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召集令》 引子── 现召集一批对“恐怖”有着浓厚兴趣以及深入理解力的朋友们共赴某神秘村探险,因为此次探险极有可能遇到一些异常恐怖,或者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吉凶未知,甚至可能有去无回,因此,参与者除了对“恐怖”感兴趣外,更需要具备超强的逻辑推理能力,以及强大的耐恐怖心理素质。 为此,有意向参加此次探险活动的朋友,必须先经过考核,考核合格的朋友,方可成为此次探险团队的一员。 考核共分三个环节: 第一环节:“恐怖耐力测试”; 第二环节:说出让你冷彻骨髓的恐怖故事; 第三环节:签订生死状。 第一卷:恐怖耐力测试──《藏尸图》 1、有一天,你从网上看到一个稀奇古怪的丧葬仪式:人死后并不火化,也不埋入土中,而是在用一些特殊香料以及药物对尸体进行处理,以保持其肉身不腐后,在死者的床下挖个圆形大坑,将尸体竖着放进坑中。 这种葬法儿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尸体并不是完全被埋入土中,上半截身子要露出来,脸朝外,双臂张开,呈拥抱姿势,象征着死者并未离开,还与活着的家人一起在屋里生活,其含义为:视死如生。 当你看完这个帖子后,你的反应是: a.吓死了,赶紧拿手电筒把床底下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异物”后,才敢关灯睡觉; b.一笑了之,根本不相信帖子的真实性; c.好奇心大发,想亲自看看这种诡异的丧葬仪式。 2、一年后的某一天,你突然收到一个陌生网友发来的一张立体地图,地图上有一个五角星图案不停地闪烁着,网友告诉你,在那个标注五角星的地点,三天后将举行一场诡异的丧葬仪式,网友建议你去看看。 听完网友的建议后,你的反应是: a.立刻想到了一年前的那个帖子,恐怖瞬间袭上心头,立刻黑掉网友──结束测试; b.将信将疑,但是为了验证真伪,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c.无比兴奋,立刻收拾东西,当天就出发了。 3、你按照地图的指示来到东南沿海一个偏僻的小村落,住在一户留守老人家里,晚上你睡在老人女儿的房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你很快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的,你感觉到老人家里的大黑狗钻进你的床底下,你把手伸到床下,摸着它柔软的毛发,很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你到院子里去透气,突然,你的视线落在那只被铁链拴在角落里的大黑狗身上,大黑狗懒洋洋地看了你一眼,显然,它也刚刚睡醒,并且从铁链的长度看来,它根本不可能跑进你的房间,那么,昨晚你在床下摸到的到底是什么? 这时,你又注意到自己手指尖间缠绕着的一团毛发。看形状以及颜色,很像人的头发。拉长了一看,也的确是头发,只是不知为什么,那头发又黄又脆,几乎一点儿韧性也没有,稍稍一折就断了,并且,头发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味道与你昨晚入睡时闻到的香味儿一样。 想到你正身处的所在,你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时,你的决定是: a.跑,赶快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结束测试; b.尽管有些心惊胆颤,还是慢慢走回昨晚入住的房间,想一探究竟; c.肾上腺激素飙升,你兴冲冲地冲进房间,心里想着见证奇迹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 4、你来到昨晚睡过的房间,在床前站住,慢慢蹲下身,这一刻,或许是因为恐惧,或许是因为兴奋,你心跳如鼓,然后,你慢慢把头探入床下。 如你所料,就在你昨晚入睡的这张床下,果然挺立着一具尸体,那是个女人,可是,显然她已死去多年,药水已失去作用,她的脸皱缩得如同陈年芦柑,两只失去光彩的眼睛也被失水的脸皮挤得鼓出来,一头长发干枯得如同稻草,更恐怖的是,她露在外面的那半截身子上套着的,竟然是──婚纱! 看到这一幕,你的反应是: a.猛然跳了起来,冲出门外,一去不复返──结束测试; b.整个人都呆住了,原来网上介绍的那种诡异的丧葬方式真的存在; c.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把这恐怖的一幕摄入相片中。 5、你是一个小说作者,正在参加一个网络恐怖故事大赛,大赛分初赛、复赛、决赛三个环节。以上14题有关《藏尸图》这个故事,其实都是你杜撰的、用来参加复赛环节的一篇小说。 你在初赛环节排名第二,第一名是一个叫“尹天泪”的作者;而在复赛环节,凭借《藏尸图》这个故事,你打败了尹天泪,跃居第一位。 而你之所以能打败尹天泪,主要原因是你把这篇杜撰的故事虚构成了自己的亲身经历,为了逼真,你还ps了一张半截女尸图作为证据,因此拉来很多读者投票。 其中有一个叫y的网友,自称是你的忠实读者,他说三天后是他大婚的日子,想邀请你作他的伴郎,去参加他的婚礼。 他还发了一张立体地图给你,婚礼的所在地,是个不停闪烁的五角星图案,他竟然模仿了你在小说中提到的地图。 这时,你的决定是: a.立刻想到,自己在小说中所提到的地图,实际上是一张藏尸图,此行有风险,坚决不能去──结束测试; b.进一步跟y确认了一下细节,得知婚礼将在晚上举行,对此颇为好奇,决定参加这个婚礼,积累写作素材; c.见到有人这么欣赏自己的作品,有些飘飘然,忙不迭的答应了; 6、第二天晚上,你来到一座山上的小木屋前,按照地图显示,y的婚礼将在这个木屋里举行。 当你来到木屋前的时候,你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一群人,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 其中一个年轻人对你说:婚礼就要开始了,y正在等你! 年轻人打开木门,却并不进去,只闪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一脚跨进门,看见木屋里面除了一张床,什么家具都没有! 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浑身裹着白纱布的男尸,那男尸脸朝上,你看不清他的样子。 你下意识地朝床下望去,然后,你看到床下,一个已然干枯,却穿着洁白婚纱的女尸,正张开枯枝一样的两个胳膊,胳膊前端的手鸡爪子一样指着你,她张牙舞爪,好像随时要从坑里爬出来。 这个女尸的外形很像你那张小说的配图,可是,那张配图是假的,眼前的这个半截女尸却是“活生生”的存在。 这时,那个年轻男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句:“伴郎已到,婚礼现在开始!” 原来那具男尸就是y,而你正在参加的,是一场死人的婚礼! 这时,你的决定是: a.跑──结束测试; b.留下来,看看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c.忐忑和兴奋交织的心情让你义无反顾地留下来,想看看这场死人的婚礼会如何举行。 7、男尸被扒掉纱布,穿上衬衣、礼服,埋在女尸旁边的坑里,这是地地道道的“洞房”。 婚礼结束后,年轻男人走到你身边,告诉你:伴郎在冥婚洞房这一天必须留下来,躺在那张床上,这样新郎新娘才能在阳气的笼罩下,行婚姻大礼,成为真正的鬼夫妻!如果你中途离开,新郎新娘会一直跟着你索要阳气,无论你在天涯海角,只要你一上床,新郎新娘就会在你的床下趴着…… 年轻男人说完就走了,只留下你和两具硬邦邦的尸体。 这时,你的决定是: a.尽管怕的要死,还是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以免后半生都被恶鬼纠缠──结束测试; b.不信邪,认为这只是一场冥婚而已,哪来什么鬼神之说,毅然离开; c.仔细思索为什么自己会被邀请来参加这样一场婚礼,理清思路后,离开。 8、离开木屋后,你在黑暗的山路上走着,突然,你听到了什么声音,“沙沙”“哗啦啦”……那声音就在你身后,不紧不慢,却离你越来越近。 你猛然转过头,惨白的月光下,你看到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趴着两具尸体,他们穿着婚纱和礼服,正一边静静地望着你,一边慢慢朝你爬过来。 近了,更近了…… 近到你已经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裹夹着泥土气,近到你能看到他们腰部以下,厚厚的泥土! 然后,先爬到你面前的那具男尸,猛地伸出僵硬的手臂,抓住了你的脚脖子。 看到这一幕,你会怎么做: a.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你已经被吓晕了──结束测试; b.蹲下来,面对面仔细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是谁; c.不用看也猜到了这两具“尸体”的身份:“男尸”是y,而y的真正身份是尹天泪,“女尸”则是他的忠实读者,而这场婚礼的参加者,全是此次大赛的读者评委,尹天泪想通过这场冥婚,把你吓到崩溃,让评委知道,这个在复赛中排名第一的所谓“恐怖大师”,其实只不过是个会造假的懦夫!这样,在决赛中,尹天泪就会胜出!所以,你微笑着盯着抓住你脚脖子的这家伙,看看他怎么为自己亲手导演的这出闹剧收场! 第一个故事:恐怖,近在咫尺 耐恐怖测试题答案: 选择a:你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对事物有着本能的好奇心与畏惧心理。你是那种典型的喜欢看恐怖片,可是看的时候必须有人陪伴,并且看到恐怖镜头就要遮住眼睛的类型;看完之后短则一个星期,长则一个月,甚至数年,都会留下心理阴影,这种心理阴影甚至会影响到你的生活习惯,比如:厕所和卧室的镜子晚上必须用布蒙住;放在门旁或者床边的拖鞋必须鞋尖朝外;半夜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把天花板,以及床四周都打量一遍,确认没有异物才敢起身去厕所……显然,这样的你,并不适合此次冒险; 选择b:你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因此,面对任何恐怖现象,你都能保持冷静,如果遇到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你会采取不相信的态度来面对;这样的你,有着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以及解决突发危机的能力。缺点是缺乏想象力与创造力;但这对于你参与此次冒险活动,几乎没有影响,欢迎你的参与; 选择c:你对恐怖的事物或现象有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迷恋,这种迷恋经常让你身陷险境却不自知,因为你的注意力完全被恐怖的表象吸引住了;这样的你,有着天花乱坠的想象力。缺点是极易迷失自我,陷入大善、大恶的极端;可是,你所具备的特质,也正是我们探险团队所需要的,欢迎你的参与,祝你能顺利通过下一关考核,成为我们探险团队的一员。 选择b和c的朋友成功进入第二环节,并已分别说出了让他们冷彻骨髓的恐怖故事,经过读者投票以及评委考核,共有20位朋友顺利通过第二环节的考核,他们所讲诉的恐怖故事如下: 第一个故事:恐怖,近在咫尺 ──讲诉者:蝶舞居 奶奶是含着筷子不停地撞墙,把筷子活生生钉进自己脑袋里,穿透脑髓而死的。 一、出售恐怖的小店 最近言为信在网上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店,专门出售恐怖,只要花一块钱,就可以买到一个恐怖故事。 现在网上免费的恐怖故事铺天盖地,按理说只要是能免费得到的东西,没有人会愿意花钱去买,即使它只卖一块钱。 店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弄了一个很吸引人的噱头,他声称他出售的恐怖故事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生活在恐怖中,每个人都曾经,或者正在经历一些恐怖的事,在拍下故事的同时,只要输入一个名字,三天后,你就会知道这个人亲身经历的恐怖。 言为信觉得这个店铺是哪个闲得无聊的小孩儿的恶搞,但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花了一块钱,然后把自己的名字输入进去。 他几乎忘了这件事,直到三天后,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提醒他在网上买的恐怖故事已经发到了他的电子邮箱。 他这才想起这件事,打开邮箱,刚看了两行,他就瞪大了眼睛。 二、言为信曾经经历的恐怖 言为信小时候,爸爸妈妈因为忙,就把他交给乡下的爷爷奶奶带,奶奶很疼言为信,一直到言为信九岁的时候,爷爷去世了,而奶奶也因为脑血栓全身都瘫痪了,只有一颗头能动,这个时候,爸爸做生意赚了很多钱,就把奶奶和言为信接到城里住。 妈妈辞了工作,过起了阔太太的生活,她想雇个保姆照顾奶奶,可是爸爸坚决不同意,说外人信不过,况且奶奶口齿不清,即使受保姆欺负了,也不会告状,只能吃哑巴亏,妈妈又不用工作,留在家里照顾奶奶再合适不过了。 妈妈微笑着点头答应了,她也的确把奶奶伺候得很好,每次都亲自做好饭菜,喂奶奶吃,这让爸爸很感动。 可是有一次,言为信提早放学回家,经过奶奶的窗子时,他听见一阵阵含糊不清,又好像很痛苦的闷哼声。 他偷偷透过窗帘中间的缝隙看过去,他看见妈妈正喂粥给奶奶吃,可是那粥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很烫的样子,妈妈一只手用勺子撬开奶奶的嘴,另一只手举着粥碗,直接就朝奶奶的嘴里灌了下去。 奶奶痛苦的呻吟着,拼命的摇着头,因为太痛苦,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言为信吓呆了,转身就跑,他跑到爸爸的公司,想告诉爸爸,可是不知为什么,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后来,趁着妈妈不在家,言为信偷偷去了奶奶房里,奶奶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流着泪。 后来又有很多次,言为信都看到妈妈一边笑眯眯的跟奶奶说话,一边偷偷掐奶奶那毫无知觉的身子。 奶奶死的那天,爸爸出差了,奶奶让言为信帮忙把她的身子抬高,让她斜靠在床头,后来言为信忘了把她放下来。 半夜的时候,言为信从厕所回来,从奶奶房门前经过的时候,他听到奶奶的房间里传来“笃笃”的声音。 他着急上床睡觉,也没当回事儿,可是,回到床上,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奶奶全身都不能动,她怎么会发出那种声音呢? 于是,他又下床,朝奶奶的房间走去,他推开奶奶的房门,拉开灯,那一刻,言为信见到了那个会让他做一辈子噩梦的场面。 奶奶的头歪在床边,满脸都是血,她嘴里含着一根筷子,只露出了筷子头,她脑袋旁边的水泥墙上,留下了无数个深深浅浅的小坑,她瞪大一双眼睛,静静的盯着言为信。 奶奶是含着筷子不停地撞墙,把筷子活生生钉进自己脑袋里,穿透脑髓而死的。 如果不是对生活绝望到极点,没有人会采用这样残忍的方式虐杀自己。 奶奶病了那么久,没有人对她的死产生怀疑。 后来,爸爸出差回来了,妈妈早就清理好了现场,墙壁也粉刷了,躺在殡仪馆冰柜里的奶奶,也做了美容,看上去不那么恐怖了,只是她一双眼睛一直大睁着,爸爸说那是奶奶在等他回家。 一段时间的悲伤过后,一家人又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了。 可是从那以后,奶奶经常会在半夜闯进言为信的梦中,她嘴里含着一根筷子,满脸鲜血,她站在言为信床前,一动不动,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把他吓醒后,奶奶就会说:“我那么疼你,你却眼睁睁看着我被人虐待也不救我,你这条没良心的狼,是你害死了我!你要给我报仇!” 每次言为信满头大汗的从梦里醒来的那一瞬间,他都搞不清楚,刚才到底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更恐怖的是,有一次半夜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真的有血,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奶奶真的来过! 三、夏凝霜曾经经历的恐怖 这个故事让言为信不寒而栗,奶奶死亡的秘密,一直以来,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知道,而他看见妈妈虐待奶奶的事,则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许妈妈后来也知道了?但无论怎么说,他都绝对没有把这个秘密说出去过,按理说,妈妈也不会泄露秘密的,不过妈妈已经失踪十几年了,在奶奶死后不到半年,妈妈就离家出走了,他也听过周围的风言风语,说是他妈妈耐不住寂寞,跟别人跑了。 其实,在奶奶死后,爸爸一直出差,家里只剩下妈妈和言为信,有好几次,言为信半夜被噩梦吓醒,都会听见妈妈的房间里传出尖叫声,他也想去妈妈房间看看,可是一直不敢,因为他隐隐约约能听见奶奶的房间里有“笃笃”的声音,他相信那是奶奶回来了。 所以,言为信一直觉得,妈妈其实是被奶奶的鬼魂吓跑的。 言为信又拍下了一条恐怖故事,这次,他输入了“夏凝霜”三个字,夏凝霜,是言为信妈妈的名字。 三天后,言为信的邮箱如期收到另一封邮件,也就是夏凝霜曾经经历的恐怖。 故事要从夏凝霜的婆婆死后开始,那段时间夏凝霜的老公经常出差,她知道老公是故意制造出差的机会,就是不想留在家里,他是个大孝子,留在家里看着妈妈的房间都会伤心欲绝。 夏凝霜独守空房,晚上常常重复着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的夏凝霜是残废的,只有一颗头能动,就跟死去的婆婆一样,她躺在一个屋子里,应该是晚上,周围黑黢黢的,她很害怕,这时,她的眼前出现一根筷子,筷子被吊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朝她的嘴边靠近。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想躲开,脑袋却不受控制的扬起头,她用嘴巴含住了那根筷子,这个时候,她后悔了,想把筷子吐出来,可是,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白惨惨的手,那只手抓住她的头发,用力的朝墙上撞去,随着一下下撞击,她清晰地感觉到那根筷子穿透了她的喉咙,穿透了她的气管,又穿透层层血液以及神经组织,最后钻进脑袋最深处。 她知道自己即将死了,临死前,她扭过头,看见身后一张带着诡笑的脸,是婆婆! 每次这个时候,她都会吓得尖叫着从梦里醒过来,这时,婆婆的房间里就会传出“笃笃”的声音,跟那天晚上婆婆用筷子自杀撞墙时候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魂飞魄散! 没有人知道,其实那根筷子是她故意留在婆婆枕头旁的,之前,她翻来覆去给婆婆讲一个故事,一个残废人是怎么用一根筷子结束自己生命的。 然后,每晚,夏凝霜都会留一根筷子在婆婆枕头旁。 她实在是讨厌透了婆婆,单单靠折磨婆婆毫无知觉的身体已经无法发泄她心中的郁闷,她希望婆婆快点儿死。 可是,她翻来覆去给婆婆讲了一个月的故事,她都快忍不住自己动手掐死她了,婆婆才终于要采取行动。 那天晚上,婆婆口齿清晰的对她说了一句非常完整的话:“我自己来,你做是有罪的,好好照顾他们!” 那天晚上,她把房间门打开一道缝,半夜的时候,她终于听见婆婆房间里传来“笃笃”的声音。 现在,婆婆已经死了,那“笃笃”声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夏凝霜瞪大双眼,她发现,那“笃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在她的房间门口,那个声音停止了。 她摒住呼吸,死死盯着门的双眼都快盯出血来,她后悔没有锁门,睡觉之前她曾经锁上门,后来又想,如果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是从卧室里冒出来的,锁着门的话,她跑出去也很困难,所以想想还是把门锁打开了。 现在,那扇门就在她的注视下,慢慢打开了! 她看见婆婆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她瘫痪时一直穿着的那套黑色老年装,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已经快吓断气的夏凝霜面前,她举起了手,月光把她手里的东西投到墙上,映出一个细细长长的影子。 那是一根筷子。 夏凝霜突然瞪大了眼睛,她看到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她的鬼婆婆,而是她十一岁的儿子言为信,只不过他穿着婆婆的衣服,表情诡异,手里举着一根筷子,看起来比鬼还可怕。 夏凝霜惊呼出来:“小信,你……你要干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阵揪心的刺痛,儿子手里的那只筷子穿透了她的左眼,梦里的那种痛真实的再现了,失去意识前,她的右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老公! 他不是出差了吗?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四、言彬曾经经历的恐怖 看完这封邮件,言为信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原来妈妈不是失踪,而是死了,杀死她的人,正是自己。 可是,自己杀了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想起妈妈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身影,正是爸爸,于是,他又拍下了一个恐怖故事,同时把爸爸的名字输入进去──言彬。 言彬的故事要从他在殡仪馆见到母亲的遗体开始说起。 他看到母亲瞪大的双眼,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母亲是死不瞑目啊! 紧接着,为母亲整理衣服的时候,他看到了母亲手背上有一道瘀伤,他挽起母亲的袖子,于是,他看到了更多的伤,那些层层垒叠的新伤旧伤像一把钢针,狠狠钻进他的心,母亲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日日受着虐待,他竟毫不知情。 他要为母亲做些事。 他开始调查,从母亲死后粉刷墙壁的工人那里,他了解了房间之前的样子,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一天,他在沙发后面发现一本杂志,那是一本恐怖小说,其中有一页已经被翻烂了,那一页上,讲述了一个残疾人用一根筷子杀死自己的恐怖故事。 言彬恍然大悟。 他要为母亲报仇,他要让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生不如死! 于是,他谎称出差,其实却在晚上回来,偷偷的藏在母亲的房间里,他知道这里是老婆的禁地,她绝对不敢进来的,也就不会发现他。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拿起一根筷子,一下下,清晰而有节奏的敲着墙,紧接着,他就会听到老婆的尖叫声。 他不知道其实老婆是被自己的噩梦吓得尖叫起来的,不过他的敲击声更助长了她的恐怖情绪。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敲着敲着,突然听到门外的客厅里传来同样的敲击声,他吓了一跳,立刻停止敲击,偷偷的把门拉开一道缝,借着月光,他看到一道黑影,正从儿子的房间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依稀也是一根筷子模样,他边走边一下下敲着墙,他一直走到老婆房间门口。 他看清那个瘦小的身影正是儿子,只是他穿着一身黑衣,半夜三更的也不开灯,看起来很诡异。 儿子推开了老婆的门,无声的走了过去,紧接着,里面就传来老婆凄厉的尖叫。 他冲过去,看到老婆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儿子转身出门,从他身边经过时,看也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 他恍然:儿子梦游了! 他不想儿子坐牢,并且老婆的确该死,于是,他把老婆的尸体拖到小区旁边的树林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带工具,没有工具,就无法挖坑埋尸。 于是,他把老婆的尸体藏在一棵大树下,又折回去找工具。 可是,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老婆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他找遍了整个树林也没发现老婆的尸体。 从此,这具不翼而飞的尸体,就成了他永远的噩梦! 五、额外赠送的恐怖 连续购买三件商品的客户,会额外免费获得一个你身边人的恐怖故事。 言为信得到的赠品,就是爸爸言彬正在经历的恐怖。 事情是从上个月开始的,那天言彬出席一个活动,需要他上台发言,他刚刚走上讲台,灯突然灭了,只不过几秒钟,然后,灯又亮了,灯亮起的一瞬间,言彬觉得脖子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自己,他转过身就迎上了一张脸,那张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是一个血窟窿,热乎乎的鲜血从血窟窿里小溪一样撒着欢的往外跑着,那是一个女人的脸,披头散发,穿着红底白花的睡衣。 那是言彬的老婆,她死的时候就是穿着这身睡衣,她迎着言彬的脸,咧开嘴笑了。 言彬吓得几乎尿裤子,可是,台下鸦雀无声,除了言彬,没有人看到这个鬼女人。 言彬想逃跑,可是一眨眼睛,女人又变成了他的儿子──言为信。 言彬怀疑刚刚是自己的幻觉,可是,从此之后,无数次的,这个女人出现在他眼前,有时候是半夜从床下突然爬上他的床,有时候是在他洗脸的时候,突然从镜子里发现她正直勾勾的站在他身后,甚至有时候正上着厕所,一抬头,发现她就吊在马桶上方,而无一例外的,每次言彬要采取行动的时候,这个女人都会一晃就不见了,出现在他眼前的,都是他的儿子。 言彬越来越相信,是他老婆的鬼魂回来了,她附在儿子身上,说不定哪一次就会要了他的命,想要除掉这个恶魔,就必须牺牲儿子。 没有办法,如果儿子不死的话,早晚都会要了他的命。 言彬在努力克制着杀死儿子的冲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六、恐怖,近在咫尺 发出去最后一封邮件后,独眼女人笑了,这封邮件里面的恐怖故事都是她杜撰的,但是因为前三个故事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所以言为信在看完那三个故事后,一定也会对这最后一个故事深信不疑的。 儿子和老公都想杀了她,偏偏她就大难不死。 言为信既然能在梦游时对她下手,那么在看完这封邮件后,他潜意识里感觉到了危险,在梦游时,他也一定会对危险的来源──言彬下手的。 而言彬,绝对不会想到,恐怖,已经离他不远了! 第二个故事:心魔 ──讲诉者:无名 医科大学自此便流传着一个美丽而恐怖的传说:被解剖的女尸爱上了解剖学教授,然后,在一个晚上,她带走了他。 一、来历不明的视频 楚一今年三十五岁,开了一家小广告公司,家财颇丰,妻子温婉可人,五岁的女儿乖巧懂事,生活可谓完美无缺。 这天,楚一在家看一段视频,视频背景很美,郁葱葱的山,清澈的小河,一个白裙黑发的女人站在小河边,女人的头发很黑,很长,垂过了腿弯,软软地趴在小腿上,她背对着镜头,一动也不动地站着,摄像头却慢慢推进,女人离楚一越来越近,楚一突然莫名地紧张起来,他靠紧沙发背,双手攥紧,瞪大眼睛盯着那个背影,大气也不敢出。 仿佛感觉到了楚一的紧张,那个女人慢慢转过身,楚一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大叫,一个跟头从沙发上折下去,蹲在地上,浑身瑟瑟地抖着,像一个怕听到雷声的孩子一样。 视频就在女人的脸上定格,那并不是一张恐怖的脸,相反地,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清纯秀丽。 楚一挡着眼睛,拔掉电源,然后打电话给秘书小王,咆哮着问她u盘里的资料是从哪儿来的。 小王诚惶诚恐的说,都是从那些应聘洗发水广告的简历里面挑出来的美女,有什么问题吗? 楚一粗暴的挂断电话,那张脸还留在脑子里,不可能的,已经死了十年的人,怎么可能跑出来应聘广告?这段视频一定是很久以前的老资料,可是,又有谁会把一个死人的资料寄给他? 电话响起,是楚一最好的朋友小a,小a的声音带着哭腔:楚一,你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件事吗? 楚一打了个激灵,为什么今天所有的征兆都指向他最不愿意想起的那件事。 二、十年前的往事 十年前,楚一大学毕业没多久,喜欢探险,有一次在网上搜索到s镇一处山洞,很适合探险,便趁着假期,约了几个同事:小a,小b以及小c同行。 小c叫孟小美,是四人中唯一的女孩儿,跟几个人一样,刚刚毕业,美丽而单纯,最吸引人的是她的一头黑发,据说从出生至今,她的头发从来就没剪过,虽然公司明确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可孟小美还是有很多追求者,楚一也是追求者之一,并且楚一相信孟小美对他是有好感的,因为有一次孟小美说他的眼睛大大、圆圆的,很像她家里养的小豆鱼,从此就亲昵的叫他──小豆鱼,此行楚一本来只想叫上孟小美,又怕她不肯,才拉了小a和小b做陪衬。 出发的那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几个人的心情大好,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次旅行将成为他们一生的噩梦。 火车,汽车,摩托,经过将近一天的折腾,他们终于到达了那里,郁郁的山,清澈的小河,如果不是随之到来的大雨把几个人淋了个透心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幸好小b在半山腰上找到了一处山洞,山洞里很潮,几个人生了火,疲惫与失望让他们很快就睡了过去。 楚一醒过来时,雨还没停,哗哗的雨声中,夹杂着一丝细细的呻吟声,是孟小美。 楚一呼啦一下坐起来,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了,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楚一无声地坐在黑暗里,眼睛盯着声音的来源,直到渐渐适应黑暗,他看到了交叠在一起的两个黑影,那极力压抑的声音反而让他的身体迅速燥热起来。 他静静地盯着那两个起伏的身影,过了几乎一个世纪,他们终于分开,楚一急忙躺下,一会儿,左边传来轻轻的声音,原来跟孟小美交欢的人是小a。 可能是刚刚耗费了体力,小a躺下不久,就发出均匀的呼吸,楚一望着孟小美,心里突然一动。 孟小美的身子滚烫滚烫的,楚一进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反抗,孟小美只是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吟声,后来楚一才知道,孟小美并不是不抵抗,而是没有力气抵抗,因为淋雨,她发起了高烧,第二天早晨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冷冷地盯着三个人,说了一句:“你们三个对我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等着坐牢吧!” 楚一这才知道,原来昨晚,小b也加入了蹂躏孟小美的队伍中。 孟小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只是出于气愤,可是她不知道,正是这句话毁了她。 刚出校门的年轻人,单纯而懦弱,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偏激到残忍的地步。 最先下手的是楚一,回程的途中,他走在孟小美身后,突然发难,一石头砸在孟小美的后脑上,孟小美倒下去的时候还在挣扎,小a扑上去,勒紧了孟小美的脖子,直到她停止抽搐。 整个过程,小b一直都愣愣地看着,直到楚一站起身,在楚一与小a的逼视下,小b颤抖着把孟小美的尸体推进河里,由此,三个人共同完成了这次谋杀。 回城后没多久,三个人相继辞职,小b去了外地,楚一自己开了广告公司,而小a则考了医科大学的研究生,毕业后直接留校做了解剖学教授。 这段记忆被三个人彻底封存,想不到十年后的今天,孟小美再次出现在楚一的生活里,而几乎在楚一看到孟小美视频的同时,小a也遇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三、解剖室里的尖叫声 小a今天有一些小兴奋,因为昨晚接到助手的电话,今天将有一具新鲜的年轻女性尸体被送到学校。 一般尸体要用甲醛溶液浸泡两、三年才能用于解剖的,可是小a所在的学校尸源很少,已有近半年的时间,小a的解剖课上只能用一些图片以及幻灯片来应付,所以,小a告诉助手,尸体直接送进解剖室,他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的学生们看看真实的尸体解剖。 小a走进解剖室时,尸体已经被放在不锈钢解剖台上,看着尸体上的黑塑料袋,小a皱了皱眉头,这些人真是太没专业水准,不过在自己的学生面前,他并没有发作,循例,他又介绍了一下人体结构,以及解剖的注意事项,然后,他慢慢掀开了黑塑料袋。 一股腥味扑面而来,不是血腥味,倒像是水草的腥甜味,像验证了他的猜测,黑塑料袋下露出来的小腿上缠绕了一团黑色的丝状物,是水草吗? 有人惊叫出来:“好长的头发!” 小a的心猛地一颤:是头发?长度能达到缠绕到小腿上的头发? 他活了三十几岁,只见过一个人有着这么长的头发,据说是从出生就没剪过,这个联想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深呼吸了一口,强迫自己镇定,却还是忍不住发抖,见鬼,这具尸体怎么这么凉,好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他猛然顿住了,是的,尸体上不断冒出的水珠,淡淡的冰雾,这具尸体的的确确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助手不是说,尸体是新鲜的吗? 他的手在女尸的脖子上顿住,望着黑塑料袋下那个椭圆的脑袋,他突然被一种恐惧攫住,失去了再进行下去的勇气。 人群中出现了一些小骚动,好奇心大过恐惧感的学生们窃窃私语,助手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下,然后掀开了最后一层面纱。 解剖学一年级的十几个学生们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一向沉稳儒雅的教授,像个疯子一样,尖叫着冲出门。 四、伴娘不是人 小a已经去找过捐献尸体的单位,尸体就在郊区一个小河边发现,初步断定是溺水而亡,在太平间放了一段时间,没人认领,就捐了出去。 死在千里之外一个荒郊野地的孟小美,即便是沿着小河顺流而下,终于飘到小a所在的郊区,可已经过了十年,尸体也早已腐烂;即便是尸体碰巧在冰层中得到冰冻,可有那么多需要尸体的学校,为什么孟小美偏偏就躺在了小a的解剖室里? 小a只要稍一联想,就会毛骨悚然。 而让小a崩溃的是,他在离开学校后没多久,就接到助手的电话:孟小美的尸体不见了。 小a朝着电话咆哮:“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被人偷了?” 助手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呢,您走了以后,学校临时安排李教授代课,那具尸体已经被李教授解剖了,谁会无聊到去偷一堆肉呢?” 小a彻底崩溃了,在楚一家里窝了两天,两个人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小b,如果真是孟小美的冤魂回来索命的话,想必小b也不能幸免,三个人联合起来,说不定能想出一些办法。 两个人在校友录上查到小b的联系方式,小b竟然住在孟小美出事的那个s镇,接电话的是小b的新婚妻子,她只哭哭啼啼地说了一句:“小b出事了!”就挂了电话。 楚一跟小a急匆匆的赶到s镇,小b的尸体已被火化,他在新婚的第二天失踪,三天后,有人在郊外山洞下的小河边发现他的尸体,他的脖子几乎被割断了,伤口边上缠绕着几根又黑又长的头发,尸检的结果证明,那几根头发的确就是凶器。 小b的妻子把一盘录像带交给楚一,说:“小b曾经交代过,如果有一天你们过来找他,就把带子交给你们!” 她又哽咽着告诉楚一,小b就是在看了这盘带子后,才神情恍惚的,那个晚上就失踪了。 是小b的婚礼录像带,楚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转头看小a,却发现小a大张着嘴巴,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楚一顺着小a的视线望过去,整个人立刻像被电击了一下,浑身抖个不停。 屏幕上,站在新娘旁边一直低着头的伴娘,突然转过头,对着镜头,翻起白眼,淡淡地一笑。 是孟小美! 耳边传来小b妻子的声音:“这个女人真奇怪,跑来找我,要做我的伴娘,说是小b的表妹,可是事后我问过小b,他根本就没有表妹,婚礼过后她招呼也没打就不见了。” 楚一和小a陷在椅子里,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 孟小美真的回来了! 她先是以在视频里跟楚一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跑到小a的解剖室,在吓得小a魂飞魄散后,又跑去小b的婚礼现场,然后,在她被害的河边,她带走了小b。 小b已经死了,接下来的会是谁呢? 楚一?还是小a? 五、危险就在身边 从s镇回来后不久,楚一就接到小a助手的电话:小a死了。 小a自从上次在解剖课上逃跑后,一直也没露面,助手给他打了很多电话,小a一直也没接,最后一次,拨通小a的电话后,助手听见小a的电话铃声就在附近响起。 她循着铃声找过去,结果就到了解剖室。 解剖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学校保安撞开大门的时候,很多跟过来看热闹的学生都吐了出来。 小a赤裸着身子躺在解剖台上,下身血淋淋的,整个器官都给挖掉了,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怀里的那具同样赤裸的女尸,小a的助手认出了她,正是那具已经丢失的女尸,她明明已经被李教授解剖成了一堆零碎的器官,可是现在,她又被缝合了,她满脸疤痕,抬头看着搂住她的小a,一边嘴角抽搐着,好像在微笑。 医科大学自此便流传着一个美丽而恐怖的传说:被解剖的女尸爱上了解剖学教授,然后,在一个晚上,她带走了他。 小a也死了,楚一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 楚一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公司也交给妻子打理,一个月过去了,生活很平静,楚一绷紧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说不定自己可以逃过这一劫! 不久后的一个晚上,楚一半夜上厕所,走进客厅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小豆鱼! 楚一脑袋里嗡地一声,像一枚钉子一样被钉在地板上,一动也动不了,那个呼唤却执着的响起──小豆鱼,小豆鱼……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一突然觉得那个声音有些熟悉,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楚一慢慢转过头,看见客厅一角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女儿,可是,她怎会有那么长的头发? 楚一喉咙咕哝了半天才发出声音:“宝贝,你……在这儿做什么?” 楚一慢慢走过去,蹲在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儿猛地转过身,脸贴脸,静静地望着他:是孟小美! 楚一顿时魂飞魄散,他想喊,可是喉咙已经被孟小美紧紧的勒住,他的脸由红转青,最后一片惨白。 六、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乔木盯着屏幕上孟小美报仇后邪恶的笑脸,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 太像了,这个恐怖片里的故事简直跟他的亲身经历一模一样。 乔木跟故事里的楚一一样,也是三十五岁,开了一家广告公司,也有一个五岁的女儿,而最恐怖的是,在乔木的生命中,也曾经存在过一个叫孟小美的女同事,他也曾被孟小美戏称为“小豆鱼”,也是在十年前,乔木与两个同事一起蹂躏,并残忍地杀害了孟小美。 u盘是下班前秘书交给他的,结果他打开来,就看到了这么一段影片。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已经死了十年的孟小美,真的要回来找他报仇? 乔木拔掉电源,打电话给秘书小王,问她u盘里的资料是从哪儿来的。 小王说:“都是从那些应聘洗发水广告的简历里面挑出来的美女,有什么问题吗?” 乔木颓然挂断电话,铃声却再次响起,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当年参与谋杀孟小美的人,恐怖片里小a的角色,小a的声音带着哭腔:“乔木,你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件事吗?” 乔木惊恐地发现,他的生活,像被人提前安排好了似的,正按照恐怖片里的情节发展下去。 果然,接下来:孟小美的尸体在小a的解剖室出现──小b在河边被杀,那个神秘的伴娘不知所终──小a在解剖室被杀…… 一切的一切,都跟恐怖片里的情节一模一样。 现在,还差最后的一个结局了,乔木夜夜瞪大眼睛,在恐惧与期待中,终于等来那声“小豆鱼”的呼唤,他早有准备,没等那双手勒上他的脖子,他已经手起刀落,刺穿了她的脖子。 可是,在他怀里抽搐着的娇小身子,却不是女鬼,而是他的女儿。 “为什么?宝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儿的声音句句刺进他的心脏:“是苏术叔叔教我的,他说这么做,你会喜欢的!” 女儿的身子渐渐冷却,乔木的世界轰然倒塌,他没有力气去追究苏术为什么会这么做,更绝然不会想到,苏术──恐怖片中小b的角色,其实是孟小美的恋人,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两个人才没公开身份,那个晚上,在得知孟小美被乔木以及小a蹂躏后,懦弱的苏术不但没有挺身而出,反而在两个人的胁迫下,也加入了罪恶的行列,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恋人。 被痛苦啃噬了十年的苏术,利用自己导演的身份,成功地拍摄了这样一部低成本恐怖片,一切都是假的,小a打给乔木的电话,苏术新婚妻子绘声绘色的描述,小a助手关于小a死亡现场的讲述,一切都是苏术找人安排的,可是,乔木却上当了,他败给了自己的心魔。 没办法,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下一个还债的,将是小a。 再下一个呢? 可能是苏术自己,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内心住着魔鬼的人! 第三个故事:真的没有吗 ──讲诉者:夜妆 她突然凑近我,耳语一样低喃: “因为他已经变成碳了!” 一、噩梦or错觉? 那是一辆很不错的二手车,线条硬朗,色调柔和,说那是一辆新车,也会有人相信的。 女人有一张温和的脸,望着我的神情充满了不可思议: “您真的确定这辆宝马只要五万?它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主人急着出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么便宜就转手的,车子买过来才几个月,跟新的一样,您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呢!” 她没吭声,突然弯下腰,扶着车轱辘蹲下去,似乎发现了什么,我心里一紧,紧跟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噌地一下站起来,神情却完全变了,变得诡异、邪恶,她一步步逼近我,一个字一个字恶狠狠地吐出来: “是吗?它真的一点儿毛病也没有吗?” 她说完,猛地把一个东西塞进我怀里,一股温热、咸涩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我低头一看:怀里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半个脑袋已经没了,剩下的半张脸上一只泛白的眼睛正静静的盯着我,下骸骨也掉了,大张着的嘴巴里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 “真的没有吗?” 我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周遭寂静无声,我叹了口气坐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胆战心惊的转过身,身后一道目光正静静的盯着我,与梦中那半张脸上的目光一样冰冷。 我一个跟头翻下床,手忙脚乱地扭亮床头的台灯,枕边露出的那个男人半张疤痕纵横的脸上,一只眼睛正静静的望着我,原来这并不是我的错觉。 二、车祸 车祸之后,潘浩哲就变得有点儿奇怪。 我所说的奇怪,并不是指他的脸,事实上,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他那张疤痕纵横的脸,不会在半夜睁开眼睛,还没彻底清醒的时侯,突然就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好友萧萧曾经问过我,一个月前,当我把潘浩哲从汽车的废墟里扒出来,面对那张烧焦的脸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不是宁愿他立刻死掉的好。 这个问题问得我勃然大怒,不错,当时我是有点儿震惊,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可是潘浩哲呀! 虽然我和潘浩哲相恋不过一年,可是,当车祸发生时,潘浩哲丢下方向盘,打开车门,一把就把我推了下去,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从发现危机,到成功的让我摆脱危险,不过是在一瞬间,如果他不是真正的在心里把我放在第一位,绝不会在这种激发本能的关键时刻,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救我。 所以,在潘浩哲昏迷的那半个月里,我一直暗暗发誓,无论他的容貌能不能恢复,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辈子我绝不会离开他。 上帝保佑,全身烧伤面积达百分之九十的潘浩哲,在医生已经下达死亡通知书的第十天,终于醒过来了。 拖着焦炭一样残躯的潘浩哲,性格并没有受到影响,依然是那样的开朗,对我的照顾也是细心而体贴,这样一看,除了被毁掉的容貌,潘浩哲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他甚至比以前更乐观了。 “或许,正因为这样,你才觉得潘浩哲奇怪,如果他像每个突然遭受灾难袭击的人那样,变得沉闷,暴躁,你就会觉得他正常了。” 萧萧在电话那头认真的帮我分析着。 可是,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萧萧,潘浩哲总是在半夜悄无声息地爬起来,然后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有无数次我从噩梦里醒来,都看到他恶狠狠的目光,只有当一个人怀着极大的仇恨时,才可能有那样的目光。 这件事之所以不能告诉萧萧,是因为我怀疑潘浩哲的奇怪转变,与我两个月前卖出去的那辆二手宝马有关。 三、报应 我开了一个二手车行,天知道一个女人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有多么困难,二手车一直卖不上价格,为了多赚点儿钱,我只能低价收购那些在重大车祸中已经报废的车,大修翻新之后再卖出。 开车行的最初每次听到车祸我都惶恐不安,胆战心惊的怕买家找上门来,可是一直没有人来闹事,渐渐的我也心安理得起来,车祸十之八九都是由于司机的倏忽,与车子本身关联不大,我卖的车子虽然毛病多,可是价格也低,其实是很公平的。 车行开了三年,后来我遇到了潘浩哲,他也是来买二手车的,可不知为什么,当我看到他那张俊秀的脸时,心突然软了下来,他看中的每一款二手车都被我极力否定,最后我把自己开的车卖给了他。 他认定我是个善良的人,与我接触的多了,又开始欣赏我独立果断的性格,我们的感情升温很快,交往不到一年就结婚了,我已经打定主意,结婚之后就把车行关了,开个茶店,挣些干干净净的钱,用这样的钱来养育我们的孩子。 那辆宝马就是我的最后一笔生意,其实翻新之后那辆车还是不错的,卖十万也不成问题,可我只卖了五万,原本就是图个太平,没想到这最后一笔生意却出了事。 那个女人跑过来找我,说她老公开着这辆宝马从山顶翻了下去,找人一检查才发现这所谓的九五成新二手车其实只是一辆报废车。 女人没吵也没闹,只是静静的望着我说: “赚这种黑心钱,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我的确遭到报应了,只不过是报应在潘浩哲身上,却比报应在我身上更让我难受。 我和潘浩哲的蜜月之旅就发生了车祸,我没去追究那个肇事司机的责任,因为他已经死了,更因为,我认得他那辆突然失控的卡车,正是从我的车行里开出去的。 四、灵车 我怀疑潘浩哲在晚上的奇怪表现与那个买宝马的女人老公有关,可能是那个男人的冤魂在半夜上了潘浩哲的身,想找我索命,因为在我噩梦里出现的总是那个女人恶狠狠的眼神,以及那句撕心裂肺的喊叫: “真的没有吗?” 我开始害怕在晚上见到潘浩哲,常常找借口留在车行过夜。 有一天半夜我在车行的床上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奇怪的音乐声吵醒,那音乐很沉重,也很熟悉,等我终于想起那首曲子的时侯,我已经彻底清醒了,那是肖邦的《葬礼进行曲》。 音乐是从窗外传进来的,我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来,唯恐一不小心就会被恶鬼抓住一样,我慢慢掀开窗帘一角,在惨白的月光下,一辆灵车静静的站在窗前。 那是一辆崭新的黑色的车,车头是一个巨大的花圈,车身也挂满了白色的花,黑白如此分明,看起来煞是恐怖。 我头皮一阵阵发麻,盯了它足有半个钟头,它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终于忍不住给潘浩哲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他说马上就出发。 挂了电话,想到潘浩哲马上就要过来,我的胆子又大了起来,拿起手电筒,推开门,慢慢朝灵车走过去。 这无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我自己的神经上,我小心翼翼,全神戒备,走一步,停一停,终于走到车前,车里面并没有人,我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身离开,手电筒的光线一闪,眼角瞥到车窗里一个黑影腾地坐了起来,我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手电筒也掉了,偏偏那车灯却亮起来,车子也跟着发动,从我身边缓慢而无声地开过去,车里坐着的那个人僵直着身子,似僵硬的尸体一般,整张脸连同整个身子一同慢慢朝我转过来,我看见他蜡黄的脸以及一双无神的双眼。 是潘浩哲! 确切的说,是毁容之前的潘浩哲。 我被这个发现吓傻了,等到反应过来,灵车已经没了影子,门口传来潘浩哲的声音: “小曼,你没事儿吧?” 我此时才发现,他那被烧毁的声带发出来的声音,竟与我梦中听到的嘶喊声那样相似。 五、互换 我坐在潘浩哲开过来的车子里,全身冰冷,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潘浩哲关切的探过头来: “老婆,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 颤抖的声音暴露了我心底的恐惧,我已经确信无疑,刚刚那个在《葬礼进行曲》中开着灵车的尸体才是我的丈夫-潘浩哲,那么,身边这个疤痕满面的男人又是谁呢? 车祸发生时,对面的一辆大卡车里只有一个司机,已经死了,也就是说,当时相撞的两辆车里只有三个人:卡车司机,潘浩哲和我。 潘浩哲是我亲手从汽车的废墟里面扒出来的,他怎么可能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呢? 可是,现在仔细一想,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时的大爆炸让两辆车的残骸都融在一起,尸体在火焰中翻飞,他们两个人都烧得那么烂,谁能分辨出他们原来的样子? 我只是主观的以为活着的那个是潘浩哲,也愿意相信他就是潘浩哲。 可是,如果真相恰好相反呢? 如果被烧死的是潘浩哲,毁了容却活下来的其实是卡车司机呢?他一定是想报复我,才会在半夜盯着我笑,他是想活活吓死我。 我转头悄悄打量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那丑陋的脸上一边嘴角上扬,竟然在邪笑! 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六、尸体 卡车司机的妻子从我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拉着我的手流泪,她以为我和她同病相怜,却并不知道那辆肇事卡车其实是我卖给他丈夫的。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她明白我的猜测:我们的丈夫换了人。 她立刻收起泪水,斩钉截铁地摇头: “不可能,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男人?毁容了又怎么样?他就是被烧成灰我也照样认得出!” 她转而又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脸给烧成那样,跟鬼似的,跟这样的一张脸同床共枕,只怕晚上都会做噩梦,我家那死鬼还算对得起我,痛痛快快的就走了,没留一口气拖累我!” 我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一动:如果她早就认出活着的那个才是她的丈夫,却认了潘浩哲的尸体,迅速火化,这样一来,不但不用照顾活死人,还可以领到一大笔保险金! 可是,如果潘浩哲的尸体已经被火化,昨天晚上那个开着灵车的尸体又是谁呢? 我脸上阴晴不定,身上忽冷忽热,卡车司机的妻子看了我半天,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是不是不相信啊?来,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什么?” 她诡异的一笑: “我男人的尸体啊?” 我脑袋里轰轰乱响,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她拉到了一个阴暗狭小的屋子里,她开了灯,昏黄色的光线打到地板上,那里赫然摆着一口红漆木棺,深沉而冷静的与我对峙着。 女人突然笑了: “你知道我火化的是什么吗?只是一个烧焦的塑料模型啊!我怎么忍心让我的丈夫再受一次火刑呢?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了,想他的时侯就打开棺材看看,反正不用担心他腐烂!” 她突然凑近我,耳语一样低喃: “因为他已经变成碳了!” 我浑身冷汗,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她一忽又离开我,站在棺材边,娴熟的推开棺材盖儿,突然尖叫起来: “人怎么没了?你又跑到哪儿去了?” 我魂飞魄散,突然冒出一句: “真的没有吗?” 话一出口,我立刻闭紧嘴巴! 七、二手车的秘密 车行里闹鬼,家里住着真鬼,我无路可走,只有去找萧萧。 我已近崩溃的边缘了,我把一切都告诉萧萧,二手车的秘密,潘浩哲的秘密,以及那个重复的噩梦。 萧萧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说有问题的不是潘浩哲,而是我,自从车祸之后,我就一直神经兮兮的,她还要陪我回车行住,她很武断的认为那个所谓的灵车只是我的幻觉。 我只好跟她回到车行,我们躲在一辆二手悍马里,摒住呼吸往外看。 夜很深,车行里静悄悄的,一直没出声的萧萧突然冒出一句: “这辆二手悍马会不会出过车祸,死过人啊?” 她这一说,我立刻打了个激灵,看着车行每一辆车里面好像都坐着冤魂,这车行也不再是车行,从某种意义上说,更像是个巨大的坟场。 我拍了她一巴掌,让她别胡说八道,她没说话,只是惊恐的望着我,我这才发现,她并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身后的车窗,我胆战心惊的回过头去,窗外黑漆漆的夜里,什么也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才发现,萧萧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的,声音也打着颤儿: “小曼,我……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好像不太干净!” 她说完也不等我,推开车门,逃一样的往外跑。 我赶紧跳下车,也跟上去,她越走越快,我在转弯处追上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她突然停下来,慢慢的转过身,那是一张温和的脸,表情却很诡异,眼睛斜斜的吊上去,就像在我梦中的那样,她一步一步朝我逼近,突然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真的没有吗?” 我跌跌撞撞的往回跑,那个女人紧紧跟过来,眼见得已无路可走,我拉开车门跳上那辆二手悍马。 车疯了一样开出去,女人的脸很快从后视镜里消失,我抹了一把冷汗,刚刚松了一口气,眼角突然瞥见后座上的一团阴影,我的身子立刻僵硬起来,机械的开着车,一边悄悄瞥着身后的黑影,那黑影慢慢坐起来,朝我靠过来。 我手一抖,车子急速的拐了个弯儿,那个人已经凑过来,呼吸打在我的脸上,耳语一般慢悠悠的说: “小心点儿!” 我脑袋像被定了型一样,一动也不敢动,只是转动着眼珠,看见他的脸,疤痕满面,嘴角抽动着,笑得诡异阴邪,我再也控制不住抖得一团糟的身体,车子飞一样冲出去,一头撞向一个庞然大物,是电线杆吗?我不知道,失去意识前,恍惚中,我又听到那个声音: “真的没有吗?” 八、真的没有吗? 疤痕满面的男人声音充满了悲痛: “小曼,你看看我,我是潘浩哲,你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 萧萧轻轻拍拍男人的肩膀: “不要伤心,或许这只是暂时的,你看那个卡车司机的妻子失去丈夫后最初也伤心到神智不正常,听说还在家里摆了一个空棺材,整天对着棺材自言自语,可是现在不也恢复健康了!” 男人摇了摇头: “我怎么也不明白,那天晚上我接到你的电话,在那辆悍马里等你们,那时小曼还很正常,可是怎么看到我突然就失控了呢?” 他又长长叹了口气: “其实我知道她一直都承受着很大的压力,我的这张脸连我自己都害怕,有好几次她半夜从噩梦中惊醒看到我的脸都会立刻背过身,我知道,她其实也害怕见到我!” 萧萧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听到这句话突然轻轻笑了,女人有一张温和的脸,萧萧介绍说那是她姑姑,开蜡像馆的姑姑。 而病床上的女人则看也不看眼前的几个人,只是翻来覆去地说着同样的一句话: “真的没有吗?” 第四个故事:走尸 ──讲诉者:楚楚 如果最初她刚刚变成尸体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现在,这具尸体什么都知道了! 一、13号女尸 从晚上八点开始,停尸房的老王头就一直在喝酒,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最初是为了壮胆,慢慢就上了瘾。 九点半,老王头已经喝得迷迷糊糊了,他斜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就在这时,他突然抖了一下,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画面上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老王头一个劲儿的点头,然后他放下电话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老王头走后,画面上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椅子。 保安队长任帅皱了皱眉头,把画面调到了停尸房内部。 今天晚上停尸房里一共有13具尸体,他们静静的躺在白床单下,悄无声息,整个停尸房呈现一派宁静的死亡景象,画面也静止在这种死亡状态下。 任帅有点儿累了,起身倒水喝。 等他端了杯子回到座位前,没等坐下,就瞪大了眼睛。 最里面那个13号停尸床上的白床单好像抖了一下。 是自己眼花吧? 任帅使劲儿晃了晃头,又眨了眨眼睛,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错觉,13号停尸床的白床单的确在动,随着它的下滑,尸体的头发渐渐露出来,接着是额头,眉毛…… 任帅死死的盯着屏幕,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他害怕看到一具死尸突然睁开眼睛,可是他同样害怕一具闭着眼睛的死尸像活人一样动起来。 没等看到死尸的眼睛,任帅眼前突然一花,那具死尸似乎不耐烦了,ta一把掀开床单,呼啦一下子坐起来。 任帅看到一蓬乱糟糟的黑头发,黑发中间露出一张窄小的脸,那张脸死白死白的,连嘴唇都是白的。 是具女尸! 女尸坐在停尸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想下床,就在她下床之前,她突然慢慢转过头,准确的捕捉到了屏幕前任帅的目光,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太诡异了,任帅倒抽一口凉气,手一哆嗦,杯子掉了。 任帅慌手慌脚的捡起杯子,等他再抬起头,女尸已经不见了,画面上只有一只光脚,右脚,脚踝上挂着一个吊牌,上面写着一组冷冰冰的数字:40013。 那正是第13具女尸的编号。 摄像头装在停尸房门口上方的天花板上,这样保安室才能对整个停尸房一览无余,现在摄像头单单只拍到一只脚,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女尸爬到了天花板上,要么是摄像头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正巧落到女尸的脚旁。 可是,好端端的,摄像头怎么会掉下来? 任帅盯着那只白得发青的脚,头一下子就大了! 这时,画面一阵震动,那只脚消失了。 任帅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快步朝停尸房跑去。 保安室在一楼,而停尸房在地下一层,经过电梯的时候,任帅扫了一眼,电梯处于静止状态,也就是女尸并没有乘坐电梯,从女尸离开停尸房到现在,还不到两分钟,女尸应该还停留在停尸房。 也就是说,如果女尸想到地面上来,楼梯是唯一的出路。 望着黑乎乎的楼梯口,任帅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皮鞋声不疾不徐的从下面传上来。 任帅的脑袋“嗡嗡”响,他本能的想转身逃跑,可是作为一个大男人,还是医院的保安队长,被鬼吓跑,他丢不起这个人。 走廊昏暗的灯光投在墙壁上,映出一个细长的影子,长长的头发,高高的个子,她离任帅越来越近了。 也就在这时,任帅突然想起,女尸是光着脚的,而前面的影子显然是穿着鞋的。 这时那个影子也从楼梯口露出头来,原来是外科医生:乔冉。 任帅暗暗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皱紧眉头:半夜三更的,乔冉去停尸房干什么? 任帅跟乔冉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的往停尸房跑。 一进停尸房,任帅的视线就停留在13号停尸床上,白床单还乱糟糟的散在地上,想到刚才女尸僵直的坐在床上的情景,任帅心有余悸,一阵阴风扫过,任帅觉得每个白床单下的尸体都在蠢蠢欲动,他缩了缩脖子。 肩膀上突然被谁重重拍了一下,已成惊弓之鸟的任帅再也忍不住,惨叫一声跳开。 炸胆子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脸愕然的老王头。 任帅正想发火,心里突然拧了个劲儿,刚才怎么没听见老王头的脚步声? 任帅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老王头的脚上,已经喷到喉咙口的怒火,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老王头光着脚,右脚大脚趾上挂着一个吊牌:40013。 任帅抬起头,看见老王头一双鹰眼正死死地盯住他,脸色阴晴不定。 任帅撒腿就跑! 二、走尸 看着任帅兔子一样消失在楼梯拐角,老王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悄悄抹了抹额角的冷汗。 他快步走进停尸房,目光扫过停尸房的一排尸体,确定有一具尸体已经不见后,他立刻拿起电话。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惊惶不安:“保安室吗?不好了,又有一具尸体不见啦!” 十三号女尸是医院丢失的第三具尸体。 老王头还记得很清楚,第一具尸体是在三个月前丢失的。 那是个中年男人,虽然穿的还算干净,可是身上却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那种味道老王头曾在街边的流浪汉身上闻到过。 男人的尸体被推进停尸房时,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哭得撕心裂肺的,后来被院长助理拉走了。 老王头知道,每次院长助理露出那种神神秘秘的表情,里面就肯定有猫腻。 果然,后来老王头从打扫卫生的大姐那儿了解到,这个男人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只说肚子疼,医生给开了个消炎药的方子,男人就在医生办公室把消炎药吃了,结果吃下去没几分钟,人就死了。 这事儿太邪门了,好在那个男人的老婆同意私下解决,最后医院拿出十万,摆平了这件事。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老王头接到一个电话,是乔冉医生打来的,说要找他聊聊。 老王头有些受宠若惊,在这个医院里,除了清洁大姐,从没有人正眼看他一眼,老王头知道,他们是嫌他晦气。 可是那个晚上,乔冉医生却对他嘘寒问暖了十几分钟,临了又塞了二百块钱给他,说让他买点儿好酒喝。 老王头一直没搞清楚状况,直到第二天早晨,他发现那具男尸丢失,整个晚上,老王头只离开过一次,就是去值班室那一会儿,再联想起乔冉莫名的示好,老王头知道,那具丢失的尸体一定跟乔冉有关。 尸体丢失属于盗窃案,理应报警的,可是丢失的偏偏是那具尸体,如果警方介入,一定会调查出那起医疗纠纷。 最后医院决定封锁消息,老王头和保安队几个知情人都拿到了封口费。 医院的几个领导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竟然没人认领尸体,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就在医院渐渐放松警惕时,又发生了第二具尸体丢失案。 同样是死于很蹊跷的医疗事故,并且尸体送往停尸房的当天晚上,又是乔冉值班,半夜老王头又接到她的电话。 这次,老王头留了个心眼,他口头答应乔冉马上过去,放下电话却没动,一直盯着停尸房。 乔冉竟急得跑下来找他。 乔冉坦白说第一具尸体就是她同学偷走的,要做医学试验用,这次也是同样的情况,她同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只要老王头肯保住这个秘密,她会把好处费分一半给老王头,这两次的好处费加一起,有一万呢。 老王头动心了,答应帮忙,可是,乔冉并没让老王头帮忙搬运尸体,只是让他回避,老王头离开了十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这次也是同样,只不过老王头回来的时候,在楼梯上看到了那个吊牌,一定是他们搬运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把吊牌弄掉了,如果给保安队发现,检查出指纹什么的就麻烦了,老王头拣起吊牌,刚走出楼梯,就看到保安队长任帅正站在停尸房门口,背对着他。 他怎么在这儿?糟了。 老王头急中生智,脱下鞋子,把吊牌挂在大脚趾上,悄无声息的接近任帅。 他成功了,任帅被吓跑了。 老王头打定主意,如果第二天任帅问起,他死活不承认就是了,反正现场没有别人,并且乔冉也会设法帮他开脱。 老王头汇报完尸体失踪的消息后,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动静,可是,很明显的,电话并没有故障,并且一直处于接通状态。 突然,老王头想起来了,今天保安室值班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任帅,他刚刚被自己吓跑,按理说没有这么快就能回到保安室。 今晚也没有急诊患者,值班的医生只有乔冉一个人,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医院大楼里,只有任帅、乔冉,以及自己。 这三个人现在都不可能出现在保安室,那么,接电话的又是谁?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缓慢而清晰的吐出几个字:“4,0,0,1,3!” 这组数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老王头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他咔嚓一下挂断电话,一低头,又看到挂在自己大脚趾上的那个吊牌,他这才想到这个吊牌曾经挂在无数死人的脚趾上,他手忙脚乱的甩掉吊牌,想起这次的事儿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他坐卧不安,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快步朝楼上跑去! 三、诈尸 今天早晨天刚蒙蒙亮,老王头还没睡醒,就听见有人敲值班室的窗户,他披衣下床,刚掀开白布帘子就被吓了一跳,窗外站着一个瘦高的女人,一张脸几乎整个都贴在玻璃上。 看到老王头,女人乌黑的眼珠转了转,指着停尸房说:“我想进去看看!” 老王头问:“手续都办完了吗?”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老王头立刻板起脸:“没有手续不能进去。” 女人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身慢慢走了,临走前,老王头听见她嘀咕了一句:“算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反正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能进去了!” 这个女人成功的预言了自己的归宿,两个小时后,她就变成了第十三号女尸,被推进停尸房,而她又偏偏是今晚被偷走的那一个,这一连串的巧合未免太诡异了。 乔冉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抚住老王头。 送走老王头,乔冉疲惫的松了口气。 那个女人能预测到自己会在两个小时后死去并不奇怪。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那天乔冉闲来无事,突然想起老同学钟朝歌,他们两个在同一个城市,却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见面了。 钟朝歌是乔冉的大学同学,学生时代,乔冉曾经暗恋过钟朝歌,可是钟朝歌是个地地道道的书呆子,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学校的试验室里面,毕业后,他直接进入研究所做了个药剂师,更是整天都离不开那些瓶瓶罐罐。 在这个浮华的时代,醉心研究的人注定要过清贫的生活,乔冉很庆幸当初她对钟朝歌的爱仅止于暗恋。 一年没见,钟朝歌更瘦了,可是气色却很好,他兴冲冲地给乔冉解说他最新研制出的一种药物,他手舞足蹈的说了半天,什么成份,什么比例,乔冉统统都没记住,可是,听到最后的药物功效时,乔冉却精神大振。 吃下这种药后,人立刻就会陷于假死状态,任何医疗设备都探测不出生命的气息,但是在十二个小时后,已经“死去”的人又会醒过来。 朝死暮生,多么神奇,钟朝歌还给它取了一个很浪漫的名字──朝朝暮暮! 朝死暮生? 这四个字迅速钻进乔冉脑子里,然后无限的膨胀,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乔冉以回去做测试为名,向钟朝歌要几颗药,她没敢要太多,怕引起钟朝歌的怀疑。 那些药在乔冉手里充分发挥了它们的商业价值,于是就有了那些医疗纠纷,在晚上“死尸”复活之前,她再调开停尸房的老王头,让“死尸”离开。 这次她格外小心,因为接连丢失了两具尸体,医院在停尸房装了摄像头。 她给老王头打完电话让他回避后,就去了停尸房,本来打算在“死尸”醒转前先弄坏摄像头,可是没想到,当她到达停尸房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活了,正站在停尸房门口,直直的瞪着她。 并且乔冉注意到,摄像头就停在女尸的脚下,看来她先于自己一步,弄坏了摄像头。 乔冉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催她快走,她就慢腾腾的走了,动作僵直,跟真的尸体一样。 想起女尸的样子,乔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以前男友帮她找来的都是街边的流浪汉,这次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奇怪的女人? 乔冉打电话给男友,可是,男友诧异的反问:“我们不是说好了明天吗?” 放下电话,乔冉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这个女人不是男友雇来的,那是谁? 这时,手机响了,乔冉被吓了一跳,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钟朝歌。 钟朝歌的声音很焦急:“乔冉,上次你从我这儿拿走的那些药,没给别人吃过吧?” 乔冉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钟朝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刚刚发现‘朝朝暮暮’的有效期只有两个月,你手里的那些药已经全过期了!” 乔冉的声音颤抖起来:“吃了过期的药会怎么样?” 钟朝歌叹了口气:“这一批做试验的动物全死了,并且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也就是说,再没有复活的可能啦……” 钟朝歌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乔冉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那些药已经过期了,也就是说,今天早晨吃过药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假死,她已经彻底死了,再也不会复活了,那么,刚刚从停尸房走出来的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诈尸? 乔冉毛骨悚然,她打电话给老王头求救,可是电话响了好久也没人接,难道老王头已经出事儿了? 乔冉再也坐不住了,她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可是,刚刚站起来,她的视线就顿住了。 值班室的白窗帘下露出一双脚,一双白惨惨的光脚。 这双脚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所以乔冉不知道她躲在那里多久了,所以她很有可能听到了老王头的话,也听到了乔冉的话。 如果最初她刚刚变成尸体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现在,这具尸体什么都知道了! 她会不会破罐子破摔,恼羞成怒? 这个联想让乔冉魂飞魄散,她想跑,可是刚刚抬起脚,窗帘后那双眼睛就看出了她的意图,那双脚比她跑的快,飕地一下,乔冉只觉眼前一花,那具女尸已经诡笑着站在她面前。 女尸几乎与她脸贴脸,终于,她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未来的十二个小时,她会陪伴着那些真正的尸体,在停尸房里度过,跟她并排躺在十三号停尸床上“假死”的,是她的同盟军──老王头,这是对她和老王头的一个小小的惩罚,希望这次“死亡”经历会唤醒他们迷失的灵魂。 四、活人尸 钟朝歌郑重地把一个密封的玻璃瓶放进保险柜里,玻璃瓶里装了满满一瓶子药丸,那是他辛苦了近十年的心血──“朝朝暮暮”。 他身后站着一个瘦高个子女生,很清秀,她俏生生的站在这里,你绝对不会把她与“恐怖”这个词儿联系起来,可是,她的确就是那个“诈了尸”的13号女尸。 她的名字叫慕容,她是钟朝歌新请来的助手,也是他的女友,她仰慕他的一切,包括清贫,所以现在你该知道,“朝朝暮暮”这个名字的由来了? 他们共同见证了“朝朝暮暮”的问世,他们视它若瑰宝,可是,它刚刚出生,就蒙上了世俗的污垢,被人拿去开发“商业价值”。 它的有效期当然不仅仅只有两个月,可是在这群被金钱噬空了灵魂的活人尸面前,钟朝歌与慕容宁愿它永远处于失效状态! 第五个故事:四间房 ──讲诉者:菊奶奶 下面我要讲的这个故事,是我亲身的经历,也是迄今为止,让我觉得最恐怖,同时也是最奇妙的一段经历。 “这个小区很幽静,里面住的都是老年人,如果你想要安静的居住环境,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李先生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疲惫,他是这家房产中介的老板,这个小区很多房子都由他代为托管。 他没有天花乱坠地鼓吹房子怎样好,只是一再强调安静,却正合我意。 不知为什么,最近我常常感到很累,总想踏踏实实地睡一觉,可是周围噪音太大,就连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 对安静的渴望超越了一切,包括对家人与亲朋的不舍,所以,最后我选择离开家,四处寻觅,一心只想找到一个可以安安静静睡觉的地方,终于给我找到了这里。 李先生带我走进一间红色的房子。 其实我不太喜欢红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踏进门槛,我就打了个哆嗦,然后心底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有点儿熟悉又有点儿害怕的感觉。 为了弄清楚这种感觉,我决定住下来。 一、第一间房:红房子 从门窗,墙壁,到装饰摆设,这间房子里的一切都是红色的,红得有些诡异。 我在窗前坐下,这才发现,外面已经黑了。 我记得刚进来的时候还是中午,怎么这么一会儿天就黑了呢? 我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最近我常常这么疲惫,可是偏偏一直睡不好,希望今天能睡个好觉吧! 我钻进红色的被窝里,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睁开眼睛,周围都笼罩在黑暗中,我的视线却穿透黑暗,蜿蜒前行,慢慢伸向门口,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唤醒我的源头。 看清吊在门框上的那个东西,我张大了嘴巴,几乎不能呼吸,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袭击了我。 似乎为了让我看得更清楚,那个东西周围慢慢发出光来,我看清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红裙,脚蹬红鞋的女人,那一身红衣鲜艳得似乎要滴下血来,又黑又浓的长发垂下来,盖住了脸。她似乎已经死了很久,因为她整个身子都保持着顺顺的下垂姿态,可她又好像刚刚才被吊上去,因为她的身子慢慢打着转儿,一圈,一圈,又一圈…… 突然,她停了下来,而此时,她正巧正面对着我,她慢慢地朝我伸出一只手,然后摊开手掌,给我看她掌心里的东西! 我突然知道她是谁了! 她是姣姣,在我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从小就喜欢舞蹈,六岁那年,我进了少儿舞蹈班,我疯狂的爱上了舞蹈,付出的努力也比别人多许多,因此一直是舞蹈班里最棒的一个,可是我辉煌的一切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彻底改变了,这个人就是姣姣。 姣姣是在我十二岁那年走进我的生活的,她人长得漂亮,舞跳得更好,从此,每次给大家作示范动作的学生不再是我,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不再投向我,老师点头微笑肯定的表情也不再针对我…… 我嫉妒她,嫉妒得发狂,可是表面上,我们却是最好的朋友,住在同一个宿舍里,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我就这样在姣姣光环笼罩的阴影里郁闷地过了三年,然后,终于有一天,属于我的机会到来了! 当时有一个全市的舞蹈大赛,我们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尤其是姣姣,她兴冲冲地拉着我去买比赛要穿的衣服,她买了一套鲜红的裙子,一双点缀着亮片的红舞鞋,她穿着这身红衣在镜子前美得忘乎所以,丝毫没注意到我眼中那同样鲜红的颜色,那是嫉妒的颜色! 比赛前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和姣姣睡上下铺,我看见从上铺床上垂下来的红色舞裙,我想起姣姣白天穿着它转着圈炫耀的样子,嫉妒让我丧失了心智,我悄悄爬起来,拿出我们白天刚刚玩过的橡皮泥,揪了一小块,把几根小号缝衣针穿进橡皮泥,放进她的红舞鞋里! 尽管忍着双脚钻心刺痛的娇娇顽强地跳完了一整段舞蹈,但是,疼痛还是影响了她的发挥,娇娇名落孙山,小小年纪的她禁不住这个打击,自杀了。 她就穿着那身鲜红的裙子,红舞鞋,一身红色吊死在上铺的铁扶手上。 第二天我醒来后,只看见她直直垂下来的身体,她的红舞鞋正在我眼前晃呀晃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几乎忘了她,想不到她还是找到了我,我看着她手心里的东西,那是一团橡皮泥,橡皮泥外面有银光闪闪,那是针尖。 姣姣眼皮半睁,眼睛上翻,斜睨着我,一动不动。 我知道她想干什么,我欠她的,也是时候还了。 我把橡皮泥摔在地上,然后光着脚踩上去,一阵刺痛传来,我忍不住呻吟起来,姣姣笑了,笑得很开心,在这笑声中,她的身子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李先生闻声赶来,看着我流血的双脚,他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然后,带我来到下一个房间。 二、第二间房:蓝房子 这间房子的一切都是蓝色的,这蓝色让我心里安宁了许多。 想起刚才的经历,我觉得那并不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房间里有两张床,靠近窗子的是一张大床,贴紧里面墙壁的是一张小一号的床。 我依然疲惫不堪,钻进大床,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迷迷糊糊似乎有人在抚摸我的头发,又觉得有人在亲吻我的脸颊,可这些都没让我醒过来。 直到脸上传来一阵凉风,那阵风又阴又冷,我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睛,我迎上一张苍白的脸。 这张脸就在我眼前不到一厘米处,几乎与我脸贴脸,他的眼睛很大,很黑,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刚才那阵凉风就是他的呼吸,只是,人的呼吸怎么会那么冰冷呢? 我与他保持着对峙的状态,一动也不敢动,想到刚刚自己睡觉的时候,这张脸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打量着我,我差点儿尖叫起来,可还是拼命忍住了,那张惨白的脸因为与我距离太近,在我眼中被无限放大,异常恐怖,我摒住呼吸到几乎窒息的时候,他突然往后一闪,他的身形在我眼中恢复正常,我忍不住一愣,他竟然是个孩子,并且是个很小的孩子,脑袋很大,身子很小,像恐怖片里的大头怪婴一样。 他从我的床上蹦下去,然后慢慢地朝门口爬过去,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可是,我没有听到开门声,他应该还在这个房间里。 我走下床,慢慢朝门口摸索过去,整个房间里没有一点儿声音,死一样静,我走到门口,拽了拽门,门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蓦地笼罩了我,我慢慢朝左面转过头,我看到了什么? 在贴紧墙壁的那张小床上,竟然趴着四个一模一样的孩子,他们都惨白着脸,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突然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他们是我的孩子。 在十八岁到三十岁之间,我一共打掉过四个孩子。 第一个孩子来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那个时候我还太小,毫无经验,这个孩子带给我的只有恐慌与灾难,在一个私人医生开的小诊所里,我匆匆结束了它的生命; 第二个孩子是在我大学毕业一年之后到来的,那个时候我刚跟男友同居了一年,男友是我的同学,无身世无背景,一个小职员的工资勉强能养活我们两个人,所以,我们很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于是义无反顾的打掉了它; 第三个孩子到来的时候,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一无所有的男友改变了我的人生观,跟他分手后,我就做了老板的情妇,老板是有妇之夫,我跟了他三年,可是,他承诺给我婚姻的希望却越来越渺茫,最后,我努力怀上了他的孩子,可是,当我大着肚子去找他时,他却不认帐,只是甩了一笔钱给我,要跟我一刀两断,我拿着那笔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掉了这个孩子,我不能让它拖我的后腿; 第四个孩子来的时候,我三十岁,已经为人妻三年,也正计划着生个孩子,可就在这时,我知道了老公出轨的消息,我一气之下,做了流产手术。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个误会,老公并没有背叛我,我却为此草率地夺走了自己孩子的性命。 仔细想来,其实这四次中,有哪一次我不是草率的下决定,结束了孩子的生命呢? 来,到妈妈这儿来,妈妈这次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我朝他们招招手,看到他们慢慢地朝我爬过来,他们抓住我的脚,顺着我的腿爬上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随着他们一个个的进入我的身体,我的肚子渐渐膨胀起来! 李先生看着我的大肚子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依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为我打开了第三间房。 三、第三间房:白房子 这间房子相比前两间房子,要宽阔得多,却只在靠墙一角摆了一张小床,除此外再无其他家具摆设,显得整间房子更加空旷。 我大着肚子躺在床上,又像前几日那样,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好容易要睡着了,昏昏沉沉中,耳边突然响起一丝细细的声音,不是哭声,也不成曲调,只是一个单调的:咦~~~,那声音紧紧贴着我的耳朵,抑扬顿挫,蜿蜒起伏,像是戏子在练声。 在如此静谧的夜里,耳边突然出现这样诡异的声音,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四肢冰冷,嘴唇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我努力控制住发抖的身体,悄悄睁开眼睛。 眼珠刚一动,便觉得脸颊上吹过一阵冷风,那风若有若无,却很邪门,只是在脸侧一小块地方才能感知到,就好像是谁正对着我吹气一般,可是视力所及,我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越发觉得毛骨悚然起来,索性又闭了眼睛,颤抖着问:“谁?” 那“咦~咦~咦~……”的哼唱声突然停止了,周遭又恢复了寂静,我依然不敢睁开眼,在黑暗中与周围的寂静对峙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从耳边拂过,我睁开眼,只觉身侧空空的,刚才那种被逼近的压迫感没有了,我知道那东西已经离去。 我炸着胆子坐起来,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我几乎跌下床去。 只见房间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清一色都穿着宽大的黑袍,白惨惨的一张脸,齐刷刷地盯着我。 在这一片人山人海中,我看到很多似曾相识的脸,有我的仇人,也有我的朋友。 我想叫他们,可是刚张开嘴巴,我立刻又噤声,我想到一件恐怖的事,那就是:这些人中,我认识的那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已经全都死了! 我想下床逃跑,可是要逃跑势必要从这诡异的人群中穿过,我实在没有这个勇气,正举棋不定时,那些人突然张开嘴巴一起哼唱起来,声音正是刚刚我在睡梦中所听到的那单调又抑扬顿挫的“咦~咦~咦~……”的声音。 这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我再也忍不住了,跳下床,一眼瞥见窗子方向的人群相比较而言,不是很密集,便撒腿朝窗子跑过去。 到了窗前,我一把推开窗子,跳出去。 奇怪,我明明记得这里是一楼的,可是,从窗子跳下来后,我整个身子却像一片落叶一样飘起来,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也不知飘了多久,我的脚尖终于挨到地面,腿上却随之传来一阵剧痛。 我低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我掉进了狼窝抑或是狗窝,周围全是呲牙咧嘴的狼,又或许是狗?但是这群狗似乎饥饿很久了,眼里冒着绿光,看起来比狼还要凶狠,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我。 刚刚腿上已经被哪只狗咬了一口,此刻钻心的疼。 我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一细微的举动刺激了狗群,它们一窝蜂地涌上来,我被扑倒在地,感到身上的肉被活生生撕裂的疼,简直痛不欲生,我酷爱吃狗肉,这一生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狗肉,想不到最终却会命丧狗嘴之下。 就在我疼得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吼,狗群骤然散去,我强打起精神,看到眼前站着一只白毛小狗,它很小,却很威风的样子,站在我面前,虎视眈眈的与其它狗对峙着。 对峙良久,那些狗似乎很不甘心,却还是一步三回头的慢慢退下去,这时候,小白狗朝我轻轻叫了两声,也转身走了。 看着它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熟悉,我想起来了,这是我曾经养过的一只小狗,我养了它两年,可是后来老房子拆迁,我们搬到新家,新家太干净了,实在不适合养狗,于是搬家的时候,我们没带着它,就把它留在了那片废墟中。 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它,更想不到它竟然以怨报德,救了我! 我内疚得落下泪来,泪眼朦胧中,看到前方有一个影子,似乎在朝我招手。 我擦干眼泪,看到那个影子,竟然有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她似乎的确是个影子,身子轻飘飘的,一忽就飘到我跟前。 看着这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我没有害怕,反而生出一股亲切感,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想跟她一起走,好像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有她在身边,我就能得到安宁。 可是,我刚迈开步子,就被她伸手阻止了,她没有张嘴,我却听到她发出的声音:“债还没有还清,我不能带你走!” 她边说边挥了挥手臂,我的眼前立刻又出现一间房,不同于前三间单色调的房间,这个房间五彩斑斓。 我被那绚丽的色彩所吸引,立刻朝那间房走去,浑然没有发觉,不知何时,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已经消失了。 四、第四间房:五彩房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筋疲力尽,躺在铺着五彩锦缎的床上,我很快就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阵“趿拉趿拉”的脚步声慢吞吞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口。 我蓦然惊醒,立刻竖起耳朵,周围死一般地静! 突然,房间里无端地起了一阵风,直冲门口,紧接着,“吱嘎”一声,门开了! 我倏地把被子拉过头顶,大气也不敢喘。周围依然一片死寂,脚步声没有再响起,那个人并没有走进屋子,可是,ta也没有离开,ta在干什么? 我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悄悄地把被子挪下来,露出头顶、眉毛、眼睛……然后,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没有人! 房门敞开着,屋子里静悄悄的,那个“人”不见了! 我颤抖着朝门口走去,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眼前一晃,一个黑影从门后闪出来,那是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他背对着我,耷拉着头,我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脸色惨白中透着一股青气。 所有恐怖的感觉立刻烟消云散,这个男人,这个陪伴了我半辈子的男人,他是我的挚爱,我的老伴啊! 我大喊起来:“老头子!” 可是,对于我的呼唤,他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无动于衷,他的身体也好像不受控制一样,直勾勾地朝着门外挪去,而门外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团团的白雾,眼见得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白雾中,我拼尽全力纵身一跃,抱紧了他,两个人一起滚入浓雾中。 五、番外 后来,通过家人的讲述我才知道,原来我已经昏迷四天了。 在我刚刚陷入昏迷之际,医生就断言我熬不了几个时辰了,毕竟我已经七十多岁,身体又一直不太好,随着这几年频繁进出医院,身体各器官的功能也是每况愈下。 可是,这次医生估算失误了,我并没有像他所预料的那样,熬不过几个时辰,我整整熬了四天,并且还挺过来了。 这四天里,我的身上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第一天,我的脚底板出现了很多小黑点,小黑点越来越多,细细密密的,像针眼一样,慢慢的,我两只脚的脚底全是这种小黑点,我的表情很痛苦,可是身子一动不动,家人叫来医生,医生也查不出原因; 第二天,我的肚子像充了气一样,慢慢的膨胀起来,医生也用仪器做了检查,发现我的肚子里出现了四个混沌的轮廓,像气又像水,但是同样也没什么结论,好在我的表情和缓了许多,一副很欣慰的样子,这让家人稍微松了口气; 第三天,这一天,我的全身慢慢浮现很多暗红的痕迹,像是某种动物的咬痕,我的表情又变得很痛苦,并且喉咙里发出“咦~咦~咦~……”的呻吟声,可是医生说这是老年斑。简直是胡说八道,老年斑怎么会是这种形状,并且单单在这一天出现,又在一天之内就爬满我全身呢? 不过家人们也顾不得去跟医生计较了,因为在这一天晚上,我的心跳越来越慢,脸上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家人们悲痛欲绝,以为我会就此离开人世; 可是,第四天,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吸与心跳,我猛地睁开眼睛,并且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坐起来之后,我看到了围在床前的子孙们,我一把抓住坐在床沿最前面的小女儿的手,急切地问道:“你爸爸呢?” 小女儿还沉浸在我死而复生的惊喜中没有缓过来,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与其他亲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轻声告诉我,就在昨晚,我病情最严重的那个时刻,他们的爸爸熬不住,晕了过去,现在还在特护病房里,生死未卜。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不顾阻拦,挣扎着想下地去看看老头子,就在这时,大儿子突然从外面冲进来,看到醒过来的我,他愣了一下,继而泪流满面:“天啊!我这是在做梦吗?爸爸刚刚醒了,现在,妈妈也醒了……” 老头子虽然比我恢复的还慢,可是半个月后,我们两个也都出院了。 我时常想起我昏迷时住过的那四间房,那是对我一生的回顾,而我之所以还能活下来,是因为我欠下的债还没有还完,我欠老头子的感情债,我这个人任性又自私,老头子用他无私的爱包容了我半辈子,我欠他的感情债还没有还,所以不能死在他的前面。 我相信,等哪一天我送走了老头子,还完了在这人世间欠下的所有债,那个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或者说,是我的灵魂,就会回来接我去另外一个世界,那里将是我的终点,或者……是另一个崭新的起点! 第六个故事:鬼来信 ──讲诉者:丘夜白 警察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地板上,在被拖布拖过的湿漉漉的地面上,有一行清晰的血脚印,从卫生间一直延伸到门口,警察的脸陡然严峻起来! 一、初恋 最近这一个星期,陈昂一直战战兢兢的,因为一个星期前的晚上,他醉酒驾车,在城西芦苇坡下撞了人。 当时陈昂借着酒劲儿,全速驾驶,撞到那个女人时,他只来得及看见蓝色裙子一闪就消失了,紧接着,车轮从什么东西上辗过去。陈昂当时没敢下车查看,也不知那人是死是活,可是想想车轮从一个人的身上辗过去,即使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陈昂一直胆战心惊的等着警察找上门,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风平浪静,他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就在这时,他收到一封邮件! 《初恋》 还记得十四岁那年的夏天吗? 那时我们是前后桌,最后一堂课上,我被老师点到名字回答问题,我刚一站起来,就被坐在后面的你重重地按回座位里,你抢先说:“老师,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 当时我感觉很窘,你为什么要这样呢?是看不起我吗? 放学后,我正收拾书包要回家,你却拦住我说:“等我一下,今晚我送你回家!”你边说边把你的外套塞给我,然后人一转身就跑了出去。 我很恼火,想立刻就走掉,可我却没这么做,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很慌乱,慌乱中又有一丝期待,我很期待能等你回来,然后跟你一起回家,我把这解释为:因为你的外套在我这里,所以我不得不等你回家! 你终于回来了,裤包里藏着什么,你红着脸来到我面前,你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飞快地从裤包里把那个东西掏出来,塞进我怀里。 看清手里的东西,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是一包卫生巾! 那就是我的初潮了,很多女孩子面对初潮都会感到难过,可是,我却很感激它,如果不是它,我可能永远没有机会走进你的世界! 这封邮件让陈昂有片刻的恍惚,初恋,多么甜蜜而遥远的一个词,他的初恋是谁呢? 陈昂揉着额角,皱紧眉头,视线跳跃在邮件上:“十四岁”,“夏天”,“卫生巾”…… 陈昂猛地坐直了身子! 是她吗?那个留着荷叶头,眼神清澈,性格腼腆的女孩子!她叫什么来着?对,方雅!有多久没联系了,十几年了吧!她现在怎么样了?突然发邮件给自己,是想再续前缘吗? 陈昂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昂扬的激情,他好像又回到了青葱岁月,他迫不及待的想联系上方雅,可是,邮件里面根本没有签名。 陈昂坐不住了,他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在凌晨三点钟,对着从校友录里面翻出来的初中同学通讯录,一个一个的打过去,电话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方雅的电话?” 终于,一个同学有了回应:“方雅?她不是死了吗?上个星期的事儿,就在城西芦苇坡出的车祸,肇事司机一直没抓到呢,今天正好是她的头七,对了,她就葬在城郊公墓237号,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她!” 电话挂断了!陈昂彻底懵了! 方雅竟然死了,而且是死于车祸,时间地点又都完全吻合,原来那晚自己撞死的人竟然是方雅! 今天是她的头七,她回来了,并且发了这样一封邮件给自己,一个鬼来找你再续前缘,那不就相当于索命吗? 陈昂盯着发件人的邮箱地址:<"mailto:yidukongjianfy@237">yidukongjianfy@237<>,翻译成中文不就是:来自异度空间237号的方雅? 陈昂猛地想起同学的话:“……就葬在城郊公墓237号……”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二、失恋 第二天晚上,陈昂带了一些香烛纸钱开车去城郊公墓。之所以选择在晚上去看方雅,还是因为陈昂做贼心虚,他怕被别人看到,把自己与肇事司机联系起来。 守墓人对于陈昂的到来很惊讶,因为很少有人会在夜晚来到墓园。而当陈昂说出“237号”时,守墓人突然脸色惨白,惊惧不已,在陈昂的再三追问下,守墓人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一句话:“237号闹鬼!” 就在昨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守墓人循例去墓园巡视,走到237号公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墓碑前的花圈显得很苍白,墓碑上贴着死者的照片,是个眉清目秀的女人,只是听说死得很惨。 守墓人摇了摇头,正想离开,突然,墓碑后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守了二十几年的墓,守墓人什么事情都见过了,他第一反应是:有人盗墓? 守墓人大喝一声:“什么人?给我出来!” 在守墓人的吆喝声中,一个长发披面、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佝偻着身子,从墓碑后慢慢爬出来,她边爬边嘿嘿地笑着,那笑声让守墓人浑身发毛,他忍不住慢慢朝后退去。 那女人却并不是朝守墓人爬来,而是爬到墓碑前,摸着碑上的刻文,幽幽地说了一句:“他们把日期刻错了,其实我是在凌晨才断气的,所以死亡日期应该是在第二天呀,嘿嘿!” 守墓人再也忍不住,转身撒腿就跑。 守墓人说完,还心有余悸,回头一看,这个来访者显然也被吓得不轻,他目光呆滞,眼神涣散,脸色灰白,呆愣了一会儿,突然转身离开,连招呼也没打一个。 陈昂在酒吧待到很晚,喧闹的人群驱散了从公墓带回来的鬼气,回到家已是半夜。鬼使神差地,他又来到书房,打开电脑邮箱,让他最害怕的那个邮箱又发来了一封新的邮件。 《失恋》 那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很亲热的样子,当时我很难过,但是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第二天,她拿了你们的定情信物给我看,我不得不相信了。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肚子很痛,这几天正是特殊的日子,我伤心地想,你以后再也不会给我买卫生巾了,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我就收拾行李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那段时间是我最艰难的日子,学习,吃饭,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孤独,可是我知道,我必须独立了! 这封邮件让陈昂伤感而愤怒,当初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方雅会突然不辞而别,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夏凌在背后搞鬼。 夏凌、方雅与陈昂三个人,初中时曾经在同一个班,陈昂一直是知道夏凌对自己有好感的,可是促使两个人走到一起的直接原因,正是方雅的不辞而别。可是无论什么原因,自己最终都是放弃了方雅,与夏凌结婚了。 方雅的这封邮件很明显的说明,她并没有忘记这件事,并且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但是,自己能怎么做?方雅已经死了,即使自己跟夏凌离婚又有什么用? 提到离婚,陈昂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不是没提过离婚,可每次都以夏凌的寻死觅活告终。夏凌这个人敏感又小气,陈昂已经坐到副局长的位子,平时自然免不了酒局与艳遇,已经夫妻十几年,一般女人对于丈夫的逢场作戏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夏凌每次都刨根究底,吵的不可开交,她甚至经常偷偷跟踪陈昂,威胁说要拍下陈昂胡搞的视频发给他的领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找女人。 最后陈昂疲惫的选择了分居,搬进另外一个房间住。 陈昂皱了皱眉头,突然想起,这段时间家里异常安静,无论他多晚回家,夏凌都没再出来闹过,她的改变,会不会跟方雅有关? 三、婚礼 陈昂站在夏凌卧室门口,悄悄推开门,从门缝里,他看见夏凌正背对着他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什么,她似乎在发呆,过了好一会儿,陈昂正要走进去,这时,夏凌突然做了个让他目瞪口呆的动作。 夏凌咬破了无名指,然后把手指上流出来的血迅速抹在怀里那个东西上。 陈昂打了个哆嗦,门发出响声,夏凌转过头,看到他,似乎很惊慌,她迅速地把怀里的东西推到腿边,然后跑到门口,把陈昂推出门外。 躺在床上,陈昂一直在琢磨,夏凌鬼鬼祟祟藏起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翻来覆去,一直折腾到凌晨才睡过去。迷迷糊糊中,陈昂似乎听见了一些响动,他立刻竖起耳朵,听到是大门关闭的声音,他跳下床,外套也没穿,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他看到夏凌怀里抱着一个长长的东西,看形状很恐怖,像一个人,可是那个人的身上蒙着一条床单,看不清面目。 一个恐怖的念头一瞬间冲进陈昂的大脑:夏凌杀人了?他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不可能,那个“人”太轻了,夏凌只用一只手臂揽着ta,脚步还很轻盈。 到了楼下,陈昂躲在大门后,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间,借着小区景观灯的光,陈昂看见夏凌走到他的车前,打开后备箱,一把扯掉床单,陈昂看清那个“人”原来是一个纸人,白惨惨的脸上,描画着两只黑黑的眼睛,红红的嘴唇。让陈昂最不舒服的是,那个纸人右嘴角边跟他一样,有一颗大大的黑痣,这让他越看越觉得那个纸人就是自己,而纸人的眉心还有一片殷红,他不由得把这点红与昨晚夏凌咬破手指的事结合起来,心里更加的不舒服了。 夏凌把纸人塞进后备箱,然后把车子开出小区,陈昂没法儿再跟下去了,可是,心里充满了疑惑,还有,为什么夏凌要开他的车呢? 他转身往回走,突然发现,他的车还停在小区里,方才恍然,原本他与夏凌开的就是情侣车,外形完全一样,只是自己的车子是蓝色,而夏凌的车子是红色,不知什么时候,夏凌把她的车子也喷成了蓝色,这样从外观看起来,除了车牌号,他们两个的车子就完全一模一样了。 陈昂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忍不住打夏凌的手机,可是,一整天,夏凌都关机,这一天陈昂都没出门,他除了拨打夏凌的手机,就是守着电脑,等待方雅的邮件,他现在不再害怕,他觉得方雅的邮件不是偶然进来的,每次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她都给了自己提示,比如第一封邮件,她告诉自己,他撞死的人就是方雅,但是她不恨他,这从她对初恋那样深情的描述中就能看出来;第二份邮件,她告诉自己,夏凌并不可信,果然,紧接着他就发现夏凌的诡异行为。现在,他迫切的希望再次得到方雅的提示。 晚上九点,陈昂终于盼来了第三封邮件。 《婚礼》 尽管已经提前计算过日期,可有些事情总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在婚礼的前一夜来了“好事儿”,这让我不由得想起在我的第一次“好事儿”时,为我送来卫生巾的你,当然,现在的我早已不像当初那般慌乱,我已长大,并找到可以代替你的男人,他不如你帅气,但是他愿意照顾我一生。 我想我已经忘记你,可是初恋的甜蜜,以及失恋的疼痛依然留在我记忆的深处,我会把它永远珍藏在心底,偶尔翻出来看看,但我现在的幸福不会因此而打了折扣,我忍不住想,陪伴你在身边的是怎样的女子,她是否也曾经历过像我一样的风雨,最终尘埃落定,选择你作为她的彼岸? 这封邮件让陈昂很困惑,显然方雅的焦点依然停留在夏凌身上,可是,夏凌到底有什么问题,方雅又没作出明确指示。 陈昂正烦躁不安的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夏凌回来了! 陈昂心里一动,他刚读完方雅的邮件,夏凌就回来了,这是否就是方雅对自己作出的暗示? 四、背后有人 陈昂走出房间,看见夏凌很疲惫的样子,脸色也很难看,她的眼神与陈昂刚一相碰,立刻躲开,然后从陈昂身边匆匆走过,径直进了卧室,关紧房门。 陈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抬手刚想敲响夏凌房门,里面突然传来夏凌的声音:“周大师,我已经按您的吩咐,送了初恋情人给她,又在外面转了一整天,免得她再跟回来,这样她就不会再缠着我了吧……唔,没有……我只是照他的样子扎了纸人,毕竟他是我的老公啊,我实在下不去手真的杀了他啊……什么?她会觉得我在耍她?怎么会呢……好的,我现在马上去见您!” 陈昂躲在门后,看到夏凌急匆匆走出门,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陈昂抹了一把汗,急忙跟出去,他看见夏凌一路急匆匆的走着,七拐八绕,转了好几个胡同,最终在一家临街的普通民宅前停住。 陈昂等了半个多小时,夏凌才走出来,看到夏凌走远,陈昂立刻敲响了那扇门。 开门的是个干巴巴的老头,想必就是周大师了,看到陈昂,他略有些吃惊。 陈昂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盯着周大师的眼睛说:“这里有五万,不够我可以再打,告诉我,你跟刚才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周大师盯着卡,吞了口口水,殷勤地给陈昂搬了个凳子。 周大师告诉陈昂,刚才那个女人被鬼缠住了,她说那个鬼是自己老公的初恋情人,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会缠上她,每晚她都会梦见那个女人拖着半截血淋淋的身子爬到她床前,瞪着她。 周大师告诉女人,按照她老公的样子扎个纸人,烧给女鬼,就可以让女鬼彻底离开。 这最后一句话,显然周大师撒了谎,在陈昂的逼问下,周大师终于嗫嚅着说,他其实是告诉女人,杀了她的丈夫,送给女鬼做丈夫,只有这样,女鬼才能彻底离开她。 正要离开周大师家时,陈昂与一个女孩儿迎面相遇,女孩儿十五六岁的样子,盯着陈昂的眼神很凶狠,周大师忙拉过女孩儿,为陈昂打开门。 陈昂觉得女孩儿有些面熟,他当然记不起半年前的事,那段时间他做事不太顺利,就想找个处女,见见红,破破邪。这种事情只要他肯开口,奉承者自然一大堆,很快,女孩儿就被送来了,年龄很小,却眼神朦胧的样子,他虽然觉得女孩儿的状态不对,很像被人下了迷药,可是,当时正在兴头上,也就权当不知情,继续行事。 他不会想到就此惹下祸端,女孩儿虽然是穷苦人家出身,可是很有骨气,事情发生后,几度寻死觅活,与女孩儿相依为命的爷爷为了给孙女报仇,这半年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终于,机会来了! 陈昂对这一切自然全不知情,此刻,他的脑子一直嗡嗡响着周大师的最后一句话:“那个女人刚刚已经决定动手杀人,看来她的丈夫凶多吉少了!” 陈昂回到家里后,立刻走进自己的房间,并且把房门从里面反锁上,想想还是不放心,他又走进书房,从书架后面翻出一把藏刀,那是几年前他去西部旅游时买的,一直没机会用,希望以后也永远没有机会用到它吧! 陈昂把藏刀藏在枕头底下,由于心里有事,辗转反侧好久也无法入睡,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响动,陈昂立刻精神高度紧张的转过身,盯着门口,他看到门把手正在轻轻的晃动,猛然想起,这个房间的门锁即使从里面锁上,从外面也能用钥匙打开的,而夏凌有这个房子里所有房间的钥匙。 五、玉石俱焚 门无声的开了,夏凌出现在门口,陈昂立刻装睡,可是眼睛却悄悄张开一道缝,紧张地盯着夏凌,借着月光,他发现夏凌竟然穿了一身黑色雨衣,这让他心里一紧,这是杀人前的准备工作吧,她是担心一会儿血会溅到自己身上? 看着夏凌一步步接近自己,陈昂心跳如鼓,终于,当夏凌停在自己床前,并高高举起手,手中的凶器在月光下闪烁的寒光钻入陈昂眼睛时,他忍不住跳起来把紧握在手里的藏刀狠狠插进夏凌的心脏。 夏凌倒下了,她一直举在手里的东西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那凶狠的声音让陈昂心里仅存的一丝内疚也消失殆尽。 那是一把斧头!相识几十年,又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夏凌竟然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就想活劈了自己! 陈昂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琢磨着怎么处理尸体才好,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把斧头上,脑子里立刻爬上一个血淋淋的词──碎尸! 说干就干,陈昂先把夏凌的尸体拖进卫生间,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陈昂打了个哆嗦,从猫眼望出去,他看到两个大盖帽,心脏顿时停止了跳动。他不出声,可是那两个警察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不屈不挠的按着门铃,陈昂用拖布迅速擦掉那些血迹,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夏凌在吗?我们怀疑她与一宗肇事后逃逸,致使他人死亡案有关!” 陈昂的心突地一跳:“谁?被撞死的人是谁?” “死者方雅,我们已经找到目击证人,并且我们已经在夏凌的车上提取到有力物证,尽管她曾经给车重新喷了漆,但是,我们仍能证明,她的车就是肇事车辆!” 陈昂的脑子从来没这么清醒过,他仿佛看见那天晚上,夏凌为了跟踪他,慌乱中撞死了方雅,也就是说,方雅被自己撞到时并没有死去,真正的凶手是夏凌。夏凌一定是杀人后心虚,才会偷偷去方雅的墓前祭拜,却被守墓人撞见,为免引起怀疑,她不惜装鬼吓跑守墓人,可是,她还是难逃良心的谴责,夜夜噩梦,最后,她听信江湖术士的鬼话,要杀掉自己来彻底摆脱心魔! 陈昂想的入神,他没发现,警察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地板上,在被拖布拖过的湿漉漉的地面上,有一行清晰的血脚印,从卫生间一直延伸到门口,警察的脸陡然严峻起来! 六、飞扬系列 被带上警车之前,陈昂突然像个疯子一样挣脱开警察,朝书房跑去,他急切地打开电脑,希望方雅能再次给他指引,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样,邮箱里真的躺着一封新的邮件! 《飞扬系列》 只有女人能做到,只有女人才拥有,有一种力量叫温柔,有一种陪伴叫一生所爱,亿度空间推出全新飞扬系列,陪你走过人生的每个瞬间:甜蜜的初恋、痛苦的失恋、幸福的婚礼……爱你的女人,就给她买亿度空间,爱自己,就为自己准备飞扬系列,亿度空间系列卫生巾,你值得拥有! 不明白犯罪嫌疑人为什么突然逃跑,却不是跑出房门,而是跑进书房而紧跟进来的警察也看了邮件,看完依然不明白,他看着陈昂,皱眉说:“你跑进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广告?这里有什么秘密吗?” 他说完,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不可能有什么秘密,收件人:u,这是群发的邮件嘛!” 他说完,掏出手铐,被铐住的陈昂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 第七个故事:生死劫 ──讲诉者:沈醉墨 人死后皮肉很快就会腐烂,想保持人皮的弹性,并做成家具长期保存,必然是在人死后不久,甚至是在人还活着,皮肉还新鲜的时候。 一、作家:孪生劫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那天是截稿期,我已经连续两期写不出像样的稿子,这让我很郁闷。 已经半夜了,我还在网上四处游荡,寻找创作灵感。 突然,一行大字闯入我的视线: 嘘~缸里有“人”! 那个引号让我打了个寒颤,看完那个故事,我心里大喜。 故事是这样的: 有一个小伙儿,很穷,大学毕业后,工作了几年也没什么进步,眼看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小伙儿急坏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伙儿在网上遇到一个女人,两个人聊得很投机,慢慢就有了感情,后来小伙儿才知道,原来女人还是个有钱人,在郊外有一栋二层小别墅。 女人邀请小伙儿在她的别墅见面,在此之前,她再三追问小伙儿的家庭状况,相比较小伙儿的经济情况,她好像更关心小伙儿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得知小伙儿从小就是个孤儿,没有亲人,一个人在外地闯荡后,女人打出了一个“唉”,后面还加了一连串感叹号!小伙儿当时只道她是出于同情,后来小伙儿才知道,每次只有她兴奋的时候,才会打出一连串感叹号! 女人还把自己的照片发给了小伙儿,照片上的女人眉清目秀,小伙儿暗自庆幸,欢天喜地的就去赴约了。 别墅装修的不错,家具也都是新的,可不知为什么,小伙儿总能闻到一股怪味道,像什么东西腐烂了,还掺杂着酒精味儿。 小伙儿没深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儿,那就是赶紧把女人连同她的别墅都娶过门。 女人让小伙儿辞了那份无关紧要的工作,从此小伙儿就在别墅住下来。 别墅还有一个地下室,那股酒味儿就是从地下室传出来的,女人解释说以前那里是酒窖,所以才会有酒味儿。 起初一切正常,只是,小伙儿发现女人特别喜欢皮质家具:皮凳、皮椅、皮桌子,甚至是……皮床。 那张皮床就放在地下室里,上面没有床单被褥,就孤零零的一张床,素面朝天的躺着,每次夫妻之欢,女人都把小伙儿带到那张床上。 小伙儿总觉得很别扭,那张床也不知是用什么皮做的,纹路很滑,很细腻,摸上去的感觉就好像……摸着另外一个人的皮肤! 每次小伙儿都强迫自己不要这样想,可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他仔细研究那张床。 床并不是一整张皮,而是由很多散块拼成的,观察的久了,小伙儿终于有了发现。 在床脚位置,小伙儿发现一块黑乎乎的污渍,趁着女人不在,小伙儿使劲儿擦了擦,污渍褪去,露出一个观音图案。 小伙儿更用力擦了擦,那个图案不但没有擦掉,反而更清晰,直到后来几乎把床皮都擦破了,图案还是没掉。 小伙儿彻底懵了,他最担心的事得到了证实,那就是:这张床是由人皮做的,那个图案就是个纹身。 不单单这张床,那些皮凳,皮椅,皮桌子……它们全是人皮做的! 人死后皮肉很快就会腐烂,想保持人皮的弹性,并做成家具长期保存,必然是在人死后不久,甚至是在人还活着,皮肉还新鲜的时候。 小伙儿仿佛看见了那些正被慢慢从身上剥离的皮,皮下失去了保护的新鲜肌肉,还在一颤一颤的抖动着。 小伙儿想逃,可是刚站起来,就发现女人正堵在唯一的出口,冷冷的盯着他! 小伙儿慢慢朝后退,退着退着,就碰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小伙儿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身后正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得像个鬼,可是那张脸跟前面的女人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前面的女人穿着彩衣,而她穿着黑衣。 小伙儿突然想起,在上面的房间里,女人都是穿着彩衣,可是在这地下室里,女人却一直穿着黑衣。 也就是说,每次跟他上床的,都是这个“女鬼”。 小伙儿毛骨悚然,又进退无路,就在这时,他旁边的墙壁突然哗啦一声裂开一个大口子。 原来那是一道暗门,小伙儿想都没想,暗门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打开,就一头钻了进去。 暗门后的房间充满了刺鼻的酒气,小伙儿一进去就愣住了,近三十平米的空间里,密密麻麻的,摆了半屋子的大酒缸。 小伙儿掀开最前面的一个酒缸盖子,“哗啦”一声,一个红乎乎的东西从酒缸里钻出来。 是个被扒了皮的人,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小伙儿。 确切的说,是一具尸体,这具尸体被旋紧的盖子压在低矮的大酒缸里,应该是一直呈半蹲状态,如今盖子一掀开,身体得到释放,立刻站了起来。 小伙儿与那具尸体对视着,他的魂儿都飞了,飞到第二个、第三个……大酒缸,他看到每个大酒缸里都蹲着一个被扒了皮的人,仰着血糊糊的一张脸,静静的望着他。 小伙儿嘿嘿一笑,他吓疯了! 故事的最后才交代,这是一对孪生姐妹,妹妹从小就得了一种见不得阳光的病,长期不见天日,久而久之心理也受到了影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通过杀人来释放压力。 于是,姐姐就以别墅做诱饵,骗来一个个男子,供妹妹消遣后,再杀掉娱乐! 这个故事的构思很好,我简单修改一下,就作为我自己的故事交稿了。 就在我关掉网页时,页面突然弹出一行血红的大字: 此故事为真人真事,并已在正规刊物发表,未经作者本人允许,严禁任何形式的转发以及摘抄,否则,你会受到作者的诅咒:文中的孪生妹妹半夜会爬上你的床! 这行字让我有些心惊肉跳,可是稿子已经发出去了,我总不能再告诉编辑,那篇文章是我抄的吧!如今我只能祈祷编辑不要发现抄袭的事! 一切如愿,两个月后,我顺利的拿到了稿费,编辑还表扬我说这次的稿子不错,所以给我按最高标准发的稿酬,足足有两千块! 那天晚上,我拿着稿费去饭店大吃了一顿,当我打着嗝儿出来的时候,突然发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女人,黑色长裙,长发披面,我看不到她的脸,可是从她的姿势能看出来,她正在盯着我! 我突然想到了故事里的那个孪生妹妹,难道她真的来找我了? 我撒腿就跑,一口气跑过三条街,跑回家,幸好她没跟过来! 可是我这一夜都没睡好。 接下来的几天,她就缠上我了。 第二天晚上,她出现在两条街外,第三天晚上,她出现在一条街外,第四天晚上,她竟然就出现在我家楼下,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爬上我的床! 我知道她的意思,因为最后那天,我一出门就发现她正直勾勾的跪在楼下,垂着头,面前放着一个破盆。 哪有人要饭专门晚上要的,她这是摆明了要属于她的东西啊! 我没有办法了,跟朋友借了点儿钱,把两千稿费凑齐了,都放在她的破盆里。 她还是一动没动,她还想要什么? 我受不了了,我把房子低价卖了,然后在热闹的市中心租了房子。 我本来以为这下总算逃离那个诅咒了,可是,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从超市出来,竟然又看到她。 她还是那样朝我跪着,面前摆个破盆…… 二、白领男:车劫 这件事儿从根本上说,其实不怨我。 我是一个国企助理,每天的工作也就是陪领导出去吃吃喝喝,然后再送他回家。 大约在一个多月以前吧,那天晚上有个大客户带了五六个职员请我们吃饭,我替领导挡了不少酒,出门的时候都站不稳了,领导也喝了不少。 客户很“体贴”的要在酒店开两个贵宾房给我们。 今天客户点了很多刺激那方面的菜,再加上喝了很多酒,领导此刻眼睛都冒光了,可是那个客户也做的太露骨了,他带来的那几个女职员,清一色都是坦胸露背,看着不像职员,倒像小姐。 领导此刻虽然已经迫不及待,可他还是努力克制着,坚决要走。 我知道是为什么。 领导最近新养了个小情人,还在我租的房子附近给她也租了房子,领导老谋深算,如果哪天心血来潮,在小情人那儿住下,老婆追究起来,他就可以拿我当挡箭牌。 好容易拒绝了客人的“热情”,坐在驾驶位上,我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可还是强打精神发动了车子。 然后就出事儿了,当我看到那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时,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我感觉到车子从她身上碾过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趴在地上,扁扁的,估计已经被碾成肉饼了。 我当时是想下车看看来着,可是领导让我赶紧跑。 领导的话就是命令,所以我就跑了。 出事儿的地方就在我租的房子附近,那个地方我是再也不敢住了,正好我在网上看到有一个人卖城郊的房子,很便宜,我就买了下来。 尽管上班的路途远了,但是想到远离肇事现场,并且再也不用替领导遮掩丑事儿,我觉得还是很值的。 可谁知道,搬过来第二天晚上,我就在楼下看到那个女人。 她披散着头发,我看不到她的脸,可是我认识她身上那条花裙子,她就朝我家的方向跪着,面前铺着一张白纸。 难道她还没死,跑来讹我? 起初我抱着侥幸心理,我希望她不是我撞的那个人,我叫了她两声,她也没吭声。 我诈胆子推了她一下,她竟然直撅撅倒了下去,倒在地下的一瞬间,我看见她白了我一眼,然后她的头发又盖住脸,只从头发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白眼仁上翻,狠狠地瞪着我! 是具死尸! 可是,她刚刚眨眼睛是怎么回事儿? 我吓坏了,撒丫子就跑! 跑回家后,我悄悄打开窗子,往下面一看,尸体还躺在那儿。 她要一直这么躺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警察要真查起来,我还能脱了干系嘛! 我也顾不得害怕了,趁着没人,我把她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外面又给她披了件我的大衣,按理说她也死了好几天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还很软,只是特别凉。 一路上我总是听见她的身体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没敢回头看,我估计那是血水,我怕我一回头,她猛地活过来,朝我喷一脸血水,把被我压碎的五脏六腑都喷出来! 我把她埋到山上,回来又买了些香烛纸钱,让她好好上路,再别回来找我了! 然后消停了两天,可是,两天后,她又回来了! 还是穿着那条花裙子,直撅撅的跪在楼下。 不同的是,这次她面前的白纸上放了很多钱,十元和五元的最多,也有一百的。 看来路过的人都把她当成暂遇困境的弱女子了,他们哪知道,她根本不是来要钱的,她是来要命的! 这一次,我挖了一个更大更深的坑,还在上面压上大石头,又填了土! 半夜我好不容易合上眼睛,还没等睡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砸门声。 我一个跟头从床上滚下来,悄悄从猫眼看出去。 我看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就直撅撅的趴在我的门上,一张脸正趴在猫眼上看我! 那张脸太白了,白得发青,她身上穿的那条花裙子上面全是土,一看就是费了很大劲儿才爬出来的。 那场面太吓人了,我当时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她早就不见了! 可是我知道,这事儿没完,她能从市区追我到郊区,又从郊区追到我家门口,她早晚也能爬进我家,要了我的命! 所以,我没的选择,只能来找您了! 三、美院毕业生:生劫 这年头,活着太难了! 毕业后这两年我什么没尝试过呀! 找工作就找了半年多,人家一看我是学美术的,压根连面试机会都不给我;然后我又给杂志社画插图,偶尔也能过两次,可是稿费也不稳定啊,我连自个儿都养活不了,更别说谈女朋友了。 各种小店:手抓饼、奶茶、麻辣烫……我折腾了一年多,不但没赚到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最后一个小店关门那天,我站在大街上,摸了摸口袋,竟然只有一枚硬币,街边乞丐盘子里的硬币都比我多,那一刻,我真想死! 可是,看着慵懒的躺在路边晒太阳的乞丐,我突然有了灵感! 我学了四年美术,最后竟然忘了用我的老本行来讨生活。 我的灵感就是弄一个假人跪在街边乞讨。 当然,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出人是假的,所以,假人一定要非常逼真。 我闭门折腾了半年也没研究出用什么材料做假人才能以假乱真,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个qq签名:2012,皮鞋很忙! 我上网一查才发现:原来皮鞋竟有如此巨大的作用! 我试着用皮鞋和果冻做材料,很快就成功了! 假人皮肤柔软,我还仿照玩具娃娃,给她装了个会转动的假眼珠,我又给她穿上黑色连衣裙,配上假发,嘿,别说,跟真的一样! 保险起见,我先在郊区做试验,我把她放在街道边上,然后我躲起来观察路人的反应,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 我连续试验了三天,都没有人起疑心。 我彻底放心了,第四天,我开始正式行动! 我还是不敢把她暴露在阳光下,我只在傍晚的时候,把她放在一个热闹的小区楼下,那个小区里住的都是白领,白领这种人一般都是同情心泛滥,又不至于太吝啬。 半夜没人的时候,我去“接”她回家。 她竟然为我赚了两千多块! 我高兴得简直要疯了。 我又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第二个假人,这次我给她穿上花裙子,装扮成暂时遇到困难的白领丽人,我还是把她放在那个小区,而原来那个黑裙假人则被我调到了市中心一个超市附近。 我在白领假人面前放了一张白纸,原本我想写上一些求助的话语,可是我担心有人多事,问起她纸上的内容,那样就露馅儿了,我索性什么都不写,只是放一张白纸,让他们自己去联想。 这次很不顺利,等我接完黑裙假人,回到郊区一看,白领假人竟然不见了。 nnd,一定是被哪个变态偷去当“保健”用品了。 我不眠不休,两天两夜,终于又做出了第二个白领假人。 我还是把她放在原来的位置,然后我就躲起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九点多的时候,那小子出现了,他竟然把假人弄到山上埋起来了。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小子肯定是杀过人,心里有鬼,所以才把假人当成了鬼。 没有证据,我也不敢报警,并且,如果报警,我那假人的事儿也得露馅儿,但是这口气我又实在咽不下,所以我把假人挖出来,半夜送到他门口,砸门,想吓吓他! 谁知道我抱着假人回来的时候,竟然被那家伙的邻居看到,那邻居还以为我杀了人,这不,把我送到您这儿来了! 追根究底,我就是把这假人做的太逼真了,不然哪能有这事儿! 四、陈警官:心劫 “作家先生,您可以走了,这个稿件抄袭问题真不归我们管。不过我劝您还是回去跟杂志社坦白这个问题,为人不做亏心事儿,半夜不怕鬼敲门嘛!至于那个什么孪生妹妹从小说里钻出来杀人的事儿,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您,这种事儿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对,我保证,您慢走啊!(赶紧走吧!) 助理先生,我们已经找到那场车祸的受害人……害什么怕啊!她当然不是鬼,事实上那天你根本就没撞到她……是,她的确倒在地上,不过那是她自己摔倒的……走?往哪儿走?听你的交代,你那天喝了不少酒啊,我们已经联系过交通部门,至于怎么罚,等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稍安勿躁,慢慢等着吧! 艺术家先生,到现在,你还认为你的问题仅仅是:把假人做的太逼真了?好,那你先自个儿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找我,咱再好好讨论讨论你的问题!” 五、番外: 陈警官从审讯室走出来,眼角一扫,突然看到门后的暗角里站着一个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是她! 二十年前,当陈警官还是小陈的时候,在一次抓捕中,他当场击毙一个负隅顽抗的女凶手,由此才步步高升! 只有陈警官知道,那个女凶手当时已经放弃抵抗,是他一时失手才打死了她! 她已经纠缠了他二十年,如今竟然追到警局来了,看来自己是逃不过去了! 陈警官木木的站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有谁跑过来,一把抓住那个“女鬼”,嘟囔了一句:“这个假人怎么还在这儿啊?” 第八个故事:嘘~车里有“人” ──讲诉者:孔苏 一个月之后的第三张光盘,那张脸终于完全转过来,是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只是黑白底色的画面中,那张脸显得很苍白,再加上幽深的隧道,单单是一颗头颅飘在半空中,静静的望着观望的人。 一、剧情突变 新年晚会就在单位里举行,经理陈默然说单位的二层小别墅晚上打开彩灯别有情调,何必去酒店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年底的工作特别多,等所有同事都忙完,已经将近八点了,从酒店定的饭菜也适时送上门。 大家一顿狼吞虎咽,吃饱喝足,九点,晚会终于在一楼大厅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是小品──《刺秦》,讲的是四个刺客刺杀秦王赢政的故事。 秦王赢政由业务部经理南怀古扮演,他上台后,四个刺客轮番登场,第一个出场的是大刺客无名,由操作部经理苏泊樵扮演,为了突出喜剧效果,苏泊樵头戴长发,身披蓝袍,伸直双手做僵尸状,蹦跳着奔向南怀古。 一大屋子、二十几号人一看到苏泊樵的造型就乐得东倒西歪,只有一个人皱紧眉头,他是这个小品的编剧──言风冉。 苏泊樵的扮相和出场动作都没错,可是他却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他的长剑应该是挂在腰上的,可是此刻却被他藏在袖子里,剑尖还朝外,随着他蹦跳的动作,剑尖闪闪发光。 这把佩剑是经理陈默然赞助的,是陈默然他老爸练太极用的剑,还没开刃,所以言风冉不担心剑会伤人,他是怕苏泊樵一不小心把剑从袖子里甩出来,再捡回去的话会影响小品效果。 如果他知道接下来将发生的事,他就会明白,他这点小小的担心是多么的无关轻重,甚至──无聊。 苏泊樵蹦到了南怀古面前,下一刻,他会跪倒在地,参拜秦王,因为,在小品的前半部分,刺客无名是假意投靠秦王赢政的。 可是,苏泊樵直直地蹦到南怀古面前后,却并没有跪倒,他胳膊向后一拉,然后,猛地刺出。 观众只是听到南怀古一声怪叫,然后看到他踉踉跄跄的倒退两步,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颤抖着指了指苏泊樵,就倒了下去。 人们愣了一下,继而噼里啪啦的鼓起掌来,他们都认为这场戏演的太逼真了。 而言风冉和几个演员则彻底懵了,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蜡像,看着苏泊樵一动不动的站在场地中间,手里依然握着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的的鲜血还冒着热气,一滴一滴落下来,苏泊樵长发披面,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这时,一阵音乐突然响起,这个音乐本来应该在无名刚出场就响起的,不知为什么,刚才它一直没出声,它潜伏着,好像就为了等待这一刻,它慢腾腾地从地面爬起,然后把身子扯碎,扔到空中,于是,整个一楼,都被它填满。 是老版《聊斋》的片头音乐,配合上大厅变幻的彩灯,以及长发披面,蓝袍拖地的刺客无名,知情与不知情的,都感受到了那种阴森森的气场,整个大厅突然静寂下来。 言风冉突然发现,这个刺客裹在蓝袍下的身子很瘦小,衬得蓝袍空荡荡的,而彩排的时候,壮硕的苏泊樵把蓝袍撑得鼓鼓的。 言风冉一惊:这个扮演刺客的人,不是苏泊樵! 二、噩梦刚刚开始 兰馨月今晚有点儿喝多了。 老公陈默然在单位办晚会,剩下她一个人有些冷清,就找了几个旧日同学,小聚一场。 原本是不想喝酒的,可是盛情难却,她就喝了几杯,没想到却醉了,可能是因为把几种酒掺到一起喝的吧! 原本她平时不是这么大意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一整天都是这样,干什么都魂不守舍的,难道跟那件事有关? 啊,今天正好是那个日子! 不要想,怎么又想起那件事来了! 她拼命晃了晃头,又摇下车窗,想让清凉的风吹醒她晕乎乎的脑袋。 可是,又走了没几分钟,她突然瞪大眼睛,然后猛地踩了急刹车,车子怪叫一声,险些撞上路边栏杆。 惊恐慢慢浮上她的脸,她直直的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黑洞,那是一个隧道口,因为又修了新的隧道,所以这个隧道早就不用了,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隧道却一直没被封锁,就那么懒洋洋、阴沉沉的躺在那里。 从这里到新建的隧道,要绕上二十分钟的车程,所以偶尔也有人图方便从这里穿过去。 一年前兰馨月就为了方便,从这里穿过去。 那天兰馨月同样也喝了酒,迷迷糊糊的,经过隧道的时候,她感觉车子从什么东西上碾过,顿了一下,她当时以为是一块石头,并没在意。 可是,第二天早晨,兰馨月却在左后轮轮胎的一个花纹槽里面发现了半截手指。 想起昨晚她的车子在隧道里碾过的那个东西,兰馨月的头皮一下子就炸开了,哪里是什么东西,那是一个人啊,昨晚她压死了人。 兰馨月压抑住狂跳的心,仔细端详那半截手指。 手指纤细苍白,看形状应该是小手指,指甲还涂了红色的指甲油,由此推断,这半截手指的主人肯定是一个女人,并且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因为年长的女人很少用到这种艳丽的指甲油。 兰馨月最近刚换了个新轮胎,花纹槽很深,想必因此,轮胎在碾断女人的手指后,这半截小指就蹦起来,钻进花纹槽,一路跟着她回家了。 而剩下的那些残碎不全的尸体,应该还在隧道里,那个隧道那么偏僻,很少有人从那里走,说不定尸体还没被人发现。 兰馨月实在没胆量一个人回到那个隧道,她叫上陈默然陪她一起去。 白天的隧道也阴沉沉的,不出所料,那个尸体果然还趴在路边。 的确是个女人,留着长发,兰馨月没敢看她的脸,只是战战兢兢的跟陈默然一起把尸体抬上后备箱,尸体硬撅撅的趴在后备箱里,一只手朝前伸着,那姿势好像随时想从后备箱里爬出来。 尸体伸出的那只手血肉模糊,五个手指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手掌,兰馨月颤巍巍的在隧道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那些手指,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这件事过后没多久,警察就在隧道里发现了痕迹,证实那些手指是属于一个叫花重莲的人,她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从那些断指看来,花重莲很可能已经遇害。 案子查了两个月也没有进展,兰馨月松了一口气,就在她以为一切都成为过去式时,她收到了一张光盘,然后她才知道,原来噩梦刚刚开始! 三、酒缸藏尸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杀人了,南怀古真的死啦!” 然后整个一楼大厅都炸了锅。 他们可以先报警,可惜在危险面前,人的本能只有一个──逃! 人们争先恐后的往门口跑,却又在门口齐刷刷的都停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厨师服,带着厨师帽的厨子。 这个厨子看着惊恐的人群,冷冰冰的说了四个字:“宵夜好了!” 厨子的镇定很可怕,人群有些恐慌,在厨子的逼视下,慢慢朝后退,一直退到餐桌前,厨子把他手里的铁锅放在餐桌中间,然后,慢慢掀开了盖子。 一颗血淋淋的女人头颅暴露在众人眼球底下,她翻着白眼与所有人对视。 是财务部的一个女职员,今天晚上的小品音乐,就是由她负责播放的,难怪音乐播放时间不对,看来她早就出事了。 几个胆小的女人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其他人更是面无人色。 正在这时,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厨子头也没抬,静静的说了一句:“没用的,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 想偷偷溜掉的人,原来是经理陈默然。 有人偷偷掏出手机,厨子依然没抬头,却像全身都长满了眼睛一样,说了一句:“谁想成为下一个躺在锅里的人,就报警吧!” 大厅里一团乱,陈默然悄悄爬上楼梯,二楼没安防盗窗,他打定主意从二楼窗口跳出去,楼下就是草坪,应该伤不了。 他蹑手蹑脚的往上爬,二楼没开灯,转过拐角,他看到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吓得他几乎叫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大酒缸。 今晚为了尽兴,他跟酒店定了一大缸的酒,只是,谁把酒缸搬到二楼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稳定心神,抬腿想继续往上爬,身旁却突然“砰”地一声,那个酒缸盖子弹起,与此同时,“哗啦”一声,一个人笔直从酒缸里站起,他满身酒水,直勾勾的瞪着陈默然。 陈默然吓得差点儿尿裤子,他四肢都不听使唤,就那么僵直着身子与酒缸里的怪人对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适应黑暗,他看到了面前的人竟然是苏泊樵。 苏泊樵瞪着他,目眦俱裂,胸口插着一把刀。 陈默然惨叫一声,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软成了一滩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身后一直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人。 长发披面,长袍拖地,是那个假刺客无名,她手里还拿着那把滴血的剑,看到陈默然发现了自己,她慢慢抬起手,抚开额前的长发,露出白惨惨的一张脸。 陈默然看不清楚那张脸,事实上,此刻他看不清所有东西,他只是翻了翻白眼,叫也没叫一声,就倒了下去。 四、隧道幽灵 那张光盘装在一个红色信封里,兰馨月一打开门就发现了它。 那种惨烈的红色让兰馨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打开光盘,画面好像纪录片一样,是黑白色的,拍摄的人好像没拿稳dv,画面一直抖个不停。 画面最开始一直是一片雪花,几下剧烈的抖动过后,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随着小黑点慢慢放大,兰馨月的心快跳出了嗓子眼。 画面终于稳定下来,看着屏幕中间的那个黑乎乎的隧道口,兰馨月几乎窒息。 这个时候,她以为是有人发现她在隧道里撞死人的事,所以寄了一张隧道的盘给她,来勒索她。 她不知道,更恐怖的事还在后头。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不知过了多久,画面又动了,隧道口渐渐扩大,越来越大,终于,隧道口不见了,可是,画面却一直在动,原来,这个拍摄的人拿着dv走进了隧道,现在,屏幕上展现的,正是隧道里面的景象。 隧道里一直是暗沉沉的,突然,画面又抖了一下,然后,屏幕右上角,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兰馨月眯缝起眼睛,仔细一看,冷汗刷地就冒出来了,那是一团飘动的长发,看不到脸、脖子,与身体,只是一团长发在空中,慢慢朝前移动。 画面由此截止。 可是,事情并未完结。 一个月后,兰馨月又收到第二张光盘。 她不敢一个人看,叫陈默然过来。 两个人关紧门窗,拉严窗帘,如临大敌的打开光盘。 第二张光盘是接着第一张光盘来的,画面刚开始,还是那个隧道口,空中那团移动的长发形状发生了变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正走着走着,然后想转过身来,只是转身的动作很慢,那团头发转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转过小半张脸来。 这十几分钟,对于兰馨月与陈默然,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到画面停止,两个人对望一眼,发现对方都是面无人色。 那张脸只是转过一小半,便戛然而止。 不用急,一个月之后的第三张光盘,那张脸终于完全转过来,是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只是黑白底色的画面中,那张脸显得很苍白,再加上幽深的隧道,单单是一颗头颅飘在半空中,静静的望着观望的人。 兰馨月毛骨悚然,回头看陈默然,他比自己还害怕,浑身发抖,一个劲儿的说:“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在陈默然的呓语下,兰馨月终于明白,原来花重莲是陈默然的一个经销商,陈默然垂涎花重莲的美色,那个晚上,他把花重莲骗到隧道,迷奸了她,又把她推下车,想不到昏迷的花重莲竟被兰馨月撞死。 之后的每个月,兰馨月都会周而复始的收到这三张光盘。 她每次都是烧毁光盘,日子也过得提心吊胆,好在除了光盘外,再没有诡异的事发生! 可是,今天,在去年撞死花重莲的这个日子,她怎么鬼使神差的又来到这里了? 兰馨月掉头想走,手机却突然响了,是陈默然单位的电话,陈默然的同事告诉她,孔经理出事了,让她赶紧回家看看。 经过隧道回家只需要十分钟,如果绕道,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兰馨月咬了咬牙,一踩油门,车子冲进隧道。 原本放着轻音乐的收音机突然咝咝啦啦的叫起来,然后,一个凄厉的女声响起:“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兰馨月魂飞魄散,车子咆哮着冲出隧道,一路上,兰馨月眼前飘着的,都是那个长发女鬼。 下了车,兰馨月随手拿起工具箱里的扳手,有工具在手,心里总算安稳了点儿。 她头重脚轻的打开门,门口直勾勾的靠着一个人。 长发披面,蓝袍拖地,手里还拿着一把剑。 兰馨月心胆俱裂,她举起扳手没头没脸的砸下去,女鬼哀叫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人彻底没了动静。 兰馨月拉开灯,看到仰面朝天倒在血泊中的“女鬼”,竟然是自己的老公陈默然,他早已脑袋开花! 五、剧中剧 “我们是不是有点儿闹大了?孔经理不会生气吧?” 二十几个人围在餐桌前,有“中剑身亡”的南怀古,脑袋被煮成菜的财务部女职员,被“刺杀”后,尸体又被丢进大酒缸的苏泊樵,以及“吓”得晕倒的一众女同事。 大家看着餐桌中间那颗活色生香的人头,那是根据真人做出的蜡像,也是这个晚会最成功的道具。 “生什么气?不是他说我们每年的节目都没创意,不够刺激嘛!再说辛苦了一年,到年底用一桶豆油就打发了我们,还好意思说什么明年再接再厉,言风冉,好样儿的,你这个编剧写的剧本真不赖!” 言风冉笑着摆了摆手:“群策群力嘛!我的剧本原本到苏泊樵从酒缸里跳出来就over了,你们又有新点子,把刺客的衣服套在昏迷的孔经理身上,又把他送回家,还给他老婆打电话,这次连他老婆都一起被吓了,真有你们的!” 六、后记 这大半年来,警察局接到很多人投诉,投诉人都是住在城北隧道口附近的人,他们接到了莫名其妙的光盘,内容很吓人,是一颗人头在空中飘啊飘的! 还有人报案说在城北的隧道里面有女鬼。 警察搜查了隧道,在隧道顶端发现很多装置,那种装置不但可以干扰车载收音机的信号,同时还会从一个固定的录音装置中发出讯息,那个讯息只有一句话──还我命来。 警察还查出了投递光盘以及放置干扰装置的都是同一个人,那个小伙子因为他的女朋友在隧道被害,所以才采取这种“撒大网钓鱼”的方式,想找出凶手。 警察把小伙子拘留两天,并经批评教育后,在小伙子作出不再“扰乱社会治安”的保证后,把他放了出来! 毕竟小伙子其情可鉴,又没造成太大的影响嘛! 第九个故事:尸 人 ──讲诉者:漠北怪客 之所以用“尸体”这个称呼,是因为人类根本做不出那样诡异的爬行动作:四肢拄地,脖子反转180度,脸朝天,沿着楼梯慢慢爬下来! 一、夜半床边惊现布鞋 新房东的招租要求只有一条:三十岁以内的单身女性! 这条要求明显居心不良,可是薛楠看中那套一楼的房子位置够清净,这就足够了。 从看房到入住,期间房东从未露过面,他只是给了薛楠一个邮箱地址,薛楠把自己的生活照发过去没几分钟,他就回复了: “钥匙在门口声控灯后面,先去看房!” 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卧室超大,占了整个房子四分之三的面积,并且四面都是玻璃的,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窗,这是一个封闭的玻璃房,好在屋里有空调,没什么好挑剔的,回去薛楠就发邮件给他:“ok。” 没过五分钟,一份已经签字的租房合同就发了过来,薛楠这才知道房东的名字──白桑。 薛楠把合同签字后,回传给他,他很快又发给薛楠一个银行帐号,却告诉薛楠可以先入住,房租每个月抽空存进去即可。 薛楠当天就搬了进去,她的行李很少,只有两个旅行包,小的那个装的是被褥以及衣物,大的则装了一个毛绒玩偶,薛楠有轻微神经衰弱,每晚必须抱着玩偶才能入睡。 最初一切正常,直到那天半夜,薛楠与男友苏放在床上缠绵,纠缠到极致处,薛楠被苏放从床上掀了下去,她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突然撞到了什么上,薛楠以为是桌子腿儿,可是转头一看,清冷的月光下,一双布鞋赫然映入眼帘!顺着布鞋朝上,是两条人腿! 薛楠打了个激灵,大叫一声跳起来,扭亮床头灯,房间里顿时一片雪亮。 薛楠看着床边的方桌,桌子下面围了一圈花布帘,挡住了下面的空间,那双布鞋就从朝着床边那侧伸出来,平底宽口黑色布鞋,土黄色条绒裤子,再上面的部分就隐藏在花布帘后面看不到了。 薛楠脑子里立刻浮现一个人蹲在桌子下,悄悄探出头观望床戏的景象,不由怒从心起,一把掀开布帘,却一下子愣住了:哪里有什么人,那的确就是桌子腿,只不过这条桌子腿由一根分叉的木头搭成,木头外面包上了一条裤子,底下又套了一双鞋,鞋里面还塞满了报纸,鼓鼓囊囊的,乍一看上去,跟人腿一模一样。 并且,只有靠床并且朝外的这条桌子腿是这样,其它三条桌子腿都正常,难怪刚搬进来时薛楠没发现。 薛楠皱着眉头让苏放过来看这奇怪的装饰,叫了两声他也没应,抬头一看,他已沉沉睡去。 二、奇怪的罗锅儿 从那晚之后,薛楠发现这栋房子怪事儿越来越多。 有一天晚上薛楠正在浴室洗澡,涂香皂的时侯无意一瞥,正好看到门口的毛玻璃上伏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那个影子半弓着腰,一张白惨惨的脸贴在玻璃上,被玻璃挤得变了形。 薛楠惊叫一声,第一反应是拉过浴巾裹住身子,等她打开浴室的门,正看到一个黑影佝偻着身子朝卧室跑过去,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影子就消失在卧室门口。 紧接着,卧室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薛楠站在门口,只听那声音从床边一路朝墙角蜿蜒,最终在墙角消失。 薛楠深吸一口气,打开卧室门,只看到桌子下面的花布帘轻轻晃悠着,她的视线停在墙角的衣柜上,心里顿时一紧。 衣柜门虚掩着,露出半个衣袖,藏蓝色的袖子! 薛楠一把拉开衣柜门:里面只有几件衣服,那个藏蓝色的袖子来自苏放的一件长袍睡衣! 薛楠把卧室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可是最终一无所获,难道刚才的影子只是自己的幻觉? 除了这件怪异的事,薛楠还经常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她强烈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就隐藏在卧室的某个角落,时刻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在那天薛楠无意中撞见一个奇怪的邻居后,更加强烈。 那是一个罗锅儿,穿着奇怪的黑色长袍,盖过耳朵的半长碎发,头好像中风那样不受控制的半歪着,脸色惨白,目光阴霾。 那时薛楠刚出门,而他正从外面走过来,两个人迎面相遇,一看到他怪异的样子,薛楠立刻想到那天晚上佝偻着身子的黑影,她吓了一跳,当薛楠意识到自己失态,想换上一张笑脸时,罗锅儿已急匆匆地从薛楠身边绕过去,飞快打开隔壁房门,长袍一闪就消失在门后。 时间虽短,薛楠却看清他长袍下面露出的一截土黄色条绒裤子,以及平底宽口黑布鞋。 这装扮让薛楠又想起被自己扔掉的那条桌子腿,难道是被罗锅儿捡去穿上了?毕竟这种五六十年代的老旧装扮现在很难见到了。 可是看他装扮虽然奇怪,却很整洁,他应该不至于从垃圾桶翻衣服穿,难道这也只是个巧合? 这接连的巧合薛楠开始留意起这个邻居来,这一留意才发现,罗锅儿跟自己一样,平时深居简出。 那天下午,薛楠好容易逮住一个机会,看到罗锅儿拿着环保购物袋出门,猜测他是去超市,薛楠立刻叫来楼下街边的锁匠。 这种老住宅区的好处就是找锁匠开门根本不用看身份证,给钱就行。 打发走锁匠,薛楠开始打量这个一室一厅的房间,挨着薛楠卧室的同样也是一间卧室,这个本应充满阳光的房间此刻却暗沉沉的,厚重的窗帘阻断了一切光线。 唯一的光源来自一个笔记本电脑,正停留在一个玄学网站上,桌子上也放了不少类似的书籍,看来网上算命就是罗锅儿的生存工具。 薛楠又四处翻了翻,在一个抽屉里翻出十几张身份证,其中一张身份证上有一个熟悉的名字:白桑。 原来罗锅儿就是那个神秘的房东! 难道他是因为残疾而自卑,才不露面?可是,这些身份证又怎么解释?到底哪一张才是真的? 薛楠站在房子中间,四处观望,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很快,薛楠的视线停在床边的墙上,那面墙上居然挂了一块巨大的布帘,把整面墙都遮住了! 没见过墙上挂帘子的,薛楠一把拉开布帘,一道光闪过,眼前又出现一间房! 看清房内情景,薛楠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是薛楠的房间,透过这一整面的单向透视玻璃,薛楠的卧室全景赤裸裸的呈现在眼前! 薛楠惊恐地瞪大眼睛,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阵眩晕,失去知觉前,薛楠隐约见到罗锅儿的身影! 三、头被砍断了 知觉的恢复先从味觉开始,薛楠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漂白水味儿,睁开眼睛,她迎上了一张惨白的脸──是那个罗锅儿。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还是很帅气的,可是,那帅气中带着一股很深的邪恶,让薛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薛楠避开他的视线,抬起头,发现这是一个阴暗的房间,从简陋的布局以及潮湿的空气看来,这里应该是个地下室,而薛楠则全身赤裸着被绑在屋子中间的一个木头桌子上,只有头能活动。 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漂白水味儿,其间掺杂着一丝欲盖弥彰的血腥气。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薛楠转向罗锅儿,自己的脸上一定布满了惊恐,因为一直盯着自己的罗锅儿突然笑了:“欺骗我很好玩儿吗?” 他的笑容很宽厚,可是这句话却说得咬牙切齿,他边说边站起身,薛楠这才发现,他的右手竟然拿着一把裁纸刀,而他身旁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把斧头! “他要干什么?” “凌迟我之后碎尸?” 这个想法让薛楠打了个冷颤! 罗锅儿依然盯着薛楠的眼睛,裁纸刀却贴着她的脸滑过脖子,停在胸口,贴着她的胸脯慢慢滑动着,他的动作极其温柔,可是笑容却越来越狰狞,薛楠忍不住全身都颤抖起来:“你要干什么?” 在薛楠张口的同时,他突然扬起手,裁纸刀在薛楠胸口交叉划过,他划了足有十几下才停手。 最初薛楠只觉得胸口凉凉的,并没感到疼痛,可是不一会儿,或许是空气中的细菌与伤口融合发生了氧化作用,冰凉的感觉渐渐被火辣辣的疼痛所取代,薛楠能感觉到每道伤口里面细小的肌肉颗粒都在颤抖。 薛楠闷哼起来! 罗锅儿停下来,似乎很欣赏薛楠痛苦的样子,又好像是给她一个喘息的机会,以便承接更大的“挑战”。 这让薛楠的紧张大过疼痛,薛楠紧紧盯着他的刀,就像她担心的那样,罗锅儿的刀子一路下滑,很快,就停在薛楠的胯间,他左手拎起薛楠的男根,右手举起了刀子。 薛楠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不要……”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罗锅儿的左手突然一把夺过右手的刀子,然后一刀砍断麻绳。 似乎连罗锅儿自己都愣住了,薛楠趁此机会挣脱麻绳坐起来,这时罗锅儿已经回过神,右手夺过刀子,又朝薛楠扑过来,薛楠拿起旁边的斧头,狠狠地劈过去。 只听“喀嚓”一声,血花儿溅了薛楠一脸,薛楠打了个趔趄,抹了把脸,定睛一看,罗锅儿的头已经没了,尸体却还挺立在自己面前,一只手竟然还捂在脖子上,似乎想堵住伤口! 薛楠心胆俱裂,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途中踢到了什么东西,圆滚滚的,低头一看,竟是罗锅儿的头,刚才被薛楠一踢,一路朝墙角滚去! 四、死人的头发 薛楠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胸前十几道伤口,尽管伤口还是火辣辣的疼,可是薛楠急着处理地下室的尸体,他把当初装毛绒玩偶的大旅行箱翻了出来打算一会儿装尸体用,然后直奔隔壁。 要想进入地下室必须通过罗锅儿的客厅,可是薛楠用锁匠给的钥匙插入锁孔,却遇到了障碍──房门被反锁了! 罗锅儿的房间里有人! 薛楠立刻拔出钥匙,返回自己的房间! 无论是谁在罗锅儿的房间里,ta都一定会发现罗锅儿的尸体,这只是迟早问题,无论如何,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薛楠打开行李箱,把毛绒玩偶塞进去,又扫视一圈儿,没有什么必须带的东西了,薛楠朝门口走去,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咔嗒”一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袭来,薛楠一个大步冲到门口,不出意料的,门把手遇到了阻力。 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如果想反锁房门,必须有钥匙,除了自己,应该只有房东有钥匙,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嘛! 薛楠一屁股坐在地上,转瞬又想起了什么,马上又把房门从里面反锁上,还是不放心,索性把床也挪过来,顶住房门,抬头看到与隔壁相连的玻璃墙,心里又是一紧,最后薛楠把窗帘拆下来,挡住了那面墙。 这么一番折腾,屋子应该是牢不可破了,放松之后,薛楠才感到疲惫的要命,吃了两片止痛药,药力上来,他很快沉睡过去。 迷迷糊糊的,薛楠感觉有一只凉凉的手抚上自己的身子,从胸口慢慢滑到小腹,又一路滑下去…… 薛楠呻吟了一声,嘴里低喃着:“苏……” 那只手陡然停下来,薛楠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天啊,眼前是一张惨白而英俊的脸,脑袋像中风那样半歪着,这张脸上一双乌黑的眼珠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薛楠,看到薛楠睁开眼睛,他好像吓了一跳,嗖地一下从被窝里缩回手,同时身子一矮,整个人突然就消失了! 薛楠急忙打开灯,屋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薛楠的视线停留在枕边,那里有几根凌乱的碎发,薛楠眼前一下子浮现罗锅儿半长的碎发。 这让薛楠想起网上流传的一个招鬼方法:把死人的头发放在枕边,晚上做梦就会梦到死者生前的模样,如果在梦中醒来,半夜睁眼,身边可能会多了一个人,正看着你! 难道真是自己不小心带回来的头发把罗锅儿的鬼魂招来了? 薛楠在房间里慢慢转悠着,桌子床下都翻了一通,薛楠无意识的翻找着什么,最后,他在敞开的衣柜前停下。 薛楠盯着这个镶嵌在墙壁里的衣柜,柜子里面朝向墙壁那面此刻裂开一道缝,像一只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五、尸体沿着楼梯爬下来 那原来是一个暗门,如果不是一个衣挂挤在门缝里,可能薛楠永远也不会发现这个严丝合缝的暗门。 薛楠轻轻推开门,门缝后面闪出一个圆形地道,能容一人通过。 薛楠悄无声息地顺着地道爬过去,爬了大约三四米的样子,地道就到头了。 薛楠轻轻掀开头顶的木板,探出一只眼睛望过去,屋里的灯发出暗黄的光,薛楠看到斜前方的桌子,以及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而在笔记本电脑旁边,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半睁着眼睛,静静望着薛楠! 薛楠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罗锅儿的房间,这个洞的出口竟然在罗锅儿床底下! 在这一刻,薛楠突然想起了被自己扔掉的那条桌子腿,立刻明白了为什么罗锅儿会把桌子腿弄成那样好似人腿的样子,他是想如果某一天晚上他正在薛楠床前偷窥被薛楠发现时,他就可以先用桌子腿转移薛楠的视线,然后争取时间顺着地道逃跑! 薛楠弓着身子慢慢爬出来,轻轻关上木盖儿,然后心惊胆颤的抬起头,他多怕那颗人头会突然咧开嘴巴,露出诡异的一笑! 可是,薛楠没有看到人头,眼前闪出两条腿──土黄色条绒裤子,裤腿儿上血迹斑斑,平底宽口黑布鞋。 薛楠脑海里立刻浮现一具无头尸体,拖着僵硬的身子,一步一步,慢慢挪动的样子。 薛楠蓦地摒住了呼吸,只是死死盯住那两条腿。 那条右腿似乎有问题,一直拖着地面,只靠着左腿的力量带动右腿慢慢朝前走,罗锅儿的腿没有毛病,或许这是另外一个人? 床上传来轻轻的吱呀声,薛楠从声音判断着那个人已经躺在床上,他刚松了一口气,眼前突然一亮,紧接着,薛楠的眼睛上方突然出现一张惨白的脸,吊在半空中,半闭着眼睛,煞是诡异! 竟然是罗锅儿! 不知为什么,这张床竟像按摩床一样,在枕头位置有一个窟窿,罗锅儿的脸就从那个窟窿里浮出来。 薛楠转头看了看电脑桌,桌子上那颗人头还保持原来的样子,静静地望着自己,这一死一活的两颗人头顿时让薛楠魂飞魄散。 床上的罗锅儿似乎没发现薛楠,他梦呓一样嘀咕着:“终于可以舒服地睡一觉了……该死,怎么又这样趴着了!” 说完他就睁开了眼睛,发现薛楠之后,他稍微愣了一下,突然咧嘴笑了,用招呼老熟人的语气说:“你来啦!” 薛楠再也忍不住,大叫一声,飞快地从床底下爬出来,朝外面跑去,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薛楠慌不择路,等到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地下室! 现场已被清理干净,漂白水味儿更加刺鼻,薛楠醒过神,想退出去,却已经晚了,罗锅儿──确切地说,是罗锅儿的尸体正沿着楼梯慢慢爬下来! 之所以用“尸体”这个称呼,是因为人类根本做不出那样诡异的爬行动作:四肢拄地,脖子反转180度,脸朝天,沿着楼梯慢慢爬下来! 薛楠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睁睁看着那个怪物慢慢爬到自己面前,然后站起身,他的身体正面对着薛楠,薛楠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的确是一具无头尸体,脖子上的血窟窿虽然缠着绷带,可是还有鲜血慢慢渗出,而在脖子后方竟然又伸出一段脖子,并且连着一颗头颅,两颗头颅相背而生,所以才会出现刚刚那幅诡异的爬行画面。 联想起刚才两颗人头同时出现的怪异画面,薛楠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双头连体人,为了掩饰怪异的长相,朝向后面的头颅便躲藏在黑袍里,并且低着头,从正面看上去,就像一个罗锅儿。 其中前面的那颗头颅控制右半边身体,后面的那颗头颅控制左半边身体,前面的头颅喜欢女人,后面的头颅喜欢男人,所以才会出现右手要伤害薛楠,左手却放了薛楠的矛盾场面! 眼前的人慢慢转过身,薛楠这才发现,他手里竟然捧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现在,出现在薛楠面前的是一张英俊的脸,因为长期躲藏在黑袍里,他的脸色很苍白,想到刚刚他的爱抚,薛楠突然羞红了脸,慢慢低下头,看着他吃力的朝自己挪过来,他的手朝后伸着,只能把脸轻轻凑过来,贴近薛楠的唇。 薛楠正要迎合他,眼前突然闪过苏放的影子,不由得心里一酸,本能的扭过头,避开了他的唇。 这个举动显然伤害到他,他避开薛楠的视线,扭过头望着身后手里的头颅,突然叹了口气说:“我们做梦都想有一个自己的身体,现在我如愿了,可是你呢?” 薛楠看着他含泪的眼,突然心里一动,张口便道:“或许,我可以满足你们的心愿!”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薛楠接过他手里的头颅,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脚步沉重的离开。 六、总算可以为罗锅儿做一件事 薛楠把那颗头颅埋在郊外梧桐林的一个坑里,那里有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正好没有头颅,薛楠把头颅与那个身体拼接起来,看上去竟然很完美,自己总算可以为罗锅儿做一件事。 其实薛楠和罗锅儿都是同样的人,死守着心底不可能实现的梦,不敢触碰,却又固执的不肯放弃。 薛楠又戴着大波浪卷发发套,抱着毛绒玩偶走在租房的路上,发套是用被苏放爱上那个女人的头发编织成的,薛楠曾以为苏放跟自己一样,守着彼此一直走下去就是最大的幸福,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离开自己,投奔女人的怀抱,他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每次见到那个女人,他的身体都会膨胀起来。 薛楠成全了他,把他的身体留给那个女人,而头颅则留给自己,因为那上面有着曾经深情凝视过薛楠的眼眸,以及会说甜蜜情话的嘴巴。 薛楠和苏放,终于又可以日夜相守,当薛楠想他的时候,只要拉开毛绒玩偶背后的拉链,就会看见他的笑脸,有时候午夜梦中,薛楠还会与他重温那些欢爱! 第十个故事:走后门 ──讲诉者:桦石 “哇,这具尸体的姿势好怪呀!” “对啊,死人不是应该躺着吗?为什么这老头是趴着的呢?” “难道是诈尸?” 一、一双黑色老棉鞋 那双黑色老棉鞋跟了夏秋很久了! 它的鞋帮和鞋面上都是黑红色的泥土,那种泥土只有郊外那片墓地里才有。 从郊外到夏秋家,开车也要两个小时,它一定走得很辛苦,右脚大拇指那个地方都被顶出来一个洞。 可是,它只是一双鞋啊,里面没有脚,那个洞是怎么顶出来的呢? 那天半夜夏秋加班回来,刚走进楼道就看到它。 它正懒洋洋的趴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一上一下,不慌不忙的样子。 夏秋心里咕咚一声冒出一个大泡,她吞了口口水,死死地盯着它。 夏秋多怕它突然动起来,无论它朝上往夏秋家里走,还是朝下,冲着夏秋来,她都会被活活吓死的。 可是它没有,它只是静静的趴着,好像与夏秋对峙,又好像在嘲笑她的懦弱。 它一只靠左,一只靠右,只在中间留出一条小道,夏秋要回家,势必要从它中间的那条小道穿过去。 “咕咚”,夏秋又吞了口口水,然后攥紧拳头,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一夜安然! 第二天早晨,夏秋打开门,一眼就看到它。 它端端正正站在夏秋门口,鞋尖朝着夏秋,一只后跟微微踮起,一副随时想抬脚进屋的样子! 夏秋慌里慌张的一把拽上门,锁好。 突然火大,这双混蛋棉鞋虽然逃过了被火化的命运,可是它也应该长眠地下才对,如今竟然大摇大摆的跑到自己家来吓唬人! 夏秋一脚踢飞它,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她打定主意,如果再看到它,非把它烧了不可。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人更可怕了,鬼算什么,它们只敢在晚上鬼鬼祟祟的出来搞点儿小动作,夏秋想,自己堂堂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被一双旧棉鞋给吓倒了呢! 二、此地有尸无主 追究起这双黑色老棉鞋的来历,要从半年前说起。 夏秋的丈夫──游玛是殡仪馆的司机,那天游玛接到电话,要他去城郊拉一个死人。 游玛按照地址找到郊外,在一大片平房中间兜兜转转了一会儿,竟然迷路了。 游玛又给那家人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声音苍老的老头,似乎病的很重,不停的咳嗽着,他慢悠悠的说了一句:“怎么会迷路呢?你不就在我家门口吗?我都看见你了,快进来吧!” 电话到这儿就挂断了。 游玛跳下车,在原地转了一圈儿,这里的房子都差不多,像一个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弓着腰,眯缝着昏花的老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自己。 游玛有点儿不自在,他想跳上车走人,就在这时,身后有一扇门“嘎吱”一声,自己开了! 一张巨幅黑白照片首先映入游玛眼里,黑白照片下面,一张木头桌子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整齐的中山装,脚蹬一双黑色老棉鞋,一动不动。 是这家了。 看到死人,游玛心里反而踏实了,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他索性走进屋,房子只有两间,摆设简单。 奇怪的是,除了躺在正屋中间的那个尸体,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那么,刚刚给游玛打电话的是谁呢? 游玛纳闷儿的在尸体前停下,死者是个老头,面容慈祥,游玛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刚刚给自己打电话的,不会就是这个老头吧? 游玛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儿吓了一跳,他慌不迭的跑出来,跳上车就跑了。 车子开出去没几分钟,游玛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不停咳嗽的老头: “你怎么自己走了?带上我呀……” 游玛大叫一声,摔了电话。 回到殡仪馆,接车的同事发现没有尸体,跑过来问他,可是游玛只是惨白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这时,有同事叫起来:“这儿怎么有一双鞋啊!” 游玛心里咯噔一下,跑过去一看,后车厢中间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双黑色老棉鞋! 游玛又跳上车子,并且把车子开得飞快,他拉了这么多年死人,还是第一次发生这么诡异的事儿,尽管有些害怕,他还是决定再回去看个究竟。 死了人那家房门关着,游玛没敢冒然开门,他弓下身子,从黑黢黢的窗子望进去,天已暗下来了,里面灰蒙蒙的,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两只穿着白色袜子的脚丫子,脚尖直勾勾的朝着天花板。 是错觉吗?那两只脚丫子好像晃了一下。 游玛摇了摇头,擦了擦眼睛,脸贴近窗户,突然,他打了个哆嗦,窗户里面有一张苍白的老脸,也正贴着玻璃,直勾勾的望着他! 游玛倒抽一口凉气,打了个趔趄,突然一脚踩到什么东西上,软绵绵的,游玛没敢转身看,低下头,看见身后一双穿着黑色老棉鞋的脚,自己的一只脚正踩在其中的一只棉鞋上。 游玛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清玻璃上那张脸,原来那张脸并不是在窗子里面,而是一个倒影,那个死人如今就站在自己身后,与自己的距离不到一厘米,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你怎么不带我走呢?” 那个没有一丝活气的声音终于让游玛崩溃了,他大叫一声,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出半条街,跑的肺都要炸了,才敢回头看看。 游玛中间拐了好几个弯儿,现在他连灵车都看不到了,更不要说那个死人了。 游玛蹲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天越来越黑了,单位来了几次电话,催问游玛的去向,说也没有死人,占着车干什么,让游玛赶紧把车开回去! 游玛看着黑乎乎的天,咬了咬牙,掉转头,大步走了回去! 游玛打定主意想问问老头的邻居,老头是怎么死的,他有没有亲人!这也是游玛有勇气回来的唯一动力。 可是,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整个平民区却静悄悄的,几十间房子,竟然连一点儿亮光也没有,从远处街道上传来的汽车声,衬得游玛的脚步声更加阴森! 游玛已经走得不能再慢了,可很快的,他还是看到了那辆白花花的灵车,以及死人那家黑洞洞的小窗。 游玛不敢走了,他敲了敲离自己最近的一家房门,颤声问了一句:“都睡了吗?” 他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却把自己吓了一跳。 游玛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分钟,他跳上灵车,飞快的发动车子,灵车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冲了出去! 三、飞来横尸 灵车开上街道,在热闹的车流中,游玛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还是忍不住想,那个死人去了哪里?为什么要缠上自己呢? 游玛是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殡仪馆的待遇虽然还算不错,但是天天开车拉死人也毕竟不是什么好活儿,好在游玛长的帅点儿,要不然也不会讨到夏秋这样漂亮的老婆。 想起夏秋,游玛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当初娶夏秋进门的时候,家里就不太同意,说这么漂亮的老婆,肯定养不住。 最开始夏秋还算本分,游玛也的确宠她,平时对她呵护备至不说,连洗衣做饭这些家务活,游玛也全包了。 这样的安生日子刚刚过了一年多,夏秋开始躁动起来,不止一次,游玛听见邻居的窃窃私语,说夏秋傍上了一个开奔驰的有钱人;更过分的是,有一个邻居说,那天她看见夏秋跟奔驰男就在车里“那个”了,当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而游玛还在家呢! 游玛肺都快气炸了,有一次他撒谎说晚上值班,不回家,然后偷偷跑回来,结果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夏秋放浪的叫声! 事到临头,游玛反而懦弱下来,如果撕破脸皮,夏秋肯定跟他离婚,光明正大的投奔那个奔驰男的怀抱! 游玛斗争了半天,最后还是悄悄的下楼,并且此后格外小心,唯恐哪次再撞见夏秋的偷情场面。 做男人做到自己这个份儿上也太窝囊了,游玛有时候真想把夏秋和那个奸夫都掐死,可每次也只是想想而已。 车子拐了个弯儿,马上就要到殡仪馆了,游玛收回思路,专注的看着前方,这时,后面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啪啪”声。 后车厢是装死人的地方,跟前面的驾驶室只隔着薄薄的一层铁皮,刚刚只顾着想夏秋的事,差点儿把那个死老头给忘了,难道他自己爬进车厢,跟回来了? 游玛一个急刹车。 行人都好奇的看着一辆白花花的灵车突然在路边停下,脸色惨白的司机哆哆嗦嗦的打开后车厢门。 有几个好事的人凑近车厢门口看了看,沉寂了几分钟,然后周围就响起惊呼声: “哇,这具尸体的姿势好怪呀!” “对啊,死人不是应该躺着吗?为什么这老头是趴着的呢?” “难道是诈尸?” …… 四、双尸 游玛回到殡仪馆时,整个殡仪馆一片死寂,同事都下班了,围着他的只有那些没有呼吸,永远沉睡的人。 游玛背着老头的尸体,直奔火化房,诈尸也好,恶鬼也罢,只要推进火化炉,一转眼就是一捧灰,看他还怎么作祟! 火化房黑乎乎的,没开灯,以往游玛总是尽可能的与火化房保持距离,像每一个普通人那样,他也总是忍不住想,是不是每具尸体里面都住着一个灵魂,只有火化的那一刻,灵魂才会飞出肉体,飘浮在空气中,遇到活人,就顺着呼吸道钻进活人的身体。 可是,这一刻,因为背上那个随时都会睁开眼睛的鬼,游玛觉得火化房变得温暖起来,他大步流星的跑到火化房门口,用备用钥匙打开铁门,又扭开门旁一溜儿小灯的开关,昏黄的灯光下,一排灰色的炉子静静的望着他! 游玛来到第一个火化炉前,打开炉门,正打算把老头的尸体推进去,视线落在炉子里,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背上的尸体无声的滑落,硬撅撅的横在火化炉前,可能因为碰撞,触动了哪根已经僵化的筋络,老头真的“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游玛。 可是,游玛却并没有看到这一骇人的场面,他的眼睛掉进了炉子里,那里静静的躺着一具尸体,同样是个穿着整齐中山装的老头。 五、走后门的小工 火化房的小工──小四顶着一脑门汗出现在火化房门口,看见呆站在第一个炉子旁的游玛,整个人都瘫下去了。 迎着游玛犀利的目光,小四什么都“交代了”。 躺在炉子里的是他一个老乡的父亲,死后没钱火化,老乡才找他帮忙的。 晚上,小四等同事都走了,就通知老乡把老人背进来,放进火化炉,小四正打算开机器的时候,老乡突然想起,竟然没给父亲准备点儿上路的“钱”,他非要小四等着他出去买冥币。 小四等了半天也没见老乡回来,就去门口迎了迎,谁知道这么一会儿功夫游玛就来了。 小四正想求游玛替他保守这个秘密,突然看到游玛身后,火化炉旁横着的尸体,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嘿嘿”笑了起来。 游玛明白,小四是误会自己跟他一样,帮“人”走后门,刚想解释,看着老头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突然心里一动:老头缠上自己,会不会真的是这个原因──没钱“上路”? 这么一想,他就点了点头。 收拾好老头的骨灰,游玛总算松了口气,这一放松,才发现自己累的不行,就在值班室跟小四挤了一宿。 第二天,借着去墓地送灵的机会,游玛把老头的骨灰也偷偷埋在墓地一角。 游玛默默祈祷老头安息,虽然连块墓碑也没有,但好歹总算入土为安,就别再出来折腾了! 游玛本以为此事已了,可是,当天回到家,夏秋收拾他的东西时,却在他包里发现那双黑色老棉鞋。 得知那双棉鞋是一个死人的,夏秋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乖乖的陪游玛去了一趟城郊的墓园,把那双鞋埋在老人的骨灰旁。 后来游玛才知道,原来那双鞋是后来小四收拾火化房时发现的,小四一直以为那个老头是游玛的亲戚,所以特意把那双鞋放进游玛的包里,想给他留个纪念。 游玛不但没把这件事告诉夏秋,反而把老头“闹鬼”的事添油加醋的跟夏秋描述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夏秋吓得灰头土脸的样子,游玛觉得很开心!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后来有一次游玛又开着灵车经过那片平民区,看到那里家家户户都敞开房门,人来人往的很热闹,这让游玛怀疑那个晚上的恐怖遭遇可能只是自己的幻觉,可是,经过那个老头的门前时,正巧隔壁房间有个老人走出来,见到游玛,老人先是一愣,继而点头微笑! 那张脸怎么跟那天晚上游玛在窗子里看到的鬼那么像呢? 六、“炸”尸 这天晚上,夏秋又加班到半夜才回家,刚到小区门口,她就开始打怵,慢慢磨蹭着走进楼里,整个楼道都静悄悄的,那双鞋不在! 太静了! 这份静让夏秋有一种大难即将临头的不祥感! 慢慢爬到二楼,一直没看到它! 夏秋刚松了一口气,突然瞪大眼睛,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看见那双老棉鞋就趴在走廊靠墙的位置,那面墙正是夏秋家的厨房,确切的说,是水池子下面那块水泥墙的位置。 它想干什么?它要暗示什么? 夏秋简直要疯了,她拎起那对催命符,然后狠狠撞开门。 住在二楼的张甲正睡得香甜,突然“咣当”一声,他打了个哆嗦,醒过来。 是住在旁边的女邻居,估计是加班才回来,可是这么晚了,不知道别人都在休息嘛! 张甲嘟囔了一句,去厨房倒水喝,经过客厅,突然闻到一股怪味儿,他使劲儿吸了吸鼻子,发现怪味儿是从面对走廊里那扇敞开的的窗子传进来的,窗子旁边就是女邻居家的厨房。 那味道好像衣服被烧着了似的!大半夜的,这女人折腾什么呢? 张甲走到窗前,刚想看个清楚,耳边突然“砰”的一声,紧接着一条火舌从女邻居厨房窜出来! “不好了,有炸弹啊!死人啦!” 张甲一边尖叫,一边屁滚尿流的往楼下跑。 在这场因煤气泄漏引起的爆炸中,损失说大也不大,只是烧毁了二楼的一个厨房,可是说小也不小,因为那家的女主人被炸死了! 清理现场的时候,在被炸了个大洞的水池下面又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男尸,经化验,证明死者正是这家的男主人,之前女主人一直对外称丈夫去外地出差,看来这是一起谋杀亲夫案! 至于为什么会煤气泄漏,办案人员猜测原因是煤气管子正位于水池下面的墙壁上,也就是藏尸的地方,尸体腐烂后,失去肌肉保护的嘴巴张开,管子正好从尸体上下两排牙齿间穿过,女主人做饭时经常会碰到露在外面的煤气管子,牵动尸体嘴里的管子,与牙齿磨合,时间久了,塑料的煤气管就被磨出小窟窿,煤气慢慢泄漏出来,遇火就爆炸了! 其实能导致爆炸的煤气,味道应该足够引起人警觉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女主人没有注意到,并且在半夜还点火。 看热闹的人都散了,一个邻居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住张甲:“老张,那天我在楼道拣到一双黑棉鞋,我好像看你穿过,就放你家门口了,你看到没?” 张甲笑了:“是我的,不过不要了,我还纳闷,怎么扔了好几次也没扔出去呢!” 邻居打了张甲一巴掌:“咳,不要的鞋你不扔垃圾桶,害我白做了好几次无用功!” 第十一个故事:双尸案 ──讲诉者:丸佳 他看到冬宁从壁炉里拖出来的,竟然是另一具尸体,那尸体额头上的血看上去还很鲜艳,显然也是刚死不久。 一、尸源成难题 “方法是不错,可是,尸体呢?尸体怎么办?” 坐在ktv包间里的有四个人,分别是:南肖、孔臣、周牧村,以及唐诵。四个都是男人,并且是同学兼同事。 现在,这四个大男人正围坐在一起,头碰着头,小声地密谋着什么。 刚刚说话的是孔臣,他刚说完,南肖也接着说:“是啊!如果找个塑料模特之类的很容易,可是,那样太假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更别提冬宁了。我看不如去找具真正的尸体吧,这个活儿就交给唐诵得了!” 南肖边说边转向唐诵:“喂,唐诵,嫂子不是遗体美容师吗?从停尸间弄具尸体出来,用完再还回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唐诵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表情冷漠中夹杂着一丝轻蔑,似乎对于他们正在谋划的事情颇不以为意。 周牧村连连摆手:“不行,那可是在我家卧室呀,你真弄一具尸体进去,将来我们怎么住?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孔臣有些不耐烦了:“你老婆真麻烦,要我说,过生日,送个蛋糕,再买套衣服得了,女人不是都喜欢这个嘛!哪有人过生日送具死尸的!” 周牧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冬宁就喜欢这些刺激的礼物,前年生日,她让我扮僵尸跟她洞房;去年生日,她又让我扮死神,拿着镰刀追杀她;但是过后她又觉得没劲儿,因为已经提前知道了,所以今年她特意叮嘱我,今年的生日创意由我自己想,并且不要告诉她! 这样吧,尸体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你们几个帮我找好场地就行,我要对卧室进行监控,全程跟踪冬宁发现礼物时的表情,并录下来送给她作礼物。我相信今年的礼物,冬宁一定会喜欢的!” 二、她拖着斧子回来了 周五晚上一下班,几个人又聚集在一起,这次的地点是一个烂尾楼的地下室。 周牧村一走进地下室,就发现放在简易桌子上的两台显示器,两台显示器把周牧村卧室的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南肖和孔臣拉着周牧村问尸体藏在哪儿。 周牧村得意的指了指画面一角的一个红漆大衣柜,衣柜的门虚掩着,露出半个衣袖,白色镶嵌蕾丝花边的毛衫,看起来是女人的衣服。 孔臣最先沉不住气:“是模特还是真正的尸体?” 周牧村摇了摇头:“是个大活人,还是你们认识的,我可事先声明哈,是她自愿扮演死尸的,待会儿看到她,你们可不许跟我急!” 周牧村边说,边悄悄瞄了一眼唐诵,唐诵依然微微皱着眉头,一副冷漠的样子。 周牧村轻轻叹了口气,这个老同学上学的时候就争强好胜,毕业后哥几个进入同一个部门,也是唐诵最先脱颖而出,成为单位里最年轻的部门经理,没几年又成为集团副总,只是,这个老同学的人情味与职位成反比,随着职位升迁,人也变得冷漠而乖戾。上个月业务部有个员工因为家里出事,耽误了工作,业绩没达标,立刻被他毫不留情的开除掉了。他也不再跟他们推心置腹,称兄道弟,他还玩弄职权,在违法的边缘逡巡。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呼声,周牧村抬起头,发现冬宁已经出现在屏幕里。 她应该是刚下班回来,一进卧室就把拎包甩在床上,然后脱掉外衣,只露出里面的胸衣,周牧村大叫着去捂其它几个人的眼睛。 幸好冬宁没有继续脱,紧接着就去衣柜那儿,应该是去拿睡衣,她奔的正是藏着“尸体”的那个衣柜,看来周牧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才特意把“尸体”藏在那个衣柜中。 冬宁拉开衣柜门后,正好挡住了镜头,可是,从她那僵直的背影可以看出,她是真的被吓住了,然后,她一步一步,慢慢朝后退去,紧接着,她捂着嘴,转身跑了出去。 这时,镜头正对着衣柜门,可以看到衣柜里坐着一具僵硬的女尸,女尸披头散发,身着白色毛衫,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眼球已经霉变成灰白色,满头满脸的血,身上的白衫也被血染红了,看起来煞是恐怖。 几个人都被吓住了,愣了一会儿,又哄笑起来,唐诵突然“呼”地一下站起来,眼睛死死的瞪着屏幕里的女尸,继而转向周牧村,怒目圆睁。 周牧村一边后退,一边说:“刚才咱都说好了的,不许急,嫂子她真是自愿扮死尸的。” 南肖和孔臣这才发现,衣柜里的“死尸”竟然是唐诵的老婆——叶双。 唐诵瞪着周牧村:“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睛……” “是美瞳啊,不信你看!” 唐诵转身,发现衣柜里的“女尸”正朝自己眨眼睛,这才松了口气,可是,紧接着,他就像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大气也不敢喘! 屏幕里,冬宁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死神面具,她盯着衣柜里的“女尸”,嘴角上扬,竟然笑了,然后,她慢条斯理的戴上面具,又转身走了出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不安的表情,不知道冬宁要做什么,不一会儿,戴着死神面具的冬宁又回来了,身后还拖着一把巨大的斧子! 三、多出来的一具尸体 根本来不及阻止,甚至来不及惊呼,几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冬宁抡起斧子朝着衣柜一顿狂劈,动作狠辣干脆又老练,像个疯子。 冬宁的背影挡住了衣柜,几个人只看到血花飞溅,以及间或伸出来抽搐的胳膊或腿! 终于,冬宁放下斧子,倚着柜门,瘫坐在地上,衣柜再次暴露在镜头前,只不过刚才是完整的一具“尸体”,现在则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尸块。 几个人全都傻了,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地下室。 唐诵突然跳起来,一边掏出手机,一边直奔门口,周牧村扑上去抓住唐诵,大叫着:“冷静点儿,叶双已经死了,即使你报警也于事无补啊!冬宁又不是故意的,你放她一马吧!再说你最近不正闹着要跟叶双离婚嘛,你已经不爱她了,又何必这么紧张呢!” 唐诵嘶吼着:“谁说我不爱她?她陪我熬了这么多年,我一文不是的时候她从来就没嫌弃过我,是我有了别的女人才嫌弃她,要跟她离婚的……我对不起她,我不是个东西啊!” 唐诵捶胸顿足,然后抱着头,慢慢蹲下去。 周牧村刚松了一口气,唐诵突然抹了把眼泪,“腾”地站起来,叫着“我不能让双双就这么死了!” 周牧村急忙扑上去,扭住唐诵,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像两只狮子,在狭窄的地下室滚来滚去。 突然,一声暴吼传来:“别打了,你们快看!” 二人都怔住了,抬起头,南肖和孔臣正颤抖着用手指着屏幕。 原来不知何时,冬宁已经站起来,挪开床,开始刨开床头靠着的那面墙。 周牧村忍不住惊呼:“天啊!她要干什么?” 孔臣失控的喊起来:“还用说吗?她是想把尸体埋进墙里啊!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发现尸体后,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就给碎了,肯定是她刚才碎尸的时候才发现叶双还活着,但是已经来不及收手了,所以她才要毁尸灭迹的,只是,她竟然要把尸块埋进自己床头,想想如果你床头的墙壁里面躺着一具女尸,每晚都跟你顶着头睡……” 孔臣打了个哆嗦,说不下去了。 周牧村松开唐诵,凑近屏幕,沉声说:“她选这个地方是有原因的,这个地方对面是一个废弃的壁炉,壁炉那面被封上了,并且那面的封层很厚,而这面只有薄薄的一层砖,只要敲掉这层砖,壁炉就露出来了!” 正说着,冬宁已经刨开了那层墙壁,果然露出一个大大的壁炉。 可是,令人费解的是,冬宁并没有立刻把叶双的尸体丢进壁炉,而是半弓着身子,一只手探进壁炉里,好像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儿,她就摸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于是半跪着,两只手都伸进壁炉里,吃力的往外拽着什么。 这个时候,周牧村突然晃了晃头,嘟囔了一声:“头好疼啊!” 几个人继续瞪大眼睛盯着屏幕,没人注意到,这个时候唐诵已经站起身,并且转身朝门口走去。 唐诵刚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串惊呼,他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屏幕,这一看,眼睛就再也无法从屏幕上离开。 他看到冬宁从壁炉里拖出来的,竟然是另一具尸体,那尸体额头上的血看上去还很鲜艳,显然也是刚死不久。 几个人似乎都被吓傻了,一动也不敢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孔臣和南肖慢慢转过头,彼此对视了一眼,突然同时站起来,飞快地跑到唐诵身边,三个人拉开门,逃命一样冲出去。 只留下周牧村一个人留在地下室,他还傻傻的盯着显示器里,那具刚刚被冬宁从壁炉里面拉出来的男尸,跟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四、只有尸体自己才最清楚死因 几个人借着手机的亮光,跌跌撞撞的跑着,孔臣忍不住问:“周牧村真的死了吗?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儿?会不会是他跟我们开玩笑呢?他这个人鬼点子那么多,说不定……这真是个玩笑?说不定……壁炉里的尸体只是个塑料模特或者蜡像之类的东西?” 孔臣越说越觉得像是真的,他甚至停下来,想回去看看。 跟在后面的南肖推了他一把:“怎么可能?尸体可以造假,可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闷头走路的唐诵,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可是刚才我们亲眼见到叶双被那个女人给活活劈死了,这能假的了吗?再说了,你想起来没有,刚才冬宁往外拽尸体的时候,周牧村突然说他头疼,他一定是被人砸死,或者自己撞死的,总之都是伤到头才死的!” “都不是,是被人刺中心脏,才当场毙命的!头上的伤只是倒下时碰到墙壁才刮伤的!” “你怎么知道?” 南肖边说边抬起头奇怪的看着唐诵,他看见唐诵也正望着他,唐诵的脸上充满了惊恐,这时南肖才意识到,刚才说话的人,既不是走在他前面的孔臣,也不是跟他并排的唐诵,那个声音……来自身后!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惨叫一声,撒腿就跑,废弃的地下一层到处都是砖头瓦块,处于极度惊恐中的几个人跑了没几步就绊倒了,倒在最后面的唐诵眼睁睁看着周牧村一步步慢慢朝自己逼近。 可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已经别人识破,周牧村破罐子破摔的露出了死亡时的狰狞面目,满脸血污,双目赤红,胸口插着一把刀,只留刀把露在外面。 昔日冷傲的唐诵,如今抖得像一只小绵羊,他眼睁睁看着周牧村走到自己跟前,却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周牧村狞笑着俯下身,一张腥臭的脸凑近唐诵,同时拔下自己胸前的刀,顿时,一股冰冷而粘糊糊的液体喷溅了唐诵满脸,唐诵绝望的闭上眼睛。 身边划过一道风,身体上却并没有刺痛感,唐诵睁开眼睛,看见周牧村的刀子正从孔臣的胸口抽出来,孔臣捂着胸口,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嘶吼:“快跑!”然后便倒了下去。 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袭击了唐诵,他站起来,奋力朝前面跑去,跑着跑着,他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五、是谁偷走了孔臣的尸体 唐诵终于冲到了楼梯口,他磕磕绊绊的朝上爬去,却突然愣住了,借着从一楼窗口打进来的月光,唐诵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刚刚被周牧村杀死的孔臣,正佝偻着身子,手脚并用的往楼上爬,已经爬了一多半的楼梯,眼看就要到一楼了! 唐诵甩了甩头,又拼命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楚,原来并不是孔臣自己在爬楼,而是孔臣的尸体骑在一个人的脖子上,楼梯太陡峭,那人又背着一个人,爬起来很吃力,身子几乎贴在楼梯上,孔臣骑在那人的脖子上,垂下来的两条腿几乎拖到楼梯上,再加上他没了支撑点,垂下去的脑袋,以及晃动着的两条手臂,看起来就像是孔臣的尸体在爬楼一样! 是谁要偷走孔臣的尸体?难道想毁尸灭迹? 孔臣是为了救自己才被杀的,悲痛战胜了恐惧,唐诵大喝一声:“站住!”然后就追了上去。 那人听到唐诵的呼喊,猛然转过头,唐诵看清她脸上的死神面具,恐惧顿时转为怒火。 这个刽子手,她手里甚至还拿着那把杀人的斧子,斧子上的血迹反衬着月亮的光芒,格外刺眼,她用那张扭曲的面具对着唐诵,唐诵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能听见她喉咙里发出的挑衅的笑声。 唐诵握紧了拳头,迎着这个刽子手,慢慢走上去,突然,他迎上了另外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来自冬宁背上的尸体,唐诵一惊,停下脚步,仔细一看,趴在冬宁身上的,竟然是南肖,只是,他穿着孔臣的衣服,胸口还斜插着一把刀,看起来活脱脱一具尸体,才被唐诵误以为是孔臣。 唐诵瞪着南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到自己已经被发现,南肖从冬宁身上跳下来,走到唐诵面前,盯着唐诵的眼睛说:“如果不这样做,你能过来嘛?” 南肖边说边指了指冬宁:“她兴头刚起来,正手痒,你小子平时跟一块冰疙瘩似的,送给她练手正好,我本来还担心用孔臣也引不过来你,想不到你小子身上还有点儿人味儿,知道感恩,只可惜晚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最后一句话,南肖是对冬宁说的,说完,他拔出腋窝下夹着的刀,扔在地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南肖决绝的背影,唐诵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唐诵猛地回过头,看到冬宁已经举起斧子,唐诵急忙捡起刚才南肖扔在地上的刀,他双目赤红地死死盯着这个刚刚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 冬宁已经走到唐诵面前,却突然停下来,她好像被唐诵的样子吓坏了。 唐诵抓住这个机会,一刀插进冬宁的胸口,冬宁身子一软,整个人都跌入唐诵怀里。 唐诵突然听到一声柔弱的呻吟:“诵……”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六、真的离死不远了 唐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颤抖着摘下那个恐怖的死神面具,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妻子叶双清秀的脸,只是那张脸此刻极度苍白,嘴角还在汩汩的流着血,看来刚才自己那一刀,伤了她的内脏,她此刻已经气若游丝。 唐诵五内俱焚:“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妻子挣扎着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不想和你……分开……” 这句话耗尽了妻子的全部力气,之后,她便彻底瘫软在唐诵怀里。 这时,另外几个人从拐角冲过来:南肖、孔臣、周牧村,他们虽然扮相怪异,可是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冲过来,拨开唐诵,围住叶双,不一会儿,唐诵听见周牧村沉痛的声音:“她死了!” 孔臣朝着周牧村喊:“你不是说整个游戏都在你的掌控中,绝对没有危险吗?现在怎么办?” 周牧村大声争辩:“你朝我吼什么?如果南肖不把刀子扔在现场,就不会出这种事儿了!” 唐诵闭上了眼睛,此刻,他万念俱灰,他转头看了一眼慌成一团的几个朋友,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南肖正慌慌张张的从叶双的胸口拔出那把刀,拔出来后,又不知道怎么办,突然,他手里一空,转身一看,刀子已经在唐诵手里。 在一片惊呼声中,唐诵把刀子狠狠地捅进自己胸口,刀子捅进去的一瞬间,他的脸上浮现一丝错愕,可是,他刚才用力过猛,导致自己一个跟头就摔了下去,他像一卷破毡子一样,滚了几个圈儿,又一头撞到墙角,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一个女人喊自己的名字,听声音好像是叶双,看来自己真的离死不远了! 七、重生 唐诵睁开眼睛,真的看见了叶双,完好无损的叶双! 他眨了眨眼睛,看清周围的人,不但有叶双,还有南肖、孔臣、周牧村,以及冬宁。 看到他醒来,周牧村走上前,捶了他一拳:“怎么样?凶杀、死亡、阴谋、拯救与背叛,这一晚上的经历够丰富的吧?是不是感觉像死了一回,又重生了一样?” 唐诵瞪大眼睛望着周牧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把刀……为什么是缩进去的?我没有死?” 他看着面前微笑着的一张张亲切又熟悉的脸,一种裹夹着酸涩的温暖突然袭上心头,他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一哭便一发而不可收拾,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了,这几年好不容易铸成的坚硬冷漠的外壳,就这样轻易的被融化了。 哭得一塌糊涂的他,被拥入一个大而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一个兄弟的声音:“没办法,你越来越像个混蛋,在你彻底无可救药之前,我们不得不做点儿事儿!” 唐诵惭愧地低下头,虽然兄弟们合伙给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但正是这模拟的“残酷”,让他明白,他还需要这最烟火的温暖。之前为了向上爬,被他摒弃在一旁的夫妻情,兄弟情,还有人性,正在他的身体内一点点的重生…… 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第十二个故事:舞会幽灵 ──讲诉者:夏歌 她还是化着那样浓厚的烟熏妆,睫毛长长的,眼睛大大的,眼皮上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仔细一看,是把眼皮挑起来的钉书钉,红嘟嘟的嘴唇,唇角被斜吊着缝在两腮旁,强挤出来的笑容很诡异。 一、一场别开生面的化妆舞会 太阳刚刚西沉,我和同室好友常久久就背对背,坐在各自的化妆台前开始化妆。 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化好了一个精致的淡妆,回头看常久久,我被她的烟熏妆吓了一跳。 看到我惊愕的眼神,常久久吐了吐舌头说: “没必要那么夸张吧!我们目的不同啊,你是要嫁给人家做老婆的,而我只是寻找一场艳遇罢了!” 她边说边拿起墙上一套火红色的狐狸服套在黑色的紧身礼服外面。 墙上还有一套白色的兔子服,那是我今晚的服装,不错,我和常久久,今晚要去参加一场别开生面的化妆舞会。 舞会是由北堂发起并一手操办的,地点选在城郊的一栋古屋。 半年前,我在网上一个同城的探险论坛里认识北堂,我们很谈得来,没多久就见面了,北堂人如其名,相貌堂堂,一身正气,我们迅速坠入爱河。 常久久告诉我,北堂曾经跟她透漏,打算在舞会上向我求婚。 这个消息让我很意外,我觉得我和北堂相识的时间还是太短暂了,虽然彼此很谈得来,但是对方的家世背景,以及真实的脾气秉性,我们并未彻底了解,谈婚论嫁太早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激动不已,我是真的很喜欢北堂。 北堂打电话过来说现场还没布置好,已经有客人提前到了,他走不开,一会儿会让他的朋友卓浪开车过来接我。 刚挂了北堂的电话,楼下就传来汽车喇叭声,我从窗子探出头,看到一个披着狼皮的年轻而英俊的男子,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朝我招了招手。 北堂不是说,过一会儿才会派人来接我们吗?这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在我犹豫的功夫,常久久已经风一样飞下楼,迅速抢占了副驾驶的位子,然后偷偷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她的意思,她已经把英俊的卓浪当作这次艳遇的目标了。 车子疾驰而去,想到即将到来的求婚现场,我激动又紧张,目光无措的游来荡去,无意中扫到前面的后视镜,我看到镜子里卓浪的脸,他正阴恻恻的盯着我。 我打了个冷战,再仔细看过去,他已经专注于前方的路,让我怀疑刚刚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二、恐怖的古屋传说 到达城郊的古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古屋矗立在浓密的树林中,看起来分外荒凉。 据说古屋曾经是某位官员送给情人,用来偷欢的地方,后来被官员的妻子发现,妻子带人杀死了官员的情人,情人死得很惨,冤魂停留在古屋内,日日夜夜不肯离去,从那以后,就没有人再敢接近古屋,古屋慢慢荒废下来。 这是哪个年代的事,以及传言是否属实,都已经无从考究了。 但无论传言是否真实,这里永远都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这也是一向喜欢冒险的北堂,特意选在这里开化妆舞会的原因。 离古屋还有一段距离,卓浪就停了车子,他说还要回头再接几个客人,让我们先进去。 我下了车才发现,常久久坐在副驾驶位上,纹丝没动,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将这次艳遇进行到底了。 卓浪看了一眼常久久,嘴角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笑了,目光却冷森森的,看着车子掉转头而去,不知为什么,我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月亮躲在乌云里,周围黑沉沉的,风卷起我身后的树叶,发出沉闷而诡异的沙拉声,一路向前紧追着我的脚步,听起来就好像有人跟着我一样。 我低着头小跑起来,一头撞到一个人怀里,我吓得“呀”的一声大叫,抬头一看,是北堂。 终于松了口气,急急忙忙回过头,竟真的瞥的一个灰色影子,一闪,就躲进树丛中。 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北堂心疼的抱住我的肩膀: “不是说好了一会儿卓浪去接你们的吗?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我愣了一下: “就是卓浪接的我们呀!” 北堂皱了皱眉头: “不会吧?卓浪一直跟我布置现场,刚刚才抽出空来……喏,你看,他在那里!” 他边说边喊了一声,一个男子应声跑过来,他一身超人打扮,并且绝对不是我们见过的那个卓浪。 不祥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我这才想起来,那个接我们的年轻人,从来没说过他就是卓浪。 我手忙脚乱的掏出电话,打给常久久。 手机响了好久才接通,却传来哼哼呀呀的呻吟声。 我面红耳赤的挂断电话,又气又恼,这个常久久,竟然这么快就跟一个陌生人把艳遇发展成激情戏。 三、他怎么在这里? 舞会正式开始了,古屋里流光溢彩,北堂披着斗篷,戴着我最喜欢的明星-刘松仁的面具,陪我跳了一曲又一曲。 当音乐柔和下来时,灯光也黯了下来,北堂望着我的眼神深情似水,他看了一眼周围陶醉在自己小天地的人们,悄悄带着我走上二楼。 古屋一共两层,一楼整个都是大厅,也就是舞会现场,二楼则被分隔成很多房间,看起来应该是客房。 可能时间太仓促,北堂他们并未来得及打扫二楼,二楼布满了灰尘,北堂拥着我,脚步越来越急,一直朝着最里面的那间客房走去。 我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在此之前,我们最亲密的身体接触也只是亲吻而已,并不是我保守,而是因为我真的喜欢北堂,想过要跟他长长久久过一辈子的,所以不想给他留下太随便的印象。 可是现在,这醉心的音乐,刺激的古屋,让我也跟着迷离起来,我轻轻靠着他的肩膀,感觉一颗心已经飞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一空,我回过头,发现北堂竟然不见了。 周围骤然变得空旷起来,我轻声唤着北堂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一扇扇紧闭的门阴森森的与我对峙着。 我正想跑下楼,旁边的一扇门突然打开,北堂从屋里走出来,他歉意的朝我点了点头,然后拥着我,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 我问他刚刚去了哪里,他没说话,只是吻住了我。 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中间地上放着一张大大的充气床垫,床垫上铺着大红床单,房间四角都点着红烛,已经燃烧了一多半,看来他早就布置好了。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基本上没有前戏,他甚至没脱衣服,过程中也一直戴着面具,我有些不舒服,可是想想他可能等得太久,才这么迫不及待,也就释然了。 我刚刚穿好衣服,他已经走到门边,我叫他等等我,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这时我已经生气了,上床前后,他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我愤怒的追出去,看见他已经走下楼梯,我紧跟下去,他脚步匆匆,像有什么急事儿的样子,一闪就出了大门口。 我追到门口,刚想叫住他,视线却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那个人静静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望着我。 是北堂! 四、死亡乍现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北堂在这里,那么刚刚跟我上床的男人又是谁呢? 我看着北堂,他也一声不吭的望着我,变幻的灯火中,他的脸也跟着阴晴不定,很难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刚刚跟一个男人上床的事,才会坐在这里生闷气? 我张开嘴,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 “你……怎么在这里?” 他没回答,依然一动不动的望着我,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吞了口水,又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你……都知道了?” 他依然动也没动,眼睛也没眨一下。 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了,从我站在这里到现在,最起码也有三分钟了,在这三分钟里,他的眼睛一直就没眨过。 凉意穿透厚厚的兔子服,肆无忌惮的爬满全身,我颤抖着走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身子还保持着静坐的姿态,两只脚直直的指向半空。 我想大叫,喉咙却好像被一只手攫住了,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不知是谁发现了,尖叫起来,整个大厅顿时乱成一锅粥,尖叫声不绝于耳。 然后,倏地一下,灯灭了! 突然到来的黑暗,淹没了一切声音,就好像有一个开关,把所有的嘈杂声都关闭了。 人人都摒住了呼吸,人人都在猜度,这黑暗意味着什么。 我呆立着,心里充满了悲伤与恐惧,从舞会开始到现在,不到一个钟头,这一个钟头里,先是我莫名其妙的跟陌生男人上床了,继而北堂又被杀了。 我突然想起了刚刚上二楼的时候,北堂曾经消失了一小会儿,再出现的时候,他就再没说过一句话,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整个人都变得奇怪起来。 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北堂就被人杀害了,凶手先是把他拖进某一间客房,有可能是用了迷药或者直接捂住他的嘴巴,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继而,凶手扒下他的斗篷,摘下他的面具,戴在自己身上,冒充他跟我上床了。 与此同时,他的帮凶把北堂的尸体搬到楼下大厅,用意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看来,凶手肯定不止一个人,等等……还有那个冒充卓浪的年轻人,他也应该是跟凶手一伙儿的吧!这样看来,凶手最少也有三个人,并且,常久久也有危险了。 仔细想来,给久久打电话时,她发出来的哼哼呀呀的呻吟声,相比叫床声,更像惨叫声,她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就遭遇不测了! 耳边又响起尖叫声,我这才发现,灯又打开了,我好像从地狱又重新回到了人间,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是,顺着那些尖叫的人手指向的方向,我看到了让我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幕! 五、真实的恐怖片 二楼的栏杆上,吊着一具红衣女尸,红色披风包裹着两只胳膊,绑在栏杆上,尸体身上除了那件红色披风,再没其它物件,白花花的身子凌空悬挂着,她的内脏被掏空了,新鲜得冒着热气的鲜血嘀嘀嗒嗒的落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汪红色的泉,整个尸体从远处看来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我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脑海中闪出一幅同样的画面,只不过画面里的尸体是属于一个男警察的,那是电影《沉默的羔羊》里面的一个片段,汉尼拔杀了警察之后,就是把警察的尸体这样悬挂起来的。 记忆再次回溯,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跟我一起上床的画面,则跟恐怖电影《月光光心慌慌》的开篇,主人公的姐姐与戴着面具的男人在一起缠绵的桥段一样。 而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北堂坐在地上,与我对视的画面,则是很多恐怖片中的惯用桥段。 也就是说,有人把恐怖片里的恐怖镜头搬到了这次舞会上。 冷汗顺着脸颊慢慢滑向我的后脊梁,我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颤。 我直到这时才想起来,应该马上报警才是。 我朝着大厅里侧的储物间跑过去,所有人的随身物品,包括手机都放在储物间里,人群也有了回应,大家都跟在我后面。 储物间没有门,只有一个白布帘子与大厅隔开,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突然失去了掀开帘子的勇气。 在这个诡异的夜晚,谁知道白布帘子后面有什么呢? 后面的人也陆续跟上来,人群带来的风掀动了帘子,我的目光随着飘动的白布帘子起起落落,突然,我的视线落在前方,帘子后面的地上,一阵巨大的恐惧袭来,我忍不住尖叫起来。 帘子后面的地上有一双穿着血红女式尖头皮鞋的脚,裸露出来的半截小腿规规矩矩的并拢着。 我认识这双皮鞋,今晚常久久就是穿着这双皮鞋风一样跑进那个假卓浪的车子。 身后有谁等不及了,一把掀开白布帘子,我看到了常久久,她还是化着那样浓厚的烟熏妆,睫毛长长的,眼睛大大的,眼皮上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仔细一看,是把眼皮挑起来的钉书钉,红嘟嘟的嘴唇,唇角被斜吊着缝在两腮旁,强挤出来的笑容很诡异。 她的脸上乃至穿着黑色礼服的全身都亮晶晶的,是蜡油,她整个人就像蚕蛹一样,被包裹在蜡壳里面,看上去就像一个逼真的蜡像。 《恐怖蜡像馆》里的残忍画面,通过我的好朋友真实而赤裸的呈现在我面前,一瞬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我倚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身上再没有一丝力气。 六、如此丧心病狂 储物间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一样,被翻得乱七八糟,大家清点了自己的物品,发现每个人的手机都不见了,其它物品都完好无损,凶手单单偷走了手机,显然就是防备我们报警。 灯突然又闪了起来,忽明忽暗,每次黑暗都会带来死亡,在场的人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争先恐后的往外跑,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恶魔吞噬一样。 坐在门口的我此刻成了绊脚石,不时有人从我的腿上踩过去,其中一个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我,正是北堂的朋友,那个真正的卓浪。 迎着我求助的目光,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等我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跑出了古屋,灯也灭了,周围彻底陷入黑暗中。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没有任何生息,那十几个人的尖叫声与奔跑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我慢慢朝门口的方向摸索,黑暗中只有我的呼吸声,悠远而沉重。 我终于走出古屋,月亮早已从云层里钻出来了,月光下的树林静悄悄的,这安静让我更加恐慌,总觉得是大难临头的前兆,我在原地转了几圈,一个人影也没有,那十几个人竟然全部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呢?除非今晚的凶手不是人,而是幽灵!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不过,说到幽灵,我就真的看到了幽灵,并且有六、七个,它们应该就潜伏在树梢上,可是地上的影子却出卖了它们。 我慢慢抬起头,却看到了让我魂飞魄散的一幕: 挂在树上的并不是幽灵,而是穿着各种怪异服装的人,确切的说,是刚刚逃出古屋的那些人,此刻,他们都已经变成了尸体。 刚刚逃出门的有十几个人,剩下的那些人呢? 风吹树林,尸体随风飘荡,我打了个哆嗦,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我看到了六个同样穿着舞会服装的人,不同的是,之前他们一直戴着面具,此刻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张稚嫩的脸,那个假卓浪也在里面。 这是一场漫不经心的杀戮,杀人者是十五到十八岁的少年,他们也参加了这场舞会,然后运用从电视和网络上所学到的“知识”,制造了这场“刺激”的游戏。 我们这么多成年人,竟然败在几个少年手中! 而他们之所以留下我这个活口,是为了将来能有人向外界证明他们的“壮举”! 他们单单知道未满18周岁就可以算作未成年人,他们那单薄的法律知识告诉他们:只要是未成年人,玩儿得再怎样过火,也不会坐牢的,可是,他们不知道,这样丧心病狂的“玩儿”,即便是《未成年人保护法》也保护不了他们。 第十三个故事:生人勿扰 ──讲诉者:散人 屏幕里的袁沐衣大睁着双眼,眼白上扎满了钢针,她的眼皮好像被人下了药,根本合不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钢针扎进去…… 一、梦境 那天晚上雾很大,实在不适合开车,可是从酒吧出来后,男友杜云廊却说这样浪漫的天气,正适合开车出去兜风。 他开着一辆灰色的劳恩斯,车子开的很慢,兜兜转转的,绕了很多个弯儿,到最后左清纱已经彻底迷路了,根本分辨不出方位,雾也越来越浓重,黑压压的,变幻着各种形状,狰狞恐怖。 左清纱有些害怕了,靠近身边的男人,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左清纱的头狠狠的撞在车窗上,眼前一黑,她失去了知觉。 等左清纱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依旧是一片浓雾,她看清自己是在一个很深的坑里,在这样潮湿的空气里,左清纱的嗅觉也变得灵敏起来,她发现坑里的泥土味道特别浓重,泥土的颜色也很深,这是一个新挖好的坑,并且坑是长方形的,大小刚好放下左清纱的身子。 这个发现让左清纱毛骨悚然,难道有人要活埋了自己? 左清纱一骨碌爬起来,不顾满身的泥土,拼命往上爬,好在那个坑不算很深,没几下她就爬了上去。 周围很静谧,左清纱小声叫着杜云廊的名字,一直没有人应声,她绕着圈子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杜云廊,陪着杜云廊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的汽车。 如果车祸发生时,杜云廊被撞出了车外,滑到别的地方去了,那么汽车也应该停在原地不动啊! 唯一可以解释汽车也消失了的理由就是:车祸发生后,在左清纱昏迷的这段时间,左清纱被人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这个人是打算活埋左清纱的,可不知为什么,在ta已经挖好了坑,并且把左清纱放进坑里后,ta却走开了。 这样看来,ta随时可能再回来的,左清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左清纱沿着与土坑相反的方向匆匆逃命。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两扇大铁门。 铁门有些年头了,锈迹斑斑,上面的铜钉也已经发绿,因为雾气太过浓重,等左清纱发现铁门的时候,她已经离铁门不到二十厘米。 铁门虚掩着,左清纱轻轻推开铁门,铁门后是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院子后还有一排房子,左清纱突然对这里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左清纱记得这排房间外面两侧狭长的小路里是开满了鸢尾花的,抬头望过去,果然看到路口几朵鸢尾花,正开得妖艳。 不知为什么,那些花突然让左清纱从心底升起一种极端恐惧的情愫,她急忙转过头,视线落在房间正中间的木门上,木门也虚掩着,左清纱按捺住心跳,从门缝里望进去。 她看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前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相貌算不上美丽,很普通,她正在梳理顺直的黑发。 就在这时,她从镜子里发现了左清纱,倏地转过头。 她是真真正正的转过了头,因为她的身子和脖子都纹丝不动,只有一颗头水平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与左清纱面对面,乌黑的眼珠,冷冷的盯着左清纱。 与此同时,左清纱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脸,左清纱跟那个女人竟然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这个发现比任何事情都更恐怖,左清纱感觉到一股气流冲破左清纱的喉咙,继而,她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二、左清纱遭遇的那场诡奇车祸 左清纱蓦地睁开眼睛,看到室友的背影,室友正在看碟片,看得聚精会神,根本就没注意到左清纱与噩梦斗争了那么久。 左清纱没好气地扫了一眼电视屏幕,就这一眼,她的视线就定格了。 屏幕上正上演着极其血腥的一幕,一个女人脖子上挨了一刀,头在地上滚了好久才停下来,眼睛还眨了几下,最终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让左清纱魂飞魄散的是,那张脸,与左清纱梦中见到的女人,以及梦中的左清纱的脸,一模一样。 一般情况下,能闯入一个人梦中的,应该都是自己熟悉的,或者曾经见过的人与物。 可是,电视里的那个女人,左清纱发誓绝对没有见过她。 室友告诉左清纱,那只是一部小制作的恐怖片,那个女人虽然是主角,但是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她们两个又仔细的看了演员表,主角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袁沐衣,这个名字怎么看都像是假的。 好在上网搜了这个名字之后,找了很久,她们终于找到袁沐衣主演的几部其它恐怖片,那些恐怖片无一例外,都是血腥暴力类型的,左清纱匆匆扫了几眼,割鼻,挖目,断肢,砍头……类似的画面层出不穷。 按理说像袁沐衣这样能做到主演的人,网上会有很多资料,可是除了这几部恐怖片,再没有任何关于袁沐衣的介绍。 左清纱仔细回想那个梦,梦里左清纱还有一个叫杜云廊的男友,那个男友跟袁沐衣一样,都是左清纱从未见过的人,可是与梦境相同的是,左清纱真的曾经遭遇过一场诡奇的车祸。 左清纱清晰的记得那辆出车祸的车子也是灰色的劳恩斯,可是除此外,左清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场车祸让左清纱丧失了一切记忆,包括自己的身份。 左清纱的名字还是医生告诉她的,那个姓陈的医生说根据登记册上的资料显示,她叫左清纱,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同情。 而左清纱住院期间,没有任何亲戚朋友来看望过她,左清纱也曾上网查过自己的身世,可是网上根本就没有“左清纱”这个名字。 而最诡异的,是左清纱被送进这家医院的方式。 左清纱不是自己来的,陈医生说,左清纱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的单间病房里,那时天刚刚黑下来,住在那个病房的病人出去散步,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躺在床上的左清纱。 当时左清纱的脸上缠满了纱布,陷入深度睡眠中,后来陈医生经过检查才发现,左清纱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麻醉药,身上有多处骨折的旧伤,不过都已经痊愈,而当陈医生揭开纱布时,刚刚揭开一角,立刻有新鲜的血流出来,陈医生急忙包好纱布,再不敢轻易碰左清纱的脸。 当时陈医生以为左清纱是被人毁容了,可是,过了一个月,揭开纱布,呈现在他眼前的,就是左清纱现在这张脸,一张很大众化的脸。 看来,在车祸之后,有人给左清纱整了容,然后送进这家医院。 让左清纱郁闷的是,自己能记得那次车祸,可是车祸之前以及之后的记忆却全部丧失了。 陈医生的诊断是,由车祸引起的颅腔受损才导致了左清纱对车祸之前的记忆全部丧失,可是没道理她会忘记车祸之后发生的事情,除非是人为的药物所致。 左清纱也求助过警局,可是无论是左清纱的指纹还是dna,警局的数据库里面都没有相配的纪录,所以,左清纱的身份依然不明。 左清纱的贴身衣袋里有一张卡,里面有很大一笔钱,左清纱付清了医药费,剩下的钱,她在医院附近开了一家咖啡厅。 左清纱去查过那张卡的资料,卡的主人叫慕星舟,左清纱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他,可是他却并不认得左清纱,并且他很坦率的告诉左清纱,他并没有办过那样一张卡。 原本以为左清纱的身份会成为一个永远的谜,左清纱也甘于现在的生活,可是没想到,平静的生活却总被那个诡异的梦打破。 左清纱和室友分析之后,一致认为,那个梦不是偶然的,一定是左清纱曾经的经历,从那个梦着手,说不定能揭开左清纱的身份之谜。 三、无镜头切换的恐怖片 梦里的左清纱应该是整容之前的样子,左清纱跟袁沐衣长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左清纱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演员袁沐衣,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左清纱会被整容,因为即使再不出名的主演,也会有粉丝追随,也就有被认出来的可能,而在左清纱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左清纱知道了什么秘密,说不定那次车祸也是有人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杀左清纱灭口,可幸运的是,左清纱没死,却失去了记忆,由此保住了一条命。 左清纱请了私家侦探,专门调查两个人:袁沐衣以及杜云廊。 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那个叫袁沐衣的演员很神秘,不但没有任何资料、档案可查,在公众场合,也没有人任何一个人见过她。 而杜云廊的身世背景就简单得多了:工薪家庭出身,二流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以写稿子为生,后来转写剧本。 妙的是,袁沐衣主演的那些恐怖片,每一个剧本都是出自杜云廊之手,这也就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会相恋了。 左清纱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袁沐衣,可是,私家侦探的最后一句话,却把左清纱之前的推论全部推翻了。 他说,杜云廊的新剧本,依然是恐怖题材,主角还是袁沐衣,电影正在拍摄中,网上已经有新电影的宣传片了。 袁沐衣本人还在拍电影,那么左清纱根本就不可能是袁沐衣,线索又中断了,自己到底是谁呢? 送走私家侦探后,左清纱打开电脑,搜到袁沐衣正在拍摄的那部恐怖片的宣传片,宣传片很短,屏幕里的袁沐衣大睁着双眼,眼白上扎满了钢针,她的眼皮好像被人下了药,根本合不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钢针扎进去…… 左清纱看得毛骨悚然,那些针扎进去的时候,镜头根本就没有切换,左清纱想起上次看到的袁沐衣被砍头的画面,镜头也没有切换,也就是说,这根本就不是一部电影,而是真实的纪录片。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每拍摄一部电影,袁沐衣也足以死上几次了,哪还有命再拍下一部恐怖片? 左清纱毫无头绪,郁闷至极,索性关了店,一个人出去晃悠。 左清纱茫然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是真实的表情,只有自己,连这张脸皮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 就在这时,左清纱看到了一个人,那张银行卡的主人──慕星舟。 其实左清纱以前怀疑过他,那个送左清纱银行卡的人,为什么单单以慕星舟的身份办理银行卡?他不怕慕星舟查到那张卡,然后把里面的钱据为己有吗? 除非他跟慕星舟是朋友,才会放心的这么做。 可是当时慕星舟极力否认,左清纱的生活又一团乱,才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现在竟然在这里遇到他,这次一定要弄个清楚。 他并没有发现左清纱,只是低着头匆匆的赶路,左清纱悄悄跟在他身后,看到他七拐八绕的,最后拐进一个小胡同,那里有个戴着鸭舌帽,大墨镜的男人,尽管只是远远的看着,可是那个身影左清纱却觉得很熟悉,左清纱很肯定的知道,他就是那个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杜云廊。 他们两个埋头密谈了一会儿,然后就各自分开了。 左清纱不假思索地跟上杜云廊。 四、再次被整容 出租车不得不停下来,那是深郊的一片荒树林中,杂草丛生,根本没有道路,左清纱付了司机打车费后,急忙钻进树林。 已经不见了杜云廊的身影,可不知为什么,左清纱却对这里熟悉至极,尤其当左清纱闭上眼睛的时候,在黑暗中,左清纱更能找寻到方位。 左清纱很快就找到那个在自己梦中出现过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与梦里不同的是,铁门是有密码锁的,左清纱试探着输入几个数字,铁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院子里面有一股腐烂的味道,一群群苍蝇浪潮一样涌向房间两侧的小道,那里开满了鸢尾花。 鬼使神差的,左清纱拔起一束花,花下的泥土很松软,左清纱轻轻一拔,花根就脱土而出,根上牵扯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三根手指,肌肉已经腐烂,手指的另一端深入地底! 左清纱终于知道在梦里自己为什么会害怕这些花了! 左清纱尖叫着甩掉那朵花,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左清纱的嘴巴就被人捂住了,紧接着,一阵浓郁的香气袭来,她的眼皮不受控制的打起架来,沉睡过去之前,左清纱挣扎着回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男人脸。 醒来时,左清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想伸手摸摸脸,可是全身都软绵绵的动不了,努力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灯泡,灯光很强烈,刺得左清纱的眼泪都出来了。 耳边传来一声咒骂:“tmd,这女的已经整过容了,不知道谁做的手术,骨头磨得稀烂,害得老子好顿忙活。” 这声音左清纱似乎很熟悉,她扭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方脸男人,脑子里快速的闪过一组画面,伴随着手术刀与血花一起闪过,左清纱记得了,他是一个整形医生,可是除此外,左清纱其它的记忆依然是一片空白。 左清纱被关到了一排房子中的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每天都有人过来送吃的,其余时间房间的铁门都是锁着的。 左清纱每天都在墙壁上写一个数字,以此来计算日期。 期间那个整形医生来过一次,拆掉了左清纱脸上的纱布,房间里没有镜子,所以左清纱不知道他们到底把自己的脸弄成了什么样子。 当墙壁上的数字到了三十的时候,左清纱已经被关进来一个月了,这天,吃完饭后,左清纱突然觉得喉咙像着了火一样的疼,她拼命的捶打着铁门,铁门应声而开,出现在左清纱眼前的,竟然是杜云廊。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男人,他们抓起左清纱的胳膊,把左清纱架了出去。 左清纱呼喊着杜云廊的名字,然后她吃惊的发现,除了“啊”“啊”的嘶叫声,自己再发不出别的声音来。 左清纱,哑了! 他们带左清纱走入一条狭窄而阴暗的通道,那是通往地下的通道,就在这一刻,左清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她知道通道尽头有什么了。 就像左清纱预料到的那样,通道尽头是一个潮湿的地下室,地下室正中间的椅子上绑着一个女人,对面有一排摄像机。 那个女人是袁沐衣,又不是! 因为在左清纱的前面,还站着三个袁沐衣,她们跟左清纱一样,都傻呆呆的看着被绑着的那个女人:她的耳朵已经被切掉了,现在刀子指向的,是她的鼻子! 原来所谓无镜头切换的高超技术背后的秘密竟然这样简单而残酷:每个镜头都是真实的! 这血腥的场面唤醒了左清纱沉睡多时的记忆,左清纱终于记起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左清纱是袁沐衣系列恐怖片的导演,杜云廊是左清纱的男友,他的剧本平淡无奇,全靠着左清纱发明了这种死亡实录式的拍摄手法,袁沐衣系列恐怖片才能火起来。 左清纱养了一批忠心的手下,让他们替左清纱寻觅那些无人关注的女人,由专业的整形团队用最快速的方式整容成同一个样子,并且给这张脸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袁沐衣,把它打造成恐怖片女王。 因为这张脸很平凡、很大众,所以整起来很快,一般一个月就能搞定。 左清纱带领的这个电影团队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团队,他们靠这种方法赚了很多钱,不幸的是,在这个时候,左清纱却出了车祸。 左清纱在车祸中失去了记忆,当时团队的几个人讨论后,认为左清纱已经没用了,万一哪一天左清纱回忆起零星的往事,说漏了嘴,大家都会遭殃的,所以,他们最后一致商定应该杀了左清纱灭口。 他们背着杜云廊给左清纱灌了迷药,然后把左清纱给活埋了。 是慕星舟及时通知杜云廊救出了左清纱,慕星舟是在左清纱出车祸后才加入的成员,左清纱不认得他,团队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其实是杜云廊的高中同学。 这些都是车祸之后发生的事,这些事左清纱原本是记得的,当时左清纱并不知道要活埋自己的是什么人,她只记得杜云廊是自己的男友,左清纱要他去报警,可是,贪婪的杜云廊无法拒绝巨大利润的诱惑,他选择了用药物让左清纱丧失发生车祸之后的这部分记忆,然后把左清纱和银行卡一起丢到一个医院里。 所以,是车祸让左清纱失去了车祸之前的记忆,而车祸之后的记忆,却是杜云廊让左清纱失去的。 可是,是天意吗? 渐渐觉醒的记忆又带左清纱来到这里,左清纱被团队里的某个人发现,左清纱已经动了整形手术,所以他们不会认得左清纱曾经是他们的导演,他们只是把左清纱当成送上门来的肥羊,立刻动了手术,现在左清纱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被整成了什么样子。 她将成为下一个袁沐衣! 第十四个故事:惊魂夜 ──讲诉者:游子 苏谷愣了一下,这个尸体,好像“死”了,可是,它刚刚不就是一具尸体吗? 一、人的脖子,怎么能扭转一百八十度呢? 苏谷接近医院旁边那栋废弃的停尸房时,已经将近半夜了。 黑沉沉的天空低得伸手可及,这是暴雨将至的征兆。 风越来越大了,尽管苏谷非常不情愿,已经将脚步放得不能再慢了,他还是到了停尸房门前。 停尸房破旧的木门在风中吱吱呀呀的呻吟着,随时可能被扯断脖子的样子。 苏谷的手伸在半空中,却迟迟不敢推开门,听说当年这个停尸房经常发生尸体失踪的事,有人在半夜看到过尸体推开门,直挺挺的走在大街上,当然这只是谣传,那些丢失的尸体,多半是被哪个不入流的医学院偷去上解剖课了。 可是苏谷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他不知道推开门后会看到什么,他希望能见到炎鹤,又害怕见到他。 他很后悔跟炎鹤打了这个赌。 苏谷跟炎鹤是同事,两个人都在追求老板的女儿夏沙,夏沙的态度暧昧不清,颇有几分享受被人抢着、捧着的架势,眼看一年已经过去了,夏沙还是这么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苏谷和炎鹤却都沉不住气了。 去城郊废弃的停尸房过一夜,不敢去的就是孬种,没资格追求夏沙,要自觉退出──这个馊主意是苏谷想出来的。 炎鹤是出了名的胆小鬼,上次单位组织看了一个恐怖片,听说炎鹤回去之后,整整一个月,晚上都是开着灯睡觉的,也正因为这样,苏谷才想出这个办法的,他以为能吓退炎鹤,可没想到,苏谷说完后,炎鹤立刻就点头了,那股坚决劲儿让苏谷当时就后悔了。 不过,苏谷还是不相信炎鹤一个人,大半夜的,敢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 他打定主意,推开门,在停尸房转一圈,拍几张照片就走,明天早晨再来一趟,再拍几张照片,拿给炎鹤看,就说自己在停尸房住了一晚,不怕他不相信。 刚想到这儿,耳边嘎崩一声,木门自己开了。 苏谷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一步,瞪大眼睛,停尸房里没有窗户,四面都是木板,黑乎乎的,在黑乎乎的屋子里,有一个同样黑乎乎的影子,苏谷看不到影子的脸,可是能感觉到影子的一对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苏谷吓得拔腿就想跑,耳边传来一串阴笑:“我等你等了好久了,你怎么才来?是不是害怕了?我赢了!” 是炎鹤! 苏谷长长的松了口气,在情敌面前,苏谷的胆子又回来了,他走进停尸房,故意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怎么会输呢?我是故意赶着这个时间来的,半夜十二点,正是鬼怪活动的时间嘛!” 苏谷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苏谷掏出电话,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同时,电话上还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半个小时之前,炎鹤打来的,那个时候自己刚出门,不知为什么没听到手机铃声。 苏谷接通电话,那端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您好!这里是交通队,请问您认识炎鹤吗?” 交通队的电话怎么打到这儿来了? 苏谷疑惑的望了一眼炎鹤,炎鹤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苏谷看不清炎鹤的表情,可是炎鹤的姿势却说不出的怪异,苏谷觉得很别扭,他不去看炎鹤,把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手里的电话上,应了一句:“认识啊!怎么了?” 电话里那个交警的声音冷冷的传过来:“炎鹤刚才在一起恶性交通事故中死了,我们查到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所以……” 一个闪电滑过,一瞬间,天地亮如白昼,炎鹤就站在连接天与地的闪电中间,铁青着脸,似笑非笑的盯着苏谷。 苏谷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炎鹤的姿势怪异了,因为尽管炎鹤的脸朝着自己,可是他的身子,却是背对着自己的。 也就是说,炎鹤的脖子,扭了一百八十度。 除非是断了,否则,人的脖子,怎么能扭转一百八十度呢? 暴雨倾盆而下,苏谷拔腿冲进雨中,背后传来炎鹤阴恻恻的笑声,已经跑出去很远,那笑声还如影随形! 二、什么人的身上会蒙着白床单呢? 炎鹤一定是死在去停尸房的途中的,被车轮辗过之后,他立刻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可是,他的魂儿还惦记着那个赌,于是,他的魂儿脱离他的身体,飘到了停尸房,在黑暗中等待着苏谷的到来,只为了跟他说一句:“我赢了!” 赢得这个赌,是那个魂儿唯一的心愿,可是苏谷刚刚却告诉它:自己并没有输,那个魂儿一定会缠着自己不放的。 这样想着,苏谷总觉得自己后头跟了什么东西,哗哗的雨声中,隐隐约约的能听见脚步声,咋着胆子回头一看,白花花的雨水中,真的好像有个影子。 苏谷头皮都炸开了,偏偏越是着急,身子越是不听使唤的抖成一团棉花,抖抖索索的走了好久也没走出停尸房的范围,再转身一看,那个影子更近了。 苏谷急中生智,拐进了附近的医院。 这是一家很小的医院,那个废弃的停尸房就曾经属于这个医院,苏谷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这家医院的住院部。 医院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苏谷轻轻叫了几声,没人应声,他又提高声音叫了几声,就在这时,门口黑影一闪,紧接着,耳边传来一串脚步声。 苏谷心里一紧,本能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左手边有一个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苏谷顾不得那么多了,飞快的钻进去,然后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盯着门外的走廊。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苏谷视线里闯进一双棕色的圆头皮鞋,这双皮鞋到了苏谷藏身的那个房间门口就停下了,苏谷盯着它们,大气也不敢出,他也不敢抬头看,他怕看到炎鹤的脸,他现在已经洞悉了炎鹤死亡的秘密,他害怕炎鹤就破罐子破摔的露出车祸现场,血淋淋的那副样子来。 那双皮鞋停了有一分钟左右,谢天谢地,他又朝前走了,那截身子的比例在苏谷眼里渐渐扩大。 是一个穿夹克衫的老头儿。 苏谷的神经暂时放松了一下,然后,马上又缩紧了。 他听到了一个呼吸声。 在哗哗的雨声中,那呼吸声很微弱,即使仔细听也听不到的,可是苏谷现在的神经极其敏感,他捕捉到了那个声音的存在。 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一般,他一竖起耳朵,那个声音立刻消失了。 苏谷一动不动,全身的细胞都汇聚到了耳朵上,他仔细的分辨那个呼吸的方位,然后,迅捷无比的转过身去。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射进来,很暗,苏谷只能看清身后一小片范围。 他看到了一张铺着白床单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光着两只脚丫子,无声的指向棚顶。 应该是个正在睡觉的病人吧! 可是,刚刚的呼吸声,现在已经彻底没了。 这种死寂让苏谷窒息,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口问了一句:“睡了吗?” 问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苏谷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就在这时,他发现,那个人的身上还蒙着一层白床单。 什么人的身上会蒙着白床单呢? 毫无疑问,只有死人。 这张床上,躺着一个死人,可能刚刚死去不久,才没送往停尸房。 想到自己刚刚跟一个死人说话,苏谷毛骨悚然。 可是,呼吸声又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刚刚这个尸体还是活的,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它咽了气,变成了一具真真正正的尸体? 苏谷顺着死人的脚丫子往上打量,可惜床头位置整个都笼罩在黑暗中,苏谷打开手机的显示屏,以天空为背景的手机屏幕发出蓝哇哇的光,照亮了床上一个端端正正坐着的人,他正看着自己,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那一刻,苏谷差点儿背过气去。 这个人就是炎鹤,他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苏谷不知道他是诈尸还魂,还是真真正正的尸体。 就在这时,炎鹤说话了:“我还没睡,你想陪我一起睡吗?” 苏谷的魂儿都吓飞了,他慢慢朝门口移动,想夺门而逃,没抓到门,却抓到了一根棍子,好像是拖布,苏谷想都没想,回身一棍子劈下去,棍子踏踏实实的打到了尸体的身上,他看见尸体从床上直直的滚到地上,再没了生息! 苏谷愣了一下,这个尸体,好像“死”了,可是,它刚刚不就是一具尸体吗? 苏谷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推开门,撒腿就跑! 三、您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苏谷跌跌撞撞的跑到医院门口,竟然拦到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走了半天,他才缓过神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刚才他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上车之后根本就没告诉司机他要去哪儿,可是车子却径直开了出去。 苏谷惊魂甫定,从后座上悄悄探过头,看到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留着长而顺直的黑头发,那头发不知道是长到了腰,还是长到了腿,总之苏谷是没看到头儿。 她身上穿了一件大红的袍子,镶着金边,看起来就像寿衣。 她的身子也是硬邦邦的,握着方向盘的手白的瘆人。 苏谷心惊肉跳,小声叫了一声:“师傅。” 女司机没应声。 苏谷顿了顿,又说:“您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女司机好像死了一样,一点儿生息都没有,车子却越开越快。 苏谷害怕了,刚刚逃离鬼屋,如今又上了鬼车,他扯开嗓子干嚎起来:“停车,快停车,我要下车!” 车子猛然来了个急刹车,苏谷的身子几乎从后座甩出去,他刚坐稳,车子又开动了,原来刚才只是个急转弯儿,车子飞一样沿原路返回。 苏谷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眼睁睁看着那个阴森森的停尸房又出现在视线里,并且越来越近,终于,到了停尸房门口,车子停下了。 那个女司机像个完成了任务的僵尸一样,背对着苏谷,一动也不动。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周围死一样的静,苏谷牢牢盯着女司的大红后背,他怕她冷不防回过身,张开血盆大口,把自己的脑袋当排骨啃了,同时也竖起耳朵,防备反转头的炎鹤突然从哪个角落串出来,打开车门,把自己撕碎。 苏谷强烈感觉到到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他恨不得全身都长满了眼睛,这样就能盯住每个方位的风吹草动。 那个一直端端正正坐着的女司机,突然怪笑起来,那笑声里既有猎物到手的得意,又有几分嘲讽,苏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见女司机缓缓抬起头,透过车内后视镜,苏谷看到一张雪白的脸,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笑得那么大声,可是,她的脸却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苏谷吓得全身都抖起来,他哆哆嗦嗦的把手移动到车门把手上,女司机的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她倏地转过头,中分的顺直长发中间,露出窄窄的一张脸,一双死鱼眼,死死盯住苏谷,她依然面无表情,那怪笑声却连绵不断。 苏谷整个身子都瘫软下去,身子一阵剧烈抖动之后,一股暖流从双腿间奔出。 他这个即将而立的大男人,竟然吓尿裤子了! 他又羞又怕,拉开车门,想跑,却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忍不住放声大哭。 那个女鬼也跳下车,似乎被他的哭吓住了,蹲在他面前,发出轻柔的声音:“你没事儿吧?” 女鬼摘掉了面具和假发,竟然是夏沙。 她轻声说:“对不起!” 原来炎鹤在去停尸房之前就害怕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输掉追求夏沙的机会,于是就把跟苏谷打赌的事儿告诉了夏沙。 夏沙玩儿心也很重,于是就找了一个朋友假扮交警,策划了这么一出闹剧,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苏谷这么不禁吓! 苏谷的脸越来越苍白,渐渐变成一片死白,他盯着夏沙:“炎鹤可能真的死了!” 四、她竟然被活活吓死了 苏谷带着夏沙去那个小医院的住院部,途中,苏谷给夏沙讲了他遇“鬼”以及打“鬼”的全部经过。 夏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了住院部门口,准备下车的时候,夏沙扯住了苏谷:“如果炎鹤真的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谷皱了皱眉头,没等他回答,夏沙就凑近他跟前:“如果报警的话,咱俩都脱不了干系!与其这么麻烦,不如找个地方把尸体处理了,神不知鬼不觉,至于那个假扮交警的朋友,我花钱就能搞定他,你不用担心!” 夏沙漂亮的脸上,闪着一层阴冷的光,苏谷倒抽了一口凉气,夏沙平时跟炎鹤还有自己都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可是现在炎鹤生死未卜,夏沙不但没有丝毫伤心难过,竟然想到了毁尸灭迹,自己和炎鹤斗了这么久,竟然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吗? 苏谷失望极了,却也只能答应夏沙。 苏谷带着夏沙,晕头晕脑的转了好久才找到那个病房,推开门,夏沙的手电筒照到了炎鹤的尸体。 炎鹤变成了一具真正意义上的尸体,脑袋上红的白的混合成一片,配合上之前为了吓唬苏谷,反穿的衣服,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夏沙整个人都抖成了一团,在这个脆弱的女人面前,苏谷男人的气魄又回来了,他用白床单夹起炎鹤的尸体,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出租车发动时,住院部里的人都像死了一样,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车子开出大门后,苏谷看见夏沙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惊恐,顺着夏沙的视线望过去,他看见了掩映在草丛中的一块木头牌子,上面写着三个简单的大字──停尸房! 原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住院部,而是停尸房,苏谷看到的那个老头儿应该是守夜人吧!也应该是这里唯一的一个活人了! 炎鹤的尸体被埋在荒郊一处树林里。 往回走的时候,夏沙频繁的回头,还不停的问苏谷有没有听到脚步声,苏谷知道,一定是夏沙的错觉,刚刚下过雨,树林里泥泞不堪,怎么可能有脚步声呢。 可是夏沙坚决的说她听到了脚步声,还看到了一个黑影,一闪就没了。 给她这么一说,苏谷也毛骨悚然,两个人相互扶持着,好不容易走出树林,远远的能看到静立在小路边的出租车了,两个人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不顾一切的跑过去。 终于到了,夏沙最先跑过去,紧跟在她后面的苏谷看到夏沙一把打开驾驶室的车门,然后,整个人就像被定格了一样。 穿过夏沙的肩膀,苏谷看到了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人,头上血糊糊的一片,身上的白床单也糊满了泥巴,看起来就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是炎鹤! 苏谷看到夏沙一动不动的站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整个人就无声的瘫软下去。 苏谷急忙扶起她,探了探鼻息,已经断气了! 夏沙竟被炎鹤的鬼活活吓死了! 苏谷一把扯掉炎鹤身上脏兮兮的白床单,骂了一声:“我只是让你吓吓她,你怎么还把人给吓死了?” 炎鹤抹了一把头上的红白之物,也愣住了:“我哪知道她这么不禁吓!” 其实苏谷早就知道,自己那一棍子只是打在了炎鹤的肩膀上,即使很严重,炎鹤也只会暂时晕过去而已,可是被夏沙这样捉弄,他恼羞成怒,故意吓唬夏沙说,苏谷可能死了。 没想到夏沙竟提出来毁尸灭迹的法子,苏谷很失望,他故意带着夏沙兜兜转转了很久,趁机给炎鹤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又建议他们两个联合起来,也让夏沙尝尝被捉弄的苦头。 想不到心里有鬼的夏沙,竟然给活活吓死了! 第十五个故事:“咚咚”来了 ──讲诉者:莱克 爱情,欲望,亦或死亡? 如果不是身临其境,没有人知道“咚咚”会带来什么。 一、沉闷的“咚咚”声 杀死曼丽比赵一鸣计划的要容易得多。 赵一鸣只是把曼丽红木吊床床头的一个绳子打了个暗结,然后让她探出头来看床下桌子上赵一鸣送给她的礼物。 桌子上什么也没有,曼丽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时,脖子已经在绳套里了。 她先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就拼命挣扎起来,吊床在她的扑腾下凌空起舞,不时撞在墙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咚咚”声,以往的许多次,当赵一鸣和曼丽在爱河里翻滚时,吊床也是发出这样的声音,昨天晚上,当赵一鸣亲眼看到她带着一个瘦高个儿男人进屋后,赵一鸣在门外听到的,也是这样的声音。 爱情,欲望,亦或死亡? 如果不是身临其境,没有人知道“咚咚”会带来什么。 曼丽的身子渐渐软下来,她的脸上没有怨恨,嘴角含着一抹笑,眼睛半睁着,歪着头盯住赵一鸣。 赵一鸣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可是她这副样子很诡异,赵一鸣给她盯得毛骨悚然,急忙抽出床单,兜头罩脸地给她裹了个严实。 曼丽所在的小区老人居多,半夜十一点,当赵一鸣背着曼丽的尸体从后门溜出去时,整个小区的灯已经全熄了,赵一鸣飞快地潜入梧桐林,找到自己的车子,然后把曼丽扔进行李箱。 二、死者的微笑 月光很白,月光下新鲜的土坑张开幽深的大嘴,地狱一样。 赵一鸣抱起曼丽,她的身子依然柔软,无力地垂在赵一鸣的臂弯上,孩子一样无助。 在这一刻,赵一鸣突然有些后悔,赵一鸣想起了他和曼丽曾经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 曼丽是个有些孤僻却不失风情的女人,她恪守着一个情人的本份,把寂寞当事业,兢兢业业地守着赵一鸣这个三心两意的家伙,以后赵一鸣再也找不到这么称职的情人了。 赵一鸣叹了口气,轻轻地把曼丽放进土坑,在填土之前,赵一鸣最后看了她一眼,刚才匆匆忙忙的一番折腾,床单已经松散开,她的半张脸露出来,比白床单还要白。 赵一鸣突然打了个寒颤:曼丽一向讨厌素色,尤其是白色,她说白色是死亡的象征,不吉利,所以,在她的房间里几乎找不到白颜色的东西,她怎么会把床单换成白色的呢? 看着曼丽嘴角的那抹笑,赵一鸣想起来了,每当曼丽胸有成竹的时候,脸上就是这副表情,只是,她为什么会胸有成竹呢?难道,她早就知道赵一鸣要杀她? 就在刚刚,赵一鸣还笃定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曼丽这样一个孤僻的单身女人即使突然失踪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现在,面对她狡诈的笑容,赵一鸣却再也轻松不起来。 赵一鸣急急的填平土坑,开车重返小区,赵一鸣要仔细搜搜曼丽的房间,看看这个狡猾的女人留没留下什么可以置自己于死地的东西。 三、被猜到的杀意 曼丽的房间里依然有着淡淡的兰花香气,仿佛主人并没有走远。 赵一鸣仔细地搜索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切如常。 尤其是大床上的床单,依然是湖蓝色的,难道曼丽知道赵一鸣要杀她,不但不反抗,还特意准备了一条白床单来替赵一鸣善后? 不对,她不会这么蠢,她一定是留下了什么赵一鸣没有发现的东西。 赵一鸣站在房子中间,苦苦地思索着。 一阵风掀开窗帘,月光偷偷地溜进来,赵一鸣抬起头,在他斜前方四十五度,便是那张曼丽最爱的红木大吊床,吊床与天花板之间系着很长的绳子,在吊床上翻个身就跟荡秋千似的晃悠半天,赵一鸣一直奇怪曼丽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嗜好,可是每次问起,她都会立刻翻脸,如此几次,赵一鸣便不再问起,免得自讨没趣。 现在,赵一鸣的视线正停在床前的一根绳子上,那里有一个指甲大小的亮点,发出暗蓝色的光,看起来像个萤火虫,可赵一鸣知道那是什么,那正是赵一鸣最担心的武器──摄像头。 摄像头的另一端连在哪里呢?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出小区时,赵一鸣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很显然,曼丽早就猜到赵一鸣要杀她,这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实,可是,她为什么不逃跑呢?装了摄像头,是想揭发赵一鸣的罪行,让赵一鸣下去陪她吗? 这个变态的女人! 赵一鸣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一边狠狠地拐了个弯儿,就在这时,赵一鸣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束光,一闪即过。 那是一束很微弱的光,却被赵一鸣敏感地捕捉到了,赵一鸣迅速转过头,飞快地扫了一眼静谧的小区,二楼临街的那扇窗子正慢慢合上。 是赵一鸣的错觉吗? 不,不会,刚刚那束光,微弱而恍惚,月光折射到玻璃上才会发出那样的光,而那扇窗子,正在曼丽房间的隔壁。 四、真实的幻觉 赵一鸣心神不宁地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刚打开门,小柔就从沙发里坐起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她一定以为赵一鸣又出去风流了,她难过,又不敢打电话给赵一鸣,怕赵一鸣破罐子破摔地甩了她,只能一个人伤心。 这些年真是苦了她,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为了赵一鸣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操碎了心。 赵一鸣跑过去抱起她,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疼她。 她受宠若惊的抬起头,紧接着就把头埋进赵一鸣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赵一鸣抱着她走进卧室时,心里依然有些忐忑。 赵一鸣并不担心曼丽隔壁的房间,因为赵一鸣从阳台爬过去时,发现那只是一个空房间,里面布满了灰尘,窗子可能是被盗贼撬开了,不时被风吹得晃动着。 让赵一鸣放心不下的是那个摄像头,它的另一端到底守着什么人呢? 赵一鸣边想边推开卧室的门,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赵一鸣本能的感觉有点儿奇怪,可是当时并没反应过来,直到走到床边赵一鸣才惊觉:这香气,竟然是兰花香。 小柔什么时候也喜欢上这种香水儿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柔慢慢抬起头,看着赵一鸣,诡异的一笑,赵一鸣手一抖,小柔跌到床上。 看到她痛得皱起眉头来,赵一鸣心里一阵愧疚,自己真是太疑神疑鬼了。 可是,刚刚小柔的笑容怎么会与曼丽那样相像,又是那样真实,难道只是赵一鸣的幻觉? 五、“咚咚”来了 那个神秘的摄像头始终是赵一鸣的一块心病,赵一鸣动过逃跑的念头,可是又有一丝侥幸心理,赵一鸣希望那只是曼丽的又一个变态嗜好:拍下他们亲热的画面,然后一个人欣赏。 这也是不无可能的,如果真的有人看到了赵一鸣谋杀曼丽的过程,他为什么不报警或者以此为筹码,对赵一鸣进行勒索呢? 赵一鸣越分析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等了几天,周围风平浪静,赵一鸣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为了安慰这几日来的担惊受怕,赵一鸣决定放下公司事务,带小柔去国外玩儿几天。 晚上,赵一鸣拿着机票早早地回家,想给小柔一个惊喜。 小柔不在家,茶几上放着一团纸,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还少了一大半,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赵一鸣颤抖着展开纸条,残缺的后半部分只有一行字,是一个地址,一个让赵一鸣心跳加速,噩梦重现的地址。 赵一鸣拿着纸条,发疯一样冲出门去,赵一鸣已经做了太多对不起小柔的事,赵一鸣不能再让她冒险。 楼道里没有厮打或者吵闹的声音,一如赵一鸣杀死曼丽的那个晚上,静得瘆人。 不,不对,有声音从曼丽的房间传出来:“咚”、“咚”…… 恐惧潮水一样,瞬间吞噬了赵一鸣! 六、是她吗? 房间里没有灯光,只有惨白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每个角落。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咚咚”声只是赵一鸣的幻觉。 赵一鸣站在屋子中间,紧张与恐惧令赵一鸣四肢僵硬,赵一鸣轻声呼唤着小柔,声音很快被黑暗吞噬,没有回音。 四周只有赵一鸣一个人的呼吸声,等等……赵一鸣蓦地摒住呼吸,周围依然静谧,可是,赵一鸣还是发现了,就在赵一鸣摒住呼吸之前的一瞬,在房间的某一个角落,有另一个人,不小心泄漏了ta的呼吸。 赵一鸣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转动着眼珠,在视力所及的范围内搜索着,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唯一有可能藏住人的地方,只有那个红木吊床。 赵一鸣的目光斜斜地吊上去,吊床在赵一鸣的注视下吱吱呀呀的晃起来,一个女人的轮廓从绳索间隙慢慢升起来,她一直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 赵一鸣瞪大眼睛,大气也不敢出,她突然抬起头,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你以为杀了我,你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了吗?” 她说完,突然尖笑起来,一边用力摇着吊床,“咚咚”声不绝于耳。 绷紧的神经瞬间崩溃,赵一鸣大叫一声冲出门! 七、之所以被杀,是因为…… 赵一鸣之所以杀掉曼丽,是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在成为公司副总之前,赵一鸣曾经与一个女人有过短暂的交往,他们不过问彼此的身份,只是获得身体上的满足,后来,在赵一鸣的升职酒会上,他才发现,原来女人是赵一鸣所在公司总经理的老婆。 从那以后,赵一鸣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这段秘密原本被赵一鸣瞒得死死的,可最近总经理要调走,有望成为总经理的,只有赵一鸣和设计部经理──左名。 总经理说过,他很欣赏赵一鸣,会向上面推荐赵一鸣,在这种关键时刻,赵一鸣越发担心起那段私情会暴露,可是,越是担心越是误事,在一次醉酒之后,赵一鸣不小心把这段情事泄漏给了曼丽。 而曼丽这个疯子,她能接受小柔,却不允许赵一鸣碰第三个女人,还说既然赵一鸣背叛了她,她也要背叛赵一鸣一次,这样他们才能扯平。 她说到做到,真的把一个男人带进屋来,而那个瘦高个儿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左名。 赵一鸣唯有杀了她才能彻底守住这个秘密! 八、怎么是你? 曼丽的尸体不见了! 原本已经填平的土坑,一端扒了一个大洞,五指抓挠的痕迹清晰可辨,土坑里露出半截惨白的床单。 难道,曼丽真的复活了? 赵一鸣想象着她从土坑里爬出来,回到吊床上,通过小柔引赵一鸣上钩,这诡异的情景骇得赵一鸣四肢冰冷。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声──“嚓”、“嚓”,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瘆人。 赵一鸣慢慢转过身,视线里闯入一个女人,她匍匐在地上,正缓缓地朝赵一鸣爬过来,她昂着头,长发从前面垂下来,遮住了脸,赵一鸣看不见她的样子,可是她身上那套破烂的大红花睡衣赵一鸣却再熟悉不过了,赵一鸣杀死曼丽的那个晚上,她身上穿的,就是这套睡衣。 赵一鸣汗毛倒竖,想逃跑,可是却四肢僵硬,根本迈不开步子,只能看着她一点儿一点儿地爬过来,突然朝赵一鸣伸出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个u盘。 赵一鸣知道u盘里一定有自己杀死曼丽的视频,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赵一鸣扑过去,她却灵敏地缩回手,紧接着竟然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想逃。 赵一鸣从身后一把勒住她的脖子,她拼命挣扎着,赵一鸣把全部力气都用在了胳膊上,她渐渐停止挣扎,身子软下去,刚好跌进土坑里。 赵一鸣大口喘着气,用力掰开她死死攥紧的手,拽出u盘,又一脚把她踢进坑里,此刻,她仰面朝天,头发散乱地落下去,露出苍白的小脸。 这张脸平静中带着一丝忧伤,正是她惯有的表情。 赵一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小柔,怎么是你!” 九、番外:小柔的告白: 你知道吗?我和曼丽是亲生姐妹,从小被父母抛弃,十二岁那年,一个老教授把我们从孤儿院领出来。 我们以为到了天堂,却不知地狱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教授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被他领养回去的第三天,他就露出了本来面目,我惧怕他的皮鞭,很快就屈服,成了他泻欲的工具,曼丽却宁死不从,教授就把她整晚吊在房梁上,她被折磨得久了,竟然在房梁上也能睡过去,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必须在动荡中才能入睡的习惯,这也是后来她偏好吊床的原因。 我们在教授家里住了一年才逃回孤儿院,后来又分别进入不同的家庭,可是我们的感情却从来没有疏远过。 我认识你后不久,就找机会让你和曼丽相遇,曼丽性格太孤僻,依靠她自己根本就找不到男人,我愿意跟她分享我的爱情,分享你。 当年孤儿院里的老师都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会忍心抛弃如此漂亮的两个女儿,我和曼丽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原因,原来,我们两个身上都遗传了家族的一种怪病,这种病可能一辈子都处于潜伏期,可是一旦发病,必死无疑,而潜伏与发病的比率是一比一的,这就像一颗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父母想必是无法忍受这种压力,所以才抛弃了我们。 而我们也是通过曼丽的发病才知道这件事的,曼丽放心不下我,又担心你会背叛我,所以她想了一个极端的办法,她故意约会左名,引起你的怀疑,逼你杀死她,又把过程拍下来,你一直想找连接那个摄像头的电脑,其实电脑就在隔壁那个空房子的暗格里。 她选择的那天正是她的生日,她事先告诉我,如果九点钟还接不到她的电话,那就是你没有陪她过生日,让我过去找她,她会在隔壁的房间等我。 她行事虽然怪异却总是事出有因,所以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隔壁的空房子等我,在九点还没接到她的电话后,我还是去了那个空房间。 我看到了她的纸条以及暗格里连接视频的电脑,现在想来,虽然她了解你竟然到了连你什么时候下手都估计得分毫不差的地步,却还是对你抱有一丝希望的,希望你对她的情分会战胜欲望,不会对她下手,可你最终还是让我们失望了。 曼丽留下视频给我,是想如果有一朝你辜负我,我就可以用视频来威胁你,谋得生路,她到死都想着我的幸福,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发病后不久,我也从医生那里拿到了同样的诊断书,我们的生命都是一样的危在旦夕。 我不能浪费了比她多活的这一刻,我为她报了仇,并且,死在你的手里,总好过慢慢病死。 你杀死曼丽的视频,我已经寄给警局,快些过来吧,我们等你! 哦,忘了告诉你:其实那天曼丽带左名回家,只是请他设计一款长裙,顺便帮忙修修吊床而已,她什么也没对左名说,只是故意让你看到左名进了她的房间,让你听到“咚咚”声,你就上了钩。 这是小柔手里那个u盘的全部内容,信的最后是一张合影,曼丽与小柔站在一起,含着笑朝赵一鸣招手! 第十六个故事:还魂 ──讲诉者:沫沫 陈焕欣头皮一阵阵发麻,再没有勇气挖下去了,拔起铁锹就想跑,那缕黑色却死死地咬住铁锹不肯松手,给陈焕欣大力一扯,黑色连同被黑色遮盖的东西一起浮出地面: 黑的丝绸,白的骨头! 一、陌生女人来访 陈焕欣的房门被人敲响,在一个暴风雨之夜。 陈焕欣性格有些孤僻,又喜欢安静,一个人住在郊外,也没什么朋友,与邻居更是毫无往来。 所以,敲响陈焕欣房门的,只能是陌生人。 在开门之前,陈焕欣迟疑了几秒,透过猫眼望出去,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敲门声越来越急,伴随着一个尖细的声音: “求求你,开开门!” 是个女人! 陈焕欣“呼”地一声拉开房门,敲门人猝不及防,一头栽进陈焕欣怀里。 她全身都湿透了,黑色的丝绸长裙紧紧地裹在身上,瘦削的脸颊苍白,整个人狼狈不堪,可是一双大眼睛却很漂亮,楚楚可怜地望着陈焕欣说: “先生,我的车坏了,就停在你楼下,只能等明天雨停了再叫人过来修了,你看今晚……” 陈焕欣无法拒绝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看着她走进浴室,陈焕欣转过身,迅速地合上笔记本,激情画面戛然而止,余味却并未消除,在陈焕欣体内迅速膨胀,催生了一种叫做“兽欲”的东西。 对于陈焕欣这样一个已经跟老婆分居三年,只能靠a片与自慰来安抚身体的三十五岁男人来说,再没有比女人更好的礼物了,尤其是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漂亮女人。 抱紧那个在雾气中扭动的身子时,她惊讶得忘记了喊叫,她并不知道浴室的门锁早就坏了,更加不会料到这个好心收留她的男人其实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懊悔使她的愤怒来得更加猛烈,她激烈地挣扎着,涂满香皂的皮肤滑不溜手,轻易的摆脱了陈焕欣的控制,她光着身子想冲出浴室,却在下一秒倒在陈焕欣眼前。 温热而粘腻的液体模糊了陈焕欣的视线,女人大睁着的美丽眼睛,在这一刻,永久的定格。 凶手是挂着椭圆铜镜的那根铁棍,在她后脑勺和太阳穴之间冲出了一条血路,可是,如果说给警察听,他们会把铁棍逮捕归案吗? 清洗完地上的血渍,已经是后半夜,荒僻的郊外,雨夜,除了后花园里的花儿和陈焕欣,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对了,还有那辆坏在陈焕欣楼下的车! 陈焕欣急急忙忙跑下楼,黑漆大铁门在闪电交错中大张着嘴巴,无声地望着陈焕欣! 门口空空荡荡的,哪有什么车! 二、女尸还魂 报纸、电视、网络,寻人启事不少,每一条都让陈焕欣胆战心惊,然后再长出一口气。 没有人关注那个失踪的女人! 陈焕欣开始努力忘记那件事,日子也渐渐回归平静,然后,又一个暴风雨之夜来临了。 起初陈焕欣以为那是幻觉,“咚咚”声掺杂在雷鸣声中,时断时续,可是,当陈焕欣把耳朵贴紧房门时,敲门声蓦地清晰起来,“咚咚”、“咚咚”,不疾不徐,每一下都敲在陈焕欣的神经上。 或许只是个巧合吧! 陈焕欣定了定神,慢慢地把眼睛贴在猫眼上,一道闪电划破,那一瞬,走廊亮如白昼,在刺眼的光芒中,一个穿着黑色丝绸长裙,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的女人,正微微抬着头,阴恻恻地盯着陈焕欣,迎上陈焕欣的目光后,她突然咧开嘴,诡异地笑了。 陈焕欣的心在那一瞬停止了跳动,时间太过短暂,短暂得让陈焕欣不确定那是真实发生的事还是幻觉。 可是,没容陈焕欣多想,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一个尖细的声音: “求求你,开开门!” 陈焕欣的脑袋一下子就大了! 陈焕欣转身想逃,可是,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打开了门。 女人扑进陈焕欣的怀里,她对陈焕欣说: “先生,我的车坏了,就停在你楼下……” 她去卧室洗澡,陈焕欣转过身,看见刚刚的设计图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激情画面…… 挣扎,死亡,埋尸…… 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陈焕欣能预知到下一秒即将发生的事,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按部就班地重复着那些恐怖的动作,直到把自己推上绝路!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陈焕欣拿着铁锹返回暴雨中的后花园,颤抖着伸出手,扶桑花被连根拔起,犹自咧着嘴巴嘲笑陈焕欣的恐惧,陈焕欣突然愤怒起来,发了疯一样拼命的挖下去,汗水和着雨水趁火打劫的钻进陈焕欣的眼睛里,铁锹突然遇到了羁绊,柔软而韧性的羁绊,抹了把眼睛,仔细看下去:丝丝缕缕的黑色! 是头发,与黑色的丝绸纠缠在一起,陈焕欣脑子里立刻浮现那个女人紧紧裹住身体的丝绸长裙,原本性感的黑色此刻看来格外瘆人…… 陈焕欣头皮一阵阵发麻,再没有勇气挖下去了,拔起铁锹就想跑,那缕黑色却死死地咬住铁锹不肯松手,给陈焕欣大力一扯,黑色连同被黑色遮盖的东西一起浮出地面: 黑的丝绸,白的骨头! 在这黑白分明的恐惧里,陈焕欣的脑子却突然清晰起来:一个刚刚死掉的人,怎么可能会变成白骨呢? 三、移尸 其实陈焕欣原本不是这样孤僻的人,陈焕欣的生活曾经很热闹,在广告公司做策划,与同事和客户的关系都很好,可是,三年前的一场车祸毁了这一切,那场车祸让陈焕欣昏迷了整整三年,在那三年里,陈焕欣没有任何意识,只有跳动的心脏与微弱的呼吸昭示他还活着,也就是所谓的植物人。 没有人相信陈焕欣还会醒过来,包括他的妻子,在陈焕欣昏迷期间她有了别的男人,她告诉陈焕欣这个消息的时候,陈焕欣刚刚醒过来。 她说:“没有必要瞒着你,我们的感情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不是吗?” 在那一刻陈焕欣的记忆还没有彻底恢复,可是那些零星的片段已经足够了,在那些片段里,陈焕欣是个风流成性的人,他们无数次的争吵,妻子没跟陈焕欣离婚,在陈焕欣陷于危难时弃他而去,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陈焕欣没有权利更没有精力去责怪妻子,在日新月异的广告行业,三年,足以将陈焕欣的生活变得面目全非,单位领导同意陈焕欣回家边静养边工作,完全是出于对陈焕欣的同情罢了。 陈焕欣是太过心灰意冷,才一个人搬到郊外,他再也不是那个爱热闹的人,平日里除了采购日用,陈焕欣绝不想踏入人群半步。 陈焕欣自认为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以前的事情也记得清清楚楚,可是此刻,眼前的这具枯骨又彻底把陈焕欣搞迷糊了。 难道在车祸之前,陈焕欣曾经杀过人,自己却忘得一干二净,被陈焕欣杀死的女人死不瞑目,才化为厉鬼,雨夜上门,一遍遍的重复着那个杀人场面,只为了唤回陈焕欣的记忆,让他为曾经的恶行付出代价? 陈焕欣重新挖下去,他要挖出整具尸骨,然后换个地方埋起来,不管陈焕欣曾经做过什么,上天对陈焕欣的惩罚已经足够了,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陈焕欣想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埋骨回来后,已近黎明,往返四个小时的车程,相信即便尸骨被发现,也不会有人怀疑到陈焕欣头上。 陈焕欣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上楼之前,无意识的一抬头,微弱的晨光里,隔壁窗前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陈焕欣心里一沉:隔壁房间与陈焕欣的房间呈九十度角,从隔壁窗口望出去,后花园与大门口尽收眼底! 四、回归 在敲响隔壁房门之前,陈焕欣并没有犹豫太久,如果那个黑影刚刚看到了什么,此刻一定正在惊慌中,说不定陈焕欣一试探马上就会露出马脚。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跟陈焕欣年纪相仿,对陈焕欣的态度跟每一个突然被陌生人打断美梦的人一样:相当不耐烦,但还能控制得住不发火,陈焕欣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焕欣决定进一步试探,用了一个当时能想到的唯一借口:一个人生活太没意思,正好赶上周末,不如一起喝酒。 大清早的,这个借口实在有些荒谬,邻居果然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怎么会一个人呢?你老婆不是已经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了吗?” 陈焕欣一愣:“什么时候?” 邻居挠了挠头: “有一个多月了吧!对了……就是上个月下大雨第二天,那天早晨我在后花园看见她,还跟我搭话,说是你老婆,难道我认错人了?不会吧?” 陈焕欣脑袋里嗡嗡地响: “她……什么样子?” “那天早晨有雾,我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只记得长发,穿着一件黑裙子,雾挺大,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咦?就是她,你看,是不是你老婆?” 陈焕欣顺着邻居的手指望出去,天已微微放亮,后花园在高墙的笼罩下还处在一片朦胧中,一个黑影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一动也不动,她全身都是黑色的,与黑暗融为一体。陈焕欣看不清楚她的脸,可是那轮廓却相当熟悉,陈焕欣能感觉到她阴恻恻的目光,带着得意的笑,她静静地与陈焕欣对峙着,突然扬起手,手里有一株花,尽管看得不是很清楚,陈焕欣已经知道,一定是扶桑花,因为她站立的地方,正是陈焕欣昨夜刚刚挖出她的尸骨,又填平的那个大坑! 一股凉气从脚跟直蹿后脑勺,陈焕欣几乎站立不稳,这是大白天啊,这个女鬼竟然能冲破白日的诅咒,赤裸裸地与陈焕欣面对面! 五、纠缠 陈焕欣烧了许多纸糊的金元宝给那个女人,或许她终于肯原谅陈焕欣,在陈焕欣烧了金元宝之后,她不再缠着陈焕欣,诡异的事情也没再出现过,偶尔见到隔壁那个叫周水的男人,他会淡淡地跟陈焕欣打个招呼,然后急匆匆地走过,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陈焕欣的生活终于又恢复平静,这次是真正的平静,陈焕欣的人连同他的心,陈焕欣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同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妻子听了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之前陈焕欣一直等着她回心转意,毕竟她曾在病床前守候自己三年,可是,如果她真的对陈焕欣有感情,即便是离婚之后,她也可以再回头,与其用一纸证书来约束,莫如放手给她自由。 陈焕欣想把市中心的房子留给她,那套房子的价格是郊区这套房子的两倍,可是她一口回绝,坚持要郊区的房子,看来她对陈焕欣还是有感情的。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下午,陈焕欣破天荒的去了酒吧,一个人喝了很多酒,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在大门口陈焕欣竟然遇到妻子,她望着陈焕欣的窗口走来走去,一副很犹豫的样子。 陈焕欣心里一喜:她终于肯来找自己,一定是在离婚这一刻才发现,她心底还是记挂自己的。 陈焕欣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没等她回过神来,在下一秒,陈焕欣已经拥她入怀。 拉着她进屋的时候,周水正从大门外走进来,看见妻子,神情很是怪异,迎上陈焕欣的目光后,马上又挤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在他的概念里,那个黑衣女鬼才是陈焕欣的妻子,如今看到陈焕欣带了别的女人回来,一定以为陈焕欣是个风流的人吧! 此刻陈焕欣没有闲心去深究一个陌生人的想法,他只是一把拉过妻子的手,妻子脸色苍白地望着陈焕欣,突然愤怒起来: “陈焕欣,离开你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了,拜托你下次再带新欢上门的时候,先把旧爱藏好!” 她说完,气呼呼地就要往外冲。 陈焕欣一把拉住她:“什么新欢旧爱?” 她抬手一指,是浴室的方向:“那么个大活人你看不见吗?” 继而愤愤地甩开陈焕欣的手,擦肩而过时陈焕欣听见她小声嘟囔:“洗澡也不知道关门,真是个变态!” 陈焕欣看着关得紧紧的浴室门,全身都没了力气,靠着门框慢慢地瘫下去! 那个女鬼,她终是不肯放过陈焕欣! 六、二手车 妻子因为陈焕欣的“新欢”,恼羞成怒,第二天就打电话催陈焕欣赶紧把郊区的房子交出来。陈焕欣只用一天时间就把一切清理好,陈焕欣的东西连同他的人,只塞满了半个车厢,想到自己这小半生还填不满一辆小车,陈焕欣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焕欣最后看了一眼房子,后花园,这里留给陈焕欣的除了恐怖就是寂寞,离开也是好的,如果妻子坚持跟着自己,陈焕欣会给她一个交代的:自首也好,自杀也罢,如今陈焕欣一无所有,什么也不必在乎。 车子刚刚发动,车窗就被人敲响,看着那三个大盖帽,陈焕欣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报应来得真快,也好,省去自己做决定时的纠结! 警察所询问的事却跟尸体无关,他们是奔着陈焕欣这辆车来的。车子是陈焕欣搬到郊区后买的二手车,手续都齐全,没什么好担心的。 陈焕欣长长地松了口气,真是做贼心虚! 他们详细询问了陈焕欣车子的来源,期间一个小警察看了看陈焕欣车里的行李,知道陈焕欣要搬家后,惋惜地叹了口气说:“你真不会挑时候,这一带马上要拆迁了,过几个月再走能拿到一大笔拆迁款!” 陈焕欣笑着摇了摇头,妻子一定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才会坚持要郊区的房子,陈焕欣却自作多情的以为她对自己还有感情。 他们终于问完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时候,其中一个警察突然折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边走近陈焕欣边说: “这是你这辆车子的原车主,四年前连车带人一起失踪的,你看看见没见过她?” 那是一个漂亮又不失风情的女人,瘦削的脸颊,灵动的眼睛,见鬼,她很喜欢黑色丝绸吗? 那抹黑色在陈焕欣眼前慢慢扩散,渐渐吞噬了陈焕欣全部视觉,陈焕欣晃了晃头,费了很大力气才使自己镇定下来。 这个动作显然没有逃过警察的法眼,他们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没有说什么。 陈焕欣知道,他们已经怀疑到自己,只是不想打草惊蛇罢了。 七、等在不远处的结局 陈焕欣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雨滴冷漠的敲打着窗户,他最终也没有走成,车子被扣押,最主要的是:陈焕欣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有敲门声响起,陈焕欣已经在恐惧中麻木,机械的拉开门,门口站着的女人脸色苍白,双眼含泪,光着脚,是妻子。 陈焕欣顾不上去想她怎么会在这雨夜光着脚跑过来,全身却没有一丝湿气,被孤独与绝望浸染太久的陈焕欣只是抱紧她,闭着眼睛深深地吻下去。她的唇依然那么饱满,舌尖探进去的时候,有着丝丝缕缕的甜……不对,这甜中怎么还带着一丝咸? 陈焕欣睁开眼睛,眼前一双同样大睁着的眼睛,正戏谑地盯着陈焕欣,怀中的妻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还是她,那个死缠烂打的女鬼! 愤怒战胜了恐惧,陈焕欣伸出双手,捏住她的脖子,紧紧掐下去,听到她痛苦的呻吟声,陈焕欣得意地笑了。 痛,极度的痛,陈焕欣痛得跳起来,伸手往痛处摸去,在人中位置,陈焕欣拔下一根针。 耳边的喘息声来自妻子,她正摸着脖子痛苦的望着陈焕欣。确切地说,是望着陈焕欣的身后。陈焕欣转过身,正好与周水面对面,他不知何时进来的,一直悄无声息的站在陈焕欣身后。 妻子哑着嗓子喊:“你竟连我也不肯放过?” 周水脸色阴霾:“你们不是已经和好了?你早晚会出卖我!” 陈焕欣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两个人吵,吵来吵去就把陈焕欣吵明白了。 原来妻子爱上的那个男人,正是周水──一个心理医生,催眠师,以及,杀人恶魔! 不错,那个反复出现的杀人场面的确曾经真实地存在过,只不过真正的凶手并不是陈焕欣,而是周水。他埋尸在后花园,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偏偏这一带最近要拆迁,陈焕欣的房间又正好面对后花园,陈焕欣平时大门不出,周水想移尸也没有机会,就想出这个恶毒的点子,偷配了陈焕欣房间的钥匙,又利用陈焕欣曾经出过车祸,记忆不是十分清楚这一点来对陈焕欣进行杀人现场重现的深度催眠,让受了惊吓的陈焕欣替他转移尸骨。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自然瞒不过陈焕欣的妻子,女人一旦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智商也就降为零,妻子成了他的帮凶。那日站在晨光中的女鬼,便是妻子所扮,而离婚那日妻子出现在陈焕欣楼下则是实属巧合,她原本是因为终于离婚成功而太过兴奋,才顾不得掩饰,直接过来找周水,却被陈焕欣误以为是想跟自己复合,妻子怕周水生气才继续利用那个故事捏造了浴室里有女人的借口,匆匆离去。 妻子由始至终也没有背叛过周水,是周水做贼心虚,才会有了今夜的催眠。他故意气走妻子,凄冷的雨夜,他知道妻子会来陈焕欣这里寻求安慰。他紧跟过来,在关键时刻再次对陈焕欣进行催眠,是想让陈焕欣亲手杀死妻子,再替他顶了杀人的罪。 妻子还是起了疑心的,是太过在乎,才足够了解,她带了一根针,在关键时刻唤醒了陈焕欣。 警察闯进来的时候,周水满脸的懊悔,陈焕欣知道他懊悔的是自己一时贪心,卖了那辆车,偏偏被陈焕欣买到,才会引来这些一直守在陈焕欣门外的警察。 周水终是还抱有一丝侥幸,认为自己可以做得更完满一些,便可掩盖这一切,却不知道,从他动了邪念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他了! 第十七个故事:复仇者之家 ──讲诉者:双影 肖奈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显然已经死透了,是那些爬满他身体的蚰蜒带动了尸体的颤动。 一、尸体在颤抖 每次想起肖奈死亡时的恐怖画面,我都忍不住冒冷汗! 最先发现肖奈尸体的人是我。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为了拿下一个大客户的广告,我留在单位加班,我这样拼也是没办法,肖奈作为经理助理,刚进入公司一个多月,业绩就一路飚升,月底盘算利润,他竟然跟我这个业务部经理持平,在这个凡事都靠能力说话的外企,业绩就代表一切,我不得不拼。 加班到九点的时候,单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这时候,肖奈突然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他跟我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走进办公室最里面的淋浴间,不一会儿,里面就响起了冲水的声音。 我知道肖奈今天亲自为客户跑了一整天的现场,只是,都这么晚了,他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反而跑到单位来冲凉? 我没有想太多,继续埋头写策划,等到我终于完成策划,满意的伸了个懒腰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已经十一点了。 打完卡,我刚要离开,突然看见肖奈的助理室还亮着灯,我这才想起,肖奈进去后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他一直没出来。 助理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有点儿像薄荷的味道,我心里一惊,抬头看去,我发现肖奈正站在窗前看夜景,他的姿势很奇怪,甚至有些……诡异。 他两手撑着玻璃窗,上半身前倾,脑门离玻璃窗很近很近,看起来就好像他发现了什么吸引人的东西,所以拼命凑近玻璃,想看清那个东西的样子。 可是,这里是二十九楼,窗外能有什么东西呢? 我轻轻叫着他的名字,他一动不动,我慢慢朝他走过去,一边望着玻璃窗,想看看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夜幕的天然背景下,玻璃窗清晰的映出肖奈的影子。 我看见肖奈正瞪大眼睛盯着窗户,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有惊讶,有不可置信,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恐惧! 可是,窗外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这时,我已经走到肖奈身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我看清他的脸,我整个人顿时石化了。 肖奈整张脸,连同脖子上的皮都完全失去了弹性,面袋子一样松松垮垮的挂在头骨上,而那松垮的面皮又呈半透明状,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青白色的骨头架子,是的,是骨头架子,而不是血肉,因为脸皮与头骨间的那层肌肉组织都不翼而飞了。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面皮竟然自己会动,波浪一样,不停的起起伏伏。 好奇胜过恐惧,我凑近去仔细看,这才发现,原来肖奈的面皮与骨架间有东西,正在飞快的穿梭爬行,一眨眼的功夫,那个东西就从肖奈的眼睛里爬了出来,竟然是一条很小的、血红色的蚰蜒,紧接着,又有一条爬了出来! 我“嗷”地一声松开手,这才发现,肖奈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显然已经死透了,是那些爬满他身体的蚰蜒带动了尸体的颤动。 我鬼哭狼嚎地跑出去报了警! 二、美体膏 我跟着警察去警局作笔录的时候,老板老陆也赶到了。 我报警之后,也通知了老陆,让他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肖奈的家人。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竟然遇到夏幽美,她也看到我,却立刻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夏幽美曾经是我的闺蜜,大学时,我们喜欢上同一个男生,关系因此决裂,没想到毕业后,我们竟然进了同一个单位。 不同的是,我进的是业务部,真刀真枪的凭能力吃饭,夏幽美则做了老陆的秘书,时有风言风语传她靠脸蛋吃饭。 这让我一向看不起她,也没少借机奚落她,久而久之,我们的关系便愈演愈烈,俨然成了水火不相容的仇人。 她显然是陪老陆一起来的,看来传言是真的,她真的做了老陆的情人。 离开警局,回家的路上,我反复回想着刚才一个警察的问话:“打卡记录显示你是23:07打卡准备离开单位,按照你刚才所说的,你打卡后,发现死者办公室的灯还开着,就去查看,然后发现死者尸体,紧接着就报了警,按常规推测,这个过程应该不会超过三分钟,可是,我们却在23:25才接到你的报警电话,从你打卡到报警,期间过了18分钟,多出来的那十五分钟,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我当时很惊讶:“是吗?过了这么久?我当时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还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难道那段时间我晕过去了?” 我困惑的摇着头,那个警察看了我一眼,没再继续问下去,只让我在笔录上签字后,就让我走了。 回到家已将近凌晨,打开门,一阵薄荷的清香扑鼻而来,我大惊,打开灯,冲进卧室,看到男友小夜正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 我凑近他身体,发现香味儿果然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我急忙捏了捏他的脸,发现并没有异样,又床上床下仔细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恐怖的虫子,这才松了口气,又冲进浴室,看到一个浅蓝色的瓶子,瓶盖开着,里面乳白色的乳液还在源源不断发出薄荷清香来。 我赶紧把瓶盖拧好,一转身,看见小夜正站在我身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让你把这瓶东西送给肖奈吗?你怎么自己用上了?” 小夜嘟囔着:“你让我和肖奈搞好关系,好套出他的客户资料,这我没意见,可是,你也想点儿好办法呀,哪有男人送这种东西的,美体膏,那都是女人用的东西!” “你懂什么!赶紧洗澡吧,我讨厌这个味道!” 我把小夜推进浴室,不理会他的抱怨,转身关上门。 三、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小夜当然不会知道这种美体膏的功用,这是我在一个叫“复仇者之家”的网店买的。 那正是上个月月底盘算利润,老陆公布我和肖奈业绩持平的那一天。 当时我特别郁闷,照着肖奈当时的发展势头,下个月他一定会超过我,到时候我真的要走人吗?走了之后能去哪里?如果肖奈能离开就好了! 也就在这时,我收到了那封广告邮件,邮件正文只有一个网址链接,可是,那个标题却吸引了我:复仇者之家! 那个网店里出售的都是些很平常的日用品,看不出来跟店名“复仇”有什么联系。 可是,这些看似平常的日用品,却每件都价值不菲,店主说:“你不要小看这些礼物,它们有的可以让收礼的人出丑,有的可以致残,还有的可以致命!你先说说,你想达到什么目的?我可以给你推荐!至于它们的功用嘛,必须在你拍下东西,并且付款后,我才能告诉你!” 当时我选了两样东西:一瓶美体膏以及一个领带夹,在把将近两个月的薪水打过去之后,我知道了它们的功用。 领带夹是镶钻的,可是最贵的地方不在那些仿钻,而是领带夹前端那个图标,那个小小的箭头形状的图标,里面安装了一种最新型的避雷针。 如果有人戴着这个领带夹走在大雨中,一个闪电下来,他就成了导体,会活生生被雷劈死! 而美体膏就相对复杂一些了。 当它被涂抹在皮肤上,与空气接触后,便能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这种气味会吸引一种剧毒昆虫,那种昆虫生活在热带雨林中,平时当然见不到,可是,昆虫与美体膏是配套出售的,只要我买下美体膏,店主就会派专人把毒昆虫藏在我指定的目标住所中。 当时我只知道那种毒昆虫分泌的毒液可以毒死对方,哪里知道实际效果那么恐怖,那些蚰蜒竟然把肖奈的肌肉与血液全部吞掉了,只剩下一层皮与坚硬的骨架。 我上网质问店主,他竟然发了一个笑脸过来说:“这有什么,那些蚰蜒只要咬破一个小小的口子,对方立刻全身麻痹,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我想起肖奈当时的姿势,想必是从窗玻璃上看到蚰蜒爬上自己的脸,想看个清楚的时候,已经全身麻痹,动不了了,也难怪他被蚰蜒啃得只剩下一层皮,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肖奈已经死了,他死时痛苦与否都无所谓了,我关注的是:除了我,还有谁曾经从这里买过同样一款美体膏,并且同样送给肖奈? 当时我一推开助理室的门,闻到那股薄荷香味,就猜到肖奈是用了那款美体膏,所以,发现肖奈的尸体后,我立刻从淋浴间找到那瓶美体膏,放在肖奈尸体旁边,把肖奈身体里的蚰蜒都引出来后,扫了出去,又清理了现场,这就是我耽误十几分钟才报案的原因。 可是,小夜却告诉我,美体膏他并没有送出去,也就是说,除了我,还有人想要杀掉肖奈,并且,采取的是跟我一样的手段! 这个人会是谁呢? 四、骷髅图标 我坐在办公室里,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心烦意乱。 店主不肯告诉我是谁买了美体膏,而“复仇者之家”的每款商品销售纪录都是隐藏起来的,我看不到买家的资料。 想到那个害死肖奈的凶手很有可能对我策划谋杀的行为了如指掌,我就寝食难安。 耳边传来刺耳的“嗡嗡”声,是新来的清洁工正在我身边用吸尘器清洁地板,我烦躁到了极点,站起来,刚要发火,那个清洁工已经出去了。 应该持续一个月了吧,这家伙每天都来我办公室一顿“嗡嗡嗡”的乱吸,他还拿捏的很好,每次都是赶上我快发火的时候,他正好干完活儿,转身就走。 我血气上涌,拉开门,正要冲出去臭骂那个清洁工一顿,就看到老陆的老婆正在我门口站着,看见我就说:“哎呀,我正要找你,我赶着去东城,三缺一,十万火急,老陆又不在,他秘书说正好你家也在东城,顺路,送我一程!” 我正在气头上,回身从桌子上拿起钥匙甩给她说:“不好意思,我很忙,车子可以借你,b1302车位,不送!” 说完,“啪”地摔上门。 过了一会儿,我冷静下来,才觉察出自己刚才多么鲁莽,我急忙给老陆老婆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我郁闷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小心撞翻了一堆文件,弯腰捡起文件时,一抬头,我看到我办公桌桌面的背面,粘着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形状很像一个小话筒,我认得它旁边那个骷髅形状的图标,那是“复仇者之家”的店标! 有人算计我! 我想叫保安,可是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复仇者之家”遭到调查,我这个顾客也逃不了干系! 我正郁闷的时候,那个清洁工拎着吸尘器又开始在外面的办公区制造噪音,我大怒,冲出去,正要发火,却突然停住了,我发现外面静悄悄的,清洁工用的是无声吸尘器,一瞬间,我知道那个“小话筒”的功用了! 就在这时,老陆老婆的电话打过来了,我接起来,却是一个陌生的男生,自称是交警,看见死者手机上最后一个电话是我打的,才找到我。 死者? 我一下子懵了! 五、绊脚石 老陆老婆开着我的smart,与一辆大卡车迎头相撞,我的车以及老陆老婆当场全报废了。 因为现场有很多目击者看到当时那辆smart明明打的是右转向灯,却向左拐,所以才与左面的大卡车迎头相撞,因此,交警给的结论是卡车为无过错方,所以不用承担责任,老陆老婆的死只是意外。 真的只是意外吗? 我在那堆废铜烂铁中间找了半天,终于在我那盏破碎的转向灯灯罩背面,找到那个熟悉的骷髅头图案。 我又进入“复仇者之家”,没费多大力气,我就找到了那款神奇的灯泡,虽然没有商品说明,可是我也猜到了其原理,很简单,只是左右转向灯开关与实际相反,后果却严重到足以致命! 看来真的有人想置我于死地,老陆老婆做了我的替死鬼。 意料之中的,店主拒绝回答,谁曾经买过那个“小话筒”以及灯泡,但是他给了我一个提醒: “那个人从我这里买了五件礼物送给你,每一样都是致命的,我只能告诉你,留意每个细节,留意每个人,尤其是你最信任的人,说不定ta就是你的仇人。” 我最信任的人?当然是小夜了! 提到小夜我才想起来,这阵子我忙的焦头烂额,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 下班后我去生产部找小夜,远远的就看到他正跟夏幽美谈笑风生! 小夜是生产部的经理,他与作为总经理秘书的夏幽美根本没有业务上的往来,除了私事儿,他们有什么理由在一起? 我让小夜解释,可是他对于我的“误解”竟然很愤怒,他说夏幽美刚刚失去男朋友,很伤心,才会偶尔找他聊聊天。 “夏幽美有男朋友?” “不就是肖奈!” 小夜说完,又懊恼的摇了摇头:“我答应她要保密的,你也不要说出去,总之我和夏幽美没什么的!” 肖奈是夏幽美的男朋友? 这个新发现让我恍然大悟,所有的线索都连起来了,整件事很简单。 夏幽美与小夜私通,两人合谋,或者只是其中一个人,从“复仇者之家”买了礼物,除掉了肖奈。 我还想到了一个细节,肖奈被害那天晚上,夏幽美在公司楼下出现,可能并不是跟老陆在一起,而是约了肖奈,所以肖奈才会回单位冲澡,还美滋滋的用了美体膏,想赴美人约! 他们已经解决掉了肖奈,接下来要解决的绊脚石,就是我了!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搞到了一款黑客软件,撬开了小夜的网络账户大门,不出所料,小夜账户里最近的五笔交易,卖方都是“复仇者之家”。 那五款产品包括那个电流吸收扩散装置以及“神奇转向灯”,其它三种都是最常见的日用品,并且是我用惯了的品牌,产品描述里也没有任何特殊的说明,关于那些致命的秘密,店主不会留下任何书面资料的,他只会打电话给买家,在电话里做出详细说明。 事到如今,不由得我不相信,曾经我深爱的人──小夜,竟然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既然他对我不仁在先,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六、手表 小夜出事时我正在外面谈业务,等我接到电话时,小夜已经被送往医院。 在去医院之前,我先去了事故现场──工厂车间。 小夜是在车间监督生产时出事的,不知为什么,一向小心谨慎的他,整只右手都被卷进了机器里。 事故现场还没来得及打扫,血迹斑驳,触目惊心。 我满车间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在医院走廊里遇见夏幽美,她微笑着走到我面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举到我面前。 是一块手表,裹在塑料袋里,上面的血还没有干!刚才我在车间要找的东西,就是它! 手表是我送给小夜的,表盘背面的材质里含有磁石,小夜经常会下车间,只要他稍一接近那些高速运转的铁制机器,手表立刻就会被吸过去。 我考虑了很久,最后才选中这件“礼物”,我还是爱小夜的,所以不会夺去他的性命,只是让他伤残,这样的他,会被夏幽美嫌弃,亦没有伤害我的能力,我就可以再次和他在一起。 可是,手表怎么会在夏幽美手里? 我一把从夏幽美的手里夺过手表,继续朝小夜的病房走去,身后传来夏幽美的声音:“你对他做的事,我已经全告诉他了,你还有胆量见他吗?” 我打了个哆嗦,慢慢转过身,我看见夏幽美的笑邪恶而血腥:“我也送了一件礼物给你,你猜是什么?” 不等我回答,她就离开了,只丢给我一句话:“下个星期天,我和老陆的婚礼,欢迎你来呦!” 七、无处不在的“礼物” 失去右手的小夜,回了老家,后来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他走之前我确认了一件事,他的网络账户早就被盗了,所以他账户上那些与“复仇者之家”的交易都是假的,或者说,是那个别有用心的人故意给我看的。 而那个别有用心的人,显然就是夏幽美了!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那个“神奇转向灯”原本夏幽美就是要送给老陆老婆的,只不过她很巧妙的假我之手,除掉了这个情敌。 而她真正送给我的礼物,只是那些故弄玄虚的迷雾,包括店主对我的那句提醒──最信任的人也有可能是你的隐性仇人,这句提醒也是复仇礼物的一种,事实证明,对于我这样敏感又疑心重的人,这样的礼物是很有效的,我不但伤害了最爱我的男人,即便是现在,我的每一天也都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我担心不知道哪一天,我也会像老陆老婆那样,成为一个“死于意外”的人! 第十八个故事:血目 ──讲诉者:公子 业主脸色阴沉:“这个东西这么邪门,就是奔着人气来的,没人住它能出来吗?” 一、这是什么? 装修结束之后,小悠过来找林晨,像以往那样,经林晨装修的房子每次交给业主验收之前,小悠都要先从外观上给林晨挑挑毛病。 房子不大,六十平,两室一厅外加一个小阳台,原本就有点儿挤,偏偏主色调还用了橘红色,显得更加逼仄,但这是业主特意要求的,林晨无权更改,除此之外,其它方面都还不错。 林晨长出一口气,小悠一向比业主都要挑剔,她说不错,业主那关自然不成问题,大功告成,林晨招呼手下的几个兄弟一起出门,准备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到了门口,小悠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疑惑的看着什么,林晨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了主卧室的墙壁,正午的阳光射进主卧室,橘红色的墙壁发出朦胧的光,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儿罗曼蒂克的感觉,看来业主的眼光不错,橘红色也有橘红色的好处。 林晨打开门,又拉了一把小悠,她没看林晨,反而转身慢慢朝主卧室走过去,她站在床头,指着墙壁问林晨: “你看这是什么?” 色调太暗,林晨看不出墙上有什么,又换了一个角度,避开阳光,这才看清墙上的东西,心里咯噔一下:墙上是一幅图,依稀是个女人,长发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有一只瞪得大大的眼睛,整幅图都是用一种比橘红色略暗的红色油漆勾勒出来的,所以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刚才小悠恰好顺着光线看过去,他们都不会发现这张图。 林晨把几个兄弟叫进来,大家都懵了,小四的反应尤其强烈,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偷偷看林晨一眼又马上低下头,他这副贼头贼脑的样子引起了林晨的怀疑,林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才发现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林晨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四,这幅图是你画上去的?” 不问还好,这一问,他“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抱着头蹲在地上:“林哥,我遇到鬼了……” 二、血目 装修完工前一天,也就是在昨天晚上,小四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收拾完工具之后又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房间,客房、阳台都没有问题,可是到了主卧室,地板中间赫然立着一桶油漆,深红色的铁桶,在橘红色的光线下发着诡异的光。 小四记得很清楚,他刚把所有油漆桶都收拾到了客厅门口,打算第二天一早兄弟们来了就带走的,那么这桶油漆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小四心里有点儿打鼓,慢慢凑近油漆桶,油漆桶没盖盖子,里面红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腥臭味,怎么看也不像是油漆,而像是……血! 他找了根棍子,慢慢伸进油漆桶,轻轻搅动着,棍子碰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滑滑的,他一哆嗦,油漆桶就翻了,红色的液体喷了他一身,连带着身后的半面墙,一对对圆滚滚的眼睛争先恐后地从油漆桶里爬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红,直直地瞪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等到从恐惧中清醒过来,人已经在宿舍了。 他叫了几个兄弟,大家又陪他回了一趟新房,房间收拾得干净利落,油漆桶工工整整的摆在客厅门口,主卧室里也没有什么血水和眼睛。 被大家嘲笑一通之后,小四面子上有些下不来,他一宿没睡,今天一大早,天刚朦朦亮,他就又回来了。 屋子里很暗,客厅的电线还没接好,只有主卧室有灯,小四看着主卧室黑乎乎的门,有点儿害怕,转身想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滴答”、“滴答”,是水滴声,声音正是从主卧室里传出来的,莫不是楼上的水渗下来了? 小四定了定神,一步一步慢慢地朝主卧室走过去,刚推开门,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小四吓得倒退一步。 灯的开关在床头,小四掏出手机,莹白色的光在橘红色墙壁的映衬下变成了血红色,衬得地下的一片狼籍也血淋淋的:一弯小小的血泊中,一只只圆圆鼓鼓的眼睛,冷冷地望着他,他尖叫一声,手一抖,手机就甩了出去。 手机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照亮了悬在半空,微微摇晃着的一个黑影:一只红色的油漆桶! 手机的光暗了下去,小四颤抖着跨过那一堆眼睛,在床头摸索着开关,他摸到了一个东西,凉凉的、软软的……不像是开关,那是什么? 小四有点儿奇怪,刚转过身,一个黑影就突兀地闯入视线,是一个女人,披头散发! 原来她一直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背后看着他,此刻几乎与他脸贴脸,他闻到了更浓烈的腥臭味,距离太近了,以致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冰冷刺骨! 小四仅存的意识告诉他赶紧逃,可是,他寻找开关的那只手已经被牢牢抓住,他终于知道那凉凉软软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她的手! 小四从昏迷中醒过来,卧室又恢复了平静,门口的油漆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并没有那只红色的桶。 一切都像一场梦,可是怀里的手机却掉了一角,屏幕上还有一圈红色的印痕。 小四指着墙上的女人图,哭着对林晨说:“林哥,这张图肯定就是那个女鬼,她钻到墙里面去了。” 林晨凑近女人图,使劲儿闻了闻,心里一凛:的确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三、该不会是尿桶吧? 业主对房子的装修很满意,爽快地付了余款。 给兄弟几个分了钱之后,小四一直闷闷不乐的:“林哥,我看我们还是把房子闹鬼的事儿告诉业主吧,住在那样的房子里,别真出事儿啊!” 林晨瞪了他一眼:“钱都收了,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可是,真给小四说中了,第三天,林晨就收到业主的电话:“小林,你在墙上涂了什么东西?” 林晨还算镇静,冒了一阵虚汗之后就问他怎么了。 他说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林晨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过去,问题还是出在主卧室的那面墙壁上,林晨后来遮盖那个女人图案的油漆已经脱落,连带着底层也剥离了墙壁,露出一块块斑驳的原色,脱落的部位看似零散,其实有规律可循,刚才在客厅林晨就发现了,那些原色拼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白是红色的,眼球也是红色的,只有眼眶是白色的! 林晨看着这只血红的眼睛,头发都竖起来了,业主瞪着眼睛朝林晨吼:“不是告诉你一定要用最好的油漆吗?怎么三天不到就掉了?你说,怎么办吧?” 林晨有点儿懵:他竟然没看出这是一只眼睛? 林晨搜肠刮肚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最后只好答应他把墙再重新涂一遍漆。 业主的脸色这才和缓下来,临出门前,他弯腰拿起一个东西,塞进林晨怀里:“把这个捎出去扔了!” 林晨看着那个深红色的油漆桶,一下子呆住了:“您从哪儿找到它的?” 他又瞪大了眼睛:“还用找吗?就在卧室地板中间放着呢,你们可真行,装修完了垃圾也不带走,又腥又臭,该不是你们的尿桶吧?” 四、梦游? 这是林晨做装修以来接到过的最麻烦的一个活儿。 重新刷漆之后的第二天,凌晨三点,电话铃声大作,业主的声音带着惊恐,让林晨赶紧过去。 林晨睡意正浓,忍不住发了脾气:“到底怎么了?油漆又脱落了?不可能的!如果不是装修问题……” 业主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林晨的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过什么?那桶油漆……哼,你最好马上过来!” 电话挂了! 林晨想起来重新刷漆那天,小四曾经跟业主单独在客厅待过,林晨就知道这个家伙的善良早晚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墙上又出现了那个女人的图案,只是比以前更加清楚了,身体也转向面对床头的方向,图案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有一只血红的眼睛,嘴角上扬,似乎在笑,她的头发依然很长,垂到了腰上,腰部以下接近地板的地方图案就没有了,头微微低着,身体前倾,看起来就像盯着床上的人笑。 骤然看到这样一幅图,林晨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业主倒还镇定,可也脸色苍白,想指墙上的图,手刚抬起来又落下,低声问林晨,又似自言自语:“我昨天睡觉之前这墙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就出来这么个东西,你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晨哪知道啊:“是不是……您半夜起来自己画的……您,是不是有夜游症啊……” 业主瞪大眼睛:“胡说八道,我自己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 林晨也知道不可能,因为这幅图在业主搬进来之前就出现过,那又能怎么解释呢? 业主继续朝林晨吼:“我女朋友下个星期就要回来了,事情必须在她回来之前解决掉,你说,怎么解决吧?” 林晨心惊胆战,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要不,我再给您重新刷一遍油漆?” 业主摆了摆手:“治标不治本,没用!” 略一沉吟,又说:“这样,你搬进来住两天,就睡这张床,我在门上装上摄像头,我要看看这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林晨脑袋轰的一声,结结巴巴地说:“您别开玩笑了,您要是想看,装上摄像头就能看了,也不用我住进来呀!” 业主脸色阴沉:“这个东西这么邪门,就是奔着人气来的,没人住它能出来吗?” 林晨头皮一下子就炸开了! 五、好吓人的一场梦 小悠放心不下,执意陪林晨一起住进鬼房。 他们把枕头搬到床尾,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床头的那块墙,墙上白天已经刷了新漆,此刻一片平坦。 他们就这样盯着墙看了半宿,到了半夜业主打来电话:“赶紧把灯关了,我要的是自然状态,我睡觉也不能整宿开着灯啊!” 关了灯,他们两个开始说笑话,可无论怎样搞笑的笑话在这样的气氛下说出来都成了冷笑话。 小悠已经困了,连着打了几个呵欠,却一直不敢睡,林晨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让她放心地睡,有林晨呢?林晨不会睡的! 她点了点头,又往林晨肩膀上靠了靠,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晨继续瞪大眼睛盯着墙壁,屋子里黑乎乎的,小悠的鼻鼾声声声入耳,没一会儿的功夫,林晨的上下眼皮就打起架来。 墙壁还是橘红色的,一片平坦,却突然伸出一双血红的手,紧跟着又探出一颗头,血手一把掐住林晨的脖子,头靠过来,头上只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晨…… 林晨大叫一声醒过来:好吓人的一场梦。 身边的小悠睡得很死,刚才林晨的大叫都没吵醒她! 不对,怎么这么静?暗夜里死一般的静谧让林晨头皮一阵发麻,林晨推了推小悠,她却一动也不动。 林晨心知不妙,抬头想开灯,手上却突然缠上了什么东西,丝丝缕缕,怎么扯也扯不断,伸出另一只手开了灯,这才看清手上的那些丝,长长的头发,黑黑的,厚厚的,水藻一样铺满了半张床! 是梦,还是梦,林晨死死掐住自己的胳膊,疼,很疼! 水藻拂动,身边的女人背对着林晨,慢慢坐起来。 林晨魂飞魄散,女人转过身,抬起头,长发下露出半张脸,幽幽地望着林晨,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里,血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林晨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怎么叫也叫不出来,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六、安全第一 光线太暗,视频里的画面不是很清楚,可是依然能看出,睡在林晨怀里的小悠突然下床,然后直勾勾的走了出去,那个女人就是在小悠出去之后才出来的,先是墙壁上突然伸出两个黑影,应该是两只手,接下来就是一颗圆滚滚的头,她的出现竟然跟林晨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直奔床头,不是走,而是爬着一点儿一点儿蹭上床的! 林晨晕过去之后的画面是,小悠从客厅跑进来,抱起林晨,大声喊着什么,再看床上,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小悠靠在林晨怀里,全身颤抖着:林晨不记得自己出去过,林晨一直睡在床上,可是听到“噗通”的一声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客厅的地板上! 业主失魂落魄:“这是什么鬼东西?什么鬼东西?” 林晨想了想:“会不会是房子的问题?” 业主喃喃低语:“怎么可能?房子是新建成的,买下来之前我就找风水先生看过,这栋住宅楼虽然位置偏僻,但是就全市整个地形来看,却处于中心位置,且地势较低,属于聚宝盆地形,四面八方的财都会汇集到这里,而我这个房间又处于整栋楼的中心,更是绝佳位置。” 林晨叹了口气:“风水先生的话怎么能信呢,他们一般都被楼盘贿赂了,专拣好听的说,不信你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他们肯定也给你说得天花乱坠!再说,新房子里为什么会有一桶血水呢?” 业主吞了口口水:“那有什么办法呢?这房子是我高价买来的,又刚装修完,总不能住两天就卖了吧!再说又出了这个事儿,谁敢买?” 小四看看林晨,又看看业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晨摆了摆手:“都这个时侯了,有话就说吧!” 他这才吞吞吐吐地说:“林哥,这房子装修那阵子,一个送盒饭的告诉我,这栋楼不干净!” 业主的脸色越来越差:“怎么不干净了?” “听说楼刚建好的时侯,有一个女人从楼顶跳了下去,死的很惨,钢筋从一只眼睛里穿进去,把眼珠子顶进脑袋里,从后脑勺穿出来,又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后来一直也没找到;还有她的腰也断了!” 业主已经彻底崩溃了,无助地望着林晨:“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小四说:“卖了吧!别管多少钱了,安全第一!” 七、女鬼,不约而至 房子重新装修,林晨和小悠亲自动手,装修之初,第一件事就是把主卧室床头墙壁上的暗格封死。 装修之后,米白色的小屋宽敞、明亮,小悠穿着睡衣走进一个房间,又穿进另一个房间,一共两个房间,她看了一个小时也没看完。 林晨忍不住笑她:“真是个穷人,这么小的一个房子就能把你美成这样!” 她瞪大眼睛:“房子虽然小,可这是我们自己的,有了房子才算家嘛!” 她又兴冲冲的跑进客厅,拿出水彩,在画布上涂涂抹抹,说要画一张最漂亮的大画挂在墙上,庆贺乔迁之喜。 小悠的大画画了半天才完工,竟然是房间的立体图,每一个细节都很逼真。 晚上,他们两个躺在床上,欣赏小悠的杰作,林晨忍不住赞叹小悠的手艺,当初那张女鬼图,把林晨都震住了,也难怪业主会怕成那样,竟以低于原价二十万脱手。 小悠笑了:“也亏你能想的出,用鸡血鱼血的弄出那么一桶脏东西,还放了眼睛模型,真是恶心死了!” 转而,她又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如果不是我们有了宝宝,如果不是这个房子的确太棒了,我们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林晨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安慰她:“我们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吗?也是情有可原,你看那么善良的小四都帮我们说话,最初我还想利用他的善良来吓唬业主,唉!” 小悠抬起头:“小四说的那番话不是你交代的吗?” 林晨摇了摇头。 小悠咬紧嘴唇:“如果不是你交代的,我也没告诉他,小四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林晨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别疑神疑鬼的了,什么跳楼,没眼睛,断腰的,这都是假的,那个女鬼不是你雇来的吗?不过她的表扬真的太棒了,我差点儿真吓晕过去,也亏了你挡住摄像头,才让她脱身,不然……” 林晨没法再说下去了,因为小悠的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眼睛里是满满的绝望与恐惧:“那个女鬼不是你找人演的吗?上次你让我找人,我一直没找到,后来你也没问,我以为你找到了呢!” 一股凉气顺着脚后跟直窜脊梁:“那个女鬼不是你找的,也不是我找的,那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悠没有回答,她张大嘴巴,眼睛直直地盯着墙壁上那幅画,画里主卧室床头的墙壁上,赫然浮现半张女人脸,长长的头发,一只血红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们…… 第十九个故事:招魂 ──讲诉者:紫衣 “招魂?紫瞳,你疯了吗?那都是迷信,你怎么还当真了?有病不去医院,招什么魂啊,别耽误了病情!” 电话里的声音刻板、冰冷: “没有人生病,要招魂的人已经死了!” 有丝丝寒气顺着电话线传过来,挂了电话,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给死人招魂? 一、棺材里的敲击声 死的是紫瞳的老公,六十几岁的老爷子,心肌梗塞,死的太突然,连遗嘱也没立,按法律规定,遗产将由紫瞳、紫瞳与老爷子五岁的女儿-美珠,以及老爷子与前妻的儿子-九域,分别继承,可是九域不同意,说父亲曾经立过遗嘱,现在遗嘱不见了,一定是被紫瞳藏起来了,非要找到遗嘱,纠缠之下,就想了招魂这个法子,想把老爷子的魂魄招来,问明没交代清楚的遗嘱。 紫瞳别无选择,美珠已经被九域的人藏起来,想要见女儿,只能按照九域说的去做。 豪门大户的纠纷真是复杂,我不想卷进这个烂摊子,并且我也没有做过招魂师,可是紫瞳说我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了,除了我,她想不到还可以依靠谁,念在我们是从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份儿上,希望我能答应她。 她楚楚可怜地望着我,我不由得就心软了。 路上她一个劲儿的叮嘱我招魂的时候一定要一口咬定没有遗嘱,我一边点头一边皱眉仔细回想着在老家见过的那些招魂方法。 老家的招魂习俗都是针对那些生病的活人的,在星星满天的夜里,等病人睡着后,招魂师站在病人床头位置上,拿着病人的贴身衣服,在病人身上一边转圈儿,一边轻轻呼唤病人的名字,被鬼带走的魂魄就会循着声音与气息找回来,病人就会恢复健康。 可是,如果死人的魂魄找回来,已经变成尸体的死人会怎么样呢? 想想就不寒而栗。 海边别墅,整个一楼大厅,一百多平的面积都被布置成了灵堂。 宽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黑色窗帘遮盖得严严实实,只在巨大的黑色方棺前点燃一盏油灯,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个四十几寸的黑白遗像看起来只是一抹模糊的白,斗大的血红色“奠”字却异常醒目。 我在大太阳底下顶着一脑门热乎乎的汗一脚踩进这个巨大的灵堂,一阵阴森森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风,我立刻打了个冷颤,双脚发软。 我掉头就想走,胳膊却被人死死地捏住,紫瞳脸色苍白地望着我: “夏青,求你了,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被紫瞳强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朝灵堂深处走去,越接近棺材,阴气越重,我不停地打着冷颤,发抖的不止是我一个人,紫瞳抖得比我还要厉害。 死的不是她老公吗?她怕什么? 终于走到棺材前,我看清那张遗像,老头子满脸皱纹,目光阴霾而尖锐,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底端微微上扬,好像在冷笑。 油灯的火苗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我心里一惊,本能的退后一步,定下神来一看,眼前多了一个人。 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一身黑衣,目光阴霾,脸颊瘦削,与遗像里的人有七八分相似之处,想必就是死者的儿子,九域了。 他扫了我一眼,视线落在紫瞳脸上: “这就是你找来的招魂师?” 紫瞳先前的惊恐一扫而光,她又恢复了冷漠: “我可以见我的女儿了吧?” 九域又扫了我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先办完事儿再说。” 紫瞳毫不让步: “不行,我必须见到女儿安全之后才能给老爷子招魂。” 九域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僵持了一会儿,终于掏出手机,没一会儿,他的脸色就由白转青,怒吼了一声: “什么叫不见了?你给我说清楚……” 紫瞳愣了一下,猛地扑上去,想把电话抢过来,九域不给,两个人就扭打起来。 我想帮忙又无从下手,眼睁睁的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人朝棺材滚过去,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那口巨大的黑色方棺在他们的撞击下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可是,两个人却立刻停止了厮打,周围瞬间静寂下来,幽暗的油灯下,每个人的脸都发出诡异的铁青色,让他们静止的是一串沉闷的的敲击声,不急不躁,缓慢而淡定的从棺材里传出来,振动着每个人的耳膜: 咚,咚,咚…… 二、冤魂错位 三个人面面相觑,紫瞳最先反应过来,惨嚎一声扑到我身边,抱住我一个劲儿的抖着,九域还算是个男人,牙齿抖的嘎巴嘎巴响,愣是站在原地,盯着棺材没动。 敲击声变得急躁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里面的人好像迫不及待的要爬出来,我想象着那个干枯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睛,直挺挺地躺着,佝偻着苍白冰冷的手指,狞笑着用指节敲响棺材盖,就忍不住想跳起来。 紫瞳死死地拖住我,她吓得涕泪横流,却死活不肯走,眼睛紧紧地盯着棺材,突然大叫一声: “不要啊!” 我转过身,头皮一阵发麻,原来九域正在挪棺材盖,厚重的檀香木棺材盖在他吃力的推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好像少了润滑油的车链子,每一下都抽打在我的神经上,身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我的雪纺衫早已湿透,粘腻腻的沾在身上,一阵阴风刮过,顿时寒入骨髓,油灯的光又暗了下去,耳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九域已经打开了棺材。 周围死一般的静,紫瞳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我的皮肤,我并不觉得痛,脑袋已经在恐惧中变得麻木起来,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可是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不忍错过这一刻的精彩。 有什么东西从棺材里缓缓的伸出来,没等露出棺材,已经被油灯的光影笼罩,在地板上投射出一道长而清晰的光影。 人手! 一直面朝棺材的九域突然转过身,看了紫瞳一眼,表情很怪异,我心里一紧,回过头看紫瞳,她突然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松开我,朝棺材扑了过去。 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不是死去的老爷子,而是紫瞳的小女儿:美珠。 装死人的棺材里怎么会爬出一个活人来?老爷子的尸体呢? 没有人能回答,美珠已经吓呆了,丢了魂儿似的,不说话,也不看人,目光直勾勾的没有焦点,连紫瞳也不认识了。 紫瞳哭着要送女儿去医院,九域却挡在门口,他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 “现成的招魂大师不就在这儿吗?还上什么医院啊!如果连活人的魂儿都招不来,我看老爷子的事儿她也办不了。” 紫瞳无助的望了我一眼,轻声说: “要不试试吧!” 招魂需要在夜深人静,星星满天的时侯进行,我和紫瞳坐在二楼孩子床边,九域堵在门口,阴森森地盯着我们,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好不容易看到夕阳升起,我刚松了一口气,九域却突然叫道: “醒了,醒了,醒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一直直勾勾瞪着天花板的美珠突然翻起了白眼,身体抽搐着,却笑得很诡异。 紫瞳噗通一声朝着九域跪下去,泣不成声地说: “求求你,让我送孩子去医院吧!” 九域没有回答她,他的视线跟我一样,此刻都被美珠吸引,美珠已经从床上滚到地上,举起右手像一把刀子似的往自己身上砍下去,先是左臂,然后是左腿,右腿,最后是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看得毛骨悚然,这是分尸的动作,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不停的重复着这些动作,边砍边呻吟: “好疼啊,好疼啊……” 声音缓慢而阴郁,无法想象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九域盯着紫瞳: “你杀了人?” 紫瞳早已成了一滩烂泥,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远远地望着女儿,神色悲痛欲绝又充满了恐惧。 我们三个大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五岁的美珠一个人躺在地上折腾,却没有人敢上前拉起她。 美珠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她似乎累了,突然翻过身,看着紫瞳,叹息一样说出一句: “好冷啊,好冷啊!” 她边说边朝紫瞳爬过去,一步一步,紫瞳像见鬼了一样拼命往墙边退去,边退边朝我嘶喊: “夏青,救救我,救救我……” 我已经被这一连串诡异的事情吓呆了,看着一个小孩子做出这样的事,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词: 冤魂索命! 莫非真的有冤魂上了美珠的身?可是这个冤魂不可能是老爷子的,难道在这栋别墅里,除了老爷子的魂魄,还有别的冤魂? 要招魂的老人尸体不翼而飞,没来得及招魂的孩子却引来了真的冤魂。 这个鬼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这一分神的功夫,美珠已经爬到了紫瞳身边,紫瞳早已躺在地上,好似昏死过去一样,美珠没有停下来,她直接从妈妈的身上爬过去,然后,停在墙角的书架旁。 她转过身,咧着嘴朝我们笑,我终于反应过来,想过去拉起紫瞳,刚走了两步,视线突然顿住,美珠靠着的那面墙像大屏幕一样缓缓打开,原来那面墙里面有一个暗格,开关就在书架上。 宽大的暗格里只有一个东西:一只巨大的冰柜,朝外的一面是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摆着一具苍白的尸体,确切地说,是由尸块拼接而成的尸体,头颅,手臂,大腿,每一部分都独立存在,疮口处有细密的针脚,却没有血液的污秽,想必是凶手在死者的血液流干了之后才缝合疮口,尸块被绑扎带牢牢固定,拼接成完整的尸体,站立的尸体,尸体的眼皮也给挑起,缝在眉毛上,涣散的黑色瞳孔静静的望着眼前已经崩溃的几个人。 不是老爷子的尸体,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三、亡者归来 我看着这个被精心处理过的诡异尸体,感觉肺要炸开来一样,喉咙热辣辣的,好像有谁顺着鼻腔插进一只手,穿过喉咙,直接进入呼吸道,再一把揪住肺,然后用力死死地撕扯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才有响动,是九域的声音,极其嘶哑晦涩: “是你杀了他?” 紫瞳拼命摇着头: “不是我,不是我,是……是……” 她突然顿住,眼睛盯着楼梯,张大嘴巴,好像窒息了一样。 我心惊胆战地转过头,立刻倒吸一口凉气,二楼楼梯口,一个穿着格子寿衣的老头儿正朝我们邪笑着,煞白的脸,猩红的嘴。 是遗像里的人,死去的老爷子,紫瞳的老公! 我眨了眨眼睛,老头儿已经不见了,我回过头,看见紫瞳没有人色的脸,以及九域瞪大的眼睛,我知道,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我的幻觉。 我望了一眼墙壁里的尸体,掏出手机,九域突然扑过来,一把抢过手机,低低地说了一声: “事情没办完,不许报警!” 我愕然,办什么事?给老爷子招魂?可是,老爷子的尸体不是不见了吗? 九域凑近我耳边,喷出来的热气吹到我脸上却凉森森的: “你刚才没看到吗?老爷子的魂魄已经迫不及待地现身了,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没有尸体,用老爷子的旧衣服一样能招魂。” 他边说边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男士汗衫,然后拉起已经瘫软的紫瞳,半拖半拽地往楼下走。 我却僵住,刚才的那个东西,真的只是老头子的魂魄吗? 这是我走过的最艰难的楼梯,九域和紫瞳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面,想起二楼的尸体,脊背一阵发凉,又急忙追上去,跟他们并排走,磨磨蹭蹭的好容易走到一楼,那口巨棺依然半开着,九域望着棺材对我说: “就用这件衣服,对着棺材招魂吧!” 边说边把汗衫递给我,那是一件被穿过的衣服,上面飘着淡淡的腐朽味儿,想到穿过这件衣服的人已经死了,我立刻不寒而栗,像是捧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我看着棺材久久的不敢挪动脚步,九域知道我害怕,推了一把紫瞳: “你去陪她!” 我们两个人哆哆嗦嗦的一步一步往棺材前挪,我拼命告诉自己镇定,脑子里却不停的浮现刚才楼梯口那张苍白的死人脸,一会儿如果真的把那老爷子的魂魄招来怎么办? 好容易挪到棺材前,我闭着眼睛,做好了眼不见,心不怕的准备,身边的紫瞳却突然没命地喊起来,然后身边一空,她已经跑了。 我给她那一叫吓得魂不守舍,睁开眼睛,视线正落在棺材里,就着幽暗的油灯,我看见原本空空的棺材里,不知什么时侯多了一个人,格子寿衣,煞白的脸,猩红的嘴。 是死去的老爷子。 他的尸体是什么时侯回来的? 难道刚才出现在楼梯口的不是魂魄而是尸体? 我转身就想跑,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九域。 他伸臂一拦,面无表情地说: “招魂师还怕死人吗?” 他粗暴地一推一搡,我跟紫瞳就又回到了棺材前。 瞪大眼睛多看一会儿,其实老爷子闭着眼睛的面容挺安详的,我安慰自己,竭力稳住心神,然后拿起那件汗衫。 颤声念出老爷子的名字,立刻竖起耳朵,缩肩探头四顾,看哪个阴暗的角落里是不是又出现了那个鬼影,一边远远地抛出汗衫,在老爷子身上晃一圈,然后忙不迭地收回。 一圈,两圈,没有异样,我松了一口气,汗衫开始稳稳地抛出去。 油灯忽然急速地闪动,一阵阴风刮过,抛出去的轻飘飘的汗衫突然被人拉走,一只从棺材里伸出来的苍白有力的枯手一把拽住汗衫,眼前的尸体蓦地睁开眼睛,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坐起,然后,慢慢转过身,咧嘴一笑! 不是魂魄,是真正的死人,老爷子诈尸了! 七魂丢了六魄,我已经彻底吓傻了,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笑声,人影一晃,披头散发的紫瞳突然跳进棺材里。 这一下太过突然,不止是我,我看见棺材里的老爷子也露出愕然的表情,死人也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吗? 我刚刚松了一口气,心又立刻提起来,紫瞳骑在老爷子身上,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刀子朝老爷子砍过去,跟刚才美珠的动作一样,手臂,大腿,脖子,动作有条不紊,轻车熟路。 老爷子开始呼救,目光朝着儿子的方向,可是,那个男人由始至终一直绷紧脸,一步也不曾动过。 老爷子的声音渐渐虚弱,消失,只有紫瞳,依然狂笑着,有条不紊地切割着…… 四、最恐怖的事 最恐怖的事永远是真相! 冰柜里的尸体是紫瞳情人的,紫瞳用老爷子的钱养着情人,甚至女儿也是她跟情人生的,发现真相的老爷子给了紫瞳两条路:紫瞳,情人,以及美珠,他们一家三口同归于尽,或者,由紫瞳亲手杀死她的情人。 紫瞳知道老爷子的势力,知道他的残忍以及言出必行,她按照老爷子的要求杀死男人,并且分尸,可是老爷子并不满足,特意用大号冰柜把男人的尸体藏在暗格里,每天都逼她看一遍,以“吸取教训”。 紫瞳忍无可忍,终于在一天深夜用枕头闷死了已经被她用安眠药迷晕的老爷子,可她不知道的是,老爷子当时只是假死,还有一口气,又活了过来。 老爷子醒来后,跟儿子联手布了这个局,无辜的美珠也被牵扯进这个局中,美珠偷看过妈妈分尸的场面,在心里埋下了恐怖的种子,老爷子找了催眠师,将她的恐惧感最大程度的激发出来,让血腥的分尸画面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中,换言之,美珠一直处在被催眠状态,只需要一个指令,她立刻就会根据脑海中的画面做出分尸的动作,而这个指令,就是九域所喊的――三声“醒了”。 老爷子原本是想吓吓紫瞳,没想到事情突变,紫瞳被吓到神经崩溃,发了疯,真的要了他的命。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没有料到的,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真正希望他死掉的,不止是他年轻的妻子,还有他唯一的继承人-他的亲生儿子。 第二十个故事:恶灵入侵 ──讲诉者:灵雎 女尸的肚子已经被剖开了,两边肌肉外翻,看起来就像一个倒立着的大张着的嘴巴,而在这张“嘴巴”中间,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正瞪大双眼,静静的与人对视着。 一、他在微笑 喝的有点儿多了,月亮在晃,小树也在晃。 街道上这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凌晨了吧? 一股酒精混着饭菜的馊臭味从胃里直冲喉咙,他急忙扶住一个墙角,一阵翻江倒海后,他长长的松了口气,看着一地污秽,庆幸这丢人的一幕没被别人看到。 他转身想走,却不小心踩在那一滩污秽上,他连着打了几个趔趄才站稳脚跟,这才发现,背后静静地站着一个人,那人不知是何时来的,背着路灯,看不清ta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肥大的轮廓,ta似乎披了个斗篷。 想学蝙蝠侠吗? 他咧嘴想笑,可是嘴角刚刚扬起,就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头顶一阵酥麻,伴随着酥麻而来的,还有一股凛冽的凉气,像电流一样,迅速从头顶窜到脚底板,他低下头,惊恐的看到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一半还靠墙站着,另一半却已经倒了下去,他看见倒下去的那半颗头上,一只完整的眼睛还眨了几下,分成两半的脑袋变得格外聪明起来,他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股凉气,就叫“杀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清洁工邬阿姨就来到了酒吧门前的那条街上,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巷子口的一滩污秽,她摇了摇头,快步走过去。 快走到巷子口时,她突然停下来,然后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身后的一棵树上。 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黎明! 接下来发生的事,读过s市报纸的人都知道了,在“华北酒吧”对面的街道,发现了一具,确切的说,是两半中年男人的尸体,男尸被一分为二,分别靠在街道两边的树旁,看起来就好像半个人遥望着另一半自己,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男尸两边嘴角上扬,看起来竟像在微笑,被人劈成两半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唯一的解释就是,凶手的速度太快,男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做了刀下亡魂! 二、长袍怪人 晚上九点,阿娇终于忙完手上的活儿,如果不是新来的领导交代明天一定要拿到报表,打死她也不会加班的。 最近两个月来,因为那个连环杀手,整个s市都人心惶惶。 那杀手经杀了十几个人,被害者有强健男子,亦有娇弱少女,无固定规律可循,而凶杀地点更是不固定,有大街上,荒郊野外,甚至还有商场的卫生间。 而凶手的杀人手段也是极其凶残,很多尸体被肢解后,都被摆出了很有“创意”的造型。 警方毫无头绪,只说很有可能是以祭祀为目的的邪教组织杀人,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儿回家,尽量不要独处。 可是今晚,阿娇不但要晚归,而且要一个人回家了,因为男友周维下午就打过电话,说晚上有个大手术要做,回不来了,还特别叮嘱她一定要早点儿回家。 阿娇打车到了家门前的巷子口就下车了,没办法,这条巷子太窄,出租车根本进不去。 看着出租车离开,阿娇咬了咬牙,裹紧身上的羊绒披肩,走进没有路灯的巷子。 阿娇像个兔子一样,走两步就回头机警的张望一番,唯恐身后有人跟着,她记得报纸上的报道,第一个被害者就是在巷子口被杀的。 五分钟的路程,走了一多半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前方巷子口的光亮,那是小区的灯光。 阿娇暗暗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巷子口的灯光突然一闪,阿娇的心也跟着哆嗦了一下,炸着胆子抬头一看,巷子口竟真的站着一个人。 ta背光站着,身上不知是披着斗篷还是穿了件宽大的袍子,风吹过去呼啦啦的响,看起来就像一只巨大的蝙蝠,随时要朝阿娇飞过来一样。 阿娇吓坏了,恐惧反而让她异常清醒,她脑子飞速转着,假设对面这人就是那个连环杀手,如果迎面走过去,这样窄小的巷子,擦肩而过时,ta突然出手,她势必躲不过;如果转身往街道上跑,还需要跑一多半路,如果ta追上来,自己没等跑出去就已经被追上了怎么办?或者,即使自己跑出去了又能怎么样?现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谁能救得了自己?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死路一条。 阿娇颤抖着掏出手机,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唯一的救星只有一个:不是110,而是男友周维。 她忘了周维此刻正在做手术,手机肯定是关着的。 事实上,当阿娇掏出手机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了过来,ta从阿娇身边经过,宽大的袍子从阿娇的脸上拂过。 阿娇闻到了一股来苏水味儿,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这股冷酷的气息让阿娇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嘟嘟”声,周维的电话竟然打通了!与此同时,阿娇的耳边响起“troublemaker”的音乐,那是周维的手机铃声。 难道周维就在附近? 阿娇瘫软的身子立刻有了力气,她站直了身子,四处张望,她没有看到周维的影子,却惊动了那个刚刚走过去的人,那人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脸。 阿娇看到一只发出幽幽蓝光的眼睛,那只眼睛像是野兽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紧接着,阿娇看到了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那个人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两根手指,猛地插入那只发出蓝光的眼睛中。 ta竟然抠出了自己的眼球! 紧接着,ta朝阿娇用力一甩,阿娇看到那只蓝幽幽的眼珠子一路朝自己滚过来! 刚刚积聚起来的几分勇气立刻灰飞烟灭,阿娇惨叫一声,拔腿就跑。 阿娇一口气跑回家,一头栽倒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虚脱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突然,阿娇听见外面好像有声音,那声音就在她家门口,她立刻跳下床,光着脚,悄无声息的靠近门口,然后,贴着猫眼望出去。 走廊昏黄的声控灯投下一道无精打采的影子! 阿娇刚松了一口气,转瞬心又提了起来:如果没有声音,声控灯怎么会亮?看来自己刚才并没有听错。 想到巷子口那只幽蓝的眼睛,阿娇觉得哪里都不安全了,或许,连警察都搞错了,那个连环杀手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什么幽灵或者怪物,不然,人的眼睛怎么会发出蓝光呢? 阿娇飞快地打开门,然后敲响了对面房门。 对面住着一个叫王昕的单身女人,两人平时关系不错,周末经常一起逛街,在这个恐怖的夜晚,阿娇希望身边有个人做伴,理所当然的,她想到了王昕。 阿娇刚敲了一下门就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的,她推开门,看清屋内的情景,她顿时愣住了! 她看见王昕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丫头也太大意了,开着门看电视,连自己进来了也不知道,如果进来的是杀手怎么办? 阿娇边叫着王昕的名字边走过去,王昕似乎没听到她的召唤,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电视前,只露出半个头顶,靠在沙发上,头上还戴着一顶奇怪的帽子。 阿娇走过去,一把摘下帽子,然后,她惊恐的看见,帽子下面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王昕的肩头滑落,骨碌碌一路滚到她的脚下。 是一个南瓜! 三、无头“孕妇” 晚上十点,闫冬已经躺下睡了,手机特设的铃声突然响起,他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 局里让他负责连环凶杀的案子,为此他特意开了一个手机号,只留给凶杀小组,所以,每次这个号码特设的铃声响起,都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次凶杀地点是在一栋居民小区,现场一如既往的血腥,一具无头女尸,双手抱胸坐在电视对面的沙发上,看起来就像在看电视。 对此闫冬早已习以为常,凶手惯于发挥自己的“创造力”,看来ta是把被害人当成了工艺品,让闫冬无法忍受的是,这次的被害者竟然是个孕妇,一尸两命,太惨无人道了! 在现场没找到被害者的头颅,法医和技术组的同事也已经赶过来,闫冬正打算离开,目光一瞥,看到瑟缩在客厅一角的女人,这应该就是那个报案人了,也就是死者的邻居。 她显然还没有从恐惧与伤心中恢复过来,一直不停地哭着。 闫冬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却听到她一边抽泣,一边不停的嘀咕着什么。 闫冬俯下身子,终于听清她的低语:“她没有怀孕,没有怀孕啊……” 闫冬猛地站起来,视线停在女尸隆起的肚子上。 在场的警员都迷惑而震惊地看着队长解开了女尸的棉睡衣,露出被鲜血染红的胸脯。 紧接着,顺着队长的视线看下去,他们看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 女尸的肚子已经被剖开了,两边肌肉外翻,看起来就像一个倒立着的大张着的嘴巴,而在这张“嘴巴”中间,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正瞪大双眼,静静的与人对视着。 毫无疑问,那正是女尸的头颅! 四、沉睡的恶灵 那个叫闫冬的警官很体贴,他把阿娇送到了周维的医院。 周维的手机一直关机,也不知为何在巷子时能打的通,此刻阿娇已近崩溃,她只想扑进周维的怀里大哭一场。 周维并不在值班室,护士小樊告诉阿娇,周维今天并没有手术,下班后他就回家了。 周维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阿娇走进电梯,脑子里一片混乱,邻居王昕刚刚被害,那个家是不能回了,周维也不知去了哪里,阿娇不知何去何从。 电梯停了下来,阿娇出了电梯,走了两步,只觉得周围出奇的静,她蓦地停下脚步,看到对面墙壁上巨大的:b1,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来到了地下一层。 想必是刚才自己晕头晕脑的按错了楼层。 以前她经常来医院找周维,却从未来过b1,只听说这一层住的都是重症患者,甚至有些患者已经被家属抛弃,没钱医治,只是留在这里等死。 阿娇抬头望过去,看到白惨惨的灯光下,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的门竟然开着,而里面隐隐似有声音传出来。 周维会不会在里面? 阿娇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走廊的灯光打进屋子,她看到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身上盖着一块白布,就好像死人一样,从头到脚都蒙在了白布底下,白布上凸现出人形的轮廓。 阿娇整个人都吓呆了:这里不是病房吗?怎么会有一具尸体停在这儿? 并且,是自己眼花吗?她看到尸体鼻子部位的白布起起伏伏的,ta还有呼吸,也就是说,这真的只是一个病人,而不是尸体! 阿娇松了口气,转身想走,却突然停住了,她想看看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睡得这么奇怪! 人的好奇心就是这样,时不时就会冒出头来,给你致命的一击! 阿娇走到床前,她发现那块白布原来是一件白大褂,就是周维他们穿的那种医生服,有一瞬,她怀疑白布下面的人就是周维,他故意躲起来,就是为了跟她开个玩笑。 她一把掀开白大褂,一张陌生的女人脸闯进视线。 阿娇愣了一下,与此同时,耳边突然传来穸穸簌簌的声音,那声音似乎从床底下传出来,阿娇刚低下头,就见床底下倏地伸出一只黑糊糊的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脚脖子。 阿娇尖叫一声,想跳开,却一个趔趄绊倒在地上,这下正好看清楚床底下,她看见一个浑身红呼呼、黑黢黢的“怪物”,正佝偻在床底下。 阿娇连踢带踹,终于摆脱了那个“怪物”,转身就跑,刚跑到门口,就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阿娇抡起拳头打过去,却被人一把抓住,定睛一看,竟然是闫冬! 原来他看阿娇情绪不稳定,不太放心,一直在一楼大厅等着,听到阿娇的尖叫声,就跑了过来! 那个床底下的“怪物”是另一个受害者,也是唯一一个侥幸活命的人,他浑身的皮肤几乎都被沸油烫焦,喉咙也被灌进了沸油,声带也彻底被毁了。 他只是举着焦呼呼的手,不停的指着床上的女人,“啊啊”地叫着。 而由始至终,那个女人一直都在沉睡。 随后赶来的医生告诉他们,这个叫王岩的女人是个植物人,已经昏睡了三年,一年前,她被家人抛弃,然后转入地下一层的病房。 对王岩的指纹鉴定以及其它痕迹物证,几乎与所有凶杀案的痕迹都相符,可以断定,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就是王岩。 可是,从被拘禁到最后的审判,历时将近三个月,期间王岩从未醒过,那么,之前她又是怎样去作案的呢? 这恐怕会成为一个永远的谜了! 五、幽灵的眼睛 阿娇推开门的时候,周维正从书房出来,看见阿娇,他愣了一下。 阿娇请了一个月的年假出去散心,可是周维不在身边,去哪儿都觉得无趣,不到半个月,阿娇就回来了,事先没有告诉周维,是想给他个惊喜。 可是,阿娇明显的感觉到,对于她的突然归来,周维是有惊无喜,甚至是……有几分紧张。 他右手紧紧的攥着什么东西,只腾出左手来接过阿娇的行李。 周维的古怪让阿娇很不舒服,她盯着周维的眼睛,单刀直入地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周维犹豫了一下,摊开手掌,又飞快的合上,嘴里应承道:“一个玻璃弹珠,我觉得挺好玩儿的。” 阿娇“哦”了一声,后背却窜上一股凉气,刚刚那一瞬间,阿娇已经看清楚,周维手心里攥着的,哪里是什么玻璃弹珠,而是一只眼睛,一只蓝色的眼睛,没错,跟那晚巷子里那个怪人从自己眼睛里抠出来又甩给她的眼珠子一模一样。 那只眼睛怎么会在周维手里? 趁着周维给自己收拾行李的时候,阿娇去了书房。 书房里摆满了医疗书籍,这里可以算是周维的第二个办公室,也正因如此,平时阿娇从来不进书房。 可是,刚才周维的行为实在是太古怪了,直觉让阿娇把周维的古怪与书房联系起来。 她也的确猜对了,因为,一推开书房门,阿娇的视线就落在电脑屏幕上,那里正在上演一幕血淋淋的谋杀镜头,那显然不是电影,因为此刻被提在一只手里的血淋淋的人头,阿娇认得,正是王昕! 阿娇扑过去,抓住鼠标,想看看手的主人是谁,就在这时,后脑传来一阵剧痛,她晕了过去! 六、恶魔就在身边 阿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手术床上,她没受到任何束缚,却全身无力,动也动不了。 坐在旁边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正是曾经深爱的男友――周维! 她想大喊,发出来的却只是微弱的呢喃:“原来是你,难怪那晚我在楼下打电话却听到你的铃声,想必那个时候你刚刚从杀害王昕的现场逃离吧!” 周维摇了摇头:“那晚我的确在附近,不过是为了跟踪王岩,我本想阻止她再杀人,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我赶到的时候,王昕已经死了!” 迎着阿娇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我发明了一种可以刺激植物人中枢神经,继而令其醒过来的药,临床两例,其中一例就是王岩,王岩虽然能醒过来,却只在每次注射三个小时后才能醒,而她每次清醒的时间,也只能维持五个小时,她每次清醒后都能摆脱我的跟踪,在即将昏睡时,她又会返回病房,我对她的行为一无所知,无奈之下,我拿掉她一只眼睛,安了监视器进去,也就是你看见到的蓝色眼睛,我在她每次昏睡时取下监视器,这才知道,原来她受药物的刺激,性情大变,竟然成了杀人狂魔!” 周维懊恼地挠了挠头说:“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最开始的那一例,病人被注射后立刻醒来,除了失去记忆,其它都与常人无异,而第二例却如此失败!” 一股不祥的预感击中了阿娇,她瞪大眼睛:“你说的第一例是谁?” “不就是你喽!如今我终于想明白了,相同的药物之所以会出现不同的临床反应,很有可能是基因的原因,这次我又加了一些从王岩身上提取的基因,如果你接受注射后,也跟王岩一样性情大变,残暴无常,那就证明我的推断是正确的!” 阿娇心胆俱裂,却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周维举着针管慢慢朝自己逼近…… 第三章:生死状──活死人 二十个故事已经全部讲完了,生死状已经通过email发送给了二十位讲故事的人,并且都已在规定的时间内收到了他们寄回的快递。 看着二十份生死状,木子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之所以发布这个恐怖召集令,完全是为了一个人: 宁洛歌! 第一节发生在木子纤身上的故事──诡城 一、 宁洛歌已经失踪三天了!三天前,正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们事先已做好出去旅行的准备,可是临出门的早晨,宁洛歌突然告诉我,他之前在珠宝店订做了一个手镯给我,今天正好到日子可以取货了,他去取手镯,让我在家等着,他一刻钟之后就会回来。 可是,一个一刻钟,两个一刻钟……我等了无数个一刻钟,也没等到宁洛歌回来。 我打了很多个电话给他,他一直没有接听。 我怀疑他出事了,后悔没问他在哪家珠宝店定的手镯。 不过,既然他说一刻钟能回来,珠宝店一定就在附近,而最近的珠宝店,就在街对面,跨过一条过街天桥便是。 我打算出门找他,刚拉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竟然是母亲,从我嫁人到现在,五年了,她从没来看过我,因为从老家坐火车到我这儿要两天一夜,而她又晕车,受不了那份罪。 风尘仆仆遮不住母亲的满脸凝重,她一把拉我进屋,然后反身锁上门,她盯着我的眼睛,郑重说道:“子纤,听我的,就留在妈身边,哪儿都不要去!” 我被母亲的郑重其事吓了一跳,又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看她脸色凝重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悲伤,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忍不住脱口而出:“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母亲摇了摇头:“子纤,出事的不是我们,是宁洛歌呀!” 我脑袋“轰”地一声:“他出什么事了?” 我看不到我自己的表情,可是显然,我的样子吓坏了母亲,她过来一把抱住我,一边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一边说:“不怕,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妈都在这儿,妈在你身边呢!” 我颤抖着推开母亲:“宁洛歌到底出什么事了?” 母亲望着我,眼中泪光闪烁,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宁洛歌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从此后,你就彻底忘了这个负心的男人吧!” 这个结果让我猝不及防,一时不知是喜是悲,愣在原地! 二、 母亲坚决不许我去找宁洛歌,她也拒绝我去求证宁洛歌有外遇的事,只说如果我还当她是妈,就应该无条件的相信她,为了防止我偷偷跑出去,她牢牢看着我,又没收了我的手机,剪断了家里的电话线,甚至在她出门买菜时,她还把我反锁在屋里。 她的蛮不讲理快要把我逼疯了,却又无计可施。 宁洛歌已经失踪三天了,我不相信他会背叛我,虽然我们相恋三年,婚史亦有五年,可是,我们的爱没有被岁月冲淡,我们的心始终在彼此身上。 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偏激而不可理喻,我决定逃走。 我家在三楼,那天我正趴在窗口琢磨怎么扯一条长长的绳子,然后沿着绳子爬到一楼,突然看到楼下有个人正往电线杆子上贴广告。 那个人戴着宽边草帽,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我却看到了那个广告上的几个大字-私家侦探。 我大喜,这个人一定能帮到我 我朝着他大喊:“喂,戴草帽的!” 他扬起头看我,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我依然没看清他的脸,可是,他显然是个很聪明的人,只看着我比划的几个动作,就立刻明白了。 看着他钻进楼道,我急忙跑到门口,一会儿,门外就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停在我家门口,紧接着,门锁就传来咯嘣咯嘣的声音,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门一打开,我立刻冲出去,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我回头看着身后的大草帽:“你是个……私家侦探?男女私情能查不?” 大草帽挡住了那个人的眼睛连同半张脸,我只是看着草帽动了动,然后他抬起手,遥遥一指。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过街天桥:“你的意思是,天桥对面有我要的答案?” 没有回应,我转过身,身后空空,那个私家侦探,竟然凭空消失了! 地上留下一张纸,正是私家侦探刚刚粘在电线杆子上的广告,上面有他的手机号。 三、 我走过天桥,不知为什么,往日喧嚣的天桥,今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匆匆走过天桥,到了街上才发现,不但天桥寂寥,街上竟然也一个人都没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热闹的市区此刻变成了一座孤寂的城! 我满腹狐疑的朝着珠宝店走去,路上经过一所中学。 我不知这里何时盖起的学校,我从学校门前经过,看到学校里同样静悄悄的,操场一侧的花坛前,坐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穿着白色棉布连衣裙,瓜子脸,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她的美好与纯真让我忍不住从心底羡慕起来。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人我似曾相识。 宁静的夏日午后,静静的操场,操场边静坐的少女,这一幕场景我在哪里见过? 我一边看着她,一边慢慢走过,已经走出去好远,我突然停下脚步。 我想起来了,我真的见过这一幕场景,它被浓缩到一张照片里,而那张照片,就躺在宁洛歌的高中相册里。 宁洛歌曾经跟我坦白,那个叫小孔的白裙少女,是他的初恋,他们两个在高二相恋,曾相约一起努力考进同一所大学,只可惜最终宁洛歌成功考入那所重点学府,女生却落榜赋闲在家,他们自此分开。 少女是宁洛歌少年时代的恋人,可是为何会在十几年后,宁洛歌已经渐渐老去的今天,她还依然保持少女模样? 我有心回去问问少女,终究是没有胆量,这种场面太诡异,算了,我还是先找到宁洛歌再说吧! 我继续朝珠宝店走去。 四、 我站在珠宝店的门口发呆,我不会记错的,这个位置就是珠宝店,可是为什么,现在这里变成了一栋居民楼呢?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敲响一楼朝街的一闪房门,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一个老太太出现在我眼前! 是已经死去三年的婆婆! 我魂飞魄散,转身就逃,跑了好久才敢回头看,还好,婆婆并没有跟过来! 我松了一口气,倚着一块石头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湿了全身,伸手掏纸巾时,却带出一张纸来,是那个传单,我这才想起那个私家侦探。 我在街边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打给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的声音沙哑而神秘,我竟然听不出他是男是女,他说:“你也看到了,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看到了什么? 长不大的少女,死去的婆婆? 我突然就明白了:这里住着的,都是已经死去的人!宁洛歌的那个初恋情人,可能早就死了,所以才会保持少女的样子。 这里是一座死城! 我头皮发麻,转身就往回跑。 我一口气跑回家,母亲正在楼下等我,她明明急得团团转,见到我,却一巴掌甩过来,我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转而又哭了起来:“你这个死丫头,心里只有丈夫,没有妈!” 我顾不得深究母亲的反常,把天桥对面是一座死人城的事说给她听,母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到最后连嘴唇都是白的,她哆嗦着说:“子纤,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是一座死城,里面住着的都是死人,为什么宁洛歌要到那边去?” 五、 再次走在天桥上,我的耳边一直响着母亲的话:“子纤,宁洛歌跟她们一样,早就是个死人了,你忘了三个月前的事吗?那天是你们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你和宁洛歌一起去天桥对面取他为你定制的手镯,可是,到了珠宝店门口,正遇上抢劫珠宝店的劫匪与警察火拼,劫匪鱼死网破,在大街上引爆炸弹,宁洛歌当场就被炸死了,你一定是太过悲伤,才不敢正视这个事实的。妈怕你迈不过这道坎儿,才骗你说宁洛歌有了外遇,你快点儿清醒吧,别让妈担心了好不好!” 母亲是不会说谎骗我的,可是,我记得很清楚,我们五周年结婚纪念日是在三天前,怎么在母亲嘴里就变成了三个月前呢?而别说三个月前,就是三天前,宁洛歌还活生生的就在我身边,他怎么可能死了呢? 我知道宁洛歌就在天桥对面那座死人城里,尽管害怕,我也必须找到他,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他并没有死去,他还要陪伴我一生一世。 我心里着急,脚步就快了起来,突然撞到谁,是个邋遢的妇人,手里提着个菜篮子,刚刚被我那一撞,菜篮子掉在地上,里面的菜撒了一地,妇人一边骂骂咧咧的低头捡菜,一边抬头瞪我。 那张脸苍白、憔悴,眼睛很大,看得出来,妇人曾经也是个美丽的女子,不知为何,我看着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另外一张脸,忍不住叫了一声:“你是……小孔?” 妇人愣了一下,再没说话,只是恨恨地收拾起地上的菜,然后,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良久回不过神,为什么宁洛歌的初恋-小孔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就好像会分身术一样,只是分裂开的两个人,却处于不同的年龄段。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可以跨越生死,亦可以横跨时空? 六、 我走遍了天桥对面的每个房子,看到了很多人。 这些人里面有很多都是我所熟识的,也是宁洛歌的朋友,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甚至还有我和宁洛歌曾经的小狗──玻妞儿,它曾经出车祸离开了这个世界,如今它在一栋小房子里玩儿的不亦乐乎。我招呼它时,它的反应跟那些我认识的人一样,只是冷漠的看了我一眼,它已经不认得我了。 越走下去,我越是困惑,曾经我以为这是一座死人居住的城市,可是显然,我错了,我认识的这些人都好端端的活着,只是,为什么这些毫无关系的人要一起搬到同一个地方来居住?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又为什么不认得我了呢 我走遍了整座小小的城市,也没有找到宁洛歌,我的心情跟宁洛歌的手机一样,都处于茫然状态。 我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是私家侦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忧伤:“再回去看看吧!” 我一头雾水的往回走,经过那个校园时,白裙少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棉布休闲裙的女子,她正坐在草坪上,静静的看着书。 第二栋房子里,依然是那个女子,正拉着一个男子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而那个男子,正是宁洛歌! 我没有跑过去找他,因为眼前的场面太诡异了,那个有着瘦削脸庞的女子,我曾经无数次在镜子中见到她的脸,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我一路走下去,看见每一栋房子的主人都变成了我自己。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 私家侦探既然要我再回来看看,那么我要的答案,一定就隐藏在这里,前面就是最后一栋房子了,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门! 我看到了一对苍老的夫妻,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老太太枕着老头的胳膊,他们闭着眼睛,神态安详,似乎睡着了。 那是老年版的我与宁洛歌。 那一瞬,我突然明白了,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七、 我走出房间,看着天桥边一个人朝我走过来。 是那个私家侦探,他慢慢走到我面前,然后轻轻摘掉头上的草帽。 我看到一张苍白的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那是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记起了一切,包括那次因为车祸而导致的爆炸。 几乎是在火光亮起的同时,宁洛歌就扑过来抱住了我,正因为这样,他才当场死去,而我则受到重创一直昏迷着。 那不是三天前,而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 这三个月来,原来我一直都是躺在床上,可是我的灵魂却进入宁洛歌的心,我看到的那些人,都是被宁洛歌放在心里的人,包括他的初恋,他既记住了她少女时代的美好形象,也忘不了她被岁月摧残为一个锱铢必较的家庭妇女的形象。 我前两遍看到的想必是出事之前,宁洛歌的心,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心平静而充实,各种角色各就各位。 而我最后一次看到的,应该就是出事之后了,那个时候,宁洛歌的心里满满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从我们相识,相知,到相恋,结婚,直至白头到老,相拥离开这个世界,所有的回忆以及对未来的希望,都在一瞬间,占据了宁洛歌的心。 我多想陪他一起走,可是,母亲怎么办? 我看着眼前的私家侦探,想必她就是我的潜意识了,是她暗示我一步步找到真相。 在我洞悉真相后的现在,她再次出现,是来替我做出抉择的吧! 八、 我睁开眼睛,看到苍老不堪的母亲,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瞬,母亲整个人都瘫在床上,嘴里不停的低喃着:“我多怕,多怕你跟他走啊!” 在宁洛歌的墓前,我追问母亲真相 我知道宁洛歌已经死了,可是他的心并没有死,不然我不会看到那些景象。 耐不住我的苦求,母亲终于告诉我,宁洛歌的心脏,如今跳动在另外一个人的胸膛里。 我去医院探望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认真地对我说:“我是不是见过你?” 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一束花放在他的床头。 小伙子出院后不久,我就收到一份礼物,是一个别致的手镯,小伙子在信里说,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经过珠宝店,隔着玻璃窗看到它,突然想起仅有一面之缘的你,我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非常迫切的想把这个手镯送给你,于是辗转打听到你的地址,寄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我转动着手镯,看见手镯内侧的两个字母:nm,宁洛歌与木子纤,这是他为我定制的手镯。 我迎着阳光笑了,直笑得落下泪来! 第二节未来之路 木子纤的故事并未完结,因为自己的奇妙遭遇,她相信,就像宁洛歌那样,每一个死去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空间──诡城! 她要做的,就是找到这座诡城,不仅如此,她还要找到连接现实世界与诡城之间的通道,这样,她就可以往返于宁洛歌与母亲之间,亲情、爱情两不误。 要找到这条沟通生死的通道,仅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因此她才发布了“恐怖召集令”,召集一批有能力的朋友一起共赴诡城,也就是召集令中所谓的“神秘村”。 看着生死状上那二十个签名,木子纤笑了,她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二十个人将会和她一起,打开通往诡城的神秘通道,到时,包括自己在内的二十一个人,将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活死人,因为: 他们能沟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