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公主颜翊》 血族 据巫族的秘史记载,在数十万年前,18层地狱里囚禁着数万名冤魂,他们是因怨气过重而不得轮回的鬼魂。冤魂里有一个智者,名叫武郎,还有一个女勇士,名叫颜子筠。 在智者武郎的谋划下,颜子筠偷得阎罗天子的宝剑——赤练剑。 赤炼剑是一把赤红色的剑,剑鞘刻有精美的一束带刺的红玫瑰,拔出剑,在剑出鞘之际,一阵赤红色的刺眼的光芒从剑身即刻散发。剑身较短,约2尺,由赤铁而铸,身形薄,看似不太重,剑柄形如一束梗较粗的红玫瑰,剑刃锋利无比,似乎能杀人于无形之中,让人看着心寒,剑气凛冽锋锐。听闻此剑名叫''''赤炼剑'''',是由女娲补天时遗落下的赤红碎石经过九九八十一天打造而成的剑,威力足可以冲破地府里的数万重门。 是日,天崩地塌,雷电交加,狂风暴雨,如同世界末日将要到临一般。地狱里发生了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场最严重的灾难。 颜子筠持赤炼剑杀数万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带领冤魂大队闯过地狱三千重门。 最后,他们如获神力般闯到了最后一重门,却不知,他们暗中被下了诅咒,诅咒的由来是颜子筠所持的赤炼剑,“赤炼剑”里有巫咒,这巫咒能让被诅咒的人或鬼将嗜血成性,终以人血为食,遂命名为嗜血之咒。当颜子筠拿着赤炼剑杀了第一只鬼卒之时,颜子筠和跟随她的冤魂大队都会中了嗜血之咒,也让他们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经过浴血奋战,冤魂大队折损无数只剩十几只,颜子筠终于带武郎和剩下的十几只冤魂闯出鬼门关,重回人界。 从重回人界再见光明那日起,从地狱逃出的冤魂在痛苦的折磨后终明白他们不能再当人类,也不能再以人类的生活方式生存。 他们怕太阳,皮肤会被阳光烧伤,因此他们只能躲在阴暗的地方直到晚间才能出门,久而久之,日间休息睡觉,晚间出门行动成为了他们的习惯。他们吃人类用于饱食的食物不能果腹,但人类的血能填饱他们的肚子,狩猎人类成为了他们晚间出行的主要目的。他们不会生病,不会衰老,更不会死,还具有很强大的异能,异能是他们从地狱带出来的。 后来他们辗转来到了一个名为“幽谷村”的村庄。那个村庄隐藏于树林的包围之中,地方偏僻,那里的人与外界几乎不联系,人口大约有几千人,一年四季都很寒冷飘雪,雾霭很重,阳光并不充足,十分适合他们的生活。 ------题外话------ 请多多指教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巫族 不久后,血族占据了“幽谷村”,将幽谷村里的村民全被转化成他们的奴隶,后建国,将“幽谷村”改名为“幽谷国”,以幽谷村原有的土地再向外扩充了几万平方公里土地,以此为他们国家的领域,为强大国家又建立了强大的血族军队。 武郎担任血族的酋长,而颜子筠被封为幽谷公主,其他几位于颜子筠和武郎一样从地狱逃出的吸血鬼被封了王,如王氏被封为太原王,如白氏被封为白驹王,如费氏被封为江夏王,如江氏被封为孟德王,如赵氏被封为天水王,如胡氏被封为东夷王。 村里没人类了,血族没有了粮食,他们不得不到潜入幽谷国以外的地方去觅食、捕猎人类。 于是,中原开始盛传一个流言,每到夜间,样子如同人类,眼睛发着血红光芒、有异能、嗜血的鬼怪都会出来捕猎人类,专爱捕猎俊俏美男,婀娜美女和皮肤娇嫩的小孩。因为所见者说其身形貌若鬼影又嗜血,因此,他们被人称为“吸血鬼”。 从此,颜子筠和其他等以吸血为生的怪兽得到了一个新名字——“吸血鬼”! 觊觎于颜子筠和武郎的统治地位,血族发生了一次大型的内乱,而这场战争最后以颜子筠和武郎胜利结束,只因颜子筠太过强大。 经过那场内战,血族深谙虽武郎是酋长,但颜子筠才是他们真正信仰的尊主!从此,全血族都奉颜子筠为他们至高无上的尊主。 随着一个国家的壮大,血族渴望扩大国家领域,武郎软弱不愿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颜子筠只好挟天子以令诸侯发动战争。人类帝皇知道以只是血肉之躯的人类军队根本无法打败具有异能的血族军队,便以百万银子招贤。 有两位来自名为“真善”的巫村的赫连提和赫连醒两兄弟路过中原向帝皇自荐,自称是拥有超强巫力的巫师。 在那场战争中,赫连提和赫连醒布置法力,仅凭他们两人之力,便打败了血族百万军马,血族在那场战争中受到了重创。 后来,为以免世间出现混乱,赫连两兄弟后来施了巫力将人类对吸血鬼的记忆给消去,从此,这场血流成河的战役在人类记忆里只是一场争夺土地的平常战争。 经过那场战争,血族意识到对他们的威胁。 血族暗中打听到赫连提比赫连醒要更为软弱,而且他有一个生了很严重病的孩子。 趁着赫连两兄弟不在真善巫村,颜子筠带领军队夜袭真善巫村。即使真善巫村的村民都身怀高强巫力,但没有赫连两兄弟的保护,在那场战争里,血族虽折损数万士兵,但真善差点被屠了村,其中有不少沦落为吸血鬼。 在那晚,颜子筠捉了赫连提的儿子。赫连提为救儿子背叛了赫连醒和真善巫村,甘愿归属颜子筠,后成血族皇室巫官。 血族自袭击真善巫村捉走了许多巫师后得到了巫力庇护。从此,血族不再怕太阳,也似乎没有可以忌惮的东西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吸血鬼猎人 很久以前,武郎刚出生的孙子在受武郎牵连导致的武氏宗族被满门抄斩之时幸运躲过了劫难,而且他的后代生生不息,如今20多岁名为武陵的青年正是武郎的后代。 武陵是赫连醒结识已久的好友,他好武,为人正直,痛恨恶人,幼年习武,成年后游历各国,除恶惩奸,是受人尊敬十分出名的游侠。 赫连醒曾试培训几个壮士成为对抗吸血鬼的血猎,但血猎对体质的要求抬高,除了武陵以外几乎没有人能受得了。 但武陵就算他的能力超乎常人始终是血肉之躯,难以对抗有强大异能的血族,除非拥有一种强大的武器。 吸血鬼复原能力很强很迅速,一般武器伤害不了他们。其实要铸造一个对吸血鬼有绝对杀伤力的武器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需要祭祀一只原始吸血鬼才能铸造成功。原始吸血鬼指的从地狱逃出被下了嗜血之咒的吸血鬼,如颜子筠和武郎。赫连提已经叛变投靠于吸血鬼,仅凭赫连醒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捉到一只原始吸血鬼。 武郎被赫连醒告知有武陵这么他的一个后代的存在和武陵正成为血族追杀的对象,一直忧心忡忡,也一直暗中保护武陵。 武陵在血族里积下的仇恨越来越多,武郎知道他不能永远保护武陵。 能保护他的后代,必须让后代有一把能对抗整个血族的武器,可这总归是需要谨慎的事。 武郎反复思考,如今的他是血族之王,但只不过虚有其名。他原是人类,却因嗜血之咒不得不吸取人类的血来苟且偷生。血族的势力越加强大,不找办法抑制血族势力,人类社会最终会被血族毁掉。最后,他决定义无反顾地选择牺牲自己。 在一天,武郎独自来临武陵的茅屋无言安坐着。赫连醒预料到武郎会答应祭祀也会选择牺牲自己,他早已经准备用于铸剑的火炉和用于施法的法台、符咒,又点燃了焚香。武陵不出一言,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变成嗜血怪物的武族祖先武郎跳入火炉,灰飞烟灭,异能化为旺火,燃烧炉里的金铁,最后金铁铸造成剑。 在剑出炉后,经过赫连醒九九九天的打造下,旷世之剑“承武剑”正式诞生。 “承武剑”顾名思义是承受武郎的生命之重诞生于世的宝剑,拥有的凛然剑气是武郎的大部分异能。 自从,“承武剑”的诞生后,武陵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血族的势力削弱了不小。 为了更加削弱血族的势力,赫连醒又挑选了一些壮士,借着当初炼造“承武剑”的火炉里残留的异能又源源不断地铸造对血族有绝对震慑力的武器。后来这些被赫连醒训练出来的捕猎吸血鬼的人被人称为“”,简称“血猎”。血猎在不断发展后队伍越加强盛,与血族和巫族形成三种势力,它们之间的战争在“承武剑”诞生后便毫无停息。 p。s。血族阶层严肃分明,好比一座金字塔,金字塔最顶层的是皇族颜氏一族,颜氏历代当家是幽谷国的历任酋长。接着下面一层是与颜子筠一道从地狱逃出的吸血鬼和他们的子孙,总共分为六个宗族,王、白、费、江、赵、胡,他们拥有自己的分地和国民。 而血猎有5大血猎家族分别为武族,赖族,崔族,卢族,夜族,并以武族为首。但因武族受了诅咒一般,每一代当家传人都都很短命,且人丁单薄,无奈衰弱,担任血猎族长不再是武族当家,也没有固定的族长,每到适当的时候会有新族长。 最后讲到巫族,巫族主要以赫连醒建立的赫连巫族为主,而归属于血族的巫师很无奈,遇上好的血族主人能享受很好的待遇,而遇上不好的主人会被逼迫做不喜欢的事,更何况他们不被巫族承认。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章 西校区的秘密 在一个似平凡又似隐藏着秘密的小城里,伫立着一间著名的私立学院,名叫敬德学院。 这学院师资、教学设备和环境一流,能考进这所学院的人成绩和家庭环境都需很好才行。 学院分成了东校区和西校区。 东校区是较普通学生学习生活的地方,而西校区则是智慧、家庭背景都极其优人一等的学生学习生活的地方。 表面上一切都很平常。比较特殊的是,西校区的学生上课时间与东校区学生的上课时间是是颠倒,西校区的学生都是在早上休息,晚上才上课,环境也有很大的区别,东校区环境较为朴素,西校区则教学楼和宿舍楼豪华得如同王室宫殿,总占地面积约为数百万平方公里,每间宿舍都极其豪华奢侈,床能容3人,寝室里还配洗澡房书房,电脑电视机等一应具有,令每位纨绔子弟过得极其舒心。 西校区里云集了众多各类的精英,全国演讲竞赛冠军,全球奥数冠军,全国先进科技设计一等奖的获得者,全球青年芭蕾比赛个人和团队一等奖的获得者等等。不但如此,这些人才绝非是不会打扮、其貌不扬或有少年白的书呆子,他们每一个都有着天使般的脸孔,魔鬼般的身材,让东校区和学校外的人都对他们十分仰慕,甚至为他们组成了全球粉丝会。人气学生也有自己独立的全球粉丝会。 除了以上这些光辉的一面,西校区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是连隔壁东校区的学生甚至老师都不知道的秘密。 西校区的学生都是血族族人,也就是说,西校区全部令人极其仰慕的莘莘学子都是吸血鬼,是人类惧怕的魔鬼! 但东西校区这种制度竟然在敬德学院里已经很好地实施了数年,甚至东校区的人类都没曾发现一点有关于西校区的秘密,但都有传一些为人乐道的流言,比如西校区的学生会会长颜黔日是一个对人寡淡的冷酷王子;比如西校区的学生会副会长李真是一个长得很帅的风流王子;比如西校区的蓝英学长是西欧神话里跳出来金发碧眼的王子等等。 并不是全部东校区的人都不知道西校区的秘密,西校区创建者之一敬德学院创办人兼校长崔剑华知道这个秘密。 西校区成立,是他的一颗野心,以这个人类和吸血鬼一同生活在同一个学院为实验,帮助实现他与血族太子共同的愿望——人类与吸血鬼能和平共存。 数万年间,血族皇族颜氏一族一直站在血族金字塔的最顶端,继承仅皇族可继承的酋长之位的皇族成员更能统治整个血族,只不过地位仍低于血族尊主颜子筠。 表面和平,三种势力间仍战争不断。即使几千年前,血族酋长颜悠及其妻子颜菀厌烦战争,与吸血鬼猎人和赫连巫族达成了协定停战,人族获得了表面上的和平。 而,今年注定仍不是一个和平的年头。 首先,幽谷国酋长之位仍被悬空。 两百年前,先酋长颜悠因颜氏皇族族内爆发的战斗中不幸去世了,只留下了他们唯一的一个儿子。但太子虽已有三千岁,但仍被国内权臣认为“尚年轻”不适宜继承皇位,所以他至今仍是太子殿下,代理酋长监国的由尊主的宠臣、幽谷国的相国大人李国担任。即使被李相国压制得喘不过气,但太子得到大多血族贵族的支持,今年有望登位。 西校区学生会会长颜黔日,他隐藏的秘密是,他是血族太子,真实年龄已约有三千岁,但样子只不过有20多岁俊美青年的样子。 现在,颜黔日与西校区其他学生正隐藏吸血鬼的身份与人类一同就读于敬德学院的西校区,而且担任西校区的学生会会长。 因是太子,他在西校区的房间当然是最好的。其他寝室都被安排了两人共住,他能一人享用一个十分宽敞而华丽的房间。 还有一个专门服侍他的人,袁星。 袁星有多重身份,一是负责颜黔日生活起居的管家,二是颜黔日的保镖,三是血族极具威望的专供职于守卫皇族的护卫贵族阶层的袁氏家族大当家的嫡长子。他刚毕业于教授他武术的恩师便被安排守卫颜黔日左右。一直以来,他都对颜黔日忠心耿耿,不但保护了颜黔日的人身安全,还为颜黔日赶走了不小桃花的烦心事。 西校区可以说是缩小版的幽谷国,里面阶层分明,全校区的学生都听命于颜黔日,为隐藏秘密,他们尊称颜黔日会长。 颜黔日有六位跟随他的亲信,李真、蓝英、冼晓、袁星、苏葵、贝佩。李真是西校区的副会长。东校区每人都知他们背后经济实力和家庭势力弘厚,但更多有关于他们背后的信息就不知道了,总之给人很神秘、只可远观的感觉。 “欸。我听说啊。黔日师兄不仅头脑超好,还长着一身高大帅气的身板,有着一张英俊的脸孔,和每天都挂着他那虽冷漠却能电死人的眼眸。黔日师兄简直是白马王子典范中的典范啊。”一个叫李琳的女生正跟她的两位舍友在津津乐道地谈着西校区的八卦。 在一间女生宿舍内很热闹,三个女生正凑在一起谈论着西校区的精英们。 “琳琳你和我们都是新来不久的新生却比我们都对西校区的精英那么清楚啊。”坐在李琳旁边的一个长得清秀,看起来很文静名叫赖悦的女孩说道。 “其实,我知道的这些都是从跟我们同样是东校区的师姐那里打听到的。其实,我想再了解更多的,比如说黔日师兄他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可是师姐师兄他们都说不知道了。西校区那些精英真够神秘的。” 坐在李琳另一边的长相也很清秀,可不太文静,活泼好动,坐在一张凳子上很是坐不定,时不时左右活动一下身体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崔子凡。崔子凡“噗嗤”地笑了一声,调侃李琳说道:“你才来学校多久!就连黔日师兄的一脸都没见过,竟关心起他有没有女朋友来了。” 李琳扑通脸红了一阵,“我是没见过黔日师兄,可是他一直以来都是东西校区的万人迷。这么多人喜欢他,为什我不能喜欢他。对了,崔子,你应该有见过黔日师兄吧。” 崔子凡不禁瞪大眼睛呆滞地看着李琳。 李琳叹了口气,“你真是太小看我了。学校里的小道消息早就被我一一掌握了。你爸是这敬德学院的创办人兼董事长这件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听说董事长把西校区全权交给了黔日师兄打理,那董事长总会与黔日师兄有接触吧,你又是董事长的女儿,那你总会在他们俩接触时看到过黔日师兄吧?” “琳琳你真是个消息王!”崔子凡无奈地叹道。 “那么说,崔子你有见过黔日师兄咯!?”李琳兴奋地抓起了崔子凡的手臂,“你是从什么时候见过他的?他长得怎么样?” 子凡略一沉思,道,“我是从我六岁左右便开始认识了黔日师兄。虽然我跟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长得很好看,对人很温柔亲切的大哥哥。” 说起小时候遇到颜黔日的事情,崔子凡不禁回想起来那件事: 那是发生在我六岁时的事。 我和爸爸那时还住在靠树林的老家里,那天也恰好是我的生日,爸爸准备给我切蛋糕,可中途一通奇怪的电话打来,爸爸听了电话后,说是有急事需要他立刻去办,还叮嘱我不要离开家乱跑,然后急冲冲地披上大衣离开了家。 可我从小就好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甘得住寂寞,乖乖地留在房里等爸爸回来呢。更何况,这么难得的管家婆爸爸终于不在家管我的大好时刻,我当然要好好珍惜,更要放开胆子好好地放纵自己呀,而且,在那时,屋外刚好下起了雪,我兴高采烈穿好厚厚的外套,围上一条雪白的针织围巾,打开了房门,冲到了屋外去。 那个时候,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遍,天上如飞絮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下来,屋子和屋前的一片树林都沾上了厚厚的一层银白色,那景色可真是美啊,我不知不觉中沉醉在那雪白的世界里。可突然一声骇人的惨叫声从树林里传来,打扰了我的观赏雪景的趣志。 我惊讶地回过神来,盯着眼前那惨叫声传来的树林,回忆起刚才那一惨叫声极慌乱又极具恐惧,跟我前一天偷看爸爸不给我看的恐怖杀人电影讲到某人在被某人杀前发出极具绝望的惨叫声很是想像。难道说,此时幽深恐怖的树林里正发生着命案。 那时,我虽年纪小,不过做事都比其他小孩要大胆得多。明知道有很恐怖的事情在树林里面发生,我却壮起胆来,对自己的安危想都没想,本着好奇心走入了树林里面。 走进树林里后,走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人,只见树林里跑得快活的小动物们。可在我想打退堂鼓,走出树林里时,我再一次听到了惨叫声,而且比上次更要清晰。 我竟兴奋地循着声音跑去。跑到那里见到了跟我猜想的有很大出入的场景,我便立刻后悔了。那是一个衣着褴褛的男人正抱着一个正昏睡过去的女人安静地躺坐在高高的粗壮的树枝上,男人的头贴在女人的脖子旁,急促的吮吸声正从男人的口里传来,几滴艳红的血液从女人的脖子跌落到地上的枯叶里,血液把枯叶旁的白雪染得通红一片。 这个男人是个吸血的怪兽吗? 我的心绷的紧紧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跳着,双腿不受控制地哆嗦,四周空气骤然冰冻我的血管,我想逃亡,腿却不受控制。 怎么办?被他发现的话我会像他手上的那个女人被他吸光血死掉的! 那个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把他怀里抱着的女人随手扔到地上,血染红了雪地。他纵身一跃,跳到了我的跟前,这我才看清了他的样子,十分狰狞恐怖,双眼还发着血红的亮光,嘴角残留着鲜血。 他用手指擦掉他嘴角残留的血,又把手指放在嘴边舔了舔,嘴角翘起,扬起颇有玩味的笑容,“你来得真好。本大爷还没吃饱,正想着要去哪里觅食。”说着,他把手伸向我,用他尖锐的指甲快速擦过我的脸,我感到脸上一阵刺痛,用手捂着脸颊,惊恐地看着他。 他舔了舔我的血,欣赏地说道,“你的血真美味。是我尝过的最美味的血啊。” 我感觉我的声音也在发颤,“你是个嗜血的怪兽吗?” 随后他的脸很扭曲,狂笑几声,慢慢地接近我,“你今天就是我的食物了!” 在那刻,我终于体会到死亡到来时的恐怖了,我扭头紧闭着双眼,大喊了一声“救命!” 突然一个令人安心的怀抱急速从我身后将我抱住,一只穿着手袜的手急速遮住我的双眼,我不知道那个怀抱是会救我还是会保护我,我只知道我死到临头了,所以身体颤抖得厉害,茫然间听到“嘣”的一声微弱的爆炸声,茫然间听到那个人对那个“野兽”训斥,“没用的垃圾!” 那人松开了手,将我放到了地上,蹲下身来,一手握住我的肩,一手抚摸我的脸,急切地问,“你还好吗?” 迷茫地看着那个人,他长得很好看,眉宇间丰神俊朗,高挺的鼻梁,色泽红润的两瓣嘴唇,两腮通红,大口喘着气,似乎刚才为了救我,敢来得十分急。盯着他温柔深邃的双眸,他的双眸里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我明白我活下来了。 见我默而不答,他的双眸多了几分急切,他脱下他的手袜给我穿上,可我的小手还没有他的大,只能套到一半,但我冰冷的手终于变暖了。 “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他为我轻轻拭去我眼角和脸上的泪水,将我包在他的怀抱里,轻拍我的后背,温柔地抚慰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救我的人叫做颜黔日。 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看着书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名为赫连善的女孩抬了抬眼镜淡淡地道,“其实,有时候光看外表去评价一个人这是一件很愚蠢的事。特别是对于西校区那班人来说,他们不是你们从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学校一直都不准东西校区随意地交流必然有他的道理。我奉劝你们不要那么关注西校区那班人为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武零的秘密 在一间黑色的小屋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气息奄奄地卧倒在大片血泊上,眼眸空洞又绝望。 旁边站着一个窈窕的女人,身穿的红色旗袍沾染着血迹,脸孔极为冰冷,冷笑了一声,冷眼看着男孩,“你果然不普通。要记住,你的母亲是因为你才要死的。” 说着,她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轻擦去了她嘴角上的血,蹲下身,抬手捏着男孩的下巴,紧锁着他的脸对上自己的脸。 男孩眼眸似死寂一般,脸色煞白,脖子上有一个很深的咬痕,咬痕上正有血汩汩淌出。 女人玩味般地玩弄男孩脖子上的咬痕,像是很有乐趣地捉弄他,“听着。因诅咒而活。一辈子活在痛苦里就是你的命运。” 说完,女人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恶梦中惊醒,武零满头大汗,他冷静的双眸里没有悲没有怒,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回想起他刚发的梦,这个梦缠着他大概都有12年了吧。 一缕和煦的阳光穿过窗帘投射在武零的脸上。虽在别人眼里看来,这缕阳光格外温暖明媚,可在武零看来却很刺眼。 挪移了一下身体躲开阳光,又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等双眼不疼了才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宿舍里就只剩他一人,其他三个舍友都去上课了。 武零从他的枕头底下摸索到手机,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哦。下午3点啦。很好,今天又逃掉一个白天里的课了。” 在一间阳光明媚的课室里,课间,一些学生热烘烘地谈着话,而一些学生则趴在桌上睡觉。 崔子凡和赖悦、李琳、赫连善坐在了同一排上。赖悦用力地推了推正趴在桌上睡懒觉的崔子凡。 崔子凡模糊地睁开眼,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了赖悦,“嗯。怎么啦,小悦?” “武零又没来上课?” “哦,管他呢!”崔子凡随意接道。 正当子凡打算再次趴在桌上时,赖悦抬起她的头,捏住她的脸,“刚才额头总皱成个王字又古板的陈教授他的脸黑得很,大概是知道又有一个名叫''武零''的人逃了他的课的缘故。这次已经是武零逃的第n节课了,要是他再敢逃,我看他被记旷课的次数多了,他的学分也就修不够了。” “他的学分修不够,又不是我管得着的。再说,你那么关心他干嘛?难道你对他有意思啊?” 赖悦大力捏子凡的两边脸,“拜托你提起精神来。我是在为你着想,你忘了啊,你爸不是把那桀骜不驯的武零托给你照顾的吗?要是他真的学分修不够了,我看你还有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哦。” 这么一说,子凡脑里不禁闪现着她老爸那一张悲痛欲绝的老脸,责备她道:“亏我当初信任你,才把零托给你照顾,你也信誓旦旦地答应我会把阿零给照顾好,结果却令阿零学分修不过毕不了业。”最后还狠狠地补了一句,“我以后都不会给你零用钱了,你就好好赚钱养自己吧!” 被老爸紧紧抱在怀里的武零还摆着一张幸灾乐祸的笑脸。 想到这里,子凡的小心脏不由得一跳,立刻从昏睡中惊醒。她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行,我一定要把武零带来上课。绝不能给他学分修不够!” 下课铃响了后,子凡飞一般的速度跑到武零所在的东校区男生宿舍2栋楼下去等零。根据零的习惯,他一定会在傍晚时分出来溜达一下,顺便吃个饭的。 果然,七点左右,零出来了。 零穿得随意,一件白色t恤加一条宽松牛仔裤,t恤外披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牛仔裤包着的双腿特显修长了。头上顶着一头蓬松的银发,看来是刚睡醒不久,随意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就出门。他独自一人走得挺悠闲的,耳里戴着耳机,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闲地走着自己的路。 子凡悄悄地跟在武零身后,虽然下定决心要劝服他去上课,可该怎么开口呢?她认识了零12年,从不明白他为什么能那么独来独往也从不觉得自己孤独的。 想起以前,零在刚住进她的家时才7岁,总是寡言少语,心里好像塞满了不应是小孩该有的沉重的心事,周身放发着拒人于千里强大的磁场。 零突然驻足,低头愣神的崔子凡没有留神到便撞到零的后背。崔子凡揉着被撞痛的额头,生气地说道,“你干嘛一声不响地停下来!” “那你为什么鬼鬼祟祟跟着我?” “我!”算了,没理由反驳了,抱手正色道,“零你真的很奇怪,你逃了那么多课是为了早上用来睡觉,晚上便出去乱逛。” 武零扶额,叹气道,“你回去吧。我有事要做。” 突然有一股气堵在子凡的胸口,堵得她胸口痛,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武零头也不转的迈步走了,消失在昏黄明亮的路灯底下。 子凡生气地道,“我是在关心你啊!你一点感谢都没有!还这么冷漠!” 武零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子凡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要离开时,念头一转,要去侦探一下这个总令人觉得神秘兮兮的孩子到底有什么事做呢? 以防零再次发现她跟上了他,子凡特意隔了很长一段距离尾随零。只是一米八多的武零的腿真够长,让腿短了武零差不多一半的子凡追得喘不过气来。 月色朦胧,夜幕盖着敬德学院所在的小城上。 小城里的人口不多,进夜后,人们大多选择留在家里休息,有一些要去约会和一些要在外有工作或有事到外的人在街上行走,又因最近城里出了几单离奇的失踪案,使得一些本来没耐性呆在家里的人不得不为他们的安全起见多在夜晚里呆在家里,使得入夜的小城不太繁闹。 在一间华丽的房间内,一切奢华的家具都隐藏在黑暗里,只有在一张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发着昏黄灯光。书桌前的落地窗前有一个男子掀开华丽的窗帘看着窗外的风景。男子的眼眸平静得如同静谧的星空,又藏着深不可测的黑暗。他静静地看着窗外天空里明亮的繁星,在沉思着一些事。他那挺拔又稍显单薄的背景让人感到几分落寞的忧伤。 “黔日,你在想些什么呢?”一把明朗嗓音响起,说话的人嘴边挂着爽朗的笑容,眼眸里清澈明亮得如同璀璨的星辰。 “李真,你知道最近小城里发生的十几宗失踪案吗?”颜黔日对那个人说道。 李真颔首,“在最近的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里,小城已有18人突然失了踪,而且那18位都为年轻貌美的女性。从警察那里得到的信息,他们失踪前都去过市里最大的植物公园''华南植物园''。在他们离开植物园后便失了踪迹。”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我不知道。那黔日你有怀疑的人吗?” 颜黔日没说话,踱步到书桌前,拿起一个信封,把信封里的信给拿了出来,“今天猎人协会捎来了信,信上说,他们从追寻那些失踪的人的路上,搜到了犯人遗留下的非人的气息。” 但李真震惊,“那么说,那犯人是…” 那三个字,他不敢说出来。因为他清楚这种看似平常的失踪案对敬德校园内好不容易维护好的和平有多大的影响! 颜黔日淡淡地道,“对。吸血鬼!听说,猎人们都十分兴奋,恨不得马上去捉住那个吸血鬼,再捉回去好好地逼供一趟。毕竟他们杀吸血鬼的剑都快要生锈了。” 李真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事情不禁叹道:“这不是件小事,为什么你说的这话如同你是置身事外那样的?” “叩叩叩”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清冷的男声,“公子,我是袁星,赫连善来见。” 颜黔日蹙了蹙眉,朗声道,“进来吧。” 大门被徐徐打开了,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房间里,大门“吱呀”地一声自动关上。 两人慢慢靠向书桌,他们脸上的五官逐渐被灯光照得清晰。一个是高大冷俊的男生,一个比青年矮了一截,打扮中规中矩,鼻梁上架着个粗框眼镜的女生。 颜黔日蹙眉问,“意儿有什么事?” 赫连善心里有点惊慌,“禀公子,崔子凡很久都没有回到宿舍,我原以为她今天有什么社团活动要晚点回来就没多大在意,但后来她的挚友赖悦告诉我崔子凡今日并没有什么社团活动,应在找了武零后很早就回宿舍了,我有些担心便占卜了一下,占卜到…崔子凡跟着血猎武零离开了学院大门,今夜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颜黔日眉头锁紧,立刻披上了一件外套,准备要瞬移出门。但被李真拦住了。 李真奇道:“黔日,这件事,你要亲自动手。” “有问题吗?” 竟然一向冷静的黔日慌乱了,李真有些诧异,又知道阻拦不了黔日,便说,“我去叫蓝英、冼晓,让他们和我与你一同去吧。多人好办事。” 黔日颔首。 天色已是很暗,子凡面对这些自己以前不常走过的路,面对这些各色各样有着不同陌生脸孔的路人,她不禁感到恐惧。 慢慢地,他们俩走进了熙熙攘攘的街道。在这条街道上,武零似乎加快了步伐,而子凡早已走累了,一开始很害怕武零被这人群淹没了,不过庆幸武零的个头高,只要子凡在看不到武零时便跳起来看武零的头在哪里,便能找到他的位置。 终于走出了人群,本以为要好好庆幸她竟想出办法找到武零,可当她喘够气抬起头去找武零,却发现武零消失了! 子凡急忙去追,遥望四周,发现她不单只是丢了武零这么简单,更严重的她把自己也丢了!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是回学院的路。她心想,既然现在迷路了,找不找到武零都注定她迷了路。能回去学院有两种基本的方法,一是找到武零,让武零带她回去,二则等到明天小赖她们出来找她。 在这两种法子里,看来立刻找到武零,是让她不用等上一晚才能回去的办法。 踏进一个小巷,小巷十分幽静,两边房屋都十分残破,门前堆了许多从墙上掉落下来的灰石,挂满了蜘蛛网,是没有人气阴气也很重的地方。 太阴森恐怖了吧!子凡不禁毛骨悚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吸血鬼 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镯子,坠着3颗小巧精致的铃铛,是颜黔日在崔子凡的12岁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他喊着他为她取的小名儿“意儿”,说,一旦遇到什么危险,就大力摇动铃铛,他听到铃铛响就立刻过来。 后来子凡一直拿它当作守护物带在身边。 静谧的小巷子里的雾气不知不觉越来越浓厚了,也使得本就阴森森的小巷更加阴森了。 崔子凡的小心脏蹦蹦地乱跳,她将手捂住胸口,尽量放轻步伐,怕是她的脚步声会惊扰到小巷里的鬼魂。 一阵尖叫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那阵叫声像是个女人遇到什么恐怖的事发出的声音。这尖叫声让崔子凡毛骨悚然,不禁回想起十多年前她在树林里听到的那阵恐怖的惨叫声,也让她想起那吸人血的怪物的恐怖狰狞的嘴脸。 子凡很还怕,但幸好那不是武零的叫声,不过估计武零就算遇到什么可怕的怪兽,他肯定连吭也不吭一声,只是用他那凌厉的眼神毫无畏惧地瞪着那人看,然后势必要搏斗一番。 按照武零的速度,他很可能就在尖叫声的附近。崔子凡毫不犹豫地抛下恐惧朝那尖叫声的地方跑去。 在她跑到又一个拐弯处的时候,有一个身影又像两个身影在她的眼前迅速闪过。 是谁呢!或者是谁和谁呢!她刚仿佛间见到了那个身影上滴落了几滴液体,她走近那几滴液体滴落的地方,借着月光看,那是血! 零出事了? 她赶紧去寻找能穿过左侧这一排房屋的出口。幸好,她虽是个路痴,但也有蒙对出口的直觉。 她在两间残破的房屋中找到了一个小道,走过小道,见到一间隐藏在房屋后的寺庙。这寺庙门面很小,也残破不堪。在路口处到寺庙的地面上,崔子凡看到了点点斑斑的血迹,她很相信肯定有一个受了伤的人进入了寺庙里。 “零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你出事了,我怎么跟老爸交代!” 崔子凡看幽森的寺庙,顿生不好的预感。 崔子凡腿哆嗦得厉害,捏紧手镯,暗道,手镯啊,赐我力量吧。 子凡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好奇地走近寺庙去看个究竟。走近寺庙一看,发现它的表面很惨败,断壁残垣的。一种奇怪的味道越加浓重地传来,血腥味夹杂着尸体的腐烂味熏得崔子凡一阵干呕。 虽寺庙里很黑,但她看得清楚,里面乱七八糟地布满了十几具残破不堪的躯体,被分解出来的残肢凌乱地抛洒一地,一些躯体因摆久了血便流干了,而另一些看新增不久的躯体还在流着血,但这么多躯体流出的血应该把寺庙浸得一遍湿,却还算干燥。这些躯体、躯干看起来纤细,像是受害者都是身形纤瘦的女子,死状很惨! 这是献祭活人的修罗场,还是埋葬死人的乱葬岗?崔子凡手脚都发软地跌倒在地。 突然难闻的血腥味传进她的鼻子,她的脖子被人迅速地从后狠狠地扼住,使得她喘不到气。 她的耳边一阵恐怖喑哑的嗓音响起,“你来得刚好啊!刚那个猎人打伤了我,还抢走了我的一个猎物。我刚还在烦恼要怎样才能躲开那个猎人再捉一个食物来填饱我的肚子呢!” “你今天就是我的食物了!”这曾经听到过最恐怖的声音又一次在子凡的耳边响起,子凡一个激灵握住一个利器刺向身后那人,这一刺竟然有用,那人松了手,还痛喊了一声。 子凡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利器,是5厘米长的木锥。 “这支木锥很有用的,要是你遇到一些很难对付的无赖时,拿它去刺那无赖,保准有用!”赫连善无缘无故送了她一支木锥给她保护自己,但就算是遇到再难缠的无赖也好,身为斯文人的她只会逃,不会真用武力去对付无赖,所以一直摆在了那时穿的外套里。幸好那事只是发生在前天,那外套还穿在她的身上,木锥也带在了身上。 这木锥袖珍,如半折新的中华铅笔,一端很尖锐,子凡本来以为拿它用来吓吓人或许有那么一点用,但用来攻击色狼实在很无力。没想到,它竟然在她遇到危险时真的帮到她! 在他松了手那一刻,崔子凡急忙逃开,但跑了几步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挣扎地爬起来,但全身都没力了,她爬不起来! 那人逐渐靠近,跟她小时候见到的那吸血怪兽很像,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脸孔扭曲得狰狞可怕。在她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一个名词——“吸血鬼”! 虽然一直不相信这世界真有吸血鬼的存在,现在事实摆在她的眼前,她不得不信!这恐怖的嘴脸,这尖得令人颤抖的獠牙,这发着骇人刺眼的红光的眼珠便是吸人血的怪兽—吸血鬼的真面目吗? 吸血鬼痛苦地双手捂住肋下的一处,被他捂住的地方,血不断喷涌而出。这个伤口应该就是被她那一刺所伤的地方。可这像是被这木锥所伤的吗!这木锥虽能伤人,但对这么强壮的男人来说只能像蚊叮一般,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口呢? 吸血鬼眼神暴戾地瞪着子凡,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你这个普通的小女孩竟有被附上对付吸血鬼巫咒的武器。你这武器好狠啊,只可惜你没有刺中我的心脏,我还死不了!”然后他哈哈地狂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十分恐怖。 他如同被激怒的怪兽走来,感觉他每走一步地都在震动,戏谑道,“很害怕,对吧!别怕,小妹妹,本大爷见你长得不错,会对你很温柔的。” 子凡把木锥紧握在手里,身体颤抖得厉害。 吸血鬼眨眼瞬移而来,一手抓紧她握住木锥的右手手腕,一手拽住她另一臂膀,力度大得无论崔子凡怎么用力挣扎都挣扎不掉。她猛力地踢着那鬼的下身,可那鬼似乎一点毫不感到痛,只是优哉游哉地观摩子凡的脖颈,“又白又滑,真美。我这么咬下去的话,口感肯定很好。”又往崔子凡的脖颈闻了闻,他冰冷的鼻息让人十分恐惧。 崔子凡心里很怕,她不想像死在寺庙那里的那些人那样死得那么惨,她才18岁,花季一般的年华,还有很多事想要做的。 在紧迫的时候,她想起了戴在她手上的镯子,只要摇响铃铛,或许黔日哥哥就能听到了。 她心想,要相信黔日哥哥,在紧急关头,只要有一线生机都狠狠地咬住。 不管了!拼一拼吧! 子凡用力地挥动铃铛,铃铛发出急促清脆的铃声,心里暗道,“求你了,黔日哥哥,你快点来救我啊!” 突然,有什么向那只吸血鬼发起了攻击,吸血鬼连带她快速躲开。 子凡在眼眸找回焦点后看清楚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刚向吸血鬼发起攻击的人。 那人身姿颀长,手握一把发着冷光的剑,眉间焦灼,深邃的双眸里发着冷酷的光芒,昏黄淡雅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被雾气包围了身上。竟不是黔日哥哥,而是零! “武零!救我!”当子凡见到零时,简直看到了救星,急乱大声地向武零呼救。 吸血鬼皱眉打量了零一番,“猎人!我刚可是用了我大半的异能去打你,你受到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能好得这么快!如果你是人类,你身上的伤口根本不可能愈合得这么快!除非,你是吸、血、鬼!” 吸血鬼刚说出那话后,子凡瞪大双眼地盯着吸血鬼,武零的眼神便像淬了寒冰,像要将这个吸血鬼给绞成碎片。 零急速瞬移而来,向吸血鬼发起攻击,速度如闪电一般,根本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被吸血鬼挟持着崔子凡有些傻眼了。零竟然这么厉害! 在武零的剑差点刺伤吸血鬼时,吸血鬼及时避开。吸血鬼掂量了一下,他与零相比,异能强弱太过悬殊,他是不可能打败零的,趁零不备,他捉着崔子凡逃走了。 子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一间黑色屋子里。很快,武零就追来了。吸血鬼已无处可逃了。 吸血鬼瞪着武零,将子凡往旁一扔,子凡头猛撞在了一张凳子的板沿上,撞出一个很大的口子,血不停流下。 武零急忙走来察看子凡的伤势,子凡按住伤口,感到一阵晕眩,抬眼看武零,发现他的神色很奇怪。 子凡担心问,“零你怎样了?” “饥渴了吧。那就对了!你不是人。你跟我是同一类的!”吸血鬼讥讽道。 武零咬紧嘴唇,咬得红润的嘴唇流出了血,青经暴出,“吸血鬼,你闭嘴!” 子凡感到惊讶,武零不是人,跟他是个同类!武零是吸血鬼! 难怪她总觉得老崔和零有什么瞒着她! 吸血鬼“啧啧”了几声,“看你饥饿得这副鬼样,真为你感到可怜。”说完,他似乎发挥一种力量,让在他四周的家具都腾了起来,齐聚在他跟前,然后又急速地攻向武零。 武零挡在了崔子凡跟前,还没看清楚零的动作,飞来的物体已嘣嘣嘣掉落。 子凡正惊奇,突然被吸血鬼劫起,“身手不错嘛!可脑袋不太灵活。” 武零即刻转过身来,发现崔子凡再次被吸血鬼捉住了,武零冷声道:“我来只是想要捉你回去。你不想死的话,就放下这个女孩。” 吸血鬼大笑一声,“真是这么简单?不是要拷问我指使我的人是谁吗?我不会告诉你们的!”突然,他尖锐的指甲扫过子凡的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赤红的血从口子里流了出来,“你闻一下,她的血很好闻,对吧!如果割断她的脖子,看着她在痛苦挣扎中死去,闻着她甜美的血的味道,你是不是会又痛苦又饥渴啊!” 武零感觉饥饿将要使他失去理智,体内的野兽将要暴走,痛苦地挣扎。 见武零痛苦得满脸大汗,还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子凡十分担心,咬了咬牙,趁吸血鬼不备,甩开了拽着她的手,挣脱出来,转身用力将木锥往那鬼的心脏刺去,然后拽着零拼命跑。 吸血鬼被子凡这么一刺,发了疯似地怒吼,他的手上突然凝聚起如赤色闪电剑,冷冽的剑直奔而来。 子凡第一反应挡在武零跟前,紧闭双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大雨将至 大雨将至,天空里只有微弱的晨光冲破了层层厚厚的黑云,被黑色笼盖的世界只有丝丝光明。一座如同城堡的宏伟的房屋仍被浓重的雾霭缭绕着,偶尔传来几声如细长尖锐的猫叫声,透着令人胆战心惊,又有几分高贵不可侵犯。 在房屋里的一间宽敞的房间里,几缕晨光透进宽大透彻的玻璃窗,隐约有几个人影正围坐在一起商讨着一些事,氛围有些严肃又有些轻松。 “这件事死了那么多人类,西校区的信任危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如果会长要保西校区,那么会长可能要失去了今年登基的机会。”一个上身着红色长衫,下身着黑色西装裤,胸前几颗领扣被解开了,性感的锁骨露了出来,看他的穿着规整,但又有几分不受拘束的随意的人说道。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咬牙道,“我一定要将那只吸血鬼碎尸万段!” “那只鬼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我一定要找出背后指使的人!” “除了想要阻止会长登基的人还有谁指使啊。”一个正摆着雍容的姿态喝着玫瑰茶的形容华美的女人淡淡道。 蓝英挑了挑眉,“胡琉佳,你要跟我一起去找那些人算账吗?” 胡琉佳不屑地看了蓝英一眼,继续呷了一口茶,蓝英顿时感到自尊心受挫,手往长桌上大力一拍,长桌迅速结了冰,一股冰从长桌溢出,似尖刀一般刺向胡琉佳手上的茶杯。面对蓝英这么突然的攻击,胡琉佳仍不屑一顾,气定神闲地享用着清甜的早茶。 在冰刀正要刺向茶杯之时,冰刀却被另一股突如其来的火焰吞噬掉了,火焰蔓延到了长桌,把原是材质很好的木料做成的长桌燃烧起来,熊熊火焰隔在了胡琉佳、冼晓与蓝英之间。面对这长桌烧起的火,他们三人毫不为所动,蓝英怒视着胡琉佳,胡琉佳不屑一顾,而冼晓的眼神从前一刻的平淡变得严肃了起来,对蓝英说道:“蓝英,你该把你的脾气给收一收吧!” 蓝英瞪了冼晓一眼,扁了扁嘴,扭头望向大门的方向,冷冷地说道:“李真你们3个干嘛要躲在门外听墙角呢!” 大门“吱呀”地打开了,3人从门口进来,接着门自动关上。 那3人带头的是李真,脸上仍挂着爽朗笑容,瞥了眼熊熊火焰,叹道,“欸!你们三只小孩一大早就这么好大火气啊!把我前天才命人重新换上的木桌又给毁了!” 在他身后的一个头发蓬松,不停打着哈欠,十分困倦的男生说道,“现在全校区的人都要去睡觉了,偏偏你们几个还这么好精神!非要开个会议!如果不是被李真硬要拉过来,我早就睡觉去了!” 蓝英也打起了哈欠,“其实我看到太阳出来时,早已想睡了!只不过一想到有人挑衅会长和我们,我就气得睡不着觉!不过,苏葵,今日凌晨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你竟还有想睡的心思!” 苏葵双手抬了抬,“因为我不同你,我可没有你这么闲,我还有我的工作。今天下午,我有摄影的工作!” 苏葵身侧的女生也困倦地说道:“我也是在今天下午有摄影的工作。我可不想因睡眠不足而损了我美丽的容貌,还导致了摄影出来的照片多了一点瑕疵。” 蓝英的眼角更猛力地抽了抽,咬着牙,“你们两个…” “好啦,你们几个小孩吵够了吗。琉佳,你快把木桌上的火给灭了。要是被黔日知道你们又在随意动用异能,他肯定又不开心了。”李真的脸上还在挂着他专有的亲切的微笑,亲和地劝说他们。 李真口里刚落下“黔日”两字,胡琉佳的脸色很不经意地红了一下,因怕被人发觉,脸红一闪而过,可在她身侧的冼晓留意到了那动人心扉的脸红。 冼晓轻咳了一下,“这火是蓝英先挑起的。如果不是他把他放出的冰刀对准了琉佳,我也不会放出火来融化他的冰。只是我的力气用大了,才把木桌给烧着了!” 胡琉佳沉默着,没有想要跟李真解释的心思,只是手一挥,挥出了一阵旋风,将快要熔化木桌的火给灭了。 看着木桌上毁得只剩一堆被烧焦的木头残渣,李真叹了一口气,“这木桌可是我前天才让人把被你们弄得没了个样的铁桌给换上去的。” “这话,你刚说过了。”李真背后的苏葵没好气地提醒到。 “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话就越变叨唠了啊。”苏葵身侧的女生也是没好气地说道。 李真狠狠地转头看了那女生一眼,“贝佩,我总说你是个女生,应该要比苏葵那没良心的家伙好心一点,否则没人肯娶你。这话你可记得吗?” 贝佩烦闷地挠挠她的脑袋,“看来你真是老了。” 蓝英不禁嗤笑一声,又看到李真那怨怼的眼神,赶紧把笑容收起,“其实,这不跟年纪大有关。我觉得呢,这是因为会长他最近不太爱管西校区的事,把事都扔给副会长来做,才养成了副会长的唠叨罢了。”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副会长大人,你站累了吧。快过来坐吧。” 李真摇摇头,便走过去蓝英刚拍的位置矮身坐了下去,其他两人也各自找了个位置坐。 胡琉佳眼神平淡地瞧了李真一眼,“那女孩还在会长的房间里?” 李真怔了怔,点头答是。 蓝英眉头皱了皱,冼晓眼神里含着一丝担心地瞥了一眼胡琉佳,而胡琉佳淡然道,“我闻空气里传来的那女孩的血已经没那么重了,看来她身上的伤在会长的照料下差不多痊愈了。但为什么她到现在还留在会长的房间里?” 李真笑了笑,“原来琉佳是在担心一个人类女孩被黔日私自带到西校区甚至带到了黔日自己的房间里会对黔日造成不好的影响啊。琉佳,放心,在子凡被带来前,黔日已经吩咐我去告诉崔理事长一声,说她是被吸血鬼所伤的,不好去医院治疗,最好的方法是带回西校区治疗。而崔理事长也同意了。既然是崔理事长同意的事,不会对黔日造成什么的影响。而子凡的伤口是愈合了,但她还在昏迷中。我看她是受的惊吓太大了,所以才昏迷到现在。我想黔日在女孩醒后不久就会把女孩送回去。” 苏葵懒散地道,“会长对那女孩还真用心啊!” 苏葵刚说完这句话,一阵形如尖锐刀锋的风刮向苏葵。看着那风刀的飞来,苏葵不惊不慌,眼疾手快地避开了那风刀,可那风刀如有生命般地往回飞向苏葵,贝佩烦闷地看着那风刀,拿起她长带在身上的玲珑纤巧,芬芳馥郁的檀香扇轻轻地左右一扇,把那风刀给吹开一阵零散的风,后又把檀香扇收起,放在手里,淡然地说了句,“天气这么冷,偏要玩风!” 贝佩说话的时候,蓝英就开始不断地打着喷嚏,紧捏着红鼻子,脸变得白里透着通红,双眸愤怒地盯着贝佩看,“贝佩,我警告了你多少次,不要在我面前拍你的鬼扇子!本少爷对你扇子拍出来的味道敏感!” 贝佩冷淡地反盯着蓝英,“我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本小姐做不到!”贝佩打开了扇子故意对着蓝英扇起了风,蓝英随即打起了喷嚏,少爷果然是少爷,打个喷嚏也要守着贵族的作风,一手遮着鼻子和嘴,优雅又痛苦地打着喷嚏,还不忘咬牙切齿地对着贝佩说:“你…你…你…”可你了那么久,还是没法说完整的一句。 贝佩原本冷漠的脸孔多了一抹轻笑,苏葵瞥了蓝英一眼,又瞥了贝佩一样,困倦的脸多了几分精神。 李真看着这几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孩,额头的冷汗添多了,他抹掉冷汗,“贝佩,别玩了。你们也给个面子给我,消停一下,要开会了。” 贝佩也没有再玩下去的兴致停了手。虽然蓝英在打完喷嚏后想反击,却感到左手臂被身旁的李真紧紧拽住,便没有再胡闹下去了。 李真看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肃然道“你们也觉得这件事是在挑衅着西校区和黔日吧。我想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头,以后可能会发生更多挑衅黔日和西校区的事。为了应对日后的挑战,我们需要时刻警备。” 蓝英抱手说道:“我家家奴传话上来说是''幽谷国''最近虽无风浪,但却在民间流传着一些对会长不好的流言。流言乱七八糟,有很多部分可有可无。但最主要有两种流言,第一种流言是皇族颜氏大当家的辈分第一顺位颜尊殿下如今还活着,被留守筠上皇宫的仆奴曾见到过他。第二种流言是关于白氏王族刚上任的君王白鹭,她对西校区很感兴趣,还准备要到西校区读书。” 胡琉佳握着茶杯的手突然一紧,“啪嗒”一声,茶杯裂开了一条缝。冼晓担忧地瞥了胡琉佳一眼,又烦恼地往一旁的座垫上撑起手,支着头,又用一手揉了揉眉头,叹了一声,“又有一个麻烦来了。可这次的麻烦还挺大的。” 蓝英惊道,“白鹭殿下,竟然要来西校区读书!” “听闻白鹭殿下一直喜欢会长。他们俩站在一起倒挺配的。”苏葵不知从哪拿来了一包薯片,慵懒地啃着。 他一旁的贝佩伸手从苏葵那里拿过薯片,啃了几口,补充苏葵的话道:“虽是挺配的,可会长并不喜欢白鹭,倒对崔校长的女儿崔子凡挺上心。” 胡琉佳的眉头皱得很紧,抿成白色的嘴唇动了动,“可是会长不应该对这么一个人类上心,这会害了会长的。” “而且在崔子凡身边总站着一个武零。如果一个不防,就会让武零有伤害会长的机会!”蓝英想起今天凌晨看到武零竟敢拿他的破剑对准了颜黔日,不禁感到愤气,“可恶的武零。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你…啊!好痛!李真!你为什么要打我!”李真刚见蓝英双眸发着灼灼的蓝光,这是他起杀人之心的表现,不由得打了一下他的右肩。 “收敛一下。武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杀的!况且他身上所存的异能到底有多大,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为了不伤害自己,也为了不损害西校区的和平,你和你们都不能任意去触犯他!”李真严肃地说道。 在迷迷糊糊当中,崔子凡感到她的右脸似乎被一只冰凉的手抚摸着,这手很柔软,有点大,像是黔日哥哥的手。鼻尖闻到很熟悉的高雅的玫瑰花香,这味道她只从黔日哥哥那里闻到过,像是黔日哥哥特有的味道。 崔子凡那浓黑细长的睫毛如黑色花瓣那样舒展开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颜黔日一如既往的英俊的脸庞,浓黑的眉,深邃透着温柔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单薄的两瓣唇。他的样子从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到现在一直没变过。虽然看到过他对别人总是高贵冷峻,可他对她的温柔从过去到现在也一直没变过,她娇声喊道,“黔日哥哥。” 颜黔日抿起的唇顿时松开,“意儿,你醒啦。” 看到如此真切的颜黔日,崔子凡一个激灵,猛地坐起了身,可头突感晕眩,向前倾倒在颜黔日的怀里,黔日搂住她,崔子凡心里又惊又羞,迷茫地唤了声:“黔日哥哥…” 颜黔日没有应她,良久,他感叹,“意儿,你真让人越来越操心啊。” 想起那只吸血鬼如凶猛的野兽张开着他那恐怖的獠牙向自己扑来之际,还是那只冰凉柔软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吸血鬼在“嘣”的轻微的爆炸声伴随着他惨烈的喊声下瞬间消失不见了,崔子凡不由得心里一紧,如果没有颜黔日及时赶到救了自己,恐怕已经成为獠牙下的冤魂了。 崔子凡感到很抱歉,说了声,“对不起。” 沉默了许久,颜黔日突然说道,“意儿,有件事我想告诉你,那是可能会让你觉得可怕但我必须向你坦白的真相……我是吸血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知道秘密 看着如此靠近却让她感到一丝可怕的颜黔日,子凡惊慌地向后挪移身体。 颜黔日双眸里嵌着一丝忧伤,“吸血鬼很可怕对吧。你怕我吗?” 子凡愣了楞,摇头道,“不怕。” 颜黔日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有很多人怕我,我原本一直对此不介意。可后来,我感到了担心,我怕在这些怕我的人当中,有你在。我最不希望的是你会怕我,让我不再陪在你的身边。” 子凡咬了咬唇,“虽然你们都一直隐瞒我世上有吸血鬼存在,我以前一直单纯地以为我7岁时遇到的杀人凶手只是只嗜血的怪兽,可看的吸血鬼电影和电视剧多了,我开始怀疑那嗜血的怪兽是不是就是传说着的吸血鬼,也只是怀疑。直到昨晚再次遇到吸血鬼,我才肯定了吸血鬼是真实存在的。但是黔日哥哥你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你一直都在守护着我,我七岁时,你救了我一次,昨晚,你又救了我一次,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相信你,你绝对不像昨晚和7岁那年遇到的吸血鬼那么可怕!” 猝不及防间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抬起。颜黔日那如同冰泉澄澈的双眸映入崔子凡的眼帘,他慢慢地俯身而下,轻啄了一下崔子凡的唇,又柔情道,“我希望你能一直地相信我。” 子凡愣了愣,感到慌乱羞涩的,结结巴巴地问,“黔日…黔日哥哥你…你是…喜欢我吗?” 颜黔日抚着崔子凡红扑扑的小脸,瞥了眼他送她的银镯,“我一直都喜欢着你啊意儿。很多时很想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可我不能做。因为如果做了,会伤害你的。”顿了顿,“看见你那么活泼,我就满足了。” 子凡咬了咬唇再问了一次,“你喜欢我吗?” 颜黔日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下了床,她才发现今天的他西装革履,好像有很重要的事去办。 他走到高耸庄严的大门前,门开了,他对门外的人冷冷地道,“李真,这件事有那么紧吗?” 李真讪讪地道:“是没那么紧。可为了我们西校区几千名学生,身为西校区最大的boss兼会长的你还是把这件事看紧一点好。”瞥见到房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的崔子凡,跟她开朗地打招呼寒暄,可没谈几句他就被颜黔日不留情地推了出去。 颜黔日在离开前回头望着子凡,“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意儿。”说完门徐徐被关上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子凡急忙下了床,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将华丽窗帘拉开,明媚的阳光瞬间透进房间。子凡不由得双眼眯成了线,俯视着窗外的景物,寻找颜黔日的身影。可过了很久,还是找不到。在她感到失落时,房里传来了几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子凡兴奋地跑去开了门,可当她开了门后看到的不是颜黔日,而是一个有着大海一般蓝的眼眸,梳着一头整齐的金发的外国小伙。 子凡慌了。 虽然她也有见过外国人,但与外国人这般正面对视还是人生以来的第一次。子凡张开能吞下苍蝇的口,又动了动,僵硬地说起蹩脚的英文:“hi…''syourname?” 外国小伙皱眉端详着她,子凡立即回忆起她刚说的英语是否有语法上的问题呢?然后又不断在她的小脑袋里寻思她能说的英文。 可没等她想到,那外国小伙便轻蔑地道:“你是东校区外国语院的学生,专修的是英语,但为什么你说的英文这么烂啊!” 子凡羞红了脸,立刻反驳道:“你的才烂!我的英语没有一点问题!” “真是睁眼说瞎话呀!” “你你你…”崔子凡被气得磨牙,可又惊诧地发现这外国小伙不简单啊,竟然将汉语说得那么流利,流利得崔子凡都感到忏悔,“你的中文怎么这么好?” 外国小伙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情,“语言对我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除了汉语,我还掌握许多门语种。在我这样的语言天才面前,是不是让你这位语言渣渣感到很自卑啊!” 崔子凡认同,可又觉得不能就这样认输,总得要为身为英语专业学生的自己挽留一下面子,“虽然我们中国人一向都以友好的心态对待外国友人,可当这外国友人对我们不友好的话,我们也不用强受热脸贴冷屁股这一罪!你这蓝英说谁是笨蛋啊!” 外国小伙十分受打击地揉自己的脖子,“你这笨蛋说谁是蓝英呢!” “明知故问!” 这次轮到蓝英恨得磨牙了,崔子凡心里一阵得意。“好吧。我不跟你这渣渣在会长的房耗下去。你来,跟我下去。” “去哪呢?” 蓝英挥手甩掉额上的一颗如豆大的冷汗,“崔校长来接你了,正在西校区门外等你。我来带你去正门!”没等崔子凡回应,蓝英便走了。 子凡急忙地回到收拾一下,急忙地跟上蓝英。 西校区有一个很大的花园,从西校区的宿舍到西校区的正门必须通过这个花园。西校区长年都被迷漫的雾气缭绕着,这花园里的雾气比西校区其他地方的雾气更重,再加上它那里有许多棵树叶繁茂的树挡住外界的太阳而使那里不论早晚都处于阴暗状态中,又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偶然几只乌鸦在树上拍动翅膀,“呀呀”啼叫了几声,显得这花园里弥漫着幽深恐怖。 当子凡随蓝英走进这个花园时,花园里的冰凉和幽森使崔子凡不禁害怕,“咳,蓝英,这个地方为什么那么冷?” “……” 蓝英没有回答她,可子凡觉得蓝英不回答她的话,更让她觉得更怕,唯有没话找话讲,“欸…那个,我听说黔日哥哥是你们的会长,那你觉得他是怎么的一个人啊?你会怕他吗?…你应该不会怕他的吧。黔日哥哥总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他在平常应该对你们都很好吧。”子凡才吐出最后一个字,发现自己的脚不能动了,她低头一看,竟然看到自己的脚被冒气的冰封住了。她拼命地挣扎也挣扎不出来,抬起头打算向蓝英求助,却看到蓝英蓝色双眸如尖锐的冰刀盯着她看。 崔子凡惊讶地问:“这冰是你弄来封住我的脚的?” “还会有谁?”蓝英抄手打量崔子凡,“这个机会恰恰好。可以让我好好地审讯你!” “你是谁?”崔子凡心里哆嗦得厉害。 “我?我是血族的蓝氏贵族公子,蓝英。” 子凡瞪大了双眼,“你是蓝英学长!” 蓝英上下左右端详了一下子凡,“也没什么特别啊。要身材没身材,要身高呢,还矮了点,要脸蛋呢,只能用普通来形容。啧啧,真不明白为什么会长会对你另眼相看。” 没有认真听清楚蓝英对她的评价,沉浸在惊讶当中,“黔日哥哥是吸血鬼!你也是吸血鬼!难道全西校区的人都是吸血鬼!” 蓝英点头道,“是的。”说着他反应到将不该告诉人类的话全告诉她了,不禁掩住嘴,想了想,会长没有要消除她有关吸血鬼的记忆似乎默认让她知道吸血鬼的存在,而且她还是崔剑华的女儿,身边又有只武零,迟早都会知道吸血鬼的存在,双手插腰,“喂!你刚有听我说话吗?” 子凡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你刚说了什么?” 蓝英叹了口气,“我说你不要再缠着会长了!会长不需要一个平凡的人类,更何况人类只会是血族的敌人。你再继续接近会长,也只会是害了会长。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你这个这么离谱的念头吧!”说完,蓝英便转头走,困住子凡的脚的冰随即融化,让她重获自由。 子凡滞了滞,她竟然会成为伤害颜黔日的人? “大门就在前面了。你不要走了吗?”蓝英回头冷淡瞧着子凡。 “你的这话是真的吗?” “我看是会撒谎的人吗。” “……” 蓝英叹了口气,走回崔子凡的身边,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这些你想弄懂也不是难的事,你回去问一下崔校长或者姓武的那个,你就知道了。” 子凡惊诧地望着蓝英,“你说的姓武的那个…指的是武零吗?” 蓝英点头。 “他对吸血鬼的事很清楚吗?” 蓝英皱眉,“他是个猎人,还是专杀吸血鬼的猎人。他对吸血鬼的事怎能不清楚。” “什么猎人?” “凡儿呀,你可担心死你爹了。身体怎么样了?”突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子凡转头去看,崔剑华迎面走来,又将她抱住。 子凡热泪盈眶,“对不起,老爸,让你担心了。我的身体…”她想起昨天被那只吸血鬼袭击后额头上破了很大的一个口子,可是从她醒来,身体上一点伤痛都没有。 “会长向来待人细心,崔子凡身上的伤早就被会长治愈好了。既然崔校长你的女儿是被会长救了的,希望昨晚发生的事,你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处理那件事,就交由我们吧。我们绝对会把这件事处理妥妥当当的。”挨在门栏上的蓝英摆着一副高傲的姿态,一点都不像是在求人,反而是像在要求。 崔校长和气地笑了笑,“这是当然的。颜黔日同学一向处事小心谨慎。我自然放心把这件事交由你们处理。还有昨晚那件事罪不在西校区,我是不会开罪你们的。我也不想因这件事打破了敬德学院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东西校区的和平。”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东西校区联谊晚会快到了,你的计划书做好了吗?” 蓝英说,“我今天下午派人把计划书交给你。” “那真麻烦你了,蓝英同学。” 听着老崔与蓝英的对话,崔子凡陷入深思当中,她一直看作需要照顾的小哥哥——零竟是吸血鬼又是杀吸血鬼的猎人,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啊?回想那晚,他一直活得很痛苦吗?黔日也是吸血鬼,全西校区的人都是吸血鬼!为什么这么多吸血鬼存在在我们人类的身边,我们人类却能不知不觉,难道是老崔在帮他们隐瞒的吗?老崔也知道吸血鬼的存在吧?为什么他要一直隐瞒她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冒险 崔子趴在桌子上满脑子都是烦乱的思绪。 赖悦也趴了下来,与崔子凡四目相对,“子凡,你能告诉我你都在烦恼着什么吗?” “……”朋友之间不应该有秘密,但子凡不知该怎么跟赖悦说。 “子凡,你是病傻啦?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那天犯的是什么病啊?那天你是去找武零来着,后来那天晚上你就没回来了。第二天我们才知道你病了,崔校长还要我们帮你向辅导员请了两天病假。回来后你一直没精打采的,你犯的是什么病啊?”李琳热切地问道。 “…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全敬德学院东校区的老师和学生竟都不知道武零和西校区的秘密!崔子凡想她也要好好地保守这个秘密。 李琳狐疑地看了她几眼,又朝四周望了望,“还是说你根本就没病,只是在那天你跟武零做了什么,让你不得不请了两天假,武零不得不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崔子凡惊讶地直起了腰子,瞪着右侧的李琳,在心里暗道:“李琳,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琳讪讪地说:“你不要生气,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跟武零是十分纯洁的兄妹关系,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呢。” “那种事?”崔子凡在心里奇怪地揣测着这三个字的意思,结果被赫连善打断了。 在一旁安静看书的赫连善突然说了话,“李琳,你真无聊!” 崔子凡、李琳和赖悦等三人无不把他们的诧异的眼光投射在赫连善的身上,看书时绝对专注也容不了别人打扰的赫连善竟然在看书的时候说了话。赫连善忽视了他们三人的诧异,直盯崔子凡,“子凡,也许你会对发生得如此突然的事还不适应。但那些事始终是发生了,你不要不知所措,要快点想出策略才好。” 崔子凡感到很疑惑,难道善是知道了什么? 在过去的那个星期里,真发生了太多事了。首先是那只袭击她的吸血鬼,如果不是他,她还在懵懵懂懂地不知武零的痛苦,黔日哥哥的身份,西校区背后隐藏的秘密。 如果不是她在那天看着武零那发着灼灼红色光芒的双眸里透射着他对她的血渴望又痛苦的感情,她还真不敢相信武零是吸血鬼,他竟是只吸血鬼!还有,蓝英曾告诉她的,身为人类的她竟然有爱慕黔日哥哥这一想法会害了黔日哥哥的!虽然她是一个懂事的人,也明白跨种族的恋爱是没结果的,但为什么心会那么痛?她那么地不想要放弃黔日哥哥呢? 离那天在破屋里遇到吸血鬼后,武零已经消失了一个星期了。老崔却总在安慰她说武零过得很好,不用她担心。虽然武零正值叛逆期,离家出走是平常事,但每回离家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还有她最近最后见的武零的一次面还是在她被那只吸血鬼攻击的那时,那时为了反击吸血鬼,还狠狠地推了武零。武零在那件事受了伤吗?蓝英说武零是个专杀吸血鬼的猎人,可他又是只吸血鬼,如此冲突的身份,会对武零有伤害吗?猎人们会一视同仁地把身为吸血鬼的武零杀掉吗?崔子凡越觉得这些想法很恐怖。 还有最近,总有一个神秘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一开始见着神秘人是她在结束病假后回校上学的第一天,她刚开始以为是巧合,但后来随着神秘人在她的视线里出现的次数变多了,她不得不怀疑那神秘人是不是暗恋她,或者是她的粉丝。 今天放学的时候,崔子凡还一如既常地独自一人地到武零的宿舍楼下站岗,又看到了那个令人厌烦的神秘人。崔子凡鼓起了勇气走到那人的身边,打算要给个她的签名或说句话打发他,告诉他不要再跟着她了!但神秘人还没等她说话便直截了当地说:“你终于还是来找我了!” 崔子凡讶然,“你你,明明是你跟踪我。” 那神秘人笑了笑,又指了指眼前的宿舍楼,问:“这是什么楼?” “2栋男生宿舍楼啊!…难道,你也住这栋楼?” “嗯。所以是你在跟踪我啊!”那神秘人似笑非笑地说道。 惨了!被坑了!崔子凡插着腰,“哈!你是哪位!我为什么要跟踪你啊!” “我是卢林。你是崔子凡吧!” 卢林?全东校区知名度挺高的大二化学系的卢林师兄?李琳总爱发花痴讲起的三个人中的一位帅哥兼东校区的代表人物!“我是叫崔子凡没错。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在东校区这么个大人物的面前,崔子凡说话有点没底气。 卢林的褐色眼眸里微微收敛了刚才的笑意,透出一丝锐利,“开门见山吧。我是想跟你讲讲武零的事。” —— “我正式向你介绍我是武零的表哥卢林。” 崔子凡惊讶的掐了卢林的话,“卢林师兄,你是武零的表哥!”这么仔细看卢林和武零倒张得挺像的,身高都很高,最可恨的是,都长得那么好看,可恨的基因啊!如果崔理事长基因好一点,她就不会被那可恨的蓝英师兄贬得这么差了。 “卢林师兄你知道武零去哪了吗?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他了。今天也没见到他了…嗯,他最近有点叛逆…身体有点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他啊!” “不瞒你,他身体很差。” “怎怎么个差法?” “这该怎么跟你讲呢…”这时一个穿着整洁的侍应送来了他们刚点的咖啡,崔子凡要的是卡布奇诺冰咖啡,卢林要的浓黑浓黑的黑咖啡。 “卢林师兄,你就直接点跟我讲吧。我受得了的。”崔子凡摆着一副面对刚抢救完她的亲人从手术室出来的穿着大白袍的神情严肃的医生,卢林就是那医生,但卢林的神情还是蛮轻松的。 卢林轻咳了一声,继续地说道,“你可能已经知道武零是吸…” “等一下!”崔子凡知道卢林的想要说什么,小心谨慎地观察四周,他们喝咖啡的这家咖啡厅挺宽敞又明亮,现在这个时间正值有课的同学上课,没课的同学在宿舍睡觉或玩电脑,咖啡厅里只有几个客人,侍应也都待在柜台那里,看似每人能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但子凡觉得还是要小心翼翼地谈接下来的话,她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秘密,要小心说话啊。” 卢林道,“看你的样子像个做贼的。好吧,我也勉为其难地跟着你吧。”说着他为他浓黑浓黑的黑咖啡添上了白糖,慢悠悠地用小汤匙搅着咖啡,“咖啡因,丹宁酸,脂肪,蛋白质,糖,纤维,矿物质,这些都是咖啡的组成的成分,其中每10克咖啡里的咖啡因含量为0。04克。崔子凡,你知道咖啡因是什么吗?” 崔子凡摇摇头。 卢琳语速极快地说“咖啡因是一种黄嘌呤生物碱化合物,是一种中枢神经兴奋剂,分子式为4o2,是从茶叶、咖啡果中提炼出来的一种生物碱,适度地使用有祛除疲劳、兴奋神经的作用,临床上用于治疗神经衰弱和昏迷复苏。但是,大剂量或长期使用也会对人体造成损害,特别是它也有成瘾性,因此它也被列入受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范围…” “等等。卢林师兄你…想跟我表达的是什么啊?” 卢林深叹一口气,能让她清楚明白的话看来唯有明讲了,“吸血鬼吸血,血对吸血鬼是粮食,但对由人类转化而来的吸血鬼是有毒的,它会让他们慢慢上瘾,直至他们被它完全操控得不可自拔。”他抬眸盯着子凡难以置信的表情,相信她也明白他刚指的人类转化而来的吸血鬼里包括着零,“没记错的话。你被嗜血的吸血鬼袭击了两次。” 子凡瞪大双眼,卢琳怎么会知道她被吸血鬼袭击过,在心中暗数了一下,小时候一次再加上前不久的一次,确实是有两次,“嗯。是两次没错。” “你觉得那两只家伙像是没人性的野兽吗?” 子凡怔了怔,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卢林笑了笑,“他们前身是人类,但确因被血控制变成嗜血野兽,真是令人可笑的存在啊!” 子凡抿着唇摇头,“不对,他们是令人可怜的存在…”泪水濡湿了她的脸颊,“零…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差不多啦。为了让你容易明白,我先给你讲个故事。武零和我的祖先武陵,那个陵是陵墓的陵,曾与一个女吸血鬼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拥有一半吸血鬼血液的人,但因为那个孩子自出生开始就被锁了吸血鬼基因,所以她就以人类的身份生儿育女,而她的后代都不是全都流传她的吸血鬼基因,只有与她一样有一头银色头发的后代体内才会有吸血鬼基因。” 子凡瞪大了双眼,“银色头发!?” “对。零就是中了奖的那个...零跟我虽都是半人半吸血鬼的祖先后代,但世上就只有零拥有她的吸血鬼基因。在几年前,零的家遭到一个吸血鬼的袭击,在那场袭击里,零被袭击他家的吸血鬼咬了,他体内的吸血鬼基因也被唤醒了。不过,赫连谛,一个巫师,帮零暂时锁住吸血鬼基因,可是到现在,他的吸血鬼基因变得很强大了,没人能再锁住,因此,零随时可能变疯狂,疯狂后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疯狂嗜血的怪兽。他真的变成那样的怪兽,血猎就会杀了他!” “不能杀零!” 卢林叹了口气,“零是我的亲人,我也不想他死。所以需要你的帮忙。” 崔子凡脱口而出道,“我真的能帮到零吗?” —— 崔子凡忐忑不安跟卢林来到一间黑暗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里有一间残败的木牢,忽明忽暗的小黄光在木牢里的木桌上的灯盏上闪亮着,灯光下照耀着一个削瘦的身影,那是武零,他消瘦了许多,安静地背靠着残破的砖墙上,一腿曲着一腿平放在地,双眼闭着像是睡着了。 崔子凡急忙跑到了武零的身边,细细看了看他。 地下室里有暖气,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在白色衬衫上有几块像是血迹的赤色污迹。崔子凡探查武零的呼吸,幸好,还有呼吸,只是微弱了点。 卢林说,“他体内疯狂的吸血鬼基因所带出的问题全面迸发使他不断发狂,为了避免他误伤了人,我们不得已把他关在这里。” 崔子凡心跳如擂鼓,手都在抖了。 卢林轻笑了声,“看来你很怕啊!也是。有谁不怕吸血鬼啊!就连我在第一次见到吸血鬼的时候都觉得怕。吸血鬼就是一个恐怖的存在。” “我不怕吸血鬼!吸血鬼又不是全部都是恐怖的存在,还有些是好的存在。” 卢林的眼中似乎闪过愤怒,“你指的好的存在是指武零,还是西校区那个颜黔日?” “你也认识黔日哥哥!” “怎能不认识?他可是血猎监视里的大名人啊!不过,我劝你不要靠近他。做人类的本应该要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或者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远离吸血鬼。” “可是我现在已经无法逃脱了。”崔子凡握着武零冰冷的手,“让他喝我的血就能救到他吗?” 卢林说:“武零是一个矛盾体,他体内有吸血鬼基因和血猎基因,两者相互排斥抵抗,使他存活的几率极小。让他喝第一口血必须得十分谨慎。赫连谛就说试试让你成为他的第一个食物。” 崔子凡吼道,“请你确切地告诉我我的血真的能救到零吗?” 卢林被崔子凡吓了一跳,道,“我不知道。但为了救武零,我觉得值得冒险搏一搏。” “冒险?是什么意思?” “万一你的血也是错,同样会令武零发狂,最后,我们不得不杀死他。” “你们要杀死他!”崔子凡惊讶地瞪着卢林。 卢林神色黯然地道,略有些沉重地道,“杀死有可能伤害人类的吸血鬼是我们血猎的责任。” 卢林还在说着什么话,但子凡已经听得模糊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和像是握在她手里的一用力就碎了的武零虚弱的呼吸声。 —— 在庄严宏伟的宅邸下有许多看似保安的人把守在各个角落,守卫极为森严,要进入宅邸,必须通过重重大门。 一扇高大的大门吱呀响起,前面徐徐走来一人。 “哟。是什么风将崔校长吹来了。”那人坑坑洼洼的脸上有一道森然的刀痕。 崔剑华笑了笑,“那风可不一般了!不但将我吹来了,也将你吹来了,老夜,你看,咱们多巧啊!” 被崔剑华称为老夜的人名为夜刈,是血猎夜族的当家。夜刈明显没有跟崔剑华继续开玩笑的心情,走到崔剑华身侧压低声音问,“我那令人不省心的徒儿还好吗?” 崔剑华也低声回答他,“放心。零有我照看着,他会没事的。” “你将零关在哪里了?”夜刈的语气很严肃。 崔剑华用无可奉告的表情看着他,“此时他很痛苦,我们也很痛苦,相信我,我会让零变好的。” 夜刈默然点头,良久,拍拍崔剑华的肩膀,“我相信你。还有,”他瞥了眼身后那扇高大的门,在崔剑华耳边低声道,“那个卢老头刚已经答应我,血猎会观察零一段时间,若零没有伤害人类,血猎自然不会贸然行动。” “你相信他吗?” 夜刈哼了声,“卢老头有多狡猾我们还不清楚吗!但血猎至今还没有行动,看来他们真的在观察着零。”夜刈握住崔剑华的臂膀,肃然地道,“老崔,不要让零有事。” 崔剑华点头,“虽然你在我之前跟卢老头谈过零的事了,但我还想要找卢老头亲自跟他谈一谈,确定他并没有杀零的心,我才放下心。” “好。卢老头就在里面,你去跟他谈吧。”说着,夜刈迈步离开,背对崔剑华说,“老崔,拜托你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奇怪的女人 崔子凡接过卢林递来的小刀,右手发抖地在自己手腕上轻轻割下一道口子,鲜艳的血瞬间流出,她又将流血的手腕凑到武零的嘴边,子凡将她的嘴唇咬得苍白。 武零闻到了血的味道,强有力地抓住子凡手腕,张大嘴,狰狞恐怖的獠牙暴露在崔子凡惊慌的视线里,他大口大口地吮吸着崔子凡的血,就如多日没进食的野兽在捉到猎物后狼吞虎咽着。 崔子凡全身都抖索,不知道是因为被武零咬得痛,还是因为她在害怕。 她说她不怕吸血鬼只是为了掩饰她的软弱。在树林里那只想要杀了她填饱自己肚子的吸血鬼那张丑陋的脸总在她的恶梦里辗转,被吸血鬼杀死的女人也不停地在她的恶梦里出现。但她不想让人发现她怕吸血鬼,现在更不想让人发现,特别不想让武零发现。 在过去的12年里,即使武零总对她忽冷忽热的,但她将武零视作自己不可或缺的亲人。 如果没有武零,半夜恶梦惊醒的时候,她就没有那份令人温暖的安全感。还记得在床边握着她的零,他那深邃的黑色眼眸里透露着令她感动的担忧;还记得在她惊醒时发现的趴在她床边熟睡着的武零;她还记得武零在被她发现时,那份短暂的惊慌,短暂的脸红,短暂的担心和他那强装镇定的神情;还记得那晚她惊醒后在房里找不着武零,便打开了房门去找,结果在她的房门旁看到了蹲坐着的昏昏欲睡的武零;还记得他那冷冷却温暖的话,“真是个傻瓜,一个梦都能把你弄得这么惊慌。要是遇到真的,那怎么办!连丁点恐怖片都不敢看,朋友说请你去游乐园玩鬼屋的时候,都已经吓得你腿软了。”他弹了弹她的额头,“你这么胆小,该怎么办好。我唯有做个好人干一下守护你的这苦工了。” 昏黑的地下室屋顶的雨水往地面滴落,“滴答滴答”,武零已经醒了,嘴角仍停留斑驳的血迹。 两人沉默良久,武零蹙着眉,眼眸暗淡,安静地注视着子凡。崔子凡发怵,她原本想等武零先说话,她才好为自己辩白,可武零沉默了很久,她像以前一样,为了提醒武零她在他身边,用一根手指小力地戳了戳武零的手。却在她碰到武零的手时,感到他的手极为冰凉,她惊慌地握起武零的手,“武零,你怎样了…” 武零甩开了她的手,她的手掌被他锐利的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 血!武零把崔子凡受伤的手拽到自己的口边,眼睛里亮出红色灼灼的光芒,先是怜爱地舔了舔,又是大力一咬,狰狞的獠牙咬破了崔子凡的手掌,崔子凡疼痛地皱了眉,闷哼一声。武零咬得更深,崔子凡挣扎着想要抽出她的手,可武零拽她的力道很大,她在武零耳边低声道,“零,你只许吸我的血!” 武零的獠牙离开了她的手,用他那灼灼的目光望着她。崔子凡以为她这么一喊,再次将武零叫醒。 但防备不及,她被零猛力一拽,跌在零的怀里。零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脖子。武零自嘲道,“现在的我很可笑吧。哈哈哈。我一直怕把你带入血的深渊里,但你最终因为我掉进这一深渊里。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早点离开你。对不起,子凡,是我害了你。” “不是的。这都是我自愿的。如果我的血能帮你不变成疯狂嗜血的吸血鬼,我很乐意让你喝我的血。”发现武零在强忍着饥渴,崔子凡明白武零想要的,“没关系。你咬吧。我不怕疼。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帮到你,但至少现在看来,我的血能帮到你。” 武零沉默良久,最终用他的獠牙咬破了崔子凡的脖子贪婪地吮吸血液。 吮吸声在崔子凡耳边清晰地响起,听得崔子凡背脊发寒,但在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后,她觉得这吮吸声没那么可怕了。 在崔子凡因失血多了而感到昏厥的时候,武零停住了吮吸,将崔子凡横抱在自己的怀里。这时卢林回到木牢里,叹道:“你也吸得多了点吧!” “有绷带吗,拿来!” 卢林习惯了武零的态度,从口袋里拿出了刚用剩的绷带递了给他,还不忘吩咐,“省着点用啊。” 武零麻利地为崔子凡包扎好了受伤的地方,冷冷地命令道,“给我金色子。” 金色子!这金色子是赫连谛提炼出来的专为被吸血鬼吸血吸到贫血的人制作的糖,可这糖的原料并不多,而且赫连谛这人又有点懒,所以金色子可是很宝贵的!卢林有的那些金色子很是他很辛苦才从赫连谛那里骗来的。他怎么可能轻易地把金色子给贡献出去呢! “可这金色子…” “小废话,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拿我的名义从赫连谛那里骗来的。快把金色子拿过来!”武零说道。 “每次都这么欺负我,都不为我想一想。”卢林很不情愿的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金闪闪的金色子。武零也不客气地从卢林手中抢过金色子,喂给崔子凡吃,“子凡,将它含在口里,虽然有点涩,但能让你很快恢复力气。” 崔子凡按照武零的话,把金色子含在嘴里,慢慢等它融化,它的味道是有点涩,但不难吃,果然,她很快就感到不晕了,身体也有了力气。她挣扎着从武零的怀里出来,但武零抱得紧,“武零,我好了,你放开我吧。” 武零吐了一口气,将子凡抱起,又慢慢地站了起来,“金色子只能帮你补充力气,但不能补血给你,你站起来走几步,我保证没走几步你肯定又晕了。还是踏踏实实地躺在我的怀里吧。” 卢林坏笑,“哈哈,武零他是大男子主义。”顿了顿又道,“看来赫连谛的话没错,崔子凡的血真是能化解你体内疯狂吸血鬼基因的解药。” 走在校道上,天已经黑了,路上只有几盏昏黄暗淡的路灯,偶然几阵习习的冷风吹来,崔子凡感到冷在武零怀里瑟缩,刚才武零的手是冰冷的,现在他的手是暖的,幸好她没有做错,她的血的确是能救武零的良药。 “这崔校长也太坑了吧。这段路上的灯就这么几盏,还那么暗!我们交的那么多钱都用哪去了!”卢林本来是为了打破沉默,义愤填膺一下,却瞟到武零怀里的崔子凡,想起崔子凡是崔校长的亲闺女啊,极不好意思地向崔子凡点头致意,“那只是我很纯粹又带点无知的个人意见。你就别跟崔校长说我这样说过他啊。” 崔子凡笑了笑,“卢林师兄,你就放心啦。老崔可不是记仇的人。” 卢林对崔校长的印象立刻呈现在卢林的脑里,他心里悲痛地暗道:“崔小姑娘,你被骗了啦。崔校长就是个极为记仇的人,特别是对我呀。” 武零平稳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崔子凡奇怪地瞅了瞅武零,武零正警惕地看着前方。卢林看到武零的动作也察觉到了什么跟着停了下来警惕着。 崔子凡惊讶地看着前方的一个苗条高挑的身影。借着路灯的光隐约看清她是一个超级美人,她戏谑地说道,“哟。是血猎的两株很茁壮的幼苗,还有一个刚被吸了血的人类小女孩。你们好啊。” 崔子凡惊讶地用手捂着她被咬的伤痕,明明已经包扎过了,还这么明显吗!看来明天要穿件高领毛衣了。 卢林走在了武零、崔子凡的跟前,似乎要保护他们,眼眸变得锐利,一手摸着他裤袋里的一个像把刀的东西,“原来是血族白氏王族的纯血种白鹭小姐啊。真是久仰大名了。” 突然有阵疾风瞬间吹拂过崔子凡的头发,抱着她的武零一手松开了,一手抱得更紧,身向前一俯,又直起身子,旋风似的转了个身,又向后退了几步,又将两手把崔子凡抱紧了。 待武零停下来,崔子凡才发现刚站在路灯底下的白鹭已经隔在他们与卢林的中间。 白鹭朱唇弯了弯,眼睛里还镶着邪魅的笑意,“你这武零小子挺好身手的嘛!” 武零不以为然,举起刚从白鹭身上夺回来的卢林的小剑,这把小剑外形玲珑却不失刚硬,剑锋锐利,染上了一层新鲜的血迹,血滴往下滴落着。 卢林从武零手里接过他的小剑,崔子凡看到之前还完好无缺的卢林的衣袖破了个洞,还有血在渗出,看来他的手是被白鹭所伤。 白鹭舔了舔手臂里的一道长长的口子上的血,那口子竟然自动愈合了,崔子凡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美丽的大姐姐也是只吸血鬼啊。她跟黔日哥哥和西校区里的吸血鬼一样,用高贵美丽的外表掩藏着吸血鬼狰狞的面目。 “真可恶。本来只是想来跟你们三位打声招呼,却被你划了这么一道伤口,让我痛了那么一下。武零小子,你觉得我是不是要教训你一下啊。” 武零眉头蹙紧地瞪着白鹭。 突然,又一阵冷风刮来,“唰”的一声,有两个人在白鹭的背后飞落了下来,又“唰”的一声跪在白鹭身后,尊敬地喊了声:“属下久等白鹭大人来临。”崔子凡借着微弱的路灯看清了那跪着的两人,前不久见过一面的金毛,哦,不,是蓝英和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 “刚想打一架,来接我的人突然来了,看来,我不能跟你干一架了。你要记你欠我一架啊,武零。”白鹭对武零戏谑地笑了笑,便转身跟跪着的两位说,“走吧!”她话刚落,他们三人便像一阵疾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武零,我觉得那个白鹭好像对你很有兴趣哦。”崔子凡从刚才对白鹭的观察,觉得白鹭把眼光总是放在武零的身上,只是那么一两眼是打量她的。 卢林拍了拍武零的肩膀,“武零这人有那么大的魅力,吸引到血族的大小姐也不足奇怪啊。” “她是血族的大小姐?” “对啊。血族有几大家族,以颜氏皇族为最大,白氏王族次之,自从颜家大小姐颜翊消失后,白家这位白鹭便是全血族最有实力的大小姐了!这位白鹭啊,她可是全血族里的贵族吸血鬼最想娶的女吸血鬼,就连颜…” “行了。不要说那么多了!”武零的眉头蹙着。 崔子凡在心里奇怪,为什么武零要生气呢!让她知道更多关于吸血鬼的事也不会有什么不好,还可以让她增长了知识,只是她对这位白鹭的八卦没多感兴趣,便没求卢林说下去。 “对了,刚那金毛,哦,不,蓝英他旁边的那人是谁?” “冼晓。他跟蓝英是颜黔日得力助手。看来白鹭跟我们的骚动是惊动到了颜黔日,所以他才派了他的手下来阻止我们继续打下去。要不是他们来,我们可能会被打得挺惨的,毕竟纯血种可不是好惹的吸血鬼。” 崔子凡望了望武零,“武零,你也一点胜券都没有吗?” 武零摇了摇头,“不过她要是敢伤害人类,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保护人类,对抗吸血鬼,这是武零的使命啊。可为什么上天这么残忍地要让他成为吸血鬼呢! 寂静的校道上,偶然几阵习习的冷风拂动校道两边的树,发出“唦唦唦”的声音,吹得枯黄的树叶飘落到干净的校道上,天已经黑了,黑沉沉的校道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耀着,一个人都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突然一阵“哒哒哒”的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女孩正孤孤独独地跑来,她神情慌张,像个迷失在迷宫里的人。她跑到一盏路灯底下,双手撑着弯曲的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了她的头,是崔子凡,她焦急地往四周呼喊:“有人吗?有人在吗?” 突然一个魅影闪现在她的眼前,她吓了一跳,失了重心往后重重一跌。 魅影哈哈大笑,“人类真没用。我只是稍微一用力,就轻松把你困在梦魇里。” 被吓得目光失焦的崔子凡重新焦聚在魅影的身上,是白鹭!“你想要做什么?” “你这语气怎么让我不悦呢!”白鹭手一挥,一阵风刮向崔子凡,狠狠地撞她在一棵大树上。崔子凡捂着被撞的腹部,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大颗的冷汗。 白鹭抬起脚,狠狠踩着崔子凡的脖子,让崔子凡的目光对视她,“你听好了,你是个弱者,弱者只能听命于强者,不准有任何反抗。现在,我问你的你都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不准提出任何问题,懂吗!”白鹭踩她脖子的力度加大了,让她很难呼吸,脸都憋得通红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局内人局外人 “为什么你的血能成为武零的解药?” 崔子凡摇摇头,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颜黔日会对你这么普通的人类女孩另眼相看了?” 崔子凡还是摇头。她觉得悲哀,她就有这么差不值得黔日哥哥对她另眼相看了。 白鹭抿嘴,“那你知道颜黔日的妹妹颜翊吗?” 崔子凡继续摇头。认识颜黔日这么久了,她从来没过问过黔日哥哥关于他的事,就连黔日哥哥的真正身份是血族里地位挺高的吸血鬼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白鹭失去了耐性,扯住崔子凡的领口,单手轻松地拎起了崔子凡,“你明明是个局内人,为什么会像个局外人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呢!” 崔子凡的脖子被勒得越发加紧,使得她难以喘气,抬起手艰难地去扯白鹭抓着她领口的手,可白鹭的力气很大,她挣扎不开。突然一个强有力的手臂从崔子凡身后挽住了她的腰,另一手往白鹭的胸口重重地打了一掌,逼得白鹭一个趔趄向后倒退了十来步。 白鹭捂着被打的胸口,吐了口鲜血,瞪着崔子凡身后的那人,怒极仰头大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丝锦手帕擦拭她口角上的鲜血。“颜黔日,你真越来越厉害了,才花了几分钟就破掉了我造的梦魇。”说完大笑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他们眼前。 “黔日哥哥…?”自从白鹭消失后,崔子凡连续呼喊她身后的人,可他只是沉默地抱着她,将头挨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子里惹得崔子凡心里酥酥麻麻的。 过了一会儿,颜黔日才动了动,将她扳向他,又把她搂进他的怀里,低声道,“意儿,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就一会儿。”他像个小孩在撒娇,崔子凡点点头,“好。多会儿也没关系。” 颜黔日沉默了好久,崔子凡在打了好几个瞌睡后觉得自己快要睡过去时,颜黔日才说了话:“东西校区联谊舞会上,意儿,你能跟我跳一只舞吗?” 昏昏欲睡的崔子凡没听清楚颜黔日问的话,只是昏昏沉沉地应了声好。 “谢谢你。”颜黔日的语调带有愉悦,他很开心崔子凡能答应陪他跳一支舞。他记得跟崔子凡跳舞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那到时候,你一定要穿我送给你的裙子。” “铃铃铃…”早晨铃声催命曲轻快地响起,崔子凡睁开沉重的眼脸,眼皮像担上了千斤重的重物那么沉重,这种感觉就像她昨晚一整夜都没有入眠般,真的不想起来了,她按捺不住她烦躁的起床气,摸到了床头侧的书桌上敲响着烦人铃声的闹铃,又把闹钟重重地摔在地上,经她这么一摔,闹钟果然安静地闭上了嘴巴。 虽然闹钟的嘴巴是闭上了,但她家老崔的叫她起床吃早饭的慈父叫声随着铃声停住后传到她的房间,她烦躁地楸起枕头把自己的头压紧,效果不算好,还是能听到老崔的声音,但小了点,还能继续睡觉。“叩叩叩”,隐约间传来了敲她房门的声音,这急促的三声敲门声肯定是武零敲响的,但不管了,睡觉要紧,无论是谁来叫她起床,她都不要起床! 武零在门外敲了很久门,那世界珍稀大懒猪竟然无视他的敲门声,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咔嚓”一声,他把门打开。他看着缩在被子里的一团东西,眼皮抽了抽,两步并一步地走到崔子凡的床侧,把她的被子和枕头全都拿开。 没有了被子和枕头的掩护,冷风吹在崔子凡的身上,她打了个寒颤,稍微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迷茫地盯着零,他穿着宽松白色毛衣,头发没梳好有点凌乱,样子带点不耐烦又带点慵懒,眉毛还是一如既往的浓密,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挺,身姿还是一如既往的笔挺,还是没变,还跟以前一样,武零还是她认识的武零,只是现在的武零爱吸点血呗。 崔子凡伸出手,从武零手上抢过了枕头,又将枕头往武零的脸扔去,武零一个激灵抓住了枕头,看见崔子凡缩成团倒头就睡,他深叹一口气,将崔子凡从床上揪起,捏着她的脸蛋,又蹂躏一番,崔子凡被烦得没辙,才慢悠悠地起了床,到衣柜里找衣服,转头还见武零在瞪着的她,她愤愤地说:“武零老哥,我是个女孩子!女孩子要换衣服的时候,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武零慢悠悠地抱臂站起,慢悠悠地走到门前开了门,慢悠悠地抛下一句,“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说完把门关上了。 崔子凡被激怒了,在床上拿了枕头,狠狠地往门砸去,“神经病,我不是女的,那谁是!” 谁知武零还在门外候着她,慢悠悠地答话:“谁知道呢。但我保证你妈肯定是个女的。” 房里过了很久没再传出崔子凡的声音,武零不知道崔子凡的妈妈是谁,也不知到她妈妈到哪去了,只知道崔子凡好像是没有妈妈的。虽然崔子凡一直很乐观,也从没介意别人说她是单亲家庭的女儿,可从没听过她讲过她的妈妈,也没人敢问她关于她妈妈的事。其实关于她妈妈的,她一直心里都很介意的吧。零低沉地向门里说,“对不起。” 崔子凡本来只是想要武零觉得愧疚,却这一句“对不起”说得挺真诚的,反觉得自己对他过分了,“没关系。我一直都不介意这个。反倒是你…你现在更应该要多为自己想想。” 武零一怔,“卢林那家伙把我的所有事都告诉你了吗?” “没所有,只是部分。本来他是说了一半没说一半,说想要知道所有你的事必须要经过你本人的同意,后来我求了他许久,他才把我想知的大部分都告诉了我。他告诉我我的血对你来说只是能暂时压制你体内野兽的药,真正能救你的解药是一位血族始祖的血。只要能找到了那始祖,拿到了他的血,你就得救了。所以,武零你不要担心!只要有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 武零沉默着没答话。 崔子凡怕他沮丧,继续鼓励他,“你不是还有我和老崔嘛!虽然不知道那么不靠谱的老崔能为你做些什么,但只要能救你的,就算让我做什么我也愿意。”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武零老兄怎么突然问出这么奇怪难答的问题来了,崔子凡思考了一下,开朗地答道:“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亲人,所以我对你好也是应该的。反正你不用感激我啦。” “谢谢你。” 武零他今天搭错线啦,他从来不会这么正经八道地感谢人。子凡羞涩地说:“不用谢。都说你不用感谢我咯。” 在一张靠着玻璃窗的方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崔氏一家的早餐很简单,一碟子荷包煎蛋,一碟六只馒头,三碗汤面。早餐通常是由崔氏家长崔子凡常称的“老崔”—崔剑华亲手做的。他总能做出一手好菜。 “啊!凡儿啊!你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啊!”崔剑华今天头戴着暗灰色毛帽,穿着宽松的毛衣和长运动裤,又慵懒又休闲,做着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崔子凡借玻璃窗照了照自己的样子,天啊,这黑眼圈赶得上熊猫的黑眼圈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顿了顿,她在回想着昨晚那场似梦非梦的梦,迟疑着问:“爸爸,我想知道…吸血鬼能造出梦魇也轻松地把人困在梦魇里吗?”说出“吸血鬼”三个字时,她小心翼翼的,这次是她知道老崔是血猎后第一次跟他说起吸血鬼。 但崔剑华反倒很轻松顺溜地答道:“哦,每只吸血鬼都具有不同的异能,但他们所拥有的异能的强弱是按他们的血统来论的,血统越高贵的吸血鬼所具备的异能越强。你刚提到的''梦魇'',能造出梦魇者,通常是血统极为高贵的吸血鬼所具有的异能。在血族里看,能造出且能造出梦魇也能把人困在梦魇里的吸血鬼非白氏王族吸血鬼莫属。现在在敬德学院里的白族吸血鬼唯有白鹭,看来昨晚是她造了梦魇困住你了。” 自顾自地吃着早餐的武零僵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又迅速地恢复了吃面条的动作,还挑剔地说了句:“面条煮久了,盐放小了,味道很淡,一点都不好吃。” 一直当爹又当妈的崔剑华早习惯了被这两位小朋友当他是保姆兼奴隶般的使唤,他一听武零的话马上会意,应了声好,急急忙忙地跑到厨房拿盐去了。 崔子凡在愣愣地看着她碗上的面条。 零问:“你在想些什么呢?” “我在想昨晚白鹭对我说的话。” “她说什么了?” “她说我…我明明是个局内人,可我倒像是个局外人。” “你很想知道颜黔日的事?” “也不只想知道黔日哥哥的事,我也想知道更多你的事。” “颜黔日是血族颜氏皇族的王储,也是统领整个血族的未来酋长。” 崔子凡瞪大了双眼。武零放下筷子,双手十指握在一起支着下巴凝视着子凡,“你怕他了吗?” 颜黔日也曾经问过她,你怕我吗?她怎么可能不怕呢!吸血鬼什么的都是可怕的!可她不想害怕颜黔日,她知道颜黔日跟其他吸血鬼相比是不同的。 崔子凡否认了她在怕。 武零握紧手,关节都变苍白了,咬牙道,“你要怕他!” 崔子凡不明所以地问:“武零,我为什么非要怕黔日哥哥不可?” 武零“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我是为了你好。他是血族太子,你只是普通的人类,靠近他只会伤害了你!” 崔子凡怔了怔,不自觉地抿紧嘴,红润的嘴唇被抿白了,“我明白了,人类与吸血鬼是对敌的,我不会再去接近黔…颜黔日了。” “撒谎!你抿紧嘴巴就说明你是在撒谎。” 子凡无言以对,武零跟她相处这么久,他肯定知道每当她撒谎时她就爱抿紧嘴巴。 子凡认真地说道,“零,你跟我相处了12年,难道你看不清我对黔日哥哥的感情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视作亲人的十分宝贵的朋友。虽然知道他是吸血鬼,但我是不会怕他的!因为我相信他,他绝对不会伤害我。还有…我不是有你的保护吗?只要我遇到危险,你都会来救我,对吧,零?” 崔子凡刚说完最后一个字,便被崔剑华高大的身体遮住了她望向武零的视线。崔剑华往武零的碗里加了盐,又矮身坐在他的椅子上,“好啦!不要再说这些吸血鬼有的没的了,快吃吧。”又指了指悬挂在墙上的吊钟,“再不赶快点,就要迟了。” 还真快迟了!虽然崔子凡很想继续弄懂吸血鬼的事,但时间还长着呢。想起今天上午的课是冷脸教授的课,绝对不能迟到他的课了!崔子凡狼吞了几口,匆匆拿起书包,往门外跑。在跑到门外时,突然被崔剑华叫住,崔剑华递给她一个美丽的粉红纸袋,里面还有一个美丽的套着蝴蝶结的粉色纸盒。子凡惊讶地问,“这是?” “这是颜黔日同学派人送来的。说是送给你的礼物,还说希望你在后天的联谊舞会上能用上。” 看着这礼物,崔子凡不禁想起昨晚颜黔日在她梦魇里说的话,“东西校区联谊舞会上,意儿,你能跟我跳一只舞吗?到时候,你一定要穿我送给你的裙子。”子凡脸红了,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看了看,是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正当崔子凡愣愣地看着黔日送给她的礼物时,武零从她身边走过,飘过一句阴沉的话,“等着被记旷课吧!” 崔子凡马上放好礼物,穿好鞋子,拔腿就跑,还不忘对崔剑华说:“爸爸,有空的话,你要告诉更多关于他们的事!” “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二重身 “真搞不懂那崔子凡有哪点吸引到会长了!会长竟送她如此贵重的礼物!那时见到会长拿着那条裙子时,还以为那是送给白鹭的、如果不是白鹭,也该是胡琉佳啊。虽然胡琉佳很嚣张。但按身份来看,在整个西校区里,在白鹭来前,她是在女的里面身份最高贵的。”一边蓝英拖着疲倦的身体优雅地走在昏暗的走道上,一边在心里暗想着。 当他走过拐弯警惕地停住了脚步,淡淡道,“胡琉佳你在等我吗。” 胡琉佳从阴暗里走出来,扬着下巴,抱着双臂,傲慢地走到蓝英的面前,与蓝英耳语,“你看来很不爽啊。” 蓝英撇开头,“你也很不爽嘛!怎么了。嫉妒了。” 胡琉佳轻笑了声,“我用得着嫉妒她。难道我会不明白就算会长对她怎么好,也不可能真会爱上她。我知道会长是很有分寸的,所以我不担心。”特意压低声音,“我反倒是担心白鹭。” “哼。你就是在嫉妒。在颜翊消失后,白鹭便成了太子妃的不二人选。虽然会长还没答应,但白鹭依旧被血族视为未来太子妃。自从白鹭的父亲白谆大人沙化后白氏王族势力日渐衰落,她来这里看来是为了颜白两家族的联姻罢了。” “可我想她不是单单为这目的来的。” 蓝英扭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偶然发现后天举办的联谊舞会的宾客名单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费俪“的名字。这费俪不是我们西校区的人,在过往我们参加过的所有舞会、聚会上都没有费俪这人的出现。她看似不是血族里的名流贵族,可她却能参加后天的舞会。我私自查了她的身份,发现…”琉佳在蓝英耳边低声说,“她是江夏公主费娴的亲侄女。” 蓝英那清澈冰蓝色的眼睛瞪得很大,“自从费氏王族大公主费娴袭击血猎武族只剩武零一条人命后,费氏王族便从此隐世,也从此没有了他们的消息。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费氏王族是纯血种一族,整个血族都要忘记这一族的存在了。怎么他们的族人突然有了这兴致来参加我们学院的舞会呢。费娴!被血猎追捕中的罪人,她会出现在舞会上吗?” “她会不会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费俪这人并不简单。她是以白鹭友人的身份出席舞会的。我觉得白鹭,也许不单单是白鹭,整个白氏王族和费氏王族是在密谋着什么。” 夜幕降临了,明亮的月盘高高悬挂在夜空里,几颗星星闪闪发着亮。 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正藏着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这人站在高高的树干上如履平地一样稳当,底下经过的学生很难会发现到树上的这个人。若仔细瞧清楚树上不难发现有清冷蓝光在闪烁,此人正是西校区鼎鼎大名的蓝英。 蓝英今天逃了课,为的竟是监视崔子凡,而且命令他做这事的竟然不是他最尊重的会长大人,竟然是那嚣张的胡琉佳!本来按血族阶层来说,他跟她同一个等级的,她当然不能命令他,可那冼晓竟然重色轻友帮着胡琉佳威胁他!他们两人打他一人,他当然打不过,可打得个两败俱伤也是可以的,这件事促发了他的好奇心。 胡琉佳说她怀疑崔子凡跟会长的妹妹颜翊可能有着关联。一个人类而且是如此平凡的女孩会跟公主颜翊扯上关系,这一理论固然不可思议。 可在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如崔子凡遇吸血鬼袭击事件,如武零的事,崔子凡都有直接或间接的参与。通常普通人类知道吸血鬼的存在,要么被杀死,要么有幸存活下来的也会被强制消去记忆,可这两者都没发生在崔子凡身上。 而且在崔子凡遇袭那晚,一向沉着的颜黔日竟失去了冷静,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却使蓝英印象深刻——会长在处置袭击崔子凡的吸血鬼时,他那愤怒的神情,那手段的残酷,至今回想起来,蓝英仍不禁寒战。 胡琉佳相信会长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他绝对不可能会爱上崔子凡。 蓝英想,也许这次胡琉佳看走眼了!他肯定会长是爱上了崔子凡了。也许在崔子凡的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崔子凡并不是他所知道的单纯的一个普通人。 蓝英不停驱赶着骚扰他的蚊子,这些蚊子真不知好歹,竟敢吸本贵族吸血鬼的高贵的血液。 正隐藏着蓝英的树对面的公寓正是崔子凡所在的宿舍楼,蓝英站的地方刚好与崔子凡的宿舍相对,蓝英能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即使拉上了窗帘,蓝英也能穿透窗帘看到里面的人。这是蓝英拥有的一项异能。但女生宿舍里总会发生男生看到会脸红的事,即使蓝英是吸血鬼,他也是个男的,也是位正人君子,所以他放弃使用这异能,转而使用他另一个异能,只要在以他为中心的100米以内范围内,他也能把他想听到的声音清晰地听见。 “崔子,你昨晚又回你家睡觉啦?”李琳问。 “是啊。昨晚武零的表哥找我去看看武零,武零他病了,有点严重,后来我送他回了我们的家,然后我就在我家歇下了。” “武零今天有来上课,我看他身体挺好的。” 听到赖悦这抱有怀疑的语气,崔子凡连忙解释道,“他昨晚是严重,但休息了一晚后,他的身体就变好了。” “是吗?”与崔子凡认识了四年,赖悦怎么能看不出来她是在掩护一些事实呢,但子凡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才会连她都也瞒,“我看武零他那么魁梧的一个男生,生了这么久的病也是够了。” “可不是嘛!害我担心了他那么久。”崔子凡不由松了口气,还算瞒得过去。 过了好十几分钟,没人再说话,蓝英只听见一些流行歌曲的声音,一些韩剧的对白,几声跌落东西的声音等等杂杂碎碎没用的声音。蓝英叹了口气,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他今晚可能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崔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过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说话了!蓝英竖起了耳朵。刚这声音不冷不热的,肯定是赫连善的声音。赫连善说话总是没有情感起伏。蓝英一度怀疑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巫女,但有一次见她竟然被李真的话给逗笑了,让他不得不重新去审视赫连善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崔子凡没有半分犹豫便同意了,跟赫连善出了宿舍,随着她们的脚步声停在他隐身的树底下,蓝英轻松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到树下,隐身在树后,偷听她们两人的对话。 “开门见山吧。你想知道些什么便直问吧。” 崔子凡蓦地抬头看她,思忖着该怎么旁敲她是否知晓吸血鬼的事,突然她想起了卢林提起过的跟吸血鬼和血族都有这关联的人,也是跟赫连善同姓的。 子凡试探着问:“你认识赫连谛吗?” 赫连善冷淡地注视她几分钟,崔子凡被她看得发怵,她才慢慢回答她,“我认识他。” “那你应该知道知道…” “我知道吸血鬼。”赫连善很索性地回答。 崔子凡惊愕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巫女,也有另一身份,归属于血族颜氏皇族的巫官。” “血族颜氏皇族…你是黔日哥哥的…” “我是他的巫女。”赫连善低声在崔子凡耳边说,“我是他派来你身边的。” 崔子凡很诧异,“难怪从高中到现在你一直都同我同个学校同个班还同个宿舍?”说着她在心里偷着乐,但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再了不起也不过是敬德学院校长的女儿,为什么黔日哥哥要派善来她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黔日哥哥会…” “他向来命令人也不会说明原因的。但我能猜到个大概。”善顿了顿,笃定地说,“是因为颜翊。” “黔日哥哥的妹妹吗?”在梦魇里,白鹭也问她是否认识颜翊,但她活了这么久从没遇到过一个叫颜翊的人,“可我并不认识她啊!” “你当然不认识她,她在两百多年前已经消失不见,或者已经死了。” “那为什么会把她跟我扯上关系呢。把这么高贵的血族公主与我这么普通的人类扯上关系不是很不可思议吗?” 隐藏在树后的蓝英很同意地点头。 “二重身。你是她的二重身。”赫连善很淡定地答道。 蓝英很是惊讶,也茅塞顿开,难怪! 崔子凡不明白“二重身”到底是什么东西。赫连善看着崔子凡满是疑惑的脸,不厌其烦地解释:“这‘二重身’是一个巫咒,是我祖先赫连提在血族尊主颜子筠身上施下的咒语。在8万多年以前,血族尊主颜子筠在沉睡前为了保证她能在八万年以后从沉睡中醒来就命令了赫连提为她施下‘二重身’巫咒。在两千多年前,血族公主颜翊应劫而生,月圆之夜,她额间隐藏的似镰刀般的弯月痣就会出现并发着血红色的光芒,这弯月痣就是她是颜子筠二重身最好的证明。可是,她在两百多年前的颜氏家族斗争里消失不见,外界都猜测她在那场战争中被杀死了。但‘二重身’这咒语是血咒,以血为系把二重身与颜子筠紧密相连,只要颜子筠的本体还安然地躺在棺材里,二重身就不会消失。所以即使身为二重身的颜翊死了,也会有重复二重身,这重复二重身就是你。” 崔子凡抬手揉揉她的额头,“这是不是弄错了。我额间连一颗痣都没有,更何况是弯月痣。” “你是人类,你的弯月痣要被巫咒呼唤才会显现。”话毕,赫连善快速地念了个咒语。 崔子凡感到额间一阵微弱的瘙痒,不过瘙痒很快就消失了,她怔怔地瞪着赫连善。赫连善从口袋掏出了一块镜子,给崔子凡照了照。崔子凡很惊讶地看到她额间真多出了一块像镰刀般的弯月痣,可没有赫连善说的有血红色的光芒。 “这这…就是弯月痣啊!我我。真的是…”崔子凡害怕得不禁说话打了结,“颜翊的二重身!你是在玩我吗?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啊。” 赫连善阴沉着她的脸,向前靠近一步,小眼瞪着大眼,低沉地问:“崔子凡,你觉得我会这么无聊跟你开玩笑吗?” 崔子凡摇摇头,抓住赫连善的手,颤抖着,吞了口口水,“我是血族始祖颜子筠的重复二重身,那我会怎么样?” “颜子筠是吸血鬼的创造主和守护神,是颜氏皇族的尊主,血族必定要按照颜子筠的命令在八万年后将她唤醒。二重身是吸血鬼的话,只需拿二重身一滴血便能唤醒颜子筠。可二重身是人类的话,”赫连善眼眸暗了暗,“最坏的情况下,他们会拿你祭祀给颜子筠。” 崔子凡无力跌倒在地上,树后的蓝英也很惊讶,他在怕颜黔日对崔子凡下不了手,甚至为了维护崔子凡而与整个血族作对。 赫连善扶起崔子凡,把嘴巴贴在崔子凡耳边低声说道:“小心颜黔日。他不会是一个好人。”她特意压低了声音也用了点巫术,使得在树后的蓝英不能听到这句话。 正当崔子凡震惊地抬头将赫连善给望着,一阵狂风如龙卷风般突然围绕着她们刮起,也在那么一刻,她们身侧的一棵大树“砰”地倒下,幸没砸到她们。随着狂风消失,崔子凡看到有三人挡在她与赫连善的前面,还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旁。她将她身边的那人看清楚,原来是蓝英。这四人是从哪来的? 站在她前面的三人中间的一个人一手握着一把套着剑套长剑的嵌有绿色宝石的剑柄,一手握着拳放在背后,声音稍有爽朗却又低沉地说道:“费俪大人,颜黔日大人托我们来接您过去见他。” 原来站在她们前面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崔子凡惊恐地盯着倒下的大树,切口很平整,像是被砍的。崔子凡略略回忆刚发生的事,难道蓝英和这三人是在保护她们,而那费俪是想要伤害她们! 费俪哼了声,将她如鹰般锐利的眼光穿过那三人定格在崔子凡身上,“我只对你们身后的那个人类女孩很感兴趣,你们能让开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费娴 那个女孩长得很高贵很漂亮,崔子凡感到很讶异,回过神来说“这里是东校区,而且学校有规定东西校区的人都不能随意进入各自校区。现在夜已深了,如果要找我谈话,请明天再…”还没说完话,蓝英便急切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声在她耳边说道:“那女人可不是你能接触的人物。想保命的话,就乖乖地闭上你的嘴巴。” 蓝英低下头,望着她,等崔子凡乖乖地点了点头,他才放开了她的手。 费俪嘴角上扬,有一种邪恶的笑意。 崔子凡眼看着她身边的那两人都很严肃,这么奇怪的紧张的气氛逼使崔子凡屏住了呼吸。在她前的三人中的拿着绿宝石长剑的男生很不客气地亮出他的长剑,一副准备接招的形容。在那人右侧的女生则“啪”地一声打开了她手中握着的一把玲珑扇子,拍打着,一股芬芳馥郁的香气随即传来,那个女生是贝佩。子凡感到她身侧的蓝英有点奇怪地颤抖,便抬头看他,竟发现他在憋着气,在微弱的路灯照耀下,他白里透着通红的脸色清晰可见。“你怎…”正当她想问蓝英怎么样了时,蓝英再一次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子凡立即明白他又要她闭嘴,便点点头,蓝英才放了手。 突然一股血红色的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崔子凡的眼睛,她本能地用手遮住眼睛,在手指与手指之间的缝隙里,看到如闪电般的发着血红色的锋利鞭子从费俪手中挥出,鞭向他们,如戾气太重的蜿蜒大蛇凶猛地向他们扑来,迫使他们六人分开成两半,一半是崔子凡和蓝英还有一个站在拿着绿宝石宝剑左侧的有模特身材的男生,刚分开那一刻,绿宝石宝剑男好像喊他一句“苏葵,小心。” 原来他叫苏葵。蓝英揽着崔子凡的右肩,而苏葵挡在她的前头。似乎要与那好像很厉害的费俪展开决斗。崔子凡才发现那费俪刚才那一鞭已经把她打到的地打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这费俪真的很厉害!可是被两位帅哥保护着,她感到满足了。此生能被多名帅哥保护,夫复何求啊! “苏葵,费俪把目标定在了崔子凡身上。她要对付的便是崔子凡。既然我们选择保护着烫手山芋,要懂得保重啊。” “嗯。蓝英,你适时就把这山芋给推出去。” “什么!我…山芋!”现实恶狠狠地把崔子凡给打醒。为了保命,崔子凡抱住了蓝英的手臂,抱得很紧,死不放手。 蓝英明白她的用意,嘴巴上扬,“没用的。我没有甩不开的女人。” 看着蓝英一脸风发意气,崔子凡朝他做了个鬼脸。 一刻不能松懈,费俪马上来了第二发,出乎意料的是,她把她闪电鞭子分成了两条,一条攻打崔子凡三人,另一条压制住了另三人。 蓝英带着崔子凡闪避着费俪的攻击,苏葵念了个诀,手里喷出一道水柱,在蓝英的结冰能力的帮助下,水柱结成了锋锐的冰剑。苏葵提起冰剑,带着冰冷的剑风砍断了攻向他们的鞭子。可鞭子却有增生的能力,每砍断它一截,它便增长两截。而且鞭子的攻击越加疯狂了,苏葵找不到能攻击费俪的缺口,更找不到能逃出去的缝隙。 正当他们快速闪避费俪的攻击了许久,双方也累了之时,苏葵窥伺到一个机会,双手握住剑,快速地把鞭子砍断了一大截,趁着鞭子增长之际,苏葵以闪电之速瞬移到费俪跟前,在刚有袭击费俪的机会之时,费俪却祭出了第三道闪电,把苏葵狠狠摔在万丈之外,也在此时,攻击蓝英和崔子凡两人的鞭子再对他们发起猛烈的攻击。 蓝英单手抱着崔子凡,单手向鞭子发起猛烈的冰雪攻击,庆幸的是他这攻击有了作用,闪电鞭子被冰封住了。崔子凡舒了口气,但蓝英的神经仍在紧绷着,他注视着费俪,费俪脸上漾起妖魅的笑容。 “嘣嘣嘣” “什么声音?”崔子凡惊奇地问。 “是冰,被破了。”蓝英的话语刚落,“轰隆”的一声,鞭子冲破冰的束缚,瞬间鞭打在蓝英身上,把蓝英“咚”地一声打到了地面上,又在眨眼间捆住了崔子凡。 鞭子高高地升到夜空中,崔子凡被高举在空中,鞭子越抓越紧,崔子凡拼了命地挣扎。 费俪哼了声,“无用的人类!” “费俪大人,您应该知道这位姑娘对我们尊贵的主上颜黔日大人十分重要。如果您对这位姑娘有半分伤害,我想颜黔日大人是不会放过您的。请您…” “李真。”还没等李真说完,费俪便傲慢打断他的话,“难道你觉得我会怕颜黔日那乳臭未干的小子吗?” 李真沉默片刻,惊愕道,“你是费娴大人?” 费娴笑了笑,“真聪明。既然被你们知道了我是费娴,身为血族里的老人家,也不好意思在这里继续欺负你们这班年轻人了。我今天来只是想找这位小姑娘回去喝茶。要想带她回去,就让武零来郊外我的私宅来找我。” “等…”李真做出挽留的姿态,手还停在半空中,费娴连带着崔子凡就消失了。 贝佩跑到躺在地上的苏葵身边,扶起了苏葵,“葵,你还好吗?” 苏葵指尖触了一下贝佩紧锁的眉头,笑了笑,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还好。” 躺在一旁的蓝英伸手拉了拉贝佩的衣衫,“喂。你们别顾着腻歪腻歪的。还有我躺着呢!” “啪”地一声,贝佩打开了檀香扇,朝着蓝英左右一挥,随即把蓝英吹到几里之外,不紧不慢地说:“你这猪一般的队友,给我滚得远远的。” 蓝英一边打着喷嚏,一边爬起来,“哈秋!哈秋!哈秋…我我怎么能想到那费俪被费娴附身了呢!本来以为费俪的能力根本就敌不过苏葵的攻击,却没想到是费娴在操控着费俪,如果我有想到这点,我肯定会在苏葵攻击费娴之时,与他一同攻打费俪的。” “所以说你是猪。” “贝佩,你…”蓝英握起了拳头。 李真拍了拍蓝英的肩膀,“你们不要吵了。”李真从下到上略略地查看了蓝英一番,不忘关怀地问道:“你还好吗?” 蓝英立即感动地握住了李真的手,“好。我还好。刚刚落地之时,即刻祭出了些冰,缓冲了一下才落的地。” 苏葵扶着胸口,脸色稍显苍白,声音依然沙哑,“崔子凡被费俪抓走了。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子凡怎样了!” 李真等四人急忙回头,看到武零急冲冲地冲到了他们的面前,李真望向赫连善,赫连善淡然地说:“我已经把结界收了起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武零以闪电地速度瞬移在李真面前,两手揪起李真的领口,血红色的双眸淬着怒火,咬着牙说道:“答我!费娴把子凡怎样了!” “费娴把崔子凡带走了。还说若想要带回崔子凡的话,必须要你去她在郊外的私宅去找她。” 武零松了手,咬牙切齿地喊了声“费娴!”便消失不见了。 “这武零什么态度啊!”蓝英愤愤不平地说。 “这叫‘爷们’!”李真嘴巴上扬,“我突然对武零有兴趣了。” 蓝英和其他三人都瞪大了眼睛将李真望着,蓝英迟疑地问:“难道副会长你…” “我很想知道武零究竟会强大到哪种程度。他的强大是否将会把整个血族,血猎族以及人类都翻覆一番。” 崔子凡自从费娴抓走了,舞会还在继续筹办着,前晚那一场骚乱因为被赫连善的结界完好地遮盖住而没被东校区的学生发现到,那一场骚乱结束后遗留下的痕迹也被崔剑华给无声无息地掩盖了。赖悦很担心子凡,她总觉得子凡和赫连善是在瞒着她一些事。 在舞会开办的前天,是一个阴雨天,那也是崔子凡被费娴抓走那晚的一天后,武零携着套有赤铁剑鞘的长剑伫立在位于人烟稀少的郊外,雾气缭绕着的如同城堡般的别墅门外,他的手握得很紧,青筋暴出,关节都变得苍白了。 他的衣服残破不堪,像被利器不留情地划破,帅气的脸上被划出了一道森然还渗着鲜血的刀疤。 在他前面的华丽庄严的大门吱呀地一声打开了,武零愤怒地闯入屋内。 屋里很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武零朝屋里大吼了一声,“费娴,快把子凡给交出来!不然,我把你这私宅给拆了!” 随着武零的话音刚落,屋内的蜡烛一支挨着一支快速地整齐划一地燃起,瞬间把屋内照得通亮。 仍以费俪的身体为自己的灵魂容器的费娴立在二楼楼梯,扶着栏杆,妆容妩媚,戏谑地俯视着武零,“武零,你长大后变得真暴躁,一点都不像以前那般可爱。” “你给我住嘴。我不要听到你提起过去的我。”武零凶恶地吼她,双眸里怒火旺盛。 费娴不以为然,嘴角上扬,“不要提起过去的你,是因为不愿意回忆起懦弱的自己保护不到自己的弟弟吗?连你母亲最后的遗愿也达成不了。” “嚓”的一声,承武剑出鞘,冷冽的剑气一挥,费娴刚站的位置“轰隆”一声被打出了一个大坑。费娴轻巧地纵身一跃,瞬移到了武零跟前三丈外,她穿着绣工精致的名贵旗袍,身材突兀有致,右肩被剑气所伤,划出了一道伤痕,血从伤口渗出向下滴落。 费娴凝视武零手拿的剑,“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最终还是拿回了承武剑。看来,你这次来是非杀了我不可啊。”费娴瞬间甩出闪电鞭子,“这一间大宅就是你我流血的战场。” 费娴把闪电鞭子攻向武零,武零提着承武剑抵挡闪电鞭子的攻击。闪电鞭子甚是灵活,左右上下攻击武零,武零本就受了伤,在躲避闪电鞭子攻击时,总是不能灵活地移动扭转自己的身体,又受到不小的新伤。鞭子趁着武零防备不及,拴住了承武剑。 费娴讥讽道,“隔了那么多年,你还是那般懦弱。你是不可能杀死我的。也不能报仇。” 武零伸出左手握住剑刃,血红的鲜血从手中渗出,滑落,承武剑饮到了武零的血,变得更加兴奋,眼眸里充满戏谑的杀意,“来,承武,我们一下解决她吧。”他双手紧握着剑柄,奋力一砍,砍断了闪电鞭子,凶猛如洪水的剑气攻向费娴,费娴被逼退了三丈,撞倒在了墙上,墙面还被打出了一个大洞。 费娴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身上被鲜血覆盖着,但因她穿了一件鲜红的旗袍,而不明显。 武零一步一步逼近费娴,欲提剑砍她时,崔子凡在他背后撕心地叫喊,叫住了他,“武缕还没死。你弟弟还活着。要想找到你的弟弟,你不能杀她!” “什么!”武零不敢相信当年亲眼见到的费娴杀的弟弟竟然没死,他剑指着费娴,“武缕怎么会还没死呢!当年他就是被这女人杀死的!” 崔子凡挡到了费娴面前,“我见到武缕了。在我被抓来的那晚,我看到他了。他跟你长得很像。头发也是银白色的。所以我很肯定你的弟弟还没死。还有,你现在一刀砍下去只会杀死费俪,费娴本体只会受了个重伤,你还是不能杀死费娴的!” 崔子凡望着武零的双眸,他的双眸布满了阴霾,没有了光芒,握住剑柄的双手流淌着血红色的血液,部分血液滴落到了地上,部分血液则被承武剑吸收着。她很担心武零,伸手去触碰承武剑,武零大叱一声:“别碰。”随即,崔子凡手受了伤,流出了很多血。 武零把剑收入剑鞘,察看子凡的伤势,从兜里掏出了金色子,喂给子凡吃,血很快被止住了,“幸好我还有金色子。”他看到她的脚踝上还有渗着血的伤口。“刚刚跑来阻止你时,不料被木头刮伤了。” 武零叹了口气,一把抱起了崔子凡,向门外走,在迈到门槛之时,他给费娴留下了话:“下一次,我要跟真正的费娴决斗!我要杀了你,为我死去的母亲报仇。” 天色已黑,武零背着崔子凡穿梭在安静的校道上,偶然一两位学生经过都会回头看一些这一对落魄的男女。崔子凡越发不好意思。当武零走在一盏路灯底下时,崔子凡吵着武零放她下来。 “你真烦。就不能乖乖地呆在我的背上吗?” “不行!你赶快把我放下来。快!” “好吧。”武零妥协了,把崔子凡给放到了地上。 崔子凡赶快抓住他的手,摊开他的两个手掌,查看清楚,“这这伤口怎么会这么快好了?你还有哪里有伤啊?给我看看。” 崔子凡仔细检查他的身体,还引起不小路人的围观,武零赧然,“好了,别看了。路人都在围观着我们。我的伤都好了,行么!” “都好了。怎么会。在离开别墅时,我还见到你的手,你的脸都在流着血。” “真好了。因我体质特殊,有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你忘了?我可是…”武零还没说完话便被崔子凡捂住了嘴巴,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地说:“我知道了。这里有其他人在,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武零拉下崔子凡的手,摊开她的手掌,惋惜道,“被伤成了这样。回去要好好地包扎一下。” 崔子凡有些得意,肩膀轻轻地撞了撞武零的手臂,“这么说,零,你怕我痛咯?” 武零一脸无语地俯视着她,“这么说,你的自恋还没有改进啊。” “切。” 崔子凡若有所思地凝视她的银镯,“武零,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也成了吸血鬼,你会…” “我不允许你成为吸血鬼!”武零按着崔子凡的双肩,把她按在了旁边的树上,咬牙道,“如果有哪只吸血鬼敢碰你,我就要整个血族付出代价!”他凌厉的视线穿过几棵树钉在隐身在树后的颜黔日,颜黔日冷然对视着他,武零再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绝不允许崔子凡成为吸血鬼!” ------题外话------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夜谈 在崔剑华位于敬德学校内的家里,武零正在崔子凡的房间里为子凡敷药,绑好了绷带,把崔子凡受了伤的两只手都包扎得稳稳当当的,就像两只大粽子。 崔子凡盯着武零的剑,武零会意拿过了剑,摆在她的面前,介绍道:“这把剑叫作''承武剑''。是我家族的传家之宝。” “我能碰吗?” “嗯。你碰一下没问题。” 崔子凡忐忑不安地碰了承武剑一下,果然没什么问题,便继续摸了几下,“零,你是从哪得来这么厉害的剑的?” 零还没说话,便有人道,“这把剑是零与夜刈决斗争取来的。”突然从门口冒出来的崔剑华把手搭在武零的肩膀上,“为了救我不省心的女儿,你辛苦了。零。我今天煮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奖励你。” “老爸,夜刈是谁啊?” “夜刈是零的师傅,血猎夜族的当家。”崔剑华跟崔子凡咬耳朵,“女儿呀,这夜刈可是个危险人物,你见到他时就要掉头走哦。”崔子凡带着疑问号地将崔剑华望着,“这些先别说了,吃饭重要。先出去厅里吃饭吧。” “你能走吗?”武零指着崔子凡膝盖,在那里有着瘀伤。 崔子凡扶着武零的肩膀站起来,“不是很痛。我还能走。” 武零一手拿着承武剑,一手把崔子凡的手移到自己的手腕上,“你这样借着我的力走小受点罪。” 崔子凡有点嫌弃这个姿态,“这样子弄得我好像是一个贵妃娘娘。” “对。娘娘请走。”武零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零你为什么要跟他师傅决斗?”崔子凡瞟了眼摆在武零身侧的承武剑。 崔剑华放下了筷子,作为一个尽责的父亲,他很详细地跟子凡把缘由讲得明明白白的。 “承武剑虽然是武氏家族的家传之宝,但由于武氏家族世代单传,门丁单薄,而且武氏家族不收门徒,只把祖传功夫传授给符合资格的子孙,逐渐的,武氏家族衰落了,连保护承武剑的能力也没有了,这把承武剑是血猎一族最重要的守护物,也是抗衡血族最强大的武器,万一这把剑落入敌人手中,血猎族以及人类麻烦就大了,所以在很久以前,夜族当家获得了承武剑的替代保管权,夜族自从拿到承武剑的替代保管权就一直代替武氏家族保管承武剑。直到武氏家族有足够强大有资格拥有承武剑的新任当家的出现,夜族才会将剑归还给武族。” 说到这里,崔子凡递了杯水给他,崔剑华大口喝了杯水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武零与夜刈决斗有分直接目的和主要目的。直接目的是为了打败夜刈,取回本就属于武氏家族的承武剑。至于主要目的…” 武零突然轻咳一声,老崔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费娴虽附身于才有5百岁的费俪身中,实力受到不小限制,但战斗力依然是很强大。没有承武剑的帮助,零没有胜算打退费娴救回你。所以他明知道他的实力还不够打败夜刈证明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去拥有承武剑却非要与夜刈打,夜刈那人也够疯的,陪着他一起疯,足足打了一天一夜。虽说武零有迅速愈合伤口的能力,但夜刈是用血猎专用于对付血族的武器攻击他的,所以他的那能力基本上起不到什么作用,不仅飘洒了许多汗水也飘洒了很多鲜血,那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的,战台上满是他的血,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讲到这里,老崔欣慰地说道,“还好,零他最终打败了夜刈,拿回了承武剑,也将你救回来了。” 崔剑华扯了扯武零的领口,一道如蜈蚣般丑陋的伤痕出现在他的右肩上,崔子凡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盯着伤口,“这是被夜刈所伤?” 武零拉回他的领口,安慰崔子凡说:“不用担心,会好的。” “对。就是被他伤的。”崔剑华叹了口气,放了抓住武零领口的手,拍了拍武零的肩膀,“这孩子够倔啊!” “零。”崔子凡瞥了一眼承武剑,“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为了救我而这么拼命,我还…对不起。我以后都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再让你和老爸这么为我担心了。” 崔剑华叹气道,“女儿,你不用自责,老爸也有责任!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老崔有些伤感,“当初为你取子凡这名字的人叮嘱我要让你平平凡凡过一生。但我没有做到。” 崔子凡抱着老崔,安慰道,“老爸,你一直把我保护很好呀。管我吃管我喝管我学习,还给了我很多零用钱花。” 武零看着抱作一团哭泣的崔氏父女,额头青经突突地跳着,“原本讲的是我的英雄事迹来着,你们怎么就哭成这个样子了。”他咬着筷子,崔氏父女的哭声让他很心烦,“我还能安静地吃饭吗?” 崔子凡擦了擦眼泪,一副可怜状地说道:“孩子,卖个萌来逗逗姐姐笑一笑。” 崔剑华点头,“要是你连个萌都吝啬,”他把武零的那碗筷都给拿走了,“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武零嘴角抽了抽,嘀咕着“这12年里我都是在崔氏父女的压迫底下艰难地活到现在啊。”他两手托着他削尖性感的下颌,如一朵绽放的花,扬了扬眉,“萌吗?” 崔子凡的脸颊憋得通红,大笑了起来,还不忘损武零一句,“长得真丑。太丑了。” 崔剑华笑了笑,拍拍武零的后背,“零,辛苦你了。” “老爸,我想吃饭了。我要吃那块红烧肉!” “好。”慈祥的老崔为他的小崔夹了一块她要吃的红烧肉放到了她的嘴里,“今天凡儿的手不方便,我来喂你吃。怎样,好吃吗?” 崔子凡咀嚼着红烧肉,满足地点点头,“好吃。老爸你煮的菜最好吃了。” 崔剑华满足地笑了笑。 在一旁吃着饭的武零看着崔氏父女若有所思,黑色的双眸闪过一丝落寞。 脑中子凡的话在回荡着,“武缕还没死。你弟弟还活着。要想找到你的弟弟,你不能杀她!” “我见到武缕了。在我被抓来的那晚,我看到他了。他跟你长得很像。头发也是银白色的。所以我很肯定你的弟弟还没死。” 在漆黑的房间里,武零安静地躺在床上,右手搭在眉骨上,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悬着吊灯的天花板,“缕,你还没死。你还活着。” 武零翻了个身,伸手拉出了床头柜的抽屉,把一个翻倒了的相架给拿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夜光,看到了相片里的躺在一起熟睡着的两个小男孩,这两个小男孩的头发都是银白色的。除了武零以外,还有一个人拥有银色头发,那就是武零的弟弟,但他已经在那场袭击后消失了。 武零摸着相片里的一个小男孩,凝神的双眸闪动着泪光,“缕。” 他看了一眼房门,把相架放进抽屉里,擦了擦眼角,又伸手按了灯的开关,把灯给开了,也把房间给照亮了。他披上了一件黑色大衣,走到门边,把门给开了。“都快凌晨了。你还不睡?” 蹲坐在房门外的崔子凡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傻傻的笑了笑,“我房间里的那盏小灯坏了。你也知道我怕黑,有光我才敢睡,后来我就直接开了大灯睡觉,可是太亮了又弄得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我实在是睡不着了,就过来看你睡了没。我刚到你房门时,你房间里静得很,就以为你睡了,就不想打扰你了,所以…” “外头冷,进房再说吧。” “哦。啊。”崔子凡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你们女孩真麻烦。一时一个样。刚刚是你说你睡不着才来找我,现在你的这个姿态倒弄得像我对你不怀好意。”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种时间进男生房间不太好吧。”崔子凡脸颊都变红了。 武零冷冷地望着冷得颤抖着的崔子凡,脱了他的大衣,为子凡披上,“回你房吧。” “可是我睡不着。”子凡楚楚可怜地将武零望着,“零,你陪我吧。” 武零转过子凡的身体面向子凡的还在亮着灯的房间,“把头埋在被子里就能睡得着了。回去吧。乖,听话。” “可是,零…”崔子凡再转过身子便见武零已经关了房门。 崔子凡无奈地回到她的房间,关了灯,使被子把自己包得紧紧的,只留一点缝隙呼吸,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许多吸血鬼恐怖狰狞的脸孔在她的脑海里闪过,那句“我要把你给吃了”的话不停地在她脑海里出现。是什么时候使得她怕黑了,是什么时候使得她不敢一人独处了,哦,是第一次遇到吸血鬼的那天,她永远忘不了那天。 子凡摸着她右手手腕上的吊着3颗铃铛的银镯,在那天是颜黔日救的她,这银镯是颜黔日送给她的12岁生日的生日礼物,黔日哥哥曾承诺她会永远保护她,他要让她平平凡凡不经风浪的一生。可是回想起赫连善在她耳边低声说过“小心颜黔日。他不会是一个好人。” 崔子凡很纠葛,她开始疑惑,“黔日哥哥,到底是怎么的一个人呢?” “砰!”房门被某物给撞了一下,子凡吓了一跳,从床上弹了起来,惊慌地瞪着房门。 “是我。”武零冷冷的声音传来,子凡舒了一口气,连带着棉被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房门旁,与武零隔着房门背靠着背坐在一起,“零,你在外面不冷吗?” “不冷。我盖着棉被。你睡吧。就像以前一样,我这样守着你,你就不用怕了。” 子凡蜷缩着身体,“零,谢谢你。谢谢你总愿意在黑暗里陪伴着我。” 武零不以为然,“这没什么。” “零,我被费娴抓走了那一天多时间里,费娴跟我说了一些话,你想知道吗?” 武零沉默了良久,“你说,我在听。” 在武零来救她前,费娴泡了茶给她一杯,她喝了一口还觉得挺好喝的,就在那时,费娴突然对她说:“我对唤醒颜子筠没兴趣,但我对扰乱颜黔日很有兴趣。在你的面前有三个选择,第一个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做工具去唤醒颜子筠,第二个放弃人类的身份选做一只吸血鬼苟存下去,第三个选择逃亡。你要怎么选?” 崔子凡默而不答,费娴端庄地笑了笑,“也是,这很难选。第一个选择和第二个选择都是一死百了的选择,但选第二个方案,你不仅不用做唤醒颜子筠的工具,也能继续苟活于世,只是换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至于选择第三种,你就要做好一辈子都要被血族追缉的心理准备。” 崔子凡握住茶杯,静静地看着茶杯里的茶,绿如翡翠的茶水里荡起着几圈波澜,如此时她的心情,自从知道她是颜翊的二重身,也是颜子筠的重复二重身,她就很怕,可想了一天后倒没那么怕了,即使面对的是死神,身为微弱的人类只能选择低头,就如知道自己患了癌症的人只能接受癌细胞在自己体内一天天扩散的事实,等待离开人世的那天。 “零,你知道我后来选了那个吗?” “逃。” “零…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在送你回来时看到了你衣服上沾到的土。你膝盖上的淤青是你在逃的时候跌倒弄成的吧。” “嗯。那时候费娴放了我走,我就一个劲的跑,踉踉跄跄的,跌了好几个狗吃屎。” “你为什么回来了?” “我…不放心你啊。我怕你还不知道武缕还活着,就愤怒盖过头,杀了费俪。杀死一个无辜的人,我怕你会后悔。而且你是来救我的,我总不能这么没义气地跑掉了吧。” “你见过他了?” “嗯。他跟你一样都有着一头好看的银白色的头发,目测有一米八,但好像比你要矮一点。长得很帅,绝对能俘获像李琳那种花痴女孩。”崔子凡沉默了。 安静许久,零问,“子凡,你在想什么?” “零,你一定要杀了费娴吗?” “……” “武缕他有话让我转达给你。他,他一定会保护费娴。” —— p。s。理清一下血猎:武族跟夜族是挚友关系,夜族的现任当家是武零的师傅,而承武剑本该属于武族,但为了它的安全,一直被夜族保管着,直到武零打败夜刈,武族才取回了承武剑。血猎崔族跟夜族和武族关系也不一般,崔剑华跟夜刈是好友,武零在失去父母后成为了崔剑华的养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舞会 舞会上,轻扬的小提琴声、沉郁的大提琴声与婉妙的钢琴声相互交错,合奏出一首首美妙的旋律。所有人都穿着华贵的晚礼服在被布置得华丽又很宽敞的舞会大厅里交谈得甚欢,但崔子凡很是惊讶,这场舞会的豪华出乎了她的意料,照亮大厅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大型水晶灯,每条琉璃墙柱旁摆有一个大型贵重的青花瓷,有供自助取食的长餐桌,餐桌上的食物琳琅满目,香槟红酒一应俱全。侍者手端着放有酒樽和酒瓶的托盘穿梭于宾客之间来回走动。 整一个舞会大厅简直弥漫着浓郁的上流气息。东校区的一大堆学生明显都对如此浓郁的上流气氛很忐忑,他们虽有听以前参加过舞会的师兄师姐讲说过这个东西校区交流舞会可是有多高级就有多高级,所以他们在参加舞会前就竭尽所能地把自己打扮得像个上流人士,可当与西校区那群精英在此场合相遇,他们所做的努力却显得白费,他们仍是与“上流”这两字格格不入,甚至觉得自己犹如乡村出来的小伙小女孩。 西校区的“人”把参加如此豪华的盛宴当成家常便饭,名牌西装,奢华礼裙,闪闪发亮的大颗钻石,别致高贵的胸针,尽显绅士的领结,优雅的谈吐,落落大方的举止,他们毫不掩饰他们的贵族品格,使得东校区的一众学生都不禁慨叹赞颂,也引得不小东校区学生愤慨。 一群东校区的男生本想着痛下血本参加这个舞会泡个妞好摆脱单身狗的命运,却没想到西校区女生每一个都一副高傲冷艳的神情,使得他们都不大敢接触那些女生,甚至东校区的女生连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是浪费。东校区的女生都被西校区的英俊绅士给吸引住了,能有与西校区的同学交流的机会每年就只有这么一次,她们都忘了矜持,把绅士们围得毫无让他们逃走的空间。那些绅士有乐意也有不乐意。乐意的如李真、蓝英。 李真,今天的他穿着一身帅气的灰色条纹西装,里面一件浅紫色格子衬衣,脖领上打着一个漂亮的藏蓝色紫色花纹蝴蝶领结,他向来和气,来者不拒,女孩们都被他和气爽朗的笑容给迷上了。 而梳着一头整齐的金黄色头发,穿着一身修身蓝色西装,打着一个黑色蝴蝶领结,胸下的两颗纽扣中只扣了一个扣子,稍显随意,内里穿着白色衬衣,衬衣的黑色纽扣都整整齐齐地扣好了的蓝英面对他的一大群粉丝则很兴奋,还不时撇头偷看李真,对比一下各自的粉丝是谁的多,幸好,今年他的粉丝还是比李真的要多出那么一两个。他感到很快乐,蓝宝石般的双眼更加闪亮了。 至于不乐意的有冼晓和苏葵两人。 冼晓呢,他穿着一身跟他冷漠个性搭不上半毛钱关系的深红色西装,蝴蝶领结也是红色的,只有内里衬衫是黑色的。通常红色代表着热情,东校区的大一小师妹都被这红色给欺骗了,她们都跑去围绕着冼晓,曾在以前参加过这个舞会的师姐们都叹师妹们都被骗了,冼晓眼里就只有西校区大美人胡琉佳啊。可是师妹们竟然好冼晓的冷漠性格,即使冼晓对她们的提问总是爱理不理的,但她们竟没有屈服,反而觉得这冷漠酷毙了,又或许她们都被冼晓那野兽般的身材,强壮的胸肌给吸住了魂魄。 而上身外穿着一件黑色马甲,里穿着蓝色格子衬衣,打着条纹红白相间蝴蝶领结,下身穿着棕色西装裤,腰间束着一条帅气的褐色皮带的苏葵很不耐烦又很无奈。身为某著名女性时装御用男模的他自然很受欢迎。他拼命地想逃,只求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却被一众女粉丝围得他喘不过去来,或许祭出一条生龙活虎的水蛇出来定能把这一班爱慕他美貌的女粉丝给赶跑,但,他瞥了李真一眼,李真给了他安慰又是警告的眼神,算了,就一晚。 四位男神都被女生给围得连苍蝇飞进的缝隙都没有,还没围到男神的女生把渴望的眼光眼巴巴地投放到正在阳台上休憩着的颜黔日和陪伴着他的袁星。 袁星作为颜黔日的侍卫,他自然不能穿得出彩,而身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脖领上扣着黑色蝴蝶领结。可他这一身简单大方的着装仍无遗地展现着他的一身高大强壮的好身材。他默默地站在颜黔日的身后,但凡有女生想要接近他们,他就以一副冷漠带着警示的目光射向那些女生。女生们都被他严肃的目光给吓跑了。 颜黔日摇晃着红酒杯上的红酒,如繁星般深邃的双眸望着夜空中悬着的一轮弯月,今晚乌云密布,闪烁的繁星都被乌云隐去。今天的他身穿一身合身干净的白色西装,孤寂的背面被西装背部的曲线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熨得笔直的西裤更显他两腿的修长,右胸前的口袋里的黑色手帕给为他优雅高贵的气质添上一笔画龙点睛。 胡琉佳挨在白色餐桌的一侧,将颜黔日望得出神,也手持着一个红酒杯,摇晃着杯里的红得醇厚的红酒。今天的胡琉佳衣架子身材配上紫色长裙更加美艳,胸前别着一个钻石天鹅胸针,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闪闪发亮的紫色水晶。将全场男士的目光都给吸引住了。但她却对这众多羡慕和爱慕的目光毫无动摇,她很希望颜黔日能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哪怕那么一秒,但恐怕是奢求了。 在她身旁的贝佩穿着俏丽的橘黄色短裙,犹如夏天里的向日葵,再配上她高挑瘦削的身材更加吸引男士们的目光,可美中不足的她不爱笑,跟苏葵一样对参加这种枯燥的舞会很是厌烦,也感到困倦了,白天本该是她的睡眠时间,却都用来赶该死的通告,身为一个当红的平模的她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够却非得要来参加这种舞会,都怪李真硬逼着她来,说不来就是不给会长的面子,可她看会长对她有没有参加这次舞会并不在意,反而更在意他送出的礼裙有没有被收到的女孩穿来了。 颜黔日的双眸里闪过愉悦的神色,他正看着与朋友们一同站在大门侧的穿着白色蕾丝短裙的崔子凡。 崔子凡有点扭捏,她第一次参加如此豪华的舞会还有她第一次穿着一身名贵的礼裙,礼裙胸口上还别着一颗鸡蛋般大小的闪闪发亮的钻石,幸还有一件暖和和的的白色皮草给她披在肩上,要不然,她今晚恐怕就要被人赤裸裸地鄙视她的身材了。她不停地埋怨送她这一套礼裙的黔日哥哥,他不是不知道她的这身材撑不起这么贵重的礼裙。 “阿凡,你这披肩不脱了吗?” 崔子凡低声呢喃,“小悦,你你是要别人鄙视我吗?” 赖悦头上冒出黑线,“不是,我是想场内有暖气,你穿着这披肩待会儿可能会热。”她一边说着一边脱了她的白色毛绒外套,给了身侧的侍应,她一身漂亮的青绿色长裙和她胸前挂着的绿宝石粉墨登场了,再配上她秀丽的妆容,不禁让人慨叹她的大家闺秀的气质。 赫连善也把她的黑色毛绒披肩给脱了,今天的她变了许多,简直是脱了胎换了骨,把以往架在鼻梁上的黑色粗框眼镜给卸了,还化了妆,涂上橘红的唇膏,两腮抹了淡淡的粉墨,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长裙,脖子上戴着精致的红宝石项链。崔子凡对赖悦穿得如此华丽很明白,因为她知道赖悦家挺有钱,总结说,赖悦就是个富二代,但她对赫连善很不明白,她,一个巫女,又是一个大学生,哪来有钱买到这一身名贵的装扮呢。 李琳一副沮丧脸看着她们三人,“你们的命真好,一个家庭好,有钱;另两个人缘好,有料。我就没钱没人缘。” 赖悦不满意了,“你这哪个意思啊!我不是把我私藏的最漂亮的礼裙借给了你吗!” 李琳还是沮丧着脸,抱着赖悦,“是,小悦,你对我最好。那,小悦啊,你这粉色裙子你能打给折,我一百块钱大方地买了它。” 赖悦推开了李琳,呵呵地笑了几声,赖悦一向和气的脸变得阴险了,“好啊。我再用这一百块钱把你给卖出去。” 李琳不可置信地看着赖悦,“原来,原来小悦你还有这一面啊。” 崔子凡立刻把李琳拉过来,与她咬耳朵,“通常她呵呵地笑了几声,那说明她真的生气了。”子凡向她做了个眼神,李琳立刻明白,赶快去讨好赖悦,“诶,那一百块算得什么,我一百块恐怕都没人要呢,不过,小悦,你长得这么好,如果将你一百块给卖出去的话,肯定有很多人抢着买。”赖悦的脸色从阴险变得阴暗,如果她的双眼发射的视线能将人杀死的话,她绝对要把小琳给杀了。 崔子凡重重的扶额,感叹小琳人笨没药医啊。她无意中看到正被女生们重重围着的李真向赫连善做了个手势示意,赫连善羞涩地回复李真的示意,她似乎明白到了些什么,她把嘴巴贴到赫连善的耳边,“小善,你这裙子是李真师兄送的。” 赫连善看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你的问题呢?” “难道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赫连善急忙地捂住崔子凡的嘴巴,把她给扯到一个人小的角落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说道:“你别乱猜,我跟李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崔子凡的嘴角翘起,狐疑地将赫连善望着,“你脸红了哦。” 赫连善摸了摸她的脸,“哪有!” 崔子凡掩嘴嘻嘻地笑了几声,“通常女孩被问到这种问题时脸红还要反问''哪有''时就说明那个女生真的是喜欢那个男孩子了。”子凡用手肘戳了戳赫连善,低声说,“难道说,你是在暗恋李真师兄,但李真师兄不知道你喜欢她,他也只把你当做关系好的女性朋友?” 赫连善摇头,“他只当我是他的妹妹。”赫连善瞥了一眼李真,“我从小便随着父母跟从公子。酋长和王妃,即是公子的父母在两百年前便在一场家族斗争中沙化了,他们沙化的地方就是筠上皇宫,也就是公子住的家。大概是为了不想忆起这些伤心的事情,公子迁出了皇宫,与他的好朋友李真同住,父母随着公子也迁进了李真的大宅中,我便从小与李真一同生活。李真待我如妹妹,对我很好,他对所有人都很好,我没有把他对我的好看得很特别,但久而久之,我喜欢上了他。小时候,将他如哥哥般喜欢。可等我对爱情有了朦朦胧胧的印象时,发现到我对他的喜欢是爱。” 崔子凡脑洞开了点,想到善在说的公子就是颜黔日,真没想到粗框眼镜下的赫连善不仅有古板书呆子的一面,也有对爱情的憧憬迷茫的小女生一面。看着赫连善忧郁的形容,子凡想起了自己的忧郁,“暗恋一个人真的很涩,这我懂。我也有暗恋的人。当他对你好,你会欢天喜地。当他对你不闻不问,你会无精打采。当他对你不好,你会对那些''不好''充满着怀疑,还会安慰自己他的原意肯定不是这样,肯定是自己误会了他。之类的。” 李真缓慢地向崔子凡和赫连善所站的角落走去,崔子凡惊奇地拍打赫连善的肩膀,“你看曹操来找你了。” 赫连善扁嘴,“李真可比曹操帅多又聪明多了。” 崔子凡“噗嗤”地笑了声,“好啦。你的李真什么都好。” “你们在谈什么悄悄话啊?” “李真师兄,既然是悄悄话,我们怎么能轻易告诉你呢?” 李真爽朗地笑了笑,“贿赂费一百块,怎么样。” “这不是一百块都不给的问题。”崔子凡抹掉额角上的冷汗。 “怎么嫌小了。” “不是。只是这些话不能由我来告诉你。你还是听赫连善讲吧。”刚刚围着李真的女粉丝们都被李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给劝走了,只站在几米外眺望他,崔子凡觉得自己再站下去,就是最亮的电灯泡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等一下。”李真叫住了崔子凡,“据我所了解的黔日是不会伤害他爱的人,所以你不要想太多。等会儿,黔日会邀请你跳舞,请你接受他的邀请。” 子凡的大脑变得空白,她瞥了一眼善,善垂下眼眸,她有些不知所措,动了动嘴唇,犹豫了,看着脸色平静,眼神坚定的李真,他是如此信任黔日哥哥呢,她从小便依恋着黔日哥哥的怀抱,可她却因赫连善一句“小心颜黔日。他不会是一个好人。”她对黔日哥哥的信任动摇了,抚摸着右手手腕上的银镯的铃铛,低声问道,“你说他爱的人是指作为崔子凡的我,还是作为颜翊二重身的我?” 李真的脸神仍然平静,坚定地答道:“他爱的是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黔日的表白 偌大的舞厅里一片阴暗,只有一盏白光打在了一对璧人的身上,这对璧人正伴随着优美的旋律跳着悠缓动人的华尔兹。会厅里的所有人都围着一个椭圆注目着在圆内跳动着的璧人,无不投以羡慕赞叹的眼光。 穿着白色西装的优雅少年发黑如墨,肌肤白皙,眼眸深邃,神色淡然,偶尔轻轻扬唇,与他对视着的挽着他的手与他一同共舞的是一佳人,那佳人五官精美,眉目间透着优雅的妩媚,穿着淡黄色的长裙,一朵漂亮的菊花黄宝石镶在她的胸前,有一头漂亮的棕色长发,长发及腰,如棕色丝绸铺在她的后背上。她就犹如一朵绝世而独立的寒菊。 也在观看之列的崔子凡将这对璧人看得出神,神情里带着落寞。那少年是颜黔日,而那佳人是白鹭。她又瞅了瞅四周,自从这白鹭突然从二楼犹如黄衣仙女般飞落下来后,白鹭便引起了众多人的目光,尤其吸引了东校区学生对她的注视。 刚看见她飞落下来的东校区学生都在争论着她是怎么下来的。难道她是像电视里的明星那样吊着威亚?可是他们没有看到威亚啊。难道她是一个武林中人,会轻功,所以能从高处轻松飞落又没有受伤?不过有人否定了,他们认为轻功只会在武侠片,武侠小说里存在。到底白鹭是怎么下来的呢? 崔子凡很想做个善事,解决同学们的困扰,告诉他们白鹭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她会异能,所以她任性。 “有异能也任性啊。”突然一把轻柔的声音在子凡的耳边响起。 子凡被吓了一跳,瞥了眼她身边突然出现的蓝英,“金毛,你这样很吓人啊。” 蓝英先是严正指出子凡对他的称呼不对,又打量了一下自己,对自己的一身打扮很满意,愤气地问:“我这样哪里吓人了。” 子凡的原意本是要指出金毛他的这种突然出现会把人给吓着,又想到他们这种身负异能的“人”早已习惯自由自在地瞬移的生活方式,也懒得跟他解释了,还是找个话题来转掉这个话题吧。“你有女伴陪你跳舞吗?”子凡脱口而出问道。 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错,赶紧说道,“你长得如此的帅气又有如此多的女粉丝,怎么会没有女伴呢。” 蓝英斜睨了她一眼,今天他的心情好,懒得跟她计较,他瞧了眼正在黑暗处监视着舞厅里的人的黑衣人,他低声问:“看见那些监视我们的人了吗?” 崔子凡“嗯”了一声,低声问,“那些黑衣人是猎人吗?” “对。你的脑子也算灵活嘛。” 子凡有些局促不安,“我刚看见黑衣人里有零的表兄卢林了,但没看到零。” “你也不知道武零去了哪里。” 子凡点头。 “我刚还想从你这里打听武零去哪里来着。” 子凡惊讶地问:“你为什么要打听零去哪里了?”她察觉金毛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你在怀疑着零什么?” 金毛把视线放在颜黔日的身上,若有所思,却扭头向子凡说:“无可奉告。”又利用他绝对的身高优势,用手肘戳了戳子凡的手臂,“欸”地一声喊子凡。 崔子凡烦闷地说道:“有话就快说。” 蓝英手掩嘴在子凡耳边低声说:“你不要像胡琉佳那般吃醋。那女人只不过是个老太婆。” 崔子凡有点迟钝,不大明白金毛的意思,谁知金毛突然“啪”的一声别开了脸,脸迅速红肿了一块,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蓝英愤恨地瞧着白鹭,白鹭嘴角扬起,她得意的神情写满着“你活该”三个大字。 子凡递一张纸巾给蓝英,“金,蓝英,这教训告诉你以后都不要在别人背后说人坏话。” 蓝英手紧捏住纸巾,哽咽道了声“谢谢”后瞬间消失不见了。 原来金毛就像她以前养的一头金毛犬那么容易受委屈啊~子凡笑了笑。 嘈杂的舞会随着人流的逐渐散去而越变清静,子凡也算得上一个吃货,在舞会里的大半时间都用在毫无客气地享用餐桌上的美食,可她没以前吃东西时的专注,有种心绪不宁,她担心着零,怕他今天就去找费娴算账,怕他跟他的亲兄弟武缕自相残杀。 突然有人轻拍她的肩膀,子凡抬头一看,是善,而且是架上了粗框眼镜的善。“崔子,我先走了。” “慢着。”子凡拉住了善,向四周张望,没见李琳和小悦两人,“她们两个呢?” “哦。刚刚小琳喝酒浇愁,结果浇过了头,小悦便扶李琳先回去了。” “她们都走啦!”子凡惊讶地说道,“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可能她们刚没找到你吧。” 子凡观察到善脸色很红润,偷着笑问她:“你刚一直跟李真师兄待在一起。还跳了舞吧。” 赫连善白了她一眼,“对。你猜的都对。但没你想的那般暧昧。其实他就只是拿我当挡他的一大群女粉丝的盾牌而已。”说着她打量了一下子凡,觉得子凡有些不开心,安慰道,“再等一等,公子就会来邀请你和他一同跳舞了。” “我没…”子凡正想否认,却见一个黑色西装的高大帅哥出现在她的眼前。 善跟他打了招呼,称他为袁星。子凡听到“袁星”二字就想到传闻上的总守护黔日哥哥左右的保镖。 袁星向子凡弯了弯腰,甚是有礼地说道:“崔子凡小姐,我家公子有请。” 子凡心里有些彷徨,点点头,跟善别过,便随袁星走到颜黔日正所在的阳台。 看着黔日哥哥熟悉背影,还是那般的孤寂。子凡每次都在心里问有那么多人陪伴着他,为什么他还是这般孤独呢。他是为什么孤独呢。 颜黔日转过身来,嘴角轻轻翘起,亲切地对着子凡笑,“意儿,你来了。” 子凡低头“嗯”了声。 颜黔日慢慢走向她,温柔地抚摸子凡的脑袋,“你在烦恼着什么吗?” 黔日哥哥总能察觉到她的心思,使得她踌躇,最后还不得不把自己想法彻彻底底地告诉他,这次也是一样。“我在想,黔日哥哥你现在看到的是作为崔子凡的我,还是作为颜翊二重身的我?” 颜黔日捏着子凡的下巴,让子凡与他四目相对,黔日哥哥的眼眸里总是无底深渊,这深渊把他一直困住,使得他独自一人面对着无限黑暗。他的黎明何时到来呢? “你动摇了吗?” 太不能确定的感情,太不能抓准的爱情,如果没有坚定的心,总会让人动摇。子凡曾千万次问自己,为什么自从6岁那次黔日哥哥救了自己,自己就一直依恋着黔日哥哥呢。她最近听说了一句话“前世的因,今世的缘”。但她倒觉得她与黔日哥哥是前世结下的缘分才有今世的相遇。 子凡猛然摇头否认。 颜黔日怜爱地抚摸子凡的脸,凝视着子凡的无措羞涩的神情。良久,他淡淡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 颜黔日还没告诉子凡要去哪里,便把她给打横抱起,快速地越过栏杆,向上飞起,向来胆就有点小的她把眼睛给捂住了,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见黔日哥哥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还有她靠着的硬邦邦的胸口。她放开了捂住双眼的手,将黔日哥哥给抱紧,把头埋在黔日哥哥的冰凉但温暖的怀抱里。 他们来到西校区最高一栋楼的天台。 天台明显被精心布置过,搭着一个棚,棚上挂满了霓虹灯,璀璨的霓虹灯把天台照得一片金黄色,地上还铺着红地毯,也撒满了漂亮的红玫瑰花花瓣。仔细一看,原来花瓣被摆成了一个大心形。 颜黔日让子凡踏入心形里面,他拿了一束999朵玫瑰缓缓走来。 子凡很吃惊,这是要求婚的节奏吗?不会下一步就跪下来,递给她戒指吧! 颜黔日将玫瑰递给了子凡,子凡心里很踌躇,还是接过了玫瑰。 “意儿,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子凡垂着头,点点头,又摇摇头。 颜黔日牵起她的手,怜爱地抚摸着,“182年,我曾经度过了最黑暗最孤独的182年。是你的出生让我看到了希冀。” 在两百年前,颜翊消失了,也可以说是死了。作为颜翊二重身而诞生的子凡今年18岁,她出生的那年正好在颜翊消失的第182年。 “意儿,子凡,你懂得阳光从手指缝隙慢慢渗入手中却又悄悄流逝,恍然回首,早已孑然一身的悲痛吗?”黔日把子凡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他的心跳,“你在成长着,我在担心着,在不安着。” “为什么?” “以前我想只要有我在,定能保你一生平安,你只要平平凡凡地度过一生就好了。可当发现要操控的事越变得难以控制,我已经不够强大去保证你平安度过此生。” 子凡握住黔日的手,他的手很冰冷,她搓搓他的手,低声道,“黔日哥哥你冷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温暖。所以不要只想着你要为我怎么付出,你也要相信我也能帮到你做些什么。比如说,我自己能筑起壁垒把自己保护得很平安。” 黔日微微一笑,可笑容中带着寂寞,“意儿,你还是没变,更多的是为了别人着想。”他反手握起子凡的手,另一只手帮子凡放下花束,揽住她的腰,“你还记得'天空之城'的旋律吗?” 当然还记得,在12岁那年… “黔日哥哥,你今天要教我跳舞?” 黔日“嗯”了声,然后放了磁碟,随着磁碟的慢慢旋转,一首美丽又凄凉的曲声放出。 黔日握起子凡的小手,又把令一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带着她慢慢跳起华尔兹,“这首歌叫做'天空之城',好听吗?” 子凡点头,“可是有些悲伤。” “记得。这首歌是黔日哥哥你第一次教我跳舞时放的歌。我还记得那首歌是凄美的曲调。” 突然,“天空之城”的凄美的曲调不知从哪里传出,黔日开始带着子凡跳舞,子凡虽好久没练过了华尔兹了,不过还把舞步记得清楚,也许是因为自从黔日哥哥教过她一次华尔兹后,她便有努力练习过的原因。 “意儿,”黔日把头埋在子凡的颈窝里,他的吐息很温热,“你要记住,即使要等待的岁月有多漫长,有多难熬,我也会等的。就如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含义,无论'永久'到底有多久,我也愿意承受。因为你是我在黑暗里生存的唯一希冀。你也不要动摇,不要动摇你爱我的想法。” “嗯。” 子凡对黔日的很多话半懂半不懂,但她明白黔日哥哥是喜欢她的,而她也是喜欢黔日哥哥的。 —— 回到家后,子凡洗漱完了就一直抱腿呆在武零的床上。不自觉间,她哼起了“天空之城”。她本想来零的房间看零回来了没有,结果零他还是不在。零你去哪了?你不会这么傻抱伤去找费娴了吧? “你女孩子家怎么能这么不矜持坐在男人的床上等男人啊!” 子凡被吓得翻身跌下了床,一边揉着跌痛了的手臂和膝盖,一边抬头看清来人,怒道,“卢林!你怎么进来的!” “穿墙进来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卢林坐在了床沿上,翘起腿,笑嘻嘻地对子凡说。 子凡扶着床站起来,“你来找谁?” 卢林开玩笑地说:“找你。”哪知道子凡向着门外大喊,“老爸,有淫贼!”卢林真怕她唤来了崔剑华,一急便捂住了子凡的嘴,便扑倒了子凡。更惨的是这一场面刚刚好被急忙赶来的崔剑华撞见了。 崔剑华愤怒地卷起了衣袖,大斥了声“臭小子,竟敢吃我闺女豆腐!”轻易地揪起了卢林,像扔垃圾般往窗户外一扔。没想到老崔的力劲能这么大!小崔都惊呆了。 “小林,明天巡视整个敬德校园的任务就交给你一人了。” 卢林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一个人巡视整个校园!那我的腿不是要走断了吗?” 老崔给了小林一个耐人寻味的一笑,将窗户给重重一关。 小林一想起整个校园都有好几万平方公里,就很悲伤。他本来是为了来找零的,却没想到一个玩笑就害他惹了祸,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卢林,等一下。”小林惊喜地回头,“你知道零今天去做了什么?”小林又是一阵失落,他摇头,要是他知道零去做什么了,就不用来这里找他了。零逃掉了今天的任务,已经消失了整整一天了。 子凡很担心,“他不会去找缕了吧?” “武缕?”卢林很惊讶,“他不是死了吗?” 子凡摇摇头,“之前我被费娴抓走了,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与零很相像的人,他告诉我他是零的弟弟武缕。你觉得他会去找他吗?” 卢林点头,“会吧。零他一直都很挂念他的弟弟,知道缕还活着,他肯定很迫不及待地想见缕一面。你刚说你是被费娴抓了后才碰见缕的。难道缕跟费娴生活在一起?” “是吧。我觉得缕跟费娴的关系挺微妙的。”武缕竟然让她向零转达他要保护他的杀母仇人! “那么要先去寻找费娴的下落了。崔校长,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吗?” 崔剑华默而不答,神情有些晦暗。 子凡想起她被绑架到的费娴在郊外的大宅,“会不会她还住在郊外的那栋大宅呢?可是那栋大宅已被零摧毁得不能住人的样子了。要不我们明天去那栋大宅看一看。” “好…”在卢林刚答话时,崔剑华说道:“她现在应该住在我安排她住的学院后山的一座大宅里。” 子凡和卢林都望向了老崔,老崔把双手放在背后,握紧,“你们两个明天要小心。”说完转身走出了门口。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花开花谢 “银河唯一的秘密 天际最强人物 正气朋友性格忠实…” 5岁的小武缕正跟唱着电视机播着的动画片“超人迪加”里的歌曲,已经上了小学二年级的7岁小武零正用着铅笔在作业本上写着作业,左手捂着耳朵。乖巧、读书用功的零已经很努力地克服了“超人迪加”的诱惑了,可是缕实在唱得太难听了,他实在不能忍了,“缕,你不要唱了,行吗!” 缕早已沉醉在他的热唱当中。终于等到他唱完了第一段,零大声地唤了一声“缕!” 缕兴奋地说:“哥,你快来唱啊。第二段快来了!” 零终于不能忍了,他扔下了铅笔,急急忙忙地跑到电视前,跟缕一样摆着像拿麦的姿态,跟着电视机里的“超人迪加”手舞足蹈着,和缕一起热情地投入进热唱他们那时候最喜欢的儿童歌曲中。 “东一只西一只 东一脚西一脚 给批斗抱着头退后 十秒便失手 护卫人类挽救地球 看守这宇宙 这进行曲一高奏 妖怪便逃走” 到最后几句了,他们手牵着手,摆着各种正义的姿态,唱得满腔热情。缕还余兴未了,跟零讲起了他刚看的那集中“超人迪加”是怎样的正义,怎样英勇地打败怪兽的。那时候的缕说他的长大后的愿望就是像“超人迪加”一样的正义,打败怪兽,保卫人类,这一愿望很符合他的5岁年龄。而零却早熟的说他的愿望只是“要保护好妈妈和缕”。 小孩的成长与家庭环境、父母的教育紧密相连,零从小就比其他同龄的小孩要早熟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家庭的一个不幸导致的。他的父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在执行任务中意外身亡,他父亲死的那天刚好是他生病住院的那天。他的母亲把父亲的死怪责在他的身上,从此对他缺乏关爱,把她的关爱只留给她的小儿子武缕。后来又为了生计,他的母亲接任了父亲的职务,做起了危险又忙碌的工作。母亲在外忙得没空照顾缕,零便替母亲细心地照料缕。也因为他们两兄弟互相扶持的时间久了,所以他们的感情十分好。 12年前的一晚,那是下着茫茫大雪的一晚,那是转变武零和武缕两人一生的残酷的晚上。 在那晚,费娴袭击了武零一家,那天的费娴就如发了疯的野兽,他母亲拼了命地保护他和缕,可最终不敌费娴。零记得他见他母亲最后一眼是她躺在一摊鲜血上,身上的血喷涌而出,脸色极其苍白,拼命地扯住费娴的脚,颤抖着声音,向他撕心大喊:“走啊!带缕走啊!求你带缕跑啊!求你了!”到最后,母亲最后记挂着的还是武缕。零没怪过他母亲,如果当初他没有突然生了一场病,父亲就不会在执行任务中受到了影响而丢了性命。 在12年后,费娴说他是因自己的懦弱没保护好缕。零没有否认她的这一说法。那年只有7岁的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杀死的场景,他已经被吓坏了,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根本无法带着哭喊着的只有5岁的缕逃跑。他看着母亲从绝望,瞳孔越来越大,再到眼眸里失去了灵魂,在母亲闭上双眼的那刻,他才回神发现身边的弟弟早已昏倒在他身边,身上满是血。 费娴冷笑道,“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呢?你要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向我报复啊。你知道要怎么才能变得强大吗?血会让你更加强大。”瞬间,费娴咬破了零的脖子,吮吸着他的血。 零感觉他在一个黑暗的无底洞了慢慢地坠落,坠落,他的世界从此变得黑暗。 一片黑暗里,零气息奄奄地倒卧在一大片血泊上,眼眸里充满了绝望。 费娴冷酷无情地说:“你果然不普通。要记住,你的母亲是因为你才要死的。” 零的眼神里一片死寂,如同失掉了灵魂。他的脖子上有两颗很深的牙印,不断有血流出。 自费娴走了后,零的家着了火,熊熊大火似乎要湮灭零所拥有的一切。零那时在想,如果这场火能将他和母亲、弟弟和这里的一切一同化为灰烬该有多好啊。这样的话什么痛苦都不会再有了。 在过去的12年里,他曾经以为他不会感谢崔剑华,如果不是他救了他,他就能与他的一切一同化为灰烬。他曾经以为他除了为仇恨而活,就没有其它他存活的意义。他曾经以为他会在这无底洞里一直坠落,他的世界永远是黑暗的。他曾经相信费娴说的那句“一辈子活在痛苦里,这就是你的命运”的话,他以为他活着只会痛苦。 可是原来,乌云始终有缝隙让阳光穿透,雾霾始终会有消散的时候,彩虹总是在雨后出现。他的世界并没有永恒的黑暗,在他失去一切的时候,属于他新的一切来了。他曾经很抗拒他新的一切,他想尽办法逃避他爱上了他新的一切的想法,但因为子凡,最终他输了。 他第一次见到子凡也是在茫茫大雪的一天。赫连谛对他做了封印后,他随着崔剑华一同回家。那时,他要住的家是谁的家,他已经没所谓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他的家了。在还离房屋有一段距离,就看见一个长头发、皮肤白嫩的女孩子急冲冲地向他们跑来。 崔剑华兴奋地介绍她是他的女儿崔子凡。 一抹犹如春天里的灿烂阳光照射在了6岁子凡稚嫩的小脸上,她拉起了他的手,小唇轻轻一抿,绽放出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眼睛闪闪发亮,她说:“我叫崔子凡,你就是零?很高兴认识你。” 看着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的子凡,零竟发现他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和。她说的“很高兴认识你”时时萦绕他的心头,原来这世上还有人会很高兴地认识他。 回忆起过去,他总觉得子凡很傻,明明他的态度都足够恶劣了,她却能坚持着对他好,对他笑。 “零,你那里很不舒服吗?”小子凡紧紧抓住他沾有鲜血的手,她的神色很惊慌、很担心。 曾有一段时间,小武零过得很自暴自弃,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自己锁在黑暗中。也在那时,他总会梦见他母亲和缕死去的场景,想起费娴袭击他家的恐怖的一晚,还有,费娴咬他脖子时那种“嘶嘶”的吮吸声和那种恐怕的感觉。每当回想起,他就会去挠他脖子上费娴咬痕存在过的位置,每次挠都会挠破了皮,流出了很多血。 他甩开子凡的手,不理子凡的关心,继续挠他的脖子。子凡却不依不挠,双手紧握着他挠他脖子的手,“不要挠了,会很痛的。你脖子痒的话,我替你吹吹就不痒了。”说着,她的双手竟发起了抖,双眼也湿润了。 零看着子凡干净明亮的眼眸,他无神的眼眸有了神色,他反手握住小子凡的手,斥责道,“你为什么要管我?” 小子凡的眼泪“嘀嗒”跌落在小武零的手上,“我、看着你痛,我也会痛啊。” 安静地躺在床上的武零把沉重的眼脸睁开了一条小缝,视线模模糊糊的,他看到一个像是子凡的人坐在了他的身旁牵着他的手,他握住她的手,迷迷茫茫地说了句:“子凡,我也一样,很高兴认识你,看着你痛,我也会痛。”然后,他又昏睡过去了。 子凡摇动着武零的身体,担心、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他还是没醒来,子凡焦急地问站在她身后的人:“零,他为什么会这样?你对他做了什么?” 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枪,好整以暇地瞟了子凡一眼,“昨天他来找我,我跟他打了架,还没打多久,他就晕了过去。我想他是不是太久没进食了。” 子凡想起自从上次在地下室里他吸了她的血后,他有很长时间便没再吸她的血了。他饿了很久,他忍了好久,她竟然没发现,直到今天看见他昏睡着,她才发现他竟然宁愿饿肚子也不要吸血。难道他真的那么讨厌以吸血鬼的身份生存下去吗? “卢林,你的那把小刀还在吗?”她握起了拳头,想要停止她的手的颤抖。 身为猎人的卢林总会把他的小刀带在身上。他从兜里掏出小刀时,缕以闪电般的速度抢走了小刀。 “缕,你为什么要拿走小刀?”子凡惊讶地质问他。 武缕把小刀在手里掂了掂,又捺入自己的兜里,他的脸色变得阴郁,“在救醒武零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听我讲一个故事。” 子凡很焦急,她只想马上把零给救醒,“故事不能在把零给救醒后才讲吗?我怕零这样昏睡下去会有事啊。” “不行!”缕失去了冷静大喊了声,子凡被吓了一跳,他重回沉稳地说道:“我怕没机会了。” 他是怕零一醒了就失了理智去攻打费娴吗?“你要讲的故事是关于费娴的?” “嗯。” 崔子凡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好吧。你讲吧。但你要讲快点。” 缕走到玻璃窗前,看着窗外一片枯败的风景,“在12年前,娴袭击了我们一家,但她没有杀我,只是做了个假象让零以为我死了,然后她又在火灾中救了我,后来我便跟她一同生活了。那时候的我只有5岁,对那场袭击的印象并不深刻,我只知道在那场袭击中我失去了家人,是娴救了我,然后抚养了我。是最近我刚满17岁的时候,她亲口告诉我她是害我失去了家人的人。但我选择原谅她。” “为什么!”子凡和卢林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缕竟然会原谅他的杀母仇人。 缕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悲伤,“其实,娴很可怜。” 卢林听他这句话听得很气愤,“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更何况吸血鬼会可怜吗?” 缕抿了抿嘴唇,“娴说过,吸血鬼的自身存在就是一种可怜。要独自一人度过漫长寂寞的岁月是一种可怜。不能与所爱的人一同生死相随,白头到老是一种可怜。她也说过既然我不能伴随她度过一辈子,何不将她视如仇人亲手将她杀死。她其实、随时都在等着我拿枪指向她的那一刻。”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她。难道对于你母亲的死,你家庭的破碎,你一点都不愤恨了?”卢林实在不能明白缕到底在想什么,他小时候也曾与缕一起玩耍过,他不觉得他是对他亲生母亲和哥哥没有半点感情的人。 “我恨。但我不恨她。” 费娴是血族江夏王的长女江夏公主,也是血族皇族大皇子颜尊的未婚妻。费娴并不满意这个婚姻,并选择了逃婚。 后来幽谷国发生了一件令世间为之一震的事,血族太子颜立和太子妃颜羽被血猎背叛者杀死。正所谓血猎背叛者即是被吸血鬼所控制并为吸血鬼干事的猎人。 负责调查背叛者的血猎是血猎崔氏宗族掌门的大儿子,也被视作未来掌门接班人崔荣烨。娴作为太子颜立和太子妃颜羽的好友也想找出颜立、颜羽被杀的真相。 然后,都有查找武器下落的共同目的的两人不期而遇。 娴与荣烨相遇在太子颜立与太子妃颜羽生前曾住的立羽宫殿侧的被名为“立羽”的森林里。 那时荣烨的光景有点不好,他正被吸血鬼围攻着,他所带的下属都被吸血鬼杀死了,他受了很多伤。 本着与血猎河水不犯井水的原则,她无动于衷静观荣烨独自一人与数位凶猛如兽的吸血鬼对打,看着荣烨不凡的身手,绰约英俊的身姿,她平静的心泛起了波澜。这是娴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的脸泛起红晕,心跳比寻常要快。 那时的娴跟往常一样穿着朱红色的襦裙,头上戴着嵌有红宝石的发饰,脸上蒙了一块红色的面纱,只露出额头和双眼。她纵身一跃,红色的裙摆和红色的面纱在空中随风飘逸,如一朵红牡丹在空中灿烂绽放,红绫从她袖口中挥出,如被赋予了生命,带着一股凌厉霸道的气势在吸血鬼中辗转,缚住了吸血鬼的脖颈,她随即轻松一扯,全部吸血鬼的头颅便迅疾断掉,掉落在泥土上,血染红了一大片,吸血鬼的尸体变成一堆堆沙,一阵不疾不徐的凉风把沙给吹散开来。红衣美女费娴在沙尘中慢慢降下落到了崔荣烨的眼前,她弯身向荣烨伸出她白皙的手,倚着树半躺着的荣烨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娴,许久没在人前笑的娴泛起了一丝浅笑。可荣烨却在这时候流血过多昏睡过去了。 崔荣烨后来在江夏王宫养伤,其实是被费娴囚禁了,没办法,长得太帅,不小心就被霸道女王看中了,但崔荣烨是铮铮铁骨,宁死不屈。 娴有两种高强的异能,“控制人类精神”和“篡改人类记忆”。 这两种异能虽相似但有着很大的差异。“控制精神”会让被控制的人的精神会一直受着控制者的禁锢,使得被控制的人无法掌控自己的精神,他的思想和行动也没有了自由,做很多事都不是出自本人自愿。可“篡改记忆”与它不同了,人被篡改了记忆后,精神和思想不会被禁锢,自由不会被捆住,生活、做事的选择权还是在他的手上,也就说他还能自己掌控自己的意志。 为使荣烨屈服,她篡改了荣烨的记忆,使他爱她。 恋爱事解决了,正事也要紧——要查出血猎背叛者。为了帮助荣烨,娴甘愿日夜颠倒,自愿与荣烨风餐露宿,穿着一身简朴的红裙,以红色面纱蒙脸陪着他四处奔波寻找着血猎丢失武器的下落。他们几乎把整个幽谷国给翻个底朝天,可都没找到那些武器的踪迹。 娴发现了颜尊是杀死颜立、颜羽的嫌疑人,她独自找了颜尊质问。颜尊却以崔荣烨的性命威胁她要她与崔荣烨断了情并嫁给他。 娴无可奈何,血族和血猎族内一直都有一条法规“禁止血族与血猎相爱”,必受到严重的惩罚,过去曾有一对违反该禁令的情侣被捆绑在十字架上接受火刑,直至活活烧死。身为血族公主的她爱上身为血猎的荣烨,不管彼此付出了多少真心,终归是不被饶恕的罪业。造成这罪业的罪人是她,她虽要荣烨的全部,但她不想让荣烨丢失了他的全部,甚至是他的性命。 待她回去后要跟荣烨诀别,可他却兴奋地告诉她他要给她一场婚礼。那场婚礼是在幽谷国的一家平民家里举行,婚礼极其简朴。 那夜,她与平常一样穿着红衣,可这红衣却被赋予了个幸福的名字“嫁衣”。荣烨也换上了红当当的新郎装。她跟他拜了天地,她觉得她满足了,不想再奢求什么了,只求荣烨不要因她卷入一些事情里。 她再次改了他的记忆。 自从那晚,荣烨陷入了昏迷,荣烨被困于江夏王宫的消息传到了崔氏家族,崔掌门带着成群猎人攻打江夏王宫,娴应对猎人的攻打的态度十分消极,却在荣烨被抢走那刻对崔掌门发起攻击,但最终,荣烨还是被抢走了,她也受了很重的伤。 再后来,荣烨在他原来的家里醒了,也把关于费娴的所有事都给忘了,他过回了他原该过的没有娴的生活。调查血猎背叛者一案的日期截止了,崔氏一族没有查到凶手,为了平息血猎与血族的纷争,夜氏下台了,由血猎卢氏一族的掌门担任新的当家。卢氏一上台后就打压夜氏家族和崔氏家族。 在娴与颜尊婚礼的前一夜,娴冒险来到崔家,不知是否因为彼此有着心灵感应,他们两人在一个宽敞的庭院里相遇了。那天的娴仍旧穿着红衣,可这红衣是他们当初成亲时她穿的嫁衣。经那晚,荣烨找回了他丢失的所有记忆,回想起了他与娴发生的种种。第二天的婚礼上,荣烨与费娴私奔了。 费娴想与崔荣烨平凡一生,却发生了血猎夜族和崔族的掌门被诬陷是血猎背叛者困进了牢笼的事。 为救父亲,荣烨闯进牢笼,牢笼早已布置了抓他的陷阱,无论他的功夫有多高强,也难敌众多士兵,最终他被抓住。血族族长卢氏以他劫狱和勾结血族公主费氏为理由判了他砍头之罪。 娴明白过来,杀死颜立和颜羽的血猎不是单纯的血猎背叛者所为,而是颜尊勾结卢氏掌门,卢氏掌门派出血猎帮助颜尊杀死他们二人。在崔氏本家和夜氏本家找出了荣烨寻找无果的血猎丢失的武器肯定是卢氏掌门栽赃的,为的是引出荣烨。颜尊又借卢氏之手处死荣烨,以报复她对他的背叛。 为救荣烨,娴闯场,一支檀木做得箭刺向娴,崔荣烨为她挡了那支箭,箭刺中崔荣烨的心脏,娴抱着受伤的荣烨痛哭,后一同消失了,荣烨最后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费娴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是一千多年以后,武零的家受到她袭击的那晚。因那起袭击案,人们都说娴因失去了深爱的男人而得了失心疯。 缕望了望天花板,叹了口气,“费俪受了重伤,娴用了她大半鲜血喂了她喝,帮她养伤。因为失血过多,娴从昨天到现在还在昏迷中。” 在一片昏暗的房间里,娴慢慢睁开她有着浓黑又长眼睫毛的眼睑,在她怀里抱着一本残破不堪又发黄的日记本,日记本的封面有三个字体工整的字“崔荣烨”。她翻开日记本,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滴湿了发黄的页纸。又把日记本给合上,放进了一旁的抽屉里,抬手擦干眼角的眼泪,走到躺在床上的费俪的身边,抚摸她的额头,细心地察看她的情况。大概她明天就能醒来吧。 再缓慢走下了楼梯,走近一扇虚掩的门,透过门隙,听到武缕说,“也许没有人可以理解我,但我还是爱上了。我十分爱娴。” 几天后,娴躺在一张宽敞的床上,她吓人的神色像个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 白鹭坐在她的身侧,轻拂她散在额头的发丝,一改往常的高傲,俯身看着娴,眼眸里噙了丝丝悲伤,端详插进娴心脏的半截箭,“你最后的愿望是什么?我帮你达成。” 娴握住白鹭的手,声音很微弱,“谢谢你,我的朋友。我想去立羽森林见一个人,你能帮我吧。” 在立羽森林里,这天的天气与她第一次见到荣烨的天气那么的晴朗气清,她扶着一棵树,那棵树是她第一次见到荣烨时荣烨挨着的树,时过境迁了,这棵树还在,这算是命运对她的一次施舍吧。她俯身摸着刻在树皮上虽变得模糊却仍依稀清楚的几个略显粗犷的字“情定立羽,生生世世,不离不弃。”这12个字是荣烨从花轿里抢她走后特意来到立羽森林刻下的,并以此为誓约。 在树的旁边有一块墓碑,碑上刻着“爱夫崔荣烨之墓”,落文是“爱妻费娴”。娴扶着大树缓慢地走到荣烨的墓前,放下一束红牡丹,“荣烨,我来了。你说过你喜欢红牡丹,因为看到它就像看到了我,所以,我将它一同带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娴!” 缕跑到她的眼前,惊慌地看着她胸前的半截箭。 娴说,“啊。我还有一个牵挂啊。恩恩怨怨终须有个了结。”她的眼珠里滚动着红色的光芒,犹如发光的红牡丹花在她的眼珠里旋转,“以后你要活得好,所以从此刻忘了我吧。” 缕抬手遮住娴的双眼,闭眼亲吻她,含糊道:“你在我人生里出现的12年是我人生最好的礼物,也是我最珍爱的礼物。我不想忘了你,是因为我还想要把这12年里发生的点滴好好珍藏。如果你坚决要在他的墓前解决自己的生命,就请你靠在我的怀里,让你从我眼前消逝,好吗?” 娴拉下他的手,双眸恢复了颜色,“傻孩子,不知不觉,你已经长大了。”她伸手牵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前,几滴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缕手颤抖着拔出箭,鲜血从她心脏流出,娴跌落在他的怀里,看着缕悲痛的眼神,叹了一句:“忘了我,该有多好啊!”慢慢地,娴的生命消逝了,化成了沙尘,随着吹来的风消散开来,在空中飞舞。 ------题外话------ 希望你们喜欢娴与荣烨的故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赫连谛 零的双眸发着刺眼的红光,那红光犹如猎豹被抢走它眼馋的猎物时双眼发着的夹杂着愤怒的光,那光直直地落在子凡身上。他怒吼一声,骇人的獠牙露出,几滴血从獠牙滑落,再滑过他的嘴唇,嘴里沾满了鲜红的血,样子十分狰狞,变成了像是为血而狂、嗜血残忍的怪兽。 子凡此时脑里一片空白。怕吗?她虽然怕吸血鬼,零是吸血鬼,也是陪伴她度过了12个春夏秋冬的伙伴,在很多个黑夜里守护她的朋友,她不想用“怕”来形容她对他的感情。 “零发疯了。”挡在她身前的卢林说道,他正右手紧握着小刀对着随时会攻击他们的零,左手护着子凡。 子凡左手紧紧地捂住她手腕,血滴渗入手指缝隙里,往地面落下。 缕将枪上了膛,将枪对准零,准备扣动扳机。子凡急忙阻止,“不行。你不能杀他!” 刹那间,防备不及地一个天旋地转,子凡回过神来,她已经被零劫了过去,他用身体压着她,右手揽着她的腰,左手按住她的头,露出她白皙的脖子,突然一个刺痛,零的獠牙迅速刺破了她的皮肤,又插入血管,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血。 卢林上前欲阻止他,零的反应极其灵敏,避开他的攻击还给了他重重一踢。卢林被踢得撞在了墙上,口吐鲜血,声音微弱地提醒子凡,“子凡,零已经失去了心智,你会被吸干血而死的,用木锥刺醒他!” 子凡迷茫地从口袋里摸索了下,摸到了木锥。她握紧木锥,手在颤抖着,以前刺吸血鬼的那股勇气没有了,万一刺错了位置,将零给杀死了怎么办?她真的下不了手。犹豫之中,她放下了木锥,挣扎着,“零,你醒醒。求求你醒醒。”慢慢地,血失去了越多,她越没了力气,脑袋晕眩,视线模糊了。 “嘣”的一声响,武缕开了枪,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在空中弥漫着,零的獠牙离开子凡的脖子,子凡倒在地上,迷糊地爬到零的身边,扶起他,零的右胸中了子弹,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她痛喊,“零!零!零!” 缕淡淡地道,“放心。子弹只是擦过了他的心脏,他还死不了。” 也许是因为一下子的放心,子凡突然感到天昏地暗终于撑不住晕过去了。 待她醒来时,她发现她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那地方有点像一个地下室,十分昏暗阴冷又潮湿,浓重的霉气很弥漫四周。周围一片凌乱,摆满了纸箱,纸箱没合好,里面的是一些日常用品,一些书,像新搬来不久没来得收拾,也没在搬来前好好地装修一下这个地下室。还有一些化学实验课上看到过的实验仪器。这么看,这间地下室的主人是搞化学那块的。 她觉得脖子有被东西绷住的感觉,摸了摸,像是绷带,再看看她的手腕,手腕上也包扎着绷带,她想应该是卢林帮她包扎的,可是他为什么把她带来这么简陋又肮脏的地下室呢?这个邋遢的地下室主人又是谁呢?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嘶吼。 什么声音!?子凡被吓了一跳。 她蹑手蹑脚地循着声音走去,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扇门,里面一片昏暗潮湿,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牢笼!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零的手和脚正锁着坚实的铁链。他的双眸里仍冒着红色的火光,那火烧得很旺,愤怒地磨牙,骇人的獠牙仍旧露出,愤怒地挣扎着,欲要逃出铁链的禁锢,但这铁链牢固得很,不管他怎样挣扎也挣脱不了。 子凡十分吃惊,急忙跑去想看零怎样了,但跑到离零几米远的地方,像撞到了什么被弹了出去。子凡从地上站起,拍着屁股,看着刚被撞的地方,那里似乎有着一层透明的罩子隔住她和零。 “你现在最好不要去靠近他,他现在已在疯狂的状态中,要是再闻到血的味道,他就会变得更疯狂。” 子凡吓了一跳转身去看。有一个人抄着手慵懒地靠在门框上,跟赫连善一样高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可这副眼镜是一副金丝眼镜,一身白袍,像是刚做完化学实验的博士。他用手指端了端眼镜,偏头端详子凡,“嗯。你跟崔剑华长得不太像,不过不怕死的这性格倒是挺像的。” 他看起来不过20来岁,却给人感觉不太像20来岁的人,还有他直呼老崔的全名,他应该不是敬德学院里的学生,“你是谁?” 他抿了抿唇,“小妹妹,连我也不知道,你太没见识了吧。” 子凡在脑里思考了一下,迟疑地问道,“我、我应该认识你吗?” 那人脸色变得晦暗,但又瞬间恢复平和的样子,眯起眼微笑着说,“本大爷赫连谛是也。” 子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他,又端详一下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老崔不是说赫连谛是个年事已高、行为古怪的老头吗!怎么会是个年轻小伙子!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赫连谛的脸色又是一阵灰暗,心里暗叹这崔子凡太过直了,他走到子凡眼前,双手搭在她肩上,甩了甩他的一头卷又短的黑发,“你有见过长得这么帅的老头吗?” 子凡呆滞看着赫连谛,扯了扯笑,道:“当然没有。这么帅的你怎么会是个老头呢,我看老崔是记错人了。”子凡腹诽了老崔一番,赫连谛却又淡淡地讲了句,“崔剑华也没有记错,只是他形容我的词语很不当。” 子凡愣了愣,他刚说的又是哪个意思啊,“你说老崔没记错?” “嗯。我今年,”他数了数手指,摆了两只手指在她的眼前挥动。 “20?” “二百。我今年大概有二百了…也许不止了,反正我都记不清了!” 子凡惊得倒退了几步,他皮光肉嫩的,他有二百岁了?难道他也是只吸血鬼!不对,按老崔、卢林所说,赫连谛是赫连巫族第一百八十代传人,是个巫术高强的巫师,他怎么可能是吸血鬼呢。 赫连谛哈哈大笑,“你是在怕我是吸血鬼吗?放心,我不是。我只是靠了我的巫术延长了我的岁月,同时也保存了我二十多岁的样子。” 又有零的怒吼声传来,子凡想起卢林说过,知道方法救零就只有赫连谛了。她急忙地拽着他的袖口,“你快快救救零吧。我看他现在很辛苦。” 看着子凡皱紧的眉头,赫连谛问:“他辛苦,你也跟着辛苦?” 子凡毫不犹豫地点头,望着痛苦挣扎着的零,忧心地道,“他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赫连谛看着零,叹了口气,“我活了快二百年了,零是我见过最倔强的孩子,什么苦都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吞。”他扭头瞟了眼子凡,说道:“我的跟班卢林有跟你说过吧,血对吸血鬼来说是会上瘾的粮食,越难自控的吸血鬼越容易被对血的欲望控制。零不是容易失控的人,但压制对血的欲望越久,欲望就会被无限扩大,就因为他身体里的野兽饿了很久,对血的欲望太强了,才会导致零这次失控。” 子凡很后悔,“都是我的错。我竟然这么粗心,没有发现到零痛苦了这么久。” 赫连谛将双手在胸前抱着,打量着子凡,“据我的见识,把一个男人受到的伤害毫无条件地怪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要不是伤害那个男人的女人,要不是爱那个男人的女人。”他的嘴巴翘起,饶有兴致地问,“你是哪一者?” 子凡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当然是前者啦。”可她的心里小鹿乱撞着。 “赫连师傅,你有方法唤醒零吗?” 赫连谛叹了一声,“一直有一种古老传统的方法。将吃了鸦片的瘾君子困一段时日,直到戒掉为止。” “什么!零他不是吸毒变成这样的!”子凡焦急地拽住他的衣袖。 “我不眼盲,我当然知道。可,”赫连谛握住子凡的双肩,“要救他,就得这样做。” 赫连谛走到门外,发现子凡没跟来,转头看她,她还站在原地忧心地注视着零。“这也好,你就留在这里陪着他吧。”说着他抄着手默默离开了。 “零。加油!你一定要好起来。”子凡双手贴在透明罩子上忧心地看着零。 双眼发着红光如同野兽一般的零愤怒地挣扎,从铁链的禁锢中挣脱出来,手腕都被磨得皮开肉烂,血染红了铁锁,可铁链仍丝毫没有损坏。 看着零痛的样子,子凡的心很痛。 回到简陋和摆满了化学仪器的实验室,赫连谛摇动试管,举在眼前,仔细观察,再从滴瓶里拿出滴管,按了按管头,往试管里滴了几滴红色液体,试管内的液体瞬间变了色,成了黑色,他认真观察着试管内发生的反应,可这时,“嘣”的一声,子凡撞门而进,赫连谛吓了一跳,手中试管里的液体溢了几滴出来,他转头看子凡,责怪道:“你真没礼貌。进来不懂先敲个门吗?” 子凡很受教,回到门边敲了敲门,再走进来。 赫连谛不由得捂着他的额头,没等她说话,先挥挥手,说:“我是不会放走武零的。” 子凡焦急地拽他的衣袖,“那能不能把…”她略一思索,想找个更好的形容词,“把那罩子给撤了。” 赫连谛又捂了捂他的额头,“那不是罩子,是结界。”加重语调强调道,“是我下的结界。” “好吧。那叫结界。你能把它给撤了吗?” “为什么?”赫连谛不紧不慢地把他手上的试管放回架子上,又拿起了一个锥形瓶,摇动着瓶内占了容积三分之一的绿色液体,“你想要怎么做?让他再咬多你一次?” 子凡摇头低声说:“我想去抱抱他,握着他的手也好。” “什么?”赫连谛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你去抱抱他,握握他的手,他的痛就能减轻吗?” 子凡坚定地说道,“是不能。但我不想站在结界外干焦急!我要想办法帮他减轻痛苦!” 赫连谛他瞟了眼子凡,她一脸受委屈的样子,放下手中的锥形瓶,脱了手套,双手抱臂走到一边,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好。我替你解了结界。但你答应我要小心武零,不要让他再伤到你了。要是零找回了意志,知道自己伤害了你,他肯定后悔死。”说着便走出了实验室。 子凡跟着赫连谛回到锁着零的房内,赫连谛念了一个诀,结界便消失了,子凡跑到零的眼前,她的眼圈被哭红了,凝视着零说道:“零,你快醒醒!你快找回你的意志!” 零还在愤怒地挣扎着,气势很是凶狠,子凡被迫倒退了几步,可她却没胆怯,还继续想着办法更靠近零,零的神情很痛苦,她感觉她的心很累很痛,她抱住他,但零晃动的力度很大,子凡感到快撑不住要被他甩出去,她呼喊零,“零!拜托你醒醒!拜托你醒醒!”零一个狠力把子凡甩了出去,子凡重重跌在地上,可她还没顾得住疼痛,便冲上去重新抱住零,“零!我是子凡啊!难道你忘了我吗?我们12年来一起共度无数黑夜,你怎么能忘了我?” 头顶突然响起喑哑的嗓音,“你走!你不要管我!”虽然这番话说得无情,却是对子凡关心,怕他自己会伤害她。 “零,你醒了吗?”子凡抬头去抚摸零的脸。 零只是重复着:“你走!你不要管我!” 突然一个不防,子凡又被甩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她并没有退缩,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零的身边,紧紧地抱着他,“你要我怎么能不管你呢!看着你痛,我也会痛啊!” 一滴眼泪从零的眼角落下,他慢慢地冷静下来,身体的晃动越来越小。靠在门框静观他们俩的赫连谛沉吟道,“这是个好兆头啊。”说完,他放心离去。 虽然零双眼仍然发着冰冷的红光,獠牙还外露着,但他的神情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他的眼角挂着一颗如小粒水晶般闪闪发着亮的泪珠,子凡为他抹掉那颗泪珠,“零,你是醒了吗?”看见零平静地看着她,她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了。” “我知道我会伤害你。我应该要离开你的。”零双眼无神自言自语道。 子凡轻笑了声,“我们就住在一起,你离开我,那你岂不是要离家出走。”她突然想到零他确实有离家出走过很多回,可他每次最后还是回来了,她总在想他玩了那么多次离家出走的把戏难道不闷吗,却从没想过他离家出走的原因,原来…是为了她,她垂下头,低声说道,“原来你离家出走的原因是这个原因啊。”她抬起头,双手抚着他的脸,用威胁的口吻说道:“你听着,你要是还敢离家出走的话,下次离家出走的就是我哦!” 在赫连谛的地下室里,应该是在他所谓的家里呆了几天后,子凡开始郁闷了,这里的伙食住宿的条件简陋又肮脏!她向赫连谛上诉了很多回,可赫连谛却冷冷地道,“这里是我家,你要是不满意,就回你家,不要在这里白吃白住了。”其实赫连谛也不太愿意任着崔子凡在他那里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天,可又见他们这一对小情侣这么可怜,他作为年近两百的老人家也不好意思赶崔子凡走了。 子凡也觉得过意不去,除了照顾零之余,她用她的劳动力抵过白吃白住的费用,为赫连谛整理他的狗窝。幸好是,她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将赫连谛的家变成个像人住的地方之余,还发现自己的做菜能力强了不小,才发现到女人真的必须要会做菜,因为不会做菜的男人做出的菜是黑暗料理,那黑暗料理害人不浅啊,她就深有体会。 零逐渐恢复神智,双眼里的红光逐渐暗淡下来到完全灭掉。子凡尝试婉转地催促赫连谛将零的病给根治了。可赫连谛却摇头,果断地说:“零的病没可能根治,只能缓解,再到他慢慢适应这病与他共存。” “你是说零要永远以吸血鬼的身份活下去?” 赫连谛优哉游哉地倒了杯暖茶,慢慢地喝上一口,“原来猎人体内有强大的猎人基因,被纯血种吸血鬼咬过后,吸血鬼毒液进入猎人体内后使得猎人基因发生突变。原理与癌症的形成相像,原癌基因是细胞内与细胞增殖相关的基因,是维持机体正常生命活动所必须的,在进化上高度保守。当原癌基因的结构或调控区发生变异,基因产物增多或活性增强时,使细胞过度增殖,从而形成肿瘤。所以以前有很多个猎人异变变成吸血鬼后,最后的结局,”他瞥了眼子凡,轻描淡写地继续说,“只有等死。但,武零与其他猎人不同。” 子凡的心情就像过山车那样,“当然不同。武零的吸血鬼基因是祖传的。” “对。你有听说过颜子筠和武陵的故事?哦,补充一点,武陵的陵是陵墓的陵。” 崔子凡点点头,“从卢林那里听过一点。但他只是告诉我武陵跟一个女吸血鬼的故事,没说那个女吸血鬼就叫颜子筠。”她心里有丝丝慌张,听赫连善说她是颜子筠的二重身,颜子筠又是武零的祖先! “颜子筠是血族的创造者也是颜氏皇族的祖上,而武陵是武氏家族的祖上,也是血猎第一人。” 子凡很疑惑地问道:“血族跟血猎不是死对头吗?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了?” “这问题问得好。”赫连谛放下茶杯,慢慢回忆起他翻阅血族、赫连巫族和血猎的秘史时看到他们两人的故事。 原来,在十多万年前,继任血族酋长之位的颜子筠曾与第一位吸血鬼猎人武陵有过一段纠葛。按照秘史记载,颜子筠在袭击武陵之时看上了他,便想撸他回去,可那武陵却抵死不从。颜子筠深知武陵痛恨吸血鬼,无可奈何之下便让她的巫官赫连提用巫术禁了她的异能,敛了她的嗜血,让她当一个简简单单的凡人。结果她的死缠烂打将武陵给打动了,他们还瞒了众人成了亲,后来,也许是因为武陵贪新厌旧,他休了颜子筠,将她给赶走了,还娶了新的老婆。被小三插足了婚姻,颜子筠当然很愤气,她被赶走后,马上回去要回了异能,再带着满满的杀气杀到了武陵的新家,想要把他的新老婆给杀了,就是想把那小三给杀了,却错杀了武陵。错手杀死了心爱之人,这是一个悲剧啊。 赫连谛道,“武陵和颜子筠有一个孩子。这件事只有被我们赫连巫族的秘史模糊的记载着,颜子筠的孩子刚出生后便被我们宗族的祖师爷赫连醒带走抚养,好像颜子筠并不知道这一事,只以为武陵痛恨吸血鬼恨得入骨,不想让带有他的血统又带有吸血鬼血统的孩子降生,亲手将嗷嗷待哺的小孩杀了。武零就是那孩子的后代。所以武零一出生就具有了吸血鬼基因,只是他们武氏一族的吸血鬼基因一直被祖师赫连醒用巫术压制住,而武零因被纯血种费娴一咬,一下子激发了他的吸血鬼基因。想要他远离疯狂,要先找到颜子筠,再想办法让武零吸到颜子筠的血。” 子凡皱眉道,“那怎样能找到颜子筠?” “据说,颜子筠错手将武陵杀了的几年后就沉睡了。没猜错的话。颜子筠应该是在幽谷国的筠上皇宫沉睡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怎一愁字 在赫连谛与子凡谈话之间,卢林郁郁不乐地走进了地下室,哦,不,是赫连谛的家。 子凡担心地问,“这几天里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卢林沉默。 “你被甩啦?” 他摇头。 “那是什么事搞得你这么…”子凡想要找个好词来形容,免得那个形容词触动了他的脆弱那处就不好了,“精神不太好。” 卢林安静了许久,终于动了动嘴巴低声说了句话,子凡没有听清楚,将耳朵向他靠近,让他再给她说多一次。 赫连谛瞥了眼卢林,替他道,“费娴死了。” 子凡蓦然抬头去看赫连谛,“你跟我开玩笑的吧。前几天武缕还求我跟卢林救她来着。她怎么突然就死了。” 赫连谛无语地道,“拿这种事开玩笑有意思吗?” 卢林说:“她本来就是带着求死的心来敬德学院的。” 子凡一直以为费娴来学院是冲着零来的,“你的意思是,费娴来学院是为了向零赎罪?”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不安,拉住卢林的衣袖,“费娴不是被零杀死的吧!这几天零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啊。” 卢林瞟了子凡一眼,“她的死与零没关系。” 子凡顿时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零。“那费娴她、是怎么死的?” 卢林放下双手随意搭在双膝上,握成了拳头,“她袭击了我的远祖父的家,杀了我的远祖父,可换来的代价是被血猎武器杀死。” 看来费娴真的患了失心疯,杀了零的母亲和将零变成吸血鬼还不够,还要再杀多一个,子凡拍拍卢林的肩膀,“你的远祖父死了,你肯定很难过吧。你不要伤心啦。”她顿了顿,“你的那个祖父隔了你那么多辈分,看来已经活了很多岁数,我想他已经活得满足了。”她不太会安慰人,总后知后觉发现讲到不对。 赫连谛哼了声,“那个老头然而并不满足。” “……”赫连谛以200岁的年纪称呼卢林的远祖父为卢老头,看来他真的很老。 卢林把拳头握得更紧,咬牙切齿地说:“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子凡很同意,有谁会像武缕那样宽恕杀害亲人的罪人啊。 “亏我那么尊敬他!他竟然为了私利背叛卢氏一族和整个血猎与吸血鬼暗地里私通,使得不计其数的血猎同伴牺牲,甚至自己最终变成了吸血鬼。”卢林愤然拍打桌子,咬牙切齿,“不可饶恕!” 子凡有些懵了,“你到底不可饶恕谁?” “我的远祖父。他是卢氏家族的掌门,血族的族长,一千多年前联合颜尊杀死颜立、颜羽,也杀死了崔荣烨的另一幕后凶手。” 卢林的远祖父是联合颜尊杀死崔荣烨的人,她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费娴要将他杀死。 “你刚说的费娴是抱着求死的心来学院的,可她不是来向零赎罪的,那她是为了什么?”子凡很想弄明白那时缕是抱着什么心态跪下来求他们救娴的。 “血族族长居住的地方通常很隐蔽,娴来西校区应该是为了寻找有关于那个住址的线索。西校区在外界看来是精英集中的地方,但那里却聚集了血族位高权重的贵族子弟甚至有血族王储颜黔日,所以那里一直受到血猎的严密监视。监视西校区的血猎会定时向血族族长汇报。暗中跟踪那些汇报者就能找到血族族长居住的地方。” “所以费娴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地方所以才来学院的。”子凡根据她听懂的话下了个定义。 卢林同意地点点头,“我是这样想费娴来学院的目的的。” 回想起缕跪在她眼前时,他的那种无奈、那种焦心、那种彷徨,为什么要求他们救娴呢?他明知费娴是铁定心求死的,他们根本无法阻止费娴去求死。有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费娴的心已死,还有什么能阻止她去寻死呢。子凡托着腮,陷入了沉思,深深地叹了口气。 卢林又继续着耷拉着脑袋。 子凡好奇地问:“那武缕现在怎么样了?” 卢林用手撑着下颌,“我原来是跟着武缕赶去阻止费娴来着。结果我们赶到我远祖父的家时,看到血淋淋一片,一大堆死尸,我远祖父躺在地上,心脏被一支只有半截的箭刺穿了,在他的身旁有一堆沙,缕看到那堆沙时,神情很悲怆,捂着嘴巴不敢相信的样子,颤颤巍巍地走近那堆沙,''嘣''地跪了下来,俯身抱起那堆沙,沙不被抓住地从他怀里流走,我那时以为他要失去控制地哭起来,但出乎意料地没哭,反而很镇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色手帕,平放在地面,然后把那些沙掏起放到手帕上,再小心翼翼地包好沙子,又小心翼翼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就颤颤巍巍地走了。” 缕说过了那句话,“也许没有人可以理解我,但我还是爱上了。我爱娴,无论她有做过什么错事,我依然爱她。如果要我恨她,对不起,我做不到。在爱恨之间,我对她的爱比对她的恨要强得多。” “还没来得及见费娴的最后一脸,她就化成一堆沙了。那么深爱娴的缕肯定很伤心吧。”子凡觉得缕很可怜。 卢林认同地点点头。 赫连谛瞟了眼蔫蔫的卢林,问:“那卢老头一死惹出了什么麻烦?” 卢林先是叹了口气,再缓缓说道,“被囚禁在卢氏本家大牢里的罪犯趁着混乱逃狱了。那些逃犯是犯了杀人、杀人未遂和拐带儿童等等罪的吸血鬼。如果不把逃犯都给缉拿回来,小城肯定一日不得安宁。” “凡儿!”一把洪亮又带着凄伤的声音突然响起,这声音很是熟悉,是老崔的声音,转头看他时,他已经把两行眼泪挂在眼底下了。他热情兴奋地往子凡身上扑,子凡看着太过热情的老崔,三条横线在额头顿生,她一个身体轻轻移动瞬间避开了他,他就一个扑空。老崔回头十分悲催地将子凡看着,子凡对他吐了吐舌头。 赫连谛轻笑了声,“我刚在想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没想到,你的速度这么快。” 老崔望了赫连谛一眼,“嗯,找你有些急事。”跟着急忙拉着赫连谛走进一间房间还关上了门。 子凡看着神神秘秘的他们两人,很奇怪老崔怎么找到这里的,怎么一来到这里就拉着赫连谛去秘密谈话呢,老崔的那些急事是她不能知道的?她疑惑地看着卢林。 卢林额头顿生一大滴冷汗,“老崔…崔校长也是血猎,你们崔氏一族是血猎一族,这你应该知道吧。” 她是知道老崔是名血猎,可她从来没听老崔提过他们崔氏家族也是血猎一族的,那么说她也算是一名血猎?那崔荣烨跟她有血缘关系? 卢林看她愣愣的,叹了口气,心想崔校长太疼爱女儿了,宁愿崔氏宗族衰落,也不让他女儿成为一名血猎,让她当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就算崔校长不想告诉你,但反正你以后还是会知道的,我就告诉你吧。崔校长是崔氏宗族的掌门人,现在被推举为血猎的暂代族长。他现在找谛老头商量的应该是逃犯一案。” 原来她的崔家隶属于五大血猎宗族里的崔族,崔荣烨就是她的祖先。 更让子凡惊讶的是赫连谛的这个家竟原来是她家的地下室,她在这里住了几天竟然不知道她日夜思念的家就在楼上,她在她家住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她家有这么一个地下室。太可恨了,谛老头竟然不提醒她她家就在楼上,让她又帮他做饭又帮他打扫卫生的,老崔也竟然如此放心她在地下室里住了那么多天。 虽然知道她的家就在楼上,可子凡还是没回到家里去住,继续在地下室里陪着零。零已经不用被铁链锁住,她和零在地下室的一个安静,光线不太足够的房间里住了几天。后来一天老崔来找了零,说是有任务交给零去做。 子凡很不放心便偷听老崔与零的对话,老崔竟要零在身体还没完全复原的时候去追捕逃犯!子凡找老崔讲理,零的身体变好才没几天,怎么能这么快就让零去接这么危险的活。零却不理睬子凡的控诉,默默离开了地下室。 看着零离开了,子凡才得以从地下室的生活里得到解放。 子凡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宿舍,赖悦忧心地问她:“子凡,你前几天去哪里了?” “地下室呗。”子凡脱口而出。 李琳很惊讶地说道:“跟零发展地下情!” 子凡很自责怎么能告诉她们她去了地下室了,她呵呵地笑了笑,“我才没跟零发展地下情。” 李琳掩嘴笑,“那这么说你这几天都跟着零待在地下室里啦!说!你们在地下室里都干了什么?” 子凡想到自己讲多错多的天分,和李琳想象力丰富的天赋,万一讲着讲着,李琳猜到零是吸血鬼,那就惨了,还是不要再答她的话好。“总之,我和零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琳继续掩嘴笑,“这么说,你要回避问题咯。那你肯定跟零发生过什么事。” 子凡拿起书遮住脸,闭口不谈。李琳还想继续追问。赖悦阻止了她,“我看子凡有点不开心,你就不要再问她了。”还是小悦最懂她,子凡很是欣慰,如果能把血族的事告诉她就好了,她就不用瞒她了。 突然又有人来拍她的肩膀,她很厌烦地说:“我真的跟零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我才不管你跟零的事。”声音不冷不热的,她抬起头看,果然是赫连善。 “对不起啊,善,我刚以为是小琳。你来找我啊?” “不是来找你,那我来找谁?找零吗?” 子凡尴尬地笑了笑,“你来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跟我出来。”善低头靠近子凡的耳朵小声地说,“带上木锥。” 子凡带着木锥匆匆跟上赫连善,去到一个清静人小的地方,善拿过木锥,念了个诀,将巫咒附在木锥之上,再把木锥递给了子凡。子凡疑惑地看着它,“你对木锥做了什么?” “你喊一声''开''吧。” 子凡按照善的话,喊了声“开”。木锥随即变成了3尺长枪,长柄上装有锐利尖头,很厉害,很酷,子凡拿着它,手心不自觉冒了许多汗水,激动地说道:“哇!很酷啊。” 善点头,“可能危险会越来越多,拿着这个武器总比拿着木锥好。” 子凡小心翼翼地挥动它,有点重,不太好挥动,有点嫌弃地道,“可是这也太显眼了吧。” “你喊一声''收''。” 子凡按着做了,3尺长枪变成了小木锥,她不由得叹,“太厉害了。谢谢你啊,善。” 子凡静静地直盯着善看。 善问,“你怎么啦?” “没有。只是在刹那间觉得你跟赫连谛很有夫妻相。” 善冷笑了声,“什么夫妻相,你不要随意给人配对。那个谛老头根本不可能有妻子。” 子凡诧异地道,“不会啊。赫连谛是奇怪了点,但他还长得挺帅的。” “赫连谛是赫连巫族的族长。成为赫连巫族的人一世都不能成婚生子,这是赫连巫族的族规。” 子凡奇道:“为什么?” “你对巫族的历史了解多少?” 子凡说,“一点点。” “在很久以前,巫族有两个巫术很强大的巫师两兄弟,一个叫赫连提,一个叫赫连醒。如你所知,赫连提是我家族的祖先,因为一些缘故他后来归属了血族。赫连醒在赫连提叛离后建立了赫连巫族,并以赫连提为鉴设立了族规,其中有很重要的一条是赫连巫族人不能谈恋爱,也不能结婚生子。” 子凡叹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就因为赫连提一人为救儿子背叛巫族,赫连醒就设立这么惨无人道的法令,赫连巫族的人就要一辈子做单身狗啊!诶呀。他们太可怜了。”话末,子凡不经意发现善在端详着她。 善问:“你和零是怎样的关系?” “我跟零?…应该只是关系很好的义兄妹吧。” 善点头,“看来你是还没弄懂你对他的想法?” 子凡点头,既然她这样问她,她也不妨八卦一下,“那你跟李真呢?” 善苦笑了一声,顿了顿,“…我是巫女,是不可能跟血族的人在一起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忧乐园 天气一如既往的晴朗,偶然几阵不疾不徐的凉风袭来,枯黄的树叶蹁跹飘落,街道熙熙攘攘,有的商店播着嘈杂的音乐吸引路人的注意,有的商店门前站着销售员叫卖或派单给客人,很是热闹。今天是适合散心逛街的日子,但子凡却无心观赏一路的好风光,她紧紧握着手袋的带子,为着某事焦虑,急促。她回头看走得很慢还喘着气的蓝英,向他挥手,大声道,“喂!你的腿长得这么长怎么能走得这么慢呢!” 蓝英双手撑着膝盖,喘气道,“你是赶着去投胎吗!”他在路边的凳子上找了个位子坐下,“不行。我得休息一下。” “那你自个儿慢慢休息,我先走了。” “等…”子凡还真不管他,自个儿走了,有那么瞬间,他想瞬移捉住子凡,可他看着四周,有很多人类啊,血族一直坚守着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则就是不能被人类发现他们的存在,所以有很多吸血鬼都怕麻烦懒得来人类社会玩。看着子凡独自走的背影,怎么办,任她走吗,可是被会长知道他没有保护好崔子凡的话,他回去肯定要受罚的。欸——“等我!” 终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门顶牌匾上写有“华南植物园”五个大字,看名字就知道是个有很多蚊子的地方,蓝英有点心痛,不是为别的,就是觉得从来是他吸别人的血,现在要无私地把他高贵的血贡献给蚊子,养肥它们,想想就很心痛。 他们买了票,踏进这蚊子王国前,蓝英拉住了子凡,迟疑地问:“真地要进去喂蚊子吗?” “啊?你怕蚊子吗?” “说笑,我怎么可能会怕蚊子呢。” “如果你怕又不放心我的话,那就留在外面等我好了。” 蓝英双手叉腰傲然地迈进植物园,转头,居高临下看着子凡,“我不是怕,我只是觉得未必会有逃犯隐藏在这里。还有你不要自作多情,我不担心你,只是我是担着保护崔校长女儿的义务才能出到学院,我是一个守信的人,所以不想因为你受到伤害而害得我失去了信用。懂吗?” 子凡点头,“那我们现在去找零吧。他出来很久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留在这植物园里。” 这个植物园很大,有各种不常见的植物,走到哪处总让人眼前一亮,虽值冬天,但植物们似乎不受天气的影响,照样生机勃勃的。 蓝英从进来就一直受到蚊子的困扰,“滋滋滋”的声音总环绕在他的耳朵边,最让他痛苦的是他不能用异能,一个发力把所有蚊子都冰住该有多好啊。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稀稀疏疏地照在子凡的身上,她用手挡着阳光。蓝英有点吃惊地看着子凡,她的皮肤很好,脸部的轮廓很精致,原来她还能这么漂亮。子凡转头看着他,看到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她惊讶地指着他脸上的绯红,“那!你是被晒伤的吗?” 蓝英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啊。” 子凡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们血族的不是会怕被太阳晒吗?一晒就会被烧伤吗?” “这些都是你从电视剧或电影里看到的吧。” “对啊!” “那你从电视剧或者电影有没有看到过情侣来植物园约会都是很浪漫的?” “…对啊。” “所以电视剧和电影都误导小孩的可疑。” “那你觉得情侣来这么美丽的植物园约会不浪漫吗?” “那你看这些飞着的是什么?”蓝英指着一直在烦扰他的蚊子。 子凡不假思索地答是蚊子。 “被这些家伙咬得你心烦,你还会有心情去浪漫吗?所以,你以后别带你男朋友来植物园了。” 子凡挠挠脑袋,算了,还是找零重要。在植物园逛悠了许久,还是没见到武零,子凡开始问路人有没有看到长着银色头发的身高很高的男生。除了零,很小人会有一头银色的头发,这种发色虽非主流的,但很容易引到路人的注意。子凡找到跟她年纪差不多的两个女孩,问她们有没有见过零,哪知她们一听她要找银白色头发的男生,她们就很兴奋地说:“是找身高大约有一米八几又一头很酷的银色头发很像韩国欧巴的那个帅哥吗?我见过,见过。”讲着她们又有点害羞,指了指个方向,“我见他走那边去了。” 子凡挑挑眉,看来零这么出来一次就迷倒了一众妙龄女生了。他和武缕都长得这么好,他家的基因真可恨啊!她又回想了几次那两个女生的话,她觉得有点生气,长得好看的男生就是韩国造的吗,明明零就是她崔家的,哦,不,是他母亲和他父亲造的。 她转头看蓝英,一大堆女孩在围着他索要合照啊,他愉悦地和她们拍照,看他笑得那么开心,他肯定很享受这种被粉丝围堵的感觉吧。子凡叹了口气,穿过人群,拉住了蓝英,拽着他一个劲地跑,跑到了一处人小的地方才停下来,蓝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运动神经算好的子凡只喘了几口气,便直起腰察看前路的情况。 眼前的是一个荒凉的路口,路口侧竖着一个标牌,写着“忧乐园”,底下还写着“禁止进入”的一行字,前方雾气缭绕,一片迷茫又沉寂。蓝英指着前方,“你确定武零是进入了那里?” “嗯。刚才遇到的路人说的。这里这么隐蔽,挺像是逃犯会来的地方。走吧。我们先进去看看。”子凡不自觉摸了摸那三颗铃铛,深吸一口气,踏步走进幽深恐怖的“忧乐园”。 里面一片荒芜,杂草乱生,树木生长得参差不齐,花儿正值凋零,偶然传来鸟儿振翅飞翔拍打着翅膀的声音,偶然传来一些奇怪的动物的声音,像是鸟儿的叫声,又像是猫的叫声,偶然树叶被风“唰唰唰”地吹动了。 子凡不由自主拽住蓝英的衣服。蓝英心里有些得意,这种时候就是发挥他的英雄本色的时候了,咳了声,“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 突然一个像鬼影的东西从他们顶上的一棵树闪了下来,子凡被吓了一跳,蓝英叉着腰傲慢地睨视着鬼影,凛然道,“犯人,你还不给我跪下。” 犯人仰天大笑,“你算老几啊。你…”他一个不留神,脚到膝盖的部位就被从地面迅速延伸上来的冰封住了。 蓝英轻轻翘起嘴角,“乖乖地听我的话吧。否则你会死得很惨。”子凡被蓝英少有的凛然的吓到了,正怔怔地注视他,突然被他迅速地拉到另一边,同时,她似乎感到一把刀在她的耳边擦过,“叮”地一声打到了她身后的树上,好险啊。 “你给我留神一点!”蓝英责怪道,又瞪着那犯人,“你竟然敢对她发起袭击,你摆明是想找死!”说着,冻着犯人的冰更往上延伸到他的脖子,使得他完全不能动,蓝英得意地说:“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犯人怒极而笑,咬牙切齿地说:“你奶奶的,说!你想要什么!” “告诉我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银色头发的猎人,还有他去了哪里。” 他朝着不远处的铁皮厂仰了仰头,“那该死的猎人走那边去了。”顿了顿,奸诈阴森地道,“欢迎来到无忧的乐园'忧乐园'。” 子凡猝不及防地被蓝英拽到他的身后,犯人哈哈地怒笑了几声再伴随“嘣”地一声,便没有了声音。蓝英放下手,子凡看到眼前腾腾的热气,犯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子凡惊讶地问:“他去哪啦?” 蓝英淡淡地答道:“自杀了。” 子凡很不可思议,“他被冻成了那样还能自杀?” “他将异能在体内自爆。” “异能也能自爆?” “可以。别问那么多。你不是要找你的武零吗?” “是喔。走吧。” 子凡不禁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们血族的逻辑跟我们人类的逻辑真的很不同。他有必要自杀吗?自杀前还特意报幕,”子凡用着古怪的语气模仿他的话,“欢迎来到无忧的乐园'忧乐园'。”又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好像我们不知道这里叫'忧乐园',外面的路牌有写。” 蓝英停下了脚步,无语地看着她,“血族有着血族的尊严,他是为了维护他的尊严而自杀。还有他这样说是为了吓一下我们,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太不给面那个临死还要报幕的人啦。” “吓一下我们?”子凡挠挠脑袋。 “哪些人会没有忧愁?只有死了的人才会无忧。这都不懂啊。”蓝英鄙视的瞟了眼子凡。 子凡恍然大悟,很感动地说:“哦。他还挺好人的。” “哈?” “他是警告我们那间铁皮厂很危险。” 蓝英折服了,她竟然能想到这方面去。 来到铁皮厂前,铁皮厂已经被废弃了许久,厂外的铁皮上生满了密密麻麻的锈迹,里面到处都是蜘蛛丝,尘埃铺满在被废弃的器械上。他们刚踏进铁皮厂时,蓝英拉着她,提醒道,“这里面有浓浓的血腥味,我想这里面有几具尸体,还有吸血鬼不止一只,你小心一点。” 听到蓝英这么说,她都毛骨悚然了,手脚已经开始颤抖了,手心里冒着冷汗,心跳动得飞快。 “你有武器傍身对吧?” 子凡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木锥,“别小看这木锥哦,善已经帮我升级了,它能变成一把很酷的长枪。” 蓝英“切”了声,瞥了眼子凡左手握着的右手手腕上的镯子,“如果出了什么事就摇铃铛,我听到铃声立刻去救你。” 子凡摇头,“不行。这铃声是给黔日哥哥的,不是给你的。” 蓝英吐了口气,“我刚说的那话也是会长说的,他说让你在遇到危险时就摇铃铛,不要怕打扰到他,他一点都不怕打扰。” 子凡心里暗想,“原来黔日哥哥已经发觉到我是怕打扰到他才在遇到危险时没有呼唤他啊。” “嗷。”突然一个痛苦的怒吼从二楼传来,怕是零有事了。子凡奋身不顾地冲向二楼,蓝英看着冲向二楼的她,想要去追她,突然一只吸血鬼从二楼跃下,向他发起了攻击,他甩出尖锐的冰块回击他,陷入了打斗,无暇去追子凡。 木板发出恐怖的“吱呀”的声音,子凡发现自己迷路了,怎么走都走回原来的位置,找不到出口,四处迷雾环绕,她握紧了拳头,手脚仍控制不住发抖,怎么办,“哈哈哈”一把怪异邪恶的笑声响起,她想起她六岁时在森林里遇到的那只满嘴沾有鲜血,想要吃了她,样子很狰狞的吸血鬼。她退到一个昏黑的墙角,蜷缩在那里,她觉得她是被困在蜘蛛网的等待蜘蛛来吃她的小昆虫。 一只同样嘴上沾有鲜血的神情很是残酷的吸血鬼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他受了伤,胸前流出了很多血,他说:“自投罗网的人类,我会对你很温柔的。”伴随他踩在木板上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音,他慢慢地向她走来。她感到很无助,突然想起手镯上的铃铛,这是她的救命绳,当她想要摇动手腕时,突然听到扳机被扣动的声音,吸血鬼迅速倒在地上化为沙尘。她迷茫望去,是零! 子凡兴奋地向零跑去,站在零面前感激地说:“零,我就知道我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他责怪道:“这里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要来呢?” 子凡嘟囔着:“我好歹也算是一名血猎后裔,我想我来了能帮帮你抓逃犯啊。” “你来了怎么会帮到我呢,大抵也只能拖累我。” 子凡扁了扁嘴,伸手去捏他的肉,“你讲话就不能讲好听点。” 零抱住子凡,在子凡的颈窝里他的吐息温热又急促,“你刚吓死我了。” 子凡松了捏他的肉的手,勾住他的脖子,低声道,“我刚刚真的很怕,也后悔过为什么要来这里。” 零与子凡对视,“你后悔了?” 子凡摇头笃定地道,“不后悔。所以你以后就带着我一起吧。” 零的嘴角微微翘起,弹了弹她的额头,“不怕死。” 子凡还没有防备突然他带着她向上急速地飞起,及时避开一只向他们突袭的吸血鬼。在向上飞之时,零快速上了子弹,对准那只急速袭来的鬼连发了几枪,很快那只吸血鬼被射中了心脏,化为了沙尘。 子凡不禁惊叹:“好酷啊!”她发现她越来越崇拜零了,零不但耍剑厉害,开枪还能那么精准。“零,你怎么不用承武剑而改为用枪了?” 零淡淡地说了句:“与时俱进嘛!” 又有三只吸血鬼突然凭空闪出联合在一起攻击他们。零在保护子凡的同时又要应对那些吸血鬼,稍显疲惫,幸好蓝英及时赶到,他们一人开枪,一人发射着冰块,子凡几乎只是做一名有专业态度的现场观众。 有一只躲藏在角落的吸血鬼趁着那两人在对付着其他三只他的同伴时突然袭击子凡,子凡眼疾手快地掏出木锥大喊了声“开”,一把长枪出现,她颤抖着手紧紧握住长枪,做着防御的姿态。那只鬼笑脸嘻嘻地看着她,得意地说:“小姑娘,看你抖成这样,是怕了吧!”这只鬼肯定在平日打架里都是找最弱的来打,所以他是躲藏在这铁皮厂里最弱的那只吸血鬼,子凡心想:“如果连这只最弱的,她还打不过,以后怎么跟着零一起混了啊!” 子凡胡乱地向吸血鬼挥动长枪,而吸血鬼很明显地轻敌,她趁他一个不防备,按照卢林说过的要杀吸血鬼必须得刺他的心脏,对准他的心脏刺去,结果没刺中,还不幸地被他握住了长枪。子凡努力地试着把长枪抢回来,但她的力气始终比不过那只吸血鬼。 吸血鬼把抢走的长枪丢到一边,笑嘻嘻地向她走来,得意地说:“小姑娘,你还有别的什么厉害的武器吗?” 子凡回头看,零和蓝英都被另外三只缠着无可分身,她怎么又被逼入墙角了啊。在她惊慌之时,那只鬼突然痛吼了声“嗷”,瞬间变成了沙子,在沙子落下之际,颜黔日颀长的身姿缓缓出现在子凡的视线里。 子凡惊奇地看着他,她还没有挥动铃铛啊… 她兴奋地跑到他的跟前,奇道,“黔日哥哥,你怎么来了。” 黔日微微一笑,抚摸她的脸庞,温柔地说:“担心你就来了。” 见到颜黔日来了,蓝英士气大增,瞬间能量大发,把缠着他们的吸血鬼都给迅速解决掉后即刻瞬移到颜黔日的跟前,恭敬地弯腰施礼,“会长。” 颜黔日向他点头致意,再把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零的身上。 零盯着颜黔日,低沉地道,“听说费娴和那卢老头死了。” 颜黔日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我也听说了。” “是你吗?”零用质疑的语气问他。 颜黔日微微地扬了扬眉,泛起了别有意味的微笑。 子凡奇怪地望着零,他怎么这么前后语不搭呢!她又扭头瞧黔日,他的这微笑又意味着什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心不由己 阳光灿烂,悠闲自在的下午,本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但因有黔日在,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 黔日将原是忧乐园荒凉的一处收拾装设得很漂亮,欢悦的鱼儿跃出平静的水面,打破了湖面的平静,引出一圈圈金光灿灿的波澜,不平静的湖面如同此时子凡不平静的心,她看着眼前摆放着白色小圆桌,圆桌中心摆放着一束装在花瓶里的玫瑰,也摆着各式各样令人垂涎三尺的精美甜点,两个小巧的陶瓷杯和一个白瓷茶壶。 再看看在她身侧连坐在软垫上都坐姿很优雅的颜黔日,她的心更不平静了,再想起舞会那晚他跟她说过的话,“即使要等待的岁月有多漫长,有多难熬,我也会等的。就如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含义,无论'永久'到底有多久,我也愿意承受。因为你是我在黑暗里生存的唯一希冀。你也不要动摇,不要动摇你爱我的想法。”她的心汹涌滂湃着。 颜黔日为子凡倒了杯热腾腾的红茶,递给她茶杯。 子凡羞涩地接过茶杯,低声说了句:“谢谢。”他自己也倒了一杯,姿态雍容地品尝着红茶。子凡看着总是这么高贵优雅的黔日心里有些羞愧。 颜黔日放下茶杯,静静地端详着子凡,嘴里噙着丝丝笑意。 子凡羞赧地放下茶杯,低头,瞥了眼颜黔日,赧然地问:“黔日哥哥,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啊?” 颜黔日随意地托着下巴,轻轻一笑,“意儿,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子凡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呢喃道,“是变得漂亮了吗?” 颜黔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似笑非笑说,“你的脸很红还很烫。”又探了探她的额头,“嗯,温度正常,不像是在发烧。” 子凡紧张地用双手捂着脸,脸颊真的在发烫,她努力地解释道:“我没有在害羞。也许是、是被阳光晒的。你看今天阳光多灿烂,今天出门前,我又忘记抹防晒霜,所以才被晒成这样的。” 颜黔日假装自责道:“我以为今天的太阳辐射不是强,而且我们享用下午茶的这位置是在树荫里面的,那你应该不会晒伤。结果你还是被晒伤了,是我考虑不周全。若你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换个地方吧?” 黔日哥哥真信了她被晒伤了!那只不过她为了掩饰她的害羞找的烂借口,却让黔日哥哥责怪自己考虑不周了。子凡心里愧疚,她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很喜欢这里。你看这植物园里的风景多么的好啊,又有水又有花又有树的,多生态自然啊!人在城市里活久了总会累,多接触这种生态自然有益身心健康。而且啊。你把这里布置得这么漂亮也不容易。”顿了顿,她笃定地道,“我很喜欢!” 颜黔日静静地注视她,似乎在怀疑着她刚说的“我很喜欢”的诚意,子凡特意加重语气地说:“我真的很喜欢。” 颜黔日笑了笑,他的笑容真好看。他伸手拿起一个粉红色的草莓提拉米苏蛋糕轻轻放在子凡的眼前,“意儿,你还是喜欢吃这种小巧精致的蛋糕,对吧?” 子凡瞟了眼蛋糕,想起在12岁的那次生日,黔日哥哥为她亲手准备的生日蛋糕也是草莓提拉米苏,可她之前明明没有告诉过别人她喜欢吃草莓提拉米苏啊。好像黔日哥哥总能猜到她的喜好。是因为她是颜翊的二重身吗?所以她的喜好刚好与颜翊相像,所以黔日哥哥才能猜到她的喜好吗? 子凡点头道,“嗯。口味还没变。我还是喜欢提拉米苏的甜中带涩的味道。” 为保持淑女形象,子凡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了一口小块蛋糕,放在嘴里嚼了嚼,点头道,“好吃!” 颜黔日笑了笑,突然拿起手巾为子凡抹掉嘴角上的碎屑,子凡有些惊愕又有些赧然,低头羞涩地对黔日道谢。 子凡想起了她不久前在电视节目里看到的关于提拉米苏由来的故事,“黔日哥哥,你有听说过提拉米苏的由来吗?” “嗯?” “它有一个很浪漫的故事,那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叫阿尔伯特的意大利士兵在出征前,他的妻子罗莎用了家里所有能吃的饼干、面包为他做了一个糕点,那个糕点就叫做提拉米苏,意思是带我走。每当阿尔伯特在战场上面对无数个日夜的炮火轰击和战友的牺牲,只要他吃到提拉米苏,他就能想起罗莎,他就有了战斗下去的勇气。”子凡望向颜黔日,问:“黔日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提拉米苏的含义好美啊?” 颜黔日沉默地注视子凡,但眼神是虚的,像穿透她停留在某个地方,良久,他自言自语地说:“这个故事也是你喜欢吃提拉米苏的理由。” 子凡看着神情奇怪的颜黔日,心里暗想:“难道黔日哥哥想起了颜翊?” 气氛变得异常安静。颜黔日打破了安静,轻揉子凡柔顺的头发,问:“意儿,你怎么不说话了?难得出来见你一次,我想多听听你讲话。” 子凡回过神来,扯了个笑容,“黔日哥哥,你想听什么?” 颜黔日略一思索,“跟我讲讲你最近过得怎样?有什么开心的事?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嗯…最近真的发生太多的事了。不过我过得很好,很开心。” 颜黔日看着她抿起了嘴唇,轻笑了声,伸手捏了捏她抿起的唇,带着责怪的语气,“你又瞒着我了。” 子凡伸手捂着她抿起的唇,啊,说谎又暴露了,她垂下头,低声说道:“嗯…是有一件事想起来就不太开心。” “什么事?” “想到费娴她死了,想到人生无常,想到人真的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珍惜身边的人。因为说不定某一天自己就死了或者身边的人就突然地不在了。” 黔日沉默许久,子凡奇怪地抬头去看他,猝不及防地被他抱着,黔日声音有些沙哑地道,“所以,意儿啊,你要好好活着。” 嗯…今天的黔日哥哥有些奇怪了。子凡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手搁在黔日的腰上,问:“黔日哥哥,你有见过费娴吗?我指的是费娴的本体。我只有见过附身在费俪身上的费娴,没有真正见过她,我挺想知道她长得怎样。” 颜黔日默而不答,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费娴是如同红牡丹漂亮雍容,却因为被折了下来失掉了水分,逐渐枯萎的可怜的女人。” 子凡暗叹黔日哥哥的这一番对费娴的形容好抽象啊,不过她可以想象费娴长得很漂亮。 别过颜黔日后,子凡恋恋不舍地看着颜黔日走进西校区的背影,每次见黔日哥哥总是那么短暂。不过她也同时松了口气,自从舞会那晚,她面对颜黔日比以往更紧张了,心跳得更快了。颜黔日回头,向她温柔地笑了笑,挥了挥手。子凡也对着他挥了挥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不知不觉地,她回到了她的家,一进家门,就闻到美味的味道,快到晚饭时间了,崔剑华正在厨房里烹饪。 因为饿极了,子凡感到她的全身上下都在抗议了,刚在外面虽然黔日为她准备很多漂亮的甜点,但她为了保持淑女形象都不敢多吃食物,于是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翻找能填肚子的食物。正炒着菜的崔剑华突然喊道,“去地下室叫零上来吃饭。” “零去了地下室?” “嗯。” 子凡跑到地下室里,开门便听到连续几声“嘣嘣嘣”,弥漫着很浓厚的火药味。 赫连谛黑脸地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喝着茶,但他的神色似乎有点不对,头顶上冒着腾腾的盛火。 子凡迟疑地问,“什么仇什么怨啊!是谁要拆了你的家啊?” 赫连谛拨了拨落在他前额让他碍眼的刘海,指了指身后一扇之前关过零的房子,咬牙切齿地说:“还有谁!你们家正值叛逆期的孩子。你!”他冷然指着子凡,“赶紧把武零给拎回去,回去后让崔剑华好好管教管教他!” “好!我一定将他带回家去管教的。”说完,子凡急忙跑去找零。 走进零正在练枪的房间,看见零正全神贯注地对着枪靶开枪,又连续几声“嘣嘣嘣”,子凡被吓了一跳,明明原是锁着他的牢笼,本来除了锁链、手铐就空无一物,但现在被零改造得跟她在警匪剧里看到过得练枪房相差无几,她也是醉了。 零做足了安全措施,戴好了耳罩和透明眼罩,十分专业的样子,拿枪的姿势也很专业,很帅气。零很聪明,学做事总是很容易很快速地上手。看到这样的零,总让子凡看到自己身上有很多的不足,有很多的脆弱。会成为零的累赘这样的自己总让她感到愧疚,她很想成为零的与他共同进退的同伴,在他需要别人帮忙时能帮到他的伙伴,可事实总与理想相反,她没有真正帮到他,反而每次都带给零很多的麻烦,今天在铁皮厂里也是这样。 看着如此认真的零,子凡细声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零终于放下手里的枪,卸下装备,转头打量她,问:“你刚说了什么?” 他竟然知道她刚有跟他说话!子凡假装神秘地说:“不告诉你。”顿了顿,挽住他的手,“走吧,吃晚饭去吧。老崔喊我叫你上去吃饭了。” 走出了房间,他们便迎来赫连谛冷冽的眼神,子凡笑了笑,带着零迅速逃离了地下室。 子凡低声对零说,“不要把赫连谛激怒了。你的身体还需要他来帮你调理。” 零耸耸肩,“他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 子凡迟疑地问:“他帮你调理身体是一件公事吗?” “嗯。” 子凡还是不明白。他弹了弹她的额头,“这关乎于赫连巫族和血猎族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很复杂的,你没必要把所有事都弄懂。” “……” 老崔,零和黔日哥哥他们总爱瞒着她一些事,她也逐渐不想多问了。既然是他们不愿多说的事,她觉得她应该要尊重他们,等他们愿意告诉她。 吃完晚饭后,老崔有工作要做出去了,零回了他的房间,子凡收拾好了饭桌和洗干净了碗筷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她的房间里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药盒,药盒里装着许多颗白色药丸,这是赫连谛用她的血再加上他的独门秘方做成的,说是方便零进食,也能压制他对血的欲望,她一直忘了把这药盒交给零。子凡拿起药盒去找零。 她礼貌性地敲了敲门。零应了声,让她进去,她才开门走进去。 零正认真地擦拭着枪,威武的承武剑被放在了他的身旁。他抬起头,瞥了她一眼问道,“有什么事?” 子凡把药盒递给了他,他接过,把药盒拿在手里看了许久,才把它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诚恳地对子凡说了声,“谢谢。” “你怎么不问那是什么药就这样收下了?” “它是血丸,好听点的名字是'赤之丸',你的血是这药的药引,对吗?” 子凡笑了笑,对零举起了大拇指,“你真聪明,什么都知道。”子凡瞟了眼他在擦拭的枪,那枪看着眼熟,“那是武缕的枪?” 零点点头,“缕让我替他保管着。” “哦。难怪那么眼熟。”她顿了顿,好奇地问,“武缕好像把这枪当成他的宝贝,怎么会愿意将它交给你呢?” 零冷冷地瞪着她,“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不是。当然不是。”子凡抹掉额头的冷汗,自知又说错话了,决定赶快撤了,“我回我房间了。” 零只是嗯了声,头也不抬起,静静地看着躺在他手中的枪身明亮的枪,回想起前天缕来找他说的话。 在一家嘈杂的饭馆里,里面所有人都在开开心心的围在一起打着火锅,唯有零和缕一桌特别的安静,像是许久不见的故友,心中有无数的话要说,但是因为要说的话是在太多,不知该从何说起,才会导致两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言语交谈。他们的桌子上锅里的水沸腾了,热情好客的老板娘走来提醒他们,“两位帅哥,你们的水都沸腾了,你们怎么还没往锅里加菜啊?”还不忘记要多赚点钱的目的,说:“你们要不要再添点什么,雪碧、可乐那些要吗?” 缕对老板娘笑了笑,“那就麻烦老板娘你帮我们拿两打啤酒过来。” 缕他那一笑瞬间迷倒了老板娘,老板娘爽快地说,“好,我立刻给你们拿过来。”还豪气地说道,“啤酒算我请你们的,你们以后多来捧场就行了。” 缕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啊。”老板娘对缕愉快地笑,一边说:“要得。要得。”一边转身去拿啤酒去了。 缕夹起了肉和菜往热气腾腾的锅里放,零凌厉地瞪着他,“你还没满18岁,就喝酒了!” 缕放下了筷子,哈哈大笑起来。 零依然凌厉地问:“笑什么?” 缕笑得掉出了眼泪,他把眼泪抹掉,强忍着笑,“我以前在想在这么多年以后重新见到你时,你会对我说什么话。哪知道你会是怒气冲冲地来找我,愤怒地质问我为什么要保护娴。现在我们很难得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吃一顿饭了,你一开口就责怪我喝酒。” 零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也是。有12年了,我们失散了12年,我以前以为你死了,一直责怪着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后来才知道你还活着。我也纠结过跟你见面时要说什么话,但肉麻的话我又说不出口。” 缕夹了一块肉给零,他笑了笑,说:“什么话都不说也行。我叫你来只是想跟你好好地吃一顿饭。” 零扭头看着缕,发现缕的样子变了很多。以前他看比他小两岁的缕时,总觉得他很幼小软弱,很需要人保护。所以他看到缕被人欺负时,他总会挺身而出,尽管他会被打得伤痕累累,他也要保护他最珍贵的弟弟。现在,缕长大了不小,成熟了不小,眼眸里多了某种固执和某种坚定。 啤酒送来了,缕替零开了一支啤酒,也开了一支给自己。缕举起了啤酒说,“干杯。” 零叹了口气,跟他干了杯,两人一同痛快地灌了啤酒。 干了啤酒后,零仍然严肃地说:“只许喝这次,以后都不准喝了。喝多了伤身。” 缕厌烦地说:“行啦。行啦。你真啰嗦。” “如果母亲见到你长大了,她肯定很开心。”零突然有些伤感。 缕好笑道,“你真婆妈。” 零吃了口肉,灌了几杯酒,脸红了,他望着热气腾腾的火锅,问缕:“她对你好吗?” 缕看了看他,继续夹了菜放在自己碗里,一边吃一边答道:“好啊。她对我很好。她一直把我看做小孩子,总是觉得我很脆弱,但其实,我会长大,还会变强。” “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缕灌了口酒,良久,“悲伤的人。”他顿了顿,又说道,“她说她之所以没有杀我是因为她在我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其实,在她袭击我们家前,她已经见过我们了。她看到了我被几个小孩欺负,你挺身而出保护了我,害得你被他们揍,而那时站在你背后很想去帮你却又很无助的我,就像想要救那个人却又无力而为的她。”他又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说:“我跟她是同病相怜的人。” 零默默地灌了口酒。 缕看着他,搭着零的肩膀,“其实。哥。你一直是我的超人,我也想做你的超人,但你太强大了。” 零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护你是我的愿望,你是想抢走我的愿望吗?” 缕笑了笑,颔首,“明天,我就要离开学院,到外面走走,不过,我还会回来的。在离开前,我有样东西是娴送给我的礼物想要给你能替我保管,等我回来后再还给我。” 从回忆里收回思绪,零静静地注视着手上的枪,惆怅地叹了口气,“我的弟弟啊。你爱的为什么偏偏是费娴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心动 “师妹,请跟我交往。” 子凡呆滞的看着手中的情书,大脑短路了几分钟。 待她回过神来,给情书的师兄不见了,她以为她刚是发梦了,但她指腹捏着像纸的东西,她低头去看,愣住了,在她的手中还真拿着一封信,她打开信一看,读了读,傻了,她没发梦,她刚真的被人告白了,好突如其来啊! 从慌乱、惊喜中恍过神来,子凡发现她已经被许多双眼睛盯着。刚才她被告白那一幕被许多路人看到了,路人们议论纷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个学院都知道崔校长最疼爱的独生女被告白了。 “怎么办?怎么办?小琳,你最有想法了。你觉得我要怎么办?”子凡在宿舍里踱来踱去。 李琳摸了摸下巴道,“你们还记得在刚来大学时就有师姐提醒过我们的那句话吗?” 赖悦笑着附和道:“防火防盗防师兄。” 李琳点头,“对了。” 子凡疑惑地问:“那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拒绝那个师兄吗?” “难道你想答应他?”赖悦打量着子凡,“我觉得你不是喜欢他啊。” 子凡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托着腮烦恼地思量着,“喜欢一个人是要有心动的,但我拿着情书时没有心动。” 李琳断定道:“那你就是不喜欢他了!” 子凡摸着情书,沉吟道,“我觉得那个师兄肯定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跟我告白的。”她停顿了许久没有了下文,李琳不禁问:“所以呢?” 赖悦瞟了子凡一眼说:“阿凡是一个珍惜别人心意的女孩。” 李琳摇着头说道:“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女孩,你珍惜别人的心意是好的,但珍惜的心意也要看人…我不是说那个师兄不好,但他不是你心动的人,他给你的心意…”李琳琢磨了一下,继续道,“你感激和尊敬他的话,我相信师兄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生气的。” 子凡迷茫地看着李琳,“那我珍惜谁的心意?” 李琳别有意味地偷笑,“我看武零不错哦。” “什么啊!”子凡对李琳的玩笑不以为然,将目光转向正在安静看书的赫连善,“善,你有什么看法啊?” 善合上书,瞅了子凡一眼,冷冷地说道:“你随心吧。”顿了顿,不冷不热地补充了一句,“他死定了。”这句话让子凡、李琳和赖悦三人感到森然的意味。 今天下午发生了两件让子凡吃惊的事,第一件事是缺了很多节课的武零今天竟来上课了。第二件事是今天早上向她告白的师兄来接她下课了。 原来那个师兄也是帅哥一枚,身高符合大多女同胞的要求在一米八以上,穿着舒适又有活力的运动装,头发梳得整齐也带着一丝散乱,皮肤白皙,还很容易害臊。她本想拒绝他送她回家的请求,可觉得师兄的人挺好的,不忍心拒绝他,便让他送她回家。 在送子凡回家的一路上,师兄告诉了子凡很多事,比如告诉她他是在网球场上见到她,那时她正在练习正手、反手的动作,看着认真挥网球拍的她,他不自觉地喜欢上了她。 子凡想起她上个星期五是有去参加过网球协会的新人课程。她在心里暗喜: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只是去上一次课,就吸引了一个师兄。想着想着,她嘴巴不禁勾起偷偷地笑了笑。 零一直冷静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平静的表情似乎在酝酿着愠怒。子凡不时回头看他,很疑惑他为什么一直在跟着他们。 来到子凡家的家门前,师兄依依不舍地走了,零轻轻擦过子凡的肩膀走到门前准备开门,子凡扯住了他的衣袖,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难得来上课啊?是转性子啦?” 零回头,冷冷地瞪了子凡一眼,又转回去,“嘣”地一声将门关了。 子凡愣愣地看着禁闭的门,奇道,“他怎么把门关了?”她想到老崔在电话顺便提到过他今天为她煮了她最爱的糖醋排骨。零也喜欢吃糖醋排骨,以前也总是抢她的糖醋排骨,她一个激灵,赶快从包包里掏出钥匙把门开了,大喊一声:“糖醋排骨是我的!” 子凡飞快地跑到大厅,老崔已经摆好一桌丰盛的菜,糖醋排骨就在正中央。老崔看她着着急急的样子,笑了笑,说:“不急不急,没人抢你的糖醋排骨。先放下书包,洗个手,再过来吃饭吧。” 看到糖醋排骨平安无事,子凡松了口气才放心回到她的房间放下了书包,再到厨房洗手时,零正洗着手。想起刚才零的表情,总觉得他有些奇怪,像是在对她生气,但她好像没对零做错什么。 子凡思索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零的身后,刚好此时零转了身过来,“咚”地一声她的脸撞在零的胸口上,“砰砰砰”,好大好快的心跳声,她都分不清这是她的心跳声,还是零的心跳声了。说实话,今天早上李琳的话让她有几分心乱如麻。 子凡闭上了眼睛,感受零胸口上的温暖,原来零的胸口有一种让人依恋的温暖啊。 头顶上的零轻咳了声,“能让开吗?我饿了。”声音似乎带有丝丝颤抖,他的喘息声变得急促。 子凡才回过神来,脸“唰”地一下红了,立刻跳到一边让开了道,低头说了声:“对不起。” 零的嘴边噙着丝丝笑意,弹了一下子凡的额头,子凡“啊”了声,捂着额头,抬眼去看他,他又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脑袋,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道,“阿呆发什么呆啊,还不赶快洗手去帮忙开饭!” “你才阿呆呢!”子凡羞恼地转身不去看他。 零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走开了。等零离开厨房后子凡深深地吁了口气,刚刚她紧张得都忘记呼吸了! 她从厨房出来,老崔和零都已经坐在位子等着她,她瞥了眼零,零一脸平静,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刚才的事,子凡在心里自责着,零都不在意了,她干嘛要这么在意,还这么紧张。 今天的这餐晚饭吃得特别地安静,平常的零一直都特别的安静,不太爱说话,而平常的子凡和老崔都挺吵的,可今天他们俩却异常地安静下来,子凡是因为还在思考着刚刚是她扑的零,还是零扑的她的问题。那老崔呢? “闺女啊,你今天被人告白了?” 被老崔这么冷不防地一问,子凡把刚吃在嘴里的饭很不雅地喷了出来,还呛住了,不停地咳嗽,老崔忙递水给她,她把水大口往嘴里灌,好不容易才压住了咳嗽。 见子凡没咳了,老崔才继续刚才的话,样子还挺伤感的,“闺女,我这一辈子最珍贵的宝物就是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将你肥肥白白地养大。你现在长大了,我的愿望也达成了。”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看着子凡,“你现在是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我对未来的女婿没有多大的要求,只要他能照顾好你,永永远远地视你如宝贝,我就不会反对了。” 子凡很感动地看着老崔,搀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手臂上,“老爸,你干嘛说这么肉麻的话啊。” 老崔轻轻抚摸子凡的头,老泪纵横,“闺女你幸福,老爸就幸福了。” 握住筷子的零无奈地将又一次抱在一起哭泣的崔氏父女,心想: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在饭后,老崔给了零和子凡一人一张请帖,请帖的主人翁是费俪,她想请他们两人吃一顿饭。 在家的后院里,子凡悠闲地坐在石凳上,看着请帖发着呆。 她想起她被费娴附身了的费俪抓走的那次见到的费俪的样子,她是属于小巧可爱类型的,虽然那时因费娴的个性化上妩媚的妆容,可她的外表仍然表露着清纯的个性。 “零,你去吗?”子凡看着正挥洒着汗水,练着剑的零,心想他不是讨厌费娴吗,那他会讨厌费俪吗? 零停止了练剑,大汗淋漓的他走到子凡面前的石桌前拿了手巾擦掉他脸上和身上密密麻麻的汗水,又灌了口水,才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了句“去”,又回去继续练剑。 “嗯。你觉得费俪为什么突然请我们去吃饭?” “谁知道。”他挥起剑来,气息仍然很平稳。 子凡想了想,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案,喊了句:“鸿门宴!” 零无语地笑了笑。 在费俪约定的那天,因为知道费俪请他们吃饭的酒店是一间消费昂贵,装修豪华的奢侈五星级酒店,子凡特意挑了件好看的又不失礼的深蓝色蕾丝短裙。而零在老崔和子凡强迫之下,无奈穿了件帅气的黑色西装,领口还打着黑色领结,梳着一头整齐的头发。 为了不失礼,老崔还特意驾了他的奥迪送子凡和零到了酒店门口。 子凡挽着零的手走进了酒店,零很别扭地弄着他的领结。子凡看不过眼,停了脚步,盯着他的领结,“是紧了吗?” 零把头别到一边,脸好像有点红了,点点头。 “那我来帮你弄。”子凡体贴地为零解了领结,又重新打上,“这样舒服了吗?” 零继续把头别到一边,像是特意避开她的视线,点头道了声谢。 他们走进一个包厢便看见装扮朴素却不失高雅的费俪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看见他们来了就立刻站了起来,急忙招待他们坐下,她的双颊有些许变红了,原来费俪是一个容易害臊的人。 “你是子凡。”费俪害羞地看着子凡,子凡想她是不是跟陌生人说话就会害羞的人,她伸出了手,子凡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是的。你是费俪吧。很开心见到你。”费俪也是容易害臊的人,握着子凡的手还在发抖,连忙点点头“我也很开心见到你。你称我小俪就行了。” 子凡笑了笑,别扭地喊了声:“小俪。” 费俪抬眼看向十分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的零,有些不知所措,子凡想她是想跟零打招呼了,却又不大敢,便主动向费俪介绍道,“这是武零。” 费俪羞涩地点头,“我知道。他就是缕的哥哥吧。果然跟缕长得很像。” 子凡好奇地问:“你见过缕?” “当然。缕是跟着我姑姑的。姑姑来我家做客,我便见到他了。”费俪在谈起缕时样子有些愉悦又有些悲伤。 费俪吩咐了服务员上了菜,整整一桌山珍海味啊。她害羞笑了笑,说:“简简单单的一顿饭。你们都别客气。” 子凡吞吞了口水,真诚地说了声:“小俪,你真好(豪)。” 费俪害羞地笑了笑。 子凡吃得很撑,肚子像要爆开了,可饭后甜点还陆续有来,她后悔了,早知道就拉老崔一道来吃这顿饭好了。再看看身侧静静喝着茶的零,他已经停下筷子许久了,一点都不帮忙吃菜,为了不使得气氛尴尬,子凡这回真的要撑破肚皮了。 零放下茶杯,盯着仍在局促不安的费俪问,“你请我们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们吃一顿饭吧?” 对上零的双眼,费俪羞红了脸,低下了头,犹豫着说,“之前,姑姑说她需要借用我的身体来方便她行事,姑姑一直都对我很好,我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便把我的身体借给她了。可是没想到她会伤害到你们。我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这件事道歉的。” 子凡摸着她鼓鼓的肚子,说:“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 费俪流着泪说:“那我代我姑姑向你们道歉。我姑姑她、她是一个好人,如果不是为了那个人,她是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 零嗤之以鼻,“那个人不是死了很久吗?为什么一直要拿他当做杀人的借口。” 子凡愕然地看着零,原来他一直都在耿耿于怀。费俪被吓得梨花带雨,子凡抓住零的手,想要提醒他不要这么激动。零也知道他面对的不是费娴,而是费俪,他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茶,“对不起。”子凡看着那茶杯,似乎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费俪颤声道,“姑姑一直都在被那个人束缚着。”她顿了顿,在她的手袋里掏出了一个本子,那本子很破旧,她摸着那本子,“这是那个人的日记本。这几天,我慢慢地想起姑姑附身在我身上时留在我脑里的记忆,这日记本是崔校长拿给姑姑的,姑姑现在不在了,我想该把它交还给你们崔家。” 子凡一边将纸巾递给她一边接过了日记本。端详着这本残旧的本子,封面写有规整的三个字“崔荣烨”,不太爱看人秘密的子凡决定先拿回去,得到老崔的同意后再看。 在回去的路上,子凡想起那个师兄的告白,正烦恼着要怎样拒绝他,便问了问零的意见。 零慵懒地挨在车椅的靠背上,手肘遮着双眼,没有回答子凡,子凡摇了他几下,他还是没反应,她以为他睡着了,便不再问他,哪知他突然淡淡地说道:“明天约他到月庭湖旁。” 月庭湖是敬德学院唯一的人工湖,由于那里较为偏僻,环境优美,成为学院内最适合情侣约会的地点。 “为什么?” 零冷冷道,“方便表白。” 子凡无语地看着他,“你是在帮我想法子吗?” 零嘴角轻轻翘起,“你说呢。”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零早早地催促子凡起床,最爱赖床的子凡在零的耐心烦扰下,艰难地从床上爬起。在洗漱完后,子凡只咬了口三明治,便被零拽着匆匆跑出了家门,在离开家门前,零还要让子凡确定是不是已经跟那个师兄说好了在月庭湖见面和见面的时间了,子凡确定是说好了,零才放下心,催促着子凡赶快走。 子凡不明白了,“零,你今天吃错药啦。怎么你比我还紧张?你又怎么跟来了?” 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当他们去到月庭湖里的与那个师兄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快到见面的时间了,子凡还睡眼惺忪着,不停用手揉着眼睛,不停打着哈欠。而零四处张望着,似乎在瞧那个师兄来了没有。 零瞥了眼某个地方站着的人影后,毫无预料地,子凡被人按在围墙上,子凡惊奇地看着零,零又将他的另一手“咚”的一声拍在墙上了,这个动作怎么这么像日本少女漫画流行起的“壁咚”!零将头慢慢地靠近,她能听见他的吐息,清晰绵长的,啊,前天听到的很大又很快的心跳声又来了! 子凡紧紧地闭上双眼,嘴唇却不由自主地嘟起。波光粼粼的湖面有鱼儿“啪”的一声跃出水面,又“咚”的一声掉回了水里。 她想起零昨天说的“方便表白”,又想起他今天早上的行为异常,难道要零他要向她告白。 子凡保持嘟起嘴唇的动作有点累了,她在想为什么这么久,睁开眼一看,零咧嘴笑着,弹了一下子凡的额头,好笑地问:“你在期待什么啊?” 子凡的脸“唰”地一下通红了,捂着嘟起的嘴巴,咬了咬牙,说道:“我才没有期待。”她顿了顿,含羞又结巴地问道:“你、你刚才为、为什么要那样做啊?” 零笑了笑,“我在帮你啊!让他以为你有了男朋友,那他就不来烦你了。傻瓜。”说完,便提步先走了。 男朋友!“原来是这样…”子凡有些失落。 零回头,看着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的子凡,笑了笑,“回家吧。阿呆。” 子凡看着笑容灿烂的零,想:我对零有心动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秋至叶飘零 在崔荣烨的日记本里,从1989年1月28日开始写下文字,每一篇日记都是在写他在努力回想起被他遗忘了的费娴的样子。据老崔所说的,崔荣烨活了将近一千九百多年,也就是说崔荣烨在刑场上被箭刺伤了后并没有死,大概是因为费娴请了一位法术高强的巫师救活了崔荣烨还延长了他的寿命。但可惜的是,崔荣烨被救活了后只剩下了个躯壳,他的灵魂早已离去,如同醒着的植物人一般行尸走肉地活着,费俪将这样的他捆在她的身边一起活了一千多年。大约在两百年前,费娴突然改变了心意把崔荣烨交还给崔家,让崔家照顾他,而她再也没有与他相见了。崔荣烨回到崔家后也一直保持着醒着的植物人的形式活下去,可后来遇到了赫连谛,赫连谛替崔荣烨作了法,将崔荣烨的灵魂在崔荣烨的体内逐渐凝聚起来。大概过了一百年左右,崔荣烨的灵魂才凝聚完成,可因他的记忆被尘封了上千年,他很难找回他活着时有过的记忆,所以也把费娴给忘了。但他的大脑深处仍保留着费娴那如红牡丹般雍容妩媚的红衣女子的映像,只是她的样子模糊了。崔荣烨知道这个女子对他很重要,所以在他神志清醒的最后六年里,他每天都努力去拼凑他的记忆,想要一点一滴地去想起他心中挂念着的人的样子。 “1994年3月1日,晴,庭院里红牡丹提前绽开了。吾突然忆起汝。汝乃娴,乃吾珍爱之人。” “1994年3月5日,多雾,吾近来念佛,佛曰:''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虽吾之将死,但仍不忘立羽之盟誓,''情定立羽,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愿汝莫哀,心仍自在。” 崔荣烨的日记定格在了1994年3月5日那天,后没有更新过。老崔说,崔荣烨在1994年3月5日那天辞世。在他去世前,崔荣烨把这本日记交给了老崔,让老崔在见到费娴后,再把日记交给费娴。为什么崔荣烨能未卜先知,知道老崔会见到费娴呢?子凡将这问题问了老崔,老崔说也许是因为崔荣烨相信费娴始终会来找他的。 子凡也不明白费娴把崔荣烨捆在她身旁一千多年了,为什么不守着崔荣烨到最后,把崔荣烨交还给崔家,而且不再去见崔荣烨呢? 费俪给子凡写了一封信,在信里,费俪写的是她在姑姑留给她的她的记忆里,她看到了这些画面。 在一千九百年前,费娴扶着负伤的崔荣烨逃出了刑场,在逃亡路上幸得到路过的颜黔日和颜翊的帮忙,他们两人才得以逃脱猎人的追捕。崔荣烨中了箭,生命垂危,血族皇家巫官赫连老妈替崔荣烨秘密诊治。赫连老妈说若要救崔荣烨必须有血族纯血种的半颗心作药引。费娴正是血族纯血种,她掏出了她的半颗心给了赫连老妈,赫连老妈再用这半颗心做成了药喂给崔荣烨吃了,还做了法使得费娴的半颗心里面拥有的能量能完全被崔荣烨的身体吸收。也因为吸收了费娴的能量,崔荣烨活了下来,就算活得像个尸体,也算是活下来了,而且能活约两千年时间。能让荣烨继续活在她的身边两千年,她满足了。 自救活崔荣烨后,费娴把他藏在了自己的身边,除了她和颜翊、颜黔日、赫连老妈知道崔荣烨还活着,没有人会知道崔荣烨还活着,他们所有人包括崔氏宗族都以为崔荣烨在刑场上中了箭后就死了。这么把崔荣烨藏在自己的身边,两人一同在黑暗里活了一千多年。费娴用了这一千多年,醒悟到自私地把崔荣烨藏在自己的身边,只能让崔荣烨活得像是牵线木偶,牵着他的线的是她。 人类有句俗话:落叶归根。荣烨出生于血猎家族,在他生命仅剩的两三百年里,娴认为他不应该继续活在血猎天敌血族的世界里,所以她把他送还给崔家。看着荣烨被崔家人带走,费娴的心剧烈地疼痛,却又无奈,为了他好,她只能这么做。 在把荣烨归还给崔家后,娴再无勇气去见荣烨了。她怕她再见到他时,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把荣烨给夺回来。 其实,崔荣烨行尸走肉活了一千多年,娴何尝不是行尸走肉活了一千多年。娴觉得她把崔荣烨捆在自己的身边是她束缚了他,荣烨何尝没有束缚了她。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在爱情里的两人总会影响着彼此,只是看谁牺牲得更多。 后来,颜尊突然找到她,他说他知道崔荣烨还活着,若想崔荣烨继续安静活下去,那就帮他杀血猎武氏一家。娴有犹豫过,不是因为她不是滥杀无辜的吸血鬼,吸血鬼对人总是冷血的,更何况是对血猎,只是因为荣烨让她懂得了生命的可贵。在杀了血猎武氏一家后,她要求颜尊不再打扰崔荣烨的生活,可他却告诉她,崔荣烨在7年前已经死了。她彻底崩溃了,大闹颜尊的府邸,杀死他无数的属下后,沾满鲜血的她闯进了崔家,那次是老崔第一次见到费娴,那时的她很是狼狈。 老崔很遗憾地告诉费娴荣烨在1994年3月5日辞世。费娴像是心被掏空般,泪水从她的眼眶里落下,慢慢滑落脸庞,她本应该是悲伤的双眼,却没有任何情感起伏,是空洞的。也许习惯了心痛的她早已忘记心痛的感觉。 也在那天,费娴带走了荣烨的尸骨,把他的尸骨连同棺材埋在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立羽森林里的崔荣烨曾倚靠的大树旁,亲手为他竖了一块墓碑,墓碑上的文字是她亲手为他写上的碑文,“爱夫崔荣烨之墓”,落文是“爱妻费娴”。 再后来,为了寻找杀死颜尊的机会来到了敬德学院。在学院里,费娴重遇了老崔,老崔终于找到机会将日记本给了费娴。娴看到日记本上荣烨潇洒自如的笔迹,她死了许久的心有了萌动。在崔荣烨生命的最后,他记起了她,原来荣烨一直没有离开她,不仅仅他活在她的心里,她也活在他的心里。这样,她没有遗憾了。 子凡看着信,泪水不禁濡湿了脸颊,这个故事是令她感动的事。零一直憎恨着娴,如果让他读过这封信,他对娴的恨意是否能轻一点? 今晚老崔又有工作要忙离开家了,家里只剩下子凡和零。子凡拿着信去找零。零正在浴室。虽然不是急事,不急着给零看这封信。但子凡的性子有点耐不住,她敲打了洗澡房的门,里面传来“滴滴答答”的水滴落的声音,她清了清嗓,“零,我刚收到一封信,那封信讲的是关于费娴的。我觉得你应该要读一读这封信。” 洗澡房里很安静。 子凡再大力敲了敲门,增大嗓音说道,“零。你要不要读一下那封信?” 零还是没答话。赫连谛曾说过,零的身体情况有点复杂,嗜血的欲望会突然扩大到控制他的意识。 “零?你答答我话,你再不回答我,我就冲进去了!” 零仍没说话,子凡隐约从里面听到他大口大口抽气的声音,难道零真的发作了!子凡马上想到去拿“赤之丸”,“零,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药!” 可子凡刚提步便被零拉进洗澡房,房门重重一关,子凡跌落在地上,背靠着墙。零双手按着子凡的双肩,赤裸着上身,露着胸肌的他慢慢地压下来,子凡想起上次零按她在围墙上的事,有个错觉以为他要亲她,可又是一个落空,零偏开头,咬破她脖子里的血管。她清晰地听到“咝咝咝”的吮吸声和零急促的喘息声。高悬在墙上的花洒仍在喷洒着水,温热的水喷洒到了相拥的子凡和零两人的身上,使得他们全身上下,头发到脚趾都湿透了。 吸了血后,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嘴角沾有鲜血的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子凡,他的神情里满是愧疚和痛苦。血从子凡白皙的脖子流下,染红了衣领,这次没被零吸了太多血,她平常也吃了许多补血的药和食物,所以这次没像以往被零吸了血后感到身体一阵无力。 子凡抬起手擦掉零嘴边的血,挤出浅浅的笑容,勉力道,“只吸了一点。我没事的。” 零沉默着了几秒,甩开了子凡的手,冲了出去,子凡也跟着冲出去,去到了零的房间。 “噼里啪啦”地响,零拿出了一个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全给翻出来,装进了行李箱里,又胡乱地把抽屉里的东西翻倒在行李箱里。 “零,你又想离家出走吗!”虽然是家常便饭,但子凡觉得零这次走真的不会来了,捉急地拽住零,“你忘记我上次警告过你的''要是你下次又要离家出走的话,我就会跟着离家出走''这句话,难道你忘了吗?”零沉默着,又甩开了她的手。 子凡焦急地挡在他的跟前,“为什么你总不听话!我都说了''我没事的'',为什么你要走!” 零盯着子凡脖子留有的他的咬痕,还有不断流出来的鲜血,“你真的会没事吗?” 子凡无言以对,只攥紧他的手,带着哭腔地说道,“别走。” 零神情黯然,咬咬牙,“我走了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老崔。” 子凡抽泣着,她转身抱住了零的腰,“如果你要走的话,带上我,我们一起走。” “为什么?” “……” 子凡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出刚刚那句话,只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不能没有零。“求你了。不要走。一定、一定会找到办法的!你觉得你这样逃避就是解决办法的好办法了吗?” 零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我要走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可是你走了也会伤害我。”子凡顿了顿,她眼睛流出的泪水沾湿了零的后背,“你知道我没有母亲的对吧。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了母亲。我以为既然没有曾经拥有过就不需要在乎了。每当别人说我是没妈妈的孩子,我都是笑一笑,说着没关系。但其实我不是真的没关系。我也很想像其他孩子一样有妈妈爱,有妈妈疼。”她抽泣着,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零,你陪伴在我身边12年了,难道在这12年里,我们之间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产生吗?我已经尝过没有拥有过却已经失去一份感情的痛苦了,难道你还要我尝试拥有过可又失去的痛苦吗?零,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对吧?” 说着,子凡晕倒了。 零焦急扶起子凡,将她横抱在自己的怀里,送她到了她的床上,急忙地找来医药箱,为子凡止住她的脖子流出来的血,又进行了消毒和包扎,又着急地找金色子。在子凡床头的抽屉里,他找到了很多金色子,应该是赫连谛给子凡做的,那老头就是该小气时小气,该慷慨时慷慨。喂给子凡吃了金色子,子凡的脸色总算有了红润,血也被止住了。零才松了口气。可是还有子凡一身湿透了的衣服。 零找来了赖悦。 看着昏迷着子凡,赖悦很担心,小心地特意避开她的脖子为她换了衣服,还贴心地为子凡掖好了被子,才出了子凡的房间,仍不忘为她留有一盏小灯和为她关好了房门。 赖悦出了房门后,看到安静坐在沙发上,手搭在双膝上低头读着一封信的零。零发觉她,便放下了信,抬头静静地看着她。 赖悦犹豫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你不要想做任何逃避,而要想怎样更好都控制住自己,怎样做才是不伤害阿凡最好的办法。”说完没等零的回答便走了。 零深深叹了口气,来到子凡的房间,坐在子凡身边,为她轻轻拂去额上的发丝,凝视着她沉思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风雨前夕 在昏暗宽敞的房间里,颜黔日站在落地窗侧,半倚在窗沿,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寂静的午夜,无声的寂寞,勾起他心底里决绝的惆怅。今夜仍是孤寂的夜晚,窗外仍是一片沉寂的风景。这样的夜晚他不知独自一人过了几时又几时。时间似水般流走,黑夜眨眼即逝,可他的黑夜却过得如此漫长,漫长得他都数不清今夜是他过的第几个夜晚。 “叩叩叩”,突然房门被敲响。颜黔日叹了口气,开了桌上的一盏昏黄的灯。朗声道:“进来吧。” 大门随即被打开,进来的人先是袁星,袁星恭敬地向他弯了弯腰,说道:“血猎武氏家族的武零求见。” 颜黔日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颜黔日话音才刚落,武零便进来了。颜黔日给了袁星一个眼神示意他退下,可袁星有些忧虑地看了武零一眼。颜黔日笑了笑,说:“没问题。我想武零猎人不会做出没有分寸的事情来。你说是吧,武零!” 武零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来只是为了问你几个问题。” 袁星虽然不放心让血猎跟颜黔日单独相处,但还是遵从颜黔日的命令退下了。 袁星退下后,颜黔日笑了笑,笑容还没展开便收起,声音喑哑地问:“你在这个时候特意跑来,真的只是为了问我几个问题?” 武零不想与他兜圈子,单枪直入地问:“是你让费娴去杀血猎前族长卢氏的。”这句话不像是疑问句,倒像是肯定句。 颜黔日笑了笑,可这笑容里似乎带着锐利的兵器,“这个就是你的问题吗?” 武零忽视了颜黔日的问题,继续问:“你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杀死颜尊?” “颜尊也是你的敌人,对吧?”颜黔日的双眸很深邃睿智,似乎能把零的一切想法给看透。 武零握紧拳头,咬紧牙,又点点头,“没错。我要杀了颜尊!” 颜黔日从椅子上起来,慢慢地向着零走去,“好。解决了你的问题。该到了解决我的问题。”顿了顿,他笑了笑,双眸里带着愤怒,“你刚对意儿做什么了?”话音刚落,颜黔日迅速瞬移到零的身前,迅速扼住零的脖子,狠狠地将他按倒在地上,突然“轰隆”一声,零身下地面被炸出一个不深也不浅的窟窿,房间里唯一的灯光忽明忽暗,气氛极其紧张。 一向冷静沉着的颜黔日突然变成了神情凶狠的人,声音低沉地命令道,“答我!你对意儿做什么了!为什么在你身上有着浓浓的意儿血的味道!” 被掐得脸变得通红的零却一脸平静,他嘲笑地笑了声,“意儿?你真的把子凡当做颜翊吗!” 颜黔日掐他的力度变狠了,“你为什么不反抗我?来这里之前竟然连一把武器都不带!” 零被掐得说不出话来,他伸手拉住了颜黔日的衣领,猛然发力将颜黔日按到在地上。零紧紧揪住黔日的衣领,而黔日也紧紧扯住零的衣领,相互愤怒地敌视着。零咬咬牙,说:“子凡是我被毁了一切后重新得到的最珍视的人,我会义无反顾地保护子凡!你要杀颜尊也是为了保护子凡,对吧?” 颜黔日不甘示弱地推着零瞬移,再使零撞到在墙上,又“咚咚”几声,墙被撞出了一个窟窿,水泥碎块“啪嚓啪嚓”地落下。他们两人在搏斗中都受了伤,流了大片血,但伤口很快被愈合了。颜黔日一只手揪住零的衣袖,一只手轻轻地擦掉额头上的血,轻笑了声,“你为意儿可以义无反顾?”顿了顿,“也好。虽然借助费娴之力砍了颜尊的左右臂,但我仍没把握能杀死颜尊。你刚说的没错。颜尊会威胁到意儿。”他放了揪住零的衣袖的手,站直了身体,将一手放在背后,握紧,“你比我离意儿更近,希望你能当意儿的护卫,保她安全。” 零捂着他的胸口,咳嗽了几下,嘴角染了鲜红的血,“呵!护卫?不错的名词。”顿了顿,他瞪着颜黔日,“你还没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你真的把子凡当做…”零还没说完,黔日就接了话,“我跟你一样。”顿了顿,看着窗外沉寂的风景,“在爱着她。” 天空刚刚染上了淡淡的白色,武零拖着他沉重的身躯回到了家里,家里一片漆黑,他按了灯的开光,一个人影出现在沙发上,待他看清,原来是崔剑华,老崔正翘着腿,神情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瞪着他。 武零猜到老崔想说些什么,慢悠悠地脱了鞋,穿上了拖鞋走在老崔的身边,坐下,双手搭在双膝上,握紧,垂着头,低声说了句,“我错了。” 老崔深深吸了口气,二话不说地揪住零的耳朵,“你以为你知错了。我就会原谅你吗!你知道我昨晚回来看到冲凉房里沾着血迹,又看到你的房间乱哄哄的,再看到凡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有多被吓着吗!我等了你一整晚,黑眼圈又黑了一大圈!” 零“啊啊”地叫着,喊着疼。但老崔就是不放手,“知错了对吧!你以后再敢这样一走了之,我就不只这样教训你了!”他瞟到零身上的青肿和血迹,更揪得厉害了,“你昨晚又出去打架了。你这熊孩子,真是的!不好好教训你,你就越来越放肆了!” 老崔从身后拿出了鸡毛扫。趁着老崔放手,零赶紧躲开了。老崔就一边挥着鸡毛扫,一边追着他跑,“给我站住!” “老崔!我都不是小孩了,还要被你拿鸡毛扫来打,有多羞耻啊!”零一边躲闪着老崔的攻击,一边想要阻止老崔挥来的鸡毛扫。 “哼!说羞耻,你在外面惹事,我不羞耻吗!你给我站住!”老崔鼓红了脸。 被吵醒的子凡出到厅里,看到这一幕,她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倚在墙角边上,安静地观看老崔教子精彩的一幕。 今早的早餐又是平常安静,昨晚以为不能再挽留武零了,幸好他还是留下了。子凡夹了一块煎蛋放在零的碗里,笑了笑,说:“多吃点。” 零也夹了一个馒头放到子凡的碗里,低声说了句,“你也多吃点。” 老崔咳了声,“那我呢!” 子凡笑了声,给老崔夹了块煎蛋,“老爸,你最近工作挺忙的,也要多吃点哦。” 老崔装着严肃的样子,加重了语气说:“你们这两孩子啊!”他叹了口气,“虽然在你们的眼里,老爸我不太靠谱,但你们有烦恼时也跟我倾诉一下,不要总是收收藏藏的。老爸见到你们辛苦,也会辛苦的。知道了吗?” 子凡默默地点了头。零沉默着看了子凡和老崔一眼,夹了一个馒头放在老崔的碗里,淡淡地说了句,“你们放心。我不会再一走了之了。” “叩叩叩”,子凡敲了敲零的房门,“零,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方便吗?” 零没应话,便把门开了,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卫衣的领口有点低,露出他微微锁骨,他的神情很淡然,但子凡不淡定了,看着他露出的锁骨,脸红了,吞了口口水,低着头,结巴地说道,“我、我、我。”她支吾了半天,还没说出一句话来。 零不耐烦了,“先进来吧。” 子凡双手护着胸口,低声地说道:“不好吧。” 零无语地打量着她,“你在害怕我吗?” “不是。当然不是。”子凡急忙否认,走进了零的房间,一股暖气瞬间袭来,“哇。你的房间比外面要暖啊!” “开着暖气呢。”零不紧不慢地坐在电脑前,动着鼠标。 “哦。原来这样。”因为零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凳子或者椅子,子凡随便在零的床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零淡淡地问道,“你刚想问什么?” 刚说有事想问他只是子凡为找他谈谈话随便找的借口,要问什么呢?她突然想起昨晚她昏迷前她的衣服是湿的,可她醒来后,她的衣服是干的,而且不是她原来穿的那件睡裙。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其他两个都是男人,这问题必须得重视。 子凡小心地问道,“昨晚、我、的衣服湿了、是谁帮我、换的衣服。”说完,她还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零偷偷地笑了笑,慢悠悠地答:“是我…”他故意延长说下文的时间。 听到零只说了“是我”两字,子凡羞红了脸,瞪大了眼睛,大喊了声“啊”。零一激灵飞奔去揽住了子凡的腰,捂住子凡的嘴巴,顺手把子凡扑倒在床上。 零压低声音说:“不要喊。不要喊。刚刚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先等我说完!” 子凡点点头,冷静了下来。零松了口气,放了捂住她的嘴巴的手,“是赖悦帮你换的衣服。” 零的脸只在咫尺,互相能听清彼此的喘息声。 子凡诧异问,“是小悦帮我换衣服!她、她有没看出一些奇怪的事来。” “什么奇怪的事?” “就是…”零的脸越来越近了,子凡双手抚住零的脸,忧心地问:“零,你又犯病了吗?” 零似乎有点不开心地吐了口气,起身回到电脑前,说,“她没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哦。这就好。”子凡顿了顿,咬了咬牙,“零…”她犹豫了。 “说!” “你真的不会走了。对不对?” “…嗯。” “说过的话要算数啊!不要再反悔了!”子凡对零会离家出走一事还忧心着。 “好。” 子凡有一点点放心了,微微一笑,好奇地瞥了眼零身前的电脑屏幕,虽然屏幕被零的身体遮了大部分,但眼力好的她瞥到了两个词,一个词是“吸血鬼”,另一个词是“颜尊”。她感到很奇怪,这颜尊不就是费娴的故事里有提到过的血族大皇子吗?难道最近有以吸血鬼为题材的书或者电视剧里面的主角与他同名?不知不觉地,她已经凑到零的身边,想要看清究竟写的是什么。可零反应得很快,将那网页给关了。但还剩下一页,那页的网址是xuelie!里面写的都是血猎和吸血鬼的信息! “这、这是什么?”子凡目瞪口呆地指着屏幕,又目瞪口呆看了看零。 零支着颐,平静地看着子凡,“你真的是血猎的人吗?” 子凡明知故问地瞥了眼零。 零叹了口气,指着屏幕说,“这是咱们血猎的加密网站。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 “不会吧!血猎还有自己的网站啊!难道不怕黑客黑了网站,再把关于吸血鬼的秘密给泄露出去吗?” 零似笑非笑地看着子凡,“你是在看轻卢林的实力吗?” 子凡疑惑地将零看着,表示不明白。 零叹了口气,“卢林是血猎信息组的组长。” 凌晨时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把崔氏一家三口给吵醒。子凡朦朦胧胧地从睡梦中醒来,揉着眼睛出了房门,看到听着电话的老崔脸色十分凝重,让子凡感到发生大事了!老崔关了电话,急急忙忙地穿好了衣服和鞋子跑出了家门。 零抱着双臂,神情同样凝重。子凡担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事了。” 零咬咬牙,淡淡地说道:“整个校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顿了顿,拍了拍子凡的肩膀,安慰她说:“明天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回去睡觉吧。”说着,他回到了他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到了第二天,刚踏进教学区,子凡便听到同学们纷纷扬扬地讨论着今天凌晨有人跳楼死了。 “我凌晨从教室刷夜回寝室,大概3点左右到宿舍楼门口,突然,'嘣'地一声,有东西从顶楼掉下来了。那种声音特别奇怪,可当时没多想。早上起来就看到警察把那块围了,还盖了布。”一个男同学正在课室里说起他的亲身经历。 李琳抓紧了子凡的手臂,“这样听起来,好恐怖啊!”顿了顿,她环顾了四周,不安地说道,“崔子,有没有感到一种好诡异的气氛啊?” 子凡也抓紧李琳的手臂,低声说:“好像有欸。” 突然“啊”的一声从很近的地方传到她们耳边,子凡和李琳被吓得紧紧地抱在一起。她们抬起眼皮,看到赖悦对她们笑着。 李琳放开子凡,生气地说道:“搞什么鬼啊!小悦!” 赖悦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赫连善放下书本,端了端眼镜,瞪着吵吵闹闹的她们,“拜托安静一点!” “冰脸女接电话!冰脸女立刻接电话!冰脸女马上接电话…”好诡异的男人的声音啊。子凡觉得那声音有点熟悉,但又记不起是谁的声音。 赫连善急忙从袋子里掏出她的手机,又急忙接听了电话,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对电话另一边的人大骂道,“死老头!你什么时候把我手机的铃声改成这样了!”停顿了一下,第二句才将语调变回原来冷冷的,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语调,“好。”接着又说了几个“好”,才关了电话。 赖悦和李琳已经笑得无力直起腰,摊在桌上。经过一番脑力活动,子凡终于想起那个诡异的男人的声音是赫连谛的声音,难怪善会称电话另一边的人为死老头。很小有这种机会看到善生气的样子,多得赫连谛,子凡才能看到善被气得脸通红的样子。 赫连善沉默了一阵子,终于恢复了平静,淡淡地唤了子凡一声,说要她下课跟她去一个地方。 下课了,子凡追着赫连善急忙的步伐,拐了好多路,走了很多直径,才去到一间不寻常的医务室门外。之所以说这间医务室,是因为位置很偏僻,而且子凡来了学院这么久都不知道学院会有这么一间医务室,也没有听人提起过。 子凡总觉得医务室周围一带的气氛很诡异,经过的人几乎没有,她不安地扯住善的衣角,“善,你为什么突然带我来医务室了?” 善一脸平静地看着她,“你觉得昨晚的事很诡异,对不对?” 子凡无可否认地点点头。 “昨晚跳楼的人不是自杀,是他杀的。”顿了顿,将她嘴巴贴在子凡的耳边,继续说,“而且是被吸血鬼杀的。” 子凡瞪大双眼,敬德学院成立了接近10年了,从来没发生过吸血鬼伤人的恶性事件,但这次竟然出了一宗吸血鬼杀人的事件。一向平静的敬德学院将要刮起风浪了吗? “那个死掉的人停放在了里面。”赫连善指了指医务室的大门,“如果你想亲眼目睹现在或者将要发生的事,那就跟我进来吧。”赫连善的音量不冷不热的,让子凡一阵抖索。 究竟会是怎样的龙卷风将要袭向敬德学院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凶案疑云 一 子凡把手按在眼前一扇紧闭又冰冷的黑色铁门,心生畏怖,里面在开着空调,脚那里可以感受到从门缝逸出的冰冷的气体,想到里面躺着一具尸体,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善已经进去了,那我是跟着进去好,还是不进去好?”子凡很犹豫,她想努力地不去害怕,但又不禁害怕。 子凡还没鼓起勇气去开门,门就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校医室里走了出来,子凡还没来得及看清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是谁,就被那人拽着走。子凡被拽着走得很狼狈,迷茫间发现拽着她走的是零,喘着气向零喊:“别走那么快,等、等一下!” 零终于停下了脚步,子凡已经走得气喘吁吁的,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 没等子凡缓过气来,零就厉声说道,“崔子凡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零,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 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医务室,凌厉瞪着子凡,怒问:“你知道里面躺着的是什么吗!那里的是被吸血鬼杀死的人!” 看着零这么生气,子凡想她低声对他说话是不行的,便大声喊了一句,“我知道!我好歹也是血猎崔家的女儿啊。我…”借口始终是借口,找不到编下去的理由。 还没等子凡说完,零便问,“还有更能说服我的借口吗?” “……”不是没有,只是有点难以说出口。 “没有了?”零顿了顿,良久,说,“人类本应该远离吸血鬼而活。我希望你…走吧!离开有吸血鬼的地方。” 零这话说得很奇怪,如果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的话,零是要我离开他吗?子凡呆滞地看着他,心里有些沉重,低头握起拳头,说:“零,我不会离开的!我不想离开有零的地方。”抬起头直视零的脸,零愕然地看着她,她继续说道,“这个学期发生了很多事,这么多事都围绕在我身边。即使我再笨,我也懂得我的处境变了。我不是人类,我是血猎的一份子!虽然你和老崔都不想我选择跟你们走向同一条路,但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我想要跟你们一样,承担天生便具有的使命。” 子凡咬了咬唇,继续说,“费娴告诉过我的,我有三种选择,第一个是为唤醒颜子筠祭祀我的生命,第二个选择是先死后做一只吸血鬼苟存下去,第三个是逃亡。我当时没义气的选了逃,当然是因为我怕死。可是零,我后来还是回来了。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吗?”没有等零答话,她紧接着说,“是因为你。我想有你在,我就不怕了。”这个就是她对着零难以说出的话。 子凡觉得没有底气,便不用说的,而改用喊的,“你让我做本身是局内人的局外人,真的是为了我好吗?即使在你看来是为了我好,但我却觉得那是没有解决问题的逃避。费娴只是说出了她知道的三种选择。但也许还存在着另外的选择,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罢了。” 零沉默地凝视着子凡,点点头,“一道算术题总有多种解法。我们用函数法来解这道题吧。将你现在的选择导致你的未来将会走的哪条路作为未知数'x'代入,再慢慢解这道题,总会解出来的。”说完,他转身走向医务室的门。 子凡赶紧追上他,“零,你这是同意了?” 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伸手牵住子凡的手,握紧,淡淡地说道,“从此刻,好好地跟紧我,别松手了!” 子凡嗯了一声,看着牵起她的手,心乱如麻,回想不久前她不自觉萌生的想法——“我对零心动过吗?” 零看着发呆的她,不自觉弹了弹她的额头,看着伸手捂住额头生气的她,不自觉弯了弯唇。 终于走进了医务室里拉起的白帘后,一具冰冷的尸体正躺在钢制的床架上,从脚到头都被白布盖着。室内放着冷气,更让子凡感到冷了,甚至心里也觉得冷。 子凡很想克服她的恐惧,可恐惧却越被放大,零握紧她发抖的手,又晃了晃手,俯下头看她,微微一笑,低声道:“不要怕。” 校医室里的人比子凡想象中的要多人,除了她、零和赫连善,还有西校区的一群人,他们那群人真是夜行性的动物,每一个都杵在那里闭目养神着。 “不就是个死人吗?用得着那么怕吗?”蓝英疲倦抬眼看子凡,翘着腿姿态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悠然,跟子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子凡瞪了金毛一眼,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谁说我怕了。” 神情同样淡定的赫连善站在了尸体旁边,低头无声地看着被蒙上白布的尸体,又抬起头看了西校区的人一眼,把视线定格在同样神情平静双腿随意交叠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的李真身上,语调稍微比平常要多出一点赧然,“西校区的你们怎么来了?” 李真微微一笑,“这件事对我们西校区会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我们想要调查一下。” 舞会那晚看到的善小女人的害羞的神情又浮现了。子凡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仍然能看到善脸上的绯红。想起善上次说她是巫女是不能跟身为吸血鬼的李真在一起的,子凡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同样是坐在椅子上的苏葵神情恹恹地支着头,看着李真,慵懒地说了一句,“呐。副会长。如果西校区一直在这事上没被解除嫌疑,我们就要一直被软禁在西校区内吗?” 李真神情凝重地点点头,可又恢复原来爽朗的笑容,安慰道:“不用担心。学院守卫如此森严,这犯人一定还留在学院内,我们一定能抓到他。” 靠在窗户边的贝佩托着腮,叹了一口气,“虽是这样说,但我觉得这事是有人故意陷害西校区,目的是把我们软禁在西校区以内,所以我预料这事肯定在10天之内不能被解决掉。”柔和的白光照在她脸的一侧,半明半暗,突显出她的五官的精致。 窗的另一边则站着胡琉佳,她的衣着妆扮如平常的名媛风格,不妩媚但高雅,微卷的一束黑发丝随意地落在右耳前,其它头发都被绑在身后,更显得她的成熟韵味之美。她抱着双手,神情十分忧心,低声说道,“之前的那次校外吸血鬼袭击人类的事件使得会长遭到弹劾,被迫推迟登基。不知这次事件又会给会长带来什么影响。” 胡琉佳提起的“校外吸血鬼袭击人类事件”使得子凡想起很久前她在校外迷路时遇到的吸血鬼袭击但后来被零救了也被黔日哥哥救了。 李真仍是笑了笑,“放心。黔日肯定有办法应对这次的事。” 有着一头凌而不乱且帅气的棕色头发的冼晓惆怅地瞟了胡琉佳一眼,叹了口气,却没话可说。 蓝英自言自语地说:“制造这次事件的人不就是想将我们困住。将人困住的人总会出现在被困住的人的眼前。我们就慢慢等他出现,再一举将他拿下。”想着,他自己得意地笑了笑,“这多么完美的守株待兔啊。要是被会长知道我的这想法。他肯定会赞扬我的。” 所有人无语地看着金毛,除了贝佩和苏葵在捧腹大笑。金毛羞得耳根发红,生气地指着苏葵和贝佩两人,“你们在笑什么!” 贝佩捏着鼻子,忍着笑说:“蓝英,我怕你会受伤才提醒你,你要记得在向会长提议守株待兔前准备好涂脸的药。” 蓝英疑惑地将贝佩瞪着。一向与贝佩很有默契的苏葵接着她的话说道,“你觉得你在会长正在烦恼时提议他守株待兔,等来的是会长的赞扬而不是一个热烈的耳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凶案疑云 二 “hi!everybody。”赫连谛闪亮登场,他一改往日穿白袍的样子,穿了一套舒适的便服,上身白色t恤,下身牛仔,乍一看,是一个年仅20多岁的年轻帅气小伙子。他今天心情不错,挂着灿烂的笑容,还露出洁白的牙齿,“大家都来得这么早啊!” 本来,赫连谛设定他的出场是帅气和充满活力的,结果被赫连善搅了局。迎面而来的赫连善被激怒了,大斥他,“死老头!你竟敢偷偷地将我的铃声换成了有你那怪腔怪调的话的铃声,让我出糗,你是想找死吗!” 看见被激怒的赫连善,全场人都惊呆了。平常给人冷冷的似乎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形象的赫连善去哪了? 赫连谛讪讪一笑,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赫连善皱起的眉头,“我不急所以不找shi。还有,我只是改了我的来电铃声罢了,让你听到那铃声时马上想起是我的来电,你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赫连善磨了磨牙,狠狠地往赫连谛的小腿踢了一脚,转身走了。赫连谛样子十分疼痛地揉了揉他被踢的小腿。 那两个姓赫连的吵架了,场面有点尴尬。 李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拍了一下手,叫醒了在昏睡中的一些人和发呆的一些人,爽朗地笑了笑,“既然赫连谛巫师来了,那我们就开始侦探游戏吧!”顿了顿,他看向了赫连谛,做了个请的姿势,“麻烦你检查一下尸身,再把死者死前遇袭的记忆片段给调出来,让我们探究一下。” 子凡不自觉地抓紧了零的衣袖。 赫连谛走到尸体旁边先是戴上了口罩,穿好了胶手套,再诚恳地鞠个躬,然后慢慢地掀开了白布,将尸体的头部到胸部一带的位置都给露了出来。 子凡先是不敢看,将头埋在零的背后,在零的鼓励下,子凡慢慢地把头探了出来,艰难地掀开了眼皮,幸好尸身还很完整,场面不太可怕。乍一看,还以为那男生只是睡在了那里。 赫连谛认真检查那尸身,沉吟道,“死者伤口有多处,但最主要有三处,一是吸血鬼的咬痕,而是颈部被抓伤留下的伤口。三是头部受外物撞击的创伤。相信除了第三个外,其余两个是被袭击他的吸血鬼所伤。而致命的原因没有出乎意料,是因失血过多,脑缺氧而死。” 零淡淡地说:“所以基本上能断定他是被吸血鬼杀死的。谛老头,从咬痕来看像是被哪一类吸血鬼咬的。” 赫连谛小心翼翼地托起尸体上本身,认真观察颈部上的咬痕,点头,放下尸体,对零说:“伤口这一处被撕裂得厉害,应该是一只十分凶狠的吸血鬼所为。” 西校区的那群人都一副很忧虑的样子。冼晓担忧地望了胡琉佳一眼,“西校区的人一直都十分遵从会长定下来的规矩,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违背会长。我觉得凶手不会是咱们西校区的人干的。” 胡琉佳皱起了眉头。冼晓知道她在担心着颜黔日,所以即使他怀疑这事是西校区的人干的,也不会把他真正的想法给说出来。 李真点点头,“我赞成阿晓的想法。” 赫连谛继续观察尸身,没再说话。几分钟过后,站在赫连谛一旁也戴着口罩、手套的赫连善不耐烦了,她提醒赫连谛该进行下一步了,可赫连谛没有搭理她。赫连善似乎能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她趁着别人都没注意她,她给了赫连谛狠狠一锤,害得赫连谛身体一个不稳,向前倾倒,给了躺在床架上的男尸体“亲密”的一吻。 全场人看着那个场面又一次惊呆了。贝佩抱着苏葵的手臂笑得不亦乐乎,苏葵也掩着嘴巴大笑。 子凡怔怔地看着神情痛苦的赫连谛,由衷地感叹:“巫师这工作真是高危行业啊!冰冷的像赫连善,热血的像赫连谛。” 零听到子凡这一番话,偷偷地笑了笑,偷偷地伸出大拇指给子凡一个赞。 赫连谛像个道士,两根手指按着尸体的额头,两指贴在唇上念起巫咒,一道光从他嘴边的两根手指凝聚,从小变大。赫连谛再把那道光甩到旁边的白墙上,白墙上瞬间多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白色屏幕,透过死者的双眼看到他死前看到的景象,像放电影般,然后出现以下可能会造成观众不安的剧情: 在夜黑风高的晚上,他很认真地学习着,不停地翻动着书,抄着笔记。因为他学习了很长时间,赫连谛让剧情快进了一些,转到他抬起头看到灯光明亮的自习室里同学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一人。他又低下头看着书,圆珠笔在他的手指间打转,又被他放下,看来他是打算要离开自习室了。赫连谛又快进了。然后看到他走在昏暗静谧的校道上,宽敞的校道上只有他一人在行走着。他走得很慢,一切都很平静,似乎不存在任何威胁逼近着他。 突然,他似乎发现到了什么异样,东张西望的,可又没发现什么,但他的步伐开始加快,屏幕里的景象也开始摇晃起来。突然,他停了下来,转头一看,一个恐怖的黑影隐约出现在白雾里,他又低头看,他的脚到肚子的位置都被白雾包围着。他惊恐了,不断往前奔跑,屏幕里只有一片白蒙蒙且混乱的景象,里面的景物也晃动得很厉害。 刹那间,视像里的景象静止了,大概是因为那人停止了运动,他的眼珠向斜下方一转,一个黑色球体般的东西咬在他的脖子右侧。然后,黑屏了。 电影放完后,在场的观众们神色都不大好。 子凡咬着拇指,她把那当成了恐怖电影来看,所以她还没从害怕中缓过神来。而零的脸神仍很平静,静静地盯着尸体若有所思。 蓝英叹了一口气,神情很忧愁,“这一小段视频里根本看不到袭击他的吸血鬼长成怎样的!” 冼晓瞥了眼他身侧的胡琉佳,淡淡地说道:“但能猜到他是在哪里遇袭的。”顿了顿,“照他的记忆来看,他是在篮球场旁边的校道遇袭的。那里附近有没有监视器?” 子凡想了想,兴奋地说:“有啊!那我们去翻看录像就能知道犯人是谁!” 这是一个使人开心的信息,但除了子凡以外,其他人都在烦恼中。 子凡低声地问零,“怎么你们一点都不开心。” 零低声地回答:“这是预谋。犯人肯定有算计到了监视器,我们现在去翻看录像肯定看不到或看不清犯人的样子。” “对。武零说得没错。”赫连谛说,“崔剑华已经翻看了全学院里的监视器昨晚到今天早上拍到的录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过有一个监视器,也就是你们刚提到的那个监视器,拍到的录像里无端缺少了五分钟的录像。” 又是一阵安静。 李真抬起手,看了看他的手表,又拍了一下手,“猎人们给我们出来调查的时间快结束了,西校区的孩子们,我们是时候回去了。”又向零和子凡轻轻一笑,“武同学,崔同学,因为我们被限制了活动,这件案要请你们帮忙调查了。”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作为西校区的副会长,我相信我们西校区的孩子们都是没有嫌疑的,请你们务必要帮我们洗脱罪名。”又望着忧心忡忡的子凡,笑了笑,“子凡,黔日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胡琉佳站了起来,走到零和子凡的眼前,点了点头,诚恳地说了一句:“麻烦你们务必要把这案调查清楚。”又瞟了一眼子凡,“这样才能帮到会长。” 蓝英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伸腰,“走吧。我们回去守株待兔。” 贝佩轻笑了声,“我一定会把你这意思转达给会长的。” 苏葵也笑了笑,“我们等着看会长给你的是赞扬,还是一个热烈的耳光。” 转眼间,他们西校区一群人便消失不见了。 子凡揉了揉眼,不由得惊叹,“跑得真快。他们真的最适合跑路了。” 赫连善望着白色帘幕,样子很依依不舍。赫连谛瞟了她一眼,双手捏起她双颊上的肉。善凶恶地瞪着谛,谛不肯松手,善趁着他不注意,一个拳头打向他的肚子,谛反应得快,避开了,可是撞了一下在他身后的床架,接着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尸体掉在地上。 这一掉,威力可大了,尸体醒了,诈尸吗?尸体缓慢地站起,双眼发着红光,嘴里露出狰狞的獠牙,嗅到了人类的味道,他将他的雷达定在了子凡身上,口水从嘴角流出,看样子极其兴奋疯狂,他飞快地瞬移向子凡。子凡被怔住了,无力逃开。零迅速挡在子凡的跟前,从他佩戴在身的剑鞘里抽出剑气凌厉的承武剑,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 赫连谛见状赶紧念了个巫咒,施在尸体的身上,费了他好大的力,终于赶在尸体沙化前保全了尸体的躯体。要不,尸体不见了,怎么跟死者的家属交代啊。 子凡被吓到了,还抓紧着零的衣服,手仍在颤抖的。 零瞟了子凡一眼,扯下她拉他衣服的手,紧紧地握住,淡淡地说:“你现在就怕了,以后该怎么办啊!” 子凡咬了咬牙,“现在我是怕了,但以后我就不怕了。” “难怪你姓崔(吹)。”零轻轻翘起唇,似笑非笑地看着脸上写满问号的子凡,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赫连谛气喘呼呼、满头大汗地终于把尸体抬到床架上,叹了一口气,“这活真累啊。” 善贴心地递给他一张纸巾,当赫连谛想要诚心跟她说声谢谢时,善冷冷地说了句,“你身体真不济啊。”再加上她一副十分鄙视的眼神。谛脸色发青硬生生地把感谢的话吞了下去。 ------题外话------ 1月过去了,二月会是个好开始(^_^)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凶案疑云 三 吸血鬼每走过一个地方都会留下非人类的气息,血猎有很敏感的嗅觉能捕捉到他们留下的气息。零用他敏锐的嗅觉在一宿舍楼顶上找到了吸血鬼的气息。 楼顶上的风在呼啸着,吹乱了子凡的浓黑发丝。子凡抬手将遮住她眼睛的发丝拨到耳后,认真地查看着地面。在这里都找了一个下午了什么都没找到,子凡感到有些沮丧,突然她在墙缝里看到一支短小的笛子。 子凡小心翼翼地把笛子捡起,仔细地瞧了瞧,笛身是黑色的,有5个孔,笛的末端刻有一个字—“尊”。子凡偷偷地瞥了一眼蹲在不远处低头寻找东西的零,她偷偷地把笛子藏在自己的包包里。 零突然站了起来向她走来。子凡抓紧包包,以为零看到了她把笛子私自藏起来。 居高临上的零叹了一声,“我想犯人是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了。天快变暗了,我们先回去吧。” 子凡松了一口气,站起,点点头,说道,“好啊。” 正当他们想要离开天台时。一个黑影飞快地从子凡眼前闪过,凛然的剑气急速袭来。 零反应得很快,迅速拔出了承武剑,挡住了砍向他的剑。定眼一看,攻击零的是身材高大又壮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所提的剑剑刃锋利,而剑气与承武剑的凌厉相比,他的更显霸气,但承武剑的威力要更大。 狂风呼啸着,他们两人相持不下,零被迫后退了一步,他咬了咬牙,猛力地抽出承武剑,冷剑与冷剑的摩擦,擦出了四溅的火花。受到了推力,袭击零的男人被迫以剑抵着地向后滑了几步,待身体平稳了下来,他冲零戏谑一笑,向上跃起,再朝零迎面攻击,零立刻提起剑在他的头上位置挡住那男人的剑。 那男人却没有与零僵持,反而借助零之力,凌空翻了一身,落在零的背后,再抬起头,将目光锁定子在子凡的身上,闪电般的速度跑向子凡。 零反应到那男人的目标转向了子凡,双眼瞪大,急速向子凡瞬移。 子凡见到那男人提剑向她砍去,她已避无可避了,只能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乖乖等死。可灾难迟迟未来,她睁开眼,看到零挡在了她的身前,那剑砍在了零的右肩上,鲜红的血正从他的肩膀缓缓流出。但零也不吃亏,他手持的承武剑抵在了那男人的脖子侧,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砍断那男人的脖子。这么血腥的画面,子凡闭上眼睛不敢看。 谁知,零突然轻笑了声,淡淡地说了一句,“师傅,好久不见。” 那男人笑了笑,说:“多年不见,徒儿你的功夫好了不小,为师倍感欣慰啊!” 零放下剑,说:“师傅,你别再想蒙混过去了。爽快点认输吧!” 那男人抽了抽嘴角,仰头大笑,“徒儿你聪明了不小啊。”神情突然一变,嬉皮笑脸地说:“我就不爱认输啊。来咬我啊!”说着,拍拍屁股跑了。跑了就跑了,但,他是从这天台飞身跃到另一栋楼的天台,再慢慢地消失不见。零也按着他的这种逃跑方式紧追着他。他们傻了吗,万一被人拍了片放到了网上,他们就出名了。虽然变有名是件好事,但他们的身份和工作特殊啊! 子凡感觉她的下巴就要掉到了地上,她终于发现零变脸得快是跟谁学的了!零的这师傅从冷酷的出场到现在这中年顽童的形象,反差太大了吧! 看着他们走了,子凡想时间不早了,她也该离开楼顶了。在她刚踏出楼顶的门口时,突然有人站在她身后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她回过头来看,是穿着黑色大衣、如雕刻般俊美的颜黔日。 “黔日哥哥?”在这种时候和这个地方,竟然能看到了黔日,子凡感到有些惊讶。 颜黔日上前抱住她,轻抚她的头,“你担心了吧?” 子凡有些赧然,点头,“惹上这么大摊事,西校区会没事吧?” 颜黔日低沉地说了句,“没事的。会没事的。你相信我吧,意儿?” 子凡“嗯”了一声,“听说西校区被血猎强制软禁了。”她顿了顿,“可是黔日哥哥你却…” “我向来不爱守规则。”他顿了顿,将子凡的腰揽得更紧,“意儿,我无时无刻都在操心着你。” 在她看来这一宗凶案与她没什么干系。子凡低声问:“黔日哥哥,你在担心着我什么?”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银镯怎么用吗?” 黔日哥哥把话题转得太快了!子凡迟疑地“嗯”了一声,“只要在遇险时,挥手摇响银镯上的三颗铃铛,你就能立刻听到我的呼唤。对吧?” 颜黔日轻轻一笑,揉着她的头发,“没错。你记得很清楚。” “可是…黔日哥哥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来了?” 颜黔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轻轻推开她,凝视着她,“不要忘记。遇到危险时立刻摇响铃铛通知我!”说完,黔日突然消失了。子凡看着天空呆呆地站在原地。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她才回过神来,转身,原来零正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她被吓了一跳,“零!…你不是追你师傅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零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子凡疼痛地捂住额头,生气地喊了一声“痛!” 零嘴角轻轻翘起,转身走了。子凡赶紧追上他,一路上,零很安静,子凡多次尝试诱他说话,可他就是不说。子凡心里默默想,“难道零生气了?可他为什么生气啊!难道他知道我藏了笛子?不可能。要是他知道一定会把笛子立刻抢过去。”她的思绪在大脑转了一圈又一圈,惊讶地得出一个结论,“难道零是因为见到我跟黔日哥哥在一起,他吃醋了!” 子凡讪笑,“你比黔日哥哥不差。最起码你…”她顿了好久,终于想出一个词来,“够义气!” 零瞪了她一眼,快步走了。 夜幕降临了,钟楼的大钟里时针刚好与分钟在12点里重遇,全学院都陷入了寂静了。可这寂静不同于往常的平静,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紧张感。 在西校区最高的高楼顶上,颜黔日安静地站在那里观看被乌云遮盖的一弯如钩的月亮。双眸深邃黯然,鼻子高挺,薄凉的嘴唇紧紧的抿上。一阵阵狂啸的风袭来,吹得他的黑色大衣向上和向下飘逸着。而他的护卫袁星静静地在他背后守候他。 “侄子,好久不见啊。”一把低沉带有戏谑的声音从颜黔日身后传来。 颜黔日慢慢地转过身来去看他。 那人身材伟岸,五官轮廓犹如被雕刻出来一般分明且深邃,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狂野又邪魅。他是颜尊,他的嘴边正噙着一抹邪恶的微笑。 颜黔日的双眸里嵌着怒火,他也笑了笑,“伯父,别来无恙吗?” 颜尊怒极大笑了声,“无恙。颜翊的身体还好吗?” 颜黔日眉头锁紧,他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了,裂缝快速奔向颜尊,在离颜尊10步左右的位置,裂缝里窜出了粗壮的像有生命的由石头组成的蛇,张开血盆大口急速向着颜尊咬去。颜尊闪的一下消失了,凶猛的巨型石蛇扑了个空。 很快,颜尊又出现在石蛇的头上,拳头猛力地往石蛇的头一锤,一个白光瞬间爆发出来,随着白光逐渐消失,一块块大石头在空中落下。此时颜尊正他的剑抵在颜黔日的脖子上,而袁星从颜尊的身后刺穿了他的肩膀。 颜尊轻笑了声,“颜黔日,就算过了两百年,为她建起了重重壁垒,你仍是救不了她。” “伯父,你太自大了,还没得胜负之前就以为赢家是你。你以为我只知道血猎前族长卢氏是你的眼线吗?真要感谢现代化啊!我认识的一位管理血猎信息的卢林小兄弟根据在电脑里查到的蛛丝马迹揪出了所有血猎叛徒。那些血猎叛徒里几乎都是你的眼线。”说着,以卢林为首的血猎已经围在了他们四周,准备抓捕颜尊。 颜尊轻笑了一声,“但你棋差一着。”说完,瞬间消失了。袁星被颜尊打伤,倒在了地上。 “铃铃铃…”子凡急促的求救铃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颜黔日惊愕地转身一看,远处正火光冲天,一栋建筑正被大片浓浓烟雾包围着,惊恐的惨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那建筑是子凡所在的宿舍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颜尊 像世界末日来临一般,惨叫声、求救声此起披伏,宿舍里弥漫着浓雾,子凡与她的三个舍友匍匐在地上都拿着湿毛巾捂住口鼻。赖悦不停地尝试打开房门但都失败了。李琳和子凡都很害怕紧靠在了一起。 一如既往平静的赫连善像发现了什么突然站起念起巫咒,一阵刺眼的光从善手里射出,一层薄薄的发着白光的保护罩将她们四人包围着,接着突然“嘣”的爆炸声响起,两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突然冒现。四颗血红色的光芒透过朦胧的烟雾闪闪发着亮,那是他们的眼睛发出的骇人的红光,隐约间能看见他们嘴里狰狞的獠牙,还有他们如同野兽喘息发出的喘息声。是吸血鬼! 李琳颤声喊了一声吸血鬼后被吓得晕了过去。子凡双眼瞪大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吸血鬼,心想,“他们不是西校区的吸血鬼吧!” 在他们靠近之际,赫连善拿走了子凡兜里的木锥,念了一个咒,将咒附给了木锥,再用意念控制着木锥,发射木锥钉在了一只吸血鬼的胸里,随着善的眉头一紧,木锥瞬间爆炸,这爆炸力很强大,瞬间消灭了那两只吸血鬼。虽然吸血鬼被善杀死了,但善也受了重伤。 在子凡忙着照料善和李琳时,一只吸血鬼突然从阳台爬上来瞬移到他们跟前,凶猛地敲打保护罩,虽然保护罩十分坚实,随着赫连善身体逐渐虚弱,保护罩越来越薄。 眼看着保护她们的保护罩快要被吸血鬼打破了。子凡的身体忍不住发抖。赖悦握紧了拳头,将湿布如面纱包着她的脸冲出保护罩,灵活地避开了吸血鬼,子凡惊恐地喊赖悦,但赖悦并不应答她。 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保护罩快要支撑不住了,子凡抱着赫连善和李琳俩闭上了双眼。 在危机来临时,赖悦熟练快速地将她藏着的武器——弓弩安装在自己的手臂上,连续不断地向吸血鬼发射箭矢。 吸血鬼被激怒了,瞬移向她那里。赖悦抓紧吸血鬼瞬移的几秒,集中精神计算吸血鬼会停的地方和她要射的位置。在吸血鬼停止瞬移和现形之时,赖悦根据她计算好的方向发射了箭矢。果然,她计算对了!她发射的箭刚好穿过了吸血鬼的心脏,吸血鬼瞬间变成了沙。 赖悦猜想应该还会有着其他的吸血鬼来袭击她们。赖悦赶快跑到她们三人的身边。那时,善终于因耗费太多体力支撑不住晕过去了。子凡赶紧扶住善,已经有两人晕倒了,她难免心里很惊慌。抬起头看到刚才很帅气的小悦,子凡不禁赞扬道:“小悦,你…深藏不露啊!” 赖悦瞥了子凡一眼点了点头又低头去察看善和李琳的身体状况。她们不仅晕过去了,而且脉搏变弱了。不行!要赶快逃离这里!突然又有一黑影瞬移而来,赖悦立刻向着黑影发射了一支箭矢。但那黑影机警避开,低沉地说道,“是我!” 借着微弱的光一看,原来是李真! 李真瞬移到她们的身边,蹲下来轻轻地扶起善,抚摸了一下善的脸,悠然叹了一口气,又抬起头,神情多了些许慌乱,“对不起,我要先带她走。”说着,他将善打横抱在自己的怀里,迅速瞬移消失了。子凡看李真这么担心善的表情,觉得那不是哥哥对妹妹的表情,而是对喜欢的人的表情。 赖悦扶起了李琳,子凡也赶紧帮忙扶起了李琳,“门打不开了,那我们要怎么逃走?” 赖悦看了看阳台,沉吟道,“跳下去吧。” 子凡惊讶地看着她,“可是这里是五楼欸!跳下去没死也得残废了!” 赖悦握住子凡的手,小悦的手强有力,她说:“相信我!我接受过一段时间的血猎训练,我能带你们离开这里的!” “唦唦唦”天花板和四面墙上的水泥碎石掉了下来,突然一阵强烈的晃动,似乎宿舍楼快要坍塌了。 赖悦握紧子凡的手,“没时间了。”她被烟呛倒,咳嗽了几下,声音变得沙哑地说道:“走吧!” 子凡点点头。在她们两人一起努力下,拖着李琳,匍匐到了阳台那边,这里的烟比里面的要稀一些。她们两人喘了一大口气,总算呼吸到了空气。 赖悦吃力地背起李琳,牵住子凡的手惭愧地说:“我只能先送一个人下去。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很快就过来接你下去。” 子凡“嗯”了一声,“没关系的。我还能撑得过去。” 赖悦点点头,轻松攀爬到围栏的石砖平台上,纵身一跳,像是电视剧的女侠一般,飞快地跳到一个近一点的着落点,又再跳到另一个着落点,一步一步地安全跳到地面上。看到李琳被安全送到外面,子凡松了一口气。只要再等赖悦上来接她,她就能逃离火场了。 可是在看似一帆风顺的路途上总会有绊脚石。又有两只吸血鬼突然从下面爬到她所在的阳台,再慢慢地爬了下来,子凡怔怔地看着这两只双眼发着红光,露着獠牙的吸血鬼,她很肯定他们是来袭击她的。子凡发着抖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后退。又突然有一个高大的黑影凭空闪现在那两只吸血鬼和她的中间。借着月光,子凡看到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且深邃,双眸幽暗深邃。刹那间,子凡有一个错觉,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他戏谑地笑了笑对子凡打了个招呼。 子凡一边向后倒退,一边疑心地看着那男人,自从那男人出现后,两边的吸血鬼只乖乖地待在原地没动,难道他是他们的老大。她颤声问,“你是谁?” “你忘记我了!”他凛然向子凡步步逼近,“怎么能够忘记我呢?你应该是很恨我的。” 那男人太恐怖了,子凡都不敢喘气似乎要窒息了,“我没见过你。” 他突然消失又突然在子凡近在咫尺的地方出现,俯身将嘴巴贴近她的耳朵低沉地说道,“那也只是好像。” 子凡想要倒退,但她的身体不能动弹了,像被人施咒语定住了她的身体。那男人又低声说道:“你这么怕我,我们很难谈话的。你还是静静地听我说话吧。”顿了顿,“你还记得颜翊吗?” 子凡瞪大眼睛将那个男人看着,难怪她觉得她在哪里见过他,他跟颜黔日长得有点相像。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颜尊! “在两百年前,我带着我的军队围攻筠上皇宫之时,我杀死了抢走我皇位的我的弟弟颜悠,又打伤了颜翊。在那场战争中,颜菀和颜翊都没有死,可在那之后,我竟然听说颜翊和颜菀都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她们俩都死了吗?”他更贴近子凡的耳朵,低声说,“颜黔日。”再抬起头对着子凡戏谑地笑了笑。 子凡瞪大眼睛地看着颜尊,他的意思是黔日哥哥杀死了他的母亲和妹妹吗! 突然一道强大的白光在阳台外闪亮。颜黔日正急乱失去冷静地奋力欲打破那个阻拦他的结界。 颜尊转头对颜黔日别有意味地浅笑,又转头看子凡,“没多少时间了。”子凡垂眼一看,在他手里突然多了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流动的东西应该是液体。 颜尊将瓶子的盖子掀开,捏住子凡的脸颊,强迫子凡将瓶子里的液体都喝掉。 “有血腥味!”子凡觉得她在喝的像是血,液体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子凡想要反抗,可身体却不能动,只能把液体吞下。 他的手突然伸了出来,一支笛子受了吸力般飞到他的手里,再把笛子在子凡眼前挥动了一下,子凡认出那是她捡回来的笛子,“这笛子是我的,你帮忙捡到了它,真谢谢你啊。” 一声巨大的“嘣”响起,强大的白光刺眼,如同爆炸般,结界被打破了,守在阳台上的两只吸血鬼迅速被颜黔日杀死了。他手握着冷剑,剑滑着地面,轻微的火花四溅。他灿灿如星的眼眸里浸着北极冰川里的寒意,好看的眉毛被锁紧,单薄的唇抿得紧紧的。 颜尊戏谑地说:“你把黔黎剑带出来了,是动真格了吗?” 颜黔日冷然道,“谁敢动意儿,我决不轻饶!”说着便向着颜尊挥剑。 颜尊手一挥打开了颜黔日,颜黔日退了几步。此时武零来了,武零提起承武剑,上下一砍,凛然的剑气打伤了颜尊。颜尊对武零冷然一笑后就突然消失了。 颜黔日和零俩同时想要扶起子凡,但颜黔日捷足先登了。有颜黔日照顾子凡,零也放心了,他踩着被炸得粉碎的砖块,纵身一跳飞身去追捕颜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心痛由何生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穿着白裙的子凡拂开遮挡视线的白雾,一间朦胧的宫殿正隐藏在白雾里。看见宫殿,子凡有一种奇怪的心痛。 宫殿被火海笼罩着,势如破竹的火蛇似乎要将整个宫殿吞噬掉,一瞬间,血流成河,地上躺倒了无数沾满鲜血的手持兵器、穿着盔甲的士兵,他们刹那间变成了飞舞的尘沙。 子凡惊慌地看着这样的场景,突然感到双手像被什么液体湿润了,她低头一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染上了鲜血,白裙也被染上了血。她双腿无力跌坐在地上,双手发抖地撑着地,惊慌又无措。 “意儿。有我在。不要怕。” 这把声音沉稳喑哑温柔,是多么熟悉的声音啊。 子凡抬起头瞪大双眼看,是黔日哥哥!黔日向她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给人安全感。他温柔的双眸微微眯上,柳叶般细长的浓眉皱起,这表情总让人着迷。 子凡牵住他的手,泪水不知为何从眼眶里打滚,落下。 颜黔日微微一笑,帮她擦掉眼泪,“还有我在,意儿不要怕。”顿了顿,“走吧。” 他们两人不断的跑着,子凡看着黔日的背影,又看着他握住她的手,看着没有尽头的前路,感到很困惑,“黔日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颜黔日默然。 转眼间,他们来到了一个树林里,树林里种满了密密麻麻粗壮的大树,四周围绕着迷迷茫茫的白雾。子凡再回头一看,他们刚离开的宫殿被烧得只剩下一片废墟,硝烟弥漫着整个宫殿,四周腥风血雨。 子凡感到心底一阵疼痛,她想要大声哭喊:“父王!母妃!”可当她刚喊出“父”时就把话给咽了下去,她觉得奇怪,为什么她想要喊那两个词呢!心也为什么会那么痛呢? “你忘记了很重要的事。”突然有一把不熟悉的轻佻的声音响起。子凡循着声音望去,颜尊正站在她的眼前冷然看着她。 子凡紧张地瞧了瞧四周,黔日哥哥不见了。她害怕得连忙后退。而颜尊不紧不慢地向着她靠近。子凡撞在一棵树上,紧紧闭上双眼。 一阵安静。 突然,一声怒吼“我要杀了你!”响起。 子凡被那怒吼吓得睁开了双眼。那声怒吼是颜黔日吼出来的。他的双眼正冒着怒火,双手紧握着长约三尺的铁剑,铁剑寒光逼人,刃如霜雪。他飞速地向着颜尊瞬移,欲提剑将他砍倒。 衣服凌乱、受了重伤的颜尊微微翘起干涸的嘴唇,静静地站着,准备接招。虽然颜尊的身体已被伤得很严重,但他对付颜黔日的攻击仍有盈余。他先是左右闪避颜黔日的猛烈攻击,以退为进,再趁颜黔日防备不及,打了他胸口一掌,使得他跌落到了几里外。 颜黔日半躺在地上,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苍白了许多,应该受了很重的伤。他又看了一眼子凡,嘴紧紧地抿成一条线,握紧剑的把柄,再以剑支着地,缓慢地扶着剑站起身来。 颜尊仍微微一笑,向天举起手,念了一个诀,天上黑沉沉的一片,雷声轰鸣,雷电交加,戾气氤氲。一股闪电冲破了乌云,落到了颜尊手里。 慢慢的,闪电在颜尊手中集成了一把锐利的兵器,如长剑一般。接着,他将这把兵器刺向颜黔日。颜黔日艰难地提起剑,准备接招。那么要紧的一刻,子凡觉得黔日是不能接住那一招,说不好,他会被那招打伤而丧命。 在迫在眉睫的时刻,子凡冲出去挡在了颜黔日的跟前,兵器插进了她的身体。她以为挡了那一剑,她定会很痛,可是她看着闪电在她身前的位置闪耀着白光直至消失,她都没有感到疼痛。 眨眼间,她看到了扶着她的脸的颜黔日,他的神情十分痛苦,双眼和脸都被泪水打湿了,他滚烫的泪水滴落到了子凡的脸上。子凡很惊讶。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有着这么悲伤表情的黔日哥哥。她想对黔日哥哥说些什么,可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子凡突然发现,还有人抱着她的头痛哭着。那是一个女人,她的穿着十分华丽漂亮,可沾满了血迹,她的头发十分柔顺又浓黑,可有些凌乱。那个女人身上有的味道是跟黔日哥哥身上高雅的玫瑰花香一样的,闻起来芬芳醉人。她是谁?她为什么这么紧紧抱着她的头,身体都在颤抖着,哭得那么伤心? 啊!在那女人身旁还跪着一个老婆婆,头发花白,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老婆婆泪眼婆娑地看着子凡,子凡被她握住了手,感到她的手在颤抖着,她的泪水也滴落到她的手臂上。她历经沧桑的嗓子说道,“能救公主有一种办法。可要牺牲一样东西。” 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好像很熟悉的声音,但她的样子始终十分模糊,子凡不知道她是谁。 子凡捂住心脏,这只不过是恶梦,心为什么那么痛呢? 眼前的场景又一转,四处变得空白。颜尊突然凭空闪现,他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你想要弄懂你看到的这些画面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子凡先是点头,顿了顿,摇了摇头,这说不定是颜尊的诡计。 颜尊轻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没关系。当你想要弄懂时就告诉我。”顿了顿,转身离开,在离开前突然留下一句话,“告诉你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你喝了我的血,你跟我结成了血羁,我能随时随地地偷听你。” 当子凡刚喊出一声“等”时,眼前一黑,再到她抬起眼皮时,看到了华丽的天花板下悬挂着的奢华水晶吊灯,吊灯闪烁着昏黄的光,黄光透过白色纱帐照在她的身上,她又发现她躺在一张能够躺5人十分宽大的床上,身上盖着刺绣华丽繁复的花纹锦被,迷茫地环视四周,房间十分宽阔豪华,简直就像是电视里看到的皇帝的寝宫。 有一种十分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房间是黔日在西校区里的寝室吗! “意儿。”一把低沉的声音响起。 子凡转眼去望,望见黔日正站在纱帐外,手里拿着一杯水。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特显他像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清俊和优雅。 子凡一激灵弹起身来,可头突然很晕眩,身体失重心向下倒,但黔日强有力的臂弯扶住了她。 子凡羞赧地屏气注视近在咫尺的颜黔日,颜黔日微微一笑,揉了揉子凡的头,柔声说,“你才刚醒,身体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暂时先在这里休息吧。” 子凡乖顺地点头,道了声好。 颜黔日把水杯轻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将纱帐挂好,坐在床沿上,温柔地扶起子凡,又将一个柔软的枕头垫在了子凡的身后。子凡舒服地靠在枕头上,赧然低声道谢。 可能因为刚醒难免会感到喉咙干渴,子凡不经意瞥了眼放在桌子上的水杯。 黔日体贴地递给子凡那杯水。 子凡小心接过,呷了口,水是温热的,不禁由衷地说道,“黔日哥哥,你真贴心。我刚好在醒来时有点口渴。” 温柔的笑容在黔日的脸上微微漾开后,黔日无言柔情地凝视着子凡。子凡被黔日凝视得脸颊发红,赧然地垂着双眼。沉默了许久,子凡抬起眼看他,迟疑问:“黔日哥哥,你在看什么?” 颜黔日别有深意地道,“我在看着你长大了多少。” 子凡迟疑地道,“黔日哥哥你这话真奇怪,你跟我又不是久别重逢。” “意儿。”他突然轻唤了她一声。 “嗯?” “我爱你。” 子凡怔怔地看着颜黔日,黔日这么突如其来的告白是子凡始料不及的,她只能呆滞地看着他。 黔日将子凡搂入自己的怀里,头贴在子凡的颈窝里,拂过子凡耳垂的他的吐息温热绵长的,让子凡心乱如麻,过了片刻,子凡终于把零散的思绪抽回来,迟疑地说,“黔日哥哥,我…” 没等子凡说完,黔日便道,“意儿,你长大了,以后可以不叫我'哥哥'了。” 子凡奇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我希望你能喊我的名字。” 子凡犹豫着小心地动唇吐出两个字,“黔日。” 黔日深邃的双眸流露着柔情,两瓣薄唇噙着温柔的笑意。 子凡仍心乱如麻,心里在怀疑“黔日”两个字是她配叫的吗?他让他喊他的名字是因为她是颜翊的二重身吗? 她小心翼翼地说:“黔日哥哥…对不起…我还不太习惯去喊你的名字。”她顿了顿,想说却不知该说不说。 黔日见子凡欲言又止的样子,说:“意儿,没关系的,你可以将你想问的都问。” 子凡咬了咬唇,“我一直觉得黔日哥哥你有事瞒着我。”她抬眸与黔日直视,“你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颜翊吗?” 黔日怔了怔,抚摸子凡的脸,“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我刚才说'我爱你'的话是认真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 子凡愣愣地看着黔日,思忖着“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的意思,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疼痛。 突然耳边响起“哼”的一声,像是透明人在她耳边说话,又有一句“真够痴情啊”传来耳边。子凡惊恐地张望四周,除了黔日,就没看到其他的人!她突然回想起她刚发的梦,难道那不是梦,颜尊跟她说过的“你喝了我的血,你跟我就结成了血羁关系。我能随时随地地偷听你”这话难道是真的! 猜到子凡会很堂皇,颜尊再淡淡说了句,“我是颜尊。这把声音是我的,刚刚那句话也是我说的。” 子凡不可置信地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没有耳机,也没有其他微型机器。天啊!这不就能让颜尊每时每刻都偷听到她和别人说的话! 黔日见子凡惊慌的神色,担心地问:“意儿,你怎样了?” 颜尊又说:“我和你结成了血羁是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否则,你不能知道你刚梦见的与你的关系是什么!” 听到颜尊这么说,子凡收回惊慌的神色,默然看着焦急的颜黔日,低下头又摇了摇头。她想,“对不起,黔日哥哥,我要骗你一次了。颜尊给我的那个梦或许是颜尊的诡计,但梦里看见的事和人给我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切,看见他们,我心里有莫名的疼痛。也许梦里的一切与我都是有关系的,也许我真忘记了什么,我想把这一切都弄明白。” 颜黔日用手指轻轻擦过子凡红润如樱桃的嘴唇,“意儿,你昨晚嘴角沾上的血是谁的?” 子凡怔了怔,抿唇低声道,“那只是我的血。” 黔日捏住子凡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头,他的双眼十分锐利,子凡将眼珠移去别的地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突然,黔日又一次抱住她,紧紧地将她楼在自己的怀里,安抚她,“意儿,别怕,你想要隐瞒我什么都是没关系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血羁 子凡探出头察看了四周,确定老崔和武零不在,再蹑手蹑脚地走进家,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脱掉鞋换上拖鞋,憋着一口气蹑手蹑脚快速跑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小心地给关上,顺手锁上门,她才大喘一口气。 子凡扑在床上,滚了滚,用棉被将自己包成油条,轻咳了一声,试探性地吐出一句:“颜尊先生?” 隔了很久,耳朵里没有听到任何颜尊的声音,子凡不禁松了一口气。 突然那边冷然说了一声:“什么事?” 子凡被吓得连带着棉被一同掉到床下,“啊!”的一声惨叫。 那边轻笑一声,“你心理承受能力真弱!” 子凡揉了揉疼痛的屁股,拖着被子重新爬到床上,子凡的心擂鼓般地跳动,“颜尊先生,”她沉默了没再说下文。 那边传来“唰唰唰”的翻书声和悠扬的古典音乐,他淡淡地说道:“想问就问。” 子凡咬咬牙,“我想问…颜尊先生你为什么要与我结成所谓的‘血羁’?” 颜尊的翻书声戛然而止,他沉默了十几秒,冷声道,“嗯…有很多个目的。有为了证明我的一个猜测,也有为了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子凡有些害怕。 颜尊冷笑一声,“勿怕。我要报仇的对象不是你。” “那是谁?” 颜尊顿了顿,“你不知道为好。” 既然颜尊不想告诉她,子凡也没想要继续问下去,又问,“你刚说你想证明你的一个猜测,那证明了吗?” “是证明了,还证明我是对的。小姑娘,你知道两者结成血羁最重要的条件吗?” 子凡摇头说:“不知道。” “那重要的条件是…具有血缘关系。” 什么!颜尊的意思是因为她跟他具有血缘关系所以她和他能结成血羁!难道是因为她是颜翊的二重身,所以她与颜尊有血缘关系吗?但她却直觉觉得她与颜尊结成血羁的原因并不是她是颜翊的二重身。子凡迷茫地问:“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颜尊冷声道,“你确实是忘了,还将我与你的约定都忘了,但隐藏在你体内的那人未必能忘记,若想要记得一切,将你体内的那人唤醒即可。” “我体内里藏有一人!不可思议!”颜尊是在开玩笑吗?但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颜尊又说,“你想要记得一切吗?” 子凡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嗯”了声。 “想要知道的话,你需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幽谷国。” 幽谷国!神秘的血族国度! 听到这个名字,子凡不禁颤抖,那是全部都是吸血鬼的地方啊! 子凡犹豫着,“你带我去幽谷国的目的是什么?” 颜尊沉默了片刻,“你有听说过'物竞天择'吗?强者越强,弱者越弱。我热爱强大,也讨厌弱者,但也同情弱者。你满足现状,只不过是你在逃避,逃避自己是弱者的现实。”顿了顿,“有ab两个选项,a让你更强,b让你更弱。你选哪个?” 子凡一怔,不知该说什么。 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将子凡从沉思中拉出来。 “凡儿,你在房间吗?”是老崔的声音。 “在。” “我煮了番薯糖水,你要喝吗?” “要!”子凡两眼发光,番薯糖水,她的最爱!突然又想到颜尊还在线上,急忙遮着嘴巴低声跟颜尊说道:“请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颜尊爽快地说道,“好。但我只等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一个星期! “凡儿,我已经把糖水舀好摆在桌面上了。你快点过来吃吧。要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我马上来。” 子凡赶紧披上毛衣,正要穿好拖鞋出去,突然在耳边听到颜尊哼了声,“血猎暂代族长当你的父亲当得真尽责。对了,你有妈妈呢?” 妈妈!子凡身体一僵,摇了摇头,低声道,“她…不在了。” “不在了?还是从来没有过?” “你是什么意思。”子凡发怒了。 “你不好奇你所谓的妈妈是谁吗?” 子凡无言以对,严肃地说道,“颜尊,请不要干涉我的家事!” 子凡从来脾气好,很小对人发怒,从来没有人会直接跟她谈关于她妈妈的事,颜尊的话真的激怒她了!如果颜尊是在对她用激将法的话,他成功了! 颜尊冷笑一声,顿了顿,念了个咒断了与子凡的连接。他的脸色苍白,有一种病态的俊美,慵懒地半躺在藤椅的软垫上,双脚交叉搭在脚凳上,阖眼,眼睫毛浓密细长。“啪”的一声,窗外一只鸟飞过,带起了一根纤细树枝和树枝上的枯叶晃动,枯叶掉下了,只剩下脆弱的树枝。 颜尊慢慢打开眼脸,瞪着那根摇晃的树枝,皱起了好看的眉,树枝着起了火。火焚烧起树枝,很快,树枝便被吞噬完了,树干的某处只留下被烧过的痕迹。 “老爸,”子凡嘴里含一口糖水慢慢地吞下,“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却又不敢问。” 老崔“嗯”了声。 “我的妈妈…她去哪了?” 子凡想她要变得勇敢,不能再逃避应该要知道的真相了。 老崔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闪烁地道,“她…不在了。”顿了顿,沉吟道,“不在的意思是她…去世了。” 滚烫的眼泪从子凡的眼眶里流下,再慢慢地从下巴落下滴到她手背上,泪水是滚烫的。 “原因呢?是因为生病了,还是因为意外,还是…”子凡想要振作,不想哭泣,但泪水就是止不住。她一直逃避着关于她妈妈的事,是因为她怕她得到的答案是一个不好的答案。也曾庆幸地想过,老崔没有告诉她妈妈去哪了,也许她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突然地问“你就是我的女儿子凡吗?”那时她还能傲娇地扭头说不是。可结果是不会变的,不会因逃避而变。 后来,老崔仍然没有告诉她她的妈妈到底是怎样不在的,还说以后她就能知道。老崔看着子凡哭泣,他也泪眼婆娑。子凡能体谅老崔,老崔不能告诉她妈妈的事必定有他的苦衷,子凡就没再追问下去了。 凌晨时分,没有一点困意的零从床上起来,把灯开了,走到门前,小心地开了门。刚开了门,靠着门边熟睡的子凡滑落下来,用像妈妈肚子里的婴儿蜷缩着身体睡觉的姿态躺在了冷冰的地面。 零蹲下身,看着酣眠着的子凡,他不禁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虽然她身上包着厚厚的棉被,但她的身体还是冷冷的。 零抚了抚额头,叹了口气,弯腰抱起子凡,小心地把她放到他的床上,为她盖好了一层被子,掖好,可子凡突然皱眉喊了声冷,零又叹了一口气,为子凡又盖上一层被子,再掖好。看着睡得这么香甜的子凡,他不禁感到一阵好笑,小力戳了一下子凡皱起的眉头,子凡渐渐舒展开皱起的眉头,眼角划出一滴泪,嘴里低声喊了一声“妈妈”。 零蹙眉抚着子凡的脸颊,说道,“阿呆,心里痛的时候没必要吞在肚子里,也能向我倾诉一下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原来是心动 一束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子凡的熟睡脸庞上,浓密的眼睫毛颤颤,又慢慢掀开眼睑,刚睁开眼时,她不禁瞪大双眼,被放大的零的脸近在咫尺,帅气的剑眉,长长的睫毛和即使闭上也深邃的眼眸,还有薄凉的两瓣唇。原来熟睡的他还挺可爱的。 子凡不禁想要伸手去抚摸他的脸,但手像被冰凉柔软的物体拉着,她低下眼去看,零正牵着她的手。是梦吗?最近太挂心他所以才梦到他?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眉毛,再到他的睫毛。他皱了皱眉,长睫毛颤了颤,子凡不禁僵住她的手,难道她吵醒他了。 不安了许久,幸好零没有睁开眼,还在熟睡着。子凡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窗外,窗外阳光明媚,差点忘记零是夜行性的,这种时间正是夜行性动物熟睡的时候啊! 见零睡得那么熟,子凡松了一口气,瞧着他安静睡觉的样子,那个爱离家出走正处于叛逆期的零,那个爱做恶作剧捉弄她的零,那个会因愤怒而失去冷静的零和那个偶尔被体内野兽操控的零竟然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她不禁觉得好笑。 突然有很多思绪在子凡脑海里涌动,零的病最近没有任何发作的倾向,特别的安静,但这不代表零的病已经被克制住了,卢林说一旦零病发作并被嗜血的欲望控制了意志而发狂的话,血猎便会实行义务猎捕零。 子凡忧心叹了一声,能根治零的病是颜子筠的血,但颜子筠在幽谷国中央筠上皇宫沉睡着,闯进筠上皇宫是一个超级难题,更何况拿到颜子筠的血呢!突然,“颜尊”的名字在她脑海里闪过。颜尊要带她进入幽谷国肯定有他的目的,她可以用颜子筠的血与帮他达成目的作为交换条件吧。 赫连谛说过,“把一个男人受到的伤害毫无条件地怪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要不是伤害那个男人的女人,要不是爱那个男人的女人。” 后来,子凡仔细想了想,也许,可能是后者…最近她会不禁在心里暗想,“我对零的感觉是心动了吗?” 她不知不觉伸手碰到他的脸,啊,很冷! 零睁开了一丝眼缝,睡眼朦胧地看了看子凡,烦心地推开她的手,又翻了翻身。刚见零醒了,子凡被吓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幸好零又继续睡了。 子凡不经意往下瞥了眼,发现零竟然没盖被子,而且躺在被子上,难怪他这么冷,零是傻还是笨啊!又突然发现自己被被子压着的重量为什么比往常重了那么多,数了数她盖的被子,她竟然被盖着两张厚重的大棉被!难怪这么重!零是有多怕她冷啊! 子凡坐起身来,轻轻地拉了拉零躺着的被子,拉了一下,仍纹丝不动。不行,他太重了,她不能拉动被子啊。子凡决定用力去拉被子。结果,她猛力一拉,被子迅速被抽了出来,而零…“噗通”的一声掉下了床。 她急忙爬到床的另一边去看零,零真能睡啊,在冰冷的地板上还安静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了,他到底有多困啊!竟然到了被她推下床都没醒的程度!看着蜷缩着身体睡觉这么可怜的零,子凡母性大发,叹了一口气,下了床,小心扶起零,费了很大劲,才能把他抬到床上去,还体贴地为他盖好被子,掖好。 零在她这么近的距离睡觉真是久违了啊! 子凡想起了以前小的时候,每当她做了恶梦,就硬要爬到零的床上睡觉,即使有很多次被零无情地踢了下床,她也不愿意走。后来,时间久了,零没了赶她走的耐性,也任着她睡在他的旁边。 直到上了中学,她意识到零是男生,她是女生,作为女生的她是不能爬到男生的床上睡觉后,她为她爬上零的床感到羞耻过,也不敢再爬上他的床了。 这样想想,她才发现她已经很久都没跟零一起睡觉了,但仍有很多次蹲在他的门外,有时是坐了一下,有时不知不觉睡熟了,幸好每次她总会被人送回她的房间里。 子凡侧身躺在零的身侧,撑着脑袋安静地凝视着熟睡的零嘴角轻轻上扬,她不禁想起自那天被零带到月庭湖后在心里开始涌动的那种奇怪的感觉。难道她对零心动了? “你刚说的用颜子筠的血与帮我达成目的作为交换条件,这个条件不错。颜子筠的血,我可以帮你拿到。” 耳里又一次冷不防地响起颜尊冷酷的嗓音,子凡被吓得迅速坐了起来,向房间四处张望。 颜尊冷笑一声,又说:“还不习惯吗?” 子凡感到手在发着抖,便握起拳头努力让手不发抖,喘了几口气,为了不吵醒零特地压低声音说:“你连我的想法也能偷听到?” 颜尊不可置否地答“是。” “……”子凡很生气自己的想法被颜尊偷听到了,但她觉得这不是开罪颜尊的时候,而是…求他的时候,“你真的能帮我拿到颜子筠的血吗?” 颜尊说:“这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子凡小心地问。 “跟我去幽谷国帮我唤醒颜子筠,这是其中一个条件。” 唤醒颜子筠!“你是要把我祭祀给颜子筠?”子凡不禁咬住嘴唇,心如擂鼓般跳动。 “祭祀?”颜尊冷冷地笑了笑,像觉得“祭祀”这个词很可笑,“唤醒颜子筠不会让你死,而且会让你记得你忘记的事。” 子凡怔了怔。 颜尊又问:“你不是想要记起那些被你忘记的事吗?” 无可否认,她的确很想记起。 在子凡动摇的时候,颜尊又问:“武零在你身边对吧?” 子凡瞥了眼在身旁熟睡着的武零,“嗯。”突然想起零在西校区火灾那天打伤过颜尊,难道颜尊要报复武零!警戒地问:“你想要做什么事?” 没等到颜尊的回复,子凡突然眼前一黑,回过神来,她发现她已经骑在零的身上,双手正用力扼住零的喉咙,零的脖子被掐得青筋暴出,脸色发红,口稍微有些张开,但神情仍然平静,双眼静静的闭着,一点反抗都没有。 她很惊讶,急忙松开手,双手握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他的身体,“零,你怎么样了,零!”泪水不知不觉往下掉。 零睁开眼,嘴里噙着一丝微笑,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撑起上半身,“阿呆,你哭什么啊!我还没死呢!”说着,零伸手为子凡拭掉眼泪。 她看着印在零脖子上深红的手印,心里为自己的疏忽而很愧疚,低声问:“我这样掐住你的脖子,你怎么不反抗呢?” 零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不是很痛,所以就没所谓了。” 子凡看着他嘴巴噙着一抹笑容,沉吟道,“零,对不起,我总在伤害着你。” “嗯?”零没听清子凡的话。 她抬起手,放在他的胸前,感受他的心跳,“扑通扑通”,很平稳的跳动,像是他刚刚没被她掐脖子,凝视零,“零,你会痛吧?” 他看着子凡,怔了怔,半开玩笑地说道,“虽然吸血鬼被称为'冷血动物',但吸血鬼也是有感觉的。” “会痛,那你就该喊出来啊!你看你的脖子都被我掐得红肿成这样了,你竟然连一个'痛'字都不喊出来!”顿了顿,“不行了。我要去拿医药箱过来,拿药帮你涂涂脖子。你在这里等着我。” 正当子凡想要起身时却猝不及防地被零用力拽下。子凡愕然注视零,零抬出两手抚着她的双颊。 看着越来越近的零的脸,子凡奇道,“零?”心跳越来越快了,有一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像是嫩芽般欲要从土壤里钻出。 零的脸慢慢地向她靠近,慢慢地,她听清楚了零急促的呼吸声和急速的心跳声。他的脸变红是她刚掐他留下的后遗症吗?还是…… 零的嘴唇离她的嘴唇越来越近了,他的高挺的鼻子已经碰到她的鼻子了。 子凡感到脑袋里一遍空白,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等待了许久还没等到零的下一步行动,子凡小心睁开眼,结果一睁开眼便看到零放大般的脸,快速的心跳已经不能自已了!藏在心里那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零凝视着子凡澄澈的双眸,长大后的她好像没有长大过,她还是以前那个急冲冲跑来迎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眸清澈的小女孩。 他闭上眼,两瓣薄唇轻轻地贴在子凡的小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再睁眼凝视慌乱得脸颊通红的子凡,心里暗想,“很久以前就开始总觉得子凡你会离开我。如果我要喊痛,也许是你离开那天。” 嫩芽在零吻她那刻终于从土壤里钻出,子凡终于懂了,那感觉…原来是心动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动摇 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东校区的宿舍楼被摧毁而需要重建。幸运的是火灾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只有数十位同学受了伤,但大部分都为轻伤。子凡知道这场火灾也许是吸血鬼造成的,但火灾却被警察和学校定义为因电缆失火诱发的火灾,而且经历过这场火灾的同学都对那个定义没有任何异议。 在火灾事后,同学们对火灾热议了几天后便把话题转移到西校区。因为学校下了通知,说是西校区同学将全体出国游学一年以上。东校区对西校区简直羡慕嫉妒恨啊。 子凡从赖悦那里得知,火灾造成的死伤能降到这么低,西校区在其中帮了不小忙。多亏了有异能的他们动用了他们的异能,火势才能迅速被控制,也多亏了他们没有顾忌到个人安危冲进火场里面把被困人员救了出来。 但即使火灾也不是西校区造成的,即使西校区救了许多人,人类政府和血猎也对西校区制度失去了信任。也因为火灾,现在的血猎暂代族长作为敬德学院的校长和西校区创始人之一遭到了血猎委员会弹劾,因此,西校区是不能被保了。所以崔校长才决定先放西校区一个大假,等这风头浪尖稍微平息一下,再想办法重开西校区。 这么说,黔日、蓝英和其他西校区的人都要离开敬德学院了。子凡想到也许以后就见不到黔日哥哥,感到有些失落。 赫连善突然给了她一把58厘米左右的短剑,刃长13厘米,柄长40厘米,稍重,剑鞘和手柄的材质是黑檀木,雕刻着精美的莲花图案,剑首悬挂着黄色剑穗,剑穗上拴着一颗紫色玉珠,玉珠上刻有一个白色的楷体“翊”字,剑身八面形制,开双槽,寒光逼人。 “这把剑是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说交给你好好保管。” 子凡打开剑鞘,细细端详着短剑,困惑地看着赫连善,“这把剑肯定很贵吧。”又把剑递还给了善,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黔日哥哥这么贵重的礼物。” 善轻轻地把剑推回去,冷冷地说,“你自己拿去退。”顿了顿,“公子今天就要离开西校区了,你顺便去送送他吧。” “……” 西校区的大门外挤满了许许多多各种各类的名车和许许多多东校区的人,西校区的同学在家长或者佣人的陪同下搬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了大门,将行李搬到自己的车上。 见到西校区的人拖着大包小包走出西校区,东校区的学生急急忙忙地跑去围观,瞬间人头涌涌,场面十分喧闹。因为围观的人数太多,保安大叔们不得不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阻止围观的同学烦扰到西校区的“搬家”大行动。 子凡插在围观的人群里的狭小缝隙间,辛辛苦苦地候了许久,颜黔日迟迟没有出来。又等了很久,蓝英、李真等人才千呼万唤地拖着行李慢慢走出来,黔日也跟在他们的身后出来了。俊俏、美貌和衣着不凡的他们一出来,便像明星般引得一众粉丝们的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颜黔日因为有袁星的帮忙,所以他明显很轻松,只是一手提着一件黑风衣,一手拖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徐徐走出来。 今天的他穿了一个整洁的白色衬衣,一条黑色西装长裤,腰间束着黑色皮带,十分帅气有型,黑色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斯文儒雅。 当他刚一迈出西校区,一架劳斯莱斯慢慢驶到他的跟前,围观的东校区学生随之涌动又尖叫起来,称赞颜黔日果真是白马王子级的人物,有貌有品有钱! 子凡被围观的同学无情地挤了出去,辛苦地跳起来也只能见到颜黔日的半个头。她本想着跟颜黔日说几句离别的话来着,可是无奈眼前的“围墙”这么坚实,她心想着她是跨不过去的了,就想着作罢。 可突然被人拍了拍后背,她转身抬眼望去,是颜黔日,他两根手指按着嘴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子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瞬移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月庭湖,敬德学院唯一的人工湖,校内情侣的约会圣地。恰逢这个时候,月庭湖里十分安静,除了他们两人,就没其他的人。 正直暖和的下午,阳光明媚,四面环绕着金黄色的树,湖面波光粼粼,映射出一片金光闪闪。一阵习习的凉风吹过,几片落叶飞舞落在湖面上,湖面荡起一圈圈粼粼波纹,无数浪花在明媚的阳光中跳跃。今天的鱼儿似乎十分欢迎他们的到来,时时从平静的睡眠跃起,响起欢脱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子凡心想,难怪这里被评为情侣约会圣地,这里的风景这么心旷神怡。听说,这里的晚上分外恬静,还有青蛙合唱团助兴,再加上昏黄的路灯十分浪漫,得到许多情侣的青睐。 在子凡发着呆的时候,颜黔日已经走到树荫底下的一张长椅上,掏出一块手巾仔细地擦干净了椅子上的灰尘,才悠然地坐了下去。 子凡看着他,他微微一笑,向她招了招手,温柔地唤了句,“来。” 子凡急急忙忙走过去,刚走到椅子前,习惯性地用手扫了扫椅子,发现没灰尘。黔日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已经把灰尘擦干净了。坐下吧。” “好。”子凡面对着黔日,仍有一丝紧张,局促地坐了下去。 她摸了摸手中的短剑,咬了咬牙,双手握住剑,把剑恭敬地递在他的眼前,“黔日哥哥,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颜黔日左手接过剑,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剑穗上的紫珠,揉了揉,静静地看着紫珠上刻有的楷体“翊”字。 “意儿。伸出两只手给我。” “嗯?” 颜黔日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子凡困惑地把两只手伸给他,黔日握住她的手,轻轻翻开她的手掌,再把剑放在她的手心里,又轻轻合起她的手让她把剑握住。 他抬起眼,温柔地笑了笑,“这是你的了。所以不算礼物,只算是物归原主了。” “哈?”子凡很惊奇,这是神马逻辑啊? 他又低头看了看子凡手里的剑,“这把剑叫做'立羽剑',是颜翊的佩剑。今天恰好是翊儿的二千岁生日…”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觉得将它交给你最合适不过。”他揉了揉子凡的头,“我要离开学院了,不能再在离你近的地方去保护你,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离别总是伤人的,子凡感到心里一阵心酸,“黔日哥哥,你不回来了吗?” 他温柔地笑了笑,“会的。”他望了望西校区钟楼露出的一角,“建立西校区的目的,实现人类和血族和平共处的理想,还没有成功。我会找办法重开西校区,实现我的理想。” 子凡突然有些崇拜黔日,他不愧是血族的皇储,连理想都这么伟大。 她握紧立羽剑,咬了咬唇,“我会好好保管立羽剑的,也会等着你回来。” 黔日笑了笑,揉了揉她一头乌黑的头发。子凡羞涩地笑了笑,抬起眼看他,在他灿灿如星的眼眸里读到了孤寂,还是孤寂,是不是一个习惯了孤寂的人,孤寂就在他的眼神里固定了呢? “在离开前,我是不是应该跟你交换离别的礼物。” 子凡略略地想了想,想起她在小说里读到过的佳人才子在离别前,佳人会给才子她的肚兜,才子会给佳人一首酸诗,难道她要给黔日什么什么,她立刻否决这个想法,她羞涩地笑了笑,“不用了。我有这把剑就行了。” 黔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喑哑地说了句,“这把剑不是礼物。” 子凡感到有些委屈,“可是我没有礼物可以送你啊。” 黔日揉了揉她的头,温柔地看着她,若有所思,再淡淡地说了一句,“闭上眼。” 子凡怔了怔,这句话说得这么神秘,好像是有什么惊喜要给她,不会惊大于喜吧? 她低下了头,又抬眼看他,他仍静静地看着她,脸上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她抿了抿唇,慢慢闭上了眼。 黔日一手轻轻搂住她的腰,一手轻轻地握起她的脖子,慢慢俯下身体,头也慢慢低下,脸贴近她的脸,他的吐息是温热平稳的,不像零的那般急促,心突然一紧,她睁开了眼睛又别开头避开黔日的脸。 黔日怔了怔,苦笑了一声,放下了他的手。 黔日哥哥好像有点不开心,子凡担心地喊了他一声,“黔日哥哥?” 黔日抬手阻了子凡欲碰他的手,淡淡地说道:“没事的。我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了。意儿,”他顿了顿,“时间久了后,你始终会动摇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血猎的间谍 宿舍因火灾被毁掉后,学校不能及时给学生安排到住宿的地方,家离学校近的学生都回家住,而家离学校远的学生则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或者暂住在朋友家里。 子凡和零理所当然地回自己在学校里的家住,而李琳、赖悦的家都离学校不远,她们都回家里住了,只剩赫连善,她的家离学校远,她本来打算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但后来被赖悦阻止了,赖悦说她一个女孩子住很不安全,还是住在她家比较好。 赫连善不好拒绝赖悦就只能答应了,接着搬到赖悦家里住了。 消息灵通的李琳听说赖悦家里很富裕,她的家也相当豪华,在知道善搬进赖悦的大宅住后,她相当羡慕,在一天,她带着子凡一同去参观赖悦的家后,发现赖悦的家简直就是豪华宫殿,然后,子凡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她跟着李琳带上行李箱自然而然地搬进赖悦的家里去住,本来只想着借住一天两天的,结果因为赖悦的家实在够宽敞,环境又超好的,家里的佣人服务态度又好,她们俩实在太满意,不知不觉间连续住了好几天。 赖悦由一开始很欢迎的态度变成脸色有点难看了,这也难怪,她们在她家蹭吃蹭住了那么多天。 一碟摆放整齐、五彩缤纷的水果拼盘被放到了子凡眼前,子凡抬头去看,虽然小悦脸色亲和,但不难看到被她极力压抑着的愤怒。子凡小心翼翼地从拼盘里捏来一块苹果,讪讪一笑,咬了一口苹果,小心地道,“叨扰你和你的家人那么多天,我和李琳真过意不去了,所以我们明天就回家去了,到时不要太挂念我们啊。” 小悦挑了挑眉,矮身坐在子凡对面的一张沙发上,又对子凡微微一笑,“一点都不叨扰,继续住也没关系的。” “真的吗?”子凡兴奋地问。 小悦的笑容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只是恢复后的笑容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子凡不禁吞了口口水,讪笑着说:“小悦你真大方,但我们实在真不好意思再住下去了,所以我们还是要明天回家去了。”说着,子凡低下头继续吃苹果。 小悦也没说什么了,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欸。子凡,你有什么心事吗?”赖悦问。 子凡蓦地抬头看赖悦,摇了摇头。 子凡感到沙发椅突然震了一下,旁边的沙发凹陷了下去,小悦贴在子凡的耳边低声问:“武零同学对你做了什么啊?” 冷不防被小悦猜到她的心事与零有关,子凡心跳得厉害,脸颊也不禁发烫了。 小悦伸手往碟里捏了一块香橙,放到嘴里咬了一口,一边吃着一边说,“子凡你最近的举止都有点奇怪哦。以前一旦零来上课,你就总是盯着他或者跟着他为以防他中途逃课,但最近连续几天你总在躲着他,就算他中途逃课,你也不管。” 子凡一边听着小悦的话一边抿住了唇,“其实…”子凡抬头环顾了四周,宽敞豪华的房间只有她与赖悦两人,又望了望悬挂在墙壁上的古典挂钟,确定了李琳和善还没结束在学校里的社团活动后,她将嘴巴贴在赖悦耳边,又特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地道:“我对零心动了。” 小悦没有子凡预料的那样很吃惊,反而跳过吃惊直接盯着子凡好奇地问:“你跟零kiss了?” 子凡一听唰地一下羞红了脸,急忙地捂住小悦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了一声后谨慎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在便松了一口气,低下了头,又点点头。 小悦摸了摸子凡的头,说道:“祝贺你脱单啦啊。”说完又吃了一颗草莓,瞥见子凡一脸沉闷的样子,迟疑地问:“你的心事里除了武零同学,还有颜黔日师兄?” 子凡蓦地抬头看小悦,小悦看着子凡吃惊的表情瞬间明白了,点点头,“果然。你、武零和颜黔日师兄注定有一段狗血的三角恋。胜者究竟是武零还是颜黔日呢?请待后续。” 子凡拍了一下小悦的额头,“瞎说些什么呢。” 小悦揉了揉额头,瞟了子凡一眼,浅笑了一声,顿了顿,突然低声说:“对不起。” 子凡困惑地看着小悦,“怎么突然说…” “阿凡,一直以来,你都是一个很纯粹的孩子,有什么心事都会写在脸上的,所以我总能发现你的心事。” 子凡认同的嗯了一声。 小悦又说,“朋友之间不应该存在着太多的秘密。你也总愿将你的秘密告诉我,就连你怕黑到连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的事都肯告诉我,但我却总把我的秘密收藏在心里。” 子凡摇头道,“这没关系的。我从来都没有因为小悦你不肯告诉我你的秘密而生气过。”说着,她又捏了一颗草莓来吃,吃着还赞道:“嗯!真好吃!” 小悦笑了笑,也捏来一颗草莓吃,“阿凡啊。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我会接受过血猎的训练?”她扭头瞟了眼子凡瞪大的双眼,继续道,“其实我的家族是血猎五大家族之一赖族,而且这里是血猎赖氏家族的本家。” 在小悦豪华的大宅地底下还有一层隐蔽的地下楼层,楼层里有一间神秘的房间,房间被严密的安保措施守卫着,数十名在金碧辉煌的走廊上巡视着的保安在见到赖悦后立刻让路和恭敬的敬礼,赖悦直接走过,而子凡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们挥手打招呼。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门两边有两位保安神情严肃地伫立着。 子凡感到些许紧张,低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悦说:“这里是血猎赖氏家族的秘密基地。”又指了指前面的大门,“那扇门的背后收藏着赖族从很久以前到现在秘密收集的秘密情报。”说着,小悦将她的一只拇指在门边墙壁上的一个机器上按了按,机器自动检验小悦的指纹,很快玄关“咔嚓”一声自动开了。 玄关徐徐敞开后,子凡不禁捂住张大成o型的嘴巴和瞪大眼睛,那简直是小型图书馆啊!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很多高度几乎有两人高的书架,每个书架里都整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书籍数不胜数。 小悦说:“在很久以前,血猎赖氏家族的祖先为让子孙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决定带着族人从血猎界隐退再到从商,但我们赖家即使过上富裕的生活仍始终不忘身上流淌着血猎的血液,也从不忘记自己背负的责任。表面上我们是普通的商人家族,但实际上,我们借用商人的身份收集着血族的情报。” 子凡奇道:“怎么借用商人的身份收集血族的情报?” “你应该知道颜黔日师兄和其他西校区的学生都是身份显赫的有钱人家族里的孩子。” 子凡点头,黔日哥哥不但是血族的太子,而且他是拥有很多房地产、商业涉及各个方面的颜氏集团的继承人,而李真师兄是著名的金融大鳄李国的孙子,蓝英的家族经营着全国最大连锁商店。 小悦继续说:“有许多吸血鬼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在人类社会进行各种商业活动或者其他活动,我的家族企业与吸血鬼建立的公司有着各种利益关系,我们正是利用这种关系去获得各种情报的。” “原来是这样。人类社会里面竟然有那么多隐藏着身份的吸血鬼!”子凡不禁双手紧握。 小悦从书架里找来了一包卷宗,又将卷宗交到子凡的手里,瞟了眼卷宗说:“让你看卷宗里的资料是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 子凡奇道,“这是什么资料?” “里面的资料全是关于血族公主颜翊的。虽是颜翊的资料,但也有关于你的,还记载着除了你是颜翊二重身以外关于你的事。” 子凡不禁瞪大双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不安 “里面的资料全是关于血族公主颜翊的。虽是颜翊的资料,但也有关于你的,还记载着除了你是颜翊二重身以外关于你的事。” 子凡在赖悦的大宅里找到一间安静没人的书房,在书房里,她仔细地读小悦给她的资料。 “通过一系列的调查证实花月公主颜翊没死,因此失踪一说成立,对于花月公主的踪迹至今成谜,但确定花月公主颜翊不在幽谷国国内。” “据调查,血猎崔氏家族族长崔剑华与血族太子颜黔日有着特殊的友人关系。颜黔日在花月公主失踪182年后抱着一个女婴去到崔剑华位于森林里的大屋里,自那天后,崔剑华突然向血猎宗族上报他有了一个女儿。我们认为崔剑华的女儿是颜黔日抱着的女婴。” “我们认为崔剑华的女儿崔子凡与血族太子颜黔日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血族太子颜黔日在从吸血鬼的手里救了崔子凡后与崔子凡有亲密的来往,有传颜黔日视崔子凡为恋人。自从崔子凡进入敬德学院后,有吸血鬼试图伤害崔子凡,颜黔日利用西校区的力量去保护崔子凡,我们认为西校区的设立也许是为了保护崔子凡。” 子凡读了这篇报告后,心里一阵乱,黔日曾在她耳边说:“以前我想只要有我在,定能保你一生平安。”难道黔日哥哥与老崔设立西校区是为了她! 读了一摞资料后,天已经黑了,子凡有些乏了,可还想要把资料都读完,终于读到只剩下一页了,那页里只有一段结论,“花月公主颜翊失踪,去向未明。若证实崔子凡是颜黔日在花月公主失踪182年后去找崔剑华时抱着的女婴,那么崔子凡与花月公主必定有某种特殊的关系……崔子凡是颜翊的二成身,我们认为这说法并不成立,因为颜翊还没有死,不可能存在颜翊的二重身。” “砰”的一声,门被猛然打开,正站在落地窗前优雅呷了一口茶的小悦被吓了一跳,转身去看,子凡气喘呼呼地站在门口。 “阿凡,你怎么了。” 子凡将门关上,急乱地走到小悦跟前问:“小悦,这报告里说我不是颜翊的二重身,但我跟颜翊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这是什么意思啊?” 小悦顿了顿,说:“这些是猜想的定论,未必是正确的。” “可是这里面十分肯定地说花月公主颜翊未死,既然颜翊未死,那怎么会有颜翊二重身的存在呢?”说着子凡慌乱地攥住小悦的衣袖,“小悦,我很不安啊!如果我真的跟颜翊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的话,我应该有见过她,可是我活了将近20年都没有见过她啊!” 小悦叹了一口气,走去抱住子凡,安抚慌乱的她,“不要怕。我觉得你感到不安是因为你忘记了什么。你知道李琳为什么没有了火灾那天见过吸血鬼的记忆吗?她的记忆是被颜黔日师兄消去的。吸血鬼有抹掉人类记忆的异能,也许你的记忆也被吸血鬼抹掉过。” —— “咣当”的一声响,刚踏进家里的零望着厨房的门口若有所思,轻笑了声,脱了鞋换上了拖鞋后走到厨房的门口,看到子凡正手足无措地做着菜,厨房已经被她弄得乱七八糟了。零觉得好笑,抄着手靠在门栏上静静地欣赏子凡手忙脚乱的样子。 子凡开始切洋葱,刚把洋葱切开了一半,她就不自觉拿手去搓她的眼睛,又继续切,切一下搓一下眼睛,慢慢地到了泪流满面的地步。终于把洋葱给切好了!子凡不禁松了一口气。把洋葱扫到一个碟子上后走到水槽边,开了水龙头,清冷的水如清泉般徐徐落下,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捧起水拍在脸上。 她双眼眯成一条线,鼻子精致,红润的小嘴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蕾,白里透红的肌肤被水濡湿像是敷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水珠从她尖下巴滑落,滑过她白皙的脖子沾湿了她的白色蕾丝衣领。 洗完脸后,子凡闭着眼,摸索着桌面像在找着毛巾。 零叹了一气,走去桌前,拽下橱柜旁挂着的毛巾,冷冷地问道,“在赖悦家过得很开心吧。” “零?”子凡愕然抬头,想睁开眼但睁不开。 零走到子凡的眼前,将毛巾按在她的脸上为她抹干脸上的水。子凡“嗯嗯嗯”地叫着,扭头挣扎着控诉零的粗鲁。可零却没理会她,嘴角不禁上扬。 终于,他放下了手。 子凡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你这么粗鲁,还有哪些女孩会喜欢你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捏住她胖嘟嘟的脸颊,“嗯…对啊,有你喜欢我就好了,怎么还需要别的女孩喜欢我呢。” 子凡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呆滞地看着笑容调皮的零,结巴地道,“谁、谁说、我、、我喜欢你啊!不要太自恋了!” 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突然指着她的身后,淡淡地说了句:“啊。冒烟了。” “什么?”她转头看,一个炒锅正冒着烟,她才想起她正煮着东西啊! 她手忙脚乱地掀开盖子,却不小心被烫到了,喊了一声“烫”。 零急忙瞬移到子凡的身边,小心拽住子凡被烫伤的手吹了吹,神情很焦急,又急忙拽她到水槽边,开了水龙头,小心地帮她冲一下手指,抬眼看着脸红的她,紧张地问:“还痛吗?” 子凡看着如此紧张她的他怔了怔,与他的双眸对视了后赶紧低下头,羞赧地回答:“不、不痛了。” 零抬眼看了四周,厨房虽然仍有一个厨房的样子,但碟子和碗碎了一地,桌面摆了不小卖相极差的烧焦了的菜,垃圾桶了堆满了碎掉的鸡蛋,鸡蛋还有许多蛋清蛋黄。今天老崔有事在外面忙着,不能煮晚饭给他们吃了,只能靠他们自力更生。 子凡从小娇生惯养,虽然家务偶然有做,但煮菜煮饭的这些,据他所知,她应该没有干过。仅靠眼前的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她!不会!做菜! 零忧伤地扶额,淡淡地说:“菜由我来做,你出去歇着吧。” 子凡愕然地抬起头看他,质疑他,“你来做菜?” 他挑了一下好看的眉,“有问题吗?” 子凡弱弱地反问了一句,“有质量保证吗?” 零走去掀开了冒着烟的锅上的盖子,浇了些水,再拿起锅铲,有模有样的炒着菜,冷冷地说道,“至少比你煮的要好多了。” 子凡看着零熟练的动作,突然想起零在很久以前经常代替在外忙碌工作的母亲照顾年幼的弟弟,“煮菜的这些,你以前经常做吧。” 零炒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后很快动了起来,低沉地说:“是啊。但已经很久都没做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得好吃。” 子凡咬了咬唇,自责自己不该说会勾起零伤心事的话。 零瞟了呆呆地站着的子凡,蹙眉道,“阿呆,不要继续发呆了!出去吧。我煮好了再叫你。” 子凡觉得他一直在催她出去,是嫌她碍事了,为了证明自己能帮到忙,也能补偿她说错话对他的伤害,“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洗菜的这些,我也能做的。” 零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有!” 子凡双眸闪闪发着亮地盯着零,期待他给她的任务。 他淡淡地说:“等吃。”说完,继续去炒菜。 子凡嘟着嘴走出厨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拿了干净的衣服和毛巾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在氤氲迷离的浴室里,子凡蜷缩着身体坐在盈溢着热水的浴缸里,舒服地将背靠在浴缸边,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沉积在脑里的思绪也不自觉地缭乱。 “如果我是黔日哥哥抱给老崔抚养的婴儿,那么老崔…有可能不是我的亲生父亲,那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呢?难道我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孤儿,被发现我的黔日哥哥好心救了我?为什么我会与消失的颜翊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我忘记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是真是假 子凡有很多次在午夜惊醒都是因为一个恶梦。 在恶梦里,她独自一人蜷缩在黑暗里,空无的黑暗里响起一把神秘的声音,声音飘渺又悲凉,“母妃只能用这种方法救你,但一用这种方法,母妃就不能再陪在你的身边了,请你不要恨母妃自私地剥夺你的一切,也不要悲痛,母妃不会后悔这个选择的…但你应该不会悲痛了,因为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你会将所有事都忘记了,这样母妃也放心了。”突然一只柔软的手温柔地抚摸子凡的头,“孩儿,不要从好梦中醒来,你喜欢太阳,好梦里有明媚的阳光和广阔的世界,你生活在好梦里会很开心的。” 子凡颤声问:“是谁?你到底是谁?” 子凡抬眼去看,被吓得仓皇向后爬。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满身是血,头上流下鲜红色的血滑过她的双颊一直落到脖子里,脸色和嘴唇像死人般苍白,穿着一条被血染红了的素色长袍,眼眶是红肿的,眼泪覆盖了她的双眸,双眼底下挂着两横晶莹的泪水。 像鬼一般的她就安静地跪在子凡的眼前。 除去那些染在她身上和脸上的吓人的血红色和苍白,细看一下,她脸上虽无半点血色,却显得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简直是一位美人。 她的眼神涣散,空洞,死寂一般,根本没有在看子凡,不停重复着“不要从梦中醒来,不要醒,不要醒…” 每每在午夜从恶梦中惊醒,睁开眼便看见的是零,紧张皱眉的零,零说:“不要怕!我会在你的身边一直陪着你!” “零…”每次她都紧紧搂着他,还没从恶梦缓过来,身体仍在发颤,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滑落沾湿了零的肩膀。 每次零就安静地抱着她轻轻拍她后背安抚她,“有我在。不要怕。” —— 穿着白色奶牛睡衣的子凡从浴室出来,将白色毛巾包着她的头边擦着她的湿发,边向安静坐在饭桌前的零走去。零一手托着腮,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事。走到零的身后,看着零宽厚的肩膀,有种令人想要依靠的感觉,子凡突然不受控制地从零身后搂住零的肩膀,将头靠在零的颈窝里,发丝上沾着的水珠往下滴落在零的肩膀上。 零僵直了后背,虽仍能自作镇定地坐着,但心里已经有上万只蚂蚁在爬来爬去。 子凡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哽咽道:“零,如果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零没说话。 子凡觉得很委屈,低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零轻咳了一声,说:“你还没告诉我你骗了我什么,你就说对不起了!你说说到底你骗了我什么,如果程度较轻的我不会生气,毕竟我又不是小气鬼!” 子凡吸了吸鼻子,带着哭声说:“我…骗了你我是崔子凡。” “啊!你不是崔子凡,那你是谁?”说着,零转身将子凡拉到他眼前,似笑非笑地凝视她,弹了弹她的额头,“难道你是猪八戒变来的。” 本来子凡头顶很低气压,听零竟说她是猪八戒变来的,头顶瞬间冒火了,双手用力捏着零的脸颊,“你肯定是孙悟空变来的!总爱捉弄我。” 零求饶,迷糊道,“我知错了。你不是猪八戒变的,我才是猪八戒变的。你长得那么可爱肯定是猪八戒追的那个美女变来的!行吗?” 子凡终于放了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屁股坐在零旁边的椅子上,看了看桌面,桌面上摆着丰富的菜,有许多菜都是她爱吃的,她惊奇地瞥了眼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甜酸排骨啃了几口,嗯,味道还听不错的,算了,零这么用心煮了这么多菜,她就暂且原谅他。子凡哼了声,“要是你再敢说我是猪八戒,我肯定扁得你变成猪头丙。” 零点了点头后偷偷地笑了笑,见到子凡一口又一口地将他煮的菜塞进口里,心里不禁满足了,将子凡爱吃的菜移到子凡的眼前,讨好地道,“美女,爱吃就多吃点吧。” 子凡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煎蛋放在口里嚼了嚼,虽然没有老崔做的好吃,但绝对能给个赞。她一边吃一边点着头。 零一边吃一边偷偷瞥她一眼,看见她吃得满足的样子,偷偷地笑了笑。幸好她是一个没什么挑剔的吃货。 “怎么样,好吃吗?”零淡淡地问了一句。 “还过得去吧。你也知道我对吃的没什么挑剔。只要能下口的,我都不会抗拒。”虽然口是这么讲,但吃得滋滋有味的。 零挑了挑眉毛,本来期待的是她的赞扬,但等来却是被她贬了一下,生起了闷气,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子凡其实没有吃饭的心思,突然放下筷子,“零,我刚说'我骗你'的话是认真的。我不是…” 没等子凡说完,零抬眼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吃饭不要说话。” 子凡委屈地低着头,突然额头又被人用力地弹了一下,她本能地“啊”了一声和捂住额头,生气地叫:“零!” “在。怎么啦?”零低头俯视她。 子凡被零这样看着而有些羞赧,“我、我…昨天小悦告诉我她的家族是血猎赖族,一直偷偷地收集血族的情报。” 零很平淡地“哦”了一声,像是他早已经知道那样。 子凡又继续说:“小悦给我看了一摞资料,在资料里说,我…可能不是老崔的亲生女儿,而是…黔日抱给老崔抚养的。”说到这里,子凡哽咽了。 零停住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平淡地“嗯”了一声。 子凡觉得零的反应很奇怪,奇道:“零,你早已经知道了?” 零点头,“在让你知道这件事前,赖悦告诉了我,她问我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 “因为你同意了,所以小悦才把这件事告诉我的?” “不是。我没有同意。但即使我不同意,赖悦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这件事是关于我的身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你为什么不同意小悦将这件事告诉我呢!” 零深吸一口气,转头安静地看着她。 零像是要看她的脸看到烧起火来,子凡被看得发怵,低声问:“零,你在看什么?” 零突然抚了抚子凡的脸,柔声说:“因为我怕失去你。” 子凡不解地看着他。 零轻摇头,转回头去不再看她,“吃饭吧。吃完饭再说。”说着拿起了筷子扒饭。 “可是零,我没有心情吃饭,我现在脑里都是恶梦里经常见到的那个全身是血的女人。” 子凡一手撑着下颌,一手用筷子戳着碗,“在梦里她总说我喜欢太阳,好梦里有明媚的阳光和广阔的世界,我生活在好梦里会很开心的。” 零忧心地瞧着子凡,无声无息地将他的椅子向她挪动,无声无息地靠近她。 “难道我现在是活在梦里吗?我是假的,你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零刚抬起手想要去握住子凡的手,听到这里手停在半空中,换了个动作,用力捏子凡手臂上的肉。 “崔子凡不是崔子凡,你会怎样选择?”零脑海里突然浮现这样一句话,这是那天颜尊借昏睡的子凡告诉他的话,他极力否认,来之不易的幸福怎么会是假的呢! “零!痛!放手!” 零回过神来,放开捏住子凡的肉的手,“不是假的吧!” 子凡一边揉着发红的手臂,一边怒视零,“你不是应该让我捏你的肉看是不是假的才对吗!” 零突然说,“我帮你。” 子凡疑惑地看着他,“你帮我什么?” “找出所有答案。” 当天晚上,卢林就急冲冲地来到了崔家。子凡不由得惊叹刚刚零才说让他来帮忙,他就马上来了,这效率真高呀!如果他真能帮她找到她想知道的答案,她付出的劳动力——独自一人将厨房和碗碟收拾清理干净也值得了。 卢林刚来到没来得及喝上一杯温茶和喘口气就被零连拉带拖地带到了他的房间,按他坐在了电脑前。 他怨恨地瞪了零一眼,没说什么埋怨的话就在电脑里埋头苦干着。 等了好久,卢林一脸疲倦地从零的房间里出来,子凡紧张地问:“发现了什么没有?” 卢林摇了摇头,“将电脑里近20年血猎和血族的记录都翻过了始终没有找到你们想知道的事,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崔校长的亲生女儿和你是被颜黔日抱给崔剑华抚养的女孩。似乎是有种强大的力量故意将一切都干干净净地掩埋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启程 子凡安静地坐在她家二楼阳台里的一把藤编摇篮上,一只手握着篮框,触地的双脚尖轻轻地蹬来蹬去使摇篮轻轻地荡来荡去,如黑夜里的湖水般深沉的双眸注视着伫立在不远处的西校区,西校区在血族的学生全部搬离前在夜晚里都是灯火通明,但此时却是黑暗得如同隐身在黑夜里神秘雄伟的堡垒。 阳台上冷风习习地吹来,穿着单薄睡衣的子凡感到有些冷,右手搓着左臂来取暖。 突然一张暖和的毛毯披在了她的肩上,瞬间浓郁的牛奶味和咖啡味钻进她的鼻子,子凡本能地转身去看,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她的吊椅旁,是零,他的一只手拿着两个马克杯,有一个杯子是她的。 零将她的杯子递给她,杯上冒着热气,零淡淡地说:“喝点牛奶好睡一点。” 子凡接过杯子,摸着温热的杯子,闻着浓郁的牛奶味,心里暖暖的。零走到栏杆边,手肘随意撑在栏杆上,双腿随意交叉,站姿有点慵懒,腿修长得让人嫉妒。 “零,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睡不好啊?” 零瞟了瞟子凡的脸,两瓣单薄的嘴唇似噙着一丝别有意味浅笑,但没说话只半举起杯子喝起了咖啡。 子凡摸了摸自己的脸,在碰到眼皮时有点懂了零的意思,因最近没睡好,黑眼圈比熊猫的更严重了,脸色也变差了。 零呷了口咖啡后放下咖啡后抬眸与子凡的双眸相撞,他深邃的双眸灿如繁星,子凡感到心跳开始加速了,只能故作淡定地把热牛奶当做冷水喝。 零嘴角弯了弯,似笑非笑地道:“你很渴吗?喝得那么急。” 子凡羞赧地放下杯子,舔了舔牛奶味的嘴唇,羞赧地低着头。 看见子凡在发愣,零问:“阿呆,你在想着什么呢?” 子凡不自觉朝隐藏在黑夜里的西校区望去,“卢林今天说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止我们去调查我的身世,我怀疑着那股强大的力量…是黔日哥哥。”她顿了顿,又说,“零,你知道李琳之所以没有了宿舍火灾那天见到吸血鬼的记忆是因为她的那些记忆被黔日哥哥抹掉了吗?” 零低沉地嗯了一声,“你怀疑颜黔日把你的一些记忆给抹掉了?” 子凡摇头,“我不确定。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老崔抚养了,而且我第一次见到黔日哥哥是在我六岁那年,黔日哥哥应该不可能把我六岁以前的记忆给消掉吧。但,会不会有一些被我忽略掉了但对我很重要的记忆被黔日呢?如果有那些记忆,我想要找回它!” 零一边听着子凡的话一边慢慢呷了口咖啡,等子凡说完话后,顿了顿,低沉地道,“不要去找。” 子凡困惑地瞧着零,“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会帮我吗!现在来后悔了!” 零放下茶杯急速瞬移到子凡身前,青经暴出的双手握住藤椅的篮框阻了子凡摇动藤椅,他的气势十分霸道,让子凡感到了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子凡抬眸对上近在咫尺的零那灼灼的双眸,脸不禁红了,别开了脸不敢与零直视。 零说:“没有了那些记忆你也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冒险去找到它不可呢!” 子凡惊诧地抬头与零对视,“冒险?零你知道我想要…” 没等子凡说完,零吼道,“去幽谷国!开什么玩笑了!” 子凡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零的反应会是这样的,但他是怎么知道要找回丢失的记忆必须去幽谷国呢? 盯着子凡可怜无辜的眼神,零叹了一口气,冷冷道,“你还记得你突然晕过去到醒来时发现你自己正扼住我的脖子的那件事吗?” 子凡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她当然还记得,那件她突然晕过去和扼住零的脖子的事是因为颜尊!她小心问:“是颜尊跟你说了什么吗?” 零点头,“他把你和他的交易都告诉我了,也告诉了我作为帮你拿回记忆的前提条件是你跟他去幽谷国和唤醒颜子筠。”他冷然笑了笑,“他说你会答应他的。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吸血鬼究竟是何方妖孽啊!竟然能如此控制人类的思想!” 子凡正色道,“零。我想去幽谷国不是因为我被颜尊控制了思想,我是自愿的!” 零用力拽住子凡的一只手。子凡闷哼了声,抬头与零四目相对。 零质问,“你非去幽谷国不可?” 子凡坚定地点头,“对!我一定要去幽谷国!” 子凡感到吃痛,零拽住她的力变大了!零霸道地说:“不许去!” 子凡觉得零很不可理喻,坚定地说:“我非去不可,去那里不但是为了找回丢失的记忆,也是为了帮你拿到颜子筠的血!那样你才能…”说着子凡才反应到把该要隐瞒零的话都讲出来,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双眼瞧着零。 零沉默不语地凝视着她,子凡决定要跟零坦白,“零,我们彼此都在装作没事那样,难道彼此不清楚彼此隐藏的痛苦吗?自从亲眼目睹你的痛苦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帮你不再痛苦,即使不能让你完全从痛苦里得到解脱,但至少让你避免发狂。说真的,我很怕,我很怕再次发生上次那样的事——赫连谛囚住发狂的你,你在锁链的捆绑里痛苦地挣扎…还有要是万一你没有清醒而继续发狂下去,卢林说血猎就要执行任务杀了你。我不想看着你死啊,零!我的血虽然能救你,但不能让你永远不发狂,还有万一我不在了呢,你该怎么办啊?” 零俯下身,弹了一下子凡的额头,又将子凡搂入自己的怀里,良久,说:“傻瓜,你怎么会不在了呢?” “吸血鬼的寿命可以是永远的,人类的寿命却是十分短暂的,不是吗?零你还有很长很长的岁月要过,所以啊!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现在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时候,零却感到心难受得像明天就要与子凡诀别那样,他很想改变子凡想去幽谷国的想法,却只能像个小孩那般耍赖道,“不行。不准去那里!” 子凡叹了一口气,抚摸零柔顺的银发,安抚说了声“乖”,又意味深长地道,“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因为你的病在痛苦着,我因为被我丢失的记忆在不安着。徘徊在痛苦与不安间,我们始终得不到长大。为了长大,我们启程吧!启程去寻找办法解决我们的不安与痛苦,启程去让自己变得越加强大!” —— 既然决定要启程了,那就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利用血羁,子凡接通了与颜尊的联络,颜尊答应了会来接他们,还让他们先到西校区后门等他。——为什么是他们,而不是她呢?子凡本来打算她自己一个人跟颜尊去幽谷国的,但零一定要跟她一起去,子凡没办法唯有带上了他。 已经是深夜,万籁俱寂,夜空里月色朦胧,只有几颗小星星在天空里闪烁。 “吱呀”一声生锈了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当打开大门后,子凡小心翼翼地迈出一脚跨过门槛,打开手机里的电筒,照了照四周,确定安全后,向身后招了招手示意在她身后的零可以跟她一起进去了,可身后迟迟没有响起脚步声,子凡困惑地向后看,啊!零不见了。 慌张地环顾了四周,发现零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西校区里面。 子凡急忙地追上去,追到后拽住了零的衣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零不得不驻足等子凡。等子凡喘足气抬头看他时,他又弹了弹子凡的额头,嫌弃地道,“做事总是慢吞吞的。” 子凡嘟起嘴,咬牙道,“你不等我,还怪我慢!”说着她拽住零的手,又将牵住的两手在零眼前挥了挥,“从此刻好好地跟在我的身边!不要再抛下我了哦!” 零似笑非笑地看着子凡,又往子凡的额头弹了弹,“没胆鬼!” 子凡羞红了脸,“我才不是因为我怕才牵住你的。” 离与颜尊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已经走到西校区的后门等他了。 漆黑空虚的街道上雾气越加浓重,子凡越感到不安,她瞥了眼安安静静地在闭目养神的零,小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话却又不知该不该说。 零不紧不慢地睁开眼,声音低沉地道,“我现在还没有要杀颜尊的打算,等利用完他找到你我都想要找到的答案后,我就会杀了他!” 零最后的一句十分坚定,子凡心抽紧了,低声问:“零你想要找到的答案是什么?” “你想要找到的答案也是我想找到的,还有,”零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12年前我的父亲和母亲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子凡瞪大双眼疑惑地看着零,他的父亲不是在执行任务中死的吗?他的母亲不是因为费娴受颜尊指使而死的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子凡刚想问零一些话时,一辆车缓缓地驶来,借着微弱昏黄的月光,子凡看清那辆车是一架豪华的加长版林肯。林肯慢慢地停了下来,接着,一位瘦削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从驾驶室里出来又瞬移到车厢一侧开了一扇车门,昏黄的车灯透过车门投射出来。 司机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子凡看着那道门不禁吞了吞口口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车里坐着就是那个神秘的血族大皇子颜尊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前往幽谷国 也许是被吸血鬼驾驶的原因,车也有瞬移的能力穿过路上的任何障碍物,畅通无阻地疯狂疾驰着。 子凡感到局促不安,但身旁的零却十分镇静,皱起了眉头十分平静的闭目养神着。又小心地抬眼去看,神秘的颜尊终于揭开了真容,五官轮廓分明且深邃,像是被雕刻出来一般,眼眸幽暗深邃,跟西校区的那群人一样,有着模特的身材,交叠双腿很修长,被黑色马甲和白色衬衫遮着的胸肌若隐若现,肯定有练过吧!原来尊贵的吸血鬼也会花心思去健身啊! 颜尊那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摇荡一个红酒杯里的红如血的液体,随着液体的摇动,传出浓重的血腥味!子凡诧异地捂住嘴,转头担心地看了看零,他有好好吃“药”,对吧? 零的眉头越皱越紧了,有点像会晕车的人在晕车前的征兆,但他不是晕车,而是因为他的饥渴。 子凡挪身靠近零,可零大声地吼道:“不要靠近我!” 子凡怔了怔,抿住了唇,没再挪移,零是在怕他会像上次那样发狂袭击她吗? 颜尊嘴里噙着戏谑的笑意,像是见到好玩的东西地端详着零,又在零的眼前慢慢地品尝了一口血,“我很好奇你对血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强。”顿了顿,“也不过如是。” 他刚说完,他手上的杯子“啪”的一声碎了,血湿了一地,但却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衣服。 子凡吓了一跳,瞥了一眼零,零正凌厉地瞪着颜尊,杯子是零的异能弄碎的? 颜尊轻笑了声,“脾气也很坏。”转眼望着子凡,“他很危险的。你说不定会被他杀死。”说完打了一下响指,紧接着一杯新的装有血的杯子凭空送到他的手中,像是变魔术一般。 车厢内气氛异常地尴尬,子凡的手背里全是冷汗,真不该带武零一起来的,明明他那么那么憎恨颜尊。但现在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窗外的风景急速地飞过,连个影子都看不清,像在时空穿越一样。 突然,车猛地急刹车,子凡惯性地向前倾倒。 她正要跌落座位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护住了她,她本能地紧紧拽住那只手臂,才能避过撞在前座的命运。等身体稳住了,回过神来,她发现那手臂是零的手臂,零正紧张地看着她,放大了瞳孔很快又缩回去,噙着一丝笑容地道,“连坐都坐不好。”说着扶她坐回了座位。 一阵大风穿来,穿乱了子凡的头发,子凡拨开头发,随有风吹进的窗望去,闪亮的强光刺痛了她的眼睛,眯成线的眼望见一辆轿车出现在了右方的位置,左方又有闪亮的强光打来,子凡抬起左手挡着眼睛,等视线清晰了,发现还有一辆轿车在他们左面的位置上出现。 那两辆车像是在夹攻着他们的车,难道是颜尊的仇人来寻仇了? 颜尊笑了声,“我可爱的侄子颜黔日派来的车将我们围住了。” 子凡怔了怔,他刚说的是谁?黔日哥哥? “主人,我们的车已经被黔日殿下的车包围了,请您给我们下一个指示。”驾驶室突然传来这段起伏不高不低的语音。 颜尊戏谑地笑了笑,淡淡地道,“突围吧。” 驾驶室立刻回道,“是。” 很快,马达开动了,猝然间由原来目无中人的急驶变成了疯狂的飞驰,车子就像是被万只癫狂的马牵引着。接着,车子又有好几个急速的转弯,子凡死命抓住扶手,感觉自己已经晕头转向了,像是天在旋,地在转。但一同坐在同一个车厢里的颜尊和武零神情仍淡然自若。 突然,车子又来一个猛烈的撞击,响起巨大的“嘣”的一声。 子凡抓不住扶手被甩出去,零眼疾手快地将子凡紧紧地搂在他的怀里。 车子终于停稳了,子凡喘了一口气,感到她的腰间被零紧紧揽着,脸不禁烧红了,低声提醒零,“零,你可以放手了。”但零好像没有听到,仍紧紧搂着她。 颜尊支着颐静静瞧着紧紧抱在一起的子凡和零,脸上扬起戏谑的笑容,右手摇动红酒杯,里面血红色的液体泛起了漩涡,漩涡越旋越深,“终于,”顿了顿,“颜黔日输了。” 车疾驰了不久后穿过一个人类看不到的但血族知道的洞口,那个像是“哆啦a梦”里的时空隧道的入口。 进入了洞口后,车慢了许多,窗外景物也变明朗了。 有一缕光透过车窗投射在子凡手背上,子凡兴奋地摇下车窗去看沿路风光。 现在,这里正值寒冬,天寒地冻,冷风飒飒,白色的雪花从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染白了大地,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霜,银光闪闪。平坦宽阔的土地上竖立一排排整齐的房屋,房屋外表朴素雅致却不失华丽,砌以温润的青砖为主,屋檐不高,盖以翠绿的琉璃瓦为主,流光溢彩,绿影婆娑,润泽可悦,温适且大气。不远处静静躺着一条温婉宁静的江流。 血族跟电视剧或电影上讲的一样,喜暗厌光,所以他们居住的这里即使在白天也是光线不足,阴暗潮湿,袅袅的雾气笼罩着这里,显得这里的一切很不真切,像是置身于海市蜃楼。 这,就是“幽谷国”,传说中的血族的聚居地,吸血鬼建立的国家。 与想象中的很不同,这里没有充斥着血的味道,没有随处可见的血奴。也与人类世界很不同,没有战争的硝烟,没有宏伟的高楼大厦,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踪迹,更加没有伤害人类身体健康的雾霾和工厂烟囱和汽车烟筒放出的黑气。 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子凡感觉像是穿越回了古代,路上见到的血族都是简朴的古代穿着。 这些人山人海的血族平民沿着路的两旁站着,给车子通行让出了宽阔的大道,毕恭毕敬地低头弯腰,甚至有“人”双膝跪地,头点在地上。大概,他们也知道车子里有血族里高大上的人物。 自从进入幽谷国后,零开始有些烦躁了,子凡很担心他,他脸色越加苍白,两瓣嘴唇被抿得发紫,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子凡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想问他有没有事,但他甩开了她的手,急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来的药瓶,将药瓶里的所有“赤之丸”都吞入肚子里了,又粗暴地扯开自己的衣领,深喘了一口气,发现子凡在担心他,他扯出一丝微笑,弹了弹子凡的额头,“阿呆,别这么忧愁的样子,我没事的。” 子凡转身偷偷地擦掉眼角的泪,零总爱逼自己到极限,所以我一定要得到颜子筠的血去救零! —— 很快,最终目的地到了。最终目的地是颜尊的宫殿,一座气魄宏大,雄伟异常,金光闪闪的宫殿,宫殿外围了一重高高的围墙,围墙有一扇庄严雄伟的大门。可是,这么宏伟的宫殿却被袅袅白雾缭绕,显得那么的不真切,子凡差点以为这一切是因为错觉才看到的。 突然,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徐徐打开了。大门打开后,一队穿着宫装的人整齐划一地跑出来,人群以一个穿着锦缎绿蓝色长袍,头戴梁冠的美如冠玉的男子为首,突然又集体瞬移到颜尊跟前,“噔”的一声,没有一点不和谐地跪了下来向颜尊恭敬地行大礼。 为首的男子将头磕到地上,声音凝重地道:“微臣疏忽,未能及时迎接殿下,请殿下降罪。”子凡判断他是颜尊的侍官。 颜尊以绝对王者的姿态睥睨跪着的所有人,凛然朗声道:“都起来吧。”还没等他们回话,他就提步瞬移消失了。 子凡被那齐刷刷跪下的仗势吓着了,回过神来,颜尊已经不在了,小声嘟囔着:“他走得这么无声无息,我们怎么跟上去啊。” 突然,颜尊的侍官站在他们身侧,低头有礼地道:“我知道殿下要去哪里,请你们随我来。” 子凡瞟了零一眼,零也瞟了一眼她,神情十分平静,子凡有点生气,为什么每次她紧张都要死的时候,总能见到零镇定自若的表情啊。 子凡回过头去望那个漂亮侍官,发现他已经没声没息地已经走在了前面,子凡大喊一声“等等”又急忙迈步想去追,却被零牵住了手,子凡回头去看零。零又用力将她拽到他的身前,似笑非笑地道,“别跑。好好地跟在我的身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冰宫 在漂亮侍官的带路下,子凡跟零穿过层层宫墙,路上见到的穿着宫服的宫人向侍官恭敬地行礼,看来漂亮侍官在颜尊的宫殿里地位很高。子凡小心翼翼地问漂亮侍官他在颜尊的宫殿里担任个什么职位。漂亮侍官的脾气也挺好的,耐性地跟他们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他说他叫陈圆,小名团圆,是大皇子颜尊的近身侍卫。 子凡有点想笑,陈圆是要自黑吗?竟然主动报上小名来。 陈圆瞅了眼子凡,子凡赶紧捂住弯着的唇,低头道,“对不起。” 陈圆笑了笑,“没关系,我早已习以为常了。” 子凡见陈圆的脾气很好,压制不住好奇心低声地问:“陈大哥,您会这样主动地告诉别人您的小名,是因为您的这个小名对您有很重要的意义吗?” 陈圆深邃的双眸荡起一丝波澜,点头,“是的。'团圆'是我的一个如至亲般重要的姐姐为我取的,她寄愿我能和家人团圆在一起。” 子凡看着陈圆有点悲伤的神情,感觉他像在脑海里回忆着一个悲伤的故事,难道他提起的那个姐姐生病了? 在前往陈圆要带他们去的那个地方的路上,子凡和零走过许多古香古色的建筑。子凡想:原来至今,血族里不但平民,王族也保留着古色古香的生活环境和习惯啊。走过一段路程后,他们经过一个华丽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华丽的紫蔷薇,美丽的蝴蝶在紫蔷薇丛中翩跹起舞,子凡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去观赏这片美丽的紫色海洋。为什么只有紫蔷薇呢?这般宽大的花园只种一种花不会很单调吗? 在子凡看着花园陷入沉思时,头顶突然响起醇厚的嗓音,“这个花园名为'蔷薇园',顾名思义该是种满蔷薇的花园,但这里只种有一种蔷薇,是因为紫蔷薇有一个花语:被禁锢的幸福。” 子凡奇道,“你的意思是有谁的幸福被禁锢在这里了?” 陈圆摇头,“幸福只会被禁锢在心里。”顿了顿,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殿下现在正在冰宫等待着你们呢!不能让殿下等久了。请赶快随我前往冰宫吧。” “冰宫?一个很冷的地方?”子凡问,转头去看陈圆时发现他跟零已经往前走远了,子凡赶紧追上去。 “冰宫…是一个什么样地方?为什么…我们要去那里?”子凡一边喘着气一边问。 陈圆说:“动物需要在一个适宜的地方冬眠,吸血鬼也一样,要找一个满意的场所进入沉睡。” 零突然驻足,子凡发现零的神情有点不对,也停下来担心地问:“零你怎么了?” 零顿了顿,低沉地道,“我很讨厌这里的空气,一想到跟那个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就恨不得窒息。” 子凡迟疑问:“那个人是谁?” 零一字一字地咬牙吐出:“颜、子、筠!” 子凡的心如擂鼓般跳动,颜尊现在要带我们去见的人是颜子筠! 陈圆说:“没错。殿下要带你们见的是我们的无上圣主大人。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不也是为了有求于尊主吗?”他顿了顿,没等子凡和零接话就一边转身一边说:“请随我来。” 子凡犹豫了一下,他说得没错,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见颜子筠!为什么现在要感到害怕而不敢前行呢!子凡毅然而然地牵住零的手,然后一边跟着陈圆一边拽着零走。 零没有反抗,像个木头人任着她拽他向冰宫走去,子凡知道他这样任着她是为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她,他也不会非要跟她来幽谷国。 —— 陈圆带他们来到一个异常空寂冷清的庭院,庭院里杂草乱生,蜘蛛网覆盖着每个角落,十分的荒凉,应有许久都没被人清扫了,又或许它被遗忘在久远的时间里。庭院前有一座雄伟肃穆的宫殿,横梁上悬挂一块挂着蜘蛛网和盖满了尘埃的横匾,横匾上刻有“颐养殿”三个大字。哦,这里是某位血族大人物颐养的地方哪! 雄伟的宫殿大门严实紧闭着,站在它的前面,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陈圆在宫殿前驻足,转身对他们说:“冰宫就在此宫殿的地下。”顿了顿,他沉吟道,“在过去8万年里没有任何人敢来此地打扰尊主大人沉睡,可殿下今日…” 听陈圆这么说,子凡突然感到有一股寒气钻进脚底又一直钻入她的心脏。 陈圆做了个请的姿势说“请跟我来。”说完就不由分说地直接将紧闭的宫门小心敞开。 冷风在宫门敞开的一刹那呼啸而来,子凡本能地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很快,冷风减弱了,子凡掀起眼睑眯着眼看,借着薄弱的光线看见黑漆漆的宫殿内豪华的装潢和华丽的家具。虽然华丽,但布盖着厚厚的几十层落尘,而显得那么萧条孤寂。 “喂!阿呆。你是要走还是不走?不走的话,我们回家吧。”零说。 陈圆已经走进了宫殿里,但子凡还在看着宫殿发愣。 子凡抿紧唇,道,“进去吧。”为了寻找答案和帮零拿到颜子筠的血都已经走到这一步,绝不能在这里却步。 子凡刚想提步迈入宫殿,却被零拽住了手,使得她不能往前走。 子凡困惑地转身去看零,随即她慌乱的双眸与零冷静的眼眸相对了。 零问:“你害怕吗?” 子凡愣了愣,抿着唇摇了摇头,突然猝不及防地被零拽进他的怀抱。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摸她的头,柔声安抚道,“子凡,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最后。” 子凡松开抿住的唇,低声道,“嗯。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我不会害怕的。” —— 穿过宫殿高耸的宫门,宫殿内明亮的宫灯亮起,身后突然响起响亮的“轰烈”一声,宫门重新关上了。子凡吓了一跳,转身去看紧闭的宫门,已经没路可退了! 陈圆在前带着路,子凡和零进入了一道黑色的门,走入了黑暗的地下通道里,通道里的路凹凸不平,在通道里行走会踩碎许多落石,通道里响起清脆的落石被踩碎的声音。虽然地下通道很黑暗,但幸好陈圆有灯,他的灯是他的一根食指上亮起的一点如鬼火般的光。虽然懂得血族有各种奇异的功能,但看着陈圆指尖的一点“鬼火”,子凡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转过一个拐弯,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明亮的出口,一扇大门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刚走入门口,刺骨的寒气迅速扑面而来,子凡冻得瑟瑟发抖。 冰宫里,漫宫雪花如白色绒毛飘舞,冷冽的冰柱从上垂落,白色的墙以万年寒冰砌成,寒冰上雕刻着繁复华丽的图案,有威猛的冰龙戏珠,有活灵活现的冰凤凰等等。 突然一件厚厚的黑大衣套在瑟缩着身体的子凡身上,子凡摸着黑大衣抬头去瞧零,零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衣。很怕零会冷,子凡急忙把套在她身上的黑大衣脱下,但零却将黑大衣按住阻止她将它脱掉。 子凡推开零的手,“不行,你会冷的!” 零弹她的额头,“冷血动物是不怕冷的。” 子凡嘟起唇嘟囔道,“你不是说你绝对不会允许我变成吸血鬼的吗!却总是在跟我吹嘘吸血鬼哪好哪好,你到底有哪几个意思啊!” 零驻足,一脸严肃地说:“我说的'绝不允许你变成吸血鬼'是认真的。如果他敢动你一毫,我一定会杀了他!我说到做到!” 子凡困惑地问,“他?谁?” 零叹了一声,说:“你真笨。” 子凡磨牙,给了零肚子一拳,又朝他做了个鬼脸。 子凡和零的打闹让带路的陈圆额间青经猛跳,咳了一声,“请安静!这里是尊主大人沉睡的地方!” 子凡搔了搔脑袋,一边伸长手摁低零的头,一边知错地道歉。 没走多久,他们来到冰宫里一间雄伟的宫殿,颜尊正背对他们长身立在宫殿中央,他高大的身体把什么给遮住了,在他身侧露出一角寒冰,那东西像是用寒冰做成的很高的箱子,箱子已经高过颜尊的腰,颜尊的长腿大约有112,所以箱子差一点跟子凡差不多高了。 颜尊转过身来,嘴里噙着浅笑,“欢迎来到冰宫。”顿了顿,他移开他的身体,一个不高不矮、雾气缭绕的冰台上托着的冒着寒气的冰棺赫然出现在眼前。 冰棺里有一穿着素白襦裙的睡美人安静地沉睡着,她虽脸色苍白,但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两道柳叶眉弯弯,眼睑恬静地闭着,睫毛长而翘,身材娇小匀称,白玉般的纤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 这一个美若天仙、看似娇弱的女孩竟是传说中统领血族的尊主颜子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六章 跟零长得一样的人 颜尊跪下朝冰棺恭敬地三拜,起身后将冰棺里的颜子筠小心地打横抱了起来,陈圆想要阻止颜尊,但在他张开嘴正想说什么时就被颜尊凛然地瞥了一眼,他唯有乖乖地闭上嘴巴。 子凡愣愣地瞧着颜尊抱着颜子筠向某个地方走去的背影。颜尊突然停下来回头冷声道,“两位,还不跟上来吗?” 子凡赶紧拖着零跟上去。 颜尊带他们到了一间更冷的宫殿,由上垂下的冰柱有规则地分布,四面墙都结着更厚的寒冰,迎面扑来的雪下得更猛烈了,犹如走进了冰川世界,虽将零的衣服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裹紧,但子凡仍感受到冷冽刺骨的寒气,冷得连嘴巴也抖索了。抬头去看,零正担忧地看着她,子凡扯出一丝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颜尊将颜子筠轻放在一张约有50厘米高的寒冰床上,床的两旁各有一张比它要小一点只能躺一人的冰床。颜尊抬眸冷视他们,子凡心生畏惧,拽着零的衣尾向后倒退了几步,问:“你带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颜尊冷然地笑了笑,“当然是为了完成我们的交易。现在你该要唤醒我们的尊主了!” 零伸出一手挡在子凡跟前,冷冽地瞪着颜尊。子凡惊慌失措地说:“那是要先得到颜子筠的血才…” “唤醒了尊主后,武零就自然得到血。” 子凡呵了一声,“你当我傻的吗?你们的尊主醒了后会那么轻易地给武零她的血吗?况且她是活了十几万年的吸血鬼始祖啊,异能肯定非常强大,我们肯定不能打败她,更不能使她给零喝她的血!” 颜尊突然大笑一声,别有深意地道,“只要是武零,取尊主的血便不难。武零,对吧?” 零将眉头皱紧,双目里淬着灼灼怒火。子凡想了想,也对,按照赫连谛所讲的,零是颜子筠和武陵的后代。 “你来这里想要找的答案…”颜尊说,“尽在尊主的梦里。” 子凡迟疑,“在她的梦里?” “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是进入尊主的梦,将她从梦里带出来。来,过来这里。”颜尊示意子凡到颜子筠右手边的床上躺下。 如有磁力在吸着子凡,子凡迷糊地起步向那张床走去,零想拽住她的手,但她一把甩开,呢喃道,“不要犹豫了!” 躺在寒冰床上后,冷冽的寒气浸透了子凡的全身上下,奇怪的是她竟感受不到任何恐惧,而慢慢地听见了颜子筠的心跳声,平稳均匀的,就跟正常人睡觉时的呼吸差不多。 颜尊将一条不粗又不细的红麻线绑住子凡的左手和颜子筠的右手,麻线湿湿的又有血腥的味道,难道红麻线被很多的血浸润过!接着,颜尊拿着一把小刀和一个小瓶子对子凡说:“我需要你的血。” 子凡稍微发了个颤,顿了顿,握紧拳头点头说:“好。” 颜尊在子凡一根手指头上轻轻一割,取了两三滴血,陈圆跟在颜尊后面帮子凡包扎伤口。 然后,颜尊喂颜子筠喝了子凡的血,又用一个小瓶子取了颜子筠的一点血后走到子凡的床边对子凡说:“这是尊主的血,你喝了吧。” “好。”子凡乖顺地半仰起上半身,想接过小瓶子时,零“唰”地一下抢过了瓶子,子凡诧异地喊了声“零?” 零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决定好了?” 子凡果断地点头。 “要去我陪你一起去!” 子凡握住零的手摇头,“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等我睡了后,总有人在外面帮我看着我的身体啊!你也去了,那谁看顾我的身体?”子凡瞥了眼颜尊和陈圆,低声道,“我可不相信他们。” “……” 子凡眼神坚定地看着零,“相信我吧!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 无边无际的海,像是蕴藏着心底秘密的宝藏。碧蓝的海水,像丝绸般细腻柔和。 子凡正沉睡在这样的海里,她单薄的身躯随着海水的缓慢流动缓慢地漂泊着,浓黑的头发像一大块顺滑的黑色丝绸在海水中轻盈地飘逸着,身穿的白色纱裙被海水浸透了,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更凸显她身形玲珑凸翘,清新自然。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很软弱,她平时装作一副乐哈哈的样子,暗暗告诉着自己再忍一下,不安就会消失了,可是不安跟那常出现在她恶梦里的那女人一样不会消失,只要那女人还会出现在她恶梦里,她的不安始终不会消失。 她知道她的演技很差,老崔、零、黔日哥哥和小悦一定发觉到她的不安了,再这样强装作没事,只会让他们更担心,而且零被体内的野兽折磨得很痛苦,她要救零,不要成为零的负累,所以她一定要将她可能遗忘了东西给找回来! 在冰宫里,寒冷的雾气缭绕着,将子凡和颜子筠的手腕连在一起的神奇的红麻线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子凡的血正运输给颜子筠的体内。 零握着子凡一只越渐冰冷的手,忧心忡忡地凝视着子凡,她的脸色越加惨白和嘴唇逐渐被抽掉血色。他伸出手为她轻轻拂了拂脸上的发丝,又轻轻地为她撩起耳发。 颜尊气定神闲地抱着手坐在冰椅上闭目养神,默默无言地在等待着什么。 子凡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帘慢慢掀开,灵动的眼眸迷迷茫茫地看着上面浅浅的一道和煦的白光,模模糊糊地抬起一只手,手背对着自己,手指微微弯曲,白光像是被她抓住了那般,又如水从她指缝里溜走。 子凡在海里恍惚了许久,她蓦然想起了她来这里的目的,寻找颜子筠,将她从在沉寂的想念中带回去! 她翻了翻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了重量,特别的轻盈。 脑里突然闪过恶梦里出现过的女人。 她说,“不要想起来。绝对不要想起来。” 梦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她那么害怕她想起的到底是什么呢?还有那个女人跟她的妈妈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来到了这里,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弄懂这些萦绕着她心头的问题,把这些问题解决了,将那个女人从她心中消去,她才能勇敢起来。 注视头顶漂浮的明媚光线,她深呼了一口气,闭上双眼,良久睁开了眼,盯着那一圈射进海里的光彩,迅速摆动着双腿,向着海面游去。 她漂亮白皙的脸从水中冒出,犹如出水芙蓉。 当她再次掀开眼帘时,眼前的景象变换了,不再是一片汪海,而是一间简陋残破的茅屋。她不再是浮在水里,而是站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 茅屋前有一块空地,地中央正生着一堆熊熊火焰,火的上方悬着一个大锅,锅里的水正沸腾着,滚烫烫的热水溢出,发出滋滋声。 环顾了四周,才发现身后有一大片竹林,竹林十分安静,偶然有风吹过,发出“唰唰”的声音,这氛围很异常啊。这里是哪里?不是要来找颜子筠的吗?别说颜子筠,连一只吸血鬼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咯咯咯”像是鸡叫的古怪声音突然响起,子凡被吓得一个趔趄屁股跌在地上。 她揉着疼痛的屁股,喊着疼,可突然发现一双残旧的草鞋站在她的身边。子凡猛然抬起头来,看到一张特别熟悉的俊俏的脸庞,她怔了怔,指着他,惊奇地喊:“零!” 他浅浅地笑了笑,嗓音醇厚地道:“姑娘认识鄙人?” 看着他这微笑,子凡愣了愣,认错人了?虽然他长着一张与零一模一样的脸,可他的笑容和说话语气跟零的相异。看着他一身素色粗麻做成的裋褐和黑色长裤,腰间绑了一条黑色粗带,中间还打了一个结。虽然长得朗目疏眉,却给人一种硬朗的汉子气概。 子凡收起指着他的手,迟疑地问:“你是…武陵?” 他颔首道,“没错。鄙人乃四海武陵。” “四海?” “姑娘有所不知,鄙人以四海为家,因此四海皆为鄙人的家乡。” 子凡怔了怔,武陵竟然跟零长得一模一样!以前查阅过的武陵的信息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听说你是嫉恶如仇、劫富救贫、人人赞颂的爱游历天涯海角的大名鼎鼎的游侠?” 武陵豪迈地笑了笑,“不敢当。鄙人只是出绵力罢了。”伸出手,将仍坐在地面的子凡扶起来,将她端详了一番,“你也是来寻食的?” 什么寻食?她低头看了看,发现她自己衣衫褴褛,又摸了摸头,头发蓬松得像是爆炸头,刚刚在海里还穿着一件美丽的白色纱裙,什么时候穿成这样了! 她突然恍悟她此时要扮演一名乞食的女乞丐啊!自言自语道,“啊…剧情需要啊!” “什么?”武陵疑惑地看着她。 子凡尴尬地笑了笑,尴尬地说:“没什么”要赶紧转移话题,低头瞅见他一手拿着一只很肥的鸡,此时她的肚子十分不给面子地咕咕叫,她急忙捂着肚子,对武陵羞耻地微笑。 他瞟了眼子凡的肚子,豪爽地大笑,“你饿了吧。”顿了顿,提起两只肥野鸡,“今日鄙人上山捕猎好丰收。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吃顿饭吧。” 子凡感到肚子已经饿到不行了,原来在梦里也会饿!听到武陵的留下来吃饭的建议后,猛点头,忙道,“谢谢。” 虽然跟零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很不相同啊!武陵跟零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嘛! ------题外话------ 热烈庆祝武陵出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君之执 梦非梦,一旦泥足深陷便万劫不复。 无人匹敌的吸血鬼神圣的尊主颜子筠沉睡八万年的原因是什么? 进入颜子筠的梦里会看到什么呢? 子凡心里很忐忑不安。在进入梦前,颜尊警告她,“在尊主的梦里一切都是真的,包括掉落在她梦里的你也是真的。梦里的地方可安全可危险,你必须要步步小心,才能安得自身。谨记,你务必尽快带尊主出梦,否则,你也会深陷在梦里,永远逃不出来。” 在听到他说的最后六个字时,子凡全身打了个冷颤,有些后悔了,老大!既然这么危险,你怎么不早说明白呢!非要等到现在手都被红线锁紧了,你才说! 想到这里,子凡不禁深叹了一口气。 “崔姑娘,有何事心烦呢?” 子凡抬头看向武陵,抿着唇摇了摇脑袋。 武陵用一支结实的枝桠将已烤熟肥腻的鸡叉住,又递给了子凡,笑了笑,道,“请吃。” 子凡怔了怔,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生给她一大只大肥鸡,在此时这么饥饿的时候,要该像以往那样在陌生男生面前装矜持吗?子凡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大肥鸡,但中途有点理智,将手停住,就在她犹豫想说“我只要一小块鸡肉就行了”时,她才说出一个“我”字,武陵已将叉着肥鸡的树桠塞在她的手里,微笑着说:“不用客气。吃吧!” 子凡看着手上的肥鸡,吞了吞口水,宁为出糗,不为饿死!半刻后,子凡终于受不住诱惑,狼吞苦咽起来。 子凡偷偷地瞟了眼武陵,发现武陵嘴里噙着一抹笑容,心里咯噔一声,武陵跟零不仅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看着她出糗时的表情也无差异,零每次在看她吃饭吃得很没相时,他都是这么笑着。 黄昏渐近,天地金黄的一片,树上的乌鸦唱着“呀呀呀”沙哑低沉略带忧愁的歌曲。 武陵突然神色一变,警惕地盯着身后那片静谧的树林。 树林里像有异动。鸟儿受惊地成群没章节地飞走,顺带着枯叶成片飘舞而下。 猝不及防间,子凡被武陵猛然拽到他的身侧,左臂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等回过神来,发现左臂上已经多出一道长又深的伤痕,鲜红色的血滴从伤口渗出。 武陵挡着子凡蹙眉冷视眼前的“敌人”——颜子筠。 颜子筠身穿一套朴素英俊的紫裙,略施粉黛,手握着一把全身通红的嗜血之剑,亭亭玉立于唰唰飘落的枯叶之中,有一种令人惊错的绝代的魅。子凡不小心对小心对上她的双眸,眼神里如藏有锋利的冷剑,如有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直逼而来,使得子凡不敢喘一口气,不感觉热却手心里沁出满满的冷汗。 武陵狭长的眼眸里十分冷淡,右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冷剑,举剑指着颜子筠,发着寒光的剑刃冷冽锋利,与颜子筠所持的剑相比,更长更重更正气凛然。子凡仔细打量了一下武陵拿着的剑,居然是承武剑!而且是出炉不久的承武剑! 是巧合吗? 武陵无奈地叹了一声:“又是你!” 颜子筠弯了弯唇,“对啊!虽然刚才才和你在一起,但分开后我很快又想见你了。”顿了顿,她叹了一口气,“都怪我咯。我太贪心了总想见你,想一秒都不与你分开。可是,”颜子筠眼锋突转,上下打量着子凡,“这个邋遢的小妹妹是谁啊?又是要来缠住你的可怜虫吗?” 子凡心里咯噔一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结果下一秒预感就应验了,颜子筠将锋利的剑刃搁在了她的脖子不到1厘米的地方。子凡抖索着说,“大侠,请听我解释啊!”顺便伸手去掏藏在兜里的立羽剑,但还没来得拿出剑来,搁在她脖子上的剑就被武陵撩开。 武陵冷声道,“尊主请自重!” 颜子筠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你知道吗?我最不喜欢的是你在乎我以外的女孩。”说着她提起冷冽的剑直逼子凡,武陵替子凡挡开。颜子筠咬唇将剑锋转向武陵,他们各自剑术旗鼓相当,从空地里打到树林里,难以分出胜负。 子凡无措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打时,突然有些奇怪,他们一个是血猎,一个是血族尊主,但打架时却像是两个武功高强的人类侠客在打架呢?颜子筠她好像没有用她的任何异能,打架用的是实打实的剑术功力,为什么不用异能呢?是为了保护武陵,还是,有其他原因的? 突然,身后传来冷冽的剑风擦过树叶唰唰疾疾的响声,凛然的剑风寸寸紧逼,子凡感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念了个咒,让揣在手里的立羽剑变大,双手发抖握紧剑柄,在她急速转身一瞬,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物体,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道压住她提起的剑,定眼一看,原来是颜子筠。 颜子筠赤红的剑抵在子凡剑刃上,与颜子筠四目相对,有一股凌烈的气势压制住她。 子凡咬牙撑着,立羽剑的剑背嵌入了左手的肉里,鲜艳的血渗出指缝,浸湿了她的衣袖。撑得越久,对峙得越久,手臂就越没力了。难道身为血猎四大家族之一的崔氏家族的女儿在这几秒就要被颜子筠无用异能地k。o。了吗!武陵,你快过来救我啊,我快不行了! 突然压着她的力道突然松开,她脱力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喘足气后抬头去看,发现颜子筠和武陵两人对峙着,两人无言冷然对视,各自手握的剑搁在彼此的脖子上,实行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一动都不动的,让旁观的子凡提起心来。 良久后,颜子筠咬了咬牙,先扯下脸放下了剑,瞥了子凡一眼,又瞅着武陵,顿了顿,“只要是普通人类,长得像她那样的都有资格成为你的意中人?” 子凡额角青经猛烈地跳了跳,暗道,“我说,你好像都还没正眼看过我,就肯定我长得不怎么样吗!” “为何尊主要如此固执呢?鄙人不该是尊主的意中人,尊主也不会是鄙人能爱惜的姑娘,你我之间的关系是敌人。原不该想要有交际,更何谈是相恋呢?”说到这里,武陵与颜子筠四目相对,武陵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别开眼而避开与颜子筠对视。 子凡察觉到他这个表情,感觉他是在说慌,他不是不喜欢颜子筠的? 颜子筠冷笑一声,“你说我固执,武陵…你何曾不固执呢?你…真的没有喜欢我吗?” 武陵怔了怔,“…没有…我没有道理去喜欢你。” 子凡看着他的脸,虽他冷淡的神情完美地掩饰了他的心慌,但子凡察觉到了他说的话中有话,“我没有道理喜欢你”可以理解为他不喜欢颜子筠,也可以理解为他不敢相信他喜欢上了颜子筠。 颜子筠说:“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是。喜欢一个人真的需要有理由?” 武陵果断地点头,“当然需要。” “可是我在还没有找到理由喜欢上你时,你…就是那么突然地撞进了我的心里,然后在我的心里植根,多么想忘掉都忘不掉。”顿了顿,“我再问你一次…爱一个人真的需要理由吗?” 武陵,“……” ------题外话------ 梦一定是假的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八章 爱了,痛了 脑袋突然很晕,腿软没力,子凡差点跌倒在地时,武陵扶着了她,为她把脉,“崔姑娘,你的脉搏虚弱…得罪了。”还没等子凡反应过来,武陵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又对颜子筠说:“说清楚吧!尊主到底要向我讨的东西是什么?” 颜子筠盯着武陵抱住子凡的手,咬了咬唇,说:“肥鸡!” “哈?”子凡和武陵异口同声地道。 颜子筠抢走子凡摆在一片芭蕉叶上的武陵烤好给她的肥鸡大口大口地啃咬着肉,一边啃一边用油腻的嘴巴模糊地道,“亲爱的。这是你为我烤好的肥鸡吗?谢谢你,亲爱的。”说着瞪了子凡一眼。 子凡额头冒出了冷汗,到现在还在误会着我和武陵。 武陵叹了一气,“那尊主应该知道我不会娶一个吸血鬼为妻的。” “是啊。你有很明确这样告诉我。我也很明确地知道了。我想问你…难道我做不到一个人吗?” 武陵难以相信地看着颜子筠,皱额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颜子筠放下肥鸡,将肥腻的手在子凡身上擦了擦,擦完了还很高傲地瞟了子凡一眼,不紧不慢地道,“凤凰尚有涅槃重生,难道我没有吗?” 武陵惊愕地看着面色淡然的颜子筠,“你竟想要浴火重生?” 浴火!子凡双眸杏眼圆瞪,浴火的意思是要自焚吗? 颜子筠笑了笑说,“你没想到吧。我会为了你做出这么危险的决定。没错。我就是这么固执也这么傻。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那么喜欢你。” 武陵皱了皱眉,冷淡道,“你有信心你能成功吗?” “……” “就算有赫连提助你重生,但也未必会成功,若成功了也未必能成为人类,再成孤魂野鬼就要再次被拉入地狱。你是吸血鬼无比神圣的尊主,何必要为了卑微的鄙人做到这种地步呢?” “我就决定了要这么做!” “…好。若你成功,鄙人…就成全你。”说完便转身走。 颜子筠开心地道,“你是答应了要娶我吗?” 武陵停下脚步,头没回地说:“…只要你能成功的话。” 子凡探出眼看静静站在原地的颜子筠,她眼角泛着泪光,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笑靥很媚。不经意低头看到颜子筠脚边一滴血又有一滴血滴落下来,原来她手上有伤,她的伤口竟在不停流着血!按她这种等级的吸血鬼,伤口复原能力应该超快的啊! 武陵带子凡进入他的茅屋,又将她放在一张用粗糙木头做成的大床上。为处理好子凡的伤口,武陵手忙脚乱地翻找木柜,从柜子里找出一些草药,又将草药放进石臼里捣鼓,捣鼓完了后急忙地将石臼和绷带放在了木桌上,刚伸手相碰子凡的手臂突然停住了,害臊地说:“姑娘,鄙人要为你敷药了。” 子凡没有多想,“好啊。请便。” “……”武陵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子凡观察着武陵的神情,想通了,毕竟古人总说男女授受不亲,看武陵的样子都知道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哼,他要是零的话,一旦看见我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样子,他肯定会欠揍地说:“阿呆,这时候在装什么淑女啊!” 子凡说:“其实大侠你现在应该要关心的人不止是我…” “此话何意?” “颜子筠也受伤了。在你抱着我往茅屋里走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手在不停流血。” 武陵瞪大了双眼,“……” “或许,她早就打算好了为你重生为人,也也许…已经开始了。” “……” 瞟了眼发愣的武陵,子凡接过石臼和绷带,说:“谢谢你了。我自己包扎伤口就可以了。” 武陵“好。”了一声转身离开茅屋,看着他杂乱的脚步,他是在受煎熬着吗?因为爱了,所以痛了。 子凡脱了腰带,扯下衣服,察看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抽了一口冷气,伤口都已经脓肿了,如果刚没被武陵救的话,说不定手就被颜子筠砍掉了。伤口越来越痛,连抬手都很困难,血也没止住,如果有金色子就好了。子凡灵机一动,摸了摸衣袖,还真摸出了金色子,吞了几颗金色子,血果然很快被止住了,伤口也没那么疼了。金色子真厉害!发明金色子的赫连谛也很厉害! 处理好了伤口后,肚子已经饿扁了,都怪突然冒出来的颜子筠搅和了她的晚餐,搞得她刚没有好好吃。突然外面传来香喷喷的鸡肉香味,子凡循着香气走了出去,叉着一只已经被烤好的油腻腻的肥鸡的一根枝桠插在土里。 武陵刚开始准备烤另外一只时,瞧见了子凡,便指了指那只烤好的鸡说:“那只给你吃。” “……” 武陵见子凡没说话,便说:“饿了就别客气了。过来这里吃吧。”他拍了拍他身边的空地。 “又全给了我?” 武陵笑了笑,“对啊。你这么瘦,应该要多吃点。” 又找到武陵与零的区别了,要是零的话,他肯定说,“你这么肥,还吃!没有羞耻心吗?”想起来就生气! 子凡拔出了树枝,毫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啃着鸡肉,啃完最后一只鸡腿,肚子撑得老胀的,满足了,抬起头来,发现武陵在安静地看着布满繁星的夜空。 月色当空,在子凡和武陵中间的火堆烧得很旺盛,木柴被烧得哔剥作响。静谧的树林里响起虫鸣蛙叫的声音,如在奏着清幽婉转的交响曲。几阵凉风吹过,红火飘动,引来几只飞蛾,飞蛾扑火,又消失在火里。 被光照耀下的武陵明灭可见,他深邃的双眸如深潭里的潭水在荡漾,静静地望着飘动的火焰似乎在想着一些事或一些人想得出神。 子凡轻唤了他一声,他恍过神来,迷糊地问,“什么事?” “大侠你是不是…在爱着…颜子筠?” 武陵瞪大双眼,顿了顿,“崔姑娘何出此言呢?” “嗯…我感觉到你今天对颜子筠说的是…好像是…谎言。” 他有些惊慌,“…鄙人…”顿了顿,她抬头去看天空,斜挂在半空的月亮如一盏明灯。他看着月亮十分凝神,似乎看着心爱之人的脸庞那般,“有些情是不知所起就已深陷进去了,就像流星那般,不知何来就已一闪而逝。” 在他说这句话的瞬间一颗生命短暂得只有那么一瞬间但足以闪耀星空的流星划过天际。 据说,在流星划过的时候许愿的话,许下的愿望就会实现。 颜子筠站在一座城墙上,夜里的风呼啸而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但她的姿容仍有勾人心魄的魅。抬头静静地看着星空的她突然也和远方的武陵看到了在夜空短暂划过的一颗流星,她急忙双手握着许了个愿。 一个穿着锦缎官服的男人出现在颜子筠的身后,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红润,眼角和鬓角间有显眼的鱼尾纹,是一个俊美的中年大叔。 “提,有何事要说?” 赫连提上前一步,低头弯腰,作揖。“禀酋长,微臣连观几夜月相,可以肯定下月即将到来的颂月节之夜里,天狗食月,神月降临,此乃祥瑞之兆。” “所以说那天是施咒的最好时机?” “是的。”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赫连提没有退下,抬起头担心地瞧着颜子筠。 “还有何事要说?” “恕微臣愚昧,不知酋长为何要如此决意去冒如此大的风险?” “提,你可知相思成疾,我从没如此相思一个人。我想有一个人让你相思得成病的话,那个人就是你命中注定的意中人。我始终相信我等了那么久不会白等的,我始终相信我的意中人会出现,而且他会与我约定长相厮守,他会娶我为妻,然后接我回家,我的姓氏前会加上他的姓氏,然后我们会生许多小孩,接着一起教养我们的孩子,我们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题外话------ 爱情会让人找到幸福,但也在折磨着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九章 梦亦戏 刚下了小雨,放晴后的天空如洗一般,湛蓝清新,悬在空中的太阳绽放着灿烂明媚的阳光,阳光照耀在碧绿的河水上,更显小河清澈透底,可清晰地看到有几只小虾在河里嬉戏。如此好的风光,让人看得心旷神怡,可此时的子凡却没心去观赏这些。 子凡在靠河小草亭里坐着,嘴叼着马尾草,手肘搭在用竹做的桌子上,托着腮进入了沉思:有什么办法能最快带颜子筠离开梦境?首先先要找到颜子筠吧,自上次与她仓皇一见后便再没见过她了!她应该会在幽谷国吧?但怎么去幽谷国啊?问武陵吗?他会不会怀疑我的目的呢? 子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身侧一把醇厚的嗓音响起,“崔姑娘,鄙人虽没多大本事去帮任何人解决烦恼,但能用心去聆听每个人的苦恼。” 清澈的河面泛起了阵阵凉风,武陵泼墨般的发丝上下飘逸着,凌乱里伴有着俊美得令人窒息的气息,气息里又含有着意境美妙的诗意。 子凡的心漏跳了半拍,将挡在脸上的一束鬓发轻轻拔到耳后,咬了咬唇,“我要去幽谷国!” 果然,武陵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但神色很快又恢复平静地问:“崔姑娘可是要去救人?” 子凡斟酌了一下,抿着唇说:“嗯…也可以这么说。” 武陵犹豫了半刻,说:“崔姑娘既然知晓这世上有幽谷国,那想必也知道幽谷国是吸血鬼的国域吧?” 子凡果断地点头。 武陵又说:“进入幽谷国必须先穿过阻隔人族与血族的一座大山名为”苍山“,苍山只有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入口是由血猎守卫的,而出口则是由血族守卫的,苍山里危险万丈,一不小心就会迷了路,偶然会遇到从幽谷国逃出来的嗜血成命、正饥饿要死的吸血鬼,最终很有可能,还没进入幽谷国便葬身在山里了。” 子凡舌头打结地问:“有、这么、危险、啊…” 武陵眼神坚定地点头,像告诉她他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告诉她要放弃去幽谷国这个念头。 子凡犹豫片刻,不去幽谷国找颜子筠的话,难道要她守株待兔吗?回想起颜尊那个“不尽早唤醒颜子筠,你也会陷入颜子筠的梦里面”的警告,顿了顿,她握住拳头,毅然地说:“就算有这么危险,我也要去!” “看来崔姑娘要救的那个人对姑娘来说很重要啊!” 子凡又继续抿着唇回答:“对啊…” 武陵沉默许久,又深叹了一口气,“请恕鄙人没法送崔姑娘去幽谷国。” “为什么?”子凡不解,“难道你忘记了怎么去幽谷国?” “不是。是…是鄙人已发誓过不再送人进去幽谷国。” “为什么?” 看着武陵复杂的神色,相信他有难言之隐,求人的是她,她不该让求的人难办的,子凡表示体贴地说:“你可以不用送我去那里。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去,那我自会摸索着摸索着找到了方向,然后走到了那里。” “但守卫大山入口的血猎是不会轻易放行的。那么崔姑娘有何办法进入苍山呢?” “这个…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大侠不必担心,我会看着办的!只要你告诉我该怎么去幽谷国,那一切就好办得多了。” 武陵见子凡如此固执,苦涩地摇头笑了笑,“姑娘应有听闻血族自认天下无敌,嚣张蛮横,从人族抢走了数千平民去充当他们的血奴,甚至将他们转化成了吸血鬼充当他们的奴隶和后备军,也使得数千人族家庭破碎,孩子失去了他们的父母,老人痛失了他们的孩儿。” 子凡还是第一次听闻血族竟有对人类这般可恶的行径,而感到很吃惊,可她从没曾觉得黔日哥哥和其他西校区里的血族可恶,是他们向她隐藏了他们的真正面目吗?不!不是的!黔日哥哥那么的温柔怎么会是可恶的吸血鬼。 武陵又继续说:“因为血族失去了家人的人为了从血族手中救出他们的家人,在打听到鄙人是捕捉吸血鬼的猎人后,找到了鄙人并请求鄙人带他们去救他们的家人。可去幽谷国救人并非小事,万一触犯到了血族与人族的纷争,后果不堪设想。因此鄙人并没有答应帮忙救人,而是送他们进入了幽谷国,然后他们就再也没从幽谷国出来了。” “是因为他们…都被吸血鬼杀死了?” “也有人被转化变成了吸血鬼,也成了血族的奴隶。”他的神色越渐黯然,像在说着心痛的事。 “后来鄙人在执行任务中遇到了他们,他们已成为吸血鬼,嗜血得不可自拔,然后他们都死在鄙人的承武剑下。崔姑娘,你该知道''血猎是为消灭吸血鬼而诞生,血猎的职责就是杀掉危害人间的吸血鬼''的道理吧。无论是谁,只要是被判定是有罪的吸血鬼,血猎将会格杀勿论!” 子凡怔了怔,想到了零,一旦零变疯狂就会被血猎杀死,“血猎杀吸血鬼的行为都是对的吗?” 武陵抖了抖,神色苦涩地摇头,又点了点头,说:“有人说:谁知道正义到底站在哪方呢?一直被说是对的和自认是对的人会一直以为正义就站在自己一方的,万一其实是错的呢?鄙人自认执行正义消灭了许多吸血鬼,但正义或许从没站在鄙人这边,鄙人并不如民间传说中的那般正义侠客,而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罢了…”顿了顿,将承武剑拔出鞘,“锵”的一声明晃晃的剑光闪瞎眼,“甚至手持的此剑是鄙人逼迫世上仅存的亲人牺牲性命炼制打造而成。” 武陵眼底染着悲痛,握住承武剑的手在微微发抖,子凡明白到,其实武陵并没记载里的冷血无情,他对武郎的牺牲很是自责,但又是无法之举,如果没有武郎的牺牲,那就没有防御吸血鬼强有力的武器。 子凡说:“大侠,你是例外的,你有血有肉,绝非冷血无情的吸血鬼。” 武陵不解地看着她。 “据我所知道的猎人,他们从不会对自己的猎物感到愧疚,但你并非一味的屠杀但对武郎和其他吸血鬼感到愧疚,所以说你…” 说着,她发现武陵正奇怪地看着她,她摸了摸脸,迟疑地问:“我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吗?” 武陵摇头,“没有奇怪,但…崔姑娘晓得的真多,不但晓得幽谷国,也知道幽谷国的前任酋长武郎实为鄙人的刚说的那个世上仅存的亲人。冒昧问一句,崔姑娘你到底是何人?” 子凡怔住了,脑袋一片模糊,不小心说出一句话,“其实我是被迫掉落入颜子筠的梦里的人啊。”回过神来,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里很慌张,跺脚想该找什么借口去解释那句话呢? 但抬头看却发现武陵的神色异常平静,眼眶溢出了几滴泪珠,泪水停留在眼角闪闪发光,“梦非梦,所以这里的一切看是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虚幻。是真是假,她和鄙人又怎能分不清呢。只是一旦泥足深陷便万劫不复。” 子凡心里一咯噔,吃惊地问:“大侠,你都知道了!?” 武陵坚定地点头,“鄙人是她梦里的一种存在,既然身在梦里,又怎会不知道一切皆是一场梦,一场戏。她愿意沉睡在这个梦里,鄙人愿意演好这场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章 苍山 眼前一座雄伟的大山,名为“苍山”,山体苍黑似铁,由20座山峰连为一体,宛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横亘于幽谷国与人界之间,成了一座天然的“挡风屏障”,且四面环水,河水澎湃,要进入大山必须得先划船穿过这条危险的河。其孤峰兀立,直冲云霄,恰如巨人矗立在万山峰之中,山上树木繁茂,山壁陡峭。 仰视这座巍峨峻拔的大山,让人崇敬油然而生,不得不感叹人类的渺小。 武陵说:“只要穿过这一座山,你便能进入幽谷国。” 子凡皱紧了眉头,虽站得很远但仍能听到河水奔腾呼啸的声音,听着啸声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很多手拿着各种武器的血猎在来回行走,样子特别严肃地守卫着大山的入口,就算她躲得过血猎的阻拦,恐怕也难以穿过汹涌翻腾的河水。 武陵看得出子凡的顾虑,“鄙人知道有一个地方是被血猎会疏忽的,但那里却更加危险,可请放心,鄙人会尽己力送你过去的。”说完还没等子凡反应,武陵便拎起她,带她飞快地避开血猎,又飞落在武陵刚指的危险的地方。 河水的啸声如正发怒的凶猛的野兽发出的怒吼声,分分钟钟能将人吞噬掉,让人感到心惊动魄。看着那翻滚的河水,子凡吞了几下口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武陵,“大、大侠。你确定要我从这里穿过这条河吗?” 武陵坚定地点头,“这地方的河宽是整河段最窄的,从这里通过要比在其他地方通过都更省时间。” 子凡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手里没有过程地积满了汗水,后背都被汗水沾湿了,她结舌地说:“这、倒不是、节省时间的问题、是我的安全问题啊!还是去其他比较安全一点的地方吧。” 武陵二话不说便将想要逃走的子凡拽了回去,又从袖中掏出一颗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说:“此乃为指路明珠,它已记录下了从这小口穿过这山到达幽谷国国内的路线,你只要循着它的指示走即可。” 子凡捧起指路明珠,细细端详了一下,心想:真的只要跟着它的指示走便能找到路了吗?这么一颗长得好看点的珠子真会有gps那样厉害的功能吗? 正当子凡深陷于琢磨指路明珠时,她突然感到身体轻飘飘的,接着浮了起来,只在“诶呀~”一声之间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道从河的那边扔到了河的另一边。落地后,子凡艰难地从草丛里爬起来,疼痛地揉着摔痛的地方,望了望四周,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里茂密的树林将全座山四面环绕,如轻纱般的雾气从地面泛起,连一声轻微的鸟儿掠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环境格外地幽静,静得有点恐怖。 虽然感到害怕,但已经被武陵送入山里了也没得后退了,况且要来这里的也是自己决定的,子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提起胆子迈步走进这片山林。本以为一鼓作气地冲出苍山,但没多久后,子凡心渐渐很慌乱,杂乱无章的步伐逐渐加快,因为走了很久还像在原地踏步而且天都变黑了,幸好有夜明珠在指路,它发出的明亮光线为子凡照亮了前方,但并不能好好地安抚怕黑的子凡,她感觉如同被黑暗完全地吞噬掉,再者,原是到脚的雾霭已经过膝盖了! 在山里走了许久还没找到出口,体内的能量早就被消耗完了,肚子“咕咕”叫了许久,可眼看四下没有可吃的,子凡只能饿着肚子走下去,早知道在来大山前多往肚子里塞东西。现在又冷又饿,她真的很想放弃,往回走。 突然一道闪光在空中闪烁,接着“隆隆”巨响由远到近传来,然后刮起了狂风,山里的树都被刮得“唰唰”作响,树枝接二连三“咔嚓”地折掉落在地上,成片落叶在空中翩跹起舞。“啪”的一声猝不及防在脚边响起,子凡被吓得急跳到几米远的地方,躲到一棵粗大树后面,心“扑通扑通”地乱跳,牙打着颤探出头,拿起夜明珠照了照,看清那只是一根掉落下来的树枝才长吐了一口气。 几滴冰凉的液体由上往下滴落到脸上,子凡擦掉脸上的液体抬头仰望天空,今夜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也许月亮和星星都被天上密布的乌云给遮住了,连续几滴雨落在她的手心上,天下雨了! “今天真倒霉!这里都怪恐怖的,还遇上这种天气!”子凡深叹一口气。 顺着夜明珠发出一道白光望去,其所指的方向犹如一个黑洞,能吞噬所有生命的血盆大口。子凡打起了退堂鼓,看来今天的天气不适宜野外冒险,还是先撤了吧。 正当她转身时,心里咯噔一声,一双发着如血红光的眼睛正饥渴地盯着她,张开的嘴露出狰狞的獠牙,舞动的爪上长着长而锋利的指甲。武陵果然说得没错,而且今日自己果真很倒霉,为什么转发微博中奖总是没她的份,偏偏“遇上吸血鬼”的奖总会撞上她。 从天倾洒而来得雨冲刷着大地,“啪啪啪”地打落在子凡的身上,即使雨水让视线越来越模糊了,但子凡一秒都不敢闭上眼睛。 子凡双手握紧念了咒后变大了的立羽剑对准面前饥渴她的血流着口水的吸血鬼,步步后退,而吸血鬼步步逼近,多番尝试抓住子凡但被立羽剑凛冽的剑气挡住。快到了没路可退的地步了,子凡咬牙大力又上往下一挥剑,感觉吸血鬼好像不再向她逼近,她慢慢掀开眼睑,吸血鬼不见了,但地上多了一摊沙子,难道她刚随意一挥,吸血鬼就被杀死了? “小心背后!”一把熟悉的嗓音突然响起,子凡本能地转身去看,却又被一强大的力道拽了回去,然后那力道顺势摁住了她的后脑勺,她的下巴被迫搁在了一宽厚熟悉的肩膀上,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听身后“啊!”一悲鸣,便听到一堆沙子飘落的声音,然后一把低沉略带斥责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阿呆,你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还能这么呆啊哈!” 子凡从发愣中惊醒,推开搂住她的那个人,双手捏住他的脸,仔细地端详他,他的脸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她迟疑地问:“你是哪位?” 那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才进入这个梦境不到一个小时,你就变傻了?” 子凡抿起嘴,武陵那样谦恭有礼的武士是不会说这些没礼貌的话的,这个没礼貌的家伙肯定是武士的武,归零的零,武零! “你是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帮我好好地看住我的身体吗!万一颜尊突然对我香甜的血嘴馋了而咬了我一口,那怎么办!你要怎么赔偿我!难道你要…”没等子凡说完,零捂住了她的嘴巴,说:“好啦。美女。不要那么激动。你放心,有人正代替我看住你的身体,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占你便宜的。” “谁?” “还有谁。不就是你的那个黔日哥哥。” “黔日哥哥?” “对。他带了数千吸血鬼士兵把整个蔷薇宫都围住了,然后迅速闯进冰宫,还说什么我该尽护卫的责任去守护你。” 零见子凡困惑地看着他,问:“有什么不懂的?” “蔷薇宫是…?” “你还不知冰宫所在的宫殿也是颜尊的宫殿名叫''蔷薇宫''吧。” “哦……那护卫呢?黔日哥哥让你尽你的什么护卫责任去守护我?” 零吐出一口气,“他上次说''你比我要靠近意儿,希望你能做意儿的护卫保她安全'',所以我无缘无故被吸血鬼的太子爷命令成为你的护卫…你为什么要脸红?” 子凡正双手捂着脸,“没…我就没想到我竟在黔日哥哥心里那么重要,还特意为我安排了一个护卫。”她拿手肘戳了戳零,“武护卫,你要好好保护我哦!” 零额头冒出三条横杠,抬头发现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前面有一个山洞,我们到那个山洞去避雨吧。” “哦好。” 子凡举起夜明珠,照了照四周,洞口虽看起来阴森可怕,但走进洞里却发现里面并没有那么可怕,洞穴弯弯曲曲的,洞里平旷,可容十人,石柱、石笋、钟乳石千姿百态,偶然有风起,虽然冷,但也是一个避雨的好地方。 零见子凡在瑟瑟发抖,担心地问:“冷啊?” 子凡点了点头,但扯出一抹笑容,“但没关系。不算太冷。”又好奇伸头去望前面,“这洞穴的尽头里的是什么啊?” 洞穴的尽头断断续续传来微微的又尖锐的嗷嗷叫,像有某种生物隐藏在洞的最里头。 ------题外话------ 要开工了o(﹏)o以后更新会慢了点,请大家见谅(╯3╰)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o以后更新会慢了点,请大家见谅(╯3╰) 第四十一章 幽森的山洞 零皱眉瞥了眼被子凡抓得紧紧的手和被她拽得皱得一塌糊涂的衣袖,笑道,“胆小鬼。” 子凡听他笑她是胆小鬼生气了,一把甩开零的衣袖,嗔道,“我才不胆小!走吧。” 零驻足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地盯着她。 子凡抹了抹脸,迟疑问:“你在看什么?” 零说:“我没有在看什么,我是在等你先走。” “为啥要我先走。你是大哥你先走。请。”子凡做了个请的姿势。 零摇头,“不。大哥我要看看阿呆小弟是不是胆小鬼。所以还是你先走吧。” 子凡似乎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瞥了眼如黑暗深渊般可怕的洞穴,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然很害怕,但不能再让零笑她了,于是她硬着头皮迈出一大步往前走。 走了良久,终于见到尾了,那里有一潭清澈的水,晶莹透彻的雨水从上面飘洒下来,洒向那潭水时响起“滴答滴答”轻快的响声,水面荡起了一圈一圈涟漪,折射出子凡手中拿着的明珠昏黄的光,光又随涟漪荡漾,在倒影里,子凡看到了一个洞口,便抬头去看,五丈高处有一洞口,约摸有两米宽,洞口周遭有数不尽的有形状各异的石柱向下垂落。 在石柱上好像有许多长相怪异的东西,当子凡想要将那些东西照清楚时,指路明珠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坠落到地上,然后指路明珠失灵了,没有了光照,黑暗随之袭来,子凡不经意抬头去看,发现有很多双发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睛在瞪着她,子凡被吓得“啊”地大叫。 石柱上的东西受到了惊吓,拍动翅膀急忙起飞,子凡站的地方刚好挡住了他们逃离的路,于是很多体积不大不小的鸟儿如狂风呼啸撞在子凡的身上,它们的嘴十分尖利,每被撞到一处都会被割出一口子,而子凡又被吓得脑袋一片空白,即使被撞得很痛也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零闻到子凡血的香气,知道她受了伤在流着血,本能地快速瞬移到子凡,一把将子凡搂入他的怀里,用他的身体为子凡挡住撞来的数不清的鸟儿。 在半刻后,鸟儿振翅飞翔的声音也越来遥远直至消失,零才将紧紧搂在怀里的子凡给放开,又仔细察看她的伤口,突然子凡一声尖叫,“零,你的背!” “怎么啦?”零伸手去摸了摸,后背上的衣服全都破烂了,还被某种液体浸透了。 “是血。零你的背流了好多血啊!你有迅速恢复伤口的异能但还会流了那么多的血,刚才肯定很痛吧。”子凡惊慌地喊道,又仔细察看零的背,伤口几乎复原了,但留下密密麻麻的疤痕,她十分自责。 零弹了一下子凡的额头,“哼。阿呆。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只要你给我留心点,小心点,不要遇到危险,一直平平安安的,那我就十分感谢了。” “……零,对不起,我总让你担心了。” 零又弹了一下子凡的额头,“总在说对不起。” “你的背还疼吗?” 零没回答她,却反问她,“那你的伤口疼吗?” “……”子凡摇了摇头,“不疼。” “那我的也不疼。” “为什么我的伤口不疼,你的背也不疼啊?” 零弯腰与子凡对视,低沉地问:“难道你想我疼?” “当然不是。” “那就对了。” 似乎听到了有鸟儿在“嘤嘤”地啼叫,子凡想起来,环视了整个山洞,“零,刚撞我们的那是什么鸟啊?” “血系猫头鹰,是血族养出来的猫头鹰,虽样子比普通猫头鹰更为美丽高贵,但它们有着尖利无比的嘴尖,与血族一样以血为食。” “哦…难怪你的背上会留下这么多的疤痕,都是被它们那尖利的嘴尖伤的啊!” 看着子凡双眼红肿,想要流泪的样子,零又大力弹了一下子凡的额头,“你啊。还真是个爱哭鬼。就这么小事,就想哭了。” “我才不是爱哭鬼呢!我是在自责,虽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总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而是更应该…” 零没留心子凡说的话,反而注视着子凡穿的衣服往下滴落发出“嘀嗒嘀嗒”声的水珠,伸手探了探子凡身体的温度,“幸好没发烧。但你的衣服都被雨弄湿了,继续穿着湿了的衣服肯定会感冒发烧的!” 子凡噗嗤一声笑,“你又不是医生专业的学生,怎么在像模像样地说着医生的话呢!放心,我没事的。我身体好得很,现在剩下的精神和力量还能打死几只老虎呢!” 零叹了声,摇了摇头,“把衣服脱下来…” “什么!”子凡没等零说完就神经反射地双手护住前胸,警惕地问,“你想要干嘛?” 零被气得双手叉腰,“我是让你将衣服脱下来拧干水。夜越深,山洞里便越冷。你身上穿着的湿衣服不干一些的话,你等着被冷死吧。” “哦。好吧。但你不许偷看哦!” 零不屑地哼了声,端详了一下子凡,“你…有什么好看头啊?” 子凡愤气地踩了零的脚,转头就走。 “喂!你去哪?” “你傻啊!当然是去找有遮掩的地方啊!” —— 被零修好的指路明珠放在一块中间凹下去的石头上,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潭水水面泛起了白茫茫如轻纱的水雾,寒冷的雾气慢慢弥漫着整个山洞,又有冷风从洞口吹来,仍穿着湿衣服的子凡感到很冷,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子凡躲在一块大岩石后面一边脱衣服,一边瞥眼站在大岩石外几米的零,零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块稳当的石头上,因为他背对着她,子凡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他这么安静地坐着,子凡忍不住低声嘀咕,“说不准偷看还真不偷看,而且还这么安静地坐着!我好歹也是个正值花季的女孩,就算不算好看,也不会很差,他怎么一点偷看的小动作都没有啊。” 子凡本以为她说这话像蚊子般小声,零是听不见的,谁知在她刚说完这段话,零就接话了,不以为然地道,“哼。你全身上下我有哪里没有见过。” 子凡羞怒道,“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给你看过我的身体啦!” 零笑了笑,说:“还不知道是谁说因为害怕要一起洗澡的!” 10年前,子凡刚满8岁,还是个不太懂事的小女孩。从4岁起,老崔便让她独自洗澡、独自洗衣服、独自睡觉,总之有很多都要她独自完成。虽然已经被迫学习独立了3年,但有两样还是子凡仍然怕的便是独自洗澡和独自睡觉。 有一次好像是因为看了一部恐怖片后太害怕自己一个人去洗澡,在拿着衣服去浴室的路上刚好遇上零,子凡便拉住零,泪眼汪汪地问:“零,我害怕自己一个去洗澡,你能陪我吗?” 零一听坚决拒绝,“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我怎么能跟女孩子一起去洗澡!” “可是我们都是孩子啊!怕什么呢!” “不行!” 不管子凡怎么求,他就是不答应。当发现子凡想要硬来,他急忙转身离开,但已经晚了,子凡耍赖地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地拽零走入了浴室。 “救命啊!救命啊!” “你叫救命没用。老崔到学校办事去了!” “你既然害怕,那可以不洗澡啊。” “当然要洗澡。我才不要变得臭臭的!” 走进浴室后,子凡不管用手捂住双眼的零,爽快地脱掉自己的衣服走入浴缸,找个舒服的姿态坐在浴缸里,温水浸到她的脖子溢出浴缸。温水飘逸而出的味道里有老崔一向配置的花香,十分舒服而一下子忘了浴室里还有个零,回过神来,零仍安静地坐在不远的小凳子上打盹。 洗完了澡,可零还在打盹,子凡玩心起,朝零泼水。 零马上醒来,朝子凡瞪眼,这令子凡更有兴致了,双手捧起水,又不顾湿漉漉的玉帛会被零见到站起身来,往零泼水。以为零会反击,却没想只泼了他一下水,他就快速地开门逃跑了,门又“砰”地大声合上了。 子凡心里咯噔一声,把零给激怒了?子凡懊悔地垂下眼睛,离开浴缸,拿起衣服来穿。没想到在她穿着衣服的时候,听到门外零那平淡的嗓声,“有事吗?” 子凡愣了一下,“没事…嗯…零,你刚生气了?” 零顿了顿,又说,“你胆子太小了,怕鬼又怕黑的,这样不好,要变得更大胆,大胆了你才会更强大,那样我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子凡乖顺地点头,“嗯。我会努力的。”顿了顿,问,“零,你相信这世界有鬼吗?” “如果不相信某种东西不存在那那种东西就真的不存在的话,我宁愿相信这世界没有鬼的存在。” 子凡困惑地思考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零低沉地说,“如果你见到,记到要跑,绝对要避开他!” 抱有满满的少女情怀的子凡不以为然地说,“如果我喜欢上他到绝对不能与他分开的地步,那我还要避开他吗?” 零低声道,“若真的是喜欢上的话,我会帮你理清不该有的感情。” —— “零,你以前说的让我绝对要躲开的鬼就是吸血鬼吧。” 现在回想起来零那时候说的那些话,他就是这个意思吧。也许他早就预料到我发现吸血鬼的存在是避无可避的,又也许他那时已经知道他迟早会变成吸血鬼的。 许久没有听到零的回答,子凡喊了声,“零?” 还是没有听到零的回答,子凡继续连续喊了好几声“零”,零依然没有回应。衣服被拧干得差不多了,用力甩,一点水都甩不出来,子凡把衣服穿上,从岩石后走出来,环顾了四周,零不见了! 子凡拿起指路明珠去找零,在空荡荡且宽敞的洞穴里,生长着形状怪异的岩石块,顶上垂落着千姿百态的石笋,阴风嗖嗖,她借着指路明珠发着的微弱明光,小心又极轻地移动脚步,每焦急地喊一声“零”都会有阴森的回音。这洞穴实在太过黑暗幽深了,子凡不禁感到不安和害怕,心里祈祷着零快点出现。 几声微小奇怪的声响传来,“嘤嘤”地叫,像是哭声。子凡全身颤抖,是谁在哭? 顺着哭声慢慢走去,子凡虽害怕,却压抑不住好奇心走过去看看。 到底是谁在哭呢?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呢? 突然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胳膊,子凡抖了抖,像触电般全身鸡皮都起来了,那人低沉地道,“你要去哪里啊?一个人到处乱跑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啊!” 子凡嘴巴打结地问,“你是鬼吗?我可没做什么坏事啊…”刚说完话,额头便被那人用力敲了一下,子凡回过神来,抬头去望,原来是刚刚失踪的零,“你真的是零吗?”接着头又被他惩罚性地敲了一下。 他没好气地说:“进入这个梦境,你真变傻了不少啊!”顿了顿,在子凡的额头探了探温度,嘀咕着,“还是说你发烧了?” 子凡推开零的手,“你才发烧!我的精神好得很!都说能打死几只老虎咯!” 零无语地笑了笑,“就凭你。要是你把这话对老虎说一遍,老虎肯定说''我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啊''的话。” 子凡撅嘴,打了零的前胸一个拳头,“呵呵,还真够结实的啊。真耐打。”说着又继续向零的前胸挥拳头。 零一边笑着一边任着子凡,反正一点都不痛,只如挠痒般。 等子凡发泄完了后,零问:“你怎么走来这里了。” 子凡才想起来,“嘘”了声,低声道,“你仔细听。” 有神秘的“嘤嘤”的哭声陆陆续续地从不远处传来,子凡不禁抓住零的衣袖,将声音压得很低地问:“你说是谁在哭?” 零开玩笑地说,“不会是一只女鬼吧?” 子凡心扑通扑通地猛跳,低声问,“要去看看吗?” 零爽快地说,“好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二章 白猫头鹰 每离“嘤嘤”的哭声越近,子凡就拽得他的手得越紧,零心生一阵酸涩,暗想她明明这么害怕,为什么每次总要装得胆大;明明可以逃避,为什么每次选择勇敢地面对。 哭声突然终止,子凡举起指路明珠朝四周照了照,没有奇怪的东西。有一滴冰冷的水滴由头顶上的石笋往下滴落到子凡的脸上,子凡抖了抖,抬头往上照了照,在黑暗岩石间两点血红的光芒,像一只穷凶极恶的怪兽的发着光的眼睛,子凡被吓得大喊一声,拽住零的手,“零。救命啊!” 零握着子凡的手朝那坨东西照清楚,那是一坨滚圆滚圆像个球的东西原来是只白猫头鹰,它只有一个手掌大小,雪白的翅膀上点缀着褐色圆斑。 “看清楚了。这点东西值得你大惊小怪的吗!”零嘲笑道。 那点东西生气了,“大胆!本大爷乃幽谷国无上尊主座下近侍,岂能被你称呼为''这点东西''。” 子凡忍住笑,问,“敢问近侍大名。” 它挥动着翅膀,摆着架势说,“呵呵呵,厉害了!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传说中的小白是也。” 子凡极力忍住笑,但还是笑出来了,零也有在笑。 小白发怒,双目发出的红光更加鲜艳,艳如鲜血般。子凡见气氛不对赶紧道歉,也戳了戳零,暗示要他不准笑。 一束明亮的白光从洞顶上敞开的洞孔照入,躲在乌云后的月亮终于亮相了,那是一轮圆月,犹如一盏明灯高悬在半空中。 突然听到小白一声惊呼,子凡反射性地瞧向它,它双目虽变暗了,但倒影着更艳的红色,看它吃惊的眼神,像她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转头去看零,零虽平静,但眼神仍露出惊惶。 子凡感觉局促,惊慌地问,“有什么在我脸上吗?” 零伸手触碰到她的额头中央,又轻轻扫了扫,淡淡地说,“这里有一颗痣,形状像弯月,应该就是一直隐藏在你额间的代表颜子筠二重身的标志吧。” 子凡急忙跑到潭水边照了照,看着如镜的水倒影着的刻在她额间的弯月痣,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为什么在人间到了月圆的时候,这弯月痣从没出现,但到了这梦境的月圆之夜,它却冒出来了! 是因为那种一直保护着她和阻止她查找她的身世秘密的强大力量,弯月痣才会在她在人间时被隐藏下来,但到了这个梦境,那股力量便不能保护她或阻止她。黔日闪现在她的脑海里,那股力量是来自于你吧,黔日哥哥?但是,黔日哥哥有什么理由阻止她查找她的身世呢?难道他要隐藏什么? “你到底是谁?”一种喑哑的声音在子凡耳边响起。 子凡蓦然转头去看,看到了小白那放大般的猫头鹰头,差点被吓得掉进潭水里,幸好小白拉住了她,小白细细端详她额间的弯月痣,看清楚了后“砰”地一声掉在地上,嘀咕着,“原来是真的。这数万年来,来来回回生活的地方原来是主人的梦境。” 子凡惊奇地双手抓住小白,小白双目无神,犹如灵魂被抽掉了,她便大力摇晃小白,要它醒过来,她还有很多事要得到她的回答,“你怎么会知道的?难道你是真的?没道理啊,这个梦里的一切除了我和零、还有颜子筠外,一切都是假的啊。你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呢!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白脸色变紫,声音沙哑地道,“你不要摇了,我快晕死了。你要等我喘口气才能答你啊!” “哦。对不起。”子凡急忙放下小白。 小白休息了一会儿,头终于没有那么晕了,才不急不慢地缓缓道来,“首先,我要申明,我是真的!” “你是真的!”子凡不可思议地观察它。 小白又说,“在八万年前,在主人要走入冰棺进入沉睡前,我请求主人带我一起沉睡。主人怜悯我,于是带我一同沉睡。” “可是…我没在冰宫里见到你啊?零你也有进入冰宫,那你有见过它吗?” 零略一沉思一下,“屹立在颜子筠的冰棺一角上的冰鸟雕像是你?” “没错。还有哪只玉树临风的鸟儿像我!” 零嘴角扬起一抹笑,“原来那冰鸟雕像是一只冰冻猫头鹰啊!” 小白双目又变成如血般艳红的红光,嘴尖如锋利的镰刀,闪过一点明亮的流光,同时,周围气氛变得紧迫,它咬牙切齿地道,“虽然知道你不是四海武陵,但看你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就很不爽!” “你是想要打一架吗?” 子凡惊慌地喊了零一声,制止他无端去跟小白约架。 零轻咳了声,搀住子凡的手,“若要打,明日再打!”话毕,他带子凡到一块表面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在石头前正烧着一团暖烘烘的火,子凡惊奇道,“这堆树枝是怎么找来的?” 零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说:“当然是在洞外的树林里找来的。” “可是刚下了那么大的雨,树枝都肯定被淋湿了,你怎么还会找到能烧起火的树枝?对了,火是怎么烧起的?难道你把打火机带来了?”子凡刚话完毕,额头被零拿了个东西轻敲了一下。零笑道,“好奇宝宝!知道''高人自有妙计''吧!我就是个高人!” 子凡无语地瞟了他一眼,好奇地拿过他的手,摊开他的手掌看,他手心里有一只像鸡蛋大小的又不像是鸡蛋红如火的蛋,她惊道,“你从哪里找来了这颗红蛋?” 零嘴角微微扬起,又拿来三个同样的蛋给子凡看,得意地说:“厉害吧!我刚去捡树枝的时候顺便捡回来的。” 看到零要将这四个蛋放入火里去煮熟时,子凡马上制止,“你这么残忍对这些蛋,它们的妈妈知道吗?” 零说:“你知道什么才是残忍吗?” “……” “就是饿死你!” 恰好子凡听到她的肚子在敲着鼓大声地抗议,看着能医她肚子的蛋,放开了零的手,又立刻抓住零的手,不放心地问,“没问题吧?不会毒死人的吧?” 零敲了敲子凡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阿呆你的问题真多。这个蛋是一种名叫''红娘''的鸟生下的蛋,在血猎的宝典里有所记载,是血猎在苍山迷路时发现的,吃了它不但不会毒死人,还会补充营养,对身体健康很有帮助,这样行了吧!” “哦。”子凡算是放心了但还不肯松开零的手。 零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子凡说:“零,你的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你刚都说我继续穿着湿衣服的话就会生病的,但你却依然穿着你的湿衣服。” 零不以为然地说:“我冷血动物,没关系!” “零!”子凡生气地瞪着他,“我不准你说自己是冷血动物!” “谁说冷血动物不怕冷,我主人比我更怕冷!”一直安静蹲在岩石间上的小白突然插话。 零怒瞪了小白一眼,小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子凡推零,说:“该轮到你去拧干衣服上的水了,快去,洞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零也不逞强,乖乖地去拧干衣服。 在零去拧干衣服期间,子凡拿起一只烧熟的红娘蛋去引诱静静地呆在黑暗的岩石间的小白,柔声道,“小白,你饿了吧?要不要过来吃?” 小白没回应,子凡剥开蛋壳,试吃了一口,幸福地说:“嗯嗯嗯…真好吃!”接着又大口大口地吃。 “你的吃相真夸张!” 子凡吓了一跳,转身去看,小白就站在她的身侧鄙视着她。 子凡笑了笑,指着一只蛋,“那颗红娘蛋好像也熟了,你要吃吗?呀!好烫!等它凉了点,我再剥给你。” 小白没讲话,只颔首。 等了一会儿,蛋凉了点,终于可以将它剥开了,子凡小心翼翼地剥开它的壳,转身递给小白时,发现小白靠得她很近,闭眼细细闻着她,当它掀开眼睑时,变暗的双眸再次发红似血的光,它沉醉地说,“你的味道真香。” 子凡立刻反应到它说的味道是指她的血,为避免被它咬,子凡急忙起身弹得远远的。 小白收住了双眸里的光,略有所思,说:“你很怕,但你却将那个银发吸血鬼视作你珍贵的朋友又或者喜欢的人,那是为什么?” 子凡惊呼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小白呵呵地大笑,说:“本大爷这么多年来虽活在梦里,但智慧一点都没倒退过,还是那么的天才啊!” 站在一边的子凡额头冒出几颗冷汗,心里表示:我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三章 深夜里的感性 隐身在黑暗一处的零明净的眼眸如繁星闪烁,刚听到小白说的,“你很怕,但你却将那只银发吸血鬼视作你珍贵的朋友又或者喜欢的人”,这句话使得他心潮翻涌,凝视在指路明珠发出的晕黄灯光下的子凡,发现她的脸颊两侧涂上了一抹绯红,他摊开的手握成了拳头,情绪一时不被理性所控,急迫地朝子凡瞬移而去,再顺势将子凡搂入他的怀里。 子凡有些慌乱,在他的怀里低喊了声他的名字。 横在子凡腰间的力道加紧了,零低沉的嗓音在子凡耳畔呼出,“子凡,我…我很冷。”他好像在撒娇,子凡情有所动。 子凡触碰到他冰凉的肌肤,很担心他真的会生病,于是大方地道,“嗯。你就这样抱着我吧。我借给你我所有的温度。” 小白咳了声,看不过他们亲密的行为,说:“火在这里,冷就过来坐,何必在那边这么矫情地抱在一起。”说完,又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秀什么恩爱啊!秀恩爱死得快!” 零怒瞥着它,有颗想立刻解决掉它的心。 子凡呆萌不解风情地说,“对啊。那边有火会暖些,我们过去那边坐吧,好吗,零?” 零瞟了子凡一眼,没讲话,到火堆前的石头上坐下。 子凡困惑地瞅着零,心想,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 零刚坐下便道,“阿呆,你很饿吗?趁我不在就吃了我辛辛苦苦找来的两只蛋。” 子凡一边向他走去,一边说,“我只吃了一只,另一只蛋…”那只刚剥好壳的蛋不见了,她瞧向小白,看到它嘴角上的蛋碎,感叹“哇!动作真快!” 零明白过来,“你竟然给这只东西吃。” “什么这只东西,爷有个主人赐给爷的大名好吗!” “管你有什么大名,我就不要给你吃,给我吐出来!” “不吐!” “吐出来!” “不吐!” 吵着吵着,零跟小白打了起来,子凡看着他们无语地冒着汗,过了一会儿,两个家伙都累了,这场小型的关于鸟蛋的战争才消停下来,小白飞回了黑暗的岩石间,这时,他们终于能独处了。 零吐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不知所措地杵着的子凡,朝她招手,“阿呆,不要发愣了,过来坐吧。” “哦。好啊。” 子凡深吸一口气走到零身侧十厘米的岩石上坐下,心里不知为何感到紧张,是不是距离太近了,要远点吗?子凡挪移着身体要离零更远,但只挪了两下就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幸好有一只手扶住了岩石边缘,才免于屁股撞地面,回过神来,她急忙回头去瞧零,他直愣愣地盯着她,嘴角噙着颇有意味的笑意,但没说什么,只扭回头去不再看她。 子凡抹掉额上冒出的冷汗,顿了顿,她想要找些话跟零说来打破尴尬的气氛,“零,洞里的温度好像越来越低了。” 零不言语只点了点头。 子凡又说,“谢谢你。要不是多得你的提醒,我现在还穿着湿衣服呢,肯定要冷死了。” 零弯了弯唇,又没说话。 子凡看他的表情,心想:他没说话是因为他在心里忙着嘲笑我没空说话了。啊~(她在心里呐喊),我怎么总是这么呆!总在他面前出糗! 想着想着,子凡踢了踢脚。零看到她在踢脚,更想笑了,偷笑了一会儿后,他咳了咳,一本正经地道,“我懂你在想什么。我并没有嘲笑你,而是觉得你很可爱。” 子凡心中有一千只草泥马在奔腾,嘲笑就嘲笑,还说什么可爱的烂借口啊! 零伸出他修长的手指在子凡的额头轻弹了弹,星眸流转着柔情的星光,“阿呆,我喜欢这样可爱的你。” 啊?他是在跟她表白吗? 子凡脑袋一片空白,没回复零的话,也没说什么话,只静静地发愣。气氛从此刻再次进入尴尬,安静了许久,零轻咳了声,问:“红娘蛋好吃吗?” 子凡猛点头,大赞道,“好吃!很好吃!” 零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吃。幸好你喜欢。” 子凡猝不及防地靠近他,伸头过来细细地端详他。 他们的距离只有咫尺,她细长轻柔的呼吸弥漫在他的耳畔,她似蜜糖般甜蜜的香气萦绕着他的嗅觉。 零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子凡突然说:“啊!你的脸色太红润了!是在发烧吗?” 零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将子凡推开,说:“没有。我没有发烧。” “是吗?”子凡不信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迟疑道,“不热。但很凉。”话末,她双手钳住零的腰,问:“我这样搂着你吧。这样你能借一下我的温度,不会那么冷。” 零悄悄捂住羞红的脸颊,强装平静地道,“随你便。” 眼皮越加沉重了,子凡在昏昏欲睡着,迷茫地张口说,“零没发烧,但你刚刚为什么说这么这么…嗯…不像你风格的话来呢?” 零略一思索,答:“嗯。那是因为我一时感性了。” 子凡笑了笑,“你怎么会是个感性的人呢?” 零挑了挑眉,思量了片刻,道,“那要怪夜晚,夜晚会让人变得感性,即使不感性的人也会变得感性。”顿了顿,“但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 零低头去看,子凡正在他的膝盖上熟睡,他不禁觉得好笑,伸手触摸她额上发着艳红光芒的弯月痣,良久,低声道,“子凡,我发誓,不管你是谁,我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四章 重遇幽谷国 太阳从东边升起,明媚的一缕阳光穿过洞孔投射入洞内,子凡微微颤动浓密的睫毛,听到有一些异动,慢慢地掀开了眼睑,当睁开眼,便看到放大般的白猫头鹰头,白色绒毛里一双嵌着深黑眼珠的鹰眼。 “喂!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在睡!主人的二重身怎么会是你啊!” 子凡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尖叫,“会说话的猫头鹰!”又慢慢地缓过神来,才恢复了平静,“啊!你叫小白,是那个…血族尊主的什么…仆人?” 小白挥动它的翅膀拍了子凡的头一下,“仆人符合本大爷的高贵身份吗!本大爷是幽谷国无上尊主座下近侍!” 子凡迷惑地问:“仆人和近侍有差吗?” 小白咬咬牙,迅速地往子凡的脖子咬了一口,而且准确无误地咬到动脉。 “啊!”子凡感到刺痛大喊一声,猛地推开小白,摸到脖子上留了一个小伤口,鲜红的血从伤口里沁出。 子凡吃惊问:“我又没说你什么,你怎么能随便咬人呢!亏我昨夜给你吃了一个红娘蛋,你今早就恩将酬报。” 小白面露可怜的神色说道,“对不起。我肚子饿了。” 它垂下头,抬起一对闪动着水波的眼睛直视子凡,在它双眼里,黑黑的瞳仁像两颗黑色核桃,圆溜溜的,闪闪发光的,可怜兮兮的样子简直是我见犹怜! 子凡摸了摸它头顶上的软毛,微笑又温柔地说:“没关系,只是流一点血而已。哈哈。”说着,子凡从袖里掏出一条手帕擦掉脖子上流出的血,伤口不大,只流了一点血就没再流了,“你看。我没有流血啦!” 小白假装开心,拍着翅膀说:“是喔!” 子凡瞧了瞧洞里四周,都没有见到零,“诶,小白,那个昨夜跟我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去哪里了?” 小白指了指头顶上的洞口。 子凡惊讶地道,“他飞上去了!” 小白点头。 “喂!零!下来!我饿了!你快来给我找吃的!”子凡抬头朝洞孔大喊。 子凡刚喊完,便有一个俊逸的身姿从洞孔落下,他身姿英俊,一身白衣被风吹动而上下飘动,一头潇洒的银发在风中飘逸,然后,他轻轻地落在她的面前,嘴角扬起了一抹轻笑,“贪吃鬼,好,我来带你去找吃的。过来。” “好啊!”子凡快乐地跑到零的身侧,牵住他的手。 小白看着他们两个走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笑容,有一种疼痛冲击到它的神经,咬咬牙咒道,“越秀恩爱死得越快。” 子凡听到脸变红,手放开了零的手,又握住了自己的衣袖,有点不知所措。 零双眼变大瞪了小白一眼,特意在小白眼前将他的手放在子凡的胳膊上,将子凡锁在他的怀里,“子凡,不用管它!一个失恋的家伙见到别人做什么都觉得碍眼的。” 小白诧异地瞪着零,“谁谁谁失恋了!本大爷长得这么英俊,怎么会失恋了?” 子凡点头同意,小白虽身量小,头大而宽,但身子像鹰般健硕,周身稠密又松软的白色羽毛像披着白色毛衣,嵌在眼窝里的大大的眼睛像刀刃般锐利,短小的嘴似锋利的镰刀,头顶两边有神气的白色耳状羽毛,总体来看,应该算得上是鸟儿界的帅哥。 子凡问:“小白,你昨天在洞里哭是因为你失恋了?” 小白别开头,“我不告诉你!我偏不告诉你啊!” 零哼了声,“谁想要知道啊!”顿了顿,对子凡说,“子凡,走吧。” “啊?”还没等子凡反应过来,零就带子凡迅速瞬移而去。 —— 等子凡回过神来,她被零带到苍山的山顶上,山风呼啸而来,她奇道,“哪有人带人去找吃的竟带到山顶上的。” “有。”零弯了弯唇,“有两种人,第一种是不怀好意的坏人,第二种是带你看风景的人。我呢…当然是带你看风景的人。你看。” 顺着他的指示,子凡望去,看着脚下美丽的风景不禁愣住了。 子凡伸手指向脚下,“那里就是…幽谷国?” 零笑道,“原来你还不算笨。对。这就是八万年前的幽谷国。” 站在此山顶可鸟瞰整个幽谷国,再一次重遇幽谷国并没有熟悉的感觉,它像个隐身在雾气里的国度,雾气如纱般罩着它所在的盆地,一条气势磅礴的大河如意气风发的青龙横亘于盆中,古朴的民屋坐北朝南,一望无际的粉墙耸立,金光闪闪的黛瓦绵延不绝。虽说一天之计在于晨,可幽谷国的早晨却没有人类社会早晨的熙熙攘攘,整个血族都在沉睡中。 心心念念的幽谷国原来是这个样子,子凡不禁深陷在又惊又喜当中。 “惊喜吧?”零问。 子凡爽快地点头。 “呐给你。” 子凡低头去看,零递给她形状各异又色泽漂亮的果子,他说,“这些果子是苍山的特产哦,以前我随血猎大队来苍山修炼饿肚子时就吃这些果子来充饥。” 子凡奇怪地看着他,想了想,问:“零你以前常离家出走是为了血猎的修炼?” “对。不修练的话怎么做个优秀的血猎啊!” 子凡感到后悔,“我之前总责怪你离家出走…对不起啊。” 零敲了敲子凡的额头,“阿呆,你又道歉什么。我不喜欢你跟我说''对不起''的样子!” 子凡朝零做了个鬼脸,“你的要求真多。”顿了顿,问,“我们吃完东西就去幽谷国内找颜子筠吧。” “你急什么?”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唤醒主人吧。” 子凡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原来小白跟他们来到了这里,急忙道,“是。你能告诉我们你的主人在哪里吗?” 小白坚决地说:“我不会告诉你们。” “为什么?” “你们是来破碎主人创造的梦境,我怎么可能帮你们呢?” “……”子凡无言以对。 零轻笑了声,“你确定你的主人不想被唤醒?” 小白怒瞥了眼零,“主人创造她的二重身不一定就是为了到适当的时候被唤醒,也可能是为了武陵或者…是你!” “为了零?” 小白又说:“多亏了这个主人二重身的血,你才没有疯狂吧,小主人!” 零双目怒瞪,闪烁着血色的光芒,狰狞的尖牙露出,那颗想要解决掉小白的心在猛烈地跳动。 子凡急忙阻止,慌乱时搂住了零,喊道,“零,不要生气!快平静下来,好吗!” 在子凡的劝阻下,零慢慢地平静下来,但双眼还怒瞪着小白。 子凡瞄了眼小白,脑袋一亮,砍价这件事她很在行,咳了声,“小白,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们回去,让你的主人永远永远永远困在自己创造的梦里,二是我们带你的主人回去顺道也将你唤醒,让你的主人不再被已经过去的事困住,而你既可以与你主人继续在一起也可以不用再在同样的场景来来回回重复地做着同样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小白听了她的话犹豫了,不再像刚才那般坚决,犹豫了片刻后,它说:“相比陪伴主人在往事里来来回回,我更愿意后者。不是因为你的话,而是因为…武陵是主人的劫难,继续在劫难中流连不返,最终会使得主人的灵魂被抽空得什么都不剩。”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五章 涅槃 山间一个小山丘,那是一片广阔的不毛之地,寸草不生,四下荒凉,死寂得很,大地像是被烧焦了的灰黑,滚滚浓烟从地里冒出,空气滚烫得犹如一瞬间穿越到了火焰山,连一只昆虫都不敢飞入,据说这里是颜子筠为涅槃成人修炼的地方。 子凡迟疑地问:“这个地方是人能活的地方吗?” “不是。但这里就是主人修炼的地方。” “那就是说我们要进入那个山丘才能见到你的主人!” “没错。” “可是…要怎么进去。”顿了顿,子凡指了指地面喷出来的烟,“很烫欸,走进去的话,脚肯定要没了。”说完又瞟了眼零,零还是一如既往地从容。 “山丘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我会给你们穿上保护罩,穿上保护罩后,你们就能在一时半刻里抵挡着高温,因为保护罩用时很短,所以你们只能在地洞内逗留很短时间,知道吗?” “那么说不小心在洞内待久了点就失去了保护罩的保护!不会出事吧,零?” 零耸耸肩,“有事的话,我立刻带你出来。” 看着零认真的样子,子凡心怦怦地跳,羞涩地点了点头。 小白翻了白眼,哼了声,说了句,“都给本大爷站好,本大爷现在要给你们施咒了!”说完后,就念了一个巫咒,将巫咒施在子凡和零的身上,给他们穿上了保护罩。 一边进入小山丘,小白一边讲解道,“山丘底下的地洞里有一潭熔浆,是赫连大巫官用巫术从火山地下深处运来的高温岩浆。主人要涅槃重生,需在熔浆潭中浸浴十日十夜。今日是到了第七日,再过两日便到了第十日,第十日是颂月夜,在那日,天狗食日之时,便是主人重生之时。” “颂月夜?” 零说:“颂月节之夜。颂月节是血族最为神圣的节日,与元宵节相像,同样是在正月十五月圆之日。” 子凡点点头,迟疑道,“听武陵说涅槃重生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万一走错一步,就会陷入万劫不复,自我灭亡的境地。” 小白没多说,只颔首,洞内黑漆漆的,子凡看不清它的背影,却感觉到一种忧伤的黯然,难道它失恋的对象是它的主人颜子筠! 穿过洞内人工挖出的隧道,火热的蒸气扑面而来,即使有保护罩的保护,子凡仍感觉到热气,身体有些不适,但还能勉强地撑着。 小白飞下到地面停了下来,子凡放眼望去,地洞内果然有一潭熔浆,暗红色的熔浆沸腾到极点,翻滚的啸声迸发着四溅的火星,它的力量如能将一切吞噬,不禁让人望而颤栗。在如此可怕犹如熔炉里,却有一个身量娇小女子在滚滚熔浆中从然静坐着,熔浆燃烧起的火焰焚烧着她单薄的身躯。 她双眼眯成两条长而细的线,好看的眉头轻皱着,惨白的脸蛋上满满都是汗,熔浆没及到锁骨下,露出白皙的双肩。她是如此的平静,差点让人误以为她只是在安静地冥思着。 子凡看着她在想:到底有多大的勇气才能逼自己这么决绝地选择悬在万丈深渊边上的路啊!她肯定是很爱很爱武陵吧!想着不禁叹道,“以前说女追男隔层纱,但颜子筠追武陵却隔着个地狱!” “还好吗?”零察觉子凡有点不好便问。 子凡摇头,她觉得她喘不到气了。 零说:“那我们出去吧。” 子凡点点头,道了声“好。” 零带子凡瞬移到离那片不毛之地很远的地方。 身后传来气喘呼呼的声音,“你们怎么每次都不通知声就走了,还走得那么快!” 子凡顺着声音去看,原来是小白正摇摇晃晃地飞来。 子凡哈哈大笑,笑道,“哟。小白你喝醉酒了。” “哼。本大爷从不喝酒,只是本大爷一贯夜行,在白天飞行就是这样颠簸不定。你看。本大爷这么帮你们,你们要怎么报答本大爷啊?” 子凡笑了笑,“我们一定会兑换承诺,将你的主人从梦里叫醒的。” 小白顿了顿,“现在还没到时机,只有等到颂月节主人涅槃重生离开熔浆那日,你们才有机会接近主人。” 子凡赞同,“对啊。有谁能跨过那滚滚熔浆呢!那我们就等到颂月节之日再将她带走吧。零,你觉得呢?” 零也同意,“但我们这两日该住在哪里?” 子凡想了想,“有了。去武陵的茅屋吧!额…那个武陵就是那个四海武陵。” 零瞟了她一眼,说:“我知道。那就去那里吧。” 子凡突然想到一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可是武陵看见你的样子吓坏了怎么办?” 零笑了笑,说:“你就告诉他你在幽谷国帮他找到了他的孪生兄弟好了。” “怎么可以骗人呢!” 零叹了口气,弹了弹她的额头,责道,“你真麻烦。” 子凡打了他一拳回击他,“喂。小白你有什么好建议啊?小白?”当她回头去看小白时,发现小白已经不在了,问零,“它去哪里了?” “还能去哪里。当然回到它该待的地方。”说完零便提步走。 子凡急忙追上,问:“你要去哪里?” 零没好气地说:“四海武陵的茅屋!” “啊。等等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六章 武陵和零 暗淡的蓝天升起一弯残月,暮色渐浓,树林里唱响歌曲的鸟儿飞走了,徒留下空寂,风吹响了树叶,“唰唰”的声音陡然增添萧萧孤寂。 木堆点燃起的火熊熊烧起,火上升起的烟雾随风飘散,一只大肥鸡正挂在火上烧着,看起来甚是油腻美味。武陵独自一人坐在火堆旁上,看着旺盛的火焰看得出神。几滴细雨滴落到他的脸上,他抬头看着只剩下微亮的天空,天下起了雾雨。 剪不断理还乱的往事烦恼,千丝万缕,像是昨日的梦,如此清晰,如此心痛,若能化作轻烟,消失雾雨中,该有多好。 武陵深叹了一口气,手支着膝盖,缓缓直起长身,当想收起肥鸡回茅屋时,远处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人未到声便到,“等等!等等!” 武陵转头去看,原来是子凡,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人。 饿成狗的子凡刚拿到肥鸡将淑女的品质全都抛掉狼吞哭咽起来,啃着啃着噎到了,喘了口气后,继续大口大口地啃。 武陵看着子凡这么狼狈,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说:“慢慢吃。不用焦急。”说着,他抬起头去看站在子凡身后的人,奇怪了,他的视力并没有问题,却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呢? “敢问高姓大名?”他问。 零觉得奇怪,他竟然没有表现惊讶!顿了顿后,他回答他,“我与你的名字相像,姓武,单字一个零,但''''零''''是归零的''''零''''。” 武陵点点头,“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巧合。听着侠士的声音觉得熟悉,我们是否曾有缘见过。” 子凡也察觉到奇怪了,嘴里含着鸡肉模糊地说:“难道你不觉得他跟你长得很像吗?” 武陵愣了愣,淡淡道,“其实鄙人不能将侠士的样子看清楚。” “什么?”子凡惊讶道,“那你有看清楚我的样子吗?”说着,子凡特意踮起脚尖给他看她的样子。 武陵笑了笑,说,“崔姑娘的样子,鄙人倒是能看清楚的。” “怎么会这样?”子凡瞟了零一眼,暗想,难道在颜子筠这个梦里,武陵就是被设定不能看清零的脸,以防出现什么困乱? —— 在烛光照亮的茅屋内,虽简陋,但布置雅致,一房一厅,可容三人。厅内有一张矮方桌,三人盘腿围着方桌而坐。蜡烛的烛芯在火燃烧下石蜡化成滚烫的血泪,在蜡烛中心汇聚,盈出向下滑落,滑落到托盘上,再次结成蜡。 武陵沏了茶,子凡品尝了他沏的茶,茶散发着淡雅的气息,呷了一口,嘴里的茶淡里夹着甘美,她极欣赏地点头赞道,“好喝!没想到武大侠你武术厉害,还能沏出这么好茶!”顿了顿,子凡讨好地说,“听说,会沏好茶的男人都是好男人,男人都该向你学习一下,是吧,零?”子凡说完特意戳了戳零。 零无语地瞥了她一眼,非常不真诚地附和道,“是啊。” 武陵哈哈大笑,“崔姑娘过奖了。” 奉承完了该说正事,子凡咳了声,“诶。武大侠。我和零不知是否能在你家借宿两夜?” 武陵爽快地道,“当然可以。”顿了顿,迟疑问,“冒昧请问,两日后,两位将去何处?” “……大侠,你为何这么问?”子凡迟疑地问。 武陵说:“两日后便是血族的颂月节,虽有传那日是血族禁欲之日,他们不会开杀戒,还会对进入幽谷国的人类示意友好,但也是有危险的。万一他们祭祀圣月的血奴逃跑了,他们就会随意捉一个或多个人类代替逃跑的血奴。若是你们打算那日进入幽谷国,请要三思。” 子凡愣了愣,她还想要在颂月节那夜去凑凑热闹!她抿了抿唇,说:“谢谢武大侠的提醒。”顿了顿,她犹豫着说,“其实我这次去幽谷国见到了颜子筠。” 武陵和零都在瞪大双眼看着她,她有些后悔了,但说出的话已经覆水难收了,她唯有继续说下去,“我看到了她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忍受烈火焚身之痛,所以我想问你一句:你会给她幸福的,对不对?” 武陵愣住了,痛快地喝了一杯茶,良久,抬眼望向子凡,眼神里有一种坚决,“鄙人想给颜姑娘她要的幸福。”顿了顿,又说,“但也只有想,事实上,她要的幸福鄙人给不起。” 子凡奇道,“为什么?” 武陵抚摸他手握着的承武剑,神色变得黯然,声音喑哑地道,“失去过至亲后发现幸福对于鄙人来说是那么的缥缈,鄙人是一个不会幸福的人,又岂能给颜姑娘幸福呢。” 失去了至亲?他是指他的老祖宗武郎为给他一把足能抵抗血族的承武剑而选择牺牲的事? 子凡无言以对,事实上,他们虽还是成亲了但到最后并没有得到幸福,而且结局是悲伤的,“大侠,我还想问你一句,吸血鬼对你来说还只是罪不可赦的敌人吗?” 武陵说:“以前是,但现在明白吸血鬼里也有无辜的吸血鬼。” 零突然哼了声,嗤笑道,“无辜?世上有吸血鬼没有伤害过人类吗?只要是吸血鬼必定伤害人类!” “零。”子凡握住了零的手,担心地看着他,摇头说道,“身为吸血鬼的你是没错的也是无辜的。我让你伤害是我自愿的,所以你不要为你伤害过我而自责。” 武陵说:“万物生生世世皆有流转,人生是好是坏皆有因缘,何嗔何怒呢?放下怨恨,恒常心中平静,自然得到释然。” 零冷笑了声,“放下谈何容易,若你能放下又怎么会落得个落魄的下场?” “是啊。人最难的莫过于放下,但最痛的莫过于执着。” “……”零无言以对。 子凡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脖子,看着看着他们一模一样的样子呆住了,突然产生了一个错觉,武陵像是在跟一面镜子里的他在对话着。 —— 已经到三更了,子凡没有睡觉,重重心事压在她的心里,她最担心的是唤醒了颜子筠后,颜子筠不给零她的血,使零不能从将可能爆发的疯狂得到解脱,血猎要将他杀死,到那时,她还能怎么做去救零呢? 子凡深叹一口气。 “不睡在这里想什么?” 子凡吓了跳,转头去看,是零,他穿着白色中衣,随性不失俊秀。 刚才在想他,他就出现了,子凡有些慌张,抿了抿嘴,道,“没有。” 零自然地做在子凡的身侧,跟着子凡看茅屋外静谧的风景,调戏般地说,“诶呀。肯定在想我了。” 子凡心一跳,又抿了抿唇,“哼。你别自作多情了!” 零捂着肚皮很乐地笑了起来,说,“你又知道老崔不会想我?” 子凡愣了愣,脸羞红了,“我、我猜的。” “行。你厉害。”顿了顿,零又说,“颂月节那天,我带你去凑热闹吧。” 子凡一听很开心,但想起武陵的话,忧伤地说,“可是会有危险啊。” 零指了指他自己,“有我在,你怕什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七章 颂月节 天还没黑,月亮就挂在了半空中。今夜又是圆月之夜,弯月痣又从额头冒出来了。子凡为此很烦恼,在水镜上照来照去,碎碎念着,“怎么办啊?被吸血鬼见到了,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诶呀!还有光呢!怎么办啊!” “起来。” “嗯?”子凡抬头去看零。 零又说了一遍,“起来。” “哦。”子凡乖乖的站了起来。 接着零猝不及防地慢慢贴近,距离仅差咫尺,能将零的呼吸声听得很清楚时,子凡心一紧,闭上了双眼,突然额头被零拿什么束住了,零说:“这样就不怕了。” 子凡摸了摸围勒在她额头上的东西,像是一条纱娟,在水镜上照了照,条状的紫色纱罗横在额头三分之一上,刚好把弯月痣完全遮住了。 子凡拍了拍零,“你真厉害。想出了这种办法。” 零笑了笑,牵起子凡的手,说,“走吧。晚了就不能去凑热闹了。” “对了,零,武陵怎么样了?” “放心。他吃了我们的药现在肯定在床上睡成猪一样。” “好,没有他碍事,那今晚,我们就能带走颜子筠了。哈哈哈。” —— 颂月节的夜晚,幽谷国十分热闹,摆满各种小摊的花市里熙熙攘攘的,各色各样的人和吸血鬼在流光溢彩的街道上来来回回。 子凡像脱了缰的小马扯着零穿梭人群,看到好玩的东西就停下去看看,没看到就继续走,而零没有任何意见地跟着她。 街道两旁挂满了不同颜色的灯笼,将整个街道映衬得格外漂亮。 血族摆的摊子上买的东西都很奇怪,各种各样的小泥人栩栩如生,灯笼画着的小动物和人物活灵活现,有些白瓷灯笼被点亮后便映着一只蝴蝶在其内壁振翅翩跹的美丽影子,若隐若现,饶有趣致。 子凡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摊子,两眼发光,在摊子上摆放的蜡烛很特别,宽和高约8厘米,中间凹陷,点起烛芯,就有不同的图案如投影般映在蜡烛表面,十分漂亮,而且摊子买的蜡烛主打月亮的图案,应节应景,吸引到很多客人的目光。 摊主人见他们是一对的还特意为他们推荐美丽的情侣蜡烛,所谓情侣蜡烛是可以将情侣的样子各刻在不同的蜡烛上,而且还有情侣价,比买两只蜡烛要便宜。即使摊主人舌灿莲花,子凡和零一点动摇都没有。 其实零有在子凡耳边低声问,“想买吗?” 子凡点头,“嗯。但是…没钱啊~” 零又低声说,“要不你卖艺。唱首现代歌,以你这我欣赏无能的歌喉,摊主人说不定会觉得很神奇,而将蜡烛送给你。” 子凡怒瞪了他一眼,零就没敢说话了。 摊主人十分珍惜子凡和零这两位顾客,又想一计去向他们俩推销他的产品,他说:“今日与两位客人有缘,我为你们做一对情侣蜡烛,等你们觉得好看了才好商量,对吧!” “额…” 还没等子凡和零说些什么,摊主人便热火朝天地做了起来,双手看不到影的快速移动,出神入化地做着蜡烛,子凡正看得入神,不意被零猛地一拉,就跌进零的怀里,身旁一匹马疾驰而过,马突然长嘶一声,又“砰”地很大一声撞倒在地上。 子凡望去,零朝马刚经过的地方打了一拳,拳头上流出了血,她急忙把他的拳头拿过来看,伤口都愈合了。 零笑了笑,说:“没事了。”接着,把拳头放到自己的嘴边舔了舔。 子凡责怪道,“你怎能这么乱来呢。要是断了手怎么办。” 零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下次我不会这么乱来了。” 在马跌倒时,也跌倒在地的马主人从地上爬起来,骂道,“无礼之徒!你在打死我的马时,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他的声音怎么听起来似曾相识?将马主人的样子看清楚时,子凡大吃一惊,赫连谛!他也来啦? 子凡抓住他的肩膀,转了转他,他身高只比她高出两三厘米,皮肤比原本的赫连谛还要嫩很多,像是年轻十岁的赫连谛。 “你是赫连谛?” “你怎么知道我叫赫连谛。” 子凡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你是因为担心我才来的吗?” “你说什么啊?”赫连谛甩开她的手,“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又怎么会担心你呢!” 零拉开子凡,打量了赫连谛一下,问:“你的父亲是赫连提?” 赫连谛皱眉,“我向来不出门,整个血族都不知道我父亲有我这样的儿子,你竟然知道!” “你周身有巫力散发,虽有刻意掩盖,但巫力仍然很强大。在整个幽谷国里,巫力能与此强大的也只有颜子筠控制的赫连家族,你这么年轻,怎么看也不会是赫连提吧!” 赫连谛抿了抿唇,“你身上也有巫力,能有巫力的吸血鬼只有权高位重的吸血鬼。你是哪家血族大家的公子?” 零沉默了,子凡知道零到现在也不想承认自己是颜子筠与武陵的后裔,插话道,“刚你差点撞到我和其他人,到现在还没道歉呢!你是不是该…” 四处突然一片漆黑,街上的吸血鬼停止了任何动作抬头仰望天空上悬挂的月亮,双眼发着赤红如血的光。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刚是如大饼的月亮像是被咬了一口,不见了一点,渐渐又失去一点,是月食! 月食已经开始了! 赫连谛说:“坏了,要赶不上了。”接着他念了个咒就突然消失了。 “不就是月食,他惊慌些什么啊!” 零说:“大概是颜子筠涅槃开始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八章 月食 地洞里,熔浆翻腾到了极点,从容地站在边上的赫连提掐指算了算,时候已到,点香做法,念起重生咒。 沐浴在熔浆中的颜子筠随之缓缓飞起,烈火包围着她的身体,像是穿着火红火红的裙子,虽然她的脸色惨白,但在火焰的映衬下却显得异常妖媚。 —— 月亮被吞噬完了,吸血鬼跪地嚎哭,悲恸的哭声撼天震地。过了半刻,新的月亮开始出现,但苍山突然“嘣”地一声爆炸了,地动山摇,火光冲天,犹如世界末日的降临,一阵强大的冲击波夹带着滚滚热浪随后狂啸席卷而来,许多吸血鬼瞬间化成尘沙,逃散开来的人群惨叫声此起披伏,为不让子凡受到伤害,零迅速紧抱子凡,用身体保护她,又快速地瞬移带她到不受冲击波波及的地方躲避。 回过神来,街道几乎被夷为平地,四处都是断垣残壁,而且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天突然亮如白昼,空气温度热得像在烤炉里,云被烤得融化成水,急剧的风雨朝大面飘落。子凡抬头去看,天空一片火海,很快,火海慢慢变小,中央向下如瀑布般倾泻,形成一条火柱,火柱如同一条怒飞冲天、全身是火的巨龙,让人望而生畏。 新月复圆了,拂去旧月的尘埃,焕然一新,更加皎洁,半空中火海消失,只剩逐渐变矮的火柱,在火柱上隐约看到上面有一个人。 子凡指着那个人惊道,“怎么会在火柱上有一个人呢!” 零淡淡道,“那个家伙是颜子筠。” “什么!” 据说,在月食之后,新月降临之时,是颜子筠涅槃成功是否的关键时刻。 颜子筠在火柱上沉睡,她单薄的身躯被熊熊烈火包围,脸色惨淡无比。 吸血鬼意识到了在此刻他们将要失去统治他们的酋长,开始变得暴躁,双眼发着红光,张牙舞脚地将子凡和零重重包围并步步逼近。 零吼了声,“快跑。” 子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零拽着冲出包围逃跑起来,无奈攻击他们的吸血鬼实在太多,零不得不拔出了他的承武剑,承武剑一出鞘,吸血鬼就生起恐惧,大惊失色,落荒而逃。 趁着失去阻碍他们前行的空隙,零带子凡迅速地瞬移,来到了颜子筠涅槃之地。果然如小白所说,在颜子筠涅槃之日,他们才有机会去接近颜子筠。现在地面的温度不如两日前的炙热,他们不需要小白给他们的保护罩也能安全进入山丘。 刚走入地洞便看见了一个跟赫连谛很相像的人,他穿着巫师的大袍,头顶带着官帽,嘴边的胡须显出一种沧桑感,脸色惨淡,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他声音沙哑且严厉地道,“大胆!竟敢私闯幽谷国禁地。” 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人在搀扶着他,是刚在街上遇见的年轻十岁版的赫连谛,他大惊道,“你们竟然跟踪我来这里了!” “啊。你们误会了。其实我们…”子凡刚想要解释,但还没等她解释完,那两个人就“咚咚”地晕倒在地上。 子凡惊讶地问:“他们怎么了?” 站在他们后面的零弯了弯唇,“有眼你看,我将他们打晕了。” “那你为什么要打晕他们啊?”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免得他们碍事。”顿了顿,指了指漂浮在水面的颜子筠,不耐烦地说,“赶快带她走吧。再带你回去,我就完成任务了。” 子凡看着清澈的水潭吃了一惊,火潭变成水潭跟变魔术一样,伸手入水潭里,水很冰,身体一颤,迟疑地问:“你不会是让我跳下水去将她捞上岸吧?” 零拍了拍掌,赞道,“你真聪明!” 子凡撅嘴道,“你叫我这个旱鸭子下水不就是叫我去送死吗?” 零抹掉额头的汗水,叹了口气,“当初那个勇敢的说要自己一个人去冒险、不准我跟上的人原来是个旱鸭子啊。算了。你让开。我来。” 子凡笑了笑,“对嘛。就该这么爽快!” 零踩水瞬移去一把将颜子筠抱起,又瞬移回来。 此时,颜子筠掀开了眼睑,伸手抚摸零的脸,黯然的眼神里闪烁着泪珠,微弱地唤了声,“阿陵?”然后,猝不及防地双手圈住零的脖子,又张开嘴咬了零的脖子去吸血,动作快得不由得零有半分抗拒。 子凡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滞住了。 颜子筠从腰间掏出一块锦帕不紧不慢地擦拭嘴角的血,沉醉道,“嗯。好久没尝过血的味道了,真让人怀念啊。” “零,你没事吧?”子凡急忙跑去看零脖子上的伤势,伤口愈合了,但流了很多血。 零咬牙切齿道,“颜子筠!” “零!”子凡急忙拽住他的手制止他。 颜子筠端详了子凡,嘴里噙着一抹浅笑,“打扰我的人竟是一个人类?” 子凡心咯噔一声,咬了咬唇,“颜尊主,请你们跟我们回去吧。整个血族都想要你回去。” 颜子筠笑了笑,“这个说法很没有说服力。别人想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叫做愚笨。”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答应跟我们走?”子凡问。 颜子筠想了想,“嗯…向来是对的人才有资格去说服。我给你一道选择题,如果你选的答案是对的,我再做考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九章 幻梦 子凡暗自嘀咕:无论理科还是文科,我的选择题都做得很不好诶。 颜子筠说:“怎么,你害怕?” “不!”子凡硬着头皮说,“哼。我才不怕。慢着。只有我一个?” 颜子筠瞅了眼挡在子凡身前警惕着她的零,大笑了声,说:“你跟他的情谊还真好。但很遗憾,我要考验的人只有你一个。” 子凡叹了口气,拍了拍零的肩膀,抿了抿唇,“你不用紧张,我能行的。” 零瞟了眼子凡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你手都在抖。” 子凡将手收回去,对零挤了挤笑,“错觉。我一点都不紧张。”顿了顿,对颜子筠扬了扬头,“来吧!我不怕你!” 颜子筠施下巫咒,说,“这是一个幻梦,你选好了答案便能从幻境里出来。” 子凡慢慢进入了昏睡,再次朦胧地睁开双眼时,看到黔日的脸,他双眸如繁星点点,薄薄的嘴噙着一抹温柔的笑。 子凡蓦地弹起身,惊奇地道,“黔日哥哥?” 黔日拿起一块手帕轻轻为子凡擦干在她脸上的汗水,“刚见你睡得很香,不忍心叫醒你。”顿了顿,伸手抚摸她的脑袋,“有在梦里见到我吗?” 子凡愣了愣,有些茫然。 黔日笑了笑,说:“开玩笑而已,不用这般为难的样子。你饿了吗?我下去命人为你煮东西吃好吗?” 子凡还是很茫然,只能点点头。 在黔日离开的时间,子凡下床走了走。 这房间大得像个宫殿一样,而且极奢侈,金顶石壁,每一梁柱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地板铺着色调舒服且显奢贵的紫色丝绒地毯,里间与门之间隔着一重帷幔,可是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还只有一扇窗。 门吱呀一声响,一个人影在帷幔后面出现,当帷幔掀开之时,出现的人竟然是蓝英! “蓝英!怎么会是你!” 蓝英向子凡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微臣奉殿下之命为公主送药。” “药?什么药?”子凡奇道,愣了愣,又好笑道,“公主?我!蓝英,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蓝英抬眼去看子凡,却又别开眼,像是畏惧与她对视,低声道,“公主,你醒醒吧!即使很怀念身为人类的日子,但那段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子凡更懵了,“我不是人类,那我是谁?” 蓝英奇怪地瞟了眼子凡,弯腰恭敬地道,“你是幽谷国皇族无比尊贵的花月公主。” 花月公主?子凡愣了愣,“颜翊吗?” 蓝英奇怪地瞥了她一眼,点头,“是。” 子凡心里慌乱,心想:我怎么突然变成颜翊了!难道颜子筠出的选择题的问题是如果我是颜翊的话,那会怎样怎样? 子凡轻咳了声,摆了个公主姿态,对蓝英说:“嗯。好。我是颜翊。那黔日哥哥去哪里了?” “禀告公主,血猎军队突然来袭,殿下正带领血族军队在苍山与血猎对峙。” 血猎攻打血族!那肯定是出了什么大的事才逼得血猎这样做。 子凡问:“血猎是为了什么事来袭?” 蓝英摆着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转移了话题,“公主还是先服药吧。时间过了,药效便不好了。” 子凡低头看蓝英端着的盘上放的一个玉碗里的药,浑浊如血的液体,她结巴问,“这是什么药?” 蓝英没有回答她,只将盘子端到她的眼前。 子凡隐约问到血的腥味,双手拿起玉碗,放到嘴边舔了口,是血!她脱口而出问:“是零的血?”说完,又惊奇地想,为什么我第一反应是血是零的? 蓝英依然保持沉默,没有否认,那就是真的,真的是零的血!玉碗从她手中滑落,“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她双手握住蓝英的胳膊,慌乱地问:“零他在哪里?” 无论她怎样问,他都不会告诉她,她便唰地一声划过帷幔瞬移到房门边,她吃惊地回头去看,惊想,“我竟然会瞬移!算了!现在不是去想这个的时候!”当她打开房门,触及阳光的肌肤都感到被燃烧的痛,她本能地缩回房内,又再次往阳光里伸出手,手被阳光灼伤,困惑地问:“怎么会这样?”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章 信任 蓝英说:“公主体质特异,即使接受巫咒护体咒的洗礼仍难以免受太阳灼伤,殿下为了治好公主这个病,寻找了两千年才找到此药。微臣知道公主与武零的情谊很深,但也该要为自己着想,若再不喝此药,病入膏肓,就无力回天了。” 子凡惊道,“难道能治好我的病就只有喝零的血?” 蓝英点头。 “要喝到哪种程度?” 蓝英默而不答。 子凡厉声问:“要喝到哪种程度!” 蓝英颤了颤身体,“喝干为止。” 子凡瞪大双眼,“什么?”顿了顿,然后唰地一声消失不见了。 喜欢的太阳变成燃烧她身体的武器,这是子凡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事,她心里暗想:如果她真的变成了颜翊,与其活得那么痛苦,不如死了算了,如果继续活下去,只会连累别人。不过会有这个想法,因为事不关己,她不是颜翊,也不会明白黔日哥哥对颜翊的爱有多深。 在这个幻梦里,子凡好像得到了颜翊的异能,靠着嗅觉就能感觉到零所在的位置,即使有人阻拦她,她也能用异能轻松一一撂倒那些人。只是如果不赶快回到遮挡太阳的地方去避阳光,她就快不行了,肌肤一寸一寸地灼烂。 子凡瞬移到一个地下牢房,里面传来馥郁的血的香味,血香里只有一种味道,那是零的味道! 零被锁在坚固无比的牢笼里,他静坐在简陋的床榻上,面瘦肌黄,肮脏的囚衣上布满了鲜血。 子凡抓住牢房的铁栏,朝零大声喊了声,“零!” 零慢慢掀开眼睑,双目无神地看着她。 “零,我来救你了。”子凡用异能“啪”地一声打断了门锁,又唰的一声瞬移进入牢房,打算走去扶起零的时候,零举起承武剑指着子凡,眼神盈溢着冷峻,嗓音喑哑地道,“你走!” 子凡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如藏着要杀她的锋刃的眼神,“零,我是子凡啊!” 零冷哼一声,“子凡?她已经死了。是被你杀死的!”说着,他挥剑,冷冽的剑刃在子凡脖子上划出一道森然的伤口。 子凡被迫后退几步,摸了摸沾满鲜血的脖子,伤口已经愈合了,脑袋一片空白地看着零,心想:他说我被我杀死了?卧槽!颜子筠出的神马选择题啊!那她给出的选项是什么? 回过神来,零一动不动地睡在床榻上,子凡急忙走过去,探了探零的鼻息,气息很弱,可能刚用力过度晕过去了吧。子凡将零扶起,艰难穿过一段令人压抑的路后,终于走到牢房的大门,在双眼看见阳光的一刹那感到一阵被刀刺过的疼痛,再次勉强睁开眼时,有一个人影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翊儿,你的安康与武零相比,孰重?”黔日神色黯然,凛冽的眼神里透着令人畏惧的可怕。这是黔日哥哥吗?她从没看到过他有这种眼神。 子凡嘴巴打结道,“当、当然是武零。” 蓝英突然出现,说:“禀告殿下,血猎已冲破我们的防御,血族士兵和平民死伤过千。” 黔日颔首,“我知道了。”顿了顿,“蓝英,送公主到玄冥门前的白石场上沐浴阳光。” 蓝英瞪大双眼,小心说:“但公主会被阳光烧死的。” 黔日厉声道,“你也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既然黔日如此决意,蓝英只能领命。 子凡全身都沁出厚厚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抖颤,拽住黔日哥哥的衣袖,喊着,“黔日哥哥,我是子凡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黔日将后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去看她,冷声道,“你刚没有听清楚武零说''崔子凡已经死了''吗?” 即使子凡拼命拽住黔日哥哥,她还是被蓝英和其他侍从拉走了。 虽然天空弥漫着雾气,但太阳仍在半空中照耀。 子凡被困于巫咒画出的圈中,阳光如烈火般焚烧着她的身体,剧痛深入骨头,痛得嘶声尖叫,但喉咙也被烈火烧着,最后连叫也不能了。 平易近人的黔日却只站着,毫无表情地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最后,子凡难耐疼痛晕了过去,醒来后,黔日坐在床头,轻轻地为她擦拭脸上的冷汗,子凡看见了他,感到畏惧,向后挪移身体,想要挪到离他有足够远的距离,当身体虚弱无力,只能盯着他,颤抖着身体。 黔日轻力抚摸她的额头,轻声问:“翊儿,你身体还痛吗?” 这么温柔的力度,这么温柔的声音,就像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刚刚的都是恶梦吗? “你的身体很虚弱,要吃药才能好。”接着他拿出一杯红如血的液体,馥郁的血香扑面而来,是零的血! “我不喝!”子凡嗓音沙哑地说。 “不行!你必须喝!”黔日强迫子凡去喝。 子凡用尽全力甩掉杯子,杯子“哗啦”一声在地上碎成了碎片,鲜红的血染红了地毯。 黔日掐住子凡的脖子,逼得子凡喘不了气,“为什么不喝!武零的性命比你的性命更重要吗?还是你想死?” 子凡勉力道,“你、你不是黔日哥哥。” 掐住子凡脖子的力道松了点,他问:“你说什么?” 子凡坚定地道,“你、不是、黔日哥哥!” “为什么?” 子凡用眼色指了指他掐住她脖子的手,他顿了顿,放开了子凡的脖子。在他松开手那刻,子凡终于能喘气了,便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又问:“为什么?” 子凡喘够气后,坚定地看着他,坚定地说:“如果你是黔日哥哥的话,你该能分清什么才是真正的重要。” 他冷哼一声,“我不是已经分清了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 “不是!”子凡坚定地说道,“在黔日哥哥的心里,世界的和平比颜翊的性命更重要!” 他握住子凡的手,“你误会了。西校区的建立和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啊!” 子凡反握住他的手,“我没有误会。就算全世界都说黔日哥哥建立西校区是别有目的的,但我始终相信他,我始终相信他建立西校区是为了实现人类和血族和平共处的理想!而且我相信零!零不会那么软弱无力地呆在牢笼里任人宰割的!我也相信我自己!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一定能保护到他的!所以,这就是我的选择!你该消失了!”说着,她拔出立羽剑,喊了声“变大”,速度极快往“他”的胸口一刺,然而,幻梦慢慢崩毁。 幻梦崩毁完了后,子凡朦胧看到上下滑动的喉结,尖削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她不自觉伸手去抚摸他的脸,他低下头双眼瞪大地看着她。啊,是零英俊的脸,心不禁扑通扑通乱跳。她的手留恋着他的脸颊,她的嘴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心想:真好。终于能再见零这么俊俏的脸。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一章 观众 零弹了弹子凡的额头,“还在发梦吗?” 子凡摇了摇头,“木有啊。” “那你还不起来,我的腿都已经不是我的了。” “什么?”子凡摸了摸她枕着的东西,结实有力的,反应过来:这是零的大腿!子凡立刻弹起来,赧然道,“我怎么枕在你的大腿上。” 零动了动嘴,准备要应话时,就有人插了话,怪腔怪调地说:“谁叫你是他的小宝贝。当然要放在自己的怀里照顾啊。有什么异动,就''诶呀。我的小宝贝,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诶哟。我的心肝宝贝。乖。我就在你的身边陪着你哈。小宝贝。''” 听着小白在怪腔怪调地说着这些话,子凡觉得一阵好笑,她揉了揉小白柔顺的白毛,亲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啊?” “还说。不都是被你们害的吗!主人知道我已经记起这里是梦,怕我妨碍到她,便赶了我跟你们一起被困在这个巫咒里。” “巫咒!”子凡站了起来,望了望,困住他们的所谓的巫咒像是一个白色的球。 子凡转头去看零,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的选择是错的?不对。我的选择没有错。” 零无语地看着她,“你的选择有没有错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你终于醒了啊。”一阵如清泉般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子凡转身去看,是颜子筠,她妖媚的脸上神色冰冰冷冷的,简直是小说里说的傲娇尊主。 小白热烈地飞过去,抱住颜子筠的大腿,声音糯糯地道,“主人,小白想死你了。” 子凡走过去,问:“你说只要我做对了选择题,你就会答应跟我们回去的。” 颜子筠冷冷地笑了笑,“真的做对了吗?” 子凡坚定地点点头。 颜子筠说:“选择题是我出的,答案当然要以我的答案为准。” 子凡感觉很不可理喻,她这不是在蛮不讲理嘛!她忍下气,问:“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颜子筠在她耳边说:“是你要死。”抬眼瞅了眼子凡惊慌的神色,冷冷地一笑,“怕了吗?所以不要以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子凡被她严厉的语气震慑到,身体不由得一抖。 “颜子筠,你到底想要怎样!”零双眸透着怒色地瞪着颜子筠。 颜子筠看着零,双眸流转着让人猜不透的情感,有伤痛有喜悦,更多的是想念,良久后,她说:“再给我一点时间,让那个曾经的我和曾经的他走最后一程。从现在起,我会忘记我知道这里是一场梦的事,你们也不要做多余的掺合,否则,我会让梦没有个尽头地进行下去。” 小白可怜兮兮地问:“那我呢?我还能陪在主人的身边吗?” “你也跟我一样忘记这里是一场梦,跟我继续完成这一段梦。” 小白爽快地道,“是。遵命。” 小白和颜子筠消失了,留子凡和零呆在白蒙蒙的球里。 “子筠!”一声用情至深的呼唤突然响起,神色忧心的武陵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在荒芜的小山丘前,武陵将颜子筠打横抱在他的怀里,眼神透着迫切,小白绕着颜子筠飞,一叠声地喊着“主人!主人!” 颜子筠脸色惨淡,身体虚弱地躺在武陵的怀里。 在他们身旁还有一个人,那是刚在地洞里见过的跟赫连谛长得很像,穿着巫师的深绿色大袍,头顶顶着一顶官帽,嘴边留着胡须,脸色惨淡,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的赫连提! 子凡吃惊地指着他,“零,你不是刚打晕了他吗?” 零双手将子凡的脑袋转向赫连提,“阿呆,看好了,这是颜子筠原来的梦,也是她在八万年前与武陵发生的事。” “是啊!” 武陵不经意瞥向子凡和零,子凡主动向他挥挥手,说了声“hi”,但武陵却没有半点反应,像看不到他们的存在似的。 “零,他好像看不见我们欸!” 零点了点头,“嗯。因为我们呆在了这个白球里,他们看不到我们,我们也只是这个梦里的观众。” 子凡点点头,“原来这样啊。”顿了顿,“刚颜子筠警告我们不准掺合她的梦,否则她不会跟我们离开这个梦,那我们就在这个白球里静静看着他们,不要去做多余的事好了。” 零笑了笑。 子凡戳了戳他,“你笑什么?” 他说:“你忍得住吗?” “忍住什么?” “管闲事啊!”零弹了弹子凡的额头,“你不是最爱管闲事的吗?” “我哪有!” 当子凡想要为自己争论,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别吵!” 子凡哼了声便立刻静了下来。 赫连提虽身体虚弱得厉害,腿只能借着赫连谛的力勉强的站着,也咳嗽了许久才停下来,嗓音喑哑地道,“武陵!若你敢违背尊主的心意,我必定杀了你!” 子凡暗自嘀咕,“怎么威胁人时都说杀杀的。没新意!” 零弯了弯唇,做了个缝住嘴巴动作。 子凡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武陵颔首,“放心。鄙人定会珍惜颜姑娘的心意。”话末,武陵便抱着颜子筠转身匆忙离去,小白也急忙跟上去。 “阿陵。你皱着眉头是在担心着我吗?”一把微弱得像一阵微风吹来便会没有了的声音响起,颜子筠醒了,她伸手抚摸武陵的侧脸,又说:“我很开心。你对我原来还有木头脸以外的表情。” 武陵发现怀里的她在瑟瑟发抖,柔声劝:“子筠,别说话,再忍一下,我们就到家了。” “家?我们的家吗?” 武陵点点头,“对。我们回家吧。” 在颜子筠和武陵消失了后,赫连提失去了支撑,跌落在地面,赫连谛急忙去扶赫连提,“父亲,你还支撑得住吗?” 赫连提拍了拍赫连谛的肩膀,“没事。你的父亲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下的。走吧。” “去哪里?” “回筠上皇宫!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为尊主处理!如果再不赶快处理掉,天下必定大乱!”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二章 爱如山 黑夜里的筠上皇宫,空荡荡的,在颂月节前夜,赫连提在颜子筠的旨意下已经将宫里的所有宫人遣散掉,此时偌大的皇宫十分安静,静得赫连提和赫连谛两人的脚步声异常响亮也有回音。 赫连谛吃力地将他的父亲赫连提扶进一座像是寺庙的宫殿,它的外表刷以黄金,即使在黑夜也格外金碧辉煌。 赫连提脸色苍白,额头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干涸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发苍苍,骨瘦如柴,虚弱得用力一扭就会散掉,像是病得很厉害,但即使这样,也是美男子一枚。 “父亲,尊主知道你为她施下重生咒必定受到很严重的反噬,所以尊主特意为你留下了''药''。”说着,赫连谛将一个玉杯放在赫连提的面前,里面流动的液体红如血。 在一旁呆在白球里看着他们的子凡问身边的零,“什么是反噬?” 零说:“反噬就是颜子筠为涅槃重生遭受多大的痛苦同样报复在施咒的巫师赫连提身上。赫连提不悔是巫师先祖之一,重生咒的反噬通常会杀死施咒的巫师,他却活下来了,但他应该活不久了。” 子凡惊叹了声,“竟然为了颜子筠连命都不要了?” 赫连提推开玉杯,道,“不必。” “父亲!” “你不必说了。父亲为尊主施咒是为报恩,岂有再受恩人之惠之理。” 赫连谛急道,“但父亲不喝,就、就、就命不久矣啊!” 赫连提摇了摇头,突然咳嗽起来,连咳许久不止。赫连谛急忙去为他轻揉后背,“父亲,恩可以再报,但谛儿不能失去你啊!” 赫连提从腰间掏出手帕捂住嘴巴,吐出了什么东西,赫连谛一看他的手帕,大惊道,“是血啊!父亲请服下尊主的血!求你了!”说着,赫连谛眼里滚动着泪水。 赫连提摇了摇头,淡淡道,“生又何哀,死又何苦。”,他轻抚赫连谛的头发,和蔼地微微一笑,在他的唇上还留着温热的血,说,“谛儿,对不起,父亲这些年来都有愧于你啊!让你与父亲承受着''叛徒''的骂名…我忍辱偷生了5年载,一切都该有个了断。只要我死了,你便获得自由,尊主也答应了放你走,送你到犹如世外桃源的人间,在那里没有血族与巫族和人族的硝烟,在那里你可以快活地活着。答应父亲,若是到那里,要放弃''赫连''的身份,好好地活下去。” 赫连谛在赫连提的怀里“呜呜呜”地哭着,“父亲何曾有愧于谛儿,是谛儿、谛儿有愧于父亲。”说着他哽咽了,“谛儿一出生便带走了母亲,还患着重病,要不是父亲日夜为谛儿施巫咒,还为了让颜子筠救谛儿不惜背叛巫族,不惜背负世人的咒骂。对不起,父亲!对不起!” 赫连提安抚他,“孩儿,别哭。”顿了顿,叹了声,“原来你从小寡言是因为你将所有罪怪在自己的身上了。乖,别哭。”说着,他轻拍赫连谛的后背,“我从来没怪你,你也不要在怪自己了。试问有哪个父母希望自己为孩儿付出却让孩儿承受付出的罪呢。” 赫连谛抹掉泪水,低着头不看赫连提,轻点了点头,小心着问:“父亲决定了不喝''药''吗?” 赫连提颔首,“决不后悔。” 赫连谛见他的父亲如此决绝,哽咽了一下,无奈放弃了再劝他的父亲服“药”的念头。 赫连提在赫连谛的搀扶下穿过一扇大门,在大门背后有一金光闪闪的大浴池,浴池里的水是触目惊心的血似浑浊的液体。 赫连提吃力地站直身体,闭目,嘴念起咒语,在他睁目霎那,浴池里的液体变成了清水,两颗像凝固着的血滴的东西慢慢从水面升起来,突然闪耀着刺眼的金光,片刻后,金光消失,血滴飞落在赫连提的两只手上。 赫连提说:“这两颗是尊主的血,我在血上施了巫咒,再修炼20日,这两颗血孕育出的胎儿就能成型,十个月后,有尊主血脉的颜氏皇族继承人就能诞生了。”说着,他轻轻一放,两颗血被金光闪闪的保护罩送回浴池内,浴池里的水又变成血色了。 “什么意思啊,我不懂。”子凡嘀咕着。 零又敲了敲她的脑袋,“意思是颜黔日的祖父和祖奶奶并不是颜子筠生出来的,而是由她的两滴血再加上赫连提的巫咒生出来的。” “啊!那么说黔日哥哥也就是这两滴血的后代咯。” 零揉了揉子凡的头,“嗯。你没有变笨。” 子凡抬头瞪着零,嘟着嘴,“我才不会笨!” 在血滴回到浴池后,赫连提在池边打坐,嘴里念念有词,而赫连谛在赫连提身后打坐,双眼担忧地注视着赫连提。 零又说:“血猎与血族曾有多次恶战,但没一次恶战里血猎和人类被血族杀死的人数可与颜翊抛下统治血族之职后导致的天下大乱而死亡的人数堪比。” “为什么?” “血族的王族为夺取悬空的皇位内战不断,期间,幽谷国大乱,有许多吸血鬼趁着国乱逃出幽谷国到人界抢掠作乱杀人,导致接近幽谷国一带的村庄尸骸遍野。但这种状况没有延续很久,因为赫连提称''颜氏皇位已有继承人''和颜子筠最衷心的手下、幽谷国宰相李国监国强硬捉拿叛乱的吸血鬼。” “李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你应该知道李国,他是西校区副会长李真的祖父,说起他,他还是个传奇人物,由奴隶因得到颜子筠重用晋升为幽谷国贵族,寿命还比一般贵族要长。” 子凡想到那个总爱微笑对她很亲切的李真,原来他有这么厉害的祖父啊! 子凡想去看看武陵和颜子筠这对苦情鸳鸯,“零,我们去看武陵和颜子筠他们吧。” 武零点点头,“好啊。”接着他念了个巫咒,武陵那简陋的茅屋瞬间出现在他们的视线。 “我以前从不知道零你原来还会巫咒,而且巫力还这么强呢!”说着,子凡低下了眼,以前总以为零就是个爱叛逆早发育的小孩子一个,总以为零很需要她的照顾,但原来零很厉害,他不但能保护自己,反而她自己还需要他的保护。 零笑了笑,扬了扬头,“是不是突然嫉妒我很强大啊。” 子凡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真爱自恋。” 透过未掩好的木窗,子凡看到武陵与颜子筠同睡在一张窄小的木床上,有一张很厚的棉被盖着他们,武陵敞开衣服包住颜子筠,使得颜子筠紧紧地贴入自己暖和的怀里,颜子筠脸色苍白,苍白的唇不停地瑟瑟发抖,偶尔低吟一声“冷”。而小白停在床前半空中,全神贯注又吃力地不知在做什么,隐约看到在它前面有一个透明罩,那个透明罩包住了颜子筠和武陵,罩内弥漫着水蒸气。 零轻咳了声,在子凡耳边淡淡道,“非礼莫视啊!阿呆。” 子凡双手捂着脸颊,瞥了零一眼,说,“都怪你不常常看电视剧,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 零无语地呵了声,低声呢喃道,“你真能说。” “对了,零,那个透明罩是什么东东?” “那是保暖罩,也是种巫咒。”他看了看小白,“没想到只冰冻猫头鹰还有本领还挺厉害的,但支持不了一晚。” “我看颜子筠很冷很冷的样子,要是保暖罩没了,那么颜子筠不是要冻死吗?” 零点了点头。 “那颜子筠不就是要死。” 零赞同地道,“嗯。看她的造化了。” 子凡急了,“不行。颜子筠不能就这么死了。” 当子凡想要冲出白球时,零拉住了她,劝道,“不要冲动!颜子筠没那么容易死。而且,现在死了也好,这场梦就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子凡想了想也对,便没有冲出去,静静地留在白球看着他们。 黑夜转眼就到了白天,梦境里的时间转变得很迅速,武陵双眼没有闭过,无微不至地照料颜子筠整整好几天好几夜,颜子筠身体的好坏一直反反复复的,有了好转但很快又直数转差,所以武陵一直不敢有任何细微的大意。 在观察下,子凡明白武陵原来早已对颜子筠用情至深,就像他说的“鄙人是一个不会幸福的人,又岂能给颜姑娘幸福呢”,他其实是害怕不能给到颜子筠要的幸福,所以一直拒绝颜子筠,直到她为了他忍受生死之痛,他不得不直面面对他的感情。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三章 劫后重生 “阿陵,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悬挂在木架上的白袍在微风中飘逸着,站在木架旁的颜子筠双眸里转动着秋波,红润的唇扬起的笑容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明媚,妆容虽素淡却仍藏不住她天生的妖媚。 武陵知道颜子筠长得漂亮,却不知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稍不留神,就沉醉在她的天生丽质里。 颜子筠见他不答,伸手撒娇般地戳了戳他,问:“说嘛,阿陵,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武陵收回神绪,咳了声,“多谢颜姑娘为鄙人洗衣服。”话毕,便转身回去茅屋里。 颜子筠急忙跟上去,抱住他的手,有些生气了,“你快回答我,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武陵拉下她的手,只道了声,“别闹。”接着他走进了茅屋里,换了去打猎穿的狩猎衫和拿了弓箭与篓子,经过颜子筠的身边时,“鄙人要去山上打猎了,你…” 没等武陵说完,颜子筠立即道,“嗯。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武陵愣了愣,颔首,转身离开了。颜子筠可能不知道,武陵在转身了后,唇里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应该感到开心,因为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他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他的挚友兼老师赫连醒也从不会等他。 一开始有5天,他们过得很幸福,武陵出色地打猎和做饭,颜子筠笨手笨脚地处理家务,直到第六天,武陵外出打猎,许久未回,天黑了也没回来。颜子筠坐立不安,心绪不宁,担心武陵在山上遇到危险。 她闯出了自己设下的巫咒,之所以设此巫咒是为了不让要杀她的人找到她破坏她与武陵好不容易等来的幸福,她闯出去意味着她将会被要杀她的人发现她的踪迹。 武陵打猎的山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树,在夜晚里,树林弥漫着蒙蒙的烟雾,人很难在这种又黑暗又迷茫的情况下找到出路。涅槃后的颜子筠虽略懂巫术,但是一个普通人,也是弱女子一个。 “阿陵!阿陵!阿陵!”她朝树林间焦急地大喊,喊了许久,并没有得到武陵的回应,她心里急了,武陵难道出什么意外了!找了很久出路,磕磕绊绊了好多回,膝盖和手都擦伤淤肿了。终于看到有灯光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小村庄。 进入了村庄里,村庄里空无一活人,四处一片凌乱,还有几具躺在地上脖子被咬了的尸体。 突然在她身后站着一人,按她直觉,她立刻反应到那是只低级吸血鬼,在她快速转身的瞬间立刻念名为“杀咒”的巫咒,那只吸血鬼不堪一击,很快变成灰尘。 “村庄里有吸血鬼!坏了!阿陵没有带承武剑,只带了打猎用的弓箭!如果只有两三只吸血鬼,他还能应付得来,但有三只以上的吸血鬼,他可能会有危险!”想着,她急忙去找他。 突然听到有小孩的哭声,颜子筠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将传出小孩哭声的小屋的门推开,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突然有什么抓住了她的脚,她反射性地抖了抖,转头俯视,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抓着她的脚,还有一人在抱着她,颜子筠仔细一看,双眼瞪大,急忙蹲下扶住他,他全身是血,虽不知道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但她知道她的心被撕裂般疼痛,泪流不止,一叠声地喊着:“阿陵!阿陵!” 突然有一只手指修长、冰凉的手为她轻轻拭掉眼泪,武陵轻轻地弯了弯唇,声音沙哑地道,“傻瓜,我还没醒呢!干嘛哭得那么伤心!不用担心,应付二十多只吸血鬼不靠承武剑之力,我还绰绰有余,身上受的伤不多,只是觉得累了,才在这里休息一下,让你担心了,真对不起啊。” 颜子筠哽咽着,摇了摇头,片刻后,止住眼泪,抽噎了一下,问:“发生了什么事了?” 小女孩发出稚嫩的声音说:“村子里突然来了很多很多吸人血的鬼怪,很多人死了,有一只鬼怪想要吸我的血,但哥哥救了我。” 颜子筠轻抚小女孩的脑袋,“你的爹爹和娘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爹爹和娘今早去了隔壁村的墟集卖东西还没回来。” 突然有一把女人焦灼的嗓音喊道,“馨儿!” 小女孩看见站在门前的她的爹爹和娘,便兴奋地跑去与他们拥抱。 颜子筠看着他们一家人经历了风雨后终于团聚了,嘴角不自觉扬起欣然的微笑,突然,手被宽大冰凉的手握住,她转头去看,武陵微微一笑,柔声说:“我们回家吧!” 颜子筠莞尔一笑,点头说:“好啊。” 在回家的路上,他们互相扶着,日光下是他们拉长的歪歪斜斜的身影,武陵说:“即使天下大乱,你犯的错,我都会原谅,我都会与你共同承担。” 颜子筠说:“你是我的英雄,也是天下人的英雄。谢谢你让我独占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娶我进门啊?不要得手了就想放弃哦!否则,我吃了你。哈哈。” —— “交出妖妇!将妖妇烧死!” 众多村民围着武陵的茅屋,有村民举着铲子和锄头,有村民举着燃烧着火的火把,愤怒地喊着“烧死她”。有妇女往茅屋扔鸡蛋和洒狗血,有小孩跟着大人往茅屋扔石头。 站在村民前面的那个人是个道士样子的人,穿着曳地的墨色鹤氅,右手拿着拂尘,脸上没表情地盯着茅屋,对屋里的人说:“阿陵,我与你深交这么多年,我懂得你是以天下正义为重的侠士,你也知道你现在保护的那个女人是让天下大乱的吸血鬼,如果你今日不交出颜子筠,天下将会有另一场浩劫!”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四章 求亲 晴朗的天空吹来习习凉风,吹落了树上的叶子,却吹不灭空气的闷热和遭受吸血鬼所害失去家人的人们燃烧起的熊熊火焰。 颜子筠和武陵在怒骂声中从容地从屋里走出来。武陵与道士对视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低沉地道,“赫连兄,何必苦苦相逼呢?” 赫连醒冷笑了声,“阿陵,你是被那个妖妇迷惑了心智吗?竟然即使背负了天下人也当要护住她!难道你忘了,她可是天下之敌血族的尊主啊!” 有民众吼道,“武大侠,你要醒醒啊!不要再被妖妇迷惑心智了!” “没有!鄙人并没有被迷惑,守护她是鄙人心甘情愿的,与她无关。” 颜子筠心被触动地抬头看他,低声喊:“阿陵。” 武陵低头看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向她点了点头。 赫连醒冷冽地怒吼了声,“岂有此理!来人将此妖妇给我擒住!” 颜子筠立即拔起赤炼剑,在出剑瞬间被武陵阻拦了,武陵向她摇了摇头,他用灼灼的眼神与她对视,她明白他的意思,“罪孽深重的人要为犯下的罪付出代价。”对,犯下不可饶恕的罪的是她,不该拖阿陵下水的。 但武陵却对所有人说:“鄙人会与她一同接受惩罚。” 颜子筠蓦地抬头去看武陵,他决绝的眼神告诉她,他早就想好了与她生死与共,就像他昨天说的“你犯的错,我都会原谅,我都会与你共同承担。” 赫连醒双眼瞪大地看着武陵,“阿陵,你醒醒,你是被那个妖妇迷惑了啊!” 武陵坚决地说,“赫连兄!做下这个决定的我很清醒,也绝不后悔!”顿了顿,他举起他与颜子筠的十指相扣,“你们口中的妖妇是鄙人的妻子,妻子犯罪,丈夫同罪!” “阿陵…不,相公。”滚烫的泪水从颜子筠的眼眶中盈溢而出,双眼也变得红肿了。 武陵低头看她,修长的手指擦过她浓密的眼睫毛为她拭掉脸上的泪,又微微一笑。 赫连醒愤怒地甩了甩长袖,怒瞪武陵,咬牙道,“既然你如此固执,我就成全你,别怪我不念多年的情谊。” —— 晴朗的天空突然大变了色,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一瞬间,乌云密布,一片黑压压的,压得人心情不安。狂风躁动,树叶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有一只藏在山里的怪兽在愤怒咆哮着。 颜子筠和武陵背对背被绑在十字木架上,在他们下面堆起了准备要被点燃的高如山的干草。被绑着的他们俩神色从容坚定,没有一丝畏惧。 赫连醒举着一支顶端燃烧着火的火把,双目清冷地注视着武陵,希望从他的眼睛看到一丝犹豫,但武陵却没如他所望,清澈的双眸里竟除了坚决就没有渗杂着其他情感。 赫连醒还有半分不舍,试探着问:“阿陵,你真绝不后悔吗?” 武陵坚定地颔首,顿了顿,说:“对不起,醒,辜负你对我的期待了。” 赫连醒握紧火把的手青经暴出,关节变白,嗤笑道,“好一对痴男怨女啊!”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草堆前,扔下了火把,在火把落下时,火点起了干草,瞬间烧起了熊熊大火,浓浓烟雾升上空中。 烈火很炙热,烟雾很呛人,颜子筠弱女子一个很快感到十分难受,武陵揉了揉她冰凉的手,“子筠,我的妻子,如果有来世的话,你还会这么笨,为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放弃所有吗?” 颜子筠连咳了好几声,呼吸变得很困难了,她笑了笑,声音微弱地道,“当然要,因为我做你的所有。”话末片刻,她失去了意志晕了过去。 武陵也跟着因不能呼吸,失去意志晕倒了。 在颜子筠醒来后,发现她竟然没有死,还躺在一张陌生床里,四处十分陌生。刚醒来,她第一件事是寻找武陵,“吱呀”一声,院子的竹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穿着狩猎衫的武陵,在他的肩上扛着一个猎物——一只肥大的中箭而死的鹿,在他身后飞着一只白色的鸟,仔细地看,原来是小白,是小白救了他们的吗? 武陵一见颜子筠醒了,便大步流星踱步而来,放下鹿,刚想要将子筠紧紧搂入怀里,却被小白抢先一步,小白抱住颜子筠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主人、主人,你终于醒了,实在、实在太好了!” 颜子筠一把甩开小白,飞奔入武陵的怀里,哽咽着,“阿陵,我好挂念你啊!” 武陵抚摸她柔顺的头发,“子筠,我也好挂念你。” 颜子筠抬头,瞪大眼看着武陵,兴奋地问:“你刚叫我什么了?还有在火里,你喊我什么?子筠,我的什么?” “……”武陵默然不答,假装着镇定,但脸颊红彤彤的,就像个红苹果。 颜子筠摇了摇他,撒娇道,“快说嘛!你喊我什么了?” 武陵笑了笑,抚住她的脸,用情至深地凝视她,“子筠,我们成亲吧。” “真的?”颜子筠有点不敢置信竟然会听到他对她说这句话。 武陵坚定地说,“这是我慎重又慎重再慎重决定的。我四海武陵决定迎娶颜子筠,发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以天为鉴。” 颜子筠抿嘴偷偷地笑了笑,故作傲娇地伸出手。 武陵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颜子筠憋了口气,怒声道,“信物!你不会没有准备信物吧?” “额…”武陵像个犯错的小孩那样垂着头。 颜子筠责道,“哪有人像你求亲没有准备信物的!”顿了顿,突然提步走出了院子的门。 武陵焦急跟上去,小白摇晃着胖嘟嘟的小身子飞起来去跟上武陵的步伐,一边偷笑一边幸灾乐祸,“哼,你真厉害,惹主人生气的,你算第一个!”说着,它看到颜子筠往草地蹲下蜷缩着身体,“啊!主人哭了!你惨了!主人肯定会将你大卸八块!” 武陵急踱步到颜子筠身后,蹙眉看着颜子筠身子蜷缩着的背影,他感到十分愧疚,说,“子筠…对不起,都怪我一时粗心忘记了准备信物,我一穷二白,没有体面的东西可做我向你求亲的信物,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会将我此生此世剩余的所有岁月还给你你要的信物。” “不用了!”颜子筠果断地说。 “……” 颜子筠转身给武陵看她手中拿着的两颗五彩斑斓的花藤编织成的戒指,明媚地笑了笑,“就用这两个作为我们的戒指吧。来。”颜子筠拿起武陵那只因长期练剑生着厚厚的茧的右手,将戒指轻轻戴在他的无名指上,戴好了后欣赏道,“嗯。大小刚刚好,还很漂亮。”顿了顿,她将另一颗戒指放在他的手心,傲娇地伸出右手,咳了声,“到你了。” 武陵笑了笑,毫不犹豫地为她戴上戒指,戴好后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的无名指,问:“这个戒指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当然有。”她抬起他戴有戒指的手,“它的含义是你会长长久久地被我套住。”话末,她不禁起了鸡皮,从前的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会说出这么肉麻的情话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五章 成亲之日 那夜,皓月高照,星空璀璨,春风习习,门前油菜花田荡起了柔柔波浪。 光亮通明的屋内,正堂墙上贴着一个阔大的“囍”字,为祝双喜临门。喜字两侧贴有一副红底黑字的对联,上联是“天长地久心相印”,下联为“花好月圆情永结”,下面的木案上烧着着两支红蜡烛,两边椅子上坐的不是人,而是两把剑,一把赤炼剑,一把承武剑。 木门“咔嚓”一声响起,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一对大红相映的璧人徐徐走入内堂。 新郎官武陵的一对清秀的双眸和两瓣薄嘴唇噙着满满的喜悦,长身穿着红色新郎官的长袍更显俊俏,脸上的欢喜难以遮掩,满得都盈溢出来了,他的右手牵着红缎一端,小心翼翼地牵着红缎另一端的头上蒙着一块图案别致且又简朴的红盖头的新娘子颜子筠慢慢前行,另一只手则拨开挡住他们前行的缭绕在房梁上向下垂落的红带。 小白怕颜子筠看不到路磕到了脚,便飞去叼着子筠的衣袖,小心翼翼地为子筠引路。 他们的婚礼十分简朴,也因为一些不好的因素,阿陵不能按颜子筠幻想过的那样带着大红花轿去迎娶她,也没有安排会笑得特别喜庆喜娘拿着葵扇为她扇风,但颜子筠没有因此生气,有什么会比嫁给阿陵更重要的! 在小白和承武剑、赤炼剑的见证下,他们一拜了天地,二拜了高堂… 承武剑是继承武郎的性命和所有异能的宝物,他的存在就像是武郎的存在。武陵从没恨过他,虽没喊过他一声''高祖父'',但在他的心里他早已承认他是他的亲人,而颜子筠,即使武郎背叛了她背叛了血族,但她依然如在地狱里第一次见到武郎那时那么地尊重他。 当武陵和颜子筠跪下叩了叩头又缓缓站起来,坐在高堂上的两把老剑“锵锵”地响起,这礼算成了。 接着是,夫妻交拜! 他们互相对拜,头一不小心撞在了一起,武陵好笑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又小心翼翼地掀开颜子筠的红头盖,轻轻地为她揉了揉她刚被他撞到的地方,颜子筠也觉得好笑,笑着为武陵揉了揉她刚撞到他的地方。这么秀恩爱,简直能虐死单身狗。 一旁看着他们秀恩爱的小白都能听到他的小心脏碎了满满一地,血流成河了! 最后到送入洞房。 豪迈大侠武陵此时吞了吞口口水,转身拉着小白说要去喝酒,小白一听双眼发光,不是为了喝酒而是因终于找到将武陵灭掉的机会,遂猛点头,“好啊!好啊!” 还没等武陵走出门,武陵就被颜子筠拽着去洞房。颜子筠说:“要喝酒是吧!好啊!我陪你啊!”转头,向武陵邪恶地笑了笑,“回到咱们的婚房里、让娘子我来好好侍候相公你。” 武陵不禁抖了抖,低声道,“那有劳子筠了。” “叫我''娘子大人''!” 武陵乖顺地道,“哦。有劳娘子大人。” 走入房内,绕开摆放一碟花生、一盘苹果、一把酒壶和两个小酒杯的桌子,扫开床上的红枣、花生、桂圆等干果,子筠坐在了床沿上,静静地看着站在桌前杵着的武陵,他好像很紧张,他脸上的红色不知是被房内的大红色映衬的还是被羞红的。 “相公。”颜子筠娇滴滴地喊道,又娇嗔道,“你怎么还不过来?”说着,她拍了拍她身侧的床板。 武陵愣了愣,在新娘妆的相衬下,她的肤色更如凝脂,秀眉下脉脉含情的双眸下湛湛秋波更动人心扉,抹了淡淡口红的两瓣饱满的小唇更显烈焰般的红,略化的妆容只是抹上淡淡的粉黛仍足以妩媚得让人沉迷。 武陵在两个小酒杯上各斟了一点酒,拿起,踱步到颜子筠面前,将一酒杯给她,“虽没经历过,但听闻,洞房十分重要的…” “洞房十分重要的当然是洞房啦。”没等武陵说完,颜子筠放下了酒杯,猝然间双手搂住武陵的脖子,将武陵的身体压低,两队眼睛近在咫尺地对视着,颜子筠娇柔地问,“阿陵,对不对啊?” 武陵额头上冒了几颗冷汗,轻轻地推开颜子筠,将酒杯重新放到她的手里,热真地吐出三个字,“合卺酒。” “哦…嗯。我明白的,毕竟是第一次,当然要喝酒壮胆的。” 武陵额头再次冒了更多的冷汗,“不是的,合卺酒的含义不是这样的。旧时男女成婚时有一种仪式,仪式是把一个匏瓜剖成两个瓢,而又以线连柄,新郎新娘各拿一瓢饮酒,同饮一卺,象征夫妻二人从此合为一体,永不分离,二人从此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听着听着,颜子筠感到困了,打了几个大哈欠,当武陵的话停了后,她从昏昏欲睡中醒来,问,“讲完啦?” 武陵顿了顿,“差不多了吧。” “好。那就事不宜迟了!” “嗯?” 武陵还没反应过来,颜子筠已经迅速地与他碰了杯,将醇香不烈的酒一口灌入肚子里,干完后,见武陵还傻傻地看着她,她便抓住武陵握住酒杯的手,将酒强行灌入他的口里。在武陵被颜子筠逼着迅速喝完了合卺酒后,武陵便被颜子筠推倒在硬硬的木床上,木板“吱呀”一声响和酒杯“哗啦”地碎在地上,颜子筠顺势骑住了武陵,来一招霸王硬上弓。 见武陵喝酒后,他俊俏的脸蛋扑通扑通地红,颜子筠不忘调戏一下他,“真可爱。” 武陵脑袋一片空白,他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总觉得将要发生在他身上的男女之事好像有点不对。 颜子筠见他的表情有点奇怪,问,“怎么了?” 武陵犹豫了一下,正色地道,“我们的位置出错了吧?” 颜子筠感到困惑,“错了?这种事在位置上难道还有讲究的?” 武陵翻了个身,将颜子筠压在他的身下,“正确的位置应该是这样子的。”话毕,武陵犹豫了许久才伸手去解束在颜子筠腰间的腰带,待红袍脱去,露出了颜子筠白皙的肩膀,武陵又再次犹豫了。 颜子筠皱眉问,“你又怎么了?” 武陵定眼去看在地面碎成一块一块的杯子,“我没有信心我们的感情到最后会不会如瓷杯那样弄得支离破碎。” 颜子筠双手将武陵的脖子锁住,满怀信心地道,“不会的。瓷杯跌碎了还有个说法叫做落地开花。我们从今晚开花了,果实便离我们不远了,有了果实,我们的感情只会越来越好。”话末,颜子筠半仰起身去吻武陵的嘴。 经过几夜的云雨,武陵发现颜子筠对于他,是他寻寻觅觅已久的他心脏残缺的重要的一块,如果失去她,他想他未至于死但却徒留虚无的躯壳。担心、忧虑仍不断缠绵着武陵,但武陵却极力地想忘记它们,忘记颜子筠是人类之敌血族曾经的尊主,忘记他是血族之敌血猎曾经的第一血猎。他只想要与颜子筠平平凡凡地过着其他人都拥有的夫妻生活。 ------题外话------ 想了想,该是要早点结束颜子筠和武陵的故事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六章 抉择 暖暖春风又拂过,桃木繁花又灼灼。 这个地方正是赫连提说过的没有种族与种族之间的纷争,没有外界缭绕的硝烟,也没有巫族、血猎和吸血鬼的地方。这里与世隔绝,外人很难会找到这个地方,这里的人很淳朴,他们从不离开这里遂不知道外面的事,没有人知道颜子筠和武陵曾经的过往也没有人去追查他们的身份,所以颜子筠和武陵在这个地方平凡又快乐的生活着。 但颜子筠的身子越来越变差,有好几次会突然晕倒了,幸好每次她晕倒到醒来时,武陵都在山头上打猎,和她每次趁着武陵不在,偷偷地往苍白的脸上抹上乔装脸色红润的胭脂,胭脂不淡又不浓总之不容易被武陵察觉到奇怪,这才瞒住了她身体越来越虚弱的真相。 颜子筠虽知道并不能长时间地将武陵瞒住,她的身体也不能撑住多长时间了,因涅槃重生,她的身子耗损得太严重了,再加上将本就日夜颠覆的生活纠正成正常人生活的方式,还要为生计操劳,过着她不习惯的粗糙的生活,慢慢地,她得了病,虚弱的身子几乎要靠单薄的巫力去吊着。 简陋的小屋内正响起“咔嚓咔嚓”的声响,颜子筠在织布机上移动着梭子,梭子带动着纬纱在上下开合的经纱开口中穿过,一纱一纱地交叉在一起。 一只白团团的猫头鹰穿过木窗飞落在织布机上,激动地一叠声喊着:“主人!主人!” 颜子筠一边织布一边淡淡地道,“有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小白激动地说:“李国大人来探您了!” 颜子筠蓦地抬起头,瞪大双眼惊道,“李国来了!” “对啊!李国大人在门外候着您呢!” 颜子筠轻吐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她将梭子放下,从凳子上起来,刚起来,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小白急忙扶着颜子筠,担心地问:“主人,您怎么了?” 颜子筠咬了咬唇,暗想:不能被人发现她的身体变差。她抬了抬手,极力扯了个淡淡的笑容,“我没事,只是坐久了头有点发晕罢了。” 小白端详了一下颜子筠的脸色,没有发觉到她的脸色有哪里不好,劝道,“主人,你每天都不做休息地敢做布匹肯定会累病的,所以您要好好休息才行啊!家里不够家用,我去多卖艺赚钱就是了!” 颜子筠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白毛,柔声道,“小白,你真乖。”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在门外等候她的李国长身玉立在灿烂的阳光底下,他身材挺拔,气宇非凡,咋一看,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出身于世家的子弟,但他其实已活有一千多年,原是她从被吸血鬼吸干血的奴隶尸体坑里救出来的奴隶,救他的原因无非因为他长得好看,又意志顽强,恰逢她想积个善德,但怎么也没预料到他竟然成为了她最得力的最衷心的宰相,也成为了幽谷国第一美男子。 李国一见颜子筠便立刻下跪,“罪臣违抗谕令来求见尊主,请尊主赐罪。” 颜子筠感到头晕,身体摇晃了一下,踱步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捋了捋袖子,瞥了眼跪着的李国,叹了口气,道,“起身吧。”顿了顿,又不紧不慢地道,“你来找我势必有不得已的原因,说吧,是什么原因。” 李国抬眼去看颜子筠,怔住了,颜子筠穿着朴素残破有多处补丁的单薄衣裙,黑发拢结于顶梳成云鬟,没有饰以任何金钗珠宝,只綁了一条粉红色的布带,脸色虽以胭脂粉饰,但仍能找到为生活所逼而带出的憔悴、皱纹和黑眼圈等的蛛丝马迹,从不沾阳春水的手已变得粗糙不堪,整体来看,俨然一副农家少妇的模样。 李国沉吟道,“皇位继承人的诞生遇阻,众多吸血鬼逃跑犯人族之境且肆虐成性,大巫官赫连提身体日益危重,只徒留用巫术吊着的躯壳,恐怕命不久矣。” 颜子筠叹了声,“提不肯用''药''?” “对。” 颜子筠沉默了片刻,念了个巫咒,如烈焰盛放的赤炼剑瞬间出现在颜子筠的手上,颜子筠摸了摸它的剑身,猝然间,将它握紧在手里,锋利的剑刃嵌入了她的手,鲜红的血沁出指缝,但滴落的血并不多,因为血都被赤炼剑吸收掉了,她咬紧牙,将另一只手用力一拔剑,赤炼剑划破她的手而出。 干渴许久的赤炼剑吸足了血后剑身变得格外明亮艳红。 小白惊叫了声,急忙飞过来,念诵巫咒为颜子筠治疗手掌上深深的一道刀伤。 颜子筠感到头越来越晕,全身越来越乏力,她想她该要晕倒了,要快点催促李国和小白离开,她声音微弱地道,“李国,你把赤炼剑带回去。” “但…” “不用多说了,李国,我已经回不去了…在悬空的皇位有合适的继承人坐下前,如今能震慑整个幽谷国的臣民就只有赤炼,赤炼吸足我的血液,威力无穷,摆在血族面前,见剑如见我,那必能控制天下大乱的局面。错是我犯下的,终归要我来补救。” 李国颔首,恭敬地双手接过赤炼剑,“臣遵从尊主之意,现就拿赤炼剑回去停止天下大乱的局面。” “好。” 李国慢慢地退出院子,颜子筠对在忙着照料她的手的小白说,“你去护送李国进入幽谷国,免得剑被人抢了。” “可是小白我还要照料主人您的手伤啊!” 颜子筠不耐烦地道,“去!” 小白不开心地缩了缩脑袋,不情愿地飞去跟上李国。 他们终于都离开了,颜子筠一时松了口气,便感觉自己已经不能支撑回到屋里了,然后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有了直觉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房里的床上,小白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她,她迷迷糊糊地抬起上半身,又挨着床头的墙面,想说话却发现说不出话来,头还是感到很晕。 小白明白颜子筠想问什么,便说:“李国大人早就发现主人您有不妥,所以假装离去想看看主人您到底怎么了,没想到,我们才刚假装走远,您便晕倒在地。李国大人说,”哽咽了,“您的身子很弱,还…” “还什么!快说!吞吞吐吐地!” 李国送来一碗汤药,汤药飘着股奇怪的味道,闻到,颜子筠便想吐。 颜子筠嫌弃地说:“快拿开!” “不行!尊主你要喝了这个,身体才不会那么难受。”顿了顿,“尊主,你想要吃梅子之类酸酸的果子吗?” 小白哼了声,“你跟了尊主这么久还不知道尊主不爱吃酸的东西吗!” 颜子筠一听“酸”这字便想流口水,“虽然我以前不喜欢吃酸的东西,但嘴角却有点爱上吃酸的了。”又指了指,“在那个柜子上有一碟阿陵在山上摘回来的杨梅,小白,你去将它拿给我。” 小白先是愣了愣,接着乖顺地飞去叼起那碟重重的杨梅又叼给了颜子筠,颜子筠抚摸了一下小白的白毛,说了声“乖。” 颜子筠不停地把一颗一颗杨梅塞入自己嘴里吃掉,瞥见小白和李国都很惊慌地看着她,她一边嚼着杨梅一边问:“李国,我患的到底是什么病啊?” 李国略一沉吟,道,“尊主并没有患病。” “好。那就得了。”颜子筠打了个哈欠,“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李国,你要办的事事不容迟,快回去幽谷国吧!” “尊主,你…有身孕了。” 颜子筠瞪大了双眼,立刻坐起身看着李国,喜悦地问:“真的?” 李国咬了咬唇,点头。 颜子筠喜悦地抚摸她的肚子,自言自语道,“等了那么久,终于来了。” 李国忧心忡忡地看着颜子筠的肚子,欲言又止。 颜子筠还深陷在喜悦当中,根本没有察觉到李国的忧心,只是在自言自语着,“要为孩子取什么名字才好呢?嗯…就阿旺吧。生命永远那么旺盛,永远都不会生病的!” 小白额头流了几滴冷汗,在颜子筠耳边低声道,“主人,这个名字的意义虽挺好的,但替小主人取名字这件事要很谨慎,千万要三思,不如等武陵回来再商量一下。” 颜子筠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毕竟肚子里的小家伙是阿陵也有份的。”说着,颜子筠不禁捂嘴偷偷地笑了笑。 当她想起李国时,发现他已经不在了,嗔道,“竟然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我还想问他关于孩子的名字啊!” —— 日悬在西山顶上,武陵今日大丰收,捕到足够他们吃一个月的猎物,遂高兴地准备下山去看他的娘子和吃他娘子煮的饭。 却没想到,在半山上见到了李国。 李国冷眼盯着他,冷嘲道,“拿刀捕猎我们的第一血猎竟然拿刀捕猎畜牲维生。” 武陵急于回去见他的娘子,不耐烦道,“你有话快说!” 李国开门见山低沉道,“我刚为尊主把脉,发现尊主已有身孕。” 武陵愣了一下,顿了顿,提步朝下山的路走去,步伐比先前的要急要无章。 “等一下!你可知尊主不该怀孕!” 武陵停止脚步,回头困惑地瞪眼看着李国。 李国说:“尊主虽经涅槃重生变成了人类,但吸血鬼的血统仍然没变,所以她怀上的孩子也会有吸血鬼的血统。”顿了顿,“自古以来,从来没有怀上吸血鬼的人类女人能活下来,是因为怀里的吸血鬼孩子会不停贪婪母体的血,脆弱的人类是根本不能承受得了的!所以,我求你了,”哽咽了一下,“求你让尊主放弃肚子里的孩子,要不尊主会死的!” 武陵大怒呵斥道,“你撒谎!子筠不是一般的人类,她虽没有了异能但仍有巫术护体,她…” 没等武陵说完,李国便说:“对,你说得没错,尊主拥有赫连醒传授的高超巫力,而且她已将巫术练得炉火纯青,但她始终不是巫师,现在也只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类,巫力始终会被消耗完!按照计算,尊主的巫力已经所剩无几,根本不能保护她到生下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到最后,没有了巫力,她本就虚弱无比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她就会死的!” 武陵怔了怔,虽知道李国的话是对的,但要他从刚知道他有孩子的消息感到的无比喜悦一下子坠落到要失去娘子的无比痛苦中过渡,他宁愿自欺欺人,抛下了句,“我的家事我会自己看着办,不用你这个外人插手。告辞。”便匆忙跑走了。 李国看着武陵离去的背影,深叹了一口气。 —— 武陵快速地打开了门,快步冲到里房,看见颜子筠正在床上睡觉,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头,矮身坐在床侧的板凳上,轻轻握起颜子筠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冰冷,她的身体都在发颤,她的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化的妆都融在汗水里,明显地看到她的脸十分的苍白,她微微张开的唇不停地抽着气。 武陵紧张地唤着她的名字,但她许久不应,他急忙地将颜子筠背起,嗓音近乎喑哑且发抖地道,“子筠,我现在就送你去看大夫,你不能有事!” 刚从外打了盘水进来的小白一见武陵这么惊慌的样子,马上感到大事不好了,两手不禁一松,水盘哐啷一声跌落在地,水洒满了一地。 武陵背着颜子筠在村里马不停蹄地四处奔跑,将全村的大夫都找了个遍,每个大夫在为颜子筠把了脉后都是一致摇头,无奈之下,武陵将颜子筠背回了家,让子筠躺在床上,他又为子筠擦汗了一整夜,也用这一整夜想了很多事情。 最后他做了个决定,不能见子筠痛苦,更不能让她死,因为他不能失去她,要在孩子和子筠之间只能选一个的话,他选择他的娘子颜子筠。后来,武陵向大夫要了一包落胎药。 煮好的一碗落胎药热气腾腾,武陵拿着碗的手颤抖得不已,不是因为药烫,而是因为他的心情格外沉重,脚步也很沉重,还未曾见面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见他的父亲和母亲,生命就要被扼杀在他亲爹的手上,所谓虎毒不食子,武陵还在犹豫万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七章 结局 颜子筠醒了,抬起手为坐在她身侧的武陵轻轻擦拭掉他眼角上的泪水,嗓音沙哑地问:“怎么哭了呢?”顿了顿,她抓住武陵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让他摸了摸她的肚子,微微一笑,“虽然肚子现在还是扁扁,但是里面多了一个小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武陵假装不知道,声音沙哑地问:“是什么啊?” 颜子筠喜悦地笑着,说:“是我们的孩子啊!等了那么久,他终于来了!”在她的双眸里闪烁着晶莹的充满希冀的泪光。 武陵哽咽了一下,忍住泪水,沉声道,“嗯。谢谢你,我的娘子。”说着他将颜子筠搂入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在颜子筠安睡了后,武陵走入厨房,拿起摆在炉灶上的一碗已变凉的黑漆漆的汤药,又将碗里的药全倒掉,结果他最后还是下不了这个狠心…但他要做什么才能既保住他的娘子和又保住他的孩子啊? “武陵!武陵!”小白慌张地飞来,慌乱地叫着。 “子筠怎么了?”武陵紧张地问。 “主人她全身抽搐着,面色全青紫了,好像十分十分痛苦的样子!怎么办?该怎么办?” 武陵急忙跑去看颜子筠,看着颜子筠十分痛苦挣扎的样子,他感到内心无比煎熬又无比无助,发现她将牙咬住了舌头,舌头被咬破,鲜红的血往内流入喉咙,他急忙用力张开她的牙,又将他的手塞入她的嘴里,让她咬破他的手,使得她吸取他的血液,也让肚子里的孩子不用这么饿,好让他别再这么折腾他的母亲。 慢慢地,外面漆黑的天变亮了,颜子筠终于松开了她的嘴,武陵被咬得青肿的手终于得到了解放,武陵借着床栏的力吃力地缓缓站了起来,深叹了口气,转头对在桌上打瞌睡的小白说,“我要出去一下,麻烦你替我好好地照顾子筠。” 小白揉着红肿了的眼睛说,迷糊地说:“好。你快去快回啊!” 武陵用绑带随意包扎了一下伤口,拿起了猎具,匆匆忙忙离开了。 小白奇道,“他想要做些什么啊?奇奇怪怪地。” 很快,武陵就回来,他回来时样子极其狼狈不堪,两个宽阔的肩膀上还扛着两只被打死的老虎,看着老虎死后仍然凶猛得令人畏惧的模样,小白不禁悚然,目瞪口呆地道,“你你你、是为了找死,才放着其他猎物不捕却捕猎这两只可怕的东西吗?” 武陵没答话,沉默地在院子里快速地搭了两个大架子,在老虎的脖子上利落地开了个口,又将老虎倒挂在架子上,老虎下面放了一个大桶子,将老虎放血,使它们的血滴落到它们下面的桶子里,换了六次桶后,老虎的血终于放干了,小白已累得气喘吁吁的。 武陵喂颜子筠喝了几碗老虎的血,刚开始还能吞下去,但过不久全都呕出来,武陵又喂她喝血,但刚进口便吐了出来。 小白阻止他继续喂颜子筠喝老虎的血,道,“对吸血鬼来说喝动物的血本来就很痛苦…主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吸血鬼吗?” 武陵样子沮丧地默然着。 小白知道他是默认了,身体不由得一晃,摇了摇脑袋,心情有点悲痛,低声道,“主人现在是个人类,就算喝再多的血也会…会被小主人杀死的,到最后就一尸两命!” 武陵沉默许久,将瘦弱如柴的颜子筠一把打横抱了起来,朝门快步踱去。 小白急问:“你要抱主人去哪里啊?” “去幽谷国,去找赫连提!” 小白急忙拉住他,“没用的,主人现在身体如此脆弱,强硬恢复她的吸血鬼身份,小主人是很难保住的!” 武陵停下脚步,双眼无神地看着小白,“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救子筠和孩子。” 小白怔了怔,从没看到过武陵这般可怜无助的样子,它细细地想了想,犹豫着说:“办法不是没有,但十分冒险的。” “是什么办法?” 小白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去、找、赫连醒救主人。” 武陵一听蓦地瞪大了双眼。 小白又说,“赫连醒虽是赫连提大人的弟弟,但巫力却比赫连提大人要强,能救主人的就只有赫连醒了,赫连醒的巫力有多强这你该很清楚,毕竟你是他一把手培养出来的第一血猎。” 武陵愣了愣,将颜子筠放回床上,为她轻轻拨开遮住她脸的秀发,良久,只抛下一句,“麻烦你帮我照料子筠”后便匆忙离开了家。看着他毅然而然的背影,他要去哪里,小白很清楚,他肯定是要去求赫连醒了。 小白为满脸密布着豆大冷汗的颜子筠擦汗,发现她的呼吸微弱,脸色越渐苍白近乎死人一般,它不禁低声啜泣,“可怜的主人,你的爱情竟这么曲折。但是,主人您别伤心,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您了,您还有我啊!小白上刀山下火海都会陪着主人您!” 偌大的乌烟弥漫的炼剑宫殿,是血猎最神秘重要的一个地方,这里分布各处的重重血猎士兵守护的是曾熔烧了武郎的生命和炼造了承武剑的高约两米的大火炉,这个大火炉里仍残留着武郎的异能,有许多把威力震慑着血族却比承武剑要弱点的刀都是从这火炉里炼造出来的。 为了保护这么重要的火炉,赫连醒几乎没日没夜地在火炉前的毡子上打坐念经。突然,他听到有人闯入了宫殿,并没惊讶,也不看来者何人,却只冷声道,“在你和颜子筠被李国等吸血鬼救走后,我算了一卦,卦象说你总有一天会回来找我的。” 武陵喑哑地道,“我是来求你救我的娘子和我的孩子的。” 赫连醒冷笑了声,“你可知颜子筠是因受诅咒而活下来的,受诅咒活下来的母亲,孩子必定是受诅咒而诞生的。母亲和孩子,两者只能选一者。” 武陵快步踱过去,一把揪住赫连醒的领子,咬牙道,“我是来求你救我的娘子和孩子的,而不是来叫你教我放弃哪一个的!” 赫连醒冷哼了声,“阿陵,你变得不理智了!” 武陵放开他,顿了顿,抿住唇向赫连醒下跪,头低得贴在地上,哽咽道,“求你帮帮我。” 赫连醒看到他如此落魄的样子,不由得感到痛心,叹了一声,伸手将他扶起,为他扫了扫他的肩膀上的尘埃,抄着手,说,“这样吧,等价交换,我会帮你救你的娘子和孩子,但你必须做到我的要求。” 武陵想也没想果断地道,“只要救到子筠,无论你的要求是什么,我都会做到!” —— 颜子筠真正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昏迷了八个月,也发现自己回到了幽谷国重新变成了一只拥有强大异能的怪兽,她惊慌失措,问李国,“这是什么回事?我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变回了吸血鬼?阿陵呢!他在哪里?” 李国不知该怎么把残酷的事实告诉她,只能沉默着不说话。 颜子筠又说,“我还记得那天你告诉我我有了孩子,然后我又很高兴地告诉了阿陵,然后我就迷迷糊糊的,有时听到阿陵的呼唤,但我却总不能看清楚他的模样。”顿了顿,她摸了摸她的肚子,焦急地问,“我的孩子呢!在哪里!” 李国脸色黯然,缄口不言。 颜子筠被他逼急了,“唰”地一声打了他一巴掌,厉声道,“快说!” 李国摇了摇头,低沉地道,“没有了。” “什么!?” “小主人被武陵杀死了。” 颜子筠不敢置信地摇头,“不!不可能!” 李国又说:“尊主您之所以回来这里是被武陵的随扈送回来的,您被送回来时,身体很弱,继续做人类的话就生命垂危,臣为保住您的命不得已遂命赫连大巫官为您恢复吸血鬼的身份。” 颜子筠将锐利的眼光投向瑟瑟缩缩的小白,“小白,你应该有一直跟着我,你告诉我,我昏迷的八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孩子和阿陵在哪里了!” 小白声音发颤地道,“小白不能说。” “混账!” 小白感到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滴落,说:“请主人恕罪。小白被下了不可解的巫咒,不能告诉主人这个八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能告诉主人的是,主人您放弃武陵吧!他是一个大混蛋来的!” 颜子筠再次凛冽地命令道:“告诉我我的孩子和阿陵在哪里了!” 李国无奈,说:“武陵在赫连醒为他搭建的豪华武氏府邸里。” 李国才刚话落,小白还没来得及阻止,颜子筠已披好了外袍,快速瞬移离开了筠上皇宫。 小白呵斥道,“你怎么不阻止主人呢!你知道主人才刚恢复了吸血鬼的身份,体内的异能仍很紊乱的!” 李国摇头,“凭你我之力岂能阻止尊主!” —— 离开幽谷国,回到人族之地里的西岐,沿路打听竟也能打听到赫连醒为武陵建造的武氏府邸所在之处。来到西岐,大街小巷遍布着写有“武公娶妻”的金字红纸。 颜子筠不敢相信“武公”便是武陵,但事实摆在眼前,她曾幻想的大红花轿迎亲和扇葵扇笑得乐呵呵的媒婆随着骑马穿着华丽的新郎装的武陵带领的迎亲队停在了挂有“武公府”门匾的恢宏的大门前。 武陵在簇拥下踢了红轿的门,温婉的新娘从轿里出来,又被媒婆背进了大门。 颜子筠脑袋一片空白,不顾身份被暴露,瞬移拽住了武陵,“阿陵,你是被逼的,对不对!” 武陵怔了怔,用冰冷的双眸注视她,“你颠倒了,娶她我是自愿的,娶你我才是迫不得已。我爱的是她,如果没有你当初以死相逼,我根本就不可能娶你!” 颜子筠大力拽住武陵的手,武陵感到很痛但却只轻轻蹙眉。 颜子筠吼道,“你说的是反话!你爱的人是我!” 武陵冷笑了声,“为什么你还自作多情?我杀了你的儿子,难道你一点都不恨我!” 颜子筠身体摇晃着向后跌了几步,她不敢置信八个月前对她流转着柔光的双眸竟变得如此冰冷,“是儿子?他被你杀了?”顿了顿,她摇着头,不敢置信地道,“不!他没有死。你不可能会杀了我们的儿子,你有什么理由杀他!” “你知道理由的!他、是、吸血鬼!”最后一句,武陵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吐出来,顿了顿,又咬牙道,“我痛恨吸血鬼!竟然连我的儿子也是吸血鬼,我根本无法接受!我非杀他不可!” 颜子筠感到心被撕裂般的疼痛,身体和脑袋也一样有被人撕开两半的疼痛,情绪近乎崩溃,大声吼道,“不!你骗我!你骗我!”话落,体内的异能如火山爆发,拔出鞘的赤炼剑如嗜血的烈焰般火红,她失控得近乎发疯,将很多无辜的人杀死,一瞬间,喜庆的武公府血流成河。 很快,颜子筠找到了缩在隐秘的角落里穿着红妆的新娘,尽管她可怜巴巴地向她求饶,她杀人嗜血的心已起根本无法停止,在她提剑刺向那个女人那刻,一个人快速地突然出现,隔在了颜子筠与那个女人之间,为那个女人挡了颜子筠的剑。 颜子筠赤红空洞的双眸恢复了有神的黑眸,她将那个刚替那个女人挡了剑奄奄一息的男人抱在怀里,血红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染红武陵苍白的脸。武陵伸手将颜子筠冰凉的手握住,嗓音微弱无力地道,“我对你亏欠得太多太多了,但愿来世,你我不复相见…”话末,他合上了眼,没了呼吸也没了心跳,只留颜子筠嘶声裂肺地痛哭,流出的血泪染红了一圈又一圈,直至将武公府里的花草全染上了红色。 在痛彻心扉后,颜子筠醒悟到,她自以为付出了很多,其实只是阿陵独自忍受了她的任性和带来的后果。他说“但愿来世,不复相见”,她却任性地决定她要将他的下一世与她捆绑在一起,因为她要完成她没有做到的付出。 —— 子凡吸了吸鼻子,擦掉脸上的泪水,零好笑地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哭什么?” 子凡撅着嘴盯着他看,“难道你不同情他们吗?” 零耸了耸肩,“反正我的泪腺没你这么多。” 梦境出现了裂痕,除了颜子筠,武陵和其他人都消失不见了。颜子筠从地上站了起来,擦掉濡湿脸颊的泪水,转身朝子凡和零慢慢走去,又轻轻地戳了一下白球,白球破碎成一个个小小的气泡飘落。 颜子筠神色黯然,眼角下染着泪痕,虽样子颇为落魄,但仍藏不住她天生的妩媚。 子凡吞了吞口口水,“你是要离开这个梦了吗?” 颜子筠颔首,“没错。只有离开这里,我才能做我想要做的事。”说着,她打量了一下子凡,“你叫做颜翊?” 子凡愣了愣,“不是。我叫子凡。” “嗯。改的名字不错。” 子凡刚想感谢她夸赞她的名字,却发现她盯住了零,眼神里透着久别重逢百转千回的情感,子凡的第一个反应是:“难道她将零误认为武陵了?” 子凡急忙解释道:“他不是你的阿陵,他是武零,零是归零的零。” 颜子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擦过她的胳膊,走到零的面前,无言伸手欲抚摸他的脸颊,但零一把打开了她的手,零冷声道,“别碰我!” 颜子筠顿了顿,将手收起,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零与阿陵一模一样的脸,冷笑了声,“零,你何必如此冷漠,今世,我可是那个唯一的你不可或缺的人啊!” 零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上一世,你说来世但愿与我不复相见,但这一世,你和我却生死捆绑在了一起。你要我的血,你才能活下去。而我要有你,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子凡愣了,努力思考了后,大惊道,“零的前世是武陵!” 武零惊愕地盯着颜子筠,脑袋一片空白。 良久,颜子筠说,“是。又或许,不是。就算你的前世是阿陵,但你始终不是他。一个人不在了就是不在了,没有人能取代他,包括你。”话末,在她身侧突然多出了一道两米多高、刚好两人能过的白色的门。 玄关徐徐打开,门外射进刺眼的光。 颜子筠说:“我的二重身,你来找我想知道的事就在这门后。” 子凡怔了怔,看着门,心生发憷,“你说这门外…”转眼去看颜子筠,她已经消失不见了!零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道门。 子凡问:“零?要进去吗?” 零点头,“总不能白走一趟吧。”说着,牵住了子凡的手,微微一笑,“走吧。有我在,你不用怕。”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八章 翊之暮 一 幽谷国血族公主,颜翊,太子颜立与太子妃颜羽唯一的孩子,生于月圆子时,额间一个发红光的弯月痣。她命途多舛得令人唏嘘,亲生父王母妃皆薨于一场刺杀,后由三王爷及继任太子颜悠和太子妃颜悠抚养。在一场皇族夺位之争后,继位不久的颜悠酋长驾崩,王妃颜菀亦薨,公主颜翊音讯全无,只有太子颜黔日一人存活。对于公主消失的事,非官方的定论是,颜翊公主已殁或失踪。 一个风平浪静的月圆之夜,浮云稀薄,高挂夜空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祥瑞腾腾。 太子颜立和王妃颜羽在结婚几千年后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历经好几个月的折腾终于生下来了。好不容易才盼来了太子第一个孩子的诞生,于是,酋长大赦天下,血族国民都很兴奋,举国同庆公主诞生之喜,一连欢庆了好几天。 专一又深情的颜立太子为他女儿取名为“翊”。“翊”乃“立”与“羽”二字的结合,也有飞翔之意,寄予他对公主能如隼展翅无忧翱翔的希望。 后来巫官(血族酋长御用的巫师)惊奇公主额间的红光弯月,观月象掐指算了算,指颜翊公主正是传说中的尊主颜子筠的二重身,也是血族的福星,会为幽谷国带来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活了好几万年的血族酋长听闻此消息默默地老泪纵横,没多大功绩的他终于能托他孙女福在他的历史上记上一笔功绩,遂龙颜大悦,封颜翊公主为“花月公主”。“花月”二字取于“花晨月夕”,以此说明公主颜翊能为幽谷国带来美好的时光。 对颜翊来说,与生俱来的福气也是她厄运的来头。她并没有她父王母妃希望的那样能活得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万千宠爱是她的福气,也是她的束缚。偌大的宫殿是她的住宅,也是困住她的有四面华丽高墙的牢笼。她是高贵的花月公主,又只不过是被装在华丽锦盒里的钥匙,只等时机一到,她便要实行她的存在价值去唤醒尊主颜子筠。 她想要逃出牢笼。有一次,她的母亲终于软了心。在阳光明媚的早上,她母亲偷偷带她到宫殿后花园走了走,结果,她还没来得在阳光底下蹦跶一下,就被阳光灼伤,七孔流血,晕倒在地。那次,是她第一次碰到阳光。也是那次,她的父母才发现她体质奇异,与大部分吸血鬼不同,她就算接受了巫术的洗礼仍不能暴晒在阳光底下。最后造成的结果便是高墙筑得更高,更密不透光,没有酋长的允许,她不能离开森严的宫殿。 每次入睡前,她看着透进高墙的一缕和煦阳光,久久不能入睡。等宫人侍从都退了出去,空荡荡的宫殿只剩她一人时,她就从床上起来,将宽大的床当做蹦床,蹦跳又蹦跳,每跳多一次,指尖就离那缕阳光更近。 终于触到阳光了,手指被灼伤了,她不感到很痛,心里溢满了幸福,更乐此不疲。 可是幸福没持续许久,看守她的宫人不知是怎样知道她热衷做这档自残的事,还报告了她父亲,结果,高墙筑得更高更厚,最后,一缕阳光都进不来了。 活在这种软禁下的小孩通常会郁结于心,严重的得个忧郁症之类的。看到每天都闷闷不乐的她,她母妃感到心痛,为了预防天生活泼好动的她走忧郁这种倾向,她母亲请了她的叔母和她叔母的儿子来探望她。 夜静谧,盏盏宫灯盈溢璀璨光火,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紧闭的大门突然开了又关上,悬于房梁的珠帘被风吹起,响起银铃清脆好听的声音。一个人影慢慢靠近珠帘,趴在刺绣美轮美奂的地毯上的颜翊一瞬不瞬地盯着珠帘外的人影。 珠帘终于被宫人卷起,一个颀长身影出现在珠帘下,他眉目清俊,微微弯起的嘴唇噙着温柔的笑容,玄色的长袍更显出他的皮肤白皙。这是颜翊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大哥哥。她从没离开过宫殿,从不知道外面的男子是不是都长得这么好看,但她觉得他是最好看的了,至少比她见过在宫里为数不多的男侍从都要好看。 好看的男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到她身边停下,蹲下身,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温柔地瞧着她,微微一笑,温柔地问:“你就是翊儿?” 颜翊疑惑地点点头,“大哥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他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脸,顿了顿,醇厚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叫颜黔日。” 这是颜翊和颜黔日的第一次见面。那时颜翊50岁,但只是一个看似七八岁的小孩,而颜黔日已有几百岁,但也只是一个看似十多岁的少年。自那次见面后,颜翊小朋友喜欢上了颜黔日这位大哥哥,爱缠住他,要他教她琴棋书画。颜黔日也很喜欢颜翊小朋友,在颜翊母妃的安排下,他住进了立羽王宫。 有颜黔日的陪伴,颜翊不再闷闷不乐了,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一天,颜黔日蹙眉盯着颜翊递给他看的画——一树一屋,蹲下身,一手温柔地揉着她的脑袋,温柔地说,“翊儿,这幅画应该有一树一屋一人,可是只有一树一屋,人呢?” 颜翊迟疑地说:“人都在屋里啊。” “……”颜黔日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惆怅,突然抱住她,抚着她的后脑勺,嗓音微微沙哑道,“翊儿,我会带你出去的。只要再等等我,我就能带你去看外面美好的世界。” 颜翊很好奇地问:“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抬头看上天空,虽然天空被高墙遮挡了,他极力地想了想,“外面的世界啊…早上有明媚的太阳,有飘浮的白云,有绿树成荫;晚上有如水的月光,有闪烁的繁星。” “那我想要看早上的!” 颜黔日奇道,“为什么?” 颜翊想了想,扬起灿烂的笑容,“因为早上有太阳啊!” “翊儿,你最喜欢太阳吗?” 颜翊毫不犹豫地答道:“嗯!” 颜黔日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温柔地笑了笑,“好。我会带你去看的。” ------题外话------ 讲一下咱们颜翊的故事o(n_n)o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九章 翊之暮 二 原来,不但华贵的锦盒有撕碎的时候,平静的生活也有起风浪的时候。 那天,浓重的血腥味萦绕着整个立羽王宫,母妃紧紧抱着她,不停安抚害怕得发抖哭泣的她,“不要怕。很快就没事了。” 她颤着嗓子低声问:“母妃,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颜羽摇摇头,“没什么大的事。”神情隐晦,闪烁着言辞,“只是你大伯父颜尊来找你父王…有事。” 大伯父颜尊?她从来没听说过他。颜翊隐约闻到空气飘来的她父王的血味,抖着小手攥住她母妃的衣袖,抖着声音道,“母妃,儿臣闻到了父王血的味道,父王他是不是受伤了?” 颜羽僵住了身体,愣愣地看着她。 突然,一位侍从步履杂乱匆匆冲进来,扑地跪下,神色惊慌禀告,“太子妃,太子他…他受了重伤,防守立羽宫的禁军已全军覆没,大皇子带来的血猎已经攻进来了。立羽宫恐怕要失守。” “胡说!”颜羽大声呵斥道,“立羽宫守卫森严,何有失守之理!” 此时,又一个宫人匆匆跑来跪下,也是失色惊慌地道,“禀太子妃,宫殿失火了。宫人们都尽力灭火,可火势越发变大,恐怕要烧到公主寝殿了。” 颜羽波澜不惊地抖了抖,声色俱厉地道,“宫殿就算深陷火海,也不会失守,你们退下!” 侍从被吓得抖了几抖,应了声“喏”后慌乱退了下去。 颜菀轻抚颜翊的脸,莞尔一笑,“父王会没事的。”顿了顿,“母妃现在要去看看父王了,你乖乖呆在这里,好吗?” 颜菀放下她,起身要走,可颜翊仍紧紧攥住颜菀的衣袖,她俯下身,慈爱地凝视她,良久,神色黯然,“母妃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母妃带父王回来。”话末,不舍地看了她几眼,转身扯开了衣袖,毅然而然地向着大门走,金色的长裙曳地有声。 看着母妃逐渐离去的背影,本应放声大哭,可她却抽噎着,忍住没哭出声,她想她不能让母妃伤心,而且她相信母妃的话,母妃一定能带着父王平安回来的。 在母妃离开不久后,她闻到空气传来浓重的她母妃的血的味道,接着,站在原地等了许久,母妃还没有回来,接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是一副陌生冷峻的脸容,在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血腥味里有…父王的血的味道。他手持的冷剑透着寒冷的光,洒在剑身的血赤红得扎痛人的眼。 蜷缩着身体的颜翊不禁浑身发抖,十分恐惧,急忙躲到大床底下。 那人冷冷一笑,提剑指向颜翊露出床底的脸,血红的血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湿润了红地毯,冷声道,“你就是那把钥匙?” 颜翊盯着冷冽的剑锋,咬唇发白,手撑着地,向后挪移,抬起眼眸,横眉地瞪着他,厉声问:“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放下剑,蹲下身,伸手往床底轻松一掏,一把将颜翊拽出床底,端详了她一阵子,淡淡道,“本王是你伯父,颜尊。” 颜翊犹豫着问,“你是坏人?” 颜尊怔了怔,戏谑地笑了笑,“你知道'坏人'是什么人吗?” “……”颜翊摇摇头。 “你不知道?”颜尊伸手掐住颜翊纤小的脖子,“就是杀死你父王母妃的人。” 闪烁的泪光盈出,颜翊伸手擦干眼泪,用力吸鼻子,“那你要杀我吗?” 颜尊笑了笑,放下手,“不会。你不够强,不是本王要打败的人。”顿了顿,“我此次来立羽宫,只为与你那夺了本王位子的父王决一胜负,证明本王是最强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暗了暗。 “母妃不是你杀的。” 颜尊怔了怔,“……” “我闻不到在你染满鲜血的剑上和身上有母妃的血。” 颜尊颔首,“你很聪明。你母妃是殉情而死。”说完,拄剑直起长身,脱下黑色外袍随意罩在颜翊的小小身躯上,“听闻花月公主畏光,外面正高挂烈日,在火烧来前,孤儿,你带上这件黑袍逃吧。”转身离去,从宫殿消失前,扭头留下一句话,“我们还会再见的。到那时候,你要变强了,要来本王我复仇。本王会随时恭候。” 颜翊蜷缩着身体,无措地呆在原地,无神盯着眼前要将整个宫殿吞噬掉的无数条凶猛蜿蜒的火蛇,偌大的宫殿变成一片火海。 突然一道强大的力道环住她的胳膊,而她的头被迫埋在坚实温暖的胸口,迷迷糊糊听到头上传来近乎喑哑的声音,“翊儿,有我在。不要怕。” 颜翊哽咽着,道,“黔日哥哥,父王母妃都不在了,翊儿以后是一个人了。没有人会保护翊儿了。”说着,她终压抑不住,悲痛地哭了起来,“翊儿很怕。” 黔日握起她的手,手是冰凉的但很有力度,抬手为她擦眼泪,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似水的双眸微微地眯上,柳叶般细长的浓眉轻轻皱起,“翊儿还有我啊。我会保护你的,不让人伤害到你。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颜翊吸了吸鼻子,点头,“好。” 黔日扫了眼罩在颜翊身上的鎏金对襟黑袍,蹙眉,默默不语地为颜翊脱下黑袍,十分嫌恶地将黑袍随手一丢,落在火里,随它被火烧掉,又脱下自己的有繁杂纹案蓝襟长袍,将颜翊像个粽子那样从头到脚包得密密实实的,只留给她一点点呼吸的缝隙,嘴贴她耳边低声说:“外面阳光大,翊儿你要忍一忍。”说着,他将她抱紧在他怀里。 颜翊应了声“嗯”后,还没反应得来,便有腾云驾雾的感觉,疾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透进的点点阳光烧得她很痛,她咬紧牙,十分坚强,一点疼也不哼出来。 一会儿后,身体肌肤被烧的疼痛没有了,她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阳光,可是在她头上却传来这样的话,“翊儿,你可以出来看看了。”说着,黔日剥开了黑布,缓缓将她放下,终于重见光明了,可看不到阳光,天被黑沉沉的乌云覆盖,太阳隐在了乌云里。 环顾四周,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树林,山林四周围绕着迷迷茫茫的白雾。以前听宫人说,立羽王宫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山林,名为立羽森林,一年四季浓雾缭绕,如罩着一层薄纱,十分空灵又够隐蔽,是私会的浪漫场地。 跟黔日走到不远处陡峭的山坡上,随他黯然的目光往下看,牵着黔日的小手抖了抖,大火过后,宏伟壮丽的立羽宫殿土崩瓦解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破瓦颓垣上徒留明亮的火星闪烁,腾起烟雾飘散在空中。 存留她心里的一丝丝坚强崩溃了,双腿已无力再支撑起她,黔日急忙蹲下托着她,他担心问:“有什么不舒服?” 颜翊哆嗦着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哽咽着,“我想父王母妃了。”扭头看向已是废墟的立羽宫殿,撕心痛喊:“父王!母妃!父王!母妃!” 黔日无声从她背后紧紧抱着她。 不知喊了多久,她才停止了,累得睡了过去,就算睡着了,眼泪仍透过她细长秀致的眼缝滑落下来,仍细声喃喃道,“父王,母妃,你们不要抛下翊儿啊!父王母妃!” ------题外话------ 颜翊啊,可怜的孩子t^t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章 翊之暮 三 夜色是浓稠的黑,深沉得化不开,像是在宣纸上渲染的浓墨。似水的残月高悬于中天,浮云稀薄,如钻石璀璨的繁星点缀着静谧深奥的穹苍,仍未消散的雾霭弥漫于夜空,为此时的夜空增添多一份朦胧之情,神秘之感。偶然几朵烟花接连在空中骤然绽放,璀璨整个夜空,落下的花火如流星般划破天际即逝。 光阴如梭,日月荏苒,转眼间已过去十多年,花月公主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托着腮帮,抬眼静静仰望橱窗外空中的绚烂色彩,清风拂过她两鬓的秀发,清清凉凉的感觉带来了适度的惆怅,她轻叹一口气,嘴里喃喃道,“今夜是黔日哥哥的冠礼,太子太子妃都去了筠上皇宫观礼,我也想去看啊,想给黔日哥哥我的祝福。” 按照血族惯例,血族男子一千岁成年,及冠。 自搬进这个新太子府邸,颜翊仍是一如既往地活在徒有四面华丽高墙的宫殿里。酋长的御旨未曾更改,其意思是不能在保护花月公主的工作上有任何一点闪失。自经历上次立羽宫被袭后,皇宫派来守护她的护卫多了好多倍,整个府邸的守卫也极尽森严,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 与其说,她像是活在温室里的花朵,倒不如说她是活在环境优美的牢笼里。但这个牢笼比立羽宫的牢笼要好,有一个橱窗,透过橱窗,她能看到早上明媚的太阳,看尽窗外院子里的花开花落花化泥。 夜已深,远处皇宫城墙上已经停止放烟花,黔日的冠礼大概已经结束。颜翊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关上窗户,踱到床前坐下,百无聊赖地自言自语道,“听宫人说,黔日哥哥的冠礼十分盛大,全血族的皇亲贵胄都会去观礼。肯定很热闹吧?” 突然橱窗传来“叩叩叩”短促的响声,像是黔日哥哥敲她门时的声音。她兴奋跑去橱窗前,低声问:“是黔日哥哥吗?” “嗯。翊儿,能开窗吗?我有事跟你谈。”熟悉的醇厚嗓音,果然是黔日哥哥! 颜翊急切地将窗户打开,黔日翩翩身姿立马出现在眼前,头戴乌冠,冠中央缀有鎏金良玉,长发披于脑后,风拂过,发丝随风飘逸,从屋内透出的光照得他脸上斑驳,浓眉星眸,十分好看。 他微微一笑,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颜翊没等他说出话,便急切地庆贺道,“黔日哥哥,恭喜你及冠了!”说完展开她灿烂的笑容。 “翊儿,你想要出去走走吗?”他的目光炯炯。 颜翊心里咯噔一下,支吾道:“想是想…可是…” 没等颜翊说完话,黔日便在她眼前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说:“今夜的市集很繁闹,跟我出去凑凑热闹。” 颜翊沮丧道,“可是我是出不去的。” 黔日明白她的忧心,“因为我的冠礼,府内的宫人和护卫有一半已调到皇宫里去。我能带你逃出府邸。” —— 终于能出去见一下世面了!颜翊难以压抑兴奋之情,像脱了缰绳的野马在熙熙攘攘的闹市里拉着黔日的手穿梭。闹市上有各种各样的小摊、店铺,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颜翊觉得神奇,竟然还有在贩卖黔日画像的。 颜翊兴致勃勃地买下了一幅黔日的画像,拿它与黔日真人对照,探究着,“嗯…还是真人要好看许多。” 黔日适时补上一句,“那是当然的。” “黔日哥哥,为什么他们要卖你的画像啊?” 黔日略一思索,“也许,族人们觉得我的画像能够拿来辟邪。” 颜翊错愕地瞥了黔日一眼又瞥了一眼画像,舒了口气,“幸好我的画像没被贩卖。”顿了顿,沉吟着,“听说越长得丑的人越能辟邪。没想到黔日哥哥的美貌竟在族人眼里是丑的。” 黔日默默无言地抽了抽嘴角。 没走多久,他们来到被两岸悬挂着的两排多彩灯笼照得五彩缤纷的小河岸边,正有许多人在放着河灯,河灯被放在水面上后随着河流颤颤巍巍地漂向西方,这样一直漂的话,很有可能会漂到太子府邸前的河流,幸运的话,还会在离黔日寝殿不远处的河岸上停泊。 黔日突然递给她一只河灯,河灯是莲花状,上载着一根蜡烛和一张卷起的小纸。 颜翊拿起小纸,摊开,是张白纸,奇道,“为什么河灯上放有一张白纸?” 黔日俯身揉了揉她脑袋,“白纸是让每一个人写上自己的愿望,然后将纸放在河灯上是为了将愿望寄予在小船上。” 颜翊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河岸上羞涩地放下手中河灯的曼妙女子们,低声在黔日耳边说,“我想那些女孩肯定是想借河灯向黔日哥哥你传达她们的恋慕。” 黔日似笑非笑地说:“你这个想法未必是不对的。”轻抚颜翊的头发,“那,翊儿,你的愿望是什么?”说着,他递给了她一只已沾上墨水的毛笔。 颜翊接过毛笔,咬了咬笔头,思索了良久后,在白纸上疾笔写下几个字,写完字后,踮起脚尖,将字条在黔日眼前举起,“花开终有尽,愿有一心人,伴我看尘埃。” 黔日接过字条,将它捏在指尖,看着娟秀的字迹,脸色稍微暗沉了,再次抬起眼时,明如繁星的眼眸多了浓烈的深情,将字条卷起重新放在河灯上,伸手抚着颜翊的脸,“翊儿,”顿了顿,注视她良久,“岁月荏苒,眨眼间,你已长大了不少。” 颜翊凝视着他,心擂鼓般地跳动,被他抚着的脸不禁发烫,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隔开,脱口而出地问:“黔日哥哥,你能做我的一心人吗?” 黔日先是怔了怔,接着,他的双眸里的柔情似水,将颜翊搂入自己的怀抱,“好。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 最终,载着颜翊愿望的河灯随河流漂走了。有一天,它成了众多河灯的幸运者在黔日寝殿不远处的河岸上停泊,还被某一人揣在手心默默带走了。 —— 这么难得逃了出来,当然要玩够了才回家。两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一边躲着皇宫派来的追捕,一边游历了幽谷国的许多地方。有天,他们在躲避追捕中走进偏僻阴暗的树林里遇到一对倒在血泊中的情侣。 黔日认识他们,女的是江夏公主费娴,男的是血猎崔氏宗族当家继承人崔荣烨。费娴受了许多剑伤,全身伤痕累累,伤口仍未复原,大概是被猎人利器所伤。穿着犯人服的崔荣烨受了重伤,一只箭穿入了他的胸口,尚有一息存留,性命岌岌可危。 颜翊想要救活他们,匆忙结束了自己偷来的假期,与黔日一同快马加鞭了一日一夜,偷偷地带他们进入了太子府。在回到太子府后,费娴已经醒了,崔荣烨仍没有意识。 他们是犯了血族与血猎私通罪的犯人,收留他们二人已是冒险,黔日只能让太子府的巫官赫连老妈秘密诊治崔荣烨。为救崔荣烨,费娴掏出了她的半颗心脏作药引。喝了药后,崔荣烨的脉象平稳了许多,但他仍未醒来。费娴陪伴在他身边不眠不休了一个月,身形消瘦了许多,终等到他醒了,可却等来犹如行尸走肉的他。 守卫最森严,藏人最好的地方莫过于颜翊的宫殿。这一个月多里,崔荣烨就在颜翊宫殿里养伤。费娴与崔荣烨的真情,颜翊看在眼里。费娴看着没有灵魂的崔荣烨痛如刀割,颜翊也是痛在心里。 在费娴带崔荣烨消失前,颜翊问费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费娴抚摸崔荣烨的脸,她沉溺在他给她的爱里,但他已经忘记她,她深情凝视他,可他的眼神却是没有灵魂的空洞。她浅浅一笑,是苦涩的,还有别人捉摸不透的情感,“我能做的…也就有珍惜他和我仅剩的两千年。花月公主,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还没等颜翊回话,她就带崔荣烨凭空消失了。 颜翊愣愣地站着。就算他们消失了,费娴抛下的那个问题仍在她脑海里回响。 十分疼爱颜翊的赫连老妈问她,“公主,你在想着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跟费娴一样爱上血猎男子,我会怎么做?” “公主!”赫连老妈急忙捂住她的嘴,“这是惹罪上身的话,公主你千万不可说啊!” 颜翊看着赫连老妈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放心。我离不开这里,怎么可能爱上血猎…” 提到“血猎”两个字,赫连老妈又紧张起来了,严厉地打岔道,“公主!” “好啦。好啦。不提了。一个月多没睡个好觉,天色已很亮了,我要补觉去了。”颜翊随意将赫连老妈打发走了,独自一人继续思考着那个问题。 世事无常,好比一对情人,整天腻歪腻歪的,一刻都不能分离,谁知,隔天就因一些不可思议的理由吵架分手了。颜翊觉得她应该为避免爱上血猎落得费娴这般悲催,先设想一下,再做好预防准备。 只是,预防准备要在有预防的前提下才有用。 ------题外话------ 这章有费娴和崔荣烨的客串啊o(n_n)o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一章 翊之暮 四 清嘉庆元年至九年期间,清王朝十分腐败,地方官吏贪污横行,百姓怨声载道,已发展成一支强大势力的白莲教以“官逼民反”为号召发起了农民反抗封建压迫的起义。 总面积约为1300万平方公里的清朝疆域正陷入战乱当中,这对有意侵吞清朝国土,扩大本国国土的幽谷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幽谷国起源于古老的沿河村落,国小,历史悠远,尽管人民仍过的自足安乐,但经时间消磨后,山河疮痍。历经无数场与人类、血猎的战争后,现在的幽谷国已然经不起一场大型战争。而且血猎一直在监视着幽谷国,幽谷国的一举一动都在血猎的眼皮底下。 恰逢老酋长传位和新酋长继任不到一年,老酋长已在木棺里沉睡,菜鸟酋长颜悠对是否进军一直举棋不定,迟迟未有任何举动。 在相国李国领诸位大臣多次上奏压迫下,酋长颜悠无奈下了道御旨,征兵收税,择日进军。 血族有个禁忌:不能向人类暴露自己的血族身份。在不打破禁忌同时,使损兵折将达到最小,颜悠选了不聪明的迂回作战法,不直接带领军队进攻清朝,反而派士兵潜入各个由人类农民组成的起义军队白巾军里,与白巾军一同攻打清军,暗中刺探军情,静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时机,因此此战争被命名为“白巾战争”。 那时出了一个绝世独立的女英雄——王聪儿,在白莲教起义中,她是义军总指挥,也是八路义军统帅,是一个貌美如花,德行高尚,武艺高强,有勇有谋的女英雄。赫连老妈常常在提起她,花月公主听她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她对这么一个英雄本色的女子很是崇拜。 听说,酋长颜悠也对王聪儿这么一个奇女子很是钦佩。综合了所有环境条件和评估了风险,他看好王聪儿统领的白巾军这支潜力股,并选择它作为他和他的部分亲信们和侍卫们在血族的秘密侵略战争里的假意“投靠”的对象。 日头隐在成片乌云里,雾霭缭绕着整个幽谷国,橱窗外整天灰蒙蒙一片,人被压抑得惆怅,暗自神伤,颜翊无言盯着窗外朦朦胧胧的风景,偶有一滴雨落在她伸出窗外纤瘦白皙的手臂上。 “公主,请认真听课。”一把带着外国人口音的低沉嗓音响起。 颜翊轻轻笑了笑,慢慢将手收进来,缓缓关上窗,从身侧的宫人手中接过一条锦帕,雍容拭了手臂上的几滴雨水,抬起眼,看着正坐在她眼前隔了她一张方几的成熟英俊男人,他有一对湛蓝的眼眸,唇部到两鬓留有络腮胡,沉稳的金色卷发,衣着严谨,黑色短身马夹和亚麻衬衫,脖子围着一条黑色围巾,围巾尾巴收在马夹里。 “蓝敦教授,你和你的同伴为什么选择留在幽谷国定居?”颜翊淡淡问道。 蓝敦脸色阴暗,“公主似乎对我的讲课很不满意。” “不是。”颜翊急忙翻开上课了很久都是合着的卷宗,“教授,您传授给我的知识都很有乐趣,我对你的讲课很满意。” 蓝敦看了看颜翊,合上他的卷宗,“公主,今日你有心事,我先不讲课,来讲一下我的故事。”顿了顿,“我的同伴和我来自于西方,在西方,我们没有独立的国家,只能隐藏自己的异类身份与人类一同生活。” “与人类一同生活!肯定很有乐趣吧?”颜翊两眼发着光。 蓝敦摇了摇头,“人类与我们不同,他们的生命是十分脆弱短暂的。我们活久了,看尽了生命的流逝,偶然会觉得长生不死是我们的诅咒,因为我们手上沾满了人类的鲜血,所以主要以此惩罚我们。” 颜翊点头,“这是教授你们来幽谷国定居的原因?” “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其他原因,酋长不但收留了我们还赐予我们家族贵族头衔,我想要尽我所能报答颜氏皇族。”顿了顿,蓝敦问道,“我的故事讲完了,公主你能告诉我你没心上课的原因吗?” 颜翊怔了怔,急忙找个能转移话题的话,“教授您总说你的儿子蓝英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也跟我一样快满两千吧?希望我能在我两千岁的生日宴上见一见蓝英。” “这是一定的。”蓝敦默默地瞪着颜翊。 这锐利的目光逼得颜翊不得不乖乖招供,低头嘟囔着,“白巾战争马上就开始了,黔日也要参与这次战争,我很担心他。” 蓝敦笑了笑,突然吐出一个英文单词,“love。” 颜翊困惑问:“教授你刚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 “love是不能解释的,要你用心去感受。”蓝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公主如此担心太子,不妨为太子做一份甜美的糕点。我的故乡有一个传统,妻子在丈夫出征前会为丈夫做能储存的糕点,只要丈夫吃到糕点,他就能想起他的妻子,他就有了战斗下去的勇气。” 颜翊红了脸,“我与黔日虽已经订亲,但他还不是我的丈夫。”咬了咬唇问,“教授,您能教我做那样的糕点吗?”她双眸闪闪发光,十分恳请的样子。 —— 颜翊端着一个银盘,盘上放着几份整齐叠在一起的精美小巧的糕点,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她是第一次下厨做糕点,多少有点没信心。抬眼看向案前正习书法的颜黔日。 书桌两侧伫立的两盏宫灯,昏黄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深深浅浅的,肤色如璞玉温润,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双眸如含水般,盈盈的,带有几分柔情,虽从宫人的偷偷谈话那里听到黔日是一个十分冷峻的冷面君子,可她却没有见过那样的他,他永远对她是那么温柔。 黔日抬起头看到她,微微一笑,将毛笔放在笔砚上,瞟了眼银盘,温柔地问:“你要给我送别礼物吗?” 颜翊吞了吞口口水,快步踱过去,将银盘放在案上,“这是我做的糕点…你尝一下…” 黔日捏起一块糕点,放在口里,细细尝了一下,直到拿锦帕擦干净嘴巴和手,他都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表达任何意见。 颜翊紧张问道,“不好吃吗?” 黔日突然从颜翊身后搂住她的腰,往她的后脑勺亲了一口,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他压低沉厚的嗓音说:“好吃。” 颜翊感到两颊发烫,羞涩地说:“不要安慰我了,我是第一次做的,肯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黔日扳她面向他,双手按在桌边,他很高大挺拔,颜翊被紧紧困在他的怀里,“很爱很爱一个人时,尝到的苦都是甜的。” 颜翊皱眉问:“糕点是苦的?” 黔日笑了笑,坚定说:“是甜的。” 颜翊搞晕了,“到底是甜的还是苦的?” 黔日已拿来一份糕点放在她的嘴边,示意让她也尝尝。颜翊便咬了一口,很开心地说:“没有想象中差欸。不负我这么努力重复做了那么多次。回头,我要好好感谢蓝敦教授。” “是蓝敦教你做这种糕点的?” “嗯。” “难怪你会做出这么新奇的糕点。你喜欢吃这种糕点?” “嗯?” “我吩咐御厨以后每天都为你做这样的糕点,那你就不用辛苦下厨做了。” 颜翊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怎么觉得今夜的黔日有点欠揍了,她咳了声,坚持把她要说的话说完,“黔日,这样的糕点背后有很美丽的故事,在蓝敦教授的故乡有一个传统,妻子在丈夫出征前会为丈夫做能储存的糕点,只要丈夫吃到糕点,他就能想起他的妻子,他就有了战斗下去的勇气。” “丈夫?”黔日听到这两个字似乎很开心,脸上噙着了然的笑意,他的双手搂得颜翊更紧,似乎要将娇小纤瘦的她埋进自己的怀里,“翊儿,我们早点成亲,好吗?” 这句话听得颜翊耳根子发烫,心擂鼓般地跳动,模糊道,“可酋长已经为我们选定的日子是在我两千岁后。还剩两百多年而已,难道…你等不及吗?” 头上的黔日揉着她的脑袋,叹了口气,“'等'这个词是一个很让人痛苦的词啊!” 颜翊也心急了,也想早日成为黔日的妻子,“要不等你战胜回来,我们就请求酋长将我们的成亲日子提前。只要我们诚心恳求,酋长或许就能答应了。” “好。等我回来。”顿了顿,黔日神色黯然,“可是…” 颜翊双手臂箍起黔日的脖子,粗鲁地拽他俯下身,轻力啄了口他的唇,“只要你还在,我就会等。” 他伸手拉住颜翊的手,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俯身低头亲她的唇,他的唇是温热的,热得她感到头有点发晕。 “你要安全回来。”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 血猎早已洞悉血族的行动,暗中联合清军。 在寒风瑟瑟大雪簌簌中,白巾军被清军围困在茅山上,交战几日几夜,峰峦叠嶂的茅山上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血染红了纷纷扬扬的白雪。尸体遍野,血族士兵全军覆没,化成了沙尘随风飞扬。簌簌落下的白雪为逝者盖上一层白色,似乎是在表达它对逝者最后的尊敬。 历史上记载着:密密麻麻的官军围住茅山,起义军顽强抵抗,终以起义军失败结束。因突围不成,王聪儿与她的部下不愿当俘虏,便退到山顶,与其部下纵身从陡峭的悬崖上跳下来,英勇牺牲,女英雄王聪儿时年仅二十二岁。 酋长颜悠也参与了那场战争。那时远在他处的太子颜黔日收到了茅山战败的噩耗后,急忙带领血族士兵匆匆忙忙前去茅山寻找颜悠。 他们在茅山里不眠不休找了一天一夜,最终在陡峭险峻的悬崖下找到了埋在白雪下的颜悠。挖开雪堆,他们发现颜悠受了重伤,还有,已失去意识的颜悠仍紧抱一人在他怀里,那是…骨头已坠得粉碎的王聪儿的尸骸。 通常,战胜者都要战败者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血猎要求血族签订的不平等条约里,包含着要血族释放所有血奴,这此不是要血族闹粮荒吗!还有要血族赔偿数亿白银,移交多名他们要猎捕的已杀害多条人命且躲在幽谷国国内的吸血鬼,在以后数万年都不能对人类发动任何战争。 若签了这些条约,幽谷国国威何在!酋长的君威何在! 可身为酋长的颜悠自战败回来就十分消极,他没有反抗血猎,也没理会相国李国和众位大臣的奏议,很爽快地在条约上签了字,签了字后,他悠悠沉吟道,“战争不再有,是寡人乐见的。” 后来,他萌生了退位的想法,可太子的两千多岁年纪在血族看来还算年幼,不能继任皇位,他只能暂且继续担个被人民怨恨着的酋长,直至大雪簌簌、月亮被浓厚大雾隐去的那天,他在颜尊剑下结束了他漫长的岁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二章 翊之暮 五 血族女子在出嫁前都会刺一幅鸳鸯图,祈愿婚后夫妻恩爱,琴瑟和谐。离婚期不远了,颜翊正竭尽全力地刺好她的一幅鸳鸯图,可刺了许久,最好也只能刺出可观的一对丑小鸭。 颜翊一边忧伤地看着刺绣上的丑小鸭,一边忧伤地连连叹气,气馁地放下手中的针线,托腮定眼瞧着窗外,现在已是寒冬腊月天,软绒绒的雪花漫天飞舞,窗外的风景都被银白色装裹起来,盖上夜幕,世界浑然一体沉寂的黑,唯独明净的皓月卓绝群伦,眼里突然浮现黔日温柔的笑容,心里不禁在问,‘黔日,你现在可好?’ 从窗外收回视线,再次拿起针线和刺绣,瞥了一眼坐在对面隔了她一张方桌正气定神闲刺绣的雍容美丽的女人,虽然那女人比她年纪要大许多,可在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岁月摧残的痕迹,温婉动人的美貌从没变过。 那女人抬眼向她莞尔一笑,慈爱地问:“翊儿,你是累了?” 她羞涩地摇摇头,又低下头,继续刺绣。 头顶上传来浅浅笑声,她顺着声音困惑地抬头去看,还没反应过来,那女人已经从她手中拿过锦帕,细细端详着,点头说:“翊儿,你的刺绣进步了许多,如果把针脚处理得稍微整齐些,就会更好看了。”顿了顿,关切问道,“翊儿,你将你的鸳鸯刺成怎么样了?” “……”她额头上忽地冒出几颗豆大的冷汗,指了指那女人手中拿着的她的刺绣,“王妃,那就是儿臣刚刺好的一对鸳鸯…可能在你眼里,那是一对丑小鸭。” 王妃愣了愣,莞尔一笑,颇为称赞道,“这是一对特别的鸳鸯。” 她发现今夜的王妃神色比以往要苍白许多,似乎在忧心着什么,“王妃,战事如何了?” 王妃稍微有些愣神,啜了口茶,不紧不慢说道,“翊儿,你一定很想知道黔日现在如何,对吧?今早前方传来战报,虽不是喜讯,但黔日平安,这场战争也该结束了。” 她紧张问:“难道是酋长出事了?” 王妃点头,“悠带领的白巾军在茅山遭到清军围攻,清军里有数千名血猎军,白巾军不敌清军,全军覆没。悠在那场战争过后失踪了。” 她听此不禁揪住心,王妃见她这么担心的样子安慰道,“悠会没事的,黔日现在正带人在茅山悬崖下寻找他,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找到他,带他回来的。” 她惊讶问道:“王妃,你的意思是…酋长掉下悬崖了?” “…王姑娘穷途末路跳下悬崖,悠想要去救她,遂跟她一同掉下悬崖。”王妃美丽的眼眸里噙着一丝悲凉,一丝黯然。 她不自觉伸手握住王妃的手,王妃将另一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纤手温度微凉的,“母妃没事,要是你能喊母妃一声‘母妃’,母妃就能将一切悲伤抛诸脑后。” 她怔了怔,别开眼,不敢看她,“对不起,儿臣只有一母妃。自儿臣从小时候来到你的身边,王妃你对儿臣就如亲生母妃,一切都为儿臣细心安排,本不该属于儿臣的窗棂因为你而变成属于儿臣的。儿臣很感谢你,但儿臣还不能…” 没等她说完,王妃拥她入她的怀里,她的胸口柔软又温暖,她柔声道,“翊儿是一个很乖巧孝顺的孩子,只要翊儿留在母妃身边健健康康地长大,母妃就很满足了。母妃想,要是立和羽见到翊儿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他们一定很宽慰。” 颜翊哽咽了,“蓝敦教授说过已逝者都会去往名为‘天国’的地方,也许父王母妃都在天国守护着儿臣。” 王妃颜菀曾生有一女,可她的女儿在出生后没多久就夭折了,当她第一次见到还是幼儿的颜翊时,她很感动,颜翊的样子跟她的女儿很像,自颜翊失去亲生父母来到她身边后,她不知不觉地将她还没来得用在她女儿身上的母爱全部用在颜翊身上。 当她知道颜翊很想看外面的世界,她竭尽全力向老酋长争取,老酋长说“慈母多败儿,花月公主体质和身份特殊不宜接触外面的世界”,又以多种理由驳回她的请求,可她锲而不舍地尽所有能用的办法为颜翊争取,最终为颜翊争到一个窗棂,可换来的代价是她与颜翊一同被囚于太子府。 即使颜翊从来不愿喊她一声“母妃”,她也将颜翊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极尽体贴又无微不至地照顾颜翊,无私地为颜翊付出。 —— 赫连老妈端着一个金瓷碗缓缓走到颜翊侧靠着的黄花梨方几前,将金瓷碗放下,碗里血红色的混沌泛起盈盈微澜,随后,她退到一侧,恭敬有礼地说道,“公主,老奴为公主带来了一碗滋润身体的补品,请公主品尝。” 颜翊正出神地盯着手中的刺绣,刺绣里的仍不是鸳鸯,还是一对鸭子,闻到碗里传来香甜的血腥味,她回过神来,瞥了眼金瓷碗里的红色混沌,问,“嬷嬷,这次炖燕窝的血闻来很新鲜,是谁的血?” 赫连老妈恭敬回道,“是一个名叫阿蛮新进贡的血奴的血。” 颜翊不紧不慢地拿起金瓷碗,饮了口血,点头说道,“味道很香甜,可是比小玲的血要差了点。”顿了顿,奇道,“怎么那么多日都没尝到小玲的血?难道小玲的病至今还没好?” 赫连老妈颇为为难说道,“公主,血奴小玲已经没了。” 吃惊在颜翊脸上一闪而过,留下只是可惜,她叹了口气,良久,淡淡道,“我还挺喜欢她的,用血族平民葬礼安葬她吧。让她有一个墓,不至于做一个孤魂野鬼。” “是。” “公主!公主!”突然有一个宫人匆忙跑来,他脸上挂着惊异和喜悦,“太子殿下回宫了!” “黔日!”颜翊惊喜往宫殿大门跑去。 跑到大门前时,她见本应禁闭的宫门大开,一个高大的黑影在大门闪现,下一秒,她便被埋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怀里仍未去掉她熟悉的优雅玫瑰香,战场上的血腥味,长途跋涉赶路回来惹上的风尘和汗水沾湿衣襟留下的浓郁汗味,这些味道混合起来很怪,直接讲,很臭,颜翊不能接受,硬推开黔日,嫌弃地打量他,“你有多久没洗个澡了?” 黔日很委屈地扯出一个微笑,脸色十分疲惫,应有连续多日没有休息没有睡觉,紧绷的心情在见到颜翊后毫无保留地松懈下来,强睁起的眼皮终于垂下,低吟了声,“翊儿,我累了。”高大挺拔的身躯没有一点预兆地倒下。 颜翊慌乱扶住他,惊慌问道,“黔日,你怎么样了?”听到他平缓均匀的呼吸,看着他在她怀里酣睡的样子,她松了口气,觉得好笑,抬起手轻轻扫过他的额头,为他拨开额上的乱发,在他额上记上一吻,抚摸他泼墨般的黑发,柔情道,“你平安回来,就好。” ------题外话------ 这么晚才更新这么一章不好意思t^t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三章 翊之暮 六 在大雪簌簌、月亮被浓雾隐去的那天,筠上皇宫玄冥门前空旷的白石场地上,酋长颜悠与大皇爷颜尊各自持剑,冷冽对峙,狂风卷起沙石,飞沙走砾,冲破了重重宫阙狂啸奔来,拂动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 颜尊挺拔的身躯在狂风中坚实地屹立,神情紧绷,颜悠则消瘦许多,脸色苍白淡漠。 颜尊冷笑一声,“悠,你不是我的对手,更不是我的敌人,我从没想要与你一战,”顿了顿,“更没想到会收到你战帖。” 颜悠沉默良久,淡淡道,“父皇有三个皇子,你,立和寡人。从小你与立都很强大,从不分出个上下。立生性凉薄,而你桀骜,从不顾后果欲战胜所有人以求证实你是最强的,父皇早预料到你和立必有一战,果然。”他顿了顿,神色暗了暗,“你不仅打败了立,还杀死了他和羽。” 颜尊旋起疾风刷地一下瞬移到颜悠面前,单手有力地揪住颜悠的衣襟,目光灼灼,“你是要替立和羽报仇吗!” 颜悠抬眼凝目与颜尊对视,“不是。寡人不能打败你。但你能打败寡人。” 颜尊怔了怔,松开了揪住颜悠衣襟,“你是什么意思?” “你曾说‘强者越强,弱者越弱。’你热爱强大,也讨厌弱者,但也同情弱者,所以你从不曾对付弱者。你从没想要战胜寡人,是因为寡人是被你同情的弱者?” “……” “坐在皇位上,头戴沉重的冠冕,身负血族万民的期望,每走一步都需慎重万分,转眼须臾十几年过去,曾回首,孤寂和无为。太子很出色,他能成为杰出的统治者,将江山交给他,寡人也安心了,剩下只有一个遗憾,要与你一战,不要当被你同情的弱者。”话刚落,颜悠二话不说地提剑迅猛连刺颜尊四剑,剑剑指向颜尊要害,但颜尊急速闪移拨剑,将颜悠四剑尽数拨开,尽管颜悠凝目观察颜尊的出剑,竟找不到一点破绽。 颜尊冷哼一声,道,“力量比过去苍白无力许多,是为什么?” 颜悠自嘲地笑了笑,低沉道,“为了一个女人。” 颜黔日、颜宛和颜翊三人闻讯匆忙赶到玄冥门,来时惊讶见到巨大的龙卷风围绕着颜悠和颜尊如一条巨龙在白石场地上疯狂肆虐,成块石砖被崩解成碎石,卷入风中。卷风里刀光剑影,冰刃撞击碰出闪亮的火光。 黔日多次努力想攻进卷风里,但无果。他们三人唯有在玄冥门底下心急如焚地等待。颜翊很害怕,她怕颜悠的下场与她父王一样,颜悠是待她如亲生女儿的好养父,她不想再次失去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卷风才消散开来,颜尊受了很重的伤,拄剑单膝跪在地上,鲜红的血从他身上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他神色黯然,脸上竟还噙着一丝悲痛,他的黑色鎏金飞龙长袍被剑划得残破不堪,在他身前是一摊金光闪烁的沙粒,沙粒被风吹开,露出染在地上的斑驳血迹,气味散发开来,是颜悠的血的味道。 颜宛不可置信地捂嘴痛哭。颜翊搀扶着颜宛,心有被狠狠抽痛的感觉。 黔日握紧了发抖的拳头,青经暴出,厉声大吼,“我要杀了你。”随之,他紧握黔黎剑,刀刃寒光逼人,飞速地向着颜尊瞬移,提剑刺向颜尊。 颜尊微翘起苍白的唇,闪避颜黔日的攻击,再一掌打在黔日的胸口,使得颜黔日撞倒在几里外。黔日卧倒在地上,捂住胸口,受了很重的内伤,吐了口鲜血,脸色苍白。 颜翊紧张地看着他,向他摇头,示意他不要。他抿白了唇,握紧剑柄,以剑抵着地,勉强直起长身。 颜尊戏谑一笑,举手,两指指天,念了一个咒,乌云里轰隆一声,黑云凝成一团,雷鸣交加,戾气氤氲。一股闪电冲破乌云,落到了颜尊手里集成了一把武器,如锐利凛冽的冰刃,又以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劈向黔日。 闪电破风奔腾而来,眼看刺向黔日的一刻,银白色强光刺痛黔日的眼,他反射性闭上了他的眼,这闪电来得极快,他受了伤难以躲开它,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颜翊会以身护他。 他睁开眼,错愕地看着倒在他怀里的颜翊,血从她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白色锦裙和雪白狐裘,脑袋轰地炸开,无力地叠声唤着她的名字,“翊儿,翊儿,翊儿…” 颜翊平静地看着黔日,能这么近地看着他,闻他玫瑰香的气息…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他冰凉的手扶着她脸,颤抖着,脸色很苍白。 突有腥甜的血从颜翊的喉咙里涌出,不想让他看到落魄的自己,她强忍着痛,艰难地吞下鲜血,可还是有血从她嘴里逸出,沿嘴角往下流。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上面滴落到颜翊的脸上,嘴角上的血被黔日冰凉的手指轻轻擦去。 颜翊抬眼望去,黔日的脸变得模糊了,看得好不清楚。她感到脑袋好晕,想要闭上眼睛,可又强睁开眼,还有想对他说的话没说,可大口大口的血堵住了她的喉咙,只能无力伸出手,为他轻轻擦掉停在他眼底下的泪水,将所有想要说的话缩短成最精辟的三个字,勉力低声道,“我爱你。” 滴落在她脸上的泪水更多了,他俯下身吻了她,颤声道,“…翊儿…我也爱你。” 王妃颜宛毫无形象地痛哭着,不顾礼节地曲腿坐在颜翊脑袋一旁的地上,好让颜翊舒服地枕在她的大腿上。 颜宛仍一如既往地温婉雍容,可身上沾满了颜翊的血。她如绸缎般的头发仍很漂亮,可有些许凌乱了。她身上仍散发着华丽的玫瑰花香,可她的身体在颤抖着,雍容的妆容被泪水弄花了,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残花。 颜翊看着如此悲伤的颜宛,颜翊想再不把一直不能说出口的话说出来,或许就没机会了。她强吞下口里的鲜血,无力握住颜宛的手,无力道,“母妃。一直以来很谢谢你。母妃。”她以为她这样说,母妃会没那么悲伤,却没想到她哭得更伤心了。 坐在颜宛身旁的赫连老妈也跟他们一样哀伤,嬷嬷自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不知不觉一千多年了,她已成了沧桑、两鬓斑白的老婆婆,慈祥的大手已是一双皱巴巴的手。 看着他们,即使有千言万语,有万个不舍,颜翊也只能向他们道一声,“谢谢。” 颜宛很痛苦,她不想再次失去她心爱的女儿,她失控地毫无章法地求赫连老妈去救颜翊,不是以王妃的身份命令老妈,而是以一个爱女心切的母亲去求老妈。 赫连老妈沉吟道,“能救公主有一种办法。可要牺牲一样东西。” —— 黑暗华丽的地下室里,消瘦的颜翊躺在冰冷的棺木里,白色的玫瑰花长裙更凸显她脸色的苍白,黔日握着她苍白纤细的手,让她的手抚着他的脸,感受温度从她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流失,他的双眼已经哭得红肿,可泪水仍不知不觉往下流淌着。 颜翊仍有一丝清晰的意识,可她张开的双眼已是空洞无神的,微弱地道,“黔日,你可知999朵玫瑰的花语?” “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黔日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可声音近乎沙哑。 颜翊微微一笑,“999朵玫瑰的花语是天长地久,爱无休止。” 耳边传来轻微抽噎的声音。 “黔日,你哭了?” 黔日哽咽了,嗯了声,“不想让你知道我哭,可我不够坚强。”哽咽良久,“在我出征前,你向我承诺‘只要我还在,你就会等’。现在,轮到我向你承诺,只要你还在,”他握紧她的手,“我就会等。” 泪水淌湿了颜翊的脸,哽咽道,“等我醒来,你就拿着999朵玫瑰在一个很美丽的场景下向我走来,可好?” 黔日为颜翊拭去泪水,柔声道,“好。一言为定。” “黔日,我困了。” “嗯。睡吧。等你睡醒后,我会为你建好大大的堡垒,让你平平凡凡地做一个在太阳底下快活的姑娘。”说着,他颤抖的手为颜翊闭上了双眼,她脸上的冰冷像一把冷冽的冰刃。 在颜翊闭上双眼时,有那么一扇大门“咚”地关上了,还有一把锁咔嚓一声将门牢实锁住。 在182年的无声等待里,空寂宏大的筠上皇宫,黔日恍然回首,已是孑然一身,每天在最黑暗最孤独中度过。在第182年的冬季,响亮的婴儿哭声在木棺里响起,他急忙刷地一下推开了棺盖,一个粉嫩可爱的女婴躺在暗黄的玫瑰长裙上哇哇啼哭。 他小心翼翼抱起她,女婴对他灿烂地笑,他182年里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冷峻浓郁的眼眸如繁星般闪亮,脸上噙着冲破乌云明媚的笑容。 良久,他柔声道,“翊儿,你终于醒了。” ------题外话------ 今天两更\(^o^)/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四章 翊之暮 七 太阳落下,朦胧的暮色将天与地接壤处渲染成一片暗淡的火红,蔓延开来的暗紫色逐渐吞噬辉煌的落霞,大地被缥缈的暗纱覆盖,静谧的森林烟雾弥漫,不远处山顶上的寺庙传来悠扬的鼓声。 一个颀长的翩翩身姿竖立在林间,他眉目清冷,脸上噙着温柔俊朗的浅笑,在逗着他怀里粉粉嫩嫩的女婴,他注视女婴的眼神灿若繁星,盈溢着宠溺,女婴被他逗乐得咯咯地笑着。 “哎呀,黔日同学,是什么风将你吹来啊?”崔剑华抄手从暗里出来,眉头轻轻皱起。 黔日平静地看着崔剑华,低沉地道,“崔校长,我有事要求你。” 竟从颜黔日口里听到个“求”字,崔剑华不由得愣了愣,轻咳了声,抬了抬下巴,“说来听听。” 黔日低头瞧着女婴,“她是人类,我是吸血鬼,我已经不能将她继续留在我的身边了。”顿了顿,抬眸看着崔剑华,“我想将她托付给你,代我抚养她长大,好好地照顾她,让她平平凡凡地做一个在太阳底下快活的姑娘。” 崔剑华吞了口口水,错愕地盯着黔日怀里的女婴,“她是谁?” “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珍爱的女孩。”嗓音突变生涩,“求你了。” 崔剑华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婴,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俯视着这个粉粉嫩嫩的女婴,心生怜爱,大概她是因吸血鬼失去父母的孤儿了,真是可怜,虽然他是个不婚主义者,但也很想有个小孩,而且这个小孩很讨他喜爱,他要将这个小孩当他亲生女儿来宠爱着。他点头道,“好。” 黔日带有恐吓的眼神瞪着他,阴森森地威胁道,“如果你敢让她手破脚破的,我一定将你大卸八块。” 崔剑华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我一定会好好地爱她,将她抚养成人。” “谢谢你。”黔日凝视着女婴,眼眸里噙着一丝丝不晴明,突然拇指被柔软物抱着,是女婴的手握住了他的拇指,他敛去了悲伤,漾起温柔的笑容。 崔剑华问,“她叫什么名字?” 黔日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女婴,“就叫子凡吧。当吸血鬼会苦了她,当一个平凡的人类…至少不会痛苦。” 崔剑华困惑地看着他,但知追问他他也未必会给出答案,只好阿谀道,“嗯。这名字很好听。”又说,“既然是我收养了子凡,以后子凡就是我的闺女,那子凡就跟我姓崔,所以,她就叫做崔子凡。” “虽然我不喜欢血猎的姓氏套在翊儿的身上,但…这是无法之举。” “意儿?” 黔日愣了一下,“我希望她事事如意,替她取的小名。”加重语气说道,“只有我能叫的名字。” 崔剑华挑了挑英俊狭长的浓眉,“好啦。你爱怎样就怎样啦。”顿了顿,“西校区的提案已经上交给了老宗族,不知是不是卢老族长搭错了哪根线竟然通过了那个提案,但血猎仍对西校区抱着怀疑的态度。黔日同学,你下一步打算要怎么做?” 这是个好消息,黔日仍十分沉稳,“既然方案通过了,那下一步当然是要筹备建立西校区,和吸引第一批就读西校区的血族学生。”他瞥了眼神情有点不安的崔剑华,“崔校长,我会把事情办得妥当,你大可安心。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处理我的业务,”低头不舍地看着子凡,“我要走了。” 子凡虽还不懂事,但似乎能读懂黔日的悲伤,小肥手仍紧握着黔日的手指,不给他走。 黔日笑了笑,抚摸她的脑袋,柔声道,“我很快就来看你。”手指轻轻从子凡手里挣脱出来,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落日仍在西天残照,月亮在东边发出淡淡的银辉。 黔日竖立在离地远远的粗壮树枝上,身体平稳得如站在平地,无言看着残留在天际的暮色,呼啸的风吹得他帅气浓黑的短发飘逸着。 良久,他叹道,“今日的黄昏是悲伤的,明日的黄昏是不悲的。” —— 梦境戛然而止,这些就是她忘记的很重要的事? 子凡掩脸哭泣,嗓子很干涩,身体在发着抖,脱力摊倒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心像被撕裂般的疼痛。 零伸出欲要安慰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是因知道她是血族的花月公主颜翊感到嫌恶,还是因为他没有勇气去触碰她?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心情十分混乱,只能无措地看着她哭。 突然大地在猛烈晃动,梦境变幻成白色空间,空间迅速崩裂,子凡身下突现黑暗洞口,像是巨鲸张开了大口,子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吞食掉。零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去抓住子凡,可抓了个空,眼白白地看着子凡坠落直至消失。 零嘶声大吼,“子凡!”从梦中惊醒,睁开惺忪的睡眼,错愕地见到颜黔日打横抱起子凡,子凡在他怀里熟睡着,身体被盖着雪白棉毯。 零匆忙走下冰床,急忙跟上黔日,随他离开了冰宫,搭上了豪车,进入了偌大奢侈的宫殿,两列穿着体面的宫人恭敬地隔路迎接。 黔日将子凡轻放在豪华的大床上,体贴地为子凡掖好了被子,无言坐在床沿上,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扫过子凡的额头,为她掠开额上的乱发,抚着她的脸,柔情凝视着她,良久,才抬眸冷视无措站在一边被他忽视许久的零,“你知道翊儿的身份了?” 零愣了愣,点头,瞬移揪住黔日的衣领,唇被咬白了,一字一字狠狠吐出,“为什么要骗我!” 黔日嗤笑了声,拽开零的手,两腿优雅交叠,琢磨着道,“骗了你?” “吸血鬼能将人类变成吸血鬼,吸血鬼竟也能变成人类!”零握住了拳头,手因愤怒在发着抖,瞟着睡容恬静的子凡,“子凡竟然是血族公主颜翊!” 黔日喑哑道,“翊儿还是崔子凡,她还是人类。” 零怔了怔,“你说什么?” 黔日抚摸子凡柔顺的黑发,“我已经将她在梦中见到的翊儿的故事全部删去,直到施在她身体里的巫术全耗殆尽前,她还是人类崔子凡,还是能在太阳底下快乐活着的翊儿。”顿了顿,冷眼瞪着零,肃然说道,“让你留在翊儿的身边等于给翊儿留下定时炸弹,我每时每刻都想要除掉你,可你还有用,你吸了翊儿的血才能活下来,现在该到了你报恩的时候了。履行好你的责任,留在翊儿身边保护翊儿。” 零冷哼了声,“我说过我会义无反顾地保护她,这是我的诺言,至今,我还没想要违背它。”话末,他失神离开了宫殿。 走着走着,一只滚圆的白色的东西在他身边飞着,唧唧呱呱地道,“武零,好久不见啊!本大爷重新活过来了,正开心着呢!我请你去喝一杯怎样?” 零瞥了乐呵呵的小白,有想揍它的心,没诚意地道,“恭喜你不再是冰冻猫头鹰了!” 小白瞟了眼他一副冷漠的样子,戳了戳他,“谁惹你不开心了!对了!那个小妹妹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她去哪了?” 零瞪了它一眼,没说话,继续走路。 小白挠了挠头,“算了,不管谁惹你不开心了。既然你不开心,我们去喝一杯,怎么样?” 零吼了声,“滚开!没心情跟你喝酒!” 小白啧了啧,飞到他的耳边低声说,“我主人想见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章 走了,勿念 期末考前的复习周,子凡和她的舍友在图书馆里奋战了一个星期,为了不挂科,子凡很拼命地复习。 紧张的期末考到了,零没来,子凡忧心地瞥了眼零该坐的却空缺了的位置,忧心地叹了口气。 期末考终于结束了,子凡拖着疲惫的身体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了家,刚打开家门,便大声往屋里喊,“零!零!零!” 崔剑华不紧不慢地端着一大碗乌鸡汤从厨房里走出来,“零他还没回家呢!来,闺女,考试辛苦了,来喝碗汤补补身体。”说着舀了一碗汤摆在饭桌上。 “老爸,你知道零他去哪里了吗?”子凡忧心忡忡地问。 “别担心。他会回来的。”崔剑华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可是…他是不是去执行什么任务遇到危险或者回来时迷路了呢?” 崔剑华笑了笑,“这你放心,零那么厉害,吸血鬼见到他都会掉头跑,再说,他那么大的一个人了,就算迷路了也能找着路回来的。” 据老崔所说的,是黔日哥哥送她回来的,她被送回来时还陷在沉睡中,而零没有跟她一同回来,大概他有他自己的理由。虽然已经习惯零那惯性的离家出走,但子凡还是很担心他,难道零找颜尊报仇?还是零被颜子筠捉走了! “铃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子凡的思绪,子凡急忙跑去接听了电话,“喂?” “你好。我想要找崔族长。”是焦急陌生的声音,子凡有些失落。 崔剑华听完电话,神色有些许黯然,转头对子凡说,“闺女,血猎那边有个紧急会议,我要立刻赶过去,”接着掏出了钱包拿了一百块给子凡,“冰箱里没有菜了,今天的晚餐你自己看着办吧。”抱了抱子凡,“对不起啊。闺女。” “没关系。”因为当上了血猎宗族的代理族长,老崔越来越忙了,子凡也习惯了。 没来得及多交代些话,老崔便急急忙忙地收拾好自己,穿上鞋,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看着老崔狼狈的背影,子凡不禁觉得好笑,当爹又当妈的他是怎样将她和零这两个熊孩子拉扯长大的…嗯,虽然他有时很粗心,但他很照顾他们的感受,不会太过问他们的事,也不会追问孩子不想告诉他的事。 就比如她去幽谷国的事,自她回家后,老崔一次都没有问过她她为什么去幽谷国。其实去幽谷国的理由不是难以齿口的话,但她仍没有找到她想要找到的答案,不知该怎么跟老崔说起。 天暗了,悬挂在墙上的钟“噔”的一声响,已是北京时间六点整,肚子的抗议提醒子凡该去处理她的晚餐了。 刚走出门,几滴雨迎面飘来,天在下着蒙蒙雨,子凡叹了一口气,不是讨厌下雨,但下雨令人更加郁闷。 她撑着伞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街道上人来人往,都是陌生的面孔,她有点怕,扭头看了看左手边,以前她晚上出门,零都是站在她的左手边陪着她,但他现在不在她的身边。 按照习惯走的路,子凡来到了离敬德学院不远的大超市。在这个时候,大超市里的人还挺多的,大多数人的目的都应该是买菜或买速食。 子凡目的很明确,懒得煮了,买些速食回去拿热水热一热算了。 超市很大,子凡拿了几盒泡面后,漫无目的地在超市里闲逛,路过超市里特设的儿童专区,见几位小孩在滑梯上滑得那么开心,子凡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与小孩一同玩起了滑滑梯。 从滑梯上“嗖”地滑下来,那乘风感觉真好,也久违了,回想起小时候,她特别爱玩滑滑梯,零不喜欢玩,不单是滑梯,凡是小孩该爱玩的玩具他都不喜欢。但她非要缠着零一起去玩,那时为什么非要零跟她一起玩呢?大概是因为孤独,零孤独,她也孤独。 在滑梯上滑下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像是零的身影,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急忙追上去。超市真的很大,人也多,要找到一个人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她跑得气喘吁吁,迷茫环顾四周,终于见到一个有一头飘逸银发的青年,她穿越人海,急忙追上去,终于拽住他的手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兴奋地抬头去看他。 …… 不是零,只是一个跟零相像的人。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子凡很失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超市,连泡面也忘记买,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突然有一强大的力道扯住她的手臂,使她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接着一辆小车迅速地从她眼前开过,车主还不忘大骂,“冲红灯是想找死吗!” 子凡抬头看信号灯,红灯正亮着,如果不是有人拉了她一把,她可能就要出车祸了。 刚转头想对拉她的人道谢,却发现没人站在她的身后,身边的人都以异样的眼光望着她。是谁拉了她一把? 子凡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掏出了钥匙开了门,无精打采地走到自己的房里去睡觉。 将头往枕头里缩,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肚子在抗议着,很饿怎么破?去冰箱找一下呗。今天老崔煲的汤里的乌鸡好像还有剩的。 刚开房门,美味扑鼻而来,她顺着味道走到饭厅,眼前一亮,饭桌上有丰盛的三菜一汤。 老崔回来了吗? 她朝房里大喊,“老爸!老爸!老爸!”喊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也许是老崔睡着了吧。 有个贴心的老爸真好,子凡饱食一顿,吃饱满足地洗干净碗筷,回房睡大觉。 子凡在半夜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仿佛感到有人坐在她身边,轻轻抚摸她的脸,她模模糊糊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模模糊糊的零的轮廓,握住他的手,低喃道,“零,你回来啦。”话末,又迷迷糊糊地睡熟了。 天亮了,明媚的阳光透进窗户投射在子凡的脸上,子凡揉着惺忪的睡眼,见到老崔正准备着早餐,在冰霜拿了一盒牛奶,咕噜咕噜地喝,喝完后,想起昨晚,不禁感动地对老崔说,“老爸,谢谢。” “嗯?”老崔疑惑地看着她。 子凡解释道,“要不是你昨晚煮饭给我吃,我肯定要饿死了!” 老崔困惑地道,“可是我今天早上才回来…” 没等老崔说完,子凡一激灵急忙跑去零的房间,床被不见了,摆满书的书架被取走了许多书,衣柜里的衣服都不见了。 零来过,还将他自己的东西带走了? 子凡不顾屋外很冷,连外套都忘了穿上,只穿着一套单薄的睡衣和一双毛毛鞋追出去。 她气喘吁吁地跑了一段路,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收到信息的提醒音乐。 子凡停下来,喘了口气,打开信息看,是零的信息,写着简单的一句话,“走了,勿念。” 这次,零是真的要离开吗? 为什么? ------题外话------ 开了第二卷,请支持o(n_n)o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走了,再见 幽谷国发生了震动全国的大事。从冰棺里苏醒的血族尊主颜子筠处死了血族大皇子颜尊,又带着宰相李国铲除掉任何不归顺于她的大臣,重整旗鼓,重登幽谷国皇位,重掌大权。重得血族酋长之位的颜子筠雷厉风行,迅速让气色衰弱的幽谷国重新有了新气象,还积极购买和制造武器,扩充和壮大军队。 这件事让血猎十分紧张,也让代理族长崔剑华很心烦,颜子筠到底想要做什么! ——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学生们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纷纷回到了学校。 子凡早早回到宿舍里,赖悦、赫连善和李琳也相继回来了。 “崔子,你在微群上说武零从你家搬走了,是怎么回事啊?”爱八卦的李琳回来见到她便迫不及待地问。 “……老崔说零想要独立。” “那你知道他搬到哪里了?”李琳继续追问。 子凡摇了摇头,“…老崔告诉我他搬到离学院不远的公寓里。” 李琳困惑地道,“怎么都是崔校长说的啊?你没有见过他吗?” 子凡落寞地摇头。 “为什么?” 子凡低下头,低声道,“零他…他不想见我。” 赖悦一边擦着桌子上的尘,一边担忧地瞧着子凡。 李琳犹豫着问,“你们吵架啦?” “…没有啊…” 李琳有些惊奇,子凡跟零不是一直都感情很好的吗? 子凡瞥了眼正在整理衣柜的赫连善,心里琢磨着该怎么问她黔日哥哥的事。谁知,赫连善主动来找她了。 “幽谷国发生了大事,我想你也知道了吧。”赫连善没有感情起伏地道。 “嗯。” 没等子凡开口问,赫连善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公子让我传话给你,他一切安好。” 虽知黔日这样说了,那他就是没事了,但子凡还是很担心,“黔日哥哥他真的一切安好吗?” 赫连善郁闷地叹了口气,“公子吃得好,睡得好,还有公子的仇人大皇子颜尊死了,公子是挺高兴的。只是原该属于公子的位置不得不让给尊主颜子筠,这点应该会让公子多少有点烦心。” “没想到颜子筠被唤醒后竟会发生这么多事…都因为我,如果我不答应颜尊的话,就不会唤醒了颜子筠…奇怪。颜尊让我唤醒颜子筠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利益之类的吗?”说着,子凡转换成福尔摩斯的形式去探讨颜尊的目的,“难道颜子筠和颜尊谈判破裂了,所以颜子筠要杀人灭口!” 赫连善笑了笑,“哪有那么复杂。颜尊让颜子筠苏醒只是为了唤醒血族乃至整个世界最强,等唤醒后,便与最强对战,若他赢了,那他就取而代之。但结果是他败给了颜子筠。” 子凡愣了愣,没想到颜尊竟是爱找死的人,他好像说过,我热爱强大,强者更强,弱者更弱。也因为这句话才让她鼓起勇气去幽谷国寻找她的妈妈。 —— 开学了很久,零都没来上课。 赖悦很担心子凡,虽然子凡表面装得没事,但她心里肯定是有事的。 “这个是零现在住的地方的地址。”赖悦给了子凡一张小纸条。 子凡惊诧地接过纸条,看了看纸上写的字,“怎么小悦你会有零的地址。” 赖悦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按照地址,子凡来到新村小区里的一栋十几层楼高的公寓,零住在最高楼,还好有电梯,要不爬楼梯爬到死都没能爬上去啊! 她按了很久门铃,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她看着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掏出张纸巾擦了擦地板,就地坐着。 她托着腮盯着电梯门,是不是电梯坏了啊,怎么一次都没有动过。她伸了伸腰,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挣扎了片刻,终于合上了眼皮。 隐约间听到有沉稳的脚步声慢慢地接近她,然后,听到有钥匙被掏出的声音,接着是“咔嚓”的一声门开了的声音,接着是她感到她被强有力的手臂凌空打横抱起来,接着她被放在柔软的床上,然后,她舒服地翻了翻身。 听到书页被翻动的声音,子凡迷茫地掀开了眼睑,映入眼里的是零慵懒地坐在沙发椅上,修长的两条腿随意搁在小沙发墩子上。 子凡惊愕地坐起,不自觉环视周遭,摆设虽然简朴但整洁。 零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看书,“既然醒了就回去吧。” 子凡怔了怔,怎么零对她这么冷淡,迟疑地问,“零…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怒你的事?” 他冷然抬眼看了她一眼,随意地道,“是。” 子凡感到惊讶,“你也知道我有些迟钝,得罪了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人的…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吗?” 零无言地盯着她,盯得子凡有些心慌,良久,继续低头去看书,“忘了的事总会记起来的,等你记起后,你就会知道了。”零的这话说得颇意味深长,像要她猜字谜那样。 子凡有些为难地说,“零,我不太明白。” 零瞟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继续翻书。什么嘛!他的意思是无法交流了吗? 子凡憋了一肚子气,瞥到零旁边桌子上摆放着的透明保鲜盒,她能闻到牛肉丸面的香味,刚好她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叫着。 窗外天亮了,没想到她竟然在零的家里睡了整整一晚的觉。 零放下了书,脸色稍显疲倦,起身走去一间像是卫生间的房间。 在零走进了卫生间后,子凡迅速爬到零刚坐的沙发椅上,椅子上还留有零的温度,眼发青光地盯着牛肉丸面,舔了舔唇,如果她的视线能发火的话,绝对能烧着保鲜盒。 零从卫生间出来后扔给子凡一条淡黄色毛巾,冷冷地道,“去洗漱。” 零的语气近乎命令,子凡唯有乖乖地点头,哦了一声,乖顺地拿起零刚扔给她那条干净的新毛巾走去厕所,前脚刚迈进厕所时,子凡迟疑回头望着重新坐在沙发椅上的零。 零看了她一眼,有点不耐烦地说,“我这里就只有一只牙刷,难道你要用我的?” 子凡想了想,这未尝不可,反正从小到大她跟零都互换着用彼此的东西,只是牙刷这种太私人的东西倒没互换用过,当她犹豫着说没问题时,零已经补充说,“水槽侧的墙柜里有一只漱口水,先用着漱口水吧。” 子凡点点头,关上了门,好奇地将卫生间观光了一片,零将东西都整理得很整洁,他一直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啊,以前他房间里的东西都是他自己整理的,即使老崔有多热情地要为他清理他的房间,他就是怎样都不许,甚至有时老崔和她都太懒不去清理房屋垃圾时,零就忍无可忍地去清理了。 子凡从卫生间出来后,零将保鲜盒和一双筷子递给她,她不自觉地接住,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吃一边很感激,“零,这是你特意帮我买来的早餐吗?” 零耸了耸肩,嘴角扬起一抹不明的浅笑。 终于见到零笑了,子凡有点开心,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吃着吃着,想起零好像还没吃早餐,一边咀嚼着面条,一边模糊地问,“零,你有买你的那份早餐吗?” “我的早餐是不用买的。”零看着子凡疑惑的眼神,弯了弯唇,“我吸血。既然你送上门来,应该想清楚了…我会对你做什么。” 子凡僵直了身体,盯着零那不像说笑的表情,良久,点点头,低声道,“嗯。我知道。” —— 子凡拉着零走进浴室,浴室里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水滴答滴答地滴落进水槽里。 子凡抬头看了看眼神淡然的零,羞红了脸,低头解了自己衬衫的第一、第二颗纽扣,将衣领扯开,露出一点白嫩的香肩。还没等子凡来得及反应,零便快速托着她的头和揽住她的腰,紧紧地箍着她,快速地将他的獠牙刺穿她的脖子,急促的吮吸声是那么清晰地传进子凡的耳里。 子凡感到全身力量像被抽空般,低哼了声,脱力地要往地上倒,但有零在扶着她的腰,全靠零的力量,她才不用跌倒在地。 零的獠牙离开了子凡纤细的脖子,轻轻地扶着她,像怕他一用力,娇小的她就会断掉。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金色子喂了子凡吃,子凡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他才吁了口气。 子凡找回了力量,捂着被咬的脖子,勉强站了起来,勉强挤了个笑容,安慰零说,“没事。我还好。” 零冷然盯着她看,突然瞬移离开了浴室,翻找了医疗箱,找出了消毒药和止血的绷带等,又瞬移到子凡身边,有点粗鲁地为子凡处理好了伤口。处理完后,又为子凡套上了他的厚大衣。大衣太大了,差点能将子凡全身都给包住。 零的速度很快,子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零推出了门口,往她手里塞了把伞,没等子凡说什么,便“嘣”的一声将门关了。 子凡回过神来,才明白她被零赶出了门!她大力拍打零的门,“零!零!零!”嚷了许久,零都没有回复她,她只能对着紧关的大门说,“零,我来这里最重要的目的是想劝你回学校上课。就算你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能荒废你的学业啊!你的学业对你的人生是很重要的!你明天来上课好吗?零?” 门的另一边很安静。 子凡有些失落,“零…对不起。虽然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但你生气是有你的理由的,所以我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对不起,零。”顿了顿,有些不舍地道,“零。我走了。再见。”话末,她转身离开。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刻,空荡荡的走廊突然响起“咔嚓”一声玄关开了的声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雨天下的嬷嬷 在离开公寓前,子凡还不明白零给她一把伞的用意,走出公寓后,发现原来外面正在下着雨,虽雨不大,但天气这么冷,被雨淋湿了肯定会很冷。 子凡看着阴晴不定的天空,不禁惆怅地叹了一声。 “公…小姐,你好像在烦心什么?”突然有一把沧桑的嗓音在子凡身侧响起,子凡吓了一跳,反射性地转头去看,看到的是一个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的老婆婆,她皱巴巴的脸噙着的笑容十分和蔼可亲。 子凡有礼地回答,“是啊,有在烦心着一点点事。”说完,发现老婆婆好像在细细端详着她,她不自觉地近乎做贼心虚地抬手按住被包扎了的伤口——零的咬痕,绝对不能暴露零的吸血鬼身份。 老婆婆意料之外地抚摸她的脸蛋,对她慈祥地笑,老婆婆的手是干皱粗糙的,微凉中带有触摸心尖的温暖,这种感觉怎么让她有点怀念。子凡不禁问,“老婆婆…您…是谁?” 老婆婆笑了笑,笑声流露着沧桑,脸上的皱纹更加显然,转身像是不经意般地瞟了眼子凡的身后,“别人都喊我‘老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听小姐你喊我‘嬷嬷’。” 子凡愣了愣,不太自然地喊她一声“嬷嬷”,接着羞涩地摸了摸头,“嬷嬷,你不要小姐的小姐的叫我,我叫崔子凡,你叫我子凡就好。” 出乎意料地,老妈将她抱进她单薄的怀里,慈祥地抚摸她的头。 子凡有些失措,隐约感觉到嬷嬷在哭着,难道嬷嬷将她当作她久别重逢的孙女了?不知不觉间,她对嬷嬷产生了同情,任由她就这样在雨天下抱着她。 嬷嬷说她要去一个地方,可她没带伞,而子凡有伞,不得不要麻烦子凡为她遮雨送她一段路,而刚好嬷嬷要去的地方也是子凡要去的——敬德学院。 子凡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当然同意了嬷嬷的请求。 在路上聊天里,子凡发现到嬷嬷身体有点不好,她不时发抖和咳嗽,即使她故意压低了咳嗽的声音,子凡还是发现到她的咳嗽很严重。嬷嬷跟她说了她的一些家事,说到她有一个孙女也跟她一样就读于敬德学院,这真挺巧。 这不远也不短的路程,嬷嬷给了子凡一种近乎亲人般亲切的感觉,也让子凡顿生了一种“难道嬷嬷是她上一世的亲人”的错觉。 刚走到敬德学院大门前,便见赫连善在人来人往的走道上大汗淋漓地向四处焦急的张望,像是在找人。 子凡感到好奇,带着嬷嬷走向赫连善,赫连善见他们走来,睁大了眼,紧绷的表情又是放松了下来又是惊讶。 子凡奇道,“善,你在找什么?” 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走来搀扶嬷嬷的手,接了嬷嬷到她的伞下,从口袋里掏出手巾,体贴地为嬷嬷擦去肩上的雨珠,生气道,“奶奶,你下次要出去的话记得跟孙女儿先说一声。刚才找不到你,孙女儿差点要担心死了。” 嬷嬷笑了笑,慈爱地抚摸了善的头,压抑着咳嗽,和蔼地说:“奶奶还没得痴呆症,出去散步一下还是能认得路回来的。” 子凡诧异地看着她们,“善,嬷嬷是你的奶奶?” 赫连善用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她,点头干脆地说,“对。” 那么嬷嬷是叫“赫连老妈”咯?怎么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子凡仔细想了想,哦,对了,血族公主颜翊的座下巫官就是叫赫连老妈的! 没出意外的,赫连老妈是来敬德学院探望赫连善的,在她们俩交谈一段时间后,赫连老妈就走了。赫连老妈在离开前特意来宿舍探望善的舍友们,当然包括子凡。 赫连老妈给子凡留下了很特别的印象,在与赫连老妈道别后的几天,子凡总是不知不觉地想起她,不知不觉想要知道赫连老妈更多。 在吵闹的饭堂里,李琳和赖悦去受欢迎的店门前排队买饭,看着她们俩还排在队尾,大概要等她们很久,子凡瞥了眼十分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玩着手机的赫连善,“善,看来还要等很久啊!不如你跟我说一说你在寒假里做了什么?” 善依然看着手机,不紧不慢地答了一个字,“宅。” 子凡热烈地回应,“真巧!我也是啊!”善没有回应她,头也没抬地继续玩她的手机,很明显善没有想跟她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但她的手机已经没电了,在等赖悦和李琳空际里又无聊得很,只有找善聊天来解闷。“嗯…说实话,我有点觉得你的奶奶身体有点不好…”顿了顿,迟疑地问,“是不是你的奶奶得了什么病?” 善终于抬起头看她,但眼神有些锐利,子凡不自觉委屈地低下头。 “奶奶没得病,她身体不好是因为…”善说话了,可语气不像平常那般不高不低,而是伴有隐隐约约的伤痛。 子凡竖起了耳朵等善说“因为”后的话,可善意外地转移了话题,“你走进颜子筠的梦里有看到过什么?”这个的问题来得太突然太有冲击了,子凡的小心脏差点要跳出来,急忙一边捂住善的嘴,一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可善不耐烦甩开子凡的手,又快速地将两指放在唇上,唇动了动像是在念巫咒,又快速地两指一甩,随即“嘣嘣嘣”的响,是门关上的声音,饭堂内变暗了。 这个巫咒显然很吃力,善满头大汗,红润的脸色变苍白了,她近乎命令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子凡惊奇地环顾四周,全部人都停止了动作,像是时间静止了般,目瞪口呆地看着善,“善…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善撇了撇嘴,“没做什么,只是将妨碍我们谈话和你顾忌的事物排除掉而已…” 子凡吞了口口水,看来是非说不可了,在颜子筠梦里见到的事不是有必要隐瞒的事,只是顾及到了零,零跟武陵那种这么微妙的关系让别人知道了会不会对零有不好的影响? 善似乎看穿了子凡的心思,“你不用顾及到零,因为我早已经知道零的前世是武陵了。这个巫咒不能持续很久,你赶快告诉我你在颜子筠的梦里见到什么?” 在善的催促下,子凡慌张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将她记得的事陈述了一遍,虽然她讲得有点混乱,但善理清了她的话。在她陈述完后,善蹙眉沉思着,像是在怀疑什么。 子凡迟疑地问她在怀疑着什么。 善平静地看着她,“你讲的都是颜子筠和武陵的故事,那你的事呢?” 子凡不解,“我的事?” “对。”善她很笃定地说,“颜子筠为你和武零敞开了一道门,在那道门后,你肯定看到了你想要记起的被遗忘了的事…而且…”善突然转了一个略带忧愁的语调,“你还见到了我的奶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不平静的夜 漆黑宁静的房间内突然发生一阵骚动,子凡猛然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拽住被子,全身都在颤抖着,急忙伸手去摸索床头小灯的开关,按了开关后,房间变明亮了,视线变清晰了,将四周的事物看清楚了后,子凡才长舒了一口气,抹掉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暗叹,又做了那个恶梦了,恶梦里的女人仍近乎警告地说,“不要想起来。绝对不要想起来。” 不要想起的是在那道门后看到的事吗?为什么不要想起?难道那里有很沉痛的记忆吗?因为沉痛,所以我在看到后又选择忘记吗…子凡百思不得其解。 突感喉咙有些干渴了,子凡离开了床,披上了一件白色毛衣开衫踱步到力房间不远的厨房里去拿水喝。 开了灯,厨房被照亮了,子凡拿了自己的大号马克杯到饮水机下斟了水,咕噜喝下一口,突然有人从她身后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 子凡第一反应有些惊吓,因为家里就她和老崔,老崔是绝对不会这样亲密地抱住她,熟悉高雅的玫瑰花香拂过她的鼻子,她才将她僵直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子凡轻声唤身后的人,“黔日哥哥…” 身后那人沉默许久,沉稳醇厚的声音才从子凡耳边响起,“意儿,我好想你。”他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他的话语,拂过子凡的耳边和脖子上,让子凡有瘙瘙痒痒的感觉。 子凡羞红了脸,点头嗯了声,“黔日哥哥,我也想你。” 黔日站在悬挂着许多不同相架的墙前,安静地观看每个相架里的相片。那里的相片记录了崔家自子凡诞生到今年十几年里的许多回忆。黔日对没有子凡的相片只无情地随意扫过,而对有子凡的相片,他的视线就在相片上停留,特别是在记录着子凡在她人生里走过每重要一步的照片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都要更久。当他的视线扫到子凡和零的合影上,他皱了皱眉头。 子凡从厨房里端来了一杯茶,走到身姿颀长的黔日的身边,看见黔日正看着某张相片看得出神,出神得没发现她端着一杯茶给他,便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他看的照片里的是她婴儿时期胖嘟嘟的样子。 被黔日看到了自己胖嘟嘟的样子,子凡不禁羞红了脸,耳根子也红了,羞涩着说,“每个婴儿都是胖胖的,那时的我也只是普通里的普通啊。” 黔日弯了弯唇,脸上噙着了然的笑容,眼神柔和地俯视子凡,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怎么会是普通里的普通呢,意儿,你明明就是很特别的。” 子凡愣愣地看着黔日,揣测着他的意思,他是指她胖得特殊,还是在鼓励她她不是普通的,还是有其他意思? 黔日从子凡手里拿过茶杯,不紧不慢抿了一口,道了声谢后将茶杯轻放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朝不远处的阳台走去。 子凡也跟着他走到阳台,见到黔日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某一方位,她顺着黔日的视线望去,发现他正在遥望着隐藏在一排生长茂密的大树和浓重雾霭后的西校区。 自血族学生搬走后,西校区就一直荒废在那里,在西校区里有鬼的传闻在整个学院里都传了好几遍了,昨天也在传着。虽然世上有鬼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但那些流言是从那些闲得没事做要在半夜三更偷偷溜进西校区去练一练胆子的学生口里传出来的,他们将他们在空寂的西校区里见到鬼的自身经历说得十分真切,让许多人不得不怀疑西校区要成鬼屋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好笑,自言自语道,“西校区要是再空置下去,说不定真的成鬼屋了。” 黔日也浅笑一声,“那么说,西校区真的不能再被空置下去了。” 子凡抬眸去看黔日,他的脸上噙着轻淡的微笑,似乎对西校区被空置的事一点也不担心,惊喜地问,“难道黔日哥哥你找到重开西校区的办法了?” 黔日轻抚子凡的脸颊,轻淡地道:“还没有。” “……”想到颜子筠在离开冰棺后重登上皇位又对幽谷国做了很多事,黔日肯定因此得到很多烦恼吧…“那个…对不起。” 黔日愣了愣,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子凡的脸,“意儿,你是因为什么对我抱歉呢?” 因为什么对黔日抱歉?像有一道猛烈的闪电劈入胸口,子凡捂着胸口,心有被撕裂的感觉,很痛、很痛、很痛…连呼吸都很困难,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双腿无力支撑身体,反射性地伸手攥住黔日的衣袖。 黔日惊慌地扶起子凡,惊慌地问,“意儿,你怎么样…” 子凡努力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勉强挥挥手告诉黔日自己还好。 黔日急忙地给子凡施下催眠咒,让子凡陷入睡眠中,又急忙送她到她的床上,为她掖好了被子,为照顾好子凡,他忙来忙去的,给她的额头上敷上了一块热毛巾后,他才在床榻边上坐下,抚摸子凡仍在发烫的脸,忧心地叹了一声。 崔剑华沉着脸坐在电脑椅上注视着昏睡在床上的子凡,瞟了黔日一眼,责问道:“子凡今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黔日凝视着子凡默然不语,良久,他抬眸严肃地盯着崔剑华,肃然地道,“我有一事要相告…” 黔日将子凡的身世毫无保留地告诉崔剑华,崔剑华听得心情由平静再到滂湃再到平静再到低落,听到最后,他直起身,双手抱臂,神情有些许黯然,淡淡地道,“我明白了,但不管怎样,我都会待子凡如我亲生闺女…请你好好照顾好我的闺女。”说完,他带着落寞的背影离开了房间。 黔日看着他的背影,颔首说,“好。” 急躁的门铃突然在安静的屋内回响,一人焦急来到子凡的房间。 那人向黔日行了礼,黔日抬头去看她,点头致意,起身走到她跟前,扭头担忧地瞥了一眼子凡,低沉道,“老妈,翊儿体内的重生咒突生紊乱。” 赫连老妈沧桑的脸庞十分苍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绕开黔日走到子凡的床边,念了一个咒语,拇指指尖点在子凡的额头发出黄色光芒,闭上双眼凝神检视子凡体内的巫咒,检查完毕后,满布皱纹的脸因忧伤而扭曲,向黔日下跪,但跪了一半便被黔日阻了,她低头自责地道,“老奴无能,请殿下赐罪。” 黔日摇头,“虽然及时消掉了翊儿的记忆,但她体内的重生咒已生紊乱了…老妈你无需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说着,他走过去拍了拍赫连老妈的肩膀,跟颜翊一样,他也很信任赫连老妈,“在重生咒消耗殆尽前,翊儿还有短暂的一段人类的路要走,还需要你和善与我一同照顾翊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懂得放弃 有了爱的人,你会为她(或他)放弃什么呢? 风呼啸地吹来,吹乱了零一头潇洒的银发,零随意坐在一张板凳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夜空里一颗最亮的星星——北极星陷入了沉思。 “我一直在纳闷你为什么一定要搬出我们的家但又搬到离我们的家这么近的地方,原来是因为那件事和你要守护子凡啊…”惆怅地坐在另一张板凳上的崔剑华嘴里叼着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烟雾随风散开,又低头弹了弹烟灰。他刚说的“那件事”是指子凡的真实身份是颜翊,他知道他不用说清楚零也懂得他所指,崔剑华黯然叹了一声,“我又是最后知道的人,”他不禁苦笑,“我明明是你们最该依靠的爸爸,但你们像是从不需要我,在你转化成吸血鬼后,子凡为你付出了许多,而我却没帮上什么忙。在得知子凡的身世后,我十分迷茫,不知该为她做些什么,但你已经开始行动了。” 零轻笑一声,双眸仍注视着夜空里的北极星,北极星的光辉在他的眼眸里荡漾,“迷路的人有北极星的指示就能找到路,但我还没找到指引我的北极星,所以,老崔,…我跟你一样在路上迷茫着。你说我在行动,其实,我只有在逃避。” 崔剑华吸了一口烟,“我以为你搬出来住是为了子凡日后找回了血族公主身份后不会因为曾与手里沾满血族鲜血的血猎族长候选人有着暧昧关系而造成名声不好,你刚说你是在逃避,看来我猜错了。”说着,他伸手搭在零的肩上,“族长候选人,你最近将宗族派遣给你的工作完成得怎样了?” 零的脸色略一沉了沉,抬手拿开崔剑华的手,淡淡道,“还好。经过多日追查拷问,指使吸血鬼袭击铸剑厂的幕后人终于有了头绪。” 血猎铸剑厂是生产专门对付血族武器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地方,常常有重兵持着重械驻守,是血猎十分神圣的地方,也是吸血鬼最恐惧的地方,但前不久竟然有一帮吸血鬼不怕死地袭击了铸剑厂,那帮吸血鬼的背后必定有着很强大的幕后指使人。 零低沉地道出一个名字,果然不出所料,颜子筠! 颜子筠自重登血族皇位后,她每做的一件事无疑是在挑动血猎和人族的神经,像是准备着挑起一场战争。一旦她发动起战争,必定搅乱天下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和平假象,但血猎为等与血族来一场战争早已磨刀霍霍,血族要战,血猎必定奉陪到底,还要将血族这一毒瘤给彻底消灭掉。 零瞟了崔剑华一眼,闪电般的速度抢走崔剑华指间的香烟,又将烟给摁灭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与老崔一同生活了12年,他从来不知道老崔会吸烟。 崔剑华笑了笑,“我年轻时候就经常吸,但有了子凡后就不吸了,你也懂,吸烟害己就算了,还会害人。子凡来到我身边身边时,她才这么小,”他在半空中做了个比划的动作,苦笑了一下,“岁月走得太快了啊!她已经长得那么大了,很快就要离开我回到她真正的归属那里了…”说到这,崔剑华无限感叹。 零抿紧唇,从脚下的纸箱里拿出了两罐啤酒,将其中一罐递给了崔剑华,崔剑华欣然接过啤酒,又与零不约而同地拉开了拉环,泡沫瞬间从开口里冒出。 崔剑华正准备灌上一口,但见零拿着酒等盯着他,他明白零是想要跟他碰杯,便与零碰杯,当他的啤酒碰到零的啤酒时,零突然笑着说,“赶快娶个老婆吧。”这话瞬间让崔剑华僵住。 零没理崔剑华僵硬的表情,自个儿灌了一口啤酒。 瞟了眼正喝啤酒的零,崔剑华苦笑道,“我将所有青春都贡献给了你们,现在都40好几了,你看我今天的头发又白了好几条,怎么可能还能找到老婆呢!” 零放下啤酒,“老崔,那只不过是你的借口,你到现在还没能找到老婆是因为你从来都不想结婚。”零这话一语中的,让崔剑华被酒呛到了。 崔剑华咳了几下,喘了口气,苦笑着摇头,“你还年轻所以你还不懂啊!等你有了你爱的人,你就会懂得人哪、总要懂得放弃。” —— “作为我颜氏皇族后裔竟如此窝囊!” 子凡双手撑地,瘫坐在地上,身体因恐惧在颤抖着,睁大的双眼惊恐地盯着正坐在台阶上金碧辉煌的王座上的颜子筠。 长发飘逸,黄袍加身,皇者光芒闪耀的颜子筠居高临下地睨视她,神色十分冷冽锋锐。 子凡很恐惧,说话都打结了,“我、我、我是崔子凡、不、不是…” “你到现在还记不起来吗!”颜子筠冷厉地说道,“你是颜翊,颜翊是你,你是我颜氏皇族后裔!” 身体有被撕裂的痛,像有一只藏在体内的野兽要从她身体做的桎梏里拼命挣脱,子凡痛得尖叫,全身痉挛,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痛苦地低声呼救。 有一种熟悉的醇厚嗓音在呼唤着她。 “意儿。” “意儿。” “翊儿!” 颜黔日走来,牵起她的手,温柔一笑,带着她一起往一个光明的地方跑去。 在跟着黔日拼命跑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对话。 她问:“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黔日说:“外面的世界啊…早上有明媚的太阳,有飘浮的白云,有绿树成荫;晚上有如水的月光,有闪烁的繁星。” “那我想要看早上的!” 颜黔日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早上有太阳啊!” “翊儿,你最喜欢太阳吗?” “嗯!” “好。我会带你去看的。” 掀开沉重的眼皮,她发现她的身体在发抖,她斜眼看着紧抱着她的人,熟悉高雅的玫瑰花香,在发抖的人不是她而是在抱着她的黔日,她伸手环住黔日的腰,轻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抚他,“别哭。黔日。我不会抛下你的。” 你为了我放弃了很多对吧,黔日。 等我回来,只要你能幸福,我能为你放弃我的一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圆月升起之时 黔日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颜翊闭合的细长的眼眸,深叹了口气,扭头望向跪伏在华贵瓷砖上等候命令的赫连善和赫连老妈,“虽然你们都不想有这一天,但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希望你们能尽全力协助我守护翊儿。” 赫连老妈和赫连善毕恭毕敬地齐声道了声“是”。 黔日将颜翊打横抱起,又抱着颜翊往一个地方走去,赫连老妈和赫连善都跟在黔日的身后。 因为有奶奶在,赫连善不敢不遵从血族的礼仪,不敢抬头去望高贵的血族太子颜黔日,可想到她的朋友将要被恢复血族公主的身份,她就一时忍不住,稍稍抬头去看。 穿着单薄白衬衫的黔日翩然的背影在晕黄的烛光拉长下显得格外落寞,在他怀里熟睡的穿着亚麻白裙的公主——颜翊睡容恬静,一点都不像被体内的野兽折磨得很不堪。想到从今夜开始,子凡不再是子凡,而是无比高贵的血族公主颜翊,赫连善不禁感到心酸。 赫连老妈用手肘戳了戳她,给她打了个眼色警告她不得无礼,赫连善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黔日抱着颜翊去的地方是西校区最大的浴室也原是黔日的私人浴室,在浴室里有一宽大的浴池,浴池里准备好了满满的温水,温水上缭绕着蒙蒙的水雾。 水从浴池里溢出,黔日带颜翊进入浴池,他用手扶着颜翊的后脖子,轻轻地将她的后脑勺挨在浴池边上,放好了颜翊后,黔日一手扶住颜翊的左肩,一手轻抚颜翊的脸颊,为她拔开遮住脸的长发,爱怜地摩挲着她青紫的两瓣小唇,深邃的双眸柔情似水地凝视着颜翊的脸,他情不自禁轻轻吻了她的唇,低声细语道,“翊儿,其实我一直等待今天,等待着等待着,不知不觉已经等了十九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今天终于来了,我很开心,因为你终于可以回到我的身边了,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自私。夜幕降临,圆月将升起,今日的圆月是属于你和我的圆月。你常常喜欢白日太阳的灼热,其实黑夜里的月光也很耀眼,我希望你会喜欢我们的月亮。”话末,浴室里的全部蜡烛全都被吹灭了火,如轻纱般的月光穿过高大的落地窗投入,照在黔日和颜翊的身上。 霎那间,黔日咬破了颜翊白皙的脖子,鲜红的血从颜翊的脖子流淌入浴池内,瞬间染红了池内的温水,慢慢的,颜翊的呼吸有有变无,黔日才松开了尖牙,捧着颜翊冰冷的脸,黔日感到心像被人撕裂般的痛,柔声唤着,“翊儿,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话末,他利落地在他的两个手腕上咬破了个口,接着,搂住颜翊的腰和吻住颜翊的唇,带颜翊沉入水中。 在混浊的水里,颜翊感到身体火烧火燎般的煎熬,像有一股旺盛的火在她体内热烈燃烧着,将她的水分全部蒸发掉,喉咙有种火烧的干渴,脑内渴望着一种液体去滋润她的身体,她拼命挣扎着,想要从这个痛苦里逃出去。 今夜皎洁的月亮虽很寻常,但蓝英总感觉有点不寻常,一股十分压抑的气氛围绕着整个西校区宿舍。 蓝英对冼晓低声说:“阿晓,我总觉得今夜怪怪的。你说会长叫我们七个人在这里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去,又召了赫连巫官祖孙进宿舍内,我想必定有大事发生!” 冼晓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扭头望向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的胡琉佳,虽然她的神色十分平静,但他是她的青梅竹马又怎能不晓得她很伤心呢!她从小就很仰慕会长,为了考入会长建立的西校区,她拼了命地学习,熬了好几个通宵,后来考入了西校区后,她又十分勤奋认真地表现自己,终于获得了会长的信任,和他们一起成为了会长的亲信,即使这样,却从没获得会长的正眼去看她,反而崔子凡一个普通的人类却得到了会长的喜爱。 蓝英顺着冼晓的目光也担心地朝琉佳望去,“会长今夜可能要将崔子凡转化为吸血鬼,胡琉佳她能看得开吗?”话刚落,有一团火朝他的脸快速地擦过,幸好他躲得及时,要不就毁容了,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发现有一根不幸烧焦了,他伤心欲绝地道,“啊!我美丽的金色头发啊!毁了!毁了!” 说着,尖锐的冰块在蓝英的手里迅速结成,蓝英握着冰块指着冼晓,咬牙切齿地道,“还我头发!” 突然,一阵旋风向蓝英和冼晓吹了吹,蓝英闻到风中带有的檀香不停地打着喷嚏。绑着双马尾的贝佩不紧不慢地挥动着玲珑的檀香扇,瞪着蓝英道,“吵死了!”站在贝佩身边的苏葵则扬起嘴唇,嘲笑着蓝英。 蓝英肚子里一股火气,望向立在对面高楼墙壁上的副会长李真,发现他正盯着他们,蓝英咬了咬唇,憋住了那股气。 熊孩子们终于不闹了,李真吐了口气,抬眼望向位于宿舍楼最高层的黔日的寝室,馥郁的血香从那里飘了出来传到他的鼻子里,李真不禁一抖,心中大惊:怎么会是这样! —— 阳台里的风在呼啸着,崔剑华一边灌着二窝头,喝得醉醺醺地,一边躺在藤椅上观赏夜空越渐明亮的圆月,忽有感触,忧叹了一声。 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侧,嗓音低沉地道:“子凡在哪里?” 老崔笑了声,“还以为你已经对子凡不闻不问了,原来你还是那么在意。” 零急了,揪住老崔的领口,“子凡不在家里,她是被颜黔日带走了吗?” “对!你猜得没错。她被黔日同学带去西校区了,子凡恢复血族公主之位大概…是今夜了。”当他扭头去看零,他再次声音都没下就消失不见了,老崔又叹了一口气,继续灌二窝头,今夜想要喝个酩酊大醉。 零“唰”地一下凭空出现在了西校区宿舍大楼门前,立刻引起守卫着大门的蓝英、冼晓等吸血鬼的警戒,蓝英瞬移到零的面前,抬起手阻止他继续前进,严肃地道,“会长有令,闲人勿近…”蓝英才话落还没反应过来,零就动作无形地一个后空翻将他翻倒在地,使他的脸重重撞在地上。 蓝英不能忍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尖锐的冰块快速地在他的手里结成,他握紧冰块,咬牙切齿地瞪着零,站了起来,却没想,李真从上飞落,隔在他和零的中间。李真向零微微一笑,不带敌意地劝说道,“黔日带子凡来西校区是经过崔校长同意的,也都是为了子凡好,武零同学不要做无谓的干扰了,请你回去吧。” 零瞪了李真一眼,没说话,擦过他的胳膊,固执地向大门走去。 几团烈火如子弹飞快向零发射,又有一把锋利无比又很大的风化成的刀刃急而不见影子地劈来,又有水化成的尖锐的箭向零发射而来,零都一一利落地化解,如深暗的眼眸如刀刃般锋利,含着挡我者死的冷冽态度。 苏葵、贝佩都被惊到,胡琉佳很不服气,继续使用她的异能形成了一阵风刀,而冼晓也用异能形成了火枪,他们一同将武器对着零。 “算了!放他进去!”李真命令道。 胡琉佳瞪大双眼疑惑地看着李真,“可是会长命令…” 李真点点头,“我懂得黔日的想法,若门能打开就是说黔日要放他进去!” 胡琉佳咬了咬唇,对冼晓打了个眼色,冼晓点了点头,将门打开,门敞开了,会长竟同意让零进去了。虽然琉佳害怕零会伤害黔日,但黔日同意了,她就不再做阻拦。冼晓也跟着琉佳不做阻拦,放了零进去。 当零刚踩在门下,蓝英瞬移急忙握住零的胳膊,态度像是请求又像是要求地说,“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激动,最重要不要伤害会长大人,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继续走入门内,随着他进去了以后,门自动“吱呀”一声关上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挚若黔日 一进门,馥郁的血的香气扑鼻而来,其间夹杂着令零流连忘返的子凡浓郁的血香,突然一个黑影从上轻巧地飞落下来,零驻足警惕地盯着那个黑影,依稀看清那个黑影的样子,是颜黔日的贴身侍卫袁星。 袁星面无表情,声音冷冷地说:“主人让我来接你,请随我来。”话末便转头就走。 零瞬移而去挡住袁星前进,一把揪住袁星的领口,“说!颜黔日对子凡做什么了!” 袁星面无表情地推开零的手,速度极快地把一把小刀搁在零的脖子上,蹙眉凌厉道,“这里是幽谷国的领土,请你尊重我们高贵的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 零冷笑了声,握住袁星握刀的手,反身一把拽住袁星,袁星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零压在地上,零的力道很大,他动弹都不得。零拿起掉在地上的刀,“想要我尊重,那得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着,他把刀擦过袁星的头发“咚”地一声插入地面。 “不用劳烦你带我了,我自己去找很快就能找到。因为这里弥漫着的空气里全是颜黔日和子凡的血的气味。”话落,零就瞬移消失不见了。 在一间偌大豪华得犹如宫殿的房内,赫连善和赫连老妈为沉睡着的颜翊换上了干净的白纱裙,又为她将凌乱的长发梳得整齐,接着轻轻地扶着颜翊躺在床上,一番忙活后终于将颜翊安置妥帖了,赫连老妈慈爱地抚摸一下颜翊的头,哽咽了一下,低声道,“我可怜的公主,你受苦了。” 听到黔日开门走入房内的声音,赫连善急忙擦掉眼角的泪,又忙踱步到黔日的面前,低头对黔日恭敬地道,“禀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已经完全恢复了身份,但…公主的身体经十九年人类的蹉跎可能比之前要差,有可能会对阳光更加过敏。”顿了顿,迟疑着,想问却犹豫着该怎样问才好。 黔日知道赫连老妈想要问什么,“老妈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让翊儿不再受阳光毒害的解药了。” 赫连老妈惊喜万分地道,“找到了!殿下,敢问解药是什么?” 赫连善困惑地皱了皱眉,她不知道颜翊恢复身份会有惧怕阳光的毛病更不知道原来这种病还有解药可治。 黔日默而不答,踱步到床头,抚摸着颜翊的脸,轻轻地为她耳鬓上的长鬓发拨到耳后,沉声道,“解药是血,血是血猎族长候选人、武族当家人武零的血。” 赫连善不禁瞪大了双眼,武零的血是解药! 赫连善忙道,“从血猎手中夺走血猎这么重要的人物恐怕会引起血族与血猎之间的纷争。” 赫连老妈却说:“善,闭嘴!与战争相比,公主的性命更加宝贵!现在问题是要怎样才能从血猎中夺人。” 黔日扬了扬唇,嘴噙着让人猜不透的微笑,“如果是武零,他自会自投罗网。你听曹操要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砰”地一声,闭合的大门猛地大开,一个身材挺拔的人影出现在门外,随着他慢慢走入房间,灯光照亮了他,他眉头紧皱着,双眸如寒冰般冷冽,高大的身躯有种步步逼人的气势。 赫连善身体一抖,她没有见到过如此气势逼人的零。赫连老妈立即下了个巫咒将零挡着。 却不料,零也会用巫咒去破解她的巫咒。虽赫连老妈是一个资深老巫师,她做的巫咒是坚固无比的,但零很快攻破了巫咒前两层,只剩下后面没破碎却有了裂痕的三层。 黔日命令道,“老妈,不用了,让他进来吧。他不是带着恶意来的,对吧,武零?” 零瞪眼看黔日,横眉道,“让我看看子凡!” 赫连老妈收起了巫咒,零急忙瞬移到床边,俯身察看子凡的气色,看到她气色红润,零悄悄吐了口气,可凭着他的血猎感知从她吐出的气息不难发现她气息里流动着的无法掩饰的浓重的吸血鬼味道,子凡已经恢复吸血鬼的身份了! 零的心情百味杂陈,像有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身上被夺走了。 黔日在床沿上坐下,故意在零面前,爱怜地抚摸子凡的脸颊,又轻抬起子凡的下巴,在子凡的两瓣小唇上记上一吻,一边凝视着子凡,一边淡淡地道,“不用担心,翊儿的身体已无大碍了,她以后就会回到我的身边,我会好好地照顾她的!” 零咬了咬牙,冷哼了声,“你连自己都快顾不了了,又怎么能照顾得了子凡。” 突然出现在黔日身侧的袁星举着冷冽的剑搁在零的脖子上,锋利的双眸警告地瞪着零。 黔日淡淡地叫了声“袁星。” 袁星随即将剑收起。 零冷笑了声,斜眼看黔日,“就算你不爱听,但我说的话可是实话。你们那位刚睡醒的尊主颜子筠收兵买武器,也迟迟未发兵和表态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了这件事,你们血族可是人心惶惶啊!最近,我还听闻你们有些野心勃勃的亲王谋划着怎样除掉颜子筠夺走你们颜家的皇位宝座。在这么乱的时期,你把子凡带走,子凡不会遇到危险吗?更何况她的身份是血族皇族唯一的公主,势必有人对她虎视眈眈,为了她好,你应该将她留在这里。” “好!”黔日爽快地道。 零略惊愕地看着黔日,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这么快! 黔日又说:“不久后,我就要回去幽谷国处理事情,你是翊儿的护卫,在我不在时,替我守护翊儿就是你的职责。” 零愣了愣,子凡还会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他强压抑着心里产生的卑鄙的喜悦,冷声道:“既然答应了你做子凡的护卫,我肯定会守诺言保护好她的。” “嗯。下去吧。我有事找你时会召你来!” 零咬住唇,实在很看不惯他这种血族太子的不可一世的态度!他瞥了眼子凡恬静的睡容,她已经不是那个他可以任意亲近的子凡了,这个地方不属于他,他要回到他原本该待的地方,他咬牙转身离去。 在零踏出门前,黔日嗓音喑哑地道,“''子凡''这个名字是翊儿曾经拥有的好听的名字,但只许曾经和…都是假的。” 零将手握成了拳头,青经暴出,“切”了声,吼道,“我知道!”话末,瞬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零走了后,赫连老妈着急地问:“殿下,为什么不将武零马上捉住呢!等他回去了,我们要捉住他就更难找到机会了!” 黔日握起子凡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虽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好,但她的手很冰冷,他深邃的双眸里嵌入了担忧之色,“因为我一直在看着翊儿,所以我很明白她。她是一个很固执的孩子,她不喜欢别人强迫她做她不爱做的事,她要做的选择必定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所以,我把这个选择让给她自己来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神秘的计谋 坐落在幽谷国一块幽森之地的孟德王宫,虽没筠上皇宫那般豪华偌大,但在夜里特别静谧,在宫殿内巡逻的士兵不多,因为孟德王宫一向十分平静,所以守卫王宫的士兵常常比较轻松,但今天不同,有一种杀气缭绕着整个王宫,他们不得不紧绷起神经。 突然一声惊恐的尖叫声打破了王宫的安静,有士兵大喊,“有人夜袭王宫!救驾!救驾!” 孟德王在侍卫的护送下急乱地朝宫门瞬移而去,欲逃出孟德王宫。突有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使得他们不得不停止步伐。 侍卫们都唤出异能警惕地盯着挡住他们去路的人。那个人不紧不慢转过身来,淡淡地道,“江亲王,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啊?” 孟德王定睛一看,愕然地道,“李宰相!你此时大驾光临本王王宫是为传尊主谕令吗?” “江亲王猜得没错。尊主听闻江亲王智仁兼备,不但受您领地的人民爱戴,而且受全幽谷国的人民的爱戴,实在是令人敬佩!尊主说还望能与江亲王商讨治国之道,但最近有一流言,说江亲王欲与白亲王结盟谋划着叛乱,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江亲王一听,怔了怔,扭头与身边的大臣咬耳朵,讲了一些话后,抬头与李国对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王与白驹王一向拥戴尊主,李宰相若没有证据,请收回对本王与白驹王的诬蔑!” 李国大笑了声,声音冷冽地道,“不管是诬蔑,还是不是诬蔑,江亲王,你今夜的下场就只有死!”说着,有数十个黑衣人凭空闪现。 江亲王听黑衣人沉稳的呼吸,大惊道,“竟是血猎!李国!尊主到底计谋着什么!” 李国默而不答,双眸冷酷,做了个手势,黑衣人随即挥起武器攻打孟德王一行人。 刚与孟德王耳语的大臣在黑衣人攻打而来时,迅速地瞬移逃跑,又在逃跑时趁机念了个巫咒向夜空发射了一束七彩的烟花,烟花在半空中灿烂绽放,等大臣回过神来,李国已追上了他。他自知他与李国异能悬殊,却咬牙抵抗,但他还没碰到李国,李国就速度极快地用一股无形地力拗断了他的头,他瞬间化成了一堆飞舞的沙子。 李国抬头看烟花散落下来的火花,深邃的双眸漆黑波澜不惊,让人难以看穿他在想着什么。 在李国等人撤走后,孟德王宫在熊熊大火中烧毁殆尽。 —— 暗黑的宽敞房间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照亮,躺在奢华宽大的床上熟睡的颜翊在灯光晕染下,睡容如幽兰般淡雅娴静,清秀的眉毛下一双细长的闭着的眼睛,眼睑下有长而密的眼睫毛投映下的美丽的弧度,两眼下一只秀气的鼻子,鼻子下两瓣红润饱满的唇如欲待绽放的嫣红花蕾。 门“吱呀”一声自动敞开,黔日从门进来,今日他梳着一头蓬松自然的头发,又穿着简洁的白衬衫,给人一种很温柔的白马王子般的感觉。 他抚摸了一下颜翊的脸,为她扫开脸上的头发,叹了一口气,已经到了他预料的两天时间,颜翊却还没有醒过来,他感到担心,问一直守在颜翊床侧的赫连老妈,“老妈,翊儿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赫连老妈也不知颜翊为什么还没醒来,迟疑道,“也许将公主强行从人类的身体里唤醒对公主造成的伤害超过我们的想象。” 赫连善端着一杯水进来,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瞟了眼躺在床上熟睡的颜翊,叹了一声,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又或者子凡在等待着她被唤醒的时机。” 赫连老妈听到了,急忙呵斥住赫连善,可是,黔日也听到了。 虽然赫连善不是有意说给黔日听的,但黔日却听在了心里,暗想: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人,武零! 突然门被急促地敲响。 黔日朗声道,“进来。” 李真到黔日耳边低声说了些话,李真的脸色不大好,应该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赫连善有些忧心,自从尊主颜子筠突然回来了后,幽谷国国内经整治虽有了好气象,但总有看似偶然发生的动乱。 黔日听了李真给他的报告后,皱了皱眉,对李真低声道,“你和苏葵、贝佩去准备一下,然后到楼下等我,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与你们一同回幽谷国。” 李真颔首说了声“好”,转身打算离开时,像是不经意般望向赫连善,这时刚好与赫连善四目相对。 赫连善羞赧地望着李真,李真对赫连善眨了眨眼睛,对她微微一笑,示意让她不要担心。 赫连善点了点头。李真微笑着也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李真消失在门口时,赫连善有点不舍。突然有人在赫连善的头上大力敲了下,赫连善捂着被敲的地方,“奶奶,你干嘛突然敲我的头啊!” 赫连老妈咳嗽了几声,嗓音沙哑地低声训斥道,“你忘了我们虽归顺血族,但爱上吸血鬼是我们巫族的禁忌吗!” 什么事情都骗不了赫连老妈,赫连善抿了抿唇,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大意了,我会改过的。” 赫连老妈意味深长地道,“你啊、从小就是一个性格冷冷淡淡、乖巧聪慧的孩子,做事循规蹈矩,从不做令人担心的事情,不过,偶然犯错才是正常的,对吧?奶奶并不是在责怪你,而是在提醒你,爱人要爱上对的人。” 赫连善受教地点点头。 黔日在赫连祖孙交头接耳时,他的双眼没有离开过颜翊,像是世界只剩他和颜翊两个,他温柔地抚摸子凡的脸颊,柔情地说道,“翊儿,幽谷国有些事要我去处理,你乖乖地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看你。” 话毕,黔日抬头对赫连祖孙吩咐道,“在我回去幽谷国的这段时间,我会让武零担任翊儿的护卫代我守护在翊儿左右,老妈、善,你们也要好好地帮我把翊儿照顾好,绝对不能有一丝疏忽!” 赫连老妈说:“殿下,您就放心吧。我赫连老妈就算拼了这条残喘的命也会将公主保护得毫发无损的!” 赫连善额头竖起几条横杠,小声嘀咕,“奶奶,你认真就输了。” “善!”赫连老妈对她打了个眼色。 赫连善领会她的意思,对黔日说:“我也会好好地照顾子、额、公主的!” 黔日颔首,道了声“谢谢”后,从衣兜里掏出他格外珍惜的一件美丽的玻璃瓶,晶莹的瓶子里装着玫瑰红色闪闪发光的液体,而且散发着浓郁的玫瑰花香。他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瓶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轻抚颜翊的脸,恋恋不舍地凝视她,“翊儿,等我。”说完,便瞬移消失了。 趁着黔日离开,赫连善立即对赫连老妈说:“奶奶,我急了,要马上去厕所,你就在这里好好地照顾公主吧!”话落,就急忙跑了出去。 “诶、诶、诶!”赫连老妈怎么叫她都叫不住,看着赫连善这样匆忙的样子,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暂别与替代 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由远到近急促地传来,赫连善急步地沿旋转的楼梯向下跑,跑到一楼中央大厅时,终于见到了李真。李真正坐在行李箱上发着愣,而打扮同样时髦贵气的苏葵和贝佩都在玩着手机,彼此靠近的耳朵各塞着同一个耳机的一个耳塞,听着同一首旋律轻快的流行曲。 赫连善一边收拾自己凌乱的头发和凌乱的衣服,一边朝着李真慢慢地走去,慢慢地才把刚不敢直眼去看的李真端详得清楚。 李真剪了个碎发刘海,光洁整齐的短发清爽而干净,发色是浓黑的更凸显他的皮肤白皙得令女孩子都羡慕,再搭配上他一身挺拔的西装外加一件宽松的棕色大衣,帅气与优雅完美结合在一起,就像冬日弹奏出凄楚又温暖的恋歌里那个一下子就令人怦然心动的初恋。 李真感觉到有人在慢慢地接近他,扭头望去,原来是赫连善,他对她温柔地笑了笑,“善,你是来找我吗?” 善羞涩地点了点头,“是、是的。” 贝佩戳了戳苏葵,示意他去看看赫连善两腮上因害羞而出现的绯红,做着口型说,“善喜欢李真。” 苏葵领意,和贝佩一同偷偷地笑了笑。 李真打量了一下赫连善,“你是因为担心我才下来找我的吗。” 赫连善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点头。 李真笑了笑,跳下了行李箱瞬移到赫连善的跟前,温柔地揉了揉赫连善的脑袋,“不用担心,此次回去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幽谷国出了点事,需要黔日和我们回去处理。” 赫连善咬了咬唇问,“李真大人,你从刚向殿下报告了一些话到现在都失去了以往常挂在脸上的爽朗的笑容,你说的''幽谷国出了点事''的事肯定是很急的大事吧。请问是什么事?” 李真捏了捏赫连善的脸蛋,“小鬼!让你叫我''哥哥''却坚持要叫我''大人'',这样会总让我觉得我们很疏远啊!”顿了顿,淡淡地道,“你猜得没错。那可是超级急又超级大的事,孟德王宫被屠门了,孟德王及其儿女、后妃、还有一众亲信、侍卫无一幸免。” 赫连善瞪大了眼,“那么说,血族始祖之一江氏的后脉一族被消灭了!不对!在地下宫木棺里沉睡着的江氏王族吸血鬼呢?” 李真叹了口气,“他们也没了啊!他们被檀木钉住了心脏,将檀木拔出来时化作一堆晶莹的沙子。” 赫连善愕然,“是谁如此心狠手辣?” 李真摇了摇头,“在孟德王宫找到了一把属于血猎的匕首,但至今血猎没有一族承认是谁干的,而且血猎又把这把匕首断定为他们正在追捕的血猎背叛者的匕首。血猎和血族最近的关系挺紧张的,幽谷国国内也不太安全。”他伸手抚摸赫连善的一缕柔顺的鬓发,“你还是留在这里,我才比较安心。”话末,李真对赫连善温柔的笑了笑。 赫连善看着他,心扑通扑通地跳动,耳根子又热了起来。 此时,黔日正在下楼,他身后有袁星帮他拿着行李。 赫连善一见黔日要下来了,便急忙在李真耳畔嘱咐道,“万事小心,一路顺风。”又急忙踱步离开,却被李真拽住了她的手。李真俯身在她耳畔吐出了令她耳朵痒痒的热热的气息,“等我回来。” 赫连善羞涩地点点头,急忙落荒而逃了。 黔日已经下了楼,李真微笑着迎上去,“黔日,都准备好了吗?” 黔日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袁星做了手势示意让他先到车上放行李,袁星随即瞬移离开了宿舍大楼,又扭头望向站在门侧的蓝英、冼晓和胡琉佳,“我不在的这段期间里,麻烦你们留守在西校区了,若出了什么状况,要马上联络我。” 蓝英挺胸肃立着发誓般地说:“会长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冼晓额头冒了颗汗,对黔日说:“西校区有我们守护着,会长尽管安心回去吧。” 冼晓以为胡琉佳会对黔日说些“要一路小心”之类的话,但却一直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在黔日上了车后,胡琉佳才抬起头恋恋不舍地看着黔日坐的车慢慢地驶远。回过头来,发现冼晓在用他似乎能将人看穿的双眸打量着她,她被看得心虚,大声问,“干嘛?” 冼晓抱起手,淡淡地道,“既然这么不舍,为什么刚刚却沉默不言呢?” “哼。关你什么事!”说着,胡琉佳憋着气要走开,却冼晓拽住了她的手,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心里总是憋着的话会很痛的。” 胡琉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猝不及防间,用全身的力气踢了一下冼晓的腿,抛下了句,“哼!真谢谢你!我现在心里一点都不憋了!”就瞬移消失了。 蓝英看着冼晓痛得咬牙的样子,自己也觉得痛,安慰地拍了拍冼晓的肩膀,“唉!现在的女孩子越来越野蛮了。” 没想到说了这句话出于安慰冼晓的话后,蓝英便遭到冼晓的瞪眼,他呆呆地看着冼晓的离开,呆呆地在想,“我说出了什么啊?” 突然大门没有先兆地“砰”的一声敞开了,蓝英吓了一跳,本能地回头去看。门上一人,他有一头飘逸利落的银色短发,浓密的剑眉,一双清冽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与薄凉的嘴唇,高挑修长的身材,让人不由得一颤的气势。 蓝英被他的气势震慑,皱着眉头警惕地问:“武零,你来这里做什么?” 武零看他害怕的样子,冷哼了声,“我不是来这里打架的,是你们的会长叫我来的。” 蓝英愣了愣,“哦…让你来照顾崔子凡。好吧。她在楼上。”说完发现武零在奇怪地打量着他,他反射性地抱着自己,“你想干嘛?” 武零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蓝英的头发,“你有条头发烧焦了,变成焦金毛了啊、焦金毛。”说着,他自己觉得为蓝英取的这个名字不错不禁笑了。 蓝英气得跺脚,对武零大声吼道,“你不要侮辱我这么高贵的金色头发!”又嘟囔着,“都怪阿晓!哼!找他算账去!” 零推开厚重的大门,心情复杂地踏入房内,看到雍容华贵的轻纱床幔下,子凡正恬静熟睡着。暗淡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像在她的脸颊晕染了淡黄色,像黄昏底下盛开的金花葵。 赫连老妈警备地瞪着他,“你的动作真快!殿下前脚走,你后脚就来了。” 零听得出她在讽刺着他,但不想跟她计较,冷声命令道,“你下去吧。” “什么?”赫连老妈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零又正色地讲多一遍,“我叫你下去!” 赫连老妈吞了吞口口水,被气得连咳嗽了好几声,声音沙哑地道,“你凭什么这样命令我!我可是幽谷国皇族的大巫官,你只不过是殿下请回来的护卫罢了!” 零冷笑了声,信心十足地道,“颜黔日叫我来做的是替他守护你们的公主,既然是代替了他,我就有跟他一样的权利。” 赫连老妈被零逼得哑口无言,哼了声,愤气地挥袖离去。 在赫连老妈走了后,零吐了口气,扭头望向仍在熟睡的颜翊,他皱了皱眉,经他们那么大声的吵闹,她竟然还睡得那么香,真是本性难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公主破茧 即使知道事实了,人总是爱去欺骗自己。 凝视着熟睡的颜翊的脸,仍然是那个陪伴了他十二年天真无邪的样子,仍然是那张陪着他有说有笑的脸,子凡并没有消失不见,她还在他的心里,他永远都不能忘记她曾经出现在他黑暗的日子里,为他拨开云雾,给他犹如生命养分里不可或缺的阳光般那明媚灿烂的笑容。 一颗泪从他的眼眶夺出划过他的脸颊,顺而滴落在颜翊的手背上,颜翊的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 零模糊地伸手欲抚摸颜翊的脸,刚触碰到颜翊冰凉的肌肤,他心一颤,抚着她的脸,心想:怎么会这么冰,难道子凡不是在睡觉,而是在昏迷着!他推了推颜翊的身体,紧张道,“子凡,醒醒!子凡!你睁眼看看我!子凡!” 零喑哑的嗓音传到在黑暗宁静的深处蜷缩着身体沉睡的颜翊的耳边,颜翊感觉这把声音是那么熟悉又那么令她心痛,她决定要掀开眼睑去看他是谁。 当颜翊掀开眼睑的同时,一种剧烈的饥渴感传遍她的全身,喉咙如被烈火焚烧,她便迷茫地扑倒一个人,顺势将他压住,按住他的肩膀使他不能动弹,接着,嘴麻利地贴近他的脖子,先是舔了舔,觉得味道还不错,又张开尖牙咬破他脖子的皮肤,准确无误地插入皮肤下的血管,贪婪地吮吸他香甜的血液。 颜翊吸完血后,抬起上半身,骑着零,一只手按着零的前胸,一只手擦掉自己嘴边和下巴的血,饥渴感没有了,还有点满足,这种感觉似乎久别了很久,她叹了一口气,低头去看零,抬起零的下巴,嘴唇妩媚的弯了弯,“我对你很满意,你叫什么名字?” 零瞪大了双眼看着她,她的双眸虽一样的澄澈,但多了一种不熟悉的感觉。她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她,而是一个他陌生的新的她。 —— “是在担心翊儿吗?”李真看黔日一直托腮望着车窗外,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黯然的色泽,像是担忧着一些事,便忍不住问道。 “……” 李真又说,“我知道子凡是花月公主颜翊的事了…虽然你总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但身为你的老朋友当然要关心你,我不经意间就发现了你隐藏的这件事。” 黔日低沉地道,“不是在隐藏,只是没有必要说出来。翊儿回来了的这件事被吸血鬼知道得越晚越好。” 李真点了点头,扭头看苏葵和贝佩一副愕然的样子,笑了笑,“你们这两个孩子还不知道啊?” 苏葵和贝佩一致的点了点头。 李真好笑道,“那么蓝英、阿晓和琉佳也不知道了,真想知道他们知道了后的样子会是怎么样的。”顿了顿,断然地道,“蓝英的反应肯定是最有趣的。” 苏葵从错愕中回过神来,问:“会长,我们此次回去要做的是什么?” 黔日沉默了一下,低沉地道,“调查孟德王宫屠门幕后凶手和,”顿了顿,眉头皱了皱道,“和尊主颜子筠的动向。我感觉颜子筠与孟德王宫屠门案脱不了干系。” —— 甜蜜的血的香气弥漫着气压有点偏低的房间每寸空气里。 “怎么不说话了?你是新来的血奴吗?”颜翊俯身嗅了嗅零,“不对啊。向来进贡的血奴都是干干净净的人类,但你是只吸血鬼。” 零冷冷地瞪着颜翊,一言不发地将颜翊猛地推开,快速地离开床站起了身。 颜翊惊愕地盯着零,“你竟敢对本公主无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发现他的奇怪的打扮,愕然地道,“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啊!”又瞧了瞧四周,“这里是哪里?是你把本公主拐带出来了!” 零困惑地低头看了看他的衣服,只是普普通通的冷天时穿的长衣长裤,又看她一脸惊愕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难道她失去了作为崔子凡的十九年的记忆,而记忆只维持在二百年前的记忆,他试探性地问:“你还记得你为救颜黔日差点被颜尊杀死然后在棺木里沉睡的事吗?” 颜翊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之后的事,你还记得吗?”零又问。 “之后的事?”颜翊迟疑道,“我不是一直沉睡到现在才醒过来吗?” 零愣了愣,自言自语道,“忘记了也好。”话毕转身离开。 看着零离去的背影,颜翊心里突有了不舍,“等下!”说着,她瞬移去拽住了零的手,“你和我曾相识吗?是不是在你说的那个我想不起来的之后的事里,你出现在我的身边了?” 零低头俯视她,清冷的双眸犹如淬着冰霜,低沉地道,“我不想跟你说话!” 颜翊抖了抖,迷糊地松开了拽住零的手,在零“砰”地一声关上门时,她回过神来,立刻瞬移去开门到了房外,零还在下着楼梯,她朝着零的后背大声吼道,“我欠了你多少钱快说!本公主多的是钱!” 零愣了愣,忿忿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她的醒悟竟然是她欠了他的钱!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瞬移消失得无影无踪。 颜翊莫名其妙地看着零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着,“难道不是欠了钱?”突然感到有人在看着她,她转头去看,看到一个外国男模样的吸血鬼,一头金色卷发,略带放浪不羁,瞪大的双眸里蓝色的瞳孔像蓝海一般的蓝,俊俏的样子跟曾经传授她知识的蓝敦教授长得很像,她朝着一脸呆滞、下巴往下跌的他招了招手,命令道,“过来!” 那个人像是被人牵着线的木偶般乖顺地朝颜翊走近,走近后,呆呆地看着颜翊。 颜翊咳了声,“你是蓝敦教授的儿子蓝英?” 蓝英点点头,迷糊地问:“你是…花月公主颜翊?” “没错。”颜翊觉得蓝英样子奇奇怪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你是不是被我的美貌吓傻了?” “……” 颜翊撅了撅嘴,“你就不会谄媚一下吗!”顿了顿,“对了。我有事要问你,你跟我进来吧。”说着,颜翊背后的门便自动敞开了。 颜翊在华贵的沙发椅上找了个位置舒服地坐下,坐姿优雅地两腿相叠。 捋了捋褶皱了的裙角,抬眼瞥了眼正襟危坐的蓝英,轻咳了声,“好,先告诉我今日是几年几月。” 蓝英愣了愣,心想:难道公主已经没有了身为崔子凡时的记忆?恭敬地回答道,“今日是2015年3月。” “那么算来,已经不见了两百多年。那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西校区啊。” “西校区?西校区是什么?” “西校区是会长…额、太子殿下在一间名叫''''敬德学院''''的人类学校建立的一个专为血族高门子弟提供学习的地方。” 颜翊愣了愣,“难怪周围的空气都那么陌生,原来这里是人族生活的地方。”说着她有些兴奋了,“剩下的事情以后再了解,现在我想出去走走。” “啊?”没等蓝英反应过来,颜翊就消失不见了,蓝英急忙瞬移跟过去。 颜翊站在能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但她犹豫着打开大门,手放在大门上能感觉到门上的热度,能知道外面的天是阳光灿烂的白天。 “公主,小心!你不是害怕太阳的吗?”蓝英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颜翊不会忘记阳光在肌肤灼烧的那种痛苦,“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喜欢阳光。”说着她用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启。 终于能与这个世界再次重逢了。你好,好久不见。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归来 当将门推开的一刻,颜翊闭上眼睛,咬紧牙,准备接受阳光的拷问,但却在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身上时,她竟然不感灼烧的痛,却有暖暖的又美好的感觉。她睁开眼看,明媚的太阳高高挂在蓝天上,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全都沐浴在阳光里。 她愣了愣,伸手去用力地掐了一块肉,只听旁边的蓝英痛喊了声“痛”,她惊喜地发现这不是梦,是真的。 她兴奋地跑出去,沐浴在阳光底下,尽情享受暖暖阳光带给自己快乐的感觉。 长发飘飘,像波浪一般滑腻柔软,黄色上半截加雪白色裙摆的纱裙随风飘逸,像是一朵旋转着的向日葵,明净清澈的双眸映射着灿烂的阳光,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脸上如有星光在闪耀。蓝英不知不觉将颜翊看入迷了,想起他曾在会长那里听到的话,“翊儿她最适合的还是明媚的阳光。” 此时注视着颜翊的还有在宿舍一角里捂住嘴巴不敢置信的胡琉佳,和站在琉佳身边的冼晓。 崔子凡是花月公主颜翊的身份随之被黔日的七名亲信都知道了。 —— 颜翊静静地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赫连老妈正为她将她长长的头发梳齐整。赫连老妈唠叨道,“诶呀!公主啊,你要出去的话,怎么不叫老奴先为你打点一下。被人看到你的头发和衣服都那么凌乱,恐会遭人诟病的!” 颜翊偷偷地吐了吐舌头,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赫连老妈像在生闷气,“嬷嬷,谁激怒了啊!让你这么生气?” 赫连老妈咬咬牙道,“那个血猎武零竟然敢假借殿下的名义来命令老奴,你说老奴怎么不生气!” 颜翊笑了笑,“武零就是在我醒了时吸血的那个吸血鬼?” 赫连老妈愣了愣,“公主你吸了那个吸血鬼的血啊!难怪…” “难怪我能出去晒太阳?” 赫连老妈颔首,“前几天殿下说找到了能解公主忌阳光的药就是武零的血。这么看来,这药是对的。” “真没想到我这毛病还有药可治。”顿了顿,颜翊握住赫连老妈皱巴巴的手,“在这个西校区里,我相信的人就只有嬷嬷你了。你告诉我,黔日他…”突然哽咽了一下,“他还安好吗?” 赫连老妈看了眼镜子里眼神嵌着忧心的颜翊,“公主,殿下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有一些事需要去处理,殿下回去幽谷国了。本来殿下想要等到公主醒来再走,但公主你迟迟没醒来,事情也有点急,所以殿下不得不要先离开了。殿下临走前吩咐老奴跟你说,你不要担心他,就在西校区里等他,他很快就会回来。” 颜翊蹙眉问:“什么事情这么急?”顿了顿,低声道,“是关于皇伯颜尊的事吗?” 赫连老妈摇头,“颜尊殿下已经被尊主处死了。” “尊主!她从冰棺里醒了!” “是的。” “是被我唤醒的?” 赫连老妈又点头。 颜翊叹了口气,嘟囔道,“亏了啊!将尊主唤醒后,我的地位不是变低了吗!真不知道崔子凡在想什么!”顿了顿,抬眼看赫连老妈,“听蓝英说,我在今天醒来前做了十九的人类,而且人类时的名字叫做崔子凡?” “没错。” “嬷嬷你见过崔子凡的我吗?” 赫连老妈点头,“见过。” “是不是傻傻的、笨笨的?” “……” “不是傻的、不是笨的,那怎么会敢冒着生命危险用自己的血去唤醒尊主呢!” “……” “嬷嬷,你知道崔子凡为了什么去唤醒尊主吗?” “好像是为了武零。听说,武零要喝了尊主的血才免于疯狂,也才能不被血猎内部处理掉。” 颜翊听着若有所思,突然起身朝房内高越两米的落地窗走去,“唰”地一下将厚重的窗帘拉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似钩的月亮悬挂于半空中,月朗星稀,是个不错的天气。 颜翊将窗打开,顿时,寒风刺骨,她搓了搓手掌,突然利落地爬上了防盗栏。 赫连老妈惊道,“公主,你要做什么?” 颜翊朝赫连老妈弯了弯唇,道,“去找武零,顺便将他给綁回来。” “不管他有没有拿到尊主的血或者他的病有没有被治好,我都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理所应当舍命报答我的恩情啊!” “哈?欸!” 赫连老妈来不及阻止,颜翊已在窗上消失不见了,赫连老妈唯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纾解一下今天工作带给她的压力。 颜翊瞬移到西校区最高的地方,刺骨的冷风呼啸吹乱了她的及腰长发,她闭上了双眼,嗅了嗅冷风带来的气味,气味中有各种各样的味道,有植物的清香,有人类的体香,有动物的肉香,有吸血鬼的异味,还有武零特别的味道。 颜翊睁开眼,扬了扬唇,“找到了!” 颜翊与其他吸血鬼相比,嗅觉特别的灵敏,虽然有些困扰,但她能用她的嗅觉去找到她要找的东西,更能捕捉到她要捉的猎物。 顺着气味,颜翊来到一间离西校区不远两层楼高的小屋,小屋虽不奢华但简朴雅观。这小屋虽然陌生,但颜翊在看到它时心跳动变快了点。颜翊摸了摸心脏,心想:怎么会有总怀念的感觉呢?难道崔子凡在这里生活过? 空气里传来浓郁的酒味,颜翊顺着酒味瞬移到了位于二楼的一个阳台内,突然“咚”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颜翊吓了一跳,扭头去看,有一个喝醉酒的大叔喝得醉醺醺地躺睡在一个藤椅上,他的样子狼藉,头发花白,又蓄着胡子,刚掉在地上发出响声的是一个酒杯。她走过去,在大叔的面前摇了摇手,他好像喝得很醉,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有点觉得他可怜,肯定有很伤心的事才这样自暴自弃的,低头看到本该披在他身上的毯子掉落在地上了,她便将毛毯捡起来重新为他披好在他的身上,“不要冻着啊!” “子凡啊!你走了,老爸就只有自己一个了!子凡啊!我不舍得你啊!这十九年来,我看着你从一个婴儿呱呱地哭着,到学会了走路,又到去上学,再到了长大成了个大姑娘!我不该要放你走的!不该啊!真不该!”崔剑华嗓音被酒浸润变得沙哑地说着梦语。 颜翊愣了愣,抬身伸手去抚摸他显得沧桑的脸,心突然有点痛,一颗滚烫的泪夺眶而出。 他就是黔日将人类时的她托给抚养的那个养父,崔剑华? “你为什么回来了?” 颜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种力横在她的腰间将她拉入一个宽实的怀里,闻着香甜的味道,颜翊知道他是武零。 他声音喑哑地道,“子凡,你为什么回来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怀念 耳朵贴在武零的胸前,清晰地听到零扑通扑通响亮的心跳声,还能听到血管里的血流动发出“哗啦哗啦”清脆的响声。 颜翊舔了舔唇,踮起脚尖,想要把头凑到零的颈窝里,却不料零用手将她的头紧紧按在他的胸里。 “嗯嗯嗯!”颜翊用力挣扎着,零就不放开她。 零冷声道,“就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这个目的!” “放开我!不放开,我就咬你了!”颜翊在零的怀里模糊地说道。 “就是为了不让你咬才这样捉住你的啊!”说着,零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条不粗也不细的绳子,麻利地将颜翊的两手捆在她的后背上,捆好后,零拉住绳子拖着颜翊走,“跟我来!” 颜翊咬牙道,“你竟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礼,小心本公主我…” “小心什么?小心你杀了我?”零鄙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颜翊,鄙视地道,“就凭你?” 颜翊气得磨牙,“小心我叫啦!救命啊!唔唔唔…”零捂住颜翊的嘴巴,蛮横地抱起她走。 零将颜翊随意扔在一张沙发椅,又把她的脚用绳子捆住,然后,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沉默不言地将颜翊瞪着。 颜翊不断地挣扎着,零冷冷地道,“不要浪费力气了。这是捆鬼索,就算你有再大的异能,也难以挣脱。” 颜翊咬牙道,“要是被你们的族长知道你这样对待本公主,你死定了。” 零哼了声,“真巧,我们的族长已经死了,暂代族长在那边喝酒喝得快死,而我是族长候选人。”话毕,他对颜翊扬了扬眉。 颜翊咬了咬牙,生气地别开了脸不看他。 零见她安静了下来,吐了口气,“三更半夜未获邀请偷入别人的家,你是公主吗?” 颜翊还字字有理地道,“呵!我是这世上最特别的公主,当然要走不寻道。” 零笑了笑,低声自言自语道,“真是阿呆。” 颜翊耳朵灵敏将零的话听到了,问,“阿呆?谁是阿呆?” 零抬眼瞪着她,一副不屑于跟你说话的表情。颜翊心想:崔子凡肯定欠了他很多,但她来也是讨债的!讨债要讨得堂堂当当的! 颜翊咳了声,“听说我是崔子凡时,为你做了很多事,还为了帮你拿到颜子筠的血而拿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去唤醒颜子筠,”顿了顿,端详一下零,“虽然不知道你最后有没有拿到颜子筠的血,但我都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不是很应该以命相抵我的恩情吗?” “什么意思?” “嗯…我与其他吸血鬼不同,接受了巫术的洗礼仍不能暴晒在阳光底下,可是我喝了你的血就能晒太阳了。”颜翊抿了抿唇,向武零眨了眨眼,道,“你就给我喝你的血吧。嗯?” 零弯了弯唇,又决断地说,“做梦!” 颜翊被气得咬牙切齿,他竟跟她玩欲擒故纵,“呵!本公主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妥协,虽然本公主的时间非常宝贵,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耐心的,本公主就等你乖乖地跪在本公主的面前,求本公主喝你的血。” 零从椅子上站起来,瞬移靠近颜翊,将两手“啪”的一声拍到颜翊屁股两边的椅子上,抬眼与颜翊的双眼对视,他们的距离就只有咫尺,彼此的呼吸声仿佛在耳边能听得清清楚楚。 颜翊看着武零那双眼睛,深邃得似乎能吸人的黑洞,她心跳得厉害,吞了吞口水,别开了脸。 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她有种搔搔痒痒的感觉,他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呆,你变得拽了不小啊哈!” 颜翊抬头,愣愣地看着武零嘴里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见零要上楼,她急道,“喂!你忘了松开你捆住本公主手和脚的绳子!” 零淡淡道,“没忘。猎人的职业操行是不会放走自己拴住的猎物。” “喂喂喂!”颜翊连续喊了武零几声,但武零却不管他,很快就在楼梯上不见了,这可恶的血猎武零就真的把她捆成这个样子扔在这里不管了! 在零离开后不久,颜翊一边动着身体,一边嘟囔道,“竟小看本公主的异能!本公主是多么厉害的公主,就算把本公主困在铁笼里,本公主一样轻松能逃得出去!”说着,颜翊将自己松开的绳子随便一扔,想了想,又将绳子捡了起来,念了个巫咒将其藏了起来。感到乏了,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伸了伸个懒腰。 在环顾着房子四周时,颜翊不经意瞥到一面墙壁上悬挂着许多不同相架,那里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便瞬移而去去看一看。 在墙壁挂着的每个相架都有一个女孩的踪迹,那个女孩的样子跟她长得一样,她是那个她该熟悉却陌生的崔子凡,墙壁的相片像是记录着崔子凡成长的记忆。在相片里,有崔剑华在安慰在哭闹的还是小孩子的崔子凡,有崔剑华和武零在为崔子凡,有崔子凡和武零的合影,合影里,崔子凡笑靥如花,左手搂住表情不太开心的武零的肩膀,右手朝镜头做了个“v”手势。 原来,她在做崔子凡时过得很幸福,有疼她的养父,还有守护着她的武零。 看完相片后,颜翊不知不觉瞬移到了二楼,又凭着一种奇妙的感觉打开了一间房的门,开了灯后,视线清晰多了。 房间内每一物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的,色调以她喜欢的颜色天空蓝为主调,床是一人睡的床,不太宽敞但舒适,床头放着一只可爱的熊公仔,和几只小小可爱的娃娃,旁边的柜子上陈设着一个相架,相架里有照着她的样子的相片。 她以为她适应力很强,就算醒过来后像是一下子穿越到了二百年后,她也不会对那些在她在二百年前无法想像会出现的东西讶异或害怕,但却对这房间里的小小温暖小小幸福,她却有点讶异和害怕。 崔子凡过得太幸福了,至少她还有对她如此疼爱的父亲,如果恢复了做崔子凡时的记忆,她会不想再离开这里更不想回到幽谷国。 颜翊躺在床上,将枕头旁坐着的熊公仔拿过来,双手搂住它,凑着鼻子去闻熊公仔毛上清爽的味道,那种味道像是不久前才洗过和在太阳底下晒干留下的味道,不知不觉,她感到了困意,打了哈欠,便搂着熊公仔入睡了。 一声小小的“吱呀”声响起,门被打开了一个缝,在缝里,武零黯然的双眸辗转着似水般柔柔的光,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将门轻轻推开,轻手轻脚地走入房内,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接着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头柜旁,半蹲下凝视颜翊的脸,依然没变的是她的样子,还有他的感情。 武零小心翼翼地为颜翊盖好被子又掖好,顿了顿,伸手轻轻地弹了弹她的额头,小声斥了句“是猪吗?想睡就睡。”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扫去脸上的乱发,不经意间,揉了揉她的脑袋,许久,直到见颜翊翻了个身,他才想起要离开。起身,开了床头柜上的夜灯,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手轻脚地拉门,关了灯,又将门关上他还没心满意足地回到他的房间,反正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武零背靠着房门慢慢地往下滑,到他屁股坐在地上,将两腿弯曲,突然想起以前他与胆小的子凡常常隔着这扇门谈话。 那次好像是发生在他差点被愤怒遮眼杀了费娴、后来他和子凡都平安回家的晚上。 子凡说:“零,谢谢你。谢谢你总愿意在黑暗里陪伴着我。” 他说:“这没什么。” 他问:“你为什么回来了?” 子凡答他:“我…不放心你啊。” 此时,他感到怀念,不小心将“子凡,我还能听到你说你不放心我吗?”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时,愣了愣,用拳头打了一下自己的头,惩罚一下自己。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雨伞下 天蒙蒙亮了,几只鸟儿在窗外的树桠上吱吱喳喳地吵闹着。 窗帘被“唰”地一声被拉开了,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户投射进黑暗的房内,此时房间瞬间变得光亮起来。 崔剑华感到刺眼,掀开了眼睑,揉着发痛的脑袋慢慢地坐起身子,发现自己在自己的床上,他记得他昨晚是在藤椅上喝醉就昏睡过去了,想应该是零在他喝醉了后将他抬去床上睡觉的。想着,他笑了笑,零这孩子有时也挺贴心的。 “你醒啦?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真不懂你为什么那么不开心。你可知酒入愁肠愁更愁啊?”颜翊在床对面的桌面上放下一碗解酒汤。 崔剑华愣愣地盯着颜翊,“凡儿?你…” 没等崔剑华问完,颜翊便说:“别问我为什么回来了?反正我不是崔子凡,我是颜翊。” 崔剑华怔了怔,恍然道,“哦。原来是公主殿下啊。”说着,他下了床,身体摇晃了一下,欲要倾倒在地上,颜翊急忙瞬移而去扶住他,问,“你还好吗。” 崔剑华精神了许多,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颜翊的手,嗓音沧桑沙哑地道,“老爸…我没事,不要担心。”又走到桌旁,拿起放在桌面的碗,“你为我做的解酒汤吗?” 颜翊点点头,“昨晚见你喝得很醉便做了一碗解酒汤,”又弱弱补充道,“不知道能不能喝…” 崔剑华笑了笑,毫不犹豫地一口干了颜翊所说的“不知道能不能喝的解酒汤”,喝完还很捧场地说道,“好喝!” 颜翊感到开心,说了声“谢谢。” “公主殿下…” “你可以用你以前叫我的名字叫我。你刚叫我''凡儿''来着对吧,那你就叫我''凡儿''吧。” “好……凡儿…我没有发梦吧?” 颜翊笑了笑,“你可以掐一下自己试试。” 崔剑华比刚精神了百倍,和蔼地笑了,伸手想去拍拍她的脑袋,但见颜翊双眸里那他从不熟悉的陌生,又将手收回去,“凡儿,你忘记了我和这十九年来的事情了吗?” 颜翊点点头,“忘记了。我醒来后就只剩二百年前的记忆。”顿了顿,“听说这十九年来是你抚养崔子凡的我长大成人的。崔校长,很感谢你。” 崔剑华擦去眼角上的泪,“……叫我''老崔''吧,凡儿常叫我''老崔'',我也很感谢你做了我十九年的女儿…” “嗯。老崔。” 崔剑华又说,“见过零了吗?” “他是我醒时见到的第一个人。” “其实零他是很担心你的,在你从人类回复吸血鬼的身份的那天,他曾闯入西校区,幸好没闹出什么大事来,否则,我就头痛了。” 颜翊愣了,心想,崔子凡肯定欠了武零很多才被武零这样追着,但武零又不屑她的钱。 “啊。你瞧我真是老了,竟让你这样站着听我唠唠叨叨了那么久,走,我去做个早餐给你吃。”说着,崔剑华便开了房门走向楼梯。 颜翊本想说不用了,但有点盛情难却,只有跟崔剑华走下楼梯。 走下楼梯后,便见零安安静静地在餐厅里的椅子上坐着。 “哟。零你起得真早啊!”崔剑华朝零说道,又转身对颜翊说,“公主…凡儿,你到那边去坐着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将早餐做好出来哈。” “好啊。”颜翊瞥了眼在面无表情地读着报纸的零,哼了声,不紧不慢走过去坐下。 嘲讽道,“拴住的猎物都逃了还能这么冷静地看报纸,你的猎人操守都去哪里了?” 零淡淡地道,“我的猎物还没逃出我的手掌心呢!” 颜翊朝他做了个鬼脸,“你自信心过负了。” 零只笑了笑,不说话。 “来来来。热腾腾的馒头和饺子来了。凡儿、零,你们赶紧吃,别等它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颜翊拿起筷子犹豫着去将饺子夹起来,夹起饺子后,听崔剑华说,将饺子抹了些酱料,又迟疑着将饺子伸向嘴,看着崔剑华热切的眼神,她无奈将饺子硬塞入自己的嘴里,对崔剑华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颜翊装作好吃的样子,实际上,她只嚼了一下便强行将饺子吞入肚子里。崔剑华没见到她吃得辛苦,又让她吃了几个饺子和馒头,她珍惜崔剑华的心意,又强行将几个饺子和馒头吞下去。 崔剑华说:“如果你想回来住就回来这边住吧,家里有我和零照顾你。”又朝武零大吼,“零,你今天要去上课了,再不上课,我就不给你毕业!快去拿书包!准备好了就快出来,送公主啊~凡儿回去西校区。快!” 零没耐性地喊道,“真啰嗦!” 零拿着书包走到鞋柜旁去换鞋。他修长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灰色大衣里搭配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略带不羁的头发,样子清爽又不拘束。 虽因看多了黔日这么好看的人,颜翊已经对帅哥免疫了,但对零,她稍微愣神了一下。 零右肩背着书包,腿长步伐自然跨得大,而且又走得快,不习惯白天行走的颜翊只能在零的后面几米慢慢地走着。 “怎么走得这么慢。”零叹了一气,回头去看颜翊,却看不见她,不能瞬移,免得被人类看到,拆穿了身份,他只能快步跑回去去找颜翊,找颜翊找得气喘吁吁的,突然听到有人呕吐的声音,他驻足,转头去看,发现颜翊正在一棵大树下呕吐着,呕得很厉害。 武零跑过去,手足无措地看着颜翊,“你将刚吃的全都吐出来了!既然不能吃,为什么要强迫着自己去吃呢!”话毕,他急忙跑到不远处的校园小卖部去买了支水,又急忙跑回去,将水递给颜翊看,“水可以喝吧?” 颜翊点头,武零立马给她开了瓶盖,喂她喝了口水,紧张地问道,“还好吗?” 颜翊已经吐得喉咙痛得像被火烧一般,不能说话了,只能朝他点点头。 武零扶颜翊到树荫底下的长凳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打开,将伞撑起为颜翊挡着太阳。 见颜翊盯着伞看,武零咳了声,说,“我带伞出来不是为了你,而是我要遮太阳,男人遮太阳不奇怪吧!” 颜翊嘴里噙着一抹微笑摇了摇头,张口声音沙哑地道,“你真厉害!明明是吸血鬼,却能这么适应人类的生活。你肯定是不一般的吸血鬼,而且还是很厉害的血猎吧。” 武零瞟了她一眼,“你不能吃人类做出来的食物吗?” 颜翊摇了摇头,“嗯…也不是不能,只是还不适应罢了。作为颜翊的我都睡了两百年了,有很多事情还需要慢慢去适应。”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旧友 不知不觉就安静下来了,投映在深蓝色的伞上的斑驳疏影被微风吹动而摇曳。 零瞥了眼颜翊,她不说话安静下来的样子可以用“温婉”二字来形容,不自觉地伸手敲了敲她的头。 颜翊捂住额头莫名地瞪着他。 他得意地又敲了一次,颜翊伸手指指着他,警告他。 武零笑了笑,“你不是说你是很厉害的公主吗!竟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是说,你想一辈子都被我拴住。” “……你昨晚放水了,所以我才这么容易解开绳子?” “你还真天真地以为血猎是吃素的,所以造的锁鬼绳有那么容易解开吗!” 颜翊听着若有所思。 他向颜翊伸出手掌,“给回我!”见颜翊一脸装作不懂的样子,“你不是把我昨夜捆住你的绳子给藏起来吗?” 颜翊别开脸,装聋扮傻地道,“你说什么绳子啊,我不懂!” “你…” 猝然间响起了清脆的声音,“阿凡!” 颜翊顺着声音扭头去看,突然见到一个女孩跑过来将她抱住,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道,“阿凡,你突然连续好几天都没来上课,宿舍也不回来,你害得我好担心啊!” “……” 那个女孩子眼睛大大的,闪闪发亮的,晶莹的泪水濡湿了嫩红的脸蛋。从来都没与这么香的人类女孩子如此亲密地拥抱在一起,颜翊有些茫然,刚想开口,便有人阻拦了她,那个人将抱着她的女孩拉开,说,“你看子凡脸色那么苍白,病肯定还没好,还需要好好地休养。你这样抱着子凡,说不定子凡的病就会加重了呢。” 又有一个綁着马尾的女孩子大惊小怪道,“崔子生的病有那么严重吗!” 颜翊端详着那个拉开女孩的人,是个周身散发着巫力的女孩子,巫力与赫连老妈的巫力极为相似,应该就是赫连老妈的孙女赫连善吧。 “你是赫连善。” 赫连善回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她还没回答,那个綁着马尾的女孩走上前揽住赫连善的手说,“对啊。她是赫连善啊!崔子,你病到失忆啦?”说完,看到颜翊默然不语的样子,惊道,“你不会连我和小悦都不记得了吧。” 颜翊顿了顿,点头,“你们逐一向我禀报你们的名字吧。” 顿时,鸦雀无声,全部双眼睛愣愣地盯着颜翊,颜翊困惑地问,“怎么了?” 綁马尾的女孩坐到颜翊身边又靠着她的肩膀,双眼瞪大地看着颜翊,“我是李琳啊。崔子你得了什么病啊?怎么会失忆了呢!” 武零把手按在颜翊的头顶上,“她发烧烧傻了脑子。” 颜翊拿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说我傻!你才傻呢!” “你看!傻了的人通常说自己没傻的!” 颜翊刚才还想对他说感谢来的,现在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不经意瞥了眼赫连善,发现她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她应该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在忌惮着她,怕她会伤害到这两个人类女孩吧。 赖悦握着她的手,“那你还要请假吗?要请假的话,我帮你向辅导员请假吧。” 颜翊若有所思地盯着赖悦怀里的英文书,想到英文她有些怀念了,“你们现在是去上课吗?” “是啊。” “那我现在就跟你们去上课。” “……” 零和赫连善地蓦然瞪大双眼去看她,她对他们俩笑了笑。 赖悦问:“但你的样子很苍白啊!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如果是为了学分,你不用担心,后面再补回来就好了。” 颜翊抚摸赖悦的脸颊,嘴里噙着一抹迷离的浅笑,“小悦,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 赖悦怔了怔,点点头,搀住颜翊,“那阿凡,我们送你去课室吧。” 薄薄的晨雾如轻纱笼罩着学院,雄伟的教学楼在淡淡的晨雾中高高伫立着,敬德学院远离嘈闹的市区,在宁静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而且幽香四溢,许多朝气蓬勃或昏昏欲睡的学生带着包包或者只拿着书本陆陆续续地从宿舍楼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颜翊垂涎着空气中的香味,但碰上零警告的眼神,默默地将口水吞入肚子里,虽“餐点”琳琅满目,多种多样,可都不比搀住她的赖悦味道香,她不知不觉身贴住赖悦又凑头去闻赖悦白皙的脖子上那甜甜的味道,真想不抵制诱惑,张开口去咬她的脖子,吸取在她脖子下流动着的血液。 赫连善走过来拉住颜翊的手臂,将她从赖悦身边拉走,抛下了句,“我有些话要跟子凡说,你们先走吧。”还没等其他人说什么,也没征得颜翊的同意,她就将颜翊拉走了。 在走到离赖悦等人很远的距离时,赫连善放开了颜翊的手,“子凡…”抬眼对上颜翊清洌陌生的双眸,她愣了一下,“公主殿下…对不起,刚得罪了。” 颜翊眼神锐利地打量了一下赫连善,“明知道会得罪就应该不要得罪才对。你竟敢得罪我,看来,那两个女孩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赫连善点头,低头不敢去与颜翊对视,“就算他们不是我的朋友,我也会阻止公主你的。” “哦?” “敬德学院是一个严谨的学院,为了避免东西校区制度造成了学院混乱,制定了一系列严密的校规,其中有一条是西校区的学生在没有得到批准下不能在东校区任意行走,更严禁吸血行为。” 颜翊思量了一下,“崔子凡是西校区的学生吗?” “……不是。” “那就说我属于东校区的学生咯。”说着,颜翊扬了扬嘴角,伸手抬起赫连善的下巴,“我很珍惜黔日建立的每一景每一物,既然西校区是黔日辛苦建立和经营的,我绝不会做伤害西校区的事,而且会很好的保护它。嗯…虽然摆在餐桌上的事物都很美味的样子,但我对我自己的自制力还蛮有信心的。” 瞧着赫连善皱着的眉头,颜翊拍了拍赫连善的肩膀,“relax。不要太紧张。在我的身边不是有个血猎在监视着我吗!”说着,她怒瞪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抱手背挨着树干,悠然带着戏谑将她盯着看的武零。 颜翊低声嘟囔着,“崔子凡肯定是欠了他什么!”顿了顿,端详一下赫连善,她跟赫连老妈有几分相似,是一个长得干净又标致的美少女,“你挺伶俐的啊。” “……” “你应该也是崔子凡的朋友,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与崔子凡的不同。既然你知道我不再是崔子凡,以后就请你帮助我一下,因为我想用崔子凡的身份在东校区里玩一段时间。”说着,颜翊红润的嘴唇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赫连善感到愕然,“东校区不是适合公主殿下的地方,公主为何要屈尊于此呢。” 颜翊环顾了四周,“不适合吗?但我觉得这里是挺好玩的地方啊。” 突然,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颜翊牵住赫连善的手,“走吧。要迟到了。”顺便朝零打了个眼色,猝然间拉着赫连善跑了起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没离开 经过一些波折,颜翊终于来到了崔子凡曾上课的课室,室内较为宽敞,可容纳一百多个学生。见识到大学学堂的样子,颜翊感觉视野顿时开阔了,还有些兴奋。 几乎座无虚席,颜翊垫脚张望去寻找位置,突然看到有人像在跟她招手,她定眼一看,是赖悦和李琳在招她过去,她弯了弯唇,向她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赖悦将她身旁的空位里的椅板拉下,又拍了拍椅板,“坐吧。” 颜翊莞尔一笑,说了声“谢谢。” 在颜翊刚想要坐下时,突有一种力道将她后背上的连衣帽连同她提了起来,“崔校长在我们今早出门前嘱咐我要好好看管你,你离开我的视线怎么行!” 赖悦问:“零,你是不信任我们能照顾好阿凡吗?” “不是。”武零瞥了眼在帽兜里挣扎着的颜翊,“我是不相信这只家伙。后面还有一排空位,够宽阔,不用和人挤在一起。我们去后面坐吧。” “不要!啊~”不管颜翊怎么挣扎,或者暗里施巫术,武零都一一轻易化解,最后,她还是被武零摁在他说的后排位置上坐下。 颜翊撅嘴怒瞪了武零一眼,心中的怒火一个劲往上窜,真不想保持矜持的姿态,揍他一拳,“崔子凡到底欠了你什么,让你这么咬着我不放啊!” 武零耸了耸肩,嘴里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放下书本在她的身旁位置上坐下,轻咳了声,“既然来上课了,就要认真听课,不准打瞌睡。” 颜翊哼了声,别过脸不去理他。 赖悦困惑地看着颜翊和武零,“武零以前都不会怎么管阿凡,怎么今天这样了。” 赫连善放开皱着的眉头,轻吐了口气,“经过一些事后,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关心会自然而然地加深了。” 赖悦懂得赫连善说的“一些事”所指,血族尊主颜子筠回来了,子凡和武零肯定功不可没吧。他们在唤醒颜子筠时肯定是遇到了一些事,所以他们才消失了一顿时间,和在子凡回来后,零又做出了一些奇怪的事——例如搬出了崔剑华的家,但现在他又回到了崔剑华的家,到底是为什么呢? 赖悦瞥了眼身后在跟武零闹气的颜翊,心想:虽然子凡这次回来变奇怪了些,又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她和李琳、善,但至少她还是健健康康地回来上课了。 已经迟到了的老师匆匆忙忙地赶来,到了讲台上,喘了口气,一见课室座无虚席,还有经常不上他的课的两位学生——武零和崔子凡都来了,他心情大好,“对不起啊,各位同学,刚路上车有点塞,但,看见你们都整整齐齐地坐在这里等我上课,我特别的感动,还要特别感谢那两位对我的课原来还没放弃的同学出席我的这一节课啊。” 老师说着,同学都哄笑了起来,还有些同学转头去看颜翊和武零,结果被武零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吓得转回头去。 颜翊明白道,“原来崔子凡和你都是常缺课的学生啊。你刚还嘱咐我不要出小差来着,”说着将武零鄙视地瞟了眼,“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老师又说:“我们这节课学习新一章的课文,首先要请同学来读一读文章,谁先来读第一段。” 老师话才刚落,武零便积极地举起了手。见一贯爱逃课的学生今日这么积极,老师心情变得更好了,微笑着道,“好。就由武零你来读第一段吧。” 武零将书本摆正,又将姿态端正,咳了声清一下喉咙,清朗而响亮地念起书,“thefirsttimeiwenttowashihesummerosedtostopbeingachild……” 在武零将第一段英文流利地读完了后,课室内的学生们都拍手赞好,老师也很感动地说:“嗯。武同学进步了不少,语法一点错误都没犯,很好,那谁来读第二段?” “老师,就让我身边的这位同学读第二段吧!”武零指着颜翊朝老师大声喊道,“她最近的记忆力不太好,让她读一读文章重温一下英文。”话毕,武零朝颜翊扬了扬下巴。 老师抬了抬眼睛,想了想,崔子凡也和武零一样缺了很多节课,让她读读文章可以测一下她的英文有没有退步,遂点点头,“好,就请崔同学来念第二段吧。” 颜翊拿起书本,略浏览一下她要读的内容,深吸一口气,顿了顿,张口便说出一口流利又纯正的英式英语,一瞬间就将老师和同学都惊呆了,“itwasthefirsttimei''deverbeenonarailrtheday。wheniwaslittle,aheshore……” 在颜翊将课文读完后,同学们和老师都愣了,片刻,鸦雀无声的教室全场掌声轰鸣。颜翊瞥了眼一脸愕然的武零,得意地扬了扬眉,“本公主是师从名师,虽然是二百年前的事,但蓝敦教授的悉心教导,我仍记忆犹新。” 对颜翊在英语上的突飞猛进感到惊愕的还有李琳和赖悦。 李琳说,“崔子真的是烧坏了脑子,烧得将对英语缺少的那根经都补上了。我也想要发个高烧试试。” 赖悦摇头,“你跟阿凡不一样,你烧坏了脑子,我就要去精神病院探你了。” 李琳白了赖悦一眼,瞥了眼神色沉静的赫连善,“善,你不觉得崔子这个发烧有点奇怪吗?” 赫连善瞟了眼李琳,又扭头去看颜翊,若有所思,点头道,“嗯。奇怪。”心想:颜翊要以崔子凡的身份在东校区上课只是为了体验大学吗?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我要警惕着她和保护好小悦和李琳。 太阳下山了,半空中,月笼轻纱,还有几颗星星在闪耀。 “阿凡,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赖悦牵起颜翊的手。 颜翊低头瞧着赖悦牵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暖,温暖了她冰冷的手,也使她的心里有一处被触动了。 赖悦紧张地握住她的手,问:“阿凡,你的手很冰啊!你冷吗?冷的话,我把我的外套给你套在身上。” 李琳伸手抚摸她的脸,“真的很冷。你看你穿的这件连帽大衣这么薄,又不穿多一点肯定会冷的!”说着,她脱了她的白色绒毛帽子戴在颜翊的头顶上,一边将帽子戴好一边说,“我这个帽子虽然长相普通了点,但保暖是一流的。你不用感动哦。谁叫你是我的好朋友呢!” “朋友?” 李琳微微一笑,“对啊。”她一手抱着赖悦的肩膀,一手搂着颜翊的胳膊,“你、小悦还有善都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善,不要在我们好不容易矫情一次的时候杵着了,快点过来吧。” “对啊。善,过来吧。”颜翊朝赫连善微笑。 赫连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加入她们,与她们三个人抱在了一起,欢笑在了一起。 赫连善凝视着颜翊,她的脸虽多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但还是崔子凡那张天真浪漫的脸,暗想:也许子凡没有消失,她只是暂时离开了,只要努力,帮颜翊找回了记忆,子凡就能回来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不放弃 月色朦胧,静谧的林荫道蜿蜒狭长,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照耀着,道路两旁银杏树树枝相互交错,树叶随风像蝴蝶般飞舞,有两个拉长的肩并肩的背影在小道上行走。 武零不经意瞥到一片留恋着颜翊头发的银杏叶子,他伸手悄悄地将那片银杏叶子拿起,放在眼前看了看,如获至宝偷偷地笑了笑,虽只是一片普通的叶子,但沾了颜翊的味道,而有了那么一点不同,看完后,又将叶子当作宝贝般小心往自己裤兜里揣入。 颜翊皱眉着问:“你偷了什么东西那么开心?” “没有。” “没有,那你在偷笑什么啊!给我看看。”颜翊伸手去抢,零则身手灵敏地躲避。 “没记错的话,你还是个公主,怎么能不懂矜持去摸男人的身体呢。” 颜翊哼了声,“本公主就是这么特别。” 零玩得欢乐,一不小心被一块地面上的石头绊倒,但最终没有跌倒,因为被颜翊扶住了。他两手顺手揽住了颜翊纤细娇软的腰,她软软的,手感特别好,令他不想将她松开,她的气息喷在他的胸上,暖暖的,伴随着一种令人沉醉的香气。 颜翊嗤笑了声,“你怎么这么笨!你上次叫我''阿呆'',那你叫''阿瓜''吗?像个地瓜一样。” 武零挑了挑眉,站直了身体,敲了敲她的头,琢磨道,“嗯…你的意思是想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吗?” 颜翊白了他一眼,“在世上与我同辈的颜氏皇族吸血鬼就只有黔日,也就是说,只有黔日才是那个注定我一生的伴侣。” 武零神色黯然,他也有听说过,为保证血系的纯正,血族皇族颜氏一族天生受诅咒只能与同为一辈的异性吸血鬼结合成为夫妻。 颜翊抿了抿唇,道,“如果你喜欢过崔子凡…我劝你放弃她吧。” 在颜翊提步要走时,武零拽住了她的手,“崔子凡她…也是喜欢我的,既然你想要体验崔子凡的生活,为什么不跟她一样体验喜欢我的感觉呢。” “……”颜翊瞪大了双眼,武零神情认真,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武零端详一下颜翊复杂的表情,弯了弯唇,“哈!你真的在考虑要喜欢我啊?” 颜翊羞恼地甩开他的手,憋着气走掉。 武零追了上去,一边跟着颜翊一边问,“你刚真的有在考虑吧。有吗?有吗?” 颜翊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与武零的双眼对视,“没有!”顿了顿,别开眼,抿了抿唇,道,“我从不想为不可能的事浪费力气。” 武零抬起手欲要去抚摸颜翊的脸,但见颜翊潋滟的双眸,他敲了敲她的头,“今天都上了一整天的课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呆啊,阿呆,你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颜翊揉着被敲痛的头,思量了一下,“我今天学到了一个词''friendship'',友谊。” 武零点了点头,“二百年前,你自出生就被关在偌大的皇宫里,活了二千多年,你都没真正认识皇宫以外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朋友。” “以前,我以为只要有黔日陪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但时间太过漫长,心里会有些寂寞,今日以崔子凡的身份认识到了赖悦、李琳和赫连善,我明白到我缺少的还有友谊。可是…这份友谊并不属于我,它是属于崔子凡的。”话末,颜翊瞬移消失在西校区的大门前。 武零看着颜翊离开的背影,低声道,“子凡是你,你还是子凡,属于子凡的,也还是属于你的。我就连你都放弃不了,该怎么放弃子凡啊。” “既然你也放弃不了,我也很珍惜子凡,那我们一同努力去唤醒沉睡在颜翊体内的子凡吧。”赫连善眼神坚定地看着武零,“你不说话是同意了吗?” “我也没得选择,不是吗。”武零说,又向赫连善伸出了手。 赫连善无视零伸出的手,径直走开,“我不是跟你合作,只是为了子凡。”话毕,她就推开西校区的大门走进去了。 —— “从今晚起,我要去崔剑华的家住,嬷嬷,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吧。”颜翊抱着手站在自己大得可用“雄伟”一词形容的衣橱前打量着里面整齐摆放的奢华的衣服。 “公主,你是因为在这里住得不舒心才想要离开这里去崔剑华的家住的吗?” “不是。嬷嬷,你有听过乘势而上这一词吗?” 赫连老妈咳嗽了一下,声音沙哑道,“有听过。它的意思是''利用有利的形势而加紧完成某事''。” “嗯。那个血猎武零好像喜欢上我了,既然这样,我就要让他更加喜欢我,很快,他便乖乖地奉上他的性命,然后,我就能畅饮他的血直到治好我的病为止。”说着,颜翊得意地扬了扬唇。 赫连老妈担忧地道,“公主,他是血猎族长继承人,不但拥有震慑全血族之力的承武剑,也身怀强大的异能,而您是幽谷国皇族尊贵的花月公主,体内的异能尚未完全的恢复,白天行走也耗费了许多力量。让公主您接近他可能是他的一个计谋,所以您应该要对他多加提防才是啊。” 颜翊嗯了声,“嬷嬷你说的话挺有道理的,但我还是要搬离这里到崔剑华的家里住。” 赫连老妈紧张道,“为什么啊?” “因为我相信黔日,他将武零安排为替他守护我的护卫,就是说,他信任武零这一个血猎能好好保护我的安全。” “可是…” “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好了。你还是快帮我收拾行李吧。”颜翊从衣橱里挑了两套素雅的衣裙,“我就拿这两件,其它都不要了。” 赫连老妈紧张道,“衣柜里的衣服都是老奴按照公主的喜好准备好的,如果公主不喜欢的话,老奴立即命人将衣服全都换了。” 颜翊阻止了她,“不用了。再漂亮的衣服不是自己去选的始终不会满意的。嬷嬷,你不用担心我不够衣服换洗,我看过崔子凡衣柜里的衣服,虽然很简朴,但我还是挺喜欢的,而且这个星期天,我就会和赖悦、李琳还有阿善,”她瞟了眼在门前安静等候着的赫连善,“一起到离学校不远的城镇上去shopping。” 看着赫连老妈不懂的样子,颜翊补充到,“就是买东西。” 赫连老妈扭头瞧了瞧赫连善,低声唤赫连善过来,赫连善乖顺地走到赫连老妈的身边,向颜翊行了个礼。赫连老妈对颜翊说,“承蒙公主厚爱,我的孙女善一定会用性命护公主周全的。” 颜翊瞟了眼沉默不语的赫连善,笑了笑,“嬷嬷,你言重了。我不想要善的性命,而是真心想与善做朋友。即使是短暂的也好。” 赫连善蓦地抬头去看颜翊,虽然她的脸仍仿佛隔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但她的神情却是那么的真挚,“公主,奴婢…” 颜翊制止了她,“唔。在我面前用''我''来称呼自己吧。” 她愣了愣,在赫连老妈催促她时,她才回过神来,说,“多谢公主。我也一样真心想跟公主你做朋友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夜袭武零 宽敞的会议厅,灯光飘摇,打扮优雅的蓝英、冼晓和胡琉佳安静地坐在会议厅里的沙发椅上,神色略为严肃。 胡琉佳优雅地呷了一口玫瑰花茶,像是不经意地问,“公主让我们三个在这里等她是为了什么?” 蓝英略一沉吟,“公主不会是想起了我们在她是崔子凡时对她不太尊敬,所以今天要惩罚我们吧!” 冼晓哼了声,“不是''我们'',在我们三个人当中只有你曾对公主不敬,你还记得上次你用冰封住了公主的脚,又不知是谁向会长告的状,结果你被会长罚了洗整整一个月的整座宿舍楼里的厕所吗?” 蓝英感到有把刀横插入他的心脏,他恨不得现在就死了,可怜楚楚地拽住冼晓的衣袖,“阿晓,救我啊。” 冼晓额头冒出几颗汗,将蓝英推开,“自作孽啊!” 会议厅的大门“吱呀”一声敞开,蓝英吞了吞口口水,扭头去看,端庄高贵的花月公主颜翊在神色清冷的巫女赫连善的搀扶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蓝英立即跪下向颜翊行大礼,胡琉佳和冼晓也跟着跪下行大礼,异口同声道,“公主千岁。” 颜翊笑了笑,“你们何必要行大礼,都起来吧。” “是。” 蓝英、冼晓和胡琉佳相继起身,却不敢抬头直视颜翊。 “你们怕我吃了你们不成,不要那么拘谨,就按你们以前对崔子凡那样对我就可以了。” 蓝英一听,怕是颜翊话里有话,身体不由一抖,立即跪下,“公主殿下,臣知罪。” 颜翊奇道,“知什么罪。” 蓝英声音打结地道,“臣…” “都说了不用拘谨,用''我''来称呼自己吧。” 眼泪在蓝英的双眼里打滚,他都快哭了,“臣…” “这是命令。” 蓝英顿了顿,“我曾经用冰封住公主的脚,冒犯了公主,罪该万死。” “你竟然敢在黔日的眼皮底下冒犯崔子凡的我,你的胆子还是挺大的,真该要赐死。” 看着蓝英被吓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样子,颜翊掩嘴笑了笑,轻咳了声,“但我免你一死,可是,从今天开始,你不再属于黔日,而是属于我的,嗯…我就封你做我的御用近身侍卫好了。” 蓝英蓦地抬头,瞪大双眼看着颜翊,“…谢公主。” 颜翊俯身伸手拍了拍蓝英的肩膀,“起身吧。” “是。”蓝英缓缓站起身,视线空虚,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颜翊走到冼晓和胡琉佳面前将他们俩一一打量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冼晓,“你是守卫皇族统领三万吸血鬼士兵的冼大将军的嫡长子冼晓。” 冼晓低头恭敬地道,“是的。家父听闻公主回来了,特意嘱咐我问候公主您。” “冼大将军知道了我回来了,那么说贵族阶层的血族们都知道我回来了吧。” “……” 颜翊又走到胡琉佳的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将她漂亮的脸蛋端详了一番,嘴里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你是胡琉佳?” 胡琉佳点了点头。 颜翊又说,“你母亲是王族胡氏一族的公主,你本来也跟我一样是位尊贵的公主,但因为你父亲是人类转化而来的吸血鬼,你的血里混杂了人类的血液,不是纯正的王室血统,因此只能做一个位阶较高的贵族。长得这么精致这么高贵,真是可惜了。” 冼晓抓住颜翊托起胡琉佳下巴的手,“公主,请自重。” 颜翊放下手,扭头望向冼晓,深邃的双眸虽波澜不惊,却如尖刃般锐利无比。她不再是那个胆小的崔子凡,而是令人震慑的血族公主颜翊。 突然“啪”的一声,冼晓被蓝英打了一耳光,蓝英大声斥责道,“你怎能对公主如此无礼,还不快谢罪!” 冼晓咬了咬唇,单膝跪地,双手相握,“请公主赐罪。” 颜翊叹了一声,“赐什么罪,我是来有求各位的。” 蓝英立即道,“公主尽管吩咐便是。” “我醒来后一直未有黔日的消息,而且听说幽谷国国内有点乱,我很担心黔日,”说着,颜翊握起胡琉佳的双手,“虽然我想去找黔日,但我回去幽谷国只会给黔日添乱,你和冼晓回去幽谷国帮我看看黔日,尽全力保护好他,不要让他有任何危险。” 当听颜翊喊会长为“黔日”时,胡琉佳的心情很繁杂,“有副会长李真和苏葵、贝佩跟随殿下,殿下安危不会成问题,而且殿下临走前命令我们留侯在这里守护西校区,我们不能…” 没等胡琉佳说完,颜翊凛然道,“我的话也是命令,不遵从我的命令也是抗旨。” 胡琉佳怔了怔,冼晓拉了拉她,她懂得冼晓的意思,遂与冼晓异口同声道,“遵从公主殿下安排。” 颜翊稍稍松了口气,又对蓝英说,“守卫西校区的责任就交给你了啊。有你在,就算我不在这里,这里也会一如既往的平静对吧。”说着,颜翊对他眨了眨眼。 “公主你要去哪里?” 颜翊将食指搁在嘴上,弯了弯唇,“秘密。” “……” —— 浴室的门打开了,刚沐浴完的武零从氤氲水汽里出来,他手中拿着白色的浴巾边擦头发边向他的房间走去,几滴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梢滴落,滑落入他黝黑迷人的皮肤,上身穿着的单薄的白衬衫被未擦干的水珠濡湿而紧贴着皮肤,凛凛的身躯显露无遗。 藏在他房里的某人透过门缝看到他这副迷人的身姿,不自觉张大了嘴巴,口水差点就流出来。武零越走越近,她才想起要去找地方藏起来。 武零走到门前,伸手想要开门时,发现门已经开了,他警惕地停了停,接着,嘴里噙着一抹戏谑的浅笑,推门走进去,将门关上,顺手锁住,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像平常一般擦了一下湿发,又从柜筒里拿出风筒吹头发,头发干了后,涂了一些面霜,再自恋地照了照镜子,然后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将灯关上,闭上眼睡觉。 不久后,被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挪动,慢慢地,有一个头从被窝里钻出来,她的长长的头发挠痒了武零的脸,武零忍住笑,在趁她不备才下手,翻身将她摁在床上,她的两只手都被武零的一只手钳住,姿态不甚文雅。 “花月公主,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真的公主还是假的公主。” 颜翊哼了一声,别开脸不理会他。 武零看了看他左手拿着的绳子,“哦。原来你偷了我的锁鬼绳就是想着要把我给拴住啊。” “我…”颜翊有口难辩,吸了口气,撅嘴道,“谁叫你不肯乖乖配合我喝你的血,我又需要你的血才能不怕太阳,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既然今夜给你逮住了,我拿那条破绳子也没意思,你拿回去吧,今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武零轻笑一声,“我不像你,突然就失忆,将不该忘的给遗忘了。” “可是…我觉得我夜袭你的这件事不是不该忘的事。” 武零敲了敲颜翊的头,“不是不该忘的事!欸!你偷偷地爬上我的床还夜袭我,造成我贞节有损,你是想不认账,是不是!” 颜翊无言以对,额头直冒冷汗,心想:我只是想讨口血喝仅此而已,呜呜呜…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非缘 今夜的星空格外澄净,似钩的明月蒙着一层白纱,有种朦胧的美,点缀着星空的星星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钻石,一闪一闪的,似乎是一个个可爱的女孩子眨着明亮的眼眸,晚风轻拂,轻轻吹动着窗帘,白若银霜的月光半隐半现地洒落入昏暗的房间内。 武零俊俏的脸尽在咫尺,他有些急促的呼吸拂过颜翊的额头,他身上的刚沐浴完后留下的沐浴液香气熏得颜翊有些迷糊,颜翊低眼去看武零起伏的胸膛,清晰听到他的心跳声,快而没有章节,再抬眼去看他的双眸,深邃璀璨得像无垠的星空。 “我刚劝你放弃崔子凡,你放弃了吗?”颜翊低声问。 武零默然不语。 “难道她真的有那么难放弃?” 武零声音低沉地道,“为什么你想要我放弃她?” 颜翊顿了顿,弯了弯唇,脸上噙着一抹妩媚的笑容,“因为我想要你喜欢的人是我,颜翊。” 武零的脸越贴越近,颜翊感到她的心跳快得已经不能自已,不自觉屏住呼吸,闭上双眼,在感到武零的脸要碰到她的脸时,她将头别开,一下子脑子空白,只听到武零那与她距离为零的气息。 武零醇厚的嗓音拂过颜翊的耳畔,“只许我喜欢你,却不许你自己喜欢我,对吧?” 颜翊掀开眼眸,对上武零深邃的眼眸,他俊俏的脸庞上噙着的笑容像是嘲讽自己的笑,武零略近喑哑地道,“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点一滴地将崔子凡忘记,你也要从我的生活里滚开。”说着,他将颜翊从床上抱起,二话不说把她扔在房门外,再“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门。 颜翊看着关上的门呆滞了一下,心想,“他生气了?”脑海里突然汹涌澎湃了一下,“他竟然把本公主扔到门外了!不就为了口血,本公主还得卑躬屈膝吗!”想了想,她猛地将门打开,打开后一看,看到了武零胸肌发达的肉体,血涌奔腾,急忙将门关上,又对门大喊,“你你你…变态!” 武零无语道,“喂,我换衣服就碍得着你了啊。” “呵。你刚洗完澡换了衣服又什么衣服啊!” “你问问你自己。” 颜翊嘟囔着,“关我什么事。” 武零笑了声,“大半夜被你惊了一身冷汗。” “我又不是鬼!” 武零思量了一下,“唔。跟鬼差不多。” 颜翊憋着一肚子气,不想跟他再争辩下去,咬了咬唇,“我这么晚来找你是有事要拜托你。我…” 武零将门打开,一手握着门锁,一手高高地搁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起来了。” 颜翊气得腮帮鼓鼓的,叉着腰道,“本公主要吸你的血!” “没门。” 当武零要将门关上时,颜翊急忙拽住他的衣服,眼睛湿润,闪烁着泪光,懦懦地道,“零,我快撑不住了。可能某一天,我就被太阳晒死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再怎么说我有救过你,你也有喜欢我的啊!” 武零笔挺的背影,肩膀高低起伏着,似有几分怅然,“我与你的界限在你血族公主颜翊苏醒的那刻起就已经明确划分好,你是血族公主,而我是血猎,我帮了你便违背了我的职责,更是违背了血猎。” “啊。你是血猎族长继承人,你帮了我这个血族公主会让你名誉受损,更可能失去继承族长的机会。人是自私的,吸血鬼虽比人无情,却也不例外。”话落,颜翊转身走入她做崔子凡时住的房间。 武零奇道,“喂。你怎么走进去了。” “这是我的房间,我怎么不能进来这里。” 在房内摆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武零愕然道,“你要搬到这里住?” 颜翊点点头,“嗯。今天早上老崔说的''如果你想回来住就回来这边住吧,家里有我和零照顾你。''既然这里有你照顾我,我当然要回来住。”说着,她朝武零挑了挑眉。 武零扶了扶额。 颜翊将一个行李箱推到武零脚下,“愣着干嘛!还不快帮本公主收拾东西!” “你有那么多服侍你的人怎么不叫他们来帮你啊!” “你忘了!他们都有不能随意离开西校区的禁令,如果他们能出来,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去做了。” 武零叹了一口气,将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小心地摆放出来,“你怎么有那么多杂乱的东西啊!” “啊。那些是我很爱惜的东西,你一定要非常小心啊!” “这么丑陋的像猫又像鸟的东西是什么?” 颜翊扭头去看武零举起的东西,眼神闪过一丝悲伤,“那是母妃送给我的玩偶,是我们血族的吉祥物,它有个名字叫''阿福''。”她指了指床头,“你帮我将它放在床头的熊公仔旁边吧。” 武零没有多说,照着办了,接着又继续帮颜翊将行李箱里的东西摆放出来,在行李箱的暗格小心放着一个外表精湛、雕刻着繁杂玫瑰花图案的小玻璃瓶,小玻璃瓶内流动的玫红色晶莹的液体闪闪发光。 “那这个又是什么东东?” 颜翊一看立刻瞪大了双眼,急忙瞬移而去快速地从武零手中将玻璃瓶抢走,紧张地看了看玻璃瓶有没有破损,发现完好无损时,她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瓶放在自己怀里呵护着,“这是黔日用999朵玫瑰提炼出来的香水,香气迷人,我特别特别的喜欢和爱惜。” 武零看着颜翊双眸里对颜黔日流转的柔情,生起了一肚子火气,他极力地压抑,不想做些表现嫉妒颜黔日的意气行为,瞥了眼那瓶玫瑰香水,他想起颜翊还是崔子凡时提起过的,颜黔日送给她999朵玫瑰,后来她见玫瑰慢慢地枯萎,她有点急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告诉了颜黔日,颜黔日告诉她,他有个办法可以永远地将999朵玫瑰保留下来,原来就是这个办法。 颜翊凝视着玻璃瓶,傻傻地笑了笑,“你知道999朵玫瑰花的意义吗?它的意义是。” 没等颜翊说完,武零便道,“天长地久,爱无休止。你在冰冷的木棺里沉睡前曾对颜黔日说过''等我醒来,你就拿着999朵玫瑰在一个很美丽的场景下向我走来''……颜黔日对你真是用情至极啊。”顿了顿,“剩下的你自己去处理掉吧。”说完便落荒而逃了。 “喂。还有很多啊!喂!”注视着武零消失的地方,颜翊困惑地自言自语,“他怎么知道那件事,说完还消失得这么快啊?” 武零回到自己的房内,关上了门,靠在门上发了一下呆后,不紧不慢地踱步到床头柜前,拉出抽屉,伸手拿出一个相架,相架里的是他与武缕的合照,他想起在费娴郊外的别墅里,为了阻止他提剑去砍杀费娴,子凡死命拉住他,“武缕还没死。你弟弟还活着。” 接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片没有生机的银杏叶,这片银杏叶就是那片他在颜翊柔顺的发丝里拿走的银杏叶,他本打算想要将它做成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好好地保存,但现在,他咬咬牙将它扔入了垃圾桶里。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暗箭 昏黑里,四周静谧得古怪,气氛极其压抑,一身简练不失风度穿着的贝佩和苏葵踩着碎石步步小心地行走在只剩残垣败瓦的孟德王宫内。看到曾是雄伟的孟德王宫变成如今的废墟,四周沙尘飞逸,血迹浸染了每一处,可想而知,孟德王宫遭受到的厄运有多恐怖,贝佩和苏葵都不由得叹息,到底是谁竟如此心狠手辣。 苏葵抬头却看原是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李真突然瞬移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李真发现了什么?苏葵急忙拉着贝佩跟上去,但猝然间,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的吸血鬼凭空闪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葵怒道,“大胆!你们竟敢挡住我们!” 贝佩凛然道,“你们背后的指使人是谁!” 黑衣吸血鬼们二话不说瞬移而去袭击贝佩和苏葵,贝佩左右一挥一把玲珑檀香扇,犀利的旋风如回旋刀般刃如秋霜、削铁如泥也有生命力般去而复回,瞬间砍下黑衣吸血鬼们的头颅。贝佩得意地哼了声,“不堪一击。” “小心!”苏葵大喊一声,急忙将贝佩拉开,又以猛如野兽的水炮反击偷袭他们的吸血鬼,血腥味充斥着贝佩的嗅觉,她错愕地看到一束光穿过苏葵的胸膛。 “葵!”贝佩撕心大喊道,慌忙地伸手将苏葵扶住。 苏葵捂住被血染红了的胸口,伤口虽已经复原,但胸口受到重创,他满脸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变得惨白,鲜红的血从他的嘴里流出,双腿也只是在贝佩的搀扶下勉强地站住。他勉力地笑了笑,安慰贝佩道,“没事。”顿了顿,“刚被你杀死的敌人只是前头戏,而那些”说着他瞥了眼提刀步步逼近他们的黑衣吸血鬼,他们的眼神冷若冰霜,如同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才是重头戏,他们的异能高超,不像是一般吸血鬼,更像是…”他沉吟道,“服侍贵族阶层以上的侍卫。” 贝佩瞪大了双眼,“如果是服侍贵族阶层以上的侍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容留贝佩和苏葵喘息一秒,凶狠的黑衣吸血鬼瞬移迅猛攻向他们,贝佩带苏葵腾空飞起,挥动檀香扇,似刀刃锋利得可削铁如泥的烈风消灭了几个黑衣吸血鬼,后面源源不断来了很多黑衣吸血鬼。 贝佩和苏葵都很乏力了,大口大口地喘气。苏葵推着贝佩走,“你快走,我还有些力,能将他们抵挡住。” 贝佩揪住苏葵的衣领,“我像这样子没义气的人吗!而且我不许你离开我。”说着,她在苏葵干涸的嘴上记上一吻,“我不许任何人将你夺走。” 苏葵呆滞了一下,弯了弯唇,抚住贝佩的脸颊,吻下去,声音喑哑地道,“我也不想你离开我的身边,贝佩。”说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动全身的异能,数条水柱凶猛得像张开血盆大口的龙“轰隆”一声穿出从黑衣吸血鬼身后的土地直奔捉住黑衣吸血鬼的身体,将他们缠住,狠狠地绞断他们的脖子。 虽消灭了很多黑衣吸血鬼,但还有一些黑衣吸血鬼没被消灭掉,他们也没被吓跑,仍对贝佩和苏葵步步逼近。贝佩握紧檀香扇,眼眸冷冽,毫不畏惧。 在贝佩想要拼死一搏时,有两个人猝不及防的出现,冼晓和胡琉佳及时赶到,他们以疾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围攻贝佩和苏葵的黑衣吸血鬼全部杀掉,全部黑衣吸血鬼一刹那变成一堆沙子。 冼晓和胡琉佳急忙瞬移去看苏葵,冼晓沉声问,“苏葵怎么样了。” 贝佩强忍住泪,抚摸苏葵闭上的双眸,低声道,“葵受了重伤,刚还用尽了力气。” 胡琉佳和冼晓无不瞪大了双眼,“他们到底受了谁的指使竟敢伤你们这么重啊?” 贝佩摇了摇头,“袭击我们的吸血鬼像是服侍贵族阶层以上的侍卫,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和苏葵是跟随在会长左右的亲信。” 冼晓低吟道,“竟敢袭击我们的,除非幕后指使者是位阶比会长要高的吸血鬼。” 胡琉佳瞪大了双眼,“莫非是…”有一个词,她不敢说出口,但冼晓和贝佩都懂得她所指,一下子,他们都沉默了。 “会长、副会长和袁星呢?”胡琉佳问。 贝佩说:“会长回去了筠上皇宫,袁星护送会长回去,而副会长他刚消失在那个方向,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胡琉佳和冼晓顺着贝佩指的方向望去,虽然知道李真的异能很强大,但敌人的异能也高超,他们感到忧心。 胡琉佳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去找一下副会长。” 贝佩点头,“好。” 很快,胡琉佳和冼晓就瞬移消失了。后来,他们翻转了整个如同废墟的孟德王宫都没能找到李真。李真消失了! 为了找李真,胡琉佳和冼晓都累得气喘吁吁的,突然如棉絮般的雪飘落在胡琉佳的手心上,胡琉佳抬头去仰望天空,发现天空在下着雪。 雪花漫天飞舞,碧绿的湖水冻结成了冰,偶尔咯吱一声响,树木的枯枝被积雪压断了。 雄伟恢弘的筠上皇宫内,一列宫人提灯引一袭王者气派十足的太子长袍的颜黔日和他的近身侍卫袁星转过曲折迂回的游廊到尊主颜子筠作起居的寝殿“尚休殿”。 似隐身在雾气缭绕里的尚休殿与皇宫内其他奢华建筑相较简朴,但极具典雅高贵,彰显颜子筠作为幽谷国尊主至尊无上的地位,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万年不融的寒冰为床,四处森然寒气弥漫,每个人走入内,无不感到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意,呼出的气形成了一团团水雾。 金黄色的帐幔和帐幔上的一束束流苏随风飘摇,颜子筠身穿单薄的金色纱裙侧身躺在寒冰床上,一手托着头神色有些慵懒,一手在翻阅着一卷卷奏折,瞥了眼立在大堂中央等候着她的颜黔日,放下奏折,不紧不慢地道,“近来国事繁忙,本尊在宫内为国事烦心,太子倒好,将国事扔给近臣就一走了之,到人类生活的地方溜达。”她嘴里噙着一抹森然的笑容,“太子能将在人类生活的地方遇到的有趣的事禀告之于本尊吗?” 颜黔日怔了怔,低沉地道,“禀尊主,下臣的王妃已被下臣唤醒。” “哦?颜翊终于摆脱了崔子凡的人类身份,做回血族公主了啊。” 颜黔日摇头道,“暂时还没。翊儿还需重新在幽谷国内亮相再立足,得到贵族及其以上的阶层诸位的认可方可恢复公主的身份。” 颜子筠撩开帐幔,拨弄一下浓黑的头发,点点头,双眸如暗藏锋利待发的箭,“你带她回来吧。”这话是不容颜黔日有一丝推辞的命令语气。 “下臣正筹备一场翊儿与大家见面的盛大宴会,昨日已将宴会的邀请函寄送给了各王室和各贵族,届时,幽谷国的全部王室和贵族成员必将如约出席,而且那场宴会也将举行下臣与翊儿的订婚礼。” 颜子筠大笑了声,“好啊。本尊真的很期待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休止漫雪曲 钟楼敲响17点悠扬的钟声,下课铃响起,颜翊收拾好桌面上的书,从椅子上站起来时,脑袋突感一阵晕眩,视线一阵黑一阵模糊,在她想要晕倒的刹那,有三双手将她扶住,她模糊地看到扶住她的人的脸,赖悦、赫连善和李琳,她们的样子都很担心。 赖悦见颜翊脸上苍白,手心上布满了冷汗,紧张地问道,“阿凡,你怎么了?” 颜翊摇头,“没事。只是…头突然有些晕。” 李琳道,“崔子你肯定是感冒了吧。昨夜突然下雪,你肯定是没有盖好被子着凉了。” 作为除了怕太阳就不会生什么病的吸血鬼,颜翊不懂感冒是怎么样的,但为免怀疑,她只能点头同意李琳的说法。 这里唯有赫连善懂得颜翊,颜翊已经在白天像个正常人类那样行动了五天,没吸血肚子饿了五天,体力耗损得严重,而且在五天前颜翊从武零那里得到并吸进自己体内的血保护她不受阳光灼伤的作用力越渐削弱,恐怕削弱到现在已经没有了。 赫连善扭头去看结了霜的玻璃窗外,漫天飘雪,庆幸下雪天里的阳光特别的温和,可又想起赫连老妈曾说过“公主的身体经十九年人类的蹉跎可能比之前要差,更可能会对阳光比以往更加过敏。”她很担心,找了借口暂时将颜翊带离,“小悦、李琳,其实上课之前辅导员找了我说等下课后带子凡去见他,好像要跟子凡讲一下她旷了很多节课的事。”说着,她朝颜翊打了个眼色。 赖悦担心道,“可是阿凡现在这个样子…” 颜翊朝赖悦扯了个笑容,“不用担心。我身体无碍。” 既然她想去见辅导员,赖悦和李琳也不多阻拦,便放她去,李琳道,“要是辅导员叨唠起来,你就装作一副奄奄一息的病相,他就立马放你走了。” 颜翊笑了笑,点点头。 赖悦一副担忧的样子,拽住李琳的手臂,“我和李琳在这里等你,你们快去快回吧。” 颜翊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赖悦的头,“嗯”了一声。 赫连善将颜翊带了出来后,回头去望赖悦和李琳,发现他们已经看不到她们,才放心下来,对颜翊低头恭敬道,“公主,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但在这里不方便,请随我来。” “嗯。” 赫连善将颜翊带到楼栋最高层的一个女厕所,因为这层楼很少有人来上课,所以这层楼里的女厕所在下课女厕所爆满期间却空荡荡的,为以防万一,赫连善将每个隔间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人后,在厕所门前摆了一个“清洁中”的黄色牌子,又将门给关上并锁住。 颜翊盯着赫连善看,问,“你想干啥?” “公主我…” “不行!” “……” “我现在自身难保,什么忙都帮不了你。” “不是。我是想把这个交给您。”说着,赫连善双手捧着一个透明的方形小药盒,药盒里有几颗白色药丸。 颜翊拿起药盒,打开,拿一颗药丸嗅了嗅,药丸有她熟悉的血的香气,不难分辨,这是武零血的味道。 赫连善又说,“这是武零交给我的赤之丸,说要在适当的时机交给您。虽然药丸里只掺杂着小量血,但应该能够你挨一阵子。” 颜翊端详手指捏着的小白色药丸,心想,现在能救她的偏偏是这些白色的药,她最讨厌就是吃药,宁愿死也不吃药! 抬眼对上赫连善期待的眼神,颜翊愣了愣,挤了个笑容,“我怕我咽不下,你能帮我去那杯水来吗?” “好。”赫连善立即开了厕所的门跑了出去拿水。 在赫连善离开后,她吐了口气,念了个巫咒,将这盒药藏了起来。赫连善回来了,她假装把药含在口里,将赫连善带来的水急忙喝下去。 赫连善见颜翊把药吃了,便安心下来,然后和颜翊一同回去找李琳和赖悦。但回去后,只见李琳一个人在等着她们。 赫连善问李琳,“小悦呢?” 李琳说,“不知道,她就突然说有些急事就先跑了。” 赫连善和颜翊都有些困惑,赖悦究竟有什么急事不能先等他们回来再去做呢。 —— “呼哧呼哧呼哧…” 在狂乱的风雪中,赖悦穿越在人群中拼命往一个地方跑去,风刮得她的脸很疼,但她并未因此停下脚步,嘴里说着,“阿凡,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昏暗的房间内,拉上的窗帘“唰”地一下被拉开,温和的阳光瞬间直射进来,房间顿时变得光亮了许多。 站在窗口旁的崔剑华呵斥道,“都睡了一天了。快起来!” “……”睡着床上从头到脚都盖着被子的武零一动都不动。 崔剑华感到额头上的青经在暴跳着,伸手抓住被子的两端,用力一扯,便将盖着武零的棉被全部扯了下来,武零的“帅气”睡姿便被一览无遗。 武零双眼掀开一丝缝,见窗外还没天黑,又继续闭眼睡觉,“天还没黑呢!别闹了,让我睡会儿。” 崔剑华双手叉腰,“我不是让你看着凡儿吗!” 武零慵懒地道,“她又不是小孩,而且有赫连善在看着她,你担心什么。” 崔剑华朝天叹了一口气,一把将武零揪起来,另一手将一个东西递在武零的眼前。 武零搔了搔头,痛苦地睁开双眼,看到崔剑华手中拿着一条标有“adidas”字样及其logo图案的黑色网球运动头带。 崔剑华指了指外面的天空,“天快黑了,今夜是圆月之夜,你要赶在凡儿额间出现发着血红色的光芒的似镰刀的弯月痣前将它送给凡儿,免得引起其他人的惊恐。” “……”武零将头带拿起。 “铃铃铃”,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响起。崔剑华被这急促的门铃声催得急乱跑去开门。 一开门,赖悦便鲁莽地闯进房屋,又跑入武零的房间,像有迫在眉睫的事,一进房便大喊,“武零,求你去救救阿凡啊。” 武零瞪大了双眼,二话不说跳下了床。 —— 悬挂在半空中的太阳,不像夏那样刺眼,也不像秋那样高深,它在人类的眼里看来是那么的温和,但在颜翊看来,它却那么的刺眼,那么的令她感到疼痛,全身每一处都有被刀刺痛的感觉。 “崔子,你还好吗!”刚跟赫连善说些八卦说得很开心的李琳见颜翊没有跟上她们,回过头去看颜翊时,却见颜翊脸色有些奇怪,虽是下雪天,但颜翊满脸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她感到很惊愕。 颜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雪漫天飞动奏起令她很烦躁的曲子,人类的血在血管流动着的清脆的声响在她的耳边越来越响亮,她感到她快因这令吸血鬼十分诱惑的血流动的声音失去了自控,她见李琳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她怕她将失控咬断李琳的脖子,在心里不断地大喊着,“不要!不要过来!” 突然,漫天飞雪奏起的嘈杂曲子戛然而止,李琳停止了动作,如同被定住了身体,赫连善欲要拉住李琳的动作也停止了,也像被定住了身体,她环顾了四周,所有人和物都静止了,高高矗立着的钟楼里的钟里,指针停止了运转,世界像是被人下了时间静止的巫咒。 她在浑噩间感到愕然,是谁的巫力如此高超? “噔噔”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倏然响起,颜翊用力抬起眼皮去看,迷茫地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向她走来。 武零一边向着颜翊走去,一边张开嘴露出尖牙去咬自己的右手手腕,吸入了一大口血含在嘴里,见颜翊想要晕倒,他急忙瞬移而去搂住颜翊的腰,颜翊被逼着踮起了脚,而他又麻利地吻住颜翊的唇,将他口内的血送入颜翊口内。 静止的场景美得犹如拉响小提琴,演奏着一曲雪天里低回婉转的恋歌,让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往伤留存 雪花从天簌簌飘落,染白了房檐,刷白了世界,世界这么白,但只要有了欲望,一滴血便能染红了世界。 颜翊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见到了她思念了许久已逝的故人——视她为亲生女儿般疼爱的母妃颜宛。 颜翊如出窍的灵魂站在颜宛的身边看着她的身体睡在颜宛的怀里,端庄优雅的王妃竟为了在她怀里的她失态地痛哭流涕,嘶声裂肺地求着赫连老妈去救她。 大雪簌簌,月亮隐身在浓雾背后。 赫连老妈也悲痛得脸部扭曲,沉吟道,“能救公主有一种办法。可要牺牲一样东西。” 颜宛像是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地追问,“要牺牲什么尽管说。” 赫连老妈说,“一条命。” 颜宛和黔日都瞪大了双眼,颜宛愕然道:“你是要为翊儿施重生咒吗?” 赫连老妈点头,“能救公主唯有给公主施巫术的禁咒重生咒这一办法。重生咒有两种,第一种是皇族第一位大巫官赫连提曾对现今在冰宫沉睡着的尊主施下的涅槃重生咒,第二种则是更加危险的以命抵命重生咒。” “那好。用我的命去唤翊儿的命吧。”颜宛毫不犹豫地说道。 颜翊大喊了声,“不行。”但颜宛不能听到。 一人拉住了颜宛,是黔日,他样子有些狼狈,全身是血,清俊的脸也沾了血,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颜翊的血,他说,“母妃。翊儿是为了救儿臣而会受伤,应该用儿臣的命去换翊儿的命。” 像个灵魂般的颜翊猛地摇头,嗓音发颤地道,“这也不行!”但她的声音如被一层玻璃挡住,颜宛和黔日并没有听到她的呼喊。 “啪”的一声,颜宛扇了黔日一个响亮的耳光,“太子,你忘了你存在的意义了吗?” 黔日感到侧脸一阵火辣,杂乱无章的思绪因这耳光得到汇集,也因此打起了精神,跪下低头道,“母妃,儿臣知错,儿臣从不敢忘记自己生存的意义,刚是因儿臣脑袋一时混乱才出此言。” 颜宛慈爱地抚摸黔日的头,“太子,国不可一日无君,悠已经走了,你是替代悠成为新任国君的最好人选,以后你要好好地守护颜氏皇族的根基,匡扶幽谷国社稷,爱护血族族人,去实现你的让血族与人族和平共处的愿望吧。还有,”她握住黔日的手“守护翊儿,代母妃看着翊儿以人类的身份快乐健康地成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都不可恢复翊儿的吸血鬼身份。知道了吗?” 黔日颔首,“儿臣知道。母妃放心吧。儿臣不会让你失望的。还有,儿臣定当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好翊儿。” 颜宛含泪笑了笑,“太子,母妃感谢你。”顿了顿,颜宛伸出颤抖的手抚摸昏睡在她怀里的颜翊的脸,泪水夺眶而走,顺着脸颊向下流淌,滴落在颜翊惨白的脸上,凝视了颜翊许久,决断地下命令,“赫连大巫官,施咒吧。” 赫连老妈怔了怔,恭敬地弯腰,道了声,“遵命。”接着,赫连老妈仰头朝天念了一个咒语,云雾慢慢地被驱散开来,皎洁的圆月终于露出了样子。 赫连老妈说,“要赶在圆月被隐没前完成重生咒语,否则就无效了。” “好。马上开始吧。” “…王妃你真的决定去冒这个险吗?一不小心出了个小差池,你和公主都会没了性命。” 颜宛神色凌厉地道,“赫连巫官,决不可有任何差池,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翊儿的性命!否则,你和你的族人都要一同陪葬!” 赫连老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全身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发抖地道,“遵命。” 赫连老妈先让颜宛和颜翊一同到白石场中央位置静坐,而她盘腿坐在临时摆置高只有10厘米的矮法坛后,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目,口里念念有词。 颜宛将颜翊紧紧地抱在怀里,发觉颜翊身体在发抖,颜宛柔声安抚,“翊儿,没事的,只要忍耐一下,你就不会痛了。”顿了顿,良久,“但母妃以后都不能再陪在你的身边了…虽然母妃很想看你沐浴在灿烂的阳光底下,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快乐地奔跑。你会怪母妃自私吗?你会吧。请你原谅母妃,母妃实在是别无他选,你比母妃更应该活下来,因为你与母妃相比没看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哽咽了一下,“翊儿,你知道有一种花是为面向太阳而生的吗?那种花的名字叫''向日葵'',是生长在没被阴雾遮蔽、阳光十分充足的地方,幽谷国没有这种地方,在人类生活的地方才会有。向日葵总给人欣欣向荣的感觉,你就像向日葵,充满着活力,你和向日葵一样属于太阳,而不属于月亮,所以趁着这次重生的机会,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吧。” 颜宛不知道的是,此时在这梦里如灵魂般的他们都看不到的颜翊正感觉心像被撕裂般的疼痛,泪水如止不住的往下流淌,虽是在梦中,但这种痛苦的感觉却是那么真实,颜翊突然醒悟,这梦里的人和事既都不是假的,也全是她不想回忆起的痛苦的回忆里的一部分。 赫连老妈睁眼抬头盯着黑如漩涡的穹苍,脸皱在一起,满脸大汗,像在发力,嘴里念念有词地念着咒语,突然间,一阵子闪光,照亮了哭泣的天空,转眼又恢复黑暗,紧接着,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声响,是“轰隆轰隆”的雷声,猝不及防间,一道闪电像一把利剑划破天空狂啸直下,又如狂妄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朝颜宛与颜翊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 在闪电砍来的那一霎那,颜宛用身体死命保护着颜翊,闪光散尽后,颜宛的身体满目疮痍,而颜翊却完好无损。 “滴答滴答…” 血像没关好的水龙头流着的水从颜宛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流淌下来,慢慢地,染红了被血刷白的世界,躺在她怀里的颜翊迷糊地掀开了眼睑,却看到的世界全是血红色的,鼻子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她痛苦地嚎哭和嘶喊,但一会儿后,她失去了所有力气,昏睡了过去。 颜宛化作沙随风飞舞,一颗晶莹的泪珠在颜黔日的双眸里闪烁,颜黔日咬紧唇,向天空伸出手,几颗金光闪闪的沙子飞落到他的手上,却不作停留便乘风归去遥远的天边。 颜黔日强忍心像被一刀一刀割破的疼痛,瞬移到昏睡在冰冷地面的颜翊,脱下雪绒长袍俯身将其盖在颜翊的身上,又将颜翊凌空打横抱起,双眼空洞,犹如深不见底的秋潭。 赫连老妈抽噎着,踱步到颜黔日跟前,看了看昏睡中的颜翊,长叹了一声,将自己的一根食指搁在自己的嘴里咬破了一个口,血从伤口流出,又将血点在颜翊发着血红色暗淡光芒的弯月痣上,随之,弯月痣消失了。 回忆到此结束,耳边好像响起了黔日低沉的嗓音,柔声细语道,“翊儿,不要自责,快乐地去做崔子凡吧!你快乐,我和母妃都很开心。”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或假或真的告白 “喂!醒醒!你要睡多久啊!世界珍稀大懒猪!” 那是很熟悉的醇厚的声音和自己心里有了种似乎很熟悉的令人嗔怒的感觉。 颜翊感觉有人在拍打着她的脸,她慢慢地掀开眼睑,入眼的一张令人心弦被悄然拨动的脸,浓密的剑眉下明亮深邃的双眸如浩瀚的星河,高挺的鼻梁下两瓣清秀的薄唇像诱惑着人们去探索秘密的宇宙。 武零弯了弯唇,嘴里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颜翊伸手将武零的脖子钳住,想要将他的脖子拉下来,但他却不配合还抗拒,他的力道很大,颜翊唯有放弃,放开双手,别开头,翻了个身,撅嘴道,“吝啬鬼!” “要是我吝啬的话,你早就被太阳晒成灰了!”说着,他起身离开。 颜翊紧张道,“你要去哪里?” 武零望了颜翊一眼,微微一笑,没说话,上了钢木楼梯,去了二楼。 颜翊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处飘逸着尘埃的味道,像是被人空置了许久直到最近才随意收拾了一下,布置较为简陋,墙壁都是单调的泥土色,整个大厅虽比较宽敞,但只放了两张沙发,一张一人沙发,一张她刚躺在的两人沙发,沙发前十步处有一个简约的壁炉,壁炉内正燃烧着温暖的盛火,再抬眼望上去,上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油画,画内是十二朵灿烂绽放着的向日葵。 “嗒”的一声,楼梯被敲响,颜翊转头去望,武零正从楼梯上下来,右手里好像拿着一样东西,东西里散发着血香。 “你都那么大的一个…吸血鬼了还那么怕吃药怎么行!”武零的话里好像带着恼怒。 颜翊愣了愣,“你说本公主吗?” 武零叹了一声,“阿呆,说的就是你!”说着,他已经来到壁炉与沙发中间的矮桌旁,打开热水壶,冲洗一下一个水杯,又拿出一个小盒子,将盒子里的两颗药拿了出来,放入水杯里,又往水杯里冲下热水,瞬间药化成了一杯红色的茶,杯子上热气腾腾,弥漫着香郁的血气。 “呐。”武零将水杯递到颜翊的面前。 颜翊皱眉嫌恶地看着水杯,凑鼻子去嗅了嗅,是武零血的香气,瞥了眼盒子里数不尽的药丸,怔了怔,迟疑道,“你为了制作这些药丸割了多少刀?” “……”武零别开眼,不与颜翊清澈明亮的双眸对视,“你也会担心我啊?” 怎么他突然看起来像是个求安慰的受伤害的小孩子呢?颜翊愣了愣,不自禁伸手抚摸武零蓬松的银发,像波斯猫的毛一样那么好摸,她莞尔一笑,像安抚小孩子一样道,“乖。” 武零感觉心如擂鼓,所有思绪都被抽空了,视线里只有颜翊天真烂漫又多了几分成熟的脸,虽然有很多事情都不同了,但肯定不变的是子凡给他的感觉和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颜翊发现武零好像在想些什么东西想得出神,趁他不备,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往下按,又踮高脚,想要去咬他的脖子,结果对上了他锋利的眼眸,唯有收起尖牙,咽下口水又舔了舔唇。 “还不放开手,是想要我亲你吗?”武零戏谑地弯了弯唇。 颜翊赧然,放开他,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双眼道,“你在学院里亲了我!” 武零假装回忆了一下,“嗯。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颜翊深吸一口气,顿了顿,“你喜欢我吧。” 武零瞟了她一眼,伸手敲了敲她的头,“自恋鬼,吃药吧。”说着,再次将装着浑浊红色液体的水杯放在颜翊的脸前。 颜翊推开它,“哼!我才不吃药!” “……” 安静了,气氛好压抑啊!颜翊瞥了眼武零,武零正默默无言地盯着她看,凌厉的眼神里好像在说“你敢不吃!” 颜翊吞了吞口口水,一把将武零手中的水杯抢过来,闭上眼将水杯里的液体一骨碌地吞入肚子里,对嘴里噙着一抹笑容的武零吐了吐舌头,“本公主不是服从,只是渴了。” 武零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做个好孩子,不要再厌恶吃药了。呐。拿去。”说着,他将装着满满药丸的药盒塞到颜翊的手里。 颜翊撅撅嘴,低声道,“谢谢。” 武零笑了笑,继续揉着颜翊的脑袋,“你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想要出去走走,动动筋骨吗?” 颜翊想了想,“可是这里是哪里啊?” 今日是阳光明媚的一天,颜翊和武零慢步在一条水泥小路上,小路两旁种植的树枝繁叶茂,树荫恰好能将小路都覆盖住,小路尽头是一个花园,花园百花盛开,繁花似锦,鸟儿在花园中“叽叽喳喳”地叫着,好一幅鸟语花香的图画。 武零一边走一边讲解道,“这里是''忧乐园'',''忧''不是游玩的游,而是无忧的忧,有个含义好像是''无忧的乐园''。” 颜翊点点头,插话道,“嗯。挺有意思。” 武零继续说,“原本这里被人荒置了许久,久而久之变成一片荒芜,还成为一些吸血鬼喜欢来的地方,后来,我买了这里又拾掇了一下。” 颜翊继续插话道,“我懂。你也喜欢这里,对不对。”说着,她对武零挑挑眉。 武零敲了敲颜翊的脑袋,“你不是也喜欢吗!” 颜翊困惑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了。” 武零停下了脚步,指了指前面。 颜翊顺着他的手指扭头去看。 原来在忧乐园内还有一个湖,湖水波光粼粼,鱼儿在水中欢乐地嘻戏玩耍,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引出一圈圈金光灿灿的波澜。 那天颜翊和颜黔日在湖畔上野餐品茶,武零在大树后看着颜翊对颜黔日灿烂地笑,他有些嫉妒了,后来他果断用了他所有的积蓄买了这个同样被人遗忘的“忧乐园”。 “我以前有来过这里?”颜翊问。 “嗯。血猎为了考验我是否还有捕猎嫌疑犯的能力便派了一个任务给我,我在追踪嫌疑犯时来到了这里,你担心我便追踪我也来了这里。当时那几只嗜血成性的嫌疑犯就躲藏在了这里,如果不是我及时救了你,你就没命了。”说着,武零向颜翊扬了扬下巴。 颜翊低声自言自语道,“原来武零对崔子凡还有救命之恩啊,所以崔子凡才冒生命危险去帮他拿尊主的血…这样的话,不就没有要他给她血的理由了。” “颜翊…其实,扮演子凡时的你从来就没有欠过我什么,反而你给了我很多很多,把我从无尽深渊拉上来的人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救出来的人是你,把我从牢笼里释放出来的人也是你。” 与武零灿若繁星的双眸对视,颜翊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武零眼神坚定地道,“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将我的性命…”说着,他牵起颜翊的手并将她的手放在他的心脏上,“交给你。” 武零的心砰砰直跳着,仿佛在羞涩地诉说着真心爱你的情话。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轻惆淡怅 几只鸟猝不及防间拍动翅膀飞翔惊破了四周的平静。 颜翊抽回了神绪,看着武零认真的样子,毫不犹豫地道,“好啊。来吧。”说着,颜翊快速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零的脖子,谁知他麻利的躲开了。 零用力地敲了敲颜翊的额头,哈哈大笑,“你真天真。如果下次有其他男人说愿意给条命给你你不要再相信了,男人最大的谎言是愿意将命给女人,如果真是每个男人都能做到给条命女人的话,男人早就灭绝了。” 颜翊切了声,嘟囔道,“如果是颜黔日说的,我百分之百相信。” 零感觉青经在他的额头暴跳,却无话可辩论。的确,颜黔日会是愿意为颜翊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 “好了。我们风景都看完了,回去吧。”颜翊说。 “为了东校区的人类和外面人类的安全,而且这里人烟稀少,你还是暂时留在这里吧。” “为什么?” “你还记得你差点被嗜血的欲望控制失去理智想要去咬李琳的脖子吸她的血吗?” 颜翊愣了愣,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武零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我去救你时刚好见你的两眼发着红光,尖牙都露出来,一副扭曲的样子,十分狰狞,总结一个词''真丑''!” 颜翊羞红了脸,竟被他看到她丑陋的样子,不经意间瞥到旁边有一根粗大的木头,她瞬移去将木头拿起来。 武零似笑非笑道,“你想要做什么?” “哼!将你打失忆!受本公主一棍!” 武零一激灵,快速跑起来去闪躲颜翊挥来的棍子。 “啊!”颜翊被一个东西绊倒,慌乱中,她伸手扒住了武零两边结实的肩膀,将武零一同拉了下去,模糊间,她的嘴巴好像碰上了柔软的东西,定睛一看,是武零放大般的浓眉、双眸与鼻梁,鼻子里充斥着武零竹笋般清新香甜的气息,耳畔里弥漫着武零略一急促的喘息。 “咳咳咳。”突然传来了羞赧的咳嗽声。 武零和颜翊本能地顺着咳嗽声扭头去看,是一个穿着悠闲舒适有一个大熊猫图案运动服的俊美少男,他的手上提着一个保温桶。 武零平静地问,“卢林,你怎么来了?” 卢林则看着颜翊摁着武零胸口的手,赧然道,“你们能不能先起来再说。” 颜翊打量了卢林一下,颜值虽与黔日、武零相比逊色,但在男生中算很高了,默然向卢林伸出手。 卢林发愣了一下,明白到崔子凡摇身一变血族公主自然会变得高傲了一点,便走过去准备伸手去拉住颜翊的手将她拉起来。但他的手只伸到一半就被武零打开了,武零瞪了他一眼,卢林吞了吞口口水,委屈地将手缩回去。 武零又瞪了颜翊一眼,像教训小孩一样地道,“自己站起来。” 颜翊咬了咬唇,不紧不慢地爬了起来。 卢林提起保温桶给他们看,“崔校长命令我将午饭带过来给你们吃,还说知道崔、额、颜翊公主你除了猪肉就对其他所有食物消化得不太好,所以特地为你烤了两份猪扒。”说着,手掩着嘴巴,低声道,“全是5分熟哦。” 颜翊笑了笑,“回去帮我感谢老崔。” 武零从卢林手上拿过保温桶,朝卢林打了个眼色,冷冷地道,“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卢林一副欲哭又止的委屈样,“真冷漠。我给你送饭,你怎么也该请我坐下休一休嘛!” 武零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推着他走,“走吧。干你自个儿的事去。快走!” 卢林笑哈哈地道,“我哪有事要做,只是我这个电灯泡在这里太亮了对吧!” 颜翊肃然道,“卢林,你是血猎卢族当家和血猎族长另一个继承人?” 卢林和武零停止了玩闹,扭头去望着颜翊,气氛骤然严肃起来。 卢林点头,“没错。” “听闻卢族前代当家也是血猎前任族长卢刘志犯了不可饶恕之罪,让手下的血猎背叛血猎成为帮皇伯颜尊杀人屠刀,我亲生父王母妃及费氏王族大公主费娴都因此屠刀而死。”颜翊的眼神了透着震慑着人的凛然。 卢林吞了吞口口水,眼神黯然,因羞耻而咬紧牙,沉声道,“没错。可远祖父已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血猎背叛者都被处死了,虽犯罪的血猎已经得到了出处罚,但我们血猎卢氏一族对公主你的父王与母妃还有费娴感到十分愧疚。我代表我的族人向你表达歉意,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颜翊默然不语,眼神凌厉地瞪着卢林,良久,“事已过去,父王母妃已逝接近两千年,我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了。现在我担心的是,血猎背叛者是否真的已经没有了。” “……”卢林愣了愣,“自远祖父死后,血猎进行了全面整顿,严查并逮捕血猎背叛者后,便不再有血猎背叛者的行动。” 颜翊撩动了一下柔顺的发丝,低声道,“恐怕血猎背叛者已经在你们不知不觉间出来行动了。” 卢林瞪大了双眼,“什么?” 颜翊沉着脸道,“几天前,孟德王宫被屠门,包括孟德王在内,无一幸免。能将孟德王及其亲信杀死的不会是一般吸血鬼,而且是异能需达贵族阶层以上,但是那么厉害的吸血鬼一般都不会自己亲自去动手,所以…” 武零说,“你怀疑孟德王是被血猎背叛者杀死的?” 颜翊点点头,“对。” 武零呵了声,“血族尊主颜子筠刚回来,有哪只吸血鬼这么大胆刚私下勾结血猎背叛者,而且在颜子筠的眼皮底下去杀了一个血族亲王啊!” 颜翊默然地盯着武零,眼神里好像在说,“你在跟我扮傻吗。” 武零淡淡道,“那你说说颜子筠为什么要无端派人暗杀孟德王?” 颜翊抄着手,有条有理地慢慢道来,“听蓝英说孟德王与白驹王曾有异动,他们的势力与十几万年前已然强盛许多,幽谷国内很多势力都追随他们,或许,尊主就忌怕他们的威胁,所以先下手为强,瓦解孟德王与白驹王的联合势力。” 卢林咬咬手指甲,沉默了,对于“是否依然还有血猎背叛者的存在”这个问题,他真的不敢说,也不好说。 颜翊凛然道,“卢林,还有你,武零,你们是血猎族长候选人,理应要将此事彻底调查清楚。” “……” 卢林被颜翊骄盛的气势吓得后背直冒冷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又在武零耳边低声道,“你家子凡自从做了血族公主后牛逼了真多。” 武零瞅了卢林一眼,怅然地笑了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爱就死命追 这阵子天气总是忽冷忽热的,刚还有明媚的阳光温暖着大地,但现在太阳又躲迷藏了,天变暗了许多,刺骨的冷风吹得站着像是在等人的卢林瑟缩着身体,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打,最近他被这种天气搞得没辙,不小心就得了个感冒,脑袋有点沉沉的,鼻子也被擦红了。 “喂。你叫我出来,是把我叫你帮我做的事办好了吗?”武零从“忧乐园”里走出来,抱着手打量了一下卢林。 卢林点点头,“我跋山涉水去真善村找谛老头,谁知他正在闭关搞着什么研究,求他出来我可是煞费了苦心,为的只是帮你求谛老头你做这条琥珀颈链。”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条漂亮的琥珀颈链,琥珀犹如一颗晶莹剔透的蜜色水滴,里面正藏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 武零拿过颈链,说了声“谢了啊”后,嘴里噙着一抹了然的笑容。 瞧着武零开心的样子,卢林不解道,“只是一片小小的叶子,真有那么重要,值得你这么重视,还非要我去求谛老头将它做成琥珀吗?” 武零没说话,只是瞟了他一眼,笑了笑。 卢林看穿他的心思,“若站在血猎立场上,我会劝你去喜欢可以喜欢的女孩,但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支持你去追求你喜欢的妹子。”说着,他伸手搭着武零的肩膀,“男人嘛。不能像女孩那样婆婆妈妈的,想追就大胆追!死命追!”话毕,他对武零眨了眨眼。 武零推开卢林,嫌弃地道,“别粘上来,好热啊。” “哪里热,我都冷得要死了。”卢林顿了顿,看着武零绯红的脸颊,哈哈大笑,“起劲了?” “什么?” 卢琳拍了拍武零的后背,“别装了。我都看到你后背燃烧起的熊熊烈火了,热得我都快融化了。” 武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转身进入“忧乐园”。 卢林在他背后哈哈大笑,大声吼道,“记得、要死命追哦!” —— 颜翊一边有味地嚼着猪扒,一边点着头,嗯。老崔做的猪扒汁浓入味,嚼起来很带劲。 武零敲了敲颜翊的额头,“贪吃鬼。” 颜翊瞟了武零一眼,“你跟卢林去商讨什么大事啊?” 武零耸了耸肩。 他不说,颜翊也没想要继续问,只继续嚼猪扒。 武零看了看颜翊,欲言又止。 颜翊拿纸巾擦了擦油腻的嘴,瞅着武零,“有话快说。” 武零咳了声,“在这里这么闷,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 颜翊打量了一下武零,淡淡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武零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自斟了杯水灌入肚子里。 颜翊奇怪地看着他,琢磨了一下,“嗯…人族社会里还有很多东西,我都想去做。比如看电影,听说有一个很大的屏幕,屏幕里会有很有趣的人和物出现,我很想要看看。还有去游乐场,听说游乐场里有很多好玩的设施。还有…上旭光塔的最高层,站在旭光塔的最高层能将整个镇上包括敬德学院在内的所有风景一览无余。” 武零点点头,沉思了一下,“好。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很快回来。”说着,武零瞬移消失在门口。 颜翊看着武零离开的方向,感到困惑,他想要做什么? 等了半个钟,武零回来了,还喘着粗气扛回来三大袋沉重的东西,“咚”的一声,武零将这三大袋东西放在桌面上。 颜翊打量了一下摆在桌面的三大袋东西,困惑地问武零,“你想要做什么。” 武零做了个动作示意让她等一等他喘喘气,用手擦了擦满头淋漓着的大汗,两鬓零碎的银发粘在了他英俊的脸上,让人忍不住去将银发拿开,颜翊迷糊地伸出手捏住了粘在武零脸上的一簇被汗水濡湿的银发,却不经意对上了武零瞪大的双眸,她脑袋一片空白。对视片刻后,颜翊放下手,赧然地别开了脸。 冷不防地,颜翊又被敲了一下额头,抬起头看,看到武零嘴弯成一个月牙样的美丽弧度,瞳孔如星辰般璀璨,看着不知不觉会让人迷惑。 “阿呆,你又在发什么呆呢?”说着,武零转了转眼望向透过窗口投射进来的阳光,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嗯。现在13点50分,已经很晚了,你快去睡觉吧。” 被武零这么提醒了下,颜翊才开始觉得有点困,掩嘴打了个哈欠,“可是我要睡哪里啊?” 武零用眼神指了指颜翊身后的沙发。 颜翊指着沙发,恨恨地道,“你、你又要让我睡沙发吗?” 武零笑了笑,“跟你开玩笑而已,你这脾气真是!”又朝二楼抬了抬头,“二楼有一间房间,原来是储物室,但我拾掇了一下,勉强有个卧室的模样,你就勉强一下在那个房间睡觉吧。” 见颜翊一脸伐开心嘟着小嘴的样子,武零摸了摸下巴,淡淡道,“不想去床上睡觉,那就在这里沙发上睡吧。” 颜翊掂量了一下,还是在床上睡觉比较舒服,撅嘴瞪了武零一眼,转身走上楼梯。 武零弯了弯唇,笑道,“真乖。” 颜翊回头,撅嘴瞪着武零,“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啊!” 武零耸耸肩,“那要看我对你的评估了,如果我还觉得你对人类有危害,那你就得继续留在这里。” 颜翊冷哼了声,傲慢地道,“你以为你能关得住我吗?”话毕便转身瞬移消失在楼梯上进入了武零刚指的房间。 武零看着二楼那间刚发出“砰”地一声响像是自动关上门的房间,好笑地摇摇头,又吐了一口气,俯身将一个袋子里的工具和零件拿了出来。 颜翊瞬移进入了房间后,发现房间并不简陋,而且干净没有一点积尘,装修和陈设简约雅致。吊装在天花板上的精致吊灯,粉刷成淡粉色的墙壁,不宽不窄的单人床,散发着清新洗涤液气味白床单,还有透着光可看到外面风景的窗口,将窗口打开,清新的微风拂来,成片绿叶随风飘曳、飘落,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 “咚”的一声,颜翊躺在了床上,滚了滚,床十分柔软舒服,伴着洗涤液的白兰清香,她闭了眼,不知不觉地进入了睡眠。 自从人类身体的桎梏中解放出来重获颜翊的身份,颜翊便每天重复做着恶梦,在梦里见到颜宛母妃血淋淋的模样,从梦魇中惊醒后,满头密密麻麻的冷汗,大口大口喘着气,重新去睡觉,可辗转反侧,久久为能入眠,心情也久久未得到平静,突然惊觉就算外面世界如何繁闹,自己的世界却是空荡荡的。 但在这个“忧乐园”里,心情却得到了平静。难怪是应了“忧乐园”含义“无忧的乐园”里的“无忧”二字。因无忧,四下只有鸟语花香,没有世界里的烦扰,受其熏染,心情自然而然获得了平静。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浪漫与电影 夕阳过后,天空经过绚烂的晚霞慢慢被刷黑,最后变身成静谧的星空,一弦弯月悬在半空中,似霜的月光似纱般披在了在床上熟睡的颜翊的身上。 节奏感很强烈、旋律明快的歌曲飘过房门传入颜翊的耳朵里,颜翊颤动了一下纤长弯曲如蝶翼般的睫毛,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侧头聆听,好像来自于楼下的歌曲在循环播放着,她睡眼朦胧地下了床,披上了件温暖的淡粉色毛衣开衫,迷迷糊糊地顺着歌曲走下了楼梯。 走下楼梯时,发现一楼宽敞的客厅在黑暗里没有开灯,只有一面墙上的一块掩去墙面三分之二的幕布在亮着,而且变换着不同光彩,光彩组成了不同的映像,颜翊感到惊喜,脑里的昏睡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转动眼珠去寻找光彩来源,找到了一个仪器,仪器正用一组光线投射到幕布上去。 仪器旁,武零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两腿随意交叠搁在矮桌上,一手抱着方形抱枕,另一手的手肘搭在扶手上,支着颐,安静地看着映在墙上屏幕里的映画。 “呐。这就是传说中的电影。”武零扬扬下巴指了指墙壁上的映画说道。 颜翊到武零身旁的沙发上矮身坐下,疑惑地瞥了武零一眼,又看向墙上屏幕里放映着的所谓的电影,在电影里,几辆各种炫酷的车正风驰电掣地你追我赶,让人眼花缭乱、心潮涌动。 武零瞅着颜翊被电影着迷的样子,偷偷地笑了笑,轻咳了一下,“这部电影的名字叫''''速度与激情'''',是以赛车为主题,到现在已经出了很多季,每季都有炫酷的车和炫酷的车技,每个场景都十分震撼人……” “……”武零兴高采烈地说了什么,颜翊不知道,因为她根本没有去听,脑里所有精神都聚集在了她第一次看的所谓的电影里。 突然“咔嚓咔嚓”声什么脆口的东西被咬碎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颜翊扭头去看,武零手里拿着一罐薯片,一边看着电影,一边伸手从罐子里拿出薯片放入口里嚼碎,嘴角上沾有薯片的碎屑,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颜翊不知不觉凑着鼻子去嗅武零的嘴角上薯片的气味。 武零屏住了呼吸,感到极为亲近他身体的颜翊的温度和在他耳畔盘旋着的颜翊响亮的“扑通扑通”心跳声,全身不由僵硬住,侧身去看,恰好,他冰凉的唇吻住了颜翊的鼻子。 “……”此时,时间犹如静止一般,彼此心跳快得已经无法言语。 突然电影里一个低沉的男声大吼“getdown”!紧接着,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 “嘣!”一阵强烈的火光在幕布里亮起。 颜翊推开了武零,用手背大力搓了搓鼻子,嫌恶地道,“嗯…真脏。我的鼻子都被你的嘴弄得油腻了。” 武零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扒住沙发扶手,从地上疼痛地爬了起来,坐回到沙发上,揉着被撞痛差点破皮的额头,“嘘”了声抽了口冷气。 颜翊看着武零皱着眉头,好像很痛的样子,想起自己刚推他好像太过用力了,而且不但用力了,还用了点异能。她感到抱歉,伸指尖去碰武零的额头,在她冰凉的指尖触到武零的额头时,她的嘴动了动,念了个能帮他消除疼痛的巫咒。 念完巫咒后,颜翊问,“怎么样?还痛吗?” “……”武零目不转睛地盯着颜翊,伸手握住颜翊摸着他额头的手,沉默了片刻,张口欲言却欲言又止,最后,他放开颜翊的手,偏开头,低声道,“别吵,看电影吧。” 电影虽还没正式进入高潮,但已到了动人心魄的画面,电影主角与配角开车从一架大型飞机在离地数千里的高空往下掉落,看着他们人连同车从飘动着白云的空中伴着仿佛在耳畔呼啸的狂风往下掉落,足能让人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但武零紧张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不是因为电影里的这个画面,而是因为正坐在他身边散发着甜蜜得令人窒息的香气的女孩——颜翊。武零想咬咬薯片,解解紧张,东找西找他的那一罐薯片,突然“咔嚓”一声薯片被嚼碎的声音响起,他转头去看,发现颜翊正拿着他的薯片在啃。 武零伸手去抢,颜翊灵巧快速地躲开他的手。 颜翊得意地扬了扬嘴角,“这是我的了。” 武零感觉额头上青经在暴跳着,但想着好男不与女斗,便任着她,但见她快把罐筒里的薯片吃光光,他忍不住问,“喂。这是人吃的,你能吃吗?不会一会儿又会吐了吧。” 颜翊瞟了他一眼,“你用不着担心,本公主适应力很强的。” 武零端详一下她,见她的样子没什么异常,“切”了声,扭头继续去看电影。 电影渐入高潮,价值340万美金是全世界仅有7辆中的一辆豪华跑车穿过了三座拔地千丈的高楼,一架无人机追踪着一个女孩发射炮弹毁灭了很多在路上行驶的车辆,最大boss之一乘坐着的直升飞机被炸弹炸毁,到最后的boss被抓住囚入12米厚的钢筋水泥牢笼里,随着电影的慢慢结束,一首旋律优美、节奏感强烈的抒情歌曲响起,最后以男主角dom的回忆和心里语言结束了整部电影。 颜翊在听着电影结尾部分响起的那首歌曲——“seeyouagain”,泪水濡湿了她的眼睛,划过脸颊往下滴落。 武零不经意瞥到颜翊在流泪,感到惊讶,她竟然在哭了!他原来以为颜翊是不会轻易哭泣的,迟疑了一下,他伸手去纸巾盒子里抽了几张柔软的纸巾,又将纸巾递给颜翊。 颜翊在朦胧的视线里见到纸巾在她胳膊侧,她望也没望拿着纸巾给她的武零,便伸手将纸巾拿走,抽噎了一下,低声道了声“谢谢”后,往纸巾里大力喷了一下鼻涕,喷完鼻涕后,更加悲伤地哭了起来。 看着颜翊痛哭流涕的样子,武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静静地递着纸巾给她使用,心里暗想,不明白她是为了扮演男主角brain的paul的死感到悲伤,还是被男主角之一dom与brain的兄弟情谊感动,还是因听“seeyouagain”这首歌的歌词内容有感而哭。 —— 后来,卢林问起了武零他追颜翊的进展如何。 武零便说起了放了部电影跟颜翊一同看了。 卢林连点头赞赏道,“做得好!”又问起放了哪部电影,“是不是''''泰坦尼克号''''还是''''恋恋笔记本''''?” 武零说,“呵。那些电影我不喜欢看,我放的电影是''''速度与激情7''''。” “什么!”卢林顿时感到胸口一阵郁闷,“诶呀,你啊,难道不知道女孩子都喜欢那些情情爱爱、结局通常很虐心的电影吗?” “……” 卢林45度角仰望天空,长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到底懂不懂罗曼蒂克啊!以我的经验,女孩子就是喜欢像''''泰坦尼克号''''的浪漫主义的电影,而且啊,在女孩子看悲伤电影感到悲伤流泪时将她紧紧地抱住,她就会觉得你的胸膛是有那么的结实那么的有安全感,那样就会对你好感度倍增啊!懂不懂啊!”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武零的胸口。 “她有哭。哭得还很悲伤。”武零淡淡地道。 卢林愣了愣,“看那部电影结尾时我也哭了,好不好!想到paul已经不在了,我就…”哽咽了一下,擦了擦鼻子,奇道,“你不是说颜翊她没有崔子凡的记忆了吗!那她应该第一次看''''速度与激情''''对吧?” “…她哭的理由跟你的理由是不同的。” “她哭的理由是什么?” “自她作为颜翊醒来,虽然有点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她的心里藏住了许多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伤口吧。”顿了顿,咬牙低沉地道,“除了颜黔日以外。”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真正的答案 颜翊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转头对武零说,“电影看完了。wannagoforadrive?”话末,弯了弯如饱满花蕾的朱红色小唇,噙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武零愣了愣,心里可以说有点埋怨,她自从做了颜翊后就随口一口流利的英语来砸人!转眼冷冷地瞄了颜翊一眼,挑了挑眉,“走吧。” 颜翊跟上武零的脚步问,“你有车?” 武零没回答她,只是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接通后,近乎命令地道,“卢林,送一辆好使的车过来。” 电话那边的卢林会意,笑了声,“好。遵旨。” 武零和颜翊走到了“忧乐园”后门等卢林送车过来。 颜翊感到奇怪,“按理来说,你们是对手,即使念在友情和亲情,他不与你对着干,也不会这样听命于你啊。” 武零低头看着一块水泥地上的石头,用脚踢了踢它,“虽然表面上说我与卢林同为''血猎''族长候选人,但卢林没心要竞争这一''族长''之位,而我也不想当什么族长,可是族内除了我当家的武氏家族以外其他4大家族的当家或执权人都推举我为新任族长。”顿了顿,抬起眼皮去看颜翊,“当我成为血猎族长之时,我便是你们血族最大的敌人。” “……”颜翊笑了声,“我从来都不想有敌人。你不会是我的敌人。” 颜翊刚说最后一句时,眼神十分坚定。 武零乐得脸上笑开了花,伸手弹了弹颜翊的额头,“谢谢你,阿呆。” 突然武零叫了声“啊”,低头去看,颜翊正用她的高跟鞋踩着他的皮鞋。 颜翊笑了笑,“也谢谢你,阿瓜。” “你…啊!”武零痛得皱了眉头,单脚站着,用手揉着被踩痛的脚。 卢林知道武零叫他拿辆车是为了追女孩,特意挑了辆银灰色保时捷。 在保时捷缓缓驶停在武零和颜翊的前面时,坐在司机位上的卢林不经意透过车窗瞥到颜翊时,不小心就看出了神,颜翊漂亮的脸蛋上虽没浓妆艳抹,但就算只化了淡淡的妆容也十分出彩,长发用一嵌着红钻的金簪束了起来,又搭配着一件绣有精致花卉图案、领口与腰间点缀着闪闪发亮的珠片的红色长裙,和两肩披着的羊绒红披肩,雍容华贵又落落大方,不愧为血族第一公主。 “咚咚咚”武零敲了敲车窗。 卢林转眼去看武零,不由扶额,武零虽长得帅气英俊,但他的衣着不咋的,还有点随性,外面一件黑色大衣里面一件白衬衫,下装还好是一条西装裤和一对锃亮的黑皮鞋,可是有一只鞋子皮面上有点脏了。 武零又继续连敲了几下车窗玻璃。 卢林摇下车窗,“怎么了?” 武零淡淡地命令道,“下来。” “可是这车是我的!”说完将视线穿过武零对上颜翊,“崔、额…公主殿下,上车吧,坐在我的副驾驶上。嘻嘻嘻。” 武零瞪着卢林,继续命令道,“下来。” 卢林觉得委屈,“没车,那我怎么回去啊。呜呜呜。” 武零掏出了些钱塞在卢林的手里,“去叫辆计程车吧!” “……” 看着武零驾驶的保时捷飞快离开的方向,他的眼神里有些惆怅,一阵冷风吹过,他冻得瑟缩着身体,耳畔似乎吹奏起了凄凉的音乐,看着手表指针指着的凌晨1点,心里腹诽着武零,“见色忘友!哼!这种偏僻的地方这种时候怎么叫计程车啊!我都帮到你这种地步了,你最好要追到颜翊,零,别让颜黔日抢回去啊!” 冷风“呼呼”地吹着,卢林感到鼻子一阵瘙痒,“哈啾”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武零驾驶着保时捷在宽阔的稀少车辆驶过的公路上驱驰,坐在副驾驶上的颜翊托着腮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飘过的风景。 突然,颜翊嘴里念起了一句英文,“awhereyou''vebeenwhereyou'&#。” 这是刚刚看的那部电影里的一句话,意思是,空旷的道路能帮你思考你来自哪里和将来要往哪里去,武零瞟了颜翊一眼,“你怎么突然念起了这句台词来?” “零,你希望我记起我是崔子凡时刻下的记忆吗?” 在颜翊喊他为“零”时,武零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武零正专心开车,车窗外的流光不时透过玻璃在他靠窗一侧的身上闪过,他棱角分明的脸时隐时现,似含冷峻似含柔情,乌黑深邃的眼眸,如月亮般柔美,又如平静、清澈的湖面被风吹过,泛起一圈圈涟漪。 安静了许久,武零打破了沉默,低声道,“你还记得在你以颜翊的身份醒来时,我说过的那句''忘记了也好''的话吗?” “……你不希望……” 颜翊还没说完,武零便道,“那句话是假的。”说着,他快速地打方向盘,将车停靠在路边,停好车后,转身将颜翊看着,黑暗里他目光灼灼,“你懂子凡对我的意义了吗?” “她给了你很多很多,把你从无尽深渊拉上来的人是她,把你从地狱里救出来的人是她,把你从牢笼里释放出来的人也是她。这句话,你今天早上才说的,我还没忘记。”颜翊别开头,托腮,看着窗外静谧的风景,“你跟赫连善一样,喜欢的是崔子凡而不是作为颜翊的我,所以无论我有多危险,你们都任我在有很多人类来来往往的东校区自由地穿行,我没猜错的话,为的是让我想起我作为崔子凡时的记忆。赫连善也多次恳求我让她给我施下能让我恢复有关崔子凡记忆的巫术,后来…我同意了,让她重复施了几次巫术…”顿了顿,她瞥了眼眼神嵌着一丝丝急切的武零,摇了摇头,“一点成效也不见有。” 武零有几分落寞,手因紧握方向盘而关节变白,吐了口气,良久,他说:“半对。用10分来计算的话,你刚给出的答案只能拿到5分。” 颜翊困惑地将武零看着。 武零弹了弹她的额头,微笑了一下,“阿呆,你还是那么呆哈。”说着,他语气像个老师教育小孩一样,“你依然跟以前答政治考试卷里的简答题一样,看问题永远看得不全面,只填了自己背熟的一段,检查了后还很自信地认为自己的政治成绩很不错,谁知等卷子发下来才发现填上的答案只是真正答案里的一段。” 一辆车在他们的车旁公路上疾驰而过,明亮的车灯在武零与颜翊的身上一闪而过,颜翊恍惚了一下,低声问,“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武零说,“的确,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你的身份和位置都已经变了,但依然有一件事情没有改变,无论你是崔子凡还是颜翊,你始终是你,我和赫连善喜欢的是你,而不是''崔子凡''这一身份。我想要你恢复崔子凡时的记忆是因为…”顿了顿,他深邃的双眸闪动着似水般柔和的光芒,“我还珍惜着我与你相识的12年里深深刻在我脑海里的记忆,但你却忘记了,这是不公平的。” 耳朵清晰地听到武零急促的心跳声,他的话是如此的真挚,颜翊蓦地瞪大眼与武零那双似含着怒焰的双眸对视了,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题外话------ 借这里祝读者中秋节快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家是归属 在崔剑华的家里假装以崔子凡的身份生活了两天,颜翊在崔剑华的身上学到了“家庭至上”,一开始她感到有几分惊讶,因为血族一直遵循“血统至上”,并且拼命死守血统的纯正,万一血统遇到挑战,血族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威胁铲除掉。 比如,胡琉佳的亲生父母纷纷被胡琉佳母亲的父王东夷王处以极刑,而胡琉佳能侥幸生存还获得贵族之位,大概是因为胡琉佳的母亲是东夷王曾十分宠爱的女儿,念着一丝亲情,牺牲了女儿却保留了外孙吧。又比如费娴,她的下场如此凄凉与费氏王族对她的漠视脱不开干系,若费氏王族在费娴与崔荣烨被血族、血猎追杀时帮助费娴,崔荣烨不用变成行尸走肉的活死人,费娴也不会为了报仇与卢刘志同归于尽。再比如,尊主颜子筠为嫁武陵涅槃变成人类时差点被赫连醒带同人类将她活活烧死,在那时候,除了对颜子筠忠心耿耿的宰相李国以外全血族何曾派出吸血鬼去救她。 经历了这几次对纯正血统的威胁,血族各位王及皇族历代皇帝都屡次颁令禁止,虽屡试不爽,偶有血族与血猎爱恋及通婚发生,但久而久之,血族与血猎之间的恋爱和结婚成为了血族以及血猎的禁忌。 电影里说,家才是真正的归属,“nomatterwhereyouarewhetherit''saquartermileaway,orhalfleinow。”——无论你身在何处,是四分之一英里以外的地方还是世界的另一端,此生最重要的永远是这房间里的所有人。此时。此地。 以前,颜翊从没想过什么是家,一直以为只要跟随黔日,哪里都是她的归属,可自从武零的出现,让她有些迷茫了。 颜翊别开眼,逃避武零灼热的双眸的拷问,咬了咬唇,“虽然赫连善尝试很多次用巫术将被困锁在我脑海某处的崔子凡的记忆放出来…” 还没等颜翊说完,武零便咬牙道,“竟然都失败了。” “……”颜翊顿了顿,“其实…虽没找回记忆,但我的心境发生了一点变化,也多了点对你的奇怪的感觉。” “什么奇怪的感觉?” 颜翊琢磨了一下,“嗯…原来我觉得你是个…野蛮的、粗鲁的、一点都不温柔的人…” 武零的额间有青经在暴跳。 “但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向我倾诉着,她说…” 武零满含期待地看着颜翊。 “你是个讲义气的人。”颜翊认真地说道。 “…就只有这个评语?”武零的心情就像过山车那样大起大落。 颜翊迟疑了一下,莫名地道,“对啊。” 武零盯着颜翊看,沉默不言,好像在生着气,头顶似乎在冒着烟,一言不发地挂了挡,将车子启动了,开了一公里,他才冷冷地问:“你想去哪里?” 颜翊嘴角微微扬起,偷偷地笑了笑。其实她还说了,虽然你的外表总是一副冷酷不让人亲近的样子,总被人说不合群,但其实你的内心是温暖善良的,你不合群都是为了防止你自己会一时失控了伤害脆弱的人类,然后,生活在人类群里的你却选择了寂寞,不交朋友,要独自一人。看着你独自一人行走的背影,虽竟没有感受到一丝寂寞悲凉,但她还是很不开心。她很想很想你能像普通男孩那样喜欢在阳光灿烂的篮球场上与朋友一同打篮球打的汗流浃背。 “你不是希望我恢复我的崔子凡时期的记忆吗?那就带我去你跟崔子凡留下了记忆的地方吧。” “……” 静谧幽深的小巷子里,两边房屋残破不堪、四处残垣败瓦,尘埃飘扬,应是被荒废了许久,道路上的水泥脱落,而变得凹凸不平,颜翊和武零在这条路上需小心翼翼地行走。 颜翊迟疑地问,“这种破地方竟是什么地方?” 武零淡淡道,“这里原本是要建一个新的商业街,但在建造过程中资金短缺,工程被搁置了,慢慢地这里变成这样残破不堪,幽深可怕,被人形容为''鬼街'',后来这里受到吸血鬼逃犯的青睐,为躲避追捕藏匿在这里。” 颜翊点点头,“虽然这里是残破了一点,但氛围我还是挺喜欢的,可是我很讨厌让我很不自在的感觉。”说着,她朝武零眨了眨眼。 武零驻足,瞧了她一眼,叹了一声,便快速瞬移不见,很快,他又瞬移回来,还一手拿着一把冷剑,一手揪着一只双手被铐着手铐的高大挺拔的黑衣吸血鬼,将黑衣吸血鬼推到在地,双手拍了拍,抬眼看神色有些诧异的颜翊,抱手,得意地扬起下巴,“其他都被我解决掉了,只留了这个给你。” 虽知道武零的异能很强,但第一次亲眼见到他快速而厉害的杀敌能力,颜翊感到一丝惊怕,一时把话塞在喉咙里,她终于明白血猎前所未有的破例力选同时含有吸血鬼身份的血猎武零为新任族长的理由了,只有他和他手中正持着的承武剑有震慑血族之力。 颜翊偷偷地握紧了拳头,强忍着心慌,“你做事还挺麻利的嘛。” 武零得意的笑了笑,将承武剑收入剑鞘,又念了个巫咒,将剑藏起来。 颜翊走到黑衣吸血鬼的身边,将他端详了一下,凛然问,“你是谁派来监视我的?” 黑衣吸血鬼闭着嘴巴,不肯回答颜翊的问题。 颜翊念了个巫咒测量了一下黑衣吸血鬼体内含有的异能,发现他的异能强大,不像是一般吸血鬼,衣服整齐而不褴褛,不像是逃犯,从衣衫面料上看却像是宫内的侍卫。 “派你来监视我的…是尊主?”颜翊在说“尊主”时格外地小心。 黑衣吸血鬼瞪大了双眼,自知事迹败露,逃不了一死,咬紧牙关,放大的瞳孔里的血红色光芒越来越亮。 武零察觉到不对,大吼声,“小心!”瞬移,眼疾手快地将颜翊抱住并立刻带她瞬移,可是,他们没有躲避及时,说时迟那时快,黑衣吸血鬼将体内的异能引爆,剧烈的“砰”的一声,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天空一刹那被照亮了。 颜翊脑袋一片空白,她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但感觉到手掌像被什么濡湿了样,摊开手掌,低眼去看,全是血!血是浸染着武零后背的血!耳畔上吹拂着武零沉重的喘息,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抚着她的后脑勺,又紧张地揉了揉,他嗓音喑哑地道,“你没事吧?” 一瞬间,像有什么撞入颜翊的脑里,如放电影般在她的脑海里回放,这是一块记忆碎片,碎片里记载的内容是,在这个小巷子里的一个残败的寺庙前,崔子凡的她正受到一只可恶的吸血鬼袭击,惊悚万分间,一个身躯颀长、手握着一把冷剑的人出现救她,那个人便是武零,见他眉间冷峻,她的心抽得紧紧的,每次见到他眼底的冷酷,她总感到焦虑不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白女王 天空月朗星稀,夜幽静又蒙着一袭朦胧的雾纱,似一个让人捉摸不透身怀满了神秘的姑娘。 一只庞然之物,狐蝠振翅飞翔,划破了夜里的静谧,掠过一片幽森的树林,穿过密密的树枝,飞入一座在众多荆棘和蔷薇的环绕下高高的灰色城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蔓藤年代甚是久远的古老的城堡。 城堡矗立于陡峭的山崖上,像一只雄踞在巨岩上的鹰,或许它曾鹰击长空,现在却年老苍凉,在惨淡的月光照耀下更显凄冷。但这里的时空又似乎是停止了运转,古老的城堡仍完好地保存着几百年前西方人带来的美丽恢弘的巴洛克建筑风格。城堡内外悄无声息,远处松涛澎湃声隐隐传来,偶尔夹杂一两声野兽的悲鸣,让人感到仿佛置身于世界的尽头,不寒而栗! 在沉寂的黑暗中,突然冰冷的壁炉里燃烧起了火焰变得十分温暖,华丽的烛台上亮起了摇曳的烛光,一张华丽的茶桌上正摆放着一套银光闪闪的茶具,鎏金壶柄、天鹅颈壶嘴、壶身敦厚又极具贵族气息的公爵茶壶,典藏贵气的糖罐,精致奢侈的奶壶,底下是厚重大气的贵族托盘。 一只纤手,象牙般精致的手,如精细雕琢的雕塑,肤色白皙若凝脂,指甲修剪得很漂亮还涂有镶有细钻石妖艳的红色指甲油,翘着兰花指握着一只昂贵大气、杯面画有高雅玫瑰花图案的白瓷茶杯,又不紧不慢地将茶杯与瓷碟一同轻放在茶桌上。 抬眼去看,着一件水绿色的印花锦缎旗袍的一美人侧身卧在曲线玲珑优美雕花华丽的贵妃椅上,她的五官和轮廓端庄和绝美,白嫩如玉的脸蛋上,淡抹胭脂,使两腮白里透红,极像刚绽放的一朵琼花,妖而不俗,簇黑细长的眉毛,下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流盼生光,眸光流转的恻影下,气质天生高贵却嵌着与之不符的忧郁,如同幽幽谷底下独自绽放的兰花,高傲但孤独。 这美人是白鹭,在颜翊恢复颜翊的血族公主身份前,她还是血族第一公主,差点成为颜黔日的王妃,也是刚接任已沙化父王白亲王白谆之位成为白女王、新任白驹王,异能是高超的梦寐之术。 从窗外飞回来的狐蝠飞停倒挂在饰以繁贵的金色浮雕颜色灰暗显得古旧的天花板上的木梁,它的体型较大,两翼展开长达90厘米,脑袋像狐狸,皮毛是棕红色的,并且脸上有三条白条纹,吻部长而凸出,两边耳朵状如卵圆形的,耳缘联成了圆圈,脖子短,胸肌十分发达,髋和腿都很细长,除双翼是一片黑色飞膜外,全身其他部位都是毛,身体有块橘红色皮毛像毛茸茸的围巾样围着它的脖子,围巾下包裹着它身体的“衣服”的颜色是浓褐色的,而腹侧的色调比较浅。 白鹭微微抬头,朝狐蝠眯了眯眼,撩拨了一下似绸缎般披在她裸露在外的香肩上、长且柔顺的黑发,又不紧不慢地伸手从茶桌上拿起茶杯呷了口氤氲腾腾的红茶,刚在她放下茶杯时,在她身旁侍候着她的女佣已为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壶又小心翼翼地往茶杯里添好了茶。 “回来了就将你的所见所闻都让我看一遍吧,黑狼。”她的话语虽轻柔婉转,却含傲然的气势与凛然不可抗拒的命令之态。 黑狼指的是那只倒挂在天花板上的狐蝠,黑狼与白鹭对视,黑漆漆的如黑珍珠般的双眼亮起了红光,红光慢慢地让人产生错觉看到旋转着红色炫光,慢慢地被其昏迷,陷入睡梦中。 在睡梦里,白鹭看到了黑狼这两天来一直隐身暗中监视颜翊与武零看到的他们的一举一动,映像到武零为救颜翊被一只黑衣吸血鬼自爆体内异能所害受了伤,后背上衣服被烧得破烂,全是血迹斑斑这件事后没有了。 映像播完后,黑狼双眼恢复了黑色,白鹭缓缓掀开眼睑,甩了一下手示意让黑狼退下,黑狼恭敬地朝白鹭弯了弯身,眨眼就瞬间转移消失不见了。 白鹭墨黑的双眸若深不见底的潭水,双眼里不含一丝笑,红润小巧的嘴唇便向上勾勒出一道妖娆的弧度,猝然间,仰头朝天大笑了几声,半晌,她转动清冽的眼珠沉默地盯着被外力撞得咯吱咯吱直响的窗户,狂风“呼呼”地响和雨打在窗上“噼啪噼啪”地响似乎将要冲破玻璃窗的防守攻进屋内。 白鹭弯唇道,“颜黔日,你深思熟虑,处事谨慎,却奈何女人心,海底针啊!颜翊说不定会甩了你,让你独自一人出现在订婚宴上哦。”说着,她掩嘴戏谑地冷笑了声,“我还真期待订婚宴上会出现怎样的好戏啊!” “亲王,娜棠有事要启奏。”一声低柔的嗓音在威严的大门外响起。 白鹭神色微敛,朗声道,“好。进来启奏吧。” 随即,威严的大门被敞开,一个女人低眉顺眼地缓缓走入豪华的房内,她神色恭谨,身材丰满,打扮像个秘书模样,貌美,体形前凸后翘,身着ol丽人装白色长袖衬衫和及膝短黑裙,咋一看,甚是尤物,让人看着窒息。 娜棠向白鹭福了福身,“李真大人说,他考虑了再三,已经做好了决定,想请亲王您移步去跟他商量对策。” 白鹭一听,虽面不改色,但心里却生怒意,这李真真是嚣张大胆,竟然不是他来求她,而是让她堂堂白女王去求他! 昏黄的宽敞简朴不失奢华的会议厅内,仪表堂堂的李真在正襟危坐地坐在会议桌一端前的椅子上,神色平静又略显疲惫。 白鹭不紧不慢地优雅朝他走去,眼神一凛,一手按在他眼前的桌面上,虽然她极力要保持优雅,但一时没忍住,手按在桌面上响起很大的“啪”的一声,李真仍神色不变,但侍候在她左右的娜棠跟女佣都吓了一跳。 白鹭扭头去看娜棠和女佣,打了个眼神,示意让她们下去。 娜棠和女佣会意,向白鹭恭敬地弯了弯腰,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会议厅。 白鹭冷声道,“说!你做好的决定是什么?” 李真神色不惊地淡淡道,“白女王,您上次说得对,在下如今夹在小臣的祖父李国宰相与黔日太子殿下中间,左右两难,当应寻求一条可行的道路。” 白鹭满意地嫣然一笑,捋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皱,拉开会议椅优雅地矮身坐下,手肘搁在桌面上,两手相握支着下巴,“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多谢白女王的好意。可在下忠贞于黔日太子殿下,实在没法顺随白女王,但会竭尽所能协助白女王。” 白鹭将两瓣薄薄的红唇咬得变白,从没有个贵族吸血鬼敢忤逆她的意思,李真竟仗着他是尊主最信赖的臣子的孙子敢违逆她的意思,冷哼了声,冷讽道,“真是颜黔日条忠顺的狗啊。” “白女王,您错了。我不是黔日的狗,而是黔日最忠义的朋友。” 白鹭愣了愣,被这“朋友”好笑的二字弄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半刻,喘了口气道,“吸血鬼本生来无情,何谈朋友。你将他当朋友,他有同样当你是朋友吗?” “我相信黔日有将我当作他的朋友。”李真弯了弯月亮似的双眸,微微一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因爱而痛 白茫茫的天际飘来悠扬婉转但有些杂乱无章的钢琴曲,雪像一点一点发着荧光的白色小精灵从天上“嘀嗒嘀嗒”哼着跳动的音符时是追逐时是一同蹁跹最后掉落入大地,留恋在行人的身上。 被雪覆盖犹如披上一件白色大衣的颜翊脸被迎面刮来的冷风刺得红彤彤的,伸出一只纤细白嫩的手发着抖地推开西校区后院一扇铁门,步履蹒跚地跨过门槛步入西校区宿舍楼后院内,她已经满头大汗了,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颇为狼狈,公主的优雅仪态尽失。 她喘着粗气,双腿累得都直发抖,转脸去瞟了眼被她背在她后背上,头贴在她的颈窝里的武零,武零脸色惨白,呼吸有些虚弱, 颜翊叹了一声,嗓音沙哑地道,“终于到了,还有几步,就能将你送给嬷嬷为你治疗,你要坚持住啊,零。” 话末,她深喘了口气,准备提步继续往前走时,突然感觉到有只吸血鬼正要接近。她便停下了脚步,将武零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个容易破碎的玻璃那样轻轻放在地上,很快,一只金卷发的吸血鬼瞬移出现在她的面前,定睛一看,是蓝英,因一知道颜翊回来了西校区就立即匆匆忙忙地赶来而有些狼狈,他急急忙忙跑过来,差点一个趔趄往地上跌,幸好有颜翊及时伸手救了他。 蓝英羞愧地低声道,“公主,对不起,我应该不能这样鲁莽的。” “没事。不要紧。你抬起头吧。” “是。”当蓝英抬起头见到颜翊的样子甚是狼狈,身上沾了很多血,还有下面满身是血的武零一动不动地摊尸在水泥地面上,双眼闭合像是昏迷了,他被吓傻了,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颜翊一见蓝英来了,松了口气,“蓝英,你来得恰好,帮我将零扛回去宿舍里面吧。”说着,她指了指摊在她脚下的武零。 蓝英回过神来,惊道,“公主遇袭了?” “这事且不要说了,先将他抬到我的房间里去吧!” “额…去公主您的房间。”将一个受伤的血猎抬到公主的房内,这不会让人怀疑吗! “对。别废话!快点!”颜翊凛然地命令道。 “是。”蓝英慌忙招手唤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在西校区打杂用的男佣,男佣急急瞬移而来,帮蓝英一同抬起武零。 这武零块头不小,抬起来时真重,蓝英和另一抬着武零的男佣虽个头算很高,但抬着他也相当吃力,瞬移按令将武零抬入公主的房内并将其放在宽阔豪华的床上后,蓝英和男佣已经大汗淋漓,喘着粗气,蓝英突然很好奇公主是怎样将这样重的东西抬回来的。 颜翊看见他们正准备将武零面朝天地放在床上,她便急道,“快将零翻过去,让他背朝天睡。” 蓝英和佣人都被颜翊凌厉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武零翻过去,使他背朝天睡在床上。 此间,颜翊又派了个佣人去叫赫连老妈赶紧过来。 赫连老妈与今日不用回校上课的赫连善一从颜翊派来的佣人听到颜翊的命令后不明真相就急急忙忙地快步踱到颜翊的房间的大门前,赫连老妈敲敲门,恭敬有礼地道,“公主,老奴与善来了。” 房内传来一声急促的命令,“快进来!”随即,门像被一阵风撞开,“砰”地一声猛然敞开了。 门一开,见到躺在公主床上的不是公主,而是一个后背朝天满身是血的男人,赫连老妈跟赫连善都惊呆了。 颜翊见赫连老妈还愣站在门边,便瞬移拉住赫连老妈的手,急忙牵她到床侧,“嬷嬷,快来,零为了救我受伤了,虽然伤口慢慢地在自动愈合,但他的后背是昨晚被一只胆大包天的吸血鬼引爆自身异能爆炸炸烂了,伤口太大,短时间内无法全部愈合,所以要请嬷嬷为他治疗他的伤。” 赫连善一听躺在颜翊床上的男人是武零和武零是为了救公主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不禁瞪大了双眼,这幕后人到底是谁,手下竟有这么大胆的杀手敢在未来血猎族长陪同公主时袭击公主! 赫连老妈道了声“是”,让佣人帮武零脱了上衣,她再去检查武零的身体。 颜翊怕佣人粗心使武零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急忙道,“零的衣服有碎片贴在他的伤口上,你们一定要格外小心,别弄疼了他。” 在颜翊的命令下,佣人都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行事,惧怕做错一小步而惹怒了公主殿下。 在佣人把武零的上衣脱去后,赫连老妈便俯身仔细察看武零的伤口,他的后背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了,但幸好有公主施下控制血流出的巫咒才免于血流成河,这么看,只要爆炸更加猛烈些,武零便会粉身碎骨,想着,她皱了皱眉,武零竟为公主敢粉身碎骨,他究竟有何目的! 见赫连老妈皱眉头,颜翊感到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那样,担心地问,“难道武零的伤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赫连老妈摇头,沧桑沙哑地嗓音道,“只要老奴为武零用巫咒治疗他的伤口,再煮几剂草药为他调理一下身体,他很快便好。” 一听老妈这么说,颜翊顿时吐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放松了一点点后顿时感到全身很累,眼皮很重,腰酸背痛的,不禁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昨夜为抬武零这个重东西回来,瞬移了一下停了停,又瞬移了一下再停了停,真不容易啊!当时很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学会开车呢!要是会开车,就不用放着辆车不用,从几千里外的地方背着这重东西费了那么多力了! 赫连老妈见颜翊很困倦的样子,担心地道:“公主,您累了便去休息吧。我会留在这里照顾好武零的。” 颜翊抬了抬手,“不用。我还不太困,想留在这里照顾零。嬷嬷,你快点为零念巫咒吧。” 赫连老妈怔了怔,想说些什么,却见颜翊皱紧的眉头,只能应了声“是”,便去为武零念巫咒治疗他后背上的伤。 在赫连老妈的治疗下,武零的伤过了一个白天便全愈合了,只是背上仍残留下坑坑洼洼丑陋的伤疤。颜翊抚着他的伤疤,叹了一气,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一时大意,武零可以不用受这么重的伤,心里满是愧疚感和疼痛感。 颜翊眼神里流转着愧疚,赫连老妈从她的双眸里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大吃了一惊,血族与血猎本该是敌对,敌人之间原不该有任何情感,但此时,血统如此高贵的花月公主竟对此区区一个血猎如此紧张,难道公主对武零动了心! “公主…”赫连老妈刚脱口而出就连连咳嗽起来,咳嗽完了后,却忘了要说什么,和不知该怎样说下去。 颜翊扭头看赫连老妈,见她咳嗽完了没再说话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必嬷嬷是累了想下去休息,遂点了点头,“嬷嬷,你为帮我治疗武零的伤都累了一天了,而且你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赶快回房里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话毕,她朝老妈微微一笑。 赫连善上前搀扶住赫连老妈的手臂,在老妈耳边低声询问,“要回去了吗,奶奶?” 赫连老妈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对颜翊恭敬道,“老奴要退下了,若有事找老奴,请公主派人来叫老奴,老奴随时都能赶过来。” “好。去休息吧。” 赫连老妈朝颜翊行了个礼,便在赫连善的搀扶下慢慢地离开了,离开了门后,门随之自动关上,赫连老妈在听到门“砰”地一声合上了后,回头去看大门,忧心叹了一口气,转眼去看一脸迷茫的赫连善,她握住她的手,“善,你要好好帮奶奶辅助公主啊!公主从前2000年都活在重重高墙下,没见多少世面,不知世事险恶,难免会步入弯路,既然公主视你作''朋友'',你就该好好地报答公主,助她走回正路。” 赫连善低头盯着赫连老妈皱巴巴的手,在她的记忆里奶奶这双在日复一日磨洗下越渐苍老的手是一双饱含慈爱的手,在她小时候发烧时,奶奶用这双手为她煮好吃易吞的瘦肉煲仔粥,还用这双手在她靠着她睡觉时轻轻地摸着她昏沉沉的脑袋,柔柔的抚摸,使她仿佛感到全身的疼痛减轻了许多。但此时,她的手却给了她沉甸甸的重负。 “奶奶,您放心,孙女定当不负奶奶所托。”说着,赫连善朝赫连老妈挤出了笑,赫连老妈满意地轻拍了拍赫连善的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封存的野兽 白日与黑夜换了更,偌大的房间一片漆黑,也静谧得诡异,蓝英感到后背僵硬发冷,直发怵,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突然在黑暗里,一双发着红光的双眼盯着他看,他被吓得屁股滑落沙发还差点大叫了声,幸好他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 那双眼发着红光的主人嗓音娇柔平静地道,“蓝英,去开一开灯。虽然在夜里我看东西也很清晰,但我还是习惯有光。” “是!”蓝英急忙去将灯开了,透亮的白光瞬间将房间照亮了。 此时,宽敞豪华的房间内,只有三人,正感到羞愧的蓝英、正忧心而皱着秀丽眉头的颜翊和背朝天躺在床上昏睡着的武零。 蓝英咬咬牙道,“有谁如此胆大,竟敢派人袭击公主您!” “蓝英,你说的那个胆大的人是尊主。”颜翊不紧不慢地好笑着说。 蓝英张大了嘴,下巴差点就掉到脚下了,相信那位袭击公主的吸血鬼肯定是尊主直属的侍卫,难怪这次吸血鬼自爆体内异能产生的力量能将武零伤成这个样子!良久,他将下巴抬起来,闭口不说话,关于皇族内的事,他可不敢多事,也多事不起。 颜翊优雅地撩拨了一下柔顺的长发,慢悠悠地说:“尊主派人来不是为了袭击我,而是想要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也许自我重回血族公主的身份,我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尊主的监视范围内。”说着,她感到憎恶地咬了咬唇,红唇小声念了个巫咒,一手左右一挥,高大的玻璃窗被拉上了厚似三层锦布的华丽窗帘,又添上另一个巫咒,以防隔墙有耳,接着瞬移到蓝英前的一张长沙发椅上,捋了一下裙子,不紧不慢地坐下,与蓝英只相隔一张方桌,看着蓝英那张略显慌张的脸,淡淡道,“来,跟我说说西校区这几天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蓝英思忖了一下,“西校区这几天一切都很平常…” 看见蓝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颜翊玩味地眯了眯杏眼,“真无趣!本公主想听些有趣的事!” 蓝英犹豫了半刻,神色凝重道,“今天刚接到接任白驹王不久的白女王白鹭大人给西校区发来的帖子,帖子上说…白女王想要在西校区借住数天。” 颜翊微笑得像脸上开了花,“好啊。让她来吧!这空荡荡的西校区正需要点热闹,她来了,说不定能让西校区变得热闹。”发现蓝英神色忧虑,问,“蓝英,你在顾虑着什么?” “白女王来西校区借住一事要不要…请示一下会长…额、太子殿下啊?” 听到蓝英这么一问,颜翊神色闪过了一丝黯然,低声道,“使用异能与黔日联系,却每次都失败了,也许黔日所在的地方有强大的巫咒阻拦,使我对黔日发出的联系不能传到他的那里。不能与黔日联系,又怎么去寻求他的指示呢!” “…公主说得是。”蓝英顿了顿,奇道,“有很强大的巫咒阻拦的话,那会是什么地方?” 颜翊用明知故问地眼神瞟了蓝英一眼,低声道,“能在围墙四面八方都设下巫咒,有如此强大巫力的地方非养了很多厉害的巫官的筠上皇宫莫属了。” 蓝英摸了摸下巴,“那么,会、啊不、太子殿下真的被困于筠上皇宫内。”说完,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他竟然脱口用“困”一词形容会长住在自己的家里。 颜翊将手肘支在沙发椅的扶手上,伸出条纤长的手指支着太阳穴,“若是黔日,他必定在两天内乘风瞬移而来带我走,但如今,他迟迟未来,想是被尊主命人将黔日软禁起来了。” 蓝英瞪大了双眼,“尊主为何要将太子殿下软禁?” “对啊、为何呢?我也想知道颜子筠在计算着什么,不但派人将孟德宫屠门,而且还将黔日软禁了。” 蓝英怔住了,不敢置信地道,“公主你说将孟德宫屠门是尊主所为?” 颜翊平静地盯着蓝英看,“你要我重复说一次?” “不敢…可是公主你怎么知道?” “……”颜翊心不在焉地玩弄一下发丝,像是在若有所思。 “公主?” 颜翊回过神来,“啊、猜的。”顿了顿,“你说我派去接应黔日的冼晓和胡琉佳能很好的帮到黔日吗?” “公主放心。他们和我都是太子殿下挑选出来的精干,他们和我的办事效率都是一等一的,不过…不久前与他俩联系时,冼晓告诉我他们找到了苏葵、贝佩,苏葵受了重伤,却与李真失去了联系,也找不到太子殿下的音信,他们猜的与公主猜的一样,太子殿下与袁星可能在筠上皇宫内,他们本想进宫去觐见太子殿下但皇宫守卫不许他们进入皇宫,而且皇宫守卫森严还有设下了巫咒,他们难以潜入皇宫。” 颜翊叹了口气,“都是不好的消息啊…所以白鹭要来得恰是时候,对吧,蓝英。” 蓝英沉默不言,只是点了点头。 —— 蓝英退下,又屏退房间内所有佣人后,颜翊不紧不慢走到床侧,在床边坐下,俯身,伸手轻抚武零惨白的脸,在他苍白干涸的嘴唇上看不到一点血色,就像个垂死之人。 颜翊回想起,自己从沉睡中被唤醒后睁开眼第一眼见的人是他,武零,他深邃的双眸内夹杂着复杂的情感,不但如坚韧无比的剑刃般犀利,万年冰封的寒川般冷酷,又有如春暖悄来而冬雪渐化的茫然和飒飒秋风中一只脱群南飞鸟雀的寂寥空虚与黯然。 总结一下,怎么说,他就给人一种是一个可怜的小孩的感觉。有的时候,颜翊总突发所想,要好好保护他,想完了后,却觉得惊奇,她从来没有对黔日有这种想法,大概是因为觉得黔日太过强大,他不需要她的保护,反而是她自己需要他的保护。 颜翊念了个巫咒,转了转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武零,察看他的身体状况,隐约间,似乎听到武零体内有一只疯狂的野兽在狂啸,还有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的声音,颜翊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盯着武零,双手忍不住发抖地按住武零的脖子,看他的脉搏,脉搏极其虚弱也很紊乱。 “怎么会…能让他变成失去理智嗜血疯狂的野兽没有被灭掉,而只是被巫术强行封存在他的体内!难道他没有得到尊主的血?崔子凡拼了命地将颜子筠唤醒,颜子筠竟不以她的血为代价交给零,她是这么吝啬的吗?” 颜翊静静地凝视着武零越渐青紫得恐怖的脸,良久,她将自己的两指放在嘴边,念了个巫咒,利落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一阵刺痛迅速地传入她的神经,但伤口很快就自动愈合了,失败了一次,颜翊没有气馁,她咬紧唇,红润的嘴唇都被她自己咬得变白了,又划开了一道口子,但口子又很快合起来了,再划开一道口子,口子又自动愈合…这样连续自己割自己很多次,痛得她快习惯了痛感,终于割出了一道愈合得很慢的伤口,终于成功了,颜翊忍不住开心地笑了笑。 她又俯下身,用不是割出了道伤口的手勾起武零的头,吃力地抬起他的上半身,又将他的头倚靠在她的肩膀上,手抚着他的脸颊,他的脸冰冷得刺入骨髓,她心像被什么抽了抽,声音很轻地道,“好像崔子凡为了救你也这样做过,今夜,本公主也来试一试。” ------题外话------ 照例,借这里,祝福国家,也祝各位国庆快乐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回来了吗 在一间奢侈宽敞的房间内漆黑黑的,且氤氲缭绕,地面静静躺着一个用鎏金瓷砖砌成雕刻着繁复华丽花卉与鸟崔图案的宽大豪华的浴池,正有潺潺热水往池内注入,传出“哗啦哗啦”清脆的响声,散发着草药的味道。 突然,幽静被门被打开发出的“吱呀”一声打破,接而响起两脚踩冰凉瓷砖发出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一个单薄娇弱的长发女孩子身影在水雾里若隐若现,她走到浴池边上停下脚步,身体有些摇晃地轻盈跳入浴池内,池水盈溢而出,借着从窗外照入的微弱月光看到,池水突然变得混浊一片,如在宣纸上点了一滴红墨,红墨瞬间在宣纸漫开。 浴池从刚有重物“咚”不大不小的一声掉入池内,水面短暂失去了平静后,不久,水面恢复了怪异的平静,但沉入池水内的那个物体迟迟没有动静,死了吗?良久后,水面终于冒出点点水泡,接着一个人头从水面“扑通”一声冒了出来,那人如鱼儿般轻快地游动起来,游到池边,背靠在池壁上,水没及她裸露着的锁骨。 颜翊伸出纤细的手指摸了摸锁骨上脖子动脉侧的位置,聆听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他咬在我的脖子上留下的感觉?”抬头仰望嵌在墙上高大的玻璃窗,将近日出,外面的月色更加迷人,天渐渐变亮,万物从睡梦中苏醒,但似香蕉的月亮仍悬在半空中,恋恋不舍披着一层朦胧纱幔的天空。 “公主,你真的决定要今日去上课?” 颜翊扭头去看,赫连善正站在池边旁,神色平静,两手都没空,都拿着给她换上的干净衣服,左手手臂上搭着一件领边与袖口镶着珍珠的蓝色衬衣与及膝黑色流苏裙,右手手臂上搭着一件白绒绒的麻花毛衣开衫和一块毛巾。 “许久没去上课会让人觉得可疑的。” 说着,颜翊伸出了湿漉漉的手,赫连善会意,将毛巾递给她,颜翊接过毛巾,站起身子,擦了擦湿漉漉的发丝,又包住身体,不紧不慢地,又瞬移到浴池边上,从她半遮半掩的后背看,身姿曼妙得很啊。 待颜翊换好了衣服,在佣人的服侍下,将自己打理妥当了后,赫连善已经在西校区后门等颜翊等了许久,终于见颜翊打扮着普通大学生的身影朝她慢慢走来,赫连善赶紧迎上去,伸手想要帮她拿书包,却被颜翊伸手挡了一下,颜翊微笑着说,“不用了,我都说要体验崔子凡的生活,你待我如崔子凡便好。” 赫连善领命,道了声“是。” 颜翊又说,“带路吧。善。” 赫连善看着颜翊对她微笑愣了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崔子凡那天真烂漫的笑容,回神过来,疑惑那只是错觉,因在颜翊脸上仍然仿佛蒙着一层纱,低下头道了声“是。”转身前行,在颜翊跟前走,恭敬地为颜翊引路。 刚转入树荫底下的校道不远,便听到有人喊了声“崔子!” 颜翊反射性地转头去看,还没看清楚来人,便被一个人扑过来将她抱住,颜翊有些局促,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原来是李琳,她今日打扮还是一贯的清爽,后脑勺束着一条马尾辫,虽然天气对人类说还挺冷的,但她却穿了条短裙,而在她身后徐徐走来的赖悦还是一贯的大小姐高贵气质,装扮素淡仍离不开“奢贵”二字。 “让姐好好看看你。诶哟喂!你瘦了呀!”李琳一边趴着颜翊的胳膊左看右看颜翊的脸,一边说,“那天我明明看到你突然消失了,但她们两个都说我眼花了,”说着她指了指赫连善跟赖悦,“可我真的在前一秒看到你还站在我眼前,后一秒就不见你了啊!崔子,你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翊顿了顿,颇意味深长地说,“跟随大众做事,听信他们说是对的事,有时候你是对的,有时候你却是错的。答案是什么,自在你的选择。” 李琳听懵了,脑里不断思考颜翊的话,她的意思到底是要她相信小悦跟善的话,还是要相信自己没有眼花? 颜翊瞥了眼安静地站在李琳身后若有所思地瞧着她的赖悦,赖悦对上了颜翊的双眼,朝颜翊莞尔一笑,“阿凡,早上好。” 颜翊也朝她一笑,“早上好。” 在去课室的路上,所有人都很安静,除了李琳,她性格突出,就是个喜欢热闹、爱活泼的女孩子。 李琳说,“还记得上次我们说要出去逛街shopping吗?” 其他三人齐“嗯”了声。 李琳兴致勃勃道,“今天下午我们恰好都没课,要不就今天下午去逛街shopping吧!” 颜翊同意道,“好啊。” “你们呢?”李琳问赫连善跟赖悦。 既然公主答应要去,赫连善也不能不去。赫连善便道,“好啊。我也去。” “那小悦你呢?” “……”赖悦像在想着什么想得出神。 李琳推了推赖悦,赖悦才回过神来,微笑着说,“好啊。去吧。一起去。” 颜翊端详了一下赖悦,觉得她今日好像有些古怪。 “阿凡。” 赖悦突然叫住颜翊,颜翊回头看她,“什么事?” 赖悦支吾了一下,“武零他…还好吗?” 李琳莫名地看了眼赖悦,奇道,“小悦,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武零同学啊?” 赖悦没有理李琳,只等着颜翊的回答。 想起武零,颜翊不经意摸了摸她锁骨上脖子动脉侧的位置,心扑通扑通地乱跳,慢慢道,“他没事,身体变好了,只是现在还在睡懒觉。” 听到颜翊说武零没事,赖悦抽紧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下来,“他没事就好。那阿凡,你的身体有变好吗?” 虽然还没来得及听武零说那天是谁叫他来救她的,但颜翊知道那个人只有赖悦,也许赖悦不单单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与有钱人家的小姐,在她背后隐藏的身份或许与那个失踪的血猎赖氏一族有关联。 颜翊微笑说道,“我很好。不用担心。” 赖悦吐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她们四人一同在饭堂吃了午饭过后,便一同离开了学院,一同有说有笑地走入镇内最大的商场,一入商场,如进入收藏宝藏的奇妙花园,又若进入充满欢乐的乐园,或者像是走入神奇的世界。 颜翊感到有些兴奋,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自觉弯了弯唇笑起来。 赫连善看着颜翊脸上绽放的笑容,有些愣神,今天早上从颜翊脸上看到的子凡天真烂漫的笑容不是错觉,莫非颜翊脑子里的崔子凡的记忆正慢慢地苏醒? “子凡!”赫连善不经意喊道。 颜翊转脸去瞧赫连善,对她笑了笑,伸手捏住她的两边脸,轻轻扯一扯,“善,你要多笑一笑,别总是一副严肃脸,今夜出来玩了便尽情享受吧。” 赫连善两手捂住刚被颜翊捏过的脸,有点脸红了,心庆幸地在想,“看来我给公主下的巫咒不是完全失败,还是有点效用的,太好了。”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传入她为以防万一设下用于保护她们四人的巫咒内,赫连善扭头去张望四周,却奇怪地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人或吸血鬼和一点奇怪的地方,难道是错觉吗? ------题外话------ 额…想借这里说一下真心话,我真的很认真地去写这个故事,可因为我算是个新人嘛!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所以希望有缘读我的文文的你们能在我的书的评论和评价上留下你们的足迹。任何批评指正,我都会认真去对待的。谢谢。谢谢你们读我的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鬼怒军 四个女人手拿着一袋袋战利品挂着笑容走出商场大门,四个女孩中最兴奋的是那个即使外面的天气有多冷仍穿着清爽的女孩,李琳两手各提着三袋满满的纸袋,开心地说,“今天跟你们出来玩真开心,下次咱们再出来嗨吧!” 颜翊双眸掠过一丝黯然,说:“有谁知道下次是否还有机会呢。” 李琳勉强牵住颜翊的手,乐观地道,“下次一定有机会的!”顿了顿,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颜翊,“崔子,你怎么自重新回来上课后变得暗沉了许多啊?一点都不像从前那个天真活泼的崔子凡。” “……” “那是因为子凡失忆了…”赫连善想帮颜翊解围,但颜翊却朝她摇了摇头,赫连善无奈闭上嘴巴。 “…其实…”颜翊刚犹豫着要告诉李琳真相时,却惊觉四面八方强大的恶意包围着她们。 颜翊猛然转身去看,三个吸血鬼从黑暗里走入有光的地方,为首的吸血鬼西装革履,表面斯斯文文的,双眼眯成条线,脸上还挂着亲切的微笑,但颜翊了然看出,那都是虚伪的,赫连善也同有所感,暗道,“真装。”而在他一左一右的两只吸血鬼则是无间道里面黑社会混混的造型,戴着墨镜,身上露出衣服的脸或手都有森然的刀疤。 李琳有些害怕,躲在颜翊的背后,在颜翊耳边问,“崔子凡,你得罪了人啊?” 颜翊轻笑了声,耸了耸肩,“要是说得罪,那是因为我太有吸引力了。”她在说“我”一个字时特意加了重音。 李琳无语地说,“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颜翊瞟了李琳一眼,正经八本地道,“我没有开玩笑。” “我美丽高贵的花月公主,小人今日有幸能见到公主您,真是小人的三生之幸啊!”说着,西装男向颜翊恭敬地弯腰行了个礼,他左右两个混混样的吸血鬼也跟随他向颜翊弯腰行了个礼。 “我吗?公主是我吗?”李琳惊愕地指着自己说道。 赫连善轻咳了声,给李琳打了个“你清醒点”的眼色。 李琳不解地呆呆看着赫连善。 “在没有下一生之前见到本公主确实是你的幸运。”颜翊凛然地盯着西装男说道。 李琳蓦地转头去看崔子凡,好笑道,“崔子,你在说什么呢!” 颜翊近乎命令地对李琳和赖悦说,“你们快走!” 李琳还呆滞地盯着颜翊,赖悦反应过来,拉住李琳的手跑起来,却没跑几步,便见跟那两个混混样的吸血鬼同样混混样的凶神恶煞的人挡住她们的去路,换另一个方向逃跑还是有那样的人挡住她们的去路,环顾四周,她们四人已经被这些凶神恶煞的混混样的吸血鬼重重包围住了! 李琳被吓得手在发抖,手中的纸袋都掉落在低上,新买的裙子和其他东西都散落一地,她声音发抖地道,“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赖悦一时半会不知该如何跟李琳讲明状况,只能安慰她说:“没事的。没事的。” 颜翊冷静地观察将她们包围的一众吸血鬼,除了西装男外,他们大多是属于没被分出阶层的吸血鬼,而西装男属于d级吸血鬼。 若要硬生生要按吸血鬼的异能强弱分等级的话,可分出x、a、b、c、d到f级,x级指的是站着幽谷国金字塔顶端的皇室颜氏一族成员,a级指的是仅次于皇室一族的王族,而b到c级指的是贵族阶层,d级则是贵族一下普通平民以上有官衔的吸血鬼,e级到f级指的是被幽谷国承认的吸血鬼平民,平民间再分成e和f两个等级,还有一阶层没被划分出来的,那一阶层的吸血鬼是血奴被意外转化的吸血鬼,他们通称为血奴鬼,血奴原身是人类后成为供吸血鬼饱腹的粮食,因为他们异能十分微弱,在幽谷国犹如浮游,而且容易为嗜血发疯,刚成为吸血鬼便会被负责血奴版块的官员命士兵处决掉,以防后患。 颜翊在赫连善耳边低声问,“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奴鬼出现在这个人族生活的镇上?” 赫连善摇了摇头,迟疑着说,“可能跟多宗血奴失踪案有关。” “血奴失踪案?”颜翊皱眉道。 “是的。虽很久前因常发生血奴尝试逃走而制定了一系列严密的措施,也有十分稳固坚硬的钢制监牢和里三层外三层的牢卒后,有血奴逃走的次数几乎为零,但在十年前开始多次发生血奴失踪案,初以为他们逃走了,负责管理血奴的官员派人手在全国各处寻找失踪血奴的下落,但他们都消失匿迹,派出的人手无法追踪到他们的行踪,后来幽谷国市井上出现了一个横行霸道的帮派,他们自称为''鬼怒军''。” 赖悦抱手臂说道,“近几年多次犯人族之境的嗜血吸血鬼也与这''鬼怒军''有离不开的关联,而这些围困我们的胆大包天的混混吸血鬼肯定是''鬼怒军''派来的。” 李琳瞪大双眼盯着她们三人,“你们在说什么?现在是在说电影的时候吗!” 赖悦平静地与李琳对视,“李琳,这不是电影里的情节,吸血鬼的存在是真的,这世界真的有吸血鬼的存在。”最后一句话,赖悦一字一顿地咬牙吐出来。 赫连善指了指围困她们那些恐怖的混混,“他们包括那个表面斯斯文文的西装男全都是吸血鬼!” 李琳被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幸好有颜翊眼疾手快地扶着她,颜翊打量了一下她紫青紫青的脸色,担忧问:“没事吧。” “没…怎么可能没事呢!” 颜翊叹了一声,朝赫连善说道,“给李琳跟小悦下一层巫咒吧。” 李琳声音发颤地道,“巫、巫咒!什么巫咒啊?” “巫咒是能保护你的保护罩。”颜翊说。 “哦。好。快点。善!”李琳慌乱中抓住了赫连善的手。 赖悦平静地道,“我不用了。我是血猎赖族的女儿,我可以帮助你们消灭他们。” 李琳愕然说,“好大口气啊!” 颜翊朝赖悦微微一笑,“好。我相信你。但你要小心。” “嗯。请公主放心。” 李琳不解道,“崔子是什么公主呀?” 赫连善微微一笑,语调平平地道,“血族公主。” 李琳愣愣地盯着颜翊,一直视为好朋友的崔子凡是血族公主!那么说崔子凡是吸血鬼!她又差点要晕过去了! 西装男笑嘻嘻地说:“听公主的语气,看来小人将公主激怒了呀,小人真是罪该万死啊!”顿了顿,“可是在死前,小人大胆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公主随我们走一趟,小等人有…”西装男没说完话,被一个走路不带眼非主流打扮的小伙子撞了撞。 小伙子还非常想找死的恶人先告状,“大叔,你不长眼睛的吗!没见大爷我走过来吗?” 跟小伙子一同的另一个小伙子看来是一个会为义气两肋插刀的好兄弟,他也是想找死地扯住西装男的衣领,瞪大双眼,大声夹恶地吼道,“怎么!看什么看啊!是想欠揍是不是!还不赶快跟我兄弟道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危机 受紧张的气氛影响,李琳不由自主地屏气敛息,心突突地跳,想着那两个得罪那个西装吸血鬼会有什么下场,手里都捏了一把冷汗。 被这两个青年一搞,商场大门外行走的人们都注目他们了,真怕西装男和他的手下会做些破坏吸血鬼必须对普通人类隐藏身份的原则的事来! 被这两个人类小伙子这么胆大包天地得罪,西装吸血鬼忍无可忍,终被激怒了,两手一把抓住两个小伙子的脖子,就像抓住两只鸭子那样。 任两只“鸭子”怎么挣扎也挣扎不了,西装男的样子突然变得十分狰狞,张嘴露出了獠牙,小伙子一见他嘴里森然的尖牙,都吓得尿裤子,和晕了过去。 其他围观的群众为这种突发情况也吓得大惊失色,有几个胆子小的女孩尖叫起来,不过有些人竟然在拍手,大概他们以为这是什么街头卖艺或者电视剧宣传吧,汗! “善!”颜翊大喊道。 “我已经在念咒语了!”赫连善声音沙哑道,额头上满布了密密麻麻豆大的冷汗。 要让时间静止,而且要这么大片地域内的时间静止,是一个超难超耗力的巫术,赫连善只是一个巫界里稚嫩的巫女,虽得赫连老妈的真传,但她的修行还没达到运用这样的时间静止,可是这种时候必须要拼力一搏! 赫连善大吼了声。 在西装吸血鬼要咬下一个小伙子的脖子迫在眉睫时,赫连善施下的巫咒起了效用,一眼望去,所有都静止了动作,只有颜翊、赫连善、赖悦和李琳四人不受巫咒影响。 “公主、巫咒只能维持5分钟!”赫连善近乎哑声道,话毕,无力跌坐在地上,脸色都苍白了。 颜翊急忙将赫连善扶住,鼓励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善。” 抬头望有些无措但强壮沉着的赖悦说,“现在我们四人已经有两个人已经倒下了。”说着,她瞥了眼躺在地面吓晕的李琳,心想,人类都是脆弱的!“她们俩需要你的照顾,你带她们两个人走吧。这里由我来应付,他们想捉的人是我,我不想连累你们!”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对付这些人呢!虽然那些连等级都没有血奴鬼异能低得可以忽视,但他们的人数太多了,联合起来不是你能对付的。” “你太小看我了。我可是颜翊,不是崔子凡。”说着,颜翊嘴里无声念了个巫咒,接着双手捧在一起放在嘴边,吹响了悠扬好听的歌曲。 吹完曲子后,颜翊对一脸迷茫的赖悦解释道,“这是手埙,我在呼叫带你们离开的交通工具。” “什么交通工具可以这样呼叫?”赖悦不解道。 “啊。来了。真快!”颜翊望着上空说道。 赖悦顺着颜翊的目光转头望去,半空中突然多了个庞然大物,像是一只体形很大的鸟。 那只鸟拍动它两双超大的翼,生起的大风将地上静止的东西和人都吹得很凌乱,还将树给吹弯了腰,赖悦也被吹得站不稳脚,未免李琳被吹走,她死命抓住李琳。 “它叫大鹏,是只鹏鸟,也是黔日的坐骑,但黔日将它留给我使用了。欸、没时间说这些了!快!你快带上李琳和善,我送你们上去!” 赖悦犹豫着,“怎么能抛下你呢!要走,一起走吧!” “我怎么能走!没看到周围都是无辜的人类吗?如果我就这样走了,他们可能就会在这里闹事了!血族与血猎、人族间好不容易恢复的和平,我不想因为我被破坏掉了!” 再这样犹豫下去,只会妨碍到颜翊,赖悦急忙带李琳拖到赫连善身边,又将她们两人抱在怀里,对颜翊说:“好了。” 颜翊点点头,立刻用异能送他们三人上去大鹏的后背上,给大鹏发命令,“快走!”大鹏就瞬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还剩两分钟了! 颜翊立即将被西装男抓住的两个小伙子从西装男的魔爪里解放出来,两根手指头各按在两个小伙子的头顶,念了个巫咒改了他们的记忆,将他们的记忆改成他们得罪了人,还差点被人扁成猪头丙。 接着又念了个大巫咒,将周围有份目睹这件事的人的记忆改成他们今夜见到的小混混不知好歹地得罪大混混后被大混混教训的事。 对了!还有录像机!颜翊转头望了望记录着今夜所有事的商场门口和对面商店的所有录像机,现代社会真是麻烦!人脑记忆好改!录像机里的记录不好改啊! 回忆崔剑华教她的办法,因为偶然知道敬德校园里发生了一次吸血鬼凶杀案,那个吸血鬼还将录像机里的记录删改了,崔剑华果然是对敌人知根知底的厉害血猎,就连吸血鬼怎样使用异能去删改录像也懂,而且愿意教她,她便好学一下删改录像的能力。费了一些工夫,全身被逼出了淋漓大汗,才将一切完美地处理好。 在仅剩的50秒,颜翊念了一个巫咒,带所有吸血鬼一同瞬移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山岭空旷之地上。 50秒结束,时间静止失效了,所有人和东西都恢复了动作。 西装男声音凌厉道,“公主呢!公主去哪了!” 其他吸血鬼都沉默不敢言语。 “砰”的一声,西装男将一只血奴鬼瞬间化成飘扬的飞尘,其他血奴鬼都为之一震。 西装男凛然命令道,“还不去找!” 血奴鬼都不知该去哪里找颜翊,但又不敢稍有做错事便跟那只化为飞尘的血奴鬼同样的下场,唯有乖乖地分散去找颜翊。 西装男近乎发疯地朝四周语无伦次地大吼:“公主,出来吧!我知道你还没走的!哈哈!你怎么可能会走呢!你一走了之的话,小人不保证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要不趁这次机会,小人将这个小镇都给铲平怎么样!血流成河,全都是人类新鲜血液!哇!真美味!光想想,就垂涎三尺了!公主,用全镇人类的性命换你,你说值不值啊!” 颜翊正躲藏在离西装男不远的大石后面,满脸大汗,脸色有些苍白,嘴里不停地喘着气,刚使用了太多异能和巫力已经耗费了很多力了,现在感到乏力去应付他们,很想太阳早点出来,因为血奴鬼遇到阳光都会化为飞尘,没有这些50只血奴鬼,她要应付西装男便好办多了。可是现在是凌晨一点,还有很久才能等到太阳出来。 西装男好像看出她的心思那样,“公主,难道你想要等太阳出来?哈哈!别傻了!我再等你10秒,如果你还不出来,我便带数千鬼怒军铲平这个小镇!” “1、2、3…” 颜翊后悔了,早知道在他们还没分散开来去找她前用尽最后的异能将他们全部一把火烧成尘,如果不是因为那天真得要命的恻隐之心,她就不会落得现下窘境! 想了想,颜翊口念着“擒贼先擒王。擒贼先擒王。擒贼先擒王。”念着念着,她便走出去,眼神平静而且凛冽地瞪着西装男。 西装男哈哈大笑,脸扭曲得十分狰狞丑陋,“公主你终于肯出来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月光下的人 月亮被云头遮盖,无尽的黑暗笼罩天地间,山头上刮起的风在狂啸,吹乱了颜翊状似绸缎的长发。 颜翊虽表面十分沉着冷静,但心里在慌着,她养尊处优了两千年,从没干过架,这次被逼着赶鸭子上架,能否保住公主的颜面将这些将这些危害人间和幽谷国狼子野心的家伙全部解决掉,她心里真的没底。 猝然间耳边仿佛听到一声嗤笑,颜翊似乎感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那双眼睛好像要看她笑话。但颜翊已经没时间去理会这些了,她要与这只d级吸血鬼速战速决。 数个血奴鬼向颜翊步步逼近,颜翊临危不惧地冷视西装男,“喂!西装鬼!本公主可是统治全血族的皇族一员,凡吸血鬼一见皇族就该卑躬屈膝,你也是吸血鬼,不但没有恭敬对待本公主,还竟敢如此无礼地让这些血奴鬼这样对待本公主!” 西装鬼皱了皱眉,“我老大吩咐过我在请公主跟我们回去时要恭敬对待公主,绝不能失礼。”顿了顿,大声命令血奴鬼,“你们都退下!” 血奴鬼们十分听从西装男的命令,迅速退离到颜翊的十丈外。 西装男咳了声,语气倒是放乖了一点和恭敬了一点,“小人向花月公主请罪,请公主随小人走一趟。” 颜翊弯了弯唇,“谁说本公主要随你们走的!” 话毕,颜翊嘴里念了一段巫咒。 随即,一阵白光产生于颜翊的双手中央,一把短剑在白光里慢慢升起来。 颜翊快速握住了剑柄,将剑放在眼前,看了看手中拿着的这把身较短却寒光逼人的剑。 剑长十余寸,利刃闪着青光,透着一股森森的冷气和逼人的气势,剑首悬有一缕黄色剑穗,在剑穗上的一颗紫色玉珠刻有一个豪迈遒劲的“翊”字。 立羽剑! 本该在她满二千岁时由颜宛母妃传授给她的成年礼物。 虽然不是颜宛给她而是黔日给她的,颜翊都很高兴,因为终于拿到了这把她亲生母妃颜羽在她出生前就开始着手为她打造的成年礼物。 但怎么也没想到,要用在处理这帮家伙的时候,先不管崔子凡曾怎么用“立羽剑”了,总之… 西装鬼!你刚说什么三生有幸真是说对了!作为第一个死在本公主执的立羽剑下,真是三生里头的大大幸! 颜翊双目发出红光,像是燃烧着灼热的火焰,凌厉盛然的气势让人望而被其震慑,不敢与之直视,西装鬼被吓得脸色变得煞白如死尸,比死尸更骇人,浑身抖个不停,唇也忍不住在颤抖,其他血奴鬼也因颜翊周身散发的凛然而怔忪,身体发抖地步步后退。 突然,颜翊双手举起的立羽剑亮起明亮刺眼的光,有一束火焰宛若蛟龙一般缠绕剑身腾跃而起,颜翊睥睨西装鬼和一众血奴鬼,将立羽剑直指西装鬼,冷声道,“待我用立羽剑将你化为一堆飞尘,你可要记得感谢我啊。” 话毕,颜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西装鬼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她就把剑搁在西装鬼的脖子上,只要用力一砍,西装鬼就化成一堆飞尘。 颜翊得意地笑了笑,“虽然我对你的名字不敢兴趣,但你即将死在立羽剑下,我总得要帮它知道它杀的是谁?” 西装鬼颤抖地道,“小人…小人是鬼怒军二帮主,名字叫''阿罗''。” 颜翊冷哼了声,“好一个阿罗,本公主一定记住你的。” “等等,公主!” 颜翊顿了顿,“你还有遗言?” “在时间静止咒语结束之际,小人等都还没来得及防备,公主您本来有时间将我们一举消灭,但公主您并没有这样做,小人大胆猜公主您对这些血奴鬼有恻隐之心,他们本来是可怜人,还被迫成为了低贱得不能再低贱的血奴鬼,既然公主您有慈悲之心,何不放过小人呢!公主您可知道我被毁灭了的同时他们也会被一同毁灭的。” “……”颜翊愣了愣。 趁颜翊不备,阿罗一手迅速地反手颜翊的手钳住,念了个咒语,一条粗而坚实的绳索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上,他快而利落地用绳索将颜翊的双手捆住,他低声道,“公主得罪了!”话毕,他拉住绳索的另一边扯着颜翊站起了身子。 颜翊拼命挣扎却怎样也挣扎不开绳索的捆绑,她发现这绳索竟是“捆鬼索”!这“鬼怒军”的头目竟有血猎的东西。 “这''捆鬼索''血猎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阿罗笑了笑,“有句俗语说得好啊,''有钱万事通''。” “你们将本公主綁回去打算要拿多少赎金?” “我老大说了你是血族最高贵的人物之一,綁了你,钱源便无缘无尽。” 颜翊叹了一口气,心想:尊主派来监视我的吸血鬼应该还在监视着我,但他们见我被綁了一点动作都没有,看来我被綁回去后,鬼怒军的头领向皇族漫天要价,尊主有可能开个金口说“不救!”那我还真的不能被赎回去,只能盼着黔日来救我了。 阿罗突然“啊”了声痛喊,本能地移身掐住颜翊的脖子,颜翊嗅到浓郁的血的香味,后背上的衣服被某种液体沾湿,他胸口被某种无形的异能打伤,殷殷的血从他的伤口里汩汩渗出来。 颜翊转眼去看,一个长发飘飘、身材苗条、略为高挑的女孩慢慢走来,她眉目间透着的气质若幽幽谷底下独自绽放的兰花,高雅孤傲,浓眉下面深藏着一对炯灼的眼睛,双眸里嵌着两颗眼瞳似黑珍珠,噙着的眼神凛冽若喜马拉雅山山顶上常年冰封的雪,与她对视,灵魂一不小心就会被她厉害的双眸摄取了,她穿着裙摆飘飘的黄色纱裙,一朵漂亮的菊花黄宝石镶在她的胸襟上,及腰的长发是如波浪一般滑腻柔软的棕发。月光下的她就犹如一朵绝世而独立的寒菊。 在她周身散发着的异能气场强大,与她不相上下,颜翊咬咬牙,问世上还有谁可与她花月公主相比,非白家公主白鹭莫属,她们两位公主竟然在颜翊处于如此窘境下实现了血族平民们意淫许久的第一次面对面见面,颜翊有些愤气,却又无可奈何。 猝不及防间,阿罗被从地面极快攀升上来的冰封住了他脖子一下的身体,接着,“啪”的一声,他掐住颜翊脖子的手臂碎成了冰块碎屑又在空中融化得无影无踪,颜翊还在愣神间被人从阿罗的控制中拽了出来,又被凌空打横抱起,带她腾空而起向某个位置瞬移,使她的头帖在不温暖但结实的胸口上。 颜翊迷茫抬眼去看,看到背对着月光的一张轮廓分明、尖削的脸和高挺的鼻梁,恍惚间,朦胧地看到这个脸是黔日的脸,不知不觉间伸手去抚摸他的脸,轻声道,“黔日,你终于回来我的身边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囧公主 一滴冰冷的东西滴落到颜翊的脸颊上,天开始下雪了,雪不大,空灵飘逸的玉蝴蝶稀稀疏疏地在被天际升起的一点白光映照下开始有了一点亮的空中扇动薄翼欢乐曼舞。 头上那张脸的主人低头错愕地俯视她,“公主,我不是太子殿下,我是蓝英啊!” 就像遮住双眼的薄雾慢慢散开,颜翊的视线变得清晰了,看清了抱着她那个人的样子,金发碧眼,眉间透着几分跟蓝敦教授相似的豁达,果真是蓝英,颜翊有些失望,冷声道,“还不将本公主放下去。” “是。”蓝英急忙恭敬地将颜翊放落地。 颜翊见白鹭正静静地端详着她,好像在忍着笑,颜翊这才想起,她经刚刚的剧烈运动,仪容有点不好了。 一激灵,她念了个巫咒,唤了一面镜子和梳子出来,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样子,只望了眼便立即别开脸闭上眼睛,不敢直视自己可怕的样子,可又不得不去面对,她咬着唇,抬起另一只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将别开的脸扳回去。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一副窘样,与打扮优雅高尚的白鹭形成鲜明的对比。 颜翊不但感觉双眼被自己的样子刺痛了,还感到像有万“刀”插她的背,如揶揄她的“花月公主变成囧公主了哈哈哈”又或者暗讽她的“还是白女王,至少她不囧”,她叹了口气,急忙而有条理地将自己收拾好,将自己的头发梳整齐和将自己的衣服捋整齐。 再次拿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样子,终于没刚那么囧,颜翊找回了一丝自信,转脸见白鹭正一步一步极显优雅妩媚地走来,颜翊不要输在势上,挺腰抬胸,又特意撩拨一下飘逸柔顺的长发,咳了声,“从来以白玉幽兰自喻深居简出的白女王,你竟然大驾降临到这种人影都不多只的山郊野岭,请问有什么指教啊?” 白鹭掩嘴一笑,“见花月公主你陷入窘境,我怎能袖手旁观呢?” 颜翊心潮波涛汹涌,咬牙道,“还真谢谢。” 夹在颜翊与白鹭中间的蓝英似乎看到颜翊与白鹭双眸放射着电,电猛烈地撞在一起迸发出火花,蓝英感到要被烧焦了,身体抖了抖,小心地向后偷偷地倒退一步。 “求公主放过小人啊!小人罪该万死,但也是迫不得已啊!小人老大威胁小人说如果不将你绑架回去就休想吃''''饭''''啊!”阿罗一边抽噎一边哀求道。 颜翊瞥了眼被冰封住身体动弹不得的阿罗,又环顾四周那些血奴鬼,他们同样被冰封住了身体,定身地站在,神情有些惊恐,有的咬住唇,有的张开了嘴巴,还有的双手合十像在祈祷着什么。 脑里回想阿罗说的话,“他们本来是可怜人,还被迫成为了低贱得不能再低贱的血奴鬼。”颜翊望着他们若有所思,心想:世上可怜的人多得是,但无一不是有可恨之处。虽然我不知道200年前血族之皇继父皇颜悠已与血猎签署停战协议,协议里明文规定血族不得在人间掠取人类充当血奴,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可怜的血奴。但我大略可猜到他们其中有很多是为求长生不死而主动投入血族怀抱最后沦落为可悲的血奴的。 “公主,你打算要怎么处置他们啊?” 颜翊默然不语,良久,“放了他们吧!” 蓝英瞪大了双眼,迟疑地问:“是只放了血奴鬼,还是包括那只d级吸血鬼将全部都放了?” 颜翊没有犹豫地道,“全部。” 蓝英有些不明白,应将他们全都杀了才是这件公主绑架案里最好的不留后患的解决。他端详了颜翊片刻,颜翊似乎没有要改变心意的迹象,作为下属的,也只能按boss的话来做事,然后,他右手一甩,便将他封住他们的血给融化掉了。 阿罗与血奴鬼齐刷刷地跪下来,十分感激地道,“谢公主不杀之恩!”话毕,便一同像个落水狗那样落荒而逃了,可阿罗没跑到多远突然被一阵白光砍断了他的头颅,瞬间化为了飞尘,接着全部血奴鬼一个接着一个被火焚烧经过痛苦挣扎嘶吼后,都化为一堆飞尘。 颜翊愕然回头看白鹭,她的眼神十分平静,就如风平浪静的深潭的水面,一点都被人看到她的心理活动,再往下看,她纤细的手指上还点着一朵正慢慢消逝的火。 “为什么要将阿罗杀死,你知道阿罗一死就会将这50多只血奴鬼给杀死掉吗!”颜翊怒斥道。 “我知道。”白鹭十分平静地说,就像阿罗和血奴鬼们不是被她杀死的那样,顿了顿,又说:“可我怎么也不明白花月公主你为何要同情这些下贱的东西。” 颜翊愣了愣,思考着为什么,他们活在人类与吸血鬼的中间边缘上,存在就犹如可有可无的沙子的存在,而且他们是威胁人类安全的东西,血猎、人族从不接纳他们,而且会为了面子直接杀死他们,但她一个血族里的公主竟然同情了他们!放在200年前的自己她一定不会这样做。 颜翊为了不在竞争对手面前丢脸,她撅嘴反问道,“听你这样说看来你就是个缺乏同情心的家伙。” 白鹭冷笑了声,“吸血鬼本是无情物,既无情,何谈同情心。”顿了顿,她自言自语嘟囔着,“真不懂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讲''''情'''',有''''情''''只会将作茧自缚,不以血统至上更是笨。” 颜翊疑惑她说这话的意思,但白鹭突然打响指,瞬间,半空中出现一只庞然大物的似狼又似狐还有身子像披着一件黑长袍的东西。 蓝英瞪大双眼,下巴跌落到地上,颜翊好像地帮他将下巴捡起来,“蓝英,这是狐蝠。” 蓝英一瞬不瞬地盯着狐蝠,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地赞叹道,“这身形太sexy,实在太赞了!” “哈?”颜翊说。 “这是我的坐骑,黑狼。”白鹭指着狐蝠说道。 “白女王,我能去摸摸黑狼吗?”蓝英双手紧抱在一起,双眼闪闪发亮。 白鹭笑了笑,“当然可以。”又转头对黑狼说,“黑狼,下来,不要吝啬你sexy的身体,给这位蓝家公子摸一摸吧。” 黑狼很是听话地落地,它的双眸跟白鹭的双眸一样冰冷。 蓝英满怀期待又是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黑狼,低声问:“真的可以吗?” 黑狼平静地点点头。 蓝英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黑狼脖子上棕黄色的毛,蓝色眼瞳里闪动着许多颗红心,又拿脸蹭了蹭黑狼的头,“真乖。” 颜翊伸出要挽留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叹了口气,“这么快就被收买了!真没用。” 白鹭对颜翊莞尔一笑,“反正顺路,就由我与黑狼送两位回去吧。” 顺路?!颜翊想起是她自己说有趣而答应让白鹭到西校区借住的,现在感到一点点后悔了。 “公主,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啊!” 颜翊抬头去看,见黑狼已飞上了两米高的半空中,白鹭和蓝英都坐在黑狼的背上,蓝英还笑容灿烂地搂住黑狼的脖子,用脸蹭着黑狼的毛。 “这蓝英真是不靠谱啊!”颜翊眨眼瞬移到了黑狼的背上,腮帮子鼓鼓地坐下,“我上来了,出发吧。” 长发在风中上下飘逸的白鹭笑了笑,轻声命令道,“黑狼,出发。” 在白鹭一声令下,黑狼击翅,凌云高飞,狂风迎面袭来,颜翊被风吹乱了泼墨般的长发,风声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她突然心想,终于能回西校区了,不知现在躺在她床上的武零醒来了没。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六章 血的羁绊 “血的羁绊,我和你、颜翊都逃不掉,永远没有尽头地逃不掉。”颜子筠嘴里噙着一抹迷离的笑容,将一瓶晶莹剔透里装有红色液体的琉璃瓶放在武零的面前。 武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琉璃瓶,捏碎,血染红了一地,“我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话末,他就转身离开。 “阿陵!”颜子筠朝武零背后大声叫住他。 武零转身去看颜子筠,深邃的双眸没有一点温存,有的只有冷漠,伸手指着自己的头,“你看清了我头发的颜色了吗?这是我是你那个什么四海武陵最好的证明,也是拜你所赐,我成为世界异类的标志!” 颜翊沉默片刻,冷笑了声,“那你岂不是要多谢我,让你成为异类。不但拥有强大的血猎基因,还拥有优秀的吸血鬼皇族的血统。听说只要你消灭掉活在你身体里的能让你随时发疯的野兽,血猎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就会推选你为血猎族长,你知道你能以吸血鬼血猎的身份被选为血猎族长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他们看中了你这异类体内拥有的强大力量。” 武零握紧拳头,手上青经暴出,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狠狠地说道,“当我做了血猎族长后,我一定会将幽谷国全部吸血鬼杀掉!” 颜子筠笑了笑,“正合我意!但是…你舍得杀颜翊吗?” “……” 颜子筠伸头去嗅了嗅武零身上的味道,“你的体内还残留着颜翊的血香。吸血鬼一旦沉迷某人的血香,就会爱那个人一辈子。自你吸了颜翊第一口血开始,你就沉迷在她的血香里。我猜得对不对啊?零。” “……” 颜子筠拍拍武零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如果你杀不了颜翊,我可以帮你。” 剑破空气,一束秀发往地掉落,颜子筠眼底下的脸颊被锋利之物划破一道渗出血的伤口,伤口快速自动愈合,一滴似泪的血从伤口中逃出,沿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武零举着承武剑指着颜子筠,“全世界里我只要她一人,不许任何人有谋害她的非分之想,否则我绝不客气!” 武零迷茫地掀开眼睑,迷茫地用一只手支起上半身,感觉后背有丝丝被撕裂的疼痛感觉,他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后背,想起那夜在那场爆炸中他救了颜翊,而他也因此受了伤失去了意识,他还以为他自己会因此而死,现在在这里醒来,看来他还没能死去。 他望了四周,是一间宽敞豪华的房间,既陌生又熟悉,哦,想起了,这是他上次来过的颜翊在西校区宿舍里的房间。 武零立马跳下床,瞬移去将闭合的大门打开,他第一件想到的事不是去找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而是颜翊现在在哪里,她有没有受伤了。 刚走落楼梯,到了大厅,便见一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那人似乎感觉到武零慢慢地接近他,便站起来,转身去看武零,脸上挂着爽朗的微笑,“hi!武零同学,好久不见。” 原来是李真,他梳着一头整齐清爽的短发,和一身挺拔帅气的西装。 武零只瞟了李真一眼没说话,而跟他擦肩而过。 “你在找花月公主吗?我知道她在哪里。” 武零停下脚步回头去看他。 李真说:“公主差点被鬼怒军绑架了,白女王现在正将她带回来。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说着,大门“吱呀”一声响起,门前一处一里地原是明亮一遍突然变成黑暗一遍,像是天空被什么遮住了,武零抬头望去,原来是一只庞然大物悬浮在半空中,那只庞然大物像是被放大镜放大十倍的蝙蝠,真够吓人的。 “咻咻”两声,两个人从庞然大物上飞落地。 定眼一看,是颜翊和白鹭。 李真向白鹭与颜翊恭敬地弯腰行了个礼,“恭迎花月公主与白女王回来。” 颜翊见武零静静地站在门前看着她,她不自觉伸手摸了摸锁骨上脖子侧动脉上的肌肤,心有些乱,“扑通扑通”地大声跳着,就像个想要逃逸的小鹿不停撞着她的心墙,别开眼,不敢再与武零四目相对。 “翊儿!”突然一声醇厚的嗓音响起。 颜翊蓦然转头去看,却没看清楚,电光火石间便被搂入一宽大结实的怀抱里,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头上,莫名的紧张升起,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说:“以后不要再乱跑了,好好地跟在我的身边!丢了你,我会很害怕的!” 颜翊蓦地瞪大双眼,“好好地跟在我的身边”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难道这话是零对我说过的话? “嗯。让你担心了,我很抱歉。”颜翊羞赧地说道。 李真咳了声,想让武零跟颜翊这漠视其他人肆无忌惮地晒恩爱的一对注意其他人,武零放开颜翊,转身去冷眼看他。 李真爽朗一笑,“花月公主跟白女王您们两位大人应该都累了吧,快请进宿舍内作息。” 白鹭优雅地掩嘴打了个哈欠,对李真莞尔一笑,“这是个好主意。”说着又望向颜翊,“花月公主你应该都为我打点好了吗?” 颜翊点点头,抬眼望向侍候在大门侧的女佣,准备示意让她们带白鹭去她的房间,但白鹭突然亲切地抱住她的手,“真感谢花月公主你为我的事操劳。还烦请公主你为我带路,可以吗?” 颜翊迟疑了一下,但在这里她是主人,而她是客人,理应要以礼待客,遂点了点头,“可以。请吧。” 颜翊刚提步要走,发现手还被拉着,她回头去看,原来是零不舍放开颜翊的手。 颜翊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乖。我会很快回来的!” 武零敲了敲颜翊的头,“阿呆,十分钟后,我在楼下等你!你一定要在十分钟后出现在楼下啊!”他说“十分钟”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颜翊不解道,“一定要''十分钟''吗?我怕赶不上啊,要不…” 没等颜翊说完,武零便道,“不行!与你分开十分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颜翊愣了愣,羞涩地点点头,“我知道啦。十分钟后,一定出现在楼下去见你。” 武零满意地点头,“要说到做到哦!” “嗯。”颜翊有些不舍地转身离开,但武零还在拉着她的手。 颜翊好笑道,“放手啦。你不放手,我怎么走!” 武零笑着说,“好。放手。放手。” 但颜翊想要走时,武零还没放手。 颜翊生气了,“快放手!” 武零立刻放开手,还将两手举起,像是投降的姿态。 颜翊忍住笑,转身提步,走去为等待他们许久的白鹭引路。 白鹭在走前,回头瞥了武零一眼,别有深意地说:“下次再见哦,未来的…武族长。” 在白鹭与颜翊进入大门,武零也走了后,李真叉着腰,抬头盯着还赖在黑狼背上沉醉在黑狼柔顺的毛里的蓝英,额头冒了颗冷汗,朝蓝英大声吼道,“蓝英!还不下来干嘛呢!” 蓝英听到李真的声音,转眼去看,愣然道,“副会长!”受惊滑了一下,差点就从上面掉下去,幸好及时捉住黑狼的毛,很不舍跟黑狼告别后,飞身一跃,从上平稳快速地跳落到地上。 看清了李真的脸,确认那时李真无误后,蓝英愣了愣,“副会长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吗?会长呢?还有冼晓、胡琉佳他们呢!” 李真叹了一口气,“这事说来话长。” ------题外话------ 据闻,今日是回校的日子,不知看这章文的有没有是今日或明天要回校的学生,先在此献上一章,庆祝上学快乐!鼓掌。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命运选择 黑暗的走廊上,“踏踏”的脚步声响起,颜翊带着身后的白鹭不紧不慢地走过这条走廊,她们每走过的地方,两边墙壁上悬挂着的华丽玻璃灯便会亮起。 “花月公主,我刚好有一件事想要请教你。”白鹭幽柔略显妩媚的声音突然在幽静无人的走廊上响起。 颜翊扭头瞥了白鹭一眼,她的样子像是要非说不可,颔首道,“请说。” “你可知道,幽谷国里每个街道小巷都在沸沸扬扬地传着一件十天后的颂月节里将举办的喜事,喜事里的新郎官正如火如荼地筹备着喜事,请帖已发给了各家将获邀请的宾客,万事俱备只欠新娘子。” 颜翊怔了怔,停下脚步回头去看白鹭。 白鹭掩嘴笑了笑,“我恰好也收到一张请帖,你要看看吗?”说着,她伸出了一只手,在手里拿着一张喜帖。 颜翊拿起喜帖,喜帖正面刻着“邀请函”三个金字,打开,里面白纸上画着漂亮的金边玫瑰花,还写着三个醒目的打字“订婚宴”,这三个字下还有一段整齐规准的黑字,但颜翊没有细读,只将视线定格在了“太子殿下颜黔日与花月公主殿下颜翊订婚”十八个字上。 读着这十八个字,本该要兴奋,但颜翊却怎样也兴奋不起来,脑袋里一片空白。 “怎么。你不开心吗?”白鹭打量着颜翊脸上复杂的神情。 颜翊摇了摇头,扯着一丝笑,“怎么会,我当然开心。等了将近两千年了,我终于要正式成为黔日的未婚妻了。我当然要开心。” “当然要…”白鹭琢磨这三个字,皮笑肉不笑地道,“嗯。这本来是你理所当然会开心的事,但中间突然出现一个人,你要跟颜黔日订婚这件事好像变得不再是你会那么感到开心的事吧?” “……”颜翊无言以对。 白鹭叹了一声,“世事往往坚持是最难的,但变心却是最容易的。刚见你跟武零好像相处得很好,我猜,颜黔日在你心里的位置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而武零占有你心的分量更是举足轻重了,我说得对吗?花月公主。” 颜翊默而不语,良久,她抿住唇,“在我的心里,黔日永远比零重要!” “是真的?”白鹭双眸锐利地盯着颜翊的双眼。 颜翊看着白鹭锋利的眼神有些心虚,眼神闪烁了一下,抿着嘴,低声道,“是真的。” 白鹭兴奋地牵起颜翊的手,双眼闪闪发光地道,“既然你不喜欢武零,那我去追武零可以吗?” 颜翊有些错愕,愣了一下,唇抿得更白了,“随便你!”说完,便甩开白鹭的手,转身瞬移消失掉了。 白鹭嘴里噙着笑容,“口是心非,一点也不坦白面对自己的心,却选择了逃避。” 说着,突然有一个穿着粉色露香肩长及膝的连衣裙、身姿娇小玲珑、脸容甜美的女孩单膝跪在白鹭前的地上,恭敬地道,“禀女王,花月公主为您辟出的房间是一件宽敞怡人的房间,里面全都已经被收拾好了,请女王随小人来。” 白鹭点点头,“谢谢你啊娜棠。对了。一会儿叫那个血猎武零来见我。” “呃、女王,好像不用去请他了。”说着,娜棠指了指白鹭的身后。 白鹭转身去看,武零从一黑暗的转角处后慢慢走出来。 白鹭愣了愣,嘴角扬起一抹迷离的笑,“你来找我谈的也应该是我要找你谈的事,要不,进我的房间,我和你慢慢促膝长谈。” 武零双手抱起,“不用了,我的时间很珍贵,只能抽出几秒跟你简洁明了地说两件事。” “…哪两件?”白鹭说道。 武零举起一根食指,“第一、你的事我帮不了,但我可以带你去见血猎现在的暂代族长崔剑华,有什么麻烦你都跟他说,那么热心肠的他说不定会帮你。第二、我不想再看见你怀着坏意接近翊儿,她是一个单纯女孩,我不想有任何人伤害到她!就这样。”说完,他就转身要离开。 白鹭轻笑了声,“说得好像你不会伤害到她那样。”说着,她做了个动作示意娜棠暂且退下,娜棠说了声“是”,便恭敬瞬移离开了。 武零皱眉,声音低沉地问:“你什么意思?” “刚你都听到了吧。她说的''''在我的心里,黔日永远比零重要''''这话你应该很清晰地听到了,对吗。” 武零咬牙道,“她是抿嘴说的,我知道她是在撒谎。” 白鹭打量了一下武零有丝丝黯然的双眸,弯了弯唇,“你有听过一句话说''''有时谎言里藏着真话''''吗?她的那句话里有什么是假的什么是真的,你应该知道吧。” 武零偷偷地握紧拳头,骨节都变白了。 白鹭微笑着地道,“颜翊选的是你还是颜黔日,我猜很快就有结果了。” “……”猝然间,武零二话不说就眨眼瞬移消失不见了。 在武零走后,白鹭偏头对后面说,“你是来凑热闹的啊。李真?” 李真出现在白鹭的身后,“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本来想过来看一下可爱的娜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结果不经意撞见你在跟武零在说话。其实,女王你为何不说些好听的话,非要将话说得这么直,将那个血猎未来族长激怒了,对你的计划好像没什么帮助吧。” 白鹭思忖了一下,“李真,你马上去东校区找崔剑华,将我的这个手信交给他!”说着,白鹭念了一个巫咒,一个图案繁杂富丽的金色信封出现在她的手上。 李真不解道,“但崔剑华只是个暂代族长,权利并不及武零这个血族未来族长的权利啊?” “我要找的当然不止崔剑华,还有崔剑华的挚友、武零的师傅也是血猎夜族的当家人夜刈,如果将崔剑华与夜刈这两人说服了,我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 李真点点头,奉承道,“女王你想得真周到。”拿过手信,弯腰行了个礼,“我会快快将这事好好地办完的。”话毕,便瞬移退下了。 三月里的午后,阳光透过斑斓的树影投下稀稀疏疏的光斑,遗落在安静的庭院里,安静地坐在庭院小亭子里的颜翊往亭子外有阳光的地方伸出了手,“嘶”了声抽了口冷气,手有点被刺痛的感觉,看来武零给她的血的功效差不多要用尽了。 突然晒着她的手变暗了,像是什么将阳光遮住了,她抬头望去,是撑着伞的武零为她挡住了阳光。 “翊儿,原来你来这里了,我找你找得好累啊!”说着,武零伸出另一只空的手去擦掉他脸上像将水扑上脸的汗。 “零,你已经习惯叫我''''翊儿''''了吗?”颜翊低声问。 武零愣了愣,摇摇头,“还没有,但会慢慢习惯的,就像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你是颜翊。” 颜翊嗯了声,便没说话了。 武零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朝颜翊伸手,柔声说:“将你的手交给我吧。” 颜翊困惑地看着他。 武零又说,“我要你带去一个地方,帮你把崔子凡的记忆找回来。” 颜翊迟疑了一下,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又将手放在武零的手上。 武零将她的手握紧,对她一笑,“走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八章 月庭湖 太阳渐渐从西方落下,天边出现了彩霞,色彩斑斓的霞光映在了湖面上,生出金黄色的粼粼波光,一眼望去,仿佛湖水与天边连接在了一起,天水一色,就像只用色彩渲染,而不用线条勾勒的风景画那样,湖水很美,而且四周气氛清静,真适合茶余饭后来散步。 想起“饭”,颜翊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偷偷地瞥了眼武零的白净的脖子,耳畔清晰地听到血液从他脖子底下的血管里流过的诱人声音,犹豫了一下,她将爪伸向他,但武零突然扭头望向她,她愣了愣,急中生智,将双爪去拍他的衣袖,抿唇道,“我刚见你那里有些脏了想帮你拍一下而已。” 武零瞟了眼颜翊抿着的唇,弯了弯唇,没有说什么,继续朝湖边石栏杆上走去,将两手肘搭着石栏杆上,他深邃的双眸映着灿灿的波光。 颜翊迟疑地走到他的身边,胳膊挨着他的胳膊,“欸。这里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要我记起什么?” 武零指着前面那个湖说道,“这个湖叫做''月庭湖'',以前有个阿呆被一个无赖缠住,她为了摆脱那个无赖就来求我求我将那个无赖赶走,后来,我便带那个阿呆来这里,做了一个动作快速地将那个无赖给赶走了。” “那个真的是无赖吗?你不会又趁我还没记起记忆又骗我了吧?” “那个人的面相跟无赖没差多少。”顿了顿,武零瞪大双眼,“''又''?!还说了两个''又''!难道你一直在怀疑着我骗你!” “不是…” 武零偷偷地吐了口气,之前说过的话里好像有一点带有夸张成分。 “但你总在说起你在我是崔子凡时怎么帮我怎么救我时,嘴角总是不经意地上扬,让人很难不怀疑嘛!” 武零悬着的心又紧了紧,默然不语地转头将后脑袋对着颜翊。 颜翊以为武零生气了,思忖了一下,像在哄小孩那样,“你刚说你做了个什么动作快速帮阿呆将那个无赖赶走了,那到底什么动作啊?” 武零仍然默而不语。 颜翊吸了口气,继续道,“快说说那到底是什么动作,快!” 武零仍然不说话。 颜翊念了个巫咒,右手里瞬间多了把立羽剑,她快速地将剑搁在武零的脖子侧,嗔怒道,“你是想要将我惹急了吗!” 武零估计刀刃离他脖子的大动脉不及1寸,他吞了吞口口水,“女侠饶命啊!” 颜翊又将剑逼近他的脖子,凛然道,“说不说!” “我说我说!” “快说!” “那你先将剑给收起来好吗?” 颜翊又念了巫咒将立羽剑给收起来,但,才刚把剑收好,一点点防备都没有,猝然间,被零推在石栏杆上,但肩胛没有撞在石墙上,因有武零一只宽厚的手臂抱着她一边胳膊,隔在了肩胛与石栏杆之间。 左耳耳侧“咚”的一声响起,武零将另一只手打在了石栏杆上,以为还能跟上次一样让颜翊感到错愕,帅气地低头去俯视颜翊,愣了愣,颜翊竟摆着一副无聊的样子。 武零咳了声,“就…就是这个动作。” “哦。是吗。”颜翊转眼故意不与武零四目相对,嘟囔着,“竟然这样就被逼退了,那个人也太窝囊了吧。如果不是个无赖,那么就是个胆小鬼,怕自己输不起这个面子。但、我是不会感谢你帮我赶走那个麻烦,血族里有句话说,即使爱人只有天生注定的那一个,但更多的爱慕会让每个人更好更快地茁壮成长。你让我小了一个爱慕,你说我…” 话还没有说完,颜翊就被拽入武零结实的怀抱里,武零的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还横在她的腰中间。 武零的心跳如擂鼓一般,颜翊愣了愣,想要将他推开,但他不许,双手将她的纤腰环住,说:“别动,这样听着你的心跳声会清晰点。” “……”暧昧的气氛正浓,颜翊感到局促,心跳不由自主地在加速。 “你现在的心跳跳得很快…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武零声音低沉夹着柔情说道。 颜翊感觉他是话里有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你而言,我是什么?”——武零想要问的是这个,但开口欲要说出来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男人尊严不允许他卑微去乞求一份爱情,顿了顿,他说,“颜黔日派人给老崔捎来了信,信里说,他两天后将会派人将你接回筠上皇宫。” 颜翊怔了怔,脑里一片空白,她虽然一直在心里祈祷能早日回幽谷国与黔日相见,但没想到那天会来得那么快,而且能留在敬德学院和这座小城只剩下这么短的日子,仅仅体验了十天不够的崔子凡的生活,她竟开始有些留恋了。 “你要回去吗?”武零低声问。 “嗯。要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武零略似沉重的语气不像是提问,而是责问。 颜翊感到莫名,只能说,“我一个血族公主没有理由再留在人族生活的地方。” 武零声音近乎喑哑,“真的没理由了吗?” 颜翊顿了顿,没多想武零问的这话背后的意思,只“嗯”了一声。 武零双手默默地抖了抖,放开,将颜翊从他的困锁里解放出去,身体晃了晃,向后倒退一步。 他的脸背对着阳光,暗淡无光,颜翊看不清他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却感到自己的心像被抽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颜翊捂着心脏,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发现武零已经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颜翊张嘴想要叫他,但没喊出一声就收了口,她搞不清武零的想法,他没说要挽留她,是不是她的离开对他来说并没所谓。 突然,他转过身来看着她,双眸如镶着颗苍穹里独自闪烁着的孤单的星星。 颜翊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武零像是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呵斥道,“你真是阿呆!”话末,便快速地逃跑了。 颜翊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知不觉天黑了,还有不知从哪里滚来的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和地一片昏暗,下起微雨,略显孤寂和冷清的湖面被打破了平静,泛起一圈圈波纹。 几滴雨从上空飘落在颜翊的脸上,颜翊感到一丝冰凉,才醒觉她在这里发愣了许久,是时候该回去了。 转身欲要离开时,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在静静地看着她。 那人快速瞬移而来,像她弯腰行了个礼,“见过花月公主。” 颜翊从蓝英那里得到很多情报,其中就包括黔日收的包括蓝英在内的六个亲信长相、性格特征等的情报,她端详一下眼前那个人,打扮着装高雅又不拘一格,脸上挂着一个亲切得腻人的笑容,应该就是李真了。 “哦,你就是尊主的宠臣李宰相的孙子李真。” “正是。李真以前不识公主,真是狗眼不识泰山啊。” 颜翊轻笑了声,“李真你言重了。” 看李真隐晦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想要跟她说。 颜翊体贴地问:“你有话就直说吧。” 李真抬眼看着颜翊的双眸,低声道,“李真斗胆想要跟公主您讲讲太子殿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九章 论忠心 在西校区宿舍楼六楼宽敞昏暗的咖啡厅内,只有两面墙壁上华丽的水晶壁灯亮着昏暗的灯光,壁灯上正有几只小虫在绕着灯飞来飞去。 本来西校区的宿舍楼因人小就十分安静,而且这个咖啡厅离寝室较远,几乎就没人在附近走过,所以静得异常,气氛都有点压迫,颜翊则不紧不慢地拿起一个花纹华丽的白瓷杯,将瓷杯里似血样的混浊液体倒入口里一饮而尽,眉头皱得像是喝苦药一般。喝完后,干涸的嘴唇慢慢变红润,不好的脸色也变好了。 放下瓷杯,颜翊见正襟危坐在左边一张棕红色沙发椅上的李真神情有丝丝踌躇不安,“李真,你想要跟我说黔日什么?” 李真深吸一口气,“公主,我是太子殿下的朋友,认识太子殿下都快三千年了,我认识的太子殿下原来是个表面冷酷但并不阴暗而且内心里是怀有温情的人,可是后来有一段日子,我看着灰色的阴霾逐渐覆盖满了太子殿下的脸,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散发着比雪山冰峰上的冷气更刺骨更令人震慑的冰冷,像个心被掏空睡在棺材里数十万年的吸血鬼一样,接着慢慢地变得更加寡言,更加冷淡,慢慢地在孤单寂寞里沉沦直到深陷于深潭里不能自拔,谁也救不了太子殿下…那段日子就是你可能在筠上皇宫地下室的棺材里慢慢重生变化成一个人类婴儿,也就是后来的崔子凡的二百年间。太子殿下开始找回了笑容是十九年前的一天,那一天可能就是公主你化身为崔子凡呱呱坠地的出生日。我一个外人,而且以前从没有机会见过公主你,直到公主你作为崔子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也愚昧地不知崔子凡就是公主你,因此并不知道公主你与太子殿下之间的感情如何深厚。但我看到了太子殿下一直对公主你不离不弃,尽全力地去做城堡护你安全,所以我可以肯定太子殿下对公主你真真用情至深啊!”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劝我不要辜负黔日的心意,回去幽谷国吗?如果是这样,你不用多说了,我从没忘记黔日对我的付出和我与他当年的约定,我…会回去幽谷国的。”一点剪水般柔情的火焰在颜翊深黑的眼瞳里明灭可见。 “是。要跟公主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不碍公主休息了,我先退下了。” 颜翊颔首,“回宿舍去休息吧。” 在李真将手摸到咖啡厅紧闭的大门想要将它推开时,身后突然传来颜翊冷冽的声音,“还有一种事我想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帮白鹭做事的?” “公主您误会了,我忠诚于太子殿下,不会为太子殿下以外的人做事,只是我、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答应与白女王互相合作。” “不得已的原因是什么原因?” 李真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了许久。 “你不想告诉我可以。但我要肯定你对黔日的忠诚有否动摇?你刚说你忠诚于黔日,不会为除黔日以外的人做事,但是我现在看到的你却是摇摆不定,一方面你是尊主宠臣李国的孙子,同姓李,说不定你是他派来监视我与黔日一举一动的间谍,另一方面,你却将另一只脚站在了白氏王族新任君王白鹭那边,真的很令人怀疑!” 李真向颜翊双膝下跪,“李真要怎么做才能让公主相信李真的忠诚呢?” 颜翊斟酌了一下,“唔…要不你将你的心掏出来给我看看。”说着,一把锋利的短刃突然出现在李真身前的地面上。 李真拿起短刃,义无反顾地将刃插入左胸,血如喷泉般涌出。 在刀尖差一点刺入心脏时,颜翊喊了声“停。”同时,刀刃化作一阵烟消散了,李真的伤口也自动快速愈合了,但他白净的衣衫染了血的鲜红色。 李真思考滞了滞,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颜翊。 颜翊似含着一丝迷离的笑,“今天对你的考核到此结束,我虽然没有百分之一百地相信你,但不会怀疑你了。” “多谢公主。” “嗯。下去吧。” 大门“吱呀”一声自动敞开了。 “……” 李真还在跪着,似乎还有些话要说。 颜翊问:“怎么啦?” 李真踌躇了一下,“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问公主你。” 颜翊点了点头。 李真说:“我想借血猎武零的一句话问公主…公主,你是真的再没有理由留在这里吗?” 颜翊愣了愣,迟疑了片刻,生硬地吐了两个字,“没有。” 虽然颜翊口说“没有”二字,但李真从她的迟疑里看出其实在她的心里是有想留下的理由的,“好。我知道了。李真退下。” 门“砰”的一声合上了,忽有些失神的颜翊找回了神绪,环顾了四周,没有看到李真,才发现李真已经走了,于是,她长吐了一口气,念了个咒语,拿出了三件东西——一件是漂亮玻璃瓶装着玫红色闪闪发光的用999朵玫瑰提炼而成的香水,一件是装入雕有繁复华丽玫瑰花纹的黑檀木剑鞘里的立羽剑,最后一件是在她还是崔子凡时黔日送给她坠有三颗银铃的银镯。 这三件东西浮在空中,颜翊托着腮将它们看得出神,脑中开始回想两百年前在立羽宫殿和筠上皇宫、幽谷国颂月节里她与黔日之间发生的美好以及许诺下的约定。 “花开终有尽,愿得一心人,伴我看尘埃。”还记得这句她在河灯上寄托的愿望,那时她想的一心人是黔日,绝无他人,黔日也向她做出承诺,待她长大后,他就娶她。 颜翊让玫瑰香水缓缓落在她的手上,小心将其握好,打开瓶盖,香浓醇厚的玫瑰香味瞬间飘逸开来,弥漫了整间宽敞的咖啡厅。 猝然间,隐隐约约的一个场面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黔日抱着一束999朵玫瑰花踏着碎光缓缓地向她走来,双眸虽似无底深渊,无缘无尽的黑暗,但脸上却噙着紧张又开心的笑容,眨眼间,他搂着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吐息温暖,但嗓音显得悲凉,更是恳求地道,“翊儿,你要记住,即使要等待的岁月有多漫长,有多难熬,我也会等的。就如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含义,无论''永久''到底有多久,我也愿意承受。因为你是我在黑暗里生存的唯一希冀。你不要动摇你爱我的想法。” 晶莹的泪沿着颜翊的脸颊滑落,凝在下巴上,凝成一颗珍珠,断了线,往下坠落。 美人落泪,愁更愁。 与武零度过这几日说短却也没那么短因为已经经历了很多难忘的事情的体验崔子凡生活的日子,颜翊懂得武零他爱她的心意,但她没信心他爱的是真正的她,她仍觉得他爱的是人类崔子凡的她,可她现在已经是一血族公主,也无法挽回再次变成人类了,还有他们的立场是对立的,血族女子与血猎男子相恋是荒唐的、是禁忌的。 她曾在爱情至上与血统至上间徘徊,现在,没勇气冒险的她选择忠心于血统至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章 离开的那天下雨了 赫连善听从赫连老妈的话到公主的寝室去找公主。 她刚走到公主寝室庄严华贵的大门前,刚想敲门,却见门是虚掩着。 透过大门缝隙,赫连善看到,两米长的两块华丽的窗帘被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的风吹得不停摇摆自己有些笨重的身体,被窗帘夹在中间的颜翊正站在昏黄的夕阳下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风景,一双杏眼里各镶着一颗若珍珠般晶莹似满怀心事的眼瞳。 赫连善轻轻敲了敲门。 颜翊转眼望向大门,“进来吧。” 赫连善恭敬地道,“公主,全部行李都收拾打包好了。” 颜翊嗯了一声,转身,关窗,又去拉窗帘,但手抓住了窗帘后顿了顿,恋恋不舍地望着窗外某处的景物。 赫连善不由好奇地问,“公主,你在看什么看得出神啊?” 颜翊含着一抹微笑道,“原来在这个窗户可以看到那边东校区里崔校长的屋子。” 赫连善笑了笑,“这房以前是太子殿下的房间,我以前偶尔有机会进入这房间与太子殿下禀报一些事时总会见到太子殿下站着窗前静静地凝视外面,我还奇怪太子殿下在看着什么,原来是在看公主你啊。” 颜翊愣了愣,点点头,半开玩笑地道,“肯定是因为黔日太想念我了。”顿了顿,又说,“善,你代赫连老妈做巫官服侍黔日,却没看上黔日,反而看上了李真,难道黔日不比李真有吸引力吗?” 被公主这样调戏一下,赫连善脸红了,“低贱的我怎敢对太子殿下有非分之想呢!”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喜欢上了李真。” “我…”赫连善吞吞吐吐地道,“李真大人是一个亲切温柔的人,总很有魅力,我…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顿了顿,恳切地求道,“公主,这算你和我之间的秘密,你一定要帮我保守啊!” 颜翊不解道,“为什么?” 赫连善咬了咬红润若花蕾般的唇,“因为巫师不可与吸血鬼相恋,这是族规。” 颜翊想起好像有听闻这个事,也有听闻巫族的人都十分死板,数万年来,无论是赫连巫族的巫师还是归顺血族的巫师,全部都恪守族规,从不犯违背族规的事,甚至还有一个俊美巫师因抵受不了一个血族女人的猛烈追求悲壮地力保贞洁自杀死了。 本以为赫连善是怕赫连老妈反对而没勇气去追求李真,没想到,原来这事后还有这么严重的因由,想着,颜翊偷偷地瞥了眼站在赫连善后面门栏侧正伸色严肃、双眸浑浊的赫连老妈,心里一悸,咬唇,好事做不成,还做成了坏事! 突然,赫连老妈感到胸中一股血气上涌,忍不住咳嗽,便一手握成拳头将嘴掩住,皱着脸不停地咳嗽起来,另一手则揉着胸口,此时满头银发的她更显沧桑,岁月在她身上碾过的痕迹更是显露无遗。 一听咳嗽声,赫连善猛然转身去看赫连老妈,颜翊急忙瞬移去搀住赫连老妈的手,担心问,“嬷嬷,你的病是不是加重了?” 赫连老妈勉强做了个动作安慰颜翊说她没事。 颜翊叹了口气,嬷嬷的病不知为何越变严重,她担心嬷嬷会在某天突然要离她而去啊。 赫连善也走来搀住赫连老妈,眼眶里滚动着泪珠,紧张地问:“奶奶,你还好吗?要我将我的一些巫力输给你吗?” 赫连老妈拦住赫连善,声音沙哑道,“不用!”又望向颜翊,“公主,要接您的人已经到了,老奴是来请你下去的,可老奴有些要紧的话要跟善说,…” 没等赫连老妈说完,颜翊便体贴地道,“没关系,你们聊吧,我先下去,在下面等你们。”说完,颜翊就瞬移消失在房门外。 在颜翊走了后,赫连老妈沉默不言,半晌,沉声问赫连善,“你真的喜欢上了李真?” 赫连善心一跳,低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善儿啊!你知道你这是在害着你自己吗!”赫连老妈痛心道。 赫连善咬唇,红润的唇被她自己咬得变白了,想要跟奶奶尽情地吐苦水,但从口里吐出的只有“对不起”这三个字。 颜翊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第一阶梯上,看见大厅中央的沙发上安静地坐着7个人,他们一见颜翊要从楼梯上下来,急忙起身,瞬移到楼梯下,向颜翊弯腰行了个礼。 她认得他们其中几个,李真、蓝英、胡琉佳和冼晓,胡琉佳和冼晓怎么个样子沉着地离开这里去幽谷国就怎么个样子沉着地从那里回来,看样子像是没经历什么大事,应该也没受到什么严重的伤,颜翊为此有一点点庆幸,还有三个她没见过的吸血鬼,不过按蓝英给她的情报,她可以猜出他们各是谁,扎着双马尾辫穿着淡黄色蕾丝短裙、五官精致、双眸清冽的女孩子应该就是贝佩。 而紧挨贝佩身侧与她十指相扣的男生,头顶顶着一头蓬松的短卷发,不大也不小的双眸里精神有些涣散,总给人一种慵懒散漫的感觉,身上穿着宽松的毛呢外套,脖子挂着一条深蓝色围巾,稍显随性却不失贵公子的高贵气质。 他应该就是苏葵。 还有一个长着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虽样子清俊,但冷冽的双眸,薄唇轻抿着,俨然一位冷峻的杀手,他肯定是守卫皇族的护卫贵族袁氏家族大当家的嫡长子,袁星。 这样看才发现,黔日的亲信里集合了幽谷国六大贵族的年轻一辈,还有胡琉佳这一个与胡氏王族有极大血缘的贵族。 颜翊向他们端庄地莞尔一笑,“你们都要与我一同回幽谷国的吗?” 李真恭敬地回答,“琉佳、冼晓、贝佩、苏葵还有袁星都是太子殿下派来护送公主回去的人,蓝英也会跟他们一同护送公主你回去。” “那李真你呢?” 李真摇了摇头,“我在这里还有些事要办,办完了就会回去幽谷国。” 站在李真身后的蓝英等人一听,脸上都有些惊奇、困惑。 颜翊颔首,“好。将你要办的事都好好办完吧,但要注意安全。” 李真恭敬地道了声“是”。 “公主你走得真急,我才刚搬进这里,你就要走了。”白鹭在她的侍女娜棠的搀扶下不紧不慢地走来。 颜翊朝她挤出一丝笑,“我也觉得很遗憾,所以本想邀请白女王你与我一同回去,但想起你来这里是为了躲避尊主派来杀你的人,离开了这里就等于失去了血猎的保护,然后就跟孟德王一样变成一堆尘,为了你着想,我就不邀请你跟我回去了。” 白鹭的双眸里迅速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真要感谢公主你的体谅啊!” 白鹭与颜翊之间散发着森然的寒意都让其他在看着她们互相暗里较劲的人都抖了抖。 蓝英看了一下手表,到颜翊耳边小心地低声问:“公主,时间不早了,可以出发了吗?” 颜翊伸头去望赫连善和赫连老妈下来了没,见到她们都已经下来了,所有人都齐了,颜翊点点头,对其他人说:“出发吧!” 蓝英带着热切恳求的目光拜托白鹭,“白女王您一定要照顾好狼狼啊!” “狼狼?”白鹭先是疑惑这个名字指的是谁,想了想,想起黑狼的名字里有个“狼”字,微笑道,“当然。我一定会照顾好黑狼的。” 蓝英对白鹭十分感谢地行了个礼,“多谢。告诉狼狼…”话还没说完便被冼晓给拖走了,但他的余音还在宿舍楼里回旋,“我一定不会忘了她的!” 刚拉着行李走出西校区的后门,便见崔剑华、李琳和赖悦在等着他们,颜翊想他们是来送别的。 颜翊与崔剑华、李琳、赖悦分别拥抱了一下,接着,赫连善也与他们拥抱了一下。 赖悦不舍地看着她们,“你们都一定要走吗?” 颜翊点点头,又指着赫连善说,“我怎么劝善留下来都没用,她坚持要跟我一起回去,你们也劝劝她吧。” 没等赖悦和李琳说什么,赫连善便道,“其实跟你们在一起真的很高兴,但是这里不属于我,我来这里是为了保护公主,现在公主要离开这里,我也要跟随公主离开这里,这是我的职责。” 赫连善的态度很强硬,李琳和赖悦都没法劝她留下了。 李琳啐了赫连善一口,“你真是死板!但…无论如何,你一有空记得回来看我们啊!子凡你也是!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和小悦永远都是你和善的朋友!” 颜翊笑了笑,“谢谢。” 行李都已经放上车,但蓝英还在为没来得与黑狼告别就要走了而独自抽噎,冼晓流汗,代替蓝英去向公主报告,“公主,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好。我知道了。” 颜翊望向老泪纵横的崔剑华,“老崔,我要走了。你老人家以后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 老崔抱了抱她,“凡儿,回去后,你一定要小心身体,注意健康,要多均衡饮食,不要暴饮暴食,冷时记得要添衣,不要贪美而穿得少,还有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话,这世道坏人多得很啊…”老崔唠唠叨叨说了很多,颜翊都一一认认真真地听了,心里一阵温暖,有这么爱她的父亲真好,只可惜这么快就要告别了。 在回去神秘的国度幽谷国的路上,因有公主旨令,车本可瞬移却只能慢慢驶离了敬德学院,虽然有人不解,但他们都理解公主是不舍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地方。 颜翊托腮注视着车窗外的一景一物,若是仔细地观察她的神色,便发现她在寻找着或者等待着什么。 天下雨了,一会儿,雨点儿打在玻璃窗上叭叭直响,为玻璃蒙上一层纱,也朦胧了看窗外风景的人的双眼,车驶过的街道上亮起的霓虹灯映在玻璃上晕开成一圈圈五彩的光晕,给要离开的人留下了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忧伤。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一章 男人之痛 敬德学院所在的小城里有一座很高的塔,叫做旭光塔,站在塔顶上可鸟瞰整座小城。每到晚上,那里的风景、气氛很好,是每对情侣约会必选之地。 今夜小雨,旭光塔顶上的人很少,但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特别引人瞩目,他没有撑伞,任由迎面呼啸而来的风夹带着雨拍湿了他那随风飘逸的银色头发和衣服。 往下望,看到他的一只被雨水湿润了的手里正拿着一条坠着一颗犹如晶莹剔透的蜜色水滴里面藏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的琥珀的项链。 塔顶上的灯柱亮起了灯,照亮了他和他手上的琥珀项链,几滴留恋在琥珀身上的水珠闪动着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放着琥珀里银杏叶记下的故事。 月色朦胧,静谧的林荫道里,他捡起一片落在女孩头发上的银杏叶,如获至宝地小心将其揣在怀里。 后来,那片银杏叶被保存在琥珀里,做成了项链,他想要将这条项链送给女孩,便找借口约会女孩。 他问:“在这里这么闷,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 女孩说:“上旭光塔的最高层,站在旭光塔的最高层能将整个镇上包括敬德学院在内的所有风景一览无余。” 他暗自思忖,嗯,在旭光塔上将项链送给她这是个好主意。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他怎么也想不到中间会出现那么多的阻碍,还有女孩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不想让她离开!”他心里最近总是这样咆哮。但他却没有去挽留她,因为女孩已经选择要嫁做他人妻了。 用异能远望,一辆缓缓驶离敬德学院、散发着浓浓吸血鬼气味的车进入他的视线里,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车远离他的视线。 心里有种令人难耐的痛苦,他强忍着痛苦不发泄,将双手握紧,手指甲嵌入肉内,流出的血沾染了琥珀项链,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与地上的雨水混合在了一起,慢慢地,流了很多血,地上都积了一摊血水,他仍不觉手掌里的痛苦。 一对情侣走过他的身旁,情侣里的女孩见到地上一摊血水被吓得大叫了声,接着情侣在商讨要不要打电话叫警察或者120将这个疑似疯子捉走,抬头再望他时,他消失了,情侣惊慌道,“难道见鬼了吗?” 崔剑华正带着老花眼镜,半身舒服地倚在藤椅上,双腿随意交叠,脚跟支地小力摇动着藤椅,一本厚厚的相册搭在他披盖着毛毯的大腿上,他的手在轻轻地翻动一页又一页,看着相册里的相片偶尔笑了笑,偶尔叹了一气,偶尔抬手擦了擦被泪濡湿的眼角。 突然,他说道,“这次血猎派给你的工作很难吗?为什么做到现在才回来?” 一个黑影从房内走出阳台,借着月光,可看到他的样子,是武零,武零只是冷声回答道,“你要我追踪的血猎背叛者,我已经追踪到了…但我一时大意被他们发现了我,他们怕因他们的踪迹暴露让我们追查到了他们背后的指使者,竟自杀,结果,他们全死光光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追查的线就这样断掉了。”说完,他落寞地转身要走。 崔剑华对武零那看似冷酷的背影道,“凡儿已经回去了。” 武零双手握成拳头,“我知道。” 崔剑华顿了顿,又道,“零啊,我看得出你对凡儿的心思,但不懂你为何不去争取一下?” 武零咬牙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崔剑华叹了一口气。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虽然见你体内的野兽被封得很好,但我还是很担心,万一被我、夜刈和赫连谛以外的人发现你体内还存在着野兽,你就没法接任血猎族长一职,所以,我请赫连谛来为你检查一下。” “谛老头回来了?” “对。”崔剑华抬抬老花眼镜,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下,“老古怪在地下室里做着研究呢。” 武零下了地下室后,地下室里一片昏暗,还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到处飘逸着化学气味和尘埃,“吱呀”一声,地下室左侧的一扇房门打开了,一个奇怪的人从房间里出来,他身穿白色长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个眼睛,口和鼻都被一个白色口罩罩着,双手都戴手套,咋一看,像个杰出的搞研究的科学家,怎么也看不出是个巫师,突然看到一个黑影被吓了一跳,看清那是零后,利落地脱下口罩和手套,淡淡地道,“啊。你来了啊。坐吧。”说着,他发现客厅上空荡荡的,顿了顿,“请等一下。” 不一会儿,地下室里有两盏灯突然亮起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地下室,接着,赫连谛不知从哪里搬出来两张凳子,将凳子“咚”的一声放在地上,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凳子上的灰尘,接着,微笑着对武零道,“别拘谨,请随意。” 武零额头有青经在跳了跳,赫连谛真是厚脸皮的,就只有两张凳子,还让他怎么随意! 赫连谛在擦好凳子上的尘后,在一张他擦得更仔细的凳子上坐下,跷腿,指着他身旁的凳子,示意武零过来坐下。 武零虽对赫连谛略有不满,但还是听话地坐在凳子上。 赫连谛像个医生那样上下左右端详武零的身体,询问道,“最近身体怎么样了?有什么异样吗?” 武零思量了一下,“原来还偶然频繁发作,可都被我压制下去了,但突然从某一天开始,便没再发作了。” 赫连谛口里念了个咒语,又道,“让我来看看它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不用听赫连谛吩咐,武零按习惯脱掉了自己的外套,乖顺地站了起来,走到赫连谛身前不远处站好,又将身体站直了。 赫连谛将巫咒引去武零的身上,一道呈一条不粗不细的横线的金光上下左右扫描了武零全身。 不久,扫描完毕,赫连谛没马上告诉武零扫描结果而是在默而不语。 武零有些担心地问:“难道严重了吗?” 赫连谛摇了摇头,“没严重,很稳定,它还乖了不少。” 武零见赫连谛欲言又止的样子,皱眉问道,“你还有话想告诉我的话,就快说。我今日的心情不太好,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赫连谛嗓音低沉地道,“我知道为什么封在你体内的野兽会突然从某一天开始变安静了,因为…一个可让在你体内的野兽满足的血喂饱它的肚子,它吃饱喝饱了,就去睡得不知天日了。” 武零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一个可让在我体内的野兽满足的血喂饱它的肚子?” 赫连谛说,“看你这个样子好像说你对她给你吸过她的血这件事情并不知情。” 武零脑袋一片空白,模糊地点点头。 赫连谛又说,“听说,血族贵族和以上阶级的吸血鬼个个都高傲且不可一世,更视自己的血极其高贵,从来只给他们深爱的人,还听说啊,他们一将自己的血给那个人便向那个人许诺一生,她恢复了花月公主的身份还将自己的血给你,那她是不是已经跟你许诺一生了啊?” 说着,赫连谛转头去瞧武零,却发现武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挑了挑眉,耸了一下肩,虽然他活了那么久心态还很年轻,但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来无影去无踪的! 繁忙的街道上,若是抬头留心望,便模糊地看到街道两边楼栋高高的楼顶上偶然闪过了一个奇怪的什么影子,那是武零在拼命瞬移的身影,他像是在拼命追着什么,瞬移了一万公里,体力竭尽,他大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双腿无力站起,只能跪倒在被雨洗刷过的湿淋淋的地面,双手握成拳头,拳头不停大力地敲打着地面,终于打出了血,但这疼痛只占他的疼痛里微不足道的一点。 他很懊悔,很自责,作为男人的他竟然在那个女人还在他的身边没有死命地挽留她,在失去了她后,才做这些于事无补的可笑事情,也才知道,原来那个女人不是不喜欢他的,他在心里骂着自己,“零,你真够愚蠢的!真够无用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二章 小血奴 这次回国是秘密回国,真的很秘密,连颜翊自己都不知道隔了二百年后再次回来,她的第一个落脚点会在哪里,胡琉佳、冼晓等人都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她车要开往哪里,莫非黔日要给她什么惊喜。 虽然只是离开了两百年,幽谷国依旧那般民风淳朴,但已经世事境迁,有很多物是人非了。 车驶入了繁忙的街道,因刚入凌晨,血族平民都刚下班、放学,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十分拥挤,开在路中央的车寸步难行,只能以龟速般的速度缓慢地行驶。 蓝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在颜翊耳边低声询问,“公主,要不我告诉路上的平民这辆车是血族贵族的车,让他们避开让出路来。” 颜翊拍了一下蓝英的脑袋,“你脑袋里装的是草吗!都说是秘密回国,你这样做岂不是要张扬啊!” 蓝英有些委屈地咬咬唇。 突然,车内猛烈地震荡了一下,后,车停了。 颜翊揉了揉有些晕眩的脑袋,问:“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诚惶诚恐地说,“有一个血奴撞上了我们的车。” 血奴!光天白日下,被圈养着的血奴跑在街上干什么? 街道上走过的平民都上来围观,把车围得水泄不通,车想动一下都没法动了。 看着窗外挤满了围观的群众,颜翊不想管被她的车撞伤的血奴也不行了,遂命令道,“蓝英、冼晓,你们下去看一下。” 居于贵族高位,蓝英天生心高气傲,惊道,“要我跟阿晓亲自去处理那个血奴。” 颜翊反问道,“难道要我去吗?” 蓝英吞了吞口水,伸手握住冼晓的胳膊,“怎能劳烦高贵的公主你呢!还是由我们去吧。”说着,他便拉着冼晓下车。 颜翊摇了摇头,伸头,脸贴着车窗望去,看到在车头前有一个小不点,是人类小孩,他衣衫褴褛、十分肮脏,极像个乞丐,脸色紫青,鲜红血液从他身上各处伤口汩汩淌出,飘逸着的血腥味很香很浓,难怪吸引了这么多来围观的路人,他们外表都仪表堂堂,实则都在垂涎三尺,要不是在害怕这个小不点是从达官贵人家里逃出来,在一群饿狼里面,小不点早已经连骨头都没剩了。 这个小不点腿像被撞断了,为站起来,两只小手拼了命地爬呀爬,爬到十根手指上冻出的冻疮都破了流出血,怎样挣扎都只能无力地跌倒在地,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双眸里嵌着无比坚定的倔强与顽强,他每一次挣扎地爬起来又跌倒再爬都不单只是为站起来而挣扎,而且在跟自己的命运作斗争。 蓝英和冼晓走去看了看那个小孩,为搬走这块阻着他们的车前行的“阻路石”,他们随意在周围观众里找了几个人来将小不点抬到一边。 那些被他们在观众里随意找去将小不点抬走的人虽不知道他们是何等阶级,但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周身散发的异能,基本可以断定他们是贵族阶级的吸血鬼,便不敢违抗,恭顺听从他们的命令。 小不点见有人要将他抬走,他死命地捉住他能捉住的东西——如车的前轮,用尽力气尖叫,又不断挥腿踢那些要捉他的人。没想到他个子小小的,还挺厉害的,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还能让几个吸血鬼束手无策。 蓝英搔了搔头,“真没用!唯有让我出手吧!”说着,他便用异能冻结了小不点的双手与双腿,使他不能再动弹。 即使这样,他还没放弃挣扎,声嘶力竭地数血族罪行,“你他妈的吸血鬼们,你们穷凶极恶,横行天下,偷拐抢骗,残害无数人类,你们最终会有报应的!你妹妹的幽谷国会全国覆灭!” 在小不点快被抬走时,“等一下。”颜翊身侧的车窗正缓缓摇下,顿时,窗外的人看到了颜翊的样子和感受到了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的异能,感到了害怕,急忙恭敬地给她乘坐的车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颜翊咳了声,“蓝英、冼晓,带那个小孩上车!” “什么!”蓝英和冼晓都瞪大了眼,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颜翊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片,“带他上车!” 蓝英指着正被几个人抬着的小孩迟疑道,“上哪个车?” 颜翊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上我们的车!”顺便说道,“他那么一个脆弱的人类,你将他冻成这个样子,你的心里过得去吗!快将他给解冻了!” “可是…” 没等蓝英说完,颜翊就关上了车窗。 公主竟然要将小孩带进车内,车厢内的人都很不解,但没敢为此提出什么意见。 蓝英愣愣地站着,冼晓拍了拍他的肩膀,“发愣干嘛!快来帮手!这个小不点力气真大,不知道吃了什么!” 冼晓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个小不点在拼命挣扎。 突然一只手突然甩出来,将小不点打晕了,接着,冻结着小不点手脚的冰眨眼融化蒸发成了气雾。 “唔。真脏。都弄脏本少爷的手了。”蓝英皱眉用手帕擦了擦刚将小不点打晕的手,“这样不就乖乖的了!干嘛这么折腾!” 冼晓打了一下蓝英的头,“你的脑袋里真的是长草了呐!还是你就不怕被公…”望了四周,还有很多人在围观呢,特意压低声音,继续说,“被公主责罚!” 蓝英恍然大悟,转眼看到颜翊正在车厢内看着他,如果她的视线可以发出火的话,他肯定被烧成灰,对,是灰,连尘都不是,他颤声向冼晓求救,“怎么办?” 冼晓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经意瞥到一个凶神恶煞的老汉领着几个带着棍子的随从气势汹汹地向他们大步走来。 “那就好好表现,将功补过吧!”说着,冼晓向蓝英打了个眼色。 凶神恶煞的老汉还没看清蓝英与冼晓的样子,就张口大吼道,“你们这些小贼竟敢偷走贵族世家蓝家的血奴,是想要变成尘吗!” 蓝英双手插腰,转身去对老汉大声说,“贵族世家蓝家的东西不就是本少爷的东西吗!本少爷喜欢他,他就是本少爷管定了!你奈本少爷何!” 老汉这才看清了蓝英与冼晓的样子,瞪大了双眼,甚至有些惊恐,“蓝少爷!还有冼少爷!”怔了怔,急忙双膝跪下,向蓝英和冼晓行大礼,身体发抖地道,“小人一时鲁莽,冒犯了两位少爷,请两位少爷饶恕小人。” 冼晓惊讶他竟也认出了他,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号敢在大街上以蓝家名义在街道上狂妄的人物,在蓝英耳边问,“谁啊?” 蓝英摇摇头,“你问我,我问谁!” “你刚还大声说''蓝家的东西都是你的东西''不是吗!竟然连自己的东西都不知道。” 老汉在两位少爷为他是谁纠结时,适时地报告,“小人是蓝家不久前新上任的副管家,少爷少见到小人,不认识小人也不奇怪。” 蓝英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老汉指着躺在地上伤痕累累的小孩,“回少爷,这个血奴是从蓝府逃出来的血奴,老爷对他的宠爱有加,但他竟不好好珍惜,趁今日黎明来临之时,乔装打扮,躲开了蓝府内所有监守,逃出了蓝府。” “父亲对他宠爱有加?” “是啊。老爷对他身体里流着的血情有独钟,所以请少爷不要让小人难办,让小人将他带回去吧。” 蓝英弯了弯唇,“像你这么忠心的奴才,怎么会让你难办呢!” 老汉听到这里不禁松了口气。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蓝家里的人。为什么?因为我将你解雇了。”说着,蓝英脱下他的黑色夹克套在衣衫褴褛且单薄的小不点身上,并将小不点抱起,在冼晓的配合下,十分帅气地将小不点抱入车内。 只留下刚被蓝英炒了鱿鱼的老汉目瞪口呆地站着。 ------题外话------ 纠结着将小不点设计为男生好还是女生好,嘻嘻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三章 仇恨吸血鬼的安燃未 朦胧的月色下,他肌肤细致如美瓷,脸若雕刻出来的绝好佳品,五官分明,侧脸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金色卷发随风飘逸,冰蓝色的双眸似浸在海水里水晶清澈,又似夜空繁星璀璨,还嵌着锋利的剑刃一般的冷傲孤清和盛气凌人。 他的胸膛结实有力,安燃未从不会想到,自己不小心掉入的地狱里竟还有带着光环的天使存在,还被他抱入他的怀里。 猝不及防间,安燃未被他扔在车厢内柔软的椅子上,即使脸被撞在椅子上有些痛,但他死也不要睁开眼,他不知这些将他带上车的吸血鬼意图是什么,但他知他要假装着昏睡,对于他这个十二岁小孩来说,他们都容易大意,他便可伺机找机会逃走。 车厢内十分安静,安燃未听到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越来越大声,他忍不住睁开一丝丝眼缝去偷看。 借着淡雅的月光,他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他的对面的椅子上,手支着颐,面容秀美绝色、装扮素雅却透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娇艳若滴的红唇噙着一抹了然的笑容,似乎正对着她微笑。 安燃未心猛地一跳,急忙紧闭上双眼。 突然那个女人说,“小不点,别在装睡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什么!他什么时候醒的!” 安燃未听得出,这是刚打横将他抱起的他说的话,他的嗓音低沉醇厚。 那个女人笑了笑,调侃道,“就在你说''本少爷喜欢他,他就是本少爷管定了''这句话时,小不点,你应该听得很清楚了吧。蓝英说,你是他管定的,谁要伤害你,都要先问过他。” 蓝英怕颜翊的意思是他大胆无视了她,急道,“公主,那话其实…” “其实是你的真心话。对吧。所以小不点你不要害怕,只要有他一天,就没有人再伤害你了。” 蓝英感到不解,为什么公主要这么说,其实那句话只是他一时顺口说出来的话。 “我刚听到了,那个要捉我的蓝府副管家管他叫''少爷'',那么说,他是那个害死我全家的恶魔的儿子!而且你们吸血鬼都是魔鬼,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相信!”安燃未一边爬起来,一边咬牙说道。 “杀死你的全家!”蓝英瞪大双眼道,“在我蓝府上圈养的血奴都是我蓝府合法购得的血奴,都是想要得到长生不死自愿签约成为血奴的人类,当然想得到长生不死不是容易的事,肯定会有危险,很多血奴因此掉了性命,但我蓝府从没有杀死人!” 安燃未怒极仰头大笑,“你这样说真为你家将罪行脱得一干二净啊!原来我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虽然贫穷但活得很幸福,甚至幸福得招天嫉妒,我父亲被诊断得了不治之症,用尽家里全部积蓄仍求药无门,在家已经垮了、我们走投无路时,被人蒙骗,以为只要我们母女愿意卖我们的血就能救活了父亲,抱着希望没想清楚就签了合约,然后我们一家三个人便随其他以为都是卖血的人骗进了这里,到了这里,才知道被骗了,原来不只是卖血那么简单,是要做猪狗不如的血奴,每天都要献血给吸血鬼使用!虽然''能救活我父亲''这话不假,但我父亲做了嗜血吸血鬼,后来咬死了几个血奴,咬死血奴是死罪,我亲眼见父亲被行断头之刑,化作一堆飞尘。还有我母亲为让我小受点罪,每天不但她自己献血还替我献血,直到得了败血病,你们这些无情的吸血鬼对我母亲不闻不问,不给我母亲治病,也不愿将我母亲转化为吸血鬼,我就只能眼白白地看着我母亲在我面前痛苦的死去和她的尸身与其他死尸一同被烧掉!你们这些冷血无情的吸血鬼都是魔鬼!我恨透你们了!只要我活着,终有一天,我一定要将你们这些吸血鬼全部杀死掉!” 车厢内充斥着安燃未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在她充满仇恨的双眸里虽若深渊般黑暗但仍保留着与她十二岁相符的稚嫩与懦弱。 颜翊无言端详着安燃未许久,见安燃未身体在瑟瑟发抖,微微弯了弯唇,“你叫什么名字?” 安燃未不想要告诉她他的名字,但被她双眸里的冷酷震慑到了,缩了缩身体,低声道,“安燃未。安静的安,燃烧的燃,未绝的未。”顿了顿,全身都在发抖,小唇被他自己咬得惨白,“既然我落了你们的手中,要剐要杀悉随尊便!” “嗯。安燃未这是个好名字,人生寿命如蜡烛长短,你家人为你取''燃未''二字,肯定是希望你的蜡烛燃之不绝吧。既然你可怜的家人寄予你活得长,那你就更该要好好活下去,也可以长生不死。” 安燃未蓦然抬头去望颜翊。 颜翊唇里噙着一抹迷离的笑容,“你刚说要报仇,但没有能力怎能报仇,除非变成吸血鬼,获得异能。你想要做我的血奴吗?” 安燃未怔了怔,半晌,摇了摇头,“不要!我不要做吸血鬼!吸血鬼只会吸血吸血,血就跟毒粉一样,吸着吸着就上瘾了,上瘾了就容易被控制,最后可能连报仇都忘记了。我不笨!才会上你的当!” 颜翊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这个小不点还挺厉害的嘛!的确,你想要报仇的话,绝对不能做跟仇人一样的人。”顿了顿,看向蓝英,“这个小不点就交给你了。” 蓝英感到困惑,明明说要救她的是公主,他还以为公主看上了这个小血奴,但她现在却要将她给了他,“为什么?” 颜翊笑了笑,“因为我不喜欢夺人所爱,他是你们蓝府的东西,也就是你的东西,你刚也说他是你管定了,将他交给你保管,我就放心了。记得,要好生照顾好他!将他交给你了,那他不再是血奴,而是一个我们要和平相处的人类同志。”她在说后两句时,特别加重语气。 蓝英吞了吞口口水,“遵命。” 颜翊望向神色有些错愕的安燃未,“虽然我并没有黔日要让血族与人族和平共处的大志,但我会满足像你这么倔强勇敢聪明的孩子的报仇心愿的。”说完,她朝安燃未莞尔一笑。 看着车窗外急速飞过的风景,颜翊若有所思。 在继父皇颜悠输了那场“白巾战争”和签了那个不平等条约后,幽谷国内曾闹过粮荒,后逼得饥饿难耐的吸血鬼侵犯人族之境,抢掠精壮的人类,或咬死了很多人类,一度导致人族社会十分惊恐,血族与血猎的战争一触即发,在这个迫在眉睫之时,黔日提出要与人族和解,请求与人族设立合法获得血奴制度。 所谓合法,就是人类是自愿成为血奴,并与血族签下合约。 但天下最完美的法律都有它的漏洞,不法分子总能找到这些漏洞并借这些漏洞赚取他们的利益。 若想要世上没有像安燃未和他的家人这些可怜的人的存在,一定要将全部漏洞给封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四章 新立羽宫 车驶入一条幽森的林间道路,颜翊感觉车经过的这片被浓雾缭绕,如罩着一层薄纱,十分空灵又隐蔽的森林很熟悉,脑里闪过“立羽森林”四个字。 难道黔日要带她去的地方是立羽宫殿! 这不可能!早在一千多年前,立羽宫殿已成了废墟。 不久,车停稳了。 司机下了车,急忙跑去为颜翊开门。 颜翊被司机扶着缓缓优雅地下了车,出来便见三个人在车门前等候着她。 三个人中间的一个笑容和祥、穿着体面整齐的老伯上前向颜翊和蓝英、冼晓等人躬身行礼,“公主好。各位大人好。小人郝默生是太子殿下派来管理立羽宫殿的总管。” 颜翊点点头,不经意望向站在郝总管身后的两个女孩,她们两个外貌相像,也着同样款式侍女装,极像是姐妹,左边的穿着青绿色裙,右边穿着青紫色裙。 “而她们是太子殿下服侍公主您的,”郝总管从左到右介绍那两个女孩,“她叫悦儿,她叫瑞儿,是一对姐妹花。因太子殿下知道公主您喜爱安静,所以特意只安排了这两个聪颖机灵的宫女来服侍公主您。” 悦儿、瑞儿都是那种五官精致、长相乖巧的女孩,她们极有礼地向他们躬身下拜,“公主好。各位大人好。” 颜翊并无心去留意那两个女孩,心突然感到一阵狠狠的抽痛,感到自己的声音很虚渺,“你说''立羽宫殿''?” 郝总管将他的身体移开,一座雄伟的宫殿出现在颜翊清澈的双眸里。 这座坐落在树丛中的宫殿,在高高的围墙上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每片琉璃瓦上倒映着似溪水般清澈的一缕轻柔的月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是实景还是幻影。往下望,高墙里嵌着两扇大红门,门顶上挂着一块牌子,四周镶着金边,上刻着醒目的三个金字“立羽宫”。 看着“立羽宫”三字,颜翊的双眼朦胧了,还有种刺痛的感觉。她从没想竟还能再次看到与她出生地方一模一样的地方,就是复制粘贴那样。 郝总管说道:“''立羽宫''是太子殿下下令重建的,在大约两百年前开始建,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阻碍,不过它在一百年前耗费了太子殿下很多心力与精力终于建好了,但在建好了后还没有等到它的主人的到来,为了等公主您来见它时它仍保持整洁完好,太子殿下命小人等人每隔一年都对立羽宫殿进行全面修缮。” “公主,各位大人,请。”郝总管请颜翊、蓝英等人进入立羽宫殿。 郝总管一边引颜翊等人走,一边说道,“小人曾听太子殿下说,重建''立羽宫''是太子殿下的心愿,为了不差分毫地将立羽宫殿重建回原来的模样,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柱一板都耗费了太子殿下太多心血,太子殿下不但亲自监督宫殿的修建,还亲手去搭建一砖一瓦、一柱一板。”说到这里,他突然自掌一下自己的嘴巴,“啊!小人多嘴了。太子殿下明明早已吩咐小人不要将他的功劳说出来,怕公主您会太感动了。但小人却一时得意忘形全说了出来。” 颜翊笑了笑,这只老吸血鬼真会马后炮。 进入立羽宫内,两旁雄伟壮丽耸立着的高楼、亭阁灯火通明,但温暖的灯火始终驱赶不走它们的冷清,迂回曲折的长廊像是一条神秘的通道,将带颜翊进入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长廊的尽头是一座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宫殿,雄居山巅,气势壮观。仿佛就像一只只展翅高飞的雄鹰,翱翔于山岭之中。殿的四角高翘,四面都是高墙,干云蔽日,没有一扇窗户,给人感觉十分孤清、讨厌与外界交流,像是个患了自闭的孩子,但其实她是渴望跑到阳光底下但无奈被囚在黑暗里的可怜孩子。 殿中央紧闭的朱漆大门顶端悬着的匾额上刻有“花月殿”三个字,这个殿是她出生和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黔日的地方。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敞开,入门便见五彩缤纷、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帘。 悦儿和瑞儿将珠帘小心地卷起。 殿内不及殿外的金碧辉煌,摆设装修都略显淡雅,正合颜翊心意,这颜翊才发现,原来黔日并不是不差分毫地将旧“立羽宫”按它原来的样子一模一样地重建起来,而是一边根据宫殿原来的模样一边想着她的心意为她而建的这个新的“立羽宫”。 颜翊冷清的心感到了温暖,这温暖是黔日爱她的心意。 “公主,请看这里。”郝总管突然说道。 顺着郝总管的声音望去,悦儿和瑞儿将一扇镶嵌在高墙中央的厚且高大的窗户敞开,一缕柔和的晨曦穿过窗户投射在颜翊的身上。 有些刺眼,又有些温暖。 “为在不在这里设下这个窗户,太子殿下可真纠结了许久。” 颜翊茫然地朝窗户走去,来到窗户边,一手握着窗框,突有些僵硬,窗外美丽的庭院上种满了向日葵,向日葵欣欣向荣,朝缓缓升起的太阳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看着这些如此充满生机的向日葵,颜翊想象到,黔日为照顾好这些向日葵而忙碌的身影。 不知不觉,颜翊想出了神,连殿内变得十分的安静,郝总管、悦儿瑞儿和蓝英、冼晓等人偷偷地离开了也不知道。 突然有一个人从背后将她搂入他的怀里,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上,她纤细的腰被他两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手臂力道越来越紧,像是贪婪着她,要将她融入他的体内那样,快让她喘不了气。 直到她娇嗔了声,“黔日。” 黔日才将他手臂上的力道收了一点点,他醇厚低沉的嗓音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翊儿,我好想你啊。” 颜翊感到赧然,低声道,“我也想你。” 黔日放开颜翊的腰,向下弯的腰向上抬了一点,将双臂圈住颜翊的两个胳膊,又亲吻了一下颜翊尖小的耳珠。 颜翊心里泛起一阵阵悸动。 黔日用有磁性的嗓音十分温柔地问:“感到疼吗?” 颜翊懂得黔日的意思是问她被阳光这样晒着会不会感到疼。她摇了摇头,“不疼。喝了…他的血,我的病好多了。”颜翊怕提起“武零”这个名字,黔日会不开心,所以故意避开他的名字。 一丝嫉妒在黔日深邃的双眸里一闪而过,“是吗。那就太好了。” 他说的这句话平静得让人心慌,可以说是不怒于形。 令人拘束的氛围沉默了良久,颜翊抬手握住黔日的宽大冰凉的手,“黔日,二百年了。” “唔?” “我不见你二百年了,能让我好好地看看你吗?” 黔日放开颜翊的胳膊,又将颜翊的身体转向他。 在这一瞬间,心里复杂的感情无以言表,却感到心像蓄足了水的海绵,不小心捏了一下,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沿着脸颊滑下。 二百年了,他还没有变。 他还是那晚闯入她封闭的黑暗世界里的那个男孩,眉目清俊,微微弯起的嘴唇噙着温柔的笑容,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大哥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五章 温泉惊情 “这什么东东?” 冼晓沉默了片刻,带着一点鄙视的语气,“难道你连''衣服''长成这个样子的都不知道?” 蓝英拿起冼晓双手拿着的篮子里的衣服,看了看,迟疑道,“可是这是裙子啊!” 冼晓点头,“对啊。” “不但裙子是新的,而且它的质料还是上好的锦缎!” 冼晓顿了顿,将装着衣服的篮子塞给蓝英,抱起双臂,“公主好像这样说道,''将他交给你保管,我就放心了。记得,要好生照顾好他!将他交给你了,那他不再是血奴,而是一个我们要和平相处的人类同志'',意思就是要将那个小不点看作客人以礼相待。公主让他换上这么好的衣服并不奇怪,但我也不能理解公主为何要对这么低贱的小血奴如此好,可既然是公主的意思,我们也只能照办了。” “这我懂!可是我的疑问不是这个!” “……” “那个血奴那么粗鲁,言语间带着粗话,最重要的是这里,”蓝英说“这里”二字用了重音,指了指脖子以下肚子以上的某个部位,“这里是平的!摆明就是个男孩!但这些要给他换上的衣服却是女装!” “……”冼晓思忖了一下,蓝英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蓝英摸了摸下巴,嘟囔道,“我本来以为公主只是看上了那个小血奴,没想到…原来公主还有这个癖好啊。如果让会长知道了,会长肯定很伤心。” 冼晓耸了耸肩,推了推蓝英,“你先去将这些衣服送给那个小不点吧!他都会要浸水浸到掉皮了!” —— 在一间豪华宽敞的房间内,四周弥漫着雾气,中间安静躺着一个宽大的温泉浴池,池水上氤氲缭绕,不时冒出水泡。 安燃未心突突地直跳,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后有一侍女有礼地问:“要小人替您更衣吗?” 安燃未脸红了,急忙道,“不用了。谢谢。” “是的。那小人下退了。”说着,侍女便缓缓离开,虽然她脸上噙着一抹微笑,但她心里十分不屑,如果这个低贱的血奴不是公主带回来而且吩咐了要好好地侍候,她才不屑侍候这个血奴! 在侍女消失后,安燃未松了口气,没有那么紧张害怕了,但还是很忐忑不安,对她这样好,还让她使用这样好的温泉浴池,是不是吸血鬼们想在吃掉他前要先将他洗干净啊! 安燃未褪掉他身上肮脏的衣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虽那个吸血鬼公主叫来的所谓的医生为他治疗过他的伤口,但那个所谓的医生很三流,他的伤口只是被他随意擦了些药又随意包扎了一下就算了。 安燃未想,在幽谷国里就算所谓的最好的医生都是三流医生,吸血鬼从不生病,血奴个个都是贱命一条,怎么可能会有一个治疗人类的好医生,想到这里,安燃未不禁觉得好笑。 好笑的是,他竟然曾天真的相信那个血族公主与其他冷酷无情的吸血鬼是不同的,她是善良的。现在想想,他在这里终究是一条贱命,血族公主如果没有目的的话怎么可能会对他善良。 安燃未将綁着他大腿的绷带褪下,被车撞伤留下的伤口虽止血了但青肿得厉害。 她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池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又小心翼翼地将双脚移入池水内,拿起木勺,小心翼翼地弯腰往温泉里勺起一勺暖水,又小心翼翼地将水朝自己脏兮兮的身体浇下。 温水碰到安燃未的伤口时,他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但他却没喊痛,只将唇咬白。 一勺勺温泉往他的头上、身上,洗净了他身上的污秽,却洗不净他体内的仇恨和害怕。 不久,他沐浴完毕,但等了很久,还没等到侍女将他的衣服送来。 安燃未等不下去,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想去拿挂在木架上的毛巾。 但他才刚站起来,突然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以为侍女拿来了衣服,开心地朝门口望去。 却见门前站着一个金发碧眼、高大挺拔的外国男人,他记得他是蓝英。 蓝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顿了顿,指着他脖子以下肚子以上的某个部位,傻傻地道,“哈!原来你也是有发育的啊!” “啊!”安燃未抱着自己的胸口,尖叫起来,却不料,脚不小心滑了一下,失足掉入温泉池水里。 蓝英急忙地想要逃跑,却听到她在喊“救命”,他急忙回头去看。 安燃未掉入深足两米多的池水里了,最重要的是她是只旱鸭子! 蓝英抹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飞快瞬移地池边,将上衣脱掉,毫不犹豫地跳入池水里,去将落水旱鸭子安燃未给捞起来。 将旱鸭子平躺在池边瓷砖地上,又急忙去拿毛巾将她湿漉漉的裸体包住,怎么叫她,她还是没醒,蓝英有些慌了。 人类都是很脆弱的种族,一不小心握不住,便眨眼消逝。 蓝英回想起在人类社会里学过的急救知识,虽已经很朦胧,但他还记得心外压怎么做。 他便不断用力为安燃未做起心外压。 片刻,安燃未口里吐出了喝入肚子里的水。 蓝英为此感到兴奋,拍她的脸,唤着她,“喂!小不点!醒醒!喂!小不点!醒醒啊!” 但就算他怎么叫她,安燃未还是昏迷不醒。 蓝英沉吟道,“公主吩咐我要好生照顾她不久,我便害死了她,公主肯定非宰了我不可!”顿了顿,自言自语道,“虽然是有些吃亏了,但也只能这样做了。” 说着,蓝英将他的右手手腕凑到他的嘴边,张嘴露出了尖牙,毫无犹豫地将尖牙咬入他手腕的血管里,“滋滋滋”地吸血,吸了满满一口血到他的嘴里含着。 安燃未掀开一丝眼睑,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因出糗了而想要装死的她不禁好奇睁眼去偷看。 却不料看到蓝英那近在咫尺的被放大般的英气逼人的金色剑眉、俊秀细长的双眸和高挺的鼻梁,还有感到贴在她唇上冰凉柔软之物,还有有血腥味的什么液体从他的嘴里输入她的嘴里。 她不禁瞪大了双眼,那是他的唇还有他的血。 他的脸慢慢地离开了她的脸,她惊愕地看着他。 蓝英为她擦掉留在她嘴角的血迹,笑了,“还好。你没有那么脆弱。” 安燃未不小心将蓝英送入她口内的血“咕噜”一声吞进了肚子里,很快,她感觉自己体内的伤都好了,茫然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原谅你们吸血鬼对我犯下的罪吗!” 蓝英顿了顿,哼了声,“像我这般高贵的吸血鬼怎么可能会请求你的原谅,我救你只不过是怕…算了。总之,你是否原谅血族都无关痛痒。”说着,他将她抛下,自己站起身要走。 安燃未对蓝英的后背咬牙道,“只要我一天活着,我都会找办法让你们血族向所有被你们害死的亡灵谢罪…啊…”她痛苦地握着她的腿,原本已经青肿得厉害,还撞入了水里,便更肿了,而且伤口也被撕裂了,血汩汩地从她的伤口里淌出。 蓝英回头看着她的伤口,叹了一口气,呢喃道,“反正都吃亏了,就不在乎再吃亏多一次了。”说着,他瞬移到安燃未身边,蹲下,咬破了一个手指头,又往安燃未的伤口里滴了两三滴他的血。 不经意抬头去看,看到近在咫尺的安燃未静静地将他看着,他开口欲言,顿了顿,“反正你都不会感激我的,本少爷也不稀罕你的感激,本少爷就是有时还有点太过善良的。” 他弯了弯唇,安燃未似乎有点沉迷了他的微笑。 回过神来,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安燃未低头去看,发现刚还使她痛得咬牙直冒冷汗的在她腿上的伤口已经痊愈而不留下一点疤痕。 吸血鬼的血竟有这么厉害的疗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六章 花月下 幽谷花月下,雾蒙使人迷。 颜翊在两位乖巧侍女瑞儿和悦儿的侍候下,她纤巧窈窕的身姿褪掉了旧装,沐浴,换上新衣,一件袖口绣有繁复蝙蝠纹的淡绛纱裙,长裙紧身,恰到好处地将她姣好身材包裹,显得她身材修长,气质或清雅或妩媚,或高贵或性感。 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悦儿帮她化上高贵优雅的公主妆,瑞儿为她梳发,将她乌黑如瀑的长发挽上一个公主髻,又给髻上一左一右各簪两支镂刻着漂亮花纹、嵌以红宝石的银簪,红宝石下垂着摇摇曳曳的流苏。 颜翊默而不语,静静地任由着悦儿和瑞儿打扮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她,雍容华贵,一如既二百年前的她,在她的记忆里,她的样子从没曾改变过,从来就是任人摆布、被人藏在衣橱里的布偶。但不知为何心里空空的,脑里时不时出现一个人的身影,即使努力去忘记,他还是会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没等到跟他告别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回想起跟崔剑华告别时,她不小心吐了句,“武零,他人呢?” 崔剑华似乎看穿她在想着他的心思,很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凡儿。都怪我不好,派了些工作给他做搞得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颜翊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是不能没有他。” 崔剑华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我立刻催他回来。” 颜翊伸手挡住他按键的手,“不用了。” “你不要等他了吗?” “……”颜翊顿了顿,“已经没时间了。” 崔剑华又叹了一声,“那没办法了。只能让他去追你了。” 颜翊困惑地看着他。 崔剑华慈祥一笑,“你们都长大了,我也老了,有很多事情,我再不能像你们小的时候那样帮你们争取,只能随你们自己去争取了。虽然老崔我没结婚,但我还是懂的,感情这种事,男孩不先做些主动,女孩怎么动呢!对不对。”说着,他伸手拍了拍颜翊的胳膊,“再等等零吧。他会来的。” 颜翊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虽然跟她说这话的是崔剑华,但她却仿佛看到零在跟她这样说,“再等等我吧。我会来的。” 耳边响起呼喊声,“公主。公主。” 颜翊将思绪抽回来,转眼去看在喊她的悦儿,悦儿细长的凤眸里嵌着一丝紧张,“公主,已经好了。” 瑞儿与悦儿相比淡定了许多,明亮的大眼睛里含着笑,恭敬地道,“太子殿下仍在偏殿等候着公主您呢!” 颜翊颔首,在瑞儿和悦儿的搀扶下,缓缓走向通向偏殿的大门。 大门上悬挂着梦幻一般的水晶珠帘,一个高大俊秀的身影出现在珠帘后,瑞儿和悦儿上前为颜翊卷起珠帘,他不急不慢地转过身来。抬眼望去,在他的脸上噙着了然的笑意。 黔日将她端详了一下,柔声道,“翊儿,你真美。” 颜翊赧然,低声道,“谢谢。” 眨眼,黔日已瞬移到她近在咫尺的地方,他身上有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味,但她却异常的紧张,似乎快不能呼吸了。 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隔了那么久再次踏足这个地方,有不习惯吗?” 颜翊摇摇头,抿唇道,“这里是我活了差不多二千年的地方,怎么会有不习惯呢!” 黔日瞥了眼颜翊抿得变白的唇,猝然间,将她搂入自己的怀里,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更加紧张得喘不了气,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对不起。” 颜翊困惑地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我知道你还留恋着那座小城,但我却将你拉了回来。” 颜翊心一跳,感觉黔日似乎话里有话,虽表面上说的是她留恋的是那座小城,但其实说的是她留恋着那座小城里的那个人。 她犹豫了片刻,“如果我留恋着那个人,甚至至今还想念着他,那你…” 没等颜翊说完,黔日便说:“没关系。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什么都不求。” 颜翊后退一步,双手抚着黔日的脸,将他的脸抬起,与他四目相对,他的双眸似无底深渊一般黑暗,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这般悲凉?一切都是因为她吧。 她双眸含着晶莹的泪,“黔日,我们的父王母妃都不在了,我们就好好互相依存吧,对吧?” 黔日一手锁住颜翊的腰,一手捏住颜翊的下巴,在颜翊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他便强硬地亲吻她的唇,在他的舌头送入时,她脑子里才不再一片空白,还有些慌乱,但腰间横着一道蛮力,她想逃却无法逃,只能被逼着对他的吻做出反应。 被他强有力地吻着,颜翊觉得她快要窒息了,虽吸血鬼不会因窒息而变成尘,但她还是忍不住模糊地哼了声,“痛!” 黔日抖了抖,急忙将她放开,见她大口喘气,感到很抱歉,“对不起。” 颜翊微笑着摇头,“我没事…你怎么了?” 黔日脸上似有晦暗,顿了顿,“忍受那个人替代我守在你的身边的这十三年,时间越长,我就感觉我快疯了。我每时每刻都恨不得将那个人杀了再将你夺回到我的身边,但我却不能这样做,只能忍着忍着。”他一手捏住颜翊的脸,与她四目相对,低沉道,“翊儿,你知道吗?我忍得很苦啊!” 颜翊羞赧得脸到耳根都火热热的,沉默半晌,弯了弯唇,朝黔日莞尔一笑,“我已经回来了。而且以后不会再离开。我答应你。拉钩。”她向黔日伸出一个小指。 黔日放下捏住颜翊的手,又伸手与她拉钩。 颜翊笑着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念完后,发觉不对,“不对。是永永远远都不许变。” 黔日宠溺地凝视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 今夜仍穿着青紫色衣裙的瑞儿带来了一人到花月殿殿门前,又对殿门里说道,“公主,我将安燃未姑娘带来了。” 殿内的颜翊朗声道,“嗯。带她进来吧。” 殿门“吱呀”一声徐徐敞开。 在殿门敞开了后,瑞儿走在前头为跟在她后面的安燃未带路。 颜翊头上顶着一本厚厚的书,脚上穿着一双跟高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地上贴着的一条直线上小心翼翼很是吃力地来来回回。直线连着殿内一边墙到另一边墙,长足数不清多少米,总之很长很长。 颜翊虽然不是不习惯穿高跟鞋,但是,这高跟鞋的跟也太高了,而且,还要来回走了数不清多少步,虽然下定了决心要在很快将举行的颂月节宴会里表现得十分优雅,不出一点洋相,绝对不要丢黔日的脸,可是,她真的很累,想要休息一下。 但停下来半蹲了一下,便感觉身后四道视线盯着她,她的后背似乎要被她们的视线点着火了。早知道就不要请蓝英和胡琉佳来辅助监督她,自作自受啊!她立刻直起腰继续练习。 就在这时,殿内响起了她等待已久的瑞儿的声音,“公主,安燃未姑娘来了。” 她立刻将束缚着她的脚的高跟鞋脱下又随便扔到一边,在悦儿的服侍下穿上一双舒服的平跟鞋,笑盈盈地走到安燃未的面前,亲自接安燃未进入偏殿,“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啊。瑞儿、悦儿备茶。” 瑞儿和悦儿齐声道,“是。” 胡琉佳很尽责地吩咐道,“公主,十分钟后请回来练习。” 颜翊无奈地道,“知道了。” 蓝英愣愣地看着安燃未,发现她与之前的形象变化很大,乱糟糟像草的长发剪短成轻盈柔美、灵动俏皮的齐耳短发,身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一件整洁的白色长纱裙,从一个小乞丐进化成了一个小仙女,他感到心怦怦乱跳,快得要跳出来了。 脑里回想起那段他与冼晓的对话。 冼晓嘲笑说,“都是将她抱过的人怎么连她是女的都不知道啊!” “我将她抱起来时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吗!而且,虽然她是留长发的,但在我家里圈养的血奴不论男女都是一头长毛!惨了!我看过她全身,她肯定要跟公主告状,我死定了。” 冼晓哈哈大笑,“那你快想办法对她负责吧!她原谅了你,或许就不会向公主告状了。” “负责!怎么负责?” 冼晓琢磨了一下,“反正你都将你自己的血给她了,要不索性一诺终生,以身相许,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七章 华尔兹的舞步 看着安燃未皱起的眉头、瑟瑟发抖的小唇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我见犹怜的小女孩,伸手想去抚摸她的小脑袋,但她避开了她的手。 颜翊将手收回来,叹了声,“你很害怕我吗?” 安燃未只低着头,不敢去看颜翊的脸,顿了顿,强压着因害怕而产生的颤抖地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 “虽然我年纪小,但我还不至于天真的相信你这个吸血鬼公主没有目的就救了我。” 颜翊沉思了片刻,摸着下巴,“目的…还是有的。” 安燃未蓦地抬头去看颜翊,对上颜翊的双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忍不住发颤地道,“到底是什么目的!”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会满足像你这么倔强勇敢聪明的孩子的报仇心愿的''吗?” 安燃未默而不语地点点头。 颜翊掩嘴笑了笑,“抱歉。我后来觉得我的那个句话错了。” 安燃未瞪大了双眼,“……” 颜翊顿了顿,“我不能让你报仇,但是,我想请你帮我将你的报仇变得更有价值。” 安燃未不懂她的意思,困惑地看着她。 “世界通行的一句话,''民以食为天'',在幽谷国里当以血为天。我们嗜血,也忌惮血,对人类,我们又恨又爱,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失去了人类,唇亡齿寒,没有人类,我们只能等着被饿死。” “哼。这是你们的事!” “''为了族人也好,为了世界和平也好,血族与人类一定要和平融洽地共处,否则只会两败俱伤。''这句话是黔日教会我的,我虽没有没有让血族与人族和平共处的大志,但我想尽我所能帮助他,让血族与人族达成永久的和平,不再有像你父母一样可怜的血奴出现。” “…这句话虽说得正气凛然,但却不能让人信服。你都说了血族是以嗜血为生,一天有吸血鬼的存在,一天就有像我父母亲这些被你们血族残酷杀害的血奴的存在。” 颜翊顿了顿,耸了耸肩,“事在人为。世界并不完美。世事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存在,但起码会有人再不断地将它改善。” 安燃未沉默了,不是因为她赞同了颜翊的说法,而是因为她没有想到能驳斥颜翊的话。 颜翊尝试着伸手抚摸她的头,她竟乖了许多,不再避开她。她的头发软软的,柔顺得像出生婴儿头上几根毛,不禁激发起颜翊的母爱。 “要不你做我的干女儿,让我来保护你吧。” “哈?” 颜翊笑了笑,“别看我只有十九、二十的样子,其实我都活了二千多年了,在你们人类眼里应该是个老怪物吧。” 安燃未愣愣地看着她。 颜翊皱眉道,“你别这么奇怪地看着我,二千岁对一个贵族阶级以上的吸血鬼来说算是很年轻的了!” “……” 门外传来胡琉佳的催促声,“公主!十分钟已经到了哦!请快点过来练习!” 颜翊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对安燃未说,“我要继续去练习了。我们下次再聊咯。” 在颜翊要离开时,安燃未慌忙道,“欸!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颜翊转身去看她,顿了顿,“血族与人族最主要的矛盾是血奴的问题,解铃还需系铃人,你有兴趣想做血奴的代言人帮我们血族向人族传递我们真挚的友好吗?” “……” —— “好。就这样,深呼吸,一步一步,十分优雅地走。” 胡琉佳极尽责任地教导敦促颜翊学习用跟高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路,而站在另一边的蓝英则有些心不在焉了。 颜翊为了在不足三日后举行的颂月节宴会里出洋相也丢了黔日的脸,十分努力地练习走姿、坐姿、舞姿、吃姿等等。 不小心脚一歪,又要再次屁股撞地时,腰间被强有力的手臂一把搂住,将她扶稳。 颜翊睁开眼看,是黔日近在咫尺的脸,他清俊的五官、淡雅的气质,极显温润如玉。 他为她擦掉额头上密布的汗珠,笑了笑,轻声道,“累了吗?” 颜翊脸颊像抹了胭脂,两侧都绯红了,摇头,“不累。” “可是你脸都红了,真的不累吗?” 颜翊扶住他的手,直起了身子,又是摇头,“不说了。时间很紧,我要继续练习才行。” 黔日看了看她,又望向了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胡琉佳。 胡琉佳对上了黔日的视线,立刻低下了头。 黔日问:“还剩下什么课?” 胡琉佳恭敬地禀报道,“还剩下练习华尔兹的课。” 黔日点点头,又问,“练习的华尔兹的舞曲是''天空之城''吗?” “是的。” “好。请帮我播放这首歌曲吧。” 胡琉佳愣了一下,立刻道了声“是”。 颜翊有些不解,但在看到黔日向她伸出手时,她恍然大悟了。 黔日微笑着道,“mayi?” 颜翊有些羞赧,点点头,伸手放在黔日宽大的手上。 黔日将她的手握住,“像以前那样,跟着我的脚步一步一步慢慢来,跳错了一个舞步也不要紧。” 颜翊有些困惑,“像以前那样”?难道黔日以前教过作为崔子凡的她练过华尔兹? 她做崔子凡的19年,与二千年相比,微小得若一颗沙子,那19年里的记忆更显得微不足道,可是,却像藏着许多珍贵的宝物的潘多拉盒,总迷惑着人去将它打开。 黔日突然痛哼了声。 颜翊低头去看,发现她的高跟鞋踩住了他的脚,她急忙收起脚,“对不起。” 猝不及防间,黔日蹲下了身,握住了她的脚腕,“痛吗?” “…还没至于筋骨断掉…明明是我踩了你的脚,你怎么关心起我的脚来了!” 黔日笑了笑,“这是当然的。你是为了我才拼命地练习。翊儿。你不要太勉强自己啊!” “…我一点都不勉强…啊…”颜翊还没反应过来,黔日将她凌空打横抱起来,又放她在一张凳子上坐下。 黔日单膝跪下,帮她脱了束缚得她的脚都变红肿的高跟鞋,又将她的一只脚拿起搁在他的膝盖上,细心地帮她按摩她的脚,“人类说吸血鬼都是冷血无情之物,但我们懂得彼此,我们不比钢铁坚硬,受伤时也是很想有人在身边呵护的,是吗?翊儿。” 颜翊点点头,嗯了一声,看着黔日为她按摩她的脚温柔的模样,心里软塌塌的,迟疑了一下,“黔日…我这次回来与你重见,你总是在说这些…像是告诉我你不能失去我,我不能离开你的话,难道…黔日你一直在不安着?怕我会突然要离开你?” 黔日沉默,良久,“太阳和月亮,你选择的…还是太阳?” 颜翊瞥了眼从窗外照进来的中午十二点灿烂的阳光,虽然回来了幽谷国,但她已习惯了在人类社会的作息时间,怎么改也改不掉,为了配合我,黔日、胡琉佳、蓝英等他们都很累。 颜翊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 抬眼看见黔日神色有些黯然和落寞,一丝痛刺过她的心脏,她抚住黔日的脸,低头亲吻他的唇,“黔日。黔日。黔日!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个好听的名字,因为它总让我觉得你就是我黑夜里的太阳。” 黔日一手将她的脖子拉下,一手按下她的头,将她的唇撞上他的唇,忘情地吻,似乎要将她的唇全部啃噬掉。 见状,蓝英、胡琉佳等人都慌忙退下,只留颜翊和黔日两人在空旷的大殿内。 很痛! 颜翊从痛中感受到了黔日对她爱之深,感受到了他强烈的不安。她感到很愧疚,也很想要弥补她给黔日带来的痛苦。 她模糊地道,“黔日,我会守承诺的,永永远远地陪在你的身边,永永远远都不会再抛下你了。我爱你哦。黔日。” 模糊听到这句话,黔日抱着她的头的力变大,吻得更深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八章 你在的实感 “啊。啊。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颜翊赤脚踩着黔日两只脚上,被黔日这样带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动作还是有些不协调,偶尔站不稳,想要跌下去,但幸好有黔日将她给扶住。 黔日笑了笑,“没关系。这样可以让你好好地记住每一个舞步。” 黔日一只手放在颜翊后背上,另一只手与颜翊的手相握,不紧不慢地带她跳华尔兹。 “怎么样?将舞步记住了吗?” 颜翊皱了皱眉,有些泄气地道,“还好啦。” 黔日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突然仿佛见到武零在敲了敲她的头,她恍惚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不禁想起了那个人了! “翊儿,你累了吗?” 颜翊摇头,“哪有那么快累啊。” “但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一下,再不休息,我会心疼的。”说着,黔日将她打横抱起来。 颜翊不解地道,“你怎么不让我走,非要抱起我啊?” 黔日笑了笑,“将你抱着,我才有你在我身边的实感。” 颜翊脸红了一下,不经意道,“那你睡觉时不将我抱着岂不是睡不着?” 黔日突然将脚步停住。 颜翊困惑道,“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的?” “哈?” “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时总是在想着你而不能入睡?” “欸…”其实颜翊想告诉她不是有意说出刚刚那话的。 “要不从今日开始,我就抱着你睡觉吧。” “……” 黔日笑了笑,“翊儿你真可爱,我那是说笑的。”顿了顿,低头将他的嘴巴贴近颜翊的耳边,他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耳朵上,使她的耳朵感到一阵瘙痒,低声道,“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但我会努力忍到我们结婚后。” 颜翊感觉她的耳朵像被火灼烧着,火烫火烫的。 —— 黔日帮颜翊按摩她红肿的脚,被他柔软温柔的手按摩了后,颜翊觉得她的脚舒服了很多。 “翊儿。明夜就是颂月节祭祀大典了,后夜是我们的订婚礼而接下来一夜是我们的订婚宴。” 颜翊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知道将会血猎、人族的贵宾光临我们的订婚宴吗?” 颜翊点点头。 “武零会以血猎未来族长的身份作为我们的贵宾出现在我们的订婚宴上吗?” 颜翊蓦地瞪大了双眼。 黔日笑了笑,抚摸颜翊的脸,“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让他接近你一步。” 颜翊迟疑了一下,“情要断就要断得彻底,否则会留下病根…” “……” “黔日,给一个机会我,让我跟他说清楚吧。” 黔日长身直立,顿了顿,弯腰,抬起颜翊的头,亲吻她的唇,亲完后,抬脸凝视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翊儿,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你想要怎么做,我都会相信你和支持你。” 颜翊有些感动,“黔日。你相信我?” 黔日坚定地“嗯”了一声。 颜翊伸手抱住他的腰,将她的脸贴在黔日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啊。是真的!谢谢你相信我。黔日。” —— 漆黑无边的夜里,一个皎洁的月亮出现在半空中。 颂月节到了。 几十个肥壮、神色极其恐惧的血奴被压上高越两米的祭台上,刽子手拿刀割断他们的脖子,又将他们高高地吊起,放血,他们的血慢慢地聚满了森然宽大的血池。 当他们的血全部放完后,便有吸血鬼将血池里的血盛进数不尽的银杯里,分享给吸血鬼们享用。 虽然这一天,他们不能杀生,但能享用国家分给他们的血,他们还是感到很有乐趣。 站在立羽宫角落上,远望着高高倒挂在祭台上的可怜血奴,颜翊心里感到一丝丝害怕。 “血族是不会有改变的!人族根本不能与血族达成永久的和平,因为人族一直恐惧着、憎恨着血族!” 颜翊回头望去。 安燃未出现在朦胧的光线里。 颜翊叹了一声,“燃未。你有没有想过是天意带你来这里的。” “什么?” “我曾有这么一个直觉,或许是天意将你带到我的面前,告诉我,你能帮血族改变,帮助人族与血族达成永久和平。” “…这是你的错觉吧。” 颜翊挑了挑眉,微笑着道,“好像不是。” “公主。” 颜翊转眼望去,是穿着一身漂亮修身的玫红色蕾丝礼裙的胡琉佳,她化了妆,高贵又不失妩媚。 跟在她身后的仍是穿着青绿色、青紫色的悦儿和瑞儿,但她们今天的打扮更加大体了。 “太子殿下因为担心你,所以叫我来看看你。公主,是时候该要去梳妆打扮,否则会迟到由尊主亲自主持的祭月大典。” 颜翊点头,“我知道了。”不经意瞥到安燃未,想起了什么,对胡琉佳说,“请等我一下。”后,转身走到安燃未面前。 将一张请帖交给安燃未,“还记得我让你当血奴代言人的事吗?请以''血奴代言人''的身份出现在我们的订婚宴上,到时有血猎、人类在,没人敢伤害你的。” 安燃未茫然地看着请帖。 颜翊看着她这个可怜的小不点,被激发母性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不会强迫你的。你自己考虑一下。” —— 在她的梳妆打扮过程中,她就是木偶人,忙来忙去的是胡琉佳、瑞儿和悦儿,还多了一个外援,贝佩,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头倒呀倒,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后来,她是被吻醒的。 在睡梦里感到有什么冰凉柔软之物碰到她的脸,她便掀开眼睑,朦胧地看到在镜子里,黔日温柔地帮她梳头发。 她便立刻清醒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 “哦。” “累了。” 颜翊猛地摇头,“没累。” 想起一会儿要见到传说中的至尊无上的尊主,颜翊感到既紧张又害怕。 黔日感觉到颜翊的担心,放下了梳子,将颜翊的两手握起。“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 “嗯。我相信你。黔日。” —— 雄伟恢弘的筠上皇宫内,一列宫人提灯引两位穿着幽谷国皇族传统黑色祭服的太子殿下与花月公主转过曲折迂回的游廊行到尊主颜子筠作起居的寝殿“尚休殿”。 进入似隐身在雾气缭绕里的尚休殿,金黄色的帐幔和帐幔上的一束束流苏随风摇曳,万年不融、泄出森然寒气的寒冰床上侧卧着一妖娆身姿,霸气外露。 见到那人,颜翊和黔日还有其他宫人都向她恭敬地跪下。 有一宫人恭敬地道,“尊主。太子殿下和花月公主已到。” 穿着单薄的金色纱裙颜子筠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捋了捋有些凌乱的衣衫,转身去看他们,在她看到颜翊时,将颜翊端详了一下,眨眼瞬移到了颜翊的眼前。 颜子筠金色的鞋子出现在颜翊视线里时,颜翊感到她的神经不知不觉绷紧了。 黔日偷偷地握住她的手,她才放松了一下。 颜子筠将她冰冷的手捏住颜翊的下巴,将颜翊的头抬起来,她的双眸若寒冰一样冷酷,“颜翊,我的二重身,欢迎回来。” 颜子筠的力道很大,颜翊感觉她的下巴里的骨头快被她捏碎了。 突然,有一手强有力地抓住颜子筠的手腕。 顺着手臂,扭头望去,是黔日在抓住颜子筠的手。 黔日的双眸里像嵌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刃。 颜翊担心地拉了拉黔日的衣服。 颜子筠放开颜翊的下巴,同时,黔日也放开她的手。 颜子筠仰头大笑,“本尊一时忘了她是你的人,真是对不起了,太子殿下。” 突然,“啪”的一声,黔日挨了一个耳光,他英俊的脸被打得红肿。 颜翊大惊,“黔日!”看着黔日通红的侧脸,她感到很心痛,颤声问,“很痛吗?” 黔日摇摇头,还扯了一丝微笑,“不痛。” 颜翊怒视尊主,对上她睥睨天下冷酷的双眸,感到无力而为,忍了忍气,低声恭敬道,“尊主,花月与黔日知错了,请尊主原谅我们。” 颜子筠一边吹了吹自己的手掌,一边不紧不慢地道,“今日是颂月节,不能杀生,我就留着你们的命,你们好自为之。”说着,甩了甩长袖,示意让他们走。 颜翊带黔日向颜子筠跪拜了一下,又拉着黔日离开。 在颜翊与黔日离开后,颜子筠嘴角扬起一抹迷离的浅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九章 点火线 走过悬梁上挂着一盏盏灯笼的走廊,如细絮的飞雪从外飘洒进来,朦胧了她背影,使得她的背影更加迷人。 握住他的手的她纤细白皙的手在发抖。 黔日驻足,将她拉住。 她没有回头去看他,他看到她的两边肩膀在上下起伏。 他走过去,将她搂入他的怀里,抚摸着她的脑袋,“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明明挨打的是他,但被安慰着的却是她。颜翊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可是我真没用。不能保护你。” 黔日抚摸颜翊的手滞了滞,抱着她的头,“你才不没用。我没有了你就根本不行。” 怀中传来颜翊抽噎的声音。 黔日将颜翊的手牵起,吻了一下,又再将其放在他的脸颊上,与颜翊四目相对,温柔地道,“你的手好冰啊,但比世界最好的灵药都要灵,它摸着我的脸,我什么痛苦都没有了。”说着,又将颜翊搂入他的怀里。 被他这样怀抱着,颜翊感到很温暖很安全。 耳边似乎响起他的细语,“堡垒被打破了可以重建。我始终都为你找到让你可无忧无虑生活的地方。” 在一座阁楼的瓦顶上隐约站着一个人,细雪滴落在他的身上,衣袂被风拂动,他却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在昏暗的走廊上与一人拥抱着一起的颜翊,在他黑漆漆的眼眸里闪过一点暗淡的光。 颜翊灵敏的鼻子好像闻到了武零身上特有的味道,不禁张望去寻找武零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又是错觉吗?最近经常有这样的错觉!难道是因为太久没吸血的关系,她的嗅觉有些坏坏的。 “翊儿,怎么了?” 颜翊望着黔日,张开想说,却觉得不该这时候跟他提起武零的名字,想着要说什么好,突然玄冥门前空旷的白石场那边传来了鼓声,祭祀大典便是在白石场上举行,“大典要开始了,我们快点去吧。” 黔日点点头,“好。” —— 一盏昏暗的灯照亮一间看起来简朴又神秘的房间。 白鹭安静地坐在一张白色沙发上,优雅地品尝着一杯红茶,她永远冷漠平静的双眸总让人琢磨不透她的想法。 抄手挨在船侧墙壁上、穿着皮鞋皮衣皮裤、打扮有些随性桀骜不驯,头顶着一头蓬乱的长发的夜刈端详了白鹭许久,始终看不出她的意图,便向正正襟危坐地坐在办公桌前的崔剑华打了个眼色,“你自己看着办吧。” 崔剑华咬了咬手指,轻咳了声,“既然你进入了西校区了,我就称呼你一声白鹭同学吧。” 白鹭将茶杯方下,皮笑肉不笑地道,“随便。” 崔剑华吸了一口气,“白鹭同学,我不懂你给我的信里头的意思。” “就是让你派血猎兵除掉颜子筠这一号人物,最好也除掉她所有的党羽的意思。” 崔剑华心猛地一跳,拍桌站起身来,“什么!派兵!” 白鹭平静地道,“对啊。没有你们血猎的支援,我难以除掉颜子筠,还可能会被她杀了。” “这不可能!血猎不会贸然打破血族与人族好不容易维护好的和平。” 白鹭冷笑了声,“表面上很平静,实则战斗不断。这算什么和平。而且这不算贸然,是为了除掉颜子筠这个对人类有巨大威胁的存在。” 夜刈皱眉,“那个老女人对人类有什么巨大的威胁?” 白鹭说,“你们也知道颜子筠囤兵备战的事实,还有孟德王宫被屠门是颜子筠宠信李国所为,在孟德王宫被屠门当晚,孟德王曾用烟火向我通风报信,当我赶到孟德王宫时见到孟德王宫已成废墟,还有李国的手下在废墟上搜寻着是否残留生还的人。我知道她的下一个要杀的目的就是我,所以我才狼狈逃来这里避难。而且还在幽谷国内的王族,王、白、费、赵、胡,均受到颜子筠的打压,颜黔日这太子殿下的权利不断被削弱,慢慢地,他便是有名无实的太子殿下,稍有被颜子筠看得不顺眼,他的性命就跟青瓜一样一扭则断。而你那可爱的女儿花月公主恐怕也难逃劫难。”白鹭快似无影地瞬移,双手“啪”地一声打在崔剑华前的办公桌上,似乎听到办公桌断裂的声音,“颜子筠是个疯女人!当血族没有任何可以将她压制住的力量,她便可为所欲为,灭掉人类社会,将人类全俘虏为血奴的时日。” 夜刈不禁咬了咬牙。 崔剑华锁住眉头,不知该怎么回复白鹭。 充斥着紧迫气氛的房间内,一个黑影突然出现,他冷声道,“我同意。” 崔剑华、夜刈和白鹭齐刷刷地望向那个黑影。 黑影从黑暗里缓缓走出来,朦胧的灯光照亮了他锋利冷峻的轮廓,“我赞成向血族发兵。” “什么!”崔剑华瞪大了双眼,“你之前一直都跟我一样坚持和平,怎么突然赞成打仗了?” 武零抬了抬手,“我只是不想让血猎陷入被动的窘境。” 崔剑华说,“难道你不怕凡儿会因此受到伤害?” 武零顿了顿,“我怎么可能让她受到伤害。在战争发动前,我一定会将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说完,他就消失不见了身影。 夜刈叹了一口起,“哎呀!自你将小时候的他带到我的面前,让我做他的师傅开始,我就一直看着他大,我发现我真的越发看不透他的心思了。这可能就是代沟了。哈哈。”说着,他点着了一根烟,吸了吸,将他身侧的窗给“砰”地一声打开,麻利地跃身一跳,便从两层楼高的窗户跳了下去,安全平稳地落地。 崔剑华抚了抚额,对白鹭笑了笑,“白鹭同学,别管他们。他们就是个奇葩。” 白鹭愣了愣,“嗯”了一声,“那……” “我还不能做决定,还要跟其他血猎族商量一下。” “跟其他血猎族商量!但血猎里是有背叛者的啊!你这么商量一下岂不是让背叛者知道了要派兵杀颜子筠的计划。” 崔剑华笑了笑,笑里像是藏着刀,“就是为了让背叛者知道才要商量的,这样,才能让背叛者乖乖现身。” —— 一把剑出得快且无影地“叮”地一声刺向武零,但它连武零一根头发也碰不到,因武零在出剑眨眼之间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他反应过来去寻找武零时,武零站在他的身后悠悠地道,“还亏你被称做首屈一指的‘血猎好手’,师傅,你老了,是时候要退休了。” 夜刈哈哈大笑,飞快地转身,将剑刺向武零,不但还是连武零一根头发也碰不到,而且他脖子侧已经晾着一把凛然的冷剑——承武剑。 “你这个臭小子!你身上的武功有哪些不是我传授给你的。竟然在我老当益壮时,叫我退休!” 武零叹了一声,“我是为你好,全身的老骨头都不太好使了,就不要那么拼了,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夜刈大笑了声,“你怎么会不让我担心呢!我好像有教过你,对付吸血鬼的东西是不会伤害到血猎的!”说着,他旋风一踢,踢中武零的胸膛,将他踢得重重地撞到坚硬的墙壁。 武零肩胛骨撞在坚硬的墙壁上,撞得武零感觉他的骨头都要粉碎,他疼痛地趴在地上,再加上夜刈坚硬的鞋跟狠狠地踩住他的后背,使他的后背更加生痛,怎么挣扎也不能爬起来。 夜刈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圈烟雾,“哟。了不起的臭小子。你将我教给你的东西都呕还给我了是吧!我怎么教你的!对敌人绝不能心软,否则受伤害的,只会是自己。” 武零心中一凛,双手握紧拳头,重重地打地,尖牙咬破了自己的唇,血从唇上伤口里淌出来,“你想告诉我什么!” “那个血族公主是你的软肋啊!你将她忘记吧!” “不行!” “什么?” 还没等夜刈反应过来,一种无形厉害的力将他弹开,使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另一面墙壁上,口里吐出一口鲜血。 回过神来,看到武零正双眼发着红色光芒地盯着他,“师傅,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实力,你用得着为我的事情操心吗?不要再多事了,退休吧,早日去养清福,远离血猎与血族之间的喧嚣了。你应该比我还懂,血猎比世上任何工作更有风险,总是担心害怕着能不能再见到明日的太阳。” “哼。我孤寡老人,享什么清福啊。” 武零双眸恢复了平静的黑色,开玩笑地道,“要不我帮你去领养个孩子。” “我更想养你的孩子。”说完,夜刈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人家刚失恋,你谈什么孩子啊! 夜刈捂着嘴去看武零,发现武零的脸上竟噙着微笑,夜刈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心想,“诶哟。可怜的孩子,被人甩了后变傻了呀!”想着,他暗自擦了一把老泪,“臭小子,傻了可以但不要太走火入魔啊。”说着望向武零时,发现武零已经默默地走了。 “喂!你去哪里啊!” 武零头也不回地道,“太久没打战,血猎的兵器都该钝了,老头!” “你现在去练兵?” “对。” “臭小子,你看看手表!现在凌晨三点,他们都睡了。” 武零点点头,“嗯。那就叫醒他们吧。” “哈!真服了你这个夜行动物!”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章 祭月 皓月当空,颜翊额头上亮起了一个发着红色光芒的似钩弯月。 黔日伸出冰凉的手指触摸她的额头,“每当圆月升起之时,这颗发光弯月痣就会出现。” 颜翊耸了耸肩,“虽是一种束缚,但它伴随着我的出生到长大,早已经习惯了。” 黔日淡淡地道,“我记得翊儿你是最不喜欢被束缚的。以前被囚在宫殿内不得外出,你就总想要逃出去,像一个调皮的不安于束缚的困笼之鸟。” “……” 黔日对她的沉默只是笑了笑,便继续拉着她到白石场。 看着拉住她的骨节分明的手,一个人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他的话也在她的脑中响起,“别跑。好好地跟在我的身边。” 在颜翊有些愣神时,黔日突然停了下来,颜翊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停下来了?” 黔日望了她一眼,指了指前方,“到了。” 颜翊顺着他的手望去。 一个伫立在白石场中央的巨大高台映入眼帘,它是用数千根木杆搭成支架,依次堆垒成垛做成的,将用于燃烧起篝火。 在高台后耸立着一个巨大的金字塔,金字塔顶端是平坦的,上有一个祭祀台,它高可触月,是幽谷国最大的神殿,遂得名为“祭月台”。祭月台上十分触目惊心,见者毛骨悚然,斑驳血迹染红了整个祭祀台。 血族视“月亮”为至高无上的神物,它的地位在吸血鬼心中高于神却仅次于尊主颜子筠。每年颂月节里,血族以活人祭祭祀他们神圣的月亮。 在祭月台上淋尽了多少祭献者的鲜血,数量多得已经无法算清了。高高的祭月台台面很宽阔,中央凹陷下去的是一个森然的血池,血池上悬挂着一个森然巨大的倒吊刑具,这个刑具是使祭献者在他自己身上的血被放光前的痛苦挣扎中最终死去,以此愉悦和安抚月亮之神。 数千宫人与数百位全幽谷国的达官贵人及其家属齐聚在高台前,静候尊主降临主持祭祀大典。 当颜翊和黔日出现在白石场上时,他们见颜翊额上亮起的红色弯月为之一怔,立刻整齐划一地向颜翊、黔日躬身拜礼,齐声恭敬地道,“恭迎太子殿下!恭迎花月公主!” 黔日淡定地甩了一下衣袖,朗声道,“都起身吧!” 他们又齐声恭敬地道,“谢太子殿下!谢花月公主!” 虽然颜翊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但她自小就被关着,极小有机会参与这种场面,见此场面这么壮观,她有点不淡定了,但不能将练习许久的优雅前功尽弃,她极力克制自己。 突然手被黔日冰凉宽大的手拉了拉。 颜翊抬头去望头顶上的黔日。 黔日不禁失笑,“翊儿,你真爱发呆,突然就在发愣。” “有吗?”顿了顿,颜翊低声自言自语道,“所以我被他叫''阿呆''了。”说完后反应到自己说了“他”!有些忐忑地抬头去看黔日。 黔日俊俏又有些病态般苍白的脸上依然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容,“你刚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颜翊怔了怔,他是真的没听清楚还是听到了却假装听不清楚,她摇头,紧抿着朱唇道,“没什么。” 黔日盯着她抿着的唇,他深邃的双眼似淬了冰般冷冽。 颜翊不知为何感到了可怕,低下头避开他冰冷的视线。 “过去吧。”黔日低声道。 颜翊点点头。 齐聚在白石场上等候颜子筠出现的队伍排列顺序是宫人在后,达官贵人及其家属在前。数百位达官贵人里没有任何王族子弟的参与,只有亲近皇族的贵族大家的参与。 蓝氏贵族就站在颜翊和黔日的身后。冼氏贵族在蓝氏旁边。还有贝佩、苏葵、袁星和他们的家人也有出席,胡琉佳和李真没有出席,李真应该还留在西校区,而胡琉佳则是她碍于她是有胡氏王族血统的身份。 蓝敦教授也来了。许久没见教授她知识的老师,颜翊十分想念,今日能见到老师,颜翊很是开心。 她与蓝敦久别重逢地拥抱。 蓝敦细细看了看颜翊,“公主,你还是这么美丽动人。” 颜翊笑了笑,“教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吗?” “无恙。太子殿下很照顾老臣,而且托公主的福,老臣一切都很好。” 颜翊点点头,想起不久前她收留的安燃未原是蓝敦喜爱的血奴,“不日前,立羽宫收留了一个名叫''安燃未''的血奴,听闻她是老师你喜爱的血奴,老师你是否介意?” 蓝敦笑了笑,“不。只要是公主您喜欢的,老臣什么都愿奉上。” “多谢老师。” 接下来,颜翊跟蓝敦寒暄了一些话。 不久,便听见有宫人高声喊:“尊主驾到。”然后,见穿着对襟绣有华丽繁复蝙蝠纹的黑色绸缎祭服,头戴冕冠的颜子筠在华丽的宫人队伍的簇拥下出现在高台前,冷峻的双眸睥睨众生。 众人恭敬地对颜子筠跪拜,行大礼。 颜翊和黔日也向颜子筠跪拜,隐约间似乎听到一只鸟在拍动着翅膀的声音,颜翊偷偷抬眼去看,一只白色猫头鹰正飞在颜子筠身后,走在白头鹰后的则是颜子筠的宠臣李国,虽在黑夜穿着黑色祭服,但他高挺结实的身姿仍十分夺目。 那只白猫头鹰似乎感觉到颜翊在看着他,他扭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瞧了眼颜翊,顿了顿,向颜翊挥动了一下翅膀,似在跟颜翊打招呼。 颜翊愣了愣,向白猫头鹰点头致意,复低下头。 颜子筠不紧不慢地甩了一下衣袖,侍候在她左右的李国晓意,高声道,“请起。” 接着,跪在地上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子。 颜子筠随意浏览了一下高台和高台后的祭祀台,双手高举,朝天大喊,“天佑血族!”瞬间,高台上燃烧起熊熊火焰。 在高台燃烧起后,李国高声道,“''颂月节''祭月大典现在正式开始!请献上祭品!” 随即,众人抬头去望月亮下冷冽的祭月台,一个瘦弱娇小的血奴双手被捆绑着押上了祭月台上。 突然祭月台上被押着的血奴不停高喊着,“公主,救命啊!蓝英,救我!……” 蓝英瞪大眼睛,“咦”了一声。 颜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借迷蒙的月光朦胧看到用于祭月的“祭品”,心里“咯噔”一声,她不就是她几天前才救下的血奴“安燃未”吗!人生真是充满了惊喜啊! 蓝英在颜翊耳边低声问:“公主。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尊主想以此警示我与黔日,安燃未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只怪我当初不该将她留在身边的。” 颜子筠脸上噙着一抹冷酷的笑意瞥了颜翊与黔日一眼,不紧不慢地冷声道,“行刑。祭月。” 安燃未面无血色,十分苍白,无力挣扎地像个木偶一样被高高倒吊起来。 一个刽子手拿着一把亮着寒光让人望而生畏的尖刃走向安燃未。 安燃未脑袋充血,越来越晕眩,还没等到脖子被割断,眼前一黑,想要晕倒过去,安燃未想,这算是残酷的老天爷在她死前给她的一丝怜悯,让她不用痛苦挣扎地死去。 看着高高的祭月台上,刽子手高壮的黑影举着冷冽的刀慢慢走近安燃未时,颜翊感觉她的心紧紧地抽着,感觉十分愧疚,刚有听到安燃未向她求救,被她这样相信着,她身为一个血族公主却无力去救她,真是无用。 安静的群众们突然热闹起来。 蓝敦大声地吼了声,“ja!” 唔。各位还不知道吧,jalayton才是蓝英的真名,“蓝”是颜翊的继父皇颜悠赐予给他家族的贵族姓氏。 半空月色朦胧里,一少年毅然而然地打横抱着一个娇弱的女孩直立在巍然耸立着的金字塔顶上,凉风夹杂着细雪拂过他俊俏的身姿,黑色衣袂肆意地随风飘逸。 颜翊张大了嘴,下巴似乎要掉下去了,这个蓝英胆子还挺大的嘛! 颜子筠冷然地看着高台上救了安燃未的蓝英。 李国喊道,“捉住他们!” 很快,数十位侍卫都瞬移到祭月台上将蓝英俩重重围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一章 有缘可见 淡雅如雾的星光里,安燃未迷茫地掀开眼睑朦胧地看到他冷若冰霜的脸上嵌着两颗若繁星般灼灼的黑眸,削薄的唇紧抿着。 安燃未声音沙哑地道,“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似笑非笑地道,“不管你原不原谅,本少爷都不会让你死的。” 安燃未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逼近蓝英俩的侍卫突然被由地下蔓延上来的冰封住了身体,“砰”的一声,冰块碎开,同时,他们全部化为飞尘。 又有侍卫出现在祭月台上围攻他俩,蓝英用浑身的力唤出异能,向敌人发射尖锐似刀的冰块,即使消灭了、逼退了很多,但还有络绎不绝出现在祭月台上的侍卫围攻他俩,蓝英快感到无力抵抗时,突然似有一条威风凛凛的火龙围蓝英俩飞旋,接着蓝英发现他俩在一个灼热的火圈中央,火圈上的火正猛烈地燃烧着,祭月台上的侍卫不敢靠近他们。 蓝英看有一挺拔的身姿凭空闪现在他身侧,他开心地拍他的胳膊,“冼晓!好兄弟!” 冼晓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乱来啊!就不怕连累到了会长吗?” 蓝英转头远望站在金字塔下默默地瞪着他的颜黔日。 黔日虽一直沉默,特别地安静,但颜翊看得出,当蓝英这么冲动冲上去救安燃未时,他的神色里闪过了一丝担忧,他不会对蓝英不闻不问的,应该是在默默地琢磨着法子。 蓝英感到对会长很抱歉,但安燃未是他非救不可的,为什么会非救不可?蓝英自己也说不清楚。 颜子筠瞬移,平稳地飞落在祭月台上,冰眸子打量了一下火圈里的冼晓和蓝英,还有蓝英怀里抱着的安燃未,凛然道,“祭月大典上,你们在祭月台上胡闹些什么!”说着,冼晓的火不被冼晓控制就被灭掉,猝不及防间,他们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掐住脖子喘不到气,慢慢地浮升到半空中。 蓝英即使被掐住脖子喘不过气也拼了命地拽住安燃未的手,可虽身为蓝氏贵族吸血鬼的他拥有再强大的异能,在颜子筠面前也只不过是个平庸之辈,他的力量怎样也敌不过颜子筠的力量,无论怎样挣扎,安燃未还是被颜子筠夺走了。 看着蓝英和冼晓被高高地悬在半空中苦苦挣扎着,似乎颜子筠要将得罪她的他们置于死地。 颜翊感到她的心被什么紧紧地揪着。忽然见到黔日要瞬移飞上祭月台,颜翊也连忙跟着他。 黔日向颜子筠低腰求情,“请尊主恕冼晓、蓝英二人之罪。他们并不是有意要扰乱祭月大典和得罪尊主您的。只因献上祭品的人似乎搞错了,这位小血奴并不是此次祭月大典的祭献者,而是蓝英自己家的血奴,蓝英和冼晓虽然做法是有些鲁莽了,但他们所做的全都是为了阻止送错祭献者而惹怒月神啊!” 蓝英看到讨厌谎言的会长大人竟为了救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谎,他心里很是感激,但他没办法去跟黔日说声“谢谢”,因为他的脖子被掐得快使得他忘记了自己还有个脖子。 “但他们的捣乱并使得祭月大典中断进行,这是对月神的不敬之罪,这罪必须得罚。” 蓝英和冼晓心里咯噔了一声,不禁吞了吞口口水。 黔日又说,“况且他们是我的下属,我愿一力承担他们犯下的罪。” “黔日。”颜翊一听他要一力承担时,心被紧紧揪住,转脸望向颜子筠,吞了吞口口水,下跪,磕头谢罪,“尊主,这个血奴名叫''安燃未'',她原是蓝家的血奴,但我刚已向蓝敦教授讨了她,所以她是花月管的。今晚祭月大典之乱全是因她而起,受罚的理应是作为她主人的我。” 防备不及间,颜翊被颜子筠扯住臂膀顺而猛地被拉起了身子,她冷若冰霜的双眸直逼颜翊的眼睛,颜翊有些不知所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同时,被吊在半空中的冼晓和蓝英都“咚咚”地掉落在地上。 颜子筠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谁?”颜翊迷茫地顺着颜子筠的目光望向了昏迷在地的安燃未,明白了她在问她安燃未叫什么名字,便小心谨慎地道,“回尊主,她叫''安燃未''。” “燃烧的''燃'',未绝的''未''?” 颜翊有些恍惚,颜子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点了点头,“是。” 颜子筠身体向后晃了晃,放开了颜翊,瞬移到安燃未的身边,猝不及防地跪下,伸出颤抖着的手抚摸安燃未脸,看着安燃未苍白冰凉的样子,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顿了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众人看着尊主像慈母般将一个差点就被她处决了的低贱的小血奴抱在怀里,都倍感诧异。 眨眼间,颜子筠不见了人影。 众人还没在恍惚中回过神来。 李国咳了声,高声道,“尊主有事去处理,不再主持祭月大典了。”望向了黔日,“太子殿下,接下的祭月典礼就交给太子殿下您负责了。” 黔日颔首,“好。” 颜翊有些茫然,那尊主是要罚还是不罚他们呢? “欸~” 突然在颜翊耳边响起了一声叹息。 颜翊转头去看,见到一只猫头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口里说道,“凡凡,你也甭怪主人不待见你了。主人虽是至高无上的尊主,但她也是女人,她也有吃醋的时候。” “……”颜翊一动不动地将猫头鹰盯着。 “哦。本大爷叫错名字啦?你现在应该叫颜翊对吧。”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 “……”小白愣了愣,“你失忆啦?” 颜翊顿了顿,点点头。 小白又叹了一气,“本大爷叫''小白''。我们在主人的梦里见过的。” “我们在尊主的梦里见过?”颜翊想起在她是崔子凡时曾为帮武零获得颜子筠的血冒险去唤醒尊主,原来是走进尊主的梦里去将尊主带出来啊。 “对啊。那时候你是和武零一起来的。那时候见你们那么互相喜欢,还以为你们会走在一起的,怎么知道你会跟另一个人订婚呢!世事真是难料啊!武零不但跟四海武陵外貌长得像极了,而且是四海武陵的转世呢!” 颜翊对血族古代历史略知一二,关于尊主的历史还认真拜读了一下,“四海武陵”听着熟悉,她仔细想了想,“那个四海武陵是…与尊主成亲了的那位''血猎''。” 小白两翼相拍了一下,“对。你想起来啦。” 颜翊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听闻过。” 小白叹了一声,“你到底没了多少记忆?” “…作为崔子凡的19年里的记忆全没了,但最近有记起一点零碎的记忆。” “哦。”小白想了想,“那需要本大爷揍你一下,帮你打通任督二脉,方便你恢复记忆吗。” 颜翊笑了笑,“不用了。我会记起来的,只是迟早的事。” —— 在雾气缭绕,冷寂空荡的尚休殿内。 万年不融也可治疗百病除百毒的寒冰床上,熟睡着一个肌肤白皙胜雪,精致的五官秀雅绝俗,透着一股轻灵之气的女孩。 坐在床沿的颜子筠伸手抚摸那女孩的眉目,低声道,“这样细细看你,我的心像被无数把刀不停地刺着,流出的血像涌泉一般源源不断。上天待我如此薄凉,却仍给我有机会见到你,是不是在告诉我我做出的决定是对的呢?” “尊主。祭月典礼的事已经交给了太子殿下处理,尊主你可不用担心。” 颜子筠并没有回复他,自她将安燃未带到“尚休殿”后视线从没离开过安燃未。 顿了顿,良久,颜子筠道,“李国,你看,未儿在眉目间与她的父亲长得可像啊。” 李国愣了愣,抬眼小心瞧了眼安静地躺在寒冰床的安燃未,端详了安燃未的眉目后,不禁一怔,“是啊。长得很像。” 颜子筠抚摸着安燃未的脸颊,自言自语道,“未儿。你有没有恨过你的父亲?不管怎样,你也不要恨他,他是很爱你的,你恨我一人足以了,担起''万古罪人''罪名的只有我一人也足以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二章 一些秘密 黑暗潮湿的地下室内,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嘶吼声。 今日难得不穿一身白色的化学家服的赫连谛却换上一身黑色对襟上绣有神秘图纹的巫师服,身体面向某个方向,聚精会神地念着咒语。 顺着他身体面向的方向望去,一面宽大的墙壁上正映着一个巨大发着金光的咒印,在咒印中央封印着一个身材挺拔、头发银白的男人,仔细一看,那是武零,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得厉害,即使再痛苦也没有挣扎,双手紧紧握住拳头,手上和脖子里的青经都暴出了,十分骇人。 赫连谛深吸一口气,停止念咒语,映在墙壁上的咒印慢慢变淡直到消失,武零缓缓从封印里解放出来又慢慢降落到地面。 武零的脸色很苍白,赫连谛有些担心地走去看了看他,“你可听说过''越是逼迫越是反抗得厉害''的话。你体内的野兽啊越来越不听话了,再过不久就不能瞒住了,你想怎么办?” “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等我将血族灭掉!再等我将翊儿带回我的身边。” 赫连谛哼了声,“你说的这话真矛盾。你不杀死颜翊不就是没有给血族留下活口。” “她可以由崔子凡变回颜翊,我也可以将她从颜翊变回崔子凡。” “你真傻。那是要使用禁忌重生咒的,是可反噬的。施下这咒语不但要牺牲一个适当的人,还要牺牲掉施咒的巫师。你别指望我会有牺牲精神啊。” 武零看了看他,“当年为翊儿施重生咒的巫师赫连老妈至今还活着啊。谛老头,你是在骗我吗?” 赫连谛双手一抬,“她是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我不见得她还能活多长。” “……” 看武零还不相信的样子,赫连谛也不妨说明一点,“她能到现在还活着全靠她身上剩下的强大巫力吊着她的命,但巫力终会用完,我看啊不出两三天吧,她就该,”手指指了指天空,“上天了。” 武零顿了顿,沉声呢喃道,“如果赫连老妈死了,翊儿肯定会很伤心。” “哼。还有心思在挂念别人,不如将心思留给你自己好了。你还是快点去拿''解药''吧。” “我是不会拿的。我不要与她有任何瓜葛,更不想碰她的血。” 赫连谛脱下黑色长袍,换上一件方便行事的短外套,“可是这世事没那么随人愿,不是你不想就可不碰的。不管你的前世是谁,不管你有多恨吸血鬼,你是她与第一血猎武陵的后代,也是说在你体内流着他们两人的血,这是血缘,不是整容就能整掉的。” 武零脸色黯然,顿了顿,“即使机会渺茫,我也想试一试将我、翊儿和她束缚在一起的血的羁绊冲破。我不想再看到翊儿在这个羁绊里再受到什么伤害了。” 赫连谛叹了口气,“诶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固执了,就连我这个有二百多年人生阅历的巫师也无法懂透你们的心思。” “……” 赫连谛发现武零正一动不动地端详着他,奇道,“这样看着长辈真没礼貌!”顿了顿,又不禁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啊?” 武零迟疑了一下,“你真只有二百岁吗?” “……你为啥要这样问?” “你知道吧我与翊儿为将颜子筠唤醒进入了她的梦里,同时也走入了八万年前她生活的幽谷国里,后来,我们在幽谷国里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嫩了很多的你啊,那个你是赫连提的儿子。” 赫连谛并没惊没奇,只是平平地道了声“哦”。 “哦!?你就是赫连提的儿子,其实你活了八万年?” 赫连谛斩钉截铁地道,“不是。” “……” “确切来讲,我的前世是作为赫连提的儿子而出生的赫连谛,但那个赫连谛已经按他父亲的意思到一片宁静的净土安静地生活到去世,现在我这一世虽仍以''赫连谛''之名活着,但已经不是为颜子筠效劳的巫师,而是祖师赫连醒创立的赫连巫族的大巫师。” 武零似乎欲言又止。 赫连谛呵了声,“亏你还是个年轻人,说话竟吞吞吐吐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武零咬咬牙,道,“前世与今世之间有什么关系。” 赫连谛斟酌了一下,“虽有佛曰,前世种的因,是今世结的果。但我这个练巫术的人却以为,既然前世的我们死了后进了地府喝了孟婆汤而让我们忘了前尘的事,就是说上天都觉得,前世的事就留在前世,今世只管今世的事,每个人都该有个新的开始,新的开始后,每个人都有新的自己。我都不介怀我的前世是赫连提儿子的事,你就不要介怀你的前世是四海武陵了。虽然你跟他的名字读音是一样的,但你始终名字单字一个''零'',''凋零''的''零'',嗯,英文好像是…zero,z。e。r。o。” 武零嫌弃地道,“是''zero''(用他自觉得标准的美式英文说的),你说英文真难听,下次直接说中文就好了,不要再用英文解释了。” “呵。你甭忽悠俺了,俺50年前可用了几日前才被俺自己杀死的身份在美国留学了八、九年。俺的英语水平那可是得到ameri同志认准的。” 武零不屑地啐了他一口。 赫连谛又说:“俺刚提起让你去向颜子筠讨你的''解药''…” 武零随意嗯了一声。 赫连谛嘴上噙着一抹了然的笑容,“你不要怕颜子筠不给你,因为俺有她的把柄。” “什么把柄?” 赫连谛一字一字地吐出了三个字,“武燃未。” “她是谁?” “她是她和四海武陵的女儿,也就是你的祖先啊。” “切、她都是几万年前的古人了,早就化作一杯黄土了。于我有何用。” 赫连谛“嘻嘻”笑了笑,“这世事巧妙得很啊。俺和你活在这一世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武零看赫连谛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谛老头。你的意思是武燃未跟我和你一样转了世活在当今?” “或许她以另一个身份活着。” 武零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谛老头。” 赫连谛双手抬了抬,“我偷听的。” “从哪里偷听?” 赫连谛在武零耳边低声说,“从鬼那里偷听到的。” “……” 赫连谛找了张椅子以舒服的姿态坐下,“虽然你没有去过真善巫村,但你应略有听闻真善巫村有一名叫''太巫庙''的宏伟的宗庙,里面供奉的不是什么大罗神仙,正是我赫连巫族的祖师赫连醒佛像。你有听说过''肉身佛''吧。” “不久前微博里热议的在荷兰展出的章公祖师是个千年肉身佛。” “嗯。祖师赫连醒的佛像跟他一样是尊肉身佛,但不能与之相提并论,首先是祖师佛像已有数万年,再者则是佛像不但里面保存着祖师的肉身,还有他的灵魂。” 武零不解,“竟还有他的灵魂!” “对。为守护真善巫村和赫连巫族,他不惜牺牲自己,在他肉身大限将至之时,用巫术强留自己的灵魂并将其锁在自己将死的身体里,在他死后,后人再按他的指示将他的身体做成佛像,放在真善巫村中心地段,而保真善巫村万代千秋永不衰落。” “嗯…他与武燃未有啥干系?”说着,武零也自找了张椅子舒服地坐下。 “当然有。当年武燃未在颜子筠肚子里爬出来后就被人抱走,而抱走她的那个人就是祖师赫连醒,后来她又在赫连醒的培育下成为了一代血猎,不管她的身世,她可是祖师赫连醒的得意门生之一啊,后来也因为有她,才有了你们血猎武氏一族。所以对于她,祖师赫连醒是最清楚不过的。” 武零托腮侧耳听他说话,点点头,“嗯。你刚说是''从鬼那里偷听''是什么意思。” 赫连谛回想了一下,慢慢道来,“鬼一是祖师赫连醒,二则是吸血鬼、颜子筠。颜子筠在她从冰棺里被唤醒后不久就来闯真善巫村,当然真善巫村经过数万年改造已没有当年受血族袭击那般软弱,不是她想闯就能闯的。可是她是来求见祖师赫连醒的客人,祖师也吩咐过族人,若她要来见他就开门请她进来。在她进入真善巫村后便直接冲入''太巫庙'',要与祖师单独谈话。哼。我可没那么听话,颜子筠说不准偷听,我就不偷听,岂不是很没面子,然后,我就偷听到了''武燃未''这个名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三章 三境 月黑风高的夜晚,一阵旋风突然吹过平静的树林,从而惊动了林间草草木木。 一个刻有“真善巫村”四个字的石碑侧,出现了一个身披殷红斗篷的人影,在她妖娆的背影上散发着的冷冽和毅然而然不言而喻。 很快,许多穿着玄色巫袍的巫师从石碑隔着的另一边带着肃然的戒备之意匆忙赶来。 为首的是赫连谛。 颜子筠有些迟疑,“赫连谛?” 赫连谛眯了眯眼,呵了一声,“血族尊主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啊!” 颜子筠凛然道,“让开。本尊是要去见赫连醒。” 赫连谛抱手哼了声,“八万年前被你屠村一仇还未报,你现在只身前来,不带你的宠臣李国,是急着进村自投罗网吗。” “你听清楚了。本尊是来找赫连醒的!” 赫连谛笑了笑,“想要见祖师也是可以的,但烦请尊主要过三关斩六将。” 颜子筠怒极大笑了声,“赫连谛,你可别忘了''离开幽谷国,不再沾任何巫术,若要动用巫术,必须效忠于本尊''的诺言啊!” 赫连谛搔了搔头,“这前世的诺言可真烦人啊。”顿了顿,“那好,各退一步,尊主只需过三关,无需斩六将,我便放你进村见祖师,尊主意下如何?” 颜子筠爽快地说了声“好。” 赫连谛笑了笑,抄着手淡淡道,“人生如镜月水花,考验人生的无非有三样,镜子般易碎的人生,空中月般难以摘下的人生和水里花般虚幻的人生。你要过的三关是我要给你的三个考题。” 颜子筠颔首,“随你便。” “好。”接着,赫连谛念起了咒语,摆下了一个巫咒,又道,“这巫咒里有三境,镜破境,空月境,水花境,足以让你尝尽人生无味酸甜苦辣咸。”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尊主。请吧。” 颜子筠打量了一下似一扇发着金光的圆门的巫咒,她冰冷的眸子瞥了眼赫连谛,“赫连谛,你信本尊只用半炷香的时间就能通过这三境吗?” 看着颜子筠似有十足把握的样子,赫连谛吞了吞口口水,“谁信。这可是我用了大半辈子研究出来的巫咒,你怎么可能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通过了。” 颜子筠笑了笑,“你三个考题是在考人生,但你忘了吸血鬼本是冷血无情之物,怎可能绊倒在''人生''上。”说着,她便二话不说走进了巫咒里。 她身体安稳地漂浮在巫咒里,一眼望去,所谓的三境都是若秋夜般肃杀浓黑的幻境,只用聚精会神、不受一丝迷惑便可逐一冲破幻境。 首先是镜破境。 境如其名,满地破碎的镜子,镜子反射着刺眼的光,颜翊不自觉地闭上双眼。 欲破其镜,需破镜重圆,既然是考人生,那么意指的不是将这些破碎的镜子拼凑重圆,而是将心中碎片拼凑起来。 可问题是破镜可重圆吗? 颜子筠在闭上眼后马上浮现在她脑海的碎片便是她自从冰棺被唤醒后什么都记得清晰却偏偏记不起阿陵的容貌。 她尝试按她曾见过的武零的样子将那些碎片拼凑起来,但怎么拼都不对。 “不对!不对!我为什么不能将他的样子记起来了!”颜子筠有些恼怒了。 巫咒外传来赫连谛的叹息声,又说起了风凉话,“尊主啊。冷血恰是冲破此三境最大的阻碍啊。哼。你连第一关都这么难过了,我看你还是放弃罢了。” 颜子筠没有因此沮丧,她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来这里找赫连醒的,这次来非见到赫连醒不可! 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她不经意右手触摸自己左手的无名指,在无名指上还戴着一个用巫术隐藏起来的花藤编织成的戒指。 摸着这个印证着她与武陵诺言的花藤戒指,她想起了过往阿陵对她说过的许多情话,尤其“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这句情话最为清晰。 颜子筠似乎找到了什么灵感,嘴里反复细声念着“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的”话,又自言自语道,“虽然脑子里已经记不起了他的样子,但心里始终刻着他的名字,按着心之所向,一笔一划心神专注地描绘出来,或许就能将他的样子拼凑起来了。” 接着,颜子筠按这个想法,专注心中所想,一笔一划聚精会神地描绘。 终于,她想起了他的模样,碎片也都被拼好了。 赫连谛轻咳了声,酸溜溜地道,“恭喜你过了第一关,还有两关呢,别太得意了。” 到了第二境,空中月。 一望无尽的浓黑,半空悬挂一个残月,风景有几分萧瑟。 月如霜,人自烦。所谓“空中月”是指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对于她血族至高无上的尊主,有什么可遇不可求的事物呢,那就只有她渴望过的得到过的却是伤害得她最深的——幸福。 “赫连谛,你要本尊怎么过这一关?难道你要本尊一瞬间获得幸福吗?” “嗯。是的。但尊主放心。我是个君子,从不强人所难。这个关比前一关要更容易些。想过此关并不难,只看尊主是否有心。请尊主说出三件你觉得幸福的事,若三件事里有一件是你真正幸福的事,我便让你通过此关。” “哼。我是世界最强大的强者,难道这不幸福吗?” 赫连谛摇摇头,“这事不幸福。强者都是寂寞的,好比你们颜氏皇族的大皇子颜尊,一生都在追求强大,怎知越强越寂寞,失去的越多,后来,求与你的对决,不但为决一胜负,还为了以此殉情。” 颜子筠想了又想,“本尊是血族尊主,可长生不老,长生不老是人类怎么求也求之不得的东西,但本尊不求便得,这还不幸福吗?” “孤身一人面对长夜漫漫,无穷寂寞侵袭你的身体而来,难道尊主你真会为此感到幸福吗。” 颜子筠愣了愣。 赫连谛笑了笑,“还剩最后一件事。尊主请继续讲吧。” “本尊……” 没等颜子筠说完,赫连谛便道,“请尊主认真思量再作回答。要是你过不了此关,我就帮不了你,放你进村去见祖师。要是尊主想要硬闯,真善巫村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尊主你了。尊主,时非他日,真善巫村已没当年那么好攻破了,而且还有祖师在守护真真善巫村呢。” 颜子筠没耐性地道,“闭嘴。你烦不烦啊。本尊不是在想着了吗!” 看着时间,快过去半柱香时间了。 赫连谛叹了一口气,“尊主,说一件幸福的事竟然对尊主你来说是这么难,看来是难见到祖师了,要不你说一说,你见祖师后想问祖师的话,我就卖前世你对我和前世的我的父亲有恩这个人情给你,帮你转话给祖师吧。” 颜子筠沉默了良久,掀开凝重的眼睑,漆黑如夜的双眸闪过一划即逝的流光,“我来找他是想知道我不知道的八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赫连谛疑惑,“那八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很重要吗?活了二百年的我可深得体会,不要说八个月,就算十年,对于长命的我们都是可有可无,可随意想忽略就忽略,想忘记就忘记的。” “那八个月里的事情对我太重要了,因为在那八个月里,我可以和我的阿陵、我的孩子组成一个平凡的家庭,无论会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能与他们在一起,我就幸福了。” 突然,空中的月亮渐渐消失,接着,颜子筠落在了微波荡漾的清澈水面上,水里繁花似锦,好有一种诗情画意。 “恭喜你。''空中月''那关已经过了,请开始过下一关,''水里花''吧。” “…你刚帮了我。” “我没有帮你。” “赫连谛,我开始怀疑你给我出这三关的用意了。” 赫连谛怔了怔,“请尊主再过了最后一关,再猜我的用意吧。” 颜子筠轻笑了声,“你这道题又想考什么。” 赫连谛顿了顿,“这道不是考题,是我有事请求尊主的。” 接着,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出现在颜子筠的面前。 颜子筠自然而然地将红玫瑰握住,又闭上了双眼。 一段赫连谛的记忆浮现在她的眼前。 一把饱经沧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谛儿啊。你比为父更有能力照顾尊主,所以给你下了这个巫咒,让你生生世世都效忠尊主。” 说这话的人正是赫连谛的父亲赫连提,他两鬓斑白,固守嶙峋,似已经病入膏肓。 “父亲,我不懂,尊主如此自私,从不顾及我们的生死,你却仍对尊主忠心!父亲。你做得到。但谛儿做不到。请父亲解了谛儿身上的巫咒吧。” 赫连提生怒,打了赫连谛一个耳光,“想要解掉巫咒可以。若尊主应允你不用跟随她,巫咒便会自动解掉。” 颜子筠睁眼,淡淡道,“提因受重生咒的反噬而死,我一直愧疚在心,他竟然还用巫咒让你生生世世地效忠我,这反而让我更愧疚。好。赫连谛,还有提,你俩自由了。” 赫连谛以为颜子筠一直都很自私,却没想到她竟答应得这么爽快。 “我可以进村见赫连醒了吗。” 赫连谛愣了愣,“可以。我送尊主你去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四章 火光电石 “太巫庙”为古松掩映,位于真善巫村山顶开阔平坦之地,风景很好,布局别致,主殿座东向西,庙内香烟缭绕,雕梁画栋,粉饰以黑白单调两色,四面墙壁雕刻神秘、让人感到迫促的黑色九眼图纹。 庙中央供奉着的是样子与赫连醒长得一模一样的佛像,佛像上的横梁悬挂着一个匾额,匾额上刻着,“至高至上无量巫祖”。 颜子筠为赫连醒上香,淡淡道,“跪拜就免了,你给本尊立刻现身!” 一道金光从佛像飞落在颜子筠的眼前,化作一个灵魂,现做半透明的人形。 “尊主,你的语气至今还是那么不可一世啊。” 颜子筠端详了赫连醒一下,他依然容貌不变,还是一副小人脸孔,身着一身前襟滚金边的玄色正统巫袍。 颜子筠冷声道,“你知道本尊来这里的目的吧。” 赫连醒笑了笑,“略能猜到一点。尊主,要喝杯茶吗?” 赫连醒端着一杯不知从何而来的茶,悠闲地呷了口。 颜子筠愤气地将他的茶杯抢走,又往地上猛地一扔,“哗啦”一声,茶杯碎得干净。 “好。我先只问尊主一件事…你相信阿陵会杀了你与他的亲生骨肉吗?” 颜子筠咬牙道,“从来不信。” “但你杀了他!” “我…”颜子筠百辞莫辩,心中若无数次被凌迟之痛又有谁会明白,“对。他是我杀的。”说这话时她的心绞得很痛。 “你不去赎罪,今天来找我又有何用!” “本尊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那八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事。” 赫连醒冷哼了声,“数万年过去了,区区八个月,里面你不知道的事情知来有何益处?” 颜子筠沉默了片刻,忽然双膝跪下,低头,诚恳地道,“求你了。” 赫连醒看了看她,似乎看到了当年武陵来求他那个令人可怜的落魄的样子,不愧是夫妻啊,总有地方是相似的。 “只为了知道那八个月里发生的事情,血族尊主这样卑躬屈膝值得吗?” 颜子筠磕了头,额中沾了一点血迹,“求你了。” 赫连醒顿了顿,“好。我告诉你一个名字,''武燃未'',武是阿陵的姓,燃是燃烧的燃,未是未绝的未。她是你和阿陵的女儿,后来做了我的徒儿,我将她培育成了一代血猎好手,杀吸血鬼无数,后来因她建立了曾风光一时、血族闻之丧胆的武氏血猎一族。” “我跟阿陵的孩子不是儿子吗?” 赫连醒略一思忖了一下,淡淡道,“当年未儿在刚出生时身体就很弱,我便立刻将她抱回巫气深重的真善巫村去用巫术挽回她的性命。因为太过匆忙,阿陵只能匆匆一瞥他这个刚出生的孩子,等孩子身体好了后才能再见,但后来…”他冷冷地瞟了颜子筠一眼,“也没机会再见了。可能他那时见未儿眉目有几分像他的深邃,他便误认未儿是个儿子吧。” 颜子筠脑袋一片空白,心像被掏空一样。 赫连醒叹了一口气,“未儿的名字是阿陵亲自取的,因为未儿还在你肚子里时就已经很虚弱,若没有我施以巫咒护住你的母体,未儿很可能就会胎死腹中,她的生命如此脆弱,阿陵希望她的灯能燃之不尽,所以取了''燃未''这个名字。”顿了顿,“但若阿陵知道他的女儿因为要生生世世替她罪孽深重的母亲赎罪,受尽折磨,他肯定很后悔替他的女儿取了这个名字。” 颜子筠瞪大了双眼,“赫连醒。你什么意思!” “因你带18层地狱冤魂逃出地狱威胁天地和平,给人类造成了许多苦难,你不但是恶魔更是恶魔的源头,你以为你不会受到上天的惩罚吗?虽然未儿从未见过你,但她是个好孩子,十分孝顺,她向阎王求她生生世世都遭受厄运以希望能减轻你的罪孽。” 颜子筠不敢置信地盯着赫连醒,似乎想在他脸上找到他是在骗她的证据。 “有缘的话,你应该可以见到未儿,到时候,我说的话的真假便一目了然。到时候,你再想想为了未儿你该怎样赎罪吧。” —— 颜子筠慈母一般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仍睡在寒冰床上一动不动的安燃未。 安燃未似蝴蝶翅膀灵动的睫毛突然颤了颤,接着眼睑慢慢地掀开了,一个陌生却让她感到恐惧的面孔撞入她的眼睛里,再而一股温顺寒冷的气体围绕着她单薄的身体,她急忙将身子挪移到离那个陌生的人一定的距离,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警备地道,“你想要做什么?” 颜子筠见安燃未如此戒备她,心里一怔,顿了顿,嗓音近乎喑哑地道,“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啊?” 安燃未愣了一下,为什么她双眸湿润,一副悲伤的样子呢,“我叫安燃未。” “在我这里,你真正的名字是''武燃未''。” 安燃未不解地看着她,但她全身散发着让人震慑之感,生活的房子还那么华丽,肯定是阶级很高的吸血鬼,在她的地方是她做主,安燃未也懒得追究她的真正名字到底叫什么好了。“好啊。随便你怎么叫我。” 颜子筠像母亲那样慈祥地赞她一声,“乖。” 颜子筠这样慈祥地抚摸她的头,娇艳的脸上挂着一抹令人惊奇的慈祥的笑容,这是安燃未有点始料不及的。 她想起这个摸她头的人是那个要将她放血杀死她的吸血鬼,现在竟这样慈祥地对她,她不由自主地打开颜子筠的手,“放开你这沾染了无数人的血的可恶的手!” 颜子筠盯着被安燃未打开的她自己的手,良久,“你想要我怎么赎罪?” 安燃未有些疑惑,颜子筠这样问的意图,“你知道了我和我的家人被骗做了血奴、我家人因此死去的事?” 颜子筠并没有回答她,只沉默地看这她。 安燃未不解她的这个神情,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心痛的感觉,她吞了口口水,一字一字咬牙道,“只要世上再没吸血鬼。” 颜子筠擦掉调皮地从她眼眶里逃出来的眼泪,含笑轻淡地道了一声,“好。” —— 习惯了人类的生活方式,颜翊在晚上总感觉困倦,瑞儿和悦儿总很贴心地在凌晨时分服侍颜翊到寝殿的宽敞华丽可睡五个人的大床上小眠一下。 平时,颜翊不知不觉间便酣然大睡,但最近烦心颜子筠和一系列令人心烦的事,她有些失眠了,即使睡着了,也只能是浅睡。 空荡荡的寝室内,瑞儿和悦儿都到寝室外等候,只留颜翊一人在寝殿内睡觉。 颜翊闭上眼,呼吸均匀地睡着觉,猝不及防间,一个脸离她的脸越贴越近,他温热的呼气全喷在她的脸上。 她灵敏的嗅觉闻到武零身上淡淡的清香和他血管里流动着的比蜜糖还要甜蜜的血香。 不知不觉间,她屏住了呼吸。 虽然闭上的双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似乎能看到武零放大般的像樱桃般红润的两瓣薄唇。 “咕噜”一声,颜翊吞下了口水。 武零看出了颜翊是醒了,却强装着睡觉,还吞了口口水。 便低头在她耳畔吹了一口气。 一股电流急速穿过颜翊的身体,火光电石间,瘙痒难忍,颜翊实在忍不住了,马上睁开眼,刚想抬起上半身质问武零来这里做什么时,却不料,武零的动作比她还快。 武零捂住颜翊的嘴,又将她的身体摁下去,顺势骑在她的身上。 颜翊心跳得很快,想用什么巫术异能将武零推开,却都被武零一一挡住了。 武零弯了弯唇,低声道,“别动。你给我乖乖地安静点。否则就会被外面的人发现我了。” 颜翊皱眉,瞪着他,被他捂着嘴巴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斥问他,“你想要做什么!” 武零俯身,将嘴巴凑到颜翊的耳边。 在耳边,响起了他醇厚有磁性的嗓音,“翊儿。放纵够了。跟我回去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五章 等待 在幽谷国漫长的冬天里,夜晚也是格外的漫长。 黔日正在清点着明夜订婚礼上的餐点和检视订婚礼场地的布置。 正当他忙碌时,袁星突然出现在他身侧。 黔日瞥了神色有些匆忙的袁星一眼,淡淡道,“有什么事要禀报吗?” 袁星在他耳边低声道,“禀殿下,设置在立羽宫上的重重巫咒今夜突有被轻微的触动,虽然是很轻微的触动,有可能是被小昆虫撞在巫咒上,但属下不敢有大意,便仔细巡查整座宫殿,后来发现血猎武零闯进了公主寝殿。” 黔日听后神色仍保持着沉静,但双手不动声色地一僵,顿了顿,“袁星。今夜你发现的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袁星感到困惑,“那要属下将他捉拿给殿下您吗?” 黔日淡淡道,“不用。任凭他怎样也不能将翊儿带走的。” —— 颜翊手上唤出“立羽剑”,将凛冽的剑刃放在武零的脖子上,用眼神命令他,“放手。” 武零顿了顿,将颜翊的嘴巴松开,但双手仍按在颜翊的双肩上,冷峻的双眸直逼颜翊,让颜翊感到窘迫。 颜翊将剑抵着武零的心脏,使他不能再靠近,又为不使外面的人听到,颜翊特地压低了声音,道,“不可能。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武零瞪大了双眼,不管立羽剑的剑尖抵着他的心脏,仍步步逼近,逼得颜翊将剑收起。 他问:“为什么?难道你爱的人是他不是我?” “……” 见颜翊迟疑,他更肯定她是爱他的。他伸手握住颜翊的手,低声道,“跟我回去吧。” 颜翊顿了顿,“这里是我的家。我还能回去哪里?” 武零皱眉道,“我们的家。” “啪”的一声,颜翊甩开他的手,冷笑了声,“敬德学院东校区里的那个家吗?我记得那个是你和崔氏父女的家,怎么成为''我们的家''了!” 武零脸一沉,“你说什么?” 颜翊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这里是立羽宫殿,我在这宫殿出生,这宫殿的主人是我,我跟这里有太多太多的联系,我是不能离开这里的。你回去吧。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或许已经从世上消失了。” 武零捏住颜翊的下巴,逼她直视他深邃的双眸,“就算你没了19年的记忆,但''崔子凡就是你''这是无可置疑的!” “对。是无可置疑的。但我活了二千年,相较之下,19年并不值得一提,就算我曾是崔子凡,以人类崔子凡生活于我只是一次不错的经历罢了。既然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既然19年的记忆没有了就没有了呗。剩下还有很漫长很漫长漫长不知是否有尽头的岁月,我想在正常的轨道里随遇而安地活下去。” 武零蹙眉,“什么是正常的轨道。” 颜翊顿了顿,“传统古老的成文规定,血猎与血族禁止相恋。我很谢谢你爱我,但我不想要爱你。你的身份虽很特殊,但身为血猎就该按血猎的规则生活下去。我身为血族公主,就该按血族规则生活下去。” “这就是正常的轨道?” 颜翊嘴上噙着一抹迷离的浅笑,“正常不过了。” “但我看来却是活得像是牵线玩偶。” 颜翊两手抚着武零冰凉的脸,“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生物都能逃离世界里的无形法则。更何况你和我,你和我生来属性就是对立的。”顿了顿,“我给三秒你立刻离开我的房间。” 一个青花瓷花瓶悬在半空中危危欲坠,像是只要那道举起它的力松开,它便“哗啦”一声碎在地上。 武零并没有理会那个危危欲坠的花瓶,蹙眉瞪着颜翊,“等我听到你告诉我''你不爱我''后,我便痛快地离开。” 颜翊一怔,花瓶差点被拿不稳要跌在地上,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及时用异能将花瓶抓好。 沉默了片刻,颜翊一字一字地吐出,“我不爱你…” 颜翊没有抿唇,那么说,她说这话是真的。 武零感到心被抽得很痛,俯身,在他身下的颜翊的耳侧低沉地道,像是发誓一般,“你等我。我一定会将你从这里带走的。” “哗啦~” 花瓶碎开了,在外面侍候着的瑞儿和悦儿一听到声音都匆忙跑进来。 却见颜翊有些衣衫不整地呆呆地坐在床上,和窗户被打开,窗侧的地面上碎了满地的瓷片。 “公主,您没事吧?” 颜翊长吐了口气,知道他已经看懂她说谎时的小动作,故意做了些伪装,幸好他没有发现,她捂着心,心“扑通扑通”地跳动得很快。 抬头见瑞儿和悦儿都很紧张地看着她,她扯出一丝笑容,“没事。只是外面的风很大,将窗户吹开了,还把花瓶给吹掉了。” 悦儿嘀咕,“可是今夜没有起风…” 瑞儿戳了戳她,示意她不要多事。 悦儿乖乖地将嘴巴闭上。 见颜翊下了床,她们急忙走去服侍颜翊穿衣、梳妆打扮。 “公主,你这样急忙忙地是要去哪里?”悦儿一边跟着颜翊一边问道。 颜翊转身看,瑞儿和悦儿都跟在她的身后,她突然有种很不自在,甚至是厌恶,“你们都不要跟着我,我不会在立羽宫里走失的。” 瑞儿和悦儿都不敢违抗颜翊的命令,只能恭身地说了声,“是。” 颜翊转身时,突然见一人出现在她面前,她有点被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原来是身姿挺拔高大、面容冷峻帅气的袁星。 袁星声音低沉、语调平平、没有起伏地道,“公主,殿下让属下来迎接你。” 袁星带颜翊来到的宫殿是黔日在立羽宫作休息的寝殿,宽敞的寝殿内,以黑色为主色调,装设极具高雅。 颜翊进入殿内后,感到很局促不安,黔日突然来找她说明了他知道了武零来过,她的直觉是对的? 寝殿通往一个房间的一道门被徐徐打开。 入眼的是安静地挂在一个华丽的衣架上的一套奢侈美丽的婚纱裙。 颜翊定定地望着婚纱,这是明夜订婚礼上她要穿的婚纱? 婚纱通体呈晶莹的雪白色,层层叠叠轻纱弥漫,珠绣精致,缀满着的华丽的宝石闪烁着既华丽又典雅的神韵。 有一人从身后将她搂入怀里,他醇厚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喜欢吗?” “喜欢。这是你给我的礼服?” 黔日嗯了一声,“因为只是订婚礼,无需按幽谷国传统的繁文缛节操办,但我不想你觉得我对你不重视,所以挑了这件婚纱送给你。” “……” 他见颜翊默不作答,问道,“怎么了?” 颜翊摇了摇头,“谢谢你。” 黔日笑了笑,“不用谢。”说着,他将颜翊搂得更紧,头埋在颜翊的颈窝里,顿了顿,“翊儿。谢谢你。” “嗯?” 他长吐了口气,“谢谢你没离开我。” 颜翊一怔,“你知道、他来过了?” “你知道我不会对你撒谎的。” 这么说,黔日是承认了。颜翊蓦地转身去看他,“立羽宫被你设下了重重巫咒,更经今夜祭月台上发生的事,你加大了防守,他还能无声无息地进入我寝殿,是你故意让他进来见我的?” 黔日点头,淡淡道,“是。” 颜翊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翊儿,我看得出来。你的心里一直都有他的存在。” “哥哥你看着我长大,我自然什么都瞒不了哥哥你。” 黔日摸了摸她的头,“突然叫我''哥哥''了,是生气了吗?” 颜翊摇摇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哥哥你。” 黔日似笑非笑地道,“觉得对不起的话会像你这样一副委屈的样子吗?” 颜翊认真地问道,“黔日。你不生气吗?” 黔日将颜翊搂入他的怀里,“我当然生气,但不想生你的气。你将是我的妻子,你犯了小错大错也好,我身为丈夫都该要懂得宽容理解,不是吗?但是你将是我的妻子了,我希望他能从你心里离开,不要再继续占据我的位置。”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六章 月下见证 天终于要变亮了,颜翊迷迷茫茫地回到“立羽殿”,甚至是脑袋有些空白。 进入宫殿时,见瑞儿和悦儿脸露惶恐之色,她奇道,“你们在藏着什么东西,不能给我知道吗?” 悦儿吞吐地说道,“我们刚打扫寝殿时…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悦儿跟瑞儿互相打了一下眼色后,瑞儿将放在背后的手伸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和一条链子。 链子坠着一个漂亮的琥珀,琥珀犹如一颗晶莹剔透的蜜色水滴,里面正藏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 颜翊端详了一下链子,又将信打开,一看,原来是武零给她的信。 她怔了怔,将信浏览了一遍。 信中首先嘲笑了自己一番,“在这么先进而有些干燥乏味的世纪,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一个大男人竟这么文艺地用信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我确实是做了,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办法去向你表白我对你的感情。” 接着又写到,“千句万句都挽回不了''错过''一词,但错过却是常有的事。你也许不懂这片沉睡在琥珀里的银杏叶有什么意义。其实也没什么大的意义,它就是无数片与你错过中一片小小的叶子,但它对我来说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意味——它与我一样都曾依恋着你,不想与你分开,却不得不被分开了。呵呵。但不一样的是,银杏叶没办法去争取将你给找回来,而我能努力地争取。咳。翊儿,我知道你给我喝了你的血也知道这么做背后的意味,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也是爱你的。错过了你一次、两次,我不想再错过第三次,在你还没嫁给他前,我一定会将你带回我的身边的,无论用什么方法。” 无论用什么方法?他想用什么方法? 颜翊心中有些不安。 瑞儿在颜翊身边低声道,“公主。胡琉佳大人和贝佩大人来了。” 颜翊转身一看,见胡琉佳和贝佩向她躬身行礼。 行礼完后,胡琉佳说:“公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为今夜订婚礼的打扮要从现在开始了。” 颜翊悠悠地叹了口气,“好。” 在打扮过程中,整个宫殿乱哄哄的,每个人都忙里忙外的,胡琉佳做指挥,贝佩做副指挥,瑞儿和悦儿做她们的助手,还有很多侍女做帮手,为颜翊头到脚,脚指头乃至发根都极具细心地打扮。 颜翊照例,无需动,只需将身体交给她们,打扮的时间很漫长,闷得慌,但颜翊觉得挺好的,时间恰好让心慌意乱的她去整理一下杂乱的思绪。 突然听到有人恭敬地喊了声“太子殿下”。 颜翊将思绪抽回来,抬头去看,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俊俏的黔日朝她慢慢走来。 黔日将颜翊打量了一番,“很累吗?” 颜翊看着他唇上噙着的温柔的笑容愣了愣,不经意动了动快要麻痹的身体,说不累肯定是骗人的,“像个人偶那样坐了整整半天,我的身体都快麻痹了。” 黔日笑了笑,“辛苦你了。”低头见到颜翊大方地伸出两只玉脚各随意地搁在并排的两张矮椅上,两只脚的脚趾甲都是被修到一半。 颜翊见黔日盯着她的双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脚偷偷地收回来,但黔日弯腰握住了她的一只玉脚阻止了她将脚收回来。 颜翊奇怪地看着黔日。 黔日别有深意地微微一笑,矮身坐下,在矮椅后的褥席上正坐,另一手拿起了修甲刀。 全殿内所有人都注目围观他们,心中感慨万分,堂堂太子殿下,竟为了公主,拿起了修甲刀这女人用的东西。 颜翊愣了愣,低声道,“黔日。难道你想要帮我修趾甲?” 黔日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就帮颜翊修起了趾甲,手法很好,还挺熟练的。 颜翊佩服道,“黔日,你真厉害,什么都会,修趾甲也会。” 黔日一边专心地帮颜翊修甲一边说道,“岁月很漫长,身边有你在,我便自然而然地学了一些可能对你有用的事。” 颜翊感到赧然,两边脸颊都有些绯红了。 贝佩望向胡琉佳,发现她的色有些黯然,伸手拍拍她的胳膊,想要安慰她一下。 胡琉佳装作没事般向贝佩扯出了一丝笑容。 因为只是订婚礼,所以办得比婚礼要简洁一点。 订婚礼上出席的客人有蓝、冼、贝、苏、袁氏贵族数十人,赫连善和胡琉佳也有出席,李真也来了,而尊主并没有驾到,但派李国和小白来代她观礼,所有人加上一只鸟都不超过50人。 当颜翊身披一袭洁白似雪更胜雪、镶嵌着闪烁着光芒的宝石的婚纱挽着穿着笔挺帅气西装的黔日出现在订婚礼场地——一个虽小但华丽的宫殿内时,全部客人都起立鼓掌。 颜翊感到忐忑不安,但黔日将她的手握住,她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踩着地上铺满了的红玫瑰,在两位花童的牵引下,他们步出了宫殿,抬头看到一个悬挂在半空缺了一个小角的皎洁的月亮。 在月亮和一众客人的见证下,颜翊与黔日许下要相守一生的诺言。 订婚礼结束后,颜翊不禁松了一口气,这两天为了颂月节和订婚礼都快忙昏了,还有明夜的订婚宴,等订婚宴结束了,她就能好好的休息了。 刚在订婚礼上只见到赫连善,没有见到赫连老妈。颜翊很担心赫连老妈的身体,最近有太多事要忙,将赫连老妈和赫连善给忽略掉了。 颜翊脱下了婚纱换上了便装后将瑞儿招来,“瑞儿,你帮我将善带来,我有事想要问问她。” “好。” 瑞儿才刚走出去,很快就回来了,她对颜翊说,“禀公主,赫连善大人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 颜翊奇道,“她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呢。” 瑞儿说:“赫连善大人好像踌躇着什么。” “哦?” 颜翊转眼看从门口低着头走进来的赫连善。 颜翊奇道,“善,你怎么了?” 赫连善两肩上下起伏,好像是在抽噎着,哽咽道,“我知会烦扰到公主您,但奶奶身体越来越差时仍想着公主你,我想请公主你去看望一下奶奶。” 颜翊瞪大了双眼,“嬷嬷她发生什么事了!” 赫连善哽咽了良久,慢慢道来,“公主,您还记得二百年前,奶奶为救您,用了重生咒吧。之所以重生咒是禁咒,是因为它有强烈的反噬,不但被下咒的人会受到其中的伤害,下咒的人也会受到很大的伤害。其实奶奶在为你下了此咒后,元气大伤,体内五脏六腑大部分都被严重地创伤了,之所以奶奶还能活到至今,是因为奶奶为等到公主您与太子殿下结婚那天拼命地用身体内仅剩的巫力留住自己的命。今天或者明天,巫力就会被用尽了,奶奶也不久于人世了。” “吱呀”一声,赫连老妈的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赫连老妈正躺在床上。 颜翊走进赫连老妈的床边一看,心一怔。 她脸色苍白,全身只剩一副老骨头,几乎没有一块肉,俨然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 颜翊感到很痛心,到底是什么将嬷嬷折磨成这个样子啊! 赫连老妈老迈沧桑的嗓音道,“公主,您来了啊?嬷嬷很想您啊。” 颜翊见赫连老妈伸出了皱巴巴的手,便急忙俯下身握住她的手,忍着眼泪,“嬷嬷,你感觉怎样了?” 赫连老妈即使无力还挤出一丝慈祥的笑容,“没事。没事。老奴很好。感谢公主您的操心。” 颜翊握住赫连老妈冰凉的手,“嬷嬷,你不用骗我了,我全都知道了。对不起。我让你受累了。” 赫连老妈伸手和蔼可亲地抚摸颜翊的头,“老奴让公主您伤心难过真是罪该万死啊。” 颜翊含哭道,“嬷嬷,翊儿舍不得你啊。” 赫连老妈慈祥地道,“老奴也是舍不得公主您,但请公主恕罪,老奴已经活得太长命了,感到很累,想要休息了,以后有太子殿下陪伴公主您,老奴也放心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善,善那孩子太乖了,老奴怕她总是听命于别人,而失去了自我判断力。” 颜翊哽咽了一下,“嬷嬷。你放心。善是我的朋友。我会照顾好她的。但有一件事我想请你谅解,她与李真的事,我想随着她,毕竟爱情的事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别人可以插手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七章 配角们的爱情故事 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女孩正蜷缩着身体哭泣着。 突有一个男孩站在她的身前,安静地俯视着她。 女孩抬头一看。 月光下的那个男孩身姿颀长,五官轮廓分明精美,清俊修长的眉毛和双眼,高挺的鼻梁和两瓣薄唇,肌肤若月光一样白,双眸嵌着的黑珍珠似的瞳孔里柔情似水。 女孩搓了搓眼,慢慢直起身,低头道,“我没有哭,只是沙子入眼了。” 猝不及防间,那个男孩将她搂入怀里,安抚她,“善,你不用瞒我,我都知道了,所以在我的面前不用忍着哭。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 听着他的安慰,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崩堤了,“李真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李真将她轻轻地推开。 赫连善奇怪地抬头将李真看着,突然架在她鼻梁上的眼镜被李真拿走了。 在她的视线里,李真的模样变得很模糊。 李真温柔地为她拭掉她眼角上的泪,“因为你是善,看着你痛苦,我也会痛苦的。” 在善感到茫然时,一个冰凉柔软之物贴在她的唇上。 她瞪大了双眼,李真的脸放大般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将他的眉毛、闭上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看得很清晰,心“扑通扑通”地快速乱跳。 —— 灯光昏暗的楼台上,身穿露背礼服腰若细柳的胡琉佳正静静地看着静谧的天空。 突然有一件毛毯披在她的身上,她转身去看,是冼晓。 冼晓说:“你这么好雅兴地独自一人在这里观赏月亮啊,既然月亮这么好看,怎么都不叫上我啊。” 胡琉佳淡淡道,“你觉得今夜的月亮真的好看?” 冼晓瞥了她即使黯然仍很美丽的双眸,“说真话。一点都不好看。” 胡琉佳奇道,“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冼晓转身看她,“因为这里有你在。” 胡琉佳别开脸不与他对视,“……” 冼晓继续道,“虽然有些疯狂,但我却忍不住想,有你在的地方,不管是什么地方,我都要去。” 胡琉佳说,“虽然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但我的心里依然装不下你。” 冼晓点头,“我知道。” 胡琉佳不解道,“你既然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呢?” 冼晓伸手将胡琉佳一只纤纤玉手牵起,“因为我愿意等待,等你的心腾出可以装下我的位置。” 胡琉佳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但冼晓的力度很大,不要放开她的手。 胡琉佳说,“万一等不到呢?” 冼晓似乎想了一下,“我们的时间都很长,长到可以让你忘记了一个人,也可以让你想起一直陪伴着你的我。我有信心会等到的。” 胡琉佳看着冼晓充满自信而闪亮的双眸,她的脸颊感到一丝丝火辣。 —— 在客人退场后,贝佩和苏葵作为清理黔日与颜翊订婚礼场的总负责人留了下来。 贝佩抱着长长的粉红色纱幔,看着华丽漂亮的礼场发呆。 苏葵戳了戳她的脸,“你在偷懒吗?” 贝佩瞥了苏葵一眼,笑了笑,“知我心者莫若你啊。” 苏葵在她耳边像是没心地问道,“你想要怎么样的婚礼?” 贝佩愣了愣,扭头去看,见平常都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苏葵难得一次地认真和紧张。 贝佩平静地戳破,“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苏葵双手抬了抬,平淡地重复贝佩刚说的“知我心者莫若你。” 贝佩双手抱在一起,思忖了一下,“我要一个特殊又疯狂的婚礼。” 苏葵嗯了一声,“让蓝英做你的伴娘?” 贝佩笑着道,“好。” 苏葵又笑着说,“那在婚礼结束后,庆祝表演就让蓝英表演脱衣舞加钢管舞,怎样?” 贝佩拍手道,“好好。这主意很好。” 苏葵和贝佩相对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安静地收拾场地的人都奇怪地盯着他们。 苏葵在贝佩耳边低声道,“我们还是去找个只有我们两个地方继续商议吧。” 贝佩同意地点头,“好。” —— 在订婚礼结束后回到家里,蓝英已经感到很累了,洗洗后,他就准备去睡了。 结果躺下床后,他迷茫间竟然闻到人类的味道近在身边,是因为他太饿了产生了错觉,他又闻了闻,啊~好香甜的味道啊~ 接着他感到身侧床上好像有些动静,不知不觉间,一个很柔软的小家伙四脚将他的身体钳住。 困倦瞬间烟消云散,他歪头去看钳住他的东西,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一个睡容正酣甜的小不点。 他仔细一看,竟是安燃未! 蓝英使力从安燃未的控制中抽出手,拍了拍安燃未的脸,“喂!醒醒!喂!” 安燃未终于有了些反应,松散地“嗯?”了声。 蓝英疑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又睡着了。 蓝英继续拍她的脸,“喂!醒醒!喂!” 安燃未不耐烦地大声喊:“怎么啦!” 蓝英急忙捂住安燃未的嘴,“嘘!小声点!” 他怕惊动了家里的人,更怕惊动了他的父亲蓝敦,要是被父亲知道他宠爱的血奴正睡在他可爱的儿子的床上,父亲肯定会将安燃未带走的。 蓝英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进来的?” 安燃未也小声回答:“我偷进来的啊。” 这里是他的房间,她要进来的话当然是偷进来啦。蓝英疑惑他刚那个问题是不是有点白痴了。好。换另一个问题,“你也是从颜子筠的手上偷跑出来的吗?” 安燃未摇头,“她放我的。还派人保护我。” 蓝英感到诧异,“有着个肥肉在手,尊主竟然将肥肉放了!还派了人保护你!”说着,他不经意去低眼去看安燃未白皙的脖子,在她脖子下的血管里的血流淌着的声音似乎在他的耳朵里回响,喉核动了动,口水“咕噜”一声吞下。 迷茫间,蓝英将魔爪伸向了安燃未的脖子。 啊!月亮之神考验他的时间终于到了! 饿鬼在食物当前,所有理智都是狗屁!更何况她是多么美味的食物! 当他的脸贴近她的脸时,在他的双眸里她的脸像被放大镜放大一般,她睫毛长长的,合上的凤眼像一条长长的细线,她的身材娇弱纤小,像个玻璃娃娃一样,一不小心用打了力就会打碎了她。 蓝英将他露出的尖牙收了起来,合上嘴巴。 顿了顿,他将她轻轻移开,使他自己的身体从她钳住他身体的四脚里解放出来。起身。打量了她一下,她睡得真甜。 蓝英叹了一口气,从床上抽出一张被子,留了张更厚点的被子给她,还为她掖好了被子。 掖好被子后,蓝英抱着被子到一张长沙发椅上,长叹了一口气,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 银色飘逸的短发被呼啸而来的风吹得凌乱,武零瞬移进入了阻隔幽谷国与外界的绵延高山——苍山。 当他刚进入苍山山口时,便见有一个黑影在等待着她。 武零用他双眼里的夜视功能将那黑影看清楚,是披着一袭紫袍的颜子筠。 颜子筠朝他莞尔一笑,“阿陵!” 武零皱眉,“我不想见到你。”说着,他就要瞬移离开。 颜子筠迅速拦住了他,并将他紧紧地抱住,“阿陵。我是很爱你!我不是有意要杀死你的!” 武零闻到她身上散发着的浓郁的酒味。 武零将她推开,“你喝醉了。” 颜子筠不肯将他放开,“我没有醉!”说着,啜泣,“一切都是我的错。害了你和未儿。无论你们想要我怎么赎罪,我都愿意去赎罪。” 武零被她烦得没辙,双手用力握住她的两个胳膊并猛然将她从他身上推开,“你错了。他们都是已逝的故人了,你想要赎罪,那就只有自我救赎!” 颜子筠怒极大笑,“你这么说只是因为你想要摆脱我!阿陵。既然她都选择了别人,为什么你就不选择我呢!”说着,她伸双手拉下武零的脖子,顺势将他的脖子锁住,嘴贴着武零的耳边说,“听着!别死撑了。你很想渴望我的血对吧!就拿去!别再给我婆妈了!” 颜子筠的脖子近在眼前,武零的瞳孔不断地缩窄,直至嗜血的本性使他的理智迷失,张嘴露出狰狞的獠牙,往下一咬,将颜子筠白嫩的肌肤咬破,尖牙插入她的血管里,“咝咝”的吸血声响起。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八章 礼月楼 黑布满天空,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夜的潮气漫漫地浸润着空气,扩散着一种感伤的氛围。 仰望天空,星空格外澄净,格外宁静。但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总是这么平静的。 黔日深邃的双眸若繁星般璀璨,却又如黑夜般浓黑。 袁星出现在黔日的身后,向他弓腰行了个礼,“太子殿下,公主留在了赫连老妈的房子里休息。” 黔日点点头,“老妈为我们皇族劳碌了大半生,翊儿肯定很舍不得她。” 袁星又说:“受帖子邀请出席明日凌晨订婚宴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进入了皇都,王、赵、胡三个王族都到达了,而费氏王族因费亲王刚入棺木沉睡,剩下的唯一王族成员也是费亲王的唯一孩子费俪要遵孝道守棺就不能来了,至于白氏王族只剩下的一员白女王躲在了西校区内应该是不来了。” 黔日颔首,转眼看向正在待候命令的冼晓、胡琉佳、苏葵和贝佩,“你们去江夏王宫一趟务必将费俪接回来。” 胡琉佳迟疑道,“这边已经不需要我们帮手了吗?” 黔日摇了摇头,“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帮手,可是我不想你们为我冒了此风险,费俪更需要你们。” 胡琉佳低声道,“但是…”但是我很担心你啊! 黔日走到胡琉佳的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但也对不起你。” 胡琉佳瞪大了双眼,“殿下为何要说''对不起'',您并没有做错的地方。” 黔日问:“你相信我?” 胡琉佳点头,“嗯。我一直相信殿下。” 黔日满意地微笑,“我也一直相信你,相信只要有你在,任务一定可以完成的。” 胡琉佳脸红了红。 黔日又看了看冼晓、苏葵和贝佩,他们都一副严肃的表情,“尊主肯定有所行动了,你们务必在夕阳出来前,将费俪带回来。” 武零从昏睡里清醒过来,醒来后发现自己被捆鬼索绑住四脚而动弹不得,怎么挣扎还是挣脱不了捆鬼索的捆绑,望了四周,一片黑暗,又用夜视异能看,发现这是一个宽敞华丽的房间,古樟雕成的架子上挂着的衣服是颇有古风味的女人衣服。 脑袋很沉,体内倒是平静了很多,他回想了起来,他被颜子筠诱惑吸了她的血,然后就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难道说,颜子筠将他綁来这里了。 武零往空荡荡的房间内大声喊:“喂!有人吗!” 喊了很久都没人回复,他感到很累想休息一下,却闻“吱呀”一声像门开了的声音响起,接着一束月光照进来投在他的身上,他迷迷茫茫地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门侧。 还没看清那个黑影长成什么个样子,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颜子筠的味道,不知何时,她的味道已植入他的骨髓里了。 他冷声吼,“颜子筠,你到底想要怎样!” 颜子筠冷笑了一声,“阿陵。你今天就乖乖地呆在这里吧。” 武零皱眉,“为什么?” 颜子筠淡淡道,“因为今夜将有一场会很轰动的杀戮,我不想你参与其中。” 武零琢磨,“今夜有一场杀戮?”顿了顿,瞪大双眼道,“难道是在订婚宴上!” 颜子筠点头,“聪明。今夜订婚宴上来了很多我正算计着要杀死的吸血鬼聚集在一起,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 武零惊道,“你想要将翊儿给杀死吗?” 颜子筠轻笑了声,“翊儿…她死了不是很好吗?你就能全心全意地看着我了。” 武零双眸冷冽,咬牙道,“她死了,我绝对也要将你给杀死!” 颜子筠笑道,“恨我也好啊!反正你的心里都没有我,让你恨我,你的心里就深深刻着我的存在了。再见了。阿陵。我还会来见你。”说完,颜子筠便消失不见了。 武零拼命地挣扎,大吼道,“放开我!将我放开!” 华丽的订婚宴开始,颜翊穿着华丽的露腰蕾丝紫色礼服挽着穿着笔挺西装的帅气黔日步入宴会礼堂。 宽敞华丽的宴会礼堂上,宾客们都穿着华丽漂亮的礼服,手上端着一个酒杯,让出一条宽敞的路,鼓起掌来,注视颜翊与黔日走入礼堂。 颜翊有些分神,黔日在她耳边低声问,“翊儿,你不开心吗?” 颜翊摇头,也低声道,“不是的,很开心。但感到有些不安。” “为什么?” 颜翊又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担心嬷嬷吧。” 黔日握着她的手,“老妈有赫连善在照看着,你不用太担心。” 颜翊只点了点头,就没说话了。 宴会中有一个舞会。 欢快的华尔兹舞曲响起。 黔日向颜翊伸出了手,邀请她与他跳开场舞,“赏面吗?” 颜翊羞赧地点点头,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当然。” 跟着黔日一步一步地跳起来,颜翊感觉得心应手,只要有黔日在,她可以什么顾虑都没有。 在美丽的华尔兹里,颜翊曾想过,她不该要有任何杂念,就一心一意地跟着黔日一生一世吧,这样才是幸福。 在黔日与颜翊的开场舞结束后,宾客都沉醉在欢乐的舞蹈里。 黔日要跟一些宾客打招呼走开了,留下颜翊在礼堂上看着别人跳舞。 突然有人戳了戳颜翊的胳膊。 颜翊转头去看,发现是在敬德学院见过的卢林。 卢林叹了一口气,瞥了眼正警备盯着他的一些吸血鬼,“诶哟。现在想要找你可真不容易啊!” 颜翊笑了笑,做了个手势,命令那些吸血鬼退下,见他们走后,又望向卢林,“卢林师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卢林望了望四周,低声问:“你有见过武零吗?” 颜翊一怔,摇头,“没见过。” 卢林摸了摸下巴,“那就奇怪了。他昨天说要去幽谷国勘察一下情况,之后他就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我还以为他来找过你呢。” 颜翊紧张道,“零不见了?” 卢林笑了笑,调侃道,“你紧张他啊?”他打量了一下颜翊有点闪烁的眼神,“放心。崔校长和他师傅夜当家还有一些血猎都在四处地找他,他不会有事的。” 颜翊点点头,但仍很忧心。 突然,蓝英匆匆地跑来,看他慌乱的神色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颜翊问:“怎么这么急忙的样子?” 蓝英喘了口气,说,“被安排同在礼月楼上休息的王、赵、胡这三个王族忽然打起来了,他们实力都不分上下,按他们的势头继续打下去的话,恐怕是要同归于尽啊。” 颜翊急道,“为什么他们要打起来了?” 蓝英说:“我听到的是,尊主要将空了许久的幽谷国酋长之位传给他们中的胜者。他们为此而争夺起来了。公主,你看要怎么做?” 颜翊脑袋一片慌乱,“黔日呢?他在哪里?” 蓝英摇头,“我让人将整个立羽宫都找过了,都找不到殿下。” 颜翊皱紧眉,“黔日去哪了…我们先去看一看吧。” 血腥味缭绕着外表雄伟的礼月楼。 当颜翊与蓝英走入礼月楼,已是沙尘遍地,瓦砾不停落下,四处凌乱不堪,没有了原来的样子。 赵氏王族已经化成飞尘消失了,只剩太原王与东夷王打得衣衫残破不堪,全身血淋淋的。 当颜翊想要去阻止他们继续打下去,却被人拉住了。 颜翊顺着手看去,是样子十分严肃的李真。 李真说,“这是他们的事,公主你还是不要去掺和,快点离开这里吧。万一公主你受伤了。我可担当不起啊。” “可是…” 李真不容颜翊多说,就将颜翊与蓝英带了出去。 当他们前脚刚步出礼月楼,后脚礼月楼就倒塌了。幸好他们躲避及时,否则都要被礼月楼给压扁了。 看着雄伟的礼月楼瞬间化成了瓦砾,颜翊愣住了,疑道,“那两个那么强大的王都死掉了吗?” 蓝英见瓦砾里许久没什么动作,吞吐道,“应该、是了。” 另一高楼上的一角上正有人安静地俯视着礼月楼倒塌成的一片瓦砾,扬了扬嘴角,“''冷情''真是个好利用的利器,因为冷情可让人为夺利益而不惜一切。” 李国道,“恭喜尊主。” 颜子筠瞟了李国一眼,“将未儿安置好了吗?” 李国说,“小主人已经被安置好了。今夜她不会受任何伤害。请尊主放心。” 颜子筠颔首,“你办的事,我当然放心。”又转眼盯着正惊慌失措的颜翊,“这只是开头戏呢。花月公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九章 血猎背叛者 赖清平,一个年近50岁穿着一身整齐西装的男人一如既往并没有一点危机感地走在设有多个摄像头的走廊上,走到一扇两边各纹丝不动地站着两位穿黑西装戴墨镜看样子十分强悍的保安的门前,保安都神经紧绷,不敢有一丝松懈,似怕一个不留神就有人溜进他们守着的房间。 赖清平在一个身份辨识器上打了个手指纹,手指纹核对了后,门缓缓打开,他刚进去后便按照习惯检查一下整齐存放在房内每个书架上的资料。 却意料之外地突然听到书页被翻动的声音,他神经不由得紧绷,摸了摸裤袋,小心翼翼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在昏暗的书架间走道上发现了一个人正翻阅着一份资料。 赖清平锁紧眉头,从裤袋掏出一把枪,上膛,瞄准那个不速之客,“血族太子大驾光临我这个寒酸的地方,想必不是只为了看一份资料吧。” 黔日看也不看正拿枪对准他的人,淡淡道,“做间谍的好处是能知道太多,坏处是知道得太多了。尊主会找你们赖族当她的血猎,我一点都不惊奇,更何况你们同意当起血猎背叛者。虽然我不能猜透尊主的心也不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的能力不像是你们认为的弱,有句话说,不要将不发威的老虎看做病猫,老虎不发威是为了保护他最重要的东西。老虎发威也是为了保护她最重要的东西。” 赖清平低沉地道,“我并不明白太子殿下你的意思。”说着,他瞄准了黔日的心脏,扣动了扳机。 在子弹飞来时,黔日迅速躲开了子弹,又瞬移打断赖清平拿枪的手,又单手掐住了赖清平的脖子,将赖清平整个人提了起来,“你们可以不用死的,但你们竟想要伤害翊儿。敢伤害翊儿的人都得死。” 黔日面无表情地看着赖清平垂死地挣扎,他黑暗深邃的双眸让人望而寒栗。 火焚烧着血猎赖氏的大宅,大宅最后只剩下断瓦残垣。 黔日淡淡地道,“今夜血猎赖族被屠与你们两人无关,全是我一人所为。” 蓝敦瞪大双眼,“怎能让殿下您承受一切呢!” 黔日顿了顿,“杀死赖族的全部血猎等于向血猎发下了挑战,肯定有很多血猎要为他们死去的同胞报仇,到时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根本无法打过,若他们要报仇的只有我一人的话,我还能逃得过,但带上了你们,你们便会成为我的累赘。” “可是…” 黔日做了个手势阻止蓝敦一再劝说。 袁星说,“这个幸存者要怎么处理啊?” 黔日转身望去,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孩昏睡在地上,“赖悦。翊儿视作朋友的人类。不能杀。就让她躺在这里,很快便会有血猎来这里收拾她。” 袁星迟疑道,“但她是亲眼目睹殿下您将她父亲赖清平杀死的证人啊。如果她把此事告诉公主殿下,恐怕公主殿下会因此疏离殿下您呢。” 想起翊儿,他心中有丝丝抽痛,“翊儿…她会明白我的吧。” 全幽谷国瞩目的太子殿下与花月公主的订婚宴竟引来了鬼怒军,数万鬼怒军将整座立羽宫包围得滴水不漏,宾客们想逃而不得只能被困在宴会礼堂里。 鬼怒军的头儿带着数千名血奴鬼气势汹涌地闯进宴会礼堂,开口便大吼,“花月公主,你杀我老弟阿罗,我今日就找你偿命!” 颜翊长叹了一口气。一事未平一事又起啊! 蓝英肃然道,“大胆!你这个d级的吸血鬼竟然敢如此放肆还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们想要绑架…” 蓝英没说完,颜翊便阻止了他,“省些口水吧。蓝英。不管谁对谁错,他们要捣乱宴会是势在必行的。” 头儿大笑道,“公主你真聪明!”接着做了个手势,“血奴鬼们!给我杀!” 虽然血奴鬼的异能微弱,但他们数千人数加在一起,强大的异能势如破竹。 礼堂上场面十分混乱,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参加宴会的宾客一个一个地被杀化成沙尘,一堆血奴鬼被消灭了,还有一大堆血奴鬼像喷泉般涌上来。 挡在颜翊前,李真挥剑精确地砍中瞬移而来的血奴鬼的要害,动作快而无形地使血奴鬼化作飞尘,而蓝英一贯地用冰,尖锐的冰块像无数颗子弹一般发射出去,或用冰封住敌人,而颜翊则静观其变。 突有血奴鬼从后袭击而来,蓝英来不及去反击,大喊,“公主小心!” 颜翊抽出了立羽剑,迅速地将袭击而来的血奴鬼全消灭掉。 李真拉住颜翊的手,说:“公主,请跟我闯出去吧。” 颜翊环顾四周,参加她与黔日订婚宴会的宾客都在与血奴鬼打斗,还不小宾客被杀死了,作为宴会主人却逃走了,这不就说明她是个胆小鬼吗! 见颜翊在犹豫,蓝英蹙眉,“公主,你再犹豫,我们都要变成尘了!” 李真打了蓝英的头一下,“你这么对公主说话!” 颜翊迟疑道,“守卫立羽宫的侍卫怎么还没来呢?” 李真有些犹豫,“…公主,使三王相斗至同归于尽和鬼怒军作乱宴会的都是尊主啊。” 颜翊瞪大双眼,“什么?” 李真说:“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快脱身才是啊。” 见颜翊等人正要杀出去,站在隐蔽一处静观一切的颜子筠开始急了。 “不能让他们这么逃了!赖氏的血猎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李国也感到疑惑。 此时,有一团东西撞在了李国坚硬的后背上。 李国正转身去看,望了望四周,没看到什么。 “喂喂。李国。本大爷在下面啊。” 李国低头去看他,又将他给提起来,端详了一下他,“小白。你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了?” 小白喘了口气,“本大爷懒得跟你废话。我有事禀告尊主。” 颜子筠问:“什么事?” 小白急道,“尊主,血猎赖族的血猎包括赖清平全死光了,赖家大宅也被烧光了!” 颜子筠猛地转身去看小白,皱眉道,“是真的?” 小白点点他的小脑袋,“小白本来按你的命去苍山山口接应血猎,但小人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们,便去赖家大宅想去催催他们,结果…却看到赖家大宅变成了一片废墟和那里的人都死光光了。” 颜子筠感到很震惊,“谁做的。” 小白迟疑了一下,“在赖家大宅附近我发现了颜黔日。” 自颜翊与李真、蓝英逃出了礼堂后拼命往立羽宫大门逃去时,血奴鬼便转移了阵地,集中攻打他们三人。 颜翊懂了,颜子筠让鬼怒军找个名堂制造宴会的杀戮,是因为她想要杀她,但她想要杀她为什么不亲自来杀她,非得要借他人的手杀她呢…恐怕,她是有什么要隐瞒全血族才能做的事吧? 在他们三人疲于应付源源不断袭击而来的血奴鬼时,突然有人出现帮助他们了。 颜翊仔细一看,是卢林、崔剑华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穿着黑皮衣亮锃锃黑皮鞋一副桀骜打扮的跟崔剑华一样差不多40岁左右仍身材保持得很好的男人。 在这三位血猎的帮助下,颜翊与蓝英、李真顺利闯出重围,顺利逃走了。 颜翊和蓝英迷迷茫茫地跟他们上了一辆不知通往哪里的车。 李真说:“现在幽谷国内已经不安全了,公主您就跟随我们到西校区去暂避吧。” 颜翊迷迷茫茫地点头了,想起了还在立羽宫内的赫连善和赫连老妈,紧张道,“善和嬷嬷她们还在立羽宫内!” 李真说,“公主放心。她们现在都很安全,已经被我安置在了我的大宅内休息,明天,我的下人就会将她们送去西校区。” 颜翊担心道,“幽谷国到西校区有很长的路程。嬷嬷的身体很不好,她能撑得住那么漫长的舟车劳顿。” 李真叹了口气,“这是无奈之举。” 颜翊低声道,“为什么尊主要利用我与黔日的订婚宴杀那么多人?” 四周都陷入了沉默。 颜翊抬眼盯着李真,“李真,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刚告诉我今夜宴会里那么多事是尊主做的人是你。” 李真顿了顿,“善昨夜告之我,在将公主您接回幽谷国后,太子殿下让她占卜,她占卜到订婚宴会上必有大事发生和公主您会有危险。” 颜翊疑惑,“凭借善的占卜,你就推断到今夜的事是尊主所为。” 李真继续说,“还有一件事,白女王向血猎请兵攻打血族,对吧,崔校长、夜当家。” 正在开车的老崔一怔,咳了声,假装忘记道,“有这件事吗?我真是老糊涂了。” 坐在他身旁的夜刈说,“没错。那个女人怕死,来求我们出兵攻进幽谷国杀死颜子筠。” 崔剑华急道,“凡儿,你别生气啊。我们答应她其实是为使得那些人露出尾巴。” 颜翊感到困惑,“什么尾巴?” 卢林解释道,“为了发不发兵的问题开了一次血猎会议,会议各族当家都有出席,包括隐退了许久的赖族。其实那个会议不是真的为了商量是否向血族发兵,而是为了找出谁是血猎背叛者。” 蓝英说:“血猎背叛者是杀死孟德王和追杀白女王的血猎背叛者?” 卢林点头,“是的。” 蓝英好奇道,“找到了吗?” 卢林说:“找到了。” 颜翊问:“到底是哪些人?” 卢林迟疑了一下,“是赖清平培训出来的血猎。赖清平是赖悦的父亲。” 颜翊瞪大了双眼,“小悦的父亲!” 卢林又说:“赖氏一直作为血猎的间谍与血族打交道,一直都在暗里行事,从未被血族发现他们的血猎的身份,而我们血猎虽与他们有联系,但他们的活动鲜少为人所知,他们竟然是血猎的背叛者,还帮血族尊主做事,我们都很震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章 真相与痛苦 颜子筠将捆住武零的捆鬼索松开,“你可以走了。” 武零扯起颜子筠的衣襟,“翊儿怎么样了。” 颜子筠冷声道,“你这么担心她就该马上去找她啊。” 武零放开颜子筠,迅速地瞬移,在他差点一脚踩出门口时,颜子筠喊了声,“你不可以走。” 女人真是善变的,武零不想理会她,但他的身体像被她控制般地停住了,又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转向她。 武零感到很讶异,“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听你的话!” 颜子筠弯了弯唇,“原来你忘了啊。你体内流着的血有一半是我的血,你就相当半个我,''自己''当然是听命于自己的命令。” 武零咬牙,“可恶。” “那个可恶的人正是救了你的人。” 武零蹙眉地盯着颜子筠,“你这样做是为了得到什么?” 颜子筠顿了顿,“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武零的额上冒出了冷汗,正想要说什么我不爱你之类的话时,被颜子筠用嘴巴堵住了嘴,被她亲完后,他的嘴巴被她用异能封住暂时说不出话。 颜子筠说:“没人比我更懂你对我的恨,但知道你答应白鹭派血猎杀我,我的心真的很痛,痛得我快要窒息了。我有考虑过,既然你让我这么辛苦,为什么我不能杀死你再自杀呢?后来我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我是为了你才要从沉睡里醒过来的,你死了,我做的一切都会白费了。”她伸手抚摸武零的脸颊,与他冷漠的双眸对视,“阿陵。请你不要这么对我冷漠好吗?” 武零哼了声,别开脸不去看她。 颜子筠又说:“既然你不爱我,那你做我的伙伴吧。与我成为利益共同体。” “what?”武零心里喊道。 “你没得选择。” 武零蹙眉盯着颜子筠,他的眼神好像在问她,“你在说什么呀?” “你从不怀疑杀死你父母的真正凶手是谁吗?你的父亲真的是死于工作任务上的意外?你的母亲是被费娴杀死的,费娴是被颜尊威胁的,那颜尊是为了什么要娴杀你们全家呢?” 颜子筠瞥了眼武零倍感意外的眼神,笑了笑,“你为什么感到了意外,是因为我太在意你查清了关于你的一切,还是因为你从没想过原来你父母之死背后还有人在操纵。”顿了顿,她又说,“今夜发生了令我感到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我没心跟你兜弯。是颜黔日。操纵着一切使你家破碎的人是他。” 武零瞪大了双眼,头里的思绪一片混乱,又是怀疑颜子筠在骗他,又是诧异,又是愤怒。 颜子筠很满意武零复杂的神情,“你是血猎武族的嫡长子,承武剑虽被夜族保管,但迟早都会交还给你的,一旦得承武剑便会便得强大的震慑血族之力,再加上你体内有我古老的吸血鬼基因,将这些基因启发后,你就是有强大异能的吸血鬼,因此,你是颜黔日选择安插在他最珍爱的女孩颜翊身边的人。” 武零愕然地看着她。 颜子筠嘴上噙着笑意,像是在讥讽着他,“你没有听错,颜黔日的目的是为了将你送到颜翊身边才要使你家支离破碎也使你迫不得已寄居在崔剑华的家里。你也是没有认真想过为什么跟你非亲非故的崔剑华将你收留的真正原因对吧?你在我梦里看到颜翊也就是你曾认识的崔子凡是被颜黔日托给崔剑华收养的,看了过后,你就只想着崔子凡为什么是颜翊而没有深追崔剑华与颜黔日的关系了吧。” “……”武零无以言对。 “按你们血猎的说法,受吸血鬼利用的就是血猎的背叛者,以为杀死血猎前代族长卢刘志和他的同党,那你们血猎就很干净吗?其实你们血猎里几乎都是血猎背叛者,崔剑华是颜黔日的血猎背叛者,连你的父亲也是颜黔日的血猎背叛者。” 武零一听她这样说他的父亲十分愤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颜子筠将武零抱住,头埋在他的宽大的肩膀上,感受到他的身体因愤怒在颤抖,“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全部都不是我骗你,全部都是真的,这些真相都是你要知道的,你应该在血猎资料库里查到害死你父亲的任务是他杀死血猎追踪已久的吸血鬼——颜尊的挚爱一个名叫蔷薇的女人,也应该查到这个任务不是血猎内部指派给他的,而是他主动去做的,对吧?” 武零怔了怔,迷茫地点了点头,没错。他确实在血猎的加密网站上查到这样的信息。 颜子筠又说:“这个任务不是你父亲要做的,而是他受颜黔日指使的,接着颜黔日趁他在那个任务受了重伤将他杀死了。你见过颜尊,他应该有跟你说过一些吧。” 回想起颜尊对他说过的话,他曾经也因为那些话怀疑过颜黔日是杀他父亲的凶手,但为了子凡、不对、是颜翊的事,他没有心思去再想那些了。 “你要我怎么做?”武零愣了愣——他能说话了! 颜子筠双手握住他的一只手,“我不会强迫你爱上我的,就先做我的伙伴,与我一同将颜黔日杀死,也是为了帮你死去的父亲和你的血猎同伴报仇吧。” 武零奇道,“我的血猎同伴?” “今夜,颜黔日将赖族的全部血猎全都杀死,还将赖家大宅给烧了,现在只剩下一片残瓦了。” 武零一听,怒不可遏地大吼了声,一个拳头重重地打在身后的门上,瞬间门便断裂成一块块碎片,已经没有了一个门的样子,他咬牙道,“颜黔日在哪里?” 颜子筠说,“我找到他立刻告诉你。” “好。”话末,武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在血腥味浓重和被白色渲染得份外悲戚的医院内,颜翊忐忑不安地走过很短但很漫长的昏暗走道,转弯,便到了赖悦的病房门前。 病房的门是虚掩的,颜翊透过门缝看到正躺在病床上的赖悦,她经受一夜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她的家的打击,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脸色很是苍白,双目无神,那该是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啊。 “事情的发生我都清楚了,赖悦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的。你的脸色很不好,我就不打扰你这么久了,请你好好休息。” 卢林向赖悦告别后便走出病房,将房门掩好后,转身看到颜翊不动声息地站着,他被吓了一跳。 卢林摸着他的小心脏,“吓死我了。” 颜翊即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将卢林拉到一边,小声问,“小悦的身体怎么样了?” 卢林说:“你可能不知道人类受了小小的打击就会有点不好了,更何况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说着,他叹了口气,“放心吧。只要休息一下,她就会变好了。” 突然见颜翊要往病房那边走去,他立刻拉住她,“你要去哪里?” 颜翊莫名地道,“我想进去病房探望小悦啊。” 卢林脸色有些复杂,“你还是别去吧。” “为什么?” 卢林迟疑了一下,“是因为…” 没等卢林说完,病房里传来赖悦的声音,“卢林。让她进来。我想见她。” 卢林怔了怔,放开颜翊的手,“请进。”又低声道,“不要刺激她。最好不要提起任何与血族有关的字眼。” 颜翊明白卢林的意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病房的门“咚”地一声关了后,房间虽不窄,但环境安静得输液“滴答滴答”滴落的声音特别清晰,仿佛在耳侧响起,让人感到压迫。 安静了许久,颜翊低声道,“小悦,我从老崔那里听说了你家里发生的事情,知道你经历了这么痛苦的事,我很难过。” 赖悦沉默了许久,“在我爸爸被杀死的案发现场,我妈妈为救我使尽全部的力捂住我的嘴巴,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颜黔日掐住我爸爸的脖子直至他断气。” 颜翊感到大惊,“黔日杀了小悦的爸爸?” 赖悦回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脸白得不成样子,紧闭的双眼已满含泪水,以致瑟瑟抖动的长睫毛像在水里浸泡了一样,紧紧咬着的嘴唇也已渗出一缕血痕,“妈妈带着我拼命地逃走,但大火已将我的家全部包围了,我们已经没希望逃出去了,在一根被火烧断的房梁掉下来时,妈妈就用身体护住我,我避过了一难,但我妈妈受到了重伤,然后浓烟将我闷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发现我已经在这里,后来,我问了崔校长我妈妈怎么样了,他说我家已经被烧成了一片残瓦碎片,所有人都死了,满地都是焦尸,容颜毁得根本不能认出个样子来。可能我妈妈就在这堆焦尸当中。” 颜翊不知该说什么,脑袋一片空白,看着赖悦黯然的双眸,她想起要说的话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赖悦咬了咬唇,别开脸,“你走吧。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颜翊愣了愣,“好。”转身要走时,呆滞了一下,沉声道,“很感谢你做了我这么多年的朋友,还视我如亲姐妹般待我那般好,真的很谢谢你也感到很对不起,明知我是血族公主,与我接近的人类都会遇到不好的事,但我却任意而为。可是…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快乐,让我感觉到我活了二千年从没有过的轻松,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能明白你失去至亲的痛苦和对我与黔日的憎恨的,今夜开始你要不做我的朋友了,我不会生你的气也没资格生气,而且会笑着跟你说一声''再见''的。” 赖悦静静地看着颜翊孤独的背影和她在不断起伏的肩膀。 颜翊哽咽了一下,声音发颤地道,“再见了。小悦。”说完,她便消失在门口了。 赖悦觉得好笑,“还说会笑着说再见,明明是哭着说再见。”说完后,她感到有点惊讶她竟然有一丝丝想要原谅颜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一章 郊外小屋 寒风习习的深夜里,林间枯叶稀稀疏疏地飘落下来,一个女孩紧握着手中手电筒照着前面凹凸不平的路小心翼翼地走着,在她左边还有两个女孩,那两个女孩并不像她那般小心翼翼地走着,而且其中一个女孩很好奇地盯着她,不解地问道,“琳琳,你怎么这么害怕的样子。” 李琳小声道,“你没有感到阴风阵阵吗?” 那个女孩奇怪地摇了摇头。 李琳沉默了一下,“你当然不觉得。你早就习惯了被阴风围绕的生活…”她刚说完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感觉自己说错话了,撞上那个女孩闪闪发亮的双眸,不禁吞了吞口口水,“额。小俪。我的意思是…你的生活与我的很不同。” 费俪绽放烂漫的笑容,“我知道你是人,我是吸血鬼,我们的生活当然很不同。但是我觉得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们现在去见的是我们的朋友啊。” 李琳假装不怕那样,“说笑呢。申请了一个月,他们终于批准我们去探望她了,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害怕呢。” 夹在她们中间的女孩淡淡地道,“别说大话了,李琳,你抱着我的手都在发着抖呢。” 李琳低头看她抱着她的手臂的手,“我只是冷才在发抖好吗?” 一听她这么说,立刻抽开她的手臂,“我也冷。别来占我的暖气。” 李琳拼命不放开她的手,“别啊。善。我真的很害怕。但我怕的是鬼。不是吸血鬼。” 费俪和赫连善不禁笑她。 赫连善瞟了眼李琳,“你真是胆小。” 李琳、费俪和赫连善现在在的地方是离敬德学院不远的山郊,而她们要去的地方是位于山郊的一间小别墅,此刻,她们要去探望她们的一个朋友。 离那间小别墅还有一小段距离,李琳已经走得筋疲力尽,停了下来,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小腿,不禁抱怨道,“原来那里有那么的远,早知道就让崔校长开车送我们过去好了。” 赫连善没好气地催道,“李琳,别偷懒了,只剩下一段路,快走!” 李琳撒娇道,“我走不动了!” “人家小俪都没用瞬移来陪我们走呢!我也没用什么巫术走!你就别抱怨了!快走吧!” 李琳叹了口气,“为什么小悦不跟我们一起来啊?” “……” 见赫连善和费俪都低头沉默不语,李琳更不解了,“我原以为以小悦与崔子的那么深厚的友情,小悦不会真讨厌崔子的,可是原来是那么严重…” 赫连善敛了敛脸色的凝重,“子凡并没有参与那件事,我想小悦会与子凡和好的。” 突然,有神秘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接着有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缭绕的雾气里,李琳心跳猛然停了半拍,谁? 身影越来越近了,费俪对那个身影笑了笑,“卢师兄,今夜又轮到你值班啊。” 李琳蓦然盯着费俪,她说的卢师兄难道是化学系大二的卢林师兄!自从大概一个月前,费俪“转学”到我们的班,她就入乡随俗,就像个普普通通但长得有点漂亮的女大学生。 卢林对费俪微笑着道,“对啊。血猎缺人手嘛,我唯有辛苦一点。” 费俪温柔地道,“真是辛苦你了。” 卢林摇头,“不辛苦。这是我的职务。”顿了顿,他转头看后面隐身在缭绕雾气里的小别墅,神色暗了暗,“而且当我值班时,她不会那么寂寞。” 转头见她们都奇怪地瞪着他,他耸了耸肩,“她是我的好兄弟武零喜欢的人嘛。我当然要关心她一下。否则武零可能会不放过我的。” 赫连善哼了声,“武零又不在。他消失了那么久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琳点头,“你们说我们该不该去帖寻人启事呢?” 卢林哈哈大笑,“这太夸张了。武零啊就是个爱独来独往的孩子。没事。不用担心他。” 李琳赧然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卢林点点头,“那我现在带你们进去吧。” “好。” 那间小别墅外表看上来虽不大也不豪华,但挺别致。 赫连善担心地问道,“在这里被软禁了一个多月了,她还过得可以吗?” 卢林点头,“她还是那么的有活力。” 当小别墅地门“吱呀”一声开启时,李琳不禁吞了口口水。 卢林做了个请的动作,“请进。” 赫连善、费俪和李琳先后进入到屋里,卢林没有跟她们进去,他将门重新关上后,还要在外面守着。 李琳踌躇不安地站在大门前,屋里没有亮灯,十分昏暗,而且她觉得屋里竟比外面还冷,冰冷的阴风缠绕着她的身体,使她抖索得更厉害了,她声音发颤地问赫连善,“善。你有没有感觉这里很冷很阴森啊。” 没想到这次她的感觉与善的终于一致了。善也点点头称是。 突然不知哪里哐啷了一声,接着一声惨叫。 费俪和赫连善还有李琳都愣了一下,费俪立刻顺着声音瞬移而去,赫连善也跟着跑去,但发现李琳还惊惶地杵着,她不得不回去抓住李琳的手,拉住她一起跑。 李琳无奈地被赫连善拉着跑,后来,赫连善突然停下来,很快,一股焦味迎面而来,李琳按着她的习惯摸索着开灯的按钮,终于摸到了,按了一下,房间里终于光了,李琳松了一口气,突然听到赫连善愕然道,“公主,你在做什么呢?” 李琳转头去看,看到颜翊乌头黑脸地捧着一碟焦黑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颜翊笑了笑,“听说你们要来,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便让卢林帮我去买了一些材料给我,然后我想煮一顿丰盛地菜招待你们,没想到弄成这个样子。”说着,她指了指在她身后一片焦黑的厨房。 李琳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费俪已经默默地剑地上的像是瓷碟的碎片,颜翊见状急忙蹲下身阻止费俪,“不用。小俪,我来清理就好,你们都快去厅里坐吧。” 赫连善左右望了眼乱七八糟的厨房,“你一个人怎么弄得来,又没有人服侍你。蓝英呢?蓝英他去哪啦?” 颜翊沉默了一下,说:“他回去了。” 李琳一边蹲下身来捡碎片,一边问,“回去哪里?” 颜翊说,“最近蓝英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洗盘子的时候又打烂了好几个盘子,我便放他假,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现在,他大概已经到了幽谷国了。” 李琳自言自语道,“幽谷国?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个超级超级神秘的吸血鬼的国家?” 颜翊点头道,“对。就是那个国家也是我的国家。” 赫连善脸色黯然,“太子失踪了那么久,没有人曾找到他也没有人曾见过他,他就像从这个世界销声匿迹了那样,但李真和其他人到现在都没放弃去找他…”说着,她抽了口冷气,低头去看,手指被碎片割破了。 突然听李琳咦了一声。 赫连善扭头去看。 李琳说,“崔子突然消失不见了!” 确实,厨房里已经没有了颜翊的踪影,赫连善明白颜翊已经有很久没喝血了,现在一见血肯定饥渴得要命,她突然消失可能是为了避免她会伤害到她,说不定,此刻正在某个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二章 照亮房间的灯 将厨房整理干净后,赫连善、费俪和李琳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坐着等颜翊出来。 赫连善放在双腿上的手抱在一起,刚被碎片割破的手指已经用止血贴包扎好了,不知为何,安静的环境有种压迫的气氛,李琳感到她有点不敢喘气了。 突然,楼上昏暗里亮起一点火,是颜翊双手捧着一个蛋糕缓缓地走下来。 她们三人都不解地站了起来盯着颜翊。 颜翊走下来后,将蛋糕拿到李琳的面前,笑着道,“琳琳。生日快乐。” 李琳困惑地看着颜翊。 颜翊说,“上个星期五你生日,我不能去为你庆祝生日,然后,你今天来了,我终于能帮你庆祝生日了!虽然晚了一点,但,生日快乐!” 李琳感动得有点想哭了,“谢谢你啊。子凡。” 颜翊放下蛋糕,帮她拭掉一把泪水,“别哭了!快吹蛋糕吧!” 李琳猛地点头,转身对着蛋糕先许了个愿,然后蹲下身,吹熄了蜡烛。 赫连善、费俪和颜翊都在鼓掌,说些祝福李琳的话。 颜翊见李琳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幸好我还记得你喜欢吃榴莲口味的芝士蛋糕,要不是啊,你这么嘴挑的人可能就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蛋糕了。” 李琳对颜翊“咯咯”地笑了笑,“谢了啊!” 在庆祝完了李琳的生日后,她们四人坐在一起闲聊,说了一些旧时,又说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 当李琳在说她经历的一连串有趣的事时,颜翊都有种羡慕的眼神看着李琳。 赫连善端详了一下颜翊苍白的脸色,在来这里前,赫连善就特别在意颜翊是否有过得好,迟疑了一下问:“公主你最近过得可好?” 颜翊淡淡道,“还好。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呆在这间屋子里,是有点寂寞啦。但这里的环境还挺好的。够清静。”顿了顿,又说,“其实被软禁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坏事。那段日子突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那时我脑袋里一片混乱,留在这里这段时间正好给我足够的时间去整理一下思绪。” 费俪问:“那,花月公主,你都想了什么?” “嗯。想了很多啊。但我最在意的有两件事,首先是黔日的事,然后是…''血奴''的事?” 李琳蓦地瞪大双眼,“血奴!是那晚袭击我们的吸血鬼吗?” 颜翊点头,“对。” 赫连善说,“其实公主你是在担心着尊主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对吧?” 颜翊淡淡地笑了笑,“善你真懂我的想法。” “鬼怒军用''连头''之术将鬼怒军的司令与所有血奴兵联系在一起用于增强所有的血奴兵的战斗力,虽然这个巫术于他们在战斗中特别有用,但十分的冒险也很残酷,万一司令被杀,所有血奴兵必定同时要变成沙尘。” 赫连善哼了声,“鬼怒军的司令在用此术时何曾有想过被他下术的血奴呢!而且我想他还挺得意的,在死时还能拉着他所有的血奴兵与他陪葬。” 费俪神色黯然道,呢喃道,“对啊。吸血鬼本就是无情的。” 听到费俪的话,颜翊的神色也黯然了。 李琳望了望她们三人黯然的神色,感到周边都很低压,吞了口口水,迟疑道,“所以这种事跟你们的那个尊主有什么干系?” 赫连善说:“''连头''之术是十分高深复杂的巫术。鬼怒军的司令明明只是个d级的吸血鬼,离贵族品阶还差好一大截,这么阶级低的吸血鬼怎么可能学到这种''连头''之术呢。传授给鬼怒军司令此术的人可能是尊主吧?” 颜翊道,“嗯。我也有这种怀疑。还有一点令我疑惑的是,若真是尊主传授给鬼怒军司令此术的,明明有很多种办法帮助鬼怒军增大战斗力,为什么偏要用此般残酷的手段呢。尊主要消灭王族还有、我和黔日这些制衡她的力量和增强她在幽谷国的全力,我想这不是她最终的目的。” 听到有人啜泣的声音,颜翊顺着声音去看,是费俪在啜泣着。 李琳急拿纸巾给她擦眼泪,赫连善也安慰她。 费俪哽咽道,“不管颜子筠到底有何目的,但她太残忍了,竟连我们费氏这隐居不过问世事的王族也不放过,将我的父母和我的亲人都杀死了。”说到这里她又再次哽咽了,“若没有琉佳、冼晓、苏葵和贝佩及时赶来救我,我现在也是一堆沙尘了。”她顿了顿,抬眼盯着颜翊,“花月公主,请你一定要相信黔日太子!他是个好人,我可以肯定。” 颜翊心有丝丝被刺痛的感觉,低头看着右手手腕上戴着的缀着三颗精致小铃铛的银镯,沉默了一下,点头,“我当然相信他。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为了我,我一定要为所有他的错负上责任。”刚说完,颜翊感到她的手一双戴着手袜的手握住,她扭头去看,赫连善正担心地看着她。 赫连善说:“公主。你别太勉强自己。” 颜翊轻轻地笑了笑,“我怎么会勉强自己呢!”顿了顿,她望向赫连善,“善,老妈最近还好吗?” 赫连善点了一下头,“多得崔校长的帮助,奶奶被送到美国一家先进的医学研究中心,虽然那里的医生在诊断奶奶的病时十分惊讶,但那里的医疗团队还是挺厉害的,奶奶经过治疗后身体慢慢变好了。可是…医生说奶奶她大概只剩下一个十年的命了。我打算在这里完成剩下的两年学业后便去美国照料奶奶。” 颜翊吐了口气,“好。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最重要的是嬷嬷的身体。” 赫连善担心地看了看颜翊,低声“嗯”了一声。 虽然气氛有点沉重,但不经意聊着聊着已经很晚了,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在临拜别前,李琳担心地道,“我们刚进门前屋子里特别黑,这么黑你不怕吗?” 赫连善怪道,“你怎么知道子凡怕黑?” 李琳毫不犹豫地道,“小悦说的啊。她说崔子怕黑到连晚上睡觉时也要开盏小灯才睡。”说完后,见四周异常安静的气氛不对才发觉自己刚不该在颜翊面前提到小悦的。 颜翊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习惯了黑后就没那么怕黑了。只是有时在漫长的黑夜里难免会有些寂寞,但是最近学校的钟楼上装了一盏灯,那盏灯在晚上时刚好照进了我的房间,有那盏灯的陪伴,我就没那么寂寞了。” 李琳困惑道,“我们学校钟楼上装了一盏灯?” 颜翊嗯了一声。 李琳扭头问赫连善,“我们学校钟楼上什么时候装了一盏灯了?” 赫连善双手抬了抬,“我没留意到。”又转头问费俪,“小俪,你知道吗?” 费俪摇摇头,“我不知道。” 李琳搔了搔头,笑道,“那我真的要回去好好看一看了。” 在与她们拜别后,颜翊将门关好,手按在门上,额头又贴在门上,她苍白得没丝毫血色的脸变得落寞。 沉默了些许时刻后,她瞬移到一边墙嵌着的窗户前将窗帘拉开一小缝隙,确定她们都走了后,颜翊又瞬移到控制全屋灯开的按钮前。 她将屋里的灯都关上,顿时,全屋又黑暗一片,既黑暗又冰冷。 迷迷茫茫地,她回到了她的房间,先要做的不是要往床上躺下,而是瞬移到刚好正对学校钟楼的窗户,将遮住窗户的窗帘拉开。 站在窗前等了许久,没看到昨夜还能看到的灯光,她有些疑惑,难道那盏灯坏了?还是今夜不开灯了? 突然,她后背一僵,她闻到一个熟悉的人的气息,这间房间里除了她还有一个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三章 要当备胎 颜翊猛地转身去看。 朦胧月色下,是他近在咫尺的俊俏模样。 他二话不说霸道将冰凉的唇吻住她的唇,新鲜甜美的血从他口中往她的口里送,但她反抗着不肯要吞下他的血,可是他用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将他的血吞下去。 她脑袋一片空白,但从血吞入她的肚子里时,她虚弱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力量,她使劲推开他。 但他的力道很大,她不能推开他,茫然间听到他模糊低沉的声音,“饿了这么久你还不要喝血,为什么要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他的话像是在斥责她,又像是很痛心的话。 她无奈,只能任他这样吻住她的唇。 许久,他终于放开她。 气氛安静得让人感到不安,他们两人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只能相对无言。 颜翊舔了舔沾上他的血的唇,“零。你怎么来了?” 零说,“因为…只要有你的地方,我都希望我能在那里、陪着你。” 颜翊觉得她的心跳跳得很快,快得她快不能承受了。 零顿了顿,又说,“你刚说的。无论颜黔日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你一定要为所有他的错负上责任。这话是真的?” 颜翊挑眉,“你刚偷听我们的对话?” 零别开眼不与颜翊对视,神色黯然,“我是不小心听到的。” 颜翊觉得他好像有点奇怪,细想了一下那句话真的是她的真心话,便道,“是真的。虽未正式成亲,但我是他的妻子,丈夫所犯的错,妻子也有责任,不是吗?” 零蹙眉瞪着她,他好像生气了。 颜翊不知所措地与他对视。 零声音低沉地问:“那我算什么?” “……”颜翊不明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零双手拽住她的胳膊,吼道,“我是你的备胎吗?” “额…”颜翊有些愕然。 零突然将她拽入他的怀抱里,他温热的呼气喷在她的颈窝上,像是乞求那般地说:“那就让我做你的备胎,让我陪在你的身边,我只求留在你的身边。” 颜翊心擂鼓般地跳动,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一直在催,先是强硬点的,“我一个男人都将尊严抛到外太空了,你敢不答应我!”然后又恳切地道,“你就答应我吧。好吗?好吗?” 颜翊迷迷糊糊地道,“随便你。” 零笑着向颜翊伸出手,“颜翊小姐,以后我就是你的备胎了。合作愉快!” 颜翊有点恼怒地打开他的手,“这么勉强你你还笑?” 零沉默了片刻,耸了耸肩,瞬移到床前,翻身一倒,躺在了床上,“诶呀。好久都没睡这么柔软的床了。” 颜翊先是愣了愣,然后瞬移去拉他,“武零,这床是我的,你别占了我的床!” 武零侧身,用手托着头,打量着颜翊,“你不是吸血鬼公主吗?为什么跟人类一样晚上睡觉?” 颜翊撅嘴,“我就喜欢。”说完,呆滞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还是晚上睡觉?” 零愣了愣,转了转眼,“我猜的啊。” 颜翊哼了一声,“不管怎样,你快将我的床给回我!” 他很重,颜翊用尽力都拉不动他。 颜翊双手插腰,“你到底想怎样啊?” 武零得意地笑了笑,“我是你的备胎,当然是要陪你睡觉。”说着,他拍了拍他右手侧的床褥,“你就睡这边吧。” 颜翊羞红了脸,吞吐着道,“我没答应你也没、没、答应你做男女间的那种事!” 零歪头,“你说清楚点。做哪种事啊?” 颜翊一时语塞,吞了口口水,一边红着脸一边指着武零正躺着的原是她的床,“就那种事啊。” 突然,颜翊被武零拽住了手,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武零一用力,她就被拽到床上,武零顺势将她紧紧地钳住。 颜翊挣扎着,“你快放开我!” 武零摸摸她的头,不知为何,她感到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你这个小孩脑袋里一天到晚都想着什么啊?” 颜翊愣了愣,“我才不是小孩。”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子凡。你在我的眼里就是让人想要握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孩。既然你是小孩,我怎么可能要做你脑子里想的那种事呢。快睡吧。我好久没睡觉,现在很累很想睡觉。”说完,他将她放开,翻了翻身,离颜翊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颜翊手撑着床仰起上半身,端详着零,零突然打起了呼噜,颜翊提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慢慢躺下,但还是很紧张,许久都不能入睡,忍不住侧身去看正酣睡的零,不见那么久,这次见他,他好像是瘦了,但仍那么俊朗,英俊细长的眉目,高挺的鼻梁,还有刚吻她的唇的有点冰凉又有点甜蜜的唇。 颜翊摇摇头,她不能再喜欢他!可是,他在她身边时,心跳就会很奇怪。 “我比他帅吧!”假装睡着的武零突然说话。 “……”颜翊措手不及,只能瞪大眼看着他。 他掀开一丝眼缝,瞟了眼颜翊,嘴角向上弯,“我知道我更帅。”说着,翻了个身到不面向颜翊的那一边。 颜翊默然片刻后,对着他的后背说,“…零你从什么时候那么自恋的啊?” “……”零沉默不语了。 怕他生气,颜翊抿了抿唇,“是啦。你也帅。你开心啦?” 零又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道,“子凡。你从什么时候在乎我开不开心的?” 颜翊想了想,“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零哼了声,“怎么可能。你以颜翊的身份醒来才见我第一眼就要咬我!”“咬我”二字明显用了重音,像是在控诉颜翊对他的“罪行”那样。 颜翊笑了笑,“当然不是那个时候。” —— 李琳、赫连善和费俪回去学校的时候,李琳一直在纠结着一件事。 赫连善问:“李琳,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呢?” 李琳说,“我在想崔子是什么时候记起我的生日和我爱吃榴莲蛋糕!” 赫连善困惑地看着李琳。 李琳说,“你之前不是告诉我,崔子自做回颜翊后就丢了以前的记忆不是吗?” 赫连善点点头,“所以呢?” 李琳说:“颜翊就算从哪个人的口里知道我的生日在哪天,但也未必会知道我喜欢吃榴莲蛋糕啊。我只跟以前的崔子说过。” 赫连善瞪大双眼,“对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是这么重口味的人。” 李琳打了一下赫连善,“喜欢吃榴莲蛋糕算什么重口味!” 费俪掩嘴笑了笑,“也是。” 赫连善抹掉额间的汗,“对。不是重口味。” 李琳低声道,“可能崔子已经恢复记忆了!” 赫连善想了想,“可能她刚好找回有关于你的记忆碎片罢了。阿凡曾告诉我她偶然会想起一些记忆碎片。” 李琳肯定地道,“不对。崔子她终于回来了!以前我总是在与作为颜翊相处时感到有点害怕,但刚自她拿蛋糕出来为我庆祝生日时,我对她的所有害怕都消失了,丝毫都没有了,而且特别亲切,那种亲切就像以前与崔子相处那般亲切!” —— 颜翊伸手放在武零的后背上,“我至今仍不能忘记那时只有7岁却双眸覆盖满了阴霾的你,在乎你开不开心,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四章 愿将性命交给你 武零翻身惊喜地看着颜翊,凝噎了一下,“你都想起来了!” 颜翊点头,开玩笑道,“虽然我年纪有点大,但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武零激动地抱住她,道,“你终于记起你以前又笨又傻的样子了?” 颜翊推开他坐起身,瞪着他撅嘴道,“我怎么可能又笨又傻呢!” 武零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成绩总是不好,做事又迟钝,还有什么痛苦都往心里塞,就算我怎么咬痛你,你都傻笑着说没事。” “……”颜翊无言以对。 突然,颜翊被拽入他的怀抱里,一边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一边道,“子凡,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你啊,子凡。” 颜翊沉默下来,轻轻将武零推开,低头不看武零的脸,低声道,“我的名字叫颜翊,请不要再叫我''子凡''了。” 武零说:“你就是崔子凡啊!” “…我已下定决心不再做回''崔子凡''。” “这是对我不公平!你让其他人按照他们以前称呼你的名字喊你,为什么不允许我喊你''子凡''呢?” “因为…”颜翊抬头看武零的脸,流光从她的双眸里划过,偷偷地在心里说着,“因为被你叫''子凡'',那我就没勇气再做''颜翊''了…” 见颜翊迟迟不说话,武零便追问,“因为什么?” 颜翊抿了抿唇,“因为我怕麻烦别人,就不怕麻烦你啊!你不是我的备胎吗?” 武零端详她的脸,“这是你的真话?” “真的啊!” 武零一根修长冰凉的手指摁在颜翊的小唇上,“你抿着唇干嘛?” “额…唇干咯!”说着,颜翊捂住唇,挪移一下身体又下了床。 武零问,“你去哪里?” “去洗手间擦润唇膏。”说完,颜翊便急匆匆瞬移消失了。 到了洗手间后,颜翊对着镜子大吐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哇!刚跳得太太快了!差点被他识穿她的谎言! 擦好了润唇膏后,颜翊深吸一口气,一切准备好了,才打开洗手间的门,刚走出去时,吓了一跳,武零正双眼闭成一条细长的线,慵懒地靠在一面墙壁上。 颜翊愣了愣,“你在这里做什么?” 武零慵懒地道,“等你啊。”说着,他慢慢掀开眼睑,还打了个哈欠,一副十分疲倦的样子。 颜翊困惑地道,“你是多久没睡觉啊?” 武零想了想,“大概有一个月吧。” “一个月!吸血鬼虽与寻常人不同,但一个月不睡觉真的没事吗?” 武零没答她的问题,只是步步逼近她,害得子凡后退到贴在洗手间刚被她顺手关好的门上。 武零一手按在子凡耳侧的门上,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你又想怎样?” 猝然间,武零俯身将他的头放在她的肩膀上,很快地,他的尖牙刺破颜翊白皙的肌肤,刺痛感从颜翊脖子向全身蔓延开来,又快速地他的尖牙直插入她的血管里,咝咝地吸着血。 颜翊在茫然中听到他模糊的话,“我饿了。” 吸了一会儿血后,武零从颜翊的脖子里抽回他的尖牙,又将他的嘴慢慢贴近她的耳朵,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上,引起颜翊心里阵阵瘙痒,接着响起他低沉醇厚的嗓音,“你的血还是那么美味,可是里面蕴藏的异能却变得十分微弱。” 颜翊心里一紧。 武零神色十分担心地看着她,“你告诉我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我的身体很好啊。” 武零伸手捏住她的唇,“你又抿唇了。这次还是唇干吗?” 颜翊摇头,承认不是。 武零瞟了眼他刚咬颜翊的脖子留下的伤口,怔了怔,伤口还在流血!她竟然连伤口复原能力也变得这么差,他连忙从裤兜里掏出好几块纸巾叠在一起将颜翊的伤口给摁住,暂时止住她的血。 “以前,你有出色的嗅觉,就算我在几里外的地方,你也能找到我,但你刚出来见到我时被吓到了,在门另一边的你一直没发现那边的我对吧?你的嗅觉是不是在不断地退步?而且伤口复原能力也变差了。” 颜翊默然了一下,打了一下武零的肩膀,“你担心什么啊!我只是太久没吸血才变成这样。” “吸我的血吧。”武零诚恳地看着她。 颜翊轻笑了声,正色道,“不用!”又说,“你知道的。吸血鬼不吸血不会饿死的!我是吸血鬼公主啊,有很多厉害的异能和巫术护体,所以你更不用担心我。” “让你不能活在太阳底下的病使你一直只能在黑暗里度过,但只要你吸了我的血,你就能见外面的太阳。所以,翊儿,只要能治愈你的病,我愿意将我的性命交给你。” 武零的样子十分地认真,不像是在说笑,颜翊觉得心有种被人撕痛的感觉,他认真说“愿为她死”的样子让明明想在死前不留下任何留恋的她得到了很大的留恋。 颜翊问,“这话可算数?” 武零果断地道,“当然算数!” 颜翊嗯了一声,“那你要好吃好睡,好好地keep住你的性命,等我说要时,你就乖乖地将你的性命给我。”说完,颜翊伸了个大懒腰,打了个哈欠,“今天早上我都没怎么睡觉,明明打算晚上要好好睡觉的但被你给搅乱了。不管了。我现在要去睡觉!” 武零拉住颜翊,拿开摁住颜翊伤口的纸巾去看她的伤口,伤口合上了也没流血,“你的衣服也沾上血了,换好衣服再睡觉吧。” 颜翊点点头,也打量了一下武零,“零,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细心体贴的?” “嗯…在我的世界有了你以后。” “…零你说这话不脸红吗?” 零哈哈地大笑起来,喘了口气,“快去换衣服吧。” “不准偷看!” 武零端详了一下颜翊的身材,一边摇头一边正经八道地讲,“没什么吸引我的地方。” 颜翊黑脸地瞪了他一眼,“你在买菜吗?”说完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武零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又是觉得好笑又是神色有些黯然,“就算你刚说等你想要我的性命时再要,但等的期限会有多久,也许你根本从没想过要牺牲我。” 第二天,颜翊从梦中醒来,发现不大又不窄的床上没有了武零的踪迹,颜翊怀疑难道那些事都是梦?她不经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怔了怔,他的尖牙咬破她脖子的感觉仍然清晰,想起昨夜的事心仍会悸动。 想着,她赶紧查看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否完好,确定衣服只有一丝她睡觉时弄成的凌乱以外都完好,也确定自己完璧无损,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不知为何开始感到担心,自言自语地道,“难道就如昨晚他说的,我一点魅力都没有?” 冷不防地,颜翊感到有视线在注视着她,她顺着感觉抬头去看,就看到武零弯着唇凝视着她。 他踱步到她的身前,低头俯身,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难道你想要?” 刚睡醒就见到他这么英俊的脸庞,还听他醇厚的嗓音说着这么魅惑的话,颜翊感到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遂别开脸故意不看他的脸,“才没有!” “嗯。反正早餐,不对,现在已经下午1点了,应该是午餐,午餐不太多,你不吃也罢。” “午餐?” 突然有人说,“我可以将我的那份让给我们可爱的公主吃。” 顺着声音望去,看到站在门外的卢林。 卢林向颜翊打了声招呼,“哟!中午好啊公主!” 武零推卢林出去,“出去!这间房是你能进来的吗!还有什么我们的!翊儿什么是你也有份的了!” 卢林无奈地一边说“是是是”一边被零推出去。 颜翊看着他们不禁觉得好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五章 不想伤害他 四面的窗户都拉开了窗帘,灿烂的阳光穿过窗户投射进屋里。 颜翊在下楼梯时看到阳光,感到阳光刺眼,身体也有点疼痛,但因为昨夜喝了武零的血,暴露在阳光下,她的肌肤暂时不会被灼烧。 武零担心地看着她,“还适应阳光吗?” 颜翊颔首,感叹道,“啊。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太阳了。自从幽谷国回来,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太阳。” 武零双眸闪过一丝黯然,像是说誓言那般对颜翊说,“只要有我在,我会让你见到太阳!” 颜翊有些感动,嗯了一声,“谢谢你。” 他们三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有一张小圆桌,桌子上摆着几道不算丰盛但看起来挺美味的菜。 卢林夹了一条豆芽放在嘴里嚼了嚼,赞道:“味道还不错。” 武零不屑他的称赞,“本来就不错。”说着,他将一块荷包蛋夹到颜翊的碗里,“翊儿,你也尝尝。” 颜翊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有些犹豫,用筷子将荷包蛋分出一小块,然后将这一小块放入嘴里,嚼了嚼,点头,“好吃!” 武零脸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又夹了一块鱼肉到颜翊的碗里,“好吃就多吃点!” 卢林摸了摸下巴,调侃道,“零你为追妹子这么卖力真值得你哥哥我学习啊!” 武零滞了滞,瞪卢林一眼,“小心我将你的嘴巴给撕碎。” 卢林闭上嘴巴,继续低头吃东西。 武零回过头来,发现颜翊看着食物发呆,想起上次她吃了一点崔剑华做的食物后吐了,那时她重回吸血鬼的身份不久还没适应吃人类做的食物,难道她自从回幽谷国后久没吃人类食物后现在吃起来会不习惯,他敛了敛神色,安慰道,“翊儿。不想吃就不要吃吧。” 颜翊蓦然抬眼看他,有些过意不去地道,“对不起。你的菜很好吃,应该是你很用心去做的,但我真的吃不下了。” 武零摸摸她的头,安慰她说,“没关系。”顿了顿,“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那你闭一闭眼。” 颜翊困惑地看着他。 他没解释,只说让她闭眼。 颜翊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武零又说,“再将嘴张开一点。” 卢林在武零耳边碎碎念,“不要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 武零瞪了他一眼。卢林自动自觉地转身面向一边去。 颜翊虽有些迟疑,但还是照他说的做,将她的小嘴张开了一点。 黑暗里,听到武零调侃她道,“翊儿,你好像很紧张,眼睛闭得那么用力。” 颜翊吞了口口水,试着放松她自己。 武零轻笑了声,向颜翊的脸伸出手。 当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到颜翊的嘴唇时,颜翊全身一抖,后背也僵硬了,接着有什么被放入她的嘴里,那个东西与她的口水交融,再融化成腥甜苦涩的…血! 颜翊蓦然睁开眼看武零,讶异道,“你给我吃什么?” 没等武零说话,卢林便说,“赤之丸啊。”他的话才刚落,突然有一阵旋风将他刮倒掉落在地上。 武零将颜翊的脸扳向他的脸,说,“你听我说,这不是赤之丸,是维他命,你的脸色不太好,需要补充点维他命。”说着,他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一个棕色透明的药盒,里面装满了一颗颗小小的药丸,药丸与药盒相碰发着清脆的声响,又将药盒塞到颜翊的手里,“这个你拿去。” 颜翊将药盒还给他,“我不能收!为了制作这盒东西,你挨了多少刀子、留了多少血,虽然我并不清楚,但我能懂,你是一个厉害的吸血鬼,复原能力也会很快,如果你用刀子在你身体某个部位只是割了一个口子那么流出来的血根本不够做成这么满满的一盒药,况且用血做成赤之丸也不简单,在制作赤之丸过程中还需要提炼,提炼时就有一大部分血被蒸发掉了。” 武零将药塞在她的手里,“收下吧。既然你能懂我为制作这盒东西割了多少刀子、留了多少血,你更应该收下,不要辜负我的心意。” 颜翊仍将药推给他,“收了它后,你就会一而再三地为做这个东西而伤害自己。这样伤害自己你不会痛吗?” “这值得!”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见到你开心我也会开心。见到你痛我也会痛。” “……”颜翊心跳得厉害。 武零双手将颜翊的双手给握住,摸了摸,道,“翊儿。你很努力地装作没事。但我不能对你独自承受的痛苦视而不见啊。” 颜翊抬头与他对视,“你见到我痛你也痛。那我呢!我见到你痛我心里也痛啊!” “……” 卢林左看右看他们俩,咬了咬手指头,“好啦。好啦。你们都不要吵了。既然你们都不要,那就给我吧。虽然我当然不会吃,但我在驯养吸血鬼的时候说不定用得上。” 武零吼道,“滚开。” “好。”卢林又乖乖地滚到一边去。 武零一再重复说:“收下。” 见武零固执,颜翊唯有收下,但咬咬唇道,“我只收这一次,下次我绝不会收了。”说着,她将药盒揣好。 等饭桌被收拾好了后,卢林喝了一口茶,看了看时间,快到轮班的时候了,他便准备要走了。 可是,颜翊突然叫住他。 他望向颜翊,见颜翊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颜翊扭头瞥了眼厨房,武零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洗碗,又坐到离卢林更近的地方,压低声音地道,“你可有黔日的消息?” 卢林一听,也先瞥了眼厨房,确定武零还在厨房里洗碗后,就小声道,“你放心。血猎追踪到现在仍一无所获。不过最近有收到线报说他与他的同党藏身何处,可去到时却依然是扑了个空。” 颜翊松了口气,“你们找不到他,那颜子筠那边会找到他吗?” 卢林摇头,“听说幽谷国那边跟我们一样都不知道颜黔日到底藏身在哪里。” 颜翊双眸有丝丝失落。“你们血猎是否都想要杀了黔日为你们属于赖族的全部血猎同僚报仇?” 卢林用拳头轻捶打一下桌面,“虽然赖族的血猎是背叛者,他们固然有罪,但理应要交给我们血猎内部处理,而不该由他将他们残忍杀死还火烧赖府!” “如果我代黔日死,那么能化解血猎对黔日的仇恨吗?” 卢林蓦地扭头去看颜翊。 颜翊敛起神色,对他说,“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卢林迟疑了一下道,“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跟你说,你从刚刚也看出了零对你有很深的感情,但你同时身为颜黔日的未婚妻,到最后要选零还是选颜黔日呢,我看这是对你十分困难的抉择,是吧?” “……”颜翊无言以对。 卢林又说,“我虽没谈过恋爱,但我有点看得明白你的感情。你既与颜黔日有很厚的感情,也与零有很深的感情,但到底哪个才是爱情,你弄懂了吗?” 颜翊沉默。 卢林双臂抱在一起,“公主,说实话,我作为零的表哥,我希望你不要伤害零。” 颜翊道,“我也不想伤害他。”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六章 带你走 一个雾气缭绕的地方,那是一个幽森的树林,里面遍地是死去的血奴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尸体被腐蚀的臭味。 在林间,一个笔挺颀长的身影竖立着,接着两个黑影在面前闪过,很快,有两个人跪在那个身影的跟前,有一个人道,“禀报太子,我们已经逃脱了敌人的追捕,现在已经安全。” 那个身影点点头。 另一个人说,“让太子如此匆匆随我们瞬移到这个如此脏乱的地方,请太子恕罪。” 太子脸庞棱角分明,眉目冷峻,鼻梁高挺,唇薄,下巴有着雕刻般的俊俏削尖的弧度,身体上下散发着的高贵与优雅的气质不言而喻。他是颜黔日。其他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则是总是跟随他的袁星和忠诚于他的长着络腮胡的蓝敦。 黔日伸手扶他们起来,说:“我在危难中,你们仍愿意跟随我,怎会有罪呢!” 蓝敦说:“自从几千年前,属下与家人、朋友一同飘洋渡海来到幽谷国后,先王不但待属下的家人与朋友不薄,还赐属下一家贵族姓氏''蓝''后,属下便决意要忠诚先王,在先王驾崩后,属下就决意忠诚于太子,若不能保护好太子,属下是有违自己的信仰和对不住先王啊!”说着,他摸了摸挂在自己胸口上的十字架。 原是来自于西方的蓝敦不仅作为颜翊的教授,也是作为传教的牧师。 一向寡言的袁星忍不住在蓝敦耳边低声劝说,“牧师,您说这话已经说了好多遍了,太唠叨的话会困扰到太子的。” “我派你们去打探的事打探得怎么样了?” 袁星和蓝敦都沉默下来。 蓝敦忏愧地摇头,道,“还没有查到尊主阴谋下的目的。” “袁星,你呢?” 袁星也是摇头。 蓝敦气愤地道,“那个赖清平自己咬断自己的舌头就算了,竟还趁太子不留言启动了藏在他身上的放火烧他自己家的装置,不但使赖府被烧个精光、赖族血猎葬身火海,还烧毁了赖府收藏的所有典籍和资料,如果那些典籍和资料没被全烧了,那我们才有头绪查出尊主与赖族究竟在谋划着什么啊。” 颜黔日没认真听蓝敦的话,而在沉思着什么,“那天,我在赖府地下室的资料库里找到一本书,那本书有一页被折了一个角,当我打开那页看时,赖清平刚好进来了,他看到我正看着那本书时,他的样子特别地紧张,还立刻拿出了枪对着我。” 蓝敦怒道,“他可真够大胆,竟敢拿枪对着太子!” 袁星压低声音道,“牧师。这可不是太子要说的重点。” 颜黔日又说:“我记得那一页上有一句被划了线的话,''以阳求阴,苞以德也;以阴结阳,施以力也;阴阳相求,由捭阖也。''” 蓝敦将嘴张成了o型,“虽我数千年努力学习汉语,但对这句深奥的话仍不甚了解。袁护卫,你晓得这话的意思吗?” 袁星垂下双眼,摇了摇头,“我生来注定成为皇家的护卫,练的是武,很少练文。” 颜黔日笑了笑,“这话是出自《鬼谷子》一书里的一篇《捭阖》,翻译过来就是''用阳气来追求阴气,要靠道德来包容;用阴气来结纳阳气,要用外来约束。阴阳之气相追求,是依据并启和关闭的原则。''这是古代思想家鬼谷子认为的天地阴阳的道理和说服人的方法。” 蓝敦想了想,奇道,“这与尊主或者血族、血猎有何关系?” 颜黔日摇头,“我也不懂其中的缘由。但我想它必定是有它的用处的,它或许也隐藏了只有赖清平和颜子筠知道的也是消失在赖府的那场火灾里的秘密。”说完,他见袁星沉默不言,便问袁星,“袁星,你在想着什么?” 袁星小心地道,“禀告太子,属下在想,在血猎里头,赖府的资料库只是血猎的第二大资料库,而血猎最大的资料库在血猎总部地底下的资料库,听说那里不但有很多典籍和资料,还有一个超级电脑,电脑里面储存了有关于血猎的所有信息,甚至还有血族、巫族的信息。而且,还没死的赖族血猎也被安排在血猎总部里面。” 颜黔日在袁星说完话后,并没立刻说话,只是在安静地思忖着。 蓝敦立马挺身说道,“属下愿替太子去冒险潜入血猎总部去查个明白,抓住赖族那班没死的家伙问个真相。” 颜黔日抄起手,说,“不用你们去,由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蓝敦与袁星讶异地瞪大双眼,齐声道,“万万不可。” 袁星说:“血猎皆以为是太子您将赖族所有血猎杀害的,一直与尊主的吸血鬼一同追捕我们,但若由太子您亲自进入血猎总部这等于自投罗网啊!太子,绝对不可!” 蓝敦也说:“血猎想要杀太子为赖族血猎报仇,若太子您亲自去血猎总部的话,很有可能会遭遇不测的,绝不能让太子您以身涉险啊!” 颜黔日点点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你们连刚刚那话的意思都不懂,更何况找到与那话有联系的线索,去了也只是白费,而且你们打探了那么多天仍没探索到颜子筠真正的意图。虽很谢谢你们这么担心我,但这次由我自己去找比较好。” 蓝敦和袁星都忏愧地低着头。 袁星说:“请太子带上属下去,属下必定拼尽全力保太子周全。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蓝敦也说,“也请太子带上属下去。” 颜黔日摇头,“血猎总部里设下无数针对吸血鬼的机关,一不小心就容易触动机关,所以几十万年来都没吸血鬼可踏进血猎总部一步,更何况是那里底下的资料库。这次只由我一人潜入血猎总部,你们在总部外等我便好。” 袁星和蓝敦明白颜黔日言外之意是说他们会碍事,便没敢多说,只能异口同声地道了声“是”。 —— “好了。那盏灯终于亮了。”武零一边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一边说着。 颜翊望着高挂在学校钟楼顶上的灯,那盏灯在夜幕里一闪一闪地,她顿了顿,扭头狐疑地打量着武零,“原来这一个多月在夜晚里照亮我房间的灯光是你点起的?” 武零搔了搔脑袋,“哼。在过去那一个多月来早上我要躲避崔校长派来捉我的人,晚上还要为你亮起这盏灯,害得我整整一个多月没睡觉。”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好累啊。虽然吸血鬼不会因为没睡好而死,但也会精神崩毁的对吧。” “……”颜翊深深地凝视着武零,轻笑了声,“你净做些没用的事。我本来就能在黑暗里也能睡得好好的。” 武零挑了挑眉,“这几天是谁半夜睡不着坐起身望着床前正对着学校钟楼的窗户的,再者,你还那种望穿秋水的眼神。” “所以这几天你都半夜还没睡,为了故意偷看我,对不对?” 武零哼了声,“你也是自恋。”说着,他别开眼故意避开与颜翊对视,他的侧脸上泛起阵阵绯红,像是映射着红霞的微波荡漾。 颜翊微笑道,“总之。谢谢你。零。” 武零瞟了眼颜翊,脸更红了,抬头看向那盏尽管他努力去修但仍没能修好的一闪一闪的灯光,“翊儿,你有什么愿望?” 颜翊不解地将武零看着。 武零指向那盏一闪一闪的灯,“听说对着不停闪动的灯光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颜翊笑了笑,“你以为流星吗?” 武零盯着她看,神情看起来好像很认真。 颜翊想了想,“现在我只能呆在这里,没有什么愿望可许的。” “如果。我带你离开这里呢。”武零说道。 颜翊愣了愣,抬眼去看武零,万千复杂的感情在她的脑海里蔓延开来,犹如墨水洒在宣纸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七章 看日出 “我想吃炸鸡,我想吃卤肉,我想吃鸭脖,我想吃鸡腿,我想吃牛杂,我想吃饺子…我想吃很多很多东西,可是我不能吃,就算将它们摆在我的面前,我双眼都会发光,嘴里也流口水了,我还是不能将它们送入自己口里,因为闻着它们的味道我的胸口就有种莫名的作闷想呕的感觉…就算你带我离开这里,你也不能帮我完成这些心愿啊。不过还是很谢谢你。零。”颜翊对零微微一笑,接着转身走到床边,长叹一口气,悠悠地往床上睡下。 武零摇摇头,“可怜的吃货啊。” 颜翊朝天仰头45度,再一次长叹一口气,喊着,“我的炸鸡!我的卤肉!我想你们好苦啊!” 床榻突然向下凹了一点,颜翊顺着她的左方向望去,看见武零正坐在床边端详着她,突然俯身,敲了敲颜翊的头,笑了笑,“你除了想吃的就没想别的吗?” 武零的双眼很深邃,又有着一丝黯然,颜翊不解,他到底想要从她口里问出些什么,迟疑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我想要看日出。” “……”武零困惑地看着她。 颜翊说:“我活了二千多年都没看过日出,就算作为人类的时候也没有看过。你看过吗?” 武零顿了顿,“我最讨厌看日出。” 颜翊点点头,“也是。所有吸血鬼都应该讨厌日出吧,当太阳出来时,我们自由而无约束的夜晚就结束了。”顿了顿,“但你不同啊。你体内虽不但有吸血鬼的基因,而且有人类的基因,可是你却以人类的身份出生的,出生时体内的吸血鬼基因仍被赫连醒施在武族子孙身上的巫咒压制,只不过后来你的吸血鬼基因被费…”看见武零黯然的眼神,发现自己不经意提起了武零的伤心事了,便没再说下去。 武零猝然间俯下身,伸手而来,他的手越来越近了,颜翊自觉地紧紧闭着双眼,不过武零将他的手按在离颜翊的耳朵只有五厘米的枕头上,而他的脸离她的脸只有咫尺的距离,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他的双眸灼热得若火一般。 颜翊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嗓音低沉醇厚地在她耳边响起,像是命令一般,“别给我掐开话题了,告诉我如果你能离开这里,你最想做的事只有看日出吗?” 颜翊心里有些忐忑,还有些踌躇和不安。 他充满磁性诱惑的嗓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如果不是颜翊的定力够好,现在他就被她按在她的身下了。 面对着他的催促,颜翊茫茫然然地点了点头。 没等颜翊反应过来,武零就将她凌空打横抱了起来,瞬移到窗前,接着,巨大的“咚”的一声,武零用他的异能将窗上的栏杆撞开。他的动作十分快速,等颜翊反应过来了,她才发现她已经被武零带到学校的钟楼顶上,风呼啸地吹来。 武零脱下他的长风衣套在颜翊的身上,冷冷地道一句,“这里风大。” 颜翊歪头问:“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吹风?” 武零无语地道,“是为了看日出。” “哦。”突然,颜翊惊喜地跳起来,道,“真的?” 武零又是无语地道,“都将你带这里来了,还有假的啊。” 颜翊望向夜空,皱了皱眉,道,“可是现在月亮还高高地悬挂在半空中呢,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日出啊?” 武零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的光亮起,看了看后,他将手机又放回裤兜里,“还有三个钟头就五点了。” 颜翊瞪大双眼,“还有三个钟头!” 武零没多说话,只是嗯了一声,似乎对要等三个钟头没多大所谓那样。唯有颜翊在喊“天啊。” 颜翊踌躇着道,“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看日出的,那个,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武零没有回答她,颜翊有些不安地转头去看武零。 颜翊瞪大双眼,她见到武零已经搭好了一个帐篷,帐篷里还点着一盏昏暗的灯,他就安静地坐在帐篷里的坐垫上,手拿着一本书,在安静地看着。 “你真的准备周全。”颜翊真心地佩服他。 武零指了指高挂在栏杆上的那盏大灯,它亮起的光是以前一个月来一直每当到了晚上就会照进颜翊的房间的光,“也没什么,那盏灯有点坏,我就留在这里守着它,当它变黑了,我就又去修一修它,守了一个月多,帐篷和被子这些是必需要有的。” 颜翊怔了怔,心中有繁杂的思绪不停上涌,有感动又有愧疚,低声道,“你一直在守着守护我的光?” 武零哼了一声,道,“你不要将我想得那么伟大,我只是晚上不知该何去何从,便做起这种没用的事。” 他好像还为她刚说的“你净做些没用的事”这句话生气,颜翊向武零讪笑,连忙低头认错,又连续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武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拍了拍他身侧的垫子。 颜翊不解地看着他。 他蹙眉道,“过来坐!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没你以往好了,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才行!” “好好好。”颜翊快速瞬移去坐到武零的身侧。 帐篷里面还有暖炉,暖气缭绕在帐篷里,围绕着她的身体,他真的是准备得太周全了吧。猝不及防间,颜翊被武零二话不说地拉了过去直到她的右肩贴上他的左肩,接着,武零从旁拿起一张棉被又将棉被从身后披盖在颜翊和他自己的身上,还帮颜翊将棉被披好。 “还冷吗?”武零说道。 颜翊摇了摇头,“不冷。” 在钟楼顶上武零搭起的帐篷里等日出,随着时间的流逝,环境特别的安静。 颜翊迟疑地张嘴说:“听卢林说,你快要正式成为血猎的族长了。” 武零点点头,“对啊。过去一个月就是为了躲避那些捉我回去继任族长之位的人,所以才整整一个月没睡过觉。” “那爸爸…崔校长他不做了吗?” 武零咬了咬牙,神情肃然地道,“他已经失去做血猎族长的资格了!” 颜翊不解地看着武零,问:“为什么?” 武零顿了顿,伸手弹了弹颜翊的额头,“别担心。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能继续去做血猎族长的工作,所以向血猎总部请辞了。” 颜翊觉得武零在瞒着她什么,狐疑地道,“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明天你自己去问他吧。今夜我带你逃离那间屋子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明天肯定过来拜访。” “……”武零好像很肯定明天老崔一定回来,颜翊便没再继续追问。 日出迟迟未来,颜翊越等越烦闷,抬头看着仍悬挂在微亮的天空中的月亮,不知不觉哼起了一首曲子,“月亮粑粑,肚里坐个爹爹,爹爹出来买菜,肚里坐个奶奶,奶奶出来绣花,绣杂糍粑,糍粑跌得井里,变杂嘎麻,嘎麻伸脚,变杂喜鹊,喜鹊上树,变杂斑鸠,斑鸠咕咕咕,告诉和尚打屁股!” 没等颜翊唱完,武零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又向颜翊伸出颤抖着的大拇指,“唱得真''好听''。” “你在笑我!”颜翊鼓着粉红的像是抹上胭脂的两腮,说道。 武零一边捂着肚子笑一边说“没有”。 颜翊生气地道,“你还笑!” 在他们打闹时,一束金色的光芒照在他们的身上。 日出终于来了! 日出像是某位伟大艺术家的杰作。东方地平线上逐渐变“染料”渲染成一片殷红,一个耀眼的红点从地平线上跳出来,接着似花般璀璨地绽放。太阳越升越高,冲破昏暗的天空,冉冉升起,慢慢地,天空变成红彤彤的,而大地也阳光盖上一层艳丽的金黄色。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八章 请原谅我 灿烂的阳光照在颜翊精致的脸上,她感到很刺眼,身体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地灼烧般的疼痛,即使喝了武零的血,她仍对日光过敏。 即使痛,颜翊也咬牙地强忍着,她怕武零会为她担心,也不想打破此刻美妙的氛围。她低声地说,“这样的日出真的很美。” 武零端详了颜翊一下,“嗯。你照了太阳后没什么不良反应,看来你有乖乖地''服药''了。” “对。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了。”说着,颜翊不经意抿了抿干涩的唇。 顿了顿,颜翊抬头看着金光闪闪的天空,心里突有无限感慨,“就像这日出,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美丽,今日美丽的日出也许就只有今日此刻的性命,过了此刻,她便消逝且一去不复返,明日的日出和明日的明日的日出都不是今日的日出,它们可能是今日日出的兄弟姐妹,也可能跟它长得像的人,又或者是并不认识的陌生人。” 武零半懂半不懂地看着颜翊,“翊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翊从恍惚里回过神来,对武零讪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乱说说而已。”说着,她摸了摸戴在她的手腕上的银镯,“零。吸血鬼可不老不灭,你到现在才活了20年,那你有想过要怎么用剩下的漫长岁月?” 武零摸了摸下巴,“如果我有你说的那么长命,当然要找一个人陪我。” 颜翊点点头,“也是。只有自己一个就会太寂寞了。那你想找哪个陪你?卢林?还是你师傅夜刈?但是他们虽是血猎,不过是人类之躯,他们的寿命对你来说肯定是太短暂了。”颜翊数着手指头,疑惑地道,“还有谁呢?”突然头被武零敲了敲。 颜翊捂着头,莫名地看着他。 他似笑非笑地道,“还有你啊。阿呆。” 颜翊瞪大双眼,伸手指指着自己,“我?”她的心跳变得急促。 武零双手抱在一起,正色道,“你忘记了我跟你讲过的话?” 颜翊回想:他说过,我给了他很多很多,将他从无尽深渊拉上来的人是我,将他从地狱里救出来的人是我,将他从牢笼里释放出来的人也是我。他也说过,无论我是崔子凡还是颜翊,我始终是我,他喜欢的是我,而不单单是崔子凡。他还说过,银杏叶没办法去争取将我给找回来,但他能努力地争取。 沉默了片刻,颜翊伸手摸了摸藏在她厚厚的衣服里挂在她颈子上的里面躺着一块银杏叶的琥珀链子,脸色黯然,低声道,“武零。能借你的承武剑一用吗?” 武零虽有不解,但还是将承武剑拔出剑鞘交给颜翊。 颜翊接过剑气凛然的承武剑后,将剑一挥,锋利的剑刃砍过琥珀链子,琥珀在半空中断开两半,随之,躺在琥珀里的银杏叶裂成无数金色的碎屑。 武零蓦地瞪大眼盯着从半空掉落到地上那断成两半的琥珀和与之同时的从半空中随风飘洒的金色碎屑。 还有。金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影是那般决绝。 颜翊别开脸不与武零对视,“武零。我是颜翊,就算我曾经是崔子凡,但我始终是颜翊,是血族的花月公主,这个身份永远不会变。有些东西错过了真的能找回吗?有些事情只一厢情愿的话真的能做到吗?这几天我有些迷失了,但从现在,我要走回我只能走的正常的轨道。你应该还没忘记我说的正常的轨道的意思吧。” 一个多月以前,在幽谷国,他求她跟他走,她说,她想在正常的轨道里随遇而安地活下去。 他问:“什么是正常的轨道。” 她说,“传统古老的成文规定,血猎与血族禁止相恋。我很谢谢你爱我,但我不想要爱你。你的身份虽很特殊,但身为血猎就该按血猎的规则生活下去。我身为血族公主,就该按血族规则生活下去。” 武零声音低沉地道,“你刚说''有些事情只一厢情愿的话真的能做到吗?''意思是喜欢你只是我一厢情愿?” “……” 颜翊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话,这让武零感到了烦躁,他瞬移去捏住颜翊的脸,逼颜翊直视他的脸,嗓音略有点喑哑地道,“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喜欢你真的只是我一厢情愿吗!” 颜翊尝试别开她的脸不与他对视,却又被扳了回去,她只能低着自己的眼睛。 武零像是命令一般地道,“看着我!” 颜翊鼓足勇气,抬起眼与武零四目相对,他的眼眸若淬着寒冰。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清楚,“不管你要怎么解读我的话都好,我要表明的意思只有一个。你放我走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刚落下“都好”二字,颜翊心里很不好受,很疼,十分地疼。 武零冷笑了一声,“有什么好。我爱你,却要让我放你走。”说着他捶打他自己的胸膛,“我这里这么痛,怎么会好!” 颜翊低下眼,强忍住在眼眶里滚动的泪水,能说出口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但她只说了个“对”字,武零抬了抬手,阻止她再说下去,然后他走到栏杆前朝远处痛快地大吼一声,吼得连脖子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以宣泄自己心中的苦闷。 颜翊无措地看着武零的背影,她的心跟武零的一样同样有种被抽紧的痛。 武零转身走到颜翊的跟前,搔了搔顶着俊逸银色短发的头,眼睛没望颜翊而是望向了别处,嗓音喑哑地道,“我还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最重要的人是他、颜黔日?” “…是。让我不用一个人孤单地度过漫长岁月的那个人是他。”颜翊只低着眼不敢去看武零的双眸,怕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 “对。我只是个备胎,怎能奢望我能取代他在你心中的位置呢。”武零语气里夹杂着对自己的嘲讽。 听到他这么说,颜翊感到心痛,手紧紧握成拳头,眼眸闪过流光,“你不用再做我的备胎。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你我各不相干。” 武零皱紧眉头,咬紧牙,强忍着胸中汹涌澎湃的怒火,“我今天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突然变得这么决绝。” 颜翊伸手拭掉从眼睛往脸颊淌下的泪珠,“你没有做错。我只是…不想再给你希望了…我想、要跟你彻底分手。”做错的人是我。让你伤心了。很对不起。 武零晃了晃身,向后退后几步。 太阳投射而来的日光越来越强了,对颜翊来说,再温和的阳光,也是很刺眼,很让她的每寸肌肤生疼。颜翊感到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了,脑袋有点晕,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突然有股劲横在颜翊腰间,颜翊低头去看,是武零伸手握住了她的腰。 颜翊抬头不解地看向武零。 他没看她,只是冷然地道,“我先送你回去,分手的事以后再聊,反正你要被软禁在血猎的地方也就是我的地方,我们多的是时间。”刚说完,武零就带着颜翊瞬移离开钟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九章 老崔来访 回到山间小别墅后,颜翊不知所措地看着武零,武零声音喑哑地说道,“最近我有很多事要忙,不能再回来了。”说完,他便摔门离去。 颜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脚有种虚弱无力的感觉,她扶着墙向凳子走去,突然门又“砰”地一声开了。 她回过头去,武零那颀长的身影正竖立在门口。正当她感到困惑时,武零猝不及防分地瞬移而来抱住她的腰,俯身吻住她的唇。 唇齿相碰。深情的亲吻,却不甜蜜,而是撕咬着彼此的心。 吻到颜翊喊了声疼,武零才将颜翊从他的桎梏里释放出来。接着“啪”地一声,武零将一盒新的药盒放在旁边的木桌上,冷声道,“那盒药还不够就吃这盒吧。” 颜翊紧张道,“你又割自己了?” “我的身体你不用操心!是你说的。你我各不相干。”武零吼道。话才刚落,他便消失不见了。 颜翊感到有种锥心的疼,在眼睛里滚动着的泪水终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淌下。 她回想刚顺口而出的一句话“有些事情只一厢情愿的话真的能做到吗?”其实一厢情愿的是她自己,她一厢情愿地努力着像人类一般地活着,一厢情愿地想要做回以前那个平平凡凡的崔子凡,但自己的身体不允许,而且其他人包括零在内都不会不介意她是血族公主颜翊的真实身份。“因为我是颜翊,是颜子筠的二重身,在唤醒了颜子筠后,我已经没有了作用,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就算不因太阳的关系,我化作尘土的日子都会快要到来。现在这么伤你的心,到了我要离开的那一刻,深爱我的你可能没有那么伤心,也可能觉得我死了是罪有应得的吧…”说完最后一句,颜翊哽咽了,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抽泣。 不久后,门铃响了。 颜翊拿纸巾擦了擦泪水和鼻涕,喘了口气后,摁下门铃,低声问,“谁?” 另一边是卢林的声音,“公主早上好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那个。崔校长他看你来了。” 接着是崔剑华那有点沧桑的嗓音,“凡儿呀。老爸来看你了。你能见我吗?” 武零告诉过她今日老崔会来,现在他真的来了。 颜翊咳了声,“等我一下。”说完,颜翊想要瞬移却感到无力瞬移,便改为跑,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揉了揉有点泛红的眼睛,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点活力都没有。颜翊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脸,为自己鼓气,“不准死气沉沉地!”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门前,对着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玄关。 崔剑华面容有几分沧桑,但在见到颜翊那刻,刚绽开在嘴边的和蔼可亲的微笑消失了,颜翊即使努力地掩饰但脸上的憔悴还是难以被遮住。他走过去,抱了抱颜翊,心疼道,“闺女啊。你瘦了好多啊!” 心里硬作坚强的那块不受控制地柔软了,颜翊抱着老崔大哭起来。 崔剑华轻轻地拍了拍颜翊的后背,“诶哟。我的闺女受委屈了。哭吧。有老爸在,你不用忍着。” 颜翊抽噎了一下,伸手擦拭自己的脸上的泪水,“对不起。让你站在门外那么久。请跟我进屋坐吧。” “傻闺女,我是你的老爸,能有什么关系!” 颜翊微微地弯了弯唇,带着他走入了屋里。 他们“父女”俩坐在客厅下寒暄了几句后,崔剑华开始进入主题,“昨晚武零就不懂得心疼你房间的那个窗户,要走就从门口走啊,非得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他把窗户打烂了,还得要我来修啊。” “窗户被打烂了,我也有责任。还有我私自离开了这间屋子。对不起。” 崔剑华说,“武零跟我说了,昨晚一切的责任由他负责,而且你离开这间屋子是有我们血猎族长武零担保的,所以没事。” 零…他总是为她想好。 “你跟零相处得还好吗?” 颜翊愣了愣,轻轻地点点头。 “如果零欺负你了,告诉老爸,老爸帮你教训他。虽然零也是我的养子,但我绝对偏心你的。” 颜翊摇摇头。“他没有欺负我,反而是我欺负他了。” “哈?没关系。反正他够硬。生气一下很快就会跟你和好了。” 颜翊犹豫了一下,说,“昨天我伤了他的心,他可能不会再原谅我了。” “怎么会。零还让我告诉你他最近很忙,不能来照顾你,所以托我多来这里照顾你呢!” 颜翊感到愕然,零还能原谅她!顿了顿,她说,“老爸。我是被软禁了,来探访我的人都要经过批准的,你也一样,要见我也要批准,所以今日是我被软禁后第一次见到你,你怎么能多来这里照顾我?” 崔剑华道,“这是我们即将升职成为族长的零施压给了血猎总部,那我才被批准能经常来见你。”说着,他摸了摸颜翊的小脸蛋,“这样也好,虽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但能经常来见你,那我就不用常惦记你过得好不好了。你在老爸心里还是个孩子,总不放心你,有时恨不得将你放在手心里供奉着。” 颜翊笑了笑,“老爸。你太夸张了。我都是个成年人了。” 崔剑华也笑了笑。 颜翊不经意问道,“你说零他那么忙是为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准备接任族长一位等事宜。还有处理安置在赖府火灾里没死的血猎。额…还有那个铸造血猎武器的铸剑炉内存的异能莫名其妙地少,而且数量还不少,应是被偷了,零他还要着手找出这个的原因。” 颜翊心莫名猛地一跳,赖族还有没死的血猎。铸剑炉内存的异能被盗。“那些异能都是武郎牺牲自己留下的,都几十万年了,还没消失啊。” “嗯。有赫连巫族祖师赫连醒的巫力困住,而且经过我们数十代血猎的完好保存,没那么容易消失。” 颜翊点点头,心生一丝丝讶异。 “啊。”崔剑华似乎突然想起什么,道,“你还记得那个白鹭吗?” 颜翊点头。“白族女皇。当然记得。怎么啦?” “她好多次向血猎总部申请来探望你,不过都被我拖着,怕她会对你不利。” “为什么?” 崔剑华摸了摸下巴,“虽然她是来投靠我们血猎的贵宾,但我总觉得她别有居心。” “什么居心?” 崔剑华摇摇头,“都是我猜的,没什么凭据,但,凭我多年积累下来的老道的血猎经验,看吸血鬼还是有点准。” “老爸你的感觉确实不会有错的。” 崔剑华拍手。“那就不要让她来见你了。” 颜翊摇头,“不。请血猎总部批准让她来见我吧。” “什么!”崔剑华惊愕地看着颜翊。 “白鹭这么想要见我。她可能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想知道她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话。” “…好吧。那、那天我安排更多的血猎来你这里守候。” “不用特地安排更多血猎来,就按平常那样就好,这样我跟她聊起话来才不用顾忌什么,可以畅所欲言。” 崔剑华疑惑地看着她,但她一副严肃的模样,他吐了口气,“好吧。有什么事的话你就用那个电话按''1''便能直通我的电话了。”说着,他指了指放在桌面上的固定电话。 颜翊笑了笑。“行。” 接着,崔剑华站了起来,“好了。我该要去修好你那个窗口了。” “你现在去修?” “对啊。我连工具都带来了。”说着,崔剑华指了指放在门前一个角落上的有点肮脏的大工具袋。 将崔剑华带到她的房间后,颜翊便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崔剑华在修窗口。心里有点被触动了。为了拉扯年幼的她和后来带回来的7岁的武零长大,老崔又是当爹又当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十八般武艺都学齐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章 其中阴谋 赖族还有没死的血猎。铸剑炉内存的异能被盗。这两件事一直浮现在颜翊的脑海里,总有直觉这两件事情像有关联又像没关联,其间必定有些蹊跷。 “老爸。我想问你一件事。” 崔剑华一边拍掉在修窗户时掉落在他身上的尘和灰土,一边说:“问吧。” “血猎与血族之间的平衡点是什么。” “……”崔剑华怔了怔。 颜翊又说:“或者,平衡着人族与血族,使得世界保持了那么长久的和平的原因是什么?” 崔剑华转身困惑地看着颜翊,“凡儿啊。你怎么突然对这个问题感到兴趣?” 颜翊抿了抿唇,“只是突然有点好奇。” 崔剑华一边拍着自己身上的尘一边走到颜翊身旁一张椅子上坐下,呷了口茶,“那平衡点是…铸剑炉。一旦没有了铸剑炉,我们血猎就失去了制住血族的法宝,失去了保护人类的保障。” 颜翊心一紧,低声道,“如果没有了铸剑炉,血猎会怎样?” 崔剑华抬抬手,“不会的。有我们好好地保护,铸剑炉不会有事的。” “万一呢!” 崔剑华吐了口气,吞吐道,“万一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血猎就只剩下了武零手中的承武剑,但你也知道武零是吸血鬼还是颜子筠与武陵的后代,即使武零接任了族长之位,血猎总部也不会完全相信他。所以总部可能会选择…先发制人。趁着手上的武器还没失去在铸剑炉里炼造时留存下来的异力,也就是焚身在炉火里的武郎留下的异能的力量,务必要一举歼敌,消灭幽谷国以及所有吸血鬼。” 颜翊一怔,“现在血族里的王族几乎都被颜子筠铲除,只剩下费俪、白鹭,你们能一举歼灭血族便更有了几分胜算,只不过你们还有最大的敌人尊主颜子筠。颜子筠是我们血族的尊主也是创造我们血族的始祖,巫力、异能是吸血鬼里最强的,不但是你们血猎,我们全部吸血鬼加起来也不能战胜她。” 崔剑华笑了声,“看你的神情严肃得,好像真把铸剑炉会被…”突然,崔剑华的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你难道怀疑盗取铸剑炉内存的能量的人想要破坏铸剑炉?” 颜翊点点头,“我有这种直觉。” 崔剑华愣了愣,心想,如果凡儿的猜测没错,那、那个要挑起事端,引起血猎与血族战争的人有什么意图?难道是想从中敛取不法之财吗?“凡儿,我想你是过分担心了,铸剑炉内存的能量被盗虽不是常事,但也会偶然发生。我们血猎有5大血猎家族,武族,赖族,崔族,卢族,夜族,每族血猎获得的武器都是由血猎总部在武器从铸剑炉里出炉后分发给他们的,因此总有人对铸剑炉内存的能量虎视眈眈,想要盗取铸剑炉内存的能量为自己所用,造更多的武器或者更厉害的武器,从而增强自己的实力。” 颜翊思量了一下崔剑华的话,也许那些盗取铸剑炉内存的能量的人只是为了制武器增强自己的实力。“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吧。” “在很多年前,赖族从血猎界隐退,然后隐身成普通商人,一方面做普通生意,一方面又做着血猎的间谍与藏在人族社会的血族打交道以收集了无数情报,再到后来,突然做了在尊主颜子筠背后支持着她的血猎背叛者。赖族之所以能这么厉害,他们肯定有很多厉害的武器,那、那些武器到底是他们怎样得来的?” “当年派他们赖族假装从血猎界隐退转到幕后做间谍也是委屈了他们,总部便决定从铸剑炉里取出一个含着异能能量的火种给他们,不但安抚一下他们也能让他们自行制造武器,顺便免了要经过为不备血族或其他人发现需用的一系列麻烦的步骤才能将做给他们的武器带给他们。” “那、那个火种在赖府那场火灾后怎样了?” 崔剑华叹了口气,“在接到赖府起火的信息后,我们便赶去赖府,但到了那里后,将四处都翻遍了都没找到火种的踪迹,也许它已经在火灾里连同整个赖府被烧个精光了。” 颜翊皱了皱眉,低吟道,“也许那火不是黔日烧起的,而是赖府的自己人烧起的。” “什么?” 颜翊知崔剑华跟其他血猎一样同样为黔日将赖族杀灭一事感到无比愤怒,便没再重复刚刚那话,只是抿了抿唇,低声道,“没什么。” 崔剑华细细端详了颜翊一下,叹了口气,“有我们在,外面的事你不必太担心。最重要啊、是你要好好地调养自己的身子。看你瘦得快要皮包骨了,脸色还这么苍白,真让老爸我担心啊。” 颜翊点头,“你放心。我会的。” 在拜别时,崔剑华既有点不舍还是有点担心,问:“凡儿啊。你真的决定要见白鹭?” 颜翊没有犹豫,道,“是。” 崔剑华虽有点无奈但还是应了颜翊。“那好。我去安排吧。大概过两三天她便会来见你了,到时让卢林提前通知你。” “行。” —— 深夜。僻静的某一处,隐身在缭绕雾气里的筠上皇宫,里面空荡荡的,一片死寂,若不知道这是颜子筠的皇宫,也许会以为这是被废置的城墙。 一只鸟正在一个宽敞豪华的宫殿里不停来回飞来飞去。 忽有低沉的嗓音说道,“小白。你不要再这样飞来飞去的。飞得尊主头都疼了。” 小白噗通一下飞落到颜子筠半倚着的床榻边上,“对不起。主人。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个鬼子写的那句话的意思。” 站在不远处的李国咳了声,“小白。是''鬼谷子''。” 小白拍拍翅膀,“管他叫什么名字。” 颜子筠揉揉太阳穴,闭着的眼眸微微掀开一条细缝,低声慢慢说道,“小白。你可以不用去想。” 小白张开翅膀抱住颜子筠的手,“为什么呢!小白虽然鲁钝,但也想为主人您分忧啊!” 颜子筠转眼瞟向身姿挺拔正恭敬竖立着的李国,凛然道,“李国。你可有什么头绪。” 李国低头,恭敬地道,“请尊主恕罪。我虽懂得''以阳求阴,苞以德也;以阴结阳,施以力也;阴阳相求,由捭阖也。''这话讲的是阴阳之气相追求。但我仍未…想通这话跟铸剑炉有什么关系。” 颜子筠眉头锁紧,摆在李国旁边不远的花瓶突然“嘣”地一声裂成碎片,咬牙道,“混账!竟赶在赖氏还没为我找到答案前就将赖清平杀了,然后还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的!颜黔日!” 小白被颜子筠吓到了,全身猫头鹰毛都竖了起来,默默地退到一边去。 颜子筠又说,“从赖府带回来的那颗火种在哪里?” 李国说:“在地下宫。” 颜子筠暗自思忖了一下,弯了弯唇,露出了迷离的微笑,“我还挺有兴趣想看一看武郎到底留了怎么样的能量在火焰里。” 待小白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发现颜子筠和李国都不在了,它急忙拍动着翅膀,顺着他们的气味颤颤巍巍地飞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一章 所谓勇气 黑暗里,一道庄严神秘的大门不知为谁而敞开,门敞开后,便见昏暗宽敞的地下宫里有金光闪烁,那是不停从一个华丽的香炉里逸出的火焰发出的光芒。 往上一看,一个消瘦妖娆的身影出现在香炉前,借着金光闪耀,明灭可见颜子筠美丽冷冽的脸。 颜子筠红润的嘴唇弯出一道冷冽的弧度,又动了动,意味深长地道,“武郎。好久不见。” 此时。火焰烧得更盛。 颜子筠伸出她白皙的手去触碰香炉,在碰到那刻,她立即将手收回来,低吟了声,“好烫。” 李国紧张地将颜子筠被烫到的手拿到他的嘴边吹了吹。发觉颜子筠正目不转睛地瞪着他,他后背一僵,立刻跪下,“我冒犯尊主了。请尊主恕罪。” 颜子筠弯身扶他起来,打量他一下,淡淡地道,“李国。你陪在我身边有多久了?” 李国低头,不敢与颜子筠对视,“已经很久了。久得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了。”李国才刚话落最后一个字,淬不及防间,“啪”地一声,颜子筠已经给了他一个耳光。 颜子筠凛然道,“原来有这么久了,久得可令你如此狂妄了!” 李国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欲要再次跪下时,被颜子筠伸手拦了拦。 颜子筠凛然道,“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李国点头,恭敬地道了声“是”便瞬移从地宫里消失。 当李国离开地宫后,在地宫外来回盘旋的小白飞落在李国的胳膊上,端详一下李国被打得红肿的侧脸,瞪大了双目,“主人打得真狠。” 李国握紧手,声音喑哑地道,“是我应该的。” 小白呢喃道,“以前听老人家说活得越久的吸血鬼,脾气就会越怪。原来是真的。” 李国停住脚步,“唰”地一下就捏住了小白短又粗的脖子,“这话是你能说出来的吗!” 小白喘不到气,感觉要被李国捏得窒息,勉强扯了扯嘴角道,“我知错了。” 李国哼了声。随着小白“诶哟”一声,它被李国“啪”地一声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昏暗的地宫内。 颜子筠看着不停从香炉内窜出来的火焰看得出神,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哽咽在喉咙里,最后,她淡淡地道,“说真的。武郎。你是我最尊重的老前辈,我很想尊重你,但我越来越不懂你,你不但厌战,还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成就所谓的和平。别人都笑你愚笨,但我知你,你是个智者,是以协助我带领冤鬼逃离18层地狱的我的智囊,你所做的事必定是经过思前想后的,而不是一时的冲动。后来我常思考,世界和平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得值得你献身,跳入火炉里焚身也在所不惜。” 她顿了顿,又说:“我们血族是经过18层地狱磨炼而诞生的,从被创造开始,血族本就无情。''既无情何须有情。''这个想法是自从血族诞生那日便流动在我们冰冷的血液里的,忌惮阳光、嗜血等都是我们吸血鬼的特质。你跟我同样是吸血鬼,但你却做了那种被人称赞为''大义''的事,这令我想不懂你啊武郎。” 颜子筠又一次伸手摸香炉,尽管窜出的烈火灼烧她的手,这次她没有抽回手,而且她的神色也十分平静,只是清秀的眉头轻轻皱了皱。“我能明白你会讨厌我,甚至憎恨我。是我让你的孙辈…武陵有这么悲惨的结果。他如果没有遇上我,我如果没有去纠缠他,他或许会过得很好,至少比跟我在一起会过得更好。”每每提起武陵,颜子筠就感到心被狠狠地扎了一刀,不停地淌出血来,即使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武陵始终是扎在颜子筠心里拔不掉的刺,“是我害了他。你不会原谅我。他自然也不会原谅我。我从不奢求任何人的原谅,善恶终有报,我始终会得到报复,到时,我就解脱了。” 说着,颜子筠盯着焰火陷入深思,她发现她的手被炉火烧得血肉模糊,血滑过香炉边顺着几个小圆孔滴落入火焰内,火焰慢慢变小了。她自言自语道,“什么''阴阳相求''也许都是为掩人耳目的鬼话。要怎样炸掉血猎铸剑厂里的那个坚实无比的铸剑炉,就要破解保存在铸剑炉内的武郎异能之力吧。”说着,她将粘在香炉上的手拔回来,接着,她的手瞬间复原了。 她沉默地想了想,猝然间,她咬紧牙将她的一根手指拔掉,但那根手指很快又生了出来,接着,她打开香炉盖,将拔掉的那根血淋淋的手指掉入火焰里,很快,香炉里便发生了急剧的反应,不一会儿,香炉“砰”地一声爆炸了。 颜子筠看着香炉爆炸却仍面色不改,淡淡地道,“果然如此。” 守候在门外的李国和小白听到爆炸声后冲了进来,小白焦急地道,“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白见从烟雾里走出来的颜子筠冷然地瞪着它,它立即闭上了嘴巴。 李国看见刚放着香炉的桌子正燃烧着,知道颜子筠已经找到炸毁铸剑炉的办法了,便恭敬地道,“恭喜尊主。” 颜子筠冷哼了声,“拿这么一点火焰试验还是不够的,还需要更多的火焰来试验。” 李国说:“尊主放心。铸剑炉周遭虽设下了赫连醒的重重巫咒保护,但赖族血猎找到了办法盗取到炉火,现在炉火应该正由可靠的人运来。” 颜子筠说了声,“很好。” 李国望着颜子筠欲言又止。 颜子筠向李国打了个眼色,让他说。 李国说:“燃未小姐在您宫里面已经等了许久了。您要去见她吗?” 自从将未儿接回来,颜子筠想尽力补偿她,无论未儿做什么她都任着她,无论未儿想要什么她都会给她,可唯有一件事,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未儿,到现在,即使未儿常常要求要见她,但她常对她避而不见。 李国见颜子筠沉默许久,便道,“既然尊主您还不想见燃未小姐,我去帮您将她劝走吧。” “等等!”颜子筠沉默半晌道,“有些事始终要去面对的,而且,或许见她的机会只剩这次了。”话刚落,颜子筠便消失了。 偌大的宫殿里,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姿,如似霜月亮洒下来映衬而成的银色长发在她背后飘逸,一个高大身材修长、头顶着金色卷发、双眸若海一般碧蓝的男孩看着她的头发入迷。 女孩似怒又似赧然,道,“看够了没有。” 男孩回过神来,“你的银发很好看,为什么以前要将它染成黑色的呢?” “你不觉得银发有些奇怪吗?” 男孩“切”了声,“有什么奇怪的?不过…” 女孩紧张道,“不过什么?” “不过第一次见武零的时候真有点吓到了,头顶着银色头发也能这么好看。”说着,见女孩怒瞪着他,他便立刻闭上嘴巴。 女孩迟疑道,“我硬将你拉来这里,你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尊主怎样处置我?” “我没想让颜子筠怎样你,我只想让你帮我有勇气去面对她。” “竟然直呼尊主的名字,你真不怕死啊!上次尊主差点要拿你去祭祀了,如果不是我挡着,你早就已经死翘翘了。而且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是颜子筠的宫殿。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女孩支吾道,“蓝英。你信不信,只要有你在,我就有了勇气。” “信。花月公主将你给了我,你就是我的奴隶,我就是你的主人,主人在,奴隶都会…”话还没说完,他瞟到安燃未又一次侧目怒视他,他又乖乖地闭上嘴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二章 心流温暖 当颜子筠瞬移到宫殿里见到安燃未身边还有个蓝家的小伙,她不禁感到奇怪。 安燃未一见颜子筠走来,她两步并成一步走上去,“颜子筠。我有很多事想从你口里得到明确的答案。” 颜子筠瞟了安燃未一眼,淡淡地道,“坐下来再说。” “不行。现在就说。”安燃未拽住了颜子筠的手。 站在一边的蓝英瞪大了双眼,安燃未竟然拽住了尊主!蓝英怔了怔后,赶紧想走过去拦住安燃未。结果碰都没碰到安燃未,就被一股力量撞倒在地上。 蓝英被撞得在地上呻吟。安燃未惊愕地看着蓝英,想要蹲下身去看看蓝英,但被颜子筠拦住。 颜子筠冷声道,“好。我就站在这里,听你慢慢说。” 安燃未愣了愣,吞了口口水,吞吞吐吐地道,“你明明原本是想拿我去祭祀,为什么后来又改变了心意?” 颜子筠嘴含迷离的笑容,伸手抚摸安燃未的脸,“你这么可爱叫人怎么舍得呢!” 她的手很冰凉,令安燃未忍不住发抖。 颜子筠眼神变黯然,将手抽回来,“你还那么怕我。我很可怕吗,未儿?” 安燃未怔了怔,“你是这世上最可怕最冷血的吸血鬼。” 蓝英听到安燃未竟然在面对着颜子筠真人时还敢对她说她的不是全身都抖了抖,想着,他是不是该撤了呀,免得祸及了他,可是他的脚却不听使。 安燃未又说,“但你却对我这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那么温柔。”说着,她发现颜子筠自始自终都没有直视她,似乎不敢直视她,但应该是她不敢只是颜子筠吧。她顿了顿,迟疑道,“我们今世的相遇只是不久前的祭月台上,难道,纠缠着你我是在前世往事里?” 颜子筠感觉心像被什么抽痛。 安燃未又说,“你上次跟我说,在你这里,我叫''武燃未''。” 蓝英蓦地瞪大双眼,自言自语道,“武燃未!跟武零一个姓,那么巧!” 颜子筠从没想过她会被人逼到这种无路可逃的地步,吐了一口气,“不用猜了。你是…我跟武陵的女儿。” 安燃未一怔,身体晃了晃向后倒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盯着颜子筠,恍惚了许久嘴里才扯出两个字,“真的?” 颜子筠咬咬牙,“信不信由你。”说着,她要提步要走,却感到双脚似綁了千斤重的物体,难以挪步。 安燃未拽住颜子筠的衣袖,泪水朦胧了她的双眼,哽咽道,“难怪我在你的身上体会到我从未有过的亲切感。” 颜子筠蓦地瞪大了双眼,身体像变成机械,头生硬地扭过去看安燃未。 安燃未抱住颜子筠的腰,抽噎了一下,“你抱抱我行吗?” 颜子筠脑海里有繁杂的难以言喻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似乎僵硬了的双手缓慢地抬起,将安燃未搂入她的怀里,一时间忘记了话是怎样说出来的,沉默了半晌,最终从她嘴里挤出的几个字是,“你不恨我?” 安燃未说,“没有。我的心不但没有告诉我要恨你,却告诉我、其实我一直期盼你的出现。” 晶莹的泪水从颜子筠的眼角淌下,又顺着脸颊往下流。颜子筠伸手摸了摸脸颊上的泪,愣了愣,她的泪水是温热的,还有,她自己的跳动着的心脏里充斥着温热,这次是自武陵从她身边离开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温热。 —— 正值深夜,万籁俱寂,颜翊闲来没事翻开一本娱乐八卦杂志看,突然“啊”了声。 恰被困意席卷打着瞌睡的卢林被颜翊惊叫吓醒,跳起,拔出一把锃亮的枪,“她来了吗?在哪里?” 颜翊额角冒出一颗冷汗,伸手轻轻地拽了拽卢林的衣服,“没事。我只是看杂志看到一些惊奇的事才叫了声。” 卢林呆滞了一下,摸摸头,“原来是这样啊。”说着,他一边坐下一边将枪放好。 “等一下!”颜翊瞟了眼卢林手拿着的枪,感觉有点熟悉。 卢林愣了愣,“怎么啦?” 颜翊指了指卢林放好一半的枪,“能给我看看吗?” 卢林“哦”了声,拿了出来,枪口对准了颜翊,“你要看这个吗?” 颜翊反射性地向后退。 卢林困惑地盯着颜翊。 颜翊伸出手指指了指枪,“你那把枪是可一枪便可瞬间将吸血鬼化为灰尘?” “对啊。”卢林明白过来,带有歉意地将枪平放在他的手心上,“给你。” 颜翊走过去伸手要拿,但卢林却缩了缩手。 卢林紧张地道,“这把枪可是武零的宝贝,你要小心拿好啊。” “好。”颜翊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枪拿过来,一边回忆这把枪在哪里见过。顿了顿后,“这把枪是武缕的配枪。” 卢林点头,“是啊。” “你可知武缕过得怎么样?” “嗯。他过得蛮好的,现在还满世界跑,零喊他回来,他总是说下次又下次。欸~我都有点羡慕他的。” 颜翊笑了笑,低头看平躺在她的手心里的这把枪,沉默了半晌,问,“能将这把枪借给我吗?” “什么?”卢林不解地看着颜翊。 颜翊说,“零将这把枪交给你应该是为了保护我的吧?” “对啊。” “你说她获得了申请,最近几天可能会有一天来到这里探望我,是吧?” 卢林点点头。 “你也说了,她可能会对我有危险,所以你要保护我,对吧?” 卢林不以为然地嗯了一声。 “但是你不能常常陪在我的身边啊!她来的时间必定是凌晨时候,也就是要你睡觉的时间。你不会想连我睡觉也要陪着我吧。” 卢林急道,“不行不行!零肯定会杀了我的!” “所以你只要将枪借给我让我自己保护自己便好。”说着,颜翊拍了拍卢林宽大的肩膀,“兄弟,你已经为了守护我,好多天都站在门外守候没有睡觉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卢林否决道,“不行!她或许就一会儿来了。我在这里等等。” 颜翊一边推卢林向门走去,一边说,“放心。都快要到白天了,她是不会来的了!回去吧回去吧!” “不行啊。我放心不下啊!我也怕武零知道我偷懒了会责罚我的!” “没事的。要是零知道了,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回去吧。” “可是…”没等卢林说完,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卢林呆呆地站在门前,叹了口气,困意再次来袭,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像是喝醉酒那样,他用手拍拍自己的脸,呢喃道,“好吧。反正枪已经给她了。我就回去睡一下。睡一下下就好。” 听着门外卢林离去的脚步声,颜翊吐了口气,终于将他忽悠走了,接着,她低头看握在手上的枪,将枪握紧,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突然昏暗的屋内响起一把戏谑的声音,“花月公主急于将卢林赶走,看来,你与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希望在一个没有多余人在的空间里你们静静地交谈。” 颜翊将枪藏在她的背后,神经紧绷地盯着正从昏暗处缓缓走出来的外貌冷艳的白鹭,淡淡地道,“你这么想要见到我,是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白鹭掩嘴轻笑了几声,“想说…你真的很碍眼。”她话刚落,颜翊身后那道坚实的墙便“轰隆”一声炸出了一个大窟窿,不过颜翊反应得快,她及时躲开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三章 黑夜危机 颜翊不紧不慢地捋好自己皱起的衣服,轻笑了一声,淡淡地道,“今日是第一次见面,竟然刚见面就急于给了我这么一个见面礼。你是有多想杀了我?” 白鹭冷哼了声,“我做事从不喜欢慢慢吞吞的。” 白鹭话才刚落,很快就在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朝颜翊急速袭去。 颜翊反应速度极快,动作也很是敏捷,将枪从右手快速地转到在左手上,右手则从裤兜里掏出了什么,在颜翊念了个咒语同时,右手里的东西变成了立羽剑,然后,她手握立羽剑,快狠准地往白光一砍,白光化成无数小星光滴落到渐渐消失,还没等颜翊来得及喘气,又有几道白光急速旋转而来。 颜翊对这些白光应对得还绰绰有余,可一直都在守。猝然间,身后窟窿又“嘣”地裂开,碎石从颜翊背后向她砸去,接着颜翊被压在碎石下,尖利的碎石划破了她的肌肤,刻下了几道伤痕,因她身体异能越渐薄弱,伤口的复原能力不好,导致血流不止。 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黑色怪兽出现在窟窿裂开而成的洞口里,颜翊在她的视线变得清晰后,仔细一看,看见那只怪兽是白鹭的坐骑——脖子上有棕色羽毛的黑色狐蝠“黑狼”! 黑狼狂啸了一声,四只修长的脚踏着碎石向颜翊走去,它的脚步重得,每踏一步,地都会震。 颜翊扒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碎石,但伤口撕裂了,她皱紧眉头,强忍着痛,两手都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缓缓地站了起来,瞟了眼正左右夹攻她的白鹭和黑狼。“白鹭。你能告诉我你要杀我到底有什么意图!” 白鹭说,“要杀你的不是我。” “是颜子筠?” “对。不用我说,你早就猜到了吧。” “白族虽然常与颜氏皇族对立,却是六个王族里最服从尊主命令的王族。其实从你申请借宿西校区那刻,我便猜到你并非为保自身而是另有所图。可是你后来却请血猎出兵攻打颜子筠,那时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但是后来想想,攻打颜子筠等于攻打幽谷国,再加上颜子筠在从冰棺里醒来后便一直对血猎做挑衅的行为,也许让你鼓动血猎出兵攻打幽谷国才是颜子筠的真正派你要做的事。” 白鹭拍了拍手,“花月公主,果真聪明!” 颜翊瞪着她,凛然道,“告诉我,颜子筠到底在密谋些什么!” 白鹭冷哼了声,声音似冰雪般冷冽,“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你别忘了你是尊主的二重身,在唤醒尊主后就该消失,何苦挣扎到现在,碍着尊主的眼呢!” 天上几道旱雷轰隆轰隆地响起,屋内亮着的灯突然灭了,可能是跳闸了,黑暗四处只剩在天空冲破乌云的无数闪电不停地闪烁着。 黑狼张开它巨大的翅膀,拍动起一阵强风,缓缓向上飞起,直到撞破了屋顶,飞到一定高度,突然又从高空急速向下坠,似要压死颜翊。 颜翊在千钧一发时,右手举起,手中的枪精准地对着黑狼,白鹭急速瞬移而来掐住颜翊的脖子欲要阻止她,但她已经扣响了扳机,发出的子弹射中了黑狼的某个部位,黑狼中枪后便垂直坠落在屋外的地面上。 白鹭似疯了地大喊了声,“黑狼!”,同时,她的双眸亮了血一般艳红的光芒,握住颜翊脖子的手用的力道更大更紧。 枪的枪口放在白鹭的脑袋上,颜翊一边喘着气一边凛然道,“白鹭。你输了!” 白鹭怒极仰头大笑,“还没有。” 身后突然剧烈地震动,刚中了枪的黑狼又站了起来,撞破一道墙,迅速将颜翊压制住,颜翊料不到黑狼还能动弹,在被黑狼那么庞大的怪兽压倒那刻,她并没有及时反应,手中的枪脱手掉落在地上,只有立羽剑仍握在手中,颜翊没时间多加思考,双手紧握着立羽剑猛然刺入黑狼结实的胸口,再拔出剑,顺势在黑狼胸口划出一道长至脖子又深入内脏的伤口,大颗大颗的血如泼水一般洒在颜翊的脸上,黑狼痛苦地大吼,又低头咬住颜翊,接着展翅疾速向上冲破屋顶高飞。 此时,雷电交加,狂风呼啸,看要下雨了。 黑狼将颜翊带到离地面足有好几万丈的高空,突然张嘴放开颜翊,欲要将颜翊摔死,但颜翊死死拽住它的毛,即使脚下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不会死也会断手断脚,但她没有恐惧也没有失去理性。 尽管黑狼大声嘶吼,不停地挣扎,颜翊还是顽强地爬上了它的后背。即使黑狼再怎么挣扎,怎么摇晃它的身体,颜翊仍不为所动,身体稳如履平地。她低头俯身去听它的心脏在哪里,找到它的心脏的位置后,颜翊又一边抓住它的羽毛,一边爬去它的心脏在的地方,将立羽剑举起,毫无畏惧地往它的心脏刺去。 经过了一番战斗后,乌云密布的天空终究下起雨了,倾盆大雨哗啦哗啦地朝地面飘洒而下,树林里的树叶乱哄哄地摇摆,雷越打越响,雨越下越大,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泥土越来越松软,积水越变浑浊。 黑狼被刺中心脏后,广阔的天空响起了它的一阵悲痛的嘶吼,然后,它快速往下坠落。 狂风迎面呼啸袭来,擦得颜翊的脸生疼,颜翊死命拽住黑狼的毛不放,随着它,坠落到地面上。 在黑狼坠落后,树林里的几颗乔木被无情地折断,积水荡起很大的浪花。 颜翊捂着疼痛的伤口,吃力地从混乱的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她站起来时,却见一个有一双发着红色光芒的眼睛的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前面,仔细一看,那个身影是白鹭,她神情冷然,手拿着颜翊刚丢失的枪对准颜翊,二话不说地扣动扳机,在子弹从枪口发出的那刻,颜翊没有一丝恐惧,只是想着活了2000多年了,终于能解脱了,但有一丝遗憾和念想——还没来得及跟爱的人和爱她的人说声“谢谢,对不起,再见。” 突然一个人突然出现将她搂入怀里,同时,子弹穿过了他的肩胛。 颜翊脑袋一片空白,抬头去看,借着闪电的光,她看到了他的样子,她上次那么伤害他还以为他不会再见她了,但他还是在她危难时出现并奋不顾身地保护她,“零!” 武零借着颜翊的力抬起上半身,但被子弹穿过的肩胛有种被撕裂般的疼痛,从伤口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沾到颜翊的身上。 还没来得及跟他多说话,他就猛地推开她,大声地吼道,“快躲起来!” 虽然颜翊还是脑袋一片空白,但她乖顺地按他说的跑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躲了起来。 “嘣嘣嘣”白鹭又连续开了好机枪,四周弥漫着弹火味。 武零像一闪雷电,快速地向白鹭瞬移而去,即使射来的每颗子弹有多快多准,他都麻利地躲开并毫发无损,再快速地举起冷冽的承武剑往下一砍。 白鹭的头被砍断了,在白鹭化作沙尘时她仍没看清楚武零的动作。 颜翊扶着一棵大树脑袋一片空白地看着武零挺拔的背影,在白鹭神色异常淡然地,甚至嘴还微微弯起地化作一堆沙尘融入浑浊的泥土里时,她的心突然被什么抽紧。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颜翊被武零拽到他不足咫尺的地方,紧张地端详她,“翊儿。你没事吧?” 颜翊茫然地摇摇头。 “那就好…”武零在他突然放松了下来后便不知不觉地晕倒,还压在了颜翊的身下。 “零?零?零!啊~”颜翊感到力气不足,不能撑起他,只能被他压倒在泥泞的地上。 颜翊使劲用手撑起上半身,又将武零抱在她的怀里,摸到他后背一阵湿润,她拿起手闻了闻,沾满她的手的是他的血!眼睛忽然模糊了,她的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东西,那是温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并与雨水一同润湿了她的脸颊,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武零苍白的脸上,过了一会儿,她失去理性地毫无章节地喊,“零你别死啊!零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不能死…” 突然手被什么冰凉柔软之物抓住,她转眼去看,是武零那骨节分明的手。武零笑了笑,声音沙哑地道,“你不舍得我是吗?若不舍得我就不要再推我走了。”说着他抬起手敲了敲颜翊的额头,“你这个总是替人着想又不为自己想想的阿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四章 血的爱恋 武零中的那枪虽不能致死,但伤势较重,即使他的复原能力有多强,但要养好这样严重的伤也得需很长的时间。 颜翊在敬德学院的一个偏僻的医务处门外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等了许久,终于见到崔剑华从里面出来,颜翊便急忙上前,抓住崔剑华的手,将崔剑华拉到一边,担心地问,“零怎样了?” 崔剑华拍了拍颜翊的手,“放心。医生已经帮他取出子弹了,也帮他将伤口缝好线了和用绑带给他的伤口包扎好了,剩下的问题不大,只等他的伤口慢慢复原。” 颜翊不知为何突然恼怒,道,“剩下的问题怎么会不大呢!武零中的子弹是由费族祖先用经过数千年斗争从血猎夺得的数万件武器熔化炼造而成并流传下来的传族之宝''乙弗枪''发出的,威力无比,虽然武零中枪的位置不是致命部位而保住了性命,但如果不好好治伤的话,伤势就可能会越加严重!” 崔剑华安抚她,“嗯。我知道。但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凡儿啊。你别太担心了。你要相信零他够硬能挺过这次难关。” 颜翊觉得心里很难过,低声道,“我能进去看他了吗?” 崔剑华说,“去吧。” 打开医务处的门,颜翊有些忐忑不安地走进去,里面弥漫着浓浓的零的血的味道,是多么的浓密的甜蜜的味道,也是曾让她一度沉迷的味道,但此刻她觉得这些味道不停扼住她的喉咙使得她无法呼吸,她便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踱步到武零的床边。 武零正安静地躺在白色床单上,裸露的上半身四分之一的地方綁着白色绷带。 当她刚靠近武零的床边,武零动了动唇,略有丝丝喑哑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屏住呼吸啊?难道我的血很难闻?” 颜翊一边抿着嘴一边急道,“不是。” 武零掀开睫毛细长的双眸,沉默地凝视了颜翊半晌,“你又抿唇了。” 颜翊怔了怔,立刻松开唇,又舔了舔唇,“你的血不难闻。” “所以不是臭的咯?” 颜翊轻轻地点点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 “不是臭的!”当颜翊张开嘴说话又吸进了随着空气涌入的浓浓的血的味道,她便急忙说完话后就闭上嘴再次屏气。 武零看着颜翊沉默了半晌,又做了个动作,似想要她将她的头靠过去咬耳朵之类的。 颜翊虽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坐在床沿上,俯身将耳朵伸到武零的嘴边。 武零说,“不是这样。” 颜翊听到他这样说便自然反应地将她的头扭去望他,谁知,他的脸近在咫尺,电光火石间,武零伸手捏住颜翊的下巴,接着,他那冰凉的两瓣薄唇就碰上她柔软的唇,这逼得颜翊忘记了屏气。 在武零的唇离开颜翊的唇后,颜翊脑袋一片空白地看着他。 武零打量着颜翊那通红得可爱的脸,弯了弯唇,调侃道,“你脸红起来的样子最好看了。” 颜翊心跳如擂鼓,赧然道,“你在跟我看玩笑吗!” 武零得意地笑了笑,慢慢地仰起上半身,也许是因为他的动作触痛了他的伤口,他眉头微微地皱了皱。 颜翊赶紧帮他将枕头靠在床头上又扶他让他的后背挨着枕头,端详了一下武零苍白的脸,感到很自责,低头道,“都是我害了你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武零轻轻地弹了弹颜翊的额头,“你真是阿呆!是我为了英雄救美才中枪的。你自责什么啊!” “我之前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你都不计较吗?” 武零说,“我都忘了。” 颜翊蹙着眉头道,“你不许忘了!” 武零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这对我很不公平…” 武零愣了愣,“你是不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段话?” 颜翊装作不知道地说,“哪一段?你跟我说过很多话啊。” 那段话就是武零以前跟颜翊说过的那段话,“的确,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你的身份和位置都已经变了,但依然有一件事情没有改变,无论你是崔子凡还是颜翊,你始终是你,我和赫连善喜欢的是你,而不是''崔子凡''这一身份。我想要你恢复崔子凡时的记忆是因为我还珍惜着我与你相识的12年里深深刻在我脑海里的记忆,但你却忘记了,这是不公平的。” 见颜翊正双眸一闪一闪地看着他,他抄起手,说:“你好像又失忆了。要我帮你恢复一下记忆吗?” “我没失忆…”没等颜翊说完,颜翊就被武零拽了过去,灼热的气息紧随而覆上来,他顺势就吻了上来,不同的是,他的这次吻吻得更深了。他的右手掌托住颜翊的后脑勺,左手拦腰拥住颜翊,这样一来,他的身体便紧紧贴上了颜翊的身体,将颜翊牢靠地捆住。 他的唇温润炽热,步步压迫着她,迫使她不再逃避她与他的感情。而她的身上散发的清香气息甜而不腻,使他沉迷,使他陶醉,使他不可自拔。 颜翊伸手将他推开,却听到他抽了口冷气,颜翊立刻滞住,“弄痛你了?” 武零摇头,“没有。” 颜翊看着他这么近的俊俏的脸庞有些羞涩,便把头低下,但武零却抬起她的下巴,“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颜翊支吾了一下,见武零满怀期待的眼眸,吞了吞口口水,豁出去了,“我其实是喜欢你的。我想要做回那个平平凡凡的崔子凡。可是我本不该说出这句话的,因为这句话对黔日很不公平,也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但是我…”武零伸手按住颜翊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颜翊困惑地将武零看着,模糊地道,“你听了我的话很不开心?” 武零敲了敲颜翊的额头,“你真是阿呆!你说你喜欢我,我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呢!子凡。我爱你。” 颜翊抬眼与武零四目相对,看到武零深邃的双眸里满是柔情,她的心跳扑通扑通地乱跳,越跳越快! 武零又俯下身,将他的头靠在颜翊的颈窝处,他温热的呼气喷在颜翊的脖子里让颜翊全身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猝不及防间,他高挺的鼻子嗅了嗅她的脖子,接着他稍稍将头抬起到颜翊的耳朵,他低沉的嗓音在颜翊耳朵响起,似诱惑似迷惑,“子凡。我能吸你的血吗?” 颜翊愣了愣。 武零见颜翊犹豫了,有些不开心,“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请吧。”说完,颜翊闭上双眼。 武零弯了弯唇,先让颜翊躺下,为她褪掉外层的衣服,又为她解开领口上的几颗扣子,使她白皙如雪的脖子暴露无遗,此时他们两人的心情更加紧张,颜翊紧张得不敢将眼睛睁开,然后,武零慢慢俯身下来,低头,爱怜地用舌头舔了舔颜翊的脖子,好甜也好香,他的耳朵清晰地听到颜翊脖子里血管的血流动的清脆而诱人的声音。他深吸了口气,将嘴巴凑到颜翊的耳边说,“会有点疼。” 颜翊咬了咬牙,低声道,“没关系。”虽口里说着没关系,但她的心却跳得如擂鼓一般。 武零找准颜翊的血管,张开尖牙,咬,尖牙刺破颜翊白皙的肌肤,直插入血管里。 他吸血的声音清脆有力却不失温柔,即使疼痛,他的温柔她能体会得到。颜翊模糊中伸手环抱住他,尽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但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有血从伤口淌出染红了绷带,颜翊感觉到他的伤口流血了,可是武零却只是轻轻地皱了皱眉,还沉醉在颜翊那甜蜜的血的香味里。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五章 血的折磨 武零拿着温热的湿毛巾为颜翊擦着脸和脖子及周边的血迹,可能因为他的左侧肩胛受了枪伤,他的动作明显不太利落。 颜翊想要抢过武零手中的毛巾,“行了。让我自己来擦吧。” 但武零举起他握着毛巾的手使颜翊无法触碰,颜翊唯有放弃了,咬了咬唇,道,“我的血对你的伤有帮助吗?” “有。我的伤变好多了。”说着,他弯了弯唇。 颜翊见他一边擦一边在偷笑便奇怪地道,“你在笑什么?” 武零不说,只是耸了耸肩,然后就拿沾了血毛巾到装着温水的盆子里洗了洗,洗完后,盆子里的水都变成了红色的。 颜翊看到武零后背上的绷带真被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而且他的脸色有点苍白,“你的绷带都渗出血来了!不用管我了。你好好地养伤吧。”说着,颜翊想要下床,但头突然有一阵晕眩。 武零没来得急将毛巾扭干就瞬移而来扶住颜翊,像是命令一般地道,“别乱动。”因为他刚一急动作便有点大,伤口被撕裂,武零痛得额头都布满了汗珠,但他只是咬了咬牙,没多加理会他自己的伤口,反而更担心颜翊,他不经意碰到颜翊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冰冷,“你的手很冰啊!” 颜翊淡淡地笑了笑,“没事。可能就是身体里的血不太够吧。” 武零瞟了颜翊一眼,“怪我咯。” 要找毛毯什么的盖住颜翊的身体,但这里医务处那么偏僻,平时是没什么人会来的地方,当然也没多少准备能御寒保暖的东西,他便将另一张床上的被子拿起来再盖在颜翊的身上,又让颜翊平放好她的腿,并将她正坐着的被子抽出来去将她的腿盖好,掖好。 颜翊见被子上染了她刚被武零吸血时流出来的血,“咦”了一声。 武零刚拿起毛巾准备又洗一遍,听到她叫了声,便转头看她,“怎么了?” 颜翊指了指被子上染了的那点红,“被子染了我的血。” 武零不以为然,“那又怎样?” 颜翊脱口而出道,“如果被收拾床单的人看到了,以为我们什么什么了,那得怎么办啊!”刚说完,抬头看见武零似笑非笑的脸,她感到有点尴尬。 武零打趣道,“什么什么那是什么啊?” 颜翊红了脸,脖子到耳根子都火红火红的,“那是…” 武零笑了笑,将毛巾洗了洗又扭干。 颜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和脖子周围的地方,说,“已经擦得很干净了不用再擦了吧。” 武零捏起颜翊的一缕发丝端详了一下,“头发也染了血。我帮你擦干净吧。” 颜翊“嗯”了声表示同意。 武零伸手欲要拿起颜翊的一撮头发,但动作突然滞了滞,然后又挪动他身体到颜翊的左手侧,坐好后他又咳了声,示意让颜翊将她的头挨在他的大腿上。 颜翊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侧身,将头靠在他结实有点硬绷绷的大腿上。 武零先是温柔地抚弄着颜翊柔顺的长发,然后小心翼翼地像对待宝贝一般地拿起颜翊的一小撮头发,又用温热、半干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掉头发上沾有的血迹,他的动作温柔得像把发丝当成玻璃做的那样怕着会一不小心就弄碎。 等武零擦干净又将毛巾放下后,颜翊就想离开他的大腿,但他却阻止了她。武零说,“头发还没干呢!” “没有干的毛巾擦头发啊。” “那你就乖乖地躺着,等头发干了再走。” “可是…”颜翊不是不愿意枕着他的大腿,可是这种气氛太暧昧了并快要让她难以呼吸了。 武零一句否决颜翊要说的“可是”,“不准可是。” 颜翊做了个鬼脸,“哦。好吧。” 但颜翊安静了片刻,猛然想起武零的后背上刚在流血的伤,便弹了起来,紧张地看着武零,“你背后的伤给我看看吧。” 武零虽有点不想怕她看了会担心,但知道她的性子比较偏执,越不让她知道反而会使她越想知道,便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让后背对着她。 颜翊见到武零后背染红的绷带,既感到自责又感到心疼,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触痛他的伤口地帮他褪下绷带,手碰到武零结实坚硬的胸膛时,心还有点小鹿乱撞,绷带被褪掉后,一个比一元硬币要小一点的洞口显而易见,虽然仍然有血从他的伤口渗出,但庆幸的是它在慢慢地复原着,复原的速度虽慢,但按照这个速度,过了今晚它就会复原了。 “零,我帮你重新包扎伤口吧。” 武零刚好在想着什么,听到颜翊的话后他迷迷糊糊地嗯了声。 颜翊便想走下床,可从床单里抽出她的脚时发现她的腿麻了,她唯有用手扶着床慢慢地下了床,当脚趾刚碰到地面时,发现地面很冰冷,她急忙穿好她的鞋,然后站了起来。 当她站起来,突然手被什么东西有力地拽住,颜翊顺着方向望去,武零一边拽住她的手,一边紧张地看着她,那个紧张的眼神像怕丢失什么宝贵的东西,“子凡。你要去哪里?” 颜翊愣了愣,一边用另一只手捶了捶自己的腿,一边说,“我去找新的绷带啊。” 武零像放心下来地松了口气,指了指一个方向,“新的绷带在那个柜子里。” “哦。好。”颜翊有点困惑地瞟了眼武零,便到他说的那个地方去找新的绷带。 颜翊拿着药水和新的绷带而来,发现武零神色有点忧郁,她想,以前的零总不爱将他的感情摆在脸上,怎么最近他的脸多了那么多小表情了。她咳了声,坐下,一边小心翼翼地为武零的伤口涂药,一边说,“你在发什么呆呢。” 他沉默了半晌,道,“子凡。你还会离开我吗?” 颜翊动作滞了滞,“你说什么呢!” 他说,“上次你告诉我,''颜黔日是你最重要的人,让你不用一个人度过漫长岁月的那个人是他。''”其实他很不想将他最不想提起的那个人的名字提出来,但他却是他与颜翊最该直面面对的问题,“那句话是真的。” 武零说的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既然他心里都知道了,为什么要问呢。颜翊选择默认,而没回答他,只是安静地帮他包扎伤口。 他又有点很失望地道,“真是真的。如果他来接你了,你会跟他走吗?” 颜翊瞪大了双眼,他兜了一圈还是问她会不会离开他,她当然不想离开他啦!可是黔日现在处于危难的状况,他是她最重要的世上唯一的一位亲人,也是她曾许下承诺差点就结为夫妇的人,她怎能抛下他呢。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是一个非常难的选择题。颜翊只能模棱两可地道,“这要看情况而定。” 武零笑了声,“你真是阿呆。这个回答真让我失望。” 颜翊切了声,“在选择里。世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答案啊。”刚说完,颜翊也帮他包扎好了伤口,“好了。” 等颜翊将绷带和药水放回原来的地方后,转身,发现本来躺在床上的武零不见了,然后不知哪里响起了一声“啪”,颜翊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去,是武零从她旁边的一个小冰霜里拿出了一包朔料里滚动着浑浊的红色液体,他又拔掉朔料的栓,那是血袋,浓浓的血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饥饿难耐的颜翊立刻双眼发出红色的光芒。 武零把吸管插入血袋里,又递给颜翊,“喝吧。里面的血是纯人血,很适合滋补你越来越迟钝的身体。” 颜翊抿着唇,一边摇头,一边晃了晃身向后倒退,但武零不不紧逼,道,“既然饿了就要吃东西。为什么要拒绝?” 颜翊退得无路可退,推倒了一些东西“哐当”地掉落在地上,然而,她的背紧紧地贴在墙上,但她还想退,似乎要穿破背后坚硬的墙壁。她大声道,“我不能喝!” “为什么?” 面对武零的追问,在压迫下颜翊没法不说出真相,“因为我不是一个正常的吸血鬼,我曾经以人类生活过,喝血真的很令人恶心,很令人痛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六章 血之仇恨 武零将血袋扔回冰霜里,随着“啪”的一声冰霜门关上,他便瞬移到颜翊只有五厘米前,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握住颜翊的臂膀,“什么时候开始的?” 颜翊不解地看着他。 他又说了一遍,“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觉得喝血恶心的?” “从我慢慢恢复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开始,我就觉得喝血恶心,刚开始是有点讨厌,再到厌恶,甚至到了憎恨。” 武零将手伸到颜翊眼前。 颜翊不懂。 武零声音喑哑地道,“我不是给了你两盒药吗!拿出来给我看看。” 颜翊下意识地摸了摸衣兜,又将双手放到了身后。 武零“啧”了声,“别藏了!拿来!” 颜翊咬咬牙,将两盒药上交给了武零。 武零摇了摇两个药盒,响起的是沉闷的声响,只听声音便知里面的药根本没动过,但他还是打开来看了看,看了后,武零有点恼怒,“连我的血你也不想喝了。” 颜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诚恳地说了声“对不起。” 武零用力地弹了一下颜翊的额头,“阿呆。你又说对不起了!真希望你变回以前那个那么霸气的颜翊。” 颜翊瞪了武零一眼,“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你们男人也一样,一时喜欢女孩那样,一时喜欢女孩这样!” 见颜翊生气了,武零有点仓皇,轻轻地捏了捏颜翊的脸,“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颜翊别开脸不理他。 武零有些不知所措,不经意瞥了眼身旁柜子上的绷带,似乎想到了什么,从绷带里撕下一条长约10厘米又较细的纱布带,接着拿起颜翊的左手。 颜翊自然反应地转头去望,见武零正将纱布带綁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还綁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武零抬头看着颜翊困惑的样子笑了笑,“就当这是我给你的戒指吧。” “嗯?” 武零的双眸灿若繁星与他银白俊逸的头发相衬再加上他诚挚的眼神让人有种无法抗拒的魅力,“我承诺给你幸福,那你呢?” “我?嗯…我承诺…” “永远不离开我。”没等颜翊自己说完,武零便说了,这是他想要她做的对吧。 颜翊虽想要答应他,但觉得自己没法做得到。 在彼此沉默了许久后,武零拉住了颜翊的手,说,“明天我就要上任正式成为血猎族长了,所以明天会有很多事要忙,现在回去休息吧。” “是回到那个小屋子里吗?”经过发生了那件事,颜翊心里有点畏惧。 武零说,“不是。是回家。” “回哪个家?” “当然是我们的那个家啊。老崔在家等着我们呢。” 没有了幽谷国的那个家,原来还有一个家在等着她,她有点感动,遂点了点头,“好啊。” 第二天的族长上任仪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仪式,来参加仪式的人不多,卢林、颜翊、四大血猎(武族,崔族,卢族,夜族)的代表和一些血猎,而崔剑华作为此次仪式的主持人。 当颜翊出现在这个血猎总部时,其他人都觉得愕然,首先是一个血族公主竟然进入了从不允许血族(武零是特殊例子)的血猎总部,其次是这个血族公主的未婚夫正是他们正极力追捕的仇人。 血猎都手摸着武器,像已在弦上的箭随时都有可能向颜翊发起了攻击,但是有卢林站在颜翊的身边保护着他,他们都没敢乱动,而他们在私下交头接耳,“一个血族公主是怎么能进来总部的啊?”“对啊。总部里可是布下了对付吸血鬼的天罗地网的啊!”“今日没有天罗地网了,是武零要求将所有机关都撤掉的。”“什么!”“难道武零是想给血族下马威,有那么个''没有机关,我也不怕你的意思''?”“也有可能是有,让你进得来出不去的意思。”“对对对。”“诶呀!这武零真是血气方刚啊!而且是只吸血鬼,将血猎族长的位子交给他能行吗?”“血猎正值用人之际啊。赖族又被那个女吸血鬼的男人给灭了,”说着他们不自觉地望了望颜翊,“剩下的就数武零与卢林最有本事。卢林无心要做族长,武零是武族当家手里持有承武剑,让武零做这个族长是最佳选择了,如果担心武零会背叛血猎的话,我们就好好地控制他,必要的时候再毁掉他也不迟。” 颜翊感觉无数的眼睛盯着她看,犹如芒刺在背。 卢林发觉到颜翊有点不安,便安抚她,“你不用怕。武零很快就会来了。” “嗯…” 一种奇特浑厚的号声响起,武零着一身传统的血猎服装、银发飘逸地走出来,那身血猎传统服就跟普通的猎人的衣服差不多,翻毛皮大衣,一双锃亮的反绒皮大头鞋,腰间佩带了一把还未出鞘已经剑气凛然的承武剑,又隐约有什么从他身上闪闪发光,原来是他的左耳还戴了一个坠着银十字架的耳环。他竟然戴耳环了!颜翊有点惊讶。 他这样打扮跟他平常的打扮很不同,平常的打扮与普通又有点潮的年轻男孩没什么两样,而这个打扮显得他更加稳重成熟,还有点粗犷不羁。 卢林弯了弯唇,将嘴凑到颜翊耳边,“武零突然太帅了搞得你无法从他身上将视线抽离?” 颜翊赧然道,“才没有!” 这所谓的上任仪式并不隆重,武零只要在众人的眼光下从鞘里拔出承武剑并高高地举起,宣誓“我既拿起族长的责任,定绝不放下,为保人类的平安奋力到底!” 承武剑是血族的克星,死在剑下的吸血鬼无数,颜翊不怕武零却怕举在他手里的剑,忍不住想起白鹭被杀的那晚,颜翊心里很畏惧,想要逃,低声地跟卢林道,“我有些不舒服想要离开了。” “欸…”卢林还没说什么,颜翊便大步流星地往门走去。 尽管颜翊想快点逃到离承武剑越远越好的地方,但她还离门有好几步,便有血猎在起哄,“杀遍血族!”他一起哄,其他血猎也跟着起哄,“杀遍血族!杀遍血族!杀遍血族!” 还有些血猎拿着武器跃跃欲试,“先杀了这个血族公主!” 其他血猎异口同声地道,“对!杀了她!杀了她!” 崔剑华见场面有点失控便急忙出来控制场面,“喂喂喂。各位血猎同胞请安静!请安静!” 武零则朝一个方向望不知什么东西,望了片刻,他怒目环视所有喊着要杀颜翊的血猎,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他已瞬移到一个血猎身侧将承武剑锐利的刀锋搁在离那个血猎的脖子只有3厘米的地方。 他咬牙道,“说要杀子凡的是你吗?”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血猎都愣愣地看着武零,只有卢林反应得快跑了过去想要阻止武零,“零。你冷静一点!” 那个面对锐利的刀锋的威胁的血猎虽然感到害怕,但仍保持着冷静地道,“武族长,承武剑对付的可是吸血鬼,你却拿来对付血猎,难道你早就被那个女吸血鬼收买了吗!” 其他血猎也感到愤怒,有的说,“你到底要保护的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有的说,“吸血鬼当然保护的是吸血鬼啦!”有的说,“你不适合做我们的族长了!” 被那么个狡猾的血猎说了句话,所有指责都见风使舵纷纷指向武零。颜翊觉得很愧疚,她本来想来祝贺武零终于上任成为血猎族长的,却没想到却给他惹出了这么一个祸害。 颜翊咬了咬唇,大声道,“不要吵了!你们能听一下我说一些话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七章 争论 “我对赖族血猎之案感到很难过,但我不会对此道歉,我以我的性命向你们担保,赖族不是被黔日所灭的!赖宅不是被黔日烧毁的!” 颜翊此话一出,血猎都乱哄哄一遍,他们咬牙切齿地拿着武器去攻击颜翊,但有武零、卢林和崔剑华挡着,他们没法靠近颜翊。 颜翊又说,“十多万年了,血猎与血族便一直都是天生的敌人,纷争不断,硝烟不止,今天不是你要了我族人的命,明天就是我要了你族人的命,从中死了多少人,有谁能清清楚楚地记得住呢!就算你能记得个大概来,但永远都说不准到底有多少人死了吧,因为该死的不该死的可怜的不可怜的都死得太多太多了,多得甚至有些被无情地遗忘掉。” 有个血猎喊道,“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吸血鬼都是该死的!” 颜翊咬了咬唇,“是。血族杀了很多人类也有血猎,但你们也夺取了我们很多族人朋友的命啊!冤冤相报何时了,血族与血猎之间彼此杀杀杀,什么时候才有个终结!当武郎跳进铸剑炉里焚身并将自己的全身异能化为能量融入炉火里为的是给你们铸造抵抗血族的武器时,他为的是让人类得到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幽谷国先皇颜悠厌战与你们签下和平协议不是因为他懦弱而是因为他渴望让世界和平!费娴与崔荣烨的至死不渝的爱情却是所谓的禁忌之恋但这刚好说明了一个主题,血族与血猎都应该是平等的。” 有血猎不可思议地异口同声道,“你讲什么啊!我们怎么可能与你们血族平等呢!” “怎么不可能呢!我们与你们同样有血有肉啊!”说着,颜翊突然向在场的血猎诚挚地鞠了个躬,“我向你们道歉,我们曾有一些自大的吸血鬼视人类如蝼蚁一般,甚者肆意践踏人类的性命,不过,我们有在不断努力地管理好我们的族人,一旦有犯杀人罪的吸血鬼我们决不姑息,这些事你们也是知道的。但,也请你们不要再嘲笑我们是怪兽是恶魔,我们并非如你们想的那样冷血无情。就跟费娴一样,我们会爱人也渴望被爱甚至为爱不惜一切。” 环境鸦雀无声,每个血猎互相望了眼,似乎在商讨着颜翊说的话是对还是错。 颜翊有点紧张和犹豫,但她舔了舔唇,决定要继续说下去,“我们甚至还会为爱牺牲自己,而且这个爱并不仅仅只对血族,还包括了全人类。” 有血猎嘲讽地哼了一声,“别把你们吸血鬼说得有那么大义!” 颜翊将手握紧,“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一定…会证明的!在我证明了后,请你们答应我,无论…如果、万一…维持血族与血猎平衡的铸剑炉被毁灭了,你们不要轻易就发动战争,一旦战争被发动,有谁能保证最后不是两败俱伤,而且受战祸残害的最多是无辜的人,不仅是无辜的人类,幽谷国里还有很多无辜的吸血鬼,他们甚至为了不伤害人类的性命宁愿喝动物的血或者忍受饥饿,还有的解救被贵族囚禁的血奴。” “你在说什么啊?铸剑炉会被谁毁灭?”武零皱着眉道。 颜翊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说的是如果。你答应我吗?” “答应什么?” “你答应我,万一…铸剑炉被毁灭了,你们不要轻易就发动战争” 零敲了敲颜翊的脑袋,“尽管胡思乱想!血猎与血族这些事情你都不用管,你只要给我好好地养好你身体就够了。” 颜翊眼神诚恳地求道,“你答应我吧。” 零不想让颜翊失望,“好。我答应你。” 即使颜翊说了那么多,血猎们还是不肯放过颜翊。 “你说赖府不是被颜黔日烧的,赖清平不是被颜黔日杀的,你有证据吗?有证据请拿出证据来!” “她有什么证据,我们都有人证指出那些事是颜黔日干的。” “对!赖清平的女儿赖悦亲眼看到的还会有错吗!” 面对血猎们的逼供,颜翊觉得心里委屈,但她确实没有证据证明黔日的清白,还搅黄了武零的上任仪式,她瞟了眼武零,虽然武零表情十分平静,像没事一般,但颜翊还是对他有深深的歉意。 突然,手被一只有点冰凉又有点力度的手握紧,顺着方向低头去看,那是武零骨节分明的手。 “武零?” 武零低头看她,没出声音只是动了动唇,用口型说着,“我们走吧?” 颜翊急忙双手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这些事必须要今天说清楚,否则会连累了你。” 武零急道,“对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不想逃避…” 崔剑华明白颜翊,便拍了拍武零的肩膀,“由着她吧。有我们三个在,那些人别想伤凡儿一根毫发。” 武零冷冷地瞪了崔剑华一眼。 被武零这么冷漠一瞪,崔剑华没趣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肩膀拿开。 颜翊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有证据。但我愿意承担所有的错,请你们不要将你们的愤怒牵连到零身上,零是一个很有能力很出色也很讲义气的血猎,他绝对不会背叛血猎的。” “哼。要我们如何相信?” 卢林双手叉腰,“诶!你们到底想要这样啊!想要打架吗?” 崔剑华拦住卢林,“你别添乱!”又咳了声,不紧不慢地道,“各位同志们呀。我们可是因为相信零能够很好地带领我们才推举他为我们的族长,你们也知道零的性子和能力,他那么倔,就算血族再怎么讨好他或者逼迫他,要他背叛血猎他怎么都不会答应的,我能以我的人格做担保,请你们要相信零,行吗?” “对啊!零才刚上任你们就想推翻他是想要集体造反了吗?”顺着这把沧桑粗犷的声音望去,一位沧桑潇洒的大叔夜刈肩上扛着一把大刀不紧不慢地走来。 崔剑华和夜刈在血猎当中是挺有势力的,他们俩都发话了,下面那些血猎都不敢顶撞了,但仍有血猎喊道,“我们能相信武零,但必须要让那个女吸血鬼走!她与武零关系那么暧昧,有她在魅惑武零,我们始终都不能安心。” 其他血猎也附和,“对!让她走!” 他们的意思是想要让颜翊从武零身边离开才肯愿意相信武零吗?其实他们也退了一步,否则现在喊的还是“杀了她!” 颜翊明白过来,用力从武零的手里抽出她的手,顿了顿,双眸敛起了光,“我会离开他的!” “子凡!”武零惊愕地看着颜翊,而颜翊则低头沉默不语。 崔剑华伸手抱住颜翊的胳膊,安抚了一下颜翊,又哈哈地笑了声,“花月公主现在是我们血猎的''贵客''!怎么能赶她走呢?要不这样,从今以后,花月公主与武零不再相见!你们觉得如何?” “……”没有血猎再提出异议了。 崔剑华与夜刈松了一口气时,突然又有血猎举起手来。 崔剑华忐忑不安地做了个动作让他说。 那个仍有异议的血猎说:“花月公主在我们这里待了有一段时日了,但至今还没对她进行审讯。请问你们打算要什么时候对花月公主进行审讯啊?” “额…那个…”崔剑华以为推着推着就没人记起要审讯颜翊这一回事了,结果今日还是躲不掉。 其他血猎紧接着起哄道,“就今日对她审讯吧!” 崔剑华望颜翊,却不经意被武零瞪了一眼,崔剑华愣了一下,当作没看到,低头在颜翊耳边问,“凡儿啊。你…” 没等崔剑华说完,子凡很谅解地道,“我没问题,就现在审讯我吧。” 突然在人群里有人说道,“不用审讯她了,这事根本与她无关,她也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 人慢慢让出一条道,一个女孩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就算穿着朴素但仍不失高贵的气质,她是赖悦!颜翊以为以后都不能再见到她了,但她现在却出现在这里,还帮她说话。 赖悦慢慢地走到颜翊面前,细细看了看颜翊,又伸手拭掉颜翊眼角的泪水,“阿凡。别哭。”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真的很令人怀念。 赖悦又张开双臂将颜翊抱住,“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好朋友。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颜翊忍不住抽泣,哽咽了一下,道,“小悦。谢谢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八章 真相 颜翊瞟了眼坐在身旁的赖悦,自她刚刚说有事要跟她单独聊还拉她进来这个明亮的小小会议室里后,她便沉默了许久,颜翊虽有点忐忑不安跟真不知该跟她说些什么话,但总得要有人先开口吧。“小悦,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可是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憔悴啊。她顿了顿,又道,“嗯…听武零说,你已经把全部都记起来了?” “对啊。不知不觉全部记忆都找回来了。” “所以,阿凡回来了?” 颜翊顿了顿,摇头,“她想回来但不能回来了。” “……” 她们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赖悦道,“上次在医院里我的心情还没有平伏,对你说了很多气话,你生气了吗?” 颜翊急道,“没没没。我怎么可能会生气。小悦,其实那时候你说得对,我应该要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否则,你见到了我想起了那晚的事会伤心难过的。” “我不该一口咬定那晚的事全是颜黔日做的。赖宅不是被他烧的。” 颜翊瞪大了双眼,“小悦。这话你是说真的?” “希望你能谅解我,我父亲培训我血猎的基本体能以保护自己却从不让我跟他一样做血猎,只想让我平平凡凡地做个学生,可是我身体流着的还是赖族血猎的血,虽然我待你为朋友,但我还是会憎恨吸血鬼的。” 颜翊低下头,道,“我能理解。” “可是我不会被憎恨遮住双眼,不是因为有苦衷,我不会冤枉别人。” 颜翊不解道,“小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即使我父亲总是瞒我做了很多事,但是我还是偶然发觉他在跟颜子筠在密谋着什么事,可是中途颜黔日好像发觉到了什么并闯入了我家的资料库里,也许我父亲担心颜黔日会查到他们在谋划的事,所以在自尽前启动早就安在他身上的装置,装置一启动,赖府发生了一次爆炸,然后引起火灾,火灾不但把所有证据销毁了,最后还将整个赖府都吞噬掉,也吞噬掉没来得及逃亡的血猎的性命。” 颜翊迟疑道,“你说…自尽!?你父亲是自尽的?” “是经过尸检发现的。”赖悦顿了顿,她的脸色黯然,“我原来很不愿意让我父亲的尸体去做尸检的,但后来赫连谛告诉我说我父亲与颜子筠在谋划的可是能使世界大乱的大事,我觉得我还是该弄明白我父亲是怎么死的。结果尸检出来后告诉我我父亲虽脖子上有明显红肿的手印但真正的死因是咬舌自尽。”说到这里,她哽咽了,“对不起。我父亲背叛血猎并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效忠血族尊主这是家丑,也是我们影响整个赖族声誉的大丑事,我没有勇气告诉大家这件事的真相,也没有勇气站出来证明颜黔日的清白。” 颜翊心情很复杂,心想:黔日早就已经发觉了颜子筠要在这个时代被唤醒的真正目的? 突然门被敲了几下,然后玄关开启,进来的是穿着整齐干净的赫连谛。 赫连谛进门便向颜翊和赖悦打了声招呼,发觉气氛有点压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赖悦道,“没有。你来得是时候。” “哦?”赫连谛瞟了颜翊一眼。 颜翊有点懵,不经意对上了赫连谛的眼,有礼地站起来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坐吧。” “好。”赫连谛不紧不慢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没等赫连谛坐好,赖悦便道,“以前我没想明白颜子筠到底与我父亲谋划着什么大事,但阿凡你刚提到了铸剑炉会被毁灭的话提醒了我,我有个猜想不知道对不对。” 赖悦望了望颜翊,颜翊点头,“说来听听吧。” “颜子筠想借血猎之力灭掉幽谷国及全血族。” 赫连谛屁股滑过椅子“扑通”一声掉在地面,痛喊了声“诶呀!” 颜翊则淡定地道,“小悦你的猜想或许没有错。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颜子筠想要毁掉铸剑炉,也就是她想硬要打破血猎与血族之间的平衡,这个平衡同时是血猎与血族和平的关键,一旦失去了,血猎就会先下手为强对血族发起攻击,血族措不及防而且也失去了六大王族的保护,再加上我被软禁在这里,黔日还在逃亡中,只要颜子筠不插手,任由血猎的攻打,血族不但会被亡国也会被灭族的。” 赫连谛抽了口冷气,“有这么严重?” 颜翊坚定地点点头。 赖悦见颜翊神色沉重,很担心,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颜翊摇摇头,“颜子筠是血族的尊主,身上怀有世上最强无人能敌的异能,一旦她决定要做的事,无人能阻止。” 赖悦道,“有武零啊。他有承武剑啊。承武剑应该可以用来打败颜子筠的。” 这个办法看来可行,但颜翊却沉默了,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赖悦瞟了眼赫连谛,指着赫连谛道,“还有谛老头知道阻止她的办法,对吧?” 赫连谛愣了愣,“啊?” 颜翊恳切地望着赫连谛,“你是赫连巫族族长,铸剑炉也是你们的祖师赫连醒打造的,你应该知道万一铸剑炉被毁了后的补救方法吧。” 赫连谛迟疑道,“补救方法呢我真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阻止颜子筠毁坏铸剑炉。” 颜翊急切道,“谁?” “我祖师赫连醒。前不久颜子筠还到我真善巫村来找我祖师赫连醒。” 赖悦惊道,“你祖师爷赫连醒还没死!” 赫连谛说,“不是。他是死了,但他的魂魄被他自己锁在我们真善巫村里的''太巫庙''里。” 赖悦奇道,“为什么他要锁自己的魂魄在你们的''太巫庙''里?” 赫连谛一边鼓掌一边道,“为守护巫族和人类,太伟大了。” 赖悦额间冒出了几颗冷汗,“是是是。” 颜翊问,“他们俩说了什么?” 赫连谛微笑道,“我只偷听到一句话,好像是赫连醒对颜翊说的,要她怎么为未儿赎罪?” 赖悦问,“什么未儿?” 赫连谛回忆了一下,“全名叫''武燃未'',武是武陵的武,燃是燃烧的燃,未是未绝的未!” 颜翊愣了愣,“我倒认识一个叫安燃未的。难道…她就是武燃未!并且是颜子筠与武陵的孩子!” 赖悦不可思议地道,“不但赫连醒还在,连颜子筠与武陵的孩子还在!” 颜翊说,“这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武燃未应该是跟武零一样转世到这一生的。” 赫连谛赞成道,“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赖悦疑惑道,“你们说的武零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武零?” 颜翊双眸里闪过流光,“武零的前世就是颜子筠的爱人武陵。”武零前世已经负了颜子筠,她不想今世因她的原因让武零再负了颜子筠。 赖悦懂了,原来颜翊没想要找武零帮忙是因为担心武零会倒戈帮助颜子筠啊。 颜翊对赫连谛坚定地道,“赫连谛,请你带我去见赫连醒吧。我想要去见他!” —— 血猎总部有一个宽敞的图书室,里面以一道玻璃墙隔成两间室,一间室里摆放着一排排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放着很多书,另一间室较大,里面有两排几张桌子拼接而成的长桌,这两排长桌的桌上各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先进的电脑,还有在两排长桌正中央前面的墙上还挂着一个大电脑。 因为最近忙于武零的上任族长的仪式,最近除了巡逻的人外几乎没有人会进入图书室,因此,昏暗的图书室里显得格外的冷清。 突然图书室的门被“吱呀”一声开启,慢慢地走进来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形颀长健硕。他先站在门口左右望了望,然后走入两排书架中间的走道,突然,他在一个书架旁驻足,沉默半晌,冷声道,“你在这里几天了可有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东西没有?” 他话落不久,安静得连乌蝇飞过的声音都听得到的图书室里没有响起脚步声,便有一个同样身形颀长的人出现在他的旁边,他说,“不愧为武族长,看来全血猎总部就唯有你一人能发现我藏身在这里了。”接着一丝丝光亮隐约看清说话人冷峻的轮廓,他是颜黔日!而他称的武族长是武零。 武零“唰”地一声拔出承武剑并将剑搁在了颜黔日的脖子侧,双眸冷酷,咬牙切齿地道,“我想杀了你!但我怕子凡会伤心。”说着他收回了剑,“你走吧。我不关心你来这里的目的,你刚已经在大堂见到子凡了,目的也应该达到了吧。但。你不准再在子凡的面前出现,否则我下次再见到你时,可能会忍不住杀你。” 颜黔日一点也不惧怕,走前一步,乌黑深邃的眼眸甚至有几分凌人,语气凛然近乎命令一般,“我要与翊儿见面,请你安排。”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九章 夜入巫村 颜翊竟然说要去见赫连醒,又有一个不怕死的吸血鬼要进入真善巫村,赫连谛觉得难办,“我先提醒你吧。真善巫村曾遭一次颜子筠发起的血巫之战差点被屠村,此后真善巫村与血族便有了血海深仇,如果你真进入了真善巫村,说不定就会被杀死的。你不怕?” 颜翊毫不犹豫地道,“我不怕。” 赫连谛见颜翊如此坚定,便答应了她,“我尽量去安排吧。” “谢谢你。” “叩叩叩”门又被敲响了。 赖悦应了声,“进来吧。” 然后进来的是卢林。 卢林进来先是见到赫连谛,惊奇地道,“谛老头!今天你也来了?” 赫连谛笑了笑,道,“武零上任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缺席了呢。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卢林看向了颜翊,“我来找花月公主啊。” 颜翊听到卢林说是来找她便转头朝卢林望去。 卢林说,“武零说有事要找你。” 颜翊抿了抿唇,“你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卢林硬拉颜翊起来,“走吧。就算分手了,难道听一下他说些话都不行?” “……”颜翊无言以对。 卢林带颜翊到了离血猎总部不远也比较偏僻和矮小的山上。 正值白日与夜晚交替的时刻,洒在身上的阳光并不刺痛她的肌肤。 山里树木稀疏,寸草荒芜。 卢林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小屋子,道,“他就在里面等你,你进去吧。没我的事了我就先走了哦。” “等等。”颜翊迟疑道,“为什么要约在这里?” 卢林说,“这里够隐蔽,在这里见面的话会没人发现吧。你也知道崔校长刚才在大堂上说了从今以后不让你们相见的话,虽然他只是说说,不用那么认真地去看待,但是你们见面最好也顾及崔校长的面子不要被别人发现。” 颜翊点点头,“我明白。” 门没有锁上,而且有点残破,只要轻轻地拉一下,门便开了。 地板也有点破,用脚一踩会响起“嘎呀嘎呀”的响声。 颜翊轻手轻脚地走着,因她的心里有丝丝疑虑,是否该要去见他? 环顾四周,屋子里空无一人,或许有人正藏在只靠眼睛是不能发现的某处,可惜,颜翊的嗅觉和感知已经不再灵敏了,或者说,颜翊正慢慢地失去她的异能。 颜翊走到一个窗前,两手放在窗栏上,微微倾身,伸头去远望将从地平线渐渐消失的落日。 落日的愁情突然触动了颜翊的心弦,她不禁叹了口气,人类有句话,“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她以前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夕阳当然好,它不但美丽也预示着属于我们狂欢的夜晚即将到来和冗长的岁月又小了一日,可是为什么还要感叹“只是近黄昏”呢?现在她终于懂了,只有当岁月是有限度的时候,才会懂的,时间的珍贵。 “翊儿。” 那么熟悉的让人牵挂的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颜翊不禁屏住呼吸,慢慢地顺着声音转身去看。 模糊了的视线隐约看到那是黔日,颜翊哽咽道,“黔日真的是你吗?” 颜黔日瞬移而来二话不说地将颜翊搂入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她纤细的腰,声音近乎喑哑地道,“是我。我回来了。” 颜翊泪水不禁夺眼眶淌下,哽咽道,“我想你了。” 颜黔日抚摸颜翊的头,又亲吻一下她的头,“我也想你。” 彼此胸中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却只能相顾无言。气氛安静了良久后,颜翊将两手放在颜黔日胸口轻轻地将他推开,又用手擦眼泪,顿了顿,她抬起头,伸出双手抚着他棱角分明依旧冷俊的脸,将他细细地看了看,他可能为了逃亡样子有几分落魄,可优雅高贵的气质依旧不变。 颜黔日伸手握住颜翊的一只手,“你的手很冰冷。”说着又伸手抚摸一下颜翊的脸颊,“你的脸也很苍白啊。” 颜翊伸手揉了揉因哭过而红肿的眼睛,别开脸,“我没事。我很好。” 颜黔日叹了口气,“你被白鹭袭击的时候我却不在你的身边保护你,这让我很心痛。翊儿,我一直没变过,一直都很希望我能常常陪伴在你左右保护好你…” 没等颜黔日说完,颜翊便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像以前那样保护我。”说着,她抬头向颜黔日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世界那么大,我还要去闯荡啊!再坚固的堡垒是怎么都困不住我的!” 颜黔日样子有几分失落,见到依旧戴在她的右手手腕上露出衣服的的银镯,银镯坠着的三颗铃铛摇动发出清脆的铃声,然后,他伸手拿起颜翊的右手。 颜翊奇怪地看向颜黔日。 颜黔日将银镯的扣子解开,将颜翊的手从银镯里释放了出来,然后将银镯握在手心里。 “黔日,你要将它收回?” 颜黔日沉默了半晌,道,“这个镯子本来是我为了保护你而送给你的,但久而久之,却不想,它像个手铐般成了你的一种束缚。翊儿,你是活在太阳底下的向日葵,不该受到黑夜的束缚。” 颜翊不解地道,“什么意思?” 颜黔日抬起深邃的眼眸与颜翊对视,“我想要帮你将这个桎梏永远地毁掉。”说着,浮到空中的银镯子亮起一阵刺眼的白光,轻微的“砰”的一声,银镯如变魔术一般化成一闪一闪的银色粉末飘落下来。 颜翊脑袋一片空白,心里面交叉着繁杂的情感,有点落空,像是什么宝贵的东西突然失去了,又有点释然,像是得到了解放一般。 还没等颜翊反应过来,颜黔日已经将一个瓶子塞到了颜翊的手里。 颜翊打开手一看,那是雕刻着繁杂玫瑰花图案的小玻璃瓶,小玻璃瓶内流动的玫红色晶莹的液体,馥郁的玫瑰花香飘逸在空气中。 颜翊看着玻璃瓶道,“那天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宫里很乱,我也走得匆忙,还以为把它给弄丢了呢。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我担心你,便回了立羽宫一趟。结果我回去以后,发现立羽宫里一片凌乱,而你也不见了,刚好我捡到了它,就将它给带在了身上。” “嗯。” “翊儿,你还记得999朵玫瑰背后我与你许的诺言吗?” 颜翊点点头,“天长地久,爱无止境。” 颜黔日说,“永久是可以有限度的,我将这个限度给你决定。” 颜翊感觉她的心像突然忘记了跳动,“…让我来决定?” “对。” 颜黔日顿了顿,转身离开,没有瞬移,而是双脚一步一步地走,每走一步,步伐便越慢,像每一步都是很想要转身却硬逼自己走下去那般艰难。 颜翊呆呆地看着颜黔日离开,脑袋里一片茫然,想要吐出口的挽留他的话哽噎在喉咙里,想要挽留他的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回过神来,黔日已经消失了,颜翊将手里的玻璃瓶握紧,跑出去,找到了楼梯,爬上楼梯,急忙地往上跑。终于,颜翊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屋顶,呼出的气变成雾气,双眸盈溢出温热的泪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刚跑到屋顶围栏前,便见颜黔日从门口走出来,他的背影有丝丝萧瑟。 颜翊咬咬唇,张开嘴想要对颜黔日喊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要喊些什么话,脑袋里是一片空白的,思忖了片刻,低头见握在手上的玻璃瓶,沉默,伸手将玻璃瓶的玻璃盖拔开,手往空中一甩,玫红色晶莹的液体飘洒在头顶上的天空里,像无数发着玫瑰红色光芒的细小宝石一闪一闪地坠落,液体发出的馥郁的玫瑰花香能迅速地飘逸并覆盖了很大的一个范围,就连一百里外的地方都能闻到。 颜黔日闻到飘来的浓郁的玫瑰花香停下脚步,但只是停了一下,他又继续迈步离去,连头也没回,因为他懂得颜翊的意思。虽然从出生命运便将他们连在一起,可是那只是命运,他们还有他们的抉择。他的选择从来都是为她的,她选到她想要的,那他也选到了。 颜翊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心里道,“再见了黔日。这次是真的要再见了。”突然发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润湿了她的脸,她伸手去摸了摸,发现那是泪水,并且,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不停地掉落。 在屋顶上站了许久,颜黔日也消失很久了,她吸了吸鼻子,又擦了擦眼,转身想要走,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她的身影。 她愣了愣,仔细一看那是武零。他的脸颊跟她的一样被风吹得变红了,他应该在那里等了她许久。 颜翊想了想,她在大堂里跟血猎承诺“我会离开他的!”他肯定有问题想要问她,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跟他再聊那个了。她顿了顿,一边避开武零的眼睛一边走,当她想要擦过他的身离开时,他拉住了她的手。 颜翊滞了滞,烦闷地将他的手甩开,“今天我累了,以后再谈吧。”话落,她头也不回地两步并一步地走。 武零在原地杵着,待颜翊离开时,他慢慢地转头望向她的背影,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落寞。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章 依依不离 赫连谛办事效率挺高,昨天颜翊才请他带她去见赫连醒,隔天,他便通知她说,赫连醒应允见她了。 刚入夜不久,崔剑华回学校办公室上班了,赫连谛便来找她。 赫连谛困惑地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颜翊说,“我不想让老崔和武零知道我要去真善巫村,免得他们担心。” 赫连谛点点头。 颜翊一边跟着赫连谛走一边问,“真善巫村离这里远吗?” 赫连谛想了想,道,“不远。先坐车去地铁站,然后搭个地铁过几个站,出站后再坐车,很快就能到了。” 颜翊嗯了声。 果然跟赫连谛说的那样,搭3号线过了8个站,出站后,颜翊跟着赫连谛来到一个偏僻无人的车站,过了不久,一辆有点神秘感的铁皮巴士靠站,赫连谛带着颜翊坐上了巴士,巴士上只有他们两个乘客和一位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的司机,司机看清来很冷酷、寡言,只是安静地开车。 巴士在几个奇怪又偏僻的车站停了停又开动,但始终没有别的乘客再搭上这辆车。 颜翊心里有几分忐忑和紧张,对那个将要到达的陌生的地方生出一丝丝畏怖。 赫连谛则很安静很熟悉地将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巴士再次靠站停下了,巴士司机终于说了一句话,“终点站到了。” 听到巴士司机的声音后,赫连谛醒了,“哦。到了到了。下车吧。” 颜翊急忙跟上赫连谛,“好。” 静谧的树林里,被风吹落的树叶漫天飞舞。 慢慢地,他们便走到真善巫村的村入口,村入口前竖着一个刻有“真善巫村”四个字的石碑。 很快,有几个穿着玄色巫袍的巫师出现在石碑后。 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友善。 赫连谛走到颜翊前面,介绍颜翊说,“喂喂。你们不用紧张。她是祖师请来的客人。” 他们打量了一下颜翊,遂点点头,转身前行。 赫连谛推了推发愣的颜翊,“跟着他们走吧。” 不久,他们便来到位于真善巫村山顶开阔平坦之地被古松掩映下的“太巫庙”。 到了太巫庙前,赫连谛和其他巫师便停下来。 赫连谛对颜翊说:“你进去吧。” 颜翊道,“那你呢?” “祖师只允许与你单独见面。” 颜翊扭头瞟了幽森的庙门口,有点害怕,对赫连谛说,“你要在这里等我。” 赫连谛做了个“ok”的手势,“准备好了就进去吧。别的磨叽磨叽。” “嗯。”颜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走入太巫庙,即使天黑了庙里仍香烟缭绕。 庙中央供奉着一座完好无缺的铜身佛像,佛像头顶上悬挂着一个刻着“至高至上无量巫祖”的匾额。 供奉着佛像的香炉上燃烧着很多根香烟,颜翊也去拿了根烟,点着烟,将烟插入香炉里的烟灰上,然后,诚恳地拜了拜。 突然有人在说话,“你就是赫连谛说的那位血族公主颜翊。” 颜翊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人,她才肯定是佛像里的赫连醒在跟她说话。她回答,“是的。” 赫连醒又说,“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颜翊说,“我是来请你帮忙的。颜子筠想要破毁铸剑炉以借血猎之力使血族灭族。可是若血猎血族爆发战争,人类社会也是会受害的。” 赫连醒道,“我也不希望见到生灵涂炭。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颜翊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帮我阻止颜子筠啊。” “不不不。我也不能阻止她。” 颜翊有点失落,“那还有谁能阻止她?” 赫连醒顿了顿,“我虽不能阻止她,但还有人能阻止她啊。” “请问,那是谁?” —— 颜翊看着车窗外迅速飞过的景物看得出神,外面突然下雨了,雨点哗啦哗啦地打在车窗上,慢慢地将车窗模糊了。 突然有人推了推她的胳膊,她转头望去,推她的人是赫连谛。 赫连谛说,“到学校了。” “嗯。” 下了车后,发现雨并不大,而且颜翊与赫连谛都没带伞,他们只能冒雨前行了。 这时候都有点晚了,学生都该在宿舍里休息,因此走道上只有他们两片单薄的身影。 走着走着,发现前面竖立着一个撑着伞的修长的身影,再走近一看,那是武零。 赫连谛先跟他打了声招呼,“这个时候在这里见到你是巧合吗?” 武零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又望向颜翊,“你们去哪里了?” 颜翊怔了怔,“…在家里太闷了便出去逛了逛。” 武零狐疑道,“你们一起去逛?” 赫连谛吞了口口水,结巴道,“不不是…” 没等赫连谛说完,颜翊便接着道,“我们是碰巧遇见的然后一起回来了。”说着颜翊跟赫连谛打了个眼色。 赫连谛领悟道,“哦。对对。我跟颜翊是碰巧遇见的。后来我见颜翊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在街上走路多不安全啊便送她回来。” 武零听了他们看似毫无破绽的解释后仍然皱着眉头。 颜翊心想难道他又看穿了她在说谎?可是她已经掩饰得很好了。 武零又瞪了一眼赫连谛,“喂。你先走。” 赫连谛有点生气,“年轻人。我好歹也是比你多活了两百岁的老前辈,你说话时是不是该要用尊敬的语气呢。” 武零叹了口气,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请走。” 赫连谛颇为满意地“嗯”了声,先瞟了眼颜翊,对她打了个眼色,然后走了。 安静的走道里现在变成了只有颜翊与武零两人。 武零步步逼近,逼得颜翊不得不向后退,但武零已经拉住了她的手。 她怕武零会继续逼问她刚做了什么,将头低着,不敢与他四目相对。 武零伸手将她的头抬起来,他深邃的双眸显得那么的咄咄逼人,“你为什么将头低得这么低啊?” “……” 见颜翊沉默不言,武零并没有打算追问,只是用手张开他宽大的外套,将比他矮了一个头多点的颜翊裹入他的怀里,低头在颜翊耳边温柔地道,“这样搂着你会温暖了许多。” 颜翊既有些慌张,心又扑通扑通地乱跳。 接着,武零将颜翊送到了家门口。 武零依依不舍地牵住颜翊的手,“真想留在这里。” “不行。如果又被血猎知道你跟我在一起肯定会有很多闲言碎语。你刚刚做了血猎族长,不要因为我丢了这个你热爱的工作。” “……”武零沉默地凝视她。 颜翊红了脸,“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会说些讨厌我的话。” “为什么?” “赖悦告诉我你会担心当你与颜子筠有冲突时我会倒戈在颜子筠的那边。” 颜翊愣了愣,“小悦可能误会了我说过的一些话。”说着,她发现武零在暗自得意,“你的样子怎么有点得意了呢?” “你还跟闺蜜说起我证明我在你的心里挺有分量的。” 颜翊额头冒出几颗冷汗,不过见到他笑,她心里开朗了许多。也许他的笑是最好的治愈药,能将她心里的雾霾都驱散走。颜翊双手环住武零的腰,将她的头埋在他的怀抱里,他的胸硬梆梆的,不过挺温暖的,耳朵刚好贴在他的左胸上,静静地聆听他的“扑通扑通”心跳声。 武零摸了摸她的脑袋,“累了?” “嗯。有点累。” 武零搂住她,“那就休息一下吧。” “零。” “嗯?” “这样听着你为我跳动的心跳声,我很幸福。” 武零有一点点赧然,“那就多听点。” “可是血猎总部那里的你的房间正等着你回去呢。” “我不回去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颜翊严肃地道,“不行。” 武零可怜兮兮地道,“过分。” 颜翊对武零这样的大小孩没辙,“你要怎样才能听话呢?” 武零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两瓣薄唇,“亲我一下啊。” 颜翊红了脸,压低声音道,“不行。老崔可能已经下班在家里了。” 武零嘟嘴,“你不亲我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颜翊没辙,左看右看确定没有别人,吸了口气,拉住武零的衣领,踮起脚尖,啄了武零的嘴巴一口。 亲完后,颜翊别开眼,“行了吧。” 武零当然没有满足,一手搂住颜翊的腰,一手捏住颜翊的下巴,低头,吻住颜翊的唇。 是不是离别前的亲吻总会抽痛离人的心脏,颜翊觉得她的心脏像被什么抽打着,泪水润湿了她的眼睛,她不得不闭上双眼,使得泪水不淌下。 突然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颜翊立马推开武零,又慢慢转头看向亮着灯的门口,崔剑华抄着手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好尴尬啊怎么办! 崔剑华咳了声,“外面冷。子凡你快进屋吧。零你也快回去总部吧。” 颜翊有点依依不舍地看了武零一眼,跟他挥手说了声再见便进屋了。 而武零就恋恋不舍不愿离去,在门被崔剑华关上后,他仍站着,站了许久才离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一章 奇怪的赫连善 正在窗前拉开一点点窗帘偷看外面风景的颜翊见武零离去后,将窗帘拉好,回头却见崔剑华在盯着她,她红了脸,道,“老爸,那个…” 崔剑华道,“老爸真没用,到现在才知道你们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跟零…” 崔剑华突然老泪纵横,道,“你们都长大了,都要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想想这么多年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颜翊额间冒出三条杠,走过去安抚崔剑华,“将我们两只家伙养大真是辛苦你了老爸。” 崔剑华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啊”了一声,“我还在大堂里答应那些烦死人的血猎不让你与零见面!不行!我现在去总部召集全部血猎告诉他们我反悔了!” 颜翊急忙拉住崔剑华,“不用了。老爸。” “为什么呀?” “武零刚当上族长,根基还不稳呢!我不想他因为我动摇了。还有因为赖族的事,血猎对血族的愤怒正盛,还是让这事平息下来,我才与零见面为好。” 崔剑华握住颜翊的手,“我心痛你啊孩子。” 颜翊拍拍崔剑华的手,“不见武零我也能活得很开心的。” 崔剑华叹了口气,“你既然这样想。那好吧。” 但是口里硬要说没事的那是真真非常非常的有事! 只是一天没见到武零,颜翊便感觉自己生病了。 首先睡不好觉,辗转许久都未能入眠,脑袋里全是他。然后,想着去运动运动身体,但总有种他就在她身边的错觉,那个“他”骚扰到她无心运动,只能放弃了运动。接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竟然出现了“他”,而且“他”还穿出电视踱步来坐在她身侧,跟她说着情话,情话还那么的真真切切,并且她还有真切的心动,恍过神来,才发现那都是她的幻想。 颜翊郁闷,“我真的要吃药了!” 门铃突然响了。 颜翊炸了起来,心里慌张,是零来了吗?是零来了吗?转头去看了看时钟,下午五点多,他可能刚从总部下班了。 门铃的铃声连续响了许久终于停了。 颜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伸手想要握住门锁。 响亮的门铃猝不及防地再次响起。 颜翊被吓得跌在地板上。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颜翊跌在地上响起的声音,道,“子凡,你是不是在家啊?” 那声音是银铃般好听的女声!颜翊想了想,那是赫连善的声音。知道门外的人不是武零了,她吐了口气,但又有一点点小失望。 颜翊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门打开。 刚开了门,赫连善便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 颜翊困惑地道,“善。你为什么拿了个行李箱来?” 赫连善说,“我想要在你这里住上两三天,行吗?” “…为什么?” 赫连善忒委屈地道,“自从费俪来了我们宿舍后,她就用你的位置睡了你的床。不但这样还勾搭上了李琳,接着小悦也接受了她还跟她做了好朋友。虽然我也不是排斥她,但我们三个跟费俪一起走时,她们两个总是跟费俪谈话而把我晾在一边。我很生气,所以我不回去了!” “可是…” 没等颜翊可是完,赫连善就道,“她们将我抛弃就算了,你也要将我抛弃?” 颜翊急道,“不不是。” “那就行了。”说着,赫连善便大摇大摆地拖着行李箱走入了颜翊的房间。 颜翊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以前的善都是很文静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的人,难道她也有这种爱计较的时候? 帮赫连善收拾好东西后,颜翊不知不觉奇怪地盯着赫连善看。 赫连善吞了吞口口水,“子凡,你还有问题要问我吗?” 颜翊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赫连善怔了怔,突然抽泣,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李真了。我很想他。” 颜翊急忙走到她的身边,安抚她。“别哭别哭。他有打过电话给你吗?” 赫连善哽咽道,“有啊。幽谷国根本没有连接外界的信号,他怎么可能打到电话给我。不过我今天收到他的信。”说着,她翻找一下她的书包,找到了信,把信给颜翊看。 颜翊接过信看了看。 赫连善说,“信应该是这几天写,信里说他找到了一点黔日太子的踪迹的线索,还说,他跟苏葵、贝佩还有胡琉佳、冼晓很快就能找到黔日太子。还吩咐我告诉你不用担心。他们一早到黔日太子便会好好地保护他的。” 颜翊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他们都对黔日太忠心了。黔日有他们,她便放心许多了。 “那嬷嬷过得怎样?” “好多了。前一阵子不能下床走路,不过最近已经能下床了。” “那就好。” 赫连善咬咬唇,“子凡啊。我借住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了?” 颜翊没有犹豫道,“不会啊。” 虽然颜翊说不会了,但赫连善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斥着担心,颜翊总觉得她还有心事没告诉她。 到了晚上10点,是赫连善习惯睡觉的时间。 颜翊将床铺好,等着赫连善来睡觉。 赫连善刚刷完牙出来,见颜翊已经躺在床的一边上安静地看着手机,还留了床的较宽的一边给她,有点吃惊,“子凡。如果你不习惯这个时候睡觉的话可以不用陪我的。” 颜翊说,“我自从做过一次人类后晚上不睡觉的话会特困的。来睡吧。我也想睡了。” 赫连善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 颜翊见赫连善没盖好被子便为她将被子盖好也掖好。 也许因为第一次与别人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别人也是个女孩子,但赫连善有点忐忑,心跳也加快了。 “关灯了哦。”颜翊道。 赫连善嗯了一声。 灯关了,房间变昏暗了。 赫连善翻了几次身还是睡不着,也许因为心里压着心事,试探地喊了声,“子凡。” “嗯?” “你还没睡?” 颜翊埋怨道,“你不停地翻身我怎么睡得着?” “不好意思。” “没事。” “今天崔校长煮的菜真好吃啊。” “嗯。为了养我和零不得不练出来的。” 赫连善笑了声。 听到善的笑声,颜翊安心了一下。 “子凡。你真的跟武零在一起了吗?” 颜翊有点慌张,“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刚说完,颜翊全身鸡皮都竖了起来,赫连善也是。 赫连善顿了顿,“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真好啊。” “为什么这么说?” 赫连善道,“因为我觉得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后心里便多了份牵挂也多了许多不舍。子凡,你要为武零好好地活着啊!” 可是颜翊已经睡着了没听到她的这句话。 但赫连善并不知道,她以为颜翊没有说话,是因为她默认了,那她心里那份沉重的心事便轻了点。 赫连善闭上双眼不久,隐约听到房间里突然响起一点点脚步声,便模模糊糊地掀开眼,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颜翊的那一侧,被吓了一跳,想要尖叫时,但那人反应灵敏,伸手捂住了赫连善的嘴巴,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个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得她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什么啊!原来是武零!他怎么像鬼那样啊!差点将她给吓死了! 武零给颜翊下了使颜翊沉睡暂时不会醒来的咒语,然后拿毯子结实地包住颜翊而不留一丝透风的缝隙,然后将颜翊打横抱了起来。 赫连善压低声音问,“你要将子凡带去哪里啊?” 武零没有告诉她,只是说,“我会照顾好子凡的。别担心。”话刚落,他便抱着颜翊消失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二章 简单的爱恋 一间灯光昏暗的房间,不算宽敞,但干净舒适。 武零抱着颜翊缓缓地将她放在一张松软的床上,颜翊还陷在沉睡中,迷迷茫茫地翻了翻个身。 武零也躺下,双手抱着颜翊,眼神温柔地凝视着颜翊白皙胜雪的脸。 经历那么多事,她还是长得那般纯真,武零不禁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向他奔来的活泼可爱笑得无比灿烂明媚的她。 不过她性格越来越倔了,只有像现在那样她安静的时候才能看到那样的她。 武零抚着她的头,将她的额头靠近,将她额前的刘海温柔地扫开,又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将他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脑门上,她身体里馥郁的玫瑰花香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这玫瑰花香应该是那天留下的吧。他想起那天颜翊将玫瑰香水甩落的场景,他真的很庆幸她选择了留下,他无可否认他曾是那么害怕她又要离开他,到现在即使她睡在他的怀里,他还是有点儿害怕。 颜翊动了动身体,口里突然吐出了一个字,“零。” 武零睁开双眼,差点以为颜翊醒了,但她的眼睛还是闭着。他柔声地唤了她一声,“子凡?” 她没有回应。原来她在说着梦话啊。 难道她在梦见他了? 看着近在咫尺可爱的她,武零弯了弯唇,闭眼亲了一下颜翊红润的嘴唇,似笑非笑地道,“嗯。我在呢。” 颜翊颤了颤浓密的睫毛,仍然睡得很熟,一点都没发觉周遭有什么不对,只是茫然间仿佛听到像是武零的声音在道,“我很努力地挽留你,也很努力地将我的所有仇恨通通抛下,但还不够,我到底要怎么做才不再害怕失去你呢?” 颜翊以为是发梦,伸手抠了抠耳朵,继续睡自己的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颜翊有点慌了,刚掀开眼便见到武零放大般的脸,转了转眼瞅了瞅四周的环境,这里不是她的房间而是一间陌生的房间! 颜翊心想,什么个情况? 颜翊想要挪移一下身体,可是武牢牢地钳住她,使得她不得动弹。 犹豫了许久后,颜翊深吸了口气,伸手推了推武零,“喂。喂。零。零!零……” 武零终于醒了,他掀开一丝眼缝,睡眼惺忪地看着颜翊,伸手温柔地摸了摸颜翊的似泼墨般乌黑柔顺的头发,绽开迷人的微笑道,“早啊子凡。” 他刚睡醒的样子略萌,子凡被萌到了,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吞了吞口口水,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武零声音有点慵懒地道,“我睡不着觉。” “……” “我想了想,原来我要抱着你才能入睡。” “……” 武零打了个哈欠,将颜翊搂得更贴近他,“别说话。再睡会儿。” 颜翊伸出手指又推了推他。 武零低头与离比咫尺更近的颜翊四目相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猝不及防间,颜翊的下巴被他冰凉的手指捏住,还没等颜翊反应过来,他便将他的两瓣薄唇贴上了她的唇。 在他的嘴离开了颜翊的嘴后,武零弯着唇道,“mkiss!” 颜翊的脸颊红得像火烧一般,而且红到了耳根,感觉自己的头顶好像冒出烟了。 颜翊别开脸避开他的眼睛,道,“你不用去上班吗?” “今天刚好星期天休假。” “…可是我听说血猎随时都可能遇到紧急情况,血猎族长也得随时候命不是吗?” 武零笑了笑,“这里就是总部啊。这房间里有个电话,要是有急事非得找我不可,就有人拨通总部内的热线接通到那个电话了。你就不用操心这个了。” 颜翊愣了愣,“这里是总部?” 武零嗯了声,“这里是我在总部里面住的房间。总部内除了这间房间以外的每个角落都安置了很多专门对付吸血鬼的机关,如果你想要走,那必须得由我送你出去才行。” 颜翊想,那就没办法逃走,只能乖乖地待在这里了。“额。零。你打算一直抱着我睡到什么时候啊?” 武零顿了顿,“我也不知道。睡到天长地久也可以啊。” “……”颜翊伸手环抱着武零,将头埋在他的温热的胸口里,哽咽道,“我也想和你到天长地久。” 颜翊话刚落便后悔了,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啊!这不是让暧昧尴尬的气氛更加暧昧尴尬吗! 武零偷偷地笑了声。 颜翊听到了他偷笑感到懊恼,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这个阿呆也会说情话了。” 颜翊脸红了,急道,“我我我…只是重复了你说的话而已。” “不是。我的那句是玩笑。可是,你说的那句却那么的认真。” 颜翊无言以对。 “不过你这么诚恳地请求我要与我天长地久,我怎么能拒绝你呢。” 颜翊头上冒了很多黑线。 武零顿了顿,“我怎么能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都浪费在被窝里呢!我改变心意了。我要带你出去走走。” 颜翊困惑地道,“去哪里?” 武零微笑道,“做情侣都会做的。” “那是什么?” 武零挑了挑眉,“约会。” 武零带颜翊坐上一辆小车的副驾驶位,而武零负责开车。 武零轻轻地敲了一下他身侧的车窗,得意地道,“这车窗能防紫外线,密实的很,没有一点缝隙,保证你不会被晒伤。” 颜翊笑了一声,“你考虑得可真周到。”说着,她不经意瞥到她的脚下踩着一本奇怪的书,“这是什么啊?”她弯身捡起来,一看,书面上标着四个字“约炮攻略”! 颜翊怀疑自己看错了,再认真看一下,确定没有看错这四个字中的第二个字,怔了怔,转眼瞪着武零。 武零感觉到颜翊奇怪的视线,扭头看她,不禁瞪大眼看着她手里正拿着的那本他的书,张大了口,愣了几秒,伸手抬起自己的下巴,讪笑,解释道,“哦那个我买错了。我原本是想买讲约会攻略的书,结果买时没看清楚书的名字,就看错了一个字,就就买了这本书。你不要误会啊。我带你出来纯粹只是为了普普通通的约会。只是普普通通的约会,你不要想多了。” “…我听人说男生带女生出去动机都很不纯的。” 武零假装认真淡定地开车,其实脑海里波涛翻滚,“男生说请女生约会那就是单纯的约会。”这话虽是他说的但他自己也不信,“你懂单纯的约会是怎么样的吗?” “不知道。我又没约过会。” 武零自言自语道,“我也不知道。” 颜翊没听清楚他的话,“你说什么?” 武零咳了声,正色道,“约会三要素,看电影,去游乐园和烛光晚餐。电影和游乐园的票我都买好了。至于烛光晚餐,我也订了桌子,那间店我查过环境很舒适很安静,也许你看了会喜欢。” 颜翊哈哈地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掉下来了。“你都做足了功课。” 武零笑了笑,“为了让你觉得我做你男朋友很靠谱。” 颜翊停止了笑,两边脸颊都火红火红的。 接着,按照武零的安排,他们先一起去看了武零选的他们两个人都不会觉得闷的电影,电影是喜剧片,看到搞笑的地方,他们一起欢乐地笑起来,可是结尾却是讲男女主角为了自己的事业选择了分开并各自飞到相距很远很远的两个不同的国家。看到这里,武零发觉颜翊将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有泪水湿了他肩膀上的衣服,他的手臂也被颜翊双手抱紧,她的身体有丝丝颤抖,她可能因为这个结局很伤心。 武零摸了摸颜翊的脑袋,柔声安慰道,“不要伤心。真正相爱的人最终都会在一起的。” 颜翊哽咽道,“有纸巾吗?” “有有有。”武零急忙从裤袋里掏出纸巾递给颜翊,心里怪着自己怎能那么粗心使颜翊哭了。 颜翊往纸巾里喷了喷鼻涕,“我不哭了。” 武零笑了笑,伸手抚摸了一下她被泪水湿润的脸,“不哭就更漂亮了。” 然后。他们来到一个小而精致的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浪漫气氛的餐厅,餐厅里还有不间断地悬浮在空气中的jazz乐,环境较昏暗暧昧,最适合情侣在此甜言蜜语。餐桌中央,幽暗中一点烛光摇曳着。 颜翊享受这里的舒适典雅的氛围,见颜翊喜欢,武零便偷偷地松了口气。 用完餐后,他们又去了游乐园,去玩了摩天轮。 随着摩天轮向上转动,透过玻璃眺望到的景色越多越美。 “啊!那是旭光塔!对吧!”颜翊兴奋地指着高耸入云的一座塔。 武零也跟着她看,“对。那就是旭光塔。” “以前都想去那里玩玩。”颜翊可惜地叹了口气。 武零说,“我带你去吧。” 颜翊摇摇头,“今天已经玩得很累了,我已经没力气去那里玩吧。” “那就下次吧。” 颜翊迟疑了一下,“好啊。” 武零与颜翊乘搭的座舱刚越过最高点在离地30米的地方,摩天轮突然猛地一停了,载着游客的座舱全都黑了,可能是停电了。 在别厢游客惊魂未定时,颜翊、武零这厢两个人都十分淡定。 颜翊好笑道,“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倒霉了。” “……”武零猝然站了起来,使得座舱猛地一摇。 “你干嘛?” 武零说,“我们跳下去吧。反正死不了。” 颜翊果断地道,“不要。” “为什么?” “我想让我们的约会像平常人一样的约会。” “……”武零再次坐在他的位置上。 等了半分钟,摩天轮仍然悬在空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武零虽有点烦闷了,但颜翊很庆幸有这么刚好的机会与武零安静地在黑暗里面对面。 “零。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武零想也没想便说,“好啊。你要玩什么游戏。” 颜翊想了想,“猜谜。我用巫术关上你的听觉一分钟,在那一分钟内,我跟你说一句话,在一分钟后巫术解除了后你就要猜出我对你说了什么话。” “嗯。行!子凡。我肯定能猜到你信不信?” 颜翊笑了笑,“先猜到在说。” 颜翊念了个巫咒,用巫术关上了武零的听觉。 武零全神贯注地盯着颜翊的嘴型,但在黑暗里看得并不清楚。 一分钟后,巫术解除了。 摩天轮有电了,座舱内的灯也亮了。 武零摸了摸脑袋,陷入思考里。 “你猜到了吗?” 武零突然有一道灵感在脑里闪过,“我知道了!”他顿了顿,“你说的是…''我爱你''!” “……” “不对吧…你说的每个字我都猜不到,但我希望你说的是''我爱你''。” 颜翊红了脸,心扑通扑通地乱跳,羞涩地道,“我爱你。” 武零听到了,喜悦地搂住颜翊,“再说多一次。” 颜翊的脸很烫,娇嗔道,“我们正悬在空中呢!别乱动!” “再说多一次那句话。” 颜翊咬咬唇,大声道,“我爱你!” 武零似笑非笑道,“知道你爱我了,不用说得那么大声。”他凝视着颜翊,摸了摸她的脸,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她,深情地道,“子凡。我也爱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三章 七年前的下雨天 七年以后。 刚在职场上获得领导肯定准备升职的职业劳模赫连善结束一天忙忙碌碌的工作后,拖着疲惫而沉重的身子回到了家。 刚回到家,她立刻脱掉高跟鞋,然后就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有人习以为常地递给她一杯混了蜜糖的温水,“老婆,先喝杯水吧。” 赫连善嗯了一声,接过水杯喝了口水,疲惫立刻得到一点舒缓。 称赫连善“老婆”的那个人又体贴地为她按摩一下她劳累的胳膊和腿部。 赫连善幸福道,“李真。嫁给你真好。” “是。” 赫连善不满地道,“我说这句话你不是应该很感动吗?可是你回答得那么敷衍。是不是厌烦我了?” “没有。每天见你为我们的家庭打拼疲惫不堪地回到家我都很感动。可是老婆…你每天回家都说这句话我就…” “你就厌烦我了?” “不会。”李真从赫连善身后搂住她,无比真挚地道,“善。我们经过那么多困难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天都是我的幸运。我怎么可能厌烦你呢!” 赫连善顿了顿,“我没想到奶奶竟同意我们在一起。她曾经那么反对我们在一起的。” “嗯。所以赫连老妈是我最感激最敬重的人。” 赫连善叹了口气,“我们能幸运地在一起。可是子凡跟武零就不幸运了。” 李真也叹了口气,“我今天刚好写到那件事。你要读一下吗?” “嗯。好啊。” 李真便从书房拿来他的平板电脑,小心翼翼地给赫连善。 赫连善小心翼翼地接过,“虽然我一开始反对你将子凡的故事写成小说,但后来想想如果你的小说可以大卖,那我就能管更多的钱,想想也不错。” 李真额头冒了冷汗,“我一赚到钱就马上全都缴给你。” 赫连善捏了捏李真俊俏的脸颊,娇声道,“不愧我那么爱你。” 赫连善低头认真地看李真在平板电脑里写下的文字…… 那天是阴天。从早到晚都乌云密布。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的沉重。淡漠的风肆无忌惮地凌厉地呼啸着,让一切变得更糟了。 这是赫连善在崔剑华家守护颜翊的第五天。 赫连善做完作业后,拉开窗帘,看窗外淅淅沥沥的飘雨。 想起颜翊刚说去一去厕所,但去了很久都还没回来,她有点担心,走出房间去找颜翊,可是找了整间屋子都不见颜翊。 赫连善在脑里回忆起赫连谛告诉她的说子凡可能会在圆月之夜去阻止颜子筠毁灭铸剑炉,她便紧张了,急匆匆地跑到正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的崔剑华面前问,“崔校长。你有见子凡吗?” 崔剑华想了想,道,“凡儿刚说有点急事要去做便出去了。” “出去多久了?” “刚刚。” 崔剑华发觉赫连善神色很紧张,他也变得紧张了,“怎么了?” 赫连善已经跑到门外,“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要去找子凡!” 没等崔剑华说话,她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雨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冒雨奔跑中的赫连善的身上,雨不大,不像下雨倒像下雾,眼前的世界被封锁在密如珠网的雨丝中。 赫连善跑得气喘吁吁,蓦地抬头望向天空,月光从团团乌云里冒出了一个头,眯了眯眼仔细一看,是圆月!圆月出来了! 当圆月之夜到来时,颜翊额头上的发着血色光芒的弯月痣便会出现。 天上响过几阵闷雷,雨水像被催促那样下得更大,远看,四周覆盖着白茫茫的雾,所有的一切,街道、楼房、行人等,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雨雾下,有一点细小的红光闪耀,细看,那是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孩额头上发出的一点红光,而这个被雨滴打湿了白色裙子的女孩是颜翊。 颜翊躲在一个角落后探看前面不远的一间像是工厂的地方,那个地方的大门正有几个血猎持着武器把守,他们的表情平静像是没有突发的事情发生,或者他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以颜子筠的能力,她绝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铸剑厂里。 再将视线往上看,铸剑厂上笼罩着严实的巫咒,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去,但仔细地看了看,不难找到一个细小的缺口,可是,血猎一向工作严谨根本不会让他们那么重要的铸剑厂出现这样的缺口,要是出现了也会及时修补。颜翊相信那个缺口是颜子筠刚刚弄的。 颜子筠肯定来了! 颜翊虽然身体虚弱也有点乏力,但她仍竭力瞬移并怕触动铸剑厂警报和惊动门外把守着的血猎十分小心地从那个细小的缺口钻入铸件厂内。 颜翊轻身落地,竟然发现表面平静的铸剑厂内,血猎尸体遍地,新鲜的血液从尸体一击致命的伤口流出染红了铸剑厂的地面,再往前走,发现磁场更大威力更惊人的巫咒,巫咒成一个半球状,半透明,巫咒外的人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事物,只能隐约看到里面猛烈燃烧着的熊熊火焰,和感受到火焰里迸发出来的无比威力。 同样,这个巫咒也有一道缺口,突然一抹魅影从那道缺口蹦出来。她用手捂着心脏的位置,那个位置血流不止,而且她的脸色青紫,浑身冷汗不止并不停地颤抖着。 她见到颜翊时愣了愣,冷笑了一声,“你竟敢只身来阻止我?” 颜翊盯着她不停流血的胸口,听不到她的心脏跳动的声音,瞪大双眼,“尊主。你的心脏!?” 突然,铸剑厂刺耳的警报声长鸣。头顶上的巫咒不停地闪动着红色警报。 是谁触动了铸剑厂的警报,很快便有了答案,两个身影飞落在颜翊身侧,那两个身影一个是金发碧眼少年蓝英一个是银色长发女孩…安燃未! 蓝英一见颜翊便立刻跪下向颜翊请罪,“对不起公主。我不小心触动了铸剑厂的警报。” 颜翊抹掉一滴冷汗,“我不怪罪你。” 安燃未急忙跑到颜子筠身侧搀扶她,一边担心得流泪一边哽咽着道,“妈妈。你怎么样了?” 颜子筠无力地抚摸安燃未的脸颊,“我好不容易才与你团聚,怎么舍得你。所以我没选择焚身化灰,而是将蕴含我百分之九十能量的心脏投入铸剑炉。”说着她拽住安燃未的衣袖,“铸剑炉马上就要爆炸了,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蓝英拉着颜翊,“公主。快跟我走吧。” 颜翊甩开蓝英的手,“我不走。你跟她们走吧。” “不过…”蓝英没说完便被颜翊推着走。 颜翊凛然道,“走!这是命令!” 蓝英犹豫了一下,见听到警报响起的血猎马上要赶到了,担任血猎族长的是武零也会马上赶来,有武零保护颜翊,颜翊会安全的,蓝英便唯有听从颜翊命令瞬移消失了。 崔剑华在退任前积下了很多文件没处理,武零正在总部办公室里埋头苦干地处理这些文件,他想尽快结束血猎的工作,甚至想着快点退休,然后与颜翊隐姓埋名过上平凡幸福的生活。 门突然“砰”地一声,赫连善闯了进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告诉了他颜翊隐瞒着他的那件事。 武零急速向铸剑炉瞬移,可担心自己赶不上,中途停下来,打电话给颜翊,一边跑一边听着电话。 电话通了。 他没等颜翊说话便急道,“子凡,你现在铸剑厂?” 电话另一边迟疑了一下,“是啊。” 武零急促地道,“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来!” 颜翊打断他,“你不要来!铸剑炉可能要爆炸!” 武零怔了怔,铸剑炉要爆炸!“那你快点离开那里啊!快点!马上立刻!” 颜翊沉默了一下,“赫连醒告诉我作为颜子筠二重身有能力阻止铸剑炉爆炸…可是我进去了后不知道能不能出来…”颜翊哽咽了一下,忍泪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些拜别的话。” “那就不要说!” 颜翊吸了吸鼻子,突然急道,“颜子筠打开的缺口很快要闭合了,以我现在薄弱的能力没办法再打开个缺口…对不起。我要进去了。零。我爱你。” 武零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怒吼道,“我快到了!等我!” 当武零刚赶到铸剑炉前就见颜翊跳进包围着铸剑炉的巫咒里。 武零大声喊道,“子凡!”可在他差点能碰到颜翊的衣服时,巫咒的缺口合上了,而他也被其他血猎拉走,他使劲地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铸剑炉猛烈地震动,导致地也动山也摇。 武零挣脱血猎的阻拦瞬移到巫咒前,他的身体在摇晃中仍然平稳,唰地一下将承武剑拔出,不停地砍,无论他怎么砍,巫咒依旧完好无损,他也试了很多种方法,用脚踢,用双手拍打,打到血肉模糊仍不放弃,却依然不见坚硬无比的巫咒裂开一点裂缝。 包围铸剑炉的巫咒是赫连巫族创始者赫连醒为保护铸剑炉制造的,这个巫咒是世上最强最坚固的巫咒,就连赫连醒自己也无法将它打开,而血猎从铸剑炉取火铸剑通常只能从巫咒旁施特殊的巫术吸取火种然后把火种置于铸剑厂其他普通一点的铸剑炉里铸造武器。 虽然巫咒刚被颜子筠强行打开一个缺口,但这毫不减弱巫咒的一丝威力,反而,巫咒更提升了威力,变得越强,强到再无人可将它打开个缺口。 不久,地停止了震动,铸剑炉安静了下来,铸剑厂里的警报也停止了,似乎铸剑炉没有了爆炸的危险。 铸剑厂内只有零星几个人,其他血猎以为铸剑炉快爆炸都急忙逃跑。剩下的那几个人都沉默地看着坚持不懈地试图从巫咒敲出一个缺口的武零。 大雨滂沱,雨中的人儿都被雨水湿透了全身,但模糊了视线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崔剑华、卢林和武零的师傅夜刈看不下去,一同上前拉住武零,但他一点都不听话,他们没办法,唯有用好几根捆鬼索捆住他,武零不能挣脱捆鬼索,却不停连续地嘶吼着“子凡”二字,吼到嗓音都沙哑了。 其他人都以为他疯了。 武零可能真的疯了,恍然间失去了深爱的女人,他能不疯吗? 在那下大雨的夜晚后,武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后来,人们才发现,自那晚后,颜翊、武零和颜黔日完全销声匿迹了,像全都从这世界消失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四章 七年后的下雨天 赫连善看完后,心里有很多感叹,接过李真递给她的纸巾拭掉眼边的泪水,“那晚我也在铸剑厂,你写的这些跟我那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李真嗯了声。 赫连善狐疑地盯着他,“难道你那晚也在?” 李真沉默了一下,“那晚不但我在铸剑厂,贝佩、苏葵、冼晓和胡琉佳也在并跟我一起目睹了这些事。” 赫连善奇道,“你们不是应该在幽谷国寻找颜黔日的下落吗?” 李真顿了顿,“…那是不能说的秘密。” “……” —— 自武零悄然无声离开去了不知何处后,崔剑华再次担上了血猎暂时族长,每天焦头烂额地处理堆积如山各种各样的工作,为了管理血猎与敬德学院和重开西校区已经忙得昏天暗地了,但他还不忘照顾他五年前新收养的女儿,一有机会就马上抽空回家陪陪他的女儿。 崔剑华新收养的女儿今年刚好六岁了,她的名字是崔剑华起的,与他去世的那个女儿名字相似,少了一个字又与另一个字的读音相似,名叫崔帆。 今天,卢林和赖悦一同拖着一个拖油瓶崔帆到血猎总部去探望正在血猎总部工作的崔剑华。 几个血猎见到他们,便调侃道,“你们这对小情侣都有这么大的女儿啦!” 赖悦无语道,“她是崔校长的新女儿!”说到“新”这字时她特意加了重音将它突出。 卢林搂着赖悦的肩膀,嘴角上扬,“我们三个是不是很像一家三口啊?” 赖悦打了他一下,嗔道,“正经点!” 崔帆乖巧地向那些怪叔叔打招呼,“叔叔好。” 崔帆长得机灵可人,总是很讨叔叔阿姨们的喜欢,血猎总部的人见到她也很喜欢她,都赞她很聪明伶俐,但偶然会偷偷地议论她的长相。 有个血猎说,“总觉得小帆长得很像一个人…” 没等他说完,赖悦便带着崔帆急忙逃跑了。 崔帆困惑地道,“小悦姐姐,为什么别人说我长得很像谁时你就很害怕的样子?” 赖悦怔了怔,蹲下身,伸手捏了捏颜翊白嫩的小脸蛋,“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我的朋友虽是个很好的人,但刚刚那些怪叔叔都不喜欢她,我不想你被他们当作是我的那个朋友而不喜欢你了。你想要被人不喜欢吗?” 崔帆一边流着豆大的眼泪一边道,“不要。不要。” 卢林将崔帆抱在怀里,安抚她,“别哭了。别哭了。你长得多可爱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但崔帆仍哭个不停,赖悦和卢林都没有了办法让她不哭,唯有再次急忙抱着她冲去崔剑华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工作着的崔剑华还没有见到人,便听见崔帆哭闹的声音,他就立刻停下工作,跑去开门,刚打开门便见赖悦与卢林一边走来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哭得稀里哗啦的崔帆,崔剑华伸手捧起崔帆,又将崔帆单手抱在他的怀里,一边哄着崔帆一边问,“小帆怎么哭了啊?” 赖悦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说了些话不小心弄哭了小帆的。” 卢林急忙为赖悦解释,“你不要怪小悦。小悦是没心的。小悦可能听到刚刚遇到的一些人说起小帆像谁一时害怕他们认出小帆就是…才不小心弄哭了小帆。”卢林没将那个名字说出来并将它吞了回去。 崔剑华笑了笑安抚崔帆道,“小悦姐姐跟卢林哥哥是害怕那些人将你看作颜翊姐姐而吓到了他们。” 崔帆抽噎了一下,用稚嫩的嗓音道,“颜翊姐姐很恐怖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崔剑华说,“谁说所有人都不喜欢她的!颜翊姐姐不但一点都不恐怖,而且长得美丽又大方得体,所有人都很喜欢她呢。” 崔帆小声道,“那么不会有人因为我长得像她而讨厌我吧?”小孩子都有颗容易被击碎的像玻璃一般脆弱的小心灵。 崔剑华道,“当然不会!全世界的人最喜欢你了。” 崔帆歪着脑袋问,“为什么啊?” 崔剑华愣了愣,崔帆的问题怎么还没完,思忖了一下,道,“因为小帆你会长得跟颜翊姐姐一样漂亮啊。长得漂亮的人都是会被喜欢的人。当然内心也得要美。”说着,崔剑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给崔帆,“你先擦擦眼泪,然后再看看我给你新买的漫画书。”说着,他抱着崔帆踱步到书桌拿起摆在书桌上的一本封面是一只羊跟一只兔子的漫画书给崔帆。 崔帆拿着漫画书破涕为笑。 崔剑华问,“喜欢吗?” 崔帆开心地道,“喜欢!” 赖悦与卢林的头上冒了很多条黑线,“小帆还那么小就让她看漫画好吗?” 崔剑华见崔帆开心地读着漫画书他的脸上绽放了慈祥的微笑,又得意地跟赖悦和卢林说,“以前子凡小的时候最爱看漫画,用漫画书这一招哄小帆绝对受用。” 赖悦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将崔帆哄好了,又送走了赖悦与卢林那对小情侣,崔剑华终于能继续工作了。 可是崔剑华刚坐在椅子上没多久屁股都还没坐热,坐在沙发上看漫画的崔帆又哭起来了。 崔剑华急忙放下工作走去安抚崔帆,紧张道,“怎么又哭了啊?” 崔帆一边抽泣一边说,“羊咩咩要跟兔兔告别!” “什么''羊咩咩要跟兔兔告别''?”崔剑华拿起漫画书一看,原来是羊咩咩要去外地工作了不得不与兔兔分别。 崔剑华心里暗暗在想,怎么现在的儿童漫画书都讲恋人分开的故事了!他叹了一口气,矮身坐在崔帆身侧的沙发上,又伸手将崔帆抱起来放在他的大腿上,和蔼可亲地安抚她,“小帆啊。羊咩咩跟兔兔只是暂时分别,过不久,他们就会重逢了。” 崔帆低声问,“可是为什么他们要分别啊?” 崔剑华感觉心像突然被什么抽打了一下,泪水不受控地涌入眼眶,顿了顿,他暗暗抹掉他眼角的泪,意味深长地道,“因为离别是为了更好地再次重逢。” 崔帆歪着脑袋看着崔剑华表示不明白,但她还扯了扯嘴角向崔剑华绽放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 今天是雨天,但在崔剑华带崔帆出来走了一段路后,天空放晴了,将雨伞收起,抬头看见一抹躲在云后的娇阳终于跑了出来,骄阳照射下来的阳光似水一般灿烂的流动。 天气虽变好了,但见崔剑华的心情并不与天气一起转好,崔帆感到担心。 崔剑华见崔帆撅着小嘴,便俯身问她,“小帆你怎么生气了?” 崔帆说,“爸爸你不开心吗?” 崔剑华愣了愣,举起他手中的向日葵花束给崔帆看,“你知道今天我们要去哪里吗?” 崔帆说,“我知道。去探望颜翊姐姐嘛。” 崔剑华“嗯”了一声,“今天是颜翊的祭日,我们要去祭拜她。” 崔帆咬了咬红润的小唇,“爸爸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 “什么事?” “为什么要将颜翊姐姐埋葬在坟墓下边啊?” 崔剑华停下了脚步,弯腰,摸了摸崔帆的小脑袋,“小帆最近在长脑袋所以多了很多问题呢。好。小帆有什么不懂的,爸爸都会尽力回答你。”顿了顿,他回答崔帆刚刚的那个问题,道,“因为颜翊是活在过去的人,过去了便会有新来的,给颜翊埋在坟墓下是为了更好地迎接新来的人啊。” “什么是新来的人?” 崔剑华摸了摸自己最近冒出了好几根白头发的头,崔帆最近真要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新来的人是…比如说小帆你呀。”说着,崔剑华伸出手指指了指崔帆 崔帆又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崔剑华抱着崔帆慢慢地来到颜翊的墓前,发现墓碑不再是因许久没人来打理而杂草丛生了,以前每次来祭拜颜翊时颜翊的墓碑都有很多杂草,崔剑华为清理杂草每次都忙得汗流浃背的,但此次在他们来前却已经被某人整理干净了。墓碑前还种下了一棵向日葵幼苗,向日葵是刚种下没多久,因它底下的泥土还有点松软。 到底是谁做得呢?和向日葵是谁种在这里的呢? 崔剑华好像找到了答案,将他手中的花束让崔帆拿着,急道,“小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他话刚落,便急匆匆地往山下跑。 在崔剑华突然跑了后,四处除了崔帆外就没其他人了,环境十分的安静,崔帆有点害怕自己一个人呆着,就屁颠屁颠地追上去,但追着追着,不见了崔剑华,崔帆擦了擦苞着泪水的眼睛,站在那里等了一下,想到幼儿园老师常常教他们小孩子的“如果走失了就要在与父母走失的地方等待父母。”她便乖乖地回到颜翊的墓碑去等崔剑华。 可是,走到离墓碑还有几步的距离,崔帆见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奇怪男人蹲在颜翊的墓前,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到那个男人拿着一支水为向日葵浇水。崔帆警惕地打量他,发现他头发虽是黑色的但有好几根发丝是银色的,像是褪色一般。 崔帆犯起了好奇心,伸手摸了摸他头发,他的头发是湿的,像墨迹一般的黑色染剂沾到了崔帆白嫩的手上,她惊奇地道,“诶呀。哥哥你的头发原来是银白色的!” 那个男人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手中的水樽掉落在地上,水樽里的水汩汩流出来,他沉默了半晌,哽咽道,“子凡。是你吗?” 崔帆向他绽放似向日葵又似阳光般的灿烂的笑容,“你肯定是零哥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五章 再见了黑夜 李真看着电脑屏幕发呆,“那个秘密该不该再继续保守下去呢?” 李真慢慢地回想起那件事。 “你们只须协助我办好此事并将这此事保密绝不告之于他人,其他事情你们都不用管,你们是否答应?”颜黔日脸色严肃地说道。 虽然心里很不同意颜黔日的做法,但李真与冼晓、胡琉佳、贝佩及苏葵都异口同声地道,“我们都忠诚于太子殿下。” 颜黔日颔首道,“好。” 在颜子筠未进入铸剑厂前,颜黔日与李真等五名他的亲信已经在铸剑厂附近等候,等颜子筠将覆盖在铸剑厂上的巫咒打开一个缺口后,他们六人就偷偷地跟着颜子筠钻入缺口潜入铸剑厂内。 颜子筠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包围着铸剑炉的巫咒凿开一个缺口,在颜子筠进入缺口后不久,颜翊果真如颜黔日预料的那样来了。 趁着颜子筠与颜翊交谈之际,李真与其他四人按照颜黔日的命令用巫术协助颜黔日隐身,颜黔日便可以在没人发觉的情况下进入了巫咒内。 然后,就如大家知道的那样,颜翊跳进了巫咒,巫咒缺口关闭了。 后来,铸剑炉不停地震动,李真与其他四人在颜黔日计算好的时间内用颜黔日在血猎总部资料库找到的办法成功地在别人都以为无坚不摧的巫咒上打开了个缺口。 缺口只能打开十秒,而且那个将缺口打开的办法只能用一次,再用第二次就不再奏效了。 在缺口刚打开的瞬间,颜翊同时被一道力推了出来,李真赶紧去接住颜翊,那时颜翊已经昏迷了。 李真及其他四人惊诧地发现颜翊被施下了重生咒,过一年左右的时间,她便将重生成一个新生婴儿。 他们都知道重生咒是会反噬的禁咒,被施咒者获得重生,但施咒者就会因此献出了生命。 颜黔日应该灰飞烟灭了。 因为在那晚,他们藏身在巫咒隐蔽的一处,他们十分安静地完成了这些事,所以除了他们五个人以外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后来是李真将化作婴儿的颜翊交给了崔剑华抚养,崔剑华才知道原来在那晚颜翊没有为阻止铸剑炉爆炸而牺牲而且颜黔日代替她牺牲了。 —— 武零以为是幻觉伸手捏了捏崔帆的小脸蛋,手感很柔软很真实,心里的感情变得十分复杂,脑海波涛汹涌,以为永远离开他的子凡此时变回了小时候初次见她的模样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他凝视着崔帆愣了半晌,“你是怎么回来的?” 崔帆与武零是第一次见面便觉得他有点怪,虽然陌生,但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感到了亲切,声音糯糯地道,“老师说迷路了就要回到原来的地方等。” 武零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像是什么都回到了始点。 但颜翊的话一定会记得,也许终有一天,她会记起所有的事情。 —— “黔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颜翊惊愕地道。 黔日一边向她靠近一边淡淡地道,“我在这儿等你啊。” “等我?你是也想阻止我?不行。万一这个铸剑炉真毁灭了,我们整个幽谷国都会受难的!不但可能会灭国,我们血族也可能会被灭族的!” 颜翊刚说完,颜黔日便将她搂入怀里,“不是有我在吗。” 听着,颜翊感到了一点害怕,“…黔日你打算要做什么?” 黔日淡淡地道,“幸好武郎留在铸剑炉里的能量还够,而且颜子筠只将她的百分之九十的异能投入铸剑炉里,只要让武郎的能量与我的能量融合,就能打败颜子筠的能量也能逼着颜子筠的能量与武郎与我的能量融合为一体从而解除铸剑炉爆炸的危机。” 颜翊瞪大了双眼,“可是赫连谛告诉我的办法是让我的能量与颜翊的能量同归于尽…” 颜黔日说,“那是一种办法,我的办法是另一种办法,都是有效之策。” “我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要牺牲你呀!”颜翊两手拽住他的衣服。 颜黔日摸了摸颜翊的头,“其实我来还有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见面时我跟你承诺过的话吗?” 颜翊在脑里回忆起他说过的话,“你是活在太阳底下的向日葵,不该受到黑夜的束缚。我想要帮你将这个桎梏永远地毁掉。” 颜翊恍悟过来,颜黔日想让她再次变成人类。她急忙想从颜黔日的桎梏里挣脱出去,但颜黔日将她紧紧地锁在他的怀抱里,他的力道很大,就算她怎样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颜翊挣扎得没了力气,只能无力地捶打颜黔日的胸口,嘶声哭求着,“放开我!放开我!” 颜黔日不为所动,声音喑哑地道,“相信我,我比母后更有能力,这次你重生后,你能完全变成人类,不用再与无尽的黑夜相伴,不用再经历痛苦,也不会再想起所有悲伤的记忆。你能自由自在活在太阳底下是我最大的安慰。成为人类的你是天底下最耀目的光芒,也是我孤单黑夜里最美的太阳。” “要是这样的话,我也会永远地忘记你的!” 黔日顿了顿,抬头仰望天空,又清又冷的月光透过巫咒洒在他苍白的脸上,他乌黑的双眸似平静清澈的湖面蒙上一层薄薄的雾,“忘记了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活得更好。翊儿,今夜的圆月真美。记住了这么美的圆月,我不再有遗憾了。” “不要!我会难过的!” 颜黔日摸了摸她的脸颊,为她擦掉眼泪,“不要难过。我选择这样做,不是为了让你难过,是因为我爱你,爱你,我无怨无悔。” 突然巫咒一处裂了一条缝,缝慢慢地变宽,有什么强大的力在吸着颜翊,颜翊紧紧地拽住颜黔日的手,不要与他分开。 在颜翊还没来得及准备,颜黔日便念起了重生咒的咒语,颜翊感觉有什么迅猛地灌入她的身体里,然后血液在沸腾,接着犹如海水受到地球引力发生了退潮,全身血液流归于心脏,在她脑里的意识逐渐模糊。 在她将要昏迷时,颜黔日轻轻地推了推她,她便被一种力拉出去,即使她拼命地拉住颜黔日的手,但她始终拉不住他,朦朦胧胧间看到在她被拉出巫咒的同时颜黔日的躯壳飞入了犹如猛兽张大的喷着熊熊烈火的血盆大口里。 颜黔日的神情还是那么的平静,脸上微微绽放的笑容仍然那么的温暖却如独自璀璨的孤星那般孤独。 她伸手想去拉住颜黔日,但她却无力而为,从她眼睛夺眶而下的泪珠似在无垠夜空闪过的流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