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仙尊:腹黑女行天下》 第一章 楔子 风流夜 盈泽大陆不远处。 一座小山的草地上。 她刚进入睡眠状态,却听得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便感到有个温热的东西在她脸上游走。 那是什么?她极不情愿地睁开眼,待看清了后,顿时愣住了,不知所措。 睡在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夜离上神,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如今因着两人都喝醉了酒,正闭着眼吻她。 不知是因了醉酒还是因了什么缘故,她居然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他。 还在愣着,唇便被堵住了,呼吸也变得不顺畅。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便想推开他。 夜离听见她的声音,娇柔魅惑,软吟酥骨,一下子便心血澎湃起来。他将女子压在身下,微眯着眼,手捧住她的头,与丁香小舌缠绵着。 “唔……”她没来由地想要抗拒他的索取,无奈全身发软,竟使不上力气。 她觉得她要窒息了。 男子并不满足于一个吻。 感受到他的渴望,她想,已经两万年了,她就放纵这一次罢,就这一次。这样想着,手轻抚上男子的背,樱唇吐出细碎的字却并不是夜离:“连绍……”魅惑的声音让男子愣了愣,继而狠狠吻向她的唇。 月落星稀。她睁开了眼。 侧脸看了看身边的男子,她将手从他的大掌里抽出来,轻抚了抚他的脸:“这可是我第一次,你要对我负责的。”然后撑着疲酸的身子起了身,将衣服穿好,留下一枚桃红色的玉佩搁在他手里。转身正待走时,她又想了想,施法替他穿好衣服,接着便带他驾了云,往他的领地盈泽大陆去。 又施了隐身术,将他放在寝殿里的榻上,她看了看他,他的唇上还残留着她因疼痛而咬下的血痕,拍拍他的脸,轻声道:“记得来找我。”若果真只是因了两人爱过一场,她断然不会想让他找她。不过是在这一夜里,她爱上了他的宠溺和霸道。她相信他也是爱上了她的,否则,在她喊连绍的时候,他不会那般在意。 感受到她的手仍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夜离醒来了。他皱着眉,醉眼惺忪地看着面前准备离开的女子,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嘶哑地道:“不要走。” 她愣了一下,却仍是浅笑着,转身离开。 第二章 上天 灼华待在一筒子楼里听戏。 戏台上的角儿正演到精彩处,兰花指一翻,眼波流转,一段莺莺燕燕的嗓音便唱开来。 这个角儿可是誉满全国的,颇负盛名。灼华放下手里的瓜子,缩着脖子,也随着众人拍手叫好。 一出戏还未唱完,灼华的瓜子也还未嗑完,便来了若干个官兵,将整个筒子楼团团围住,说有朝廷钦犯藏匿于此。 灼华眯了眯眼,手拢在袖子里。这凡界的事儿,她可不想瞎掺和。于是捏了个诀,变回女儿身,打算使个障眼法从众人眼皮子底下开溜。 大门被人堵死了,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便左一晃右一晃地到了后院。真是可笑,既然是抓朝廷钦犯,这后院不也要站些个官兵做做样子吗?可这后院里,莫说官兵了,竟连一个下人也没有。她虽好奇,却也不过问凡间的事,是以这不关她的事。 刚溜到柴房门口,便远远看到一青衣男子立在门边,看他焦急的样子,似是在等人。 她心不在焉地瞄了几眼,仍自顾自地飘着,想以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姿势离开。 偏得她今日没给自己算算卦。准备与男子擦肩而过之时,男子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声音低低地道:“可是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 哟,看来还不是个凡人,灼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懒懒地应了声:“有事?” 男子顿时喜形于色,行了个大礼,指向上方,道:“不瞒上神,小的乃夜离上神座下的持灯小仙,听闻上神喜欢听戏,小仙便找了过来,我家君上近日来得了眼疾,便想请上神去看看。” 灼华抬头看了看,一顶仙辇正停在半空,由八个小仙娥抬着。因使了法将这周遭都掩了起来,所以凡人对这里所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官兵们自然也就没来这里。 不过,才八个仙娥啊?场面也太小了吧,当她灼华还真是乐善好施的主了?灼华不耐地挥了挥衣袖:“回去吧。”脚一抬便想要绕过去。 岂知那男子见灼华要走,硬是又拦了下来,语气极具恳求之意:“上神,请您去一趟吧。” 于是两人开始进行你走我堵的戏码。 啧啧,这小仙莫不是不知她灼华的名号?连天帝请她,都还得八个灵兽抬辇,十六个仙娥在后头候着。且不说这小仙带来的有没有灵兽,只那八个小仙娥,细胳膊细腿的,她都有些瞧不下去。于是玩了一会儿后,她又挥了挥衣袖道:“回去回去。”然后利索地一迈步,成功地将整个身子跨出后院。 “上神果真是如传言所说,性情不定,是小仙自妄了。”待灼华又跨出一步后,那男子又道,朝着上方做了个手势,垂了首,“还望上神能随小仙去一趟盈泽大陆罢。”盈泽大陆,属夜离上神的管辖之处。 复又抬了头看。这次气势了,虽不是由八个灵兽抬辇,却也是一对麒麟托着把手,一对凤凰架着绳索,后头整整齐齐地候着十六个仙娥。灼华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眸子,猜她的心思很有趣是吗?见她回转身来,男子以为说动了她,正要吩咐时,却听得她道:“本上神岂是你这种小仙便可自行揣测的?今日本上神便动动手,替你家君上管教管教你。”言罢,不等那小仙反应过来,便已捏了诀,一道闪电当空劈过来。 见男子受了灼华的训,仍在半空中候着的十六个仙娥慌忙落地,拜跪道:“上神息怒,上神息怒。”连那四头灵兽也带着仙辇落了地,朝着灼华屈身了下去。 灼华素来不待见自大之人,便摆摆手:“若真有心求医,便让你家君上来亲自找本上神。”说罢,撤了障眼法,拢着袖子走了。 真真今日忘了算上一卦,若早些知晓今日不是她的吉日,她自是不会来听这一出戏。这不,刚赶走四个灵兽抬的仙辇,又来了八个灵兽抬的仙辇——正是天帝派人过来请她。 她叹口气,等前头的小仙说明来意后,没说什么,便径自坐进了仙辇。看来,这夜离上神的眼疾,她是躲不掉了。 倒说这天帝没怎么请过她。上次请她去九重天上,还是两三千年前的事。当时是因了天帝立太子,举行庆典之日,请她来天上坐着阵,一来是为新太子助威,压压他其他儿子的不正之想,二来是显了他天帝的气派,竟能请得动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这可赚足了面子。当时灼华也不以为意,乘的便是由八个灵兽抬的仙辇,招招摇摇地往天上去了。且不说她是看在天帝的面上才去的,是因为她听说庆典上有千年琼露,她想再喝一次,碍于先前顾着面子不好意思去讨,便直接应了这场庆典。 第三章 半路杀出个小金人 再来说说这夜离上神。好巧不巧的,这夜离正是天帝的儿子,只待天帝仙逝后,便可继承帝位统领天界的太子。 料是夜离知晓他那个持灯小仙的性子,便先随意遣了几个仙娥过来,再请天帝派人来请她。 最后是夜离的眼疾。灼华虽不过问天上之事,却也略有耳闻,毕竟他是响彻六界的上神。据说,是夜离去驯服一头银鬃独角兽之时,被独角兽的角所伤。九重天上的药官给看过了,说须得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来治,便有了这么一场闹剧。 其实灼华也远非是有着多么令人尊崇的身份,不过是因了她爹娘的头衔罢了。 盘古开天辟地之后,混沌之初,万物还未生长,于一片荒蛮之地竟先孕出了两株桃树。盘古甚是喜爱,经几千年的悉心照料后,那两株桃树幻成了人形,在盘古的教导下飞身成神,是为盘古的左右手。后盘古仙逝,这两位上神便继承了其遗愿,将天地管理分配好,天地各界皆视两人为主上。是以再过了几万年,两人便有了灼华。而孕育了两人的那处荒蛮之地,更是长满了桃树,后名之为桃夭之地。灼华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看看看看,多有意境的诗啊。可惜,竟用在了她身上。 灼华如今也已七万多岁了。从小她便不喜修炼,只晓得缠她爹娘给讲故事。后来娘亲想了个办法,只要她完成当日的学业,便命仙童给她演一个故事。于是这爱听戏的习惯,便由此养成了,而她的修为也日益见长。 今日她坐上天帝的仙辇,也不全然是推辞不了,而是那小仙说有新戏要演给她看。 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啊。不就是给那夜离看看眼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间也就过去了,她只需好好听场戏罢了。想她灼华也并未有着多么高超的医术,而且医德也不怎么样,如今却为了一出新戏去给九重天上的太子看眼,真是惭愧啊惭愧。 一路扶摇而上。 到了南天门,有几个天兵天将守卫,仙辇却也未停下来,径直往天帝的寝宫去。 真真是她爹娘太厉害了,结果让她这个最不中用的女儿也能享受到如此待遇。灼华咂咂嘴,手仍然拢在袖子里,靠在椅背上,打算闭目养神一小会儿。 算着还未到地方呢,仙辇却先停了下来。灼华睁了眼,探头看了看。 是一个穿着金色朝服的女子横在了仙辇前头,金步摇在头上晃啊晃的,绕得人眼睛难受。模样生得还好,能入得灼华的眼。灼华将那女子通身扫了一遍,方才确定,她是西王母座下的一名仙娥,名唤子菁,西王母甚是宠爱她,与灼华有过几次交集。 子菁见她探出头来,便拜跪了一番,口里说道:“小仙子菁见过灼华上神。” 哟,还能识得大礼喊出她的名号,可惜她今日不想与这个小娃娃有什么交集。灼华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冲在仙辇后头候着的仙娥摆摆手,示意继续走。 “上神……”子菁见她要走,忙冲过来,死死地拉住仙辇的扶手,“上神可否听子菁一言。” 灼华没有看她,示意后头的仙娥将她赶走。管你是谁家座下的小仙,只要是扰了本上神的赴约,有你好受的。 子菁被两个仙娥施法震开,后退了几步,下一刻正准备冲过来,却又被施了法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仙辇渐渐远去。灼华,如今,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么?子菁为了再见你一面,在这九重天上可是已等了两千年了。 甩开一个大包袱,心情也变得舒畅。灼华打了个呵欠,舒坦地扭了扭脖子,然后才起了身,在仙娥的扶持下,出了仙辇。 天帝在寝宫外头立着,见她来了,便点了头,道:“灼华上神,你来了。” 几千年不见,这天帝看起来有些老了。灼华微微欠身道:“天帝无需多礼,带我去看看太子罢。”既然他爹都肯亲自出面了,看样子,这夜离的眼疾,兴许会有些棘手。 天帝一听,喜上眉梢,太子这下有救了。便领着灼华往寝宫里去。 子菁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咬着唇看灼华随着天帝进了宫殿。灼华,你竟不肯见我……一眼都不肯见…… 若非是当初那一次,你可是连子菁这个名字,都不会记住? 第四章 他在装病 看来这天帝很是疼他这个儿子。不过区区一个眼疾而已,便将夜离从盈泽大陆接来了九重天上,还让他住进了自己的寝宫。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啊。灼华暗自咂着嘴。 屏风后,龙榻上金帐虚掩,锦被微隆。 灼华正要过去,天帝却止步不前,道:“灼华上神,犬子看病时不喜有人在旁,朕先去忙了。”说着,还往榻上看了一眼,甚是担忧。 哟,这夜离架子还挺大的,连他爹都不能看他。灼华拢了拢袖子,微微欠身:“如此,那便请天帝暂避一下。”然后不待天帝回话,便径自绕过了屏风。她对着那床帐看了一会儿,方才伸出手来掀开。一个玄衣的男子正好好躺着。 她盯着男子的眼睛看了会儿,然后倒了杯茶,边喝边道:“你爹已经走了,别装了。”敢情不是他不喜看病时有人在旁,而是他怕会有人察觉出来他是装的。 闻言,男子坐起来,往身后垫了个丝绸枕头,道:“你便是灼华上神?” 灼华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又喝了一口茶,方道:“我想知道你因何要装病。” 夜离挑了眉,道:“自两千多年前我当上太子后,父亲便将许多公务都交由我来处理。今日有些乏了,便想出装病这么个法子。” 细算来,这夜离比她还要大上几千岁。如今她心境经两万年的时间早已回归宁静,这夜离却还是有些小孩子脾性。灼华不由得弯了唇角,看似不经意地道:“那你找我做什么?不怕我将实情告诉你爹?” 似是早料到她会这般问。夜离将手枕在脑后,道:“天天躺在这床上装病,甚是无聊。那药官太老实巴交,我这个小忙,他定是不会帮的。反正你在桃夭之地也没事做,倒不如帮我这个忙,当我欠你个人情便是。” 这小子,算盘打得挺精的。灼华又倒了杯茶,放在唇边吹着,道:“想让我怎么帮你?” 夜离眸子里有得逞的光闪过:“你对父亲说,我这个病比较难治,须得去你那里医治。” “想去本上神的桃夭之地玩,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福气。”灼华喝完茶,起了身,正打算往殿外去,却又听得他道:“莫不是去你那里,还需要个理由?” 灼华停了步子,转过身来,听他答道:“你长得很好看。”闻言,灼华眯了眸子,看向他。正当夜离以为这个理由不行时,灼华笑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诚实。也罢,便准你去玩玩,过会儿便动身。”她出了寝宫,便去找天帝,甚至将看新戏的念头都给抛之脑后。 夜离愣了愣,她方才的笑很是熟悉。然后未再多想,便立即唤来了几个仙娥,继续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命她们将他带来的衣物统统收拾好。他想去桃夭之地很久了,只是一直公务缠身,他连个假期都没有。听说那里的桃花开得最美,加之其主人灼华上神又是个传得神乎其神的主,他便趁着这次机会,想要一探究竟。不得不说,这灼华上神长得很美,冷然高傲,神色清冷,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平静得深沉,不见一丝波澜。 不多时,灼华便回来了,对着夜离道:“走吧。”夜离仍是装着看不见,在她的牵引下出了天帝的寝宫,却一直未见到他父母亲前来与他告别,而且灼华并未带他乘坐仙辇,反倒是驾了云往桃夭之地去。 看出夜离的疑惑,灼华便开了口道:“你不是在装瞎子吗,少了你爹来看你,不是便早些放松。”她这人说话就是这样的,在凡界混得久了,说话自然而然也就有些……粗俗。 这一想也对。夜离扶了扶肩上的包袱,探头往前看了看:“还需几日能到?” 灼华算了算,答道:“今晚需在落汐那里过夜,我顺便去拿个东西,明日下午便能到了。”说罢,又掐指算了算,道,“明儿回去正好能赶得上桃花日。我给你爹说至少得一个月才能治好你的眼睛,够你玩的。” 落汐上神是灼华的好友,管理着天地各界的潮汐涨退,住在东海之滨。灼华自小便由爹娘亲自教授她修炼,落汐又是她爹的弟子,是以两人从小到大,都是极好的朋友。平素灼华来凡间听完戏后,懒得回桃夭之地,便去落汐那里过夜,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这桃花日,是桃夭之地的桃树全都开花之日。这天地各界也只属桃夭之地的桃花开得最美最有灵气。那日若是没收到灼华上神的邀请,任是天帝也参观不得。 想他夜离活了近八万岁,竟能先于他爹去了一趟桃夭之地,这说起来可真是惭愧啊。 第五章 美人驾到 “你应该很自豪。”灼华没有回头,直接说道,“自从桃夭之地有了这个名字之后,你可是到那里去的第五人。” 难道那桃夭之地有很多机关,所以任谁都进不得?夜离想了想,道:“承蒙上神高兴,能让夜离去那里赏玩一趟。” 灼华侧眸看了看他:“去桃夭之地的第一人是西王母娘娘,第二人是她座下的小仙子菁,第三人是你娘天后,第四人是落汐,第五人便是你了。他们四人皆是有求而来,而且都还在山口处等了几日,可见你是何其幸运。”这夜离,定是以为她的桃夭之地是有多吓人。 夜离的眼神闪了闪:“原来如此。多谢上神。” 又看了看他,灼华没有答话。虽说夜离比她大,但是若论身份地位,夜离虽是天帝之子,未来九重天上的帝王,却还是不敌她。只因她爹娘太厉害了,她想低调也没办法。真真是罪过啊罪过,竟让一个如此尊贵的男子喊她上神,还要给她行三拜九叩之礼,这真真是折了她的寿。 霎时,云上安静了下来。 灼华本就不是个爱唠叨的人,自然对此时的安静习以为常。可夜离却不觉得。他倒觉得,这种气氛有些尴尬,还有些诡异。于是,他往前凑了凑,又道:“你年岁明明还没我的大,为何父亲还要对你这么尊敬?”说白了,他就是没话找话。 闻言,灼华看了他一眼,懒懒地道:“自己猜去。”她才懒得解释。 夜离吃了一个哑巴亏,眨眨眼,也不再说话。 云上又安静了下来。 其实夜离也并非是多话之人。他一直认为是祸从口出。而此时他没话找话,不过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而已,毕竟这个灼华上神看起来也不像颇有心计的模样。只是灼华不理他,他也自觉没趣,便立在云上不再多言。 哟,还是个挺有眼色的人。灼华发觉他安静了下来,瞟了他一眼,继续驾云往东海之滨去。 天色已近黄昏之时,两人便到了目的地。 灼华从云上下来,站在一块石头上,看了看前方的宫殿,没有回头,道:“这便是落汐的地方。她的落汐宫里路比较乱,你可别跟丢了。”说着,抬步便进了宫殿。 夜离看她直接便进了落汐宫,而守门的小仙也未拦她,反倒还恭敬地行了拜跪之礼。看来她与这落汐上神的交情是很好的,而且,应是这里的常客。灼华回头,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便道:“太子殿下,可否跟紧点,这比不上你对你的盈泽大陆那般的熟悉。”闻言,夜离掂了掂肩上的包袱,经小仙们向他行了礼后,便跟在灼华后头,边走边赏着景色。 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灼华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太子,怎么就不听人劝:“落汐的管理可是很奇特的,若是在这里迷了路,任是走上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见到一个人,除非这里的人去找你,否则,永远找不到正确的路。”说完,身形轻巧地往右拐了去。 夜离正赞叹着这落汐宫的布局竟如此巧妙,刚要与前面的人说话,头一抬,方才发现他前方已是没人了。而他此时所处的位置,正是一个三岔口。他皱了眉,回想着灼华方才说过的话,既然走不出这迷宫,他不会驾云吗?手指一扣,念了诀,却迟迟不见有云彩下来。他向上方看了看,竟是一道极厚的仙障,云彩被挡在外面下不来。怪不得除了守门的小仙,这整个宫里都不见一个巡逻的人,原来是有仙障的。他收回手指,四处张望了一番,皆是对称整齐的景,随意找了条路便继续走。他就不信,他堂堂的天帝之子不见了,这落汐宫里的人还不要找到他? 念及于此,他也不急,便慢悠悠地行着,欣赏着落汐宫里的景色。亭台楼阁,依山傍海,阡陌小径,错综复杂,让人身临其中,只觉得像是入了梦般。转过一座精致小巧的假山,一台建于高处的亭子便立在前方。他望去,只见有两人对面而坐,神色淡然,不时地品着香茗,手时起时落,似是在下棋。一个为女子,一个为男子。 因他感到好奇,还不待他上前去看个究竟,便听得一个声音说道:“不可去那里。”夜离转了身,看向自假山后头走来的蓝衣女子,柳眉杏眸,唇红齿白,是个娴静的美人儿。 女子看了看他,浅声道:“可是灼华带你来的?”看他身穿玄色镶龙纹衣袍,眉目叱然,气质高贵,三分和气七分威严,想必定是九重天上的人。 竟敢直呼灼华其名,看来定是这落汐宫的主人了。夜离略略打量了她,便道:“姑娘可是落汐上神?” 第六章 这就是一见钟情? “果真是灼华带来的客人,她怎么将你一人落在这里了。”落汐看了眼那亭子里仍在对弈的两人,神色舒缓了下,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夜离腰间佩着的雕龙玉坠,那正是象征九重天上太子的玉坠,她行了个大礼,“落汐见过太子殿下。” 夜离抬了抬下颚,手不经意划过玉坠,这女子挺是聪明:“落汐上神无需多礼。” 落汐站起身,姿势极尽优雅娴静,引着他往正殿走,边走边道:“灼华应已是在正殿等候太子殿下多时了,便由落汐领着太子殿下去吧。”见男子没有答话,她只微微地笑了笑,颔首继续走着。 夜幕降临之时,两人终是到了正殿。 一个身着黑色衣衫的女子正坐在一方梨木小圆桌旁,指尖把玩着一枚小巧的绯色玉珏,另只手则端着茶杯。她抬了眸子,斜睨了落汐身旁的人一眼,似笑非笑道:“还挺有能耐,让落汐亲自将你送过来。”要知道落汐这个人,性格很是怪异,除了对她胃口的人,哪怕你身份地位辈分要比她高上几万倍,她也不会理你。而夜离和她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她竟能大发善心地带他走出落汐宫里的迷路,可见,落汐对夜离的感觉是不一般啊。想她灼华在凡界厮混了这么多年,感情什么的,对现在的她来说,那可都是浮云啊浮云。 经她一说,落汐眼神闪烁了几下,却仍是不动声色地过来,拿过灼华手里的玉珏,道:“你也真是的,带客人过来,也不好生招呼着,还让人迷了路。这若传了出去,说我落汐宫待人不周,可不知会怎样呢。”语气虽是有些埋怨,面上却浅笑着,一副娴静如水的样子。 夜离看了看,也过来坐下。 灼华又伸手夺回那枚玉珏,于掌心细细摩挲着,看向夜离,却是对着落汐说道:“一会儿你给他安排个睡觉的地方,然后再给我准备一下,我夜里去墨棋亭一趟。” 这次落汐再没有拿那枚玉珏,坐了下来,纤手置于身前,问她:“怎么,想通了?” 夜离默不作声地看向她。早知她是个有故事的人,果不其然,与他想得不差几分。再一细听,墨棋亭,让他想到方才迷路之时撞见的那个亭子,一男一女在对弈,落汐上神却不让他过去,而现在,灼华又这般说,让他不由得对那个亭子里的人起了兴趣。 “想通了如何,想不通又如何,反正终是要面对的。”灼华的话听着很是高深莫测,只是她的眼睛里却还是平静得不见一丝波澜,仿若说话之人不是她一般,手里的玉珏被她握得死死的。 落汐微皱了皱眉,叹口气,一瞬后又恢复娴静,为一旁充当听众的夜里倒了杯茶,道:“太子殿下,请用茶。过会儿我派人将晚膳送来,待吃罢饭后,再领您去住处。” 夜里颔首,算是同意,然后接过茶,欲送入口里时,瞟了一眼灼华。 真是越来越勾起他的兴趣了。他打算和她一起去那个墨棋亭看看,当然,是跟踪。 此时还是初春,天虽已开始转暖,但入了夜还是有丝丝凉意。更何况这落汐宫是建在山上的,温度自然还是很低。 灼华披了一件薄薄的银狐披风,从袖袋里取出一颗西海珊瑚珠子,在暗夜里竟也如夜明珠般透亮。她熄了灯,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方才拿着珠子往殿外走。 夜离自柱子后闪出,眸子隐了光彩,便跟在离她身后的不远处。 不出他所料,灼华果然去了他迷路之时撞见的那个亭子——墨棋亭。 却见她并未拾级而上,只是静静地立在小山下,仰头看着亭内对弈的二人,目光似是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带着点点悠远,更多的则是无奈。 许久后,当夜离以为她不会上去时,她却叹口气,轻声地自言自语道:“这结,终是要解开的。”言罢,她拢了拢袖子,一步一步走上石梯,到了亭子入口处,她径自坐下来,开口便道:“莫歌,琦颜,我来了。” 夜离则细细地想着,“莫”同“墨”,“琦”同“棋”,原来这墨棋亭,是为这二人所命名。 手执白子的男人顿了顿,置下一子,笑道:“灼华,我与琦颜等这一日,可等了两万年了。算你还有点良心,肯过来看我们。”他虽是笑着,声音里却带着浓浓的悲伤。 女子手里的黑棋则迟迟未落,轻侧了头,一双清亮的眼睛却依旧停在一处,欢快地道:“姐姐,琦颜等你好久了呢。”夜离暗惊,她竟是天生的盲眼,却也能下棋?而这两人,喊灼华的名字时又是如此亲密,想必身份定是不简单。 第七章 跟踪失败 然后便听得灼华略有些埋怨的声音:“我的好妹妹,你就这般喜欢这只老狐狸?”唇边却含着笑,宠溺地揉上女子的头发。夜离心下一阵暗叹,今日是他的吉日吗?先是由灼华允诺能带他去桃夭之地,再是来到了这神秘得终年不见客的落汐宫,而现在更是遇见了比父亲还要厉害的狐仙莫歌上神,还有灼华一直隐世的亲生妹妹琦颜上神。如此壮观的今日,他是不是要烧香拜佛,好好叩首一番? 灼华朗朗笑着,坐了下来,又紧了紧肩上的披风,说道:“这两万年来,我想通了。既然莫歌你肯对我妹妹这般好,又与她在此苦等我两万年,我还有何不放手之理?”她虽是笑着,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却出卖了她此时的情绪。 夜离摇摇头,怪不得觉得她如此成熟老练,看来似是为情所伤。 闻言,莫歌一怔,愣愣地望向她:“灼华你……真的打算放手?”不待女子回话,盲眼的琦颜已探过手来,抚上灼华的手里腰间,摸索了一阵,方才叹息道:“姐姐,你怎的又没有带灵朱草,只怕一会儿你回去,又要劳烦落汐上神了。” 灵朱草?夜离想了片刻,闪身靠近小山,单手扣掌,试了试,果不其然,有很重的血寒戾气。他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向仍在笑着的灼华。这整座墨棋亭都被笼上了血寒戾气,如若身上没有携带灵朱草,便是神仙也会被这戾气伤及心肺。他脑中突然涌现出用晚膳前,她与落汐上神的对话,还有她带他来落汐宫之前说过的话。顿时,他心下一片了然,看着灼华轻咳一声,将手里的绯色玉珏放到了琦颜手里,道:“姐姐将它还你,妹妹可能将姐姐的东西还来?” 琦颜抚了抚手里的玉珏,下一刻便笑得极为开心,然后自袖袋中取出一枚月色玉珏,与那枚绯色的竟是一模一样。她将月色玉珏递给灼华,道:“好了,现在都物归原主了。” “绯为琦颜,月是灼华。”一旁的莫歌低沉地念道,“其实真应该反过来,倒才恰当。” “我与琦颜,此生定是要背道而驰的。”灼华伸手又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神色中尽是淡然,然后拉拉肩上的披风,又道:“我先回去歇着了,你们……也该离开这里了。”转身便要下山。夜离立刻隐入暗处。 亭里的两人相视一笑,不紧不慢地又开始下棋。 刚踩下最后一道石梯,灼华便皱了眉,捂住疼得厉害的心口,沉声道:“太子殿下,可否将我扶回寝殿。” 夜离愣了愣,从暗处走出来,伸出一只手:“我还以为我跟踪得很成功。” 灼华没有回话,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整个身子挂在他怀里。早在他于殿外藏着的时候,她就已经发觉了,但她没有喊他出来,只因她知晓他只是好奇。既然只是好奇,她又何必非要藏着掖着,反正她与莫歌琦颜的事,迟早会让人知晓的。 两人一路上安静地走回灼华歇息的寝殿。 落汐正在殿内徘徊着,见两人回来了,也没有问夜离为何会和灼华一起回来,只急忙扶过灼华的身子,转到浴室内,要为她沐浴疗伤。 夜离并不打算走。既然灼华没有责怪他的跟踪,想必定是有话想与他说。他坐下来,倒了杯茶轻啜着,隐约听见浴室里有说话声传来。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明明我落汐宫后头就有灵朱草,你竟每次都不带上?”略有些懊恼的语气正是落汐,想来是很是担心。 沉默了许久后,方才听到灼华的声音:“不过是血寒戾气而已,没有大碍。况且,又怎能有背叛之情来得痛彻心扉。” 落汐叹口气,语气也软了三分,似是原谅了她,道:“算了,你能想通也实属不易,我便也不怪你了。” 然后便是灼华扬声道:“太子殿下还在?”虽是疑问,却也是肯定。 夜离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恰是代替了他的回答。 灼华的声音又传来:“想必太子殿下很好奇墨棋亭罢。再等半刻钟,我便告诉你。”闻言,夜离的眸子闪了闪。不知可与他想的一样? 犹记得在墨棋亭时,莫歌从头到尾的态度,隐约让他觉得,莫歌还是对灼华有情的,否则听到灼华说放手后,不会那般的失态。而琦颜的表现,竟似是早料到灼华此次到来的目的,且对结果非常胸有成竹。 若他猜得不错,应是两万年前,灼华和莫歌本是一对恋人,后来她的妹妹穿插了进来,灼华无法面对两人,一躲便是两万年,而这么长的时间里,莫歌和琦颜便一直在那里等她。夜离思考着,手指摩挲着茶杯。只是,为何是在这落汐宫?难道,在这里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八章 有着夜情的男人 半刻后。 灼华穿着里衣,外面裹了一件极厚的毯子,在落汐的扶持下出了浴室。在榻上躺好后,她与落汐耳语了几句。落汐听罢,饶有深意地看了看正在品茶的夜离,便命小仙又置好了一床锦被,还端来了一个炭盆给灼华取暖。 待落汐等人走后,直至寝殿外再没了声响,灼华方才开口道:“浴室里给你备的有热水,你先去洗洗,然后过来躺着罢。”说着,裹着毛毯的身子往榻里挪了挪。 夜离倒也爽快,没有推辞。沐了浴,到了榻边后,又贴心地将炭盆端得离灼华近了些,这才钻进了被褥里。看她的样子,应是打算彻夜长谈的,否则不会大发善心地留他在此过夜。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你跟踪我,我没有怪你,反而还要将墨棋亭的事告诉你。”灼华首先开了口。 闻言,夜离并未答话,侧了身子面对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灼华突然就笑了,眸子里却仍是平静:“你的盈泽大陆里,是不是有一盘用千年黑玉做成的玉棋,是你六万岁生辰时,你爹送你的。触则冰凉彻骨,抚则舒缓滑腻,对修心养性之人极为有用,是难得的宝贝。”见他点头,灼华又道:“那黑玉棋,正是莫歌当年要送我的定情信物。” 夜离惊了一惊,想了片刻,转而询问道:“莫非是父亲……”听见灼华“嗯”了一声,他顿时心下一阵慌乱。 然后又听得她说道:“但是,很不巧的是,我一点也不喜欢莫歌,反倒是琦颜喜欢上了他。那时莫歌很反感她,便趁着送我礼物来刺激刺激她。我为了避他,便来了落汐这里,恰巧你爹也在为送你礼物而烦恼,便来了落汐宫让落汐帮他出主意。想必你也知道,你爹与落汐的关系不错。那天莫歌追到了这里,手里的玉棋正好被你爹看到,你爹觉得那玉棋很不错,便向他索要。无奈莫歌不给,差点惹得你爹在落汐宫大开杀戒。经过那一次后,你爹得知莫歌与我和琦颜有着很微妙的关系,便找到琦颜,和琦颜达成了一个交易——他给莫歌下药,然后生米煮成熟饭,琦颜再将玉棋给他。莫歌被下了药,清醒后,觉得对不起我,便要自杀,但被琦颜救了下来,那盘玉棋,也被琦颜拿走,给了你爹。我得知这件事后,一躲,便是两万年。他们两个人,一直都想找到我,奈何我的桃夭之地他们不能进,便只好在落汐宫里等我。所以……” 一番话说完,灼华打了个呵欠,竟有些困了。 斟酌了良久,夜离方才道:“所以,他们两人便在那个亭子等你,为了不让外人随意进入,便施了血寒戾气。久而久之,那个亭子,被命名为墨棋亭。今日你去找他们,便是要解开这个心结。” 哟,这孩子还挺聪明的。灼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又不动声色地道:“你应该明白了罢,为什么听到我说放手后,莫歌和琦颜的反应截然不同。”顿了顿,又道,“我与琦颜在一处生活了几万年,对我的性格,她最是了解,所以,她肯等我这般久。而莫歌,他是个极有责任心的男人,虽然对我有情,但毕竟他与琦颜已经成了,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琦颜。” “所以,这一直都是个圈套?只为了父亲要送我礼物?”夜离似是极不相信地道。 灼华仰了仰下颚,算是点头:“孺子可教也。” 夜离又想了想,说道:“那你……有没有喜欢过莫歌?” 沉默了一会儿,灼华方才懒懒地开口:“没有。” “那你,喜欢过人吗?”夜离穷追不舍,盯着她的眼睛,似是想看出个端倪。 “小子,你认为了解别人的私人问题,很有意思是吗?”灼华被他这一句话问得清醒了,回望着他,“尤其是感情问题。” 不就是问一下,有必要这么凶吗?夜离吃了个亏,翻过身来躺着,手枕在后脑勺处,望着床帏上的绣花,缓缓地道:“我喜欢过一个人,只是,经那一夜后,我便找不到她了。”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的心事透漏给她。他待人一直都很警惕,与她也不过是初次相识,现在竟没有多想,便将这个隐藏了许多年的事告知与她。或许是因为她也肯将自己的事告诉他罢,人与人……神与神之间是要平等的,他觉得吧,不能欠她人情。 经那一夜?莫非是和那个女子风流了一夜?灼华突然思想变得邪恶,便很不怀好意地问道:“你和她,是只认识了那一夜吗?” 如她所料,夜离点点头:“是萍水相逢。” 第九章 人格分裂症 哟,这个太子殿下,看来还是个痴情的种呢。她的八卦心被挑起来了,又问道:“是凡人还是神仙?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 “她应该是个神仙,那件事到现在已经有两千多年了。是在我被封为太子那晚,回盈泽大陆的途中,因为喝醉了,便从云上摔到了树上,是她将我拽了下来。”夜离一段话还未说完,便被灼华打断,顺带了一个看不起的眼神:“真鄙视你,驾个云还能掉到树上,亏你还是天帝的儿子。” 夜离无语了一会儿,继续道:“不过她也喝醉了,于是我们两个就做了那样的事。等我清醒后,已经是身处盈泽大陆了。想必应该是她将我送回去的。” 看来那个女子还是挺好的,没有将他给干掉。要是她灼华被人给莫名其妙地要了,她至少也要把那男人给阉了,然后可劲地再折磨一顿。她正捧着一颗小心肝儿暗自想着,旁边的男子又开口了:“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只知道醒来后,手里握着一个玉佩,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一个东西。” 听到这里,灼华不由得对他有了点同情之心:“你能凭着那个玉佩找到她?”心下竟一阵悸动,没想到,不过是一夜风流罢了,他能记得如此之久。不过细想也对,他到现在还未娶妻,应是想找到那个女子,将她娶回来罢。 夜离沉默了片刻,方道:“已经夜深了,睡罢,明日你还要带我去桃夭之地。”说完,扯了扯被子,闭上眼睛睡了。他突然有种不想再说下去的想法。 灼华又感慨了一番,缩了缩脖子,也睡去了。 翌日。 自起床后,夜离便发觉不对劲。 他疑惑地看着在吃早饭的灼华。明明昨日两人还处在同一张榻上促膝长谈,聊到了大半夜,怎的醒来后,她却像不认识他一般,语气冷漠地似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落汐看出了端倪,放下手中的碗筷,问道:“太子殿下可是觉得饭菜不好?” 不待他答话,灼华便开了口:“不想吃的话,就一边儿待着去,省得惹本上神心情不好。” 瞧瞧,昨晚她还在说“我”,今日又变成了“本上神”,当真以为他夜离眼神不好使,连这点细小的变化也看不出来?夜离拿紧了筷子,伸手将灼华刚夹在筷子上的小笼包子给抢走, 灼华停顿了一下,又去夹另外的包子。刚到手,夜里又不客气地抢了回去。 她危险地眯了眯眸子:“太子殿下的占有欲很强?”她若不说话,他是不是便不将她当成神了? 夜离仍是有些愤愤,便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句:“是你太自大。” “本上神就是自大,如何?”灼华放下筷子,直直地望向他。 他被看得心里漏跳一拍,正要说话,落汐却抢先一步,似是自言自语地道:“昨夜,莫歌和琦颜向我请辞,今早已经离开了。”聪明如她,昨晚见到灼华与夜离一起回来,便已知晓灼华定是打算将墨棋亭的事告知与他。方才两个人斗气,定是因了灼华已将昨夜两人聊天之事忘得一干二净,而夜离又不知道缘由,所以两人会要吵起来。而灼华刚才的反应,是打算动手的,她可不想让自己的落汐宫再被灼华打得乱七八糟,是以便讲出莫歌与琦颜之事,来分散灼华的注意力。 果然,灼华又拿起了筷子,问道:“有没有说要去哪里。”看夜离刚刚的反应,她能猜出个大概。或许是她健忘的毛病又犯了,将昨夜与他谈话的事给忘了,所以夜离才会与她斗气。想她还不算太老,不过七万多岁的年纪,却有着忘事的毛病,真是罪过啊罪过,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改过来。 落汐想了想,回道:“只说了一句词,‘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然后两人便走了。”她记得这是一位凡人所作的一首词里的句子。 “三仙阁。”灼华只说了这三个字,吃了几个小笼包后,便开始埋头喝粥。 夜离发现自己被明目张胆地给直接无视了,当下也不再说话,哼了一声便去啃包子。他突然觉得,灼华这个人,很难猜透。当他以为两人已可以开始慢慢来往时,灼华又毫不留情地想要将关系给撇清。难道,她真如传言所说,性情不定,心态冷漠? 一顿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与落汐道了别后,两人便往桃夭之地去。 沉默许久后,她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有健忘症。” 第十章 她脸红了 “什么?”夜离站得有些远,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便往前靠了靠。 “凡是夜间发生的事,我都记不住。”灼华没有重复,又大声说了一句。 这回夜离倒是听得清楚。他象征性地点点头,“哦”了一声,面上虽无过多的表情,心下却是一阵惊涛骇浪地乱想着。本来就是个夜盲,怎么还有个健忘症?他要撞墙去了。 灼华侧眸看了看他,莫非他很在意自己的态度?却也不敢多想,清了清嗓子,又云淡风轻地道:“落汐看上你了。” 他习惯性地又“哦”了一声,下一刻,声音有些提高,不相信地问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灼华好笑地反问了一句,“一见钟情,很正常的事。” 夜离脸色变了变:“你如何得知?”不会是她糊弄他罢。 她已经说过了,她跟落汐是好友啊,怎么能不知晓落汐的心事。灼华叹口气,道:“落汐那种人,最讨厌主动贴上来的,她喜欢倒追人家。昨日你迷路,依她的性格,哪怕你闯进了墨棋亭,她也会对你视而不见,但,她偏偏出面制止了你,还亲自将你带回正殿。还有,方才与她道别之时,她说让我们多留几日,望向你的眼神,那可真是又炽热又羞涩。”说着,回想起落汐看向夜离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那可真叫情窦初开啊。 听完她这一番洋洋洒洒的解释后,夜离闷了一会儿,才道:“你既然没喜欢过人,又为何会将感情看得这般透彻?” 哟,看来昨夜她是与他探讨感情的问题了。灼华想要回忆昨夜的事,无奈想了许久,脑海中也仍是空白。见夜离一脸严肃地盯着她看,她只好说了实话:“我有过两次感情,现在早已置身在外,最多为别人出谋划策。” “所以,你准备为我与落汐上神扯红线?”夜离又往前站了站,与她并肩说着。 难道她堂堂一介上神,看起来很像个媒婆吗?灼华缩了缩脖子,回道:“感情这事,总是要两厢情愿的。若我真想为你们扯红线,不用多说,我直接去你爹那里说一句话就能搞定了。”怎么她感觉夜离给了她一种无形的压力?莫不是两人站得太近了?想到这里,她往旁边站了站。 夜离顿时脸垮了下来。却立即也往她那里凑了凑。 灼华见状,又挪了挪。 他继续凑。 终于,灼华忍不住皱了眉:“太子殿下,你是想让我们两个人都掉下去?” “是你踩到我的衣服了。”夜离叹口气,仰了仰下颚,示意她自己去看。 灼华郁闷地低头一看,表情像活吞了一只苍蝇——夜离的衣角被她踩在了脚下。幸好他的衣服是黑色的,不然……他该让她洗衣服了。灼华突然浑身打了个哆嗦。要知道,她活了这么大,可是从来都没洗过衣服。念及于此,她略带歉意地松了脚,朝他点了点头。 夜离无语地看着她。 她亦是无辜地回望着他。 良久,灼华尴尬地转了头,专心地驾云,却瞥见夜离仍是望着她道:“你脸红了。” 闻言,她摸了摸脸,果真,烫得吓人。当下便缩了脖子,看也不看夜离。他这是在调戏啊,让她这一张老脸往哪搁啊。 桃夭之地,绵延万里。 万里桃花尚未开放,只顶着含苞欲放的粉嫩花蕾,偶尔有几株开放了的,映着满目的翠枝,别有一番妖娆趣味。 如斯美景,夜离不由得停了脚步,驻足观赏。 灼华仍在前方带着路。见他未跟上来,便回了身,扬声道:“太子殿下,你快点可好。” 夜离闻声抬了眸,看向立在万千桃树中的女子。 一袭黑色仙衣裹身,三千青丝随风而扬。此情此景,他只能作出四句诗来应景。 美人静立桃浅里,盛世风光莫相宜。待得千碧成万红,花萼深处留朝夕。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并不说话,也不走路,灼华不由得没好气地道:“再不走,我可就叫人将你赶出去了。” 夜离又愣了愣,随即扬起一抹笑,应道:“就来。”便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看他笑得如此温柔,灼华忍不住又红了老脸,但怕他看见后又取笑自己,当下便低了头,疾步往宫殿走。 若说这桃夭之地的宫殿,也并非是宫殿。只因正殿与偏殿是以宫殿的形式来建造的,寝室、厢房、包括小仙们居住的下人房,都是以千年脆竹建成的竹屋,翠绿翠绿的,饶是赏心悦目。 第十一章 传闻中的前男友 不久后,灼华便带他到了一处居舍。四面环水,依山而建,一座青翠的竹屋便坐落在水中央,朝外横着一座小桥的石板桥。灼华指着那竹屋道:“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里,若有什么需要,便去找青芷。”又指向旁边的一处布局较为简单的竹屋。 夜离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我若找你,是去正殿么?” 哟,这孩子挺实在的。灼华心里暗笑,领着他走上了小桥,道:“除非我去找你,不然,你根本找不到我。”只要不想让他找到,莫说正殿,他便是将整个桃夭之地都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她。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随便走动么?夜离的眸子暗了暗,不发一言地随着她进了竹屋。 一股子灰尘扑鼻而来。 灼华皱着眉咳嗽,立即捂住了鼻子,说道:“这青芷真是的,依水阁是为她所打理的,怎的这般脏乱?” 夜离抚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把椅子,顿时满脸嫌弃地拍掉手上厚厚的一层灰:“这屋子多久没打扫了?”说着,还侧着头拍掉了头上结了几层的蜘蛛网。 “嗯,我想想。”灼华开始沉思,想了许久,久到夜离以为她健忘症又犯了,才道,“好像已经两百年没扫过了。” 两百年……这是个什么概念什么意思……夜离一脸窘相地望着她。她不好意思地微微颔首道:“我才想起来青芷已经离开桃夭之地两百年了。”唉,谁让她记性不好,这也不能怪她。不过,这依水阁看样子是不能住了,若要打扫的话,还得花些时日,还是带他去桃林罢。念及于此,灼华打定了主意,没有理会听到“青芷”后就开始有些沉思的夜离,一把拉过他的手,道:“随我来。”然后风风火火地出了依水阁,直奔桃林而去。 一路上,不断有小仙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两人,更有甚者,还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本着好奇的心思,夜离悄悄侧了耳去听。 一个感慨着道:“真难为了君上,这都多少年了,方才又找了一个男人。” 另一个酸讽道:“不过倒也可惜了,连绍上神如此深情,君上却还要抛弃他,真真是世事无常啊。” 又一个神秘兮兮的有些苍老的声音:“哎,你们不知道,当年连绍上神可是做了对不起君上的事,不然现在两人都该结亲,说不定还有孩子了。” 于是乎,众人都围着一个老头儿,八卦地问道:“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事啊?我们都是新来的,可都不知道呢,这里就属听风叔资格最老,听风叔快说罢。” 被唤作听风叔的老头儿满意地接受了他们的奉承讨好,微微一笑,刚开口了一句:“那时君上……”第一句话还未说完,灼华便停了脚步,没有回头,冷冷地道:“听风,你该知晓本上神是因何才留你待在桃夭之地做管家的。”以为她灼华是聋子么?她可是听了一路了。若非夜离在这里,她早就将那些不识好歹的小仙们给整得哭爹喊娘了。哼,还真的以为她灼华宽容大度地肚子里能装个凡人啊?她的肚子可没有那么大。 听风立即神色变得严肃,道:“小神明白了。”然后开始轰围在一起的小仙。灼华眯了眯眸子,看来这些新来的小仙不懂规矩,她若不动动手,他们怕是以后要乱嚼舌根了。不待那些小仙们作鸟兽散,灼华松开了男子的手,回了身,一双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问道:“听风,本上神的重音笛是时候该祭出了罢。”她擅长以乐器为法,使得最好的便是笛子。 一听到重音笛,听风立即慌张地跪下,不断地叩首:“君上息怒,君上息怒,小神定会将他们管教好,不给君上添麻烦。”这些小仙可都是他亲自挑选的,若真的惹怒了君上,他指不定就没命了。谁不知道他们家君上,性情不定,搞不好一个不高兴,直接灭了桃夭之地里所有的人的小命,那也算是正常的。 灼华笑着,只是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可本上神信不过你了呢,刚才本上神可是听到是你带头说连绍的。连绍这个名字,岂是你能说出来的?” 闻言,听风磕头磕得更厉害了,嘴里喊道:“君上息怒,小神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夜离挑了挑眉,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头儿。连绍?他可是熟悉得很呢。看这些人这般样子,连绍定是与灼华有着很深的感情,不然怎么会说“两人都该结亲,说不定还有孩子了?” 第十二章 不要当野人 灼华对听风的动作不以为意,仍是自顾自地看向一棵桃树道:“这桃树种得太碍路了。”说罢,捏了诀,一道闪电横空而来,拦腰劈断了那棵桃树。 听风吃了一惊。那棵桃树可是君上亲自栽培养护的,已活了几千年了,如今竟轻而易举地便将它毁了,看来君上是真的动怒了。他整个身子都伏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君上息怒,小神自会处理好。”然后便怒气冲冲地朝着那群仍傻愣愣站着的小仙吼道,“还不快给君上赔罪。日后若有谁再胆敢讨论此事,后果便如同此树。” 那群小仙们忙战战兢兢地跪拜叩首,异口同声地道:“君上息怒,小仙记住了。” “若本上神再听到一句你们乱嚼舌根的话,重音笛要不要再祭出,便由你们来定了。”灼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抓过身旁夜离的手,继续往桃林深处去。 待两人身影消失不见后,地上的人方才起身。 一个大胆的小仙问道:“听风叔,为何您一听到君上说要祭出重音笛,会如此失态?” 听风瞪了好一会儿眼,方才答道:“当年,君上第一次祭出重音笛,只用了三十招,便将魔尊焕天给封在了琉璃罩里。”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小仙“啊”了一声道:“‘仙笛出世,啸傲六界’,指的可是重音笛?”这句传言,只要是个神仙都知道。于是,听风叹了口气:“正是此笛。” 小仙们顿时都变得精神抖擞,嚷嚷着干活去了。 走了这么久,也未见到一个房子,是要带他去哪里?夜离郁闷了,仍不死心地左看看又看看,满眼的桃树,还是没看到哪里有房子。他不由得哀叹一声,灼华是打算让他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地风餐露宿吗?他不要当野人不要当野人啊。 还不等他感慨完,灼华便停在了四棵并排的桃树前,松开他的手,低声念起了诀。然后,四棵桃树从中间绕开,赫然出现一条以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直通尽头的一座小楼。 夜离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说“除非我去找你,不然,你根本找不到我”,敢情是她住的地方被她施了法。他探身看了看,刚要举步走进去,却被灼华拦了下来。灼华脱了仙履,洁白的足踩在鹅卵石上,还望着他,道:“将靴子脱了。”他了然,将靴子脱下来拎在手里,也赤足走了进去。 沁凉的鹅卵石踩在足下,虽硌脚却不疼痛,有舒缓足部筋络之效。 一段路走完,灼华仍是将仙履拿在手里,也不穿上,直直地朝着楼里走去。夜离本想穿上靴子,见她没有动作,便也学着她的样子,硬是不穿。天晓得他是多想穿。他贵为天帝之子,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虽有着自己的领地盈泽大陆,却还是要经常来往于天地之间,仪表是最为他所看重的。而今来了这桃夭之地,让他不穿靴子走这么久,他自是适应不来。 灼华一直没有做声。她当然看出夜离的不适。她不过是想磨磨他的性子,让他明白,他虽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却也是要按照别人的脸色行事。想她灼华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教导比她大的人,这感觉真真不是一般的爽哎。 直至进了楼,灼华方才穿上仙履。夜离见状,忙迫不及待地也穿上了靴子。 看他一脸释然的样子,灼华不由得轻笑出声:“不穿鞋,就这般难受?”声音清澈地似是一泓清泉,轻飘飘地便晃入心底。 夜离愣了愣,诚实地点点头,又道:“你笑得很好看,却为何在别人面前,是那般冷漠?” “你也说了,是在别人面前。”她将夜离肩上的包袱放在榻上,坐在桌边倒了杯茶,边喝边道,“若是在别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很容易让别人抓住自己的弱点。再者,锋芒太露,也总是不好的。我相信,你为太子,你其他的兄弟,定是背地里与你斗了许多次。” 听她这般说,夜离不由得一头黑线:“你将我带到这里来,不会是只为了教导我罢。” “你怎么知道?”灼华惊奇地望向他,随即赞赏地点点头,“你说对了,我跟你爹说了,你是装病,不过我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来教你一些道理。毕竟你爹很是希望你能继承他的帝位的。” 原来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不知情啊。夜离挫败地点点头:“好罢,既然你都和父亲已经商量好了,正好我也想休息一段时间,便顺了你的意罢。”想他夜离何时要一个比他小的人来教他了?不过灼华方才的一席话,听来确是很有道理。既能赏桃花,又能听道理,两全其美的事,他何乐而不为呢。 灼华伸了个懒腰,探头看了看外面,说道:“你先歇一会儿,等到了晚上就去后面吃饭。”说罢,手拢进袖子里,出去了。 第十三章 看她洗澡 后……后面?他莫不是老眼昏花耳鸣耳聋没听清楚?这里明明只有这一座楼,难不成连吃饭也要席地而坐?夜离再一次震惊了。且不说在哪里吃饭,他现在很想知道的是,在哪里做饭?怎么做饭?难道他和灼华真的要像野人一样杀小猪吃生肉……真真到了无语的地步,他却静下心来,想着灼华出去后的方向,便也往那边走。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是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小路,直通桃林深处。 夜离窘着脸走上这条小路。这灼华还真是趣味和别人不同,好端端的宫殿搁置着不住,却要在桃林里单置一座小楼。他发现他真是越来越猜不透她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猜透过,她隐藏得太深,只靠表面的相处,他是无论如何也摸不清她的脾性。 走了不多时,便见清雾缭绕,水汽升腾,耳边传来的是汩汩流动的水声,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应该是条河罢?夜离想着,便走过去,准备一探究竟。 倒不是河,是一个很大的温泉,用玉石围成了浴池的样子。 他蹲下身,手伸进池子里试了试,极温暖舒适,正合他意。看了看周遭,很是安静,没有人。用一下她的温泉沐个浴,她应是不介意的罢?就这般想着,他已经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放在池边,然后便下了池子。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没有脱掉里裤——俗称小裤衩。若是发生了紧急事件,来不及穿衣服,他也不至于全裸着身子跑走。 将全身没在水中后,还没过多久,他刚要打算闭眼小憩一会儿,却感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流自对面袭来。 夜离脸色一凛,刚才明明没有人的。却也不多想,单手扣掌,化出一道火热的游龙,直冲那股气流而去。 冷热相接,“砰”的一声,溅起了足有几人高的水浪。 然后便听得一个疑惑的声音:“是夜离?” 闻声,夜离大窘。完了完了,怪不得没看到灼华在那边,原来是浓厚的水雾挡住了她。 灼华听他不回话,便又问了一句,带着些许不耐烦:“可是夜离?”方才听到有人下水的声音时,她便猜到了是夜离,因为桃夭之地里不会有其他人来温泉,除了不知道规矩的夜离。而方才两人接招时,那狂傲不羁的气息,便是骄傲的夜离无疑。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夜离只清了清嗓子,并未答话。只是,为什么他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不过倒也是,他本来就是偷偷摸摸下池子的。 “不是让你歇一会儿吗,怎的跑来这里了?”灼华皱着眉问道。她可没有和男人一同沐浴的习惯。 夜离更窘。他咳了一声,没有说话,沿着池壁摸索着到了灼华所处的位置。 感到男子的渐渐逼近,灼华眯了眯眸子,他想做什么?却也不动,只盯着水汽中隐隐出现的一张脸。 待看清果真是灼华靠在池壁上,肤如凝脂的肩上一朵桃花模样的胎记时,夜离完全窘了。四目相对,他突然觉得再也待不下去,慌忙回了池子的另一边,急急地打算披上衣服便掩面逃走。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呢! 那个胎记,他记得清清楚楚。 仲夏微凉的夜里,喘息不断,他一遍一遍地吻着那朵桃花。 可他怎么就不信! 不敢相信,眼前的她,便是他辛辛苦苦找了两千多年的女子! “等等。”闻言,夜离停下动作,僵硬地回了身,等着灼华的下文。 朦胧中,他看到灼华似是起了身,拿一条干巾擦了身子,披了件衣服便往他这边来。 在他面前站定后,灼华开了口,懒懒地道:“随我来。”也不计较他乱闯温泉,施施然便往青石板路上走。 夜离这回不是窘,而是光明正大地愣了,连心跳都似是停止了。 女子洁白如玉的肌肤上还有残留的水珠,经夕阳的余晖一照,透着耀眼的水泽。青丝湿润,披在肩上,还往下滴着水。身上只一件薄衫,随着走动,隐约可见玲珑的身姿。 他看着看着,就红了脸,然后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几次想要开口,却还是欲言又止。他知道他现在将那夜的事情说出来,她根本不会信,因为她早就忘了,早就忘了!那夜是多么美妙的记忆,他还记得清楚,而她居然忘了! 灼华侧眸看了看他,顿时心情大好,唇边微微勾出一抹笑。这个夜离,可真是有趣得紧呢。 第十四章 她好像动情了 小楼的后面是一片竹林,长得很茂盛,郁郁葱葱的。 灼华紧了紧身上的薄衫,对着身后的夜离说道:“你去敲那根竹子,连敲三下。”仰了仰下颚,示意是那根最细的竹子。夜离走过去,敲了三下,果真整个竹林开始旋转着变换了位置,然后便出现了一座精致的石屋。 夜离正要走,却听得灼华道:“你身上可有夜明珠?嗯……火折子也行。”她身上可是什么都没带,刚刚因夜离的出现,她忘记穿外衣了。 “要这做什么?”夜离反问道,不由得想起在落汐宫之时,她拿着珊瑚珠子去墨棋亭,光线很强,却还是仔细认路的样子,应是夜间视力不好。他叹口气,走过来,牵了她的手,往石屋边走边道:“日后,我来做你的眼睛罢。”像是给了她一句承诺,又像是随意说出的话。 手被他牵着,灼华愣了愣,却也未挣开。这次牵手的感觉很奇怪,与带他来桃林时不同。心里有些许的异样,尤其是听到他那句话后,更是莫名的悸动。 难道她灼华是要喜欢上这个桀骜不驯的太子殿下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让多年淡定的她吓了一跳,侧眸看向身边的男子。 他与连绍不同。连绍对她很温柔,总是宠她,望向她的眼神也是饱含深情。而夜离,经了这两日的相处,她只觉察到他的桀骜不驯,其他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他很骄傲,是因为他有着可以骄傲的资本,年纪轻轻就被封为了太子。只是,已经两千多年了,他仍是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地位丝毫没有动摇,她可不信他的兄弟们没有与他明争暗斗过。而夜离对她说要教他道理之时的反应,她更加确定,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他将自己隐藏得极深,连她也不敢猜。 灼华这厢正猜在兴头上,殊不知,夜离对她的好奇心更重。 两人就这样互相猜测着,一言不发地进了石屋。 待看到几盘菜旁的两大坛酒时,夜离诧异地指着:“这,这,你喜欢喝酒?”他不由得想起那个夜晚,他脱去她的仙衣,满身醇香的酒气。 “是啊。”灼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难不成这夜离不喝酒,“很奇怪吗。”她的语气很平静,一如其人。 夜离窘了脸,搪塞着道:“很正常很正常。”他怎么有种好同情自己的感觉?灼华也真难为他,要不是他怕灼华一个性情大变将他给赶走,那可真真是得不偿失。 不久后,桌上的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夜离放下筷子,皱眉看着对面的女子自斟自饮。 从落座开始,她就一直喝酒,只吃菜,饭都未动一口,两坛酒都快要见底了。 她怎么这么能喝?怪不得那夜会喝醉。夜离一把夺过她正要灌下去的酒杯,凑近鼻口闻了闻,香味浓厚,似乎还是好酒,然后一仰头,酒便下了肚。 酒烈得厉害。一股辛辣味从腹中升起,直冲脑门。他顿时咳了几声,脸涨得有些红。 灼华夺回酒杯,笑道:“不能喝,就不要喝。”她的眼神有些哀伤,看着夜离,喃喃着,“你和他一点都不像,唯有这一点一样,都不胜酒力。”说完,痛苦地皱着眉,胃里绞得厉害,却也不施法将酒气逼出体外。 夜离抹去嘴边的酒渍,望着她,道:“你醉了。”她说的那个他,可是指连绍?如今,她还是那么爱连绍吗? “我知道啊。”灼华拍拍自己的脸,好笑地道,“自从和他分开后,我虽越来越喜欢喝酒,却也越来越不能喝酒。我的酒量,似乎一天比一天少了呢,只这两坛酒,我就已经喝不下去了。”她说着,伏在桌子上,埋着头,声音很疲惫,“在你们看来,是连绍对不起我,所以我才会与他分开。其实,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两万多年前。 西王母十五万岁生辰,特意派了座下的一名得宠的小仙前去桃夭之地将灼华上神请来。 那时的她因着爹娘的地位,恃宠而骄,不可一世,自然不肯轻易赴约。可因了是她敬重的西王母贺寿,且连她爹娘也对西王母礼拜三分,她未多想,选了礼物便和那小仙一起上天。 刚至瑶池,小仙便先行离去了。灼华独自走着,一大群莺莺燕燕在通往正殿的路中央横着。 十几个小仙娥众星捧月地拥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生得粉雕玉琢,琼鼻瑶口,打扮得也是花枝招展,对着从远处行来的灼华柔柔地福了身子,口里说道:“小神锦言拜见灼华上神。” 第十五章 打吧打吧 灼华斜睨了她一眼,并未搭腔,绕了个弯,想从一旁绕过去。对于这种不给她三拜九叩的人,她是从来都嗤之以鼻。 那锦言起了身,见灼华并不理她,便冷笑道:“还真是仗着自己爹娘的本事,看谁都是这么自大。”锦言是东海之主龙皓的四公主,自小便娇生惯养,得理不饶人。她听说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倨傲自大,看不起人,连她的父王都要受灼华的气,便想借此次西王母贺寿之日来挫败挫败这灼华的气量。 闻言,灼华停了下来。她望向那骄傲得目中无人的女子,回道:“你也一样。” 轻飘飘的一句话,传进锦言的耳朵里,登时便闹翻了天。锦言几步过来,拦住她的去路,仰着下巴道:“我就是仗着父王又怎么了,好歹我也是个公主,身份显赫。你呢,不过一个上神而已,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哟,这小娃娃,既然知道自己只是个神,还敢在她这个上神面前不识好歹地叫嚣?灼华眯了眯眸子,却不想与她在此斗嘴浪费时间,便一把推开她,要往正殿走。 锦言被她推了个趔趄,幸得身后的仙娥给扶住了,否则定会摔倒。她挣扎着站起身子,拽住灼华的袖子,嘴里叫道:“本公主给你脸,你不要脸,那本公主便不客气了。”言罢,纤手扬起,对着灼华的脸便要打下去。 灼华没动,看样子是打算挨这一巴掌。 突然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住手!”锦言被这一声制止吓得手抖了一下,却像是控制不住一般,仍直愣愣地朝着灼华白净的脸打下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早知道锦言公主不过是吓唬吓唬她,却不想,灼华竟不躲开?谁都知道,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性情不定,做事乖张,如今打了她一巴掌,这锦言公主定是要受罪了。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锦言是被那一个声音给吓住才会打下去的,却只有锦言和灼华知晓,那一掌,其实是灼华施了法让她打下来的。 锦言指着仍是没有任何动作的女子,惊恐地摇着头,身子不断地后退:“你,你……” 那个出声制止锦言的男子刚要过来,却见到灼华不以为意地抚了抚脸颊,抬眸盯着锦言,以极其不屑的声音道:“你胆子够大,敢打本上神。你说这一巴掌,本上神是要还给谁呢,是还给你,或是还给你爹?”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怔住。 两个月前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灼华上神与东海之主龙皓,在天庭大打出手,将二十八根天柱齐齐打碎。 锦言腿一软,便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上神息怒,是锦言不好,是锦言的错,锦言在这里给上神赔罪,求上神不要去找父王……”说着,嘴巴一撇,便要哭出来。 “本上神不过是吓唬你而已,你就怕成这样?”灼华笑着将她拉起来,还很好心地替她整了整衣裙,然后叹道,“难道本上神好不容易开了个玩笑,就这般不好笑么,你竟还当真了?” 闻言,锦言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满脸笑容的她。 下一刻,灼华松了手,便要往正殿去,却又说了句:“赶明儿本上神去你家做客,你可要好生招待。”然后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人,足尖一拐,便离开了瑶池。 快到正殿,她却停了下来,手拢进袖子里摸索了一番,然后打算按原路返回寻找她送给西王母的礼物。 一个身影从一根柱子后闪了出来,手伸到她面前:“可是丢了这个?”手里捧着一颗如西瓜般大小的七彩琥珀石,正是她要送给西王母的礼物。 她接过,道了句谢,然后看了看面前这个男子。一身银色仙衣,银冠束发,面容柔和俊美,正是西王母的二殿下,连绍上神。 男子笑了笑,并未答话,却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问道:“既然看不起别人,为何还要送礼物给母后?”他这句话一语双关,既挑明了他的身份,又提出了他的疑问。 灼华顿了顿,没有回头,道:“我只看得起尊重我的人。”她这次没有说“本上神”。 连绍低低地笑了笑,看来他母后对她很尊重:“你连天帝都看不起。” “那是因为他也看不起我。”灼华转过身来,笑得隐忍,“他觉得我没本事,说我若是没有沾爹娘的光,他连天庭也不会让我进。”既然别人看不起她,她为何还要尊重别人?这六界对她好的人没几个,是以她很清高。 “其实你的神力并不低,毕竟,五万岁便飞身成上神,还是有一定的本事。”连绍走过来,声音温润,“据我所知,魔尊焕天近来在凡界兴风作浪,惹得六界众怒,天帝欲派龙皓前去降服。我若猜得不错,刚才你那般威胁锦言公主,应是打算借龙皓惶惶等候你到来之时,去将焕天给封印,再让天帝以办事不利为由治龙皓的罪。这样做,既能为凡界除害,又能整治龙皓,还能让众神对你刮目相看以礼相待——我说得可对?” 一席话说完,灼华抬眸看了看他,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很喜欢猜别人的心思。”既没承认,也未否认。 第十六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一阵桃花香袭来。 灼华猛地清醒了过来。她怎么会和夜离讲关于连绍的事呢?她何时这般轻易地便相信人了? 夜离正听得仔细,见她突然停了下来,便询问道:“然后呢?连绍说什么了?”他不介意她以前的恋情,相反,了解她的情伤,他觉得倒是挺重要的。 她敲了敲额头,有些慵懒:“我不想说了。” 闻言,夜离失望地垮了脸。还真真是性情不定,想做便做,不想做便不做,他却也不好说什么。 灼华一手扶了额,另只手掐指算了算:“走罢,桃花都开了呢。今儿个本就是桃花日。”说着,撑着桌子,晃悠悠地站起身,扯起夜离便要往石屋外走,然后说道,“你说过要做我的眼睛,可不许抵赖。”她虽喝醉了酒,脑子却还清醒。 如她所想,夜离一把拉住她的手。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夜离还揽了她的腰,将她的重量完全置于自己身上。 夜离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浅声道:“我说过要做你的眼睛,所以是要长在你身上的。” 这孩子真真喜欢占人便宜啊,让她一张老脸往哪搁啊。灼华拍拍他的脸,也与他咬耳朵:“你可真无赖。” 他竟低低地笑了出来:“恐怕也只有我敢吃你豆腐了。”好罢,说他无赖,他认了也就罢了,只要灼华不将他推开,他可是什么都敢做。 听了他有些调戏的话,灼华竟也没有辩解,只用手指着该往哪里走。 绕过几个竹屋,再爬上一座小山,灼华方才醉眼惺忪地说到了到了。他便往下看去。 此时夜空正好。 晚时花弄月,怜影合佳人。 天很黑,因了一弯新月,有些浅浅的蓝。万里桃花绽放着簇簇桃粉,妖娆妩媚,清新婉约。月光映在棵棵桃树上,竟有些朦胧,让人看不太真切。 他点头赞道:“这桃夭之地的桃花,果真是美得天下无双。” 灼华仰了仰下颚,有些骄傲地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它们的主人是谁。”这万里桃花她可是疼爱至极,每日都命座下的小仙悉心浇灌培养,再加上这里是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所开的桃花当然是美得无与伦比。 夜离又看了会儿,隐约间看到一前一后两朵祥云往这边来。他问身边的灼华:“今年的桃花日,你还请了人来看么?” 经他这一问,灼华方才想起来她还请了落汐和青芷,于是便点点头道:“一个落汐,一个青芷。”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夜离顿时慌了神,迅速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足尖一点便离开了山顶,连话也未说一句。 灼华正纳闷怎么他一离开,自己就站不稳了,落汐已然落了地,一把扶住她,微皱着眉道:“你看看你,又喝多了。这万一摔下了山,你不知要受多少罪呢。”她的声音很温婉,惹得灼华一阵轻笑:“我不是知道你来了吗,不然哪这么大胆子敢这副样子。”灼华虽看不清身旁的人是谁,但一听声音一闻气息便知晓来人正是落汐。 正说着,青芷已下了云,对着二人跪拜了一番,极为恭敬地道:“小神青芷拜见灼华上神和落汐上神。” 隐在暗处的夜离看到青芷的脸后,眸中一抹寒意闪过。他记得灼华说过,青芷两百多年前便离开了桃夭之地。若他记得不错,当年他登基为太子与灼华的那夜风流被青芷知道后,她便不见了踪影。莫非她是来了桃夭之地,而且一待便是两三千年?若果真如此,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何要停留如此之久? 他正想着,便听灼华亲切地道:“青芷是吗?快起来罢,好多年没见了,过得可还好?” 夜离嘴角抽了抽。什么时候灼华也能待他这般温柔,他定是要对着佛祖烧上几百年的香。 青芷浅笑着道:“承蒙上神关心,这两百年来青芷过得还算不错。”顿了顿,又道,“青芷听闻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也来了桃夭之地,不知可有幸见上一面?” 听了她的话,夜离心中暗自冷笑了一番。这青芷说得好听,他成为太子前,她还不是天天看他吗,看了都一万年了,如今还没看够?莫不是想从灼华口里套出什么什么值得宣传的小道消息罢。 岂料灼华也是个心思慎密的主,我们便简称为闷骚。她如何没有注意到夜离在听到“青芷”两字后的反应,而现在青芷又向她问起夜离,她自是猜出了十之八九。她眯了眯眸子,一副醉酒的神态,侧了头,问道:“青芷你刚说什么?本上神喝醉了,脑子有点不太灵光。”她特意在“本上神”三字上咬了重音,示意青芷,不过一个神而已,还没有资格来向上神提要求,更何况是在她灼华面前耍心机,应了青芷的话,就已经算她很给面子了,况且,这青芷在她这里待了两千多年,不可能连她的脾气都不知道。 第十七章 我只喜欢你 不待青芷再开口,落汐已是插了话:“好了,喝得这么醉,你去休息罢。反正这桃夭之地的桃花我是看了很多遍了,自己一个人赏也无妨,何况还有个青芷在这里。”她知道灼华其实是听见了的,虽不明白其用意,却还是本着朋友的关系,所以便顺水推舟地帮灼华脱身。 见两个上神推过来推过去的,青芷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不动声色地道:“落汐上神扶灼华上神回去罢,青芷对这里很是熟悉,不用劳烦两位上神操心了。”说完,往一旁退了退,朝她们作了揖,径自下山便去赏桃花。 灼华看她赏着桃花却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道:“果然有内情。” 落汐对她这样耸人听闻的话早已见怪不怪,掐指算了算,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明日天帝还要找我来下棋呢。过几日你要是得了空,便去我宫里头罢,我请了新的戏班子,你大可带着太子去听听新戏。” 夜离无声地叹息。灼华说的果真不假,这个落汐,确是对他有意思。难道他今年的桃花运很是旺盛么?他心里早已有了个灼华,可不能耽误人家落汐的大好前程。要不要先去佛祖那里清心寡欲个几年再出来? 然后便听得灼华笑道:“是啊是啊,到时将他带了去,你们两个好好幽会,我自个儿听我的戏去。” 虽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可夜离听了这话,仍是觉得难受得紧。 早在两人风流的那夜,他已是将她放在了心里。这两千多年来,他不停地找她,却一直未果,只因她当初只留给他一块玉佩,连名字也没有透露。而今,找到了她,她却因着健忘的毛病,已是将他给忘了!他能如何呢?只能让她再爱上他,最后帮她将那夜的事情再想起来。 再侧耳去听那两个女人的谈话时,灼华已摸索着来到他所处的位置,轻喊着:“夜离,你人呢?” 他敛下有些哀伤的眸子,再一抬头,已变得平静如常。他迎过去,牵住她的手,低声问道:“人都走了?” “嗯,青芷也早溜回去了。”她暗自偷笑着,拍拍他的脸,“青芷那小娃娃和你什么关系啊。” 小娃娃……青芷没那么小好不……夜离无语地抬头看了看天,搪塞地回道:“青芷就是子卿啊。” “子卿?子卿是谁?”她郁闷地问。难不成这青芷还是化名啊,亏得她是受人仰慕的上神,居然连这也不知道,这要是说出去了,真真是丢脸啊丢脸。 夜离叹口气,左思量右思量,决定还是让她知道罢:“你可知道子菁?” 一听到子菁,灼华眼前顿时飘过一个全身都金光闪闪的小金人。她想起子菁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认,认识啊。” “青芷就是子卿,她是子菁的姐姐。” 话音刚落,灼华突然止了脚步,古怪地盯着他,说道:“子卿是不是那个子卿天妃?” 他无语地回望着她。她的记性果真很差,现在才想起来子卿是谁。 见他默认,灼华的眉头纠结到了一起,一双好看的眸子里隐隐有光闪过:“她是你的未婚妻啊,若我记得不错,你们定亲已经一万年了罢。” “我不喜欢她。”夜离似有些赌气地道,拉着她继续走,下一句话藏在了心里。 我只喜欢你。 灼华咂咂嘴:“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和她定亲?”是她见不得别人好过还是怎么的,听到他说不喜欢子卿,她心里竟隐隐有种窃喜的味道?难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他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答道:“是父亲的主意。” “看来你爹对你管教很严啊。”她似是叹息了一番,隐在暗夜里的眸子有些狡猾,“你不能退亲吗?”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别人家里的事情,她管这么多干什么?难道是因了在凡界待了太久,看多了那些待在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斗来斗去的戏码,如今也沾染上了靠一张嘴皮子来挑拨离间的恶习?天啊,她堂堂一介上神,怎么可以这样。若她果真变成了这种人,去佛祖那里静心个几年也就罢了,她怕的是带坏小娃娃啊。阿弥陀佛,这可真真是罪过啊罪过。 她正虔心忏悔着,夜离发话了:“若能退亲,一万年前我便不会接下这门亲事。”若不是父亲逼他,他何以至此? 唉,这孩子真可怜。灼华的心里又升起了浓浓的怜惜之情。 第十八章 悲剧上神 她掐指算了算,道:“明儿个日子不错,我带你出去玩玩。”她可是个闲不住的人,要她在这里陪他待上一个月,倒不如要了她的老命来得划算。加之看他天天忙来忙去的样子,似是很少散心,她便大发善心一下,带他玩玩,算是弥补了她那罪恶的心思。 “去哪里玩?”他心情似是不错,手臂用力,一带,两人便进了小楼。 她伸手一指,灯台一映,屋里便亮堂起来:“当然是去凡界啊。”她松了他的手,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明日记得提醒我。喝了这么多酒,可真是醉死我了。”说着,摇摇晃晃地便往楼上去。 夜离看着她的背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一瞬后,他回过神来,打开榻上的包袱,随手拿了一本书,靠在枕上便看起来。 半夜。 不知怎的,灼华睡了不久,便只觉渴得难受。强撑着睡意睁开眼,室内一片黑暗,灯早已熄了。 不打紧不打紧,好在她还记得茶水放在什么地方。就着星星点点的暗得不能再暗的月光,她摸索着下了床。 脚刚着地,冰凉的地板让她打了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 下回换成带毛的。她恨恨地想着,踮着脚站稳后,摸着床边,试探地往桌子那边去。 “哐当——” 她觉得她可以给自己重新取个名字,叫悲剧上神得了。 是的,她很悲剧。她踢翻了一个凳子。 声音不大声音不大声音不大……她暗自碎碎念着,待听闻楼下一直没有动静时,方才又跨出一脚。 又是“哐当”一声。 庆幸的是,凳子没有遭受她的折磨。不幸的是,她自己被凳子给折磨了,摔了个人仰马翻。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她继续碎碎念着,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正待忍痛起身时,被人从地上一把拉起来,然后一个茶杯搁在她嘴边。她就着那人的手忙喝了下去,渴得不行的嗓子这才舒服了些。 她只要一宿醉,夜里定是会口渴的。这个习惯,只有那个人才知晓。她沉默了良久,方才道:“连绍,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没有答话,又倒了杯水给她。 灼华正要再喝下去,突然想起,连绍根本就没有来过桃夭之地。她手一伸,便抓住那人的手,捏了捏,叹道:“原来是你。” 夜离仍是没有做声,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过是听到上方有动静,便上来看,发现她一直在往桌子那里摸去,便知道她是要喝水。喂她喝水,他以为她会喊他的名字,却不想,她第一时间喊出的名字,竟然是连绍?他告诫自己不要去在意她和连绍的恋情,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难道你忘了是你要我找你的?” “什么?”灼华皱了皱眉,没听清楚。这个夜离,大半夜嘟嘟囔囔的发什么神经? 发神经的夜离松开她,将她扶到床上,又将屋内都整理好,临走时道:“有事便叫我。”然后又像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半点声息便下了楼。 天,他什么时候上来的?灼华苦着脸重新躺好,暗自思忖着,她方才摔倒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夜离他肯定是看到的了。他应该不会说出去罢?不怕不怕,他若传了出去,她也定要让他颜面扫地。 她揉着被撞倒的老腰,胡思乱想着,睡去了。 然后一夜无事。 晌午。 灼华打了个哈欠,反射性地扶着腰起身。 这老腰是怎么搞的,难道她开始老了,腰酸背痛腿抽筋了么?不对罢,当年那西王母十五万岁的时候,脸蛋皮肤什么的都是嫩得要死,胳膊腿儿什么的也不见得有骨折啊?想她灼华不过才七万多岁,不可能这么早就要被列入老女人的范围罢? 想到这里,她忙扶着腰,凑到梳妆台前,看看有没有一夜变老。 还好还好,还是那个水嫩嫩的灼华上神。她暗自舒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异常整齐的屋子。 真真是奇了怪了,她吩咐过,只要自己没起来,是不能有任何人进来打扫整理的。可,看看那杯子,看看那凳子,看看那桌子,一个个都是排列地井然有序。 应该……是自己半夜渴了,爬起来喝水,然后摔倒了,之后夜离上来了,都安顿好了才下去。应该是这样。她自顾自地点点头,掩上门窗,换了件衣服便打算下楼去洗漱。 头有点晕。她微眯着眼,扶着额头下去,便见到夜离正在看书。他头也不抬,指着桌子上的食盒,说道:“午饭都拿过来了,你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儿便吃饭罢。”收回手继续保持着原本看书的样子。 第十九章 你太瘦了 啧,这孩子人真好。她的心情突然变得不错,正要去浴室那边时,又回身问了句:“昨儿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什么?” “吃饭再说。”夜离仍是在看书,没有抬头。 她耸耸肩,表示无所谓,然后便去洗脸。 待她将门关上之后,夜离方才搁下手中的书,有几页纸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随手擦擦汗湿的手心,一双平静的眸子下暗藏波涌。 有着健忘症是么?那他便要刨根究底对症下药,让她将事情全都想起来。 只是,夜离不知道的是,灼华健忘的毛病,是在与他一夜风流后才得的毛病。而这一点,灼华并未告诉他。 “来来来,太子殿下你多吃点。”她看似很殷勤地给夜离夹着菜。见夜离很古怪地盯着自己看,她摸了摸脸,问道:“有什么东西吗?”他干嘛要用这么诡异的眼神看她?难不成她想报答他夜里的解渴之恩,好心点给他夹菜,他却以为自己是发神经了?想到这里,她收回摸着脸的手,语气似是极为诚恳地道:“看你这么瘦,多吃点长胖点不好么?” 噗……夜离本来已经不再看她了,刚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便又被她这句话给硬生生地呛了出来。 有没有必要啊,以为她灼华是朵花么,还需要有人给她浇水了?她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手巾擦了擦了脸,扼腕叹息道:“难道你不觉得你太瘦了吗,胳膊腿儿都细得不行。”虽然她现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结果夜离很认真地检查了下自己的胳膊腿儿,然后满脸疑惑地望向她:“没有很瘦啊。”肌肉什么的,都长得好好的,他哪里瘦得不行了?好歹他还一直保持着强身健体的良好习惯,即便再瘦,也还是看起来很健康的样子。他郁闷了。 干嘛要拆她的台?她缩缩脖子,搪塞道:“哎呀,总之多吃点,对你有好处。”说完,便将一张脸埋进碗里。是的,她的脸又红了。这回倒不是说他调戏她了,而是她刚刚也偷瞄了下夜离的身材,虽然隔着衣服,却还是能看出他的身材——好到爆。怎么办。她本来说他瘦,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可他竟然当真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她堂堂一介上神,不能带头欺骗思想纯洁的孩子。于是,她抬了脸,道:“谢谢你没让我渴死。”然后又立即将脸埋回碗里。 渴……渴死?闻言,夜离更郁闷了,望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道了一句“不必费心记在心上”,便开始默不作声地吃饭。 见他很安静地吃饭,灼华也再没有说话。也对,吃饱了,才有力气下凡去玩。 她想好了,这桃夭之地的一天,便是凡界的一年。不说去下面玩个两三年的,至少也要玩两三个月。 那个,天帝啊,要是夜离被我带成了凡夫俗子的模样,可不许怪我啊。她在心里暗自笑个不停。 将最后一口米饭吃完,她将空碗一推,又喝完了茶杯里的水,拿手巾擦了擦手和嘴,才伸长手臂拍了拍早已吃完开始看书的夜离:“走罢。”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她吃饭一直都是这么龟速。 他看她站起身就往小楼外走,便不由得问道:“不用拿东西?” “不用啊。”她回身,随手从袖袋里取出一沓银票,冲他扬了扬,“有这个就够了。”那一沓银票,少说也有一万两。 夜离没去过几次凡界,即便去了也只是匆匆经过,是以并不知道那些纸张是干什么用的。他只是象征性地“哦”了一声,挑了几本书放进袖袋里,便也随她出去了。 第一章 自恋的绿影 天子脚下,繁华昌盛。 灼华化作了男儿身,手中摇着折扇,潇潇洒洒地走在前头。 夜离即便不变身也是个男子,手里没什么东西,安安静静地跟在她后面。 因了桃夭之地乃神界,而这京城属凡界,时间不同,是以两人到了这凡界后,已是处暑之时。 来时路上,夜离还在好奇她为何要变成男子。 她给的答案永远都是那么地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凡界,色狼很多,采花贼也不少!” 当时他就无语了。 现在,她却俨然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着,眼神轻佻地看着街上来往的貌美的女子。 她拍拍沉默的夜离,折扇收起,轻掩住唇,侧头与他附耳道:“忘了跟你说了,这凡界,美女很多,狐媚子也不少!” 他又无语地看她一眼:“你有断袖的嗜好?” 啧,这孩子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她灼华这么正常的一个神仙,怎么会有那种古怪的嗜好?灼华拿折扇敲着手心,一下一下地,颇有节奏:“我应该跟你说过,我的两段感情,所处的人都是男的罢。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一个女的么?”要不是担心别人误会两人的关系,又懒得浪费口舌去解释,她才不会变成男子。说好听点,她还不是为了他吗。 夜离竟低笑了出来:“谁知道你莫不是也想断袖。” 殊不知,经他这一笑,当时街上来往的人,只要是注意到这两人的女子,大都止步不前,以至于原本喧闹的街上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灼华本想回话,听到街上的动静后,便古怪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她不看还不打紧,她这一看,许多女子立即对她目送秋波,含情脉脉地抛着媚眼。她全身上下,从头顶到脚板,立即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激灵。看来这温香软玉之福,她一个伪男子,还是承受不起的。转头看了看夜离,他立在原地,仍是一脸淡漠的样子,云淡风轻地回望着她。 “唰”的一声,她展开折扇,另只手轻掩着嘴,咳了一声,说道:“咱们去吃酒罢。” 见夜离点头,她立即带着他离开了这红粉之地,往一家酒楼走去。 那些女子惋惜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都暗自叹息着。这两个男人,一个风流如玉,一个深沉似海,且都是长得如此标志,让人移不开眼,不知可娶了妻妾没有?但是,娶了妻妾又如何,他们根本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表示有了兴趣。真真是造物弄人啊,那两个如此极品的男人,一下子便没影了,她们连饱饱眼福的机会都没有。 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灼华边走边道:“得给你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我扮成男人时候的名字时叫做林言华,不然你就叫林言离好了,正好是兄弟俩。”正说着,便听得一个娇俏的女声道:“林公子!”然后一个绿色的影子便跑到她面前。那绿影见果真是林言华,便福了身子,道:“林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灼华被吓了一跳,仔细地看向绿影,那绿影正一脸惊喜地望着她。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见林言华只望着自己不答话,那绿影便嗲嗲地道:“林公子,你不记得玉儿了?” 玉儿?灼华狐疑地望着这绿影,又想了半天,开口道:“哦。”那绿影以为她记起来了,正要扑上来,却又听得她下一句话:“不认识。” 那绿影一听,登时一张小脸便垮了下来,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林公子,你将玉儿给忘了。”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灼华这人最不待见动不动就哭鼻子的人。她皱了皱眉,折扇挑起那绿影的下颚,有些威胁地道:“姑娘,若你再哭,我便将你送到青楼去可好?” 岂料那绿影哭得更厉害了,脸上的妆也花了,抽噎着道:“林公子,你怎么能这样对玉儿。林公子,难道你不记得,两年前在筒子楼的时候,你说过,等玉儿长大了,便会来娶玉儿的。如今玉儿已经长大了,到了出阁的年龄,可你却又食言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好不伤心。 筒子楼?灼华再次想了半天,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个玉儿:“柳玉儿?” 绿影一听,立即换上了如花般艳丽的笑靥,虽然脸上已是五彩缤纷的:“对啊对啊,那正是玉儿的全名。” “我当时是怎么同你说的?”灼华躲过她伸过来的手,立即反问了一句。 绿影一怔,如实答道:“你说等玉儿到了出阁的年龄之时,便会来找玉儿。” 小娃娃,这次算你说对了。灼华点点头,说道:“我只说会来找你,并未说要娶你啊。”早知这柳玉儿这么难缠,她被天帝的仙辇接去九重天上之前,便不会那般承诺了。加之,她灼华也是个女子,怎么能娶这柳玉儿?而且,她乃堂堂桃夭之地的主人,若果真有断袖这一嗜好,就这柳玉儿这副样子,她早给一脚踢开了。 第二章 抛媚眼的矮绿影 那时她也是化作了男儿身,潇潇洒洒地来凡界听戏。 正要进筒子楼,一个比现在要矮一些的绿影从楼里冲出来,同她撞了个满怀。 矮绿影见自己撞了人,忙赔礼道歉,却见所撞之人一脸和煦之笑,如沐春风,矮绿影当时便羞红了脸,一副小女儿姿态,嗫嚅着道:“公子可是来听戏的?”低眉顺眼,脸色绯红,切切实实的情窦初开的少女模样。 若不听戏,来这里作何?找马子,这里也不见得有啊。灼华本不打算搭理她,却还是本着纨绔公子的性子道:“正是。”然后问了句,“不知小姐将我拦在这里,是要作何?”这小娃娃看来不过十三四岁,还未出阁的样子,想来也不会做出什么有伤大雅之事。 经她这一说,矮绿影忙错过身让路,有些窘态:“这个,公子,对不起。” 灼华摇了摇折扇,微微笑了一笑,权当这小娃娃是无心之举,之后便由伙计直接带到了早已预订好的离戏台子较近的位子。 戏还未开始。她收了折扇,捧了一把瓜子,打算嗑嗑瓜子来打发时间。 刚嗑了没几个,身旁的位子上便有了人,然后一个惊喜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公子,是你?” 她转了头,隔了桌子,正对上那矮绿影的脸。她微微颔首,并未答话。 矮绿影又羞红了脸蛋,娇滴滴地道:“公子,你我二人还真是有缘呢!都说一见钟情,再见相思,三见销魂,如今我与公子已见了两次,不知公子有何想法?”一双大眼睛却扑闪扑闪的,直勾勾地盯着她猛看。 这谁家的孩子,怎的说话这般不知廉耻没有教养!灼华差点愤愤出声,却也不好明说,便嗑着瓜子,道:“呵呵,只觉得小姐好生单纯可爱。”那一瞬间,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因为她说谎了。这个矮绿影,怎么看怎么一副狐狸精的样子,而且浑身都是胭脂味。这才多大啊,就已经如此浓妆淡抹了,想她都活了七万岁了,最多也只是画过眉,平时连发髻也懒得梳,和这矮绿影比起来,真真是相形见绌,简直丢光了她身为上神的脸。 听这公子夸自己单纯可爱,矮绿影不由得娇嗔道:“公子说的哪里话!小女子名唤柳玉儿,公子你唤我玉儿便好。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正好有伙计过来添茶,听到柳玉儿的话,便替灼华答道:“这正是林言华林公子。” 矮绿影顿时喜形于色,待伙计离开之后,隔着桌子抓住了灼华空着的手,道:“林公子,你可喜欢玉儿?” 本来手被人给握住,灼华就已经惊得差点将瓜子给扔了,现在又听到这一句喜欢不喜欢,她更加震惊了,这话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么?若说开放,这也太开放了罢。她立即抽回手,正色道:“玉儿小姐,请莫要放肆。” “那,那,再过一两年,玉儿便到了要出阁的年龄,到时林公子来娶玉儿好不好?”矮绿影并未因她的话有所收敛,反而更厚着脸皮说出这等凡是女子便最难以启齿的话。这林言华方才的拒绝,她只当他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罢了,其实他肯定是喜欢她的。既然他都这般欲擒故纵了,她便也大胆一些,提出结亲。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因了她的姿色,不知有多少男人倾心于她呢,她肯让他娶自己,便已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噌——灼华只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都往脑门上冲去了。这小娃娃,好不知羞耻,她真想替天行道,来教训教训这思想不正常的凡人!但她忍住了,因为她很少插手凡界之事,而且这小娃娃自有爹娘来管教,她何必来给自己添麻烦呢,还不如好好听这场名角儿的戏呢。想到这里,灼华扔了瓜子壳,说道:“等你到了出阁年龄之时,我便来找你。” 闻言,矮绿影得意地笑了。她就说嘛,这天下间,没有哪个男人能不被自己的美貌给迷住的。这不,这又一个美男子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之下。她探身看了看外面,便略带歉意地道:“林公子,我家人来找我,玉儿便先走了,不能陪林公子一同听戏了。”还撅着嘴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灼华立即点头,巴不得这思想不正常的小娃娃赶紧离开:“慢走,不送。” 矮绿影当这林言华是怕落人话柄,便冲她抛了个媚眼,然后咯咯娇笑着,跑走了。 可怜了灼华,被这一个媚眼给吓得外焦里嫩,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 好在耳旁不再聒噪了。她缩了缩脖子,舒坦地靠在椅背上便等着听戏。 第三章 他说:去青楼 回忆到此结束。 面前已然长高了些的绿影哭得梨花带雨,脸上已成了一幅颜色鲜艳的水墨画:“林公子,难道你不喜欢玉儿了吗?” 毫无感觉,何来喜欢?若真有感觉,那她岂不是成了断袖?灼华本着摆脱纠缠的心思,便一本正经地答道:“从来没有喜欢过。”她这次说的可是大实话。 本以为这柳玉儿会就此放手,却见她因了路人的指指点点忙捂住脸,转身就跑,边跑边道:“我不信!林公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她定要让他迷上自己! 见烫手山芋自个儿跑了,灼华转过身来,没好气地对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夜离道:“你也不帮帮我。” 夜离盯着她,饶有深意地道:“看样子,那个柳玉儿,不只是对你有情。” “一个马子,能对哪个男人有真情实意?”灼华笑着,将藏在袖袋里的白玉扳指给取出来,重新戴在手上,虽然只是随意从古董店铺里淘来的,但好歹也是值不少银子的,“当初她可是将你娘送我的一串佛珠给差点摸走了。”这个柳玉儿,不仅是个马子,还是个小偷。 马子?是指风尘女子罢?夜离回想了一下,道:“我一直闻到她身上的胭脂味道,浓得厉害,再看她那模样,穿着打扮,莫不是哪个院子里的花魁?”对于这些东西,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孩子挺聪明的。灼华心里再次赞叹了一番,答道:“是这京城里怡红院的头牌,由那个红姨亲自培养出来的。”她咂着嘴,想着那红姨,脱口而出道,“说实话,红姨长得都比这柳玉儿好看,美中不足的就是老了一点而已。” 他挑了眉,问道:“你去过怡红院?” 呃?说漏嘴了。灼华心虚地点点头:“就去过一次。”其实,何止一次,她可是那里的常客。 而接下来夜离的回答,让她觉得他要被带坏了:“那晚上你带我去看看。” 看,看什么?青楼里有什么好看的?除了那些风骚得几乎没有骨头的女人,再有就是去那里寻欢作乐的男人……等等,女人和男人在一起厮混,莫非他要看——活春秀?灼华觉得她可以去撞墙了。夜离是个大好青年,她怎么可以将他想得这般猥琐!可,除了活春秀,那里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见灼华白净的脸上一阵通红,他不由得疑惑地问道:“不行么?” “可以,当然可以!”她立马条件反射地答道,捂着老脸,又继续往前走,“咱们先去吃酒去。” 晚间。 怡红院。 灼华远远地便看到春暖、夏情、秋凉、冬意这四位女子,在门口迎着客人。她们可是这怡红院里的四大才女,是红姨花了重金买回来的。春暖歌声美妙,夏情舞姿动人,秋凉琴技惊艳,冬意琵琶传神。是以红姨将她们当做活招牌。 她窘了脸,这四个女人她都认识,而且熟悉得很,便拉拉夜离的袖子,软着语气道:“咱们不过去了可好?” “为何不要过去?”他奇怪地回了一句,继续往前走,顺带还拖着极不情愿的灼华。 春暖眼尖地看见灼华,忙亮开她引以为傲的黄莺嗓子:“姐妹们,林公子回来了!”率先冲了过来。 顿时一干女子从楼里冲出来,团团围住灼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愣是将夜离给挤到了一边。 女人甲:“林公子,奴家可想死你了,都等了你两年了。” 女人乙:“林公子,奴家为了你,可是守身如玉了两年啊。” 女人丙:“林公子,奴家要嫁人了,可是奴家只想嫁给林公子。” 女人丁:“林公子,奴家……” 灼华听得头都大了。 她不记得她招惹过这么多的女人啊。定下心来,将这些女人的脸全都仔细地看了一遍,又在心中默默回想了一遍,方才出声道:“春暖,夏情,秋凉,冬意,一会儿陪我吃花酒,其他人都去招呼客人罢。”这整个怡红院里,除了红姨和柳玉儿,她只认识这四个女的,而且,看现在的样子,这怡红院,她是非进不可了。 没喊到名字的女人们都悻悻地往楼里走,不知是谁看到了夜离,尖叫了一声:“这还有个俊俏的公子哥儿!”于是,刚才一直被忽视的夜离,一下子成了焦点。而怡红院门前,第二次被搞了个交通堵塞。 春暖等四人见到这情形,也忍不住想要凑过去,但碍于她们的林公子在这里,便只好踮着脚去看。 干什么干什么啊,一群喜新厌旧的女人。灼华咳了一声,喊道:“哥,你快过来了。” 第四章 用迷香勾引男人的女人 被一群女人围着的夜离本在淡漠地看着一张张画着浓妆的脸,突然听到灼华这一声“哥”,猛地反应过来,想起白日之时她说过两人在人前便是兄弟俩,便不留痕迹地拨开那些女人,往灼华那边凑。 冬意见这男人长得与灼华不同,便笑道:“林公子,你何时多了个哥哥?莫不是表亲?” 灼华扯过夜离,扫了一眼那些还想要围上来的女人,口里说道:“我还没吃饭,要不然边吃边聊?”不知怎的,她见那些女人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盯着夜离猛看,而夜离也没什么动作,她就莫名地想要发火。难道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她要不要向他告白?不可不可,还是再处一段时日罢,万一自己只是一时冲动呢。 夏情是最会察言观色的,见灼华这般地护着这男人,便道:“林公子可许久没来了!今儿姐妹们做东,请林公子可好?”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往楼里带。 灼华刚要拉上夜离,却听他问道:“这怡红院,你真的只来过一次?”不等她答话,便又听他叹道,“看来你在凡界混了很多时日。” 有很多吗?她大略算了算,好像从有些健忘后,就经常来凡界了。如此一来,大约是两千年,这时间的确挺多的。她收回思绪,点头道;“不多不少,恰好两千年。” 夜离听了,也没说什么,跟在她身后便进了一间雅阁。 一个时辰后。 秋凉整个身子都伏在琴上,揉着指头委屈道:“林公子,奴家很累了。”旁边三人也立即附和道:“是啊是啊。” 灼华靠在椅背上,正喝着酒,听她们这一说,便摆摆手,示意她们去歇息。 待人都走后,她拍拍在看书的夜离:“咱们也走罢。”说着,喝完了杯中的酒,刚一起身,便脚步不稳地要摔倒。 他一把托住她,顺势将她带进怀里。 这时,门被人打开,一个绿色的影子娉娉婷婷地进来,然后开始姿态万千地扭着,口里说道:“我听伙计说林公子在这儿……”她绕过一扇屏风,瞧见醉酒了的灼华,心道,何不趁此机会,生米煮成熟饭,一切便手到擒来了。于是便过来,忸怩着道:“这位公子,林公子喝醉了,由奴家来服侍他可好?” 夜离抬了眸子,看了绿影一眼。 绿影被他的眼神给看得惊了一惊,却又立即拍着胸口道:“这位公子,干嘛这样看奴家,奴家被吓得小心肝儿扑通扑通的呢。”然后软绵的身子便贴过来,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若林公子不从她,迷住这个公子哥儿倒也不错。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绿影身上的香气惹得灼华不耐地睁开了眼:“哪个女人这么浪荡,竟然还用迷香来勾引男人。” 见林言华醒来,绿影立即站好,娇滴滴地开口:“林公子,玉儿哪有……” 这一声林公子叫得灼华全身都哆嗦了一下。她靠着夜离站好,眯着醉酒的眼睛望向这个绿油油的女人:“哦,柳玉儿啊,你不是在跟那个什么什么张员外共度春宵吗,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绿影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可毕竟是花魁,什么场子没见过。她绞着帕子,楚楚可怜道:“哎哟,林公子这说的是哪里话,玉儿可还是处子呢!” 灼华正喝着夜离递过来的茶水,听到这话,一口水没撑住,喷到那绿影的脸上:“咳咳,你是处子?一夜曾接客五十,这京城第一风骚记录,是谁创造的?”这柳玉儿,想要钱直说就好了,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吗。 听灼华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录如此调笑,绿影抹去脸上的水,狠了狠心,扬手将藏于袖中的迷香喷到两人脸上。不就两个男人吗,她可是头牌,难道还承受不了了? 岂料这迷香对身为上神的两人毫无用处。夜离没什么反应,而灼华则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说道:“真难闻。” 绿影小脸一惊,忙问道:“头不晕么?” 头晕?倒是有一点。灼华扶了扶额:“喝醉了酒,自然会头晕。” 夜离扶着她,绕过正思考着迷香怎么对他们没有用的柳玉儿,就要往外走。 那绿影见两人要走,忙捉住灼华的袖子:“林公子,你不要玉儿了?你舍得将玉儿留在这怡红院里让人给糟蹋吗?”真是奇怪了,这迷香连头牛都能迷晕,更别提男人了。她刚刚用的份量也挺多的,可他们两个怎么就没有反应? 第五章 往事不堪回首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烦人?看来还真是凡夫俗子,一点眼色也没有。灼华不耐地挣开她,捏了个定身诀,便将那绿影给制住,然后挂在夜离身上,由得他将自己带出去。 刚出了雅阁,便见红姨迎上来:“林公子,两年不见,今儿怎么舍得来我这里了?”她也是刚知道林言华来了。 见是红姨,灼华便嘿嘿笑道:“想红姨你了,不就回来了。” “怎么还是这般的油嘴滑舌。”红姨嗔了一句,便望向夜离,“这位公子是……” 灼华“哦”了一句,介绍道:“这是我哥,前不久刚从外面回来。”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对于这种话,她简直是信手拈来。 红姨点点头,见她有些醉醺醺的,且又是刚从房间里出来,便知道她是要走:“林公子,明儿可还来了?” 还来?她可不敢再来了。灼华却也不好拒绝,便敷衍道:“到时再看罢。” 红姨是心细之人,自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笑道:“林公子,对红姨我不必这么客气。我还有事,便不送你了。” “那红姨就去忙罢。”灼华与她摆摆手,和夜离出了怡红院。 夜离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小吃街,问道:“还要去哪里?” 能去哪里啊,当然是客栈了。不过……灼华摸摸肚子:“刚才只顾着吃酒,都没有吃饭,你可饿?要不咱们去吃点夜宵?” 他看看那些小吃摊子,应道:“好。”他好不容易来一趟凡界,倒也要尝尝凡界的吃食。 灼华立在原地,施了法将酒气逼出体外,才觉得清醒了些。她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手臂,展开折扇,又变回了白日里那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拍了一下他,道:“走,我带你去吃江米凉糕去。” 江米凉糕?他倒是没听过,便边走边道:“是这里比较有名的小吃?” “那是当然。”她摇着折扇,眼睛到处搜索着美味的小吃,“江米凉糕是这京城里响当当的民间小吃,对我这种只喜吃酒的人,却也可谓是百吃不厌。”她咂着嘴,回想着那江米凉糕的味道,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不消说,那是真的好吃。 有这么好吃?夜离奇怪地望了她一眼,说道:“那吃完了去哪里睡觉?” 她鄙视地看他一眼:“若说你笨,你没来过凡界;若说你不笨,你什么都不知道。”末了,她叹口气,“去客栈。” 他窘了脸,他又没在这凡界逗留过,怎么能知道这些?这灼华也真是,明知道他不懂,还偏要拿这来说笑,存心是要找他乐子。 见他闷着不答话,灼华忍不住轻笑道:“我第一次来,也是什么都不懂,是子菁一一带我见识的。” 说起子菁,那真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自从她开始有些健忘后,她以为是因为年龄慢慢增长自身造成的问题,便也没去在意。反正她自己的医术又不是很好,何必给自个儿添麻烦。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成天往爹娘在九重天上的神宫跑,到后来,搞得她娘都有些烦了。 于是她爹便与她说道:“你去凡界玩罢,那里比这好玩多了。而且,那里的戏段子也比天上的好,兴许那凡界里的大夫还能给你治病。” 然后她乐呵呵地便化了男儿身,下凡去了。 事实证明,那时的她,比现在的夜离还要傻。 众所周知,那些地痞流氓什么的,最喜欢敢地头蛇那类的行当,欺负刚来的外地人。 而灼华第一次来凡界,自然是对什么都大惊小怪。 于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的她,被一帮无赖给盯上了。 当时她刚下凡不过一两个时辰,正在看捏泥人的。 那捏泥人的师傅远远便瞧见当地臭名昭著的一群无赖往这边来,当即吓得将手里刚捏完的泥人扔给了灼华,慌忙地收了摊子便跑。对于这些无赖,他们可都是避之而无不及的。 灼华手里拿着那泥人,刚扬声道“师傅你的东西忘拿了”,便被一个人给拍了肩膀。 在这凡界她也没认识的人啊?她郁闷地回了身,见到是一群模样奇形怪状的人,还没刚才那个师傅长得顺眼,当下也没做声,拿着泥人就走。 结果,刚拍她肩膀的那人一把抢过泥人,瞧了瞧,便哈哈地笑道:“兄弟们,看见了没有,这个小白脸竟然喜欢小孩才玩的东西?”说着,将泥人撂给他身后的人。 一个小弟接过,又扔给另一个,再抛给另外一个,其间“哈哈哈”“嘿嘿嘿”“嚯嚯嚯”怪笑声不断。 第六章 胸的问题 灼华耸耸肩,他们想要就拿去好了,便打算继续去遛街。 刚走了一步,就被那人给扳了身子,道:“兄弟们,瞧这小白脸长得,像不像个娘们儿啊?” “老大,说不定还真的是个娘们儿呢!” “老大,干脆将他绑回去当个压帮夫人得了!” “老大,还不如将他衣服扒了,看他有没有奶!” 前两句灼华听着倒没什么,只是后面一句就不对味了。奶?是什么?是胸吗? 她正思考着奶与胸的问题,突觉面前的衣襟一松,忙抓住衣服跳开几尺远,怒道:“你做什么!”这个凡人,扒她衣服做什么?看那手脏的,还好意思碰她了?知不知道她可是个神仙? 那个老大见这小白脸如此紧张,忍不住搓着手嘿嘿笑道:“还真是个小娘子啊?来来来,让大爷我香一口。”说完,肥胖胖的嘴唇便要凑到灼华的脸上。 灼华想也没想,一抬腿,“吧唧”,那老大与她的鞋底接吻了。 老大傻了。 小弟愣了。 灼华笑了。 见这小白脸笑得如此开怀,那老大狠狠地“呸”了一声,抹了一把嘴,道:“兄弟们,把这娘们儿给老子扒光了,然后咱一个接一个地玩她!” 在“喔喔喔”几声怪叫中,那帮无赖将灼华给围住了。 她皱了皱眉,这些凡人身上的味道可真难闻。刚打算捏个诀将他们都搞得半身不遂,毕竟他们这次要玩的可是神仙。只是她还没出手,便听得一个女声道:“你们这些无赖,就知道欺负外地人,还不快滚回去,否则我去找官府了!”这正是子菁。 那老大见是个女人,又嘿嘿笑道:“兄弟们,这又来了个娘们儿,将她也绑回去,供其他的兄弟们玩玩!” 子菁一听,这些无赖竟敢口出狂言,便道:“看来不将你们打得满地找牙,你们便是不识好歹了!”说罢,衣袖轻扬,一根金丝绕着那帮无赖打了几个圈,接着又回到她手里。 再一看,那帮无赖无不捂着流血的嘴巴,“呜呜”地乱叫唤,地上躺了一堆的黄牙黑牙和烂牙,就是没有一颗白牙。 灼华咂咂嘴,她的牙可白得很。她看看子菁,那金丝她认识,是西王母那里才有的。这个女子,应是西王母座下的哪个仙娥罢? “还不快滚!想连脑袋也没有了吗!”子菁呵斥道。 牙没有了,还可以活;脑袋没有了,还怎么活!那老大一挥手,带着小弟们跑走了。 看那帮无赖们都逃走了,子菁上前,对着灼华刚开口了一句“公子”,便瞧见她的手腕,又低声道:“公子是哪路神仙?” 灼华整了整衣服,答道:“我是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的座下的神仙。”好险好险,她差点将身份给说出来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见公子手上有仙脉。”子菁点点头,又道,“我乃西王母座下的仙娥,名唤子菁。还不知公子的名字?” 名字?灼华想了想,随手用了桃夭之地里管家的名字:“听风。”心道,听风啊听风,你可莫要怪本上神。 子菁看了看她,笑道:“看你模样也不小,可修成神了?” “不才不才,正是才成了神没多久。”灼华心虚地答道,想起爹说凡界有大夫或许可以治她的病,便又道,“你可知道大夫在哪里?我第一次下凡,什么都不懂。”她这一点倒是挺诚实的。 闻言,子菁怪异地看她,道:“是你家君上命你下来治病的?”谁不知道那灼华上神精通医术,竟让自己座下的神仙下凡来治病,这可真是稀罕事儿。 她缩缩脖子,这女人的眼神真吓人:“正是。我家君上近日来较忙,自是没有时间来给我看病。” “这便巧了。我奉西王母娘娘之命下界来巡查人间,已是有好几年了,对这里极为熟悉,我便带你去罢。”子菁说着,领头往一条街上拐。 灼华跟在她身后,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子菁姑娘,你可知‘奶’是什么?” 子菁顿时红了脸,望向一脸纯真的听风,嗫嚅道:“你,你怎么问我这个。”在这凡界待了已有几个年头,她自是知晓这是什么。 灼华见她不答,便问道:“快说啊。” “是,是胸部啦。”子菁的脸更红了。 还真的是胸?灼华指了指自己已是男儿身平坦的胸膛:“是说这里么?” 子菁的脸已红得不能再红了,纤手指向自己的胸口:“是,是指女子的这里。” 灼华“哦。”了一声,瞄了几眼她高耸的胸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喜欢上一个老头子 她顿时连耳朵都红了,推了一把灼华,道:“你这小神,怎的这般没有礼数,不知非礼勿视么?” 明明是你自己指着让我看的,谁没事只盯着你那里看啊。灼华没了好气,止住脚步,道:“既然姑娘认为我没有教养,那我便不和姑娘在一起了,省得让你觉得我桃夭之地里的神仙都是像我这般。”转身便走。 子菁忙拦住她,急急地道:“我没有诋毁你家君上的意思。”见她不答话,子菁想了想,又道,“那这样罢,这几日我先放下手中的活,带你在这凡界玩玩可好?”不知为何,她一见到这个男子,便被他给吸引住了。或许是因为她没见过被无赖欺负还不喊救命的人罢,她也说不好,反正第一眼就被他迷住了。 一听到能带自己在凡界玩,灼华脸上顿时没有之前那么硬了:“好罢。”有个人给当导游,这主意不错,省得她什么都不懂,还到处出糗了。 见她答应了自己,子菁也笑:“走,我带你去找大夫。” 两人便往一间医馆来。 灼华本就是神仙,与凡人不同,是以一连找了几个大夫,都是摇头说看不出来哪里有毛病。 她挫败地叹口气:“看来我这病是治不好了的。”难道从今往后,凡是夜间发生的事情,她都要记不住了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九重天上的那场册封太子的庆典回来之后,她就开始记不住夜间之事,当然也包括那夜醉酒后的事。 子菁安慰道:“记不住便不记了,或许是你刻意忘记的呢!” 天,谁没事想让自己得个健忘症?罢了罢了,治不好便不治了,她也不强求了。灼华又叹口气,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这里是兖州。”子菁笑着,“我带你四处去逛逛罢。” 疯玩了几日。 一天晚上,灼华脱了衣服打算洗澡,刚在木桶前站定,子菁便推门进来。 望见男子正裸着身子准备沐浴,她顿时捂住眼睛,跑了出去。真真是羞死人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灼华清楚地瞥见她眼里的羞涩和欢喜,她定已是喜欢上自己了。立即穿好衣服,匆匆留下张“有事已回”的字条,驾了云便往桃夭之地赶。 过了好一会儿,估摸着听风该洗好了,子菁方才又去了他的客房。却见门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她疑惑地进去,木桶也是好好的待在原地,不见听风的影子。她环顾了四周,见桌上有张字条,便过去拿起一看,方才知晓听风已经走了。 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呢?她叹口气,想着,等她将西王母娘娘派发的任务完成了,便去桃夭之地找听风。 结果她还真去了。 不过她去的时间有点不太好。她刚到了山口处,便见自家的娘娘驾着云出来,忙拜跪道:“娘娘。” “子菁,你怎么过来了?”因灼华不在,西王母便等了几日,是以脸色有些疲惫,但见着子菁,她仍是很讶异。 子菁起身后,略有些羞涩地道:“回娘娘的话,子菁来找人。” “哦?找人?”西王母看她一副娇羞的模样,便笑道,“子菁可是看上了桃夭之地里的哪个神仙?” 被说中了心事。子菁的脸有些红:“不瞒娘娘,正是听风。” 听风?那个老管家?子菁怎么会看上他?西王母大略想了想,兴许她喜欢年长一些的神仙,便与她道:“灼华上神方才离开了,恐怕你要等几日才能进去找他。本座已累了,便先回昆仑仙岛了。” “娘娘慢走。”子菁恭敬地又跪拜了一番。待西王母走后,她念诀变出了个茅屋,打算在这山口处住几日,等那灼华上神回来,她便能进去了。 等了不几日,便由小仙从山里出来告知,灼华上神已回来了,她可以进来。 待那通报的小仙打开了封山的仙障,子菁随他进来,走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是来找你家君上的,我是要见听风。” “原来你是找听风叔啊,怎么不早说。”那小仙带她往回走,“我们刚刚才经过他的住处,他现在在看账本呢。” 刚刚才经过?子菁有些兴奋,但转念一想,这小仙喊听风叔,应该是因为听风资历比他深,他因着辈分便喊听风一声叔罢?应该是这样的。 正想着,那小仙已带她到了听风的屋前,朝屋里喊道:“听风叔,有人找你。”然后对着子菁道,“我还有活要做,便先去忙了,姑娘你等一下便好。” 第八章 可怜的孩纸 子菁对他道了谢,不一会儿,听风便从屋里出来:“谁找我?” “是我找……”话未说完,子菁傻眼了,看着面前这个老头子,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便是听风?” 听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正是老朽,不知姑娘找我有何事?” 她还未答话,灼华便慢悠悠地过来:“听风,本上神安排你做的事,你可都做好了么?” 听风一看,忙作揖道:“还差几页账本便看完了,君上等一下便好。”说罢,忙进了屋去继续看账本。 子菁回了身,见到灼华的脸,一愣,也没记起听风喊她“君上”,哭道:“你为何直接便走了,为何不告诉我你的真名?你可知我在山外头等你等得好辛苦……”她哭得肝肠寸断,手却不经意触到女子身前,她又是一愣,忙后退了几步,随手抹去泪水,指着灼华,“你,你是女子?” “我有告诉过你我是男的吗?”灼华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这女人,将眼泪鼻涕全抹在她身上了。 这时,听风拿着账本出来了,见到子菁拿手指着自家君上,怒道:“你这小仙,好大的胆子,见到灼华上神也不行三拜九叩之礼,还如此目中无人地指着我家君上,可是不想活了?”然后便要教训她。 灼华却出了声:“听风,你先下去罢。” 听风停了手,有点不明白一向高傲的君上,今日怎会变得如此宽容。他将账本递给灼华,恭敬地作了揖,又古怪地看了子菁一眼,方才离去。 等听风走后,子菁立即问道:“在凡界与我说要治病的,是你?” “是。”灼华一反常态,很好心地答道。 “听风这个名字,不是你的真名?” “是。” “你是女子?” “是。” “你便是灼华上神?” “是。” “那,你可喜欢过我?” “没有。”灼华回答得仍然很顺溜。 子菁又要哭出来了:“可我喜欢你。” 灼华不耐地抬了眸子:“可本上神不喜欢你。”说罢,转身往正殿走,同一个过来的小仙道,“送她出去。” 见她要赶自己走,子菁哭道:“明明是你骗我在先,为何今日却不认?” 哭来哭去的,烦不烦。灼华招来一朵祥云,将正哭着的子菁给送出了桃夭之地,还吩咐道:“以后不许再让她进来。”唉,没办法,你喜欢的是我扮作男人时候的我,又不是现在的我。我总不能和你搞断袖罢,这若传了出去,多丢人啊。 从此之后,子菁进不来桃夭之地,便一直在九重天上等。 等啊等,一等便是两千多年,直至灼华上天来给夜离看病。 夜离吃着江米凉糕,口齿不清地道:“那依你现在看来,她到底喜欢哪个样子的你?” 灼华思考了良久,出声道:“好像哪个都喜欢。” “那便成了。她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并不是你扮作男子之时的样子。”夜离仍然在吃着江米凉糕,顺带还喝着杏仁茶。 说得有理。看看面前几个干净的小碟子,灼华不由得叹道:“与你相处了几日,竟现在才发觉原来你的胃口也很大,都快赶上我二哥了。”灼华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大哥叫铭画,二哥叫御炎,小妹叫琦颜。她二哥胃口极大,一顿饭不吃个六七碗,是无论如何也饱不了的。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吃:“天界又没有这等小吃,自是要多吃点。”对于她二哥御炎上神那般传奇的人物,他当然知晓那御炎的食量是有多惊人。 “放心,我带的钱多得很,准能让你吃个够。”灼华用手支着下巴,头还有些晕,便要了一碗浓茶,边喝边道:“你要找的人,可有了线索?” 听她这般问,夜离吃江米凉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想了片刻,答道:“还没有。”再去吃时,竟发觉没有刚才的好吃了。他推开面前的碟子,随手变出一方手巾擦了嘴,说道:“咱们去客栈罢。” 灼华放下杯子:“不吃了吗?”刚刚还吃得那么开怀,怎的一下便不吃了? 他点头:“玩了一整天,有些累了。” 原来是想睡觉了啊。灼华掐指算了算时间,已是快半夜了,便付了钱,领着他去了客栈。 当被告知只余一间客房,而其余客栈都已经关门之时,夜离的脸上有些窘态。 不是两人没睡过一间屋子,也不是没睡过一张床。只是不知为何,他现在竟有些不想两人睡在一起。 灼华也没多想,大大方方地扔下一锭银子,让小二烧两桶热水,便带着他上楼。 第九章 他留下的蓝色印迹 到了客房门口,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了,进去啊。”灼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推门进去。这个夜离,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踌躇了半天,暗自咬了牙闭了眼,终于也一脚跨进来。 刚在桌前坐定,小二便送热水来,走时还顺带关上了门。 她关上窗户,变回了女儿身,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道:“我在中间架个屏风,记得不准再偷看。”她可没忘记在桃林之时,两人那快要坦诚相见的画面。于是便念诀将屏风移了位置,绕到后面,解去衣衫,跨进了木桶里。 这期间,夜离一直僵着脖子,动也不动。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起了身,打算过去洗澡。却见灼华只着里衣,从屏风后绕出来,盯着他,说道:“你今晚是怎么了,一直都怪怪的。” 他笑了笑:“第一次在凡界待了这么久,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灼华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只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忙往屏风那边去。 看他有些慌乱的背影,灼华不由得弯了唇角。若真是喜欢上了他,似乎也不错。 上了床后,睡意朦胧之时,听得夜离唤她:“灼华。” 她睁开眼,迷糊地看着他:“有事么?” 夜离歪在她身侧,用极轻的语气道:“你可还记得我被封为太子的那日?” “记得啊。”她老实答道。 “那你可还记得你喝醉酒之后,离开九重天上所发生的事?”他继续问着。 醉酒之后的事?灼华想了想,语气软软地道:“就只记住了一点。我记得当时我在驾云回桃夭之地,因为醉得厉害,好几次险些从云上掉下来,便舍了云,开始步行。眼见着快到你的盈泽大陆了,本想着去你那里歇一晚,结果刚走到一座山头,便听见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我以为是猴子,就过去看,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果真是她。夜离叹口气,手覆上她的额:“是真的没有记住我么?” 灼华本就困,经他这问的一句,便回道:“记住你什么?”伸手要扒掉他的手。 他却握住她的手,探过身来,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灼华只觉得额上被两片温热弄得有些发烫。她哼了两声,转了身子朝向里面,便又睡去了。 他从嘴里吐出一块蓝色的晶状物,是方才从她额间吸出来的。 看来他猜得不错。灼华的健忘,并非是病,而是有人对着她下了一个结界。不过,这个结界是以那人自身的十指连心之血来做的,日日喂与灼华,过了一段时日之后,她便再也记不得夜间发生的任何事。 手心里的晶状物被他一下捏碎。他抚着灼华的头发,道:“我定会将结界给你解除了。” 翌日。 灼华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镜子,瞪着眼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真真是奇怪,怎么一觉醒来,额头上就多了个蓝色的印迹?模样还蛮好看,是冰棱形状的。 不过,这和她的身份也太不符合了。她灼华的原身是一株桃树,按理说,应该是个桃花模样的,可这怎么是个蓝色的冰棱形状?她郁闷了一会儿,用手指去揉,却怎么也揉不掉,又去抠,也抠不掉。 她狠狠心,想着要不要用刀划掉?手里立即多出了个薄薄的刀片,她对准了那印迹便划下去。 夜离刚好进来,见她拿着刀往脸上划,忙出声制止道:“你做什么?” 她被这声制止给吓了一跳,结果那印迹没能划掉,她的手倒被划了一刀。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唇贴在伤口上去吮着血,埋怨地看他一眼,“太子殿下,你以后走路可否有点声音。”天天走路没有声音,只知道装鬼吓人,知不知道她最怕这样? 他没有答话,径自走过来,捉住她的手,单手扣掌,对着那伤口结了个印。 “喂,你干什么,你发神经了,这伤又不是好不了了,你干嘛要用神力?”灼华抽回自己的手,眼看着那伤口经了他的神力开始急速痊愈,忍不住嗔了他一句。 夜离似是无所谓地道:“又没有用多少神力。”他看着那伤口,就像是自己的心被划上了一刀,疼得难受。 她叹口气:“罢了罢了,我便接受你的好意。”说着,已是化作了男子,拨点头发下来,便挡住了那个印迹。 “今日去哪里玩?”他将外衣递给她。 她起了身,穿着衣服,想了想,随即便阴笑着道:“今日带你去赌场。” 第十章 小白脸vs小虎子 片刻后,京城最大的一家赌场内。 灼华摇着折扇,领着夜离在里面穿梭着。 “这赌钱什么的,你应该都知道的罢。”灼华挑着眉看着一桌准备开始的赌局,上前押了一百两银子,然后默念了一句口诀,就等着好戏开场。 “你喜欢使诈?”夜离探头看了看。 闻言,她摇摇头:“非也非也。这等小把戏,我可不稀罕用真本事来玩。” 正说着,局开了。她扫了一眼,色子整整齐齐地列着,四五六,正好十五点,这局只有她一人押大,她极轻松地便赢了几百两。 然后是下一局,下下一局,下下下一局。 这桌的人除了她与夜离,其他人都是一批一批地不停地换,而赌注也由一局一百两变成了一局一万两。 她坐在紫檀木椅上,悠闲地品着香茗,浅笑着对身侧的夜离道:“看来我今日来得不巧了,这都玩了近半个时辰,竟还未遇到一个对手。”这话既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赌场里的人听的。 果然,围观的人中,立即有个汉子沉不住气,骂了一句:“你他奶奶的,一个小白脸,在本大爷的地盘上叫个什么叫?本大爷这就来陪你玩玩。”还捋了捋袖子,便站过来,一脚踩在椅子上,瞪眼望着她。这人正是这赌场的老板,人称王虎子是也。 哟,连老板都出面了,想必高手也快出来了。灼华看了那汉子一眼,懒懒地道:“本公子从不和粗人打交道,尤其是爱说脏话的粗人。” 王虎子立即吹胡子瞪眼:“骂得,本大爷就喜欢骂人怎么了?小白脸,你不会是怕了罢,不敢跟大爷我赌?” “本公子是怕了,不过是怕你输不起啊。”灼华凉凉地开口,随手从面前的战利品中拿起一张地契,那是京城里最具价值的一条古玩街的地契,然后丢到桌子中间,“本公子拿这个做赌注,小虎子你呢?” 一看那地契,众人都红了眼,王虎子更是眼冒绿光,连她叫他“小虎子”都给自动忽略了:“本大爷就用这个赌场来跟你赌。”若是能得到那地契,那可是比守着这个赌场还要赚。 啧啧,在凡界做点生意也不错。灼华如此想着,便点头道:“那小虎子想比什么?” “来痛快的,比大小,一局定输赢。”王虎子说着,仍是将“小虎子”给忽略了,摩拳擦掌,拿过一个盛有三枚色子的器皿便开始摇。 灼华听了听他摇色子的声音,赞道:“也算是个个中高手了。”然后随手拿起一个器皿,随意晃了几下,便停了手。这次她用的可是真本事。 王虎子听着她那没有规律的摇晃声,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便也搁下了手中的器皿。他拿起盖子,得意地笑道:“六五六,十七点。小白脸,你的呢?”说着去掀她的盖子,下一刻便傻了眼,“六六六,三个六,十八点?” “比你多一点。”灼华摇着折扇,然后与夜离附耳道,“他几十年的技术和我这个一两千年的比起来,真真是输坏了他。”虽说她现在是在以大欺小,但她就喜欢这样干。 夜离低笑了一声:“看来你在这凡界也不是白混的。” 王虎子脸都绿了。他不服气地嚷嚷:“小白脸,再来一局。” 灼华笑了笑,用极不屑的声音道:“小虎子,你还有什么能用来做赌注?” 他的脸更绿了,半天“你你你”的也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忽而想起了什么,一拍桌子,吼道:“去把小姐请过来!”吼完,看着灼华,又得意地笑,“让本大爷的女儿来跟你赌一局,绝对让你一下子输得干干净净。”他女儿王若蝶,京城第一美人,号称赌仙。此女天生丽质,冰清玉洁,自小便会赌,一直赌到了现今的十六岁,未曾输过一局。 赌仙?她还赌神呢。灼华不在意地摆摆手:“随便随便。” 话音刚落,便见一女子袅袅婷婷地从二楼下来,柔柔地唤了一句爹。 王虎子一看,自己的宝贝女儿过来了,忙上前赔笑道:“好女儿,帮爹将赌场从这个小白脸手里给赢回来。”他这个女儿可是他的命,赚钱比赌场来的还快。 那王若蝶看了看灼华,视线在夜离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应道:“爹你放心罢,女儿至今还未输过。”然后便过来,开口道,“这位公子,想比什么?”能让爹将这赌场给输掉,这个男人,定是不简单的,她须得小心应付。 第十一章 他生气了 “还按照小虎子刚才说的,比大小,一局定输赢。”灼华眯了眯眸子。这个王若蝶,不会想拿她自己来下注罢? 果真,王若蝶指着自己道:“小女子便以自己来下注。若输了,从此便是公子的人;若赢了,便请这位公子将赌场归还。” 天,她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个柳玉儿,难道还要再来一个?不过,怕是这个女的想要跟她,她还不要呢。灼华这样一想,心也放宽了,对着夜离附耳道:“这下碰到高手了,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她方才仔细地观察了这个女人的手,一看那筋骨便知,这个女人的手法不错。 夜离又是一阵轻笑:“那这个王若蝶怎么办。”他知道灼华一定会赢。 “这还不简单。咱该怎么玩就怎么玩,留她跟小虎子在这儿看场子不就得了。”灼华说完,方才将器皿拿在手中,望向站在对面的女子,“王小姐,可开始了?” 王若蝶不动声色地笑,甜美中带着一丝清冷:“那便开始。”也拿起一个器皿,开始摇晃。 众人看她将盛有色子的器皿于手中上下晃了几番便停了手,又听了那声音,不由得都暗自赞叹了一番,果真是胸有成竹。 灼华则将色子往空中一抛,又立即用器皿接住,直接盖在了桌上,连晃也未晃。 王虎子得意的嘴都要歪倒西天上去了:“怎么样,小白脸,可是怕了?” “开局。”灼华连鸟都没鸟他,对着把式说道。那把式立即掀开王若蝶的盖子,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念道:“三,三十三点。”只见那三个色子皆是一道棱角朝上,显示的两面都是六点和五点。 王虎子屁颠屁颠地凑过来,就要掀灼华面前的盖子,口里说道:“小白脸,你这次肯定输定了。” 盖子一开,他探了头去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把式也探过头来看,哑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五,五十四点。” 周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五十四点?王若蝶皱了柳眉,也过来看。当她看见那三个色子,顶端朝上,四面显点,她一时间气血上涌,一口血喷出来,睁大了眼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嘛。灼华心情大好地扭了扭脖子,拿折扇指着王虎子道:“小虎子,从今儿个开始,你便在这儿给本公子看场子,还有她也是。”还指了指脸白如纸的王若蝶。 王虎子仍沉浸在震惊中,没有答话。王若蝶吃下一粒药丸后,强自定了心神,望着灼华,说道:“小女子方才说过,若输了,便是公子的人。” 这小娃娃耳朵不好使吗,没听到她刚才说的话吗?灼华刚要好心地再复述一遍,却见那王若蝶竟直直地向着她这边走过来,作了揖:“公子,从今往后,若蝶便是公子的人了。” 灼华的眸子里立刻布满了阴沉。因为这个王若蝶是对着夜离说的。 怪不得你一开始便说要以自己为赌注,原来是找如意郎君来了,也不看看你这凡人是什么身份,竟想攀上神界之人?灼华危险地眯了眯眸子,站起身来,一句话也未说,径自离开了赌场。 夜离也要出去,却被王若蝶一把捉住袖子:“公子,不知公子打算将若蝶怎样安置呢?”她方才一眼便看上了他,虽说刚才的赌是应了爹的请求,但其实她是为了找个理由成为他的人。 围观的人本来以为没什么看头了,正要作鸟兽散,却又听得这一句告白,便嚷着说做大房做大房。 王若蝶红了脸,瞥见夜离开口说话,以为他是要应了众人,正一脸欣喜地抬头,却听他冷冷地道:“滚。”带着神界太子特有的威严。 僵了。全赌场的人的脸全都僵了。 女子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了。她咬着唇,说道:“公子,你再说一遍。” 夜离挣开她的手,不耐地回了一句:“还想再听?”却又听得一阵叮当响,他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 王若蝶俯身拾起来,双手呈在他面前,还未开口,便被他呵斥了一句:“这东西岂是你能碰的?”然后夺过她手中的玉佩,用随身的帕子细心地擦拭着,神情温柔至极。这可是那一夜风流后,灼华留给他的,两千年来,他一直都将它收在袖袋中,以便能触手可及,只为能日日凭着玉佩来想念她。 “公子……”王若蝶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句。 他敛下眸子,将玉佩收好,再抬了眸子,已是淡然如常:“莫非姑娘还想要纠缠?” 话一出口,王若蝶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纠……纠缠?”好歹她也是京城第一美女,平白无故地被扣上纠缠这个帽子,自是要挽回女儿家的矜持和自尊。 可夜离并不在乎她的清誉,他的心里只有灼华一人:“一个姑娘家,自己找上门来,难道这不是纠缠?”说罢,转身出了赌场。 赌场里的人开始指着王若蝶议论纷纷,不多时,也便都散了。 她控制不住地跪坐在了地上,爬过去抱住仍在呆愣着的王虎子,哭道:“爹……”王虎子愣愣地拍着她,没有说话。 第十二章 她好像是吃醋了 待夜离在怡红院的一间雅阁里找到了灼华时,她正喝得酩酊大醉。 她揽着已经睡着了的春暖,酒不住地往嘴里灌,然后松了手,任春暖睡在了地上,抓过在一边战战兢兢弹着琴的秋凉,嘴里说道:“本公子今天心情不好,你们都要陪酒……”说着,将酒强行灌进还未反应过来的秋凉嘴里。夏情和冬意已经醉得睡过去了。 秋凉被狠狠呛了一口,立即推着她的手,摇头哀求道:“林公子,奴家不能喝酒的,你饶了奴家罢。”秋凉只要一沾酒,全身便会起红疹,不治大半个月的,是好不了的。 灼华已然醉了,哪里肯依,一把扼住她的下颚,道:“说好了的,不醉不归……”拨掉酒坛子上的绸布,往秋凉嘴里灌。 “哎哟,林公子,你这样会整死秋凉的。”带夜离过来的红姨见到这一幕,忙奔过来,将身上已经开始起红疹的秋凉给拉离了苦海。她望着醉得不成样子的灼华,长叹一声,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夜离听:“今儿是怎么了,从晌午就过来,砸着门点名要四大才女陪他喝酒,这都快到了晚上,还在喝?”说罢,喊了人来将四个女子都抬了出去,然后走前又对着夜离道,“林大公子,你先好生看着他罢,怕是一会儿要吐了。”关上门也出去了。 夜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伸手还要抓人来喝酒,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便皱着眉嘟囔道:“人呢,人都跑哪里去了?” 他走过来,握住她仍在乱摸着的手。 原来还有人在啊。她傻傻地笑出声,另只手提着酒坛子,又要往嘴里灌。 “啪——”他一掌将酒坛打翻在地。 灼华不悦地抬了眼:“你做什么?”却见是夜离,她当即挣开他,晕乎乎地指着他,“你不是在和那个王什么什么的浓情蜜意吗,跑来这里打坏我的酒干什么,当真以为本上神好欺负啊。”唔,她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他了,然后又吃醋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在意。 莫非是因了那个王若蝶才喝得这般醉?他也不敢多想,将她一把纳入怀里。 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却又带着怜惜和温柔。 她闷了一会儿,使劲推开他,又指着他,说道:“你为什么要和连绍一样,都喜欢让我无缘无故地生气?” 听到“连绍”二字,他心下又是一紧。 那日在瑶池,连绍拦住她,眼角眉梢里尽是小小的得意。他问她,他说得可对? 她未驳他,也未应他,只道他喜欢猜别人的心思。 却见他竟笑了:“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猜的内容对不对。”不等她答话,便引着她往前走,“我先带你去见母后罢,你的位子与我们在同一处。” 灼华默然,随着他走,心道,这个二殿下,看来可是个深藏不露之人呢,不过,倒也让他说对了,她确是那般想的。能一语道破她心中所想,定也是不简单的。她看向他,目光里多了份赞赏。 到了正殿后,送上礼物,又与西王母闲聊了几句,她便起身要告辞。 “怎的只坐一会儿便走?不用膳了么?”西王母一直想问她脸上隐约的红印是怎么回事,但见她一直不提,便也不好问及。 她极轻地笑了笑,眸子里暗藏深意:“娘娘这回请来的人里有看不惯我的呢,我可不想再挨一次。”她知道,凭她爹娘和西王母的交情,西王母定不会坐视不管。若是在这瑶池将事情闹大,恐怕连她爹都要出面了,到时对付龙皓便易如反掌。 果真,西王母立即道:“本座一直都想问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脸上?她抚了抚已略有些红肿的面颊,还未开口,便已被连绍抢了先:“回母后的话,是锦言公主打的。” 灼华看了看他,眉微微地皱了一下。他想做什么? 西王母沉吟片刻,对身后的仙娥吩咐道:“宴会还未开始,去将锦言公主请来。”这件事情,她须得查个清楚。 莫不是打算来个当面对质?想到这里,灼华起了身,似有些气愤地道:“娘娘,将她请来作何,莫非娘娘要看我的笑话?” “你这孩子说的是哪里话。本座不过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罢了,若是锦言错了,便让她跟你道歉。”西王母拉住她,语重心长地道。 道歉?怕是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她也不会放过那锦言。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道:“怕是她不肯过来。”话音刚落,方才那个仙娥回来了,道:“启禀娘娘,锦言公主推说身体不适,已经离开了,说改日再来赔礼请罪。” 第十三章 红发赤瞳的魔尊 到底还是她说对了。那锦言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她刚才那般的威胁,定是会对锦言起到一定的恐吓作用。灼华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与西王母道:“娘娘,这里便也无事了,我先回去了。” 西王母看看她,对于她这种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行为已经习惯了,便叹口气:“罢了罢了,你执意要走,本座便也不拦你了。” 她福了身子,便离开瑶池。 未至昆仑山下,她掐指算了算,脸色微微一变。 明日将有新魔诞生,她必须今日便将焕天给封印了。 如此想着,她开口道:“连绍上神,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能帮我的忙?” 连绍闪出来,温润地道:“什么忙?”原来她早就知晓他一直在跟着。 灼华也不避嫌,大大方方地道:“将你的琉璃罩借我用用。”她得用它来将焕天封印。 “现在便要?”他念起了诀。 “现在便要。” 待连绍将口诀念完后,阴云密布,天雷滚滚,一座透明的古罩自两人上方缓缓出现。 她扬起袖子,便将琉璃罩收入袖袋里,然后对着他道了声谢,驾云往苍栾山去,是她大哥铭画的地盘。 苍栾山前,她立在云上,扣掌念着诀,对身边开始变动的天地毫不在意。 天降紫电,仙云缭绕,大地震动,百川逆流,六界生灵皆俯首称臣。 那高耸入云的苍栾山,竟缓缓缩小,化成一管仙笛。这便是重音笛。 此笛浑体通透,朱红如玉,雕龙画凤,隐仙匿灵。 她扬手接过笛子,搁置唇边,吹奏起略有些诡异的旋律。 不一会儿,便见红发赤瞳的焕天踏云而来,用极其不耐的口气道:“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召唤本尊?”待看清是灼华手持重音笛,又看了看她的原身,不由得笑道,“小小桃仙,也胆敢与本尊相斗?” 灼华轻笑:“你说错了罢,我可是上神呢。”说完,持着重音笛的手垂于身侧,另只手负于背后,驾着云逼近他。 焕天看了看她的动作,哈哈大笑:“想与本尊打一场,倒要看你可能接得住三招。”手中立时便聚起一股强大的气流,带着无边的魔性,直冲她面门而来。 她将仙笛横于身前,周身立即架起一道仙障,将那红色的气流给阻挡在外,然后一个轻轻的挥手,便将魔力给解去了。 倒有些本事。焕天又凝了自身的魔力,红色的气流化作一只巨大的怪鸟,拍击着翅膀冲向她的仙障。 本以为她会将仙障加厚,却见她竟撤了仙障,手中的仙笛散发着耀眼的红光,翻转了几下,那笛子便化出一只同为红色的巨龙,游移着上前,将那只怪鸟的脖子狠狠咬断。 见自己的魔力再一次被她解了,焕天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个上神是什么来头,居然有如此大的能耐?他双手合掌,缓缓化出一道闪电,直劈向对面的人,还问道:“你是哪个上神?”他这一招,她绝对能抵过。 “不才不才,正是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灼华的语气有些调笑,仍是未撑起仙障,也念着诀化出一道闪电,直迎上那道诡异的红色闪电。 两道闪电横空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然后一瞬不见。 焕天有些吃惊,怪不得她的神力不低:“御炎上神是你兄长?”他曾是御炎的手下败将。 “那正是我二哥。”灼华手里的重音笛轻轻摩擦着唇边,笑容邪魅,“刚才我接你三招,现在我只用三十招,必能将你打败。” 三十招便将他打败?她也太妄想了罢。焕天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哈哈地笑了几声,道:“小灼华,本尊可是上古的魔,你不过才区区五万岁,便想打败本尊?”虽说他打不过那御炎,但对付这个比他小了不知多少的灼华,他自认为还是绰绰有余的。 灼华却也不恼,手指抚上笛子,说道:“不打一场怎能知道?你别忘了,你可是这重音笛里的魂呢,用它收了你的魂灵,再用琉璃罩封了你这个身体,你看这个方法怎样?” 果然,焕天微有些动容,却还是狂妄地笑道:“那你便来试试。”他可不信灼华能收了他。 但见她开始吹着笛子,美妙的乐音自笛里流淌出来,却又化作道道红色的闪电,在她周遭流连了片刻,便带着冰冷凌厉的神力直击焕天。 焕天轻蔑地笑,还真是小儿科。大手一挥,身前便竖起一道红色的魔障,打算将那闪电拒之于外。 不过看样子没有多大用处。 第十四章 禁忌恋? 那些闪电到了魔障跟前,绕了几个圈,并未像焕天所想的那样猛烈地撞击整个魔障,而是聚成了一团,化成一道巨大无比的赤色闪电,朝着魔障的中心处狠狠一撞—— 魔障顿时变得四分五裂。 灼华轻笑了一声,道:“魔尊焕天,这不过才第一招。”她从小修的法宝便是笛子,只为能有朝一日唤回重音笛的魂。要说这焕天是怎么从笛子里脱离出来的,须得谈到她和她大哥铭画,还有她娘,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魔障被破,焕天费了些精力将那些闪电一一解除,回道:“小灼华,看来你还不容本尊小觑。”只这第一招,便让他隐隐感到她潜藏的神力,不知余下的二十九招,她会爆发出怎样令人惊叹的神力。 她扬唇笑了笑,又开始吹奏,一道道比之前更为强大的闪电冲向他。 他的魔障对于这些闪电毫无用处,便也念诀化出一只只怪鸟,张开长长的喙吞掉那些闪电。只是,怪鸟吞掉闪电后,竟一瞬化为乌有,而闪电只是变小了些,仍气势汹汹地向他冲来。 该死,她究竟用了多少神力?眼前的情形却不容他多想,迅速祭出一支洞玉箫,放在嘴边吹起来。又是一只只怪鸟喷薄而出,锋利的爪子轻而易举地便抓碎了那些闪电。 不过是一只笛子里的魂,竟想用箫来打败他原本的寄身之处?灼华眯了眸子,吹出的乐曲急转而下,悲伤悯人,顿时身边一阵恸动哀哭。喷吐着火焰的通身火红色的龙从仙笛端口飞出,吐着龙息,将口里的火焰袭向怪鸟,巨大的龙身向焕天所处的方向飞去。 焕天刚要笑她的自不量力,下一刻,眼神却突地一凝。 那些火焰,竟不是滚烫的,而是冰冷的。 连那条火龙,也是泛着冰冷的气息。 难道她天生寒体,所以才有如此神力?焕天吹奏的曲子也立即变了,奔放激昂,怒拔山兮。 那群怪鸟被火龙的火焰给冰得惨叫连连,变成了冰柱。正当那火龙要袭向焕天之时,一条红色的巨蟒从箫口化出,吐着血红的芯子缠上火龙。 火龙被那巨蟒缠上身子,不由得上下翻滚,却抓咬不得。不多时,火龙便渐渐没了生气,消失不见。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焕天得意地笑了一番,正待出声嘲笑之时,却闻得她所吹的曲子,恰似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仰首长鸣,啸傲九天。他顿时脸色一变。 凤啸曲?她竟会吹凤啸曲? 前尘往事还来不及涌入脑海,他便被那曲子给震得五脏俱痛,肝胆欲焚。 他仰天长啸一声,火红色的头发随风扬起,一双眸子绝决不已。 此生,谁都不能再吹起凤啸曲!谁都不能再提起凤啸!哪怕吹奏此曲的,是凤啸的女儿! 灼华的唇边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娘和大哥说的果真不错,只要吹起凤啸曲,焕天便会发狂得迷失自我。 焕天狠狠地看着她,怒吼道:“不要再吹了!给本尊停下!不要再吹了!”这支曲子,他听一次,便会悲痛一次! “娘说,见着你,必须得吹。”灼华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嘴边的曲子吹得更甚。 他又是一声长啸,手里的洞玉箫被他盛怒之下一掌击碎,然后猩红着眼朝她飞来。 她不断地后退,闪身避过他袭来的掌,曲子仍然不停。 “你,你,不许再吹凤啸曲,听到没有!”焕天的眼睛红得似是要滴出血来。凤啸,凤啸,那个他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到的女人,是他心底里一辈子的伤!本以为此生再不会和她有任何交集,可,偏偏她的女儿出现在他面前,提及着他这辈子都不愿再揭开的情伤!他发过誓,凡是在他面前提起凤啸的人,无论是谁,必须要死!即便他答应过凤啸,不会伤及与她有关的人,但现在,他忍无可忍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要杀了眼前这个人,他要杀了与凤啸有关的所有人! 他仰天悲鸣,全身爆发出红色的光,然后冲天而起,变成了他的原身——一只笛子的魂。 还真的沉不住气了。灼华立即停了凤啸曲的吹奏,抬眼看着虚幻缥缈的他,道:“你为何还要这般执着呢?” 焕天庞大的身躯动了几动,发出一阵低沉的乐音。 她却能听懂。良久,她长叹一声:“情之一字,真有这般重要?” 他又动了动,怒气仍是未消:“你,吹起凤啸曲,该死!”言罢,巨大的幻影朝她压来。 第十五章 温柔的银麒麟 想杀我?那我便先将你封印了,反正也只余一招了。灼华没有动,立在云上,一支诡异的曲子从她唇边流淌出来。 那是凤啸曲的高潮部分。 一声长长的啸鸣。惊动六界。 火红的羽翼,金黄的冠角,一只凤凰自灼华身前化出,拖着彩色的尾羽直奔焕天。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看着那只凤凰穿过他的心脏之处。 凤凰又长啸着,绕着他的幻影飞了几圈后,便无任何眷恋地随着凤啸曲的尾音缓缓消失。 一只红色的魂灵自那幻影内分离出来。没了魂灵的幻影,渐渐缩小,变回了红发赤瞳的一具身体。 “回来罢。”灼华默念着口诀,唤那魂灵回来,手则扣掌,祭出琉璃罩,将那具蠢蠢欲动的身体给封印了起来。 魂灵停在半空中,迟迟不肯回重音笛里。 都已没了附身之处,还不肯回来?灼华不耐地眯了眯眼,吹起了还魂曲。 那魂灵随着乐音晃动着,化成一阵风,飘进了重音笛里。 笛子瞬间变得通红,光芒万丈。 她松开手,念诀将笛子变回了苍栾山。 铭画走过来,看了看比原先要高出一倍的苍栾山,叹道:“我的好妹妹,你非得将六界搞得生灵涂炭不是?”刚刚那一战,已是将六界生灵全都惊动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六界至尊都会来找她。 “大哥。”她难得的软了口气,“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妹妹被别人欺负?” 闻言,铭画一双眸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就你还能被别人欺负?那御炎是不是要跑回娘那里再憋个几万年了?” 哎哟,好歹她也是个弱女子好不啦,有必要这样损她吗。灼华无语地望望天,说道:“就龙皓那老头儿想跟我斗,倒也要看看他可有按个能耐。”她唬得想起来苍栾山之前,连绍那含义不明的笑容,便急急地跟铭画道了别,往九重天上去。 不出她所料,连绍正待在他的宫殿里头。 他手里正执着一枚迟迟未落的棋子,听见小仙的唯诺声,只淡淡一笑,手里的黑子便要落下去。 “这可是个虚招。”灼华伸手拦住,就着他的手将黑子往左落了一步,“这才是险招。” 黑子落盘,原本稳操胜券的白子立即一蹶不振。 “我刚才还一直在想,你为何会帮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灼华不落痕迹地松开他的手指,拾起那枚黑子旁的几枚白子,“天帝想将锦言公主赐予你做妃子,但你不想娶她,便借由我的手来了却了这门亲事,可对?” 连绍温和地笑:“看来不止我喜欢猜别人的心思,你也一样。” 灼华拾着棋子的手顿了顿,似答非答道:“不过,你这一招走得颇有些险,若当时我不领情怎么办?” “因为我算准了,你绝对会出手。”连绍伸手扼住她的腕,微微用力,“对你,我可是了解得很。”了解了几千年。 她被他搞得心里漏跳一拍:“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松了手,语气温润,“灼华上神,我可早就见过你了。你可还记得那只银麒麟?” 他这话刚一出口,灼华就怔了怔,随即陷入了回忆中。 那只银麒麟…… 她飞身成上神前的几千年里,在爹娘的神宫那里修炼。 在神宫后头,有一座雪山。她刚进雪山之时,一眼就看准了那个处在最高处的玄冰山洞。于是拎着包袱,屁颠屁颠地跑了进去。 结果刚跑到那个山洞洞口,她就被吓了一跳。 一只银麒麟,满身是血,虽然虚弱,却还是睁着一双慑人的眼睛望着她。 这谁家神仙的坐骑?受了伤不回自己的家,跑来她爹娘这里干什么?她疑惑地回望着那银麒麟,步子也不停,径自往山洞里面走去。 那银麒麟见她丝毫不惧,顿时便低吼了一声,撑起已经骨折了的腿站起身,戒备地望向她,仍在流血的嘴里发出威慑的声音。 “喂,干什么,你偷跑来我爹娘这里,我没把你告诉他们,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敢这样看我?不过一只灵兽而已,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对峙?”灼华很不给它面子地说着,手里的包袱被她扔到一张冰床上,以便于更好地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灵兽。 岂料那银麒麟已然明白了她的身份,放松了警惕,望她一眼,沉重的身躯倒在了地上。 呃……真是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她皱了皱眉,上前去看,就被它温柔的眼神给深深吸引住了:“唔,就允你在这里养伤罢。正好我在这里修炼,你还能给我做个伴,不错不错。”她伸手轻抚着银麒麟的鬓毛。 银麒麟抬起虚弱的眸子看了看她,眼神温柔得似是要化出水来。 第十六章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于是,那只银麒麟便与她在山洞里生活。 日子久了,它的伤好了,却也不离开,只待在山洞里,陪她修炼。 灼华一直很奇怪它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似水地望着她。有时候她甚至还会想,这只银麒麟,不会是看上她了罢?每每到这时,她总会嘲笑自己这龌龊的思想。 直至她飞身成上神的那晚,银麒麟低低呜咽了一声,趁她不备,驾云离开了。 她以为那银麒麟是想家了,便也没去在意,可不知那银麒麟是舍不得她才会哭出声来的。 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子,竟然告诉她,他就是当初的那只银麒麟? 这,这让她怎么相信?一个是灵兽,一个是神仙,八竿子也挨不到一块去啊。 见她满脸狐疑地望着自己,连绍不由得笑出声:“可是不信?”还不等她答话,便又道,“你为了成为上神,便在你爹娘的神宫后头的雪山上修炼。你刚进那玄冰山洞,便发现里面有头灵兽,那灵兽与你处了几千年,在你成为上神后,就离开了。我说的可对?” 她沉吟了良久,方才道:“你真的是那只麒麟?” “若不然呢,我骗你做什么。”他不答反问。 好罢,她承认他就是当年的那只银麒麟。她闷了半晌,道:“焕天已经被我封印了,明日我便去天庭。”到时候跟天帝告状,将事情闹大,看龙皓怎么收拾。 他却没有答话,自顾自地又开始下棋。 这男人什么意思?灼华突然不知怎么的就生气了,甩袖离开了。 只是,她没看到,在她走后,连绍抬了头,温柔地笑道:“灼华,我是真的不能与你有太多交集。”不然,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边,灼华指着夜离,说他与连绍一样,喜欢让她无缘无故地生气。 夜离顿了顿,开口道:“你还爱着他。” 听他这般说,灼华的身形有些不稳。她低了头,随即苦笑道:“我已经不爱他了。” 既然不爱,为何还记得如此深刻?他想着她方才说的与连绍的事情,只觉得他的心似是要裂开了,便扯开嘴角勉强笑了笑,说道:“走罢,回客栈去。”伸手要扶她。 她却躲开了,醉醺醺地道:“你去找你的那个王什么什么的罢,别来烦我。”她就是吃醋了,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他。 夜离僵了一僵,停在空中的手最终垂了下来。他看看她,动了动唇,却还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你为什么……”灼华一句话还未说完,便眉头一皱,蹲下身子,吐了。 他刚走出一步,便又折了回来,给她倒了杯水,也蹲下身来,拍着她的背。 良久,她觉得舒服了些,便抓住他的手臂,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你为什么要和他一样呢,每次在我以为我已经将他忘记了的时候,你又来提醒我,他还在昆仑仙岛那里等着我。” 他再次僵了僵,手里的瓷杯掉在了地上。然后起身,薄唇紧抿着,转身就走。 “夜离……”她突然低低地唤了他一句,刚才说过的那番伤他的话已经全然忘记了,“我好像,好像,好像喜欢上你了。”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说出来,或许是因为喝醉了,口不择言,便将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夜离愣愣地回了身,眸子里目光难测。 喜欢? 好像喜欢? 他却没有再走回来,只站在那里,定定地望着她。 “夜离。”听他不答话,她又喊了一句,扶着桌子站起身,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语气慵懒,“你听到没有?我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这男人,怎么连句话也不说?难道她灼华这般地没有魅力,好不容易告个白,他连拒绝都懒得拒绝?她要不要滚回娘那里,好好钻研钻研勾引男人的法术,然后再回来,对着他来个魅惑告白? 她正自顾自地胡思乱想着,却没注意到夜离的脸色。 夜离仍是看着她,面上的表情难以言表。他看着她,这个他心心念念了两千多年的女子,如今,却在他面前说,好像喜欢上他了?明明知道她心里还有着连绍,而且她还是喝醉了酒,极有可能是酒后乱言,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她,是真的喜欢,还是假的喜欢?他却没有说话,只看着她,直至灼华又说了一句。 “我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倒是给个回应啊。”她本就没有多少耐性,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此一来,她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他走过来,伸出手。 第十七章 吻 灼华抬眼看了看他,笑,这是答应的意思吗?却也没说什么,直接握住他的手,站直了身体。在他们所处的神界,只要告了白,对方没有说话,便算是告白不成功了。 下一刻,夜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她低低地笑了声:“这是要做什么?”抱就抱了呗,抱得这么紧做什么? 夜离只抱着她,不说话。 灼华也没动,心道,不可能就这样抱一晚上罢?便试探地道:“咱们回客栈去?”毕竟她现在还是男人的样子,若是让人看见,以为他们两个是断袖,那就不好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松开她,大手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微眯的眸子,然后视线渐渐往下,看着那沾了水泛着光泽的唇,心中一动,便将自己的薄唇贴上去。 “唔……”她没料到他会这般,愣是没反应过来,所有的气息便都被他吞噬了,只好唔唔出声,表示着她的难受。 他却不放。 她只觉得她要透不过气来,便捶着他,试图让他松开,却见他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迹象,便也停止了捶他,纤手抚上他坚实的后背,开始回应起来。青涩的,带着点害羞的意味。 两人便如此紧紧地抱在一起,互相索求着。 突然—— 门嘎吱一声开了,连带着还有清脆的瓷器落地的声响。 灼华懊恼地回过头来,想看看是谁坏了两人的温馨。当她看到一脸苍白的柳玉儿站在门口,正不可置信地往这边看着,脚边是一碗打翻了的醒酒汤时,她只觉得她要变回原身了。 窘。而且是大窘。 怎么会让这个女人看到呢?灼华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望向别处。让别人看到她和夜离亲吻也就罢了,偏偏是让这个柳玉儿看到了,不知道这个女人会怎么传呢。 柳玉儿尴尬地看看她,支支吾吾地道:“那个,林公子,玉儿不是故意的。”她怎么知道她一推门进来,见到的就是这副情形?她不过是听红姨说林言华在这里,便心想着用美人计来将林言华给搞到手,却不想,竟看到他和他的哥哥在,在接吻? 夜离也转过头来,看了看那个绿影,然后将灼华的头给转过来,继续吻上去。 这次是特大窘了。 灼华瞪大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终于狠下心来,闭上眼吻回去。 绿影只觉得天都要崩塌了。她欲哭无泪地望着两个大男人在旁若无人地接吻,而且看起来非常浓情蜜意,她顿时嘴巴一咧,哭出声来,掩面跑了出去。 过了许久,他方才放开灼华。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门,他的眉略微皱了皱,道:“真是扫兴。”好不容易他能吻她,竟让不相干的人给打扰了,不扫兴才怪。 她的额角滴下一滴冷汗。什么?扫兴?吻了那么久,还扫兴,真是服了他了。 夜离抱着她,唇边扬起一抹魅惑的笑:“我们回客栈去罢。” 他怎么还是没有回答她的告白?真真搞不懂他了。灼华憋屈着,虽然很想再问一遍,但是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算了算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不管了,反正喜欢也已经说了,剩下的事情,就看着办罢。如此想着,她也放宽了心,任他带自己出了雅阁。 但见红姨候在外头,见他们出来了,甩着手里的帕子,焦急地道:“哎哟,林公子,你可出来了,快去看看玉儿罢,她自房里出来后,就嚷嚷着要上吊,从柴房拿了一根绳子就将自己关进了屋子,任是怎么敲门怎么劝,她都不肯开门。”柳玉儿可是她的摇钱树,她怎能坐视不管。 灼华抚了抚额:“哦。”奇怪,这关她什么事? 见林言华丝毫没有动作,红姨不由得更急了;“林公子,好歹你也是玉儿的意中人,你今儿和林大公子……红姨我也不多说了,总之玉儿是伤心得要死,不管怎么样,你也去看看她罢。” 更窘了。 她和夜离亲吻,居然连红姨也看到了?灼华再次抚了抚额:“好罢,我去看看她。”要是看了拿柳玉儿后,柳玉儿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她可就不管了。她看了看夜离,征求他的意见。 夜离点点头,示意去看看。 红姨见两人都同意了,便迅速带他们去了柳玉儿的闺阁。 那门正紧闭着,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灼华从夜离的怀里脱离出来,凑近了些,敲敲门,没有人应。她侧眸看了看夜离,夜离对着她仰首,示意让她说句话。 她清清嗓子,说道:“玉儿姑娘,你可还活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死缠烂打 话一说完,旁边的两个人都抖了一抖。 这话,真真是问得好! 果然,不出灼华所料,屋里传来一阵板凳倒地的声音。 怎么凡人都喜欢来这一套。灼华叹口气,扣了掌,暗自念了一句口诀,便将原本锁着的门给打开了。她一脚踢开门,便看到一身绿衣的柳玉儿,泪眼朦胧,脖子上挂着一道白绫,小脚正无助地乱蹬着。 还真的是上吊啊。灼华轻飘飘地进去,抬眼瞅了瞅那正奋力求死的女人,不咸不淡地道:“你还真的要死啊。”这个柳玉儿不会是因为看到自己和夜离亲吻,就以为她是断袖了?真真是罪过啊罪过,她一个正常的神仙,怎么会这样带头教坏小朋友呢?以后有时间了,一定得告诉这绿影,她灼华其实是个女的,如假包换的女的。 柳玉儿的脸已经憋得通红,嘶哑着嗓子道:“林公子,是玉儿错了,玉儿不知你不喜欢女子……既然林公子不喜欢玉儿,玉儿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咳咳……” 她本来就不喜欢女子啊。灼华咂咂嘴,道:“所以你便寻死?”这女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罢。 见林言华丝毫没有想要将自己救下来的意思,绿影不由得红了眼。这个男人,亏得她惦记了这么久,却原来,是这般不重情重义之人!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了了,一摸脖子,白绫什么时候跑到咽喉那里了?她不记得她将白绫挂到了那里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跑到那个位置去了? 看绿影乱摸着脖子,灼华顿时变得心情大好,扣着掌的手更加放肆地运着神力,将那白绫收得更紧。你这凡人,想用这一招来整我,倒也要看看你整的人是谁。 夜离进来,看她正玩得不亦乐乎,不由得一头黑线:“灼……弟,快将柳姑娘放下来罢。”他一点也不怀疑灼华想把这个女人给玩死。 红姨也进来了,一看那柳玉儿已经快要吐舌头变成长舌妇的模样,忙奔过来,对着灼华哀求道:“林公子,你怎么不救救玉儿啊,她可是为了你才变成这副样子的!要是玉儿死了,你红姨我可怎么办……”这柳玉儿若是死了,她的摇钱树便也没有了,还须得花时日来重新培养一个头牌。她也有三十好几了,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再搞出个“柳玉儿第二”出来。 灼华本在玩得开心,听这两人的话,便只好解了神力,上前抱住绿影乱蹬着的腿,将她放了下来。 绿影只顾着自己咳着,连看都不看灼华一眼。 灼华看她也没什么事,就大大方方地对着红姨道:“好了,红姨,这里看样子也没我什么事了,我便和我哥回去了。”拉过夜离便要走。 岂料那绿影一把捉住她的袖子,红着眼,说道:“林公子,你真的打算不要玉儿了?”虽然知道他不喜欢女子,不喜欢自己,但她还是想跟在他身旁,哪怕只是当个丫鬟,她也觉得满足了。 打算不要?本来就不想要。灼华回了身,叹口气,似是语重心长地道:“玉儿姑娘,既然你也知道本公子不喜欢女子,何必还要这般固执呢?实话告诉你,其实本公子……”她看了看旁边的红姨,便凑近了绿影的耳朵,刚要开口,便被绿影打断:“林公子,你不必再说了,玉儿都知道,你不会喜欢上玉儿的,可是玉儿只想跟着你。玉儿知道你看不上玉儿这个身子,玉儿的身子虽然让很多人拥有过,但是玉儿的心还是纯洁的,林公子你若不信,可以来摸摸,它还是为你跳动着的……”说着,就要抓灼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灼华本就被她这话给吓了一跳,再看她的动作,更是被吓得不行。这个马子,好生不知羞耻!既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她,还想这样厚着脸皮跟着她?灼华一把抽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道:“玉儿姑娘,怕是你自己想错了罢,本公子说过很多遍了,根本就不喜欢你,况且,你也已经知道了,本公子不喜欢女子的。” 听她这般说,柳玉儿眸子里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下去,口里喃喃着:“林公子,你果真不喜欢玉儿?” 还要她说多少遍,才能明白?灼华不耐地挥挥手:“真的不喜欢。”然后与夜离说道,“哥,咱们回去罢,我困了。”那一声“哥”,她喊得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似乎夜离还真的是她哥一般。 夜离连看都没看那哭得伤心得不行的女子一眼,便扶着仍是在醉着的灼华,绕过一脸悲怆的红姨,离开了这闺阁。 第十九章 这是要旧情复燃了吗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暗。 灼华躺在床上,满眼同情地看着夜离忙来忙去的——给她熬醒酒汤,给她换衣服,给她洗脸,给她洗脚,给她……总之,一句话,灼华是悠闲得很,夜离则是忙得很。 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也挺舒服的。灼华翘着脚丫子暗自想着,又想到在怡红院里两个人的吻,不由得红了脸。他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相爱了好久的恋人,许久不见后的一个吻,极尽浓烈的感情。 不过……她想了想,好像也只是在两千多年前他被封为太子那日,她才算第一次见过他,说来两人也没什么交集啊,他怎么可能会给她这样一种感觉呢?真真是奇了怪了,会不会是他曾经喜欢过谁谁谁,然后就把她当作了谁谁谁?天啊,她还是不要乱想的好,省得让自己又无缘无故地生闷气。 如此想着,她自顾自地点点头,手枕在脑后,望着床帏,又开始想着另一件事。 现在,在这凡界的京城,如果她和夜离还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估计过不了多久,这里的人就都会知道林言华和林言离两兄弟是断袖。她须得好好想想,再去哪里玩好呢?对了,这里算是北方罢,那他们便去南方去玩。要说南方,那苏杭地区的美食可是她的最爱。就这样定了,就去苏州罢。于是,她侧过身来,招招手,说道:“夜离,明儿个咱去苏州玩。” 苏州?正在忙着的夜离转过身,问道:“好玩?” 废话,不好玩带你去那里干什么,难道要泡妞么?灼华无语地望望床帏:“绝对好玩。” 他微微地笑了笑:“随你的意。”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收拾好,然后走过来。她瞪眼看了看,便自觉地往床里面挪了挪,头一偏就打算去找周公聊最近新上演的戏。 却不料夜离上了床后,手臂伸长了,将她抱进怀里。 她被突如其来的温暖给怔了一怔,随即笑道:“你不是没答应我吗?” “没说话不代表不答应。”他半天才冒出这一句话。 灼华本来已经快要睡着的,听见他这一句,便问道:“那你是说你答应了?” “没说话也不代表答应。”他又冒出一句话。 跟没说一样。灼华艰难地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然后拍拍他的脸:“你不怕我忘了今日跟你告白?” 夜离竟笑了:“你不会忘的。”不等她反应过来,手覆上她的额头,金光一闪,她便陷入了呆愣中。然后低头吻上了她的额间,再次吸出了一块蓝色的晶状物。只要每日将那晶状物吸出来,假以时日,她的健忘便会慢慢好起来。 “灼华。”他念了一声她的名字,手中因神力而形成的光圈慢慢扩大,扩散至她的全身。 灼华原本呆滞的眼神顿时变得清亮了起来。她揉揉太阳穴,说道:“我如何能不会忘?”这都两千多年了,她没有一个夜间发生的事情能记住的,若说是病,也太稀奇了,若说不是病,怎么看又怎么像病。 他又笑了笑:“我说你不会忘,便定是不会忘的,何必这般较真?” 她叹口气:“不会忘又如何,你又没有答应,还不是算我告白失败了。”她突然不困了,直直地望向夜离,“你这种态度,让本上神很苦恼。”只要她一说“本上神”,便是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有什么好苦恼的,睡一觉便好了。”他抚上她的眼睛,看着那一双漂亮的眸子在他的抚摸之下缓缓合上,不由得唇角弯了弯,“你若不记得那夜的事情,也罢,我记得便好了。”那一夜,他永远都不会忘的。如今,他已经不奢望她能记起来了,他只希望她能在他回到九重天上之前,将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毫无遗漏地记着。 “你一直问我记得不记得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她一把按住他的手,睁开眼,“我与你第一次见面,也只是你被封为太子之时,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何来记得之说?” 他看了她一会儿,道:“你想知道?” 她诚实地点点头。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惦记着如此之久?还非说是她和他之间的事情? 真的要告诉她么?他的心里突然紧绷起来,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说着告诉她,告诉她,告诉她……他深吸一口气,在她满脸期待的状态下,结结实实地闭了眼。 灼华顿时窘了。 第二十章 和他第一次来 第二日。 苏州。 这次灼华没有扮成男人,而是切切实实的女儿家装扮。 她穿的是一袭浅色的烟水百花裙,外面还罩了件撒花烟罗衫,极为经典的江南女子。 夜离走在她身边,不住地用余光扫着她。不消说,她这一身,还真的好看。 灼华恢复了原本冷淡的性子,静默无言地带着他往苏州的一条小吃街上去。其实两人来这苏州,也还是为了美食。 正值中午,灼华领着他上了一间酒楼,坐进了一间雅阁里。 小二模样挺是清秀,身上的衣服也洁净得很,笑问道:“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灼华微微侧了头:“将你们这里好吃的都说上一遍。” “好嘞。”小二露齿一笑,顺溜地念道: “姑苏小吃名堂多,味道香甜软酥糯。 生煎馒头蟹壳黄,老虎脚爪绞连棒。 千层饼、蛋石衣,大饼油条豆腐桨。 葱油花卷葱油饼,经济实惠都欣赏。 香菇菜包豆沙包,小笼馒头肉馒头。 六宜楼去买紧酵,油里一氽当心咬。 茶叶蛋、焐熟藕,大小馄饨加汤包。 高脚馒头搭姜饼,价钿便宜肚皮饱。 芝麻糊、糖芋艿,油氽散子白糖饺。 鸡鸭血汤豆腐花,春卷烧卖八宝饭。 糯米粢饭有夹心,各色浇头自己挑。 锅贴水饺香喷喷,桂花藕彩海棠糕。 臭豆腐干粢饭团,萝卜丝饼三角包。 蜜糕方糕条头糕,猪油年糕糖年糕。 汤团麻团粢毛团,双酿团子南瓜团。 酒酿园子甜酒酿,定胜糕来梅花糕。 笃笃笃笃卖糖粥,小囡吃仔勿想跑。 赤豆粽子有营养,肉粽咸鲜味道好。 鸡头米、莲子羹,糖炒栗子桂花香。 枣泥麻饼是特产,卤汁豆腐干名气响。” 一段话背完,小二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个极为安静的女子:“客官想要点些什么?” “我记得你们这里有叫化鸡,先来一份。”灼华没有点那段子里面的小吃,又说道,“其他的嘛,将你说的都来一份。” 待小二走后,夜离撑了下巴,说道:“点那么多,能吃得完吗?” “吃不完带走啊。”灼华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这里的小吃,我可是喜欢得很,相信你吃过一次后,也会爱上的。”她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单手扣掌,指了指窗户,便将被窗栓叩着的窗子给打开了。她坐过去,看了看下方,说道:“好久没来了,真怀念这里的景色。” 夜离也凑过来,赏着街上繁华的景象,叹道:“果真很热闹。” 她趴在窗子那里,将头枕在手臂上,道:“夜离你知不知道,苏州这里,我第一次来,是连绍带我来的。”然后转过头来,盯着他,“我和你说连绍,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于他,现在已经全然是怀念之情,丝毫没有想念的心思。” 他的脸色沉了沉。对于连绍,他仍是心里有所顾忌。 “你还要不要听下去?”她笑着,眼里没有什么内容。 闻言,他僵硬地点点头:“好。” 她又笑了笑:“看样子,你好像很不喜欢他呢。”她不知道他的心思,自是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反感连绍,“将焕天封印后,第二日,我还是去了东海。”她不是那种不守信用之人,说过要去东海,自是会去东海。 不过,她是和她二哥一起去的。 刚驾云到了东海之滨,便见十几个仙娥在东海的入口处候着。 见灼华上神来了,最前面的一个仙娥忙上前拜跪道:“小仙拜见灼华上神,御炎上神。” 灼华没有答话。御炎则摆摆手:“起来罢,领我们去见你家君上。” 那小仙忙唯唯诺诺地站起身,身后的十几个仙娥同时作法,将开口给打开。 一行人便走进去。 一路上,灼华和御炎都是默不作声,那些小仙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谁不知道这灼华上神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她定是来兴师问罪的。然而御炎上神也来了,可见这事情的严重。若是她们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二人,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待到了龙宫正殿,那小仙领着他们到了宫门处,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灼华抬了眼,往里看着。龙皓在主座上正襟危坐着,锦言在一旁垂首站着,其余的殿下公主也都是立在一侧。 偌大的一个正殿,候着的都是龙皓的子孙,连一个仙娥也没有。 她轻笑出声:“本上神不过是来做客罢了,龙王将阵势搞得这般大,是要作何?” 却见龙皓站起身来,跪到了地上:“灼华上神,小神在这里给上神赔罪了。”他虽有千般不愿,但为了这个龙宫,他还是须得忍下这口气。若是惹怒了灼华,将这个龙宫给毁了,也是极有可能的。 他的子孙们也都噼里啪啦地跪了一地。 第二十一章 她不要活了 哟,还来负荆请罪这一套?灼华斜睨了地上的龙皓一眼,便侧头看向锦言:“锦言公主,你看你爹都亲自给本上神赔罪了,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锦言脸色苍白,不敢抬头:“回上神的话,昨日在瑶池,纯属锦言不对,锦言再次给上神赔罪了。”还磕了几个响头。 她却不领情,冷笑一声:“真是好笑,你们父女两个人都打了本上神,只凭一句道歉几个磕头就想完了这事儿?” 御炎则摆摆手:“龙皓,你先起来罢。” 龙皓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仍是低着头,道:“御炎上神,你看这……” “这事儿摆明着是你龙皓家不对。”御炎淡淡地开口,敢打他的三妹,真不知这龙皓和锦言是哪里来的胆子,“虽说灼华也有不对之处,但总的来言,还是你们的不对。灼华是上神,最重要的就是面子,你和锦言公主打她,自是让她没了面子,这难免要讨回来。” 听他这般说,龙皓满头冷汗:“御炎上神,小神已自知做得不对,此次灼华上神前来,小神和小女锦言正经赔罪,不知灼华上神还想要个怎样的结果?”魔尊焕天被封印,这事已经在六界传开了,只说是万年神器重音笛祭出,却不知是何人所为。天帝命他去降服焕天,如此一来,他便是办事不利,天帝定会治他的罪。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发抖。面前一个灼华上神,一个御炎上神,就已经让他觉得招架不住了,不知到时天帝会怎样治他的罪? 灼华看他似是很害怕的样子,不禁笑道:“其实本上神也没什么想要的。今儿来你这龙宫,不过是想要向龙王讨一个东西。若龙王肯给,那便是再好不过,本上神只怕龙王不肯给。” 她这话一说,龙皓立即答道:“上神请说。”只要能在她面前先保住自己,余后的事情,就都好说了。 “我要她。”灼华伸手指向锦言。 锦言惊恐地抬了头,又跪了下去:“上神,对不起,锦言昨日不该那般对上神的,请上神放过锦言罢……”若她真的跟了这灼华上神,以灼华上神的性子,她定是没活路了。 见她看自己像是在看阎王一样惧怕不已的神色,灼华皱了皱眉:“本上神是带你去桃夭之地修炼,你说的是哪里话?你说说,本上神如何不放过你了?”就是不放过你了又怎样,你敢跟我斗? 龙皓也跪下了:“上神,小女不懂事,不知上神是带她去修炼,还望上神莫要责怪。”如若现在不答应灼华,锦言定是要少不了受罪的。 “难道去本上神那里修炼不好么?多少神仙想去还去不了呢。”灼华似是很大度地说着,瞥了身旁的二哥一眼。 御炎会意,也道:“灼华的桃夭之地,可是难得的修身养性之处,对锦言公主的修为提高将极为有用。莫非龙王不想让锦言公主日后成为上神?”若不是灼华非拖着他来,他才懒得说这番话,虽然这话没有一点虚假的成分。 听兄妹俩这般附和,龙皓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他战战兢兢地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不敢看这两人,对着锦言说道:“锦言,你去收拾衣物,过会儿便随着上神去桃夭之地罢。” 锦言哭了出来:“父王,我不想去……” “不想去?”灼华眯了眯眸子,她等的正是这句话,“锦言公主,你可是看不起本上神的管辖之地?” 锦言不停地磕着头,连声音都哭得变了音色:“上神,锦言真的没有这种想法,锦言只是舍不得离开父王的龙宫和众多兄弟姐妹们,还请上神莫要责怪。” 灼华盯着她,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道:“不想去?还是不敢去?” 锦言的身形顿了一下,磕得更厉害了:“上神,锦言是不想去,不是不敢……” “既然不是不敢,为何还不肯去?”灼华步步逼近地道,“莫非你怕本上神会吃了你还是杀了你?”她看起来就那么坏吗?不过,说实话,她倒是也想整死这个锦言的。 龙皓爬过来,拉住锦言,沉声道:“锦言,不许再说不想去的话!现在便去收拾,一会儿跟着上神走!” 她哭得更厉害了:“父王,我真的不想去……”如果去了那里,说不定还没到地方,她就已经死了。这灼华上神,到底是想要怎么样啊,她不要活了啊。 御炎不耐地皱皱眉:“到底去不去?”他可是个忙人,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看小女孩哭哭啼啼的上演着一番要死要活的戏码,虽然他也喜欢看戏,但是他喜欢的不是这种戏段子。 锦言结结巴巴地正要答话,便听得一个声音传来:“这里怎的这般热闹?” 第二十二章 温柔杀手 众人一看,那说话之人正是连绍。 他仍是一身银色仙衣,温和至极,走过来,看着这正殿里的形势,故作疑问地道:“我还以为这里热闹呢,却原来,不是热闹。”他也只是来凑凑灼华的热闹而已。 灼华看看他,想了一想,便笑道:“本上神才想起来锦言公主是连绍上神的未婚妻子,如此一来,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说完,对着御炎附耳了几句,御炎点点头,两人便打算离开龙宫。真真是搞不明白了,这连绍来这里做什么?落井下石?看样子也不像。 连绍没有拦他们,上前将龙皓扶起来,关切地问道:“龙王,这是怎么了?” 龙皓摇摇头,不打算说出来。毕竟是家丑,不值得宣扬。 他又去扶根本站不起来的锦言,还柔声安慰着她,做足了好女婿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他对这锦言公主一点感觉一点兴趣也没有,可就因为两人以前见过一次面,这锦言看上了他,便跟她爹龙皓说,龙皓又忙不迭地上天给天帝说,还附带着拍了好多马屁,于是天帝龙颜大悦,大手一挥,便将锦言公主赐给他做妃子。他可是倡导自由恋爱的人员之一,怎么会甘心听天帝的话娶这锦言公主。于是便一不做二不休,趁了灼华想要整垮龙皓的意,将这门亲事彻底给咔擦掉。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放开正抱着他哭的锦言,说道:“锦言,我还有事,便先走了。”若他猜得不错,此刻,灼华正在东海之滨等着他。 果真,当他出了东海后,灼华正靠在一块大石上,纤手指着海面,时不时地比划着什么,而御炎早已离开了。 “你在想什么?”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她仍是在用手指比划着:“想能用什么最简单的方法将这龙皓家给灭了合适。” 还真是性情不定,可知道她随意想的,便能让别人家破人亡?连绍笑了笑:“那你可想好了?” “没看到我正在想么?”她的手指比划得更迅速了,最终停在一个点上,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想到了。”如果能借用焕天一事,大做文章,龙皓便能……这她以前也想过,不过终是放弃了。但现在,她二哥今日都跟她来了,再加上这连绍也插手了,想将龙皓搞死,那还不是简单得很嘛。 “想到什么?想让我帮忙?”连绍也靠过来,面容温润如月。 这个男人,怎么老喜欢猜别人的心思?灼华的眸子闪了闪:“怎么,你不想帮?” 他转过头来,银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怎么不想?我可是好久都没见你了,灼华。”自从她成为上神后,他便离开了玄冰山洞,从此两人再未见过一次。这么多年来,他想她想得要发疯,却还是必须要耐住性子不去找她。 听他如此温柔地喊着自己的名字,灼华不由得红了她柔嫩嫩的脸颊:“想帮不就好了。”真是的,她怎么红了脸?难道是在娘那里待了太久,没见过几个长得标志的男人,所以如今出来这样一个极品的男人对她好,她就要开始交桃花了?虽说她本身就是桃花,可是,这好像不是一码事…… 连绍伸长了手臂,按住她要起来的身子,然后说道:“你可想去凡界?” 凡界?她缩缩脖子,对于子菁,她还是有点逃避的,若是再去了凡界,见到了子菁可怎么办?昨儿去瑶池,她就非常幸运地没有碰到子菁,难道还要去凡界碰到她?她咽了口口水,答道:“想去。但是不敢去。” “有我在,你怕什么。”他突然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就打算驾云去凡界。 她愣愣地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惊愕地不知说什么好。天啊,难道她她她,她灼华是要看上这个男人了吗? 连绍扣掌招来了一朵祥云,一带,两人便已是身处云上。 “我们只有这一日的时间去凡界玩。”他靠近她,发丝温顺地垂在她身上,“明日,六界的至尊都要来找你了,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万年神器重音笛祭出,魔尊焕天被封印,除了面前这个女子,还能有谁肯为了对付龙皓,花费如此大的心思?她虽凌厉,却也是她的原本面目。他与她处了几千年,对她的性格,完全是了如指掌。若说爱上她,那实在是连他也想不到,自己竟会爱上这个当初对着他叫嚣的女子。 不过是六界至尊罢了,有什么好担忧的?她摆摆手:“有什么好准备的,该怎样说就怎样说,反正天帝是会在治了龙皓的罪下了朝后,才回来找我,我怕个什么。”在他面前,她知道,她完完全全就是最真实的自己。 第二十三章 你几千年了 “我自是知晓你不会怕的。当初,你可是连我都不怕。”他笑了笑,大手一用力,便将身侧的女子给箍进了怀里,“我这样抱着你,就觉得像是回到了玄冰山洞里,天天被你抱着睡觉的样子……” 灼华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这男人,说哪个不好,偏偏说他还是银麒麟的时候,她每日抱着他睡觉!早知道那只银麒麟是个活生生的男人,她当初就是死也不会抱他!现在好了,被吃豆腐了,她还不能说!灼华动了动身子,给自己的鼻子开创了一点呼吸之处,便道:“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你别将这两者搞成一起了行吗?” 连绍侧眸看了看她,唇边的笑意更甚:“再不一样,可这人还是一样的。”手中力道加大了些,将她的身子完全箍在了自己身旁。他另只手仍在驾着云,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的脸黑了黑:“很紧。”好不容易开创出来的呼吸的地方,又被他给活生生地毙掉了!她突然很痛恨这个男人!趁着他微微松了点力劲的空隙,她逮着了机会,右手成掌,狠狠往他的胸膛一击—— “灼华,你这是要杀我?”他好笑地差了一点神力便控制住她的手腕,表情却是温柔至极。 被扼住了动作,她想用神力却丝毫不能用,便只好吐槽道:“谁让你吃我豆腐。” “已经吃了几千年了。”他又好死不死地提到两人曾在一起的那么多年。 灼华只觉得她的脸可以用来烤乳猪了:“你就非得继续吃?”抬脚却要踢上他的腹部。 他敏捷地闪了开来,继续好笑地道:“灼华,你舍得杀我?嗯?”银色的眸子对上她的眼睛,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她怔怔地看着那一双近在咫尺的银亮眸子,突然喉头一哽,竟不知道说什么话好。若她在这时便能知道,她这个人,喜欢一见钟情的那种,日后对于夜离,便也不会那般在意和疑惑。 连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似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她被他这样灼热的目光给看得心里漏跳一拍,顿时低了头,嗫嚅着道:“连绍,要,要撞到山上了。” 闻言,连绍还是没有转移自己的目光,驾着云的手随意一挥,便绕过了那座小山。 “你,别再这么看着我了,可好?”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便哀求着说道。 他又弯了弯唇角:“怎么,以前在山洞的时候,你可是每日都要与我对视上几个时辰的,而今不过这片刻,便已是要认输了?”他就是喜欢看她,在玄冰山洞里的时候,睡觉时也好,吃饭时也罢,修炼时也算上,不管是什么时候的她,对他来说,都是如此让他着迷。 听他这般有些调侃的话,灼华索性闭了眼,不去接受他的目光:“认输又怎么了,以前每次还不都是你赢。”她打死也不承认她心虚。 连绍看看她窘迫的样子,便也不再看她,放过了她,说道:“我带你去江南。”他只去了一次,便爱上了。江南不同于江北,那是温婉的形象,古典的意味。 “所以,那是你第一次去江南,便是和他一起去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夜离冒出了这一句话。 灼华回过头来,眉眼弯弯,却没有丝毫的感情:“是啊。他带我在这里玩了好些时日,吃遍了所有的小吃,玩遍了所有的地方。”她还想跟夜离说,也便是那次江南一游,她和连绍在一起了。 夜离倒了杯茶,轻轻啜着:“是不是那次,你们两人便在一起了。” 呃?居然猜出来了,这孩子真真聪明。她点点头,也不再隐瞒:“还定下了终身。” 夜离的动作顿时停了一下,又继续喝着茶:“那为何后来……听那个听风说,你们分开了。” “我说过,我对不起他啊。”她笑着,眸子里仍是没有一点色彩,沉寂得很,“你觉得,作为一个女人,对不起她的男人,那这两个人还要再在一起么?” 他思考了片刻,答道:“按理说,是不会的。”可,若是这两人是真心相爱,无论是怎样的对不起,背叛也好,移情别恋也罢,两人都是不会分开的。这正如他对灼华的感情,两千年来,始终未变。他只想着,却也不说出口。 “我和他当然不会再在一起。”灼华也坐了回来,倒杯茶喝着,“尤其是我那样对不起他,他能不将我杀了,便已是对我仁至义尽了。”每每想起那次,她便心里着实堵得慌。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闷sao又腹黑的男人 是有多么严重的事情,能让如此相爱的她与他分开?夜离本想问,却见她再没有要说下去的兴致,便也自嘲地一笑,不再多言,喝完了杯中的茶水,便等着上菜。 灼华拿手指叩了叩桌子,一下一下,颇有节奏,还说道:“夜离,我想好了,在这凡界再玩一段时间,我便带你去我娘那里玩玩。”她娘和她爹在九重天上的神宫,啸傲神宫,那可是多少人都巴不得去,只为能看上一眼的地方,比她的桃夭之地的名气还要大上许多倍。 “可是啸傲神宫?”他恢复了平日里淡然的模样,心下因了刚才她说过的和连绍之间的事情,仍在暗自波涛汹涌着。 她爹叫凌傲,她娘叫凤啸,合在一起,便是啸傲了。虽说爹比较吃亏,但是碍于娘的强势,便也只好憋屈着将自己的名字合在了后头。灼华心情大好地想着,随口道:“是啊,啸傲神宫,不知到时可能将你带进去呢。”她娘管理很严的,哪怕是一只蚊子想要飞进去,都还要在宫门口登记一下,看是不是符合仙家的标准。想当年连绍化身成原身银麒麟,能在神宫后头的雪山上与她处了几千年,还是她大言不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功劳啊。 能不能带进去……夜离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莫名的想法,斟酌了会儿,便道:“不若说,我是你的心上人,兴许就能进去了……” 话一出口,灼华瞪大了眼看他。什么?她没听错罢?她好像还没有那么老,听力能下降到听错话的地步?心上人?难道他是答应了她昨晚的告白了?她不由得捧着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肝儿,小心翼翼地道:“你是说,告诉我娘,咱两个是恋人……” 他很认真地点点头:“不过到时候做戏,可要做得掩人耳目一些。” 噗……灼华顿时口吐白沫,华丽丽地晕倒了。 有没有搞错?他是在说,两人装恋人……敢情是她自作多情了啊,亏得她还情真意切地以为他是要回应她的告白了呢!原来,她灼华竟是这么地没有魅力,勾引不了男人!想到这里,她暗暗地想着,此次回到娘那里,定要钻研钻研那些媚术,将夜离给搞到手! 她艰难地从桌子上爬起来,咳了几声,又变回了淡漠的样子,却瞅着夜离,说出的话却是让他感到一阵好笑:“想当本上神的冒牌情人,倒也要看你可有这个资本。” 资本?夜离突然就笑了,笑得那叫个开怀,直看得她满脸花痴,然后慢悠悠地道:“你觉得,昨晚的事情,我可还是没有资本?” 昨晚的事情……她想着,突然就红了脸。那个吻,虽说当时两人都是男子装扮,却还是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心猿意马……哎哟,她堂堂一介上神,思想怎么可以这般龌龊,难道果真是在凡界混得久了,让她原本纯洁无害的心灵也给饱受了风花雪夜的摧残?真真是罪过啊罪过,日后她定是要去佛祖那里洗心革面一番……她正暗自碎碎念着阿弥陀佛,却瞥见夜离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结结巴巴地道:“当,当然,有资本的。”说完,只想找个地缝学土行孙一样遁地去。 可夜离却不打算放过她,经了这一次的调戏,他的心情已经由刚才的连绍事件变好了。便凑过来,薄唇贴近她的耳朵,缓缓道:“既然有资本,那现在,要不要便叫一声相公听听?”然后便低笑了几声,坐了回去。 她愣了愣,待到反应过来后,小二已是开始上菜了。她微低着头,脸红得不能再红,本想教训夜离一顿,却也不好当着人的面发作,便只能默默地抠着酒杯,怨恨地想着,叫你相公?想得倒美!连绍还没被她叫过相公呢!这第一声相公,死都不要给你!这样想着,她突然心生一计,打算给夜离一个下马威。那小二上完了几道菜,还没走,便听得那绝美的女子道:“相公……”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灼华再次愣了愣,她怎么就喊了他相公了? 小二忙不迭地笑:“原来二位是夫妻啊,那小的便代表本酒楼,恭祝二位百年好合。”说完,放下了水晶帘子,出去了。 夜离挑了眉,语气里有些调笑的意味:“怎么,娘子,舍得喊相公了?”不消说,她这一声相公,喊得他可是心花怒放。 却见她眸子一转,随即笑道:“喊了又怎么了,我不过是顺顺口罢了,省得到时娘那里不好解释。”娘啊,爹啊,你们用雷劈死我这个不孝女罢。 第二十五章 一口一个娘子 夜离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眉眼里满是调笑:“顺顺口?那要不要现在便先开始喊着,省得到时候一时忘了,不好交代?” 窘。她怎么又被他给调戏了?灼华心虚地望向别处,搪塞地道:“你随意随意啊,别理我就成了。”说着,开始喝酒。对,她无论心情是好还是不好,都喜欢喝酒,酒是她的最爱。 随意?那可就别怪他了。他突然阴险地笑出声,道:“娘子,可别喝这么多酒,这酒,喝多了伤身的。”伸手夺过她刚碰了唇的酒杯,就着那一抹还未失去的女子的芳香,喝了下去,然后赞道,“娘子的味道果真是美。” 更窘。灼华红着脸看着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她的唇印连带着酒给喝下了肚,眸子很稀奇地闪了闪:“你,你干嘛要抢我的酒?”他不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吗?更何况,她还是个神仙。 夜离望着她,一双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有温柔闪过:“娘子,既然你我二人是夫妻,你的便是我的,我的便是你的,何来抢之说?” 特大窘。灼华无语地抬头看看顶梁柱。这个男人,叫她怎么说呢,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地直接叫娘子?知不知道她灼华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俗称脸皮,脸皮啊,脸皮都没了,她还怎么在这凡界混。本来她还想着能勾引几个凡人来玩玩,却没想到,凡人还没到手,自己就已经被夜离给调戏了。她现在真真是欲哭无泪啊。 看着女子窘迫的样子,夜离的唇角弯了弯。这个小女人,无论如何,她若还是不记得那夜也就罢了,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于是,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她缩着脖子走在街上,看到一些长相不错的男子,也不再望一眼,而是偷瞄着身畔的夜离。 夜离仍是一脸淡然,却正好回望着她,眸子里一丝不明的意味闪过,被她切切实实地看了个清楚。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收回偷瞄的眼睛,专心地低头走路。 下一刻,便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娘子小心!” 不得不说,他这一声娘子,叫得她又是一个激灵。她抬眼看了看擦肩而过的一辆疾驰的马车,暗自舒着气,好险好险,要不是夜离拉她,估计她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的了。但是,他怎么还喊她娘子?难道他不知道这个称谓很,很,很让人无语吗。 夜离微微低了头,唇擦过她的耳畔,惹得她再一次激灵:“可被吓到了?”他这次的话可是认真的。 “没有。”她摇摇头,脸上染上了些些红晕。 他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眸子凝了一凝,转瞬又放开她,在旁人艳羡不已的目光下牵着手离去。 在别人看来,他们二人是夫妻,羡煞旁人的恩爱夫妻。 灼华慢腾腾地被他拖着往一处园林走,虽然有千般不愿,却无奈还是耐着他的想法,扮成了一对夫妻,天知道她现在是有多抓狂。 到了那处园林,他突然抱住她,一个纵身,便到了一个四面封闭的假山口处。 两人紧贴着身子,彼此的温度和心跳都能察觉到。她红了脸,嗫嚅着道:“你,你做什么。”这里人烟稀少,莫非他是想……唉,她还是别想太多比较为妙,省得自己又想要去找佛祖他老人家。 岂料夜离一直没有动,只是抱着她,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动作也没有,就那样站着。 过了良久,感受到女子极小的叹气声,他凑近她的耳朵,浅声道:“灼华,你可知,我为何会没有回应你的告白?” 一听到告白,灼华顿时来了兴致:“说来听听。”她急于知道原因。 “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不能同你在一起。”他沉声说出这句话。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来保全他。若是答应了灼华,以他的性子,他定是会要她做他的妃子。日后若真娶了她,不说他自己,只她的安危,便已是会让他苦思冥想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她配不上他还是怎么的,不能同她在一起?灼华皱了皱眉:“谁阻拦你说不能和我在一起了么?”她性子其实还是有些直的,有些话,有时候想也不想便会脱口而出。 夜离怔了怔。莫非她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他顿时有些激动,却也不好表现出来,便刻意压低了声音:“你真的想同我在一处?”殊不知,他这为了掩饰情绪而刻意压低了的嗓音,在此时的灼华听来,是多么的勾人。 她拍拍他的脸,极轻地笑了笑:“若不想与你在一处,我干嘛要跟你告白。”好罢,她再次承认,她真的是喜欢上他了。 第二十六章 恨嫁的心情 听她这般说,夜离满足地叹口气:“其实我也早就喜欢上你的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呃?她确信她这次没有听错。灼华砸吧砸吧嘴:“如此一来,便是你情我愿……”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打断:“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闻言,她垮了垮脸。她不是聋子,不需要他说了一遍,还要再说一遍。她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想起他说过与他一夜风流的女子,不由得有些酸酸地问道:“那个,太子殿下,那个女子,你可找到了她?”她才不要以后两女共侍一夫,若果真两个女人享有这一个夜离,她无论如何也要做大。对,做大房,做正妃。 夜离自是不能知晓她心中所想,但为了她不生气,便睁着眼说瞎话:“她?她已经仙去了。”做出一副有些惋惜的模样,继续道,“不过,我对她只是怀念,没有想念的意思。”他说着灼华曾经说过的话。 “真的?”她一抬眉毛,犀利地望向他。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我只喜欢你。”这句话,他憋了那么久,而今,终于说出来了。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在他心里咯噔一下快要说出真话之时,开了口:“本上神便暂且相信你一次。”说着,回抱住他,喃喃道,“终于再有人对我好了。”当年她与连绍分开后不久,便遇见了莫歌,但是,莫歌对她的好,也只是持续到了琦颜插手进来。是以这两万年来,她一直都克制着自己,不接受任何一个男神仙的好意。她只想再遇到一个人,能好好地待她,她便觉得足够了。而今,她终于等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便是她想要的人。 因了她那句话,他心里闪过一丝心疼。她是遭受了如何的情伤,才会这般地对人冷漠?六界都传言她心态冷漠,性情不定,可又有谁知,她不过也是一个被爱伤过的人?想到这里,他抱紧了她,说道:“从此刻起,我,夜离,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今生,只对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一人好。”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所发的誓,在日后,竟会变得不值一提。 听见他在向自己承诺,灼华略微红了眼眶,却没有眼泪凝聚出来。这都多少年了,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对她好,肯对她说一辈子对她好……灼华感动得蹭了蹭他的脖子:“你有这份心便够了。” 夜离空开一只手,细细摩挲着她的脸,这张他惦记着两千多年的在记忆里只是模模糊糊的脸,凝视着她的眸子,然后吻上去。 那甜蜜的感觉让他的吻更甚,便逐渐加深了这个吻,直惹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奇怪,这感觉,怎的这般熟悉?她暗自懊恼着,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却让她捉摸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尘封了几千年的感情,一下子便被释放出来。 终于,他可以真正再吻着她了,他可以真正再抱着她了。这两千年来,他日日承受着那些思念带来的痛苦,而她丝毫不知情。如今,她在他怀里,日后会成为他的妃子。这一切,怎能不让他感性! 直至吻得实在是透不过气来,脸都已经开始微微地涨红,两人方才松开。 灼华细细地看着男子的眉眼,总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或许是她乱想了罢。也不知怎么的,自从遇见这夜离后,她脑子里便一直都在乱想着,搞得她一直念叨着要去佛祖那里静静心。 夜离又低头吻上她的眼睛,惹得她闭了眼:“等我将事情办完了,我便去和父亲说,要跟你结亲。” “那还不如现在便先定亲了?”一说到定亲,她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对了,那子卿怎么办。”子卿还是他正经的未婚妻啊。看样子,这个夜离,桃花运还是蛮旺盛的,但愿他以后不要出墙了就好,否则,她灼华就把他给阉了。 “现在也不能定亲。”他顿了顿,便答道,“我与子卿的婚约,早是有名无实了的,退婚书早已给她了。” 真真是做事有效率啊。灼华暗自赞叹着,道:“那我便等你,什么时候你将事情办完了,便告诉我一声。”怎么她现在突然有种恨嫁的心情?不过算来她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成亲了。 夜离没有说话,却是默认,然后又吻了上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章 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两人在苏州没有逗留多久。 是以再玩了几日后,灼华便带着他,战战兢兢地滚回了娘那里。 她在宫门口,转头看了看淡然的夜离,又看了看守在宫外头的仙娥手里的登记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后食指对着登记表划了几番,表上便出现了这样一行字——“灼华夜离”,“夜离”两字后面,还附加了一行小字——“灼华的心上人”。 干完了这些,她窘着脸不去看那仙娥饶有深意的笑,扯过夜离便成功地过了第一关登记。 继续第二关,检验。检验是否属于神界之人,或者是仙族之人。 她一捋袖子,便给那仙娥看,然后也捋起夜离的袖子,两人腕上的仙脉便切切实实地展现在那仙娥眼前。 开始第三关,身份。 她娘的性格很怪,想要进这啸傲神宫,不只要看是否属于仙族,还须得看看身份怎样。要是身份低下了,那甭说,直接自己拍屁股走人;要是身份高高在上,那也不用客气,那么多的院落,你想住哪个就住哪个,而且还好吃好喝地供奉着你。其实说实话,她也觉得她娘有些看不起人,但是她却明白这是为何。 你想想,夫妻两人,都是那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亲自培养出来的神仙,后期还着手统领着六界的管辖,这身份,能不让人仰望?再者,这神宫,若是随意一个人都能进来,那岂不是乱了套,说她爹和她娘没有一点威严可言么?所以,她娘便变态地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而灼华即使再烦这一连串的验身工作,却还是不得不做完。 她懒懒地道:“我,就不用说了。他,也不用说了。”不可能连夜离这个名字,这仙娥都没有听说过罢? 仙娥点点头:“回灼华上神的话,您与夜离上神可以进去了。” 夜离以为已经完了,正要随着灼华进去,却见她一脸悲怆地道:“接下来,场子一定要做足了!”她娘是练过火眼金睛的,跟那满身都是毛的孙猴子不相上下,她可不想让她娘看出什么端倪。 他看了看她,轻笑道:“知道了,娘子。” 不出他所料,灼华立即看了他一眼,便无奈地应道:“相公,咱进去见娘罢。”说着,手放进他伸过来的手里,甜蜜地扣在一起,便往正殿去。 待见到了她娘凤啸之时,灼华突然感觉不担心了。因为她爹凌傲也在。 她跟她爹关系那可是杠杠的啊。她阴笑着,刚要介绍夜离,便听得他作揖道:“小婿夜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一袭金色仙衣的凤啸本在闭目养神,听得这话,便睁开眼,打量着自称小婿的人:“太子殿下?” 凌傲本在背对着品茶,听见这话,噗的一声,将茶吐了出来,然后也转过头来看着。 灼华嘴角抽了抽,僵硬地笑道:“爹,娘,这正是夜离上神……女儿的心上人。”心里却道,夜离,都怪你,坏了本上神的好事!又要白让你吃把豆腐了! 凤啸看了半晌,笑了一声:“我说灼华啊,你什么时候跟太子处在一起了。”言下之意,便是,灼华,你小子混得不错啊,连太子都能混到手,看来真是许久不吃老娘的鞭子,皮痒痒了是不。不过,这都多少年了,能混到太子,算你还不错,老娘这次便饶了你。 凌傲哈哈笑道:“这女婿,我看成!”这话意思是,他许了这门亲事了。 对于这夫妻二人如此耸人听闻的话,夜离没有丝毫的反应。毕竟跟灼华待在一起那么久,只她的话就已经让他免疫了,更别提她爹她娘的话了。 灼华叹口气:“爹,娘,我们刚从凡界回来,已经累了,便先去休息可好?”她可不敢保证她娘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凤啸又闭上了眼睛,随意摆摆手:“去罢,到晚上的时候记得过来用膳便好了,别睡得太久。”话外音是指,你们想怎么睡就怎么睡,老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你们,到时候给老娘滚过来吃顿饭,你们就算万事大吉了。 凌傲也满脸笑意地道:“赶紧去罢,别太累了。”还不怀好意地冲着灼华眨了眨眼。他都十多万岁的年龄了,马上要奔二了,至今还没能抱到一个孙子孙女的,连个外孙也没有,他着急啊。如今老三好不容易领回来了个女婿,怎么说也要先给他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外孙出来。 灼华又抽了抽,说道:“爹,娘,女儿过去了。” 然后是夜离:“岳父岳母大人,小婿告退。” 灼华两眼一翻,只觉得自己撞死算了。 第二章 滚来滚去滚去滚来 随意进了一处院落,灼华便往卧房里奔去。 她立即扑向了那张看起来非常之柔软的床榻,嘴里嘟囔道:“困死我了。”可不是,她驾云驾了一个多时辰,不累不困才怪。 夜离则是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倒杯茶润了润嗓子,方才坐过去。 感受到床顿时塌陷了一半,她侧过身来,眼睛没睁,慵懒地道:“要一起睡么?”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像只猫一样勾引着纯洁的夜离孩子,将他的坏心思给彻底泛滥开来。 他邪邪地笑起来,表情魅惑至极。施了法将门窗给锁上,然后又脱掉靴子,便上了床。 灼华自觉地往床里挪了挪,给他留个了大空位。在凡界的时候,也是这般,她睡里面,他睡外面。 夜离抚上她闭着的眸子:“这般好的上午,你便只用来睡觉?” “不睡觉,那要做什么。”她伸手抓抓脸,将他的手给扒了下来,眼睛仍是没有睁开。 他无声地笑了笑:“你不记得刚刚你爹说的话了?”她爹的意思,摆明了是想让他小俩口赶紧生个孩子出来,他如何不能如了她爹的意?不对,他未来的岳父大人的意。 灼华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又没结亲,谁要和你同床。”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似是说话之人根本不是她一般。就她爹那脑袋,能想什么好法子出来?她爹那个眼神一望,她就知道她爹是想干什么。唉,她爹就一整个老顽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况且,她都已经跟夜离告白了,再没那个必要将原本的自己给藏着掖着了,那样岂不是很吊他胃口。 他一个翻身,便压在她身上,黑色的眸子似是要映进她的心里:“结不结亲,其实,还是无所谓的,只要我与你相爱便可。”他早已爱上了她,就是不知道,她可是爱上了他? 她皱了皱眉,这男人真沉:“话说得轻巧,可知你我二人要做的事情很多?”她跟连绍的事儿,还算没有完,而他的那几朵桃花,估计也得花一些时日来整理干净。 他笑了,笑得惊心动魄:“怕什么,你相公我可是能力强得很,那些事情,日后再做,也不迟。”说完,扶正她的头,将自己的唇贴上去。 “唔……”这摆明着是强取豪夺嘛。灼华不悦地再次皱了皱眉,手动了动,刚打算推开他,便被他紧紧地按在了身侧,连指头都动弹不得。她瞪眼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想看出两个洞来,无奈脸的主人毫不给力,连眼睫毛都不动一下。 也许,不结亲,是真的可以的。她脑里挣扎了许久,终是定下心来,瞌上了眸子。 却不知,在她闭上眼后,男子的睫毛颤了颤,黑色的瞳仁里满是苦涩和幸福夹杂着。他盼了两千多年,终于又盼到她了么?如他所愿,她本着那夜的感情又爱上了他,而且还向他告了白,他如何再不好好珍惜她? 灼华只感觉这个吻加深了,带着浓浓的眷恋之情。 难道还是她的错觉么?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又有着怎样的过去?这两次的亲吻,皆让她感到他的深情,却不知这深情到底是为了谁,是为了她,还是为了那个已经仙去的女子?她不敢问,也不敢想,她怕结果是她不想要的。本就闭着的眸子更紧了些,秀气的眉毛也微微聚起。 夜离的吻移至她的眉心,轻轻咬着,口齿不清地道:“有些事情,以后会告诉你。”他不想让她承受这么多,思念了两千年的痛苦,便让他一个人承受罢。 “你一直都这样说,总是不让我知道。”她仍是瞌着眸子,说的话却是闷闷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让你瞒我这般久?” “现在不是给你说的时候。”他又吻向她的唇。 还不肯说?她使了全身的力,两人的位置便换了,她在上,他在下。她撑起自己的身子,有些严肃地道:“你总是这般说,我同你告白的时候你说不是时候,这件事情你也说不是时候,那到底要多久才能是时候?” 他笑:“已经等不及想要知道了?”然后翻个身,轻而易举地便又将她压在身下,低头望着她略有些生气的脸,调笑着道,“快了。” 能不能给个比较准确的时间?她不喜欢不守信用的家伙。灼华赌气地嘟起了嘴巴,看得夜离一阵心猿意马,迫不及待地又吻上去。 她又一个使劲,以示惩罚,两人便滚了一番,位置换了换。 他再压回去,又滚了一滚。 滚来滚去,滚去滚来,滚得躲在外头的凌傲不由得一头黑线。 老三,你到底要不要给爹生个外孙了?这都多久了,还不赶紧切入正题? 第三章 彪悍的爹 听着里面两人仍是在滚着,凌傲终于忍不住愤怒出声了:“老三,你在干什么!” 正滚得不亦乐乎的两人立即呆了一呆。 灼华一头黑线。这老顽童,竟然偷听?她瞪了一眼正笑得一脸奸诈的夜离,愤愤出声:“爹,你做什么。” 凌傲顿觉失了口,表情有些尴尬:“那个,那个,爹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他的表情活像噎了一个鸡蛋黄,不过好在没有人看到。 需要?能需要什么?她推开夜离,整了整衣服施法将门打开,凌傲顿时一个不稳,栽了进来。 难道她爹是趴在门上偷听?灼华瞪着她爹,表情慑人,语气温柔地说道:“爹,你这是在关心女儿么?” 凌傲只觉后背一阵凉嗖嗖的风刮过来。他摸摸鼻子,嘿嘿笑道:“老三,你看,你带着女婿回来,你爹我这不是激动吗,不就想着什么时候跟天帝说声,就将亲事给办了。” 结亲结亲结亲……怎么都说结亲的事?灼华不耐地挥挥手:“我说爹啊,凡界那话怎么说来着,皇上不急太监急,我看你现在便是闺女不急父亲急。你女儿我还没想好呢,你这当爹的这般急做什么?”再说了,即便她和夜离要结亲,这成亲的人也不是她爹啊,他急个什么急。 夜离悠哉悠哉地晃过来:“岳父大人,可是有什么事需要进屋来商量的?” 凌傲看看他,少不了心里又赞叹了一番。还真是老三看上的人,身份就不说了,长相气度什么的,都是极品中的极品。他又嘿嘿笑着,说道:“女婿啊,有没有跟你爹说这事啊。” “没有。”夜离一本正经地答道。 “那打算什么时候说呢?”他问道,挤着拦在门口的灼华,硬是进了屋。 夜离轻轻地笑了笑:“怕是要看灼华可同意。”望向一脸无奈的女子,眼神里满是宠溺。 听他这般说,凌傲立即吹胡子瞪眼:“老三!看来是你不同意了?”这个老三,怎么就是少根筋?当年跟那个连绍搞得惨淡不说,最后还硬是跟人家分手,结果人家还挺痴情的,硬是承诺在昆仑仙岛那里等着她?后来出现了个莫歌,他也没说什么,与她娘想着,虽然莫歌有些配不上她,但好歹也是真心待她,便马马虎虎地算是接受了莫歌。谁知老四琦颜又折腾了进来,抢了老三的恋人,前不久他收到消息,老四和莫歌还双宿双飞了?本来他以为老三是打算彻身倡导单身主义的,但是,她现在又带回了个夜离……要知道,老三这孩子,无论再喜欢谁,都不会将那人带回这神宫的。可,她将夜离带来了神宫,还亲口说他是自己的恋人,这如何不让他这个奔二的老头子痛哭流涕?唉,罢,罢,这老三却还是不景气,居然猜不透他这个当爹的想法?看来是他太宠她了,他需要好好调教调教他这个榆木脑袋的女儿!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聚,两眼一瞪,活脱脱一个凡界老夫子的模样,厉声道:“灼华!身为凌傲上神和凤啸上神的女儿,可知要遵守的第一准则是什么?” 第一准则?她没有听过啊。灼华郁闷地想了老半天,憋出一句:“爹啊,不知道。”她在她爹面前,从来都不说谎话。 凌傲嘴角抽了抽,现场编出一句话:“灼华,你记好了,身为凌傲上神和凤啸上神的第三个孩子,第一准则,便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没有说错罢?他记得凡人不都是这般说嘛,现今他借用一下,以他的地位,应是无事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不是凡界用来相夫教子的那些凡人所用的话吗,而且她在凡界鬼混了那么久,能不知道许多寡妇就是因为没有孩子才被休掉的,许多男人被骂为不孝子还不是因为没有孩子?不过,真真是奇怪了,她爹干嘛要用这句话来压她?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么?她想得深沉,许久不再有什么内容的眸子里也出现了几丝探寻的神色,自顾自地想着,丝毫没有察觉她爹跟夜离已经开始苟同了。 凌傲:“夜离,你喜欢灼华对不对?” 夜离:“不喜欢。” “不喜欢还和她在一起?” “我爱她。” “那,可想与她结亲?” “当然想。” “你这孩子说话挺直接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作为灼华的父亲,我先给你说明白了,灼华属家里的老三,虽不比得她那两个哥哥,却也比她的四妹性格上要独立一些。你若跟她在一起了,难免会有失你身为男子想要照顾自己心爱之人的那类面子。我这般说,你可听明白了?” 夜离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想了许久的灼华终于将那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想出了一点头绪,便高深莫测地道:“爹,你不会是想要个小外孙罢?” 第四章 我要男的 凌傲一听,顿时痛哭流涕,这老三当真是脑袋瓜子开窍了,终于能想明白他那句话了。他无比辛酸地抹了一把老泪,沉声说道:“老三,爹也不强求,是男是女都可以……” “我要男的。”灼华好死不死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惹得一旁的夜离挑眉看了她一眼。 凌傲哭得更心痛了:“老三啊,你真是太体谅爹了,竟然知道爹想要个外孙,而不是个外孙女……” 灼华抬了眸子,心情极好地道:“我也想有一个外甥喊我姑姑啊。” “那爹就不打扰了,你和夜离继续……”凌傲刚要转身出去,又将她的话着实思量了一番,顿时怒吼一声,“老三你说什么?” 她耸耸肩膀,不打算再说。 夜离则看似好心地替她答道:“灼华说她想要个外甥。”这意思便是,她想让琦颜和莫歌赶紧生个儿子,如此一来,她能有个外甥,凌傲便也能有个外孙了。 只是,他岂能没有自己的想法?这话一说,傲风免不得要教导灼华一顿,他便能趁机揩到好处了。当然,这好处是指男欢女爱那方面的。与灼华待了许多日,他每日能克制住自己想要她的冲动,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凌傲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老三,就是不让他这个快要奔二的老头子省心!她情商怎么就这般的低下!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正熊熊燃烧着火焰的胸膛,然后锐利的眼睛就直勾勾地望着他这个不解风情的女儿,阴恻恻地开口:“老三,这般说来,你是不打算和夜离结亲了?” 灼华皱了皱眉:“我没说过啊。”对于她爹这个老顽童,她可是丝毫猜不出来她爹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是不敢猜,她娘那么护夫心切的一个主,她怕她娘知道了后,会打她。 好好好,你没说过,你是没说过,可你那话明摆着不就是这个意思?凌傲继续盯着她看:“那你是不喜欢夜离了?”说罢,还用颇具同情的眼神看向夜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夜离啊,看来老三是对你没兴趣了,赶明儿你便离开这啸傲神宫,回你爹那里罢。” 怎么越听越不对劲?灼华一伸手拦住了她爹要赶夜离走的动作:“爹,我可没说过这话,莫不是爹老了,听错了?我只说我想要个外甥喊我姑姑啊,并未说不打算和夜离结亲,也未说不喜欢夜离啊。” 凌傲偷偷地笑了一番,看来他这个女儿还是有点情商可言的,便一本正经地答道:“你爹我可还是健壮得很,眼睛耳朵什么的可都是好得不能再好,哪里老了?爹方才同你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意思是,你若是不给爹添个外孙或者外孙女的,那便是不孝女了,难道你想让你娘还拿着鞭子满六界地追着你打么?”用灼华她娘来压她,是他这当爹的最喜欢用的方法了,简直是百用不厌。 一想到娘拿着那条水晶鞭追着她满六界地跑,灼华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随即讨好地道:“爹,爹爹,我的好爹爹,你想看着你可怜的女儿让你娘子给虐待?”用可怜和虐待这两个词来压她爹,是她最喜欢的一种方式。 夜离径自倒了杯茶,轻轻啜着,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父女二人上演着的戏码。看来他想得果真不错,以凌傲想要外孙的急切心情,来整顿灼华有些反应迟钝的情商,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茶只喝到一半,便看灼华嘟着嘴埋怨道:“爹,你知不知道,生了孩子后,我会变成黄脸婆的,难道你忍心看着你这么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儿变丑,以后你还怎么带我出去?” 凌傲眼一瞪:“你娘生了你们兄妹四个,还不是照样年轻貌美仪态万方?你这孩子,是不是说你娘长得丑,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巴掌拍死你?”还有模有样地举了手,凝了些神力便拍下来。 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灼华揉着被拍得发烫的后脑勺,一头披散着的青丝也给揉乱了,还说道:“爹,每次下手都这么重,知不知道这样我迟早是会被你给拍死的。”她爹虽宠她,但只要是挨到她娘,她爹就什么也不顾了,专打她后脑勺。 见状,夜离忙放下手中的瓷杯,聚了神力的手覆上她的后脑,用微凉的感觉给她缓解疼痛。过了一会儿,方才皱眉问道:“可还疼了?”他没想到她爹会如此入戏,竟能狠下心来打她。 “当然疼了,不然你替我挨一掌试试。”正说着,凌傲又拍了过来。夜离没有多想,身子一侧,便挡了上去。 第五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本以为她爹会继续打下去的,却见她爹顿时停了手,满脸怒意地对着灼华道:“老三,若你再这般不将事情想到正途上去,莫怪爹不帮你了。其实爹过来,也是奉了你娘的命,让我帮她看看你跟太子是否真的是真心相爱。”他这当爹的,又要操心孩子,又要哄他娘子开心,试问他这老头子过得容易吗。 灼华想了片刻,答道:“爹,其实不是女儿不明白你和娘的意思,只是,想必爹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正如她与夜离两人的事情,并不是随意说说,便能解决的了。 凌傲看了看她,叹道:“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想多管,也着实懒得管,你们想如何便如何,爹先走了。”走到门口后,却又转过身来,冲她挤了挤眼睛,“我回去跟你娘说,你们小两口,办事效率好得很……” 听自家父亲这般有些露骨的话,灼华忙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到屋外,还小声威胁着道:“爹,如若不想让娘知道你私藏的那些好酒,你大可以再说一些诸如上床之类的话。” 凌傲一听,忙板着脸道:“老三,你敢!”却也不再说什么,跺了跺脚便走了。 望着她爹真的走了,灼华叹口气,怎么她就惹上了一个这么大的麻烦。然后关了门,看着又开始喝茶的夜离,道:“好罢,你也看见了,我爹娘这次可是真的信了,日后若是……”她突然住口不说了,因为夜离已经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拽到了怀里。 “若是什么?”他施了法将门重新锁上,带着她回到了床上。 她缩缩脖子:“日后若是被他们发现咱是装出来的,那就不好办了,不止是你,连我也不会好过。”她爹她娘的手法,别说是对待外人了,连对待她兄妹四个,那也是狠得很。 “你怕?我不是说过了,你相公的能力可是强得很,有我给你做后盾,有什么好怕的。”夜离郑重地说着,手绕上她的腰。 怕啊,她当然怕。想她灼华这辈子还没怕过几个人,第一个怕的便是她爹她娘了,从小在这夫妻俩的压榨下生活着,那日子,惨不忍睹!她敏感地想要躲过他的手,却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让她丝毫不能有什么动作。 这男人,又开始吃她豆腐! 她刚要反抗,以示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不料他竟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刺激着她的耳膜,轻轻地道:“灼华,既然你爹都亲自过来监视我们了,要不然,今日,我们便先将事情给办了?” 灼华只觉得她全身的血一下子都往脸上冲去了。 办事,这话谁能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更别提常年在凡界的青楼里混着的她了。她红着脸,嗫嚅着道:“你,你想……” 他挑挑眉:“我想什么?”他可是很期待从她嘴里听到有关爱的句子。 她的脸更红了,眸子不敢看他,便只好闭上,也不说话。 他扬了扬唇,这个小女人,果真很害羞。不过这让他很纳闷,为何那夜她会同他欢爱?难道只是因为喝醉了酒?他也不再想,决定一心一意地好好调戏怀里这个尤物。 不得不说,她还真的是尤物。 一张倾城容貌,笼着她冷淡的性子,只看着,便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清亮,纯净,丝毫不被红尘凡事所亵渎。 可惜的是,他现在看不到她的眼睛,想了一想,便去解她的腰带。 果真,灼华一下子睁开眼,眼睛里却还是没有什么内容,只望着他,道:“你做什么。” 他笑了笑:“办事啊。” 不是罢,他还真的打算听她爹她娘的话,在这神宫里头办事?不对不对,她怎么会这样想呢,明明就是不能办事,她不能和他办事。不对不对,还是不对。她这脑子怎么突然一下变成浆糊了,什么都想不出来头绪了。 看着女子疑惑的表情,他不禁又笑了笑,然后真的去解她的腰带了。 直至衣服一松,灼华方才反应过来,立即想要伸手扯住他还打算扒掉的衣服,瞪着他,说道:“你,不许这样。”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顿觉好笑,便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灼华窘了。 干嘛要用她爹来压她?这个男人,还真真不是好惹的!她皱皱眉,便威胁道:“你若再继续下去,便别怪我在娘那里告状,说其实我是受你胁迫,才将你带进来的。” “你舍得?”他又挑了眉,略带玩味地道。 却见她突然眼神一滞,喃喃地脱口而出:“你和他真的很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勉强称为是修成正果 难道又是连绍?他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一丝不明的光,手上猛地一用力,便让她回了神:“跟我在一起,不许想着别的男人。” 灼华缩了缩脖子:“你怎么知道我在想着别的男人?” 他的眸子一沉:“你刚才说我与他很像。” 她砸吧砸吧嘴:“的确很像啊。每次一看到你,我都会不自觉的想到他。” 看她这般诚实,他竟也不自觉地原谅她:“以后不许再想他,你只能想着我。” 这男人,真真是强势。她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前任情人,饶是谁,心里都会有些过意不去。更何况,两人现今虽是没有任何关系可言,最多只能称得上是朋友,但真正的关系,不必说,都是心知肚明。之前他肯容忍她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连绍,便已是给了她最大的宽容,而刚才她嘴巴没关严,说他与连绍像,他能再次原谅她,便已是说明了他爱她的程度,是所有都可以容忍的。 这便是被一个人宠爱的感觉么?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夜离发现她又走神了,不由得叹口气,还残留着茶香的唇边凑过去。 直至呼吸被堵截了,她方才后知后觉地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这次也没有像之前那般再看他了,而是闭上眼睛,略有些羞涩地回应着。 口舌交缠着,隐隐有些暧昧的味道自两人身间传开来。 他的手继续着未完成的动作,绕过她的腰间,只轻轻一扯,腰带便被他解开了去。 腰带一解,余下的嘛,便好做了。 他邪魅一笑,轻而易举地便除去了她的仙衣,欣赏着她姣好的被里衣包裹着的身材。 灼华的脸一阵通红。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这会是她的第一次,她自是会害羞。 他抚上她的脸,仔细地看着她。这张他念了两千多年的脸,如今,终于完完整整地属于他的了。他觉得心间似是被填满了,自动忽略掉她本能的想要抗拒的动作,欺身压下来。 她心里小小地震惊了一下,随即便摆出了千年不变的淡漠的脸色。 看着她万年老二的脸,夜离的神色有些挫败:“娘子,我们现在是在办事,你可否变得专注一些?”难道他对她没有魅力可言么?都到了这个份上,她居然还如此的淡定。 一听他喊她娘子,她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怎么她觉得每次他一说娘子,就感觉他是在调戏她一样,可眼前的画面,却告诉她,这根本不是,而是光明正大的求爱。 果然看到了这张脸有些变化,他心情大好地笑了笑,随即吻上去。 碍于刚才被他看成是面瘫,她惩罚似的咬住他的唇,一如当初的那个夜晚,她因疼痛而咬破了他的唇,那混合着两人的血,见证了他们日后将会出现的交集。 他愣了愣。没想到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的眸子暗了暗。 她仍是红着脸,像当年一样扯开他的衣襟,替他脱去了衣服。 两人终于坦诚相对。 “夜离,若日后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可会杀了我?”她突然低低地问道。 “不会。”他不明白她说的是哪方面的对不起,却仍是答道,“我会杀了我自己。” “那若是,若是……”她闭了闭眼,突然不肯说了。她怕他会像连绍一样。她已经伤过了一次,不想再伤第二次。 他知道她不想再说下去,便也没有追问,只是吻上她紧闭着的眸子,轻声道:“若是你真的对不起我,我也绝对不会像连绍那样离开你。”他当然能猜出是和连绍有关。 她有点想哭的冲动。睫毛轻颤了颤,微微睁开眼,喃喃道:“我发誓,我灼华此生,定不会对不起你。”至于连绍,她对他已是没了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愧疚之情。她认为,对夜离,她绝不会再像对待连绍一样重蹈覆辙。 可是,她不知道,她的想法,是错的。 第七章 其实没有那个啦 夜离的唇角微微扬了扬,说道:“无论日后你会怎么对不起我,只要你还爱我便好。” “真的可以么?”她伸出手,轻抚了抚他的面颊,小心翼翼地,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他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疼惜:“灼华,从此以后,只准你对不起我,不准我对不起你。”他不会说情话,能说出这种承诺,已是他绞尽了脑汁方才想出来的。 她突然笑了笑:“这大好日子,咱说什么对起对不起的。”还破坏了情调。 他也笑:“怎么,肯服从于你本相公我了?”当他开始调戏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次是不会做下去了的,便捶他一下,嗔道:“明明是被你的所胁迫。”本来就是如此,一开始还不是他用强的。 夜离轻咳一声,凑近她耳旁,道:“你娘终于舍得走了。”紧绷着的身体也开始渐渐放松下来。然后从她身上爬起来,强忍着,微微侧目,不敢再看她一眼,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又压上去。 灼华叹口气:“看来我爹还是靠不住的,他还是站在我娘那边的。”她爹走后,她娘就过来了,直到他方才那声浓重的喘息,让她娘听到了,以为这屋里的两人是真的开始了,方才满足地离去。 不过,这倒也让她很苦恼。 她知道夜离是故意的,但是,都这个时候了,他们两个也都是一丝不挂的,气氛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他居然还能在她娘走后,立即起来,不为所动?看来她要实践在凡界时的想法了,正好现在是在她娘这里,她大可以趁着这时间来参拜参拜那些所谓的勾引男人的法术。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夜离,是动用了多大的精神力,方才克制住要她的想法。 夜离穿好了衣服,迅速扫了她一眼,见她仍是躺在床上丝毫没有打算穿衣服的动作,眼神凝了一凝,便忙施法将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到桌子边倒茶来解救一直干涩着的嗓子。 要知道,现在的灼华,对他来说,就是一朵绽放着的绝美的花朵,正等着他前去采撷。 可是他不想就这样要了她。 他知道,她的心里,还残留着连绍的影子。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罢,否则,在她说他与连绍相像之后,她不会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如此一来,他便彻底放下心来。现在,他只等着她能彻底放下连绍,与他真真实实地爱着,那时再要她,也不迟。 念及于此,他微微弯了唇角。这一幕看在灼华眼里,她那千年不变的眸子里竟也染上了一些柔情。 果真如她所想,他打算是要宠她了。 她躺在床上,保持着他起身后的动作,注视着他的背影。 看着看着,便慢慢睡了过去。 感受到女子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夜离走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勾勒着她下颚的线条,眼中盛满了款款深情。忽而她侧了侧脸,嘴巴嘟囔着说了一句话。 他因离得近,听得清楚,微微笑了。 她说的是,夜离。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灼华刚伸了个懒腰,便发觉,先前被夜离脱掉的衣服,已经完整无缺地回到了她身上。 她极轻地笑了笑。这个男人,心倒是挺细的。然后昏暗的屋里顿时亮了起来,她顺着光源一看,一身玄色衣袍的夜离正用绕着金光的手指着灯台。她眯了眯眸子,有些眷恋此时的温馨,道:“这种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么?” 夜离翻看着手里的书,答道:“如果你想的话,我便陪你一起过下去。”他是不会说情话,但是这种关于生活的小道理,他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等事情都办完了再说罢。”她起了身,又伸了个懒腰。 他顿了顿,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道:“刚才有仙娥来过了,说是你娘让过去吃饭。” “那你怎么说的?”灼华挑了挑眉。她预感,夜离说的一定会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果不其然,夜离没什么动作地答道:“我回说你太累了,还在睡着。” 灼华嘴角抽了抽。这话,确是让她感到了惊悚!她走过去,恰巧被他抱进怀里,便顺势拍拍他的脸:“对我娘那人,你需要说这么露骨的话吗?” “不然她该不信了。”夜离难得的驳回了她的话。 她低头轻笑了一声,便又道:“咱过去罢。”心里暗自思考着一会儿碰到她娘,需要说的有关床上的话。 可不是,对于这种话,她灼华可是手到擒来,毕竟在怡红院里也不是白混的。 第八章 八卦的娘 待他们到了正殿后,灼华她娘已是有些坐卧难安了。 见到小两口卿卿我我地牵手进来了,凤啸顿时眸中精光乍现,忙在位子上做好,摆出一副高贵的女主人的样子,对冲着她作揖的两人摆手道:“别行礼了,坐过来用膳罢。”她记得她离开那院落之时,夜离那一声粗重的喘息……一会儿她可得好好问问,细节什么的也不要漏掉。 凌傲则是满脸奸笑地看着自家的女儿,心里暗道,老三啊老三,真没想到,你还真听你爹我的话,这都还没结亲呢,如此快便和夜离搞成了,看来他抱外孙的日子不远了。 灼华故作扭捏之态,拉着夜离坐在了她爹旁边。她可不敢坐在她娘那里,省得一个不慎,就让她娘给察觉了,到时候受的罪可不只是挨鞭子那么简单。 身后侍奉着的仙娥领了凤啸的意,便都退了出去。 她笑着,心情很好,望向脸色有些潮红的女儿,暧昧地道:“灼华,刚才我差人去请你们过来,听夜离说,你累着了?来来来,告诉娘,是哪里累啊?”凌傲的眉角有些抽搐,他这个娘子,哪方面都好,就是对待男女之事,比较开放!经常拿着凡界的春秀图跟他讨论哪种姿势比较适合他们这老两口子,结果导致到了现在,天天夜里还都是在爱,只差再给灼华他们四兄妹添几个小弟弟小妹妹了。 灼华红着脸,娇羞地看了夜离一眼,便说道:“娘,先吃饭,说这个干什么。”心里则不住地暗叹着,娘啊娘,你怎么这么大胆啊。 夜离被她那一个眼神给看得从头到脚哆嗦了一番。真是嗲的可以。 看着女儿欲语还休的模样,凤啸的心情更加好了,再次确认她与夜离已经搞好了,便又道:“灼华啊,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呢?坐在这里的又不是外人,你还怕什么。” 正是因为坐在这里的不是外人,她才不好意思说房事啊,虽然她跟夜离根本没有行事。灼华的脸红了红:“娘,这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再说,你与爹结亲都这般久了,又不是不知道女儿哪里累。” 凤啸满意地点点头:“这说的也对。”能见她这个老三这般说话,定是与夜离成了。想想,一个女儿家,谁好意思将与丈夫的房事给说出来?再加上她这个女儿,脸皮一直那么薄,肯说这话,定是没有假了。 她又冲着夜离道:“太子,不对,女婿,多吃点,赶紧让灼华给我们老两口生个外孙或者外孙女的。”还夹了好多菜搁在夜离碗里。 夜离优雅地笑,灼华这娘倒挺有趣的:“小婿谨遵岳母大人之命。”然后开始埋头苦吃。 灼华很无语地看了看他面前堆着的饭菜,立马拿起筷子,拨到自己碗里一些。这一幕看在她爹和她娘眼里,都是极为满意地互看一眼,还点了点头。 她往嘴里送着饭菜,想到,娘啊娘,什么时候你能不这么八卦?知不知道八卦的女人,是很惹人又爱又恨的? 一顿晚饭如坐针毡地吃罢,灼华还没来得及拉着夜离跑走,便被她娘给拽住了手腕,道:“灼华啊,来来来,你好久没来娘这里了,娘想跟你叙叙话,你等会儿再回去可好?” 灼华咧着嘴咬牙切齿地笑:“娘,当然好啊。”她娘不厚道,暗地使神力。 凤啸眨眨眼,示意她相公跟夜离出去,她娘俩要叙些女儿家的话。 凌傲明了,便推着夜离往殿外走,边走边道:“女婿啊,咱来商量商量日后结亲的事……”说着,走远了。 见那两个男人走了,凤啸立即将满脸无奈的灼华给扑倒,然后笑着道:“灼华,跟娘说实话,夜离是不是很猛啊,不然只一下午的时间,你怎么会累。” 她缩缩脖子,怨念地回望着:“对啊对啊,猛得很,不然像你女儿我这么好的体力,从小到大在你和爹的摧残下活着,怎么会累。”在她娘面前,她虽然不敢撒谎,但是必要之时,编点小谎还是可以应付得来的。 她娘继续笑:“那,从你们在一起后,总共做过几次啊。” 闻言,她还假装认真地想了想,拿捏了下几个数字,回道:“也不多,就四五次。” 凤啸急了:“怎么这么少?不行,灼华,你给老娘听好了,以后你和夜离处在一起,每日至少得两次,不然老娘我就扒了你的皮。”她可是很想要个外孙的。男的抱不了,女的也行啊。 她瞪瞪面前这个八卦的女人:“娘,人家还要享受二人世界的,你和爹不能这么偏心吗。” “也对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把持不住自己。”凤啸从她身上爬起来,抚着下颚,暧昧地盯着她看,“不过,老娘我只给你一千年的时间,要是这个期限过了,你还不给老娘生个外孙外孙女的,就别怪老娘鞭子伺候了。” 灼华咽了口口水:“老三遵命。” 第九章 再吻你最后一次 回到下榻的院落后,她正推着门的手突然止住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便收回手,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 那个影子紧紧跟着她,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直至到了神宫后头的雪山上,灼华方才停了步子,冷冷地道:“名字。” 那影子闪出来,却是站在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没有答话。 她转过身来,本着对这人熟悉的感觉,从袖袋里掏出一颗珊瑚珠子,映着光去看。 然后,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愣住了。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她当下便慌了,一向淡定的心,也乱了。 “我在昆仑仙岛那里等了你两万年,你不来找我,我便只好过来找你。”他的眸子里有掩饰不住的悲伤,语气里却仍是溢满了浓浓的柔情。 这人正是连绍。 两万年不见,他待人仍是这般温和,可这温和,如今只想让她逃离。她立即收回珊瑚珠子,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脸,压低微颤的声音道:“连绍,我与你早已分开了。” 岂料他银色的眸子在暗夜里也能看得清楚,他走过来,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道:“可是我说我会在那里等你。” 她没有动,答道:“可我不想去找你。”对他,她仍是愧疚,不敢面对。 “我知道。”他居然笑了,笑得悲痛至极,“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 无论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既然与我无关,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她扼住他的腕,带着一丝拒绝,“当年我那般对不起你……” “灼华,别再说了。”他开口唤她的名字,不忍再记起那件事。 她闭了闭眼:“即便你还爱我,我也不爱你了。” 连绍笑了笑,仍道:“我知道。”我知道自从我们分开后,你便早已不爱我了。 灼华松了手,他的手也顺势垂下去:“那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语气不自觉地变软。 “我记得我对你说过,我连绍此生,定会对你不离不弃。”他看着她,一双眸子里充满了悲伤,“我来,是想告诉你,哪怕你早已不属于我,我也会对你不离不弃。只要你回头,我便还在昆仑仙岛那里等着你。”他仍是像当初她初遇他那时,气质飘逸,极为安静。 却听她低低地念道:“心甘情愿,不离不弃,这便是你给我的所有承诺?” 他抱住她,将头埋进她的头发里:“是,如今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他抱得很紧,紧得似是要将她揉进骨骼里,然后食指抬起她的下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睛,“灼华,我能不能再吻你一次?”再吻你最后一次。 其实,他没吻过她几次。 第一次,是在凡界,苏州的一处园林里,他趁她不备,唇擦过她的,算是两人第一个吻。 瑶池里他所居住的宫殿,是两人第二次亲吻的地点。那次是她喝醉了,他控制不住便吻了上去。 最后一次,也是最深入的一次,是他在知晓她对不起他之前的一个吻。 她点头,算是默认。权当这次是告别的吻,从此往后,男婚女嫁,两不相干。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但只是贴了上去,并没有进入。 突觉他的薄唇一抿,她微微睁开眼,便看见一滴银色的泪珠,自他的眼睑缓缓流下。 她讶然不已。 他……竟然哭了。 在灼华的记忆里,哪怕他在知晓她对不起他之后,他软下心来没有杀她,那么凄惨的一刻,他也没有流泪。而今,不过是再次确认了两人早已分开的事实,他居然,哭了。 也是啊,等了两万年,终是没等到自己爱的女子,怎能不心痛?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容烟,她一直很爱你,而且是真的爱你。”待到他放开她,转身离开之时,她突然对着他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话。当时,哪怕没有容烟,她也会找其他的人,来替她将事办完。如今已到了这个时候,她不想再骗他。若是到现在还不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她怕他会独自一人过完这一辈子。 听到她这句话,连绍的身形顿了顿,却没有答话,径自离开了雪山。 如此,她与连绍,便算是真真正正的结束了罢。 她这样想着,轻抚着自己的唇,上面似是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可她对这个吻,没有一点的眷恋之情。良久,她嗤笑了一声,嘲笑自己是发神经了,这都快半夜了,好好的床搁着不睡,干嘛非要跑到这里一趟,还浪费她宝贵的睡眠时间。 然后便迅速赶回去。夜离已经睡下了。 看着男子安静的睡颜,她舒了一口气,便去沐浴。 殊不知,她走之后,夜离睁开眼睛,微叹口气。怎么,他终于忍不住,还是来找你了? 第十章 两个男人的正面交锋 沐浴完后,灼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刚躺下去,她突然发现,她漏掉了一件事。 每隔一千年,她体内的寒气都会发作,不过,这也是因了她的体质是属于寒体,所以按照以前的日期,加上方才沐浴之时的寒颤感觉,都证实着,这次的发作日期正好是今夜。 每次寒气发作之时,她都会跑来她娘的神宫,然后去玄冰山洞里调理身体。 她看了看夜离,没有叫他,悄悄爬起身,穿好衣服便往山洞去。 出了门后,她越走越快,体温也下降的也越来越快。片刻后,到了山洞,灼华的身体已经冷得完全可以结冰了。不过她对这种冷已经习惯了,迅速爬上冰床便准备打坐来调理。 刚差了一点神力护住仙脉,她便感到有一阵温暖从背后覆上来。 她叹口气:“连绍,你怎么还没走。” 连绍没有做声,只是拥着她,被她身上的冰冷给激得脸色变白,却还是没有松开,然后周身结了个银色的结界,将自身的神力化成了一股极大的暖流,缓缓传至她的全身。 灼华没有推开他,只是用他传来的温度开始调息。 过了许久,体内的气流已经换了个大周天,她额间的那个蓝色印迹,也变得越来越明显。腕上的仙脉开始由桃红色渐渐变成了金色——她彻彻底底地由桃花的仙身变成了上神的仙身。 虽说两万年前她便已飞身成了上神,但一直让她很郁闷的是,她竟还是桃花的原身。 “这次是真成为上神了。”她似是有些嘲讽自己,原本属于寒体的体质也开始变得如常人一般。 连绍拨开她额间的碎发,看到那蓝色的冰棱印迹,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沉,略想了想,问道:“可是夜离帮你的?” “夜离?夜离帮我什么?”她摸了摸那个印迹,心里着实纳闷得很。这关夜离什么事?难道它还不是自己长出来的? 连绍细想了想,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被人下了结界,便微微笑道:“无碍,是我多想了。”然后趁着灼华不备,手覆上她的额,银光一闪,她便没了神识。他差了点神力探进去,走了许久,忽见眼前飘过一道暗色的身影,便立即追过去,待探清了那神力后,心下有了了然,便收回了神力,接着大手一挥,结界解去了,灼华也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望着女子安静的睡颜,他不由得苦笑,都已经两万多年了,她还是这般信任他? 他将灼华安置好,便背对了山洞口,温声道:“哥。” 然后便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应道:“嗯。” 他转过身来,便见到负着手的夜离迎风而立,正皱着眉望他。 “没想到,哥和我竟喜欢上了同一个人。”他温润而笑,随着夜离的步子出了山洞。 走了没多远,夜离便停下来,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你喊我,应该是想问那个结界的事情罢。”他知道连绍并非那种因儿女私情而迷了心智之人。 连绍应了一声,将自己的想法与他说了。 他点点头:“你同我想的一样。”他与连绍自小便玩在一处,以兄弟相称,默契自然不言而喻。后来两人都飞身成了上神,因各自都有事务需要处理,便就此分开,往后连见面都是极少,是以他根本不知道灼华与连绍的恋情。 正想着,连绍又道:“倘若果真如此,哥打算如何处理?可还需要我帮忙了?”这事还关系到神界的安宁,单凭夜离一己之力,来对付那几个人,定是没有多少胜算。 夜离敛下眸子,迟了片刻,道:“不急,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若连绍助他一臂之力,那自是再好不过,可怕就怕在,若他两人联手还不够与那几人对抗的能力,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哥。”连绍望着他,笑得如当初一般温润,“在维护神界安宁这上面,我和你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至于灼华……我不求她能回到我身边,既然哥喜欢她,便不要让她伤心。” 他此次前来,不过是看看灼华过得好不好,看看夜离对她好不好——他早已知晓灼华跟夜离的那一夜风流——这自然也是那人告诉他的。 其实,事情的始末,他全都知道,但他不想告诉夜离。他也是男人,还是一个有着私心的男人。 夜离因他那句话,脸色变了一变,随即说道:“该是你别再让她伤心罢。”这件事情,他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 闻言,连绍冷冷一笑:“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心下则道,莫不是他已经都知道了? 第十一章 夫妻之实 夜离仍是手负在身后,黑色的瞳仁里深不见底,缓缓道:“若灼华知道了这一切,你说她可会对你另眼相待?”语气有些凌厉,甚至还有些无情。 连绍低下头去,过会儿又抬了头,笑道:“现今这形势,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哥你何必这般快便下了结论?” 一阵冷风吹来,带着万年不化的雪山的寒意。 夜离停了片刻,竟也笑了:“魔界那边,定是不会帮那几个人的,赤焰是我的人。” “哥的意思是,魔界已完全被哥所掌控,两万年前所形成的局势,如今已变了个天了?”连绍虽不知赤焰的真实身份,却还是想出了个大概。 他又笑了笑:“你还是这般聪明。” 连绍又想了想,当下也不答话,只道:“哥若需要帮忙,便去昆仑仙岛找我。”说完,疾步便走。 夜离也再没有说话,直至确定他真的出了啸傲神宫,方才回了玄冰山洞,抱起在冰床上熟睡着的灼华,微微叹道:“你心细如此,定能猜得出来。”现在,他已经知道灼华是因了什么对不起连绍了,若不是连绍说的那些话,让他联想到了两万年前的那场神魔两界大战,他是断然不会记起来的。说起那神魔大战,可还是他挑起来的。 他看着她,心想,灼华,原来你我二人,早在两万多年前,便已有了交集了,只是当时你不知道那是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你,而今红线早已牵在了一起,我又怎能放手让你往连绍那里去? 如此想着,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榻上,而后便熄了灯,隐出门外去。 翌日。 灼华打了个哈欠,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本以为会触到她冰床上冷冰冰的冰枕,可伸手一摸,竟是个温热的有些硬硬的东西,上面的布料手感还蛮好的。 她仍是闭着眼,继续摸着,还好奇地捏了捏。那东西越摸越热,有些鼓胀胀的,好像还变大了? 呃,什么东西会变大了?她疑惑地睁开眼,待看清了手里抓着的东西,再看清了她所身处的场景,脸腾一下地红完了,手僵了僵,立即抽回来,还不忘翻了个身。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她心里不停地念叨着佛祖他老人家的名字,狂跳的心却还是没能平静下来。 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着,她已经被夜离给扳过了身子。他握住她的手,玩味地笑着:“灼华,嗯,你这是在向本太子暗示些什么吗?”嗓音有些喑哑,眸子里的光极为深邃。 “我,我也不知道。”灼华不敢看他,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连脖子也变得有些粉红。 夜离邪邪地笑着,与平日里判若两人,指尖拨弄着她的耳垂:“不知道?那就让本太子来告诉你。”说完,手转了方向,探入她的里衣,轻轻一划,洁白无瑕的肌肤便展露无遗。 她心中漏跳一拍,正待推开之时,听得他道:“这火可是由你引起的,你必须要负责将火给灭了。” 灭火?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是没有明白。 他无奈地叹口气,怎么她爹说的还是没有用。当下也不再多做解释,直接施法将两人的衣服都给脱了个干净,然后便压上来。 事后,他任她趴在他身上,趁她正歇着的当口,运力从指尖上逼出了几滴血,抹在床单上,以示落红。 毕竟他也知道,在灼华的记忆里,这是她的第一次,自是要留下些处子的痕迹。 灼华拍拍他的脸,动作如那夜一样,连说的话也是一样:“这可是我第一次,你要对我负责的。”话刚说完,她便觉得熟悉,愣愣地望着他,努力地回想着什么。 夜离环住她的腰,略有些激动地问道:“可是想起了什么?” “没有。”她郁闷地靠在他的身上,手指在他健硕的胸膛上不停地划着什么,“我总是觉得好像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可真真去想时,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若真忘记便忘记了,不必强迫自己去想起来。”他吻上她额间的那个蓝色印迹。 “你怎么老是亲我这里。”灼华揉了揉那个印迹,想了想,道,“昨儿夜里,连绍来找我了。”说罢,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岂料他只是嗯了一声,答道:“我知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鬼叫个什么 她窘了脸,看样子这两个男人已经见过面了:“你们没有打起来罢?” 夜离轻笑了笑:“我还没有那般不顾大局。” 大局?灼华又望了他半晌,心里似有些东西明了了起来。即便他不说,她也明白,只是现在还不是将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她挪了挪身子,将头搁在他的肩上:“如今的魔界,是你掌控的罢。” “嗯。” “那你可认识赤焰?”她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小算盘,“他可还欠我一条命呢,当初要不是我心软,他哪里能回到魔界。” 他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你是说两万多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 “是啊。”她抬起头,然后又趴了下去,“估计他现在的魔力该高出好多倍了,哪天找他玩玩去。” “我陪你一起去。”他的眸子里有些深沉。有些事情,是该让她知道了。 她应了一声,随即道:“好饿,咱起来吃饭罢。”说着,爬起身来,刚要去穿衣服,撇到那抹“落红”,皱了皱眉,“这可不能让娘看到,不然又该拿鞭子抽我了。”默念了几句口诀,便将那血给抹去了。 夜离望见她的动作,哑然失笑。看来他做的落红还挺成功的。 吃过饭,还是下午,太阳晒得蛮舒服,灼华拉着他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眯着眼睛晒太阳。还命仙娥搭了个戏台子,端来了茶果点心。夜离看着书,她就窝在他旁边,舒坦地听戏。 戏刚听到一半,便被身前一个高大的影子给挡住了。夜离收起了书,冲着那人点点头,算是招呼了,她也眯了半天的眼睛才看清来人:“二哥。” 御炎抬手赏给她一个爆栗,然后坐下来,拿起一个桃子开始吃:“怎么,舍得带着自家相公回来了?” “哟,二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跟落汐那事儿怎么样了?”灼华挑着眉,满意地看着她哥原本白净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果真落汐就是她这个二哥的把柄,她二哥喜欢落汐好些年了。 御炎又拿了一个桃子开始吃,听着戏还不忘再赏她一个爆栗:“你还敢说!我刚去过她那里,原本她还理我的,可这次连见都不愿见我,我问了半天才知道,她是有喜欢的人了。”说罢,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夜离。 灼华忙伸手抱住旁边的男人,抬脚往她哥那里踹了踹:“去去去,自己的事管不好,就休想把你妹夫当成情敌。明明是你自己不会哄她,干嘛非要怪到夜离头上。”她这个二哥,身份高,地位也高,可就是不会哄女人,动不动就喜欢威胁人家。她灼华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从小到大,除了她娘喜欢打她,还一个就是她这二哥了,从小就拿她娘来欺负她,直至到了现在还打她。她能在双重压力下长到了如今的七万多岁,试问她容易吗。 岂料夜离反手将她抱进怀里,巧妙地躲过了她二哥的又一个爆栗:“二哥,灼华说得对,追求女人,是有一定的技巧的。” 不消说,他这一声二哥叫得御炎对这个妹夫极是满意:“嗯,看来你挺懂的,说来听听。” “据我所知,落汐不喜欢倒贴上来的,而且,对别人的身份地位也不怎么看重。”夜离说完这一句,见灼华冲他点头,示意他说得不错,便继续道,“所以,投其所好,方能出奇制胜。” “投其所好,方能出奇制胜?”御炎重复地念了一句,随即愁眉苦脸道,“这又不是打仗。要你哥我不理她,简直比让我少吃一碗饭还难。” 灼华顿时一头黑线:“大不了明个儿将她接过来,我跟夜离帮你便是。” “真的?”御炎扔了桃核,满脸欣喜又满脸担忧,背着手走来走去,“我该穿什么衣服呢,梳什么发型呢,摆什么动作呢……灼华你说,我是该严肃一点好呢,还是温柔一点好……”听没人答话,他一转头,只见灼华跟夜离早已挪了位子,正啧啧称赞着戏段子。 他觉得他被人红果果地给无视了,低吼了一声:“灼华!” 灼华正看戏看得入迷,冷不防被他这一声给吓得惊了一惊,埋怨道:“干什么,鬼叫个什么,没看到你妹妹正忙吗。” 御炎几步跨过来,抬手又要给她吃栗子:“你哥我在同你说话,你没听到还是怎么着?” 她伸手一挡,眼睛仍盯着戏台,有些敷衍道:“二哥你烦不烦,等落汐过来了,说这些也不迟。”真是的,打扰她听戏,看来她这个二哥是欺负她欺负成习惯了,等以后她可得跟她爹好好告个状。 第十三章 生米煮成熟饭 听她这般说,御炎原本焦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拿起桃子又开始吃,边吃边道:“灼华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将婚事给二哥办了?”他刚一来神宫,他娘凤啸就大呼小叫地跟他说灼华领了个男人回来。如今他见着了这男人,还挺满意的。 闻言,灼华与夜离对望一眼,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见两人神秘兮兮的样子,御炎好奇地问:“说啊,什么时候结亲,到时候哥去将佛祖他那一大家子也给请过来。” “哦,再等个千儿八百年的罢。”灼华随口回了一句,见他还要再问,忙胡乱道,“二哥,你看看你,胡子也不知道刮刮,衣服也不知道换换,怪不得人家落汐连甩都不甩你。”在她这个二哥面前睁眼说瞎话,是她最喜欢干的事了。 果然,御炎忙摸摸下巴整整衣服,问道“有吗有吗”,然后跑走了。 终于清静了。灼华又听了会儿戏,方才唤来在一旁候着的仙娥,命她明日派人将落汐给请过来。 夜离想了想,问道:“你不会是想生米煮成熟饭罢。” “你怎么知道?”她故意提高了音量,随即笑出声,“想让落汐自己贴上我哥,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她才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给她二哥拉这道红线。 “那你是打算下药还是怎么?”他捏捏她的手。 她鄙视地看他一眼:“落汐那么谨慎的人,怎么能那么容易就中招。我是这样想的……”说着,与他附了耳,将自己的想法与他说了。 他听着,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第二日,落汐从仙辇上下来的时候,看着来接她的灼华和夜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他们两个好像变得亲密了些。 灼华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小汐啊,我伤心了。” “怎么?”她还没来得及同夜离打招呼,就被灼华给拉走了。灼华拉着她,边走边道:“我二哥他近来醉酒醉得厉害,非嚷嚷着要娶凡界的一个青楼女子。”说罢,看到她有些不相信的眼神,硬是憋笑憋出了内伤。 夜离没有跟过来,飞身先于她们到了御炎所处的院子,示意屋里的人可以开始了。 于是,她们还没有到地方,远远地便听到御炎那撕心裂肺的叫喊:“我不管,娘你别拦我!我要下界去找红儿,我非她不娶!”还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砸东西的声音。 接着便听见凤啸恼怒的声音:“反了反了!全都反了!御炎,你给老娘听好了,若你执意去找那个红儿,就当我凤啸没你这个儿子!” 连他爹凌傲也闪亮登场了:“老二,你娘说得对,倘若那凡人身家清白,我同你娘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由你去,可你偏偏看上的是个红尘女子?且不说她模样生得如何,只凭她是烟花地里的,我同你娘就坚决不同意!” 听到这里,灼华忙加油添醋地叹道:“昨儿我哥去了趟凡界,因你伤了心便去喝花酒,结果被一个女子给迷了心智,今儿个回来,吵着闹着也要将那女子带回来。我寻思着他以前喜欢你,便将你请来了,让你帮忙劝劝我二哥。” 不出她所料,落汐的脸色变了一变:“你是说,他喜欢上了人界的女子?”这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来,御炎喜欢她喜欢得紧,连她的落汐宫也因了他的经常到访而变得安宁。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好他的宠,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她原本是不信的,可连他爹娘都出面制止了,她再怎么欺骗自己,也是不得不信的了。只是,心里怎么有些空落落的?好似丢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东西。 灼华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只要你能将他劝好,让他不再有那下凡的念头,往后你宫里头出了什么事儿,妹妹我帮你顶着就是。”还好她聪明,叫她爹她娘也来演戏,不然落汐定是不会信的。 正说着,已是到了屋内。落汐对着正“怒气冲冲”的老两口作了揖,柔声细语道:“伯父伯母,让落汐来劝劝御炎上神罢。” 老两口子一看,内定的儿媳妇来了,便做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唉,亏得我二人受六界景仰,如今出了个这事儿,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你就好生劝劝他罢。”说完,忙出了屋,顺带还将门给关上了。 屋内只剩下了落汐和醉醺醺的御炎二人;屋外灼华、夜离、凤啸、凌傲四人则都隐了气息,悄悄地观看着两人的动静。 第十四章 双喜临门 御炎一脸陌生地看着面前站着的女子,开口道:“你是谁啊?”天大地大,良心作证,这是他那个三妹出的馊主意。 落汐的脸僵了僵,却仍恬静地笑:“我是落汐,你不记得了么?” “不认识,我只认识红儿。”御炎古怪地看她一眼,然后眯了眼睛,竟变得惊喜,一把扶住她的肩:“红儿,红儿?你怎么会来到这里?你不是在凡界吗?”他嘴上说得欣喜,心里则一阵泛呕。把他的小落汐叫成红儿,当真是玷污了她上神的身份。开始他可是死活都不同意叫红儿的,还是他三妹硬说凡界的青楼女子都是这般叫的,他也没法。 “我不是红儿,我是落汐。”她柔声地辩解着,心道,莫不是他真的不喜欢她了,迷上了那个叫红儿的女子? 已被灌醉了的御炎哪里肯听,凭着酒劲,将毫无防备的她给按倒,然后根据灼华所说的法子,霸王硬上弓地强吻了一会儿,又立即放开她,瞪着眼吼道:“你不是红儿,你是谁!” 落汐已经满脸泪水了,抽噎着道:“你当真不认识我了?我是落汐啊,你一直宠着的落汐。” 他仍是一脸陌生:“落汐?落汐是谁?我只记得我一直很爱一个女人,如今我找到了,那就是红儿,不是你这个劳什子落汐。” 她慌了神,眸子里的光也黯淡了下去,似是自言自语地道:“我以为你是真喜欢我的……”她现在终于知道,她喜欢的人,不是那个看起来淡然无害的太子夜离,而是面前这个喜欢她喜欢了几千年,一直呵护她宠她,又霸道又温柔的男人御炎。 御炎悄悄地叹了一口气。我如何能不喜欢你?只是灼华说这样能让你看清自己的心,我也不得不照做。 见他不答话,落汐也缄默了。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凡人了。她如此想着,转了身,便要出去。 御炎忙从后面抱住她,慌乱地道:“对不起,落汐,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将实情全盘托出。 躲在外头的灼华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翻白眼昏死过去。她怎么就忘了,她这个二哥在落汐面前,是不会说一点假话的。于是,也不敢再偷窥了,撒腿就跑。 夜离又看了看,万事大吉,十全十美,没什么看头了,也离开了。 只剩凌傲和凤啸那两口子,还在激烈讨论者他们这个儿子的痴情基因,是遗传了谁的。 到了午饭时间,灼华缩着脖子,对着正瞪着她的落汐打招呼:“小汐……嫂子好。” 落汐嗔怪地看她一眼,用食指一点她的脑门:“你啊,就知道想出些鬼点子来整人。” 她嘿嘿一笑:“要不是主角是你,我才懒得帮我二哥演这出戏。” “在凡界待久了,这脑袋竟也便聪明了。”落汐说着,拉她坐在一处,看了一眼夜离,问道,“你跟太子殿下……” “没什么啊。”灼华很自然地答道。近来她这张老脸练得可厚了,都能拿去补女娲娘娘漏掉的那个洞了。 落汐一脸“鬼才信你”的样子,与她咬耳朵:“可我怎么听你哥说,你同太子处在一起了?” 灼华只觉得血“噌噌噌”地往脑门上涌。她二哥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跟落汐说,这下好了,全都知道了,她想瞒也瞒不住。她想了想,说道:“这事儿目前只有这神宫里头的人知道,我早吩咐下去了,不能宣扬。既然我二哥都跟你说了,那我也只跟你一个人坦白。我同夜离只是两情相悦,全然没有在一起。” 闻言,落汐皱了眉,疑惑地问:“那怎么都说你们两个快要结亲了?” 她再次缩缩脖子:“我不是想着带他过来玩玩吗,然后他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你这一说,我倒是懂了。”落汐理解地点点头,“你骗我们说你同太子处在了一起,其实这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这事儿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可要烂在肚子里。”灼华偷偷瞟了一眼她娘,“不然让我娘知道了,我又少不了要挨鞭子。” 落汐也偷偷瞟了一眼一直在笑着的凤啸:“明白。姐姐我做事,你就只管放心。”说着,伸出手来,同她玩起了盖章。 凌傲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同他娘子说道:“看来还真是双喜临门了,也不知道老大那怎么样了。” 凤啸笑得更开心了:“你不说我还忘了,铭画晌午才派人送来了请帖,说五日后就成亲了,不过刚才因忙着老二的事,我也没看新娘是谁。” “大哥要成亲了?大嫂是谁啊?”灼华耳尖地听见她娘的话。 落汐接了话:“我来之前也收到了喜帖,说是与西王母娘娘的大公主连月上神成亲。” 第十五章 小华华,人家想你了 连月?那岂不是意味着,到时候连绍也会去她大哥那里?等等等等,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知道她大哥那人的性子,这神界里的女神仙,他没一个能看得上眼的。那连月她也见过,气质容貌虽都是上等,但脾气性格却是难耐得很,莫说她大哥能看上,就是她也不喜欢那连月。难道那几人已经又开始动作了,这次打算从她大哥那里开始? 想到这里,她掐指算了算,然后抬头看向夜离。 夜离恰好望着她,右手也是掐在了中指。 两人相视,而后会心一笑——他们都算到了,铭画座下的小仙已经将喜帖送到了各自的管辖之处。 “看来明日我须得回桃夭之地一趟。大哥结婚,我这个当妹妹的,自是要给大嫂备点贺礼。”灼华倒了酒,慢慢地品着。 “我也得回盈泽大陆去准备准备。”夜离也喝着酒,不紧不慢地说着。 灼华挑了挑眉。他居然能喝酒?要知道,她娘这里的酒都是上千上万年的,而他居然能喝?这可真是稀奇。 听了两人的对话,凤啸等人都是脸色一变。 凤啸品着佳酿,边喝边道:“这铭画胆子可真够大的,不给我们这当爹当娘的说一声就要娶媳妇,也不看看老娘我可同意让那个连月进我这啸傲神宫的门。”手里的酒杯重重一置,顿时化成了粉末。 凌傲又给她拿了个酒杯,重新斟满了酒,叹道:“看来他们已经有所行动了,这六界宁静了两万年,怕还是要再乱了。” 御炎则不让落汐喝酒,道:“大哥的苍栾地处南海,想必南海也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落汐虽不做声,却也明白他们话中的意思。 “这一仗,似是要非打不可了。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要去南海的,恰巧重音笛也在那里,到时直接祭出来,拼个你死我活的才有趣。”转眼间,灼华已喝光了一壶佳酿,便又开始喝另外一壶,“一会儿我便去趟魔界,看看赤焰可在,好让他到时候能帮上忙。” 夜离喝了两杯酒不再喝了,说道:“我去仙界找仙尊。” “那就快吃饭罢。吃完饭,都去忙活去。”凤啸说着,已是动了筷。 于是午饭匆匆结束,该去安排贺礼的去安排贺礼,该去调兵遣将的去调兵遣将,该去找人帮忙的去找人帮忙。 夜离陪着灼华到了魔界的入口处,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灼华本是将手拢在袖子里,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黑漆漆的光圈,以防万一,用神力扣了掌,便进去了。 里面还是黑的。 还好她早有准备。她掏出一颗珊瑚珠子,映着光往里走。 越走越深。大约走了半刻,她方才瞧见一丝亮光,便往那亮光处走。 果真走对了。 两个守在那里的魔见来人是个金光闪闪的上神,当下也不敢恶语相对,只是拦了灼华的去路,问道:“敢问上神尊名?” 灼华懒懒地道:“赤焰在不在?”她懒得理这些小喽啰。 那两个魔听她竟直呼魔尊的大名,登时便厉声道:“大胆!魔尊的名字岂是尔等便可随意叫喊的?” 她不耐地挥了挥衣袖:“也罢,你们不说,本上神便自己进去找。”那两个魔便直直地立着了,眼巴巴地看她进来。 她继续往里走,见到一个拦着她的魔,便给定在原地,误打误撞的,却也进了魔尊的寝宫。 刚一进来,便见到赤焰正歪在软椅上,神色慵懒地望着她。红发赤眸,正是当年焕天所附身的那具身体。不得不说,这赤焰的魔力比焕天的要高出许多。那封印了身体的琉璃罩,被当时刚诞生还是幻影的赤焰,一个手风就给劈开了,然后心安理得的占用了这具身体。不过,这身体似乎就是专为他打造的,居然和他非常契合,还助他增长了许多魔力。 赤焰望见她,邪魅一笑:“亲爱的小华华,你怎么舍得来看人家了。” 小华华小华华……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喊……不知道本上神比你大了五万岁吗。灼华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自来熟地在他旁边坐下,勾起他的下巴,熟稔地调笑道:“怎么,本上神想你了来看看你,你还不乐意本上神来了?” “人家哪里不乐意了,小华华来我这魔界,人家当然好开心的。”赤焰眨了眨他那具有标志性的红色眸子,下巴蹭啊蹭的,占了她好多便宜。 一阵恶寒袭来。灼华立即松了手,嫌弃地看他一眼:“说得好听,本上神如此牛叉的人物,来你这里算是给你贴金了,你手下那些小魔,居然还不让本上神进来?” 第十六章 小华华,你被人给上了 赤焰一听,跳起来,携了她的手往殿外去,口气严肃地道:“小华华给我说说是谁敢拦你,我一定将这仇给你报了。” 灼华舒坦地用另只手指了指那些被她施了定身法的魔:“喏,就是他们。” “都给本座记清楚了,这是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日后待她,要如待本座一般尊敬。”赤焰面无表情地说着,语气也是极为瘆人,然后空着的大手一挥,一道红光闪过,那些被定着的魔顿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众魔颤颤巍巍的唯诺声中,他转过头来,立马又变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不怀好意地捏捏她的手,回了寝宫:“小华华,这下可满意了?” 灼华似有些惋惜地摇头道:“不就是不让我进来吗,有必要将他们都杀了?” “怎么没有必要,小华华可是我最重要的人。”赤焰说着,不老实地摸着她的手,下一刻又变了脸色,凑近她的脸,出其不意地舔了一下她的脖子,瞪着他,道,“小华华,你被人给上了。说,是被谁给强的,如果是那个连绍,看我不拆了他娘的瑶池。”他的小华华一定是被人给强了。 她被他那一舔给舔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忙抽出自己的手,躲得离他远远的,也不答话。 赤焰阴沉了脸:“还真是他?” 她鄙视地看看他:“本上神还没有那么不自爱。” “那是谁?”他走过来,释放着自身的压力,口气则像小孩子一般,“小华华,你快说嘛,人家很想知道。” 灼华摊开手,无奈地道:“你家头儿没有告诉你?” “你是说太子?”赤焰的脸又是一变,“夜离他跟你上了?”这下好了,不是连绍,他放心了。 她无语:“你就不能说好听点吗。” 他嘿嘿一笑,模样与她如出一辙,本来就是学她的:“人家这不是高兴么。”那句话则硬是憋在胸腔里,愣是没有说出来。两万多年前他已经说过了一次,现在也不会说第二次。 高兴?她自己被夜离给上了,他赤焰高兴个什么劲?灼华自顾自地想了一会儿,方才出声道:“对了,本上神这次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赤焰将她拉回软椅上。 她坐下来,喝着他递过来的茶:“我大哥五日后成亲,你该知道罢。” “知道又怎么了,他又不会给我下喜帖。”赤焰说得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嘛,他是魔,铭画是神,神魔两界本就互不交融,见了面能不打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还请他去吃喜酒了。不过,他和小华华,倒是一个例外。想到这里,他撒娇似的搂住灼华的脖子,头蹭来蹭去的,又占了她好多便宜:“小华华,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她继续无语地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了大半个头的魔尊像狗一样地往她身上蹭:“本上神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隐身术也好,障眼法也罢,总之到时一接到本上神的暗号,就要出现在苍栾。” “遵命。”赤焰又雷死人不偿命地眨眨眼,然后舔舔她的脖子,“小华华身上好香哦,怪不得夜离会上你。” 灼华黑了脸,你占我便宜你还好意思得瑟了,手一伸,啪地拍开他的嘴:“不管你了,本上神先回桃夭之地去。” 他急忙抱住她:“小华华,我跟你一起去。” 她警惕地看着一脸卖萌状的赤焰:“还想吃本上神豆腐?” “不嘛,小华华,人家就要和你一起。”见灼华要推开他,他忙说道,“我待在你身边,你若想让我出来,不就是方便了许多嘛。” 这一想也对。灼华勉为其难地同意了:“那到时你就变小了,藏在我身上。” 嗯,藏在她身上……赤焰阴险地笑出声,伸手一指,无辜地望着她:“人家要藏在你那里。” 她的脸更黑了:“赤焰,想死吗。”他神经了,居然说要藏在她胸口那里? 他哈哈大笑,侧头躲过了她凝了神力的一掌:“人家开玩笑的嘛,干嘛这么认真要用神力。” 开玩笑还需要趁机调侃她?知道他的为人,灼华却也不生气了,习惯性地拍拍他的脸,还死命地捏了一把:“走,本上神带你去桃林小玩一日。”然后一脚踹开熊抱着的他,往殿外走。 他被捏得龇牙咧嘴,形象全给毁了:“哎哟,小华华,你不会下手轻一点啊。” 闻言,灼华回了身,犀利地将他扫描了一遍:“本上神若对你不狠,不早被你调戏得不成样子了。”说来也奇怪,这次见赤焰与两万多年前见他不同,以前对他没什么感觉,这次总是感觉他很熟悉,好像一个人。 她摇摇头,看着跟过来的赤焰,否定了脑海中这个想法。 第十七章 两个极品男人 事实证明,赤焰真真是很喜欢吃她豆腐。 现在,在自己的桃夭之地里,当着众多神仙的面,他居然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对着她的脖子舔啊舔的,还美其名曰,是看她的脖子上的皮肤有些干燥,他就好心地给她补充补充水分。 在众仙八卦暧昧的眼神下,灼华终于忍无可忍了,一掌拍开他,吼道:“你是魔,不是狗!” 一听到“魔”这个字,再看看那男人,堪称妖孽的脸蛋,标志性的红头发和红色眸子,不是那响彻六界的魔尊赤焰还能有谁!众小仙立即唰唰唰地都跑远了,他们可不想跟魔界的人惹上什么关系,否则受罪的会是他们自己!当然,他们家的君上是个例外。 赤焰一脸无辜,实则心里笑翻了天:“小华华,你怎么知道人家想当你的狗狗。” 砰——她华丽丽地倒在了自己家里的桃林里。她无语地望着天,谁能告诉她,这个赤焰怎么比以前还变态,还更喜欢吃她豆腐了?她本来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厚到不能再厚了,没想到这个赤焰的脸皮比她的更厚,简直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一看,乐呵呵地趴在她身上,一头红发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特别刺眼,然后往她脖子那里拱了拱:“小华华,你是不是生气了?” 凡人也能看出她在生气好不好!更何况你还是个魔!她眯了眯眼,准备念诀将他弄开之时,他却自己起来了。她一看,乐了,救星来了。 她站起身来,拍掉头发上的花瓣,问道:“你办完事了?” 夜离应了一声,手里仍提着一脸没能得逞的赤焰,与他对视了片刻。 一个桀骜不驯,冷淡如斯。 一个霸道狂妄,热情洋溢。 赤焰软了口气:“小离离,不要这样看着人家啦。”掰开他的手,将自己放到了地上,然后一脸星星眼地望着灼华,“小华华,原配小离离来了,人家就不陪你了哦。”一转身,缩成了指甲般大小的模样,藏进了灼华的头发里。 灼华整整衣服,舒坦地伸个懒腰:“终于没人喊我小华华了。”这两日她听“小华华”听得都快要崩溃了。 “其实,小华华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夜离笑得一脸温吞无害。 她无奈地叹口气,她怎么忘了夜离是赤焰的头儿,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娘要咱尽快回神宫跟他们会合,说我们作为亲家,须得早些去苍栾。” “那就走罢。”他极其自然地牵了她的手,驾云便往啸傲神宫去。 “你准备了什么东西?”她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朵琉璃桃花,红得似血,鲜艳至极,“这是送给那个所谓的大嫂的。” 他看了看,道:“我没你那么寒酸。”也拿出一样东西,是条五光十色的宝石坠子。 要不是大嫂是那个连月,她才不会费尽心思找来这一朵桃花。她悻悻地将桃花收起来,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送东西,都是送石头的。这朵桃花里储的有我的神力,只要那连月一有了动作,她就要遭殃了。” “你还真喜欢算计人。”夜离收起了那条坠子,“明日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你做什么都要小心些。” 灼华狡黠一笑:“我在外头的名声架子那么大,能自己驾云去参加那连月的婚礼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同她说好话了。”若非是熟悉且对她无害之人,她连理都不会理。 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惹得赤焰换了个位置藏着:“我总觉得这场婚礼会变成葬礼。” “是该打一场了。”她手一伸,一管仙笛便出现在手里,“幸好我随手拿了个笛子,对付那些仙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嗯,到时候仙尊也会来接应。”他应道。 若果真打了起来,那几人定是没有多少胜算的。灼华如此想着,同他下了云。 第一章 牛叉的一家子 苍栾。 南海福地,苍茫灵气,仙笛擎天,栾峰万里。 灼华一行四人,乘了两朵祥云,缓缓在入口处的山前落下。 一身休闲家居打扮的铭画迎上来,声音有些欣喜:“爹,娘,二弟,三妹,你们来了。” 凌傲应了一声,凤啸则论事说事:“你怎么会惹上那个连月?”西王母的孩子她全都见过,印象最差的就是大公主连月,笑里藏刀,阴险至极,是个毒妇人。 铭画轻咳了一声:“娘,咱们去我宫里头说。” 四人皆互望一眼,顿时都心领神会,随着他去了寝宫。 将仙娥全都赶出了宫,又结了个结界,铭画方才松口气,道:“这苍栾里布置着许多连月的眼线。” 灼华一手端着茶杯品着,一手屈指叩着桌子:“大哥,你快与我们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御炎吃着点心,口齿不清地催道:“有我们在这里,管他劳什子连月的,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他说的可是大实话。他爹娘是由盘古大神亲自培养出来的上神,神力自是无几人能比得上;他自己又是有着战神的封号,百战百胜,无一人不敢将他放在眼里;灼华自小天赋惊人,体内潜藏着的神力若爆发,则一发不可收拾;他大哥年纪轻轻便打败了妖界的王,掌管着苍栾,六界皆敬畏不已。他们这一大家子聚在了一起,放眼六界,可以说是没人敢动他们。 铭画叹口气,都怪他太大意:“前些日子,我去卯日星君那里做客,恰巧连月也在那里,那晚,她一直同我喝酒,直至将我灌醉。待我醒来后,她硬说我轻薄了她,非要告到她娘那里去。我想着不能坏了咱家啸傲神宫的名声,便狠狠心,答应对她负责,便成了现在的模样了。” “所以,是大哥强要了她,她才会想要嫁过来,然后再趁机对付咱?”灼华思量着道。 他黑了黑脸:“她根本还是个处子,再说了,就她那种货色,你大哥我也看不上,就算她自己要献身,我还不要呢。” “那这就有趣了。”御炎已经将桌上的点心一扫而空了,意犹未尽地抹抹嘴,“她就是借着这个幌子嫁过来,顺便控制了这整个南海,等咱们一大家子都过来了,他们再动手,打算共同击破。” 凤啸点点头:“御炎说得不错。”抬手捣了捣她相公,“老头子,你怎么看?” 凌傲也点点头:“老婆子,我也觉得老二说得有理。他们不可能拿连月的清白来做文章,即便他们肯狠下心来,那连月也定是不会同意的。咱啸傲神宫的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名声,他们定是认定了这点,方才让连月先出马。” “既然连月是先锋,那咱就枪打出头鸟。”灼华说完,捋了捋耳后的发丝,赤焰便现了身,打着哈欠哼哼道:“怎么了,小华华,有人欺负你了吗?” 她爹仔细看了看这个红色的妖孽,惊诧地一口茶喷出来,然后与她娘说道:“咱这老三出息了,连魔尊也勾搭上了。” 铭画揉了揉鼻子:“怪不得一直察觉这周遭有魔气,原来是三妹你带过来的。” 御炎则两眼发亮,战斗力瞬间提升数倍:“我一直想同魔尊打一场,这下好,你倒自己过来了。” 灼华悠闲地喝着茶,撑着头看着四个人围着赤焰大发感慨。 赤焰一面应付着揪他头发的凤啸,一面同灼华嗲嗲地说道:“小华华,你快救救人家。” 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四人见到他这副模样,立即都抖了一抖,赤焰趁机跑到灼华那里,抱住她的脖子又开始舔:“小华华,你好坏,看到人家被欺负,也不出手帮个忙。” 凌傲最先反应过来,伸长手便要拍上他的后脑勺:“你敢非礼我家老三?”老三可是夜离的,他这个当爹的自是要替女婿看好自己的女儿。 赤焰头一偏,躲过了,随即闪身站在一旁,扬起一抹笑,魔性十足,全然没了方才与灼华撒娇的样子:“凌傲上神,你可知,除了夜离与灼华,这六界无一人一神敢动本座。”也只有夜离与灼华是他的软肋之处。 凌傲两眼一瞪:“谁让你非礼她了?” 非礼?赤焰又是一笑,带着残忍的气息:“本座喜欢同灼华待在一起,亲亲她又如何?” “好了。”灼华屈着手指叩了叩桌子,结束了这场无聊的对话,“说正事说正事。” 第二章 牛叉的战斗力 赤焰身子一歪,在她怀里拱了拱,眨着无辜的红色眸子:“小华华,你爹好凶哦,人家怕怕。” 那四个人又是抖了一抖。 想想也是,一介魔尊,十多万年难得的魔界奇才,如今像孩子一样在一个上神怀里撒娇,这一幕难免不会让人觉得这世界真真美好。 灼华一抬手,啪地贴上他的后脑勺,将她爹刚才没能做完的事给间接完成了:“我爹凶你又怎么了,别人想让他凶还凶不了呢,你倒不要这个福分了?” 赤焰揉揉被打疼的地方,皱着一张妖孽脸,委屈道:“小华华,你又欺负人家。” 灼华不客气地赏了他一个白眼,然后说道:“赤焰,你要不要替我做件事?如果做好了,我以后就不打你了。” 他忙不迭地点头:“要要要。”能为他的小华华做事,那自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在所不辞的。 “晚上你去连月的屋里,将她给强了,再将她的神力都给吸了。”她抚着下颚,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流光,“剩下的交给我,等到婚礼当天你再出来。”将连月被破吸去神功的事儿给宣扬开来,她就不信那几个人还能坐得住。 凤啸等人都是拍手大笑:“这法子不错!”既牵扯不到他们这家子的事,又能不费吹灰之力反将一军,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与魔界联手,这自是再好不过的方法。 赤焰则不悦地眯了眯眸子,也是跟她学的:“小华华,你舍得让我上别的女人?” “怎么不舍得了?”她玩味地笑着,心中对那个想法又明了了几分,“连月可是上神,她的神力虽与你自身的魔力有所冲突,但若用得恰当,便能将你的魔力再提升好几个层次。这样的好事,除了我肯给你,还有谁肯给你?” 他一听,顿时心软了,只要是对他自身有用,不对小华华有害,什么事他都肯做:“那你得先给我准备准备。”看他的小华华对他上别的女人好像没什么反对的意思,那他也就勉勉强强同意罢。 她抿嘴一笑:“这才对嘛。”然后掐了指,又道,“她来了。”赤焰耸耸肩,藏了起来。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个女声自宫外响起,还带着叩门声:“铭画,你在里面么?” “这连月胆子可真够大的,居然敢直呼老娘儿子的名字,看老娘一会儿不撕了她的嘴。”凤啸有些愤怒,打算一会儿便找机会上手。 铭画示意他们先噤声,而后解去了结界,过去开门,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有事?” 连月见他开了门,璨然一笑,也不理会他的脸色,道:“我刚刚觉得寝宫里头有些不寻常,便过来看看。”说着,径直进来了。 待看清了凤啸四人正看着她,她先是一愣,而后笑道:“原来是公公婆婆来了,铭画你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责怪地看了一眼铭画,便走过来,福了福身子,“儿媳连月给公公婆婆请安。”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她的心腹没有告诉她? 御炎接到了他娘使的眼色,嗤笑了一声:“连月上神是不是眼睛有毛病了,不然怎的只看见两个人。”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但对于这个女人,他对她的印象实在是不敢恭维。 她亲热地笑,神情温婉,同落汐的气质一样,只是却并不敌落汐:“二弟说的是哪里话,我见着你们,只顾给公公婆婆请安,一高兴倒忘了你与三妹。” “啧啧,娘,我记得你只给我生了两个哥哥,一个妹妹罢。”灼华转头与凤啸说着,又望了一眼连月,“我不记得我何时又多出了个姐姐。” 连月脑子快,一听这话便知道灼华是不乐意了,忙道:“你看我这记性,竟忘了是该喊小姑子与小舅子的,我这张嘴,该打,该打!” 灼华不理她,与铭画道:“大哥,你成亲了吗?” 铭画很应景地摇摇头:“没有。”果见连月的脸微微变了一变,当即又道:“我同铭画还未举行仪式,是不该先随意喊的。”是她太大意了,不知这灼华上神的性情竟真的如此怪异。 “既然知道这关系是不该乱认的,那连月上神见着了我啸傲神宫的人,可要表示点什么?”御炎抬眼望着她,开始对她施压。 她只觉身上如被万钧大山般压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头叩在地上:“连月拜见五位上神。” 凤啸已经按捺不住了,俯着身子,抬起她的脸,指尖细细地划着:“本上神告诉你,在踏入我啸傲神宫的门之前,想要我们承认你是铭画的媳妇,首先要做的,就是会笑!笑得越开心越好!”两只手占着有利位置,牵着连月的嘴角狠命往两边一撕,那柔嫩的嘴角立即变白,再变红,然后变青,最后成了紫。 第三章 都是你惹的祸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凤啸满意地拍拍手:“就要这样笑才对,你之前那根本不叫笑。”好多年没有撕过嘴了,今日一撕,技术居然还是这么好,不愧她上神的身份。 连月咧着已经肿了的嘴角,里面已然破了,一开口就是一股血腥味,面上却见不得有多疼:“连月记住了。” 凌傲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记住了便下去罢,别碍着我们谈家事。”他娘子烦这女人,他自然也不会给好脸色。 她再次叩首:“连月告退。”仍是笑着,起了身,出了寝宫后,面上立即凶狠无比。她抚着自己的嘴角,心里已将宫内的几人都恨之入骨。不就是个啸傲神宫吗,当她连月还真怕了?若不是为了计划,她连看都不会看那铭画一眼,哪怕他自己贴上来,她也会毫不留情地给一脚踢开。她捂着嘴,对守在宫外头的人吩咐道:“都给本公主盯紧了,若有什么动静,便立即汇报!”回头恨恨地看了一眼那紧闭着的宫门,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了。 灼华从窗户缝里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随手结了个结界,笑一声,道:“看来这个大嫂心机挺深的,似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主。” 闻言,她爹她娘她二哥全都望向了铭画:“都是你惹的祸!” 铭画苦着一张脸,辩解道:“这怎么能怪我呢,即便那晚没有遇到她,她也定是会找上门来的。”既然已经将啸傲神宫作为首先突破的对象,最容易惹上的,便是苍栾。御炎的威名连月不敢亵渎,灼华的踪迹又是飘忽不定,琦颜所在的三仙阁自古便有上古灵兽守护,只有他,传言性格温和,最易接触。 “啧,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什么用。”灼华闲闲地说着风凉话,拿着一根竹签,慢条斯理地挑着指缝中间的粉末,“我已经给她下了药,晚上她就该发浪了。”这粉末不是别的,正是春药,却也并非是凡间惯用的合欢散之类的。那凡界的春药对神仙来说根本没有用,这是她自己发明的,到了夜间药效就会发作,实在是神仙们三更半夜偷鸡摸狗的必备良药。 “三妹,你是不是在凡界待得太久了,所以闲着没事就制作这种东西?”御炎沾了一点那粉末,撒进茶里仔细观察着,“娘当初让你去学医术,又不是让你日后用医术来做这些缺德事。” 她吹了吹已修得干干净净的指甲:“缺德又怎么了,只要是对他们用的,就不算缺德。” 凤啸抚了抚下巴,阴险地笑道:“灼华说得对,咱们的手段又不比他们的暗,怎么能说是缺德。” 御炎拉长了脸:“娘,你什么时候站在三妹那边了。”他记得他娘一直都很喜欢打灼华啊。 “老三这么可爱聪明,不站老三那边站哪边。”凌傲冲她眨了眨眼,老顽童的本质彻底凸显。 她浑身哆嗦了一下,她爹这秋波她可承受不起:“你们慢慢聊罢,我去看看焕天。”说着,装作没看到她娘听到“焕天”时略有些阴沉的脸,手拢在袖子里出去了。 准备了些许吃食带在身上,过了几座桥,爬了几座山,她终是在晌午时分到了苍栾山。 “累死了,早知道驾云来了。”灼华一手扶着腰,一手搭在石壁上,歇了好一会儿,方才猛地一拍石壁,“焕天,近来过得怎样?” 高耸的山体立即刮起一阵风,响起的却不是树叶的簌簌声,而是一阵轻快的乐音。 她凝神听了听,随即笑道:“是啊,好些年没来看你了。”焕天方才说的是,我还好,倒是小灼华你怎么不来看我? “两万年不见,你怎么又长高了。”灼华抬头看了看山巅,招来一朵祥云,登上了山顶。 真冷。她缩着脖子,抱着手臂,瞪着眼瞅着厚厚的积雪,这里比她娘神宫后头的玄冰山洞还要冷上几分。原本她是寒体,自是不会怕冷,可现在她的体质已经恢复了正常,理所当然地感到了冷。她身体不住地打着寒颤,跺了一下脚,说道:“看来是这苍栾里仙气太重了,搞得你的神力又提高了一个档次。”焕天是重音笛的魂,他自身的神力提高了,这重音笛化成的苍栾山自然也会增高。 焕天笑了一声,又扬起一阵乐音:“那没办法,谁让凤啸……将我搁在了这里。”前一句无奈,后一句心痛。 唉,怎么还是这般惦记着她娘。灼华叹口气,捏个诀变出一席毯子,将自己严严实实裹了起来,然后钻进一个山洞,施了法燃起一堆火,方才觉得暖和了些。 第四章 情窦初开的时候 她伸手就起火烤了一会儿,顺势从袖袋里掏出带过来的食物吃着,说道:“还不错嘛,知道给我搞出这样一个山洞。” 这次回答她的不再是乐音,而是焕天的说话声:“我一直想着你会过来看我,便造出了这么一个山洞。” “哎,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脱离了笛子后,是怎么成了魔尊的?笛子是神器,你明明也是个神仙啊?”她嘟囔着问了一句。 焕天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叹道:“小灼华,你可还记得当年我是怎么被你放出来的?” 当年啊……灼华扶了扶额,那可真真是年代久远了。 灼华喜欢听戏,这也是她娘无意中给培养出来的习惯。 她二哥虽然经常欺负她,但兄妹之间的感情还是极深的;琦颜生来就是盲眼,自是不会听戏;连同铭画、御炎、灼华这兄妹三个便经常在修完了当天爹娘所布置的功课后,命几个小仙给他们演戏。 而灼华生来性子又有些皮,便跑去吹奏戏曲的小仙那里玩他们的乐器。 那时兄妹三人都是极小的,大的不过几千岁,小的也才几百来岁,所以都只是养养心性,修修法术,并不使用神器法宝之类的武器。 因玩那些乐器玩得久了,自然而然也便喜欢上了。众多乐器中,她喜欢笛子喜欢得紧,便开始缠着她爹要学以笛子为法的法术。她爹宠她,便好言好语地同她娘说了。因她天赋不错,她娘只想了一想,便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所有乐器都要会使。 于是,为了能使笛子,她便开始学习乐谱,吹拉弹唱样样都精通了后,在她五百岁的生辰时,她娘送了她一管仙笛作为礼物。 那正是重音笛。 整个笛子都是通红通红的,似玉又不似玉,像石又不像石,是由凤凰泣血凝了她娘的神力化成。 灼华打小便喜欢玉石之类的玩意儿,这样一件贵重的礼物,她自是欣喜。 只是她娘不给,一抬手便扔到还是蛮夷之地的苍栾,说等到她能完全以笛为法来作战之时,再将笛子给她,到时她够能耐了,便让她自己去取。这是凤啸在变相地激她好好修法。 她一听,浑身起了劲,每日都要跑去看她的笛子,以激励自己变得强大。 直至她开始修炼以乐器为法的法术,她方能听懂那座由重音笛化成的苍栾山,每日响起的哀伤乐音指的是什么。 那声音告诉她,他叫焕天,是笛子里的魂,亦是她娘赐予了他新的生命。 那声音还说,自从他重生后,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主人凤啸。他每日吹响这乐音,便是希望有朝一日灼华听懂后,能帮他再见凤啸一面。 灼华年纪小,根本不知男女之情,是以大为感动焕天对她娘的忠诚,屁颠屁颠地蹦跶回神宫,就告诉了她娘。本以为她娘会心酸地抹一把老泪同她前去,可事实是,不待她说完,她娘就拿了水晶鞭毫不留情地抽了她。 神力不济的她哪里能吃鞭子,才挨了几鞭子就瘫在了地上,若不是铭画奔过来护住她,向凤啸求情,她早要被打废了的。 凤啸见她伤得不轻,软软心便收了鞭子,怒声道:“以后不得在老娘面前提起焕天!”除了她,没有一个人知道,焕天的本身,也就是那只泣血的凤凰,其实是只已经修成了魔的灵兽。那时盘古大神仙去不久,天地各界仍是混沌不堪,任何一个对她与凌傲这对还是师兄妹的伙伴有威胁的生物,她都会眼也不眨地灭掉。凤凰本就是神界的灵兽,又是修成了魔,能力自是不能小觑。她费了些力杀了那只凤凰,还意外得到了凤凰死时的泣血。 魔的产物,自然也是带有魔性,若随意丢掉,或许日后还会惹来大麻烦。所以凤啸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着泣血凝了自己的神力,化成了一管可谓是神魔兼具的仙笛。 岂料那泣血里竟隐着凤凰死后便在沉睡着的元神,待形成了笛子后,便醒来化成了魂,附在了笛子里。 那魂自称是焕天,狂妄道他迟早有一日会逃脱出来。 为防止他修得了成果脱离成魔,凤啸便将笛子收在身上,日日不忘用神力压制他。 这一带,便是好些年。 时间极容易改变一个人,甚至是一个魔。 所以他放弃了自己要恢复成魔的想法,认她为主,并且爱上了这个神圣得不可亵渎的女子。 因了他的服从,凤啸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将笛子带在身上,他便趁机同她告白。 此时她才暗道不好。 第五章 转基因凤凰 神魔双栖,天诛地灭。 莫说繁衍后代,便是单单因为互相爱慕便结恋,也会遭天规天条谴责,甚至是被六界追杀。 她凤啸身为主宰六界的上神,怎能只因了自己的感情便不将天规天条放在眼中?况且,她不喜欢和比她小的男人待在一起。于是她直当拒绝了,将这段爱情给硬生生地抹杀了。为了断了她与他的念想,她随手将重音笛放在了一个锁仙盒中。 后来的她,同师兄凌傲相爱,成亲,生子,几乎将焕天给忘了。 直至她的三女儿灼华非要学笛子,她方才想起来她还有一管仙笛,便直截了当要送给灼华。但又怕焕天会教唆灼华将他放出来,就直接扔去了南海,动用意念将笛子化成了苍栾山。 千算万算,却仍是少算一步。 灼华迟早是会同焕天对话的,而且凭孩童的善良之心,定是会将他放出来。 果真,小小的灼华在挨了打后,深知不能对任何人心软的真理,却还是感慨着焕天对娘的忠心耿耿,同她大哥铭画一商量,两个孩子一拍即合,偷了啸傲神宫里头的一件法宝,合力勉勉强强用法宝将焕天释放了出来。 焕天一经现身,立即去了魔界,凭着上古凤凰的魔力,不费吹灰之力便干掉了魔尊,占用了老魔尊的身体,荣升为新的魔尊。那身体本是墨发黑眸的,但经了他的魂灵,便成了红发赤瞳的模样,连容貌也改变了不少。 听闻魔界易主,那人正是焕天,灼华与铭画这才知晓,娘为何不让他们与焕天接触。 他们是神,他是魔。神魔两界,本就是天生的仇家。 当然,这只是他们认为的。 凤啸得知此事后,竟未发怒,只等孩子们长大有了能力后,命铭画日后便是苍栾的主子,将灼华遣去了桃夭之地。 既然是灼华解下的结,便也由她自己解开罢。凤啸如此想着,也未去魔界找焕天。 焕天竟也未来找她,甚至再不曾见过一面。 两人都知道,这段情伤,谁都不愿再提起。 直到五万年后,灼华将他从魔界唤来了苍栾,吹起凤啸曲将他收回重音笛里。 “唔,所以,你想同我说,你本身就是个魔?”灼华拖着下巴,淡淡地道。一只成了魔的凤凰?那不就是变异的转基因凤凰嘛。 焕天略有些苦涩的声音在她对面一处光滑的石壁上响起:“我本为魔,虽化成了重音笛里的魂,且被凤啸……凝了些许神力,这笛子本身又是神器,我自是可以将神力与魔力随意调换。” 她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填饱肚子后,足尖点了点:“我记得当年我问你为何要这般执着,那时你的回答是,一生情定。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对我娘,还是如当年那般执着么?” 沉寂了许久后,回答她的是一阵轻笑:“小灼华,凡间有一句话,不知你可听过?” “哪句话?”灼华站起身来,挥手熄了火,打算离开了。 焕天也不挽留她,直至她快要出了山洞,方才幽幽叹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听见这话,她的身形顿了一顿,便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然后便是一阵狂奔。 跑了不知多久,连躲在她头发里的赤焰都不见了踪影,她方在一片原野之中停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都在提醒着两万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 提醒着那永世都忘不掉的欺骗和背叛! 她就那样僵直地站着,任由因了哪句话而突起的往事渐渐涌入脑海。 一发不可收拾。 第六章 剑拔弩张! 当年,为封印焕天,重音笛祭出,导致天地大变,六界涌动。 同龙皓会了面后,灼华与连绍到了凡界,自是玩的时日多了一些,是以两人产生感情,还立下了婚约。 在凡界玩了整整半年,她才与连绍就地分开,一个回了桃夭之地,一个回了昆仑仙岛。 重音笛本就是神魔共化,第一次祭出时所产生的波及六界的巨大威力,令除了魔界的五界至尊皆感不妙。六界皆知,重音笛乃上古神器,此番动作,不是啸傲神宫里的人还会有谁?魔尊被封印,这可不是玩笑事儿。 于是,第二日,灼华刚到啸傲神宫的入口登记处,便得知,五界至尊也是刚到。 这天帝的动作倒也挺快,看来昨日我下了凡后他便将龙皓给治罪了。她如此想着,登记后,便朝正殿去。 殿内,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凌傲、凤啸端坐于主座之上,冷然道:“我二人已说过,重音笛实非我二人目前所有,且我神宫之人未经得命令,根本不会去苍栾,何来祭出之说?” 坐于侧下方五人中的神界之主天帝猛地抬头:“可重音笛实乃上神所属,不是上神祭出,还能有谁?” “这……”夫妻二人面面相觑。重音笛化作的苍栾山地处苍栾,为大儿子铭画所管辖,但铭画所修的法宝并非是笛子,显然不以笛子为法的神仙便先排除了可能性。如此一来,能随意出入苍栾,且懂得御笛之术的人,只能是……想到这里,两人极为默契地互看一眼。 这个灼华,偏得祭出重音笛将焕天给封印,是要气死她这个当娘的吗?铭画也不说,看来这两兄妹是已经商量好了!等这事一过,看她不给这两个小毛孩子罚个三四千年的!凤啸恨恨地想着,刚要开口,便听得她那个不中用的女儿的声音自殿外传来:“是我做的。” 七人一惊,皆抬头望去。 女子一袭黑色仙衣,将清冷淡漠的气质陪衬得更加不可一世。 灼华走进来,微微欠了身后,只道:“五位不必再缠于两位上神了,重音笛是我祭出的,魔尊焕天也是我封印的。” 天帝知晓这灼华上神的性子,刚要开口,谁知那仙尊竟抢先了。 仙尊素来脾气暴躁,一听这话,也不论是真是假,指着她怒道:“大胆小仙,你可知仙笛祭出,魔界无主,这给六界带来了多少灾难!” 小仙? 她堂堂一介上神,居然被人说成是小仙?不过,她可不会承认,她不说明自己的身份,其实是故意的。 果然,还不等灼华开口,她娘已是冷冷地道:“仙尊,我夫妻二人的三女儿,岂能只是个小仙?”凤啸此时虽对灼华封印魔尊的做法有些不满,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听到有人这样诋毁,作为母亲,她自是会愤怒。 闻言,仙尊脸色一变,直直地望向灼华:“是灼华上神封印了魔尊?” “是又如何?”她神色淡然,平静如水。 仙尊冷哼一声道:“你可知魔尊的地位?如今群魔无主,少不了要向其余五界发起攻击!” 群魔无主?你这老头子消息也太不灵通了罢。灼华随意地掐了指,说道:“仙尊是不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算算这命数?明明昨日便已有新魔诞生,过不了两三个月便会成为魔尊,何来群魔无主之说?”这个老仙尊,倚老卖老,仗势欺人,根本不用给他面子。 天帝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个仙尊已然是老糊涂了,不考虑考虑后果就随意冲撞啸傲神宫的人,而且还是素来性情不定的灼华上神,怕是过不多久便要被凤啸上神夫妻二人给逼迫退位了。不过,灼华上神这几句话倒是摆明了她的立场,若不在新魔诞生之前封印焕天,恐怕到时两魔大战,同样也会危及六界。而她祭出重音笛,虽殃及六界,却也可谓是大功一件。 然,封印焕天本是吩咐给东海之主龙皓之事,如今已被灼华抢了先,他虽在昨日便已将龙皓定罪,贬为凡人,放逐于北逐之境,但凭灼华同龙皓结下的梁子,这件事,她定不会善罢甘休。 听她这般说,仙尊立即掐指算了算,知道她所说的是事实,当下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但重音笛出,琉璃罩封,怎么说也是令六界震动的源头!” 灼华瞥了他一眼,随即望向另一人:“六界之中,唯有人界最为脆弱,也只要人界受到的打击最强。不知掌门有何见解?” 第七章 雷厉风行的师兄妹 凡界的蜀山便同于神界的天庭,此番动作,蜀山掌门当然也来了:“这般说,果真是上神替人界除去了魔尊?上神当真是心地善良,为我人界除去了这一祸害,蜀山代表人界,感谢上神的出手相助。”说着,起身作了揖。虽说这灼华上神因祭出仙笛而给六界带来了不小的波动,但魔尊在人界兴风作浪,他为蜀山之主却没有足够的法力来降服,灼华上神这一举,带给人界的可谓是利大于弊。 仙尊的脸顿时变得难看无比,白红青紫等颜色依次上演,相当精彩,看得灼华一阵感慨。这老仙尊不愧是老了,阅历丰富,这世间的色彩无一不展现在他脸上。 “既然掌门都已说了,并无多大的灾难,我看这事便已定了。”凌傲沉声说道。毕竟老三是他最宠的孩子,他这个当爹的,哪怕让他娘子惩罚老三,也舍不得让外人欺负老三欺负到他眼皮子底下。 主宰六界的啸傲神宫的主人都已发话了,这五界至尊还有什么话好说?除了仙尊的脸色臭的像便秘了三天外,其余四位都没有太过难堪,且对灼华的认知有了极大的改变。 倒是那蜀山掌门,因不能在天上逗留太久,便先行告辞。临走之时,捻了捻银白的胡须,到了一旁与灼华说道:“上神如此睿智,理应算到,不日后便会有场大劫罢?老朽也不多说什么,但凭上神的过人聪慧,定能化劫于幸。” 她微微一笑,对这掌门颇有好感,语气也甚是恭敬:“连掌门都能算出来,可见这次劫难非同小可。” 蜀山掌门将手里的拂尘一挥,面前显出几个金色大字:“‘万事皆有因有果’,上神若能顿悟此句,便已是成败皆可掌握了。”说罢,再一挥拂尘,人已是离开了。 “万事皆有因有果?”她轻声念着,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一会儿,再一抬头,那仙尊等人早走了,只余天帝还在与她爹她娘攀谈,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眸光一闪,她立即拦过来,说道:“天帝,不知那东海之主龙皓,天帝是如何处置的?” “龙皓?”凤啸直觉有些不对劲,问道,“灼华,龙皓同你发生了什么事?” 灼华一看,阴谋得逞了,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答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前些日子他跟我在天庭打了一架,然后前儿个他女儿又在瑶池打了我一耳光,还好打得不是很疼。”她灼华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栽赃陷害落井下石这种戏码,简直是百用不厌。 不出她所料,凤啸凌傲两人立即沉了脸,四道威慑的目光齐齐向天帝扫去:“天帝,灼华说的可是真的?”话虽是如此问,实则这夫妻二人早已对灼华的话深信不疑。灼华的性子他们了解,她受了委屈,必是当场就报,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否则他断然不会在他们面前说出来。 敢打他们的女儿?这龙皓一家未免胆子也太大了! 天帝微微一惊,深知啸傲神宫的人插手,龙皓的事定不会这般简单便能了结的,他也不打算隐瞒什么,便直接说道:“自是真话。”原本他对灼华是非常不屑的,看不起这种倚仗父母便高傲的小辈,但今日这一次照面,倒是让他知道了灼华的确有着可以骄傲的资本,偶尔的不可一世倒是可以谅解。但若别人不尊重她,她自是也不会将人放在眼里。想到这里,他看了看面前的灼华,倒也觉得挺顺眼的,可…… “既是真话,胆敢同我啸傲神宫的人作对,下场定不能好受!”凌傲向来护着灼华,听到老三挨打,心里的火气腾腾地冒上来,只差将天帝变成沙包来发泄了,连说的话也顾不得有多么惊世骇俗了。 唉,龙皓,朕也没办法了,谁让你招惹上了这一家子。天帝暗暗为那可怜的龙皓一家默哀了一番,方道;“朕已将他们剥去了神籍,被流放于北逐之境……”这个罪已经很重了。 可那夫妻二人显然不觉得这个惩罚重,齐齐地道:“这也太便宜龙皓了!” 他们二人是谁?凌傲上神和凤啸上神啊!主宰六界的上神啊!杀人是眼也不会眨一下的,甚至还会觉得那些人死得太没有艺术感了,而流放什么的对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浮云啊浮云。 灼华的嘴角抽了抽。还真真是当年雷厉风行杀人不眨眼的师兄妹,心思手段都是同样的慑人。 第八章 淡定的家伙 “那两位上神想要如何处置?”天帝已经被这两人的做事风格给打击麻木了,便面带微笑地问。饶是这神界的主子,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两个人还要比他厉害上许多。 凤啸抚了抚下颚,很是认真地同凌傲商量了一番。 不多时,便给了天帝答案,听得灼华甚是满意:“不若将这事的处决权交给灼华罢。” 天帝微微颔首,也未辩驳:“那便依两位上神所言,待会儿朕回到天庭后,便将这事儿吩咐下去。” 处决权都给了她,还怕弄不死那龙皓和锦言么?灼华暗自冷笑着,与她爹娘共同送走了天帝,又聊了一会儿后,转身正待走时,从殿外慌慌张张进来一名仙娥:“启禀三位上神,大事不妙,有一位刚诞生不久的魔去了苍栾,铭画上神摔众神抵抗不过,向我神宫发出求救信号。” 新魔?攻打苍栾? 三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这个魔,胆子大,魔力也大! 苍栾终年都有灵气围绕,非神界之人进去,便是能力再大,也难免会被伤及心脉!而这个魔不过昨日方才诞生,今日便凭借一己之力攻打苍栾,不得不说,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铭画的实力他们都清楚,而今联合苍栾的所有神仙,居然也抵抗不过那才诞生不到两天的魔!况且还有灵气从中阻碍,竟也未能受住那魔的攻击!可见这魔的魔力定是凌驾于焕天之上的! 而焕天,上古时期的凤凰,神魔兼备,实力可想而知!比焕天还要厉害,那这新魔的能耐,便不是一般的神仙所能抵抗得住! 连灼华也有些心有余悸。能打败焕天,不过是仗着凤啸曲罢了,若真比实力,她定打不过焕天。 容不得她多想,凌傲与凤啸早已扯着她火速赶往南海。 本以为苍栾里会一片血腥,躺满了尸体才对,可谁知,到达目的地后,并未见到一点杂乱的痕迹。 不是说在打架么?怎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一家三口还在纳闷,凝神一听,远远地传来了打斗声,当下对视一眼,唰地一下飞过去。 顺着声音找到了地方,一看,三人顿时哭笑不得。 这也太假了罢? 一众神仙围着苍栾山,满目惊恐骇然地盯着半空中一个人形的影子。 那影子只是个幻影,黑漆漆的,看不见鼻子眼。从身高动作上来看,应该是个男人。但见他与铭画对立着浮在半空,一挥手,攻击一下下面的神仙,再一挥手,击退想要上前偷袭的铭画。看他那随随便便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还左顾右盼的,好像在找什么人。 才出生两天,就这么厉害,那要是一两万年以后呢……灼华饶有兴致地想着,她爹她娘已经飞身到铭画旁边,与那头魔对峙着。 “你这魔,好生大胆!攻打苍栾,玩弄神仙,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凌傲全身被金光笼罩,面容严峻,威武如斯。 凤啸也是言辞厉正:“啸傲神宫之主在此,尔敢造次?” 底下的神仙们立即松了一口气,擦擦汗拍拍胸,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这两位上神来了,他们也就一颗心都落回肚子里了。 “哦?啸傲神宫?”声音低沉惑人,那魔伸手抚了抚下巴,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啸傲神宫”指的是什么,淡定得要死。 看来是个刚来的小乡巴佬。灼华对这个魔的第一印象蛮好的,脚一抬打算往她娘那边去。对于能力比她高的人,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而且底下这么多双眼睛在瞪着,她也不好叛变不是? 那魔一侧身,便见到一个女人正镇定自若地要往他的对手那边去。他好像笑了一声,然后一瞬飞过去便扼住她的脖子,压低了声音道:“琉璃罩在你这里?”若他没有看错,这个女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琉璃光彩,便是琉璃罩无疑。 呃,琉璃罩?要琉璃罩干什么?紧张时刻,她的脑子居然转不过来弯。为防这只魔一个不高兴将自己给掐死,灼华吞了口口水,点点头,声音有些颤微微的:“是,是啊。” 铭画一看,自己的妹妹被这头魔给抓住了,当下最先反应过来,手中长戟一挥,怒声道:“放开她!”笑话,在他眼皮子底下抓人做人质,而且抓的还是他家里的人,当真以为他好欺负? 顿时,所有的神仙全都气势高涨,脸红脖子粗地随声附和道:“放开灼华上神!” 第九章 借身体用一下啊 “如此甚好。”对于灼华的回答,那魔这次是真笑了,转头向着铭画,语气狂傲:“就凭你们几个,还不是我的对手。”说罢,手中魔力凝聚,一条火红的巨龙喷薄而出,长啸着奔向铭画等人。趁着一群人正施法对抗,他手又是一挥,一道结界覆盖了整座苍栾山,手揽着灼华,飞向山顶。 灼华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垂眸看向被那魔力聚成的巨龙扰得无法分身的众神,心下一阵暗叹,还好自己没有硬对硬的来,连她爹娘大哥合手都打不过这头魔,若她抗拒,无疑是找死。 山顶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凛凛寒风吹拂着,饶是一股沁人心骨的凉。 底下众神愤怒的声音已全然被结界挡在了外面,那魔松开她,正面对着:“你是灼华?” 她毫不迟疑地点点头。现在她可是势单力薄,稍有不慎,他可能就会把自己给弄死。想她灼华才活了区区五万岁,还有大把的年华没过,没有嫁人生子,她哪能那么甘心先死掉。 那魔笑了,伸出虚幻的手来:“小华华你好,我叫赤焰。”语气里没有一丝方才的傲气,似乎刚刚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只是为了同她说句话而已。不过事实证明,他就是为了同她说话才这样做的。 她被这句“小华华”给雷得外焦里嫩,却碍于此魔比较牛叉,也没敢抱怨,也伸出手来,同他的握了握:“赤焰你好。”手刚要收回来,却被他握紧了,低沉的嗓音听得出有些调笑的意味:“你怕我?” 何止是怕,明明就是恐惧好不好。她也不敢挣开,只好僵着手臂缩缩脖子:“有一点。”半真半假,管你怎么看。 赤焰松开手,嘿嘿地笑,样子特别明媚,就知道你怕我:“把琉璃罩给我。” 不会是要那具身体罢?灼华想了一想,便低声念了诀,一座巨大的罩着一个肉身的器皿便出现在两人头顶。她将手拢在袖子里,淡淡说道:“我只会封印,不会解印。”说罢,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将自己给拍死。 赤焰饶有深意地看着她,神情却看不清楚,只抬手抚了抚下颚:“这还不好办。”扬手一劈,一记手风过去,那号称坚不可摧的琉璃罩堪堪便破了,“砰”地一下爆成两半,封印已然解除了。 呃,这是个什么状况……难道连绍给的这琉璃罩还是个假货不成……她正纳闷着这琉璃罩怎么如此轻易地便破了,身边的魔周身散发出一阵赤色的光芒,化作一缕风,倏地便钻进了那具身体里。 还真的是想要这个身体啊,这小子还倒挺有眼光的。经了老魔尊和焕天的魂灵和魔力,这具身体自是也承受了不少的魔性。这个赤焰若是占用了这具身体,指不定会让他的魔力更近一层。灼华正想着,便见那具身体因了赤焰的入驻,立即光芒大盛,无故燃出一簇簇火焰,将整个身体都包围在了烈火之中。 她惊愕地退了几步,险些被火烧到。 “小华华,给我输点神力。”一道火墙拦住想要跑开的灼华,赤焰不冷不热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认命地叹口气,转了回来,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具身体的不远处,纤手一抬,一股柔和的神力便汇了过去。 那燃烧着的火焰更盛,灼灼地似是要将整座山都给烧起来。 下一瞬,一圈耀眼的红光射出来,带有巨大魔性的赤色光芒直冲天际。 巨大的能量惹得整座山上的灵兽全都匍匐于地哀嚎不止,所有的花草树木也都顿时萎靡不堪。 这就是真正的魔出世的情景啊。灼华咂巴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也不忘将自己的周围竖起一道仙障,阻止那些火焰的侵入。 此时此刻,本在山下力攻结界的众神都停了动作,瞪大眼睛看着因那道光芒而形成的奇怪天象。 红云汇聚,天降火雨,直落在苍栾山山顶。 “看来是个难得的魔材啊。”凌傲掐指算了算,同他娘子说道,“暂时看来,老三不会有危险的。” 凤啸皱眉观看者这场天变:“但愿那魔别有什么大动作。” 凌傲叹了口气,眯着眼睛望向山顶。 第十章 你才烧没了 火雨下得又凶又猛,惹得灼华像兔子一样跳来跳去躲闪着,嘴里还小声地埋怨道:“你遭受天火,非扯上我干什么。”要不是赤焰拦着她不让她跑,她早就躲到一边去了,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极为狼狈地躲避着,没有一点上神的潇洒优雅风流倜傥的风范。 “是你助我真正成魔的,不找你跟我一起承受天火,我去找谁去?”赤焰似是有些无奈,身上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竟将那些火雨都吸到了自己这里。 灼华一看,没有危险了,便立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嘟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有点良心?他可是很有良心的好不好,不然早不理她,让她给烧死了。赤焰微微笑了一笑,当下也不多言,凝了魔力对抗不断围过来的天火,开始渡劫了。 “原来魔和神一样,到达一定的境界后,再想晋升,也是要遭受天劫的啊。”灼华暗自点点头,貌似从这一次新魔重生后得了不少感悟。 呵,连这点都不知道,可真是个笨蛋。不过,他喜欢。赤焰哼了哼,聚精会神地对付着天火。 天火烧得身体滋滋作响,红色的火舌满眼了每一寸皮肤,足以融化世间任何东西的温度将赤焰给烧得差点神志不清。 该死,怎么还不完!他不耐地动了动手,释放出更多的魔力,比天火更为赤亮的火焰扑地吞噬了他整个身体。 然后转瞬不见。 呃,烧,烧死了?灼华震惊地上前来,在早已被烤干了的地上仔细地寻了片刻,未发现一点粉末后,无不惋惜地叹口气:“唉,真真是天妒英才,一代魔界奇才,竟生生地给烧没了……” “你才烧没了。”一个略有些不悦的声音从她耳畔响起。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那只魔的。她正为某只“烧死”的魔默哀着,听见这声音,顿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跳开老远,指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某个男人:“你你你,你不是被烧死了吗,怎么……”又指了指刚才两人站着的地方,一时窘得不成样子。 还真是笨得可爱。男子促狭地笑了一声,火红色的头发一甩,双手抱胸,赤色的眸子异常妖魅:“谁说我烧死了?这小小的天火算个什么,能对我有多大威胁?”霸道狂妄,俯瞰众生,一副王者风范。 你厉害,你伟大,整个魔界都会是你的,我一个小小的上神还好说些什么。灼华胆战心惊地望着他,道:“既然没事了,那就放我下去罢。”这人质不好当啊不好当,给他做人肉盾牌,还没有报酬,想想就觉得亏。 “下去干什么?”男子席地盘腿而坐,闭上眼睛,淡淡地问道。这身体虽不是他的,可容貌身材却因天火的灼烧变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下去,下去跟我家人团聚啊。”她认真地说着,丝毫不敢有点怠慢,“你将我抓过来做人质,我家人定是会担心我的安危的。”她循循善诱,说得天花乱坠头头是道,直说得口干舌燥脸红气喘方才停下来。 可那男人没有一点动静。 气息均匀,神情凝重,全身魔力浮动,显然是在适应这具身体。 原来一直都是她在自言自语啊。灼华愤愤地瞪他一眼,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头便坐下来,无聊地打量着周遭的景色。 不知不觉中,竟睡过去了。 赤焰将眼睛隙开一条小缝,看了看睡得深沉的女子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好笑的意味。这个笨蛋,这样明目张胆地就睡着了,是他威慑不了她,还是她太相信他?随手一挥,便在女子睡着的近处燃起了一堆火,然后闭上眼继续打坐。 灼华醒来之时,已是中午了。 她揉着眼坐起身来,伸个懒腰,见那魔还是在原处一动不动,不由得叹道:“你什么时候才放我下去啊?”虽说这个魔长得挺养眼的,但一想到自己是和一只魔待在一起,而且还是一直如此牛叉闪闪的魔,难免不会生出一些下意识想要逃离的想法。 那魔动了动唇:“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啊?”灼华苦恼地抓抓头发,恶狠狠地瞪着他,先前的害怕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和你在这山上待一辈子罢。” 赤焰睁开眼来,好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这般想的?” 这这这,这下惨了,进了魔窝着了魔道了,这可如何是好? 第十一章 为你守身 灼华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顿时一张俏脸皱在了一起,欲哭无泪地道:“我可是上神啊,跟你待在一起耗上一辈子,还不如要了我的命来得划算。” 见她临近崩溃的神色,赤焰不由得心头一软,答道:“不用多久,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啊,好像也不算太长,勉勉强强还可以。灼华认命地叹口气,手托着下巴,双脚叠在一起,晃着腿,皱眉道:“饿了怎么办。” 他眉头一挑,盯着她反问道:“你说呢,小华华。” 意料之中,灼华打了一个激灵,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当然是我去打野味了。”慢吞吞地下了地,极不情愿地往山下走。 赤焰愣了一愣,随即笑开来。他可没有说让她去打野味,不过既然是她自愿的,他也就不怜香惜玉了。凭白无故多出一个伺候他的女人,这感觉还不错。 正追着一只山鸡的灼华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嘴里咒着某只“虐待”她的魔,手上神力一挥,便成功将山鸡捉到了手:“死赤焰,胆敢支使本上神给你当仆人,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胆子。”她嘴上虽这样说,脚步上却还是一步一步挪回了山顶。 将已经被定了身不会动的山鸡丢到男人的脚边,她坐下来捶着腿,从她出生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跑这么远的路:“我不会做饭。” 赤焰抬了眸子:“你的意思是……” “你来做饭啊。”她无辜地回望着他。她可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会。本来打野味就不是姑娘家该做的事情,要是她再来个杀机什么的,她丝毫不会怀疑自己其实是个男的。 他承认这个女人的眼神将他给打败了。手一抬,便多出一把利刃,然后将山鸡除毛、放血、破肚……彪悍至极,野蛮至极,看得灼华骇然地咽了口唾沫,甚至有些怀疑他根本不是刚诞生两天的家伙。 随手挥来一根树枝,他将整理干净的山鸡架在火上烤了起来,然后冲灼华招招手:“小华华,你过来。” 灼华缩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坐过去。 “你还在怕我?”赤焰翻烤着手里的东西,笑吟吟地问道。 她想了想,如实答道:“一开始很怕,但是现在不怕了。”如果这只魔要杀她,以他的能力,那简直是动一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儿。 “呵,小华华还挺诚实的。”赤焰朗朗笑着,一边烤着山鸡,一边跟她东拉西扯地胡侃。 聊了许久,两人处得也甚是融洽,还能互相开开玩笑。 直到一股子烧烤的喷香传来,灼华方才抽了抽鼻子,眼巴巴地盯着那烤得透着诱人光泽的鸡:“可以吃了罢?”她饿了老半天了。 赤焰嘿嘿一笑,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她:“呐,小华华,这鸡腿咱俩一人一个。” 她伸手就要拿过来,他却一下子拿开,脸上满是好笑的神色:“想要吃我烤出来的东西,得付点报酬的。” 闻言,她吞了口口水,问道:“什么报酬。”真真是可恶,这山鸡可是她捉住的,他不过是小小地加工成熟的了而已,凭什么还要跟她索要报酬?唉,罢了罢了,吃亏就吃亏,谁让人家比她厉害,可是她真的有点不甘心啊不甘心。 他摸摸下巴,似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随即答道:“看在这是咱俩第一次见面的份上,一个吻,不算太过分罢?”说着,将脸凑到她跟前,嘴里还嘟囔道,“唉,小华华,你看我多好,你可是第一个吻我的女人啊,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灼华正打算一巴掌迎上去,听到他的话,细细思索,竟觉得有些不对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是说,我若是吻了你,你以后就不让别的女人吻你了?” “小华华想要我专情一点?”赤焰很善解人意地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唔,小华华不想让别的女人吻我,那我以后就给小华华守身如玉好不好?” 看他那一脸欠扁的样子,灼华竟狠不下心去蹂躏那一张妖孽脸,只好说道:“你专不专情,守不守身,和本上神有关系吗?” “难道没关系吗?”赤焰眨了眨那双红色的眸子,妖冶得不行,妖孽脸凑得更近,“我刚刚可是听你说,你若是吻了我,我以后就不让别的女人吻我了。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让我专情一点,为你守身么?” 可怜了灼华,被他这撩拨的,双眼瞪得老大,差点岔过气。 第十二章 你怎么这么好意思 她无语地抬头望天。 造孽啊,她活了五万年了,居然今日竟见到这个如此极品如此喜欢歪解人意的男人!老天不带这样整人的啊:“刚才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心里默念三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此时的灼华,已经忘了,在凡人眼里看来,她也是个“天”。不过,显然她已经被赤焰打击得不成样子,连这点都想不到了。 赤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某个女人的香吻,转头一看,她正暗自碎碎念着什么。 他的头上华丽丽地落下三道黑线,然后直接扳过她的脸,“吧唧”一口,在她面颊上偷了个香,再在她震惊的目光里将鸡腿塞进她嘴里,开始闷闷不乐地啃着另一只鸡腿。 灼华咬着鸡腿,心里默默地泪奔着。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不,被魔给非礼了,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赤焰偷偷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还真是个笨蛋,竟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情商真是低得可以。不过,他还是喜欢。他微微一笑,用手肘碰碰她:“小华华,你生气了?” 她闷着头,不理他。 还真生气了?赤焰顿时软了脸,语气嗲嗲地道:“小华华,不要这样嘛,你不理我,这山上就没人理我了。” 一听他这撒娇的声音,灼华不由自主地浑身哆嗦了一下,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拜托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来恶心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比她更加可怜:“可是我不用这种方式,你就不理我了。” “噗……”一块到嘴的肉让她给活生生地吐了出去,手里的鸡腿也因她被惊吓过度而飞上天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她激烈地咳着,指着他,边咳边道:“咳咳,你,你怎么这么好意思,咳咳……” “我怎么好意思啦。”赤焰雷死人不偿命地眨眨眼,撕下一块鸡肉,没有一点生疏的样子般喂进她的嘴里,“再说了,你可是我从出生到现在第一个接触这么深的人,你纵容我一下不就好了。” 如果他是活了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再说这句话,或许还能让她感动一番。可是,他才出生两天啊!才出生两天,就已经这么厚颜无耻了,真真不知道他以后会无耻变态成什么样子,调戏她会不会更加变本加厉……她惊悚地吃着他喂过来的一块块肉,心里暗自想着,他是魔,她是神,他不会太跨界的…… 可赤焰哪会这般想。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等他完全适应了这具身体后,哪天渡点魔力给她,将她变成魔,然后他一统魔界后,就让她做自己的王后? 两个人,一神一魔,各怀心思。 到得晚间,灼华无聊地用树枝捣乎着燃着的火。 赤焰仍是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从吃罢午饭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动过,安静得让灼华以为他已经断了气。 灼华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他须得与这具身体真正地合二为一,方能在日后成为魔界之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般确定他会成为魔尊,她只知道,她相信他,以他的能力,哪怕是要毁了这整个六界,也是极有可能的。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来历如何,为何会有这般大的能耐,等等等等,她全都不知道。他不说,她也不问。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明明两个人互相还是丝毫不了解的,可偏偏却那么相信对方。 正如他相信她不会在他打坐的时候偷袭他然后自己跑路,她也相信他不会趁她睡着的时候杀了她。 有些话,有些动作,有些心思,不需要多说什么,就都能明白。 她自顾自地想了一会儿,一摸肚子,叹道:“赤焰,我饿了。” 他没有动,只道:“去打野味回来。” 还要打野味?她向四周看了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摊开手道:“我夜盲啊。” 赤焰的身形狠狠颤了一下,睁开红色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夜,夜盲?” “对啊,夜盲,什么也看不到。”她绕着面前的火堆向他那边移动了几许,愣是不肯离开火堆一点,“所以,只好你去打野味咯。” “不能治好吗?”赤焰说着,将她一把捞进怀里,手覆上她的眼睛。 灼华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乖巧地闭上眼,只觉得一阵烫人的气流钻进自己的眼睛里,烫得厉害,便叫嚣道:“死赤焰,你想烧死我啊。” 不多时,他便停了动作,无奈地道:“唉,你这不是眼睛有毛病啊,是天生的夜盲啊,我也治不好。”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嘟囔道:“废话。我自己本身就会一点医术,能治好早治好了,还能拖到现在让你这个魔给我治啊。”她才没有那么笨,把自己往人家魔那里送。 第十三章 相拥而眠 怀抱温香软玉,赤焰也乐得不肯松手,搂紧了她,道:“不吃饭了可好?” 灼华略略皱眉,这小子占便宜也就罢了,还想勒死她吗,努力地挣扎了几番,方才觉得舒适了些,答道:“不吃也行啊,可是还是觉得饿得慌。”虽说成神后不必如凡人那般食五谷,但毕竟是从小吃到了大,若是落下一顿自然不好受。 “饿?”赤焰抓了抓他那火红色的头发,手掌一翻,掌心凭空多出几个桃子,“喏,这是仙界那里的蟠桃,我出生后去那里摘了些,你吃几个填饱肚子罢。”这大晚上的,他实在是懒得动,再加上一个如斯的美人躺在自己怀里,傻子才会放弃这等妙不可言跑去杀鸡杀狗。 一看那桃子,硕大饱满,晶莹剔透,吃起来也定是鲜嫩多汁,她不由得感慨一声:“虽然比不得中午那只烤鸡,但看起来还能凑合。”在袖袋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壶酒。这酒是由桃花酿成的,配着这桃子,正是一道“桃花晚饭”。 赤焰见她吃得开心,也爽朗一笑,就着那壶也灌了几口酒。 她吃着桃子,酒劲上来了,开始一阵腹诽:“唔,等我下了山,得去北逐之境将那龙皓和锦言给干掉,省得夜长梦多。”也不顾赤焰有些沉思的神情,继续喃喃地道,“蜀山掌门算出我近期有场大劫,不知道会不会和连绍有关呢……” 听到这里,赤焰更加深思了起来,刚想出个所以然,又听得她道:“近来我总觉得不对劲,六界中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得不说,咱们的赤焰甚是聪明。 灼华不过短短几句话,再联想到他的原身所知道的事情,他便已猜出了个大概。 看样子,他得有点什么动作了。 他饶有兴致地想着,因灼华这几句话给了他莫大的帮助,越发觉得她长得真是好看,冰肌玉骨,明眸善睐,忍不住又低下头去,在她唇畔上吻了一下,顿觉心情大好,开心不止。 “呃……”灼华有些呆愣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妖孽脸,竟未生气,只象征性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继续啃桃子。 赤焰一看,更加不怀好意起来,开始上下其手地占她便宜。 她“啪”地拍上他的头,口气恶狠狠地道:“给本上神老实点,少动手动脚的。”她不动,不代表她就不矜持不自爱了呀。 他被这一掌给拍得龇牙咧嘴。 真是心情不定的上神,前一秒还巧笑倩兮的,后一秒就立即怒发冲冠。不过,这才有趣嘛,不愧是他的小华华。要是她是那种普通的庸俗的女人,他才不屑理她。 他抱着她起了身,挪了一个靠起来比较舒服又离火堆很近不会太冷的地方,满足地偷了几个香,挨了她几记手刀,方才乐呵呵地沉沉睡去。 灼华吃饱喝足了,也一抹嘴,歪在了他身上。 月光皎皎,火星耀耀,映着山顶薄雪的晶莹,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安静飘逸至极。 只是,这份温馨只持续到了半夜,就被某个女人的哼哼声给打破了。 “连绍,渴……”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这也不怪她,先前连绍带她去人界玩,只要一到半夜她渴了,她喊一声,连绍就会喂她水喝,而这句呼唤,也只是习惯了而已。 赤焰醒来,明显听到了那句“连绍”,脸色有些铁青,一扬手,便从山上一处清泉汲来了水,用一扇宽大的芭蕉叶盛着,将水送到她嘴边。 她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一抬头,眯着眼睛,见他脸臭得不行,不由得笑道:“原来赤焰也会生气啊。啧啧,这可真是稀奇。” “你少给我蹬鼻子上脸。”赤焰一弹她的额头,阴沉着脸,问道,“你跟那个连绍处在了一起?”他不是傻子,自是能听得出来。不过是迷糊之中就能如此清晰地喊出一个人的名字,而且一听就知道是个男人的名字,不是家人也只能是关系好的人。而关系好的异性,也只能是和她有着某种联系的男人。 她心虚地点点头。 “有没有人知道?” 她想了一想,摇摇头。 还好没人知道。赤焰松了一口气,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你可要小心点,省得让别人给拐卖了。”那表情,写满了“你很傻很天真,被人家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几个大字。 灼华无语地扶了扶额。好歹她也是个金光闪闪的上神,她能不把被人卖了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不会的。” 第十四章 小华华,我喜欢你 听她语气里满满的肯定,赤焰一挑眉:“你就那么了解他?” 她心里忽的一跳,竟见他低下头来,直直地望着她,赤色的眸子深沉得似是要将她整个儿都吸进去:“你和他在一起才多久的时间,而今这般快便相信他了?”紧接着又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你真的了解么?他那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的究竟是怎样的心机,你知道么?” 灼华重重一愣。 不可否认,赤焰说的这些,她并未多想过。 因为是她的第一段感情,她根本没有想这么多,就义无反顾地跳进去了。 并不像凡人那般,一陷入爱情里就难以自拔。相反,她很理智,早就察觉出来事情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她知道,打从一开始连绍接近她,就是有阴谋的。 温和近人,俊逸专心,只是他的外表。 腹黑阴险,暗藏心机,才是他的本质。 她突然觉得脑子清醒了许多,也不困了,头枕着赤焰的胸口,淡淡地说道:“凭我跟他的关系,按理说,应该不会的。” “你也说了,按理说是不会。”赤焰难得的正色道,“你以为,江山美人,他会选哪个?你别忘了,他可是男人。身为男人,喜欢追求名利是与生俱来的。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不论是人,是神,还是魔,能做到两者皆有的。”他知道灼华是个极聪慧的女子。再难以理解的东西,也一点就破。同样的,关于连绍,他只需稍稍地说那么一两句,她就会明白。 果见灼华沉思了片刻,一双秀眉微微聚起:“若是真的话,只怕那幕后之人并不简单。” “怕什么,等我成了魔尊,整个魔界都送给你,打不死那幕后的,用人海战术耗也能耗死。”赤焰语气平淡,似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继而眉峰又是一挑,“可我就不大明白了,那幕后之人,为何要从你身上下手?” 灼华伸手一指,许多树枝从四面八方飞向身前的火堆里:“因为整个啸傲神宫里面的人,只有我最难缠难解决。将我给搞定了,其余的人,像我爹我娘我哥他们,都比我更容易对付。”说着,拍掉他在自己腰间不安分的手,转过身子,撑在他背后靠着的石壁上,眸子紧紧盯着他,“你接近我,不会也是要利用我的罢?” 他没有躲闪,回望着她,极为平静地道:“是我的原身派我来帮你的。” 对视了一会儿,她眸子一转,问道:“哦?是吗?你的原身是谁?”这小子才刚刚诞生,魔力却这般强悍,想必他的原身,应该是哪个上古的魔罢。 “我的原身嘛……”赤焰抚了抚下颚,狡黠地笑,“不告诉你。总之,你只要知道,我是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就好了。” 她也摸摸下巴:“嗯,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诚实,就暂且信过你。” 他做出失望的样子,嗲嗲地道:“哼,小华华你坏,不相信人家。人家对小华华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你不相信也得信。”愤愤地将想要起来的她一把箍在怀里,眼一闭就睡过去。 灼华也没动,只顾想着连绍的事,全然未将他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只道他是在一如既往地开玩笑。 良久,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将脸小心翼翼地贴在他胸口上,闭着眼低声道:“若我大劫到了,你务必要回魔界去,切不可为了我留下来。”你对我好,我相信你,所以绝不能连累你。 赤焰的唇微微上扬。 他动了动腿,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小华华,我喜欢你。不过这一辈子,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既然我的诞生是为了你,那么如果需要我为你去死,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会眼也不眨地在你面前倒下。 因为,我知道,你相信我,你不想连累我。 冷月当空,整座苍栾山的树叶皆簌簌作响,一阵悠扬的箫声轻轻吹起,诉说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愫。 第十五章 小心为上 时间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 苍栾山山顶上,落雪纷纷,银装素裹,一个黑衣的女子正一掌拍在一个男人头上。 只听得那女子怒声道:“死赤焰,你少给我装腔作势!既然和这具身体已经合二为一了,就快解了结界,放本上神下去!” 男子揉了揉被她打得有些疼的脑袋,一双赤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委屈:“我也想下去啊,可是这结界打不开怎么办,除非……” 女子秀眉一挑:“除非什么?” 赤焰嘿嘿坏笑了一声,手一伸,便将自个儿挂在了对面女子的身上,头一偏,挤弄了几下眉眼,唉声叹气地卖关子道:“唉,小华华,我今日总觉得气道有些不顺畅,难受得紧,连三成的魔力也使不出来,这个结界我也就打不开了。”然后捉住灼华要推开他的手,又不紧不慢地道,“除非你亲我一下,我一个高兴,说不定就能恢复了。” 灼华顿时火冒三丈,这小子调戏她居然还成习惯了。她柳眉一竖,双眼一瞪,吼道:“松手!”这家伙,真真变态无耻到了极点! 眼见着她要用神力,赤焰忙松开她,笑嘻嘻地厚脸皮道:“哎呀,小华华,这么生气做什么,生气了是会长皱纹的哟。”说罢,心情大好,自顾自地哈哈一笑,堪堪侧身躲过她一脚,接着默念了几句口诀,笼在整座苍栾山上的结界便解除了。 一想到自己被这头魔掳去了这么久,爹娘他们定是极担心自己,灼华心急地招来云彩便要下去,却听得赤焰在身后唤她:“灼华。” “嗯?”她疑惑地回身,不解地看着他。从未听过他如此完整地叫自己的名字。 他走过来,瞥了一眼山下因结界解除而引起的动静,红色的瞳仁里满是严肃:“灼华,你记住,回去后,不论连绍说的是什么,都不要相信他,否则只会害了你。” 灼华略略思索了一下,眯着眼睛,饶有深意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幽幽地道:“我知道了。”然后长袖一甩,踏上云彩飞下山去。 “一切谨慎,小心为上。”赤焰传音给她,定定地注视着女子离开的身影,手一挥,便将一干围攻上来的神仙给打落,蓦地化作一束红光,直直地刺入云霄。他知道灼华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他所需要做的,便是先坐上魔尊的位子。 既然是他将自己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揭穿那几个人的阴谋……那么,若是自己出手,他定也是会同意的。 赤焰如此想着,转瞬便入了魔界。 与此同时,灼华也已与凌傲等人团聚。 她大哥铭画的寝殿里,连琦颜也来了。听闻姐姐平安归来,她又是欣喜又是自责,不禁垂泪连连:“早知那魔如此厉害,竟将姐姐抓了去,便是距离再远,无论如何我也得祭出万桃灵来拦住他的去路。”万桃灵是由上古生长的桃树吸取天地日月之精华凝成的精魄,因附在人身上会使附身之人心智全失,只知按照心中执念所做,可谓是六亲不认,且会对附身之人形成反噬,嗜血如麻,骇然无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是以一直都被封在三仙阁内。 灼华忙连连安慰道:“你看姐姐这不是没事吗,不需要将那东西祭出来。否则伤了妹妹你,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里也难受。” 琦颜听她这般言语,破涕为笑,生来就盲的眼睛也恢复了光彩:“幸好那魔没把姐姐怎么样,否则爹娘与哥哥他们便要强攻那道结界了。”心下则道,若姐姐你出了事,我琦颜定也不苟活于世。 姐姐啊姐姐,你只知我同爹娘他们一样担心你,你可知,我的担心,从来都胜过他们? 至于那个连绍,哼,他的担心,也无法与我的相比! 只是,可惜啊,这一世,我居然成了女人,做了你的妹妹,只能与你姐妹相称,不可有半点僭越…… 可便是禁忌又如何?只要是我想要得到的,哪怕是遭天谴,我也要不择手段地将你牢牢禁锢在我身边! 灼华没有察觉到女子表情上的细微变化,只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那魔不过是想找个居身之所,所以才将我劫去的,说来他本性并不坏,也根本没有什么歹念。” 她拍拍胸口,似是心有余悸地说道:“若他魔根深种,姐姐你如今还能回来么?” 呃,这个倒没想过,不过她相信赤焰。灼华微微一笑,并未答话,伸手一抓,手掌里凭空出现两块玉珏,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便是颜色,一块绯红得如粉嫩桃花,一块月白得如莹莹月华。 将那块绯色的玉珏挂在琦颜腰际,自己也将月白色的收进怀里,笑道:“这是佛祖送给我的,绯为琦颜,月是灼华。这玩意儿是灵物,能识得主人,你可要好好佩着,小心不要弄丢了。”她只有这一个妹妹,能疼便疼,能宠则宠。 姐妹两个又聊了许久,一家人聚在一起吃罢饭后,便各自打道回府。 第十六章 比地狱还要地狱的地方 桃夭之地,仙障封山。 不到近处,远远的便瞧见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立在入口处,丰神俊朗,遗世独立。 灼华微微叹口气,并未上前去,转身驾云往西南方向赶去。 连绍,你为何总是这般的“顾全大局”呢? 西南之极,北逐之境。 此地为流放之处,凡是违了天规天条犯了错的神仙妖魔,皆被驱逐至此,其中也不乏有凡人鬼怪,灵兽妖兽。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纵横大陆千百万里,流放至此的大都是法力被封印之人,为占据一些较好的地方,搏斗杀戮不断。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进的来,出不去。 一处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峡谷里,战胜所活下来的人在分割战利品。 满头金发凌乱、衣衫破败不堪的龙皓跟在一个浑身肌肉的大汉身后,脸上尽是谄媚的笑,偷偷地将一些可以吃的东西揣进怀里。 大汉手里提着把匕首,在地上的尸体上左割右切,拎了满满一手的人肉。转头看见龙皓在偷赃,直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匕首指着他:“怎么,还以为你是当年的那个东海之主啊?给老子听好了,能跟在老子身边是你的福气,你少给老子玩阴的,不然你老婆孩子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龙皓爬起来,咽下几乎要喷出来的血,连连点头:“小的记住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那大汉冷哼一声便继续去割人肉,还道:“晚上把你女儿锦言给送过来。” “锦言,锦言她身体有些不适,今晚便不过来了罢?”龙皓思虑良久,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大爷的,老子肯上你女儿就是给你龙皓面子了,你还敢给老子不领情?”那大汉是个火爆脾气,一听他不同意,当即手转了方向,明晃晃沾着不知多少人的血的匕首便要刺下来。 灼华立在空中,皱眉望着下方。 这大半个月以来,龙皓一家便是这样过的吗? 整日跟在那个汉子身后跑来跑去,讨点可以活下去的东西,有时还要将女儿送过来供那大汉玩乐…… 她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北逐之境是极凶极恶之地,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残忍。 为了能活下去,手足相残,杀人吃人,在这里已是见怪不怪。 在这里,没有人性,没有感情,有的只是永无止境的惨绝人寰。 罢了罢了,龙皓一家已经过得够苦的了,她没有那个必要再斩草除根。灼华想着,本打算离开,却见龙皓被那人如此欺侮,不由得眯了眼睛。她所看不惯的人,又怎能让别人也看不惯? 眼见那大汉一刀便要刺下来,她手一扬,那匕首便转了方向,脱离了那人的手,直直地插入一块石壁里。 “谁?谁敢坏老子办事?”大汉眼睛一瞪如铜铃一般,机关枪似的将周遭扫描了一番。 见他抬起头来,灼华看了看他满面胡茬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嗤笑道:“本上神当是谁敢动龙皓呢,却原来,是你啊。” 听见这清越的语音,众人皆抬头往上看,那汉子更是恼怒地咄咄逼人道:“只要是来这北逐之境的,都是法力被废之人,你小子有什么本事跟老子……”待他看清了那矗立在云上的身影之时,剩下两个字顿时声音小了下去,“叫……嚣……”当即惶恐地跪下去,磕着头,“煞阑不知上神驾到,有失远迎,还望上神恕罪。”他不会看错,那面容清冷,周身金色神力护体的女子,不是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还能有谁?而到了这里还能使用神力,那便说明她根本不是被流放的,又想到她方才说的话,那只能有一种可能—— 她是特意来此看龙皓的。 他身旁的人也都诚惶诚恐地跪了下去,口里叫道“恭迎上神”,大气都不敢出。唯龙皓还是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抬头看向天上的人,乌青的嘴角透出一丝丝苍凉。怎么,他都已经被驱逐到了这里,比地狱还要地狱的地方,没有丝毫的法力根本出不去,她还是想要赶尽杀绝么? 灼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俯视着那汉子,语气颇为玩味:“啧啧,这便是当年的战神煞阑?今日一见,可真真让本上神失望呢。”这煞阑本是神界之人,因战功显赫,被天帝赐予“战神”封号,一时自诩六界之中无人是他对手。后她二哥御炎于小辈中崛起,两者较量,煞阑不敌她二哥,处于下风,不平这毛头小子竟能比他厉害,便使阴招令御炎受伤。她爹娘大怒,天帝也是为他这等手段所不齿,再加上他平日里骄纵无理,得罪了不少人,经此一举,几乎全六界之人皆针对于他,便应了六界众人的要求,废了他的法力,将他驱赶到北逐之境。 第十七章 咱有资本 煞阑心头一惊,头磕在地上不敢起来:“让上神见笑了。不知上神大驾光临至此,是有何重要之事需要处理?”且不说他如今法力尽失,便是有了法力也定不是这灼华上神的对手。 哟,她灼华办事,什么时候需要让别人过问了?灼华缓缓下落,脚下离地面约有两三寸远,踩着虚空的步子,踱到不发一言的龙皓面前,看着他,说的话却是向着煞阑:“本上神想做什么,莫非你煞阑还想要管上一管?” “不不不,煞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煞阑抬起满是冷汗的头,又觉得不妥,忙又低了下去,“上神想如何便是如何,若有需要煞阑的地方,上神尽管开口便是。” 灼华也懒得理他,只懒懒地道:“从今往后,龙皓一家便由你来照料,若让本上神知道你煞阑等人有哪点做得不对,本上神可绝不会放过你。”素手一扬,一枚小巧的指环出现在龙皓手上,她又对着他道,“若这北逐之境里有人待你不好,你便对着这玩意儿喊我的名字,我感应到便会立刻帮你解决。”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诧异。她这一举,便是给了龙皓一张保护牌,今后谁再想动他,便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事做完了,灼华抬脚便走,却听得龙皓苍老的声音问道:“上神这又是为何呢?” 她回首,朱唇轻启:“我并非那般冷血之人。”原本她是想杀了人以绝后患不错,但当她看到龙皓被欺侮的那一幕,心却软了下来。她知道心软不是什么好事,可她还是忍不住放过了他。他本就过得够苦的了,若她再执意灭了他满门,那她和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又有何区别?她为神界之人,骨子里便有着要造福天下苍生的理念,虽性情不定狂妄自大,可她杀人却极有分寸,是非分明,分得清青红皂白。 见她神情悲悯,龙皓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他叹口气,矮身跪下去,磕了一个头:“多谢上神。” 灼华“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她前脚刚走,煞阑便一下子蹦起来,一脚踩在仍匍匐在地的龙皓背上,手指着他,尖声尖气地道:“好啊龙皓,想不到你还背地里给老子留了一手。想用那个小毛孩子来整老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罢……” 龙皓本就有内伤,被煞阑这一脚踩下来,更是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也都冷眼相对,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在这个地方,有背景,有靠山,是远远不够的。想要活下去,凭的就是一个身手。 所以,灼华虽留了那指环让龙皓用来防身,可其实,是丢了一个zha弹给他。只要他一死,那指环便成了众人眼红抢夺之物,或许还能凭着它离开这鬼地方…… 龙皓早知会是这般。他吐出口中的血污,冷笑一声,道:“你们以为,抢了这东西,便能离开这北逐之境了?休想!”也不想想灼华上神是何等人物,便以为如此轻而易举地能混出去了? 煞阑听得这话,怒极反笑,又一脚踩在他脸上,从腰里抽出一把软剑,贴上他的脖子:“呵,龙皓,老子能不能离开是老子的事,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处置你跟你老婆孩子了……”剑入了脖子半寸,殷红的血汩汩流出。 看着龙皓眼睛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他得意地笑起来。他能当上这里的王,靠的就是自己一身的武学。 冷不防一个声音悠悠传来:“煞阑,背着本上神想要杀人灭口,你未免胆子太大了,也太小看本上神了罢?不过,本上神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这个小毛孩子,还是有整你这个战神的资本的。”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闪电当空劈下,让人还来不及反应,便将仍处在震惊中的煞阑硬生生劈掉了一条手臂! 一击断臂! 煞阑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那条以肉眼便能看见的速度逐渐被烧成一堆粉末的手臂,顿时察觉到了什么,剧痛传来,仰头哀嚎了一声。 龙皓轻哼了一声。这种人,自作孽,不可活! 此时空中方才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周围飞舞着片片艳丽桃花。女子一袭黑衣,眉目冷然,气质如冰。 她伸手遥遥一指,地上的龙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飘至她的前方。 灼华看看他全身上下都布满了伤口,叹了一口气。 这便是罪孽么? 她不过是想看看锦言,方才半路折了回来,却没想到竟瞧见这一幕。 第十八章 鬼王=吸血鬼? 饶是她想放过那煞阑,看样子也已是不可能的了。五指张开,一股神力覆盖了龙皓全身。 他顿觉身体各处仿佛重生一般,皮肤骨头都在昭示着他的舒坦,五脏六腑也再不痛了。 他睁开眼来,眼底深处涌动着深深的感动。 不多时,灼华手一挥,两人便落了地。 她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断臂的男人,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煞阑,若本上神猜得不错,你是这北逐之境里的王,是不是。” 煞阑面如死灰,翻身爬起来,咬着牙道:“回上神的话,煞阑现在便将这个位子让给龙皓……” “谅你也会这般做。”她侧眸看了龙皓一眼,“带我去看看锦言。” 龙皓应了一声,便带她往峡谷外走。 就在两人离开后没有多久,只听一声痛苦的闷哼,煞阑惊恐地回头看着那个将手穿过他胸口的人,喉咙咯吱咯吱地想要发出什么声音,却还是颓然地倒下去。 那人不屑地撇撇嘴,看都没看他一眼,收回手,先伸出舌头舔了舔上面的血,又皱了皱眉。真难吃。随即将那颗心脏扬手扔掉。 周围的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又跪在地上大呼饶命。 突然有人不合时宜地跳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人,尖叫道:“你是鬼王!你是鬼王!” 被叫做鬼王的那人不耐地扫了一眼说话之人,手臂一伸,竟一下子变长数倍,直直地伸进说话人的胸口,再一出来,手里多出个鲜红鲜红还在一动一动着的东西。正是那说话人的心脏。 只见鬼王将那颗心脏凑近鼻端闻了闻,一张嘴,整个儿吞了下去,完全没有动一动牙齿,只是发出了一阵咽下食物的声音,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慢条斯理地舔着余下的血。他享受的表情似是在夸赞着味道不错。 再看那没了心脏的人,直挺挺地立在原地,满脸骇然地盯着鬼王的一举一动,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那个硕大的血窟窿,“砰”的一下栽倒在地。 鬼王走过来,优雅至极,看着地上蜿蜒淌着的血,似是极为惋惜地摇摇头,接着俯身趴在那具尸体的旁边,张口对着那脖子咬了下去。 这个人的血喝起来味道还不错…… 直到这时,人们才看清他的面容。 那张脸,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给人一种病态之感。浓密的剑眉下,一双眼睛闪亮得如同黑曜石一般,闪着慑人心魂的寒冷。此时的他正眯眼享受着大餐,慵懒优雅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银发如瀑,柔顺地披在他黑得有些诡异的衣衫上。完美的身形在他吸血的动作下因满意而微微晃动,仿佛在昭告世人,这个人的血非常美味。 良久,等他抬起头来,众人不觉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泛着淡淡血色的唇,上面沾染着些艳丽的红。丰满的唇微微张开,柔滑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嘴角的血迹,勾出一抹微妙的弧度,直看得人两眼发至,却又惊心动魄! 如此诱人,却又如此残忍! 鬼王站起身来,白皙的手负在身后,冰冷的声音缓缓说道:“谁能告诉本座,灼华上神去了哪里?” 一大群人本已看呆了,此刻方才如梦初醒。一听“灼华上神”几个字,这千百年来好像也只出现了刚刚那个未废法力的上神,便都战战兢兢地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他一双黝黑瞳眸向那里瞥了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那小姑娘还真是有趣。”说罢,一阵诡异的黑光浮起,他闪身不见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那些人方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天啊,那就是鬼王!冥界的主人!” “嘘,你小点儿声。听闻鬼王喜欢吃心脏,要是被他听见,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没心了呢!” “唉,今天这北逐之境是怎么了,先是来了个神界的人,接着连冥界的也来凑热闹,你们说,下一个会不会还有人来……” 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正说着,便听见身后有人问道:“知道灼华上神在哪里吗?” 男人回过头来,见是一个看起来挺温和的人,便随口答道:“往东去了。”转过头正准备继续说,却见其他人都瞪大了眼望向他,他瞪着一只眼睛道:“妈的,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爷我长什么样吗……”说着说着便发觉不对劲,那些人好像不是看他,而是看向他的身后…… 他顿时住嘴不说了,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锅,回过头去,看着那仍是一脸温和的男子全身都被包裹在金色的神力当中,嘴角抽搐不止,骂了一句:“妈的,今天踩了哪门子的狗屎运,居然又见着了一个上神……” 第十九章 山洞变房子 六界皆知,神界之人为两个阶级,第一阶是神,第二阶便是上神了。阶级不同,神力的颜色也不同,为神时是银色,为上神时乃金色。 那男人说完,立即晕倒了。估计是受的刺激太大,一时之间心脏负荷超载了。 连绍见他突然倒地不醒,心下疑惑,却仍是彬彬有礼地问向其他人:“那么,冥界来的人,是不是鬼王?”他一看那地上两具尸体的时候就已经猜出来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还是想确认一番。 旁边的人立即又跪地俯首了下去:“回上神的话,正是鬼王。” 这下好,来了一个上神,走了一个鬼王,这又来了一个上神,管他是谁呢,这次让鬼王听到也不怕了。毕竟神界和冥界本就没有多少来往,闹翻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他们这里是北逐之境,本就在六界之外,那些神仙妖魔鬼怪们想管也管不了。 连绍听了,眼里波光流转了几番,已是明白了些什么,便温声道:“多谢诸位。”然后也是一个旋身,没影儿了。 那一干人爬起身来,其中一个极为小声地道:“看来都是冲着龙皓那厮去的啊。” “就是,也不知道那龙皓以前到底是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居然一个个都往他那里贴金。” “唉,你小声点儿吧,再让人听见了,不知道连尸体都还能不能有呢。” 又窃窃私语了一阵,也各自都散了。 与此同时,灼华也已领着龙皓,在他的指点下到了他的住处。 落了地后,她脚步下面虚浮着,踩着空空的步子注视着面前的“房子”—— 只是一个山洞而已。 路上她还听龙皓说,他这个山洞还已是不错的,就因为锦言经常去给那煞阑暖床,煞阑一高兴就将这山洞赐给了他。结果当天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带着一家老小来到了这里,却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人给拦住了,说这是他们的地盘,硬是不肯让给龙皓。后来还是龙皓费尽心思给他们下毒毒死了,方才搬了进去。就这还不行,天天都得留心着别有人觊觎这个山洞,每夜安排自家的子孙轮流站岗,就着睡的都还不安稳。 灼华皱着眉头踱了几步,也不做声。一旁的龙皓也垂着眉眼,不敢说话。 突地见她停了步子,手一扬,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面前的景致立即变了个调。 他抬头去看,顿时怔忪得不知说什么话才好。 面前的山洞已不是山洞,而是一幢坐落在原先山洞地处的两层的小楼。飞檐琉璃瓦,红木朱玉台。小楼本就已是精致得绝艳绝伦,仔细看去,周身竟还围着一圈淡淡的雾气,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满意地点点头,灼华侧了身子,与龙皓说道:“这楼便给你们住罢,除了你龙皓家里的人,外人进不来,就是用法力也不见得能闯进来。”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了。她不可能带着他一家子离开这北逐之境,只能让他尽量过得好一点。 龙皓又是长叹一口气:“上神的心我明白,只是当初既已是做到了那个地方,而今又为何要这般呢?我也不怕上神听了后会如何责罚,现今便先说个清楚,若说上神你是心慈,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定不是那种心怀天下之人,相反,你心眼儿小得很,有仇必报,还得理不饶人。今日上神所言所作,实在是与平日里不是同一人啊。” 他说得倒也轻巧,不卑不亢,却是将灼华从头到尾都给数落了个遍。 灼华缩缩脖子,咽咽唾沫。原来她在别人眼里,就是这般的人啊?这龙皓也太不给她面子了罢。不过他倒是说对了,她如今根本不会责罚他。但是,有没有必要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尽是给她挑刺儿,就仗着她现在不舍得整他啊? 唉,罢了罢了,一个老头子,她何必跟他一般见识。想她灼华上神还真真是大度啊,尊老爱幼这做的真是到了家,回头跟连绍那银麒麟显摆显摆,看他还说自己不孝敬了,哼。 想到这里,她假装咳嗽了一声,用不咸不淡的语气道:“龙皓,本上神不过是看在你们是因了本上神才被流放到这里,难免内心有些愧疚,所以才想来这里看看的。”顿了顿,她侧了头,眯着眼睛望向楼里面,“锦言在里面?” 龙皓听了她的话,心下暗道,他果真想的不错,看来魔尊焕天的确是她封印的。他又叹了一口气,答道:“本在洞里的,不过这山洞被上神变了样子,许是该惊吓地出来了。” 正说着,便瞧见几个人大呼小叫地跑了出来。 第二十章 演技派 几人刚冲出来,一抬头,便见到龙皓站在门前,旁边还立了一位极为眼熟的女子。 再仔细一看,那不正是害得他们一家人流落至此的灼华上神吗? 锦言的脸本就白,如此一来,更加苍白了,不,是惨白。她立即伸手指着灼华,恨意完全将理智埋没了,尖声道:“你这贱人!害我们成了这样还不够,如今还要再倒打一耙吗!” 嘶……灼华倒吸一口冷气。这锦言怎么到了这里还和以前一样,说话做事完全不知检点。算了,看在她老子的份上,她也不跟这小娃娃计较。灼华将手拢在袖子里,淡淡答道:“怎么,本上神好不容易好心一次,倒被你认成了是要害你?” 可这锦言如何能得知她来到这里的用意,仍是一脸惊怒,指着她道:“都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我与父王母后哥哥姐姐们又怎会落到如此下场!你到这里来,不是想要落井下石还是想要做什么!” 呃。灼华突然有种想要挠挠脑袋的冲动。她一开始的确是想要落井下石的,不过嘛,既然这锦言都这般说了,那她也便做做样子罢。念及于此,她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用眼神制止了想要出声的龙皓,然后才道:“锦言公主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怎能是因为本上神呢,明明就是你父亲没能将天帝安排的事情办好,而且,来到这也并非是本上神的意思,是天帝命我来此,锦言公主你还不赶紧三拜九叩的迎接本上神?”她故意将“锦言公主”四个字说的口齿清晰,还下了重音。其实,早在天帝下令将龙皓一家人放逐到此地之时,锦言的东海公主之名,就已经被废掉了。而她这般说,无异于是想让锦言知道,在她灼华的眼里,哪怕你是个再牛叉的公主,也还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龙皓听她这般说,竟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立在一边,神色悠然地望着。 果见锦言的脸更加白了,一丝血色也无。她身体发抖,牙齿打颤,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道:“上神,请上神放过我家,锦言便是做牛做马也毫无怨言。” 啧啧,还蛮有眼色的。灼华这下颇有些满意了,侧眸瞅了一眼仍不动声色的龙皓,半晌才道:“锦言公主,你怎么就这般肯定,本上神是不会放过你家的呢?” 闻言,锦言立即煞白了全身上下能见到的所有皮肤,头磕得更甚:“上神,上神,是锦言错了,锦言不该随意猜测上神的用意,还请上神能大度,只要能饶了我家人,上神想怎样处置锦言都没关系。” 原本她这一席话说得挺衬出她的楚楚可怜的,但听在旁人耳里,却不是这般了。 什么叫“不该随意猜测上神的用意”?这不是明摆着说灼华就是要整死她家里的人嘛。什么叫“还望上神能大度”?这也就是说灼华的心眼很小,容易记仇。 灼华暗自腹诽着,想,你这小娃娃有没有毛病啊,一说话就是硬把错往我身上推,不知道身为上神,最重要的就是脸皮么?她爹娘从小就教育她,身为啸傲神宫里的人,面子是最重要的,哪怕丢了性命也不能丢了面子。可如今这锦言竟这样大言不惭地说她,饶是她演技再好,也有些忍不住了。 她抬了眼,看似平静却凌厉的光芒直直地射向地上的锦言,冷笑道:“呵,本上神大发善心地前来探望,你倒不领情?天帝本意是将你家里的人都归本上神处置,本上神寻思着你们也没犯什么大错,所以便来看看,你倒说本上神想要置你们于死地?这可真真是天大的笑话。赶一会儿本上神回去了就去告知天帝,说锦言不遵天命,诋毁本上神……你说,天帝会如何处置啊?”说着,还斜眼观察着龙皓的反应。其他人早都跪在了地上不敢起来,也不敢抬头,她自是懒得去看。 但她也早已料到了龙皓对他这个女儿的心思。若非是顾及着那直系血缘,恐怕当初她去东海闹事的时候,龙皓根本不会搭理锦言。 果真,她一番话说完,也未见到龙皓的脸上出现过什么表情。 而这边的锦言早吓得呆了,愣了好大一会儿,方才使劲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道:“上神,请上神责罚锦言罢,锦言嘴笨不会说话,不知怎的就惹了上神生气,上神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便饶了我家人这一次罢。”说到这里,她更是泣不成声。 第二十一章 脑子真死板 锦言哭得厉害,连话也快说不清了。 原本以为逃离了神界,她便不再会受到灼华上神的施压,可没想到,到了这北逐之境后,第一天她就被煞阑抢了去,夺了她的身子,还公然调戏她说她是他的性奴。为了能活下来,爹好求歹求,方才救下了她一命。如今日子过得凄苦,偏得这灼华上神竟追来了,口口声声说她诋毁了她灼华的名声。若不是为了家人,她才不会这般忍气吞声。 龙皓在一旁看着,暗暗叹气。他这个女儿,脾气倔,不通人情,脑子还死板,一点就不知道变通。亏得他曾是东海之主,竟生出了这般的女儿,还真是遭了天谴! 待她哭了好一阵子,灼华方才将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摸摸下巴道:“其实本上神来此,并非锦言你所想的那般。”见锦言不解地抬头看她,她微微一笑,全然不见刚才的冷漠无情,道,“难道你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从山洞里跑出来的吗?”难道这锦言是因为惧怕她惧怕得太厉害了,连这么重大的事情都给忘了?唉,是不是她做事做得太狠绝了,连个小娃娃都要怕她。嗯,赶回来看看能不能将自己这性子给改了。 锦言一听,慌忙擦了擦被泪水遮得雾蒙蒙的眼睛,回身一望,顿时愣住了,惊异得久久回不来神。 这时龙皓方才发话,咳了一声道:“这是上神为咱家特意弄的,还不快拜谢上神。” 其他的子孙听到了灼华的话,本也在观赏身后的小楼,又听得龙皓这般说,都大呼“上神心善”,忙不迭地拜了几拜。 此时锦言方才反应过来,下唇咬得死死的,不敢置信地盯着灼华看。 灼华被她这一看给看得有些许不自在,便侧了侧身子,淡淡地道:“怎样,这房子可还满意?”今儿个演戏演得真真不错啊,她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自己搭个戏台子,吊了眉,化了妆,穿上戏服,演一出戏给爹娘他们看了。 锦言什么也没说,只是依旧跪在那里,哭得不能自已。 唔,看来是这件事对她的刺激太大了,人家可还是个小娃娃,可不能凭着自己的一时兴起就把人家感动得要死要活的。灼华阴险地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算了,都起吧。” 原本待在山洞里本就没几个人,一听她开了口,便也都稀稀拉拉地站起身来。 见锦言仍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灼华没好气地上前,将她捞起来,道;“是跪的时间太久,腿软了么?竟站都站不起来。”还好心地替她拍了拍衣摆。 锦言顿时眼眶更红了。 看着面前的女子如此善良大度,她忍不住想起那日在瑶池之时,她与灼华上神发生的矛盾,当时灼华上神也是这样替她拍衣服,但那时和现在不同,眼神口气都变了,不再是以前的那般绵里藏针,咄咄逼人。 她喃喃地道:“原来真是锦言误会上神的意思了……”说着,就要拜下身子去。 灼华一把扶住她,顺势把了她的脉,略皱了眉:“你受的内伤不轻啊。”然后便抬了手,一股金色的光芒将锦言整个儿包围起来。不多时又散去,再一把脉,果真无事了。 “是煞阑那家伙搞的罢。”她放下锦言的手,又从袖袋里取出了串着一个珠子的坠子,递给锦言,还悄声道,“每日都要将这玩意儿带在身上,日后若有了男人想要对你图谋不轨,怕也近不了你的身。”这种话,自是说的要小点声。 锦言又红了眼:“上神真是心善,当初是锦言眼拙了。” 嗯,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灼华这次是放下心来了,转头又与龙皓说道:“事儿便先这样了,日后若是在统领北逐之境发生了什么事,记得用那个指环便好。”说罢,一阵桃花香无风自起,倏地她便不见了。 龙皓叹口气,也不回答一个子孙问他灼华上神是因了什么才会这般对他们好的问题,径直走进那座小楼里,望了一遭,便随意进了一间房。 刚将门关上,正准备歇息一番,凭着多年的心细,突觉屋内的气息不对劲,便道:“谁?”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窗边闪了过来,一双黝黑双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动作优雅至极:“多年不见,东海之主仍是这般健壮啊。”正是鬼王。 龙皓心里微微一惊,未料到会是他,当下心里却毫无波澜,只作了揖道:“不知鬼王来此北逐之境,是有何事?” 第二十二章 起内讧 鬼王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斜睨着道:“本座领了那人的意思前来拿你的命,不知东海之主可同意呢?”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皓左胸处,似是想要透过衣服看穿里面的心脏。 龙皓眼神一凛。 蓦地,他仰头大笑:“好好好,这六界果真是乌烟瘴气了,连鬼王都和那人纠结在了一起,既是他要我死,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突地又收了笑,长叹一声,“只是可惜了凌傲上神与凤啸上神当年为了六界而拼死拼活,若让他们知道如今的六界早已变了样子,不知他们可会怎么想呢……”他似是自言自语道,然后五指成掌,狠狠往天灵盖上一击。 脑浆顿时全都溅了出来,鲜血顺着七窍直流。 鬼王一看,顿时撇撇嘴。这龙皓就是故意的,知道他虽喜欢吃人心脏喝人血,但却有一个怪癖,最讨厌吃脑子,龙皓的脑浆迸得全身上下都是,白花花的看着就让他没了胃口。他哼了一声,化作一道黑光,从窗口离开了。 楼下的几个子孙听到楼上有动静,也都跑上来看,却见龙皓如此一副凄惨骇人的样子,都是嚎啕大哭。 锦言原本因了灼华的治疗脸色变得好了些,此时又变得惨白。她呆愣了一阵,随即扑过去,哭道:“父王,父王你怎么了,是谁对父王下了如此毒手……是不是灼华上神啊,只有她对父王有仇啊……”虽说之前已经冰释前嫌,但毕竟是恨了那么久的人,不是说不恨就不恨的。如今这个场景,自是随意一想便想到了罪魁祸首可能是灼华上神。 龙皓本就没了气,此时硬是强撑着一缕魂魄,道:“鬼……王……”说完,僵直地站在了原地,眼睛也未闭上,一股金色的雾顺着他的头顶飘散出去。 “父王!”锦言睚眦欲裂,只觉天地似是都崩塌了。 鬼王,鬼王……是鬼王杀了父王……她已是哭不出泪了,两行血泪缓缓从眼睑中淌下来。 鬼王刚出了那幢小楼后不久,便在一条河旁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搁在额上,眯眼看了看没有太阳的天,随意道:“既然跟来了,就出来罢。” 话音刚落,一个影子便从不远处闪出来,还说道:“不愧是冥界的至尊,这般轻的动作也能听到。” “连绍啊连绍,在本座面前,你还需要客气吗?”鬼王笑吟吟地回身看他。 “怎能不需客气。鬼王可是冥界之主,连绍再是西王母的二殿下,也还是比不得一个至尊的。”连绍微仰了下颌,温和的俊容上带着点淡淡的疏离之色。 鬼王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只是玩弄着自己如玉的手指,道:“今日的事儿本座都办好了,你还跟着本座干什么?是信不过本座的能力吗?” 连绍微微一笑:“当然不是。我今日找过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哦?”鬼王一听,来了兴趣,“不会是……” 连绍又是一笑:“鬼王猜得不错。” 鬼王眉梢一挑,揶揄道:“可尝了滋味了?她还是处子罢,味道怎样?记得给本座留点血,本座一直想尝尝上神的血呢。”这说的正是灼华。 他的脸色却很不好看:“鬼王,切勿忘了本职。她是神界中人,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打心思的。”灼华现在是他的女人,他承认他自私,不想让她卷入其中。可是,现在也由不得他了。 闻言,鬼王呵呵地笑,道:“你莫不是真的动了情罢?要不要我告诉那人去,断了你的念想,省得你不定下心来办事?” 连绍心知他是在威胁自己,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我的事不用劳烦鬼王操心,鬼王先将自己的事情给办完了罢,再过一段时间,那人怕是就要有动静了,我可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和鬼王闹出什么事儿来。”言下之意,便是,自己做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好,别老是动不动就管别人的事。 鬼王素来只道他的脾气,听了他这样的话,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道:“本座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些自是明白的。只是怕你会误入歧途,误了自己的前程啊。”语气颇有些玩味,听不出来是真心劝解,还是故意找茬。 “我这边若不成功,鬼王你觉得你今日能办成这事么?”连绍嗤笑了一声,“若不是我在那人面前抬举你,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两人又各怀心思地说了会儿,便散开了。 第二十三章 一盘棋里的阴谋 且说连绍与鬼王分开后,便径自离开了北逐之境。他料定灼华此时已然是不再回桃夭之地,便也回了昆仑仙岛去。 龙皓已然知道了许多,如今已是死了,看来那人已开始动作了,他也需进行些什么了。 前些日子他得知灼华被一只刚出生的新魔给掳了去,且待在苍栾山上不肯放她下来,他大怒之余本也想赶去救人,但转念一想,连凌傲上神和凤啸上神联手也对那魔束手无策,况且鬼王那厢又压得紧他不好出面,便也只能硬生生忍着不过去。得知灼华无事后,他方才先她一步去了桃夭之地外面等着。毕竟对她是有着真情的,他再怎么听信于那人,也不得与自己的心所抗衡。 他知道灼华定是看见了自己在入口处候着,所以他也不急,他知道灼华一定能够会去找他。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灼华便来了。 她一进了他的宫殿,开口便道:“龙皓死了。”她是昨晚方才收到锦言通过那指环传给她的消息。 “过来陪我下盘棋。”连绍不动声色地挑眉,手里将棋盘上的黑白两色分开。 灼华知他喜好安静,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再说,坐到他对面,执起棋子便开始对弈。 一局棋正杀得难分难解,他正观看着棋局,手里的白子迟迟还未落到盘上去,却道:“那魔没有将你如何罢?”语气虽是淡淡的,却也包含着深深的关心和责怪。 问的都是废话,若她有了事,现在还能在他面前坐着陪他下棋?灼华没好气地想着,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也淡淡地回道:“那魔人还不错,只是要了那老魔尊的身体来栖身,估计这会儿已是坐了新魔尊的位子了。” 连绍听见,眉梢动了动。看来她与那新魔关系定然处得还是不错的,他何不便借了这层关系?反正那人正想将六界给闹起来,若首当其冲的是神界和魔界这两个在六界中有着一定地位的分类,冥界与妖界已在那人的掌控之中,如此一来,若事成,他也算是为那人立了大功了。 虽是如此想着,他却没有做声,只是略略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也没说自己在桃夭之地等她的事情。 灼华斜睨了他一眼,又道:“我爹娘和哥哥他们正考虑着要不要攻打魔界呢。此番我被无缘无故地掳去,我爹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她的意思很明显,这都已过了一日,那新魔定也是当了魔尊了。魔尊挑衅啸傲神宫,就相当于魔界挑衅神界,啸傲神宫若出手,神界各神定也要出手,便是天帝也须得派兵去打。 他一愣,随即了然地笑:“怕是要打上一仗了。”心下却疑惑,怎么早不想晚不想,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儿上想要打? “原本爹是想讨个公道回来便好,但我娘怂恿我爹说非要将魔尊给抓回来,以全了我啸傲神宫的面子。”正巧连绍落下一子,她一枚黑子一堵,又道,“你老是用这一招,瞒不过我的眼睛的。” 连绍看了看她。怎么听起来,话里有话?不过这下他能肯定的是,过不多久,神魔两界便要打起来了。还有就是,看样子她与新魔尊关系并不怎么好,不然她爹娘要去攻打魔界,若是关系好的话,以她的性子,她必然是要去阻止的。 不过,这样也好,她与那新魔尊没什么关系,省得他到时需要顾及着她的感受,不好下手。 神魔两界大战,他可是期待得很呢。 灼华的唇角勾了勾,几个回合不到,便将他杀得片甲不留。她看他收拾着残局,品着一杯佳酿,看似无意道:“你总是输呢,怎么斗不过我。” 连绍心里一惊,莫非她知道了什么?瞥了她一眼,却见她的神色并未有什么异常,便也淡淡一笑:“我这里又比不得你爹那啸傲神宫。你们那神宫里头藏的书多得是,琴棋书画什么的都是有着特定的书来学,你的棋艺当然要比我的好。” 她咂咂嘴,这酒味道不错,便又多喝了几杯,享受地眯着眼睛答道:“你说的倒轻巧。要不是我娘非逼着我们兄妹几个去学,说我们是上神,需要培养作为上神的我们的儒雅气质,我才懒得去学。”想当年她不想学,她娘可是拿着水晶鞭追着她满六界地跑,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凤啸上神对膝下的子女极为严厉,他早有耳闻。他温和地笑,修长的手指一点她的脑门:“我又不是你们啸傲神宫里的人,想学也学不了啊。” 呃,等等,这话说的怎么这般别扭?这是变相求亲么?灼华古怪地看着他,嘟囔道:“你想去啸傲神宫?” 都五万岁了,情商怎么还是如小孩儿一般迟钝?连绍无奈地叹口气,并未回道,反道:“你也闲得无事,便在我这里住上几日罢。” 她点点头。这正合她意呢。 第二十四章 战争爆发 一日午后,连绍被西王母召去了。灼华一个人无聊,便窝在自己所住的宫殿前头的院子里晒太阳。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却并不觉得炎热,偶尔还有缕缕微风吹来,伴着瑶池那边清洌醉人的酒香,惹得正眯着眼的灼华昏昏欲睡。 刚在梦里见着了周公,正准备和他畅谈一番戏段子,便被一个声音给吵醒:“上神,快醒醒,出乱子了。” 她告别了周公,不悦地睁开眼看着身畔这个搅了她好梦的小仙娥:“何事如此惊慌?” 小仙娥见她脸色不好,心知自己惹了这位灼华上神,但事情紧急,也只好硬着头皮道:“启禀上神,西王母娘娘的瑶池之处已被魔界之人攻下了,二殿下请您去西王母娘娘的寝宫进行商议。” 灼华一听,心下顿时有些无语。这赤焰也真是的,有了动作也不通知她一声,还直接往昆仑仙岛这里打,莫不是因了自己在这里待着,他怕自己脑子不灵光没看清局势,反而拖他的后腿?哼,她又不是笨蛋,他干嘛这么急?起了身,慵懒地伸个懒腰,便往瑶池那里去。 那小仙娥看她没有要责罚自己的意思,顿时千恩万谢,然后就逃了。 大难临头,谁不想要保命啊。灼华看着那仙娥跑走,叹口气,继续往前走。说句昧良心的话,其实……她也很想跑啊,但是眼下十万火急的事,她想跑也跑不了啊。而且她是上神,是啸傲神宫的人,若她先带头跑了起来,指不定人家怎么鄙视她,怎么看待啸傲神宫呢。 一路上,所遇到的小仙小神都是跑的跑,逃的逃,看得灼华好不惬意。 凡间那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临头各自飞啊。灼华摇摇头,远远地便看见众多小魔将整个瑶池都给团团围住,几个长相较为清秀俊逸的魔抬着一座华美异常的步辇,稳稳地停在那一池波光粼粼的水上方。 步辇由金漆包身,红底搭配,珍贵的珠玉宝石镶嵌在各处,垂着的几道绣着古老图腾的帘幕此时被卷起,一个红发赤瞳的男子正歪在椅上。 那男子,不是赤焰,还能有谁? 此时的他正品着一壶千年琼露,懒懒地抬着眼,好看的眉毛不耐地聚集到一起。 一转眸,波光流转间,便瞧见那正无奈看着他的女子。 因隔得远,他急忙传音过去:“怎么样,小华华,人家这个阵势还不错吧?” 灼华隐了身,从那些一层一层围着的魔里穿过,回道:“死赤焰,你是想让我难堪吗?一边是连绍,一边是你,你叫我帮谁?” “唔,你要是信得过我,那就帮我啊,反正连绍那厮不是什么好东西。” “去死,我爹娘他们还要来呢,你想让我六亲不认跟他们作对么?”灼华快要被他气死了。这家伙真真是小着呐,这都分不清楚。 赤焰一撅嘴,声音听起来蛮委屈的:“人家不是想要帮你嘛……” 灼华听他这般说话,身上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所处地方的空气都抖了三抖:“我不是说了,我大劫即至,你不许来的么?”她突地想起蜀山掌门的那句话,万事皆有因有果,又前后左右一思量,顿时顿悟过来,打了一个激灵。随即暗暗苦笑,顿悟是顿悟了,前因后果也差不多都想通了,可她还是放不下怎么办?明知那是个死胡同,偏还要钻进去自寻死路。 他立即紧张地问:“是什么时候?” 她掐指算了算,有点不相信,然后又算了一遍,愣是没回答他的话。 他有些急了;“快说啊。”难道就是最近几日么? 灼华被他一声一声催得反应过来,略一思索,答道:“就这几天。”语气平静,心境泰然。都已经看透了,还有什么好慌张的? 她这样想,可人家赤焰并不这样想啊,当即便道:“我带你去魔界,能躲过去便躲过去。”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她没事,那他也就安心了。便是他为魔她为神又如何?只要他想,没有什么是做不了的。 却听她叹口气:“既是我的劫,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赤焰知她性子倔,顿了顿又问道:“和谁有关?”有些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连绍。” 他大怒:“果真是他?”然后不等她再说什么,便停了与她的传音,将手里的酒往地上一摔,清脆的瓷器破裂声中伴随着他愤怒的咆哮,“给本座将这昆仑仙岛夷为平地!” 灼华一皱眉,想再与他说些什么,又听得他传音:“小华华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回眸望去,众多的魔喊杀声震天,持着兵器攻向瑶池的主殿。 第二十五章 大战前夕 此时灼华已依那小仙娥的话到了西王母的寝宫。她刚一现身,便被愁眉不展坐在主位上的西王母给看到了。西王母立即下来,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道:“灼华,魔界之人攻我昆仑仙岛,本座已向啸傲神宫求救,一会儿你爹娘他们便要过来,你便先在这里待着。” 她点点头,一旁的大公主连月瞥了她一眼,说道:“明明啸傲神宫的人就在这里,不出去迎敌,在我母后的寝宫里躲着算什么?” 连绍走过来,语气有些不悦:“大姐,她是我请来的客人。” “客人又怎么了?客人就可以见死不救吗?”连月不甘示弱地顶回去。真是的,她这二弟是怎么了,这几日只要一碰到有关这个女人的事情,他就紧张兮兮魂不守舍的……难道,难道是……脑海中突地涌出一个想法,她顿时变了脸色,尖叫起来:“你不会跟这个女人处在一起了罢?” 话音一落,西王母就凌厉地看她一眼:“你看看你,如此大惊小怪,哪里还有一点公主的样子。”接着也问向连绍,“你大姐说的可是真的?”虽是慈眉善目,一双凤眸里却隐隐闪着流光。 灼华在她爹娘那里待得久了,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她一看西王母的眼睛,顿时福至心灵。 为何她住在这昆仑仙岛的几日里不问,偏得今日赤焰率众魔攻上来才问?而且以连绍的性子,他对西王母是无所不言的,所以她与连绍的关系,定是会被他告知的。 故意的。这绝对是故意的。 若她猜得不错,她爹娘一会儿便要来了,而连绍也会掐准了时间来曝光两人之间的关系。 果真,宫外响起了小仙娥“拜见凌傲上神、凤啸上神”的唯诺声,连绍也在此刻牵住了她的手。 看着众人惊诧的目光,她心中苦笑不已。 连绍啊连绍,我该怎么说你呢?是你太自作聪明,还是我太大智若愚? 这整件事情她到现在还未想个透彻,还未想清楚他接近她是为了什么。可今日他这一举动,倒是让她看清了。 先控制住她,以二人的关系来压制她,从而控制整个啸傲神宫……这计划美则美矣,可惜她早与魔界之人有了关联,哪怕那人因此控制了整个神界、妖界、冥界和人界,却是得不到所有。魔界为赤焰掌管,自是向着她的;而仙界,她听说自从新仙尊上位后,对天帝的一个儿子,好像叫夜离的上神,惟命是从。据说那夜离功绩斐然,非常重视六界安宁,所以也不可能帮那人。 她正想着,凤啸已将她拉到一旁,语重心长道:“灼华,你可想好了?” 凌傲也是一脸严肃:“老三啊,跟他在一起,你可快乐可幸福?” 她极诚实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他两口子怎么忘了,这个老三的情商低得很,问了也是白问。 这时西王母发话了:“凌傲,凤啸,可想好了与那新魔尊对抗的对策?” “新魔尊魔力甚强,我夫妻二人联手也打不过啊。”凤啸无奈道。 显然西王母根本没料到这一点。她皱着眉,焦急地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之外了。 于是三人去一边密谈了。 连月气呼呼地瞪着灼华,一双美眸似是要喷出火来。 灼华耸耸肩,倚在门上,与连绍传音道:“你大姐在吃我的醋呢。你不去哄哄她?”说着,还凭空变出一根竹签,悠闲地挑着指甲。 外面打仗打得山河变色日月无光,她却在这里悠哉悠哉自得自乐。连绍只觉好笑,还未说话,连月又开口讽刺道:“啧啧,可真闲啊,同是啸傲神宫之人,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岂料灼华漫不经心地回道:“同样是昆仑仙岛之人,这差别也不小啊。”那话怎么说来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在这个只知心计的大公主身上最为贴切不过。 “你说谁呢!”连月也是个聪明的主,一听这话就知道灼华是在损她,立即杏眼圆瞪,怒不可遏。 “怎么,我说错了吗?”灼华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西王母,“娘娘在那里与我爹娘商量战策,你这个做女儿的,却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你这不是闲是什么?” “那你敢说你不是在闲着?”连月眼一扫,立即回道。 灼华摊开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我没说我不是在闲着啊。”得,还挺厚脸皮的。 连月一听,顿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战斗力真是差。灼华不在意地撇撇嘴,继续挑着指甲。 第二十六章 凌晨大战 凌晨时分。 黯淡的星子依旧挂在天际,隐隐闪烁着微光,似是不肯离去。一弯上弦月也仍是散发着幽幽的光。东边已接近天光,只是太阳还未爬出地平线,温度有些低。 而这片幽蓝色的深空之下,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那传说中的昆仑仙岛,西王母娘娘的居住之处,此时已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局势。 瑶池正中的上方,一个红发赤瞳的男子,邪魅狂妄的气质外散,正懒懒歪在一台华美异常的步辇里,眼神迷离地品着手里的一壶千年琼露。偶尔咂咂嘴,似是在赞叹着这酒的美味。 步辇外面,一层一层的不知数目的魔将他包围起来,每个魔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雄纠纠气昂昂,皆是昂首挺胸,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他们在魔界待了这么久,没有一任魔尊肯带领他们与神界光明正大地作战,而且这个新魔尊魔力极为强悍,几个上神合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又给他们都配备了新的作战武器,提升了他们整体的实力,他们自是不发一言地追随着他。 在他的对面,则是一队数以万计的神仙大军。站在大军前面的领头之人,为凌傲、凤啸、西王母、天帝、鬼王、妖王等几界颇具盛名的上神和至尊。众人皆是面目严肃,与那慵懒闲逸的男子形成鲜明对比。 一头飘逸至极的红色长发,宛如宝石般绚烂夺目的赤色瞳仁,薄薄的唇上泛着晶莹的酒水光泽,一直洁白如玉的手撑在扶手上托着脑袋,遥遥斜睨着那群神仙,眸子里满是不屑的光泽。 “大胆魔尊!带领群魔攻上瑶池,可是活得不耐烦了?”鬼王阴沉着脸喝道。那个新魔尊的神色简直是对他们最大的打击!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新魔尊刚上位不久,就如此心急地攻打神界,将原本的计划都给乱套了。他当然不知道连绍打的是什么鬼心思。他与连绍虽是同为那人办事,但其实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根本不过问对方。所以连绍以这次神魔大战为契机来搞动作,他丝毫不知道。他原本的计划,只是让连绍拉拢整个啸傲神宫,经由那灼华上神的手来控制整个神界,继而就能掌控整个六界。但是,现在的情形,显然这个计划不可使。这计划被扼杀的怒火,自然而然就引到了这个新魔尊的身上。 “活得不耐烦”的新魔尊赤焰仍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白皙的手指擦去唇边的酒渍,懒懒地抬眼看了那鬼王一眼,极不情愿地哼哼道:“本座若不大胆,怎配得上当这个魔尊呢?”表情甚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站在凌傲后头的灼华不由得一头黑线。 就他这样,胆敢调戏她这个在六界里只要是有些地位的人都不敢随意招惹的上神,他若不大胆,那她也可以去撞墙了。 经过昨日一整天的商量,凌傲夫妻二人和西王母,以及赶来支援的各界至尊等人,商定了速战速决的战策。毕竟这个新魔尊的魔力不容小觑,若打车轮战耗得久了,或许还有挺大的胜算。万一输了,那他们估计都要沦为阶下囚。作为各界至尊的他们,自尊心是极为强大的,为奴为隶,还不如要他们的命来得划算。 念及于此,修养颇好的天帝也是忍不住了:“魔尊,不如来一场正面较量?”说的话虽是有些商量的意思,可他的语气完完全全是不容置疑的。 “呵,连大名鼎鼎的天帝都发话了,本座又怎能不给诸位面子?”赤焰嗤笑一声,随意地将手中的酒一扔,伴随着清脆的瓷器破裂的声响从步辇里飞出来,停在众魔的上方,与神仙大军堪堪对峙。 “记住,车轮战,速战速决!”天帝低声嘱咐道,随即最先迎了上去。 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士气! 你想想啊,神界的老大都亲自出手了,那些底下的小喽啰们,能不振奋起来? 当下,一阵阵喝声从神仙大军中发出。 “啧啧,看来本座是太厉害了,连天帝都亲自动手。”赤焰好死不死地说着,慵懒地扳扳手腕,霎时一道火红色的光芒自手中散开,魔力凝聚化成一条游龙,咆哮着向天帝冲去。 天帝脸色大变,虽早已知道他的强悍,却实在是没想到这新魔尊居然真的有如此能耐,只打个照面就如此厉害,那接下来呢?他想都不敢想。 当即也不敢轻敌了,双手扣掌,同样是一条龙,一条黑色的龙,向着那头红色的龙就冲过去。 第二十七章 热身运动 “砰——” 两条龙相撞,发出一阵撼天动地的声响。 以两龙相撞为中心,周遭几十里的地方全都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刮起了一道威力极其骇人的龙卷风。风所过及之处,巨大的树木、石块、雕塑等等,全都被掀到半空中,再狠狠落下来,砸向底下的军队。 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里的虽都是神魔之类的,都有些神力魔力可以克制住这些东西,可毕竟落下来都毫无顺序规则可言,饶是灼华这样的上神,也都是在努力避及着,省得被砸到了不好受。 反观那战斗中的两人。 赤焰正抬手抚着下巴,全身没有沾染到一点灰尘,还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盯着对面,丝毫没有退后的迹象。 天帝则是退后了大概四五步的样子,身上微微有些凌乱,皱着眉看着对面的男子。 “怎么,这才不过是热个身而已,天帝就打不过本座了?”赤焰啧啧称奇道。 “少废话!”天帝面上有些不悦,显然是被赤焰打击的,“出手罢!” 本来神仙大军经了方才的那场风暴有些萎顿,但听得天帝的话,又开始士气大涨,颇有些要打败魔界的意味。 “看来天帝的耐心不怎么样啊,那本座也就快点将天帝给解决掉罢,真正的高手还没出手呢。”赤焰狂妄地哈哈一笑,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下面的灼华,手中又是一股红色的光芒慢慢扩散开来,全身红光暴涨,魔力在身上竟凝成了一圈赤红色的光圈,将赤焰整个儿包在了里面,远远看去,就像是穿了一件火红的战铠,华美至极,精致至极。 下面的灼华闻言,身体轻微一颤。死赤焰,又想打她的主意! 天帝被他的话给气得不行,大吼一声,金色的神力包裹住全身,猛地一挥掌,一条黑色泛着金光的巨龙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赤焰也是一弹手指,同样一条火红的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的龙正面袭来! 高空之处相撞,比之前更为恐怖的余波四散! 许久后,待得风波过去,众人再抬头去看,都是一个二个愣在了那里,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不,不会吧?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赤焰仍是一脸慵懒的样子立在原本的地方,而他对面的天帝已经满脸血污,身上的明黄色仙衣染满了鲜血,整个人都是狼狈不堪。 “啧啧,天帝,您老还是在下面待着罢。”赤焰发挥着尊老爱幼的良好品性,手往前一推,便将距离他极远的天帝给送到了凌傲那里,然后摇头晃脑道,“凌傲上神啊,本来本座还想着能再跟你们夫妻俩好好打上一架呢,只可惜天帝他老人家有些老眼昏花,不知本座的实力,结果搞得时间有些耽误了,不好意思啊。”说的头头是道,好像还真的是天帝阻了他似的。 天帝一听,一口压抑许久的血当场便喷了出来。 狂妄!太狂妄了!凌傲凤啸大怒,双双便凌空飞起。 “且慢!”一个声音发出来,阻止了想要上前去的凌傲和凤啸二人。堪比西方吸血鬼般优雅的鬼王缓步走出,闲适地抖抖袍子上的灰尘,又道:“魔尊,便让我来会会你。” 嗯,这家伙挺有眼色的,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打过他,就不敢自称本座了,不错不错。赤焰暗暗赞叹着,却是极不屑地扫了一眼鬼王,好一会儿才道:“好罢,便准许鬼王你来给本座继续热热身。”言下之意,你这个所谓的鬼王也只配让我热身。 鬼王有着贵族气质,对这种话当然不会生气,只是淡淡笑道:“那便让我来陪魔尊热身。” 赤焰冷哼一声,也是淡然地道:“请吧。” 鬼王足尖轻点,一跃而上间,已是一道黑色的光芒冲向赤焰。 他瞥了一眼那暗含着黑暗的光芒,极为不屑的眼神鄙视地看看鬼王,然后看似随意地一手挥出,一道火红色的光芒直扑上去,一瞬便将那黑色的光给吞噬了。 “嘶——”鬼王失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方才那一掌,已是他凝了自己半成的力来打的,这新魔尊居然如此轻易地便解除了?要知道,那里面隐藏着的黑暗元素,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住的。他果真还是大意了。 稳稳停在男子的对面后,鬼王弯了弯唇角,慢条斯理道:“不错,魔尊,你值得让我用全力。” “全力?本座可没有那个时间等你出手。”赤焰眉毛也不抬一下,屈指一弹,全身的光芒倏地极速向鬼王冲过去。 于是乎,还未反应过来的鬼王,一下子便被赤焰打到了下面。 秒杀,绝对的秒杀啊。 第二十八章 暗使阴招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凌傲等人明智地选择了后退。 整座昆仑仙岛便被魔军占领,西王母他们便被迫退到了昆仑仙岛之外的仙岛上。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时刻,连绍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把灼华拉出来约会。 淡淡月光下,连绍躺在一块大石上,修长的手指玩弄着灼华的一缕长发,叹道:“看来这一仗,我们是必败无疑啊。” 灼华歪着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没有出声。 连绍看了看她,颇有眼色地也不打扰她。 灼华暗暗呼出一口气,然后继续凝神与赤焰传音。 “哎呀,小华华,你知不知道,今天真是憋死我了,眼看着你就在我面前,可是不能抱抱你,还真真是要我的命啊。”赤焰埋怨道。 “切,你还敢说,要是我说我认识你,他们还不得把我群殴。不过,说来也险,幸好我爹娘没上去跟你打,不然我非不放过你。”灼华的声音里满是威胁。 “唔,我怎么舍得打伤你爹娘呢,最后还不是那个小不点儿自己上来跟我打么。” “小,小不点儿?”灼华被他搞得呛了一口水,“鬼王算小不点儿,那什么算大不点儿?” “小华华,我告诉你个秘密哦,你可不许告诉别人。”赤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神秘,“这六界之中,没有什么人能打败我。除非神界、仙界、妖界、冥界的四位至尊与你爹娘联手,才有可能将我打伤那么一点点。” 呃……灼华彻底无语了。这家伙,真真有这么厉害?那他的原身又有多厉害? 当然,这只是灼华的个人想法而已。 赤焰少说了一点。唯一能打败他的,只有他的原身,不过他的原身是绝对不会插手这件事的。 “还有啊,我提醒你,这一次神魔大战,连绍绝对会对我使一些阴招。所以呢,小华华,你要是舍不得看我出事,那就找个女人,在明晚的时候,让连绍跟她发生关系,这样我就能功成身退了。” 听赤焰有些凝重的口气,灼华也感同身受地皱皱眉:“怎么说?你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他打算明晚的时候偷偷找上我,然后跟我‘谈判’啊。” “那你怎么知道?” “亲爱的小华华,我不过刚刚当上魔界之主,你也不想想我知道这么多,还不是因了我的原身安插了点探子在他那里吗?他那么危险的一个人,在你身边,我的原身怎么能放下心来?”赤焰顿了顿,又道,“你去找那个叫容烟的女人。她钟情于连绍,却又对我的原身极为忠心。我的原身也正是因了这两点,方才将她安插在连绍那里的。” 容烟?那好像是连绍的贴身侍女兼得力心腹…… 灼华思索着,随即应道:“我知道了。”说得漫不经心,实则心里痛得要死。 连绍,为什么你,非要利用我呢? “在想什么?”连绍见她表情不像之前那般平静,便笑着问道。 灼华一愣,便与赤焰说了拜拜,然后答道:“没什么啊。”说完便低下头去,心虚得很。 他大手揉上她的头发,道:“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不好受的。” 她依言抬了头,望向他看着自己温柔如水的眼神,心里的痛楚更是无以复加。你对不起我,那我也便对不起你。反正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人不负我我不负人,人若负我我必负人。你先不仁,我便也不义。从此以后,我们二人便形同陌路吧。 这些话,自是只是她心里想的。 连绍怔忪地看着她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痛苦,愣了一愣,随即不受控制地啄上她的唇。 缠绵至极,深情至极。 灼华,对不起…… 第二日。 夜间。 一个身着宫衣的女子进了一个临时搭成的帐篷里。 她的手抚上在榻上躺着的男子的脸,红唇微微一勾,俯身压上去。 连绍睁开眼,迷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喉咙咯噔一声,先前被灼华所下的迷药起了作用,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 翻云覆雨。 另一边。 灼华隐身潜进了昆仑仙岛,直至到了赤焰所处的步辇外头才停下来。 正闭目养神的赤焰立即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吩咐道:“都给本座退下去。” 待得一群魔再无踪迹后,灼华方才现出身来,神色满是忧郁,微微叹口气道:“事情办好了。” “小华华你……伤心?”赤焰难得地没有打趣她,一扬手,将帘幕放下,然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怎能不伤心?如何能不伤心?毕竟这是自己的第一段恋情,谁知,竟是一早就有阴谋的……灼华皱了眉,压抑的痛苦溢于言表。 第二十九章 你,该死! 赤焰抱紧她,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肩上:“小华华,你知道吗?从看见你第一眼起,我就深深被你吸引了。我记得那时的你,一脸无畏,装得气定神闲的,其实怕我怕得要命。可就是你那扮猪吃老虎的样子,让我心里再容不下任何人。我知道我的原身让我诞生出来就是为了帮你,可我还是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喜欢上你。虽然你是神,我是魔,神魔双栖,天诛地灭,可我还是喜欢你。” “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啊,我可没有同情你。我知道对于连绍,你心里肯定很伤心,可是我不想看着你就此沉沦下去。其实你若从一开始就警惕些,便能发现,你和他从相遇到相识,再到后来的相爱,全都是巧合……可是,天底下,有这般巧合的事吗?也不是说你笨,可你就是傻,初恋就这样让人给轻易骗走了,对象不是我,我还真的有点不甘心呢。” 灼华安静地听着,连他说最后那几句比较开玩笑的话时,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虽然经常被别人认为是情商低得可以,但其实她对待感情这方面还是很敏感的。她一直都知道赤焰对她的感觉,只是两人的身份有差,都知道根本没有可能的。 如今她成了这副样子,他却很是耐心地循循善诱地想要帮她尽早跨出这个情伤。 此行此举,怎能不让她感动? 万年不变的脸上陡然浮出一丝笑意,她反手轻拥回去,轻声道:“赤焰,谢谢你。” 赤焰一愣,随即嘿嘿一笑:“只要小华华你能看得开,就是要我去死来哄你开心,我也甘愿啊,毕竟是为了你嘛。” 她少有的脸红,嘟囔道:“你少给我贫嘴。”过了一会儿,又道,“你要回去了吧?” “嗯。”赤焰应了一声,搂得更紧,很不知足地叹口气,“唉,这两天好不容易能抱你一会儿,可这么快我就要回去了,真真是舍不得你。” 他早与灼华商量过了,只要将连绍搞定,他就立即带领群魔回魔界去,这样一来,谁也奈何不了他这次进攻神界。 灼华拍拍他的背:“放心,这次他们的阴谋没能得逞,等到下一次,你跟我一起揭穿他们。”反正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的芥蒂,是站在统一战线上的。 “估计我这次回魔界去,我的原身就该不让我再来找你了,毕竟这次攻打神界完全是我自作主张,根本没有跟他说。”赤焰苦笑一声,叹道,“所以啊,小华华,以后你自己一定要多留点心眼,小心一些,省得再被人给骗了。” “我知道。”灼华吸吸鼻子,感动得不能自已。 很少有人会对她这么好啊…… 待到大半夜后,她隐着身,注视着那台步辇迅速离去的背影,微微叹口气,飞身回了仙岛。 因用了神力照路,远远便看到一身银衣的男子立在山前,正冷冷盯着她所处的方向看。 她只觉得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了下去一样,疼得她撕心裂肺。 这便是背叛的痛么?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夜里凉爽的空气,过了许久,烦躁的心方才有些安定。 她在连绍身前缓缓落定。 两人就定定地站着,望着对方。 “你……”连绍的脸上满是怒不可遏的神色,颤抖地伸出手指着她,“我没想到你会这样……” “我也没想到你会这样。”灼华哀伤地看着他。 连绍连续深吸了几口气,却仍是克制不住浑身发抖。 他在生气,在愤怒! 原本多好多完美的计划,竟然就被她这样给搞砸了! “你,该死!”半晌后,他突然抬起头,狠狠地盯着她,一双银色的眸子里满是殷红的血丝。 “你也该死。”她冷冷地回望着。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愤怒,仰天一阵长啸,带着原身银麒麟的野性。 然后,在众神被惊醒出来查探的情况下,一只手,迅如闪电般,掐上灼华的脖子! 女子本就苍白的脸逐渐变得毫无血色,脖子被掐的地方已开始变得乌青,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连绍,你在干什么!”凤啸最先飞扑上来,金色的神力不要命似的将连绍击退,一巴掌扇过去,“你疯了吗,居然要杀灼华!” “她对不起我!我为何不能杀她!”连绍已然失去了理智,恶狠狠地回道。 凌傲也过来,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开口斥道:“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又怎么了,若不是你做了对不起老三的事情,老三又怎会对不起你!你跟别的女人上床,你怎么还好意思说老三对不起你?”大手一挥,身后便走出一个女子,赫然便是容烟。 第三十章 结束了 “这下,你说,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凤啸已是红了眼,根本不顾及身后苦苦哀求的西王母和天帝等人,巨大的怒火已将她整个人都给蒙上了一层绯红的光圈,甫一抬手,便是狠狠的一掌劈下! “胆敢杀我女儿,就要有死的觉悟!”凌傲也是一声怒喝,同样凝聚了强大的神力,与凤啸同时袭向连绍! 速度太快,连离得最近的西王母也没来得及阻止。 “砰——”绯红色散发着金光的光波冲天而起,将原本漆黑的夜空映红了半边天,众神都不由得被这强烈的光芒给刺得闭上了眼睛。 待到余光散去,众神睁开眼睛望过去,满目骇然。 除了那一家三口,哪里还有连绍的影子? 没有人会怀疑,连绍已经死了!意图杀害凌傲上神与凤啸上神的女儿,自然不会活在这六界之中! “死了……二殿下死了……”西王母喃喃地说道。她第一个儿子,就这么死了? 她很理智,她知道,都是因为那个人的计划!若非是因了那个计划,连绍怎么会与这灼华接触,不与她接触,也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这一刻,她也极为痛恨那个教唆她儿子来参与那个计划的人!她向着身后的一个地方狠狠瞪了一眼,眼眶里满是泪水,痛呼一声:“不……”缓缓俯下身去,开始痛哭起来。 “好了,灼华,没事了,没事了,娘和爹带你回神宫。”凤啸抱住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灼华,心疼地说道。 凌傲满眼痛惜地看着自己如此无神的女儿,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颤声道:“老三,乖,他死了,以后再没人能欺负你了。咱们回神宫去,这昆仑仙岛,再也不来了。” 这昆仑仙岛,再也不来了。 这句话,无疑是将啸傲神宫与西王母所统领的昆仑仙岛的势力给划了开来! “好。”过了半晌,灼华方才吐出这一个字,原本鲜活明亮的眸子里已是一片死寂沉沉,毫无生气可言。 夫妻二人对看一眼,默契地一句话未说,带着女儿驾空离去。 反正魔军已经在新魔尊的带领下离开了昆仑仙岛回了魔界,那这里对他们来说,已经无法再待下去了,而且不管处境怎么样也已经不是他们所想要管的了 谁能想到,一场轰轰烈烈的神魔大战,竟是如此乌龙地落下了帷幕! 自从此夜之后,六界皆知,啸傲神宫与昆仑仙岛完全对立!连表面的粉饰太平也没有! 而那个在两位至高上神的怒气之下死去的连绍上神,竟因为西王母娘娘爱子心切,活生生地用上古神器结魂灯聚回了他的魂魄,并重塑躯体,予以重生! 而这一切,对灼华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连绍,死不死,活不活,于她,于啸傲神宫,根本就是一个无人想要提起的禁忌。 只是,她没想到,在这一场大战过后许久,她渐渐平复了心境,回到了桃夭之地后,一个人竟不请自来地找上门来。 来人是一名老者。 发须飘扬,一股浓重的沧桑感在眉间淡淡隐现着。 当灼华在入口处看到他时,丝毫没有多大的惊诧,眸子里也是一片平静:“听风,你来了。”不错,此人正是听风,是为连绍宫殿里的管家。 听风行了三拜九叩之礼后,叹道:“上神,小神我……” “你不必说,本上神知道你来这里的原因。”灼华的脸上仍是没有一点表情,整个一张僵尸脸,淡淡开口道,“是他派你来的,对不对。他想让你来当奸细好监视本上神的行动,对不对。” 听风憋红了一张老脸,点点头。 “想待在我桃夭之地里,得有一定的本事,否则,连进来都成问题。”灼华讽刺地看他一眼。本就是一个老得不成样子的老头子,能有多大的能耐?再者,他还是连绍的人,她能不直接杀死轰走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如今,啸傲神宫及其麾下的势力的恨意,已不是再次杀了连绍这般简单便能了结的了。 “小神知道。”听风低下头,软着口气道,“不过小神还有一个任务,是被连绍上神派来为上神管理桃夭之地的。不若上神先使用小神一个月,看看小神一个月的成绩,再做决定也不迟。” 灼华淡然地看着他,良久,才道:“那就先试试吧。” 于是听风就留在了桃夭之地。一个月后,果真将桃夭之地管理得很好,灼华也没说什么,默许他留了下来。这也是为何她与连绍分开后,一直不太喜欢回桃夭之地居住的原因。有连绍的人在自己的管辖之处里,任是谁,都不会安心的罢。 第三十一章 威胁啊威胁 时间一晃,转眼间,两万多年过去了。 然而,在遇到莫歌之前,所有人都劝她,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结果,真的将连绍给忘了。 此时的灼华,已经全然对连绍没有任何感觉了。她所爱的,只有一个男人,夜离。 那个看起来淡然无害,却又桀骜不驯的男人。 想到这里,瘫坐在地上的灼华不由得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狂乱的心也变得平静起来。 这时已是傍晚,显然她已经沉思了好几个时辰了。 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你好了?” 她愣了愣,随即应了一声:“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身后的人道:“该担心我好久了吧。” “废话。”赤焰翻翻眼睛,“知不知道我被你甩掉之后,吓都快吓死了!结果你倒好,自己跑到这里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待就是老半天,害得都没人跟我说话,你要补偿我的。” “说吧,怎么个补偿法?”灼华心情不错,接着他的话说道。 赤焰很是正经地摸摸下巴,深思道:“嗯,看在你这次没有跟我顶嘴的份上,就罚你亲我一口——不过分吧?”脸上则是一副“看我对你多好”的表情。 不过分是不过分啊,就是让他头儿知道了,估计他小命不保了。灼华也摸了摸下巴:“那要是让夜离知道了……”她知道赤焰跟夜离的关系,绝不会是主仆的那种关系。 “怎么会让他知道!”赤焰一本正经地眨眨眼,“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能知道了……” “是吗?”灼华怀疑地看看他,继而又道,“得了吧你,还是老老实实给我滚回去,晚上还得等你大出风头呢。” 一提到晚上,赤焰就哭了脸:“对付那个女人啊,还不如我直接用幻境把她给干倒呢。” 灼华想了想,道:“这也行,只要能破了她的处,随你怎么着。不过记得啊,将她的神力给吸干,不要客气,狠狠地吸,将她吸得只剩半条命能撑到明天早晨最好,到时候,我给你记个大功哟。”说着,还眨眨眼,一副小腹黑的模样。 赤焰也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地哈哈一笑:“哎哟,小华华,是不是跟太子待得久了,居然变得这么腹黑无耻了……” “去死,你才无耻!”灼华梗着脖子踹了他一脚。说她闷骚说她腹黑也就罢了,居然说她无耻……他胆子真大!看来不好好教训他一顿,他是不会长记性的了! 念头刚转到这里,废话不多说,也不停顿,她立即一记手刀劈过去,结结实实地将仍在大笑的男人给劈得顿时哀嚎不止。 “再敢说我一句坏话,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灼华瞪着眼睛威胁道。别的人她威胁不了,就他能威胁,还是魔界的主子,这感觉真真不是一般的爽啊。 赤焰委屈地揉着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小华华,不要嘛,人家不说就是了……” 理所当然,灼华又打了一个激灵。 算算时间,那连月也该吃过饭了,药效也差不多要发作了,她立即将赤焰给催走了。 某人闷闷不乐地遁身往连月所居的寝殿走,暗自腹诽,坏蛋小华华,就知道欺负他这个烂好人。 于是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在结了个结界后,他还真的使用了幻境,将某个女人给折磨得不成样子。 连月因被灼华下了药,自是没感觉到什么,反而还享受至极,搞得某人再一次郁闷了。 有没有必要?小华华欺负他也就算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也欺负他! 当下便发了狠,五指一张,一股强大的吸力扼住连月手臂上的仙脉之处,将她体内的神力给吸了个干干净净,几乎将她都榨干了。 这还不算,他又变出一根棍子,狠狠地打在这个已经失去了神力护身的女人身上,发泄着他的不满。 哼,敢伙同小华华欺负本座,就让你尝尝本座对付女人的手段。赤焰如此阴险地想着,心里还在暗暗庆幸,还好他没有亲自上战场,不然只因为这个女人就破了他的处,他还真不甘心。其实,他的处,他还是想留给小华华的。可惜小华华有了太子,他也不好实现这个愿望不是。 面对心爱的女子,却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他终于能体会到连绍的心情了。 还真不是一般的心酸啊。 他懊恼地叹口气,一看铜壶滴漏,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也不再多做停留,直接隐了身离开这寝殿。 第三十二章 一看吓一跳 第二日,天气阴沉,乌云密布,眼看着一场大雪就要落下来。 到得凌晨时分,果见飘飘扬扬的雪花从空中落下,飘飘洒洒地覆盖了整个苍栾。 白雪皑皑,如此纯洁的白茫之中,却听得一阵尖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已经起床开始干活的众神,听到这个声音后,都是惊讶不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那是谁叫的啊?” “听声音好像是连月上神那里的……不可能吧?” “快去看看,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君上大婚的日子就要到了呢。” 有些跑腿比较快的小神仙们先去给苍栾里的诸位上神汇报,然后再跟随着上神们来到了声音所发出的一处宫殿——正是连月所居住的寝宫。 因了大婚日子再过两日就要到了,所以连平素不再与啸傲神宫有任何交集的西王母娘娘也来了。不过收到消息后赶来这里的有两队人马,一队是以凌傲凤啸夫妻二人带领着的啸傲神宫的上神,一队是以西王母为首的昆仑仙岛的人。两队堪堪对峙着,强硬的拒绝对方之色溢于言表。 自从两万年前那一场神魔大战后,啸傲神宫所属的神仙,没一个肯给昆仑仙岛的人的面子。若非这一次是连月使暗招,铭画是逼不得已才同意娶她,估计之后的几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里,啸傲神宫与昆仑仙岛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两个队伍里为首的三人目光在空中汇聚了一下,随即各自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座发出了尖叫声的寝宫门上。 西王母屈指一弹,门便被打开了。毕竟连月是她的大女儿,在乎自己女儿的安危,凌傲等人还是可以理解的。 门开后,两个队伍又互相打量了一番,方才一齐跨进宫里。碍于连月是女子,便只有女性绕过屏风去察看,当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后,一个个都是满目骇然,惊讶不已。 一个好好的公主,满身乌黑淤青地躺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肌肤,床上、地上全都是血,而且,她的身上似乎没有一点上神的气息。 “大公主……”西王母顿时慌了神,几步过来,扯过一旁的被子便将地上的女子给包起来,哀声道,“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啊。” 凤啸则是一脸惊讶惋惜地退出屏风,然后向自己相公所在的队伍方向投去一个得逞的眼神,尤其是对灼华更为赞赏地微微点头。 原本在一直躲着对面连绍目光的灼华接到自家娘亲的肯定目光时,也不由得挺起了故意含着的胸脯,趾高气昂地向她娘回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哼,跟我啸傲神宫斗,也不看看自己可有这个资本!就你一个贱女人,还妄想能嫁入我啸傲神宫,以此来助那人控制整个六界,真真是不要脸得可以! 此时我们亲爱的灼华似乎也忘了,她曾经也很不要脸过…… 连绍本就一直在观察着灼华,突见她此时的自信满满,自是觉得怪异,却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得母后一声惨呼,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也立即绕过屏风去看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面对着姐姐如此惨的状况,一向温和的连绍也不由得红了眼眶,嘶哑着声音询问是谁。 连月被赤焰玩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神智,更何况她现在连神都不是,充其量只算个凡人,自是不知道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味地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西王母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凌傲等人,转头将守候在宫外的小神仙全都召了进来,一个个地盘问,结果都是一样:昨夜没有人进来,连声音都没听到一丁点儿。 这下惨了。不是铭画的手笔,那这场亲事肯定是结不了了的。连绍与西王母对望一眼,双双发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看样子,只能铤而走险,用那一招了。 既然啸傲神宫的人,除了那个琦颜上神,其余的都在这苍栾,那便先共同击破,也不管能不能像以前想的一样轻易就能控制啸傲神宫了,眼下也只能这样办了。 西王母立即将一注神力注入腰间的一枚水晶吊坠上,吩咐道众神准备,然后与连绍抱着惊吓过度已昏迷过去的连月,出了寝宫。凌傲等人知晓有诈,自是也跟了出去。 不出所料,凌傲五人还未走出这座寝宫所在的院子,便被众多的神仙给包围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 突变 “呵,没想到啊,西王母娘娘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凤啸冷笑着道。她也没料到西王母会如此心急,还不等到大婚当日,便就翻了脸了。 西王母吩咐连绍将连月带下去恢复体力,淡淡答道:“本座按捺不住又怎么了,若非大公主此刻遭了重创,本座也不会这般快就出手。本座可不信当年那场神魔大战,你夫妻二人没看出什么端倪。” “看出是看出了,不过没想到最终的幕后人竟是他。”凌傲冷冷地接口,望向西王母的眼神里满是傲慢和不屑。对于这种为别人卖命的人,他自是看不起。 “怎么,娘娘隐忍了几万年,如今终于舍得露出本来面目了?”灼华好笑地说道。此刻有自己的亲人在,还有赤焰,而且夜离也会来,她根本不惧一切。 因为事情突变,等天帝、鬼王、妖王三界至尊到来之时,已是过去了一刻的时间了。这期间,灼华一行五人谈笑生风,吟雪赏空,好不惬意,丝毫没有一点大难临头的样子,连赤焰都缩在灼华的头发里跟他们打趣着开玩笑。 这三人一来,立即与西王母站在了一起,显然是同一战线上的。 “天帝,那魔界至尊不会来插手罢?”西王母仍是有些担心。毕竟这次行动是临时的,他们根本还没有做足准备。若是那魔尊也来横插一脚,他们几个联手根本打不过。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极为霸道狂妄的声音传出:“叫本座干什么?” 堵在院口的众神一惊,立即向院落中心的五人方向望去。 果见一个红发赤瞳的男子在一圈火光中显现出来,轻蔑的眼神无疑不在凌迟着他们。 西王母等四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这……魔尊居然与啸傲神宫交好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罢?如此一来,他们的胜算几乎是小了一半! 天帝瞪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想到了什么,道:“没关系,朕的太子会帮着咱们这边的……”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夜离上神,他的能力众所周知,若非不够能耐,如何能在七万多岁便当上了太子,而且两千多年来屹立不倒? 闻言,灼华六人更是像看白痴一样地看向天帝,还不住地上下打量他,似乎是在说:你脑子被猪撞了吧?夜离会帮你?他不倒插你一脚就已经够好的了,还会帮你? 天帝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好不容易压制了下去,终于不得已露出了杀手锏,大声喝道:“你们看看这是谁!”手一挥,便见一个女子从他身后走出来。 女子长得清秀可人,一双弯弯的柳眉下,却是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她的腰间佩着一块绯红色的玉珏,恰好证实了她的身份,琦颜。 “老四?你怎么会在他们那里?”凌傲顿时变了脸色,开口叫道。 “是爹么?”琦颜微微侧头,瞳仁的位置没有变化,浅笑吟吟,“我从两万年前就已经在这边了啊,只是爹你不知道而已。”顿了顿,又道:“姐姐可在?” 灼华一皱眉,略略一想,便喝道:“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听到灼华的声音,琦颜脸上的笑意更深:“姐姐,你来了啊,妹妹有话要跟你说呢。” “你还算是我妹妹吗!”灼华气得不行,上前两步,“当年我差点被他们害死,如今他们合伙对付我啸傲神宫,你居然背叛我们,跟他们一起来对抗自家人?”一提起当年自己差点死掉,她总是会忍不住大怒。 岂料琦颜摊开手道:“我可不是你妹妹。”紧接着又道,“你忘了南沨了么?” 本来听到第一句话,灼华等人都以为这琦颜是在撇清关系,可听到下一句,除了不知情的赤焰,其余五人皆是齐齐地愣住,异口同声道:“莫非你是……” “对啊,我是南沨呢,大家不认识我了么?”琦颜笑得开心,却不知自己这一承认,完全是丢给了灼华他们一颗定时炸弹。 只待轰的一声,便将他们的理智给炸得粉碎! “南沨?那个小师弟南沨?”铭画最先反应过来,满眼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当初南沨可是为了灼华才死去的,你又是我们的妹妹,难道你死后又投胎了?” 琦颜极为肯定地点头:“原来铭画哥哥还记得我啊。” 但是,这也太假了罢?南沨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男孩子,如今的琦颜可是他们的妹妹,货真价实的女的啊! “姐姐。”琦颜没有听到灼华的声音,又道,“我投胎至此,可是为了你呢,南沨喜欢姐姐,姐姐知不知道?” 第三十四章 天变 灼华愣住了。 深深地愣住了。 “南,南沨?”她沉默了好久,方才试探地问道。 琦颜笑得很迷人:“是我呀。原来姐姐还记得我呀。”她虽眼盲,五官却精敏得过人,径直走过来,准确地捉住灼华的手,“姐姐想知道我怎么会和天帝他们在一起吗?南沨告诉姐姐吧,上一世,南沨可从来没骗过姐姐呢。” 此话一出,天帝等人都是变了脸色。他们没想到,琦颜这么快就把他们给卖了?这四人中,连修养最好的鬼王都忍不住在心里大骂,靠,怎么当初没看出这个女人竟然这么轻易地守不住口风? 灼华皱着眉,良久,方才叹一口气:“说罢,姐姐相信南沨。” 听她这般说,琦颜笑意更浓:“这事,须得从我上一世时说起呢……” 所有人,包括天帝四人,也都屏气凝神,听她缓缓道来。 原来,琦颜的上一世,南沨,是凌傲上神与凤啸上神座下的一个小弟子。那时他们还没有琦颜,只有铭画、御炎、灼华三个孩子。同是在两位上神座下修炼,三个孩子自是与爹娘的弟子们关系处的不错,尤其是南沨,这个小师弟,最得三人爱护。时间一长,南沨便对灼华产生了特殊的感情,直到后来有一次灼华遭人暗杀,南沨挺身而出拼死护住了她,结果自己因仙脉受损而死去了。南沨死后,因放不下灼华,便投胎成了琦颜。毕竟与灼华已是亲生的姐妹,关系自然要比以前是南沨时好上了很多,她也安分了很多年。只是后来连绍的出现,让她察觉到这种姐妹情深的关系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想将灼华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于是,经过那次神魔大战后,灼华与连绍分手,又出现了一个莫歌,那时她才想好了办法,与天帝达成了一个君子之约:她帮助天帝夺得六界的掌控权,灼华则是属于她的。为了能得到灼华,她不惜利用自己的身体与莫歌交欢,一次又一次践踏自己的自尊,只为能在天帝下一次有所行动之时,将灼华夺到手。 盲眼女子清脆的语音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剑,狠狠地扎在灼华的心上。 居然,居然…… 她闭上眼睛,痛苦纠结的神色溢于言表。 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居然瞒着她瞒了这么多年! 当初的那场神魔大战,她有一次大劫,便是连绍要杀她那次。从那时开始,她就知道,连绍和西王母背后的人,便是天帝!鬼王与妖王二人,也是天帝的人!想对付啸傲神宫,控制整个六界的,正是天帝! 也正是那时,她明白,为什么赤焰的原身不能现身——因为,赤焰的原身,不是别人,正是她现在爱着的男人——夜离! 那时的夜离,还不是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他自小天赋极高,身为天帝的直系子嗣,神力从小便高出他人一等,自然野心也是极大的。于是,他养精蓄锐,在六界各处安排了众多的探子,例如容烟,她便是其中的一个。 神力暴涨,野心极大,自然而然便走火入魔,遁入了魔道。 可他毕竟是神界之人,由神成魔,莫说别人,连他自己都觉得怪异,便没有走上魔道一途,只是凭借着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将魔尊焕天封印的契机,将心魔赤焰化了出来。 赤焰诞生后,他立即派遣赤焰前去帮助灼华上神。毕竟天帝的心思,他知道的不比别人少。想利用灼华来控制整个啸傲神宫,这无疑是个最简捷的途径。 后来的后来,便成了现在这样。 成了现在这个覆水难收的局面…… 愤怒,委屈,怨恨,不甘,等等等等的诸多因素,从她一直潜伏在心底最深处的地方猛地一下子爆发出来! 她一下子睁开眼,眸子竟变得漆黑无比,隐隐有绯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仰天一声长啸! 震惊六界,傲视群雄! 身侧离她最近的凌傲、凤啸、赤焰、铭画、御炎、琦颜等人,感觉到极为强大的神力波动,全都退开老远! 蓦地一阵金光从灼华身上爆发开来,直直地刺入云霄! 天空竟立即发生了异变,原本蔚蓝色的天空变成了浓郁的黑色,绯红绯红的泛着凌厉光芒的闪电,从未知的遥远地域汇聚而来,融合成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柱! 这是真正的神降临时候的天象!真正的神,寿与天齐,万寿无疆……比之这些神,上神,只要遭到无法抗衡的天劫,他们终有一日还是会死去!而真正的神,除非自灭,连天劫都不能奈他们何,不然永远也无法死亡! 那道骇人的红色光柱,还在空中不断地吸取着天地灵气,以恐惧的速度不断扩大! 倏地,变成了两道! 众人齐齐变色。 怎么,除了这个灼华上神,还有谁要进阶成为真神么? 第三十五章 真神 天空黑压压的,完全不见一点天光。巨大的红色光柱,潜藏着毁天灭地的巨大能量,一边一道,将整个苍栾都围在其中。 这种奇怪的天象,连正排泄着疯狂情绪的灼华也发现了不对劲。 按理说,若有人与她同时进阶为真神,那光柱应该是相同等大的。可这两道光柱,明显有一道比另外一道大了一倍不止!这也就是说,另一个即将进阶为真神的人,比她的能力还要大上一倍不止!至于她为什么这般肯定,是因为,那道较小的光柱,是朝着她的方向来的!另一道更巨大的光柱,赫然是冲向她的前方! 而那里,也正发出了耀眼的金光,一个身影,陡然出现在其中! 早已退到一旁的赤焰,从看到这天象开始,就已经越发的兴奋不安。从昨夜他吸干了连月身上所有的神力开始,他就发觉身体上的变化已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住的。若非夜离汲了些许神力给他,让他先暂时封住那些神力,估计他已经爆体而亡了。此时的天象,分明就是冲着那个身影来的!那个身影,正是夜离!他本就是由夜离化成的,自然也是属于夜离的一部分。那道颇为庞大的光柱,也就是天劫,应该就是冲着夜离的! 只见金光褪去,一个淡淡站立着的身着玄衣的男子出现在灼华眼前,深深地凝望着她。一招手,赤焰便化成了一缕红光,一下子钻进他的身体里。 原本淡然的面容立即发生了气质上的变化,妖娆,邪魅,霸道,狂妄。微微一笑,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我,是该叫你什么呢?”灼华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心境,歪着头问道,“是夜离,还是赤焰?” “你说呢?”男子轻轻挑眉,宠溺地揉上她的头发,“我可是等你进阶这一天等了许久了,若非是想与你一同成为真神,我才不会将赤焰放出这么久,不让他回来。”他与赤焰,皆为啸傲一方的霸主,两者合一,能力自然要比灼华这个半路出家的家伙大出了许多。 他们两人在这边浓情蜜意地侃侃而谈,其他人都已经是疯了。 凌傲等人当然是开心得不能自已。毕竟是自家人,能看到女儿(妹妹、姐姐)变得强大,当然由衷地开心。 另一边,以天帝为首的人,面色都是难看得不行。 他终于明白为何之前他说太子会帮他们这边的时候,灼华一行人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了——因为夜离分明就是帮着灼华的!还跟灼华是老相好的! 现在,天生异象,这两个人居然还能笑谈风声,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 而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则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两人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连绍。 就在刚刚,琦颜将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个跳梁小丑,在夜离的监视下,还洋洋自得地开展着一系列早被洞察的动作。 眼见着那两道红色光柱离两人越来越近,天帝等人的眼中也出现了杀机! 若趁着夜离与灼华遭受天劫进阶之时的缝隙,杀了这二人,那他们这次行动的成功,就有了一些倚仗! “可准备好了?”夜离笑着问道。 灼华点点头,素手一扬,整个苍栾一阵撼天震地的晃动,远远的,一道红色不亚于光柱颜色浓重的流光倏地飞到她手上来。这东西正是重音笛。她回首,看了一眼局势,与凌傲凤啸道:“爹,娘,帮我们护法,一切等我们进阶完毕再说。”就天帝那点小心思,怎能逃得过她的眼? 安排好一切,没有了后顾之忧,她与夜离相视一笑,飞上高空,各自准备完毕,蓄势待发。 女子手持神魔兼备重音笛,男子手仗上古神器轩辕剑。 全身金光闪烁,气势凛人。 蓦然,那两道光柱已经来到了两人头顶,狠狠劈下! 两人立即运转全身的力量,接受着这古往今来都根本没有人能承受的一击! 红光与金光碰撞,足以灼烧世间万物的光芒爆发开来! 仿若真正的世界末日般,整个苍栾,都被这强大的能量包裹在其中! 而后,天降紫光,将那已不知情况如何的两人,包围了起来! 那紫光,正是进阶成了天地至强的真神后,享受天赐之身的光芒。 连紫光都出现了,结果自是不用多说。夜离与灼华那小两口子,肯定是进阶成功了。凌傲与凤啸欣喜地对望一眼,凛然大喝,联合膝下几子,将偷袭而来的天帝等人逼退了回去! 过了许久之后,光芒敛去,两个微微散发着紫色真神神力的身影自空中突显出来,高贵得让人不敢仰视,只能深深地叩拜。那是源于心底深处的服从,连天帝也不例外。 这才是真正的神…… 第三十六章 你们是谁? 结局一 “这便是成为真神后的重塑躯体?”女子淡淡的声音像是从天边飘来,虚渺得似是随时都会消失。 “怎么,还不知足?”男子邪魅的笑声里包含着浓浓的宠溺,“你可比我的好多了呢,还继承了上古驾驭灵兽的口诀,啧啧,我就是想要也没有啊。” 女子一笑,捶了身旁的男人一拳:“你还好意思说呢,赤焰那家伙想必在你体内也得了不少好处啊。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他的不就是你的么?” 两人笑着,自空中缓缓落地。 都是身着黑色衣袍,淡淡的紫色光芒在周身莹莹旋转。重塑之后的身体,虽是肤白如玉,吹弹可破,却也是刀枪不入,哪怕是天地至宝也无法伤害到一分一毫。 “爹,娘,我与夜离进阶成功了。”女子淡淡笑着,敛去了自身的势压,抬手放出一道紫色的神力将自家的人从地上托起。没办法,她成了真神,连她爹娘也要跪她,这还真真让她感到汗颜。 凌傲哈哈大笑:“嗯,不错不错,老三成了真神,连内定的女婿也成了啊,不错不错……” 凤啸也是难得的打趣道:“唉,看来这次是因祸得福啊,居然你们两个一起进阶成了真神,我们这老头子老婆子可高攀不起了哟。” “岳父岳母说的是哪里话。”男子微微一笑,看起来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比他们位高一等就看不起他们。 灼华斜睨了他一眼:“你还是把赤焰那家伙放出来罢,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好。”男子一抬手,紫光闪烁之间,一个红发赤瞳的人便出现在他身边。 赤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瞳孔中精光万丈:“哎呀,小华华,小离离,这次进阶不错呀,连我都升了整整三倍的魔力呢。” 御炎两眼发光地望着赤焰:“你居然又提升了?看样子我得闭关一段时间了,争取打败你!” “得了吧你,想跟魔尊打,也得看人家可愿意。”铭画笑着打了他一下。 这边的人都处在极度的兴奋之中,天帝那群人则都是面如死灰。 原本他们对战啸傲神宫的胜算就不是很大,然后多出了一个魔尊,想要控制住啸傲神宫更是难上加难,结果夜离是啸傲神宫那边的也就算了,现在他与灼华上神又都进阶成了真神……真神远在他们这些上神之上,几百个上神围攻一个真神,估计都能被真神挥一挥手全都丧命。 这下可如何是好? 天帝、西王母、鬼王、妖王四人都是愁眉不展。 聊够了的灼华等人这时才悠悠地望向院外。 灼华盯着西王母,缓缓道:“当初子卿来我的桃夭之地,便是你指使的吧。” 西王母哪里能受住她身为真神的势压,当下垂首不语。 “我真没想到,让子卿给我下结界,对你们而言,有什么好处?”灼华又望向天帝,“难道就仅仅因为我跟夜离那一夜风流,你们担心夜离会倒戈朝向我啸傲神宫,所以就不顾一切想要将我关于那夜的记忆给抹杀?”说罢,手指一弹,一股淡淡的紫色光芒自指尖飞出,倏地朝天际飞去,目标正是那远在盈泽大陆的子卿天妃。在她进阶成功的那一刻,她所有被封住的记忆已经全数恢复。 话音刚落,周围人又都是疯了! 凌傲与凤啸这老两口子立即拉住灼华与夜离,喋喋不休地问道:“一夜风流?难道你们之前就已经暗度陈仓了?” 灼华无奈地翻着白眼,大致地解释了一番,众人方才恍然大悟。 凤啸当下一声冷喝:“哼,还是受六界景仰的上神呢,居然怂恿手下的人做出这等不齿的事,真不知当初我夫妻二人是怎么看上你们的。” “现在居然还妄图取代我啸傲神宫,看来这六界,须得来一次大换血了啊。”凌傲也不甘示弱地哼哼道。即使是在身为真神的女儿女婿面前,他们也依然保持着上位者的风范。 夜离淡淡地道:“都软禁了罢。”毕竟这一次事情闹得够大,牵扯到了几界,连啸傲神宫的琦颜上神也掺和了。 凌傲凤啸望向灼华,征求着她的想法。 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就按夜离说的做吧。”若全杀了那些人,怕是六界又要乱套了。 几道紫色的神力放出,轻而易举地便将叛变的几个首领给控制住,然后直接送到了苍栾地底用于关押犯罪之人的地方。 不经意间一回头,竟看到了连绍。他站在院子外,神色古怪地看着众人,开口道:“你们是谁?” 灼华一愣,探出一股神力去把他的脉搏,随即了然了。 受的刺激太大,居然……自行失去记忆了。 只是,不知这次的失忆,对他来说,是福,还是祸? 第三十七章 仙尊 结局二 九重天上。 仙雾缭绕,彩云飞腾。 神奇飘渺的云海之中,一座座高大绝美的宫殿伫立在空中,远远望去,给人一种极为澎湃的震撼感觉。 最高的一座宫殿内。 张灯结彩之间,众神朝贺,觥筹交错。 那坐于最高位置的,神界至尊,天帝和天后,竟也是动动手指就能覆灭整个六界的仅有的两位真神——夜离与灼华。 此时,距离那天的天帝等人真正叛变,已过去好几百年了。 这几百年内,六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当初所有与天帝等人有关联的人物,几乎都被软禁在苍栾,连几界至尊也被迫换人。除了魔界和人界,其余四界的至尊都换了人。毕竟青出于蓝胜于蓝嘛,那些换掉的也都是活了十几万年的老家伙们,是时候让新出的小辈们展露手脚了。 此次叛变,啸傲神宫的地位比之以前又提高了不少。由于两位真神分别是啸傲神宫的女儿和女婿,六界几乎没有人不肯给啸傲神宫面子,连神宫里头的一个小侍卫出去了也极受尊敬,六界之人皆以能成为啸傲神宫里的人为荣。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再来说说这天帝和天后。 叛变之后,六界来了个大换血,将一切都安定下来,夜离便正式向啸傲神宫提亲。理所当然的,灼华嫁与他,先是成为了太子妃,然后再一举登基为天帝和天后。 而今日,便是登基遭受天劫过后,两人第一次以庆典的方式会见众神。 两人端坐于最高的位置上,堪堪俯视着底下的众神。广袖之下的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目之间隐藏着高贵和威严。 高于上位,俯瞰天下,心境竟也未发生什么变化。 自负,傲慢,并不存在于两人心中。有的,只是历经了众多改变之后的看破红尘般的淡然,和本身就有的骄傲。 能力再大,位置再高,又如何呢?这世间并非是只会有他们两个能进阶真神。俗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那啥在沙滩上。如今他们能凌驾于六界之上,他日,待两人真的看破世俗,隐居六界之后,必然是会被他人取代自己现在的位置。 一切的荣誉,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反正他们两个都不是死钻牛角的那种人,有些宿命,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随便掐掐指就能算出来的,再有什么劫难也能堪透。 这就是身居最高之处的感觉。天下之事,无一不在二人的挥手间。 微微侧头,对视一眼,随即淡淡一笑。 无妨,世间之事与他们无关,只要他们相爱,能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了。 钟礼奏乐,举朝欢庆。 诸神举起酒杯,朗声道:“臣等恭祝天帝天后,寿与天齐,万寿无疆。” “众卿家有心。”两人微微点头,也举杯饮下杯中的千年琼露。 继而,便听见一道响亮的声音传道:“仙尊到——” 众人转头,望向那个缓步走进的男子。 男子极为温和地笑,银色仙衣裹住修长的身姿,作了揖,温声道:“仙界连绍,拜见天帝天后。” ·子菁 有这么一个人,让我得不到,也忘不掉。 她是一个女人。 可笑的是,我也是个女人。 初遇她时,是在凡间。我匆匆经过,却见到女扮男装的她,被一群小混混堵住。 因着好奇,我停下脚步看了看“他”,心里暗暗赞叹,真是一个潇洒风流的人。当下也未多想,先一步出手,将那帮小混混给教训了一顿,还自以为上演了一场成功的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他”的仙脉是桃红色的,这让我有点诧异,随即又因“他”说是桃夭之地的灼华上神座下的神仙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既是桃夭之地的人,想必原身正是一棵桃树,方才是这般的仙脉。 放下手上的事务,以道歉为由,专心陪着“他”,在凡间好好玩了几日。 犹记得那晚,我推门而入,见到全身裸净的“他”,顿时红了脸,心狂跳不止。 真是,真是……回想起“他”的身姿,就禁不住浮想联翩。过了良久,方才察觉,我莫不是,喜欢上了“他”? 思量了一番,确定了自己对“他”的感觉,便再次进了“他”的客房。可,“他”却离开了。 看着“他”留下的口信,心里暗自想着,一定要快些将娘娘安排的事情做完,然后去桃夭之地找“他”。 忙过了一段时日,终于有了几日歇息的时间。我左思量右思量,终还是去了桃夭之地。 在入口处遇见了娘娘,将事情告知与她,却见娘娘的表情有些怪异,我也未多想,送走了娘娘,便候在那里等灼华上神回来,好进去找“他”。 想了无数次的说辞,演了无数遍的动作,在见到那所谓的“听风”之时,一个也为用上。 望着那自称是“听风”的人,不知所措。到底谁是听风,谁是“他”? 不容我多想,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问着面前的听风,事情可做好了。 我惊喜地回头,看到那日思夜想的容颜,也来不及打量一下“他”,便抱住“他”,向“他”哭诉着自己多日以来的心情。所有的甜蜜与苦涩,在得知“他”其实是位女子后,轰的一下裂成了无数碎片。 “他”,竟是女子?他,其实是,她? 一瞬间,所有的情愫,所有的爱恋,都变得让我苦不堪言。 我如何也想不到,她的身份,居然是如此地让我高攀不起,也无法去高攀。 这一切的一切,只因她和我是同性,都是女子。 可我不在乎。我不管什么纲常伦理,什么传统道德。我只知道,我喜欢她,不论是男子装扮的她,还是恢复女装的她,都是如此地让我着迷,甘愿沉沦。 这个心思,悄悄埋在了心里,对谁也不问,对谁也不说。 我知道她不会再轻易地见我,也知道只要她不想,我怎样也找不到她。可我仍像个傻子一样,在九重天上等她。 等啊等,等得心里都长满了草,发上都结满了霜,方才接到她要来九重天上的消息。 我既欣喜又恐慌,既兴奋又担忧。 仔细地打扮了一番,便去拦她乘坐的仙辇。 本想着,看看她,同她说说话,便好,可她,不想见我?还让人将我赶走? 躲在柱子后面,拼了命地压制住想要上前拥抱住她的冲动。 终究是我一厢情愿啊…… 心灰意冷地回了昆仑仙岛,继续服侍娘娘。娘娘仍旧将我当做心腹,把她与天帝等人合作的事情告诉了我。我震惊地瞪大眼,不敢相信一直仁慈博爱的娘娘,竟也有如此阴狠的一面,更让我心急如焚的是,灼华她有危险!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娘娘同意带我去苍栾。 明知她也来了苍栾,就在眼前,可我却不敢靠近,只能将自己藏起来,不让她看见我。 眼看着娘娘他们要动手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我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被娘娘束缚了思想动作,根本不得去告诉她所有。 然,事有突变,大公主被毁了神身,神力尽失,惹得娘娘他们提前动手。 我躲在宫殿外头,看着一番混乱过后,她成为了真神,与太子亲密地处在一起,身,心,颤抖得不能自已。 她,终是有了自己真正爱着的人,会有他与她相伴一生…… 而我,只能独自思念着那次凡间的邂逅,谨记于心当初的温暖。 得不到,终究是得不到;忘不掉,也终究是忘不掉。 ·赤焰 这一辈子,我只爱过一个女人。 这一辈子,我只说过一次我喜欢你。 我的原身将我化出后,当时便给了我两个字:灼华。 凭着夜离安插在六界各地的探子和眼线,我得知,这个叫灼华的女人,是啸傲神宫两个主子的三女儿,亦是桃夭之地的主人。她的身上,有着封印一具适合我附上的身体的琉璃罩。同时也得知,天帝与西王母等人苟合,想要破坏六界现有的安宁,而这个灼华上神,便是我要找上的人。 夜离让我帮她。我知道,此事他不好出面,所以才将我化出。 他便是我,我便是他。他所想的,便是我所想的,我没有道理没有理由不去做。 于是,我去了她大哥的地方,开始引她上钩。 她来之前,我便想,她一定是个有趣的人。而她来之后,那故作淡定的样子,恰好证实了我的猜测。 当时我便觉得好笑。若真让我帮她,倒也是件不错的事。 我与夜离虽同为一人,但心思性格却是不同。夜离不喜多言,对人淡然,我却喜欢逗别人,还经常开玩笑。所以面对这个女人,我发挥了我所能表现出的最搞笑的一面,成功地让她不再怕我。 待在那苍栾山上的大半个月里,我觉得我过得很愉快,很充实。每天欺负她,占她便宜,开她的玩笑,看她气呼呼地如同一只暴躁的狮子,我就在心里狂笑不已。 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有能耐的女人。 别人若是敢碰我一下,早就被我一把火烧得干净,更别提整天打我掐我,支使我做着做那的了。 可我从来不怪她,也不吵她。我只想宠着她,想天天将她带在身边。甚至有时候还想,将她也变成了魔,带去魔界,我当王,她当后。 我知道这不可能。她是神,我是魔,神魔本就不可双栖,而且眼下的六界也不允许我这样做,夜离也定不会同意。所以我只能尽我最大所能,除了打坐,几乎其余时间全都用在了她身上。 她待我好,这我知道。她很坦诚,这我也知道,否则她不会告诉我她与连绍的事情。 可她知不知道,连绍,正是夜离让我帮她的起因? 正是因为连绍是西王母的二儿子,明里暗里都帮着西王母他们策划计谋。夜离安插在他身边的叫容烟的女人,成了他的心腹,将他接近灼华的事,告诉了夜离,所以夜离才会在沉寂了这么久后动手。 是她太聪明,还是太愚笨?连绍接近她,如此明显地有着目的,她竟能不知道? 不过还好,她虽感情用事,却也理智,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让我放心,还告诉我,她大劫将至,届时让我不要接近她。 可我怎么甘心眼睁睁地看她遭劫? 去了魔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上了魔尊。我想,有了足够的身份地位,定然可以帮到她。 我抓紧时间训练魔军,然后在第一时间里,攻上了昆仑仙岛。我知道,她就在那里。 如我所料,等了不多久,她便出现在了我眼前。 我前所未有的狂喜,却不能上前,只能与她传音,商量战策。 一切准备就绪。 那晚,我终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想法,告诉她,我喜欢她。 她表现地很平静,似乎早知我会这么说。她抱住我,说谢谢。尽管不是答应的话,也不是拒绝的话,可我觉得,这就足够了,至少她信任我,不排斥我。而我要的,就是能像以前一样,好好地跟她相处。 按照我们商定好了的,我回了魔界。 因为擅自做主,夜离让我不得再出魔界,也顺便告诉我,灼华她,差点被连绍掐死。 我又惊又怒,却又觉得好笑。连绍不是很爱她吗?不是跟她承诺的有什么誓言吗?只因为一个容烟,只因为他们这次计划失败,他就要杀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幸好,幸好。幸好灼华没有死,不然我恐怕就要大闹六界了。 收敛了所有的心性,安心地在魔界里待了两万多年。本以为会一直这样懒散地过下去,却在一日,见到她仍是一脸淡定地出现在我面前。 当时我就想,这不会是梦吧? 一如既往的调侃,一如既往的温度,都告诉我,她是真的来了。 虽然她是来找我帮忙,但我知道,这也是夜离想让我做的。毕竟还是因了我与夜离是同样的心思,所以我爱她,夜离也爱上了她。尽管总是说,夜离是我,我是夜离,我和他是同一个人。但我也有血有肉,有着自己的思想和动作,所以面对夜离,我有点吃醋——当然,灼华她不知道。而让我诧异的是,夜离也没说我什么,只让我在苍栾里好好保护她。 嗯,做不了她的爱人,做个护花使者,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事。 原本一直想着默默守护着她就好,顺便再为她守身如玉。可她竟然,竟然,竟然想让我上了连月? 不过好在她有点良心,说用黄瓜也可以。 我很郁闷,后果很严重。于是连月被我折腾的不成样子。 那件事过后—— 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仍清楚地记得,当我与夜离合为一体,与她一同承受着进阶成为真神的天劫之后,她宛若桃花般温婉灿烂的笑脸,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眼神,调皮可爱不失机灵的话语,是那么地让我视若珍宝。 她不知道,她与夜离登基为天帝天后,我在回魔界之前,做了一件事。 在她的重音笛里,我封了一道法术。 想知道是什么吗? 只要她吹响笛子,便会有一个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小华华,我爱你。 推荐自己的新文 ◆ 女主从弱小到强大,从平凡到惊艳,一身男装行遍天下。 前世她诡计多端,卑鄙至极,啸傲妖界。 今生她韬光养晦,聪慧睿智,俯瞰异世。 ◆ 上官影,狐狸一族的霸主。 一朝得意,遭受仇人陷害,死后重生为人。 明明是直系后代,天之骄子,身负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却被人当做废物来对待。 这叫什么?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也不能忍! 从此,废物不再,绝世天才强横出世! 且看她在这异世里,如何化险为夷,傲视天下! 【片段展示】 ◆ 看他跑得如此畅快,上官影也不急,好似散步一样跟在他后面。只是无论他怎么跑,如何跑,上官影总能跟在他身后十米之处。 上官流受不了这种打击,气急败坏地转过头来骂道:“格老子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直说,别磨磨蹭蹭的!”其实他还想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但转念一想,这不是他的风格,也就憋住了没说。 “我想杀了你呀。”上官影漂亮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了个大大的极为纯真无邪的笑容。 “…” ◆ 过了好一会儿,哥舒樱梦才反应过来,两眼冒心心地捧着下巴:“念影哥哥好漂亮哦,小七好喜欢念影哥哥!” “喂,小丫头,你才多大点儿啊,就知道喜欢不喜欢?”洛怡阁凉凉地开口。 “哼,本公主怎么会不知道?”小丫头两手叉了腰,又转头看向上官影,“念影哥哥,你告诉这位姐姐,什么是喜欢。” 上官影:“…” 众人:“…” ◆ 本文废材变天才,大众变美女,女扮男装,男扮女装,美男多多,结局一对一~ ——————题外话—————— 大家给点收藏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新文《倾世兽恋》已开 简介 ◆ 【洛家系列玄幻第二部】 他是光暗双生的少主,她是白凤雪凰的遗孤。 险境丛生的诡谲森林,奇异的邂逅,少年给予了牵扯日后一生的救助。 最初的悸动,终于在数不清的羁绊中,化为真情实意。 ◆ 前期萝莉正太家常饭,撒娇卖萌无下限。 中期四面埋伏杀机现,八方齐动生死验。 后期浴血不绝双重剑,倾世一举九州恋。 【群号:141216520(千人群)】 夜色浓郁,乌云密布。 万重森林内,一处隐于群山之中的巨大巢穴,不复往日的安宁静谧,此刻竟是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强烈的光芒不时爆出,九天闪电般夺目刺眼。 远远望去,但见满地鲜红,无数的巨兽尸体横亘其上,剩余的存活者仍在拼死抵抗那前来侵犯的种族。 只是,这场守护家园的战斗,却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血色四溅,那些皆身着红衣的人出手狠辣无比,浑厚的灵力交错纵横间,一只只疲于应战的异兽已是力不从心,动作稍一迟缓,便被毫不留情地斩杀。 “锵——” 凤凰族长浑身浴血,眼看着身旁的同族接二连三地倒地身死,不多时便只余它一个,几近灭族的悲愤让它仰头一声凄鸣,打破了诡异的寂静,望向红衣人的瞳眸中满是仇恨。 杀它同族,灭它同类! 千只异兽的性命! “你若自尽,我可以保证,留你一个全尸。”见整个战场已经尽在掌握之中,那红衣人的首领开口道。 闻言,凤凰族长立即暴怒,与原本羽毛同色的雪白的眸里早已染上了层层赤红,仿佛是要滴下来血一般。它一声厉鸣,音波宛如实质般直破苍穹,比之前更为凌厉的杀气喷薄而出,骇得一干红衣人不敢硬拼,纷纷飞身后退。 强弓末弩! 红衣人首领冷哼一声,手中灵力暴涨,化作一支精致的羽箭,就着另只手里的弓弩拉成满月形状,手指一松,羽箭极速飞出,带着不断闪烁着的火红色泽,瞬间跨越了百丈距离,射向凤凰族长的腹部。 “无耻之徒,灭我白凤雪凰一族,我凤凰后裔定会报此血仇!”凤凰族长睚眦欲裂,满腔怒火化成烈烈赤焰,冲着袭来的羽箭喷去。 焚天怨恨,惟以烈火为引方能燃烧! 凤凰族长周身皆尽腾起熊熊大火,炙热的温度似要融化一切,首领等人不得不认真起来。 战场立时又陷入混乱之中。 而在不远处,一个被屏障封住的洞穴里,却是白光氤氲,祥瑞圣洁之气覆盖了整个洞穴。隐隐可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凤凰卧于地面,气息微弱,努力抬首正看着什么。 顺着雪凰的目光望去,铺了柔软干草的地面上,竟有一只可由双手合抱的蛋。蛋壳呈雪白色,其上血色花纹缭绕,颇显神秘华丽。洞穴中的天地灵力正源源不断地被血纹吸收,衬得这颗凤凰蛋愈发流光溢彩。 “孩子,我的孩子……”雪凰不顾自己刚生产完毕而虚弱至极的身体,挪动过去,翅膀轻轻覆上白蛋,爱怜轻柔地抚摸着,眸中是浓重的哀伤眷恋之色,“只是可怜了我的孩子,注定要背负我族的仇恨,不能健康地活下去……” 似是听到母亲所言,凤凰蛋轻轻晃动了几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雪凰的眼眶里一下子盈满了水光。 它柔和地看着身前的白蛋,下定了决心,语气变得凝重:“今日我白凤雪凰一族,惨遭屠杀,你作为九州最后一只凤凰,要记住这灭族之恨,他日晋升传奇,必要报这血海深仇!” 说完,雪凰目光一凝,磅礴的生命力破体而出,通过触碰白蛋的翅膀,尽数传给蛋中尚未到达最佳时间出生的小凤凰。 它只有将生命力给它的孩子,才能让孩子提前出生,才能躲过这次的灾难,才能活下来! 才会有机会,为凤凰一族报仇雪恨! 接收到母亲勃勃的生命力,那凤凰蛋狠狠震动了一下,明白了什么,一时悲恸不已,隐约间竟可听见凄厉的哀鸣。 “我的孩子……”生命力的枯竭让雪凰瘫软在地,几乎要立即死去。可它却仍是强撑着,努力睁开眼,看它破壳而出的孩子。 “锵锵。” 浑身湿漉漉的雪白小凤凰吞下蛋壳后,叫了两声,羽毛抖了抖,这才睁开紧闭的眸子。 有暗红的色泽映在那本该是雪白的瞳孔里,泛着略有些妖异的光芒,仿佛就是为了见证今夜它的种族的血色记忆。 入目便是生育自己的母亲,小凤凰哀哀地叫起来,扑扇着翅膀飞过去,用自己的头心疼地触着母亲的脸,伤悲之色溢于言表。 母亲,母亲,你怎能如此? “乖孩子。”雪凰的眼神异常柔和,却开始变得涣散起来。它轻轻地,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为白凤,母为雪凰,大劫涅槃,浴血重生。汝之称,浴血凤凰。” “九州动荡,兽族遭难,经此一战,千兽陨落。汝之名,白氏千落。” 话音落下,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封住洞穴的屏障。直到小凤凰飞出去,它才闭上眼。 孩子,但愿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小凤凰刚一出了洞穴,便被战斗的惨烈给惊住。但它谨记着母亲的话,定了定神,就飞速朝群山外赶。 但它的出现,就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泊里,在场的都是强者,直接就感应到了它的存在。 于是正交战的双方一愣,同时停下,望向那小凤凰。 红衣人首领反应极快,知道那是白凤雪凰的后裔,当即便是一声冷笑:“不过一个被催生出来的余孽,天生不足,无法正常成长,就是放过它,又能对我族的计划产生多大的威胁?” 身处包围圈中的凤凰族长却是大笑:“天生不足又如何?只要它活着,便有希望,不仅仅是你们的计划会破灭,就连你们的种族,也迟早会在它手中灭门!” “痴心妄想!”首领说着,却又看了看高空中那雪白的一点,思虑一番,终是手一挥,一队红衣人从战斗中脱离出来,欲追向小凤凰。 “孩子,快走!”见状,凤凰族长厉喝一声,随即浑身烈焰大盛,身体在火中疯狂膨胀,它双目崩裂流出血来,“想扼杀我族最后的希望,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它竟是要自爆! 所有红衣人齐齐一惊,还来不及远遁,便被恐怖的火海给吞没。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犹可听到凤凰族长的声音:“孩子,我们对不起你……” 随后,只听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凤凰族长庞大的本尊身躯碎成了块块血肉,尽数投入了烈焰之中,化为了灰烬。 刹那间,热浪翻滚,火焰滔天,浓密的乌云如同狰狞的獠牙大口,无边黑夜皆尽染成深沉血色! 这时,飞到群山边侧的小凤凰回首,映着火光的瞳眸里波光闪烁,忍不住凄厉的鸣叫了一声。 声音悲切哀戚,回荡群山之中,久久不绝。 此仇不报,枉来尘世! …… 火势持续了整整一个夜晚,经过一场暴雨,方才平息下来。 群山之内,放眼望去,山石焦黑,树木枯毁,一派被灼烧的惨败景象,包括那上千只异兽的身躯,以及死去的红衣人的尸体,也都是化作了灰黑的粉末——连素有“不死鸟”之称的白凤雪凰一族,也都是躯体成了齑粉,再没有浴火重生的可能。 这时,有一个地方在大火熄灭后爆发出了红色的光芒,一个狼狈不堪的人影从中显现出来,赫然正是大难不死的红衣人首领。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喃喃道:“没想到那只凤凰的自爆这么厉害,真不愧是上古神兽,还好我有防御法宝,不然恐怕也是要葬身此处了,只可惜……”说到这里,他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那只小凤凰天生不足,要飞出万重森林,没有半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料想以这巢穴为中心,搜索到它的藏身之处并不是太难。” 说完,他从储放物品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物件,朝着天空拉掉栓环,“嘭”的一声,一朵红色的烟花绽放在空中,久久不散。 正是他们族中的通信讯号。 而后,不过几次眨眼的时间,一朵又一朵同样的红色烟花在万重森林的上空绽开,都表达了同一个讯息: “不遗余力,击杀凤凰余孽!” 于是,整个万重森林,因这个命令,又一次的暗潮汹涌! …… 快点,再快点! 那些人就要追上来了! 两边的树林飞一般地倒退,浑身脏乱的小凤凰却是一直都不敢回头,只卯足了劲地不停扇动翅膀。 在它身后的数百丈之处,正有一队红衣人御风追赶着。 “一群蠢货!速度再快一点!要是这次还没能杀了它,你们都给我提头回去向首领领罪!”红衣人的队长开口斥道。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立即加快了速度,与前方的小凤凰距离顿时加近了不少。 笑话!这小凤凰是上古神兽,飞行速度可是个中翘楚,这都追了大半天了,他们累得要死,但那小家伙仍然没有慢下来。 可是首领要是发火了,那后果…… 不想了不想了,赶紧追上去才是正事! 众人如同打了鸡血,风驰电掣般穿过大片树林。 小凤凰感应到后面的人离自己更近了,不由暗自着急。 这一队人已经是它遇到的第五波了,不知道下一波的人什么时候出来。得快点找个能躲避的地方! 如此想着,它开始后打量前方的景物,试图寻找一个能躲上一阵子的藏身之处。 毕竟从它出生的那天算起,到现在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除了最初它因为飞得远躲了半日,但自从被人发现后,它就一直在追杀中度过。不眠不休地飞了一天一夜,再加上天生不足,小凤凰的眼里已经全是血丝,已是累到了极点,此刻全是凭着本能在逃。 那些红衣人布置的范围极广,实力又极强,它根本敌不过,只有逃! 使劲逃!拼命逃! 必须要逃出生天! 广袤无边的万重森林内围里,一兽十数人你追我赶,此刻又是丝毫不计影响,结果就造成了非常大的动静。 沿途不时有异兽探头出来,但大多都被那气势吓得缩了回去。 真是开玩笑,一个是异兽中的巅峰上古神兽,其他的全是拥有飞行能力的灵宗以上的人族强者,它们闲着没事干了才会插手! 不过,那位白凤雪凰大人,一看就是刚出生没多久,怎么就被人族追杀了?白凤雪凰一族的出生率本就极低,以往后裔不到天兽是不允许出世的,可是这怎么…… 难道?! 一些异兽想得深了,发觉似乎这几天都没有看到那些熟面孔。 莫非…… 顺着既定的思路想下去,心智成熟的异兽们不由都惊出一身冷汗。 连白凤雪凰这般隐世极深的种族都惨遭祸事,那其他的近来不见了踪影的种族呢?如果始作俑者是这些人族,那还活着的它们呢?会不会也被屠杀灭族? 想到这里,发觉事态异常严重,一些离得近的异兽互相以嚎叫的方式传递了讯息,继而纷纷起身朝那些红衣人扑过去。 不管它们想到的是不是真相,这些人族都必死无疑! 万重森林不比其他的异兽聚居之处,这里的等级制度非常森严,生杀大权都是由超脱众多异兽的上古神兽白凤雪凰一族所掌握的。再者,即便小凤凰白千落的实力是最为低等的普通异兽级别,但它的血脉,仍然是最为正统的,而异兽之中,除去实力,往往都是奉血脉为尊。 在异兽们看来,这些人族胆敢追杀白凤雪凰大人,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数只到达了天兽等级的异兽愤怒地扑来,途中化作了本尊的身躯庞大无比,跃起时都是遮天蔽日,带着强劲的厉风,当头朝疾行中的红衣人小队抓下。 “你们两个继续追,其余的跟我对敌!”红衣人队长反应迅速,一句话安排完毕,转身就已祭出了武器,雄浑的灵力挥手施出,率先迎了上去。 双方都是高等级的修炼者,甫一交手,便是惊天动地的声响。 察觉到身后的状况,小凤凰匆忙间回头看了眼,只来得及“锵锵”叫了两声,以表谢意,接着便继续朝前飞行。 只剩两个人了,它再加把劲,一定可以甩掉的! 正急切地寻找着适合隐蔽的地方,一旁的树林里却陡然冲出一个身穿兽皮的少女:“大人,快跟着我!”说完,不待小凤凰回答,就直接腾空而起,朝着一个方向拐过去。 小凤凰看出那兽皮少女的本尊是头天兽级别的凌风豹,想了想,便转弯跟上她。 她应该不会伤害它的。 “大人,我们是临时计划的,由我来领路,其他几个去拦截那些人族。”见小凤凰跟过来,兽皮少女解释道。她面容明丽,眉目间自有一股飒爽的英气,此刻充满了急切的意味,看起来不似作假。 小凤凰点点头。 那些异兽阻截红衣人的方式很有规律,它看得出来。 “眼下时间太短,我们也只想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去处。”兽皮少女又道,“噬夜狼王墨泽的领地是森林里有名的万毒沼泽,我与墨泽交情不错,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大人的。” 噬夜……狼王? 小凤凰听了,有些讶异,它的传承记忆里只说噬夜狼是独居性异兽,什么时候出了个王? 不过能成为噬夜狼一族的王,那墨泽的实力一定非常不错。 至于万毒沼泽,传承记忆里也提到过,据说是从九州大陆创造之始就已经存在了,许多异兽碰见了都是需要绕道走的。 而万毒沼泽又是墨泽的领地……小凤凰想,或许它可以安稳几天了。 “大人,你看,那个山洞就是万毒沼泽的入口,穿过山洞后,你先呆着不要动,等我将后面这两个人族解决了,就带大人去找墨泽。”兽皮少女说着,在半空稳了身形,猛地一个后空翻改变了方向,又飞行了一段距离,就停在了追在后面的两个红衣人前方。 她双手一扬,指甲瞬间暴长,直如长刀,利似剑锋,竟是直接以人性状态施展出了自己的天赋技能。 两爪毫无花哨地劈过去,正好来到了冲到面前的红衣人身前。那两爪的速度快到空气中响起了一阵“嗤嗤”的撕裂风声,带起的一串串虚影甚至是模糊了红衣人的视线。 不过这两个红衣人又岂是吃素的,明知此刻停下是不可能的了,当即对视一眼,同时出掌,一人对上一爪。 “找死!” ------题外话------ 链接地址:http://xxsy。/info/501120。html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新书《倾凰天下》已开 @@ 《倾凰天下》 比较简单的构思,玄幻升级女强爽文 * 本是皇族嫡系至纯血脉,却是独自生活行走深山野林之中,与兽族为伍。 本是众星捧月天之骄子,却是受尽白眼尝遍百般人心险恶,与废材为友。 苍之浩茫,辽辽破穹, 月之风华,夭夭灼日。 无论前途多么险恶,那倾尽了一世的史诗之上,必将刻有最为耀眼的一个名字—— 苍月。 * 群号:141216520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推荐首席特工,夫人威武 推荐好文:《首席特工,夫人威武》 ◆ ◇首席强强系列之一◇ ◆ ◇正常版◇ 据说十三公主丑颜,日日以薄纱覆面,从不曾在人前显过真颜。 据说天子并不喜这个女儿,她不得父皇母后的宠爱,在皇宫之中空有个公主的名头。 据说因为是可有可无的处境,兄弟姊妹也都是变着法子,日日不整治打骂她,便是浑身不舒服。 当一个从现代世界穿越而来的特工,成为了这个拥有着世上所有卑微的公主。 当那狠辣睿智的灵魂到来,一场计划之中的假死,巧妙地偷龙换柱后,整个皇朝,将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公主……” “不好意思,请叫我越宫主。” 旁边男人却是霸道一搂:“叫她教主夫人。” ◆ ◇群号:141216520◇ ◆ ◇文艺版◇ 她是组织里的首席特工,完美强悍,冷漠无双。 她是皇宫里的十三公主,胆小懦弱,怕人怕事。 一朝穿越,低微的灵魂绽放出风华,丑陋的容颜蜕变成绝世,天下硝烟起,江山烽火乱,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宫中步步危机,武林处处险境。 且看这巍巍九州,她身处其中,如何步步步生莲,如何处处处留月。 “泱泱四方,皓月长空,我愿不受任何禁锢,哪怕手握屠刀,浑身浴血,我也要立于巅峰,俯瞰人生百态,万里江山。” “高处不胜寒,需要有心人,这一路,便由我陪你走下去吧。” 远处男人立即冷眼扫来:“她是我的女人。” ◆ ◇片段◇ 芳菲季节,花海翩跹。 男子笑得温文尔雅:“敢问小姐是哪位的千金,他日定上门前去提亲。” 她听了,抬手将脸上的面纱摘去,露出一张布满了红斑的脸。 看着男子变得惊骇的神情,她凉凉道:“如此,你还要娶本宫么?可惜,你看不上本宫,本宫也看不上你。” ◆ ◇片段◇ 缠绵旖旎,云雨氤氲。 床上突然传出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第一次是谁?!” 她抬眸,淡淡看他一眼,突地恶劣一笑:“你忘了,我那玩意儿是你捅破的。” ◆ ◇内容◇ 毫无预兆的,她睁开了眼。 眼前不再是她所熟悉的奢侈豪华的水晶吊灯,也没有雕刻精致非凡的天花板,更没有她所惯用的古龙香水的味道。 略有些黯淡的烛火照射出来的暗沉光亮,投射在上方华美厚重的帷帐上,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熏香,闻着有点昏昏沉沉的,让人脑子不太清醒。 身处这样奇异的环境,发觉自己是躺在这张床上,她皱了皱眉,想要坐起身来,却是发现自己似乎是动不了,连手指头都没办法抬起来。 怎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睡在了自家的别墅里面,因为前一晚上去应酬,喝得多了点,她回来后就直接睡下了,但睡之前她也查看了一下别墅的防御系统,并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有人趁她睡熟之后,侵入了她的别墅里,将她给掳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她的身份被人发现了? 身体动弹不得,这让她感到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却并不慌张,只仔细打量着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冷静地分析着这里是哪里,会是谁将自己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就知道是古装剧的片场里。 “你醒了?” 冷不防的,床边幽幽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她并未惊慌,只微微眯起了眼睛,能在她旁边却没被她发现的,显然这人的身手极为的高超,不过,可能这也是因为她现在头脑有些晕眩,阻碍了她的感知也说不定。 那人似乎知道她现在的状况,一阵衣料摩擦物体的声音响起后,那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明明灭灭的灯火隐隐将他的面容照映出来,她能看见他那双宛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漆黑的色泽深邃得仿佛是看不到底,只消一眼,便是足以让人彻底沉沦。 他上下打量着她,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唇角斜斜扬着,露出一抹邪肆:“有人托我让你身败名裂……真是可惜你这副身子。” 她听了,心中一凛,身败名裂?这样的把戏在娱乐圈里很常见,但她自问自从进军娱乐圈后,明里暗里都没有招惹过什么人,更何况那把持着圈子的几个大佬也是组织里的,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对付她。 排除这一点,那应该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是组织里的人,这个身份暴露了。 她所在的组织,是国家最为机密、科研技术最为超前的一个军事力量组织,组织里的成员都是从小就被培养训练的特工,在世界各地以各种身份探寻着国家所需要的机密。他们这个组织的存在并不是秘密,不少大国都是想要让组织破裂,因为他们这些特工,能力实在是太过可怕,不管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还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都可以完美的胜任。在那些各方巨鳄的眼中,他们就是一颗颗定时炸弹,不将他们给灭掉,那些高层们就心中难安。 而她,则恰恰好便是组织里的首席特工,她自称第二,便无人敢跟她抢第一。 依照眼下的情况来看,显然她的身份被是发现了,但为什么只是让她身败名裂?不是该彻底的击杀她吗,那些高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她还在思索着,那个男人不知是要做什么,绕到了床的另一边,她已经看不到了。片刻后,她突然感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传来,让她眉头不由皱得更紧,喉咙里也差点哼出声来。 这,这怎么可能?! 那种疼痛,她最熟悉不过。那是女性被占据了身体时,失去了贞洁的疼。 可,身为组织成员,她很久以前就已经没有了那个东西,怎么可能还会感受到那种疼痛! 到底,怎么回事? 但听那人轻叹一声,从床尾转过来,她能嗅到他的手上有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血腥味。他看着她,眸子里似是有着一抹不忍,却又道:“我本也不愿掺合进你们家的事,只是他手中有我需要的东西,我不得不这么做……你如果能活下来,就来找我吧。” 低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着,眼前的人却是挥袖拂了下什么,然后身形一晃,就没了踪影,徒留她一人有些惊疑不定,在这房内不停思考着。 什么意思?什么你们家的事?她是孤儿,同为组织前任成员的父母早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研究一样武器,在爆炸中身亡了,她在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亲人,哪里来的她家的事? 那男人说的话,指的到底是什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