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小妾生存记》 第1章 小妾生涯 春雨淅淅沥沥,连着下了三天,这会儿天还乌沉沉的,不知何时才能放晴。 许容午睡刚醒,趴在窗户口盯着外头的芭蕉看,整个人懒懒的。她穿到这具身体上已经半月有余,带了原主的记忆。原主本是金陵七品小吏家的庶女,恰逢唐王赵琛前往金陵查盐税案,原主的爹想升官想疯了,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女儿身上,愣是托人将原主送给了唐王。 原主姿色不错,生的是眉若远黛,婀娜有姿,唐王看后便留下了原主,在金陵睡了原主,之后就带回了京城。就在回京城的路上,许容穿了过来。 来了京城之后,许容统共就见过唐王两次,还都是在饭桌上。 许容对唐王的印象,只有一个字来形容,就是冷。这位‘老板’无时不刻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许容本就是个胆子不大的人,而且放眼整个大钥王朝,姓赵的就是王法,如果她一不小心得罪了自己的‘老板’,那岂不是死的很惨? 许容很有自知之明,她不聪明,宁愿当个小缩头乌龟每天吃吃喝喝,也不要上赶着在自己老板面前晃悠。 没得偷鸡不成蚀把米,赶上老板哪天不高兴,眼一瞪,把自己龟脑袋给拧了。 许容还在神游中,丫头平儿进来了,轻声问许容,“夫人,咱们晚上怎么吃?” 说完,平儿不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许容颇有些无语的看向平儿,按说每个不上进的主子跟前必然会有个‘恨铁不成钢’的丫头,可到了她这儿呢,她不上进,丫头更是大有烂泥巴扶不上墙的架势,每天除了想着吃还是想着吃。 要不然怎么吃得五大三粗? “夫人?”平儿又喊了一声。 许容唔了一声,一时也想不到要吃什么,便道,“你想吃什么便做些什么。” 平儿乐呵呵的‘哎’了一声,建议道,“夫人,油泼面如何?要是怕腻,奴婢再煮两碗豆儿茶解解腻可好?” 不提还好,提及油泼面,许容也是许久未吃了,也有点想得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叮嘱平儿道,“记着别给我放蒜,最好用芝麻油。” 平儿得了令,转身出去,一头扎进小厨房,再出来时,主仆两个一个坐桌上,一个趴矮几上呼呼大吃。 半月前许容被唐王带进府时,就被管家安排进了这个小院子。许容对这个小院子很满意,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最好的地方是带了个小厨房,管家每隔几日会过来问她要不要添些物件,许容不跟他客气,每次都递给管家一张清单。 管家一看,也是服了清雅苑的这位主子了,别院的主子都是采办穿的用的,到了这位小主这里可好,清一色全是吃的。 弄得管家以为这位主子在家时经常吃不饱才会这样,连带着看这位主子的神色都带了丝怜悯,有一回管家隐晦的问道,“夫人若有何难处,不妨跟老奴说,老奴能做的,定当尽力而为。” 许容没一点宅斗经验,更没拐拐弯弯的心眼子,一时没明白管家的意思,眨眨眼,半响才对管家道,“我初来京城,对京城不太了解,管家知道京里有哪些名气大的小吃吗?劳烦管家都给买些过来。” 闻言,管家擦擦额上的汗,自然连声应下,自此往后清雅苑的小厨房里吃的能堆成小山。 这是许容最满意的地方了,自己老板官大就是好,连带着府里的待遇都好极了,不愁吃喝,每月还定期发放银子,只要自己不出幺蛾子,这份工作不要太好做。 —— 阴雨连绵了几日,终是放晴了。 许容看廊檐下的那棵芭蕉被雨水冲得根都露出来了,本来想让平儿挖点土来给它埋上,喊了声平儿,那丫头应了声,说自己在洗衣服。 许容哦了声,索性自己钻进厨房找了个勺子,撩裙摆蹲在芭蕉旁掩土。 许容想着,等下次管家过来时,自己是不是该向他讨个下人过来。许容不知道其他院子的夫人是怎么整的,她这清雅苑就她和平儿两人,平儿和她知根知底,生活倒也惬意,只是平儿要是忙去了,她连个打下手的人都没。 就向管家要个干粗活的丫头好了,许容这么打算时,管家就敲院门进来了。 许容忙将勺子一扔,沾着泥巴的手慌乱下在裙子上擦了擦,对管家笑得一派斯文淡定,问道,“管家有何事?” 管家垂眼看看许容裙子上的泥巴,脑门不觉布满黑线,他道,“王爷回来了,中午备了饭菜,请各位夫人去前厅共餐。” 王爷是主,他们是仆,仆人和主人自然是不能日日在一块吃饭的,只有主人高兴了,喊他们过去一块吃,他们才能去前厅吃饭。 许容应下道,“我这就跟管家去。” 管家面露难色,犹豫了下,方才提醒道,“夫人最好换身衣裳再去。” 许容顺着管家的视线朝自己裙摆上看去,黑乎乎的泥巴块大大咧咧印在上面,许容尴尬的笑,“管家说的是,烦请管家稍等片刻,我换身衣裳就来。” 管家自然连声应是。 唐王府地处京城南面,占了两条街,地方大到令许容咂舌,许容领着平儿紧跟管家,生怕走丢,待进了前厅时,唐王虽还没到,但唐王的其他侍妾子女已经全到齐了。 有了前头两次一起吃饭的经验,许容大概已经摸清了唐王府的工作人员。府中目前加上她有三个侍妾,除了她以外,另两个分别是崔氏和钱氏。 崔氏据说是已故王妃的陪嫁丫头,长得不算漂亮,属于平常姿色,中规中矩的一人,目前为唐王育有庶长子赵桓,庶次女赵怡。 相教崔氏,钱氏长得则要貌美许多,面带伶俐之姿,很是会讨好上司的一人,为唐王生了个庶长女赵姝,据许容观察,唐王好像更喜欢钱氏一些。 这两人都是有子傍身的,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基本上是一生有保障,尤其是崔氏这样生了儿子的,在府中没有王妃的情况下,崔氏就是显得比她们有分量些。 实际也是如此,平时府中内院杂事都是崔氏在管理。 进了前厅,许容立马端起得体的微笑,同崔氏、钱氏相继问好,初来乍到,不得罪任何一个人是许容的宗旨。 崔氏还算大方,回了她一个微笑,请她入座,钱氏则没那么大度,当没看见许容一般,不理睬。 他们这群工作人员坐下等了片刻,唐王方才进厅入坐。 崔氏领着大家一起给唐王行礼。 唐王面上淡淡的,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不必多礼,坐下吃饭便是。” 老板说的是客气话,员工要是当真了,也就可以不用混了,是以唐王每每这样说,他们依旧照样做。 他们坐的位置是固定的,唐王坐东朝西自然不用多说,至于赵桓、赵姝以及刚一岁的赵怡,这三位都是王府里的主子,地位比许容几个高,他们坐南朝北,最后崔氏、钱氏和许容三个,按进府顺序来排也是许容位份最低,她是坐西朝东,恰好正对唐王而坐。 席间,不等唐王起筷,他们也不能动筷。 许容抬眼皮,偷偷瞧了唐王一眼,不得不说,唐王长得真好,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男人最好的年华,面部轮廓立体有形,最好看的是他的鼻眼,鼻梁挺而直,如雕刻一般,眼窝微微凹陷,眼皮薄薄的,眯眼时显得深邃而凌厉,随便看许容那么一眼,便能吓破胆。 唐王就是那种浑身散发终极气场的大boss。 现在大boss动筷了,许容也拿起筷子,尽量缩小存在感,不吱声,只吃饭。 唐王在外日理万机,在家也是个尽责的父亲,饭间他问赵桓课业如何。 不过六岁大的赵桓,放下筷子,沉着对唐王道,“回父王,先生最近教习了《论语》,儿子已经全能背下。” 唐王满意的点头,不吝啬的夸赞赵桓,“吾儿甚好。” 得了唐王夸赞,赵桓面露喜色,儿子得了奖,做母亲的面上自然有光彩,崔氏向来沉稳的人,此刻眼角都止不住带着喜色。 那钱氏看在眼里,后牙槽咬得紧,暗恨自己肚子不争气,头胎生了个不争气的丫头片子,两个孩子不过相差了一岁,在王爷眼中,看到的就只有儿子,再摸摸自己的肚子,王爷不是个重欲之人,来她院子次数有限,还不知道下一个什么时候才能来。 这钱氏向来就不是个能安静的人,崔氏那边得了奖,她这边自然也不甘落后。 遂笑道,“爷,姝姐儿也到了开蒙的年纪,这两天嚷着要像她哥哥那般跟先生上课呢,爷看,是不是该给姝姐儿请个先生了?” 唐王这才看向他闺女,眼中带着一丝暖意,点头道,“明日让管家去请。” 钱氏立马喜上眉梢,俏声道,“谢谢爷。” 对于钱氏投来的绵绵爱意,唐王欣然接下。 要说此刻正是全家上下其乐融融的时候,子女恭孝,侍妾体贴,可唐王赵琛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在桌上环目了一圈,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了。 赵琛将目光投在了进府不久的许容身上,从行了礼之后,他这个侍妾便一直未吭声,此刻更是头也不抬的夹菜吃饭,夹菜吃饭,夹菜吃饭。 赵琛不由回想到前两次,好像也未见她吭声,人来了就吃,吃完就跟着大队人马撤退。 赵琛眉毛稍蹙,府上缺她吃的了,她就这么的...饿? 第2章 老板驾到 只顾埋头夹菜吃饭的许容,此刻还不知道,她的行为举止已经被赵琛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吃了会儿,赵琛放下了筷子,众人见状依次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许容默默地将已经夹到芥蓝放下,收回筷子,环顾众人,大家吃的好快,她还没吃饱... 她原本就是存在感低的人,加上又是刚进府,王爷还一次没进过她的院子,对于不得宠的侍妾,其他两位侍妾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是以许容只要不做什么丢人的动作,别人是不会注意到她的。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这个人就是我们的大老板赵琛了。 大约是许容就坐赵琛对面,赵琛抬眼便能看到她,加之饭桌上就她最沉默,就她没有巴结老板,这个时候当缩头乌龟反倒醒目了起来,咱们的唐王赵琛就这么注意到她了。 见她一副‘我还想再吃’的表情,赵琛别开眼,对在座的人道,“饭吃七分饱即可,大家散了吧。” 老板发话了,员工当然没有任何异议,皆称是,纷纷退下。 许容自然混在这批人马中撤退。 待出了厅,和其崔氏、钱氏分道扬镳之后,许容对平儿道,“平儿你饿了吗?” 平儿摸着自己的肚子,早上就喝了碗粥,熬到现在,能不饿么,她不迭点头,“快饿晕了,尤其看夫人啃鸡腿那会儿,简直饿到了极点。” 平儿这么一说,许容深表同情,幸好她没穿到丫头身上,不然自己饿着不说,还要伺候主子吃,那多残忍。 是以许容道,“回去你赶紧做点吃的填填肚子。” 平儿乐呵呵的哎一声,道,“夫人真好。奴婢想蒸碗饭,顺带在饭上蒸上蛋羹,再炒个腊肉,烧个菜花汤。” 瞧瞧,这就是单位好,丫头的福利都跟着好不少。 许容紧跟着道,“多蒸碗饭,我也要再吃点。” 平儿讶道,“那一桌子菜,夫人还没饱?” 许容点点平儿的额头,没好气道,“饱什么,没看爷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了,要说爷一个大男人,怎么吃的竟比我还少。” 这边主仆二人边走边嘀咕,一墙之隔,也有主仆二人在走,不过相较于许容主仆二人的有说有笑,这边的主仆二人脸色便没那么好看了。 郭旭偷偷瞧了一眼自家王爷,见自家王爷虽是如往常那般面无表情,可那嘴角却是不住抽搐,不觉为墙那边的两人捏了把汗,此刻郭旭特别想跃墙而过,大声告诉新来的夫人,夫人难道不知何为隔墙有耳吗? —— 从前厅出来,赵琛一头扎进书房处理公务,直到郭旭猫腰进来,他才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 郭旭轻声问道,“爷今个是回青松堂吃,还是去别的院?要奴才去传个令?” 赵琛捏捏眉心,道,“不去别院,回青松堂。” 郭旭得了令,退出门外,传令让青松堂准备晚饭。 只是脚还没迈出去,便听赵琛道,“等下,叫清雅苑备饭。” 郭旭眼皮一跳,脑子里不由涌现出中午那对主仆的对话,若不是知晓清雅苑的主仆不知情,郭旭简直要以为这是清雅苑引王爷注意的手段。 反正不管如何,清雅苑那位夫人可算是得到王爷注意了。 郭旭道,“爷可有想吃的?奴才让做些爷爱吃的。” 赵琛向来对吃的不甚在意,再难吃的东西他也能吃两口,再好吃的东西他也不多吃,遂而摆手道,“并无,传令去吧。” 这边郭旭敲开清雅苑门时,便闻到一阵烤红薯的香味,再看清雅苑的那位夫人,正坐在天井下石凳上大口咬红薯。 许容记得郭旭,知道他是唐王身边的人,主仆二人忙放下手中的红薯,许容问道,“郭侍卫何事?” 郭旭道,“王爷今夜来夫人这边歇息,夫人备些饭菜,准备下吧。” 郭旭这话无疑是个炸弹,炸得许容主仆二人差点魂飞魄散。许容惊呆是因为之前跟老板睡过一觉的原主,她还没跟他睡过,郭旭说王爷过来歇息,许容可不认为晚上王爷会跟她盖上棉被纯聊天,必然是吹了灯就来个大保健之类的。 思及此,许容倒吸一口凉气,想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希望唐王不要有什么变态的嗜好才好,不然她接受无能,一个伺候不好,唐王再发火把她脑袋给拧了怎么办。 而咱们平儿被炸的魂飞魄散,则是因为她有三不知。 唐王爱吃什么?她不知。 唐王有什么禁忌?她不知。 唐王有什么起居习惯?她不知。 送走郭侍卫,平儿恨不得泪流满面,立马请示许容,急道,“夫人,奴婢备哪些菜好?备什么酒好?” 许容摇摇头,“我哪知道。” 平儿立刻给许容跪了,抱着许容大腿,“夫人,奴婢害怕,万一伺候不周,王爷发火怎么办?” 许容戳戳她脑门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怪谁,平日里脑子里装的是我今天做什么给自己吃好呢,明天做什么给自己吃好呢,从来不去跟别人打听打听主子的喜好,这下可好了,主子要是吃不好喝不好,咱们就等着卷铺盖滚回金陵吧。” 想到唐王那副不怒自威的面孔,平儿不自主嘚瑟了两下,真哭了,“夫人...” “好了好了。”许容丢个帕子罩在她脸上,道,“王爷也是人,咱们平时吃什么就给做什么,至于酒水,我看就不用备了,不管爷爱不爱喝,晚上喝了也伤身。” 平儿那脑子钝的不行,挠头道,“咱们平时吃什么了?” 许容想翻个白眼,少不得指点她一番,“咱们爷是饭吃七分饱的人,这晚饭必然不能太硬,硬了不好克化,咱们就挑些软的好克化的,譬如面条。” “面条?”平儿迟疑道,“面条会不会太简单了?” 许容道,“你若嫌太简单,再配个蔬菜盘子不就成了?” 这蔬菜盘子就是许容主仆二人常吃的,不过是时下常见的蔬菜洗了干净,切条或切块,蘸上自制的酱或者香醋,爽口又美味。 这平儿脑子虽迟钝,手脚却麻利,得了令之后便扎进厨房开始准备。 许容也没闲着,老板要光临了,她得沐浴收拾一番,这是对老板最起码的尊重。赵琛像是会踩点一般,给了许容足够的准备时间才姗姗而来。 许容忙行礼迎接。 赵琛抬手虚扶了一下,许容顺势站起,她手还在赵琛手里,遂而抽了一下,结果没抽出来... 赵琛直接拉着她坐下,里里外外打量了整间屋子,还算整洁,装置也还过得去,只是有些空荡,遂而问道,“清雅苑只有你主仆二人?崔氏没再安排人进来?” 其实许容还不知,管家只负责府上采办的事,诸如后院人事调动的事情全是崔氏代为管理,故而许容想要个干粗活的丫头,还得找崔氏要。 崔氏确实没安排人进来,一来许容没主动要求,二来许容并不得宠,崔氏多多少少也有些仗着新人不知情就欺负人了,许容不知情,钱氏看好戏,这分派丫头婆子事自然就被搁置了。 此时许容若是回答崔氏没给她,那就是直接与崔氏为敌了,一进门就树敌,这样不好,遂而回道,“是妾觉着有平儿照顾便好,没向崔姐姐要人。” 赵琛突然间想到中午这主仆二人的对话,只怕是没人在这,说话就没个顾忌吧? 虽这样想,赵琛并未点破,只道,“明日叫崔氏挑两个勤快的丫头婆子来。” 老板都要塞人了,哪有不收的道理,许容自然低眉顺眼的应好。 平儿已做好了饭送进来,不待赵琛问话,那丫头便火烧火燎告退,赵琛看着摆在面前的一碗面,还有一盘生的蔬菜,按按太阳穴,抬眼皮子问许容,“这是何意?” 许容其实也怕赵琛,恨不得像平儿那样缩头到外边,只是这会儿少不得要打起精神来伺候。 许容仰着笑脸,问道,“爷是喜欢蒜汁还是醋,或者是酱油?” 赵琛明白了,道,“蒜汁吧。” 许容脸上的笑一僵,想不到老板如此风光霁月之人也爱吃大蒜,吃了大蒜等下大保健只怕味道不好闻吧... 他是老板,别说是吃大蒜了,吃再难吃的也得陪着。 许容端起小瓷碗里的蒜汁浇到赵琛的面碗里,为他拌好,又看向蔬菜盘子,为赵琛介绍道,“爷,爱吃什么菜,夹上蘸酱即可。” 锦衣玉食如赵琛,自然不曾吃过这些个东西,不管好不好吃,卖相是引起了他的兴趣,遂先端起面吃了一口,面上虽泼了芝麻油,入口却清爽不腻,又夹起萝卜蘸上黑乎乎的酱,咬上一口,甜脆开胃,不觉便比平时多吃了些。 许容这个员工当得十分尽责,见赵琛一碗面已经下肚,适时的提醒道,“爷,饭吃七分饱即可。” 赵琛原本想着再来一碗的,许容这话听在他耳里,怎么就听出一丝故意的味道。 赵琛抬眼见她碗底也空了,又思及她午间的饭量,怕是不小。 再看许容时,仿佛就在说,“这么点你饱了?” 许容笑得得体又大方,赵琛来前,她已经吃过一个红薯,此时非常饱,非常满足。 第3章 以下犯上 用完饭,平儿送上茶水,二人双双漱了口。 平儿早就备好了热水,许容寻思着吃完饭是不是就该歇下干事,便道,“爷要洗漱歇了吗?” 刚吃饭就歇了? 赵琛嘴角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朝许容道,“爷不急。” 许容顿时闹个大红脸,不知所措的看着赵琛,说得好像她很急似的。 赵琛确实不急,如今新帝刚登基,他受命先帝辅佐新帝,身上的担子自然重,仅一个下午哪能处理完公务,故而郭旭将折子全搬到了清雅苑,赵琛不过是改了办公场所而已。 老板在干活,员工哪能休息? 赵琛端坐于案桌前,昏黄的烛光印着他轮廓鲜明的侧脸,整个人心无旁骛,许容则坐在床榻沿上,背挺得笔直,时刻保持待命状态,生怕赵琛一个眼神扫过来,发现她在偷懒。 原本对于大保健的事许容是很紧张的,抱着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的心态,想着赵琛赶紧完事了她好睡觉。可现在倒好,凌迟处死被无限延期,她已经由最初的紧张拖到木然了。 许容是个作息时间比较规律的人,到点就打瞌睡,原本她是手拿了本书装模作样等赵琛的,可等赵琛处理完公务进里间时,许容手里的书已经掉到了床下,人也歪靠到床柱上睡着了。 赵琛弯腰拾起书搁到一边,微低头打量许容,见她这般大的人了,睡觉还跟孩子似的,小嘴微张,脸蛋红扑扑的,近了看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再往下,单薄的衣裳垂了一侧,露出里面淡粉色小衣... 不得不说,赵琛对她长相和身段还是满意的,至少能勾起他的兴致来,是以哪怕他不是贪欲之人,也没拒绝许容她爹,直接将许容收为己用。 许容不过打了个瞌睡,清醒之时便见赵琛已然站到了床边,因背着光,许容看不清他的脸上是喜是怒,这人也不知站了多久,许容一个激灵,忙从床上爬起来,惶恐道,“妾该死,竟睡着了,爷等久了吧。” 赵琛不在意道,“不久。” 许容见他并未生气,下床道,“妾伺候爷洗漱。” 有美人效劳,赵琛自然没意见,接下来澡也洗了,衣也宽了,便该吹灯办事了。 虽然许容一再暗示自己没事没事,就当一夜情好了,再说一夜情对象外貌还如此出众,怎么看都是她赚到了,可当赵琛翻身压上时,她还是不自觉有些发抖。 赵琛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饶是侍妾不多,也算是情场老手了,尽管感受到了许容的害怕,他还是没停手,对于赵琛来说,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多来几次自然就会好。 身上的手在不停作恶,察觉到赵琛要吻她唇,许容也是昏了头了,竟忍不住撇开了头,她可以接受一夜情,但接吻这种唾液相交的事对她来说一定是彼此心中爱意绵绵才能做的事。 余光瞥见赵琛的脸色沉了下来,许容心中一凉,反应过来之后,忙抬胳膊主动抱住赵琛,将脑袋埋在他颈间,贴着赵琛的耳朵颤着声音祈求道,“爷轻些。” 好在赵琛此时被欲.念冲昏了脑子,加上身下的人抖得厉害,赵琛只当她是害怕的紧,便没纠结这么多,一场大保健下来倒也叫赵琛身心俱满足。 这一场大保健可把初承云雨的许容累坏了,她没个经验,完事之后竟不知要伺候自己老板擦洗,她倒好,结束之后翻个身子便沉沉睡去。 赵琛支起身子,见她小嘴微张,竟呼呼睡了,不觉哑然失笑,往前他歇在别院的时候,哪个不是伺候他周全,她可倒好,不知是年纪小不知事还是故意,要说她故意,看这疲累的样倒也不像。 因身上黏腻的紧,赵琛素来洁癖,不清洗了根本无法安然入睡,遂喊平儿端水进来,自己动手,用帕子清理了自己,扭头见许容小脸红扑扑,头发汗湿黏在脸颊上,又拧了帕子,给许容擦了擦手脸还有下面。 赵琛动作轻,许容睡得又死,但凡许容清醒点,看到赵琛做的事,估计得要惊掉下巴。 —— 赵琛素来勤政克己,每日必定子时睡,寅时起。外头不过刚鸡鸣,天还未亮,他已是披上衣裳起来,低头看许容,还睡得迷迷瞪瞪。 许容察觉身旁有动静,揉揉眼睛,她也睡迷糊了,老板都起床了,她这个员工还敢在床上赖着,更胆大包天的问老板,“爷,起这般早啊?” 赵琛看她一点没有起床伺候他穿衣的自觉性,也没打算勉强她,唔了一声,道,“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此时但凡有点职业道德的,就该爬起来了,可人在困顿时,脑子如同被狗屎糊住了般,就是没点积极性。 许容决定听从老板旨意,打个哈欠,慢悠悠的‘哦’了一声,翻个身子朝里,又睡了过去。 好在赵琛并不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人,自己穿戴好,他贴身侍卫郭旭已然备好水,在院外候着了。 天未亮,外头黑灯瞎火的,郭旭又摸不透清雅苑,两眼摸黑扎进小厨房,自己动手将热水备好,想着王爷起床后有个热水洗漱。 可怜郭旭八尺男儿,堂堂王府侍卫长,竟会有窝在炉灶前烧火的一天,想到新夫人跟前那个五大三粗好吃懒做的丫头,便气得牙痒痒,狠狠地想,待明天一定找机会把她提溜出来好好教训一番。 主子睡,你也睡?主子起,你还敢睡?哪个老子娘借你胆子了?! 这边郭旭在愤然中伺候了主子洗漱,主仆二人先回了青松堂。赵琛照旧在郭旭的陪同下练了剑,待天朦胧亮时,便可进宫上朝了。 大钥王朝新帝初登基,时值神龙元年,新帝赵睿不过是个七岁大的孩子,前天上朝还吓得尿了裤子,试想这般大的孩子能懂什么朝政,故而老皇帝驾崩之时将新帝托给了他最信任的一母胞弟赵琛,赵琛临危受命辅佐新帝。新帝登位,基础尚不稳,各派党羽私下斗争激烈,赵琛少不得要为新帝费心神。 按规矩,朝中大员不用日日上朝,不过隔日进宫一次,可赵琛不行,他每日都要进宫辅佐小皇帝处理政务,外加管教小皇帝。 是以,要问小皇帝最畏惧的人是谁,他一定会说是赵琛,可再问他最依赖的人是谁,还是赵琛。 这日赵琛如同往常般进宫,一路畅通无阻到小皇帝的政和殿,小皇帝跟前伺候的太监曹志忠早迎了上来,“王爷您可算来了。” 赵琛唔了一声,脚下未停,直接进去,边走边道,“曹公公,陛下今日如何?可有按时起床处理政务?” 按说七岁大的孩子哪会处理政务,可赵琛给小皇帝定了死规矩,每日卯时前必须起床,之所以这么要求,不过是想锻炼小皇帝的意志力。 曹公公苦着脸道,“陛下不知哪不顺心,闹脾气呢,赖在床上不肯起,可把老奴折腾坏了。” 赵琛冷了脸,大踏步进皇帝寝宫,脚刚踏进去,脚下便被摔了个明黄色枕头过来。 那赵睿原本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曹志忠,不想是他皇叔,遂讪讪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沿上,瞧着赵琛脸色阴沉的要滴水,呐呐地喊道,“皇叔来了啊。” 赵琛冷哼了声,“受不起,陛下若还当臣是皇叔,便不会将臣的话当耳边风。” “皇叔,朕错了...”见赵琛有发火迹象,小皇帝顿时偃了火,一旁的小太监见状,忙上前伺候小皇帝穿衣洗漱。 又有宫女端来点心,小皇帝捏了一块塞到嘴里,瞥眼见赵琛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小皇帝思虑片刻,垂下眼,走到赵琛跟前,伸手拉住赵琛的官袖,失落道,“六叔,我错了,您别对我失望。” 赵琛一听小皇帝连‘我’都称呼上了,抬眼看小皇帝,心不由软了下来。赵琛也是有子女的人了,小皇帝不过比他长子大了一岁而已,赵桓也不过在启蒙读《论语》,大赵桓一岁的小皇帝却要肩负起天下,这个责任太过重大,小皇帝一时承受不住也情有可原。 赵琛遂道,“陛下,并非臣咄咄逼人,现今朝政不安,边境又有蛮夷蠢蠢欲侵,陛下其他几个皇叔虽被外放番地,可哪个不想着法进京?陛下实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小皇帝咬着下唇,想到前日早朝发生的事,一时红了眼眶,哽着声音问赵琛道,“六叔,我是不是特没用,还尿裤子,叫底下大臣们看笑话。” 闻言,赵琛抬手拍拍小皇帝的肩膀,严肃道,“此事陛下不说,臣不说,曹公公不说,怎会再让第四个人知晓?” 说着,他朝殿内伺候的宫人身上扫了一眼,冷下了声音,“还是说,出了政和殿,有哪个碎嘴的敢往外放?” 他话里透着一股狠劲,一时殿内的宫人皆缩了缩脑袋,每一个敢吱声的,生怕脑袋不保。 见小皇帝失落无比,赵琛叹口气,宽慰道,“陛下莫要自恼,凡成大事者必当有番磨练,陛下若能承受住眼下重重考验,不枉臣背负骂名,往后见先帝时也有一番交代。” 赵琛说这番话也是事出有因,如今朝政等于是唐王一手把持,早有人不满,就只差当着赵琛的面骂狼子野心。 得了赵琛的安抚,小皇帝渐起了精神,在赵琛的指点下处理了堆积的政务,直到快中午,赵琛方才从政和殿出来,穿过太和殿,从东前门便可出宫。 途中,遇上太后凤銮,赵琛远远停下脚,向太后行礼。 先帝去时,不过三十五岁,彼时年仅二十五的孝惠皇后变成了大钥最年轻的皇太后,担着抚养小皇帝的名头,困在这一方深宫大院内。 隔着珠帘,皇太后看着立在一旁挺拔的身影,半响方才道,“唐王可有空,来凤仪宫,哀家有事要与唐王商议。” 赵琛未抬头,看着脚下一方青砖,道,“太后若有事,现在便可与臣说,臣去凤仪宫多有不便。” 闻言,皇太后冷笑一声,缓声道,“哀家说可以就可以。” 赵琛这才抬头,不过看了珠帘一眼,复又低头道,“太后若无事,请恕臣告退。” 第4章 吃喝人生 许容这一觉竟睡到天大亮,伸手摸摸,旁边的铺位早凉了,许容仔细想了想,赵琛貌似起得很早,好像她还醒来过,只不过赵琛让她继续睡了。 然后呢? 然后她居然就很坦然的继续睡了! 许容一时有些惴惴不安,生怕赵琛怪罪,也不知道崔氏和钱氏是怎么伺候赵琛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比她伺候的好,怎么说人家都是有经验的前辈了。 要不要找个机会从前辈那里讨教点经验? 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形成就被许容给否定了,别说崔氏和钱氏跟她不熟,就是熟悉的,人家也不会多说,除非脑子秀逗了才会帮她这个‘情敌’。 夜战况有些激烈,消耗了许容不少体力,虽然身上酸疼的厉害,但回味起昨夜的感觉来,许容觉着还不错,除了开始有点不适应,后来不要太舒服,赵琛持久度还挺好。 想到昨晚赵琛射在了里头,许容探手下去摸摸下面,那里干干净净的没有粘液,她记着自己做完大保健就睡了,难不成是赵琛帮她...擦洗的? 许容一惊,暗念了声阿弥陀佛,希望赵琛不要因此给她记上一过。 她算了算自己的信期,好在现在处于安全期,暂时不用担心睡一夜就怀上的事,可对于生孩子的事,她还是有些发愁。 原主的身体不过十六,太小了,还没发育好,如果怀孕生孩子的话危险性比较大,而且大钥的医疗水平又不怎么样,听说赵琛已故王妃就是生孩子难产死掉的,还是母子俱亡,许容单想想就觉着可怕。 许容爬下床,比划了下自己的盆骨,大小还算可以,又拍拍自己的屁股,还算有肉,她以前听长辈们说过,姑娘长身体时多给她吃些面食,面食发骨,许容想着现在多吃面食多锻炼,能不能赶上发育末班车,把自己骨架给练大一些,日后也好生养。 是以,当平儿进来伺候她洗漱之后,问她想吃什么。许容想也不想便道,“来碗面。” 平儿讶道,“夫人昨晚才吃了面,不觉着腻歪?” 许容道,“那就改成饼,反正只要是面食类的都可以。” 平儿虽不知许容为何执意要吃面食,但还是道,“那就金丝小卷儿搭配碗银耳羹如何?” 许容点头。 平儿又道,“管家一早送了四个丫头两个婆子来,依夫人看,如何安排?” 闻言,许容瞪大眼道,“这般多?” 平儿道,“管家说是王爷让安排的,咱们院太清冷,没个人手行事不方便。” 平儿都没敢告诉许容,早上她起晚了,等她起来准备为王爷备饭时,王爷和郭侍卫早走了。 其实这也不怪平儿,整个清雅苑就她一个人,伺候许容一个还行,多个王爷,她便有些□□乏力了。昨夜在偏房侯差事到深夜,常理来说,这个时候是该有其他丫头来跟她换岗守夜的,可没人跟她换班,任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这边许容洗漱之后,不紧不慢用了早点,这才让平儿领丫头婆子进来给她瞧瞧。 许容半靠在榻上,看着站一排的丫头婆子,四个丫头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两个婆子四十岁左右,许容让她们挨个介绍。 四个丫头从左到右依次道,“春桃、夏荷、秋菊、冬梅。” 两个婆子分别姓王、张。 清雅苑前后两进,共十间房,先前只有许容和平儿时,主仆二人都住在后院,前院除了小厨房在用,其他全部空置。 现在多了六个人,许容思量了下,将春夏秋冬四个丫头安排在后院,两人住一间,平时除了轮班守夜外,春桃、夏荷负责后院洒扫工作,秋菊、冬梅则负责浆洗工作。 至于王婆和张婆则安排在前院,主要负责接手平儿厨房的工作。 平儿孬好是跟她从金陵过来的,这丫头和原主一块长大,虽然有时候智商不靠谱了些,但对许容绝对忠心,是以许容便将训练丫头婆子的事教给平儿。 平儿得了任务,一早上都在忙活着给丫头、婆子安排具体工作,□□无暇。 许容坐在天井下描样绣花,说来也奇怪,她带了原主的记忆不说,原主会做的东西,她拿过来也能上手。 有了事可做,一上午过得也快,眨眼到了中午,平儿照例过来请示许容吃什么,许容有些想吃重口味的东西,便道,“做个腊肉锅子如何?” 平儿连声道,“这个好,管家头几天才送来一只风干鸭,奴婢给剁了先煮一开,夫人若想吃辣口的,奴婢就搁上红椒、花椒及肉桂皮一块熬,若夫人想吃淡口的,奴婢就在里面放些糖,再佐些红枣枸杞子,至于汤锅子里放哪些蔬菜,夫人您看您想吃什么?” 原本许容想吃点辣咸的,给平儿这么一说,她两种口味都想吃,遂道,“平儿你准备两口锅子,老鸭剁开,两口锅子各放一半,至于蔬菜,咱们有什么就放什么,芫荽最好多备些。” 平儿脆生生‘哎’了一声,忙去准备。 这边许容已经用完午饭,懒懒地靠在榻上吃果脯了,赵琛才从宫里回到府上。 因为清雅苑住了两个不靠谱的主仆,赵琛在清雅苑没能吃上早饭,临进宫前不过用了碗粥,人是铁饭是钢,这会儿早就饿得饥肠辘辘,是以进了青松堂便叫人传饭。 诺大的王府,最好的厨子全集在了青松堂,食材配料酒水等全是顶好的。糖醋樱桃肉,香酥鹌鹑,凉拌鱼皮,水晶鹅肉,清炒鲜竹笋,八宝豆腐,白玉火腿片羹,摆在赵琛面前的饭菜每一道都精致、美观。 可赵琛却迟迟不下筷。 郭旭见赵琛兴趣不大的样子,道,“爷,可是不合胃口,撤了让厨子再换?” 其实赵琛是想起了昨晚的那碗油泼面,那盘生蔬菜,还有白瓷碗里黑乎乎酱,卖相虽不好,可那味道,让他吃了一碗还想来第二碗,若不是有许氏装模作样提醒他饭吃七分饱... 赵琛脑子里不由浮现许容带了丝狡黠的眉眼。 赵琛向来不是个浪费之人,厨子做都做了,他吃了便是,遂道,“不必撤。” 顿了顿,他又道,“晚间让厨子做碗油泼面。” 郭旭虽没听过油泼面,但还是应了下来,通知大厨晚上准备,不想大厨也为难了,“郭侍卫,可否告知爷在哪吃过这油泼面,我现学如何?” 郭旭想了想,王爷向来对吃的没有要求,基本厨房做什么吃什么,只有昨晚去了清雅苑,今天便主动要吃油泼面。 郭旭心里有了计量,让大厨等着,他直接去了清雅苑,准备向借平儿一使。 王爷想吃平儿做的油泼面,别说借去一使了,就是借了平儿不还许容也不敢提个不字。 得了许容允可,平儿便跟郭旭去青松堂。 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紧张的不得了,说起来她竟比自己主子还要先进青松堂,青松堂占据了唐王府一半的面积,里面假山环绕、亭台楼阁自然不必多说,最令平儿咋舌的还是青松堂的厨房,竟比她们清雅苑还大。 进了青松堂厨房,三列锅灶排开,每列足足有十口大锅,一列锅灶上全架着笼屉,紧挨着的是一排青石台,上面陈列的皆是各类面粮,小麦面、苞米面、玉米、小米、紫米、高粱、燕麦、荞麦、麦麸以及各种干豆类,黄豆、青豆、赤豆、绿豆。 一列锅灶主做肉食,炒、蒸、煮、焖、炖、扣、卤、煎、焗、扒、炸、烤、灼、氽、溜、煲各色皆有,同样悬在半空、搁在青石台上可见猪、牛、羊、兔、狗、鸡、鸭、鹅等以及鱼、虾、蟹等,风干的,腌制的,熏烤的,无一不有。 再一列锅灶则是用来做蔬菜小炒,莴苣、青笋、油麦菜、莜麦菜、芫荽、茼蒿、水芹、丝瓜、扁豆、芸豆等各色时蔬皆齐全。 除此之外,诸如乳酪、各色茶以及果酱卤汁等亦有专门准备的厨子。 清雅苑的小厨房和这里相比,不要太简陋。 青松堂的管事大厨姓周,除了管事大厨外,下面还有三个厨子,分别管辖面食区、肉食区、果蔬区,此外切菜、洗菜、刷碗及烧火都是府中下人在做。 因王爷突然点了‘不入流’的吃食,周大厨无论如何也要做出来,他将平儿带到面食区,管面食的厨子姓郑,就由姓郑的厨子跟平儿学做油泼面。 初时平儿还有些紧张,见青松堂的厨子还算和气,加之平儿性子大咧爽快,很快就和厨子们打成一片。 油泼面的面是郑厨现揉出来,擀面杖擀开,切成指甲盖厚薄,小指头宽窄,下滚水里,油菜、豆芽在滚水里焯了捞起,小黄瓜切丝,干辣椒切断,香葱圆葱切碎,准备好的食材全放在碗里,依次平铺,蔬菜在下,面在中间,葱姜蒜盖上。 芝麻油在锅里滚热,浇到碗里,滋滋一响,香飘四溢。 晚间,周大厨将小碟子、小碗在赵琛面前的小几上摆了一片,赵琛照例浇上蒜汁和酱油,趁热吃了一口,味道竟比他昨夜吃的还好,赵琛处理了一下午公务,早饿了,吃了一碗,竟没什么饱腹感。 索性今天也没人挑着小眉毛提醒他饭吃七分饱了,赵琛一连吃了三碗,把一旁的周大厨看的直乐呵,再没有比主子爱吃他们做的饭菜更令人骄傲的了。 吃饱喝足的赵琛冷硬的面孔都柔和了下来,嘴角挂着一丝笑,他对周大厨道,“有赏。” 周大厨忙领恩。 赵琛斜斜的靠在榻上,单手趁着脑袋,想了想,又道,“再做一份给清雅苑送去。” 第5章 明争暗斗 赵琛承认,让厨房送一份油泼面到清雅苑是存了炫耀的心思,他就想向许容表示,看吧,爷院里的厨子做出来的不比你的差。 虽然这种心思有些幼稚,不符合他以往的作风,可他就管不住。 无论爷们在外头如何威风八面,如何成熟事故,回了家,换了身衣裳,酒足饭饱之余,总会想作弄个女人供自己消遣。 比之时刻伪装自己的崔氏,聪明过头的钱氏,显然许氏要跟合他口味,无论是长相还是脾性,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许氏的脾性可以用两个字概括,简单。赵琛本就是心思沉重的男人,试想男人在外头整日接触勾心斗角的糟心事,回了家,再面对恨不得多装几个心眼的女人,少不得提不起来兴趣。 这许氏是个一眼能看穿的,依她的脾性,再多一分就会像钱氏那般自作聪明,少一分就显得木呆没趣味。 赵琛也察觉出来了,许氏挺怕他,但这怕仅限于当着他的面。一旦背着他,关上清雅苑的院门,她是能过得最随性自然,就从她吃东西上便能看出来。昨夜若是换成去崔氏或钱氏的院子,那必定是让大厨挑他爱吃的做,不然就是选最精细的,只有这个许氏,给他上了碗简单的面食。 提及吃的,赵琛实际是有些头疼青松堂的大厨,若是一顿饭他多夹了哪道菜,那往后的几天,饭桌上必定次次出现那道菜,反之,若是他没夹的菜,往后去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饭桌上。 久了,就形成了大厨以为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更有甚者,崔氏和钱氏想着法打听他的喜好,是以即便他去崔氏和钱氏的院子用餐,桌上出现的还是那几道菜。 长此以往赵琛可能会有很久都没有吃过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偏偏还不会出现在他的饭桌上。 他是个总把事装在心里的人,下面人多少摸不清他的习性,直到昨夜去了许氏那里,赵琛突然觉着一切刚好,许氏刚好对上了他的喜好。 —— 周大厨送了一大碗面到清雅苑,并且特意申明,这碗面是王爷赏赐给夫人的。 接过赵琛赏赐的油泼面,许容笑得勉强。 面是老板赏赐的,接过来就得吃掉,不然就是不给老板面子。 可怜许容刚吃了一大碗凉拌面,现在哪里还吃得下,可周大厨还在,少不得硬着头皮撑下去,权当吃了会长骨架好了。 周大厨眼看着许容吃下整碗面,暗道夫人好胃口,面上笑吟吟道,“夫人日后想吃什么,可以让平儿这丫头去青松堂直接取,只要夫人说了,咱们必当尽力做。” 无功不受禄,许容笑眯眯的应下,坐等周大厨亮牌。 果然,周大厨接着便道,“只是咱们见识有限,少不得有做不出来的,届时还请夫人允平儿过去指点咱们一二。” 许容自动将周大厨的话翻译了一遍,日后只要是咱们爷在清雅苑吃了喜欢吃的东西,都要平儿过去指点他们做一遍。 许容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这笔交易很划算,自己能吃到青松堂的东西不说,又能讨好到王爷,许容自然欢喜应下。 有了周大厨的无限供应,接下来的日子里,许容过得如鱼得水,每日变着法的吃,清雅苑没有的也不担心,直接让丫头去青松堂取。 周大厨也是说到做到,但凡丫头过去,只要报上许容的名号,青松堂的厨子必然客客气气送上。 听夏荷那丫头说,王爷外出公干了,许容院子里消息向来闭塞,赵琛外出两天了,才传到许容耳朵里。赵琛不在,府里又没个王妃,不用请安,不用担心王妃打压,许容的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 另外,许容渐发现她院里的四个丫头真是各有特色,春桃性子虽然腼腆,但心思细腻,做精细活最是拿手,尤其是绣活,绣出来的东西栩栩如生。至于夏荷,她性子活泼,爱说话,结识府里的丫头小子最多,消息最灵通,或许她也发现了自己的特长,时不时向许容八卦府里的事。 秋菊和冬梅心灵手巧,许容日常穿衣打扮基本由二人负责。 许容注意到了,四个丫头都在争先恐后的表现自己,生怕落后于人,她们之所以这样做,倒不见得有多忠心,只是从她们进清雅苑那刻开始,她们今后的命运将同许容息息相关,许容若是受宠,她们也跟着沾光,同样,若是许容不得势,她们也不会好过到哪里。 就连平儿,原本是个惫懒人,如今都有了危机感,生怕自己被拍死在沙滩上,这些日子都变得勤快许多,断然不能让其他丫头挤到她前面。 对于这种现象,许容当然乐见其成,不知不觉,她的团队也日臻完善,就差和别人斗斗法了。 这边青松堂厨子给许容开小灶的事,早传到崔氏和钱氏的耳里,崔氏还算淡定,钱氏却坐不住了。 要说崔氏和钱氏原本是不对盘的两人,如今新进了个许容,两人的做法皆有些达成同盟对着许容的意思,只是还没人脑残到当面叫嚣,当然了,背地里嘀咕是少不得。 是以钱氏支开崔氏身边的丫头,咬牙切齿道,“这许氏看着跟面瓜似的,却是个好手段的人,她有什么本事,竟将爷的厨子都给收拢了,这后院的事爷可是交给姐姐打理的,许氏不打招呼就把手伸到爷的院子,姐姐就不管管,坐等许氏骑到姐姐头上吗?” 闻言,崔氏抬抬眼皮,轻笑一声道,“你当咱们爷是瞎眼的,许氏手伸到青松堂,咱们爷能不知晓?爷都不吱声,我算个什么东西去管她?” 所谓枪打出头鸟,钱氏听出崔氏在讽刺她,面上讪讪,只是仍旧愤愤不平道,“难不成就让她骑到咱们头上?” 崔氏笑了笑,道,“妹妹这话说给我听罢了,出了这门可不能乱说,咱们都是伺候爷的,都是爷的奴才,什么骑不骑到谁头上,许氏再有本事,能拧得过正主儿?” 话说到这儿,钱氏可算是听出来了,崔氏是不打算跟许氏结梁子,既然如此,钱氏也没再待下去的必要,撇嘴告辞。 待钱氏出了院子,崔氏跟前的大丫头翠竹小声道,“钱夫人说得是,许夫人在王爷那儿势头可有些盛了。” 崔氏在窗户前的榻上坐下,将没纳完的鞋底拿出来继续纳,半响方才道,“如今我心中只盼着桓哥有出息,桓哥有出息了我便好,爷是主子,想宠谁是爷的事,咱们当奴才的不该管便不管。” 崔氏心里清楚她的长相平常,人又没趣,远比不了钱氏和许氏,可她有儿子,她的儿子无论如何都是爷的长子,即便将来主母进府生了嫡子,她桓哥的地位也在这摆着,只要爷看重桓哥,她的好日子就在后头,实在没必要为眼前的小事争风吃醋。 —— 有好吃好喝的养着,许容的脸蛋一日比一日圆润,腰一天比一天粗,可她还是没有控制住嘴巴的迹象继续吃,连平儿都看不下去了,少不得提醒许容道,“夫人您也注意着点形象,早上奴婢给您穿衣裳,您那衣裳都快穿不上了。” 许容道,“我那是发育的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待自己。” 不管如何,没人能阻止得了许容发胖的脚步,是以当赵琛公干归来,命所有人去前厅用饭,见到红光满面的许容,也是吓了一跳。 第一眼看虽觉着讶异,有了第一眼,忍不住看第二眼,觉着肉呼呼的小脸蛋儿看着挺舒坦,接下来第三眼、第四眼... 赵琛外出半月有余,也素了半月,他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可还正处盛年,精力难免无处安放,这会见到许容白滑细腻又红润的脸蛋,吃得鼓鼓的胸脯,身上不觉热了起来。 饭后众人纷纷撤退。 许容前脚进清雅苑,赵琛后脚就跟了进来。 老板来了,员工少不得要上心,如今清雅苑人手足,端茶的端茶,上点心的上点心,许容只需要陪老板坐着便好。 从赵琛进门起,许容的手便被他握在了手里,赵琛半躺在榻上,将许容也拽着,歪靠到他怀里,捏着她的小手,软乎乎的如水般,拿起放眼前看了看,手背上五个圆窝窝,一个排一个,可爱的紧。 放嘴里咬了口,赵琛道,“胖了。” 许容有点囧,反问道,“爷不喜欢?” 第6章 猝不及防 喜欢,怎么不喜欢。 这外头天还大亮着呢,赵琛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拽许容陪他做了几次大保健。 许容发现这位爷骨子里都带了股狠劲,冲刺的许容根本承受不住,哼哼唧唧让他轻点,非但没令赵琛怜惜,用力倒是更狠了,许容也是没处发泄,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都这样了,貌似身上的人更激动了? 外头廊檐下站了一排丫头,里面的动静闹得大,听得她们是面红耳赤,直到日头落下,才传来赵琛慵懒的声音,“备水。” 前院的张婆早就烧好了热水,夏荷、冬梅两个丫头抬着进去,西厢被隔出个专门沐浴的小间,许容双腿都打颤,直接被赵琛抱去小间共浴了一番。 再出来时,外头已经备好了饭,饭还是早上许容就点名要吃的。 其实按规矩怎么也得请示赵琛之后再做,但两人关在房里做大保健做了整个下午,任谁也不敢敲门进去,眼瞅着天黑了,前院的两个婆子自然急着询问平儿晚饭做些什么。 平儿也就自作主张了一回,许容吃什么就给王爷也备一份,若是王爷有其他想吃的,临时再做。 外间的八仙桌上摆了五个素菜盘,分别是水缸豆芽菜、炒酸黄瓜丝、小炒合菜、虾仁西葫芦以及川椒土豆丝,两个荤菜盘熏肉和嫩炒鸡蛋。除了七个大盘外,尚有八个小碟,分别装有甜面酱、香醋、酱油、蒜汁、芝麻油、辣酱、香葱末、芫荽末,还有两个小簸箕,一个里面装了筋饼,一个装了春饼。 许容读书时代去过东北,那里的筋饼令她怀念至今,她也不跟平儿多说,只点了菜,特意说了春饼和筋饼区别,虽然两者都是用来卷菜吃,但筋饼可比春饼要薄多了,好的面饼厨子能将筋饼做的薄而透亮,隔着三张饼都能看清书上的字。 赵琛吃过春饼,至于筋饼,他见都不曾见过,许容少不得要介绍下满足人家的求知欲。 接下来便要开吃了。 通常这个时候,富贵人家的主子吃这些油乎乎的东西不方便上手,都是有丫头伺候一旁,洗干净了手,摊开春饼,主子要吃哪个菜她们夹那个菜,要搭配哪个酱就加哪个酱,卷好了放在主子面前的空盘里,主子再用筷子夹着吃。 在许容看来,吃东西就是要自己动手才有意思,别人帮你准备好,就差没咀嚼好喂到你嘴里,这样有甚意思,倒尽胃口。 是以当春桃几个要上来伺候时,被许容全拦住。 许容笑眯眯对赵琛道,“爷,咱们自己动手如何?” 事实上赵琛也不喜吃饭有人伺候,只是他生来尊贵寻常,打小便是被这么伺候大的,虽不喜,也没刻意去反抗过,眼下许氏这么说,算是说到了他心坎里,索性顺水推舟让丫头们全退下,自己净了手摊饼夹菜。 做事有调理的人卷起饼来都不一样,许容抬眼看赵琛,这位爷卷饼跟叠被子似的,夹的菜规规矩矩躺在筋饼正中央,他先从上叠,再左右,最后下面封口,四四方方豆腐块便摆在了眼前。 同样,赵琛也看许容动手,许容则要粗暴许多,喜欢吃的菜尽可能往筋饼里面夹,然后拎起筋饼的四个角,捏包子似的,捏紧了就往嘴里塞,一口吃下去,嘴角溢出汁液来才叫吃的爽快。 赵琛就瞅着许容笑。他是发自真心的笑,面部轮廓柔和了许多,尤其是那双拥有薄眼皮子的双眼,笑起来分外迷人。 赵琛想起打小他被养在皇后娘娘跟前,皇后待他不好不坏,吃的用的上向来不亏待他,彼时大皇子有的东西,他一样不少,御膳房送的膳食也是山珍海味,精细异常,可尽管如此,这么多年来,令他记忆深刻的却是小时候偷吃的地瓜。 他还记着,那地瓜是从小太监那里搜刮来的,小太监偷了御膳房的地瓜,扔在炭炉里烧,地瓜皮烧的焦黑,吃得他双手满是灰,连嘴巴上都是,可他当时却非常满足,觉着它比他以往吃得任何东西都美味。 怕给皇后娘娘知道,他躲在藏书阁里偷偷的吃,最后还是因为没擦干净嘴巴被发现,皇后娘娘虽然没说什么,可看他的眼神却带了一分鄙夷劲,仿佛他吃了贱物地瓜而变成了低贱之人。 如今赵琛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别说当初鄙视他的皇后娘娘,便是小皇帝,他也没将之放在眼里,但凡自以为尊贵可鄙睨众生之人,是赵琛最为厌恶的。 他的已故王妃胡氏,成亲之初两人关系尚且融洽,恰逢胡氏生辰,赵琛外出巴蜀未能赶上,赵琛远在巴蜀心中有愧,亲自去挑了礼物带回去送胡氏,赵琛挑的东西并不贵重,而是巴蜀之地产的香囊,避蚊虫效果极佳。 他还记着胡氏接过之后,虽面上表现出极为欣喜,可赵琛却在胡氏眼中看到当年皇后看他时的眼神,打那以后赵琛再也未去过胡氏的院里,直到胡氏难产逝去。 许容卷了一张筋饼,双手捏着四个角,递到赵琛嘴边,笑眯眯道,“爷,妾包给您吃。” 赵琛垂眸看她油乎乎的手,不觉失笑,可却还是张口咬住。 接下来有了第一口便有第二口,十对春饼,十对筋饼,竟全叫他二人互相喂着全给吃了,就连砂锅里的小米粥也全喝了。 几个丫头撤下残菜,平儿上了消食的山楂糕,这山楂糕是周大厨特意命人送来的,他是个会看人的主儿,瞧准了许容讨王爷欢心比其他两个拿手多了,更猜到王爷过来吃得不会少,故而一早让人做了山楂糕送来。 真是个会拍马屁的主儿。 用完山楂糕,天色还算早,下午又刚做过大保健,赵琛也不急着睡,可他今日也没处理公务,反倒是拉了许容靠在大迎枕上,时不时捏捏许容肉呼呼的脸蛋,捏捏她的腰身,最后干脆手伸进衣裳里头往上摸。 不多时,许容气息开始不稳了,可他倒是气定神闲的问起她的小名。 原主在家时,原主的爹喊她容姐,可许容也是有自己小名的,她小名是爷爷给取的,许容道,“满满,满足的满。” 赵琛嘴里叫了两声,笑道,“这名字倒是符合你。” 许容嘻嘻笑,“俗话说知足常乐,妾的幸福感会比别人来得快。” 赵琛垂眸,看她小嘴一张一合,眉眼弯弯,灯下这么看着,煞是好看,视线不由自主又回到了她红而饱满的嘴唇上,微低头吮了一口。 许容呆了,虽没激动到失态,但双瞳明显放大了不少,整个人僵在那里不动。 赵琛显然察觉到了,盯着她的脸,面色有些沉,“不喜欢爷这样?” 当然不喜欢了。 第7章 反复无常 赵琛的脸沉得滴水,许容怕极了,有些不知所措,嗫嚅道,“妾,妾是不习惯。” “不习惯?”赵琛似要确认似的,重复了一遍。 许容小心翼翼的打量赵琛神色,见他面色似乎比刚才稍微好点,她将手搭在他胳膊上,赵琛没拿开,许容胆子大了些,抱住了他胳膊,挺胸在上面蹭了蹭,放软了声音道,“是不习惯,爷冷不丁这样,有些害怕呢。” 赵琛抬手捏起她的下颌,垂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辨认是真是假。 许容也不感心虚,她是不习惯,她可以陪他做那种事,但接吻这种亲密无间的,她一时真适应不了。 “罢了,爷不勉强。”赵琛终是道了句。 闻言,许容顿觉松一口气,两人一时间皆沉默下来,许容主动岔开话题道,“快到爷生辰了,妾想给爷做身里面穿的衣裳,妾给爷量量尺寸如何?” 赵琛也会接话题,抬抬眉,讶道,“给爷做衣裳?” 两人有心不提,刚才的尴尬算是揭了过去,许容从榻上爬下来,拉赵琛站起来,直接用手丈量他的尺寸,赵琛抬胳膊并腿,倒也配合。 量了尺寸后,许容看时辰不早,遂喊平儿几个送热水进来,伺候赵琛洗漱,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或许是之间的不快,赵琛并未再有任何不矩动作,但也没冷落她,而是将手伸到她脖子下,搂她靠着他怀中。 其实刚才她的举动已然冒犯了赵琛,他就是变脸立马走人也说得通,可赵琛并没有,多多少少让许容心中五味杂陈,比起上床就拉她做大保健,许容显然更喜欢赵琛这种举动,女人多半是感性动物,怀抱的温暖远比活塞运动要更令她们动容。 因为睡得早,次日赵琛起时,许容也醒了,外头天还黑着,冬梅进来掌灯,夏荷端水进来,平儿去前院让婆子准备早饭,许容跪在床上,弯腰给赵琛系腰带,她身上不过披了件里衣,松松的挂在身上,因弯腰露出里面一片□□。 赵琛眼眸渐深,抬手放到她肩上,不过终究没往下伸,他虽不是大善之人,可却自认不是会勉强人的男人,既然许氏说她不习惯,他勉强了也没甚意思。 对于昨晚许氏的反应,多多少少还是介意的吧,赵琛这一出去,许久再没进清雅苑。 没过多久,王府又进了一位曹夫人,曹夫人住的院子就挨着清雅苑,两个院子之间不过搁了个小花园。 对于王府又进新夫人的事,许容并没有多大感觉,平时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倒是平儿替她急的不行,恼她一点儿也不上进,在她耳边念叨,王爷都多久没往清雅苑来了。 王爷不来清雅苑她能有什么办法,许容承认她就是懒人一个,她只想活了安逸,其他争宠啊往主母的位置上爬啊这种念头她从来没有过。 说白了,赵琛是她的主,她不过是赵琛圈养的仆,主人想有几个女人是他的事,她又没资格管,想多了,反倒自寻烦恼,一点意思也没。 许容没放在心上,不代表其他人不上心。原本有个许氏对崔氏、钱氏来说已经是个威胁了,现在府上又多了个曹氏,偏偏打曹氏进府,赵琛还连着去了她那里几晚。 崔氏这个有儿子傍身的倒罢了,可却把钱氏给急坏了。 没曹氏,赵琛往许氏院子里跑的勤,现在有了曹氏,赵琛又一头扎进曹氏的院子里,钱氏算算,赵琛已经许久没有踏进她的院子了。 碰巧照顾赵姝的奶嬷嬷过来跟钱氏说姝姐儿吃完饭就嚷着肚子痛,钱氏一方面心疼自己闺女,另一方面也有借题发挥的意思,赶紧派人去请赵琛。 姝姐儿哪止肚子痛那么简单,待赵琛放下公务赶去姝姐儿院里,姝姐儿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脸色惨白,从袖子里露出的胳膊上还有小红点。 这些奶嬷嬷竟然都没发现,赵琛怒不可遏,立马派人去请郎中,至于奶嬷嬷,这种粗心大意的废物断然不能够再放在姝姐儿院里了,赶紧打发了走。 钱氏这才意识到严重性,顿时吓掉了半个魂,虽说她经常在心里埋怨姝姐儿不是个小子,但总归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能不心疼么。 钱氏脱了姝姐儿的袜子,撸起裤腿一看,腿上也是小红点,吓得立马哭了起来,直道,“爷,如何是好,救救咱们姝姐儿。” 她不过话音刚落,躺在床上呻.吟的姝姐儿突然呕了一声,竟是将早上用的饭全吐了出来。 赵琛忙将姝姐儿抱于怀中,直接用袖口给姝姐儿擦了嘴,一手连拍姝姐儿的背,怕她咯住。平时伺候姝姐儿的丫头也是吓得没了魂,忙飞奔出去端热水。 钱氏还在哪儿哭,一口一个我的儿,好不伤心。 赵琛给钱氏哭的心中躁意突起,对着钱氏的心窝踹了一脚,冷声斥道,“恼人的东西,滚出去!” 钱氏给一脚踹蒙了,待反应过来看赵琛脸色,别说哭了,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捂着被踹得巨疼的心窝子赶紧出去。 赵琛子嗣不过三个,他又是个尽责的父亲,姝姐儿的事闹得府上鸡飞狗跳,饶是许容平时消息闭塞,这次都立刻知晓,许容见过赵姝几面,对她印象虽然不深,但才五六岁的孩子,若是有什么事,许容觉得也挺可惜的。 平儿劝她过去看看。 许容道,“这个时候姝姐儿那里必然人多,我过去会不会碍事?” 平儿道,“人多也得去,夫人就去一旁站着,到时候也不会落人口舌,何况咱们隔壁的曹夫人都去了,夫人哪能不过去?” 平儿这么一说,许容觉着也是,遂领着平儿去姝姐儿的院子。果然如许容所料,姝姐儿院里上上下下挤了不少人,其中泰半是京城的郎中,全在外头候着,挨个排队进去。 曹氏原本也是在院里的,瞧见许容之后,朝许容走来,主动邀许容一块去屋里看看。 许容犹豫了一下,和曹氏一块进了去。 姝姐儿屋里也是站了许多人,郎中还在为姝姐儿诊脉,除了姝姐儿的呻.吟声,安静的可怕,那郎中扶了会脉,收回手,颤着音调道,“王爷,草民瞧姐儿的脉象像是吃错了东西导致。” 赵琛阴沉着脸问,“那是吃了什么东西导致,有什么办法治。” “这...”郎中擦擦额上冷汗,这了半天,没了下文。 赵琛摆手让他下去,不想再听他废话,让郭旭请下个郎中进来。 一连进了数个郎中,有说姝姐儿脏腑生痈的,有说姝姐儿中毒的,也有说姝姐儿中了外邪,总之各有说法,但都有一个相同结论,就是姝姐儿目前情况很危急。 许容在一旁听了半天,也算听出个眉目,她若是狠心淡漠的,大可以不管,但她侄女得过和姝姐儿相同症状的病症,紫癜,还是腹型紫癜,当时也是情况危急,好在医疗手段先进治好了。 许容也不知道对不对,她对跪在赵琛面前的郎中道,“大夫,你瞧着会不会是紫斑?” “据我所知紫斑也有引起腹痛的可能。” 郎中愣了一下,犹豫不已,显然不相信许容的话,许容这才朝赵琛道,“爷,妾的侄女出现过姝姐儿相同症状,当时妾老家的郎中给开了一副甘草汤。” 许容还记着,当时医生给她侄女静脉点滴的是甘草酸二铵注射液,许容虽然不懂医,但可以肯定的是甘草酸二铵注射液一定是从甘草中提取出来,许容不知道能不能对姝姐儿有用,但这个时候似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好在这个时候从宫内赶来的御医给姝姐儿把了脉,认可许容刚才的说法,认为她得的病是紫斑,而这位御医开的方子只有一味甘草,只是剂量开的特别大。 许容没在姝姐儿屋里待太久,崔氏、曹氏出来之后,她也跟着一块出来了,后续的事还是听夏荷跟她说的,说姝姐儿吃了药后,果然好转,只是现在身体虚着,还在养着身体。 当晚许容在吃饭时,赵琛过来了,许容措不及防,忙起身行礼,被赵琛拦住了,他看了眼八仙桌上的菜,对冬梅道,“再递双筷子来。” 冬梅忙不迭取筷子,又送上了份米饭。 赵琛大约是饿极了,一碗饭很快见底,许容将空碗递给冬梅,让她再去盛一碗,自己用空碗给赵琛盛了碗汤,道,“爷先喝碗豆腐鲫鱼汤垫垫。” 赵琛接了过去,喝了几口,里面的豆腐块也被他吃了。 在他来之前,许容也吃得差不多了,遂放了筷子,伺候赵琛吃完。 见赵琛放下了碗筷,许容拿了热毛巾给他擦嘴角,擦手,不想却被赵琛反手握住,道,“姝姐儿的事亏了你,爷得谢谢你。” 第8章 得失之间 许容有些受宠若惊,她也没帮多大忙,只是不忍心五岁大的孩子因为这个病夭折了而已,别说这个孩子是赵琛的,就是路边的乞儿,许容碰见了也会救一把。 不过许容还是接下了赵琛的谢意,抿嘴笑得羞涩。 赵琛伸手将许容拉坐到怀中,打量着许容,见她原本肉嘟嘟脸蛋又瘦了回去,捏捏她脸颊道,“怎么又瘦了?是府里的饭不合胃口?” 许容反手摸摸自己的脸,道,“我平时能吃,爷不是不知道,只是最近天热了起来,胃口没之前好,就瘦了下来。” 许容也不想刻意减肥,她就是那种多吃就长肉,一旦少吃了还是会慢慢瘦下来的人,加上天渐热了,前几天她贪凉吃了两碗冰镇奶酪又吃了烤肉串,油腻和寒凉的放一块吃,饶是许容这种肠胃好的,也受不住,拉了几天肚子,小肚子上的游泳圈都小了,整个人看起来更清瘦。 赵琛不知她是吃坏肚子,笑道,“别人想瘦还瘦不下来,你倒好,想瘦就瘦想胖就胖。” 许容嘻嘻笑,玩着赵琛腰带上挂的玉佩,道,“爷许久都没来了呢。” 那语气,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小埋怨。 赵琛看她清瘦的小脸,略一想她变瘦的原因,心中顿觉熨帖,眼中不觉带了笑意,“你啊,醋劲倒是不小。” 许容仍旧玩着玉佩,不吱声。 赵琛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道,“放心,爷不会忘了你的,爷这段时间没来是因为忙,如今闲了下来不就过来了?” 闻言,许容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这位爷真是编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真忙了,能连着每天去曹氏那里和她做大保健? 许容倒也不是吃醋,她承认自己是存了点争宠的小心思,她如果想在王府立足,少不得要有赵琛的庇护,赵琛不过是宠了曹氏一段时间,府里的风向立马就变了。许容感受最深的是青松堂的厨子,原先周大厨对她有求必应,做什么好吃的不给她送一份,日前她不过派平儿去取点乳酪回来,那帮厨子还推三阻四说刚给曹氏那边的人取走。 平儿空手而回,愤愤不平,许容听了,忍住爆粗口的冲动,为了吃的她也要加把劲让赵琛进她的院子! 民以食为天,仅为了再吃好喝好,她就是这么没出息! 如今赵琛又过来了,许容适当的撒撒娇是情趣,再过一点就是无理取闹,她可不会自找没趣,赵琛肯编个借口骗骗她已经不错了,她当然不会真戳破他的谎话。 许久没跟许容做大保健了,赵琛有点想得慌,许容还没想喊人抬水洗漱,就给赵琛阻止了,道,“先不洗,等下还要再洗一次。” 说完,拦腰抱起许容,朝床沿走,直接将许容扔到床上。 可怜许容被猛地抱起就算了,还被摔了一下,脚上趿拉的绣鞋甩多远,尖叫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赵琛单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喘着粗气道,“叫这么大声,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爷在疼你吗。” 许容躲着他的手,躲不开,干脆张口咬住他小鱼际,她也下了狠劲,把赵琛咬得直吸气,她心里气的不行,真想破口大骂。 去你妈的赵琛,她过得好过得坏全看他心情,去死去死去死! 赵琛没想到这个许氏还有这样一面,在床上跟个小野猫似的,抓他、咬他,若是换个人换个地点这样对他,他一准叫人死无葬身之地,可偏生许氏这样撒泼,他还不气,甚至比和其他女人做更激动,她咬他一口,他抬手打她屁股。 啪嗒一声,仿佛带了cui情的效果,赵琛更激动了。 她挠他,他欺负她更甚,就不信他治不住这女人。 次日,赵琛穿衣服,擦到后背的挠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许氏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把他挠成这般。再看床上的人,背着身子朝他,睡得不知早晚,压根没有醒的意思。 赵琛颇有些无奈,也没叫醒她,自己穿了衣裳,用了饭离开。 打从昨晚开始,府里的风向又变了,再次吹向清雅苑,众人恍然,原来清雅苑的夫人并没有失宠,王爷不过是贪了新鲜劲才连着几天去曹夫人哪里,王爷还是恋着清雅苑的夫人啊。 白日里,管家送了几匹布来,说是王爷命送来给夫人做几件衣裳的。 许容让春桃接下,面上架不住绯红,昨夜赵琛太过激动撕坏了她的衣裳,事后许容有气无力的埋怨了几句,不想赵琛竟放在了心上,今日便送布匹过来,让她再做几身。 因天气渐热,厚的衣服不能再穿,赵琛送来的几匹全是丝绸,布料轻盈透气,春桃摸着布匹笑道,“咱们王爷真疼夫人,夫人正好缺单薄点的衣裳呢。” 说完,春桃要给许容量尺寸,争取两日内就给她做出一身衣裳。 许容突然想起她应了赵琛,要给他做身贴身里衣,赵琛的生辰在端午之后,眼瞅着端午就要到了,许容不得不放在心上,赶在赵琛生辰前将衣裳做出来。 翻了翻管家送来的布匹,挑了匹乳酪白的颜色,许容让春桃留着,道,“这匹拿来给爷做里衣。” 春桃笑道,“夫人待王爷真上心。” 怎么说赵琛都是她老板,她能不上心么。 天气渐热,正值艳阳天,这个季节玫瑰已经打了花骨朵,部分已绽放,许容看夏荷插了把玫瑰在青花瓷瓶里,道,“哪里摘的,看着好新鲜。” 夏荷笑道,“奴婢今个去青松堂取外头刚送来的螺丝,途径花园,瞧着花开得不错,就摘了些回来。” 听见螺丝二字,许容眼睛一亮,“外头送的螺丝?” 夏荷笑嘻嘻道,“是呢,今早刚送进来的,周大厨想着您一准爱吃,就让奴婢取了过来,周大厨说这螺丝刚从河里捞上来,还要渡上几天,把泥沙渡干净了才能吃。” 许容满意的笑道,“这个好,赶紧渡上,过两天煮一部分,挑了里面的肉,拿来炒韭菜,剩下的拧了尾巴,搁油盐辣椒爆炒。” 夏荷脆脆的哎一声,“奴婢记下了。” 螺丝今天不能吃了,许容瞧着花瓶里开得鲜艳的玫瑰花,道,“我想吃玫瑰糕了,夏荷你领路,带我去摘点回来。” 夏荷道,“今个日头有点大,奴婢去就可以了,免得夫人出去晒伤了皮肤。” 许容平时很宅,若非必要,极少出清雅苑的院子,对她来说,只要在王府范围内,都是被圈养在笼子里,去哪都一样,所以很少出门。 可今天突然来了兴致,无论如何也要出去。夏荷见许容坚持,遂跨了竹篮,在前头领路,主仆二人一块去花园摘玫瑰。 玫瑰带刺,夏荷生怕许容被扎破手指,一定要许容不碰玫瑰花,许容看哪朵开得好,指一下,她用剪子剪下来便好。 主仆二人正忙活着,许容似乎听见两声‘呜呜’声,扭头扫了一圈四周,竟在花丛里看到只小奶狗,趴在一株玫瑰花下冲着她呜呜叫。 那小模样,顿时让许容想起她之前养的小泰迪,许容喊了夏荷一声,自己靠近小奶狗,双手掐住小奶狗双腿,将它抱了起来,逗它玩。 夏荷被吓了一跳,忙道,“夫人小心些,别咬着您了。” 许容把小奶狗朝夏荷面前抱抱,笑道,“它才这么小,嘴都张不开呢,哪里会咬人。” 说着她又环顾四周,道,“也不知是哪个院养的,搞不好是跑丢了。” 这边主仆二人在逗狗,赵琛从宫中回来,途径花园,远瞧着像许氏的身影,走近一看,可不是,手里还抱着只小狗,赵琛停了脚步,改往花园去。 贴身侍卫郭旭少不得要跟去,只不过离得远,没跟近。 “怎么瞧着像是姝姐儿院里的。”赵琛走近了道。 许容见是赵琛,忙向他行礼,被赵琛拦了,问道,“很喜欢狗?” 许容笑道,“喜欢,也想养一只,只是没门道。” 赵琛道,“简单,爷送你一只。” 许容喜的连连道谢,她话音刚落,姝姐儿院里寻狗的丫头找来了,许容将狗递给那丫头,赵琛问了姝姐儿身子情况,那丫头有些畏惧赵琛,说话声小小的,抖着回了赵琛的问话,直到赵琛摆手让她回去,小丫头忙抱着奶狗一溜烟疾走没了影。 赵琛看夏荷手里的竹篮装满了玫瑰花,问许容道,“剪这般多玫瑰做什么。” 许容抿嘴笑了,不好意思道,“妾想吃玫瑰糕了,剪些回去叫平儿做点。” 赵琛抬手点点她的额头,评价,“贪吃货。” 许容又是一笑,问道,“爷也一块尝尝?” 赵琛还有公务要处理,自然不能跟许容回清雅苑厮混,不过他确实想尝尝,遂道,“做好了给爷送到书房来。” 老板有令,身为员工的许容哪能不从,哎了一声,笑道,“爷先候着,妾一准送去给您尝尝。” 第9章 借口争宠 许容进府至今,还不曾踏入青松堂过,别说许容,其他三位夫人没有赵琛的允许,若是敢踏进青松堂半步,人还没见着赵琛呢,就会被侍卫直接轰出去。 反倒是府里的丫头,只要禀明了情况,可以考虑放进去。 如今得了赵琛允许,许容便能大摇大摆的踏进青松堂的大门,不仅如此,她还能直接进赵琛的机密要地,书房。 赵琛正忙得紧,抬头见许容手拎食盒进来了,这才记起他说过让许容送玫瑰糕的话。其实赵琛处理公务时不喜有人打扰,不过他话都说在了前头,现在也不好食言。 好在许容识趣,进了门并未打扰赵琛,而是寻了椅子坐下,等着赵琛,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等赵琛再抬头时,外头已经昏黄一片,天色将暗,再看许容,竟仍坐在椅子上等,赵琛心里夸她懂事之余,不免有些愧疚,遂道,“爷不察时辰,竟叫你等这般久。” 许容这才将食盒放到赵琛的书案上,边打开食盒边笑道,“妾往平日哪一坐就爱出神,觉不到等多久,只是玫瑰糕冷了,让平儿拿去热热如何?” 赵琛道,“不必,就这样吃罢。” 说完,伸手拿了一块,却不是自己吃,而是递给许容,“坐着陪爷一起吃两块。” 赵琛的椅子足够宽,能容纳下两人,许容也不矫情,挨着赵琛坐了下来,见赵琛自己拿一块吃了,问道,“爷觉着如何?” 赵琛平时不怎么吃甜食,不过这次的玫瑰糕做的挺合他胃口,不甜腻,仔细回味还有股奶淡淡的香味,却不腥,遂道,“吃着甚好。” 许容看他吃了一块,又拿第二块,道,“爷可别吃太多,一会到饭点该吃不下饭了。” 赵琛道,“晚上你那里备了哪些饭菜?” 许容一听便知这位爷晚上是准备又去她那里了,实话道,“妾还没叫丫头准备,爷想吃什么,妾让她们做些。” 赵琛笑道,“在吃的上,你不是最有主意么,你说吃什么爷便吃什么。” 说得像她就只会吃一样,许容想了想,道,“爷咱们吃些串串如何?肉串、蔬菜串都来点,撒上孜然粉或辣椒酱,最是好吃。” 赵琛想撬开这许氏的脑瓜子,看看她脑子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主意,竟想些别人不乐意吃的,串串,这么热的天,亏她能想得出来。 许容见他面上犹豫,又道,“爷若是怕上火,妾让平儿煮些绿豆汤,不喝绿豆汤,咱们吃完了也可以喝些冰镇奶昔消消火。” 赵琛就笑,“合着你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爷愿不愿意,你都要吃是吧。” 许容嘻嘻笑,她也没勉强他啊,这位爷要是不想吃,大可以不去她那里,她自己吃多爽快,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主子们要吃串串,下面得了令自然忙准备。许容也不是一次点串串了,平儿心里多少有底,至于王爷,算是常去清雅苑用饭的主儿,平儿留心到王爷似乎更偏好肉食,准备串串时,让前院的两个婆子多备些肉类。 肥瘦相搭的羊肉、五花肉、肥牛、鸡胸脯、鲫鱼,除了这些常吃的肉食外,许容还特地叮嘱平儿,再串些别的,诸如鸡翅、鸡心、鸡肫等内脏,至于蔬菜就准备些土豆、花菜、茄子、蘑菇、韭菜、黄瓜、藕片,再有玉米、馒头切片,烤了可以用作主食。 思及许容平时爱边吃边喝,平儿又去周大厨那儿管周大厨要些冰镇奶昔、冰镇果汁儿。倒不是平儿矫情,非要去周大厨那里讨这些东西,实在是冰块是个稀有东西,数量有限,况且又没到府里大范围供应冰块的季节,许容若是想吃冰镇的东西,少不得要管青松堂这边要。 平儿这次过去还算顺利,如今府里谁不知最受宠的主儿是她们夫人,周大厨除了乐呵呵的将奶昔果汁给平儿装好了,还送了两盅清炖乳鸽。 平儿哟了一声,讶道,“奴婢管大厨要点奶昔果汁已经是厚了脸皮,哪还敢要乳鸽呐,您还是留着罢,免得曹夫人想吃乳鸽了过来取,知道是给奴婢取走了,还不得恨上奴婢呐。” 周大厨自然听出平儿言语里的讽刺,也不恼,陪着笑脸道,“看平儿姑娘说的,上次是手底下的小子不懂事,冲撞了平儿姑娘,这不,那小子已经被我打发走了,平儿姑娘大人有大量,可别再恼我了。” 平儿也懂得适可而止,不过敲打他两句,又换上笑脸,向周大厨道了谢,拎上食盒赶着回去准备晚饭。 用完玫瑰糕后,赵琛又处理了会公务,许容起身要到一旁坐,却被赵琛拉住,“就坐这,给爷揉揉太阳穴。” 老板有吩咐,员工哪敢不从,她个子矮,胳膊又短,揉起来力不从心,干脆站到赵琛身后,两食指放于太阳穴,给他轻轻揉按。 待天黑了下来,两人才回清雅苑,平儿见人进来了,忙招呼四个丫头备菜,一时间堂屋的八仙桌上大大小小摆满了盘,烧烤的香味扑面而来,勾得赵琛许容二人皆食指大动。 只赵琛不过刚净完手,还没坐下来,外头便有小丫头过来求见,赵琛让她进来,原来是钱氏跟前伺候的。 赵琛蹙眉问道,“何事?” 小丫头听赵琛的语气不好,心下慌然,想到钱氏叮嘱她的,咬咬牙道,“姝姐儿今晚用了点小米粥后,肚子又痛了起来,夫人让奴婢过来请王爷看看。” 这个钱氏,姝姐儿肚子痛,不请郎中请王爷过去,王爷难不成会治病? 许容笑而不语。 赵琛眉头蹙得紧,冷声道,“派人去请张御医。” 可钱氏想见的人是赵琛啊。小丫头咬紧下唇,垂头又道,“那王爷...姝姐儿嚷着要见您...” “滚出去。”赵琛愈发不耐。 闻言,小丫头哪还敢再多说一句,忙不迭退了出去。 许容见赵琛面色不佳,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是去是留,全赖眼前的爷自个决定。 须臾,赵琛面色终是恢复如常,对许容道,“你先吃,爷过去看看。” 老板要走,员工哪敢说不。许容忙起身,心知赵琛这一出去,今晚是不会再过来了,也不说给赵琛留饭,只道,“爷慢走。” 送走赵琛,许容只好自个坐下吃串,因平儿准备的是双份的,许容就是胃口再大也吃不完,何况她傍晚还陪赵琛吃了几块玫瑰糕,桌上的各色串,她不过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 许容对平儿道,“好些东西我都没碰,撤了下去,叫上春桃她们,还有两个嬷嬷,你们一块吃了罢,不吃也浪费了。” 对着剩下半桌子的串,平儿恼道,“钱夫人也真是的,奴婢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拿姝姐儿做借口让王爷去她那儿。” 许容道,“不管如何姝姐儿都是爷的闺女,这闺女生病了要见见爹,不是常事?咱们可别嚼舌根,被人听见了可不好。” 平儿心道是,吐吐舌头,不敢再说了,她道,“那夫人现在洗漱吗?” 许容道,“刚吃完饭,不忙,去把针线端过来,爷的里衣我也该做了。” 平儿哎了一声,给许容拿了针线筐,见她还要在这伺候,许容摆手道,“这儿没事,你快去吃饭。” 里衣的样子已经裁了出来,只要缝上就行,对着油灯,许容仔细的缝着,四下无人之时,许容竟觉着心里寂寞了起来,只长长叹了口气,又低头做起了活儿。 —— 小丫头前脚跟钱氏禀报,赵琛后脚就跟了进来,钱氏原本是气得咬牙切齿的,下一秒见到赵琛,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迎了上去行礼,口中喊道,“爷来了,爷还没用饭吧,妾...” 赵琛越过她,打断钱氏的话,只道,“张御医可到?姝姐儿现在如何,肚子有没有更痛?” 钱氏面上一僵,小声道,“还有些痛,御医还没到。” 赵琛又问道,“身上可还有起红点子?” 这下钱氏却说不出来了,因嫌弃姝姐儿是女孩,钱氏一直对她不甚上心,加上姝姐儿生下来之后一直由奶嬷嬷照看,不养在她身边,说不上多亲厚,伺候姝姐儿的丫头不过是禀告姝姐儿肚子又痛了,钱氏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拿姝姐儿做借口请赵琛过来。 钱氏这了半天,没有下文,反倒是她身边的丫头替她道,“脚脖子上起了两个,其他地方没见着。” 正巧张御医赶到了,赵琛忙将他请进来,张御医连道不敢,二人一前一后去了姝姐儿的屋里,张御医给姝姐儿把了脉后,又开了几副汤药,叮嘱日后注意身上还起不起红点,交代一番后告了辞。 因身上起紫癜,姝姐儿被严格控制了饮食,这段时间小脸蜡黄,整个人没什么精神,趴在赵琛腿上,软软的叫父亲。 赵琛应了声,摸摸姝姐儿额头,问她肚子还痛不痛。 姝姐儿想起钱氏叮嘱她的话,低声嗯了声,道,“还痛着,父亲陪陪姝儿,姝儿就不痛了。” 第10章 一记警告 姝姐儿不过是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平时基本见不着自己的父亲,亲娘对她又不上心,可怜这孩子缺乏母爱还不得父亲关注,如今生了病,得了赵琛关心,自然是存了撒娇的念头,缠着赵琛不让他走。 这夜,赵琛在钱氏的院子歇了下来,次日赵琛起床时,钱氏也起了,跟前赶后,伺候赵琛穿衣洗漱,连早饭都陪着他一起用了,生怕哪里伺候不周,这位爷下次再不来了。 对于钱氏的殷勤,赵琛没多大感觉,因为钱氏平时就这样,昨夜他本意是还回许容那里,可在看到姝姐儿之后,赵琛的心彻底软了下来,钱氏就是再谄媚,却是为他孕育了一个孩子的女人,到底是他忽略了她们母女二人。 许容昨晚虽然没吃太多串串,可却喝了两大碗冰镇奶昔,一大杯冰镇果汁儿。毕竟天还没到三伏,大晚上吃了这些寒凉东西,当天夜里就闹了肚子。 初时许容不以为意,她之前不是没有吃坏肚子过,以为顶多拉两次便好,哪知道这一夜连着起了五次,天亮这次竟拉出了水。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都拉虚脱了,胃也难受,早上平儿端小米粥让她多少吃点时,她干脆吐了起来。 吓得平儿六神无主,骂自己大意,忙叫冬梅去找管家请郎中。 请郎中过来就意味着要喝中药,许容讨厌喝苦的东西,死撑道,“不用请郎中,我没事,再拉几次就好了。” 闻言,平儿苦着脸,口中直叨念许容,“我的娘啊,还再拉两次就好了,就您这小身板,奴婢敢打赌,再拉几次水,一准儿得厥过去。” 是以许容虽然坚持不请郎中,可谁还拿她的命令当一回事啊,冬梅那丫头早一溜烟跑没影了。 管家一听清雅苑的夫人生病,那还得了,忙不迭派人去请郎中,不仅如此,赵琛中午从宫中回来之后,管家第一时间跟赵琛禀明了这件事。 这边郎中匆忙赶到,给许容扶脉开了药,说许容是贪寒凉伤了胃肠,先吃两副止泄,余下的七副药每天喝一副调理肠胃。 平儿按郎中开的方立即给许容熬了药,许容推三阻四不愿意喝,最后实在没法子了,捏鼻子灌了下去,药劲上来之后,软绵绵躺在床上睡了一上午。 不得不说,郎中开的药果真是立竿见影,许容虽然肚子还有些胀气不适,可一上午都没再拉,她是被饿醒的,屋里静悄悄的没个动静,许容喊了声平儿,拉长声音道,“平儿,你家夫人饿了,快端点东西来喂她。” 平儿闻声进来,神色有些不对,她将枕头靠在许容身后,扶她坐了起来,朝许容使了个眼色,悄声道,“我的好夫人,王爷来了,就在外头坐着,脸色瞧着不大好的样子。” 脸色不大好?是姝姐儿的病还没完全好? 这边平儿不过刚说完,赵琛便进来了,平儿忙立于一旁,瞧着赵琛像是有话对许容说的样子,忙退了出去给许容熬药。 许容喊了声,“爷。” 赵琛唔了声,侧身在许容床边坐下,盯着许容苍白的小脸看了看,突然伸手,拧了把许容的脸蛋,力道之大,把许容拧得哎呦哎呦直叫唤。 “还知道疼,嗯?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不知轻重?怎么不直接拉死你?” 赵琛越说越火大,抬起手还想再拧,许容眼尖,忙抱着脑袋缩到床里面,嘴硬道,“妾本来就很小嘛。” 还敢顶嘴,赵琛心里火突突网上冒,扯住许容的脚脖子,直接将她拽过来,把她按到腿上,对着屁股就是一阵打。 可怜许容开始还哇哇大叫,眼看屁股都给打麻了,连着讨饶,惨兮兮道,“爷别打了,再打妾就要吐了,难受,难受啊!” 赵琛也不是真想揍她,只是她的做法叫他生气,有姝姐儿的事在前头,姝姐儿还没好,这个许氏又给他来个又拉又吐,还嚷着自己年纪小?是想提醒他年纪比她大许多吗? 许容见赵琛停下了,忙不迭从他腿上爬起来,瞧着他脸色难看得紧,伸手抱住赵琛的胳膊,一个劲说软话,“爷,我的好爷,妾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敢有下次?”赵琛龇牙道。 许容连连摆手道,“没了没了,没下次。” 赵琛这才哼了声,道,“你屋里的丫头也该教训,任由着主子乱吃乱喝,伺候不上心,该打。” 许容这才白了脸,紧张道,“是我自己要吃,不管她们的事,她们也管不住我。” 赵琛道,“是没个教训,有了这次保管下次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不给许容求情的机会,命郭旭去喊管家,不多时管家赶到,弄明白眼前情况后,朝许容偷看了一眼,带着歉疚,可还是按规矩把许容房里的几个丫头带出去,其他小子准备好了长凳,把除了平儿以外的其他丫头全按在长凳上,每人赏了二十板子。 至于平儿,倒不是优待她,她身为许容跟前得力大丫头,伺候主子不周,最该重罚,可许容身边总还得有人伺候,若是打了屁股,少不得要在床上趴两天才能起。 是以,管家让手下的小子改打脸二十下。 几个丫头一顿挨打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王府,直叫那些平时不好好干事,鬼点子活络的,像是被兜头泼了盆凉水,都缩着脑袋老实了不少。 赏完了板子,管家命人把几个丫头抬回去,至于平儿,则是肿着脸回许容跟前继续伺候着。 虽然挨打的是几个丫头,却结结实实把许容给吓到了,以往她太过我行我素,总想着只要没动什么歪点子,自己关上院门,想怎么就怎么,可赵琛却冷不丁给她上了一堂课,除了更害怕封建王权之余,同时不免无奈,既然活在赵琛的庇护下,以后少不得要约束点自己,不能再这般任性妄为。 看着平儿红肿的脸,许容有点闷闷不乐,整个人的消停了不少,拿了涂抹的膏药给几个丫头,许容叹道,“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们挨罚,原本以为吃坏了肚子没什么,没想到会这样。” 平儿她们几个,在成为下人的那一刻,挨打受罚那是避免不了的,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平儿跟许容跟的早,受罚的次数少,春夏秋冬四个丫头没来清雅苑可是吃过不少苦头,打二十大板算个什么,何况主子又是送药又是跟她们道歉的,倒叫几个丫头受宠若惊,暗道遇上这么个主子,吃顿板子也值了。 这边许容身边的几个丫头挨打的事,整个府上的人都知道了,崔氏那里还算安静,崔氏一门心思放在儿子身上,其他院的事懒得管,至于曹氏那里,她刚进府不久,自然畏惧赵琛,少不得将院里的下人叫过来言语鞭挞一番。 可钱氏那里就比较有趣了,非但没有领会到赵琛的意思,还沾沾自喜了起来,俗话说得好,蛇鼠一窝,钱氏脑子钝,她手底下的丫头脑子也好使不到哪去,竟没一个劝钱氏低调些的,反倒跟着主子一唱二和,就等着许氏失宠看笑话呢。 中午赵琛过来发一通火之后便离开了清雅苑,许容以为赵琛要冷落她许久,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她都洗漱躺在床上准备睡了,赵琛居然来了。 赵琛进门,不等许容起身,自个坐到了许容床沿,按住了她让她躺着,关心道,“现在身上觉着如何?晚上药吃了没有?” 许容见眼前的爷和颜悦色,跟中午压根就是两个样,一时摸不清赵琛的意思了,呆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回赵琛的话。 赵琛心知这个许氏嘴上不说,为了中午的事,心里只怕要怨他,叹口气,道,“还在怨着爷?” 许容这才反应过来,忙道,“没有,妾没有。” 人家是府里的大boss,做什么事自然有他的道理,许容哪敢将他埋怨上,况且依赵琛平时的作风,他也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处罚下人的人。 赵琛又问道,“晚上药喝了没有,身上觉着好没好些?” 许容乖乖道,“好多了,药也按时喝了。” 赵琛唔了一声,两人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因为中午的事,许容再面对他多多少少有点拘束,但还是主动问道,“爷这么晚过来,用饭了吗?要不要妾让平儿准备些?” 赵琛道,“不必,爷用了饭才过来。” 许容哦了一声,又道,“那妾伺候爷洗漱吧?” 许容见赵琛并没有说什么我坐坐就走的话,遂下床趿拉着绣鞋,亲自端水伺候赵琛擦了身子,待洗漱好,两人躺在床幔中,赵琛一手搭在许容腰上,一手摸着许容的脸道,“可知爷今日为何要罚你那几个丫头?” 第11章 争宠再盛 许容就是个木头桩子,除了对吃喝上心,其他事依她的脑子,根本想不到点上去,她倒也实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遂摇头乖乖道,“妾不知。” 赵琛无奈的点点她挺巧的小鼻尖,一副爷就知道你脑子转不过来弯的样子,将她朝自己怀中搂了搂,缓声道,“府里无论是丫头小子,如今都知道你许夫人好说话,没架子,尤其是你院里的几个,如今你想着她们,她们感激你,可时间久了,她们便觉着理所当然,日后你若是再想管她们,她们便会拿你话当耳旁风,甚至还有心里不服跟你对着干的,届时我看你如何管教她们。” 听赵琛这么一说,许容恍然,多少也明白了些,对于平儿还有春夏秋冬四个丫头来说,她就是主子,若是没个主子样,日后该如何立威? 赵琛传授经验似的,又对许容道,“你呀,得学会恩威并施,奖赏要有,但威严一定要在,你得让她们随时随地为你所用。” 许容深觉有理,不迭点头,脑子开窍了一般,竟又道,“其实爷今日罚她们也是想给府里的下人一个教训,谁再伺候主子不周,照罚不误。” 赵琛笑了,夸赞道,“不错,脑子还算好使。” 许容嘿嘿笑了,朝赵琛身上又挤了挤,脸趴在他胸膛上,玩着他垂在胸前的头发,怎么办,老板百忙之中还想着她院里的这点破事,好贴心,心情好好~ 赵琛拍着许容的背又道,“无论你院里的,还是府上的丫头小子,日后总有随着出门的,府里若是没教好,出去犯了错失了态,那真是要给咱们府上丢脸了。” 许容不迭嗯嗯,越来越觉着她老板有城府够周全,这么想着的时候,许容突然抬头在赵琛脸颊上亲了一口,真心赞道,“爷真厉害。” 许容脸上毫不掩饰的崇拜,实在是取悦了赵琛,他哈哈笑了起来,捏捏她脸蛋道,“才察觉爷厉害?” 许容闪着他作乱的手,两个一时在床上滚作一团,你推我摸,你拽我掩,滚了几圈后,皆气喘吁吁。 最后许容趴在赵琛身上,红着脸道,“人家病还没好呢。” 赵琛也好不到哪去,除了脸颊红了之外,气息粗重,他道,“是么,竟然病着,那就不要乱动,让爷累着就好。” 言罢,伸手将许容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给扯下,扔出了帐门外。 不多时,帐里传来许容气急败坏的声音,“哎呦,赵琛你轻些!” 随即赵琛低沉粗哑的声音也传了出来,“胆子不小啊,竟敢直接喊爷的名字。” 许容心道我不仅喊你名字,还想骂就骂你呢。或许是生了病,脑子也糊涂了,胆儿肥了起来,非但没认怂,还又连着喊了几声赵琛。 许容的这几句赵琛,听在赵琛耳中无端带了cui.情的效用,赵琛的第一次结束的快而激烈,一阵快速的耸动后,终是停了下来,赵琛搂住身.下的人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比起她唯唯诺诺喊他爷,她更喜欢听他挑衅的喊他名字,这世上还没几个女人敢直接喊他名字,没曾想到这许氏喊他还挺好听。 次日许容起床,赵琛照例已不在,平儿进来伺候她穿衣,笑着对许容道,“咱们王爷可真疼夫人,一大早郭侍卫就抱了只小奶狗送过来,说原先就说好送您的。” 许容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没想到他老板是如此说话算话的人,她以为他都忘了这茬事呢! 许容忙着要看小奶狗,饭也顾不上吃,可平儿这回却不能由着她了,只道,“夫人不吃了饭,奴婢就把小狗藏来起不给夫人看。” 许容悻悻瞅着平儿还肿着的脸,顿时偃旗息鼓,乖乖去吃了早饭。 把平儿准备的饭全用完后,平儿终是道,“夫人等着,奴婢这就去把小狗抱来。” 不多时,平儿就将一只棕色的小奶狗抱进来,许容瞧着像是松狮,一圈立起来的毛围着小奶狗的大脑袋和嘴巴,像是带了个围巾,实在是可爱的紧,许容忙接过来,抱在怀里不撒手。 平儿笑道,“奴婢刚看到它就知道夫人一准喜欢它,听郭侍卫说这狗可是外邦敬献给宫里的,王爷特意留了一只给夫人。” 许容听着,笑眯眯的逗狗,道,“爷有给它取名吗?” 平儿道,“没呢,说是让夫人给取个。” 许容怀抱这只小松狮,沉甸甸的,再看它圆乎乎可爱的紧,笑道,“被养这么胖,就叫它肉球吧。” 如今有了肉球,许容再不觉无事可做,每天都在喂狗、逗狗、遛狗中度过。就连赵琛来了,夜里留宿在她这里,赵琛在灯下处理公务,许容也不呆坐着死守了,肉球太调皮了,每天糊的脏兮兮的,许容打算给他做四个小鞋,出门就给它套上。 赵琛突然有点后悔送狗给许氏了,因为自从有了这只叫肉球的狗,赵琛觉着他被许氏给漠视了。 是以,这日赵琛处理公务之余,朝里间看了眼许氏,见她在等下聚精会神做手工,不但没有往他这边看,还丝毫没察觉他在打量她。 赵琛轻咳了一声,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问道,“在做什么东西。” 许容闻言,头也不抬道,“给肉球缝几双小鞋,它太调皮了,穿上鞋兴许能干净点。” 赵琛顿时有种更深的漠视感,突得想到许氏说给他做了身里衣,便道,“你给爷做的衣裳做好了吗?” 许容这才抬头,抿嘴笑道,“还差个袖子没缝好。” 赵琛终于逮到把柄似的,没好气道,“爷的生辰就到了,你打算给爷穿一只袖的衣裳?” 许容这才听出这位爷的不爽,嘻嘻笑,把肉球没做好的小鞋收起来,赶紧给这位爷的衣裳做好,她平时是不想做,所以做的慢,如今有个完整的时间了,不过一会儿便将整件衣裳给做了出来。 许容见天色不早,到赵琛身边道,“夜深了,爷洗漱歇了吧,妾给您的衣裳做出来了,您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妾还能再改改。” 赵琛脸上挂着笑意,起了身,拉着许容的手到里间,任由许容伺候着试了里衣,除了线脚有些粗糙之外,大小倒合适。 其实赵琛平日穿的衣裳都是由府里资深的女工丫头做出来,从布料到款式都是一等,相教之下,许容的里衣做的不要太磕碜,许容也发现了,有点儿不好意思,道,“爷,妾的女工不太行。” 赵琛不以为意道,“无事,穿在里头没人看见。” 明明是宽慰的话,许容怎么就听出了打趣的意思,愈发不好意思了,要伺候赵琛脱下,只道,“爷,妾再给您做一身吧,保准比现在这身好。” 赵琛颔首道,“可以,爷生辰前再做一身。” 言罢,却没有脱下身上这身的意思,只对许容道,“叫丫头送水进来,洗了歇下吧。” 就这样赵琛将许容这身蹩脚的里衣穿在了身上,去了宫里,去了城郊,等回了府还没处理会公务,外头郭侍卫进来了,只道,“崔夫人晚上备了饭,请爷过去。” 赵琛思量许久没去崔氏那里了,原本是想处理完公务还去许氏那里的,不过崔氏都主动邀请了,他也不好抚了她面子。 赵琛道,“爷处理完公务就过去。” 是以这日晚赵琛去了崔氏的院子,崔氏也不知从哪里打听了赵琛的偏嗜,竟叫人爆炒了一锅螺丝,除了螺丝外,尚且有韭菜炒螺丝肉,河蚌肉熬的汤,还有小鱼贴饼子。 其实崔氏就是再无欲无争,也架不住每日听下边人碎语,说王爷如何如何宠清雅苑那位夫人,试想,她们共同拥有一个男人,又有哪个不想让自己的男人注意自己呢? 就连崔氏身边的丫头黄莺都忍不住劝了,“夫人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桓哥儿考虑啊,王爷许久不来咱们院不说,可王爷却是常去看那位许夫人,长此以往的,许夫人怀上还不是迟早的事,若是怀个姐儿便罢了,要是哥儿,那如何是好?夫人也多上上心,您就是为爷生了桓哥儿,再抓住机会给哥儿添个弟弟岂不是更好?将来和桓哥儿互相也有个照扶。” 黄莺的一番话让崔氏动了心,对啊,她若是再怀个岂不是更好?这样桓哥儿不仅有妹子,更有兄弟帮衬了,届时王爷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他们母子几人。 黄莺又道,“夫人大可学学清雅苑的许夫人,她是怎么笼络王爷的?不过是靠些新鲜的玩意来引起王爷的注意,她会这样,咱们又何尝不会?” 崔氏为了请赵琛也是花了大价钱,单黄莺买通周大厨边就花了不少。王爷喜好哪些,周大厨自诩最有说话权,按许夫人经常吃的告诉黄莺,一准没错了。 是以黄莺才从周大厨那里弄到渡好的新鲜螺丝、河蚌,才有了这桌别具一格的饭菜。 别说,就这么一桌,还真勾起了赵琛的兴趣。 第12章 心思难测 爆炒的螺丝满满堆了一盆,红辣椒、大蒜子还有整根的葱闷在上头。 韭菜炒螺丝肉赵琛吃过,可爆炒螺丝,他今天还是头一次尝。其实头前许容关上大门在自己院里偷吃螺丝的事,赵琛就听说了,当时他心里还有点恼,暗想这个许氏真是脑子钝,吃新鲜的玩意时就不知道派人请他过去一起,关上门来自己吃算个什么。 彼时赵琛就想着,哪天他也要点这道菜让青松堂做它一大盆,可公务繁忙,自然也就忘了这茬事,如今崔氏叫厨房准备了这些,着实让他惊喜了一把。 其他几道菜还好,就是爆炒螺丝这道,必须要用针把螺丝肉从螺丝壳里挑出来,可爆炒螺丝极油,必然会糊得满手都是。 崔氏瞧着这盆爆炒螺丝,想到等会儿的吃法,她有点后悔叫厨房准备了。当着王爷的面吃得满手油,会不会被嫌弃? 崔氏突然想到清雅苑的许氏,也不知她是如何教王爷独喜欢她的,难不成就是在王爷面前不顾形象? 赵琛道,“吃这些个东西就要自己动手,别人伺候了反倒吃得没味。” 言罢,挥手将伺候的丫头撵出去。 主子都这样了,崔氏只好笑着称是。崔氏出身低贱,没被卖去当丫头前,常带自己的兄弟妹妹上山拾柴火,下河摸鱼,像螺丝这种东西,乡下小河里多得是,除了螺丝,小鱼小虾也是最常见,只是后来崔氏成了已故王妃跟前的大丫头,并且被赵琛收为所用,再生了哥儿姐儿,如今哪还是当年那个贫贱丫头。 人往往会选择刻意逃避以前不好的东西,崔氏也不例外,在她爹将她卖掉那刻,从前的一切崔氏都选择不再回忆,更不会在别人面前提及半分。 赵琛问道,“可曾吃过螺丝?” 因赵琛自己也没吃过爆炒螺丝,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可崔氏却愣是听出了讽刺,好似赵琛在提醒她低贱的过往,崔氏面上有瞬间僵硬,随即笑道,“妾不曾吃过,想着爷可能爱吃,陪爷吃些。” 赵琛略颔首,崔氏说她没吃过就没吃过好了。 屋内只剩下两个丫头守在门口听候差遣,崔氏净了手,用勺子舀了一勺螺丝放到赵琛面前的瓷碗里,又舀了一勺给自己,随后她又给赵琛盛了一碗蚌肉熬的汤,蚌肉放在锅里熬了一下午,汤是奶白色,上面飘着芫荽、葱花,撒上胡椒粉,香气扑鼻。 崔氏笑道,“螺丝性寒,爷先喝碗汤垫垫胃,然后咱们再吃。” 赵琛心情出奇的好,可能也因为崔氏的‘开窍’,他哈哈笑了声道,“说的是,是该先喝碗汤。” 赵琛喝汤吃蚌肉的功夫,崔氏忍着手上传来油腻的不适感,挑个头大的螺丝挑了几个螺丝肉出来,却不是给自己,而是放到了赵琛的碗里。 赵琛道,“你吃你的,爷自己动手。” 崔氏却道,“爷喝完汤,先吃些这个过过嘴瘾,再自己动手不迟。” 虽这样说,一顿饭里崔氏却不停给赵琛挑螺丝肉,一盆螺丝竟被赵琛吃了一多半,可崔氏自己却没吃几个。崔氏倒也不是不愿吃,只是今日是她受孕最佳日,螺丝肉寒凉,她是想留赵琛过夜的,生怕多吃了螺丝肉今夜怀不上。 赵琛起初吃的快,后来越吃越没味了起来,今日若是他在清雅苑和许氏一块吃,许氏一准只吃自己的,生怕别人跟她抢。赵琛打小便是一个人吃饭,宫里的嬷嬷给他夹什么他吃什么,只有跟许氏一块吃饭时,他体会到了有人跟自己‘抢饭’的快.感,而不是像眼前这样,他一个人吃独食便罢了,崔氏明明不想吃,还偏要装作自己很喜欢吃的样子。 真是,倒胃口。 赵琛放下了筷子,不愿意再吃了。 崔氏见赵琛不动筷了,自然也放下,喊丫头过来撤菜,她有心留赵琛,便主动寻了话题道,“过几日是爷的生辰了,爷爱听戏,让管家请个戏班子过来,府上人一起热闹热闹如何?” 赵琛道,“爷的生辰不用大办,和端午放一起过行了,届时吃顿饭便好。” 崔氏原本想借这个话题同赵琛多说些,等时辰差不多了再伺候他洗漱休息,如今赵琛早早结束话题,一副不愿意再多说此话题的样子,她又道,“桓哥儿近来嚷着要习武强身,爷您看,给桓哥儿请个习武师傅如何?” 提及赵桓,赵琛话渐多了起来,道不仅要给桓哥儿请个习武师傅,再一并请习马师傅。崔氏见赵琛提及桓哥儿眉眼间都柔和了下来,又见他对桓哥儿诸多上心,自然心中欢喜。 是夜,赵琛在崔氏这里歇下。次日崔氏起得比赵琛还早,放轻动作下床,去外间穿衣洗漱好,黄莺轻声问早饭准备哪些东西。 崔氏思虑片刻道,“周大厨不是说爷爱吃面吗,就准备面好了。” 黄莺哎了声,去前院吩咐婆子准备。 又有丫头进来,拿着赵琛的里衣到崔氏跟前,抖开了给崔氏看,道,“夫人,王爷的里衣破了。” 崔氏拿过来一看,见赵琛连着身体的衣袖处炸线破了个口子,一看便是手艺不精所致,崔氏又翻看了其他地方,见此件衣裳手工粗糙,恼道,“府里尽养些没用的东西,也不看是缝给谁穿的,哪能这般唬弄?” 丫头道,“那该如何是好?” 崔氏道,“都破了,拿去扔了罢,这里备有爷的衣裳,去取身新的过来。” 这边崔氏看到时辰了,进去将赵琛喊了起来,笑吟吟道,“爷今日睡得倒是沉。” 闻言,赵琛笑道,“昨夜累着了,自然睡得沉。” 崔氏跟赵琛这么久,何曾听过赵琛这般调笑的话,顿时面上绯红一片,心中生出甜蜜感,她抿嘴羞涩一笑,取了衣裳过来亲自伺候赵琛穿上。 赵琛见崔氏给他穿的里衣不是昨天他穿那个,顿时按住崔氏的手,手上的劲有些大,问道,“爷昨日的那身衣裳呢?” 崔氏一愣,随即笑道,“妾看那身衣裳破了,叫丫头拿去扔了,给爷换身新的。” 闻言,赵琛眉头一皱,脸色沉的快要滴水,他还算平静的盯着崔氏看了一会,放开按在崔氏胳膊上的手,顺势掸开崔氏手,自己穿了外衣。 崔氏不知自己哪里惹到赵琛了,刚才还跟她调笑,下一秒却变了色。眼前这位爷虽然一句责问她的话也没说,可崔氏就是无端感受到一股怒气,崔氏惴惴不安,轻声道,“外间备了早饭,爷用些饭再走吧。” 赵琛却直接抬脚往外走,道,“不必了,爷还有事,你自己吃罢。” 随即不想再说一句话,抬腿就走。崔氏仍不明所以,她不过是扔了他破的衣裳,就能气成这样?虽想不通,却还是惶恐跟在赵琛后头,将赵琛送出了院子。 送走赵琛,崔氏回了屋,黄莺掀帘进来,见桌上的面丝毫没动,讶道,“王爷饭也没吃,就走了?” 崔氏百思不得其解,单手撑额,叹气道,“撤下去吧,如今咱们爷的心思我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黄莺一听崔氏这般说,便知是崔氏惹到了王爷,上前给崔氏按揉太阳穴,担心道,“夫人可知哪里惹到了王爷?” 崔氏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我若是知道哪里倒还好,最怕爷生气了,我还不知哪步出了错。” 黄莺一时也没了声音。 半响,崔氏方才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如今只盼着我的肚子能争气点,有了昨夜,能再怀上个哥儿就好了。” 外头郭旭见赵琛一早从崔氏房里出来就阴沉着脸,进了青松堂,立时关了书房门,郭旭也摸不清是怎么了,他不过是个下人,也不好多问。 这边赵琛一头扎进书房处理了书案上昨日没处理完的公务,他今日不用进宫,回青松堂时,外头天还没亮,待外头天大亮了,赵琛估摸着这个点许氏该起了,合上折,起身去了清雅苑,郭旭少不得要跟上。 赵琛还算能摸清许容的作息时间,许容确实是刚醒,正坐在天井下夹了块鸡胸肉逗肉球玩,见赵琛进来了,少不得惊讶,因为夏荷那丫头昨日跟她说赵琛去了崔氏的院子。 夏荷还说崔氏叫人爆炒了螺丝,说着那丫头还脸带鄙夷,“其他院的夫人可真够没劲的,总爱偷打听咱们院爱吃什么。” 既然去了崔氏的院子,怎么一早又来了她这里? 许容把肉球递给一旁伺候的冬梅,自己迎了上去,给赵琛行礼,却被赵琛抬手扶住,握了她的手,两人一起进了屋。 待进了屋,赵琛便道,“早饭吃了没,爷还没吃。” 言罢,捏了捏眉心。 许容瞧着他面带疲累,伸手帮他捏眉心,嘴里道,“妾刚起,还没用。” 说着许容犹豫了下,脸上带了不好意思,道,“只是妾的早饭有点寒碜,妾想吃红薯了,叫婆子昨夜扔了红薯闷在炉灰里,这会儿想是好了,爷吃不吃红薯?若是不吃,妾让再备点别的?” 赵琛笑了,脸上带着点无奈,捏捏许容的脸道,“你啊,脑子里尽装些别人不愿吃的,罢了,你都吃得下,爷如何吃不下,就吃红薯。” 第13章 树大招风 许容昨夜就嚷着要吃红薯,因吃多了难克化,前院的婆子虽一口气闷了五六个,但眼下平儿却只挑了两个中等大小的,此外又搭配了黑米粥和酱黄瓜一起端进来。 闷红薯虽丑,可内里却大有天地,皮焦肉嫩,香味扑鼻,一时间赵琛又想起他小时偷吃红薯的经历,以前总有人管着他,连该吃什么吃多少,都有专门的嬷嬷管教,若是自己不听话了一点,第二天皇后娘娘就会过来,苦口婆心的教育他一番,久了,赵琛便不再反抗,被养成模板似的皇子。 正因为那段经历实在称不上美好,赵琛内心深处才格外喜欢这些拿不上桌的东西,现在他有权有力,没人再能管教他,其实他的做法,也就是想宣泄,尽管爷吃喝下里巴人东西,可爷照样是权利顶天,即便是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又如何,一样在他的管制之下。 而当年鄙夷他的人,如今不是作了古,就是时刻想着要巴结他。 红薯刚上来,赵琛便伸手要拿,却被许容拦住,“爷先别吃,妾先给您一双手套。” 赵琛虽不明所以,还是停了手,看许容进里间一阵翻,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两副黑色的东西,可能就是许容口中的手套。 要说许容这吃货也算是吃出了经验,她爱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也嫌事后一遍遍洗手太麻烦,这里没有一次性塑料手套,许容只好画出样子,让心灵手巧的春桃多做上几副备用,许容还特意叮嘱春桃用深色布料,耐脏,就算洗不干净也看不出来。 许容亲自将手套套在赵琛手上,然后自己再戴上,笑道,“爷,您看这样剥皮就不会弄脏了手。” 赵琛顿时朗声笑了起来,和许容一块用了饭。 外头,郭侍卫和平儿立于门外,一人守一边,郭侍卫听着屋里传来赵琛爽朗的笑声,实在整不明白,主子早上从崔夫人院里出来时还阴着脸,现在心情又大好了起来,同样是女人,屋里的许夫人难不成是用了什么迷药把主子给迷住了? 郭侍卫朝平儿看了一眼,忍不住好奇,喊了平儿一声,问道,“你家主子是怎么跟咱们王爷相处的?” 平儿扭头看向郭侍卫,一副我怎么知道的样子,道,“郭大人真会说笑,夫人跟王爷在一块时,难不成奴婢几个要进去围观?” 郭侍卫一阵无言,心道也是,他又道,“可以咱们王爷可是很喜欢你家主子啊。” 其实郭侍卫本来是想跟平儿八卦崔夫人惹恼王爷来着,可话到了嘴边还是给咽了下去,若是给王爷知道他在背后嚼舌根,还不得把他舌头给拔了? 提起王爷宠许容,作为许容跟前的大丫头,平儿可是骄傲的不行,抬抬下巴,道,“那自然是,咱们夫人就招王爷喜爱。” 得,郭侍卫还准备拐着弯从平儿嘴里套出许容用什么法子招宠,现在看来,平儿这小丫头的嘴巴也够严实的,想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估计是不能了。 外头两人正说着话,里面传来赵琛的声音,喊撤饭,平儿立即闭了嘴,进去收拾了东西,她刚掀帘子进去,乖乖,她家夫人吃个饭都吃到王爷怀里了,夫人那手,都伸到王爷衣裳里头了,平儿立即低头,不敢看不该看的,可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王爷一眼,竟没有任何不快的神色,心中也是暗惊,自家夫人对付男人可真有一套啊。 哪里是许容对付男人有一套,是赵琛勾女人有一手,原本是好好吃着饭的,是赵琛突然说了一句,“你给爷做的衣裳,爷给弄丢了。” 许容竟从赵琛言语里听出对不住的意思,再抬眼看赵琛,也有点不自在。 再一想,赵琛昨夜歇在了崔氏那里,今天来就说衣裳丢了,许容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个时候她能说什么?难不成还怪他不成? 许容只能作一派大度状,道,“妾还要再给爷做一身呢,之前那身实在太磕碜,丢了也好。” 赵琛唔了一声,见许容吃的差不多,伸手将许容挣到他这边来,嘴里道,“那再伸手给爷量量尺寸,这次量准点,可别做小了,没得爷又给撑坏。” 这才有了被平儿撞见那幕。不管如何,向来视女人如附属品的赵琛,总算对把许容当那么回事了,不然,依赵琛以往的性子,断然不会特意解释,丢了就是丢了,再给爷做一身便是。 —— 往年的端午节,江南一带雨水都多,今年也不例外,还没进五月呢就连着下,仿佛要把天下塌了,连着下了半月,这天倒是没下塌,却是把淮河堤给下崩了。 淮河干流自西向东,在淮安注入洪泽湖,经洪泽湖调蓄后,再入江水道至扬州三江营注入长江,这次受灾最重的当属洪泽县,洪泽县整个县都被泡在大水中,今年的庄稼怕是要颗粒无收。 县里层层上报,待朝中收到消息,再有一天便是端午了,这端午节朝中上下也是要放假的,连着五天假,又阴雨连绵,朝中上下官员皆窝在府中,谁还没事进宫上班。是以,赵琛收到下头情报,同小皇帝商量了一番,二人原打算派新科状元去洪泽县。 孝惠皇太后知晓后,却在小皇帝请安时,拉小皇帝说了一番体己话,至于到底说了什么体己话,暂且不谈。 最后去洪泽县的人改成了赵琛。 赵琛去洪泽县的消息,立时传遍朝野上下,许容也从丫头嘴里听说了,夏荷那丫头在许容耳边嘀咕道,“奴婢还是从郭侍卫嘴里听说的呢,奴婢还听说,这次是陛下有意要整咱们王爷,要奴婢说啊,咱们王爷可真是出力不讨好,咱们王爷对陛下多上心啊,每日天还未亮就进宫辅佐陛下,可如今呢,陛下却这么对咱们王爷,奴婢猜,陛下定是听信谗言了。” 许容笑道,“树大招风,咱们爷树敌太多,早晚会出现这种情况,要我说啊,出去也好,祸兮福所倚。” 位高如赵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离龙椅不过一步之遥,小皇帝年幼无知,小皇帝背后的皇太后如何不忌惮赵琛。赵琛也确实难做,派赵琛去洪泽县,美其名曰为帝效尤,实则在一点点剥他的权力,若是赵琛不应下,朝中官员更会扣一顶别有用心的帽子在赵琛头上。 实在是进也难,退也难。 无论如何,去洪泽县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好在并非永久流放,处理完洪涝的事便可归京,可洪泽县毕竟离京千里,绝非一两日之事,尽管赵琛一再叮嘱轻装上任,可最后收拾了行李,大大小小还是装了四车。 如此赵琛的生辰是不能在府中过了,离京前,所有人在前厅一块用了饭,席间,赵琛对崔氏道,“爷在外头的日子,府中杂事你要多照应些。” 崔氏自然连声应下,赵琛这么叮嘱她,便是对她的信任了,崔氏面上虽淡然,可眼中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得意。 不料,赵琛下一句却道,“府中杂事多,你一人可能处理不周,就让曹氏帮衬些。” 曹氏面上一喜,她是府中资历最浅的,实在没想到赵琛会让她管事,曹氏忙起身应下。 剩下钱氏和许容二人,许容向来懒惰,从未想过掌权这么烦人的东西,倒是钱氏,可是不爽到了极点,偏生她还不能发作,面上还要保持微笑,实在是憋屈到了极点。 当晚赵琛照旧去许容那里歇息,一场大保健后,赵琛理着许容汗湿的头发,温声问道,“淮安离你家应该不远了罢。” 许容软软的嗯一声,道,“估计一日的行程便能到妾的老家。” 赵琛就等着她这句话呢,接着问道,“那你想不想回家看看?”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她陪同他一块去洪泽县了? 许容心里哀嚎一声,金陵是原主的老家,可不是她的老家,金陵的亲人是原主的亲人,跟她可没半毛钱关系,这一路又是坐马车又是乘船的,她可不想跟着折腾。 赵琛捏捏她的脸,让她回话。 许容迟疑道,“妾从离家那刻起,便是爷的人,爷的家就是妾的家。” 言下之意,金陵的家没什么好回去的。 可赵琛却像是听不懂般,道,“金陵风景好,爷上回去没时间逛,这次等处理完洪泽的事,可以乘船去游游秦淮,你不想回去看看?” 许容犹豫道,“爷这次是去干正事,妾若是跟着怕耽误您的行程。” 赵琛道,“有何耽误,想去只管去。” 问题是她不想去啊。 许容垂下眼皮,想着法推脱,“爷明日就走了,妾东西还没收,收拾起来得花些时辰...” 赵琛打断她的话,道,“那还不简单,今夜叫丫头随便收拾两件换洗,剩下的装了马车,在后头赶路,一样不耽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容还能怎么说,侧身躺在赵琛怀里欲哭无泪,难怪赵琛没给她分派任何任务,原来不是要她留守,是命她尾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