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腹黑女神》 楔子 两年之后 窗外细细密密地下着小雨,迷蒙的雨幕如烟雾般笼罩在空气里。他坐在那架精致的蓓森朵夫前弹琴,俊美的五官湮融在微凉的雨气里,淡雅清婉的乐曲声萦绕在整洁的房间中。 琴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页五线图谱,白皙的纸张上,一个一个音符灵越如风,乐谱的尾部工整地签着他的名字,黑色的字迹不羁而张扬:张佑杰。 身后的门被推开,妻子走到背后为他轻轻地披上衣裳:“天凉,小心感冒。” “谢谢。”他微笑着道谢。 妻子淡然一笑,注视着他在琴键上跃动的十指失神了好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画架前坐了下来,拿起炭笔细致地画。 时光稍纵即逝,静谧的缓缓淌过。 笔下的人物在她细致的描画下出落得越发清晰,俨然是一张少女精致绝美,风华绝代的脸,淡漠的眉眼在她精细地刻画下愈显倾城。她从未如此用心地画过一个人的脸,从来没有,除了画上的少女。 画毕,她在落款处用清秀的字体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慕雅瞳。 要放下笔时才发现丈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了身后,狭长的眼眸望着她刚完成的画愣愣地出神,俊逸的脸上写满了寂寥的思念。她放下炭笔,起身与他一起看画。画上的少女孤冷得风轻云淡,双眼迷离而哀伤地遥望着远方…… “你又想起了她吗?”她轻轻地问,“刚才,应该是你第一千三百零八次弹那首曲子了吧。从她走的时候开始,整整两年,你一直都在弹那首曲子,就因为那曲子曾经是她的最爱……” “那你呢?”他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让她有了一丝的微愣,停下了话音。 “你不也一直在画她?这应该是你画的第三百六十七幅有关她的画了吧?” 她心中一动,却缄默不语。第一次听到他能够对自己的事记得这样清楚,只是她的心里为何却只感到了阵阵的酸涩? 她不知道,这份清晰是因为作画的人是自己,还是因为自己所画的人是…她…… 窗外雨幕的余光照亮了这间整洁的房间,同样也映照出了这个不大的空间里,那密密麻排列着的画作,或大或小的,全都是有关那个少女云淡风轻的样子,有坐着的,有站着的,有正面的,有侧面的。 “那是因为我和你一样,也在思念着她。”她撇过头静静地说,脸上挂上了一丝淡淡的苦笑。张佑杰注意到她抱肩的动作,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就如她刚才做的一样。 她的眼泪瞬间自眼眶滚落,转过头望着那个给予自己温暖的男人,挣扎着开口,才发现连声音都是颤抖不已,“我……我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在你的心里占一席之位的资格?”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满目怜惜:“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无论我是不是在意你,是不是爱你,你都已经在我的心里占据了一个重要的地方,这也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她是他的妻子,是能够陪他一起永远思念一个人的妻子,是他张佑杰的结发妻子。而他们,是夫妻。 两年的相伴,她对他的好,他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知道,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成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就像此刻,他拥着她,给她安慰,看着她滚落的泪,他的心里除了怜惜之外,更多的却还是让他预料不到的心疼。 也许这中间还没来得及加上爱,不过是一份微微的喜欢在蔓延,所以他与她,一直都相敬如宾。是习惯,也是温情。 他在妻子的额头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看着她满脸惊喜却又不敢相信的表情,薄唇轻轻地笑开:“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只在意我的妻子。” 就这样吧,张佑杰想,也许这样过一辈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点了点头,幸福自嘴角扬起,慢慢转头看向那幅画,画上的少女依旧孤冷地遥望着远方,眉眼云淡风轻。 那个叫唯洛的少女是否有想过,有一天,会有她与丈夫这样的两个人在这个世界的一角静静地思念着她?如果她曾想过,为何又不肯回过头来看他们一眼? 两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当初那个惊鸿一瞥,却默然消失的少女对于他们的祝福他们已都如数收到了,并且视如珍宝。 那么她呢?他们对她的思念,她听到了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章 月夜杀人 四年前的一个夜晚,夜空朗朗,月明星疏。 上云市西侧的一座山上,一名少女正于树头居高而立,着了一袭白色衬衫,衣角轻柔地随风舞扬。足尖轻点在枝叶之间,仅用一根树枝便托住了自己全身的重量。 背手直立,巍然不动,犹若谪仙。 头顶月光泠泠地倾泻而下,可见少女的侧脸白皙,弧线优美,在银白光辉的浸染下氤氲出莹玉般神圣不可侵犯的姿采。 这座山绵延百里,却不像寻常的大山那样杳无人迹,相反,这山势和缓,郁郁青苍间隐拥着一座占地千顷的庞大庄园,金碧辉煌,堪比天宫。此刻正值晚餐,庄园内灯火通明,人头有序地交替移动着,远远看去实在热闹不已。 而在那光亮照不到的林中,却有三条黑影如风一般在此时悄无声息地飞掠而过。行动间脚不沾地,穿花飞叶,分明就是那武侠小说里所描写的轻功。 三条黑影聚到一处,只听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北堂家守卫森严,机关重重,我们等三点人都睡了再动手,一定要小心行事!” “知道。” 商议完毕,三人又无声无息地分开,准备找地方先隐藏自己的身形,等待时机。 他们皆是顶级的职业杀手,对这种暗杀自然深谙其道,烂熟于心。 只是计划总没有变化快,没等三人走出这片树林,便有一道白影突地从天而降,衣衫飞扬,宛如天神般悠悠然然地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三人怔愣,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眼前的不速之客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少女,微卷的发丝飘扬,嘴角勾着一弯睥睨神秘的弧度,正踏着月光,朝他们缓缓而来。 三人立即全神戒备,但心下在这一刻却都忍不住升起了浓浓的惊诧:这名少女踏地无声,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却连一点气息不匀的表现都没有。要知道,他们三个可都是武道十段的高手,距离进入后天之境成为武学宗师也仅不过一步之遥。 如今这世界上的习武之人少之又少,就是有,也大多是学些拳脚招式,像跆拳道、散打等。而这种表面花哨、内里不足的花拳绣腿,拿来对待普通人或许还行,但到了他们这种真正的武道高手的面前,却是不堪一击。以他们这样的实力,即便是放在那些以武论长的隐世家族里也是出类拔萃、受人尊敬的优秀人才。可现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了他们的头上。她是什么时候在这的?为什么他们连一点儿气息都没察觉? 难道说,这个少女的功力修为还会在他们之上? 这个猜测才一冒头,便被三人同时打上了疑问的标签。武道修炼之路艰难无比,这个少女年纪轻轻,可能吗? “你是什么人?” 在短暂的静默后,之前那名制定计划的男子警惕地出声询问。 那少女轻声一笑,如星般璀璨的眼中拢了几分的玩味,笑意盈盈地说:“我本来是在这树上睡觉的,不过你们的脚步声太大,把我的好梦全都给搅了。” “什么意思?” 男子疑惑地开口,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有谁会这么无聊,大晚上跑来拦住他们三个顶级杀手,就只为要他们赔偿她的好梦? 可事实证明,世界无奇不有,这样无聊到脑残的人士确实存在,而他们眼前这位更是个中的极品。 只听那少女闲闲地笑道,似讥讽似惊奇,悠扬的笑声恍若和风拂湖而过:“堂堂庆隆社雷组的三大金牌杀手竟然连言外之意都听不出。要是蒋庆隆知道他花了这么多钱养的杀手是三个饭桶,你们说,他会不会马上活活气死过去?” 此言一出,三人不由大惊,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破绽,可这少女不但看出了他们的身份,对他们的来历了如指掌,更有甚者,还直呼他们社长的大名…… 方才那个制定计划的男子也是个有头脑的,他们三大杀手同进同出,每次执行任务之时都是由他来出谋划策。这名女子气势悠远,神秘莫测,在知道他们的身份后却连一点犹疑害怕都没有,只怕这背后也是个有势力的。 要不,先探探情况再说? 男子还在思虑,少女便已话锋一转,原本悠越的笑容里也莫名地多了几分寒意:“你们搅了别人我不管,但是打扰了我的好梦自然是要赔的。难道你们认为这件事就会这么算了?” “臭女人你不想活了!什么赔梦?我看你是没事找事,活腻……唔!” 少女一说完,男子左边的一个瘦高男人便按耐不住尖声叫骂。这世上哪有给人赔梦这么荒唐的事,这臭丫头摆明就是在耍着他们玩。想他们兄弟三人也是杀手排行榜上排名前三的金牌杀手组,在整个国际名声响亮,黑白两道的人物哪个见到他们不惧怕三分,可如今却被这个连双十都不满的少女玩弄于股掌间讽刺嘲骂,这如何能不令人生气火大! 只是还没等瘦高个嚷完,空中便见一道白光如直线一样飞逝而过,紧接着就是那瘦高男人骤然响起的闷哼声以及他缓缓向后倒去的身体,还有他额头中央那个珠子般大小,正不断流血的的森森血洞…… 一招毙命,可他们却还看不出这少女是如何出手的。 “三弟!” 余下的两名黑衣人凄厉地大叫了一声,之前一直闷不作声的高壮男人更是拔出枪来对准了少女的头部。 “我杀了你!” 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射出,却是声响全无,仔细一看,原来那枪上早已被按了消音器。 “啧啧,还真是准备充足啊。” 少女并无惊慌,一边闪身一边还勾唇笑赞着。子弹擦着她的发丝射入背后的一棵大树,树干摇晃,枝叶扑簌而落,许久,才重归平静。 “你们完了,该我玩玩了。” 她悠悠站定,随即伸手成爪往地上一吸。这夜间的树林里最不缺的就是夜霜露水,在两人震恐的目光中,只见少女随手一挥,那停滞在她掌下的数滴露珠便朝他们飞驰而来,带着凛凛寒气,月光之下,却反射出无比晕和柔美的光芒。 没想到这女子的功力竟已达到点水成冰、伤人即死的境界。那她,不至少是后天巅峰的武者?二人不敢多想,却也知道这水珠以他们现在的功力是绝对接不住的,当即回身狂奔,同时运出真气护体,一时之间,两人竟都将脚上的功力提到了平生最高! “不自量力。” 一道带着轻嘲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清灵如风,只是听入那狂奔两人的耳中,却丝毫不亚于地狱传来的催命魔音。 而就在这话语落下的同时夺命水珠便已穿喉而过,二人均只感到一丝彻骨寒气渗入,刹那间冻住了全身的血液,任凭他们瞪大双眼,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死不瞑目! 四周再度回归沉寂。 少女慢悠悠地向三人陈尸的地方走来,惋惜地摇头:“可惜这三个练武的好苗子,武道十段,若是你们不接这次任务,三月之内,必入后天之境。可惜啊……” 少女喃喃自语,无限叹惋,只是手上却没有丝毫停歇地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一瓶玻璃制的小瓶,拧开盖子,在那尸体上倒了几滴瓶中的药水,便见那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腐蚀,到最后化作一滩黄水融入地中,毫无痕迹。 “快,那边有声音!”忽然有脚步声朝这边疾奔而来,少女收起玻璃瓶,嘴角讽刺的笑意渐浓。 现在才来,会不会太晚了点。 这北堂家什么都好,就是地方实在太大,哪怕守卫再森严,却也还是会有像这样顾及不到的死角。 飞身而起,向山下掠去。今天就算是来顺手送一份薄礼,总有一天,她…… ------题外话------ 今天是发第一章,是夏水最新想到的,请各位亲们多担待担待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章 硝烟滚滚 商宣海和张佑杰跟在后面也进了班级。他们的到来让班级里立马安静了下来,更是有不少女生都朝这边投来了爱慕迷恋的目光。 杜成彦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张佑杰也跟着慢悠悠地坐了下去,他们两个是同桌,所以座位自然是挨在一起的。而商宣海则是飘到了张佑杰的右手边,也就是他自己的位置梦周公去了。 杜成彦警报一解除就开始原形毕露,和周围一些女生大抛媚眼,频频放电,愣是把她们弄得眼冒红心,娇羞不已。 就在他花得不亦乐乎的当口,一道充满嫌恶的女声却突然响起,打破了他所有得意的笑容:“杜成彦,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老娘我看着就想吐!” 只见一个俏丽动人的女生正挡在杜成彦面前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一双明眸几欲喷火,似乎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陈景珊,你有毛病是不是?!” 杜成彦登时也火了,把包甩到桌上,跳起来就冲陈景珊一通乱吼:“我是招你还是惹你了?从进高中开始你就一直找我茬?!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小学同桌兼高中同学的份上,我早就和你急了!”他就实在想不通了,这个女人干嘛一直盯着他不放,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专找他麻烦。 “你吼什么吼!别以为你嗓门大我就会怕你了!”陈景珊加大音量冲杜成彦吼了回去,那挑衅的眼神让杜成彦真的很想一把掐死她。 杜成彦的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地瞪着陈景珊,脑中虽然闪过那样的念头,可手上却做不出任何实质性的动作。只能这样恶狠狠地怒视着面前之人,借目光来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 真tm的见鬼,一大清早的好心情全让这个女人给破坏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就像两只幼稚的毫发毕竖的刺猬。 教室里开始聚集起一股浓浓的火药味,见战况不妙,陈景珊身边的几个女生急忙拉开两人,生怕他们一个看不对眼真的掐到了一起去。 “景珊,好了,别生气了,你们每次见面都这样吵怎么可以。大家都是朋友,就一人让一步算了吧”一个绑着双辫、长相乖巧的女生拉过发怒中的陈景珊,一脸紧张地劝道。 站在秦芷音身边的方晴也来回看着水火不容的两人,不断点头附和:“芷音说得对,大家都是朋友,别再吵了!” “好吧,看在芷音和方晴的份上,我就不和这只猪一般见识!”陈景珊高傲地朝杜成彦扬了扬下巴,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女王的派头。 “我还不想和恶女一般见识呢,哼!”杜成彦冷哼一声坐回位置,赌气地扭过头去。 “你说谁是恶女?!” “好了,景珊,到此为止了。” 陈景珊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秦芷音抓住肩膀按进了椅子,气得她只能用眼刀拼命在杜成彦身上扫射着,咬牙切齿。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杜成彦此时一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场战争眼看着要过去了,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间插了进来:“真不要脸!人家彦王子分明是不想和女生计较,才会处处忍让。没想到有人还这么不识趣,把彦王子的好心当成纵容的资本,变本加厉,好笑,她以为她是谁呀!” 话语里充斥着浓浓的鄙夷与妒忌之色,虽然没有直接指名道姓,但刚才在教室里与杜成彦发生过冲突的女生,除了陈景珊,明显就再无他人。 陈景珊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才刚平息下去的怒火一下子又被这番带着冷嘲的话全给挑了起来。就连刚才与她置气的杜成彦和其他几人也全都面色不善看向出声之人。 “哗”的一声,只见陈景珊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到站在门口的艳丽女生面前质问道:“蓝贝贝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蓝贝贝不屑地笑道:“我说有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怎么,听不懂吗?” “你!” 陈景珊气结,正想开口反击,谁知有人却抢她一步冲蓝贝贝开了火。 “蓝贝贝,你要撒泼就到外面去,不要在教室里像只疯狗一样乱咬人!”舒小蕾挡在陈景珊的面前斜睨着蓝贝贝不屑地冷哼,泼辣的话语没有丝毫留情。 蓝贝贝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面色阴晴不定,明显是在强忍怒气。她真觉得自己此刻快要气疯了。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娇惯的她什么时候被人骂得这么听难过,当下便恼怒了起来,恨恨地剜向舒小蕾,寒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舒小蕾嘻嘻哈哈地笑道:“说就说。明明就是你自己嫉妒景珊能得到王子他们的青睐,还在那装模作样,指桑骂槐地乱咬人,你这样不叫疯狗要叫什么?!” 俏皮的话语毫不顾忌地甩出,蓝贝贝的脸愈发铁青,突然伸手狠狠地推了舒小蕾一把,“贱人,你敢这样骂我!” “啊——!” 没有任何准备的舒小蕾顿时惊呼一声,脚下一个不稳向后倒去。而身后的方晴她们显然也没想到蓝贝贝会出手推人,想要上去救援,但却明显赶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舒小蕾向地上摔去。 班级里被这场变故惊得没了声音,无数双意外的眼睛呆愣地等待着舒小蕾摔倒在地的结局。 完了完了,这回要出丑了!舒小蕾害怕地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身体和大地的亲密接触。 可意外的结果总是会出人意料。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一瞬间,门外却突然闪进了一个人影伸手将舒小蕾拦腰一抱,以一种英雄救美的经典姿势解救了她四仰朝天的不幸命运。 一阵凉风穿屋而过,俨然可见在场的所有人眼若铜铃,以一种更加呆滞的神态瞪看着眼前这极富戏剧性的一幕。 而等了许久都不见预期中的疼痛传来的舒小蕾,睁开眼正准备探查,结果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平凡到转目即忘的脸。她愣了愣,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貌似还躺在人家的怀里,当即又像弹簧似地跳了起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5章 转学生到 舒小蕾转过头望去,只见一个少女正站在身后看着自己,一手插兜,另一手还保留着刚刚扶起她的动作。 她一时间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少女,连谢谢都忘了说。 见舒小蕾看向她,那个少女淡淡地将手收回,放进口袋里,然后冲舒小蕾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她的身上罩着一件圣帝的制服衬衫,下身是一条米色宽松的七分休闲裤,脚上蹬着在地摊上随处可见的廉价板鞋。及脖的短发,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将脸遮住了大半,让人看不清她的样貌,肩上斜跨一个帆布包,虽然平凡,却隐隐辗转出无限潇洒随意的气质,让人难以忽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班里更加沉寂。 看见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张佑杰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掠过一抹欣喜,但却又很快被他隐去,恢复到原来的表情。好在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少女的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泛起波澜的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转学生? 眼前的少女居然是早上的那个女生。 而杜成彦显然也发现了这点,用手捅了捅张佑杰,满脸惊喜地低声说道:“杰,你看,竟然是她!”说完又顾自哈哈笑道,“这下好了,也不用本少再费心思去找她了。这次我一定要拜她为师。” 商宣海没有说话,但一双黑眸却始终不离少女,带着他惯有的探究。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时都集中到了少女身上。 那个少女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嘴角噙着一抹淡淡微不可察的笑容,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明明懒散至极,却出奇的宁和美好如一幅画作,让人不自觉就陷在她的潇洒中,忘却周遭,忘却时光。 蓝贝贝脸色一沉,显然是没有想到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帮舒小蕾,前前后后将少女打量了一遍,见她衣着普通,样貌平凡,当下冷笑一声道:“一个贫民还敢学人家管闲事,当心自己最后吃不了兜着走!”森冷的话里威胁意味十足。 “蓝贝贝,你还没发够疯是吧?”听到蓝贝贝在那对她的恩人危言耸听,舒小蕾登时就回过神来,指着蓝贝贝开始大骂。 舒小蕾和蓝贝贝家世相当,都是国内有名的庞大集团。按理说,像她们这样豪门后人就应该和谐相处、彼此尽力交好才是对大家最好也是最有利的做法,但是她们两人却好似天生的不对盘,因为互相看不惯对方的行为作风,所以积怨已久。 就像,每次只要看到蓝贝贝欺负人,她舒小蕾就一定会横插一脚跑出去维护。自然这样蓝贝贝对她的感觉也不会好到哪去,每次看到舒小蕾都恨不得把她剥皮抽骨,却又碍于她的身份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暗地里使些绊子以解心头之恨。 蓝贝贝脸上一青,怒瞪着她:“舒小蕾,你刚刚是还没吃够教训是吧!”说完又欲动手。舒小蕾一掳袖子彪悍道:“要就来啊!蓝贝贝,刚才你骂景珊还有推我的仇我们这次就一起算算,别以为我舒小蕾会怕你!” “你们闹够没有!” 一道怒喝响起,所有人回头,这才注意到班主任苏静兰正面色铁青地站在陌生少女背后。 蓝贝贝讪讪地放下手,不想破坏自己在苏静兰面前一直辛苦维持的乖巧形象,只能咬牙切齿地怒瞪着舒小蕾。 舒小蕾背着苏静兰冲蓝贝贝做了个鬼脸,更是把她气得七窍生烟,呼呼直喘。 见所有人都像被定身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苏静兰又气得再次大吼:“还不赶快回座位,都站在那干什么!” 她话音一落,班里便一阵骚动,等到尘埃落定时,所有人全都奇异般地回到了位置上。舒小蕾得意地望了蓝贝贝一眼,然后才在她暴满愤怒的眼神中踩着轻快的脚步踱回座位坐下。 苏静兰冷着一张脸走上讲台,将教案拍在桌上,怒道:“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上课了还这样闹哄哄的,简直丢尽了高二a班的脸!” 圣帝学院的班级全都是按成绩好坏来编排的,a班最好,j班最差。可以说每个年段的a班无论是学生成绩还是师资力量都是全校最强最优异的一班。 可今天,这个让苏静兰一直引以为豪的班级却出现如此没有纪律的情况,让她在这个新来的学生面前丢尽了颜面。 想到这些苏静兰便气极,但瞥到一直独立一旁的少女,她才顿了顿平复气息又冷声道,“今天我们班有一位新同学转来,请大家欢迎。” 说完示意少女上前。 众人的目光瞬间又转向了门口。 只见少女从门板上懒懒地直起身子,双手插兜,走到讲台桌旁淡淡地说道:“我叫夏唯洛,请多指教。” 简短的一句话后便不再出声,只是漫笑着回迎下面的目光。 “长得也不怎么样麽,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一个贫民。” “我看根本就是。校长怎么能把一个贫民安插到我们班来?” “贫民也就算了,还是个没有任何特点的丑八怪,简直是来玷污我们的眼睛。” 班级里议论四起,但大多数都是轻蔑的语气和侮辱性的词汇,夏唯洛安静地站在讲台上,默不作声,嘴角的笑仍旧不变分毫。 “她的声音真好听,身材看起来也不错。真是可惜,就差那张脸了。”杜成彦在张佑杰身边口气惋惜地叹道。 张佑杰也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夏唯洛:衣着朴素,样貌平凡,却举止从容稳重,洒脱随意。接近看来,她就像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一个难解的谜题,明明是笑着,却隐隐感觉有一种强烈的气场将她与所有人都隔绝开来,看似亲近,实则却无比遥远。 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儿能够培养出如此令人难忘的气质吗? 而此刻站在讲台边上的夏唯洛也察觉到了这三道探究的目光,抬眸望去,在瞥见最后一排的三个男生之后,她的笑容里又多了几分的无语。 “安静!还没闹够是吗?!夏唯洛,你暂时先坐舒小蕾的旁边。”苏静兰在出声整顿了一下秩序后又指着一个座位说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7章 一顿午饭 张佑杰的脸上挂着淡雅的笑容,整个人就如同画中的王子那般高贵俊彦。只是他的那种淡淡的,带着一丝兴味与探究的眼神却始终纠缠在夏唯洛的身上。或者应该说从她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他看到了她的笑,也看到了她的淡漠和冰冷。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那么的厉害,明明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言辞犀利、字字珠玑,条理清楚,让人无地反驳,最后甚至还落荒而逃。 这样从容不迫的气度,又哪里是一个贫困生所能拥有的?! 夏唯洛抬眸看了张佑杰一眼,她一早就注意到了这是个十分出色的男生,因为他拥有着能够让所有人都疯狂追随的资本。 但,这个“所有人”的范畴里并不包括她。所以夏唯洛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语气平淡地回答:“不过是觉得以后会有麻烦罢了。” 说完,转身出了教室,视而不见他眼底的探究。 张佑杰也没有再出声,只是嘴角慢慢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漆黑的瞳孔愈发幽深,停驻在夏唯洛越走越远的淡漠背影上,良久都没收回。 。 走出教学楼,夏唯洛便开始缓缓地环顾四周,目光从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到气势恢弘的法式建筑,孟莎式屋顶,再到或圆或尖形状各异但精致浪漫的老虎窗,刚发芽的绿嫩小草…… 一点一点地望去,圣帝学院不愧是全国最顶级的贵族学院,无论一层一楼,一砖一瓦,都是极尽奢华,富丽堂皇。 夏唯洛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目光最后落到了眼前纷纷扬扬的梨花林,满林花凋若雪,铺了一地的白。 也不知是谁在那片地上洒了些颜料,一地雪白,唯有那点猩红染在其中,如同雪中一点血,红得分外诡异凄凉。夏唯洛慢慢走近,低头看了很久。闭了闭目,脑中有些尘封的记忆轻轻翻滚,又被她压制,最后终于若无其事地微笑起来。 “唯洛——!” 背后传来略带欣喜的惊呼,舒小蕾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抓住夏唯洛的手臂摇晃了两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怎么跑到这来了?害我找了你好久。现在碰到正好,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是转学生,肯定连餐厅都不知道在哪里。” 回头一看才发现她的身后还跟着三个女生,是夏唯洛今天早上才认识的方晴,陈景珊,和秦芷音她们。虽说那个班里没有什么人愿意和她这个贫民打交道,但是在舒小蕾的牵线搭桥下,夏唯洛还是认识了她们几个。 “好。”她微微一笑,点头答应。 圣帝的餐厅也如它的外表一样豪华典雅,三层高的乳白色欧式建筑成为校园内一道独树一帜的风景。 拿着点好的食物找个位置坐了下来。餐厅里现在已挤满了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蔑视鄙夷的视线朝这射来。夏唯洛淡淡地扫着,有些惊讶这里装修的豪华度,对那些不屑的眼神直接忽略。 舒小蕾往嘴里灌了一口汤,见夏唯洛在打量周围,就开口笑问道:“这个餐厅很漂亮对吗?我告诉你哦,这座圣帝学院可是五大家族一起出资修建的!五大家族你知道吗?就是那五个赫赫有名的豪门家族,每一个都超牛的诶。”她舒小蕾号称包打听,对于这种消息自然是驾轻就熟,了如指掌。 夏唯洛正在喝汤,对舒小蕾的话偶尔回应一两个微笑,大多数都只是听。 五大家族她自然是知道的。这是对国内排名前五的五个超级世家的总称,听说,这五大家族中的每一个家族都有着其他家族所没有的地位和权力。 舒小蕾滔滔不绝地说着一切有关五大家族的资料和背景,眼神中充满了对那些顶级豪门家族的向往,话锋一转,她突然看着夏唯洛说道:“有一个消息你是绝对不会想到的。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夏唯洛顺着她的话问。 舒小蕾凑过身子,神秘兮兮地开口;“你知道这间学院的理事长是谁吗?” “不知道。”她十分配合地回答。 舒小蕾清了清嗓子,脸上开始流露出不可抑制的激动:“说出来你绝对会不敢相信,听说过北堂家族吗?这间圣帝学院的理事长就是北堂家族的家主,北堂弘风!” “哦。” 夏唯洛应了一声,并没有太多惊奇,拿起勺子自顾自的喝汤。 “哦什么。”舒小蕾瞪着夏唯洛,语气中颇有些不可思议之感,“你知道北堂家族是什么样的存在吗?国际上响当当的帝王世家,是其他家族拍马也赶不上的至尊豪门!那样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家族,你竟然就这么‘哦’一声就算完了?!” 眼见舒小蕾越说越愤慨,似乎还有想拆开她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的架势。夏唯洛微微一笑,很识相地放下勺子,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道:“可不可以告诉我,刚才,那个女生为什么要警告我?” 虽然是开口询问,但她依旧面色沉静,眼瞳淡淡,看不出什么好奇之意。 这招果然奏效,一听问话,舒小蕾的注意力立马就从“北堂家族”上面移了开来。她甚至把袖子一掳,目露精光,直接就坐到夏唯洛身边侃侃而谈了起来:“唯洛,你刚来这里不知道,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吧。我和方晴,景珊还有芷音全都是五人组的成员。我们五人组还有一个成员,叫慕雅瞳。不过她现在到法国去当交换生了,再过几个月,等她回来你就能见到她了。” “至于你为什么会被人警告,那都是因为你的位置。刚才在班级里问你话的那个男生叫张佑杰,是我的好哥们,也是圣帝学院的三王子之一。至于圣帝学院的另外两个王子嘛……一个叫杜成彦,是个花心又滥情的家伙,哦,就是今天要拜你为师的那个。另一个叫商宣海,整个一个瞌睡虫,我几乎都没看见他有醒着的时候。那个家伙我看你过不了多久也会认识了。不过我还是劝你离他们远一点,不然被他们的花痴军团盯上了,那可真叫一个尸骨无存,惨绝人寰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8章 身份背景 舒小蕾说到这,停下来咕噜噜地喝了一大杯水,放下杯子的时候还不忘发表一下个人意见,边说着,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了摇头。 只是突然间,她又像想到似的什么抓住夏唯洛的手,眼神晶亮得让人害怕:“不过唯洛你还真厉害!几句话就把那个蓝贝贝堵得还不了嘴了。那个女人我早就看不惯她了,每次都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一副女王的派头带着自己的两个跟班到处欺负人。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谁家没有!” 见她一愤懑不屑的样子,夏唯洛只是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微笑不语。 舒小蕾面上一红,意识到自己跑题了,悻悻地吐了吐舌头又道:“但是唯洛你还是要小心一点,那个蓝贝贝是张佑杰他们的花痴军团的发起人,她本人也是极迷张佑杰的。学院里每个与张佑杰搭过话的女生几乎都被她整治过。我怕她会再找你麻烦。” 夏唯洛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你也说她是因为王子才会来为难我,我只是个普通女生,那些王子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我。”她只是个普通人,只想过普通的生活,其他的,她无意招惹。 舒小蕾白了她一眼,撇撇嘴嘀咕道:“都已经引起注意了,还说什么普通。不过还真是,张佑杰他们好歹是堂堂黄金贵族,被校里校外无数女生追捧的梦中情人,竟然就只被你说成‘那些王子!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夏唯洛打趣道:“怎么,难道我还该对他们三跪九叩顶礼膜拜不成?” “那倒不必。”舒小蕾摇头,又狐疑地看着她问,“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夏唯洛也学她挑眉笑问:“他们的身份很特殊吗?” “师父,原来你们在这边啊!” 就在舒小蕾正摩拳擦掌地准备教育一下“无知”的夏同学时,杜成彦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对夏唯洛嘿嘿地笑了两声,便拉着张佑杰和商宣海舔着笑脸坐了下来。 “嗨,又见面了。”张佑杰优雅一笑,向夏唯洛打了声招呼。夏唯洛也对他简单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亲昵。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成为了餐厅中众多女生嫉妒怨恨的对象。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你师父了?” 看着他们坐下,杜成彦又作怪地在陈景珊的盘里抢了一个鸡腿,惹得陈景珊怒目瞪视,夏唯洛无奈地问道。 杜成彦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笑道:“可师父您也没说不要啊。既然是这样,我就当师父您默认了。” 夏唯洛没有再吭声,嘴巴长在人家身上,愿意叫什么随他的便,夏唯洛可没承认过有这么一个徒弟。 “就你贫嘴,人家唯洛又没说答应。”陈景珊咬着筷子愤愤不平地瞪着杜成彦。 杜成彦翻了她一个白眼,见夏唯洛没说话,便咧着嘴把头凑上去狗腿道:“师父,你们刚才再说什么?” “在说你的祖宗十八代呢!我说杜大公子,你既然要拜师,那还不快把你的身世背景都和你的师父交代交代。”舒小蕾把手搭在杜成彦的肩膀上调笑道。 “师父你不知道吗?”杜成彦惊讶地问道。 “我该知道些什么。”夏唯洛十分无辜地看回去。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呢,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师父你这样的怪胎。”杜成彦撇撇嘴委屈道,那模样,好像夏唯洛不知道他的身份是多大的一件罪过似的。 “少贫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啊!”舒小蕾立即一巴掌把杜成彦给拍飞了。 夏唯洛扶额,这两个活宝到底是哪来的。 “还是我告诉你吧唯洛,让他们来说没准你三天了都听不到。” 方晴柔柔地开口笑道,指着张佑杰他们一一介绍过去:“佑杰是五大家族中排行第一的张家的少家主,也是世界500强企业中排行第234的格宇集团的少爷。还有成彦,你别看他这样,他可是五大家族中排行第三的杜家的和世界500强中排行第242的天雷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至于宣海嘛,他也是五大家族中排行第四的商家的继承人,和世界前500强企业中排行第261强的商氏集团的少爷。” “还有雅瞳!”一直在跟杜成彦对打的舒小蕾突然转过头插进一句,“就是我刚刚跟你提过的去法国当交换生的慕雅瞳。她也是五大家族中排行第二的慕家的少家主。不过她家是从政的,她爸是国家税务局的局长,正宗的官二代啊!” “除了莫家外,其他家族的继承人都在我们班读书。”见话题转到了五大家族的继承人上,一直埋首吃饭的秦芷音也突然出声插上了一句。 原来如此,五大家族和世界前500强,这背景的确够特殊! 静静地听完她们说的话,夏唯洛眼帘低垂暗暗思索着。 豪门与豪门之间向来也是分等级的,就像一流豪门和二流豪门之间完全不能相比一样。舒小蕾她们家里虽然也是国内的第一流豪门,但在五大家族这样的顶级豪门面前,他们依然也只有靠边的份。 想到这,夏唯洛有些无奈。没想到自己刚转来就碰上了这么有名的人物,那五大家族的继承人她今天几乎见了一半。 “都是一群天之骄子啊。”夏唯洛轻轻叹到。 杜成彦摸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让你见笑了,师父。” 夏唯洛微微一笑,也不理会旁边耍宝卖乖的杜成彦,径直为自己端了一碗麦片粥,一口一口,喝得痛快。 商宣海一直在暗中观察着那道身影:这个女生当真古怪,外表虽是一副平民打扮,可她的言行举止却又完全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还有刚才她听完他们身份的那句话看似惊讶感叹,但她的脸上却一片平静。这样的反应,到底是她早已经知道了,还是她对这些都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看了一眼身边的张佑杰,他的目光从一进餐厅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夏唯洛的身上。商宣海暗自叹气,自己这位兄弟这次只怕是要陷进去了吧。 看来这学院以后都不会无聊了。 他微敛眼眸,隐去了平静的情绪中那一丝看不清摸不明的复杂。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9章 找茬狙击 下午放学,夏唯洛提着包准时走出校门。 抬头望着天边染红的夕阳,又看看身边和自己同样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学生,她不禁感慨起青春是多么的美好,校园又是多么的纯真。 晃晃脑袋,似要将这些伤春感怀的情绪都赶出大脑,夏唯洛把包甩上肩,一只手插着口袋开始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刚才舒小蕾有提议过要送她回家,但是被她拒绝了。她来这座城市不过两天,连落脚的地方都还没找到,又哪里有家可回? 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只是没走多久,夏唯洛就察觉到了不对。唇边暗自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 兜兜转转了几圈,夏唯洛渐渐拐进了一个巷子里,而她嘴角的笑容也不再掩饰,双手环抱在胸前对四下无人的巷子高声道:“几位还不出来,难道是想我去请你们吗?” 背后出现了几道身影,映着夕阳的余晖慢慢逼近了上来。 夏唯洛转过身,看到五个混混打扮的男子,头上杂七杂八地染着各种颜色,虽然打扮不同,但他们的身上都带着同样的粗暴气息。 “我说这位同学,借点钱来花花怎么样?”为首的一名男子叼着一根烟走近,流里流气地说道。 夏唯洛将手后背,睨着他们笑得温润:“你们跟着我东拐西拐了这么久,难道就只是想借点钱花花而已?”话中有着明显至极的讽刺。 寻常女生遇到这种事大概早就被吓哭了,但夏唯洛的脸上却一片沉静,完全不像是个正在被威胁的人。 “呸,你这臭丫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在听完夏唯洛貌似拒绝的话后,男子没有再继续威吓,而是愤怒地将自己口中的烟吐到地上,吆喝着手下冲了上来。 夏唯洛眼中划过了一抹冷光,敏捷地侧身,躲过一个混混袭来的拳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几个人不像是求财那么简单,出手如此狠毒,简直就是想取人性命一样。 她一边闪躲一边思考。就在此时,一道白光却突地晃过她的眼睛,她伸手一抓,眨眼便钳制住了一个混混的胳膊,反手用力一折,在那混混的嚎叫声中,一把匕首顿时从他的袖中滑出“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居然还有凶器,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夏唯洛抓着那混混寒声质问。 “上!”为首男子并不回答,只是大喊着又冲了上来,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狠辣了起来。 夏唯洛丢开那混混,也不再陪他们周旋。正打算将他们一次性制服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忽然从巷口传了过来—— “住手!” 夏唯洛回过头,却见张佑杰疾步跑到了她的面前,凌乱的发丝略显狼狈,一脸紧张地上下扫视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夏唯洛如实回答,心里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张佑杰原本已经坐在了自家的私人轿车上正准备回家。谁知在路过这个巷口时,却在无意间瞥到了夏唯洛被人围堵的情景。 他心中一急,当场就让司机靠边停车,在打发走他们后便立即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这一路上他的心里都七上八下地担心个不停,直到现在看见夏唯洛安然无恙,他才算真正的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几个光天化日下抢劫一个女生,还有没有王法了?!”张佑杰回头对那几个小混混怒目而视,不着痕迹地用身体将夏唯洛护在后面。 夏唯洛疑惑地盯着张佑杰的背影。从今天早上认识以来张佑杰一直都是一副贵族王子的优雅形象,怎么现在突然间就激动了起来?而且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夏唯洛在心里暗自yy个爽,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身在处战场中心。一直到那个为首男子凶巴巴地大喝了一声,她才收回自己飘忽的思绪。 “臭小子,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教训!”那名男子说完他手底下的人便又冲了上来。 而张佑杰也在一瞬间弹了出去和他们打到了一起。像他们这样的富家子弟其实很多都会学一两招功夫来傍身,就拿张佑杰来说,他在十五岁时便已是全国青少年组的跆拳道冠军和散打冠军了。 见有人帮自己挡架,夏唯洛耸耸肩,走到一旁悠闲地靠在了墙上。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也不会因为有人帮她打了一架就感激涕零心怀愧疚,懊恼暗恨自己连累了别人。最起码她夏唯洛现在还站在这个地方,而不是选择拍拍屁股走人,就已经算是她最好的报答了。 再说,如果张佑杰没出现的话,夏唯洛说不定早已把这些混混擒住,此刻都在拷问幕后主使者是谁了。 这些混混虽然都带着刀但武功却实在不怎么样,以张佑杰的身手完全可以应付得过来。所以夏唯洛也就心安理得地站在这边看戏,完全没有任何出手相帮的意思。 “碰——!” 当最后一个男人倒地,为首的男子也彻底意识到了自己此次的任务是失败了,大喝了一声“走”便带着他那群手下灰溜溜地逃了。 张佑杰来到夏唯洛面前,正想说话,但瞳孔却在无意间看到那颗瞄准她后脑向她飞驰而来的子弹时骤然收缩! “小心!”来不及思考什么,他的身体就已经代他做出了行动,在生死一瞬之际将夏唯洛扑到了一边! “唔!”张佑杰吃痛一声,那颗子弹擦着他的手臂打到了背后的墙上。 夏唯洛飞快地回头,清晰地看到在马路对面正对巷口的那栋大厦的二楼,一个黑影正拿着狙击枪从窗口快速地消失。隔在镜片后的黑眸沁出无比的寒意,到底谁,不仅让一群混混来围堵她,还这样大手笔地派了一个狙击手来枪杀她。 其实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早已感觉到了身后有危险靠近,正想闪躲,但张佑杰却先她一步将她给扑开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0章 租房入住 “唯洛,你还好吗?”张佑杰见夏唯洛半天都没说话,以为她是被吓坏了,于是满脸担忧地问道。 夏唯洛抽回心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过这件事她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的。 “你受伤了,要先止血。”她看了一眼张佑杰正不断淌血的手臂淡淡说到。 张佑杰见她神色如常,心里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有了疑惑,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还会有人要开枪杀她? 虽然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但张佑杰并没有将这些都表现在脸上,只是恢复了他一贯放荡不羁的笑容道:“我这可是为了你才受伤的,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你要我怎么负责?”夏唯洛看着突然变得一脸无赖的张佑杰无奈地问道,心里暗想这厮今天下午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张佑杰唇角上扬,眼里眉梢都带着点点笑意,帅气的脸庞有点无赖,但更多的却是孩子气的狡黠:“要是我爸妈知道我受伤了,那他们肯定会伤心死了,所以我不能绝对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既然这样,在我伤好以前,这包扎换药就得麻烦你了。”他笑得灿烂,仿佛是高兴到了极致。 “好吧。”夏唯洛只能答应,怎么说这也是为救她才受的伤,再说换药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我先扶你找个地方坐下。” 。 带着张佑杰在附近的公园找了张石椅坐下,夏唯洛又去买了剪刀、纱布及伤药回来 小心翼翼地将他受伤处的衣服剪开,夏唯洛观察了一下伤口的情况。皮肉都已翻开,但还好子弹并没有入肉,休养几天大概就可以痊愈了。 她拿起伤药拨开盖子撒上药粉。 “嘶~”骤然的疼痛让张佑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忍着。还好只是擦伤,并不严重。记着这两天不要碰水,更不能剧烈运动,不然伤口会容易裂开。”夏唯洛面无表情地做着每个医生都会做的常规叮嘱,一边拿起纱布开始在伤处缠绕。 “你学过包扎?”看着她熟练的样子,张佑杰心头的疑惑更深。 “略懂而已。”夏唯洛随口敷衍,将纱布打上了结,“好了。” 起身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夏唯洛看着张佑杰淡淡道:“这些就放你那了,什么时候要包扎再叫我一声,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 夏唯洛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某方向:“不用,你的管家来接你了,带着我不方便。”她笑得温润,比起早上初见的时候,她此时的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 张佑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不远处自己的管家正站在自家的私家车前看着他。心里暗叹,真是好敏锐的观察力! “走了。”夏唯洛没等张佑杰再说话便转身走人,只是背着他挥了挥手,那潇洒的样子当真是连一片云彩都不带走。 眼见着那淡如轻烟的背影渐行渐远,漠然中,更隐隐透着一种随肆的洒脱,张佑杰心里一震,一时间竟忘记收回自己的视线,只是那样怔怔地望着。 低头看到自己包扎整齐的伤口,又望向少女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唇角一挑,原本温和的笑容立即转为若有深意的邪肆,眼中同时闪过兴趣盎然的光芒,犹如遇到猎物的猎人般低低喃道:“有趣,还真是有趣。” “少爷,你的手受伤了!”管家来到张佑杰身边看到他袖子上的血迹惊讶地低呼。 “不要告诉老爷夫人。”张佑杰转身向车子走去。 “可是少爷……” “按我说的做!” “是,少爷。” 离开张佑杰,夏唯洛便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今天在四环路有人对我进行狙击,帮我找出那个人。还有,之前围堵我的那群混混也要一个不落地捉到,必须问出幕后指使者是谁!” 她的语气异常冷冽。她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杀她的人。 挂断电话后,夏唯洛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心里还在思考着到底有谁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派人来杀她。当路过上云市有名的商业街时,她临时起意决定进去看看。 这刻夜色已染上了天际,商业街的氛围也逐渐热闹起来。依旧是慢慢地走着,在周围皆是热烈喧闹的环境下,她的悠静就像一股平稳凉润的风,连时间在她身上似乎都是放慢的。 在一个摊上给自己买了个挂饰,并没什么特别的设计,只是吊着一颗蓝色的水晶,温润深邃的色泽,像极了记忆中的那种蓝。她将它挂到手机上,望着蓝色的水晶有些发愣,直至注意到摊主奇怪的目光才回过神来,平淡地收起手机,离开小摊。 路过一间咖啡店,看到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出租房屋,夏唯洛眼前一亮,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迎了上来,将夏唯洛带到座位上,然后递过餐单:“这是本店的餐目,你看看需要些什么?” “请问你们的店主在吗?”夏唯洛淡淡地扫了一眼,微笑着问道。 女子见状,收起餐单,笑道:“我就是这间咖啡馆的店主,小姐找我有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 “李幼娟。” 夏唯洛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李幼娟被她的阵势弄得有些发懵。 夏唯洛淡淡地笑道:“我刚刚看到外面的招租启事,想用这些租一间房子。” 李幼娟恍然。她的爸妈都是搞建筑的,长期在外随着项目的开始和结束游击式地更换着城市,家里更多的时候还是自己当家,因而上一户房客离开后,她就在店门旁的墙上贴了则招租启事。 拿起钱点了一点,一千块,已经够付两个月了。 解下围裙交给其他店员,李幼娟拿过钥匙,示意夏唯洛跟上:“我先带你去看看。” 夏唯洛起身淡淡地走在后面。 房子就在咖啡店的后头,是合住的。李幼娟带着夏唯洛上到三楼,用钥匙打开一家铁门,要出租的房间早已收拾整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这是你的房间,里面的专属阳台你可以晒晒被子或者种种花什么的。我就住在你隔壁。厨房和厕所是公用的……”李幼娟喋喋不休地介绍,末了,她问,“你觉得怎样?” “可以。”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没有。” “确定要租两个月吗?” “对。” “如果你没什么不满的,那这事就这样定了。” “嗯。” 一直都是言简意赅的回答。 ------题外话------ 这是今天的量。那章楔子之前建新文的时候通不过,现在发上来给给我亲们看看。如果看过的就不用重复看了,没看过的亲们可以去瞧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1章 上课刁难 李幼娟这才忍不住抬头,认真打量起面前的人来:一头冬菇头,脸上戴了副厚厚的眼镜,遮住了她大半容貌,看起来十分平凡。只是她的唇边却总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虽然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可她的笑总是和煦而疏离,李幼娟禁不住多看几眼,一时间竟看入了神。 直到夏唯洛提醒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掩饰道:“对不起刚刚走神了。恭喜你荣登为这间屋子的房客,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还请多多关照咯。” 夏唯洛淡然一笑,伸手回握李幼娟,她很喜欢她洒脱的性子:“彼此彼此,房东大人,该是你关照我才对。” 至此,夏唯洛正式在这里住了下来。 相处了几天,李幼娟一直觉得夏唯洛是个谜一般的人。 虽然她每天都和同龄人一样上学放学,但李幼娟还是觉得夏唯洛和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不太相同。 她并不像十七八岁的女孩那样喜欢帅哥饰品或者迷恋爱情,穿着打扮虽然很平凡,可似乎又不缺钱花,李幼娟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会在初次见面时就能随手丢出一千块的现金吗? 因为要开店,所以李幼娟每次都会早起,有时候为了磨那些咖啡豆,甚至天不亮就起来了。但是无论她起得有多早,夏唯洛似乎总起得比她还早,脸上永远都是那副微微带笑的表情,偶尔也会帮着磨磨豆子,或者做顿早餐。 她的手艺极好,李幼娟觉得她几乎无所不会。 有时半夜起床,李幼娟总能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想起她每天早上的早起,李幼娟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经常一夜没睡。她望着远方的样子总是迷离而哀朦,李幼娟不明白,才十七八岁的她为什么看起来会那么沧桑而孤寂。 她觉得她收了一个奇怪的室友。 。 日挂当空,阳光淡淡地倾洒而下,正值上课时间,偌大的学院里静寂无声。 高二a班内,圣帝有名的魔鬼老师季严正拿着教案在黑板上板书,在转过身讲解时,她隐藏在金丝眼框后如鹰般锐利的眼眸总是暗中扫视着下面:“在这个句子中do主要起着强调动词的作用。但是大家要注意,这种用法只有在肯定句中才表示强调……” 底下静若寒蝉。就连原本最善调皮捣乱那几个的学生此刻也尽皆正襟危坐,一副热爱学习的好学生模样,由此可见此老师震慑力之高强。 夏唯洛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小说翻到下一页,继续旁若无人地看着。上课看书最大的好处就是安静,当然,前提得是你不被老师抓包,不过显然,我们的夏唯洛同学的运气并是不太好。 “夏唯洛你给我站起来!” 一道河东狮吼传来,夏唯洛眉头微皱,放下小说,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她直视着季严,平声淡问道:“有事吗,老师?” 季严推了推快要掉落的金丝眼框,恶狠狠地瞪了夏唯洛几眼。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学生,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竟然还敢问她“有事吗”。 嘴里几乎咬牙切齿地笑道:“你现在把第十八课的课文给我背一遍!” 季严瞪着一双死鱼似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夏唯洛,说话的声音也如僵尸般机械艰涩,那张扑满粉底的脸上此时扯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容,一张烈火红唇咧得极开,像极马戏团里的小丑,让人几欲作呕。 夏唯洛不得不掏掏受荼毒的耳朵,皱着眉问道:“不是才上到第六课?为什么要我背第十八课的课文?” “我看你上课心不在焉连课都不听,想必是已经把该学习的知识都掌握了。既然这样,让你背一下课文应该也没问题吧。” 季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布满了阴险的味道。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自己有多能了。而且,看这个女生的样子,只怕也是个特招而来的贫困生。 她轻蔑地想着,脸上却波澜不变,依旧扯着一抹令人寒颤的诡异笑容看着夏唯洛。 全班齐刷刷向夏唯洛行注目礼,几十双目光或怜悯同情或担忧焦急,但大多数却还是幸灾乐祸的蔑视,像是在等待她接下来的出丑。 舒小蕾仰头焦急地望着夏唯洛,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交叉,紧握到发白,忐忑不安的心脏突突直跳。怎么办?她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难道真的不怕受罚吗? 在圣帝学院里谁都听过这位女老师的凶名,那些违纪的学生,但凡落到她手上是没有几个不脱层皮的。 夏唯洛面沉如水地站在那,像是没感觉到周围陡然降低的气压,对季严的话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班里一时间静谧下来。咻的一声,张佑杰倏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让教室都显得十分袖珍。 “什,什么事?”季严有些失措地望着这个突然站起有如天神般的男生,犀利的眼眸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眩晕。 听说这个男生是张家的少家主,他的父亲还是这间学院的校董之一,如果惹毛了他,想必自己也得先卷铺盖走人吧。想到这,季严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连望向张佑杰的视线都在微微颤抖。 张佑杰皱着眉盯着讲台上暗自发抖的季严,沉声开口:“老师,夏唯洛同学连课文的内容都不知道,要怎么背?!” 听见他不是针对自己而来,季严抚着已经狂跳不已的心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又立刻装模作样的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张佑杰同学请你坐下,那是她的事。她只要把课文背下来就行了。” “老师,你这样做对她不公平!” 张佑杰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连说话也带点低吼。他转头望向身边的夏唯洛,见她带着疑惑看了他一眼,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从未改变,难道她真的就不怕受罚吗? 他不禁觉得好笑,笑一向冷静的自己何时也变得如此不理智,似乎从遇到她开始,他的言行思想就已开始慢慢失常,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情在滋长,就像恍惚间有种魔力征服了他,看到她被季严刁难,他竟然会忍不住站起来帮她…… 明明他们认识也不过才两周而已。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却知道他过去的人生中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迷茫不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2章 小露光芒 “老师你这样不公平!” “对!” 咻的一声,舒小蕾和陈景珊同时站了起来,急切而愤慨地喊道。 在五人组中就数她们两个最沉不住气,但同时也是最重情义。 舒小蕾向来大大咧咧,而陈景珊则是火爆性格。这样的两种性格就让她们两个都有了一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冲动与任性。 季严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一脸严肃地望着舒小蕾与陈景珊,沉声把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过,这是她的问题。如果她背不出来,就去把教学楼三十多个班级的窗户全部擦一遍!” “可是……” “让我翻一下。” 舒小蕾还想说什么,却被夏唯洛挥手打断。 全班又一次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只见夏唯洛再次开口慢慢说道:“让我翻一下,我需要复习一下。” 季严不禁有些微愣。这个女生……从来没有人在听到她的处罚后还能够如此平静!看到一直纹丝不乱的夏唯洛,季严竟没来由感到一丝慌张。 “好,我让你看一眼。” “唯洛!”舒小蕾担忧地唤道。 夏唯洛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拿起桌上的课本开始翻了起来。她并不详看第十八课,只是把整本书慢慢地翻了一回,不过五十秒的时间就放下了课本,抬头对上季严的眼。 见夏唯洛只是草草翻看一遍,班里不少学生已经开始露出同情的神色,有的更是幸灾乐祸地嗤笑开来。 季严眼带得意地睨着夏唯洛,满脸嚣张的样子像极了仗势欺人的小人,语气里也带有不容置疑的轻蔑:“夏唯洛同学,可以开始了吗?” 夏唯洛冷淡一笑,直视着季严,缓缓开口:“johnsnowwasafamousdodo,iheatteoriaasherpersonalphysi。buthebespiredingordinarypeople……” 一口流利纯正的英语让教室里瞬间沉寂,所有人均目露惊讶地望着夏唯洛。 季严同样不敢置信地看着夏唯洛,不断翻动手中的课本校对,却发现她背得竟然没有一丝错漏。这样的发现让季严不禁感到慌张,连正在翻资料的手也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firsthemarkedoplaceswhereallthedeadpeoplehadlived……suggestedthatthesourceofalltheliesbeexamiepaednottoexposepeopletopollutedwateranymore。finally‘kingcholera’wasdefeated。需要我把课本上所有课文都背给你听吗?季、严、老、师?”一字一顿,夏唯洛嘴角含笑淡淡看着讲台上的季严。 “不,不用了。你坐下吧。”季严被夏唯洛盯得有些慌乱,慌里慌张地推了推眼镜,尴尬地结巴道,“你,你们也都坐下吧。现在,大家把课本拿起来……” 她黑着一张脸开始上课,整节课下来都没再看夏唯洛一眼。 下课铃一响,季严便夹着教案飞快地逃离教室。 夏唯洛在自己看到的那面折个角,合上小说惬意地呼了口气。抬头见班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她揉揉发酸的脖子,把书放到抽屉里,打算到外面走走休息一下。 还未起身,肩上就突然挨了重重一击,舒小蕾激动而咋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唯洛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来都没有看过季巫婆这么狼狈过,实在太牛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们这些学生!” 夏唯洛无奈的用手扫肩,对舒小蕾这种时不时袭击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 张佑杰一直侧身看着她们,看到舒小蕾高兴得手舞足蹈,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也因为激动而变得分外红润。 他禁不住又望向另一个人,她的嘴角挂着万年不变的浅淡笑容,始终都在静静聆听舒小蕾的话,哪怕那些话是如此烦闹冗长,在他看来除了发泄心情外就再无任何利用价值。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这个问题张佑杰问过自己无数次,却始终没能找到答案。明明是简单至极,平凡至极,却在有时也会变得如瀚海般幽深难测。那种感觉,不是孤僻,也不是冰冷,而是万年不变的温润,但也是万年不变的淡漠,无心无情。 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孩会有如此出众的气质吗?张佑杰疑惑着,忍不住出口问道:“你的记忆力真好,才这么轻轻一瞟就背下了整篇课文。” 夏唯洛面上不变,回头看到张佑杰那若有深意,与其说是赞赏,不如说是疑忌的笑容,似笑非笑道:“不过是前段时间正巧背了那篇课文,刚才复习了一下而已。”说罢,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快要上课了!” 舒小蕾望着夏唯洛快要消失的背影急急喊道,却只听到她淡然而飘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去洗手。” 待到夏唯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上,张佑杰黑眸微敛,问:“你们相信她只是刚好背了那篇课文?” “不相信!”杜成彦和商宣海同时摇头。 “为什么不相信?唯洛说的又没错,也许她真的背过那篇课文也不奇怪啊。”听到他们的质疑,方晴出声疑惑道。 商宣海从桌子上慢慢地直起身,闲散却冷静地分析道:“她刚刚用的时间不过才五十秒,如果真像她说的这样是拿来复习的话,那么这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点?当然你也可以说她之前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只是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多花那五十秒,这难道不是多此一举?” “你是说……”秦芷音接口问道。 “只有一个解释。”商宣海望向前方,微眯的黑眸讳莫如深,“那五十秒是她用来当场背那篇课文的!” “看来师父的记忆力惊人啊。”杜成彦感叹道。 “不仅记忆力惊人,而且是过目不忘!”张佑杰沉声补充,“也许你们不知道,但我站在她身边是看得一清二楚。她刚才对那篇课文几乎是一扫而过,连仔细看都说不上。而且她并没有单翻十八课。” 被他一提醒,舒小蕾顿时像想起了什么般惊道:“没错,唯洛那个时候是把整本课本都翻了一遍!” “还有,十八课的难度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大学英语六级的标准,不仅过长,其中还有许多生僻难懂的生词。这些对于像我们这样从小学习英语的人来说是简单,但对于一般的学生来说却是非常困难。而且单从她的发音,还有语言的流利程度来看,这绝对不是高中课程的成绩好就可以了。除非是……”张佑杰突然顿了下来,狭长的眸变得晦暗不明,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3章 找上门来 “除非什么?”陈景珊急切地追问。 “除非是她早已学过了高中的课程,并且有可能还学完了大学乃至研究生的课程。不过看她的家境并不富裕,一个贫困生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有条件去确保这样的进度。看来,她真的不像她的表面那么简单。”接起张佑杰的话,商宣海开口颇有深意地续完。 张佑杰深深地望向远方,商宣海刚落下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凝重而又缥缈虚无,在他的耳边一重一重地回响,萦绕不去。 她并不像她的表面那么简单…… 她真的只是个平凡女生? 是有什么让她掩藏了她的一切,刻意和所有的人保持距离。 不过怎么办呢?她已经引起自己的注意了,而他对感兴趣的事又一向都是不解得真相大白不罢休。 她,已经逃不掉了。 忽的,张佑杰笑了,如蛊惑人心的黑夜精灵般,散发着无边魅惑的诱人气息。 。 整个世界都是纯白的。 白得圣洁,白得绝美,也白得一尘不染,安静简单。 漫天梨花纷纷扬扬的飘洒下来,如雪花一般,点缀着这个安宁的世界,将天地都渲染成纯白清透的颜色。淡淡清香于鼻尖若隐若现,时空宁和,岁月静好。 夏唯洛一路而来,便看到张佑杰早已坐在梨花林中特设的石椅上望着她。俊彦的脸帅气逼人,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仿若蕴集了无数璀璨星光一样,就连这片片雪白的落花都成了他身后的陪衬。 不得不说,在相貌上,张佑杰的确是得天独厚,当真是不负他的圣帝王子之名。 “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张佑杰笑得愉悦。这两周来,夏唯洛每天中午都会来这梨花林里给他换药。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时间长了,他却开始日日盼望着中午的到来。因为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是夏唯洛与他真真正正独自相处的时光。 而这两周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两人的关系总算也熟络了许多。虽然不能够像舒小蕾她们那样肆无忌惮,但却也是天南地北无所不聊。张佑杰想,至少,他们也可以算是朋友了吧。 “伤口愈合得不错,在换两次药应该就可以了。”夏唯洛照例解下张佑杰的纱布查看,然后再给他换上新的药。 “怎么好得这么快。”张佑杰有些失望。只剩下两次机会了,两次之后,他与她就再也不会有这么宁静的时刻了。 “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好不了吗?”夏唯洛白了他一眼,动作熟练地打上了一个结。 张佑杰没再说话,夏唯洛看不懂他的郁闷便也不再管他。一个人慢悠悠地向林子深处走了几步,张开双手,轻闭双眼,隔在镜片下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轻轻仰头,静静呼吸,静静聆听,静静笑颜。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知道是谁,但没有把眼睛睁开。 “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张佑杰走到夏唯洛的身边,和她一起并肩站立,看着满天翻飞的雪白。 “嗯。”夏唯洛轻应了一声。 张佑杰也学她一样闭眼做了一个深呼吸。 空气里一下子缄默了下来,静得可以听到风吹起花瓣的声音。 倏地,夏唯洛神色一凛,随即又平淡下来,嘴角露出几不可察的兴味。 急促的脚步声打乱梨花林的平静,张佑杰眸光微寒,转过身,冷眼看着面前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小混混。 只见一个黄毛青年踏着方步从人群中走出,一双三角眼斜吊,歪睨着张佑杰冷冷地哼道:“张佑杰,我看你这次往哪跑?敢抢我龙哥的马子,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炼狱!”说完一挥手,他身后的混混立刻掏出家伙围了上来。 “你快找地方躲起来!”张佑杰伸手扣住一个混混的脉门,稍稍用力,那混混便痛苦地嚎叫起来,手中的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手腕也不正常的扭曲着,轻松一个过肩摔将那人摔在地上,他抽身回头冲夏唯洛急道。 “好。”夏唯洛两手一摊,走到一棵树边靠上,双手环胸,淡淡道:“别管我,继续。” 张佑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虽是自己让她找个地方躲起来,但看到夏唯洛如此直白标准地摆出一副看戏姿态,还是让他禁不住寒了又寒。 没容他多想,那群混混已经举起家伙开始发起新一轮进攻,张佑杰很快就陷入激战之中。夏唯洛懒散地靠在树边,偶尔打个哈欠,咂咂嘴暗道这场围殴的无聊。 这实在是场很没悬念的冲突,即使它是那种极无耻的以多人对一人的群殴。那群小混混虽然人多势众手持武器,但大多数都是只靠着一股蛮力在冲撞,什么拳脚招式都不会。 而我们的张大少爷明显也不是什么软弱的主,这一点,夏唯洛早在上一次群架中就已经知晓了。 这梨花林离学校东南角那扇的废弃铁门不远,这群混混只怕就是从那里混进来的吧 神游了一会太虚,夏唯洛又渐渐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全武行上。但见张佑杰的动作十分敏捷,一拳一脚都毫不花哨,例不虚发。没一会,他便让那群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鬼哭狼嚎。 “哼!今天算我们阴沟里翻了船,你给我等着,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狼狈地爬起来底气不足地再丢下一句话,那个黄毛青年就带着手下的混混落荒而逃。 来得唐突,走得突兀,他们的出现仿若不过一场变调的插曲。 待那几个人走光,夏唯洛打着哈欠走过来,挑起一边眉毛道:“完了?真慢。不过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这个速度也不容易了。” 闻言,张佑杰刚刚平复的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夏唯洛平了平自己有些褶皱的衬衣,然后在张佑杰惊异的眼光中一派悠然地走出梨花林,挥挥手轻飘飘道:“既然完了我就先走咯。” 张佑杰几乎是瞪着眼睛目送夏唯洛离开的。她似乎总喜欢留个背影给他,就如第一次见面的那样。她的背影总是很轻,很淡,如烟,又如尘,似乎是下一秒就会朦胧到水雾里,消失无踪。 时光静谧,一直到那淡如轻烟的背影走上石板大道张佑杰才反应过来,慌忙追了上去,走在她身边。 夏唯洛奇怪地看着他,用眼神询问。 张佑杰笑得无比优雅淡定地道:“我们好歹也是同过生死共过患难的难友了,中午一起吃一顿饭,我想应该不过分吧。” 这回,终于轮到夏唯洛的嘴角开始华丽丽地抽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4章 遗忘之法 出了校门往左走,拐过一条街,走过一个十字路口,马路的对面有家小菜馆,店面不大,可是很安静。 夏唯洛偶尔会来这,点一份午饭,每次都是坐到下午上学才离开回学校。 张佑杰跟在后面,皱着眉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并不是什么商业闹区,相反,这儿的位置很偏僻,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店里的装修也不新潮,平平淡淡的,总有种寂寥的味道。 “为什么要来这?” 在夏唯洛的面前坐下,张佑杰拿起桌上的菜单扫了一眼,都是些平常的家常菜。老实说,这里的待遇与他以前常去的那些高级食府、餐厅酒吧等实在不能相提并论,倒也不是说嫌弃,只是有些不惯罢了。 “这里比较安静。” 夏唯洛难得好心情地回了话,拿起桌上刚被服务员蓄满的麦茶浅饮。热气自茶水中冉冉升起,白朦的烟雾氤氲出她平凡却恬静的脸。 张佑杰看得出神,突然间觉得她虽然平凡了点,但却总能给人一种心静洒脱的感觉。不似晨阳般温暖,也不似寒风般冰冷,只是一种简单随肆的安宁潇然。 至于夏唯洛的评价,张佑杰一点也不反对。在他看来,这家店除了安静以外,只怕也没有别的什么优点可言了。 一席无话。 等到菜上来,张佑杰吃了两口就皱着眉把筷子放下。这间菜馆不但装修差,连菜都是如此平淡无味,难怪他们坐了这么久都不见有客人再进来。抬头看夏唯洛一脸平静微带笑意认真地吃着手中的饭,张佑杰不禁佩服起她的镇定来:“这儿的饭真有那么好吃?” 夏唯洛手中动作未停,脸上表情未变,只是忽然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你尝过饥饿的滋味吗?” “……” 一向巧舌如簧的张大少爷第一次发现自己词穷了。 他竟然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因为,他压根就没尝过饥饿的滋味。 其实,像他这样腰缠万贯,家底丰厚,从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中长大的豪门大少爷,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尝试饥饿呢? 尽管他一直都在努力靠自己的能力成长,努力不去和那些势利拜金的富豪商家同流合污,但说到底,他还是上流社会里带着光环而生的亿万公子。那些下层社会的贫穷疾苦于他而言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他虽不厌恶,但也不想尝试。 “没有。”他敛了敛眼帘。 夏唯洛放下筷子,拿汤勺端一碗汤漫不经心地喝着。 “我尝过,那种饥饿,只要尝试了一次,就会恐惧一辈子。” 张佑杰蓦地抬起头,但是他没有看到夏唯洛眼底那一大片剪纸般的薄凉。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那层厚厚的镜片挡住了她所有外露的哀伤。半响又开口,她用平淡的口气说着一件仿佛平淡的事:“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把一个人彻底忘记?” 张佑杰想了想,抱歉地说:“我想这没办法。除非你失忆,不然要彻底忘记一个人又谈何容易。也许人类的悲哀就在于此,整日想着,拼了命也要忘掉,可结果却只会让这个人在你的记忆里根深蒂固。” “呵呵,失忆吗?”夏唯洛突然幽幽笑了起来。 张佑杰有些发愣地看着她,随即面色又转为淡淡的柔和,问:“你有什么想要忘记的人吗?” 夏唯洛摇头:“我宁愿像现在这样没有终点没有祈望地过下去,也不要再选择忘记。”第一次忘记,再忆起时痛彻心扉。希望可以没有,救赎可以没有,但那些只属于她的记忆,即使化成灰,也要记得。 那时张佑杰就想,纵使是在许多年后的日子里,他也绝对不会忘记少女当时的表情。那种冷静中带着悲哀,安宁中带着绝望,唇角勾起难得的笑意的表情,让他每每想起,都止不住的心殇。 张佑杰忽然很想知道夏唯洛的过去,不是因为所谓的兴趣。 刚准备开口再问,夏唯洛却已经招来服务员付了钱。无奈的,张佑杰只好把到口的疑惑都咽下去,付了自己的那份饭钱,然后跟着她走出小菜馆。 “我先走了。”一出门口,夏唯洛就淡淡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张佑杰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口,终究什么也没说。要他说什么呢?他并没有借口挽留,不是吗? 抬头看着头顶蓝色的天空,阳光笑得明媚,却无论如何都照不进他的心里,只感到寂寥异常,低低地蔓延而上。 。 放学后,夏唯洛如往常一样提着包走在校园的石板路上。 遥遥看向天空,傍晚的圣帝与清晨相比还真是别有一番景象。那些赤红的晚霞此刻就像是万马奔腾而来般漫漫飘散在远方,犹似在天地间由上到下再由下到上地燃起了一把火,无边艳绝辉煌的霞光直蔓延到天际边去。 将手中的包背到左肩上,突然想到中午去过的梨花林,那满林雪白在披上这层红光之际又该是怎样令人惊艳的景致,想着脚下便已不自觉地迈开脚步朝梨花林的方向走去。 直到站在林中夏唯洛还在感慨自己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眼前满林凄迷,犹似一场迟到的梨花的盛宴,当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景! 只是夏唯洛并没有深入其中继续观赏,因为此刻,她的面前正有一群女生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她。 夏唯洛搜肠刮肚地想了好久,却还是没能在脑海中挖出与这群女生有关的半点记忆。没办法,谁叫她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从来都不会浪费心神去记她们的名字。 本着不耻下问的求知精神,她眨了眨眼,诚实而无辜地问道:“你们是……谁?” “夏唯洛,你故意的是不是?竟然还问我是谁!” 蓝贝贝用手指着自己一脸惊讶加好笑地开口,但眼底的火焰却在听见夏唯洛的问话后像加了助燃剂一样层层升高。 不说自己曾经找过她,就算没有,她和夏唯洛同班也快一个月了,可现在她却说不认识自己,更可笑的是,居然还摆出一副完全没见过她的样子。这种鬼话说出去谁信啊! 看着夏唯洛那副困惑的表情,蓝贝贝越想越肯定她是在把自己当猴耍,原本就满肚子怒火的她,这回更是被火上加油般地冒到了喉咙口,瞬间,便将她所有的理智都迅速焚毁殆烬。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5章 漪染来电 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蓝贝贝伸手就想给夏唯洛一巴掌! 只是她并没有如愿,因为她的手早在挥来的瞬间就已被夏唯洛牢牢制住。 “同学,随便动手打人可不好哦。”夏唯洛悠悠然地提醒,眼角瞥到蓝贝贝手上红色的指甲油,突然灵光一闪,一拍脑袋恍然惊悟道,“我记得你的名字了,好像叫蓝贝贝是吧?蓝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她淡声问道,即使是在眼前这样紧张急促的时刻,她的脸上也永远挂着那副清浅而温润的笑容。 蓝贝贝扭动着身体挣扎着,满心满脸都是歇斯底里的愤怒懊恼。在她看来,夏唯洛此刻的恍然大悟全都是为了羞辱她而在故作姿态,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丢尽面子然后好看她的笑话。 “放开我!”她疯狂地大叫。 夏唯洛松开手上的禁锢,依旧浅浅带笑道:“有话直说,何必动手动脚。” “你!”蓝贝贝脸上的表情忽然扭曲起来,张嘴便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土包子,**!长得一副不人不鬼的丑八怪样,居然还下作得想去王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中午和杰王子单独去吃饭,你这个狐狸精!给过你警告你居然还敢再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姐妹们上,都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这么多人,她就不信今天收拾不了这个贱民! 随着蓝贝贝的一声令吼,几个高大粗壮的女生捏着手腕从她背后走上前来。 夏唯洛嘴边的笑忽然变得诡异十足,没想到中午才观望完一场围殴,这下午主角就换人了。也罢,这些日子无聊得紧,陪她们玩玩也未尝不可。 只见一个女生吆喝着便朝她冲了过来—— 夏唯洛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嘴角噙着一抹如秋水般温凉的淡笑,好似已经是对眼前的即将到来现实低头认输了一般。 只是,就在蓝贝贝脸上得意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之时,她却又突然如闪电般出手,眨眼便握住了来人袭过的拳头,然后再一个反手,将那只浑圆的胳膊反剪,死死地压在了背上。 耳边只听一声惨叫,手下的女生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哀号,脸上冷汗直流,却动弹不得。夏唯洛自认为下手并不算重,但是这只胳膊,只怕没有两三个月是好不了了。 “怎么样?现在还想教训我吗?”她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一群惊呼失措的女生,镜片后的眼眸微微偏转,最后定在了蓝贝贝的身上,幽幽问道。 “你,你……”蓝贝贝惶恐得语不成句,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的丑八怪竟有如此能耐。 “既然蓝同学已经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将手中的人丢给那群女生,夏唯洛弹弹衬衣上微不可察的灰尘淡淡笑道,临走时还不忘善意地关怀两句,“这天也快黑了,我想几位同学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以免夜路走多了,会不安全。” 说完顺了顺肩上的包带转身离开,一直到身后传来蓝贝贝恼羞成怒的大吼声,她都没有再回头。 回到咖啡店,夏唯洛打过招呼就打算到后面去,谁知却被李幼娟开口叫住:“唯洛,今天店里刚推出了一款新品,你来尝一下吧。” “好。”想着也无事,她索性答应下来,随手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一道铃声在此时忽然响起,夏唯洛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看,边角悬挂的蓝色水晶印着灯光不住地摇曳闪烁。 “漪染怎么打电话来了?完了完了,这下逍遥日子要到头了。”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想到那个表面温柔,实则腹黑,总爱如大姐般管着她起居生活的人,夏唯洛不禁头疼了起来,同时心里也有些许小小的心虚。 要问她为什么心虚?还不是因为此次她是偷跑出来的,连一个人都没告知。没想漪染的电话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嘴上哀怨地呢喃着,但接起时语气却已变得明媚异常:“漪染,呵呵,最近好吗?” “托小姐洪福,还算悠闲。不知道小姐在那过得怎样?我想没有我们的打扰,小姐应该过得很愉快吧。” 轻轻柔柔的声音自电话中传开,似一眼暖暖的温泉包裹而来,但夏唯洛却只感到全身寒栗,讪笑两声尴道:“如果不是是漪染能者多劳,我哪能这么逍遥啊。好了,我的好漪染,我知道我这个甩手掌柜把工作都丢给你们是不对,当我错了行不?就不要再编排我了好不好?” 一边用悲怨至极可怜兮兮的语气哀求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中却是精芒闪烁,溢满笑意,丝毫不见哀怨愧疚之色。 她很了解莫漪染,她是绝对舍不得她这个小姐受任何委屈的。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夏唯洛也不介意毁毁形象,扮一回受委屈撒娇哭诉的小媳妇。 果然,闻言,电话那头的莫漪染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怪你这个,小姐。作为你的助理,无论你交给我多少工作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但是你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不告而别,你知道我们都会担心的。” “我这次并没有特意隐瞒行踪,凭你们的本事要找一个人还不容易?何况,我只是来实现一个很久以前的心愿,办好了我就会回去的。”夏唯洛握着手机轻声安抚,温柔和煦依旧,眼中的笑意却已散去,平和一片。 “小姐……”电话那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夏唯洛靠进椅背,看着玻璃窗外暮色四合,偶有一阵晚风吹过,带起几片零落的树叶。眼底掠过一抹狡黠,语气却依旧平静地开口:“漪染真是越来越像管家婆了。看来我也不能整天都把你锁在工作里,也是时候放你去找个男朋友了。免得到时候有人埋怨我这个小姐不够通情达理。” “小姐!”莫漪染哭笑不得,自己明明只是担心她的安全,没想到最后反倒变成了管家婆。这个世上有她这么年轻漂亮的管家婆吗? 如愿听到莫漪染羞恼的叫声传来,夏唯洛低咳两声,掩过笑意,才又平淡道:“你的年纪也确实不小了,23岁,正是年华正好的时候,应该好好把握啊。” 良久那头都没有声响传来,虽然炕到但也可以预见莫漪染满头黑线的表情。夏唯洛噙着微笑耐心等待,又柔声道:“漪染,能爱是一种幸福。有多少人明明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却只能把情意深埋心底。有多少人想爱,却发现自己已早遗失爱的本能……” 第16章 再遇为难 她的声音顿了顿,分不清如今是悲是喜,继续道:“所以,你该庆幸你还能爱。” “小姐……”莫漪染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是在担心。 夏唯洛却呵呵地笑了起来,用冷漠到极致的嗓音说:“我没事。” 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半晌,莫漪染才温柔地道:“没事就好。” 虽然对小姐的苦心知肚明,但既然小姐不想让她知道,莫漪染也就没再追问,只是压抑在声音中的担忧又浓了几分。 轻轻一笑,莫漪染体贴地转开话题:“小姐,我这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的签名。” 既然没法让她忘怀,那她唯有让她不再去想。 夏唯洛淡笑道:“让人把文件送过来。还有,漪染,不要工作得太晚,我的那份你也一起送过来吧。” “好啊,小姐肯管事,我这个做助理的当然轻松。我马上让人送过去。” 电话那头莫漪染握着话筒缓缓地说着,平静温暖。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这笑在听到夏唯洛的话后幅度就更大了,笑得极美,似水面的涟漪一样一圈圈的散开,感染了周围的空气。 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看似清冷,但实则都把他们装在了心里,这样的她让她怎能不敬,又怎能不甘心追随。 “你啊……”夏唯洛不禁抚头长叹,看看她都养了一个什么助理,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不过,既然漪染的电话已经打来,那他们想必也快寻来了吧。 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起,夏唯洛望着窗外沉浮的光影微微有些愣神。 啪的一声脆响—— 一块精致的蛋糕和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摆在了她的面前,夏唯洛抬头,看到李幼娟面带微笑的脸。 “这果味慕斯是我新研究出来的,你尝尝。” 夏唯洛依言尝了一口,忍不住赞道:“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真是极品!” 李幼娟呵呵笑道:“哪有你说得这么好,只是一块普通的慕斯而已,怎么就称得上极品了?” 夏唯洛收敛了表情,望向李幼娟的眼眸里有些许赞赏,淡淡正色道:“你的手艺确实无可挑剔。有没有想过要开一间大一点的咖啡店,让更多的人来品尝你的手艺?” 她的话让李幼娟惊愣在地,眼中在一刹那间浮现欣喜,可随即又被忧虑掩过。 开一家有名的咖啡店,将自己的手艺推广是她从小的心愿,只是这事说得简单,真要做起那也是困难异常,不说别的,就说这本金又该从何而来? 自己的父母说好听点是搞建筑的,说不好听的其实就是推泥盖瓦的工人,平时不过勉强糊口,更何谈有什么积蓄。况且家中本就十分拮据,全靠她开这间小小的咖啡店贴补家用,又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去扩充店面? 思虑过后,眼中的欣喜便完全被忧愁掩盖,这扩充店面的事实在不是现在的她所能够做得到的。 抬头望向夏唯洛,正想回答,却发现她只是一脸淡笑地坐在那看着自己,眼中带着淡淡的欣赏。暗自奇怪唯洛的态度,脑海中却在此时升起一抹让她不敢相信的设想,难道…… 想到这个可能,李幼娟眼低的忧愁瞬间便被晶亮所替代,就连看向夏唯洛的眼眸也是灼灼生光。但又想到她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那里会有这么多钱来扩充店面?何况人家与自己非亲非故,即使有钱,也不可能都拿出来帮自己,顿时心里游移不定起来,嘴上也只是嚅嗫着道:“我,我……” 夏唯洛似是看出她所想,也不再打哑谜,温煦一笑道:“好好想想,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跟我说。资金方面我自会帮你。” 说完起身朝后头走去,独留下李幼娟站在原地皱眉沉思。 。 春光大好,徐徐微风吹拂而过,伴着随之而来的阵阵梨花清香,真是沁人心脾。 一晃几日时光已过,夏唯洛依旧每天在学院及咖啡店间两点一线的来回。而自从那次警告以后,蓝贝贝也没有再来找过她的麻烦。至于是真的被夏唯洛吓住不敢再来,还是隐于暗后另有所谋,这就不得而知,有待商榷了。 但是这些并不是现在的夏唯洛所关心的事情,因为此刻的她心情极度不爽,正单手掩额,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镜片后浓密的睫毛遮着半合的黑眸,浑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唉~ 昨天晚上漪染打来电话拉着她汇报了一晚上的工作,直到临近天亮才肯放过,弄得她现在是严重睡眠不足,只能在课堂上抓紧时间补觉。 要不是知道漪染对工作一向都是尽职尽责,她几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唉~果然女人不好惹,尤其是那种年纪大了却嫁不出去,整天埋首在工作中的女人就更不能得罪了。 心中长叹一声,夏唯洛换了另一只手撑在额间,打算继续补眠。 “夏唯洛,你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还未等她睡熟,讲台上就传来一道高亢的女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满与恼怒。 夏唯洛睁开眼朦胧地一扫四周,就看到全班学生均是张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每人的脸上神色各异,或怜悯同情或嘲笑讥讽,疑惑地眨了眨眼再向讲台上望去,却见苏静兰正咬牙切齿地瞪向自己。 额……这是什么情况? “唯洛,老师叫你呢。”舒小蕾无奈地推了推正犯傻的夏唯洛,“老师让你上去解题。” 夏唯洛这才反应过来,拉开椅子站起朝讲台上走去,拿着粉笔却不知该写哪道题,只能再次把目光投向苏静兰。没办法,刚才她一直在睡觉,苏静兰讲些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听到。 看到夏唯洛无辜的眼神,苏静兰越发怒火中烧,随手指了一道题便不再理她。她是有意想刁难刁难夏唯洛,竟然敢在她的课上睡觉,所以一气之下指了一道题还未开讲的全国奥数题。 想当初她拿到这道题时可是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想出来,她就不信这个目中无人的女生能够写出准确答案,这样也可以趁机教育教育她。真不明白她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女生时怎么会觉得她乖巧?果然贫民就是贫民,就算入了高等学府也还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7章 突如其来 夏唯洛并未察觉苏静兰在想些什么,只是盯着黑板上的题目默看两秒后便唰唰地解起题来,答案,过程,步骤,一应俱全,但所用时间却还不到一分钟。 “老师,好了。” “我看看。”苏静兰转头看去,愈往下看便愈加不敢置信,竟然完全正确。她花了两天两夜才解出来的题,没想到这个女生只是轻轻一瞥就解开了,而且答案过程居然比她的还要简单易懂 苏静兰瞪着黑板尤为吃惊,而下面的学生明显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都面露呆滞地望着黑板,先前各种嘲笑蔑视的目光也在这时都变成诧异敬佩朝着夏唯洛汇聚了过去。 教室里霎时间沉寂了下来。 啪的一声。直到听到粉笔放进板槽的声响,众人才清醒过来,议论纷纷。 夏唯洛没理会下面的嘈杂,看着苏静兰淡淡笑道:“老师,我可以下去了吗?” “咳咳,可……可以了,答得很好。”回过神来的苏静兰慌里慌张地轻咳两声,打算掩饰自己的失态,可是无论怎样,都掩盖不了她心中的那份震惊。 夏唯洛无语地点头,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有那么可怕吗?耸耸肩打算回座位,未等她抬步,门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节奏而有力的敲门声。 如一面重鼓在教室里沉沉响起,所有人瞬间停息了议论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脸型刚毅的高大男子面无表情地立在前门边。一身穿着虽然低调,却无法掩住他那身凌厉的气势。 班里再次轰炸开来,所有学生都在猜测这位男子的来意。 苏静兰挺直身板,肃声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 男子并未理会苏静兰的问话,目光从一开始便直直地落在夏唯洛身上,向她恭敬地一颔首。他的举动顿时让班级里一阵哗然,数双惊疑不定的眸子在夏唯洛与男子之间来回扫视。 “老师,我有事出去一下。”夏唯洛突然出声道。 未等苏静兰反应过来,她便已踏出教室,和那名男子消失在拐角处。 教室里已然哄乱,无数道疑惑猜测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诶,你说刚刚那个是什么人?和夏唯洛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呢,夏唯洛不过是一个贫民,能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嘻嘻,说不定就是这样。” ……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苏静兰瞪着眼睛愣了许久,好不容易才从夏唯洛制造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却发现下面早已乱成一团,于是立即怒吼道:“安静!安静!” 叩叩叩—— 又是一阵敲门声,但这次明显急促很多。 苏静兰不耐烦地转头,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主…主任?!” “小苏,你出来一下。”教导主任沉着脸道。 苏静兰哪敢怠慢,赶紧放下手中的书出去。她一走,班里立马又闹腾了起来。 “杰,你说师父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我看那人的打扮还有那身冷酷的气势,应该是什么有钱人家的保镖。师父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怎么会和这种人挂上钩?” 杜成彦用手肘捅了捅张佑杰,看着夏唯洛消失的走廊暗自猜测着。自从拜师被拒以后,杜成彦每天都要跟在夏唯洛后面师父师父的叫个不停,虽然夏唯洛一句都没有应过,但他还是秉承着持之以恒的优良传统坚持不懈地唤着。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回应他,于是杜成彦又转过头来疑惑道:“杰,杰?” 他伸出一只手在张佑杰面前晃了晃,后者却视而不见只是盯着教室门口。张佑杰一张俊颜绷得有点紧迫,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来是悲是喜。 “也许就像我们分析的那样,夏唯洛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正当杜成彦郁闷的时候,旁边却忽然响起商宣海的声音。杜成彦转头望去,只见商宣海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幽深的黑眸同样微眯着看着门口。 “宣海,原来你没睡觉啊。”杜成彦无不白痴地冲商宣海叫道。 商宣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 苏静兰很快便回到了教室,站在讲台上拍着桌子大吼安静。 众人立即停息声音朝讲台上望去,生怕动作慢了让苏静兰一个不爽迁怒到他们的头上,只是这一望,他们便再也移不开眼睛,个个面露惊骇,满眼惊艳。 明亮的讲台前,只见一男一女傲然而立。他们的身上都穿着圣帝的制服,男的面如冠玉冷漠俊酷,女的气质高傲冷艳迷人,那如同星辰一般耀眼的脸孔,以及一身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让站在一起的他们就宛如神祇般高高在上,睥睨众人。 教室里静得彻底,所有人都仿若被抽掉灵魂般,只能怔然地看着眼前伫立的出色男女,茫然不知作何反应。 老天,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帅成这样?!不少女生眼冒红心地望着讲台上的男生,手紧紧地揪着自己胸前的领口在心中惊喃。 而男生们则是看着另一个女生,脸上露出痴迷的神采。 张佑杰冷冷地盯住那个男生,狭长的眼眸微眯,这个男生如此冷傲,绝对不会是一般的普通人,在这个时候转到高二a班…… 眼神微顿,轻轻扫过身旁的空位,他的神色瞬时变得复杂起来,会是因为她吗? 在这个班里,也只有夏唯洛才是他唯一不了解的变数。 而讲台上,苏静兰的眼里在这时也掠过了一抹古怪,想起刚才那个吝啬怕事的教导主任对这两个人毕恭毕敬的态度,看来他们的来头只怕不会太小。清了清喉咙,开口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女生叫韩舞衣,是从日本转来的。男生叫……” 苏静兰停了下来,因为她实在没法介绍下去了,这个男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更别说提起他的名字了。 那男生的目光一直落在很远的地方,似乎打算就这样永远渺远下去。好半响才注意到苏静兰的停顿,冷冷地开口吐出了两个字:“凌隐。” 苏静兰不禁打了个寒战,好冷的声音。又强扯起笑容干笑道:“凌隐是吗?那你和韩舞衣就坐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8章 百万学费 “等一下。” “怎、怎么了?” 凌隐扫视一周,却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夏唯洛坐在哪里?” 张佑杰眼神微沉,他果然是来找唯洛的。 苏静兰不明所以:“什、什么?” “他问,夏唯洛坐哪?!”这一次却是从未出声的韩舞衣开的口,只不过声音也是无一例外的冷漠。 “在、在那。”苏静兰抖得越发厉害,颤颤巍巍地指了一个位置。 她话音未落,凌隐便已疾步朝夏唯洛的座位走去,韩舞衣什么也没说,紧跟在后。 望着此时因无人而显得空荡的位置,凌隐目光柔和了下来,抬头朝舒小蕾问道:“她去哪了?” “她……”舒小蕾被凌隐的眼神一吓,害怕地缩了缩身体,战战兢兢地回答,“她刚才跟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出去了。” 舒小蕾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张佑杰终究还是奈不住心中的疑惑突然起身,漆黑的狭眸紧盯着凌隐,嘴角平抿,竟不似平日魅惑从容之态:“你找唯洛什么事?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凌隐冷漠地回视张佑杰,声音寒彻刺骨:“你是唯洛的什么人?” “我……”张佑杰刚准备说自己是夏唯洛的朋友,但是想起平时她对自己若既若离的疏远,与夏唯洛认识了这么久,她似乎从未说过朋友二字,就连舒小蕾她们平日里与她相交甚好,她也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 脑海里浮现出她在说起遗忘时的悲怆与孤寂,张佑杰的眸光终是黯淡了下来。对于她,他所不知道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她的世界他不了解,她的悲伤他也一无所知,也许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看着沉默下去的张佑杰,凌隐似是想到什么似的讥讽地弯了弯嘴角:“我和她的关系,你没有资格过问!” 还是一样冰冷的声音,但张佑杰却能听出其中的警告与挑衅。 他本来应该失落的,不是吗? 可事实上,纠结的心绪却在这一秒豁然明朗,就像是从狭窄阴暗的洞穴突然间走入了广阔天地,眼前的一切都在一瞬间猛然开阔。而他的黑眸也募地亮起,刹那间宛如恒星般璀璨夺目,魅惑人心——就算是不知道又怎样,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完全了解到那个真真正正的她! 嘴角勾起慵懒而邪魅的笑容,张佑杰斜睨着凌隐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会有那个资格的!” “我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凌隐危险地眯起了眸,冰寒的语气中杀意略现。 陡然凝滞的气氛让班里所有人惶惶不安,呆呆傻傻地看着长身而立的两人不知所措。 就在这个时候,韩舞衣的声音却突兀响起,打破了僵局。 “隐,你看门口。” 闻声,凌隐与张佑杰立刻停止了正在进行“深情对望”,错开视线看向前门。 众人纷纷在心中暗呼一口气,同时也不免带着好奇不约而同地转头朝门口望过去。 “唉——本想再逍遥一阵,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一道略带无奈的清越语声从那边传来,原本消失了的夏唯洛此刻竟出现在了门前,不过她的手上却多了一大叠文件夹,还有一台超薄型银灰色笔记本,而先前那个黑衣男人也消失无踪了。 凌隐快步走到夏唯洛面前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却并不急着往回搬,墨玉般冷漠清绝的黑眸深深地望着夏唯洛,似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诧异。然而他失望了,夏唯洛对他们的突如其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异,依旧如往常一样带着温雅浅笑,仿若早已了料定他们的到来。 慢慢走回座位坐下,看着凌隐将那些文件放在她的桌子上,才抬头冲韩舞衣一笑打招呼道:“舞衣,好久不见啊。” “サンゼルス!”韩舞衣欢快地叫道,完全不像刚才冷傲如女王的她。 (唯洛!) 夏唯洛也是温和地笑望着她,歪头微想了一下又问道:“是漪染告诉你们我在这的?” 自己来这里读书的事只有漪染一个人知道,既然他们能找到这,那肯定是已经见过她了。 “ああはい。”一说到这个,韩舞衣的话匣子似乎打开了,拉着夏唯洛的衣袖就是一通叽里咕噜的抱怨,“ロス、あなたも知らない、李アシスタントよりも有能なステンドグラス!我々は可能なあらゆる方法を誰かがあなたの最後に、外に移動する彼女はここにいる私たちを教えてあげるその世話をする必要がありますを説得してみてください。ここに来たときに、プリンシパルない手続きおよびお金を私たちがすることはできませんここで読書および隠された直接、彼に与えたチェック$200万のため、彼はすぐにも笑って、口の中が翻訳しテキストを閉じることができません。” (是啊……唯洛,你都不知道,漪染作为你的助理有多称职!我们好说歹说,到最后还是把你身边需要人照顾这个理由给搬出来,她才肯告诉我们你在这儿。谁知到这儿的时候,那个校长竟然说我们没办手续也没有交钱不能够在这儿读书,于是隐直接拍给他一张二百万的支票,他就立刻笑得连嘴都合不上了。) 说完之后,韩舞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脊背果然马上一阵生寒:妈妈呀,她怎么把这茬给说出来了,完了完了,这下准会被那个冷煞神冻死不可。 看到韩舞衣一脸惊恐的表情,夏唯洛无奈地一笑,正打算开口叫住凌隐,旁边一个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的男生却突然指着他们颤抖道:“我,我没听错吧……她,她刚才说,那个男生一下子给了校长二百万。” 男生的话成功的在班里掀起了一场风暴。无数人双眼圆瞪,宛如铜铃,如看怪物似的看着被指证的三人。就连张佑杰也不免略带惊讶地看了凌隐一眼。 二百万,整整二百万呐! 一所普通的高校一次的学费至少也得两三千。圣帝是全国最高级的学院,一学期的学费大概也有五万左右。但是现在,凌隐却连眼也不眨的就直接拍给了校长二百万,二百万呐,这可是足够一个人交四十次的学费了!也难怪那位校长会笑得连嘴都合不上。 韩舞衣瞪了瞪那个男生,双手环胸不屑地冷哼:“ここ日本语も分かる!” (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人听得懂日语!) 很显然,周围的大惊小怪让韩舞衣感到很不爽。她就是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听到她的话才故意和唯洛说日语的,没有想到还是引起了轰动。 夏唯洛同样头痛地抚额,这下她低调逍遥的日子可算是泡汤了。 无奈地摇头唤道:“隐。” 听到她的声音,凌隐原本冷漠的目光立刻变得温情似水,低下头温柔地看着她。 夏唯洛瞟了一眼周围惊异艳羡的表情,无奈地对他笑道:“不要随便乱花钱,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凌隐点了点头。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她的话,他从来都不会反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9章 她的身份 因着顾及还是上课时间,所以夏唯洛也没有和凌隐他们再多说,只是寒暄了两句便把他们赶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凌隐被安排成了商宣海的同桌,而韩舞衣则是一个人坐在凌隐的右手边,也就是第一组的最后一排。此刻,他们两个一沾到桌子便齐刷刷找周公约会去了。 杜成彦无语地望着他们,真心怀疑这新来的两人上辈子和宣海是不是兄妹。 教室又回复到最初的安静,只是这一次的听课效率就明显不如之前上课的时候。 夏唯洛打开笔记本,正打算处理一些文件,舒小蕾却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 “唯洛。”舒小蕾后怕地瞄了一眼已经在和周公约会的凌隐,又望着夏唯洛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是你的朋友吗?还有,那个男生的眼神好可怕哦。” 看舒小蕾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夏唯洛知道一定又是隐的那张冰块脸吓到她了,淡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他们是我很重要的家人,只是性格有些冷,但他们都是好人。” 听到夏唯洛这样说,舒小蕾才放下心来,抚着胸口如蒙大赦一般呼出一口气道:“还好不是坏人。看凌隐同学的眼神这么恐怖,我还以为他是混黑道的呢!” 黑道?夏唯洛忍不住轻笑起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舒小蕾说的还真是一点不错。 安抚完她,夏唯洛便打开电脑里的一份文档飞快地浏览了起来。 这些都是上次叫漪染送来的工作。她来上云市已经快一个月了,大大小小的文案早已是堆积如山,而且再过一段时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必须趁现在有空闲的时候把这些文件都处理完。 这样想着夏唯洛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快速了起来,十指修长不断在键盘上翻飞着,偶尔也会翻开桌子上的文件对照批阅。 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的夏唯洛渐渐连时间都忘却了,并没有注意到周围学生在偷瞟她时奇怪的眼光,自然也就不知道此刻静下来处理事情的她,又是带着怎样一种令人无法言喻的浑厚魄力。 那种优雅,沉稳,睥睨天下的独特魅力,就仿若云端间那高高在上的女神,无需再做什么,只是那么端站着,就能让她脚下的所有臣民匍匐在地顶礼膜拜,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 夏唯洛一直忙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手上的文件都处理完。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四处一看才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下课了,班级里的学生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就连舒小蕾她们都没看到踪影,应该是扛不住饿先到餐厅吃饭去了。 看了一下手表,十二点三十分整,没想到自己一忙反倒把时间都忘了。正思考着要不要也先去吃个饭的夏唯洛,在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面前放了一杯温水。 “累了吧?先喝杯水。” 她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温润如水的黑眸,凌隐将夏唯洛面前的电脑关上,又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文件夹。 夏唯洛回给凌隐一个微笑,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起来。凌隐还是和往常一样了解她的心思,看了这么久的文件,她的喉咙早就干涩到嘶哑了。 喝了半杯,她放下水起身道:“隐,舞衣,我带你们去逛逛这座学院。” 。 夏唯洛带着凌隐和韩舞衣把整个校园都逛了一圈,还顺道去餐厅解决了一下午饭,最后才在梨花林前停了下来。 四月的上云市还有些微凉,林子里的梨花依旧纷纷扰扰地开着,比起上次所见似乎还更繁盛了许多,层层叠放,风一吹,就像行走在顶端的云。 夏唯洛一边朝里面走,一边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愣愣地出神,凌隐和韩舞衣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在后面安静地跟着。没有了不速之客的拜访,午后的梨花林确实清净了不少。 走到林中,夏唯洛突然停下开口问道:“上次走之前让你们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凌隐低声道:“你猜得不错,一直在暗中向我们雇杀手追杀北堂弘风的人的确是他。关于他亏空北堂集团的事也已经确认了,只是他狡猾得很,而且北堂集团也不太好派人混入,没有内部账目,他具体亏空了多少还是没办法知道。” 夏唯洛点了点头,转过身对凌隐一笑,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露出失望的神色:“虽然没拿到那个人贪污的证据,也不知道他亏空的准确数额,但是能查到这么多已经不错了。何况北堂弘风也不是吃素的,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查出北堂集团的机密,我们就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那唯洛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韩舞衣望着夏唯洛问道。 夏唯洛笑道:“你忘了我这次来上云市的目的是什么了吗?现在时间还很充裕,不用那么急着收网,就再让他蹦跶两天。这次,我一定会给爸好好准备一份见面礼。” 望着夏唯洛那淡雅出尘的笑容,韩舞衣却只感到脊背窜起一股凉意。心里禁不住暗暗想到,那号称国际第一家族兼帝王家族的北堂家的生活,从今天起只怕是要彻底颠覆了。 夏唯洛是什么人?韩舞衣的那点心理活动自然早就被她看透,只是并不点破罢了。转身一派悠然地朝林子深处走去,洒脱纤长的身影衬着纷飞的白花,倒隐隐散出了几分遗世脱俗的味道 其实她来到这座城市,进入圣帝学院念书,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实现一个计划,一个她一直以来的心愿,那就是——找她的父母。 没错,她的确是一个孤儿,但却又不是一个纯粹的孤儿,因为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知道自己的根在哪。 其实,就连夏唯洛这个名字也不过是她的化名,而她的真名则叫做北堂唯洛。 是的,北堂。 她是北堂家族从小流落在外的大小姐,而北堂家族的现任家主北堂弘风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夏唯洛再次望向天空,脸上又挂上那种似笑非笑的笑容,只是脑海中的记忆又开始浮躁了起来,往事一幕幕袭来,奔腾着似乎想汹涌而出。她试着压制,哪知一不个小心,居然让它到达胸腔,那种窒息般的感觉就仿佛冬天饮雪水般刺骨。 十八年过去了,不知道爸是否还记得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1章 真正面目 几名小混混闻言立刻冲了上来,伸手便往夏唯洛脸上招呼! 夏唯洛轻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一把接住来人的拳头,左手毫不停歇直接朝那人的腹部就是一拳,快准狠是她的准则,她向来都不喜欢拖泥带水。 耳边立刻响起一道闷哼,那混混一脸痛苦地蜷缩在地,夏唯洛又马上飞起一脚将他踢了出去,庞大的身体急速后退,连带着将后来的几个混混尽数砸倒在地。 “唯洛,你没事吧?” 李幼娟被夏唯洛先前面不改色就折断黄毛青年手指的动作吓得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又看到那群混混人多欺负人少地围攻夏唯洛一个人,当即也顾不得心里的害怕,扑到夏唯洛面前焦急地拉着她上下查看。 “小心!”一声疾呼,夏唯洛将李幼娟的头压到怀里,抱着她向后一躲。 一个混混举着拳头向夏唯洛袭来,出手狠辣,力度惊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由于李幼娟比夏唯洛整整矮一个头,而且此刻又是完全匍匐在夏唯洛的胸前,所以那记狠拳便从李幼娟的头顶擦着夏唯洛的鼻尖堪堪而过,虽然没有伤到她,但那拳头袭过时带来的劲风却将夏唯洛的眼镜从鼻梁上掀落下来,啪的一声,摔成了一地碎片。 来不及为阵亡的眼镜哀悼,夏唯洛冷笑地睨着那名在她看来勇气可嘉的混混,右手因为抱着李幼娟腾不出空,她便左手聚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时伸出左脚向前一扫。 咔!咚! 渗人的骨裂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突兀响起,李幼娟下意识低头一看,便看到那名混混捂着软趴趴的手臂瘫倒在地,而那些刚刚还在她店里趾高气昂地四处砸东西的混混们,这时也都以各种奇怪的姿态躺在了地上哀嚎,只剩下一个黄毛青年还满脸惊恐地窥伺着这边。 眼见自己带来的人居然被这女生轻轻松松就给解决了,黄毛青年的心中大为惊骇。尤其是现在没了眼镜的阻隔,夏唯洛那充满戏谑的目光就这样直接盯在他的身上,如星辰般闪耀却又如黑洞般深不可测的惑人黑眸,让他禁不住便升起想逃跑的冲动。 将李幼娟放到一边,夏唯洛带着如平时般温和的微笑,优雅的踩着步子一步一步朝黄毛青年走去。 那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宛如魔音一般萦绕在耳边,黄毛青年更加惶恐,一手抓着身前的木椅靠背,另一手指着夏唯洛颤颤巍巍地威胁道:“你……你别过来,告诉你,我可是暗门第七堂堂主江龙兴的心腹手下,得罪了暗门,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闻言,夏唯洛并没有停下脚步,反倒冷笑着道:“没想到现今华夏国黑道的霸主暗门竟然干起这种胁迫良家妇女,恃强凌弱的勾当来了,好,当真好得很啊!” 阴沉的语气让黄毛青年愈发抖如糠筛,还不待夏唯洛走近,他就已挨不过心中的恐惧扑通一声跪下来哀求道:“女……女侠,饶了我吧!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我保证再也不会来找麻烦了,饶了我吧!”说完又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 夏唯洛停住脚步,嫌恶地一皱眉头,轻启红唇冷道:“滚!” 黄毛青年如蒙大赦,顾不上手下的混混拔腿便跑。看到自己的头头溜了,那群混混也立即一哄而散仓皇逃窜。咖啡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唯洛。”李幼娟望着夏唯洛的背影,心中一阵复杂难明,毕竟她从未见过这样狠辣的夏唯洛,也不敢相信,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竟会有如此手段与魄力。 “吓到了吗?” 李幼娟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却坚定的笑容道:“我相信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唯洛……” 没等吐出接下来的话,她就突然失掉了所有声音,不自觉地张大瞳孔,眼中浮现出不可抑止的惊艳,呆呆愣愣地望着回过身来的夏唯洛的那张没有任何遮蔽物的脸,“唯洛,你……” 夏唯洛微微一笑,漆黑的眸中波光潋滟,伸手将头上的假发取了下来,轻轻一扬,一头长发飘散着披在她的肩头,翩然笑道:“这就是我的真面目。” …… 由于店里被那群混混砸得一团乱,再加上发生这种事,短时间内只怕也不会有客人再敢来咖啡店了,无奈之下,李幼娟只能在外面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整理整理咖啡店。 夏唯洛自然也免不了要帮些忙。在忙活了一个晚上,总算把咖啡店里的碎片都清理干净之后,又安慰了一下心情低落的李幼娟,夏唯洛回房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华夏国黑道早在两年前便已完全统一,而完成这件惊世创举的,自然就是那个黄毛青年提到的暗门。 其实暗门的原身也只是一个靠收保护费起家,整天拿着大刀拼刺的小型帮派。但是这个帮派后来被却一个神秘人收服,改名暗门,并且在短短一年间迅速扩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了当时并立称雄的几大龙头,形成了一家为尊,万帮俯首的格局。 如今的暗门俨然已是华夏国黑道的霸主,掌管并且统治着华夏国三分之二的地下市场,其势力之大,就连国家政府都要礼让三分。没想到啊,在自己的三令五申下,一向纪律严明的暗门居然还会出现这种弊端。 夏唯洛眉头微皱,欺凌百姓这种事在暗门里是绝对不能够容忍的,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凌隐的电话,脸色冷峻道:“是我,马上给我查暗门第七堂堂主江龙兴的资料。还有,明天叫韩敬来见我一面。” 韩敬便是现在暗门的门主,明面上的黑道霸主,但其实在暗地里,她夏唯洛才是暗门的所有者及掌舵人,也就是当初道上相传收复暗门的那个神秘人。 这是她众多身份里的其中一个。三年前,夏唯洛把暗门从一个小型帮派发展成现在纵横南北的龙头霸主。但是在那之后,她便把暗门扔给了自己的手下韩敬打理。许久没回来,没想到现在暗门里居然会出现这种败类,看来她是该趁着这次空闲好好清理一下门户了。 ------题外话------ 更新来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2章 暗门门主 挂断电话,夏唯洛靠在床头暗自思索着。一阵敲门声在此时响起,夏唯洛睁开眼睛,淡声道:“门没锁。” 房门打开,李幼娟低着头从门外走进,局促不安地站在床边。 早在李幼娟进房的那一刻夏唯洛便已脸上冷漠的表情收起,看到她徘徊不定似乎是有话想说的样子,夏唯洛露出那抹淡然的温润浅笑,平和地问:“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唯洛。”李幼娟犹豫半晌,然后好似下了下了某种重大决定一样,眼神坚定地开口道,“你上次说的事情我答应了。我想通了,将自己的手艺推广是我从小就梦想的事,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实现梦想、改变家里人生活的机会,我不应该就这么轻易放弃。何况也只有我把店面做大了,才不会再出现像今天这种被人砸店的事情。所以我……我愿意把手艺拿出来共享。” “你难道不怕我卸磨杀驴,拿到你的手艺后就把你踢走吗?”夏唯洛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戏谑道。 李幼娟没想到夏唯洛会这么问,一时语塞,俏脸涨得通红,却还是轻声坚持道:“我相信你!” “好!”夏唯洛笑着起身,走到书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支票本,刷刷地几笔之后便将那张支票撕下来,走到李幼娟面前递给她:“这些算是前期投资。至于扩张店面、购买材料什么的,你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我不会插手。过几天我会找人帮你培训一下管理方面的知识,当然,如果后期收获可观的话我也会逐步加大投资。” 李幼娟拿起支票一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六个零,整整五百万,这已经相当于中一次体育彩票一等奖的奖金了。老天,她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的多钱! 抬起头,李幼娟再看向夏唯洛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异样的敬重和感激,震撼半晌,终又开口略微迟疑地问道:“唯洛,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幼娟虽然单纯善良,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笨蛋,虽然她不知道唯洛哪来的这么多钱,但是通过这些,她也能猜得到唯洛的身份绝对不会简单。 夏唯洛却是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轻轻说道:“这个你早晚都会知道。” 。 第二天,夏唯洛依旧如往常一样的到学院去上课,只是把昨天发生在咖啡店的事情和凌隐他们大概说了一下,同时也让韩舞衣给李幼娟安排一个管理系的老师。毕竟一家店面要做大,人员管理方面也是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 中午放学的时候天空隐隐有些阴沉,空气中带着一股让人沉闷的味道,只有偶尔一两丝的轻风从云间的空隙里泄漏出来。 “看样子快要有场春雨了。”夏唯洛一边看着头顶的天空感慨,一边慢悠悠地走出校门,凌隐和韩舞衣也是一脸闲适地跟在后面。 三人走出学院,夏唯洛打算着先找个地方解决一下今天的午饭,然后再去见一见韩敬,向他了解一下暗门最近发展的情况。 在心里简单地规划了一下中午的安排,只是还没走出几步,一辆黑色的宾利便从远处开了过来,在夏唯洛三人面前缓缓停下,锃亮的车身诠释出一种低调而华丽的霸气。 见一辆价值不菲的名牌车停在了学校门口,周围正准备往外走的学生全都收住了脚步驻足观看,整个学院门口顿时热闹了起来。 夏唯洛眉毛微挑,面露疑惑。下一秒,车门打开,只见一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男子从车里钻出,快步走到夏唯洛的面前,恭敬地弯腰向她行了一礼。 一见此人,周围议论喧哗的声音明显大了起来,更有认识的直接就叫出了中年男子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韩敬!他怎么会到来这儿来?” “老天,没想到我在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到韩敬,而且他就站在我面前!” “那个不是高二a班的夏唯洛吗?韩敬怎么会向她行这么大的礼?” “怎么可能?!韩敬可是华夏国黑道的霸主,连国家主席都要让他三分,谁敢要他行礼?!” “难道她是哪个庞大的黑道世家的小姐不成?” 伴随着韩敬弯腰的动作,所有人全都惊疑万分地看向夏唯洛。 夏唯洛不着痕迹地翻了韩敬一眼,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也不知道收敛收敛,这下她的生活算是彻底低调不下来了。脸上却挑起一抹淡笑道:“本来还打算去找你,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 韩敬抬头瞥见夏唯洛嘴角的笑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疑惑:自己最近貌似没有惹过这尊大神吧。不敢多想,面上更是一副敬畏而无辜的表情道:“不敢让主人久等,所以我一接到凌隐少爷的通知就马上赶过来了。” 夏唯洛瞄了一眼四周,见学生越来越多,自己这边的人俨然都成了焦点,也不再与韩敬多说,只是点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车,到你那再说。” 韩敬闻言,立马打开车门将夏唯洛三人请上了后座,然后又自己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只是他不知,他方才躬身为夏唯洛开车门的动作已经再次在人群中掀起了骇浪。 没再停留,黑色的宾利很快便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群震惊莫名的学生犹站在原地猜测感叹。 。 上云市在地理上临近东边,面积广阔,整座城市在华夏国地图上犹如一个大三角形,其中的三大巨头更分别占据了这座城市的三角。 东方临海,建立着一座占地约百顷的庞大庄园,只是这座庄园的主人是谁却无人知晓。 西面是一座海拔约两百多米的青山,而这座山的山顶便是赫赫有名的国际第一家族,北堂家族的本家所在。由于这座山上只住了北堂家一家,且他们又代代以此为大本营,久而久之,人们便把这座山叫做帝王峰。 北部则为华夏国黑道的霸主,暗门的根据地所在。暗门纵横整个华夏国,其内部高层几乎全以此为居住地,如今这里已是一片别墅区,并且俨然成了整个暗门的核心部位。 这三个地方是上云市最为著名的所在。相比之下,上怀市的市政府虽位于城市中心,但和这三处比起来倒显得次要了许多。 。 坐着韩敬的车到达他居住的别墅,一进门,夏唯洛便面色淡淡,双手抱胸地坐在沙发上。凌隐和韩舞衣也安静地找地方坐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3章 北堂弘风 韩敬自知有罪,也不敢坐,只能恭谨地站在夏唯洛面前。如果被手下或是别人看到这位平日里叱咤风云、行事凶狠的暗门门主此时对一个少女毕恭毕敬的模样,只怕是连下巴都会惊掉了一地。 “说吧,告诉我暗门中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夏唯洛脸色沉静地开口,语气中不觉带了两分威迫。 韩敬面无表情地低头道:“是我疏忽了。” 他已经都听凌隐说了,也知道夏唯洛是为了什么事情在质问他。不过他也是实属无奈,毕竟暗门现在家大业大,而他又是明面上的暗门门主,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对手下人的管束自然就疏忽很多。再说他也不能管得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不是? 夏唯洛看了韩敬良久,终是抬手示意他先坐下:“暗门发展到今天,手下人员众多,一时管不过来也能够理解,但这并不代表着就可以以此作为推卸的借口。暗门是我一手发展起来的,我绝对不允许手下的人打着暗门的旗号恃强凌弱,让暗门纪律严明的名声付之东流!” 顿了顿,她沉吟了一下,又说:“至于那个江龙兴,从今天起废了他第七堂堂主的职位,逐出暗门!这种靠出卖旧主上位的人,能背叛得了第一次,自然也能背叛得了第二次,暗门不需要这种人的存在!” “堂主之位改由副堂主谢九接任,叫他从今天开始整顿第七堂属下所有人员,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第七堂!” “是,主人!” 暗门的事件处理完毕,夏唯洛的脸色便也软了下来,又恢复成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微笑道:“你也别太紧张,我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 “主人把暗门交给我,我没打理好,出现这种纰漏,的确是我的失职!” 夏唯洛拿起桌上女佣刚送上来的热茶浅饮,斜眼看见韩敬满脸懊恼的样子,不由笑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再说我这次来上云市是为了实行一个计划,还有地方要用到你和暗门。” 一听到有机会能将功折罪,韩敬立刻摆正表情肃声道:“任凭主人吩咐,韩敬一定会尽全力去办!” 夏唯洛笑道:“具体事情以后再说。只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给我密切注意北堂家的动向,尤其是北堂家家主北堂弘风的行踪,如果有什么异常,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主人!”韩敬异常严肃地应道。 接下来,夏唯洛又和韩敬了解了一下暗门过去几年的发展和内部事务,然后在后者的陪同下巡视暗门总部,又召集几位暗门的元老人物一起吃了顿饭。只是等到这一切都做完时,夏唯洛才悲剧的发现早已过了下午上课的时间了,无奈,她索性也不去学校,第一次华丽丽地逃了一次课。 。 傍晚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黑沉沉的乌云笼罩着整座上云市,仿若在向所有人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倾覆。 在韩敬的极力请求下,夏唯洛才终于同意留在别墅里住一个晚上,喜得韩敬忙不迭亲自去准备房间。 夜已深沉,窗外的雨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晚饭过后,夏唯洛坐在韩敬为她准备的房间里不时喝口茶,然后把身子陷进椅背里,双手交叉,看着眼前的电脑。 清晰的屏幕上正全球直播着一段新闻采访——对国际第一大家族北堂家的家主及金融界帝王,帝国集团的董事长北堂弘风的专访。 在外人眼中,北堂家族一直都是一个神秘而古老的强大家族。它的传承已有近千年,没有人知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发展起来的,可却知道它自从百多年前开始就一直都是权力与金钱的代名词。 在政治上,没有人知道北堂家在整个国际政权中处于什么地位,但却都明白即使是各国首脑及政府也要对它忌惮三分,敬畏七分。 而在财富方面,北堂家的手中更操控着全世界近一半的经济命脉! 北堂家的帝国集团是世界前十强企业中排行第二强的集团,产业遍布世界,各行各界都有它的权势与产业。曾有人这样预言过,如果北堂家撤去所有投资退出商业界与金融界,那么整个世界的经济绝对将会瘫痪一半。这样的预言无疑是肯定了北堂家对于世界经济的重要性。 而北堂弘风,他被外界誉为北堂家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家主。年仅二十二岁便名列全球十大杰出企业家的榜首,带领着整个家族占据世界顶峰近三十年。他的名字被无数人钦佩追捧,在世界各地,每时每刻都有不少女人把他视为自己梦中的完美男人。 屏幕的背景是一个典雅豪华的直播室,采访的主角北堂弘风正与主持人坐在一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进行着妙趣横生的对话。镜头的定格下,男子有着一张极其出色的脸庞,那是一张被岁月浸染却依旧英挺俊逸的脸。 北堂弘风的穿着很简单,但却一点都不显得单调。他的眉峰直挺,眼神移动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王者风范,令人不敢直视于他。 主持人看了一眼手上的笔记本,老练地提着一个又一个为全球所关注的问题:“北堂先生,根据今年的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的最新调查,目前你的排名是在第二位,而第一位的则是商业界的女神,爱若·弗拉迪斯。” “其实根据这几年的调查大家都可以发现,弗拉迪斯女士已是连续四年蝉联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的榜首,但是您每次也都紧跟着与她不相上下。我们也知道在爱若·弗拉迪斯这位商界女神横空出世前,您一直都稳坐富豪榜的第一位,而现在也有一些观众预测说在未来的几年内商业界将会是您与弗拉迪斯女士的天下……” “其实我本人从来不大去关注这些富豪榜,而且这根本也没有什么好预测的。要做一个成功的商人,除了出色的实力外,运气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只是就我个人而言,比起花时间去了解这些身外之物,我还是更喜欢与家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北堂弘风笑得闲适,举手投足充满着诱惑人心的慵懒,令人不期然放松了紧绷的心跳。 ------题外话------ 今天周末,早点更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5章 心魔难消 夜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雨仍旧在下,黑暗就像是黑色的凝胶一样,紧紧地凝固在房间里,挥之不去。 她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常常在独处的时候盯着一件东西久看,有时一看就是半天。 她看过很多东西,但更多的时候她看的还是天空,尤其是蓝色的天空,只因那种深邃悠远的蓝和她记忆中那双眼眸的颜色如出一辙,让她看了又看,却总舍不得放下。 自从那场变故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脑子每日总有一会儿是混乱的,她会忘了很多事,却又莫名其妙地记着很多事。有时睡着了会做梦,梦见自己的心上纵横交错的全是伤痕,她将那些伤痕一条条撕裂,又看着它们慢慢结痂,然后在鲜血淋漓的时候冷汗淋头地惊醒。 就像现在这样。 她又一次从梦里惊醒,睁着眼睛看着窗框上窗帘的流苏,看久了,她便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记忆中的伤痕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连她在这个现实世界中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被不断撕裂的痛。 她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轮回。那里漆黑如夜,没有一丝光亮,她在其中不断奔跑,却挣不掉,也逃不脱……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早已停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玻璃门。 凉风扑面而来,大雨过后,天地也仿佛被洗涤了般,空气格外的清新甜美。 。 雨夜之后,这是个很好的清晨。淡淡的,凉凉的,像一枚沾了露水的青果,透着一股子可人的爽意。 早上的春阳暖暖散散地照着,让正在晒阳的夏唯洛昏然欲醉。圣帝的茶餐厅是一个很好的看景的地方,点一杯咖啡,坐在餐厅外面的白色铁艺雕花椅上轻品,听四周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之声。 远远地看到舒小蕾朝这边走过来,一脸的笑意看起来活力十足:“唯洛,原来你在这里,让我找了半天。”人没到,声已先到。 夏唯洛闲闲地一笑,懒得起身,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舒小蕾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挥手示意过来的服务员退下。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舒小蕾看着神情慵懒的夏唯洛,然后又左右寻看,“舞衣和隐呢?他们没跟你在一起吗?” 夏唯洛拿起咖啡浅呷一口,淡淡地说:“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 “真是难得,他们竟然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舒小蕾朝夏唯洛挤眉弄眼。 夏唯洛被她一脸自己被抛弃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没有回答,她淡淡地转移话题:“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和你聊一聊,增进一下我们同桌之间的感情嘛。”舒小蕾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夏唯洛会心地笑了笑,喝了口咖啡。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喝着咖啡,晒晒太阳,偶尔听听老师的训话,和那些学生玩玩“游戏”,比起以前的日子来说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不能不说,圣帝的规划与设计真的很好,布局精妙,完全符合了人类的美学观念,令人置身其中如同身在天堂一般。而且,能够将豪华与温柔这两个词如此完整地体现出来的建筑物,也真非圣帝学院莫属。 听说,当初北堂家的家主北堂弘风在决定要投资建设圣帝学院时,就也同时决定了要与妻子欧琳一起担任总设计师,共同设计这座学院。此事当时在国际上可谓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无数人翘首以盼这座学院的落成,甚至还有许多好事者开始推测北堂弘风此举到底为何。 毕竟北堂弘风身为北堂家族的家主和帝国集团的董事长,可想而知,他平日里自然是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的。但是现在,他却突然间要耗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在一间学院上,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极其耐人寻味的事情。 当初,各大媒体报纸对这件事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是北堂弘风为了回馈国家,支持国家的教育事业而作出的贡献。 也有人说,这是为了纪念他和夫人一路走来,不畏风雨,相互扶持的坚贞爱情。 当然,还有人说,这座学院其实是北堂董事长为了其独生爱子,也就是北堂家的少家主北堂天昊的教育着想而特地建造,并且携夫人亲自加盟设计。 但是无论外界的推测再怎样五花八门,北堂弘风本人,对此却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的声明和解说。 …… 夏唯洛捧着咖啡浅饮,是那种纯正的黑咖啡,喝过后总有一种淡淡的苦涩停留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她并不是很喜欢喝甜的东西,但也从来不会自虐到对苦味道执着不放。其实,如果没有特定的人、事或物的话,这世间的万事万物在她看来都是无所谓的,她不会将之放在心上,也不会对它付出任何的感情。 嘴角轻轻地勾起,仿似一朵静静开放在初夏雨雾中的白莲,虽美,但却若隐若现,朦胧不可捉摸…… 她想,或许她是知道的,在这座华丽而巨大的学院背后,那隐藏其中的不为人知的隐衷,究竟是什么。 这座学院自建成至今不过才十五年,投入了这么多钱,花费了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如果她猜得没错,这所有的付出,包括这间学院的落成,大概都是为了一个心安、一份愧疚—— 对她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的愧疚。 只是夏唯洛不明白,既然他的心里愧疚了,那当初,他又为什么要把她送到国外去,让她一个人在外孤独漂泊呢? 过去的事情她不了解,也许这中间还有隐情也说不定。夏唯洛想,至少现在她要做的首先是应该找到他们,给他们一个机会解释,而不是急着全盘否决他们…… “咦?”正当她思虑时,舒小蕾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出声,“那个……不是蓝贝贝和她的两个跟屁虫吗?那个女生是谁?她们在那干什么?哼,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夏唯洛收回心神,慵懒地抬眼看去,只见树丛的对边,有两个穿着圣帝校服的女生正拖着另一个女生往深处走去将她丢在地上。而在她们的身后,一个同样穿着校服、打扮时髦的女生则是一脸怒气腾腾地快步跟了过来。 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夏唯洛才记起那个后面的女生似乎就是当初警告过她并且找过她麻烦的,那个叫蓝贝贝的女生。 不见任何动作,她依旧淡淡地坐在位置上,表情闲散得就像是在看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6章 太过单纯 只见蓝贝贝盛气凌人地走向那个女生,还没有说话,一个巴掌就先甩了过去,口中不屑地嗤笑道:“长胆子了啊许朵,竟敢当面给杰王子送情书!哼,既然这样,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蓝贝贝一使眼色,她身后的两个女生就立刻上前架起瘫坐在地上的许朵。许朵过眉的刘海乱糟糟地遮住了眼睛,样子狼狈而又怯弱不堪。其中一个女生突然恶狠狠地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拉,害许朵尖叫一声,不得不仰起脸看着头顶白云飘散的天空。 “啪!” 蓝贝贝逼近许朵,又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打得许朵眼冒金星,嘴角渗血,半边脸肿了老高,头无力地偏向一边。 “再去啊,再去送啊!你不是很能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竟然想以送情书引起杰王子的注意力。杰王子是你想就能得了的吗?也不回家照照镜子看看你什么样,狐狸精!贱货!” 蓝贝贝气得暴跳如雷,十寸长的高跟鞋一脚踹在了许朵的身上,架着她的两个女生赶忙将许朵的两手拉直了,让她无法躬身护住肚子缩成一团。 许朵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眼泪流了满面,痛苦地求饶:“我……我……不敢了,再……再也不敢了,放,放过我吧,蓝……蓝学姐。” “不敢?”蓝贝贝嗤笑一声,弯腰用手钳住许朵的下巴,迫使许朵抬起那张泥泪交加的脸看着她。也许是许朵眼中的怯懦取悦了她,蓝贝贝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尖锐而疯狂。 而她涂满红色蔻丹的手也在此时不断用力,深深嵌入许朵的皮肤里,直到流血为止。许朵难忍下巴不断传来的疼痛,原本就哭得声嘶力竭的声音,此刻更是变了调的痛苦地尖叫了起来。 听着那边传来的叫声,舒小蕾抓住夏唯洛的手,紧张道:“唯洛,我们要不要帮帮那个女生,她好像快被蓝贝贝给整死了。蓝贝贝敢当着我的面欺负人,她当我舒大小姐是透明的吗?!” 话到最后舒小蕾眼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厌恶,愤愤然说着起身就要冲过去。 “坐下!” 夏唯洛突然淡淡地出声,舒小蕾只好不甘地坐回椅子上,神情郁闷地看看夏唯洛,又气愤地瞪向正耀武扬威的蓝贝贝。 蓝贝贝猛地收紧钳住许朵下巴的手,抓得许朵更加生疼,尖叫连连。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朵,如同在看一只卑贱的蝼蚁,“今天就先放过你,要是再让我知道有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我们走!” 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蓝贝贝嫌恶地丢开许朵。接过跟班递来的纸巾擦干净手,再狠狠地丢在许朵头上,然后转身,带着两个跟班趾高气昂的离开。 高跟鞋踩上石子路的声音“噔噔”直响,许朵不敢马上爬起来,趴在草地上颤抖地哭求:“不敢了,蓝学姐,再也不敢了。” 她被汗水湿透的刘海嘈杂地黏在她的脸上,挡住了她阴翳又充满了恨意的眼神,身上的衣服脏乱不堪,脸上也是鼻青脸肿。 蓝贝贝听到许朵的声音,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看她,看到许朵一副狼狈懦弱的样子,蓝贝贝和她的两个跟班指着许朵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 舒小蕾一掌拍在桌子上气愤得站了起来大吼:“那个女生怎么那么没有骨气?才被蓝贝贝警告一下竟然就磕头求饶了!亏得我还想帮她,真是看走了眼!” 发泄完了情绪,舒小蕾又把目光转向夏唯洛愤慨地低喊:“唯洛,你不帮她是对的!” 夏唯洛将杯里的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发下杯子,才淡淡地开口道:“懦弱的人无救,你不可能永远帮她。要想学会自卫,就得先学会受伤。” “可是……”冷静下来,舒小蕾又有些迟疑道,“这样见死不救真的好吗?”没办法,谁叫她舒大小姐天生一副菩萨心肠,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在她的眼前受苦。 “她不是还没死吗?”夏唯洛冷笑一声,站起身招来服务员付了钱,才看着舒小蕾又沉声道:“再说,一个人要帮助弱者,首先应当自己成为强者。我知道你的心肠很好,小蕾,但如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希望你还是要先考虑清楚后果如何,再决定是否插手。” 舒小蕾的性格她看在眼里,虽然表面上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实际上,她却是一个非常善良热情的女孩。就拿今天的事来说吧,只要一看到有人受苦或是有困难,她便会剃头担子一头热地冲上去帮忙,也不管这件事是否会给她带来影响。 这种性格说好听点是单纯,但说得难听点就是无知愚蠢,天真到以为所有人都是可信的,然知世间还有人心险恶这句话。 舒小蕾被夏唯洛森冷平和的语气吓了一跳,好半响才她的注视下犹犹豫豫地回答了一个“是”,只是心里却仍是疑惑道:唯洛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帮助一个人也是有错的吗? 看着舒小蕾眼中的迷茫,夏唯洛暗叹一声。她知道这些舒小蕾现在必定是还不能够理解的,所以她也只能尽全力提点她一下,好让她以后不用受到更多的伤害。 回过神来,见舒小蕾还在思考,夏唯洛也不急于叫醒她,只是道了一下别便转身离开。 今天夏唯洛来得很早,在茶餐厅喝了一杯咖啡提神,又和舒小蕾闲聊了一会,这会见早读时间差不多到了,她才打算回教室去。 从茶餐厅到教学楼有一间**的卫生间,此刻正有不少女生在女卫生间里涂涂抹抹。夏唯洛路过时装作上厕所,在一众女生鄙夷的目光中进了一个单间后便立即反手锁上了门,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张a4大的纸,用随身带的小剪刀剪碎,丢到马桶里一起冲走。 这是今天早上韩敬传来的情报。早上由于夏唯洛离开得早,韩敬阑及禀告,所以只能用传真的方式将情报传给夏唯洛。 这也是夏唯洛为什么要去茶餐厅的原因之一。因为在整个圣帝学院中,也只有茶餐厅里的传真机才能够接收外来的传真。 第27章 一个教训 随着冲水声慢慢退去,卫生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就连夏唯洛来时听到的那些女生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也全都消失不见。 夏唯洛皱眉,觉得卫生间里安静得太过异常,凝神静听,她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正朝自己所在单间的门外袭来,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刻意压低争论声。她的五官天生便敏于常人,只要有心倾听,就算是百米之外树叶飘落在地的声音,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夏唯洛神色微冷,在听清那几个争论声的内容之后,她就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一边留心着门外的动静,她飞快地将马桶盖放下,借力踩上抽水箱紧贴着墙壁站立。 就在她藏好身的一瞬间,门上突然倒进一瓶液体,泼在地上顿时发出“滋溜滋溜”的声响。 看着地上冒着白烟的液体,夏唯洛的眼神彻底寒了下来,竟然是满满一瓶的硫酸! 门外,只见一个女生将手中的空玻璃瓶扔进垃圾桶后,又立即转过头冲坐在洗手台上吞云吐雾的蓝贝贝谄媚道:“蓝姐,你看我做得怎样?这下子那个丑八怪不残也得容颜尽毁了。” 蓝贝贝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烟在台上摁了摁,跳下来哼道:“一个贫民也敢跟我叫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就算是给她个教训,不然她还真把圣帝当成她家了!” 只要一想起自己上次带人去教训夏唯洛,最后去却反被其奚落一顿的情景,蓝贝贝便怒从中来觉得满腹的耻辱。她蓝贝贝向来都是天之骄女,什么时候轮到让一个丑八怪来对自己指手画脚耀武扬威了。哼!敢得罪她,今天这个毁容的惩罚还算是轻的了!蓝贝贝无不恶毒地想着。 周围的女生连连称是,先前那个倒硫酸的女生更是陪笑道:“没错,一个刚来的贫困生也敢这么嚣张,就应该给点教训,让她知道知道蓝姐你的厉害。” 那女生说得正嗨,忽听背后有一道饶有兴致的声音笑道:“有趣有趣,那我还真要听听你们是怎么打算让我知道厉害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几名女生瞬间噤了声,不约而同转头向出声处看去,就见夏唯洛两手抱胸,正好整以暇地靠在她们背后的墙上满脸戏谑地望着她们。 “你…你怎么会在这?”之前说话的女生一脸惊恐地指着夏唯洛,又看看依旧紧闭的厕所门。 为了防止夏唯洛逃跑,她明明就已经把门都堵死了,可眼前的这个女生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夏唯洛没理会那女生,直直地看向满脸不屑的蓝贝贝,笑得温婉地开口:“本以为只是几个小小的摩擦。没想到啊,我竟能让蓝大小姐动用如此心思,要将我毁容甚至是置残!” 蓝贝贝冷哼一声道:“那是你咎由自取,我已经给过你警告的。” 还不等她志满意得的话落下,眼前的少女便突然闪身到了面前,在她充满惊恐的目光中闪电般地出手扣住她的脖子,一把向后带去,死死地压在了墙上。 “啊——!”周围几名女生登时惊惧地大叫了起来。 “你……”蓝贝贝脸涨得通红,双手死命地扒着钳住她的那只手,怎奈夏唯洛却不动分毫。 夏唯洛把脸慢慢靠近蓝贝贝,用比十尺寒冰还要冰冷百倍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动这些歪心思,你会知道后果!” 说罢,她松开钳住蓝贝贝的手,转身施施然离开。 蓝贝贝身子一软瘫到了地上,几名被吓到的女生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围上来嘘长问短,连声安慰。 谁知蓝贝贝却突然挥开众人要扶她的手,眼中迸发出恶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夏唯洛的背影疯狂地喊道:“我会让你后悔的!你给我等着瞧好了,我蓝贝贝跟你势不两立!” 虽然已经走出很远,但超人的五感还是让夏唯洛将蓝贝贝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无奈地摇头,对于这个自以为是的女生她实在是打心眼里厌恶。 若她只是个骄纵自负的大小姐,就算是往日里有些小打小闹,夏唯洛也都会一笑置之。可是她不但骄纵,还心思恶毒,更千不该万不该的是竟然动起了想伤害她的念头。 想到这里,夏唯洛目光一寒,不可否认蓝贝贝今天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对于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她夏唯洛向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 夏唯洛一脸平静地回到了教室,丝毫看不出刚刚才经历过被人泼硫酸这种惊险的事。 一进班级门,舒小蕾便立刻围上来问道:“唯洛,你比我早走,怎么还比我晚到班级?” 夏唯洛轻描淡写道:“路上有事耽搁了。” “大清早的会有什么事啊,你该不会是看上哪个帅哥看得连时间都忘了吧?”舒小蕾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 夏唯洛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来到座位,和方晴她们寒暄了几句,又和凌隐及舞衣通了一下消息,夏唯洛便准备坐回自己的位子。 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几个彪形大汉从教室前门涌入,一进来便推搡着将前面的几个同学给赶到后头,气势不可不谓张扬跋扈。 如此大的动静很快便惊动了全校的师生,那些得了消息的老师和同学纷纷赶到高二a班的窗外探头探脑地围观,一时间,班级外面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佑杰神色肃然地看着那些大汉,此刻老师不在,身为班长的他自然得兼起带头的责任,上前一步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不等那些大汉回答,蓝贝贝便从门外进来,一进班级就指着夏唯洛尖声怒叫道:“就是她!你们给我上!今天我非整死她不可!” “蓝贝贝你又发什么疯!”一听她是来找唯洛麻烦的,舒小蕾急忙上前将夏唯洛挡在身后,将冲蓝贝贝骂道,方晴她们同样也围了上去。 凌隐和韩舞衣不动神色地护到了夏唯洛的身前。就连张佑杰他们也纷纷向前一步,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些大汉,大有为夏唯洛干上一架的架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8章 真实的她 上 杜成彦冷哼着挽起袖子,顶着那张比女生还漂亮的脸蛋,开口却是一连串毒舌得不能再毒的怒骂:“见不要脸的,还没见过犯贱犯得这样天下无敌的。敢找我师父的茬,当心小爷我把你打成猪头,丑得连你爹妈都不认识!” 杜成彦的话极其刻薄,愣是把蓝贝贝说得面色紫涨,呼呼直喘。 眼见着所有人都向着夏唯洛,就连自己爱慕多年的杰王子也偏帮着那个丑八怪,蓝贝贝只觉愈发的妒火中烧,想起自己刚才被夏唯洛压在墙壁上羞辱的情景,真让她恨不得立马杀了眼前的这个丑八怪!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帮着她?她夏唯洛不过是一个低贱的贫民而已,有什么资格能够得到王子他们的注目?! 愤怒燃尽了蓝贝贝的理智,她满脸愤恨地冲几名大汉咆哮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上!给我往死里打,今天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名大汉得了命令,立即将夏唯洛他们围了起来。 正在凌隐和韩舞衣拉开架势准备动手时,夏唯洛却突然叫住了他们:“隐,舞衣,我来。”说完,夏唯洛向前走去。 舒小蕾急忙拉住她:“唯洛,危险,不要去。” “放心。”夏唯洛递给舒小蕾一个安心的眼神,拨开人群走到几名大汉的面前,对蓝贝贝微微眯眼,冷淡一笑道:“刚才你泼我硫酸的时候我就已经提醒过你,没想到你还是不知悔改,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手软了。” 夏唯洛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够让里里外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舒小蕾、张佑杰、杜成彦他们登时既惊且怒地瞪向蓝贝贝,而凌隐和韩舞衣当即就围上来紧张道:“唯洛,你没事吧。” “没事。”夏唯洛淡笑,摊摊手,示意自己还是完好无缺的。 虽然夏唯洛并没有特意渲染,但是不少人在听完她说的话后,脸色当即就是一变,看向蓝贝贝的眼光中更是充满了意外和震惊,似是不相信她会做出如此恶毒的事。 众人频频扫来的目光让蓝贝贝越发恼羞成怒,她自私地将这一切都归罪到了夏唯洛的身上,暴跳如雷地指着夏唯洛对那些大汉吼道:“你们还不快上!给我打死她!” 夏唯洛眼神冷冽,冷眼看着蓝贝贝像只猴子一样在那上蹿下跳,只是嘴角的笑却愈发灿烂了起来。 凌隐知道,这是她生气的前兆。 蓝贝贝的话刚落,那几名大汉便举起拳头朝夏唯洛扑了过来。 夏唯洛一直都没在众人面前动过手,所以大家也下意识的都认为她不会武,毕竟在这个年龄段就学武的女生也是少之又少。正当众人惊呼哀叹,都以为夏唯洛即将被打成肉酱的时候,谁知她却突然旋身,一派悠然地闪身躲避,就连时不时状似无意地出手,也是一招一个,从不落空。 在场的学生无不瞪大了双眼,相处了这么久,他们竟都不知道夏唯洛有着如此利落的身手。 杜成彦吹了一声口哨,兴奋地喊道:“师父威武!” 张佑杰也同样微眯着眼看着夏唯洛在那些大汉中游刃有余,心中却是一阵止不住的惊叹莫名。他原以为她不过是一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女生,没想到啊,她居然还有如此高的身手。唯洛,你究竟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众人猜想如何夏唯洛现在已无暇去管了,因为此时,她正与一名大汉在徒手搏斗。这名大汉力气十分之大,在与他纠缠了半分钟后,夏唯洛才借力打力,然后以一记回旋踢将他踢飞了出去。 刚收住脚势,背后在这时却突然袭来一阵劲风。夏唯洛暗骂自己大意,只顾着与那些练家子周旋,竟忘了蓝贝贝这个普通人,当即脚下一转旋身闪开,堪堪躲过蓝贝贝的偷袭。 只是蓝贝贝却不达目的不罢休。她见夏唯洛一直闪躲,而自己这边的人却一个接着一个地趴到了地上,当下再也忍不住,看夏唯洛正和一个大汉缠斗,背后空门大开,她便想到了偷袭,只是没料到居然被夏唯洛躲过了。 见偷袭不行,蓝贝贝又立刻改手向前者的头发,想借此来钳制住夏唯洛。 只是在这时,异变却发生了。 只见夏唯洛头上的短发在蓝贝贝的一扯之下,竟然从她的头上直接脱离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一头深棕色长发,随着夏唯洛旋转的同时,纷纷扬扬地飘舞开来。 人群顿时没了声音,所有人只是眼睁睁看着夏唯洛如天鹅一般优雅地闪身,旋转,到最后撞上身后的黑板便一直低头,不再动作。 那些飘扬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庞,让人在这时都看不清她的样子。 一切的发生不过就在一瞬,所有人都仿佛被雷劈了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连蓝贝贝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发套,再望了望明显已经变样了的夏唯洛。 时间仿若凝滞在这刻,许久,许久,久到凌隐按耐不住打算上前查看时,夏唯洛却又忽然缓缓地直起身子,抬起了头,伸手将自己脸上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慢慢摘了下来,露出了她完整的面容。 在看清楚她的容貌之后,在场所有人俱是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 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美啊:容华天成,温雅绝世,她静立在那,整个人有如阳光般璀璨夺目,却又如黑珍珠般将这些光芒深蕴其中。一头如波浪式海藻般绵长卷曲的深棕色长发随意地披在她的两肩,更是衬得她肤光胜雪,面容精致。 只是最让人难忘的却还不是夏唯洛的容貌,而是她出尘绝美的脸上,那一双如深潭般神秘莫测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黑,又很亮,透着一股捉摸不透的气质,好像一眼就能看透人的心思一样,又如同有千言万语能够从眼中流露出一般,让每个与她对视的人都心头微跳,只觉自己在她的面前无所遁形。 如此相貌,如此气质,这,难道还是那个最呆气,平凡到丢到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夏唯洛吗? 众人只觉得眼睛一晃,像变魔术似的,原本那个平凡至极的女生一下子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圣洁优雅,出尘尊贵的女神。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9章 真实的她 中 夏唯洛把自己的头发理齐,将蓝贝贝与剩余的几个大汉缓缓地扫视了一遍。蓝贝贝被她的眼神看得一个哆嗦清醒过来,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恐惧,嘴上却仍强硬地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上!” 不要慌,不要慌!即使她变了样子,也不过还是一个贫民,自己的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给捏死! 见蓝贝贝仍然死不悔改,夏唯洛摇头,心里最后一丝怜悯也尽数消失殆尽,没有了再动手的欲望,她抱胸靠在黑板上,面对几名大汉袭来的拳头,漠声道:“隐,舞衣,动手。” 她话音刚出,得了令的凌隐便立即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挡在了她的面前,而韩舞衣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向蓝贝贝。 “咚!”“兹啦——” 随着最后一名大汉倒地,韩舞衣手上的弯刀同时也架在了蓝贝贝的脖子上,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整个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众人再次惊怔。 “你,你想要干什么?”蓝贝贝满眼惊恐地看着韩舞衣,脸色早已被煞白取代。 太可怕了!刚刚,就好像刮起了一阵风一样,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个女生就已到了她的面前,紧接着冰凉的刀就贴在了她的脖子上,速度快得让她根本就瞧不见她是怎么拔刀的。 “干什么?”韩舞衣将冷艳的脸逼近蓝贝贝花容失色的脸庞,森冷的话里满是杀意,“我给你两个选择,你是想让我割断你的脖子呢,还是让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将你切腹?” 为了能让蓝贝贝听得懂,韩舞衣还特意用了中文。而她缓缓吐出的话语也如警钟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中,在短暂的沉静过后,周围瞬间便炸开了锅。 要知道,蓝贝贝的家族企业在国内也有着极高的知名度,而且她的父亲又一向将她视若掌上明珠。所以尽管蓝贝贝平时在学校里骄纵跋扈,受过她警告和欺负的女生数不胜数,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去真正的惹她,因为没有人会傻到去和一个著名企业未来的继承人作对。 但是现在,这个女生却想杀了蓝贝贝! 众人惊愕在原地,一阵恐惧正在所有人中悄无声息地蔓延着,这些学生都是豪门世族里的少爷小姐,平日里养尊处优,又哪里见过这样的杀伐世面。就连那些平时和蓝贝贝有过节的人此刻也都忘了幸灾乐祸,只是瞪大着眼睛看着韩舞衣脸上冷峻的表情。 “开,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杀人不犯法吗?!”蓝贝贝的声音哆嗦了起来,浑身僵硬着。面对这个一脸冰冷的女生,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头到脚贯穿了整个身体。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蓝氏企业的大小姐!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信不信我爸爸会立刻让你进牢房!” 韩舞衣冷笑着摇头:“看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你的错误。别说你那个所谓的爸爸没有权利让我进牢房,就算是警察,我也不需要怕。因为杀了你,我根本就不需要负什么责任。甚至连善后工作,我都不用费心去做呢。” 她说到最后嘴角的幅度越发扩大,语气亲昵,就像是对一个熟人嘘寒问暖般,笑得十分妖娆。 可是她的话,却让蓝贝贝心生冷意。蓝贝贝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音节都发不出来。 张佑杰一直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这场闹剧。或者说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闹剧,因为现在稍有不慎,这场变故就有可能出现人命的消亡。 只是,这又与他何干? 他没有那个精力去管蓝贝贝会不会出危险,因为现在他的心底正被满满的疑惑占据着。 那把刀不仅价值不菲,同时也是世间难寻,罕有珍贵。听说,这把刀曾经是一位元朝皇帝的爱刀,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遗失了。可以说,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就能够拥有的刀,但是现在,它居然出现在了韩舞衣的手上……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或者说,她和凌隐到底是什么身份? 张佑杰侧目,探究的目光从韩舞衣的身上转向了凌隐,却在意外的触碰到了凌隐背后,那一直抱胸靠着黑板的人儿后黯淡了下来。 那个少女静静地站在那,白衣胜雪,风姿绝代,她就宛如高谪在上的女神一般,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目光虽然温润,但眼里却晃着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好美,真的好美。就像希腊神话中那从泡沫中诞生的阿芙罗狄忒,绝美的面容,细致的眉峰,高傲的鼻梁,莹润的双唇,她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 令人难以言喻。 可是…… “我却是在今天才知道你的美。”张佑杰自嘲地想着。 曾经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与她的世界至少会有一点点交集。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他根本就没有完全了解过她。他甚至有一种感觉,他一直都是站在她的世界之外的,虽然看起来无限接近,但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到达过。 他被忽视了,不是吗?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被她放在心上过。 “你听到了吗?她连警察都不怕诶。” “就是,她还说蓝贝贝的爸爸没有权利让她进牢房呢。” “太恐怖了,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说,她杀了蓝贝贝连善后都不用诶。” 疑论的声音四起,但韩舞衣却丝毫不受影响。 她把架在蓝贝贝脖子上的刀又往前推进了一分,眼底瞬间被阴冷所浸染:“凡是伤害唯洛的人都没有必要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句话,韩舞衣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 话落,她又把刀往前送了几分,白净的脖子上立刻被她拉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不断有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 “啊——不要,不要杀我!”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蓝贝贝终于忍受不了心里的恐惧大叫了起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0章 真实的她 下 周围人心惶惶,教室内外针落可闻。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苏静兰才从校外赶回来,一进班级看到这副景象便立刻严色厉茬地问:“怎么回事?韩舞衣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把刀放下!” 苏静兰今天一大早就被派往外校听课,自然不知道这件事的起因来由。 韩舞衣并未听从,手上的刀依旧架在蓝贝贝的脖子上。 苏静兰有些急了,语气不佳地喊道:“韩舞衣,老师的话你听到没有?快把刀放下来,这样下去会闹出人命的!” 正在僵持间,一道淡然的语声忽然响起:“舞衣,把刀放下吧。” 伴随着这道声音,夏唯洛从凌隐身后走出,绝丽的容颜再次晃了众人的眼。 她缓缓走到韩舞衣的面前,示意后者将刀放下。 韩舞衣回头看向夏唯洛,见她态度坚决,犹豫半晌,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刀。 衣角飞扬,众人这才看清原来她是将刀藏在了背后的腰带上,因为韩舞衣的上衣有些宽松,刚好这盖住了那把腰刀,所以其他人才没有注意到。 捡回一条命的蓝贝贝瘫软在地上,泪水霎时夺眶而出。 夏唯洛轻轻地看了蓝贝贝一眼,眼含深意,却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对苏静兰歉然一笑道:“给你添麻烦了,老师。只是今天的事大家有目共睹,是蓝同学带着她家的保镖来伤我性命在先,所以我的行为纯属正当防卫。如果老师还想要了解事情的始末的话,我相信这里任何一位同学与老师都会愿意为你解答。今天我身体不适,就先在这边和老师请一个假了。” 说完,夏唯洛礼貌地一笑,带着凌隐与韩舞衣离开。 苏静兰瞪大双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愕和疑惑。怎么回事?她刚刚明明听到了夏唯洛的声音,可是眼前这个高贵优雅的少女又是谁?难道真的是夏唯洛?不,不,夏唯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了。但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她的声音又与夏唯洛一模一样? 苏静兰胡思乱想着,连夏唯洛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班级都忘了出声阻止。 “唯洛,你为什么要放过蓝贝贝?那个女人竟然还找人想要打死你,凭这份心思她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出了校门,韩舞衣仍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其实,早在她听到蓝贝贝竟敢对唯洛泼硫酸时,韩舞衣在心里便已经给她判了死刑了。 唯洛是她这辈子最敬重的人,惹到她韩舞衣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可走,但如果敢打主意到夏唯洛身上的,她绝对会叫那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别急,舞衣,我的脾气你应该清楚才对。对那些处心积虑想要害我的人,我什么时候手软过?”夏唯洛笑得温和,目光放在远方,但眼底却全是毫不见底的深沉,“这次就算是饶她一条命,毕竟这里始终是学校,应该是圣洁的才对。” 她顿了顿,忽而冷笑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舞衣,明天早上,我要蓝氏集团在国内所有企业中除名!” “是,就交给我好了!”韩舞衣立即欢喜地应道,在她看来,这种程度的处罚还算是便宜了蓝贝贝。 看着韩舞衣明显幸灾乐祸的表情,夏唯洛无奈摇头,笑着回头时却不期然撞进凌隐的目光中——纯黑的眼眸里波光涤荡,夹染丝丝的心疼与炙热的爱恋,正温情似水地看着她。 对望片刻,夏唯洛突然微微侧头避开凌隐的眼神。这么久了,她不是不知道隐的心意,毕竟那眼神中包含的感情太过炽烈,炽烈得,让她禁不住萌生出想逃避的冲动。 只是—— 夏唯洛在心里长叹一声,再次神色复杂地看向凌隐。明知道她无心,明知道她已没有能力再回应,他又何苦要让自己在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呢? 嘴唇张了又合,满腹的欲言又止最终却都只化为唇边的一声叹息:“走吧。” 他要的,她给不起,也无法去给。所以便只能装作毫不知情。 。 难得多了一天的空余,夏唯洛先回韩敬那儿听他详细汇报了一下早上的消息,然后便把凌隐和韩舞衣留在那帮韩敬一起整顿暗门,而她自己则开了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出去四处晃悠。 许久没有开车,在摸到方向盘的那一刹那,夏唯洛的心中不免生出了一种淡淡的兴奋。将车子开上大路,凭借着自己娴熟的技术,她在众多车辆中见缝插针,游刃有余。 打开车窗,迅猛的风从窗口飞快地钻进车里。夏唯洛喜欢这种被风贯透四肢百骸的感觉,因为那会让她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华祥路是上云市中一条贯通东西的中心大道,上云市的市政府就是坐落在这条路的中央地带,再往西走则是大名鼎鼎的帝王峰。 夏唯洛把车开到这来也是有缘由的。这条路是北堂弘风回家的必经之路,根据她刚刚收到的消息,今天有人会在北堂弘风回家的路上对他下手。 夏唯洛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说起来她还得好好感谢那个幕后之人呢,虽然不知道那人打算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暗害北堂弘风,但他的这个举动无疑是为夏唯洛打入北堂家内部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契机。 又闲逛了约莫十分钟左右,远处的帝王峰已是遥遥可见,但夏唯洛却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看了一眼时间,已快要两点了,外头这会儿早已日阳高照,夏唯洛在心里盘算着北堂弘风应该也快来了。 不出所料,就在她思索的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保时捷的右边飞快地擦身而过。 夏唯洛定眼一看,劳斯莱斯幻影,那可不就是北堂弘风的座驾吗? 目标出现,夏唯洛立即控制车速跟了上去,只是跟了一会儿她便发现前方的车子有些不对劲,似乎是无法减速似的,整辆车一直开得歪歪扭扭,就连刚才的小拐弯都是擦着旁边的护栏险险而过。 ------题外话------ 今天周末,早点更。这两天看收藏那个跌宕起伏啊,夏水的小心肝都快受不了了~亲们,不要放弃夏水行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1章 惊险一刻 夏唯洛目光一冷,心中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毁了那辆劳斯莱斯的刹车系统,想让北堂弘风死在一场“意外”的车祸中。 还真是一场好谋划! 不过遇上她夏唯洛,这阴谋就注定只能胎死腹中了。 来不及多想,夏唯洛脚下便已狂轰油门追了上去。这刻两辆车子都已经开上了环山公路,夏唯洛记得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大转弯,以现在劳斯莱斯的速度来看,到了那儿绝对只有翻入山谷这一个结果。 而前面劳斯莱斯内开车的司机仿佛也已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原本就骇然的脸在这时更是惨白得毫无人色,他惊恐且慌张地叫道:“不行了老爷,前面是悬崖,在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摔死的!” 妈的!早知如此他今天就不应该答应叔叔来代这个班。本以为攀上了这人上人,以后便有一条升官发财的捷径可走,哪知道居然这么快就见到了黄泉路! 北堂弘风默不作声地坐在后面,稳如泰山,尊贵傲然,即便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也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般,浑身慑人的气势让人无法逼视。 对于连日来多次的刺杀和意外的幕后之人,他的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猜测,只是那人若以为这样便能打垮他北堂弘风,那他也想的太容易了! 正当北堂弘风准备发出跳车的命令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从后面飞快地超车而过。在两车车窗相对的一霎那,北堂弘风看到那坐在保时捷驾驶座上的少女居然一脸微笑地望着自己。 那双眉眼的轮廓怎么这么像…… 北堂弘风回忆着刚才的匆匆一瞥陷入了沉思。 耳边在这时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碰撞声,一道猛烈的冲击力使得北堂廉风大力地倒向了一边。他急忙稳住身形抬头向前望去,就见方才错身开过的那辆保时捷正用它的车后厢抵住自己车子的车头慢慢减速,似乎是打算以这种方式来迫使这辆劳斯莱斯停下来。 “兹——!”车身擦过防护栏迸发出火花,轮胎被迫停住摩擦地面的声音十分刺耳。 北堂弘风的心中浮现出了几缕惊讶。在这种情况下,寻常的人不是束手无策,便是躲避不及,可那个少女却能够急中生智,并且还做出如此大胆的行为出来。这个办法虽说简单,但也是十分惊险,不过所幸的是在经过一番努力之后,这辆失控的车子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当车子停下之后,早已吓破胆的司机急忙打开车门连滚带摔地爬了出去。北堂弘风紧跟着也开门走了下去,看着那个少女自逆光中缓缓步向自己。 微风忽地吹起她披散在两肩的长发,露出精致的下巴,温润上扬的嘴角。她绝美出尘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一双黑眸却宛如山中古潭般深邃难测。 北堂弘风至始至终都只是盯着少女的眉眼端详,并非因为少女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幽深,而是这双眉眼实在是像极了他的妻子。 就在北堂弘风疑虑的同时,夏唯洛也在暗中打量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不得不说北堂弘风的外表是极好的,否则也就不会生出自己与哥哥这样外貌出众的子女来了。岁月没有给这个男人留下任何痕迹,反倒为他沉淀出了一种独属于他的魅力。 别的不说,就单凭这份在经历过刚刚生死大劫之后依旧毫不变色的气魄,“帝王”二字,北堂弘风当之无愧! 不管怎样,夏唯洛对自己这位父亲面对面的第一印象还是十分满意的。 在初步认可之后,夏唯洛便突发兴致,恶作剧似地想要看看父亲脸上除沉稳外的其他情绪。于是她走到北堂弘风的面前悠悠站定,向他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扬起一抹温和的浅淡笑容道:“初次见面,爸,我是您的女儿北堂唯洛,以后还请爸多多指教。”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果不其然的,她看到父亲一直平板的脸上出现了龟裂的表情。 …… 北堂弘风现在的表情真可以用“杂乱”这两字来形容,惊疑、讶异、懊悔、回忆,这些向来都不属于他的词此刻却尽皆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少女,目光五味陈杂的同时却也夹杂着缕缕警惕,冷声哼道:“世人皆知我北堂弘风一直都只有一个儿子,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一个女儿?真是笑话!” 被自己的父亲这样一口否定,夏唯洛也不见恼,轻轻勾起漂亮的嘴角,她朝北堂弘风露出了一个张狂而自信的微笑:“我知道这样冒昧来说,爸您一定会质疑。不过没关系,我会让您相信的!”她说着把手伸入口袋做了一个掏东西的动作。 北堂弘风不动声色地望着夏唯洛,他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她话中的真实性。 夏唯洛很快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五指曲握成拳,她把手伸到北堂弘风的眼前,拳心向下,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放开,一条价值不菲的白金项链从她的手心里哐啷而落,整条链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银白的光芒。 只见这条链子的下方吊了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圆形玉牌,色泽血红,通透清澈。此时正值午后,耀眼的光线穿透其中,隐隐可看到玉牌内部似有鲜血在缓缓流动,只是却瞧不出它到底是由什么材质雕琢而成的。 这玉牌的一面是亭亭而立、静默开放的莲花;而另一面,却雕刻着面目狰狞、身形丑恶的罗刹恶鬼,就连玉牌的边缘都覆满了一种华丽而诡异的繁琐花纹。这所有的一切当真像极了那句佛语: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我北堂家的传家之物怎么会在你的手上?”北堂弘风猛地向前一步,瞳孔紧缩,如同被人抓住了致命的弱点一般。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充满胁迫性的眼神紧紧地锁定在夏唯洛的身上,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了起来。只是没有人能够看到他眼底深处的颤抖和急切。 夏唯洛慢悠悠地将玉牌收进口袋,才对眼前的男人优雅一笑道:“看来爸的记性不太好啊。这条链子可是十八年前的11月21日那天,您亲手戴在一个出生不足两个小时的女孩身上的……哦,对了,您应该还记得11月21日是什么日子吧?” ------题外话------ 以后周末会尽量在白天更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2章 父女相认 “当然记得,这是我那可怜的女儿出生的日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北堂弘风看着夏唯洛那双与妻子相像的眉眼陷入了恍惚,仿若无意识般喃喃问道,但是他的话却间接肯定了夏唯洛刚刚所说的一切。 不得不说,少女刚刚的话语带出了北堂弘风心里那最隐秘一角里所有悲伤的秘密与愉快的回忆:他的确还有一个女儿。这是只有北堂家本家成员才知道的秘密! 他还记得那年他二十岁,他第一次遇见了他的妻子。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爱做梦的女孩,有一张干净澄澈的脸,眼神单纯得让人感动。 他们于人群中毫不犹豫地认准了对方。于是,他们毫无悬念地相爱了,然后相知,最后一起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后来,她有了他们共同的骨肉。他很高兴,真的很高兴。那段时间,他每天脸上都会带着一个男人初为人父的喜悦。 他曾经说过,他会是妻子一辈子的依靠,会一生一世的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可是,他食言了。 他弄丢了她。 想起过去,北堂弘风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痛苦。 尽管他最后找回了她,也找回了他们的儿子,但是他却一辈子都弥补不了她那五年颠沛流离的生活。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他对妻子说,他想要一个女儿。一个他们幸福生活希望的见证,一个长大后会像她一样漂亮善良的女儿。 她又怀孕了。 那个时候儿子已经八岁了,听话懂事。他以为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那一个人,他亲吻着妻子的发丝,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倾听胎儿的心跳。就在他对上苍感激涕零的时候,它向他宣布,他的家族企业出现了危机。 生活就像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随着妻子腹部的变大,家族里的危机也变得越来越严重。到最后,连他最爱的妻子与儿子的人身安全也都成了问题。他不得不在他们的身边布下重重的保镖,来确保他们是平安的。 可是这样却还是不能让他放心。 为了尽快解决这个危局,他不分白昼黑夜地拼命工作,一天只合眼不到四个小时。他祈盼能够尽早结束这个乱局,让他们的女儿能够出生在一片安详的蓝天下。可是,一切却似乎都在往他预想的相反方向发展。 孩子出生的那天是11月21日,那个时候深秋将尽,空气中隐隐夹杂着初冬寒冽的气息。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绯浸染大地时,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圣洁纯真得如同一个天使,像极了他的妻子。 看着那张白净可爱的小脸,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一瞬间被神圣所侵染,变得平静而又温暖。 那天晚上,他让一个他最信任的人将他出生不足几个小时的女儿秘密带往了国外。 问题变得越来越棘手,而女儿在这个时候出生,无疑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与精力。因为她太过弱小,弱小得,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所以他只有将她先带出这个危险的境地,尽管他暂时没有办法给女儿最好的,但至少,她的生活是安稳的,没有危险的。 可是他没有预料到,人算,不如天算。 他希望女儿能够在他的安排下安稳地生活,等候他处理好了一切去接她。可是他不知道,他其实正在亲手为女儿制造一个颠沛流离的命运…… 就在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他却再也找不到了他的女儿。他与那名老管家失去了联系,顺带的,也失去了与那个弱小的女孩的联系。 他那可怜的女儿,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为她取名字。他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送走女儿那晚,妻子的万般不舍与流满泪痕的脸庞…… 北堂弘风渐渐又把视线放在了少女的身上,虽然她的眉目隐在光里,看不清表情,但他却从心底泛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与亲切。 “因为,我就是那个才出生两个小时便被她的父母送往国外的女孩。” 夏唯洛一字一顿说得异常平缓安静,她的眼睛越过北堂弘风望向天上波谲云诡的白云有片刻的迷离,只是沉浸在激动和回忆中北堂弘风并没有注意到。 北堂弘风在听完夏唯洛的话后心里已然紧绷成一团,他的呼吸陡然间急促了起来,原本森寒的表情此刻尽皆变成了颤抖和自责:“女儿……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他并不怀疑这个少女的话,因为那条传家之物是他亲手带在女儿身上的。这个秘密一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连妻子他都没有告知。 难怪自己会对这个少女心生怜惜与熟悉,难怪她眉眼的轮廓会与妻子有九分相像,原来,一切竟是如此…… 北堂弘风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语言,在辗转了半响之后才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面前的少女,像是要求证般。虽然仍有些不敢相信,但他的心里已经可以完全肯定了。 天知道他曾经有多么疯狂的去找过她,可是人海茫茫,寻一人犹如大海捞针,更何况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名字,没有背景,在几年的变迁之后,他甚至连她的长相也不可预知。就是这样一片令人无力的空白,而他又要如何凭借着这片空白去找回自己失散的女儿呢?纵使他有着超乎于常人的地位与权势,但他却始终还是个人。只要是人,就总有无可奈何的事。能逆天的,向来都只有神! 可是现在,这个救过他的性命,让他颇为欣赏,甚至倍感熟悉的莫名少女竟然就是他的女儿?! 夏唯洛自光中走出,眉宇间尽是淡然。她注视着面前这个惊喜交加的男人,在他的目光中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她知道,只要这一下,就足以。 北堂弘风深深凝视着夏唯洛的眼睛,只觉得胸口在此时涌上了一股无法言语的狂喜。幸福来临的太快太猛,他承认他已被命运打得措手不及了。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他的言辞带着威严,却还是这般小心翼翼。 “北堂唯洛。” 相较于北堂弘风的失态,夏唯洛的神色可以说是太过淡然自若了。唯有她在说起自己的名字时,眼角才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题外话------ 今天夏水有时间,可以中午更新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3章 哥哥二叔 “唯洛……”北堂弘风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又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带着一丝祈求,一丝自责,一丝痛苦,一丝乞求:“唯洛,你……恨我和你的母亲吗?”毕竟他们遗忘了她这么多年…… “恨吗?”夏唯洛自嘲地一笑,“我的恨早已被人从我的身体里剥离走了,所以我现在没有恨。” 北堂弘风一顿,感觉到有一股盛大的悲凉席卷了他,在面前的这个少女微微带笑的神情下,眼角眉梢处那抹清晰可见的沧桑却让他的心平白升起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心疼。 他走向前,将少女平淡的肩膀拥入怀里,然后收紧手臂。 “我的孩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想起他们初次相遇时,她还只是他手中安睡的婴儿。他怀念那个心跳热烈的小生命,而现在,他终于再见到她了…… 夏唯洛伸手拥住了他。 岁月静好。 。 彼时,北堂弘风正紧紧拥着夏唯洛,大手轻而颤抖地抚在她的背上,脸上溢满了温柔宠溺的笑意:“欢迎回家,唯洛。你可以再叫我一声爸爸吗?” 他的话里带着一点踌躇和迟疑,似乎是对怎么在女儿面前扮演一个好父亲的形象还不怎么适应。 夏唯洛的嘴角浅浅一弯,这个宽厚结实的怀抱里有一种独属于父亲的温暖。这是她一直都渴望的怀抱。 “爸。” “诶!”北堂弘风异常激动地应到,“我的宝贝回来了,从今以后,没有人能够再让你受苦!”他看着夏唯洛如宣誓般郑重地朝四周围的空气喊着,像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听见一般。 夏唯洛只是微笑,默默承受着父亲此刻所给予她的温暖。她看到他的眼里似映着月光,映着温柔的海浪,就像天空一样的广袤。 “爸。”她静静地喊,“暂时别把我回到北堂家的事公布出去。”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让爸爸替你正名?”北堂弘风疑惑地望着她。 “我怕麻烦。” “好,只要你高兴就行。不过等一下还是要跟爸去见见你的叔叔们。”北堂弘风宠溺地笑道,俨然一副慈父的姿态,哪里还有平时纵横商场的半点霸气。 “谢谢爸。”夏唯洛轻笑,也没有问他口中的叔叔们是谁。 “告诉爸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那个老管家呢?”或许是沉浸在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还未恢复过来,一向英明神武的北堂弘风竟也不管这里是无人路经的“车祸现场”,直接拉着夏唯洛就要她说说过去十八年来的情况。 夏唯洛无语地瞥了一眼身旁已壮丽牺牲的劳斯莱斯,转过头,却意外地看到了北堂弘风眼中的愧疚和急切,静默须臾,她终究不忍心打断父亲的关爱,于是只能在他的目光里开始讲述那些关于自己的事。 父女二人说得正嗨,忽听背后传来一阵急切的刹车声。夏唯洛立刻停下了话音,心知定是北堂家的人得到北堂弘风车祸的消息赶来了。 厚重的脚步声在离夏唯洛尚有几步远时停了下来,一道惊慌担忧的温润声音在身后响起:“爸,你没事吧……”话音猛然间停顿了下来,隔了几秒才带着几分惊喜和不敢置信再度响起,“唯洛?!” 夏唯洛转过身,天边的夕阳在眼前似乎迷离出了几层眩目光晕,隔着重重叠叠的亿万光年,她看到了一张在记忆中曾经熟悉的脸。 如贵族般优雅,如玉般温润,稳重而内敛。 当看清面前之人的样子的一刹那,北堂天昊的表情立即变得欣喜若狂,目光紧紧地盯着夏唯洛,像是唯恐她消失般,脚下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唯洛,真的是你!” 他看着那张优雅淡远的面容,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六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一天的阳光很好很温暖,是一种浅浅的浅金色。他背着包走过了长长的一段的路程,终于在尽头看到了她云淡风轻的面孔。就如现在一样。 夏唯洛露出了她招牌却轻柔的清浅笑容,静静地喊道:“哥。” 北堂天昊猛地上前将夏唯洛拥入怀中,双手温柔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嘴角的笑意让人黯然失色:“唯洛。” 他温柔浅笑,在她的额前烙下轻轻的一吻,眼中流露出的是令人温暖舒心的宠溺:“欢迎回来,我的妹妹。”他学着六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般,她亦是这样平静地注视着他,微笑着说:“欢迎到来,我的哥哥。” 时光宁静得像幅优美的画,一直到一个声音的响起才打破了它。 “天昊,你早就知道唯洛还在?” 虽是疑问句,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北堂弘风浓眉紧蹙,虎目深沉凝视着北堂天昊。北堂天昊扶起夏唯洛的肩膀,抬头对视上自己父亲的眼:“是。” “六年前去美国留学的时候,我在一段时间的明察暗访遍寻不获之后,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得到了唯洛的下落。”北堂天昊一字一句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天昊?你一向都是个听话的孩子。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北堂弘风的声音有些低沉,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但北堂天昊却毫无畏惧地迎视着北堂弘风:“我……”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天昊。怎么能够让我们北堂家的大小姐流落在外却隐而不报呢?” 北堂天昊正想说什么,旁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带着笑意的阴沉男声打断了他。夏唯洛抬眼仔细望去,只见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从北堂天昊的身后走了过来。 那男人的长相与北堂弘风有些相像,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头黑发梳得一丝不乱。他的样貌称得上英俊,只是两颊却有些苍白和消瘦,尤其是他的眼角眉梢间似乎都带着一种纵欲过度或是缺乏锻炼的疲惫之色。 那男人的脸上此刻正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一身黑色笔挺的西装,全身上下的名牌加起来,价值约莫都可以买一栋别墅了。 还真像一个活动展示柜。夏唯洛不动声色地评价到。 ------题外话------ 以后更新尽量都会在8点左右,亲们可以早点看文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4章 回归北堂 待那男人走到跟前,北堂弘风醇厚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这是你的二叔,唯洛。” 夏唯洛淡淡地眯起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原来是他,北堂家的内鬼,几次三番买凶要杀爸的人就是他——爸的二弟,自己的二叔,也是北堂家的二爷——北堂廉风。 暗地里勾起一抹冷笑,这回,她可不会再让这条大鱼跑了。 没等夏唯洛做出什么反应,北堂廉风已率先朝她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乐呵呵道:“当初看你的时候还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说来二叔我也有个女儿,比你小一岁,是你的堂妹。你们年龄相差不大应该可以相处得来。”他爽朗地笑了两声,看着夏唯洛的眼神完全是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爱。 夏唯洛亦如往常般温润浅笑,从善如流道:“二叔好。”低顺的眉眼十足十一副恭敬懂礼的晚辈样。 北堂廉风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从头到尾恭顺安静,看起来不过是个内向木讷的小姑娘,眼底的探究在一瞬间消失殆尽,眉开眼笑道:“好好,不愧是大哥的孩子,你和你的妈妈还真像。” 夏唯洛人畜无害地笑笑,漆黑的瞳孔古井无波,深不可测。 “好了,要叙旧等回去再叙。唯洛,你妈看到你一定会高兴坏了。”最终还是北堂弘风的一句话结束了这场看似亲和的对话。 夏唯洛一直淡然的神情不禁有微微的动容,转头望向山顶北堂宅的所在,心里默默念着“妈妈”这两个字。 。 时间回到下午三点,正当夏唯洛与北堂弘风相认说话的时候,千米之外的圣帝学院,彼时的张佑杰正坐在操场的草坪上手上拿一个网球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细碎的刘海低垂,神情显得有些萎靡。 午后浅金的阳光从前方斜斜地射来,落在他的身后,便是一大片抑郁的阴影。空空的,暗暗的,就像他此刻同样空落落的心。 下午她没来,不但如此,连凌隐和韩舞衣他们也都没来。在早上的那场变故之后,她所有的一切,惊鸿一现的真实面貌,紧接而来的销声匿迹,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他做的梦。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只是觉得心里空得厉害,那种看似拥有,实则却遥远无比的失落感,此时的他是那么清晰,一点一点独自品尝着。 杜成彦眼尖看到他,拉着商宣海从篮球场上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拍上张佑杰的肩膀:“杰,难得的体育课你竟然没去打篮球,这可不像你哦。”他的脸上挂着阳光而又挪输的笑容,等待着张佑杰接下来反将他一军。 但是出奇的,张佑杰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反唇相讥,两眼的视线只是随着手上的网球起起落落,连一点回应都没给杜成彦。 杜成彦不明所以,转过头去问商宣海:“喂,杰怎么了?” “不知道。”商宣海两手往脑后一枕,干脆在草地上躺了下来,“也许是在为他的心上人着急吧。”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杜成彦看出他的唇形,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整个下午师父都没看到过踪影,连凌隐和韩舞衣也全部消失无踪。就好像是……从他们的身边凭空消失了一样,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他们的生命中再也没有过这样的三个人。 一想到师父可能会就此消失,杜成彦便觉得心里的那点恐慌和失落,在此时全都像蚂蚁一样不受控制地爬了出来。他看向一直出神的张佑杰,连他尚且会觉得恐慌,那么杰呢,他一定恐慌得快要窒息了吧。 张佑杰依旧没反应,手上的网球不断地抛上抛下,如他此刻紊乱无章的心跳频率一般。 他不知道窒息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他知道,他十八年的青春岁月加起来,也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的无力和惨淡。 他想,他也许是真的喜欢上了夏唯洛,而且还是以一种他从来都嗤之以鼻的方式,一见钟情。 高高在上的校园王子因为一个女生不如其他女生一样的对他顶礼膜拜,反倒是和对待常人一般漠然平淡的行为而对她产生了兴趣,继而故意接近,然后在接触了解的过程中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她。 这是多么老套的剧情啊,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不是吗? 可是,有些剧情虽然很土,却还是会常常上演。那一次篮球场前的初次对视,她转身要走,他鬼使神差地叫住她。就像是命运下的一个魔咒,而他就被落法施咒了。 在遇见她之前,他一直都是风生水起傲视天下,抽屉里塞得满满的粉红色情书,身旁的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对爱情这个词嗤之以鼻…… 然而,爱情终究是爱情。在他仍恣意放荡,自诩情场高手的时候,爱情就已经屏息敛气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到他察觉之时,一切都已注定,而他也早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 时间静谧流淌,如年华,似流水。转眼间已到了四点,帝王山通往北堂庄园的公路上,有四辆黑色的车身正一跃而过,带起了轻微的尘烟纷飞。 北堂廉风已先一步赶回北堂家报信。而夏唯洛,她则是与自己的父兄同坐一车,在三辆黑色奔驰的护送下不急不缓地驶向山顶。 一路无话。 当车子来到最外层的黑色雕花的铁艺大门时,老远便可见到有人疾步跑向大门中央,紧接着,偌大的铁艺大门便从里面缓缓打开。车子开入其中,那些列队站在大门两侧的保镖全都恭敬地集体弯腰,整齐划一的问好声几乎响彻了两旁的山林。 “家主好,少爷,小姐好!” 这些保镖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胸前佩带着一枚金蓝相间的精致徽章。夏唯洛定眼一看,那徽章上雕刻的是一条盘亘在云端,正在长嘶吟啸的五爪金龙。 “那是我们北堂家的家徽。在北堂本家,但凡是北堂家的下人,每个人的胸前都必须佩戴家徽。”见夏唯洛始终盯着那个徽章不挪动视线,北堂天昊体贴地出声解释。 夏唯洛点头,她知道像这种有一定传承的世族大家,大多都会有一些能够象征自己家族的标志。就像北堂家以龙作为家徽,其本意便是代表着它独一无二的帝王之位。 进入庄园,车子依旧保持匀速往庄园的中心开去。 夏唯洛坐在车内,北堂天昊正坐在她的身边为她介绍庄园各处的风景。 “唯洛,这就是我们的家。” 这是北堂天昊在车驶入庄园后第一句和夏唯洛介绍的话。对此,夏唯洛只是回以微笑。 家?这还真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词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5章 母女相见 夏唯洛静坐在窗边看向窗外。放眼望去,两旁全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除了一条灰白色的水泥路蜿蜒的通往远方,除此之外炕到任何建筑物的影子。 夏唯洛不禁摇头感叹,这里还真是大得可以。照这种程度来看,她想,就算是坐上直升飞机飞上三十尺的高空,只怕也是仍旧无法将这座庄园的全貌尽皆收入眼底。 帝王山是上云市内占地面积最广的一座山,而如今,这座山连山脚一带全都算在北堂家的范围内,可想而知,这座北堂庄园究竟大到了何种地步。 耳边不断传来北堂天昊介绍庄园的声音,温润的嗓音悦耳异常。夏唯洛一直都安静地望着窗外的苍翠绵延,眼瞳幽深,面无表情。 她是静,可也从阑是那种娴静温和的女孩。她的静,是云淡风轻,是漫不经心,是沧桑冷然,更是一种洞悉了红尘俗世的了然与清晰。 北堂弘风坐在夏唯洛的对面看着她,看到她的眼里流露出了些许赞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情绪。 不愧是他的女儿,辱不惊! 北堂弘风想到,不过也同时觉得有一些郁闷,因为他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任何对这个家的向往与喜悦。 是我对她的遗忘让她淡去了这种对家的感觉吗? 他皱着眉想。 任谁都不会想到,身为国际第一人的北堂弘风有一天也会这样小心翼翼地猜测着自己女儿的心思。可是他真的是在猜测,而且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有猜准。 他北堂弘风什么时候也会有这种炕清他人心思的时候? 北堂弘风苦笑。 有这样一个高深莫测的女儿,不知道他是幸,还是不幸? 不知行了多久,前面总算看到了建筑物的影子。夏唯洛略微算了一下,从大门行驶到能够看见建筑物的地方,这一路上就花费了将近四十多分钟的时间。 她向车窗外望去,前方,一栋洛可可式建筑风格的城堡笔直而立。 即使是身在远处,也足以让人感受到那座城堡的宏伟磅礴。越接近,就越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座城堡在辉煌巨大的外观下,洛可可式建筑风格那种所独有的华丽精巧与纤弱娇媚的特点。这座城堡,是一种钢与柔最完美的演绎与交融。 夏唯洛仰头看向城堡的顶端,这座城堡有一种温馨的气息,让她觉得有一种灵魂被温暖了的感觉。 “这座城堡,是你母亲亲手设计的。” 耳边突然响起父亲那溢满了温柔的话语,夏唯洛轻点了点头,眼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知道。因为爸是设计不出这么温馨梦幻的城堡的。” 北堂弘风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没想到我的女儿还真是了解我这个做父亲的!我的确不适合这种东西,不过你母亲却做到了。我所缺少的,她都给我补全了。” 夏唯洛回头,正好看见父亲眼眸里呈满的温情。 她莞尔。从来,没有百分百的另一半,只有百分之五十的两个人。唯有相互拼凑在一起,才会是最完整的那个。 …… 下了车,早已在城堡大门前排列多时侍者与女佣便如刚才的保镖一样齐身鞠躬,神色恭敬地道:“欢迎家主,少爷,小姐回来。” 大门前方中央的空地上站了两男三女。三个气质独特的贵妇以及一个年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还有一个,便是刚刚才与夏唯洛的他们分手的北堂廉风。 当看到夏唯洛的那一刹那,那三个贵妇当中,一名身穿白色长款绸裙的年轻贵妇便立刻放开了身边另一名贵妇的手向夏唯洛小跑而来。 “唯洛,我的宝贝……” 瞬间,夏唯洛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那贵妇正抱着她嘤嘤哭泣。 这个贵妇便是夏唯洛的母亲,北堂弘风的妻子,国际上的第一夫人——欧琳。 “妈,我回来了。”夏唯洛在母亲的耳畔轻声说道。 “唯洛,唯洛。” 欧琳抱着夏唯洛不断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想肯定她的存在一般。她的声音清甜柔美,还带着几分哭腔与不可抑制的激动。即使是过了二十年的岁月,她的嗓音也仍然有着不输少女的悦耳动人。 夏唯洛拥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抚着她垂下的长长的黑发,又一次缓缓地说道:“我回来了,妈。”她知道,她现在需要肯定,因为唯有这样,才能够让她安心,才能相信她失散多年的女儿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 欧琳轻轻地点了点头:“回来就好,你还活着就好。唯洛,女儿……”她的话语里还有低低地抽泣声。 欧琳抱着夏唯洛的手又收紧了些,趴在她的肩头低声呜咽着,像是在苦苦挽留自己珍爱的珍宝。 只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心中其实一点都不苦,甚至还可以说是有些欣喜欲狂。 但是,又有谁能够了解到她心中的那种狂喜呢?向来最能令人喜极而泣的,不是拥有,也不是意想不到,而是失而复得。那种在失去后又骤然得到的欣喜,才是能够让人在一瞬间仓皇落泪,却又心甘情愿的东西。 夏唯洛无奈。 她没有想到母亲会是这样一个感性的人。在她的记忆里,会在她的面前一直哭鼻子哭个不停的,貌似也只有紫痕那个小丫头了。 夏唯洛将母亲扶起,欧琳看着她,眼中还闪动着泪光。夏唯洛伸手帮她拭掉脸上的泪。 欧琳有一张很典型的美人脸,白皙娇小,眉若烟柳。她的美是一种古典的东方美,温柔,细致。不像夏唯洛,还带着一份淡漠与优雅。虽然年过四十,但看上去却只有三十出头。 夏唯洛注视着她,道:“妈,我还活着,我活着回到你的身边了。所以,请别再哭了。” 欧琳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是却没有掉下来。因为她的女儿对她说,请别再哭了。 北堂弘风看到此时才走了上来,拥着欧琳,轻声哄道:“好了,唯洛回来了,你应该放心了才是。走吧,进去吧。今天晚上是我们一家人的第一顿团圆饭,都别站在外面了。” “我只是一时之间太高兴了而已……”欧琳嘟囔着,挣脱开了北堂弘风的手臂,“孩子们都在面前,别拉拉扯扯的。” 话落,欧琳拉着夏唯洛往里走去:“唯洛,走,我们吃饭去,别理他们父子俩。知道你回来了也不早一点打电话通知我,还拖了这么久才到……” 北堂弘风与同被抛弃的儿子北堂天昊一愣,然后无奈的相视一笑。 他们也不过是想给妻子(母亲)一个惊喜而已,怎么现在反倒都变成了他们的错了? 第36章 北堂家族 进入豪华的大厅,眼前所见的锃亮如新的大理石地板,光洁的表面足以倒映出他们所有人的身影。华丽巨大的水晶吊灯自天花板倾泻而下,每一颗水晶都反射着无比柔和的光芒。洛可可式的建筑风格,别具一格的设计,精致的艺术品为这个大厅凭添了一份高雅与典致,整个大厅奢华至极,这已不单是有钱人家的豪宅,反倒更像是皇族的宫殿。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四米宽的楼梯,依旧是用大理石铺就,台阶上覆盖着一层昂贵红色的丝绒地毯,从楼上一直蔓延到脚下。大厅的左右两边各开了两扇大门,只是还没等夏唯洛探查里面是什么时,欧琳便已拉着她径直上了楼。 “唯洛,我先带你去看一下你的房间。” 夏唯洛无奈地跟在后面,觉得自己这位母亲还真像小孩子一般。 房间就在三楼。洁白的墙壁,淡紫色的纱帐,整个房间都是以这两种色调作为基色,延续了古典欧式装饰风格那种豪华、优雅、舒适、浪漫的特点。 夏唯洛微微一笑,这的确很像妈的装饰风格。 “唯洛。” 欧琳此时才像一个母亲那样平静而慈爱地笑着,她环视着这个房间温柔地说道:“这个房间,是我在你八岁时就准备好了的。那个时候我虽然还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还是凭着自己的想象为你布置了这间房间,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我的女儿会住进这里……” “那段时间,去找你的人带回来的讯息总是查无此人,你二叔二婶也说你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女儿会这么容易就死了。虽然奇迹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我还是一直在等,等待奇迹的发生。所幸的是,幸运女神并没有辜负我,我终于等到了它的降临。” 她说到最后,就转过身轻轻地拥住了夏唯洛。 夏唯洛将头埋在欧琳的胸口,有一种令人依恋的温暖,让她沉醉。这是她第一次闻到的,属于母亲身上的味道,和她以往在无数个寂寞的夜里所想像的一样,那是一种暖暖的,香香的,让人迷恋的无可自拔的味道。和父亲所带给她的那种令人心安的感觉,完全不同。 “妈,我曾经一直在想,被母亲抱在怀里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现在我知道了,原来,真的是这么的温暖。”温暖得,让她在尝试过之后,就再也戒不掉了。 夏唯洛把头靠在欧琳的肩上,这样的温暖让她觉得有一些恍惚。好像曾经也有过这样一个暖暖的,带着香味的怀抱温柔地抱过她,在她渺远的记忆里。 欧琳拥紧了夏唯洛,看到她明显疲惫的脸,轻声道:“累了吗?” 她的声音像催眠曲,娴静而安宁。夏唯洛点了点头,把头从她的怀中抬起,道:“是有一点。” 欧琳心疼地扶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我可怜的女儿,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是妈妈对不起你。”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夏唯洛满面无奈的同时却也觉得心中一柔,抬手帮母亲拭去脸上的泪水,她用如春风拂柳般柔和温然的声音轻哄道:“都过去了,妈。再说现在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欧琳擦干脸上的眼泪,破涕为笑:“瞧我,怎么又哭了起来。唯洛,既然累了就先休息一下,一会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嗯。” 送走欧琳,夏唯洛一个人躺在床上暗暗地想,从今天起,她北堂家大小姐的生活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 傍晚六点的时候夏唯洛被叫出了房门,由欧琳带着一路来到一楼左侧的客厅。一进门,她便看到沙发上早已坐了几个人,除了父亲和哥哥,还有二叔北堂廉风外,其余的,便是她刚才在大门前看到的另外两名贵妇和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唯洛,过来。”北堂弘风对夏唯洛招了招手,夏唯洛乖顺地走到他旁边坐下。 “唯洛,这是你二婶。”北堂弘风指着其中一个身段妖娆,妆容精致的中年妇人对夏唯洛介绍道,原本威严的虎目此刻尽皆溢满了对自家女儿的宠溺。 “二婶。”夏唯洛露出了她招牌的温润浅笑,看向那名妇人,淡声开口。 刘芸婷娇笑两声,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夏唯洛几眼,只是越看,心中却不觉愈加惊异。 眼前之人就那样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明明没有什么刻意的动作,却让人感到她便是一位天生的皇族贵胄一般,尊贵典致,高谪在上。 她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宛若西方神话中那些白裙飘逸的女神一样,优雅冷漠,却又如天边的流云那般,悠远淡然,超脱物外,似亲还远。更别提她容貌绝世,五官精致完美异常。 刘芸婷曾是闻名亚洲的巨星影后,自然知道这样的一张脸和这一身的气质意味着一种怎样的轰动,就算这个少女什么都不做,全世界也照旧会有成千上万的男人对她趋之若鹜。刘芸婷不禁恨得牙痒,原本她就对欧琳的美貌嫉妒得要死,没想到现在找回来个女儿却比她还要出色。 待注意到夏唯洛身上极其简单的打扮,刘芸婷心中在妒恨的同时又生出了几分轻蔑。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 心思百转,只是面上却不露分毫,仍就扬起一抹亲切笑容道:“这就是大哥的女儿唯洛吧。长得还真漂亮,像极了大嫂。就是衣服寒碜了点。不过你从小流落在外也不容易,改天二婶给你买几身名牌衣服,穿上保准比现在还要漂亮十倍。” 虽然刘芸婷的脸上带着笑意,但夏唯洛还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说她从小流落在外,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夏唯洛在来这之前就特意把身上那身圣帝学院的校服换了下来,此刻她身上穿的全都是自己的衣服。 “唯洛的衣服还够穿,就不麻烦二婶了。”夏唯洛笑着答道。其实她身上的衣服也都是让著名设计师专门设计的,虽然看起来简单,但用料却昂贵无比。不过这点很少有人能看得出来就是了。 “那好那好,既然唯洛不喜欢二婶就不勉强了。”刘芸婷呵呵直笑。心里腹诽,不要最好,真要买她还不一定舍得拿出手呢。 夏唯洛无所谓地一笑,北堂弘风在这时又指着另一个妇人道:“这是你三婶,旁边是你三婶的儿子北堂南昊。” 夏唯洛转眼望去,见眼前端坐着一个眉目平和的端庄丽人,一身气韵内敛,仿若一株空谷幽兰般静静散发着独属于她的光华。而她身边的小男孩则如一个粉雕玉琢的童子一般,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直转,看着夏唯洛似是想开口说话,但又顾忌地望了望北堂弘风,最终只能怏怏地抿住了嘴。 “三婶。” 三婶梁欣历来是一个性子温和的老实人,此刻见夏唯洛一副乖巧有礼的模样,心中登时也多了几分喜欢:“回来就好,以后有大哥在,你也不会再受委屈了。对了,你现在在哪读书?” 梁欣完全是无意识地一问,也没有多想。但刘芸婷却在心里嗤道,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能上得了什么好学校! 夏唯洛看出梁欣的真心,也笑着如实回答:“谢谢三婶关心,前不久刚转入了圣帝学院读高二。” 她一说完这话,客厅中顿时就静了一静。 ------题外话------ 不好意思,亲们,今天夏水忘记设置上传了,现在补上,多更点补偿补偿亲们,真是十二万分对不起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8章 亲子鉴定 北堂馨蕊不服气,这个让她讨厌的贫民凭什么能够拥有这样出众的美貌!此刻又见这个贱民在她面前惺惺作态,她真恨不得拿刀划烂她那张迷惑他人的脸! “你还敢说!”北堂廉风见北堂馨蕊不但口出不逊而且还敢对夏唯洛动手,当即扬手就欲再扇一巴掌。 “不要打了!”刘芸婷一看丈夫的动作,立马扑上来护住自己的女儿哭道,“从小到大都没舍得动她一根指头,现在馨蕊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动手打她,到底她还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刘芸婷抱着北堂馨蕊哭得伤心,但夏唯洛却听出她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而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又岂会听不出刘芸婷想要说什么?还不等北堂廉风喝住刘芸婷,一直坐在上首的北堂弘风便已沉着声开口:“二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芸婷一听北堂弘风刻意放低的声音,身体不觉下意识地就打了个寒颤。 但一看到自己女儿捂着脸哭泣的狼狈样,想起那个不明不白的乡下丫头一来就让自己女儿吃了一巴掌,当下心中便升起浓浓怨恨,也不管北堂廉风在一旁使的眼色,抹了把眼泪站起来说到:“本来弟妹不应该说大哥的是非,但是弟妹这也是为大哥着想,怕大哥被一些贪财附势的小人给骗了还不自知。” 刘芸婷话说得情真意切,似乎是真的在为北堂弘风着想,生怕他被骗吃亏一样。当然,这所有一切都要在忽略她眼中不断闪过的算计之前。 她一边说着,忽然又抬手指着夏唯洛厉声道:“这个女孩来路不明,现在却突然冒出来说是大哥的女儿,谁知道她是不是居心叵测,别有用心!” 夏唯洛的脸上挂着她惯有的温雅浅笑,一副兴味至极的模样津津有味地看着刘芸婷在那唱独角戏,余光却时不时瞥过旁边的北堂廉风。 这个人刚才还是一副急怒攻心的样子,现在刘芸婷开口了,他反倒是站在那一声不吭,果然,他心里也是在怀疑的。 自嘲地笑笑,有时候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真长了一副不讨人喜欢的样子,要不然怎么走到哪都有人要跟她过不去呢 欧琳气得俏脸通红,蹭的一下站起来怒道:“二弟妹,平时我对你也没有苛待过什么,可你现在在这诋毁我的女儿是什么意思?母女之间的血缘亲情是割不断的,唯洛是不是我的女儿我自己心里清楚,请你不要再无中生有地乱说!” 欧琳的性子一向温柔,此刻为了自己的女儿,那弱柳一般的身姿竟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惊的力量,与平时温婉如水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满座的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是夏唯洛,她没想到在她看来柔弱善良的母亲为了她竟然会变得如此强势。 心里禁不住变得酸酸的、软软的,这样被人维护的感觉她已经有多久不曾体会过了? 北堂弘风只是满眼宠溺地注视着欧琳,仿佛他的世界就只有一个她一般。只是突然间,他暗含威严的目光一转,看着一旁北堂廉风的眼中不可抑止流露出的痴迷和情欲,眼底的温度越加冰寒。 刘芸婷娇笑了两声,脸上泪迹全无,哪里还有刚才抱着女儿痛苦伤心的模样:“大嫂你这话就说错了,感觉什么的到底是虚的东西,要是没有确实的证据,谁知道这丫头到底是真是假?” “那二弟妹你想怎么样?”北堂弘风站起身将欧琳温柔地拥入怀中,拍拍她的手止住她即欲出口的怒问,然后转过头,看着刘芸婷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格外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可违逆的威严与霸气。帝王风范,此刻表露无遗。 要证据北堂弘风当然有,只是他却不能够说出来。传家玉牌是北堂家代代相传的秘密,历来只有家主才能知道此事。而刘芸婷,她虽然是北堂家的媳妇,但她也没那个资格! 刘芸婷心里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自己女儿受的委屈,还有这个不明不白的丫头日后有可能会分去一份家产。一旦承认她是北堂弘风的亲生女儿,那北堂家以后不是大半都要落在他们兄妹手上了?她当初也是前途大好的奥斯卡影后得主,年纪轻轻就嫁给北堂廉风这个当面严谨,暗地里却花心贪婪的男人是为了什么?想让她把她应得的那份再拱手让出去一部分给别人,做梦! 刘芸婷把心一横,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弟妹也不是存心想为难侄女,只是如果不做个亲子鉴定的话,侄女这北堂家的大小姐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二婶,请你适可而止一点!” 刘芸婷一再地得寸进尺,就是北堂天昊这样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发火了。以他们对夏唯洛的疼爱和愧疚之情来说,亲子鉴定这种事在他们眼里无疑是对唯洛最大的不信和猜忌。 “天昊,二婶这也是为你们好,别认错了人自己还不知道呢。大嫂,不仅大哥,你也应该跟唯洛做个亲子鉴定,不然即使证明了唯洛是大哥亲生的,也不一定是正牌的大小姐不是?” 瞧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夏唯洛是北堂弘风在外头和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女。 “你!”欧琳气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 夏唯洛一直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出闹剧,当听到刘芸婷说出“亲子鉴定”这几个字时,她脸上的微笑不由微微加深,眼间眉梢一片嘲意。她还以为她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反驳自己呢,没想到就只是这样。 唉~夏唯洛的眼底不禁有了些许无趣,亲子鉴定这种东西她才不怕,毕竟这具身体可是如假包换的北堂家大小姐。 北堂天昊还想说什么,但夏唯洛却已抢先一步笑意盈盈地开了口:“爸,妈,既然这样就做一场亲子鉴定吧,也好让二婶和堂妹安心。” 她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顿时都诧异地望了过来。在看到她脸上坚决的神色和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北堂弘风终于松口唤道:“管家,去请莱恩医生过来。” 。 莱恩来得很快,不过半个小时就从他的私人医院赶了过来。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和一对褐色的眼睛,五官深刻,像是混血儿。他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但却已经是国际上有名的心脏科、内科的专家教授。十年前,他受雇于北堂家家主北堂弘风,成为北堂家的主治医生及医疗团队的主导人。 北堂家主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一接到管家的电话,莱恩便立刻扔了手头上所有研究忙赶了过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9章 鉴定结果 步履匆匆地进了屋,当了解到事情始末后,莱恩心中顿时一阵惊诧莫名。他原以为定是北堂家主的身体出问题了,才会这么着急地把他找来,谁知到这才知道竟然是为了给北堂家主和北堂家的大小姐做亲子鉴定一事。 北堂家主还有一个女儿,怎么他在北堂家多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莱恩并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表现在脸上。因为他深深地知道,想要在这种豪门大家族里生存,知道的越少,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当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大小姐时,饶是阅人无数的莱恩也不免被眼前的少女深深地惊撼到了。 此时天色已晚,偌大的客厅中央,那些流光溢彩的水晶灯珠早已默默绽放着涟涟潋滟的光辉。那些富丽堂皇的摆设,在这如春水泠泠般的层层珠光明辉下显得愈发的光彩夺目,交相辉映。北堂家的家宅被誉为世界十大名居之一,其奢华程度自然可想而知。但是所有的这一切,华贵的装饰,耀眼的灯光,又怎么能及那个静然而立的少女半分风华。 精致的素颜如雪,无需任何化妆品的修饰就足以让这满厅的名贵黯然失色。那双如古潭一般深不可测的眼眸流转着一种捉摸不定的光芒,衬着那张淡然优雅隽永的面容,仿佛连天地万物在她面前都是暗淡无光的。 “不知道莱恩医生想取我身上哪部分进行鉴定?” 一道带着盈盈笑意的声音传来,莱恩回过神,脸上露出了几分局促。可当目光再次对上那对琉璃般深邃幽淡的黑眸时,他却只觉得心头一跳,仿佛自己心中的一切在这双眼前都无所遁形。 “小姐只要取一根头发给我就可以了。”莱恩恭敬地回答。 夏唯洛只是幽幽一笑,颀长的手指挑起肩头的一根发丝缠绕几圈,然后微一用力拔了下来。 莱恩接过那根头发,将它放入信封中封口。 “家主,鉴定结果大概两个小时后就可以出来了。” 说完,他如来时那样再次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北堂家。 “好了,先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北堂弘风作为一家之主一声令下,然后便率先扶着欧琳往饭厅走去。 晚餐豪华而精致,五米长的长桌上摆满了欧琳精心布置的名贵食物。 这顿饭原本是为了给夏唯洛接风而准备的团圆饭,可是在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再美味的食物放在嘴里也是食不知味,人人各怀思虑,心不在焉。唯有夏唯洛,一个人吃得悠然自得,慢条斯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让人心折的优雅尊贵。她的周身仿佛自成天地,清雅高贵却又如罂粟一样有着致命的蛊惑,与这个餐桌格格不入却又浑然天成。 这样的夏唯洛无意识最吸引人的。不说餐桌上的众人,就连周围等待吩咐的一干女佣男仆,眼神也全都似有若无地在她身上徘徊。 欧琳频频抬头,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愧疚。 刘芸婷母女看向夏唯洛的眼神里全是嫉恨。尤其是北堂馨蕊,瞪着她似乎恨不得要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才肯罢休。 北堂廉风也时常不动声色地用探究的目光扫过夏唯洛。 北堂凌风在疑惑的同时却也忍不住在心里再次赞叹“此女绝不简单”。 梁欣母子眼观鼻鼻观心地安分吃饭,只有北堂南昊时不时地抬起头,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夏唯洛。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又诡异。 两个小时后,夏唯洛和北堂弘风俩夫妻亲子鉴定的报告如时送到了北堂弘风的手上。 当看到上面的结果时,北堂弘风没有任何表情。 “你自己看看。”他把报告放入文件袋扔在面前的茶几上。 刘芸婷只觉咯噔一声,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北堂馨蕊沉不住气抓起袋子打开一看,越看手指颤抖得越发的厉害。当看到最下面写着“亲生父女关系”,“亲生母女关系”时,她不敢相信地把报告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叫道:“不,不可能,这个丑八怪怎么可能会是大伯的女儿!” “你闹够没有!”北堂廉风这时又恢复了之前狂怒的表情,脸上黑沉沉的全是隐忍的风暴。 刘芸婷怕他会再出手打人,急忙用身子护住北堂馨蕊,回头冲北堂弘风这边可怜兮兮委屈至极地哭喊:“大哥,大嫂,对不起。我也是见馨蕊反映那么激烈,以为她受了委屈,又看唯洛突然冒出来说自己的大哥的女儿。她没凭没据的,我实在是怕北堂家的血统受到污染,一时着急才会那样说。可我、我绝对没有要离间大哥大嫂的意思啊!” 说着眼中的泪水顿时就滚落了下来。 夏唯洛看得啧啧称奇,这个女人先说自己是来路不明的冒牌货,然后又拐着弯骂自己是私生女、野种。现在她正牌大小姐的身份被证实了,她不仅死不承认,把事情都推到女儿身上,撇得一干二净;还巧言令色,说得自己好像一心为家族着想的忠臣烈士一样。 夏唯洛暗叹,这样的女人,要是把她放到外交部去培训几年,将来绝对会是一个颠倒黑白的好手。 北堂弘风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问夏唯洛道:“唯洛,你怎么想?” 刘芸婷一看北堂弘风的动作,立刻又转了对象哀求起夏唯洛来:“唯洛,是二婶对不起你。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二婶以后会好好管她,不会让她再在你面前闹了!你是好孩子,就不要跟你妹妹计较,原谅她一次吧。” “妈!”北堂馨蕊气恼地叫道,立马就被刘芸婷拽得死死的。 夏唯洛的神情无比淡漠,但突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漆黑的眸子中有光亮一闪而逝,脸上又挂出了那种淡如轻烟的温润浅笑:“爸,我想二婶也不是有心的,只是天生笨嘴不会说话而已。既然这样就小惩大诫算了吧。”既然刘芸婷急着撇干,她就非要把火引到她身上去。 闻言,刘芸婷脸上的表情一僵,恨恨地瞪了夏唯洛一眼。 北堂弘风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就宣布了决定:“馨蕊对堂姐不敬,无事生非,今天开始在房间里禁足三天,算是给你们一个警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0章 蓝氏破产 上 “大伯你偏心!”北堂馨蕊瞪着哭红的眼睛不服气地大叫一声,然后就像一阵风一样冲出客厅往外面跑去。刘芸婷原本被北堂弘风的话震愣了神,没来得及抓牢北堂馨蕊,这会见女儿情绪激动地跑了出去,她也顾不上许多,急忙追了上去。 夏唯洛看得直摇头,这北堂馨蕊还真是一个被坏了,只知道娇纵任性的大小姐。 “大哥,我去看看。”北堂廉风抱歉地说完一句,也借机遁走。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许多,除了躺在地上的那几张鉴定报告,刚刚那场闹剧并没有在这留下任何的痕迹。 梁欣暗里推了推犯傻的北堂南昊,北堂南昊立刻会意,跑到夏唯洛身边坐下睁着一双澄澈的双眼好奇地问道:“姐姐,你这几年都怎么生活的?你一个人在外面有人会给你钱花吗?你是怎么和大伯相认的?” 北堂南昊的话说得顺溜无比,除了自己心中有疑问外,显然这种活络气氛的事他平常就没少干。 夏唯洛朝梁欣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三婶到是个有心人,被堂弟这样充满天真的声音一问,这客厅里的沉抑感确实冲淡了不少。 北堂弘风也开口道:“今天下午你说到一半,天昊就来了。现在不然再说说给你妈听吧。 欧琳原本觉得夏唯洛受了委屈心疼不已,正想着要安慰她时,一听到北堂弘风要夏唯洛说说这些年的情况,她顿时就把这些都压在了心底,将目光投到夏唯洛的脸上,静静等待她的开口”当年我和管家海叔到了美国,一下飞机就碰上有恐怖分子在飞机场里持枪抢劫。当时人群混乱,海叔就这样和北堂家失去了联系。后来,他在我两岁的时候去世了,是心脏病。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一个人生活……“ 夏唯洛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悠远起来,黑眸清亮却幽深如若无底之潭,仿佛是隔着那些影影绰绰的灯光望向了某个渺远的时空…… 她在众人的目光里开始安静地讲诉那些有关于自己的事,整个人静得好似一段绵长的岁月 她说,她在那之后游荡的时光中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让她过了十四年不缺衣食的生活。 她说,她见到了一个很好的少女,那个少女一直都像母亲一般关怀着她,给了她亲人般的温暖。 她又说,她像普通女孩一样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那个女孩帮她缔造了一个有关于友情与信任的梦,让她觉得,她的周身,这个原本并不怎么样的世界,逐渐变得很暖。 …… 可是她没有说,她在遇见这一切的温暖与美好之前,是经历了怎样残酷与决然的蜕变。 她没有说,她在的遇到这一切美好之后,又是怎样被人残忍地将这一切从她的生命中剥离出去,只剩下一个苍白的灵魂与空荡荡的躯壳。 她没有说,她是在背负了一个世界的情仇,承载了苍白灵魂上的撕扯之痛后,才有了这份看淡生死的狠决,与波澜不惊的如斯面孔。 …… 她没有说,只是报喜不报悲的对自己的生活轻描淡写,让那些风雨飘零的日子在她的岁月中沉积成淀,成为她世界最深处的一个秘密。 有些秘密不能说,说了,就只会徒增悲伤。 清冷的声音在这个原该欢喜的夜中低低淡淡地响着,带着冷月的霜,晨湖的寒,沁入人心,便是难以抑制的悲凉…… 第二天,蓝氏集团破产的消息便如一阵阴风般吹遍了整个上云市。 蓝氏集团自成立到现在已有数十年,历经几代才有如今在全国内举重若轻、数一数二的地位。可是现在,这个在普通百姓看来都需要仰望的大集团竟然在之间就变得负债累累,丑闻百出。先是旗下多间商店被砸,股市跌停,合作商解约,银行催款。到了下午,有记者更爆出蓝氏集团为了赚钱,贩卖对人体具有极大伤害的食品假货。一时间上云市内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而蓝氏集团的内部更是动祷安。 今天早上,蓝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董事长蓝振海锒铛入狱,其妻女出逃,下落不明。 一个曾经为国内名流、黑白通吃的集团就这样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灵敏之辈纷纷疑惑,认为定是有人在暗中使力,否则偌大的一个蓝氏集团是绝对不可能在一日之内就败落如斯。这个猜测一出,媒体舆论的中心顿时又转到幕后之人是谁这个问题上了。 但是不管外界如何议论,此时的夏唯洛早已背着她那个帆布包踏进了圣帝学院的校门。”唯洛,让司机送你去上学吧。“”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还是让司机送一下吧,这里离你的学校不近。“”不了,妈。我的朋友会来接我的。“ …… 夏唯洛想起了早上和欧琳的对话,嘴角浅浅地一抿。 怎么办?似乎已经开始依赖这样的温暖了。 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仿佛能在那上面找到答案一样。 天上只有几朵翻滚着的云。”那个就是夏唯洛吗?“ 有几个学生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窃窃私语。”就是她。真没想到她长得这么漂亮,和以前那个丑八怪完全不一样。“”没错没错,脸蛋好,身材好,气质也好。还真是个正妹。“”切,不就是一个狐狸精。就你们这些男生没骨气,看到人家模样一变立刻连魂都没了。 “就是。我听说她就是专门用那张脸来人的,还真是下贱,不要脸!” “没错!” 周围那些呱噪声传来,夏唯洛依旧面无表情。她的唇仍是抿着,但眼底已有丝冷意掠过。 凌隐看到她眼底的冰冷,立刻冷下脸来看向那几个学生。他寒冷肃杀的眼神一掠过,那几个人马上噤声四散。 世界好像又安静了下来。 夏唯洛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向教学楼走去。 “走吧。” 教室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不过不同的是,这次谈论的话题全都不约而同地换成了夏唯洛。 “嘭”的一声,门被人打开,夏唯洛在凌隐与韩舞衣的陪同下进来,教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早晨的阳光轻轻地流转,夏唯洛还没坐到座位上,身子便被舒小蕾猛地扑过来抱住:“唯洛,早上好!”她抱着夏唯洛不断地蹭着,欢快地打着招呼。 “早!小蕾,可以先放开我吗?”夏唯洛无奈地说道。 “谁让你昨天下午没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唯洛你知不知道,昨天之后你在这学院就彻底出名了,人气直逼张佑杰他们。有许多男生还在暗地里封你做圣帝学院的第一校花呢。老实交待唯洛,你到底是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样子?” 舒小蕾松开手瞪着夏唯洛逼供道,语气中有些被朋友隐瞒的失落,但更多的却还是对唯洛以后终于不用再被人骂丑八怪的愉悦。 老实说,现在为之,她的心情还是极端复杂的。惊艳,震惊,不可置信……直到现在,她都还是没能从昨天夏唯洛的变化中脱过神来。 可是,没脱过神来的又何止是她一个人,有很多,很多,那些对她平凡样貌都早已司空见惯的人,也全都没有从她的变化中走出来。 “小蕾,这就是我的真面目。”夏唯洛一边说一边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杜成彦在这时笑嘻嘻地挤进来一个头,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夏唯洛。眼眶的定格下,是一张出尘脱俗却又精致绝美的脸,带着清傲温雅的气质。 她是与任何女孩都完全不同的类型,在她的之前和之后,杜成彦都再也没有见过那样云淡风轻的一张面孔。 第41章 蓝氏破产 下 “师父,我当初的直觉果然不错,你真的是一个美女,而且,还是一个大美女,美得无可挑剔。” 杜成彦嬉笑着毫不顾忌地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夏唯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可没承认过你这个徒弟。” 杜成彦立马噤声,双手条件反射地捂住嘴急喃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不敢了师父。” 舒小蕾见状,乐得抿嘴直笑。 杜成彦暗地里白了她一眼。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瞟着夏唯洛的神色,见她没有不高兴,于是又壮着胆子拉开话匣追问道:“只是师父你既然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又要遮掩起来呢?” “你笨啊!”陈景珊突地给了杜成彦一个暴栗,让杜成彦立马抱着头哀嚎起来。 “笨女人,你又打我!”他跳脚,怒视汹汹地瞪着陈景珊。 “怎样?!”陈景珊叉腰,得意的扬头,“说你笨你还真笨啊,唯洛既然长得这么漂亮,要是不做一点遮掩的措施的话,还不早被你们这群花心大罗卜给盯上了!” “那又关你什么事啊,笨女人!” “怎么不关我的事?唯洛是我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陈景珊挽起了袖子,一副母鸡护犊子准备拼命干架的姿态,“我警告你,你给我离唯洛越远越好,不然我一定把你打得连你爸都不认识你!” “要就来啊!到时候可不要说我杜成彦欺负女人!”杜成彦也暴跳了起来。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失控。秦芷音急忙手忙脚乱地安抚两人。 舒小蕾对这种情景显然已经见怪不怪,头痛地扶额叹息两声后,便立刻转头对夏唯洛笑道:“不用管他们。唯洛,你昨天下午为什么没来?” “昨天下午我有事。” “什么事啊?”舒小蕾不依不饶地问。她问这话的时候眼角不经意间瞥过了一旁的张佑杰,她还记得昨天下午他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那模样,就和她丢了心爱的相机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夏唯洛没有马上回答,看了看她,才道:“去找我的父母。” “去找你的父母?难道你没有父母吗?”舒小蕾眨了眨眼问,话一出口她才察觉自己的话是有多么的不对,“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有些慌乱的解释。 “没事。”夏唯洛平静如水地安抚她,“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这次到这里来也是为了找他们。”她声音清淡得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那……你找到他们了?” “恩。就在昨天。” “恭喜你,唯洛。”听到她这样说,舒小蕾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拉起夏唯洛的手臂不断晃着,仿佛是她自己找到了父母一样。 “好了。小蕾,你再这样晃,唯洛的手都会被你晃断了。”方晴笑着将舒小蕾晃夏唯洛的手拉开。 “我只是在替唯洛高兴而已嘛。”舒小蕾嘟囔着,模样煞是可爱。 夏唯洛抿唇微微一笑。 “真的应该恭喜你。” 突如其来的道喜声温温地在耳边响起,夏唯洛回头,看到张佑杰站在她的面前,嘴角带着笑意,但眼底却似晃着深沉的感情。 她看了他半响,忽然轻轻一叹,眼底多了几分无奈:“谢谢。”但声音却没有任何情绪。 张佑杰注视着她,看着她如海藻般柔顺的深褐色波浪长发,以及长发下那一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嘴边绽放着极致魅惑的笑。 他一直看着,像要把她的样子映进心里一般。也许,他应该正视自己心里对她的感觉了,不是吗?这一点,早在昨日他在见不到她的仓惶中就已经确定了,他,是喜欢她的。 在见到她时会欢喜,看到她和凌隐之间那些亲密的举动时会嫉妒到烦躁,当她有危险时又会急切不已……如果连这样都不能称之为喜欢的话,那他也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解释自己对她衍生出的那种莫名的情绪。 “不用,你幸福就好。” 他笑着说完,退到了一边。 夏唯洛却因为他的话久久不语。 幸福吗?但愿她有一天还能尝到这两个字的滋味吧。 不过只怕是遥遥无期了。 退到一旁的张佑杰仍是看着夏唯洛,眼里是再也无法掩藏的爱恋。眼眸一转,他看到站在一边一直注视着他的凌隐,他的眼神冰冷深沉。张佑杰一愣,随即对他挑衅地一笑。 凌隐冷哼一声别过头。 他仍是笑,如吸血鬼般狡黠妖娆。 “她不会是你的。” 有人突然出声,他转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韩舞衣,她有一张冷漠而高傲的脸。 “何以见得?”他笑得妖妍。 “她的眼里没有任何爱人的感情。”韩舞衣冷冷地说,眼波无绪。 他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更加邪肆的蔓延开来:“她若有情,喜欢的必定是我。” 就算不是他,他也会把她抢过来,然后让她一辈子呆在他的身边。 低头,他看到刚刚被他拿在手里的纸杯已被捏得变形。 韩舞衣看了他一眼,冷漠道:“你不会有那个权利的!”话落,她转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再理会这边。 张佑杰的笑敛了起来,眼底再无笑意。 权利吗?他会有的……一定! 课间,夏唯洛正和方晴她们闲聊,舒小蕾忽然从教室外疾步冲进来,一到座位上便伸手抢过夏唯洛手上的温水一饮而尽,却因为喝得太急而呛到了气管。 “咳,咳咳。” “慢点慢点,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方晴赶忙替舒小蕾拍背顺气,语气嗔怪地问道。 “事情大了!”舒小蕾将水杯放在桌上,“你们知道吗?蓝氏集团破产了!” “什么?!” 舒小蕾的声音不小,她话音一落,班里所有人顿时都朝这边望了过来,然后紧接着又回过头去窃窃私语。 “什么时候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方晴拉着舒小蕾的手低问。 “我是谁,这点消息我还探不到吗?”舒小蕾拍着胸脯洋洋得意地自夸,“是今天早上的事,蓝贝贝的爸爸已经被抓进监狱了,蓝贝贝和她妈妈带着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陈景珊听完,拍着手乐道:“活该!蓝贝贝欺负了多少人,现在这样真是她的报应!” “是啊,外面都说是有人在背后使力。诶,你们说,这幕后的人还真厉害,才一天就让蓝氏破产了。到底是谁和蓝家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啊?”舒小蕾睁着一双大眼睛奇道。 “蓝贝贝和她的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人,嚣张跋扈,自私蛮横又不讲理,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得罪了人。”陈景珊抱胸不屑地冷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3章 忧伤弥漫 一路走来,身边的学生越来越少。夏唯洛路过一间教室,有钢琴声从里面传来,一曲淡雅却略带忧伤的曲子在空气中弥漫散开。 夏唯洛一愣,有什么从脑海的最深处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她从敞开的窗户看过去,入目是三个男生还有五个女生,以及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她突然想躲,想远远的离开,可脚下却已不受控制地朝那间教室的门口走去。 室内的设计简单而精致,摆了很多的乐器,但最惹眼的还是那架黑色的钢琴,因为这是一间琴室。 一个男生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间翻飞,那首悠扬的乐曲从他的指间泻出,一个女生紧跟着乐曲轻轻地唱了起来: “旋律,伴随故事响起。 揭开你,不平凡的传记。 在夜里,天使在黎明前降临。 唤醒,充满奇迹的命运。 倾听,爱丽丝的旋律。 若别离,撕毁我写的信。 当序曲,落幕后拆穿的回忆。 抚慰你,心灵悠扬的协奏曲……” 那女生的声音清越悦耳,让人舒心。 她扶着门框的手关节处却渐渐发白,脸色苍白得吓人。像是有什么在心里堵着,她用手抵住胸口,可是心里却越来越空。 一曲终了,教室内的人注意到门边。 “唯洛。”一个女生惊讶地喊。 没错,那几个人正是舒小蕾与张佑杰他们。 夏唯洛站直了身子,看着舒小蕾向她跑来,拉起她的手将她带进教室里。 “你们……在干什么?”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声音,但脸色却还是不自然的白。 “是我在练过两天要参加学校歌唱大赛的曲目,张佑杰在帮我伴奏。我唱得不好,让你见笑了。” 秦芷音微微红着脸低下了头。她还没说完,舒小蕾就在一边嚷开了:“怎么会呢,芷音你已经唱得很好了,比那些歌星什么唱得好多了。你说是不是唯洛?!” 舒小蕾的性子一向脱线,此刻听完秦芷音唱的歌,她顿时就将纠结了她一早上的迷茫都抛到脑后去了。 夏唯洛看着秦芷音,道:“你唱得很好。” 话落,她有些出神地望着那黑白相间的琴键。 “你会弹钢琴吗?”张佑杰注意到夏唯洛望着钢琴时的异样,问。 夏唯洛木然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舒小蕾立刻又叫了起来:“真的吗?唯洛,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你会弹钢琴?”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再说,我也只是略懂而已。”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师父,你还真是文武双全啊!看来我拜你为师拜得没错。师父,你把你会的本事都交给我吧,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杜成彦立刻凑上来狗腿道,见缝插针地拍夏唯洛的马屁,好让她可以金口一开,收了他这个徒弟。 夏唯洛没有回话。 “不如就让唯洛弹一曲,然后芷音你来和音。” 张佑杰说着朝秦芷音使了个眼色,秦芷音立刻心领神会。 “唯洛,你就弹一曲嘛。让我再唱一次给你听,好不好?”秦芷音拉起夏唯洛的手撒起娇来。 “就是,唯洛,你就弹一弹吧。”陈景珊也附和起来。 “师父你就大显神威一下,让徒弟我也敬仰敬仰哈。”杜成彦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 夏唯洛深深地看着他们,眼神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琴键上,幽幽地说:“你们……真的想听?” “恩!”舒小蕾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唯洛叹了一声,背对着他们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琴键:“好,我弹。” 她的声音竟有些凄凉,让张佑杰听得心里一跳。 我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提议让她弹琴的。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在做侩子手,正一刀一刀地挖着她的伤口。四周突然间悲伤弥漫。他张了张嘴,想喊停,可是那琴声却已悠悠扬扬地响了起来,他只能作罢。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他看着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的夏唯洛,她的背影还是那样的清淡。他渐渐撇开了那个想法,可心里那个异样的感觉却一直挥之不去。 夏唯洛闭着眼,心中没有勾勒任何的音符,可是手指之下,那首淡雅而略带忧伤的曲子却丝毫没有任何错音的从她的手中流淌而出。 一个音接着一个音,竟像是举手投足那般熟悉,仿佛已被刻在了心上。 秦芷音跟着钢琴声轻轻唱了起来,歌声依旧是那般的清越悦耳,但却让夏唯洛听得心中一颤。 她张开了双眼,看向从明净的玻璃里倒映出来的蓝色的天空,手下仍是如机械般跃动着,空洞的眼里毫无色彩。 教室里弥漫着的琴声中夹杂着浓浓的悲哀,华丽而哀伤,空洞而凄楚,凝结着无限的绝望,像是弹奏者用尽了所有的心神在弹奏。忧伤的琴声低迷流转,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独自的弹奏着自己的哀歌。任谁也无法阻止,除非曲终。 舒小蕾吸了吸鼻子,靠在了方晴的肩上,疑惑地道:“为什么我觉得这首曲子听起来这么的哀伤?让我一直想哭。可是我刚刚在听张佑杰弹奏的时候却明明没有这种感觉啊。” 她揪着方晴的袖子苦恼着,方晴听到了她的话,也微微点了点头:“是很哀伤,哀伤得让人想哭。” 她从来不知道一首曲子也可以弹得这么伤,这么的空洞,这么的绝望,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悲剧,除了眼睁睁的等待窒息之外,无能为力。 张佑杰静静的注视着仲恋月,觉得心里有什么重重地沉了下来,让人顿疼。 这样忧伤的你,是因为这首曲子的关系吗? 他不知道,只觉得四周悲伤弥漫。抬头却看到教室墙壁上挂着的尼采的名言——没有音乐,生命是没有价值的。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句话,因为他也是一个音乐爱好者。他一直都认为音乐如生命,没有音乐,生命也是没有价值的。 可是为什么,音乐还在,可生命却已显得了无意义了呢? 他看着夏唯洛,但是却没有从她的身上找到答案。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他在解剖面前这个少女伤口,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伤疤被血淋淋的剖开,然后,他在那上面撒盐。 …… 门外渐有脚步声响起。凌隐拿着手中的寿司寻找夏唯洛。 “隐,你听。”路过一间教室时,韩舞衣突然开口。 凌隐停了下来,听了一会儿。这个琴声?这首曲子?他突然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隐……” 韩舞衣抓着他的袖子,手在颤抖。 她也听出来了,这首让他们记忆深刻的曲子。曾经夏唯洛也这样弹过这首曲子,低迷哀伤。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整整弹了三天三夜的钢琴,一直在弹这首曲子,直到最后发烧昏倒才停止。 他从窗户中看了过去,一个美丽的少女坐在钢琴边弹奏着,身边是一群同样出色的少男少女。 果然是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5章 答应收徒 来到窗边,夏唯洛将那枚钉在红蛇上的银针拔掉,然后接过韩舞衣递来的一个稍大一些的白色塑料瓶,将那条红蛇放进去封了起来。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杜成彦一直在旁边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神晶亮,敬佩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他对这个师父实在是太好奇了,先不说她那一身神秘莫测的气质,就说好好的来上个学,有谁还会特意乔装一番呢?再来什么不好装扮,非要扮成人见人忘的贫民。杜成彦想不通,女生不都该对自己的形象异常在意、视如珠宝吗? 怎么这一切到了师父这就全都不一样了? 今天又见夏唯洛露了一手,杜成彦在心里越发肯定自己的这位师父绝对非同寻常,跟着她,或许哪一天能够碰见不一样的机遇也说不定。 回过神,正好看见师父把那条毒蛇给收到了瓶子里,杜成彦不解地问道:“师父,这条蛇你还要它干什么?” 夏唯洛一边把蛇收起,头也不回地解释:“这种蛇名为赤霄蛇,有剧毒,一旦被咬或是使用抗蛇毒素治疗也常有半数死亡。不过这蛇浑身是宝,只要好好利用,例如制成保养品还是护肤霜什么的,用在人身上便能延缓皮肤衰老,可保青春永驻。” 杜成彦听得惊讶万分,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一听这条有毒的玩意儿可以让人青春永驻,他咂舌连连,差点就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这么神奇?这东西要是做成了,那市场上还不都抢疯了?师父,要是还有其他人知道这蛇的效用,都去捕杀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有谁是不想永葆青春,百岁不老的。杜成彦可以预料,一旦这东西要是像师父说的那样制成成品流传出去,那这意味着绝对不只是滚滚而来、数之不尽的财富。 夏唯洛略一忖度,淡淡道:“大概是吧。不过这药只有我会调配。先不说这蛇本身有毒,稍一不慎便可立即致人死亡。而且这种赤霄蛇常见于南亚,又喜欢在夜间出没,所以一般人都不认识。要抓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夏唯洛却在心里想着,回去要把这蛇处理一下交给子骞制成化妆品出卖,这种天降横财的好事她为什么不要?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杜成彦越听崇敬之色越浓,看着夏唯洛那副悠远淡然、不为外物所动的样子,就仿佛是有一种魔力在吸引人心一样,让人再也无法把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师父,你就收我为徒吧,我保证,我一定会尊师重道,为你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夏唯洛听得头疼,不耐烦地挑起眉,果断地打回了他那一连串标榜忠心的夸夸其谈。 “做我的徒弟,就要唯我的命令是从,我叫你往东,你就绝对不能往西。一旦你敢欺师灭祖,那后果……” 她的话没有完全说完,但最后三个字所携带的森寒语气却很好地告诉了杜成彦答案。杜成彦不禁打了个寒颤,对夏唯洛更是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心思,庄而重之地回答:“师父放心,徒弟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夏唯洛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是摸着下巴疑惑地喃喃:“圣帝的治安一直都很严谨,这条赤霄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伤人呢?” 杜成彦神色一凛,知道夏唯洛这是在给他机会考验他的能力,当即答应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一定会给师父一个答案的。” “那就好。” 挥挥手,夏唯洛只是模棱两可说了一句便和凌隐他们转身出去了,任凭杜成彦在身后“师父师父”地叫唤,她也没有再搭理。 …… 外边的天空还是如来时的那般灿烂。 …… 夏唯洛走出教学楼,抬头看到天上的阳光耀眼,她伸出手去想挡一挡,可身体却在一片惊慌失措的呼喊中缓缓倒下。 那些她曾经拼命想埋进心底深处,刻意地不去想,不去触碰,却因为一首歌便有如洪水开闸般决堤而出,在在一秒全都呼啸着蜂涌而至,将她淹没,让她窒息。 为什么,是什么让她这么地痛?明明是一片纯净的蓝天白云,可是为什么她却只看到火般炽热的光亮,听到那至死不休的淡雅乐曲。 她终于再也撑不下去,衣角翻飞,如羽翼般落入了一个怀抱,眼前是一片黑暗。 她长长的睫毛扇动,低低地呢喃出声:“香织……” 竟是无限的绝望。 。 当韩舞衣开着凌隐的那辆黑色的法拉利在海边停下时,已经是傍晚了。壮阔的夕阳徘徊在远方的水天一线,蔚蓝的海面被余晖渲染成无尽绚烂的紫红色,阳光在涟漪的起伏中,宛如金子般的璀璨。 沙滩上基本没有人了,只剩下几个孤独的旅人还在游荡。韩舞衣下了车,从车里拿出刚买的晚餐与一件外套,抬眼望向了那个伫立在海边,眺望着远方一线的淡薄少女。 在少女身后的不远处,一个冷冽的男子同样立于风中。他目光似是落在很远的地方,但韩舞衣知道,他的眼中绝对只容得下他面前的那个少女。但是那个少女的眼中,却只有那一大片紫蓝色的大海。 “唯洛这样站着有多久了?” 韩舞衣走近那个男子问,眼神还是始终不离少女的身上。 “五个小时了。”凌隐闭了闭眼,身上冷冽的气息越发的浓重。 从她醒来开始,她就要求他把车开到海边,然后就这样站在沙滩上看着海一动不动,任凭海水冲刷着她的脚踝,她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一直到现在夕阳西下,整整五个小时。 凌隐暗自握紧了拳头,整整五个小时的时间,他却什么都没有办法做,只能这样陪她站着,默默的守护着她。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可是他也知道,他除了能这么做以外别无他法。因为他很清楚,他并不是那个有资格可以给她温暖的人。 “隐。”韩舞衣拍了拍凌隐的肩膀,叹了一声,“我们应该相信唯洛不是吗?至少她现在还在我们的身边,这便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更多的什么,既然对唯洛来说已经是奢望,那么我们也不应该再强求了,不是吗?” 她的话极其无奈,可是却也让凌隐不得不点头,因为她说得并没有错。 凌隐黯然地松开了手,低着头沉默。 韩舞衣走到少女的身边,将手中的外套轻轻披在少女赢弱的肩上,她看到少女身躯颤了颤。 “唯洛,海边晚上冷,先回车里吧。正好我买了晚餐回来。你中午都没有吃,身体会吃不消的,还是先去吃饭吧。” 少女转头望向韩舞衣,她似是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温柔的月光,映着大海,很暖。 “好。”夏唯洛拉紧了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吹了太久海风的关系,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得骇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6章 海边刺杀 夕阳完全没入了海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地升起。 海风吹拂而过,忽而夹杂了几缕凛冽的杀气,沉重得,似要把四周的空气都凝结成霜。 夏唯洛三人转身,只见十几条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他们的身后。这些人一身黑衣,头上也都戴着黑色的面罩。十九个人蒙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透在外面,诡异无比。 这样的阵势,一看就知是来者不善。韩舞衣和凌隐面蕴寒峭,彼此不约而同地向前一步全神戒备着,韩舞衣更是拔出了随身携带的腰刀严阵以待。 “你们是谁派来的?”夏唯洛神色镇定,声音却是无比冷沉。 “奉主上命,杀!” 回应她的,是一个阴冷无情,宛如机械一般僵硬艰涩的嗓音,说着冷酷至极的话语,在这海边空荡荡地回响。 这气氛紧绷的对立很快便吸引了几个仍在沙滩上游荡的流浪汉的注意,以为有热闹可瞧,这些流浪汉纷纷躲在不远处的礁石后好奇地偷看着。 夏唯洛的眸色霎时就是一冷。 “找死!”一道淡然幽冷,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的低喝。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人瞧清那抹身影是怎么移动的,只知道当那声缀着寒冰的冷喝落下时,夏唯洛早已置身在那群黑衣人的包围圈中卓然矗立,右手里还持着韩舞衣方才仍紧握于手的那把腰刀…… 几个流浪汉清楚地看见那刀上正有血沿着银白的刀面顺流而下,没入沙中。一滴,两滴,直至汇成了一地艳丽的血花。 而在这下一秒,那些原本还杀意腾腾的黑衣人却全都在同一时间喉间喷血,宛如直木一样倒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毫无动静。只余那一双双因惊恐而瞪大的双眼中犹带着万分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太恐怖了,这……这还是人类的速度吗? 这是所有命丧在夏唯洛刀下的黑衣人在临死前,和那些躲在礁石后亲眼见证这一幕的流浪汉们盘亘在心里的最后的想法。十九条生命,不过一瞬,就这样,在这个世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几个流浪汉惊骇不已,反观那名少女,面无表情,唇线冷漠,在那堆尸首间、血泊中隔遥远望。白衣胜雪,不染纤尘,却犹似从地狱走出的修罗杀神一般,美得让人惊心胆寒。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了风的呼吼及海的涛声。 “杀……杀人了!” 惊撼过后,有人承受不住恐惧大叫了起来,尖锐的呼声划破了整个夜空。 夏唯洛把刀插入沙中,转身往韩舞衣方才停车的方向走去。 “处理干净。” “是。”凌隐沉声低应。 坐进车里,夏唯洛已恢复了平时那副温润淡漠的模样,拿起韩舞衣买来的寿司,优雅地张口,细细地咀嚼,神情间溢泄出些许微微的闲适。这车里果然要暖和许多,就连她一向苍白的脸也稍稍变得红润了起来。 没一会,凌隐和韩舞衣也进到了车里,夏唯洛从盒子拿起两块寿司,分别递给他们。 “辛苦你们了,怎么样?” 凌隐接过,回:“化尸水已经洒了,还有那几个流浪汉也喂了失忆药,保证他们不会透露一个字。” “那就好。”她淡淡低吟,接过韩舞衣递来的热茶慢慢饮了一口:“这批杀手的来历要查清楚,我猜,这次的事和上回在四环路刺杀我的那次,一定脱不了关系。” 凌隐闻言皱眉:“如果是这样,那这次的事多半也查不出什么了。上回我们查了半个月都没能查出幕后主使,自我们的情报网建成以来,这还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死士,要是留一两个,也许还能有点头绪。” “你以为,我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夏唯洛面色镇定,缓缓而道,“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杀手,最低的,也是武道十段以上的武士。而那个领头的,更是后天三段巅峰的武者。现在国际上的隐世家族寥寥无几,能有实力派出这等杀手的更是屈指可数。不过我和他们向来都没交集,他们也没有理由浪费这么多人才来置我于死地。但如果不是这些隐世家族做的,其他的黑道势力,又有哪一个能有这等实力呢?” 车内一片静默,良久无语,所有人似是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唯洛。”凌隐忽然出声喊道。 夏唯洛抬头看着他,以为他有什么头绪要说。 “唯洛,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毫不闪烁地盯着夏唯洛,漆黑的眸里波光涤荡,有种隐忍在冰下的坚决之色。 他看得出来,今天她的状态不好。他已经有很久,都不曾看她如此杀戮了。 他不在乎她杀人,那些人敢来杀她,本身就是找死!只是,她压抑了太久,所以他刚刚才没有阻止她。她需要发泄,而他,则希望她能够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发泄出来。 夏唯洛有些微怔,好半天,心里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她看了他许久。看到他冷俊的脸上有着明显至极的担心的神色,她一贯清冷温雅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丝无言的无奈与飘忽的迷茫,幽幽道:“不会了。我没事,隐。只是那么久没碰钢琴,有点不习惯而已。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是啊,很久没碰了。自从那次之后,她就没有再碰过钢琴了。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碰到那些凉润的琴键,她就会把时光掩埋的往事都回放。所以她再也不曾碰过钢琴,今天还是第一次。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只要你平安就好。”原来冷冽的人此刻的眼里竟呈满了温柔,尽管这温柔永远都只会在她的面前展现。 夏唯洛莫名地有些歉然,张口想说些什么,铃声却在这时突然响起,她拿出一看,上面显示的是一串眼熟的数字。 “爸。” “唯洛,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是北堂弘风的声音,“快点回来吧,晚餐快开始了,你妈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在等你。” 温暖的话语让夏唯洛的嘴角弯起了一丝浅浅的笑。 “我知道了,爸。马上就回去了。” 然后是北堂弘风一阵关怀的叮咛。紧接着,夏唯洛挂了电话。 “隐,先送我去咖啡店。” “好。” 凌隐发动了车子,不一会儿黑色的影子就绝尘而去。 …… 海,一浪浪地拍着沙滩,卷起泛白的浪花,一次又一次毫不停歇地涌向岸边,似是永无止境。 …… 来到咖啡店,外面的木艺门上依旧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夏唯洛推门进去,店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角落亮着一盏台灯,李幼娟正坐在桌前低头写些什么。 自从那次夏唯洛说要出资帮李幼娟开咖啡连锁店后,李幼娟就一直跟着韩舞衣安排的老师在学习管理方面的知识。夏唯洛了解过她的情况,听教她的老师说,她有天份也很努力。只是她没想到李幼娟居然会这样的执着,这天都黑了她还依旧在灯下埋头苦学…… 店里空落落的,那些招待客人用的桌椅早在那晚就一并清理出去了。夏唯洛推门进来的时候触到了门内悬挂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李幼娟抬头,眯着眼睛努力朝门口这边张望。在灯下学习的时间太久了,现在猛一看向别处,她只觉得眼睛涩涩的,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待看清来人是夏唯洛后,李幼娟的眼中瞬间便迸发出了一抹欣喜,当即就把笔扔在桌上从座位上站起了朝夏唯洛快步走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7章 噩梦缠绕 “唯洛,你这两个晚上都跑哪去?我找不到你,打你手机又不通,担心死我了。” 李幼娟边走边说,脸上和声音里都有着浓浓的担忧。虽然她知道唯洛不是普通人,身手又好,是不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但是连着两个晚上都没见到她回来睡觉,李幼娟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七上八下的。 夏唯洛眼中微暖,朝她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这两天事情太多,我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李幼娟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何况她难得见到唯洛露出这样如孩子般歉疚讨巧的表情,心里只觉得软软的,哪里还会与她计较这点小事?当即一挥手大度道:“算了算了,我知道你是大忙人。现在你是我老板,就算你夜夜不归我也不敢说你半个字啊。”最后一句话开玩笑的成分明显居多。 她来到夏唯洛面前,因为早在之前就见过了唯洛的真面目,所以对她明显换了一个人的样子也没有任何诧异。刚才店里的灯光昏暗,而她又一心系在唯洛身上,并没有注意其他。直到现在李幼娟走近才发现,唯洛的身后还站着两名少男少女,两个人都有着一张如星辰般耀眼的面孔,只是身上的气息太过冷冽,看得人直打寒颤。 “唯洛,他们是你的朋友吗?”李幼娟问道,看夏唯洛点头,她朝凌隐和韩舞衣热情地招呼到,“都进来坐吧,我去给你们煮杯咖啡。” “先别忙。”夏唯洛叫住了李幼娟,“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李幼娟停下脚步,一双呈满疑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唯洛。 夏唯洛有些犹豫,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李幼娟说自己要搬出去这件事,沉默了几秒,见李幼娟一直在等她的回话,素净的脸上满是疑问的表情,她在心里暗自思虑了一下,才淡淡地开口道:“幼娟,昨天我找到我父母了,我要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现在是来收拾行李的。” 李幼娟一愣,当消化完夏唯洛话里的意思后,脸上登时浮出了几缕伤感与不舍,但她还是扯出一丝笑容真心地祝福道:“恭喜你,唯洛。你终于得偿所愿了。你和伯父伯母这么多年没见,现在也是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走吧,我帮你一起收。”她说着拉起夏唯洛的手一起往后面走。 李幼娟知道夏唯洛从小和父母失散多年,如今可以相见,她的心里自然是为唯洛高兴的。 虽然有些不舍唯洛就这么离开,但她也是个重孝道的人,知道为人父母思念自己孩子的心是一种怎样的煎熬,所以即便再不舍,李幼娟都没有任性地勉强唯洛留下来。 再说,她也没有立场不是? 唯洛是她的老板,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尽心尽力地帮她收拾好行李。虽然唯洛的年纪比她要小,但在同住的这段时间里,她却总是在不自觉地依赖着唯洛,尤其是在唯洛提出要帮她开连锁店以后,在她心里,唯洛就更加是如神祇一般的存在了。 但凡唯洛有任何吩咐,无论是什么,她李幼娟都会对她唯命是从了。 夏唯洛示意凌隐他们在原地等,自己和李幼娟两个人到楼上去。说是收拾,但夏唯洛的东西却实在少得可怜。仅仅一个小包,提着就可以直接走人了。 “幼娟,我走了,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出门后,夏唯洛将包背上肩,转身对李幼娟嘱咐道。看着她微低着头不肯看自己,满脸都是惆怅伤感的模样,她从口袋中伸出手拍了拍李幼娟的肩膀,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意,淡淡地安慰道:“好了,又不是以后都不能再见面了。如果你想找我,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了。放心,我的手机会为你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机,保证随叫随到。” 李幼娟被她的话逗得忍俊不禁,扑哧一声轻笑出来。她拍开夏唯洛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哭笑不得地骂道:“哪有老板会像你这个样子,整天就想着挑逗自己的女员工,亏你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 不过让唯洛这一搅,她心里的沉郁还真减轻了不少。 夏唯洛竖起一根指头摇了摇,一副此言差矣的表情,振振有词地开口:“非也非也,这博美人一笑的工作可是不分男女的哦。好了,我真的要走了,有事记得要打电话给我。再见。” 她说完朝李幼娟挥了挥手。李幼娟只是不语地点了点头,目送着那个背影淡如轻烟的少女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然后深春的夜风中黯然地关上了门…… 回北堂庄园的路上,凌隐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中注视着夏唯洛淡漠的脸,突然开口:“唯洛,你打算以后都搬进去住吗?” 他问,眼里有一丝隐忍的情绪。看到她愈发漠然的眼眸,他开始摸不清她的想法。 “不,我只是回去陪陪他们,住几天,仅此而已。” 她冷清地说着,心里随着窗外那些飞速倒退的景物化成了一滩死水。天长地久太过奢望,她所能拥有的,也只有一个人,一个人的海枯石烂,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夏唯洛揉了揉鼓起的太阳穴,慢慢地将头靠在了后面的椅垫上。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再听到那首歌后,她的脑中就一直浮现出一些断续的片段,那些零星的碎片是多么的清晰,可却也如桑蚕吐丝般的紊乱无序,叫她一点头绪都理不清楚。 “唯洛,累了吗?这里离帝王山有些距离,开车过去可能要一个小时,不然你先睡一会儿吧。” 韩舞衣温和地问,将放在后座的小毛毯拿了出来,展开盖在了夏唯洛的身上。唯洛的身子一直都不好,所以她和凌隐不管到哪都会小心翼翼的替她准备好一切。 “不用了,我只是觉得有些累,靠一会儿就好了。” 她斜靠着望向窗外,蓝色的天空澄澈宁远,云朵在其中波谲云诡。她看得入了迷,突然发现有一双同样澄澈的蓝色眼眸正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她,眸中溢满的炙热的爱恋让她心惊。那双眼眸的主人轻轻一笑,那笑说不出的温暖平和,似乎熟悉得触手可及。 她有些恍惚,却在一刹那间心境澄明了起来,拼命地起身想朝那双眼眸的主人奔去,却在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无半分气力,只能疯狂地朝空渺的天空用尽地全力喊。 墨——墨——你听到了吗?墨—— 幻化成西天星光是你轮回的终点 寂灭到永生沙漏流转了多少时间 空气中的一切猛然消失不见,她一愣,转眼却又看到眸的主人握着她的手,冲她温柔地笑着,蓝色的眼眸里呈满了坚定:“洛儿,我会等你,等到你长大的那一天。” 你在三途河边凝望我来生的容颜 我种下曼佗罗让前世的回忆深陷 她也笑了。忽地,周围的景物又开始变化。她看到男子躺在了她的怀里,面容苍白无色,她抱着他,笑,在他的耳边轻轻呓语:“至少,也要让我有铭记你的资格。” 多少离别才能点燃梧桐枝的火焰 我在尘世间走过了多少个五百年 瞬间,所有的声音在耳边消失,所有的颜色自眼中淡去,她却在那场笑的残音中,眼睁睁看着灭顶的绝望朝她倾泻而来。 曼佗罗花开时谁还能够记起从前 谁应了谁的劫 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 “不——” 她猛然喊了起来,声音尖锐而恐慌,指甲陷进了肉里。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她的心……却孤独得千疮百孔。 ------题外话------ 额,后面的背景是河图的《凤凰劫》,有喜欢的亲们可以去听听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8章 晚餐进行 “唯洛?唯洛?”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人在唤着她的名字,她睁开眼,看到车窗外天空奇异的宝蓝色。再度闭了闭眼,等她适应了周围的光亮时,她看到了韩舞衣那张写满了担心的面容。 “唯洛。”韩舞衣伸手将夏唯洛扶了起来,把她落到腿上的毛毯又往肩上拢了拢,“风开始大起来了,小心着凉。” 夏唯洛抱着毛毯,淡淡地应了声。她忽然觉得额头冰凉冰凉的,只是还没等她弄清楚这冰凉是什么时,韩舞衣就已经拿着手帕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擦拭了起来。 “唯洛,怎么出这么多汗,刚才做恶梦了吗?”韩舞衣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只是眼角却有一丝难掩的担忧。 她还记得刚才,少女躺在她的怀里,双眼紧闭的样子。少女的眉紧紧的锁着,白色的校服衬衫包裹着她赢弱的身躯,轻轻颤抖。她一直在不断地说着梦话,声音低哑而悲伤,透着一丝丝崩溃的绝望,让人听了异常心酸。可是她却仍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淌了一头的冷汗。 韩舞衣从来都没有看过她流过眼泪,即使是在最痛、最艰苦的时候,也没有。 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是不是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因为眼泪早已干涸,所以此生都不会再哭泣。 夏唯洛轻轻地点了点头:“梦到了一些事情。”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显然并不想多说。 韩舞衣也没有再问。 车里安静了下来。凌隐从后视镜中看着夏唯洛的脸,眼中流泻出不可抑制的心疼与爱恋。 黑色的法拉利在马路上一跃而逝。 夏唯洛回到北堂庄园时已经是八点半了,但让她意外的是,北堂弘风、欧琳还有北堂天昊他们居然全都没有吃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看电视,看报纸的看报纸,明显就在等她一个人。 “唯洛。” 欧琳看到夏唯洛回来,立即起身向她走来。北堂弘风则开口吩咐仆人开饭。 五米长的红木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听北堂弘风说,这些菜都是欧琳亲自下厨做的。 夏唯洛坐在红木长桌的一边,将手中的牛排慢慢的切开。她的旁边坐着欧琳,对面是北堂天昊。北堂弘风坐在主位上,在他的身后,左边是一个面目严肃的老管家,右边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那是北堂弘风的助理。桌子的两旁分别站着八名侍者与女佣。 一切都是如此的毕恭毕敬。偌大的饭厅中站满了人,却只能听到银制的刀叉触碰瓷盘的声音。 夏唯洛四处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北堂廉风和北堂凌风两家人,于是开口问道:“爸,二叔和三叔呢?” 北堂弘风说道:“他们回自己的别墅了。除非逢年过节,他们一般都不会来主宅吃饭。今天是我们一家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顿团圆饭。”他声音洪厚,笑意浓浓地看着夏唯洛。 北堂庄园占地千顷,其中的城堡别墅即便没有百座,少说也有几十座。只不过北堂家直系的族人并不多,到如今有资格住在本家的人也就只有北堂弘风三兄弟。所以除却他们所住的地方外,其他的别墅城堡,大多都是空置无人的。 夏唯洛也没有再问,拿起面前的红酒微微摇晃,先在鼻尖轻嗅,然后凑近唇边轻呷一口,优雅的气质不言而喻。 “1982年的法国petrus,爸还真是大手笔。” 她晃着手中的红酒漫不经心地说着,高脚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因她的晃动荡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高贵又颓废。 北堂弘风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呵,因为你回来吃饭所以你爸才特地拿出来的,没想到你竟然一猜就中了。真不愧是我的唯洛。”欧琳一脸笑意盈盈地说道,但眼底也仍有一丝的惊讶。 从小流落在外的北堂家大小姐竟然一眼就能认出被誉为“酒中之王”的法国petrus,不但如此,还连它的年份都能轻易品出,这不得不说是一件耐人寻味的事。 夏唯洛混不在意地一笑,举起高脚杯细细端详着里面的液体:“听说去年8月份美国最大的拍卖行ackermerrallc)在香港举行了一场的亚洲历史上最大型的名酒拍卖会,在会上,这瓶1982年的法国petrus就被一个中国人以200万美元的价格买走,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爸你。”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原本也是准备拍卖下这瓶红酒的,只是她还没出手,这瓶红酒就被人以200万美元的高价买走,她还为此郁闷了一段时间呢。没想到到最后这瓶红酒竟然还是进了自己的口里,真不知道这应该是算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夏唯洛缓缓地说着,可是她的话却让北堂弘风越发的诧异。 “唯洛,你知道?”北堂弘风皱着眉问。 夏唯洛微微一笑:“如此大的盛会我岂能不知道,只不过是偶尔看电视看到的而已。”她没有说,那天她也在现场,并且还亲眼看到有人将这瓶红酒竞拍下来,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爸。 北堂弘风没有再说话。 席间有一种诡异的安静。那些仆人们都尽职地站在自己的岗位,对这场谈话没有任何侧目。 管家抬眼看了夏唯洛一眼,又垂下了眼帘。 说实话,这个庄园里的下人是没有一个不对夏唯洛这个凭空冒出的大小姐感到好奇的,只是好奇归好奇,该遵守的规矩他们还是懂的。即便是这个大小姐再怎么来历不明,但只要是老爷承认的,他们也会毫无例外的把她当成小姐般尊敬。更别说这个大小姐还是老爷夫人的亲生女儿。 不过现在在他们看来,这个大小姐的确有值得他们尊敬的地方。虽然大小姐是自小流落在外直到最近才和老爷相认,但是光凭她身上那种优雅尊贵的气质,就无疑让这座庄园里的人都打从心底里折服。 管家在心里感叹,这位大小姐比馨蕊小姐好了不是一点半点。馨蕊小姐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摆在脸上。可是眼前的这位大小姐…… 管家轻轻一叹,他原以为老爷和少爷的心思就已经够难猜的了,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居然比他们还要高深莫测。就算是他跟在老爷身边多年,练就了一身识人如炬的本事,也从未猜懂过这位小姐到底要干什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9章 帝国危机 晚餐安静地进行着。 夏唯洛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却不怒自威的北堂弘风,低头径自切着牛排。 她将一小块牛排切开,优雅地送入口中。 “爸,是公司出了什么事了吗?” 她淡淡地问,仍是咀嚼着牛排,在舌尖细细感受着它的美味。 北堂弘风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个晚上都心不在焉,而且哥也是。”连她刚刚故意如此“大出风头”都只是换来他的轻轻一瞥,而北堂天昊更是连一声询问都没有。 她拿起红酒轻抿了一口。 北堂弘风挑眉:“爸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看了一眼妻子,她显然也是一副刚知道的样子,满脸的担心。 其实不是他表现得太明显,相反的,他其实和往常并无二样。只是夏唯洛太过聪明了。 夏唯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内部的融资运行出了点状况。而且你哥已经和美国联邦银行的总裁威尔逊夫人谈好了一个计划,帝国将会和美国联邦银行一起联手推出一项产品。过几天威尔逊夫人就会到中国来,和帝国一起商讨一下这项计划的合约签订。”北堂弘风难得在饭桌上说起公事来。 “威尔逊夫人吗?” 夏唯洛看着手中颓废的暗红色,双眼微眯。 威尔逊夫人只怕是想借这次和帝国共同合作的名义,来提高联邦银行在整个国际的地位和知名度。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像帝国这样的老牌集团,而且背后又有北堂家做后盾,就算是一时困顿,但它的底蕴和根基却依旧深不可测、不可小觑。若非帝国的资金链出现问题,以它今时今日的地位,又哪里需要上赶着去求别人来合作项目? “对,这一次威尔逊夫人准备出高价购买帝国即将推出的一款珠宝设计,并且她还承诺将会大力赞助帝国,资助帝国渡过融资危机。只要这次的资助顺利谈成的话,那么帝国的难关也可以迎刃而解了。” 这一次解释的是北堂天昊。他的举止间依旧温雅,言谈间尽显温柔,只是夏唯洛还是听出了他的话语中潜藏那一丝的忧虑。 她淡淡地抿了抿唇,又一次轻呷了一口红酒。法国的petrus不愧被誉为“酒中之王”,酒色深浓,气味芳香充实,酒体平衡,细致而丰厚。 北堂廉风野心勃勃,自任帝国董事以来就一直在想尽办法地挪用公款聚敛钱财,和那些小股东们更是过从甚密,对他们极尽拉拢。只不过他一直都做得很隐秘,所以倒也从未被人发现过。但是最近一年,他的动作却突然间大了起来。不仅频频动用集团财政,还在暗地里帮人洗黑钱,走私珠宝。近几个月更是时常高价聘请杀手来暗杀北堂弘风。 夏唯洛眼眸微眯,北堂廉风应该是已经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代爸成为北堂家的家主。 只是如此亏空法,便是像帝国这样位大尊崇的国际级集团,也无可避免地会出现财政漏洞。要不是帝国集团底基深厚、财雄势大,只怕早就该和蓝氏集团一般宣布破产了。夏唯洛暗暗想着,哥也应该知道这次绝对不是这么轻松就可以解决的,只是他却仍然以一种如此轻松的口吻解释着这次的难关,是不想让她与母亲担心吗?也罢,既然他们都希望她做一个一无所知的乖乖女,那她就顺着他们的心意好了。 再说—— 夏唯洛举高了杯子,盛着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迷离的光,她微微地眯眼,看到那片红光里倒射出来的北堂弘风那张始终没有变过颜色的脸,唇角微勾。 只要爸能够认清北堂廉风的野心,那么这样的问题在他眼里只怕连难题都算不上吧。怕就怕他顾念着兄弟情谊,不舍得下手。 想到这,夏唯洛的眉头不着痕迹地微拧,但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多大变化,慵懒的样子带着丝丝惑人的妖娆。 只是—— 静候在一旁的管家看着夏唯洛嘴角那抹微勾的笑意,突然间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脊背猛地窜上。 他是不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以后没事最好别去惹大小姐呢? 。 又是一个早晨,深春,圣帝学院。 白色的梨花洋洋洒洒地飞舞着,构成一副四月天里令人艳羡的人间仙境。 夏唯洛伸出手,有花瓣在她的掌心中停驻。 她微愣,头也不回地开口:“北堂廉风的罪证叫人去收集了吗?” 凌隐注视着她,道:“已经去查了。”顿了顿,“我们需要出手吗?” 夏唯洛看着手中的花瓣,眼神游离。 “是我要出手。这次你们只要充当看戏的观众就好,就当是特别客串了一场吧。如果爸顾念兄弟情谊不便下手,那我也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 她说着洒落手中的花瓣,朝教学楼走去。 “走吧,快上课了。” 凌隐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眸深沉。 一直以来,她都是像这样一个人先走,孤零零的背影总有一种寂寞和荒凉的味道,从来都不会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初认识她的时候她也是就这样捧着花瓣,空洞失神地望着天空。 记忆中,她似乎总是这样的漫不经心,只是他知道,她也会有执著到不肯退让的一面。但是他也明白,太过漫不经心其实就是什么事都上不了她的心,太过执著实则就是无情。他清楚的了解着她的无情可以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只是这样的了解却倍加让他感到绝望,感到心疼。 难道她就要这样一直拽着那份一个人的孤寂生活下去,在时光的河床上固执地拾着那些过去破裂而成的碎片? 凌隐握紧了拳头,猛然间一拳打在旁边的一棵梨花树上,失控地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一个人这样寂寞地活下去,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树在微微摇晃着,花瓣抖落得更欢了。 韩舞衣走到凌隐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逼近他吼道:“你忘了你昨天答应过的吗,不会强求她。那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是在干什么,啊——” 凌隐拍开韩舞衣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眼眸慢慢恢复了冷漠。 “我没忘。”他注视着前方。 韩舞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你最好都记得!” …… 在他们看不到的前方,夏唯洛平淡的眸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波动。 寂寞吗? 也许关于这件事在她看来也并不是那么的难熬。每个人对这个词都会有自己的感悟和感触,不是吗?至少她觉得寂寞的本身其实并不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寂寞的。 他不会明白,在经历过那段浮躁的时光后,她所能够固守的也只有心里的这一点点的寂寞与执念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51章 谁放的蛇 “唯洛,还疼吗?” 夏唯洛抬头,对上了方晴一双闪烁着心疼的眼。 “早就不疼了。这道伤,已经过去很久了……”有两年了吧,或者是更久。 她平静地说着,伸出自己的左手怔怔地看。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自残吗?就是因为这道伤。” 舒小蕾睁了睁眼睛,有些迷茫。 其他人均是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为什么?” 夏唯洛似是没有看到他们的目光,只是盯着自己手上的伤愣愣地瞧。 要她怎么说呢?两次纠葛,两次经历,命里注定的刻骨,伤的却都是同一个地方,一分不多,一毫不差。明明是是天下最难以置信的巧合,可是它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她慢慢地转头看向外面,窗外阳光明媚,如雪的梨花纠缠着丝丝的温暖,雪落苍茫。 真的,好耀眼。 她突然间回过头来,神色中已无波动:“我有我的理由,等到该知道的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的。现在,不要问,可以吗?” 她说完微微扬唇,绽放了一个极淡的微笑,温润的嘴角地抿着,微微上扬,平静,随意。 有一点儿……嗯?漫不经心的感觉。 却惊艳了一室。 。 课间,杜成彦突然和夏唯洛说有事要单独告诉她,夏唯洛心知一定是为了昨天她交代给他的事,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才一个晚上就查到了结果。 夏唯洛带着他到外面散步,迎着学校女生妒忌鄙夷的目光,她手插口袋,一路慢悠悠地边看边走。圣帝的女生制服都是裙装,只不过夏唯洛不喜欢,所以自转学以来,她穿的都是浅色系的七分裤。 杜成彦一直保持着落后半步的距离在一旁偷偷地观察着她,如果说他先前还是抱着玩玩的心态的话,那么夏唯洛这几次的表现下来,虽说不能让他完全心悦诚服,但却也让他从心底坚定了要跟着她的决心。他有种预感,跟着她,自己绝对会碰到更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别看他平时总是嬉笑打诨,没有半点正经的样子,但他的老爸曾经也是个军人,是在退役之后,才凭着自己的双手让杜家的地位蒸蒸日上。 他是老爸的儿子,所以自然也会他像一样,凭借着自己的努力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而眼前这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少女,或许,就是可以帮他实现这个愿望的人。 夏唯洛看他一脸正色,始终偷偷摸摸地在打量自己,心里也有几分猜出了杜成彦的想法,走到一个树旁伸手抚着上面的树皮查看它的品种,懒洋洋地开口道:“说吧,你折腾了一晚上,都得出了些什么结果?” 杜成彦有些讶异,师父怎么知道他折腾了一晚上?却不敢怠慢,赶紧开口:“师父,放蛇的是蓝贝贝的那两个跟班,我已经问过了,那蛇是她们从黑市上买的,但是她们都说不知道那蛇有剧毒,只是想拿那个吓师父你一下,给蓝贝贝报仇。” 夏唯洛终于看出了那树的品种,火炬?这种树在国内还真是少见。她的眼睛只是盯着面前的那棵树,听完杜成彦的话后,才无意地感慨了一句:“她们倒是有义气。” 杜成彦留心听她的口气,虽然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但他还是认为师父一定是生气了,毕竟有人存了心要害自己,这种事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会气愤不平的。想着就开口劝道:“师父,你别生气。” 夏唯洛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生什么气?” 杜成彦疑惑:“你不生那两个人的气吗?” 夏唯洛微微一笑,向前走去,杜成彦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听她不以为意道:“不就是放了一条蛇嘛,有什么好生气的。” 杜成彦恍然。是啦,师父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这种事情生气呢。 没等他的心里那些小九九转完,前方忽然又传来了师父的声音:“那两个人,你把她们怎么了?” 杜成彦回过神,得意几许地回道:“我让她们转学了。师父,这次我可没有借助我老爸,全都是靠我自己的力量查到的。师父,你的考验,我算是通过了吧。” 夏唯洛看他的神情,自得洋洋却又带点讨好的笑容,眨巴着那对如黑水晶般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再配上他那张堪比女生的漂亮脸蛋,简直就是一个字——萌,两个字——很萌,三个字——萌翻了! 不过夏唯洛是什么人?面对两只母鸡相互坑爹都能淡定微笑的她,对这区区男色诱惑自然也早已练就了刀枪不入之身。所以在静默两秒后,她没有半分犹豫地泼冷水道:“这也算不上什么考验。就凭你杜家大少的身份,走到哪不是畅通无阻,一路绿灯亮到底。” 杜成彦听她话里似有回绝之意,干脆伸出手拉着师父的袖子,死皮赖脸地撒娇道:“师父……” “好了好了。”夏唯洛恶寒地抽回手臂搓了搓,“今天我心情好,算是便宜你了。” “欧耶!”意料之内的欢呼声。 夏唯洛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既然收了你为徒,你想学什么,我都会教你。不过你应该还记得我上次的话,要是你欺师灭祖……” “师父放心,徒弟我绝对会尊师重道,把师父您作为中心指标、指导思想。师父,您就是我心中的党,是照耀四方的红太阳。师父,回去我就请人雕刻一个你的神像供起来,然后每天三柱清香求神佛保佑师父您长命百岁、无灾无难,福泽绵长,流芳百世,遗臭万年……” 夏唯洛眼角一抽,杜成彦惊觉自己说错了词,连忙几个巴掌抽上嘴巴:“呸呸呸,瞧我这张臭嘴。什么遗臭万年,应该是永垂青史才对。”杜成彦狗腿地嘿嘿笑着,“师父您是那么的美若天仙、高贵优雅、霸气侧漏,怎么可能会遗臭万年呢?” 她头痛地扶额,不理会杜成彦那篇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转身即走。谁能告诉她,她到底是哪世做了什么天人共愤的恶事才会收下这个比唐僧还唠叨十万倍的徒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55章 解救乔伊 夏唯洛开着车在仓库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开门下车,悄无声息地潜向了仓库。 之前,她原本是想着到没人的地方再救出乔伊。但在那大汉开枪射来的时候她却突然想到,要是她再跟着他们,那些人忙着甩她,一定不会回他们的大本营。这些人敢绑架乔伊,就一定是想用她来威胁威尔逊夫人,或者是和威尔逊家有着什么深仇大恨。无论是为了哪个,这种事情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倒不如让他们先回去,然后她再跟在后面去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所以夏唯洛当时就放慢了车速,让那群绑匪以为她被枪击中无力开车,可实际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低级招数只要是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会玩。 仓库的正门没有关,留出了一丝缝隙。蒋庆隆几人大概认为这里深山野岭,不可能有人再来,所以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只是没想到今天倒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夏唯洛顺着门缝看去,正好看到一个外国大汉骑在乔伊的身上撕开她的上衣对她实施侵犯。 夏唯洛握着门边的手陡然收紧,眸中更是聚集了无比黑沉的飓风和空白的恍惚。眼前的这一幕就像是无数朝她袭来的钢针,一下一下,准确无误地贯穿了她的脑海,扎进她的心里,她的记忆里,扎得她鲜血淋漓,沉痛欲狂。 就在她恍惚的瞬间,屋内突然响起了一声惨叫。夏唯洛回神看去,便见乔伊咬住了那外国大汉的耳朵死命不放,大汉痛呼不已,好不容易挣脱开来,一摸自己的耳朵都是鲜血,他立即暴跳如雷地举起手就要朝乔伊打去。 夏唯洛眼神一厉,飞快地弯身捡起一根树枝,然后运劲投掷而出。那树枝如似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射向那只高举的手掌,将它一举贯穿还不算,甚至还顺带着外国大汉的身体向后翻倒,竟那只手掌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仓库内的几人都是一惊,而夏唯洛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推开铁门,脚步如沉石般地走了进去。 冷峻悠远,眸深若潭,素衣雪颜,气势温寒。 那少女一步一步走近,明明是面无表情,勾画着无比温润的微笑,可是那黑如永夜的双眼中却犹似笼着沉沉雾霭,配合着她微微眯眼的动作,让人一看,心里便无端觉得心颤胆寒。 她进门后并没有立即发作,而是将在场的五人一一打量了一遍,目光在掠过外国佬时冷冷一寒,最后定在站在正中的蒋庆隆身上,似笑非笑道:“蒋社长别来无恙啊,没想到没了那三个废物,堂堂美国第一大黑帮组织居然就落得如斯地步。然不成这庆隆社只是徒有虚名,实际上却连一点有用的人都没有,全靠那三个废物在撑着门面?” 当看到来者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时,蒋庆隆几人刚回过神来便又陷入了怔愣。他们原以为是那些神通广大的对手追到了这里,正全神戒备,准备反击,没想到,进门的却是一个小丫头片子。 不过蒋庆隆可没有因为对方年轻就放下了戒心,别忘了捷克还躺在地上惨叫哀嚎着呢。他曾经也好歹是一个大社团的社长,这点眼力见自然是有的。这个少女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肯定是有恃无恐,背后有所依仗。他现在虎落平阳,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蒋庆隆原本是存着想结交一番的心思,可当这个少女开口之后,他所有的心思却都在瞬间消弭殆尽。他辛苦培养的三大杀手莫名身亡,庆隆社遭强势对头打压败落,这两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痛病,如今被人像这样含嘲带讽地提起,他怎能不怒?! “你说什么,你!”蒋庆隆气得呼呼直喘,几乎说不出话来。 夏唯洛如同没看到他一脸快要晕过去的便秘色一样,继续笑眯眯地道:“蒋社长你可要保重身体啊,要不然不是白浪费了我特意安排人告诉你那三个废物已死的一番好心吗?” 眼中不屑,再怎么叱咤风云,如今也不过是一条草木皆兵的丧家之犬罢了。 “他们是你杀的?”虽是疑问,但用的已是肯定的语气。蒋庆隆两眼翻白,俨然一副快晕死过去的状态瘫倒在地。 “社长!”“社长!”三人惊呼。 眼看自家社长如此受辱,他们这些手下哪里还能忍受得了,一个个神色愤恨,从口袋里掏出枪就要冲过来拼命。 夏唯洛看也不看,只在与他们照面的时候伸手一挥。 这看似随意地一抬手,却犹如席卷着无边的压力直压而去,一下便把他们打得口里喷血,如破叶一样砸向了墙角—— 当场毙命! 整个仓库寂静无声。 蒋庆隆眼露惊恐,指着夏唯洛的手不断颤抖着:“你!”他曾经养了三个武道高手,怎么会不知这少女使用的是内力。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少女年纪轻轻,功力看起来竟比他的三个手下还强。 夏唯洛来到他身边,迎着他惊惧的神情面色淡淡地蹲下:“你知道,是谁一锅端了你的庆隆社吗?” “是你!”蒋庆隆猛然大叫,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颜色。 脑中转了几回,待明白过来后,他颤抖的手更加抖如筛糠,脸上泛着绝望的灰白:“为……为什么?” 夏唯洛毫无表情,却一字一句:“要怪只能怪你财迷心窍、贪心不足,动了我想保护的人。你以为你和北堂廉风私下签定协议外加里三成外三层的保护,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无人知道了吗?” 停顿了半秒,在蒋庆隆骤然张大的瞳孔中,夏唯洛说出了对他而言宛如噩梦般的最后一段话。 “我不会让你死的。警察应该马上就要来了,我会告诉他们是那些绑匪窝里反,然后你恼羞成怒把他们全都给杀了。你放心,你到时候绝对什么都说不了,因为你会是一个疯子,一个亲口承认自己杀了人的疯子。” 这话落下之后,她的眼瞳便突然一厉,然后转换出无数炫丽的色彩,如迷似雾,竟比那些万花筒的花纹还要变幻多端。蒋庆隆当即只觉有一道烟花在脑中炸开,两眼空濛,到最后,全都化作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眼看着蒋庆隆晕了过去,夏唯洛淡淡地起身,向乔伊直冲过去将她轻轻地扶起。 她把她身上凌乱的衣衫整理好,见怀中的少女空洞失魂,没有半点反应。她想起有人曾安慰自己的举动,将乔伊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部。 “乔伊……”她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乔伊总算发出一声呜咽,蓦地抱紧夏唯洛的身子放声大哭了起来。 “唯洛,阳初死了,阳初死了……” “我知道。”夏唯洛只是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乔伊在她的怀中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喃喃地念着,像个破碎的娃娃。 “我好恨,我好恨你知道吗?我好恨我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我好恨你’,阳初……”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56章 疯癫如狂 少女断断续续地哭着,绝望而悲戚的声音让人为之动容。空荡荡的仓库里回响着她凄楚的哭声。 一声惨叫突然惊起。原来那外国佬先前被夏唯洛的内力震晕过去,这会醒过来,又因为牵动了手上的伤口忍不住痛叫哀嚎了起来。 夏唯洛放下乔伊,起身朝外国佬一步步走去,到了他面前直接一脚就向他的命根踢去! “啊——!” 一声比方才更凄厉的惨叫响起。 看着那外国佬捂着命根满地打滚的丑态,夏唯洛抬起手,运劲其中,打算一掌毙了眼前这个侵犯乔伊的人。 “唯洛!”有人在背后叫她。 夏唯洛回过头,见乔伊已站了起来看她,满眼满脸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坚毅冷峻之色。 “我来。”她轻轻地说道。 夏唯洛怔了怔,终是放下了手退到一边。看着乔伊咬着下唇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从哪散落的铁管,握在手里走向那外国佬,然后毫不犹豫地抡起铁管打向他的头颅! “不要,不要,啊——!” 血花飞溅,染了乔伊一身红。她却如同陷入了一个一个魔境,不停地打,不停地打。她看不到周围的一切,红色渗透了她的世界。她只知道,要不是这些人,阳初就不会死,她要为阳初报仇! “乔伊!”夏唯洛大惊,急忙上前制住乔伊,“快放手,这个人已经死了!” 乔伊愣了愣,这才发现脚下的人早已被她打得浑身是伤,血肉模糊。不过很快她的眼前又被一团血雾所封闭,不,不够,这些人害死了阳初,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你放开我!”她猛然间挣扎了起来,挥舞着铁管状似疯癫,“这些人害死了阳初,我要为他报仇,唔……” 所有的声音刹那间戛然而止,夏唯洛收回砍在她后颈的手刀,打横抱起乔伊的身体。 “好好睡一觉,乔伊。” 她浅浅无奈地叹道。 窗外在这时响起了警车的鸣笛,她面色一凛,抱紧乔伊快步超仓库外走去,身形几闪,不过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仓库的大门前。 。 夜凉,如水。 夏唯洛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脆弱苍白的女孩。铁架上的点滴正一滴一滴地滴着,这里是医院。 凌隐和韩舞衣在外面守着。病房里极其安静,岁月无声得让人心慌。 久了,夏唯洛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女孩的金发,女孩原本精致红润的脸此刻却因为伤心而变得惨败无色,明显消瘦了一圈。 夏唯洛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眸中光晕深沉,竟不像平时的她。 ——乔伊,你是这么的美好,不应该经历和我一样的痛楚…… ——乔伊,无论怎么样,要好好活下去。 她皱起了眉,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刚刚乔伊的样子实在让她担心,她不吃不喝也不哭,只是不断说着她与宋阳初之间的一切,一件又一件,如木偶般木然。 那种表情她太熟悉了,她曾经对着镜子,看到过自己的脸上也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麻木,绝望。 好像全世界都已崩溃。 她说,唯洛,你知道吗?第一次遇到阳初的时候,我和他就像天雷勾动地火,我以为我们会成为一对仇人,可是没想到到头来我们却成为了一对恋人。 她说,唯洛,我从十五岁开始喜欢阳初,到现在十七岁,整整两年的时间。我从来都没想过我会喜欢一个人喜欢那么长的时间,明明我自己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 她说,阳初父母死于空难的那个时候,我陪了他一个晚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流泪,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心疼是什么样的滋味。看着他抱着我不断地说“我只有你了,乔伊。我只剩下你了”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替他去疼。 她说,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这样的一个人,让你爱的不遗余力,让你爱得,很想为他去死。那个时候,我坐在高高的台阶上俯看着我爱的少年,我以为,那就是一生一世了。 她又说,唯洛,我从来都没想过,我和阳初会是这样残忍决绝的结局。 …… 一件又一件,一直到她累得睡了过去。 夏唯洛一下又一下的抚着乔伊的头,喃喃:“乔伊,不要做傻事,活下去。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发现活下去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困难。” 至少我已经做到了…… 她喃喃地说着,声音中有着无限凄楚的绝望,不知道是在说给沉睡的乔伊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 阳光很好,空气因微红的阳光而沾染上了点点温暖的因子。天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染红了整个天空,如被啼血杜鹃浸染般,美轮美奂。 夏唯洛被一种莫名的恐慌惊醒,仔细一看,洁白的床上已没了人影。 “隐!”她喊。 凌隐应声走了进来。 “去学校。” 夏唯洛说着起身朝门外走去。 乔伊不在医院一定是跑到学校去了。 …… 到圣帝学院的时候,校园里寂静无声,上课铃已经敲响了。夏唯洛今天本是请了假的,但此时却出现在了学校里。 进了校门,夏唯洛的眉微不可查地一皱,脚步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唯洛。”韩舞衣问。 凌隐扫视了一圈:“不对劲,如果只是上课的话,不会连门口守卫的门卫都不见踪影。” “出事了。” 夏唯洛说着抬步向前走去,脚步比刚刚急速了许多。 没走几步,他们就看到两个女生急急忙忙地从面前走过,凌隐拦住了一个女生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女生看到面前的是凌隐,霎时眼冒爱心,低下头不知所措地呢喃着:“隐…隐王子。” 天哪,难道是隐王子喜欢上我了吗?女生自恋地想着,显然并没有听到凌隐刚刚的问话。 凌隐有些不耐烦了,加重声音又重复问了一遍:“告诉我,你们这样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干什么?” “我…我。”女生这才清醒过来,“是…是那个高二f班的乔伊·威尔逊现在站在教学楼楼顶要跳楼,我…我只是过去看看。” “唯洛。”凌隐回到了夏唯洛的身边。 “我听到了,去教学楼。” 夏唯洛已朝教学楼走去。 …… 真的…好美。 乔伊站在天台边看着在天边徘徊的那一抹红晕,脸上露出了醉人的微笑。 楼下早已人声鼎沸,厚厚的垫子铺了一层又一层,无数老师与学生看着她指指点点,班主任在下面对着她大喊着不要跳。 可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乔伊张开了手臂,身上蓝白相间的病服被风吹得鼓起了一条优雅的弧线,仿佛随时都要随风而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惊起了下面一片惊呼。 ------题外话------ 二更来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57章 自杀未成 身后的门突然被撞开,乔伊回过头,看到自己的两个好友与班主任,手臂缓缓的放了下来。 “伊伊,不要,伊伊!” “对,伊伊,阳初在天上也不会喜欢看你到这样的,你快下来,伊伊!” “乔伊同学,不要激动,先下来好吗?” 看着三张同样着急的面孔,乔伊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绝美至极,却莫名的让人心慌。 “田田,馨,我要去找阳初了。” 她转过身,又一次张开了双臂,走到天台的边缘,底下一阵骚动。 “不要!” 背后是尖锐的呼喊,她却不再理会,满心是自己的绝望。 ——阳初,我来找你了。 她闭上了眼睛,直到—— “等一等!乔伊。” 乔伊停下来前进的脚步,张开了眼睛。 这个声音…… 她转过身,看到夏唯洛淡静悠然的脸。 “唯洛……” 其他三个人均是一脸惊讶疑惑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夏唯洛,还有跟在她身后的凌隐与韩舞衣。 夏唯洛慢慢走近乔伊,精致绝美的脸上还是一派悠闲。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看到那样脆弱绝望的乔伊,她的心里早已泛起了点点心酸。 “乔伊,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自私的选择死亡?” 面对夏唯洛的质问,乔伊看着她,眼泪自腮边滚落,不言不语。 “告诉我,为什么要自私地选择死亡?为什么不好好地活下去?你还有你的母亲,你的朋友。你这样自私地去死,难道是要丢下他们?丢下你母亲孤零零的一个人?” 乔伊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她疯狂地吼出了声,奔腾的眼泪更加夺眶而出。 “你懂什么?!我最爱的人死了,他是为了救我死的!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好恨,我好恨我最后对他说的竟然是‘我恨你’,我好恨你明白吗?如果可以,我宁愿死的是自己,这种痛,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她的疯狂让她看起来更加危险,像悬崖边摇摇欲坠的罂粟。 “伊伊,不要激动!” 那个叫馨的女孩紧张地喊出了声。 高二f班的班主任也是一脸焦急地对夏唯洛道:“这位同学,如果你没办法劝她的话,也请你不要刺激她。” 夏唯洛却不理睬他,她突然向前走了几步,清冷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乔伊·威尔逊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为宋阳初去死,唯独你没有那个资格!” 乔伊愣住,眼中的泪水还在顺着脸颊向下流淌。 “为…为什么?” “为什么?”夏唯洛此时的脸异常冷峻,“因为你这条命是宋阳初用生命换回来的!宋阳初的父母双亡,所以他的生命中就只剩下了你,他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来爱你,甚至是用生命来证明他对你无法说出口的爱,而你呢?你现在却想残忍地将他所深爱的那个你杀害,你还有什么面目为他去死?” “我…我……” 听到夏唯洛的质问,乔伊的泪水又一次碎裂成行。她还记得,记得那个温暖如风的少年在呼唤自己时的喜悦,记得他在冬天的时候将自己的手牵起,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怀里时的温暖,记得在璀璨的星空下他亲吻自己的眼睛时的温柔。可是……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是……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他的离去,没有办法相信他在我的生命中已经完全消失,我是那样的爱他……那样的深爱着他……” 她的情绪已然失控,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好…… 其他人都担忧的看着游走于崩溃的边缘的她。 她喃喃着,向后退去,脚下却突然踩空,她被重力扯着骤然下坠。 “伊伊——” “乔伊同学——” 四周响起一片惊慌失措的喊声,底下乱成一团。 乔伊闭上了眼睛,心底一片平静。 ——阳初,我到底要来找你了。 手忽然被一股力量拽住,阻止了她下落的势头。 乔伊睁开眼睛,看到夏唯洛伏在天台边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即使是到了这个慌乱的时候,她也仍是一派悠然清润,没有半分狼狈之色。 “唯洛……” “乔伊,活下去,活下去。如果连你也死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会再记得宋阳初了。所以你要好好活着,不要让宋阳初再为你担心,然后好好的,把他记在心里。” “唯洛。” 是错觉吗? 乔伊楞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夏唯洛露出这样缱绻悲伤的情绪。明明是她在劝慰自己的,为什么她会觉得她清冷的眸里也呈满了绝望,尤其是她在叫自己活下去的时候,那种绝望甚至比自己的更甚,就好像,她的世界已全部支离破碎,不复存在了。 乔伊不自觉地抓紧了夏唯洛的手,夏唯洛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乔伊,也许活下去对你来说会很痛苦,但是,你是那么的美好,总有一天,你会碰到自己的幸福的。 “隐,舞衣,来帮忙!” 一大群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的围上来帮着凌隐与韩舞衣将乔伊拖了上来。 “唯洛……”乔伊一上来就紧紧地抱住夏唯洛瘫坐在地上,“唯洛,我想妈咪了,好想好想她。”她把头埋在她的怀里殷殷切切地哭了起来。 夏唯洛抚着她的头发:“我带你去见她,她很担心你。”说着,她慢慢扶起了乔伊。 “伊伊。” “伊伊。” 两道关切的声音在她们的面前响起,乔伊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女生,想起她们刚才对自己的心焦,乔伊不禁再次落下了泪水。 两个女生慌乱了起来,不停的哄着面前这个精致如陶瓷娃娃般女孩,结果乔伊突然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让她们两个人不知所措,愣在原地面面相窥。 “田田,馨,我要回家了。”她的话语中透着笑意。 微风翩冉,衬着少女如百合般纯洁的笑颜,竟是那么的美好。 最终,一场震惊圣帝的自杀事件终于在乔伊·威尔逊的笑颜下拉上来了帷幕。 。 晚上,夏唯洛回到北堂庄园,拒绝了管家是否吃饭的询问,抬腿向楼上走去。 一边走一边揉着眉心,眉宇间满是淡淡的疲惫。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有点多,除了每天必批的文件外,上次海边那批杀手的幕后之人到现在还都没有眉目。还有北堂廉风那边,他走私犯罪的证据也正在收集。偏偏在这个当口,乔伊又发生了那样的事。 想起乔伊,夏唯洛忍不住淡淡一叹。对夏唯洛而言,乔伊无疑和舒小蕾陈景珊她们是一样的,她虽然不想与她们有过多的深交,但也绝对不会愿意看到她们受什么伤害。 夏唯洛边想着边扶着楼梯的扶手向上走,只是眼前在这时却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挡住了她。她抬起头,看到北堂馨蕊那双充满了嫉妒愤恨,瞪着她几乎都可以喷出火来的眸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58章 幼稚恐吓 夏唯洛没理她,侧身绕过北堂馨蕊径直往楼上走去。 北堂馨蕊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更大了,她没想到夏唯洛会连鸟都不鸟她,就这样无视她直接上楼了。在北堂馨蕊的眼里,她如果愿意与一个人说话,就算那个人不是处处讨好、殷勤奉献,但至少也要对她和颜悦色、满面笑容才对。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她对她没有半分笑容也就算了,反正她也不喜欢她。但是她怎么敢就这样无视她,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就直接走人?! 北堂馨蕊涨红了脸,只觉得自己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这个丑八怪一来,就夺去了伯父对她所有的关注,还让一向疼爱自己的爸爸当众打了她一巴掌,害她被伯父禁足。这三天来,她没有一秒不是在诅咒这个丑八怪最好就此消失,暗恨蓝贝贝那一瓶硫酸怎么没把她泼得毁容。现在她只要一看到夏唯洛那张漂亮嚣张的脸,就恨不得立刻用手上的指甲将它划个稀烂。 “夏唯洛,你站住!” 北堂馨蕊气愤地跺了跺脚,连跑几层台阶追了上去,张开双手拦在夏唯洛的面前。 夏唯洛终于抬头瞥了她一眼,声音依旧淡然,但北堂馨蕊却感觉有一股寒气在她开口的同时窜入了自己的骨子里。 “让开!” 北堂馨蕊一颤,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却依旧逞强地不肯退后半步。凭着两级台阶的优势,她仰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唯洛,冷笑一声道:“夏唯洛,你最好安分点,北堂家可不是你能够乱来的地方。到时候如果被赶出去,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就凭你这种低三下四的土包样,穿上了名牌衣服,也还是一只上不了台面的麻雀!” “你在炫耀跟我什么?”夏唯洛忽然露出一个冷冽的微笑,看着北堂馨蕊出声问道,“炫耀你北堂家小姐的身份?还是你那个身为北堂家二爷的爸爸?!” 北堂馨蕊一怔,这才想起伯父已经认了这个贱民为女儿,还有那份写着他们是亲生父女、亲生母女关系鉴定报告。比起她这个堂小姐的身份,她夏唯洛似乎才是这个北堂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大伯的女儿! “夏唯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爸爸!”北堂馨蕊怒喝一声,双拳紧握,几乎压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看着眼前这张令她嫉妒的脸,她想也不想,扬手就朝夏唯洛脸上打去。 她不服气,这个贱民有什么资格可以拥有这一切,这些都该是她北堂馨蕊的! 夏唯洛眼中一寒,伸手扣住北堂馨蕊挥来的手,精致优雅的脸上是她一贯的温润浅笑:“刚才你那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最好安分点,北堂家不是你能够乱来的地方。还有,请你记住一点,我、姓、北、堂。时间不早了,堂妹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夏唯洛说完丢开北堂馨蕊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越过她上楼走人。 “你,你。”北堂馨蕊抱着泛红的手腕,整个人跌坐在楼梯上愤愤不平地瞪着夏唯洛的背影,但随即,她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欺负人……” 夏唯洛上到二楼,看到北堂弘风的私人助理裴裕朝她迎了过来,明显就像是已等候了许久。 “大小姐,老爷找你,请你到书房一趟。” 裴裕恭敬地说着,眼帘低垂,对楼下北堂馨蕊的哭闹吵嚷没有半分注目。对于夏唯洛与北堂馨蕊俩人谁在北堂弘风的心中分量更重,身为私人助理的他自然是心知肚明。比起下面那位只知道哭闹不休的堂小姐,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看不出深浅的大小姐无疑更值得他付出这份尊敬。 “嗯。”夏唯洛淡淡地应了一声,抬腿向北堂弘风的书房走去。 这座城堡里的结构很分明,二楼是北堂弘风和欧琳的卧室和书房,至于哥哥北堂天昊的房间则和她一样被安排在了三楼。夏唯洛在北堂弘风的书房前停下了脚步,抬手敲了三下门。当听到北堂弘风低沉磁性的声音后,她开门走了进去。 “爸,你找我?”夏唯洛关上门,走到北堂弘风书桌前的办公椅上坐下。 “你的脸色有些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北堂弘风看着夏唯洛苍白到有些泛青的脸色担忧地问,“听说今天在学校要跳楼的那个女生是你的朋友。” 圣帝学院接连两天发生人命伤亡事件,不仅媒体们纷纷报道,就连学校在一时之间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遭受着舆论的种种质疑。在这种敏感的时刻,身为圣帝理事长的北堂弘风所面对的压力自然也是可想而知的。 “她叫乔伊·威尔逊,是威尔逊夫人的女儿。” 北堂弘风有些讶异,这件事他也只是从别处听说,还没来得及去查。没想到那个要跳楼的女生居然会是威尔逊夫人的女儿。 沉吟半响,他有些凝重道:“希望这次的事不会对帝国和联邦银行之间的合约有影响。” 夏唯洛露出一丝笑容:“不会的,爸。威尔逊夫人是一个公私分明且理智的人,别说这次的事情和北堂家没有关系,就算是有,依北堂家的地位,她也绝对不敢出尔反尔。” 夏唯洛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今天下午,警方那的结果就全都出来了。就像她说的那样,那群绑匪是以窝里反相互残杀为结论定的案。至于宋阳初的鉴定报告也已经出来了,只是…… 那个绑匪是合法开车。 如果她猜得不错,那群绑匪原来的目的也只是绑架乔伊,打算等到她落单的时候再伺机动手,没想到,会在马路上就先遇到了目标。 所以说,这次事故的责任全在宋阳初这一方,准确的说是在乔伊身上。如果她没有因为情绪激动忽然冲出马路的话,宋阳初也就不会为了救她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结果虽然有些残酷,但事实如此,夏唯洛也只能一声唏嘘。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把鉴定结果告诉乔伊的,如果让她知道,害死宋阳初的罪魁祸首是她自己的话,只怕她的情绪当场就得崩溃了。 北堂弘风看着沉思的夏唯洛,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唯洛,你好象很了解威尔逊夫人。”虽是疑问,但说出的话却是极其肯定。 北堂弘风早就看出自己的女儿没那么简单,但是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会去逼问。只是身为父亲,他却不了解自己的女儿,没能参与到她的成长中去,这种悲哀,又有谁能体会? 夏唯洛只是笑了笑,随手找了个借口:“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前几天听爸说威尔逊夫人是我们这次的合作伙伴,所以特地去查了一下她的事例。” 有些事情该知道的,她自然会让爸知道。只是现在,明显还没到那个时候。 ------题外话------ 今天早点更鸟,也许还会有二更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59章 洽谈合作 天气愈见炎热,转眼间已是五月初,人们都穿上了清凉的夏装以求避暑。一时之间,上云市的马路上到处都是穿着艳丽的少男少女,让人眼花缭乱。 此时,在帝国大厦65层的会客室内,身为总经理的北堂天昊正把一款珠宝项链的成品推到美国联邦银行的总裁,威尔逊夫人的面前—— “mrs。wilson”北堂天昊的脸上带着他惯有的温柔笑意,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向威尔逊夫人介绍着,“thisisbeforeyouinthedesigndiagramtoseethatthenecklaished,ifmrs。wilsoheempirewillbeiheuesfederalbank,midahisnecklace。ibelievethised,shouldbeiion。” (威尔逊夫人……这就是之前您在设计图上看到的那款项链的成品,如果威尔逊夫人满意的话,帝国将会于今年五月份的中旬与美国联邦银行一起联手推出这款项链。相信这款项链一旦上市,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hisnecklacebeforeihaveseeuheimperialpower,willthisnecklaceismade摸remage;fasa挺,itsbrightheeyes。butihaveaquestion,herswerforme。” (这款项链的设计图我在之前就已经看过了,我相信以帝国的实力,一定会将这款项链做得更加美轮美奂,光彩夺目。只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疑问,希望总经理能为我解答。) “mrs。wilsoners,swerofcoursei;llspare。”北堂天昊柔声说着,言语间无不透露着他良好的素质与修养。 (威尔逊夫人请说,我们是合作伙伴,能为您解答的我自然会不遗余力。) “iwanttoknow,thiskindofnecklaceiswhier?” (我想知道,这款项链是哪个设计师设计的?) 威尔逊夫人状似随意地问道,依旧是如此的高贵典雅,但她的美眸顾盼间还是不经意地流露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那是被她压抑在心里深处的激动。第一次见到那款项链的设计图时,她便被那温润的线条,缥缈梦幻的色彩及尊贵恬美的设计给吸引住了所有的视线。明明只是最普遍的雨滴型项链,却因为设计者的别出心裁而变得虚幻缥缈,妩媚妖娆,如同被一个赋予了灵魂的美艳少女,流光溢彩间却又流转着淡淡的忧伤,令人炕透也摸不透,却又止不住地想被她吸引。 注意到威尔逊夫人的异样,北堂天昊嘴边的笑意越发温雅了起来。 “thisismysister,northhallsdaughter,beitangweiluodesign” (这是我的妹妹,北堂家的大小姐,北堂唯洛设计的。) “missbeitang?” (北堂小姐?) 威尔逊夫人有些惊异的在心里重复着北堂唯洛这个名字,应该是乔伊这些年一直提到的那个女孩吧。听说乔伊前阵子出事,还是这个叫唯洛的女孩把她给救了回来。 威尔逊夫人暗自腹诽着。 她还记得自从三年前乔伊甩掉保镖自己跑去古格王朝遗址,回来之后就一直提到这个女孩的名字。所以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对这个女孩心存好奇,好奇这个女孩竟然能让一直都桀骜不驯的乔伊变得服服帖帖。而且几乎也是从那时开始,联邦银行的业绩也开始渐渐起步,一直到现在获得这样惊人的成绩。真是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会是这个神秘而庞大的北堂家的小姐。 “dontknowifiorthhallmiss?beabletodesigntheuisalsoaraordinaryman。su,doy。” (不知道我能见见这位北堂小姐吗?能够设计出如此不凡设计的人,想必也会是一个同样不凡的人。这样的人,不见实在可惜。) “ofrs。wilson。believeweiluowillbeveryhappytomeetyou。” (当然,威尔逊夫人。相信唯洛也会非常高兴能够与您见面。) 北堂天昊谦逊地笑了笑,按下了会客室里的内线电话—— “姚琪,让大小姐到会客室来。” “是,总经理。” 电话挂断,北堂天昊对威尔逊夫人优雅的一笑,心里却暗暗思虑起昨天晚上的事来—— 昨天晚上,夏唯洛突然跑到北堂天昊的房中,要求今天要和他来帝国。 “为什么?唯洛,你不是一向对帝国的事没有兴趣吗?”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坐在转椅上这样问她。 夏唯洛只是笑了笑,回给他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如果明天我不去的话,威尔逊夫人又怎么能见的到人呢?” ——原来她早就知道威尔逊夫人会提出要见她。 包括那幅设计图也是。 刚签合约的那个时候,威尔逊夫人坚持一定要先看到满意的设计才肯签订合约。也就在设计部交上来的case屡屡被威尔逊夫人pass掉后,唯洛却突然拿着那张设计来找自己,并声称这张设计图一定会得到威尔逊夫人满意的答复。 果不其然…… 威尔逊夫人对那张设计很是满意,连他自己都惊异唯洛竟然能够设计出那么出色的作品。 北堂天昊又一次扬了扬嘴角,只不过这一次却换成了无奈的苦笑。 他似乎越来越炕透自己的这个妹妹了。 不一会儿,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一个年轻的少女。 少女似乎偏爱黑色,不仅身上穿着一袭黑色的吊带中裙,连脚上蹬着的也是一双镶嵌着黑色水钻的高跟鞋。如海藻般的波浪长发被她随意的披在身后,精致的脸上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妩媚慵懒的韵味。 少女微扬的下巴如贵族般的优美,成熟冷酷又带着丝丝的性感魅惑,尤其是她身上那种隐而不发的尊贵气势,随着她的行走间微微外泄出来,让人禁不住心折膜拜。 ——这是另一个她,一个身为暗夜女神的夏唯洛。 眼前的人让威尔逊夫人再也无法移开视线,不仅是因为她那种浑然天成的绝美高贵,更是因为那张让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威尔逊夫人有些仓皇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了上去:“你是……”用的却是中文。 “威尔逊夫人,很高兴见到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唯洛抢先打断,伸出去的手也被她礼貌而疏离地握住。 “我也很高兴,没想到这幅设计竟然会是出自您的手中。也许我早该想到了,除了您,世界上还会有哪一个设计师能设计出如此完美的作品。” 见夏唯洛不想提及自己的身份,威尔逊夫人很聪明的选择了绝口不提,只是言语中还是难掩恭敬之意。 “威尔逊夫人,您认识唯洛?” 北堂天昊仍是温和地笑着,眼中却有一丝探究一闪而过。显然,他注意到了威尔逊夫人话中的那个“您”字。 称呼对方为“您”,一般是因为对方比自己年长许多,又或者是对方的身份地位比自己的要高出许多。北堂天昊会对威尔逊夫人用上“您”字,也是因为威尔逊夫人的年龄比他年长,出于礼貌才这样称呼的。不然就身份地位而言,身为北堂家少家主的北堂天昊其实是要比威尔逊夫人高出许多。 美国联邦银行虽然不能与北堂家的帝国集团相比,但其在国际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强大集团,美国金融界的龙头老大。可是现在,身为美国联邦银行总裁的威尔逊夫人却称呼夏唯洛为“您”?! 这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夏唯洛的年龄要比她大上许多,那么剩下的就是第二个原因了。 ——难道仅仅是因为唯洛是北堂家的大小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身为北堂家下任家主的自己不是更对得上这个称呼吗? 第60章 拜访了解 “呵,是几年前小女乔伊在外旅游的时候和唯洛小姐成了好朋友,并且把她带回了家,所以我还记得她。没想到,她竟然会是北堂家的大小姐。” 威尔逊夫人优雅地一笑,用着流利的中文缓缓说道,举手投足间贵族般的优雅素质表露无疑。虽是如此,但她心中的疑惑却也在此时如金鱼吐泡般不断地涌现出来。如果这个少女是北堂家家主北堂弘风的女儿,那这天下岂不是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想到这,威尔逊夫人蓦地一惊。这个少女现在所站的高度已经是她完全无法企及的了。 “我也没有想到这次与我们签订合约的会是威尔逊夫人呢。”夏唯洛也淡淡地说着,用的仍是她惯有的温润笑容加淡漠口气。 北堂天昊温雅地笑了笑,也不再纠结:“威尔逊夫人,唯洛,先坐下来再说吧。” “我想问一下,不知道唯洛小姐为这次的作品命名为什么呢?” 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威尔逊夫人微笑着问。 “乔伊。” “什么?”威尔逊夫人没有反应过来。 “这次的作品我把它命名为‘乔伊’,是希望那个叫乔伊的少女能够早日得到幸福。”夏唯洛又一次开口详细解释了这个名字的寓意。 但威尔逊夫人却愣了许久,那张一直高贵典雅的脸庞终于露出了黯然的神色,似心痛懊悔,也似无奈沧桑。 久了,威尔逊夫人才开口:“谢谢您,唯洛小姐。” 。 五月的中旬,国际上开始掀起一场如火如荼的珠宝狂潮,不论是报纸、网络还是电视上,关于帝国推出的最新一季名为“乔伊”的珠宝项链的信息随处可见。 据报道,这款名为“乔伊”的珠宝项链一经上市就获得了中国,美国,乃至许多西欧国家众多名媛小姐的推崇,上至皇家公主,政府高官之女,下至普通的社会民众都无一不对这款项链趋之若鹜。一时之间,国际上的众多国家都掀起了一场雨滴型珠宝狂潮。 然而,最让人关注的这款项链的设计者却始终没有在屏幕前露面,而帝国方面对于这位设计者也是采取保密形式。一时间,关于这位神秘的设计者的猜测可以说是众说纷纭。 夏唯洛坐在教室里翻看着手上的报纸,上面关于“乔伊”的报道五花八门,但最显眼的还是位于头版的那一条标题。 {帝国最新推出的“乔伊”之神秘设计者究竟是谁?} 夏唯洛冷冷地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还真是一群吃饱了就没事干的家伙。 “唯洛,你说这个‘乔伊’的设计者会是谁呢?” 舒小蕾拿起被夏唯洛放在桌上的报纸翻了几下,百无聊赖地问道。 “谁知道呢。”夏唯洛拿起一本书翻看了起来,不再理会报纸上的内容。 “可是她设计的作品真的好美哦。真的好想认识她。” 舒小蕾一脸崇拜兴奋地把自己脖子里的项链拿出来把玩。夏唯洛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正是帝国刚上市的五千条“乔伊”里的其中一条。 “认识她,然后呢?”她不禁饶有兴趣的追问下去。 “当然是找她签名啊,然后再表达我对她的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仰慕之情。” 看到舒小蕾一脸心驰神往、跃跃欲试的表情,夏唯洛不禁觉得当初北堂天昊为了保护她做出的对“乔伊”设计者进行保密的决定有多么的正确。只是……不知道乔伊可还好?是否已经熬过了最初的那一段痛苦的阶段? 夏唯洛的思绪还在流转,舒小蕾却已在旁边盯着手中的项链喃喃地念了起来。 “乔伊,乔伊。诶——这不就是前一阵子在我们学院跳楼的那个女生的名字吗?” 。 又是一个周末,清风过境,梧桐叶沙沙作响。 夏唯洛从凌隐的车上下来,抬头看着眼前华丽雅致的别墅。 “隐,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她没有转头,话却是对身后的人说的。 凌隐应着声,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却又隐隐流转着淡淡的关怀。 “好,要小心一点,我到车上等你。” 说罢,他又钻进了车内。 夏唯洛抬腿向别墅走去,按响了门铃,很快便有一个女佣出来将她引进去,她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一路进到了别墅的客厅之中。 “北堂小姐请坐,我去请夫人。” “恩。” 夏唯洛应声,那女佣就退了下去。不久又有一个稍年轻一点的女佣过来摆上了红茶。夏唯洛拿起红茶细细地品着,红茶所特有的醇厚香味,深红的颜色,衬着如雪般细致的陶瓷杯,竟别有一番风味。 “唯洛小姐,没想到你会到这儿来。” 一个清润雅致的声音响起,夏唯洛抬头,威尔逊夫人正从巴洛克式的旋转楼梯上下来,风韵犹存的眉眼间满是欣喜。 “好久不见,威尔逊夫人。”夏唯洛笑着淡淡地点头。 “那里,唯洛小姐还像以前那样叫我卡瑟琳的好。”转眼之间,威尔逊夫人已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面前的红茶优雅地品着。 “不必客气,卡瑟琳。” “这不是客气的问题。三年前要不是唯洛小姐支援我的话,联邦银行只怕早就破产了。哪里还会有现在的规模。而我,也更加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地位。” 威尔逊夫人淡淡地一笑,话语中满是对当年的缅怀与感激。 对于威尔逊夫人的感激,夏唯洛只是轻扬了扬嘴角:“能够拥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全都是凭卡瑟琳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为你提供了一个机会而已。同样的,我也是想证实一下,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威尔逊夫人紧紧地盯着夏唯洛:“也许唯洛小姐觉得这一点援助实在不算什么,但那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救赎。尤其是唯洛小姐这次还救回了乔伊……”话到最后,她的声音已有低低的哽咽之声。 “乔伊的事,你都知道了。”夏唯洛喝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威尔逊夫人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霎时染满了浓浓的疼痛和悔恨之色:“是。我可怜的女儿,这些原本该是我来承受的。”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夏唯洛的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幽深难测的黑眸,“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反正……”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威尔逊夫人急急否决,“不,唯洛小姐救了乔伊,按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我威尔逊家的救命恩人,我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夏唯洛无奈地笑笑,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其实她原本是想告诉威尔逊夫人“反正我也是闲着无聊,所以说不说都无所谓了”。只是没想到威尔逊夫人会这么的实诚…… 蒋庆隆已疯,他所有的威胁都已经解除。至于他以前丧尽天良逼良为娼的那点破事,如非必要,她还真是没多大兴趣想知道。 威尔逊夫人的脸上浮起了一分带着回忆的沉痛,缓缓道来:“蒋庆隆和我丈夫原本是极好的朋友,就如亲兄弟一样。可是,唉……”她忽然长长的一声叹息。 ------题外话------ 真是对不起各位亲们,这两天夏水的奶奶要动手术,夏水昨天到医院待到很晚,回来的时候编辑们都下班了,已经来不及更了。这章是补昨天的,为了表达夏水的歉意,一会还有两更,真是对不起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61章 再见乔伊 威尔逊夫人的脸上浮起了一分带着回忆的沉痛,缓缓道来:“蒋庆隆和我丈夫原本是极好的朋友,就如亲兄弟一样。可是,唉……”她忽然长长的一声叹息。 “听我丈夫说,蒋庆隆年轻时候并不像现在这样,他重义又有眼光,凭着一身不怕死的胆气年纪轻轻就打下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建立了庆隆社。而我的丈夫,说出来怕唯洛小姐笑话,他那时不过是一个毫无经验,却心心念念都想着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银行的大学生。他向蒋庆隆借了一笔钱,靠着一股冲动办起了联邦银行。而我也是喜欢上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才会答应和他结婚的。” “那不是很好吗?”夏唯洛依旧喝着茶,语气淡淡地问道。 “是。可是后来随着庆隆社势力的渐渐扩张,蒋庆隆也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越来越唯利是图,自私自利。当初我老公向他借的那笔钱早在联邦银行盈利之初就已经全都还给他了。可最近庆隆社不知道被什么人频频打压、找场子,蒋庆隆资金周转不过来,就向联邦银行勒索,说当初我们还给他的只是本金,利息都还没算。他狮子大开口,我自然不可能答应他。没想到他会盯上了乔伊。” 威尔逊夫人说到这,有些忧虑地叹了口气:“乔伊能遇上唯洛小姐是她的幸运。只是那蒋庆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知道下次又会……” 夏唯洛唇角微扬,有些嘲讽又有些不屑,幽幽道:“他不会有下次了。” 闻言,威尔逊夫人刚欲出声疑惑,但一看唯洛脸上的表情,她恍然一悟,便不再开口。她之前只知道乔伊被蒋庆隆那混蛋绑架,还差点被侮辱了。她心里愤恨,一股脑儿都挂在女儿身上,哪还有心思去管蒋庆隆的下落,如今看唯洛小姐这样,她心中一安,明白定是唯洛小姐已经帮她们扫清麻烦了。 想到这,威尔逊夫人心里对夏唯洛的敬服之情不禁更浓,暗暗决定以后不管唯洛小姐说什么,那怕是要了她整个联邦银行,她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 没有唯洛小姐就没有如今的联邦银行,她相信老公如果知道,也一定会支持她的想法。 夏唯洛不知道自己几句话间便已收服了一个人的心思。她顿了顿,忽而道:“乔伊这半个月来还好吗?” 威尔逊夫人叹了一口气:“刚开始的时候一直不吃不喝,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不过最近已经好多了,会哭,也会笑了。这还要多谢唯洛小姐,如果不是你开导她,乔伊恐怕……” 她似乎说不下去了,停下懒了一下眼泪,突然又叫道:“唯洛小姐。”她眼眶灼热,望着夏唯洛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乔伊和您非亲非故,您为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但夏唯洛却已明白了威尔逊夫人的意思。她勾了勾唇角,似乎是笑了一下,慢慢道:“乔伊是一个好女孩,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她走上和我一样的路。她不应该是属于悲伤的。”清淡的话里却有着深刻的哀伤,让人心颤。 “唯洛小姐……” 威尔逊夫人不禁低喃,再回过神来,夏唯洛却已如原来那般的漫不经心。 “卡瑟琳,我想见见乔伊。” “好,她在房间里,我带您去。” 威尔逊夫人抛开心中的忧伤笑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在夏唯洛也准备从沙发上站起来时,她又忽然回头诡异一笑道:“我想北堂家主绝对不会想到,他的女儿是个何等传奇的人物。” 夏唯洛一愣,随后不置可否的一笑,不做言语。 来到乔伊的房间前,夏唯洛示意威尔逊夫人停下,让自己一个人进去。 推门进去,明亮的光线晃了她的眼,等到她适应了屋内的光亮时,看到的便是一个金发碧眼,一身洁白长裙如天使般的女孩呆呆地立在窗边。 “乔伊。”夏唯洛轻唤。 女孩回过头看到是她,瞬间扬起一抹足以令阳光失色的明媚笑容向她跑来。 “唯洛,你怎么会来?快过来这边坐。”乔伊将夏唯洛拉到边坐下。 “乔伊,我来看看你,顺便送你一个礼物。”夏唯洛的声音仍是冷冷清清的,她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粉红色的盒子递给乔伊,看到乔伊欢天喜地地接了过去,她淡淡却又温和地一笑。 乔伊心急火燎的拆开盒子一看,里面赫然是最近帝国推出的,在整个国际上都掀起了一阵狂潮的那条项链。 “是‘乔伊’!”乔伊惊喜地嚷道。 夏唯洛拿起项链将它戴在了乔伊的脖子上,流光溢彩的宝石,衬着乔伊白皙欣长的脖颈,愈加莹润。 “这是帝国第一条出厂的‘乔伊’,是我特别为你订做的,只属于你的项链。” 夏唯洛清淡略显低沉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却让乔伊的眼泪倏然滚落。 夏唯洛笑着将她落至腮边的眼泪拭去,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唯洛。”乔伊猛地扑到了夏唯洛的怀中,低低地抽泣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将我带出黑暗中的总是你?” 夏唯洛叹了口气,轻轻地拍着乔伊的背,一下一下。 “乔伊,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还好吗?” 乔伊在夏唯洛的怀中点了点头,然后蓦地抬起头来,鼻头因吸着鼻水和摩擦的关系变得而有些通红,显得分外可爱:“我很好。我现在还有你,还有爱我的妈咪,和那么多关心我的朋友,这不就够了吗?我想阳初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看到我能够过得快乐,而不是整天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唯洛,是你说过的,我会好好的活着,不会再让阳初为我担心。然后,好好的,把他记在心里。记住曾经有一个男孩为了爱我而付出了他自己的生命。”乔伊自顾自说着,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如圣母般闪烁着光辉,却也无论如何都无法掩去那种悄怆的忧伤。 看着这样的乔伊,夏唯洛却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乔伊,劝你活下去,到底是对还是错? 只是在这并不宁静美好的世界上,生火做饭,做衣裹身,唯有生命的持续,才是人们得以进行其他所有最本真的所需,那些小小的爱情,又何足挂齿。 “乔伊……” 还好,乔伊的悲伤只是一瞬,转眼间,她便又如初见时的那般雀跃。 乔伊拉住了夏唯洛的手臂轻轻地摇晃,一双盈盈闪烁的眼睛弯成了一弯新月。 “唯洛,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蹲在藏尸洞的洞口,眼前一片漆黑,我甚至绝望地想,‘我要死在这里了’。” 夏唯洛笑着抚着乔伊的头发:“我也没想到,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乔伊竟然也会怕得像一只兔子一样发抖。”笑意里有着明显的挪输。 乔伊吐了吐舌头,靠在夏唯洛的肩上继续道:“然后你突然出现了,二话不说拉着就我走。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从来都不信上帝的,可是那一刻我却确信你就是上帝派来给我的天使,是拯救我于危难之中的天使。包括这次也是,在我即将崩溃的时候,也是你拉住了我的手……” “你错了,乔伊。” 第62章 短暂平静 夏唯洛突然扶起乔伊靠在自己肩上的身子,嘴边的笑敛了起来,无影无踪:“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也没有你说的那样有着天使般善良的心。之所以会救你,也是因为不想看到美好得像百合一样的你变得和我一样。” “唯洛……”乔伊愣愣地看着夏唯洛突如其来的变化,瞪大的眼睛里满是呆傻。 “乔伊,我不是观世音菩萨,不是洒一洒露水就可以拯救一片世人。我也只是一个食着人间烟火的普通人。” “唯洛!”乔伊突然打断了夏唯洛的话,“不要这样说唯洛,你知不知道,你一直都是那样的闪闪发光,完美得像女神一样。你的气质,你的美貌,你的才华,你的能力,你的一切都是完美得那样的遥不可及。认识你,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是这样的完美无缺。” 只是,真的是无缺的吗? 夏唯洛看着唯嘉那熠熠生光的眼眸,那里面有着对这世界一切美好事物的向往,那么纯净,那么耀眼,让她在一瞬间愣了神,如着了魔般抚上了那一双碧绿的眸子。 乔伊被夏唯洛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却看到她一脸痴迷的神色,只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真好,乔伊,你还有一颗对这个世界充满憧憬的心。你知道吗?曾经我也以为世界很美,没有人流眼泪。可是这些幻想却全都在我还没来得及成长的时候就被全都人打碎了。” 活生生的扼杀,何其残忍。 夏唯洛有一双黑曜石般耀眼的眼睛,这双眼睛一直都如古潭那样的幽深难测,出尘淡漠,即使偶尔会在她的驱使下折射出睿智的光芒,但却也从未像这一刻这样灌满了忧伤与无奈。 她悠悠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极其沉重,像是要沉到人心里。 “乔伊,虽然你一直在努力微笑,但是从刚刚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再也不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无惧无畏,敢一个人走天下的乔伊了。伤害从来都是促使一个人成长最好的催化剂,可是当你承受过伤害之后,你便再也不可能如初见时那般的无暇。很多时候,不仇恨不代表着还可以善良,不疯癫不代表着还可以理性……” 夏唯洛说了很多,每说一句,她眸中的寒光便更深一分。而乔伊却只是懵懵懂懂地听着,夏唯洛每说一句,她心里的不解就愈加深了一分。她注视着夏唯洛愈发沉着的双眼,眸中的迷茫也渐渐变成了苦涩。她觉得今天的夏唯洛有一些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唯洛,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距离吗?你就像一个看透世情的神,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你脚下的红尘万丈,而我却似一个初出茅庐的青涩丫头一般,懵懂无知。 …… 离开那栋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上柳梢,群星高悬空中。 凌隐看到夏唯洛从别墅里出来,扬起了一抹足以融化一切的笑容,问:“完了吗?唯洛。” 夏唯洛点了点头:“恩,回去吧。” 说完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凌隐的眼神闪了闪,随后自己也钻进了车内关上车门。黑色的法拉利渐渐启动,很快便扬长而去…… 华丽雅致的别墅内,威尔逊夫人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着那个黑色的影子慢慢地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妈咪,可以告诉我吗,唯洛的身份是什么?你知道的对不对。” 乔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威尔逊夫人的身边,与她一起注视着那个即将消失在天边的影子。 “知道吗?孩子。”威尔逊夫人还是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对乔伊说话,“她不是普通人,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是我们永远也无法触及到的女神。” …… 三天以后,美国联邦银行的总裁威尔逊夫人带着她的独生爱女乔伊·威尔逊登上了去往美国的航班。而帝国的融资危机也渐渐开始有了好转的迹象。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夏唯洛自那以后在北堂家及帝国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内部人人都知道,要不是大小姐在暗中使力,还奋不顾身的的救了人家的女儿,威尔逊夫人是不会这么快就和帝国签订合约,而帝国集团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走出困境的。 所以现在帝国集团上下每个人几乎都把夏唯洛当作恩人看待,还有北堂家的一干仆人,服侍她时的态度也比先前恭敬了不知多少,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她的话当圣旨去执行,弄得夏唯洛好笑不已的同时,却也无可奈何。 偌大的圣帝校园此时寂静异常,因为是上课时间,所以连平日里的喧闹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被誉为魔鬼导师的英语老师季严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定语从句,前排的同学则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抹着那些不断飞溅到他们脸上的,白花花的,被称之为口水的东西。 夏唯洛捧着一本厚厚的书“躲”在桌下看得十分投入,舒小蕾时不时地瞟了她一眼。好吧,她承认那书上的文字她全都看不懂,但她至少也认得出来那是法文。上一次她就看到唯洛拿着一本有两本语文书那么厚的德国名著看得津津有味,这一次居然又换成了法文书!这样看来,下次她还不知道要捧着哪个国家的书看得有来有去呢。 唉~有时候,舒小蕾真觉得自己都快被夏唯洛那变态的语言博学程度给打击得体无完肤了,为什么她自己就连一科最简单的英语都常常是似懂非懂的呢? 舒小蕾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打瞌睡的那三个身影,为什么连隐和舞衣都和宣海一样,一上课就趴在桌上睡觉呢?想到这,她不禁哀叹地看了自己一眼,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过上这种想睡就睡的逍遥生活呢? 不过只怕是遥遥无期了。舒小蕾看着季严那双盯着自己几欲喷火的眸子,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季严在瞪了舒小蕾一眼后又扫过了明显在“做小动作”的夏唯洛,什么也没说就又移开了视线。自从那一堂课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找过夏唯洛的麻烦,只要夏唯洛不影响她上课,她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她这明显的偏袒却让舒小蕾在心里无比悲壮地哀嚎,老师啊,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啊—— 下课的时候,舒小蕾和方晴她们五个人围在一起唧唧喳喳的商量周末要去哪里为秦芷音庆祝在这次音乐比赛中获得优胜。舒小蕾更是直接无视了张佑杰他们三个人的抗议,以张佑杰是这次秦芷音的伴奏功不可没为由,将他们三个划成了“同谋”。 只是当舒小蕾一脸兴高采烈来邀请夏唯洛时,却被夏唯洛的一个微笑,一句“冷漠无情”的话给打回了原形。 “我不去了,周末还有事。” 多么简洁明了啊。 舒小蕾一脸悲戚地咬着手帕,如小媳妇般哀怨地问道:“唯洛,难道你的事会比我们的朋友之谊还重要吗?” 她的这副表情成功的让一向淡然的夏唯洛额头滑下了一大滴冷汗。只见夏唯洛突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说道:“我啊,花了好长的时间布了一张大网准备捕一条大鱼,现在鱼终于上钩了,我当然得去回收才行啊。” 明明知道她不是在说自己,但舒小蕾的脊背还是生生的窜上了一股寒意。 “好可怕,好可怕,唯洛好可怕。” 在夏唯洛不再看着她之后,舒小蕾一脸小生怕怕地拍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只是,唯洛说的要去收鱼,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是啊,鱼要落网了,当然要赶快去回收。 …… ------题外话------ 今天三更完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63章 威逼利诱 晚上的时候,温度终于降了下来,四下里不时吹过的轻风让行走在街上的行人们愈感舒爽。 如往常一样,白柳下班后走在街上,心里却在暗暗咒骂着设计部的珠宝设计总监:“不过是拿错了材料而已,至于在其他人的面前那么让我难堪吗?等着吧,等有一天老娘做上你那个位置,一定也让你尝尝看在所有人面前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滋味。” 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已经是27岁的白柳,很普通的活着,大学毕业后在人才市场挤破了头才挤进闻名国际的帝国,成为了其中的一名职员,却只是做了一名小小的设计师助理。再加上她天生心眼小,又爱斤斤计较的个性,虽已进入设计部三年了,却从未有过任何的晋升。 白柳低着头一脸郁卒的走着,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路似乎被人堵了,而她低垂的眼里也映进了一双男人的脚。 白柳抬起头,眼前是一张男子漠声的脸。她立刻警惕了起来,将包抱进怀里狐疑地看着那个男人:“你是什么人?” 这么晚了,这人该不会是拦路打劫吧。四下里扫了一下,这里已经是她家的小区门口了。她越想越害怕,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打算一有什么情况便抹油逃跑。 “和我走一趟吧。”那男人也不多说话,伸手就来拉白柳的胳膊。 白柳转身想跑,谁知那男人却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钳住了她。 她立刻尖叫了一声,但声音还未来得及全部放出来,就被那男人死死地捂住了嘴,耳边只听到一个异常幽冷的声音像一条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耳朵:“不要叫!乖乖跟我走一趟,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白柳慌忙点头,此刻的她生怕自己动作慢了,身后的人真的会立马杀了她,对他提出的要求哪里还敢有半分质疑。 男人将白柳带到了一辆十分低调的黑色轿车前。 白柳好奇地打量着车窗,想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人。奈何这窗子不知道用什么从里面封住了,她盯了半响还是炕到车里任何东西,于是只能作罢。 就在此时,车窗突然缓缓放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儒雅稳重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正带着恍若春风般的笑意。但让白柳震惊的不是男人的笑容,而是这张脸的主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北…北堂董事。” 在男子状似无意的注目下,白柳的声音有了一丝的紧张。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北堂廉风。 “放开她。” 在北堂廉风的一声令下,那个男人放开了白柳。顾不了胳膊上的僵痛,白柳看着北堂廉风,语气诧异地问道:“北堂董事,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白柳的声音仍在颤抖,但语言中却带着极为明显的恭敬。毕竟眼前之人是帝国里的高层领导,又是董事长的嫡亲兄弟,平时远远地瞥见已属不易,更何况是如此近距离的见面。 只是她觉得有些奇怪,北堂董事要见她,在公司的时候只要叫个人来说一声就可以了,何必非要大晚上的跑到她家小区门口来劫持她呢? 北堂廉风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是个极为普通的白领。片刻,他收起了自己的目光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容道:“是白助理吧。” “是…是。” “白助理到仲华也已有三年,老职员了啊。”北堂廉风似是随意地感叹着。只是他的感叹却让白柳的心里划过了一丝欣喜。 ——原来北堂董事注意过我,那是不是说我很快就有机会晋升了?一定要好好地抓住这个机会。 想到这,白柳的态度越发的恭敬起来:“多谢北堂董事关心,请问董事到这儿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北堂看了一眼一脸谄媚的白柳,眼中划过了一丝精光。 “好,既然白助理那么爽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白助理,现在本董事打算给白助理你一个升职的机会,希望白助理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真……真的吗?北堂董事。”白柳似是不相信自己会遇上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高兴得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北堂廉风扫了一眼白柳一脸狂喜的表情,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嘲。 “白助理,先不要高兴的太早。只要你帮我办好一件事,等到事成之后,这个设计部珠宝设计总监的位置自然就是你的。” 刚刚还一脸微笑的北堂廉风,此时脸上却已再无笑意,连眼神都变得犀利凛冽起来,让白柳无端端地打了个寒战,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与魔鬼打交道。不过现在后悔她也没有任何退路了,因为这个表面和蔼可亲实则暗黑如狐狸一般的北堂董事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的。“什么……什么事?” “我要你……”北堂廉风顿了下来,示意白柳附耳过去。 白柳颤颤巍巍地靠近,感觉到男子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耳边,她的心,竟然不争气地快速跳动了起来,就连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痴迷。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和男人挨得这么近过。 北堂廉风的外形俊美,又身居高位,再加上他不像北堂弘风那样整日冷着脸,令人惧怕。所以在帝国那些女员工的心目中,北堂廉风的魅力其实并不亚于他们的董事长北堂弘风。 也不知道北堂廉风在白柳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就看到白柳的表情由开始的痴迷变得越来越惊恐,一直到后面连身体都不断颤抖起来。 “北…北堂董事,这…这么做的话……” 北堂廉风突然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看着白柳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深沉。那眸中闪烁着的不知名的寒光让白柳不经意间往后退了退,身体也抖得越发厉害起来。 “白助理,听说你还有一个重病在的弟弟啊……” “北堂董事,我求求你,不要去伤害我弟弟,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不要去伤害我弟弟。北堂董事,求求你!” 北堂廉风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柳就扑过来抓住车子的窗沿一脸惊恐地哀求着。看到她的反应,北堂廉风的心里划过了一丝得意的嗤笑,面上却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眼神在瞥到白柳抓着自己的车子时不着痕迹的闪过了一抹厌恶。 “白助理你放心,只要你替我办好那件事,我就能如愿把北堂弘风拉下马。等我当上董事长之后,不仅你弟弟会无病无灾的站在你的面前,而且你还会晋升下一任的珠宝设计总监。孰轻孰重,就请白助理自己判断了。” 威逼利诱,从来都是诱使一个人为自己办事最好的手段。 白柳愣在原地许久。只是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没有!如果不答应的话,眼前这个如魔鬼一般的男人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和弟弟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赌,如果事情成功的话,不仅弟弟会平安无事,连自己,也能够实现自己多年来的愿望。 只不过她却忘了,魔鬼是从阑会放任任何威胁自己的因素存在的,即便是那威胁到他的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 像是决定了什么,白柳的眼神也不再那么恐慌,反倒是有了一抹视死如归的坚定:“我答应你,北堂董事。” “好——我没看错人白助理,你果然是珠宝设计总监的最佳人选!” 北堂廉风在这一刻才彻底爆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只是这笑,却是莫名的让人心惊胆寒。 ------题外话------ 一会还有一更哦~ 第64章 车子爆炸 周末的时候,空气中依旧带着淡淡的热气,偶尔一阵轻风掠过,庄园里的花草树木便会在风的吹拂下摇曳生姿起来。 “真的要这么早去吗?好不容易一个周末也不让人休息一下,一大早的就折腾人。”欧琳一边熟练地给北堂弘风打上领带,一边嘟着嘴抱怨。 “今天公司开召开董事会,不去不行。天昊和二弟都已经出门,我也得快点走了。你乖,晚上我再回来陪你吃饭。”北堂弘风坦然地任欧琳在他胸前捣鼓,突然间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闻声细语道。 “你放开我啦。”欧琳红着脸挣扎,“旁边有人,让他们看到会笑话的。” “谁敢笑你!”北堂弘风虎目一瞪,扫过旁边的一干佣人。 佣人们均是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无声地该干什么干什么,显然对自家家主和夫人在众人面前大秀恩爱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 “老婆你看,他们都忙自己的事呢,哪里会来笑你。”北堂弘风谄笑地抱着欧琳轻哄,惹得她一阵白眼加娇嗔。 夏唯洛打着哈欠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满脸促狭地笑看着自己的父母,见他们忙着秀恩爱半天都没注意到她,她清咳两声,捧着牙齿说道:“真酸,我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了。” 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搓了搓手臂。 欧琳一看到她,登时推开北堂弘风抱她的手,站在一旁万份尴尬地问道:“唯洛,你什么时候醒的?周末怎没多睡一会?” “睡不着就起来了。”夏唯洛笑着回答,一双眼睛在欧琳和北堂弘风身上地转来转去,直把欧琳看的脸色通红,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给埋进去。 北堂弘风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摆出父亲的气势沉声道:“早上公司召开董事会,爸马上就要走了。唯洛,今天在家好好陪陪你妈,有空可以出去逛逛街。” “放心,爸。我会把你老婆照顾好的。”夏唯洛笑眯眯地应道,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有当恶魔的潜质了。 北堂弘风颇具威严地瞪了自家女儿一眼,然后很快又哈哈大笑,边笑边摇头:“你这丫头……记着,不要让我老婆受委屈!” 笑罢,他转身朝外走去。 欧琳紧追几步,也顾不得害羞,神色严肃地叮嘱:“路上小心!” 北堂弘风摆了摆手,来到车边,等候多时的司机急忙恭敬地打开车门。他坐了进去,又放下车窗看着站在城堡门口的欧琳,温声道:“进去吧。” 车子缓缓启动,北堂弘风关上车窗。不一会,黑色的车身便绝尘而去。 见母亲仍旧望着父亲离去的影子久久不愿回头,夏唯洛来到欧琳的身边,扶着她道:“妈,回去吧。” 欧琳猛地抓住夏唯洛的手,原本轻柔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莫名的有了几分惊慌:“唯洛,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她抚着胸口,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都是恐慌,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夏唯洛下意识地看向庄园大门的方向,但又不想让母亲担心,只能握紧了她的手安慰:“别多想了,妈。我们先进去吧。” 欧琳仍是痴痴地望着远方,只觉得心里的不安越扩越大,整个人呆愣愣的,就像没有听到夏唯洛的话一般。夏唯洛无法,只能陪她在门口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唯洛看欧琳有些打颤的双腿,怕她受不了,忍不住再次劝道:“妈,你已经在这站了很久,还是先进去吧。” 欧琳回神看了她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 母女二人相携着往回走,就在这时,远方却突然响起了一声爆炸! 砰的一声震响,从山下的方向遥遥传来,十分清晰。 欧琳只觉得心脏一阵骤缩,挣开夏唯洛的手,也不管这里离庄园大门还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就这样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弘风,弘风!” “管家,照顾好妈!”夏唯洛对听到爆炸声出来的管家冷声说道。 “小姐。”管家一愣,待看到夏唯洛已快步走到一辆急速开出的车子前伸手挡在了前方,他登时吓得老眼一睁,挥手急喊,“小姐,快回来!小心!” 车上那名开车的保镖在看到夏唯洛的一瞬也吓得魂飞魄散,阑及多想,脚下就已先知先觉地大力踩下刹车! 车子在距离夏唯洛膝盖10cm处堪堪停住,保镖一看夏唯洛安然无恙,顿时瘫在座位上像一只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妈呀,再多来两次,他这性命可就要玩完了! 夏唯洛神色未变,快步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一把将那个不明就里的保镖给拉了下来,然后自己坐进了车中。 熟练地启动换挡,她一踩油门,车子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门口冲了出去。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夏唯洛愣是一路飙车,只用了十分钟就飙到了庄园大门。 开出铁艺大门,隐隐可见山下公路冉冉冒起的黑烟。夏唯洛心里着急,面色却越发的沉静如水,只是脚下却再度轰油门,将整辆车的速度都飙到了极致! 来到出事地点,正是离北堂庄园不远处的环山公路。眼前一片火光冲天,一辆车在火中熊熊燃烧着,正是北堂弘风刚刚开出去的劳斯莱斯。 夏唯洛猛然间停住车子,不敢开得太近,怕前面那辆劳斯莱斯如果漏油,有可能会再次发生爆炸。 她从车上下来朝着火的地方冲了过去,也不顾那些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一边放开声音喊:“爸,爸,你在吗?” 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只有冲天的火焰越发放肆地燃烧着,夹杂着滚滚黑烟,似要将头顶这清蓝澄澈的天空尽数染黑一般。 身后在这时响起刹车声,又有几辆黑色的奥迪来到这边陆续停下。欧琳从其中一辆奥迪开门跑下,满脸恐惧心碎地大喊:“弘风,弘风——!” “妈!”眼看着欧琳就要冲进火中,夏唯洛急忙闪身过去拦住她。 “唯洛,你爸呢?你爸不在里面对不对?他逃出来了是不是?” 欧琳紧紧地抓住夏唯洛的手惊惶失措地询问,面上满是期许的希翼,但却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她眼底那份几乎要漫溢出来的恐慌。她抓着夏唯洛的手不断地收紧,再收紧,彷如一个即将溺毙海中的人拼死握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连指甲深深陷入夏唯洛的手掌里她也没有察觉。 “妈,你冷静点。爸一定会没事的,你相信我!”夏唯洛生怕欧琳出事,即使手上剧痛也不愿松开她。一旁的管家看她神色不对,立即带着一群女佣围上来拉住欧琳。 “夫人,你不要这样!你这样,老爷即使没事也不会安心的啊!” 管家一脸担忧地劝说着,欧琳却极力想挣开身上的束缚,伤心欲狂地叫道:“放开我,我要去找弘风,弘风不会死的,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看着母亲现在近乎癫狂的样子,夏唯洛的脸色沉得十分可怕,浑身上下都好像充斥着无边狂怒的风暴。 就是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眼前的这场好戏是谁导演的。双拳猛地拽紧,来上云市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种盛怒的感觉。北堂廉风,好,很好,既然你敢做,那就不要怪我不念亲情! ------题外话------ 亲们,接编辑通知,本文将在明天上架。这篇文夏水花了很多心血,所以未阑过订阅怎样,收藏怎样,夏水都会一如既往保质保量地写下去的。希望亲们能够继续支持夏水。 这篇文一开始的写作顺序就与其他文不同,它是以插叙的顺序写的。所以关于女主的势力以及她曾经的经历,还有仍未露面的神秘男主究竟是谁,这些都会在未来的文中一一揭露。好了,废话也不多说,《腹黑女神》能有今天,夏水要多些那些一直支持着我的亲们。上架之后,夏水一定会尽量多更,争取万更优先~o(n_n)o 第65章 布网捞鱼 “唯洛,琳琳。”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唤从后面传了过来,不仔细听,几乎都要被现场噪杂的哭喊和大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给淹没过去。 夏唯洛飞快地转身,看到北堂弘风正从旁边的草丛里拨开身边的野草往外走。她的脸上几乎在一瞬间露出狂喜的表情:“爸!” 包括欧琳在内,所有人都为她突来的呼喊愣了一下。当看到北堂弘风越来越清晰的身影后,欧琳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挣开身边所有人的手,几乎是不做任何思考就这样飞奔着朝北堂弘风扑了过去。 “弘风!” 看着紧紧相拥的父母,夏唯洛也急忙走到北堂弘风身边,上下探寻着他,道:“爸,你有没有受伤?” 北堂弘风放开妻子,对她摇了摇头:“没有,我跳车跳得及时,只是一点擦伤而已。不过老王就……”他回过头看向那辆在火中煎熬的劳斯莱斯,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到底是怎么回事?”欧琳擦干脸上的泪水,焦急地问,“为什么你们的车子会爆炸?” 夏唯洛正色道:“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万一油箱漏油可能会再次发生爆炸。” “唯洛说得对,先上车再说。” 坐在回庄园的车上,北堂弘风开始叙述当时的情况。 “刚才车子开出庄园大门没多久,我就接到没有署名的一条短信,上面写着我坐的车车上被人安装了炸弹,要我赶快停车离开。我本来是半信半疑,但在这个时候,老王却突然跟我说车子有问题,于是我马上发出弃车的指令,然后打开车门跳车,滚到了一边的草丛,就在我跳车两秒钟后,我听到那辆车发出刹车声,跟着整辆车就爆炸了。” 北堂弘风一说完,欧琳刚止住眼泪的眼眶就又开始泛红了,双手抓着北堂弘风的手臂微微收紧,似乎是害怕他消失一般,连声音也变得哽咽了起来:“突痛?” 从那样高速的车子上跳下,可想而知,他现在身上一定是伤痕累累的。 “没事。”他的手覆上妻子的柔荑,紧绷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眼中泛着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若是放在平时,看到自家父母当着自己的面这样打情骂俏,依夏唯洛的性子,绝对会在这个时候出声好好打趣一番。只是现在她却眉头紧皱、暗自沉思,完全没有注意自家父母在干些什么。 从听完北堂弘风的那番话后她便陷入了思索。这件事实在太过奇怪,她完全可以肯定,这次车子爆炸的幕后黑手绝对是北堂廉风无疑。依照北堂廉风三番两次想置爸于死地来看,爸对他来说早已是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快。他是绝对不可能会这么善良,突然良心发现发短信来提醒爸的。 可既然这样,那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又是谁发的? 沉吟半响,夏唯洛突然开口朝北堂弘风说道:“爸,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警方一定很快就会赶来。那辆车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中。” 现在那辆被做过手脚的劳斯莱斯是解开这个谜团唯一的钥匙。要是车子落入警方手里,她有预感,那上面的线索绝对会就此消失得一干二净。 “爸知道,刚才上车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北堂弘风面色冷沉,并没有怪夏唯洛说出来的话不合道理,反倒有些惊奇她居然能想到这一层。看来这个女儿的思维敏捷度并不比天昊这个从小培养的继承人差啊。 想起当初她说的,她被一对老夫妇收养才能活到现在。可是照唯洛的种种表现来看,她的过去一定还经历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北堂弘风眉头紧皱,显然,对于那个几次三番要杀他的幕后之人来说,他此刻更感兴趣的还是自家女儿这些年来的真实故事。看向坐在对面的夏唯洛,只是当望进那双黑眸他才发现,那双深如潭水的眼睛眼底竟是如黑洞般深邃得望不到边,叫人难以看清。 …… 北堂弘风遇险的事终究还是被压了下来,就如上次夏唯洛救了自家父亲的那件事情一样,除了北堂家内部人员外,外界没有透露出一丝风声。 而北堂天昊他们,在接到消息后当天中午就赶了回来。此刻北堂家的所有人都聚在北堂弘风的房间里,北堂天昊正站在边向询问莱恩北堂弘风的情况如何。 “没什么大问题。还好家主的身手好,身体底子也不错,不然从那种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去,就算不重伤,少说也要腿脚骨折。现在只要卧休息两三天就好了。” 闻言,北堂天昊和欧琳同时松了口气,北堂弘风则是挥了挥手,示意莱恩先行离开。 “爸,知道对你下手的人是谁吗?”等莱恩医生走后,北堂天昊又坐回边问道。 北堂弘风摇了摇头,眼角看似无意地撇过一旁的北堂廉风,但最终还是掩了一池的深沉,垂眸道:“爸坐在这个家主的位置这么多年,得罪人的事始终都会有,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有谁会在这种时候下毒手。” 一屋子的人皆沉寂了下来,似乎都在思考那个敢对北堂弘风下手的人究竟是谁。北堂弘风身为北堂家的家主,那个背后之人既然敢这样做,到底是针对北堂家族而来,还是单纯的只是跟北堂弘风一个人过不去? “不管怎么样,爸,这件事我会叫人好好查查。”北堂天昊此刻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那张一向温润的面容在染上几分冷厉之色后,竟颇有几分北堂弘风不怒自威的气势。 “是啊,哥,这件事要是就这么放过了,外面肯定还当我们北堂家好欺负了。”北堂廉风也在这个时候开口帮腔道。 刘芸婷和北堂馨蕊难得的没有开口,也许是被这间房里沉闷的气氛所摄,母女俩此刻靠在一起微低着头,安分守己地站在一边。 北堂弘风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见北堂弘风没怀疑到他,北堂廉风暗地里松了口气,但很快,他低垂的眼底又聚集起有如暮霭般厚重难消的阴晦。 就差一点,那辆车就能送北堂弘风上黄泉路。只要北堂弘风一死,这整个北堂家以及帝国集团还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可是现在…… 北堂廉风越想越不甘心,那张原本还算儒雅的脸上布满了阴霾。不过碍于北堂弘风在前,他也不敢露出太多情绪,只能略略收敛了自己的脸色。 但是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放在背后的双手简直就像要捏碎了一般,脑海中来来回回的盘旋的都只有一个疑问:到底是谁给北堂弘风通风报信,让他逃过这一劫的? 将身边可用之人一个一个地排查过去,只是越想,北堂廉风的心中却越加疑惑。自己行事一向谨慎,能够知道这件事的人也都是长年以来的心腹。他相信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吃里扒外背叛他的。但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又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呢? 莫名的,北堂廉风陡地一颤,猛然间生出一种自已一直在人眼皮子底下行事的感觉,诡异而又阴森。 夏唯洛抱胸靠在角落的墙上,从北堂廉风他们进到这间房开始,她就一直维持这样着透明人的角色,将北堂廉风隐晦的恼憾阴翳收入眼底,还有他藏在背后,那双握得几乎青筋暴起的双拳。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一个漂亮却冰冷异常的笑容,彷如在看待一件死物一般,那双温润的眼中全是深不见底的幽沉。 猎物已经出洞,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铺开一张布满诱饵的大网来引他上钩。只是这样的话,还需要爸配合演一场戏才行。 接下来几天,北堂家风平浪静了许多。但是夏唯洛知道,这份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份宁静罢了。 而北堂弘风经过这些几日的修养,身上的伤也早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欧琳却仍旧让他在家里多呆两天,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旧伤复发,得不偿失可就糟了。 这天晚上,夏唯洛在晚饭过后用白色的送餐盘端了一杯刚沏好的茉莉香茶站在北堂弘风的书房门前敲门。 她知道,北堂弘风从来都不喝咖啡。因为欧琳不允许,说咖啡喝得太多会伤害身体,所以他便果断地将所有的咖啡都从他的生活中排除。 他喜欢喝茶,尤其是茉莉香茶。有好几次夏唯洛都看到他一个人拿着陶瓷杯饮茶,他的脸映在缭绕的烟雾中竟是格外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夏唯洛知道每当这个时候他一定都在回忆,单纯干净的回忆,这些回忆在某个安静的下午,随着那些缓缓流过他喉咙的香茶,在他的心里花开成春。 “进来。” 低沉的声音响起,夏唯洛转动把手,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北堂弘风的书房。整个书房的基调都是由黑白灰这三种的颜色所构成,严谨工整,如剑一样,孤独,又如石一样,硬,凉。 然而,这份冷硬的孤独却因为一份温柔的强行注入而变得异常明亮起来,仿佛被注入其中的不是一份温柔,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比如窗边,那条颜色温暖的米黄色碎花窗帘,或者是角落里,那些被人精心照料,生机盎然的花草。 爸向来都是不在乎这些的,唯有妈,才会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这些细小,却又令人倍感温暖的细节。 她有些动容。 将茶放到北堂弘风的面前,夏唯洛看到北堂弘风还是没有抬头,便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地踱步到书架前浏览了起来。书架很大,几乎占了整整一面的墙。上面摆满了书,各国名著,古典,现代及当代等名人的著论,学说……数量之多,涵盖之广,连夏唯洛这样的爱书之人都不得不惊叹。 她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是列夫·托尔斯泰的《克莱采奏鸣曲》,俄语版的。夏唯洛打开书,翻了几页,细细地看了起来。 时间静静地走动,一室空气安谧得让人心宁。 “唯洛,怎么是你来送茶?那些女佣呢?” 夏唯洛看到一半,突然听到北堂弘风点她的名,于是便合上了书,抬头笑道:“不怪她们,是我想来给爸送茶的。我还没有进过爸的书房呢。” “这样啊。”北堂弘风点头,“你来找爸有事吗?” 夏唯洛只是笑笑,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慢悠悠地走到北堂弘风面前坐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有一件事想请爸帮个忙。” “你说。”北堂弘风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请爸陪我演一场戏。” “哦?”北堂弘风疑惑地挑眉。 “我想爸应该猜到了,最近几次三番要置爸于死地的人就是二叔。”夏唯洛把背陷进宽大的办公椅里,坐姿懒散,眼中却精芒四射,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浅淡笑容,仿若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在她的掌中一般。 北堂弘风被她笃定自信的光华摄得愣了愣神,目露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嘴边的笑意渐渐消散:“你知道?” 夏唯洛点了点头:“我知道。” 北堂弘风默然半响,忽而沉沉地叹了一声:“你二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包括上次你回来时碰到的那次刹车失灵的事故也是。但是爸每次都念在我和你二叔是同父兄弟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父兄弟?”夏唯洛敏感地抓到了这个词。 “对。”北堂弘风点头,“这事你哥也知道。如果不是你从小流落在外,这件事情原本也该早告诉你。” 他的声音顿了顿,表情有些飘忽,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和你二叔三叔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除了他们外,你还有一个姑姑,她是我唯一的同胞妹妹……” 夏唯洛静静地听着父亲的叙述,像这种北堂家的秘辛,除非是直系后人,否则外人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会这么清楚详细。 原来,当初父亲的爷爷北堂龙腾一手创立帝国集团并将它发扬光大,震动了整个国际。北堂龙腾的一生都十分荣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结婚了十多年却仍然没有一个孩子。当时北堂龙腾的妻子很自责,几次劝他离婚再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子,但北堂龙腾都因深爱妻子的缘故没有答应。 北堂弘风的父亲北堂国扬是北堂龙腾在四十一岁的时候才有的。因为是老来子,又是唯一的儿子,所以北堂龙腾和妻子从小对他非常溺爱,结果就养成了北堂国扬纨绔滥情、喜欢耀武扬威的性子。 北堂龙腾是一个爱妻的好男人,所以对北堂国扬这种花心纨绔的行为非常生气。他帮北堂国扬选了一位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做妻子,希望北堂国扬能够收敛性子好好继承家业。 但是他的愿望落空了,北堂国扬在婚后仍然不改其性,在外面了一大堆,四处留情,生下了北堂廉风和北堂凌风。后来他甚至于迷上了赌博,还将帝国集团的大半财产都给输了出去。 这件事一传回来,对儿子的行为早已失望透顶的北堂龙腾当场就气急攻心晕了过去。为了北堂家的未来着想,北堂龙腾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记者会,宣布由他十五岁的孙子北堂弘风继任下任家主,取消了北堂国扬的继承权。 当然,北堂弘风也不负所望,他十八岁继承北堂家和帝国集团,在位期间,不但挽回了帝国集团濒临绝境的困局,还一举将它发展成了全球第二大集团,使整个北堂家族的地位在国际上更上了一个台阶。 也许是因为从小看自己的母亲以泪洗面,为了父亲在外有而每天伤心置气的缘故,所以北堂弘风心里十分痛恨父亲这种花心滥情的行为,对自己的感情更是极其严格。 他曾暗自发誓,如果将来有一天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一定要好好对她,一辈子忠于她,就像他的爷爷一样。 “父亲的一生都是顺风顺水,爷爷在这个时候做出的决定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所以在那次宣布不久之后,他就抑愤而死了。爷爷很伤心,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没过两年也因病去世了。” 北堂弘风说到这时声音有些黯然,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虽然他怨恨他让母亲受了这么多苦,但也绝对不会希望他就这么去世,更何况还有他最敬爱的爷爷。 “然后呢?爸。”夏唯洛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惊不起一点波澜。 北堂弘风继续说道:“爸和你二叔三叔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感情很好。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二叔竟然会为了家主之位出卖兄弟,将北堂家的消息及帝国集团的内部账目透露给当时的对头克罗森家族。那段日子北堂家风雨飘摇,你姑丈为了保护我帮我挡了一枪,结果不治身亡。你姑姑悲痛欲绝,一个人远渡重洋到了意大利定居,再也不肯回到这个伤心地。爸也是在迫于无奈地情况下,才会决定把你送到国外去避祸。” 夏唯洛听得心里冷意丛生,没想到自己半生颠沛流离的生活居然是北堂廉风一手造成的。她并没有想过去埋怨自己的父亲,毕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已经是尽最大可能安排好一切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也没有料到,在那个心腹管家的照料下,他还会与自己的孩子失去了联系。 对着北堂弘风愧疚疼惜的眼神,夏唯洛轻轻绽开了一个微笑:“我不怪你,爸。” 北堂弘风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可抑制的激动之色,仿佛有炙热的火焰要从他的眼中喷出一般,但随即,他却又慢慢地沉寂了下来,深深地凝视着自己的女儿,眼眸温柔如水,带着一种父亲所带来的令人心安的安全感:“爸知道。” 夏唯洛倏地握紧拳头,原本尚算温和的浅笑忽然变得异常冷然,幽幽道:“既然我知道了一切,那么这个伤害父亲伤害我的人也该付出他应付的代价了。”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绝对不会让北堂廉风就这样逍遥下去! “你打算做什么?唯洛。”北堂弘风皱紧了眉问,“你现在还不是你二叔的对手,不要随意动手。再说你二叔这人很狡猾,爸这么多年都没能抓住他什么把柄,要让他就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想问你,爸。”夏唯洛忽然开口,那双如古潭般幽深难测的黑眸注视着北堂弘风,似笑非笑地问,“你还打算手下留情,继续忍让二叔吗?” 不是她不相信爸,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和北堂廉风早已是势不两立、你死我活的境地了。北堂廉风既然已经先出了手,那么她也绝对没有放过他的道理。只不过北堂廉风再怎么说都是爸的同父兄弟,就怕爸会念及兄弟之情,不忍下手除他。 北堂弘风被问得顿了顿,紧接着虎目一睁,肃脸威严道:“爸是那种妇人之仁的人吗?” 夏唯洛微微一笑,是她小看爸了,被称为“帝王”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一直妥协隐忍。 “既然这样爸,你就负责迷惑二叔让他放松警惕,扳倒他的事我来。” 微微眯眼,夏唯洛放在桌上的一只手,食指屈起,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缓缓而笃定地说道。 “不行。”北堂弘风听完直摇头,“不是证据确凿的话,你二叔是不会认的。” 夏唯洛悠然一笑,眨眨眼人畜无害地道:“不好意思爸,别的东西我没有,这证据前些日子我倒是得了不少。我想这些应该够二叔喝一壶的了。” 随即,夏唯洛便将自己早已想好的计划慢慢说给自家父亲知道。 北堂弘风越听心中便愈加惊骇。他突然发现,如果要论起深谋远虑或者是阴谋诡计,自己似乎都远远比不上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儿了。 在那次书房密谈的两天后,由于突发状况,北堂弘风便把帝国集团的事物都交给儿子北堂天昊打理,自己则坐着飞机赶往罗马出差去了。 北堂弘风一去就是一个星期,那几天,北堂家族一直都和之前一样的风平浪静。 在北堂弘风走后第二天,夏唯洛在哥哥北堂天昊的陪同下,到北堂家的一间地库中去查看那辆爆炸的劳斯莱斯。 车子已被烧得面目全非,连原本的颜色都炕出来了。夏唯洛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北堂天昊接过保镖递来的调查结果,翻了几页,眉心渐渐地拧起。 “少爷,大小姐。”带头的警卫长恭敬地颔首,“属下们在车上找到了一些炸弹爆炸过的痕迹,这应该就是导致这次爆炸的主要原因。只是还有一点很奇怪……” 警卫长停了下来,像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奇怪什么?”北堂天昊问,“说吧。” “属下发现车子的油箱有被人破坏过的痕迹。只是这样就很奇怪了,想要让车子出事,放炸弹就可以了,何必还要在油箱上动手脚呢?”警卫长肃声回答,表情似乎很不理解。 “查到是谁在车上动的手脚了吗?”北堂天昊不置可否,而是又转口问道,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回少爷,没有。”警卫长低下了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次的事绝对不会是外人做的。” 北堂天昊听完沉默了下来,半响之后,他朝警卫长挥了挥手。 警卫长识趣地退了下去。 北堂天昊一个人站在原地皱着眉沉思。夏唯洛见状,走过来问:“你怀疑是那个内鬼做的?” “你怎么知道?”北堂天昊闻言讶异。北堂家有内鬼,这是他和父亲一早就怀疑的事,只不过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内鬼的事关系甚大,所以他和父亲都把这事隐下来,就是怕打草惊蛇,好能暗中调查。 只是,这样深的秘密,唯洛又是怎么知道的? 夏唯洛眨了眨眼睛:“我猜的。” 北堂天昊狐疑地看了她两眼,随即又叹了口气,无奈地道:“算了,爸说我不了解你,也许是真的。不说这个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怎么想?” “不知道啊……”夏唯洛黑黝黝的眸子转了两圈,一手在背后缠住另一只手臂,一副十八岁少女的天真烂漫之色,“我只知道,这破坏油箱和放炸弹的绝对是两个人。” “哦?”北堂天昊被挑起了兴趣,“怎么说?” “哥你没听刚才那警卫大哥说吗?要车子出事只要放炸弹就行了,何必还要破坏油箱这么麻烦呢?所以说这放炸弹的,和破坏油箱的是两个人。他们都想让爸死,可是又都不知道对方也会出手,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种多此一举的情况了。而且啊,这两个人中一定有一个就是你怀疑的内鬼!”说完还笃定地点了点头。 “你呀。”北堂天昊失笑地摇头,溺地轻弹了一下夏唯洛的额头,“有时候看起来老气横秋的,有时候又跟个小女孩一样,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公司,你也得准备去学校了。” “是,老哥辛苦了,小妹我代表大家对你表示问候哈。”夏唯洛在后面嬉皮笑脸地作揖打躬,惹得北堂天昊一阵白眼。 待他的身影出了门口,夏唯洛立刻收敛起嘴边的笑容,脸上全不复刚才的嘻哈之色。 没错,她刚才露出那副小女孩姿态,其实,她都是故意的。 至于原因,一方面是为了给哥提个醒,让他知道除了北堂廉风外,还有其他人想对爸不利,另一方面,现在爸已经行动,她必须得更加小心才行。这里人多眼杂,万一露出什么端倪影响了她的捕鱼大计,那她还不得不偿失啊。 夏唯洛慢悠悠地朝外面走去,那双黑眸在阳光下地照耀下却深得好似一口探不到底的古井,莫名难测,炕出一点情绪。 依北堂廉风谨慎的个性,那个在油箱上做手脚,想让北堂弘风死于一场意外的人应该就是他。只是那个放炸弹的人…… 黑眸微敛,她不由得想起爸提过的,那个打电话提醒他车上有炸弹的人。听爸说,他的声音十分怪异,像是用了变声器所致。 本来以为他是打电话来提醒的,现在看来,这通电话倒更像是一个死亡宣告。 只是既然已经在车上按了炸弹,那他又为什么要打电话提醒爸呢?这不是让爸有机会逃脱吗?还有,北堂家的守卫森严,就连庄园里的保全系统也都是采用目前世界最精密的仪器,这个人又是怎么瞒过所有人,无声无息地在爸的车上装上炸弹呢?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大堆的疑问涌进她的脑海里,但却是没有一个能够解答得出来的。夏唯洛皱眉,她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力不从心的模样。 甩了甩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北堂廉风的事情。 她已经让韩敬调派人手,暗中保护哥哥和妈还有三婶一家了。引蛇出洞这招,当然要先把蛇引出琅有戏可唱。夏唯洛现在不怕别的,就怕北堂廉风缩在窝里不肯露头。一旦他按耐不住出手,她绝对会让北堂廉风尝尝从云端跌落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这天早晨,夏唯洛如往常一样坐着凌隐的车去学校上学。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夜帷落下,街上那些或步履匆忙地赶回家或相约出来闲逛游玩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在渐渐减少,到最后,只剩下偶尔一俩个寂寥的人影。 而此时在北堂庄园东北角的一栋别墅里,大厅内灯火通明,北堂廉风穿着一身名贵的睡袍坐在沙发上,一手正从腿上的盒子里拿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一旁立刻就有人上来给他打火。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然后把雪茄盒盖上放在身边的桌子上,身体靠进沙发背里,双腿交叠,惬意地眯眼道:“有消息回来了吗?” “是,阿彪回信说北堂弘风刚到了罗马。二爷,接下来该怎么办?”一名身着黑衣,体型魁梧的大汉粗声回道。 “怎么办?”北堂廉风冷笑一声,夹着雪茄的手指骤然用力,上面的烟灰混着他那恐怖的笑声顿时落了满地都是,“暗门那群废物,到现在连一笔生意都不敢接,还说有什么黑道第一杀手组织。这次我不指望它了,我们自己干!你马上去挑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到罗马暗杀北堂弘风,我就不信他这么好运,次次都能躲的过去!” 他握着拳头,眼底暴射出无比森冷阴沉的光芒,凶狠得像是要吃人毒蛇一般。 “二爷说得对,只要解决了北堂弘风,这北堂家还不都是二爷你说了算。那个北堂天昊毛都没长齐还敢坐北堂家的家主,等二爷你掌权了,早晚得给他点颜色瞧瞧!”那名大汉嘿嘿一笑附和着,但很快又摸着脑袋道:“还是不对,二爷,解决了北堂父子,还有北堂凌风和北堂弘风的女儿呢?” 第66章 一个挫计 北堂廉风将烟叼入口中,再度吸了一口:“北堂凌风不过是一块木头疙瘩,不足为惧。再说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他又能拿我怎么办。北堂弘风一死,北堂天昊再下了牢,这样一来我就是北堂家唯一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的人。我等了这么多年,这次说什么也要成功!至于那个北堂唯洛……” 他嘲讽地勾着嘴角,眼里露出了一丝淫秽:“只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不过那丫头倒是长得挺漂亮的,和他妈一样,看得老子心里直泛痒。” 那大汉跟着不怀好意地笑道:“等二爷当了北堂家的家主,那对母女花您还不是想怎么样都行吗?哈哈。” “行了。”北堂廉风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奉承,微点了点头,摆摆手道,“这些事等成了再说。现在你马上亲自去挑几个人,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千万不要留下什么把柄给别人。” “二爷你就放心吧。”大汉拍拍胸膛应道,然后悄无声息地从这间别墅里潜了出去。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北堂廉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整张脸陷在浓浓的阴霾里,暗沉得,连这满厅明亮的灯光都驱不开、照不散。 刘芸婷从楼梯口走出,却不小心碰到旁边摆放的花瓶,发出了声响。 “谁?”北堂廉风警觉地回头。 “是我。”刘芸婷被他脸上阴狠的表情吓了一跳,哆嗦着身体犹豫不决,不敢抬步。 “什么事?”北堂廉风转回头,语气放和了许多,但直视着前方的眼神却依旧冷漠,“馨蕊睡了吗?” 刘芸婷极力想掩住身体里不断涌上的颤栗,但脑子里,北堂廉风那个阴晦而又狠厉的眼神却始终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颤颤巍巍地走到北堂廉风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早就睡了。我看你这么久都没上来,所以下来看看。刚刚听你们说,你是想派人去杀大哥?” “你都听到了什么?”北堂廉风陡然抬头,目光直直地射向刘芸婷,森冷锋利得如同一把刀子一般。 刘芸婷更加害怕,往沙发里缩了缩身体,这是第一次,她看向北堂廉风的眼神里有了恐惧。 “我……我只听到了一点点,就是你让人去杀大哥那句,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听到!”刘芸婷赶紧澄清自己,说话的声音柔声柔气的,生怕慢了,北堂廉风真会站起来把她暴打一顿。 现在的北堂廉风完全没有了在人前那种书生似的儒雅温文,整个人阴恻恻的,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刘芸婷突然间觉得,结婚二十三年,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的枕边人。 “不管你听到什么,最好都闭紧嘴巴。不然这话如果传出去,你和我都得死!” 北堂廉风冷厉地看了刘芸婷一眼,将手上的雪茄放进烟灰缸里掐灭,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上楼。 刘芸婷缩进沙发里抱紧身子不断颤抖着,两眼呆滞地望着地面,半响都没有动弹。想着北堂廉风刚才那个恐怖的模样,她现在还真怕与他同床共枕。 自从北堂弘风走后,夏唯洛每天都和以往一样按时到学校上课,没有任何的异动。 早上的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数学课。下课后,苏静兰破天荒地没有像以往那样马上离去,而是拍着桌子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然后开口宣布了一个消息。 “同学们,学校决定将于下个月举行十五周年的校庆活动,要求高二年的每个班级都要安排一个表演节目。这次我们班抽到的是话剧表演。舒小蕾!” “到!”舒小蕾立即应声站了起来。别看她平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事实上,她可是高二a班的文艺委员。 “你负责组织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和班长张佑杰一起商量。剧本和排练计划拟定好后拿来给我看一看。” “是,老师。” 苏静兰点了点头:“你先坐下吧。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下课!” 最后再总结了一句,苏静兰便拿着她的教案飞快地闪人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所议论的主题无非都是下个月即将到来的校庆。圣帝学院的规模极其宏大,囊括了从小学到高中所有阶段的教育。这所举国闻名的贵族学院建成都十五年了才有心思搞一次校庆,可想而知,这次的活动将会是一种怎样轰动场面。 夏唯洛无聊地伸了个懒腰,舒小蕾在这时却突然一掌拍在她肩上,犹为兴奋地嚷道:“唯洛,你说这次校庆都有些什么节目?不知道会不会有舞会?这座校园这么梦幻,要是不来一场浪漫的舞会,那可真是暴遣天物,老天爷都不会答应的。”她的声音十分雀跃,眼角眉间全是对舞会的向往和憧憬,一脸期许的表情,就好像她已经身临其境了一样。 夏唯洛翻了个白眼,将舒小蕾放在自己肩上的魔爪拍开,淡淡地道:“不是有节目清单吗?到时候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下一节是体育课。给夏唯洛她们上课的体育老师是个男教师,人送外号“光头”,向来都凶得很。他曾立下过一个规矩,要是谁胆敢在他的课迟到的话,那等待着他的绝对会先是销魂的三千米。 “唯洛,等等我!”舒小蕾在后面急急地叫道,又回头招呼方晴她们快点跟上。 由于圣帝的女生制服都是灰紫相间的格子裙,所以每次在上课前,舒小蕾她们都要先去更衣室换上学校另发的运动服。 当夏唯洛换了衣服走到操场上时,那里早已围了一堆的人了。圣帝的体育课是男女分开上的。上课铃响,光头照例来清点了一下人数,见没人迟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宣布众人必须先跑完八百米后才能自由活动。 底下顿时一片怨声载道,这些平日里都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们哪里能跑得了这么长的路程?然而再不愿意,终究却还是在光头的一声厉吼下乖乖地挪动脚步,以堪比蜗牛的速度绕着操场慢吞吞地跑着,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知把那光头骂上多少遍了。 满场都是跟老牛耕田一样的步伐,光头看不下去了,又一声大吼瞬时飙出:“快点!都没吃早饭是不是?!四分钟内谁要是没跑完,回来再罚一千米!” 此话一出,所有女生立马都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加速快跑了起来。开玩笑,要是跑完八百米,再跑一千米,那这两条腿到底还要不要了。 圣帝的跑道一圈是四百米,两圈下来,所有女生都累得不成样子,当即也顾不得形象,一个个全都瘫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夏唯洛来到舒小蕾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踢了踢她的脚正色道:“起来,长跑完不能马上躺下。” 估计现在全班女生也只剩夏唯洛一个是可以自由行走的生物了,除了唇色有些红润外,她竟连一丝气息的紊乱都无,当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舒小蕾苦着一张脸哀嚎:“我也知道啊,可我实在是没力气了。”话是这么说,但在夏唯洛充满“威慑力”的目光下她还是乖乖地挣扎着坐起身,然后抓住唯洛伸过来的手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这一站起来她发现夏唯洛整个就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不由惊异道:“唯洛,你的体质怎么这么好?”平时看唯洛高高瘦瘦脸色苍白的,还以为她是小说里那种体质很差的弱美人呢,今天看她这样,倒真让舒小蕾刮目相看了。 夏唯洛没理她,转身又去拉方晴、陈景珊和秦芷音她们。而她毫不改色的表现自然也再度引起了她们一片赞叹。 “我带你们走走吧。”夏唯洛说着转身朝跑道走去,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所以她也不用担心被光头抓到她们私自乱跑。 舒小蕾歪歪扭扭地追上夏唯洛,抓住她的手直接就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嘴上还不忘抱怨着:“你个死人也不等我一下,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跑完八百米还能够龙精虎猛活蹦乱跳的啊。” 夏唯洛无奈地一笑:“你这体质可不行。以后每天都来操场跑两圈,这样对你的身体绝对会有好处的。” 舒小蕾一听,连连摆手:“算了吧,今天跑这一次,我就累得跟狗一样。要是以后天天这样,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把命交待在这操场上得了。” 陈景珊在旁边听得大翻白眼,毫不留情地开口吐槽:“你懒就直接说好了,还七拐八拐地扯这么多,你也不嫌累得慌。” 方晴和秦芷音抿嘴而笑。 “靠!”被拆台的舒小蕾怒了,飙喊一声后也不再装脚软无力的样子,直接就从夏唯洛的身上跳起瞪大眼睛反驳了回去,“老娘这叫‘量力而为’懂不懂?有本事你像唯洛说的那样,自己每天去跑两圈试试看啊!” “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这个我懂。” 闲闲地开口,陈景珊一手扇风,另一手叉在腰间满脸无聊地四处张望,把舒小蕾那些义愤填膺的激将给无视了个彻底。 “靠!”舒小蕾忍不住翻白眼又爆了一句粗口。 夏唯洛摇头而笑,对她们这种时不时就打闹斗嘴的状况无可奈何,但又觉得温暖异常。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够深切地感觉到青春和校园就如同早晨的太阳,容光焕发,灿烂鲜活,而她,原来与她们都是一样的。 看着周围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有些时候,她总是会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就像她站在时光的洪流边,周围形影绰绰,却看不到尽头。 想着一时间竟有些哀伤,惆怅盘亘在心头,但并不久留,很快便散去。 好笑地摇摇头,怎么突然间又像个老太婆似的在这感慨起人生来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她再度抬眸向前方望去。 只是这一次,夏唯洛却相当不幸地看到了几个熟人的身影。 ——北堂馨蕊! 还有她身边的那群女生。 虽然有一些变化,但其中有几个明显就是她第一次见到北堂馨蕊时,那些围在她旁边向她献媚讨好的女生。 今天居然是和高一a班一起上体育课?! 夏唯洛两眼望天,只觉得她跟这位堂妹的缘分还真是太凑趣了。 而北堂馨蕊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夏唯洛,只是忙着在向周围一众围着她的女生炫耀她手上戴的那枚蓝宝石戒指。夏唯洛记得那是爸走之前,她这位堂妹向爸撒了一天娇讨来的。 听着那些女生羡慕赞叹的恭维声,北堂馨蕊心里就跟开了花一样愈发的得意自满。她把头仰得高高的,几乎是斜着眼看着那些向自己奉承讨好的女生,满脸的骄矜自得,比起那开了屏的花孔雀都还要尤胜几分。 只是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因为她看到了面前正向她缓缓走来的夏唯洛,那个让她一见到,心中便忍不住升起嫉恨之火的堂姐。 不,她才不会承认她是自己的堂姐呢!她夏唯洛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贱民,凭什么她一出现就能够凌驾于自己之上,夺去自己在北堂家的地位和所有的瞩目! 北堂馨蕊死咬着唇,脸色看起来有些泛白。她微低着头,原本正在炫耀宝石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放了下来,垂在两侧紧握成拳。 她不甘心,她就是死也不会甘心! “馨蕊,怎么突然停下来了,不舒服吗?”一个女生看到她的异样,语带关心的出声询问。 身边的其他女生也息了声齐齐看向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北堂馨蕊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然后将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拔了下来握在手中。她抬起头,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得意而又阴狠的笑容,指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夏唯洛对刚才那个问话的女生悄声道:“宋媛,看到那个女生了吗?她得罪了我。” 就算她真的是北堂家的大小姐又怎么样,在外面所有人的眼中,她北堂馨蕊才是北堂家唯一的女儿。 宋媛会意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北堂馨蕊收起脸上的笑容,突然加快脚步朝夏唯洛面对面地冲了过去,夏唯洛本想无视她,但北堂馨蕊却像不知撞了什么邪,竟在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狠狠地撞向了夏唯洛的肩膀。 而与此同时,宋媛来到一个女生旁边,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夏唯洛猝不及防,抚着肩膀回身看向北堂馨蕊。 “唯洛,你没事吧。”陈景珊和方晴她们见状纷纷围上来担心道,见夏唯洛摇头,舒小蕾护在她面前对北堂馨蕊毫不客气地大骂:“你没长眼睛是不是啊,撞到人连一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就北堂馨蕊刚才的那力道,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是故意的。 “你这个疯女人不要贼喊捉贼行不行,明明就是她先撞上来的,你当我们这儿所有的人都是瞎子吗?”之前与宋媛咬耳朵的那个女生此刻也带人赶了过来,正护在北堂馨蕊的身前和舒小蕾对呛。 舒小蕾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贼喊捉贼?”她本以为自己便已经够蛮不讲理的了,没想到有人居然比她还要极品,说起话来根本就是黑白颠倒,混淆是非。 她气极反笑,开口就欲骂还回去,谁知夏唯洛却忽然从后面按住了她的肩膀。 “唯洛?”舒小蕾回头看她。 夏唯洛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冷静下来,然后越过她,走到那女生的面前与之对视。夏唯洛的身材高挑,而那个女生却也分毫不差,大概有一米七几的样子,与夏唯洛几乎平分秋色。 夏唯洛黑眸凝视着她,冷然一笑,镇静地开口道:“道歉。” 那高个女生不屑地睨了一眼夏唯洛,双手抱着胸冷哼:“我凭什么要向你一个贱民道歉?” 她的语气极端讽刺,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自满自得,仿佛丝毫没有把夏唯洛放在眼里的意思。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张嘴闭口不是疯女人就是贱民,你以为你能高贵得到哪去!”陈景珊闻言立马怒了。 “你!”高个女生没想到陈景珊这么伶牙俐齿,脸色瞬间铁青一片,正想发作,但夏唯洛却在这时忽然轻飘飘地向前一步在她的跟前站定。两人此时的距离十分的靠近,几乎已经到了鼻尖相碰的地步。 高个女生挺直腰板毫不畏惧地瞪视回去,可结果却只见对面那人的眼睛深如一汪古潭,幽邃黑明,好似能看透人心一样,看得她心中惶惶不已。 夏唯洛笑得十分温雅,只是突然间,她原本平静的眼神却在霎那间变得凌厉无比,如同席卷着无边压力,向那个女生直压过去。微轻启唇,淡淡地道了一句:“向我朋友道歉。” 只不过是这么一眼,那高个女生便已脸色惨白,冷汗津津,双脚更是一软,不自觉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以后,她抬起头,眼神愤恨地瞪向夏唯洛。 而就在这时,北堂馨蕊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我的戒指,我的戒指怎么不见了?” 陈景珊冷声嗤哼:“一个戒指而已,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对这两个自以为是的女生,她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离的距离最近,夏唯洛清楚地看到面前那高个女生的眼中在北堂馨蕊尖叫同时闪过了一缕幸灾得意的光芒,然后就见她一个箭步抢到了北堂馨蕊的身边,面露焦急地问:“怎么会不见了?这可是北堂家主亲自送给馨蕊的啊,会不会掉在什么地方了?” 这句话犹如一个惊雷,一出来,四周包括那些围观瞧热闹的人群中也顿时静了一静。人人都知道北堂弘风在整个国际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地位,现在这戒指是他亲自送的,那意义可非同凡响了。 陈景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拉了拉夏唯洛的袖子悄悄道:“这女生不是在说假话?随随便便的一个戒指怎么就扯出那位北堂家主来了。” 夏唯洛面色淡然地点头:“是真的。她是北堂家主的侄女,那枚戒指是卡地亚的最新款,的确是北堂家主亲自送给她的。” 陈景珊登时没声了。 “馨蕊你再好好想想,刚刚你还拿给我们看呢,怎么会突然间就不见了呢?” 高个女生的声音有些大,样子看起来似乎十分的着急。而北堂馨蕊在听了她的话后也歪头想了几秒,然后忽然指着夏唯洛尖声叫到:“是你!是你偷了我的戒指!” 被指正的夏唯洛眉峰一挑,嘴角的微笑灿烂如霞。 人群哗然一片,所有人都用谴责鄙夷的目光看着夏唯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北堂馨蕊是北堂家小姐的事几乎是人尽皆知,而同她一样的,在这学院里,每个人都认为夏唯洛是一个毫无背景的贫民。没有人会去怀疑高高在上的北堂家小姐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去陷害一个贫民,毕竟,这不合常理。 “你不要诬赖好人!唯洛连你的戒指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才不会去偷你那个什么破戒指呢!”舒小蕾一听立刻便像母鸡护犊子一样跳出来维护,小脸因气愤涨得一片通红。 北堂馨蕊十分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冷一笑道:“刚刚我还把戒指戴在手上给我的朋友们欣赏,后来她撞了我之后戒指就不见了,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偷的?” “你血口喷人,唯洛没事偷你的戒指干什么?!”舒小蕾气得呼呼直喘,几乎忍不住要冲过去大打出手。 “她嫉妒我是北堂家的女儿,更何况那戒指价值连城,已经足够这个贫民吃好几十年了,这就是她的动机!”北堂馨蕊似乎早想好了说辞,不紧不慢地反唇相讥。 夏唯洛嘲讽地笑笑。自己这位堂妹还真是恨死自己了,这么劳心劳力地要给她按上个罪名让她出丑,甚至不惜混淆事实栽赃陷害。 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舒小蕾她们,所有人在听了北堂馨蕊的话后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满脸赞同,看向自己的目光甚至更加嫌恶。唉,她这人缘混得还真是太差劲了,周围围了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相信她是清白无辜的。夏唯洛穷极无聊地想到。 “就是,馨蕊那戒指可是正宗的蓝宝石戒指,是卡地亚这季推出的最新款,价值好几百万呢。她一个贫民八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值钱的东西才会想着要据为己有,所以这戒指一定是她偷的没有错!” 高个女生暗恨自己刚才在夏唯洛的面前吃了瘪,现在逮着机会便开始抹黑她,几句话下来就将夏唯洛的罪名给定得死死的。 夏唯洛掏了掏耳朵,心道这女生的声音还真是尖锐得让人讨厌。 这边吵嚷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就引起了几个老师和男生班他们的注意。 张佑杰皱了皱眉头走了过来,杜成彦一见这有情况眼睛便亮得跟什么似的,凑到夏唯洛身边笑道:“师父,你们这又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啦?” 夏唯洛耸耸肩没说话,陈景珊指着对面的那群女生冷哼道:“那两个贱女人说唯洛偷了她们的蓝宝石戒指,现在正在讨伐她呢。” “靠!”杜小少一听就不乐意了,瞪着眼睛朝那群女生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了过去,“敢讨伐少爷我的师父,也不打听打听我师父的徒弟是谁!” 商宣海慢悠悠地走着,到这里时刚好听见陈景珊的那一番话,于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夏唯洛几眼,挪输地一笑:“你还真是个会惹麻烦的主儿,为什么每次发生的事情都有你的份?” 夏唯洛无语:“什么叫我惹麻烦,明明是麻烦每次都爱找上我。”天知道她好好地散一个步,没招谁也没惹谁,怎么就会变成人见人骂的小偷了。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张佑杰万分坚定地说。他也看出了对面的那个女孩是北堂家的小姐,只是要他相信夏唯洛会去偷她的戒指,那还不如让他相信母猪会上树来得更强一些。 几个人在这里说说笑笑,完全就没把那边的两位“苦主”放在眼里的意思。 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让北堂馨蕊十分光火,眼见着夏唯洛被圣帝有名的三位王子包围其中谈笑风生,北堂馨蕊便已经又妒又恨,再听到杜成彦他们明显偏向夏唯洛的话后,她更是一口气提不上来,瞪向夏唯洛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她给挖下一块肉来。 而那高个女生也是个懂得看人眼色的,她见北堂馨蕊的脸色不好,立刻就高声叫了起来:“三位王子,这个贫民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你们可不要被她给骗了。” 夏唯洛惊奇地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她来上云市这么多日没动静,今天倒是给她碰上一个知音了?!上前一步学着古人的样子拱拱手道:“过奖过奖,没想到这位不知道姓什么叫什么的同学这么了解我,几句话不到就看出我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本质,真是佩服佩服!” 扑哧一声,舒小蕾几个女生被夏唯洛的俏皮话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张佑杰他们也是满脸笑意,没料到她会突然变脸说出这番无耻之极的话来。 高个女生气得一堵,涨红着脸道:“你,你不要脸!” 夏唯洛淡淡一笑,别有深意地道:“非也非也。比起两位同学在光天化日下栽赃陷害,把所有人当瞎子的行为,我这种不要脸的程度还算是轻的了。” 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明摆着戳穿了这场偷戒指的好戏是北堂馨蕊她们在自导自演,欺骗世人。围观的群众向来都是人云亦云,这会听见夏唯洛这样说,虽然有点不敢相信,但他们在看向北堂馨蕊几人的眼光里还是带上了一丝的怀疑。 对面知晓内情的,包括北堂馨蕊她们三人心里当即一虚,被噎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而她们身后那些毫不知情的女生则是愤怒地叫嚣着:“什么栽赃陷害,偷了别人的戒指还这么嚣张的真是见都没有见过!” “这年头世风日下啊,连小偷都这么猖獗,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 “也不知道校长是怎么想的,这种道德底线低下的贼也敢收进来,难道就不怕降低了圣帝的格调吗?” “天哪,我们以后的钱财不是岌岌可危了?” 一口一个小偷和贼的,这种侮辱人格的话语从这些自诩名门的名媛淑女的口中说出,还真是可惜了她们那一张张金玉其外的脸。 陈景珊听得暴跳如雷,挽起袖子就是一声怒吼:“你们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些什么呢!谁要是今天早上没刷牙的,过来!老娘不介意现在就帮她刷刷!” “就是就是,你这恶女头一回说了一句公道话。”杜成彦嘻嘻笑道,但是那微眯起的桃花眼里却瞧不见任何笑意,“不刷牙还敢跑出来大放厥词,也不怕你们的口气把这所有人都给熏死了。” 别看杜成彦平时总是嘻嘻哈哈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一旦惹毛了他,管你是男是女他都照损不误。 “彼此彼此,你这只猪偶尔也会说一两句人话嘛。” 两个人一唱一和,愣是把周围学生说得浑身大汗,嘴角抽搐不已。 而身为女生,被她们心目中的王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成这副样子,那些女生顿时没有一个不是眼眶通红、羞愤气恼的。 现场的硝烟味越来越浓,眼看着两方人马都快掐起来了。 一直在一旁装蒜的两个体育老师终于看不下去了,光头黑着脸大喊一声:“吵什么吵,你们当这是菜市场卖菜啊,再吵每个人都去给我跑十圈去!” 夏唯洛眼露讽刺。之前她被人冤枉的时候这两个老师就在一旁看戏聊天,这会两边快打起来了,怕担责任才急急忙忙地出面,有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在圣帝还真是让人寒心不已。 “好了好了,都是一群孩子,计较什么。你们的事老师也都了解过了,既然谁都说不清楚,那就对这位同学搜身吧。”说话的是男生班的体育老师,一个瘦得堪比竹竿,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 一听搜身这个词,北堂馨蕊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得意,迫不及待地道:“好,就搜身。要是搜出戒指在她身上,夏唯洛,你就自动滚出圣帝去!” 周围更加哗然,不少人已经搜身搜身地喊了起来。 夏唯洛眸光一寒,还真是没有最极品只有更极品,连搜身这种侵犯人身自由的主意都提得出来,这些老师还真是不把学生当人看了。 只是当注意到那个竹竿老师对北堂馨蕊露出一脸谄媚的神色,以及在回头投向自己那抹淫秽垂涎的目光时,夏唯洛便恍然想到,既然他这么喜欢看,那她就让他永远都看不了好了。 “那要是搜不出呢?”她冷冷一笑,突然间开口问道。 ------题外话------ 感谢点点50妞儿投了一张月票,夏水很激动的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67章 又生一计 “不可能!”北堂馨蕊斩钉截铁地反驳。 张佑杰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反问:“你怎么这么肯定?还是你一早就知道那枚戒指在哪?” “我……”北堂馨蕊震了震,慌不择路地指着夏唯洛道,“你不要乱说,她才是小偷,戒指不在她身上还能在谁身上!” 对,就是这样!她已经把戒指放到夏唯洛的身上了,等她成了小偷,看她以后还如何能猖狂得起来。 北堂馨蕊越想越得意,极力忽略心里的那点不安再度叫了起来:“你们还不快搜身!” “等一下。”夏唯洛道,“凭什么我一个人搜身,你和你身边的那几个女生也得一起!不然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自导自演想要栽赃陷害我。” “我看你是心虚了才不敢让人当众搜身!”北堂馨蕊尖酸刻薄地道。 夏唯洛却轻缓地笑了:“好,那就来啊。”她说着摊开手直直地站在那。 竹竿老师立即出声:“你,上去搜一搜。” 一个女生应声出列,来到夏唯洛面前毫不客气地上下搜了一回,见什么都没有,她有些失望地退了开来,不情不愿地开口:“她身上没有戒指!” 一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回答。 围观群众哀声叹气,北堂馨蕊等人的脸色简直难看至极,唯有那些力挺夏唯洛的人当即就笑出声来,一个个扬眉吐气好似沉冤得雪一般,舒小蕾更是洋洋得意地喊:“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唯洛可是清白的!北堂馨蕊,现在是不是该你们搜了?!” 最后那句话委实有几分幸灾看戏的意思。 众人的目光跟风向标一样,顿时又一致转向了另一方。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我明明……”北堂馨蕊面色煞白,话说到一半才猛然惊醒自己差点漏了嘴。 夏唯洛却已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你明明什么?” “我……我……” “你想说你明明把戒指放到了我的身上,为什么现在又会不翼而飞!” “你血口喷人!我……我没有做过那种事!”形势的倒戈将北堂馨蕊早已安排好的剧本彻底打乱了,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说什么也不能承认! 夏唯洛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挥挥手道:“小蕾,你去,把她们两个好好搜搜。” “好嘞。” 舒小蕾捏着手指手近,一脸阴恻恻的笑容愣是把那位“芳名”远播的狼外婆给演了个活灵活现。几步来到北堂馨蕊的面前,速度堪比轻功高手,不待她反应便已手脚快速地将其身上都搜了一遍,然后又转过身去搜那高个女生。 “夏唯洛你干什么!”北堂馨蕊愤怒地咆哮,她堂堂北堂家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只是没等她的下一句话飙出,耳边就骤然响起了一个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清脆的一声响,就一个耳光一样恨恨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在围观众人的一片升调的哦声中,舒小蕾捡起那枚戒指幸灾乐祸地开口:“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们自己出了内鬼啊。” “我……我没有,我没有偷戒指!” 可怜的高个女生仍看不清自己早已炮灰了的命运,在舒小蕾的一句话中回过神便一个劲地摇头辩白,只是人赃俱获,现在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里都打上了怀疑的标签。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指着人家骂人家是小偷,如今戒指从自己身上掉出来,这极具反差的结果可比川剧变脸还要戏剧化。围观群众的眼睛又开始亮了起来,这出戏演到这还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既然没我事,那我先走了。” 事情已完,夏唯洛也没有再咄咄逼人,现在她要对付的是北堂廉风,才没有精力陪这个千金大小姐玩什么陷害游戏。 其实,早在北堂馨蕊借撞她把戒指塞入她的口袋时夏唯洛便已经发觉了,所以她将计就计,趁机挑起那高个女生的怒火,然后把戒指转丢到了她的身上,让北堂馨蕊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场闹剧纠结了大半节课,下课铃在这时也响了,夏唯洛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丝毫没有把身后的一大票人给放在眼里。 中午放学,夏唯洛和凌隐两人到学校的餐厅去吃饭。 拿着买好的饭刚坐下来,身边的几个空位就已经很自觉地被人给强占去了。舒小蕾把手搭上夏唯洛的肩膀冲她抱怨:“唯洛,你后面怎么走得那么快?错过了好戏。你是没看到北堂馨蕊脸那个铁青的哟,当场就扇了那个程晗一巴掌,那场面,啧啧,真是太好看了。” 程晗就是北堂馨蕊手下的那个高个女生。 夏唯洛没有说话,神色自然的吃着自己的饭。为了以防万一,她已经让舞衣亲自带一队人去保护爸。现在莫名出现的武道高手越来越多,她总有种感觉,这些人似乎都是冲着她来的。 正思虑间,身边忽然响起熟悉的争吵声,其中有一道音色明亮的嗓音是属于陈景珊的。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那个偷戒指的小偷。怎么,撞到我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还是又想自导自演冤枉我偷了什么戒指项链的。北堂小姐,这样的人你还敢留在身边,也不怕有一天被她给卖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紧接着是程晗怒气冲冲地怒喊。 转头看去,正看到陈景珊双手抱胸,满面讽刺地立在座位上,冷笑一声说道:“敢做不敢认,真是个孬种。和你这种人说话本小姐我的格调都降低了不少!”她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她陈景珊可不是个好惹的角儿,被人冤枉找茬还能够忍气吞声的。 陷害她的朋友还指望她好声好气的说话,做梦! “你!”程晗当真怒极,猛地拿起盘中那碗滚烫的汤朝陈景珊泼了过去。 陈景珊一惊向后退去,却碰到了阻碍,这才蓦地想起她的身旁坐着方晴,这碗汤要是泼过来,那她们两个人非得遭殃不可。 “啊!”她闭眼尖叫。耳听方晴也同样发出了一声慌张的惊呼声。 众人皆是惊愣,张佑杰他们几个立即就想去拉开两人,可夏唯洛却比他们更快一步站了起来猛一挥手。 那汤在半空中掉了个头,接着如被人控制了般原路返回尽数泼到了程晗的身上! 所有人目瞪口呆。 程晗被烫得哇哇大叫,满地跳脚。夏唯洛又抄起桌上的一杯冷水直接朝她泼了过去。这一热一冷的刺激反到让程晗舒服了不少,连和夏唯洛发飙都来不及想,只顾着在原地呼呼大喘。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北堂馨蕊,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你暗中给程晗使的眼色。要是北堂家主知道你仗着北堂家的名头在外面欺凌同学,你说,他会怎样?”夏唯洛插着口袋逼近,眼中有寒光一闪而过,但口气却是无比的轻缓。 北堂馨蕊浑身一抖,北堂家家训,子孙不得借着家族势力在外仗势欺人、为非作歹,违者重罚。 她眼神怨毒地剜向夏唯洛,半响恨恨才道:“我们走!”说完气势汹汹地朝外走去,身后仍旧跟了一群女生亦步亦趋。 一声大喝让程晗如梦初醒,她回过神,见众人均是看戏似的瞅着她,当下一声尖叫跑出了餐厅。 夏唯洛面色如常地坐回原位继续吃饭,她的肚子饿了,现在天大地大都没有她填饱肚子大。 整个餐厅静得落针可闻,唯见夏唯洛一个人在那吃饭喝汤,动作优雅十足。所有人都是神色古怪地望着她,刚刚她那手让汤自动返回的本事已经是超出了正常人的常识之外。 这边的场面诡异,而那边却是怒火冲天。 北堂馨蕊一怒之下走到了梨花林,程晗在她身边号啕大哭。 “我没脸见人了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那个贫民又泼水又泼汤的,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宋媛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忙拉住她劝到:“你可不能做傻事啊。不就那么点事吗?你一个程氏集团的小姐还能找不到机会整倒那个贫民。” 程晗正恼上心头,哪里听得进她的劝:“不是你出丑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媛被她推了一把,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楚楚可怜的样子分外惹人心疼:“我好心来劝你,你不领情就算了。程晗,要是我说错了话我跟你道歉,可你也不用推我啊……” “你装什么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在什么!”程晗看她这副做作样子就来气,语气越发不好了起来。 “我没有。”宋媛拼命摇头,眼泪落得更快了,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北堂馨蕊却已受不了怒喊了起来:“闭嘴!” 她一个个指了过去,怒不可遏:“你们,赶快给我想办法整垮那个夏唯洛,只会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这次不把她弄得身败名裂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我哪有什么办法,你也看到了,那个夏唯洛手一挥,那些洒出去的汤就往回泼了我一身,这哪是正常人会做的事啊。我现在弄成这副样子,她,她就是个妖怪!”程晗捂着脸靠在树上语无伦次,当着所有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丑,这下那些同学都会在背后笑她了。 宋媛的眼神闪了闪,默默抹去脸上的眼泪,小心翼翼地说:“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要是她被人强暴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北堂馨蕊听得眸光一亮,恶狠狠道:“对,我可以找人去强暴她,然后再拍成视频宣扬出去,我看她这回还不死!” “馨蕊,你要不要再想想,夏同学长得那么漂亮,连孙老师都喜欢她。如果你真的这么做,那她可就真毁了。”宋媛满脸担心地劝到,娇弱的话语看似无一不在为人着想,可实则那一句一字皆是意有所指,引导着北堂馨蕊原本空白的大脑越想越往歪。 “我就是要她毁个彻底,再也没那个脸去见人。”北堂馨蕊冷冷地笑着,眼中闪着的全是十七岁少女所不该有的恶毒。 “对!让她没脸见人!” 程晗听得眼睛一亮,忙擦干了眼泪附和。 只是谁都没有看到,一旁宋媛低垂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 ------题外话------ 先更这些,剩下的明天再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68章 似曾相识 已修 下午放学,夏唯洛依旧坐着凌隐的法拉利返回北堂庄园。 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桔红,夏唯洛偶尔抬头看到天边的红棉,夕阳早已垂暮,把这个世界都染成血的太阳的终结,这样美的景色她还能在看多少次?心里不知怎的有些疲惫,揉了揉额角,淡淡地开口询问:“舞衣那有消息传来吗?” 凌隐正开着车,闻言瞥了她一眼,似笑了一笑道:“刚收到。北堂廉风果然派了杀手去北堂家主,不过都已经被舞衣解决了。她传回消息说北堂家主大概今晚或者明早就会坐飞机回上云市。” “这样就好。” 她继续转头看向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行人,或脚步匆匆或悠闲慢行,每个人都在擦肩而过中度过即将流逝的每一秒。她看得凝神,猛然间一张侧脸跃入了眼帘,深褐色的发,蓝色的眸,不过一瞬,就像昙花一现,转眼便消失在了拐角。 “停车!” 她浑身一颤,近乎癫狂,可出口的声音却是出奇的冷静。然后不待凌隐停稳,她便已他几近惊恐的目光中推开车门跳了车。 车辆紧急刹住的摩擦声。 风中送来的凌隐叫着她名字的惊吼。 四周路人回望时带着疑惑和奇怪的目光。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听不见,也看不见。她心里急切,脑中却越发的空茫,唯有方才那张不过一晃而过的脸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那张脸,那张早已深刻入灵魂,让她用生命等待的脸,此刻隔着茫茫人海再见,她怎能忘记,又如何能够放弃? 转过街角,却再也寻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前是一条冷僻的小街,只有零星单薄的几个行人。她渐渐冷静了下来,心里却还是恍惚,手插口袋开始沿着街边慢慢地走,有一股冷风在这时迎面吹过,钻进她的衣里,凉得刺骨。她的脑袋为之一清,好像方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了无踪迹的梦,梦醒人散,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果然是梦……” 平淡悠长的叹息,没有一点情绪,飘散在风里却犹胜一场隆重的哀绝,比湖更寒,比永夜更让人无言。 夏唯洛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走了一家咖啡店的门口,只是这家店的名字却十分奇怪,若离,若即若离,起这么个名字,也不知这家咖啡店的主人到底是想聚还是想离。 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典雅温文的气息,店内灯光亦是十分柔和,柔和到有点微微的暗然。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家店的摆设很简单,气氛也是相当的冷清,只有不过一坐一躺两个人。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角落的位置上,越过他的肩膀隐约可见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本书一页一页地翻着。另一人则是个窝在门口不远处的收银柜后呼呼大睡的老头,呼噜打得震天响,完全没有一点儿身为店主的勤勉和自觉。 夏唯洛走近柜台,本想叫醒那老头问问这家店有什么特色没有。只是当看到那一张一合流满哈喇子,还时不时砸吧两下的大嘴,一肚因为打呼总是抖个不停的肥肉以及那一双毫无形象地翘在柜台上的大脚时,她的嘴角顿时隐晦地抽了又抽,敢情这店内的灯光调得这么暗全都是为了他好睡觉啊。 “老头!” 夏唯洛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好不容易把那老头敲醒,却见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吵什么吵,要位置自己找地方坐去,要喝东西自己到厨房去做,别来吵老头我睡觉。”说完砸了两下嘴翻个身又继续呼声如雷去了。 夏唯洛一脸黑线,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奇,还从没见过有人开了一家店却只为躲懒睡觉的。 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夏唯洛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街景,又时而看看桌面。她一向喜欢安静的地方,除去那老头音调怪异、忽高忽低、毫不靠谱的打呼声外,这家店倒也是个闲时发呆的好去处。 “你好,这是你的咖啡。”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忽然传来一个低沉且微冷的声音,而她的视线里也出现了一杯卖相精致的咖啡。 夏唯洛抬头,是刚刚坐在角落的那个男人,此刻他正站在她面前,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夏唯洛难得怔了怔,只因这人的双眼极其深邃,似染了墨般黑得十分纯粹,叫人望之欲迷,难以辨清。 也许是看出了夏唯洛的疑问,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夏唯洛点点头:“坐吧,反正这店里就我们两个人,陪我聊聊吧。”至于某个呼声震天的老头,已经自动被她给过滤了。 男人也不拘泥,拉开椅子动作优雅地坐在了夏唯洛的对面。 夏唯洛惊奇地眨了眨眼睛,只觉这男人还真是相当一个奇怪的人,要说他的相貌并不见得如何出众,只不过是比普通人俊逸了那么几分,但他的身上却有一种雍容华贵、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度,犹如承秉了千代万世的贵族之血,令他的仪容皆有着一种神人一般的风采,温文中隐着冷漠,尊贵中透着超俗,一动一静莫不优雅如画。 如此气度,即使没有出众夺目的相貌,置身人群也是分外抢眼,让人无法忽视。真是想不通,像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窝在这种地方开咖啡店度日。 “这位小姐,是我的脸脏了吗?”那人见夏唯洛一直盯着他看,于是温声问了一句,眼中似含笑意。 夏唯洛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没有,是我走神了。”暗暗气恼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从来都不懂得花痴为何物的人,竟然会望着一个男人入了迷,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她见过的男人中最帅的一个。 她这十八年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心里感慨,面上却一点不显,仍旧是那副惯常的温润淡漠的模样,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北堂唯洛。” 男人亦伸出手来相握:“谭墨。”神情自然,并没有对夏唯洛的名字表现出过多的讶异怀疑。伸出的那只手修长漂亮,宛如玉雕般完美无缺,不过轻轻一握,很快便松开了。 夏唯洛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唇齿留香,苦涩中却又隐着一丝甜味。她几乎一震。 “这咖啡是谁煮的?”她询问,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了两分焦灼。 谭墨笑了笑,眉宇间有微微的疑惑,和气地道:“是我煮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猛然间回神,有些失落地笑笑,“你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不爱喝苦咖啡?再说,咖啡不都是应该由客人自己加糖加奶的吗?” 谭墨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望向夏唯洛的眼神却十分悠长。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目光里似沁了几分的心疼与自责,只是等她要再深究时,他早已平和如初,看不到一点踪迹。 “我觉得你看起来很不开心,所以就自作主张,给你加了一点奶和糖,是我越距了。”他微笑着道歉。 夏唯洛等了半晌,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回答,她呆了呆,没有说话,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这次一直喝到见底,才放下道:“我很喜欢,谢谢。” 谭墨依然微笑,这回连眉眼间都像染了笑意:“你喜欢就好。”仔细听也许还能听出一丝宠溺的味道,只是极淡,又消散得太过迅速,所以夏唯洛并未注意。 人人都以为她不爱在咖啡中加糖加奶,就连凌隐和舞衣他们也一样。他们给她煮的咖啡中从不加任何的糖和奶,认为这便是她的习惯,可是他们不知,三分奶一分糖,苦中一点甜,就像是绝望中仍浅藏着一丝希望,即使坠入地狱的深渊,眼前也仍能有根让能够人紧紧握住向上爬的蜘蛛丝,一直以来,她所处的都是这样的一种境遇。 夏唯洛有些默然,谭墨看她沉默,自己便也没有讲话。两人对坐良久,似乎是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可事实上这一室的气氛却是自然得让人舒心安宁。 窗外的天早已经黑了。夏唯洛站起身道:“这杯咖啡多少钱?” 谭墨微笑着摇头:“能走到这里的都是有缘人,这杯咖啡就算我请你吧。”说完也跟着站了起来,对她轻轻一笑道,“陪我去一个地方,可好?” “好。”夏唯洛答应。就冲他这一杯咖啡,她夏唯洛也决定交了这个朋友。 “这附近有家餐馆不错,我们先吃个饭再去。” 夏唯洛一愣。谭墨不说,她倒还忘了有吃饭这一茬了,点点头道:“好。” 解决了晚饭,谭墨要拉她来的地方原来是海边。 “怎么会想到来这?”她张开手迎着海风的吹拂,然后回过头问。 谭墨把后座的一袋啤酒提出来,闻言瞟了她一眼,道:“我小时候曾在海边住过,每次只要有不开心的事,我都会坐在沙滩上看海,吹吹海风,吹一会不开心自然就没了。” 夏唯洛哑然,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记着自己心情郁郁这件事。目光落到他手上的袋子,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买的啤酒?” “刚才你吃饭的时候,我去付账,顺便就买了。” 谭墨一边答一边朝海边走近,在沙滩上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又转过头来拍拍身边,示意她也坐。 夏唯洛木木然照他的话坐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要这么听他的话。 谭墨的身上似乎总有种魅力,令人不得不听从,无法不信任。夏唯洛总觉得这个人不应当是那种平易近人的人,可偏偏自初见以来,他一直都在对自己微笑。明明两人相识不过才几个小时,可之间的氛围便已如多年好友再次相逢那般的自然。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一见如故不成? “给。” 谭墨突然递来一瓶啤酒,夏唯洛笑着接过,甚是豪爽地仰头饮了一大口。 “爽,在海边喝啤酒还真是舒服。”她微眯着眼由衷叹道。 “慢点喝,当心呛到。” “没关系。”夏唯洛摆摆手道,“我已经有好久不曾大口喝酒了。对了,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普通人,为什么要在那条街开这么一家小店?” 谭墨也拿了一瓶啤酒打开喝了起来,眼睛看向远方昏黑的海际,淡然道:“我来找一个人。” 夏唯洛感兴趣地问:“什么人?让我猜猜……”顿了顿,她忽又道,“这个人该不会是你的爱人吧。” 却见谭墨颇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看海,平静地道:“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这两个字不知为何让她的心无端地跳了跳,她看向谭墨,此时的他显得有些沉默,眉眼间寂寥而深情,她看了很久,原本想要打趣的念头也渐渐消了下去。 晚上海边的风有些大,好在夏唯洛功力深厚,倒也不怕冷。 只是难得的,她居然和一个相识不到两个小时的人喝了一夜,聊了一夜。她从来都是千杯不醉,这一袋酒全喝完也不过是微微有些睡意。但让她意外的是,谭墨和她一样喝了许多,却也一点醉意都没有。要知道,在这世间酒量可以拼过她的可真是寥寥无几了。 酒喝尽,夏唯洛往沙滩上随意那么一躺,就这样哈欠连天地睡了个过去。彼时的谭墨仍是眺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动也不动。 这夜睡得极其安稳,就连一向扰得她不得入眠的那个噩梦也没有再出现。只不过半夜里睡得朦胧的时候,依稀感到有人用双手搂了自己,在她耳边低低叹息:“对不起,洛儿……” 她心里一颤,却没甚在意,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了。 ------题外话------ 这两天夏水家里有人生病,要天天跑医院,所以更文会比较拖沓一点,欠的一千字夏水会补上,不会多收亲们钱的。真是对不起啊,请亲们海涵海涵~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69章 噩耗传来 一夜无梦,醒来时天已发亮,远处一轮红日正从海天一线冉冉升起,令天和地都在刹那间金芒万丈,熠熠生辉,十里云海翻腾,流霞绯红。 这样的日出夏唯洛已看过多次,但却依然觉得美轮美奂,惊心动魄。谭墨仍是维持着她睡前的那个姿势望着远方,除去他正盖在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外,他甚至连坐的那块地都没变过。也不知他是一夜没睡,还是睡了在她之前又醒了继续看海。 “我要走了。”夏唯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把外套递给谭墨道,“昨天谢谢你,好久没有喝得这么开心了。” “我也是。”谭墨接过外套穿在身上,然后慢条斯理地起身,对她笑了一笑,“走吧,我们先去吃早饭,然后我送你去圣帝学院。” 他说着拉起夏唯洛的手缓步向停车的地方走去,一步一步,极为自然。 夏唯洛愣了愣,他们虽然是朋友,但好像认识不久,也没有熟到可以手牵手的地步吧。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半响,却还是没有吐出。看谭墨那副理所当然的坦然样,她若先说,反倒显得有些狭隘了。 至于谭墨是怎么知道她在圣帝学院读书,这点夏唯洛认为大概是因为她的身上穿着校服。毕竟圣帝是举国名校,要找出一个不认识它的人还真有些困难。 由于没能及时拒绝,于是乎,夏唯洛就这样一路被谭墨牵上车,系安全带,到早餐店后,又被他一路牵进店用了饭,再一路把她送到了圣帝学院。 “进去吧。欢迎你以后再到若离喝咖啡。”车窗中露出谭墨那张俊逸的脸,他微微含笑,温和地说道。 夏唯洛点头答应:“可以,不过要你亲自煮的。” 谭墨笑了笑:“好。” 送走了他,夏唯洛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朝校园内慢慢走去。 路过学校大堂前正中央的露天喷水池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夏唯洛转头一看,原来是凌隐。 只不过今天的凌隐却隐隐有些不一样,神色冰冷,发丝凌乱,那双墨玉般的眼眸中更是充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一看便知是一夜没睡的缘故。 夏唯洛有些歉然,自己昨天一句话都没说就跳了车,一定是让隐担心了。张了张嘴正想解释,谁知凌隐却抢她一步开了口:“你知道回来啦。” 声音冷漠异常,宛如在问一个陌生的路人一般。 不等夏唯洛回答,他便又自顾自地说道:“你不说一句话就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个晚上?我从黄昏找到天黑,又从天黑找到天亮,找遍了每一个你可能去的地方。唯洛,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为什么跳车?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就走?”凌隐说到最后已经带了点暴躁的低吼,甚至用手钳住了夏唯洛的肩膀不断摇晃。 他跟了唯洛四年,也喜欢了她四年,可是他却从未见过她像昨天那样急切到近乎癫狂。他还记得昨天她跳车时自己心里猛然一空的感觉,他拼尽了全力唤她,却连她的一个回头都唤不回。那个时候他便有种预感,她要走了。这样的感觉让他莫名的烦躁,甚至是无法控制自己。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心里可曾有过他的位置,他想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追随于她而言到底算是什么。 “你冷静一点,隐。”夏唯洛皱着眉劝道,余光瞥见四周已围了越来越多的学生。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凌隐自嘲地笑了起来,猛然一个用力将夏唯洛压入怀中不断收紧,“四年了,我在你身边守了四年了,为什么你始终就是看不到我?为什么你宁愿守着心里的那一点执念,就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其实很傻?你到底是无心,还是真的如此绝情?” 夏唯洛愣了愣,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暗自运力,一掌击出毫不留情地打在凌隐的胸口上。 这一掌虽然所用的功力不过一成,但碍于她内力深厚,凌隐仍是被打得连连倒退,一直到水池边缘才堪堪停了下来,紧接着手捂胸口弯身吐出了一口鲜血。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在所有人的眼里,凌隐韩舞衣两人自出现以来便一直和夏唯洛形影不离,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可如今竟然会起了内讧,而且吃亏的还是凌隐这方?! 不少人看向夏唯洛的目光里已经是惊奇加上惊恐,这件发生在大庭广众的意外只怕不出一个小时便会在整个圣帝学院传得人尽皆知。 夏唯洛不为所动,直视着凌隐震惊的双眸毫无感情地开口:“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再有下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的声音比冰还冷。凌隐闻言笑了笑,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凄凉。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地收了笑意,抹去了嘴边的鲜血,然后缓缓地站直了身体,脸部线条冷硬如初。 夏唯洛定定地看着他,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又回去,变成了那个冷傲不拘,气息薄凉的隐。而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一道铃声在此时响起,夏唯洛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接通,却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大哥北堂天昊焦急万分的声音,“唯洛,爸出事了!” 她心中一紧,连忙问:“怎么回事?” “刚刚传来的消息,爸搭乘的那架飞机在返程时遇上不稳定气流,目前所有乘客下落不明。” “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直接招呼凌隐往校外走去。凌隐看她神色匆匆,意识到是出了事,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夏唯洛边走边道:“哥刚打电话来说爸发生空难,你马上去查查看是真是假,还有,把车开过来,我要回北堂家。” 凌隐应声去了。夏唯洛却停下脚步看了他的背影良久,眸光复杂难懂。 隐,不要怪我。长痛不如短痛,我情愿你今天痛一回,也不想让你抱着个虚假的希望,没有终点日日守候着我这个早已无心的怪物。 回到北堂家的时候,不出意外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客厅里。看到夏唯洛进门,刘芸婷语气尖酸地说了句:“哟,我们夜不归宿的大小姐终于舍得回来啦。” 夏唯洛看了看,北堂馨蕊不在其中,想是刘芸婷夫妇二人并没有把这件事通知给她。 北堂廉风照例不痛不痒地制止,“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 刘芸婷闻言瞪了他一眼,然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一颤,竟难得的没再做声。 夏唯洛全当没听见,径直走到北堂天昊身边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没有,飞机的遗骸还没找到,爸也下落不明。”北堂天昊神色凝重,双拳紧握,“我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帝国的股票一定会大幅度下跌,到时可就麻烦了。” 夏唯洛点了点头,哥办事她还是放心的。扫了一圈,没有见到母亲的身影,她又问:“妈呢?她怎么样?” “妈听到爸遇上空难的消息后就晕过去了,到现在都还没醒来。” 北堂天昊的面色更加沉痛,夏唯洛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换来他摇头安慰地一笑:“我没事。” “好了好了,现在大哥下落不明,你们要是在沉迷悲痛,那他可真的没指望了。放心吧,大哥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话是这么说,但北堂廉风却在心里冷哼,碰上了飞机失事还想回来,除非他是变成了鬼回门。 不过这样的话他可不能说出口。没有了北堂弘风,还有个北堂天昊,要是连他也出了事,那这北堂家还不都是他的天下? 北堂廉风越想越得意,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道:“天昊,这段时间你要忙着找你爸,帝国那边有可能会顾不过来。要不这样吧,二叔我好歹也占着个董事的名儿,就帮你看一阵子,等什么时候大哥回来了再一起交给他,你看怎样?” 夏唯洛闻言在心里冷嘲,北堂廉风果然坐不住了,这边爸才刚出事,他那狐狸尾巴立马就露了出来。 “不用了,二叔,天昊还忙得过来。”北堂天昊显然也不是什么糊涂的,并没有被北堂廉风那一堆假惺惺的好意给糊弄住,两三句话便拒绝得干干净净。 北堂廉风讨了个没趣,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干巴巴地冷道:“既然这样,二叔那边还有事,就和你二婶先回去,大哥就拜托天昊你好好寻找了。” 说完也没等北堂天昊回答,拉起刘芸婷便走。夏唯洛看着他的背影想着这个时候能够有什么事,只怕北堂廉风是恼羞成怒,要赶着回去大发雷霆吧。 “少爷。”管家格斯的声音忽然从客厅门外传了进来,“夫人醒了,少爷你赶快上来看看吧!” 北堂天昊一听拔腿便走,夏唯洛亦紧跟在后面。 这座城堡的主卧房在二楼长廊的最后一间。夏唯洛和北堂天昊到时,欧琳正抱着一个靠枕呆坐在房内的真皮沙发上,见他们进来还弯嘴笑了一笑,随即摇摇头镇定地说道:“妈没事,妈还要等你爸回来。你爸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平安回到这个家的。” “妈。”北堂天昊担忧地握住了她的手,却发现凉得似雪,他知道母亲心里其实也是害怕的,“爸现在还是下落不明……” “我说他没事他就是没事!”欧琳突然间大吼了起来,语气坚定地不断重复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只是飞累了在哪个小岛休息了一会,等他休息够了他就会回来的。” “妈。”北堂天昊扶住了她的肩膀,夏唯洛也急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你别这样,爸还没找到,你要是再出事,那我们该怎么办?”北堂天昊轻声劝道。 “天昊,唯洛。”欧琳蓦地转过头看他们,“你们的父亲不会有事的,上次车子爆炸那么危险他都能死里逃生,这次也一样,不过是飞机失事而已,他一定会回来的。” 夏唯洛看着自己的母亲,惊慌失措,浑身颤抖,她似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却还是顽固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爸会没事这句话。 夏唯洛轻轻地抱了她的肩,对上她的眼睛放柔声音缓缓道:“妈,你累了,先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欧琳在她的声音里慢慢失去了焦距,到最后两眼眼帘如挂了铁锤一般十分沉重地合了下来,倒在夏唯洛的怀里安静地睡了过去。 “哥,先把妈抱到床上去吧。” 北堂天昊点头,将欧琳安置好后,坐在床边问:“唯洛,你这是?” “一点小催眠而已。”夏唯洛回答,“哥,爸失踪的事你记得告诉三叔要保密,让他该做什么还是照常做,不要急着赶回来。” 北堂凌风前些日子循例到京城去述职,三婶梁欣怕他在那边没人照顾,便也带了儿子跟他一起上京去了。身处国都,北堂凌风又是位高权重的首长身份,一但有任何异动都有可能会引起中央领导的注意,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封锁消息只怕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提醒三叔。”北堂天昊说着便起身朝外走去。 夏唯洛在他走后又陪了欧琳一会,然后才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直到天黑都没再出来。 ------题外话------ 感谢1350591278为本书投了一朵鲜花,夏水谢谢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70章 层层剖析 这两天的北堂家,是空虚落寞的两天。 北堂廉风自那后便少有露面,而刘芸婷更是几乎在整个城堡内绝迹。北堂天昊肩负着帝国和寻找北堂弘风两件担子,每天在集团和北堂庄园间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交。欧琳从知道消息后整个人就变得昏昏沉沉的,日复一日地醒了又睡,像个幽魂似的。而夏唯洛……她在那天之后便请了假一直待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做些什么。 人人都道大小姐是因为思念父亲沉迷在悲痛之中,可实际上…… 入夜之后,一道黑色的影子翻入了北堂天昊房间的阳台,蹑手蹑脚地拉开了玻璃门。 “谁?” 屋内传来北堂天昊的断喝,窗帘摇晃,一道掌风从帘后袭了过来。 夏唯洛神色微凛,转身躲避同时也击出一掌,两道掌风撞在一处,劲力之大,连带着四周空气都狠狠波动了一番,而那身处在掌风中心的窗帘更是从上方齐齐断裂,被扩散的劲力撕成了几块碎布飘落在房内各地。 北堂天昊一惊,显然没有想到来者竟也是个武道高手,而且功力之高,绝对在他之上。他面色冷冽,正欲再出掌相搏,谁知黑夜中却蓦地响起一道清润如飞泉击石般的轻笑声,他心内一阵惊疑,却还是收住了掌势站在原地不再动作。 没想到这个武功高强的人竟然是唯洛。 “好功力,哥,你已经到后天七段了吧,真是天纵奇才啊。”夏唯洛笑意盈盈地进屋,这才看清北堂天昊浑身不着存缕,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白色的浴巾,精壮的腰身肌理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发丝潮湿,正有水珠沿着发末一滴一滴地滴落,此情此景,活脱脱就是一副美男出浴图啊。 夏唯洛立即打着哈哈笑了两声,意识到自己打搅了哥洗澡的雅兴,试探地说:“貌似我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我先回去,等会再来?” 北堂天昊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并未多加责怪:“反正我也已经洗好了。你先等一会,我换一下衣服。”说着打开房里的灯,然后转入衣帽间换衣服去了。 夏唯洛自己找了个藤椅坐了下来,脸不红气不乱的,倒没有任何羞涩的意思。反正看也已经看了,她是哥血脉相连的亲生妹妹,被亲妹妹看一下难道还会少块肉不成。不过哥的身材还真不错,谁要是嫁给他,那她以后的眼福性福可真有着落了。 夏唯洛在这边yy个爽,那边北堂天昊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给夏唯洛到了杯水递过来,见她接了,又转身坐在她对面的藤椅上道:“说吧,为什么好好的正门不走来爬窗户,害我还差点把你当成图谋不轨的人。” 这座城堡里的房间隔音效果都是一等一的好,所以他们兄妹二人方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哥,我可是有要紧事要来和你商量的,当然不能走正门了。”夏唯洛嘻嘻笑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爸没事,他没上飞机躲过一劫,现在不知道在哪个鸟语花香的岛上悠哉悠哉的度假呢。” “真的?!”北堂天昊闻言一喜,随即想了想,又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暗卫那里都没有收到讯息?” 北堂家的守卫分一明一暗,明的便是那些平时负责庄园安全的警卫。而北堂家的暗卫,这是一支只有家主和下任家主才能调动的精英部队,这只部队中的每个人都是十足的好手,个个身手高强、十项全能堪比国际安全局的顶级特工。有少数几个有阶级的,还是境界高强的武道高手。 夏唯洛斜睨了他一眼,淡然道:“哥你就别装了,你应该已经知道北堂家的内鬼就是北堂廉风了吧。” “是,本来我还只是怀疑,不过在前天二叔向我提出要接管帝国的话后,我才真的肯定是他。”北堂天昊也不隐瞒,直接就点了点头。 夏唯洛拿起水喝了一口,放下后继续道:“所以啊,天知道北堂廉风有没有在暗卫里安插眼线,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那北堂廉风肯定也就知道了。这样我和爸的计划也得泡汤了。” “你和爸有什么计划?”北堂天昊问。 “就是把北堂廉风捧上天,再狠狠把他拉下地狱的计划咯。”夏唯洛耸耸肩道,然后便把自己和爸早已商量好的计划对北堂天昊和盘托出。 北堂天昊听完恍然:“原来是这样。” “哥,这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妈,妈不会演戏,现在她真情流露的样子是最能迷惑北堂廉风的眼睛。”夏唯洛嘱咐。 “我知道。”北堂天昊点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来喝,“你这么晚来找我,不会就只是想告诉我这一个计划吧?你是想让我暗中剔除二叔在暗卫中安插的眼线,还是想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一个傻子?” “两样都有。知道你还让我浪费唇舌说了这么多的话。” 北堂天昊无辜地耸肩:“我确实不知道你和爸还有这种计划。” 夏唯洛一噎,随即想到自己和爸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哥说得也没有错。饶是这样她还是狠狠地瞪了北堂天昊一眼,尤其是看他那副眉眼含笑的样子,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故意要让自己吃瘪似的。 “你就装b吧你。”她口气恨恨。 北堂天昊笑了笑,眼中含着一抹宠溺,笑看着她:“现在这样多好。省得你老是老气横秋,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一样,看得人心里发疼。” 北堂天昊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谁知却惹得夏唯洛心里一阵酸涩,她淡淡地收敛了面上的表情,半响才嘟囔了一句:“哪有这么夸张。” 北堂天昊再度笑笑,并没有发现她神色上的不对,想了一想转而又问:“你猜二叔什么时候会动手?” 一谈到正事夏唯洛就精神了起来,一脸肯定地道:“这周末帝国的例行董事会上。” 北堂天昊感兴趣地挑眉,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北堂家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家主必须由长子继承,但是从这么多年的传承来看,除非长子夭折或是失德,不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立长不立幼的。现在爸名义上是下落不明,北堂家这一代长房就剩下哥你一个男丁,你说他不对你下手,还要去找谁?”夏唯洛从藤椅上站起来走了两步,背手直立,缓缓而道。 “你是说他会派人来杀我?”北堂天昊问。 “哪用得着杀你。”夏唯洛淡淡一笑,眼中精芒流动,“北堂家规矩,继承人一旦失德,其继承下任家主的资格便会被立即革去。北堂廉风只要让哥你身败名裂,那么这下任家主的位置还不自动落到了他的手上?说句不好听的,哥,你在他的眼里,只怕还没够资格要到除去性命斩草除根的地步。再说身败名裂这种事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从他最近动作的频繁性来看,这周末的董事会,无疑就是他动手的最佳时间。” 一番话有条有理,层层剖析,清晰深刻。 北堂天昊听得心惊,他没想到唯洛的心思居然缜密至此,简直不压于当年的父亲。这个妹妹自相认以来,她的一举一动便无不给自己惊喜意外。北堂天昊暗暗地想,究竟是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她才会练就这样步步为营,精明细致的头脑? 想着心里便是一疼,那份想要保护她不受伤害的念头也在此时越发坚定了起来。 “哥,我告诉你这些是要让你有个准备。这段时间你最好还是维持原状,寻找爸的事也要继续紧锣密鼓进行,不能有半点松懈。哥,有件事也许你还不知道,当初要不是北堂廉风吃里扒外的出卖爸,姑丈便不会惨死,而姑姑也不会一个人远走他乡不愿回来。至于我……我那几年颠沛流离的生活也是拜他所赐。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打得北堂廉风永无翻身之日!”她说着站起来,“好了,我也该走了哥,再待下去就真的会引人注意了。” 夏唯洛朝阳台走去,正运气想施展轻功,北堂天昊却忽然从后面喊住她,夏唯洛回头看他,只听他低声道:“唯洛,那几年苦了你了……” 满腔复杂的思绪最终都只化作了这一句。夏唯洛愣了愣,良久才淡淡地道:“都过去了。” 低凉的声音犹飘散在风里,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这个晚上北堂天昊一夜未睡,一个人站在房间的阳台上想了很久。 第三天,夏唯洛终于再度踏入了高二a班。 一进门,班级里原本热闹的聊天声明显便低了一低,人人都看着夏唯洛走近的身影还有依旧跟在她后面的凌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少女生在投向她的目光里更是交织了浓浓的不善还有怨妒。 夏唯洛一概不理,目不斜视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只是没走到目的地她便被一只手拦住了道路,一个满脸气愤的女生拦在她的面前趾高气昂地道:“夏唯洛你还有脸来,你当众打人,难道就不怕校长开除你吗?” 这女生在说话时眼神还时不时地飘向凌隐,脸颊泛红,两眼羞涩,一看便知是已经被凌隐迷得七荤八素要为他打抱不平来了。 其实那天的情景,在场的所有学生也不过是看了个大概。毕竟武道这种事虚无缥缈,而武道高手又从未在这个世界正大光明的露面过。是以所有人都以为是凌隐痴心求爱,而她暗使诡计痛下毒手将他打至吐血,根本就没人往她身怀武功那方面想过。虽然她这个“弱女子”能将这么高大的一个男生打到吐血这一点是很匪夷所思,但因为现场事实如此,还有凌隐在学院女生中超高人气的推动,一传十十传百,于是乎,她夏唯洛没有一个上午就成了众人口中不分青红皂白打人的恶毒女人。 夏唯洛懒得理睬,对身后的凌隐说道:“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凌隐颔首。那女生则是恼怒地指着夏唯洛质问了起来:“夏唯洛你怎么敢这样和隐王子说话。你打了他,不道歉也就算了,口气还竟然这么的恶劣?!哼,果然贫民就是贫民,一点教养都没有,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你,还是你妈根本和你一样,都是个没教养的贱人。” 啪——掌击脸颊的声音分外清脆。 全班窃窃私语的声音霎时顿住。 女生不敢置信地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夏唯洛接过凌隐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揉成一团精准无比地丢向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虽然夏唯洛没有说话,但这一系列的动作无不在告诉那个女生,打了她是多么脏手的一件事。 女生怔愣半响,待反应过来这一切后登时大怒,指着夏唯洛就想再骂:“你——”结果在对上她冷冽如冰的眼神时身子缩了缩,失了一切言语。 但她还是不死心,想到自己的依仗后立刻又硬气了几分,怒气腾腾地瞪向夏唯洛威胁道:“你给我等着被校长开除吧!” 说完跺了一下脚便捂着脸跑出了班级。 班内此刻静寂无声,不少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夏唯洛。 夏唯洛全不理会,神色如常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唯洛,那女生是校长的女儿,一向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学院里耀武扬威。现在你打了她,她一定是跑去向校长告状了。怎么办?校长听了她话肯定会开除你的啊!”舒小蕾满面焦急,将那女生的来历一一数来,抱着夏唯洛的手臂担心个不行。 夏唯洛心想,原来还有这层。不过一个小小的圣帝学院校长,还不够格能吓唬得了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那校长还不能拿我怎么样。” 舒小蕾一看她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急得都快哭了出来:“你怎么就不信呢!校长最疼的就是他那个女儿,他一定会听她的话开除你的。” “怕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到校长室去。我就不信我和宣海还有杰三个人还保不了师父。”杜成彦翻着白眼大声怒斥道。 张佑杰没有说话,但明显也是一副赞同的表情。 至于商宣海,他神色古怪地看着夏唯洛,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舒小蕾还想再说,但一听杜成彦说的也有道理,便也稍稍放下了心,暗暗想着一会一定要到校长室去给唯洛撑场去。 夏唯洛淡淡地笑笑,至始至终她对这件事都没怎么担心过。不过看他们这样为她操心,她的心里还是觉得十分的温暖。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71章 自动自发 一节课的时间一晃而过,下课铃一打,那个在众人意料之中的广播果然如时响了起来:“请高二a班夏唯洛同学现在马上到校长办公室一趟,通知再重复一遍,请高二a班夏唯洛同学现在马上到校长办公室一趟。” 夏唯洛一脸淡然地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朝门外走去。 “等等,唯洛,我们跟你一起去。”舒小蕾追着夏唯洛出了教室喊住了她。 夏唯洛回头看到她身后跟着方晴等一群人,就连张佑杰他们三个也赶来凑热闹,想起刚才上课之前他们说的那些维护自己的话,心里一暖,倒也没拒绝,点了点头道:“嗯,那就一起吧。” 说完当先朝前走去,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校长办公室。 圣帝的教师办公室都设在一栋办公楼里,和教学楼偏西洋化的设计风格不同,这栋坐落在小院里的大楼可谓是古色古香的中式园庭,模仿江南水乡的房屋修筑而成的。 夏唯洛踏进小院,只觉整个院落的气息都是温柔婉约,四周高深的长墙隔断了世外的喧嚣,蜿蜒的白墙灰瓦在浸透出深浅不一的淡淡书香的同时却也圈出了几分幽静宁和。 她不由得惊艳连连,没想到圣帝老师办公场所的景致居然如此美妙,难怪除了学生以外,全国每年都有那么多的老师为了能够进入圣帝执教而争得你死我活大打出手。 上到五楼,在走廊尽头挂着校长室牌子的一间办公室停下,夏唯洛抬手敲了三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男声,“进来。” 推门进去,果看到先前那个女生得意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抱着身边一个男人的手撒娇道:“爸,就是她打了我,你要为我出气,把她给我赶出圣帝!” 夏唯洛听得一阵皱眉,爸亲自参与设计的学院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生来颐指气使了?目光微转,只见被那女生抱住的男人约莫四十左右,面容严谨,从头发到衣服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严肃古板的人会为了自己的女儿徇私,滥用职权。 大概是觉得有这么多学生在场,被自家女儿这样抱着有些丢面子,那男人咳了一声,肃着脸对女生道:“你先到一边去,这件事我自然会给你个交代。” 女生撅着嘴松了手,走向一旁的同时还不忘恨恨地瞪向夏唯洛,好似在说你完了一般。 夏唯洛连鸟都不鸟她,更是把那女生气得脸色涨红,浑身颤抖。 “你叫夏……”座上的校长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眉头一皱,在这时口吻严肃地开口了。 “夏唯洛,校长。”她微笑着提醒。 “夏唯洛。”校长点了点头,紧接着音调一转,陡然变得严峻了起来,“看你长得斯斯文文的,还真没想到你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当众打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说我们学校,就说你一个女生,在高中阶段被记严重警告处分,以后你都要背着这个污点一辈子抬不起头。你说你这样,你让那些关心你的老师和家长怎么办?” 危言耸听,真要有事,这群老师还能好端端地在这坐着?只怕一个个早已急得跳脚了吧。轻轻一笑,夏唯洛慢悠悠地说道:“校长你说我打了人,那么请问我打了谁?” “还想狡辩,你分明打了隐王子和我,这是全校人都看见的!”一听夏唯洛光天化日之下敢说谎,那女生一个激灵,登时便跳出来大吼。 “对,你不是打了那个凌隐同学和这位李向欣同学吗?”校长忙不迭地点头道。 “哦?”夏唯洛笑眯眯地挑眉,“隐,你来说说我有打你吗?” 凌隐冷着一张脸上前,谁知李校长一看到他立即跟打了鸡血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笑容地走上来想跟他握手:“凌同学,原来是你啊。好久没见,不知道你对圣帝还满意吗?” 舒小蕾等人惊奇地眨了眨眼睛,纷纷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瞎了,这位终日乌云盖日的校长什么时候也会有笑得这样满脸皱纹菊花灿烂的时候了?但很快又想起凌隐刚来那会似乎给这校长拍了两百万,于是眼里的惊奇顿时又齐齐变成了鄙夷,继徇私之后,这位原本在她们眼里就没有形象的校长又多了一条让她们可以骂遍他祖宗十八代的罪行。 凌隐对李校长伸出的手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着脸硬邦邦地来了一句:“唯洛没有打我,那天是我旧病发作,凑巧而已。” 贴上冷脸的李校长讪讪地收回了手,面上却不见丝毫不快,听见他的话后立马又厚脸皮地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凌同学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他在这边笑得天下太平、和气融融,那边李向欣却受不了刺激,不敢置信地叫了起来:“隐王子……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在为你讨公道啊,你怎么能够放过这个打你的贱民!” 她指着夏唯洛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哀哀怨怨地望着凌隐,这世上还从没见过被人打了反倒要帮着那个打人的遮瞒。难道他真的喜欢这个贱民喜欢到这个地步,连被她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也毫不在意? 李向欣想到这些心里便又妒又恨,看向夏唯洛的目光宛若吃人。 她满以为自己这样一提便能挑动凌隐的怒火,好对那个贱民怒目相向。可她万没有想到凌隐的怒火是被挑动了,可对象却是提醒他的自己:“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让我听到贱民两个字,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声音冷到了极点,也冰到了极点。凌隐陡峭的眉头微皱,好似积聚了一抹终年不化的山巅积雪,浑身都散发着飕飕的寒气。 李向欣彻底呆愣住了,脸色怨愤异常,一颗初初沦陷的芳心更是在此时碎成了十八瓣。 这一幕让舒小蕾等人看得心中暗爽不已,这个李向欣骄纵蛮横,常常仗着自己是校长的女儿就对他人呼来喝去,没有半点尊重,如今凌隐这样对她,倒真是大快人心,平了众怒了。 舒小蕾和陈景珊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可是听到李校长放低声音咳了一声,她们赶忙屏息敛气,低下头大翻白眼。没办法,这么久积存的威压,让她们心里对这位校长还是很打怵的。 李校长看自己的女儿这副伤心的模样也心疼啊,但他不敢找凌隐这尊财神爷的麻烦,于是便转了个对象,把自己的怒火全都一股脑的转嫁到了夏唯洛的身上:“夏同学,虽然你没有打凌同学,那李向欣同学呢,她脸上的巴掌印可还清清楚楚地印着呢,难道你又想说这也不是你打的?” 夏唯洛微微笑着,眼底却破碎出细细的冷光:“这是我打的没错,但这一巴掌是她活该,咎由自取。” “什么?你打人还有理了啊?!”李校长闻言勃然大怒,“像你这种冥顽不化的学生我们圣帝教不起,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开除了,马上给我出去!” “校长,你不能这样武断!” “这件事唯洛又没错,是那个李向欣先骂她,她才动手的。” “对,校长,这件事你可要好好想想。” 一听唯洛被开除,舒小蕾等心里一急,顾不得害怕纷纷说起情来了。 张佑杰也神色焦急地上前一步道:“校长,这件事错不在唯洛,是李向欣先挑起事端的,你不能如此偏私,只对她一个人重罚!” “就是!”杜成彦也跟着附和,“谁敢动我师父,我就先把他从那个位置上踹下去!” “放肆,你们……张同学,杜同学,别忘了你们父亲跟本校长做的约定,这是校内事务,还轮不到你们这群学生来插手。”李校长怒不可遏,冷厉着脸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张佑杰和杜成彦登时没了音,两拳紧握,双双感到自己居然是那样的无力。他们虽是大家少爷,但从小家教森严,更何况父亲曾严令他们不准干涉学校内务…… 可如今出事的是唯洛,他们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开除? 两人心中两难,徘徊不定。就在此时一双手却拍上了他们的肩膀,两人回头,只见夏唯洛噙着一抹笑颜缓缓道:“够了,你们看我的吧,那个校长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完夏唯洛便越过他们一步一步走到那李校长的面前,手插口袋,笑得十分灿烂:“李校长可还记得夏唯洛这个名字?好好想想我这个没身份没背景的贫民又是怎么被你收为圣帝的学生?” 李校长一听便下意识地想回斥,但把那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一圈,他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望向夏唯洛的眼里充满了惊恐。 他到死都不会忘记,那天晚上他在学校加班时,一群黑衣人猛地冲进办公室,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要他收下一名学生。他当时心里害怕,赶着就答应了,现在想想,他们要让他收的学生可不就叫夏唯洛这个名字吗? 夏唯洛又向前了一步,亲切和善地笑道:“看来李校长你是记起我了,那么这样你还要开除我吗?” 李校长囧着一张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半响才干瘪瘪憋出了一句:“我哪敢呐,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计较。” 钱再金贵也没有命重要。这是李校长做人的一贯宗旨。 他此话一出,除凌隐外,在场众人均是诧异不已。这李校长刚才还不假辞色,如今却忽然态度大变,对夏唯洛极尽恭谦?!几人相互对视,无不感到了一阵古怪。 不过舒小蕾等人向来都没那么多心思,虽然校长的反应让她们觉得奇怪,但看到他露出这张跟噎了苍蝇没啥两样的便秘脸,她们还是很没道德在心里偷笑了起来。 夏唯洛笑眯眯地点头:“好说。” 两人达成了共识,而李向欣在自己父亲陡然变脸的惊怔过后,立马就跟踩了尾巴一样叫了起来:“爸!我才是你女儿,你怎么可以帮着那个……那个打我的人。”她原本想说贱民两字,但想到凌隐刚才的警告,还是悻悻地住了口,换了另一个说法。 “你给我闭嘴!”李校长脸色大变,对自己这个没有一点眼色的女儿真是恨铁不成钢。 夏唯洛十分无辜地眨眨眼睛,笑得愈发的春风和暖起来:“李校长,令千金好像还对我有点隔阂啊,我们以后在一个班级读书,要是一直这样对谁都不好,我还真怕……” 真怕什么?这句话她没有说完,到底是怕李向欣找她茬,还是怕自己会一个不小心找了李向欣的麻烦。 李校长听得一阵心肝乱颤,满脸堆笑,诚惶诚恐:“您放心,我待会就把向欣调到e班去,她再也不会来找您了。” 李向欣一听父亲这样说怒上心头便想叫嚣,却被李校长一个冷眼过去蔫了声音,跟霜打的黄瓜似的。 夏唯洛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她一贯的温润浅笑:“校长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您请,您请。”李校长现在真是巴不得这尊大神赶快离开,听她这样说连忙恭敬十足地把她送出了门。 几人离开教学楼,舒小蕾仍沉浸在诧异中回不过神来:“唯洛你也太厉害了吧,几句话就让那铁公鸡自己把女儿给送到了隔层楼e班。” “我果然没拜错师父,师父你真是太神了!”杜成彦也同样满眼晶亮地嚷嚷。 “铁公鸡”是他们这些学生私下给李校长起的外号,这个校长偏私爱钱又重面子,可不就是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嘛。还有他那个女儿,平时成绩烂得像渣,能来a班,真是多亏了她有个当校长的爸爸。以她的成绩本就应该去最烂尾的j班,如今才被调到e班,还算是抬举她了。 夏唯洛笑笑没有说话,表情多少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谁说她不计较?那李向欣不过是骂了一句,结果不但被她扇了一巴掌还外带踢到了e班,这个教训如此深刻,对李向欣那种眼睛长在天上的人来说只怕是永生难忘了。 “总之你没被开除就好。” 张佑杰温煦地笑笑,只庆幸她没被开除,倒也没那个心神想太多。见夏唯洛转头对他报以相同温暖的一笑,更是把他迷得心花怒放,不知道东南西北。 张佑杰沉溺在欣喜中无暇去想,但并不代表别人不生惑起疑。商宣海从一开始那双锐利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夏唯洛的身上。他刚刚没出声也是因为知道她有点门道,绝对会有办法避过一关的。可现在看来,她所表现出来的似乎不仅仅是有点门道这么简单,她来历诡异又出身成谜,只怕不是什么没门没势的普通人。 几人各怀心思,就这样一路走回了教学楼。 回到班级,却见门口站了一个不速之客。 程晗?夏唯洛心中惊奇,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不待她疑问,程晗便已率先上来亲热地一笑开口道:“夏同学,上次的事真对不起,馨蕊说她知道错了,想请你过去向你亲自说一声对不起。” 夏唯洛闻言惊异的眨了眨眼睛,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不成?这个向来都跟自己不对盘的堂妹什么时候也学会伏低做小,低头道歉了?微微一笑,也没推脱,点头答应。 她倒要看看北堂馨蕊打的是什么主意。北堂廉风跟她的斗争早已到了白热化,如果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一回堵,她可是毫不在意,乐为乐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72章 一场好戏 已修 章节名:第72章 一场好戏(已修) 一路跟着程晗走来,夏唯洛敏锐地发现身边的人越变越少。她不动声色,心中却更加肯定北堂馨蕊此番示好绝对是隐藏着什么阴谋。 程晗一直在偷偷观察她,见夏唯洛没有丝毫疑心,她暗哼一声不屑地想,你就装吧,等一会看你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两人在一间放置体育用品的储藏室前停下,程晗转身看向夏唯洛,摆摆手道:“进去吧,馨蕊她在里面等你。” 夏唯洛定定地看着她,没有挪动脚步。 程晗一下子便心虚起来,猛地冲她大声嚷道:“看什么看,你不会是怕了吧?”话里无不讥讽。 夏唯洛轻轻一笑:“没有,但愿一会你能早点带人来,我等着你。” 说完她推开门进了屋,留下程晗一个人在原地惊疑不定。 她这么说什么意思?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程晗想了想,很快又自我否定。不,不会,这件事自己和馨蕊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强压下心里的那丝不安,她朝教室内露出一抹冷笑,转身离开。 而与此同时,夏唯洛正坐在那间储藏室的沙发上,面带微笑,宛如看戏般看着眼前的北堂馨蕊给她斟茶道歉。 “姐姐,以前都是我不对,这两天我想了想,我们好歹是堂姐妹,以后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要见面,也没必要闹这么僵不是。我知道我这个人骄纵任性,自私蛮横又不讲道理,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改,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计较了吧。妹妹在这里先给姐姐你斟一杯茶,姐姐喝了,就代表我们往日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和睦相处。” 她说着还不忘扯出一抹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可是她不知道她这抹笑在夏唯洛看来却是僵硬无比、怪异无比。夏唯洛淡淡地摇了摇头,连演戏都不会还想来坑她,这孩子真是单纯得可怜。 “难得妹妹这么有自知之明,那姐姐我就有大量一点,不和你这个小人计较了。”她抱着胸似笑非笑道,并没有伸手去接那杯所谓的道歉茶。 北堂馨蕊本就因举得手酸而有些不耐烦,结果听到夏唯洛的这一句话立即一口血涌上,差点没当场呕死过去。见过无耻的却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是为了给这个贱民面子才抬举她几句,可没想到这个贱民不但应了,还如此顺杆地反讽于她,北堂馨蕊一口气冲到头顶,差点就想把手上的那杯茶泼到那个贱民脸上,然后再骂她个狗血淋头。 可是她没这么做,想起自己精心安排好的计划,她暗暗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因一时冲动而把它毁于一旦。所以即便再怒火中烧,烧得她心肝都疼了她也没有大吼,而是把脸一跨,露出一抹伤心的表情道:“姐姐不喝这杯茶,难道是还在生妹妹我的气吗?我就知道我以前做得太过分,姐姐是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原谅我的。无论姐姐你怎样想,今天妹妹我在这都是真心实意地想向姐姐道歉,希望姐姐你可以原谅我。” 夏唯洛嘴角微抽,习惯了北堂馨蕊的张扬跋扈,现在她一口一个姐姐的,到把她一身的鸡皮疙瘩都给叫出来了。 “怎么会呢,妹妹你真心悔改,姐姐高兴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再生你气。”她说着接过那杯茶递到唇边,看似要喝,实则却是放在鼻下暗闻。催情剂?好,真好。如此厚礼上门,她不收岂不是太可惜了一些。 余光瞥见北堂馨蕊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那杯茶,她微微一笑,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把茶放离嘴边道:“既然妹妹想道歉,那不如我们姐妹俩一起喝一杯,这杯过后,我们就罢手言和和睦相处,你说怎样?” 北堂馨蕊心中不满,暗骂这贱民怎么这么多事,但为了能让夏唯洛尽快喝下那杯加了料茶,她还是依言倒了一杯举起笑道;“好,姐姐,我们一起喝。” 说完便觉脑中一阵晕眩,待到她清醒时,只见面前的夏唯洛已把那杯茶一饮而尽。北堂馨蕊眼中掠过一抹怨毒,没太在意,也把手中的茶喝了个干净。 没过一会,夏唯洛果然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一双如星般璀璨的眼眸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 北堂馨蕊开始得意地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觉得自己胸口火热,好像有一把火在烧一样,可是她现在没空去想这些,眼前唾手易得的胜利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忽地冲到夏唯洛面前狠狠地打了两个巴掌,面色狰狞地笑道:“凭你这个贱民也敢跟我斗!你放心,我都为你安排好了,一会保管你**蚀骨、欲仙欲死,等这所学院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不知廉耻勾引老师的破鞋时,你说,大伯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你给赶了出去,啊?哈哈。” 她越说越开心,突然间又感到喉头有点发痒的热,咳了两声,拿起桌上的茶猛灌两杯却还是不解渴,反倒觉得连身上都烧了起来,她扯了扯衣襟疑惑地喃喃:“怎么这么热?这间教室的空调都坏了吗?” 体内的火热让她难受异常,她疯狂地扯着自己的上衣,拼命想让自己更凉快一些。可是这种凉意还没维持多久便又被火热取代,她脚下一软摊在了沙发上,脑中混沌一片,连自己春光大露都不知晓,更别提早已被她抛之脑后的夏唯洛了。 实际上,自北堂馨蕊方才要喝茶时,她便已中了夏唯洛的幻术。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包括她扇的那两巴掌,她自以为夏唯洛中招便迫不及待得意忘形地自白,这所有不过都是她一个人对着空气所演的一场猴戏罢了。 那夏唯洛做了什么?她除了给北堂馨蕊施了催眠外,还趁她脑中一片空白的时候把自己手里的茶与她掉了个包。在那之后她便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北堂馨蕊像一个傻子一样在那自导自演乐在其中。 既然这个妹妹如此大方,那她不礼尚往来,岂不辜负了妹妹准备这一切的苦心了吗?夏唯洛勾起唇角,满脸嘲讽地想着。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程晗和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孙老师是这了,夏同学就在里面等你。” “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喜欢上我想跟我告白?”可以听出那男声迟疑中透着点点惊喜。 “那是当然,学生我还敢骗你吗?孙老师你赶快进去吧,别让夏同学等急了。” 话音到此结束,然后就是储藏室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夏唯洛连忙闪身躲到放置体育用品的柜架后面,耳听那男声发出了一声惊疑:“不说是夏同学吗?怎么换了个人?” 这声音十分熟悉,夏唯洛搜肠想了想,忽然记起这不就是那个瘦似竹竿的体育老师吗? 隔着柜架,北堂馨蕊叫热的喘息声隐隐传来。夏唯洛五感过人,清清楚楚地听到男人的气息在那一阵犹似撩拨的呻吟下变得越来越急促。这老师好色成性,仗着自己的的身份都不知调戏猥亵过多少女生了。北堂馨蕊今年虽然不过才十七,但她发育极好,更何况如今她还中了药效极强的强力催情剂,可以想象,有这等春色摆在面前,以那老师的性子此刻还不双眼放光、跃跃欲试。 “没想到这小娘们看着挺纯,骨子里居然这么骚。宝贝,别急啊,今天爷绝对会让你爽个够。”这话淫荡露骨,哪里还像个为人师表说的。 透过柜架间的空隙,可见那老师在说完那一句后便像只饿狼一般扑向了北堂馨蕊。两人**,屋内很快就响起了某种人类最原始的律音。 夏唯洛翻了翻白眼,别人的肉搏战她可没兴趣观看,而且像这种戏码,接下来大多都是带人抓奸这一条路子,土得掉渣,完全没有可期待性。她后退一步想从旁边寻个窗户先跳出去,谁知却突然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夏唯洛心里一惊,正想动手,可体内的内力还来不及使出,身子便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住,耳边也在这时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又温热异常的嗓音:“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谭墨?他怎么会在这? 这样的姿势温暖至极,却也暧昧至极,夏唯洛有些不适,动了动手,但是却没有挣开。心里讶异,以她的功力还挣不脱这个怀抱,那就只能说明背后的男子不但身负武功,甚至还有可能要高于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放低声音问,也不再动作。既然打也打不过,那她还瞎折腾什么? “我来借两个羽毛球,顺便,看了一场好戏。”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温柔得宛似泉水缓缓流动般醉人心神。 夏唯洛翻了个白眼,心知他说的是北堂馨蕊一个人对着空气自演自乐的那回事。谭墨既然懂武功,那自己刚才对北堂馨蕊施幻术的那一幕他也一定看出来了。 “你还想抱我抱到什么时候?”她岔开话题,看着那双横亘在自己腰间的手,口气有微微的无奈。其实夏唯洛更想说的是,他们不过才见过一次,貌似还没有亲密到可以相互拥抱依偎的地步吧。 “如果说我想就这样抱你一辈子呢?”谭墨把头枕在夏唯洛的肩上,极为享受地眯了眯眼,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也全数喷在她白皙如雪的脖颈里,混合着某种不断传来的呻吟喘息,令人豁然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夏唯洛有些恍然,似乎有什么从心底的最深处在渐渐破壳苏醒,让人沉溺。但很快她便从瞬间失神中恢复了过来,淡淡扬唇调笑道:“你确定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谭墨?”即便气息再相似,这人终究也不是他。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还是有微微的奇怪。她一向不喜别人离她太近,可不知为什么,对于这个怀抱她竟然连一点抗拒的感觉都没有。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人初见时还是个翩翩绅士,怎么如今再见,却变成了个善于**的惑人妖孽了? 谭墨侧头看着面前少女近在咫尺的容颜,眼中光影沉浮,如浪般涤荡汹涌,却又在转瞬归于幽深。他轻轻笑着,面色平淡地放开手:“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不会认真了吧?” 夏唯洛转过身看着他,摊摊手戏谑道:“我想没有人会对才见过两次面的女人开这种玩笑,尤其我还是个未成年少女。” 谭墨笑意甚浓的看了她一眼,正想说话,夏唯洛却突然用手抵住了他的唇:“别出声,真正的好戏来了。” 第76章 急转即下 悲切含颤的声音,泫然欲泣的脸庞,一切的一切莫不在控诉着北堂天昊的罪行有多么的恶劣。 一阵浪花又在众人中炸开,但这次然闻任何议论声。所有董事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站立的几个主角,包括坐在那悠然喝茶夏唯洛,谁都没有想到,这么一场例行董事会居然也会牵出北堂家下任家主的桃色绯闻。 在白柳说出这个词时,夏唯洛口中的茶差点忍不住都要喷了出去。低咳两声,她用一种相当奇异的目光把站在那不断抹眼泪的白柳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然后又转头看向眉头紧蹙的北堂天昊,最后得出结论:这女人也太彪悍了,老哥八成连她是哪根葱哪根蒜都不知道,竟然还敢说自己被他给强了。北堂廉风这脏水泼得可够彻底啊,彻底得,连她这个在旁旁观的妹妹都禁不住要拍手称奇了。 “总经理威胁我,说,如果不照他说的做他就要让我的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我,我实在是怕极了才不敢不做啊。”白柳眼中的泪水适时而落,把受害者这个角色扮演得可谓淋漓尽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话音落下后齐齐转向了被控诉的原告。北堂天昊的巍然不动,只是眉头却皱着死紧,他上前一步正想开口,夏唯洛在暗中扯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先看看再说。 “大家都听到没有!”北堂廉风冷冷一笑,转头看着温润如初的北堂天昊,“只要到库房去看一下,就能知道白柳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北堂天昊德行败坏背叛公司,依照北堂家的家训,你根本就没资格成为帝国和北堂家的下任继承人!现在北堂弘风已死,你的资格也被革除,按祖宗规矩应当由我来继承北堂家和帝国所有的一切。天昊,你变成这样二叔也很痛心疾首,但是为了北堂家的未来着想,你还是赶快把家主的传家指戒交出来吧!” 夏唯洛笑意冷然,等了这么久,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北堂廉风现在一定很得意吧,多年谋划的大业即将功成,家主宝座眼看着就要唾手可得,可惜,她可不会让他这么快就如愿的。 会议室内死寂一片,相比刚才的小风小浪,这回北堂廉风抛出的可谓是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了。所有董事满脸惊骇、瞠目结舌,脑袋里盘旋着方才他话中的那几个字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北堂弘风死了? 那个威严霸气,被称为帝王的国际第一人北堂弘风死了? 底下所有董事咽了咽口水面面相窥,待看到对方眼中有同等的惊骇后,他们的大脑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有人去疑问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外界没有发出任何消息,毕竟北堂弘风在整个国际的地位非同凡响,一旦他过世的事传出,这对帝国和北堂家来说绝对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北堂廉风,弘风他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居然狼子野心,处心积虑地陷害天昊想篡夺北堂家的家主之位!北堂廉风,弘风他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欧琳的怒气冲冲的声音在这时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一室寂静。 北堂廉风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大嫂你难道忘了,大哥所坐的那架飞机坠毁,从那么高的空中摔下来,你说人会不会都摔成肉酱了啊。” 这话宛如魔音般充斥了整间会议室,欧琳的眼泪瞬间就从眼眶滚落,手捂着耳朵摇头万分坚定地道:“不,弘风不会死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妈!”北堂天昊见状急忙上前将她抱在怀中安抚。 夏唯洛仍是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但看向北堂廉风的眼底已是寒光四射,她微微含笑道:“二叔,谁告诉你我爸死了?你放心,我爸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岛上溜达呢。” “唯洛,你说的是真的?”欧琳一听立刻抬起头来满脸希翼的询问。 夏唯洛温柔地看了自家老妈一眼,正想回答,一道斩钉截铁地大吼却截断了她即欲出口的话语:“不可能!他明明坠机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北堂廉风脸色铁青地返,眼神狠狠地瞪向一派悠然的夏唯洛。他一直以为新找回的大小姐年轻软弱不足为患,没想到他看走了眼,这个丫头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 “二弟,你就这么盼望着我死?”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北堂廉风的眼睛霎时大张,心中惊诧不已。 北堂弘风!他真的没死?! 所有董事腾地起身看向门边,只见北堂弘风着一身昂贵的意大利手工制作黑色西装背手立在会议室的门口,韩舞衣站在他的身旁,他们身后是一排黑压压的北堂家守卫。 欧琳脸上的泪落得更凶了,但她没有飞奔扑向北堂弘风的怀抱,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用手捂住了嘴。 北堂廉风面上瞬息万变,但在转身看着北堂弘风的那一刹那,他却已带上了欣喜亲切的笑意:“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能平安回来,做弟弟的我高兴都还阑及呢。” “是吗?”稳健的脚步慢慢踏入会议室,北堂弘风冷着声音反问,“可我怎么听说你趁我不在设计陷害天昊,想取而代之,成为北堂家和帝国的主人?” “大哥真是冤枉啊!天昊的事都是他自己不争气,人证物证俱在,哪里是我设计陷害他的!”北堂廉风一听这话连忙喊冤,一边招手叫上被众人忽略多时的白柳急切道,“大哥,这是我们公司珠宝设计总监的助理,她就是人证。” 北堂弘风的目光扫向白柳,微眯着眼问:“就是你说我儿子,还威逼你调换库房里的珠宝?” “我……我……”白柳被这样宛如实质的目光盯住,背后登时冷汗直流,颤抖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二弟,你这个人证,貌似不可靠啊。”北堂弘风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北堂廉风的身上,颇有深意地说着。 md,北堂廉风在心底暗骂一声,一看白柳那样就知道是被北堂弘风给吓住了,急忙大喊道:“还有物证!大哥,那库房里的辐射珠宝可还在着呢,不信你可以派人去瞧……” “这件事就不劳二叔费心了。”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夏唯洛无视北堂廉风那愤恨不已简直要杀了自己的眼神,转头朝外面唤道,“隐。” 她话音刚落,一个冷酷俊美的男生就从外面翩然而入,但让人惊讶的不是这名男生的俊逸,而是这样的一名男生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他不是凌家的少爷吗?” “是那个庞大的凌家的少爷?” “是啊,凌家的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家好像和帝国没有过交集啊。” 当下就有人认出了凌隐的身份,一时间四周又是一片猜测。 凌隐却是不理这些冲他而来的议论,径直走到夏唯洛的身边,将一个资料袋恭敬地递给她:“唯洛。” 夏唯洛接过后浅笑着对北堂廉风及其他董事扬了扬手中的资料袋,如黑曜石般的黑眸紧紧地定在北堂廉风的身上:“二叔知道这是什么吗?” 北堂廉风恨恨地看着她,一脸疑惑。 “让我告诉你吧,这里面的就是你所谓的,我哥偷梁换柱的那些辐射珠宝。”夏唯洛笑着,将袋子里的东西缓缓地抽了出来。是一盒璀璨斑斓的宝石。 四座惊呼四起,所有人都万分讶异地看着她手中的那一盒宝石。 “这,这是怎么回事?” “然不成总经理真的用了辐射珠宝?” “证据都拿出来了还能有假。” “安静!” 看到这等混乱的场面,北堂弘风不得不出声整顿。他如墨般的眉微微地挑着,打量着面前一直浅笑着的他的女儿。 欧琳听到周围的声音,抬头抹了一把泪水焦急地望着夏唯洛:“唯洛,你在做什么?” 夏唯洛给了欧琳一个安抚的眼神:“别着急,妈。事情还没完呢。” 在注视了夏唯洛良久之后,北堂廉风突然在这一刻大笑起来,得意,轻蔑,张狂,他指着夏唯洛手中宝石,笑声听起来是那么的让人憎恶:“大哥你看到了,这回可不是我血口喷人,而是你女儿自己都把证据给拿出来了!” 北堂弘风就算你没死又怎么样,我一样要搞得北堂天昊身败名裂,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 “二叔你似乎高兴的太早了,等到我把话全部说完你再高兴,也不迟啊。” 夏唯洛飘渺的声音幽幽响起,让北堂廉风停下了他张狂的笑。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要说!” 夏唯洛看着注视着她的北堂廉风,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若有深意的笑容,让北堂廉风没由来的一颤。 她看了身后的凌隐一眼,凌隐立刻就把两个蓝色的文件夹递给她。她打开其中一个文件夹,嘴边的笑意越发的深刻。 “二叔你想不想知道这是什么?” “别在那打哑谜!” “好!”夏唯洛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站了起来,文件夹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了北堂廉风的面前。 “这就是你利用私运偷渡一批辐射珠宝的证据,上面的接货时间与我哥被污蔑用辐射珠宝损害公司的时间完全吻合。还有这个。”夏唯洛又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支录音笔,在夏唯洛的面前晃了晃,笑道,“这是你利用设计师助理白柳,用辐射珠宝替换帝国的珠宝材料以及污蔑我哥的录音。二叔,现在我可不可以请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按下录音笔上的开关键,里面赫然传来北堂廉风的声音:“我要你用我手上的辐射珠宝和帝国库房里的珠宝材料掉包,然后再想其他人说这一切都是总经理逼你干的,你不从,他就了你。” 紧接着是白柳;“北…北堂董事,这…这么做的话……” “这,这不可能!” 北堂廉风一把抓过桌上的文件快速的翻看,越往下看面色越沉。 “还有更不可能的呢。” 没等他反应,夏唯洛又把手上的另一份文件扔到桌上,那张一直含笑的脸蓦地一沉,寒声说道:“这个,是你十三年来盗用公款的证据!二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不,不可能。” 北堂廉风听完夏唯洛的话,惊得瞠目欲裂,语不成句:“你……你怎么可能会有。” 他的每笔转账都做得天衣无缝,他自信就算是北堂弘风亲自篱,都不一定能查出是他亏空的公款,可,可是这个丫头怎么会有他的证据?不可能!这不可能! 震惊的不仅仅是北堂廉风,此刻四周已经是哗然一片,就连一直都在注视着这一切的北堂弘风也掩不住自己心中的讶异。确实,他是早已知道帝国这几年来亏空的款项全都是北堂廉风干的,只是由于苦无证据,所以他才会一直放任北堂廉风胡作非为,为的就是要他自己露出马脚。 第77章 成王败寇 唯洛一直说她有证据,可没想到,她的证据居然会这么的透彻有力。这个二弟的性子自己向来是知道的,野心勃勃谨慎狡猾,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搜罗了这么多罪证而不被他所知,这一点唯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用什么手段查到的?还是说,是有人帮了她? 北堂弘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站在夏唯洛身后的凌隐方才回到她身边的韩舞衣,一个凌家少家主,一个日本首相之女,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年纪轻轻,成就倒更胜自己当年了。 北堂弘风想起那天他与夏唯洛商量计划时她说过的话—— “既然这样爸,你就负责迷惑二叔让他放松警惕,扳倒他的事我来。” 他还记得她在说这句话时志在必得的把握,连他都不得不对自己这个女儿震撼惊艳。 想到这些,北堂弘风的胸口便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骄傲,这种自豪,比他当年以一人之力力挽北堂家的困局还要更胜万倍,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的女儿拥入怀中狠狠地抱一番方罢。 只是这些热切都在下一秒全数化作了胸腔的镇痛。 这次罗马之行惊险重重,即使他有所准备,却也还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北堂弘风以手抵唇轻咳了一声,这声咳嗽就像一滴水落入泱泱大海般,在这个气氛诡异的会议室里没有引起任何波动。饶是如此,向来六感灵敏的夏唯洛却还是注意到了。其实从方才爸走入会议室时她就已经在怀疑了,虽然他的脚步依然稳健,但神色间隐有疲惫,尤其是他说话的时候,旁人也许觉得没什么两样,可凭她的功力一听就知爸中气不足,是有伤在身的征兆。 难道爸这次到罗马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意外发生? 夏唯洛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心下已决定待会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 如愿看到北堂廉风惊恐的表情,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不以为意道:“二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是你却忘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不透风的墙!二叔,要是这些不够,没关系,我那还有你在暗地里帮人洗黑钱,以及拉拢贿赂这些董事的所有记录,要不要我现在都拿过来让二叔你过过目?” 一句话说得人人色变,不少曾经和北堂廉风有过来往的董事更是面如纸白,浑身颤抖。 北堂廉风这次是彻底慌了神,他没有想到自己急于隐瞒的事竟然连一个小女孩都知道,那么北堂弘风呢?他是不是也一早就知道了?可他却默不作声,看着他像一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一切事情都已经败露,但出人意料的是,北堂廉风看着那些投在他身上的或惊讶,或鄙夷,或厌恶的目光竟然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机关算尽,到最后却输在一个小丫头的身上!” 冷冷地瞥了疯狂的北堂廉风一眼,一直置身事外的北堂弘风终于沉声开口:“从今以后,北堂廉风再不是我帝国集团的董事!今天的董事会到此结束,你们都散了吧。” 充满寒栗与威压的话让正在狂笑中的北堂廉风一怔,也让本就安静的会议室变得更加如被扼住了喉咙一般死寂一片。 一群董事怕得战栗不断,什么也不敢多说,站起身就朝门外疾走。虽然他们也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和性命相比,他们还是很聪明地选择了先行退场。想要看北堂家的八卦也要有那个本事,尤其是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和北堂廉风有过牵扯,如今连逃都阑及,又哪里有那个心思去管别人怎样。 会议室很快便再度沉静了下来。先前站在北堂弘风身后的那些守卫在此刻纷纷入内,一直到最后一个人进来后砰地一声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北堂弘风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眼神深深地望向北堂廉风,沉着声开口:“二弟,你还有什么要说?如果你想等救兵来,那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的人,早在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清除干净,没留一个活口。” “哈哈,北堂弘风,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啊!”北堂廉风冷冷一笑,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很清楚,依北堂弘风的个性来说,是绝对没有可能给他任何退路的。成王败寇,他认。但是他不甘心,他并没有输给北堂弘风,他只是输在了轻敌,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北堂唯洛这个丫头的本事。他恨恨地瞪向夏唯洛。 夏唯洛朝他耸耸肩,相当温润地微微一笑,然后拿起方才没喝完的咖啡继续浅饮,从头到尾都没发一言。 北堂廉风大笑起来,充斥着无尽的恨意和不甘。没想到自己一生谨慎,就连北堂弘风这么多年来都不能抓住他的半分把柄,临老了,却输在了一个小丫头的手上。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北堂弘风生了个好女儿啊!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知悔改。” 北堂弘风的眼神冰冷,但语气中的痛心疾首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到底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弟弟,如今他变成这个样子,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也是难辞其咎啊。 “悔改?我有什么错?”北堂廉风忽然大喊了起来,两眼充满血丝,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北堂弘风。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同样是爸的儿子,就因为那老头的一句话你成了高高在上的北堂家家主,而我,我!人人都喊我二老爷,你知道我有多恨这个称呼吗?当年爸和我妈相恋,也是因为那个老头的一句话,爸被迫和你妈结婚,而我妈就沦为了小三,最后抑郁而死!北堂弘风,这些都是你们母子和那个老头欠我妈的,我发过誓,我要把这一切都拿回来,我要真真正正地坐上这个北堂家家主之位!” “这些难道就能成为你出卖家族陷害手足的理由?先不说爷爷当时根本就不知道爸和你妈的事,爸是什么性子这么多年来你和我都清清楚楚,他要是真心喜欢你妈,后面也就不会有凌风的出现了。你自己心术不正,不思悔改,反倒还把所有的错都怪在爷爷的头上!廉风,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北堂弘风深吸了一口气,并算不苍老的脸上浮现了一缕沧桑,淡淡地宣布道,“依照祖训,从现在开始,北堂廉风革除三代以内直系身份,废除武功,囚于地牢,永世不能再见天日。” 北堂家传承千年,实际上也算是那些以武传家的隐世家族中的一员。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隐世家族还是有许多,只不过有的像北堂家这样选择入世,以普通人的身份掩盖其异于常人的能力。而有些则选择了完完全全的出世,隐于深山孤岛,不理世间任何俗事。 但是无论怎样,这些千百年传承下来的隐世家族都有着他们自己的一套法则规定,每个家族的家主就如古代的皇帝一般,掌握着所有族人的升赏贬罚,甚至是生命自由等生杀大权。别说这种行为违背了现代社会的法律法规,因为在这些大家族的眼中,除非是有决定性的力量,不然任何法律在他们的面前都只是废纸一张。 “你不杀我?”北堂廉风有些惊异,他做了这么多事,没想到北堂弘风会只剥夺了他的自由,把他囚于地牢。 “看着我们是同父兄弟的份上,我不杀你。”北堂弘风的声音淡淡。 “呵,兄弟?你现在不杀我,等会可就说不定了。”北堂廉风嗤笑一声,眼中忽然涌现出无限的恨意,“你知道那老头是怎么死的吗?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那老头已经步入先天之境,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场病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夏唯洛眉峰一挑,显然没想到还有这段公案。 北堂弘风闻言少有的大惊,眼睛危险地眯起,一身气势刹那间向北堂廉风直压而去:“你说什么?爷爷的死和你有关?” 北堂弘风乃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先天强者之一,这番劲力一出,就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北堂廉风承受不住腿脚一软当即就跪倒了地上。不止是他,就连室内其他的几人都是脸色泛白,冷汗津津,如果不是北堂弘风有意控制没有将势压尽数外放,只怕在场所有人都要栽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但是也有例外,夏唯洛仍是神色如常地坐在位置上喝着咖啡,只不过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也没有人会去在注意她的情况了。 “你知道那个老家伙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我下了慢性毒药,每天一点一点地虚弱致死。啧啧,一个先天强者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每天就像一个废物一样躺在上任人摆布,那个情景,想想就让人兴奋,哈哈。” “你!”北堂弘风一个闪身到了北堂廉风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襟怒气冲冲道,“爷爷竟然是你杀的!” 满面都是骇然的杀气,令人一看便心惊胆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敬爱的爷爷居然会死于自己的弟弟之手。想起爷爷死前那些日渐痛苦的日子,他浑身的怒气便不受控制地倾斜而出,手掌高高地举起,可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迟迟都没有落下。 “你杀啊!一掌打死我,好为你那个好爷爷报仇!”北堂廉风的心里在这一刻不受抑制地升起浓浓的恐惧,可面上却仍不知死活地挑衅着。 眼看着那手掌有落下的趋势,北堂天昊连忙上前制止道:“爸,不要。这里不是处置二叔的场所,一切等回去再说不迟。” 北堂弘风沉默半晌,劲力回收,手终是慢慢地放了下来。 正当北堂天昊想叫人把北堂廉风先押起来时,异变突生,北堂廉风犹如鲤鱼打滚般突地一跃而起,一个箭步便抢到了欧琳面前,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脖子,威胁道:“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琳琳!” “妈!” 北堂廉风是后天十段的高手,离先天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他全力一拼下来,普通武者的速度自然是比之不过。眼看着欧琳落入北堂廉风的手中,在场众人都是神色一凛。北堂弘风当即便想出手,只是才一提气,体内就血气翻腾,疼突已。他原本就受伤未好,刚才又勉强运劲外放势压,如今可谓是伤上加伤,又哪里能够再运气救人? “你想干什么?”北堂弘风捂着胸口寒声问道。 “很简单。”北堂廉风得意洋洋地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你放我走,从此我和北堂家没有半点关系。” “不要!弘风,这个人灭绝人性杀害了爷爷,你不能这么便宜就放了他!” 看到北堂弘风面有犹疑,沉默不语,欧琳生怕他会因为自己答应放过这个坏事做尽的坏蛋,急忙大声喊道。 “闭嘴!”北堂廉风怒吼一声,登时一个巴掌就甩上了欧琳的脸。 只是他的手还未触及,旁边就有一道磅礴劲力忽然袭来,宛如飓风席卷般,一下便将北堂廉风打上墙壁,又重重地砸落在地,一口鲜血就霎时吐了满地皆是。 第78章 突生异变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均是一愣,除北堂天昊外,其他几人都满脸惊讶地看着夏唯洛,谁也没想到在这一刻出手的居然会是她。 夏唯洛却是不理他们的目光,一个闪身,赶在欧琳栽倒在地之前稳稳接住了她。 “琳琳!”北堂弘风回过神来,上前把接过自己的妻子上下打量:“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欧琳摇了摇头:“没事。” 北堂弘风还是不放心,拉着她仔细检查了一番,见真的没事才彻底放下心来,两人转头一起看向地上的北堂廉风。 只见此时的北堂廉风衣衫破碎、脸色惨白、口鼻流血,要不是有那一身功力挡着,只怕当场就被夏唯洛一掌毙命了。 “你,你怎么会……”他目露惊骇,眼看着夏唯洛一步步走近,颤抖的手指着她语不成句地惊恐道。 一掌便能把他打飞,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北堂廉风只觉自己真是看错了,这样高的功力,至少也得在先天之境以上。他原本只觉得这个少女空有美貌,可现在,她不但手段狠辣、聪明有城府,更恐怖的是她居然还是武道高手!十八岁的先天强者啊,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惊骇死那些隐世家族里那些自命不凡的老匹夫?! 有这样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只怕是要颠覆了。 夏唯洛并没有靠近北堂廉风,只是在离他尚有三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目光冷厉,面上却带着如沐春风地笑意淡淡道:“我可以容忍你害我十七年来颠沛流离,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打主意到我珍视的人身上。北堂廉风,从你第一次顾杀手杀要我爸的那一刻开始,今天这个结局就已经在等你了。” 这番话的口气并不重,可是听在每个人的耳里却觉得暖流丛生,如似春风。北堂弘风他们眼眶微热,心内震撼,对唯洛,他们一向都是有愧疚的。如今听她这样把他们珍而重之,他们越发坚定这辈子定要宠她爱她,对她不再有任何怀疑。 而那些北堂家守卫此刻看夏唯洛的目光也不一样了,他们原来都是训练出来专门保卫北堂家安全的,从入北堂家的那一日起便宣誓效忠,永远以北堂家为主。他们个个都有武功,自然不必常人一般。习武之人最重忠义,原本他们还担心这个来路不明,莫名冒出的大小姐会对北堂家有什么危害,现在听她这样说,再加上她方才露的那一手,心里的那点隔阂早就烟消云散,对夏唯洛算是真正接受了。 夏唯洛不知道自己的几句话就收服了一批人的心,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地上的北堂廉风,看着他突然间疯狂地大笑了起来,笑声阴毒诡异宛如毒蛇:“北堂弘风!你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我告诉你,我诅咒你,总有一天你也会失去你最珍爱的东西,你等着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北堂弘风在这笑后脸色越来越沉,猛地出手一掌打出,目标直指北堂廉风而去。 从某个方面来讲,夏唯洛和他还是相同的,一样的护短,宁愿自己受累,也不肯让自己所珍视的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刚刚的那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却让他莫名地想起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北堂唯洛。北堂廉风背叛家族、买凶弑兄,这些他都可以看在父亲的份上不计较,可现在他不但挟持他的妻子,还出言诅咒他的女儿,这两个人都是他一生中最重视的两个女人,他怎能容忍? 没有人可以在伤害了他所重视的东西之后还能够逍遥法外,从来没有! 掌风席卷,携着雷霆霹雳之势,一路将中间的桌椅都尽数化成了碎片。 北堂廉风脸色惨白,就在这时,斜里有另一股力量突然爆出,直冲着那道掌风而去,瞬间便化解了里面的劲道。 余波散开,夏唯洛抬手运气筑起保护层,一边回头叫道:“快后退!”说完又立刻打出一道掌力,接住空气中再度爆出的又一股力量。 那些北堂家守卫反应过来,立即上前将北堂夫妇护在后面。北堂天昊也闪身到了自家爸妈的身边,与大家一起全神戒备地盯着交锋中心。 两道掌风相撞,会议室内立刻响起了一阵小型爆炸,那张十米长造价昂贵的会议长桌眨眼便变化成了粉末消散四周。 夏唯洛心内惊骇,除了谭墨外,这还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功力能够与她旗鼓相当的。不是她自大,而是在这个世上,能比过她真是寥寥无几。不过现在她也没那么多心思再去想这些了,因为她的余光瞥到爸在那场交锋后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爸!” “弘风!” “爸!” 欧琳大惊失色,急忙扶住北堂弘风摇摇欲坠的身体。北堂天昊也在第一时间拿起父亲的手按上脉门探查,这一查之下才发现爸的身体早已大损,不堪负荷,不由大惊道:“怎么回事,爸?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受伤了?你怎么会受伤了?”欧琳一听急问,原本凝结的眼泪再度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满面都是惊慌害怕。 北堂弘风用眼神示意儿子不要再说,手捂胸口摇摇头柔声道:“我没事。” 他知道自己的伤迟早瞒不住,可是看妻子这副伤心担忧的模样,他却还是忍不住心疼。 北堂家的守卫在自家家主吐血后眼神就变得更利了。夏唯洛也在这时分神,可就是这短短一秒,北堂廉风身旁的空气便再度波动了起来。一个黑影在他身边凭空出现,将手搭在北堂廉风的身上后两个人紧接着又凭空消失,了无痕迹。 所有人目瞪口呆,光天化日下两个大活人就在空中这样消失,这已经是违背了常理。 夏唯洛的眉头却高高地蹙起,方才那黑影消失前,她清晰地有感到一道目光朝她直冲而来,那目光又阴又冷,仿佛聚集着无限恨意,令她的心中无端一寒。 这是什么人? 夏唯洛不禁皱眉深思。但没过多久,她的思索又被一道疾呼打断。 “弘风!” 回头一看,就见爸又吐了一口血,然后再也支持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爸!”夏唯洛急忙闪身到北堂弘风的身边,搭上她的脉门,几秒之后,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白瓶打开取出一颗疗伤药给北堂弘风服了下去。 “先把爸带回去。”她看着哥嘱咐。 北堂天昊原本也焦急,但看唯洛那副镇定淡然的模样,不知怎的,突然就变得无比安心。他相信自己的妹妹,她已经带来了无数的惊喜,有她在,爸也一定会没事的。 。 北堂庄园。 夏唯洛自回来以后便把自己关在了爸妈的主卧室里。施针,敷药,喂药,渡真气。北堂弘风的伤有些重,她整整忙活了两个小时才一脸疲惫地打开了房间的大门。 “爸已经没事了,大概今天晚上八点就会醒了。” 欧琳闻言松了口气,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就急急忙忙地进去看人了。 “唯洛。你还好吧。”北堂天昊看夏唯洛满脸的疲倦,扶住她担心地问道。 夏唯洛却摇了摇头:“我没关系,只是消耗真气有些过度了。爸这次伤得很重,怕是有一周才能完全恢复功力。哥,你进去看看吧。不要让妈太伤心。我先回去睡一会。” 她说着脚步有些踉跄地朝外走,北堂天昊看她的样子不放心,又说:“要不叫一个女佣扶你上去吧。” 夏唯洛摆摆手,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步上了楼,浑然不知在她身后的北堂天昊眼里是多么的惊讶。爸的伤他也看过,就算是整个国际最好的医生出手,没有一年半载也是痊愈不了的。可现在唯洛居然说只要一周……低垂的眼帘敛了敛,这个妹妹总是能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给他带来疑惑和惊喜,但是不管怎样,她都是他唯一、决心要保护一生的妹妹。 夏唯洛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躺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方才那道又阴又冷的目光一直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 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放在耳边,待接通后,她率先出声道:“舞衣,爸这趟出行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洛?”韩舞衣的声音有些惊异,随即又变作了了然,一五一十恭敬地汇报道,“这次北堂家主出行原本是先去罗马,在那待了一周。北堂廉风在那一周内果然派了人来刺杀北堂家主,不过都是没有内力的普通杀手,按你的吩咐,很快就把他们解决了。然后北堂家主又按计划传出自己遇上空难的消息,实则是找了个岛上休息了几天以迷惑北堂廉风,让他松懈。本来到这都挺顺利的,但在临行前一晚,有一批黑衣人却突然出现围攻我们。这批黑衣人每个人都武功高强,至少在后天九段以上。北堂家主是先人被偷袭,他知道我们都是唯洛你的人,后又为了救我们才会受如此重伤。我办事不力,难辞其咎,明天我就自己到总部去领罚。” 想起那晚,韩舞衣便觉得心里有愧,唯洛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让她务必要保证北堂家主的安全,可现在自己却辜负了她的信任。 夏唯洛听完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下不为例。最近暗门的基层乌烟瘴气,韩敬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就先帮他去管管吧。” 明听着是降了她的地位,管基层,就好比是把一位官居一品的将军降为守城的城头军。但是韩舞衣知道,比起总部的刑罚堂,唯洛这已是从轻发落的。没有半句怨言,庄重地回道:“是。” ------题外话------ 汗,这两天电脑坏了,到今天才有人来修好,夏水已经赶着发了,让各位亲们就等真是十二万分对不起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79章 暗中势力 这个夜,无声无息。 由于家主受伤,今晚的北堂家也格外安谧,不过十点出头一干佣人便已各自回房,留下一栋空洞巨大的城堡,连空气中细小的轻尘都沾满了安宁静默的气息。 晚上十一点,夏唯洛一个人敲响了城堡主卧室的房门,轻微的回响在整条长廊里显得尤为的幽深。她凝神细听,在听到里面微不可查的声音后,她才推开那扇白色的雕花木质大门淡淡地走了进去。 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中央那张奢华大两边的壁灯是打开的。夏唯洛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上那对静默无声的夫妻身上,欧琳双眼紧闭睡得极沉,这一天的担惊受怕想必让她也累坏了,连夏唯洛推门进来都没有任何要苏醒的意思。北堂弘风坐在旁边正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妻子,专注深沉,眉宇间柔情四溢,温柔得,似乎连整个房间都像是被置在了温缓的暖流中。 夏唯洛并没有出声,眼帘微垂,想起了某天晚上她也曾这样静静地望过一个人,望了很久很久,久得,连她的心一片片碎裂成冰都无知无觉。那个时候她的眼中只有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仿佛是过往那些沉浮的岁月,又好像是她只余孤独和凄凉的漫长未来。 眼底渐渐清明,心里那份破溢而出的哀绝又一次被她悄无声息压了下去。她的视线再度聚焦在父亲的身上,他已站了起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里面的书房走去。 这间主卧室里也是有配备书房的,只不过北堂弘风怕自己常年办公会打扰欧琳休息,所以从很早开始便在外面另设了一个书房以作公用。 夏唯洛抬步跟了上去,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个书房。两相对比,这个书房的面积明显就小了许多,但清净依旧,两边柜架上摆满的各式各样的书依旧,就连边角那些细碎而又精心呵护的温柔也是依旧。 夏唯洛在沙发上坐下,北堂弘风正在泡茶,一番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茶好后,他递给了夏唯洛一杯。夏唯洛接过细细品了一回,微微笑道:“好茶,没想到爸你还有这本事。” 北堂弘风沉沉地笑了一声,开口解释:“以前你太爷爷在的时候就喜欢喝茶,只是他懒得泡,所以等我懂事后便把我教会帮他泡茶。他死了几十年,我也有很久没再泡了。” 声音无波无谰,并没有任何悲痛的味道。夏唯洛听完只觉好笑,很难想象自己这个英明神武的父亲被一个糟老头子逼着学茶艺的情景。 “爸。”她放下茶轻轻喊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放在了桌上,“这是疗伤药,每天一粒。半个月后爸你的功力就能完全恢复了。” 北堂弘风拿起看了看,一股幽香从瓶中轻轻散开,清冽如莲,他挑了挑眉:“清莲散?” 传说中的疗伤圣药,对内伤有着极其上佳的疗效,但珍稀无比,即使千金也不一定能求得一粒。没想到唯洛居然有这么多。 夏唯洛点头,看到他把药收起,眨了眨眼:“你不问我?” “问什么?”北堂弘风疑惑地看着她。 “我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面前救了你,帮帝国解决融资案,设计引出北堂廉风,治好了你的内伤,还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这些事情无论哪件都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女孩能做得出来的。我知道你已经猜到我当初说的都是假话,你,难道没什么要问的?难道就不怕我是被你的对手抚养长大,这次回来只是想打入北堂家为外人做内应?”夏唯洛有些忐忑,虽然她一直都淡然镇定得像一口没有任何波澜的古井,但眼前之人毕竟是她的父亲,她的灵魂再怎么成熟,却也忍不住像那些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就只为求得父亲的一个肯定。 北堂弘风看着夏唯洛,面色沉静如水:“那么你是敌人的内应吗?” 夏唯洛摇摇头:“不是。” 北堂弘风瞪了瞪眼睛,认真地道:“那不就行了。爸只知道你是我的女儿,爸相信你。” 夏唯洛愣了愣,随即轻轻缓缓地一笑。虽然早已猜到答案,但听父亲这样亲口说出来,却还是有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和温暖萦绕在心间。 眼前的少女肤白胜雪,精致绝美,如晨光般璀璨,又有如碧潭般悠然深远。北堂弘风看着这样光华耀目的女儿,想起她小时候自己初见时的样子,洁白圣洁仿似天使。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到最后不免想到了已经逃脱在外的二弟,目光一暗,有几分凝重:“你二叔今天被人救走,依他的性子,只怕北堂家还有一场灾难啊。” 夏唯洛的心里不免也沉了下去。北堂廉风这次被救的确在她的意料之外,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逃避不是办法,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了,唯洛,你是先天强者了吧?”北堂弘风忽然问道,眼中闪过一缕奇异的光芒。 夏唯洛有些跟不上自家父亲的思维,但还是点了点头如实道:“是,先天十段。” 这句话一出,饶是北堂弘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天十段,那可是所有武道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啊!先天之境是目前武道修炼已知的最高境界,其上还有没有境界北堂弘风不知道,但自武道出现以来,能达到先天之境的统共也不过那么几个,一只手掌就能够全部数得过来。可现在他的面前居然就坐着其中一个…… 北堂弘风瞪了半天眼睛,看向夏唯洛的眼神简直就跟看怪物一样。十八岁的先天十段啊,老天有眼,这样的一个居然还是他的女儿,就连他自己也不过才先天五段。北堂弘风此刻的心里五味陈杂,如同打翻了油盐酱醋所有调味瓶一般,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夏唯洛摸了摸鼻子,看自家父亲半天都没有反应,便知他一定是给吓着了。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试探地道:“爸?爸?” “你这丫头,吓唬别人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你老爸都吓唬,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北堂弘风回过神来瞪了害他呆愣的罪魁祸首一眼,摇摇头苦笑着道。 夏唯洛相当无辜地摊手眨眼:“是爸你问我我才说的,怎么能说我吓唬你呢。” 北堂弘风:“……”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还是北堂弘风率先抵唇咳了一声:“咳,那块传家玉牌你有带在身上吗?” 夏唯洛从领口里拉出一条链子,将上面的玉牌摘了下来递给他。 “那个戒指是?”北堂弘风看着链子上挂的钻石戒指问,看那样式,明显就是婚戒。 “这个……”夏唯洛的眼神闪了闪,将戒指连同铂金链子一起收进衣服里,慢悠悠道“是我自己买着玩的。” 北堂弘风不疑有他,抚着手上的玉牌,神色有些渺渺的缅怀:“这是你太爷爷当初亲手交给我的,还有一段北堂家代代相传,只有家主才能知道历史。听说,这个玉牌藏着一个秘密,只要揭开它,就能够得到北堂家暗地里的另外一支势力。北堂家传承到今天已有近千年的历史,族人遍布海内外,这也是外界惧怕北堂家的原因之一,因为没有人知道北堂家到底有多少人,在什么职位,住在哪,就连我自己也要翻查翻查记录才能全都了解清楚。” “什么历史?”夏唯洛淡淡道,对那句“只有家主才能知道”的话没有任何自觉。 北堂弘风也没在意,继续说道:“北堂家是什么时候起源的没人知道,但是传说,北堂家历史上曾经有一任女性家主,她原本是北堂家一个不受的嫡女,受尽凌辱。但是有一天她却突然奋起,而且一鸣惊人,不仅铲除反击了所有反对她的人登上了家主之位,还将北堂家发展成当时的第一家族。这位家主曾经创过一个门派,叫天机门。这就是北堂家的隐秘势力。听说这位家主去世前将寻找这支势力的方法藏在了这块玉牌里,让北堂家代代相传,就是希望北堂家后代里能再出现有缘人收管这一支势力。” 北堂弘风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如王者。 “但是可惜一直到爸这一代都没能参透这块玉牌的秘密。”他说着又抚了抚玉牌,然后便把它还给了夏唯洛。 “爸,这既然是北堂家家主的信物,放在似乎不太好吧。” 北堂弘风笑了笑,“爸说给你就是给你!猜不出秘密,这玉牌也不过是一块普通物件。北堂家如果是要靠这玩意才能代代相传生生不息,那它只怕也像当初的七大世家一样早已被历史淹没了。” 夏唯洛想想也对,北堂家能有今天,不就是靠着一代又一代的族人坚持不懈地努力吗?当下也不再纠结,接过玉牌收起,又眨眨眼问道:“那爸你和哥现在所学的都是那位家主的武功吗?” “是也不是。”北堂弘风解释道:“爸现在身上有的是北堂家的家传武学,名叫惊天诀。当初那位家主的天赋卓绝旷古难有,她不但精通北堂家家传的武功,更穷极毕生之力创出了一套她自己的武学典籍。只是这套典籍问世不久便随着那位家主的离世而失踪,至今无人知道它在哪里。对了唯洛,说了这多爸还没问你,你这一身武功是哪来的?” 夏唯洛垂下眼睫,露出一种调皮的神色:“你猜。” 北堂弘风笑骂:“你个丫头!罢了罢了,你不说爸也不想逼你。” 从爸的房间出来,夏唯洛又到一楼顺了一瓶红酒,然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站在阳台,看着茫茫夜色,手上的红酒诡异如血,泛着妖冶的光芒。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很想喝酒,拿起一个高脚杯到了一些一口饮尽,紧接着再到一些,再饮。一杯又一杯,喝完了,便摇摇晃晃地走回屋内的摇椅随意一躺,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个晚上又是个不安生的夜晚,噩梦再度袭来,她在其中起伏,无法挣脱。也许刚开始她还会每晚惊醒无法入眠,但现在,她却能十分坦然地迎接它的到来。就像痛到麻木以为不痛,但其实只是习惯了痛;思念一个人到自以为忘记,但其实不过是习惯了窒息的思念。而如今这夜夜噩梦,她也只是把它变成了一种习惯而已。 一梦天亮。 第二天一早,一个重弹新闻便传遍了整个北堂家——刘芸婷听说北堂廉风事败,抛弃自己的女儿,连夜带着二房所有的现金存折银行卡卷铺盖逃跑了! 第80章 突来一吻 北堂馨蕊自那次**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只要人靠近便会不分敌我地乱咬一气。 对此夏唯洛有些疑惑,上次北堂馨蕊被那教导主任带走之前精神是有些失常,但那完全是属于受到打击的自然反应,并不足以使人疯狂。夏唯洛怀疑过她是装的,亲自去瞧却瞧不出半点作假的痕迹。看来北堂馨蕊的疯癫是真的了。不过疯了又如何,她不是圣母小白兔,自然没有可能去救治一个曾经想毁她清白害她身败名裂的人。 对北堂馨蕊的疯癫夏唯洛全当没看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放过她了。 北堂弘风知道刘芸婷逃走的事后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派人去追捕,打算任她自生自灭。对于北堂馨蕊,虽然她父亲作恶背叛家族,但她不过是个孩子,从头到尾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她下药想陷害唯洛这点让她实在难以原谅。在唯洛没回来前,北堂弘风一直都把北堂馨蕊当作女儿看待,如今她变成这样,他除了心冷,更是无言。所以北堂弘风把北堂馨蕊送到了上云市最好的疗养院治病,并派了一大堆女佣侍者过去侍候,对这个侄女,算起来,他也是仁至义尽了。 北堂家二老爷失踪,北堂家主对外宣称其重病难治,被送至一座度假岛修养。这个消息一出各国各界尽皆哗然,纷纷揣测北堂家是不是出了内讧进而派人打探,自然,这些探子最后都无功而返。北堂家若想隐瞒一件事,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绝不可能从这里面撬出一个字。 北堂凌风听说这件事后连夜赶回上云市一趟,和北堂弘风关在书房里商谈了两个小时知道大家都没事后又立即赶回京城去了。最近他的公务有些繁忙,又临时接了个指导作战的任务,只怕这一段时间都要在京城扎根了。 至于白柳,她在董事会后便被开除,一个人抱着包裹出了公司不知道去哪了。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夏唯洛正如所有学生一样坐在教室里上课。她只负责抓贼,这善后的还是丢给老爸处理好了。 夏唯洛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是她万没有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她那个神武英明时不时散发着帝王之气稳如泰山的老爸居然也会耍滑头。等到晚上回去时,整座北堂庄园就只剩下了她和一干佣人,其他人全部消失无踪,连一个鬼影都没见到。 夏唯洛站在大厅里面色铁青,管家格斯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汇报道:“回大小姐,大少爷到意大利去参加米兰的珠宝展。法国的子公司出了一点问题,老爷带夫人去那处理顺带度假养伤。老爷说,在他去法国期间帝国就交由大小姐管理。他已经在公司里宣布任命大小姐担任执行长一职,请大小姐务必要准时上任,不要辜负老爷想让大小姐锻炼能力的一番苦心。老爷说的话就是这些,大小姐,现在要用晚饭吗?” 格斯说完微微颔首恭敬地等着回答。 “不用。我不饿。”夏唯洛像楼上走去,一步一伐都似要在地上踩出窟窿一般。见鬼的锻炼,丢下一个烂摊子给她,自己带着老婆溜之大吉还美其名曰处理事务,她真是脑袋秀逗了才会想起回来帮这个无良老爹。 格斯看着夏唯洛气呼呼上楼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告诉大小姐。老爷说大小姐一直都太淡定,不像个孩子,要他认真看清楚大小姐听完那番话后的表现再向他汇报。格斯不禁感叹,自从大小姐回来后,北堂家是越来越有生气了。不过,这也是件好事。 无话。 接下来几天,夏唯洛依旧如以往一样上课下课。 凌隐与韩舞衣也依旧如以往一样左右跟随。 不同的是,夏唯洛从昨天开始就成了帝国的代理执行长,所以除了上学以外,她还要履行起一个执行长的职责。白天上学,晚上在帝国处理公务。 董事长不见了,总经理也不见了。整个庞大的帝国的所有事务一下子全都堆到了她一个人的肩膀上。她开始过上了早出晚归的生活,就连白天的上课时间也成了补觉与批改文件的时间。 每次想起这些夏唯洛都要不免握着笔暗骂那个无良老爸,她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还要帮他处理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破烂事。北堂廉风在帝国任董事十多年,早已成了一粒大毒瘤,如今陡然被拔除,可想而知这善后整顿的工作该是多么的令她焦头烂额了。 而关于北堂馨蕊的那些谣言也随着她的休学渐渐淡了下来,但与之相反,有关夏唯洛的传言却圣帝的学生中突然间大胜了起来。 因为有人发现,自她转学到圣帝以来,凡是找过她麻烦的全都没有一个好下场。蓝贝贝如是,李向欣如是,北堂馨蕊亦如是。一个家里破产被杀丧命,一个从优等的a班被调去了e班,一个传出与老师更是休学不知去向。这个发现让所有学生惊恐不已,不少原本炕起她贫民身份的人也不敢再找她的茬了。 夏唯洛自然不知道自己已被所有学生敬若神明避如鬼蛇,她每天都忙得像陀螺一样高度旋转,期间还抽空到暗门去了一趟。她之前说要韩敬整顿好第七堂等她视察,却一直都没时间去。后来她又把韩舞衣也派去协助,现在想起,当然要去看一看。 日子每天都一样,但有时也会有出乎意料的事发生,比如英语老师季严因病请假一个月,在这期间为a班代课的老师居然是——谭墨?! 夏唯洛望着讲台上那双微微含笑,不经意间总是时不时朝她扫来的深邃黑眸,心里骤然有种扶额长叹嘴角抽搐的冲动。上次临分别时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是这个意思。 “夏唯洛同学。” 温雅低沉的呼唤从讲台上传来,夏唯洛抬头,看到谭墨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由翻了一个白眼。 “上课发呆可不好,你来背背这篇范文吧。” 夏唯洛站了起来。谭墨说的范文是昨天季严留给他们的家庭作业,但是她公务繁忙,哪有时间去背这个。 正思索着该如何应付,旁边舒小蕾突然暗里扯了扯她的衣角。余光瞥去,却见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朝她挤眉弄眼。 正是那篇范文! 夏唯洛大喜,忙匆匆扫了一遍默念在心。谭墨不知是不是没看到她们的小动作,依旧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这笑惹得许多女生一阵脸红心跳。 谭墨虽然不比张佑杰凌隐他们外貌出众,但他那一身雍容华贵温文尔雅的气质却总能令人在不自觉间迷陷其中。更何况他长得也不是很丑。 “夏同学这么久不出声,难道是昨天晚上没背?” 听出他话里的挪输,夏唯洛不禁又一个白眼。张口朗朗而背,一词一句莫不标准自然。整篇范文背下来毫无错漏,顺畅流利,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的水平。夏唯洛淡淡地看向谭墨,谭墨亦在看她,眼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欣赏,仿佛早已知道她能说得一口好英语。 夏唯洛背完,不再出声。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有风从窗外徐徐拂进。 谭墨温和地笑道:“背得不错,看来夏同学的作业完成得很好。正好原来的科代表李向欣同学转班,夏同学,从今天开始就由你来做英语课代表吧。” 李向欣的学习虽然不怎么样,但英语却是出奇得好,这也是季严会任命她做科代表的原因。 “我不做。”夏唯洛皱眉拒绝。天知道她每天事情一大堆,哪里还有那个美国时间去做什么科代表。 一句话让班里的所有同学都惊异地望了过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学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拒绝老师的委任。他们望望夏唯洛,怀疑她的脑袋是秀逗了不成,做班干部并没有任何坏处啊。有些人又转头去看谭墨,想看看他这次被当众下了面子会作何反应。 但出奇的谭墨并没有生气,仍旧笑得温雅清润,却也坚定不容拒绝:“这是好事,可以锻炼你的能力,下课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一会我再和你们班主任说。先坐下吧。” 夏唯洛愤愤然坐了下来,她现在最痛恨的便是锻炼能力这四个字,因为前些日子某个无良老爸就是用这理由阻断了她的悠闲人生,给她扔了一大堆烂摊子,现在这人又用这四个字当借口给她没事找事!她恨恨地瞪了谭墨一眼。 谭墨并不在意,依然笑容柔和,目光深邃如海。 这一幕落在各人眼里心思各异。 学生们只当夏唯洛不识抬举,而他们温文有礼的英语老师大人有大量不与她计较。 凌隐在看到夏唯洛愤愤不满的眼神后明显一愣,继而便用探究审视的目光暗暗打量着台上那个年轻男人。来上云市后他和唯洛几乎形影不离,却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看来唯洛和他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但正是不久才更让他惊讶。唯洛在陌生人面前时而冷漠,时而漫不经心,时而戴着有如面具般的温润淡然,这种种表情,却从未有一种如现在这样的自然随性,仿似在向撒娇的热恋少女。 这样的认知让凌隐心中警铃大作,投向谭墨的目光更是带了几分的犀利。 感觉到冷意的谭墨突然转头,朝这边看了两眼,眼神平和却似载着千年寒冰,看得凌隐心头一凛,暗道这男人危险。 谭墨收回视线,眸光在扫过张佑杰时微顿,然后面色如常继续上课。 张佑杰刚才同样也注意到了夏唯洛的表现,怔了怔,随即心内便是微微的黯然。唯洛把他当朋友,他知道,他喜欢她,但她不知道,只与他称兄道弟,嬉笑怒骂。他们离无限近,却离爱情无限远。他忽然有些无力,苦涩不已,猛然又想起凌隐也被拒绝的传言,心里陡然迸射出一丝希望。 杜成彦只是瞟了一眼讲台上的谭墨,暗想这老师还有些眼光,能看出他师父的不凡。 商宣海将这一切映入眼中,同时又见到张佑杰的神色,眼底有些许担忧。 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这已是今天的最后一节。 下课铃响,夏唯洛起身,凌隐也跟着站起来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夏唯洛摇头,“他只是要找我当科代表而已,不会有事的。你把东西收拾一下等我回来吧。” 说完径直出了班级门,没有注意到背后凌隐冷冽复杂的眼神。 跟着谭墨来到办公楼,让夏唯洛没有想到的是,他一个小小的英语老师居然也能单独用一间办公室。 “坐。”谭墨把教案放在桌上,回头指着旁边的沙发道。 夏唯洛的脚步没有动,“我还是站着好了。老师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学生待会还有事,没那么多时间。” 谭墨笑了笑:“你在怪我点你名?” 夏唯洛白了他一眼,她像是会为这种小事记仇的人吗?无奈道:“我是真的有事。” “什么事?”谭墨走近一步,眸光幽深。 夏唯洛耸肩:“什么事貌似老师你管不着吧,不忘了我们才是见过三次的陌生人。老师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说罢往回走,手刚触到门把,背后便有一道劲风袭来。她侧身躲过,紧接着回手一掌打出,看似毫无力道,实则蓄力千斤,无法小觑。 但谭墨却连看也不看,整个人直直地朝她迎面闪来。夏唯洛眼眸一缩,没想到他竟会选择这种不要命的动作。急忙撤回掌力,却在下一秒察觉到不对,阑及动作,身子便被人拥住抱了个满怀。她五指成爪抵在来人的胸前,似乎只要他一个异动便会毫不犹疑地取其性命。 “喂,你……”夏唯洛挣了挣,没有挣开。她抬头怒视,结果见对面那人正眯眼看她,双眼深邃如潭,隐隐有蓝光游离,温柔惑人,让人怎么也炕穿。 少女绝美的容颜近在咫尺,肤如凝脂,淡红的唇瓣娇艳欲滴,诱人异常。谭墨的眸光渐渐加深,仿佛有蓝色的漩涡在汹涌,突然间他猛地低头,略微冰凉的唇瓣竟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的唇。 第82章 平静早晨 已修 章节名:第82章 平静早晨(已修) 谭墨笑了笑,搂着她的身子,修长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柔声道:“睡吧,你累了,好好睡一觉。” 夏唯洛他的怀里,陡然间觉得万千繁华都在此时逝去,世界安宁,连空气都是如此的静谧。她心里安定,想着自己这几日每天早出晚归的忙公务,晚上又被噩梦所扰睡不着觉,倒还真是累了。也不再说话,合上眼睫,在那人温柔的轻抚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谭墨见怀中的人儿睡着,于是把她放到床上,又替她盖上被子。想起身,动作却突然微微一顿,回头一看,果见一只白皙的手揪着他的衣角,连熟睡都不肯放开。 他轻轻一笑,连目光都柔情似水。将鞋子脱下,转身上床拉过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他一躺下,夏唯洛便立刻凑了过来抱住他,在他怀中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后又继续沉沉地睡了过去。 谭墨搂着她,看着她纯净彷如婴儿般的睡颜悄悄地勾了勾唇角,想着洛儿还是和以前一样睡着了就迷糊。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忽然又想自己现在对她来说算是个陌生人,曾经自己希望她忘了自己,可如今看到她毫无防备地在自己怀里沉睡的样子,心里却又觉得有微微的涩然。纠结了一会,忽而含住她的唇瓣深深地一吻,然后揽紧怀里的人儿闭上眼也渐渐睡去。 一夜无梦,醒来时天已大亮,夏唯洛眨了眨眼,只觉得许久都没如此好眠了。伸手向伸个懒腰,却在碰到阻碍时顿住。她抬起头,看到眼前闭目安睡的俊逸容颜时微微一愣。突然想到似乎只要有这个人在自己身边时她总会安然入睡、不再噩梦,眸中光芒微闪,认真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人绑回去当个陪睡娃娃再说。 “在想什么呢?”头顶传来询问,谭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带着笑意看着她。 夏唯洛抬起头,不期然撞进了一双异常专注的眼眸,漆黑如夜,深邃如潭。她看了半晌,脑中破碎出些许光芒,有些呐呐地道:“想你。” “哦?”谭墨笑意更浓,“想我什么?” “想你……”夏唯洛接口之后才反应过来,怒道:“管你什么事!松开,大热天的,你不热我还嫌热呢。” 谭墨收紧手臂,笑道:“可是我不想松怎么办?” 夏唯洛咬牙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耻。” 谭墨笑着挑眉,满眼都是温柔,“你现在发现也不晚。其实我还有很多优点,你可以慢慢发掘。我们不急。” 这话可算是暧昧至极了。夏唯洛脸一红,忍不住用手肘撞向他的胸膛,“什么慢慢发掘,我说真的呢,再不起来我们都要迟到了,到时候你负责?” 她原本是想堵他,让他放开她,哪知这人居然厚着脸皮地点了点头,笑意温雅地道:“是,我负责。以后你的事都由我来负责。” 夏唯洛一愣,负责?这人对她说负责?上一个对她说负责的人已经不在了,她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枯死,不再有春天,可不知为何,听见这句话,她居然还能感到一丝丝的甜味。 是哪里出了错? 她忽然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谭墨看她的样子,眸光沉沉,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他希望她幸福,虽然她的幸福可能是由别人来给,但这些都比不过让她幸福来得重要。他的洛儿聪明,睿智,可有时候却又傻得彻底。这个因为自己一句等他便一直无休止等待下去的傻女孩,她总是有办法让他心疼到无以复加,疼到,连他自己都开始怨恨自己当初的离开。 谭墨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人儿。夏唯洛感觉到他动作里的疼惜之意,也不拒绝,窝在谭墨的怀里静静地发呆,好像想了许多,又好似什么都没想。 两人都是沉默。一道震如雷霆的敲门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一下便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臭小子还不快起来!太阳都照屁股了还睡,当心精尽人亡啊你!” 夏唯洛听见这话不禁一笑,抬眸看向谭墨,却见他也是嘴角抽搐满脸无奈,不由更加好笑地道:“这是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老头?” “嗯,他姓刘,你可以叫他刘老。”谭墨点头,松开夏唯洛起身道,“起来吧,再不出去他只怕要拿把斧子来砸门了。” 夏唯洛坐起的动作一顿,“这老头这么彪悍?” 谭墨不予评判,只道:“他绝对会有更让你意想不到的举动。” 夏唯洛瞪了瞪眼睛,不说话。谭墨也不再开口。两人一起洗漱穿衣,待整理好打开房门时已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一出门便看到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正瞪着老眼看他们。一张脸臭得很,看到他们出来,目光立马跟x射线一样将夏唯洛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才哼了一声对谭墨道:“我可告诉你,人家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你别给我一时精虫上脑就把人小姑娘给办了!” 夏唯洛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于是微微一笑温润有礼道:“老人家,我和谭墨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狗屁!都睡到一起了还什么纯洁的友谊关系,当我老头不知道那。”刘老爆了一句粗口,满脸不相信地说完,转身即走,“不想看你们了,两个人都是一副德性,带着一张温文尔雅的面具,实则心里比谁都黑。赶快滚下来吃饭。吃完都给我滚出去该上课的上课,该上学的上学,别再来烦老头我!” 夏唯洛无语,只觉这老头除了坏脾气外还有些自恋,他们什么时候说过要烦他了? 谭墨看着她一脸无语的样子笑了笑,握着她的手道:“走吧,吃完早饭我们再一起去学校。” 夏唯洛点了点头,跟着谭墨下了楼。现在不过才六点多,咖啡店还没开始营业。刘老头在一张桌上摆了早餐,简单的白粥馒头加油条,看见他们下来时哼了一声,侧过身拿着碗粥自顾自地吃上了。 夏唯洛在谭墨身边坐下,也不客气,拿起个馒头啃了起来。谭墨盛了碗粥放到她面前,语气温柔道:“多吃点,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抱起来都咯得慌。” 夏唯洛白了他一眼,饭桌上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嫌咯手就别抱,没人逼你。” “我舍不得。”谭墨笑着慢悠悠地道。 夏唯洛又白了他一眼,想着这人的脸皮可真厚,大庭广众下说这种话也不害臊。默默地吃着手中的馒头,没有还嘴。 谭墨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也不再说话,动作优雅地拿起勺子为自己打了碗粥喝了起来。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刘老看着他们俩亲密的样子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也抓起一个馒头大啃大嚼。 一顿早餐十分平静。 饭后,谭墨开车带着夏唯洛回圣帝。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夏唯洛一直在看窗外倒退的路景,忽然想起昨天谭墨叫自己起来背范文,便转过头对他道:“昨天我的作业可是一个字没动,要是今天老师抽查怎么办?” 谭墨正在开车,听她的话不由一笑。这小丫头还惦记着自己昨天抽她背诵的事呢,以她的本事会怕那区区几个老师的抽查?笑意温融地问:“你想怎么办?” 夏唯洛原来也没真担忧,不以为然地随口道:“你去和苏静兰还有其他科任老师说,就说昨天晚上我帮你做事做太晚了,来不及写作业。” “帮我做事?”谭墨看了她一眼,笑得越发意味悠长,“大晚上的,一孤男,一寡女,你能帮我做什么?” “做什么都好,反正不是做ai就行。”夏唯洛也挑眉看他,听他这种怪异至极的语调便知他脑袋里都有些什么龌龊思想,但她也脸不红气不恼,坦然地摊摊手道。 谭墨闻言有些无奈,想着以前的那个洛儿多可爱,如今整天上床做ai的挂在嘴上,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也不知羞。 说话间已快到了目的地,夏唯洛在离圣帝门口还有一百米处叫谭墨停车。谭墨不解,抓着她的手疑惑道:“一起进去不就好了,干什么这么麻烦?” “避嫌!避嫌懂不懂?”夏唯洛瞪他,拍开他的手打开车门,“我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才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学校里那群小妹妹们的口水。” 说完下车关上车门,对谭墨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谭墨无法,只能开车离开。 夏唯洛把手插在口袋里开始慢悠悠地闲庭踱步。兜里的手机在这时震了震,她掏出一看,上面居然有十几条电话短信,全是隐和舞衣发来打来的。 昨天自己突然晕倒,醒来后便已在若离咖啡店,后来又睡了一晚,也没给他们打电话报个平安。想起凌隐上次几乎发疯的模样,她顿了顿,还是拨了一个电话打过去,道:“我在圣帝学院一百米处的早餐店,五分钟。”说罢立即挂断电话,也不给对方出声的机会。 四分钟后,凌隐和韩舞衣出现在了眼前,两人一看夏唯洛安然无恙地坐在那,焦急的面色有所缓和。韩舞衣在夏唯洛身旁坐下问:“唯洛,你没事吧?隐说你失踪,觉得你肯定出了事,找了你一个晚上。” 夏唯洛的眸光闪了闪,笑了笑道:“我没事。昨天被谭墨扣着记成绩分试卷,弄得很晚,想着这两天你们也很累,应该都已经睡了,就没给你们打电话。”说完心里先叹了口气,这么拙劣的借口骗三岁小孩还行,而眼前的这两位很明显就不止三岁。 韩舞衣倒也没说什么,仿佛是信了夏唯洛的话,默了一下,试探地问:“唯洛,你认识那个新来的英语老师?” “认识,见过三次。”夏唯洛面色淡淡,“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我点了些东西,你们先吃。”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韩舞衣闻言松了口气,悄悄看了一眼凌隐,见他面无表情,她心里有些发紧,拿起一杯豆浆喝了起来。找了唯洛一夜,她现在还真有些饿了。 夏唯洛也看凌隐,不过不同的是她是正大光明地看。凌隐今天早上难得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质问她去哪里了。神色平淡,气息清冷,除了一双略红的眼睛显示着他的一夜辛劳外,此外都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她收回目光又叹了口气,耳听凌隐淡淡地道了句:“你没事就好。” 声音依然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一天亦如前两天,又是在整天的批改文件中度过。 第83章 时速竞赛 这一天亦如前两天,又是在整天的批改文件中度过。 期间苏静兰因为夏唯洛没交作业的事叫她出去罚站,结果夏唯洛却跑到外面找了一个草坪睡觉。苏静兰上完课出来没看到人,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回了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是谭墨路过时求了几句情她才答应放过夏唯洛。 苏静兰年届三十却迟迟没有结婚,对于一个脾气暴躁没貌没品味又没闪光点的老来说,谭墨这样成熟稳重又风度翩翩的绅士男子的确是很具有吸引力的。 下课铃打响,夏唯洛终于放下手中几乎捂得发热的笔,抬了抬自己因批了两节课的文件而酸痛的右手。 凌隐将一杯温水轻轻地放在夏唯洛的桌上,帮她整理起那些批改过的文件。夏唯洛抬头对他感激地一笑,拿起水喝了起来。 “很累吗?唯洛”韩舞衣走过来心疼地帮她捶肩。 她止住了韩舞衣帮她捶肩的手:“没事。” “唯洛,为什么你最近都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有时候连上课都会睡着。而且下午又经常请假。”舒小蕾看着夏唯洛语带关心地问。 “没事,我去接了个文职来做,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过一阵子就好了。” “真的吗?” “嗯。”夏唯洛淡淡地应着,起身收拾起自己的课本。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完了,她该转战去帝国了。 舒小蕾看她忙碌的样子真挚地提议道:“唯洛,你要是缺钱可是跟我说,我们是朋友,我一定会帮你。” 夏唯洛听了这句话却是一愣,看了舒小蕾一眼,只觉得这孩子还真是相当的可爱,她要是缺钱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钱人了。伸手捏了捏她有点婴儿肥的苹果脸玩笑道:“好啊,以后我要是真缺钱了,绝对会去找你舒大小姐的,到时候你可不要翻脸不认账哦。” 舒小蕾拍开她的手羞恼道:“借你钱就借你钱,干什么动手动脚的。唯洛你总是这个样子,人家好好的跟你说,结果你就拿我寻开心。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行了吧。”夏唯洛见她恼了赶忙举手投降,笑意道,“美人生气可不好看,笑一个,来。” 舒小蕾原也不是真生气,见她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扑哧一笑道:“你哄小孩呐。” “我指天发誓我说的全都是真话。”夏唯洛信誓旦旦,看舒小蕾回复了笑颜便又低下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唯洛,你要回家了吗?” 正在收拾课本的舒小蕾忽然转过头来又问。 “不,我还有事。” “是吗?”声音有些沮丧。 “怎么了?” “没,原本想和你一起出去玩的,我和晴都约好了。” “你以为唯洛都像你们一样吗?她有很多事要做的。”夏唯洛还没说话,韩舞衣就插了进来,一副监护人的样子劈头就道。唯洛每天的辛苦她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的她那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玩啊。 “我知道了嘛,舞衣就知道欺负我。”舒小蕾嘟着唇抱怨着,让韩舞衣瞬间满头黑线。 “舞衣,隐,既然这样,你们就先过去看一看,我一会再过去。” “要我送你们吗?”凌隐询问,语气虽清冷,但然难听出其中的温柔。 夏唯洛摇了摇头:“我自己就行了,把车留给我吧,一会儿我就过去。” “既然这样那唯洛你就玩开心一点啊,那儿的事都有我和隐呢。” “你自己小心。” 凌隐从口袋中掏出钥匙递给夏唯洛,然后和韩舞衣转身出了教室。 “走吧。” “啊?”舒小蕾如在梦中。 “你不是和方晴约好了吗?”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了?”语调惊异。 “嗯。”夏唯洛点了点头。 “真的?太好了!” 于是某人兴奋得撞到了一旁的桌子,顿时,教室里的桌子就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地,惨不忍睹。 “哎呦,痛死我了!” “谁啊,这么缺德!” 殃及了一片池鱼。 …… 当夏唯洛与方晴被舒小蕾如逃命一般的从那个事故现场拽出来时,她们迎面碰上了明显已等候多时的圣帝学院王子,张佑杰。 “唯洛,我们先去校门口等你。”不负责任的丢下了一句话,两个人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唯洛望着她们逃遁的背影,无奈地扬了扬嘴角。 “你昨天……那个老师有为难你吗?” 张佑杰站在夏唯洛的身后,轻轻地开口。 “为难?”夏唯洛转过身,如墨般的眼眸注视着张佑杰,摇了摇头,“没有,都说他是找我去当课代表的了,怎么会为难我。” 张佑杰抿了抿唇,默了两秒又出声问道:“你认识那个老师?” “认识。”夏唯洛点头。 张佑杰又抿了抿唇,试探地道:“你……喜欢他吗?” 夏唯洛一愣,眸光深深,看着他问:“为什么这样说?”她突然想到隐和舞衣早上的样子,难道她表现出来的真的像喜欢谭墨? 张佑杰顿了顿,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我现在还不喜欢他。换句话说,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喜欢人的能力。”她忽然道。 “那……”张佑杰又迟疑地开口,努力将自己语气中的在意伪装成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夏唯洛默了默,眸光忽幻忽灭,“没有。” 丢下两个字,她抬步就走。 张佑杰一时间失去了所有言语,盯着夏唯洛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炕见了他才默然地转身离开。 …… 夏唯洛开着凌隐的法拉利从车库绕到学校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四处张望的两人。 “小蕾,你说唯洛怎么还不出来?” “也许她和我们的杰大少爷正在亲亲我我的过二人世界呢,应该没那么快的。”某八卦女笑得满脸开怀,不怀好意。 “我觉得不太可能。我看唯洛根本就不喜欢佑杰,她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礼貌疏离的,还没有比对隐来得亲切呢。” “唉,看来我们的杰大少爷这次可是情路坎坷喽。”某人摊开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行了,你就别耍宝了。”方晴笑骂着将书包甩在舒小蕾的身上。 而一向张牙舞爪的舒小蕾又岂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于是两个少女很快就闹在了一起。 远远地,夏唯洛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打闹的两人,嘴角轻轻地抿了抿。她把车停在了一边,下车向她们走去。 她看到两个少女在发现她时欢喜的眼神,看到她们向她奔来时欢悦的脚步,她们映在她眼里的身影是如此的欢快,渐渐重合在一处,亚麻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珠,白皙的皮肤……是她?! 夏唯洛突然停了下来,有一股冷意从她的心头冒起。 “唯洛!” 是谁在唤她? 她抬起头,眼前的影子渐渐又分离成两个人的身影,舒小蕾在向她招手。 是她看错了? 夏唯洛压下心头的冷意,再抬头看向她们时已和往常无异。 “走吧。”她对她们说道。 舒小蕾跑过励住了她的手臂,对她甜甜一笑:“走咯。” 说罢她拉着夏唯洛与方晴转身正要向前走,却被一道声音给唤住,是一个清润甜美的女声。她们转身一看,一个美艳的少妇站在不远处唤她们,她的腹部高高的隆起,明显是有了身孕。 “唯洛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那少妇一边说着,一边向她们走来,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表嫂?!” 待那少妇走进,舒小蕾在看清她的面容之后不禁惊讶地叫道。这这这这这——不就是她那个司表哥最最宝贝的亲亲老婆,她的表嫂,纪青易吗? “小蕾你也在啊,小晴也在,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到你们。”纪青易的脸上仍带着笑,淡淡的,眼神温和地注视着惊讶的舒小蕾与方晴,像一股温和的风。 方晴也乖巧地向纪青易问好:“纪姐姐好。” 她和舒小蕾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所以舒小蕾的家人几乎都认识她。不过让她惊异的是,纪姐姐怎么会认识恋月呢? 方晴偷眼看了一眼夏唯洛,她的脸上还是如以往一般随意淡然的表情,似乎纪青易的出现全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了,不过这样到让方晴越发的在意起她们之间是如何认识的了。 “表嫂,你怎么会到这儿了,你都已经快要生了,表哥竟然会放心你一个人出来?还有,你认识唯洛吗?”舒小蕾眨着大眼睛,脸上尽是疑惑。她一向都是心直口快的人,所以有什么疑惑也是直接就脱口而出。 “你表哥有事去公司,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出来走走,只是没想到会走到这儿来,因为看到你们都放学了,所以就唤住了你们。” 纪青易的嘴边一直都带着笑,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她极高兴的事。听到她的解释,舒小蕾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不断在纪青易与夏唯洛之间徘徊着,疑惑地问道:“表嫂你还没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呢,你怎么会和唯洛认识呢?怎么以前都没听你提过?” 要是表嫂早些提的话,说不定她就可以早些认识唯洛了。 纪青易又看了夏唯洛一眼,露出了一抹淡然温和的笑:“是一年前认识的,那个时候唯洛小姐来上怀市旅游,我和你表哥碰巧遇上了她。说来还真是多亏了她,那个时候要不是有她帮忙的话,我和你表哥都不知道要怎么度过那个难关。”说罢她又转向了夏唯洛,虽然仍是笑着,但言语之间隐约带着感激和恭敬,“真是谢谢你了,唯洛小姐。” “不用那么客气,我也只是举手之劳帮了一点小忙而已。” 夏唯洛的表情还是淡漠的,炕出有什么欣喜之意。纪青易苦笑了一声,若那还是小忙的话,只怕这个世界也就没有什么大忙可言了。 舒小蕾呆呆地看着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一脸的茫然,只是隐约听清楚了表嫂是在一年前认识唯洛的,好像是因为唯洛帮了她和表哥一个什么忙。不过以表哥表嫂如今的成就,又需要唯洛帮什么忙呢?唯洛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而已吗? 别人不清楚,她可是清楚。她的那个表哥司渊恒可是国内最为著名的广告公司,天一广告有限公司的总裁。如果要论成就的话,她那个司表哥的成就可是丝毫不会输给她的父亲所创立下的舒氏集团。只是堂堂一家大公司的总裁与总裁夫人,又需要一个小小的女高中生帮什么忙呢? 舒小蕾在心里纠结着,但方晴却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像舒小蕾那么没心没肺,她看得出来,唯洛的身份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虽然她不知道凌隐和韩舞衣到底是谁,但是她也知道,像他们那样的人必定也是不凡的人。既然如此,被他们所甘心守护的唯洛又怎么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呢? 她忽然间觉得自己面前的人就像一个谜一样,浩瀚如海,无从探究,却叫人甘心深折。 “你怀孕啦,看样子,应该是离预产期不远了吧。”夏唯洛看着纪青易高高隆起的腹部,眼中有一抹淡淡的温柔。无论如何,一个新的生命的即将诞生总是会叫人欢喜的。 “是啊。”纪青易抚着自己的腹部,眼中也是洋溢了满满的温柔,充满了母性的光辉,“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 “可要小心。” “我知道,谢谢唯洛小姐关心。”纪青易娇柔地一笑。她知道夏唯洛是一个生性淡漠清冷的人,所以要这样一个冷漠的少女关心起人来也并不容易。 “既然都遇到了,不如就到家里坐一坐吧,小蕾,你表哥也好久没看到你了。唯洛小姐,不知道你愿意去吗?” “好。”夏唯洛微微一笑。 “那好。”纪青易轻声笑言,声音透着无比的愉悦。她转头在前带路,“走吧。刚搬了新家,只怕连小蕾都还没去过呢。” 她笑着向前走去,却突然觉得腹中一阵抽痛,痛得她不得不弯下腰来。 “好痛!” 纪青易艰难的喘息着,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上瞬间苍白一片,美艳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舒小蕾和方晴手忙脚乱的上前扶起了她。 “怎,怎么办?表嫂这样子不会是要生了吧?可,可这是马路边啊。”舒小蕾满脸慌乱地问着。 “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打120吧。让他们快点过来。” 方晴也是急得一头汗水,她和舒小蕾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此时也全然慌了手脚。 “叫120过来也阑及了,救护车到这最起码也要半个小时,尤其现在还是下班高峰期。现在只能把她送到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也许那样反倒还快一点。” 一个冷静淡然的声音响起,舒小蕾她们这才注意到站在她们身边的夏唯洛。夏唯洛此时的眉头紧锁,却丝毫不见慌张之意,仿佛发生在她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件让她略微头痛的小麻烦。 “要怎么送?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女孩,就凭我们要怎么把表嫂给送过去?”舒小蕾眼中满是心急。 “先把她扶到车上。”夏唯洛指着不远处的法拉利。 “可,可是我和小蕾都不会开车啊。” “你们把她扶到后座里,然后坐在后面照顾她。我来开车。”夏唯洛语速较快的说完。 “唯洛,你会开车?”舒小蕾愣愣地问。 “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如果你们还在这儿发呆的话,只怕是要一尸两命了。”夏唯洛看了一眼已经疼得晕了过去的纪青易,面无表情的提醒着。 她这一说,到让两个已经被变故惊愣的人清醒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扶着纪青易朝法拉利走去。 夏唯洛神色重重地跟在后面。 ——现在,也只能与时间竞赛了。 第84章 生命诞生 黑色的法拉利如离弦之箭般在马路上奔驰着,夏唯洛一手握着方向盘,四平八稳地朝医院的方向开去,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唯洛,想不到你的车开得这么好。”舒小蕾在后座上叽叽喳喳着,“我都不会开车,每天去上学也是叫老王接送的。哦,老王是我家的司机。”她挠着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夏唯洛第一次看到她腼腆的样子。 夏唯洛微微扬了扬唇,没有说话。其实会开车的高中生在所有学生中也只是占了少数,而且那少数的高中生还一般都是家里有一定经济能力,简单的说,就是一群富翁一族的少爷小姐们,也只有他们那样家世庞大的人才会去过早的学开车。 没过一会儿舒小蕾又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慌:“怎么办?表嫂的下身全都是水!” 她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后座的情况,皱着眉道:“她的羊水已经破了,必须要马上把她送到医院去。” 看样子必须快一点了! “小蕾,方晴,扶好她,你们自己也马上找东西抓好。”夏唯洛突然又沉着声说。 “你要做什么?唯洛。” 方晴一边扶好纪青易,一边抓紧一边的扶手疑惑地问,只是回答她的却是一声刺耳的划地声。夏唯洛直接将车速飙到两百多公里,游刃有余地从前面的重重车辆中见缝插针,惊起了一片的刹车声。 舒小蕾与方晴的脸瞬间惨白。 她脸色微沉,一个大大的甩尾,就将其他的车远远地抛在了后面,尖锐的划地声响彻天空。 黑色的车身如鬼魅一般在马路上一跃而逝。 时值下班高峰,马路的车辆可以说是重重叠叠,厚如屏障,可那道黑色的影子却仍矫若惊龙,在层层车潮中如一条游龙一般穿梭其中,竟无一点的损伤碰撞。 她的车速很快,车内却很平稳。纪青易仍是安稳的靠在后面,口里因疼痛而无意识地口申吟着。这种平稳度的掌握并不是普通的赛车手就可以做得来的。 不过一瞬,她们就已看到了目的地。 到了!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市中心医院的招牌,手上方向盘急打,换挡,轰油门,一个大幅度的飘移,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准确无误地停在了了医院的门口。 原本十分钟的车程,现在却只用了三分钟就到达了。 “下车,快!” 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走到了后座边。 方晴与舒小蕾如梦初醒,颤抖地伸出手打开了车门抚着纪青易下了车,双腿仍然在原地不断地打颤,脸色苍白如纸。 夏唯洛接过纪青易扶着她往医院门口走去。 有护士出来迅速地将纪青易放在救护车上送了进去。 站在手术室前,舒小蕾惊魂未定地抱着手臂。方晴捧着一杯护士刚倒来的水,脸色也仍在发白。 “吓到你们了吗?” 夏唯洛抱胸靠在墙上,看着还在发抖的她们问。 “还,还好。”舒小蕾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像唯洛这样温润淡漠的人居然也会飙车这种疯狂的活动。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车技真的是太好了,比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赛车手飙得帅多了! 现在的舒小蕾毫不介意用“帅”这个牛b的字眼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少女。 夏唯洛淡淡地一笑,没有说话。如果不是赶时间的话,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车那样飙。并不是她不喜欢飙车,只不过别忘了,她的身边还有舒小蕾与方晴这两个从没经历过这种运动的女孩,今天尚且只是一个小小的热身就把她们吓得这样惊魂未定,如果是来一场正式的话,她还真怕她们的心脏承受能力如果稍微弱一点,就会直接两腿一蹬去见马克思了。 当然,这番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只不过如果舒小蕾和方晴知道刚刚那场让她们吓得腿软的飙车,在夏唯洛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热身的话,她们又会作何感想呢? 只怕会大叫着跳起来直接大骂“”了吧。 “小蕾,给你表哥打电话了吗?”像是想起了什么,夏唯洛突然出声问。 舒小蕾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着手机:“还没有。表嫂都要生了,应该要马上通知表哥才对啊,我怎么给忘了?” 好不容易从上衣口袋中翻出了手机,舒小蕾捧着手机,按下了一串数字后就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只是电话接通后她的嘴却突然因紧张而打颤了起来:“表……表哥,表……表嫂她……她……她……” 不是她想口吃,只不过夏唯洛刚刚那疯狂的飙车行动是真的吓到她了,她到现在都还在嘴都还在颤抖。舒小蕾的脸涨得通红,慌慌张张地想把话说清楚,只不过她越急,舌头就越发地打结起来,急得她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手里的手机突然不见了踪影,舒小蕾一愣,抬头一看,夏唯洛不知什么时候拿过了她的手机,正语气淡淡地对另一头说话。 “青易怎么了?说话啊小蕾!”司渊恒在电话里急得低吼,以往温文尔雅的形象不复存在,足见他对自己的妻子有多么的关心。 “我是夏唯洛。”面对司渊恒的急躁,夏唯洛却仍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甚至有些冷漠。 电话里没了声音,司渊恒并没有料到电话的那一头会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唯……唯洛小姐?”他下意识地询问。 “马上来市中心医院,你的太太现在马上要生了,正在手术室里。”短短的三句话说完,夏唯洛便不管电话那头的人的惊愣,径直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舒小蕾。 “唯洛……” 舒小蕾被夏唯洛的雷厉风行搞得有些呆愣,整个人傻傻地坐在那不知反应。方晴也是静静地看着夏唯洛。 一时之间,手术室外的走道里显得有些安静。 许久,方晴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的落寞,显得有些低潮:“唯洛,我很没用对吗?碰到这种事就只会手忙脚乱,慌作一团,什么忙都帮不上。如果今天要是没有你的话,也许纪姐姐就不会那么快被送到医院来。” “晴……”没有想到方晴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的舒小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她愣愣地呢喃着。 虽然别人不知道,但是舒小蕾却清楚的了解着,方晴虽然平常看起来十分的温柔文静,没有什么脾气,但是她的骨子里却也有着一股她自己的骄傲。她的父母都是国内教育界里极有名望的教授,而外貌姣好,从小成绩优秀的她自然有着她自己骄傲的资本。 可是这样一个温柔骄傲的她,竟然也会说出这种“灭自己志气”的话。这让舒小蕾感到尤为的失落,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其实连方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的低落,或许她只是纯粹的被夏唯洛的“”给打击到了,单纯的觉得同样年龄的自己在各种方面都比不上她罢了。 夏唯洛背靠在墙上,看了一眼心情低落的方晴,脸上扬起一贯温润的微笑,口气淡淡地道:“你不用自卑。每个人都会遇到出乎自己预料的事情,在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也总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这并不是单单你一个人才会这样的。只要你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处理,在下一次的意外到来时能够冷静应对,这便够了。” 平静而又淡然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方晴的心里一震,不禁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这个表情温和的少女。 此时的她与初见时的她不同,初见时,她的样貌平凡,却自有一种高贵疏离的气质,温文又尔雅。而现在,她的样貌早已不再平凡,甚至是美得不像凡人,当初的高贵疏离犹在,温文尔雅也依旧,却总有一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傲与冷漠之感。 她说话的口气总是温温的,还带着一点的漫不经心,可是却意外的能令人人心安定。方晴慢慢地点了点头,心情总算不再那么的失落:“也许你说得对,唯洛,是我想得太多了。” 她相信终有一天,她也会像她这样,拥有在面对意外时仍能够处变不惊的心性。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包含着美好与热忱的词,叫来日方长。正是因为来日方长,所以人们才会觉得心中的梦想得以实现,才会觉得生活中充满着希望。 夏唯洛看着逐渐变得自信起来的方晴,眼神慢慢的变得飘远,似乎是望向了很远的地方,短短几分钟之间心绪流转。 走道里又回归了安静,却很快的被一串急奔而来的脚步声给打破。 一个年轻男子突兀地出现在她们的面前,他的面颊流汗,西装也被拿在了手里,俊美温雅的脸上满是焦急,很明显是匆匆忙忙地疾奔而来。 男子一到这里便径直冲到舒小蕾的面前焦急地询问:“青易怎么样?她进去多久了?” 舒小蕾似是没有料到男子会突然出现,刚刚的惊魂还未从心头退去,现在又被男子这样猛地一吓,更是脸色发白,说不清话来。 “她……她……” “她到底怎么样?”男子抓住舒小蕾的双肩猛地摇晃,修长的手上青筋暴起。 舒小蕾因臂上的疼痛而眉头紧皱,嘴里低吟着:“表……表哥,你弄痛我了。” 这个男子便是司渊恒。 “司先生,你弄疼小蕾了。青易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详细情况要等医生出琅会知道。” 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司渊恒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过激,他急忙放开舒小蕾,转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语带歉意道:“对不起啊小蕾,是表哥太着急了。” 舒小蕾揉了揉发痛的手臂,原本埋怨的眼神在看到司渊恒眼中浅藏的焦急之后就立刻化为了淡淡地心疼,轻声安慰道:“表哥你别着急,表嫂应该很快就出来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司渊恒没有回答,如刻的眉峰依旧紧锁,但情绪已经明显平静了很多。他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个清淡的声音,转过身,便看到一个淡漠优雅的少女靠在墙边,看到司渊恒向她看去,少女也颇为有礼地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唯洛小姐。”司渊恒却大步迎上了这个少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夏唯洛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唯洛小姐,当初你匆匆离开了上怀市,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呢。”司渊恒的嘴角微微上扬,扬起了一抹浅笑,凌乱的发丝反倒是为他平添了一丝狂傲与不羁,言谈之间举止也是优雅不俗。 夏唯洛微微看了他一眼,能够如此恰如其分地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司渊恒的成功,不得不说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不用客气,司总裁。道谢的话青易已经说过了,再说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而已,能够帮到司总裁的地方也不多,司总裁不必如此感谢。” 短短的几句话礼貌而疏离,却将司渊恒所有到嘴边的话全都堵回了肚子里。司渊恒看着面前这个无论何时都带着温润与优雅的少女,又暗暗瞟了一眼背后的舒小蕾与方晴,心里明白她对那件事并不想多说。 就算是说了也没人会相信,明明只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却能够在说话间便拯救了他的企业,这并不是寻常的有钱人就能做得到的。 当然,司渊恒也从来都没有把面前的这个少女当成寻常人过。虽然他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但是自从初见她开始,少女身上的那种浑然天成的尊贵与优雅,以及那温和的表面下暗藏着的深刻的沧桑与冷然,让他越发无法将面前的这个少女当成十多岁的小女孩看待。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您。”司渊恒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语带恭敬地表达完自己的谢意。 身后的舒小蕾与方晴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对他们的对话不明所以,不过他们明显也感觉到了司渊恒对于夏唯洛的尊敬。也正是这份尊敬,让舒小蕾与方晴对夏唯洛越发的好奇起来了。 夏唯洛嘴不语,司渊恒也没有再说什么,走廊里又陷入了一时的寂静。 手术室的灯熄了,有一位女医生从里面开门走了出来,众人急忙迎了上去。 “医生,我太太怎么样了?”司渊恒看着女医生,一脸焦急地问。 女医生有些惊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俊美男子,一边摘下了口罩道:“恭喜你,你的太太为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似的,女医生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护士抱着用粉色毛巾包裹着的婴儿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护士来到司渊恒的面前,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司渊恒,微笑道:“恭喜咯,是个可爱的儿子哦。” 舒小蕾与方晴高兴地欢呼了起来。 夏唯洛靠在墙边,淡淡地弯了弯嘴角。 司渊恒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团粉色的“包裹”,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炕出是喜是怒。但他的动作明显的显得生疏而生涩,如果仔细一点看,还能够发现他抱着婴孩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显然,这位司大总裁对于自己的这位刚出生的儿子还不是很习惯。 司渊恒此时只觉得很奇异,心底满满的都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所占领。他看着自己怀中的那个正在伸脖踢脚的小生命,小家伙的皮肤很红,像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脸蛋上布满了褶皱,可以说并不好看。但司渊恒的灵魂中却升起了一抹奇妙的感觉,一种莫名的联系,从此将他与怀里的这个小生命联系在了一起。 他看着手中的孩子,动作僵硬地轻拍着小家伙的背,看到他在自己的安抚中渐渐安静了下来,司渊恒的眼中也慢慢染上了溺。突然想起还未知情况的妻子,司渊恒抬起头看着医生,语气焦急地问:“医生,我太太呢?” “司先生请放心,司太太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去了。由于送来的及时,所以司太太并没有什么大碍,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女医生浅笑着说道, 听了她的话,司渊恒松了口气,脸上也慢慢恢复了温柔的微笑,向那女医生道了声谢谢,就往病房走去。 舒小蕾与方晴也欢天喜地的跟了过去,一路上还不断把身子凑到司渊恒的身边逗弄着他手上的小家伙。 夏唯洛从墙边直起了身子,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翻出垒草地一看后,夏唯洛对将要跟着去病房的女医生道了句:“麻烦你告诉司先生和司太太一声,就说我有事先走了。” 话落,她人已往医院大门走去。 女医生怔怔地看着夏唯洛消失的背影,直到此时,她才注意到这个一直都是随意温然的少女,在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尊贵与高雅是那么的让人难以忘怀。 第85章 公款亏空 踏出医院的时候,天黑如墨,玄月高挂。 夏唯洛从车库中取了车后,就开着法拉利扬长而去。 车流如海,霓虹酒醉,银楼金迷,上云市的奢华与繁荣绝对是无与伦比的。 夏唯洛开着车在车流里穿行着,看到前面十字路口的绿灯转成了红灯,她将车慢慢停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望着车窗外的摩登世界迷离。 窗外彩光绚烂,旖旎奢华,窗内昏暗疏离,冰冷寂寞。隔了一扇窗,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夏唯洛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妈妈”。 ——唯洛,忙完了记得吃饭,不要太累了。 她看着屏幕,淡淡地弯了弯嘴角。怕欧琳会担心,所以夏唯洛还是回复了一条“知道了”的短信。尽管这是她以前从来都不会做的举动。 或者不能说是“从不”,但至少在她过去的这四年里,她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因为怕一个等待自己的人在等不到自己时会焦急,而特地向她报备一声。 她从来都不会向凌隐和韩舞衣报备。因为她的身份,也他们从不会站在原地等待她,只会与她一起行动。 夏唯洛看着前面妖艳的红灯,突然想到,当初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寻找自己的父母呢?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祈望,但在此时看来,或许这也只是她的一种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 她想,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寂寞了这么多年,孤单了这么多年,如若多一个人陪伴,会不会就能温暖一点呢。 现在,她似乎得到了这种温暖。可是转头一看,自己被车窗外的路灯打在座椅上的影子却还是孤独一人。 一个人的孤独,那种自己为了自己的孤独,就像纸一样,是这样的薄,透明,而且,忧伤。 孤独向来是有分量的,它可以以任何一种形式存在。而她的孤独,是她一直都在品尝的,一个人的佳酿。 红灯转成了绿灯。夏唯洛开着车,随着车流慢慢地向仲华驶去。 夜色低迷而。 她将车停到了停车场里后,就直接朝帝国的大门走去。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帝国里的员工大多都已经下班,整栋大厦因为没有人的关系显得尤为幽暗。 站在门口守门的两个警卫远远地看到夏唯洛朝大门走来,立刻整装敛容,严谨恭肃地对她道:“执行长好!” 夏唯洛点了点头,朝里走去,水晶门开了又合,她走进了高级主管的专用电梯。 67层,这里是北堂弘风专门为她配备的办公层。 夏唯洛走出电梯,华丽的过道里由于无人的关系显得十分的昏暗,只有远远的转弯处才传来一丝丝的光亮。她依着那道光亮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 “怎么样了?”夏唯洛走进办公室问。 “唯洛。”韩舞衣原本在整理文件,看到夏唯洛的身影后就立刻迎了上来,“差不多都好了,这是最后的总和。”她将一个文件夹递给夏唯洛。 夏唯洛接过文件夹翻了几下,韩舞衣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为她汇报着结果。 “我和隐已经全部盘算过了,北堂廉风担任帝国的董事一职一共是十七年的时间,从他在位第四年来他开始挪用公款计算,前前后后他盗用了共计五十三亿七千两百三十四亿九千一百六十五万零五千元的公款,不计零头。” 韩舞衣话落,办公室内一片静默。 “五十三亿七千两百三十四亿九千一百六十五万零五千元?呵,还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夏唯洛冷笑一声,“只怕把他卖了他都赔不起。” “唯洛。”韩舞衣沉默了一阵,又面露担忧地说道:“这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要补上这个被亏空的漏洞也不是容易的事。这样下去,帝国只怕会出现资金周转不灵的现象。” “这个你不用担心。”韩舞衣话刚说完,一直埋头在电脑前的凌隐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他的眸中闪过了一缕精光,“我刚刚查过帝国的财务情况,发现了一个极为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韩舞衣问。 凌隐缓缓地开口,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帝国的资金流量竟然比我预料中的低了20,不止。” “也就是说——?”韩舞衣像是想通了什么,眼前蓦地一亮。 “以爸的能力与手段,他既然知道了北堂廉风在亏空公款就不会不及早作出防范。只怕他应该一早就已经把帝国里的大量资金给抽走,为的就是防止帝国将来会出现更大的资金漏洞。”夏唯洛走近办公桌,将文件放在了桌上。 “唯洛分析的没错,应该就是这样。”凌隐把身子往后一靠,身下皮质的高档转椅因他突如其来的重量开始左右转动起来。 “只不过……”夏唯洛突然又出声道。 “只不过什么?”韩舞衣追问。 “前段日子帝国的融资问题才刚刚解决,现在公司内部的元气还尚未完全恢复,虽然爸已经作出了防范,但是北堂廉风这几年来亏空的款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只怕帝国的资金周转还是会出现一定的问题。” “所以舞衣的顾虑也不完全是多虑的。”凌隐沉吟着说。 “算了吧。”韩舞衣将刚倒的一杯茶递到夏唯洛手中,浑不在意道,“反正唯洛这个代理执行长也只剩下这个周末的两天时间,只要时间一到,这里的事就都和唯洛没有关系了。” “没错。”凌隐把双手放在办公椅的扶手上,双眼微合,好似毫不在意间,悠然说道,“至于剩下的事,就应该交给这个帝国真正的君主去烦恼,我们已经做得够多的了。” 夏唯洛默默地喝着茶,不置一言。 等到手中的茶见底,她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静静地开口:“隐,舞衣,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 “唯洛!”韩舞衣有些不满地瞪眼。 “先回去吧。毕竟你们不是北堂家的人,知道太多帝国的事情总归是不好。也不用担心我,等我处理完了,我就会自己回去的。”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将韩舞衣接下来所有要出口的留下来的理由全都堵回了肚子里 韩舞衣气哼哼地闭了嘴,心里有一丝不满,却又不争气地认同夏唯洛说的话。 夏唯洛瞥了她一眼,看到她习惯性扁下的唇角,无奈地笑着说:“好了,好了,回去吧。未来的两天时间里我可能也会很忙,大概也不会经常去找你们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的话,还是别来帝国找我的好,回去吧。” 她看着凌隐和韩舞衣,凌隐从转椅上站了起来,来到夏唯洛的面前。他并没有打算阻止她,因为他清楚她的性格,她做下的决定向来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而且他也明白,对于帝国的内部事务,自己这个外人实在不宜知道的太多,所以他除了认同她的决定以外,别无他法。 这也是他早已认清了的信念,除了会危害到她的事情除外,他不会反对她的任何决定。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那我把车留给你,早点回家,不要忙的太晚。” “恩。” 夏唯洛应了一声,看着凌隐带着垂头扁嘴的韩舞衣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不经扬起了嘴角。 她没有马上坐到凌隐刚刚坐着的转椅上准备开工,而是又拿了一个稍大一点的陶瓷杯,倒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然后慢慢地踱步到落地窗前看起夜景来了。 夜里的上云市繁华美艳,如一个浓妆艳抹的印度舞娘。 她在幽深的昏暗中一次又一次的浅饮那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味蕾竟也感觉不到苦涩的味道。 等到一杯咖啡饮尽,她又为自己续了新的一杯,然后才坐到椅子上准备开始忙碌。 落地窗外月头西斜,慢慢地被飘移着靠近的乌云遮住,闷雷渐起,呼呼的风声似是暴风雨的前兆,伏在办公桌上的人却没有丝毫注意,一直到大颗的雨滴迅疾地击打着窗户,那个纤细的人影却仍是一动不动地伏在桌上一丝不苟的处理事务。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着,渐渐由高节奏步入了缓慢的基调。 等到夏唯洛再次抬起头来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时,上面已经很明显地显示着10:56分的字样了。 已经这么晚了。她在心里腹诽了声,习惯性地转头望向一边的落地窗时,才发现窗外的雨幕已经是如此的厚重。 “下雨了啊。” 她看着窗外愈加庞大剔透的雨帘呢喃了句,又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她决定今天就到这里,她要回家去了。 家——一个很温暖的字眼啊。夏唯洛突然发现,有一个能够被挂之嘴边的家来让她回去,原来也是一件这样令人感到满足的事,至少在这个倾雨磅礴的初夏午夜里,这个字就曾经让她一阵又一阵的在心里泛起层层暖意 她利索地收拾完文件,关了灯,乘电梯下了楼。走出帝国的水晶大门她才真正感觉到眼前的雨势有多么的庞大。 夏唯洛扬了扬手中的雨伞,准备将它撑开走人。身后突然又响起了水晶门开合的声音,夏唯洛转头一看,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身上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了的清洁工服。 老人似是没有想到夏唯洛会在公司里留得这么晚,看到她的时候两眼满是惊讶,嘴上慌乱失措地打着招呼:“执……执行长。” 夏唯洛点了点头。 “执行长怎么这么晚还在公司?年轻人太晚休息对身体不好啊,执行长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看到夏唯洛回应了她,老人紧张的神色慢慢放松了下来,浑浊的眼里迸射出温和的光芒,笑呵呵地看着仲恋月,好似并不在意夏唯洛是她顶头上司的事。 夏唯洛不回她话,老人便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 “执行长要听老太婆我的一句劝,要是弄得像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女一样那就糟了。老太婆我的孙女也是在坐办公室的,整天不按时吃饭,结果就给自己搞出一个胃病来了,每次发作的时候都疼得直冒汗。唉,她也是自作自受,当初我也劝过她那么多次了,可是她一句也没听过……” 夏唯洛眉角微抽,她怎么都不知道公司的员工这么热情。 “呵呵,执行长别嫌老太婆我啰嗦啊,人老了啊,看到执行长站在面前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执行长今年也才十八岁吧,啧啧,这么小的年龄就能管理这么大的一家公司,执行长还真是聪明,哪像老太婆我的那个孙女啊,十八岁的时候连高二数学都弄不懂呢……” “你没有雨伞吗?”夏唯洛冷冷地打断。 老人一愣,随即注意到了自己空着的双手,讪讪地一笑:“早上出来得急就给忘了,没想到晚上竟然会下雨。唉,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看看天气预报的……” 眼看着老人又有拉开话匣子,准备滔滔不绝的阵势,夏唯洛将手中的伞递到她的面前,冷声道:“先用这把吧,老人家太晚回去也不好。” “这……”老人迟疑地接过夏唯洛的伞,看到夏唯洛月两手空空,踌躇着道,“那执行长您怎么办?” “我的车里还有一把。您先回去吧。” 老人不疑有他,喜笑颜开道:“那就好,真是谢谢执行长了,执行长真是好人啊,这年头如此敬老的年轻人不多见了。执行长也要早些回去,别在这呆太久了。” 老人撑开雨伞走进了雨中,临走时还不忘热情两把。 夏唯洛嘴角抽搐。 世界终于安静了。 雨幕越发的厚重起来。 夏唯洛看着面前繁重的雨帘,思考着要不要就这样冲出去。不过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想了想,她还是一派悠然的走进了雨中。 夏日的雨来得迅疾,却也来得冰冷。等到夏唯洛坐进车里的时候,她的全身也已经湿透了。 “这样回去可不太好。”夏唯洛瞥了一眼身上的湿衣,眉头微蹙。 没有再多作停留,她启动汽车,换挡,利索地倒出车位,加速,然后绝尘而去。 路过一家服装店时,夏唯洛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招牌,解开安全带,下车。 店门处的珠帘哗哗作响,店员亲切地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 打完招呼店员才注意到夏唯洛浑身湿透的狼狈,眼神不经有些埋怨起来,语气也变得多有不善:“小姐,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夏唯洛走到那一排衣服面前,挑了两件简单大气的休闲装,对店员道:“我想试一下这两件。” 店员走近看了一眼那两件衣服的标签,又打量了一下夏唯洛,轻蔑地说:“小姐,这两件衣服的价钱并不便宜。”言下之意就是她认为眼前之人根本就买不起这两件衣服。 夏唯洛无视她的轻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扔给那个店员,“密码是888888,现在我可以换衣服了吗?小姐。” 店员接住一看,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恭敬敬地引着夏唯洛往右边的换衣室走去,笑得一脸谄媚:“是的这位小姐,换衣室在那边。” 从换衣室出来的时候,店内一片沉寂。夏唯洛戴上墨镜,接过店员递来的打包好了的衣服及金卡。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珠帘再次作响。 她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下次记着不要斜着眼睛看人。还有,你们的服务态度,真的很差劲。” 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然后是绝尘而去的声音。 店内依旧维持着沉寂,因为夏唯洛尊贵而冷漠的女神气场彻底震慑住了她们。 有店员开始后悔为什没能早一点注意到那辆价值几千万的法拉利。 …… 雨后的夜空格外的清朗。 黑色的法拉利驶进辉煌的北堂庄园,如一道流窜在流光中影子。 车停,有侍者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她从车中走下。 “小姐。”管家格斯迎了上去。 夏唯洛把墨镜摘下,随手一扔,一旁的侍者立即接住退下。厚重的楠木大门开了又合,发出古老的奏鸣。她进了城堡。 格斯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大小姐,要帮您准备宵夜吗?” “不用了。我很累,先帮我放温水,我想先洗个澡。” “可是……”格斯迟疑了起来,“最近几天大小姐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而且还每天早出晚归,再这样下去大小姐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没事。”夏唯洛淡淡地敷衍着,示意格斯停下来,她上了大理石铺就的楼梯。 “还有,你也快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楼梯上已不见了她的身影,只有声音飘散在空气中。 格斯宽慰地一笑。 夜,正式步入了沉眠。 她洗完澡后,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为自己倒了一杯,站到了阳台上。 雨后的风很凉,吹起她的衣角,她的发丝,眷恋纠结。 她静静地摇晃酒杯,静静地喝,静静地缅怀,一个人的记忆。 一直到月光渐渐淡去,晨曦自远方温柔地涌进这个城市。 她又站了一个晚上。 夏唯洛微眯着眼,手慢条斯理地撑在白瓷做的欧式栏杆上,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迎接天明。 第86章 突发状况 已修 五月的太阳已具备了火球的初形,透蓝的天空中,那洒下的一道道光芒无不带着微妙的热气,穿过那些洁白如玉的白云,使整个天际都变得愈加的深远。 空中偶尔有一两丝轻风吹拂而过,这是每个行走在路上的人们最感舒适的时候。 帝国66层的小型会议室中,夏唯洛转着笔,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底下一群部门总监经理等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虽然激烈,但却没有一人出现拍桌子或是争吵对骂的情况,可见帝国员工素质良好。 片刻后所有讨论声忽然间停了下来,一个部门总监朝夏唯洛面色恭敬地道:“执行长,您觉得这个计划这样行吗?” 夏唯洛收回目光,手中的笔一顿,又再度转起,眼神平静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神色郑重恭谨等待着她回答的脸,停了几秒,慢慢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底下所坐之人无不认真倾听,没有人对这位年纪轻轻的执行长表现出任何轻视之意。因为早在夏唯洛代理帝国的前两天,她就已用强而有力的手腕收服了所有人的心。 这场会议整整开了三个小时,从早上七点一直开到上午十点才宣布结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黑色真皮转椅上,夏唯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助理走进来瞧见她一脸倦色,担心地道:“执行长这两天劳累了,要不要我去冲杯咖啡给您提提神?” “不用了,咖啡对我没用。”夏唯洛摆摆手淡淡道。 桌上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她拿起接通,里面传来韩敬低稳却略带焦急的声音:“主人,大事不好了。b市暗门分部负责的兄弟刚刚传来消息,青虎帮和黑狼社结盟反攻暗门,这一个月来已经占领了我们许多地盘。现在情势危急,向我们请求支援。主人,该怎么办?” 夏唯洛闻言有些惊讶,面上却不露分毫,思虑片刻,沉声道:“你马上订两张机票,我们在机场见面。” 说完挂断电话,抬眸对上助理望着她的目光吩咐:“这两天我有事,可能不能再来公司。文件我都已经批完放在这里,有事你们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周一董事长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再交给他去决策。”她指了指桌上一摞叠高的文件。 “是。”助理应,又好奇问了一句,“执行长是要出远门吗?” “不该问的别问。”夏唯洛口气淡淡,微冷的眸光看得助理浑身一颤,急忙低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很快,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不再看那助理一眼。 “是。”清亮的空调房,助理的额上却已有冷汗渗出,低垂着头恭敬地道。一直到夏唯洛走出办公室才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长松了口气,暗想这位执行长的气势居然如此威重,刚才那一瞬,她差点以为眼前坐的是董事长,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夏唯洛出了办公室后径直乘电梯到了帝国的地下停车场,取了车,便开着它一刻不停地往上云市的机场赶。 路上接到凌隐的电话,“唯洛,我刚刚听说青虎帮和黑狼社联合围攻b市暗门的分部,你等我,我马上就赶去和你会合。” 夏唯洛却当机立断地拒绝:“不用了,我和韩敬去会方便一些。隐,你和舞衣这次都留在上云市,b市发生这种事,我担心其他地方也会有异动。如果真是那样,就需要你们在暗门总部坐镇了。” “我知道了,你小心。”凌隐也不多说什么,况且他知道夏唯洛身怀武功,是不太可能出事的。虽是这样,但他还是忍不住叮嘱,语气温柔不难听出其中的关心。 夏唯洛笑了笑,“放心。” 接下来一路无言。到了机场,夏唯洛找地方停了车后,在候机处见到了韩敬。 候机处此刻的人并不是很多。韩敬看到夏唯洛时目露欣喜,走上来轻声汇报道:“主人,青虎帮和黑狼社这一个月突然实力大涨,频频抢攻我们的地盘不说,三天前更是发出宣言要与暗门正式断交。他们来势汹汹,又煽动了不少小帮派反戈,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现在b市在暗门的分部已是四面楚歌。还有,前不久我们情报网查到青虎帮帮主青虎和黑狼社社长黑狼常常聚在一处和一个不明身份的神秘人见面。主人,我怀疑这次青虎帮和黑狼社定是有了人在背后撑腰,才会这样不知死活地和暗门对抗。” “神秘人?”夏唯洛进机舱的脚步一顿,又继续抬步。 “是。这个人很神秘,凭暗门的情报网居然查不出他的相貌行踪,只知道是一个男人。”韩敬面有忧色地道。 夏唯洛眉头微挑,沉吟,半晌忽然问:“b市现在驻守的是谁?” “是周立。”韩敬回。周立已经算是暗门的元老级人物了。当初暗门强势入驻b市,就是由他跟着主人负责,一举瓦解了那时b市黑道领头的血龙堂,让整个b市震动不已,各个帮派都闻风丧胆,纷纷表示愿意臣服于暗门之下。而青虎帮和黑狼社就是当时带头表示的两家,没想到现在竟会出尔反尔,还把暗门逼到这种境地。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把他们一起灭了才对。韩敬恨恨地想到。 夏唯洛不再说话,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韩敬的座位就在她旁边。她系上安全带后便自顾自的闭目养神,面色平静,倒是看不出多大担心。 飞机起飞,到b市后,夏唯洛和韩敬找了一间酒店下榻,并联系周立和他在酒店的房间秘密会面。 周立看到自家主人和门主时几乎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粗着大嗓门抱怨道:“主人,你回来怎么都不来看看俺们这些兄弟,就惦记着敬哥一个人。” 夏唯洛大汗,这话说的,搞得自己好像和韩敬有多少奸情似的。咳了一声淡淡道:“好了,别贫了。把青虎和黑狼的资料先给我。” 周立一听赶忙将自己带来的文件递给夏唯洛。还好他留了个心眼,知道主人一来一定会先了解详细情况,所以在刚才就把青虎、黑狼的资料以及最近的战况,还有关于那个神秘人的情报都一起整理好了。 夏唯洛翻着资料淡淡地看着。青虎和黑狼都是b市黑道势力的老牌人物了,在暗门踏入这座城市之前,除血龙堂外,就数他们两家的实力最强,地盘最广。当初暗门风头正胜,他们都是碍于局势才不得不称降,如今的反叛倒也在她意料的之中,虽然艰险,但他们的举动也正好给她送来了一个将青虎帮和黑狼社连根拔起的借口。 只是那个神秘人就…… 青虎头脑简单,一身蛮力,而黑狼则生性多疑,即便是对着自己的兄弟部下也是多重设防,从不告诉别人他自己的意图。想来那个神秘人一定是出了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给他们,外加许了不少好处,才会这两个人连成一线不顾暗门在国内的势力地位与之对抗。 夏唯洛边看边想,周立在旁边又道:“主人,青虎帮和黑狼社来攻之后俺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现在暗门的地盘已经抢回一半了。可是俺觉得有一点很奇怪,主人,这次青虎帮和黑狼社动作的方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诡异得很,每次我们要打过去时,他们都会先跑了,滑得跟泥鳅一样。主人,你说这些会不会是那个神秘人军师教的?” 夏唯洛没回话。 韩敬在一旁看着,出声呵斥了一句:“闭嘴。周立,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唠叨了?主人在看东西的时候不要吵!” 周立醒悟,忙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对韩敬嘿嘿笑道:“敬哥,俺这不是太久没看到主人兴奋嘛……好好好,俺这就住嘴,俺不出声了。”话没说完便被韩敬一个眼神杀来怏怏地闭上了嘴。 夏唯洛看到有关神秘人的情报,只有一个月的,到两天前就没有了。她一愣,问:“这几天那个神秘人还有出现吗?” 周立小心翼翼地看了韩敬一眼,捂着嘴含糊道:“主人,敬哥说你在看东西的时候不能吵,要我不要说话。” 夏唯洛满头黑线,咬牙道:“我已经看完了。”真不知道暗门怎么会有这么个活宝。 “主人你早说嘛,害俺憋得辛苦死了。”周立一听立刻松开了手,“这几天那个神秘人全无踪迹,也没见与青虎和黑狼联络。主人,俺猜那神秘人肯定已经离开b市了。” 夏唯洛再度陷入了沉思。韩敬来b市的消息必定已经放出去了,神秘人在这个时候离开,看来不是为了挑拨青虎帮和黑狼社给暗门找麻烦,就是想让三家争斗,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无论是哪个,至少暗门现在的对手只是青虎帮和黑狼社两家。夏唯洛冷笑,想要看热闹,也得看得成才行。就两家小小的青虎帮和黑狼社,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韩敬。”她忽然道,“你马上去约青虎见一面,就说暗门想和他结盟共同瓜分黑狼社,并许他b市的第二把交椅,希望他能考虑考虑。尽量表现出暗门与青虎帮关系友好的样子,最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是。”韩敬立刻答应。 周立听完皱眉,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主人,青虎帮抢了我们的地盘,打死打伤我们这么多兄弟,你怎么还要和他结盟啊?” “别急。”夏唯洛笑着摇头,“周立,你把青虎和暗门门主秘密会面的消息散给黑狼知道。等青虎回去后,让我们安排在青虎帮的内应做出青虎帮与暗门暗中来往已久的假象。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能让青虎察觉。”她嘱咐。 周立恍然,摸着后脑勺哈哈笑道:“主人你就放心吧,俺别的不行,这搞特务还是很拿手的。” 韩敬在后面踹了他一脚,嫌弃道:“还不快走,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兄弟!”又对夏唯洛恭敬地颔首,“主人,我们先去了。” 说完拉着周立出了房门。 ------题外话------ 呜呜,收藏直线下掉,夏水好伤心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87章 布局反间 已修 韩敬出了酒店后便与周立分头行动。先让人去约青虎到b市有名的饭馆,饮香楼一聚,称有事要谈。青虎虽然疑惑,但碍于韩敬是暗门门主,无法拂他的面子,又担心这是场鸿门宴,于是便带了几个小弟赴约,想看看韩敬葫芦里到底在买什么药。 谁知到饮香楼时,却见包厢内只坐着韩敬一人,身边连一个保镖都没有,青虎心里越发疑惑,对韩敬的用意更加摸不着头脑,也挥了挥手让自己带来的小弟到门外去,自己则在韩敬对前坐下道:“不知道韩门主约青某前来有何要事要说?” 韩敬哈哈一笑:“青虎老弟何必如此见外,咱们哥俩相识多年,偶尔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还是可以的嘛。” 哪知青虎并不领情,冷冷道:“青某可担不起韩门主这声老弟,如今暗门和青虎帮已撕破脸,然不成韩门主以为我们还有必要聚在一处喝酒聊天?” “老弟这话可就错了,想当初我们两家的关系也是亲如兄弟。哥哥知道青虎老弟是重情义的人,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之事你是绝对不可能做的,一定是那黑狼逼迫老弟,你不得已而为之,老弟你说是吧。”韩敬笑呵呵地说完又招了招一旁随侍的服务员道:“上酒,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青虎老弟,咱哥俩今天可要不醉不休啊。” 青虎被他的话说得心里一阵犯堵,想反驳,却又说不出口。然不成要全盘否定,这不等于坐实了自己乃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之名? 服务员很快便倒上了酒。韩敬举杯,笑得一脸和畅:“来,老弟,咱们干杯。” 他好意来劝,青虎也不好不喝,一杯饮尽,一旁等候的服务员再度上前倒满了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韩敬东扯西聊,只说旧事,并不提两家现在对立的局面。青虎看他满脸笑意,语气和善,便时不时也附和两句。一顿饭表面上倒吃得其乐融融,两人相聊了约有两个小时,直到酒过三巡,醉意微醺才起身离开。 走出饮香楼大门,韩敬笑着给了青虎一个拥抱,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道:“那黑狼逼迫老弟做这种背信之人实在可恨,哥哥这里有个办法,不如咱们两家暗中结盟合力歼灭黑狼社,事成之后,那黑狼名下所有产业咱哥俩一人一半,这b市的第二把交椅当然也非老弟莫属,你看怎样?” 青虎听得心中恍然,原来韩敬设这场饭局的目的居然是为了拉拢自己。他混迹黑道多年,自然不会被韩敬这三言两语说动,如今他这样好言好语,无非是因为自己和黑狼联手威胁到他。若是自己答应与他联手,等黑狼除了后,只怕下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了。想着也笑着道:“韩门主这个提议十分不错,可我既已答应了黑狼,要是现在变卦,岂不就成了韩门主所说的那种背信弃义之人了?” 韩敬听完长叹一声,神色无限惋惜,“人各有志,也罢,老弟既然这样选择,那哥哥我也就不逼你了。” 说完伸出手与青虎握手道别,然后离去。 青虎看着他渐渐远离的车眼露嘲讽,却不知从他们出店门的那一刻起,暗中便有一架相机将他们所有的表情完完全全地拍下了。 。 青虎和暗门门主暗中约见长达两个小时,这件事早在他们俩一见面之时便有人告诉了黑狼。黑狼原是不信,这时又有小弟拍来两人于饮香楼门口详谈甚欢,拥抱握手而别的照片,顿时心中惊疑不定,忙打电话去问今天韩敬都说了些什么。 青虎知道黑狼一向多疑,便隐下了韩敬要与自己结盟之事,只说他所讲的都是些以前的旧事。 黑狼将信将疑,暗想以韩敬的身份地位,如今他们和暗门所处对立,特地相约怎么可能只谈旧事。但又想两人现在是盟友关系,问太多恐会生裂痕,便只能就此挂了电话,将疑问埋下。 而另一边,韩敬回去后把过程和夏唯洛详细一说,夏唯洛听完后并没言语,就在这时,周立的电话也到了:“主人,俺这边都准备好了。绝对是证据确凿,青虎这小子这回真是比窦娥还冤了。”话中幸灾意味甚浓。 夏唯洛淡淡地吩咐:“很好,现在你们要把那些证据透露给黑狼社的内应知道。一定要做得不着痕迹,千万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主人你就放心吧!”周立拍着胸口答应得十分爽快。 。 如夏唯洛所料,黑狼在接到自己安排在青虎帮的内应传来青虎帮和暗门勾结已久的证据后,越发恼怒了起来,原本还只有三分犹疑这下也变成了五分。甚至还开始怀疑起青虎这次与自己联手,是不是只是他和暗门一起做的一场骗局,目的就是想借机吞并自己的黑狼社,好让他们两家在b市独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越长越大,无法根除。 周六晚上,黑狼与青虎约见商谈接下来对付暗门的步骤及事宜等。席间黑狼再次问起与韩敬会面之事,青虎一开始含糊其辞,后见实在带不过,便和黑狼相约明日他攻西郊自己攻东郊,并保证自己一定会拿下东郊来证明自己绝无异心。 黑狼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更加肯定自己原先的猜测定是正确的。暗里也开始防着青虎。面上却仍满口答应,只说要是真能拿下东郊,他便不再怀疑。 两人约定,却不知这一切全在夏唯洛的掌握之中。 知道青虎帮和黑狼社从两个方向分攻暗门的地盘。她连夜部署,让暗门分两路的抵抗。只不过一路是许败不许胜,而另一路,也就是迎战黑狼社的那只队伍,由周立负责,夏唯洛给他的命令是要狠狠给黑狼社一个惨痛的教训。 第二天的天气有些灰暗,天空飘散着片片乌云,空气中偶有一两丝凉风拂过,隐隐有一种倾盆大雨即将到来的征兆。 这一日b市的东郊和西郊均是战火不断,枪声不停。百姓纷纷关门闭户,b市警方更是对此视若无睹,连半点要出车捉拿整顿的意思都没有。 毕竟公安局内谁都知道这交火的三方是何方神圣,而无论那一方,都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市警察局可以撼动得了的。 韩敬负责东郊,而夏唯洛则是换了一副样子混迹在周立带领的这支队伍中浑水摸鱼。有她的插手,暗门这方自然跟开了外挂的小强一样,一路高歌着打boss。 虽然有枪,但拼杀却大都还是以冷兵器为主。打到一半时,夏唯洛一边躲着四处飘飞的子弹和砍刀,一边悠闲地跨过地上那些死人尸体,来到正端着枪奋力扫射的周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周立打得正嗨,冷不防肩上一只手一拍让他吓了一跳,回头条件反射性地要开枪,结果在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又猛地顿住,眨了眨眼睛惊讶地道:“主人?” 看夏唯洛点头,他目光奇异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不可思议道:“主人,你弄成这副样子俺还真没认出来。哦,对了,那个男人是黑狼的小舅子,极得他的信任。在黑狼社里也算是个狠角色。” 说完仍是盯着夏唯洛看,两眼星星,满是膜拜。 夏唯洛被他的眼神看得无语,她不过是换了个短发,套了件t恤,穿了件挂环牛仔裤,外加把皮肤弄黑了一点,打扮得像男人了一点,至于用这种那么奇异的眼光看她吗? 见自家主人相当不悦地望着自己,周立一阵警醒,赶忙收回自己的目光,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一边,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夏唯洛看他的样子就好笑,忽地眸光一寒,猛然间出手夺下他手中的枪朝他身后扣下扳机。碰地一声枪响,很快又淹没在现场众多更加热烈的枪声中。周立回头,瞳孔却在下一瞬放大,因为他看见从身后直线过去,一共四个人心口都有一个血洞,睁着不敢置信的大眼相继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瞪着眼睛半天回不过神来,这么久没见,没想到主人的枪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态啊。 夏唯洛在第一声枪响后很快又再次扣下了扳机,只不过这次瞄准的目标却是方才她询问的那个男人。 碰地又一声枪响,男人应声而倒,心口上也有一个正在留血的血洞。 这人是黑狼社这次行动的带领人,他一死,黑狼社剩余部众当即自乱阵脚,军心大乱,反观暗门这边却是气势大涨,个个马力全开,奋力杀敌。黑狼社刹那间死伤数就成倍增长,很快便溃不成军,在暗门的围剿下,只剩下十几个人抬着被夏唯洛射杀的那个男人的尸体负伤逃离。 夏唯洛望着他们逃走的地方冷冷一笑,并未让周立带人阻拦。有这些人回去报信,黑狼知道之后想必该气得连鼻子都歪了。今日一战后,黑狼社和青虎帮的联盟怕是要彻底瓦解了。 。 b市南边的一栋别墅,这是黑狼社的总部,也是社长黑狼的住址所在。 大厅里,十几个浑身是伤的男人站立一排,在他们的前面还摆着一个担架,上面放着一具胸口染血的男性尸体。这些人正是方才黑狼社逃离的残余部众。 黑狼坐在沙发上,看到自己这方伤亡惨重,就连一向最信任的兄弟也在这场争斗中阵亡,他当场大怒,猛地一扫,将桌上泡茶的茶具杯子尽皆摔了个粉碎。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89章 累极成病 周一,初夏的阳光美好得如甜蜜的少女,学院门口人声嘈杂。 夏唯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风里,手插口袋,身上特有的奇异光芒交融在阳光中,飘散出无尽潇洒地迷醉,精致的面孔尊贵而优雅,时间的沙漏停在这一刻,她完美得令人忘乎所以。 久候多时的凌隐和韩舞衣迎了上去。他们的出色同样让人失神。 “唯洛。” 还没走近,韩舞衣就已经耐不住性子欣喜地唤道。因为这是他们两天以来第一次见到夏唯洛。 夏唯洛微笑着看着他们迎面走来,苍白的脸孔在光的反射下几近透明。 “你的脸色不好,这两天没有好好休息吗?”凌隐注意到她发白的脸色,担忧地问,眼角掩不住的心疼。 “我没事。爸今天会乘早上九点的飞机回来,我这个临时执行长要下台了。” “下台了也好。”韩舞衣执起夏唯洛的手,怜惜道:“省得让你天天这么操劳。” 凌隐也点了点头,想起她去b市的目的,又问:“我都听说了。你有没有受伤?” 夏唯洛摇头。 韩舞衣听到凌隐的话也兴奋了起来,但也没有高兴到失去分寸的地步,压低声音笑道:“唯洛,你这一仗干得漂亮!两天就瓦解了b市的联盟,你不知道,现在黑道上的所有帮派一听到暗门这两个字都闻风丧胆了!” “好了。”夏唯洛笑着抽回自己的手,朝校门走去,“进去吧。我不想留在这被人像猴子一样观看。”她说到最后语气越发冰冷,眼神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周围。 凌隐冷冷地瞪视了一眼四周,那些驻足的人立刻作鸟兽散。 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 …… 高二a班。夏唯洛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她熟视无睹,径自走向自己的座位,脚步不紧不慢,精致的脸上毫无表情。 舒小蕾扑了上来,“唯洛!” 她接了个正着。 “上周你怎么先走了?都没能看到宝宝。我告诉你哦,宝宝好可爱的,表嫂还给他做了一件天蓝色的小衣服,他穿上之后真是超赞的!”舒小蕾抱着她兴奋地嚷,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小蕾。”方晴突然出现在舒小蕾的身后,一脸笑意地盯着她,“你不觉得你应该控制一下你的兴奋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高兴就忘了。唯洛,没事吧。”舒小蕾连声道歉地从夏唯洛身上跳下来,又扯着她的手上下查看。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你的莽撞。”夏唯洛淡淡笑着扯了扯嘴角,将手收回,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唯洛!”舒小蕾立刻尴尬地叫道。 方晴毫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舒小蕾羞恼地跺了两下地板,恶狠狠地瞪着四周笑得七零八落的人:“笑,有什么好笑的!小心把牙给笑出来!” 可惜她的威胁并没什么作用,四周的欢笑声依旧,还明显有加强的趋势。 舒小蕾气哼哼地坐回了位子。 上课铃骤然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回了座位,插曲落。 苏静兰走上了讲台。 上课!起立!问好!然后全班坐下。 苏静兰翻开教案,开始课程。 夏唯洛直接爬到了桌子上找周公下棋。她现在感觉很累,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苏静兰视若无睹。 她侧首枕在白皙的臂弯里,舒小蕾偷眼看她,她苍白的眉头微皱,好像她躺在灰暗破败的深渊里,梦里是电闪雷鸣,是狂风暴雨,是地狱的熔浆。 她突然想伸手帮她抚平眉间的褶皱,可是怕她醒来,只能罢了手。 夏唯洛一直睡到第三节上课才醒。 之前两节课的时间她都在睡,眉头紧锁,连课间都没有醒过,好想她已经累极的样子。 第三节是体育课,教室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同学大多三三两两的到操场上去了。 凌隐和韩舞衣还留在教室,包括舒小蕾他们也是,都留在夏唯洛的身边,看到她终于醒了过来,他们忍不住松了口气。 “第三节好像是体育课吧。”夏唯洛坐在椅子上抱着胸问,眼神淡淡地打量着围在自己面前的一干人。她的脸色比起早上的时候更苍白了,像一朵被洗白的玫瑰,惨白而憔悴。 “为什么你们还会在这里?” 舒小蕾不满地抱怨,“还不是为了等你嘛。”顿了顿,她复又关怀地问道,“唯洛,你今天好像很累的样子,一直都在睡。” “是有点累。”她从座位上慢慢站了起来,简单地说,“先去上课吧。” 她迈出了几步。 “好。”舒小蕾欢快地应着,拉起方晴的手准备向前走去。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跨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一声闷响,然后就是凌隐和韩舞衣惊慌失措的喊声。 转过身一看才发现夏唯洛脸色惨白的昏倒在地上,被凌隐抱在怀中摇晃着。她的身影似乎格外的纤细羸弱,舒小蕾觉得,她躺在凌隐怀里的样子就像是一缕飘渺得快要消失的青烟,让她没由来的觉得恐慌漫溢。 “可恶!”凌隐低咒了一声,突然打横抱起夏唯洛向门口走去,韩舞衣紧跟其后。 张佑杰什么也没说,满脸忧心的跟了上去。他一走,剩下的几个人也紧接着跟了出去。方晴拉起还在发呆的舒小蕾急道:“你还在干什么?!快走啊!” 说完不等舒小蕾反应过来方晴便拉着她追了出去。 舒小蕾如梦初醒,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她看到她这样了无生息的倒在她的面前,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原来不知不觉间,唯洛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如巨人般的高大。舒小蕾想,如果有一天她又这样倒了下去,然后再也不起来了怎么办?想着想着她便觉得眼眶酸涩,有液体从她的眼中滚落了出来,两颊一片冰凉。 。 市中心医院vip专用病房。 “过度劳累,严重睡眠不足,营养不良,贫血,高烧……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吧?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搞得,发烧发得这么严重到现在才送过来,这个孩子差一点就没命了……好好好,只要在挂几天水,烧退下去就没事了。我还要去巡房,有事按铃……” 在医院病床前,凌隐就是黑着脸听完了医生的一通责备,然后又黑着脸用无声的抗议把试图唠叨下去的老医生赶走。 韩舞衣坐在病床前细心地帮夏唯洛捻了捻被子,躺在床上的人羸弱不堪,白皙如玉的脸上泛着一阵不正常的红晕,韩舞衣知道,这是高烧的征兆。 豪华的病房内站着一群光环闪耀的年轻人,虽然人多,可是房里却连一声嘈杂都不闻,只有一片令人压抑的寂静。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许久,张佑杰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的手紧握成拳,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与担心。 过度劳累,严重睡眠不足,营养不良,贫血,高烧……每一个词都听得他胆战心惊。谁来告诉他,怎么不过才一个周末的时间她就会变成了这样? “告诉我!你们不是天天和她在一起吗?” 沉默。 凌隐并没有回答张佑杰的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人,漆黑的瞳仁里毫不掩饰的是他的心疼与自责。该死的,他明明知道她一碰到工作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他竟然还放任她忙碌了两天。 想到医生说的那些话,凌隐眼里的心疼越发的深刻起来。这个傻瓜,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给弄成这样的。 “你不用问了。”韩舞衣的声音突然响起,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这两天由于唯洛有事,所以我们并没有和她待在一起。”不然,她也不会是这副样子。 张佑杰看着韩舞衣一脸冷凝的表情,盯了良久,他又把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人儿,沉默了下来,眼眸深邃。 病房里又静了下来,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发出了一声低吟,原本还站在墙边的人立刻都围了上来,韩舞衣抓着夏唯洛的手,激动而焦急地喊:“唯洛?唯洛?” 她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滚动了两下,终于张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呈满焦虑的脸。 “舞衣。”夏唯洛撑着身子慢慢地坐了起来,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僵硬。韩舞衣连忙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身后。夏唯洛打量了一下周围,一片雪白。 “我是在医院吗?” “恩,你发高烧晕倒了,所以我和隐就把你送到医院里来了。”韩舞衣温柔地应着,声音里还有着明显的埋怨,“唯洛,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会把自己给弄成这个样子?你都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原来是发烧了。夏唯洛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果然有着不寻常的余热。她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自己面前那一张张露着焦急的面孔,不由得安慰道:“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因为发烧的缘故变得有些低沉沙哑,愈感撩人。 韩舞衣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心里的怒气也不好再发作,只能为夏唯洛捻了捻被子,没好气道:“还在发烧呢,小心别再吹了风。” “唯洛。” “还好吧?唯洛。” “有没有觉得哪里还不舒服?” 韩舞衣一退了下去,舒小蕾她们就纷纷围上来关切道,直到确定夏唯洛是真的没事了,她们的紧张面色才缓和下来,松了一口气。 “你……真的没事了吗?” 看到张佑杰一脸关怀与心疼的表情,夏唯洛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地弯了弯唇道:“我已经没事了。” 张佑杰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 杜成彦有些同情地拍了一下张佑杰的肩膀,又转过头来笑嘻嘻地对夏唯洛说:“师父还好你没事,不过你刚才倒在地上的样子还真是吓死我们了。” 夏唯洛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吓到你们了,真是对不起。”顿了顿,她突然又说,“现在是十一点,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回去上课呢?” 她知道凌隐一定会为了送自己来医院,而急得连假都没请。没请假又无故缺课就等同于旷课,而且还是一次性这么多人,身为班主任的苏静兰想必气得连眉毛都绿了吧。 “对啊!死了死了,要是让老爸知道我又旷课,肯定又要扣我的零花钱了。”听到夏唯洛的话,舒小蕾一声惊呼,就要往外冲出去,“唯洛,我放学再来看你。” 看到他们渐渐退了出去,夏唯洛对凌隐与韩舞衣道:“你们也先过去吧。” “唯洛。” “我已经没事了。”她举了举打着点滴的手,向韩舞衣示意自己已经好多了,“隐,我进医院的事通知我妈了吗?” “没有,不过只怕他们已经知道了。”凌隐低声道。 夏唯洛应了声,看着凌隐,她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冷漠,像是在生什么气的样子。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淡淡地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吧。” 凌隐转身走了出去,眼中担忧的神色一闪而逝。待他们关了门离开,夏唯洛终于忍不住不断袭来头晕,靠在床上,抬手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她苦涩地一笑。 没想到竟然发烧了,这个身体……似乎越来越弱了啊。 以前她就算是工作个三天三夜也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下去的。 “咳咳咳……咳咳……”喉头一阵瘙痒,她偏头咳了起来,一直咳到全身力气用尽,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她才停止。 夏唯洛像虚脱了一样又躺回了床上,头沉甸甸的疼。她抚着胸口,只觉得自己的肺部疼得厉害,可是一会儿这疼痛却又慢慢消散开来了。 也许是因为生病了的缘故吧。 她合上眼,像是累极了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到夏唯洛再有知觉的时候,她被一双手给扶了起来,有什么喂到了她的嘴边。 好熟悉的感觉,是……她回来了吗? “香织……”夏唯洛喃喃着,缓缓地睁开眼睛,扫了周围一圈,看到欧琳担忧的脸,北堂弘风静默地站在一边。 “爸,妈。” 她望着四周,周围都是墙壁,白花花的,什么都没有,她幽幽地笑了起来:“她怎么可能会再回来。” “唯洛?”欧琳紧张而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夏唯洛笑着摇头,挣扎着爬起来,用沙哑到极点的声音说,“我没事,妈。” 欧琳扶着夏唯洛靠到床头上,白皙细嫩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你还在发烧,唯洛,要好好休息。” 想到医生描述的有关于恋月的症状,欧琳手下的动作越发的怜惜心疼起来。 “格斯。” “在,老爷。” 站在一边,一直没出声的北堂弘风皱着眉道:“小姐这一周以来都没有好好休息和吃饭吗?” “是的,老爷。小姐这几天一直都在忙公司的事,而且每天几乎都会忙到很晚,天一亮又要出去,连饭都很少用。”管家格斯敛容颔首,恭敬地回道。 夏唯洛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格斯。 格斯立刻闭言低头。 “唯洛,以后不能这样了。从明天开始你要给我按时吃饭睡觉,仲华的事你不要再管了,让爸来就好了。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北堂弘风严肃地看着她说。 “好。”夏唯洛温顺地应着,垂下了眼帘,“妈。” “恩?”欧琳温柔地望着她。 “刚才,是你给我喂水的吗?” “是啊,我和你爸才刚到就听见你在喊水,所以我给你喂了点水。怎么了?” “没事。我有点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那好,我和你爸就先回去了,晚上再来看你。”欧琳细心地帮夏唯洛捻了捻被子,心疼的又看了满脸倦容的夏唯洛几眼,才慢慢地起身,转头。 直到他们都退了出去,掩上门。谁也没有看到,夏唯洛靠在床头,看着手上那道狰狞的疤吃吃地笑,神色诡异。 “明知道是自己自食恶果。呐,北堂唯洛,你还在期盼些什么呢?” 她幽幽地抬起头,冲虚空里嫣然一笑。 四下里静无一人。 疯了吗?不,她早已是个疯子。既然这个世界已将她的后路断绝,她又何必还那么清醒的活着。 她说过,不仇恨不代表着还可以洁白,不疯癫不代表着还可以理智,她对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于她,不过是那几分情意的牵绊,仅此而已。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90章 挫骨扬灰 已修 章节名:第90章 挫骨扬灰(已修) 这一日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醒了又睡,睡了又醒。醒时迷茫,睡了也依然在黑暗中奔跑,找不到出路。待到夏唯洛完全恢复意志时,窗外已是夕阳西斜了。 落日的余晖淡淡地洒进,桔红色的,洒在人身上有一种徜徉在温泉的暖意。夏唯洛有些怔愣,窗前有个人影,正拿着本书一页一页地翻着,尊贵如仙,优雅完美宛如神祇,连夕阳的光辉映在他身上都成了陪衬。 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温柔,像海浪一般一波一波地袭来,让她差点以为时光在这一刻倒流,那些事情,那些让人痛不欲生的感觉,似乎,从来都不曾来过。 像是察觉到了夏唯洛的注视,那人回过头,温柔如海的深眸中流露出欣喜,放下手中的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床边,“你醒了。”一边说一边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温度,似松了口气暖暖笑道:“太好了,你的烧终于退了。快四十度的高烧,再烧下去可真要成傻子了。” 夏唯洛的眼睫眨了眨,有些讶异地道:“谭墨?”话一出口才发现嗓子似含了沙砾一样哑得难受,忍不住低头咳了起来。 “来。喝点水。”谭墨小心翼翼地扶起夏唯洛,将一杯温水送至她的唇边。 夏唯洛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然后摇了摇头。 谭墨把水放到床边的桌上,反身忽然拥住了她。夏唯洛顺从的被他抱在怀里,感觉着他心口的凉意,浑身的热度似乎都退了许多,舒服得想让人喟叹。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心疼和一种充满甜蜜的责备:“我才不在几天就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忍不住抱紧了他,想起谭墨自从上次见过后便请了假没来,只不过自己太忙了也没有注意。喃喃道:“你这几天都去哪了?” “去办了一些事情。抱歉,我不想骗你,只是现在还不能和你说。不过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全部告诉你的。”谭墨细心地替她理了理因出汗而有些染湿的发丝,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道。 “嗯,我等着。”她闭上眼睛轻声道,整个人像一只猫般懒懒地窝在他的怀里,浑身发软没有半点儿力气。 这个人的怀抱总有一种熟悉的安心,就好像,只要在他的怀里,哪怕天塌地陷也不用去管。 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有过,一个她现在想起来仍然清晰如昨、心里顿疼的人,可是这个人却…… “你刚才在看什么?”她懒洋洋地问。 谭墨抱着她一起躺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又将她揽进怀里后才笑着道:“刚才小蕾他们来看你时带的一本小说。大概是忘记带走了,我闲着无聊就拿来看看。” “他们来了多久?”她闭着眼睛虚弱地问。 “就一会,看到你还睡着,坐了一下子就走了。”谭墨有问必答。 “你和他们一起来的?”夏唯洛想到他刚才说无聊,也不知道是在这边待了多久。 “不是。”谭墨微微摇头,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淡淡笑着,“我在你爸妈走之后就来了。在这里待了一下午。” “你一直都守着我?”这一刻她说不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大病初愈的身体却不允许她清醒太久,意识渐渐消散,呼吸也慢慢趋近平稳。 谭墨听见那句话时眼底更加温柔,眸光流露出惑人的醉色,抱着她的身子紧了紧,似乎要将她揉进体内一样,“是,我一直都守着你。”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柔得不能再柔。 他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轻若无物,却又像是承载着不能承受之重的感情。拍了拍她的身子轻道:“睡吧。你刚刚退烧,还很虚弱。” “嗯。”夏唯洛似有若无地应了声,果真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室静谧。 半夜时分,几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进了病房,从黑暗中显现,全身黑衣,头戴黑色头套,手上握着一把把闪着寒光的长刀,蹑着脚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床边。 谭墨的眼睛在黑夜中睁开,又仿若无事地闭上,只是抱着夏唯洛的手无人察觉地紧了紧。 这些人都是隐蔽气息的高手,明明几人在房里,整间房却静得好像无一人一样,而且来者不善。 五把刀瞅准时机,毫不留情地像床上砍去。浓烈的杀气在这一刻暴露,但就在此时,床上的两人却突然凭空消失,五人的刀均砍在了医用被子上,他们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飞快地收回刀警惕地四处察看着。 房间恢复了静谧,但此时的空气却如同凝固了一般让人窒息。 “你们在找我吗?” 一道低沉优雅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五人迅速回头,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少女站在墙边,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但看着他们的眼里却凝聚着千载寒冰,让他们不由从心底战栗了起来。 五人纷纷握紧了手上的长刀,直觉这个男人危险异常。 “你们的主人是谁?为什么屡次三番来刺杀洛儿?”谭墨抱着夏唯洛缓缓走近,一步一伐都是优雅,丝毫不在意那五把对准他脖子的尖刀。俊逸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尊贵犹如天神般不可侵犯。 夏唯洛在他怀里睡着,往日警醒的她今晚却不知怎的,对眼前的这一幕毫无知觉。 五人紧握长刀,露在外面的黑眸甚是凝重地盯着那道越发靠近的身影,又看向他怀里的少女,这是他们今日的目标,无论怎样,他们作为杀手都是以完成任务为第一要点。眼光忽然一历,杀气大盛,五人齐齐举起长刀,动作如一人,不过眨眼工夫便到了谭墨身边,浑身内力尽数灌注于刀上,在空中编制了一张密不可分的大网朝谭墨倾轧而去。 那网全是由内力注入刀中发出的刀气而成,一旦被围,哪怕是武功再高,也会千刀万剐,血肉分离,到最后只剩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但谭墨却全然不放在心上,神色自若,依旧雍容华贵,质盖天华。他只在那张大网逼近的那刻才抬手一挥,一道光华从他的掌中爆射而出,刹那间宛如明灯般照亮了整间病房。而这道光华所到之处,不仅那张威力十足的大网顷刻破灭,就连那五个黑衣人在触及那光芒时也迅速化作粉末,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这真是挫骨扬灰最完美的演绎! 谭墨收手,房中又再度归于黑暗。一阵清风从敞开的窗户吹来,吹走了那些飘散在空中的细小灰粒,不留一点痕迹。 他将夏唯洛放回床上,自己也上床躺在她的身边,又拉过被子给俩人盖上,然后抱紧了她。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他神色温柔,动作细致,全然不复方才的森冷。 第二天,夏唯洛醒来时,并没有发现昨晚的异样,只是看着谭墨的睡颜有些怔怔。 她在医院待了三天,病情总是反反复复,烧退了又烧,人也始终是酸软无力。谭墨一直在身边照顾她,寸步不离。只是每当有人来看她时,她总会叫他先躲起来,美其名曰避嫌。谭墨倒也没有不耐烦,每次有人来便自动消失,当人一走时又有如神算般立马出现在病房里。因着他的原因,在住院的这段日子里,夏唯洛并没有再让人来照顾自己。 第三日,她终于病好,在傍晚时被北堂弘风接回了北堂庄园。 晚餐时间,除了还在意大利出差的北堂天昊以外,北堂家全员到场。 餐桌上的食物丰盛昂贵,场面也是一如既往的宏大,帝王家族的尊贵地位可见一斑。 “唯洛,多吃点,不许挑食,医生说你营养不良。”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在11点以前睡觉,医生说你睡眠不足。” “这两天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学校的话,等你完全恢复了再去。” “格斯,等一下叫莱恩过来再为小姐检查一下身体。” 饭桌前,一群女仆侍者就是这样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一向冷严少语的家主像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地嘱咐着各种事情。 夏唯洛挂着一脸优雅的笑意温顺地听着。 欧琳用手掩口,捂笑不止。 格斯面无表情地答应着。 直到北堂弘风嘱咐完,他才发现周围一张张呈着惊吓的脸孔,当下面露微窘,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威严道:“吃饭。” 夏唯洛和欧琳笑着开动。 …… 时间一如既往的继续着慢步调。 她端着一杯红酒,又一次站到了阳台上。 身后传来敲门声,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小姐,老爷让我来提醒小姐,已经晚了,要小姐早点休息。” 门外没了响声,但夏唯洛知道那个女佣没有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她慵懒的应道:“我知道了。” “是。” 女佣的声音再度响起,然后是一连串离开的脚步声。 夏唯洛淡淡地一笑。 “真是的。”她用手扶着额,靠在栏杆上,“看样子爸开始认真了啊。” 轻摇着杯中的红酒,举高,夏唯洛双眼迷离地看着杯中的红色液体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妖冶的光芒,然后,一饮而尽,酒香充斥了整个口腔。 第91章 初吻代价 初夏,艳阳,绿木荫荫。 夏唯洛自凌隐的车上下来,光晕从她的身上浅浅的散开,有一股说不出的冷然悠远。嘈杂的学院门口声音瞬间沉寂。 她一如既往无视周围的一切视线向教学楼走去。 还没到班级门口,高二a班原本紧闭的前门就“碰”一声突然打开,紧接着,一个茶色的不明飞行物就以光速的势头朝夏唯洛迎面飞来。 周围围观的人瞬间呆愣,眼看着一场血淋淋的砸人命案就要发生在自己的面前,更有一些女生还惊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 只是意料之中的血溅四方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在那千钧一发之间,只见夏唯洛腰肢轻转,身体向右边旋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竟出乎意料地躲了过去。 现场安静一片,惊愕,难以置信。 凌隐和韩舞衣急急向前,上下审视着夏唯洛,“唯洛,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夏唯洛示意他们不用担心,转头一看,不由得嘴角直抽。 这个害她差点“命丧当场”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张桌子! 还不等她抽搐完毕,从高二a班里不时传出的鬼哭狼嚎就让她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给到那儿去,而那些从门内不时飞出的攻击物就更让她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这是怎么回事?美国和伊拉克的战场什么时候转移到中国的土地上来了? “碰”,巨大的撞击让高二a班可怜的前门不断地左右摇摆着,岌岌可危。门前,杜成彦抱着差点被撞成粉碎性骨折的手臂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身精致的校服凌乱不堪,还不等检查完自己的伤势,他就突然抱着手臂疯也似地狂奔出了班级。身后,陈景珊举着一把椅子面色铁青,气势汹汹地狂吼一声紧追了上去。 “杜!成!彦!你今天死定了,我要杀了你!” 堪比超音波的超强分贝瞬间在走廊里席卷起了一阵龙卷狂风,依稀还能听到远处杜成彦求饶的声音,只是等到风定尘落,就听一声异常惨烈的惨叫声传来,然后远方安静一片,所有人不禁抱着身子冷颤不止,背后寒毛直竖,毛骨悚然。 “这……这演的是哪一出啊?”韩舞衣瞪着眼睛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一脸疑问,“追杀?围剿?还是大扫荡?” “都不是。”舒小蕾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探脑袋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惊恐,声音弱弱地回答着韩舞衣的话。 “那是什么?” “是……”东南西北的又多搜寻了几眼,很好,目标人物不在。舒小蕾从门后突地跳了出来,一脸奸笑地勾过韩舞衣的脖子,“我告诉你哦,这是享受艳福所要付出的代价。” 她笑得幸灾乐祸。 “艳福?代价?什么代价?”韩舞衣疑惑不解。 “就是哦……” 舒小蕾故意拉长了声音制造迷雾,再次左右望了望,确定主角不在这里后,她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神秘的开口。 周围的同学立刻竖起了耳朵—— “轻则毁容,或者缺胳膊断腿,重则么……只怕会尸骨无存!” 一阵冷风吹过……其他人集体石化。 “什么意思?”纯洁的韩舞衣同学还是一脸不解。 “咳咳,事情是这样的。”舒小蕾清了清喉咙,一副百家讲坛的派势准备开口,“话说今天早上,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天空中白云朵朵,朵朵白云,万物鸡冻,百花抽风,宜杀人放火,作奸犯科……” “停!废话去掉,直接说重点!”韩舞衣听得额头青筋暴跳,忍无可忍地制止。 “哦,那我就直接从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开始说起吧。话说今天早上,我们的陈景珊同学和杜成彦同学又因为一言不合大开口水战,在我们众人呕心沥血,苦口婆心仍苦劝无果的情况下,他们战争的级别直接飙升了两个等级,由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口水战一下子演变成口手齐上的追逐战。于是乎,我们的陈景珊同学卯足了马力满教室的追杜成彦同学,其气势之牛逼真可能让地球都抖上三抖……” “我们精简一点好吗?不必要的形容性词语请自动删除。”韩舞衣满头黑线地打断,嘴角直抽。 “哦,好。”舒小蕾微愣,很快又道,“话说,杜成彦同学在陈景珊同学的追逐下四处乱窜,在躲到最后躲无可躲的情况下,我们的杜成彦同学终于奋起逃命,结果跑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逃跑路线出现错误,前面竟然是一面黑板,于是乎危急中他条件反射的转身向后跑,与我们正好追到的陈景珊同学撞了个满怀,然后……‘碰’的一声,他们华丽丽滴倒在了地上。接着……然后……结果……” “结果什么?”韩舞衣追问。 舒小蕾嘿嘿笑着:“结果当然是……很自然的……他们躺在地上……以男上女下的姿势……来了一个……亲密的……kiss!”她笑得一脸,像得逞的猫儿。 “哦——”周围偷听的人发出原来如此的嘘声。 “额?”舒小蕾一愣,得逞的笑容顿住,随即立刻一脸惊恐向所有人拱手,“拜托拜托,你们自己知道就好,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不然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韩舞衣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一脸好笑地摇头,“还真是一群小孩子。” “谁说不是呢?”夏唯洛嘴角淡笑,不再理会耍宝似地众人,朝班级走去。 结果当天,全校都知道了杜家小少被陈女王追杀的事,整个追杀的过程出奇的顺利,因为所有人奇迹般众口铄一,高度密切的配合,能开道的开道,能避祸的避祸,不能开道避祸的为了不撞到老虎头上,就直接拿出一把铲子挖地三尺,把自己像鸵鸟那样埋起来。 总之一句话,六个字,无所不用其极。 第二节课的时候,消失了两节课的杜成彦总算顶着一张肿如猪头的“俊颜”出现在了课堂上,尤其是他的两只青肿不堪的眼,简直堪比某国宝级动物。班级瞬间哄笑一堂。 “笑,笑什么。谁要是敢再笑,明天就不用到这所学校来了!” 于是乎杜小少发威了,全班顿时静若寒蝉。开玩笑,要是因为这样而被退学,那他们可真叫比窦娥还冤了。 杜成彦一脸不爽地坐到位置上,揉着那只又青又肿的眼睛狠狠地瞪了陈景珊一眼,陈景珊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理睬他。 杜成彦一言不发地靠在椅背上,想起刚才那意外的一吻,他偷偷地抚上自己的嘴唇,轻轻地摩挲着,小心翼翼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他心爱的珍品。有一丝隐匿的笑意从他的眉眼中流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终于,他淡淡地笑了起来,像个孩子。 那个吻,还挺甜的。 …… 等到风平浪静,陈景珊偷偷地转头看了杜成彦一眼,看到他抬起头看她,她慌忙地回过头来,手不可抑制地抚上自己的嘴唇,有一丝的心悸在轻轻撩拨着她的心,陈景珊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想,她的脸现在一定很红很红。 kiss……什么嘛,那可是我的初吻诶…… 她悄悄地瞪了杜成彦一眼,明明是气恼的神色,殊不知这样的小动作在别人看来却更像是之间悄言蜜语。 舒小蕾默默注视着两人的“眉来眼去”,又悄悄拉了拉夏唯洛的衣袖,示意她看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然后趴在夏唯洛的耳边轻轻地说:“他们两个,有戏。”说完掩嘴窃笑不止。 夏唯洛淡淡地抿了抿唇,不做言语。 …… 时光静静地走,上课,下课,一如既往地平静。 第四节课的铃声敲响了,夏唯洛却还站在天台上,出神地看着天空,手心里拽着电话。 “隐。”她突然出声,回过头看他,勾起一丝温润的微笑,“我们,翘课吧。” “去哪?”他问。 “机场。漪染来了,我们去接她。” …… 人来人往的机场,嘈杂中,有一丝隐匿的安静。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机场安检里推着行李走出,高挑玲珑的身姿被裹在一身名贵的香奈儿套装中,肤白如雪,一头黑色的长发打理得柔直顺长。她踩着一双四英寸高的高跟鞋风姿绰约,脸上带着墨镜,沉稳的气质越加显得高雅淡静,冷然生媚。 凡经过的乘客和机场工作人员都赞叹地望过去,为这年轻女子不凡的风采。 女人推着行李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的面前站着两女一男,与她一样的风华绝代,高贵不可比拟。周围的乘客不禁暗叹,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竟然可以看到这么多如此美型出众的人物。那些年轻男女是明星吗?怎么从来都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 女人摘下墨镜,丢掉行李,疾步朝那两女一男走去。四周的乘客们纷纷猜测那三个年轻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那个一直都沉稳高雅的年轻女人如此失态。可仔细一颗发现,那个年轻女人居然是满眼激动地径直朝那个为首的少女走去。 众人的视线随着女人的步伐渐渐转移到那个少女身上,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眼睛。只见那个少女迈着缓慢的步伐走近,精致绝美的脸庞,白皙如玉的肌肤,冷漠的神色如云般默化淡然。她披着一头深棕色的波浪长卷发,眼瞳淡静,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润的浅笑,谜样美丽。 女人在少女的面前站定,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高雅温婉地开口:“小姐。” “漪染,欢迎回来。”她笑着迎接她。 不用再多说些什么,只一句不经意间的问候就已足够。她与她之间总是有种莫名的默契,一种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直达对方心灵的默契。 莫漪染微点了点头:“是啊,这下总算又能陪在你身边帮你一起处理事情了。”话落,她转向了一边的凌隐与韩舞衣,浅浅地笑道,“隐,舞衣,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诶,不,不辛苦。”韩舞衣不好意思的摸头傻笑。别看平时她总是一副冷艳的样子,但是只要一见到莫漪染,她就会自动退回青涩小女孩的模样,因为光从年龄来说,她本来就应该叫莫漪染一声姐姐。 凌隐淡淡地抿了抿唇,算是给了莫漪染回复。 莫漪染温和一笑。年届二十三的她总是如此的知性高雅,不比夏唯洛的高贵,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沉稳可靠,温柔到只为他人着想。 她的身上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总能在零碎的瞬间令人莫明的心安。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夏唯洛突然开口,嘴角的浅笑愈加迷离,散发着点点的魅惑,“那座被尘土尘封已久的城堡也是时候开启了。” 她淡淡地笑,笑意越发的如云似风般飘渺难测。 第92章 雨中拍卖 晚上,晚饭过后,夏唯洛依旧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茉莉香茶站在北堂弘风的书房门前敲门。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惯例,每晚晚饭后来为爸送一杯茉莉香茶。 “进来。” 听到里面低沉的声音响起,她打开门走了进去,对看着她的北堂弘风笑道:“爸我给你送茶来了。” “嗯。”北堂弘风点头,注意力又回到了桌面上的报告。 夏唯洛看北堂弘风不说话,只是愁眉不展地望着桌上的文件,便走过去把茶放到了桌上,问:“爸,是帝国又出问题了吗?” “是啊。” 北堂弘风将文件推到夏唯洛的面前,示意她细看。夏唯洛拿起文件翻了几页,在书桌前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文件里都是帝国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财务报表,单从上面的数字来看,帝国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的流动比率明显减小,而且资金的运转周速也大不如前。这些问题虽然在前一阵子的融资危机解决的时候有了一定缓解,但是北堂廉风这几年来亏空的大量公款,却又把帝国重新带到了这场危机中。 她那时预料的没有错,帝国的资金周转果然出现了问题。如果不是爸事先已经做了防御,只怕问题会变得更加的棘手。可即便如此,如再没有新鲜的资金注入的话,帝国的财政迟早也会陷入瘫痪的境地。 “大概需要多少钱?爸。”夏唯洛合上文件,直截了当地问。 北堂弘风有些讶异她的精准,仅仅是凭着这几份财务报表上的数字,她竟能如此准确的抓住问题关键之所在。可他不知,早在夏唯洛接手帝国担任执行长时,她就已让凌隐暗中对帝国的情况做了一番彻查。问题她早已预料到了,只是她却没有将它防范于未然。 爸如此精明,她若贸然出手解决只会引起他的怀疑。 北堂弘风的眸子有些沉重,沉吟了许久才开口:“十五亿。” 十五亿,相比北堂弘风贪污的那些公款所造成的漏洞来说已是萤烛之火,可却仍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爸已经有办法了吗?”夏唯洛接着问。 北堂弘风皱着眉思考了很久:“我打算卖出二弟在帝国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的话一出,就直接轮到夏唯洛惊讶了。爸还真是……卖出帝国的股份绝对不是一个轻易的决定,尤其是这么大面额的股份,稍有不慎就不仅仅是帝国亏损的问题,更有可能会引狼入室,最终覆了帝国。 抬头看到北堂弘风双眸中闪过的如虎狼般精盛的睿光,夏唯洛知道,要再劝已是不可能。北堂弘风的秉性一向雷厉风行,即使明知结果危险,他也仍照赌不误。就凭这一番敢赌敢为的豁达,常人已是难及。 夏唯洛从藤椅上站起身,幽幽然笑道:“有爸这样的帝王在,帝国的危机只怕想不解决都难。” 接下来的几天上云市的天空都被乌云笼罩着,寒风凛冽地呼呼直吹,不过一会儿,银白色的闪电便劈裂了天空,轰然一声惊雷之后,滂沱的大雨终于覆盖了整座城市。 商宣海驶着灰色的奔驰无声无息地滑进塔罗酒店的地下车库。 上云市的酒店很多,但却只有帝国酒店和塔罗酒店是标志性的。 塔罗酒店是所有富人的天堂。它尊贵奢华的设计,在业内响亮的名声,以及它除了饮食住宿以外所建设的包括酒吧、健身馆、网球室、游泳馆、水疗spa等各种休闲娱乐设施,都让它成了富人明星们最喜爱的聚集地。 今天在塔罗酒店一楼的会场将举行一场拍卖会,而他是代替他的爷爷——商氏集团的董事长商天翔,代表商氏集团来买下富环路的那一块土地。 富环路的那一块土地虽然贫瘠,但是就它所处的地理位置以及那一片区这段时间的发展来看,那块土地将来带来的商机绝对是无可估量。商氏集团现在虽然表面风光,但实际上早已是强弩之末,所以爷爷对它势在必得,甚至不惜砸下巨资也要买到那块土地。 对此商宣海只是一贯应诺着,爷爷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一句反抗也没有。自从那一件事之后,他就一直像这样如游魂般活着。商天翔对他这种行尸走肉的样子虽然愤懑,但也无可奈何。 商宣海站在会场的大门口前,取出他的vip贵宾卡,门口的工作人员一看到便立刻点头哈腰地开门放他进去。 迎面而来的光亮有些晃了他的眼,他微微适应了一下,四下扫了一圈,拍卖会已经开始了,来的人并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是国内有头有脸的业界人物。商宣海轻笑,看来盯上这块土地的人并不少。 这一次,爷爷看上的猎物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能得手的。他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随手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来,商宣海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台上正在拍卖一件价值连城的古画,几番竞价之后最终被一个收藏家给卖了去。 他对古画没有兴趣,只是瞥了一眼那个收藏家就又继续游神去了。偶然间回过头,在抬头向上看时商宣海才发现会场二楼正中间的那间贵宾套房竟然亮着灯光。 自塔罗酒店的拍卖会场建成以来,二楼正中间的贵宾套房就从来都没有对外开放过,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能入主那套房间。想到这,商宣海不禁露起一丝带有兴味的笑容。 “叮——”在会场的金属锤子又一次敲下之后,商宣海才把目光从二楼重新放回台上。台上的主持人放下了金丝边的锤子,打开桌上电脑里的幻灯片,屏幕上投影的赫然就是富环路的那块土地。底下众人的情绪立刻沸腾了起来,难得诡异的安静里有一丝被压迫的强烈的炙热。 来了。商宣海也摆正了身子看着台上,毕竟这是他此行来此的唯一目的。 主持人直起身,看了一眼下面高涨的气氛,用高亢的声音微笑地说道:“如大家所看到的,接下来本会场要拍卖的就是位于富环路的土地。至于这块土地的价值及潜力,我相信在场的各位专家知道的一定会比我清楚。那么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起拍价是一亿两千万,现在开始竞价,价高者得。” 金属锤子敲下之后,马上就有人举牌叫价:“一亿两千五百万!” “一亿两千五百万,好,马氏集团的董事长出价一亿两千五百万,还有没有人要出价的?”主持人睨了一眼出价的那个方位,笑意盈盈地环顾着下面,推波助澜。 现场的气氛瞬间就被引爆。 “一亿两千七百万!” “一亿三千万!” “一亿三千五百万!” “一亿四千万!” …… 几番竞价下来,会场里已经彻底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价格也从底价一亿两千万直接飙到了三亿,如此惊人的天文数字,让许多规模不是很大的小型集团已经放弃了竞价。 商宣海看了一眼最后出价三亿的人,是第一次竞价的马氏集团的董事长。马氏集团近几年来的规模急剧扩大,更隐隐有向国外发展的趋势,如果能够拿下这块土地,对他们开辟海外市场来说绝对是有好无坏。 只不过…… 商宣海从侧面看去,看马董事长牙关紧咬,双手紧握竞价牌的模样,三亿只怕已经是他此次资金的上限,如果再加大价钱的话,就算是最后他得到了这块的土地,也只是得不偿失。 现在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商宣海举起了牌子:“三亿五千万!” 淡淡的,带有磁性的男声,穿过所有的嘈杂,顿时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无边安静中。马董事长霎时瞪大了眼睛朝商宣海这边望过来,在看清商宣海的面容之后,他握着牌子的手紧了又紧,最终也只能无力的放下。 主持人一脸的笑意:“商氏集团的少东出价三亿五千万,还有没有人要竞价的?” 等了许久,无人应声。 商氏集团是全球前五百强的跨国际集团,其势力及实力自然不是国内的几家小集团企业可以相比的,所以大多数的势力在此时都选择了沉默。 商宣海仍是轻笑着,平稳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并没有任何即将得手的快意。他知道,好戏还没有开始上演,因为二楼那间房里的人还没有出过价。既然他们不肯出声,那么他也不介意当这个出头鸟来引他们这条大蛇出洞。现在,他对于二楼那个神秘人的兴趣可远远大于这块人人争抢的土地。 如果他猜得不错,只怕他们的目的也是这块地。 见无人竞价,主持人拿起了锤子,开始喊道:“三亿五千万第一次,三亿五千万第二次,三亿五千万第三次,成……” “我家小姐出价三亿七千万。” 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主持人动作顿住,四下搜寻了一下声音的来源,才发现竟是二楼正中央的贵宾房。他知道这个房间的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当下神色有些踌躇,犹豫地看了一眼商宣海。 商宣海的笑意越发的深沉,悠然地举起了牌子:“四亿!” 全场瞬间寂静。 四亿已是商宣海这次所带资金的上限,再追价他也快要吃紧了。他现在在加火,却不是为了土地,而是为了探查那个神秘人……或者应该说是那位小姐的实力。 只是沉寂了许久都没有回应。商宣海一身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心里暗自着计算那位小姐不会很久就会再次叫价,果然,在安静了几分后,那道浑厚的男生终于再次响起:“我家小姐出,五亿。” 此价一出,全场哗然。连商宣海都不可避免的讶异地朝楼上望去。究竟是谁?如此的财雄势大,一追加就是一亿! 如此一掷千金,只怕爷爷都不一定能有这样的财力与豪气。 一句话,太疯狂了! 商宣海坐在位置上皱眉思索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台上已经一锤定音。看到现场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他无心在这里多待,找了个大家都不注意的空隙出了会场,径直朝二楼走去。 刚出电梯没走几步,商宣海就被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给拦了下来。那两名保镖探查了商宣海几眼,面无表情地说:“这位先生,二楼已经被人包起来,请你尽快离开!” 商宣海不着痕迹地朝里边望了几眼,除了那间贵宾房前站着两个面容肃然的保镖外,华丽的走廊里并没有任何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随即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 说着朝一边走开。一直到两个保镖的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之后,商宣海闪身躲到了转弯处一棵植物背后阴暗的角落里。 不久,贵宾套房的门骤然打开,商宣海从枝叶间的缝隙看去,看到一群人转过了过道进了电梯,为首的是年轻的两名女子,身后跟着一群清一色黑色西装的保镖。 商宣海眯着眼睛细看过去,只能看清走在较后面的一名黑色长发的女人,至于走在前面的那名女子,由于距离太远的原因让他无法分辨,只是那个隐约的背影却让他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那个女人好像是……莫漪染。 商宣海思索着,在脑海中调出了莫漪染的资料。国际上赫赫有名的sa级钻石王牌助理,各大顶层势力不惜花下重金也要争抢到手的顶级助力,没想到她竟然会跟着这样一名年轻女子。 无论是在国内国外,但凡选择助理这一职业的人,都一定要接受国际上的专门考核来评定其助理等级。所有的等级都是按照a到z这26个字母来排列,g级别以上则为高级助理。但是在这26个级别之上却还有一个更高的级别,就是传说中十年里都不一定有人能通过的sa级别的助理。 sa。 &ant。 顾名思义就是超级助理。 sa级的助理由于有着种种特权及地位,所以国际上对于sa的考核也格外的严格,成功的几率自然也就渺之又渺。这也就是为什么十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sa的原因。 而莫漪染,她以年仅19岁的年龄就通过了sa级别的考核,成为国际上近二十年来唯一一个最年轻的sa级别助理。可想而知其珍稀的程度,简直堪比以国宝熊猫为代表的一系列国家级稀有动物。 知道了莫漪染的身份,商宣海不禁对她跟从的那名年轻女子起了浓厚的兴趣。他闪着光芒的眼眸紧紧地跟随着那个为首的女子,看到他们已进了电梯,电梯门关闭的那一瞬间,商宣海却看到了一张让他无论如何都意想不到的脸。 他从阴暗里走了出来,震撼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已经关闭的电梯门,喃喃念道:“竟然会是夏唯洛……” 一出手便是五亿,身边又有莫漪染这样sa级的王牌助理随行,她到底是什么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93章 查无此人 晚上的时候雨终于停了,一整天大雨的洗礼让这座城市仿佛都洁净了不少。只是那滂沱的雨再怎么清洗淋漓,却都也匣掉洁净繁华的表面下,那些深藏其中令人作呕**与私利。 商宣海冷笑一声,脸上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讽,摸出裤子口袋里的烟与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细微的火光在昏暗的车里像一只萤火虫,明明灭灭。他打开窗,冷冽的海风迅疾地灌进他的车里,吹乱他的发丝。 拍卖会结束之后他就直接开车到了海边,打算让海风吹醒他一团乱麻的脑袋。 等了许久,身边的手机才响起。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 “商少爷。”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男人艰涩的声音。 商宣海靠在椅背上,将嘴里的烟雾慢慢吐出,眼神平稳睨视着前方:“我要的资料都查到了吗?” “是。但目前只查到了凌隐与韩舞衣的资料。”男人毕恭毕敬地汇报。 “说说看。” “是。就我目前所查到的资料推测,凌隐极有可能是凌家的少家主。而韩舞衣本名月咏舞衣,是日本首相月咏宏杉的独生女儿。” “推测?”商宣海熄灭了手中的烟,扔进了车上的烟灰缸里。 “在调查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拿到手的资料并不多。”那头艰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挫败。 “那夏唯洛的资料呢?”商宣海皱着眉沉吟。 “找不到有关这个人的任何资料。” 轰隆隆…… 关了手机,商宣海隐在黑暗中沉默地思索。远处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震耳欲聋,平静的海面在这时权涛汹涌,浪花不断翻滚,带起丝丝海风,冰寒入骨。 凌隐,韩舞衣,没想到她身边的人竟都是如此出色。 月咏宏杉,凌家……商宣海一个一个地默念过去。 如果他没有猜错,凌家,应该就是那个传闻中,让黑白两道都闻之丧胆,各国政府首脑敬若贵宾的军火大家。传闻,凌家的手上拥有着让各国都忌惮三分的高端军备武器及军火弹药。凌家以研制军火武器起家,其家族中人更是代代习武,一直以来都传袭着各种历史悠久的古武术。 这是表面上的说法,但他知道,凌家绝对是传说的那种拥有古老传承的古武世家。 凌家在国际上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其地位与势力也仅次于第一大家族,北堂家。没想到,凌隐竟会是那个军火大家的下任家主。更没有想到,韩舞衣竟然是日本首相,月咏宏杉的女儿。 黑暗中,商宣海的一双黑眸精芒电闪,手指骨节敲击着车门发出节奏而诡异的响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妖异明亮的笑容,薄唇张合着,却是对一车静默言声。 “夏唯洛,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雨天后的几日里,空气中一直时有凉意。偶尔抬头看看天空,空洞寥落里总有一种苍茫的蓝在蔓延,混合着一丝一缕的清爽与温柔,令人的身心都能愉悦起来。 五月的时候,学院里的梨花几乎都落尽了。取而代之的绿叶一层一层地铺就在枝头上,渐绿层新,似乎夏的气息就在其中悄然延展。 夏唯洛在梨花林前静静地站着,微扬的下巴,紧闭的眼帘上睫毛微微颤动。她有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庞,明明风华绝美,看似也温润和善,但实际上却淡漠而行,淡漠而喜,淡漠而怒。仿佛美则美矣,然过是一副精美的画绢,了无生气。 手机铃声响起,她睁开了眼睛,从口袋中拿出来搁在耳边,温漠道:“你好。” “嗨,好久不见,小洛洛。” 手机另一头传来的陌生男声有些微凉,但却极富磁性,慵闲懒散,令人感觉声音的主人似乎刚刚睡醒,伴着随之悠然传来的魔魅笑声,极其欠扁。 夏唯洛“啪”的一声合上手机。 没过几秒,铃声再次响起,她划开手机屏幕,接通:“好好好,我改口还不成。先回归正题行吗?听莫小妹说你要我来中国,为什么?我可不会自恋到认为是因为你想念我。”收起了懒散的腔调,却依旧不改欠扁的笑容,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嗓音就如醇酒一般沉吟醉人。 夏唯洛毫不拐弯,直接开门见山:“我要你,买下帝国百分之十的股份。” “哦?为什么?帝国不是你的本家?还是你想要把帝国也收入囊中?”男人的话有着惊异和疑问,对夏唯洛的决定表示出不解。 “不,德威,我要你以塔罗的名义资助帝国集团十五亿。条件是帝国必须用原本属于北堂廉风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和一席董事作为交换。”夏唯洛淡淡地解释自己的打算,如玉的黑眸中闪过狡黔之意,但一闪而逝,很快便无迹可寻。 “不行!” 电话那头却爆出一声惊天大吼,名叫德威的男人握紧话筒一反前态激动地喊了起来:“大姐,老大!你当塔罗集团是慈善机构吗?随随便便一开口就是十五亿,而且还是无偿劳动打包上门免费赠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企图!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和董事之位我连根毛都见不到,最后还不是统统进你的口袋。你家的集团有问题你就来打塔罗的注意?我告诉你,不仅没有门,连窗户都没有。塔罗穷着呢!” 一番慷慨激昂掷地有声的“义正言辞”只听得夏唯洛的眉角暴跳,满脸黑线。这小子,学溜了中文就在这里和她咬文嚼字,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教他的。 “钱由我来出。”她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什么?你出?那好那好,反正你富得流油,也不差那一点钱。”一听这话,德威的语气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弯,尽管炕到,但夏唯洛也知道此时他一定笑得满脸谄媚,得意洋洋。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作为世界排行榜上第一强的超级集团,其势力和财力都略压帝国一筹的塔罗集团,竟然会穷到连十五亿都没有?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她突然间没有兴趣再跟这个铁公鸡说下去了:“这五天内,你尽快安排时间来中国一趟,帝国的危机我不希望拖得太久。就这样,拜拜。” “喂,喂……” 夏唯洛直接无视了德威的叫唤挂了电话。 有一阵风吹过,她握着手机,闭上眼,淡淡而立。 天地间悄然安静,鸟鸣,虫吟。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身后渐有脚步声响起。 一道凌厉的质问自背后传来:“你到底是谁?” “商宣海?”夏唯洛睁开的眼里有一丝诧异,她没有想到商宣海竟然会主动来找她。而且,他刚刚的问话…… “什么意思?” “你究竟是谁?在你背后,你的身份是什么?”商宣海的眸光警惕而犀利地紧盯着夏唯洛的背影,咄咄逼问。 夏唯洛转过身凝视着商宣海,双手环胸,淡漠地问:“你想说什么?” 商宣海深望着夏唯洛:“上周六,在塔罗酒店拍卖会现场,以五亿买下富环路那块土地的人是你吧?你并不是普通人。” “你果然在电梯那看到了。” 夏唯洛的脸上露出凝如渊深如谷的表情,看着他淡然悠闲地笑着,却深不可测。 商宣海神色一惊:“你知道我躲在后面?”什么时候?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她已经察觉到自己了。 “在我经过那株植物的时候。” “你到底是谁?”他警惕地看着她。 “关于这一点,o、know。” 夏唯洛依然懒洋洋地勾着唇角,一字一顿的吐字,浅笑盈盈。 但商宣海的看着她的眸光却变得谨慎起来,是说我无须知道吗?他参杂着探究的打量,紧紧地盯着夏唯洛。而夏唯洛也不躲这灼人的目光,眼神淡淡地任他打量,神色平静。 看了许久,她突然在商宣海的注视下笑出声来,弄得商宣海一脸疑惑,狐疑地盯着她:“笑什么?” 夏唯洛笑着转头看他,幽幽然张口吐出一个名字:“易晓情。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在商宣海的脑中不断回响。当尘封已久的伤口与记忆被人突然揭开,辛苦维持的平静瞬间被打碎,铺面而来的疼痛与画面让商宣海瞬间僵愣在原地。许久,他突然上前钳住夏唯洛的双臂,激动地问:“你认识晓情?那你也一定知道她在哪对不对?告诉我,告诉我,她在哪?她在哪里?!” 商宣海的疯狂让夏唯洛的眉头淡淡地蹙起,她漠然直视着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冰寒入骨:“看来你还记得她。那么,你还爱她吗?” 她的话让商宣海怔然,手无力地慢慢垂了下来。 静了须弥,他又突然开始放肆地大笑,笑得凄苦而嘲弄:“爱?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她。可是当年她又为什么要从我的身边消失?为什么要背叛我?她知不知道我曾经去满世界找她?她知不知道?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爷爷说的,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孩……” 他的疯狂和悲楚有些出乎夏唯洛的意料之外,她看着他悲忧的眼睛冷冷地笑,慢慢地说:“她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当初的真相如何,你有兴趣听吗?” “真相?”商宣海猛地抬头,嘴唇发颤,“什么真相?你知道我和晓情之间的事?” 她的话如巨石般狠狠的砸在他的心上,真相?难道当初还有什么内情是他不知道的?夏唯洛会问这句话,那么当初他和晓情的事情她一定也全都知道。 “我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夏唯洛的笑收了起来,只剩下冷冷的目光直视着商宣海,“是晓情告诉我的。” “她……她还好吗?”商宣海垂的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低声问道。 “你想听真话?”夏唯洛讽刺地勾唇一笑,眼神却平静,“如果你变成了残疾,你觉得你还会好吗?” 没有等夏唯洛说完,商宣海就立刻神色紧张地打断:“残疾?为什么会残疾?晓情她怎么了?” “她自己切断了自己左手的尾指。” 如同晴天霹雳迎头狠狠劈落。 夏唯洛直截了当的话让商宣海全身都在颤抖,心里顿时冰冷一片:“怎…怎么会……” “你知道晓情的身份吗?”夏唯洛看着商宣海呆滞的目光里透出了一抹疑惑,继续说道,“她是香港黑道目前的两大巨头之一,焰龙帮帮主易洪的独生女儿。” 商宣海的目光由疑惑变成震惊。 焰龙帮,香港黑道的两大巨头之一,与另一大帮新蛟帮并驾齐驱于香港黑道界中。而焰龙帮帮主易洪,是香港黑道中有名的“毒龙”。焰龙帮在他的带领下,多年来烧杀掠抢,偷拐骗淫,贩卖毒品几乎无恶不作。商宣海不止一次在报纸及新闻上看过关于易洪的报道,却没想到,原来,晓情是他的女儿。 “晓情是……易洪的女儿?!”商宣海愣愣地重复,僵在原地看着夏唯洛,他不知道该如何来消化这个震惊,“原来,原来,她为什没告诉我?” “我相信你应该听说过易洪是一个怎样的人。她怕你会嫌弃她。” “这个傻瓜。”商宣海又心疼又难过,“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离开我?爷爷说晓情收了他的五百万……” “你相信吗?”夏唯洛直视着他的眼睛,厉声回问。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商宣海变得激动起来,悲戚地问,“为什么她要离开?” 夏唯洛平静地转过身,阳光从叶子的缝隙中照落,空气中有灰尘在飞舞,飘渺得像梦,她有些痴迷地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到,手停留在半空。 “她会离开,是因为你。”她的声音也跟着飘渺起来。 “因为我?”他喃喃重复。 “这两年香港政府已经开始打击香港黑道……”夏唯洛淡淡地开口。 商宣海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听着,等待她的真相。 “易洪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一年前,他以你的性命威胁晓情,要她回去,嫁给欧洲黑道帝国暗集团的少主。”却是一道惊雷。 “她就是为了拒婚,自己断了尾指,她以为自己只要成了残废,易洪就不会再逼她去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了。”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满脸愕然与惊痛。 ……晓情……晓情…… “竟然是为了我,这个傻瓜,傻瓜……”商宣海愣在原地毫无所措万分愧疚地呢喃着,猛地上前抓住夏唯洛的双肩迫使她转过身,焦急地喊,“她在哪?告诉我她在哪?” 他像个疯子一样,手不断收紧,疯狂地摇晃。 夏唯洛突然弯腰,一个闪身,她离商宣海就已有了一米的距离。 空气瞬间僵化。 商宣海骇然地看着空置的手,又抬头看她,忽然眼眸一眯,闪身跟去拍出一道掌风攻击于她。夏唯洛再次轻飘飘地躲过,也随手发出一道掌力化解了商宣海的掌风。 商宣海停了下来,眯眼看她肯定地道:“你果然会武功!”而且明显还远高于他。 在这间学校里,校园王子商宣海曾经获得过全国青年组的跆拳道冠军与截拳道冠军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实际上他的本事然止这些。有一个秘密,是连和他一起长大的杰和彦他们都不知道的。那位那位教他跆拳道的老师其实是一位隐世古武家族入世历练的弟子,他从小随他修习内力及武功技能,自然早已是一名武道高手。 那位老师曾经和他说过隐世家族的事,尽管他不是知之甚详,但也并不像普通人那样完全无知。 “不错不错,你不是隐世家族的子弟竟然还能达到后天二段的修为,就你的年龄来说,这天赋已是绝佳的了。”夏唯洛笑赞了一句,看着他的眼里有淡淡的欣赏。 “你到底是什么人?”商宣海握紧拳头瞪着夏唯洛,这人实在太过神秘,财力非凡,又是个武功高强的武道高手,要是不弄清楚他心里实在难安。可笑杰还一直以为她是个普通人,对她心存怜惜,甚至还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 就算他们家世非凡又如何?在那些隐世家族的眼里,他们这些家世全都是不值一提的渺小尘埃罢了。 “如果你还想要知道晓情的消息……”夏唯洛淡淡地开口了,“请控制好你的情绪。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看到商宣海沉寂了下去,夏唯洛走到他的面前,带着她不常有的冷漠轻轻地问:“你想找到晓情,然后呢?打算再一次辜负她吗?” “不,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她的手,我要给她幸福!”商宣海看着她坚定地道。 夏唯洛忽然轻轻地笑了,微勾的唇角意味不明,不知是讽刺还是祝福:“但愿如此。我期待你们的美好结局。” 她转身往回走。 商宣海想叫住她:“晓情……” 她没有停步,挥了挥手中的手机,华丽的背影危险却又迷情无限。 “等我电话。” 紫色的光芒,阳光下绚烂得让人迷醉。 商宣海再次敏感地眯起了眼。那是……由塔罗集团旗下的著名品牌推出的最新款超豪华型手机,听说,那上面镶嵌了120克拉的vvs—1级别的天然钻石,每台价值100万美金,折合成人民币约820万元。 全球只限量产出两台,可现在却有一台在她的手上。 “也许,我们都没有看透过你。” 他望着她的背影,手抚上额前的刘海。 第94章 晓晴失踪 午后的阳光耀眼而迷乱。 高二a班此刻的教室很嘈杂,十分的吵。 夏唯洛慢慢地走进班级,悠闲的步子漫不经心,似乎在想些什么。精致的斜刘海,典雅绵长的深棕色长卷发,完美的脸庞冷漠高贵。她的美能让人沉迷疯狂。 正和陈景珊打闹的舒小蕾眼尖地瞥见她,于是乎一声倍高分贝的大吼在下一秒立刻飙出:“唯洛!” 班级骤然安静,所有人向她行注目礼。 她毫无所觉地坦然接受。 舒小蕾甩开陈景珊的手,冲到夏唯洛面前委委屈屈地质问:“唯洛,你刚才跑哪去了?我想找你吃午饭都找不到你。问舞衣他们,他们也说不知道。” “约会去了。”夏唯洛笑了一笑,越过她往前走。 “什么?!”舒小蕾瞪着她的背影惊讶地大喊,“和谁?” 她随手一指门口刚进来的眼镜男,“他。” 刷—— 全班二十多个男生齐刷刷对那个眼镜男进行眼神攻击。 男生被众多凶神恶煞的眼睛吓到,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很没骨气的……跑了?! “别开玩笑了拜托!”舒小蕾一脸无语地跟在她身后。 夏唯洛没有理会,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优雅地坐下。 下午第一节的上课铃响,班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了下来。 商宣海在任课教授踏进班级的前一秒才从门内闪了进来,快步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嘴角带着笑意。 几秒后,戴着老花镜的物理教授慢腾腾地从门口晃进教室,将书放上讲台,一时兴起掏出一本点名册,自顾自地说道:“既然都来了,那下面先点个名。乐米。” “到!” “陈景珊。” “到!” “麦哲野……” …… “商宣海。”老教授念完停顿了一会儿,似乎记起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个从来都不回答的主,推了推老花镜,他打算叫下一个名字。 “到。”一个淡淡地嗓音,穿过了所有空气。 从来都在老师进门时梦周公的商大少爷,这次居然无比淡定地答应了。而且他不仅应了,还应得一脸笑意。 所有人均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班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好,好。”老教授显然毫不知情,想着这学生能应一次到已是十分不容易,笑眯眯地夸赞了一声,然后在点名册后面画了个钩,接着点下一个名字,“舒小蕾。” “……” “舒小蕾。” “……”舒小蕾如今还处在突如其来的惊讶中,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商宣海,看到他嘴角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舒小蕾被他彻底雷了个外焦里嫩,耳朵自动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舒小蕾?”老教授开始皱眉。 “……” 被教授记旷课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坐在前面的陈景珊受不了,转过身来捅了她几下,骂道:“醒醒,喂,脑残啦?” …… “到!” 几秒后,舒小蕾突地回过神站起来大喊了一声,身后的椅子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班级里登时哄堂大笑。 “嗯,下次注意力集中一点,叫到名字要马上应‘到’,清楚了没?”老教授并没在意,点了点头教育了一句,便也在后面打上了钩 “清楚。” 舒小蕾有气无力地回答,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陈景珊,扶起椅子恹恹地坐下。 混蛋,为什没早一点提醒我。看我出丑很好玩吗? 舒氏独家眼神轰炸中…… 陈景珊无语地丢了个白眼。极端幸灾地用眼神回到:谁叫某人自己神经迟钝,叫了你那么多次都没反应。不过看你犯傻还真的挺好玩的。 她潇洒地转过身去,背影利落而欠扁。 舒小蕾满眼鄙视地瞪着陈景珊的后背,似乎打算把它瞪出个洞来,手握成拳捏得嘎嘎作响。 陈景珊,你——完了! 点完名,老教授翻开课本开始慢慢悠悠地讲课。他说话的时候胡子总是一翘一翘,样子很滑稽。 教室里安静得无聊,有男女生开始搞地下活动,传纸条传得不亦乐乎。 夏唯洛漫不经心地翻着课本,看完之后得出一个结论:高二物理实在是太简单了。 讲台上,老教授讲得唾沫横飞,俨然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夏唯洛抽屉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是一条短信。 ——有事找,收到请回复,小姐。 是莫漪染的。 她回了四个字:等我消息。完后将手机扔进抽屉里,她开始看着窗外蓝色的天空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舒小蕾的记忆是有时效性的,所以她到下课的时候便完全忘了要找某人报仇这回事。 课间是喧哗而自由的,学生们或出外走走,或在教室里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当然也有刻苦学习的,在下课铃响后依然埋头钻研着上节课留下的问题。 商宣海从座位上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几个女生拦住他问问题,他似乎颇有耐心,少见地一一微笑解答。温柔笑容的杀伤力丝毫不逊色张佑杰的完美笑容。 舒小蕾看得一愣一愣的,两眼发呆。她捅了捅站在她身边的杜成彦神经兮兮地说:“他一定是被外星人洗脑了,不然就是笑神经失常,或者突发性神经病发作。” “同意。”杜成彦打着响指附和,“他已经这样笑一节课了,从他闪进班级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oh,really?pen?” (哦,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她难掩惊讶爆出了一句最不擅长的英语。 杜成彦盯着商宣海看了两秒。 “虽然春天已经过去了,但是我还是可以告诉你……”他摊开手,一本正经,“老商的第二春大概已经提前报到了。” “那个睡神也会有春天?ohmygod!(我的天!)”舒小蕾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转身就抱住了站在她身后的方晴鬼哭狼嚎,“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闭嘴!”坐在位置上准备补眠的陈景珊忍无可忍地飙出一声大吼。 …… 圣帝学院的茶餐厅。这是圣帝唯一对外开放营业的地方。夏唯洛在惯例的八百米跑完后便躲开众人来到了这。彼时正是下午第三节的体育课,阳光淡淡的迷乱,空气中有丝郁热。 她走到其中一顶精致的绿色遮阳伞下,有侍者立刻上前为她拉开白色铁艺椅,她坐下,双腿优雅的交叠。神情淡淡。 “一杯咖啡,不加糖。” “请稍等。”侍者绅士地退下。 夏唯洛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放在耳边:“我在圣帝的茶餐厅,十分钟。”很短的一句话,挂断后,她百无聊赖地喝了一口刚送来的咖啡,开始看手机屏幕。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动。 六分钟,她的头顶出现阴影,莫漪染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小姐。” 夏唯洛没有抬头,摆弄着手机上的赛车游戏:“有什么事找我?”白皙的手指轻点,屏幕上的银色车子成功绕过了一个障碍。 “易家的管家王忠来了。” 手指停顿了一秒,车子失去控制撞向绿化带,game。over。她回过神,关了游戏。 “人带来了吗?” “已经来了,小姐。” 夏唯洛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神情戚然地站在莫漪染身后,见夏唯洛看向他,男人如遇见了救星一般,“扑通”一声跪在夏唯洛面前:“唯洛小姐,求您帮我找找我家小姐吧。” “你先起来。”她淡淡地抬手,示意莫漪染把他扶起来,“告诉我,晓情怎么了?” 王忠站了起来一脸愁容地道:“事情是这样的,这半年来,因为手上的伤小姐的身体一直很不好,精神也很恍惚,每天都只是呆在房间里。老爷很担心,帮小姐到处找医生俊。老奴本来以为老爷和小姐已经和好了,没想到,有一天晚上老爷却要老奴看紧小姐,说打算等小姐身体好一点就送去欧洲结婚。结果,结果第二天小姐就不见了。” “晓情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夏唯洛拿起咖啡淡饮了一口,喝完之后觉得还是谭墨煮的更好喝些。 王忠低垂着眼应:“是。”声音有些悲戚,“老奴已经找了小姐一个星期了,打她的手机也总是关机。前天晚上无意间听见去找她的人对老爷汇报说小姐已经来大陆了,老奴实在是没办法,想起以前听小姐说过有事就来找唯洛小姐,老奴连夜坐飞机过来,找了好久才找到莫小姐。” 他神色悲伤地站在那,灰白的头发不知是因为风吹还是因为颤抖而飘动着。 “呵,易洪还真是死不悔改。”夏唯洛把玩着白瓷杯冷笑。 “唯洛小姐。”王忠猛地跪到夏唯洛面前,用仿佛苍老了百岁的沙哑嗓音,老泪纵横地哀求,“老爷已经派人过来抓小姐了,老奴知道唯洛小姐一定有办法找到小姐,求唯洛小姐帮帮忙吧。要是小姐被老爷抓到,以小姐的脾气她一定会死的!” “王伯你先起来,冷静一点。”莫筱柔急忙拉起王忠。 “小姐。”她看着夏唯洛,等她的回答。 夏唯洛沉默了一会,将咖啡放到桌上,轻轻缓缓地开口:“有一点你要明白,王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晓情回到易洪的身边。” “唯洛小姐。”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晓情以后交给你照顾。易家……只怕你以后也回不去了。”她轻轻地勾起一抹冷笑。 王忠突然觉得有些胆寒,脊背“蹭”的升起一股冷意,呆在那不知该怎么办。 “你先回去吧。找到晓情我会通知你的。”夏唯洛没有理会王忠的神色,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着桌上的咖啡淡然道。 “那……那老奴先走了。”王忠讷讷地离开。 她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对准白色的陶瓷杯“咔嚓”一张。 阳光亮得有些晃眼。 莫漪染走上前,在她身边站定。 “漪染,给香港政府发个邮件,要他们在近期内先端掉焰龙帮。”她将照片保存,同时吩咐道。 “署名是什么?” 夏唯洛停顿了两秒,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就用她的名义吧。” “好。”莫漪染应下。 “还有事吗?”夏唯洛见她不走,抬头问。 莫漪染汇报:“德威说,他这周末就会到上云市。” 夏唯洛唇角微勾,拿起咖啡慢慢地喝:“这个小子,总算还听点话。” “他让小姐准备好迎接他的礼物,还说要是小于一亿他到时就哭给你看。”莫漪染忽然又轻飘飘地飘出一句。 夏唯洛顿时喷了。这种话也只有那个不要脸的能够说得出来了。28岁,个头一米八六又结过婚的成年男子,竟然会因为一件礼物收不到而……哭?! 莫筱柔在一旁微笑着递上纸巾。 夏唯洛眼神幽怨地看着她。她怎么忘了漪染原来也是个腹黑的主儿。她敢肯定,她挑在自己喝咖啡时才说,绝对是故意的。 第95章 怒极爆发 下午第三节是高二a班的美术课。夏唯洛在送走莫漪染后,直接手插口袋到学校艺术楼东侧的美术教室报到了。 上课铃打响后,美术室内原本零散的椅子上全都坐满了学生,附上干净白纸的画板也都整整齐齐地摆在画架上。很好的艺术氛围。只是授课老师在丢下一句自由发挥之后,就很不负责任地嗑瓜子海聊去了。 她一出门,教室里登时乱得彻底,男生女生凑成一堆聊得热火朝天,丝毫不管门外的老师是否听见。 舒小蕾捧着一杯卡布奇诺坐在窗台上大喝特喝,弄得空气里弥漫的全是咖啡甜甜的香味。偶尔探过头和秦芷音扎堆八卦几句,内容也无非是张女表面清高其实爱看三级片,刘女清纯如雪实则去年偷偷堕过胎,某男不喜欢a而喜欢的是b等等。 杜成彦经过时不小心听见她们的对话,于是鄙视地丢了个白眼。叹道:果然女生在一起,不八不是人。然后淡定地转身,奔向被包围的张佑杰,和他在一堆女生中间花得不亦乐乎。 方晴拿着一本古筝曲谱坐在画架前认真地看,手上还不忘隔空演习着。 商宣海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也和几个女生有搭没搭地聊着。 夏唯洛靠在窗边漫无目的地看着天空,韩舞衣从她身边走过时递给她一杯温水。她微笑着接过,慢慢喝了起来。 凌隐趴在少有的几张桌子上戴着耳机呼呼大睡。 只有陈景珊还像样些,拿着画笔在白纸上认真地画。画了半天突然放下笔,兴奋地大吼一声:“好了!” 全班刹那间停下动作看向这边,陈景珊这才后知后觉捂住嘴,尴尬地挠了挠头。 杜成彦瞥见她的窘样,憋笑憋得前俯后仰。 “什么什么?什么好了?” 舒小蕾拉着秦芷音感兴趣地凑过来,观看陈景珊的战果。纸上原来是一张服装设计图,大胆的墨绿色露背晚礼服,裙子没有过膝,裙摆如荷叶样富有层次。十分温婉的设计,还带着一点潮感。 舒小蕾激动得给了陈景珊一个拥抱:“画得太棒了!”然后像打了鸡血似地拉过夏唯洛,指着画夸道:“唯洛,你看怎么样?很棒对不对?”样子比她自己画的还兴奋。 “唯洛。”陈景珊紧张地看着她,有点窘迫。潜意识里,她希望她能点头。 夏唯洛看着画,很久很久,没有动静。在陈景珊快要灰心的时候,她笑着淡淡地说了几个字:“设计得不错。” 陈景珊顿时喜笑颜开。 舒小蕾却失望地喃喃:“怎么才不错?明明就画得很好嘛。” 陈景珊却不在意,抬头看着夏唯洛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当一个服装设计师。”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梦想说给唯洛听,这个她从来都没有向任何人提过的梦想。她一直都觉得唯洛和她们是不一样。即使家境平凡,但她身上的光环却依然遮掩不掉。从与唯洛相处下来,她的心里便始终有种情绪,尤其在这个时候更加浓烈。这种情绪,如果非要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一个小粉丝忽然有一天见到了她心目中的偶像,急于想得到她的肯定一般。 夏唯洛一直都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嘴角也没有任何弧度,让陈景珊紧张得暗自发抖。 几秒后,她终于淡淡地笑了:“很不错的梦想,你有那个实力。” 陈景珊忽然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这句话很平淡,唯洛并没有矫情地叫自己努力,可是这肯定的话却莫名的让她松了一口气。她嘴角的笑容很轻,但却总是莫名的能让人安心,让她安心。 陈景珊重重地点头,像是承诺。舒小蕾大大咧咧地冲上来要抱她,她笑着躲开,灿若夏花。舒小蕾又疯狂地追上去。两个人再度闹成一团,打打闹闹。 阳光从玻璃窗中洒入教室,流转着暖暖的华光,绚烂如少女笑颜。 “砰~”——“砰~” 杜成彦靠在桌边捂着狂跳不已的心,嘴角淡淡地笑,“糟糕,好像,真的动心了。”他撩起额前的刘海,注视着那个打闹的背影,笑容无奈而宠溺。 。 下午过后,夜晚如约而至。刚刚经历过一场暴雨的上云市,夜空明亮清爽得就如同此刻挂在空中的星星一样。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快,走得快。傍晚的时候仍是倾盆大雨,晚上便已清新如初。 商宣海将自己的奔驰停进车库,握着钥匙站在富丽堂皇的别墅门前发愣。商家的别墅坐落在一座美丽的英式对称花园中,修剪精致的名贵树丛按左右对称的形式完美的排列着,华美精贵中却悄然延展着一种阴郁古板的感觉。 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商宣海在门前站了很久,口袋里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直到握得指节发白他也没有放开。 手机里有一段刚刚传来的视频,署名人是夏唯洛。至于内容……商宣海知道那是一段监控录像,夏唯洛直接把晓情回易家后与易洪发生冲突的录像发到了他的手机上。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向夏唯洛提过他的号码,可是现在她的信息却出现在他的手机上。这个一身是迷的少女,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商宣海闭上眼睛一遍一遍地回忆着视频上的内容,那张从未从他记忆中删除的容颜,此时隔着手机再见,他却觉得恍如千年。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他也知道,这一次,他定然可以牵着她的手直到永远。因为有那个少女的出现—— 那个他自识人以来第一次看不透的少女。 “少爷你回来啦,怎么站在不动呢?来,快进来。” 别墅的红木大门突然打开,商宣海收回心神睁开眼睛。一个穿着白色女仆装的中年妇女热情地将正在发愣的他迎入别墅。 “爷爷呢?” 他把包递给中年妇女,一边换上绒毛拖鞋一边问。 “老太爷在客厅。”女人捧着包站在他身后,迟疑了一会儿,又说,“老太爷让少爷回来后去找他。” “我知道了。”他垂下了眼帘,“你先去忙吧。” 女人应声退下。 他一步一步走向客厅,沉重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边。头顶上的灯光璀璨得耀眼,衬着两边的古董摆设愈发的昂贵精致。他却只感到沉闷的气息越来越重,渐渐让他喘不过气来。 “回来啦,怎么那么晚?”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商宣海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进了客厅。他停下脚步站定,两眼无神地盯着地面,并没有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刚刚到海边去转了一圈。” 他回得恭敬,表情僵硬得像块木头,漆黑的眼中也没有任何神采,如一个任人摆布的无魂木偶。 老人对商宣海的木然似乎很不满,鼻子里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拄着拐杖猛地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到商宣海面前,劈头盖脸地骂道:“为了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你说说你都成什么样子!整天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像块木头一样踢一下才动一下,你忘了我以前都是怎么教你的?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颓废的样子,我商家没有你这样没出息的子孙!你,你简直让我丢尽了这张老脸!” 老人说到最后气得浑身发抖,眉毛暴跳,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激动的口气让客厅里的温度骤降。一厅的仆人听的胆战心惊,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商宣海依然低垂着头面无表情,垂在两边的手慢慢地紧握成拳,一直握到手指指节发白,他再也忍不住低声反驳道:“晓情不是贪慕虚荣的女人。” “你还在为她说话?!”老人暴怒的声音让整个客厅的原本残存的那一点儿温度都彻底僵了下来,“身为商家的子孙,你的婚姻就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来让扩大商氏集团,兴旺商家。那个易晓情不过是个黑道头子的女儿,根本配不上你!一年前要不是我拿钱逼走她强行分开你们,你到现在都是一个整日为生活奔波毫无地位的下层工人!” “晓情是你逼她离开的?!”商宣海猛地抬头,冰冷震惊的目光直视老人,紧握的双手手背青筋暴起。 “你这是什么口气?这是你跟爷爷说话的态度吗?”看到商宣海竟敢顶撞他,老人的声音极其不悦。 可商宣海这次并没有像平日那样低眉顺目,红着眼眶不依不饶地追问,“是你逼晓情离开我身边的?” “没错。”见瞒不下去,老人干脆直接承认,“那个易晓情没有收那五百万,是我逼她离开的。我告诉你,你别想着和她旧梦重圆,要同意她进商家的门,除非我死了!咳咳,咳,咳。” 商宣海如雷劈般怔住。 原来,原来,晓情的离开也有爷爷的参与……呵,可笑他竟然还以为她背叛了自己。想想他一年以来的自以为是,商宣海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得自嘲苦涩,眼中满是悔恨。 他知道爷爷的想法,商人重利,什么对商家有利,什么对商家好,爷爷就喜欢,连儿女的婚姻也可以作为家庭繁荣的交易,这些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爷爷想得太好了。如意算盘打得再响,也该到此为止了。这一次,他不会再选择做乖乖应诺的好孙子。 老人激动得唾沫横飞,用拐杖猛敲地板,一时喘不过气重重地咳了起来。一旁的管家徐伯连忙上前为老人拍背顺气,一边转头对商宣海劝道:“少爷,老太爷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几句吧。快点过来帮老太爷顺顺气,道个歉就好了。爷孙俩何必闹成这样。” 商宣海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 “不用管他!他要是还敢去找那个女人,我就没他这个孙子!他也再不是商家的少爷!” “这样冷漠无情,只看利益的家,不要也罢!”商宣海毫不畏惧回视他,终于冷冷的爆发了:“我和晓情两情相悦,这一次,任何力量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坚定的话掷地有声,如宣誓般重重回响。 商宣海说完丢下一屋子惊悚过度的女佣男仆,破门而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商家。 灰色的奔驰很快便怒吼着冲出了花园。 “反了!反了!” 暴怒的吼声充斥了整栋别墅,老人拿着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大理石地板,突然一口气提不上来晕了过去。 所有人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管家一边拼命扶住老人,一边扯着嗓子喊:“快,快,扶老太爷到房间去!” 全乱套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96章 过往故事 商宣海直接把车开到了海边,这个他一个小时之前才离开地方。 夜黑得有些阴沉,不知从哪飘来的乌云遮住了原本皎洁的月亮,同时也带来了下一场大雨的前奏,蓄势待发。夏日的天气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反复无常,只刚消停了一个傍晚,这会儿狂风又开始肆虐起来。 他从车上走下,关上车门顺手靠了上去,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紫色的领带微松,灰色的衬衣亦被吹得向后鼓起一道弧线。他的身上仍是下午的那套学校制服,很单薄,却掩不了此时衍生出的淡淡的温柔,嘴角轻柔的扬起。 四周风吹得凛冽,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只是想着记忆中的女孩。原本被他刻意封存的回忆此刻如海浪般一浪一浪涌出,伴随着那些感情,瞬间涌满他的大脑。 他记得他在遇到她之前的样子,意气风发,自视甚高,仗着高人一等的优越家世与天赋外貌不可一世。虽然还不到嚣张跋扈的地步,但也相差无几了。 他的父亲是商家的独子,身价过万,母亲却是没有任何势力的平凡女人。像所有八点档的狗血剧情演的那样,这样地位悬殊的爱恋结果很简单,就是被他那个唯利是图,只看重家族利益的爷爷棒打鸳鸯。 灰姑娘的幸运并不是人人都能拥有,最起码他的母亲就没有遇上。只是爷爷没有想到母亲离开的时候肚子里就已经怀上了他。后来父亲空难死了,爷爷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他的存在,于是就找上门来要抚养权。 爷爷是霸道的,为了商家能够后继有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他记得母亲苍白的脸色,泪流满面无数次地拉着爷爷的手近乎卑微地祈求把他留下来,但是爷爷一脚踢开了母亲,强势的从她身边带走了他。 这些都是很模糊的印象,因为被爷爷带走的时候他还很小,连识人都做不到。母亲因为这件事一病不起,最后郁郁而终。当然,这也是到了很后面他才知道的。在这之前,在爷爷的培养熏陶,兼每天定时定点的强力洗脑下,他逐渐变成了一个以权力和金钱为食的小怪物。而易晓情遇到的他,就是这个小怪物的成长版。 第一次遇到她,是他从英国留学回来的那天。彼时的他自命不凡,浑身傲气,整个一个高贵不可攀比的贵族少爷形象。当然,他也确实是。 那时他刚坐上家里派来接他的豪华专车,在仆人刚准备关门时候,一个女生突然从门外挤了进来坐在他的对面,然后自己动手关上了车门。到最后还不忘喧宾夺主地吩咐司机开车。理所当然的语气连他这个正牌主人都自愧不如。 这就是他和她的初见。第一次见面,她直接用实际行动抢了他的车。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那时刚翘家逃婚出来,正在躲避她爸爸的追捕。 他原本是要发飙把她赶下车的,毕竟他的脾气一直都很不好。但是当他看到她一脸尴尬笑嘻嘻地双手合十向他道歉时,很奇异的,他竟然半点气都生不起来。而且还丝毫不管她是不是来路不明,破天荒地将她带到了自己独住的别墅里。女佣与雇主,这是他和她最开始的关系。他用女佣之名禁锢住了她离开的脚步,但是很快,他就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做女佣的第一天,她闯进了他的房间。彼时他刚从浴室里洗澡出来,连都还没来得及穿上,活脱脱一副美男出浴图。他保存了十七年的清白啊,就这样给一个黄毛丫头看光了! 第二天,他让她做顿早餐,结果她火烧了他的厨房,害他差点无家可归。 第三天,她将他的校服熨破了一个洞,让他火急火燎地到处找人重新定制,而她在一旁幸灾乐祸隔岸观火。 第四天,她不知怎的转到了他的学校,为了一个撞到他的女生,当着全校的面和他呛声,害他威严尽失,他甚至都还没说什么,她就直接冲他开炮了。 第五天…… 他想,他和她一定是前世有仇,而且还是那种父母被杀,全家灭门的血海深仇,所以今生老天才会专门派她下来祸害他。还不单单只祸害他的身体,而是在心灵与**上双重折磨。 他一直都是讨厌她的,至少他认为是这样。但是慢慢的,他的这种认知然知何时开始动摇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不小心把那个外表柔弱,却总是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伪装坚强的女孩放到了心里。看到她被当众刁难时,他当着所有的人顺手维护了她。 一时冲动,当她发烧生病受伤感冒时,他竟然会感到淡淡的心疼,前所未有地做起了仆人主动看护照顾。 一不留神,他记住了她所有的爱好,第一次学会了对一个女生温柔。 一有空隙开始想她。 爱情就像种子般在他心里萌了芽,还顺带引起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当他一不小心听到她对其他人坦言要向他告白时他就知道,他已经栽了。他竟然会因为她要向他告白的念头而窃喜。只是等来等去都等不见她的踪影。她对所有人都说了一遍,就是唯独不跟他说。于是一气之下,他将她拉到了海边对她直接摊牌。 当等待变成煎熬,你不过来,我便过去。 …… 易晓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恋爱是怎么开始,只是突如其来,措手不及的,在她仍惶惶不安准备措辞的时候,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兀地向她告白了。 她甚至都阑及做出反应,她多日以来的黯然神伤,她自以为是的暗恋,就突然转成了两情相悦你侬我侬的明恋。 当独居变成,形单影只变成出双入对时,易晓情才蓦地反应,她,恋爱了! …… 但爱情终究不会是一帆风顺。易晓情不知道,因为她沉浸在初恋的甜蜜与幸福中,连未来在她眼里都是泛着幸福的七色泡泡。但是商宣海知道,因为他的爷爷商天翔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段恋爱。 他们和他的父母一样,地位悬殊。 …… 爷爷来的那一天,天空是阴霾的。 那时他和她正手拉着手逛街,刚走到熟悉的小巷时,他们就被一群混混给逼到了角落,面前围了一群人,但是他都不认识。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他不带任何感情奇怪地问道。 为首的那个络腮胡瞥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指着旁边的她问:“她是不是叫易晓情?” 他的目光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将她护到身后。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他才发现,她的身体在颤栗,恐惧透过她不断发抖的手毫无保留的传到他的身上,手心薄薄的流了一层汗。 他以为她在害怕眼前的处境,安慰地握紧她的手想告诉她很快就会没事了。只是还不等他说话,那个络腮胡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目标就是站在他身后的她。 他反应过来,一手飞快地抓住络腮胡伸过来的手,然后一拳打爆了他的左眼。男人吃痛地捂住左眼后退,有一个小混混接住了他,他一掌打上小混混的脑袋目露凶光,大吼着叫嚣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不包括那个络腮胡,十五个小混混瞬间包围了他。他往前走了一步,沉静的眼眸射出无比冷冽的目光。迅速出拳打歪一个小混混鼻子,看到那个小混混捂着鼻子嗷嗷直叫,其他人立刻冲了上来,混战开始。 他几乎一拳一个。 虽然以一敌十五,可他到底还是赢了。在横扫一脚让最后一个小混混躺在地上直哼哼后,他扫了扫身上的灰尘走向她。 但就在同时,他听到了她惊慌失措的喊声!敏锐地一闪,到底没能完全躲过去,手臂被开了一道口子。他顾不得伤口,夺下匕首,转身反手撞上络腮胡的腹部!趁着他蜷缩的档口,拉着她就跑。 除了那一刀,他浑身上下都只是些皮外伤。但是一直到后来他到医院包扎检查完后,她还是抱着他的手哭个不停。那个时候,他伸手擦干她的眼泪,笑着说:“别哭,我一点都不疼,真的。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不遗余力的去保护我在乎的人。” 他想让她不要哭,可她还是哭得满脸都是泪水。 抬头的时候,他看到了爷爷的身影。 …… 这是他第一次反抗爷爷的意思。 …… 反抗的结果,他被软禁在医院里,眼睁睁地看着晓情在他眼前被爷爷带走。他想出去找她,可是他受伤了,打不过那些看守他的保镖。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等到爷爷再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告诉他,晓情提出要五百万做分手费,爷爷已经给了,而她收了,并且答应和他分手。 爷爷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就像他不相信她会背叛他们之间的爱情一样!他跑出了医院想找她问清楚,而这次爷爷没有再拦他。他找遍了所有地方,小吃街,小巷,海边……每一个有他们回忆的地方,只要她出现亲口说句没有他就相信,并且会握着她的手一直反抗到底。可是直到他跑得都伤口裂开,找到他们最初相处的别墅看到那封绝情信前,她一直都没有出现。 那个时候,仿佛落入了一个冰洞瑟瑟发抖,他的世界绝望了。 商宣海垂着头,黑色的发丝显得有些暗淡,嘴角的笑变得苦涩。 他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每天过着昏昏欲睡如游魂般的颓废生活。 爷爷如愿拆散了他们,可是他也失去了过去那个意气风发,按着他画好的人生轨迹毫不犹豫行走的好孙子。这是他对他的报复,因为是他逼死了他的母亲。 想到这,他的笑渐渐变成冷笑,但转眼又变得坚决。 夜似乎更沉了,肆虐的狂风开始怒吼狰狞,咆哮着想要把整个天地撕裂。 他依旧靠在车门上,没有一丝退意。口袋里握成拳头的手慢慢攥紧。 就算暴风雨要来,他也会握着她的手毫不退缩,反抗到底。 这一次,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 北堂庄园。 与阴沉的天气相反,辉煌奢华的北堂家城堡此刻灯火通明。气氛是一如既往的娴静典雅,连风路过的脚步都是轻轻的。比世外桃源还要美轮美奂的圣洁花园,似乎连天都不愿意将之摧毁。 幽雅安静的饭厅,两三个身穿黑色女仆装的女佣正往铺着白色桌布的红木长桌上摆上银质的餐具。不远处金碧辉煌的大厅中站了很多人,一袭雪色长裙的欧琳伸手拥住了自己面前俊美温雅的年轻男子。 “欢迎回来,天昊。路上辛苦了。”她的眼里闪着慈爱。 北堂天昊一身灰色的西装笔挺,俊逸的脸上风尘仆仆,却依旧不改他温润如玉,沉稳内敛的优雅气质。抬手反拥住欧琳,他微笑着说:“您变得更美了,妈。” “油嘴滑舌。”欧琳推开他笑骂道。 北堂天昊的笑更深了。 …… 晚餐时间,北堂家再一次全员到场。 窄长昂贵的餐桌上整齐地排着各色精致的菜肴,身着白色厨师服的英国大厨正把冒着热气的牛排摆上桌面。四周男仆女佣们个个低眉顺眼垂手而立,全部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恭敬地站着。 夏唯洛端起自己面前的红酒举至空中,优雅一笑道:“敬,我的哥哥。” 北堂天昊亦笑着举杯:“cheers。(干杯)” “啪”。清脆的碰击声。 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轻轻荡漾。 欧琳安静地笑了,北堂弘风的眼中也微微闪过柔色。晚饭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馨轻松。 这是一场为迎接他而特地举办的晚宴。 晚饭过后,北堂天昊就直接和北堂弘风到书房去汇报在意大利最近完成的业务。欧琳因闲着无聊,便跑到厨房里和那位英国大厨讨论英式点心。而夏唯洛则是早早的回了房间,没有人知道她在房里干些什么。 夜色微晚。豪华的洛可可式城堡的外面已停了风,并未有预料中暴风雨的到来,冰冰凉凉的天气令人倍感舒爽。 “天昊,对于帝国这次股份卖出的对象,你有什么看法?” 书房内,正在埋首看最近帝国内务文件的北堂天昊,突然听到北堂弘风出声询问他的意见,神色不禁有些微愣。 抬头看到北堂弘风正拿着青花白瓷杯喝茶,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略一思索,北堂天昊开口回答:“这次帝国将要卖出的股份面额不小,而且还附有一席董事的位置。虽然愿意出资的集团不少,但绝大多数还是打着成为帝国董事的主意,所以这次的出资对象必须要详细考虑。” “你说的不错。”北堂弘风一边喝茶一边回应。 虽然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但是他淡然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手中的茶都不曾放下过。好像他对帝国要卖出股份这件事情提不起丝毫兴趣,仅仅不过是在听北堂天昊所说的话罢了。 “帝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明里暗里惦记嫉妒的人肯定不少。这一点的确是要好好防范。”他盯着杯里起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说。 北堂天昊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沉默了一会,又道;“这次回国时,我还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北堂弘风还是看着杯子,连头都没抬。 “塔罗的总经理德威8226;洛文斯已经准备启程来中国,好像也是为了帝国的股份。” ------题外话------ 亲们,这几天夏水回老家了,没办法用电脑和上网,所以发的都是旧章。今天晚上才回来,赶着把就稿改一改先发上来了,让亲们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ps:从明天开始更新可能又要晚了,真是对不住啊,各位亲。 第97章 塔罗总裁 北堂弘风握着茶杯安静地听着,似乎在想些什么,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北堂天昊顿了一阵,见北堂弘风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于是奇怪地问:“爸,你早就知道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 “今天下午……”停了几秒,北堂弘风放下杯子终于开口了,“我收到了塔罗方面的传真。他们的目标就是百分之十的股份和一席董事。当然,他们愿意先出资帮助帝国渡过难关。” 北堂弘风将一张纸推到北堂天昊面前,北堂天昊拿起一看,是帝国方面发来的传真没错,内容也与父亲说的相差无几,只是语气没有那么直接。 北堂天昊沉默了下来。 塔罗自四年前超越帝国成为世界排名第一的超级集团以来,其与帝国的关系就一直十分微妙,虽然两家表面上都维持着风平浪静,但是作为全球最有实力及势力的两大超级集团,即使是在某些领域发生的微小摩擦也会迅速成为全球加倍关注的焦点。没有人怀疑过,在未来的日子里,商界绝对会是帝国和塔罗争逐天下。 帝国虽然屈居第二,但是其作为老牌超级集团,深厚的底蕴自然是塔罗这家横空出世的新进超级集团所不具有的优势。可以说,塔罗与帝国的实力其实是不相上下的,而且近两年来隐隐还有争锋相对的势头。 在现在这样与塔罗敌友不明的情况下,北堂天昊不知道,接受塔罗的资助会不会对现阶段的帝国产生不利的影响。但是如果不接受,塔罗又是唯一有实力能够帮到帝国的集团。 帝国的情况他清楚。已经拖了这么久,如再不解决,问题只怕会越来越棘手。 气氛安静得有些凝固,北堂弘风和北堂天昊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各自思索。 良久,北堂天昊抬头看北堂弘风,开口问:“爸认为怎么样?是同意由塔罗来资助吗?” “你的想法呢?”北堂弘风也抬眼看他。 北堂天昊微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与其犹豫不决让问题越拖越大,还不如直接答应塔罗。至少我们也和塔罗交手了几年,彼此都算知根知底。” 北堂弘风赞赏地一笑。 因为北堂天昊说的和他所想分毫不差。 从某些方面来说,北堂天昊还是十分像他。做事果断,一旦确定的事情直接下手,毫不拖泥带水。性格温柔的他并没有因此就泯灭了北堂弘风霸道刚强的特性,相反,比起年轻时的北堂弘风,北堂天昊反而更多了一份理性。 这也是他放手让天昊管理帝国的原因。他北堂弘风的孩子自然不会差! “你和你妹妹的想法一样。”北堂弘风双手交握,微笑着说。 北堂天昊一愣:“唯洛也知道?” 他靠进牛皮转椅,嘴边的笑依旧未散:“下午传真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那时看完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他下意识问。 北堂弘风嘴角的笑更浓了:“她说‘除了塔罗,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家集团有实力能真正帮助到帝国。’” 夏唯洛在说这句话时,还特地加重了“真正”两字。她相信以北堂弘风的精明,绝对能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 北堂天昊有些惊讶。 北堂弘风却是爽朗一笑,难得好心情地挪输起自己的儿子:“唯洛可比你这个哥哥看得清楚多了。相信你也应该看过帝国那一周的文件,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理财天才!” 北堂天昊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并不反对北堂弘风的话。他看过那些文件,在他和爸不在的那一周,帝国不仅运行如常,而且营业额也提升了几个百分点。虽然并不多,但是对于帝国这样一个庞大集团来说,短时间内能有如此的提升已属不易。 倒不是说他做不到提升,但至少他绝对没办法在短短一周内就做得这么好! 还有那些她批下来的决策也是,下手利落,想法大胆独特。北堂天昊在做这些时总会权衡再三。但是她不会,她下手不带丝毫感情,却每每都正中要害,雷厉风行,手段精准得让人惊叹折服。她简直是一个天生的商人! 想到夏唯洛的经历,北堂天昊不禁不可思议地喃喃:“唯洛不过才十八岁,而且还从小流落在外……” “你的妹妹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北堂弘风拿起茶杯喝茶,眼眸里却闪过深思。 不说别的,单看她处理事情时冷酷沉静的样子,绝对只有身经百战的老手才能拥有这样从容不迫的心态。而且那雷厉风行的做事方法怎么这么像…… 北堂弘风捧着茶杯沉思。 虽然夏唯洛表露的并不多,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脑海中隐约想起一个人影,却一晃而过,让他捕捉不及。只有一道黑色的影子模模糊糊的隐现,和谁也挂不上钩。 。 几天的时间里,国际第一超级集团,塔罗的总裁德威8226;洛文斯来华的消息已经在媒介中传得沸沸扬扬,两天前,更有记者在塔罗酒店的门口拍到德威8226;洛文斯携秘书出入的照片。确实证明了德威8226;洛文斯已到达上云市,且入住塔罗酒店。 各界对德威8226;洛文斯这次低调来华的举动十分关注,尤其是在传出塔罗有意与帝国合作的消息后,八卦界与新闻界就同时沸腾起来。纷纷猜测此次帝国与塔罗两大巨头的首次合作,是否会成为历史性的一刻? 怒吼咆哮的风来得凶猛,却也去得迅疾。暴风雨的天气没有在这座城市多作缠绵,仅仅几天,很快就带走了所有躁动不安的乌云。蓝澄澄的天空在此时美得像块通透的玉。 雨天刚过,午后的太阳并不大,连风也变得温柔起来。偶尔一吹,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就沙沙作响,层层叠叠,密密匝匝。不算炎热的天气,但帝国内的气氛却少有的热烈。几个年轻貌美的女职员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拼八卦,人人浓妆艳抹,有的还双手捧脸满面红晕,整个就像一个犯着花痴的未成年小女生。 “呐,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没想到塔罗的总裁这么帅!” “对啊对啊,他和我们总经理站在一起简直能把所有男人都比下去!” “天哪,他好温柔,我几乎被他秒杀了!” “总经理也好帅,气质永远都是那么温润优雅。” …… `不远处几个手抱文件的男职员一脸哀怨地盯着那群海聊得忘乎所以的女职员,只觉得天道无公,却又无可奈何,满腔幽怨最终都只能化为一声长叹:“唉~” …… 帝国66层会议室,所有董事正装齐坐,面色肃谨,视线一致盯着敞开的大门外,似乎在等待着谁。 不一会,门外尽头响起齐重的脚步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出现在门口。北堂天昊带着一个年轻的外国男人步入会议室,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在座有不少董事都伸长了脖子悄悄打量着进来的一行人。塔罗的总裁虽然有名,但由于塔罗集团与帝国从无合作,再加上其总部设在美国,所以在座的人几乎都是第一次见到德威8226;洛文斯本人。 走在北堂天昊之后的男人,只见他一身黑色的西装挺拔修长,里面深紫色条纹的高级衬衫领口微开,给人一种邪魅慵懒的感觉。他的五官极其深邃,俊美白皙,富有层次的及肩浅褐色发丝用棕色缎带束在脑后,眼底隐隐衍融出绿宝石的光芒。 这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 一直坐在黑色皮椅上的北堂弘风突然起身,伸出右手与男人交握,从容一笑:“weeyou,mr。lovins。” (欢迎你,洛文斯先生) “久闻北堂董事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德威8226;洛文斯也优雅地笑着,礼貌地伸手回握,如美酒般醇厚的嗓音说的却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洛文斯先生的中文学得不错,尤其是成语方面。”北堂弘风笑着用中文赞赏道。 德威扬了扬唇角,却没有丝毫谦虚之意:“北堂董事长说笑了。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我一直都很喜欢。” 一番寒暄后,众人在各自的位置上落了座。北堂弘风身坐主位,左手边是北堂天昊,而德威8226;洛文斯则坐在北堂天昊的对面。他身后,六个助理、秘书及随行人员恭敬地站成一排,一个个都面无表情严谨恭肃,高大的身影在会议室内形成了一小片阴影,颇有些示威的味道。 北堂天昊眸光微沉地盯着他们,嘴边依旧挂着温润水泽的笑。北堂弘风神色如常地坐在主位上,眼神淡淡,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底下一群董事惶惶不安地低着头。 一室无声,气氛突然安静得僵直。 …… 微微的暖风吹过,金色的日光轻轻地倾洒下来。 一辆黑色的奔驰cls300在帝国不远处的梧桐树旁缓缓停下。车窗微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韩舞衣面色沉静地看着帝国门口。凌隐手握方向盘。后座,莫漪染正将白色的笔记本递给夏唯洛。 清晰的屏幕上赫然是帝国66层会议室内的情况。 …… 阳光照进磅礴简约的会议室里,晨晖流转,仿似镀了一层金膜。 德威8226;洛文斯绅士般微笑着靠在椅背上,右耳的蓝色耳钻和衬衫上第三颗镶金的绿宝石纽扣在光线照耀下辗转出十字的白芒。他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一个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他依旧笑着,摊开文件摆到北堂弘风面前:“我一直都喜欢直来直去。北堂董事长,这份是我们董事长亲自拟定的合约。董事长承诺,只要合约一生效,塔罗的十五亿注资就会立刻划到帝国账上。北堂董事长可以先看看再……” “不用看了。”北堂弘风挥手打断,接过秘书递来的笔在合约上果断地签了名,“我绝对相信弗拉迪斯女士的信誉。”他笑着把合约推回。 “北堂董事长真爽快。”德威8226;洛文斯让助理把合约收起来,颔首笑道,“我们董事长还有句话让我告诉北堂董事长,这次帝国的危机,塔罗一定会尽全力帮助,直到帝国度过难关为止。” 磁性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会议室里寂静了下来,底下的董事相互看看,一时弄不清自己是否听错了。 以德威8226;洛文斯的身份地位,没有人会怀疑他说的话有假。塔罗的董事长做出这样的承诺,也就是说,除了合约协定的十五亿外,帝国如果再遇到资金上的难题,塔罗将会无条件进行支援,直到帝国解决这次的问题。这对帝国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天大的馅饼。 但是塔罗与帝国素无交情,而且这次也是第一次合作,塔罗的董事长为什么要突然卖给帝国这么大的人情?或者说是卖给北堂弘风? 谁都知道塔罗真正的主人爱若8226;弗拉迪斯女士已经连续四年蝉联全球富豪榜榜首,势力与实力都和北堂弘风不相上下,根本没必要刻意讨好他。那么她这次突然卖人情给帝国,是纯粹为了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人人都在心里猜测,但却没有一人敢出声。爱若8226;弗拉迪斯被国际誉为女神,神的意旨又岂是凡人可以随便揣度。除非那人与她一样是神。 北堂弘风笑了笑,打破了满室沉寂:“这可是笔赔本的生意,弗拉迪斯女士怎么肯给帝国这么大的便宜?” 德威脸上自信的笑意未变:“董事长说,以她和北堂董事长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钱对于你们来说,都已不再是那么重要。何况她这次插手有两个原因,一是董事长最重要的人其实是北堂董事长的仰慕者,也是她向董事长请求注资帝国。二是我们董事长想借这个人情和北堂董事长交个朋友。我们董事长说,如果能以区区钱财换得北堂董事长这个朋友,这笔生意,绝对稳赚不赔。” 北堂弘风靠在黑色皮椅上,双手交握爽朗地笑:“能够交到弗拉迪斯女士这个朋友,对我来说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请帮我转告弗拉迪斯女士,如果以后有需要北堂弘风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不遗余力!” 他的声音不重,却似乎在空旷的会议室内撞出回声。 事情的发展好像出乎所有人意料,明明刚才还是剑拔弩张意图未明,怎么转眼之间,董事长就和塔罗的董事长结成了朋友?底下的一群董事如坠雾中,愣在位上茫然不知何事,只能瞪大了眼睛看向上面一脸笑意的三人。 德威的脸上依旧带着绅士的微笑,懒散而魅人。会议室里不少女秘书都悄悄的红了脸,有胆大,不小心对上他视线的还偷偷向他狂抛媚眼,暗送秋波。 “我一定会如实转告。不过相信有人应该会比我更能胜任这份信使的工作。”说完,他状似无意地捻了捻右耳的蓝色耳钻,角度微转,耳钻上的白色光芒如精灵般一闪而逝。 …… 车内,笔记本里德威的声音刚刚落下。夏唯洛嘴角直抽地瞪着屏幕上的身影,余光瞥到莫漪染一脸偷笑的表情,不由冷冷道:“很好笑吗?” 莫漪染假装正了正身,优雅地笑道:“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德威才敢这样不怕死地打趣小姐,而且小姐还总拿他没办法。所以每次小姐碰见他,嘴角都会抽得十分不正常。” 话说完,夏唯洛嘴角的抽搐又深了几分。 韩舞衣一改以前的冷艳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捧着肚子,一边对莫漪染竖起拇指赞道:“漪染姐你也不差!你让唯洛的嘴都快抽歪了!” 凌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后视镜,看她难得可爱的表情,眼底露出温润的笑意。 夏唯洛的脸更黑了。按探着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是不是自己平时对他们太好了,所以他们现在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屏幕上,德威已经和北堂弘风达成了协议,起身象征性的握手,他就由北堂天昊带着走出了会议室。接下来的事都没有什么要紧的,夏唯洛索性关闭了屏幕,把电脑交给莫漪染。 “走吧。戏演完了,观众也是要退场的。” 车子启动,很快就驶入了正道。 莫漪染收拾完电脑,抬头见夏唯洛看着窗外沉默的样子,想到她刚才说的话,不禁低声问道:“小姐,是要离开了吗?” 离开……是吗? 夏唯洛没有回答,呆呆地看着路面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静叹道:“等帝国的情况稳定下来,我就会离开北堂家。” 车里静静的,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夏唯洛的视线一直放在窗外,明显又在走神。凌隐沉默地开车,面容一如往常冷漠,静得仿佛毫不存在。莫漪染和韩舞衣也是闭言不语,只是安静地低头沉思。 窗外天似红棉,残阳西落,绯光慢慢晕散开来,染了一地如血的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98章 去游乐场 夜晚如约而至。 夏唯洛来到塔罗酒店60层总统套房。酒店经理打开房门,里面尊贵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经理对她恭敬地低首,她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屋内空无一人,昏暗异常。夏唯洛也不在意,关上门后径自往里间的卧室走去,塔罗酒店的客房向来奢华无比,而总统套房更是其中尊贵的极致。卧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昏黄不明。旁边的浴室内隐隐传来的水声告诉着她这间房的主人的去向。 夏唯洛在落地窗前悠悠站定等候,背手而立,虽然60层的高度并没有帝国集团的总公司来得高耸,但也足以让她俯瞰整个上云市。她很喜欢这种站在高处的感觉,因为这让她与头顶的那片天空咫尺天涯,她似乎伸出手就能触得到天国…… 就像此刻她站在落地窗前,沉醉于这片城市的夜色。 一个人。 好像所有的热闹繁华都在这一瞬间悄然褪去,空旷的房间里,落地灯的光晕下,只剩下她的影子被无限拉长与光交叠,宁静而安逸。 也许她不得不承认,相比于白天,显然她更喜欢黑夜。那种寂静的,一个人的夜晚,在60层楼顶遥遥俯看着流水浮灯的世界,繁华如烟花,没有人看见黑暗中的孤影,遗世而独立,将所有的寂寞酿为美酒,她一个人独饮。 就像她在遇上墨之前的那段时间,不过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她仅能仰望这一场盛世繁华,而现在,她是俯看。 环境不同了,心,也不同了。 夏唯洛忍不住伸出手在玻璃上写着,一笔一划,一遍又一遍地刻画着那个墨字,像是要把它刻进心里。 而她隐忍的感情,也飘浮在黑暗沉水中微茫,她不忍让它熄灭,也无法让它熄灭,只能任其燃烧,烧坏了光明,世界漆黑,她在其中永世。 “墨……” 她轻轻呢喃,想起自己曾听过的一首歌,里面有一句歌词这样写道:从此用我双眼,替你看这世界,云万里山千叠,天尽头城不夜。 那时只感到这句词凄凉,如今想来,却觉得何其应景。 “洛儿。” 她隐隐感觉有人在她耳边唤道,闭上眼睛,仿佛听到苍茫的天地间,一个声音在低低地诉说着。 那么远,这么近—— “我颠倒了整个世界,只为寻找世上独一无二的你。” 好冷。 明明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可为何她会突然间觉得冷得发抖,就像血液从身体中全部抽出,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都冰凉的彻骨。 她终是得不到温暖,只能僵硬了身体,与孤独寂寞为伍,与永世冰冷为伴。 好久,好久,仿佛刹那千年。 背后浴室紧闭的门被打开,而她的疲惫,冰冷,绝望也尽皆在那一须弥之间消失无形。德威健硕高大的身形出现在夏唯洛眼前,他的腰间围了一块白色浴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携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内走出,看见她时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哟,你来啦。” 夏唯洛点了点头,看着他把毛巾往沙发上随意一扔,走到边抓起一件浴袍套上,系上腰带,又从头柜上拿了什么东西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为自己到了一杯红酒,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回味了一番后才对夏唯洛笑着说:“坐啊,我可从来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礼貌了,还要主人招呼,才会动一下。” 夏唯洛翻了个白眼,悠悠然走到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也伸手为自己倒了杯红酒,浅饮了一口说:“这塔罗酒店是你的吗?以主人自居,你也好意思?” 德威晃了晃手中的红酒,双腿交叠,一派慵懒邪魅的姿态。听见夏唯洛那句寒碜他的话也不见恼,笑得无匹道:“好歹我也跟你混了这么久,你个小没良心的,自己当甩手掌柜,把工作都丢给我也就算了。现在连一间小小的酒店都要分得这么清楚,小洛洛,我可告诉你一句,你再这么苛刻下去,当心给你打工的人都跑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夏唯洛眉角抽动,被德威那一声小洛洛,以及那副怨妇口吻叫得恶寒无比。顿了半秒,忽而眼中光华一闪,也随着他的样子晃了晃红酒,浅饮一口,然后优雅一笑道:“德威,我记得你的工资好像是由我来发的哦。离发工资的日子还有几天,可是我最近手头紧,你这总裁要发的钱有太多,我怕是……” 话还没说完,便听德威啪地一下将手中的高脚杯拍在桌上,豁然起身,两只眼死死地盯着夏唯洛咬牙切齿地说:“我不准!你听到没有!你要是敢克扣我的工资,我绝对会拉着老婆儿子还有塔罗里那一大帮职工到你办公室门口静坐,示威抗议去!” 夏唯洛看了他一眼,笑得越发的温润淡雅,懒洋洋地说:“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德威依旧瞪她,屋内静默半晌,最后却还是他先松了气,坐了下来,涎着笑脸说:“我哪敢呐,您是我老板,我这做下属的,怎么敢和老板叫板?”说完笑呵呵地拿起红酒为夏唯洛放在桌子上的杯子又添了一点,拿起低眉顺眼地敬上。 夏唯洛只是瞥了一眼,不为所动:“免了,我可担不起你这声老板。” 德威顿时急了,一脸哭相,奈何两手都举着杯子,没法抓耳挠腮,戚戚然哀求说:“唯洛,老大!您可还是我婶呢!长辈要爱护小辈,您就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个无知的小辈计较了呗。” 夏唯洛闻言几乎都要笑出来了,倒不是说德威有多穷,只是这小子向来一毛不拔,即使是少了一块一毛的,他也能跟人斤斤计较个半天。天知道他都二十八高龄娶妻生子的人了还在钱这一字上过不去,夏唯洛无语异常,要是外界的人知道塔罗的总裁是这副德性,只怕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企业形象皆毁矣了。 接过他手中的酒,笑意浓浓地说:“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我侄子啊。不过大侄子你放心,我今天只是来拿早上签的那份协议的,对你的那点儿工资才没兴趣。”黑眸深不见底,平和无波,激不起一点浪花。 “喏。”德威乖顺无比地把与北堂弘风签的那份合约奉上,他的工资可还拽在眼前这人的手中,哪里还敢有半点调侃为难。看夏唯洛接过后,他又拿出两样东西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这个你也收回去吧。我现在不需要这两个玩意。” 在落地灯橙黄的灯光下,桌面上那两颗蓝色耳钻和镶金的绿宝石纽扣辗转出耀眼的十字白芒。 这是暗门技术部最新研制出的监听器和微型摄像头,外形分别设计成耳钻和纽扣的模样以掩人耳目。今天早上德威去帝国前,夏唯洛特地让莫漪染带给他要他带上。 “你收着吧。要是不用,拿去卖钱也不错。”夏唯洛说着起身,这样的东西她那有很多,也不差这一两个,“我先走了。” 德威喜笑颜开,摆摆手道:“这主意不错!走吧走吧,别打扰大爷我休息。” 夏唯洛白了他一眼,笑了一笑也不和他计较,径直出门上了电梯下楼。 房门关上,德威拿起一杯红酒站在窗边,绿宝石般的瞳眸深深地望着窗外,高大的身影被落地灯的灯光无限拉长。 片刻,夏唯洛的身影出现在了楼下。他看着她的背影,眸光更加幽深,充满了无言。 夏唯洛缓缓走向她停车的地方,她的车并没有停在停车场,而是停在了塔罗酒店前的广场上。 那是一辆银蓝色的保时捷,车边还有一个男子长身而立。 那男子看起阑过二十多,俊逸如仙,优雅如画。身上穿着浅灰的休闲衫,白色的休闲长裤,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有种与这繁华的商业街格格不入,浮于云上的气质,雍容华贵,尊贵彷如天神。 德威眯了眯眼,没想到这男子并不是凌隐。他看到夏唯洛走向男子,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男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转身替她打开了车门。夏唯洛也十分自然地坐了进去,男子关上车门,朝驾驶座走去。转头的那一刹那,有一道幽然如海,隐含笑意的目光朝他直射而来。 德威大吃一惊,下意识地躲向一边。眼眸却一丝不落地追随着那男人的身影,看着他坐进了车内,关上车门,至始至终都没有朝上面看过一眼。虽然如此,但他肯定方才的那道目光绝对是来自那个男子。隔着60层的高度还能够察觉到自己在注视他,这男子绝非常人可比。 而另一边,夏唯洛出了酒店大门后,居然相当意外地看到谭墨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她走近他疑惑地问。 “出来走走,看到你的车在这,就停下来等你了。”谭墨勾唇轻笑,打开车门,朝她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请吧,我的公主。” 夏唯洛也笑了笑,没想到他这么大个人了还玩这个。便也配合着他的动作,扬起头,像一个公主一样坐进了车里。 不一会,谭墨也从另一边上了车。车子启动,渐渐扬尘而去。 车速并不是很快,但窗外那些繁华璀璨的路灯还是一闪而逝,淬成一片霞锦。夏唯洛看了看手表,现在不过才八点,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会下来?万一我在酒店里定了一间房,打算住一晚上,那你不是要扑空了?”她忽然回头问。 谭墨笑看了她一眼,“我有感觉,你不会舍得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等的。” “感觉这种事虚无缥缈,当不得真的。”她默了一默,垂下眼帘轻声说。 “你说得没错,但是还有一点,如果你打算在酒店住一晚上的话,你就会把车停到停车场,而不是就那样放在广场上。”谭墨慢悠悠道。 夏唯洛看向窗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她的唇微微紧抿,脸上毫无表情,如雪的皮肤映着窗外照进的灯光彷若玉雕般完美清冷,没有一丝的褶皱。黑色的瞳孔深深沉沉,像有光影在其中沉浮。 “想去哪里?”谭墨问。 夏唯洛回头看他,他的脸上依旧扬着那种淡淡温和的笑意。他在别人面前也笑,但那笑中总是莫名地带了几分疏离,几分冷漠,几分漠不关心。好像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能从其中感觉到点点的暖意。 这一份特例有时会让夏唯洛觉得有些迷惑,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他全部的温柔以待。 想到这又摇了摇头,她什么时候也开始想这些小女生才想的东西了。回道:“去游乐场吧。” “什么时候也喜欢玩着这个了?”谭墨难得讶异地问,显然对她要去游乐场这一决定感到有些许的诧异。 “不喜欢。”夏唯洛摇摇头,淡淡地说,“只是从来没去过,忽然想去看看而已。” “好。”谭墨笑着应,将车转弯。 虽然是晚上,但由于时间尚早,所以游乐场里的人流依然很多。 谭墨买了票回来。夏唯洛拉着他去坐过山车,坐跳楼机,坐海盗船等等。一圈下来,耳边充斥着男男女女的尖叫,她却紧抿着唇,面色淡淡,不肯发出一丝的声音。 她并不害怕这些,只是总是会下意识地克制着自己,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着冷静和自制。 下来的时候,两人皆是神色如常。玩了这么多她也累了,看到不远处那架聚着旖旎灯光的摩天轮,她指着它对谭墨说:“我们去做那个吧。” 谭墨点点头,笑着应好。 摩天轮转一圈要三十分钟。夏唯洛拉着谭墨上了其中一个车厢,站在外面的工作人员关上门,隔了一个世界的尘嚣。她默默地坐在一侧,看着窗外地上的一切渐渐远离,眸光晕沉,脸上亦被外面的灯光照得晦暗不明。 第101章 雅瞳回归 已修 章节名:第101章 雅瞳回归(已修) 夏唯洛不辞而别的结果,便是面对一大堆电话版的狂轰滥炸。(773buy)レ.773buy.?燃文书库レ 原本她打算在这个天气晴朗阳光灿烂的周日趁着难得的空闲好好补一下眠,谁知头刚一沾枕头,手机便跟催命符一样死命地响了起来。 先是老爸隔着电话也能准确无误半分不少地传达到她这的超强冷空气。 再是老哥皮笑肉不笑,表面温和,实则埋怨暗箭嗖嗖的一大堆关心。 当然,最最让她崩溃的还是自家老妈那没聊三句便能哭得凄凄惨惨,绕梁三日,好像她已气绝身亡一般的幽怨哭声。弄得她头疼不已,再三保证自己一放假绝对会回家多住后才算从这荼毒耳朵的绕梁魔音中解脱。 若是只有一次也就罢了,可惜这位伟大的国际第一夫人爱女心切,女儿一离开她身边便浑身不舒服,每天一日三餐定时定点打电话来提醒吃饭不说,还时不时的来电突击检查。结果说不到几句又开始眼泪泛滥。一通电话两个小时,她却愣是有整整一个半小时在忙着伤心欲绝眼泪汪汪地诉说思念。到最后,搞得夏唯洛一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着“老妈”两字,就脸色阴沉,神情崩溃,把手机直接扔给漪染丢下一句“说我不在”便不负责任的逃之夭夭了。 此番情景,一时之间成了夏唯洛身边几人茶余饭后的谈话笑资,纷纷感慨果然这位第一夫人才是最强大的存在。瞧她,不但征服了有帝王之称的国际第一人,现在就连他们心中无所不能敬若神明的唯洛碰上这位夫人也只有狼狈逃窜的份。 对此夏唯洛只是几把眼刀嗖嗖地放过去,勾起嘴角笑得十分温润亲和地道:“既然你们对我妈这么崇拜,那好,改天我就向她介绍介绍我的几位好友,让她一日三餐好好关照关照你们。” 这话一出,也不知是夏唯洛那不阴不阳的语气的震慑作用,还是那位第一夫人的杀伤力实在太大,让人不敢轻惹。总之在场几人无不拼命摇头,然后便下一秒不见踪影,该干嘛干嘛去了。 周一,阳光明媚,天空一碧如洗。 总算脱离了自家老妈魔音荼毒的夏唯洛怀着无比轻松的心情一大早便赶到了圣帝学院睡觉补眠。 夏唯洛这番行为让常跟着她的凌隐与韩舞衣皆是一阵无语。还以为她大清早急匆匆地赶来学校是有什么重要事要做呢,哪知居然就只是为了找张桌子趴下睡觉?! 两人对视一眼,皆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笑意。看来,那位北堂夫人的电话已经在唯洛的心里留下一个毁之不去的阴影了。 “唯洛!唯洛!周末你干嘛去了?打你手机都不通,想找你出来玩都没办法!”舒小蕾在旁边使劲推了推夏唯洛的肩膀。 夏唯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手机?好像被我给扔了……” “扔了?!”舒小蕾瞪大了双眼,“唯洛你还真败家,好好的手机你扔它干什么?它又没得罪你。” 要是舒小蕾知道她扔的是一部镶嵌着无数天然钻石,价值约820万人民币的限量版手机的话,只怕当场就得跳着起来大叫变态了吧。 “唯洛只是嫌它烦而已。”知道内情的韩舞衣少有的插了一句嘴。 舒小蕾回头看她,一双大眼皆是迷惑不解,“烦?手机有什么好烦的?” “你问她。”韩舞衣无奈耸肩,在被某人威胁过以后,她是再也不敢再把这件事拿出来四处宣扬了。 “唯洛,到底是怎么回事……唯洛?唯洛!又睡着了,你昨晚到底是干些什么了,这么累。”舒小蕾相当无语地瞪着又趴回桌上的某人。 就在她们几人话聊时,圣地学院外,一辆低调却又不失贵重的黑色奔驰正在大门前缓缓停下。 所有即将踏入校门的学生见此不由微微一顿,好奇在此时能如此豪车前来的人是谁。 圣帝因为校规,所以所有前来接送的车子无论多豪贵,都必须在校门口停下,再有学生自己步行到教室,不分年级。虽然每天都会车辆在大门口停下的戏码演绎,早已见怪不怪,但看到如此高档的黑色奔驰出现,还是在第一时间吸引住了所有学生的目光。 车门打开,一条白皙纤细的腿率先落地,继而一个高挑玲珑的人影从车中钻出,如此老套的情节,但所有人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却还是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是慕雅瞳,她怎么回来了?” “慕家的大小姐?怎么都没听学校说她今天要回来?” “算一算时间,她当法国交换生结束的日子好像就是前几天。”一个知情人士说。 “这下好了,圣帝学院的女王回来了,看那个夏唯洛还怎么嚣张。”一个明显嫉妒夏唯洛的女生幸灾乐祸地道。 “啊!她还是那么的漂亮!”又一个眼泛红心的男生花痴道。 在这一刻,无数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那辆豪车前那位女生的身上。 而那女生只是淡然而立,眼瞳淡静。 一头酒红色的波浪长发柔顺地披在她的肩上,在阳光下反射出无比高贵的光泽。若珍珠般莹白的肌肤,漆黑的瞳孔,鼻梁高挺,弧线完美的下巴更是如贵族般倨傲。她的身上自有一种豪门名媛的高贵与优雅,就好像是浸入了骨子里一般,无论身处何地,周围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带了一种淡淡的贵气。 教导主任急急忙忙地赶来,一看到慕雅瞳便走上前来满脸堆笑地讨好道:“慕小姐,欢迎你回圣帝。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好让我安排迎接仪式啊。” 没办法,校长得到了那些校董的许可可以不对这几位少爷小姐礼敬,但他这个小小的教导主任可没有。如果不好好伺候这几位小祖宗的话,哪天“乌纱帽”飞了,他找谁哭去! 这位圣帝的教导主任向来最是怕事,此刻他自以为自己这话说得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谁知慕雅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冷冷地说:“我做事难道还要你来规定?” “不敢!不敢!慕小姐,不知您想读的班级是?”教导主任用手帕擦拭着额上大如豆粒的冷汗,一脸赔罪地笑容。 慕雅瞳又是一个冷眼,“我要读什么班级难道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慕小姐,高二a班往这边走。”教导主任脸上的笑几乎快挂不住了,闭上嘴巴,连忙转身在前面点头哈腰地引路,生怕自己再说下去,说多错多。 高二a班,由于还未上课,所以现在班级里依旧十分的吵嚷。 夏唯洛在舒小蕾那双魔爪的多番摇晃下终于无可奈何地直起了身子,一手拍着前额,一边听着舒小蕾在耳边巴拉巴拉的的碎碎念。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从门外缓缓走进,全班的聊天声猛然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讲台上的那道身影半天回不过神来。 “大家好,我是慕雅瞳,今后将会和大家一起在这间班级上课,请大家多多指教。”慕雅瞳微微一笑,清雪一般的声音在她开口的瞬间传遍了整间教室,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听得人心沁凉,一举一动无不符合名媛淑女的要求,微扬的下巴又隐约带着一种贵族的高傲。 全班瞬间炸棚,这位曾经圣帝女王的回归,一下子便成一场热烈的火焰烧遍了整间学院。 而在所有人的议论赞美声中,慕雅瞳缓缓地朝教室后面走去。舒小蕾她们在这时才回过神来,一个两个急忙围了上去。 “慕丫头,回来也不跟姐姐我说一声,皮痒了是吧?”舒小蕾第一个搭上她的肩膀毫无顾忌地威胁调侃。 方晴跟在后面,也温柔一笑道:“雅瞳,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雅瞳,没有你在这边,舒小蕾这货都不知道干了多少蠢事。”陈景珊紧接着调笑。 “喂,你说谁呐!你才干了一大堆蠢事没人擦屁股呢!”舒小蕾登时炸毛,怒瞪了回去。 陈景珊抱胸不慌不忙地反唇相讥:“你可以再恶心一点,舒小蕾,大清早就屁股屁股的,还有没有一点女人样。” 眼看两人又有大打一架的趋势,秦芷音连忙出生调和:“好了好了,难得雅瞳回来,你们就不要再吵了。” 慕雅瞳也扫下了舒小蕾的那只鸡爪,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别乱认亲戚,我可没有你这个比我小一岁又脑残的姐。” 说完越过她向张佑杰他们走去,把他们三人都看了一遍才缓缓道:“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们三个还是扎堆凑成一窝。”脸色清淡,并没有多少久别重逢的欣喜之意。 张佑杰也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说:“是好久不见,欢迎你回来。” 他们五大家族的继承人从小都是一起长大,感情如亲兄妹一样,非他人可比。如今见这丫头去法国当了一年交换生回来,他的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商宣海笑了一笑算是回应,他一向这样,慕雅瞳倒是没有多计较什么。杜成彦则是搭着张佑杰的肩嬉皮笑脸地打招呼道;“哟,慕美女,没想到你让法国的水土一养反倒更光彩照人美艳不可方物啦。” 慕雅瞳没理他。 舒小蕾突然像想起什么,从后面赶上来,拉起她的手来到夏唯洛的桌前兴冲冲地说:“慕丫头,我给你介绍个人,这是夏唯洛。唯洛,这是慕雅瞳,我跟你提过的,五人组的最后一个人。慕丫头,唯洛是我和方晴、景珊还有芷音的朋友,以后让她也加入五人组,变成六人组怎么样?”她笑着向慕雅瞳建议。 慕雅瞳没回话。 “是啊,慕美女,这位夏同学可是我的师父,看在我的面上你怎么也得答应一下吧。”杜成彦嬉笑着探过一个头插话。 慕雅瞳依然无声,眼眸微眯淡淡打量着坐在椅子上的夏唯洛。 班级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雅瞳,彦要是没面子,那看我的面子如何?”张佑杰在这时也笑着道。 慕雅瞳的手指无人察觉地颤了颤,上了玫瑰色唇彩的唇微抿,面无表情。 就在空气陷入僵硬的前一秒,夏唯洛淡淡地起身,伸出一只手温润和善地笑道:“很高兴认识你,小蕾只是开个玩笑,你若不愿意也不用勉强。” 慕雅瞳看着这只手半秒,白皙纤长,完美无瑕,就如它的主人一样,蒙着一种镇定随意的气韵,一种悠然神秘的光辉。她低垂的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光,忽而优雅地笑道:“夏同学还真厉害,没想到我才离开一年,你就完完全全地取代了我。我还真是失败呢。” 所有人都被她这话揪得心里一紧,但看她也伸出了左手回握,揪紧的心不由又发了下来,只当她这番话全是一场玩笑罢了。 上课铃在这时响起,所有学生都三三两两地回到了座位准备上课。 慕雅瞳也适时收回手,面色淡然道:“其他事以后再说,先上课吧。”说完径直朝韩舞衣身边那唯一空着座位走去,将包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铃响完后,苏静兰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舒小蕾他们立即坐了回去,而她之前提的那个建议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第102章 突然到来 已修 章节名:第102章 突然到来(已修) 时间走得很慢,好不容易熬过了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所有学生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欢腾了起来。(773buy)レ.773buy.?燃文书库レ 一些曾经与慕雅瞳交好的女生纷纷围在了她的课桌前一言一语地交谈了起来。韩舞衣不胜其扰,起身走到夏唯洛身边的墙上抱胸站着,眉头皱得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夏唯洛看她的样子便好笑,舞衣还是和以前一样,最讨厌女生扎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她笑道:“我要去上厕所,要不要一起?” 韩舞衣忙不迭点头,冰冷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感激。 “唯洛,我也一起吧。”方晴见状也笑着起身跟着夏唯洛一起走。 几人走到门口,夏唯洛正和方晴说着什么,气氛友好,并没有专注看前面,韩舞衣淡淡地跟在后面。 谁知就在此时,门外突然有一道身影如一阵风般掠了进来,一进门便直往夏唯洛身上扑,伴着一个清甜如铃的声音,欢快得像一只小鸟。 “洛姐姐,我总算找到你了,我好想你,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夏唯洛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也不知是一口气没吐出来,还是来人实在抱得太紧,总之她就这样少有的突地猛咳了起来。 “咳……咳咳……” “紫痕,你快放手!唯洛都要被你抱断气了!”韩舞衣起先也被来人惊了一下,这会被夏唯洛的咳嗽声唤醒,见她脸色发白,便连忙上前掰开陆紫痕的两只魔爪,替她顺气。 班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所有人在不知不觉间都望向了前门的那一幕。 夏唯洛在咳了一会后,觉得胸腔里的那点微痛终于停歇,抬手止住韩舞衣帮她顺气的动作,看着眼前低头搅着衣裙,一副犯错误姿态的女孩,微微正声道:“紫痕,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孩有着一张十分可爱的嘟嘟小脸,皮肤幼嫩雪白,一头卷发不长不短,在右侧挽成了一个棕色的蓬松发苞,头上还带了一个王冠状的水晶发卡做装饰,一袭粉色公主裙,个子娇小,整个人显得无比的可爱。 女孩一听夏唯洛问话,立刻抬起头慌里慌张地道歉:“对不起,洛姐姐,我只是看到你太兴奋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断断续续的话说了一半,她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的憋闷,顿时又有了底气道,“谁叫你和哥哥都不陪我,我一个人实在是闷死了才会跑到这来找你的。” 夏唯洛深眸一眯,唇角的笑容愈发柔和,淡淡然道:“你好像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了来了,她最怕的就是洛姐姐这样笑得如沐春风,即便她并未有一句重话,可自己心中不知怎的,就是平白地升起了一股寒意,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道:“我……是易哥哥带我来的。” 话落,她让开了身子。一道身影渐渐从门外的晨光中浮现,踏入门内,只一瞬,便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眼前的男子眉目俊朗,高挺精瘦,黑发如墨,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灰色的休闲裤,简单至极。 如此颜色温融异常,却依旧掩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冷冽气息。他就像一道影子,灰色的影子,既不比黑色冰冷,又不像白色温和,而是独离人群,像凡事都与他无关的那种淡漠。 底下是死寂一般的静,片刻后,有认出那男子的学生便开始不可思议地喊了起来:“容成易!竟然是他!” “我一定是眼花了,否则怎么会看到国际上鼎鼎有名的医药世家容成家的继承人兼医学界享负盛名的天才医生容成少爷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没眼花,因为我也看到了!真的是容成易出现在这里了诶!” “看来他是和夏唯洛认识的,她不是一介贫民吗?怎么还会认识这么多大人物?” 男子的出现在班里引起了一片惊潮,此刻近乎全部学生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圣帝本就是贵族云集之地,再加上容成易本人的职业导致他在报纸杂志上的上镜率委实不低,所以在这个班里,认识他的人还是占绝大多数的。 而与班内热烈的气氛相反,张佑杰他们几人间却依旧维持着原先的静默。 舒小蕾她们尚在惊诧之中,愣愣地望着前方的一切,没有半分反应。 张佑杰的眼眸则是深深地眯起,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容成易与夏唯洛之间徘徊,又看了一眼方才才走到前面去的凌隐,薄唇紧紧地抿着。 杜成彦眨着一双桃花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间或小声地嘀咕一句“师父还真是厉害,居然连这样的人都认识”。好奇的目光下深隐着一抹一闪而过的探究。 商宣海面色平静,眸光沉浮,在查到凌隐与韩舞衣的身份和知道莫漪染的存在后,夏唯洛的身边无论再出现什么人,他也都不会再惊讶了。 慕雅瞳则低垂着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眼中所有外露的情绪。 耳边的声音纷纷扰扰,但身为议论主角的两人却皆未理会。 夏唯洛看着眼前年仅23岁的容成易露出温润轻和的一笑,淡淡问:“小易,你怎么会来这?还带着紫痕一起来。” “你说呢,还不是被我家那老头赶过来的。”容成易抱胸靠在门边,无视一旁陆紫痕露出的哀求之色,继续道,“至于这个丫头,是趁我不注意溜上飞机的。我可没要带她来。” “紫痕——”夏唯洛把目光转向陆紫痕,恰好捕捉到她脸上一丝还来不及收起的愤愤之色,心里不由暗笑。 陆紫痕一看洛姐姐把注意力转到了她身上,立刻露出一抹万分委屈的表情,上前抱住她的手泫然欲泣道:“洛姐姐,人家只是太想你了,才会搭易哥哥的飞机一起过来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整天待在那座古堡里实在是太闷了,你和哥哥又不在,都没人陪我玩……” 夏唯洛微叹了口气,“不是还有一大堆女佣陪着你吗?” “那些女佣只知道小姐小姐地叫,每天见到我都恭恭敬敬的,一点都不好玩。洛姐姐,你不要赶我走嘛,我保证,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说着眼中还不忘流露出一种小狗要被主人抛弃可怜兮兮的目光,用手摇着夏唯洛的手撒娇。 夏唯洛看她这样愈发的无奈,但说话的语气却是相当的温柔:“你已经15岁,不能再整天想着玩了。” “洛姐姐……”继续摇晃,声音里带了几分讨好,“再说我都已经跟校长说好了,以后就在高二a班读书,我已经是这的学生了。” 夏唯洛更加无语,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学会先斩后奏这一招了? “胡闹,你才15岁,怎么能上高二。” 陆紫痕不屑地撇撇嘴,“15岁怎么了?高中的知识这么简单,我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都学完了。洛姐姐,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夏唯洛头痛地扶额,这丫头现在倒是越来越粘人了,要是不答应,就算把她强制性带回去,她也一定会再找机会偷偷跑出来的。这次是小易带着还好,要是有下次,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基于这些思量,于是乎在陆紫痕的不懈哀求下,夏唯洛终于松了口。 “这次就让你留在这边,不过,一定要听话,不能惹事。” 这番话说完,夏唯洛只觉自己前世一定是欠这丫头的,刚刚那口气,都快赶上当她妈了。 “嗯嗯!”陆紫痕忙不迭点头,笑容灿烂如霞,“洛姐姐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夏唯洛继续扶额,她深知这丫头的性子,能让人放心就怪了。看向容成易道:“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和那校长说好了,以后就在这间学院当医生。”他仍是一副漠不关心地神色,仿佛口里所说的全都不关他的事一般。 “天,他竟然要在我们学院当医生?” “真好啊,我真想立刻生病让他治疗。” “那个夏唯洛到底有什么好,迷惑了三大王子还不够,又有一个凌隐,现在连容成易这样闻名国际的天才医生也为了她甘愿守在这里。”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她都到用了什么狐媚招数,勾引了这么多男人。” “你说什么!” 最后一个女生话刚说完,韩舞衣的弯刀就已指向了她的眉心。不然如此,凌隐此时也是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人。 那女生两腿发软,动也不敢动,目光颤颤巍巍地瞟着头前的那把刀,却仍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不忿逞强地说:“你……你想干嘛,我爸是警察局局长,你要是伤了我,我绝对会让我爸把你抓进警察局的!” 这话要是放在寻常人身上大概早就吓怕了,就算是在场的这些贵族子弟,如无必要,谁会愿意到警察局走一遭,给自己惹得一身骚。但韩舞衣却不为所动,反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道:“看了上次蓝贝贝给你们的印象还不太深刻啊,既然这样,那我就再做一次,看看我那天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顺便,也给你们长长记性!” 话落,刀同时也往前快速递去。 女生闭着眼睛惊恐地大叫。全班亦是满脸惶然地看着韩舞衣的动作。 但是料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未出现,因为就在韩舞衣的刀尖刺入那女生肉内一分的时候,斜里突然轻飘飘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那把刀,止住了它向前递的势头。 “算了,舞衣。”夏唯洛说。 韩舞衣回头看她,“唯洛!” “这里是学校,他们只是学生。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和这些孩子计较起来了?放下吧。” 韩舞衣愤愤然收回了刀,冷着声音威胁:“今天只是一点警告。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小动作!” 女生瘫倒在地,神色呆滞,眉心正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泛着血色。而在她倒下的一瞬间,她的裙下也隐约有一股黄色的液体从她瘫软的两腿间蔓延了出来。 周围的学生急忙嫌恶地跳开,没想到这女生让韩舞衣一吓人居然就失禁了。还是什么警察局局长的女儿呢,居然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第103章 进警察局 章节名: 夏唯洛对那倒在地上的女生并未看一眼,神色平和,只是语气温和地劝慰韩舞衣不用太放在心上。(百度搜索:燃レ文レ书レ库,看小说最快更新 自韩舞衣出刀的那一刻,上课铃早已打响,此刻任课老师早已到了门口,却被刚刚班里发生的那一幕震住,半天没踏进教室。夏唯洛劝完韩舞衣转身时瞥见了任课老师的身影,于是便对靠在门边墙上的容成易说:“你先去吧。中午放学我再到医务室找你。” 容成易不发一言,径直出门走了。 见他走了,夏唯洛又对陆紫痕微微笑道;“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守规矩,先上课吧。” 陆紫痕现在哪敢违背,生怕一个不对她洛姐姐就叫人来把她给赶回法国去了,赶忙点头,跟着夏唯洛朝座位走去。 时间点点滴滴地流逝,下课铃响起,一上午的课程总算在众人的盼望下全部结束了。学生们一哄而散奔出班级门向餐厅奔去。而夏唯洛,她则是拒绝了舒小蕾一起吃饭的提议,带着韩舞衣、凌隐,还有陆紫痕来到了医务室。 一到门口,容成易便穿着一身白大褂出现,面无表情地将凌隐他们全都挡在了门外,只把夏唯洛一人拽了进去,“你们先等等,我要为她检查一下身体。” 此话一出,顿时搞得凌隐他们皆紧张兮兮的。韩舞衣和凌隐没说话,但陆紫痕却耐不住自己的担心第一时间问了出来。 “为什么要检查身体?难道洛姐姐的身体出问题了吗?” “不用担心,只是例行检查而已。”容成易不夹情绪地说完后便转身进了医务室将门嘭地一声关了。 走廊外又恢复了寂静,凌隐他们一个个紧守在医务室的门口连半步都不敢离开。 而在医务室内,夏唯洛正坐在一张医用床上笑意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容成易。 “小易你总是这样的不可爱,我的身体怎样我自己知道,不用那么麻烦了。” “能医不自医。再好的医生,在面对自己生病时也总会有疏忽。要是你真能好好照顾自己,我也就不用到这来了。听说你前不久发了一场高烧。”容成易正看着手中几页写满了字的a4纸,并未抬头看夏唯洛一眼,但是他问话的口气凉凉的,像是寒冬前深秋的风,能让人从头到脚都透出一种寒意。 夏唯洛笑着应:“原来你知道啊。” “还笑!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明知道你的身体是一种什么情况,不好好保养也就算了,还让自己发高烧?!我要去问问凌隐他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人都照顾进医院了,他还在外面优哉游哉!” 容成易突然间怒了,愤愤然说完人就往外走。 “小易。”夏唯洛叫住了他,“你不用去怪隐,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做的决定,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更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现在没事。而且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比起我,你不觉得你应该把精力花在那些需要你这个天才医师援手的人吗?” 容成易冷哼,“我是你的私人医生,照顾好你的身体就是我最大的职责。其他的,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再说。” “你明知道治与不治我都是那个结果。”夏唯洛看了他良久,忽然叹息了一声,无奈而又沉重,“何必再多费精力。” “至少也可以把时间延长一点。虽然你放弃了,但是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努力的。”容成易脸上的冷嘲,怒火,张扬等等,在夏唯洛的那句话后皆尽数沉淀了下来,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平白多了几分凝重和无奈。 “随你吧……” 夏唯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在沉沉叹了这一声后便不再开口。 医务室内霎时安静得可怕,可以听到窗外传来的鸟鸣和虫吟。容成易闭言不语,看着她。她安静地坐在床边,不知想到了什么,漂亮精致的面容看起来就像一片忧郁浩瀚的海,淡定不见,有的只是孩童般的迷茫。 半个小时后,夏唯洛出了医务室,笑着对门口着急等候的三个人说:“别担心,我没问题。对吧,小易。” 容成易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夏唯洛笑着说:“既然这样,我们去吃饭吧。别让我们的小丫头饿坏了才是。”笑意盈盈地看着陆紫痕。 “哦耶!”陆紫痕当即欢呼开了,凑上身子抱着夏唯洛的胳膊,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可爱十足地笑道,“洛姐姐快走吧,我可早就饿坏了。” 众人看她一副馋猫样不由都会心一笑。 夏唯洛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啊……” 声音顿住,笑笑不再说话,任由陆紫痕拉着向餐厅走去。 一行人解决了午饭,夏唯洛又被陆紫痕那妮子拉着话唠了一个中午,一直到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才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 第一节是生物课,上课的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女教师,一头短发,带着一副厚镜片,讲课时声音小得跟蚊子一般。 这样的一副装扮总会让夏唯洛想起自己刚来圣帝时的那副打扮,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看到同样的打扮出现在别人身上,她突然间觉得,好像,还真是,挺呆的。 课上到一半时,两个警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女教师立刻放下自己手中的书走出去,说没两句就回过头来叫夏唯洛和韩舞衣出去一趟。 夏唯洛起身淡淡地朝外走去,韩舞衣随后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在后面。 陆紫痕看她们两个被叫了出去,心里一急,也想跟出去。但夏唯洛仿佛早知道了她的想法,在陆紫痕刚起身的一瞬,她便回头对其摇了摇头,看她坐下后,又好似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后座的凌隐。 凌隐面容平静,看着她微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了一下。 在早上那个女生消失后,夏唯洛就知道今天是绝对不会平静。她给了她一个机会,但可惜现在的孩子啊,最不珍惜的便是这些唾手易得却又珍贵万分的机会了。 夏唯洛一边走一边老气横秋地想。 班里的目光有些灼热。那些女生虽然收敛不少,不敢再主动去惹夏唯洛,但看得出来,她们投出的目光都是闪动着幸灾乐祸的。 不过这其中也有另类。 比如舒小蕾她们,一个个看向夏唯洛和韩舞衣的眼中全是担忧。要不是刚才夏唯洛顺便也给她们投来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只怕当场就要全体站起追了出去了。 再比如慕雅瞳,她从头到尾并没有反应,或者说她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全都是熟视无睹。从方才警察来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只注视着自己手中的手镜,连施舍一眼都懒得。 张佑杰自夏唯洛被叫出的那一瞬起,着急之色便溢于言表。想站起跟去,但起身的动作才做到一半,就被杜成彦给拦了下来。情急之下他怒瞪了他一眼,转头望去,结果却看到宣海颇有深意的眼神。张佑杰顺着他的意思又看向凌隐,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焦急。他心知宣海这是在提醒他唯洛背后有人,便也暂时按捺下急切,靠向了椅背,可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地担忧。 走出教室门,夏唯洛保持着她一贯的温润浅笑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夏唯洛,这位是韩舞衣。” 两个警察有些吃惊,倒是没想到嫌犯居然会是两个容貌出众,一身气派的少女。其中一个警察说道:“你们自觉就好。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案,你们两个非法携带管制刀具,更甚者,你!”他指着韩舞衣继续说,“还用这凶器将人毁容重伤。此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他人重伤罪,现在我们要依法逮捕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把手铐拿了出来。这两个人可是局长亲自吩咐的,要好好整治一顿的重大嫌犯。 夏唯洛和韩舞衣对视一眼,前者的神色倒没什么变化,依旧温润带笑,看不出半分即将要被拘捕的狼狈和慌张。但韩舞衣却是冷哼一声,在心里怒道:早上她已听唯洛的话放了那女生一马,没想她居然贼心不改,还怂恿她家那个什么局长老爸来逮她们入狱,真是可恨至极! “警察同志,我们跟你们走,但是这手铐就免了吧。”淡淡然出声,夏唯洛的脸上皆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吗?犯了事还敢提这么多要求,乖乖跟我们走,不然还有你们的苦头吃!”另一位警察不耐烦地威胁道,话没说完,一只手就向夏唯洛伸了过来想抓她上铐。 夏唯洛目光微寒,而韩舞衣的动作更快,在那警察伸出手的同时,她也蓦地出手抓住了那警察的手腕用力一拗! “啊——!” 一声惨叫传遍了走廊。 周围的教室里早有不少学生在她们二人出来时纷纷探出了头观望,现在见此情形,在场的每个人不由都大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女生居然这么屌,连警察都干直接下手! “反了反了!你们两个当众袭警,罪加一等!要是不乖乖束手就擒的话,就全部等着从重处理吧!”第一个警察顿时恼了,掏出枪来,指着夏唯洛的头部恶狠狠地怒道。他们当警察这么多年,那些小市民哪一个不是对他们毕恭毕敬,把他们供得跟祖宗一样。如今不过是来逮个人,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重伤,这要是传回局里去,他们的颜面还往哪放! “我最讨厌的有人拿枪指着我的头!”夏唯洛冷冷地开口,突然猝不及防地出手,从那警察手里夺过了枪。趁他惶然迷茫的那一秒,把枪顶上了他的头部,轻蔑笑道,“我说了我们会跟你们走,如果你还非要我们带上手铐的话,那我也不介意让你尝尝你自己这把配枪的滋味。” “好,好,不带就不带。跟我们走一趟就行了。”那警察哪敢多言,先前蛮不讲理的嚣张气焰在头前泛着冷光的枪口下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笑容僵硬滑稽得像一只猴子。 韩舞衣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这上云市的警察当真是不堪一击,比草包还不如。 在众人诧异惊悚的目光下,夏唯洛二人跟着两个战战兢兢的警察离开了教学楼。 最近卡文卡得厉害,请容许停一天整理思路吧 外面日头正好。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六月初,头顶的太阳总是在每一天不予余力地散发着它每一寸的光与热。尤其是在这午后,眼前举目所望的一切似乎都带着阳光灿烂的金色,和冒着白烟的丝丝热气。 夏唯洛就是在这样一个炎热的午后被带到了警察局。警笛一路呼啸而过。下车时,她还特意看了看头上一碧如洗的蓝色天空,然后才在前面两个警察敢怒不敢催的目光下姿态清闲步履悠然地走进了警察局。 而韩舞衣始终跟在夏唯洛身后两步的距离不快不慢地走着。美艳的脸此刻冷若冰霜,只有在看向面前那人的背影时,冰冷的眼中才会有些许融化后的温柔出现。这样的一副架势,气派,不由都让人联想到那在古代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护卫一词。 警察局内现有的人员见此情景不禁都微微地一愣。如果不是前面有两位警察带着这两位少女进了审讯室的话,他们大概都以为这又是那边的大人物下来视察警局了。还从没见过有嫌疑犯在警察局还能如此悠闲镇静,如同在自己的家一般。 审讯室内,夏唯洛和韩舞衣自从被带到这以后便一直面色淡淡地坐在椅子上。那两名警察早已不知所踪。片刻后,一个一身横肉的中年警察开门走了进来,满脸阴霾的怒气,一进来便把手上的文件夹摔在桌上,啪的一声重响,唬得身后紧跟的小警察都大大的吓了一跳。 “真看不出来啊,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居然心思这么的歹毒!根据法医鉴定,受害人脸部毁容乃属重伤。你们连两个联合起来故意致人重伤,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还不快点把行凶过程交代清楚!” 那警察姓刘,乃是局里的副局长。此时他正阴狠狠地冷笑着,作为局里老人的他,对这一招威逼恐吓的审讯手段自然是驾轻就熟。更何况,这两个人还是局长亲自交代下来重重严惩的特大嫌犯。 后面两个小警察握紧手上的笔,望向夏唯洛和韩舞衣两人。 他们总觉得这两个少女的很奇怪。审讯过无数的嫌疑犯,不是搬出自己的身份威胁嚷嚷,就是大拍桌子,愤怒大叫着冤枉。但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女,从方才开始问话的那一刻开始,她们脸上那副淡然自若的表情就从未变过,更甚者,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似乎谁都没有把面前那所谓的警局副局长放在眼里一般。 警察局夏唯洛不是没去过,但是华夏国的警察局,她倒是真真切切地第一次来。 可不来不知道,一来,她倒也没有什么被吓到的想法。警局的黑暗走到哪里都有,所以尽管眼前这副局长几乎要怒发冲冠了,夏唯洛却仍能神色不变,笑意悠然地道一句:“副局长还真是厉害,一道细若针线,扑上粉底便看不出的伤口竟然也能被你说成是毁容。看来这胡编乱造的本事,那些八卦记者与你这副局长相比都望尘莫及,要自惭形秽了。” 话中的嘲讽完全不加掩饰。后面那两个小警察闻言不由都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这少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置身警察局竟然还能够如此狂妄,当真是见所未见,骇人听闻。 副局长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最后一丝耐性消失,一拍桌子怒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像你这种顽固分子我见得多了,不给你尝点厉害,你是不知道‘老实交代’这四个字怎么写了!” ==先占坑,明天修== 课上到一半时,两个警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女教师一见立刻放下自己手中的书走出去与之交谈。 班里因这两道身影的出现引起了一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圣帝自建成至今一向都少有警察出入,如今这两人的来意不明,但大部分同学的眼神还是有意无意地朝后排的夏唯洛和韩舞衣瞟去。 果不其然,那女教师出门说没两句后就回过头来叫夏唯洛和韩舞衣出去一趟。 夏唯洛起身淡淡地朝外走去,韩舞衣随后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在后面。 陆紫痕看她们两个被叫了出去,心里一急,也想跟出去。但夏唯洛仿佛早知道了她的想法,在陆紫痕刚起身的一瞬,她便回头对其摇了摇头,看她坐下后,又好似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后座的凌隐。 凌隐面容平静,看着她微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了一下。 可是这动作实在太轻,所以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没察觉。 在早上那个女生消失后,夏唯洛就知道今天是绝对不会平静。她给了她一个机会,但可惜现在的孩子啊,最不珍惜的便是这些唾手易得却又珍贵万分的机会了。 夏唯洛一边懒洋洋地往外走一边老气横秋地想着。 班里的目光有些灼热。那些女生虽然因那传言收敛不少,不敢再主动去惹夏唯洛,但看得出来,她们投出的目光都是闪动着幸灾乐祸的。 不过这其中也是有另类的。 比如舒小蕾她们,一个个看向夏唯洛和韩舞衣的眼中全是担忧。要不是刚才夏唯洛顺便也给她们投来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只怕她们当场就要全体站起追出去了。 再比如慕雅瞳,她从头到尾并没有反应,或者说她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全都是熟视无睹。从方才警察来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只注视着自己手中的手镜,连抬眸施舍一眼都懒得。 张佑杰自夏唯洛被叫出的那一瞬起,着急之色便溢于言表。想站起跟去,但起身的动作才做到一半,就被杜成彦给拦了下来。 这种时候被人阻止,他的心里自然是火冒三丈的。转头怒瞪了杜成彦一眼,结果却意外地看到了宣海那颇有深意的眼神。 张佑杰眉头微挑,有些些的了然。顺着他的意思又看向凌隐,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焦急。他心知宣海这是在提醒他唯洛背后有人,便也暂时按捺下急切,靠向了椅背,可是心里却还是止不住地担忧不已。 …… 这边着急上火,但那边却是一派的悠然自得。 走出教室门,夏唯洛保持着她一贯的温润浅笑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夏唯洛,这位是韩舞衣。” 两个警察有些吃惊,倒是没想到嫌犯会是这样两个容貌出众,一身气派的少女。其中一个警察说道:“你们自觉就好。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案,你们两个非法携带管制刀具,更甚者,你!”他指着韩舞衣继续说,“还用这凶器将人毁容至重伤。此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致他人重伤罪,现在我们要依法逮捕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把手铐拿了出来,连半丝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这两个人可是上面亲自吩咐,要好好整治一顿的重大嫌犯。和美人相比,这前途显然还是更为重要的。 夏唯洛和韩舞衣对视一眼,前者的神色倒没什么变化,依旧温润带笑,看不出半分即将要被拘捕的狼狈和慌张。但韩舞衣却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在心里怒道:早上她已听唯洛的话放了那女生一马,没想她居然贼心不改,还怂恿她家那个什么局长老爸来逮她们入狱,真是可恨至极! “警察同志,我们跟你们走,但是这手铐就免了吧。”淡淡然出声,夏唯洛脸上的满不在乎清晰可辨。 “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吗?犯了事还敢提这么多要求,乖乖跟我们走,不然还有你们的苦头吃!”另一位警察不耐烦地威胁道,话没说完,一只手就向夏唯洛伸了过来想抓她上铐。 夏唯洛目光微寒,而韩舞衣的动作更快,就在那警察伸出手的同时,她也蓦地出手抓住了那警察的手腕用力一拗! “啊——!” 一声惨叫传遍了走廊。 周围的教室里早有不少学生在她们二人出来时纷纷探出了头观望,现在见此情形,在场的每个人不由都大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女生居然这么牛叉,连警察都敢直接下手! “反了反了!你们两个当众袭警,态度恶劣,罪加一等!要是不乖乖束手就擒的话,两个人全都等着从重处理吧!”先前说话的那个警察顿时恼了,掏出枪来,指着夏唯洛的头部恶狠狠地怒道。他们当警察这么多年,那些小市民哪一个不是对他们毕恭毕敬,把他们供得跟祖宗一样。如今不过是来逮个人,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重伤,这要是传回局里去,他们的颜面还往哪放! “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枪指着我的头!”夏唯洛冷冷地开口,突然猝不及防地出手,从那警察手里夺过了枪。趁他惶然迷茫的那一秒,把枪顶上了他的头部,轻蔑笑道,“我说了我们会跟你们走,如果你还非要我们带上手铐的话,那我也不介意让你尝尝你自己这把配枪的滋味。” 夏唯洛胆大的行为,再度引起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因夏唯洛拿枪的姿势实在是太标准了,太熟练了。这样一副姿态,让人不由都在心里猜想这人是不是常常握枪。 “好,好,不带就不带。跟我们走一趟就行了。”那警察哪敢多言,先前蛮不讲理的嚣张气焰在头前泛着冷光的枪口下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笑容僵硬滑稽得像一只猴子。 韩舞衣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这上云市的警察当真是不堪一击,比草包还不如。 在众人诧异惊悚的目光下,夏唯洛二人跟着两个战战兢兢的警察离开了教学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04章 屈打成招 外面日头正好。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六月初,头顶的太阳总是在每一天不予余力地散发着它每一寸的光与热。尤其是在这午后,眼前举目所望的一切似乎都带着阳光灿烂的金色,和冒着白烟的丝丝热气。 夏唯洛就是在这样一个炎热的午后被带到了警察局。警笛一路呼啸而过。下车时,她还特意看了看头上一碧如洗的蓝色天空,然后才在前面两个警察敢怒不敢催的目光下姿态清闲步履悠然地走进了警察局。 而韩舞衣始终跟在夏唯洛身后两步的距离不快不慢地走着。美艳的脸此刻冷若冰霜,只有在看向面前那人的背影时,冰冷的眼中才会有些许融化后的温柔出现。这样的一副架势,气派,不由都让人联想到那在古代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护卫一词。 警察局内现有的人员见此情景不禁都微微地一愣。如果不是前面有两位警察带着这两位少女进了审讯室的话,他们大概都以为这又是那边的大人物下来视察警局了。还从没见过有嫌疑犯在警察局还能如此悠闲镇静,如同在自己的家一般。 审讯室内,夏唯洛和韩舞衣自从被带到这以后便一直面色淡淡地坐在椅子上。那两名警察早已不知所踪。片刻后,一个一身横肉的中年警察开门走了进来,满脸阴霾的怒气,一进来便把手上的文件夹摔在桌上,啪的一声重响,唬得身后紧跟的小警察都大大的吓了一跳。 “真看不出来啊,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居然心思这么的歹毒!根据法医鉴定,受害人脸部毁容乃属重伤。你们连两个联合起来故意致人重伤,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还不快点把行凶过程交代清楚!” 那警察姓刘,乃是局里的副局长。此时他正阴狠狠地冷笑着,作为局里老人的他,对这一招威逼恐吓的审讯手段自然是驾轻就熟。更何况,这两个人还是局长亲自交代下来重重严惩的特大嫌犯。 后面两个小警察握紧手上的笔,望向夏唯洛和韩舞衣两人。 他们总觉得这两个少女的很奇怪。审讯过无数的嫌疑犯,不是搬出自己的身份威胁嚷嚷,就是大拍桌子,愤怒大叫着冤枉。但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女,从方才开始问话的那一刻开始,她们的眼皮就没抬过一下,脸上那副淡然自若的表情更是从未变过,就好像谁没有把面前这所谓的警局副局长放在眼里一般。 警察局夏唯洛不是没去过,但是华夏国的警察局,她倒是真真切切地第一次来。 可不来不知道,一来,她倒也没有什么被吓到的想法。警局的黑暗走到哪里都有,所以尽管眼前这副局长几乎要怒发冲冠了,夏唯洛却仍能神色不变,笑意悠然地道一句:“副局长还真是厉害,一道细若针线,扑上粉底便看不出的伤口竟然也能被你说成是毁容。看来这胡编乱造的本事,那些八卦记者与你这副局长相比都要望尘莫及,自惭形秽了。” 话中的讽刺完全不加掩饰。后面那两个小警察闻言不由都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这少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置身警察局竟然还能够如此狂妄,真是见所未见,骇人听闻。 副局长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最后一丝耐性消失,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像你这种顽固分子我见得多了,不给你尝点厉害,你是不知道‘老实交代’这四个字怎么写了!” 夏唯洛抱胸微扬着头看着他,面色清冷,两道眼神更是如冷电一样骤然射出,勾起唇角冷冷一笑道:“难道副局长没本事问话来就想刑讯逼供?” “混账!” 副局长恼羞成怒,猛地抽出自己身上的警棍就向夏唯洛的头部砸了过去! 他在警局多年,又高居副局长之职,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向来都作威作福惯了的。今天这场审讯,如果不是局长亲自吩咐要给这两个敢伤他女儿之人一点苦头尝尝,他又贪功,想在局长面前讨份好,不然原也是落不到他头上的。像这种冤枉强逼之事他私底下都做了不知有多少。更何况在这位副局长看来,眼前的不过是两个连社会都没出过的女孩,柔柔弱弱的,就算是再有依仗,又哪里能抵得住警局里那些个五花八门的审讯手段? 别说普通老百信,就连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到了这都得乖乖配合。更别说局长家的那位大小姐早就告诉过他这两个女生不过毫无背景的贫困生,像这样没权没势的人,就算是他今天玩死了,只怕她们也是有冤没处诉去。 这样一想,这副局长的行径竟越发嚣张了起来。存心想让这不知好歹的女生吃吃苦头的他,也丝毫没考虑过他这一棍砸下去是否会在眼前之人的头上砸出一个血洞来。 身后两个小警察低头垂眸,只为那女生一张美丽如仙的脸蛋暗暗惋惜,却无一人有上前劝阻的动作。这样的情景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在上层的剥削压榨下,他们当初初进警局时的义愤填膺也早被磨灭的一点不剩了。 在场三人都以为这女孩今天绝对是躲不过这场血光之灾了。副局长自鸣得意,另两个警察熟视无睹。可谁知就在那警棍即将触及夏唯洛额头之时,相当怪异的事却发生了——警棍竟顺着原路返回,就像在半空中碰到一张网被反弹回来了一样,直往那副局长的头上飞了过来! 三人双眼瞪若铜铃,不明所以。 咚的一声! 直到警棍上头,视野被鲜血染红,副局长才后自后觉地感到了额上的疼痛,捂住伤口,伸出一根肉白的手指暴跳如雷:“你!你们两个竟敢袭警!” 韩舞衣翻了个白眼,冷冷地嘲讽:“这位副什么局长,我们两个坐在这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请问你是用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袭警了?” “还想狡辩!”副局长拍着桌子怒气冲冲,虽然他也清楚这女孩讲的是事实,但他堂堂的一个警局副局长,来审问个嫌犯还会被砸得头破血流。这话要是传出门去,他这面子里子都丢尽了不说,还要落得一头伤。更何况这事本就诡异,好好的警棍怎么就会突然回转,还砸上了他的脑袋。 “你们两个,笔录不用记了,这种东西以后再补,先给她们两个长长记性!”副局长眼露凶光。此刻的他只想让眼前这两个让他自己屡屡吃瘪的丫头吃点苦头,哪里还有半分警务人员的风范。 被点名的两个小警察闻言立即放下了手中纸笔,站起来向夏唯洛她们逼近了过去。他们跟着副局长为虎作伥多年,这种事情自然没少干。很快,一人伸手向夏唯洛打去,另一人也毫不落后,目光一转,攻向了韩舞衣。 两人出手狠辣,对夏唯洛她们并没有任何顾及及手下留情。在两人看来,眼前不过是两个柔弱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显然先前那两名去拿人的警察,为了自己的面子,并没有把夏唯洛她们会武的事告诉给其他人知道。 三人的目光皆盯着面前的两名女生。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威武挺拔的身影就在他们动手之时,便已悄然走近了审讯室的大门。 夏唯洛依然抱胸坐在椅子上,气韵泰然,不动如山,嘴角形成一线,没有任何的弧度,对眼前那即将要袭上她脸颊的手掌连眼皮都没有闪过一下。而韩舞衣更绝,除了无视外,她还伸出自己手看看上面粉红莹润的指甲,然后轻吹了一下,表情蔑视至极。 “混账!你们给住手!”屋内两女稳如泰山,但门口却于此时传来了一声暴怒的惊吼。 两个警察的动作顿住,副局长回头,却见门口站了一位身穿绿色军装的中年男子,正一脸怒容地望着室内。 “这位军爷,不知道您到此有何贵干?” 语气强硬,副局长在一惊之后回过神来缓和了几分面色问。他向擅察言观色,自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男人身着军装,似地位不低的样子。不过他们警察一向和军方井水不犯河水,所以现在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惧怕的表情。只是看着这人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的眼熟。 “你混账!刘宇山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你们这是在干嘛?把手放下来,当着首长的面难道还想屈打成招不成?” 几乎就在副局长发问的那一刻,中年男子的身后也匆匆奔来了一名一身警服年岁相近的中年男人,一进来就指着副局长一通臭骂,暴戾的神色让室内的三名警察俱是大气也不敢出。 “局,局长?!”副局长愣住了,所有表情尽皆僵在了脸上。 来人正是所谓的警察局局长,姓朱。不过此刻他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在接到这位中央首长来了警察局,还不声不响地进了审讯室,他当即就是两眼一懵,没有任何懈怠,赶着就从办公室飞奔了过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会在今天大驾光临警察局,而且到现在,他都还没闹清这位首长的来意究竟是什么。心中一阵惶惶不安,碰巧这时又赶上副局长正指着首长质问,即惊且怒之下,朱局长便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眼前这三个不长眼的二愣子头上。 “局长,你这是,这位长官是……谁?”副局长犹不知怎么回事,但看局长那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他也明白眼前这位长官的身份只怕不会太小。呐呐地出声询问,却只觉得每吐一个字都是那样的艰难。 整个审讯室内气氛诡异,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忘了身后那两名貌似微不足道的少女。 ------题外话------ 不好意思,各位亲们,夏水发得有些晚,章节大修又要找责编说明原因,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为了让各位亲们尽早看到内容,还是决定以新章节上传会更快一点。真是抱歉啊,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05章 雷霆震怒 “你还不快闭嘴!整个警察局的面子都快被你给丢光了!你知道这位首长是谁吗?用你的狗脑袋好好想想,连北堂家的人都敢放肆!” 朱局长的一番话说得副局长大脑当机,连反应都忘了。(773buy?燃文书レ蒲璩奀晓北堂家?北堂家!北堂家从军的人不是只有一位?那位北堂家主的三弟,身为军委副主席的北堂凌风!想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副局长不禁暗里痛呼:老天!他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面色僵硬地望向北堂凌风,却见对方也正目光冷沉地看着他,凌厉如剑,当下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只觉有种凌迟的颤栗感。 朱局长在怒瞪了一眼傻愣的副局长后也懒得理他,转过头,笑容谄媚地迎上北堂凌风,试探地问,“首长,不知道您到此是……” 能让这位首长亲自到访,想必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发生了吧。朱局长如是想着,在脑海中搜罗着最近国内发生的所有重大事件。 北堂凌风脸色沉着,没有说话。 审讯室内是死寂一般的安静。在场的四名警察全都小心翼翼地望着北堂凌风,心脏跟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尽一切可能猜测着他的来意。 但在这种死寂的气氛中,只见夏唯洛一脸淡然地起身,走到北堂凌风面前。未等那位副局长开口呵斥,她便已轻飘飘的一句道:“三叔。” 三叔?! 语气轻柔和缓,这对夏唯洛而言不过是一个日常叫惯了的称呼,并不代表着什么。 但对审讯室内除端坐不动的韩舞衣外的几人,这个称呼就无疑是一场即将要拉序幕的噩梦罗喉最新章节。 三名警察俱是回头看她,而副局长则是脖子一哽,舌头打结,连话都不会说了。 北堂凌风抬眼看去,时隔一月,这还是他第二次看见自己这个侄女。之前他回京城述职,被指派任务长留于那,这两天难得有假期想回来看看大哥一家人,谁知到北堂家却发现大哥急急忙忙地准备要出门,一副怒火三丈的样子。一问之下,他才知道是自家侄女被人以权谋私抓进了警察局。 大哥虽说在政界影响力非凡,但他毕竟多年从商,几乎从不踏足国内事务,现在贸贸然插足,对大哥来说只会引起那些中央高层的揣测和忌惮。 这件事既然让他碰上了,虽然只是件小事,但他也绝对不会容许有人欺负自己的小侄女的。自动请缨来这走一趟,他倒要看看是谁胆敢以权谋私抓了自己的侄女。 北堂家虽然崇尚低调,但也绝不是任人欺负一声不吭的软包子。想要抓北堂家的大小姐,也得先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本事! 抱着这个念头而来的北堂凌风在上上下下扫了夏唯洛一圈,尤其是在看到她微白的脸色后,皱起眉头道:“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这些人给你苦头受了?告诉三叔,三叔帮你出气!” 夏唯洛微微一笑,想着这位三叔不愧是军人,一开口强硬之风便让人胆寒。她的脸色向来都偏白,与今天之事实在没有半点关系。再说就光他进来看到的那一幕,自己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反倒那个副局长血流满面狼狈不堪,便可知她并没受到什么委屈。但这位三叔对其余人一概不看,只拿她的脸色说事,这份包庇之情可谓是显而易见了。 “也没这么严重,三叔。只是这位副局长说我故意划伤局长女儿的脸以致她毁容,可是我从头到尾明明什么都没做,连话都没说过,我很怀疑,他所谓的认证物证到底是怎么来的?” 微微偏头,她皱着眉思考,表情可真是相当无辜疑惑至极了。 那个什么局长的女儿,以为自己有个当警察局局长的爸爸便可以权压人天下无敌了?!既然这样,那她夏唯洛今天也要试试仗着家世横行无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边叔侄两个一唱一和,熟稔无比。但那边,一直在窥伺着情况的四人却是早已心肝乱颤,欲哭无泪了。 朱局长和副局长两人现在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居然会和北堂家扯上关系!而且她叫北堂首长什么?三叔?!能如此叫的就只有北堂家主和北堂家二爷的子女。前些日子听说北堂家二爷的那位小姐因为神经方面的疾病被送去了疗养院,而眼前的这位,无论从举止言语来讲绝对是正常人无疑,找这么说的话,那她岂不是……北堂家主的女儿?! 那个掌握全球近乎半数的经济命脉,连各国当权者都要礼待三分,忌惮七分的国际神人,这个少女,居然会是他的女儿?! 得出这个结论后,朱局长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当然,他并没有那个好运气能够就此晕过去,所以朱局长现在最想做的便是回家把自己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女儿绑起来好好打一顿! 而副局长更是面如死灰,想起自己方才还对这位大小姐喊打喊杀,他便感到后面有无数把尖刀正指着他的脊背,冷汗直流,却不敢动弹一下。 北堂凌风一听就怒了,冷目威严,朝朱局长扫了过去,“局长,你来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既然你说我侄女故意伤人,那就把你那女儿带过来看看,我侄女到底是把她伤到了何种地步!” 随着他语气一步步地加强,朱局长与副局长终于承受不住心理防线的崩溃,扑通一声,软到在了地上。 这北堂首长一句一个你女儿,我侄女的,维护之意是何等的明显,他们又岂会听不出来? “首长,我,我……”朱局长颤抖了半天,才吐出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真是比哭还难看了英雄解码器。 “你什么!”北堂凌风虎目一瞪,“还不快去!我今天就在这等着,看看你们所谓人证物证俱全都是些什么东西!” 两名小警察被这一声吼,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忙连滚带爬地出了审讯室朝朱局长的办公室赶去,连一步都不敢怠慢。 今天早上局长千金哭着跑进警察局他们可是都看见的了。也就是在她进了局长办公室一番哭诉后,局长才下了那道拿人的命令,也才会有接下来的这许多事。 这局长千金刁蛮任性,警局里无人不知,更无人不喜。只是碍于她是局长的独生女儿,朱局长又对她宝贝至极,他们才不得不忍耐,敢怒不敢言。可如今因为她的任性,让自己摊上这种要命的事,两名小警察也顾不得什么局长的威严,心里早把她的祖宗十八代尽皆骂了个遍。 审讯室内恢复了死寂。北堂凌风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审讯室门外便想起了一个少女娇蛮的叫骂声:“你们这两个混蛋还不赶快放开我!你们等着,我一定要告诉我爸,把你们统统革职!快放开我!” 北堂凌风眉头紧皱,夏唯洛靠在墙边,低头漫不经心地望着地面。朱局长脸色更白了一分,只恨不得立马掐死自己这女儿。副局长神情呆滞。而韩舞衣则在这时起身,走到夏唯洛的身边站定。 门口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两男一女。男的便是方才去叫人的那两名警察。女的则是满脸愤恨,高声叫骂,被两名警察捉着手臂拖进了门,样子活像一个泼妇。 韩舞衣冷冷地瞥了一眼,不错,正是早上被她一刀吓得尿失禁的那个女生。她又看向女生的眉心,在层层粉底的遮掩下,那道伤疤早已看不到一点儿痕迹,光滑如初。 “爸!你怎么会坐在地上?” 女生原本愤恨的神色在瞥见自家父亲呆坐在地板上的狼狈样后彻底换作了惊诧,两名警察在这时正好放开了她的手臂,她扑过去抱住自家父亲万分讶异地惊问。同时眼睛也在审讯室内扫了一圈,当看到好整以暇站在墙边的夏唯洛与韩舞衣时,她立马跟踩了尾巴一样,尖叫着跳了起来。 “你们!你们两个怎么还会在这?爸,你不是说要帮我出气的吗?为什么她们两个还会在这里?爸!你还不把她们两个给关到监狱里去!” “你给我闭嘴!” 朱局长在重重压力之下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了,腾地起身一个巴掌便朝女生的脸上抽了过去。 这掌力道之大犹如疾风。一下便把那女生掀到在地,脸颊高高肿起,捂着伤处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家父亲。 “朱局长,这就是你所谓的重伤毁容?” 冷冷的声音在这时传来,朱局长抬眸,看到北堂凌风冷锐犀利,似要把他凌迟一般的目光。又忙低下头,摩挲着嘴皮子,半天都不知该如何解释,更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他是以故意重伤致人毁容的罪名把这两个小丫头抓进来的,可如今看那女儿的样子,除了他刚刚扇的那一巴掌外,哪里还有别的什么伤口?伪造罪名,以权谋私,纵容属下对嫌疑人屈打成招,制造冤狱,这几顶帽子扣下来,朱局长清楚,他这官这下可是做到头了。 “你好大的胆子!”北堂凌风怒气冲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所有人的耳膜疼痛,“你们这哪是警察?分明就是一群土匪!逆你们心意就编织罪名冤枉他人,那现在我训你们几句,是不是也要给我编一个罪名,把我也丢入监狱?太不像话了!” 弟106章 惊闻事变 北堂凌风乃是常年身处高位,积压之势平时不过远远一望便可叫人心惊胆怯不已。151+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更何况如今他怒上心头,如山般厚重的威压更是急剧飙升,有如泰山倾压,哪里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在场之人无不脸色苍白,冷汗津津。朱局长的双腿再度一软,这回倒是真真切切地跪倒了地上,表情扭曲,苦不堪言,“首长,我,我,我哪敢啊!” 他的脊背瑟瑟发抖,惶恐不已。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的都是“怎么办?”这一个问题,但很快他就惊恐地发现,除了这样徒劳地念叨外,他并没有得出任何行之有效的脱身之法。 而副局长自方才起就一直没起过身,面色死灰,身体几乎快软成了一滩烂泥。 两名小警察和刚刚进来的女生则是低垂着头暗自发抖。尤其是那位局长千金,先前的趾高气扬全不复见,现在就像只老鼠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她不过是一个娇蛮任性的少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此刻看自己的父亲跪坐在地上,往日不可一世的胖脸上呈现的全是一种大难临头的死灰,她方才明白,自己是踢到一块铁板了。 就连韩舞衣都不愿与北堂凌风的威压正面对上,微微侧了侧身子,将头转向一边,悄悄撇了撇嘴。 整个审讯室气氛沉郁,就像是有人在其中笼上了一层冰纱一般,让每个人心中都无法遏制地升起了一种深深的战栗。 但就在此时,一个人却打破了这种冰封的局面。 是夏唯洛,她好似不受一点影响一样,从靠着的墙上直起身,然后一派自然地走到角落里的自动饮水机到了两杯水,回身来到北堂凌风面前轻轻地放在了他手边的桌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都跟着她移动,朱局长几个咽了咽口水,恍惚间,竟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位高高在上、不惧任何红尘凡人的女神。 但很快局长千金便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疯了吧,她怎么会觉得这个贱人高贵不可侵犯!要不是她,自己今天那会落到这种田地! 丝毫没有悔意的女生再瞪向夏唯洛的眼里已换上了一抹愤愤不平的妒恨。 夏唯洛毫无所觉,对北堂凌风笑盈盈地说:“三叔,先喝杯水吧。为这种警局败类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再说他们自有专人惩罚,又何必劳烦您来训斥?” 一番话说完,在场人人皆望向了她。不过不同的是,有人惊诧,有人懊悔,有人愤恨,也有人面色平淡仿若早已知晓。在这种威压下还能够神态自若并且行动自如,就光论这份镇定与涵养便是许多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都比之不上了。 北堂凌风拿起水喝了一口,压下怒气,心知自家侄女是在提醒自己别犯了和朱局长一样以权谋私的错儿。 刚才那一瞬他是真的气急了,恨不得当场就把这几个欺压人民的混账枪毙解决!北堂家的人一向护短,他自然也不能免俗。更何况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是什么私人恩怨,还欺乡霸里危害百姓,这样的警察,要他们何用?!虽说解决这几个混账不一定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但既然侄女有这份心,想得周道,他又怎么能不卖她这个面子呢? 一口水之间,思绪已百转了千回。北堂凌风放下杯子,冲外面喊道:“小赵!” 一个身形魁梧身着军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对北堂凌风恭敬地颔首,看样子应该是他的警卫员。 “你去!打电话给纪委监察局的小刘,让他马上带人过来办了这几个混蛋!” 年轻男人应下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然后不过二十分钟,收到讯息的纪委监察局刘局长就带着人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一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北堂凌风的身上,事情他都已经在电话里听说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重量级的人物居然会亲自坐等在这边。 “北堂首长,这……”刘局长立即迎了上去。 北堂凌风摆摆手,面色威严,指着地上的朱局长一干人道:“他们几个你给我好好地办!公正公开地办!我会一直盯着,要是你敢徇私的话,回头我立马把你这乌纱帽给摘了!” “是!是!首长您放心!”刘局长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忙不迭应承着。 北堂凌风话说完便站了起来挟着一身寒气走出了审讯室。夏唯洛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韩舞衣形影不离,谁也没有再去管屋内那几个踢到铁板的倒霉蛋。 出来的时候,夕阳已落在了天边,圆圆的轮盘散发出一种金色而又万丈辉芒的光泽,照在世间的每一件物,每一个人上,让他们都似被撒了金粉一般,闪耀着神圣的光晕。 站在警察局门口,北堂凌风仅有的几分怒气,也被这温暖的阳光抚平了棱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夏唯洛道:“唯洛,你爸听到这件事可气坏了,要不你现在和我回去看看他?” 夏唯洛笑意温润地站在他对面,摇了摇头,笑道:“三叔你别诓我了,爸哪有可能为这几个小喽啰就气坏了身子。他是知道我的。”顿了顿,又道,“麻烦三叔你帮我向爸问好,还有妈,就说我有空一定会回去的,但是今天就免了吧。” 北堂凌风虎目威深,看着面前这个外貌出众,年轻异常,似乎斯文懂礼,却比任何人都不能小觑的少女。 她才几岁? 北堂凌风回头细想了想,即使是过了这么久,他也依然止不住自己的惊讶,她的言行举止总能让人忘了她的真实年龄,让人在不自觉中把她放在同一个高度去交谈,去来往。他从军二十多年,这么些年,除大哥外,他一直都没再佩服过什么人。可是当他从大哥那听到有关这侄女的一切时,饶是他在军人生涯中打滚了那么些年,心性早已坚硬如铁,却也忍不住从心中升起了一种深深的佩服。 是人皆有弱点,尤其是在面对亲人时,这种软弱摇摆的情绪就更加容易出现自己的身体里。但是这个少女,在对付二哥时不但计谋老辣,还善于消声隐息,然后趁对手掉以轻心洋洋得意之际再以雷霆之势出手,下手狠绝无情,毫不拖泥带水。而比这更难得的是,她在面对真心对她好的人时又能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 听说她还是先天十段吧。如此惊才艳绝,这在武道界还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北堂凌风幽幽地感慨着,突然间理解了大哥那种总把女儿挂在嘴边,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好的自豪之情,但想到自家那个不争气的臭小子,又不禁幽幽而又哀怨地叹了口气。 “三叔,你没事吧。”对面的夏唯洛看他神色有异,笑意关怀地问。 北堂凌风无比幽怨地盯着她,想着这老天还是真不公平,大哥在年轻时处处强人一等也就算了,怎么说他也是小弟。但凭什么现在连生的孩子都如此的优于常人,他可不会忘了,天昊那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夏唯洛被自家三叔那相当怪异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不禁开始暗想起自己貌似没有什么事得罪他吧? 但夏唯洛终究是夏唯洛,即使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她,在此刻顶着一位国老级首长的怪异目光地洗礼下,都依旧能面带微笑,优雅关切地重复着刚才的询问:“三叔,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北堂凌风回过神来,面对这张笑颜时,不禁以手抵唇轻咳一声掩过那几分不自然,微微肃声道:“你的话我会帮你带到的。既然你没事了,那三叔就先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这句话便不发一言,背手直走,领着警卫员小赵上了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奔驰默默地离开了。 目送着车子走远,韩舞衣来到夏唯洛耳边问:“你这三叔今天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看你的眼神这么奇怪。别告诉我他是看上你了吧。” 夏唯洛凉凉地白了她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奇思妙想了?等你赋闲在家的时候,你可以考虑一下写小说,也许可能会大卖。” “赋闲在家”四个字一出,杀伤力果然是无穷的。韩舞衣立马息了声,默默低垂着头可怜兮兮地拉了拉夏唯洛的衣角。夏唯洛笑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接起:“漪染,有事吗?” 手机那头传来莫漪染略带焦急却始终不失稳重的声音,“小姐,法国出事了!” 韩舞衣站在旁边看她,见她的眸越来越深,到最后全不见底,片刻后才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后,夏唯洛当先下了楼梯往警察局大门外走去。 天边夕阳的余晖璀璨而又优雅,映着那成片成片的红色云霞,别有了一番旖旎瑰丽的风采。 但脚步匆匆的两人此时却都无暇去欣赏这份美景,夏唯洛一边走一边对韩舞衣说:“漪染说会派车过来接我们。你先去路口接应一下。” “我知道了。”韩舞衣颔首,正打算加快步伐往路口走去,但却在看到面前那道身影时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落日的余晕下,一道挺拔俊雅的身影缓缓走近,再悠然站定。那人就那样站着,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明明他的外貌并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总能在出现的那刻轻而易举地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他的身上也总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让他无时无刻都像高居云端的天神一样,神圣不可侵犯。 谭墨?!他怎么会在这里? 韩舞衣皱了皱眉,沉默地盯着他。 对这个男人她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她就对这个男人有种危险感,也许是因为其他更深的什么原因。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浑身奔腾的血液都在每一刻提醒着她不要试图去靠近这个男人。 “舞衣,你先过去。” 夏唯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但她却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谭墨。 谭墨的眼神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或者说,他把所有视线的重心全都放在了她面前的这个少女上,专注,温柔,像是连施舍一眼给除少女以外的一切都难。韩舞衣的眸眯了眯,而唯洛的声音也在这时再度响了起来,带了三分的威严:“还不快去!” 回神,是唯洛微凉的眼神,韩舞衣心一凛,应了声是后匆匆离开了。 天地仿佛定在了这一刻,流云晚风也都在此时变得悄无声息。 夏唯洛看着谭墨慢慢走近,他清俊的眉眼里是她熟悉的温润柔和,姿态闲雅清贵犹如天边流云。 她看着他,脑海中此刻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同样的尊贵优雅,铭刻在记忆的最深处与她隔遥相望。 心不可抑制地抽搐了起来,酸涩泉涌,面上却还是平静如水,沉邃如深潭。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