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城里有多少爱》 第1章 情变咖啡屋 “我们分手吧!” 苫颖盯着祁扬,眼睛眨都没眨,认真地说出这五个字。 祁扬惊呆了,也没有眨眼,不知所措,傻傻地注视着说话的苫颖。 旁边的顾子铭和远处忙碌的漫月晟同样愣住了,朝苫颖看着。 故事发生在中部的一座大都市,大江就像一串珍珠,贯穿其中。梅雨季节如约而至,来到了大都市里一条名叫昙墨林的街道上,午后的天空是半透明的,毛毛细雨如丝如线,粘在树叶上,聚成水珠,在叶尖一颤,滑到屋檐下,滴在青石板,青石板早已湿漉漉,显得光滑明亮。一个调皮的孩子穿着开裆裤,手里拿着一只鞋子,光着脚丫,伴着孩童特有的咯咯笑声,在积水成洼的青石板缝里踩着跳着。也许他还不知道这是雨,也许他还不会说话,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显然他很快乐,无忧无虑的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这奇特的体验。不远处是他的妈妈,手里拿着另一只鞋子,撑着伞,慈爱的目光全都在她的孩子身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来昙墨林,是因为祁扬和女友苫颖在这里约好了,一起出发去华山。往昙墨林深处走个十来分钟,祁扬便到了他们从大学时期就经常光顾的小店——爱睡觉的咖啡猫。这间小店和其他店子在外观上没有什么不同,深褐色的木板充当着门面招牌,门口左边一只瓷制招财猫来回摇摆着爪子,右边的发光板上写着“咖啡豆磨成粉末就像爱的支离破碎,我有咖啡,你有爱情吗?”每次看到这里,祁扬都会觉得顾老板是个有故事的人,至少曾经被爱情伤过,不然怎么会有自嘲单身的语句?并暗地里庆幸自己不是单身,不然免不了顾老板的说辞。 “来了啊?” 老板姓顾名子铭,三十四五岁的样子,清瘦修长,在靠门口的吧台里坐着,只露出一个额头,脸对着笔记本,鼠标拖动着,看到门口光线暗下来,走进来一人,抬头侧着瞄去,原来是祁扬,又低下头对着笔记本,招待老朋友一样对祁扬说着。 “最近怎么样?”顾子铭边说边推开椅子,猫着身子站了起来,双手撑在笔记本前,脸还对着笔记本。“对2”,“要不起”,脸上的神情随着笔记本发出的声音缓和了不少。 “还不错,马马虎虎。” 祁扬答着,眼睛往店里一扫,还没有客人,祁扬直径走到老位子,慢慢的站稳,把背包卸下放在了桌上,就像回到家一样,顿了顿,又放到了旁边的座位上,还没坐下,便掏出手机,给苫颖发着:“我到了。”然后面对着门口缓缓的坐下,向下拉着手机屏幕,看着和苫颖的聊天记录。 咖啡屋不大,40平米左右,一个不大的厅和一个有大镜子的洗手间。摆设很简单,在进门的右手边是深褐色木质弧形吧台,后面是高高的同色陈列柜,有四排,从上往下,放着不同牌子的洋酒。陈列柜的边上挂着一副标靶,正中红心处戳着几根飞镖。标靶的边上,架着一把吉他,看着有些年头了,闲暇时,顾子铭拿着吉他,会边弹边唱。 在厅里,右边三张桌贴着墙,墙上挂着几幅道不出名的油画,左边四桌挨着窗,窗外便是小深巷。每桌上方有一盏射灯朝桌心打着光,桌上靠里侧放着一盏仿民国时期的小台灯,绳一拉就可以点亮。左边最后面是工作间,制作咖啡的地方。 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从洗手间出来一个少女,二十来岁的模样。 “欢迎光临!”说完,女孩便走进了工作间,眼里有些喜悦但马上收了起来,甜甜的朝着祁扬那桌看着,“帅哥,想喝点什么?请到这边来看看。” 话音还没落,顾子铭却把话接了过来,脸还对着笔记本,右手还在点着鼠标,但表情显然愉悦了不少。 “他是老客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所以你不认识。” 顾子铭说完,身子直了起来,转过身顺手摸起了台子上的烟和打火机,往吧台外走了几步,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挥手一甩,准确的丢在祁扬桌上。 “你给他冲一杯卡布奇诺和一杯焦糖,焦糖要甜一点。”顾子铭朝祁扬走去,又抽出一根烟,放在了嘴边,“噔”的一声,点着了烟。 祁扬看到滑了半个圈而停下来的香烟,放下手机,一手拿起了烟,一手从荷包里摸出了打火机,也点着了。目光从烟头移到了顾老板身上,深吸了一口烟吐了出来,左手大拇指朝后摆了摆,头往后面跟着摆了一下又迅速回到了顾子铭身上。 “顾哥,她是?” “前段时间我请的,附近大学的大学生,说是想学拉花,在这里做兼职,边学边做。” 顾子铭边说边坐在了祁扬对面的沙发上,轻轻的嘬了一口,眼睛在烟雾里望着工作间,微微一笑。 祁扬斜着身子,又朝工作间看了过去,女孩正低着头,背对着他们,从拿下来的罐子里取着咖啡。白色短袖系着围裙,马尾辫随着头前后荡着,远远看去,身材和苫颖差不多。祁扬慢慢摆正,恰好从烟雾中看到顾子铭的眼神,那种迷茫中有一丝明亮的期盼。 “以前都没见过你请人帮忙,现在怎么变了啊,人家想学拉花,就要好好教啊,哈哈。” “瞎想什么呢,有女朋友了还这么口无遮拦。现在想学这个的太少了,她有这个心,我教教也无妨啊。” “是啊,我是让你好好教人家嘛,哈哈。哪里瞎说了,明明是你想歪了。” 祁扬贼眯眯的看着顾子铭,这个大他十来岁的大哥。顾子铭一脸嫌弃的瞟着祁扬,知道他在开玩笑,目光从祁扬转到了旁边的红色背包上。 “怎么,又准备出去野?这回是和苫颖去哪儿?年轻人,节制点,身体重要啊。”顾子铭憋着嘴,一副坏笑的样子,好似扳回了一局。 “顾老板哟,您是羡慕?嫉妒?还是恨呐?年轻人嘛,多的是活力!这回准备去华山呢,还要夜爬华山去看日出!”祁扬把烟灰缸挪到了两人中间,掸了一下烟,身体自然的往后靠在了沙发上,显得底气十足,又眯着笑眼盯着顾子铭。 “去去去,什么羡慕嫉妒恨的。在社会上混了个一两年,越学越坏。再说大哥玩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呢。不过趁年轻到处走走挺不错的,我们那会儿交通没现在发达,很多想去的地方真去不了。更不谈带着人了,在这一点上,作为大哥的,还是蛮羡慕你的。” “哥,你就别取笑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才工作两年多,说是上班,还不是在替别人打工,朝九晚五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哦。”祁扬吸了一口烟,佩服的眼神向着顾子铭:“我还羡慕你呢,有车有房还有自己的店子,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就凭你这条件,别人怕是排着队找你谈朋友咧。” “不说这,不说这。”顾子铭摇了摇手,眉头微皱,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双手抬着额头,两手大拇指揉捏起眼眶来。 祁扬知道,说到了顾子铭的痛处了,也就没继续说了。为了打破这突然的尴尬,祁扬第三次回头指了指工作间的女孩。又把抽到只剩烟头的香烟灭在了烟灰缸里,两根香烟在烟灰缸里残喘的冒着余烟。 “哥,你说现在的大学生像她这样的也不多了,尤其是女孩子,还肯出来做兼职。要是苫颖,肯定不愿意。”说到这个女孩,顾子铭来了又恢复了交谈的兴致,停止了揉捏,双手合十握拳,放在下巴处。小声的说了起来。 “你说她啊,还没来半个月呢。不过挺用心的,学的东西一教便会。长的很清纯,性格也蛮好的。” “哦?能受到顾老板夸奖很不容易啊,哈哈。她应该没朋友吧,不然她男朋友也不会让她出来兼职,对吧。具体跟我说说呗,我呆会也好好看看。” “你小子无法无天了,小心你家苫颖削你。” “你误会了不是,我不是还有好几个兄弟没谈朋友嘛,给他们介绍嘛。” “她叫漫月晟。” “还有呢?”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切,小气了不是,顾老板啊顾老板,哥啊哥,这就是你不对了,说话说半截。哪有只知道名字的,大半月的接触,多多少少也应该知道一些啊。你说小男生不懂也就算了,你都......”说到这里,祁扬突然停住了,撅着嘴,像是做错了事一样,眼巴巴的看着顾子铭。 “好小子,你又拐着弯骂我!不就是想说我年纪大吗?年纪大怎么了,越老越有情趣,你哪里懂。”顾子铭轻拍了下桌子,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往沙发后靠去。歪着头,轻蔑的看着祁扬。 “是是是,我不懂,我不懂。”祁扬如释重负。从背包里摸索着,摸出一包香烟来,烟盒里还藏着打火机,抽出两根,一根递给了顾子铭。 “来来来,小弟给您点上。”祁扬忙站起身,恭敬的给顾子铭在他嘴边点着了烟,自己也顺手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搁在了烟灰缸上。迅速的把打火机藏进烟盒,又把烟盒放进荷包深处,轻拍了两下。 第2章 少女和女王 “说了半天话,你家小颖怎么还没来?” “要么是化妆化慢了,要么是哪里堵住了呗。还能有什么理由,习惯了。”祁扬坐了下来,有些耐不住了。 “晚上的飞机?” “恩,两个小时不要就可以到西安,吃个特色面食,然后欣赏欣赏夜景,就可以休息了。”祁扬右手反握在左手腕上,把腕上的砗磲推回腕关节处,因为刚才站起来,这串绕成三圈依旧有些松垮的砗磲滑出了腕关节,有些不自在。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的做着,脸上一副期待的样子。 “说了这么多,又抽了两根烟,口都渴了。”顾子铭打断了祁扬的憧憬,又朝漫月晟看去。 “小月啊。” “唉。”不远处的漫月晟忙完了最后的拉花动作,轻快的应着。 “呆会给这位帅哥端咖啡的时候,麻烦你把我摊好的凉水也带过来,就在热水器下面。” “好的,我马上端过来。”说着,漫月晟把凉水放在了有两杯咖啡的托盘上,小心翼翼的走出吧台,朝祁扬和顾子铭过来。 漫月晟的脚步越来越近,祁扬居然有点小紧张。按理说他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刚才顾子铭说的那么好,他满怀期待,想看看究竟是个怎么的姑娘。于是不由自主的低着头,从桌上抓起手机,两手乱划着,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一个身影停在了顾子铭和祁扬的中间,托盘被慢慢地放在了桌上,上面摆着卡布奇诺和焦糖以及一杯凉开水。 祁扬依旧没有抬头,只看见一只白皙的右手先把卡布奇诺放在了自己面前,紧接着把焦糖放在了卡布奇诺旁边,最后把凉开水放在顾子铭边上。祁扬的眼睛被眼前的小手缓慢的动作吸引着,顺着那只小手,他的头才慢慢的扬起来,视野逐渐变的开阔了,仰看的目光定格在漫月晟身上。 站在眼前的漫月晟身材娇小,皮肤白嫩,纵使系着围裙也包不住惹人怜爱的模样。一头乌黑的秀发,若不是梳着马尾辫,应该有齐肩的长度。额头的刘海向左斜倾着,露出柳叶小弯眉,眉下一双大眼,清澈水灵,不时眨一眨,仿佛未沾染世间的尘埃。鼻头还冒着细汗,应该是刚才在工作间做咖啡的缘故,看上去显得水润润的。薄唇小嘴紧闭着,带着若隐若现的微笑,嘴角两边偏上是红润的苹果肌,好似甜美的可以掐出水来,右脸偏下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若没有微笑是看不见的。脸颊的弧线在圆润少肉的下巴重叠,重叠处与眉心在一条垂直线上。整张脸未施粉黛,更没有必要浓妆艳抹,因为没有要藏拙补短的地方。若真要说一处,就是她右耳耳根下,一颗芝麻小痣。 “帅哥,你的卡布奇诺和焦糖,砂糖和方糖在你身后的自助台上。请慢用哦。”漫月晟的话语打断了祁扬的思绪,眼睛也朝祁扬看过去。祁扬回过神来,在那一瞬间,四目相视,又迅速离开。 祁扬快速收起了尴尬,张开嘴,露出牙齿,笑着说:“好的,谢谢哦。” “只是这焦糖按老板的吩咐,多放了一些糖,更甜了些。”俯看着正在对自己笑的祁扬,漫月晟轻松了不少。眼前的男生长相俊秀,明眸皓齿,声音富有磁性。头发不短不长,齐刷刷的向左蓬着,一看就是经过了精心的梳理和定型,显得整个人精神干练。白色短袖与射灯的光照以及窗外的阴天让整张脸线条突出,轮廓分明,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 “嗯嗯,谢谢你哈。我喝这杯卡布奇诺。焦糖是给我女朋友准备的,她喜欢甜的。”祁扬在两杯咖啡间点了点,露出幸福的表情。 “顾哥说,你很有心哦。当初让他教我和我女朋友拉花,他都推辞呢。现在居然肯教你,看来他挺看好你的啊,要好好学哦。”祁扬看着顾子铭,语调转了一个弯。 漫月晟抿嘴笑了起来,又咬了咬嘴唇皮子,想遮住心中的羞涩,可眼角上扬的弧度却藏不住她的开心。 “哪有,我喜欢这个啊,对拉花又很感兴趣。来这家店好多次了,觉得顾老板人很好,而且懂的又多,每次点的咖啡拉花都不一样,特别喜欢呢,所以就拜托顾老板教教我。”漫月晟侧身向着顾子铭,投出崇拜的眼神。 “是吧,怪不得这么眼熟,或许某一次我们在这里见过呢,哈哈。”祁扬也放开了胆子,试图聊一聊眼前的漫月晟。右手拿起烟,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继续说道: “来来来,看看你拉的花,有没有顾老板的真传。” 于是,祁扬身子向桌面前倾,左手握着瓷杯柄,朝杯里看去,眼睛一亮。眼前的四叶草惟妙惟肖,咖啡纹理镶嵌在奶泡表面,四片叶子像是一笔画出,没有半点瑕疵,荡一荡杯子,仿佛叶子跟着在摇摆。再看看那杯焦糖,是一颗爱心,左右对称,心房饱满,心尖收尾也是没有多余的染色,干净漂亮。 漫月晟把托盘收了起来,两手夹在胸前,低头看着咖啡和祁扬,等着祁扬的评价。 “这是你做的?很不错哦。” 顾子铭接过话:“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她,难道是你啊?人家在那儿忙了半天,你又不是没看到。怎么样,喜欢吧。” “名师出高徒!” 随着祁扬的这句话,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漫月晟害羞的转过身,带着笑容,挪开步子,朝工作间走去,准备收拾收拾工作间桌子上的物件,听着祁扬这么夸赞自己,心里不自觉的高兴着,擦起杯子内壁来,也娴熟有度。 就在祁扬和顾子铭笑的时候,门口的亮光黑了下来,一只纤细的长手撩开搭帘,伸进一头及腰的长发。祁扬定眼望去,来不及把香烟灭在烟灰缸里,一个顺手,不假思索的把烟丢在了地上,右脚踩着,撵了三圈,左手端起咖啡,送到嘴边,吞了一大口,都来不及用舌头划擦上唇的奶泡,直接用右手在嘴巴上抹了下来。这动作下来一气呵成,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一般,因为他清楚,出现在门口的身影,不是别人,是他今天要等待的人,是他心中的女王大人,苫颖。 苫颖的头发染成了暗褐色,上着黑色露脐小短袖,下套深蓝齐逼牛仔裤,脚踩深灰恨天高,右肩上挂着长链金色小包。远远看去,妖娆性感,让人浮想联翩。 顾子铭回过头,刚开始还没认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苫颖。连忙跟祁扬一样,站了起来,反手灭了手中的香烟,朝门口迎去。漫月晟也抬起了头,向门口望去,双手还在擦着玻璃杯,眼睛却跟着刚进来的这个女人在移动,打量几秒后,又低下头。 “几天不见,都快认不出来我们小颖了呢,打扮的这么漂亮,是准备嫁人啦?哈哈。”顾子铭走到苫颖跟前,身子往吧台一角靠着,手臂衬在吧台上,故意说的很大声。 听到这话,祁扬会心一笑。 苫颖害羞的低着头,侧身对着顾子铭。又嘟嘟嘴,白了顾子铭一眼,朝祁扬走去。 “不是说好去旅游嘛,怎么穿的这么高,会崴脚的。”祁扬接过苫颖,帮她卸下小包,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把小包轻放在苫颖桌边,就像是清宫剧中下人伺候主子一样。然后自己快速回到座位,双手放在桌前,眼睛看着苫颖。 真的是好漂亮,祁扬盯着目不转睛,尤其是现在化着妆,眉毛描的极其精致,睫毛又翘又长,眼部轮廓明亮清晰,双眼立了起来,大而有神,像是可以迷倒一切。再看看那诱人的烈焰红唇,光泽饱满,尤其是在微张时,让人欲罢不能,真想上去亲一口。两侧的脸颊和下巴润色有度,暗妆藏光不少,让整个脸如瓜子一般。 越看是越美丽,祁扬吞了一口口水,居然有了生理反应,两腿之间顶起一个小帐篷,不由自主的翘起二郎腿,想要盖住这么丢人但冲动的事。 怎么看都不够,深v短袖露出浅浅的乳线沟,挺拔撩人。灯光的照射下,黑色的短袖肩上滑脱出黑色的文胸带子,仿佛隐隐可以看到见整个文胸。一条细长的金项链在脖子上晃闪闪的,太吸引人了。 苫颖向后靠着沙发,扯了扯衣领,遮住黑色带子,又马上双手交叉夹在胸前,断了祁扬的意乱情迷。 “你都没带东西么,衣服啊,洗漱用的啊。”祁扬回过神,弱弱的问着。 苫颖盯着祁扬,皱着眉头,满怀情绪的看着。 “怎么啦,是堵车了还是毛毛雨打湿了头发?”祁扬开始有些心急了,因为他觉得苫颖有些不高兴了。 苫颖的表情显得有些无辜,欲出声却咽了回去,嘴巴里的空气鼓了又鼓。 顾子铭也觉得不对劲,沿着过道走到右边,并排着祁扬台桌的桌边站着。 “小颖,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祁扬欺负你了?告诉你大哥,我帮你教训他。”顾子铭反手靠在身后另一张桌子的桌边,双□□叉着。 “顾哥,你又开玩笑,我怎么敢欺负苫颖啊,爱她还来不及呢。”祁扬说完,右手准备去拉苫颖的手。 苫颖把祁扬的手弹甩了回去,侧过头温柔的看了看顾子铭,回过头却气冲冲怒视着祁扬,性感的嘴唇里坚定地吐出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第3章 我们不适合 话音未落,祁扬愣住了,顾子铭收起了反撑着的双手站直了,就连不远处的漫月晟也停止了擦杯子,快速抬起头,朝着发出声音的那桌看去。 话进了祁扬耳朵里,在这不冷不热的季节,身子居然打了个寒颤,眼睛瞪地大大的,嘴巴渐渐张开,一副惊呆的模样。他不敢相信这五个字,竟然是从苫颖口中说出的。和苫颖对视了十来秒,仿佛是这世间最长的等待,等什么呢?等待苫颖告诉他,这不是真的,刚才是她故作生气,刚才的话是气话,就像以前一样是在开玩笑,只不过这种玩笑从未开过,也许只是过了一点点而已,是的,就一点点罢了。 没说话之前,眉毛皱的连眉峰都在发怒的苫颖,说完话后,眉骨渐渐的平稳,表情缓和了不少,像是心中卸下了一大块石头一样。祁扬想着苫颖是不是消气了,但是接下来怎么让她破怒而笑,打破刚才自己的窘境呢。 “这才见面,分什么手噢。是不是趁着今天休息,准备出去玩儿,昨天睡的很晚,到现在还迷迷糊糊没醒吧。你看你看,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呢。”祁扬先是眉毛微皱,又舒展开来,接着眼睛笑成一条线。一根手指点着苫颖的眼睛在她面前晃动,头侧着朝顾子铭看去,迅速使了个眼色。 顾子铭领会到了,两步走到祁扬跟前,低头侧着,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就像大哥哥看着妹妹一样,对苫颖说:“是啊,小颖,要是没休息好,就在我这睡会。晚点我送你们去机场。” 苫颖侧头微仰,微笑的看着顾子铭:“不用了,顾哥哥,我很好,也不用劳烦你开车了。我和祁扬的事儿,我们自己解决。”又正过头来,一脸严肃的对着笑容满面的祁扬。 “祁扬,我是认真的。我们分手吧。”这一回苫颖看着祁扬,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是平和,语气就像平时和祁扬说话一样。 祁扬也严肃起来,心里在想:难道她还没有消气?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样了?努力回想从上次送她回家到今天见面的这段时间里,和她的一切通话,微信聊天以及不常用的短信消息。就是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哪里,哪句话,哪个字甚至哪个标点符号惹她生气了。 “到底怎么了?亲爱的。”祁扬上身前倾,紧靠着桌边,感觉桌子都要被他推动了,双手紧握置于胸前,还在不停的使劲相互捏着,顾不得旁边有没有人,也不管肉不肉麻,接着说道: “是怪我没跟你考虑周到吗,看你这么劳累的样子,要不我们这次不出去了,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怎么样?” 见苫颖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动作,祁扬心里开始真的急了, “是不是我之前说错什么话啦?别说气话了,好不好。你看我最近工作是有些忙,但是依然每天都跟你有沟通啊,对不对。这段时间里,我也感觉的到,你是有些不开心,微信里说话,我说四五句,你才回一句。到底是哪里不开心呢,小颖?你也看到了,今天说好出去玩的,就是为了让你散心啊,增进我们之间感情的,你也没有不去,对吧,要是出去旅游这件事情让你更不开心,那我们就不去了,好不好?我们就静下心来,好好谈谈,说真的我们也好久没谈过心了,也许是我们之间出现了什么误会也说不定,总之,你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说出来,好不好?” “没什么。”苫颖轻轻摇头,顿了顿,没有与祁扬对视,目光无神,漫无目的的看着桌上的咖啡,脑袋换了个方向,本来在左靠窗户这边的,偏向右边挨顾子铭这侧,“我不喜欢你了。”然后微微抬头向窗外看去。 祁扬提高了音量,“可是,”准备去拉苫颖手臂的右手又缩了回来,停在半空中,握成拳头,坚定的捶向桌面,“我爱你啊。”脸上并没有觉得难为情,反而很认真,眉毛都皱了起来,眼神很坚定。 苫颖回正头,同样皱着眉,注视着祁扬,“你爱有什么用?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语气中带有重重的责怪。 这句话如重锤擂鼓,震的祁扬整个人一阵发麻,拼命的在想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说这句话?她是怎么了?自己哪里做错了?既然刚才说的话她都好像充耳不闻,那说明不是以前的事。那会不会是今天的事?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发生啊?早上也没有惹到她啊,给她发的消息也是一如既往的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倒是一见面就是一脸的不悦。坏了!难不成是刚才她在门口听到了我跟顾哥说的玩笑话?还是我跟漫月晟的科插打诨让她吃醋了?或者说我抽烟让她瞧出来了?坏了,坏了。祁扬心里一千个一万个后悔,真恨自己管不住这张瞎说话乱吃东西的嘴。但是,不对啊!我明明是面朝门口坐着的,不说街上能看到点什么,但凡咖啡店门口有什么动静必定看的一清二楚,不可能连门口有没有人站着都看不到吧。苫颖又不是透明人,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她说的话,肯定不是因为这些原因,她到底是怎么了?公主病又犯了?不不不,这些都不重要!我不想失去她!我不要失去她! 苫颖盯着祁扬,又用着重重的语气,“你爱我,我知道,可我现在不喜欢你了。即使你说再多做再多都没有用,我和你也走不到一起去!” “好了,小颖,你这么说,祁扬会伤心的,你们以前感情那么好,这段时间没见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祁扬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我让他给你道歉好不好?你们一个是帅哥,一个是美女,多般配啊,走在街上都是令人羡慕的一对。”顾子铭从祁扬往苫颖的桌边挪了半步,弯下腰,侧看着苫颖,轻轻的温柔的。 “祁扬对你那么好,你看你喜欢焦糖,而且是多糖的,是他帮你点的啊。找一个爱自己又了解自己的男人多不容易,听哥哥的话,收回刚才的话,好不好,就当没发生过。”顾子铭指了指桌上的焦糖,温柔中带着认真。又迅速转过头盯着祁扬,指着咖啡的手指也敲了桌面三四下,一副训斥的模样。 “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惹到人家女孩子了?仔细想想,哪里做错了?人家小颖,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又漂亮又有气质,对你真心不错,我记得你手上的砗磲就是她给你买的吧,现在上哪里能找得到这么好的女朋友噢,没把你当饭票取款机,不找你要这要那就不错了,还给你买东西。”祁扬看着顾子铭一愣一愣的。 “女朋友是用来疼的,肯定是受了你什么委屈,心里气不过才说出这样的气话。作为人家男朋友,还楞着干嘛,快给人家赔不是!”顾子铭边严厉的吼着祁扬边朝他眨了眨眼。 “亲爱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哪里做错了,我改,好吗?我知道你刚才说的都是气话,跟我闹着玩的,我们不分手,好不好。”祁扬领会到顾子铭的眼神,边说着边去拉苫颖的手。 这次苫颖没有拒绝,也没有推开,任凭祁扬轻拉着。头又向着顾子铭,嘴巴动了起来:“顾哥哥,谢谢你的好言相劝,我说的不是气话,心里有数的。”目光又回到祁扬身上, “祁扬,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哪里都没做错,我想清楚了,心意已决。” “不,是我的错,这下雨天,我应该去接你,不应该……” 苫颖打断了祁扬的话:“祁扬,你听我说,跟这下雨真没有关系,跟你心里想的也没有关系。就像顾哥哥说的,你人好,对我也很好。但是经过这三年,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淡了,没有刚谈朋友那会的感觉了。我找过原因,也试图分析过,我以为是我们两个人经过三年的沉淀,感情稳定了,两颗心走的更近了,到达了彼此的心里,相融交错,难以割舍,成为身体里的一部分,组建成一个整体。所以我们的感情和关系变得就像呼吸那么自然,呵,情不自禁,发自肺腑。” “对啊,这不就是了吗?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原本就是这样啊,相识相知相爱相随,越平淡就越真。”顾子铭轻拍了桌子,很认同,眼睛转向了苫颖。 “可是,你不知道,顾哥哥。”苫颖目光切换到顾子铭身上,“到后来,我发现,这种自然到可怕的程度,每天他会定时跟我说早安晚安,比我的闹钟还准时。每餐会要问我吃饭没有,吃的什么,稍微吃点不干不净的东西,他都要责问,问我干吗要吃这些不利于身体健康的东西,我妈都没有这么管着我,我要是因为工作忙没来得及吃,他,他还不高兴了。我还不能还嘴,要是有半点不乐意,他就要以不爱惜身体为由对我一阵数落。” 苫颖又盯着祁扬,显得十分不爽,“我都二十三岁了,身体是我自己的,做什么怎么做都有数,不需要这么照顾吧。与其说是照顾,还不如说是监督,控制。我很厌恶这样,你知不知道!。”祁扬也盯着苫颖,一脸不解。 “小颖,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他这不都是因为在乎你嘛,怕你饿着冻着,怕你上班因为迟到挨上司的训,让你时时刻刻心里清楚,他都在身后支持着你啊。现在这样的男生真的好少,你是生在福中不中福啊。难不成你想找那种成天成夜不理你的么?” “哥哥是过来人,经历过这些,当初跟你一样,被人缠着每天问长问短的觉得好烦,可是后来分开,真的好后悔。能被一个人当成宝是多么的幸福啊,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时时刻刻在关心着你,能有这种程度的,除了父母,恐怕只有真正爱你的人了。” 顾子铭慢慢站直了,眼睛看着窗外,进入了沉思。苫颖一脸羡慕的样子,随着顾子铭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祁扬拉了拉苫颖的手,像小媳妇一样,乖巧的很。 是啊,每天跟你问好是在乎你,是爱你的表现,怎么就成可怕了?祁扬越想越不是滋味,再说,要不是爱你,谁每天无聊问你吃什么喝什么的,自己又不是没事做。明明是你自己像的太多,总以为别人想掌握你,才把在乎当成控制,把关心看做禁锢。祁扬有些不耐烦了,被爱的人在外人面前这么无理取闹的数落,还是头一次。但是作为男子汉,哪能因为女生胡搅蛮缠的抱怨就发脾气的,忍一忍,大度一些,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这么一想,祁扬冷静下来,依旧说着好话, “小颖,顾哥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是和好吧。要是你觉得我管的太多,我跟你保证,以后......” 苫颖怒目而视,眼睛里透着冷气,让祁扬不自觉停了下来,“祁扬,你是知道我性格的,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再说这个事情我不是突然现在草草决定的,是经过很长时间的考虑,今天才提出来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这样到底好不好,究竟适合不适合。最后我想通了,与其如此煎熬,被你成天一些无聊的小事情困扰着,还不如分开,图个清静和自在,还我们彼此自由的时间和空间。你也不用再看着我的脸色,也不用说好话来搪塞我,更不用赔礼道歉。这样不是最好吗?” “我们怎么不适合了?难道分开就叫做最好?”祁扬撤回了手,语气明显变重了,捶了下桌子。 第4章 愤怒的咖啡 苫颖也因为祁扬的躁动,被激怒了, “怎么适合?我喜欢甜的,你喜欢辣的。我喜欢金银首饰,你喜欢佛珠玉器。我喜欢宅在家里静静呆在,你却一有时间就想到处跑!就像这桌上的三杯水,我焦糖,你却是卡布奇诺。你知道吗?我宁可你是这杯凉开水,什么味道也没有,也不想你是那杯卡布奇诺,苦的让人难受!你根本就不懂我,除了分开,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但......但是我们都喜欢咖啡啊。” “我们还都喜欢人呢!” 顾子铭听着这两人的争吵,双手插入裤子的荷包,低着头,仿佛回忆起当初的自己来。倒是不远处的漫月晟听的更加忧心忡忡了。 祁扬和苫颖四目相视,苫颖盛怒,祁扬明显不高兴,心里想着:咖啡和人怎么能一样,真是不可理喻。 “其实我今天不想来的,昨晚没睡着,一直在想这个事情。但是不来又解决不了问题,既然是我提出的分手,还是面对面解决才彻底。本来也不想化妆的,毕竟是令人不愉快的事,没必要这么隆重,但是想着也许是见最后一面了,精心打扮,一来可以给你留个好印象,二来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和平解决分手问题。” 苫颖又接着说,“其实,我早就来了,一直在前面的饰品店里呆着在,看着你走过去的,你走的越轻快,我的心里就越愧疚,感觉有些对不起你,辜负了你对我的爱,想着怎么跟你说,你才好接受,所以,一直都没有进来。” 苫颖说完,舒了一口气,像是释放了不少能量,轻松了不少,没那么怒气冲冲了。 “你今天打扮的,确实好漂亮,但是你提出的事情,我认为不漂亮。就像你刚才说的,感情的事又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你说分手,我不同意,一样不行啊。”祁扬听着苫颖的话有些偏软,也就没那么急躁了,反而更加坚定。 苫颖急了,“这不一样,是两码事!分手还管你同不同意的。你别像个小孩子一样,胡搅蛮缠。” “谁胡搅蛮缠了?苫颖,你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祁扬瞪着。 “你还真当自己一岁两岁吗?发点脾气,闹点情绪,全世界就要围着你转,什么都要听你的?我平时就很迁就你了,你说吃火锅,我忍着痛都陪你去。可我想吃点甜品,你却说对胃不好,容易长肥。到底你是女生,还是我是女生?”苫颖手指使劲的敲着桌子,怒火又上了来,对着顾子铭,想让顾子铭评评理, “顾哥哥,你听听啊,是他叫我出去走走,逛逛街的。我看中了几件衣服,就试试,他在旁边可好了,我还没问他意见,他一个劲的说这不好看那不好看,时间久了还等的七不耐烦八不耐烦的,问他到底穿什么好看,他贼眉鼠眼的凑到你耳边,跟你说句'不穿衣服好看',你说气不气?还有啊,我来亲戚在床上疼的都不想动,叫他中午买点吃的给我送过来,他可倒好,下午三点送了一碗凉稀饭给我,说是忙了一天才抽出点空,没呆到个把小时又扯理由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跟他那几个所谓的兄弟在网吧里打了一天的游戏,别人催他快点回去。还有……& “啪!” 祁扬把桌子打的一响,脸上鼓的鼻孔出气都看得到。 “够了!苫颖!有完没完?到底是谁在闹情绪?从进门到坐下,你就没给我好脸色看,这也就算了。开口第一句就是要跟我分手,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一个劲儿的给你陪笑,哄你开心,跟你赔不是,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怪我这怪我那的,这些我也忍了。但是,为了你好,管着你点,反而被你说是女人,这我忍不了!” “好了,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两句。小颖,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嘛,听哥哥的话,少说两句。”又转过头,拍拍祁扬的肩膀,“祁扬,作为男子汉,让着点女生,跟女生吵什么,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顾哥,不是我想跟她吵啊。你也看到了,进门到现在,就没跟我说过好话,把我说的一文不值,我心里难受啊,这还是我爱的人吗?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祁扬望着顾子铭,指着苫颖,一副委屈的样子。 “别说了,都不是你做的不应该,让人家女生对你有意见了。”顾子铭责怪着祁扬。 祁扬更加委屈了,“顾哥,你还真相信她说的啊?她自己说的都前言不搭后语的。刚才说我管她管的多,叫她起床吃饭让她不自在。现在却说我只顾自己玩不管她,让她心痛。这不是明显的矛盾吗?” 顾子铭一深想,确实如此,又对着苫颖,“小颖,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能这样呢。” 苫颖毫不示弱,“顾哥,你别信他的。他是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都要管。” 祁扬起劲了,火上来了,“我是哪里没管?你说你在家里躺着,肚子喊饿,一会说亲戚来了,一会说心情不好,一会又说自己起来做好了。最后还是要我送吃的去,我找了三条街跟你熬了一碗粥,想是可以给你暖胃,心急火燎的跟你送过去,你却不乐意了,摆着一副臭脸给我看。给你好看啊?”祁扬对着苫颖大声说。 苫颖憋起劲,也大声起来,“给你冰凉的稀饭,你乐意啊!” 顾子铭跟着搭腔,“是啊,女生在那个时候不能吃冰冷的东西。” “哪里冷了?也是这五六月份的天气,从做好到你手上没超过20分钟,我还小心翼翼的拿打包盒装好,用塑料袋子系紧了。至少是个温热,绝对不会是冰凉的。”祁扬指着窗外,反驳道。 “但是你根本就没想到我是那个来了!”苫颖并没有觉得尴尬,仿佛和祁扬在单独争辩。 “你一会这一会那的,谁知道哪句话是真是假!”祁扬又提高了音量。 “你不知道算时间吗?”苫颖跟祁扬对上了,又接着吼道: “我说假话?到底谁说的假话多的数不清了?” “我哪里说假话了!” “你敢说你没有?” “没有!” 苫颖指了指桌上的烟灰缸,“我问你,这三根烟都是顾哥哥抽的?你没有抽?” 祁扬看着烟灰缸里的三只眼头,傻了眼,因为他答应过苫颖不抽烟的,只能硬着头皮不承认。 “这,这原本就在的,不信你问顾哥!”祁扬答着,朝顾子铭求救。 “是是是,我坐在这发呆,不自觉的抽了三根。”顾子铭帮祁扬打着圆场。 “行,顾哥哥,你也帮他骗人。要不要叫你助手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苫颖指着工作间的漫月晟,说的顾子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这就没必要了吧,抽个烟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顾子铭尴尬的说。 “是不犯法,但是某人跟我保证过的,不抽烟的。”苫颖又把双手叉在胸前,显得得意又嫌弃。 “抽根烟怎么了?” “错,你明明抽了两根。刚进来的时候,顾哥哥灭了一根在里面,这里面有三根,说明你们一人抽了两根烟,你不见的那根肯定被你丢了!”苫颖迅速侧头斜歪着身子,朝祁扬的桌下看去,祁扬都没反应过来,脚都没遮住。 “看吧,还有一根在你脚边上,你还说你只抽了一根?” 祁扬又气又懊恼,气的是自己太笨,苫颖太聪明了,感叹这女人的智商堪比福尔摩斯。恼的是明知道苫颖这么聪明,就不应该在她面前搞小动作的,跟她保证过就应该做到。但是再深想,连抽根烟都这么大动干戈,那做什么不都要看她脸色行事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而在顾子铭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他的眼前,此时苫颖的一举一动跟深藏在他心中的女人极其相似,那人叫,卫秋。跟苫颖相比,卫秋也是聪明,霸道,倔脾气,但是没苫颖冷静,相反多了几分冲动。 “是啊,是我抽的怎么了!我又没在你面前抽,你又没看到我抽。” “自己都承认了,还在这里狡辩,有意义吗?” “你是柯南?什么都知道的话,怎么不去当侦探?”祁扬准备转移话题。 “跟你说不到一起去,只会这里扯那里扯。错了就是错了,你却不敢直接面对。”苫颖又刺激到了祁扬。 “我扯?是你实在不可理喻!” “还有,到底是谁不敢直接面对!明知道感情出现了问题,不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找人商量,却想着分手!你这叫直接面对?这明明是逃避!” 祁扬说的苫颖心里一震,生怕被他发现了其中的秘密。于是立马大声吼起来: “逃避?!可笑,可笑你知道吗?逃避是对你还存在感觉,可是我早就对你没感觉了!谈什么逃避!” 苫颖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祁扬左手迅速抓住了苫颖的左手腕,苫颖猛的一摆,祁扬手腕上的砗磲被扯断了,一颗颗珠子散落开来,弹到桌面,又滚到地上,不见踪影。祁扬注视着这个瞬间,仿佛珠子弹落的声音是心被击碎的声音,珠子一粒粒坠落就像是自己的爱情城堡正在被一砖一瓦的摧毁。 苫颖也傻了,她知道,祁扬很看重这串砗磲,因为这是自己送他的第一份礼物,当时是愿望两人的感情能被佛祖庇护,长长久久到永远,现在看来,是无法实现了。她也清楚,祁扬无时无刻不把这串珠子带在手上,没离开过身,就连洗澡睡觉都没有摘下来,以致于黄灿灿的原色都褪成了透明白色,每一颗上都有螺旋纹理。 “怎么办,怎么办?”顾子铭也在心里犯着嘀咕,傻傻的站着。 祁扬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看到苫颖也呆呆的盯着散落的珠子,轻声的反问,“你,心疼了?” 苫颖回过神,装作若无其事,“不,不是!只是觉得撒的满地,服务员不好打扫!” “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的。” “好,我成全你。”祁扬咬着牙,怒视着苫颖。从荷包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响亮的按了几下才点着,指着苫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没有一点骨气,自甘堕落!我瞧不起你!”苫颖冷冷的说道。 祁扬气疯了,举起右手,朝着苫颖的脸。 “啪!” 只见祁扬的脸上顿时湿漉漉的,香烟也熄灭了,星星点点的烟灰都在脸上粘着。 一杯咖啡被人用力的泼在了祁扬脸上。 第5章 凶狠的女人 被这突如其来的咖啡泼在脸上,祁扬懵了。举起的手掌停在半空中,眼睛被咖啡形成的水帘挡住了视野,模模糊糊只看见一个女人挨着苫颖,站在顾子铭和苫颖中间,左手护着苫颖,右手握着空瓷杯,杯口朝着自己。再看看苫颖,身体被强行向后倾斜着,在那女人的手臂后,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稍显凌乱,眼睛躲闪着,一副受惊的模样。而顾子铭呢,显然也呆住了,伸出的左手也定在身体前侧,想必是准备拦住自己右手的动作,但因为那女人的举动停止了。 再感受下自己,像是被洗了脸一样,只不过带有咖啡特有的黏性。嘴里吸着的香烟已经完全湿透,急忙吐到了一旁。可是水渍还在顺着头发缓缓的流到脸上,又聚集到下巴,滴在衣服上,浸了进去。胸前白色的布料,一大块已经染成了咖啡色,还有些余热。 还没等祁扬反应过来,那女人先开了口,凶的很, “你算什么东西,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还敢动手打人!”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祁扬下意识的收回右手,在眼前一抹,擦掉了糊住眼睛的水渍。定睛一看,好熟悉的面孔。 苫颖慢慢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刚刚还气急败坏的祁扬被当头泼了一身咖啡,整个人萎蔫在那儿,一点脾气也没有。又看看身前的这个女人,熟悉的发香,熟悉的面庞,熟悉的着装。 “姐,你干嘛啊?”看着祁扬在面前被淋成这样,苫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毕竟对他有着深深的愧疚。连忙拉着她姐姐的手,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对,这个就是苫颖的姐姐。祁扬想了起来,跟苫颖谈了三年朋友,不说经常去她家,但是逢年过节,跟她妈妈过个生日什么的,特殊的日子还总是去,见过她姐姐那么三四回,没说过什么话,所以只有个印象。不过听苫颖谈过,这个姐姐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比苫颖大七岁零九个月,在还没认识苫颖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跟她丈夫一起生活在这个城市。 祁扬又纳闷起来,从苫颖口中和自己所见,不觉得她姐姐是个粗暴的人啊。虽说见的不多,但是感觉起来很温和,通情达理。她姐姐平时勤俭节约,几次去苫颖家,都是她姐姐掌勺,跟苫颖的妈妈谈论着菜市场里那些缺斤少两的趣事儿。而她对苫颖,那是没话说,很疼爱她的这个妹妹,上大学那会儿经常塞些零用钱给苫颖,直到现在还时不时给苫颖买衣服鞋子。 但是她姐姐今天太反常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而且性情大变,突然就泼了自己一脸咖啡。 祁扬还在郁闷中,她姐姐又接着训起苫颖来。 “我干嘛,我要是晚来一步,他就打在你脸上了!”姐姐对着苫颖,手指着祁扬。 “不会的,他不敢。”苫颖又盯向了祁扬。 “他还不敢?刚才他手都举起来了,你都没看到?”苫颖姐姐也愤慨的看着祁扬。 “祁扬,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家就你一个,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我家苫颖可不是好欺负的,是你欺负不起的。” “还不用你教训我!一上来就是一杯咖啡,这是哪门子长辈?”祁扬用力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平时我家苫颖就跟我抱怨,我还不信,总说她,叫她别耍小性子,别为难你。还总替你说好话,说你看着蛮懂事的,心里应该有数。但现在看来,小颖说的是真的,你太自私了!” 苫颖姐姐又转过头,对着苫颖,“小颖,走,我们回家。这种男人不值得你爱,改天姐姐给你介绍个好的。”说的故意气祁扬,拉着苫颖的手,准备走。 苫颖拉住了姐姐的手,一脸无奈,“姐,我今天来就是跟他说分手的。” “好啊,姐姐支持你,这个决定做的漂亮!走,跟姐姐回家,好好庆祝庆祝。”苫颖的姐姐握着苫颖的手,轻拍了几次。很显然,她十分满意苫颖说的话,与其说是高兴,不如说是兴奋。而且又刺激了祁扬一次,有种大获全胜的感觉。 “姐,我刚才是准备走的,但是现在你来了,我还想呆会,趁着你在这里,我正好有些话想说。” “都已经分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别不舍得,谁的青春没碰到过几个混蛋!” “不,不是你想的这些,我......” “你......你什么?有姐姐在,怕什么!” 苫颖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的斜着眼瞄着顾子铭。又快速的收了回来,生怕被顾子铭发现。迟疑了一会儿,却说起了别的, “没什么,倒是你,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苫颖拉了拉姐姐的手,疑惑的问道。同样的疑惑早已出现在祁扬的脑袋里。 姐妹俩像是胜利之后谈起了家常,完全没有在意祁扬和顾子铭的存在。 “你还说我,分手也不跟姐姐商量商量。还好姐姐看出来了点儿事。”对着充满疑惑的苫颖,苫颖姐姐露出神秘的表情,祁扬也在等待着答案。 “昨天妈妈打电话给我,说是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又不好直接问。趁着你今天又休息,要我回家一起吃个饭,打探打探。我一到家,就看出来了,平时我回家,你都高兴的不得了,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我转,问东问西的。可昨天在饭桌上,你闷闷不乐的,吃了几口就回自己房间了,我准备进你房间跟你聊聊的,谁知道你那么早就躺下了,也就算了,想着大概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吧。”姐姐顿了顿,又跟苫颖解释道: “可是今天你一大早就起来了,这太反常了,跟你平常休息睡到中午才醒完全不一样,还精心梳洗化妆,挑选衣服。中午都没吃就跑了出去。妈妈担心你,要我跟着你,跟着跟着,就到了这里。” 苫颖听着姐姐说完,完全理解了。连满脸污渍的祁扬也不觉的心底里佩服这一对姐妹。 “听什么听,看什么看,我妹妹已经把你甩了,这儿没你什么事儿!”苫颖姐姐又吼起正盯着她们的祁扬,对着祁扬指指点点,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蓬头垢面,满身污渍,走出去丢人。” 祁扬想起自己脸上和身上的咖啡,气愤起来,“这不都是你干的好事,真是有什么样的姐姐,就有什么样的妹妹。苫颖,你不是还有话要说吗?你在这里跟我等好了,我和你的事儿还没完。”说完,拿起右边的红色背包朝后面的洗手间走去,走到工作间的时候,被一只手拦住了。原来是漫月晟递了一条毛巾给他,祁扬也不好意思看漫月晟,一声谢谢都没有,低着头,拽过毛巾就走,不远处那对姐妹传来的嘲笑声格外刺耳。 “笑毛笑,等会儿就让你们笑不出来。”祁扬自言自语,啪的一声把洗手间的门带上了,并没有反锁。 再看看这边,苫颖和姐姐在笑着祁扬的狼狈,就像以前苫颖跟姐姐经常谈论祁扬的糗事。但是这笑和那个时候的完全不一样,以前是分享快乐,现在却是一同打败了敌人。 祁扬到洗手间干什么呢?其实他也觉得很丢人,连雨都很少淋的他,今天居然被人泼的满脸都是,而且还是黏糊糊的咖啡,趁着没干早点洗掉,要不等会别提有多难受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是从未见过的脏乱。头发已经没有了发型,东倒西歪,像是经历了龙卷风一般。星星点点的烟灰盖在脸上,如同挤出青春痘留下的疤痕。在看看身上的衣服,以胸前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呈爆炸状,在白色的衣服上,更明显。 祁扬恨不得敲碎镜子,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全都怨苫颖姐姐,出手太狠,怎么说也见过几次啊,平时看着那么和蔼的一个人,现在是原形毕露?凶起来一点分寸都没有,真的是跟苫颖一模一样,直接上来就是一杯咖啡,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不幸遭殃了,幸好那杯咖啡漫月晟冲的不烫,不然现在都毁容了,唉,现在跟毁容也差不多多少了。 想到苫颖,祁扬又有点期待起来,刚才苫颖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呢?到底她还想说些什么?难不成是看到自己的窘样,又心疼起来,不想分手了?反正她总是一会这一会那的,让人捉摸不透。我要快点弄完出去,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祁扬自言自语着,从背包里掏出准备旅游用的洗发水和洗面奶,想着就在这里将就将就吧,毕竟太邋遢的出去,苫颖和她姐姐肯定会笑个不停。又把身上的脏衣服和打湿的裤子一同脱下来,用塑料袋子装着。只剩下内裤穿着的祁扬,接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件黑色短袖休闲衬衣,衬衣上布满了白色小圆点图案,再拿出一条纯黑色九分裤,配上本来穿着的三叶草经典款休闲鞋,再加上自己修长的身材,这一套穿着应该可以加分不少,计划是在西安,跟苫颖共进烛光晚餐用的,现在这情况,只好提前穿了。 这时,门突然开了。祁扬以为是顾子铭进来给他支招。定眼望去,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边解拉链边盯着祁扬,快速朝小便池走去。想着他也是顾子铭的朋友吧,尿急就进来了。只是穿着内裤的祁扬有些尴尬,但没有理会,在头发上涂了洗发水,头伸进盥洗盆里揉起头发来,只感觉在小便池站着的中年人还在盯着自己,估计是没见过在洗手间洗头的人吧,想到这里,祁扬动作更快了。祁扬揉了几下就停了,又在脸上涂了洗面奶,又揉了几下脸,一并伸到盥洗盆的水龙头下冲洗起来,只眯眼看见,烟灰随着咖啡色的水消失在盥洗盆漏口,想必是洗的差不多了。正准备用毛巾擦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又一响,那人出去了。难道他也觉得我尴尬?解完连手都不洗。 祁扬也没多想,苫颖还在外面等着呢。于是马上拿起裤子穿了起来,又迅速的穿起衬衣,因为慌乱,衬衣扣子扣岔了一颗,不得不解开又重新扣起。穿好衣服裤子,在镜子面前照了照,确实比脱下来的那套要帅气多了。只是这头发是没办法定型了,只能不停的用毛巾擦拭吸水,尽量显得干燥整齐。 第6章 见面一巴掌 想着苫颖看到换装的自己,会不会眼前一亮?被自己的聪明机智和帅气外表所折服,又重新跟自己和好了呢?一想到苫颖要跟自己和好了,祁扬先是高兴,马上耍起小情绪来。 “哼,刚才跟我闹分手,又那么说我,她说和好就和好啊,我要先假装生气,不同意跟她和好,让她求着我,对,就求一下,我就跟她和好。要不然,我哪来的面子。还有她那个凶狠的姐姐,要她道歉吗?算了吧,那样的人,道歉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我大度原谅她好了。只要苫颖跟我和好就行。”祁扬越想越不对劲儿,“这怎么跟阿q一样了。算了,谁叫我爱她呢?爱情能让一个人失去理智,以前还不能理解,此时此刻却是深有体会!”对着镜子开心的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在心里难免有些疙瘩,因此多了一点点的苦味。 祁扬拉开门,侧身转了个弯,先看到漫月晟准备走出工作间,手里拿着毛巾,脑袋朝着刚才争吵的方向。祁扬不由得走快了起来,刚能看到刚才争吵的那桌,却发现只有顾子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定住了。而苫颖和她姐姐消失了,桌上的玻璃杯也不见了,泼自己的那个白瓷杯还在那儿,另一个白瓷杯却横躺着,满桌都是咖啡,顺着桌沿,还在不停的滴在地上。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在刚刚祁扬进了洗手间之后,苫颖和姐姐笑罢。 苫颖拉着姐姐的手,姐姐转了个身,才注意到身边的这个男人。 “姐,跟你介绍下。这位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姓顾。平时我啊,有事没事都来这里坐会儿,顾哥哥幽默风趣,人也很好,很照顾我,对我很不错。”苫颖说话间面容娇羞,像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 顾子铭被刚才那仗势惊住了,这女人在泼咖啡的时候,齐肩的短发遮住了侧脸,因此一直没有看清,只觉得这轮廓很是眼熟。这会苫颖拉过她,正面对着自己,顾子铭一时间呆住了,这眼睛,鼻子,嘴巴,下巴都是那么的熟悉,在梦里,思绪里已经见过百次千次,吻过上万次。现在居然出现在眼前,所有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了,像是火山一般,要从身体里喷发出来。 “秋,你还好吗?”还没说完,顾子铭就后悔了,悔恨自己的嘴皮子,为什么此时此刻突然就变的不利索了!千言万语藏在心中,为什么说出口就变成了这淡淡的几个字!好恨自己,那可是十年的思念,十年的等待啊。 听到这句话,苫颖的姐姐抬起了头,心头一震。眼前这男人是自己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的人!可是为什么偏偏出现在了这里! 两人四目相视,那一瞬间,顾子铭的脑海里就像放着幻灯片,十年前的情景被一张一张的描绘着。那情景中出现的女人便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卫秋。相比十年前,现在的卫秋褪去了青春的稚气,长发也剪成了短发,那一双大眼也失去了往昔的灵动,两边眼角还有分叉的皱纹,这一定是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但不变的还是那么多,依旧比自己矮一个头,娇小的身材并没有因为十年时间而变得臃肿,依然迷人;发怒时那否定一切的眼神和当年如出一辙;还有自己对她的好感也是丝毫不差,而且有增无减。有增无减的感觉还有很多,此时的卫秋看上去,成熟落落,雷厉风行,更具有女人味儿,而那暴脾气,冲动的性格真的是,比起当年,更胜一筹。看着眼前的卫秋和苫颖,真像是看到了现在的卫秋和十年前的卫秋,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再想想自己,顾子铭不禁伤感起来,十年沧桑,让自己变化的太多太多,以前的壮硕有力变成了现在的精瘦少肉。飘逸的刘海长发,因为不想花太多时间打理,早已在几年前剪成了圆寸平头。胡子也是个把星期才刮一次,终日做着一尘不变的事,仿佛苟延残喘,消磨时光。衣着更是越穿越随性,就像现在,穿着睡衣便可在店里呆上一天,也不觉得不妥。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感觉卫秋从天而降,自己都还没有准备好。 这一切来的太意外,一个转身就是卫秋,给了自己太大的惊喜。 这一切来的太梦幻,四目注视毫无保留,感觉真的不能再真了。 感到意外的不止是顾子铭,此时的卫秋除了意外,更是怒火中烧,比起刚才的祁扬,更生气。 卫秋的身体气的在抖动,昔日顾子铭的虚情假意仿佛历历在目, “是你?!”啪的一声,卫秋猛的踮起脚后跟,快速伸出右手手掌,朝着顾子铭的左脸,重重的扇了下去,瞬时顾子铭整个人向□□斜,左脸上火辣辣的,五个手指印在脸上,嘴角隐隐约约还有些鲜红的血迹。 “姐,你干嘛啊!人家又没惹你!”苫颖捉住卫秋还在发抖的右手,怒视着卫秋,一脸的责怪,又看看顾子铭,霎时心疼起来。 “没惹我?!你问问他,看他惹没惹我!”卫秋还没有解恨,准备继续扇顾子铭的脸,双手却被苫颖抓住了。又伸出脚来踢了顾子铭一脚,想踢第二脚的时候,又被苫颖用脚拦住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因为重心不稳,倒坐在沙发上。 倒是顾子铭,倾斜后又回正了,任由卫秋踢了一脚。十年了,难道因为那件事,她还在恨我?当时年少无知,犯下的错真的对她打击很大?我跟他道了无数次谴,难道她不知道或者根本就不肯原谅我? 顾子铭动也不动地站着,任由脸上和脚上疼的绞心。目光无神的看着桌面,然后又转向还在跟苫颖挣扎拉扯的卫秋, “秋,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 卫秋听到这句话,停止了拉扯,重新站了起来。苫颖也站了起来,死死的捉着卫秋的手,脸上充满了疑惑。 “对不起,对不起,顾.....” 苫颖的“哥哥”两个字被卫秋打断,吞了回去。 “跟他道什么歉,他欠我的。” 苫颖更加疑惑了,不理解他们说的什么。 “你们认识?姐,顾......” 那两个字又被卫秋打断了,卫秋怒视着顾子铭,恶狠狠, “不提也罢,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卫秋挣脱出苫颖的双手,反而拉着苫颖的手,准备离开。 顾子铭伸出手来,拉住了卫秋。 “松手!放开!”卫秋对着顾子铭怒吼着。 苫颖被卫秋的反应和大声吓傻了,迟疑了片刻,对着顾子铭弱弱的说, “顾哥哥,你这是?” “我和你姐相爱过,在十年......。” “住口!”卫秋大声封住了顾子铭的话。 苫颖听到顾子铭说的,整个人跟触了电一般,脑袋里一片空白。不,这不是真的,我姐姐怎么会跟顾哥哥在一起过?他们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苫颖又想到了一些,祁扬跟我说顾哥哥心里有个人,难道是我姐姐?店门口发光牌上的字句,说的也是我姐姐?不,这不可能!顾哥哥不会喜欢上我姐姐的!但是刚才姐姐看到顾哥哥后,那么生气还动起手来,他们真的认识!不,不,我不信!那我...... 想到这一层,苫颖也激动起来,不愿相信顾子铭说的话。又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太丢脸了。 苫颖挣脱出卫秋的手,自己朝门外跑了出去,眼角还带着泪光。 “嘭。”苫颖挣脱的手打在桌边的玻璃杯上,玻璃杯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一个粉碎。 “苫颖,苫颖。”卫秋看着苫颖跑了出去,又挣脱不出顾子铭的手,干着起急来。 “顾子铭,你给我松手!听到没!松手!”卫秋用力的甩着手臂,但顾子铭就是不放手。 顾子铭和卫秋面对面,卫秋的右手腕被顾子铭抓着,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对于顾子铭来说,这要是松了,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任凭卫秋怎么甩怎么用力,顾子铭抓的死死的。 卫秋见挣脱不开,苫颖又跑了出去,朝西边街尾方向,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卫秋急了,抄起桌上另一杯咖啡,趁顾子铭不注意,朝其眼睛泼去,又快速把白瓷杯丢在桌上。 顾子铭躲闪不及,眼睛闭了起来,但还是有不少水渍进入了眼睛,难受的很。顾子铭下意识的松开了抓住卫秋的手,两手在眼部使劲的揉,又用睡衣领擦拭眼睛,这才勉强舒服些,稍稍能睁开,但什么都晚了,卫秋已经跑出去,不见了。 顾子铭脸上的咖啡渍都还没擦干净,整个人傻傻的站在那,显得那么无奈和无助。 漫月晟看见了这整个过程,拿着毛巾,快速走出工作间,准备把毛巾给顾子铭好好擦擦。正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祁扬出现了。漫月晟看了一眼祁扬,此时的祁扬衬衣笔挺,右手插裤袋,跟刚才蓬头后面是两个模样,神气起来,恢复了刚进店子里的那股精神,仿佛根本没有被人泼过咖啡,显然也没有看到刚才那女人扇顾子铭的那一幕。 “这怎么了,她们两个人呢?”顾子铭问着正在走路的漫月晟。 “都走了,出去了。”漫月晟淡淡的回答,快速朝顾子铭走去。 祁扬三步作两步,穿过大厅,也跑了出去。在街上左右两边看,不见苫颖和卫秋的踪影。马上又跑了进来,跑到刚才争吵的那桌,跑到顾子铭身边来。 刚准备开口问顾子铭发生了什么事,眼睛却先看到顾子铭正在擦脸,漫月晟在收拾桌子。 只见顾子铭的脸和脖子上都还残存着咖啡渍,左脸印着一个巴掌印,嘴角流着血。衣领打湿了一大片,脚边不远处有一滩水,上面是一堆玻璃碎片。 “顾哥,你是怎么了?她们两个人呢?”祁扬焦急的问着。 顾子铭不语,盯着窗子不眨眼,根本没有听进祁扬说的话。 见顾子铭不做声,祁扬更加焦急了,又转向正在低头清理桌子的漫月晟。 “她们去哪儿了?” 漫月晟被小小的惊吓到了,然后抬起头,看着祁扬双眉紧锁,双手按着桌子,注视着自己,仿佛心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漫月晟抬起手,指向外面, “刚跟你说了,都出去了。” “外面没看到她们人啊,出去多久了?” “五分钟不到。” “那来得及。”祁扬快速转了个身,迅速地跑了出去,朝东边街头方向寻找着。 祁扬边跑边左右张望着,这大街小巷的,就是看不到苫颖的身影,以至于跑得太快,差点撞到还在玩水的开裆孩子,幸好还有四五米的样子停住了。但是那孩子却被祁扬的举动吓到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孩子妈妈见状,赶紧跑了过来,抱起孩子一个劲的哄着。祁扬连忙上前,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你跑太快了。” 祁扬又赶紧问起孩子的妈妈,“姐,你看到两个女人经过这里吗?一个长发,一个短发。” “没有啊,我一直在这里看着孩子,没看到你说的人啊。” “哦,还是谢谢你。”祁扬又往街头继续跑着寻找。 祁扬在找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刚才那孩子,那孩子是多么的幸福啊。曾经自己和他一样,沉浸在爱情世界里欢快的玩着,可现在他摔倒了还有人扶起来,抱着哄他。而自己呢?爱情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找也找不到了,这个时候,谁来扶? 自己是那么的爱苫颖,方方面面替她想好,只是不想她受一点点苦。可是到后来呢,她一点点感恩都没有,全是责备,甚至伤及自己的尊严!到底爱一个人怎么爱才好?到底爱情是什么? 第7章 情爱难分舍 祁扬跑到街头,一路没看到苫颖。又从街头折返,跑到街尾,扑了个空,依旧不见踪影,心想着,她们估计已经离开昙墨林了。祁扬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走到咖啡屋,脑袋看着身后的大街,撩开搭帘就傻傻站着,以为在进咖啡屋最后一刻可以看到她们,但是事与愿违,仍然没有人影,又像想到什么,有些欣喜,猛地回头钻进咖啡屋,四周环望,还是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而且顾子铭也不见了。祁扬久久杵在门口,只看见漫月晟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捡着玻璃渣子,然后拖干地上的水渍。 “漫月晟,顾哥呢? ” 漫月晟一惊,朝门口,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祁扬,气喘嘘嘘的,一副焦急又失落的样子。 “回家了吧,跟我交待了几句就出去了,要我早点关门,今晚不营业。” “哦。”祁扬直径朝后面的洗手间走去,拿起红色背包背在身上,就出了洗手间,忘记盥洗盆上还放着装脏衣服和裤子的塑料袋子。 祁扬走到大厅,看到漫月晟在门口的吧台拿着一样东西朝自己走来,两人在大厅中间停住,漫月晟把那样东西递给祁扬。祁扬一看,原来是自己放在那张桌上的手机,刚才争吵和出去忘记拿。祁扬接过手机,迅速打着苫颖的电话,居然是呼叫转移。微信发消息给苫颖,自己已经被拉入黑名单,提示拒收消息。一切可能联系上苫颖的地方都试过,还是无任何回应,祁扬显得更加急躁,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 “漫月晟,你电话多少?” 漫月晟一愣,感觉现在的祁扬没刚进来那会儿和气,言语间竟有些冷漠,就像是少爷使唤丫头一般。漫月晟慢慢缩回手,一脸嫌弃的看着祁扬。 祁扬感觉到了话语的不妥,又缓和了不少,解释道, “你,你别误会了。听我说完,我这不是很感谢你嘛,帮我把手机收起来,还还给我。把你电话告诉我,下次请你吃饭。”漫月晟正准备回绝的,祁扬却接着,“还有,还有,要是苫颖回来了,帮我在店里把她稳住,别让她走了。再给我报个信,我好来找她。”祁扬焦急的脸上勉强的挤出一点点笑。 “哦。”漫月晟边说号码,祁扬边按着手机。漫月晟刚说完,没过几秒钟,自己的手机在荷包里响了几声又不响了。 “我打的,记住哦,要是苫颖回来了,给我打电话啊。谢谢你哈,到时候请你吃饭。”祁扬边说边往门外走。 呵,说祁扬是个痴情物也跑不了了,自己联系不到苫颖,竟把希望放到了漫月晟身上,还假借捡到手机这么烂的理由。倒是这漫月晟没怎么在意,反而心中有丝不解。 漫月晟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难道祁学长终于想起我了?不然刚才怎么还喊我的名字? 祁扬边走边想,来回翻看着手机,这漫月晟真不错,人挺好的。但是没想几秒,思绪又全部转到了苫颖这茬,这会儿她去哪儿了,整条街都没找到人。难道回家?对,肯定是回家了!我要去她家找她!在祁扬看来,分手这事儿并没有完,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框框条条来,他是不会罢休的,一定要找苫颖说个究竟! 祁扬拦下一辆车,一路叫司机开快点,但是心里觉得还是太慢。终于到达苫颖家的小区,小跑到她家楼下,跟着人群通过一楼防盗大门。要不是苫颖家住在20多层,祁扬恨不得跑上去,不用等这个一直下不来的电梯。 咚咚咚!祁扬使劲敲着门,整个楼栋都听得见,传来阵阵回声。见没人开门,祁扬喊起来:“苫颖,开门啊,我是祁扬。苫颖,开门啊。” 防盗门先是纹丝不动,经过祁扬这么一叫唤,缓缓从里推开,露出一条缝。苫颖的妈妈伸出头。 “阿姨,苫颖在吗?” 苫颖妈妈看着祁扬,轻轻的说:“你走吧,孩子,苫颖不想见你。”然后把门带上,又关紧。 只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卫秋的声音, “妈,不是要你跟他说,苫颖不在,要他走吗?您怎么跟他说,不想见他呢?” “妈不想骗人,感情这事儿还是不要骗人的好。成则成,不成也是注定的,强扭的瓜,不甜。” 过了一会又听见苫颖的声音, “妈,我知道了。姐,让我去跟他说吧。” 门又动起来,慢慢地全推开,苫颖出现在祁扬的视线里,旁边还放着一个大纸箱子,箱口四角折叠密封着,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苫颖很平静的看着祁扬。 “我不是叫你等着我的吗?怎么回家了?” “你直到现在还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众人的焦点。你让我等着,我就必须得等着?我很不喜欢你的这种性格,这就是我要和你分手的原因!”苫颖很严肃的盯着祁扬。 “那你在咖啡屋不是还有话要说吗?还要对我说什么?”祁扬没有理睬苫颖的不满。 “刚才那句话就是我想对你说的!你的性格我不喜欢,你跟我,不适合!” 祁扬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心灰意冷,发现苫颖根本不了解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多么爱她,根本没想到刚才是有多么急迫的在找她。 “难道就这么分手了?”祁扬又一次确认着苫颖的判决,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哀求。 祁扬死死地盯着苫颖,说完后沉默着,一言不发,双手本想去捉住苫颖,让苫颖快速回答,改变想法,说出他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苫颖实在显得太冰冷,高傲轻蔑,让人不敢靠近。 两人四目对视,也许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次对视,并没有像情人那般含情脉脉,更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苫颖盯着祁扬看过一阵,弯下腰,搬起旁边的纸箱子,显然有些沉重,但还是抱在胸前。 “这里装着你三年里送给我的所有东西!现在我全部还给你!我不欠你的,你也不用欠着我!我们从此一刀两断!” 咣当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是用力关门的声音,苫颖消失,只留下一扇永远都不会再对祁扬开启的门。另一声是箱子丢到祁扬的脚边,装的东西弹出的声音,露出一个娃娃,震动触发娃娃的笑声,只是这笑不像以前可以逗乐祁扬,而是嘲笑着祁扬的遭遇,没有半点同情怜悯的意思。响声和笑声在楼道里回荡,久久不息。 祁扬站立许久,想了许多,终于意识到他和苫颖真的彻彻底底的完了。本想扭头就走的他,刚迈开几步,有转过身退了回来,盯着地上的纸箱子,蹲下身,收拾起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一个楞一阵,仿佛以前的种种回忆如走马灯般盘旋在脑海,又慢慢得被摔的支离破碎,沉入海底,装箱封盒,祁扬缓缓起身,又瞪着那扇防盗门看了看,起箱子快速转身,就再也没有回头。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栋楼。苫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的感情,践踏他的尊严,让他难堪,难受。他对她的爱一点又一点的消磨,直到刚才那些响声,已经所剩无几。电梯每下一层,那段他认为曾经波澜壮阔的爱恋也消失一点,最终到达一楼,那份爱感觉已经消失殆尽,祁扬低着头,跑出小区,大步流星,快速逃离。 拖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家,家里没人,爸妈以为祁扬去旅游因此去了奶奶家,一时半会回不来。放下背包和箱子的他,本想倒头就睡的,但是看到房间四周那些关于苫颖的物品挂件就来气。眼不见为净,祁扬找来一个箱子,墙上桌上的,床上柜子里的,包包抽屉里的,凡事关于苫颖的东西统统甩进箱子。清理完也有大半箱,祁扬拿起家里的汽车钥匙,连同带回的箱子,一共两个箱子,一起抱到楼下,丢进汽车后备箱里,一脚油门,带到江边。 祁扬很喜欢来这儿,但是来的很少。因为带苫颖每次来这儿,她都要说江水太混浊,腥味太重。祁扬倒不觉得,江面开阔,轮船来回穿梭;江风凉爽,阵阵沁人心脾,风景是别具一格。 面对着滔滔江水,祁扬心里舒服多了,侧头低看脚边摞着的两个箱子,也不觉得气。慢慢抱起一个箱子,朝前一抛扔进江中,又抱起另一个箱子,同样的动作,抛入江中。两个箱子一前一后追赶着,就像他们俩在校园里欢快的疯闹着。漂到不远处,一个箱子已经沉下去,另一个箱子还在漂着,过一会,也不见踪影。祁扬看着消失的两个箱子,心里不免感触起来,我和她的爱,就这样,罢了吧!这世界离了谁,又不能活呢?爱情里少了谁,再不会有爱情啊?终究如同这两个一前一后消失的箱子一般,不是你先离开我,就是我先告别你,谁又敌得过岁月长河? 想着想着就伫立很久,也没注意到江对面已经灯火通明,远处江面的桥上一盏路灯接着一盏,像是一条飞机跑道。祁扬恍然才想起,晚上还要坐飞机去旅游。算了,还是下次吧,整个人已经没有心情了,下次有时间再去吧,趁这几天休息休息,好好放松放松,调整下着突如其来的失恋吧。 回到家中,爸妈还没回家,估计今晚也不回家吧。祁扬脱光衣服,冲了一个时间很长的热水澡,想用烫水刺激自己,用身体的痛麻痹心里的痛,直到惩罚的全身红通通,他才肯放过自己。回到房间,看到那些空缺的地方,祁扬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倒头就睡,不觉得饿,也没心思饿。 若说不完全去想,祁扬办不到,在床上辗转反侧。那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思绪萦绕在脑袋里荡来荡去,可都想的尽是伤痛之事。苫颖在家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深深刺痛祁扬。真的是自己的错吗?自己真的太自私,太自以为是?想想自己从小到大,父辈宠着,祖辈惯着,说不得打不得。在学校里也没受过半点委屈,上了大学虽说跟室友关系一般,但也没有几个真心朋友。同事之间还算相处融洽,但接触太少,唯有两三个谈得上知心。倒是在高中,几个家里条件相近的同学成了最好的兄弟,可也是你不让着我,我不服你的状况。自己的人际交往,朋友圈跟别人比起来,看来是糟糕透顶。苫颖说的一点都没错,看来自己的性格真的有问题。又回忆起苫颖在咖啡屋说的,祁扬又深深的后悔起来,应该给她更多的自由空间的,就像爸妈什么都管着自己,自己也会很烦;自己的事很重要,她的事也很重要,要权衡商量,哎,真不该为玩游戏这点小事儿,而伤她的心,即便她骗自己说心情不好肚子疼神什么的,如果自己按她的意思做了,她也知道自己的心意了。说到心意,祁扬想到顾子铭,觉得自己要多跟顾子铭学学,就像留意老客们的口味一样,明明是顾子铭跟苫颖叫的焦糖,为了给自己解围,去说是自己帮苫颖点的,最后还帮着劝架。真心朋友真的是不一样,顾子铭的劝说至少没让自己在苫颖面前那么丢人,找时间要去好好谢谢他。 祁扬一边后悔一边反省,想到顾子铭,又有些疑惑。顾子铭脸上是怎么回事,一言不发的?后来去咖啡屋,他去哪儿了?怎么想也想不通,也许是这一天经历太多,或者是奔波太劳累,祁扬不知不觉就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8章 命中注定的 已是凌晨两点多,顾子铭靠在椅子上,身体向前倾滑,双腿抵着落地窗户。从窗户放眼望去,视野极其开阔,高楼大厦林立,远远可以看到大江和大桥。从咖啡屋回来,顾子铭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天从阴暗变成昏暗最后黑暗,他都盯着窗外,脑子空洞呆滞着。路上本是车水马龙,然后星星点点,而后呼啸而过,都提不起他的兴趣看一眼。 对顾子铭来说,今天既惊喜又沮丧。 惊喜的是,突然见到他朝思暮想的卫秋,那久藏于心中的思念如同开闸放水,一下子喷出来,汹涌澎湃。十年就是十个春秋,岁月虽催人,情深亦难忘,容颜或许有些改变,却一眼就看出来。那种心里激动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即使坐在这里回味起来,依旧惹人醉。一晃就是十年,直到她站在自己面前,仍能让自己心动不已,仿佛昨天两人还在校园里追逐打闹,谈情说爱,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时间回到十年前,那个时候卫秋情窦初开,顾子铭却是校草级人物,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可引来女生们的蜂拥花簇。两人是一个专业不同的年级,最终顾子铭选择了什么都不懂的卫秋,因为卫秋实在太单纯,而这件事引起全年纪不小的轰动,以至于招来其他女生的羡慕嫉妒甚至恨。他们迅速坠入爱河,相知相爱还谈到婚姻。在校园里,白天都可以听到卫秋开心的笑声,夜晚可以看到顾子铭站在电话亭的身影。直到发生了一件事,让他们形同陌路,从此无交集到如今。 顾子铭到今天都没有跟别人说起过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这件事实在不光彩,是暗黑历史。他永远忘不了,那天卫秋与他的争吵以及那对看他充满憎恨的眼神。 那是他们谈朋友的第二年,顾子铭大四,在校外实习,卫秋还在学校学习专业,聚少离多,也就只有周末能够见面,互诉思念。直到那一天,顾子铭清楚的记得日期,5月19日,星期五。那天顾子铭班组所有同学聚在一起,女生打扮的花枝招展,男生穿的潇洒倜傥,全都盛装出席,为了庆祝他们大学即将毕业,也为了毕业之后见不着而不留遗憾,在酒店里摆了五六桌,吃“散伙饭”。顾子铭自然也在,而且跟卫秋约好了,吃完饭后,就去找她,毕竟一个星期没有见。 “散伙饭”热闹的很,推杯换盏,相互敬酒。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同学间也就东窜西窜,来回与几桌间,或是吹牛或是谈理想,不免也少不了几杯酒。到后来,每个人的情绪高涨,一边庆贺着学业有成可以出去闯天下,一边留恋同学间的各种感情,女生四五个围成一团,抱头痛哭,男生则是习惯“感情深一口闷”,什么都不必说,全都在这一杯一杯下肚的酒里。再后来呢,大家都放开了,相互揭发着恶好和糗事以及那些困藏于心中不得发的萌芽情愫,原来他暗恋着她,而她喜欢着他。这让所有男生都妒忌的便是顾子铭,几乎所有女生都说曾经对他有好感,而这么多好感都止于卫秋,有的羡慕过,有的祝福过,甚至还有的因此哭过,现在都拿到桌面上来,一付笑谈中。最后呢,你推搡着我,我怂恿着你,曾经有好感的就抱一下吧,喜欢呢就亲一下脸。反正今晚的事儿,谁都不准说出去,明天就各奔东西。 在一阵欢呼和唏嘘声中,大概所有的女生都被抱过吧。而大多数女生围在顾子铭身边,诉说着清醒时绝对不会说的情长,有的索吻,有的强抱,在得到顾子铭的回应后又开心的尖叫,于是围上来的女生也越来越多,这顾子铭脸上脖子上不免有些口红印,身上也沾满了各种香味。顾子铭晕晕乎乎,左边抱一个,右边亲一个,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只是人家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飘飘荡荡被人架着,迷迷糊糊感觉被人带进房间,被推倒在床上,又被脱了衣服,睡的不省人事。 顾子铭根本不知道卫秋从五点等他到半夜,身旁的饭菜从热乎乎到冰凉凉,最后被她气的丢进垃圾桶。卫秋又担心起来,生怕顾子铭出事,酒店找他无果,回到寝室,又气又担心,天明才睡,又被响铃吵醒。快速梳洗后就到图书馆,她和顾子铭约好见面的地方,边自习边等他,这书哪里还看的进去,责备之余更多的是焦虑,心想着要是呆会见到顾子铭,一定要给他颜色看。顾子铭没等到,却等到一张小字条,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特意来丢给她的,脸都没看清,还没来得及问这是干什么,那男生跑走了。卫秋打开字条,上面的字让她充满疑惑,然后是害羞。 “亲爱的: 我在丰源大酒店4楼402房等你,给你准备了很大的惊喜,快来喔。” 署名是顾子铭,字迹也像是他的。卫秋不好意思起来,难道顾子铭知道我会责怪他,特意不来见我,让别人给我带信。为了跟我道歉,会给我什么惊喜呢?卫秋越想越开心,不知不觉忘记了生气,急忙收拾好东西,拿在手里跑了出去。 卫秋知道丰源大酒店,那是学校旁边看上去装修最好的酒店。顾子铭出去实习后,几次晚上都想带她去,都被卫秋拒绝,理由很简单:这事儿结婚再说。顾子铭虽说脸上不乐意但也没办法。卫秋每每想到这里,都为顾子铭又着急又不好言表的神情,感觉到好笑。 刚进酒店大堂,卫秋就被酒店装潢所吸引。哇!这酒店真不错,璀璨的八角玻璃吊灯真好看,还有瓷砖花纹,观景屏风,整个像宫殿一般。绕过屏风,就能看到接待柜台,左边靠墙是长条灰色沙发,前面是四角棕色矮脚桌,桌上一盏拉线台灯搭配的极妙。这些颜色和物什都是卫秋喜欢的,想着以后也要跟顾子铭把家里装修的成这样。 卫秋不禁加快脚步,想着4楼不高,连电梯都没等,走的是楼梯。回神一想,又放慢速度,什么惊喜呢?难不成是......?不不不,大白天的,他不至于如此,再说他也答应过我的,结婚再那个的。卫秋打消了这个念头,又快起来。 410,409,408......每看到一个房间号,她心里都紧张一下,又期待又有顾虑。404,403,402,对,是这个,卫秋站在门口,心里想着进去后要好好教训顾子铭,不找她也不告诉她一声。却用手重新理顺头发,轻柔眼睛和脸颊,怕让顾子铭看到因为自己没睡好,精神也不好。一切都整理妥当,卫秋刚准备敲门,却发现大门虚掩着,看来是他知道我会很快来,才没有锁着吧。 卫秋轻轻推开门,踮起脚悄悄的往里面走,穿过走道,眼睛在搜索着顾子铭,却看到床上一个男的裸着上半身,侧身背朝着她,手搭在一个女人的胸前,女人长发蒙着脸,露着肩膀,两个人挨得很近,熟睡着,感觉男的侧抱着女的,幸福温馨。 卫秋一愣,难道走错房间了?轻声轻脚转过身子,在电视桌有一团乱堆的衣物,看着很眼熟。卫秋轻挑捏起来,这,这不是我买的吗?送给顾子铭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卫秋动作变大,心里急躁,抖起其他的衣物。这裤子也眼熟!再看脚底下东倒西歪放着的一双鞋,又很眼熟!这些东西都是顾子铭的!卫秋身体在发抖,提着顾子铭的衣服裤子,手中的几本书不慎抖落掉地。 砰砰砰! “谁!”顾子铭立马惊醒,身子竖起来,整个胸都裸的,没有察觉到边上还有人。旁边女人的后背也裸着,还在熟睡。 很显然,顾子铭昨夜喝的烂醉如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卫秋,你怎么在这?这是哪儿?”顾子铭揉着眼睛,抠着头皮,发现卫秋突然在自己面前,很惊讶。 卫秋没有理会他,一手提着衣裤垂直放下,转过身对着顾子铭,另一手指着床上的女人,手在发抖,抖的很厉害。 “她......是......谁?”卫秋双眼愤怒的看着顾子铭,言语间有些哽咽,但很坚强。 “什么她?”顾子铭顺着卫秋的手指方向看着,大吃一惊,怎么有个女的裸着背背对着自己!又快速擦起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准备推醒旁边的女人,却被卫秋打断, “顾子铭,你个混蛋!”卫秋吼着,哭出来,把手中衣物重重地砸向顾子铭,转身朝门外跑。 顾子铭被砸的下意识侧着脸,整个衣物打在胸前。看见卫秋跑走,顾子铭一个斜身,挨着地板。提着裤子蹦跶两下塞进一条腿,都还没穿好,又将头和手臂塞进衣服,追了出去,侧身看镜子,自己脸上都是口红印。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的是谁?都来不及想,光着脚朝楼梯跑。 在三楼拐角,顾子铭拦下泪流不止的卫秋,准备把卫秋抱住,却被她用力推开。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秋。” “不是我想的那样?顾子铭!你是个混蛋!在我这里得不到的,你就去找别人?”卫秋忍住了泪,但是声音却哽咽着。 “你听我解释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子铭看到卫秋这么不信自己,有些急躁。 “解释什么?刚才那些还不够吗?”卫秋吼着。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冲动,听我说!”顾子铭对吼着。 “顾子铭,你还埋怨起我?谁知道你实习是在干嘛,是不是也是那样!”卫秋指着楼上。 “你越说越离谱,真是......” “真是什么!” “撒泼,泼妇!” 啪!卫秋扇了顾子铭一巴掌,从嘴中吐出两个字, “分手!”然后调头就朝楼下快速走,本以为顾子铭会追上来,却半天没动静。 顾子铭第一次被女人扇耳光,彻底愤怒,大声对着楼下, “分手就分手。多的是人喜欢我,又不缺你一个!从头到尾我只是玩玩你,谁知道你还不肯给我。真把自己当成贞女了!泼妇!” 卫秋听到这句话,心里崩溃了,但依然坚强的忍着不哭,默默的走回寝室才放声大哭起来。 自此两人再无联系,即使见面,如见仇人。 然后,顾子铭毕业,过了两年,卫秋也毕业。从此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后来,顾子铭玩累了,想稳定下来,却发现身边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都没有。除了卫秋,自己真正付出爱,肯花心思了解对方,呵护对方的那个人也没有。 再后来,顾子铭觉得自己真的爱上卫秋了,想找到她,重新开始。 想着想着,坐在椅子上的顾子铭倾斜的更狠了,椅子往后一滑。噗通,顾子铭坐在地上,乐起来。 第9章 那些贵人们 这一觉就睡到大中午,祁扬猛的跳起来,完了完了,又迟到了。短袖穿到一半,整个身子都在里面,头还没钻出,停了下来,想到今天休息,又准备脱下继续睡会。刚退出身子,又快速的钻进去,今天要跟苫颖出去旅游,快点快点,不然又要被她训,刚把头钻出来,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噢,和她已经分手了,更没有旅游了,身体往后一倒,自然地落在床上。双眼睁开,祁扬对着天花板,久久都不肯眨一下,眼中的水越积越多,忍不住几下闭眼,竟成水珠,从眼角顺滑到耳根,留下一条痕迹。 不知不觉又躺过半个多小时,比起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祁扬的肚子在抗议,饥饿难受。祁扬如行尸走肉一般,缓缓坐起下床,朝冰箱走去,还好里面有酸奶和没吃完的面包,几口面包一口酸奶,漫不经心的,不觉得有什么胃口。几口下肚没有了饥饿感,祁扬便放下吃的,准备小解。轻松之后,祁扬无精打采地刷牙,看到镜中自己颓废的样儿,也没有心情打理,用水扑腾几下脸,擦干后又回房间呆坐着。 爸妈还没有回家,祁扬也不想再去乱想,总要找点事做来转移思绪吧。于是,打开电脑,电脑桌面还是他和苫颖的合照,两人笑的那么开心。祁扬面无表情,静静的换成风景图片,登上聊天软件,删除了一切说说和相册照片,打开浏览器,找到一些令人捧腹大笑的视频和图片,却也笑不出来。 正当百无聊赖之际,桌面右下角的软件图标动起来,同时音箱里传出“嘀嘀嘀”的声音,一个并不陌生的头像闪烁着。祁扬瞄下,原来是她,一个游戏里认识的女孩子,因为在游戏里两人配合默契,又聊得来,便互加聊天软件成了好友。 说起这女孩子,祁扬觉得她性格开朗。聊天的第一条消息便是一个害羞的表情符号,紧接着一句话:“发你照片看看。”祁扬愣了一会儿,然后会心一笑,并按女孩子的意思把自己的照片发了过去。收到女孩子的消息却是:“卧槽,好帅。”没两秒又一条:“这是你吗?”祁扬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对话框里出现一张女生照片,接着一句话:“这是我。”祁扬看着女孩的网名,还是火星文,仔细辨识,原来是“果冻”二字。这名字和照片里的人也确实相符,年纪不大,眉清目秀,五官精致,看上去和果冻一样,水嫩嫩的。但是这容貌和言语却完全不符,祁扬不禁一笑,回复道: “这是你?” “不是我,难道是你啊?刚才那张是你的?” “嗯,是我。” “不信。” “不信你可以去我空间看相册啊,都是我照片。”祁扬用力的敲击回车键,被这果冻女孩逗乐了。 过了一会,果冻发来消息:“你有女朋友了啊?” “嗯,是啊。漂亮吧?”祁扬自豪的回复着。 “嗯,漂亮。不过没我漂亮。”接着又是一个害羞的符号。 祁扬正准备反击,果冻发来消息:“不说了,咱们继续玩游戏吧。” 祁扬又投入到游戏当中,只是后来,感觉果冻越来越疏远自己,中间总感觉隔着一层膜。再后来,聊天也少多了直到没有,最后静静呆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 音响里又传出的“嘀嘀”声把祁扬从记忆中拉出来,祁扬点击头像,弹出一个对话框,是果冻发来的两条消息: “怎么了?” “空间里的说说和相册怎么都没了?” 祁扬来本不想回复,但真的没事干,坐着也是无聊,就在对话框里打起字来,打了几遍都删除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就不回复,重新点开搞笑图片看着。这时,音箱响起“嘀嘀”的声音,看着电脑桌面下边状态栏,提示着果冻又发来消息,祁扬点开看, “有什么话简单点说,一直都是‘正在输入’状态,是有什么长篇大论吗?”祁扬被果冻的消息逗的苦笑一声,单手轻敲三个字,“没什么。” “分手了?” 祁扬惊讶,她怎么知道的,双手搭在键盘上,快速敲起来, “你怎么知道?” “你空间什么都没有了,找不到你女朋友的痕迹啊。” 祁扬恍然大悟,想不到这小妮子还去看自己的空间,不过被她看到也没事,本来就没见过面,只是网友嘛。然后赶紧把空间锁起来,免得被认识的人看见,那样会嘲笑自己的。接着回复道: “恩,昨天分的。” 刚发出去没过几秒,就收到消息:“没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外带微笑和加油的符号。祁扬不知道回什么好,又收到消息:“小女子困在洞里,求大侠来救我。”祁扬知道,这是说游戏里的事儿。于是祁扬进游戏,组果冻,轻松救出她,然后退掉游戏。果冻连忙发来消息: “陪我多玩会呗。”连着一个哀求的符号。见祁扬没有回复,又发来:“伺候好本大爷了,改明儿给你介绍一群姑娘,任你挑。” 祁扬没心思玩游戏,却被果冻又逗乐了,单手回复:“呵呵。” 没过多久,那头回消息:“聊天止于呵呵,跟你说话真没意思。算了算了,本宫想你是累了,需要休息,那就跪安吧。” 祁扬又笑了一下,打出:“嗯。” “对了,最后一件事,本宫过段时间要去你城市旅游,做好思想准备和接驾工作。” “好的,到时候带你好好玩。” “谢谢喽。” 祁扬没有回复,关了聊天软件,打开音乐,躺到床上。屋漏偏逢下雨,随机播放的第一首歌居然是“情非得已”,“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这仿佛唤起祁扬脑海里初见苫颖的情景,随着歌词,不想却又停不下来,简直是煎熬。好不容易熬过这首,第二首的旋律一出来,祁扬要爆发了,“没那么简单,就能找到聊得来的伴。”这是在讥笑自己被甩吗?祁扬爆了一句粗口,迅速起身,粗鲁的直接拔掉电源插头,顿时整个房间安静下来,自己的心也静下来,又缓缓地躺上床,睡了过去。 这人一旦失去精神气儿,没有目标,毫无方向,就容易昏昏欲睡,祁扬现在就是如此。等爸妈回来摇醒他,他睁开眼望望窗外,才发现这天又黑了。祁扬妈妈坐在床边,惊讶的很,不是说去旅游吗,怎么在家里睡觉?祁扬一言不发,呆呆的凝住着,又猛地把头蒙进枕头里,什么都不想看到。 “儿子,怎么了?饭菜做好了,快起来,跟我们一起去吃吧。” 听到妈妈的话,祁扬心里不是滋味儿。无论外面发生多大的事,家才是最温暖的避风港湾。想到上小学和同学打架,同学的家长找上门说事,妈妈先赔礼道歉,再让自己讲清楚事情经过后据理力争,方才和别人讲和。关上门后,又语重心长的跟自己讲道理,做事有对有错,做错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又想到上初中不小心打碎了同学的水晶雕塑,四处借钱却不够赔,爸爸知道后,帮自己垫上,要自己暑假打工还给他,当时还对爸爸心怀怨念。后来明白,爸爸是让自己知道,面对眼前的困难,要积极向上,更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想到这里,祁扬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是大人,完全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和苫颖的事就这样吧,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于是又把头转出来,对着正在看自己的妈妈,“没事,有些累。” “不是说去旅游的吗?” “公司临时有事,去不了。” “那你要找公司说理去咧,说好的假怎么又不准了呢,难不成是给你亏吃?”妈妈一脸生气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要穿裤子。肚子饿死了。” “嗯嗯,那快起来,我弄了一大桌菜。难得你爸也在家,一起吃。”妈妈又高兴起来,朝门外走。 祁扬来到饭桌前,一大碗堆起来的白米饭已经放在他的座位上,爸爸和妈妈坐在桌子两边。看到桌上五六个菜,祁扬还是没有食欲,无精打采地坐下来。 “妈,我吃不了这么多。” “傻儿子,看你这瘦的,多吃点,长些肉。”妈妈边说边往祁扬碗里夹菜,本来就很高的碗现在更高,都可以打着鼻尖。 “你妈难得弄这么多菜,快点吃,不然浪费。”爸爸笑眯眯地看着妈妈,一个劲的往口里扒菜。 “吃不完剩着啊,下次再吃。” “傻儿子,剩的东西就变味儿了,哪有新鲜的好吃。”妈妈责怪着,又打趣道: “吃不完把苫颖带回来,不就是了。” 祁扬一听,停止了扒饭,过一会,又猛地扒起来。 “怎么了?” 祁扬咽下碗中最后一口饭,轻轻地说:“我跟她分手了,她提出来的。”心中轻松畅快了不少。 爸妈愣住了,双双看着祁扬。妈妈欲言又止,倒是爸爸放下筷子,拍拍祁扬的肩膀, “没事,爸妈也不问你原因。感情还是要讲缘分的。对了,你妈妈单位有几个同事的闺女跟你差不多大,要不让你妈妈给你介绍介绍?”爸爸朝妈妈使眼色。 妈妈接过话,“是啊是啊,我上班就去说说,再找时间带你去见见。” “爸,妈,我真没事,也想清楚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都这么大了。再说您儿子又不差,多的是女孩追。”祁扬脸上浮现着无所谓的表情,言语中自信满满。 祁扬起身,回房拿出手机和钱包,荷包里装好钥匙,走到大门,穿好鞋。爸妈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做这些。 “我出去转转。” 妈妈连忙上前,忧心忡忡,嘱咐着,“别玩太晚,早点回。”在门口目送祁扬转弯进电梯。爸爸也走上前,搂着老婆的肩膀,安慰起来,“这东西说不准,也许是他们闹情绪吵架了呢?若真分手,也不见得是坏事,总要经历那么回把的,不然怎么成长?孩子都这么大了,就由他去吧。” “哟,祁先生,您是经历过多少回,才有如此深刻的体会啊。”妈妈甩开爸爸的手,把门一带,转身,开始收拾桌碗。 “唉,唉,我们这不是在说孩子吗,怎么又扯到我了?”边说边帮忙老婆收拾碗筷。 祁扬迈出电梯,也不知道去哪儿好,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禁有些失落,心里清楚,在爸妈面前的无所谓是装出来的,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心里清楚凡是都要积极面对,可这一时半会也没有个目标啊。不知不觉就走了两三站路,忽然想到顾子铭,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最后站在桌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表现的太奇怪,后来连电话也打不通。不由分想,祁扬加快脚步,朝昙墨林走去。 走在昙墨林上,看到天真无邪的孩子在玩耍,祁扬没有觉得惬意,尤其是在这阴沉之上,天色未暗的时候。在他看来,昙墨林是他不想来,却不得不来的地方。昙墨林是一条青石板街道,从东到西,通到远处看不到头,道路两旁是庇荫的梧桐,梧桐下是前后两排房屋,后排是高低错落的屋楼小阁,前排是各式各样的小店,店子挡住了楼屋,一条条小而深的巷子将它们连着,四通八达。店子被店主们布置的格外精致,乌蓬小青瓦,方寸银灰砖,仿古水乡小镇模样,外嵌霓虹闪烁,遮阳搭棚。店名是随意的,“船长的家”,“费洛蒙滋味”,“来一杯”,“coolbar”……每个店的陈列也是五花八门,各不相同,从东进口边走边看,有的是海报明信片,有的是鲜花果品,还有玲琅满目的杂货小物件。再朝西走,就是吃货的地盘了,街边手艺人的小摊铺,飘出浓浓奶香的面包房,更有红红绿绿的熟食摆在窗口的小作坊。因为下着细雨,店里店外人都不多,三三两两的小女生或情侣结着伴,挽着胳膊,在街道两边的店里穿来穿去。再往深处,白天就显得格外冷清了,两侧是七八家酒吧和咖啡屋,少数几家虚掩着门,多数都关闭着。这里是夜间的天堂,每当夜幕降临,酒吧和咖啡屋就响起了各种音乐,或是萨克斯版的“回家”,深情悠长;或是嗨版的dj歌曲,激情躁动。每个店里的人们也都不一样,有的窃窃私语说情话,有的围坐一桌打着牌,有的在舞池随着音乐在摇晃,有的推杯换盏大声笑,热闹的很。 “爱睡觉的猫”在晚上并不显眼,人们被靠近街西头的酒吧吸引着,那边霓虹闪烁,歌曲欢唱,不时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街边嬉戏逗骂。 祁扬撩开咖啡屋的搭帘,耳边瞬间安静不少,店里放着轻松悠长的古典乐曲,说不上名字却格外有感觉,仿佛置身在英伦乡间的小酒馆儿里,安然自得。店里生意一般,坐着三桌七个人,两对情侣,三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自己常坐的老座被其中一对情侣坐着,在那儿卿卿我我,喃喃私语,男孩子哄的女孩子一会笑一会羞的。祁扬不屑地憋一眼,朝向另一对情侣,两人对坐,明显感觉有些不自在,男孩不知道说什么,女孩有些尴尬,祁扬看着笑笑,猜测这是他们刚开始谈朋友没多久吧,或许第二三次见面也说不准。再看看三个女孩子,桌上搁着书本和笔,说说笑笑,内容大概也是校园里的趣事。 环顾四周,祁扬没看到顾子铭,倒是注意到漫月晟,正背对自己忙着冲咖啡。走近工作间,祁扬不知道怎么开口,吞吞吐吐:“漫......漫......。”漫月晟一个回头,看到祁扬在面前,隔着玻璃展柜,都感觉的到吃惊, “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找顾哥的。” “噢,老板等会就来,你先找个位子坐会吧。想喝点什么,卡布奇诺?”漫月晟说完就后悔了,因为眼前这男人昨天才被咖啡泼了一脸。漫月晟看着祁扬,明显感觉到祁扬不高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弥补,只微翘起嘴唇,一副自责道歉的样子。 祁扬看着漫月晟说完后有些尴尬,还嘟嘟小嘴,也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 “不了,给我倒杯水就行。” 漫月晟迅速拿着被子在饮水机下接满,又转过头递给祁扬,看到祁扬拿走杯子在靠近门口的位子上坐下,这才长呼一口气,如释重负,又干起自己的活儿来,还时不时瞟一瞟祁扬,害羞的很。 店里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一对进店之后已经没有其他的座位,祁扬只好起身腾出位子,跟漫月晟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能够去哪里呢?这灯红酒绿的,祁扬看着不远处热闹非凡的酒吧群,还有欢快似疯癫的人们。要不去喝两杯?想到自己心情实在苦闷,这两天没个顺心的事,管它什么情啊爱的,统统抛在脑后,一醉解千愁!越想越觉得应该如此,本来酒量就不是很好的祁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加快步子,朝酒吧走去。 找了间门口人不算太多,声音不大的酒吧,祁扬便钻进去。在吧台点杯威士忌,端着冰块还晃荡的酒杯,就在散台坐下。第一口就是大半杯,刚入口,这嘴里真不是滋味儿,微酸辛辣,眼睛一闭,吞下去,如吃药一般。祁扬顺势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上波的射灯不眨眼,嘴巴微张,双手悬落置于身体两侧,等着酒精挥发侵蚀麻痹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大脑麻麻的,祁扬很享受这种感觉,竖起身子,抄起酒杯就是一口,酒水见底,只剩下冰块在里面晃荡响。如刚才一般,祁扬又向后靠着沙发,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冰酒直接入肚,并无难受。眼睛闭着,整个人极其放松,跟着拍子,脑袋两边摆着,连手都时不时举起来摇两下。这曲作罢,又起一曲,祁扬眯着眼睛,看着舞池里欢快蹦跳的人们,脸上都是笑,相互间亲密的紧贴着,跟着旋律,左右摇摆。祁扬也想加入进去,谁知只有口号却没有行动,刚想起来,就踉跄坐下,脸上发烫,浑身无力,脑袋靠在肩上,原地歪着嘴,看那些人。从远处看祁扬,双眼迷离,脸上红通通,露着坏坏的笑,一副标准的坏小子样儿。 忽然,一个中年男人挡住祁扬的视线,一手提着瓶酒,另一手拧着酒杯,在祁扬身边坐下来。还没开口便往祁扬杯子里倒酒,直到冰块又重新浮出酒面, “帅哥,来来来,一起喝!干了!”边说边把酒杯递给祁扬,祁扬见有酒递过来,缓缓接着,做了个碰杯的动作,一口到底,毫不犹豫。而那男人盯着祁扬,只小泯一口,连忙帮祁扬把喝完的酒杯放在桌上,又重新酌满,递给祁扬。 接过酒杯的祁扬,卯足劲儿,竖起身来,一脸疑惑,看着那男人,脑袋里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 “看来小帅哥是不记得我了。我姓波,叫我波哥就行。”那男人显得有些失落,但马上又笑起来,拿起酒杯,跟祁扬碰下。 “先喝酒,先喝酒,其他的喝完再说。” 波哥又小泯一口,看着祁扬也只泯一口,一手便托着祁扬的杯底,往上一抬,杯中的酒全进了祁扬口里。见杯子空了,波哥给又满上了,一只手顺势地搭在祁扬的大腿上,笑嘻嘻的, “帅哥好酒量,好酒量啊。” 祁扬哪里是好酒量,只是这男人如此,也只能逞强了。这杯下肚,祁扬脑袋里空空的,不知是享受这感觉还是听到波哥的夸赞,小嘴微张呈笑状。 波哥见此,离祁扬坐近了些,搭在大腿的那手开始来回动起来,另一手折成话筒样,身体前倾,贴近祁扬的耳朵, “其实我们见过。”波哥说完,身体往后一靠,笑起来。 祁扬感觉到大腿有些痒,但是实在没力气,又听到如此的惊奇回答,也就没有理会。脸上更加疑惑,侧着头看这眼前的男人。 波哥神秘起来,露出得意的表情,端起祁扬和自己的酒杯,又灌祁扬一杯。马上酌满,接着再一次靠近祁扬,整个嘴巴贴着祁扬的耳朵,手在大腿上来回摸的更畅快。 “昨天啊。” “昨天?” “对啊,昨天我去咖啡屋小解,刚进门,就看到你脱得只剩......,在洗头呢。哈哈。”波哥伸出另一手,指着“爱睡觉的猫”的方向。在祁扬大腿的手用着力,仿佛在抓什么东西。 第10章 意乱情迷时 祁扬顺着波哥指的波向,努力的回忆。对!昨天自己满身的咖啡,正在洗手间换衣服的时候,有一个男人突然闯进来,还一直盯着自己,弄的自己尴尬死,最后连手都不洗就走掉了。祁扬看着这男人,恍然大悟,眼前的波哥确是和昨天那男人有那么几分相似。怪不得是要跟自己喝酒的,原来是有过一面啊。不过想到这里,又感觉到大腿有些疼,祁扬往后挪了挪。波哥察觉到,也就没那么用力,但依然搭在腿上。 “是不是想起来了,哈哈,来来来,干了干了!”波哥落下那只手,顺势端起酒杯,示意祁扬。 祁扬喝完又被满上,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波哥觉得祁扬更醉了,再贴上来,嘴巴贴着耳根,朝祁扬耳朵里吹气,眉飞色舞,“昨天你穿着内裤太性感了,比女人还诱惑。”眼神色迷迷的,一口一口的冷气朝耳朵里轻轻地吹着,挑逗着祁扬,“是不是今天也穿在身上呢。”另一只手试探性朝祁扬的腰摸着。 “你......你干嘛啊!”祁扬感觉到这男人像是整个人扑在自己身上,很不自在。脸上都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嘴要亲到自己了,耳朵冷飕飕地痒,腰上也像有什么东西摩擦着,很不舒服。祁扬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用力侧摆,推开这男人。脑袋稍稍疼了些,眼睛睁睁闭闭在打架,有些困乏,又躺的更深。 波哥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着了,愣了下。这傻小子喝了那么多酒,哪来的力气?转念一想,暗自庆幸起来,还好这酒吧歌曲声音比较大,面前这傻小子的声音被淹没了。然后不禁坏笑起来,昨天见过这小子后,就一直在想他,今天一进来就看到他在这里喝闷酒,还真是运气好呢。难道今晚注定和他有那么一夜?哈哈,一定的一定的,现在这小子任由自己摆布了。 “没......没什么。这不是你脸上有脏东西吗,我看看到底是什么。” 祁扬一听,这波哥真不错。睁开眼,坐起身,端起酒杯, “波哥,来,喝!”这头一仰,喉结一伸一缩,一杯就全干了,杯子放下,又躺着。倒是波哥还是小泯一口,给祁扬斟满。 “怎么,小帅哥,喝这么急,是有什么心事吗?” 这可问到祁扬心里去了,又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波哥不眨眼。看了半会儿,醉悠悠的甩甩手, “不提,不提也罢!来,继续喝,喝!”祁扬自顾自的猛抽一口。喝的太急,有些酒随着嘴角流出来。波哥见罢,连忙靠近,用大拇指在祁扬嘴上轻轻地刮来刮去,很享受这柔唇带给自己的快感。 “我的酒多的是,就看你的故事多不多了。”边说边给祁扬倒满。 “故事?我的故事?分手,叫故事吗?被人泼咖啡,叫故事吗?换衣服被人看到,叫故事吗?”祁扬晕乎乎的躺在沙发上,盯着暗黑的天花板,声音不大不小的控诉着,仿佛空中站着那些让他尴尬的人们。 波哥顿时明白,原来昨天他被甩了,还被人泼了咖啡,怪不得在洗手间洗头换衣服,还真是个痴情真性子。又高兴起来,要不是这些事,自己怎么看得到他那修长的身材呢,还有具有诱惑力的屁股呢?想到这里,波哥一阵窃喜,不自觉的有生理反应,今晚可以好好享受。赶紧把他拿下,办正事。 祁扬见没有回应,立起来,又是一饮而尽。对着波哥,双眉紧锁,有些严肃, “你说,你说说。我哪里不好了?说分手就说分手,当着那么多人,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真想一脚踹她脸上,要她滚,滚!” 波哥见势,一把搂过祁扬。祁扬见有依靠,也不管是谁,乖巧的靠在肩上。波哥一手从前搂着祁扬的腰,另一手从后摸着祁扬的脸,安慰道, “你的心情我很明白,我们都是男人,懂的。这气别憋在心里,要释放出来才好。”波哥又举起桌上的酒杯,却被祁扬推了回去。 “怎么释放?”祁扬从肩上竖起来,等着波哥回答。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知道有个位子,释放心情蛮不错的。”又把刚推回的酒递给祁扬。 祁扬接过酒,急忙直灌,酒还没喝完,话就出来了, “那是哪里?” “临江饭店,上面的房间不错,视野开阔,天空和大江都在眼前。这个时间去的话,江对岸的夜景也看的到,美的很呢。我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就去上面呆会,看到窗外的情景,立马就好了。”波哥描绘的极其美妙,祁扬听的如痴如醉,仿佛可以忘掉一切烦恼。 “那还等什么!我......我们走!”祁扬想站起,却力不从心。 波哥一把抱起,祁扬整个人斜倒在波哥身上。波哥走了两步,把祁扬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笑嘻嘻的又走起来。 刚出酒吧,歪歪倒倒的两个人才走开几步,见一个身影朝自己走来,波哥一看,原来是顾子铭,想避避不开,迎了上去, “子铭,你怎么在这,店里不忙吗?” “把他交给我吧。”顾子铭欲伸手去拉祁扬。 “那怎么行。”波哥一个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顾子铭。 这巨大的摆动把稍稍入睡的祁扬扯醒了,微微睁眼,看到顾子铭在眼前,傻呵呵得指着, “顾......顾哥,你怎么在那儿晃来......晃去的。嘿嘿,你......你后面的房......房子也.....也在晃。” “你喝多了,到店里去坐会,让小月帮你冲杯醒酒的。”顾子铭又准备去拉祁扬,祁扬手一摆,打开顾子铭的手, “不,不去!波......波哥说带我去饭......饭店,他......他要听我诉......诉苦,要......要当我......我的倾听者。”祁扬醉的不省人事,根本不知道要发生的事情。 “听到没,顾子铭,是他要跟我走的。你,你跟我让开!”波哥脸上有些自豪,略带怒气。准备绕开顾子铭,带着祁扬低头继续走,谁知顾子铭也移动一步,又拦住了。 “顾子铭,你什么意思!”波哥抬头,生气地盯着顾子铭。 顾子铭不屑地看着波哥,有些怒气,“阿力,别以为你干的那些破事我不知道!把他放开,交给我。” 波哥转怒为喜,笑嘻嘻地瞟着顾子铭,“哦,顾子铭,我知道了,你也好这口?好吧,兄弟我也不是自私的人,咱俩一起,把他给办了!”边说边斜着眼自鸣得意地瞄着肩上无力的祁扬。 “你少恶心我了!你做的那些磋事还少吗?赶紧的,给我!”顾子铭准备强行去扯祁扬,被波哥吼住, “住手!顾子铭啊顾子铭,老子好不容易钓到的,难不成便宜了你?要么一起,要么你给我滚开!” “阿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他交给我,不然有你好看的!”顾子铭指着波力的鼻子。 波力知道顾子铭在这一条街的势力,在他的地盘还是老实点好,再说这也不是什么能说的事,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也不光彩。于是态度软下来,笑嘻嘻地眯着眼,倒起歉, “子铭,这是干嘛?生个什么气哦,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把他给我!”顾子铭一把拉过祁扬,背起来,转身,朝咖啡屋回去。 见到小帅哥被顾子铭强行夺走,煮熟的鸭子飞了。波力气不打一处出,双目怒视,咬牙切齿,双拳紧握,身体抖得厉害,小声狠道:“顾子铭,你给我等着!以后再找你算账!” 第11章 敞开心情玩 顾子铭把祁扬背进咖啡屋,店里客人走的差不多了,示意漫月晟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祁扬头朝外,放躺在沙发上,又让漫月晟去橱柜里拿醒酒茶,冲给祁扬喝,顾子铭自己边接电话边往店外走。漫月晟端来醒酒茶,放在桌上,看着酩酊大醉而酣睡的祁扬,又担心起来。缓缓地把祁扬脑袋抬起,自己坐在沙发上,把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的喂祁扬喝茶。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近祁扬,漫月晟心慌着,脸上泛红,不禁想起刚进大学那会,祁扬作为新生接待,带着五六个新生,其中包括自己,在校园里介绍这个,讲解那个。被祁扬俊俏的面庞,幽默的话语深深吸引着,从此爱慕着祁扬。但是自从那一次之后便没有再和他讲过话,只是默默得关注,看他踢球,运动会赛跑,为他唱歌助威,辩论鼓掌,直到他谈朋友,然后毕业,最后没有了消息。也许是上天特意安排,偶然一次在这咖啡屋遇着他,于是在这里学咖啡,也好再次看到他,或多或少看到他,也算是某种联系了。漫月晟又想到昨天的那些事,不禁为他难过,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编辑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短信,还是没有勇气发给他。帮他洗好的脏衣服还挂在自己宿舍,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还给他。 祁扬哪里知道这些,只觉得此时此刻很舒服,梦中的枕头又软又暖和,不时来回蹭蹭,像是对这枕头依赖着,撒起娇。努力想看清这枕头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却始终无法睁开眼。 忽然,祁扬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他自己当然是听不到。漫月晟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母后”二字赫然在眼前,急忙放在桌上不敢接。铃声渐消才松一口气,没过几秒,又响起,漫月晟附身低看,“母后”让她连忙缩回去。大概是祁学长的妈妈也担心他吧,不然不会打的这么勤,要不要帮他接呢?要不然他妈妈肯定急死了。横竖都是死,管它三七二十一,接了再说。漫月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第一次这么担心着急,抓起手机,轻手一划,放在耳边,声音里都听得见颤抖, “喂,阿姨,你好。” 祁扬妈妈一听,不是祁扬,正准备喊儿子的音调吞了进去。感觉这女生音带柔弱,声调甜美,不似苫颖,连忙疑惑的询问, “你好,请问你是?” 听到电话那头充满善意的声音,漫月晟更有信心了。 “阿姨,是这样的。祁学长……不不不,您儿子在昙墨林喝了很多酒,睡在我们咖啡店在。我是这里的店员,看到您一直打电话,就冒昧的接了。”漫月晟为自己的说漏嘴感到后悔,希望他妈妈没听进去才好。 祁扬妈妈听到儿子喝醉了,电话都接不了,不禁着急起来,急促的很, “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能否麻烦你帮我看着他,我和他爸爸马上过来接他。” “好的,没问题。”漫月晟准备挂电话,却见对方迟迟未挂,又贴近耳朵,只听见小小的声音,感觉在很远的样子,“老祁,快起来,快起来!儿子喝多了,在别人店里睡着在!走,快出门,把他弄回来。”漫月晟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的事永远放在心头,最重要。也为祁扬感到十分幸福,有这么疼自己的父母。 祁扬喝了醒酒茶,肚子里一阵反胃,开始有些呕吐的表现。这系列动作把漫月晟的思绪拉回来,看着祁扬的反应,连忙将他轻放下,拿来垃圾桶。 “哇”的一声,祁扬脑袋一侧,身体一翘,把酒吐在垃圾桶里。又平躺下,还不时发出“哼哼”的难受声。漫月晟急忙抽出卫生纸,蹲下身子靠近祁扬,一点一点地擦起祁扬嘴角的残渣剩渍,认真忘我。 这时,顾子铭接完电话进了来,看到漫月晟把祁扬照顾的很好,微笑着看祁扬,指着他说:“这傻小子喝酒喝昏了。” 漫月晟听到顾子铭的声音,连忙停止擦拭,站起身子,背过双手,藏起卫生纸,一脸的羞涩。 “怎么呢?”漫月晟漫不经心的问着,只想转移顾子铭的注意力。 “差点就被一个同性恋带到酒店去……”顾子铭怕把单纯的漫月晟吓着,隐去了后面的话,急忙转移到漫月晟身上,“幸好我一来,你就及时告诉我,我才去找他,不然今晚你还见不到他哩。”顾子铭哈哈一笑,在祁扬头上摸了摸,自言自语道:“傻小子!”看见祁扬在顾子铭摸完之后挠起后脑勺的酣睡样子,顾子铭和漫月晟相视一笑。 “这事你千万别跟他说,不然他会羞死的。”顾子铭嘱咐着漫月晟,说完朝门外走去,点了根烟,消失在夜色中。 漫月晟坐在祁扬对面,守着祁扬,单手拖着脸颊,静静地看着他,不时抿嘴微笑。他还是这么阳光俊俏,吸引人。连睡觉都这么可爱,像个小孩还磨牙,是梦见什么好吃的了么。真傻,喝那么多酒,早知道给他冲杯果汁了,这样他就不会去喝酒了吧,又不禁责怪起自己来。漫月晟转念一细想,直直地盯着祁扬,眼睛里充满着柔和,这样多好,真想时间就在此刻停止不前,就像第一次见他那样,不远不近地看着他,被他吸引着。漫月晟又担忧着,想起刚才的口误和冒失,这么害羞的事情怎么能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被他知道啊,不然以后见面多尴尬。就这样,看着就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店里的人都走空了。就只有漫月晟傻傻地看着祁扬,祁扬躺在沙发上睡觉。 桌上祁扬的电话又响起,漫月晟被惊醒,拿起手机,祁扬妈妈的,连忙接了。电话那头很急促的呼吸声, “姑娘,我到昙墨林了。你们店在哪儿呢?” 漫月晟连忙讲着咖啡屋的位子,告诉祁扬妈妈如何走。挂完电话,心里又不禁难过起来,嘟嘟小嘴,对着祁扬小声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时间真短,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你。” 不一会,一位中年妇女进来了,后面跟着差不多岁数的男人。漫月晟连忙站起来,微笑着。中年夫妇见到祁扬,几个大步便走到祁扬身边,竖起祁扬的身子。倒是这男人进来后,跟漫月晟点头示意了下。 中年妇女又转过头朝着漫月晟,喘着粗气,仿佛是刚跑完步一般, “谢谢谢谢,姑娘,你真是个好人。”指着祁扬,“我是他妈妈。”又指着旁边的男人,“那是他爸爸。你要是不信,可以用我这手机打的试试,就知道刚才是我打的。”手又收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又迅速把祁扬往怀里抱,“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谢谢你告诉我们。谢谢谢谢。” “阿姨,不用这么客气,应该的,应该的。这就不用试了。这一看你们就是母子,他长得太像您了。”漫月晟开心的说着,把桌上的两个手机塞进祁扬妈妈的手里。接着说:“都这么晚了,您快带着孩子早点回去吧。”漫月晟帮着祁扬妈妈把祁扬扶起,祁扬爸爸连忙上前,一个蹲身,祁扬整个人趴在爸爸身上。 “这小子,别看这么瘦,重着咧。原来背着还没这么沉的。”祁扬爸爸边说边朝门外走。祁扬妈妈扶着背上的祁扬,侧头对着漫月晟, “姑娘,太感谢你了。真是麻烦你了,谢谢谢谢。” “阿姨,别客气。路上注意安全。”漫月晟边说边目送着三个人。只远远听得见祁扬爸爸妈妈有说有笑:“你上回抱他,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要承认自己老了。”“是是是,我老了,你年轻漂亮就行了啊。”……声音渐渐消失,漫月晟也为这幸福的一家人感到高兴。 这一觉便睡到天微亮,不知是口干舌燥难受醒的,还是膀胱憋尿胀醒的。祁扬眼睛一睁发现在自己的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头昏的厉害,实在想不起是怎么回来的,身体的不适也不容祁扬□□去想,马上在熟悉的矮桌上抓起一杯水灌了几口,又连忙往厕所跑,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分把钟后才感觉浑身清爽,又回床上躺着了。 浑浑噩噩又过了差不多两小时,家里开始有响声,祁扬知道那是爸妈准备出门上班,自己的假期也结束了。但实在没有心情上班,拿起桌边放着的电话,以身体不适为由又请了三天假。祁扬妈妈听到祁扬的声音,走到他跟前,也是要他休息好再上班,满满的关爱之心。再谈到昨晚的事情,告诉祁扬他怎么回来的时候,又轻轻的责备起来。而在说到漫月晟的时候,有些小小的喜悦, “昨天那个小姑娘真不错。” 祁扬有些疑惑,歪着头问妈妈,“哪个?” “就那个咖啡屋的店员,要不是她告诉你的情况,我跟你爸哪里知道。又是醒酒茶,又是垃圾桶的,还守着你。你要找个机会去好好谢人家。” 祁扬知道妈妈说的是漫月晟,心里也想着,这小妮子还不错嘛。 祁扬妈妈正准备出房门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转过头,对着祁扬, “对了,她接电话的时候,她好像说什么祁学长。你们认识?” 祁扬坐起来,探出脑袋,也很疑惑,“什么祁学长,我上学没见过她啊。是不是你听错了。” “不会呀。”妈妈憋憋嘴,自言自语。 祁扬想着请了三天假,总要找点事情做吧,不然真的太无趣。又想到之前说去华山,还说给同事们带特产回来的。这都没去,怎么带呢?于是,打定主意,下午就去机场,买票飞西安。一来完成未完成的任务,二来放松下心情,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想离开这座城市去个陌生的地方呆上两三天,至于为什么呢?恐怕是这座城市里有太多痕迹让自己太伤感。 祁扬在房里大声喊着:“爸,妈。我下午出门去旅游的,过两三天回。” 爸爸回应知道了。倒是妈妈又跑进房间,语重心长地看着祁扬,“在外面多注意些,多长个心眼儿。别又跟这次一样,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到了给妈妈打个电话,乖。”爸爸也进来了,挨着妈妈的肩膀,“都这么大人,你就别啰嗦。”又对着祁扬,“儿子,给爸带条烟。”妈妈对着爸爸斜着翻白眼,马上回正眼珠看着祁扬,“别听他的,带什么都可以千万别带烟。”爸爸听罢,两手捏着妈妈的肩膀转了个身,推着往外走,笑嘻嘻的哄着,“我开玩笑的,玩笑。”又转过头对祁扬使了个眼色。 待爸妈没走多久,祁扬迅速起身,洗漱完毕,糊弄几口面包,提起角落的背包,补充两套衣服,背在肩上,关上大门,下楼拦的士,直达机场。前前后后没有一刻钟,如逃跑一般。 座位靠窗户,祁扬看着机舱窗外的云层,白亮而厚实,与自己在地上看到的朵状且漂浮不定,完全不同。太阳也显得更耀眼,祁扬不觉得热,反而认为这冰冷的心,睡的发霉的身体也该晒晒了。不禁笑出了声,或许换一个角度看待同一个事物,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呢? 从机场出来到西安市区坐了四十分钟的大巴,最后停在了西安最热闹的中心——钟鼓楼。一下车,祁扬便呆住,这鼓楼座落在十字路口的中心,形成天然的转盘样儿。伸展开来的四条路分别是东大街,西大街,北大街,南大街,这可不得了,让祁扬这个偏南方的人完全找不着感觉。打电话问酒店地址也是钟楼北边向西走二百米什么的,而在祁扬心里只有上下左右的区分,这稀奇劲儿提高了他不少的兴致。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入住酒店。祁扬迫不及待地丢下背包,轻装简便来到回民街上。眼前繁华一片,比昙墨林是有过之无不及,琳琅满目的物品,香气扑鼻的食物,看的眼花缭乱,就连这里的人们都有异域风情,方言吆喝一声接一声。祁扬看着种类繁多的面食,不觉有些饿,于是想着一餐一个样儿,个个都尝尝。说北方人实在一点都不假,一深碗羊肉泡馍下肚,祁扬打了好几个饱嗝。吃饱就到处转转吧,祁扬上钟楼,下鼓楼,走在陌生的城市街道上,心情大好,对周围一切充满好奇,把烦恼完全抛在九霄云外。 一夜熟睡,祁扬精神饱满,不急不忙收拾行装。这天的行程还是比较紧的,先去参观秦军兵马俑,夜晚再转战华山,夜里攀爬。 第12章 乘风追玉兔 夜幕降临,还在回味兵马俑高湛技艺的祁扬,随着高铁“噔噔”的到站声,来到华山北站。在拼乘出租车时结识了一位四十岁不到的大哥,在没有满天繁星和月亮的路上,一起向华山。两人聊的越来越深,祁扬才知道这位大哥在西安出差两年有余,与妻子分居两地,又没个长假,来来回回耽搁时间,自然见的少,但是电话短信却从来不曾间断。看着大哥谈到自己妻子和孩子,虽在夜晚,脸上表情看不清,但是从话语中明显感觉的出来他的幸福。祁扬霎时疑惑,不禁问道: “这长期不在一起,不会产生矛盾吗?” 大哥哈哈一笑,很轻松的回答:“你没结婚,你不懂。” 对祁扬来说,曾经梦想过结婚,连结婚对象都很明确,只是事与愿违,怪自己真的不太懂。眼前这大哥确是如此轻松,连忙问道:“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倒觉得您不是这样,反而很享受?” 大哥走的有些体力不支,在路边台阶坐下来,摸出一包烟,递给祁扬,祁扬摇手婉拒,便自己点着烟,深吸一口,侧头瞄着好似等着答案的祁扬,轻声一笑, “是啊,爱情是婚姻的坟墓,也是婚姻的乐园。” “这话怎么说?” “如果你一开始认定是坟墓,那么爱情最终就是坟墓。要是认为是乐园,到后来就会越来越快乐。一切取决于你,怎么认为,如何经营。” 祁扬听的有些费解,挠挠头。大哥继续说着: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谈婚论嫁则是两个家族的结合。一个可以一见钟情,一个却不能一蹴而就。这慢慢啊,你就会发现,婚姻只不过是个转折点,是甜言蜜语的爱情向血浓于水的亲情转变。等有孩子后,更觉得这种关联不可破除。在你左右,妻儿相伴,有爱有亲,又怎能不更热爱生活呢?如此,自然就会更快乐,因为她们快乐而快乐。” 大哥拍拍若有所思的祁扬,微微一笑, “相见甚欢不如久处不厌。” 大哥实在是累的不行,示意祁扬先走,自己多休息会再出发。 祁扬边走边思索着大哥说的话,尤其是最后那一句”相见甚欢不如久处不厌”。这才茅塞顿开,原来自己的爱情一直停留在相见甚欢,未曾达到久处不厌,又谈何婚姻呢?想到这里,祁扬在黑暗里,对着大山吼了一声,仿佛终于有了定论。 祁扬看着远方,一条路灯连成的明线曲曲折折直达天边,在照亮自己脚下路的同时指引着前进的方向。祁扬又回望走过的路,这路灯就像刚才那位大哥一样,也许就是扶自己起来的那个人吧。 经过千尺幢,百尺峡,祁扬有些心慌但更多的是惊喜。心慌的是,陡坡成七八十度,台阶小而窄,只身贴壁,一手拉着铁锁,一手扶着台阶,几乎垂直而上;而惊喜来源于征服感,克服困难,突破心里障碍,挑战自我,到达尽头时那种自豪感由心而生。祁扬已是满头大汗,向下看看自己爬上来的险地,也觉得没什么。困难总会过去的,只要自己敢面对,肯出手,大步向前,一切都不是难事。再想想自己的失恋,又何尝不是呢? 来到金锁关前,眼前视野顿时开阔,台阶两边两条铁栏杆直达高处,一眼看不到头,在栏杆外,是看不到底黑漆漆的树木。栏杆上密密麻麻绑着各种红绳头,同时锁着不计其数的金锁,仔细看去,每把上面都有文字,写着祝福和美好的愿望。往上走几步,明显感觉到左右大风吹的厉害,若没有这铁栏杆,就会被吹入悬崖吧。顶着狂风而上,到一个平台上,祁扬稍作休息,同时休息的还有旁边一位五六十岁左右的老者,黑夜里也看不清楚具体模样。休息片刻,老者站起来,看着远处的星空,双手握着栏杆,竟作起词来,词云, 偶遇风情陌路, 豪饮琼浆无数。 乘风追玉兔, 梦回楼台高处。 止步,止步, 遥叹银河落瀑。 祁扬体会着,恰好就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真实写照,不禁拍手鼓掌。 “老师傅,您作的太好了!”祁扬心中充满了钦佩惊叹之情,“这么好的词句,题个什么名字呢?”祁扬追问着。 “小伙子太夸奖了,与其说是诗词作的好,倒不如说是这风景好啊。”老者乐呵呵地笑着,看着年轻的祁扬,投来羡慕的眼神,摇摆手,“题目就不用了吧,和此番景色相比,题目是多余的。” 祁扬认真领悟着老者的话,竟一时无法理解。告别老者又独自上路后,还在不停的思索着这个问题。 一夜徒步攀爬,祁扬比预计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到达东峰,贴石倚靠,坐等日出。远在天边,昏暗与透亮交界之处是一条黄红交替的光线,冷暖气流的冲击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大风。祁扬裹着厚厚的外套,等待着太阳的升起。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满怀希望的日出,结果只是一个被厚厚云层包裹的小红点缓缓起来,又迅速钻入云中消失。在众人的一声声失落中,祁扬跟着下了山头,朝其他山头前进。对于他来说,没看到日出并没有那么遗憾,反而有种欣慰,就像很多事情经过努力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是不努力连得到结果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天渐渐明亮,看着崇山峻岭,祁扬心旷神怡。这一呢,为自己的明智选择沾沾自喜,白天看着悬崖峭壁,双腿瑟瑟发抖,还真不如晚上什么都看不到,一股脑往前冲;二呢,心情大好,困扰自己几天的烦心琐事在一夜汗流浃背之后荡然无存。 在南天门的宫观前,清晨的宁静被几句争吵打破了,而后又恢复平静。原来是一女游客在殿前拍照,遭到准备洗漱的道姑阻止,两人拌了几句,女游客一不小心将道姑手中的水杯打落,水杯贴着崖壁滚入深渊,无声也无踪影。两人相视许久,默不作声。也许她们是感受到了人的羸弱,在大自然面前不值一提吧。祁扬和一对夫妇将她们拉开,并和这对夫妇一同进入长空栈道。 说起这长空栈道啊,中外驰名,祁扬早就想来一睹其风采,一探究竟。下到长空栈道是是一段垂直的绝壁通廊,两边壁面凹凸不平,几根铁钉错落,毫无规律的嵌入峭壁里,做成简单的上下踏板。脚下是万丈深渊,人身安全就全部系在贴着崖壁一段又一段的钢索上。而下到通廊底部的木板平面,只不过是长空栈道的开始。与其说是平面,不如说是一条路,在万仞绝壁上镶嵌石钉搭木板而筑,长二十来米,只有一人侧身贴壁宽,人经此处,面壁贴腹,屏气横挪,惊险至极。栈道尽头是思过崖,小憩休息之后便要原路返回。 男在前,女在中,祁扬殿后。系好安全带后,祁扬特意还要了一捆木绳背在身上,以防不测。三人小心翼翼,一步一步下绝壁,过栈道。男的一口一句亲爱的,让女的注意脚下,踏稳走好。而女的老公前老公后的回应着,让男的走慢点,帮自己,一会尖叫,一会哭啼,娇嗔的很。到达思过崖后,这女的高兴的抱着男的,要不是祁扬在,恨不得激情热吻。 祁扬这才认真的打量起他们。男的约摸四十来岁的样子,发少前秃,体胖发福,像刚赚一大笔的开心。而女的却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年轻貌美,身姿曼妙,打扮时尚,浓妆艳抹,此时此刻幸福陶醉。看着祁扬盯着自己,男的对着祁扬点头微笑,祁扬咧嘴回应。聊了几句,熟络之后,祁扬才知道,原来这男的和自己是一个城市来的,是个老板。而这女的自称是这男的的老婆,在她的央求下,男的才陪她出来玩,尽管语气有些憋屈,但一点都不能掩饰她内心的欣喜雀跃。 休息过后,原路返回。祁扬在前,女在中,男在后。二十多米的路,虽说艰险,但女的又开始了,祁扬心里大致数了下,这女的老公老公的至少喊了不下百来次,尖叫十几次,而男的先开始答应着,到后来也许是累乏了,喊个三四遍才答应一声,再后来,就不答应了。在上绝壁的时候,女的明显不开心,不叫也不嚷,走的极慢不说,还处处刁难男的,让他有时进不成,退难落。再离终点还有四五个踏钉的时候,女的屁股一下坐,男的为了躲闪,脚在踏钉上一滑,整个人往后一倒,掉了下去,悬在空中,身体重量全部压在细细的钢索上。女的大声尖叫起来,贴近绝壁,捂着眼睛不敢看,吓傻了。祁扬连忙甩下木绳,还没等男的喊救命,本能的就抓住了木绳,祁扬固定好木绳,拉着往上拽,又吼着女的一起帮忙拽。女的这才缓过神,梨花带雨,边拉边自责。 费了好大一番劲儿,男的才被拉上铁钉,扶好站稳。吓的惨白的脸上冒着豆珠的大汗,还没来得及擦汗便破口大骂: “傻娘们!你想害死老子不成?老子死了,你也活不了!”男的怒目直视着女的,要不是铁钉限制着行动,都可以感觉到男的要暴打一顿这个女的。女的哭尽了委屈,什么话都不敢说。 “你这个贱货,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是老子平时把你宠坏了?啊?还故意坐下来!啊?谁他妈给你这大的胆子!老子告诉你!老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全家都得玩完!”男的愤怒至极,接着骂: “你他妈还杵那儿干嘛?啊?还不快滚上去!别挡老子道儿!”男的捶打女的脚,一个劲的催着女的到终点。 在祁扬的帮助下,男的终于上来了,全身汗湿透了,还没等站稳,就准备上前打女的,幸好被祁扬拦下,只用脚刮蹭了一下女的。女的见状,连忙跑了,不见踪影。男的被祁扬拦着还在不停地骂咧着。 “叔,这是干嘛。夫妻一场,何必呢?” 男的这才回过神,看着祁扬,立马转怒为喜,拉着祁扬的手,一个劲儿的道谢, “小兄弟,要不是你,我这回死定了。谢谢,太谢谢你了。” “叔,不用客气。那种关头,应该的,应该的。说到底,我们还是老乡咧。” “是是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男的笑的更开心了,接着显得很认真, “这事,我必须要谢你,来来来,这是我的名......”男的正准备从荷包里习惯性地掏出名片,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运动服,而不是西服,又马上改口, “瞧我这记性,习惯了,习惯了。小兄弟,把你电话给我,回头我请你吃饭,送面锦旗到你们单位去。” 祁扬先是推辞,却抵不住男的一番盛情。于是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姓曾,叫我曾叔就行。” “好的,曾叔。我姓祁,单名一个扬字。” “恩,我存好了。祁兄弟,你先慢慢逛,我先走一步,找那娘们去!”曾叔说笑完,还没转过脸,就怒气冲冲,三步作两步,跑起来。 祁扬看着远去的曾叔,又糊涂起来,这栈道一去一回,竟完全不一样。这爱情究竟是怎么了? 第13章 开心小职场 接近正午,祁扬才从山上乘坐索道下来,看着自己身后的这座大山,一点一点的又变高变远,心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之情。在山下买了些纪念品,祁扬发朋友圈感慨道:“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谢谢你,华山。”离开宝莲灯广场,祁扬直达高铁站,一上车便睡了过去。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朋友圈和兄弟群炸开了锅,点赞评论的内容大概都是羡慕幸福之类的,而他的兄弟群却开始吵着瓜分祁扬的礼物,于是相互约好第二天见面聚聚,一起吃个饭。 回到家里,爸妈和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已经久候祁扬多时,看着祁扬胃口不错,一家人有说有笑,妈妈知道,祁扬的那个心结已经解开。不知道在外面孩子遇到过什么,但那个性格开朗的儿子又回来了,而且感觉更加珍惜这一切。趁妈妈洗碗的时候,祁扬偷偷塞给爸爸一条陕西特产好猫烟,惹的爸爸躲躲藏藏。祁扬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一觉到天亮,祁扬精神饱满,带着礼物和笑容,迎着朝阳,来到公司。 祁扬供职于一家私企,所在部门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和其他职场一样,每个人有单独的办公间,里面有一张电脑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液晶显示器,若干资料以及自己喜爱的摆饰。见祁扬提着一大包东西进入部门,同事们围上来,有男有女,纷纷问祁扬出去玩一趟,带的什么好吃好玩的。祁扬不偏不倚,每人丢一包松子果,说是华山特产,没来的也放在了各自的办公桌上。最后剩下五包搁在座位上,准备下班后带给他的四个兄弟。 正在吵吵闹闹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和祁扬关系最好的三人之一,一个名叫丹彤的女孩,从茶水间闻声出来,流星大步朝祁扬伸出右手掌,左手叉着腰,短发花扎,露着前额,脑袋向□□斜,两眼圆圆大大的,小嘴嘟嘟鼓着气,一副讨要的样子, “我的咧?” 祁扬抬伸下嘴唇,脑袋点了两下,示意丹彤的桌上, “喏,在你桌上呢。” “还要别的!” “没有呢。” “你个没良心的,亏我在你休息的时候,把你的活都做了,你居然一点小小的酬谢都没有。哎,怪我遇人不淑哎。”丹彤故作失望,回到自己座位,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撕开包装袋,一颗一颗把松子果丢进嘴里。 祁扬想笑却不敢笑,这哪里像个女生嘛,完全是个汉子。走到丹彤跟前,勾着腰,扶着隔间玻璃板,卖起乖来, “兄弟。”见丹彤面露不悦,斜瞟着自己,祁扬马上改口,“丹姐姐,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中午请你吃饭呗,还望姐姐赏脸。”边说边朝丹彤抛了两个媚眼。 “哟,胆子不小嘛,都敢勾引姐姐了。遇见你女朋友,我非得告诉她。”丹彤以为祁扬会更加讨好自己,孰料祁扬严肃起来,站直身子, “别提了,中午吃饭跟你说,这里人多。”祁扬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丹彤嗅到了什么,也就不说话了。 “哟哟哟,梦文。你看,走失的羊儿自己回栏了,哈哈。”这出声的叫刘化天,指着祁扬给他旁边的朱梦文看,一同走进部门。 刘化天和朱梦文是要好关系三人中的另外两个。刘化天是和祁扬性格很相似的大男生,意气相投,自然而然就玩的好起来了。而朱梦文是属于十分文静的女孩,长发飘逸,小脸尖尖,见谁都是那种可以融化一切的笑。 朱梦文又是浅浅的一笑,像是一缕阳光晒在祁扬脸上, “丹丹,早。祁扬,早。” 丹丹立即回应了,而祁扬却没有回应,反驳起来, “怎么,家禽没有人管了嘛?牛和猪都跑到这里来了。”祁扬得意的笑着,丹彤一个拳头轻轻翘着祁扬的脑袋,朱梦文掩嘴含笑,倒是刘化天像是气炸了,又舌战, “祁扬啊,你走丢这么久了,要是今天不来,我们准备报警的呢,就说我们部门走丢了一头蠢羊。” “是啊是啊,没你们聪明嘛,圈养的总知道回窝,哈哈。” 两人不分上下,朱梦文却一路笑着走到自己位子,两腿并拢斜着,斯文的坐下。 坐下后,桌上物什干净整齐的摆放着。祁扬习以为常,自从半年前开始,不管自己的桌上多么脏乱,第二天就会变得整洁起来。祁扬又快速走进茶水间,多么希望自己的杯子是空的,可是偏偏又是一杯咖啡。自己在公司说过那么一两次,想在早上喝点咖啡,赶走晌午的困意,但是也从半年前起,这杯子就泡上了咖啡,以至于自己习惯喝咖啡。祁扬端着这杯咖啡,有些苦笑,一杯神秘暖人心,一杯惊吓凉人心。 说起这桌子和咖啡的事,祁扬起初还大声问过,私下调查过,但是没有抓到“凶手”。他怀疑过丹彤,但又迅速排除了,那种大大咧咧的女汉子,怎么会做这么心细的事。更不会想到朱梦文,总感觉和朱梦文隔着好远,她优雅高冷有气质,与自己没心没肺完全不搭边。难道刘化天?别别,祁扬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慢慢的,他也就不追问,反而开始享受这神秘且美好的待遇。 忙了一上午,终于到吃饭的点了,四个人又坐在一张桌上,祁扬和丹彤一边,刘化天和朱梦文一边。若是新来的不知道规矩,还以为这是两对情侣,但是公司是禁止谈恋爱的。 “对了,你早上说的那事是什么?现在人少,可以说了吧。”丹彤嘴里包着满满的饭菜,连吐字都不清楚了,却迫不及待地问着祁扬。 祁扬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感觉是在清嗓子,不急不慢, “我分手了,恢复单身了。” 祁扬说完,眼睛看着三个人的反应。丹彤差点没把饭喷出来,眼睛鼓得大大的;朱梦文撩开头发,缓缓侧头;刘化天猛的抬头,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祁扬,丹彤和朱梦文先是一言不发,刘化天把饭快速吞下,得意的说, “我就说了嘛,你跟她不适合。你还不信,现在是了吧。” 朱梦文用手肘轻轻的敲击刘化天,眉毛微皱,脸上露出极少的怒色。丹彤把口里的饭吐到垃圾桶里,噎着声音吼道:“你是傻子吗?认个错不就行了!快去请假,把人追回来。”伸手准备拿祁扬的手就走,被祁扬甩开了, “丹彤,没用的。我都试过了,都没用。这次出去旅游,我也想清楚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向前看。” 朱梦文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擦嘴巴,轻撩头发到脑后,很轻很轻地说: “真的回不去了?” “是的。”祁扬很坚定的跟这三人看着,“我准备接下来好好工作,大干一场。感情的事,以后再想。” 朱梦文也提高了不少嗓音,“好,我们一起努力工作!” 四人沉默了一会,丹彤脑袋里一片空白,判断不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朱梦文不知是不是用大了力气,脸上晕红红的;刘化天看着朱梦文,脸上竟是难以理解的表情。只有祁扬心里清楚,好好工作是安慰人的话,是让她们不用太担心自己。 一下午的工作,平时本是欢声笑语的四人却极少交流,倒不是四个人一声不吭,而是祁扬找着另外三人说话,但他们要么敷衍要么支支吾吾。祁扬纳闷,自己分手都觉得没什么,他们怎么回事,各怀想法,又不肯明说。短短的三个小时仿佛是煎熬,直到下班打卡,互相说了再见才稍稍缓和一些。 祁扬拎着松子果走出公司门,荷包里的手机已经响个不停,原来是兄弟群里催着祁扬快点过去,祁扬看着聊天记录乐滋滋的,一个电话打进来,是“牛子”来电,还没等祁扬开口,“牛子”先责怪, “下班了还不快点滚过来?我们几个都到了,早就超过十分钟了,自觉自觉,买水过来!”祁扬拌了几句, “你们四个都到了?” “怎么?你不信?”电话那头像是招呼人一样,“驴子不信你们都到了,搞几句让他听听。” 听见电话那头又冒出三个熟悉的呵责声,祁扬在笑,但电话里依然顽固着, “慌什么,跟我等着,马上就到,跑不了你们的水。”挂完电话,不自觉笑了笑。 说到这四个兄弟啊,是从高中开始就一直玩到现在的同学,经过三年一起奋斗的日子,五个人的关系好的不得了。祁扬想着高中一起到黑网吧玩游戏,放学你追我赶赛单车,早上迟到又相互抄作业。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互相叫着劲却走进了彼此的心里,想到这段青葱岁月,和他们的种种过往,祁扬既嫌弃又暖心。到后来,尽管大学在不同的学校,但是一直保持着一个星期聚一次的习惯,直到现在也是如此。聚在一起做什么呢?无非是在网吧玩玩电脑游戏,相互痞着,然后一起吃饭,说着以前的糗事和未来的打算。 打电话来的“牛子”是祁扬给取的外号,正名叫段文东,其他几人也有相应的称谓,分别是“鸭子”,“狗子”,“骡子”,而祁扬被他们叫做“驴子”。先开始每个人都是非常不愿意的,但是久而久之,习惯后,被喊到自己外号时,居然还会回应。祁扬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个外号,但是想着骡是驴和马□□所得,平白无故当了爹,也就心里默认作罢。 这五个外号,都有一定的渊源。 祁扬的“驴子”源自上高中时,五人在楼道里追打疯闹,祁扬笑的破音,声似驴叫,还把路过的两个女生吓齐声尖叫,引得其他四人笑趴了,从此便“驴子驴子”的叫起来。 “鸭”叫厉磊,身材较高,体态消瘦,像是身体过度透支一般。再加上走路也是前后一摆一摆,如同鸭子摇摆,也就有了“鸭子”的称号。 柯重欢的外号是“狗”,原因是小名叫欢欢,欢欢在大多数人眼里是爱犬的称谓,而他就被命名为“狗”了。 段文东在高中就是杂志达人,什么杂志都看,尤其是那方面的,自然就有“流氓”简称“牛”的烙印。 “骡子”创名法源于同音字,因为他的名字叫金诺,骡和诺区别不大,自然逃不出他们的恶性取名法。 这五个字连起来是“鸭狗牛驴骡”,读起来朗朗上口,韵味十足,几个人一合计,游戏里战队的队名就它了,也算自己技术不行的集体自嘲吧。 买水呢?也是他们不成文的规定。聚会总有先来后到的人,只怪五个人都太熟悉了,即使迟到也不在乎,反而扯各种理由搪塞,哄骗。往往一次聚会陆陆续续的一两个小时才能到齐,于是五个人一商量,决定采取措施,整顿这种不良邪气。最终办法是在约定时间里,第一个到的坐着玩就行,第二个到的买两瓶水,第三个三瓶......最后一个就是五瓶,还要乖乖的送到先到者的面前,并且规定在出网吧前喝完,以防有人恶意先到。只有一种情况可以免除,就是相邻到达的两个人,时间不超过十分钟,这样后到的可以不用买水。这规矩一出,立马见效,毕竟五个人互相不服,谁受的住低三下四伺候他人的气,个个争先恐后。而喝完的条例,又衍生出第一人总是往厕所跑的现象,被剩下几人嘲笑肾虚。就这样前后制约着,准时率骤然上升。 第14章 鸭狗牛驴骡 祁扬一手拎着五包松子果,一手提着五瓶饮料,朝网吧走去,隔着三条街,就是昙墨林。祁扬不慌不忙悠荡着,越走越慢。这分手肯定是瞒不过他们,要想好言语,不然等会四个说自己一个,岂不是寡不敌众? 祁扬进了网吧,看到四人一排坐着,最边上空着一台电脑,那是给自己留的。每个人的显示器边都摆着不同的饮料,想着是谁晚来了吧。祁扬极不情愿的把水搁在每个人跟前,轮到金诺时,看着跟前已经摆着三瓶,空了两瓶,挖苦起来, “哟,骡子,腿夹那么紧干嘛,憋爆了的。去上个厕所吧,再把这瓶也喝了,哈哈。”边说边把一瓶水重重的按在金诺面前。金诺不屑一顾, “放心,我再喝两瓶都没问题。” 旁边的段文东起哄,“驴子,你又小看骡子了吧,别个骡子高考过后在网吧玩了三十六个小时都不尿。” 祁扬接过话,“那不应该叫骡子啊,叫貔貅,好吧。”众人一笑,段文东笑的最大声。 金诺侧身,蔑视的眼神看着段文东,”他说我是貔貅,那你就是囚牛。蠢货!” 段文东顺着话,又笑起来,“还不快叫大哥!” 金诺反击,“大哥个屁,我们几个你最小,你该叫我们大哥。”又迅速对着屏幕按起键来,脸上的神情稍显紧张。 确实,他们都是一年里出生的,而段文东是五个人中最小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出生,那一年的最后几个小时。 段文东不甘示弱,“我有你脑残?你三十六个小时不撒尿,是为什么?” 金诺不语,段文东提醒着余下的人,众人又一笑,只有那头最边上的厉磊飘来几句话, “为了双倍!那晚骡子玩冒险岛,冲了双倍经验卡,按着键盘一直自言自语:‘我不能停,我不能停,冲了双倍的,要练级练级。’”边说边学着那晚金诺狂按键盘的样子,以前的糗事再现眼前,惹众人哈哈大笑,金诺也忍俊不禁,但仍看着屏幕。 柯重欢笑的厉害,旁边的厉磊瞧不起的样子,“你五十步笑百步?玩个游戏每个职业都练满级。也是有毅力啊。”众人又一笑,厉磊又说道:“毕竟欢欢狗和骡子从初中就是同学,在高中还跟同一个女生谈过朋友,算是穿过同一条裤子的,这么多年了自然习惯也差不多。”每次说到这里,大家一致认为他俩儿也是奇葩。 柯重欢一脸嫌弃的看着厉磊,解释道:“哪里撒,那个时候不懂事。骡子把王茜甩了,王茜知道骡子跟我关系最好,非要找我谈。还晚上把我拉到公园去,烦死了。” 段文东边听边按着键盘,脑袋对着屏幕,眼睛斜瞟一下柯重欢,“没干什么事情?” 柯重欢委屈的很,“哎哟,别提了,那个时候才九十几斤。王茜坐在我腿上东扭西扭,尾椎骨戳的疼死我了。” 段文东责怪道:“真是不解风情,别个叫你到公园去,还是晚上,肯定已经准备好了啊。” 祁扬落井下石,“单身狗,注孤生。” 众人又不约而同笑起来。 柯重欢看到段文东和祁扬一起攻击他,放开眼前的键盘,点着他俩,先指着段文东“我单纯的很。只有你能想到那方面,牛子不亏是流氓,杂志看多了都成“小黄”帝了。”又对着祁扬,“你还说我。都不是王茜的好闺蜜,你家苫颖干的好事,在旁边教的。到后来才知道,是为了报复骡子,让我和骡子闹僵。” 段文东不屑一顾,祁扬千万个冤枉,“我到后来才知道她们初中是同学。还不是要怪你自己,王茜找你谈,你就谈啊?” 厉磊帮着柯重欢说话,“幸亏欢欢狗不解风情,骡子绝情,王茜才没有得逞。要是把得牛子,还指不定有一段新故事咧。” 段文东切了一声,“老子是那种人?” 祁扬又站在了厉磊这边,看着段文东,“恩,你就是这种人。“小黄”帝,哈哈。” “你才是这样的人,好吧。你让他们说说,每次那么缠着苫颖,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儿看。” 祁扬不语,有话想说但觉得不是时候,又吞回去了。 “别吵了,安静点。老子技能都放不准了。”金诺对着屏幕,大声抱怨着。 几个人又投入游戏当中,一会笑一会闹。打了几盘,时间刚好,到了吃饭的点。 这吃饭呐,是轮流请客,一个月最多轮到自己一回。看心情而定,烧烤火锅川湘菜,干锅海鲜东北饺。网吧附近是所大学,周围新新旧旧的餐馆美食被他们翻来覆去的吃着。大多数老板和服务员都认识这五个大男生,知道他们的口味和点菜习惯。 这五人呢,没烟瘾可以抽点儿,不馋酒能喝点儿。这次轮到柯重欢请客,带着一行人来到一家名为百味源的餐馆,有烧烤也有炒菜。虽说新开旬月有余,但已经连着来过四次,这是第五次。在他们的聚会中这种情况是极为少见的,上一次还是因为某个餐厅打折做活动,才连着去了两三次。 百味源是这一排十几个餐厅中的一个,门面不大。门口摆放着七八套折叠桌椅,想必是怕店内满位,可以在店门口再摆开几张增纳食客。也是为招待夜间在这里宵夜的人们吧,毕竟夏天也快到了。正面看门面,两扇落地玻璃伸缩重合门就是大门,也是唯一的进出通道。大门两侧是更大的两面落地玻璃,里面的食客模样和桌上的菜品可以看的一清二楚。进门是一个小厅,左右摆着五六想桌台,能供四人以下的人群落座。见服务员忙的招呼不过来,祁扬一行往里走,拐到左边的包房,里面两个大桌子已经有人。又退回小厅,进到右边的包间,正好这张单独的大圆桌空着,可以看到外面马路上路过的人们。几个人围桌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一人点了一两个,又叫了一件啤酒放在地上。 谁也不用招呼谁,每个人自个儿把啤酒倒满。热菜未上,凉菜先行,举杯齐碰,杯杯见底。每每此刻,祁扬都会感觉像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样,武侠剧中的侠客情怀,快意恩仇由心而生。各自给各自又倒满,不存在敬酒罚酒之说,自己喝自己的,像是完成任务一般。 段文东觉得连来五次,太蹊跷。想着第一次到这里来,是自己发现这个新开的店。剩下几次,包括这次,都是柯重欢吵着闹着指定这家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于是,酒瓶还没放稳,就抛出一句话, “欢欢狗,这次怎么又来这里?能解释下吧。” “解释什么?这里有烧烤有炒菜,吃的多啊。”柯重欢一个人夹着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还吃。原来九十几斤的人现在快一百八了!你知不知道,这叫分裂。” “你说我?你自己还不是有一百六。”柯重欢放下筷子,指着段文东。 “我比你少二十几斤啊。” “你还比我矮三四公分咧,矮矬子。” 柯重欢和段文东在相互挖苦着,不分上下。 “放屁,我们这里最矮的是驴子,比我矮两公分。”段文东又将矛头倒向祁扬。 “是撒,是撒。”柯重欢在旁边附和着,仿佛刚才两人没争过,一起攻击祁扬。 “有什么吵头,我俯视你们。”厉磊凭着自己在五个人当中最高,得意起来。 祁扬一看两人联手打击自己,反驳道:“我心灵的高度不晓得是你们的几万倍。尤其是你牛子,肮脏的很。”祁扬指着段文东。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端着热菜靠近桌边,柯重欢连忙转身接过盘子,殷情的很,眼睛笑眯眯的。 待服务员走后,金诺大声起来,“牛子最恶心了,高中他坐我前面一排,成天抱着杂志看。” 厉磊也跟着,像是跟金诺商讨一样,“我坐他旁边,那些鬼杂志一抽屉的,什么都有。” “我记得有一回,他坐的靠窗户,低头躲在下面看,还色眯眯的样儿。班主任张奶奶一个手伸进牛子的抽屉,厉喝:‘拿来!’牛子不情愿,两只手捂着抽屉口,阻止着张奶奶。谁知道张奶奶固执的很,硬是扯出一本书——“读者”。严厉地用‘读者’敲了牛子几下头。”祁扬绘声绘色的描绘着,说得大家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柯重欢又把话锋转到段文东身上,“牛子下课后还跟我们狡辩,说‘读者又不是什么坏书’,委屈的很啊,哈哈。” 见四人一起说着自己,段文东苦笑着,“你们是想看我的书吧,我就不把你们看。” “鬼看你的书,都忙着学习在。”金诺挠挠头。 “骡子,你说这话也不害臊,你是学习的人,语文及格过没?那个时候,成天跟王茜眉来眼去的,还传小纸条。”段文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攻击金诺。 “就看你语文是老们当中最好的撒,有什么得瑟?时不时还学古人作诗填词,有什么用哦,现在的女生又不喜欢这些。眉来眼去那是本事,你是羡慕不来的。” “羡慕个屁,最后还不是把别个甩了,渣男。”段文东又看着剩下的人,揭起老底, “我们几个就祁扬运气好些。你们哪个感情像是蛮圆满一样?”接着一个个数落着。 对着柯重欢,“先说你,欢欢狗。跟骡子穿一条裤子,真是够奇葩的。” 又对着厉磊,“跟别个小女生裹了两三年,在大年三十把别个抛弃了,无毒不丈夫啊。” 最后又转回来,瞧不起地看眼金诺,又看着大家,“渣男把别个甩了,在大学被另一个女生甩了,活该,报应。” 被数落的三人感觉被激怒了,一起帮着段文东回忆起他的不幸。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咧,被别个甩了,还说是因为你大方,给不了别人幸福。我都要吐了。”柯重欢作出呕吐的模样。 “是撒,长那么丑,还装无辜。”金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眶。 厉磊更是残酷,“我是甩别个,你是被别个甩。相差太多,能比?” 四人瞪目相对,这一段段伤心往事仿佛历历在目。 祁扬感概到,“牛子,别说了,真的。你是长了一张嘲讽脸,谁见到都要痞你,命中注定的。”祁扬拍拍段文东的肩膀,歪着嘴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段文东无奈的看着祁扬,“我们几个就你还不错,最近跟苫颖怎么样?今天怎么没带着来吃饭。” 祁扬知道,分手这事是躲不过了,跟他们相比,自己还是第一次。越想越放开了,端起杯子,不由分说,直接下肚。 “怎么了?” “吵架了吧。” “不该啊,他们感情一直很好咧。” “说不准,暴风雨前都是平静的。” 趁着祁扬灌酒,四个人相互讨论着,并没有挖苦嘲笑的意思。因为他们看得出来,祁扬今天是与平常不一样,话少不说,还没活力。再看看现在的状态,就越加肯定了这种想法。四人心里也清楚,今天祁扬明显与之前,因为和苫颖吵架,找他们喝酒不同,心里像藏着东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自己经历过一般。四人也知道,感情遇到麻烦了,需要有人在边上帮一把,这样才能明确方向,拾回初心。 祁扬放下酒杯,重新酌满,看着啤酒泡泡漫出杯子才松手,四人充满着疑惑,等着祁扬说话,给他们解答。 “来吧,为我们都是单身,干一杯!”祁扬举起酒杯,四人也带着不解举起杯子,五个杯子在空中相撞,还碰洒了不少。 第15章 曾经年少时 放下酒杯,啤酒甘涩的味道让祁扬双眼稍眯,双眉微皱。喉咙咽过酒水,眼睛才睁开,眉毛舒展开来。吃了几口菜,挤出不太自然的笑脸,对着他的四个兄弟, “没事,分手了,跟苫颖。她说我跟她不适合,嫌我管的她太紧,又太自以为是,让她很不好受。反正说了一大堆我的话吧。”祁扬越说,头低的越下,最后停下来,盯着桌上几盘菜,又猛的抬起头,这次笑的很自然, “不过不要紧,我想过了。自己确实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她跟我在一起觉得难受,我要是真的爱她,也应该早点放手,给她自由,让她去找真正的幸福生活。你们说,是吧。” 厉磊一本正经起来,“我蛮同意你说的,当初我和敏柔也是这样。我的任何事情,她都要插手,绑得我完全喘不过气来。你们也知道,我是个自由自在惯了的人,一点空间都不给我,我实在忍无可忍,所以才分手的。” 祁扬几个都知道厉磊的这段情史,那是在大学快毕业那会,厉磊很兴奋地告诉他们,自己谈朋友了。厉磊说对方小巧可爱,瓜子脸蛋上一双玲珑大眼闪闪惹人怜,描绘的像自己碰到仙女一般,没谈一两个月,就趁着过生日之际带到兄弟面前,给大家认识认识。果不其然,大家见到真人,如厉磊所说,一点夸张都没有,真是精致可人。兄弟几个一唱一和,说起反话来, “鸭子,菩萨拜的好啊,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怎么说话的呢,明明是人家女生一时没看清楚,让他撞了大运。” “我觉得不应该啊,这不是踩了狗屎,而是吃了狗屎吧。” “来来来,鸭子,还吃不吃?我现在就给你,新鲜的,还冒着热气儿呢。” 几个人也是如现在一样,围成一桌,在柯重欢的恶趣味下,大家说说闹闹,逗得敏柔一个劲儿地笑。 又过了两三个月,兄弟五个聚餐,厉磊再谈到自己感情的事,稍显平淡,还带有弱弱的抱怨。逼问之下,大家才知道,敏柔虽没有公主病,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管家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要厉磊报告自己的动态,上的什么课,跟谁坐在一起,中午吃的什么,晚上在寝室里玩的什么游戏。厉磊刚开始还觉得不错,有个人这么关心自己,也都一一俱答,乐在其中。久而久之,这乐啊,竟成了厉磊桎梏自己的枷锁。回复稍微慢点,便会引来种种不悦,甚至怀疑猜测。更不敢不回,要是如此,则被敏柔认为是态度问题,比回的慢还严重。轻则赔礼道歉,重则几天不理不睬。 再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厉磊整个人都不太好,精神绷得紧紧的,像是被谁监控一样,吃饭都不那么愉快,时不时要掏出手机来看看有没有信息。看到有消息也不是兴奋,而是有些反感,遮遮躲躲的不愿给大伙儿看。回消息不是随心所欲,写写删删的,时而看天,时而看窗,总要墨迹一会儿,才不情愿的发出去。问起原因,多是些闪烁推搪之辞,明显的有难言之隐。 直到有一天,大伙儿记得很清楚,大年初二。厉磊招来大家过年一起聚聚。新年新气象,厉磊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还没等大伙儿开口问原因,就急忙为几人斟上酌满,邀大家举起酒杯,笑嘻嘻地大声地宣布,他重获自由,摆脱了敏柔高压高强度的控制。 原来在大年三十,厉磊给敏柔去了一条不是祝福的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分手吧!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敏柔就来了一通电话。先是重重的语气,质问厉磊,短信是什么意思?“分手吧”又是什么意思!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在电话这头的厉磊都可以明显感觉到,从敏柔小小身体里爆发出来咬牙切齿般的气愤。沉默片刻,见厉磊不做声,敏柔劈头盖脸骂出声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大年三十跟我发这种消息?你到底想怎么样!知不知道什么叫过年!混蛋!你倒是放个屁啊!” 厉磊想不到看上去柔弱的敏柔骂起人来如此泼辣,完全被激怒了,大声吼起来, “分手!你不懂吗?就是我跟你拜拜了!玩完了!我告诉你,敏柔,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导致的!” 厉磊说完,迅速挂掉电话,任凭敏柔再怎么打都不接,直到最后把敏柔的电话号码拉黑名单,又把所有与她相关联的联系方式统统删除,这才安心的睡觉。 一夜初雪,房顶,地上都已经被铺白了。大年初一的天还在飘着不大不小的雪花,呆在家里太闷,厉磊想出门看看雪景。刚下楼,吃惊地看见敏柔站在雪地里,身上积着一层雪。厉磊有些不忍,连忙上前帮敏柔扑打身上的雪,却换来敏柔又一次痛骂, “你还是不是男人!删我电话!你跟我说,什么叫我导致的!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正准备扇厉磊的脸,被厉磊快速用手挡下,甩到一边,敏柔整个小小的身子都侧着了。 厉磊火上来了,“有什么好说的,我现在很反感你!想知道原因?你被人每天不停的质问,你好受?被人无时无刻控制着,你好受!做什么都要跟你汇报,你当是关押犯人!我现在就觉得,我不是在谈恋爱,是在坐牢!” 敏柔转过身子,对着厉磊,大大的眼睛红肿肿的,里面布满了血丝,眼泪如豌豆半大小,一颗一颗的不住往外流,顺着脸颊,聚到下巴,滴在雪地里。鼻子也红红的湿湿的,嘴巴张开了一点,呼吸冒出的白气伴着急促的哽咽声,一阵接着一阵。敏柔哭的很伤心,不相信她耳朵听到的话。 四周寂静片刻,仿佛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敏柔又变回往日的柔弱,抽泣着, “厉磊,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敏柔去拉厉磊的手,被厉磊一下甩开了。敏柔心里一震,更柔了, “我管你那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你是射手座,习惯了自由浪漫,但是生活里没有那么多自由浪漫啊,而且自由也是在有限空间里的才叫自由,过度就是放纵,会出事的。” “你的自由范围太小了,我不适应,所以你把我关起来了?对吧。敏柔,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分手吧。” 尽管敏柔哭的再怎么稀里哗啦,说的再怎么低声下气。厉磊态度很强硬,坚持分手,绝不松口。两人在雪地里拉拉扯扯两个多小时,地上的雪都被他们踩平了,敏柔哭干了泪,也不见有转机。最后,厉磊甩手一挥,扭头就走,只留下敏柔傻傻地蹲在雪地里。天空依旧飘着雪,白的让人冰冷,有意无意地落在敏柔身上。 每每说到这段往事,大伙儿都认为厉磊太无情,下手太狠。可这次再谈起,祁扬却有些不同的想法了, “鸭子说的,我是真正体会到了。也许是我把苫颖逼得无处可躲,她才想要解脱吧。” “解脱,是肯承认这是个错......”金诺见着气氛比较凝重,哼起了“解脱”。 段文东不屑一顾歪着嘴,批判起金诺,“你有资格唱‘解脱’?也不想想你做的事,我都替你感觉到丢人。” 段文东口中所谓丢人的事,要从金诺高中毕业,大学伊始说起,那时金诺刚摆脱了王茜的纠缠,在大学军训期间,对隔壁女生方阵里杜若雅产生了好感。在他看来,虽说女生跟自己一样,都穿着迷彩服,晒得黝黑黝黑的,但是杜若雅纯净无暇的笑容深深打动了金诺。想着自己刚从深渊泥潭里爬出来,居然可以立刻重拾初心,有一见钟情的感觉,不由兴奋起来。主动跟杜若雅打起招呼,杜若雅甜甜的柔弱的声音也完全俘获了金诺,这一回生二回熟,两人趁着休息时间熟络起来,说说笑笑,好不自在。金诺才话语中才知道,杜若雅是外地考到这里来的,人生地不熟的,身边也没个可以相互照顾的人,晚上睡觉都不安心。知晓这些,不觉唤起了金诺的闵爱之心。每天军训招呼着杜若雅吃饭喝水,晚上都帮杜若雅打热水泡脚,周到的不得了。杜若雅渐渐感觉到金诺对自己的喜爱,也很享受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于是,在军训还没有结束,两人就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更在方阵拉歌节目里,表演起情歌对唱,惹得两边方阵男男女女,尖叫呼喊声一片一片。 军训完后,杜若雅让金诺不觉眼前一亮,连带着的眼镜都更明亮了些。虽说杜若雅现在皮肤是黑点儿,但是平时的衣着打扮绝对是金诺喜爱的。脸上水嫩饱满,马尾小辫摆出纯洁有爱,身着红白格网丝绸上衣,下穿纯白露膝短裙,双手藏于身后,双腿并拢交叉于前,楚楚动人惹人怜,邻家少女模样儿。 吃饭时,杜若雅那傻傻分不出牛奶和豆浆的样子,让金诺更加心疼,一个劲儿把好吃的夹给杜若雅。出去游逛时,杜若雅脚酸了,金诺又是按又是揉的,甚至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也要把杜若雅背着。而在平时呢,隔三差五送零食,买衣物,惹得杜若雅室友连连羡慕。在旁人看来,金诺疼爱杜若雅有些过度了,完全把杜若雅当成公主一般。而金诺自己呢,觉得爱一个人就应该如此,要像骑士守护公主一样。因此,在学校里,金诺省吃俭用,除了寝室就是陪杜若雅,久而久之,爱上玩电脑游戏,尤其是竞技游戏,玩起来通宵达旦。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热恋终究是要归于平淡的生活,只是金诺对游戏的热爱有增无减,因为在游戏里,他是一切的主宰,不用听谁命令,更不用伺候着谁。 不知道是金诺对杜若雅一如既往的照顾感到疲惫,还是杜若雅对金诺一尘不变的招数有些厌倦。两人开始争吵,冷战,一成几天不说话。对于金诺来说,有游戏陪着,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对于杜若雅来说,自己是金诺的公主,他会主动来道歉的。 这金诺也正如杜若雅所说,每次冷战过后,都主动找杜若雅道歉,责怪自己的不是。而杜若雅也很快原谅,不计前嫌。如此这般,两人周而复始,断断续续,直到大学即将毕业的那年夏天,一束玫瑰成了□□。 第16章 这是丢脸吗 金诺如往常一样,周末返校的时候,带着一束玫瑰来到杜若雅的寝室楼前,已经约好和杜若雅一起吃饭,却迟迟不见人影下来。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要是允许,金诺真想冲上楼看看杜若雅究竟在做什么。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过着,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连宿管大妈都看着金诺实在可怜,接过玫瑰帮他去找杜若雅。可等大妈再下来的时候,仍不见杜若雅,反而手里的鲜花变成了枯萎的花,金诺记得,那是他上次送来的花,连包装都没拆。 大妈一脸的无奈,劝着金诺, “小伙子,回去吧。我上去劝了她半天,说你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了。还把你的花给她了。但是她好像没什么反应啊,还把这束枯了的花换给我,还说她知道了,不想见你。”边说边把枯花还给金诺。 金诺纳闷,这又怎么了,又没招惹她,跟自己耍什么脾气呢?越想越气愤,把枯花扔进垃圾桶,看着身边笑的灿烂的女生们,感觉是在嘲笑自己一样,快速回寝室,玩起游戏来。 这不理不睬就是大半个月,金诺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和往常一样,自责加装傻充愣,希望得到杜若雅的原谅。但显然已经不奏效了,电话依然不接,短信还是不回。去宿舍楼询问宿管大妈,才知道杜若雅班级已经毕业,各自清东西回家了。看着满脸失望,甚至绝望的金诺,宿管大妈于心不忍,悄悄的告诉金诺, “小伙子,大妈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看你实在可怜,我还是告诉你吧。在清东西回家那天,有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帮着你女朋友打点,又是背又是扛的,说说笑笑,亲密的很。最后两个人有商有量地提着拎着东西就出去了,钻进那个男生开来的车里。”大妈怜悯地看着金诺,手指着校门外,仿佛车子还停在那边一样。 宿管大妈说完摇头叹气,转身进了门房,只留下傻傻的金诺,眼镜框里有些湿润,站立许久,不肯挪步。 事情并没有在这悄无声息中结束,感觉冥冥中自有天注定,那也是个伤心的大年长假,正月十五元宵节。 外面着实的冷,伴着小雨。但家里热闹的元宵气氛没有丝毫受到影响,金诺的妈妈弄了一大桌好菜,招来亲朋好友在家共度元宵。一大家子人屋里屋外忙乎着,金诺也不例外,陪着弟弟妹妹在电脑上玩游戏,看视频,其乐融融。 忽然,桌面右下角闪动着一个熟悉的头像,金诺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支开弟妹。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是自己一直发消息却感觉永远得不到回复的头像,这次居然跳出来了,在召唤着自己。金诺不禁有些热泪盈眶,连忙点开消息, “在吗?” 金诺没有半点犹豫,双手在键盘上像飞一般, “在!有什么事情吗?”发出这句话,金诺双拳握着搓手,不知道是冷还是等待得焦急。 “你能来我这里一趟吗?我心情不好,想找人陪。” 金诺想都没想,不,是准备马上出门的架势,站起身子,弓着腰,在键盘上飞敲着, “好,我马上过来。你是在老家吧,我去买火车票。” “嗯,不远。坐火车两个小时就到了。” “好的,你等我。” 金诺迅速穿好衣服,特地穿的喜庆十足。在家里提了一对比较名贵的红酒,跟一家人只说了声有急事,便穿鞋出门。任亲戚们怎么挽留,金诺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杜若雅现在需要他,他要马上到她身边去。 就这样,金诺只有一个聊天软件的联系方式,挤破脑袋才上火车。车上的人确实多,只有一个立身的地方,换个边动一下都不行,金诺却死死的抱着红酒,生怕碰碎摔破了,也不知道自己双腿站麻是什么滋味。他只觉得火车开的太慢,时间过的太慢。他的杜若雅肯定等的很着急,心里一定很烦恼。 金诺一下车,飞奔出站,以为可以马上见到杜若雅,但是人走空了,也不见影子。金诺在这座陌生城市里静静地站着,任凭火车站前空旷广场上的风肆虐地吹着。僵硬的右手,掏出手机,聊天软件联系着,久久才得到回复, “外面太冷,我不想出门。你来我家附近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小雨在这座不熟悉的城市里越下越大,金诺收到消息,又有了方向,急忙拦了一辆出租车。尽管雨下着,但金诺抱着的红酒始终没有丁点儿被打湿。不一会儿就到杜若雅说的地方,仍不见她的人。 金诺比任何时候都有耐心,在寒风中冻得牙齿上下打颤,掏出手机,手都有些不停指挥,但依旧顽强得在屏幕上敲击着, “我到了,你在哪里?” 金诺发完消息,眼睛又朝周围扫视一圈,四下无人,只有寒风吹着枯叶呼呼作响,自己孤零零地站在稍微可以避雨的搭棚里。 “你到了?好吧,再等我会儿,我穿好衣服就下楼。”杜若雅仿佛不知道外面的冷,轻描淡写的回复着。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雨中有一席白袄可人撑着花伞,朝自己缓缓走来,金诺停止跳动,定眼一看,那就是他大半年未见的杜若雅。近了,再近了,一点点在靠近。在金诺看来,杜若雅还是那般动人,只是双眼红红的,眼里还泛着泪花,一看就是哭过。金诺心疼起来,已经忘记自己全身冰冷,依然温柔如初,关心着, “怎么了?你哭过?” “恩,心情不好。你陪我走走吧。” 金诺迅速接过伞,在杜若雅的指领下,朝着不知道方向的道路走去。 杜若雅双手放在荷包里,吞吐着热气, “外面好冷,家里暖和多了。” “你穿的太少了,要不我等你,回家再穿点?” “不了,就这样吧。说实话,见到你挺开心的,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不会来的。” “不会的,知道你不开心,我就出门了。到底因为什么啊?” “和男朋友吵架了,他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只顾自己。从昨天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话,心理不好受。” 金诺听到这里,也不好受,但心里却没有责怪杜若雅,反而帮起杜若雅说话, “他怎么这样啊?不知道疼你吗?” “是啊,他自己都可以找这个女生聊天,找那个女生吃饭的。却不允许我存其他男生电话。其实我觉得这也没什么,说明我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高。但是我就发了一下牢骚,他就不乐意了,说我太多事。我这哪里是多事啊,明明就是想让他多陪陪我。” 杜若雅一会高兴自豪,一会又撅起嘴巴生气。金诺却是更加心疼了, “没事,我陪你就是了。大过年的,别不开心了,喏,这对红酒,送给你。新年快乐!”金诺把红酒递给杜若雅,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杜若雅接过红酒,淡淡的说:“谢谢。” 两人在雨中,有句没句地聊着,走的很慢。金诺感受回到了从前,和杜若雅漫步在学校里的时候,两人也是这样。 一串铃声打断了金诺的回想,杜若雅的电话响了,她看了看来电,连忙接通,很娇气但却温柔, “你知不知道我生气了。我要你道歉,不然不原谅你。” 金诺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但这一幕却非常熟悉,又听见杜若雅声音变的柔弱下来, “好吧。怪我不懂事,不知道你那么累,还对你发脾气。对了对了,今天是元宵节,要吃汤圆哦。但是别吃太多了,太腻人。” 金诺第一次见到道歉的杜若雅,在惊讶的同时更显得杜若雅迷人。杜若雅像是听到什么好消息,整个人跳了起来, “真的?太好了,那等会我去找你。要不一会儿吃火锅吧,我知道有家火锅不错。”过了一会,又说起来,“好吧,那不吃火锅了。那就去吃西餐!西餐,怎么样?有家牛排特别好吃。嗯嗯,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见!” 杜若雅挂掉电话,整个人变了模样,脸上洋溢着开心和幸福。没等金诺开口,便急忙对着他笑起来, “不好意思,金诺。男朋友要我去找他,时间比较紧,我先走了。真的很谢谢你,能来陪我这一会儿,心情好多了。”说完,拿过金诺手中的伞,提着红酒,微笑转身,一蹦一跳的走掉了,消失在暮色烟雨中。 雨水打在金诺喜红色的衣服上,红的更暗些,如同鲜血透染。脸上的眼镜片被一颗颗水珠覆盖,眼睛也湿润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视线慢慢模糊,金诺目送着杜若雅,心里提不起恨,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等到杜若雅。 这段□□一直被祁扬几个认为很丢人,赔了红酒又丢脸,比扇耳光还难堪。 正当一桌人在笑话金诺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又端上来几盘菜,柯重欢急忙接过,微微一笑,礼貌有加。 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像是在找寻什么。祁扬正眼一瞟,原来是刘化天,连忙大喊刘化天。刘化天听到喊声,头朝祁扬这样看来,打了个招呼,走进包间, 年轻服务员转身,正准备出门,与刘化天碰了个正着, “哥,你怎么来了?” 刘化天摸摸服务员的头,和蔼温柔的说道, “还是爸妈担心你,叫我来看看你。” “不用啦,我挺好的。” 倒是在服务员身后的祁扬惊讶起来,指着服务员,对着刘化天,一脸疑惑, “这是你妹妹?” 刘化天把妹妹拉转过身,面对着一桌人, “是啊,我妹妹,刘芸。在这附近上大学。” 然后又指祁扬,对刘芸说:“那个是我同事,祁扬。” 刘芸朝一桌人微微笑笑,点头问好,便出去了。 “化天,来,坐。这我几个兄弟,喝几杯。”祁扬招呼刘化天,准备一起喝酒。 “你们吃,你们吃。我找我妹妹还有点事儿。” 见刘化天转身要走的样子,祁扬也没多留,继续同几个兄弟聊起来。 柯重欢转过目送的脑袋,有些惊讶,皱起眉头, “驴子,那是你同事?” “是啊,跟我在一个部门,关系蛮好的。怎么?你认识?” “没没,不认识。” 柯重欢端起酒杯,示意大家一起干一杯,表情竟少许失意。厉磊站起来,耸耸肩, “你们先喝,去撒泡尿我。” “真是肾虚,一瓶都没喝完,就要尿。”段文东在边上鄙视。 “把你喝一下午的水,你不尿?也不怕膀胱憋爆了。” “骡子都爆了几回了。是吧,骡子。”段文东又拿金诺开涮。 大家又笑起来,继续相互调侃着,段文东认真的看着祁扬, “驴子,打算怎么办?” “你们就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什么。比起你们的那点事,我这算正常的,好吧。” “哥哥们都是过来人,有什么事尽管说。别觉得不好意思,难道还有比骡子的事更丢人的?”段文东又把矛头对着金诺。 “放屁,我那叫执着,你懂个什么。像你一点责任感都没有,对别人魏思思那样,还说什么‘你跟着我不会幸福的。要是碰到比我有钱的,我是不会阻止你的。’完全不负责任,敢不敢爱得彻底些?”金诺学着段文东的话,惹得大家又哈哈哈大笑。 “欢欢狗,你笑什么。你懂什么是爱情吗?没谈过朋友就要老老实实学着。”段文东指责柯重欢随声附和地笑,又转过头瞪着金诺, “执着?你那是死脑筋,一棵树上吊死。”段文东说完,又对着祁扬,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驴子,别跟他一样。一根筋的货。哥哥告诉你,你的未来老婆现在还在读幼儿园,知道吧。所以不用着急谈不谈的到朋友。” 段文东得意洋洋,柯重欢充满疑惑,不明白段文东说的话,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把这杯酒喝完,我就告诉你。” 柯重欢拉着祁扬碰了一下,两人咕噜下肚,毫不犹豫,酒刚过喉咙,就出声, “说,什么意思?” “哟,这么爽快。好吧,我告诉你们。” 大家一副像听传说故事的围近段文东,等着段文东揭晓谜底, “我们现在二十几吧,二十年后就四十几,对吧。那个时候是不是比现在有钱?有关系人脉?事业也比现在好些?” 大家点点头,很同意段文东说的。 “那你们说现在读幼儿园的,二十年后是不是就我们这个年纪了?那个时候,我们四十多找个二十多岁的老婆是不是比现在简单多了?易如反掌?” 众人一听,拨开云雾见太阳,原来是这样,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纷纷朝段文东投去佩服的眼光。 “我就走了一会儿,在商讨什么国家机密啊?”厉磊推开门,看见围成一团的众人。 段文东又对厉磊发难,“你一泡尿拉这么长时间?尿不尽?” 祁扬忍住笑,附和道:“还是到男科门诊去看看吧,终生大事重要啊。” 厉磊没有反驳,说明原委,“不是不是。祁扬,你同事的妹妹真心不错。” 这话提起了柯重欢的兴趣,连忙问:“怎么说?” “我刚从厕所出来,看到你同事拿着一叠红票子和他妹妹在门口拉拉扯扯。估计是你同事准备给他妹妹点钱防身,但是他妹妹却不要。” 柯重欢朝窗外看去,没看到什么。 “早就走了,还瞄什么。不过现在这年头,出来勤工俭学的真不多,而且家里人给钱又不要。”厉磊说的意味深长。 柯重欢又是开心的笑笑,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倒是祁扬被提醒了,厉磊的一番话,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漫月晟。 第17章 幽深小巷子 酒过三巡,兄弟几个喝的开心尽兴,厉磊和柯重欢有些晕乎乎的。 祁扬想起刚才准备说的话,对着兄弟几个, “我认识个女孩,跟这刘芸一样,也是在打工。性格蛮不错的,要不要下次带你们去看看?” 金诺一副没兴趣的样子,撇过头。段文东被柯重欢嚷嚷得没听清楚祁扬说的话,倒是厉磊来了兴致, “好啊,有机会带我们去看看,我都有几年没谈朋友了。天天靠右手也不是个事儿啊。” “渣男,一说到女人,就想到那事。”段文东鄙视着厉磊。 “我有你渣?挟皇帝’!” “不开玩笑,别个女生蛮不错的,长的很清纯,很乖巧。有机会我带你们去看,哪个适合就谈啊,现在我们都是单身,看谁先谈朋友呗。”祁扬认真起来。 一听到说女生的话,柯重欢抬起重重的身体,瞪的眼睛大大的,朝外面看去。带着笑容又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那女孩真不错,我挺......喜......喜欢的。”柯重欢的圆脸上红通通的,泛着酒气。 “哟,欢欢狗开窍了。”祁扬在边上咋呼着,并拿出手机,对着柯重欢录起视频,此时的柯重欢双眼迷离,嘴唇微翘,自我陶醉在幸福的幻想世界里。 段文东看到祁扬拿着手机在拍柯重欢手舞足蹈的模样,配合着祁扬,搭着柯重欢,出现在视频里。顺便想从柯重欢嘴里套出点什么,以便往后有笑料,装起醉醺醺来, “你......你说的是......哪个?” “嘿嘿.......你想......知道啊?嘿嘿,不告诉你。”别看柯重欢喝得晕晕乎乎,对这个可是守口如瓶。段文东见套不出什么话,清醒过来,轻手拍敲柯重欢的头,一脸不屑的样子。柯重欢急了,猛地坐起来,很有力气地抖抖身子,认真地吐出话, “我就是......喜欢!可惜她有......”垂头丧气卸下身子,下巴抵着桌子,撅着嘴巴,刚才那股高兴劲儿立马变成了十足失落。 段文东又来精神,笑眯眯的哄着, “可惜什么呀?” 柯重欢歪着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眼睛斜瞟着段文东, “还是......不.....告诉你!嘿嘿。”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就是你。” 段文东虽有些不痛快,但转过身又看着金诺,金诺也盯着他, “看什么看,我对你没兴趣。”段文东喝道。 金诺扶了扶眼镜,尽显瞧不起,“看你长这么丑,我感到好奇,怎么有资格甩女生。” “那只能说明你比我丑,好吧。”段文东又得意起来。 祁扬看着视频里欢欢又卖萌又出丑,笑出声来。正准备喊段文东过来看,手机屏幕一黑,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 又互拌几句,段文东扶着柯重欢,厉磊靠在金诺身上,走出百味源。祁扬把五个松子果一人手里塞了一包,还剩一包自己拿着。 “你们先走吧,正好你和欢欢狗顺路。”祁扬对着段文东,又转过身对着金诺,“鸭子就交给你了,骡子。一定要送到家咧,不然丢在路上就真成鸭子了。” “那你去干嘛,不跟我们走。”金诺问着祁扬。 “我还有点事,办完自己回家。” “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晚上的。”段文东附合着。 祁扬催促起他俩,正好来了两辆车,段文东和金诺一人带着一个醉汉钻进去,只听见油门一轰,消失在夜色中。 祁扬拎着最后一包松子果,回头看着百味源里忙碌的刘芸,想着这里离昙墨林也不远。自己上回醉的不省人事,也不知道漫月晟那丫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竟然可以让妈妈称赞。越想越加劲儿,不如借着松子果,去谢谢她。而且上回去找顾子铭也没找到,想问的事一直没有问成,这次去顺便可以再问问。不由分说,祁扬朝着“爱睡觉的猫”走去。 昙墨林里有着四通八达的小深巷,祁扬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以前和苫颖,趁着夜色,在其间亲密接吻过,那种感觉像是做贼,既紧张又害怕,每每有路人经过,两人才不好意思的松开,路人离开后,嘴巴又贴在一起不停地咬合。走着走着,在不远处两盏路灯之间,黑暗的夹缝里,一对情侣正在激情亲吻,若不走近看,是发现不了的。女孩环抱着男孩,男孩一手撑着墙,一手搂抱着女孩,脑袋以女孩嘴巴为中心,两边摇着。见祁扬走近,也没有停下来,忘情地啃着女孩的嘴唇,搂抱女孩的那只手还在不停的抚摸着,整个身子压着女孩,感觉像凹进去一般。 祁扬看到这场景,微微一笑,不急不忙的走过,当作没有看到,只是希望没有打扰到他们。向右转一个弯,再走到底,就是咖啡屋的侧面了。□□个路灯排成一排,洒下橙黄色的灯光,照在小巷两侧,路灯对侧被照的光亮,墙上喷的涂鸦看的清清楚楚,路灯这侧却因为低矮屋檐的阻挡,光明与黑暗交替着。 祁扬想着,曾在这条巷子里与苫颖紧紧抱着,不愿分开,就在前面第四个路灯下,灯光打在她的头发上,乌黑光亮,温柔极了。在看看那灯下,祁扬不禁有些厌恶。 对!就在第四个路灯下,曾经美好的位置,现在乌烟瘴气。五六个瘦骨嶙峋的小年轻抽着香烟,烟尘在路灯的洒铺下,将他们裹着,又往上漂浮,透出灰蓝的颜色,显得阴森森。再看看这几个小年轻,有的蹲着,有的靠着墙,勾肩搭背,出口成脏,一看就是地痞流氓小混混。再走近看着,各个长发蓬松,面容憔悴,有的香烟在嘴角斜叼着,一副懒散慢慢的样子。几个打着赤膊,把短袖搭在肩上,身上的肋骨都看得见,看到祁扬走近,透出恶狠狠的眼神盯着。 他们聚在路灯下,好像在商量着什么。中间穿着黑色骷髅头图案的小年轻,把香烟按在身前的地上,拧了几圈,站起身,傲慢地吐出话来, “大哥说的就是这家店吧。”下巴高抬,点着咖啡屋。 还蹲着的几人回头,其中一个答道:“是的,就是这家店。” 又有一个搭着话,“这家的老板上次给老大难堪。老大说过了,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骷髅头”示意几个人围过来,小声说起来, “大哥说了,这老板在昙墨林还是有点势力的。我们不能硬来,不然吃亏。” “二哥,你说有什么办法,我们几个听你的,替大哥出气。” “大哥不是说上次这老板坏了他的好事,抢了他的人,对吧。” “是的,大哥是这么说的。回来气的把桌子都掀了。” “既然他抢我们大哥的人,那我们教训教训他的人。你们看,搞不搞?” “可以,搞了!也好替老大报仇出气!” 几个人又重新蹲下,在地上点点画画,商量计划。 原来啊,这几个小混混就是前几天那个中年男人,波力的手下。顾子铭强行把祁扬从他手里抢过来,波力怀恨在心,要这几人找找顾子铭的麻烦。这几个小混混一口答应,于是聚集于此,准备行动,替波力解气。 当然,祁扬那晚喝的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清楚他们所说的内容,只是路过靠近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教训”,“替老大出气”等断断续续的词句,心想着,这些个小混混准备搞谁,教训谁呢?不学无术,成天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迟早要犯事的。 “看什么看!还他妈走这么慢,没看见哥儿几个在说事!跟老子走快点!”“骷髅头”抬起头,吼着祁扬。 “还他妈不滚!欠打,是吧!”其中一个小混混握拳成打人状,吓唬着祁扬。 祁扬没理睬,眼看快到主街道上,不觉的加快了脚步,免得被这些乱咬人的东西盯上,挨上一顿打,划不来。 小巷与主道交叉左拐就是“爱睡觉的猫”,来到主街道上,祁扬朝街尾望去,酒吧区还是那么热闹,霓虹闪烁,人头攒动,笑声与歌声夹杂着。看到这里,祁扬脑袋里迷迷糊糊有些前几天的景象,具体又记不清。走了四五步,撩开搭帘,便钻进咖啡屋。 屋内还有两桌四个人,顾子铭依旧在进门的吧台玩着“斗地主”,漫月晟忙着在擦桌子,与刚才的恐吓相比,这里安详许多,像是回到了家,温馨的感觉。 顾子铭抬头见来人是祁扬,脸上没有表现出以前见到的那种轻松随意表情,反而尴尬起来, “来……来了啊。” 看见顾子铭脸上的不自然,动作的慌张,祁扬打趣道:“顾哥这是怎么了?以为我被你的咖啡泼了一身,就不会来了吗?” 顾子铭见祁扬说的是这事,并不是他想的事,不免踏实下来。也聊着祁扬,“怎么?你小子是来找我算账的?这账是算不成了,咖啡倒是可以赔给你。” “就喜欢顾哥这豪爽性格。不过今天就不喝咖啡了,我是特地来找她的。”祁扬指着正在看着自己的漫月晟。 “找小月干吗?” “这不是前几天喝醉了嘛,我妈妈说是漫月晟看着我在,说她蛮不错,要我来谢谢她呢?喏,你看,我特地从华山带回来的松子果,送给她尝尝。” 祁扬边说边走到漫月晟身边,把松子果塞到漫月晟手里,小声说起来, “漫月晟,那天谢谢你了。这小小心意只是前奏,改天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没……没什么,那天幸好顾……”漫月晟稍有紧张,结结巴巴的,想告诉祁扬实情。却被顾子铭的几声咳嗽打断,才想起顾子铭跟她嘱咐过,不要和祁扬谈那事。 顾子铭抢过话,“幸好顾客少,不然谁搭理你。喝那么多,躺在那儿睡着了。”顾子铭指着那夜祁扬躺过的沙发,有些笑话地看着祁扬。祁扬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想问,却一直没机会问的事情, “顾哥,那天我和苫颖分手,我从洗手间出来,你脸上是怎么回事啊?” “嗨,别提了,比你还严重。被人泼了咖啡不说还挨了一巴掌。”说话间,顾子铭抽出两根烟,一根递给祁扬,一根放在嘴边,为祁扬跟自己分别点着。一阵吞云吐雾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 “十年不见啊,她姐姐还是那么刚烈。” “啊?我就知道又是她姐姐干的好事。不过,什么十年......难道你跟她认识?”祁扬替顾子铭感觉到愤愤不平之余,心里充满好奇。 “不说了,不说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顾子铭摇手,不愿意多说。 “嗯,顾哥。我同意你说的。”祁扬深知这其中的难堪,也没追问,继续说道: “我跟你的事就我们两个知道,谁都……不对,还有漫月晟。”祁扬像忽然发现什么一样,一把拉过漫月晟,笑眯眯的说着, “漫月晟,你会保密的哦,对吧。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的,过几天,我给你介绍几个大帅哥给你认识,喜欢哪个随你挑,我跟你做主。”祁扬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倒是漫月晟有些生气,没有理会祁扬,转身就进了工作间,收拾起桌子来。 看着漫月晟突然生气,祁扬疑惑地望着顾子铭,“顾哥,这是?” “我怎么知道?指不定你哪里又惹着人家了。”顾子铭哈哈一笑,回到自己的吧台。 祁扬连忙跟上顾子铭,一副可怜的样子, “顾哥,说说嘛。好歹我们也是同一条战壕里出来的,有过同样的苦楚。说说,说说。” “我真不知道。要我说呀,你就长了一张讨人厌的脸,谁看到都生气。” 听着顾子铭说的玩笑话,祁扬忽然想到刚才在小巷子里,那几个小混混恶狠狠的样子,骂骂咧咧的吼叫。挂念着段文东他们到家没,想打个电话问问,掏出手机按起来,见没反应,才想起自动关机这茬儿事。 段文东把手机递给顾子铭,示意顾子铭帮忙充下电。顾子铭接过手机,连着数据线,把手机搁在抽屉里。 接着刚才的话题,祁扬聊着, “顾哥,我没那么讨人厌吧。比起外面的那些个小混混,我很单纯的。你看看小巷里的那几个小混混,骨瘦如柴的,像吸了毒一样。有几个个子不高,脾气还不小咧,我刚从那路过,骂人凶得很。你看再看看我,虽然是瘦点儿,但这肱二头肌还是有些肉的啊,看着也挺阳光的吧。”祁扬边说边得意地捏着自己的臂膀,远处的漫月晟听得咯咯直笑。 “你看你看,连漫月晟都觉得我说的没错。”祁扬又侧过头,对着漫月晟, “是吧,漫月晟。” 漫月晟只是笑笑,不做声。 顾子铭倒是没笑,反而严肃起来, “你说的是哪里的小混混。” “喏,就是咖啡屋边上那条小巷子里的啊。”祁扬指着咖啡屋的玻璃,示意就是窗外的小巷子,又补充道: “好像他们在商量什么事儿。因为我听到‘教训’‘报仇’的话,指不定谁今晚要遭殃。都什么年代了,还像古惑仔一样,打打杀杀的。” 顾子铭警觉起来,站起身,绕过吧台, “我去看看。”说完,就出咖啡屋向右转,还没半分钟又出现在店门口,喊着漫月晟, “小月,这两桌客人走了,就打烊关门吧。”又对着祁扬,表情很凝重, “祁扬,待会帮小月收拾收拾。我去办点事。“顾子铭话还没说完,就朝街尾西头快走起来,像是很急的事情。 第18章 十字岔路口 祁扬都没来得及看顾子铭,漫不经心, “好的,你去吧。” 祁扬靠在吧台外,没过十来分钟,两桌客人陆续离开。 正准备挪步,找漫月晟说说话,祁扬却发现漫月晟已经朝自己走来。 漫月晟蹲下身,从吧台下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鼓鼓的手提布袋。先是微微一笑,站起来后,收起笑容,脸却有些小红,抿着嘴,慢慢得把布袋放在祁扬跟前,示意祁扬,像是要给祁扬的意思。 “这是什么?”祁扬有些疑惑,撩开布袋口子,朝里探着,觉得眼熟,提起布袋,翻开看,原来是自己那天在洗手间换下的衣服裤子。 “怎么在这里啊?” “那天你放在洗手间忘记拿了,上面又都是咖啡,我怕干了就不好洗。就帮你洗干净了,这几天一直放在这里,等着你过来拿的。” 漫月晟侧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害羞的样子太惹人喜爱了。 祁扬看着漫月晟,竟有些感动。自己早把这件事情忘记了,想不到她记得。还这么用心,帮自己洗干净。 在他印象里,这是除了他妈妈以外,第一个帮自己洗衣服的女生,以前苫颖都没有洗过。 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这个女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说不上来的熟悉,也许是自己那天喝醉,她在身边照顾着,在醉梦中看到过吧,总觉得她和梦中柔软的枕头或多或少有些联系。 要是早认识她就好了,祁扬心里竟生出难以言表的想法,脸上却是尴尬的。双眼左右两边滚动着,扬着头,怕被漫月晟发现自己的其他想法,居然打起结巴, “呃,谢......谢谢。” 漫月晟听到祁扬的话,脸上的晕红缓解不少,抬头看着祁扬左右躲闪的眼神,捂嘴偷笑。心想祁学长连分手那会儿都没这样子,现在对着自己怎么不好意思了? 祁扬听到噗嗤笑声,回正脑袋,压在桌子上,撅起嘴巴, “笑什么嘛?刚才不是说好了,不笑话泼咖啡这事儿吗,还要给你介绍帅哥认识呢。” “谁答应你啦?我刚才又没做声。”漫月晟想着祁扬要给自己介绍男生,心里就是一千个不愿意。 “那你说,怎么才答应咧。”祁扬手撑托脑袋,盯看漫月晟。 漫月晟不说话,其实她是有想法的,只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开口。 祁扬见漫月晟不做声,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得笔直笔直的,眼神有些游离, “要不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漫月晟一下子涨红了脸,傻愣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但脑后的马尾辫却在上下动,仿佛在点头同意祁扬的邀约。 漫月晟迅速侧过脑袋,以免祁扬发现自己的脸红,身子转向,收拾起刚走客人用过的桌子。 祁扬连忙跟着,抢过漫月晟手中的抹布,殷勤地抹桌子,收杯子,侧头看着漫月晟, “刚才我说的,怎么样?一起吃饭呗。” 这回漫月晟结巴了,“就我和你吗?” “嗯......你要觉得不妥,带上你的闺蜜或者好朋友都可以啊。帮了我这么多忙,说好请你吃饭的嘛。” 漫月晟见祁扬盛情邀约,却不明白自己的真实意思。转个身,拿起抹布,在另一个需要收拾的桌子上擦着。祁扬把第一个桌子马虎地擦了擦,不见漫月晟的答复,又跟上来, “来来来,我擦我擦,行不行嘛?” 漫月晟微笑着,脸上泛起小红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只能远远看着的祁学长,居然主动约自己吃饭,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 内心里是一百个答应,这是多大的荣幸和幸运啊。 但是又一想着,他才分手,又说给自己介绍男生,还说可以带闺蜜,就不免有些黯然失色。 正在漫月晟纠结答应与不答应之间,祁扬擦完桌子,直起腰,拍了拍巴掌,舒了一口长气, “好了,搞定!想好没,要吃什么?” “西餐!” 因为太想和祁扬一起吃饭,漫月晟竟然想都没想,“西餐”两个字脱口而出,刚才那些顾虑被抛到九霄云外。 可刚说完就有些后悔,自己穿什么呢,要不要化妆,或者好好打扮下? 再不就这样吧,平时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反而显得自然些。漫月晟想着这,就像马上就要参加一样。 “嗯嗯,就这么说定了。过几天等我休息,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吃西餐。” “哦。”漫月晟随口回答道,心思完全不在说话上,还在思考怎么准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击着。 祁扬环顾店里,见四周都收拾的勉勉强强, “差不多了,我们关门走吧。顾哥刚才也说了,收拾完就可以打烊。” 漫月晟回过神,正准备和祁扬出门,停下来,转个身,又回过头对着祁扬, “你先走吧,我想起来了,洗手间还要打扫打扫,待会我自己关门。” “要不我等你吧。” “不用,这离我学校挺近的,穿过小巷子,三分钟就到。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免得你妈妈又着急。”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多注意些。对了,别忘了,过几天我来找你。”祁扬见漫月晟估计是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没有留下的想法。 “嗯嗯,知道的。” 祁扬拿起门口吧台上的布袋,看着漫月晟那双红色板鞋一蹦一跳的钻进洗手间,自己才转过头,撩过窗帘就出了咖啡屋,朝街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漫月晟进了洗手间,打水拖地,又是一翻冲冲洗洗。 虽说是在拖地,漫月晟还是想着刚才那幸福的时刻,低着头看不到脸面,但是从侧面看得到,眉毛都感觉到是在笑。 以至于还要掐掐自己手上的肉,感觉到疼痛才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又狠心责怪起自己来,怎么这么快就答应,想着自己一个人面对着祁扬,就不由得心跳加速,会不会出些差错,在祁扬面前出丑呢? 漫月晟幻想着将要出现的画面,两人共进西餐,有烛光,有红酒,还有牛排和刀叉,祁扬很绅士地切着牛排,喂到她的嘴里......不行不行,漫月晟使劲摇晃着脑袋,自己连刀叉都不知道怎么拿呢,要是被祁学长看到,那多丢人呐。 哎,干吗说要吃西餐,吃中餐不就很好,就不用考虑该左手还是右手拿刀叉了。 “西餐”还是没经过大脑就说出口的,真不害臊,自己的矜持去哪里了? 想想原因,难不成是平时电影电视看多了,向往那种浪漫而温馨的场景? 漫月晟恨不得马上跑出去,追上祁扬,跟他说不吃西餐,改吃别的。 但是又怕祁扬说自己摇摆不定,直接取消。那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边拖边责怪着自己,不知不觉,小小的洗手间被她来回拖了三四次。 忽然,咖啡屋门口有巨大的响声把漫月晟惊醒,漫月晟急忙走出洗手间, “不好意思,本店打......”“烊”还没说出口,就被门口五六个小混混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到了,脸上准备的歉意已经变成惊慌,还没弄明白情况,就被其中一个小混混打断, “打什么!老子要打人!”一个穿着“海盗头”衣服的小混混叫嚣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在咖啡屋对面一直有一个小混混放着哨,观察着咖啡屋里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进出的人。看到祁扬走后,连忙跑进小巷子,跟“海盗头”报告, “二哥,我刚一直在对面盯着,一共进出四拨人,一个中年男人,两对情侣,最后一个先进去没多久也走了。这里面只有一个店伙计,还是女的。“放哨的小喽啰指着咖啡屋。 “海盗头”听到这个好消息,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跺了几脚,命令众人, “走,跟我进去!” 众人在“海盗头”的带领下,冲进店子,噼里啪啦一阵踢踹,把漫月晟引了出来。 从“鼓楼头”身后窜出刚才报信的小喽啰,踮着脚,贴近“海盗头”,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指着漫月晟, “二哥,就是她!” “海盗头”给了小喽啰一个眼神,更加嚣张,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哥儿几个找他有些事!” 漫月晟隔着一个大厅,心里却害怕,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付,只好吞吐,实情相告, “我......我们老......老板不在。你们找他......他什么事。” “什么?不在?我告诉你,你们老板惹到我们了!既然他不在,那就只好由你代替了!” “海盗头”示意手下几个弟兄去抓漫月晟,三五个龇牙咧嘴,一哄靠近漫月晟,还没等漫月晟转身跑进洗手间,就捉住了他。 漫月晟连想大声叫的机会都没有,迅速被人用手捂住嘴巴,在慌乱间,漫月晟乱摸上桌间一块抹布,就被这一行人三四双手驾着带出店外,趁着夜色,连拖带拽,窜进小巷子。 小混混们路过刚才他们商量事情的第四个路灯下,停了下来。 “海盗头”有些不放心,示意再往深处走点,漫月晟一时慌了手脚,那根救命草似的抹布也掉在地上。 小混混们继续拖着漫月晟往里面走,在十字岔路停了停,在“海盗头”左右打量下,一行人向右拐,躲进黑暗的角落里。 漫月晟还没站稳,正准备大叫,还没放开嗓子,脸上感觉火辣辣的疼。 “他娘的,还准备跟老子叫嚷。” “海盗头”一巴掌重重地甩在漫月晟脸上,整个人趴卧倒地,眼泪不住得往外流。 响声惊扰了在十字岔路正在亲热接吻的那对情侣,慌忙跑出小深巷,生怕惹着麻烦。 在“海盗头”的示意下,漫月晟被几个喽啰强行拉起驾着,按在墙上。 马尾辫也散开,整个头发粘着灰尘,乱乱地贴在脸上脖子上,蓬头垢面,仿佛从未梳洗打理。 膝盖被重重地撞在地上,疼痛难忍,手心也在地上磨破出血,钻心的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漫月晟还在想着,他们究竟是谁?找顾老板什么事?要对自己干嘛? 脸上一阵一阵的疼,浑身使不上力气,想喊都喊不出声。双手被控制固定着,双腿根本没有劲儿站立。 “海盗头”一个虎口把漫月晟脖子掐着,压进墙里,漫月晟不忍咳嗽几声。 随着“海盗头”的力气越来越大,漫月晟脸被憋红,呼吸有些困难,双手双腿本能的挣扎,但面对这五六个男人,漫月晟的反抗一点效果都没有。 “海盗头”稍微松开手,漫月晟才勉强好呼吸。随即缓缓贴近漫月晟,身上一股烟味儿呛得漫月晟又咳嗽几声,随着“海盗头”开口说话,嘴中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刺激漫月晟, “只怪你运气不好,偏偏要在这家店打工。” “更要怪你们老板,惹到我们了!他抢我们的人,那我们只好抢他的人,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也好让我们出气。” “放心,我不会因为你是女的,就对你网开一面。相反,正因为你是女的,才让我们更感兴趣。” “海盗头”掐着漫月晟,好似心中的怒气释放了不少。但仍没有罢手的意思,在夜色下,发出放荡的笑,又趾高气扬地看看两边,对着他的几个手下, “兄弟们,这女的姿色不错啊,要不......” 小混混们明白“海盗头”的意思,也都坏坏地笑起来,不时还贴近漫月晟闻闻,吐吐舌头,仿佛像饿了几顿的瘦狼找到美食,想饱餐一顿。 “二哥,这女的是不是大哥要找的。我们不能......”其中一个小混混提醒着“海盗头”,其他正在哈着腰挑逗漫月晟的小混混也停住了。 “放心,这个女的绝对不是。”“海盗头”是这里面唯一一个知道波力情况的人。说完,把掐着漫月晟脖子的手往下移,正准备摸漫月晟的胸部,呲牙咧嘴, “你们看,你们看,这小妞的胸还不小呢。” 漫月晟被“海盗头”的动作和言语激起了反抗,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膝盖朝“海盗头”的裆部猛地一踢。 “啊”的一声,“海盗头”疼的连退几步,捂着两腿之间,跪卧在地上,站不起来,就差在地上打滚。 其余几个看戏的小混混连忙去扶“海盗头”,好似自身都可以感觉到这无比寻常的疼痛。 漫月晟无助的靠在墙上,脸上披散着凌乱的头发,但是嘴角有丝微笑,可怜地看着围在地上一团的小混混。 “海盗头”稍稍缓解,但还是捂着裆部蹲着,脸上的表情尴尬难堪,看着漫月晟怒吼着, “兄弟们,交给你们了,扒了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算我的!” 正当小混混们似凶狠恶鬼,张牙舞爪,扑向漫月晟的时候,在十字岔路口,光明的路灯照亮下,一个身影出现,大声喊道: “住手!” 第19章 可靠的后背 在十字岔路口,路灯照的异常光亮,站在下面的那个人身上仿佛散发着光芒。 在他的厉喝下,小混混们停止了动作,齐刷刷把目光投向那人。 在强光下,漫月晟只能眯着眼,睁眨间朦胧地看到,是一个瘦高熟悉的身影,一手提着手袋,一手紧握着东西成拳状。 那人快速朝自己走来,步子大而沉着,显得果敢坚定。 当那人走近些,漫月晟才看清楚,那紧握手里的东西,是自己刚刚丢在第四个路灯下的抹布,而另一手提着的是自己刚给出去装衣服的布袋! 漫月晟猛地抬头,又惊又喜,因为在她眼里出现的这个人,正是祁扬! 祁扬正怒气冲冲地盯着那一团小混混,朝漫月晟小跑过来。 转眼间,漫月晟又摇着头,急得不知所措,此时此刻,她一点力气都没。 “不要过来,快走!不要管我,快离开!”话到漫月晟嘴边就是吐不出来,哽咽在喉。 那个报信的小喽啰看清楚是祁扬后,纳闷起来,这小子不是刚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怎么还知道在这里? 原来啊,祁扬在离开咖啡屋后,刚走出昙墨林,准备看看时间,一摸口袋,不见手机,才想起手机还在咖啡屋充电,马上掉头跑回咖啡屋。 庆幸咖啡屋还没有关门,祁扬想着漫月晟肯定还在收拾,跑近才看到异样,搭帘被撤掉一块,落在地上,跑进咖啡屋,里面桌椅凌乱,东倒西歪,像是经历过打斗一般,祁扬边往里跑边喊着漫月晟的名字,也不见有回应,跑进洗手间,只见一根拖把倒在地上,好像是清洁刚做到一半,人就不见了。 祁扬觉得事情不妙,跑出咖啡屋,在右侧小巷子里没看到那几个小混混,但在第四个路灯下,看到一块抹布,显眼的很,急忙跑上前,捡起抹布,发现是自己刚刚从漫月晟手里抢过来擦桌子的那块,左右张望却不见漫月晟。 正当祁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那对小情侣正慌慌张张往外小跑。 祁扬跑过去,近身简单询问,才知道是那群小混混把他们吓出来的。 那对情侣还告诉祁扬,小混混们拖着一个女孩,说是要出气。 祁扬这才意识到,刚才那群小混混说要报仇,出气是真的。 想着那几个小混混凶神恶煞的样子,祁扬有些害怕,因为他从未沾惹上这种事儿。 但是漫月晟恰好在这个时候不见了,抹布又在这里,难道他们要找的人是漫月晟? 不,不会的,漫月晟一个那么乖巧的女生,怎么会惹到他们? 祁扬多么不希望那群人找的就是漫月晟,但为了确认,顺着那对小情侣指的方向,祁扬朝更深层跑去。 突然一阵“啊”的惨叫声把祁扬吓到了,不寒而栗。 祁扬快速跑到十字岔口,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凭借着不算太亮的灯光,只见五六个小混混围成一团,靠近墙根,一双女生脚无力的出现在柔弱的路灯下,歪歪斜斜的,只是穿着的红色板鞋格外显眼,深深地刺痛着祁扬的心。 祁扬知道那是漫月晟的,刚才还一蹦一跳欢乐着,现在却死气沉沉,一点活力都没有。 漫月晟整个身子被黑暗笼罩着,祁扬看不清,只觉得她肯定不好。 她对面的几个混混在命令下扑向漫月晟,祁扬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声厉喝: “住手!” 祁扬三步作二步,怒视着小混混们的一举一动,朝漫月晟跑去。 小混混们被这仗势吓住了,也没有动。 此时的祁扬机智而勇敢,离漫月晟只有几步的距离。 小混混们看到祁扬来救人,一窝蜂动起来冲上前。 祁扬顺手把手提的布袋砸向最前面一个小混混的脸上,侧身一脚就踢在同一个人的肚子上,那人往后直倒,连带着他身后的几个小混混一起,人仰马翻,像多米诺骨牌倒在地上。 祁扬也没多看,趁着他们倒地的时间,腾出来的手一把拉过漫月晟,就往回跑。 漫月晟像是忽然有了力气,跟着祁扬往十字岔路口跑。 小混混们马上爬起来,在后面追着,但是事与愿违,漫月晟实在没精力,离岔路口还有三五米远,一个踉跄,又倒在地上。 祁扬一时失去重心,往前滑出几步,往后伸手准备去拉漫月晟的手,漫月晟却没有伸出手,一个劲的在摇头,嘴唇瘪平着,豆大的眼珠不停的往外流,仿佛在告诉祁扬, “快走!别管我了,不要让我拖累你。” 祁扬这才看清漫月晟的样子,头发蓬乱,披散在脸上,遮住了那双大大的眼睛,但从缝隙间看的出是多么的无助可怜。 在昏黄的路灯下,祁扬看到漫月晟脸上满是灰尘,一边浮肿着,泪水从头发披盖处顺着脸颊往下,留下两行粗粗的痕迹。 嘴角已经咬破,泛着鲜红。 双手撑在地上,还在不停发抖,滑嫩嫩的小手上还有几道血口子。双腿曲折盘在身后,干净的休闲长裤上片片灰斑,膝盖处有一个破洞,明显是在地上磨破的,丝丝血迹染红了周围的布料。 虽然是在梅雨时节,初夏未到,但在祁扬看来,现在的漫月晟就像在童话里,大雪纷飞的冬季,在街头蜷缩着身子,和卖着火柴的小姑娘一样可怜。 怎么能抛弃她! 祁扬看着凄惨的漫月晟,自己醉酒时,是她在身边守候照顾着。 他帮自己洗的衣服就在不远处的地上放着! 看着她身后的小混混们一步步在逼近,个个穷凶极恶,眼神凶煞。祁扬俯身低下,贴近漫月晟。 不,绝不能抛弃她! 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靠近漫月晟,迅速抬起腿,鞋底板对着她的背,准备用力狠瞪。 就在下腿的那一瞬间,祁扬一个箭步俯冲上前,极速转身,在地上抱着漫月晟,用自己的背护着她。 小混混一脚狠狠地蹬下去,重重地砸在祁扬背脊上,都能听到胸腔轰轰的声音。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祁扬整个身体往前倾,为了不把漫月晟压在地上,祁扬双手也撑着地,紧闭着嘴巴,双眉如剑,两目似炬,强忍着背上的剧痛。 小混混见祁扬拼命挡下自己的一脚,踢腿就是一踹,祁扬同样往前一颤,又恢复原样,像是丝毫不受影响,死死的护着漫月晟。 漫月晟在祁扬身下,一个劲儿的摇头,眼泪滴在下方的地上,一滴一滴浸入地下,直到地上慢慢浸不下,才看到湿湿的地表。 漫月晟双手紧紧地缠着祁扬的双手,把他的手往外推,那样他趴在自己身上就好受些,可以怎么使劲,祁扬的双手丝毫不动,就像长在地上一样。 其余小混混跟了上来,连踢带踹,打着这两个无力反抗死死抱在一起的人,边打边骂着祁扬是在找死,居然敢和他们作对,是不想活了。 任凭小混混们怎么打,祁扬把漫月晟护得紧紧的,生怕她被碰到。 也不知道挨了多少脚,受了多少拳。 祁扬双手显得无力支撑,嘴巴干涩地起皮子,眼神萎靡着,嘴里轻声发着痛苦的□□,不知不觉倒在漫月晟背上,依然挡着一下又一下不停的攻击。 “海盗头”缓解不少,但走路还不是那么畅顺,从刚才黑暗处一跛一跛踮过来,脸上除了痛苦,更多的是羞愤,没有丝毫犹豫,朝着祁扬就是一脚猛踹。 两个可怜人应声伏地,如同死了一般,动都不动。 很显然,“海盗头”并没有因此解气,反而连着蹬踹几脚,又踩在祁扬的小腿上,像碾蚂蚁一样,在祁扬小腿上用着劲。 祁扬没有丝毫力气反抗,连□□的力气都没有,都可以清楚听到骨头咯吱咯吱的响声,却还岿然不动得保护着漫月晟。 “海盗头”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盯着祁扬刚才踢人的小腿,看样子是要对祁扬下狠手。 “海盗头”拔开封套,锋利的刀刃在路灯下散发着冷光,接着放在面前,舌头伸的老长老长,舔舐着刀剑,然后缓缓地在祁扬小腿处滑蹭着匕首两面,像是磨刀一般。 嘴角泛着狡黠的笑,得意地看着围成一圈的小混混们。 小混混们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像是看表演一样欣赏着“海盗头”处置这动弹不得的一双可怜人。 “海盗头”高高举起匕首,反手紧紧地握着刀柄,露出凶狠的眼神,青筋暴露,猛地向祁扬小腿刺去! “啪!” 匕首弹落在地,“海盗头”随声后仰,一块板砖盖在脸上,鼻血喷溅,昏了过去。 其他小混混一惊,齐刷刷朝板砖飞来的方向看去。 又是在那十字岔路口,一个修长的男人摆着箭步,身体前倾,一手笔直向前,一手自由后搭,保持着掷板砖的姿势。 身后站着高矮不齐的七八个壮实汉子,正在摩拳擦掌,严正以待。 小混混们看着仗势,不约而同往黑暗处后退着碎步,毕竟他们知道,要真的打起来,也禁不起这些个壮汉的拳头。 更何况主心骨“海盗头”已经被干掉,倒地不起,失去知觉。 说这些小混混尽是酒肉之交一点都不虚,见敌强我弱,相互个照面都未打,更不谈瞟眼地上的“海盗头”。 树倒猢狲散,扭头撒腿就跑,还要争个先后,生怕落下来,被抓住挨揍。 漫月晟视线被阻挡着,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血水。趴在地上,艰难的侧着头,看向十字岔路口,模模糊糊在强光下,又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老板—— 顾子铭! 原来顾子铭在小巷子察看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海盗头”,以前跟波力打交道的时候,见过几次。 又联想前几日从波力手里救回祁扬,波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海盗头”在巷子里足以证实这点,未防不测,还是要做好打算。 顾子铭想着这些,就马上采取了行动。 在离开咖啡屋后,在街尾找来自己的几个兄弟朋友,准备驱赶波力的手下。 谁知刚跑回咖啡屋,就发现不正常,门口和厅里乱七八糟,祁扬不见了,漫月晟也不见了。再拐到小巷子,小混混也不见踪影。 顾子铭凭着经验,知道这些小混混不敢在大街上乱来,只会在小巷子里发难。 于是带着人朝巷子深处跑,离十字岔路口越近,打斗踢骂声越大。 顾子铭知道离那些人不远了,顺手在旁边顺手抓起一块板砖。 在岔路口正好看到“海盗头”拿着匕首准备刺向身下躺着的人,借着丢飞镖的姿势,将板砖不偏不倚地砸向“海盗头”的脑袋,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漫月晟一时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止不住的流泪。又突然像想到什么,迅速扭过头,感觉身上的祁扬奄奄一息,鼻青脸肿,满身脚印,头上像是渗着鲜红的血,却依旧维持着保护自己的姿势。 不知道哪里还有那么大的一股力量,漫月晟一个转身,上身立起来,把祁扬抱在怀里。 盘起双腿,又将祁扬轻放在大腿上,生怕碰疼他早已承受过巨大疼痛的身躯。 看着这个用自己身体保护她的男人,漫月晟潸然泪下。 祁扬闻声,渐渐有些知觉,在漫月晟大腿上躺着,眼睛微眯着,嘴角浅浅的笑,注视着漫月晟,发出的声音怕只有自己能听到, “没事,都过去了,别哭了。” 看着漫月晟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在自己脸上,祁扬忍着巨痛,缓缓抬起拿着抹布的手,靠近漫月晟的眼睛,想帮漫月晟擦眼泪,但是还没晃荡两下,手不由自主的落下,头往里一摆,晕了过去。 在思绪里,那个曾经枕着温暖而舒适的枕头又出现了,祁扬这回才看清楚,原来那不是枕头,是柔软的大腿。 随着大腿向上挪着目光,脸上的轮廓越加清晰,那人居然真的是漫月晟。 祁扬微笑着,躺在上面。 顾子铭一个箭步俯身上前,背对祁扬,蹲在地上。 示意身后跑过来的几个朋友把祁扬搬到他背上。 稳妥后,顾子铭有力地站起,轻颠两下背上的祁扬,让他紧贴自己,朝主街道跑去。边跑边让两人把漫月晟扶起,两边搂架着,跟着自己,左拐十字岔路口,经过第四根路灯,又转到街尾,在大马路上拦车直奔医院。 顾子铭大步流星,背着祁扬,急忙跑进急诊室。 已临近午夜,顾子铭大呼医生过来诊治,一时间安静的医院楼层通道里沸沸扬扬,引得医生护士围上前。 在劝告顾子铭小声,不要影响其他病人正常休息,稳定他的情绪后,医生迅速观察平躺在病床上的祁扬, “他这是怎么了?” 第20章 心脏在左边 看着鼻青脸肿,手壁上上有多处淤青的祁扬,医生两指捻开祁扬的眼睛,用电筒照射。又插入听诊器到祁扬的心脏处,聆听祁扬的心跳频率。 医生的眉毛一会紧皱,一会舒展,认真听过心跳后,撩起上衣,欲翻身检查祁扬的背部,却发现侧面的腰上与手臂上是一样的,淤青斑斑,还有少许的破皮血迹。 顾子铭看着医生准备翻动祁扬的身子,刚碰到祁扬腰上,祁扬平静的脸上又添不少痛苦,眉峰紧皱,眼睛紧闭,嘴角斜歪露牙,还有轻轻的□□声。 顾子铭马上上前阻止医生,按着医生的臂膀, “别翻了,背上跟这腰上一样,都是拳脚印。” “一股酒气,喝醉酒跟人打架了?”医生松开手,斜瞟着顾子铭。 “用身体保护女生,被人拳打脚踢的。” 刚好漫月晟被顾子铭的两个朋友扶到科室门口来,漫月晟披头散发,两手分别搭在左右两人的肩上,身体虚弱的只能靠着,脑袋斜在一人的肩膀上,嘴皮干涩发白,目光却注视着病床上的祁扬,既担心又焦虑。 医生明白了顾子铭的话,连忙示意扶着的两人将漫月晟移到椅子上坐下,对着顾子铭,先是微微一笑,指着祁扬,又认真起来, “你的这位朋友还蛮勇敢的嘛,呵呵。据我察看,他暂时没有大碍,神经没问题,有知觉。心跳和呼吸稍微微弱了些,不过还在正常水平。” “至于腰上,背上的伤,表面是淤青有血迹,静养几天应该没问题。不过伤没伤到里面骨头,要做个深入检查才知道。你先去交个费,我来看看这个女生。” 顾子铭听到医生的诊断,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满口答应。待医生草草书写后,跑出科室,缴费去了。 医院又转向漫月晟,认真检查起来,和祁扬相比,明显强很多。 手臂上虽说有些淤痕,但没有祁扬那么严重,印子浅不少而且只是点点。手上虽然磨破了,不过是皮外伤。 只是这脸上有一边是红肿的,显得左右不对称。医生询问漫月晟情况,又问其哪里疼。漫月晟都能一一回答,又没有觉得哪里很疼。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思路清晰,对答还算顺畅。对于医生的问题,漫月晟可以说是问一句说一句,完全没放在心上,此时她心里还担心着祁扬,眼睛还在不时瞟瞟躺着的祁扬,流露出难过的表情。 “丫头,先顾自己,你男朋友没什么事。不过跟你身上一对比,看得出来,他把你包的严严实实的啊。” 漫月晟没有回答,或者说再也没有力气说话,眼神间却安定了许多。 顾子铭急急忙忙跑了回来,做彩超,照ct,又是采血化验,又是拿药住院。 顾子铭带着祁扬楼上楼下,楼里楼外的检查,最终在住院部住了下来。 医生看着片子,又观察了祁扬一番,情况比较稳定,转过头对着顾子铭,轻松不少,点着片子给顾子铭看, “老弟,别那么紧张,放松放松。我看过片子,检查结果也写了,你朋友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好在他身体底子不错,又年轻,骨骼比较坚硬。最重要的是这受伤的地方啊,都不是要害部位,没伤着重要组织和器官,淤青都是些皮外伤,过几天就好。” “不过呢,你看看,这尾椎骨有些骨裂,但不是大问题,以后少些剧烈运动,静养个三五月时间就会愈合,毕竟尾椎骨对于男性的作用也不是很大,不用担心。” 医生放下片子,摆弄下祁扬挂着的盐水袋,指指小木桌上的药盒,接着说, “他正在滴的是消炎药,帮助他消除炎症,免得引起其他病症。另外桌上放的是我跟他开的活血化瘀的药,有内服和外敷,对照上面的使用说明按时用药就行。” 顾子铭看着平静躺着的祁扬,这才长舒一口气,连忙向医生道谢。医生客气过后,扶正腕上的手表,低头看了下,又抬头对着顾子铭,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好好休息吧。他背上的伤我看过,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就让他在医院住个两三天吧,有什么需求,按下床头的电铃,就有护士过来帮忙的。” 医生说话,转过身子,准备走出病房。 顾子铭连连点头,一个劲儿的感谢。 “噢,对了。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生,我也看了,没什么大碍,皮外伤,吃点消炎药,涂些跌打创伤药就可以了。”医生转过头,提醒着。 顾子铭左右张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在寻找。医生看了出来, “别急,她在下面拿药,一会儿就上来吧,我跟她说了病房号。早点休息,病人也是要休息的。” 顾子铭又是一个劲儿点头道谢,目送医生走出病房。 在病房里找来张凳子,对面着病房门,在祁扬里侧,顾子铭缓缓坐下,这忙乎了大半夜也是累了。身子向前倾,双臂杵在膝盖上,两手交叉握拳托着下巴,眼睛不急不慢地盯向祁扬,思考着。 思考什么呢?顾子铭想着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以为小混混们只是想在街上捣捣乱,替波力消消气,给顾子铭一点颜色看看,大不了就是打翻这家的物什工具,砸了那家的招牌,吓唬吓唬行人游客,也不会有什么大举动。 想到最严重的情况,就是找自己的麻烦,顾子铭当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对于小混混们来说,还是知道自己的分量的,还没有胆子敢动顾子铭。 不过就是不准客人进咖啡屋,扰乱晚上的生意。或者趁关门打烊后,砸摔店外的东西罢了。绝对是不敢与自己正面冲突的。 顾子铭越想越气,捶得边上的桌子一响,又怕惊扰到祁扬,马上收手了。 没料到那帮小混混胆子那么大,在自己的地盘打坏主意不说,还敢明目张胆进自己的店,抓自己的人。 顾子铭愤慨,这群小混混也真是做的过分,没有人性。把祁扬和漫月晟打成这样不说,还准备动刀子,真是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要是自己再晚去一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顾子铭想着晚上“海盗头”对着祁扬动刀子的情形,捶得自己的胸闷闷一响,自责起来,怪自己没有考虑周全。 要是自己早些发现有小混混在打坏主意,也不用祁扬告诉,自己才有警觉,才想着防备,也就不会有今晚的事儿了。 要是当初直接关门打烊,让祁扬和漫月晟先离开,自己再去找人来帮忙,他们就不会被打了。 要是自己找到帮手直接去小巷子找那些小混混,不进店查看耽误时间,那祁扬也不会被打成这样,还险些被刺。 顾子铭连捶自己两下,仍不解气。 有些事只有顾子铭自己心里清楚,此时此刻,他都不好意思面对祁扬。 顾子铭知道,祁扬和苫颖分手,自己有很大的责任,还不知道怎么跟祁扬说。现在又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被打成这样。 顾子铭只觉得好对不起祁扬,心里十分歉疚,不知道怎么给这个小他十岁的弟弟谢罪和感谢。 看着眼前静躺着的祁扬,顾子铭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眼睛里有东西开始打转。 举起的手停在空中,脸颊的侧边,亏得祁扬大哥前大哥后的叫自己,自己不仅伤他而且不能及时保护他,真对不起“大哥”这两字。 顾子铭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发起誓来, “顾子铭啊顾子铭,你要是个男人。就要拿出男人的样儿来,好好保护眼前的这个弟弟,不要让他在受伤害了!” 漫月晟扶着墙,缓缓挪进病房,看着顾子铭准备抽自己,喊道, “顾哥,你干嘛?” 顾子铭慌了神,连忙把手遮住脸,闭着眼睛,顺势揉起鼻梁, “没......没什么,忙了大半天,有些累。” 说完,睁开眼睛,转到漫月晟身上, “你怎么样了?要不也住几天院吧。” “不用,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祁扬呢,他怎么样?” 漫月晟边说边走近,右手最里面,祁扬的病床,背对着房门,对着顾子铭,找了张凳子,慢慢坐下。 “医生说他没大碍,也是休息几天就好。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被打成这样?”顾子铭隔着祁扬,问着漫月晟。 漫月晟未语先凝噎,想起晚上发生的事,又止不住的流泪。 “好了好了,顾哥也不多问。这么晚也不好回学校,就在边上空着的病床休息休息吧。” “不......顾哥,我要跟你说,不然我睡不着。” 漫月晟停止了抽噎,看着顾子铭,小声说着, “店里最后两桌客人走后,祁扬就帮我收拾东西。按你说的,收拾完准备关门打烊,一起离开的。我又想到洗手间清洁没做,就让祁扬先走,我做完就回学校。” “结果做到一半,一群流氓无赖就冲进店子,把我架起,捂着我嘴巴,硬生生地把我拖到后面小巷子。他们打我,说是出气。” “正要欺负我的时候,祁扬不知道怎么回来了,还出现在我面前。把我从那群流浪堆里拉出来,带着我准备跑。” 漫月晟说到这里又开始哽咽,抽抽涕涕, “都怪我不争气,跑不动倒在地上。祁扬为了保护我,硬是把我抱得紧紧的,不松手。结果被他们拳打脚踢,变成这样。” “再后来,你......你来了......” 漫月晟泣不成声,不停地说自己,怪自己没用,连累祁扬。觉得是她自己害祁扬变成这样。 顾子铭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重重地捶自己的大腿,又气又怨,不停地用指头戳着自己的胸膛,安慰漫月晟, “小月,不怪你。是怪顾哥我,怪我没有考虑到这些,没有想得周全。害你们受苦了,顾哥要跟你们说对不起,顾哥会替你们报仇的。” “不不不,顾哥。不要再报仇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我现在只希望祁扬快点好起来,不然他的爸妈又要着急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着祁扬,不说话了。 忽然,漫月晟站起来,正准备走出病房,却被顾子铭喊停了, “小月,去哪里?” “我回小巷子一趟,那里还有祁扬的东西。”漫月晟想着自己给祁扬洗的衣服还在小巷子,想去拿回来。 “你坐下。”顾子铭站起来,绕过病床,拉住漫月晟, “你也是受伤了,还乱动个什么,躺着好好休息就是。有什么东西我去拿。” 顾子铭把漫月晟扶着坐在空床上,得知是一个布袋后,快速走出病房。 对于顾子铭说,要拿回来的东西不止是那个布袋,还有祁扬正在充电的手机,这估计是祁扬走了又跑回咖啡屋的原因吧。 只是跑回来看到店里乱七八糟,才会去找漫月晟,最后躺在这里。 想到这一点,顾子铭对祁扬衷心的感激,本不关他的事,已经走了的人,但可以为自己的事操心出力,直到拼尽全力。 最后还要拿回来的是对“海盗头”的惩罚,想着“海盗头”还在自己朋友手里,莫名的复仇心理催使他加快了脚步。 漫月晟靠在床头,侧脸看着祁扬,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睡着了。对她来说,精力消耗过度,实在太累,经历太黑暗,以至于让她完全招架不住,倒头就可以睡。 祁扬躺在床上,在熟睡里做起了一个奇怪的梦。 一头猛兽正在追赶自己,自己拼命的跑着,大汗淋漓,生怕被猛兽抓到。可前方就是悬崖,不知道有多宽,掉下去肯定是粉身碎骨。 悬崖的上方有一根树藤,对岸是一片草地,只有抱着树藤荡到对岸,才有生机活路。 正当祁扬准备全力冲刺,抓住树藤的时候,树藤的两边出现了两个人,是两个女人,右边是苫颖,左边是漫月晟。 对!就是漫月晟,祁扬有些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梦里。 他没有时间考虑这些,身后的猛兽越来越近,两个女人都在向自己求救,让祁扬带着一个荡到对岸去。 祁扬无法犹豫,面对两个女人,右手直接抓住树藤,左手抱着漫月晟,一个冲击荡到对岸,只看得苫颖被咬的粉碎。 漫月晟抱着祁扬问为什么救自己而不是救苫颖,连祁扬自己都不敢相信会说出这么个答案, “因为我是左撇子,正好你在左边。” 祁扬缓缓醒来,睁开眼,对自己的回答都感觉不可思议。 躺在床上,脑袋一动就浑身巨疼,更不谈动其他部位了,只能靠眼睛斜瞟来观察周围。 发现漫月晟靠着在睡觉,祁扬不禁乐起来,因为她真在自己的左手边。 祁扬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梦境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 这两个女人都让自己奋不顾身,苫颖的打击给自己不管有多大,他都不顾一切,想重归于好;漫月晟的处境不管有多糟糕,他都置之不理,想保护。 忽然,祁扬的脑袋里闪过一些曾经经历过画面,那是在华山金锁关上,老者吟诗作词的时候,那首没有题目的美词。 此刻祁扬才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原因或者结论,就已经结束了,而更多的事是不需要开头,就已经悄悄开始了。 第21章 独处的时光 一觉醒来,伤痛缓解不少,祁扬睁开眼睛,阳光洒在被子上,温暖又舒适。 脑袋可以左右摆动了,祁扬环顾房间四周,空无一人,漫月晟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桌子上放着自己的手机,祁扬忍着疼痛,撑起身来,靠在床头,缓缓的拿过手机,刚一开机,铺天盖地的未读短信和微信消息让手机响个不停,震的手有些发麻。 “儿子,什么时候回家?” “怎么电话打不通,一直关机?” “儿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看到回电话。” “儿子,快回电话。我跟你爸很着急,准备报警了。” ...... 祁扬看着妈妈的短信,眼睛里不禁泛起了泪光。 几十条短信深深的刺痛着祁扬,祁扬很愧疚,真想马上扑到妈妈的怀里,让她老人家不再为自己担心。 最后一条短信是十五分钟之前发的,祁扬迅速拿起电话,拨通的瞬间又挂掉了。 本想跟妈妈好好哭诉一场,让她知道现在是有多么的想她,需要她,多想让她陪在自己身边。 但转念一想,要是告诉妈妈现在的状况,妈妈会急疯了的。 祁扬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感受着背部难以忍受的疼痛。 不,不能告诉她,至少现在躺在床上,浑身伤痕的模样不能让她看到,不然她会哭的。 不想看到妈妈哭泣,妈妈已经为自己操碎了心,怎么能再让她眼里出现伤痕累累的自己? 要是放在以前,手上有勒痕,祁扬都要跟妈妈抱怨,直到妈妈说“男子汉要坚强”才罢休。而现在,根本不想让妈妈知道,他被人拳打脚踢,即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也要装的开开心心。 祁扬还是拨通了妈妈的电话,还没嘟几声,就被接通了。 刚准备出声,被妈妈急切的话语堵住了, “儿子,出什么事了?怎么不回家?我跟你爸早上去你公司,也没看到你人,你去哪儿了?”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为失恋的事情烦着在。有什么事就跟爸妈说,别憋在心里。爸妈都是过来人,知道分手这事不好受。” “前几天你喝多了,我跟你爸也谈过这个问题,你爸意思是你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 “我也是很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的。你又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爸妈说,爸妈永远都支持你。” 妈妈一直说个不停,话虽普通却充满力量,祁扬听的一阵阵心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强忍着哽咽声,故作镇定,矫情的样子, “妈,都是我不好,出来玩没跟你们打招呼。这不是认识几个好朋友,一起出来玩两三天嘛,没什么担心的,我很好。” “昨天手机没电,玩的很累,很早就睡了,今天起床才想起这事,这不一开机就跟您回话了嘛。” “还有啊,您就不用操心我的那些事了,您儿子自有分寸的,知道感情的事儿是要随缘份的,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嘛,对吧。” “嘿嘿,您就放心吧,过段时间带个女朋友回家给您瞧瞧。” 祁扬边流着眼泪,“跟妈妈说着“开心”的话,对于昨晚的事只字不提,只怕提了又徒生出一些事情来。 妈妈情绪稳定后,相信他现在很好,又聊了几句,都是些吃饭睡觉的问题,最后千叮咛万嘱咐祁扬,注意安全,别受伤,才肯挂掉电话。 祁扬长吁一口气,总算是过了妈妈这一关,没让她察觉出来,可是自己心里也没有好受多少。 刚放下手机,噼里啪啦又一阵响声,划开手机,解锁密码,原来是同事丹彤发来的微信消息, “祁扬,你人呢?” “经理发脾气了,说你三天两头搞什么,完全不在工作状态。”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你最好快点去跟他解释解释,不然要挨骂了。” 刘化天也发来消息, “你小子厉害啊,个把星期不上班也就算了,现在敢公然旷工。” “准备不干了?” “要是有什么好出路,别忘记兄弟啊。” 祁扬笑了笑,这刘化天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开玩笑。 朱梦文倒是很实在,消息也简单, “我和丹丹帮你把事情做完了。知道失恋不是滋味儿,你就好好放松心情吧。” 祁扬想着,这身体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不能总麻烦别人帮自己做事吧。 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解决的,就像分手时苫颖说的那样,要敢于面对现实,不逃避,不依赖,不自以为是。 祁扬打通了经理的电话,说明了事情的缘由。 经理转怒为安慰,并且大力称赞祁扬的“见义勇为”,并且意外得到三天的休假养伤。 放下电话,祁扬心里舒坦多了,原来实话实说,敢于担当,心里是如此的踏实。 不一会,丹彤就来电了,一阵很焦急的语气,貌似还开着外音,因为丹彤那头有些吵闹,有很多人说话,叽叽喳喳的, “祁扬,经理说你在住院?是因为救人受伤了?伤到哪里了啊?要不要紧?” 一连串的问题让祁扬不知所措,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像是和这群同事面对面一样,强撑精神,扮起酷来, “没事,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 “嘿嘿,等我上班了,告诉你们我的英勇。” 听到祁扬说话中气十足,还会开玩笑,丹彤这头的人都放心不少,刘化天又插了一句, “破相没?要是脸上有刀疤什么的,那部门第一帅的交椅就是我的了,哈哈。” “少来,化天。就你那牛头样儿还第一帅,自取其辱吗?”丹彤在和刘化天斗嘴,明显不认同刘化天的说法。 “好了好了,你们少说两句,让祁扬好好休息吧。我们等会下班去看看他,怎么样?”朱梦文也开腔了。 “好啊好啊,下班就去。” 电话那头的赞成声让祁扬很是欣慰,自己的人缘还不算太差,至少住院还有人来看望。 以前都是去看望别人,这次自己成为被看望的对象,祁扬不觉有些暖心,人和人的相处就是这样吧,来来往往多了就熟了,熟透了也就走进了心里。 祁扬问清护士自己所在的医院科室楼层床号,就发给丹彤了,刚放下手机,又是一连串的消息。 祁扬以为是丹彤的回话,拿起来看,却是兄弟群热闹的景象,谈论着昨晚吃饭的事。 “鸭子好恶心啊,昨天喝多了,坐车靠在我肩膀上。” “一点一点往外吐,像喷泉一样,都流到我衣服上了,我为了保护衣服,还用手去接他吐的。”金诺在抱怨。 “骡子你也是恶心,还去用手接,你怎么不用嘴去接。”段文东更恶心地想象 。 “早知道我也吐到牛子身上的。”柯重欢跟着恶心。 “你滚,好吧。狗咬吕洞宾,我把你扶上车,你倒好还打我。这也就算了,坐好后,一口就咬在我手臂上,扇脸都扇不开,现在还有牙印。”段文东骂骂咧咧。 “哪儿啊,我以为是沙包,就打了几下。哪晓得沙包还还手,我打不过,就咬了啊。”柯重欢解释着醉酒后的情形。 厉磊像是才睡醒一样,发了个打哈欠的表情,接着一句话, “骡子,那是哥哥赏赐给你的,还不感恩戴德。” “你还是赏赐给驴子吧,他昨天都不知道去哪里了。”金诺把话题又转移到祁扬身上。 “估计是被掏空了。鸭子,他都快跟你一样了,肾虚的很。”段文东补充着金诺的话。 “我有你肾虚?挟黄帝’。” ...... 他们几个在群里斗得不亦乐乎,祁扬看的也合不拢嘴,仿佛自己不在病床上,没有发生过昨晚酒后的事情,依然和他们在把酒言欢一样。 忽然,段文东的电话打过来,祁扬想都没想就接了,只是电话那头先沉默片刻,祁扬喊了几声,那头才慢慢开腔, “哟,边上这么安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还在床上睡觉在吧?旁边有人?女人?” 祁扬有气无力的回答, “没,就我一个人。” “这么虚弱?他们让我来打听虚实,果然有问题啊。还可以啊,驴子,刚分手就有情况,动作蛮快啊。” 祁扬本想告诉段文东实情,想想还是算了,等身体好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正在想怎么说才能瞒过段文东的时候,一位护士推着小车来到祁扬床边,对了对祁扬的床号牌和车上的药水,对祁扬说, “祁扬,准备打针了。” 段文东在电话里听到这么个女声说打针,笑得不行, “哈哈,果然啊,还打针,好文艺啊。” “哈哈,驴子,厉害啊,哈哈。” “怪不得这么虚弱,欲求不满啊,哈哈。” “你瞎说什么呢,人家护士准备给我打针,我住院在。”祁扬还是忍不住说了,免得段文东越想越歪。 段文东并没有停止笑声,依旧拿祁扬开涮,都可以感觉到笑出了眼泪,更加放肆, “编,继续编,还医院。是不是消耗太大进的医院啊,哈哈。” 祁扬有些不悦,把电话给护士,让她告诉段文东现在的情况,护士隔着口罩,声音严正浑厚, “您好,您朋友因为全身受伤在这里接受治疗,现在在楚江医院住院部10楼外科12号房69床接受治疗。” “您要是有时间就过来照顾下,他暂时还不能活动。” 护士说完,就把电话重新交给了祁扬,准备给祁扬打针输液。 “听到没,我没骗你吧。昨天跟你们分手后,我就去找一个朋友,后来她被人欺负,我为了保护她,被打进医院了。”祁扬怕说的太重,又解释道: “不过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些皮外伤,不过一动浑身就疼痛,医院说静养几天就行。” “好吧,没大事就好。”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你先休息,等我上午忙完,下午就去找你,等下我跟他们几个说说,要他们一起来。”段文东停止了笑,很认真的跟祁扬商量。 “嗯,你们先忙,忙完再说。” 祁扬挂完电话,先前的欣慰已经变成了感动。 平时兄弟间说说笑笑,相互斗嘴,好强逞能,不愿服输。 但在关键时候,却能团结一致,互帮互助,扬长补短,同甘共苦。 祁扬在心里感谢着,感谢上天让他认识这群朋友,感谢缘分让他和他们走在一起,感谢经历让他们走进彼此的心里。 祁扬想着想着,坐着的身子不自觉的往下滑脱,头慢慢地滑到枕头上,在暖暖的太阳下,带着笑容甜甜地眯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太阳不是温暖而已,而是燥热。 临近正午,五六月的太阳照在祁扬脸上有些火辣,侧身去看,一个身影正在拉着窗帘。 太阳被挡在窗外,脸上凉快许多。 祁扬知道,她是漫月晟,对于她的背影,祁扬再熟悉不过,因为第一次见漫月晟,就是她的背影。 漫月晟拉好窗帘,正准备转身,发现祁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又马上转身背对着祁扬。 祁扬久久看着漫月晟,被她的这一举动拉了回来,眨了几下眼,转过头,但又马上转回来,又看着漫月晟的背影。 两人都有些尴尬,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 见漫月晟一动不动,小手还在侧面下方拧巴着窗帘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祁扬倒是先开了口,语气中有些心疼, “漫月晟,你上午去哪里啦?” “晚上还看见你躺在隔壁床,早上一醒人就不见了。” “你也是受了伤的,就别到处跑了。” 漫月晟还是没转身,等祁扬说完话片刻才做声,只是这声音沙哑,厚重,有些听不清楚,不像是漫月晟的, “没,没去哪里。” “回学校,换衣服。” “我给你带了一盒饭,在桌子上,都快中午了,吃吧。” 祁扬的目光随着漫月晟的手指方向,看到桌子上确实放着两个便当盒,飘出香喷喷的味道,这一说,还真有些饿。 但回过目光,漫月晟还是不转身,祁扬疑惑, “你是怎么啦?” 祁扬把脑袋抬高,看到漫月晟的耳朵上有根绳子套着,跟刚才护士带着的口罩绳子是一样的。 祁扬的疑惑像是解决了一般,慢慢又坐起身子,实在忍不住蠕动带给身体的疼痛,“哎哟”叫了一声,表情也跟着痛苦起来。 漫月晟马上转过身,果然脸上带着口罩,一边浮肿的脸被遮挡住,露出的眼睛却躲闪着。 漫月晟连忙扶着祁扬慢慢坐起,又准备背对着祁扬,却被祁扬喊停了, “干嘛哦,是不是我的样子吓着你啦?鼻青脸肿的,浑身又是伤。” “不不不,是我怕吓着你,脸肿的太厉害。”漫月晟解释着,生怕祁扬误会。 “我们俩是同病相怜啊,那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再说,你背对着我,怎么帮我吃饭啊。”祁扬接着说, “我手都不能怎么用力,饭盒肯定是拿不起来了,更何况到嘴里。” “要不,你喂我吃吧。”祁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向漫月晟央求着。 漫月晟迟疑片刻,坐在凳子上。 一手按着饭盒,一手打开。 把盛饭的一盒托在左手,右手去盛菜的盒里夹菜,夹到手中的饭盒里,连同饭菜推赶着,靠近祁扬的嘴边。 祁扬露出笑脸, “这就对了嘛,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以后叫我恩公吧。”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团饭菜堵住,祁扬笑嘻嘻地咀嚼着,眼睛看着漫月晟,一双大眼睛也正看着自己。 两个人四目相视,没有躲闪。 持续了片刻,漫月晟向着窗户侧过头,遮住浮肿的一边,祁扬也眨巴着眼睛,朝着与漫月晟相反的方向,向门口望去。 嘴里露出淡淡的幸福,毕竟这样喂饭吃,打祁扬记事起,除了家里的长辈做过,还真没有谁。 漫月晟听到祁扬的咀嚼声没有了,回正头,低着脑袋,又夹着菜赶着饭,推送到祁扬嘴边,因为没有对着祁扬,饭菜赶到祁扬的上唇和鼻子之间,进不去嘴。 祁扬也没有多话,自己抬高脑袋,饭菜就顺利入口,嚼起来。 就这样来回十几口,两人眼神时不时碰到一起又迅速闪开,磕磕绊绊,一盒饭也见底了。 说这两人沉默生疏吧,却默契的很。 祁扬伸手拿水的同时,漫月晟递水杯,两人的手在交接杯子的时候碰着握在一起,像触电一般,快速缩回分开。 又同时开腔,不约而同从口中,就像事先说定好的一样,说出同样的话, “你休息会儿吧。” 话一说完,两人又是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吃了些东西后,明显有精神多了。 祁扬躺着,看着漫月晟收拾碗筷,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贤惠”一词,连祁扬自己都感觉吃惊,这是怎么了。 “贤惠”不是描绘妻子老婆才会用的吗,怎么会把贤惠和漫月晟联系到一起呢? 第22章 偶遇胜相情 “驴子,是怎么搞的,怎么成这副模样了?”段文东在门口,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进了祁扬的耳朵。 “你看你看,还有人伺候他。”柯重欢指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漫月晟,对着金诺说。 “驴子,这位美女是?”厉磊很感兴趣的样子。 祁扬看着在窗帘边收拾的漫月晟,没有注意到兄弟几个进了门,还没扭过头就被一行人说了一番。 段文东把水果篮子搁在床尾,四个人并排着靠在隔壁的床位边,漫月晟坐在窗帘这侧,跟四个人面对,中间隔着祁扬。 几人听完祁扬讲完事情的经过,指了指漫月晟,又说了些安慰漫月晟的话。 漫月晟感觉又要哭的样子,低着头,不做声。 段文东越听越气愤,双眼怒视,像是要用眼神杀人一般。 金诺扶了扶眼镜,也是特别生气。 柯重欢同情地看着祁扬,倒是厉磊的目光在祁扬和漫月晟身上两边切换,在同情祁扬的同时,又怜悯着漫月晟。 此时的漫月晟整个脸被口罩包裹着,只露出一双欲诉还休的湿眼,眼圈周围红红的,宽宽的额头上散落着几缕发丝,被厉磊这么一看,头低的更厉害,而厉磊明显充满了好感。 祁扬说完,大家都沉默了片刻,段文东压不住心中的愤怒, “这群败类,别让老子碰到了。” “碰到又能怎么样,我们都是读书出来的,又结识不了那样的人。”金诺把眼镜取下,揉起鼻梁来。 “是啊,我们同龄人的,或者比我们小的。没几个能像我们这么单纯的,平时就玩玩电脑游戏,也没什么恶势力或者坏习惯的。”柯重欢附合着。 “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多注意就行了,人没事就好。”厉磊像是总结一样,又点了点漫月晟, “你救的就是她喽?还没跟我们介绍介绍呢。” “嗯,是她。” “她叫漫月晟,是咖啡屋的店员,跟我一样的是理工大的。” 祁扬跟兄弟们介绍着漫月晟,又对着漫月晟,跟她一一介绍他的几个兄弟, “他们四个是跟我玩的最好的,鸭子,狗子,骡子,牛子。就是上回我跟你说,准备介绍给你的……”祁扬突然停下来了,后面“帅哥”两个人没有说出口。 自己也在纳闷,当初说把漫月晟介绍给他们的,可如今这心里怎么这么不情愿呢。 “你这是怎么介绍人的啊,说人名,正名。”厉磊有些着急了,连忙站起来,高高的个子弯下腰,把手伸到漫月晟面前,乐呵呵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厉磊。” 漫月晟被这么礼貌的举动搞懵了,急忙站起来,慌忙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厉磊的手,又快速收回放在身后,不停的摩擦着。 “你正名不就是鸭子,人模狗样的,还要正名。证明你是鸭子吗?” “女生面前,别开玩笑。”厉磊一脸严肃。 “你骂他就行,干嘛扯我头上来了。”柯重欢也不高兴的样子。 “我说你什么了?还是你潜意识默认自己是狗了?”段文东见柯重欢掉进了自己挖的陷阱里,又取笑柯重欢。 “漫月晟,别介意哈,他们就是这样的。”祁扬对漫月晟解释道。 “没,挺好的,这样说明你们关系是真的好。”漫月晟隔着口罩在笑。 “对了,驴子,刚才你说给她介绍什么来着?你昨天不是说要介绍一个女生给我吗,是她?”厉磊问着祁扬,一副满意的样子。 漫月晟望着祁扬,有些小生气的模样,与祁扬的眼神正好碰着。 祁扬赶紧避开,逃到厉磊的问题中,也有些不乐意。 “我都成这样了,哪有心思想这事。”祁扬想避开这个话题,对着段文东, “牛子,别闷着了,咖啡屋的老板已经替我出气了,我倒下前看着那个人也倒了,开心的很啊。” “你没心思,人家女生有呢?”厉磊还没有放弃,又接回话题。 “说的也是,反正最终也要看别人女生的意思。” “漫月晟,你有这心思吗?”祁扬问着漫月晟,同时也在等漫月晟的答案。 漫月晟摇头,没有说话。 “看吧,鸭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人家女生没这心思,还在一心一意读书呢。”祁扬有些得意。 “好吧,那就以后再说喽。”厉磊并没有失落,反而更有兴趣了。 “鸭子,我们是来看驴子的,女生的事先不说。”金诺开始谈论正事, “你这样躺着,家里知道不,公司那边呢?” “爸妈肯定是不能告诉了,你也知道我妈那性格,那还不伤心的死去活来?” “公司那边,我上午打电话说了,我们经理还算开明,放了我三天假,一会同事也要来看我。”祁扬回答着。 “嗯,这样也好,你妈要是问你在哪儿,就说在我家好了,我帮你打掩护。”金诺插着话。 “我们几个人的家,随便你说。”柯重欢也跟着。 “我又不是没家,被你们说得像流浪汉一样。”祁扬嘴上这么辩解着,心里却是很感激的。 “你要真是流浪汉,还没人照顾咧,现在还是女生照料,多舒服享受。”段文东像是解气了,又恢复到往日的放荡不羁, “驴子的女人缘还是不错的啊,总有女生陪伴左右。” “你找一个不就是了,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这个年纪是该谈朋友了啊,只是你别把谈恋爱想的太复杂就行。虽说现实的女生是不少,但是你别让自己太现实了。” “房子车子那是到谈婚论嫁时说的,谈恋爱时只要对女生真心真意,我想女生还是想找一个对她好的人吧,不是找房子和车子吧。” “这些东西,两个人一起奋斗获得,我觉得才更有意义。”金诺像是在教育段文东一样,噼里啪啦一大串。 “骡子,你想的太简单了。” “杜若雅是这样的吗?还不是把你当大学的饭票,毕业就甩了。” “我们都是失败者,但是你最没资格说我,你是一根筋,在同一个人身上失败几次。”段文东数落着金诺。 “我那叫执着,真爱!比你好,跟魏思思都谈一年了,最后还不是把人甩了。” “我是负责任,好吧。给不了别人幸福,不如放手,不去连累别人。” “所以说你考虑的太复杂了,单纯的爱情被你绑上了太多的东西。” 金诺和段文东争的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厉磊也没闲着,把他们喊停,自己又说起来, “好了好了,有什么好争的。” “要不出去打一架,输的听赢的。蛮简单的事情,争半天。” “你们两个都有道理,算是自己的一些爱情体会吧。但是我觉得,你们这是太孤单的表现,应该马上谈个朋友,不然再怎么体会深刻,都是纸上谈兵。” “因为每个女生的情况不同,又不是我们高中学的化学方程式,有什么就得什么。” “她们的想法啊做法啊心思啊,都不一样,具体问题要具体对待,又不能一概而论。” “是的,牛子,骡子。都试着再谈个朋友吧,我是因为才失恋,没心思,等休息好了,我也要谈朋友的。”祁扬从段文东开始看,环顾一周,最后目光落在漫月晟身上。 “你谈可以啊,说好给我们介绍的咧,又不介绍了?”厉磊扫视着漫月晟,质问祁扬。 “是啊,要我谈朋友,就给我介绍个啊。”段文东打趣起来。 “哎哟,我哪儿认识那么多女生,有喜欢的就主动去追啊。”祁扬一脸无辜样儿。 漫月晟听着祁扬几个在谈论追女生,像是听到什么好消息,借着打热水的机会,带着窃喜溜出病房。 “好了好了,这一坐就三四个小时,看你精神不错,还有人照顾,我们也就放心了。等你出院的时候,我们再来接你。” “我中午忙的连饭都没吃,就直接带着他们过来了。现在肚子饿死,你也好好休息,我们去吃点喝点。”段文东站起身,让祁扬躺着不要乱动,自己走就行。 “要不去百味源吃点?也不远。”柯重欢提议着。 “还去百味源啊?” “东西好吃啊,物美价廉。”柯重欢补充。 四个人在楼道里边走边商量着。 “我怕那边是有想见的人吧。”厉磊斜眼古怪地盯着柯重欢。 “哪......哪有?”柯重欢撇过头,躲开了厉磊的眼神。 “不就是那个服务员,昨天说人家在门口,你还伸长脖子看咧。” “刘芸!”段文东眼前一亮,脱口而出。 柯重欢不做声,先是羞涩一阵又撅嘴失望。 忽然停住了脚步,像是在前方发现什么一样。 厉磊看到柯重欢不动了,也向前看,小声惊呼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是刘芸的哥哥吗?” 迎面朝柯重欢他们走来的是祁扬的三位同事,朱梦文在中间,刘化天和丹彤在两边。 刘化天也发现了他们,跟他们微笑,点头。 段文东被中间的朱梦文吸引着,确实,朱梦文今天的打扮清新脱俗,其实每天也是如此。 只是对于段文东来说,很少看见这么清纯的女生出现在自己面前,一颦一笑之间,优雅得体,和边上大大咧咧的丹彤比起来,简直是仙女与村姑。 朱梦文长发及腰,乌黑发亮,自然飘逸,跟穿着的纯白大摆连衣长裙相得益彰。 柳叶弯眉,明眸皓齿,甜甜的笑容仿佛可以融化一切。 香肩披露,猫式小步,像是从泼墨山水画中走出来一般,散发着浑然天成的气质和典雅。 七个人在路中间碰了头,金诺把祁扬的房号指给了刘化天,朱梦文微笑谢过。 段文东陶醉在这迷人的微笑里,不能自拔。 人走风动,那淡淡的百合花香,是从朱梦文的秀发里飘出来的,击穿了段文东的最后一道防线。 电梯上来,人都进去了,段文东却像着了魔,退出电梯,回头看着电梯里的人,脸上是难受的表情, “太饿了,我回祁扬那儿拿点吃的垫垫,你们在下面等我就行,马上下来。” 段文东头也不回,朝祁扬的房间快速走去,生怕错过些东西。 “太饿了,太饿了,搞点吃的给我。”段文东寻找着朱梦文的身影,漫不经心跟躺着的祁扬说话,直到发现朱梦文靠在自己刚才的位置,才慢慢走到床尾。 “喏,你们刚才提来的水果,拆开吃吧。”祁扬疑惑的脸上平静下来,原来段文东是太饿了回来找吃的。 段文东边撕包装边问着祁扬, “驴子,这位帅哥我知道是你同事,这两位美女是?” “也是我同事,长发的叫朱梦文,边上的叫丹彤。”祁扬又对着她们,指着段文东, “他叫段文东,是我兄弟。” “你好。”朱梦文很客气的看着段文东。 “你好,你好。”段文东受宠若惊,连连回礼。 “相情不如偶遇,邂逅必定逍遥。”段文东寻思着。 人长得如诗卷画里走出来的模样,连名字都这么富有诗情画意,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认识认识。 段文东拿了两个苹果,低头满意得往门外,边走边退,都忘了跟祁扬打招呼。也没看到正准备进来的漫月晟。 漫月晟没带口罩,像是刚刚涂了药的,浮肿的一边光滑发亮,低着头,没留意慢退的段文东。 “哎哟!”漫月晟轻声叫着,两个人撞在了一起,段文东连连道歉,直到漫月晟说没事,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很尴尬的回头看着病床周围的人,连忙和他们道别,急匆匆地绕过漫月晟跑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集中到了祁扬身上,只是刘化天看着漫月晟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是谁,也就没有做声。 而后经祁扬介绍,刘化天才知道这女孩叫漫月晟,听这名字又像是谁说过,时间长了,还真想不起来。 刘化天几人说说笑笑聊了些时候,见时间不早,祁扬便让他们快回家吃饭。 等他们走后,祁扬重新平躺在床上。漫月晟坐了会儿,要跟祁扬去买饭,也出了病房。 一下午热热闹闹的病房又安静下来,祁扬心里很满足,那种被人照顾,被人心疼,被人惦记挂念的感觉真好,侧身甜甜得朝门口看去,仿佛在感受这些人还在房间陪伴着他。 忽然,祁扬眼神严肃起来,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一头及腰的暗褐色长发,精致的打扮,性感的红唇。 第23章 那一杯焦糖 “顾哥哥,你在哪里?” “我在家啊,怎么了,小颖?” “哦,打了你一天电话都没人接。” “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有些事,我想跟你说说。” “那就在昙墨林见吧,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站在病房门口,那个祁扬熟悉的身影,正是苫颖。 苫颖长发半遮面,朝着祁扬,却完全没有在意他。 脑袋里想着那晚和顾子铭的谈话,就是祁扬喝醉酒,躺卧在咖啡屋的那个夜晚。 还记得那晚。 顾子铭和漫月晟刚把祁扬放在沙发上,苫颖的电话就来了。 顾子铭生怕祁扬听到是苫颖的电话,又不安分起来,连忙走出咖啡屋,才接电话。 “顾哥哥,我到街头了,你在哪里?” “我在咖啡屋啊,你过来找我吧。正好祁扬也在这里,醉的一塌糊涂,你来看着他。” “他在咖啡屋?算了,我就不去了,我是来找你的。你来找我吧,我就在街头这里。” “你这丫头,倔脾气,跟你姐一样。非要我绑着你来吗?” 一阵沉默过后,顾子铭转了个弯, “好好好,那你等我,我去找你。” 苫颖在街头两边晃荡着,低着头,不胜凉风的娇羞。 双手像毫无安放之处一样,一会儿右手伸进嘴里咬咬,一会儿互相较着劲儿压捏着。 听见有脚步声朝自己走来,苫颖猛的抬起头,一脸笑容,发现不是顾子铭,又立刻失落,如此反复几次,更让苫颖紧张些。 朝着咖啡屋的方向看去,见顾子铭迟迟不来,苫颖侧头,想起些事儿,关于右边店子摆挂的物件。 分手那天,苫颖就是在这家店子里看着祁扬走过去的。 当时正在看店内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因为祁扬,也没怎么仔细读,只是在心里激荡起几分涟漪,事后也没有在意。 想到这里,苫颖走进了这家饰品店,面对着墙上的挂件,凝神品味着。 与其说是一幅字,倒不如说是一段话,一首现代诗,并不是名家大作,更不是字体精美。 只是圆润正楷,落落有致,真正吸引苫颖的是字里行间透出的意境。 花是曼珠沙华, 树是婆娑双生。 只想在迷幻中, 浅吻你的额头, 醒来, 紧握你的双手。 四目相对梵天一场, 相爱相随生死与共。 在对饮彼岸花酒, 静看枯荣木火时, 瞬间, 是否已成永久? 苫颖反复读了几遍,她知道, 这曼珠沙华就是彼岸花,传说生长在冥河之畔,花和叶永不相见。 而婆娑双树是佛陀入灭之所,一枯一荣,象征着智慧与生命。 但是瞬间和永恒这两个恰恰相反的概念怎么可能转化? 苫颖越想越不对劲儿,瞬间就是瞬间,永恒就是永恒啊。 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相交只是一瞬间,接下来是无限的远离。 生命就是如此啊,面对浩瀚宇宙,人的生命长短真的不值一提,一生数十载,犹如昙花一现,最终等待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死亡。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反观自己,对于深藏在心里的秘密,苫颖已经做不到明智了,更不会理性的判断。 但是她清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两个人在一起没有感觉甚至心生厌恶,又怎么能呆在一起,或者长久呢? 就如同刚刚理解的这首诗,生命太短暂,对于两个人,不是你先送别我,就是我先离开你,又谈何生死与共呢? 那些经典的爱情都是传说吧,真正降临在自己的头上时,又有几人不现实呢?说是梵天的一场梦,呵,也不足为怪了。 苫颖越想越害怕,自己还这么年轻,二十才出头,这美妙的世界才刚刚开始体验,怎么可能这么快为一个人捆住手脚,不得动弹?还是自己没有感觉的人。 这么一想,苫颖更加坚定,和祁扬分手,是正确的决定。 毕竟祁扬不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对于感情,她看的很淡了,曾经付出那么多真心,结局却都是遍体连伤,那么多次苦苦哀求,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直到遇见祁扬,祁扬的阳光,充满活力就像一汪活水注入苫颖死寂般的大海里。 祁扬带着她疯,陪着她闹,把自己喜爱的一切事物同她分享,尽心尽力爱护着她,起初这些让苫颖有心动的感觉,可她明白,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不是一汪活水,而是一艘船,一艘能带着她在大海上乘风破浪的船。 大海里的死水已经够多了,即使注入充满生命力的活水,也只会同死水混合,最后消失不见。 祁扬就是这样,与其看着这汪活水越流越细,在渐渐消失,还不如堵住入水口,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艘船。 说到船,苫颖认为,像极了顾子铭。 对! 让她不能明智的,否定自己想法的,或者说是重燃内心那团火焰的,正是顾子铭。 苫颖看着墙上的诗句,回忆起更遥远的时光。 刚开始和祁扬去咖啡屋,苫颖并没有在意顾子铭,反而觉得顾子铭胡子拉渣,着装随意,不修边幅。 整个店子就顾子铭一个人,连个服务员都没有,店里的冷清与店外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店内只有一个吧台,就是现在工作间的位子。 也不是透明玻璃台,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上下层木头长柜。 没有一排排的陈列柜,所有的材料工具都摆放在长柜上,就不用说像洋酒和书籍这样的品味和层次了。 也别提如今造景的射灯,当年就一口昏暗的大灯吊在天花板上,个子高的人伸个手都可以碰到,晃来荡去,摇摇欲坠。 座位的摆放也没有如今的雅致,那时就如同简单的奶茶店。 两台小圆矮桌不应景的搁在中间,占位子不说还挡住了来往的过道,除了小圆桌,靠两边墙体硬生生地架着两条长木板。 木板跟前依次放着四五张高脚凳,而墙上还贴着各种各样的许愿小便签。如此设计,真让人看不出是喝咖啡的地方。 祁扬说是带苫颖喝咖啡,还说他知道有个地方喝咖啡很惬意,很有怀旧的感觉,苫颖才来的。 钻进店里,却是这么个地方,苫颖很嫌弃得被祁扬拉着,围着小圆桌坐下。 倒是祁扬很开心,一脸笑容和得意。老板从吧台走出,靠近圆桌招呼,和祁扬聊起来,祁扬笑的更开心了。 苫颖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只觉得祁扬和老板应该很熟悉,不然不会这么随意。 看着店内四周的摆设,苫颖一心想着快点出去透透气,离开这个压抑的环境,连相互介绍都没有理睬,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经祁扬一说,苫颖才知道老板叫顾子铭,也仅此而已,这也是她和顾子铭的第一次照面了。 现在想起顾子铭那会儿一脸的笑容,苫颖还有些后悔和懊恼,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表现的那么冷淡,甚至不近人情。 苫颖其实并不爱喝咖啡。 在她印象中咖啡是苦的,自己已经受过太多的伤,吃过太多的苦,不想连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也是苦的。 索性就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毕竟字面里有一个“糖”字。 当一杯温和不热的焦糖摆在苫颖面前,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拉花瞬间吸引住了苫颖的眼球,娇羞滴翠,栩栩如生。 苫颖惊讶,想不到这么不修边幅的男人居然可以做出如此好看的花。 苫颖抬头望着顾子铭,恰好顾子铭眼睛笑成一条线地对着自己,苫颖眼神马上又闪开了。 祁扬在旁边推耸着,一个劲儿的夸赞咖啡味道不错。 苫颖端起咖啡,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初入口,那感觉就如同动画片“中华小当家”中尝到极品美味描绘的画面一样,击穿味蕾,刺激神经。 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苦,反而有些甜腻,浓浓的奶香让人不觉忘记了周围的环境,身体也不自觉放松起来。 咖啡不都是苦的吗?可这为什么不苦呢? 顾子铭像是看出了苫颖的疑惑,娓娓道来。 原来啊,在刚才的聊天中,顾子铭从祁扬口中得知苫颖很少喝咖啡,因此在玛奇朵里多放了些糖,所以味道不怎么苦。 想不到这么邋遢的中年男人不仅手艺精湛,而且心思细腻,苫颖不自觉的又多瞅了瞅顾子铭两眼。 一回生,二回熟。 祁扬带苫颖来的次数越来越多,直到后来苫颖闲暇也要来咖啡屋里坐坐,吸引苫颖的不仅是适合自己的焦糖玛奇朵,还有顾子铭娴熟的吉他弹唱。 当顾子铭冲完咖啡后,总会从吧台后摸出一把吉他,一脚落地,一脚踏在高脚凳上,虚坐掩靠。 顾子铭脑袋侧摆,拨弄几根琴弦,随着清脆的响声,也算是试音了。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苫颖在顾子铭的边弹边唱中迷醉,不能自拔,看的出顾子铭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尤其是在对着苫颖独自弹唱的时候,顾子铭时而双眉紧锁,时而深情注目。 苫颖目不转晴地盯着,欣赏着顾子铭弹拨间的自在,眉目间的温情,浑厚嗓音中的担当,仿佛此时此刻自己就是他唯一的倾听者。 听着他在诉说他的故事,而从这音乐故事中,苫颖听出了同病相怜,遇到了在坎坷的感情道路上一样苦命的人。 这感觉从来没有过,至少祁扬没有给过自己,苫颖回味着。 久而久之,苫颖喜欢上了这家咖啡店,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比祁扬还多。 一杯咖啡,几首曲子,透过玻璃的阳光以及令人愉快的聊天,便可让她度过一个美妙的下午。 在这里,苫颖仿佛被顾子铭带动起来,遇到幸福,充满安全感,在偌大的世界里,领略着四季的变换。 往事历历在目,温暖着苫颖,给了她更大的勇气,寻思着今晚一定要跟顾子铭说清楚。 要不是苫颖手中的手机响动,店老板还以为久伫在墙面的女孩有些不正常。 “小颖,在哪儿?我到了,怎么没看到你人。”顾子铭站在街头,踱着步子,四周张望着。 第24章 偏又遇着你 苫颖连忙走出店子,一眼就看到顾子铭东张西望的背影,会心一笑, “我在你身后,右边的店子。” 顾子铭快速回头,目光朝右边的店子扫着,迅速锁定了苫颖,放下手机,迈开步伐,脸上虽有些不悦,但在斑驳的路灯下显然看不出来。 倒是苫颖一脸笑容,沉浸在一个个温暖的午后,和顾子铭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里。 “小颖,你怎么不去咖啡屋呢?” “祁扬喝多了,倒在我那里,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吧。” 顾子铭还没走到苫颖跟前,就急忙开口说起话来。 话音未落,顾子铭左手抓起苫颖的手就准备往咖啡屋走。 苫颖阴着脸,皱起眉头,撅起嘴巴,踉跄几步,甩开顾子铭,提高嗓音, “我不去,顾哥哥,我跟他真的结束了!要是过去,只会尴尬。” “他可是因为你喝成那样的,还差点被……” 苫颖连忙打断顾子铭,音量更高了,显得认真严肃, “顾哥哥,我们可以不谈他吗?” “今天我是来找你的,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苫颖坚定地盯着顾子铭,顾子铭被这仗势震住了,摆正身子,低看着苫颖,脸上充满疑惑, “找我?什么事?” 苫颖光看着顾子铭,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见苫颖迟迟不说话,顾子铭有些着急,这两个人闹的哪出,一个沉默不语,一个醉卧不醒,也不知道这分手是真是假,真拿他们没办法。 也不能这样子干站着啊,顾子铭又补充道: “到底是什么事啊?小颖。” “嗯……额……你脸上还疼吗?”苫颖凭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顾子铭的左脸颊。 顾子铭在自己的脸颊摸了摸,不明白苫颖的意思。 苫颖接着道歉, “那天是我姐姐不对,不应该打你的。” “我问她原因,她也不说。还叫我不要再……。” 苫颖说到这里,就马上打住了。 “不要再什么?”顾子铭追问。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要我跟你道歉。” “她要你跟我道歉?” “是啊。” 顾子铭沉默了一会,他知道苫颖说的是假话,卫秋是绝对不可能跟他道歉的,但是苫颖这么说着,心里安慰不少。 “就这个事情吗?我没放在心上,那是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她。” “回家替我转告你姐姐,不求她原谅,但求她过的幸福就好。” 顾子铭语气沉重,看着街头远处的路灯,久久不肯眨眼。然后双手搭在苫颖的双肩上,很认真的看着苫颖, “要是没有其他事,就跟哥哥去咖啡屋,看看祁扬。就像我上次说的,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何况都这么长时间了,好好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苫颖先被顾子铭的双手举动温暖着,却被他的话语挑起脾气,侧过身子,摆开肩上的双手, “不,我不去。” “是真不想见他,还是不想进咖啡屋?” “那咖啡屋的布局可是你设计的,从颜色的搭配到桌椅的选择,都是你提供的意见呢。” “当初我还在惊讶,你怎么会跟秋有相同的喜好,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奇怪了。”顾子铭顿了顿, 又把双手轻轻搭在苫颖双肩上,摆正苫颖,温柔地说着, “走吧,小颖,去坐坐吧,也许祁扬现在都走了呢。我给你冲杯焦糖,弹首曲子,怎么样?” 苫颖被顾子铭温柔的动作感染着,觉得十分放松。 心里又想着,虽说是姐姐打的他,但自己却很愧疚。 然而经过刚才的一番话语,苫颖更认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大度,而且有责任,更重要的是很细心。 有他在身边,真好。 苫颖低落的情绪一扫而光,在顾子铭温暖的形象下,又重新燃起了勇气, “顾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祁扬分手吗?” 顾子铭有些摸不透,想不通苫颖怎么冒出这么一句话,难不成听进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要跟自己诉苦?然后找个台阶,再听自己劝说几句,就可以跟自己去看祁扬,最后跟祁扬和好?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顾子铭微扬嘴角,歪着头,躬下身子,眼神柔情似水,轻声安慰, “哥哥知道你有苦衷,说出来吧,心里好受些。” “其实分手那天,我就想跟你说这件事的。” “只是没想到姐姐会突然出现,而且你们还认识。” “虽然我姐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你,但看得出来,你和我姐以前在一起过,我接受不了,才跑出去的。” 苫颖侧过头,苦苦一笑,漫无目的地看着地上,又缓缓抬起头,看着顾子铭,接着说, “回家后,我倒在床上,任姐姐怎么敲门,我都不想开,想哭却哭不出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会认识姐姐?” 顾子铭看着越说越激动的苫颖,把双手放下来,在苫颖的目光中缓缓站直身子,长吁一口气,摸摸裤子口袋,此时此刻,要是有一根香烟该是多好啊,偏偏出门太急,没有带在身上。 顾子铭重新注视着苫颖,越看越像卫秋,但又比当年的她成熟不少,不禁有些错乱, “是的,我跟你姐姐谈过恋爱,后来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伤透了她的心。” “然后就没有联系过了,不过我还是从老同学那里得知她又谈朋友,分分合合,直到结婚。从老同学分享的照片里,看到穿着婚纱的她,我才明白,我跟她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说实话,我不求她原谅,只愿她过的幸福。” “我也很惊讶,你居然是她的妹妹,这就是缘分吧。” “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也说不定,让我通过你又见到她,心里也得到不少宽慰。” “其实这么些年来,我也想跟她做点什么,来弥补我当年的过失,但是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不过现在好了,如果能帮到你,意义也是一样的,所以我真心希望你和祁扬......” “我不听,我不听!”苫颖侧过脸,皱着眉毛,闭着眼睛,捂着耳朵,一个劲的摇头,大声说道。 顾子铭被打断了,看着苫颖有些反常的举动,右手又搭在她的肩膀上, “怎么了?小颖。” 苫颖停止摇头,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眼睛里有些湿润,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身体一个前倾,扑到顾子铭的怀里,双手在他身后紧紧抱着,感受着顾子铭结实胸膛传递的温暖。 顾子铭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冲击后,又马上镇定下来,右手从后虚搂着苫颖,微微笑着,心想着: 这丫头终于开窍了,自己的良言相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作用的吧。缘分这东西也真是奇怪,欠她姐姐的债,要还在她身上了。 说到缘分,不知道这是福缘还是孽缘。 苫颖清楚,从姐姐打顾子铭的那一巴掌就可以感受得到顾子铭伤姐姐是有多深。 但是自己又是那么的心疼,像是打在自己脸上一样。又深深自责起来,要是自己那天不去咖啡屋,是不是姐姐就不会跟着,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 为什么他们会偏偏遇见,为什么他会认识姐姐?为什么自己那么早就遇见顾子铭? 不,这不是他的错。 苫颖想着,他跟自己一样,是身负重创的伤心人。 就像他说的那样,这真的是上天给自己的一次机会,让自己伤心那么多次后,真真切切遇到的爱。 而且跟他在一起,是那么的舒服,他的一举一动都让自己感到无比幸福。在他怀里,真好。 想着想着,苫颖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浸在顾子铭的衣服上,不知道这是幸福的泪水还是不安的泪水。 “那天跑回家后,祁扬也到我家了,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是彻底分手。”苫颖侧脸贴在顾子铭胸前,声音说的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后来,姐姐来安慰我,跟我说了很多话,其实我是没事的。” “直到我提起你,她却不想多说了,反而用很严肃的话,教训我,要我以后不准来咖啡屋,不准来找你。” “我大声质问她原因,她却不肯多说一个字,只说为了我好。” “道理我都懂,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一方不愿意,另一方再怎么样,都是没有结果的。” “但是要我不来找你,我怎么可能办的到!” 苫颖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在质问自己。 “谢谢你对哥哥的信任,你要是不嫌弃,咖啡屋随时欢迎你来。” “我随时等你。”顾子铭拍了拍苫颖的手膀。 苫颖身心一震,不管这是福缘还是孽缘,也不管遇见他是对是错,更不要提这是什么机会。 我,苫颖,都要把心里的话跟他说出来,他的爱情并没有结束,会在我这里得到延续,并且走得比长久还久。 苫颖松开顾子铭,擦了擦眼眶残留的泪水,身子往后站直,退出顾子铭的怀抱,脑袋抬高,与顾子铭来了个正视。 “顾哥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祁扬分手吗?” “现在我告诉你,因为我喜欢上了另一个人,并且深深地爱上了他!” “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很有安全感。” “他给了我不一样的感受,对我很细心,很照顾。” “我每天都想跟他在一起,喝着咖啡,晒着太阳,听着弹唱,只有在那时,我才是最放松最快乐的,可以什么事情都不用想,就静静的坐着。” 苫颖乐滋滋地想着,也没觉得顾子铭听得有些诧异。 “小颖,这个人我认识吗?” 顾子铭严肃起来,苫颖的神情和描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你认识。”苫颖继续卖关子。 “祁扬认识吗?” “认识。” “那是谁?我去找他谈谈,明知道祁扬是你朋友,还这样。” 顾子铭显然有些生气了。 还没等苫颖开口,顾子铭语气变重了, “也别怪哥哥说你,你也太不懂事了。” “祁扬跟你谈了这么久了,他的为人你也清楚,对你也不错。” “你怎么能......告诉哥哥那个男生是谁,我去把他找来,等祁扬清醒了,我们坐一起好好谈谈。” 苫颖一阵酸楚,像是受了很大委屈,双手向前一伸,又扑进了顾子铭的怀里,从后面向上紧紧地抓着顾子铭肩膀,生怕他挣脱一般。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眼泪却又一次洗面。伫立许久才不轻不重,不快不慢,断断续续,抽抽噎噎,发出声来, “那个人,就是你!” 话一说出口,苫颖浑身舒坦许多,要知道这是她经过多大勇气,突破多大障碍才实现的。 为了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她和祁扬分手,她违背姐姐的意愿,甚至她抛弃自己的理智,只为单纯地跟着自己的心。 顾子铭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整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双手悬在空中,不知道是抱还是放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子铭笑了,极力把黏在自己身上的苫颖松开,尽管苫颖很不情愿,但哪敌得过男生的力气。 苫颖没有害羞的表情了,反而很纳闷, “怎么了,顾哥哥?” 顾子铭刮了刮苫颖的鼻梁,依然笑着, “傻丫头,是不是又在骗哥哥。” “刚刚骗哥哥说你姐姐要你道歉,现在又哄哥哥说那个人是我。哥哥可是过来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 “你这古灵精怪的,是不是怕哥哥为了祁扬找那个男生的麻烦,故意不说的。” “你放心,不会的,哥哥也明白啊,感情的事勉强不得的,我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再说,我找他来,只是为了把话说清楚,免得祁扬这口气下不去,日后见到你和那男生在一起,误会起你来。” “你也放心好啦,一起坐下来谈的时候,我会把祁扬的情绪控制好的,不会让他乱来的。” 顾子铭见苫颖不做声,连忙说道: “好了好了,你要是不愿意说,哥哥也不逼你了。” “我会想个办法,从侧面告诉祁扬的,让他知道自己在感情方面还要多努力,对一个女生好,要会用心。” 苫颖听着这番话,又气又急,气的是顾子铭没把她的话当真,急的是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顾子铭才相信。 一时半会儿竟不想说话,不想理顾子铭。 站在街边,尴尬的两人却在墙上投出一对温情的影子,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含情脉脉,似有交错。 只看见那个矮一点的影子缓缓伸起,向着高一点的影子慢慢靠拢,嘴唇轻轻点了一下,又缓缓回到原位,保持了几秒,便往街头路灯移动,越来越淡,直到消失在墙角。 “顾子铭,我爱你!” 只留下顾子铭傻傻的站着。 第25章 我们和好吧 “傻站在门口干嘛,怎么不进去呢?” 走道里穿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把苫颖从回忆里拉出。 祁扬在病床上也听的很清楚,发声的便是顾子铭。 见苫颖不回答,祁扬有意将脖子伸长了些,以致于整个身子向外倾斜,要掉下床一般,眼睛却紧紧盯着门外,苫颖的身后。 顾子铭出现在苫颖的边上,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气氛,手里拎着水果篮子以及营养品。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 顾子铭边说边推着苫颖往里面走,就像大哥哥疼爱自己的弟弟妹妹。 “这有什么,又没有毁容,帅着呢。” 祁扬答着,刻意避开苫颖的眼睛,同时挤出尴尬的笑容。 顾子铭走到床跟前,把拎着的东西搁在桌上,对着祁扬,夸起苫颖来, “你看你看,苫颖对你多好,看你住院,还给你送了这么多补身体的。” 话还没说话,就遭到了苫颖的白眼,很明显,顾子铭的这次借花献佛没有起作用。 见祁扬也不作声,顾子铭又开腔了, “你小子还会贫嘴就知道没事了。” 顾子铭开着玩笑,眼神在祁扬和苫颖之间切换着,像是示意苫颖要做些什么样的,回应祁扬的时候也是尴尬地笑。 见苫颖双手托在胸前,隔着自己,站在祁扬床边,不屑一顾并且没有说话的意思,顾子铭转移了话题。 “你说你傻不傻,明知道那些人不好惹,干嘛还冲上去。” 顾子铭有些责备祁扬,对于昨晚巷子里的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看见漫月晟被人那么欺负,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也怪我,看见事情不太对劲,走的太急,没有叮嘱你们快点离开。害你和小月……” “好了,顾哥,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只是小月的脸肿的有些厉害。” 祁扬忧心忡忡地朝门外看着,想必是惦记着漫月晟出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嗯,我知道,她脸上我看到了,我让她休息了。” “医生说用点药,过几天就可以消肿。” “到是你,全身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没个三五天下不了床。” 顾子铭说完,扭过头朝苫颖看着,也许能发现苫颖隐藏在深处的同情心,但遗憾的是,得到的是一脸的无动于衷。 尽管顾子铭有些不能理解,但依然努力着,又转过头对着祁扬, “你这样躺着不能动,我估计你也不想惊动你爸妈吧?但是要有个人照顾啊。” “千万别跟我爸妈说啊,不想让他们操心。放心好啦,我自己能行的,顾哥,不用操心。” “这怎么能行?吃饭上厕所总要有人搭把手吧。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动一下都疼。” “不是还有小月嘛,她一早上就在这里了。中午的饭菜都是她买来的呢,这会又出去买晚饭了。我觉得有她,挺好的。” 祁扬边说边露出幸福的表情,朝门外看的动作更大了。 “人家小月都还带着伤呢,就别劳烦人家了。” 祁扬没有作声,他也知道,让漫月晟做这做那是有些过意不去。嘴巴撇着,眼睛望着墙角。 “这样吧,让小颖照顾你如何,反正她最近没事,你们吵归吵,闹归闹,也该花点时间磨合磨合,对不。”顾子铭看看祁扬,又盯着苫颖。 很显然,祁扬跟苫颖听到顾子铭的话,同时惊愕了。 祁扬惊讶的是,想避开的人,避开的事还是发生了,感觉就像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一般。 即使苫颖在自己跟前,也想像没看见一样,平平静静的渡过这段时间,没有交流是最好的。 祁扬清楚,对于苫颖,自己不是没挽留,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一切都过去了,要说恨,谈不上,只想不像现在这么尴尬就行。 这些时间,也经历了这么多,他更加明白,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而苫颖呢? 仿佛听错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顾子铭,不敢相信顾子铭说的话。 因为这并不是她和顾子铭事先商量好的,要不是因为有些条件,她根本不会来这里。 顾子铭,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上午不是说好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变了口风。 深想一下,苫颖发现,原来顾子铭还不想把话说穿,反而还抱着很大的希望,以为自己和祁扬可以因为这件事情而和好,所以才假意答应,把自己哄过来。 苫颖为顾子铭的天真忍住了发笑,不过这也正是她喜欢他的地方。 苫颖注视着顾子铭,从有些生气到浅浅的笑,心里有了另外的想法。 苫颖把托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身子向外一侧,绕过顾子铭,走到祁扬跟前,感觉像是吃醋一般, “一口一个小月的,才认识几天呢?再说,人家都受伤了,还要别人照顾,也难怪你不会疼人。”苫颖又看看顾子铭, “你看人家顾哥哥多好,放人家假不说,还主动找人替她来照顾你。这样才叫疼人呢。” 苫颖故意说地阴阳怪气的,让祁扬和顾子铭好不自在,接着又说: “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谁叫受人之托呢?不过,照顾也太简单了!要不,祁扬……”苫颖顿了顿,仿佛有些认真, “我们和好吧。” 这回又轮到顾子铭和祁扬惊讶了。 看着苫颖发笑,顾子铭也安心了,想不到自己的险招还挺管用的,虽说与之前和苫颖商量的不一样,但显然,她更愿意接受这个提议。 而自己呢,也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听着苫颖的话,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顾子铭沾沾自喜起来。 但是自己的心有为什么会有隐隐的难受呢?被自己疼爱的弟弟的女人亲了一下,算什么?这事祁扬还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上午和苫颖商量的事情,是不是可以不用说了? 顾子铭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这些问题,却一直不知道怎么做出解答。 想到这里,顾子铭沉闷了,眼神躲着祁扬和苫颖。 而祁扬呢,本该高兴的他,却高兴不起来了。 真的,心里没有一点雀跃,而更多的是负担,明明苫颖先说着酸溜溜的话,甚至还有些讽刺,怎么突然话锋一转,马上说和好? 要是放在以前,深陷在爱河里,肯定就答应了。 但是现在跳出来后,经历了这么多,有些不敢相信真假了。而且自己的心里…… 话已说出口,苫颖是在做赌注,并没有在意祁扬的答案,甚至答不答。 而是把赌注下在了顾子铭的表现上,她想看看顾子铭是个什么反应,或许只有这样才能一窥其心迹。 怎么说呢? 要是顾子铭表现的沉默,则说明他还是有些不舍的。 要是高兴? 说明他真的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苫颖仔细地观察着顾子铭的表情变化,看着先放松面部却又迅速绷紧神经的顾子铭,一时半会也判断不出结果。 到底是高兴还是沉默?是不舍得还是不在乎? 苫颖也摸不着调了,明明说好的事情,怎么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苫颖不禁回想起今天上午和顾子铭商量的情景。 已接近晌午,手机铃声把睡梦中的苫颖吵醒。 看着屏幕上“顾子铭”三个字,苫颖一下提起了精神,自从在昙墨林跟他说清楚,表达了心意并且亲了他一下之后,就一直没有任何联系了。 几次都想给顾子铭打电话,拿起手机却又放了下来,或许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对自己根本就没有意思,所以没联系是怕尴尬。 几天几夜都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翻来覆去地想,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现在怎么会突然来电话呢? 难道有转机?苫颖不禁坐了起来,快速滑开屏幕,通了电话。 “喂,小颖,在上班吗?” 电话那头显得有些嘈杂,语气急促,像是快速走在马路上。 “没,这几天休息,在家呢。” 苫颖回答着顾子铭的话。 “哦,那正好,出来见个面吧,有事跟你商量。” 苫颖一听见面,心里乐开了花,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顾子铭终于想通了。但又不确定,毕竟没有一个正面的说法。 苫颖揉揉脸,一本正经起来, “是前几天在昙墨林,跟你说的事吗?” “什么事?” 听着顾子铭脱口而出的回答,苫颖有些急,双脚直接伸到地上,站了起来,一手叉着腰, “就是那晚我在街头跟你说的,我还……”苫颖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害羞,但是把手机贴的更近,像是在等审判结果一样,认认真真地听着顾子铭的回答,生怕漏掉一个字。 顾子铭恍然大悟,想起来却尴尬异常。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光顾着祁扬的事情,不曾想自己也身陷其中。 “嗯……额……跟那有关,不过比那更重要。你出来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虽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顾子铭这么主动的邀约,还是让苫颖很开心的。 苫颖重新坐在了床边,脸上露出笑意, “嗯,好的。那我们就在咖啡屋见吧,我四十分钟就到。” “换个地方吧,咖啡屋现在很乱,待不了人。要不还是昙墨林街头吧。” “咖啡屋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被几个小痞子打乱了几把椅子,收拾收拾就行。” “那我也要去看看,那可是我设计的。” “但是……好吧好吧,那就咖啡屋吧。我收拾收拾,在咖啡屋等你。” 苫颖刚挂电话就悔起来,哎! 怎么自己那么不细心,椅子都被人打乱了,不知道顾子铭有没有事儿,受伤了没,刚就应该问问的啊,怎么挂的这么快! 难道是因为开心冲昏了头脑,顾子铭这么主动联系自己,还约出去商量事,肯定是跟自己一样,想了好久好久,终于有了答案。 不过他说更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呢?嗨,管他呢,先见了面再说。 第26章 三个大难题 苫颖精心打扮了一番,眼线描眉,涂唇扑粉,不觉动作越来越快,但是仍然觉得慢,试了几套衣服也不合心意,却在不停地查看手机上的时间,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才肯出门。 路过楼下的水果礼品店,想着顾子铭也许受了伤,于是买了一篮水果和一盒营养品便拦车朝昙墨林去。 在昙墨林街尾下车,走了些步,从远处就看到咖啡屋,门面和招牌都好好的,苫颖放心了一大截,加快速度就差跑起来了,心里又开始担心起顾子铭。 撩开搭帘,苫颖迅速钻了进去,没看到顾子铭,店内的物品陈设大致还好,就是最前面的桌椅边角有被踢过的痕迹,地上有些重重的拖痕,但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就不明显了。 苫颖朝里走,把拎着的东西放在桌上,顾子铭从洗手间探出个脑袋,见是苫颖,手里拿着的拖把放下了,边往外走,边在桌上顺手拿起一块抹布擦干双手。 顾子铭走的越近,苫颖心里越紧张,仿佛都能感觉到心跳,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轻松自在的感觉,气氛异常的低压,竟不知如何开口说话。 顾子铭明显脸上也挂着尴尬,却还是挤出生硬的笑容,试图装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跟往常一样。 “这么快就来了啊?”顾子铭停在苫颖面前,打开话匣。 “嗯......嗯。”苫颖看着顾子铭的笑容,舒缓了不少。 “别光站着,坐,坐。”顾子铭边说边招呼苫颖坐下,还没等苫颖坐稳,顾子铭又说起话来, “瞧我这记性,跟你把焦糖刚刚泡好,我去端过来。” 顾子铭自然了些,努力恢复着以前的状态,背过身往工作间走去。 苫颖看着顾子铭的背影,低头长呼一口气,放松了不少。 工作间到头排长桌,虽然距离也就□□步,但是作用却不小,对于此时的苫颖,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顾子铭,其实也挺好的。 “你带那么多东西来干嘛?”顾子铭边说边仰头指着桌上的水果篮,另一只手习惯地往焦糖里添着一勺糖。 苫颖会过神, “你不是说咖啡屋被砸了吗,我还以为你也被砸了呢。” “怎么那么聪明的苫颖,这会就不聪明了呢,我要是被砸了,怎么会叫你出来呢?” “再说,你看看,我也没事啊。”顾子铭把双臂水平伸开,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苫颖见顾子铭果真没事,整个人平静下来了,但是心里七上八下的,憋在心里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顾子铭搅匀了咖啡,端起杯子又朝苫颖靠近,这回就像往常一样,熟悉的步伐,熟悉的动作,还有熟悉的味道。 “给,你的焦糖。”顾子铭把咖啡轻放在苫颖面前,顺势坐在了苫颖对面。 苫颖轻轻道了声谢谢,看着顾子铭,扶着杯柄,还是那令人习惯的温度,仿佛就是那一个个温暖的午后重现。 “看着我干吗,尝尝吧。”顾子铭指着咖啡,微笑着。 “不用尝,我知道什么味道。”苫颖回复着同样的笑。 “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拜托你的,不过看你样子已经准备好了?” 见顾子铭终于开口谈正事了,苫颖像是谈判一样,认真起来, “拜托?准备什么?” “算了算了,先不跟你说这事了。跟你说另外一件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什么?” “祁扬住院了啊!” “他怎么回事?” “怎么,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拎着这么多东西不是去看他的吗?” “我是以为你受伤了,来看你的。” “我还以为你刚才开玩笑呢。” 两个人像是误会一般,埋冤着对方。 顾子铭马上严肃起来, “昨天几个痞子找我麻烦,见我不在,来咖啡屋闹事,把刚来的那个女学生拖到巷子里去了。” “祁扬不知道怎么也过去了。你也知道,他身单力薄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几个人的对手,为了保护那个女学生,被人拳打脚踹的,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 “还好我及时赶到,把他们救了,要不真的断几根骨头不可。后来把他送到医院去了,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需静养几天就好,这会应该躺着在。” 苫颖边听边烦躁,暗想着:本来就瘦成那样,还呈什么英雄。 听着听着,苫颖不禁双眉紧缩,双目凝视,呼吸加重,嘴唇撇翘,气不打一处出,但心里却大失所望。 “哎,他就那性格,什么事都喜欢强出头,明知道打不过还要过去。” “也不能那么说,年轻气盛的,看到认识的人在被欺负,哪有不帮忙的。” “不知道跑出来喊几个人或者报警呐。” “当时那个情景,也没想那么多吧。光想着救人去了,也没那么冷静。” 两人沉默了一会,苫颖泯了一口咖啡,杯子还没放稳,就急急忙忙地问道: “顾哥哥,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因为这事?” “不,不光是告诉你这件事,还有件事就是刚才说的,要拜托你的事。” “什么事?” “本以为不用说的,还以为你知道他住院了,所以买这么多东西。看来是我想多了。”顾子铭低头笑了笑。 “到底什么事啊,顾哥哥。” “不知道这事算不算为难你,哥哥想你去看看祁扬。”顾子铭很认真地盯着苫颖。 若是嘴里正好有一口咖啡,苫颖会直接喷到顾子铭脸上, “什么?我为什么要去看他?”苫颖心中无名的怒火被点燃了。 “毕竟你们是朋友,只是……”顾子铭欲言又止。 “我跟他分手了,顾哥哥!就是在这里,在你的面前啊。” 苫颖用一根手指用力地敲击桌面,心中竟有些委屈, “还有,我前几天已经把话跟你说清楚了,还踮起脚……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苫颖有些激动,脸上复杂的表情难以形容,有失望有怀疑,有不解有难过,离爆发只是一瞬间的事, “我一个女生,对一个男人主动表白,有错吗?” “我努力追寻我心中的快乐和幸福,有错吗?” “我只想要足够的安全感,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有错吗?” 苫颖怒视着顾子铭,顾子铭低着头。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顾子铭才缓缓抬起头,慢慢说开, “其实那天过后,我好好想过,跟你现在的心情一样,五味杂粮全都打翻了一般。” “但是我真的把你当成妹妹,把祁扬看作弟弟。你们两个在一起,我除了祝福,真的就没有别的想法。” “所以,小颖,哥哥还是希望你像以前一样,有空就来坐坐,喝喝咖啡,听听弹唱。祁扬是个不错的男人,值得托付终生的,听哥哥的话,不闹成吗?” 顾子铭说完,向苫颖投递着期许和盼愿的眼神。可得到的是苫颖彻底的恼怒。 “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吗?不是说的真心话?顾子铭!我告诉你!我就是爱上你了!” 苫颖的恼怒中带着深深的爱意,强势直率,不输给任何男人。 顾子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胆且霸道的告白冲击着,一时语塞,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苫颖起身,俯视着还在发愣的顾子铭,又温柔起来, “顾哥哥,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还难以接受这件事情,但我却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知道了。”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考虑,我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就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先回去了,等你的消息。不管成不成,都跟我说,好吗?我不想再受煎熬了。” 苫颖转身准备离开,还没挪开步子,就被顾子铭的话语打断,又站住了。 “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 苫颖听到后,迅速又转过来,正对着坐着的顾子铭, “跟你在一起,我开心幸福。这不就是一个女人,最想要的吗?” “可是。”顾子铭抬起头,仰看站着俯视自己的苫颖, “我比你大十岁,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了,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没有。” “而你不一样,才二十出头,又是女生,年轻貌美,到哪儿找不到一个比我强的?” “而且,你也知道,我跟你姐姐曾经有过感情,我怎么好意思再去伤害她的妹妹,即使我同意在一起,她也不会同意的。” “最重要的是,我把祁扬当成弟弟,你可是他的朋友。” “虽然你们现在分手了,如果我跟你真的在一起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顾子铭说完,眼睛死死地盯着苫颖,双手放在桌上抱得紧紧的。 仿佛这三个问题就是他永远迈不过去的坎儿,也是拒绝苫颖最好的理由。 而在苫颖看来,这些根本不是问题,因为她早就想到了这些,也考虑到了怎么应对。 苫颖又重新坐了下来,把桌上的咖啡杯子往前面推了推,隔着杯子,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顾子铭双手的对面。 像是劝说一个迷途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对着顾子铭,语重心长地说道: “顾哥哥,你说的,我都知道。” “这些我也考虑到了,而且想的很清楚。”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说的话,并不是闹着玩,更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真正正的下定决心。” “是,你说的很对。谁不想生活的好一点呢?大富大贵,不愁吃不愁穿的。虽然说找个环境很好的也许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那叫贪慕虚荣。” “我现在虽然是年轻,但是不说十年二十年,就光凭几年后,还有比我更年轻的,到那个时候呢?” “没有感觉的在一起或者说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迟早会被更年轻的替代,沦为别人的玩偶。” 苫颖眼里充满了真诚,很显然,她并不想要这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