们接回来。”陈老爷恳求道,有人带路,总好过他们漫无目的地乱找。 “好,不过。。不过您要事先做好准备,最好提前准备好上百口棺木。”钰曦压抑着心里的哀伤,“如果能找到那些失踪之人的家属,也一并叫上他们,让他们能见上。。最后一面。” “上百口棺木?”陈老爷倒吸一口凉气,这五年来失踪的人不少,没想到加起来会有这么多。 “差不多。”钰曦点点头。 “剑仙,您先等一会,我要先去镇长家一趟,之后再进山。”陈老爷说道,要准备上百个人的后事,这势必会轰动整个岐岭镇,他必须要跟镇长报备,而且寻找那些受害人的家属,由镇长出面的话,会比他出面好很多。 “好,您忙完之后让人通知我。”钰曦说道。 愁容满面的陈老爷来到镇长家里,把凶兽的事情详细地跟镇长说了一遍。 镇长听完后神色骤变,“陈老弟,这。。这。。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陈老爷一脸羞愧,“李兄,对不住了,航儿他也不是有意把凶兽引到镇上的。” 镇长看着陈老爷憔悴的脸庞,安慰道:“陈老弟,这不能怪航儿,那凶兽是阴险狡诈的千年狐妖,它接近航儿是别有用心的,航儿他根本就防不胜防。” “话虽如此,我们陈家也有一定的责任,李兄,那些受害之人的后事所需花销,就由我陈家来承担,就当是。。替航儿赎罪。”陈老爷愧疚地说道。 “陈老弟,拜托你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这让我把脸往哪搁啊?我身为镇长,不能保一方平安,还差点让航儿命丧九泉,我该承担的责任比你多啊。”镇长摸着胡子说道,如果不是那两位剑仙出现,陈家侄儿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了,他身为镇长,看着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失踪,他很是无奈,而今凶兽已经伏诛,他心里是既高兴又难过,“那些人的后事花销,家人的安顿,我身为镇长,理当出一份力。” 陈老爷和镇长商讨一番之后,定下了一系列的安排,他们派人分头行动,一些人到那些受害人的家中通知他们,让他们午时到镇长家门口集中,一些人到镇上和附近村镇的棺材铺里购买棺材,一些人到岐岭山脚下布置灵场,一些人到离岐岭镇不远的寺庙里把高僧请回来,好让他们为逝者超度。 做好安排之后,陈老爷向镇长道别,他要先回家去看看航儿和夫人,两人约好午时在镇长家门口碰面,之后再一起去岐岭山中把那些失踪之人接回来。 第30章 进山 午时,玄英,钰曦和莫白跟着陈老爷往镇长家走去,莫白听说他们要去岐岭山中把失踪之人的尸骨迎回来,他当即表示也要跟着去,他想要替张大娘把大郎哥和二郎哥带回家。 镇长家门口的空地上挤满了人,那些人都身穿白色孝服,一眼望去,白花花的一片,想到他们都是受害人的家属,一抹哀伤弥漫在钰曦和莫白的心里 “大娘。”眼尖的莫白看到了人群中张大娘那单薄削瘦的身影,他连忙挤了过去,伸出手握住张大娘冰冷的双手,“大娘,请您节哀顺变,大郎哥跟二郎哥他们已经。。。已经不在了。” “小哥,我已经知道了,镇长他派人到家里跟我说了,我的大郎和二郎啊,你们。。你们怎么忍心丢下娘一个人啊。”张大娘哑着嗓音说道,来的路上她已经哭了好几次,一想到大郎和二郎,她的泪水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大娘,您别伤心了,您要好好保重身体,这样才不辜负大郎哥和二郎哥的付出。”随后而来的钰曦安慰道,“一会我们就去把大郎哥和二郎哥接回来。” “接回来,一定要接回来,一定要让他们入土为安。”张大娘哽咽着,她以为她的儿子们就像之前失踪的人一样,尸骨无存,没想到上天还是厚待她,能让她找回儿子们的尸骨,让他们能入土为安。 莫白和钰曦扶着张大娘挤到人群前面之后,让张大娘在那里等着,他们俩则跟着玄英和陈老爷进入镇长家。 “陈老弟,这两位想必就是昆仑派剑仙了?”镇长看着玄英和钰曦说道。 “嗯,李兄,他们就是救了航儿的剑仙。”陈老爷点点头。 “多谢二位剑仙仗义出手,铲除凶兽,还我岐岭镇一方平安。”镇长上前一步,撩起衣摆,跪在了玄英和钰曦跟前。 “镇长,使不得,快快请起。”玄英把镇长从地上扶了起来,“斩妖除魔乃昆仑派弟子分内之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凶兽为祸多年,我们想尽办法也无法铲除它,要不是二位剑仙将其诛杀,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村民受害。”想起那些失踪的人,镇长心里一阵难过,“烦请剑仙带路,让我们将受害之人尸骨迎回来,好让他们入土为安。” 说话间,一名下人走了进来,“老爷,那些受害人的家属都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他们都在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镇长看向了玄英和钰曦,“剑仙,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现在吧。”钰曦说道,越早把那些人接回来,他们就能少受一些苦。 跟在镇长和陈老爷身后,钰曦他们来到了大门口。 站在门口,看到下边站着的密密麻麻的一群人,想到他们都是受害人的亲属,镇长压抑着心里的难过,他弯腰向乡亲们行了一个礼,“诸位乡亲,老朽对不起大家,是老朽无能,让凶兽为祸多年,让你们失去了亲人。” “幸亏上苍有眼,不忍心让岐岭镇继续遭受凶兽的祸害,昨天晚上,凶兽已经被两位昆仑派剑仙诛杀了,从今往后,大家不用再担惊受怕了。”镇长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剑仙一会就带着我们进山,去把你们的亲人接回来。” “多谢剑仙,多谢剑仙。”村民们感激道,他们纷纷朝着玄英和钰曦下跪致谢,凶兽为祸多年,他们的家人陆陆续续失踪,本以为已经尸骨无存,没想到还能有让他们入土为安的一天。 “乡亲们,快快请起,快快请起。”玄英制止道。 “剑仙,您二位铲除了凶兽,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无以为报,还请你们受了这个礼吧。”一个中年大叔说道,他的儿子两年前失踪于岐岭山中,每次一想起儿子,他的心都很痛,而今儿子大仇得报,只要再将儿子尸骨迎回来好好安葬,他此生再无遗憾。 “是啊,剑仙,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还请你们受了这一礼。”其他村民纷纷说道。 村民的话让玄英和钰曦沉默了,他们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村民,看着他们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进山吧。”村民们磕完头后,玄英开口说道。 “嗯,烦请剑仙带路。”镇长朝着玄英拱手说道。 “曦儿,白儿。”玄英转头看着钰曦和莫白,藏尸的山洞是他们俩发现的,具体方位只有他们俩才知道。 “镇长,我们走吧。”钰曦朝镇长点点头。 钰曦在前面带路,玄英,镇长和陈老爷在她身旁,他们身后,是身穿孝服的村民,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手上都抬着担架和白布,上百口棺木一时间很难凑齐,镇长他打算先把尸骨抬到山脚下,等棺木到了之后,再把尸骨放入棺木里。 莫白在张大娘身旁扶着她,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岐岭山方向走去。 这么多年来,岐岭山一直是大家的禁忌,谁都不敢到山中去,生怕丢了性命。 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山路,镇长和村民们心里一阵唏嘘,谁也没想到他们有生之年,还能进到岐岭山中。 “山路不好走,大家小心点。”钰曦叮嘱道。 “剑仙,还有多远?”镇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问道,他们已经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山路,怎么还没到地方? “不远了,就在前面。”钰曦指了指前面的斜坡,“他们就在斜坡尽头的山洞里。” 一群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向了斜坡尽头,斜坡尽头是一处山壁,没有狐妖设置的结界,峭壁上的洞口赫然可见。 大家小心翼翼地爬上山坡,站在洞口前。 一阵风从山洞里吹来,带着一阵阵腐臭的味道。 闻到那股腐臭的味道,站在洞口前的人眉头紧皱。 “洞口有些窄,山洞里空间也不大,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进去,让抬着担架的人进去,把尸骨抬出来。”钰曦建议道。 “好。”镇长点点头,“老朽身为镇长,认识镇上所有的人,理应进去辨别他们的身份。” “我也要进去,为他们。。送行。”陈老爷低沉地说道。 想起大郎哥和二郎哥临死前的惨状,莫白担心张大娘的身体承受不住,他说服张大娘让她在洞口那里等着。 玄英,钰曦,莫白带着镇长,陈老爷还有抬着担架的年轻人进到山洞里。 进入山洞,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尸骨,镇长和陈老爷当即变了脸色,他们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尸骨磕了好几个响头。 他们身后的年轻人也跟着跪了下来,想到那堆尸骨中就有他们的家人,他们不禁泪如雨下。 “逝者已逝,如今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入土为安。”玄英压抑着心里的悲痛,朝着镇长和陈老爷说道。 “剑仙说得对。”镇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他站起身来,转身向着抬担架的人吩咐道,“辛苦你们了,劳烦你们把这些尸骨抬出去,抬到山脚下,一会那里会有高僧过来,替他们超度。” 抬着担架的人点点头,他们把手上的担架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尸骨移到担架上。 最上边的尸骨是最近才失踪的张家大郎和二郎,他们的尸身还没有腐化,能让人一眼就辨认出来。 “这是张大郎和张二郎。”镇长看着他们胸口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很震惊,这些人死前不知道遭受了多大的罪,那凶兽实在太可恶了,幸亏剑仙已经将它诛杀,让它不能再继续祸害岐岭镇的村民。 镇长和陈老爷颤抖着双手,把白布盖在尸骨上,让人把张大郎和张二郎抬出山洞。 “这个是林大义家的儿子。”张大郎他们旁边是一具已经开始腐化的尸骨,面容完全看不清楚,镇长辨认了一下,从他手上的伤痕判断出他的身份。 山洞里的尸骨被一一抬了出来,每抬出一具尸骨,站在洞口的人当即过去确认尸骨的身份,确认了是自己的亲人之后,他们跟在担架后面下了山。 忙了大半天,一直到日落时分,他们才把山洞里的尸骨全都抬到了山脚下,百来具尸骨在山脚下并列排放着,一眼望去,让人心里生出一丝恐惧。 那百来具尸骨中,大部分尸骨是镇上村民的亲人,已经被他们的亲属认领了,有一小部分尸骨无人认领,那些人,肯定是之前揭了镇长张贴的榜文而进山的江湖人,镇长对他们的仗义出手很是感激,决定把他们安葬在岐岭镇上风水最好的地方,把他们的牌位供奉在镇上的祠堂里,让他们得到香火的供奉,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 被请来的几位高僧看到临时搭建的灵堂上摆放着那么多的尸骨,即便看惯了生死,他们心里依然很震撼,逝者已矣,他们而今能做的,就是为这些亡魂超度,让他们能安心上路。 入夜时分,上百口棺木才陆陆续续从附近村镇运送过来。 在高僧的诵经声中,死者的亲属们为他们沐浴净身,换上寿衣,然后把他们移入棺木之中。 合上棺木的那一刻,张大娘跪在棺木前失声痛哭:“儿啊儿,你们一路好走,到了那边好好孝顺你们的爹,为娘我再在这世间多活几个年头,过几年我再过去跟你们一家团聚。” “儿啊儿,你们怎么这么傻,为了我这把活不了几个年头的老骨头,你们枉送了性命啊!儿啊儿,你们知不知道,娘我宁愿死的人是我啊。”张大娘捶胸痛哭。 站在一旁的莫白和钰曦于心不忍,却没上前去打扰张大娘他们母子的最后时光。 第31章 陈家大少 “柔儿,不要,不要,不要伤害爹和娘!爹!娘!康儿!”昏迷中的陈航突然间睁开眼睛,他坐起身来,低着头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大少爷,您醒了?夫人,夫人,大少爷醒了!”坐在床边的陈三被陈航突然间坐起来的动作吓到了,他回过神来后一脸惊喜地喊道。 刚刚走出听风阁的陈夫人听到陈三兴奋的声音,她当即回转身,往陈航所在的房间急急忙忙地跑过去。 “夫人,您慢点,小心脚下。”跟在陈夫人身后的婢女惊呼道。 “航儿,老天保佑,你终于醒过来了。”冲进房间的陈夫人来到床前,她坐在床沿,看着陈航苍白的面容,心疼地说道。 “娘,孩儿没事,让您担心了。”坐在床上缓过来的陈航已经回想起昏迷前所发生的事。 “没事?如果没事的话你怎么会昏睡这么长时间?告诉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陈夫人担忧地问道。 “我昏睡了多久?”陈航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窗外一片黑暗。 “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你饿不饿?娘让他们给你准备吃的。”陈夫人转头吩咐她的贴身婢女,“小红,你让厨房把为大少爷准备的饭菜端上来。” “是。”得到吩咐的小红转身离开。 “娘,对不起,我。。” “航儿,这不怪你,那千年狐妖阴险狡诈,你只不过被她蒙蔽了,幸亏老天有眼,昆仑派剑仙出手相助,将它诛杀,让我们陈家逃过一劫。”陈夫人打断了陈航的话,不是她包庇自己的儿子,这件事情上,她的儿子也是受害者。 “娘,话虽如此,可是如果不是我将她带回陈家,她也不会有机会祸害那么多的人。”想起柔儿临死前说的话,陈航的心里一阵哀伤,她说得对,如果不是他,她也没机会诱杀那么多的人。 “航儿,你不要想太多了,狐妖已经伏诛,那些人的仇已经报了,逝者已矣,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安葬他们,让他们得以入土为安。”陈夫人安慰道。 “咳咳,娘,都怪孩儿识人不清。”陈航一脸哀戚地说道,是他间接害死了那些村民,“爹呢? “你爹他。。他在忙着。”陈夫人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陈航,缓缓说道,“今天中午,剑仙带着他和村民们进入岐岭山里,把那些受害之人的尸骨迎回来,现在他们正在山脚下临时搭建的灵堂里忙着。” “咳咳,灵堂?”陈航闻言一阵猛咳。 “嗯,那些人被狐妖害死,几年来尸骨被弃于山中不能入土为安,你爹和镇长于心不忍,请求剑仙帮忙找寻他们的尸骨,好让他们能入土为安。”陈夫人解释道。 “爹爹他这么做,是想替我赎罪吧。”陈航沉默了很久,才缓慢地说道。 “航儿,你爹这么做,一半是赎罪,一半是秉承我们陈家的家训,陈家是积善世家,找寻那些人的尸骨,替他们办理后事,也算是为我们陈家积功德。”陈夫人握住陈航的手,看着他苍白的面容说道,“航儿,狐妖之事,你是有错,但你也是受害之人,如果不是剑仙出手相助,我们陈家和那些来参加婚宴的人早就命丧黄泉,狐妖要害人,要害谁,并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 “航儿,娘亲不是要你逃避责任,你是有错,你也要为你的错承担责任,等你吃过饭喝过药,身体能承受得住的话,就到灵堂那里,送送那些人吧,往后呢,你要秉承陈家家训,广积善缘。” “是,孩子知道。”娘亲的话让陈航忍不住泪流满面,他的爹娘是世间最好的父母,疼爱他,包容他,在他犯错的时候站出来为他承担风雨,却没有让他躲在他们身后,而是把他也推出来,让他面对自己的错误,承担自己应担承担的责任。 “娘,我想去灵堂那里。”吃过饭喝过药的陈航开口说道。 “好,让陈三跟着你去,娘不能跟你去了,娘要在家照看康儿,你帮娘亲在他们面上柱香,可好?”陈夫人说道 “嗯”陈航点点头,他站起身来,换了一套素色的衣服后,离开了陈府。 从陈府一路往岐岭山脚下走去,沿途的房屋一片漆黑,陈航心里一阵哀伤,想来也是,镇上的人家,除了镇长家和他们陈家,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人命丧于凶兽之手,此时此刻,他们应该都在灵堂那里吧。 隐隐约约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哀乐声和诵经声,陈航不禁加快了脚步。 “陈大少爷,你怎么来了?”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跟着几位大娘扎纸花的钰曦看到陈航正往灵堂走来,她站起身来一脸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不在家里休息?” 陈航和善地向几位大娘问好。 “剑仙,我想过来送送他们。”陈航看向那临时搭建的灵堂,低沉地说道,“你知道我爹在哪里么?” “陈老爷他带着一些人到镇子西边的山地上去忙着了,高僧说那里是风水宝地,镇长打算把那些人都安葬在那里。”钰曦说道,那些人的尸骨已腐化,不宜停灵太久,高僧算出明日酉时是下葬吉时,要在明日酉时之前挖出一百个坟坑,人手不够,莫白和师叔两人也跟着去帮忙。 “另一位剑仙呢?”陈航左右张望,没看到玄英和莫白的身影。 “时间紧迫,那边人手不够,师叔和莫大哥跟着过去帮忙了。”钰曦说道,她把纸花举到陈航眼前,“我是女子,挖坟坑这种事女子不得参与,所以师叔让我在这里扎纸花。” “你是女子?”陈航诧异道,他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钰曦,没想到这位能跟狐妖抗衡的剑仙竟然是位女子。 “是啊,怎么了?看不起女孩子啊?”钰曦反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不到而已。”陈航心里苦笑道,他怎么敢看不起女孩子?今时今日这个局面,就是化身为女子的狐妖造成的。 “你忙着吧,我去那边看看。”陈航对钰曦说道。 陈航缓步走到灵堂前,看到灵堂里摆放着的上百口棺木,他心里的那股哀伤怎么都压抑不住,泪水如决堤般涌了出来。 “侄儿,你怎么来了?你爹说你受伤了,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看到站在灵堂前的陈航,镇长快步走了过去。 “李叔,我错了,我不该把狐妖领回家的。”陈航抬起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侄儿,这都是那凶兽的错,你不要把凶兽的错往自己身上揽。”镇长叹了一口气,拍着陈航的肩膀说道,“你爹他带着人去西边的山地之前,当着所有村民的面说了凶兽化身为你媳妇的事。” “李叔。” “侄儿,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就给那些人磕个头吧。”镇长无奈地说道,把凶兽带到镇上,陈航不是有意为之,而是凶兽故意设下圈套引他上钩,即便陈航不把凶兽带到镇上,它肯定也会通过其他方式祸害村民的。 “嗯。”陈航闻言,点点头。 陈航带着哀痛的心情,一一给那些受害之人磕头上香,受害之人的家属都是淳朴的村民,他们深知凶兽之事不能怪在陈航身上,也都没有为难他。 给所有人磕头上香之后,陈航已经透支了所有体力,陈三一脸心疼地扶着他,“大少爷,你这是何苦呢?” “陈三,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陈航摸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侄儿,你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陈航苍白的脸色让镇长很担忧。 “李叔,你忙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陈航说道。 “侄儿,你不肯回去的话,就去那里坐着歇一会吧。”镇长一脸无奈,他指了指旁边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那里有几名书生围在桌子前,正挥笔写着挽联,他们边上正好有几张空凳子。 陈航点点头。 在棚子里坐下之后,陈航听到有人要到西边的山地那里帮忙,他便吩咐陈三,让他也跟着过去。 歇息了一会,缓过劲来之后,陈航也跟着棚子里书生们一起为已逝之人书写挽联,他把所有的哀伤化为白纸上的字,希望能把自己的歉意和悔恨传达给那些已逝之人。 第32章 师傅是高人 在全镇村民的齐心协力之下,百位已逝之人能顺利地在高僧算出的吉时出殡。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从镇子的南边穿过镇子往西边走去,亲属们一边走着一边撒着引路纸钱,希望沿途鬼魂能照应这些已逝之人。 这一天是岐岭镇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镇上的村民们会永远记住这一天,这一天,几乎每家每户都在这天办理丧事,鞭炮声,哀乐声弥漫在整个岐岭镇上空。 看到棺木入土的那一刻,受害者的亲属们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他们的亲人终于能入土为安了。 回到陈府,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的莫白累瘫了,他躺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师傅,师姐,忙了这么久,你们怎么还这么精神啊?”看了看端着茶杯喝茶的师傅,再看了看坐在椅子上逗小白的钰曦,莫白有气无力地问道。 “坐没坐相,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能通过昆仑派的考核?”玄英瞥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莫白,沉声说道。 莫白闻言,立马直起身来,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师傅,我不累,一点都不累,这点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扑哧!”莫白正襟危坐的样子让钰曦觉得很好笑,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师姐,我说真的,我不累,一点都不累。”莫白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惜脸上疲惫的神态出卖了他。 “莫大哥,呃,不,师弟啊,你就不要逞强了,师叔他只是吓唬你的。”钰曦眯着眼睛笑道,“累了就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么长时间不眠不休,累了是很正常的。” “那你们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莫白疑惑道。 “那是因为我们体内有灵力在支撑着,等你把心法休息到一定程度,体内聚集了灵力之后,你也会跟我们一样。”钰曦解释道。 “是真的么?”莫白看向了玄英,眼神里满是期待。 “嗯。”玄英点点头。 “师傅,弟子以后一定会勤加练习师傅教给弟子的心法,争取一次就通过考核,绝对不给师傅丢脸!”莫白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昆仑派心法很厉害,可以修炼出能降妖除魔的灵力,他们的铸剑技艺更厉害,钰曦手上的那柄剑已经让他惊叹不已了,然而师傅手上的那柄剑更让他震惊,昆仑派里真是卧虎藏龙,竟然拥有如此巧夺天工的铸剑师,他一定要好好地把握机会,拜入昆仑派门下,然后找到那位铸剑高手,向他探讨铸剑技艺。 “你既然有心要通过考核,那不能只修习心法,一会吃过晚饭,我便开始教你剑法。”莫白坚定的眼神让玄英很满意,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边轻叩着桌面一边说道,他要赶回昆仑派复命,不能在岐岭镇过多停留,最迟他明天下午就要离开,在他离开之前,能多教给莫白一些东西就多教给他一些吧。 “多谢师傅。”莫白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恭敬地朝着玄英行了一个礼。 钰曦听到师叔的话,她不禁抬头看向了莫白,眼神里带有一丝同情和怜悯。 第二天早上,钰曦一推开房门,便看到在庭院里练剑的莫白。 只见他剑随心动,他手中的剑如白蛇吐信,亦如游龙穿梭,身姿矫健,衣袂翻飞,突然间,他手执着剑在他周围的地上画了一个圈,剑身所带着的剑气把他周身的落叶激荡起来,漫天落叶萦绕在他的周身,他眼眸一敛,手上暗自运劲,手中的剑以雷霆之势迅速出招,漫天落叶仿佛静止一般悬浮在半空,片刻之后化为粉末簌簌落地。 莫白收起招式,他看到站在一旁的钰曦,反手握剑后跨步走到她身旁,满脸笑容地打着招呼:“师姐,早。” “早,师弟,刚才这招横扫千军你练得很不错,看来昨晚上师叔对你下狠手了啊。”能在一晚上让一个新手练到这样的程度,师叔□□弟子的手段日渐增长啊。 莫白脸上的笑容一僵,想起昨晚师傅指导他练剑的场景,他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明明前天早上教他心法的时候还那么和善,为什么昨晚上就换上一副严酷的面容,“师姐,你知道师傅他平时是怎么指导其他的师兄师姐的?” “怎么指导你,就怎么指导其他的师兄师姐。”钰曦踮起脚尖拍了拍莫白的肩膀,安慰道:“师弟啊,师叔他人很好的,就是太过于严格,不过严格一点是好事,你看你,才一晚上的功夫,就把横扫千军练到这个程度啦,严师才能出高徒!” 想到他苦练一晚上的成果,莫白心里释然了,师傅他的手段虽然很严酷,但他下手并不是没有分寸的,即便是他招式一出错便会受到惩罚,但那些惩罚对他来说基本上是可以承受的,甚至是对他有益的。 “你手上的木剑是师叔给你的吧?”钰曦瞄了眼他手上的木剑。 “嗯,师傅很厉害,昨天晚上他让我先以树枝代替剑,他则一边指导我剑术,一边做这把木剑,等我把招式练会之后,这把木剑也就做好了。”说到木剑,莫白完全忽略了师傅指导剑法时对他的冷酷无情,满心满眼都是对师傅的崇拜之情。 “做一把木剑而已,这对师叔来说是小意思。” “小意思?” “嗯,师叔是门派里铸剑司的执掌人,他的铸剑技艺那才叫一绝呢。” “什么?”莫白激动得一把握住钰曦的手,“师姐,你说的是真的,师傅他。。师傅他是铸剑技艺一绝的铸剑师?” 莫白激动的样子让钰曦吓了一跳,想到他们相遇的缘由,她心里一片了然,“是啊,师叔他可是天下无双的铸剑师,等你正式拜入昆仑派,就有很多机会跟他学习铸剑技艺。” “好,好,好,我一定要通过考核,一定要成为师傅的正式弟子。”莫白一脸激动,没想到他的师傅竟然是世间无双的铸剑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一定要通过考核,只要成了昆仑派的正式弟子,叔叔他再也没有理由反对他铸剑了。 “师姐,你忙你的,我继续练剑去。”莫白转过身去,踩着轻快的脚步往庭院中央走去,他站定后,抬手执剑,继续练习刚才已有七八分纯熟的剑法。 岐岭镇村口,钰曦和莫白为玄英送行。 “白儿,为师赶要回昆仑派复命,不能继续停留在此地,你已掌握了一些足以保命的剑法和基本的心法,之后你要勤加练习,不可松懈,你接下来的功课,我已交代给你师姐,她一路上会继续传授你更高深的心法和剑法。”玄英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莫白,吩咐道,莫白的天赋不低,他不希望他浪费了那份天赋。 “是,弟子谨遵师命,一定会勤加练习,绝不偷懒。”莫白保证道,他还没有跟师傅学习他的铸剑技艺,他一定要多加努力,通过考核。 “曦儿,之后就拜托你了。“玄英看向钰曦,钰曦是掌门师兄和钰宸一手教出来的,她的修为不低,有她在一旁指导,等他日他们回到昆仑派之时,莫白应该不会令他失望。 “师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师弟的。”钰曦看着玄英说道,眼神里有一些不舍。 “咯咯~~咯咯~~(放心放心,我也会照顾好大白的。)”钰曦肩头的小白也手舞足蹈的说道。 “曦儿,外出历练也是一项修行,本以为你会孤身一人上路,谁料到机缘巧合,你竟然会遇到白儿,这样也好,你们俩一起上路,相互间也有个照应。”玄英知道钰曦初次下山,难免会想家,柔声安慰道。 “哦,对了,除了白儿,你还有雪焰貂这个伙伴。”看到雪焰貂在钰曦肩头咯咯咯地抗议着,玄英补充道。 钰曦听出玄英话语里的安慰,她扬起笑脸说道,“师叔,我没事,劳烦您帮我转告师傅和大师兄,告诉他们曦儿很好,让他们放心。” 钰曦明媚的笑脸让玄英放下心来,“曦儿,白儿,就此别过,前路难测,你们要谨慎行事。” “是,师傅。” “是,师叔。” 玄英抬起手来,背上的剑从剑鞘里飞出,飞入半空,在他们头顶盘旋一圈之后,缓慢地飞到玄英身旁,玄英撩起衣摆,抬脚站上去,等他站定后,他连同他脚上的剑,当即腾空飞起,飞入云霄。 莫白抬头看着玄英御剑离开的方向,一脸崇拜地说道:“师傅就是师傅,太厉害啦。” “不厉害怎么当你师傅。”钰曦白了他一眼。 “对了,师姐,这个叫什么?你会不会?”莫白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这叫御剑飞行,昆仑派弟子基本上都会。” “啊?基本上都会?那你怎么不御剑飞行呢?想去哪就去哪,‘嗖’地一下就到了。” “如果我去哪都用御剑飞行的话,那还叫什么历练?” “哦,也是,如果你用御剑飞行的话,说不定你也就不会遇到我了。” “你知道就好,还不赶紧回去,趁着有时间,继续修习心法。“ “恩恩,走,我们赶紧回去。” 莫白拉着钰曦往回走,他们本打算这个时候离开岐岭镇继续赶路的,镇上有几位村民知道他们要走岐岭山那条路后,决定跟他们结伴而行,有一位村民家中有事,明早才能动身,所以他们今晚在陈府多住一晚,明天早上才离开。 第33章 魔迹初现 “掌门师兄。”步入玉墟殿,玄英看到在大殿之上闭目打坐的玄瑾。 “玄英师弟,你回来了。”玄瑾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沿着台阶缓慢地走下来,“此番出行,可有收获?” “收获不小。”玄英正色道,“这次在楚地作乱的不是普通的妖物,而是魔!” “魔?”玄瑾眉头一皱,面容冷肃,“你确定是魔?” “嗯,我跟他交过手,他身上的魔气冲天,不是寻常妖物可比拟的。”玄英点点头,他之前之所以接下这个除妖任务,是因为他正好想去楚地寻找传说中的墨家铸剑秘籍,谁料到秘籍没寻到,反而碰到了魔。 “在人界作乱的妖不少,魔却几乎没有,能修炼成魔的,基本上都不会轻易离开魔域,如今有魔出现在人界,是不是魔域发生了什么事?”玄瑾想了一会,开口说道。 “应该不会,如果魔域发生了什么事,肯定会有不少魔冲破结界到人界作恶,我去查探过了,魔域与人界交界处的结界稳定,没有魔来往过的痕迹。” “既是如此,那你遇到的魔如何解释?”玄瑾有些疑惑。 “我也想不通,那只魔似乎在寻找什么,他带着手下逃走之后我顺着他们遗留下来的魔气追踪,却跟丢了。”玄英有些遗憾地说道。 “能修炼成魔的,哪个不是诡计多端?跟丢了便跟丢了,你孤身一人,贸然跟魔正面冲突,能全身而退也算是万幸了。”虽然玄英说得很轻松,玄瑾他怎么会不知道跟魔打斗的艰难,魔跟妖无法比拟,魔的修为比妖更高,即便是师傅他老人家,也不敢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轻易向魔出手,“玄英师弟,辛苦你了,你可有被伤到?” “没有,多谢师兄关心,那魔物无心恋战,打斗一番后便走了。”玄英说道。 “没事便好,魔出现在人界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要立即把这件事禀告给师傅,问问他该如何处理。” “好,那掌门师兄你忙着吧,我先告退了。” 正要离开的玄英想起了莫白的事和钰曦托他转告的话,“掌门师兄,我忘了跟你说了,此番下山,我碰到一个孩子,他天赋不错,于是我便收他为挂名弟子。” “收徒之事你自行决定便可,不需要跟我报备。”玄瑾说道,派中弟子云游四方,碰到天赋好的孩子,收为弟子乃是常事。 “那个孩子是曦儿无意中救下来的人,他现在跟着曦儿身旁。”玄英继续说道。 “曦儿救下的人?”玄瑾有些意外,他想起钰曦之前传来的那封信,信上好像是说她救了一个人。 “嗯,我让他跟着曦儿一起历练,等他们返回昆仑山的时候,他再接受门派的考核。” “这样也好,两人一起上路,能相互有个照应。”玄瑾说道。 “曦儿她还让我转告你,她很好,让你别为她担心。”知道玄瑾担心钰曦,玄英没把狐妖的事说出来,“好了,话已经传到,我就先告退了,铸剑司那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 玄英离开玉墟殿后,玄瑾知道钰曦没事,他那颗为她担忧的心略微放松下来,想到玄英提到的魔,他神色一凛,转身进入大殿旁一个偏殿的密室中,在一个隐秘的柜子里取了一样东西放入衣袖中后,离开玉墟殿往后山走去。 站在昆仑派后山的一条分岔道上,玄瑾抬眼望去,左边那条小路是通往铸剑司所在的铸剑场,右边那条小路是通往昆仑秘境水云涧,两条路的尽头都被云雾所笼罩着,给人一种仙气缥缈的感觉。 玄瑾抬脚往右边的小路上走去,穿过云雾,一片枫树林出现在路的尽头,云雾中的枫林,美不胜收,无心看风景的玄瑾沿着枫林中的小道继续往前走,在枫林深处,有一条十字岔道,玄瑾在岔道前停下脚步,右手捏印,一个法阵出现在岔道上,法阵盘旋了一会便消失不见,玄瑾根据法阵的提示,选了其中一条岔道。 往前走了一段路,便到了枫林尽头,一道峭壁出现在眼前,峭壁上有条裂缝,裂缝中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小道。 沿着小道往前走,不一会,便到了昆仑秘境水云涧。 水云涧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山谷,仅有一条峭壁中的小道进出其中,山谷里风景如画,四季如春,小道对面,是一片瀑布,清澈的水流从山顶直泻而下,撞击在岩石上的棱角,飞溅起一朵朵水花,流到山谷中,聚集成一汪清幽的水潭。 山谷四周,栈道依山而建,在山谷之中,有一条栈道横跨整个山谷,栈道正中央,是一个不大的亭子。 玄瑾来到栈道中央的亭子里,手里捏了一个印,亭子正对着瀑布的方向,突然之间凭空出现了一扇门,门上有一道凹痕,玄瑾拿出衣袖里的东西,那是一枚黝黑的令牌,他把令牌嵌入门上的凹痕中,令牌和凹痕相一致,不一会,在一阵金光中,大门缓慢开启,从大门里伸出一道阶梯,阶梯与栈道相连接之后,玄瑾抬脚走上了台阶。 玄瑾沿着阶梯一步步往上走,在他身后,台阶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等他进入大门之后,那扇大门缓缓关闭,然后消失不见,整个山谷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进入那扇大门,入眼的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树林,林中仙气缭绕,让人觉得仿佛身在仙境。 “瑾儿,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破空而来。 “师傅,弟子有要事相告,不得已打扰师父清修,还望师傅见谅。”玄瑾对着声音来处拱手行礼。 一阵风吹过,一名身着紫衣的白发老者出现在玄瑾面前。 “师傅。”玄瑾弯腰行礼。 “跟我来吧。”白发老者一挥衣袖,转身往树林里走去,玄瑾见状,立即跟在他身后。 走到树林深处,一栋房屋出现在眼前,白发老者推开围在屋外的篱笆门,径自走了进去,在庭院中的一张木凳上坐了下来。 “你也坐吧。”白发老者对着玄瑾说道。 玄瑾闻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刚一坐定,便把玄英告知他的事细细道来。 白发老者听完他的话,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师傅可知晓那魔物的来历?”白发老者的模样让玄瑾心念一动。 老者看了一眼玄瑾,开口说道:“我曾听先代掌门提过,两百年前,魔域曾发生动乱,夺/权失败的那一方,在领头之人的带领下逃到人界,之后便失去踪迹。” “师傅您的意思是,那魔物有可能是那隐匿在人界的魔?”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玄瑾愣住了,回过神来后,他有些不安地问道。 “十有八九是。”老者点点头,“他们逃到人界后,两百年来都没有一丝消息,我以为他们已经潜回魔域了,谁知道竟然在这个时候被玄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听玄英说那魔物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想起玄英提到过的话,玄瑾连忙说道。 老者摸了摸胡子,“魔现人界,并不是什么好事,我得亲自去查探一番。” “师傅,查探之事可以交给徒儿。”玄瑾说道。 “魔的修为比妖更高,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有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此事你不用插手,交给我来处理,你还是安心地处理派中其他事务。”老者看了玄瑾一眼,不是他不相信玄瑾,而是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由他亲自出马比较好。 “是,师傅,那徒儿先告退了。”玄瑾站起身来,拱手行礼后沿着原路返回。 等玄瑾离开之后,一道白光闪过,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庭院之中。 “你那弟子真没用,这等小事也来劳烦于你。”那身穿白衣的人浑身带着一股慵懒气息,他径自走到老者对面坐了下来。 “仙长,魔现人间,并不是什么小事,而且吾乃昆仑派辈分最高之人,此等重任,理当由吾来承担,本想去仙长那向您辞行,既然您来了,那就此别过。”老者向眼前之人行礼道别。 “长风,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拦你,你且记住,我们之间还有一局尚未下完的棋局,等你下次回到此地,我们再继续。”慵懒的声音不带有一丝离愁别绪。 “我记住了,那棋局,下次继续。”那老者,也就是玄瑾的师傅长风道长点点头,他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林中木屋,离开了这神秘之地。 感知到长风已经离开了,白衣人在一阵白光之中幻化为一只浑身雪白的神兽,只见它后脚一蹬,凌空飞起,朝着树林尽头飞去,树林尽头是一道高耸入天的石门,它来到门边,盘腿坐下,不一会,变成了一座石像。 第34章 水榭医馆 第二天早上,陈府客房里。 钰曦把整理好的东西放进包袱里包好,背在肩上,拿起放在桌上的太一剑,对着瘫在桌子上的小白说道:“小白,走了。” 小白听到后立马站了起来,窜到钰曦肩头,“咯咯~~咯咯~~(主人主人,有没有把好吃的带上?)” “带了带了。”钰曦无奈地笑道,小白一直记挂着放在客栈里的野生何首乌,昨天客栈伙计把他们的行李送过来的时候,它高兴得赖在包袱上一动也不动。 钰曦走出房间后,看到莫白背着包袱等在庭院中央,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师弟,早。” “早啊,师姐,我们去向陈老爷辞行吧。”莫白说道,他们在陈府的这几天,陈老爷对他们很好,于情于理,离开之前他们要跟陈老爷当面道谢。 “嗯,走吧。”钰曦点点头。 走出陈府,莫白转身回望着陈家大门,想到几天前意气风发的陈家大少爷,现今却是一副沉闷憔悴的模样,他不禁感叹着命运的无常。 “想什么呢?”莫白一副感慨的模样让钰曦很好奇。 “在想陈大少爷,不知道他何时才能走出心里的那道坎。” 想起刚才强撑病体为他们送行,却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的陈大少爷,钰曦无奈地说道:“狐妖之事对他打击颇大,希望他能慢慢想通吧。” “但愿他能尽快想通,不然家里的担子都压在陈老爷身上,太过辛苦了。”陈老爷跟他叔叔很像,他希望陈大少爷能尽快从阴霾里走出来,为他分担肩上的担子。 “陈大少爷是个通透的人,他会想明白的。”钰曦说道,陈老爷已上了年岁,陈小少爷尚且年幼,陈家遭此巨变,有很多事需要面对,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我们走吧,别让乡亲们等太久了。”钰曦拉着莫白往岐岭山脚下走去,他们昨天约好了在那里碰面。 “剑仙,你们来了。” 岐岭山下,那几位着急等待的村民看到钰曦和莫白,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 “嗯,我们来晚了,让几位大哥久等,真是抱歉。”钰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晚不晚,是我们来早了。”一位大哥连连摆着手说道,他们听说剑仙也要往南边去,而且走的还是岐岭山的路,他们当即决定跟着剑仙一起上路,如果岐岭山的山路可以通行,那他们以后要去南方就不必绕路了。 “那诸位大哥,我们走吧。” 说罢,钰曦转身往进山的小路走去,莫白随即跟在她身后。 那几位村民相互看了一下,也背着行李跟了上去。 “剑仙,等等我们。” 岐岭山的山路已经荒废多年,几乎被荒草覆盖了,走起来很艰难,为了方便后来之人,钰曦他们一行人把覆盖在山路上的荒草连根斩断,丢到路边,一边走边开路。 第三天上午,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到岐岭山的另一头,这里离前面的小镇四方镇不远,他们不急着赶路,便在一处山坳停下来歇息。 “果然还是这条道方便,如果不是边走边开路耽搁了时间,我们昨天下午就能到四方镇了。”年纪最长的林大哥一脸感慨地说道。 “是啊,这些年凶兽作乱,我们都不敢走这条道,要去南边都得绕路而行,太浪费时间了。”坐在林大哥旁边的方大哥转头看向钰曦,感激地说道,“多亏剑仙你仗义出手,收服凶兽,以后大家就能安心地走这条道,真是太感谢你了。” “这是应该的。”钰曦微笑道,这两天,同行的几位村民一直不停地表达着他们的谢意,看到他们脸上洋溢的喜悦之情,钰曦觉得很高兴,她现在终于体会到师兄说的那种保护他人的满足感了。 “钰曦,几位大哥,这果子很好吃,你们也吃点吧。”去方便回来的莫白手里捧着几个颜色鲜艳的果子,一脸兴奋地说道,他们吃了两天干粮,终于能换个口味了。 钰曦现在身上穿着男装,莫白不好在外人面前称她为师姐,便跟之前一样直呼其名。 “小哥,这果子你哪里来的?”林大哥看了一眼莫白手里的果子,脸色大变。 “在那边的树丛里摘的,怎么了?这果子有什么问题么?”林大哥的脸色让莫白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他急忙问道。 “这果子不能吃,吃了会有问题的。”坐在最边上的张大哥插嘴道,“这种果子叫贪吃果,看着颜色鲜艳很诱人,吃了的话会中毒的,你在哪里摘的,我们去把果子连同果树一起毁了,不能让这些果子祸害人。” “中毒?!”莫白吓了一跳,他手一抖,手上的果子全都掉在地上。 “师弟,你不会已经吃过了吧?”莫白的反应让钰曦心里一紧。 “嗯。”莫白点点头,“刚才在那边摘果子的时候,我。。我吃了好几个。”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吐出来啊。”离莫白最近的林大哥听到后,一脸着急地说道。 “来。。来不及了。”莫白脸色发白,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师弟!” “小哥!” 钰曦赶紧走上前去蹲下来,看到莫白脸色很不好,她着急地问道,“师弟,你怎么样了?” “好。。。疼!肚子。。。好疼!”肚子如刀割般疼,莫白费了好大劲才把话说出来。 “大哥,这种果子的毒要怎么解?”钰曦抬起头来看着身旁的几位大哥,他们既然知道这种果子有毒,应该知道解毒的方法。 “剑仙,这种果子的毒很霸道,中毒之人会疼得痛不欲生,如果一天之内没有解毒,中毒之人会活生生地疼死。”林大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上次到四方镇的时候,好像听说镇上的小水大夫会解这种毒,这里离四方镇不远,快,快把莫小哥送到四方镇上去。” “林大哥,那小水大夫住在镇上什么地方?”听到这种毒可解,钰曦连忙问道。 “剑仙,我力气大,脚程快,我来背着莫小哥,咱们先把他送到镇上小水大夫那里,其他人留下来把那害人的果子和果树毁了再到镇上跟我汇合。”林大哥安排道。 “林大哥,师弟由我来背,你帮我拿着包袱,在前面带路就好了。”钰曦把她和莫白的包袱递给林大哥,蹲下/身去把莫白背了起来。 “让让,麻烦让让。” 四方镇熙熙攘攘的街上,人来人往,林大哥在前方开道,钰曦背着莫白跟在后面,两人急匆匆地往镇上的水榭医馆走去,小水大夫是水榭医馆唯一的大夫。 水榭医馆在四方镇边上,他们要穿过整个镇子才能到医馆。 穿过热闹的街区,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往前走,坐落在山脚下的一座房屋出现在眼前,那就是传说中的水榭医馆, 此时医馆大门紧闭着,林大哥走上前去,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地喊道,“大夫,小水大夫在么?” “在的,稍等片刻。”不一会,一道柔美的嗓音从门后传了过来。 “吱呀~~”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门后站着一位身着黄衫的女子,那名女子容貌端庄昳丽,秀美的脸庞一派沉静,虽然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是却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她抬眼扫了一下站在门口的三人,看到钰曦背上的莫白,心里一片了然,随即推开了大门,“进来吧。” 说罢便转身往里边走了进去 钰曦背着莫白跟在她身后。 “把他放在那里吧。”黄衫女子,也就是小水大夫指了指医馆大堂边上的一张床。 钰曦闻言,走近床边,把背上的莫白放到床上,此时莫白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他苍白着一张脸,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师弟,我们已经到医馆了,你再忍一会,等会解了毒就好了。”钰曦看着紧咬牙关的莫白,安慰道。 小水大夫走到莫白旁边,伸手为他把脉。 “小水大夫,莫小哥他误食了贪吃果,麻烦您尽快为他解毒。”林大哥在一旁说道。 “中毒时间不长,还算有救。”把完脉后,小水大夫淡淡地说道,“把他抬到里间,我要为他施针解毒。” “好,多谢大夫出手相救。”钰曦道谢后,把莫白背了起来,她跟在小水大夫身后,穿过一道竹帘来到医馆里间。 “把他放在那里。”小水大夫指了指她身旁的一张小床。 钰曦把莫白小心地放到床上。 “施针时间不短,你到外面等着吧。”小水大夫一边把一颗药丸塞到莫白嘴里,一边说道。 “好,劳烦大夫了。”钰曦点点头,转身往外面走去。 “剑仙,莫小哥如何了?”随后赶来的几位大哥一进医馆就急着打听莫白的状况。 “大夫正在给他施针解毒。”钰曦说道。 “能解毒就好,能解毒就好。”想到莫白中毒后疼痛不已的模样,张大哥心有余悸。 “那些果子和果树已经毁了么?”林大哥问道。 “嗯,都已经毁了,不能再让其他人遭罪。”方大哥点点头。 “诸位大哥,谢谢你们。”钰曦感激地说道,要不是林大哥他们认出那害人的果子,知道找谁解毒,她肯定束手无策。 “剑仙,跟我们不用这么客气。”豪爽的张大哥说道。 “诸位大哥,我跟师弟要在这镇上停留几日,你们还要继续赶路,我就不耽搁你们。”钰曦知道他们要继续赶路,开口说道。 “好,剑仙,那我们就此别过。”最让人提心吊胆的岐岭山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路他们可以自己走。 “诸位大哥保重,路上当心。”把几位大哥送走后,钰曦回到大堂里继续等着。 第35章 小白闯祸 医馆里间,小水大夫拿出一个布包,把它摊开在桌子上,布包里满是泛着白光的银针。 吃了药丸的莫白感觉好了很多,腹部的疼痛感已经消失。 “坐起来,把上衣脱了。”小水大夫一边淡淡地吩咐着,一边拿起银针在火上消毒。 莫白听到后,红着一张脸,磨磨蹭蹭地坐起身来,就是不肯脱衣服。 “要是不愿意脱衣服,那就走吧。”小水大夫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不是我不愿意救你,是你自己选择不要我救。” 莫白看着眼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心里满是别扭。 “脱还是不脱?解毒还是疼痛而亡?由你自己决定。”小水大夫挑眉道。 莫白想到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疼痛感,浑身打了个激灵,他牙一咬,心一横,闭着眼睛把上衣脱了。 小水大夫看着莫白光着上身浑身颤抖的模样,沉声道:“坐好别动。” 莫白闻言,当即坐直了身子,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床上。 小水大夫走近床边,手拿银针,快速且准确地把银针扎在莫白头上和前胸后背的穴位上。 莫白只觉得头上和前胸后背很多地方像是被虫子咬了一般,有一种酸酸麻麻的胀痛感,他不禁扭动着身子。 “别乱动!”小水大夫警告道。 莫白停止了扭动,安静地坐在床上。 小水大夫盘腿坐在莫白身后,右手抵住他的后背,一股真气顺着她的掌心传入莫白体内,那股真气在他体内盘旋一周,把他体内的毒素逼到胸口处。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莫白觉得有一股血气在胸口翻腾,不一会,他“噗”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小水大夫见状,收回抵在莫白后背的右手,把一颗药丸递到他嘴边,“把它嚼碎后咽下去。” 莫白依照她的吩咐把药丸嚼碎后吞了下去。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股暖流充斥在莫白的四肢百骸,让他觉得很舒畅,此时,小水大夫动手把他身上的银针全都收了回来,“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莫白闻言,摸索着把上衣穿好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们出去吧,想必你师姐已经等得很着急了。”莫白的举动让小水大夫嘴角微扬,她的话语里蕴含了一丝温度。 “多谢大夫的救命之恩。”莫白从床上站了起来,恭敬地向小水大夫拱手致谢。 “算你运气好。”小水大夫一边收拾针灸的工具,一边说道,她向来是单日开门看诊,双日闭门制药,今日是双日,她要制的药比较简单,上午就已经完工了,因此她才有时间为他解毒。 收拾好针灸工具,小水大夫带着莫白回到医馆大堂。 “师弟,你怎么样了?”看到他们出来,钰曦着急地走上前去问道。 “师姐不用担心,毒已经解了。”看到钰曦着急的模样,莫白连忙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钰曦悬挂在半空中的心才落了下来,她把莫白扶到一旁,让他坐在凳子上休息,莫白他是玄英师叔新收的挂名弟子,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玄英师叔,想到这里,她转身朝着小水大夫拱手道谢,“多谢大夫的救命之恩。” “不必言谢,诊金一两,当场交付,概不赊欠。”小水大夫在桌子旁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从容地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诊金不算贵,钰曦闻言,当即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小水大夫。 小水大夫一边伸出手把银子接了过去,一边淡淡地说道,“你师弟身上的毒虽然已解,但是会有一些后遗症,这两天他会体虚无力,如果你们不急着赶路,我建议你们最好在镇上停留几日,等他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再上路。” “好,我知道了,多谢提醒。”钰曦感激地说道,“既然师弟的毒已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想起不知道窜到哪里去的小白,钰曦赶紧站起身来左右张望,没在大堂内看到小白的身影,她有些着急,眉头一皱,扬声喊道:“小白!小白!” 不一会,一道白色身影从竹帘后窜了出来,窜到钰曦肩头,“咯咯~~咯咯~~(主人,主人,我在这里。” “你跑哪里去了?”钰曦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语气里含有一丝责怪,“让我好找!” “咯咯~~咯咯~~(对。。对不起,主人,我。。我以后一定不再乱跑。)”小白眼神飘忽,它蜷缩着身子窝在钰曦肩头。 钰曦转身扶起莫白,两人朝着小水大夫拱手道别,“大夫,多有打扰了,告辞。” “站住!”就在钰曦他们就要跨出大门的时候,小水大夫清淡的嗓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钰曦和莫白闻言,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 “大夫,怎么了?”钰曦一脸疑惑地问道。 小水大夫站起身来,她缓步走近钰曦,随着她脚步的靠近,钰曦肩头的小白越发收拢着身体。 “你是它的主人?”小水大夫停下脚步,她指了指窝在钰曦肩头的小白问道。 “嗯。”钰曦点点头。 “它做下的事你会为它负责?”小水大夫再次问道。 “我是它的主人,应当为它负责。”钰曦说道,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大夫,你。。你为何会这么问?” “你应该问它它做了何事。”小水大夫瞥了小白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愠怒。 “它?”钰曦转头看了一眼小白,只见它低着头缩成一团,“小白,你做了什么事?” “咯咯~~咯咯~~(我。。我。。)”小白支支吾吾地不敢看着钰曦。 “别支支吾吾地了,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钰曦沉声质问道。 “咯咯~~咯咯~~(主人,刚才。。刚才我在这个房子后面,闻到。。闻到天山雪莲的味道,我。。我想起了和母亲在天山生活的日子,就情不自禁地把天山雪莲给。。给吃了,对不起,主人,我不是故意的!)”小白颤抖地说道,它不是有意偷吃的,看到那两株天山雪莲,它不由得想到了母亲,想到了它们的过往,等它从回忆里醒过来的时候,那两株天山雪莲已经进了它的肚子。 “小白,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抢别人的东西吃!也不许偷别人的东西吃!”钰曦听到小白说的话后,一股怒火从心底冒了出来,她把小白从肩头揪了下来,左手托着它,右手用力地摁在它头上。 “咯咯~~咯咯~~(主人,主人,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不要不要我。)”小白在钰曦手里拼命挣扎着。 小白委屈的声音让钰曦有些心软,她右手揪着它脖子后面,把它拎到眼前,“小白,念在你初犯,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一次。。。” “咯咯~~咯咯~~(主人主人,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钰曦的话让小白松了一口气,它赶紧打断钰曦的话,拍着胸脯保证道。 小白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模样让钰曦又气又笑,她把小白放回肩头,满脸歉意地对小水大夫说道:“大夫,对不起,小白偷吃了您的天山雪莲,是我们不对,我们愿意赔偿。” “赔偿?!你可知道天山雪莲有多珍贵么?”小水大夫挑眉道,“为了这两株天山雪莲,我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你要如何赔偿?” 听到小水大夫的话,钰曦脸色一变,“大夫,天山雪莲的珍贵我是知晓的,既然这祸已经闯下了,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弥补?” “弥补?”小水大夫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既然天山雪莲已毁,你们又不可能立即拿出天山雪莲作为赔偿,这样吧,你们二人在我医馆里为我做事,为时一个月,你们可愿意?” “一个月?”钰曦惊呼道,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莫白,“大夫,我是小白的主人,小白犯的错理应由我来承担,我师弟他不应当被我牵连,能不能只让我一人在医馆做事?” “一个月就一个月,大夫,说好了就不许再反悔。”莫白拦住了要继续求情的钰曦,当即表示愿意一起留在医馆里做事。 “师弟,你。。” “师姐,你是我的师姐,我们理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莫白打断了钰曦的话。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从明天起你们俩在医馆做事,为期一个月。”小水大夫说完后,她转头看向莫白,“你身体需要静养,就先休养两天。” “好,那我们住在哪里?”莫白点点头,看来小水大夫还蛮通情达理的。 “住在医馆里吧,这里空房间不少。”小水大夫想了一会,开口说道,随后她转头看着钰曦,淡淡地说道:“住在这里期间,希望你能看管好你的小白,不要让它再犯同样的错!” “嗯,我会看好它的!”听出小水大夫淡淡的语气里蕴含着一丝警告,钰曦连连点着头,她肩头的小白也跟着点头。 第36章 小水大夫 因着小白闯下的祸,钰曦和莫白留在了水榭医馆。 最开始的那两天,莫白因为贪吃果的原因,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床上休息,那两天钰曦没能闲着,她跟在小水大夫身后进进出出地忙着。 他们留下来的第二天,小水大夫要开门看诊,钰曦自然要跟在她身旁帮忙,为了不让镇上的人说闲话,她在小水大夫的要求之下换回了女装。 月白色的上衣,粉色的裙子,穿在钰曦身上,让她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莫白刚看到穿着女装的钰曦时,愣着一张脸,差点认不出来。 小水大夫甫一打开医馆大门,跟她身后的钰曦就被吓到了,医馆门口站满了人,都是等着看病的人。 那一天,钰曦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小水大夫在对她进行一番考察之后,知道她略通医理,便给她安排了很多事,她不是给病人们抓药,就是给病人们熬药。 在跟前来就医的病人们闲谈之后,钰曦知道了不少关于小水大夫的事,小水大夫全名水悠然,之所以称呼她为小水大夫,是为了跟她的母亲水大夫区分开来,水榭医馆最早的主人是小水大夫的母亲水大夫,水大夫二十多年前孤身一人来到四方镇,开了一家医馆,之后她认识了小水大夫的父亲,因为小水大夫的父亲姓谢,水大夫便把医馆命名为水榭医馆,水大夫的医术很高明,任何疑难杂症到她手里,都能药到病除,镇上的人都很尊敬她。有一天,水大夫突然告知镇上的人,她要嫁人了,她要嫁给小水大夫的父亲,小水大夫的父亲是外乡人,她要离开四方镇跟他回家,镇上的人都很惋惜,毕竟水大夫是一个很难得的大夫,有她在,镇上的村民都很安心。在她离开后,镇上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大夫,那些大夫的医术虽然没有水大夫那么好,但是也能医治一些比较寻常的病,如若碰到极为凶险的病人,他们只能束手无策,遇到那种情况的时候,镇上的人都极为想念水大夫。 谁也没有料到,在水大夫离开后的第十个年头,她又回到了四方镇,跟她一起回来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那不到8岁的女儿,也就是后来的小水大夫。有人曾问过水大夫关于他丈夫的事,她淡淡地说他已经去世了,只留下了一个女儿。从那之后,大家都不再提任何关于水大夫丈夫的事。她回到四方镇后,重开了水榭医馆,对于水大夫的回归,镇上的人都很欢迎,大家就像以前一样,身体一有不适,就到水榭医馆里找水大夫看病。重新回到四方镇的水大夫,身体不是特别好,她不能时时刻刻为人看诊,她便告知镇上的人,如果是寻常的病,就找其他大夫看,若是重症,其他大夫没有办法医治,再来找她。水大夫这么做,一方面是为自己减少压力,另一方面,也给镇上其他大夫留了一条活路,她跟镇上的几位大夫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相处着。五年前,水大夫病逝,把这水榭医馆留给了小水大夫,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小水大夫年纪太小,根本不能撑起这个医馆,这种想法在她医治了几个凶险的病人之后就完全没有了,她不愧是水大夫亲自□□出来的,她的医术跟水大夫想比,简直是有过之而不及。 小水大夫看诊是有规矩的,她向来是单日开门看诊,双日闭门制药,如果适逢双日,她又恰好有空闲,她也不会拒绝那些上门求医的人,如果她刚好不在或者没空,那求医的人就只能去找镇上的其他大夫看病了。 钰曦没想到,那看起来清淡疏离的小水大夫,背后竟然有这么曲折的故事,同时她也很佩服她,她竟然在十三四岁的时候,能以一己之力扛起整个医馆,为此她肯定付出了很多辛苦和努力,想到这里,钰曦觉得那一个月之约不再那么勉强。 开门看诊的第二天,是小水大夫闭门制药的时间。 一大早,吃过早饭后,给卧床休养的莫白留了午饭,小水大夫便拿着干粮带着钰曦出门采药去了。 “悠然姐姐,平时医馆就你一个人打理,你忙得过来么?为什么不招几个伙计?”经过昨天的相处,钰曦跟小水大夫已经很熟稔了,她亲昵地称她为悠然姐姐,见识过医馆的忙碌,她很疑惑小水大夫为什么不找人帮忙。 “合意的伙计不好找。”水悠然淡淡地说道,之前有不少人找上门来说要当医馆的伙计,那些人中有不少人是别有用心的,想着要通过娶她达到名利双收的目的,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对医理一窍不通。 “那你一个人既要看诊抓药,又要采药制药,太辛苦了。”钰曦有些心疼她。 “这些事做久了,也就习惯了。”水悠然抬起头来看着熟悉的山路,想起那个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山里走的人,心里一片柔软,“我们赶紧进山吧,今天要做的事比较多。” “嗯。”钰曦点点头,赶紧跟上前面的水悠然。 沿着山路,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钰曦跟着水悠然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里,山谷里赫然是一片不小的药田。 “悠然姐姐,这药田是你种的?”钰曦惊讶道,没想到山林中会藏着这么大一片药田。 水悠然摇摇头,“是我娘亲种的,这地是我爹很早之前开垦出来的,娘亲带着我重回四方镇后,她便重新打理了这片药田。” 娘亲说,她跟爹爹相识之初,爹爹看到她每天要进山采药,甚是辛苦,于是便亲手开垦了这片山谷里的荒地,为她种下这一片药田。当年她们刚回到四方镇的时候,娘亲一收拾好医馆,便带着她来到这里,把荒废了许久的药田重新打理起来,每当娘亲想爹爹的时候,她都会一个人到这里来,坐在药田边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收回飘远了的思绪,水悠然把背上的背篓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把把手很短的药锄,对着钰曦说道,“最近野草疯长,不利于药材的生长,趁着现在天气好,我们把地里的野草都清理了吧。” 钰曦抬眼看了一下整片药田,脚有些发抖,怪不得悠然姐姐要带上干粮并且给留在医馆里的莫白留了午饭,要给这么大一片药田除草,就凭她们俩,估计忙到天黑都还没忙完。 “小曦,你除草的时候手要轻一点,千万不要伤到药材的根。”水悠然蹲下来一边给钰曦做示范,一边叮嘱道。 “嗯,悠然姐姐,我知道怎么做。”钰曦点点头,在昆仑派的时候,她偶尔会帮钰铭师兄整理药田,知道如何除草。 钰曦也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手里的药锄清除了一簇杂草,水悠然看到她动作很娴熟,便放心地给她分派了任务。 钰曦蹲在地上,一丝不苟地给药田除草,在她身旁的小白,也殷勤地用它的双爪,刨出长在药材边上的野草,把它们丢到一旁。 水悠然抬头看了看忙碌的钰曦,看到她没有一丝怨言地辛勤劳作着,嘴角微微上扬,她低下头,继续清除手下的杂草。 静谧的山谷里,两个娇俏的身影蹲在地上忙碌着,山风时不时地吹过,吹起她们额前的秀发。 除了吃饭和喝水时停下来歇一会,其他时候,水悠然和钰曦都在药田里忙着,一直到日落时分。 “小曦,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水悠然站起身来,对着蹲在另一块药田的钰曦说道,“剩下的后天再过来处理。” “哦,好的。”钰曦站起身来,跺了跺蹲得有些麻了的双脚,之后往药田一头走去。 把工具放进背篓最下方,盖上一层垫子,再把她们抽空采摘来的药材放到垫子上,背上背篓,踏着日暮时分的晚霞,水悠然和钰曦离开了山谷。 “小曦,今天辛苦你了。”回去的路上,水悠然对走在她前面的钰曦柔声说道,钰曦跟着她在药田里辛苦劳作一整天却没有任何怨言,她不由得喜欢上这个年纪比她小的妹妹。 “悠然姐姐,这不算辛苦。”钰曦回身对着水悠然笑道,水悠然看起来是个清冷的人,但是钰曦知道,这一类人,通常是面冷心热,你真心对待他们,他们也会对你回以真心,“你要独自一个人打理这么大一片药田,那才叫辛苦呢。” “是挺辛苦的,不过这片药田是爹爹和娘亲的心血,再辛苦也值得。”想起了待她如珠似宝的双亲,一丝哀伤在水悠然的眸光里一闪而过。 “那这段时间你可以清闲一点啦,有我和师弟给你做帮手。”钰曦笑道,双眼如两道弯月。 “是啊,要不是你的小白,我也不会得到你们这两位帮手,说起来,小白也算是帮了我很大的忙啊。”钰曦的笑容让水悠然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看向钰曦肩头的小白,脸上带有一丝笑意。 “悠然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小白它已经知道错了。”听到水悠然带有一丝调侃意味的话,钰曦红着脸说道。 “好了,我不说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水悠然看着钰曦脸红的模样,嘴角微扬,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涩,如若,如若当年娘亲能把她的妹妹生下来,想来她现在应该和钰曦一般大了。 第37章 半夜厮杀 水榭医馆后院的药材房里,一身粉蓝色衣衫的钰曦坐在一张矮凳子上给药材分类,把药材摊放在不同的簸箕里,在她身旁,摞着一堆已经装满药材的簸箕。 莫白一身大汗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抱怨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药材要晒?” 钰曦直起身子,看了看满屋的药材,苦笑道:“是啊,真不知道之前悠然姐姐是怎么一个人处理这些药材的。” “悠然她真厉害!”一脸佩服的莫白走到钰曦身旁,抱起几个簸箕,往门外走去。 来到庭院里,宽阔的庭院里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放着摊满药材的簸箕,莫白走到一个空架子旁,把簸箕一个个放上去。 在他们留在医馆的第三天,莫白的身体就完全康复了,满血复活的莫白,开始跟着钰曦一起在医馆里帮忙。 逢单日开门看诊的时候,对药材不熟悉的他帮着给病人煎药送药,逢双日闭门制药的时候,他跟在水悠然和钰曦身后,到山谷里打理那一片药田,经过几天的辛苦劳作,药田里的野草被清除干净了。 这一日,水悠然让钰曦和莫白把药材搬出来晒,而她则在制药房里忙着制药。 忙活了大半天,钰曦和莫白终于把所有该晒的药材分类好,搬到太阳底下。 钰曦累得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背靠着柱子闭目休息。 莫白则坐在一旁,拿着那把木剑比划着招式,这段时间,只要一有空,莫白便拿着木剑练习钰曦教给他的招式和剑诀。 “师姐,你看!” 突然间,莫白惊喜地叫道,钰曦睁开眼睛朝他看了过去,只见他坐在台阶上,木剑悬浮在他面前,他一脸惊喜地变换着剑诀,随着他手里剑诀的变化,木剑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移动着。 “呀,你已经能用灵力控制木剑了。”钰曦坐起身来,饶有兴趣地说道,莫白修习昆仑派心法时间不长,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 被夸奖了的莫白脸上浮现出一丝羞赧,手上的剑诀有些紊乱,不一会,木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莫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尴尬。 钰曦眨了眨眼,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木剑,递给了莫白,“师弟,你这么快就能用灵力操控木剑,已经很不错了,只要再多加练习心法和剑诀,相信不久之后,你就能掌握以灵力御剑的诀窍。” “真的么?”莫白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他抬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钰曦。 “嗯。”钰曦点点头。 “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练习的。”莫白一脸信誓旦旦地说道,说罢,拿起木剑继续比划着。 钰曦嘴角微翘,她坐回到台阶上,双手抱膝,下巴撑在膝盖上,看着一旁忙着练习的莫白。 日子就在忙碌中不声不响地滑过,不知不觉中,钰曦和莫白已经在医馆里呆了半个多月,他们渐渐地适应了四方镇宁静安逸的生活。 水悠然在听说岐岭山里的凶兽已经被铲除了之后,便想到了岐岭山里那传说中的血灵芝,于是她便让钰曦和莫白到岐岭山里去采摘血灵芝。 岐岭山很大,钰曦和莫白在山里摸索了好几天,终于在小白的帮助下采到了那株传说中的血灵芝,一看到血灵芝,小白的双眼立马发光,扑了过去想要咬一口,却被眼疾手快的莫白给制止了,开什么玩笑,这血灵芝是水悠然指定要的,要是被小白吃了,他们不知道得在医馆里继续打杂多久? 为了节省时间,采到血灵芝后,钰曦和莫白并没有在山里停留,而是马不停蹄往回赶,等他们回到四方镇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镇子上的人们已然安睡,整个镇子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走在四方镇的街道上,过分的安静让钰曦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镇上不少人家养着狗,之前她半夜跟水悠然出过一次急疹,她们急匆匆的脚步声惊扰了那些被圈养的狗,一时间犬吠声不断,然而此刻,镇子上却一片安静,只有她和莫白的脚步声。 就着月光,钰曦揣着忐忑的心穿过四方镇,在镇子尽头,她抬头看着那矗立在山脚下的医馆,心里松了一口气。 突然间,几十道黑影从医馆旁边的树林里冒了出来,往医馆方向奔去。 “不好,悠然姐姐有危险!”钰曦那刚放下去的心又再次提到嗓子眼,她当即握着手里的剑冲了过去,莫白见状,也赶紧跟在她身后。 赶到水榭医馆,医馆大门依然紧闭,里面却有激烈的打斗声。 钰曦和莫白绕到后院的围墙那里,两人相互对视后,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在墙头上往里一望,两人心里一震,只见偌大的庭院里站满了手执刀剑的黑衣人,而那群黑衣人中央,是一身粉绿色衣衫的水悠然,她手撑着一把玄色雨伞,正跟几名黑衣人缠斗着。 “悠然姐姐。” “悠然。” 钰曦和莫白惊呼道。 “你们怎么来了?”水悠然眉头一皱,她以为他们明天才回来,没想到竟然让他们赶上了这场刺杀,她右手转动伞柄,食指轻按伞柄上的机关,一连串的银针从旋转的伞面上飞出,跟她缠斗的几个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地身亡。 钰曦和莫白见状,脚下一点,从墙头飞身来到她身旁。 莫白手执着木剑,一脸镇定地说道:“我们采完药就回来了,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爷是什么人你们不必知道,你们只要知道今天晚上你们要死在这里就行了!”一名黑衣人嚣张地说道。 “谁死还不一定!”莫白握着木剑指向那名黑衣人。 “哈哈哈,就凭这把木剑也敢跟爷叫嚣,不自量力!”那名黑衣人嗤笑道,他手一挥,兄弟们,上!” 他话音刚落,所有的黑衣人就一拥而上。 水悠然以雨伞为武器,跟几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粉绿色的身影灵活地在几名黑衣人之间穿梭,不一会,那几个人纷纷倒地,其他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番,然后握紧手里的剑,再次冲了过去。 钰曦知道莫白手中的木剑没有什么杀伤力,她当机立断,挡在莫白面前,替他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几个来回之后,她夺下一名黑衣人手里的剑,递给了莫白。 莫白拿到真剑之后,把木剑放到背后的背篓里,手执真剑加入了打斗中。 一时间,庭院里满是兵刃交接的声音。 莫白心里有些害怕,也隐隐有一丝兴奋,他第一次拿着真剑跟人打斗,练习许久的剑术终于能派上了用场,他灵活地避开黑衣人的攻击,吃力地跟他们缠斗起来,即便他伤不了黑衣人,那些黑衣人在他手里也讨不到好处。 另一边的钰曦带着一点不安跟黑衣人打斗着,对于钰曦来说,斩杀妖物是很寻常的事,可是让她杀人,她有点下不去手,即便她知道这些人绝不会对她手软,她用太一剑隔开面前黑衣人的攻击之后,一个转身来到他身后,用手肘把人敲晕,其他人看到她如此作为之后,心里很不屑,几个人顿时围住了她,挥着剑一起朝她冲了过去,钰曦看到这么多人冲过来,她脚下一点,飞到半空中,手里的剑带着凌厉的的剑气,冲向那几个人身上的穴道,那些人被封住穴道后,昏倒在地。 旁边几名黑衣人见状,眼神互动一番后,几个黑衣人上前围住刚落地的钰曦,一个黑衣人来到那些封住穴道的人旁边,帮他们解开了穴道。 水悠然看到后,眉头一皱,抽出藏在伞柄里的剑,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围在她身边的几名黑衣人,随后她脚下一点,飞身来到钰曦身旁,沉声说道:“小曦,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他们手上沾满了血,对他们不必手下留情。” “悠然姐姐,我知道,可是。。”钰曦犹豫道,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妖物,她下不去手。 “小曦,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就不要手软。”水悠然瞥了钰曦一眼,反手挡住了身后的偷袭,一转身,手上的剑刺入了黑衣人的心脏。 钰曦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心一横,她提起剑,再次跟黑衣人缠斗起来,这一次,她不再手软,太一剑无情地斩杀了几名黑衣人。 倒下的黑衣人不少,但是随后而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水悠然三人体力消耗了不少,手上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莫白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他一个闪神,被黑衣人偷袭,背上被砍了一剑。 “师弟!”钰曦见状,暗自运劲,手里的剑挑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带着内劲的石头破空而去,砸在偷袭莫白的人手上,他手上的剑哐当一声点在了地上。 莫白忍着背上的疼痛,回转身,一剑刺在那名正捂着手的黑衣人身上。 钰曦来到莫白身旁,一边护着他一边和黑衣人打斗着。 “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继续给我上!”领头的黑衣人冲着黑衣人叫道,他随后拿出一个信号弹,对着天空发射,不一会,又一群黑衣人出现了,他们站在医馆的屋顶上,冷冷地看着庭院里的三个人。 水悠然见状,眉头紧皱,消耗不少体力的她没有信心面对这么多武艺高强的杀手,她心里盘算了一会,一边跟黑衣人缠斗着一边往钰曦和莫白那边靠近。 第38章 又一个黑衣人 水悠然,钰曦,莫白三人背靠背地站在黑衣人中间,钰曦和莫白手里拿着剑,水悠然手里拿着雨伞,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眼前那一大片黑衣人。 “小曦,莫白,他们人太多,恐怕我们不是对手。”水悠然眉头紧皱,轻声地对着身旁的钰曦和莫白说道,“小曦,你身手不错,应该能护着莫白逃离,你们本就不应该卷进来的,能逃走就逃走,不要顾及我。”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你,要走一起走。”钰曦拒绝道。 “对,要走一起走。”莫白也不同意。 “小曦,莫白,你们听我说,这些人大概是冲着我来的,跟你们没关系。”水悠然继续说道。 “悠然姐姐,我们已经杀了他们那么多人,怎么会没关系?”钰曦打断了水悠然的话。 “师姐说得对,即便我们能逃离这里,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莫白说道。 “哼,你们谁也走不了!”领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他打了个手势,高喊道,“兄弟们,给我上!” 围着钰曦三人的黑衣人一拥而上,屋顶上的黑衣人也跳了下来,加入了战局。 钰曦三人吃力地应付着连绵不断的黑衣人,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事了,满心满眼只有尽快杀光黑衣人,这样他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小心!”水悠然撑开雨伞,挡在三人面前,伞面上传来“扑扑扑”的声音,不一会,几枚暗器从伞面上滑落下来。 “这些暗器淬了毒,一旦沾上,必死无疑。”水悠然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暗器,皱着眉头说道。 她抬起头,看着领头的黑衣人一脸淡然地说道:“你们的雇主真是大手笔,要请得动你们这么多人,想必花费应该不少吧。” “你应该高兴,你的命这么值钱!”那名黑衣人说道。 “这没什么可高兴的,能否告诉我,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水悠然挑眉问道。 “行有行规,恕我不能透露雇主的任何信息,你到了阎王殿再问阎王爷吧!”那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几名黑衣人从身上掏出暗器,只见他们手一挥,密密麻麻的暗器从四面八方飞向了水悠然三人。 “不好!”水悠然心里暗道,她再次举起撑开的雨伞,想要尽量挡住暗器的攻势。 钰曦手里正准备结印,想要施展法术。 莫白握着剑严阵以待。 突然间,一阵凌厉的风吹来,在他们四周盘旋,形成一道防护墙,暗器袭来时碰到了那道风墙,全被反弹回去。 “扑扑扑”一小部分黑衣人被反弹回去的暗器打中,倒地身亡。 这突发的变故让领头的黑衣人心里一震,他看了看那道盘旋在水悠然三人周围的风墙,随后抬起头来左右张望,“是何方高人出手?” 他朝着天空拱手说道:“高人,我们只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还请您不要插手!” 一阵风吹过,领头的黑衣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他白着一张脸,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不管你们是因何原因,一群人截杀三个人,本公子看不过去!”一道白光闪过,一名青年男子出现在水悠然三人前面,他一身黑色锦衣,衣服下摆、领口和袖口处,均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腰上佩戴着一枚精致的玉佩,举手投足间,尽显华贵气质。 随着他的出现,那道风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水悠然上前一步朝着他拱手致谢,“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黑衣青年回转身看着水悠然他们说道,眼神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水悠然身旁的钰曦。 “咳咳。”领头的黑衣人在旁边的人搀扶下站了起来,他眼神凶狠地看着黑衣青年,“高人,何必多管闲事!” “这闲事本公子管定了!”黑衣青年转过身挑眉说道,他右手一挥,一阵劲风扫向他旁边的黑衣人,黑衣人纷纷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连你一起杀了!”领头的黑衣人恶狠狠地说道,“兄弟们,上,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黑衣人闻言,再次一拥而上。 黑衣青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两把红色的剑,双手执剑,挡住黑衣人的攻势,只见他身手矫健,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好几个黑衣人。 有他的加入,水悠然,钰曦和莫白都舒了一口气。 钰曦依旧护在莫白身旁,水悠然则和黑衣青年一起,四人分两拨跟那群黑衣人打斗着,黑衣人看到倒下的同伴越来越多,下手越来越狠。 夜幕下,水榭医馆的庭院里,只见刀光剑影,血光漫天。 过了许久,打斗声渐渐停止。 庭院里,领头的黑衣人跪在地上,在他周围,站着水悠然四人,钰曦,莫白和黑衣青年都拿着剑指着黑衣人。 “是谁派你们来的?”水悠然合上手里的雨伞,食指轻按伞柄上的机关,,在雨伞末端,冒出一抹利刃,她把利刃抵黑衣人喉咙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让我出卖雇主,不可能!”黑衣人咬着牙说道。 “哦?!是么?”水悠然闻言,眉头一挑,她收起雨伞,转身往制药房走去,过了一会,她拿着一瓶药走了出来,随后她来到黑衣人跟前,从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掰开黑衣人的嘴巴把药丸塞了进去。 “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被迫吞下药丸的黑衣人声音有些颤抖。 “一会你就知道了。”水悠然淡淡地说道。 不一会,黑衣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揪着喉咙,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没想到这么快就发作了?”水悠然蹲下去,看着黑衣人说道,“这药丸名叫千疮百孔,一旦服下,会让你的身体从里到外慢慢腐烂,而且它会放大你的感官,让你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说出你的雇主和他的目的,我会让你死得痛快,或者是坚持你的忠诚,慢慢地疼痛而死。” “哦,对了,这个药的药效会持续两天两夜,也就是说,你要疼上两天两夜,才会浑身溃烂而死。” 水悠然用淡淡的语气说出这么吓人的话,钰曦和莫白浑身打了个激灵,他们心里默念着:“这种药太狠毒了!” “我。。我说。”浑身的痛感让黑衣人放弃了自己的理智,他吃力地说道,“是。。是蜀中唐家。” “最先是。。唐家大少爷,他花一万两。。。要买你的命,然后唐家二少爷。。也来了,他花了一万五千两,除了买。。你的命之外,还要我们找到唐三爷的炼大暗器大全。”黑衣人一脸痛苦地说道。 “蜀中唐家?”水悠然右手捏了捏伞柄,轻声说道。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求你,求你给我个痛。。痛快!”黑衣人爬到水悠然脚下,抓着她的脚痛苦地说道。 水悠然垂下雨伞,右手轻按伞柄上的开关,几枚银针从雨伞末端飞出。 黑衣人略微挣扎了一下,抓着水悠然的手松开了。 “悠然,为什么蜀中唐家要买凶杀你?”莫白一脸疑惑的问道。 “我父亲是蜀中唐家的人。”水悠然抬头看着夜空,心里悲痛不已,她以为她和母亲离开了蜀中,就能安然度日,谁想到,他们竟然还要赶尽杀绝? “啊?!那。。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杀你?”莫白惊呼道,“他们不是你的亲人么?” “在那些人眼里,只有他们想要的利益,亲情算什么?”水悠然苦笑道,“别说他们了,趁着天还没亮,我们把这些人处理了吧。” “这要怎么处理?”钰曦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眉头紧皱,“要把这么多人埋了么?” “来不及了,只能用这个。”水悠然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瓶子,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往一具尸体上到了一点液体。 液体一接触到尸体,尸体便发出“滋滋”的声音,不一会,整具尸体化为一滩水。 钰曦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着手指着那个瓶子问道:“悠然姐姐,这。。这是什么?” 水悠然转头看了一眼钰曦,淡然地说道:“这是化尸水。” “这。。这也太厉害了!”莫白一脸惊呆地看着地上的那滩尸水。 “时间不多了,赶紧把这些尸体堆在一起,然后用化尸水化掉。”水悠然吩咐道。 “呃,哦。”莫白和钰曦闻言,点点头。 就在钰曦弯腰要把一具尸体搬起来的时候,黑衣青年走到她身旁制止道:“你是姑娘家,力气小,这些活就让我来做吧。” 说完他搬起那具尸体,扔到庭院中间。 “谢谢公子。”钰曦笑着说道,说罢她弯下腰一手拎起一具尸体,走到庭院中间扔在尸体堆上,然后拍了拍手,“你们都在忙,我怎么可能闲着?” 钰曦的举动让黑衣青年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钰曦。 “公子,师姐她力气不小,有她帮忙,我们能早点收拾完。”莫白对着愣在一旁的黑衣青年笑道,想当初,他也被师姐的天生神力吓到过。 “原来如此。”回过神来的黑衣青年轻声说道。 所有的尸体收拾完毕,黑衣青年和莫白两人把黑衣人的剑都收了起来放到一个空房间里,莫白瞅到一把看起来还不错的的剑,便拿来自己用,真剑比师傅给他的木剑实用,能防身。 水悠然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些有毒的暗器后,便和钰曦一起打水冲刷庭院,把尸水和血迹冲刷干净。 黎明破晓时分,四人站在收拾好的庭院里,看着干干净净的院子,闻着空气里淡淡的熏香味道,他们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任谁也想不到,这里昨夜经历了一场生死厮杀。 第39章 蜀中往事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水悠然转身看向黑衣青年,一边拱手致谢一边说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司涯。”黑衣青年拱手回礼,清润的嗓音仿佛春风拂面,“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对公子而言是小事,对我们而言,却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一旁的莫白插嘴道,想起昨天晚上的惊险,他还心有余悸。 “是啊,要不是公子出手相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钰曦点着头说道,在昨晚上那种状况下,她没有信心能带着莫白和悠然姐姐全身而退。 “大家累了一晚上,一会吃完早饭就休息吧,正好今天不需要开门看诊。”水悠然说道,“如果公子不嫌弃,还请您留下来一起用早饭。” “叨扰了。”司涯想了一会,点点头。 用过早饭,莫白和钰曦回房间休息,司涯表示要留下来,以防那些杀手还有后续动作,水悠然同意了,她把他领到一间客房,让他在客房里歇息。 安顿好司涯,水悠然转身往她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入眼的便是她供奉着的双亲灵位,她反手关好门,靠在门上,望着双亲的灵位,她再也抑制不住那汹涌的悲伤,泪水瞬间从眼眶里滑落。 痛快地哭了一场,水悠然抬起手擦干眼泪,来到双亲灵位前,抽出三柱清香,点燃后,拿着香对着父母灵位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到灵位前的香炉里。 往后退了一步,她双手合十,眼睛看着双亲的灵位,心里悲痛地说道:“爹爹,娘亲,我们已经离开蜀中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我们,要将我们斩尽杀绝?” 闭上双眼,当年的往事浮上水悠然的脑海。 蜀中唐门,是水悠然出生的地方,那个时候她不叫水悠然,她叫唐悠然,在唐家,他们这一辈的孩子承的是“然”字辈,爹爹就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希望她这一生都能悠然自得地生活着。 在唐家,祖母不是很喜欢爹爹,连带着也很不喜欢娘亲,她总说娘亲不是她心目中的儿媳妇,因着这个原因,即便祖父对爹爹有些疼爱,他们在唐家的日子过得不是很舒心。 爹爹是唐家幼子,上头有两个哥哥,也就是水悠然的大伯父和二伯父,大伯父和二伯父虽然看起来对她很好,每次看到她都是笑眯眯地,但是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笑意从未到达过眼底。 在她五岁那年,娘亲肚子里有了小宝宝,爹爹和她都很高兴,她至今都记得爹爹抱着娘亲在房间里打转的场景,那个时候,爹爹和娘亲都笑得很开心,他们俩的笑脸至今回想起来,仍是那么清晰那么美好。 祖母的侄女,得知母亲怀了小宝宝之后,脸色很不好看,即使隔得很远,水悠然都能看到她那张扭曲的面孔。 六个月之后,祖母头疼,派人来请娘亲到她院子里为她看病,当时娘亲已经怀有六个月的身孕,身子不便,却也无法拒绝祖母的要求,于是便冒着大雪赶往祖母的院子,谁料到在半道上,假山上的石块滑落,娘亲在惊慌中脚下一滑,倒在了地上,她肚子里的的孩子没有保住,那是个已经成型了的女孩,她那个妹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匆匆离去了。 祖母知道后痛斥娘亲,说她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根本不配当唐家三少夫人,她要爹爹休掉娘亲,另娶她的侄女为妻,不然就是对祖宗不孝。爹爹死活不同意,他在祖母的院子里跪了三天三夜,才让祖母打消了让他休妻另娶的念头,从那之后,祖母对爹爹和娘亲愈发地不满了。 祖母对她的漠视水悠然完全不在乎,只要她身边有疼爱她的爹爹和娘亲便足够了,她以为爹爹和娘亲会一直陪着她长大,直到那一天,那一天,残酷的现实打破了她那渺小的奢望。 她以为,祖父对爹爹是疼爱的,不然不会在祖母面前屡次帮他说话,然而,当她和娘亲被带到祠堂,看到父亲被绑着双手跪在地上,祖父站在他面前满脸怒容地训斥他时,她才知道,祖父对爹爹的疼爱是有限的。唐家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说他亲眼看到爹爹意图偷盗唐家至宝红莲烈焰石,他让一名下人搜了爹爹的身,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名下人从爹爹身上搜出了红莲烈焰石,爹爹被祖父和唐家长辈们逼着在唐家先祖灵位前承认他犯下的罪行,爹爹拒绝承认,他想为自己辩解,却被下人堵住了嘴。 偷盗唐门至宝,乃是大罪,必须按照家规严惩,因着爹爹是唐门嫡子,几名唐家长辈有些犹豫,但是祖母和大伯父二伯父却坚持要大义灭亲,说什么不能藐视家规,祖母大义凛然地劝祖父要以身作则,不能包庇偷窃宝物之人,大伯父和二伯父也劝着祖父,让他不要因为心软而无视家规,加上唐家其他几位长辈的施压,最终,爹爹被他们按家规处置。 爹爹被带到密室里,水悠然和娘亲也被带了过去,唐家的长辈们用红莲烈焰石在密室中的铸剑炉里生了火,红莲烈焰石打出来的火跟普通打火石打出来的火不一样,那火光红得很妖艳,,娘亲瞬间知道了他们的意图,冲上去想要把爹爹带走,却被人死死地按住,她也被几名下人按在一旁,而另一边的爹爹,拼命想要挣脱下人朝她们爬过来,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被塞住嘴巴不能说话的爹爹,一脸眷恋地看着她和娘亲,眼神里满是不舍和哀伤。 水悠然和娘亲拼命地求着祖父和祖母,求着唐家的每一个人,求他们放了爹爹,可是那些人却无动于衷,就连平时对爹爹颇为疼爱的祖父,也都把头扭过一边去,沉默不语。在娘亲的哀求中,在她的哭泣中,爹爹被扔进了铸剑炉,被活生生地烧死了。 那天之后,水悠然病了,一连昏迷好几天,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娘亲告诉她,她们已经离开了唐家,离开了那个无情的地方。 娘亲带着她来到了四方镇,她们俩开始在这里定居。 唐家人太过于残酷无情,娘亲和她都不喜欢任何一个唐家的人,于是,她便求着娘亲给她更换姓氏,从那之后,这世间不再有唐家小姐唐悠然,而她,只是爹爹和娘亲的女儿水悠然。 水悠然知道,亲眼目睹了爹爹的死,娘亲深受打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靠着她和爹爹的那些美好回忆一直拼命地撑着,然后手把手地教她医术,教她制药,教她武艺,把爹爹为她亲自打造的那把防身的雨伞传给了她,当她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娘亲她再也撑不住了,便抛下她追随爹爹去了。 娘亲临死前告诉她,她的爹爹是个顶天立地的人,并没有偷盗唐门至宝,这个罪名是唐家人故意栽赃给他的,栽赃之人是她的大伯父和二伯父,那两个人看到她祖父对她爹爹颇有疼爱,生怕她祖父把唐家掌门之位传给她爹爹,于是便设计除掉她爹爹,即便她爹爹是他们的幼弟,他们依然心狠手辣地用最残酷的手段对付他,让他死于红莲烈焰之中,尸骨无存。 她爹爹很早就表示过,他对掌门之位不感兴趣,为此,他从年少时就化名为谢涛只身游历江湖,可是那两个人根本就不相信,为了掌门之位,他们丧心病狂地害死了他,还把正在生病的娘亲和还在昏迷中的她逐出了唐家。 时隔多年,他们竟然还不死心,买通杀手要置她于死地。 水悠然抬起手擦干眼泪,她眼神一凛,对着双亲的灵位说道:“爹爹,娘亲,这次刺杀失败,他们肯定不会死心,还会再派人来的,为了以后的安宁,女儿决定了,前往蜀中一趟。” “爹爹,如若女儿做了一些对唐家不好的事,还请您原谅,女儿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爹爹您和娘亲的。”水悠然凝视着爹爹的灵位,唐家人是爹爹的家人,却是她的仇人,他们害死了她的妹妹,害死了她的爹爹,也害得她的娘亲郁郁而终,如今,他们想要杀她,还想要抢夺爹爹的心血,她不会原谅他们的! 第40章 四人同行 水悠然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庭院里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放着不少装着药材的簸箕,钰曦正穿梭在架子之间翻晒着药材。 “小曦,你怎么不休息?”水悠然走上前去,和钰曦一起翻晒着药材,“这些药材稍后再处理也行的。” “我睡了一会,醒来闲着无事就把药材搬出来晒。”钰曦耸着肩说道。 “你呀,看这满院的架子和簸箕,你应该没睡多久吧?”水悠然无奈地敲了敲钰曦的额头。 “嘿嘿,虽然没睡多久,但是也已经睡饱了。”钰曦笑道,她转身指了指正从药房里往外搬簸箕的司涯,“这些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司大哥他可帮了不少忙呢。” “小曦,要晒的药材全都搬出来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司涯一边把簸箕放到架子上一边问道。 “司公子,给您添麻烦了。”水悠然隔着架子对司涯说道。 “水姑娘,不用这么客气,你和小曦一样,叫我司大哥吧。”司涯满不在乎地摆着手说道,阳光下,一身黑色锦衣的他风流倜傥,俊美无双。 “既然如此,司大哥不要再称我为水姑娘了,叫我悠然便可。”水悠然不是矫情的人,她当即便改了口。 “好,悠然,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司涯问道。 就在水悠然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小水大夫,小水大夫,你在家不?” “我去看看,司大哥,劳烦你帮着小曦把这些干了的药材翻晒一下。”水悠然放下手中的药材,朝着司涯说道。 “嗯,你去忙着吧,这里有我。”司涯点着头说道。 “小水大夫,你在家么?”哀求的声音不断从门外传来。 “在的,稍等一下。”水悠然一边应道一边从庭院里往外走去。 水悠然打开大门,看到镇上的张屠户抱着他的儿子,跪在门口,他的妻子也跪在他旁边。 “张大哥,张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水悠然见状,赶紧说道。 “小水大夫,求求你救救狗子吧,求求你了。”张屠户抱着儿子,嘴里不停地哀求道,“我们家狗子昨天晚上睡下后,到现在都没醒过来,我带他去胡大夫那里看了,胡大夫让我赶紧来找你,他说狗子的脉象一直在减弱,如果不能让他醒来,他就会这么睡死过去。” “求你救救狗子吧!求你救救狗子吧!”张大嫂一边磕着头一边哀求道。 “张大哥,张大嫂,快起来,赶紧把狗子抱进来!”水悠然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狗子,眉头紧皱。 张屠户听到后,立即从地上站立起来,抱着儿子跟在水悠然身后往医馆里走去。 他把儿子放到医馆里给病人准备的床上之后,哭着对水悠然说道:“小水大夫,我们张家九代单传,我就只有狗子这根独苗,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张大嫂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 水悠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伸出手给狗子仔细地把脉。 “小水大夫,狗子他这是怎么了?”张屠户看到水悠然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心里很不安。 “狗子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水悠然收回手,看着张屠户说道。 “不该吃的东西?不可能!”张大嫂惊呼道,“前两天学堂的先生病了,狗子没有上学,他一直呆在家里,我们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张大嫂,你再仔细想想,狗子他有没有吃了什么别的东西?”水悠然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张大嫂肯定地说道,“他就是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比平常多吃了很多,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我们吃的东西都一样的。” “对了,我们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浑身特别酸痛,头晕乎晕乎的,我婆娘说那是因为我们昨晚上睡得太沉了。”张屠户插嘴道。 “张大哥,你别担心,狗子他会没事的。”听了张屠户的话,水悠然了然道,她起身到药柜旁,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 回到床边,她拿起一枚银针,在火上消毒之后,往狗子右手食指扎了一下,随后挤出几滴血,装在一个小杯子里。 水悠然把那个杯子放到鼻子下闻了许久,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放下杯子,对着张屠户说道:“张大哥,你稍等一下,我到里边给狗子配药。” “好的好的。”张屠户点点头,只要儿子有救,别说等一会,等一天他都愿意。 水悠然站起身来,往里屋走去,穿过庭院,看到司涯和钰曦一起认真地翻晒着药材,她嘴角微翘。 来到制药房,水悠然把那颗用不少名贵药材制成的清毒丸找出来,用刀子切了四分之一,随后捡了一些补身子的药材,按分量包了三包。 水悠然拎着药材返回医馆大堂,她让张屠户倒了一杯水,让他就着水把清毒丸喂给狗子,然后把三包药材递给张大嫂,“不出意外,狗子他一个时辰后就能醒过来,张大嫂,你把这些药带回去,三碗水熬成一碗给狗子服下,一包药可以反复熬三次,这刚好是三天的药量。” “谢谢小水大夫!谢谢小水大夫!”张屠户一边道谢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塞给水悠然,“小水大夫,这是诊费,请您收下。” 水悠然收起银子,嘱咐道:“张大哥,狗子醒来后身子会有些虚弱,你让他在家休养几天,等身子好了再让他到学堂里上学。” “嗯,我晓得了。”张屠户点头说道,“小水大夫,我们家里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张屠户抱起狗子,领着张大嫂回家了。 送走张屠户后,水悠然回到庭院里。 “悠然姐姐,病人走了?”钰曦一边翻晒着药材一边问道。 “嗯。”水悠然点点头。 “那病人生的是什么病?”钰曦问道,如果是普通的病症,应该不会在悠然姐姐闭门制药的时间上门求医。 “昨天晚上那群黑衣人给全镇的人下了一种狠毒的迷药,那种迷药只需少量便能让人昏迷许久,那孩子不慎服了不少,如果不及时清除他体内的迷药,他会一直这么睡着,几天后会心力衰竭而亡。”水悠然无奈地说道,因为她的缘故镇上的人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还好她刚好能解这种迷药,不然她会愧疚不安的。 “怪不得昨天晚上一进镇子我就觉得不对劲。”钰曦恍然道,“他们可真狠,连镇上的牲畜都被他们下了迷药。” “嗯。”水悠然点点头,同意钰曦的看法。 随后她抬头看了看日头,“我去准备午饭,你和司大哥翻晒好药材就去看看莫白,如果他醒过来了就让他起来吃午饭。” “好。”钰曦应道,莫白昨晚上第一次经历那种场面,又被砍伤了后背,悠然姐姐怕他不能安睡,便在他早上喝的药里加了一些安神的药。 午饭过后,医馆大堂里,水悠然看着钰曦和莫白,开口说道,“小曦,莫白,你们俩昨天带回来的血灵芝是株上好的药材,完全可以抵得上当初小白吃掉的那两株天山雪莲。” “是株好药材就好。”莫白点着头说道,不枉费他和钰曦大老远进山去采这株血灵芝。 “既然血灵芝的价值跟天山雪莲的价值一样,那我跟你们的一个月之约就此作废,从明天起,你们俩可以不必留在医馆里打杂。”水悠然说道。 “悠然姐姐,你要把我们赶走?是不是因为昨晚上的事?”钰曦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过几天我有事要出一趟远门,归期不定,你们没有必要留在医馆里。”水悠然摇着头说道。 钰曦想到了昨晚上黑衣人说的话,她开口问道:“悠然姐姐,你是不是要去蜀中?” “嗯。”水悠然点点头,“有些事,确实需要处理了。” “悠然,我们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们也要去蜀中。”莫白想到昨天晚上那两拨黑衣人,心里不禁为她担忧,他转头对钰曦说道,“师姐,我们一起上路吧,正好可以相互照应。” “不了,我自己一人上路便可,就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水悠然拒绝道,唐家人心狠手辣,她不能把他们卷进来。 “悠然姐姐,我们也没什么具体的行程,一起去蜀中也好,我听说前往蜀中要翻山越岭,那些深山老林里有不少修炼成精的妖怪,我们一起上路,我和师弟可以一路斩妖除魔,护着你顺利到达蜀中。”钰曦同意莫白的提议,反正他们也要往蜀中去,有悠然姐姐作伴,当然最好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喜欢上了这个看似清冷却对人和善的姐姐。 “小曦,这不太好吧?”水悠然皱着眉头说道。 “悠然姐姐,你可不许拒绝我们啊!当初说好了要给你打杂一个月,现在才过去半个月而已,即便这株血灵芝的价值能抵得上那两株天山雪莲,但是这是在我们打杂期间采到的,按理说应该属于你的。”钰曦劝说道。 “嗯,悠然,师姐她说得对,我们要给你打杂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去哪我们就跟着去哪。”莫白附和道。 “你们要去蜀中的话,可否多算上我一个人?”在一旁听了许久的司涯开口说道。 “司大哥?你怎么也跟小曦他们一起胡闹?”水悠然皱着眉头说道。 “悠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要回蜀中唐门报仇。”司涯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错。”水悠然点点头。 “昨天晚上那群杀手让我心情不爽,令我对买凶之人很有成见,那买凶之人也算是我的仇人,本公子我也要往蜀中会一会他们。”司涯看着水悠然,眉一挑,翘起嘴角笑道。 水悠然说不过钰曦三人,最终只能同意和他们一起上路。 第38章 蜀中往事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水悠然转身看向黑衣青年,一边拱手致谢一边说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司涯。”黑衣青年拱手回礼,清润的嗓音仿佛春风拂面,“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对公子而言是小事,对我们而言,却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一旁的莫白插嘴道,想起昨天晚上的惊险,他还心有余悸。 “是啊,要不是公子出手相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钰曦点着头说道,在昨晚上那种状况下,她没有信心能带着莫白和悠然姐姐全身而退。 “大家累了一晚上,一会吃完早饭就休息吧,正好今天不需要开门看诊。”水悠然说道,“如果公子不嫌弃,还请您留下来一起用早饭。” “叨扰了。”司涯想了一会,点点头。 用过早饭,莫白和钰曦回房间休息,司涯表示要留下来,以防那些杀手还有后续动作,水悠然同意了,她把他领到一间客房,让他在客房里歇息。 安顿好司涯,水悠然转身往她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入眼的便是她供奉着的双亲灵位,她反手关好门,靠在门上,望着双亲的灵位,她再也抑制不住那汹涌的悲伤,泪水瞬间从眼眶里滑落。 痛快地哭了一场,水悠然抬起手擦干眼泪,来到双亲灵位前,抽出三柱清香,点燃后,拿着香对着父母灵位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到灵位前的香炉里。 往后退了一步,她双手合十,眼睛看着双亲的灵位,心里悲痛地说道:“爹爹,娘亲,我们已经离开蜀中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我们,要将我们斩尽杀绝?” 闭上双眼,当年的往事浮上水悠然的脑海。 蜀中唐门,是水悠然出生的地方,那个时候她不叫水悠然,她叫唐悠然,在唐家,他们这一辈的孩子承的是“然”字辈,爹爹就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希望她这一生都能悠然自得地生活着。 在唐家,祖母不是很喜欢爹爹,连带着也很不喜欢娘亲,她总说娘亲不是她心目中的儿媳妇,因着这个原因,即便祖父对爹爹有些疼爱,他们在唐家的日子过得不是很舒心。 爹爹是唐家幼子,上头有两个哥哥,也就是水悠然的大伯父和二伯父,大伯父和二伯父虽然看起来对她很好,每次看到她都是笑眯眯地,但是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笑意从未到达过眼底。 在她五岁那年,娘亲肚子里有了小宝宝,爹爹和她都很高兴,她至今都记得爹爹抱着娘亲在房间里打转的场景,那个时候,爹爹和娘亲都笑得很开心,他们俩的笑脸至今回想起来,仍是那么清晰那么美好。 祖母的侄女,得知母亲怀了小宝宝之后,脸色很不好看,即使隔得很远,水悠然都能看到她那张扭曲的面孔。 六个月之后,祖母头疼,派人来请娘亲到她院子里为她看病,当时娘亲已经怀有六个月的身孕,身子不便,却也无法拒绝祖母的要求,于是便冒着大雪赶往祖母的院子,谁料到在半道上,假山上的石块滑落,娘亲在惊慌中脚下一滑,倒在了地上,她肚子里的的孩子没有保住,那是个已经成型了的女孩,她那个妹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匆匆离去了。 祖母知道后痛斥娘亲,说她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根本不配当唐家三少夫人,她要爹爹休掉娘亲,另娶她的侄女为妻,不然就是对祖宗不孝。爹爹死活不同意,他在祖母的院子里跪了三天三夜,才让祖母打消了让他休妻另娶的念头,从那之后,祖母对爹爹和娘亲愈发地不满了。 祖母对她的漠视水悠然完全不在乎,只要她身边有疼爱她的爹爹和娘亲便足够了,她以为爹爹和娘亲会一直陪着她长大,直到那一天,那一天,残酷的现实打破了她那渺小的奢望。 她以为,祖父对爹爹是疼爱的,不然不会在祖母面前屡次帮他说话,然而,当她和娘亲被带到祠堂,看到父亲被绑着双手跪在地上,祖父站在他面前满脸怒容地训斥他时,她才知道,祖父对爹爹的疼爱是有限的。唐家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说他亲眼看到爹爹意图偷盗唐家至宝红莲烈焰石,他让一名下人搜了爹爹的身,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名下人从爹爹身上搜出了红莲烈焰石,爹爹被祖父和唐家长辈们逼着在唐家先祖灵位前承认他犯下的罪行,爹爹拒绝承认,他想为自己辩解,却被下人堵住了嘴。 偷盗唐门至宝,乃是大罪,必须按照家规严惩,因着爹爹是唐门嫡子,几名唐家长辈有些犹豫,但是祖母和大伯父二伯父却坚持要大义灭亲,说什么不能藐视家规,祖母大义凛然地劝祖父要以身作则,不能包庇偷窃宝物之人,大伯父和二伯父也劝着祖父,让他不要因为心软而无视家规,加上唐家其他几位长辈的施压,最终,爹爹被他们按家规处置。 爹爹被带到密室里,水悠然和娘亲也被带了过去,唐家的长辈们用红莲烈焰石在密室中的铸剑炉里生了火,红莲烈焰石打出来的火跟普通打火石打出来的火不一样,那火光红得很妖艳,,娘亲瞬间知道了他们的意图,冲上去想要把爹爹带走,却被人死死地按住,她也被几名下人按在一旁,而另一边的爹爹,拼命想要挣脱下人朝她们爬过来,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被塞住嘴巴不能说话的爹爹,一脸眷恋地看着她和娘亲,眼神里满是不舍和哀伤。 水悠然和娘亲拼命地求着祖父和祖母,求着唐家的每一个人,求他们放了爹爹,可是那些人却无动于衷,就连平时对爹爹颇为疼爱的祖父,也都把头扭过一边去,沉默不语。在娘亲的哀求中,在她的哭泣中,爹爹被扔进了铸剑炉,被活生生地烧死了。 那天之后,水悠然病了,一连昏迷好几天,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娘亲告诉她,她们已经离开了唐家,离开了那个无情的地方。 娘亲带着她来到了四方镇,她们俩开始在这里定居。 唐家人太过于残酷无情,娘亲和她都不喜欢任何一个唐家的人,于是,她便求着娘亲给她更换姓氏,从那之后,这世间不再有唐家小姐唐悠然,而她,只是爹爹和娘亲的女儿水悠然。 水悠然知道,亲眼目睹了爹爹的死,娘亲深受打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靠着她和爹爹的那些美好回忆一直拼命地撑着,然后手把手地教她医术,教她制药,教她武艺,把爹爹为她亲自打造的那把防身的雨伞传给了她,当她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娘亲她再也撑不住了,便抛下她追随爹爹去了。 娘亲临死前告诉她,她的爹爹是个顶天立地的人,并没有偷盗唐门至宝,这个罪名是唐家人故意栽赃给他的,栽赃之人是她的大伯父和二伯父,那两个人看到她祖父对她爹爹颇有疼爱,生怕她祖父把唐家掌门之位传给她爹爹,于是便设计除掉她爹爹,即便她爹爹是他们的幼弟,他们依然心狠手辣地用最残酷的手段对付他,让他死于红莲烈焰之中,尸骨无存。 她爹爹很早就表示过,他对掌门之位不感兴趣,为此,他从年少时就化名为谢涛只身游历江湖,可是那两个人根本就不相信,为了掌门之位,他们丧心病狂地害死了他,还把正在生病的娘亲和还在昏迷中的她逐出了唐家。 时隔多年,他们竟然还不死心,买通杀手要置她于死地。 水悠然抬起手擦干眼泪,她眼神一凛,对着双亲的灵位说道:“爹爹,娘亲,这次刺杀失败,他们肯定不会死心,还会再派人来的,为了以后的安宁,女儿决定了,前往蜀中一趟。” “爹爹,如若女儿做了一些对唐家不好的事,还请您原谅,女儿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爹爹您和娘亲的。”水悠然凝视着爹爹的灵位,唐家人是爹爹的家人,却是她的仇人,他们害死了她的妹妹,害死了她的爹爹,也害得她的娘亲郁郁而终,如今,他们想要杀她,还想要抢夺爹爹的心血,她不会原谅他们的! 第39章 四人同行 水悠然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庭院里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放着不少装着药材的簸箕,钰曦正穿梭在架子之间翻晒着药材。 “小曦,你怎么不休息?”水悠然走上前去,和钰曦一起翻晒着药材,“这些药材稍后再处理也行的。” “我睡了一会,醒来闲着无事就把药材搬出来晒。”钰曦耸着肩说道。 “你呀,看这满院的架子和簸箕,你应该没睡多久吧?”水悠然无奈地敲了敲钰曦的额头。 “嘿嘿,虽然没睡多久,但是也已经睡饱了。”钰曦笑道,她转身指了指正从药房里往外搬簸箕的司涯,“这些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司大哥他可帮了不少忙呢。” “小曦,要晒的药材全都搬出来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司涯一边把簸箕放到架子上一边问道。 “司公子,给您添麻烦了。”水悠然隔着架子对司涯说道。 “水姑娘,不用这么客气,你和小曦一样,叫我司大哥吧。”司涯满不在乎地摆着手说道,阳光下,一身黑色锦衣的他风流倜傥,俊美无双。 “既然如此,司大哥不要再称我为水姑娘了,叫我悠然便可。”水悠然不是矫情的人,她当即便改了口。 “好,悠然,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司涯问道。 就在水悠然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小水大夫,小水大夫,你在家不?” “我去看看,司大哥,劳烦你帮着小曦把这些干了的药材翻晒一下。”水悠然放下手中的药材,朝着司涯说道。 “嗯,你去忙着吧,这里有我。”司涯点着头说道。 “小水大夫,你在家么?”哀求的声音不断从门外传来。 “在的,稍等一下。”水悠然一边应道一边从庭院里往外走去。 水悠然打开大门,看到镇上的张屠户抱着他的儿子,跪在门口,他的妻子也跪在他旁边。 “张大哥,张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水悠然见状,赶紧说道。 “小水大夫,求求你救救狗子吧,求求你了。”张屠户抱着儿子,嘴里不停地哀求道,“我们家狗子昨天晚上睡下后,到现在都没醒过来,我带他去胡大夫那里看了,胡大夫让我赶紧来找你,他说狗子的脉象一直在减弱,如果不能让他醒来,他就会这么睡死过去。” “求你救救狗子吧!求你救救狗子吧!”张大嫂一边磕着头一边哀求道。 “张大哥,张大嫂,快起来,赶紧把狗子抱进来!”水悠然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狗子,眉头紧皱。 张屠户听到后,立即从地上站立起来,抱着儿子跟在水悠然身后往医馆里走去。 他把儿子放到医馆里给病人准备的床上之后,哭着对水悠然说道:“小水大夫,我们张家九代单传,我就只有狗子这根独苗,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张大嫂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 水悠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伸出手给狗子仔细地把脉。 “小水大夫,狗子他这是怎么了?”张屠户看到水悠然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心里很不安。 “狗子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水悠然收回手,看着张屠户说道。 “不该吃的东西?不可能!”张大嫂惊呼道,“前两天学堂的先生病了,狗子没有上学,他一直呆在家里,我们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张大嫂,你再仔细想想,狗子他有没有吃了什么别的东西?”水悠然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张大嫂肯定地说道,“他就是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比平常多吃了很多,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我们吃的东西都一样的。” “对了,我们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浑身特别酸痛,头晕乎晕乎的,我婆娘说那是因为我们昨晚上睡得太沉了。”张屠户插嘴道。 “张大哥,你别担心,狗子他会没事的。”听了张屠户的话,水悠然了然道,她起身到药柜旁,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 回到床边,她拿起一枚银针,在火上消毒之后,往狗子右手食指扎了一下,随后挤出几滴血,装在一个小杯子里。 水悠然把那个杯子放到鼻子下闻了许久,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放下杯子,对着张屠户说道:“张大哥,你稍等一下,我到里边给狗子配药。” “好的好的。”张屠户点点头,只要儿子有救,别说等一会,等一天他都愿意。 水悠然站起身来,往里屋走去,穿过庭院,看到司涯和钰曦一起认真地翻晒着药材,她嘴角微翘。 来到制药房,水悠然把那颗用不少名贵药材制成的清毒丸找出来,用刀子切了四分之一,随后捡了一些补身子的药材,按分量包了三包。 水悠然拎着药材返回医馆大堂,她让张屠户倒了一杯水,让他就着水把清毒丸喂给狗子,然后把三包药材递给张大嫂,“不出意外,狗子他一个时辰后就能醒过来,张大嫂,你把这些药带回去,三碗水熬成一碗给狗子服下,一包药可以反复熬三次,这刚好是三天的药量。” “谢谢小水大夫!谢谢小水大夫!”张屠户一边道谢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塞给水悠然,“小水大夫,这是诊费,请您收下。” 水悠然收起银子,嘱咐道:“张大哥,狗子醒来后身子会有些虚弱,你让他在家休养几天,等身子好了再让他到学堂里上学。” “嗯,我晓得了。”张屠户点头说道,“小水大夫,我们家里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张屠户抱起狗子,领着张大嫂回家了。 送走张屠户后,水悠然回到庭院里。 “悠然姐姐,病人走了?”钰曦一边翻晒着药材一边问道。 “嗯。”水悠然点点头。 “那病人生的是什么病?”钰曦问道,如果是普通的病症,应该不会在悠然姐姐闭门制药的时间上门求医。 “昨天晚上那群黑衣人给全镇的人下了一种狠毒的迷药,那种迷药只需少量便能让人昏迷许久,那孩子不慎服了不少,如果不及时清除他体内的迷药,他会一直这么睡着,几天后会心力衰竭而亡。”水悠然无奈地说道,因为她的缘故镇上的人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还好她刚好能解这种迷药,不然她会愧疚不安的。 “怪不得昨天晚上一进镇子我就觉得不对劲。”钰曦恍然道,“他们可真狠,连镇上的牲畜都被他们下了迷药。” “嗯。”水悠然点点头,同意钰曦的看法。 随后她抬头看了看日头,“我去准备午饭,你和司大哥翻晒好药材就去看看莫白,如果他醒过来了就让他起来吃午饭。” “好。”钰曦应道,莫白昨晚上第一次经历那种场面,又被砍伤了后背,悠然姐姐怕他不能安睡,便在他早上喝的药里加了一些安神的药。 午饭过后,医馆大堂里,水悠然看着钰曦和莫白,开口说道,“小曦,莫白,你们俩昨天带回来的血灵芝是株上好的药材,完全可以抵得上当初小白吃掉的那两株天山雪莲。” “是株好药材就好。”莫白点着头说道,不枉费他和钰曦大老远进山去采这株血灵芝。 “既然血灵芝的价值跟天山雪莲的价值一样,那我跟你们的一个月之约就此作废,从明天起,你们俩可以不必留在医馆里打杂。”水悠然说道。 “悠然姐姐,你要把我们赶走?是不是因为昨晚上的事?”钰曦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过几天我有事要出一趟远门,归期不定,你们没有必要留在医馆里。”水悠然摇着头说道。 钰曦想到了昨晚上黑衣人说的话,她开口问道:“悠然姐姐,你是不是要去蜀中?” “嗯。”水悠然点点头,“有些事,确实需要处理了。” “悠然,我们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们也要去蜀中。”莫白想到昨天晚上那两拨黑衣人,心里不禁为她担忧,他转头对钰曦说道,“师姐,我们一起上路吧,正好可以相互照应。” “不了,我自己一人上路便可,就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水悠然拒绝道,唐家人心狠手辣,她不能把他们卷进来。 “悠然姐姐,我们也没什么具体的行程,一起去蜀中也好,我听说前往蜀中要翻山越岭,那些深山老林里有不少修炼成精的妖怪,我们一起上路,我和师弟可以一路斩妖除魔,护着你顺利到达蜀中。”钰曦同意莫白的提议,反正他们也要往蜀中去,有悠然姐姐作伴,当然最好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喜欢上了这个看似清冷却对人和善的姐姐。 “小曦,这不太好吧?”水悠然皱着眉头说道。 “悠然姐姐,你可不许拒绝我们啊!当初说好了要给你打杂一个月,现在才过去半个月而已,即便这株血灵芝的价值能抵得上那两株天山雪莲,但是这是在我们打杂期间采到的,按理说应该属于你的。”钰曦劝说道。 “嗯,悠然,师姐她说得对,我们要给你打杂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去哪我们就跟着去哪。”莫白附和道。 “你们要去蜀中的话,可否多算上我一个人?”在一旁听了许久的司涯开口说道。 “司大哥?你怎么也跟小曦他们一起胡闹?”水悠然皱着眉头说道。 “悠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要回蜀中唐门报仇。”司涯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错。”水悠然点点头。 “昨天晚上那群杀手让我心情不爽,令我对买凶之人很有成见,那买凶之人也算是我的仇人,本公子我也要往蜀中会一会他们。”司涯看着水悠然,眉一挑,翘起嘴角笑道。 水悠然说不过钰曦三人,最终只能同意和他们一起上路。 第41章 乾坤袋 在决定好要一起前往蜀中之后,水悠然特意到镇长家里告知镇长,她和娘亲到四方镇之后,镇长一家对她们颇为照顾,因此她每次出远门之前,都要跟镇长打声招呼,免得他担心。 从镇长家往回走的水悠然,在路口碰到了手里拎着一大块猪肉正要往她家里走去的张屠户,张屠户看到她,一脸激动地告诉她狗子醒过来了,他和张大嫂很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还把那一大块猪肉强行塞给她。 手里拎着那块猪肉,看着张屠户离去的背影,水悠然觉得心里很温暖,她很喜欢四方镇,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爹娘定情之地,还因为这里的村民都很淳朴,被所谓的亲人害得家破人亡的她,对这种很质朴的感情无力抵抗。 莫白看到回来的水悠然手里拎着一大块猪肉,惊讶地说道:“悠然,我们明天就走了,怎么还买那么多的肉?” “这不是买的,是病人家属送的。”水悠然无奈地笑道,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吃不完的话做成猪肉干带到路上吃吧。” “好主意。”莫白赞成道,他接过水悠然手里的猪肉,送到厨房那里,然后留在厨房里帮着她和钰曦打下手。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水悠然四人就动身上路了,离开之前,她在医馆大门那里贴了一张告示,告知别人她已经外出,这段时间不要到医馆里来找她看诊。 看着晨曦中的水榭医馆,水悠然深吸一口气,转身说道,“我们走吧。” 她身后的钰曦,莫白和司涯跟上了她的脚步,一行四人往蜀中方向走去。 晨光中,四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水悠然在前面带路,司涯跟在她身后,莫白背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体力不足,落在了最后面,钰曦陪在他旁边。 “师弟,我帮你背包袱吧。”钰曦看到莫白一副很累的模样,伸出手去想要把他背上的包袱拿过来。 “不用,我可以自己背。”莫白拒绝道,他还没有弱到连包袱都背不动,他停了下来,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把包袱从左肩换到右肩。 在他们前面的司涯,两手空空,一身轻松,他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留给莫白和钰曦一道被山风掀起的黑色衣袂的背影。 莫白看着那道翩然洒脱的背影,心里满是羡慕。 “司大哥,你没带行李么?”莫白小跑几步,来到司涯身旁,好奇地问道。 “带了啊。”司涯看着目光不断在他身上打转的莫白,笑眯眯地说道。 “不可能,我怎么没看到你的行李在哪?还有啊,我记得那天晚上你拿着两把剑的,那两把剑你放在哪里?”莫白不相信。 “我当然带了,出门在外怎么可能没有行李呢?”司涯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莫白说道,“我的行李和双剑都在我身上好好地放着呢。” “司大哥,你别骗我了,你要是带了行李,我怎么可能没看到呢?”莫白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表示他的眼睛还没瞎。 “我没骗你,喏,行李和双剑都在这里面。”司涯右手拍了拍挂在腰上的一个黑色小袋子。 “司大哥,别开玩笑了,这个袋子都没有我的拳头大,别说那两把剑了,就连小白都装不下!”看了看那个小巧玲珑的袋子,莫白摇着头说道。 “咯咯~~咯咯~~(大白,你说得对,那个袋子那么小,怎么可能装得下我!)”坐在钰曦肩头的小白仰头说道。 “司大哥,你别打哑谜了,我也很好奇你的行李和双剑到底藏在哪里?”钰曦也凑上前去,满脸好奇地问道。 钰曦俏丽的脸庞上带着灵动的表情,一双杏眼水汪汪地望着司涯,让司涯心里微微一愣,瞬间回过神来的他恢复了之前那副洒脱的模样,笑着说道:“我真的没有开玩笑,我的行李就在袋子里。” “那个袋子是不是另有玄机?”走在最前面的水悠然回过身来,开口问道。 “还是悠然聪明。”司涯点点头,他解下袋子,松开绑着袋口的绳子,嘴里轻声念到,“赤焰。” 他话音刚落,袋子自动浮在他手心上方,两把红色的剑凭空出现。 随后,司涯握着一柄剑,把它放进袋子里,那个小小的袋子有着无穷的魔力,竟然能容纳比它大无数倍的剑,而袋子的大小却没有任何变化,从外观上看它仅仅是略微鼓了一点,把另一柄剑也放进去之后,司涯把袋口绑好。 “大白,你看,双剑就放在这袋子里面,我可没有骗你哦。”司涯双手抱胸,挑眉说道。 “咳咳,大白?!”司涯的称呼让莫白愣住了,他猛咳了几下。 “怎么,它能叫你大白,我不能叫么?”司涯指了指钰曦肩头的小白,扭头看着莫白,双眼微眯。 “司大哥,你。。你能听懂小白说的话?”钰曦惊讶地说道。 小白同样很吃惊,它一脸惶恐地睁着圆溜溜的双眼看着司涯。 “嗯,我生来就能听懂兽语。”司涯右手摸着下巴说道,“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司大哥,小白它。。它一直叫我大白?!”莫白问道,他伸手把小白从钰曦肩头揪了下来,搓揉着它的脑袋。 他手里的小白扭着身子挣扎着。 “啊?!你不知道么?”司涯疑惑地反问道,随后他右手握拳轻敲左手掌心,“呀,看来我不应该说出来的。” “我听不懂这小东西说什么,师姐也没跟我说过,我怎么可能知道。”莫白一脸郁闷,他不禁加大了手劲,“你这个小东西,要叫我莫大哥,听到了没?” “咯咯~~咯咯~~(死大白,臭大白,赶紧给我住手!)”小白一边挣扎着一边嚷道,它朝钰曦挥着双爪,“咯咯~~咯咯~~(主人,主人,救救我。)” “师姐,你可得要好好管教这小东西!”莫白看着钰曦,郁闷地说道。 “咳咳,我会的,你轻点,别把它揉坏了。”钰曦没有理会小白的请求,她耸着肩说道,谁让小白它屡教不改,让它受点教训也好,顺便让莫白出出气。 “司大哥,这个袋子怎么这么神奇?!”不去管莫白如何修理小白,钰曦围着司涯手心的袋子左看右看,她对这个黑色袋子很感兴趣。 水悠然也颇有兴趣地看着那个袋子。 “这个袋子叫乾坤袋。”司涯说道,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钰曦,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情愫,随后他眼一眨,脸上恢复他那一贯的笑容,“它是我娘亲当年偶然间得到的宝物。” “乾坤袋?!”钰曦惊呼道,“这可真是个宝物!” “小曦,你知道这个乾坤袋?!”水悠然看着钰曦,疑惑地问道。 “嗯,我听师祖提到过,师祖说乾坤袋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宝物,乾坤袋,囊乾坤,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你把它们塞到乾坤袋里,它都能装得下。”钰曦点着头说道,“司大哥,师祖说乾坤袋有一对,这一个在你手上,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在我兄长手里。”司涯说道。 “这还真是个宝物。”莫白把小白一顿搓揉之后,凑了过来,满脸羡慕地说道,“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宝贝,以后挖铁矿石的时候就不愁怎么往回搬了!” “宝物可不是谁都能拥有,这要看机缘的。”钰曦白了莫白一眼。 “是呀,大白,以后要是有机缘的话,你会遇到和你有缘的宝物。”司涯拍了拍莫白的肩膀,笑着说道,“无需羡慕他人!” “司大哥,你叫我莫白就好。”莫白一脸郁闷,“大白,大白,听着好像小白的亲戚,我可没有这么贪吃的亲戚。” “大白叫着挺顺口,比莫白好,是不是?”把乾坤袋系回腰间,司涯反手背在身后,迈着步子悠闲地向前走去,留给其他三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们走吧。”水悠然看了看钰曦,再看了看被司涯的“大白”弄得很郁闷的莫白,嘴角微翘,“小曦,还有,大白。” “悠然,你。。”莫白一阵无语,他转头看着钰曦,一脸委屈地说道:“师姐,都是小白惹的祸,你看,他们都欺负我!” “咳咳,好了,师弟,我会帮你教训小白的。”钰曦轻咳道,其实她也觉得大白比较顺口,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师姐!”钰曦敷衍的语气让莫白心里有些郁闷,他撇了撇嘴,斜眼瞪了瞪蹲在钰曦肩头的小白。 莫白的态度让小白很不高兴,不就一个称呼么,有必要这么计较?它一脸挑衅地冲着莫白叫唤道:“咯咯~~咯咯~~(大白!大白!就是要叫你大白!)” 赶在莫白动手之前,钰曦迅速地把小白从肩头揪下来,捂住它的嘴巴,“师弟,司大哥和悠然姐姐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赶紧跟上吧。“ 说完后她带着小白逃也似的离开了。 钰曦的举动让莫白肯定了刚才小白绝对是在叫他“大白”,他赶紧追了过去。 “师姐,你快把小白给我,我要跟它好好地说道说道!” 第42章 承诺 从四方镇到蜀中,路途遥远,水悠然一行四人不紧不慢地赶着路。 一路上,莫白跟司涯和水悠然抗议过好几次,让他们不要叫自己大白,却被他们无视了,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这个称呼,到最后,就连钰曦也开始叫他大白,作为反击,他也开始呼钰曦为“小师姐”,对此,钰曦也坦然地接受了。 还没下山的时候,钰曦对即将要经历的历练之旅有些兴奋又有些迷茫,兴奋是因为她从来没下过山,不知道昆仑山下的凡尘俗世是何等模样,虽然她从师傅和大师兄的嘴里知道了不少山下的事,但是听来的和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迷茫是因为在她之前下山历练的师兄师姐们都是有伴的,就她是孤身一人上路,师傅和大师兄都替她担心不已,为了让她能自如地应对历练中遇到的各种事,师傅和大师兄在短期内对她进行了特别训练,从心法剑法到医术,甚至是厨艺,就怕她在荒郊野岭露宿的时候挨饿,那个时候,她没有预料到会遇到莫白,也没有预料到会遇到悠然姐姐,更没有预料到会遇到司大哥,一个拥有高超厨艺的人。 此刻,钰曦正蹲在火堆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挂在火堆上被烤得金黄金黄的野兔肉,嘴里不自觉地咽着口水,“好香啊!” 蹲在钰曦旁边的莫白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野兔肉,一脸期待地问道:“司大哥,这野兔肉什么时候才能烤好啊?我都快被它的香味给馋死了!” 司涯一边熟练地翻转着野兔肉,一边有条不紊地撒上各种调料,嘴里慢条斯理地说道:“别着急,好吃的东西总是值得耐心等待。” “司大哥,我们赶了一天的路,本来就很饿,现在闻了这野兔肉的香味,更饿了。”莫白抬头看着司涯,可怜巴巴地说道。 司涯看向莫白,看到莫白和他身旁的钰曦都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他,他嘴角微翘,无奈地笑道,“再等一会,你们两个小馋鬼!” “呵呵。”莫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司大哥,不是我们馋,而是这野兔肉看着很美味,闻起来更香,实在让人忍不住。” 说罢,他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钰曦,“小师姐,你说是不是?” 钰曦连忙点点头,莫白说的话就是她的心里话,这野兔肉实在是太诱人了! 在他们俩期盼的目光中,司涯淡定地继续烤着野兔肉。 “好了。”司涯从火堆上取下野兔肉,把一只递给钰曦,一只递给莫白。 莫白和钰曦拿到野兔肉后,都迫不及待地开始吃了起来。 “别急,小心烫!”司涯连忙说道。 “好吃,好吃。”莫白一边吃着眼馋了许久的烤肉,一边说道,“比以前我自己烤的要好吃多了。” “嗯,是啊,这个烤肉太好吃了。”钰曦也一边吃着一边点头说道,“司大哥,你的手艺真棒!” 自己的手艺有人捧场,司涯当然很高兴,他谦虚地说道:“你们过奖了,其实我是托了乾坤袋的福,带足了调料才能把野兔肉烤得这么好吃。” “这跟调料无关,手艺不好的人,有再多的调料也无济于事。”莫白说道,他自己就是那种人。 “你们慢慢吃,我把这只烤好的野兔给悠然送去。”司涯看了看正忙着吃东西的莫白和钰曦,再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水悠然,笑着说道。 司涯拿着野兔肉朝着水悠然走了过去。 水悠然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大石头,一言不发地看着蜀中的方向。 “悠然,吃点东西吧。”司涯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把手里的野兔肉递了过去。 思绪被打断的水悠然接过了野兔肉,笑着对司涯说道,“谢谢你,司大哥。” “不用这么客气,真的感谢我的话,就把这野兔肉吃了吧,这一路上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在为报仇的事烦恼?” 水悠然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起了我爹娘他们。” 离蜀中越近,她越容易想起当年的事,那些已经被她刻意埋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我想你爹娘他们应该很疼你。”司涯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说道。 “嗯。”说起爹娘,水悠然脸上浮现出一抹暖暖的微笑,“爹爹和娘亲他们在世的时候对我很好,爹爹他一有空闲就带着我到蜀中城里转悠,为此他总是被祖母训斥,在祖母眼里,女孩子就应该养在深闺不见外人,更不能外出。” “胡说八道。”对于水悠然祖母的想法,司涯并不认同。 “哈哈,背着祖母,爹爹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女孩子更应该见见外面广阔的世界,不要拘在小小的闺房里。”水悠然笑道,褪去冰冷的外衣,满脸笑意的她浑身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气息。 “你爹爹说得对,把女子拘束在小小的闺房里,对她们很不公平。”司涯点着头说道,“这么看来,你爹爹是真的很疼你,疼到连世俗礼法都不顾了。” “是啊,爹爹他真的很好。”水悠然说道,眼眸里闪过一丝哀伤,唐家人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把她那世间最好的爹爹给害死? 司涯没有错过水悠然眼眸里那一闪而过的哀伤,他试探地问道:“是唐家人害了你爹爹?” “嗯。”水悠然点点头,司涯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愿意陪她回蜀中复仇,她没有必要隐瞒,“当年,为了唐家掌门之位,大伯和二伯设计陷害爹爹,还把我和娘亲逐出唐家,如今,他们还不死心,想要斩草除根,还要抢夺爹爹的炼打暗器大全,我不能原谅他们。” “对那些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不必心软。”司涯一边优雅地吐出嘴里的骨头,一边说道,“更何况,他们是你的仇人。” “我不会心软的。”想起爹爹被投入红莲烈焰的那一幕,想起娘亲临终时的模样,水悠然双眼微眯,眼神坚定地说道。 “不会心软就好,你且放宽心,报仇的事,我,小曦还有大白会帮你的。”司涯说道。 “谢谢。”水悠然看着司涯,感激地笑道,所谓的至亲血脉要置她于死地,萍水相逢的人却对她伸出了善意的援助之手,看来,上天跟她开了个不小的玩笑,“司大哥,能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 “能认识你,也是我们的荣幸。”司涯说道,他抬头指了指坐在火堆旁吃着野兔肉的莫白和钰曦,“你知道么,他们俩一路上都在为你担心,这几只野兔,还是他们特意为你去猎来的。” “小曦和大白都是心地善良的人。”水悠然笑着说道,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她知道他们是真的关心她。 “所以你要打起精神来,别让他们为你担心。”司涯说道。 “嗯。”水悠然点点头,撕下了一小块野兔肉放进嘴里,她不能再让钰曦他们为她担心。 深夜里,围着火堆和衣而睡的莫白,钰曦和水悠然都已经睡着了,司涯却还醒着,他手里不停地摩挲着娘亲送给他的乾坤袋,眼睛却看向了钰曦,钰曦睡着了的样子跟娘亲躺在冰棺里的样子一模一样,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他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仔细地打量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庞。 路过四方镇的时候,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看到钰曦,看到她那张跟娘亲极其相似的脸,他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之后他知道了钰曦也是昆仑派弟子,这是她第一次下山历练,想到娘亲也是出身昆仑派,他和钰曦的相遇也许是一种缘分,为了这种缘分,也为了多看看那张灵动的脸庞,生性不喜多管闲事的他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去蜀中。 “娘亲,不管踏遍千山万水,孩儿一定会集齐灵药,把您救醒!”看着钰曦的脸庞,想起躺在冰棺里的娘亲,司涯心里暗暗发誓。 第43章 千金榜文 紧赶慢赶地走了十来天的路,水悠然一行四人终于快抵达唐家堡所在地渝州城了。 一路上,为了赶路,四人很少在城镇停留,路过城镇的时候,只稍微停留片刻,采买路上所需的东西,幸亏有司涯的乾坤袋,他们买的东西再多,也能装得下。 四人当中,司涯最为年长,他对其他三人颇为照顾,不仅把乾坤袋贡献出来当成四人公用的物品,还主动负责了他们一路上的吃食,有他的照顾,他们四人一路的旅途过得甚为舒心,不像是在赶路,倒是有种游山玩水的感觉。 在这十来天相处的过程中,因为有人照料,钰曦便不再刻意保持一副沉稳的模样,而是渐渐地显露出她的真性情,在城镇里闲逛的时候,她像孩子一样好奇地看着繁华的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吆喝的小商贩,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很新奇的,司涯他们知道她是第一次下山,对她的这些行为举止也见怪不怪,还特意地陪她多逛一会,给她买了不少新奇的小玩意。 就这样,一行四人走走停停,终于进入了渝州城境内。 在离渝州城不远的郊外,司涯四人正急匆匆地赶路,此时是正午时分,天色却很阴沉,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轰隆隆!轰隆隆!” 阴沉的天空传来一阵阵低沉的闷雷声,司涯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附近没有可以遮蔽的地方,“我们赶紧赶路吧,趁着暴雨没来之前找到避雨的地方。” “好。”其他三人点头说道。 四人加快了脚步,在一阵阵闷雷声中急匆匆地赶路。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暴雨倾盆而下,司涯四人还没找到避雨的地方,他们每人撑着一把雨伞,在暴雨中艰难地走着。 “前面有一间房屋,我们到那里去避雨吧。”莫白在滂沱大雨中看到不远处有一间房屋,一脸惊喜地说道。 四人顶着大雨往那个方向跑去,来到近处,发现那原来是一间破庙,他们合上雨伞,抖落伞面上的雨水后,推开破庙的大门走了进去。 四人进到破庙里的时候,发现里面并非空无一人,有两个人盘腿坐在残破的大殿之中。 那两个人听到推门声,都转头看向了他们。 “外边正下暴雨,我们四人路过这里,故而进来避雨,打扰二位了。”司涯一边拱手朝着那两人说道,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 “兄台不必客气,我们也是来这里避雨的。”那两人中穿着月白色衣服的青年男子朝着司涯拱手说道,“说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四位请随意吧。” 司涯朝着他微微颔首,随后环视一周,招呼莫白跟他一起整理出一个能稍微坐下的地方。 “小曦,悠然,过来坐这里吧。”用废弃的木头随意搭了几张简易的凳子后,司涯便让钰曦她们过来坐下歇息。 那两人中穿着月白色衣服的青年男子容貌俊秀,气质不凡,看起来像是富贵人家中的公子,另一个人身穿蓝色衣衫,容貌比不上他身旁的那一位,但是他的眼神十分犀利,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自从司涯他们进来后,他一直用戒备的眼神盯着他们,被发现之后他立马转头看向一旁。 “悠然姐姐,那个人好奇怪,为什么老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钰曦凑到水悠然耳边轻声问道。 “他看起来像是那位公子的护卫,可能是在防备我们吧,不用理会他。”水悠然轻声说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和那位穿着月白色衣服的青年男子目光相互交汇,那位青年男子朝她微笑颔首,她也朝他微微颔首回礼。 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如瓢泼一般,豆大的雨滴打在破庙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司涯四人坐在大殿一旁的柱子边上,那两位先到这里避雨的人盘腿坐在大殿之中,除了刚进来那会说了几句话之外,司涯和他们之间没有再说过话,破庙里的气氛显得安静却有一些尴尬。 过了许久,那位青年男子率先打破了这安静而又尴尬的气氛。 “大家都被这场雨留在这间破庙里,相遇即是缘分,不如大家相互认识一番,在下王古,这是我的随从王一,不知四位尊姓大名?要往何处去?”那位青年男子开口问道,俊秀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在下方涯,这是我的弟弟和妹妹,我们一行四人要往渝州城去。”司涯半真半假地说道。 “渝州城?那四位可是为了唐家的千金榜文而来?”王古挑眉道。 “千金榜文?”司涯疑惑地问道。 “四位不知道这千金榜文?” 司涯摇了摇头,莫白他们也一脸迷茫地摇着头。 “我们兄妹四人奉父母之命到渝州城里走访亲戚,并不知道您口中的千金榜文。”司涯说道。 “走访亲戚?看来你们是许久未回渝州城,确实不知道这千金榜文。”王古了然道。 “请问王兄,这千金榜文是?”司涯一脸好奇地问道,刚才王古提到这千金榜文是唐家的,他想要问清楚唐家为何张贴一张千金榜文。 “唐家掌门唐镇老先生卧病在床,命在旦夕,唐家二位少爷为了给唐掌门治病,张贴榜文求名医,榜文上言明,不管是谁,只要他能治好唐掌门的病,定以千两黄金酬谢,那张榜文被渝州城里的百姓称为千金榜文。”王古解释道。 “这唐家两位少爷,真是至孝之人呐。”司涯感慨道,眼睛却看向了水悠然。 水悠然看到司涯略微调侃的眼神,嘴角微微翘了翘,至孝之人?可能么?恐怕是到现在祖父都还未定下唐家下一任继承人,他们俩害怕掌门之位落入对方之手,才在人前上演这一出兄友弟恭,孝顺父亲的戏吧。 “是啊,渝州城里的百姓都这么称赞他们,唐掌门有子如此,当真是死而无憾了。”王古笑道。 “那榜文可有人揭过?” “榜文刚张贴出来的时候,城中不少大夫冲着那一千两黄金都去试过,结果都铩羽而归,据他们说,唐掌门的病是他们从未遇见过的,想要医治却无从下手。” “就没有人能医治得了唐掌门的病么?”司涯问道。 “在我离开之前,确实如此,那张千金榜文依然张贴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方。”王古环手抱在胸前,一脸感慨地说道,“也不知道上天会不会眷顾这位唐家掌门,给他送来一位神医。” “二少爷,外边雨已经停了,我们继续赶路吧。”王古那位到破庙外查探情况的护卫回来后,向王古恭敬地说道。 “雨已经停了?”王古愣了一下,随后他朝着司涯四人拱了拱手,“方兄,方小弟,还有两位方妹妹,在下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王兄,我们也要动身前往渝州城,有缘再会。”司涯也朝着王古拱手说道。 司涯四人和王古主仆二人整理好随身物品后,在破庙门口分道扬镳。 “司大哥,你看他们二人步履轻盈,像是身负绝学的高手。”看着离去的那两人的背影,水悠然轻声说道。 “那位王古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司涯说道,他总觉得那个王古很不对劲,故而没有对他说实话。 “司大哥,悠然,不管他是不是普通人,他们二人已经离开渝州城,而我们正要往渝州城去,我们不会再相遇了。”莫白说道。 “大白说得有道理,反正不会再相遇了,他是不是身负绝学的高手都跟我们无关。”司涯点头说道,“我们赶紧赶路吧,趁着天黑前赶到渝州城里,不然就得露宿郊外了。” 第44章 谋划 离开破庙后,王古主仆二人往渝州城相反的方向离去。 等看不到司涯四人的身影后,王一才走近王古身旁,一脸不解地问道:“二少爷,刚才那几个人中,带着宠物的那个小姑娘,好像是昆仑派的人,我们跟昆仑派势不两立,为何要放过他们?” “那个姑娘看着像是初初下山历练的人,不足为惧,但是那个方大哥,实力不凡,也许你我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王古停下脚步,淡然地说道。 “不可能,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厉害的人。”王一惊讶道。 “人不可貌相,况且你我此次的任务是要找寻巫族后裔聚居地,不宜多生事端。”王古告诫道。 “是,二少爷,属下逾矩了。”王一恭敬地拱手说道。 “走吧。”王古甩了甩衣袖,右手背在身后,迈着步子往前走去。 司涯四人离开破庙,往渝州城方向走去,四人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渝州城外。 为了避开唐家人耳目,水悠然和钰曦在进城之前换上了男装,一身青衫的水悠然,眉清目秀,风度翩翩,活脱脱一个俊俏郎君,而一身白衣的钰曦,眉目俊逸,气度不凡。 “哟,这是谁家俏儿郎啊?”司涯背着手围着水悠然和钰曦转了一圈后,摸着下巴调笑道。 “司大哥,你可别这么说我们,我们哪比得上你啊,你看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呐!”钰曦上下打量着司涯,俏皮地说道。 “油腔滑调。”司涯抬手敲了敲钰曦的额头。 “我这不是跟你学嘛~”钰曦揉着额头一脸委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悠然,还真别说,你这么一打扮,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女孩子,我想唐家人绝对会认不出来的。”莫白打量着水悠然,点头说道。 “好了,我们赶紧进城吧。”水悠然笑着说道,她看着一脸关心的莫白,再看看一旁跟司涯斗嘴的钰曦,嘴角微翘,心底的那股悲伤减轻了不少,有他们在身边真好,不用一个人独自支撑着那份伤痛。 一行四人进入渝州城内,也算他们运气好,渝州城里的悦来客栈还剩下四间上房,他们便投宿在这间客栈里。 用过晚饭,四人聚集在水悠然的房间里,询问水悠然对于唐家将有何打算。 “悠然,刚才在大堂吃饭的时候,我跟店小二打听过了,王古说的话的确属实,唐家掌门唐镇老先生确实是卧病在床,命在旦夕,唐家两位少爷为了给唐掌门治病,张贴了一张千金榜文。”莫白坐在圆桌旁,右手撑着下巴说道。 “悠然,你有何安排?”司涯问道。 “司大哥,明天能否劳烦你到渝州城东的妙音阁走一趟,查探那里面的消息。”水悠然说道。 “妙音阁?”司涯疑惑地问道。 “这块令牌是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水悠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放到圆桌上,“这块令牌上刻的标记是妙音阁的标记,当年爹爹给我讲过渝州城内各个隐秘组织的事,这妙音阁表面上是靠典当为生,但是他们背地里也会贩卖一些江湖消息,同时也接手一些杀人的任务,只要雇主出得起他们想要的价钱。” “那些杀手出自妙音阁?”莫白问道。 “嗯。”水悠然点点头。 “我怕妙音阁看到那些杀手迟迟未归,会有其他动作,司大哥,劳烦你明天前去查探一番。” “好,没问题。”司涯说道,沉默了一会,他看着水悠然问道:“悠然,你是不是想要去揭那张千金榜文?” “嗯,这是接近唐家的机会,我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水悠然笑道,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本为血亲,却要相互算计,这真的太可笑了。 “悠然,司大哥去妙音阁查探,你去揭榜文,那我和小师姐要做什么?”莫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钰曦,开口问道。 水悠然看着莫白和钰曦,笑着说道:“暂时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你明天带着小曦在这渝州城里好好逛逛。” “不行,你们俩都忙着,我们怎么能闲着呢?“钰曦立马反对。 “是啊,悠然,你不需要我们帮忙,是不是嫌弃我们不像司大哥那么厉害?”莫白郁闷地说道。 司涯闻言,一脸无奈地笑着。 水悠然连忙安抚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白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司涯看着一心想要帮忙的钰曦和莫白,想了一会,说道:“悠然,你带着小曦一起去揭榜文,你是神医嘛,神医身旁总归要有一名背着药箱的人,至于大白,他跟我一起去妙音阁吧,正好可以试试他的身手。” “小曦,大白,这样的安排你们有意见么?”司涯看向了莫白二人。 “没有。” “没有。” 莫白和钰曦纷纷摇头,这样的安排很合理,钰曦略懂医理,跟着水悠然去揭榜文很合适,莫白跟着司涯去妙音阁查探,正好可以练练他的身手。 “悠然,他们俩是真的想帮你,你就答应吧。”司涯看着水悠然说道。 水悠然无奈地点点头,她知道莫白才刚刚拜入昆仑派门下,没学过几天功夫,不想让他去冒险,而钰曦生性单纯,她不愿意让她卷入唐家那些肮脏的事中,可是他们俩那么热心地想要帮忙,她不能也无法拒绝。 “司大哥,大白就劳烦你照顾了。”水悠然说道。 “悠然,你还说不是嫌弃我们。”莫白闻言,一脸郁卒地说道。 “大白,并非是我嫌弃你们,你和小曦初涉江湖,不知道江湖的险恶,你们俩是诚心想要帮我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让你们以身涉险。”水悠然解释道。 “大白,悠然姐姐说得对,我们的确是不知道江湖的险恶,不过好在有司大哥在,你跟在他身旁,千万可别自作主张胡乱行事。”钰曦扯了扯莫白的衣角。 “悠然,我知道你是在为我们担心,但是你要相信我们,我和小师姐可都是昆仑派弟子,厉害着呢。”莫白扬起下巴一脸自豪地说道。 “嗯,昆仑派弟子侠肝义胆,名动天下,是我不识好歹,差点辜负了你的一片好心。”水悠然嘴角微翘,笑着对着莫白说道。 “好了,别说笑了。”司涯握拳抵着嘴巴轻咳了一下,“悠然,既然妙音阁是靠典当为生,我有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钰曦眼睛一亮,凑了过去。 莫白和水悠然也看向了司涯。 被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的司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他刚刚想到的主意说了出来。 “这个主意不错。”听了司涯的想法后,莫白拍手称赞道,“悠然,我们就这么办吧。” “司大哥,这个主意确实很不错,可是现在上哪去找带有机关的盒子?”水悠然皱着眉头问道。 “不用担心,我这里正好有一个。” 司涯解下乾坤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赭红色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这个机关盒是我娘亲当年游历江湖所得,盒子的锁是九转连环暗锁,没有钥匙的话绝对打不开,如果想要强行开锁,里面的机关会自行启动,会毁掉盒子和盒子里面的东西。” “九转连环暗锁?”水悠然惊讶地说道,随后连忙摇着头:“不行,不行,司大哥,这个机关盒太贵重了,不能给唐家人糟蹋了。” “没关系的,这个机关盒的钥匙世间仅有一把,他们没有钥匙肯定打不开,也不会舍得毁掉盒子,等事情完结后再把它取回来便是。”司涯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水悠然一脸犹豫。 “悠然,朋友之间无须在意那些身外之物,不要犹豫了。”司涯看到水悠然脸上的犹豫之色,劝道。 “司大哥,多谢了。”水悠然感激地朝司涯拱手致谢,本是萍水相逢之人,却倾囊相助,这份恩情,她水悠然记下了。 “那我们明天就分头行事,唐家人不是善类,你和小曦要谨慎行事。”司涯嘱咐道。 “嗯。”水悠然和钰曦点了点头。 商议好如何行事之后,钰曦和莫白一齐凑到机关盒跟前,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赭红色的盒子。 莫白把盒子拿在手里仔细查看,这个盒子浑然一体,除了一个锁孔之外,看不出来其他痕迹。 “司大哥,这个盒子盖子的缝隙在哪里?”钰曦疑惑地问道。 莫白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司涯。 司涯嘴角微翘,从乾坤袋里取出钥匙递给钰曦,让她和莫白自己研究去。 拿到钥匙的钰曦一脸兴奋地跟莫白到一旁去研究那个机关盒。 水悠然抬头看着司涯,他正一脸笑容地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钰曦和莫白。 回想起这一路上司涯对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水悠然心里无比感激,她仔细地端详着司涯,在跳动的烛火下,他那五官如刀削般深邃完美,剑眉斜飞,英气不凡,钰曦说得对,他就是翩翩浊世一佳公子。 “悠然,怎么了?”感觉到水悠然的视线,司涯转过头来看向了她。 “没什么,司大哥,你太纵容小曦和大白他们了。”水悠然别过视线,看向了莫白他们。 “就一个小玩意而已,他们高兴就好。”司涯满不在意地说道。 “九转连环暗锁机关盒,世间难寻,到了司大哥嘴里,却成了不甚在意的小玩意,想必这司大哥的身份,定然不简单吧。”水悠然心里暗道。 钰曦和莫白把那机关盒打开后研究了一会,觉得这个盒子甚为奇妙,玩得不亦乐乎,要不是司涯催着他们回去歇息,他们肯定会继续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