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上冰山酷冷男》 第二章 “······”瞧她认真的神情,他仿佛噎到似的,喉珠滚动了几下。第一次,他竟然辩不过一个小丫头! “好香喔!你身上。”她粘他更紧了,鼻子在他胸膛到处嗅来嗅去。 “唐仲依!”他有点忍无可忍了挑起眉头,“你是小狗吗?” “我不是哎,”她邹了邹圆圆的鼻头,“原来你喜欢小狗呀!” “······”几乎他已经可以了解她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糨糊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闺名?”她惊呼。随即想到什么般,又笑眯眯地望着他,“你那眼睛还可以透视别人的想法喔?” 这怎么可能!他闭上双眼,她已经无可救药了,不过,她要粘着他的身子到什么时候?他好象闻到了她身上的药草味,夹杂着淡淡的薄荷香。 李允文左手一把扯住她的后领,像抓小鸡似的把她提离自己,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橙色的小蛋,还好没被她挤破!他微抿的唇松了口气,只是,下一秒,那蛋已经被她快速地抓走了。 “这是什么蛋?我从未见过。” “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蛋?”他试探着。 她闭眼思考了会:“真没见过呢。” “这是我在天斧山寻到的。” “天斧山?”她雀跃了起来,“在逢莱岛的天斧山?听说那的奇珍异兽可不少呢,虽说我们魑魅谷也有不少的异兽,但是要对比起天斧山来,那还真是小乌见大乌呢。那个地方好象还没什么人找到过呢。你好厉害喔!我本来也很想出去寻找的。可惜,我不能出去。”她双瞳一暗,惋惜地低下了小脑袋。 不知怎么,觉得她的情绪低落他会跟着有点不舒服。 “那我们一起来养这只蛋看看会孵出什么。”他突然出口的话把自己也吓了一跳。想改口已经来不及,该死的!他只是想借她的血和精石来培育这颗蛋而已! “真的吗?我也可以一起养吗?”她咧开了紫色唇瓣,有点希翼地盯着他。 “可以!”他竟然不忍心拒绝她。“帝王之眼”的人说话怎可以不算数?他自我安慰。“但是你又不能出谷,我也不可能天天带着它来找你。” “那你在这住下行吗?那样你就不用天天跑来跑去,我也能天天观察这个小蛋了呢。” 假装忧郁了下,“那多谢了!”李允文扯了扯嘴角,嘁!这么容易就上钩,看来要拿到精石也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了。 “那以后我就叫你小兔子咯?吱吱,小兔子。”她的小手一把拉住他宽厚的手掌,“走,我带你回堡去给你安排住的地方,放心,我是这的老大,我会照着你的。”她笑眯眯的,有点幼稚地拍着胸脯保证,唇边又挂上了淡淡的小酒窝。 什么?小兔子?天杀的蠢名!没注意到她拉着他的手,他刚想开口······ “哇!完了,忘记二妹的事了。”她弹了下脑门,“肯定又要挨念了。”想起二妹“孔子曰”的脸,她猛然摇小脑袋。想起背了十年的淑女经至今也没背完,好恐怖! 这女人在神游四方吗?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她的面前很容易被忽视,在他二十四年的生涯中,这是从未出现过的状况,深遂的眼瞳带有疑惑地看向她依然在自言自语的傻样,长长的睫毛如扇子一般地扇动着,她心理似乎下了个重要的决定。 “偷偷地溜回去她应该不会发现吧,吱吱。”她笑眯眯地对着他自言自语。“······”鬼知道她说的意思。他扯了扯嘴角。 “小白兔,走吧。”她拉了下她仍然牵着他的手。 他不是那该死的小白兔!拢了下眉头,他无语地顺着她的力道,举步随着她走。她及腰发辨上的紫色铃铛发出愉快的声响。叮当,叮当··· 被她牵着手,却让她的指腹和掌心的厚茧磨得他有些不舒服,就算是他常年练剑的手也不及她的磨人,她······天杀的!她的手关他什么事,她的手是粗是细,是猪蹄还是鸡爪,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沉吸口气,抽回注意力,发现她那淡淡的小酒窝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紫色的唇也有点惊世骇俗吧?为什么她还能那样淡然处之?是表面上的,还是······?他那火红的、黑色的眼瞳里同时出现了一丝琢磨的疑惑。。。嘁!她一点也不去怀疑他如何会出现在唐氏家族的根据地,天杀的!这蠢女人还真带一个陌生人回家!几十年的冰块开始出现了裂痕······ 唐仲依带他着在茂密的树林里穿行,忽而向左三步,忽而向后七步,又向右十五步,虽像是在转圈,可也离原地越来越远,李允文讥讽地扯了扯唇角,破这个八卦图对他来说是弹指间的事,但是看她兴致勃勃地为他介绍这八卦图的由来,他为了不扫她的兴,还不时配合地点点头,看来唐氏家族除了使毒功夫能够傲视群雄,其他的倒是没什么精湛的地方。树林中,一些不知名的怪兽见到他们,有点陌生的眼光蛀足在他身上不久,见到唐仲依笑眯眯地走在他身旁不时说话,便转身离开,过了两刻钟左右,他们走到了一座古堡面前,她把食指放进口中吹了三声不同曲调的口哨,只见那威严耸立的古堡,在艳阳的照耀下缓慢地打开了大门,发出一阵古老“嗝······嗝·····”的木材音质。 穿过大门,发觉门后竟然无一人,李允文红色的眼瞳飘过一许赞叹,想不到唐门会懂得鲁班的一项绝技--动力螺旋门。越过一块庭院,快步入大堂的时候,唐仲依举起纤细的食指示意他禁声,用手掌对着他顿了顿,虽然不知道这蠢女人在搞什么玩意,他还是扯了下唇角表示清楚,她看他站在大堂的门前左侧纹丝不动了,才抬起小脚跨进大厅的门槛,蹑手蹑脚像做贼般地走了几步。 “唐仲依,今儿个太阳可打西边出来了。”四弟唐月乞那隐含笑意的声音夹杂了些许偷掖的味道。她那身手还想在他们面前耍戏? 喔!就知道月乞这种神出鬼没的身影迟早有一天会把她吓死的,她有点颤抖地、慢动作地抬起小脑袋瓜,呜呜,天下她谁都不怕,最怕的就是小舒。 “吱吱,小······小舒·····”她干笑了声,站着不敢轻举妄动。 唐小舒端正地坐在大堂的宝座上,手里还端着杯刚采摘的女人香茶,奇怪,怎么会有点茉莉花的香气,她有点疑惑地看了下茶水,徐徐对着杯口吹了口气,小口含了下,跟往常没什么不同。唐月乞与唐福羽则分别坐在她两侧的副座上,像是也嗅到了茉莉花的香气,对看了两眼,却也不往心里去,眼前可有比这更重快要的事啊!那就是大姐说不定又要去背淑女经了,月乞咧开了嘴,翘起二郎腿,愉快地吹了声口哨,瞧他那吊儿郎当的摸样,唐仲依真想塞只巨毒蜈蚣进他那无声大笑的嘴。福羽毕竟不像他那么爱看热闹而对自己手足毫不关心,她胖嘟嘟的嫩脸稍撅眉,有点同情地望着大姐,可嘴巴里还不停地啃着她最爱的苹果,“咔嚓,”她大力咬了口,腮帮子鼓的像只小青蛙。 “大姐!”唐小舒揉下紧绷的太阳穴,对大姐无论是身处何境都能神游四方的呆状不胜头疼,尤其是她对着大姐讲述四书五经、淑女经的时候,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不管她说什么,大姐都瞪大眼点头,直到她有一天试探性地说“唯大人与小孩难养也”时,她那呆楞的大姐还是猛点头,唐小舒就知道她已经没救了。 “额···小舒,今天天气好好喔,大姐就出去溜达······溜达了下。”唐仲依懦弱地吞了下口水。 第三章 “唐仲依,你能不能换个说词?”月乞憋着笑。 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喔,对了,我今天出去交了一位朋友,带他回来小住几天···额,也说不准住几天。”她想赶紧转移大伙的注意力。 可惜,天不从人愿。 “什么?你带了个陌生人回堡?”月乞蹦了起来,手指发颤地指着自己的亲亲大姐“你个白痴!要是带个居心叵测的人回来怎么办?” 福羽也顿了下啃苹果的嘴,愣了下下,又置身事外地“咔嚓,咔嚓!”咬起苹果来,反正谁都知道大姐不只善良,还很单纯,就算她带回来个贼人当大侠供奉,她也不置可否。 “她人呢?”小舒有点放下标准地认为她会带回来一个女人。 “大堂门口,”仲依转过身子对着大堂门口,“小兔子,你能进来下吗?” 李允文微扯了下唇,几步跨进大堂,站在她身边。他们刚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嘁!看来她家里的人比她要稍微有点糨糊。该死的小兔子! “喝······”好邪气的男人。他们倒抽口气,盯着李允文那一黑一红的眼瞳,“帝王之眼”!?老天!大姐眼光真是该死的“好”!捡回来这么个大人物。 随风飘来的茉莉花馨香比刚才要清醇许多,不是他们头脑发昏吧?一个男人身上竟然带有香气。 “咳······”月乞有点呛住了。 “请问阁下是?”小舒展开唐门独步凌风瞬间移动到他面前把仲依拉到身后,并退后了几步。右手拇指一弹,香气向他袭去。 迷魂散?嗅到了一股混合的花香,他不屑地垂下眼帘,这点小把戏对付他还不够格。沉默不语,他瞥向仲依,她正一脸担忧地望向他,心里顿时舒坦不少,嘁!很少有人对他不利还能活着不断点胳膊断点腿的。 “你······”小舒撅下眉头,这迷/药对他没用? “看来唐门的毒不过尔尔。”他冷笑。 “阁下身藏不露,小女子身感佩服!”小舒欠了欠身,依然保持警惕。 “你过奖了,只不过在下身体自小异于常人,百毒不侵而已。” “唐仲依的运气,惟独这次真是该死的好!”月乞嘟囔着,这下好了,死了都不知道要怎么死的。不是他懦弱,跟“帝王之眼”这拥有几百年功力的人比武,他们唐家自然是死翘翘了,可最擅长使毒的他们还毒不了他,天理何在呀?福羽捂嘴轻笑,他的话好象使李公子有点不悦,真有趣! “这毒真的不好使吗?”仲依绞着十指,双眼欲泣,“这可是我新研制出来的迷魂散喔,上次对付一头凶猛的熊不消片刻便倒了,这次怎么就没效用呢?难道是毒蜂草分量又放少了?” “唐仲依!”现在可不是毒的效用问题,而是这“大人物”的处理问题唉!月乞快哭了。 “小兔子,你真的没有头晕晕的,四肢发软的感觉吗?”她一根筋地只想着她的迷魂散,对其他人视若无睹。 |“李允文!”他强调。他讨厌那天杀的蠢名! “真的没有感觉吗?小兔子。” “李允文!” ······ 小舒、月乞几乎是嘴角抽筋地看着他们两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真的很趣!福羽的眼瞳闪过异样的光彩! “那你住下来吧。”福羽扔掉手里的果核。 “什么?”小舒和月乞瞪向她。 “李公子那么厉害,论武功我们也奈何不了他,也毒不死他,要是他有不轨之心,恐怕我们也无能为力,竟然大姐说是她的朋友,我们何不放开一点?说不定我们真的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呢?”福羽说的很直白,但也头头是道。 李允文赞赏地瞅了她一眼,看来她才是唐家最有头脑的人。 “小兔子人真的很善良,他不会害我们的拉!爹都说过他是善良的人呢。”仲依很努力地为他解释。 这关爹什么事?爹把娘都拐出去游玩几年了,鬼影都没见到。不过,福羽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反正他们确实是奈何不了李允文,输给“帝王之眼”说出去他们唐门也不丢人,小舒与月乞对看一眼。 “那么李公子的住宿由大姐来安排吧,有什么需要请跟大姐提。”竟然是大姐的朋友,那么都交给大姐来“照顾”吧?小舒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法变得龌龊。 月乞猛点头,反正不关他的事。 福羽不知从哪又摸出了一个苹果,“喀嚓”,真甜! “哇,那太好了,小兔子,你住我隔壁那间客房吧?你百毒不侵,我好想试试你是不是对我研制的毒药都免疫呢。”仲依甜甜的笑着,淡淡的酒窝若隐若现,拐个弯绕过还站在她面前的二妹,白皙的小手一把扯住李允文的洁白袖口,她发辨上的紫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欢快的音符在跳跃,他从未如此享受地聆听,不排斥地顺着她手的力道跨过大堂的后门,向内庭走去······ “二姐,这样真的好吗?”月乞有点担心大姐,同时也觉得会被试毒的人有那么点可怜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对大姐好象有点与众不同。”小舒低头冥思,到底是哪不同? “二姐,沐生对你就像他对大姐的感觉是一样的。你还看不清楚么?”福羽浅笑,胖忽忽的小手撑着脑袋,意有所指。 “是吗?真的一样吗?”小舒苦笑,忆及他,眼瞳暗淡下来,希望有所一样,又有所不一样吧······ “我怎么听不懂姐姐们说的话呢?”月乞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脸,一年前二姐失踪了半年,回来后常跟三姐福羽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真气人。 “二姐,你告诉······”他话还没说完,小舒很不给面子的转身小碎步离去。 “三姐,你可不可以······”他连忙展开笑脸讨好三姐。 “不可以!”福羽圆球似的小身子也轻快地奔出大堂。 搞什么鬼!月乞目瞪口呆地站在大堂,胖成那样还跑的这么快······ 第四章 “大小姐,这只老鼠怎么是绿色的?”呕,她看着就恶心,大小姐还一脸兴致昂然的样子。 一大清早就见到这么恶心的东西,估计她今天都吃不下饭了。丫鬟唐苗子心想。 “吱吱,你不知道吧?这是我新研制出的花夏青,它可以使人全身变成绿色,双眼看不清事物,而且它的味道有点像龙井茶,不管是喝的还是喷在身上的,都有效喔。”她笑得异常骄傲,紫色的唇瓣微扬。 喔,难怪她看那只老鼠呆呆地趴在笼子里一动也不动,原来是看不清楚事物啊,不过这么恐怖的毒药真的是龙井茶的味道吗?以后她得要小心点才行,不要误食了才好!唐苗子困难的咽了下口水,当然,最好也不要碰到。 “我还研制出了它的解药,叫花夏白,它可以解花夏青,但是,整个身子会变成白色延续三天。吱吱。”她笑的更得意,晃了晃手中的药瓶。 “大小姐,你···你把那瓶药拿离我远点啊,不要在我面前晃,药水都要晃出来了,晃到我身上没关系,晃到您身上就不得了咩。”一身红衣的苗子弱小的身子抖了抖,一副要昏死过去的样子。恐怕她是怕晃到她身上吧? “喔,好。”她很老实的把药瓶放了下来用塞子塞住,贴上标签。 苗子暗自吐了口气,老天保佑!她向来就怕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堡里谁也不敢来侍奉大小姐,只好把她这胆小懦弱的人推举出来了。原来胆小懦弱也是种错! “小兔子呢?今天午膳我们过去陪他一起吃吧。”顺便让他试试这药。 “李公子每天早上都在书房,大小姐。”苗子应声道,只要不是在她身上实验,对谁她都举双手赞成。 “那么多药给他吃了都没效果,看来我的毒还是不够毒呀。”仲依垮下肩膀,丧气地皱下鼻子,“希望这次能有点效果。” “大小姐,李公子传奴婢来找你,他在书房候你。”门外一个身穿绿色的小婢女躬身传话。 “小兔子?恩,好,你去告诉他我这就过去。苗子,去端杯龙井茶来。” “龙井?”吓!苗子僵住身子。 “快去快回,找小兔子试下我的新成果,吱吱。”她笑开了眼,淡淡的酒窝若隐若现。 书房内,李允文翻看着一些医书。要使毒必先学医,这是唐门祖传的家训,所以书房内摆着数百个书架,放眼过去皆是医书。他随手放回一本医书,戚!这些书在他十五岁之前都会背了,找了将近一个月的医书,虽然唐门的书库珍藏着许多本外界早已失传的奇书,但是,还是找不到他想要的。尤其是精石的部分,却没有一本书是有记载的。现在看来,只能从她着手了。这个单纯的小女人,思及她,不由的挑了挑眉,最近她还真是当他是试毒的好手,虽然她为了顾及他的感受,明着是在照顾他的饮食寝居,但是暗地里却在他的饭菜里加料,他不是没感觉,只是,看着她那明亮的双瞳闪着异样的光彩,他就不忍拂她的意,反正他吃起来只是多了点味道,但是,在他吃完之后,她就塌下肩膀可怜兮兮地默默收拾东西走人,使他看了总是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的百毒不侵还是该装装样子让她尽兴,问题是,他从没中过毒,不知道毒发的样子该如何表现,而且,以他的自尊,他也做不出那种荒唐的事。该死的,他好象被她影响到了!他忽然察觉到这点。 “叮当叮当……”她人还没到,他已听到百步之外她那悦耳的铃铛声响。一黑一红的双瞳荡上一圈波澜,随即,又恢复成寒冰,一手撩起长袍,朝门槛踏去,果不其然,一出门口,就见她踩着轻快的脚步蹦跳着跑来。 “小兔子。”看见他,她的紫色唇瓣扬开一个弧度,像朵盛开的芙蓉。 奇怪,是错觉吗?他竟然会觉得平凡的她此时竟是俏丽异常。 “李公子。”苗子瞅准时机端上了龙井茶。 李允文转向仲依,又是那种热切的眼神,罢了,他心底暗叹口气。接过茶水,他轻缀了口,还好,比以前的进步些许,至少懂得要掩盖味觉了。 “小兔子,这是几?”她伸出两根葱指在他面前晃悠。“二。”他扯了下嘴角,看着她那黯然的眼神和塌下的肩膀,一丝笑意在眼中划过,即刻消失不见。 “不行,我不能被打败,”她喃喃自语地道,“我不能给唐家丢脸,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大小姐!”苗子有点不可思意地望着她,说话那么大声,李公子都听到了呀,天呀,李公子不会一巴掌把她们俩当苍蝇拍死吧?唐门里的人都知道他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呢。她颤抖地看向李允文,随时准备做逃跑状态。额?怎么回事,李公子像是没听到般悠闲地喝着刚才那杯龙井,没有丝毫的不悦。 “对了,小兔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仲依终于想起来她过来找他的目的。 “你们的医书我都看过了,没有什么太深入的研究。”他顿了下,等着……果然…… “怎么可能,这可是我们唐门最宝贵的书库了,从李时针到药农所编著的医书,没有一本不是完整保存下来,爹爹说过,要是能把这书库里的书学成的人,可能绝无仅有呢。”她仰高小脑袋,愤愤不平地看着他。 “这些书我十五岁都会背了,没什么新奇的地方。”他说的无关痛痒。 “十五岁?”仲依跟苗子不可置信地惊叫,嘴巴成了正规的0形。 “不信?”他红色的眼瞳跳跃着妖异。 “你等等,”仲依冲进书房,随手取了本书出来,“本草纲目,第十页第五行。” “芍药、榛子、枸杞、凤爪,配上人参,添置到乌鸡肚里,煮上一个时辰,饮食可解胎位不正,孕妇难产等问题。”他扯了下嘴角,顺便把第六行也说完。 “天啊!”苗子捂住小嘴,双瞳瞪得像颗葡萄那么圆。 “小兔子,你好厉害!”仲依双眼呈心状,啪嗒一声伴随着铃声响起,她的双手已然抱住了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摇晃。喔,还有他身上的茉莉花香,她最喜欢了,“吱吱……”她兴奋地笑着,果然,她带回来个宝贝呀。 “……”无语地看着她动不动就挂在他身上的举动,为什么她从不害怕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就连三岁的娃儿见了他,莫不是号啕大哭。 “小兔子,这么说你对毒药的研究一定十分深入了,你知道不知道如何能使你自己对毒性免疫呢?”她那平凡的小脸溢满期待。 “虽然我读过不少医书,但是并没去研究,所以,你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他扯开她抱住他脖子的双手,把她领子一提,放置到她勾不着他的地方。 “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毒倒你呀。”她无奈地跺了跺小足。有点惋惜,哎,他身上真的好好闻。 “大小姐!”哪有这么问人的。虚弱地,苗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他挑挑眉,话锋一转,“传闻你唐家有家传精石,是魑魅所流的血凝聚而成,巨毒无比?” “小兔子,你怎么知道的?但是我爹爹不让我告诉别人喔。”仲依伸出细指小声地嘘了声,惟恐有人听到。 大小姐这不就是在告诉李公子吗?苗子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纯粹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世人都知道,只是不敢进来夺取而已。”他从袖口抽出白扇,幽雅地扇风,“流传几百年的至尊毒石,至今仍能安然无恙地保存在唐门,我想,除了你们所设的阵法外,应该还有那些怪兽的保护吧?” “你好聪明,小兔子,”她蹦到他身旁,呼,她就喜欢闻他身上飘来的淡淡茉莉花馨香,“其实,那些树林里的怪兽就是魑魅的子孙,当时并未被赶尽杀绝,纵然魑魅杀人无数,但是,它的孩子是无辜的,当勇士们在追捕魑魅的过程中,发现它只是为了孩子的温饱问题而去捕杀人类,在愤怒之时,又带有怜悯,所以,只是追杀魑魅,但,最终还是在杀了魑魅的同时,也全部丧命。魑魅的子孙当时还小,就在饿的奄奄一息之时,被我们唐门的先祖发现,他们喜欢研究毒物,当发现魑魅所流下的血含有巨毒时,他们就决定把魑魅的孩子藏匿起来,然后繁衍生息,等它们死之时,再抽其血来研制成精石。而魑魅的子孙世代同我们唐门一起生活,感念我们的不杀之恩,所以世代保护着我们唐门一族。” “但是也只限于在谷里保护,一旦出谷,会对外界带来威胁,那么,它们会被武林的所谓豪杰所追杀,直到赶尽杀绝。”苗子补充道。 第六章 唐仲依在房中修养了八日,虽面色苍白,但已能出庭院去看护她的毒草,只是脸上常带抹忧郁的神色,身影不似往常活泼。月乞见状,便一有空就跑去逗她,她总是勉强地淡淡一笑。家里人对她的关心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一想到膺雄哥哥现在不知道是否平安,是否能见到活生生的他,心里就难过,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安下心来。小舒和福羽也很担心“三雄”的情况,已派出两队经验丰富的人马前去寻找,虽然不似大姐跟膺雄哥哥那么亲,但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心中也非常着急,看着大姐的淡容,两人每晚都轮流去陪她安寝。 “呼……”,仲依搬了盆粟箐花进阴凉的地方,稚嫩的鹅蛋脸晒得通红,她抚了抚手掌心的厚茧,还好苗子被别的丫鬟叫去帮忙了,否则又要说她了。 一阵微风吹过,她那绑在数根长辫上的五彩丝绸轻快地起舞,辨尾上紫色的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她拢了拢眉,看着那盆刚栽种不久的粟箐花,经过她的细心照料,开出了几朵白色小花,零零点点,也煞是好看。她舒展开了紫色的唇,露出淡淡的小酒窝。 李允文一进庭院,便看到这幅景象,她还是穿着那套永久不变的紫色唐朝仕女衣和百折裙,通红的小脸俯视着那盆白色的花儿,露出可爱的笑容,此时的她,眼神是如此晶莹悌透,像是带股魔力,吸引着他。天杀的!最近的自己定性越来越差了。 “小兔子!”她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馨香,一转眼,看见了他,朝他奔来,脸上笑魅如花。 无奈地叹口气,对她,他总是没折。 “药按时喝了没?”他冰冷的语气带有关怀,尴尬的别开脸。 “恩。”她乖巧地点点头,他今天换了身紫色长袍,更显出他的挺拔身姿与高贵气质,并且与她的打扮甚是搭配,她“吱吱”偷笑两声。 看来最近她的情绪已经安稳。听着她那奇怪的笑声他反而安心地扯下嘴角。 “这几日好好休养,否则路上复发,会拖累了我们,也救不回你的膺雄哥哥。”他冷言冷语。 “这几日身子老躺在床上都要发霉了,小兔子又不陪我玩,每天一诊完脉就离开,现在好不容易出来活动下,你就开始唠叨。”她皱皱圆圆的小鼻。 “……”他唠叨?见鬼!从没人敢说他唠叨!额头上青筋爆出。算了,跟脑袋装糨糊的人是很难说清楚的,他双手揉着太阳穴。 “小兔子。”她轻柔地开口。 他望向她。 “膺雄哥哥……”她停顿了下,而后坚定地瞅着他,“就算是只剩下白骨,我也要把他带回来。可是你,原本不是唐门中人,不必和我们一同前去冒险,如有意外,我不知如何向你家人交代。” 戚!她当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吗?如果,当她得知在外人的眼中他是如何恐怖,不知作何感想?他冷冷扯起嘴角,似笑非笑睨了她一眼,迫不及待想看到她知道时的神情。 “我无父无母,你不用担心。” “额……”她讶异地看向他,喃喃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都不在了。” “他们在与不在我不清楚,自小我就是孤儿。”他像是事关不己,语气淡漠。 “孤儿?”她的眼圈开始泛红,心疼他所受的苦,“你,不想寻回你的父母吗?” “寻回又如何?竟然已将我抛弃,便是不要、也不认我这儿子了。”他怔怔盯着她的眼,她,这是在为他难过? “小兔子,唐门,以后就是你的家,如何?”她垫起脚尖,双手自然地环上他的脖子,一滴泪珠自她苍白的脸颊划过。 这一刻,他不能向往常一样硬下心肠拉开她的手,不能像往常一样地把她推开,只因,她触及了他内心深处唯一一块柔软的地方。 “好。”他的声音带丝沙哑。 家?除了小时候跟着师傅到处漂泊,他何时有过家?就因他这双“帝王之眼”,多少人想将他除之而后快,多少人对他避而远之。只有师傅和师妹,当他是亲人看待,他,也只为了他们而活。如果,她知道他的残暴后,是否还会如此对他? “天啊!小姐,男女授授不亲。”苗儿自外冲进庭院,高呼着。 李允文这才猛然觉醒,拉下她的双手,退后几步,她的闺誉还是要顾着的。 “臭苗儿坏苗儿,我要赶紧把你嫁了省得老缠着我。”她跺脚嘀咕。 “过两天,我们一起出谷,你要苗儿把你的东西收拾妥当。”他看向那盆小白花。 “你,真的要一起去吗?”她听月乞说过,外面的人如狼似虎,她不想他因她而受到任何伤害。 “你不是说这以后就是我家?我自小就是在江湖中长大,你不必顾虑我的安危。你那身子,我在身边看着,也省去许多麻烦。” 知道自己再也劝说不动他,她笑了笑:“也好,吱吱,能跟你一起闯荡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不错。”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苗儿的脸黑了大半,大小姐不要惹事生非就好了,怕是到时候需要别人来拔刀相助了。苗儿不是忽视李公子的存在,而是,以她家大小姐那半根筋的小脑袋,实在很难不把人气翘翘,还在那摸不着头脑。 第八章 趁着夜色,他们进了夜城,在凤仪客栈安顿好后,仲依看见夜城的街市晚上热闹非凡,就一直吵着要出去逛逛。 她从出生以来,都是住在谷里,从未踏出一步,爹爹说,她那紫色的唇在世人的眼光中是怪异的,他不想也不愿她被当成怪胎来看待,只有呆在谷里才是最安全的。 她也没有多想,因为她喜欢制毒,整天忙着查阅资料,栽种毒草,试毒,时光也就那么眨眼的功夫过了十八年。 看着外界许许多多她从未见过的玩意,她不禁跃跃欲试。 “大小姐,奴婢帮你把面纱戴上。”苗儿手里拿过来一层薄如羽翼的紫色轻纱。 “这是?”仲依疑惑地看着苗儿利落的动作。 “这是李公子送来的,他说,不戴上就不能出去逛街,”苗儿故意装起李允文说话时冷冰冰的语气,“系好了,大小姐。” 转过身,看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在紫色轻纱的掩饰下,紫色的唇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们虽是趁着夜色进城,但是下马车的时候,她仍能感受到全身被炽热的眼光所包围,客栈大门两旁的人对着她指手画脚地议论纷纷,她不解地看着众人,才发现周围的女子都是穿着长长的裙子掩盖住双脚,她尴尬地捏了捏自己只及膝盖的百折裙,头低到了胸前,腮上一片窘红。从来没有那么多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过,她的脚低阵阵抽凉。 “走吧。”他把一件长袍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之上,率先进入客栈。 长袍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馨香,她深深嗅口气,内心一阵翻腾,用长袍的袖子捂住小嘴,偷偷荡开一抹笑容,跟了上去。 “大下姐,把这身衣服也换了吧,李公子说出门在外入乡随俗。你看,奴婢也有一套呢。”苗儿献宝似地穿着件红色的长裙,扭着屁股走路,像只鸭子。 “你屁股抽筋了吗?怎么走路成这样?”她看着奇怪,估疑地盯着苗儿的屁股。 “大小姐,你见过谁的屁股抽筋吗?”苗儿有些不满。 “那倒没有。”她老实回答。 “外面的妇人都这么走路的,咱们进城的时候,看见她们就是这么扭着走的。” “……可我不会呀。”她傻眼了。 “奴婢会,奴婢教你。” “砰”的一声,隔壁传来有人跌倒的声音,伴随一片尖叫嘎然而止。 “主子!”岳倾欲往隔壁查看。 “不必了,没事。”李允文摆摆手,几百年的功力,隔壁在做什么他一清二楚,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他的俊眉微挑。 不是他眼花吧?好象看见李公子笑了。岳倾愣愣地看着他,这一路上他可没见他有过任何的表情,冷冰冰的,简直就是雕像。 第九章 约莫半个时辰,在隔壁客房等了段时间,李允文他们起身到仲依客房前,敲了几声门。 木门“吱哇”一声开了。苗儿扭着奇怪的步伐走了出来,李允文扯下嘴角,确实像唐仲依所说的,像只鸭子走路。 她每踏出一只脚站定,就扭一下圆圆的屁股,再回懵一笑,圆圆的脸上不知涂的是什么颜色五彩缤纷,原本大大的双眼皮硬是给她涂了层黑色眼料上去成了熊猫眼,腮上的艳红简直就是个猴子屁股,更恐怖的是她的双唇,画的犹如血盆大口。 “咳咳……”岳倾吓了一跳,被自己口水呛住。不一会,双肩不停地抖动,终于憋不住地转身狂笑“哈哈哈哈……”。 “怎么了?”听见笑声,仲依小跑出来。 “……”李允文冷冷转过身,先一步下楼去。简直见鬼了! “她……她……”说了几个她字,岳倾无论如何再也接不上口,为了不让自己狂笑而死,他快速奔下楼去。 “苗儿,你不是说这的小姐都是这么打扮的吗?怎么他笑成那样?”仲依张口结舌,虽然她也觉得苗儿这样看着怪怪的,但是她自己都说要入乡随俗,那她也不好说她些什么了。还好她用面纱遮脸,画不画都看不见,所以苗儿才没那么坚持她的在脸上画东西。 “他没吃错东西吧?”苗儿也有些奇怪,“大小姐,走吧,这里的晚上看着好热闹呢。” “恩,我们快走。”她还是不要扭着屁股走了,那样老是摔倒。兴奋地迈开步子小跑下楼。苗儿照旧扭着屁股跟了上去。 “哇,那鲤鱼灯好漂亮呀。”仲依站在一个小灯摊前,仰着小脸,被那做工精细的鲤鱼灯所吸引。 李允文和岳倾则站在她们身后。岳倾只要一看着苗儿画的乱七八糟的脸就想发笑,只好走在后头来个眼不见为净。 “你喜欢?”李允文看着也满精致。 “恩,谷里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灯呢。”她快速点头。 “老板,拿一个鲤鱼灯。”李允文上前一步。 “好,好!”正在招呼其他客人的老板一听有人要买,立刻笑脸迎来,“这位公子……”老天爷,这位公子哥长的还真是俊美,瞧他那双美目流盼的单凤眼,他老黄头活了六十三年还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看的眼睛,嘴巴笨拙起来,“公……公子,五文文钱。” “李公子,奴婢这有散钱,奴婢来付吧。”苗儿扭着屁股过去。 这么晚了,这是人是鬼?老板一看见苗儿脸色瞬间变青。 岳倾心里偷笑,这一路上真是吓坏不少人了。 “多少钱呀?”怎么今天那么多人都吃坏东西了,变脸好快。苗儿心想。 “不,不用钱,送给你。”老板立马把鲤鱼灯丢给她,然后离的远远的。 “额,谢谢老板喔,你人真好。”苗儿笑弯了嘴。 老板心里默念,啊尼佗佛!我啥坏事也没干呀!神仙保佑! “那是什么?”受一股甜甜的香气诱惑,仲依转向身后的摊子。 “这是桂花糕,小姐要来块吗?”小摊子的婆婆眉目慈祥地问。 “那给我四块吧。”她赶紧掏出钱袋自己付钱,千万不能再让苗儿吓到人了,一路上她已经了解苗儿的妆容与别人有何不同。 她看向身后的他,晚上人潮流动拥挤,他总是用自己的身子帮她挡着,不受他人的碰撞,人群里什么臭味的人都有,但是他站在她身边,他的周围就散发着一股茉莉花馨香,比在身上洒香水都有效呀,吱吱,她心里甜滋滋的。 “两文钱,小姐。”婆婆包好了桂花糕。 “喔,好,给你钱,夷!我的钱呢?”看着空空如也的钱袋,仲依傻眼了。 “笨女人!”李允文冷冷抛出一句话。 刚就在她发呆时,一只小脏手就伸进她的口袋把钱偷光了,他已经示意岳倾去追。 苗儿也摇摇头,在眼皮底下被偷,恐怕世上也只有大小姐一人。 原本他们三人都看见那偷儿的手伸进去,以为她至少会有所反映,谁知道她就那么动也不动地神游四方,任人拿走。 那偷儿人小脚快,一窜,钻进人群里撒腿就跑了。 掏出两文钱递给婆婆,他拉起她的手,往岳倾追偷儿的方向走去。 苗儿接过婆婆的桂花羔,道了声谢也赶紧追上去。 婆婆傻在当地,是人是鬼! 第十章 他拉着她的手唉!他第一次主动。“吱吱吱……”她憋笑。从第一次遇见他,他也只叫过她的名字一次,再加上刚才的“笨女人”,也算是有所进步了吧? 他宽大厚实的手掌裹着她纤细的小手,力道像是在拿捏一块软糖,小心翼翼,但又不至于松开他的手。手一转,她回握住他的手,仿佛天生的契合,他们俩的手握起来竟非常贴合。 有所觉,他回头瞄了她一眼,又故做不知地回过头去。 没几步路,在一个无人的小巷口,他们就看见岳倾提着那八岁小孩的领子,他晃动短小的腿不停地踹向岳倾,嘴里骂起脏话:“你放开我,你个龟孙子的偷袭你爷爷我……” “主子!”岳倾看见他们来了,提着那小孩过去。 “就是他吗?”好小喔,这么小就出来当偷儿?她眨眨眼睛。 “是的。” “就是你爷爷我偷的怎么样?有本事咱们单挑!”小孩不服气的叫嚷着,腿怎么也踢不到岳倾,他气呼呼地挥舞双手。 李允文从岳倾手里提过小孩,柔美的单凤眼发出摄人的光芒,嘴角微撇:“钱,拿出来!” 他怎么把握着的手松开了,哎!!可惜可惜了!仲依邹邹圆圆的小鼻头。 “你爷爷我就是不拿,怎……怎么滴?”这俊冷的男人虽没对他做什么动作,却带给他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嘁!”李允文拿出一个小瓶子。“笨女人,他刚好可以给你当试药人。” “什么试药人?这是什么东西?”小孩瞪大眼看着那瓶子。 “花夏青!”仲依看清瓶上的标签,着急的摇摇头,“不行不行,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会承受不住那药量的。” “花夏青?是吃的吗?”小孩饥饿地添添舌头。 “是毒药,吃了会全身变青,双眼视线模糊,没有服下解药十天后会七孔流血而死。”苗儿在旁边解释。 “我,我不要!哇……”小孩到底还是个孩童,被人一吓便露出孩子心性,哇哇大哭。 脏东西!李允文看着他哭的鼻涕眼泪都混在一起,恶心地把他丢给仲依。 “乖!不哭不哭,”仲依抱着小孩轻晃,自小她就抱过弟妹,很懂得如何哄小孩,“哥哥只是吓唬你的,你看,姐姐这有桂花糕,给你吃不哭哈!” 小孩一听有桂花糕,抽抽噎噎地停住哭泣,张着圆溜溜的小眼,好象认定了仲依不会对他怎么样,把脸往她胸脯一贴,眼泪鼻涕都粘在她的身上。 瞧见那孩子的动作,李允文周围的空间温度骤升。该死的小东西,刚真该一把掐死他! 手里一拿到桂花糕,小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看似他已经饿了好几天。 “你这么小年纪怎么出来当小偷呢?家里人呢?都没照顾你让你饿成这样?”仲依问他。 “我……家里没人了,”小孩吃东西的嘴突然哽咽一下,大眼盈满泪水,“去年都给洪水淹死了。” 难怪,他一个孩子没有能力养活自己,也只能当小偷。她眼圈发红,遭遇至亲的生离死别,这对一个小孩子而言,是多么大的打击。 “你没有远房亲戚吗?” “二叔跟三叔说没钱养我,”他低下小脑袋瓜,“四叔不知道在哪。” “小兔子!我们收留他好不好?找到他的四叔再把他送回去。”她仰起脑袋,双眼欲泣。 他们不方便带着他!李允文扯扯嘴,却又说不出口,只得点头。 “耶!太好了,小弟弟,你一路上先跟着我们吧,保证不会饿到你的。”她欢呼。 “我不是小弟弟。” “什么?”她转不过弯来。 “不是吧!她是小妹妹。”苗儿有点不可思议,满口脏话的娃儿却是女儿家。 众人呆楞…… 第十四章 经过十五天的路程,他们终于到达了江浙一带三雄消失音讯的地方,海唐镇。 这是一个靠海且热闹而富有的小镇,小贩到处吆喝声不断,人来人往的大道上不时驶过一辆辆豪华的马车,几栋阁楼上不时地传出书生们郎郎的读书声,镇里的人大多以捕鱼为生,渔夫们把一篓篓刚捕获的鱼搬到摊子上叫卖,妇女们坐在自家门口,有的补鱼网,有的洗衣服,愉快地聊天,孩童们在母亲身旁尽情的嬉笑玩闹。 “这就是三雄失踪的地方?”仲依就着窗口看外面繁荣的街道,内心复杂又不可置信,这看似一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几乎从不落败的三雄竟在此销声匿迹,连膺雄哥哥也…… “是的,大小姐。”沉稳带有恭敬语气的中年男人必恭必敬地站着。 “族宗派来的人还是没有找到他们吗?” “至今还是未寻找到三雄。”中年男人叹口气,脸上透着一股羞愧,“但是,在他们失踪前,有部下发现膺雄曾去找过此地的富豪王敬辛,两人吵过一架并大打出手,最后不欢而散。” 刚进客栈,这位中年男人已在恭候,他,是唐门的黄长老,他被分派在此三年,掌管这片区域的唐门分舵,虽仲依很少掌管唐门中的事务,只见过他几次,但是对于他还是颇有印象,他便是十年前斩杀江洋大盗匪首的英雄黄盛,很多人知道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他归属唐门。 “你知道为何他们会动起手来吗?”她撅起眉,膺雄哥哥是个冲动的人,但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属下不知,据部下所描述,是怕跟太近被发现。”黄长老摇摇头。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有要事我会用紫色炸竹来通知你的,继续寻找三雄的下落,王敬辛那多派些人手去查勘,三雄对我们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兄弟。”她脸上难得一片慎重与严肃。向来,她的世界是无忧无滤的,唐门中大小事务都是两位妹妹跟弟弟帮她掌管,因为他们知道她只喜欢研究毒药,其他的都是兴趣缺缺,所以多年来都帮她分担,但是,膺雄哥哥失踪的事,使她勇于去承担这份担子。 “属下告退!”腿一抬,他使轻功自窗口跳跃而下,绝迹而去。 “大小姐。”苗儿牵着小小推门进来,李允文和岳倾随其后。 “你们都听到了?”她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不着地的双脚上下晃动,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童,不安地绞着手指,纯真的脸上满是倦容。 “主子,王敬辛那由我再去察看一下吧?虽然这个小镇有我们的分舵看着,但是我还是想去亲自了解。”很少开口的岳倾心中焦急不已。 “可是,连三雄都在此地……”她呐呐地说,全无思绪。 “让他去吧,”李允文盯着她,她已经十五天未跟他说过半句话,该死的!他竟然不知道为了什么,“总是要派个人去的。” 是啊,总是要派个人去的,她也明白,但是岳倾跟了自己那么多年,要他去涉险,难免担心。 “我去吧,”看着她犹豫不绝的神色,他淡漠的开口,“我不是唐门中人,况且,他们也动不了我。”冷笑着,他扯扯嘴角。 “小兔子!”她惊呼,终是望向他了。这些天,她故意对他视而不见,不是讨厌他,是不知如何去面对他,怕他因那吻看轻自己,她,不想看到他眼里厌恶的神色,那样,她会心碎。 “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去拜访他,放心。”他不忍,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她变得郁郁寡欢。转过身,他走出她的房间。 小兔子!他挺拔的身影在她面前消失,空气中祢漫淡淡的茉莉馨香。她张了张口,却没喊出声来。要小心呐! 第十七章 上次她也是睡在他的怀里,借着月光,他一心查看她的头发,没有注意到她有任何的变化。他冰冷的脸散发出魈杀之气,一个单纯的人儿,为何会变成这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是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了!他抿紧薄唇,掏出一片金色铂片,放在唇边,一曲悠扬的乐声响起,似是天峰上仙女凄凉的歌唱,又似是大山深处野兽怒吼,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主人!”几个暗黑的身影利落地出现在他的跟前,半跪于地,脸上一片死寂,双眼仿佛死了一般地空洞。 “去,把唐仲依的身世不差一毫地给我查清楚,还有,看着黄盛,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了如指掌。”他冰冷的脸散发出暴虐的气息,微倪向他们,又转过头看向怀里的人儿,手一挥,那几名身影消失不见。 一切,都乱套了,他苦笑! 原本,在这百无聊赖的时候,他只是一时兴起,记起有一个橙色的小蛋,是自己去天斧山看望师傅时,师妹一脸神秘地丢给他这小蛋,贼兮兮地说:“师兄,这是我从师傅那顺手拿来的蛋,好象是什么宝贝,但是要出山,找到那个有缘人,用她的血和魑魅的血凝聚而成的精石来浇盖,这宝贝方可出世。师傅是打算隐居于此不问世事的了,我有任务不能到处乱晃,就只有你最闲了,你就帮帮师妹,解了师妹的好奇心吧。” 受不了她的纠缠,他索性答应了下来,把蛋往包袱一丢走人。 后来师妹飞鸽传书给他,告诉他她从师傅那套话,知道那个有缘人是唐门的现掌门唐仲依。 反正已经收了几名暗人,对其他事兴趣缺缺,李允文收到师妹的信,便往魑魅谷出发了。 只是,一切的一切,是他使料未及的。 脸一沉,他想起自己去找王敬辛,出他的府邸时,发现一名可疑的身影,他暗暗跟了上去,直到一个树林子里,藏身于一棵大树上,夜里,他能清楚的视物,只见那个人向一位中年男子态度恭敬地禀告王敬辛今天所做的事,中年男子狂傲地笑着:“唐门除了使毒,武功都不过而而,也只有二当家和四当家的武功在前七名,其他的不过窝囊废,就凭唐仲依那软脚虾身边的人也敢来插手此事?哼,不自量力,下场就像三雄一样,扔进冥海。不过,此人却从未听探子提起过,怪了,半月前给探子下令杀了唐仲依,探子至今毫无音训。如今她安然地来到此处,我们不得不小心提防,以防有变。”“是!”手下抱拳哈腰。听那中年男子的声音异常耳熟,他挑挑眉,黄盛?仲依与他会晤时,他在外面可是听的一清二楚。窝囊废?李允文冷笑,唐仲依那软脚虾?李允文的脸冻结成冰,戚!我的女人也是你随便骂的?手中缀弹出一物。 “拍”的一声,黄盛伸手剐了自己的脖子一下,杂草丛生处蚊子就是多。 “走吧,这鬼地方!”黄盛说完,他们两个使出轻功离去。 原来他在魑魅谷见到一个半夜偷摸进她房的刺客是那探子?戚,他早暗自顺手解决扔下悬崖了。 当时他就清楚,门派之间的明争暗斗是正常的事,不想理会别人的家事,于是他也并未把刺客的事告诉那笨女人。 但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三雄的事和他必然有关系,唐仲依既是他爱上的女人,那么,他必定保护她毫发无伤! 有他在,谁有那能耐伤害到她? 戚!他自信地阖上双眼,睡觉。 第十九章 不愧是尊字一号房,隔音效果如此之好,仲依好奇地转动脑袋,少根筋的她对琴音一窍不通,只知道环顾四周,只见里面的客厅极其奢侈地摆设着许多古玩,一张稀少的白色虎皮铺在卧榻之上,粉色的珠帘摇拽生姿,一张横画大鹰展翅高高挂起,整个客厅看着既有尊贵的气息,又有王者的气派。 什么味道?她贪婪地吸上几口气,淡淡的紫檀香飘散在空气中,吸入肺腑,奇异地转化为甜甜的感觉,塞满整个胸腔。这不是毒,可是又让人忍不住地多吸几口气,顿感神清气爽。 “进去吧。”李允文好笑地看着她止步门口脑袋瓜动张西望。 “恩,小兔子,这房间装饰得好雅致呢。比我们谷里的好看多了,但是到处是值钱的东西,不怕一不小心撞到了一样,不就毁了吗?”她跟着他走进去,有点奇怪这主人的想法。 “这姑娘的想法倒是奇特!不过,在下区区这点小财还是有的。”从客厅里间的卧房里传出男子的浑厚嗓音。 琴音随着里面男子的一个眼神,默契地停了下来。 李允文拉着仲依在白虎皮上坐下,他默不作声,只是伸手割了割她的小鼻头。 “传闻,唐门掌门从未出过魑魅谷,所见之人甚少,可惜,我的朋友里面没有一人见过她,李兄,不知道你带来的这位姑娘可是唐门掌门人?”卧房里的男子语气闲闲,似是试探,却又光明正大地问。 “你的手下不全都是饭桶吧?唐门掌门外人虽未见过,但是所具有的外貌特征,相信你还是略有所闻的。”他冰冷的语气暗含讽刺。 “哈哈,李兄见笑了,确实王某人的手下很多都是吃闲饭的。”那男子身着红色华服跨步走了出来,身边跟随着一位抱琴的绿衣女子。 想来刚那霸气的琴声便是她弹的了。 “哇……”她张大嘴巴,好美的女人! 袅娜的身姿,笑颜如花,可谓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么美的人儿,谁都想收藏起来呀!她不安地鳖向身旁的他,他会不会喜欢上…… “别乱想,我的心里只有你。”他看穿了她的心思,俯首在她耳边轻语。戚!她的二妹举国第一美女他都不看在眼里,何况是不知道排名第几的。 “吱吱……”她满意地笑了几声,哎,真想重重亲他几下! “咳咳……”那名红色华服的男子故意咳了几声,他们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至少现在是在他的地盘上,“掌门人,不知道你们唐门刚研制出来的白挲毒你可有带有解药,我的几名手下中了你唐门的白挲毒。” 仲依这才正眼看他,身高八尺,身着红色华服没有一丝不适,竟也显出他的玉树临风,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带股书生气,他就是王敬辛呀? “白挲毒不是我唐门中物,你要找解药的话,我没有。”她摇摇头。 “哦?不是中了唐门的毒?” “不是。”她非常肯定,自己门派的毒她还不知道吗?家里那点毒,她都拿来试着玩过了,就连蛊毒她都像家常便饭地喂给小白鼠吃。 “据说此毒由凤血,蛤蟆毒,紫毒叶,六青草制成,不知道如何解呢?”王敬辛温文尔雅地接过云仃端来的茶,缀上几口。 “大蒜咬几下吞下就可以了。”她手拿玉扇遮着下半部分的脸,吐了吐舌头,这么容易。 “看来真是唐门掌门人了,”他笑笑,能在瞬间就把解毒的药方说出来,这点,连宫里的御医都做不到,而且,这毒,是他研制出来的,也只有她,知道。 第二十一章 中午,从玉女楼出来,炙热的阳光煎烤大地,荷花湖畔,杨柳依依,透过柳枝,班驳的光片随着枝条的摇摆移动,像是美丽花园中的繁花,一簇簇的,姿情并茂地盛开。荷花湖里,几条游船在开满荷花的的湖里划行,满湖的荷花,开的甚是欢喜,朵朵碧绿的大叶相互簇拥,白里印粉的荷花羞哒哒地盛开,大有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小兔子……”她兴奋地红着脸扯住他的衣裳,指着那一朵朵粉红。 “你喜欢?”他抚顺她那几根被风吹乱的秀发。 “喜欢,荷花里面不是有莲子吗?我想吃。”她蹲在湖畔,想伸手勾到那枝莲蓬。 他还来不及阻止,她的重心失调,“扑通”一声栽进湖中。 咕噜、咕噜,她喝进几口水就沉了下去,他还没反映过来。 “笨女人!”平时冷静的他,低声诅咒一番,天杀的!挣扎几下就不会沉的那么快。 顾不上脱衣鞋,他矫健的身姿跳跃,一头扎进水里。 水里到处是荷花的茎,没有仲依的身影,他游向更深处,该死的!找到她一定要揍她的小屁股。 深处,飘着细长的水草,水的颜色变深,找起人来更加的困难,长时间的憋气,他换了龟息内功,能够自由的呼吸,怕她被卷进水草里,他小心地划进去,不放过任何一处,却怎么也不见她的身影。 难道是被水给冲走了? 不可能,这湖水波澜不惊,没有流动入口,她应该笔直的沉下才对。 但在她落水的地方,他扩大了范围来寻找,竟没有她的影子? 难道……!他游了上去,几下窜上水面,那个白色湿潞潞的身影正在岸上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一抖一抖的。 这笨女人!他气急败坏地飞身上岸,一把从背后抱住她,“啪嗒啪嗒”,结实的几下落在她的臀上。 “哇,好痛好痛,谁呀,我毒死你个坏蛋,叫你知道爷爷的厉害”她怀里的数个莲蓬掉落在地上,她吃痛地揉着屁股,最近跟小小学了不少的江湖话语,也派上用场了,还好莲蓬摔不坏,她好不容易摘的呢。 “爷爷?!!见鬼的,”他怒火更炽,又往她屁股上重重一下,“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小兔子?”她听出了他的声音,委屈地吧嗒直掉泪,“呜呜呜呜,荷花的味道好重,我闻不到你身上的茉莉香,你打的我好痛,真的好痛痛!” “痛!你还知道痛!看见你掉水里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跳下去找你,始终不见你的身影,你又知道我急的有多心痛?你个笨女人,就是找打。”他气愤地一口气说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我,我会水性,刚掉进去我吓了一跳没回过神来,”她无辜地哽咽着,“但是,我沉,沉下去的时候,才记起自己会游泳,看到稍远的地方有几个微大点的莲蓬,就游过去摘了,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吓你的,这莲蓬很好吃,我想让你也多尝几个,你别生气好不好,呐,这几个给你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她弯腰从地上拾起几个饱满的莲蓬讨好地现在他胸前,殷切地凝视着他。 看她那哭的通红的双眼,仍有几滴泪水挂在颊边,嫩白的鹅蛋脸几片嫣红,胜似水中的荷花,向他绽放最柔美的一面。 “以后不许再吓我,让我痛心了,听到没?”他擦去她的泪珠,自己终是拿她的眼泪没折,命中的克星!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吓你,也不让你痛心了。” “真的?” “真的。” “不会再有下一次?” “不会!” “要是再有怎么处置你?”他设个陷阱。 “那就……罚我一辈子都不离开你,任你处置,好不好?”她眨巴着眼,傻呼呼地往下跳。 “很好,你要记住你今天的话!”他冰冷的脸上闪过狡狯。 “我说过的话,当然记得了!”她拍拍胸脯!豪情万千,咳,这都是向小小学来的,有点像侠女吧?哎,她出来还没做过一件侠义之事呢。 可惜,往后的发展,她却让他惊吓无数次,心痛将近一年…… “这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成什么体统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两人的身边围了一群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就是啊,一个长的这么美,额,这么俊俏,另一个看来那么纯真,怎么就有这种爱好呀,真是天作虐喔!”一个大婶脸上满是痛楚。 “就算富贵人家里流行男宠,也要养在家里,带出来亲密,这不是,道德败坏吗!”大叔跺着脚,鄙视地瞧着。 “就是。” “就是。” 周围的人都随声附和。 “小兔子,他们做什么围着我们?”她还是不明所以。 “他们想抢我们的莲蓬。”他狐媚一笑。 “吓……”周围的人晕头转向,绝色的倾城美男呀!他们终于明白回瞢一笑百媚生是怎么来的了! 就连八十多岁的老爷爷脸上都露出可疑的暗红。 “不行,这是我摘的!我只想送给小兔子,其他人,我不给!”她快速地把全部莲蓬抱在怀里,躲到他身后。 “好,我们谁也不给,”他莞尔一笑,搂紧她的腰身,纵身一跃,双脚点上柳树枝头,使上水上飘,飞掠过荷花湖,转眼即消逝在众人的眼中。 “这,莫不是神仙吧?只有神仙才会飞。”那大婶张着大口始终也合不上。 第二十八章 甩甩手,再拍拍僵硬的脖子,仲依趴倒在软软的床铺上,学了一天的琴,她在那光是坐直身子,背都酸疼不已,还要学琴音,琴谱,脑袋涨得满满的,就像是吃了一大堆东西,又消化不下去,哽在那,硬生生的又吐不出来。舒服地叹口气,果然,还是自己软软的床能抚慰自己疲倦的身子。 得知恋姐姐是男儿身,在学琴的时候不免尴尬,他在自己身后吐气如兰,挠得她的脖子痒痒,又不能伸手去抓,因为他让她学会坐姿,没有他的允许绝不能动一分,她咬紧下唇坚持下来,当他教她抚琴的时候,她的四肢僵硬,他便掰开她的手指放在琴玄之上,他的手覆住她的手,温柔地弹奏,轻快的音符,在他们的手指间流动,那瞬间,她竟产生错觉是自己的手在抚琴。 一曲完毕,他收回自己的手,她才猛然觉醒,他的手,是那么细腻光滑,覆在自己的手上,完全不觉得有何不妥,也没有任何的唐突,仿佛生来就是女子的兰花玉指。 哎,可惜了! “果子,恋姐姐让你现在去天字房拿明天要学的琴谱。” 门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果子是谁? “好,我这就去。”她差点忘记自己叫果子了,反应慢半拍地回声。 呜呜!她宁愿在毒室里天天制毒。 心里挣扎了半天,还是不情不愿地从柔软的床上爬了起来,把身上歪斜的衣服整理好,掩门出去。 漆黑的夜,连个月芽都没,她提着灯笼,怔怔地站在十字路口,她,迷路了。 往哪边走呢?深更半夜的连个人影也没有,怎么办,算了,反正随便选一条,遇到人再问。 她选了中间的路,直直往前走。不怕不怕,妖魔鬼怪没什么了不起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她心里念叨,给自己壮胆。 路旁,一棵大树上,挂着个大大的木牌,上面写着“浴室”。 她只敢看着脚尖走路,却错过了看那上面两个字的机会。 “怎么没人啊!”她嘟囔着。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房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夷!那个房间有亮光,她把灯笼放在地上,提了那么久手更酸了。 走过去敲敲门,没人应声。 “有人在吗?” 她看见门没关,手缓缓一推,脚往前一探,却突然打滑。 “啊!”尖利的叫声伴随着“扑通”声,水花四溅,房中的水雾更加浓厚。 “谁!”他被惊醒,在浴池里泡澡睡觉,被人打搅,他的声音满是怒气。 咕噜咕噜,她喝了好几口水,才能站直身子,像个落汤鸡似的,宝髻歪歪扭扭地垂吊,凌乱的发丝水草般的粘在身上,脸上。 “咳咳……”嗓子被呛的好难受,她迷茫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水珠,看不清楚前面的人影是谁。 原来是这小家伙!他看到她的片刻,满腔的怒火转为笑意,一抹戏谑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 “小家伙,啧啧!还是有点料的嘛。”他故意盯着她被水浸泡过的身子,布料紧贴着她玲珑有稚的身材,胸前小山丘也突兀地展示出来。 糟糕,她是不是掉进客人洗澡的浴池里了?她抹抹脸上不断滑落的水滴,心想,这下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她犹如一只母鸡啄食,不停地点头哈腰。 “道歉有用,要官府有什么用。”他故意冷声冷语。 “啥?”她呆住。 “帮我搓背,就饶了你,不然,哼!”他放足了声调。 不然?他不会是要杀了她吧?虽然她是唐门的掌门,可是连半调子的武功都不会呀。 “爷,我搓背。”她只有慷慨就义了。 他丢给她一条湿毛巾,坐在水里面,翘着二郎腿,还晃悠晃悠的。 她拿着毛巾,在水雾中,走了过去。 “恋姐姐!”她看清了那道人影,大叫。 “你看我像你的恋姐姐吗?”他莞尔一笑,略磁性的嗓音不似恋娘的柔媚,“我们是双生子。” “什么?双生子?”她叫的更大声。 挖挖耳朵,他快被她给震聋了。 第三十章 练了半个月的琴,好不容易的等来一天的休息时间,习惯一大清晨就张开眼,仲依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见院落里那棵高大树木,几下脱掉小鞋,窜了上去,找着一根粗大的枝干坐了上去。 小兔子!你还好么?有没有想我呢?我很想你,这里没有你身上清冽的茉莉花馨香,没有你那温暖的怀抱,更有你看我时宠溺的眼神。 她抽抽鼻子,眼眶通红,忆起在客栈的那一晚,他们坐在树上,她趴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安然入睡。在这里,她一个人度过一个个可怕的黑夜,她记得他说过,再也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在黑夜里害怕。小兔子,你在哪呢?我现在害怕了,可是你在哪呢?我不知道自己在哪,没有钱,我不敢乱跑出去,你会怪我没回去找你们吗?你,要等着我!还有,膺雄哥哥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消息没有? 泪水划过她晶莹剔透的小脸,咬紧贝齿,倔强地没有发出声音。 “下雨了吗?”恋娘摸摸额头上那颗水滴。 不会吧,在树下还能淋的到雨? 抬头,见那抹人儿正光着脚丫坐在树枝上,怔怔的看向他。 “你哭了?”他吸允手上的水滴,褐色的双瞳深如黑潭,睫毛眨巴几下。 “我,我没哭。”她赶紧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珠,不敢看向他。 “那就是下雨了。”他也不揭穿她,优雅地移动莲步走出树阴,看向耀眼的阳光。 “吱吱……”她被他奇怪的举动逗笑,虽是双生子,恋姐姐给人的感觉是体贴、优雅、温暖,而那王爷给人的感觉却是放荡不逊、心思深沉,脸上笑眯眯的,又是那么不可靠近。 “下来吧,果子。帮恋姐姐去搬药材去丢了。”他对她笑笑,柔媚的五官在光线下有如一面镜子反射的光芒,耀眼得令她不敢直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也不过如此吧,只不过,他是名男子。 “药材买了怎么还要去丢了呢?”她边爬下来边问。 “本来是一位客人要的,不知怎么又突然改了性子说不要了。”他上前去扶住她的柳腰,怕她跌下来。 知道恋娘把自己当姐妹来看,她也无所谓,顺着他手的力道安全着地。 “能不能把不要的药材都给我,丢掉怪可惜的。”她穿上小鞋。 “你要来做什么?女儿家家的弄那些东西满身都是药味。”他不赞同地摇摇头。 总不能说自己是唐门的,对那些玩意不是一般的有兴趣吧? “我喜欢看医术,所以想多了解下药材,”她低下头撒谎,“我摆弄完药材会去沐浴的,不会满身药味到处跑的。” 他盯着她的脑壳片刻,幽深的目光带抹探究的味道。 “那你随我去拿吧。”他带头前去。 她尾随其后,到了偏厅,看着那一大袋的药材,她兴奋地咧开紫色的唇瓣,太好了,她可以赚钱了。 “你确定都要?”他伸手去捏捏她的脸颊,这小家伙好久没笑了。 她看了看里面的药材,太好了,里面的几样药材可以做春药来卖,也更符合这里。吱吱吱。她笑的更开心了,卖到钱,她就可以去找小兔子了。 “都要都要。”她怕他反悔,赶紧点头。 “那走吧。”他一手就把那袋药拎起,走出偏厅,完全没有女子的柔弱模样。 他不是说要她来帮他丢药材,瞧他那么大的力量,根本不需要吧?仲依呆呆地跟在他身后。 不管那么多了,能赚钱就好了,列祖列宗!我不是故意要丢唐家的面子去弄春药的,你们千万别怪我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念头?”感觉后脑勺发麻,他转过头来询问。 “没有,我能有什么奇怪的念头,你想多了。”她打哈哈,唐仲依,你的想法不能那么单纯了,如果再做出像上次那样追着贼人跑的蠢事,就见不到小兔子! 第三十七章 “果……”窗子外的人影顿下,擦擦冷汗,还好没喊出口,“小依,王爷让你去琴阁检查这一段时间的成果。” “好,我知道了。”她向外侧翻身,空凉的被褥,人已不在身旁。 起那么早!她诧异地揉揉眼。 “小兔子?”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 看来他是出去了,怎么不多休息呢,昨天看他疲惫的双眼,她的心就纠疼。 皱皱小鼻,起身洗脸,穿好衣物。别了个斜髻,插上朵珠钗,清纯的鹅蛋脸添上几抹俏丽。对着镜子吐吐粉舌,满意地离去。 一路上,她像个小孩子,蹦蹦跳跳,哼首小歌,心情愉悦得快飞了起来。 没有苗儿在身边照顾,她自己不只学会了盘发髻,就连洗衣做饭都已经做的很顺手,果然,她还是有一定的天分,吱吱,找个机会给小兔子炒几样小菜。云娘说,能吃到自己最心爱的人做的饭菜,那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不知道小兔子吃到自己炒的菜时会是何等表情? 双眼止不住地弯成月芽状,酒窝若隐若现。 “这么开心?看来,你对自己的琴技很有把握。”一丝冷冷的语调传来,一身黑色劲装的身影倚在门口。 左眼皮狂跳,完了,今天估计没什么好事了,她沮丧地耷拉下小脑袋瓜。 “王爷。”欠欠身,没敢多说话,老虎嘴里谁敢拔牙。 一想到上次小兔子说完有何不可,只见王爷阴霍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却把眼光投向她,带抹深究,带抹疑惑,而后又恢复桀骜不驯的嬉笑摸样,甩甩衣袖,干脆地走人。 当场吓出了众人一堆冷汗,要是真打起来,他们可是会糟鱼池之秧的普通人,到时只能抱头鼠窜。 “未婚夫来了,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精神也好了不少。”他语中带刺,学琴的时候一副昏昏欲睡,整天耷拉个脑袋神游四方,但是也是奇怪,他弹过一遍的曲子,她竟也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有技巧的弹奏,有些不堪入耳。 “……”她低头不语,好恐怖的人,小嘴暗自嘟起,不要得罪他,不要得罪他。 “王爷!”一声娇呼,熟悉的艳红身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猛的投进他怀中。 他不悦地撅紧眉头,毫不怜香惜玉的手稍一推,那抹娇嫩的人儿踉跄倒地。他,最讨厌浓郁的香味,偏偏,她今天身上擦了玫瑰香精。 “王爷!”凤娘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惊呼。 “你没事吧?”仲依心生不忍,上前想去扶起她,纤手刚伸过去。 “啪嗒”的一声,凤娘重重拍掉她的小手。 “你是谁?也敢用你的脏手碰我!”凤娘无处可发泄自己的难堪,见那只是个不起眼的丫头,便想把怒火都撒在她的身上。 “对不起,我……我……”仲依呐呐地后腿,果真是好心没好报,这女人好凶呢! “王爷。凤娘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了?”她索性坐在地上也不起来,修长的双腿摆出撩人的姿势,大眼水汪汪地看着他。 “进去。”他不理会地上的人儿,直接向仲依发号司令。 “是。”她无奈地转过身子面向他。 “等等,”凤娘一把拽住她细弱的胳膊,“你是什么人?敢缠着王爷?” “我没有……”她惊慌地转向他,他却撇过头去,脸上漠然。 “没有?”凤娘见王爷没有庇护她的意思,心里开始得意,哼!不过一个小贱人,怎能和她相比,自己的身子只献给王爷一个人,恐怕,这小丫头以后要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不过是个下等人。 “我真的没有……”好疼!凤娘拽她的力气出奇的大。她贝齿咬紧下唇,生怕自己叫出口会引来凤娘更大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