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太傲娇》 突然想吐个槽! 鬼夫是我很久以前就在构思的文,大概有两年吧,奈何脑洞太大,手速太慢,年底辞工作回家没事干才决定写出来。 本来是发在别站了,后来想起来自己在潇湘签过约,然后就回来了。 虽然混网文圈好多年,却并不懂得怎样去吸引读者,从来都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 我想,如果鬼夫一开始直接设定为穿越宅斗文,可能就不至于连首推都过不了。 本来预计三十万字的文,一直写的顺顺当当的,后来知道不能首推,整个人就不好了,总是卡文。诚然,这是心态有问题。 回头自省了一下,鬼夫的设定确实有问题,凡界着墨太多,男女主角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结局又太过完美,导致了后来在仙界的故事发展显得完全没有必要。 鬼夫算是篇很失败的文,但还好让自己认识到了很多不足之处,也许对以后会很有帮助吧! 最后,谢谢安可2014童鞋,因为作者比较蠢,刚会看读者给送的礼物,才知道原来你一直陪着我走到现在,谢谢你的钻石和花花,更谢谢你的支持。 有时候,真的哪怕只有一个人支持,都能让我信心百倍的走下去。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废话完了,么么哒!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章 小妾 活了二十年的叶澜头一次体会到被冻醒的感觉,睡意朦胧的她皱着眉嘟囔一句:“暖气怎么坏了?”艰难的翻个身就被身底下的刺痛惊得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满目的木柴。“啊?做梦吧!”非常肯定的判断。黑夜中,看了看周围实在不是好栖身的地方,虽然是做梦,也得给自己好过点啊,她踉跄起身,被身上的宽袖长服绊了好几下才勉强爬起来,不由低头看了下自己那一身行头。“文艺范儿!嘶,冻死了,还是先找个不冷的地方呆着吧!”这梦也是挺怪的,都痛成这样了,还不醒。 现在文明里面的姑娘大多粗鲁,叶澜自然也不例外,眼瞅着这屋里的窗子不太结实,也不多想直接上脚踹了两下,窗子并没有如她预料那般坏掉,只是原来的裂缝更大了些,叶澜自知梦里肯定不能与现实相比,便卯足劲又踹了几脚,小窗子最后还是变成了大窗子,那灌进来的冷风也在瞬间变大,吹得叶澜几乎要倒下去,她也不多想,忙拽着衣服跑了出去。 嘭,萧萧北风中她没注意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刚踏出脚便滑的跪坐在地上。 “哎哟,我说地上怎么这么亮!”寒风里那张苍白的脸一瞬间换了好几个表情,原本意识就不太清晰,这下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爬起来往亮的地方跑,几乎是求生的本能。 习惯晚睡的凌宋刚吹了灯准备眯一会儿便听得外面一阵喧哗,本不欲管,可他父母皆不在府中,凌府的事情他不管谁管?便随意披了件衣服走出内室。“何事喧哗?”他这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却也不失威严。 终还是吵到了主子,守夜的下人满是羞愧道:“回少爷,是童氏不知怎么跑了出来,胡乱喊着要来借宿一宿,现下已经冻昏过去了,属下无能,不敢随意处置。” 童氏? 凌家大院统共两个童氏,得下人如此不尊敬的当只有那个同他结发妻子同父异母的妾室童嘉了。借宿?有意思!“既是借宿,便扶进来吧!”他语气平常。 今日童氏指着少夫人鼻子骂她长了一张见不得人的脸,声称总有一天她会取而代之做凌家未来的主母,被少爷撞个正着,当即着人上了家法扔进柴房,府中上下皆以为这跋扈的蛇蝎美人童氏好日子终于到了头。却未想到眼前,凌少爷又是这样的反应,各自对了下眼神,皆是疑惑,便只好奉命将人送了进去。 一夜风雪,次日寒风虽仍凛冽,天公却很给面子的放了晴,暖暖的阳光洒在漫天白雪上,像是给天地披上了件金色纱衣。 叶澜自温暖的被窝里睡到自然醒,睁眼看到的不是自己宿舍的白房顶而是风格颇古老的杉木房梁。她几乎是跳着坐起来的,外面的人似乎是因为听到了起床的动静,脚步声立即一路朝她这边响过来,接着她就看到两个着古装的小姑娘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进来。叶澜懵住,瞪着两姑娘话都说不出来。 走在前头的小丫头瞟了叶澜一眼,很不客气。“少爷说了,嘉姨娘若是歇息好了,就回该会的地方吧!” 嘉嘉嘉嘉姨娘?昨晚看的小说里头那个贱人不就叫嘉姨娘? “不会吧!”叶澜倒抽口气,这是——穿越?“少少爷叫什么名字?” 叶澜不正常的反应自然招来那两个姑娘疑惑的目光,仍是为首的那个给了她回答。“嘉姨娘又不是第一天来凌府,还问什么凌少爷的名讳?姨娘,洗好了回吧!”说完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叶澜睡榻前的案几上。 “凌宋?”小说里的男主叫这个名字。 那两个姑娘果然因为这个名字又给叶澜一记白眼。叶澜却不在意,只把目光放在了她们放下的东西上。 一条白布,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一盆水。这是什么意思?白绫三尺!毒酒一瓶! 想来昨夜那一通折腾并不是什么梦,她从柴房里跑出来必然要惹怒府里管事的人,这下显然是不想同她折腾,直接叫她自行了断。 如果她仍作为读者,对凌宋这个做法必然要点三十二个赞,可眼前她只是存活在童嘉体内的一缕冤魂啊! “少爷何在,妾可面见否?”见不到凌宋,童蕊也行啊。 人姑娘立即不爽了。“嘉姨娘那般对待凌府的少夫人,这会儿还当少爷瞎么?洗洗回去吧,夫人那边也说了,回了院子,嘉姨娘今后就不必在出院子了。” 洗洗回去?原来这是洗漱的,叶澜方知自己误会了,却仍故作深沉,低眉顺眼道:“带路吧!” 嘉姨娘不撒泼,丫头们也不敢多说。刚出门不久,便有几个下人迎面而来。 “嘉姨娘,夫人有请!”小厮话一落,叶澜顿了下。定然是那少爷不好意思,才叫她媳妇喊的。 叶澜清了清嗓子。“带路!”便以华妃娘娘姿势走了。 小厮将她领到了一个叫庭香的院子,便是小说里男主和女主擦出爱情火花的地方。叶澜进门将整个院子扫了个遍,也没看到所谓少爷的影子,书里讲这位凌少爷表面上纯情的不得了,内里是个坏小子,其实性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个大帅哥啊,没能见到实在遗憾的紧。 走进院子,叶澜目光立即紧锁在坐在主位上那个年纪尚不足十五岁的小姑娘身上,这个姑娘便是女主了,长的甚是清秀,从小在父母的怀抱里长大,一颗心比那外头的雪还要干净,凌少爷生在官家,自小受其父影响,对身边人处处留心眼。对着个官家小姐自也是没当好人看。 小说都这样嘛,先看不顺眼,两个人对立时间长了,就开始惺惺相惜了。面对眼前的这单纯可人的童小姐,凌少爷目前应当处在无意间发现了春天,正想着好好享受这旖旎春日呢! “妾身见过夫人!”叶澜低眉顺眼行礼。 这大概是嫁进凌府以来第一次见没长刺的童嘉,童蕊愣了愣。“姐姐还疼么?”面对童嘉,除了对姐姐的尊敬,更多的还是自卑。童嘉不满十岁,美貌之名便已传遍京城,而她却是家里所有女儿中长的最平凡的一个,若非身份尊贵,说不定连个官家的妾都做不了。而童嘉,想到同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姐的脾气,童蕊不由叹了口气,以她的姿色,被送进宫里当娘娘也是不为过的,却就因为这坏脾气,父亲怕她惹事生非才将她作为她的陪嫁送进了温厚的凌府。 提到这伤,童嘉有苦说不出,虽然没有皮开肉绽,也是有了内伤啊,腰部以下完全不能用劲,她也就只能一直直着腰板走路,那个别扭。“还行还行!”所幸她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这些同忍下来倒也没什么,只怕原主人的话,得在床上躺个一两天了。其实若不是为了生存,她也需要回去躺两天,不,是趴两天。 童蕊的手一碰到童嘉的手像触了电似的缩回去,改将手放在叶澜的脑门上。“哎呀,怎么这么热!”叶澜一愣,发烧了?怪不得脑子一直重重的,她还以为是身上太疼导致的呢。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童蕊便已经差人去找大夫,这姑娘一直对她姐姐不错,眼前这般关心倒也没什么。只是她姐姐一个人在柴房里受那般苦,香魂都断了也没见她送块布去倒是奇怪的很。再说眼前,自己是满身的伤痕,她不去看她也罢,偏还差人叫她来见她,这一番路程可不算近啊! 叶澜本着坚决不诽谤女主的信念没有计较这些,恍惚间被童蕊拉到内室被堂堂凌少夫人亲手伺候着躺下。“我其实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 童蕊对她的自称皱了皱眉,却未曾计较。“姐姐昨夜同少爷宿在一起,少爷怎的也没发现姐姐病的这么重。”似是埋怨凌宋的不细心,也像好奇童嘉怎么好端端躺到凌宋房里去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少爷仁慈 凌宋平日里并不将女人放在心上,可童嘉当众羞辱凌府的少夫人当算是触及他的底线了,上了板子又扔进柴房,这隆冬腊月的,分明是想要童嘉的命,可为什么转身又将童嘉带自己屋里去了?叶澜思量许久,觉得童蕊应该是在纠结这个问题,便道:“少爷只是不希望将近年关的时候府里有什么血腥,饶了妾身一命罢了,妹妹勿多想!”叶澜如是说,心里当然知道,对于童嘉的那一番处罚,不过是为了给他的媳妇出口气,至于扔进柴房后的童嘉是生是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想到这里,叶澜庆幸自己当时神思模糊,只当自己是在梦中,若是清醒着,必然畏首畏尾,看到亮着灯的院子多半是有多远跑多远,那样的话,现在的凌府估计要多一具女尸了。 长吁短叹了会儿,回过神的叶澜对上的是童蕊疑惑的眼神。叶澜不由笑,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的姐姐突然变的低眉顺眼,她还不习惯呢! 没等童蕊寻思过来说点什么,大夫已经过来了。叶澜对古代的医疗水平并不自信,但大夫说什么她也仔细听着,她这身子可是个大美人,她可不能怠慢了。 挨了十个板子,又搁柴房里冻了一夜,谁都知道她病在哪里。自童蕊发现她低眉顺眼时,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总觉得她这个姐姐定然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大夫一走,她就差人送叶澜回了自己的院子。叶澜当然巴不得赶快回去养伤,两厢客气了下,就走了。 叶澜有自己的一套养病方法,加上大夫给开的药,病也好的很快,七八天后就腰就可以做一些简单的运动了。只是书上说凌府很大,她却整天被看在一个小院子里,不让出去,这些天下来也是憋的够呛。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点喝点,在同下人们说说话,日子过得很是乏味,但想想以前放寒假在家也是如此,整天闷在家里除了上网还是上网。哎哟,至少还有网上呀,现在是什么也没有啊! 大概半个月,叶澜这种米虫生活模式才被打破。因为以前的童嘉待人不好,那次柴房事件后,凌府给派的下人都跑光了,现在院子里就剩下她当初的两个陪嫁,一个小丫头,一个老妈妈。小丫头面黄肌瘦的,一看就知道没少受她家小姐的罪,那个老妈妈倒是养的不错,圆滚滚的,容光焕发,同叶澜说起话来也一点都不客气。想来把童嘉培养成那个样子,她有不少功劳的。 叶澜也不想计较什么,一切凭心,几天下来同这两个人关系打得不错。 至于上面说的那句打破叶澜生活模式的事情便要从丫头小荣说起。那时叶澜在原来拖着椅子试了半天,终于试到一个绝佳的晒太阳的好位置,刚躺下来面看见小荣一脸颓然的走进院子。 叶澜虽出不得这平院,下人们却是可以的。“怎么了?”她眯着眼问一句。 小荣脚步一顿,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进院子了,看见自家小姐懒懒的倚在那里,皱眉看了会儿才说:“这些天姑爷和四小姐的关系真是越发的好了,明日——”在童嘉面前说这些好像不太好,小荣突然停下来,看了眼童嘉,见她仍闭着眼没什么反应,便又放心大胆的说下去。“小玲说明日东宫宴,四小姐也同姑爷同去呢!” 四小姐是童蕊,小玲便是童蕊的陪嫁丫鬟,同小荣都是从童府出来的,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东宫宴?是太子请客吃饭?”叶澜被太阳晒的越发的懒,随意念叨刚才听到的重点,来回想了好几遍突然睁开眼。“既然少爷名列其中,参加这宴会的都是些达官显贵啊?” 小荣刚打算把东西送进屋里,听到叶澜问话忙又停下脚步。“听说都是显赫的子弟,小荣也不清楚!” 显赫子弟!叶澜不由想:我的男主会不会出现?我也想去呢! 无力的摆摆手。“你忙去吧,这一大早的,赵妈妈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想商量个事都不见人影。 小荣脚步又一停。“小姐,都中午了。” 叶澜抿抿嘴,没说话,刚想继续眯会儿便看见一个小丫头匆匆往这便跑过来,不正是小荣刚才提到的小玲? 自上次那件时候,童蕊虽然每天差人前来问候,却一次没有亲自来过,明显是要疏远她。小玲这般着急着跑过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左右计较一番,叶澜忙下了椅子往小玲跑过来的方向走了几步,问道:“出什么事了?” 童嘉也是坏出名了,小玲看见她忙跪下。“三小姐,墨语院的布姐姐说赵妈妈偷了她的东西,这下正押着赵妈妈去找少爷呢!”墨语院是凌家姨太太住的地方,赵妈妈心眼虽不大,童家却没亏待过她,还犯着去偷别人的东西? “小荣,你在院里别出去,我出去一趟!”说完视线转向小玲。“带我去看看。”童府的下人到凌府被排挤是肯定的,因此他们几个童家人相互之间都照应点,小玲明知童嘉非善类还来报信,多半也是承了赵妈妈平时照应的情。 叶澜刚迈出一步,一直守在院门口的护卫便伸了手:“若无少爷吩咐,还请嘉姨娘不要擅自离开院子。” 叶澜一哼,伸手拔出他腰间的剑,护卫只当她是弱女子,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动过,看着自己的配剑被人随意拔走,当下有些恼怒,面上仍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叶澜举剑。“要么让我出去,要么,你杀了我。”叶澜倒没有刻意吼,没有尊卑观念的她说出来的话更容易让人觉得大气,看她清冷的侧脸,护卫们有些没底。 “区区一个老仆子,嘉姨娘何必如此,不过偷了点东西,少爷仁慈,也不会罚的重的。”他们既奉命看着她,就不能轻易懈怠。 叶澜未理,提着刀强闯,护卫们一碰不得二拽不得,随时还有被对方伤到的可能,一来二去竟是拦不住。 叶澜道:“不过容我去瞧瞧我家院子的人是不是真的偷东西了,你们少爷仁慈,也不会重罚你们的。”说完快走变成了小跑,小玲被叶澜刚才的气势吓的一愣一愣的,看叶澜跑,立马跑的比叶澜还快。 护卫们辱了主子的命令,也只得跟着去领罚了,各自心里还在暗暗感叹,这嘉姨娘是真的好看,那一声冷笑,笑的他们肠子都乱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给少爷当丫鬟 凌府嫡长子凌宋少爷的墨香院和叶澜所住的平院分别在凌府的最东边和最西边,因此叶澜跑到墨香院门口的时候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养的的伤处又在隐隐作痛,她下意识用手捂着腰,见院里没什么动静,料想起事的人还没过来,当下有些着急,他们要是半路上碰见凌宋了可怎么办? 叶澜整愁该去哪里找,就听到小玲小声道:“三小姐,他们过来了!”叶澜抬头果然看见一行人押着赵妈妈一边骂一边走过来。那赵妈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别人骂一句,她还十句。叶澜不由笑,也不是好欺负的嘛! “小玲你忙你的去,今后若有所求,本小姐必然在所不辞。”叶澜话说的认真,小玲向来惧她,愣了好一会儿,撒腿跑了。叶澜放下扶在腰间的手,含笑走到一众人面前。赵妈妈最小看见她,忙申冤,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叶澜撇嘴道:“出息呢?” 丢东西的主人小布虽然并不将童嘉这个不受宠的小妾放在眼里,但见童嘉这样鄙视赵妈妈,忙顺话道:“嘉姨娘都不信你,你这个老不休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澜只当这人是空气,只对赵妈妈道:“一大清早你都干嘛去了,仔细给我交代!”赵妈妈有些云里雾里,她家这位被禁足的小姐难道不是强闯出来救她的么?怎是这般不善的语气?眼下也容不得她细思量,忙将自己一上午的行程都道出来。 前面倒是没什么,岔子就出在她无意间听到墨语院的奕二爷提到什么东宫宴,她一时好奇就跟着听了几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墨语院门口。少爷院里的人跑去墨语院当然不好,何况她还是不受宠的小妾屋里的人,房里寻思赶快院离,却被丢了东西了找了半天找不到的小布拦住了去路。 又是东宫宴,看来挺重要的事啊,大家都在议论。 待赵妈妈说完,却看一家主子皱了眉,忙又磕头喊冤枉,求主子一定要信她救她。也终于让叶澜意识过来,自己重点关注错了。 小布看童嘉没什么反应,忙出声想表示一下自己的立场,。“嘉——”赵妈妈所言已经很明确,哪里需要别人再说什么,小布嘴里刚出一个音节,叶澜立即喝了一句。“闭嘴。”小布心一颤大气不敢出一个。她其实并不将这个不受宠的小妾放在眼里的,只是她,刚才那表情那声音,太可怕了。 叶澜喝完继续看向赵妈妈。“你去墨语院里可曾碰见什么人?” 赵妈妈细思量了下。“小姐,老奴一路上碰见了几个墨语院的护卫,还有少夫人屋里的小玲。”叶澜点头。“这不就得了,小布,你回头找赵妈妈看见的这些人问问,同你丢东西的时间卡卡,瞧瞧赵妈妈这圆滚滚的身子能不能有机会偷你的东西,对了,你丢了什么?” 叶澜说的有理有据,她不好反驳,只老实回答。“是——是上个月的二两月钱。”于她来说可是性命犹关的东西。 “我知你丢了东西心焦,可也不能随意冤枉了,况且你墨语院又不是没有主子,何故事事跑来烦少爷,这二两银子于你事大,于你家少爷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这样胡闹一通,别说你那二两银子找不到了,少爷说不定还要记你主子不管事的罪过,那时候,你日子可就不好过了。”都跑到墨香院来了,吵了那位祖宗也不太好,叶澜左右寻思一下,还是劝回去比较好,反正她们妄自来找凌宋确实这个很不妥当的做法。 叶澜这一番话,大家都听的清楚,即使小布还站着没懂,其他押着赵妈妈的人都放了手!小布一看帮手们都退却,忙道:“多谢嘉姨娘提点,小布今天实在是得罪赵妈妈的,奴婢没见过世面,看不得嘉姨娘这般真切,还望——还望嘉姨娘不要计较。” 就喜欢你们这样听话的样子,叶澜笑道:“我左右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小妾,能有什么同你计较的?” 似自卑的话听起来却不是自卑的意思,小布跪下磕个头,一脸担忧的走了。叶澜含笑目送他们走远,忙回头问赵妈妈:“说说,你都听到什么了?” 这一回头,余光仿佛看到那边墙角似乎站了几个人,叶澜再次抬头,那两个人已经走过来,一是凌府的少爷,一是凌府的少夫人。 书上说凌家少爷长的像快玉,浑身上下都透着温润,人不仅长得一等一的英俊潇洒,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府中上下除了平院一众人没有对这个少爷不满的。 初初看见凌宋叶澜并不晓得眼前这个颇有高富帅风范的男子就是童蕊的男主,看见童蕊和他并排站着方才反应过来。她拦下赵妈妈的地方离墨香院挺远的,竟还是惊到了院里头的主子。且这主子还挺喜欢看戏! 凌宋未出七步,叶澜忙小跑上前迎着二人跪下。“妾身未经少爷允许擅出平院,请少爷降罪!” 凌宋向来没有偷听的嗜好,远远看见自己院子前头乱糟糟的正想过去看个究竟,便被童嘉那一声‘闭嘴’喝的停住了脚步。“这是你那姐姐?果然泼辣!”说完变拉着童蕊往旁边树下隐了隐,他倒想看看热闹。 从劝退那些人到低眉顺眼的跪倒他面前,他也没瞧出这童嘉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回头想想她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能看出人家变了还是没变呢? “你跑出来帮本少爷解决了麻烦,本少爷哪里好意思罚你,原先只听闻童家三小姐长得美,没想到嘴也厉害的紧。”长得是美呀,美到他随便见个人都要被夸艳福不浅。 童嘉虽为凌宋的妾,除了上次挨板子,别的倒是没什么交情,眼前凌宋故意说话阴她多半还是为了旁边的娇妻,叶澜哪里犯得着和他气恼,只贱贱道:“少爷如此取笑贱妾,可叫贱妾如何是好。在平院思过这些日子妾身也将这些日子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几遍。自觉愧对少夫人一直以来的礼让宽容,若不予以贱妾严惩,实在叫贱妾无地自容。” 童蕊看着有一下没一下抹着眼泪的童嘉有些分不清真假,这般低贱的话不是她姐姐会说出来的,可眼前这个随意一个叹气的动作都叫人心声怜惜的美人儿不是她姐姐又是谁呢?童嘉与她皆姓童就决定了她们必须相互扶持,相互照应,若她姐妹事事计较岂不是叫人看童家的笑话!童蕊刚想开口告诉童嘉她不怪她,却被凌宋先一步说话了。 “少夫人处处护着你,本少爷也没什么好说了,可今日你自己前来请罚,本少爷不罚却是不对了。”童蕊一直扯他的衣服,他却不理,反正他不需要什么小妾,也不稀罕什么绝世美人,今日他罚定了。“你且说说,希望本少爷怎么罚你?” 本以为面对事事不愿意与她计较和总一副事不关已的凌宋,她挣扎半天的结果最多事解了禁足,没想到凌宋竟不顾童蕊的反应铁了心要罚她,还把怎么罚的问题抛给了她。意外收获呀,想着凌宋那怎么说怎么应的脾气,叶澜都有些兴奋。“一纸休书,逐出凌府。”你让我说,我就往最重的说,就怕你不实行。 童蕊终于放弃劝说凌宋,上前两童嘉扶起。“姐姐,你莫不是前些天烧坏脑子了,胡说什么!”她们这样嫁出去的女人,净身出户了,娘家人讲理让回家还行,若是娘家人不管,可就是死路一条啊! 叶澜没有拒绝童蕊的搀扶,目光时不时看向凌宋,等着他的决断。这样不要命惩罚是她自己提的,他若应了,他刚关系缓和的娘子定然不愿意,他若不应,倒显得他舍不得了。这女人,果然难缠,以后还是离远点为好。 “少爷想好没有?”叶澜开始催了。 凌宋不以为意的笑笑。“本少爷只应你第一句,应不了第二句,凌家与童家素来交好,本少爷自不会亏待童家人,三小姐执意成全本少爷与少夫人双宿双栖,本少爷也不好推辞,墨香院里正缺个洗脚丫头,本少爷瞧着挺适合三小姐。”说着安抚的看一眼童蕊,继续道:“当然,三小姐不愿意的话,继续在平院住着也是无妨的,凌府养你三口人也不费什么劲。” 给他当洗脚丫鬟?莫非他觊觎她美色?不用吧,童嘉都嫁给他一年多了,他平院都没去过呢。那又是为什么,他屋里真缺个洗脚丫头?也不可能。叶澜想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他凌少爷觉得,给他洗脚这回事,如花似玉的娇小姐干不出来。要是原来的童嘉也确然干不出来的,可她是叶澜啊,能屈能伸的叶澜啊!“少爷既然发话,贱婢怎敢不领罚!”给高富帅洗脚,她巴不得呢?不过话说——“那月钱怎么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脑抽了 作为小说的男主,叶澜一直很喜欢凌宋这个角色,现在应该说是这个人了,长得帅又有钱不说,还不好色,可不是绝种好男人么?后来当凌宋让她还领姨娘的月钱时,叶澜更觉得这凌宋真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好人,忍不住夸了句童蕊真是好福气。她没觉得什么,童蕊却觉得怪异,她两姐妹虽有妻妾之分,归根结底却都是凌宋的女人,她怎么把自己说成了局外人。她不如童嘉会说话,半天组织好语言,她姐姐已经告辞了。 凌宋眯着眼看着想蹦不敢蹦的童嘉悠然离去,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却又想不到被算计了哪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童嘉应该是为可以天天帮她洗脚而高兴,不屑的笑笑,这女人还是近不得。 注意力转移到童蕊身上,才发现她竟一直看着他,不由牵住她的手问:“我并不需要什么妾室,你是知道的。”搓搓她冰凉的小手。“别多想了,她比你有心眼多了。” 童蕊搞不懂童嘉到底想干什么,不敢乱管,便想着自己是凌府的少夫人,今后凡事护着她点就行了。“你不是帮陪我给家里写封信,走吧。” 童蕊不同他计较,凌宋当然高兴,两个人牵着手进了院子。 脱离凌宋二人视线的叶澜立即蹦起来,今天真是心想事成啊,赵妈妈也挺高兴,赞道:“小姐你这法子想的好,天天守在少爷身边,少爷再不怎么喜欢四小姐也难逃您这个美人关了。”叶澜嘿嘿一笑,对赵妈妈的想法表示无语,凌宋是童蕊的,她绝不觊觎。 叶澜嘚瑟着,正巧看到桥下冻得结实的冰面,心念一动,对赵妈妈道:“赵妈妈,看我给你跳舞。”说完提着衣服往桥下跑,赵妈妈还没来得及表示反对,叶澜已经开始试着在冰面上走。她妈妈总说她小时候湖底的冰总是结的厚实,她还不信,现在可是眼见为实了。她在赵妈妈心惊胆战的呼唤下尝试着走两圈,脱了两件御寒衣,故意朝赵妈妈鞠了一躬道:“请欣赏舞蹈孔雀湖。” 在现代的时候她学过里面舞蹈,后来因为忙于学业就放下了,后来看过杨姐姐的孔雀觉得特美,又逮过来学了几天,可惜先天条件不太好,跳起来总不好看。现在先天条件可是绰绰有余了,童嘉不仅婀娜多姿还有良好的舞蹈底子,跳起孔雀舞来绝对不丑。 她伸手把头上唯一一根绳解下来,任头发飘散着,简单舒展了下腿脚便有模有样的跳起来,由于驾驭不了冰面,她基本上都是选了不用走动的动作。赵妈妈喊了一阵也不喊了,现在不远处看着瞬间变成高傲的孔雀的叶澜,竟也不免小小的震撼。 一只简单的玉手化成的孔雀,在湖面上时而低头凝视,时而仰头飞舞,竟叫人觉得这萧条冬日美的不仍眨眼。温和的阳光下,清冷的北风中,飞舞着一直绝美的孔雀公主。 叶澜跳的小心翼翼,注意力高度集中,虽然跳舞只是一时之兴,她也不想摔跤。可偏偏这是叫他瞧见了后面那座桥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影子。“啊——”毫无疑问,她摔了。赵妈妈反应但是快,拍了下大腿就过来扶,谁知她刚踩上冰面就‘轰隆’一声坐了下去,吓得叶澜魂都要飞了,要是把冰面砸烂了就完了。 叶澜第一时间冷静下来,慢慢爬起来,站到岸上才去扶赵妈妈,闹出这样的笑话,赵妈妈哪能不抱怨,叶澜懒得理她,只暗暗叫她看看现在那边的人是谁,可赵妈妈望了一圈也没看到个人影,叶澜才敢回头,果然那座桥上根本什么也没有,难道她刚才眼花了?不可能,应当是他们跑得快。这般见不得人,指不定是些什么人呢。 无论如何,先远离是非之地,真是鬼地方,平时一个人影都难见,她有点动作就有人了,还一转眼就不见了,叶澜诽谤着,脚下越走越快。 赵妈妈跟着叶澜走几步,对刚才的事抱怨一大通,说累了才停下来,可又想起东宫宴的事,忙道:“小姐,听那奕二爷说明日东宫宴,童家的少爷们也会去呢!” 童家的少爷们便是童嘉的兄弟,叶澜听到这话不知不觉慢下脚步来。“这同你有什么关系?”一般嫁出去的姑娘极少与娘家有联系,这赵妈妈又在打什么主意? “回小姐,明日四小姐与姑爷同去,小玲必然也跟着,奴婢是想着能不能有机会给家里送点东西,您看奴婢随您嫁到凌府一年多,连府门都出不了,更别提给家里捎封信了。” “什么,一年没出过府?”这凌府虽大,待一年也是个闷笼子啊。而且她似乎有点印象,童家二位小姐嫁到凌府后,三日后回门只有童家的嫡小姐童蕊。 妾室地位低下,还真是低下啊。“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也是丫鬟,也用不着你们照顾,我找机会求求那凌少爷,过两天便放你们回家过年吧!”是挺喜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的,可耽误人家回家跟家人团圆就不好了。想到团圆,叶澜的心情一下又低落了很多,她要去找谁团圆呢?也不知道她原来那副躯壳是是不是宿着童嘉的灵魂,也不知道童嘉会不会帮她孝敬父母。 自家小姐一片心意,赵妈妈自然高兴千恩万谢后想起来小荣是个孤儿童嘉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说让她‘们’回家过年,赵妈妈心里嘀咕了下也没放在心上。屁股有些疼,不由又想起刚才的糗事,忍不住又开始抱怨。 从前叶澜总觉的自己母亲最是啰嗦,她一句话说的不对,她都要翻不来调过去说好几遍。眼前的赵妈妈更厉害了,这话一说起来根本不带停的,边喊着腰疼边抱怨,叶澜自己闯的祸,腰杆也硬不起来,只能不断的加快脚步,赵妈妈这么胖稍微走快点他就喘不过来气,看她还说不说。 叶澜的方法果然有用,很快就把赵妈妈远远甩后面去了,年轻好啊,同样摔了一跤,她依然可以走的虎虎生风,赵妈妈却不行。 从自家小姐举着剑强闯出平院小荣就在门口站着,她家小姐脾气不太好她最是清楚,既然叫她别出门,她当然不敢乱走。可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心里又是害怕,她主子的命运便是她的命运啊。 担忧了半天的小荣看见只穿着单衣匆匆走来的叶澜的时候,心一下凉了,这大冬天衣服都不让穿了么?“小姐!”小荣呜咽一声迎了上去。 叶澜被小荣这一声呜咽吓一跳。“哭什么?”凌宋要休她的事不至于这么开就传到小荣耳朵里了吧。小荣镇定了下,吸了吸鼻子。“小姐,快进屋。”说着眼泪又哗哗下来了。 赵妈妈这时才赶上来。“小姐小姐,刚才衣服忘拿了。”赵妈妈这一声喊的及时,叶澜一下反应过来小荣满脸的心疼竟是以为她受了什么重罚了。 “那还不快回去拿?”叶澜皱着眉,也不回头看赵妈妈一眼。当童嘉还是童嘉的时候,赵妈妈在平院里被捧得高高的,这种事情哪轮得到她做,当即用眼神跟小荣交流,小荣很听话。“衣服丢哪里了?”说完便要走,却被叶澜一把住。“哎,我还有事麻烦你呢,你去什么?”小荣一愣,很是为难,赵妈妈只好黑了脸往回走。 叶澜倒是没注意赵妈妈变了的脸色,只对小荣道:“把你衣服借两套给我穿穿,你自己收拾一下跟我去庭香。” 小荣当即凌乱了,叶澜一边让她找衣服一边把事情的大概跟她简单说了,也没提什么‘一纸休书’的事情。小荣只以为是她想接近凌少爷,除了觉得自家小姐太能折腾也没别的想法,毕竟她也管不着。 叶澜既然答应了给凌少爷做洗脚丫头,便不打算再回平院住,至于小荣和赵妈妈,她便只能交给童蕊了。 同小荣交代好一切后,赵妈妈才慌慌张张的跑回来说叶澜扔在池塘边上的衣服不见了。叶澜这下确定了,她并未眼花,对面的桥上确实有人,只是有些远,她又只是瞄了一眼,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希望只是凌府里的人吧,凌府里人人对她这个嘉姨娘敬而远之,她倒不怕什么。 叶澜不当回事,赵妈妈也懒得啰嗦,偷偷叫小荣帮她收拾好东西,自己一边休息去了。 叶澜中午饭都没吃,直接带着小荣和赵妈妈去庭香,童蕊却不在院里。叶澜惊于凌宋和童蕊感情竟然已经好到形影不离的地步,心里头觉得甜甜的,又巴望着两人出点什么矛盾。她喜欢虐恋,不喜欢宠文呢。 女主人不在,她只好把人交给小玲,自己独自去找管家报道了。这下好了,和凌宋解除了婚姻关系,今后她若是寻到了生存之道,就可以随时随地离开童府了。想想都觉得好激动啊。 凌宋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叶澜跑去找刘管家报道的时候,刘管家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只若有若无的叹了几口气,把叶澜交给了墨香院里的管事嬷嬷。这管事嬷嬷看见叶澜,那眼睛简直要翻到天上,却深知这女人的泼辣,更重要的是这女人的妹妹还是少夫人,便也客客气气的安排了事情。 叶澜听完头都大了,哪里是洗脚丫头,分明是一条龙服务,就差陪睡了。这墨香院别的丫鬟们都回家过年了么? 女汉子能屈能伸,凌宋摆明了叫她知难而退。不好意思,她还不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听了管事嬷嬷一下午的训导,叶澜再被派去墨香院的时候已经是哈欠连天,她从小厨房把茶水泡好准备去把正厅已经冷却的水换掉前特意擦了擦眼泪。 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又小心翼翼的把托盘放在上席的茶几上,抬头才发现屋里根本一个人没有。大晚上还跟童蕊粘在一起?叶澜换好茶一改刚才谨慎小心的姿态,单手拎着托盘,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却听到一声清咳,她忙改成双手拿托盘,低头弯腰才转身。 “少爷,旧茶换过了,请慢用。”她故作胆怯道。 对方浅浅一笑,竟不是凌宋的声音,叶澜还没想到办法补救,便又听到一个脚步声慢慢从内室走出来,叶澜偷偷抬头瞄一眼,只见眼前是个身着绯色华府的年轻男子,面相要比凌宋刚硬许多,浑身上下贵气外露。此刻他正扭头同内室走出来的人道:“凌少,你府上奇怪的人真多,有冰面上跳舞的,还有乱认主人的。” 冰面上跳舞? 叶澜面部肌肉不自觉的跳了跳,忙跪下。“奴奴奴婢无意冒犯公子,还请公子大人大量绕了奴婢。” 对于刚才调笑的语气,凌宋只予以没表情的勾了勾唇角,冷冷对叶澜说了一个“滚”字。叶澜也不含糊,连忙起身跑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不容易精分一回跳个舞被人看见了,还不是府里的人,关键还分分钟传到凌宋耳朵里了。 凌大少爷,奴家真的不是在乱勾引啊! 叶澜再也不敢往正厅瞧一眼,犹豫了下去了小厨房,一番打听才知道他刚才看到的那位阳光少年乃是朝中官位与凌老爷不相上下的某位将领的儿子。年方二八,名曰姬云城。 瞧瞧人家将军的儿子,多英气,怎么那凌宋就略显娘炮呢?可又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还是凌宋看起来比较顺眼。明明冷冷的,还偏要挂这点笑意,怎么看都想不怀好意的坏孩子,可就是坏孩子比较惹人爱啊。 那姬云城见天黑了许久,赶忙同凌宋告辞,凌宋颇给面子一直送他到门外,叶澜作为内屋的丫鬟,当然也要跟着凌少爷送,便听着姬云城前前后后又说了三遍关于冰面上跳舞的事情,听得叶澜恨不得上前挠他脑袋。自然,他提一次,凌宋的表情就冷上三分,人姬云城完全继承了军人不拘小节的优良传统,凌少爷不高兴,他愣就看不出来。终于要在他说第四次的时候,叶澜终于不淡定了。“这大冬天的冷的紧,姬公子莫不是看错了吧,谁脑子有病跑冰面上跳舞,再说,冰面上那么滑,怎么可能跳舞呢,你一定看错了看错了。”说完还配合的笑笑。 姬云城一琢磨。“奇就奇在这里啊,本少爷最多见过有些顽皮孩童爱在冰面上玩耍,还没见过跳舞的,凌少你是没看到,可真好看呀,那美的,像只小鸟似得。” 小鸟!难道不是孔雀么? “说不定——”叶澜想方设法要堵,却被凌宋冷冷的扫一眼,忙禁声,她扔在池边的衣服没了,说不定这姬云城已经第一时间给凌宋看了,凌宋也知道是她干的好事了。 姬云城又仔细回想了下。“本少爷本来以为是仙女的,谁知那仙女跳着跳着突然就摔了,摔完就跑了,竟不是飞走了。” 叶澜满脸黑线。 姬云城继续啰嗦,却没人再搭理他,自觉无趣,看见自己家马车,忙转身与凌少告别,顺便表明东宫宴后还要来请教凌宋学业,凌宋冷冷点头。姬云城却颇为高兴,哈哈一笑,在下人的簇拥下,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慢慢启动离去,叶澜便打定主意,装傻,死不承认。 目送走姬云城,凌宋果然将视线转到了叶澜身上,叶澜从一脸无辜,到心虚,最后跪下。“少爷请罚。” 看凌宋那张冷的堪比十月飞雪的脸,叶澜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这次是真的惹到凌宋了,从小说里面的字面形容,并不能让她彻底的了解凌宋这个人,也不知道这样惹到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跪了,解释了,也认错了。凌宋却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一群人簇拥着他走,叶澜不明所以,以为他是想回去再说,谁知她刚动一下腿,凌宋的脚步立即停下来。“本少爷叫你起来了?”叶澜连忙认错,凌宋在她的认错声中,进府关门。 就让她在这里跪着?叶澜懵了,这么冷的天,光站在外面已是冻的浑身哆嗦,这样跪着,岂不是要她命? 因为是男主,她对凌宋的印象一直很好,可是她忽略了她不是女主更不是置身事外的读者,上次雪夜,童嘉或许已经死了,她借尸还魂,眼前又要面对一次死亡,中间不过才隔了半个多月。兴许除了了女主童蕊,别人的生命在他凌宋眼里就这么廉价么?原来小说里所谓的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是那么可怕。 从童嘉到她,纵然有错,却是罪不至死的,他总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处罚,丝毫不在意这样的处罚会不会要人的命。因为对他来说,收到一个下人的死讯只是这样的反应。“死啦?处理了吧!”心情好的时候也许还会叫人照应一下死者的家人,然后死者的家人还会对他感恩戴德? 叶澜闭上眼睛不想继续想下去,呼吸都变的紊乱起来,她该怎么办,违背命令会面临更重的处罚,可顺应他就要在这里等死么?她的命运不该是这样的。 抬头看向前面清冷的路面,任何凛冽的寒风像一把把锋刃一道一道刮着她的脸颊。逃么?她对这是世界一无所知,她该逃去哪里?不能,那也许只会让她更快走向死亡。 眼前唯一的办法只有等着童蕊收到消息,念及姐妹情谊前来救她了。她若不来,她便逃走,今后是生是死与旁人再无瓜葛。 她一定会来的,叶澜努力不去想上次雪夜,童嘉是在怎么的情况下香消玉殒的。 童蕊果然来了,午夜的寒风中,叶澜早已不能直挺挺的跪着,整个人几乎是瘫软在地上,意识模糊中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抬头眼睛被火热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妈妈——”好想妈妈,如果妈妈在一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年少的童蕊在过去的十五年里一直活的规中规矩,在家不违背父亲,并被教育出嫁不违背丈夫。她今天却违背了,即使她刚嫁进凌府的时候,经常惹的凌宋生气,也从未见过他像今天这样气过。童嘉不过是贪玩,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何以这般生气。 半月前的那次,她惹他生气,为了讨好他而不顾自己姐姐的生死,好在童嘉福大命大活下来了。而这次她却不能坐视不理,童嘉的改变她看的很清楚,再叫她看着童嘉去死,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大门打开那一刻,听到童嘉那一声低低的叫声,倔强的她瞬间落了泪,受委屈的时候,她也总是想自己的母亲,母亲总是珍宝一般抱着她哄着她。 童蕊抱着童嘉落了会儿泪,才被小玲提醒眼前最紧要的是把人扶进去。童蕊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裹在童嘉身上,轻道:“送墨香院去吧。”现在带她去庭香的话,便是表示童嘉的屈服了,她心里是想童嘉赢的,她私心里也想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已经恢复意识的叶澜紧紧握着童蕊的手。“今日的恩情,我必没齿难忘。” 童蕊伸手理了理童嘉凌乱的头发。“从嫁进凌府,你我姐妹的命运便是连在一起的,姐姐何必说这样的话。” 叶澜看着深夜了,童蕊那种被冻的发白的小脸,轻扯出一丝笑意。“快回去吧。” 童蕊又握住她的手。“少爷生气兴许另有原因,姐姐今后万事当心。” 叶澜皱眉点头,童蕊忙吩咐下人赶快送叶澜回去,叶澜想好好想想那凌少爷到底是哪里看她不顺眼,却只感觉膝盖刺骨的痛,只能一直弯着,不敢伸直。 长这大,跌跌撞撞是常有,可哪里受过这样的苦,看着自己僵硬的膝盖,叶澜都忍不住哭鼻子,要给她妈妈看见她这个样子,肯定心疼死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权少不好惹 童蕊派来的人只将叶澜送到墨香院门口,耐心安慰了叶澜几句便回去了。高冷的黑夜里,北风呼呼刮着,一刻也不舍不得停息。叶澜扶着院门咬唇看向早已熄灯就寝凌宋的房间,这个随便一句话就能要她命的人,她还要低声下气伺候他。 她不想踏进这个院子半步,一点也不想,可是还有选择么?回去继续当什么小妾,一辈子等着丈夫的垂怜? 顺从是她唯一能保全自己的办法,放下扶着院门的手,她步履艰难的往院里走。她是墨香院里唯一的丫鬟,被安排睡在凌宋卧室的外面,被称为外室。从手放上房门那一刻开始,叶澜的精神立即进入高度紧张状态。好不容易盼到童蕊出面就她,别下一刻又把小命给丢了。 成功走到属于她的小床边,终于松了口气,幸好她事先进来熟悉了一下,不然怎么找得到地方啊。摸到床,她也没心情管别的,脱了鞋和童蕊裹在她身上的披风直接拽开被子钻进去。冰冷的被窝盖在下半身被冻几乎没有知觉的叶澜身上,心里又是说不出的酸楚,生存怎么会这么难么? 她冷,屋里却是温暖的,抱着被子颤了半个多时辰,身上总算有了温度,便也沉沉睡了过去。只是到清晨被凌宋起床的声音惊醒,她前后也就才睡了一个半时辰,忙爬起来去凌宋床边候着,心里又是一阵苦楚,丫鬟的日子真不好过。 凌宋这一夜睡得似乎并不安稳,一早起来面上竟带着浓浓的倦意,看他皱眉,叶澜更是腿软,“少爷睡得不好,可是被奴婢吵着了?不然,奴婢还是搬到后院去住吧。” 凌宋等半天未见她有半分给他穿衣服的意思,便只好自己动手。叶澜看他不理,也再不敢多说半个字,便只在床边跪着。凌宋洗漱好回头看见叶澜仍跪在哪里。“你还没跪够?” 叶澜忐忑许久终于听到凌宋发话,忙爬起来,想小跑过去给凌宋开门,可腿却不听使唤,两步一走东倒西歪,差点摔倒。她竟这才察觉到双腿麻木,尤其膝盖处疼痛难忍,凌宋开了门正和下人交代下午去东宫宴的事情,想必马上就去过去陪童蕊吃饭了,叶澜忙往屏风后面躲躲,小心将裤管卷起,眼眶又是不争气的红了。不过跪了半夜,膝盖竟然冻成了这个样子,幸好只是半夜,要是一夜下来,这膝盖是不是该烂了? “本少爷没将你冻死在门口已是慈心了,还值得你这般委屈?”凌宋却不知何时回到内屋,看叶澜可怜巴巴的吹着腿上的伤口,竟还凑上前看了看。 叶澜被他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一大跳,忙放下衣服,刚想跪下想到自己的伤口又是不忍,这得恭恭敬敬的站着。凌宋看她的样子,却说不出劝她回去的话来,只道:“下午去东宫,你这张脸该好好处理一下,莫要太过张扬。” 叶澜猛地抬头,她也要去东宫?明明琢磨了好久都没想到法子求凌宋带她,没想到凌宋竟主动要带她,穿越女就是穿越女,只有上天恩泽啊。“是,少爷。” 凌宋看那张哭丧的脸立即换成了笑脸,绝色的五官衬着一双明艳的双眼。“呵!”轻蔑的笑声。“以你的姿色在东宫说不定有番作为。”说着上前一步,单手托住叶澜的下巴,脸上笑意浅浅,眸色却深的不见底。“今日若有哪个贵人看上你,本少爷今日便让你飞黄腾达去,回头飞上枝头当凤凰,可别忘了本少爷今日的恩情。”叶澜看着他的眼,有些不明白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为何要把自己藏的这样深? “少爷恩惠,奴婢瑾记于心。”原来是打算拿她去讨好人,如今的童嘉于他来说,也就只有这样的用处了。“奴婢斗胆,不知少爷的休书何时兑现。” 凌宋皱眉,拿开掐着叶澜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丢在叶澜脸上,转身便走。“你若是悔了,我仍认你为妾。” 叶澜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捡起落在地上的那张可以象征着她回归自由的纸,心里没有激动,也没有失落,前路崎岖,所谓的自由,在有没任何依仗之下算什么自由呢? 叶澜要随凌宋去东宫宴是今天太子主办的宴会,这东宫太子可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子,真龙之子,身份是尊贵的很,老天却不给面子,午饭没过,便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 凌宋去陪媳妇,叶澜便在小厨房同几个老妈妈一处聊天,顺道烤烤火,身子暖和了,腿上的伤看上去便也没那么难看,只是这热了怎么就这么痒了,她想挠两下,但看那雪白的皮肤实在下不去手,咬咬牙,忍了。 下午凌宋发话出发的时候,叶澜还在小厨房里窝着,闻言赶紧跑回去换了件小厮的衣服,又把刘海剪成斜的,放下来正好挡住半边脸,眉毛再画粗一点,整张脸看上去出去肤色好些,也别无长处了。凌宋同童蕊携手在门口看见叶澜便便扭扭跑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愣,凌宋‘哼’了一声,却听不出来情绪。童蕊深知童嘉这张脸是多么容易惹人侧目,理解她只是不想张扬,当下觉得自己姐姐现在做事真是越来越有分寸了,脸上不由笑开了。 凌宋不多说,优先扶着童蕊上马车,叶澜跑过来正好看见一个小厮趴在地上,然后童蕊竟是踩着小厮的背爬上马车的。随即有种不好的预感,目光一转,果然前面凌宋的马车旁边除了坐在马车上的车夫一个小厮都没有。凌宋回头两步,她忙跑过去学着刚在那个小厮的样子趴在地上,给凌少爷当板凳。 凌少爷也丝毫不含糊,一脚踩在她背上,叶澜咬着牙坚持着,只是凌宋的脚一拿开她就再也支撑不住歪倒在地,一时间竟感觉到双膝热流滚滚。刚受了一夜的罪,哪里能收的了他一个大男人的踩踏,竟是一点怜香惜玉之情都没有,当真是快石头。 叶澜这一埋怨,凌少爷已经吩咐出发,叶澜忙爬起来跳上马车,车轮开始滚动时,她已在车夫旁边稳稳坐定,五脏六腑都要废了,她还能这般迅速的爬上来,真是——真是动若脱兔啊。 马车刚行没多久,车夫见叶澜仍在自己旁边坐着,嘉姨娘由主变奴凌府上下早已传遍,为免被牵连,只好劝道:“嘉姨娘若再不进去伺候少爷,怕是又要被罚了。” 原来她还要进去伺候凌宋,叶澜一个机灵,忙连滚带爬进了马车,只见凌宋正倚着车壁闭目养神,正好被叶澜进来时过于做作的动作惊到,缓缓睁开眼睛。叶澜怔怔看着凌宋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一颗心从上跳两下下跳两下,终于落了回去。 叶澜一直保持半趴的姿势不敢再动一下,也无暇去管双膝出黏黏糊糊明显是流血了,只愿这位凌少爷赶紧熟睡吧,睡的越深越好。凌宋果然如她所愿再没睁开眼睛,可每次当她稍微动一下想舒缓僵硬的半边身子,他就开始皱眉,一来二去她哪里还敢动,从凌府到东宫可是两个时辰的路程,是以他们不剩软轿而剩马车,两个时辰下来,痛处钻心,半身僵硬,这才叫生不如死。 是以在里东宫还有十里地的时候,凌少爷和凌少夫人都下了马车准备步行到东宫门口以示对皇室的尊敬的时候,她还马车上龇牙列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再不敢轻言生死 屠刀落下来的那一刻,叶澜想的不是能不能回到现代,而是觉得死亡或许的最好的选择,不用被奴役,不用被侮辱,更不用与父母远隔百年,思念不止,却丝毫联系不了。闭上眼,她选择勇敢面对死亡。 “慢着!”一个铿锵有力的出来,举起的屠刀随之停滞在叶澜头上,叶澜脑中一片空白。那个有力的声音又起,带着玩味。“竟是个女子。”周围的窃窃私语突然停住,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这边看过来,叶澜抿唇睁开眼,下意识看向凌宋。凌宋也在看着她,是如陌生人一般打量的目光,叶澜唇更抿的死紧。她这条命虽贱,到底是属于凌家的,他何以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 叶澜收回目光,无奈的低下头。有了凌宋的万般刁难在前,她如何不懂在这东宫正殿里全京城的贵族子弟里面,她的命是一根草芥都不如。她自然知道要千万小心谨慎,万不能轻易掉了脑袋。 不过是帮人捡了下拐杖,坐在最主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就说她冒犯堂堂王爷,当即就叫她以死谢罪,她脑中一片空白,求助的看向面前那个白衣翩翩却不良于行的男子。他却低头不语,像在隐忍着什么全身都在发抖。 原来是她帮助了太子不喜欢的人,那位所谓身份尊贵的尔等不可仰视的太子爷这是在拿她羞辱这个人。 从着人将她拿下到命令她自绝谢罪,凌宋别说一句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童蕊在女席,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她这次恐怕—— “殿下可记得,云城方才提到凌府里会在冰面上跳舞的女子,便是眼前这位!”凌宋的声音不急不缓,凤目玩味的扫过卑微的跪在众人打量目光里的叶澜。像是不知道此人刚才命悬一线,若不是头发在侍卫的牵扯下散乱开来引起了太子的注意,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有姬云城这张大嘴巴,在场的人多半知道了凌府有个能在冰面上起舞的女子,凌家少主子这一开口,众人纷纷向叶澜投诉怀疑的目光。凌宋此言一出,太子立即挥手让围着叶澜的侍卫散开,笑道:“既是擅舞者,今日你便舞上一曲助兴,若舞的好,本王今日便饶你不死。” 这个舞女多的像外面飞舞的雪花一般的时代,头一次听说有能在冰面上起舞的,众人都来了兴趣,都不再是刚才叶澜命悬一线时的漠然,都投过来期待的目光。 叶澜心内五味杂陈,昨日因那一舞被罚跪了半夜,令她后悔不已,今日那一舞竟又救了她的小命,真是世事难料啊! “贱婢谢殿下——不杀之恩。”本来身体已是临近崩溃边缘,又被刚才那一吓,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结结巴巴谢了想要她命的罪魁祸首,咬着牙想站起来,试了两三次却是徒劳。周围一阵哄笑,其中有个声音道:“我还道这奴才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见一句求饶甚有些血性,原是被吓傻了。”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太子似乎也觉得很有趣,道:“今日能不能活着出东宫,看你自己的了。” 叶澜忙给太子磕头,不敢言语,只深呼吸,拼着一股劲爬起来,却又立即道长另一边,这时两天血淋淋的膝盖暴露在众人面前,这样的惨状不知道哪里点到了这个权贵的笑点,又是一阵哄笑,此刻的叶澜就像杂耍团里的猴子,越是自虐越是能引得别人的哄堂大笑,她还非常需要这样的笑声,能救得了她的命。 忽然,挣扎几次都不能稳稳站好的叶澜面前多了只手,这只手骨节明晰,白嫩的像只女人的手。叶澜看了眼这个导致她惨状的罪魁祸首,选择的避开。那只手在空中悬了会儿,默默的收了回去。明显感觉到自那白衣男子伸手的那一刻那个坐在高位上的太子瞬间阴了脸,也许那白衣男子是有了计较才跟她伸手的,她却不愿与他再有牵扯。看到他的避让,太子果然满意,笑道:“二哥,叫你发回慈心倒是不易,刚才本王要杀她时也未见你皱下眉头,这下可好,看见人家腿伤了,戳你痛处了?想起来扶人一把?倒是惺惺相惜的很,哈哈哈——” 东宫宴上那场闹剧终止于叶澜晕死的大堂上,太子杨修不知何来的慈悲之心,以及着人喊了太医,并命下人扶叶澜去堂下休息,到底太过微不足道,叶澜一离开,迅速有人出来调节气氛,刚才那档子事便也很快被大家抛之脑后。 两个下人将叶澜送到最低等的客房后便走了,叶澜哪里指望真会有太医来给她看病,简单将腿上的伤口包扎了,简单休息一下稍微恢复了点体力,连忙出了东宫,看见凌宋的马车二话不说钻上去,车夫看她狼狈的样子吓一大跳,忙问是不是凌宋出了什么事。叶澜不理他,看见马车的毯子刚想拿过来盖,扯一半又放回去,往墙角缩了缩,对车夫道:“少爷没事,是我冲撞了太子殿下。”叹了口气。“倒是没太追究,我也不晓得会不会连累少爷。”看他不在意的样子,应该不会被牵连到吧。 车夫惊了一会儿道:“老爷镇守边关多年,方有我越朝毫无后顾之忧,就是当今圣上也要卖凌家几分面子,太子殿下应该也不会随意怪罪少爷。” 叶澜‘嗯’了一声,没在说话。她只知道凌宋的父亲常年在外,却不知道竟是个将军,看车夫的口气,当还是个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此凌宋在太子前面说话也应该是有分量的,可是关键时候他选择了沉默。 叶澜突然苦笑摇头,不对呀,若不是凌宋提起冰面跳舞的人是她,那太子说不定还是不会放过她的,她还是应该感谢凌宋。 东宫之宴散后,凌宋和童蕊手牵着手走出来,听见脚步声,叶澜忙掀开车帘去看。昏暗的灯火下,童蕊正套着凌宋耳朵说女席上的趣事,凌宋听了微微皱眉。“今后可不能这般莽撞,我不在你身边,若是受了欺负可不好。” 童蕊听后咯咯地笑。“她们知我是凌府的媳妇,哪里敢欺负于我,你凌少爷在京城的威名可是不小。” 叶澜看着他小两口这样亲近,从原来的为他们高兴变成了羡慕。童蕊和凌宋隔着院子都能被他的威名照料,而她在凌宋面前都不能让他开一回金口,留住她的小命。 眼看那两个人走进,叶澜忙下了马车,站在旁边迎接,童蕊看见她忙过来握住她的手。“姐姐,听闻你在正殿受了惊吓,到底怎么回事。”凌宋只说童嘉受了惊吓,却不肯细说怎么回事,她只好来问当事人。 叶澜抽回被童蕊抓住的手,摇头。“没事,让妹妹担心了。” 双手间冰冷的触感仍在指间缭绕,童蕊忙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要给叶澜披上,叶澜后退拒绝。“很晚了,少爷少夫人快上车回府吧。” 童蕊才意识过来,道:“也是,这雪越下越大,还是赶紧回府要紧。”凌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旁边,强制性的帮她把披风系好,亲自将她扶上马车。叶澜一看凌宋将童蕊扶上了他的马车,意思很明显要和自己媳妇温存温存了。 叶澜哪里还敢上去,只跟在了马车旁边,小玲原地愣了会儿,忙跟在了另一边。这样的大风雪夜里,两个驾马车的,两个坐马车的,还有两个跟着马车跑。 叶澜腿脚不好,这马车的速度虽然不快,她却也跟不上,渐渐落在了后面,小玲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叶澜摔了好几次,一声不吭又爬起来继续走,终是不忍心,带着哭腔道:“小姐,三小姐身体羸弱,这样下去是要她的命啊!”她和叶澜都以为这是凌宋惩罚。 小玲的声音一落,马车立即被童蕊喝停,她被凌宋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下了马车,回头看见低着头拼命往前走,双腿却不太听使唤的叶澜低着头,看不见任何表情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坚持,对生命的坚持。 凌宋眯着眼看向那个黑暗中慢慢前进的黑影,叹了口气道:“她这又是何苦!” 童蕊本以为她上了凌宋的马车,童嘉肯定会上她的马车,有小玲照顾,她也放心,哪里会想到童嘉对凌宋的畏惧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凌宋没有发话,她竟就这样跟着马车走了一路。 刚想跑过去扶着童嘉走的童蕊听见凌宋的叹息转头看凌宋。“少爷几次三番用死亡吓她,她却没有半分退缩,少爷,姐姐这不是争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少爷也会生病 叶澜发现两辆马车都停下来等她的时候,有些发愣,以为自己耽误了行程又要挨罚,走到凌宋面前又要跪,被童蕊一把扶住。 童蕊道:“少爷有话同姐姐说,姐姐上车吧!” 她深谙转移注意力的重要性,一路上都在背书,背到《长恨歌》里头的‘梨花一枝春带雨’,想了好久也没想起下一句来,童蕊突然说凌宋有话要跟她说,脑袋更是短路,点点头,爬上了马车。 小玲搓着手看她,莫名其妙道:“三小姐这是被冻傻了吧。”童蕊扫她一眼,忙上前扶着自己主子上了后面的马车。凌宋也觉得童嘉是脑子被冻坏了,疑惑的回到马车上,果然看见她皱着眉头,嘴里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 梨花一枝春带雨? 听到这一句,凌宋有些意外。“含情凝睇谢君王?” 叶澜瞬间两眼放光。“含情凝睇谢君王,对对对,一别音容两渺茫——”叶澜突然意识过来和自己说话的人是凌宋,立即住了嘴,大气不敢出一个。 这才算正常,凌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看了眼终于恢复正常的叶澜。“说说,你这么拼命到底想要什么?” 叶澜沉默。一直是他想要她的命,怎么变成她拼命了? 凌宋想了想又道:“今日楚王殿下同要你了,这楚王殿下身份尊贵,却因为打娘胎里出来就不良于行,并不被皇室看重,而且脾气秉性又很是怪异,你跟了他,不见的就比呆在凌府好!” 叶澜继续沉默,她说过她看上那个什么差点弄死她的楚王了? 凌宋挑眉。“你这样沉默,是在跟本少爷置气?” “奴婢不敢。”她一味想忘记东宫的事情,他偏要提,偏要她一刻也不要忘了她刚从鬼门关走过来,让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随时随地的跟着她。 凌宋的声音有意提高。“那就回答本少爷的问题。” 叶澜咬唇。“不是奴婢不答,是奴婢不知该如何作答,奴婢的生死不过在少爷的一念间,有什么命可拼?又有什么命去要什么东西?至于楚王。”她顿了下,特意去回忆这个人,想到了只是那只白皙的手,那时候她多么想扑上去求他救她,却没有,因为她知道皇室的残酷。“奴婢不认识。” 凌宋无言以对,他有点相信童蕊所说的,童嘉不是在争宠,可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沉声道:“你若安心呆在平院,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叶澜一惊,抬头看见凌宋必备的揉着眉心,有点明白凌宋这一次两次严厉的惩罚只是想把她吓回去,他看不起她。 对凌宋的憎恨突然消失了许多,理智判断,凌宋多方便处事还是给童蕊面子的,他并不想要这个妾,却不能不要。 “奴婢斗胆问少爷一个问题。”叶澜抬起头含笑喊着凌宋。 凌宋闭着眼睛,眉头皱着,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喝了酒之后又受了风,有点不舒服。听了叶澜的话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难得正常相处,叶澜放松了许多。“从那把刀架到奴婢脖子上,少爷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救奴婢么?” 凌宋沉默许久,突然睁眼看了看叶澜。“你是想问本少爷对你可有情?” 叶澜一愣,她的潜台词是这个? 摇头,凌宋说:“没有。” 他说,没有。 她若死,是为冲撞楚王或者得罪太子而死,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不仅她,府里每一个下人在那种情况下他都不会开口,凌家不会因为一个下人去给别人留下任何口舌的机会。 难得凌宋心情不错,想同叶澜坐下来好好谈谈,可最后凌宋没问出自己想要的,叶澜也给自己添了堵,马车里凌宋精神有些过分的好,而叶澜脸色发白,使劲瞪着眼,却看不出丝毫神采来。可两个人就这样干瞪着眼,把气氛弄得略僵硬。 晚上的雪越下越大,车夫为了安全只得将马车越赶越慢,两个时辰的路生生拖到了两个半时辰,等到了凌府,别说身体不舒服的叶澜,就是凌宋和童蕊也萎靡不振,随意同下人交代几句,就安排各自回院休息。 没有听到凌宋新的安排,叶澜有些失望的走在凌宋身后,侍候完凌宋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扒开裤腿看见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和包扎伤口的布结在了一起,周围全是血渍,眉头不由皱起,忙轻手轻脚的把凌宋用剩下的热水端过来,咬着牙将结进痂里的布扯出来,手忙脚乱的将血止住又把伤口周围都清洗了眉头才渐渐舒缓开来,忍不住叹息,童嘉这么好的皮肤被她搞得这般伤痕累累,她知道了得哭成什么样子? 休息了一会儿伤口的疼痛减轻不少后,叶澜才起身把血水和布处理掉,回来准备睡觉的时候还特意去凌宋旁边瞧了瞧,透过幔帐只看见他一只手放在脑门上,也不晓得睡着没睡着。“少爷?”她轻轻叫一声。 “嗯。”凌宋竟是没睡,叶澜心一慌,以为是自己吵到了凌宋忙下跪请罪,凌宋却出声治止。“别跪,我有些不舒服,不关你的事,回去休息吧!” 叶澜眨眨眼,这凌宋脑子烧坏了吧,叫她回去休息,您老人家不舒服要是出点乱子,她还能活么?忙上前把帐门打开,二话不说拿开凌宋的手用自己的手上去试了试,又分别在他脸上手上试了试。凌宋抗拒被她这样摸,脑子昏昏沉沉的,只有本能的往床里边躲了躲。 了解凌宋只是喝酒又受冷风发烧后叶澜松了口气。“有点发烧啊!”那里是有点,浑身都烫人,比她那次温度可高的不止一点,怪不得今天行为这么反常,原来是脑子烧糊涂了。 叶澜忙去打冷水湿了毛巾敷在凌宋脑袋上,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力度不够,又上去把凌宋的上衣扒了,把被子盖到肚子上,期间凌宋反抗的很厉害,几乎要跳起来打人,叶澜没办法就学着她妈妈哄她的样子抚着凌宋的手。“少爷乖,衣服脱了病就好了!”她这话说的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有点咬牙切齿,她生病的时候没人管没人问的,反过来她就得侍候着,还不晓得讨不讨到他的好。 这安抚凌宋竟然受用,吃力的睁开眼看了看叶澜,有点失望的样子。“是你啊!”烧成这样子还有这样的毅力瞧瞧她是谁也是不容易,叶澜忙用毛巾将他上身擦了擦,又出去弄了几个雪球在他身上滚着玩,算是变相报复吧! 不过凌宋这烧发的也是厉害,滚了几个雪球,他的温度竟然一点没下来,搞得叶澜只好去小厨房喊人去找了坛酒来,那人将酒抱出来才想起来问怎么回事,叶澜拿过酒回头就走。“少爷有点发烧。” “啊?少爷又发烧了!”李妈妈突然喊起来,吓叶澜一跳,但想发烧这种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可凌宋是府里的主子,少跟头发对府里的下人来说都是要命的事情。“没事儿,李妈妈你不用担心。”叶澜直接进了内室,没看见李妈妈急匆匆的跑了。 回到凌宋床边,叶澜意外发现他身上没那么红了,便只选了几个地方涂了酒以防万一,温度稍微降下来,凌宋就睡了过去,叶澜看了看天也没看出来现在有几点了,只觉得自己有些忙腰酸背疼,喂了凌宋几口水后回头抱了自己的被子裹裹趴在凌宋床边睡了,一定要他睁眼就能看到她,免得功劳被别人抢去。 可别人床边岂容她能安歇,脑袋刚一混沌,府里的管家就领着大夫跑过来,叶澜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见屋子里的人都塞不下了,大夫小心翼翼的给凌宋号了脉,又四处观察一番,表示凌宋少爷身体倍儿棒,烧已经退的差不多,回头好好调理就好,一屋子人都松了口气。 突然有人从身后扶叶澜。“姐姐,你怎么睡在这里?”是童蕊的声音,叶澜竟一直没看见她。 叶澜回头看穿戴并不整齐得体的童蕊,歉意道:“奴婢早发现少爷感染风寒没及时通知少夫人,请少夫人降罪。”发个烧而已,多大点事,叶澜心里是不服的,但看屋里一众人担忧的样子,心里却是没底,连几个老姨娘都过来了。 听到叶澜说她早知道凌宋生病却知情不报,童蕊的脸冷了冷,扶叶澜的手也微不可察的拿开了。“既然少爷烧已经退了,一切便等少爷醒来再说吧。” 凌府二把手发话,众人忙遵是,几个老姨娘和凌宋的兄弟姐妹分别上前慰问下都退下了,其他下人也让童蕊给安排退下了,一时间屋里只剩下童蕊和她。 要不要跟女主抢功劳?叶澜犹豫的看看童蕊。“既然大夫说少爷没什么事了,少夫人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童蕊看她,神色越发的冷。“姐姐,少爷癔症许久未发,却不代表没有,你今后万不能像今天这样知情不报了。”这个向来温婉的童蕊明显在责怪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给少爷洗澡 什么癔症?叶澜却是傻了,凌宋有什么癔症?她怎么不知道?她一直不明白,既然凌宋和童蕊感情这么好,却为何不住一起,还分什么墨香院和庭香,难道是因为什么癔症?刚才他看上去不是挺正常的么? 叶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知道凌宋有什么癔症,可童嘉知道,她要是喊无辜,恐怕以后童蕊再也不相信她了,虽然本身也不太相信。 “奴婢知罪!”她忙赔罪,童蕊果然没在多说。童蕊对凌宋用情颇深,叶澜也不好耽误人家感情升华,犹豫好久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内室,跑去小厨房找李妈妈对付一晚。 李妈妈是叶澜没来之前墨香院里唯一的女人,就在小厨房里烧烧热水,偶尔给凌宋开个小灶什么的。李妈妈说她本是凌宋母亲的陪嫁,凌宋母亲去世后,本该回家养老的,凌宋得了癔症后又被凌老爷找回来照顾他的。 叶澜这才知道原来凌宋的母亲去世好几年了,现在陪凌大将军一起镇守边关的是他后母。至于什么癔症,李妈妈只知道凌宋当年发病就是在持续高烧后,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叶澜惊觉除了自己小说里看到的那些外还有这样的故事背景,又一次深深觉得自己不是活在那本小说里,而是一个鲜活的世界。 李妈妈年纪不小了,熬不得夜,没和叶澜说几句话就开始犯迷糊,叶澜也不愿多加打扰叫她早点休息,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很想知道凌宋癔症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辛酸。 这样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以为是凌宋又出了什么事,忙爬起来去出去看个究竟,谁知看见的竟是童蕊捂着嘴跑了出去,像是哭了。叶澜想问个究竟,又觉得童蕊到底是凌府的少夫人,被下人看到哭鼻子心里肯定不舒坦,便往门后隐了隐,等她出了院子才走出来。 童蕊这样哭着离开,显然是凌宋醒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她现在不进去表功,更待何时。 走到门前刚想推门进去,又想表功的同时再立个功就更好了,又退回两步对因为凌宋的病而加了两成的护卫道:“少爷醒了?” 为首的护卫点头。 叶澜道:“安排个人去烧点热水,少爷的烧虽然退了,汗也不知道发出来没,我实在不放心。” 都是为了凌宋好,护卫也不纠结,立即挥了大手,派了两人过去。叶澜放了心,忙推门进屋,半掩着脸进去,看见凌宋倚着枕头半做在哪里,摇曳的烛光里,叶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眼神空洞幽冷,有些可怕。莫非,真发了什么癔症? 吸了吸鼻子,往凌宋床边扑过去。“少爷,您总算醒了,吓死奴婢了!” 从叶澜扑过来,凌宋才发现有人进来了,皱着眉头看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本少爷又没死,你哭亲爹呐?”刚才还可怜巴巴的样子,怎么瞬间就长刺了,叶澜以为战术不对,忙爬起来,看见凌宋衣服已经穿好,不由回想了下那衣服低下的身子,那张脸长的那么文弱,身体却不文弱,很结实呢? “少爷莫要胡说,少爷是奴婢的主子,身子可比奴婢的亲爹金贵。”她亲爹这辈子她是见不着了,可不是这个给她吃给她穿的少爷金贵。 凌宋突然转头看她一眼,凉凉道:“方才哭的倒是挺真的,这下倒是一滴眼泪也没有,装也要装的像样一点啊!” 叶澜原地愣愣,哎哟,这个小狐狸。狼狈之下伸手试了试他脑门的温度试图转移自己被戳穿装哭的尴尬,却是忘了现在凌宋清醒了,她这样太逾矩了,可等她反应过来,却看到凌宋的深情很平静,与高烧时剧烈的反抗形成鲜明的对比。本能是反抗,清醒时却是顺受。叶澜更好奇了。 疑惑的看了凌宋几眼,见灯光昏暗忙又多点了几根蜡烛,回头看见凌宋嘴唇干的都结了快,忙又给他倒水,房里一亮起来凌宋就挣扎的起来,叶澜也不劝他躺着,伸手去扶他,还特意告诉他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明早起来可以去赏赏雪什么的,凌宋沉默半天却说了句。“快过年了。”声音底底的,有些期待又有些失落。叶澜看着他,有些揪心,她也是有点委屈就想爹妈,凌宋也不比她大,应该也是在想他爹吧,也不晓得他后母对他如何,要是稍微冷漠点,他估计又少不得想自己亲娘。叶澜心里默默的叹气,他父母倒是健在的,可她也见不着啊! 两个人正各怀心思伤着情,那边热水烧好了,两个护卫一人拎了两桶送过来,叶澜兑好水来请凌宋去泡泡澡,凌宋匪夷所思的看着他。“这会儿泡什么澡?” 自知道凌宋没了母亲父亲又常年不在身边,他一个人把凌家管的有条有理,心里对他越发的怜惜。忙耐心解释道:“少爷您烧刚退了,府里上下都揪着心呢,去泡个澡发发汗,好的彻底些,也让大家都安心点。” 说到府里上下都揪着心,凌宋表情冷了许多,却没再拒绝,起身直接去了侧屋,叶澜刚打算把他床上的被褥换掉就听到他一声怒骂:“你这女人,要烫死本少爷么?” 叶澜一愣,她试过水温,明明不烫啊,立即扔下抓到手里的被子,跑去看个究竟,然后——然后就‘啊’一声跑出来。“少爷,你怎么不穿衣服?” 凌宋没好气。“脱本少爷衣服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半分脸红。”说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想是他忍着烫爬进浴桶了。 叶澜脸却红了,扒他衣服的时候是为了让他尽快退烧,能跟现在他一丝不挂的情况相比么? “你臊完了没有?要本少爷自己洗么?” 叶澜两双臂袖子一拽,昂首挺胸走进去,只在心里碎碎念,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越过屏风变看见闭着眼睛倚在朦胧水汽里的凌宋,终于没有那种幽冷的眼神,看上去多么平静。叶澜母爱泛滥一般的笑了笑,又向桶里加了些水,上凌宋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露在外面,过程中一不小心注意到凌宋在热水中被烫的通红的皮肤,心神一阵荡漾。 这就是男主啊,脾气好有钱又专一,更重要的是长得也好看,什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形容他都是不为过的。 凌宋的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结实过了,足足换了三桶水才憋出汗来,看看外面已经大亮的天,叶澜累的直不起腰了,看着凌宋脑袋上一层细汗,高兴的要飞起来。“终于出汗了,真不容易啊!” 虽然泡在水里,凌宋也舒舒服服的眯了一会儿,听到她欣喜的声音不悦的睁开眼睛。“把换洗的衣服拿过来。” 叶澜忙领命跑开。 把衣服递过去,叶澜没敢进去,现在门口等着,凌宋已经好些年没被人亲手侍候穿衣服,也没觉得不对,从侧屋走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很精神,心情也似乎不错,第一件事就是去门口吩咐人就请大夫回来复诊。 叶澜心里嫌弃他娇贵,面上还是准备好解渴的茶水,屁颠屁颠的跑去讨好他。 凌宋饮了茶,休息片刻就叫在外面侯了许久的管家召集府中上下到大院里集合,叶澜以为他是要去安抚人心,她还没见识凌府是个多么庞大的家族,忙也跟过去看热闹。 跟过去她就后悔了,凌宋他老人家是这才想起来要过年了,要安排准备过年的事情,上到姨奶奶少爷小姐下到后门管开门的小厮,上上下下都做了交代,事无巨细。身上带着伤又两夜没能好好休息的叶澜在旁边站了一上午,魂魄早已飞的没了踪影,等凌宋交代好一切起身准备去吃饭,才看见她冷汗连连,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大夫来了没有?”他问管家。 刘管家忙道:“早就来了,在小院里侯着呢!” “喊来给她看看,别大过年的弄个死人不吉利。”说完急匆匆走开。 叶澜虽然双腿发软,耳朵却还好使,听完他的话就觉得自己一片心血付诸东流,心里有些发寒,可毕竟没少吃他的苦头,竟也觉得习惯。“少爷,原来平院里头那两个下人,如今奴婢已经是奴婢,不需要她们侍候,眼看年关近了,不如叫她们回去探探亲吧!” 凌宋停下来想了想。“既然你觉得她们无用处,便潜回去吧。” 什么潜回去,这叫他们还怎么养家糊口啊。“不是啊少爷,她们挣着钱养家也是不容易,潜回去可不行啊!” 凌宋没理她,径直走了,看着是去庭香的方向。叶澜瞧着他的背影五味杂陈,这个凌宋心还真是冷啊,她如此尽心尽力的侍候他不就是想他承她点恩情么?他那里却只当是理所应当的,真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大夫很快被领过来,给叶澜号了脉说她体虚需要多谢休息,又开了些治冻伤的药。叶澜这才反应过来凌宋一大早着人请大夫原来是给她看病,他脑子但是清楚,那里是没承她的情,只是人家分分钟还了。叶澜吃完午饭后被劝回房里休息,琢磨了半天觉得凌宋实在不好对付,很是失望,失望着竟也睡了过去。 凌宋哄好了童蕊回来看见沉睡的她,冷冷的扫了两眼。“自作聪明。”便也回去躺了,看见已经被彻底换过的被褥又回头看一眼,却不是刚才那般冷漠,虽然另有目的,却是事无巨细,也是难得。想着又皱眉,过一会儿又不知道想起什么舒缓开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洛家 除夕前夕,凌宋收到远在边关的父亲寄来的问候信,还有几箱子土特产,凌宋亲自把东西分配给各房各院,凌家直系亲属都很感动,纷纷问凌宋凌老爷心中可有提及何时归来,或者身体可还康健,凌宋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整个过程看起来都很温馨,叶澜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阵寒暄过后凌宋急急去了书房,因叶澜那句‘梨花一枝春带雨’后凌宋知道叶澜识字,便故意带去书房试了试,叶澜也可得表现,来回找书跑的那叫一个欢乐,这一来二去凌宋用顺手了,去哪里都爱带着她。 这回到书房,凌宋忙着年底盘账,叶澜无聊找个本史书想研究研究这个什么越国的历史,可两页纸没翻,二十一世纪的病就犯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刚点了两次头就没凌宋发现了。“昨晚本少爷吵着你了?” 凌宋的声音对叶澜来说比鸡血还管用,一个激灵站起来。“没没有,我——奴婢只是再想洛淑妃的事情。”自那次吃了楚王的亏,叶澜在府里没少打听关于这个人人敬而远之的二王爷的故事,便知道了她母亲当年盛宠一时最后却被说成是‘祸国妖妃’,生下楚王洛彦便被赐了三尺白绫而魂断梨清殿的故事。一直想问问这个知情更多的凌少爷,却苦于找不到机会,今日他心情看上去甚好,万不能错失良机。 凌宋却像没听到她的话,面无表情道:“过来把这些账本重新兑一遍。”随手扔了几本账本在桌脚上,叶澜无语的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屁股。 为什么从来诈不到他? 即使她是个高数花样挂科挂的吐血的理科差生,对账本这种小学水平就能对付的事情却难不倒她。凌宋只见她站在桌角,拿了张纸写写画画,竟很快就把一本厚厚的账本算完了,而且随着她思绪的深入,拿笔的姿势越来越奇怪。他不动声色的取过她算过的一本账簿算了一遍,结果竟然是对了,而且里面错账的地方她也圈出来了。凌宋的眉越皱越深,他很小就接触凌府账务,算账的速度连家里的老管家都自叹不如,可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女人算账的速度比他快的不止一倍。 被凌宋这样看着,其实叶澜早已发现,却故作不知,竟在无意间震撼到这只小狐狸,这下可好了,他知道她有这样的才能今后定然不会轻视她的性命了。因而越算越快,顺手把凌宋的那些也都算完了,凌宋很快在惊愕中回过神来,一一将她算过的账本算了一遍,虽然有几处错误,却明显是粗心导致的。 放下最后一本账簿,叶澜叹了口气,想作一番评论,凌宋却低头看账簿,完全当她不存在的状态,叶澜眨眨眼瞪着凌宋,心想:这都不入他眼? 叶澜感觉自己要吐血而亡了。 因为不打算出门,凌宋只随意穿了件黑色暗花长衫,领口和袖口是翻接效果的银色锻绣,长发未束,只用一根银白色的丝带系着,本来随意洒脱,却又因为一身黑衣显出几分严肃。凌宋的衣服多为深色,但是没见衣服上都少不了白色,系发的丝带也都清一色的白,显然是因为他去世的母亲。 叶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平静下来,这样的封建时代,女人弱于男人才是普遍真理,无论她如何表现,凌宋不认同也算正常,男权社会嘛。 失落,叶澜后退几步想出去透透气,却听到有脚步声往书房靠近,想是有事找凌宋,她忙披上披风去开门,来人是刘管家,竟没征得凌宋同意直接跑到凌宋面前。“少爷,洛王爷送来拜帖,过会该到了。”洛王便是那个连皇姓都不准姓的楚王洛彦。 埋头在账务中的凌宋突然抬头,相较于急得满头大汗的刘管家,凌宋只是惊讶算是平静了,凌宋看了眼置身事外的叶澜,叶澜一顿。“找找我的?” 凌宋‘哼’一声。“安排府里四等以上的所有人,随我去门口迎接!” 幸福来的太突然,叶澜完全反应不过来,手忙脚乱的帮凌宋穿好衣服就跟着出了书房。刘管家显然早已经安排好迎接楚王的一切事宜,一直跟在凌宋身后问楚王好好的来凌府做什么。凌宋说是因为上次东宫宴帮楚王解过围,刘管家一听差点瘫在地上。“少爷,这些太子皇子,咱们凌府可惹不起啊!” 好不容易安生几天的叶澜一看刘管家这反应,更是紧张的两腿发软。洛彦虽被圣上嫌弃,洛家在朝中的势力却是不小的,今日跑凌府来多是为了结交,可行事向来以家族最重的凌宋怎么也不会宁得罪太子给洛王好脸看?叶澜感觉自己完了,凌宋肯定要把她送给洛王了。 一路乱思乱想,到大厅集合众人去门口的时候也没看见童蕊,一双眼直盯凌宋的脚后跟,他走一步她走一步他停一步她必停一步。 管家这估计忒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楚王的轿撵果然由小变大,朝凌府悠过来,轿撵停下还未见楚王的脸,凌宋便领着众人跪下。“草民携凌府上下恭迎洛王。”凌宋尚未拜官职,因称草民。 叶澜随着众人跪下,却忍不住抬头打量不远处那个淡紫色的轿撵,六人抬撵,随侍四个丫鬟,后面还跟着两队羽策军,不得宠的王爷派头就这么大,足以说明越国的国力。 洛王从飞舞的紫色幔帘中伸出一只手来,立即有下人上前搀扶,叶澜想起曾经发在她面前的那只白皙的手,越期待轿撵里出来的会是个什么样的男子,那日生死未卜,她甚至没看过他双腿以上的部分。 洛王分在侍从身上的力道明显很大,两个侍从双腿微躬似乎是架着洛王的,叶澜这才想起来,这位洛王不良于行。 稍稍分个神,洛王已经在侍从的搀扶下走出轿撵,对上那张脸,叶澜呼吸一滞,眉如浓墨,凤目点星,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如此五官无一处不长的恰到好处,只此一张脸便当的起惊为天人四个字,再看他的身姿,虽腿上有疾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高贵的气质,白衣翩翩,似画里走出来一般。 这样完美,几乎叫人无法注意他僵硬的双腿。 “小宋快起来,是本王来的突然,叨扰贵府了。”早已坐上轮椅被推过来的洛王还亲自伸手去扶凌宋,凌宋顺势起来,叶澜忙也跟着起来,总忍不住多看洛王几眼。 ‘祸国妖姬’的儿子便如此惊为天人,那本人呢?可惜啊! 凌宋道:“王爷光临蔽府,贵人临贱地,蓬荜生辉。”说着已经引洛王进府,叶澜看着这个楚王,似乎与那天的楚王不同。那日的楚王很卑微,被太子欺负的话都不敢说,今日的楚王,却是贵不可言。是因为面对的凌家身份卑微么? 洛王一一问候了凌府的老人们,表示自己是奉皇命来问候凌家的,还带来不少赏赐,凌家众人千恩万谢后被打发走了,只有凌家少爷和少夫人侯在主厅里,陪洛王说话。叶澜知道洛王此来跟她没关系,终于松了口气,视线都清明许多。也不在凌宋身后躲着了,端茶倒水也殷勤许多,这一殷勤就被洛王给瞧见了。 “姑娘腿上的上可好些了。”洛彦很平常的问话,像是很早就注意到她的样子,被这样的人注意,叶澜心里喜悲参半。“回王爷,奴婢早就好了。” 洛彦含笑点头,目光盈盈,那张脸迷药一般,叶澜低头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却听洛彦对凌宋说:“小宋,本王还欠贵姬一个人情。”又对叶澜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澜心慌,原来他没忘了那天的事,他这样尊贵的王爷不掩饰也罢,还主动提出来,实在不是一般贵族的作风。叶澜用眼神询问凌宋,凌宋微微点头。 “王爷有命,奴婢岂敢不从。”叶澜低眉顺眼。 洛彦的笑更加温和。“本王腿脚不便,麻烦姑娘了。”叶澜忙绕到他身后,被原来现在洛彦身后的侍女瞪的不敢乱动,手还碰到扶手,便听他说:“素闻凌府里有武场,本王还未曾见过。” 凌宋立即道:“王爷,草民同贱内前去安端府卫,便让小嘉陪您去武场。” 小嘉!叶澜很意外,她还是第一次听凌宋叫童嘉的名字,听起来还挺顺耳的。 “甚好。”洛彦的回答。 瞪眼的侍女不得不让开,哪里有叶澜发表意见的机会,只有听话的推着轮椅出门,凌府的武场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当时就觉得凌府浪费土地,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就这么大块空地当什么武场简直丧心病狂,没想到这般铺张浪费的东西,在京城还有好名声。 隆冬腊月的,外面日出干硬,叶澜不敢怠慢堂堂王爷,路走的很慢,两个人一路沉默。 快到武场的时候,洛彦突然开口说话。“太子与本王不对,越都人尽皆知,那日,你为何助我?”如此直截了当。 叶澜忙跪,却被拦住。“地上凉,你站着回话。”叶澜一阵感动,这可比凌宋有良心多了。“奴婢不敢欺瞒王爷,那日险状,其实是因为奴婢不知情。” 洛彦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目光却在她的回话后冷了许多。 ------题外话------ 节奏太快了,感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洛王!懦王? 洛王的长发被呼啸的北风扬起,打在脸上,叶澜像侍候凌宋一般伸手帮他把手法理顺,压在耳朵后面,洛王却顺势抬头看她的脸。 冰雪为肌,眉目含情,单论姿色已是世间难得。再看气质,素面朝天,衣着朴素,却更显得人不食人间烟火。如此佳人,实叫人移不开眼。 叶澜被他看的不自在,含笑道:“凌老爷不在家,平时也没人来着武场,算是荒废了,也没什么好看的。”转移话题。 洛王惊觉自己冒犯,移开视线看向叶澜所谓的武场,如她所言,这个看上去往往具备的武场看上去很陈旧了,又因为这里的东西长期没有人动过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在这刺骨寒风里显得格外萧条。“当年凌将军特意在府中开辟武场,扬言要让凌府上下男女老少,人人上得战场,如此意气风发,可如今这地方却荒废至此。” 人人上得战场?这一众老弱妇孺子?当年的凌老爷也算是志向远大呀。 “王爷何必叹息,有我家老爷领军镇守边疆才有我大越岁岁安康,如此国泰民安,哪里需要凌府的老弱妇孺上战场?”人一家之主在外面常年不着家门已经很辛苦了。 洛王听完哈哈一笑,道:“你倒是牙尖嘴利,又长得这般好看,今后可莫要张扬若此,否则丢了性命还不知是为何。”说完神色微痛。 当年洛淑妃便是死在长相上,洛王说这话多半是看到童嘉这张脸触景伤情了,从出生就没了母亲,对母亲的印象估计也只是‘美’而无其他了吧。“奴婢斗胆问王爷一句,王爷当真以为洛淑妃娘娘死于太过美貌?”洛王突然抬头看着叶澜,冷风中她的视线落在空旷的武场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东宫宴的那一辱,与二十五年来受得各种侮辱相比算不了什么,他并不放在心上,自然那个被太子当刀使的奴才也没放在心上。知她是女子,生死关头竟一句求饶的话也没有,他看见她的倔强,看见她的不服输,更看到她眼里的平静。她很美,是那时他对她最深的印象,所以他伸手了,她却拒绝了,他知道她是不相信他能救得了她。 今日再见,她给他的印象仍是美,女儿装的她更美的他心头发酸,无亲无故,他却心生怜惜,特意把她叫出来是他的意外之举,他想许她一个承诺对她表示歉意。 可眼前,这个目光深远,全身都被寒气笼罩的女子,她似乎没那么简单。“你说。” “是掌权者,掌权者说淑妃娘娘祸国便是祸国,掌权者若说娘娘兴国,娘娘至今仍得万众朝拜。正如当日太子说奴婢冒犯王爷,当日整个东宫,太子为权势之罪,自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奴婢人微言轻,哪有挣扎的余地?”这个社会,一切都是掌权者决定的,哪里分对错?哪里有公平? 有些道理不是不懂,是不愿面对,洛彦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说。为母亲平反,唯一的办法就是站到那个位置他如何不知?“今日之言,本王只当你胡说,人前莫要自以为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沉浸在自己深情演说后,洛王奋发图强问鼎皇权的幻想中的叶澜被洛彦的声音拉回现实,怔怔的看了洛彦许久。“王爷觉得奴婢说的不对?” 洛彦自己控制轮椅,转身往回走。“本王不知道对不对,本王只知道今日若是换了旁的王爷,小宋可也救不了你。”洛彦的声音有些粗,像压抑着什么。 叶澜忙跑两步上前扶住轮椅扶手,委屈道:“奴婢只是看王爷难过想安慰王爷,没有别的意思,本身这些话奴婢是连少爷也不敢说的。” 这句话洛彦似乎很受用,推着车轮的手停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日东宫,到底是我欠你的,你想要本王怎么补偿你?” 叶澜心下一喜,竟还有这福利。“王爷您就别折煞奴婢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盘算要什么。 荣华富贵?金银珠宝?房产田产? 都挺想要的呢? “本王言出必行,你不必推辞。”洛彦的回答很果断。 叶澜心里乐开了花。“容奴婢想想。”虽然是个不受宠的王爷,也是不容易攀附的,她得好好珍惜。 洛彦淡淡应一声,明显感觉到她的开心,竟有些期待她会跟他要什么?会不会想跟他去王府? 一直回到正厅,叶澜也没想起来要什么,凌宋领着好几个人远远迎过来又叫她无暇去想。 把王爷安全送到王府的人和凌宋面前,叶澜算是功成身退,往凌宋后边一站,又开始琢磨该跟洛彦要什么。她至今不知道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喜形于色,那笑眯眯的样子引得好几个人频频侧目。 午餐的时候,只有凌宋和童蕊在餐厅陪洛彦吃饭,洛彦坐在主席面前一桌子菜,凌宋童蕊一右一左面前各有一桌菜,叶澜被这样的讲究雷的直翻白眼,又见凌宋童蕊没说一句话都要行礼,更是头疼,他们不嫌累,倒酒的她还嫌麻烦。 这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每道菜上来三个人都只动一筷子,坚决不碰第二遍,叶澜看着佳肴不能动嘴,口水只能往肚子里咽,也不知是不是咽口水的声音扰到了凌少爷,俊眉一皱,她倒酒的手都发抖。“少少爷可有不适。” 凌宋没说话,她倒完酒忙一边规规矩矩的站着,大气也不出一个,好不容易看见洛彦放下筷子,凌宋童蕊也立即表示吃饱了,让下人把桌子撤掉换了饭后甜点,凌宋大发慈悲。“小嘉,你也去吃饭吧。” 叶澜立即领命,夺门而去。 洛彦看着鼠窜般逃走的叶澜忍不住笑开。“这丫头刀架在脖子上也没皱下眉头,竟这般怕你。” 凌宋摸摸鼻子,她怕他?“下人不懂规矩,王爷见笑了。” 洛彦沉沉一笑。“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小姐,这样已经不错了,只是她不愿做主子偏要为奴,叫本王好奇。”除了这个,他更好奇童家是怎么培养出这样的女儿,见识可比童家那几个儿子深的多,就是眼前这个说话做事处处拿捏到位的童家嫡女,也不见得有她那般处事不惊的气质。 处事不惊,想到这个词洛彦又忍不住笑了,刚才看见凌宋皱眉,她明明如惊弓之鸟,哪里处事不惊? 用完午餐,洛彦又去凌家书房同凌宋促膝长谈谈了一下午,太阳落山才起驾回府。叶澜苦于没机会告诉洛彦她已经想好了要什么,直接写在了纸上,在洛彦告别的时候塞给他,洛彦茫然了一会儿想起来,歉意一笑。 洛彦生的极美,这一笑叫来送行的人呼吸一滞,叶澜回以一笑,众人更是被刺的睁不开眼睛。 本来府里有凌宋和叶澜这对美人儿,大家早已审美疲劳,这下突然看见洛彦这样阳光一般的美男子,有种忽然到了春天的感觉,丝毫不觉得叶澜冒然给洛阳送东西有什么不妥。 送走洛彦,叶澜心情大好,走起路来也倍儿有劲,凌宋斜了她好几眼都浑然未觉,最后是童蕊看不下去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瞧瞧凌宋的脸色,叶澜立即低眉顺眼,乖巧的不得了。 发现童嘉的改变,童蕊一直以疏离处之,本以为各走各路,互不相干。如今见凌宋处处将她带在身边,形影不离。童嘉又明显待凌宋与别人不同,心里更不是滋味,有点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都说日久生情,童嘉这个算盘打的太好了,她竟没看出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不良于行 童蕊同凌宋寒暄了几句关于洛彦的主要来意,说完就说有些累,要回去休息一下,凌宋忙拉住的手说今天辛苦她了,执意要陪她回庭香休息。童蕊欣然答应,叶澜故意放慢脚步,看他们走远忙撒腿跑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打动洛彦,他虽不受皇上看重,背后却有问鼎皇位的势力,当今太子娇纵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若取而代之,说不定会很受拥戴。为什么一点激昂的反应都没有?洛彦怎么看也不是这么没志气的人。叶澜一路走一路想,最后去书房试图找一些关于当时那件事的书,却是无果,才二十多年的事情,在这样信息不发达的时代肯定不会有什么资料,她失望不已,叹息着坐在书房里书案后面的台阶上。 平时陪凌宋看书,她都是站着,有一次实在累了,一时忘了形就坐了下来,凌宋也没说什么,她就得寸进尺,没事就坐着了。 这一坐下,双手就顺势放在膝盖上,想起膝盖上的冻伤,忙卷起裤管来看,已经好了,就是留下一层一层黑疤,同周围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叶澜嘟嘴,难看死了。这时,她突然反应过来。“不良于行,对,谁会拥戴一个残废做皇帝?”叶澜苦笑不已,洛彦的风华足已掩盖他这最大的缺点,可是缺点终究是缺点,谁心里都有数。 叶澜咬唇,她自私的认为洛彦一旦上位,她便不用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活着,不论其他,但以姿色她就敢确定洛彦一定会给她一世荣华。因为洛妃,他对美人定然分外怜惜。可不良于行,不良于行是他战胜自己的最大阻碍,掌权者是个残废,给她她也不高兴。 又一次如意算盘打漏,叶澜失魂落魄的回了墨香院,凌宋竟然已经回来,神色冷然的坐着喝茶。叶澜拿捏一下,挂着笑容走过去。“少爷怎么回院了?少夫人可安歇了?” 凌宋眼皮都不抬,周身冷然。叶澜心里发苦,完了完了,又哪里得罪他了?凌宋茶喝完了,她忙上前添水,凌宋却不喝了,站起来往外走,他也忙跟着,谁知凌宋走两步突然转过头来,叶澜刹车非常及时,避免了撞到眼前这个正酝酿着准备爆炸的炸弹。“对不起少爷。”可怜巴巴的跪下,眼里还含着泪。 凌宋果然不再冷漠,却没伸手扶她,叶澜又不知道他到底在生什么气,无从求饶,只能直直的跪着,凌宋貌似犹豫了好一会儿。“今日洛王同你说了什么?” 他是气这个?“回少爷,王爷为东宫宴上的事情对奴婢表示歉意,许奴婢一个愿望。”洛彦喊她出去诚然就是这个目的,至于别的都是题外话,叶澜心里说着。 凌宋不屑一笑。“他自己都保不好,还许你什么愿望。”语气更不屑。 叶澜一愣。“不是说洛家在朝中势力不容小觑么?洛王背景还是很强大的。” “洛家再强大,也不将他放在眼里,又何用,残废!”凌宋似乎很鄙视洛彦,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虽然自己已经意识到,但从凌宋嘴里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惊讶。洛彦其实那么可怜,自小没有母亲,有父亲等于没有,有因为双腿而受家族唾弃。 凌宋的鄙视让叶澜有些生气,却不能发作,只死死的抿唇不说话,凌宋刚消了一些的火瞬间又被抬上来。“怎么,你还心疼了?” 叶澜不出声,就这样木头人一般的跪着,可凌宋是谁,最看不惯硬木头。“说话,不说就给我跪一夜。” 尼玛。 还真知道她的痛处,叶澜软下来。“奴婢只是觉得王爷可怜,少爷这样落井下石,不厚道。”说什么凌家少爷最是内敛聪慧,知理明道,可刚才那番话与羞辱别人痛处的纨绔太子有什么区别。 “我——”凌宋难得语塞,盯着叶澜好久,最后扔出一个‘滚’字,叶澜入获新生,忙爬起来跑了。 莫名其妙的生气,还对着她发,癔症发了吧!一反应到癔症,叶澜忙又跑回去,要是真发病她罪过就大了。 “少爷,你没事吧,奴婢错了,奴婢这就来给您跪着。”这哭腔,叶澜都被自己折服了。 所以凌宋胸中那把莫名火怎么也熄不掉的时候,看见她火急火燎的跑回来乖乖巧巧的跪在自己面前,那火一下子就没了,无影无踪。这才是做下人该有的样子。 “错哪了?”阴阳怪气的问。 似乎没发病啊。“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婢不该反驳。”您老癔症一发,凌府上下估计要把我皮扒了一层又一层。 凌宋理着自己衣服。“那本少爷叫你去把脸画花了,你去不去?” 凌宋一直看她的脸不顺眼,她早就知道,可是也不能因为他不喜欢就要毁容啊,叶澜憋嘴。“少爷,你还是叫奴婢去死吧!” 凌宋一笑,用食指推了下叶澜的脑袋。“你迟早毁在这张脸上,自以为是。”笑了,叶澜总算松了口气。“奴婢跟着少爷,什么也不怕。”阿谀奉承,尤其这个时代最管用。 “你吃本少爷的亏还少?你要是再得罪什么王爷太子,本少爷可不管你。”他的话越说越玩味,叶澜只能在心里诽谤,说的好像他什么时候救过她似的,刀架在她脖子上,他眼都没抬一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都说薄唇的人最是薄情寡义,凌宋当算其中之最了。 她含笑感谢。“少爷给奴婢一口饭吃已是大恩,奴婢不敢再有他想。”所以她会寻求更好的庇佑。 凌宋尚未离开她额头的手一顿,继而轻轻的收回,半握放在腿上。“起来吧。”他说。 腿早已经发麻的叶澜忙挣扎着爬起来,谁知凌宋却突然站起来,她一头埋进凌宋怀里,凌宋也被她撞得晃一下,抓住她的手臂保持平衡。 叶澜心跳瞬间加速,跟了凌宋许久还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男人的怀抱,男性气性瞬间将她包裹,这感觉说不清。 她还在发愣,却被凌宋推开,力道有些大叶澜撞在后面的屏风上。 “我我我——奴婢什么也没看到。”奉凌宋之命,童蕊醒来就来禀告的小玲见内室们敞着未多想就进来了,结果就看到凌宋和童嘉抱在一起。 叶澜回过神看见现在门口的小玲,瞬间想挠着屏风问一问苍天大地,能不能不要这么戏剧。“少爷少爷您怎么老拒绝奴婢,奴婢长得多好看呐!” 心神微乱的凌宋被她这一喊回过神来,他还没反应,她就急得帮他洗清,真是‘知情达理’啊!“你长得好看怎么不去青楼给本少爷挣钱啊!” 小玲算是弄清楚什么情况了,心想这童嘉总算露出原型了,可惜姑爷看不上她,再使什么法子也没用。 凌宋一甩衣服坐回去,小玲忙上前回话。“少爷,小姐醒了,许是午间喝了酒,胃口有些不好,现下去园子透气了,奴婢特来回禀少爷。” “透什么气?这么冷的天。”叶澜揉着被撞的发酸的手臂走过来。“这气一透完准感冒——呃——生病。” 她一说完,凌宋眉头一拧,领着小玲走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又作死了 除夕夜,年夜饭后凌宋召集凌府各院的下人都到正厅守岁,说大家尽心尽力为凌府忙碌一年,也趁着过年好好热闹热闹。这还是叶澜第一次见到凌府的所有人,尤其是几个她未曾见过的小姐们,各各长得娇羞可人,盈盈细语,叫她骨头全软了。 人多了,大厅里便也热闹起来,凌宋不知有什么事,把场子托给童蕊,自己遁了。叶澜看着小小的童蕊在这样混杂的场面上不见丝毫怯色,三言两语把府里大大小小都照顾上了,气氛也调节的非常好,不由心生佩服。 主子们玩一些文艺游戏,是这字的下人们便去给自己主子打下手,其他的有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也有自成一片一起聊天的,整个场面当的了其乐融融四个字。 看着人家开心,叶澜心里却发酸,二十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没跟父母在一起过年,也不知道没有她在身边,二老年过得可还开心。不想还好,越想叶澜越看不得面前欢乐的场面,便偷偷出了大厅往后院走,那里大概就不会听到这里的欢腾了。 刚绕过侧门,她便看见前面有个瘦弱的影子,慢慢的走在青石小路上,叶澜看着熟悉,轻轻叫一声:“小荣?”自那次她求凌宋放她们回家探亲被凌宋反说潜回家后她再没敢在凌宋面前提到这件事,大家也都说赵妈妈确实被潜走了,没想到小荣还在。 小荣识得叶澜的声音,忙擦了眼泪转过身来。“小姐,我——” 叶澜早已上前握住她的手。“怎么在这里偷偷抹眼泪?想家了?” 她这话一说,小荣更哽咽了,“奴婢是个孤儿,哪里有家可想?” 孤儿!叶澜后悔咬唇,握着小荣的手更紧。“本小姐的家不就是你的家,只要本小姐活着你就不是孤儿,以后不准胡说,咒本小姐死!” 小姐把她当亲人,本身并不聪明的小宋不明白叶澜想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该什么回答,只巴巴的抹着眼泪,颤着嗓子说:“过年呢,小姐不要胡说。” 叶澜改牵着她手往后院走。“我没有胡说,在这凌府里,除了你还有谁和我最亲,少夫人防我,少爷厌我,凌府上上下下无不说我下贱,只有你,小荣只有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还认我为主,这是恩情,我分的清。” 从进了童家院子便跟着童嘉的小荣,童嘉不论多刁蛮任性都是她的主子,对她虽然一般,却来从来容不得别人欺负她半点,所以在她的意识里,童嘉就是她的主子,无论何时,身份如何。本来她认为天经地义的事情,被叶澜这样说出来,却叫她怎么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姐,赵妈妈求四小姐回了童家,奴婢不想回去。”因为她的主子还在凌府,所以她也要在凌府。 叶澜紧握着小荣冰凉的小手,十三岁,十三岁的孩子懂什么呢?“别哭了,以后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 她这样说,小荣哭的更凶,叶澜看着她自己眼眶也红了,脚下步伐飞快,这大过年的要是被谁发现有人有院子里哭,可就完蛋了。 喧嚣声渐渐从耳边消失,小荣也哭够了,一边擦泪一边委屈着,叶澜找个背风的假山旁边坐下来。“这里没人,使劲哭吧!” 小荣眼巴巴的看着叶澜,怯怯道:“小姐,奴婢又不想哭了。” 叶澜长长的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萧瑟的冬日里,凌府这偌大的花园里光秃秃的,一点景致也没有,叶澜心中发闷,拍着小荣的肩膀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着爬起来跑回墨香院的小厨房把李妈妈平时给凌宋备着的热酒提了两壶过来,一壶塞给小荣一壶自己留着。“本来你这个年纪不该喝酒的,可是今日情况特殊,喝一点也是无妨。” 小荣抱着还有些烫手的酒壶看着她。“可是奴婢没喝过酒啊!” 叶澜已经动手把酒壶打开,凑上去闻一口,从来白酒这东西她只知道辣不知道别的好处,也没闻出个所以然来,只笑道:“大过年,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便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荣一愣,名字,她不是有名字么? 叶澜已经笑开。“叫叶荣吧,我叫叶澜你叫叶荣,咱们以后跟童家没有关系,自个活自个儿的。” “酒还没喝就醉了,尽胡说。”说着也学着叶澜把壶口的封条撕掉,心里却忍不住来回念了几遍:叶荣。 叶澜急于一醉解千愁,看小荣来了酒壶,抱着酒壶于她碰了下,满是豪情仰头欲灌,却在碰到酒水的那一刻变成含了一小口,缓缓咽下,绕是如此,五官也被辣的纠到了一起。“好辣啊!” 小荣被她的样子逗笑,也轻轻喝了一口,被呛的直咳嗽。“嘶——这东西哪里好喝,我看男人们都喜欢呢?” “我也觉得不好喝,可是你想啊,它这么辣,喝到嘴里你就被辣的没空想别的事情,开心不开心的,都无暇去想,你说它是不是好东西?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嘛!” 小荣的脸已经发红,冷风吹着,分外舒服。“小姐说的对,来小荣敬小姐一杯,希望小姐和姑爷早生贵子。” 叶澜噗嗤一笑。“要跟他早生贵子的是少夫人,不是我,我叶澜要找的丈夫,绝不是凌宋这样的,哼,小气鬼!”说要当真得意忘形大灌一口,受不住又吐出来,面前全湿了,小荣笑的直不起腰来,叶澜却仿若不知,继续与小荣吹自己对未来丈夫的幻想,小荣只当是她的牢骚,并不已为意,叶澜说几句便来劝酒,一会儿下来两人都喝了不少,叶澜还好!小荣直接倚在了假山上,看着叶澜咯咯的笑。 叶澜心情却越喝越差,最后眼泪都出来了。“其实我要求也没那么高的,毕业了就在老家找个工作,嫁个志同道合的男人,生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行——能时常一起回家陪陪我的父母,等父母老了病了还能让我有机会在二老床前尽孝,就够了。不要什么高富帅,也不要什么土豪大亨……”她越说越模糊,最后只有低泣。“可是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 小荣推开怀里的酒坛,含笑抱着叶澜。“小姐,你听从父母之命,嫁到凌府委身为妾,已经是尽孝了,再说姑爷宅心仁厚,今后也断然不会亏待童家。” 叶澜回抱小荣,没有说话。 在这个陌生的社会,小荣是叶澜唯一的温暖了,即使她怕叶澜畏惧叶澜,可她孤苦无依,关键时刻,心里也只有叶澜。 她们都喝醉了,却都不觉的自己醉了,相互依偎的倚在假山上,浑身无力的只想赶快睡一觉,这时却有人从假山另一边走出来,黑衣黑发,手里也拎着一壶酒。 “少爷,这两个——”他随凌宋去祠堂烧完香看凌宋心情沉重就劝他来园子里散散心,谁知迎头就撞见了着两个醉鬼,还都是女的。 往常逢年过节,看有些下人以为这里离各个院子都远,跑这里诉苦吵架发牢骚的不在少数,他也都耳提面命过了,竟然还有这等事发生,还给凌宋撞个正着,他这个管家真是无地自容了。 凌宋提起酒坛子往叶澜脚边一扔。“嘭”的一声,两个人都被吓的跳起来。“哎哟,烦死了。”小荣却条件反射的爬起来跪下,看见面前站的是凌宋更是被吓的散了魂,脑子像被冷水浇过一般,清明的不得了。“少——少爷!”磕完头就去拉叶澜。“小姐小姐!” 叶澜模模糊糊反应了好一会儿少爷就是凌宋。“凌宋那只小狐狸,太难对付了,老娘那天觅到好主子,就一脚把他踹了,小狐狸崽子!” 小荣无语,还不如不喊她。“姑——少爷,小姐只是太想家了,没别的意思,您千万——” “你回去吧!”凌宋没有耐心听她求情。 小荣一愣。“可小姐她——”刘管家看凌宋眉头微蹙,赶快踢了小荣一脚。“少爷叫你回去就赶快回去。”小荣还不走,刘管家只好亲自上前把她拽走了。 小荣一路喊,喊的叶澜后背发凉,总算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小荣声音一消失,忙跳起来抱住凌宋的腿。“少爷,奴婢生是你的奴,死是你的吉祥物。”边说边哭,眼泪直往凌宋衣服上蹭,凌宋往后退退,她便抱的越紧。 “你要另觅他主,可有人选,本少爷这就送你过去。”凌宋边说边抬脚踹开她,那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犹豫。 脑子虽然明白了,身子却还不听使唤,眼看凌宋走开,叶澜左摇右晃,好不容易追上去,但看凌宋越走越快,心一横,扑上去抱住凌宋的脖子。“少爷别生气,越朝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主子,叶澜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叶澜其实最喜欢少爷了,少爷长得好看做事又有分寸,一个人担着这么大家业一点乱子都没出过。”还有那些优点?叶澜想的脑子疼。“还有,少爷还孝顺父母,怜爱妻子,关爱下人。”好像找到重点了。“少爷是最关爱下人的少爷了。”凌宋伸手扒开她搂着他脖子的双手,后踢一脚,这一次仍然行云流水。 叶澜小强般坚强,爬起来拍拍屁股又要冲上去,凌宋却突然回头,提着衣服用脚对着她的肚子。“再说话本少爷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少爷待奴婢可好了 刘管家送走小荣从正厅过了一圈没看见凌宋,只好去墨香院找,刚踏进院子便看见凌宋在内室站着,灯火摇曳,照着他显瘦的背影,显得有些凄冷。刘管家微微叹息,团圆之夜,这位锦衣华服的少爷却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正不知进退时,凌宋突然转身走出内室。“进来吧!”原来是发现他了,刘管家连忙走进去。“少爷,那丫头怎么处置?” “随她去!”凌宋坐下摸着冰凉的茶杯,突然缩回手,刘管家眼明手快,忙说去换些热的过来,被凌宋拒绝。“算了,你备些东西,明天一起送童家去吧,叫她好好照顾——”蹙眉想了想,“童嘉是第几房生的?”刘管家脑子转的也快。“四房叶姨娘。”凌宋点头。“就叫她替她家小姐在叶姨奶奶膝下尽尽孝心吧!” 童家二位小姐嫁进童府进一年,作为姑爷的凌宋确实没亏过童家分毫,却是第一次特意提到童嘉的生母。看来嘉姨娘这苦肉计值啊! “少爷放心,老奴这就下去安排。不过马上过年了,少爷——”一家子人都在正厅,少夫人应付场面虽然不在话下,却也少不得他这个主人。可话未出口,门口就有人影走近,他随凌宋转头看去,竟是少夫人。 本来凌宋去处没告诉任何人,童蕊能找来显然是因为刘管家刚才去过大厅,刘管家后退两步,弯腰表示赔罪,凌宋未理他起身迎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童蕊也远远陪笑,凌宋走的时候同她打了关照,虽没说去哪里却承诺很快就回来。她等了许久不见人影,心知团圆之夜凌宋必然更加思念亡母,她一直想着出来找找,她是他的妻,这个时候她一定要陪在他身边。她想走,又怕正厅没主事的人出什么乱子,左右为难中看见神色匆匆的刘管家,便再也坐不住跟了过来。“我担心你。”她低着头,还是少女的羞涩。 凌宋失笑。“担心我什么,在自己家里还走丢了不成?” 见他心情似乎不错,童蕊脸上的笑意也绽开。“这大过年的,少爷再胡说要被家里老人们教训了。” 凌宋搂住她的肩膀。“走吧,马上就过年了,一屋子人等着我们发红包呢!” 童蕊含笑点头,刚走两步又想起来。“姐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半天没见人影。” 凌宋拍着她肩膀抱推着她走,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内室里那个醉的不死不活的酒鬼却说话了。“我在这呢,没乱跑呀!”那浓重的鼻音带着几分烦躁几分慵懒。刘管家失笑,这句话回的可真是时候。 听到也看的声音,凌宋的脸黑了,听见向来稳重的刘管家的笑声,凌宋的脸黑成碳。 童蕊愣了,怪不得凌宋走了童嘉也消失了,原来他们一直在一起。他留她一个人在正厅代他陪着一大家子人,他却和她两个人一处。童蕊鼻子一酸,就要落泪,却咬着唇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少爷和姐姐的气要是赌完了,就让姐姐搬回平院吧!”童嘉本来就是他的女人,她没什么好难过的,童蕊劝着自己。 “她自己愿意做丫鬟,并非赌气,你别想多了。”虽然叶澜突然出声另他有片刻的不爽,可回头想想也没什么不爽的,她是他房里的人,喝醉了自然也躺在他房里,没什么不对。 墨香院三年来只有李妈妈一个女人,童蕊当然知道,连作为凌宋正房的她都没在这里留宿过,童嘉却能日夜守在他身边,明里由主成仆,暗里却成了凌宋最近的人,府中上下对再觉得她手段下贱也没一个敢轻视她的。 童蕊挣来凌宋的怀抱。“我去看看姐姐!” 凌宋没有阻拦,对刘管家道:“刘叔你去前面看看,有什么事立即着人来找我。”刘管家虽然对接下来的事情充满好奇,却也不得不领命离开。 童蕊走进内室,就看见童嘉捂着脑袋趴在案上喝茶,身上有好几处脚印,像是被人打过一般,仔细看也看不出哪里有伤,回头给了凌宋一个询问的眼神。凌宋似乎知道她注意到了什么,皱着眉道:“我也没踹她几脚。” 脚印是他留的?童蕊心里好受了些,又想到被欺负的是自己的姐姐又有些恼,微微敛目。小玲说的没错,童嘉办法没少使,可凌宋不稀罕。闻着童嘉身上浓浓的酒气,童嘉皱眉。“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倒好水放在她面前。 叶澜接过茶杯,触感冰凉,犹豫了下还是仰头喝了。“我也没喝多少啊,头疼的要死,那酒肯定是假的。” 凌府的酒都是多少年的典藏,哪来的假酒给你喝?“你喝醉了,我扶你到床上躺着,也许躺会儿就好了。”说了欲拉她起来,凌宋扔站在一边看着,没有半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童蕊好心,叶澜却不领情。“别别别,我要是睡过去了——被小祖宗瞧见了,就得少一层皮,我趴会儿就好,你别管。”小祖宗是指凌宋,童蕊又回头看凌宋一眼。“都醉成这样了,还这样怕少爷,平日里少爷到底怎么欺负她了。” 凌宋明显不打算跟她讨论这个问题,只道:“该走了。” 童蕊点头,又给叶澜到了杯水才往外走,凌宋关门的时候站在门口微微的犹豫了下,被童蕊看的清清楚楚。童蕊开始不知道他为什么犹豫,可从内室走到院外凌宋独独只关上了内室的门,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犹豫。 叶澜次日醒的很早,头还有些疼,也顾不上昨晚是怎么回的墨香院,轻手轻脚的跑去侧室换上了凌宋赏的新衣服,又去准备好洗漱的东西,一听到内室有动静就冲了进去。“少爷新年好,奴婢祝少爷在新的一年里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阳开泰……”凌宋安静的等她说完,回了一句:“嗯,谢谢,红包子时已经发完了,没有醉鬼的份。” 叶澜愣住,他知道她喝醉了,难道她不是自己回来的?昨天同小荣一处喝酒,发了些牢骚,然后……然后她就回来了不是么?明明记得很清楚,她自己走回来的,还摔了几跤,她回来一直等着凌宋,李妈妈还来劝她来着,后来凌宋回来没有?她想不起来。“那小荣呢?” “不知道。”不耐烦的回答,叶澜看他已经穿好衣服,忙递上洗漱用品,凌宋这才看见她的新衣服,还以为她就适合穿着素色衣服,这大红碎花布也能被她穿出不一样气质来,可见这女人不仅脸蛋要好,身材也不能差了。“衣服不错。” 凌宋竟然夸她,叶澜高兴得要飞起,手脚也麻利起来。“是少爷的眼光好。”洗漱好了,叶澜就跟着凌宋去正厅,然后就看到了凌府所有内室侍候的丫鬟都和她穿一样的衣服,虽说内室的丫鬟姿色上都不会差,也让叶澜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穿回新衣服,还是跟别人一样。 一大早起来拜年没拿到红包,出来又看见自己宝贝了好几天的新衣服其实人手一份,叶澜心情很低落,童蕊特意叫她入席吃早饭也被她拒绝了,没心情没胃口。 她一边失落着,饭桌上的童蕊却垂了泪,这凌府的少夫人大年初一饭桌上哭了,场面一时有些乱,凌宋没开口,几个姨奶奶却都温和问怎么了。 童蕊擦着眼泪又故作歉意的强颜欢笑。“对不起少爷,对不起几位姨娘,蕊儿只是想着姐姐同蕊儿一起嫁进凌府,好不容易吃回团圆饭,蕊儿坐着吃,姐姐却是站着看,我与姐姐从小一起长大,虽不是一母所生,姐妹情谊却一点不少,明日回家省亲,蕊儿不知何颜面对父母兄长。” 这一般陈情,叫一屋子主子下人无不动容。大家都知道童蕊被童嘉这个泼辣户儿欺负不少,童蕊从没有以德报怨也罢,这时候还想着自己没照顾好童嘉而需要回家面对父母,实在难得。 叶澜却吓一跳,回家省亲,是不是她也要去?凌府上下都不熟悉童嘉,怎么都好混,童府里可有童嘉的亲爹亲娘呀,童嘉的娘长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万一认错了可不糗大了,不能去,坚决不能去。 凌府正房不在,最说的上话的莫过于二房,童蕊话一落,她便寻思过来看向凌宋。“宋儿,二房的错也不是不可原谅的,到底是跟着蕊媳妇嫁过来的,也别太为难了。” 凌宋浅浅一笑,优雅的放下筷子回头看着叶澜。“过来,告诉大家本少爷为难你什么了?” 叶澜心里暗骂,问他为难她什么,罚她在门口跪一夜的不是他?去一趟东宫回来站都站不稳不是他的功劳? 哼,老娘不跟你计较。 “回少爷少夫人,各位姨奶奶,给少爷当丫鬟是奴婢自愿的,少爷没有为难奴婢,少爷待奴婢可好了,连跪都舍不得让奴婢跪一回呢,少爷实在是难得的好主子,是奴婢侍候的不好,奴婢愚笨,求少爷不要赶奴婢走。” 童蕊脸色有些白。“姐姐,明日回童家,你难道要以下人的身份回去么?” “奴婢是下人,下人哪有什么省亲之说?”这般低声下气的卖凌宋的好,不就是为了不回去么。 凌宋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说:“你若想风风光光的回门省亲,今天——便搬回平院吧!”他不需要什么妾,却不想阻止别人骨肉团聚,她说承欢父母膝下已成妄想,今天他就给她这个机会。 凌宋把碗里的汤喝完,饭菜却一筷子都没动,起身走了。一直拒绝考虑如何安顿童嘉的问题,今日被提出来他就不得不考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给洛王拜年 凌宋走后留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却也无人敢多说什么,到底凌宋才是家里的主人,看童蕊心情低落都出声安慰了几句后也都放下筷子走了,童蕊也放下筷子上前握住叶澜的手。“姐姐你也看到了,妹妹在少爷那里说不上什么话。” 回门省亲没有童嘉的份又不是第一次,童蕊这个从来事事拿捏到位的少夫人今天怎么反常了?叶澜看着红着眼睛的童蕊,明知她的小腹黑却不忍多说什么,只抽出被她紧握的双手,欠身告退了。 到庭香找小荣,却听说小荣被刘管家打发走了。人家也只说是打发走了,却怎么也不说去了哪里。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被打发走了,显然和昨晚喝酒的事情有关。叶澜自诩海量,才敢带着小荣喝酒,自己怎么回去的但是隐约记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小荣是怎么走的。小荣被打发走了,她却没事,难道她扔下小荣一个人走了? 自责的半天,只有跑去找凌宋,凌宋却早已出门去了。书房出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刘管家,知道小荣被送去童家才放了心。“为什么突然送她去童家?” 凌宋没吩咐隐瞒,刘管家便实话实说。“老奴也没有细问,自老夫人去世,少爷一直见不得人骨肉分离,昨晚姑娘那般责备自己不能承欢父母膝下,少爷不忍,才叫小荣回去替姑娘尽孝的吧!” 叶澜听完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原来昨晚的事情她只记得一半,她的那股子牢骚凌宋都听到了,她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凌宋这样不罚不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实在可怕。 告别刘管家,叶澜回了墨香院等凌宋回来,这一等就等到了午饭过后,凌宋喝了些酒打算换套衣服再出去,一进门便看见叶澜心事重重的在门槛上坐着,一看见他过来,忙迎过来。“少爷回来啦。” “把那件紫竹绣的衣服找出来。”说着直接进了卧室,在床上翻翻找找不知在找什么。叶澜把找好的衣服放在床边,犹豫着怎么开口。 凌宋迅速换好衣服回头要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跟着吧!” 叶澜一顿,忙跟上去。“奴婢愚笨,总是乱闯祸,少爷怎么还要带着奴婢?”找你东宫回来,凌宋出门可从来没带过她呀! 凌宋并不理她,脚步匆匆,叶澜小跑才跟上。 凌宋乘软件,叶澜便同其他下人步行跟着,好不容易从大院里出来,与外面的时间零距离接触,叶澜有些激动,可惜新年第一天,老百姓们都回家团聚了,街上基本看不见什么人影。成了童嘉之后,叶澜做过不少发财梦,最后都因为不让出府而泡汤,今日真真实实的走在这街道上,小火苗又燃烧起来。 “落轿!”王副管家的声音把她叫回现实,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抬头看看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王副管家看她站着没动,只好亲自上前掀开轿帘,叶澜正好转身往另一边看,于是凌宋从轿子里走出来,便看见一脸惊喜的叶澜,抿唇未语。 楚王府,看着这三个铁画银勾的烫金大字,叶澜说不出高兴。 凌宋一下轿,王府里便有人迎了出来,本来冷落的门庭突然热闹起来。叶澜小碎步跟在凌宋后面,没走几步就看见洛彦拄着拐杖亲自迎了出来。凌宋连忙抱拳请安,洛彦未置一语,府卫便上前双手将凌宋扶起。看不出来,这个废王爷把下人教的不错。 新年第一天,平素里只喜欢穿素色衣衫的洛彦也穿了件木兰暗花的银色锦袍,叶澜想不出来什么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个男子,只觉得双眼被晃的发酸。凌宋已经走到洛彦旁边,她却还在原地站着,见洛彦原地没动,便顺着他的目光回头。这一回头叫叶澜眼更晃的生疼,你俩搞基正合适呀! 凌宋从鼻子里呛出一声笑,叶澜立马回神,灰溜溜的跑到凌宋身后。洛彦失笑道:“你是没有一点下人的样子,可见小宋多疼你。” 叶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王爷新年好!”谄媚的笑着顺便瞧了凌宋一眼,竟只是不以为意的浅笑。 “嘉儿新年好!”洛彦的回答。 叶澜又是一身鸡皮疙瘩。“王爷唤我童氏童嘉都行!” 洛彦却已经在下人的帮助下转过轮椅,邀请凌宋进去喝茶。想来上次那些话并未对他有什么影响,是以叶澜对他洛彦来说,不过是个想攀附他的人,他对她也不讨厌,便有相逢一笑的情意了。 两个人在大厅又是一番客气,叶澜听着无聊,在后面偷偷打量王府,比起凌府,洛王府确实小了些,却又比凌府精致很多,凌府大而简单,符合以武为尚的家族特征,而这洛王府虽然精致,却也没有丝毫小家子气,连一个花盆都摆的恰到好处,叫人跳不出一丝毛病来。从这王府内敛的设计到各处家仆谨言慎行这些角度看来,或许洛彦并不是她看到的辣么简单。 正暗自计较着,便听着一阵吵闹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正厅门口。“王爷,王妃听说有贵客到,特地过来问候。” 洛王妃!洛彦的正妻。叶澜忙抬头看去,便看见一个衣着与洛彦一个色系的女子,双手交握盈盈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仔细看过这些女人,叶澜不由倒抽气,这莺莺燕燕七八个女人中,除了为首的洛王妃长得一般,都是各有千秋,美的人眼花缭乱。向来只知道洛王怜惜美人,不知道洛王府里藏着一堆美人。 原本因着与洛王有些交情的得意,变成了厌恶、恶心,还以为他那温和的像阳光一般的笑是欣赏。 凌宋起身见礼,叶澜却站着没动,凌宋问候完便坐下,脸上有些不耐。这家伙一直不喜欢长得漂亮的女人,这下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估计回头要烦躁好几天。 洛彦到不觉得府里的女人在问候凌宋有什么不好,还笑赞王妃有心,眼看洛王妃就要坐下相陪,凌宋忙道:“王爷,凌宋此来还有要事想告,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澜与洛彦皆惊讶,不是来拜年的么?有什么要事?“好,小宋你跟我来?”洛彦反应也快,自己推着轮椅就往外走,凌宋犹豫一下没有上前帮忙,洛彦却以为他是为了叶澜犹豫,便对洛王妃道:“王妃,这位童姑娘也是本王的贵客,本王不便招待,你莫要怠慢了!” 洛王妃忙抬头打量叶澜,从头看到脚,脸上亲和的微笑却一点没变。“王爷放心就是。” 叶澜忙欠身。“民女左右不过是个妾室,当不起王妃招待,王爷莫要来民女玩笑。” 洛王妃的笑立即温和。 一直背对大厅的凌宋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冷冷的看不出情绪。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凌宋待她不一样 四处散发着书香的书房里,洛彦亲手为凌宋倒茶,扫了几眼一直保持沉默的凌宋,温声道:“凌家与我洛王府素来没什么交情,不知小宋找本王有何要事?” 凌宋沉默了下,似有犹豫但最终还是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洛彦,薄唇抿的发白。 洛彦将凌宋的表情尽收眼底,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凌宋手中的信,凌宋不带情绪的笑一声,将信放在洛彦面前,洛彦皱眉仍未碰信分毫。但看沉默的凌宋似有笑他胆小之意,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信封。 凌宋没有关注洛彦看信时的表情变化,只觉得心中烦闷,难以平静下来。洛彦一口气将信读完,满脸惊愕。“小王何德何能——” “吾父之意便是吾之意,抉择是早晚的事情,凌家也是为了生存,王爷不必多想!”说着伸手取回洛彦手中的信,起身扔进旁边取暖用的碳炉里。又从怀里拿出一块血红色的梅花玉佩恭恭敬敬交到洛彦手里。“此为——”他刚开口,话茬便被洛彦抢去。“圣上亲赐的梅玉,梅乃越国花,玉乃君子所佩,寓意凌家乃国之君子,无上光荣,凌将军将此玉交于本王——” 凌宋含笑点头。“王爷能懂家父心意,家父虽远在边疆,闻之也必然欣慰。草民这新年贺礼,王爷可还满意?” “自然满意,雪中送炭之恩,小王无以为报。”洛彦郑重谢过。 凌宋表情仍有些冷,话却说的热。“凌家最多也是锦上添花,王爷过誉了。”洛彦友好一笑,未在纠结,雪中送炭还是锦上添花亦或是落井下石,现在还说不清。 凌宋沉默片刻。“草民还有一璞玉,虽未经雕琢,却也难得,望王爷笑纳?”洛彦自诩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凌宋此刻的表情却叫他看不清楚,不对,应该是从三年前开始,他再不能从他的表情看进他的心里。 “哦?”他淡应一声。 “便是草民院里的丫头童嘉,她虽曾为草民之妾,草民却为动过她分毫,至今仍为完壁之身。”凌宋感觉自己是在卖菜,这大白菜的缺点太多了,叫他不好乱夸奖,只好说它干净。 洛彦没想到凌宋说的璞玉会是童嘉,有些惊讶,却没表现出来,但脸上的笑容却怪异起来。 “王爷就在府中奉茶也好,收进后院也罢,此女有才,假以时日,必有大用。”虽然找不出大白菜的优点,但是大白菜在他身边这些天表现确实不俗,跟一般女子不一样。 洛彦对童嘉的印象除了美就是天真,养在深闺的女子大多如此,要说不一样她大概就是比一般女子更骄傲些,勾搭男人的本事更强一些。他见过的貌美女子不计其数,她实在算不得特别。“既是珍宝,本王怎能夺人所好,你说她有才,去留由她自己定夺就是!”此言表示他洛彦对美女并不感兴趣,但别人馈赠,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她若留他必不亏待她,她若不留……她不会不留,凌宋和洛彦都这么觉得。 两人出了书房便被告知王妃携叶澜在后院赏梅,这个时候正是梅花开的盛的时候,洛彦忙邀请凌宋前去观赏。 刚进梅园,便远远看到叶澜同一群女人说话,她被围在最中间眉飞色舞,也不知说的什么,只听的众美人两眼发直。 他随洛彦一直走到近处,方才听到她的声音。“都说英雄本色,哪有男人不好色的,所以你们就要在这‘色’字上下功夫,不仅要长得好看,还得有脑子,你得知道他在想什么,然后投其所好——” 她正吹的开心,突然有人打断。“叶姑娘,你这般聪明是不是把凌家少爷哄得晕头转向的。” 叶澜一个白眼。“他?”一脸唾弃,“本小姐才不稀罕哄他,本小姐想要什么男人不——” 洛彦故意笑出声为她保命,叶澜声音一顿,话峰立转。“想要什么男人都不容易,我家少爷更是碰不得,我们家少爷那可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我就像敬我爹那样敬着他,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一女子道:“你刚才不是说女人随时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男人都是狗屁?” 叶澜道:“我——我家少爷他不是男人!” 众唏嘘。 “我家少爷他是神仙,神仙你们见过么?”不是有要事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凌神仙黑着脸清咳一声。“腿伤这是好透了?” 叶澜‘扑通’跪地。“少爷,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洛彦轻笑道:“小宋还同本王道你是块璞玉,牙尖嘴利,指不定是什么玉!” 叶澜刚才一怂已经引的众美人哄笑,洛彦这句话更让众美人鄙视她,胸中火气升腾,却只能引而不发,可怜巴巴的求饶。这些女人,请教她勾引男人的时候殷勤的不得了,这下子看她热闹也一个比一个开心。 到底依附男人而活的思想在她们心中根深蒂固,哪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了的,凌府大院里的那个童蕊只能说是个异类。 看她面有恸色,凌宋有些恼,叶澜从来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又何尝懂过叶澜,一根墙头草风往哪吹她往哪倒,真正行事上又固执的像块木头,真不知她整天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你既不容本少爷,本少爷也从不想容你,本少爷已经求王爷收留你,今后你不必再为择新主忧心。” 如此宽宏大量的主子,终女不由侧目,都知凌府少爷最是贤明,传言果然不假,再看这凌少爷那张英俊的脸更是脸都羞红了,洛王之美已经让她们自惭形秽,没想到这凌少爷也不差洛王分毫,而且他没有洛王的柔美,比洛王要英气许多,更男人些。 分神之际,叶澜已经窜过去抱住凌宋的腿。“少爷,千万不要抛弃奴婢啊,你不要奴婢奴婢还怎么活啊!”凌宋抬脚欲踹,但想不是在自己府上,便弯腰扶她,她却不理,哭的十分伤心,认认真真的眼泪一点也不少的擦在他的披风上。凌宋又抬脚,犹豫片刻又放下。 洛王府有这么可怕么?让她哭成这个样子,洛彦凌乱了,看凌宋反复抬脚又放下,忙道:“看来你也是真的舍不得你亲爹。”刚才不是说比亲爹还敬重么? 亲爹?凌宋无辜的看了洛彦一眼,抬脚,踹出去,叶澜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屁股摔的生疼,继续扑上来。如此反复,洛彦含笑看着,莫说童嘉只是个童家硬塞给凌家的废物,就算她是嫡出小姐,在外人面前这般说话也是要重罚的,可凌宋却一点要罚她的意思都没。原来问题的关键不是这女子到底是不是块璞玉,而是凌宋觉得她是快璞玉,童嘉在凌宋眼中,不一样。 世上竟有让凌宋觉得不一样的女人?他有点感兴趣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从前院走一圈回来的洛王妃回来便看见叶澜可怜巴巴的抱着凌宋的腿,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到底是自家院子,忙端了王妃的威仪上前将叶澜扶起来。“凌少,这是出什么事了,叫我这妹妹哭成这样?” 叶澜抹着根本没有的眼泪。“少爷有事咱回家说吧,大新年得别给人家添堵了。”这个凌宋平时处事最为谨慎,今天她都表演到这种程度了,他竟还不为所动,要不是洛王妃来的及时,她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回家?这个词用的好。洛彦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凌宋,含笑道:“小宋已经把你交给本王了,今后洛王府才是你的家。”他这话一出,几个笑眯眯看热闹的没人眼顿时瞪的老大,倒是洛王妃淡定,脸都发绿了端庄的笑容却一点没变。“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王爷可别乱掺和人家小两口的事。”说完视线转向叶澜,温柔握住她擦眼泪的手。“告诉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回王妃姐姐,也没什么事,少爷走开许久,我——我就是想他了!”叶澜红着脸解释,解释完忙有去拉着凌宋的手臂。 凌宋叹了口气。“当真不留?” 叶澜这下真的想哭了,他在征求她的意见,他竟然征求她的意见,立即点头如捣蒜。凌宋这个人外冷内热,赏罚分明比洛彦更适合为主。更何况,凌家在朝中地位稳固,洛王纵然身份尊贵,却没什么实权,更重要的是他对女人的态度,她若是跟了他最终也就是做小妾的命。“奴婢此生只愿为少爷为奴为婢,少爷若是不要奴婢,奴婢也不活了。”以后得事情以后再说,眼前先把他稳住才是最重。 凌宋没再理她,转身面对洛彦,洛彦先他一步道:“王妃说的对,君子不夺人所爱,刚才本王也说了,佳人去留随意,小宋你不必至歉。”这是他第二次明确表示,他并不想留她,叶澜放心多了,脸上的笑容也绽开了。“多谢王爷不拆散我主仆的恩情,奴婢无以为报。” 洛彦莞尔,眉眼的笑意十分明显,似乎笑的很真心。“本王也是成人之美,算不得什么恩情,倒是本王看来,你同本王的姬妾们处的不错,凌府和王府不过隔了条街,你今后定要多来王府坐坐,陪她们说说话解闷。” 叶澜搁心里冷笑,倒是怜香惜玉的很,不知道生死关头,你还能不能都讲他们放在心上。“这是自然,只是奴婢今后打扰,王爷不要嫌烦。” 洛彦哈哈一笑,那笑声脆如青竹,入人耳中去春风过拂,十分舒服。 喧闹终于结束,众美女们看完热闹都告退了,叶澜最终没有留下,天天被一众美人气的浑身发酸的洛王妃心情格外好,再梅园呆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寒冬的下午过得格外快,太阳稍稍弱了些凌宋忙同洛彦告退回府,新年第一天洛彦也不好挽留,爽快的应下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下人将软轿压下,凌宋提着衣服跨进去一步,犹豫了下退回来道:“你们先回吧,我还有些事。”王府管家忙上前吩咐他们快回去,回头问凌宋有什么事,凌宋道:“你也回吧!” 七八个人一起来的洛王府,这下只剩凌宋和叶澜两个人,想起刚才的事情叶澜紧张的大气不敢出一个,凌宋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刚才当着洛彦的面他什么也没说,却不代表那件事翻篇了。 看叶澜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凌宋摸着下巴掩饰自己愉悦的心情,凌府里倒是不缺怕他的下人,却没有明明怕他要死却总喜欢触他霉头的下人,他倒是不想做凶主子,是她自己自作孽啊。“抵死不留在洛王府,莫非你觉得洛王能力不足以为你之主?” 叶澜欲言,却又摇头。 凌宋有些不高兴。“那本少爷告诉你,太子娇纵,已得罪朝中不少权臣,当今圣上膝下不过五子,除却太子殿下,身份最尊贵莫过去洛王,后宫四妃,唯淑妃有子,虽已身死,妃位却未动过,倘若哪天——”他故意不说下去,看叶澜的神色比刚才平静许多,不由挑眉。“洛王必有位高权重的一天。”今天之前还不一定,今天之后就成了肯定。“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他还做生意 凌宋算是把好话说尽了,叶澜却始终不为所动,他就想不通了,明知道叶澜不会说实话他还是问出了口:“为何不愿留在洛王府,你若给出令本少爷满意的答案,明日省亲本少爷就带着你。” 他若不提,叶澜差点把省亲这回事给忘了。“奴婢现在已经不是妾了,还需要省亲?” 她这意思是不想回娘家?凌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她却纠结省亲的事,没看见他停下来,感觉前面有障碍时猛抬头,眼前一黑惊的全身一抖。凌宋退了一步她视线才清明,不由想凌宋长的真高,她才到他肩膀。 凌宋突然不想再追问下去,不论她有什么想法都跟他没多大关系,他非要追问才是奇怪。叶澜见他停下又走,不知道又在算计她什么,忙道:“回少爷,今日洛王府一行,让奴婢知道洛王对美人甚为怜惜,奴婢若留在王府洛王必然收奴婢为妾,奴婢刚从一个火坑跳出来,怎么可能再往另一个火坑跳?”事实就是不管什么富家子弟还是王公大臣,她都不稀罕做什么小妾。 火坑?不说进王府何等荣耀的事情,单说在凌府为妾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她却觉得是火坑,当真以为自己艳冠天下不屑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凌宋的沉默让叶澜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他父亲娶了三房姨太太,各种不值钱的纷争从未断过,他应该是懂她的心情的。看着凌宋高大的背影,叶澜觉得其实跟着凌宋挺好的,虽然脾气怪了些,还是很深明大义的,脑子聪明背景又好。有时候无情了些,那也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她的好,现在不是知道了,他跟洛彦说她有才呢!说一个女人有才跟夸漂亮可不一样。 终于得到凌宋的认可,叶澜有些飘飘然,承蒙凌少看重,她得多做点贡献才好。“少爷——” “我说——”凌宋竟同时转身看她,她忙闭嘴,等待凌大少爷训话。“凌媛眼下正在府中学规矩为一月后的大婚做准备,明日你从童府回来,便搬去同她一起吧!” 那颗刚被哄的火热的心在听到凌宋这句话后寒了,可这寒意来的莫名其妙,远离凌宋的视线是她做梦都想的美事,惊喜突如其来,她应该欢呼雀跃才是。“多谢少爷!”凌宋点点头,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叶澜来回换了好几口气仍觉得不舒服,但看凌宋毫不在意的样子,只能唾骂自己,有啥好舍不得的,大千世界上哪找不到个朋友?大风大雪天的把她叫出来敢情就是为了这点小事,他倒不嫌冷。 叶澜正诽谤着,凌宋的脚步突然停住,她忙停住脚步,可这时凌宋却又急匆匆的走了,脚步比之前要快了两倍。叶澜又要碎碎念,可话未出口,旁边的商铺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圆滚滚又红彤彤的大肉球。“少爷新年好呀新年好!”肉球那大粗嗓门叫凌宋避之不及,只好再次停下脚步。 肉球忙道:“这大过年的,少爷还想着我们这些下人,真是——”这一番点头哈腰,总算让叶澜看出些苗头来,刚刚肉球滚出来的地方是家规模很大的布店,看穿着华丽的肉球对凌宋这般客气,这布店必然跟凌宋有莫大的关系。又一突如其来的惊喜,叶澜没顾及凌宋,直接跑进了布店。这凌家在京城的权势不必多说,没想到商场上也有涉足,这让整天做着发财梦的叶澜要激动的飞起。 凌宋特意带她步行的本意就是为了赏她些东西,让她明日带回娘家孝敬孝敬她的生父生母,以免她乱嚷嚷自己再无机会在父母膝下承欢。可她却百般不愿意回童家加之方才的话不投机,便也打消了了给她点甜头的意思,谁知那下人眼尖的紧,远远的便被瞧见了,他欲三言两语打发,却见童嘉一脸兴奋的跑进了铺子。 凌宋面有轻笑,拿了几两银子放到这布庄管事石虎手里。“过年还要守着布庄,辛苦石叔了。”石虎当然拒绝。“给布庄图个吉利,石叔莫推辞。”石虎果然无话可说,千恩万谢的收下。 转眼二人也进了布庄,石虎忙着沏茶倒水顾不及叶澜,叶澜里里外外转了几圈觉得没啥可挑的毛病,回头问凌宋:“少爷,这店是凌家的么?” 凌宋也不看他。“不是凌家的。”叶澜立即满脸失望,凌宋接着说:“是本少爷自己的。”叶澜立即睁大眼睛,刚才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沏好茶的石虎从里面走出来正好听到凌宋的后半句话,忙道:“少爷最是聪慧,穿上官服不差屈大夫,脱下官服亦可媲美陶朱公。这锦上布庄便是少爷一手办起来的——”下人惯会哄人,从商者口舌更是油滑,凌宋没放在心上,倒是叶澜听了忍不住笑问:“这位叔叔,你从来都是这样睁眼说瞎话的么?”说完才觉得不妥,到底在这个时代她的地位要比凌宋低好几个等级,忙抢了石虎端着的茶具冲到凌宋面前。“走了好些路,少爷渴不渴?” 凌宋斜她一眼。“转了半天都看上了哪些?直接带回去就是。” 叶澜一愣,凌宋这是觉得她是在“逛街”?“少爷莫误会,奴婢没打这些布的主意,奴婢是觉得奴婢粗贱的很,没必要学什么规矩,来此打杂才最适合奴婢?”一直倚仗凌家的势力存活和依靠凌家的势力给自己铺一条阳关大道,怎么看都是后者更有前途些。 总是得到意外的答案,凌宋哭笑不得。她到底想要什么?不是声称要做凌家的未来主母么?怎么一味的要降低自己在凌家的地位?从妾到仆,再从仆去到外仆,是不是再过几日,她就能和凌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凌宋头摇到一半突然停住。“内仆的分配从今年开始都由少夫人负责,你去同她说去。”凌宋觉得自己差点上了童嘉的当,这些天的悉心照顾让他对她心存歉意,再恳求离开凌家让他心软留她,他差点就心软了,他不敢想象他一旦出口留她,回头她该是怎样的得寸进尺。 叶澜不知道短短一瞬,凌宋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也没想到那般不待见她的凌宋会回避这个将她赶出凌府的最佳机会。这事去问童蕊,百分之百的泡汤啊,那丫头整天想方设法让叶澜继续做凌宋的小妾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同意让叶澜离开凌府呢?失望至极,叶澜无奈嘟嘴:“好吧。” 石虎闹不清楚情况,也不敢乱陪笑,拿着抹布东一下西两下的擦着,见凌宋转身要走,忙扔掉抹布跑过去。“这十几家店铺一家一家看过来要花不少时辰,老朽也不敢多留少爷耽误少爷时间。” 十几家店铺,凌宋却偏不点头让叶澜出来在商场上大展拳脚,简直难过的肾都在疼。 凌宋走到门口犹豫了下,回头叫石虎选了几匹比较畅销的布让叶澜抱着,也没说什么用处,叶澜忍了一肚子的怨气,在石虎将布送到她怀里时终于忍不住嘀咕了句,“又不能吃,拿这不多干嘛?” 凌宋实在没时间没精力跟她在这里计较,一句话没说出了锦上布庄。叶澜确实爱得寸进尺的姑娘,刚才那声抱怨没被惩罚,一连抱怨了一堆,回到凌府将布匹放下的时候一双手臂已不能动弹才知道凌宋哪里是没有惩罚,气的要爆炸却不敢发作。 古代人对春节比她想象中还要重视的多,今天一天下来,她没少一根头发大概是得意于这个春节,而不是凌宋对她有什么改观。那同洛王说的她有才呢?想到这个叶澜下意识抬头看向凌宋,却见他正低头和童蕊说着悄悄话,整个眉梢都是笑意,配上那张清俊的脸,简直像那初春的清泉,把整个世界都洗的清爽干净。 叶澜落寞的收回视线,当初她那一缕魂魄若是落到了童蕊身上,现在是不是就能呼风唤雨了,长长的叹了口气,凌宋把童蕊保护的这样好,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像童嘉那样命悬一线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未来姑爷 叶澜终究还是没有去求童蕊放她去凌家布庄跑腿打杂,便只应了凌宋的安排去了凌家后院里凌家二小姐凌媛的院子。凌宋让她学规矩她便认认真真学了几天,后来从凌媛处得知凌宋根本从不过问凌家后院的事情才作罢。 叶澜与这个刁蛮任性到路人皆知的凌家二小姐一拍即合,刚进后院的第一天便伙同凌媛整的教她们规矩的王嬷嬷哭都不敢出声,不过从此凌府里除开平院最不安稳的地方安稳下来,王嬷嬷照样每天都到屋里指指点点,只是被指点的人却早已不在凌府。 跟凌媛混了将近半个月,叶澜觉得自己肾有点亏,每天天没亮就起来翻墙头,早饭也不给吃,只缩着脑袋在街上乱逛,且一逛就是一天。凌媛的精力简直旺盛的可怕,逛一天街晚上回去还能将院里的丫头小厮们都逮过来训一顿,起初叶澜以为她只是在家里关久了憋的,后来偶然听到她在睡梦中唉声叹气才知道这位小姐是有心事。 同样是庶出小姐,同样是刁蛮之名路人皆知,凌媛大概觉得她和童嘉是同病相怜才惺惺相惜到日同行夜同寝的地步。如此闺蜜一般的感情,叶澜得知凌媛有心思怎能不站出来为其分忧一二? 这日仍与前十几天一样,凌二小姐天没亮就醒了,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喊叶澜起床,叶澜揉揉眼。“小姐,今天还——”凌媛立马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声点。 叶澜被她神叨叨的样子打败,这姑娘同凌宋长的有五分像,可是却没有凌宋五十分之一的脑子,叶澜翻着白眼道:“小姐,你这样毫无头绪的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京城这么大,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遇就遇上了?” 凌媛杏眼瞪圆,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说着还有了防备。 到现在才发现她的心事,叶澜还觉得自己蠢哭了呢!“很明显啊,小姐每天早出晚归都在城里乱逛,除了找人还能是什么?眼下小姐正是个待嫁的新娘子,这般费尽心思的去找一个人,此人若非未来姑爷,便是小姐的意中人了?”叶澜耐心解释的同时愉快的看见这位刁蛮小姐的脸倏地红了,那模样看上去甚是娇羞。 刁蛮小姐娇羞道:“本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来的意中人?” 叶澜哭笑不得,你确定你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那爬墙头的速度可不是盖的呀?“那就是未来姑爷喽?”凌媛果然更娇羞,叶澜立马献策。“小姐,我倒有个办法,你大可不必如此大海捞针。” 凌媛明显双目发亮。“你且说说。” 两人埋头合计一番,叶澜看凌媛放心的表情,偷偷舒了口气蒙头又睡了,叫凌媛午饭的时候再喊她。可惜她刚睡意朦胧,王嬷嬷就笑嘻嘻的推门进来了,看见梳妆台边的凌媛还吓一大跳。“二——二小姐?”凌媛心思全在弄什么发型好看上,头也不回。“哥哥既然吩咐了本小姐学规矩,本小姐自然不会不学。” 王嬷嬷忙陪笑。“二小姐天资聪颖,凡事一点即透,哪里用得着天天学。”凌媛很受用,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觉得还是等童嘉醒来再拿主意比较好,便随意用丝带绑了一下,起身走出内室。 叶澜酝酿许久终还是睡不着,便气冲冲的起来了。出内室的时候,凌媛正跪地上学怎么给公婆奉茶,叶澜正好走到她面前,凌媛脸瞬间黑了,叶澜起床气还在,竟一句话不说,跑去门槛坐着了,好巧不巧,童蕊在这时候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过来。 叶澜有些呆,数日不见,这童蕊比以前圆润了许多,个子竟也长了好些,看来新年好的没少吃啊! 童蕊自然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气呼呼的叶澜,还以为她是受了凌媛的气,心里正计较时,叶澜却笑眯眯的站起来朝她迎了过来。“少夫人怀孕了吧?” 童蕊把话理明白过来脸立即红到脖子,脚步也不听使唤了。“姐姐——姐姐胡说什么?” 叶澜本来就是开玩笑,不过是转移她的注意力罢了。亲自上前扶她进屋奉茶,凌媛本来与童蕊姑嫂关系挺好,但自从与叶澜为伍,便与童蕊疏离了很多。但凡童蕊请她喝茶吃点心她一律拒绝。当然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她没空。“小嫂子大清早,怎么想起到后院来了?” 童蕊含笑握住凌媛的双手。“再有半个月媛媛就要出嫁了总有些体己话要说,我来了几次你都没空,今天终于看见人影了。”凌媛脸色一僵,她知凌宋从不过问后院的事,她这个嫂子却是过问的,担忧的看了叶澜一眼,叶澜却只是漫不经心的笑笑。“既然少夫人和二小姐有体己话要说,奴婢们就先退下了。”叶澜这一招置身事外用的妙,妙的凌媛直翻白眼。 不等童蕊挽留叶澜便退出去了,跟着她退出去的还有小玲。 叶澜本身是很喜欢童蕊这个女主的,表面柔弱内理小腹黑,是个机灵可爱的主儿,可现在的身份处境让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三小姐,明天——”叶澜烦躁的让她闭嘴。“有什么事同我主子说便是!”小玲顿了顿,没再说话。 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是童蕊的生日,叶澜自然知道童蕊此来的目的,只是叶澜不想再出现在凌宋的视线里,其中原因自己也说不清,凌宋将她安排在凌媛处,或许是想她过些日子跟着凌媛一起嫁出去,从此二人再无瓜葛吧。 童蕊在屋里坐了不到一柱香便走出来,凌媛表示自己还有好多规矩要学,不能陪她太久,童蕊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一脸歉意的告辞了,叶澜冷眼看着这位锦衣少妇略有些不开心的走开。 两个人话题立即回到原处,凌媛未来的丈夫叶澜倒也认识,正是那个曾经说她跳的孔雀舞像小鸟的姬家大公子姬云城,这人长得不如凌宋脑子也不去凌宋,却也是个实在人。真看见本人,凌媛未必瞧得上,但叶澜却觉得他们很合适,一个呆一个蠢,不由奇怪这是巧合还是凌宋有心为之。 经童蕊提醒明天便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凌家上下不仅要一起吃饭,还要一起去前院赏花灯,还说凌宋有什么特别安排,可惜凌媛一点都不感兴趣,一心只在看看那个许久未见的小胖子姬云城如今到底长成了何等模样。于是吃完早饭没多久,叶澜就被赶出了凌府。 叶澜毫不含糊,爬过墙头一路小跑的姬家大门口,姬家大门规模看上去同凌府一般,看要比凌府大门要粗狂些,想来这姬家也是个只尚武不尚文的纯武将世家。叶澜观摩一阵,小心翼翼上前与门卫说话,刚说到自己来自凌府,那门卫就一溜烟跑没影了。没想到凌家在外面的威名已经强大到这重程度,不由得意。 不过点滴工夫,便看见姬云城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狂奔过来,即使觉得来人很面生,他的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凌宋那厮终于想起本少爷来了!” 身作凌家家丁衣服的叶澜抓头一笑。“姬少爷因何如此激动。” 姬云城丝毫没觉得自己失态,哈哈笑道:“本少爷被老爷子关了近一个月了,若非凌家他哪能放我出来。快说,凌宋约本少爷去哪里喝酒?” 原来是与凌媛同病相怜,叶澜忍住笑道:“自然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姬云城一听笑的更开,看来这段时间是憋得够呛。 ------题外话------ 额擦擦,存稿用完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苦其肾 对于凌媛直接约姬云城去吃饭的行为,叶澜出了佩服她真性情以外还觉得凌宋这妹妹真是个奇葩,张扬若此还要她偷偷摸摸的跑一趟干嘛?害得她一路上都在担心姬云城会认出来,要是真被认出来,凭他那张大嘴巴,怕是今晚就要惊动凌宋了。 同凌媛约好的酒楼叫盈满楼,当上京城第一酒楼并不是他家的饭菜有多好吃,而是因为他规模大,服务也好,茶饭之余听听书看看戏什么的都可以,据说暗地里还做带颜色的生意。当时听路人说的时候叶澜笑的直不起腰来,这时代又不禁‘鸡鸭’生意,这盈满楼老板抽什么风开酒楼不开妓院? 凌媛在这方面竟也有些见识,说:“那些将脸面看的甚重要的达官贵人总也不能整天往妓院跑。”叶澜以为她说的有理,自己也觉得或许也有人就喜欢这样的神秘感,偷着来刺激。 春节虽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天气却仍冷的可以,姬云城在软轿里无聊,想着体恤一下民情,掀开轿帘左右看了看,然后就看见叶澜神叨叨笑。顿时来的兴趣。“小嘉姑娘,你过来,离本少爷近些。” 沉浸在盈满楼yy中的叶澜对小嘉二字自然反应的慢些,姬少爷左边提高声音再喊的时候,她才跑过去,原来他早就认出她了,到现在没有任何异议,大概是他还不知道她被凌宋赶出墨香院的事。“姬少爷,有何吩咐?” 姬云城直接问:“你在笑什么?” 叶澜微顿,她当真如此喜形于色?有些恼,迅速冷了脸,正要胡说八道打发的时候听着前面一阵喧闹,原本井然有序的突然乱了起来,抬轿的家丁忙往路边闪,叶澜也闪到一边便看见肇事者是一群骑着黑马的飞奔而去的官家人。 “天子脚上竟然还有这样张狂的人?”叶澜因为避的及时而没有受到任何惊讶的旁观者忍不住愤怒,但再看前面发现刚在人仰马翻的人群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后面还在传来一阵阵的尖叫,仿佛刚才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一般,如何应对自如,当是习以为常了。 姬云城看她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故作高深的笑笑:“太子深的圣上宠爱,再猖獗圣上也不会多加责怪,你就别少见多怪了。” “那——”及时闭嘴,将一大堆以民为本的大道理咽回去,朝堂的事情可不是她能随便议论的,一人为尊,再贤明的皇帝事事妥帖也是不可能的。倒是洛彦,不知道要在皇帝这样偏心的情况下受太子多少罪。 杨修杨修,杨不修。 同样准备一肚子大道理的姬云城看她没有任何反驳,也将话咽了回去,无趣的放下轿帘,没过两分钟又掀开,又是一脸的兴奋。“哎,小嘉,你家少爷的事情怎么样了?他真舍得让蕊小妹妹搬出庭香,让那个刁蛮公主做正妻?” 嗷嗷嗷! 叶澜简直想叫出声来,迅速脑补,大新闻大新闻,凌宋喜新厌旧,要正妻下堂娶当朝公主为妻,简直喜新厌旧、趋炎附势、无情无义、禽兽不如。“嗯哼。”清了清嗓子。“公主到底是皇家的人,少爷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啊,我家少爷可不是喜新厌旧、趋炎附势、无情无义、禽兽不如的人!” 姬云城被她咬牙切齿的样子逗笑。“看你这表情,说的凌宋好像就是这种人。” 叶澜脸一拉。“姬少爷,你再这样诬陷我家少爷,我可生气了。”姬云城也是好脾气,忙赔笑。“我也是替他愁呀,一边是蕊小妹妹对他情深意重,一边又是皇命难为,他这辈子也忒不顺风不顺水了!” 叶澜心里偷着乐,却正色道:“少爷这是天将降大任,苦其心志呢!”姬云城挥手鄙视。“得了吧,本少爷看是要苦其肾,那长乐公主,哎哟——” 苦其肾!? 姬云城这斯也忒活宝,叶澜纵然一忍再忍还是笑喷了。这一喷笑,搁别人脸上也罢,可再童嘉那张脸上,姬云城再是个石头也看呆了。“小嘉,你真好看。”真诚的赞许,叶澜立马飞上天,看看衣服又捋捋头发。“一般一般。”这一搔首弄姿,姬云城几乎无法招架,又想凌宋这小妾还真不是个安分的主,忙把头缩回去。 一直到停轿,姬云城都没有再伸出头来,叶澜一堆问题也不敢乱问,只想着姬云城这孩子是个实在人,可得好好结交,以后想打听点什么还得靠他,于是乎压轿的时候她忙亲自上前搀扶。“少爷累了吧!” 姬云城全身顿时僵硬,心里不断鼓励自己,身为姬家子孙,首先就要做个正人君子,不碰挚友之妇。缩回自己的手,往旁边让让,叶澜立马贴过去。这样一个让一个贴,到盈满楼门口的时候,两个人是贴着门边进去的。远远便来迎接的掌柜看着小可怜的样子,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半天憋出一句。“姬少爷快请,凌少爷恭候多时了。” 凌少爷? 叶澜跳着松开拉着姬云城衣袖的手,看姬云城神色复杂的理袖子,以为自己惊到他了,又忙道歉:“奴婢冒犯了,姬少爷千万不要见怪。”她刚伸手,姬云城以为她又要拉他,飞快的窜上楼去。 叶澜眨巴眼看着他跑,这是害羞了?刚要跟上去想起凌宋就在楼上,也不知是不是她和凌媛的‘勾当’被凌宋发现了,忙转身往外跑,走为上。 但是刚到门口就会拦了回来,四五个凌家家丁,她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瞧见。于是,她被拎上楼了。 做梦也没想到再看到凌宋会是在帮着他待嫁的妹妹偷偷出来见未来夫婿的情况下,在这个男权社会里,她大概又要被扔一次柴房吧,上一次的伤疤还没好透呢。 被扔进凌家包房的时候,凌宋正领着凌媛在听小曲儿,她一进去正好跟凌宋面对面站着。大概是元宵节的原因,凌宋穿的有些隆重,深红色锦服,领口袖口是带深红色花秀的黑襟,长发高束,侧身而坐看上去极高贵,叫人不敢直视。 叶澜不敢声张,见凌媛神色如常,忙闪到凌媛身后,便看见凌宋的束发上还有一根白色的丝带。果然他从不会忘了守孝之事。 竟然没有被责难,叶澜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分心打量这个几乎赶上凌媛卧室大小的包间,被分成两部分,靠近们的一部分大概是给艺人们表演的,珠帘里面才是吃饭的地方,两个高门子弟吃饭弄这么大排场算是正常,叶澜没什么好诽谤的。只是目光流转看到姬云城偷偷摸摸瞄她的时候,有些凌乱,凑到凌媛耳边道:“小姐,这就是姬家少爷。” 凌媛面无表情的点头,淡定成这样叶澜简直要佩服的五体投地,又往姬云城旁边走,姬云城看她过来,耗子见猫一样往后闪。“姬少爷,你怎么了?”叶澜莫名其妙,仔细一想,他大概是紧张。“姬少爷——”姬云城站起来往后退。“凌少,管好你家女人。” 次奥! 叶澜完全不敢去看凌宋的脸,回到凌媛后面站着,始终想不明白姬云城突然抽什么风,路上不是还聊得好好的。 凌宋突然站起来,叶澜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看完了?回府。”凌宋说着这五个字,便一甩袖走了,凌媛以同样的表情跟了出去,叶澜还不明白云里雾里,看向姬云城。“他们怎么了?” 姬云城脸色郁闷。“这叫什么事儿嘛!” 她只是奉命行事,少爷千万要分清是非呀!心里惨叫着跟了出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纳妾 凌媛的一番淡定自持在离开姬云城的视线便彻底瓦解,拼命的朝叶澜使眼色求救,看她这般害怕的样子,叶澜稍稍有点心理安慰,凌宋这小子真心是祖宗,个个怕他。 她微微点头示意凌媛稍安勿躁,眼前想装可怜说自己只是听从主子的命令行事无辜下人,凌宋断然是不会相信的。倒是拿重罚她来杀鸡儆猴才是他的作风,思此叶澜心中阵阵寒意。 想起年前凌宋发烧,她一番尽心照顾后,凌宋对她态度虽然仍是冷冷的,却再也没有对她有过肉体上的责罚。为他排忧解难,或许有用。 可眼前凌宋有什么忧难需要排解呢? 凌宋面冷如霜,凌媛更是两眼发直,想哭不敢哭的样子,一行人一路没一个出声的。只到踏进凌府大门,凌宋才停下脚步道:“送二小姐——”凌宋话没说话,凌媛眼泪已经滚滚而落。“哥,媛媛错了。”凌宋压根不搭理她。“送二小姐回房休息。” 凌媛一愣,叶澜也一愣,跟着一喜,看来这凌宋对他妹妹还真是疼爱有加呀,真是个好兄长。 “是,少爷。”叶澜强作镇定的回答。 凌宋却挑眉。“没跟你说。” 叶澜一颗心彻底沉入海底,就知道他要拿她作替罪羊。心中万分委屈却不适合当场发作,只可怜巴巴的握住凌媛的手。“小姐,你是我遇见过最好的主子,今后千万珍重啊!” 有人替罪凌媛当然松了口气,含泪点头。你说你说,我全应下的意思。 “小姐,奴婢倒是没什么牵挂的,就是我蕊儿妹妹,请您帮我转告她,叫她也千万珍重啊!” 这是叫童蕊来救她的意思,凌媛懂了,头点的更凶。“恩恩,你放心,我一定转告。” 叶澜总算放心。“小姐,您慢走。”不等她主仆二人依依惜别,凌宋已经往内院走,叶澜眼尖,立马跟了上去。一路上都在瞧着他的背影想,少爷呀少爷,您最近有没有啥烦心事呀? 可惜,在凌宋面前吃了不少苦头的她,在犯了错的情况下,脑子就像被掏空一样一片空白,根本什么也想不出来。 凌宋的脚步最后在书房前面停下来,回头看向她。这一眼,叶澜条件反射的要跪,凌宋却转身推门进了书房,并屏退了书房里的所有下人。 这是要干嘛?同凌宋相处时间并不长的叶澜哪里晓得这是什么仗势,直挺挺的站在门口,愣是不敢进去。直到凌宋不耐烦的交换。“要本少爷叫人抬你进来?” 叶澜立马捂着脸冲了进去跪在凌宋腿边。“少爷,半月未见,奴婢好生想您呐!” 还是这德行,凌宋想也没想抬脚踹去,只听叶澜‘啊’一声撞到旁边的书桌上。都这样低声下气还被踹的叶澜气得牙痒痒,面上还是伤感的哭着。心里想的全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叫你抱着我退喊奶奶。 凌宋看她撞的似乎不轻,右手抬了抬又握拳放回去,气势却软了下来“凌媛年纪小,叫你跟着她是叫你束缚她而不是带着她瞎胡闹。” 叶澜捂着手臂爬起来。“嫁人是何等大事,小姐想知道未来夫婿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错?”她是属老鼠的,多少次反驳凌宋受罪,却仍不长记性。 凌宋看着她。“继续说。” 叶澜也软下来。“奴婢以为姬家少爷一表人才,人也厚道,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夫婿,小姐日夜茶饭不思,深怕嫁过去受苦,奴婢不忍才出此下策叫她知道她的未来夫婿很优秀。”这理由行吧?我也是为了你妹妹好。 凌宋表情怪异的后退几步坐下来,好一会儿才问:“你觉得姬云城是个好夫婿?” 少爷你抓错重点了,叶澜诚实的点头。 “比本少爷好?”更偏离主题了。 叶澜听完首先是将两个人放一起比较一下。“这个不好说,以小姐的脾气——”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这个怎么比?“少少爷,你有恋妹癖啊?”都说越沉默寡言的人越容易有心理问题,果然不假呀! 凌宋还没明白她为何这么大反应。“恋妹癖?” 叶澜仍然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从这眼神凌宋才感觉到不对劲。“掌嘴!”直接开罚。 叶澜才晓得捂嘴。“少少少爷,你误会了,奴婢是说姬少爷和您没法比,就别说你这张脸甩他几条街了,论才情论智谋甚至论家世,姬少爷没半点能靠您的边呀!”说到这里,叶澜灵光一闪,想起了长乐公主的事情。 明知道她满口胡说,凌宋心里还是舒服了不少。本来今天的事情他也就是在凌媛面前端端架子吓吓她,并没有打算惩处,至于童嘉,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他也只是要训导训导而已。 凌宋正打算稍微训几句放她回去,她却突然贴了上来,面带怨色。“少爷,听说您又要纳妾啦?” 凌宋的目光在她春光微泻的藕色领口停了下,慢慢转移到她未施粉黛却仍晶莹剔透的脸上,长的长长睫毛的大眼睛分外好看。“你醋了?” 叶澜哈哈一笑。“少爷开什么玩笑。”笑完又道:“奴婢只是听说那长乐公主同奴婢当年一般刁蛮跋扈,背后权势又大,这样的母老虎,少爷娶她回来并非良策。” 母老虎?有意思,凌宋乐得看她急于表现自己的样子。“长乐公主是当朝最尊贵的公主,本少爷娶了她当了驸马爷,对凌家在朝中的势力只百利而无一害,你说并非良策?” 这! 叶澜像被泼了盆冷水,突然间怂了,她被姬云城误导了,什么苦其肾,人家凌少爷恨不得将自己的肾挖出来给公主当礼物。“那个,奴婢胡说八道的,少爷的事情,那是我们这些下人能管的,少爷切莫放在心上。” 看看一脸失望的样子,凌宋倒觉得这件事上不让她插手就是他的不对了,微微一笑,那笑容甚是平易近人。“你忧心也是对了,当年你在凌府横着走路的事情长乐公主多少知道点,她若嫁进凌府肯定没你好日子过。”顿一下,似乎在想解决的良策。“这样,过两天本少爷约公主去梨园看戏,你也一同过去,提前联络一下感情,今后见面也好说话。” 联络个屁感情! “少爷又说笑了,公主怎么会和奴婢一个下人计较什么呢?眼下该跟公主好好联络感情的是您的正房夫人而不是奴婢。”话说,这事童蕊应该还不知道吧?说来奇怪,这凌宋爱童蕊应该爱的死去活来的,怎么还乐颠颠的娶个刁蛮公主回来欺负她呢?难道这一本书下去一半,男女主角爱情的火焰还没彻底燃烧起来?节奏也太慢了。 凌宋哪是喜欢讨价还价的人。“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好生想想怎么跟公主联络感情,后院安定本少爷在外才能安心行事,你莫要给本少爷添乱。” 凌少爷您刚才不还是气呼呼的,这下怎么转性了,咱们明明是来谈凌媛的事情,最后怎么变成去讨好你的小老婆,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我? 纵然她换了一百个表情,凌宋也再也没有理她的打算,随意找了本书悠闲的往踏上一倚,慵懒闲适的看书去了。半晌见叶澜还原地站着,便用书指了指自己的腿,寄人篱下的叶澜急得没了脾气,乖乖上前给他捶腿。 捶捶捶,我捶的你肾虚,捶的你性无能,捶的你不孕不育…… 凌媛回到后院,久不见叶澜回来,想想这些天叶澜照顾人的本事虽然一般,对她也是处处体贴,实在过意不去还是着人告知童蕊童嘉可能要被重罚的事情。 凌媛派的人在庭香没找到少夫人,在凌府转了大半个圈子想起来少夫人一定是在忙明天元宵节宴会的事情,立刻跑去前院的大厨房,果然找到了童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祸精 听了传话的童蕊仔细问了下情况,就将手里的事情放下来准备去书房看看,还没走到门口突然被小玲拉住。“小姐,三小姐走被撵到后院了还这么不安分,您干嘛还去帮她?” “她是凌府的人,犯了错我自然要过问何况她是我童家的人。”童蕊语气十分平静。 小玲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仍劝阻:“小姐您当三小姐是姐姐,三小姐未必认您这个妹妹,你看今天早上那态度,同她说句话就跟抢她银子似的,凶巴巴的。” 童蕊失笑,倒是个记仇的小丫头。“凌府的事情到底不是你能管的,少说多做,要我教你多少次?” 明明是笑脸却说教训的话,小玲尴尬的放开拉着她衣袖的手,羞愧的点头。 童蕊未作多言,含笑走开。 小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困惑,她不明白已是凌家主母的自家小姐,为什么还事事护着这个曾今那样欺负她的童嘉,也不明白自家小姐明明被凌少爷放在心尖尖上疼着,还这般低声下气的在凌府任劳任怨。 原本精神饱满的凌宋被叶澜几下一捶就开始犯困,连忙把叶澜赶走,好些天未见又要被赶走,叶澜心里没由来的忧伤起来,想想觉得大概是在可怜童蕊,童蕊嫁到凌家这些年,先不论与凌宋感情如何,单单尽心尽力帮他操持内宅也是无功也有劳,他竟为了让凌家在朝中的地位更稳固些就要她下堂,实在无情无义的叫人心寒。大概官宦世家长出来的孩子都比较无情吧! 叶澜带着一肚子诽谤走出书房,迎面便看见了不知已经在院前站了多久的童蕊。只见她纯白色的狐裘披风下面是同凌宋今天穿的一个布料的暗红色绣花棉袄,上下裹的严严实实还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看上去有些可爱。“少夫人?”她故作惊讶的喊一声。 童蕊应声朝她走来,她脚步还没来得及数,凌宋就从里面冲了出来。果然,凌宋要许他人为妻的事情童蕊并不知情。 “你怎么来了?”先叶澜一步同童蕊说话。 嫁进凌府一年多,这是童蕊第一次见到凌宋失态的样子,鞋子也没穿,衣服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下意识转移视线去看叶澜,衣衫也不甚整齐。咬唇,又乖巧的笑。“听说姐姐又惹少爷不高兴了,蕊儿特地过来看看。”上前帮凌宋整理衣服。“看来是下人们胡说呢!” 叶澜看向穿着情侣装的夫妻,想着凌宋刚在紧张的样子,看来童蕊在他心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恶趣味瞬间爬上心头。“蕊儿,你知——”知字还未吐出一半,刚才还一脸疼爱的看着童蕊的凌宋突然换了一副玩味的表情看着她。心跳速度瞬间快了好多,这是应该很紧张的么?这是什么表情? 看见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视,童蕊神色略暗,却好奇问:“我什么?” 虽然原本也没打算乱说话挑拨人家的感情,但是叶澜也被凌宋那信不信我弄死你的表情吓得不轻。果然想让凌宋出丑,是件很要命的事情。“额,你知不知道你胖一些还挺好看的,圆润,摸起来手感肯定也不错,少爷有福了。”她边说边看着童蕊脸红到耳根子,最后一个字没突出来就撒腿跑了,留一张脸黑成锅底的凌宋。 突然送来搂着童蕊的手,抬头看叶澜远去的背影,他是不是太宽待那个女人了,胆子似乎越来越大了。面无表情的转身进屋,童蕊红着一张脸跟进去。“姐姐现在真是太爱胡闹了,怪不得老惹少爷生气。” 凌宋抬手示意她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明日的家宴准备的如何了?” 凌宋居然根本不打算追究童嘉的胡闹,童蕊心里微酸,脸上却伪装的近乎完美,带着怯怯的笑意。“差不多了,只等少爷查验。” 凌宋入神的看童蕊涩涩的笑容,觉得这才是女子该有的笑容,清清浅浅,如春风般温柔,可脑中浮现的却是叶澜平时那毫不掩饰的大笑,眉眼都是笑意,光看看就能叫人心情跟着好起来,那才叫笑靥如花。 突然闭眼,又睁开,他怎么在想那个祸精?伸手想捏捏童蕊的脸,又想起叶澜的话,实在不自然,抬到一半的手又握拳放下。“凌府里有你,我就万事放心,还查验什么?” 小两口又甜蜜蜜的说了会儿话,童蕊说厨房还有些事要交代便走了,凌宋亲自送她到门口,回头直皱眉头。叶澜临走那句话叫他现在怎么对童蕊都觉得怪怪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她摆了一道,气冲冲的进屋写了封信交给下人。“务必送到长乐公主手上。”看下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才稍微舒坦些。 叶澜回到后院时,凌媛正在屋里冲着一对丫头小厮发脾气,叶澜最反感凌媛这个样子,平时装模作样训训也就罢了,动手动脚就是没人性了。也不管凌媛那水绿绿的袖子是什么好布料直接上前拉住。“小姐,这是怎么了?” 凌媛这才看见她,忙握住她的双手。“我哥他没为难你吧?” 叶澜摇头。“谁不知道凌府里少爷最疼的就是小姐你,奴婢是小姐放里的人,少爷怎么会为难呢?”凌媛很受用,叶澜忙挥手叫下人们退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奴婢不陪睡 简单同凌媛解释,今天的事情凌宋除了有点恨铁不成钢外没生什么大气,凌媛听后总算放心,嘱咐叶澜千万好好休息后,去找教规矩的嬷嬷促膝长谈去了。 送走凌媛,叶澜一个人在屋里转了几圈,想来想去都觉得童蕊和凌宋的事情她不能不管,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诚然要拆开他们的不是她,而是那个什么公主。可一边是性情最难琢磨的凌宋一边是背景特别强大的公主,她就是想管又该怎么管? 越想越觉得这事情不能插手,可她不插手还有谁会去帮童蕊。如此越想越觉得童蕊可怜,就算凌宋只是逢场作戏,她的爱情路也太坎坷了些。 正烦的头疼,便听到外面下人们吵吵闹闹说下雨了,忙推开窗户去看,明天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居然下雨,真是天公不作美。 院外几个刚承了叶澜的人情的丫鬟见她一个人趴在窗口发呆,忙沏了茶送过来慰问。叶澜捧着茶杯只无奈的摇摇头,小丫头只好安慰似的拍了拍叶澜的背,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晚上凌宋独自打着伞踏进凌媛院子的时候,第一看就看见叶澜满脸忧愁的捧着茶杯站在窗口。示意下人别出声,他不自觉的放轻脚步去了叶澜所在的房间。 进那个房间必须聊起门口的珠帘,叶澜便被这珠帘的碰撞声中回身,回头看见来人竟是凌宋,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寒毛都刺了起来。“少爷?” 凌宋点头表示回应她的惊讶,直接伸手碰了下叶澜回神时忙着放下的茶杯,触感冰凉,她站在这里多久了?“有心事?”他挑眉问。 叶澜直接忽略他的问题。“奴婢这就去喊小姐。”说着转身就走,被凌宋一把抓住手臂,她条件反射的挣扎的几下,凌宋用力不打,她一挣扎手正好下滑牵住了她的手。 触电般迅速松开的是凌宋,叶澜脸一下子黑了,至于这么嫌弃她么?大手握小手,挺好的感觉。凌宋也颇尴尬,冷着一张脸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跟我来。”说完转身走开。 两人出了院门,刚得到通知的凌媛才一脸不情愿的走出来,一看凌宋竟是要走的架势,忙用眼神与叶澜交流,叶澜只能茫然摇头。 他就是突然出现的,突然拉了下她的手,突然就要她跟着他走。 “哥?”凌媛叫住凌宋。 凌宋停住脚步道:“这个丫鬟还是放在墨香院用着顺手。”凌媛双目瞪圆,叶澜也是心脏一阵抽搐。 “哥!” “少爷,不妥呀!” 凌宋压根不看她俩一眼,理着衣服走了。叶澜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想凌媛求助,可对凌媛来说,只要不连累到自己,一个丫鬟的祸福对她来说实在不够重要。但也承诺似的点点头。 从后院到凌宋的墨香院,两个人大概走了两柱香的时间,叶澜一直在讨好凌宋,凌宋却从头到尾半句话没说,回到墨香院也是叶澜伺候他洗漱完准备看会儿书之后见浑身湿透才说了一句话。“屏风后面有个箱子,你去打开。” 墨香院的主卧是个很大的房间,中间由一幅巨大的大漠孤鹰图的屏风隔开,先前她住在墨香院的时候睡的床便摆在这屏风的右侧,此时,床已经没有了,只放了一个有些陈旧的红木箱子。看来,凌宋跑去后院将她带回墨香院只是临时起意。 知道凌宋不会回答她的任何问题,叶澜也不费唇舌,直接上前将箱子打开,里面是几件崭新的衣服和首饰。女人的天性,看见好看的衣服眼睛就发亮,叶澜也不例外,仔仔细细将衣服首饰都翻了一遍伸出脑袋请求凌宋的指示。 凌宋道:“都是给你准备的,去把衣服换了吧。” 将他派去后院的是他,现在莫名其妙把她喊回来的也是他,眼前又送衣服送首饰的。凌宋如此反常的举动,令叶澜只有一个感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少爷,你这是打算卖掉奴婢?” 刚拿起书卷还没看两眼的凌宋抬头看她。“你能值多少银子?” 果真要卖了她,分分钟丢下手中的衣服朝凌少爷扑过去。“少爷您千万别卖了奴婢啊,奴婢对天发誓,您留奴婢在身边,将来必有大用处。” 凌宋嗤之以鼻。“你倒是说说,能有什么大用处?” 叶澜仍抱着凌宋的腿,将脸埋在他的衣摆上。“奴婢的用处可多了,奴婢不仅识字。诗词歌赋也是样样皆通,最重要的就是奴婢能处处帮少爷排忧解难,少爷千万要相信奴婢。” 凌宋看着她揪着他的衣服不断的擦眼泪,却始终未见半点泪痕,本该生气的,心情却莫名的很好。她就是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子,从没变过。“要本少爷相信你?你得证明你能为本少爷排忧解难啊。” 立即扔掉手中的衣服抬头对上凌宋幽深的双目。“少爷您先说您有什么困难?” 凌宋收回目光,手右手放在书卷上轻轻的摩擦。“明日是蕊儿的生辰,你娘家人自然要过来,你若能将他们侍候好了,本少爷便不卖你。” 叶澜入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地上,怕惹凌宋不高兴,忙又爬起来。“少爷,童家贵客自有少夫人陪伴,同奴婢没什么关系,况且童家的老爷夫人向来不喜欢奴婢,你叫奴婢侍候他们,不是故意给他们添堵么?” 凌宋单手弯曲支着脸,另一手伸到童家脸边,又改而理了理她的头发。“本少爷希望他们看到不一样的你。” 叶澜看着他的双眼,不一样的她?她是叶澜本来就跟童嘉不一样好不好?“少爷!” “嗯?” 想说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童嘉,又说不出口,只得沉默了,见凌宋询问的看她,忙又说:“少爷,明天的事情您就放心吧,奴婢一定将少夫人的娘家人伺候的好好的。” 凌宋点头。“去把衣服换了,早些睡吧。” 叶澜领命而去,挑好衣服又回头。“少爷,奴婢睡哪呀?” 凌宋抬头,看向自己的床,然后指了指。“那里。” 叶澜瞬间燃烧起来。“少爷,奴婢不陪睡!”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时时刻刻都在作死 烛火摇曳的房间因外面淅淅沥沥的细雨声显得有些萧瑟。 凌宋抬眸看向叶澜慌张的脸。“你也可以睡地上。” 抱着衣服转身顺便给凌宋一个他不可能看见的白眼,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换完衣服回来,凌宋已经宽衣躺下。双目微闭着,眉头微微蹙起,看上去似乎很疲惫,向来乐得在凌宋面前表现自己的叶澜,忙上前。“少爷,您似乎不太舒服,要不要奴婢给您按摩一下?” 凌宋眉蹙的更深一些,却没说话,叶澜只当是默许,直接上手,能不能帮他解乏不知道,至少心意是十足的。 也不知按摩了多久,凌宋蹙起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双臂早已经酸痛的几乎抬不起来的叶澜偷偷的舒了口气,可手上的力道刚轻一点,凌宋表情立即不对了。“别停。” 次奥!叶澜欲哭无泪,在凌宋面前,她真是时时刻刻都在作死。太清楚凌宋的作风,她手里的动作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只是随着双臂的同感越来越重,不断的变换姿势减轻痛苦,最后变成了她倚在床上,凌宋倚在她身上。 凌宋不发话她也不敢停,夜一深,她竟也睡着了。 凌宋这一觉睡的很香甜,可是头垫的高不舒服,天还没亮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摸摸酸胀的脖子,才感觉到头下的温软。瞬间坐起来。肚子上一轻了,叶澜跟着舒服的呢喃一声,又换了个姿势趴床头睡了。 凌宋皱眉,伸手推了推,下手要比平时踹她用的力气要小很多,叶澜在后院整天跟着凌媛起早摸黑,睡眠比以前好很多,根本没有感觉。即将燃尽的烛火将微弱的灯光洒在偌大的房间里,让凌宋不能清晰的看见叶澜的五官,推着她肩膀的手却不自觉的移到她的脸上。刚一触碰,又立即收了回去,好心帮她把鞋脱了,才横睡在了床的另一头。 第二天叶澜是在喧闹中醒来的,有点起床气但一想这是凌宋的屋立马跳起来。一看自己还躺在凌宋的床上,昨晚她好像一直给凌宋按摩,然后一迷糊就睡着了。“妈呀,这下完了。”看一圈没看见凌宋,鞋也来不及跑了出去,然后就看见七八个下人站在门口。 这是什么情况?头刚伸出去一半,忙又缩回来。这是家法都请出来的节奏? 从一清早等到日上三竿的下人们,一看屋里终于有了动静,忙上前敲门。“嘉姨娘,少爷吩咐奴婢给您梳洗,您快开门吧!” 嘉姨娘?什么鬼? 叶澜跑回床边把鞋穿好,门已经被下人们推开,她鞋穿好再抬头已经被丫鬟们拉住,直接拽到了凌宋平时放书的书案上,算是临时梳妆台。 没有棍打鞭子抽,叶澜安心许多,同姑娘们搭话问怎么回事,这群姑娘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好处,说了一堆奉承话,只有最后一句‘所以您最得少爷宠爱’让叶澜听出了点苗头,合着大家都以为她被凌宋给睡了。 这凌宋又打什么鬼主意?“少爷呢?” 凌府上下大多知道童嘉爱听奉承话,打趣道:“今儿少夫人嘉姨娘娘家人来,少爷一早就跟少夫人去前院忙和了,还是姨娘您清闲,童府的拜帖都到好一会儿了,您才起来。” 今天是童蕊生日,童府的老爷夫人要过来,这个时候凌宋不是应该拉着童蕊秀恩爱么? 丫头们坚持给叶澜化浓妆,叶澜百般拒绝不得,把当年童嘉的泼辣劲儿拿出来才顶事。刚洗漱好,立马撒腿跑去前院找凌宋。 逢女主角的好日子,必定的女炮灰的倒霉日子,叶澜刚跑到前厅,还没看见凌宋衣角,刘管家就在通传说客人到了。正厅里早已集合了凌府一大半的人,刘管家话一说完,人群中间立马让出一条道来,凌宋从这条道上走出来。正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叶澜。 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绽放一丝笑意,一直知道凌宋长的好看,但是他从来没有像眼前这样好看过。那笑容暖暖的像阳光,只要稍微看上一眼,就会被这阳光照进心里。笑起来是美的,眼神却不对,幽深不见底,似乎带着阴霾。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 叶澜的第一反应是迎上去,但理智让她退了一步,这是她才看见一直站在凌宋旁边的童蕊。今天是她的日子,却没有打扮的花枝招展,内敛沉稳的很有一家主母的样子。 凌宋主动上前,她还想退,手却被凌宋一把拉住。如此霸道总裁的行为,叶澜却荡漾不起来。“少爷我错了,您要打要骂,发话就是,奴婢可不经吓。” 捉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她面跌在他怀中。“今日你爹娘过府,本少爷给你面子,你也得给本少爷面子。” 叶澜似懂非懂的点头,童嘉在童府是地位低下的庶出小姐,在凌府更是已经被休了的小妾,哪里需要他凌少爷给什么面子,别说童府老爷夫人来了,就是当今皇上在此,凌宋想要她小命,也不需要过问他人啊。 凌宋让叶澜站在了自己的左边,虽说右为上,左边也不是随便站的,凌宋如此厚爱,让叶澜紧张直吞口水。无辜的看一眼童蕊,童蕊唇角一弯,笑意不达眼底。 凌宋领着一大家子人来到门口,童府的马车已经停下,凌宋和童蕊亲自去马车旁边迎接,叶澜站在原地没动。刘管家忙道:“嘉姨娘,最后面的马车里是您母亲。”这是在提醒她想凌宋和童蕊那样站到马车旁边迎接,二话不说跑过去了。 童府的马车并不十分奢华,却很精致,看得出世代文人的样子。 童嘉的母亲叶姨娘因为地位不高所乘的马车窄小而朴素,叶澜站到面前突然有些心疼。叶姨娘掀开车帘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一脸的难过。“嘉嘉。” 叶澜忙上前搀扶,这才敢抬头看叶姨娘,惊喜来得太突然,这一抬头眼泪再也收不住,刷刷的往下流。“唔——妈妈!”叶姨娘还没来得及下马车就被她一把抱住,可怜天下父母心,叶姨娘再是端庄知礼,见女儿这样眼泪开的闸般的往下淌,嘴里却不停说:“好好的,哭什么?” 叶澜理智早已崩溃,这哪是什么叶姨娘,分明就是她的妈妈。“妈,我好想你。” 前面童蕊拉住自己的母亲,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娘,就听叶澜这边哇的一声哭起来,一肚子的辛酸也来不及释放了,忙回头看。 凌宋也皱起眉,上次叫她回家她铁了心不回,这下倒是委屈上了。刚和女婿说了一句话的童老爷听到哭声也是眉头一皱,看是自己的三女儿,眉头才舒展开来,便朝女儿走过去边笑道:“都出嫁这么久了,还这么矫情,这么多人看着,你也哭得欢快。” 童蕊忙也上前劝阻,叶澜忙忍着不哭,双手却一直搂着母亲的脖子不肯松开,听到童老爷的声音忙回头看,见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头又埋到自己母亲怀里。“娘,我可想你的。” 面对女儿的撒娇,叶姨娘一点办法也没有,安抚拍着她的背,一边说:“娘好不容易来你家一回,你就让娘在门口站着?” 叶澜这才清醒过来,抬起袖子擦擦眼泪,挽着叶姨娘走。早已经习惯了爱装哭撒娇的凌宋以为叶澜这次也是撒娇,但看她用袖子抹了好几遍眼泪,泪珠还是滚滚而下才知道她是真哭,等她走到他面前,才清楚的看到,她眼泪都红了,那袖子要再擦几下眼睛就得肿了。 在叶澜挽着叶姨娘走到童蕊和童夫人旁边之前,凌宋先给准岳父岳母行了礼,才跟叶姨娘问好,叶姨娘哪里受得起,反给他问安,却被叶澜拉住。“娘。”然后小鸟依人般靠在叶姨娘身上。 凌宋觉得有些刺眼,移开目光和童老爷说话,让童蕊快领着二老进府。 叶澜不懂规矩,叶姨娘却是懂得,拉叶澜和童老爷童夫人问好,又自动低声下气的走在最后面,凌家的人的注意力也全在童老爷童夫人身上,有些不高兴,当场拉着叶姨娘的手说:“娘,女儿带您四处转转去。” 童老爷的脸先凌宋一步冷下来。“嘉嘉,凌少爷在这里呢,你要去哪?” 童蕊圆场道:“少爷,爹,你们说你们的,姐姐好久没见到四娘了,当然想的紧,就让她们一起说说话嘛。” 叶澜的意识这才在见到母亲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忙征求凌宋的意见,凌宋当然顺着童蕊的话说,但最后他是亲自搀着叶澜到叶姨娘面前,礼貌问候后令下人好生侍候的,这行为正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传达他对叶澜的宠爱。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奴婢帮您削了她 虽然叶姨娘的长相像极了自己21世纪的母亲,却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一起在院子转了许久,体己话不多,基本都是叶澜八爪鱼般的搂着叶姨娘的脖子,看上去甚是母女情深。 一夜细雨,令今日的空气干净清新了许多,但风还是凉飕飕的,叶姨娘身子单薄,叶澜哪里舍得让她受冻,想想自己在凌府也没什么去处,心一横,领着叶姨娘去了墨香院。 叶姨娘走进墨香院一看,这院子竟比童府里童老爷住的院子还要打,心里安慰不少。“为娘一直担心你那脾气不好,嫁过来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如今看来是为娘多心了。”一直娴静温和的脸上终于绽放一丝欣慰的笑。 本来还担心小荣回去早就跟叶姨娘透了低,她这么说就是根本不知道她女儿在凌府过的是什么日子喽?这样也挺好的,这样慈祥的母亲要是知道自己女儿差点死了,该是怎样的伤心?回头看见叶姨娘脸上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心里更是酸的厉害。 有妈妈在,真好,又可怜巴巴的窝进叶姨娘怀里。 母女两在院里坐着,正说到凌宋小小年纪便掌将凌府大院管理的井井有条的时候,实在是个能干的好孩子的时候,趴在叶姨娘肩膀上的叶澜瞧见了凌宋和童蕊领着童家二老正款款向墨香院的方向走过来。 不是吧,这些人没事乱跑什么? “娘,我也觉得少爷他挺厉害的,你知道么?咱们凌府里面还有个武场呢,要不女儿带你去看看?” 叶姨娘笑拉住女儿的手。“我一个妇道人家,看那些东西干什么,你呀,就陪为娘在这里说说话,为娘啊,心里就比看什么都舒坦。” “呃——”再看凌宋一行人已经走到墨香院门口,叶姨娘已经听见动静站起来。 似乎刚发现叶澜母女的凌宋突然停下脚步,表情有些复杂,惊讶又疑惑又生气的样子。“嘉——”叶澜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脸贴在他肩膀上。“少爷,求您了。” 凌宋顺势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贴在他耳边道:“那你怎么报答本少爷?” 小命都已经掌在他手里了,她还能怎么报答?双手搂住凌宋的脖子。“宝贝儿,你怎么把爹和大娘带后院来了?”用头靠向凌宋的头。“您不是有个蛇蝎心肠的后母么?奴婢帮您削了她!” “就你?”凌宋失笑。 众以为他是为叶澜露骨的话而笑,童老爷和童蕊的表情一样,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童夫人脸立即臭了,狠狠的瞪了叶姨娘一眼,大概意思就是妖精娘亲生出来的闺女也是狐媚子。 “那少爷想让奴婢削谁,奴婢就削谁,只求少爷让奴婢的娘亲一个安心。”说完松开手,友好的朝童蕊笑笑。童蕊扫了凌宋一眼,笑道:“少爷,快请爹娘进去坐吧!” 凌宋依言而行,气场比方才柔和的许多,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叶澜在场的原因,开始都不给叶澜好脸色,叶姨娘也在旁边责怪叶澜太不给凌少夫人面子。 凌宋一肚子委屈不能说,那凌宋向来喜欢乱给她使绊子,刚才她要是不及时去讨好他,哪有现在这样和谐的气氛。 一行人在墨香院一直待到午饭时间,早就被童老爷和童夫人的冷暴力弄的坐立不安的叶澜终于等到了春天般站起来。 童家的三位长辈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因此午饭也比平时讲究些,凌宋童蕊陪着童老爷和童夫人一桌,叶澜和凌府的几个姨娘陪着叶姨娘一桌,然后凌家的其他少爷小姐各一桌,一顿饭吃的挺热闹。 叶澜却不舒坦,她不喜欢那个童夫人,深入骨子里的讨厌。对一个并没有什么交集的人讨厌成这样,大概和原来的童嘉和童夫人的恩怨有关。由此不难推测,这个童夫人跟叶姨娘肯定也没表面上这么和气。 心疼的看向叶姨娘,如此单薄,一定是经常被欺负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神又来了 下午太阳光稍弱的时候,童家老爷就称家里事要走,叶澜身无长物跑去跟凌媛借了些银子塞给叶姨娘,叶姨娘百般拒绝,看女儿要掉眼泪才收下。 童蕊在这方面比她宽裕的多,大箱小箱的塞了一马车的东西让二老带走,童夫人这下脸上才有些光彩,握着凌宋的手说:“姑爷呀,蕊儿年纪小,凡事你可要多担待。”童蕊忙拉自己母亲的手臂撒娇的喊一声:“娘——”尾音拖得极长,小姑娘的矫情,凌宋和童夫人都很受用。连站在一边的童老爷都宠溺伸手摸了摸童蕊的头。 叶澜冷眼看着人家一家人温馨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握着叶姨娘的手不由重了几分,叶姨娘似乎知道她的心思,笑着帮她理顺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笑里也有几分苦涩。“是为娘不争气,没给你一个好的出生。” 叶澜笑着摇头,一直奇怪如此温柔的母亲怎么教出童嘉那样泼辣主儿的,这下似乎有了答案,慈母多败儿是肯定的,大概和地位也有关系吧。 童蕊性子再温和胆子再小,童府嫡女凌家少夫人的身份就让整个楠朝无人敢不礼让她三分。而童嘉,就是再凶再泼辣,最后还是落得魂散柴房的下场。 虽然叶澜并不认同那种处境下用凶恶保护自己的做法,却觉得童嘉其实是个可怜人。 目送叶姨娘的马车离开,叶澜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如果她告诉叶姨娘她早已经被凌宋休了,叶姨娘会不会带她回童府?从此母女相依为命会不会更好些? 可是她不敢,她不确定叶姨娘能否接受她被休得事实,更不确定她去童府能让叶姨娘过的更好。比起相依为命,衣锦还乡是不是更能让她欣慰? 童府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童蕊转身走了,凌宋知道她是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却没有上前解释,转头看见叶澜眸中含泪,却倔强的抬头看天。 按理说,他在她父母面前如此宠她,她此刻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是忍着伤痛。 想问个清楚,却始终开不了口,他不断的劝诫自己,只要一切按着计划走就好,她的情绪不重要。 凌府元宵节晚上的灯会因为凌宋和童蕊的冷战而不够热闹,唯独没受影响的叶澜吃好喝好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打瞌睡,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凌媛拎起来。“小嘉,我们出去玩吧!” 叶澜顿时来了精神。“少爷同意吗?” 凌媛笑眯眯的点头。“当然。”说完拉着叶澜往她们平时翻墙的地方跑去。“小姐,少爷同意怎么还要翻墙?” “这边里南大街近些嘛!”凌媛满口胡说,能出去玩,叶澜还有啥好纠结的,反正昨天那事凌宋也没说什么,感情上对凌媛还是纵容的。 两人利落的翻了墙头,饶了一大圈才到凌媛所谓的南大街,说是京城最繁华的街,而这个京城最繁华的街对叶澜来说也就是小摊多点人多点,一点高大上的感觉都没有。 今日元宵节,叶澜搁街头上一站整个人都傻了。“怎么这么多人?” 凌媛见怪不怪。“每年元宵的花灯会都在南大街举行,人比往常多一些也是正常的。”说着拉起叶澜在人海中穿梭,叶澜无法用语言表达对这位时常说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凌家二小姐的敬佩。 本来叶澜对这些所谓的花灯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在凌府闷了一个多月,看见什么都是亲切的,南大街一路到头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她们都一个不拉的凑上去瞧瞧,偶尔遇到能猜得出来的灯谜就兴奋会儿,猜不出来的就骂出谜的人神经病出这么难的谁能猜出来。有几次她们刚骂玩就听旁边的人猜对了,忙扫一眼,要是花样年华的小伙子就都表扬两句,要是如花似玉的姑娘就白一眼。 两个人闹腾了好一会儿,忽被拥挤拥挤的人群挡住了去路,叶澜一惊,忙拉着凌媛退出来。“这里人太多了,硬挤进去会有危险。”看看看两边全是高档的酒楼,忙拖着凌媛跑进去。凌媛边跑便喊:“这里这么多人,肯定是有大人物。” 叶澜没理,跑到酒楼阳台上往下看,见人群并不如想象的大,一旦发生危险也散得开来才放心。一口气松完才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个时代哪里赶得上21世纪的人口大国,踩踏事件也是要人口条件的。“没事,我们下去吧!” 凌媛却爬在阳台上看的欢快,这姑娘估计是太孤独了,特喜欢人多的地方。 打发了跟着她们上来的店小二,叶澜打算歇一会儿,转遍了整个二楼都没看见个空座,只好回到了阳台上。这边刚站稳,凌媛就一把抓住她。“你看那是谁?” 叶澜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异常冷清的酒楼有一个靠窗而坐的白色身影,他手握折扇,含笑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嘴角浅浅的弧度令原本绝色的脸上多了一分高贵。灯火通明却清静的房间,加上衣袂飘飘的人,叶澜有点不敢用力呼吸,身怕惊扰了对面的美景。 凌媛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收回视线,看了凌媛一眼,你丫的又不是没见过,套在她耳边道:“是洛王。” 洛王? 凌媛一瞬间好了好几个表情,从惊艳到惋惜再到同情。 同情!叶澜不喜欢凌媛这个表情,又抬头看向对面,却与洛彦的视线对上了,洛彦微愣,然后友好一笑,叶澜颔首表示尊重。 叶澜以为没有凌宋在场,洛王大概不必同她多加客套,谁知一口水还没咽完就有人跑过来跟她说‘王爷有请’了。 到底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叶澜哪能拒绝,何况旁边还有个荣幸的话都说不出来的凌媛。看凌媛的表情,叶澜也是挺佩服凌宋的,他真是把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才让凌媛任性成这样。 跟着来人来到洛王的包间,叶澜还没有行礼,洛彦是挥了下手说免了,视线流转到凌媛身上,叶澜忙道:“这是我家二小姐。”她不敢瞎说。 洛彦礼貌一笑。“凌小姐有礼。” 凌媛这时候分外端庄。“民女参见王爷才对。” 洛彦忙让她们坐,凌媛坐了叶澜却不敢,她不想跟这个差点让她丧命的王爷走的太近。 洛彦没有多加纠结,只笑道:“元宵佳节,就你们两个姑娘到处跑,也不怕遇到坏人。” 凌媛一直低着头,洛彦说话也没反应,叶澜以为这就是未出阁的小姐该有的样子,只好代答道:“王爷放心,奴婢和小姐也只在这街上走走,那些坏人大抵也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胡作非为。” 洛彦点头表示赞同,又请她们喝茶,还兴致勃勃的让下人拿了几个灯谜来猜着玩。街道上那些都是老百姓制作的,谜语都比较通俗,可这文人雅士手里出来的就都不一样了,诗词歌赋,她哪里懂得这个时代的文学,一个都没猜出来。叶澜急的头顶冒汗,洛彦却笑的开心,这开心中还有点其他味道,叶澜琢磨半天没琢磨出来,报复性的提议她也来出个题让洛彦猜,洛彦欣然答应。 “前面有一片草地,打一植物。” 洛彦抬头,笑容依旧在,神采少了几分。 凌媛激动的心情终于平复了许多,敢抬头看洛彦了,见洛彦似乎没头绪,忙也跟着想。 “梅花。”洛彦的答案。 凌媛不明所以的鼓掌。 叶澜有道:“前面又一片草地。” “野梅花。” 凌媛站起来不明所以的故障。 “来了一群羊。” 顿一会儿,叶澜刚得意。“草莓。” 凌媛叫起来。 叶澜脸黑,思路已经被破解了,换个风格。 “一只羊在吃草,一只狼从羊身旁经过,但没有吃羊。”这次提示都不给了。 “虾。”回答的人却不是洛彦。 凌媛站了起来。 叶澜回头看见款款走进来的锦衣男子,在心里呐喊:“神又来了!” 不错,这个神是凌宋。 ------题外话------ 谜语是度娘给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元宵灯会 凌宋的出现让洛彦的神情突然变得高深起来,目光在叶澜和凌宋之间流转,挺暧昧。 叶澜脑袋一缩站到凌媛身后,大气也不出一个,凌宋上前道:“王爷久等了。” 原来是约好的,叶澜松了口气,还以为凌宋监视自己来着,刚才还有点自我膨胀。同洛彦打了招呼,凌宋在将视线转移到凌媛脸上,凌媛十分淡定的与凌宋对视,顿时让叶澜十分佩服,可对视不到三秒,凌媛‘嗖’的一下站起来。“哎哟,已经很晚了,王爷民女该回府了。” 洛彦挣扎着要站起来相送的意思,被凌宋拦下。“也好,本王正找你哥哥有些事,就不留凌小姐了。” 叶澜疑惑,凌宋不是顶看不起洛彦么?最近怎么走的这么近?凌宋着人送凌媛回府,叶澜当然也缩着脑袋更上,没走几步就听洛彦奇道:“小宋,小嘉不是你屋里的人么?” 这是叶澜正走到凌宋身边,被他用手挡住去路。“你留下。”叶澜诚惶诚恐。“是,少爷。” 洛彦等楼下上了点心,让下人们都去外面等着,屋里独留凌宋、洛彦、叶澜三个人,刚才没来得及自我膨胀的叶澜这下膨胀的要飞起。看来我是凌宋的心腹啊! 凌宋在洛彦的对面坐下来,等了一会儿见叶澜还站在原地发呆,觉得这姑娘在后院才呆半个月用起来就这般不顺手了,看来后院的整治。“倒茶呀!”他耐心提醒。 叶澜回神,立马以要为凌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表情冲过来,端起茶壶就给凌宋倒,凌宋伸手在她手背上重重的打一下,手中茶壶一滑,却被坐在对面的洛彦接住,凌宋忙双手接过洛彦手中的茶壶。“冒犯王爷了!” 抬头看向无辜的叶澜,凶道:“瞎狗眼啦?尊卑不分!” 叶澜一惊,还没见过凌宋这般凶巴巴过,忙给洛彦道歉:“对不起王爷,过年奴婢肉吃的太多了,脑子有点犯‘荤’。” 洛彦极力忍着,还是笑了出来,道:“本王在市井最不喜尊卑之分,无妨。”就是因为他在温和谦卑,叶澜才会有这样的错误,忙拿过凌宋手中的茶壶,给洛彦倒茶。 洛彦含笑至意,凌宋直奔主题道:“王爷,事情可有进展?” 洛彦道:“长乐的母妃依附公仪皇后多年,太子拉拢凌家的王牌,这婚事怕是毁不成。” 是为长乐公主的事,原来凌宋并不想娶那个什么长乐公主?那昨天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逗她? 凌宋脸上没有失望失色,想来是早已预料到的答案。两个人一时沉默,似乎都在苦恼,叶澜却忍不住想笑,解决这种问题有难度? 洛彦注意到叶澜微乎其微的笑容,意外道:“你笑的这般轻蔑,是有解决之法?”凌宋也抬头看她,示意她说。 凌宋如此器重她,不献良策怎显得她的好处。“既然太子的目的是皆公主而拉拢凌家,少爷只要假意效忠太子长乐公主这边还不是两三句话就打发的事。” “假意?”凌宋适当疑问。 叶澜干脆在他们中间坐下来。“是呀,假装效忠太子,暗地里你喜欢那个就效忠哪个,只要保密工作做好了,就算凌家没做什么贡献,太子又能奈你何?” 凌宋又问:“那长乐公主那边又如何拒绝?” 叶澜越说越欢。“这个简单嘛,找个人旁敲侧击,嫁给你没好处。反正你们这里的姑娘,大多事情都是听来的,找个嘴会说的,一哄一个准儿。” 凌宋会意点头。“那你说凌府谁的嘴会说?” 洛彦接话道:“本王看小嘉就行。” 所以,结果就是你出的主意你去把问题解决,叶澜觉得自己是掉坑里了。但“没问题。”她爽快应下,凌宋有那么一点意外,含笑点了下头。说:“出去候着。” 早知道凌宋不会这么好心,叶澜气急反笑,没办法,谁让她摊上了这么个主子呢? 叶澜在门口站了会儿,见门口人群还没散。刚才从对面过来的时候就听说这个客栈门口有几个贵人的花灯,谁要是猜出花灯上灯谜的谜底,将有重赏。都说这京城是整个楠国人才聚集的地方,怎么到现在灯谜还没猜完? 拼命挤进去只看到两个谜题就被挤出来,咬文嚼字的实在隐晦,也没必要往里边挤了,回头对刚才跟她出来的两个人道:“你们想个办法把谜题抄下来。”两个人没动,她又道:“我看着王爷挺喜欢猜谜的,他兴趣喜欢。”两个人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个人挤进了人群。 刚才她出的几个几乎是脑筋急转弯的谜题,洛彦竟然也轻而易举的猜出来了,叫她这个自诩文明时代的文艺女青年心里怎么能舒坦。 叶澜得意洋洋的往回走,忽听身后的吵闹声突然比刚才高了好几倍,回头便看见她吩咐去抄灯谜的下人提着几个花灯走在她后面。 直接拿来了?太霸道了吧? 叶澜哑口无言,下面的人群看楼上站着的人个个虎背熊腰便知上面有大人物,也不敢上前,一律站在楼下朝叶澜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我亲他手了 慌慌张张的爬上二楼,恰巧凌宋开门扶着洛彦走出来,大概也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叶澜忙抢过身后下人手中的花灯举到洛彦面前。“公子,这些你能猜出来么?” 洛彦瞟了一眼叶澜手中的花灯,摇摇头。“不猜了,留给小宋猜吧!” 叶澜都没敢朝凌宋看一眼,回头将花灯塞给刚才拿花灯的下人手里。“麻烦你再挂回去。”那人愣一下,大概没被上级这样客气过。 不良于行,京城的百姓大多知道是洛王,但看人家洛王没端架子,也不敢乱拜,见花灯又被挂回去,忙都涌出酒楼,猜谜去了。 凌宋将洛彦交到洛彦随从手上,恭敬叫王爷慢走,叶澜也低下头表示尊重。两个人目送洛彦走出酒楼,叶澜悄悄朝凌宋耳边凑了凑。“少爷,您这是投靠楚王爷了?” 凌宋看着远方的双目忽然一眯,一把将叶澜带进怀里,转身进了另一个包间,打了二十来年光棍的叶澜突然被这么一个才貌气质俱佳的男人一搂,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脸也唰一下红了。她居然没有挣扎,更可怕的是她压根儿也没想挣扎。 进了房间将门掩上,单手扶着门,警觉的盯着门缝看,叶澜深呼吸让自己淡定,可稍微平静点的时候,又听到了凌宋‘砰砰’的心跳声,就在她耳边,那样的清晰。 她挣开,凌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门口,眉间微皱,眉宇英气逼人。叶澜看着他的侧脸,胸口小鹿乱撞,完全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确认一切安全后,凌宋松了口气似的回头,见叶澜盯着他看,便也看了叶澜一眼,奇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叶澜忙抬手覆上脸颊,果然热得厉害。“我——被你吓的,到底怎么了?” 凌宋将视线转到旁边的窗户上,小心翼翼的推出一点缝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又推大一点。“过来。”明显是对叶澜说的。 叶澜被他的神情弄的紧张起来,轻手轻脚的跑到凌宋旁边,也缩头缩脑的往窗外看了几眼,压着声音道:“没什么异常吧?” 凌宋一拍她脑袋。“下去。” 啊? 叶澜看他,又被拍一下脑袋,连忙手脚并用,往窗户上爬。可是爬了几次都没用,凌宋只好帮她,随意找个受力点托她一下,结果托的就是屁股,叶澜‘嗖’的一下爬上窗台,也不等凌宋发话,往房檐顶上一趴,小心翼翼的往前爬。轻松跳出窗外,又将窗户关好的凌宋回头看见她这个样子,黑线挂了一脑袋,伸手将她提起来,飞快的在房顶上行走,叶澜惊叫声还没出口,就被凌宋一把捂住嘴。 一般这个不明生死的危机关头,叶澜关心的却是:我亲他手了!我居然亲了他的手! 凌宋没有像电视剧上那样带着她飞檐走壁,只走过那段屋檐顶,然后跳到一个矮一点的房子上,然后落地。他松开双手才发现,叶澜抱着他的力度比他带她的力度要大得多,又是一脑袋黑线。“没事了。”他出声提醒。 叶澜忙松开手,自我调整一下才恢复说话的能力。“到底什么事啊?”是她安全意识太差么?根本一点不对劲都没看出来。 “没事。”凌宋的回答。 叶澜略有些激动。“没事你不从门走非翻人家窗户?” 凌宋皱眉。“有人——”说一半又放弃。“本少爷没带银子,付不起房钱。” 叶澜摸了摸自己口袋,白天都给叶姨娘,她现在穷的只剩自己了。“我也没钱,话说你们这里白吃白喝还挺安全的。” 这姑娘紧张的时候就是语无伦次,凌宋不计较,只是不断的加快步伐,叶澜一开始小跑追着,最后干脆拽住凌宋的衣服。“少爷,您慢点。” 凌宋不理,任由他拽着衣服跑。 两个人绕过南大街,好不容易拐到回凌府的马路都走了一半,几乎能看到凌府门前的灯光的时候,凌宋突然有停下脚步。相比喧闹的南大街,这个巷口的安静让叶澜都感觉到诡异。“走。”拉着叶澜往回走,见到巷口就往里面拐,叶澜怕迷路,一直用心记路,在跟着凌宋拐到第五个胡同口就开始乱了,任由凌宋拽着走。 事实证明,这世上还是相信自己比较靠谱,因为在拐了第七个胡同口的时候,凌宋问叶澜:“你记得路么?” 叶澜茫然摇头,凌宋长长叹了口气。稍微在心里诽谤凌宋几句后,叶澜的担忧爬上心头。“家也找不着了,钱也没有,这可怎么办?” 家? 凌宋特别注意了这个字,她真的以凌府为家? “我记得凌府的方向,按着方向走总不会错。” “哦。”叶澜轻应一声,相信你个鬼,刚才挺相信你来着,还不是迷路了? 她的底气不足,说明并不信他。黑暗中凌宋看向她的脸,看不清五官,呼吸声却萦绕在耳边,让他觉得很踏实。 从小到大,他遇到的追杀跟踪无数,却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面对。没再说话,低头往回走。他刚才的沉默已经惊得叶澜大气不敢出一个,这一走叶澜也只得跟上。 凌宋方向感比他自己想想的都要好,很快绕出了胡同,叶澜也终于辨清方向,主动带凌宋去她平时和凌媛翻墙头出门的地方提议翻墙进去。 她提议一说,凌宋立马笑了,笑容很深,取笑中带着得意。他没想到叶澜带他来这个‘秘密’的地方。 “你先上!”凌宋站在墙头下面看着叶澜。 被你这样在下面看着,我怎么好意思。“少爷先上!” 凌宋脸一冷,叶澜忙往上爬,比起刚才爬窗户,这次要利索好几倍。三两下爬到树上,再从树枝走到墙头上,跳下去。“哎哟。” 站在墙头外面的凌宋听到这一声惨叫,向前疾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 衣袍一甩,直接跳到墙头上,见叶澜还趴在地上,才跳下去问怎么了。 “脚扭了。”都怪你站在我后面,害我紧张的没控制好身体。 凌宋拽她起来,刚走两步她就跑着脚直跳。“少爷,真的很疼啊,您先走,容奴婢在这歇会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凌宋其实很好相处 看叶澜痛的五官都要跑到一家去,凌宋扶着她站起来,可刚走两步她又蹲下去,原地等了一会儿抬脚走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叶澜原地沉默,有点唾弃自己,她居然觉得凌宋会抱她回去,甚至凌宋刚在站在原地的时候已经决定好,一定要挣扎。 凌宋的离开让黑夜的寂静更加明显,没有丝毫灯光也没有人的声音,叶澜蹲了好久,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恐惧,爬起来往凌宋离开的方向跑,她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也会因为惧怕黑夜而不顾身体上的痛苦。 没跑多远。“跑什么?”凌宋严厉的声音突然穿来,叶澜只觉得全身寒毛卓竖,反应过来是凌宋才松了口气,有气无力的喊一声。“少爷啊。”蹲下来时手心全是冷汗。 “你也会害怕?” 叶澜抿唇不想说话,凌宋却在她面前蹲下来。“哪只脚?” 你特么没眼不会自己看啊?“这只。” 他原地犹豫一下,从袖口套出一瓶药放到叶澜面前。“擦一下,会好一点。” 叶澜抓起药瓶爬起来往前走,凌宋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撞的差点摔倒。却没有生气,站起来看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好好的,生什么气?” 你特么才生气了! 却停下脚步。“少爷还走不过奴婢这样的瘸子么?” 凌宋完全没脾气,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叶澜犹豫了下,觉得挣扎显得有点矫情了,是以任由凌宋扶着了。 从这里去墨香院,正好路过当年要了童嘉命的柴房,站在这柴房门口,叶澜不由停下脚步,被她几脚踹坏的窗子已经修好,黑夜中她并不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只在心里叹了口气,抬头往前走。 若没有她这一脸神伤,凌宋还想不起来这里曾经关过她,也想不起来曾经的童嘉是个怎样不可理喻的主儿。走了很远凌宋又回头看一眼,是这个暗房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回到墨香院,凌宋自己去打水洗漱,让叶澜赶紧把药擦了,叶澜从床上爬起来说用热水泡一下在擦药会好的快一点,已经走到门口的凌宋回过头来。“你坐着吧!” 叶澜客气一下就坐回去,反正墨香院的下人不少,给她打盆热水也没啥。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是凌宋亲自打了热水送到她面前。“少爷!” 大概被算计惯了,突然被给了点甜头,对她来说简直恐怖,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战。凌宋不跟她纠结,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少爷。”叶澜又喊。 凌宋高冷了好久才理她。“今日险境因我而起,是以你的脚上也是因我而起,你不必至歉。” 叶澜愣一下,忍住笑。“少爷,麻烦您把您的脚盆借给奴婢使使,把脚放桶里似乎不太合适。” “在哪?”他问。 顿一下。“好像在李妈妈哪里!” 凌宋‘领命’而去。 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的叶澜,看着凌宋忙碌的背影,心情倍儿好。 给叶澜拿了脚盆,凌宋就换了件厚实的衣服去书房了,临走时还嘱咐叶澜早点休息。 叶澜百无聊奈,往床上一躺哼起歌儿来,哪里想到凌宋不到半柱香就回来了,远远便被她的公鸭嗓雷的不轻,进门又看见她大喇喇躺着的样子,整个人都凌乱了。 负手上前踢了她的腿。“你在干什么?” 叶澜吓一跳,赶紧爬起来,弱弱道:“泡脚!” 他倒是知道经常泡脚对身体的好处,不计较,但是。“你不适合唱曲儿。” 唱曲儿? 反应了好一会儿,羞愧低头。没错,童嘉颜好身材好气质佳,却五音不全,她本来只是自娱自乐,哪想到会被凌宋听到,一世英名尽毁。 凌宋拐过屏风去,没再理她。 自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叶澜擦了脚涂上跌打药赶紧钻被子里睡了,幸好她的小床不知道被那个好心人搬回来了,不然今晚还能睡觉么? 她睡眠是真好,凌宋躺了许久,困意刚来的时候,屏风另一边已经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掀开被子又盖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次日清晨和往常一样,叶澜睁开眼睛的时候凌宋早已经起床,只不过这一次他还在屋里,听见叶澜坐起来的动静就走过来。“脚怎么样了?” 本来还有点迷糊的叶澜一愣,脑子里瞬间清明,简直会心一击。少爷,你这么关心奴婢是什么意思? 事实她只尴尬的动了动脚,好像比昨天更疼了,跌打药一定是假的。“好,好多了!” 凌宋点头。“你收拾一下,大夫马上就过来。” 马上就过来?天,连我什么时候起来都算好了么? 没有等待叶澜的答应,回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叶澜爬起来,一看脚踝已经肿成猪蹄子。 忍着痛穿好衣服,双脚落地才想起来,脚扭了好像应该冰敷,而不是用热水烫。 她昨晚脑子是怎么了?凌宋这个坏家伙,居然不提醒她。 大夫过来一看,就看出来处理方法不对,叶澜忙摆手提醒他不要乱说话,人大夫还是把实话说了。“脚伤当冷敷,姑娘伤处肿成这般,得泡了多久的热水?” 叶澜嘿嘿一笑。“十分钟。” 十分钟是多久,大夫不懂,满脸茫然。 “也就半刻钟啦。” 凌宋道:“是半个时辰。” 大夫立即严肃脸,叶澜吐了吐舌头表示惭愧。 不一会儿,猪蹄被包扎成超大型的粽子,叶澜歪在床上难过,凌宋见她不出声,主动问候:“怎么样了?” 你说呢?“好多了。”她的回答。 凌宋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叶澜觉得,其实凌宋这个人很好相处,以前他是故意针对她,才这么可怕,现在他相信她为奴为婢的决心了,没有再为难过她。 其实她不知道,很多时候凌宋已经在维护她。 童蕊来看她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叶澜远远便看见她那双红红的眼睛,同凌宋冷战了半天一夜,主动来墨香院,虽然打着看叶澜的旗号,其实是跟凌宋讲和的吧。 叶澜大叹恋爱中的女人简直脑子有问题,错的明明是凌宋嘛,她干嘛先示弱。这样一来二去,凌宋岂不是要被惯上天。 要是她叶澜,打死不理他,大不了一拍两散,谁离了谁还不能过日子。 ------题外话------ 一拍两散——怪不得她光了二十多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那瘸子 童蕊进门仔细询问叶澜的情况,表情温和看不出有丝毫醋意,搞的叶澜直心虚,忙说凌宋在屋里忙了半天连口茶都没喝,请童蕊进去瞧瞧。 她话一出童蕊一愣,脸都红了。“三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澜摆摆手。“我也没说你什么哪个意思,忙我个忙嘛!” 童蕊心里也挣扎,她已经主动来墨香院了,凌宋都没出来看一眼,已经很明显是什么意思了,她还要继续往前一步么? 叶澜吃力的爬起来把她往里面推。“你们两口子有什么好害羞的。”童蕊很不好意思,但到底没有叶澜力气大,三两下就被推到屏风另一边。神情尴尬,明显是看到凌宋了。叶澜忙回头,凭着一只脚跳到外面把门关上。 早点和好吧,省的我整天搞得跟小三似的。 从童蕊进门就听见动静的凌宋看见被叶澜推过来的童蕊时,仍伏在案上写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你来啦!” 他喜欢身色衣服,最近却一直着浅色,一袭素色长衫配上浅蓝色的腰带,长发是用一条浅蓝色丝带挽住,掩盖的许多阴沉的同时,也更让人不可琢磨了。童蕊低头整了整衣服,同时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回少爷,昨晚太子过府,少爷兴许已经知道了,再过个把月就是太后大寿,太子的意思是让姐姐在御前献舞,不知少爷有何打算?” 凌宋放下笔擦手,又看一眼自己的字,摇头拿起阿里揉成一团扔掉。“小嘉擅舞,京城人尽皆知,要有何打算?” 童蕊上前倒茶奉至凌宋面前。“可是,姐姐的身份——”欲言又止。 凌宋接过,放在书案边。“御前献舞,圣上自会加封,不必你我忧心。倒是你。”凌宋看着童蕊,稚气的脸上不知道何时又多了许多沉稳。“小嘉加封,身份也许在你之上,今后你同她不必走的太近,免得,再被她欺负。” 童蕊抿唇。“好。” 凌宋再次沉默,童蕊看出他有心事,却不便多问,关心了几句便走了。凌宋再次拿笔,写了一笔又放下。童蕊开门才看见侯在外面的下人。“少夫人!” 童蕊点头离开,凌宋闻声走出来。“孙纲,可有结果?” 孙纲点头,神情有些紧张,犹豫了好久才说。“少爷,是夫人。” 啪!果然是她。 凌宋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巨大的震动让书案上的东西都跳起来,砚台从书堆上滑下来,溅了一地的墨水,凌宋的一角也开满了墨花。 孙纲忙来捡,被凌宋拒绝。“继续说。” 偌大的凌府,内部各种争斗和矛盾多不胜数,而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凌夫人和六房郑姨娘之间的矛盾,如今凌夫人魂归九天,郑姨娘被扶了正,便成了新凌夫人和凌少爷之间的矛盾,乃凌家上下没人敢触的霉头。 孙纲紧张的出了汗,但也硬着头皮道:“是东宫传来的消息,夫人传话给太子,说洛王与少爷您关系匪浅,太子生性多疑,不能直接发难,便只派人跟踪您和洛王寻求证据。昨晚幸好您察觉的快,否则——”孙纲不敢再说。 凌宋阴沉一笑。“看来年关的那封信也不见得是真,本少爷还真给她算计到了。” 远在边疆还惦记京城的事情,那老女人也真是不消停。孙纲将落在地上的砚台捡起来,周围都是墨汁,也不敢乱放,只好捧在手里。“少爷,那洛王那边该如何是好?” “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他,就说太子生疑,一切谨慎行事吧!”得罪太子在得罪洛王,还有他凌宋活着的余地么?这算盘打得太好。 孙纲应下,准备告退,又为手里的砚台犯了难。“少爷,嘉姨娘受伤不便伺候,要不要在院里再贴几个丫头?” 凌宋想都没想。“不必,对了,医治洛王腿疾事情还要加紧。” 孙纲一愣,不明敌我还治什么腿?但看凌宋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好捧着砚台走了。 自凌宋婚后,凌老爷带着郑姨娘去边疆,便一直与京城相安无事,凌宋本是个你不惹我我也给你面子的人,这下郑姨娘主动挑事,他不应战便对不起他死去的母亲了。 兀自在屋里调整好情绪,还没见叶澜回来,凌宋只好出去找,她那样的人到御前,指不定会闯出什么祸来,真是头疼。 转了整个墨香院都没见人影,凌宋只好问李妈妈。“李妈,那瘸子去哪了?” 那瘸子! 李妈妈失笑。“少爷,您这称呼倒是别致,那瘸子听说花园移了许多梅花过来,开的正旺,瞧瞧去了。” 那瘸子还真能跑。 在后院花园找到叶澜的时候,她正坐在花园里的石头上双手托腮叹着气,凌宋走进都没察觉,表情忧郁,不像赏花的样子。 凌宋从身后踢了踢她。“怎么,怕像洛王那样成残废,脸拉这么长?” 叶澜皱眉回头,这人舌头真是越来越毒了。不过,她的表情有什么不对么?那有担心什么,赏花而已。“少夫人走啦?”脱口问。 凌宋在她旁边高一点的石头上坐下来。“还记得上次东宫宴上,太子让你跳舞的事情么?” 叶澜一惊。“记得,怎么了?” 这时候胆子怎么小了,脸色都变了。“没什么,当时你有伤在身,本少爷答应太子,等你伤好再去献舞。” “啊?”怪不得那天她怎么轻而易举的就出了东宫,还以为是太子畏惧凌家的权势呢!“我不会跳舞。” 凌宋斜眼看她。 “好吧,我会,可是童嘉——我这么漂亮,万一被太子看上怎么办?”天地良心,我不是自恋,是童嘉长的美,跳舞肯定会迷倒一片啊。“我唱歌行不行?”那嗓子绝对吓死一片。 凌宋刚想一脚踹飞她,又被最后一句逗笑。“再过一月有余,便是当今太后的七十高寿,你去御前唱歌,脑袋不想要了?” 叶澜忙护住自己脑袋。“还要去御前献舞?”在人民大会堂跳舞的节奏? 凌宋点头。 “得有很多人看吧?” “前朝后廷,很多人。” “天,那得有多少人看上我!” 凌宋没忍住,一脚踹过去。 “啊!”叶澜被踹的往旁边一歪,正好压到受伤的脚,一嗓子飚出来。凌宋忙伸手拉她起来。“死瘸子,不知廉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小苹果 从此,叶澜有了心病,整天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小小扭伤竟养了十来天才好。 自古皇家后廷是最不干净的地方,叶澜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要是真被哪个官家人瞧上了,凌宋肯定眼皮都不抬就把她送出去,这太可怕了。 书房里,叶澜坐在凌宋腿边,时不时的抬头看凌宋一眼,怎么样才能让他舍不得把她送人呢?现在扑倒他?成了他的人他还能乱送人? 凌宋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里带了点火热,突然低头看她。叶澜一惊,小鹿乱撞,忙低下头去。不行不行,他是童蕊的人,第三者插足简直没人性。 凌宋摸了摸下巴,这丫头偷偷摸摸看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突然,大腿被抱住。“少爷,奴婢突然有点伤感!” “嗯?”他从鼻子里嗯一声,颇高冷的感觉。 叶澜将头靠在他腿边。“这许多日子下来,奴婢觉得少爷是奴婢最亲的人,他日御前献舞,奴婢若不能再回凌府,势必万分思念少爷,日日以泪洗面,想来甚是可怜。” 凌宋粲然。“你在凌府是奴,若被贵人看重,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还记着本少爷做什么?” 叶澜呜呜哭出声来,小脸在凌宋腿上直蹭。“少爷以为奴婢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么?呜呜呜——世上像少爷这样的公子哥大多薄情寡义,果然少爷也不例外。奴婢嫁进凌府,便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死人,便是陶朱之富,也买不走奴婢一颗真心。” 凌宋伸手摸摸她的头,叹着气道:“你如此真心也是难得,不如本少爷将锦上布庄赏给你做谢礼如何?” 叶澜猛的抬头,眼冒金光。“真的?” 不贪慕虚荣的呢?凌宋摸她头发的手改成拍。“假的。” 叶澜呜咽一声,又抱着凌宋大腿哭的好不伤心。“少爷是坏人,奴婢一片心都被少爷给糟蹋了。” 凌宋无语,脸皮厚道这种程度也是世上少见了。“罢了罢了,那日御前若真有人看上你,本少爷尽力替你挡了就是。” 吃了刚才的亏,叶澜不敢轻易相信,仍扯着凌宋衣服哭,哭着哭着还抽两下。“少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别再哄奴婢。” “嗯,这次是真的,可你若脏了本少爷的衣服——”话没说话,叶澜倏然退开,捂着脸道:“少爷,容奴婢出去哭会儿。” 凌宋理了理衣服,哪里有半点泪痕,却生不出半点气来,道了声:“去吧!” 走出书房,叶澜已经换上一副笑脸,心血来潮没想到竟对凌宋管用,真是意外收获,看来以后得多抱几次大腿。 后几天,太子杨修突然造访凌府,说要看看叶澜的祝寿舞准备的如何,那时凌宋正领着叶澜在正厅同几个姨娘商量把凌媛的婚期延后的事情,听说太子前来,凌宋忙拉着叶澜的手前去迎接。 当今皇后膝下无子,太子乃是后宫尊位仅此与皇后的皇贵妃的儿子,自小养在皇后身边,名义上是嫡长子,其实和洛王一样是庶子。今年二十七岁,家中姬妾成群却只有三个女儿,虽深得圣宠,却因为子嗣的事情遭太后嫌弃,因此太子之位坐得并不算稳固。 叶澜站在凌宋旁边,没注意到其他人都恭敬的低着头,便只直着脑袋看着御辇上走下来的着杏黄色四爪蟒袍的微胖青年。后面足足排了五百米的随侍,派头十足。 又不是上朝,穿什么朝服,还带这么多人,叶澜肚子里诽谤。被凌宋拉着跪地。太子笑喊一声‘免礼’,便越过凌宋往大门走。胖成这样怪不得生一堆女儿,这辈子也别想有儿子,一路诽谤。 进了正厅,太子在尊席落座,看了眼叶澜道:“这位是弟妹?”这位太子虽然膘肥体壮,说起话来却不失威严。 凌宋卑谦道:“回太子的话,贱内身体不适,不敢出来冲撞太子贵体,此女是草民的妾室凌童氏,便是日后要在太后寿宴上献舞之女。” “哦?”太子微惊,起身走到叶澜面前,仔仔细细的看一遍,吓的叶澜死死的掐着凌宋的手,却动都不敢动一下。“童老家的三女儿,国色天香果然名不虚传,小宋,那日在东宫,本王竟没瞧清楚!” 凌宋歉意道:“贱妾顽劣,是草民宠坏了,还望殿下海涵。”语气卑谦,语义却在说明归属权。 太子哈哈一笑。“如此美人,当得娇宠。”说完回原位坐下,凌宋让人看茶,叫叶澜下去准备。 叶澜在偏房换了衣服,想来想去觉得来雷雷太子爷,说不定就不用她去什么御前跳舞了。 于是,她就在正厅,众目睽睽之下跳了《小苹果》,你没有看错,就是筷子兄弟的《小苹果》 怕被砍脑袋,她没敢唱只跳,太子看后一张脸都变了颜色,说叶澜的舞蹈真是特别,他都没见过,又寒暄了几句就急匆匆的走了。 叶澜羞答答相送,待人走远,卷起袖子挥了几下。“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多精彩呀,广场舞界的神曲有木有?” 太子被雷的东南不分,凌宋也没逃得过,满脑子都是叶澜魔性的舞姿,这下她还唱起来。这歌词,也太露骨了吧?“今后,这支舞不许在人前跳。” “为什么?”叶澜无辜。 “不许就是不许。”凌宋拂袖而去。 次日,东宫送了一批舞娘到凌府,教叶澜跳舞。叶澜以为能把太子雷的放弃让她跳舞的事情,可是凭童嘉那身段那颜值,只让太子更加坚定了让她献舞的决心,只是舞蹈换个正常点的而已。 这样也好,跳个这个时代人人耳熟能详的舞蹈,没什么新奇,也就没那么容易引人注目了,如此,去皇宫游玩一番,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而她一直不知道,这次跳完《小苹果》后,凌宋一连好几个月,脑子一平静下来,就想起她那魔性的舞姿,有时候想着那女子就躺在自己屋里,又是多少次彻夜难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更深的阴谋 早春二月,是青草冒头,柳枝抽芽的季节,也是楠国最尊贵的女人惠敏太后七十大寿的举国欢庆的日子。刚进二月,皇宫里就搬出了大赦天下的圣旨,未过几天又搬了圣旨说将在后廷举行国宴,京城所以四品以上的官员务必参加。而像凌宋这样没有一官半职的官宦子弟,皇上也特意批准参与。 离宫宴还有三天的时候,太子杨修再次驾临凌府,接走了叶澜和一众舞娘,叶澜哪里知道会有这一出,刚爬到马车上又突然冲下来抱着送行的凌宋。“少爷,若不能在见,妾不能活。” 这软女人的样子让太子瞧着直皱眉,却没说话。他费心将她带到御前,现在可不能有任何差错。 凌宋现在已经到她动动爪子就知道她想干什么的境界,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膀。“去吧!” 叶澜死劲掐自己的手臂,终于逼出点眼泪来,可怜巴巴的抬头。“少爷,妾一定天天想你。” 还是拍脑袋。“嗯。” 如此平淡的表情,叶澜欲哭无泪,说好的一定留住她的呢? 幽怨的转身,幽怨的爬上马车,幽怨的看着凌宋。到马车启动,到凌宋转身回府,她才收回视线。 就知道指望他不行! 凌府离东宫太远,马车摇摇晃晃中,早已做好以不变应万变的‘万全’准备的叶澜打个哈欠,舒舒服服的睡了,完全不受同车几个过分亢奋的舞娘影响。 马车停下的时候,叶澜被她们叫醒,随意搓了下脸便下车。看太子已经独自走向正门,只留了一个随侍在叶澜等人的马车旁边,见人齐了,忙道:“众位姑娘跟我来。” 叶澜向天翻白眼,这个太子牌也太大了吧,以为特意带她来东宫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呢,没想到正门都不让走。 于是,叶澜一众人被安排在了东宫的一处不知废弃了多久的破房子里。杨修他都亲自去凌府接她却不能安排个像样的地方给她住,心里落差太大,让叶澜有点怀疑自己的人生。 次日,太子差人过来检查她们的舞蹈练得如何,看完是笑脸走的,看来的合格的。 然后到宫宴前夕进宫,她都没能再见到太子。 楠国的皇宫同叶澜所知道的故宫结构差不多,只是这个正在使用中的皇宫更新一些,那种历史的厚重感不够强,最多的感觉还是戒备森严的严肃感。 一直以为自己这次进宫要掀起一些风雨,结果只是和一般的表演者一样,放在角落里被训半天的话,然后安排出场顺序,也就是彩排。 还以为古代都是上台就来势的,没想到也要彩排。走了三次过场,主管这次表演的女官觉得差不多了才放人。 今日国宴的主要部分是前朝的各种祭祀,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重点才转移到后廷,而后廷晚宴的第一部分就是看歌舞。 叶澜的舞蹈被安排在了最后,算是压轴表演,也由此可见,太子此番拎她来御前跳舞,目的绝不简单。 晚宴开始,宾客纷纷入座,叶澜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凌宋有些着急,趁着大家不注意跑进人群,找了一圈没看到凌宋,却与推着轮椅的洛彦撞个正着。 洛王爷今日与往常不同,身着深蓝色五爪金龙的亲王朝服,更显得他容颜倾城气质尊过的同时也掩去了不少柔美之气。 男生女相,要么大度大贵,要不命短早夭,不知这洛王是哪一个。 “奴婢无心冒犯,王爷恕罪。” 洛王一贯笑意温和。“无妨,起来吧。” 叶澜急道:“不知道王爷看到我家少爷没有?奴婢找了好久都不见身影呢!” 洛彦摇头。“凌府到皇宫还有一段距离,不如我等从前朝直接过来的快,应该过会儿就到,但你怎么在这里?” 遇的早不如遇的巧,叶澜扶住洛彦的轮椅。“王爷,借一步说话。” 洛彦立即让左右退下,让叶澜将他推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王爷应当记得上次东宫宴,我家少爷答应太子待奴婢病愈去东宫献舞的事情,今日太后寿宴,奴婢便是遵循诺言。” 洛彦嘴角的笑意突然顿住然后消失。“什么?”明显的惊讶。 向来温和的人突然声音提高,让叶澜紧张起来,脸上却淡定。“奴婢身份卑贱,被太子用着拉拢贤才的棋子也没什么,奴婢就是舍不得少爷。” “你以为太子只是在利用你的美貌?”洛彦神色异常严肃。 不是么?叶澜眼睛瞪大。“王爷的意思是?” 太子压低声音。“离下次科举考试还有两年,太子明显等不及,欲提前推小宋入朝,凌将军远在边疆,太子行事不便,只好对小宋下手。” 叶澜大脑迅速运转,她是凌府的人,她若是表现好了,太子便可以趁机在圣上面前举荐凌宋,凌家外有凌将军,皇帝肯定很愿意给凌宋一官半职,凌宋一旦从政太子就有一万种办法将他收为己用,而太子这样的储君真的值得凌宋效忠么? 而她若表现不好,惹得圣怒必然牵连凌家,那样太子又会作何打算,力保让凌宋欠他一个恩情还是顺势打压,让凌宋永远上不得仕途? 显然这两种可能最终得益的都是太子,而凌家则要一直处在被动中。 而眼前就是要创出第三个选择来。“奴婢自知自新年以来,王爷同凌家关系匪浅,为解除凌家在朝中的被动局势,王爷可否帮奴婢一个忙?” 简单的提点后,洛彦已经做好了详细解答和告诉她应付办法的准备,可她却什么都没问,只让他帮忙? 她竟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有了应对之策?小小女子,竟有如此见识,看来凌宋说她是块‘璞玉’并不带偏爱之意。 洛彦抬头看旁边盛装的女人,脸上的明媚被浓重的妆容若掩盖,他一直以为的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好像突然变得成熟,变得让人心生敬畏。这个人真是童府的那个刁蛮小姐?“你且说。”他想听听她的办法。 叶澜忙套在他耳边将她的计策告诉他,洛彦听完失笑。“这法子好,不拖泥带水。” 还以为他不高兴,竟然这么爽快的应下,叶澜很是意外。 得意抬头,却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他们前面的凌宋,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一张脸拉的老长,跟谁欠他银子似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有惊无险 洛彦率先看见凌宋,友好一笑,凌宋颔首,洛彦自己操控轮椅离开。 三天未见到凌宋的叶澜,看到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倍感亲切。“少爷。”高兴的迎上去。 凌宋强迫自己将刚才觉得她和洛彦很配的想法抛之脑后,轻启唇“你怎么在这里?”声音如冷玉落地,清脆悦耳。 想起大事,叶澜微愣下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挽着凌宋的手臂。“少爷,奴婢觉得太子纨绔不适合为主,此番他千方百计拉您下水,您可有应对之策?” 凌宋拉开与她的距离,声音和态度一样冷淡。“你不用管这么多,做好你自己的就好。” 叶澜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凉透。“哦。”低低应一声,失望走开,凌宋视线微抬,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她或许应该更相信他一点,抿唇。 回到侧殿,叶澜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脑子里全是刚才凌宋冷漠的样子,一开始的紧张和担忧也没有了,想起之前东宫宴的千钧一发,他也是那样的冷漠。 不管怎样的努力都是没用,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没心的,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留在凌宋身边,并非长久之策。 有人过来拍了下她肩膀。“妹妹,陛下已经到了,我们也该下去准备了。”是同她一起跳舞的舞娘月希,这几天对她分外照顾,因此感情也还不错,叶澜点头,拉着她的手起身。 今日晚宴的重点并不是歌舞,因此只准备了六支舞,叶澜虽是最后一场,也要早早的化好妆待命。 前五支舞很快结束,叶澜早已提前巧清楚洛彦的位置,胸有成竹,水袖一挥,就飘了出去。 洛彦与太子杨修相对坐在皇帝的右下方,也正是舞女们出场的珠帘旁边,本来对歌舞没什么兴趣的他,百无聊奈之际想起来下一只舞的主角的叶澜,忙打起精神,眼也睁开了。 此刻叶澜正踩着小碎步从他身边飘过,金色的舞衣衬托着她曼妙的身材,玉脸虽被水袖半挡着,但那含笑的明眸在无遗的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他早知她的姿容惊为天人,还是被震撼到。怪不得能叫姬云城那样只晓得舞枪弄棒的的笨小子远远看一眼就念念不忘,她绝对有那样的资本。 很明显,在场所有男人的经验要超过他很多,掠过满脸得意的太子杨修,洛彦的视线落在了远处的凌宋身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的视线不在叶澜身上。 他几乎视线刚落,凌宋就抬眼看回来,洛彦一笑,很自然的转移视线,这个人永远把自己埋的这么深,若非心不在朝堂,楠国朝野,一定会多一个天之骄子。 再没有抬眼去看跳舞的女人,再美的女人于他来说除了能借思一下亡母,没有更多的用处。 单手放在面前的茶杯上,等待她的失误。 丝竹声音渐淡,这支皇宫内宴从不缺席的《落音散》也接近尾声。 突然女席间传来一阵骚动,皇上不由将视线从舞女身上转移。一曲没结束丝竹却乱了,叶澜带头退下。 女席那边的骚动依然,眼神极好的小太监忙过来禀报:“皇上,那边正在看洛王妃给太后娘娘绣的百寿图,洛王妃的绣功真是一绝呢!” 洛彦拿开抚着茶杯的手,洛王妃绣的《百寿图》?他怎么不知道?不过,刚才在院外只看见凌宋而没看见凌家少夫人,他大概能猜到事情的原委了。 皇宫大院估计没几个人知道,楠国皇帝对绣品的喜欢超过美人。小太监说‘一绝’,皇帝二话不说,起身要去瞧瞧。 跑到侧殿的叶澜大喘了好几口气,心跳才渐渐恢复正常,那边的骚动出现的还正是时候啊,本来还准备撞到洛彦的桌子,然后来个一不小心破相,任是再美,破相后也没人感兴趣了。这下都不用自残事情就解决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不过虽然她逃了,太子那边却难罢休,到底他真正想让皇上看到的人是凌宋。 正想办法找个地方探探情况,月希走过来。“小姐,这颗药丸,主子吩咐您服下。” 主子?叶澜警觉的站起来往后退。“你主子是谁?”怪不得无缘无故对她多加照顾。 那人笑的十分真诚。“是友非敌,小姐若不赶快服下,待会儿恐要让凌少爷陷入难堪。” “你是洛王的人?”眼前能帮凌宋的除了洛王还有谁? 那人不再多言,将药丸奉到叶澜嘴前,叶澜当她默认,顺从服下药丸。 果然,她一颗药刚咽下去,就有一个太监进来找。“刚才跳《落音散》的舞女何在?” 一个八个人,有六个人激动的上前去,太监的目光扫视一周,最后停留在叶澜身上。“姑娘有福了,跟杂家来吧!” 喂叶澜吃药的舞女淡定的朝她点头,想来洛彦早已安排好一切,那人看上去胆小怕事,应该都是装出来的吧,朝堂上的人,哪有一个是省油灯?叶澜把心放进肚子里。“谢公公。” 不过喘口气的时间,叶澜再次站到堂前,正对着所谓的当朝天子,这位天子下巴虽然干净,但看黑白交错的头发也知以至花甲之年,被皇宫的油水养的胖胖的,精神也不太好,一身玄黄龙袍倒也衬出几分尊贵。“民——民女——”咦?这声音嘶哑难听怎么回事?“武皇万岁。”她已经省略好多字,皇上却仍皱眉,热闹的厅堂顿时安静的叶澜几乎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皇上不悦会看人脑袋么? 皇上酝酿半天。“抬起头来!” 叶澜依言抬头。 这时,太子突然起身。 “父皇!”说话的却是洛彦,因为他腿脚不便,被皇上特许可以坐着说话,因此他快了太子一步。 皇上果然看向洛彦,太子尴尬坐回去。 洛彦道:“儿臣斗胆,敢问此女容颜能及儿臣的母妃几分?” 提到洛彦的母妃,皇上原本不太好的脸色更是一暗,也不再看叶澜一眼,叶澜忙低头跪着,也不敢说话,生怕皇上一个不高兴要她脑袋。 被洛彦抢了话的太子正忍着脾气,这下趁着皇帝沉默,忙道:“二弟,太后国寿,你提什么‘祸国妖妃’?父皇,依儿臣看——”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想必太子很少受过这样的对待,狠狠的瞪了洛彦一眼,有点咱们走着瞧的意思。 皇上道:“听说,你是凌府的人?” 叶澜清清嗓子,希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好一点。“回——咳——皇上,民女凌童氏——嗯哼——是——” 在场众人纷纷有捂耳朵的冲动,这到底是什么声音,被掐了脖子的公鸭子声音也比这声音好听百倍。 皇上大概也听着难受,忙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好了好了,既是凌府的人,便找你的主子去吧。” 诚然皇上是爱美人的,若没人煞风景的提到洛淑妃,叶澜也不是这一副破锣嗓子,皇帝兴许会留她在宫中玩几天,兴许还会给凌宋一个不错的官当当。 慌慌张张的谢恩,慌慌张张的跑回去找凌宋,有幸近瞧她容颜的人们才瞧见她满脸的红点子,极小极小,又极多极多,看多了直叫人作呕。 找到凌宋,叶澜松了一大口气,也没注意近看过她脸的人,纷纷痛苦的别过头去。 她只顾靠在凌宋耳边道:“少爷,洛王真是神机妙算啊,皇上的喜好都拿捏的一清二楚。”说完自己也一愣,这下怎么好了? 凌宋听完未置一语,只从袖口掏出一块纱布。“把脸蒙上!” 这张脸的确不能再张扬了。“少爷考虑的也极周到。”忙接过来把脸蒙上。 凌宋的位置是离皇上二十米开外最不起眼的人群里,基本上听不见大厅里面说什么,叶澜在凌宋身后跪的烦了,就改成半蹲,最后直接坐那了。 而凌宋这半天基本没动一下,叶澜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少爷,您一直这么坐着,屁股疼不疼?” 凌宋汗颜,没理她。 “少爷,这要坐多久啊?”赶快回家好不好,离那个萎靡不振的皇帝远点,更要离那个奸诈的太子远点。 “等入了席,喝了酒就可以走了。”凌宋小声回答。 什么时候入席?她却没问,明知道凌宋不会回答。 百无聊白只好四处看看,这一看便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是个坐在女席那边的一个富贵姑娘,之所以说富贵,是因为她那一身华丽的打扮。 这位富贵姑娘虽然穿的华丽,长的却一般,一双小眼睛俨然和那位太子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位长相一般的富贵姑娘本来没什么存在感,但她那火热的视线不断往这边看,就叫叶澜不得不注意了。 长的像太子,穿的又华丽,列席在洛王妃身边,定然是那个思慕凌宋许久,亲自上朝堂在文武百官面前求皇上赐婚的长乐公主杨善无疑了。 叶澜搁心里翻白眼,长这么丑配得上凌宋?糟蹋人吧! 抵了抵凌宋的腰。“少爷,您往那边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不能人事 叶澜特意让凌宋去看长乐公主,纯属想看凌宋尴尬的样子,哪知凌宋的反应竟然是顺势往她身上一倒,眉目温柔。气氛顿时暧昧起来,别说远处的长乐公主,叶澜自己也紧张的呼吸紊乱。 凌宋低沉却悠闲的声音传来。“凌府有你一个母老虎就够了,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就去把她打发了吧!” 元宵节的约定,她还以为他早忘了的,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他倒是省时省力。 拍胸保证。“好啊,包在我身上。” 答应的这么爽快,一定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凌宋嘴角不经意间牵起一丝笑意,又迅速收起。 突然的算计让叶澜忘记了紧张,大胆抬手搂住凌宋,视线往长乐公主的方向飘了一下,那位公主竟已经激动的站起来,马上要冲过来的架势。 童蕊坐在女席里座位比凌宋更靠后,周围全是陌生人,极不舒服,却始终保持端庄,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她是凌家的少夫人,未来主母,一颦一笑都是凌府脸面。 但是就在她极力用凌府的形象来勉励自己要习惯这样的场合的时候,叶澜和凌宋给长乐公主的表演也映入她的眼帘。 收在衣服下面的双手不由攥紧,一味相让换来的是什么?娘说男人的宠是争来的,她未经世事不敢否决,可那个人是她姐姐,怎么争?所以眼前的情景是在嘲笑她么? 那两人耳鬓厮磨,不知说了什么,叶澜含笑爬起来,弓着腰离席。她一离开,凌宋立即坐稳,童蕊目光尾随而去,收回视线的同时看见凌宋也状似无意的往后看一眼。这个无意间的动作却让童蕊突然眼角一酸,嫁进凌府快一年了,她何尝不了解凌宋这个人。 他外表冷漠,却有着一颗渴望温暖的心,那般关切的眼神,她一直走不进他心里,童嘉却做到了么? 脱离人群,叶澜先找个地方松了口气,不过长乐公主的速度要比她想象的快,气喘顺了,还没来得及摆个娇弱的姿势,她就来了。 “你是凌家的什么人?”长乐公主的嗓门比她贵为公主的气势大。 叶澜忧伤了下。“贱婢参见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总算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干咳一声摆了仪态,却没让叶澜起来。“本公主问你话呢,你是凌府的什么人?” 叶澜道:“奴婢卑贱,曾是凌少爷的妾室,现在是凌府的丫鬟。” 已经下堂的小妾! “你且起来回话。”这位公主终于完完全全找回公主的威仪,表情也没那么狰狞了。“据本公主所知,凌少爷为人宽厚,你到底犯了什么错,他才休了你?” 叶澜心里直鼓掌,凌宋宽不宽厚现在不讨论,但公主你后面这个问题问的好。抬头看了眼公主,深吸一口气,又低下头,欲言又止。 长乐公主显然没什么耐心。“你倒是说呀?”错要是小了,等本公主嫁过去,定不让你在凌府多待半天,要是错大发了,就直接去死吧! “奴婢不敢说!”对着地面瞪了好一会儿眼,好不容易憋出点热泪,哭腔立马跟了出来。 如此贱骨头,长乐公主都不想再多看一眼,只道:“你说吧,不论对错,本公主不治你得罪就是。”本公主不治,有的人治。 “是少少爷他——不能人事!” “啊?”公主声音不太大。 “就是楚王殿下还严重的拉,楚王殿下到底还能生孩子!” “啊?”公主声音稍微大了点。 “殿下,您不知道么,童家两姑娘嫁进凌府,至今每一个近的凌少爷床的。而且凌少爷和凌少夫人一直都是分床分院子的。” 公主皱眉想了下。“宋哥哥在守孝,不近女色是正常,你这贱奴莫要胡说八道。”她虽然骂,却不如第一句话来的凶。 叶澜忙道:“既然守孝,他干嘛还要娶亲?殿下,当时贱婢也是拿这话威胁凌少爷,他才答应休了奴婢的。凌将军是国之栋梁,凌家的颜面也是我楠国的颜面,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贱婢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的,可是您是公主,也是我楠国最尊贵的女子,贱婢不敢多加隐瞒。贱婢宁愿为奴为婢也不愿去守活寡,实在罪该万死,公主英明,还请治贱婢的罪。” 长乐公主沉默了许久,看上去是理解叶澜的意思了,叶澜心下‘佩服’,待字闺中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快明白不能认识和守活寡的意思,还挺有见识的。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嫁?长乐公主一时间想出了神,她自小立誓要嫁给这世上最好看最优秀的男子,而放眼整个楠朝,除了凌宋谁还能当着这个‘最’字。果然,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如她二哥洛彦,容色倾国倾城,却不良于行。如今凌宋惊采绝艳,不能人事好像也是正常的。 “贱蹄子,凌少爷乃天子骄子,你跟着他定少不得荣华富贵,还受不得活寡,哼!”长乐公主好像很鄙视她这样无情无义的行径。 叶澜道:“殿下有所不知,这人到老了,有儿女承欢膝下才是天伦之乐,贱婢很希冀这样的天伦之乐。” 长乐公主神色微黯,虽然身处皇宫,她也是在母爱中成长起来的,岂能不知父母与儿女的感情。 “哼!”面上却不愿赞同叶澜的说话。“本公主不懂什么天伦之乐,你滚吧!” 这公主是蛮横了点,智商却不高,叶澜完全可以肯定,今晚之内她就会决定不嫁给凌宋。毕竟她要是成了凌少夫人,凌宋不能人事的丑闻就真的关乎皇家的颜面了。 咳——但关于凌宋到底是不是不能人事这个问题还有待考证,毕竟他和童蕊分床分院是事实。 分分钟鼠窜离开是非之地,跑回去的时候,皇上的训话已经结束,众人都在准备入席,好在凌宋个子高颜又好,很快被叶澜找到,并飞快的窜到近前。 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成了,凌宋有点不相信,毕竟在他的退婚计划里,叶澜不是起主导作用的。“如何?”他用唇语问。 叶澜弯腰为他倒茶布菜。“奴婢告诉他您不能人事,公主不忍皇家颜面受损,所以忍痛舍爱。” 冷! 叶澜打个寒颤,忙放下筷子闪一边去了,少爷,多好的办法呀,您不是不喜欢三妻四妾么?以后肯定都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奴婢这是给你解决后顾之忧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被强吻 退开两步的时候,凌宋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叶澜却不敢再上前,悄悄的离开的宫殿,想着在外面等候。 这次宫宴乃皇宫的大事,戒备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叶澜不敢走远,只找了个灯光稍暗的地方站着。 她一直以为人心是肉长的,人与人只见相处久了,自然或多或少的会有些感情,可今天的事情证明的她的想法都是错。凌宋永远一切以凌家为最重,就算救她只是举手之劳,他也不会愿意。凌府,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唏嘘间,身后有人影晃过,玄色蟒袍,不正是那个到处算计人的太子爷杨修。今日他几次三番算计凌宋不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时候偷偷摸摸的出来,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叶澜往柱子后面躲了躲,待他走远才悄悄跟上去。处处有守卫巡逻,太子也没敢走远,只在一个小花园处停下来,没过多久,另一处又走来一位红衣女子,正是刚才和叶澜打过交道的长乐公主。 这两个人到一起,不用听也知道会说了什么。叶澜忙轻手轻脚回了大殿,洛彦列席皇帝身边她不敢靠近,只好去求洛王妃。 因为打过交道,洛王妃一看见她分外亲切。“妹妹?方才只看见蕊媳妇,原来你也来了。” 叶澜尴尬笑笑,附耳道:“王妃姐姐,我家少爷身体不适,可否早些离席?” 洛王妃听后一笑。“早上王爷不是已经派人将令牌送到贵府了,想什么时候回去都行,这里的事情,自有王爷计较。” 又是洛彦,突然间这么神通广大。 千恩万谢立即跑回凌宋身边。“少爷,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啊!” 正品着酒的凌宋眯眼把玩酒盏,沉默了好久又回头看叶澜。“你如此在意本少爷的安危,本少爷是不是应该很感动?” 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吃喝全靠你,关心你不应该? “少爷——”真的不想走么? 想不出话来说服,凌宋却点头起身,与一桌人道了失陪。叫叶澜去叫童蕊,自己二话不说往侧门走。 于是叶澜将一头雾水的童蕊拉出来的时候,凌宋正好与方才出去与太子密谋的长乐公主照了正面,叶澜忙放开童蕊冲了上去,故意用力撞过去,让凌宋腿一软,她正好扶住。“少爷您还好吧!” 抬头故作刚看见长乐公主,歉意道:“公主殿下,我家少爷久病,不能再熬下去了,方才已经禀报王爷,这就回去了。”说着太故意拉着凌宋往下蹲一下。“哎呀,少爷,您是不是腿软啊!”那声音又几分担心有几分幽怨。 长乐公主看了凌宋好几眼,很久才调整好情绪,凌宋突然两眼一翻,倒在叶澜身上。 长乐公主再也看不下去,嫌恶的摆手。“快走吧快走吧!” 叶澜立马扶着凌宋离开,一路都在默念,千万别遇上太子,结果老天有眼,一直到出了端门也没看见什么人影。 一直莫不作甚和小玲走在后面的童蕊,看着凌宋十分自然的将手搭在叶澜肩上,两个人相依相偎,心如刀绞。 出了宫门,叶澜见凌宋还要死不活的样子,叶澜不干了。“喂,少爷,没看出来您真是演技超群呐!” 凌宋伸手打她头。“谢谢你没把本少爷说成将死之人。” 叶澜机智往后躲,不小心踩到站在身后的童蕊,这才想起来凌宋的正牌老婆一直走在她后面,罪过罪过。 “少爷、少夫人,时候不早了,快上车回府吧!”尴尬的打圆场。 童蕊笑挽住叶澜的手臂。“三姐同我一起,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叶澜哪知道这些天的事情,童蕊知道哪些不知道哪些,求助的看想凌宋,凌宋却已经走向自己的马车。“小嘉,本少爷还有些话交代你,跟过来吧!” 哎哟,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少爷。 爽快回应。“奴婢这就来。”歉意的看童蕊,童蕊却仍面带笑意。“少爷看重三姐,妹妹就不耽误三姐了,快去吧!” 叶澜打着哈哈,送童蕊上了马车自己才爬上凌宋的马车,掀帘进去,凌宋已经半躺着闭目养神。在殿里喝了些酒,刚才又吹了一路的风,肯定有些不舒服。 自从知道他有过癔症后,叶澜也最怕他发烧,看他双颊发红,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搓了搓手就上去给他试温度。 还好不烫,放下心来。可刚要收回手却被凌宋一把抓住,来不及任何反应,凌宋已经翻身而起将她压在身下。铺天盖地的吻也瞬间席卷而至。 叶澜的脑袋瞬间短路,柔软的唇动作却一点也不柔软,紧紧的贴着她的双唇,极欲融为一体一般。 他突然掐了一把她的腰部,她吃痛喊出声,他却乘虚而入,唇舌在她嘴里搅得翻天覆地。 叶澜整个人都僵硬了,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给吻了?还是在一辆破马车上,此时此刻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咯的生疼。 凌宋这是吃错药了?叶澜开始反抗,第一动作就是踢他下身,凌宋反应非常快,她腿刚蓄力,他立即离开她的唇舌,坐起来。“你这么想我不能人事?恐怕本少爷不能如你愿了。” 叶澜下意识的擦了擦嘴,整个口腔都是凌宋的味道,淡淡的檀木香里面夹杂了酒味,她居然不觉得恶心。 他这是在报复她说他不能人事的事? 叶澜忙拽紧衣服往出口的地方踱了踱,警觉的盯着凌宋,他该不会真的把她睡了证明他是正常男人吧? “少爷,您听奴婢解释呀!”可怜巴巴的看着也同样在盯着她的凌宋,再不敢扑上去抱大腿。 “你说!”凌宋收回视线,刚才摸过叶澜的双手交叠到一起,表情看上去有些高深。 叶澜道:“奴婢完全是为您好,您和少夫人伉俪情深,凌府后院哪里还容得第二个女人,这下好了,奴婢忙您把所有桃花都挡了,今后呀,再也不用担心那些人有事没事就给您塞女人了。” 凌宋又看她,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她刚被他侵犯过的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吞了吞口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六章 守一辈子活寡? 凌宋没说话,气氛一时静谧,叶澜被凌宋盯的浑身不舒服,慌忙转移视线,他却突然扑过来。 “啊!”她惊叫起来,紧闭着眼睛捂着嘴,凌宋却没有了下一步行动,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她偷偷睁眼,正好对上凌宋放大好几倍的脸。视线集中在他英气逼人的眉宇间,不敢看他那摄人心魄的眼。“少爷,奴婢知道错了,长乐公主那边您只要费心解释一下就好了,奴婢甘愿领罚。”见凌宋还是没有下一步行动,忙求道:“少爷,您把奴婢逐出凌府吧!”别说想平时那样抱大腿,这次连衣角都不敢碰。 逐出凌府!? 她居然又想离开凌府!“上次让你留在楚王府,你不愿意,本少爷忘了告诉你,今后就别想再离开凌府了。” 叶澜惊住,凌宋这个人向来说得出做得到,怪不得把她送去后院,又在凌媛快出家的时候把她带回墨香院,当真要囚禁她一辈子? 不给她任何抗议的机会,凌宋迅速身后掐住她的下巴。“凌童嘉,今日你无端诬陷本少爷不能人事,本少爷便罚你在本少爷身边守一辈子活寡,听好,是一——辈——子。” 叶澜呆住,她虽然有捉弄他的意思,却也是真心为他解决问题的。他竟然要罚她一辈子。 她才十八岁,正是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却要一辈子在他身边给他端茶倒水,侍候他吃喝拉撒么? 可凌宋这个人,不是喜欢吓唬人的人。 极力忍住,眼泪还是簌簌而落。怎么会这样,来到这个时代她有多重新生活的打算,她还要衣锦还乡,给娘亲一个全新的生活。她还要创业,她还要叱咤商场、偶遇男神、指点江山、风云天下啊! 凌宋说那句话的时候是完全没有顾忌到她的感受的,因此说完也有些期待她的反应,很高兴或者很惊讶,也可能故作淡定其实内心欢呼雀跃。毕竟这世上,想留在他身边的女人太多了,他主动开口留的,她是第一个。 谁知她居然哭了,眼泪跟通了天河一样,眼泪哗哗的几乎打湿了衣襟,她至于伤心成这样? 他没再理她,往后退了退,倚在车壁,闭目养神了,叶澜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停下来,看凌宋脸色不好也没敢再说话,透过车帘的小缝隙往外面看,看着看着忧伤又爬上心头,气有点顺不过来,就一直叹气。 除了凌宋的变相囚禁,那次宫宴回府,童蕊还跟叶澜宣战了。 叶澜冤的半夜都能哭起来,明明是凌宋强留她,她试过多少办法?钻进姬府迎亲的花轿,半夜翻墙,找男人私奔,甚至装残废装痴呆……最终的结果都是被送回了墨香院,但是她没有放弃,只要跟凌宋出门,一得机会就跑,就算明知道会被抓回来也一样跑,多努力?凌少夫人,你恨人也要凭良心的。 在与凌宋的霸权主义斗争中已经心力交瘁,童蕊在她面前再无温柔可人的笑容,偶尔叫一声‘三姐’都叫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话说回来,凌少夫人也很可怜,几次三番看自己的丈夫扛着已经被他休了的小妾回墨香院,心再大也受不了了。 半年后的一个午后,凌宋出门办事,昨夜爬墙未遂被凌宋罚不许睡觉的叶澜,找了块旧床单铺在地上,准备好好补眠。睡了不久就被人叫醒,说是凌宋回来了,叫她去伺候,叶澜迷迷糊糊的就跟着去了,没想到最后去的地方是凌府荒废已久的武场,而站在武场中央的正是童蕊。 叶澜回想起这半年,童蕊一次又一次逼凌宋让她离开墨香院,童蕊未能如愿也罢,竟搞的两个人的夫妻关系不如往常。若她不是多次意外的主使,这个时候叶澜或许还会同情她。 人心不能交给魔鬼,一旦交付了,再可怜的人也会让人唾弃。 “三姐!”童蕊看见她,缓步走过来。 叶澜站在原地没敢动,童蕊是个很聪明的女子,若不是凌宋对凌府的掌控太过全面,她说不定早就成为继童嘉之后的又一亡魂了。 不过,这个地方,四下无人,童蕊好办事,她也好办事,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何? “少夫人找奴婢说一声就是,何必用少爷的名义?”含笑迎上去。 在另两人还距有一米地的时候,童蕊突然跪倒在地,叶澜这才看到她脸上带泪。“三姐,蕊儿无能,事到如今,只能来求你了。” 苦肉计?叶澜让开她跪的方向,却没有上前扶她。“你要求我什么?” 童蕊掏出手绢擦眼泪。“少爷至今未碰过蕊儿,三姐应当是知道的。” 叶澜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你家少爷他不能人事,京城都传遍了,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吧,所以——给他点面子吧!”长乐公主是个大舌头,那次她说过凌宋不能人事后,三天内京城就传遍了,叶澜也是那时候才明白凌宋给这么重惩罚的原因。 童蕊道:“姐姐就不要骗我了,当时长乐公主的事情我也知道些,那只是少爷的权宜之计。”出宫时凌宋在长乐公主面前装病她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原来她一直不相信。 看叶澜沉默,童蕊继续道:“况且少爷与三姐夜夜笙歌,也是凌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叶澜急了。“谁跟他夜夜笙歌了?” 童蕊眼眶更红。“三姐不要生气,蕊儿并没有反对你们的意思,只是到底蕊儿才是少爷的正妻,少爷虽然爱极了三姐,也请三姐为童家着想,蕊儿若一直无子嗣,童家与凌府的关系就不稳妥了。” 谁说他爱极了我?他明明天天变着法子折磨我! “你快起来吧,你们夫妻间的事情我真的管不了,兴许是他还在守孝的原因吧!你看。”叶澜把手臂伸给她看,守宫砂还是明艳艳的在手臂上。 童蕊一愣,难道她真的误会了?凌宋真的是因为守孝才不与她圆房的?可这半年来她的所作所为。 童蕊顿住,叶澜放下手臂对着还傻跪在地上发愣童蕊叹气的时候,凌宋的声音突然传来。“小嘉?”再看童蕊可怜兮兮对着她跪着的样子,叶澜心里大呼,这下能赶她走了吧? 可凌宋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恨不得一头撞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破釜沉舟 “嘉嘉,别胡闹,跟我回去。”凌宋明显护短的语气。 这是什么鬼?凌宋为了报复连叶澜媳妇的面子也不给了?不能够啊,当年童嘉当面羞辱童蕊他可是二话不说关童嘉进柴房生死不理的。 那现在呢? 此记还可一用,叶澜立即双手叉腰。“都跟你说了小姑娘,你家少爷就是喜欢我,凌家未来主母的位置注定是我的,你以为我傻?说两句好话就能哄到我?天真!” 童蕊有些傻眼,她到底还是凌家少夫人,童嘉怎么还这么傻当着凌宋面这样说话?抿唇低头,等待凌宋的反应。 凌宋无奈摇头,还是不放弃么?“刘叔,送少夫人回去。”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将童蕊浑身浇的浑身冰凉,寒意直逼心里。是她想错了,一直以来变了的人不是童嘉,是凌宋。 推开刘叔的搀扶,童蕊自己起身,缓缓走开。嫁到凌府快两年了,她第一次这么没有尊严的站在凌宋面前,为了和童嘉争他所谓的宠幸。 童蕊起身,叶澜呆呆的往后退一步,目光落在她绝望的脸上。十几岁的小姑娘嫁到凌府,凌宋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今日凌宋虽没有关她进柴房,对她的伤害却比把她关进柴房还要大。 叶澜抿唇,不愿看凌宋一眼,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留她,凌府她坚决不会待下去了。 一直侧重于应对叶澜的凌宋,忽略了自己的话会给童蕊带来怎样的影响,看见她突然暗无光泽的双眸,这本是一个多么单纯的女孩?不由内疚。 拉开刘叔,自己亲自走在童蕊旁边。组织了很久语言,却不知说什么,最后只有。“凌家的主母从来只有你一个,谁也抢不走。” 童蕊再忍不住落了泪,呵,凌家的主母,她从来不稀罕的。 凌宋却分不清她突然落泪的原因,以为是欣慰的,便鼓励似的拍拍她的肩膀。 回头叶澜早已经离开武场,通往墨香院和后院的路上都不见人影,只有刘管家小跑过来。“童嘉呢?”明知道她跑不掉,还是着急。 刘管家道:“去前厅了,急匆匆的,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凌宋赶到大厅的时候,叶澜已经从门口回来,凌宋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你走不掉的。” 叶澜狠狠甩开。“你这种男人,为了报复,自己老婆的面子都不给,贱!” 几乎来不起反应,被掐住下巴,对上凌宋凌厉的目光,叶澜狠狠的瞪回去,对他拳打脚踢。“老娘就是太惜命了,才当了这么久的孙子,与其被囚禁着,老娘还不如就死了算了,你掐死老娘得了,老娘保证做了鬼也再不靠近你半步。” “你说什么?”凌宋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很多,脸都有些发红。终于释放出来的叶澜竟一点也不觉得害怕,要么死要么离开凌府,反正坚决不做小三。“死变态,你要死不杀了——杀了老娘,老娘今晚就大摇大摆走出凌府——让你看。”凌宋手上的力量越来越来,已经开始危急到她的呼吸,她是惜命的,但每次真正面临死亡,她从来没有怕过。 看到她的决绝,凌宋目光有些失去焦距,就知道她惜命,这半年他才能将她吃的死死的。可今天,她居然以死来逼他放她走,他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对,让她这么憎恨他? 不,他不会放她走的更不会让她死,用力的甩开自己的手,目光再次便的凌厉。“你想死啊,自行了断咯,别脏了本少爷的手。” 叶澜找回自己的呼吸,狠狠的吸了几口气,看着凌宋脸上嗜血的笑容,冷笑爬上脸庞,这才是凌宋。 “自杀?你想多了!”推开凌宋走开。 她回了墨香院,凌宋一直跟在她身后,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猴子一样的女人这么正常的走路,脚步缓慢目光呆滞,失了魂一般。 叶澜进卧室回头关门,却看见凌宋,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在大厅想掐死她的人不是他一般。没理他,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收拾东西,凌宋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半年,她逃跑过多少次,但像今天这样收拾东西,却是第一次。 在凌宋看来,这个女人除了有点小聪明,别的一无是处,可每次听到她又跑掉的消息,总是气得想打她。无数次的劝自己,这个女人对凌府对他都没有丝毫用处,她想走就让走吧。可每次的实际行动都是把她抓了回来。也许他是知道自己的心的,只是不愿面对。 从来都是她围着他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他看她的背影。“嘉嘉!”他突然开口叫她,只有父母才会有的亲昵语气。 这样的语气,令叶澜心内一颤,他是要表白么?忙将这个念头甩掉,他一定有什么阴谋。 “少爷,三年孝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到时候您跟少夫人生个一儿半女的,您不能人事的留言必然不攻自破,长乐公主已经有了婚约,也不会再影响到您。”所以你对我的惩罚也该结束了。 凌宋落座,给自己倒了杯茶,完全不理会她的话。“这半年,你该知道本少爷的势力,就是洛王也帮不了你。” 他果然知道她的打算。“那少爷您尽管为了奴婢跟王爷翻脸好了。”凌宋说的没错,他虽然在朝中没有一官半职,势力却不逊于朝中任何一派的势力。但这些势力他是为了凌家为了凌老爷而存在的,以他对凌家的看重,怎么会为了她叶澜而与洛彦抗衡? 凌宋哑口无言,他足够了解叶澜,叶澜对他的了解也不少。 看他微愣的表情,叶澜又笑道:“如果少爷真为了奴婢跟王爷作对,那奴婢也许应该很感动的。” 凌宋拂袖而去。 傍晚时分,洛王过府。 叶澜收拾好东西去小厨房的狗洞里掏自己攒了半年的银子,结果只掏到一对碎石子,气得又将凌宋上上下下骂了一顿。 听得李妈妈直发笑。“小嘉,你这张嘴真是被惯出来的。” 叶澜没听出李妈妈话中的深意,拎着包袱去了大厅。大厅里洛彦上首凌宋下首,洛彦面目含笑,凌宋也神态自若,但都沉默着。 叶澜一脚踏进大厅,立即成为焦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八章 他站起来了 叶澜站到正厅中间,刚要行礼,洛彦突然道:“既然到了,回王府!” 这么直接?这么快就跟凌宋谈妥了?偷偷瞄了凌宋一眼,因为洛彦的话,跟着站起来相送的意思,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刚才在墨香院态度不是还挺坚决的么?这就被洛彦说服了? 洛彦话一发,王府的侍卫立马围过来,推着洛彦出门。 叶澜松了一大口气,也许洛彦的势力并不是他们想的这么简单,这城府可不比凌宋浅,看来洛王府不能去。 低头跟在洛彦后面,走出大门忽见原处有几个人急匆匆的朝凌府的方向跑来,正和凌宋告别的洛彦听见动静,双目忽然一眯,顿生危险气息。叶澜忙往洛彦身边靠了靠。 凌宋瞥了她一眼,目光也落在远处的人身上。“不是凌府的人。”待那些人近了,眉头忽然皱起。“赵副官!”完全惊愕的语气,匆忙迎过去。 洛彦明显不知道这位赵副官是何方神圣,微微皱眉,旁边的侍卫立即附耳提醒道:“凌将军帐里的。” 凌将军?边疆有事? 也不询问意见,叶澜伸手扶轮椅想推他去追凌宋,身处的手却被侍卫挡住,洛彦回头看了一眼叶澜。“没事,你们退下。”侍卫们领命退后,被侍卫突然袭击的叶澜惊魂未定,扶上凌宋的轮椅时还有些抖。 未等凌宋开口问,那赵副官已经道:“少爷,西北动荡,老爷连败三战,被陛下勒令回朝,此番正和老夫人进宫面圣了。” 听此言,在场人俱惊。凌宋第一反应是回头看洛彦,洛彦也皱眉。“不可能,本王没收到过任何消息,朝中也没人提过。” 显然他所知道的和凌宋所知道的差不多,凌宋敛目,叶澜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低声道:“先回府再说。” 洛彦也示意叶澜推他回头,叶澜忙道:“王爷,这时候您不能进凌府了。”洛彦要是管凌家的家事,万一落人话柄,凌家的处境就会更危险。 楠国最有名望的将军,好不容易打回仗连败三场,朝中该会有很多人关心凌将军是否廉颇老矣的问题吧。 洛彦含笑道:“回府。”顿一下又道:“你这么关心凌家,为什么还要离开?” 就怕越陷越深啊!“凌家养我多年,我自然在意凌家的安危。” 洛彦回头直接派人去宫内打听消息,上了轿撵就一再催促快一点,叶澜一直说服自己凌宋能摆平一切,被他这样一急,也乱了分寸。也不管洛彦城府如何,直接跟着去了洛王府。 一直到午夜,洛彦派出去的人才陆续回来,证实了赵副官所言属实,同时凌将军也被罢了官。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洛彦听后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叶澜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他与凌家关系密切,这个时候会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由刚才的震惊变成锐利。“太子赶尽杀绝,本王不能再忍了。” 被他决绝的语气吓到,叶澜有些慌,眼前这个洛彦明显不是她所认识的洛彦,倾国倾城的脸仍带着笑意,却不在温和,而是充满杀意。 叶澜舔了舔干涩的唇。“王爷的意思是凌家的事情,太子都知道了?” 好像才想起来她在身后,洛彦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叶澜更是惊的直往后退,敬语都忘了用。“你你你——不是残废!”眼前这个突然比她高出一头多的男人长身玉立,根本是个正常人。 “你运气真好,说要离开,凌府就出事了。”洛彦的声音冷如冰,让人听了不由寒颤。 “王爷什么意思?”怀疑她有问题么? 洛彦没给她说更多话的机会。“关起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命令,难道他和凌宋达成的就是这种协议? 叶澜还没被拉到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主子,凌府的信。” 洛彦皱眉,看了叶澜一看才接过信,翻开看后忽然一笑,那笑声中的张狂同他那张脸成鲜明的对比。“危急关头,他竟还念着你,怪不得太后寿宴,他不惜一切代价保你无虞。” 太后寿宴?不惜一切代价? “什么?”侍卫在洛彦的示意下放开叶澜,叶澜送到洛彦面前想看信却被拒绝。“王爷,我若是敌非友,这种时候绝不会跑洛王府来自投罗网。您若不愿助凌府一臂之力,现在还是撇清关系赶我走最好。” 洛彦理了衣袍落座。“本王觉得杀了你最好。” “呵!”叶澜冷笑。“凌少爷从来不是依附凌将军而生存,王爷您大可杀了我试试!”她赌洛彦不会杀她。 洛彦又笑,他是个极爱笑的人,到了什么情绪都只会用笑来表达的地步。忍了二十多年,他终于等到了可以爆发的一天了。“凌宋爱的女人,本王确实不敢杀,来人,送她去客房休息。” 凌宋爱的女人?喜悦,听到洛彦的话,叶澜的第一感觉是喜悦,而这种感觉让她唾弃自己。 被送到客房,前后都有重兵把守,叶澜丝毫不觉得害怕,一个人坐在窗口回味洛彦的话。 他说,太后寿宴上凌宋不惜一切代价保她无虞,说明那次帮他的一直是凌宋。 他说,她是凌宋爱的女人,洛彦从来不是乱说话之人。 这半年苦苦纠缠,凌宋当真是因为喜欢她? 叶澜苦笑,她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设想,但是凌宋每次对她的重罚让她不得不说服自己他只是报复。 凌宋那么优秀,还有童蕊这样的老婆,叶澜不敢多想。今天之所以下定决定求洛彦带她离开,并不是她受不了凌宋的报复,而是不想破坏凌宋和童蕊,更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洛彦关了她三天,她也绝食三天,当晚洛彦才来见她,还带来了凌家的消息。 清冷的夜里,他仍是坐着轮椅进院子,看见他叶澜就想起他站起来时候的样子,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他简直不够,从头到脚无一丝不完美。能装二十多年的残废,受尽太子欺凌,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的。 “你这样害怕本王?”洛彦进门就看见她盯着他看,也没错过她眼里的所有情绪,最后的结论就是她怕他,而且不是怕凌宋的那种怕。 对凌宋是敬畏,对他是恐惧。 “王爷特意来,不是为了研究民女怕不怕王爷吧!”叶澜紧握双手调整好情绪,对上洛彦的视线。 洛彦莞尔一笑,那笑容美的直叫人不能呼吸,叶澜却仍直视他。“本王来给你送消息。”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九章 患难见真情 叶澜想站起来迎接,可三天滴水未进已经让她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只能靠着桌壁,紧抿住干涩的唇。 洛彦挑眉看她,似很期待她的反应,无谓一笑。“民女已离开凌府,凌家的事也再与民女无关,为免落人话柄,还请王爷放民女走吧!” 在洛彦的印象中,眼前这个女人从来都是精力旺盛、神采飞扬的,而此刻她的脸却苍白如纸,明艳的双眸也布满血丝。看上去那样的娇弱。“凌宋已经放弃反抗,本王此来便是要放你走。”他言语轻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漠。 叶澜全身一怔,一双明眸紧盯住洛彦,似想要在他如玉的脸上定出一个窟窿来。“这半年凌家一心为王爷,王爷这般急着落井下石也太无情了吧!” 洛彦哈哈大笑,绝美的脸上爬上笑颜,简直危及人的呼吸,那么美的笑容,笑声却极其可怕。叶澜忍不住后缩了缩,心里的担忧在也藏不住。自古军人打败仗的罪可大可小,就怕有人在背后做文章。 洛彦自己推着轮椅到桌边,端起下人刚倒好的茶,微微蹙眉闻了闻茶香。“云南普洱,性温味浓。”见叶澜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抿一口放下又道:“凌家以为本王这个残废好控制,本王腿残心不残,怎可让他如愿?” 你真的残废?叶澜笑道:“王爷既然什么都明白,为何不将计就计以凌家为棋子?如今太子地位稳固,王爷却先折自己羽翼,未免太蠢。” 他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展露在她面前,便是想看到她的畏惧,他也的确看到了,可没想到她在畏惧的同时还敢说她蠢,这样的胆色。 “凌家势力固然可观,但我杨彦,不需要。”他最痛恨同情和利用,养精蓄锐这么多年,拿下太子,问鼎皇位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他没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毁掉这楠国所有至使他的母亲走向死亡的人。 杨彦! 国姓为杨,他是皇子,当叫杨彦。 如此自负狂妄,哪里是那个性格温和的洛彦。 叶澜再次舔了舔干涩的唇,没再说话,她相信洛彦所言无半句虚言,所以无话可说。 “你走吧!”他说。意思是你去把所有的一切告诉凌宋,不费吹灰之力的来的成功,他不喜欢。 再知道他一切秘密之后还放她走?叶澜惊喜多于惊恐,告诉她一切也许只是为了发泄,发泄过后让她再也不能说话。 叶澜扶着桌子站起来,脸上扯出一丝笑。“王爷,为仇恨而活,人生有什么意思?” 洛彦抬头看她一眼,眼里呆了些许茫然,却没回答她的问题。挥挥手让她走。 即使双腿无力,浑身如抽了丝一般没有力气,她还是咬紧牙关,夺门而出。 她离开好久,洛彦才回头看她跑开的门口,脑子里始终盘旋她最后说的话。为什么她关心的不是自己的死活,也不是凌家的祸福,而是问他活的有没有意思? 有意思么?他也不知道,出生母亲就死了,父亲不喜,连姓氏都不给,文武百官更是人人唾弃。从出世就一脚踏在死亡线的人生,没有机会去考虑生存意外的东西? 叶澜一口气跑出洛王府,直接往凌府的方向跑,没几步又停下来,瘫坐在地上。她现在去凌府有什么用? 起身,寻了个客栈用首饰换了吃的,刚一落座便听到人谈论凌府的事情,忙竖起耳朵。 “凌将军镇守边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唉——”一个穿着还不错的老者叹息。 对面一个青衣男青年忙道:“父亲又所不知,圣上非至凌家与死地,乃和凌老夫人有关。”男青年声音极小,与他背对背坐着的叶澜只听了个大概。 老者一愣,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若扯到那时的孽缘,倒也情有可原。” 青衣青年见自己的父亲已经了解自己的意思,忙将话题转移了,虽然短短几句,对叶澜来说却是意外收获。 一屋子人,议论凌家事情的不少,一顿饭吃下来,叶澜知道的要比从洛彦哪里知道了多了好几倍。 凌将军领兵不利,被迫告老还乡了,本来事情这样了结也罢。偏偏太子又跑过来参了凌将军一本,说凌将军在边疆日日醉在温柔乡,不以边疆为重乃是重罪。圣上当即找凌夫人单独谈话,出来就将告老还乡改成撤职查办,并下令所有凌家人永远不得入仕。虽也不知道这凌夫人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令皇上动这样的气,京城人人皆知凌宋之才,听此事无不扼腕叹息。 处罚虽然重了些,但也没危机皮肉,叶澜放了心。将自己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都拿出去去当铺换了些银子,准备跑路。 一对东西换了不到二两银子,叶澜哭都哭不出来,一路骂着凌宋出了当铺,想想还是的赚点钱才能上路,环视一周,这楠国的商业虽然还没怎么成型,但知道肯费心,整点银子还是不难的,只是从哪里入手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赚的最多呢? 考察市场般在街上乱转,来这个时代时间挺长,但多半在凌府度过,但即使如此,叶澜还是在大街上碰到了熟人。 那人正是被凌宋莫名其妙送回童家的小荣,童嘉的贴身丫鬟。小荣很在一辆有些发旧的马车旁边,眼睛红红的,满脸的忧伤。 凌府的事情难道牵连到童家了?想到那个和自己妈妈一模一样的叶姨娘,忙从过去拉住小荣。 小荣‘啊’一声回头看见是叶澜,惊叫声比刚才还要大。“小姐!” 马车里的人听到她的生意顾不得叫停车,就掀开车帘往外看。“嘉嘉?真的是嘉嘉?”说着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滴下来。 如此着急童嘉的人除了叶姨娘还有谁? “娘。”马车已经停下来,叶澜上前拉住叶姨娘的手。“娘,我在这,我没事。” 叶姨娘更是泪如雨下,喃喃道:“没事就好,吓死娘了。” 看叶姨娘伤心成这样,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叶澜眼泪也哗哗的淌,她本是个坚强的姑娘,但最怕看见自己母亲流泪,母亲的眼泪于她来说就像利剑扎进她胸口一样,不可承受。 娘儿俩当街哭了一阵,童嘉爬上马车听她细述。 “嘉嘉,你怎么在这里?” “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爬上马车,两个人同时发问。 叶澜安慰的笑笑。“凌府出事当天,少爷正好打发我出府,本来我在凌府就没入编,又被休了,便是个凌府没什么关系了。” 叶姨娘瞪大眼睛。“什么,你被休了?”惊的气得喘的不顺畅,但又瞬间欣慰。“休了也好,像蕊儿现在要休书,还显得无情无义了。” 童蕊要休书?叶澜几乎跳起来,男主角落难,女主角要休书?爱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章 开始反击 叶姨娘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忙改口道:“是陛下仁慈,亲自下旨不追究凌府姬妾的罪过,蕊儿到底是童家嫡女,断不能受庶民之苦。”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么?”叶澜冷笑道,生气似的大喘几口气又问道:“她现在已经回童家了?” 叶姨娘点点头,叹着气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老爷当初去凌府接她,她也是万般不愿意走的,听说后来是被小宋拉进房里,也不知说了什么,哭着跑出来,回了家便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也真是可怜。”想到童蕊的凄楚,叶姨娘握着叶澜的手更重了。“嘉嘉,跟娘回童府吧。”童老爷和童老夫人硬要接童蕊回童家,叶姨娘心里是不同意的,她觉得夫妻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当自己女儿站在面前,私心却不想自己女儿受苦,也终于理解童夫人的心情。 如此说来,童蕊应当是被凌宋赶走的,这也罢了,凌宋那个人嘴要是毒起来,十个童蕊也承受不住,可是连童蕊也走了,他身边还有谁呢?整日对着那个什么凌夫人,会不会很痛苦。 癔症,还有那个什么癔症发了怎么办? 坚决的摇头。“娘,女儿暂时还不想回童家。”掀开车帘让车夫前面停车,回头又反握住叶姨娘的手道:“您待会儿回童家,千万别跟任何人说见过我,至于童蕊,您还是尽量劝她回凌宋身边吧,她也不小了,很多事情别总看表面。” 叶姨娘犹豫。“这——” 马车已经停下,叶澜抬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撒娇般的抱住。“娘,您放心,总有一天,女儿会让您过好日子的。” 叶姨娘一听眼泪又止不住,却不愿让叶澜看到,偷偷抹了,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嘉嘉自己过得好娘就放心了,今日娘亲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无论如何都是支持你的。”说着手袖口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揣进叶澜手里。“听话,拿着。” 本能的想拒绝,但看叶姨娘坚定的眼神,她沉默了,的确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 又是一阵寒暄,眼见娘儿俩之前的不舍越来越多,赶紧跳下车,请小荣照顾好叶姨娘后匆匆离开。 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锦上布庄,凌府被查封对锦上布庄一点影响都没有,照常营业,生意也和往常一样好。看来凌宋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凄惨啊。 叶澜刚进门就被老板认出来,被一把抓今后后厢,此人自然是石虎。“小姐,您还在京城啊?” 她在京城有什么问题?叶澜挑眉。“凌宋——少爷告诉你的?” “这——” 石虎额头的细汗告诉叶澜她的出现对他好像是个打击,清了清嗓子,打断他的语塞。“你不用紧张,凌家有事,我肯定不会离开,我今日此来,是请你帮我给他捎个信。” 总算有个有良心的,石虎敛目掩住眼里的欣慰,低眉顺眼道:“小姐有事吩咐就是。” 石虎的尊重让叶澜很意外,也许石虎以为她是凌宋身边的红人吧,一口一个小姐,说的每句话无不卑歉,这样的尊卑让叶澜很不舒服,只好同他一样客气,一来二去石虎自己不好意思,就没那么客气了。同叶澜说话也不处处戒备了。 也不知是不是凌宋的授意,石虎竟然把凌宋在京城所有的生意都告诉了叶澜。 叶澜喝了茶吃了饭,打着哈欠让石虎给安排个地方睡觉,上炕躺倒送信的该回来的时候,立马又出来了,坐下喝口茶,那送信了便进了后厢。 叶澜焦急的奉上茶水,问道:“他怎么说?” 那人受宠若惊的接过叶澜递给来的茶杯,没敢喝,好不容易将气喘顺了便道:“允了,少爷他允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印交给叶澜。 叶澜激动的飞起,这半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甚至获得了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意外收获。 跟着送信人进后厢的石虎,进门就看见叶澜扯着那送信小厮的衣服像猴子一样直跳,而那送信小厮被她这无意间的动作羞的面红耳赤。 激动了一阵后,迅速调整心态,抬头看见石虎憋笑的脸,忙正了正脸色道:“石叔你过来一下。” 石虎忙走上近前,叶澜附耳说了几句,石虎犹豫,叶澜金印一掏,他立马领命而去。 石虎离开,那送信小厮看周围没人,又羞答答的走上来道:“小姐,少爷还有封信交给您。” 有信?还不能当石虎的面给? 小厮将信交到叶澜手上忙推开,叶澜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她写给他的信也没什么大事情,用不着回信吧? 紧张,又急于知道内容,瞧一瞧四周,最后决定跑回石虎给她安排的客栈才打开。 她完全没感觉到,从小厮手里接过信到回客栈房间里打开信,她脸上的红云一直愈演愈烈。 但所有的激动和紧张在看完信后消失殆尽。“什么嘛!”气呼呼的将信纸扔掉,过一会儿觉得实在是自己想多了,忙又捡起来。换了套衣服又出门,天已经渐渐黑了,南大街还如往常那样热闹,都说凌将军在楠国叱咤风雨,如今凌府被抄,楠国百姓也没觉得哪里少一块肉,最多也就是嘴上抱怨一下当权者的不公平,行动上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叶澜沿着南大街来回走了两趟,最后双腿无力至极,一瘸一拐的歪进了一家茶楼,天已经黑很久了,茶楼里早已经没了客人,叶澜进门,看门的店小二皱了皱眉,但还是高声喊一声。“客官里边请!” 叶澜找了个靠边的地方坐下,慵懒的喊一声。“茶先生呢?” 店小二撇嘴。“客官,散场,茶先生早歇了,您要喝点什么呀?” 叶澜掏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砸。“我要茶先生!” 店小二一愣,往后面跑去,不一会儿,便拽了以为六十二岁的老头儿走出来。 叶澜抬头打量一下,这小老头儿穿的一般,却浑身读书人的傲气,像个文化人。 “会讲三打白骨精么?”她问。 茶先生摇头。 “桃园三结义。” 茶先生还是摇头。 “……”如此一类她说了一堆,茶先生皆摇头说不会,自谦才疏学浅,却也没有不耐烦。 “那凌夫人之死呢?”这一局她声音极小。 一直脸色平淡的茶先生突然一顿,看向叶澜的双目也犀利起来,叶澜将凌宋给她的金印在手间玩弄。 茶先生立即恭敬起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一章 旧恨 从凌将军回京开始,时隔半年,凌宋再一次失眠了。太后寿宴之后,虽然凌家变故早已是预料中事,真的发生了,他还是忍不住为凌鸿,也就是他的爹惋惜。 一生戎马,最后却毁在一个女人身上,若得知真相,他会怎样?会不会后悔三年前的选择? 从罢官到抄家,凌宋没有想过反抗,未入朝堂却早就对朝堂了如指掌,那里不适合他。 散尽家仆,交出凌府府宅,他的父亲才被放出皇宫,他亲自备好车马在宫前迎接。两年未见,他的父亲老了许多,两鬓不知何时已经斑白,常年的边疆生活让他的皮肤看不见本色,却仍然英武。 凌宋还记得,父亲从小就爱说的一句话,男人不能没有血性。为朝廷效忠二十多年,如今被一脚踹飞,他的血性还在么? “爹。”他淡然出声打招呼,未等他回应便转身上了马车。 凌鸿不想被儿子看到自己的狼狈,敷衍的应一声,他的儿子却已经转身走开,他迫不及待抬头,只看到他的背影。 儿子越发英气了。 “老爷,走吧!”郑越的声音温婉动人,凌鸿也不愿再多加纠结。 送他们去临时租得院子,弟妹们个个眼睛又红又肿,几个姨娘也都是忍着眼泪的样子,凌鸿随意摆手说没事,场面全是那女人在控制。 那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凌鸿这么相信她?凌宋抿唇退开,出院子便看见了受叶澜之托来送信的小厮。 皱眉让刘叔收了信,转头时瞥见信封上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脚步一顿。 字全识得,却不太会写的人除了他的那个小丫鬟还有谁? 朝刘管家伸手。“拿过来!” 刘管家忙将信拆开奉到他手上,不经意抬头看见凌宋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便也猜到是谁写的了。 那姑娘也真是,少爷就差将一颗心掏出来奉到她面前了,她拼了命的跑,这才几天,再外面呆不下去了吧。 一目十行将信看完,凌宋的笑很明显。“还算有良心。” 刘管家忍不住道:“小姐说什么了?” 凌宋抬眸,沉默一下才道:“她要帮本少爷做生意。” 做生意?刘管家瞠目结舌,这姑娘倒是什么都想得出来。刚相陪笑说‘小姐真会开玩笑’,凌宋的举动却更让他惊的说不出话来。 “也好,本少爷本无暇分身,她倒是体贴。”说着从袖口掏出一个布囊交给送信的小厮。整个京城大概只有他刘管家知道,这布囊里装的正是象征凌宋所有家产的金印,有此金印便是家财万贯,亦可纵横楠国了。 这该是怎样的信任?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引得凌宋和刘管家的注意,原来是郑越打发几个姨娘各回各处不要打扰凌老爷休息。 凌宋看见郑越脑子里突然想起叶澜曾经抱着他说过的一句话。‘奴婢帮您削了她。’ 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小厮。“待本少爷修书一封。” 刘管家一听,忙告辞去准备笔墨。 于是,便有了第二天京城所有茶馆的茶先生都在讲关于三年前凌府的巾帼女英宋清瑜的故事。 宋清瑜的人生里,有个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便是郑越郑姨娘。 宋清瑜本是二十多年前脑的满城风雨的‘祸国妖妃’洛淑妃的闺中密友,两人是同一年秀女,洛淑妃容貌出众,背景又好,被选中本是预料中事。 而宋清瑜,出生武将世家,性格并不如名字清雅,被太后嫌弃的不行。于是洛淑妃成了贵人,宋清瑜成了宫女。巧合的是宋清瑜被分到了洛淑妃院里。 洛淑妃能在短短两年内从贵人到仅次于皇后和皇贵妃的淑妃之位,宋清瑜自然功不可没。 洛淑妃心善,几次三番求皇上放宋清瑜出宫,皇帝从不放在心上,直到洛淑妃怀孕,皇帝一时高兴,一顺嘴便把这事应下了。 宋清瑜出宫回家,便嫁给了当时在宋清瑜父亲帐里当差的凌鸿,凌鸿娶了宋清瑜,便与当年了洛淑妃一般一路飞黄腾达升到将位。 后来,洛淑妃出事,宋清瑜四处本走,却终只能保住洛淑妃腹中之子。 而宋清瑜和郑越的过节便和洛淑妃这次出事有关,当年洛淑妃生下洛彦服药自杀后,跟着陪葬的皇妃叫郑阳,便是郑越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郑阳死后,郑家没一个人有好下场。是以,郑越与宋清瑜之仇,不共戴天。 郑越以妾的身份嫁给凌鸿,十几年也为能动宋清瑜半分。直到三年前的一场战役,凌鸿的御敌计划被有心人泄露给敌军,凌鸿深陷敌军包围。 在宋清瑜的兵法里,敌人这种破釜沉舟的打法简直是自寻死路,牺牲主帅,她有好几种办法让敌军有来无回。 可是那个主帅是凌鸿,是她的丈夫。 她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她让郑越等人去执行她的计划,她则只身去救凌鸿。 也许那时候她想的是:国事终究不是儿女私情,我不能放弃结束这场战争的机会,但我可以和你一起死。 始料未及,她拼死将敌人的包围圈杀出一个口子来的时候,张越突然在厮杀中出现,她亲眼看着凌鸿拉郑越上马,从她面前飞奔离开。 成婚十几年,她扪心自问,事事为他尽心尽力,为什么在她拼死来救他的时候,他却为了救另一个女人而抛弃她? 凌鸿的逃跑,让那些早已经杀红了眼的敌人更加疯狂,他们也是痛恨战争的,本以为这个破釜沉舟能换来休战的,可是那个主帅却逃走了。 宋清瑜没有时间伤心失望,依然尽全力阻挡每一次要去追凌鸿的人,却明显力不从心了,她甚至觉得这样的付出并不值得。 可是,没有机会了。 那次战争,原本该牺牲的主帅变成了主帅夫人。而传回京城的捷报里说的不是牺牲,是通敌,主帅夫人死有余辜,凌鸿自省管教无方,向圣上请罚。圣上以凌鸿大功为由,没有追究。 也是那一年,消息传回,凌宋疯了。 叶澜不知道凌宋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只知道他从一个依附父母生存到独立撑起整个凌家,一定吃了很多苦。 弑母仇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叶澜也无法想象,他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又是怎样的悲痛。 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二章 逃跑 凌鸿的无情无义之举一日之间传的满城风雨,凌宋一早出门下午回来的时候刚迈过门槛就被下人拦住。“少爷,老爷等侯您多时了?” 凌宋用折扇挡开那小厮的手,悠悠走开。小厮原地愣了会儿,灰溜溜的跑去凌鸿屋里回话。 次日,朝中一般官员就此事上奏,力求圣上下令彻查三年前宋清瑜将军通敌一案。没有了宋清瑜的凌鸿,犹如失去利爪的虎狼,于朝廷毫无用处,楠朝国主,眉头皱起,又数落了凌鸿几句,大手一挥,允了。 当天晚上,凌鸿和郑越就被应天府以协助办案为由,带走了。至始至终凌宋未出房门半步。 次日,到午夜方才安眠的凌宋被刘管家拍门叫醒,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门一开,把刘管家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定了定神才道:“少爷,小姐出城了。” 她居然还要走?不识好歹的女人。 气归气,却不急。“她拿了本少爷多少银票?” 刘管家忍不住笑。“少爷料事如神,小姐确实从钱庄去了不少钱,一共八万两。”虽然这八万两只是凌宋财产里的九牛一毛,但足以让平凡人家一族富裕了。 凌宋毫不犹豫。“报官吧!” 报官?刘管家哀怨的看向已经转身回去穿衣服的凌宋,少爷,舍不得人家走就追回来不就行了,用这种办法不太好吧? 他当然不敢说,她半年,凌宋前前后后为那姑娘花了多少心思,不也全放在自己肚子里了? “对了。”刘管家刚要转身走,穿好衣服的凌宋又匆匆走到他面前,轻声交代了几句,刘管家听了再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姑娘要载了! 一手策划了让凌鸿夫妇身败名裂的主使人叶澜,昨天把自己关了一天,有点后悔自己的行为,凌宋捏着证据好些年不采取任何行动,显然是顾忌父子情谊的,这次时间她若控制不好火候,出了事今后怎么也没脸面对凌宋了。 晚上听说凌鸿夫妇入了应天府,问了许多人都说,进过应天府的犯人,没有竖着进去还能竖着出来的。 于是当晚就收拾包袱,拿着凌宋的金印去钱庄要钱,那钱庄老板看见金印便恭恭敬敬的问她要多少,她犹豫半天用手比了个八,然后包袱里就多了八万两银票。 老板,我是要八十两,够路费就行了。 但是钱既然到手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背起包袱撒腿跑了,她这一跑吓得钱庄掌柜不轻,拿放大镜将账簿上的章印研究了一晚上。 京城太大,完全不了解市场的叶澜怕惊动凌宋而不敢求助任何和凌宋有关了人。自己在市中心转了好几圈也没雇到辆马车,急的直问候马车的祖宗十八代。 等入了夜,安静下来,头脑清明了些才想起来这次是凌宋放她走的,让他知道了也不怕。 便又找到了锦上布庄的石虎,石虎知道她与凌宋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使大半夜的吵了他的美梦也没给一点脸色,还大大方方的将自己平时出行用的马车借给她用。 于是,忙活了半夜,终于正式上路,马车刚走没多久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醒来便被一群官兵围着,马车顶都要被掀开了,她才醒来也真是不容易。 “你就是凌童氏?”叶澜刚撩开车帘,为首的人便厉声问。 凌宋他老子的事情有问题?还是洛彦? 慌忙下了马车。“这位官老爷怕是认错人了,民女姓叶名澜,尚未婚嫁,同什么凌童氏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吓得脸的发白了,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这么一大段话,肯定有问题,领了上司令牌的柳捕头二话不说,挥手让人将她擒住。 就这样,跑了半夜好不容易能出城了,还没弄清楚到哪里了,就被拽了回去。 挺忧伤的事情,叶澜越没那么难过,其实即使出了城,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被押着回京城,一过城门迎面就看见了凌宋,他一身月白长衫,气质如仙,款款向她走来,脸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轻和笑容。 叶澜心下一紧,一百个捕快也没有他这一笑来的可怕。本能的往后退,却被身后的官兵按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三章 他说的好有道理 凌宋笑完便将视线转移,看向执行任务的柳捕头,虽然凌家没落,这刘捕头对凌宋却依然恭敬,点头喊了声:“凌少。” 凌宋也点头致意。“一大早起来抓人,辛苦刘捕头了。” 那刘捕头挠头一笑。“凌少哪里的话,柳某分内之事。”说完拍了下押着叶澜的两个捕快的手,让他们松开。“凌少您看看此女可是您要找的人?” 凌宋单手抚着下巴,将叶澜上下打量一番,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叶澜以为他要否认,刚松了口气,谁知他却说:“可惜啊,这么标致的姑娘,非要做那见不得人的窃贼。” 如此,便是肯定了,众人也跟着叹息,叶澜暗暗咬牙,只有柳捕头的注意力一直在凌宋身上,适时道:“凌少,既是您府上的人,您看是您自己带回去处置,还是由在下带回衙门交给府尹大人处置?” 凌宋故作惋惜的将叶澜的额前的头发理顺,叶澜气愤转头,凌宋却仍笑意盈盈。“敢问柳捕头,这偷盗之罪该处以怎样的刑罚?” 柳捕头道:“那要看赃款的多少了。” “八万两。”凌宋直接道。 柳捕头一愣,不可思议的看了叶澜一眼,本来不怕的叶澜被他这一眼看的也慌了。 “断骨挑筋。”柳捕头的回答很直接。 凌宋却皱眉。“要不了命,倒也不算严惩。” 柳捕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这还不算严惩?断骨挑筋后成了废人,可是比死还难过啊。 叶澜再也不愿听他们讨论下去,‘扑通’在凌宋面前跪下,声泪俱下:“少爷,钱都在我这包袱里,一分不少,您拿走吧,奴婢不是存心偷您钱的,乃是为了在别处给您谋路,您看少爷被关进了应天府,凌家在京城今后难立足啊!” 同凌宋一起来的刘管家看戏看了许久,终于轮到他上场,二话不说先哈哈一笑,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老奴却不知这京城,有哪个敢不让我家少爷立足。”这话说的极狂妄,毕竟皇宫也在这京城,他这话里可把当今皇上也包括了。 跟了凌宋半年却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势力,又想起洛彦说过的话,心里顿生寒意,洛彦那样懂的隐忍谋划的人,都不敢容凌宋,可见凌宋有多可怕。 叶澜无言以对,凌宋却道:“罢了,你这些年在凌府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把银子还给本少爷,本少爷便不与你计较。” 他会这么好心?叶澜第一反应是怀疑,可没等她说话,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捕快已经先一步将她的包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全数散落在地上。 叶澜忙别过头去,脸红到脖子。 看到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凌宋风目微眯,笑纹爬上脸颊,却又迅速隐去,厉声问道:“哪里有银票?” 被她这么一问,叶澜顾不得害羞,忙转过头去看,她从凌府带出来的东西一样不少,却独独没有她昨晚用好几块布包的紧紧的银票。 怎么可能?这包袱她可是一直抱在怀里的! 难道睡觉的时候被偷了?可是她醒来的时候明明还抱在怀里的呀! 抬头看了看四周。“那车夫呢?一定被他偷走的。” 柳捕头道:“休要胡说,那车夫也是我等搜过身才放行的。来人呐,搜她身。” 搜身?好办法! “慢着。”凌宋发话,叶澜立即偷去悲喜不分的眼神,果然凌宋还是相信她的。 “本少爷亲自搜。”凌宋说。 要不要这样?叶澜哭都哭不出来,她真的不知道这钱哪里去了,也绝对确定没在自己身上,古代这衣服松松垮垮的,放在身上丢了都不知道。 不等她说话,凌宋魔爪已经伸过来,先扶住她的肩膀,慢慢往下移。很慢很慢,那触感简直要叶澜的命,他还没几个动作,她的脸已经红透了,气急了,眼里全是泪花,却拼命忍着不让它流出来。 这当街的,确实叫她难堪了,凌宋薄唇微抿,简单将她的袖口和要上搜了一下,摇头说没有。“本少爷是想绕了你,可钱呢?” 叶澜摇头,她真的不知道。 凌宋忧伤的叹了口气。“柳捕头,劳烦您带她回衙门吧!”说完转身走。 半年的悉心照料,的确不值八万两,叶澜觉得她不应该觉得凌宋无情,但是心里却控制不住的难过。 眼看着他越走越远,她突然不想像以前一样装孙子求他,人生来是平等的,她若一直让自己低他一等,他会永远觉得她低贱。 断骨挑筋么?又抬头看一眼远去的凌宋,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柳捕头使了眼色让部下押她走,她委屈不得了,后面人稍微一推,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连声音都带着哭腔。“让我把东西都捡起来嘛!”说完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这半年来,凌宋送她的东西一样没舍得扔,能带的全在包袱里了,人出门带着全是换洗衣服,她带着全是些没用的东西。 唉,都是些什么破东西啊,好多她都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怎么就是舍不得丢掉呢? 捡了一般,旁边突然有人蹲下来,叶澜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叶澜先是一喜,然后是防备,他怎么会好心回来救她? 凌宋见她不动,亲自伸手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尽数捡起来放在她的包袱里包好交给刘管家。 叶澜还愣在原地不动,凌宋亲自弯腰拉她起来。“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种极尽温柔的语气,叶澜猛然抬头,仍是那张总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的脸,眉眼里却全是温柔,他掏出手帕替她拭泪,她却紧张的往后退一步。 手被凌宋抓住。“怎么不求我?” 叶澜仍未从惊讶中清醒过来。“不想低你一等。” 低你一等?凌宋有点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以前怎么不?” 叶澜愣住。 对呀,以前怎么不?以前怎么说抱大腿就抱大腿?说哭就哭?这样的生死关头却不想低她一等了?脑子进水了? “我——”想解释,却找不到借口。 凌宋含笑带她入怀,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套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将叶澜惊的整个人都石化了。 可是,他说的又好有道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四章 凌府还好端端的 凌宋说:“是你不想做本少爷的洗脚丫鬟想做本少爷的女人了。”如此肯定的语气,叶澜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却又有种隐私被人窥探的羞耻感。 “少爷,您还是让奴婢跟柳捕头去衙门受刑吧!”特意加重受刑二字,他既然回来了,明显是不打算让她被断骨挑筋了,她有这个自信。 凌宋捏了捏她的脸。“本少爷觉得让你去衙门受刑太便宜你了,根本少爷回家,当牛做马好还钱。”说完拽着她走。 回家?他居然会用这个词了。 回头看刘管家已经去打发柳捕头,叶澜突然明白了一切,凌宋这么无聊搞这么多事,不就是不想她走么?幸好刚才没求他,不然又要被他吃定了。 借他手的力,突然从身后抱住他,明显感觉的他的身体突然僵住,她笑道:“少爷,您赶走正妻,想让奴婢上位么?” 片刻的失态后,凌宋迅速恢复正常。“蕊儿是郑姨娘的姨侄女,你说本少爷该怎么留她?” 童蕊是郑越的亲戚?怪不得凌宋守孝还娶亲,原来也是有原因的,那童蕊岂不是冤大头?“那我呢?”她急问。“我跟郑越有没有什么关系?” 还以为她会义正言辞的是对童蕊不公平,结果她关心的却是这个。 拿开她紧抱着他的手,表面上牵着手,实际上是怕她在着大街上还会有别的惊世骇俗的举动。“有没有关系你不知道?还问本少爷。” 我知道的鬼?整天被你困在墨香院,基本上和外界隔绝。“不知道,被关进柴房的童嘉早就死了。” 凌宋皱眉看她,本以为她是开玩笑,但她的神情却是那样的认真,带着没有人能装出来的遗憾。 “那你是谁?”他顺着她的话问。 “叶澜,叶子的叶,波澜不惊的澜。”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凌宋移开视线。“那年去童家提亲,本少爷亲眼看见你指着蕊儿鼻子骂她,才跟童老爷要的你,跟郑姨娘没有半点关系。” 叶澜脸黑了,合着他娶童嘉就是让她来欺负童蕊的,童蕊怎么这么可怜?明明什么事也没做,却被凌宋处处放着,那样的小姑娘估计真的以为凌宋很爱她呢! 想到这里,叶澜又是满满的罪恶感,看了凌宋好几眼,才终于下定决定问:“那你真的没有喜欢上她?”小说上不是这么说的呀。 凌宋突然一笑,他也一直以为自己会跟童蕊过一辈子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也挺好的,哪里想到后院那个小妾会如此不安分。 见凌宋没有回答,叶澜只好又硬着头皮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还能不能更不要脸一点,凌宋松开她的手,飞快往前走。叶澜完全搞不清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他今天这一番苦心,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她? 没有急着追上去,叶澜站在原地等了下走在后面的刘管家。“刘叔,老爷出事,少爷是不是很难过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刘管家掂量一下说:“少爷的心思,老奴不敢随意揣测。” 就知道这刘管家的话不好套,又道:“那少夫人不回来,少爷是不是很伤心?” 刘管家一个没忍住。“少爷老奴不知道,但是少夫人回来,恐怕另一个人要伤心了。” 叶澜一脸八卦。“谁?” 刘管家瞥她一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完就去追凌宋了。 叶澜无语的指向自己。“我?”童蕊回来她会伤心么?童蕊回来和凌宋双宿双栖,那她——额——童蕊确实没必要回来了。 凌宋没走几步看她没追上来,犹豫了下只好站在原地等,等来的却是刘管家,刘管家一到面前便说:“少夫人对嘉姨娘倒是个坎儿。” 凌宋沉默许久,看见叶澜急匆匆的跑过来才轻笑道:“来日方长。” 刘管家深知凌宋城府,会意的笑笑,叶澜已经赶上来,看见刘管家颇有深意的笑容,莫名觉得自己又要被算计了。 跟着凌宋回到凌府,叶澜整个人都凌乱了。凌家不是被抄家了么?凌府不是被查封了么?怎么还好端端的在这里,里里外外的下人一个不少。 刘管家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院子又被少爷买下来了。” 次奥,这得花多少钱? “花了不少钱吧?”心疼到处看看,又没几个人,非要住这么大的院子干嘛? 凌宋点头。“都花光了,本来还留个八九万过日子的。” 叶澜一张脸,瞬间苦了。“少爷,奴婢真不知道那八万两去哪儿了。” 刘管家完全无法接受凌宋那委屈的神情,找个借口走了。 凌宋道:“那你也得想办法养活我们这一大家子!” 叶澜一双大眼睛瞪得要蹦出来,转眼又觉得不对劲,她所知道的他手里的店铺明明都好好营业着,他怎么可能缺钱呢? “好啊,少爷您再把金印给我,我保证过个三年五载,凌府满地铺金。” 越来越聪明了,居然知道金印已经被他拿回来了,他屋里出来的姑娘,脑子都好使。 “不行,先还了八万两再说。” 叶澜扑上去抱住凌宋撒娇。“少爷。” 凌宋又是一愣,却不是刚才的僵硬,迅速拉开她抱住他的双手,一个转身抱她如怀,二话不说吻上去。 叶澜躲闪已经来不及,整个人被凌宋禁锢的死死的。他的问一开始很凶猛,见叶澜慢慢沉迷了渐渐温柔下来,变成蜻蜓点水般的在她脸上亲,慢慢有往下移。 锁骨被他温柔的呼吸触碰,叶澜全身一颤,睁开眼睛,思绪也慢慢回来,凌宋哪里给她反应的机会,用力将她抱起,直奔墨香院。 叶澜整个人都傻眼了,这凌宋突然怎么了?这是在吓她还是真打算把她给睡了?应该不会吧,在一起住了半年他都被动过她呢,一定是吓她的,才不怕呢! 凌宋抱着叶澜大步流星回墨香院,叶澜眼看着一路上的下人个个傻眼,就越来越确定凌宋今天这惊世骇俗的举动完全是在吓她。 不怕不怕就不怕,老娘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文艺女青年,还怕你这颗小嫩葱。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五章 凌排骨 回到墨香院,李妈妈一看凌宋这架势,突然笑了,但是叶澜没看到,叶澜只看到她匆匆走开的背影。 “少爷,您还在守孝呢!”她故作镇定。 凌宋二话不说将她扔在她的小床上,回头关门,转身又拐过屏风不知道干嘛去了,叶澜彻底相信他只是吓她,得意的跳下床。“少爷。”喜滋滋的想调侃几句,拐过屏风已经看见凌宋赤条条的站在那里。 叶澜愣住,半天才反过神来。“啊——” 奸计得逞的凌宋一伸手带她入怀,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铺天盖地的吻已经落下。 她的挣扎只能更迅速的点燃凌宋身上的火,禁欲三年,他怎么可能放过她。 凌宋的吻愈加温柔,叶澜也渐渐不再挣扎。 说实话,更他同处一屋,这样的场景在她脑子里面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了,挣扎个啥? 渐渐的脸意识也模糊了,完全沉沦在凌宋无尽的温柔中,虽然他在人面前总是冷冰冰的,但温柔起来真像是水呢! 于是,叶澜就这么轻易的被凌宋吃干抹净了。事后好多年,她都在纠结,当时自己为什么不矜持一点,以后也好有筹码跟凌宋多要点彩礼钱。 凌宋对此的回应是:“是本少爷太有魅力,叫你拒绝不得。”心里说,你就是拒绝,本少爷也要强上。 宋清瑜的案子在凌宋的助力下,很快水落石出,真正通敌的郑越被判了死刑,并累及郑家人剥爵为奴,其中包括童蕊的母亲。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凌鸿得知真相,自觉无颜面对亡妻,在应天府大牢里多次自杀未遂,最后被凌宋用钱疏通带回凌府。 蒙冤三年的宋清瑜终于平反,被追封为镇西大将军,虽然因性别关系不能为侯,全已经是历史上官职最高的女将军。 事后叶澜问凌宋:“你明明早就有能力为你母亲平反,为什么还苦忍三年。” 凌宋沉默许久才说:“我怕凌家会散掉。” 这么简单的原因,谁说凌宋冷漠无情,他真的很在意家这个东西。 叶澜作死又问:“那你最后为什么不怕了?” 凌宋一把拥她入怀,吻还没落下就开始急着为她宽衣解带。“因为你啊,你在凌家就不会散。” 叶澜还不知道自己在凌家有如此举足轻重的地位。“为什么?”翻过身将他压在身下。 “因为你会生孩子,有孩子凌家就不散了。” 这是什么理由?叶澜整个人绝倒在床。 一年后,楠国皇帝在朝堂上突然晕倒,之后便卧床不起,没过多久洛彦宣告天下自己腿疾痊愈,并领着一众人马去围场打猎,战果颇丰。 洛王之威,在楠国人民心中的地位逐渐攀升,听说太子杨修看见站着走到他面前的洛彦时,都气得吐血了。 圣上圣体渐安,太子往日的大小是不是被有心人拿出来说事,太子地位岌岌可危。在众臣皆认为杨修当不得众人时,洛彦力排众议保住太子。 皇帝欣喜之余,让他改回杨姓,加封为楚亲王。 杨彦上位,太子苦心经营的势力被杨彦瞬间摧毁,从此自暴自弃,竟敢骂圣上是老不死的,此话传到圣上耳朵里,哪里还容得了,虽然病重也硬是爬起来把太子给废了。 杨修被废了,圣上再没提过立太子的事情,于次年冬天病逝,享年五十三岁,在楠国历史上算是在位时间挺长的皇帝了。 圣上去世,没有留下任何诏书,杨彦顺应民意登上金銮殿继承皇位。 杨彦登基的哪一天,凌宋娶叶澜过门,虽然那时候叶澜已经是个一个孩子的妈。 洞房花烛夜,叶澜问凌宋为什么现在才娶她,凌宋说:“杨彦这一生,一路顺风顺水,总得有件让他不舒服的事情。” 爬在凌宋身上的叶澜突然抬起头来。“他喜欢你啊?” 凌宋脸一黑。“你说一孕傻三年还真是有道理。” 叶澜不明所以。“难道不是么?他喜欢你,你就娶我来气他,那我算什么?”委屈起来。 凌宋无语的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真是越来越会装可怜了,不过他就是喜欢呢。“好啦,本少爷只喜欢你,行了吧,比儿子还会撒娇。” 叶澜看凌宋微微发红的脸,咯咯笑起来,这个傲娇货,叫他说句好听的真难。 而一边被父母遗弃的小朋友一听父亲提到他,立即翘起小脑袋。“儿子——” 叶澜一愣回头,整个人从凌宋身上滑下来,凌宋也撑着手抬起上半身,看了看儿子的小床又看看叶澜。 叶澜指了指儿子。“是他说的吧?”儿子居然会说话了。 小朋友见爹娘这般茫然的神情,‘哇啦’一下哭了,凌宋忙跳下床将他抱起来,叶澜忙不迭阻止。“别抱啊,你一抱他天天赖着你,谁有空天天抱他。” 凌宋哪里理她,小心翼翼的抱起儿子,小朋友一看他爹着急的样子,咯咯笑了,圆溜溜的小眼睛里没有半点泪痕。 儿子明明长的像他,怎么跟她娘一个德行? “凌排骨,叫爹。”他有些严肃的声音。 凌排骨嘻嘻一笑。“儿子。” 凌宋脸一黑,回头把排骨塞给叶澜,叶澜笑的直不起腰来,但儿子到手里,连忙小心起来。“小排骨,你哪来这么大儿子的呀?” 到娘亲怀里的凌排骨笑的更开心,一个劲的往叶澜怀里钻。“儿子,儿子,儿子……” 叶澜无语问苍天,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是神童,没到一周岁就会黑他老爹了呢。原来只是正常的学话。 虽然不是神通,但真可爱呢,自己的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一高兴直亲凌排骨的脸,凌宋将她仍在床上的喜服收拾好坐在一边看这灯光下叶澜和凌排骨的互动,心里觉得满满的。 倘若当年他爹能够一心一意,现在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吧? 叶澜看他一个人坐在旁边发呆,忙问他在想什么,他也很郑重的想了想说:“咱们再给排骨生个妹妹吧!” 凌排骨学话甚快,立即对着她娘亲喊:“妹妹妹妹妹妹……” 凌宋又上前将儿子抱过来,凌排骨立即改口。“儿子儿子儿子……” 凌宋这回脸没黑。“嗯,弟弟也行,以后跟你争家产。” 叶澜一拍他肩膀。“什么嘛,你这么多钱,生十个儿子也够分的。” 凌宋笑起来。“那就生十个。” 叶澜绝倒。“你当我是母猪啊。” ------题外话------ 第一卷完……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锦瑛的见闻 话说有日天上天帝的五儿子锦瑛神君从东海吃酒回来路过南天门,朝凡界看了一眼,觉得今日凡界天气甚好,正适合访亲探友,转身念了个决下去了。 打个哈欠的时间,他便站在了叶澜和凌宋所住的墨香院的屋顶上,远远便看见叶澜急匆匆的跑过来,一脑门的汗。 锦瑛一惊,他家三儿在凡界过的似乎不太好啊,一闪身跳下房顶,想一看究竟。 只见她家三儿二话不说扑到一个男人的腿边抱住那男人的腿,锦瑛俊眉一皱,正欲看清这欺负他家三儿的人是谁,他家三儿却娇滴滴道:“少爷,给奴婢点银子。” 锦瑛看清那男子的面容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却又觉得自己这样紧张有失神君身份,忙又站回去。 那男子看向他家三儿的眉眼全是温柔。“多少?” 这样问就是有戏,他家三儿立即往那男子身上蹭。“够开个饭店就行。” “饭店?” 锦瑛要笑,你个倒霉蛋不会饭店是啥都不知道吧? 他家三儿蹭的更厉害。“就是吃饭的地方。” 那男子看向他家三儿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那不如开个睡觉的地方。” 他家三儿抬头浅笑。“好啊!” 那男子别过脸去,抬脚欲踹。 敢欺负我家三儿,锦瑛刚欲念决,他家三儿自己已经可怜巴巴的倒在地上,那男子忙起身拉她起来。 然后—— 锦瑛捂着脸跑了。 回到天界,锦瑛将他家三儿在凡界过的很好的事情告诉了他同父异母的姐姐锦凰。 锦凰听后会心一笑,道:“三儿有福气。” 这天界喜欢他家三儿的人虽然不多,但大姐锦凰当数第一,他忙试探道:“大姐放水的吧?” 锦凰但笑。 这下他更放心不少,喜滋滋回去睡觉了。 这一回看完大概隔了好几个月,锦瑛在自己宫殿前的树下坐着悟道,被他安排在司命殿里的小仙娥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神君神君——” 他仍盘坐着,眼都没睁。“再急急不过投胎,慌什么?” 小仙娥颇受教诲,穿顺了气才说:“司命君去接三公主了。” 锦瑛‘嗖’的一下跳起来。“怎么不早说。” 小仙娥很委屈,还没开口解释面前的神君已经消失了。 神君神君,你赶着去投胎啊? 司命元君坠月在南天门口被锦瑛截住。“坠月你去哪儿玩,也不喊本君一起。” 坠月看都不看他一眼。“三公主大限到了,本君去接她。” 锦瑛哈哈一笑。“我家三儿面子真大。” 坠月已经驾云而去,他忙不迭跟上。 坠月踩着云站在了一个山顶上,锦瑛周围看了一圈也没看见他家三儿的影子,向来不爱说话坠月突然抬头看他。“今日同三公主一同大限的冥界的二公子——” 坠月还没说完,锦瑛已经变色。“喝?” 坠月脸上难得爬上一丝笑纹。“你要是怕,就别跟来。” 冥界那位二公子的确挺可怕的,整天一张死人脸拉的老长,浑身戾气逼人,谁敢靠近他? “本君才不怕。”他可是天界的神君,会怕那冥界的小王子? 坠月驾云飘到旁边的山路上,换成一身淡紫色的古式长袍。他忙也变出一身青衣,拿着折扇走在坠月面前。 一条路没走到头,果然看见他家三儿,几月不见,她家三儿的头发已经斑白,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整个人憔悴的看上去十分可怜。 他摇着折扇笑眯眯的迎上去,他家三儿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直直的往前走,回头用眼神询问坠月,坠月的视线却落在后面,他随之看去便是一愣。 同他家三儿年岁差不多的颇英气中年人,一脸担忧的跟在他家三儿身后,不知是什么企图。 那中年人过来就被坠月拦住。“老人家,您何处去?” 那中年人犹豫了下道:“贱内近来总是神色恍惚,不知所谓何事,我跟过来看看。” 原来是两口子,锦瑛对他的戒备瞬间消失,道:“您这个年级还这般恩爱,真是难得。” 那中年人忆起往事似的笑笑,继续前进。 他家三儿便这一世的生命便结束在这条路上,坠月故意使的术让她意外滑到,那中年人救她不成,两个人纷纷跌下山崖。 锦瑛怕他家三儿受罪,在他们坠下的地方变了块大石头。一阵轰鸣,接着便是四周树木枯萎的声音,锦瑛急着上前一看究竟,却被坠月拦住。于是两个人便隐了身形走到他们旁边。 许多年未见的姐姐,若不是坠月拦着他真恨不得从上去抱抱。三万年,想都不敢想的冗长岁月,竟然也过去了,你终于能回家了。 已经恢复原神的锦澜回头看地上紧紧拥抱的两个人,叹了口气,刚要蹲下来才发现自己旁边站着一个黑衣男子,惊讶抬头,看见他平静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是凌宋么? 锦澜有点不确定,再看周围青山绿水的地方已经一片萧条,更加怀疑。 “我送你。”他突然说。 锦澜沉默一下。“你是凌宋?” 凌宋点头。 虽然轮回了千千万万世,可她孟婆汤一碗没少喝,哪里知道人死了回事什么样子,便以为就该是凌宋这个样子了。 但和凌宋的岁月她还是记得的,便点头。“好。” 凌宋拉住她的肩膀,动作虽然很轻,却没有了再世为人时候的温柔,也许人死后都是这样的,锦澜忍着心里的绞痛,努力让自己平静。 眼前一黑,她便站在了一个满眼灰色的冥界门口,凌宋已经松开他走在前面。 也许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她忙跟上,犹豫很久又小心翼翼的牵着他的手,他明显顿了一下,最终却没有拒绝。 走过黄泉路,路过三生石,看见忘川河时,也看到了奈何桥,更看到了奈何桥头的孟婆神。 忙碌中的孟婆神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微微颔首。 她是天界的公主,孟婆神知道是正常的,凌宋已经往孟婆神的方向走,她的脚步却久久不能移动,一碗孟婆汤下肚,这就把这个人永远忘记了。她是天神,没必要的。 凌宋却停下脚步用眼神催促她,习惯了听从,她忙走过去,凌宋亲自端了孟婆汤送到她面前,他自己也拿了一碗。 “我不想喝。”锦澜说。 凌宋却用他的碗碰了她的碗一下。“后会无期。”仰头饮下,锦澜苦苦一笑,算了,人世间的事情不能当真,也仰头饮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六章 相逢 锦凰公主登基称帝的大好日子,天宫处处祥云翻滚,一派生机。 锦澜在睡梦中被锦瑛敲醒,一脸不情愿的走出寝殿,秀眉轻皱。“小五,都跟你说了我不去,你怎么还来吵我?” 锦瑛双手抱胸围着她转一圈,恨铁不成钢道:“打今日起,皇姐就是这天界的主人,你这个皇姐一手带大的妹妹,以后在凌霄宝殿里横着走都没人敢吱声,还整日躲在屋里做什么?” 锦澜的母亲一共生有三女,锦澜为幺,生产时恰逢恰逢天劫,天后为护住锦澜而灰飞烟灭,锦凰将锦澜带回十几万年,天帝却从未承认过这个女儿。不得天帝承认,自然整个天界也没哪个神仙拿她当回事,是以整日窝在屋里是她的习惯。“我发什么神经,要跑去凌霄殿横着走?” 锦瑛汗颜,决定不要跟她多做言语上的交流,直接拉着她出殿门。“新天帝登基,你作为神女,还是得去拜上一拜的。” 锦澜也没挣扎,去就去吧,锦瑛说的没错,她们的父君云游,最疼她的姐姐上位,她的身份的确可以在天界横着走了。 没走多久,两人忽闻近前一阵叽叽喳喳,忙挺小脚步寻找声音的源头,不多时便看见了锦澜的另一位姐姐锦盈。 锦澜三姐妹的关系比较微妙,锦澜不受天帝待见,锦盈却是自小被天帝捧在手掌心长大,因此锦盈也是及不待见锦澜这个亲妹妹,一直怨恨锦澜害死了她的母亲。 三万年的轮回归来,锦澜这还是第一次与锦盈碰面,想着她这次回来整个天宫的人对她态度都好了,兴许她这二姐也会有些变化。理了理衣衫,恭恭敬敬上前喊了声。“二姐。” 原本打算目不斜视走开的锦盈脚步未听,她侧目看她一眼,冷道:“谁是你二姐。”语气冷若冰霜,不逊三万年前分毫。 老天帝将要云游,锦盈今后多少得依仗锦凰,锦瑛还以为他这二姐对锦澜会客气些,谁知道还是这样,不由瞥嘴。“你这样凶巴巴的,活该嫁给那二魔头。” 二魔头?锦澜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已经越过她的锦盈突然脚步一顿,素有四海八荒最美的一张脸顿时煞白。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恢复正常,抬步走了。 锦澜拽了拽还想多说几句的锦瑛。“什么二魔头,二姐的婚约不是天帝安排的?” 锦瑛得意的哼哼。“洛家的二魔头嘛,说来那二魔头跟你也颇有渊源——” 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无奈打断。“我问的是婚约的事。” 锦瑛也掩口,坠月关照他好几回不要提这事,差点就说漏嘴了,他这姐姐太容易让人忘乎所以了。“父君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洛家老二了,整个四海八荒谁不知道洛家老二从出生开始就戾气逼人,所到之处无不生灵涂炭,他居然还把二姐许配给他,真是——” 洛家老二,便是冥界的二王子洛彦,三界众神无不避其而行,听说就连他的父母也对他也是极其厌恶,恨不能将其推进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不是说万世轮回能洗其戾气么?他没去?”三万年前,明明听坠月提到过。 锦瑛的表情愈加嫌弃。“三万年,你都苦尽甘来了,他身上的戾气可一点没少,同他近一近,少活几百年啊!” 锦澜皱眉,没再问下去,天帝向来视锦盈为掌上明珠,怎么可能将她往火坑里推,一定另有原因。 说到洛彦,锦澜竟然没什么兴趣,锦瑛有些失望,又觉得她不敢兴趣才是最好,便也不纠结了。 一路听着锦瑛乱扯来到凌霄殿前,见里里外外整整齐齐的占了许多仙家,便也不好意思插队扰乱秩序,便在外面站着了。略施法力便能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姐姐登基为天帝,锦澜有些恍惚,从今天起她就成了真凤凰了么?而锦盈就会成为原来的她? 锦凰为她操了十几万年的心,今后就要为三界众生操心,真是累啊! 叹着气回头,猛然看见不远处一个黑衣男子负手而立,周围那个鬼影都没有,与前面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欲问锦瑛,周围却早已不见锦瑛身影。 再细看呼吸不由一滞,那人脸上清冷如冰,五官精致冷艳,眉眼若有星星点点光泽,仔细看去又极幽暗神秘,周身更是冷清,锦澜走近只觉得浑身清爽舒服。 她以前也是这样的呢,整个天宫人人视她为瘟神,处处避之不及。 主动迎上去。“你是同坠月一般飞升上界的神仙?” 那人这才转移视线落在她身上,冷漠中带着些许惊讶。“你是?”薄唇轻启,缓缓两字,清浅如玉。 锦澜更是惊艳,觉得此仙比司命殿那个惊为天人的坠月不差分毫。“锦澜。”她含笑回答。 那人听完轩眉微皱,迅速恢复冷漠,再不多看锦澜一眼,连周身的空气都随之清冷下来。 “你呢?”锦澜追问。 那人却未再理她。 锦澜自讨没趣,瞧着凌霄殿内登基礼仪复杂,实在没什么意思,便往司命殿的方向走去,坠月身为元君,登基大典自然少不了他,她这会儿去司命殿说不定能看些平时看不到的好故事。 哪知还没到司命殿,远远便看见了在屋里泡茶的坠月。他一身紫袍曳地,雍容华贵之气浑然天成,眉眼幽深的像要吸走人的灵魂。听见她的脚步声缓缓回头,脸上忽然绽放一丝笑。“怎么才来?” 坠月之美锦澜早已习惯,但看过了刚才的男子,忍不住将其拿过来与之相比。 那男子幽深如谭,从里到外的冷漠,这种冷漠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看惯人世而导致的由内而外的抗拒。这样的人必然是在过去的岁月里遭遇过足以让他人生崩溃的变故,而能在这样的变故中生存下来的人一定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 而坠月似水,水能包容万物,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仿佛什么都能看头一般,上善若水,他许人离他足够近,却始终让人觉得触之不及。才是真正的冷漠。 迅速找回神思,锦澜上前端起坠月刚泡好的茶来喝。“我去凌霄殿转了一圈。” 坠月当然注意到她片刻的迟疑,微微敛目,没有说话。 锦澜随意拿了本坠月放在案几上的书看,翻了几页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只好扔到一边问坠月:“我不在的三万年,下界是不是又有同你一般飞升上界的神仙?” 坠月想也不想摇头。“如今仙道凋零,三界难有得到成仙者。” 不是修仙者?想来那人并不是天宫的人,四海八荒有此绝色竟然没听小五说过,奇哉怪也! 见她苦恼,坠月难得皱眉。“怎么?” 能引得坠月发问,定是她表情的过于奇怪了,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到别处,可坠月的眼神实在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忙找个借口走了。 轮回归来,坠月似乎变了许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七章 你脑子长残了 锦澜离开司命殿,没走几步被两个不太眼熟的小先婢截住。“三公主,天帝宣您去凌霄殿听封。” 咋听到‘天帝’二字,锦澜呼吸一顿,习惯性的紧张,又想起来现在的天帝是她姐姐,呼吸又畅快了。“带路。” 再回到凌霄殿,殿内外的神仙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道,个个神情不一,有恭敬也有不屑。锦澜遭了十几万年的白眼,自然不在乎这些眼光,心平气和的走到大殿中央,盈盈拜下,未出声已经被锦凰的声音拦下。“三儿不必多礼。”这一声简单的免礼,让在场的大部分仙家都变了脸色,天帝登基当天,最重礼仪,四海八荒的神仙跪拜到现在,锦澜还是第一个被免礼的,可见新天帝对其厚爱。 众仙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见新天帝从天帝宝座上起身,亲自上前拉住锦澜的手,并与之并肩而立,摆手让仙官宣旨。 锦澜也是惊的大气都不敢出,从小到大她只进过一次凌霄殿,还是三四百岁的时候,锦凰因事不在天界,她一时贪玩误打误撞进了凌霄殿,那是她自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她的父君。 可她不认识,她的父君也不认识她,本来很慈祥的父君在听到她说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突然变了脸色,一把将她丢了出去,并将凌霄殿所有的仙官仙婢予以重罚,从此,她再没踏进过凌霄殿半步。 一旨读完,锦澜这个整个天宫最不成器的神女成了位份仅此于天帝的大长公主,锦澜转头想看看她的姐姐,却被皇冠前面的珠帘挡住视线,微微叹了口气。 坠月说,如今这仙道再不济,也没哪个像你这样十几万岁还修不到上神的神仙了。 天宫人人看不起她,独独锦凰视她如珍,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太辜负姐姐的珍视,眼前更是。 “谢天帝恩典。”终于还是拜下,锦凰伸了一小半的手又放了回去,既为君,君臣之别便不可免。 再起身,锦澜身上的水绿纱衣已经变成了玄黄锦袍,拖的精致的面容更加夺目。 退到一边,锦澜的精神仍有些恍惚,好不容易调整好,注意力又被旁边的黑衣男子吸引,不正是她刚才在殿外看见的那个神仙,什么时候也站到最里面来了? 更奇怪的是,众仙都好像避着他一样,周围三丈内除了她没有半个仙影,这样她站在旁边就显得更突兀了。 犹豫了下,才念决探其真身,仙术刚一出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挡回来,她毫无准备下往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站稳,立即抬头看周围,见没人注意才松口气。 懊恼的绞着手指,她本来道行就浅,还被赶下天界三万年,如今更是不济了,一点小术法都抵挡不住了,还长公主呢! 仙和人一样,却不让看的东西却想看,有两次查探身份被拒,锦澜的好奇心更强了,犹犹豫豫,最后干脆一步跨到那男子旁边,两人衣袍几乎相触。 这一瞬间,大殿里所有神仙的眼神唰唰全转到她身上,其中的震惊要比刚才加封的时候更甚。 锦澜茫然的看向锦凰,虽然看不到脸,但锦澜明显的感觉的到锦凰的视线在落在她身上。 不多时,大殿中间接受加封的神仙干咳一声打断了沉寂,众仙的视线都不情不愿的收回去,锦澜赶紧摸摸自己的脸,又使了术法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整理一遍,左右看看没什么不对劲才放了心。 注意力重新回到黑衣男子身上,偷偷瞄了好几眼都没见那男子的视线有所变化,也不好主动搭话,忙转头去寻锦瑛,这一寻才发现众仙的视线还是时不时的往她身上落。 这一道道视线实在叫她头皮发麻,便想找个借口离开。 谁知她左思右想没甚办法的时候,那黑衣男子突然开口。“冥界,洛彦。” 哈? 锦澜实打实的往后退一步,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洛彦,众仙也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不是说冥界二王子周身戾气逼人么?她怎么没觉得?不是说冥界二王子所到之处无不生灵涂炭么?怎么还让他上天宫来? 从锦澜站到洛彦旁边的时候,锦凰就不淡定了,这洛彦周围戾气重的可怕人人避之不及,她那妹妹怎么跟没事人似的往他旁边站?众仙看她她居然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她这妹妹的修为什么时候到了可以直接屏蔽戾气的境界了? “长公主或有不适,劳烦二王子送她回去休息。”太知道她这个状况妹妹了,还是早点放了她为好。 锦澜也是震惊了,不过是冥界一小喽啰,锦凰何以尊他一声王子?还是如此客气的语气。 那洛彦居然还思考了一下才说。“也好。”说完微微颔首便往外走了,锦澜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不管场面多奇怪,忙也跟在了洛彦身后。 亲眼看着洛彦走过的地方,众仙皆皱眉往后退,锦澜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感受,这洛彦周身哪有什么戾气?明明很清爽的一个小神仙。 出了凌霄殿,洛彦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睛里明显带着疑问。 锦澜也看着他。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锦澜闭了嘴,洛彦也抿唇示意她说。 “你真是冥界的二王子洛彦?”她问。 洛彦觉得她这个问题实在没什么营养,没有理会,直接问了自己的疑问。“你靠本尊这么近,没有不适?” 靠,本尊? “我要是有不适,还靠你尊这么近?”这位王子脸长的不错,脑子也没长好。 洛彦沉默一下说:“本尊以为你是残的。” 锦澜使劲吸了吸鼻子,的确没什么感觉。“难道我鼻子有问题?” 洛彦回头继续走,颇无奈的说:“原来是脑子长残了。” 居然敢说她脑子有问题!“你才长残了,你全家都长残了。”洛彦却再未回头看她一眼。 初次相识就这样毒舌,锦澜对他实在难有好感,低着头走在他后面,也不出声,走了许久他却突然回头。“你怎么还跟着?” 锦澜一愣,掉头往自己的寝殿走。 没走几步,忽见南天门的方向有一道黑色光柱冲上来,力量十分强大,她二话不说冲了光柱的方向飞过去。 何方孽畜,居然在天帝的登基的日子撒野。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八章 你的未婚妻 第一次有人敢站在他一仗以内,洛彦头一次感觉到意外,再看还一个看上去十分娇弱的小仙婢,早闻天界的女仙一个比一个出挑,如今看这一小小仙婢就长着一张极动人的脸,可见那些女仙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也不知道那些女仙是不是也如这些小仙婢一般,敢如此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靠近他。 他难得开口问一个人的身份,她的回答将他好不容易升起的好感瞬间打压下去。 锦澜,锦字出头,当是天界那三位公主其中之一了,大公主已登基为帝自然不可能是,而她应当就是剩下的两个公主其中之一了,三公主常年不出殿门他也是有所耳闻,那么她定然就是那个不久的将来他将要娶的公主。移开视线,不打算再理会。 她也识趣离开,不多时他上前拜见,新天帝客气了几句便提起了‘三儿’,这个‘三儿’应当就是那她一手带大的三公主吧。 新天帝明显是有意在他面前提起,老天帝已经将二女儿许配给他,难道新天帝还要把三公主也送给他? 四海八荒,人人见他如遇鬼怪,争相退避三舍,一下子娶两位公主,不知要气死多少仙家。 未多言语,他依新天帝的吩咐站到旁边,等待那个所谓的‘三儿’的到来。 不多时,那个衣服同身后的小仙婢颜色无二的三公主来到了大殿,看她目不斜视,神色淡然的样子,倒不像是个窝囊废。 锦凰带出来的孩子,怎么会是窝囊废呢? 视线不由往最上首的锦凰身上飘了一下,女神继任天帝之位,自盘古开天辟地,她是第一个,如此这个女神的优秀之处,自不必多说。 锦凰对这三公主明显优厚,众仙也明显不服,却也没有一个反驳了。水绿云衫变成玄黄锦袍,她身上的灵气虽被掩盖,却多了许多高贵雍容,洛彦抬头看去,竟觉得她虽没有锦凰的气势逼人,身上夺目的光彩却一点也不比锦凰少。 听封过后,这三公主居然自然而然的站到了他的近前,大殿的气氛已经开始不对,她却恍若未觉,偷瞄了他好几眼最后干脆站到他身边,众仙的视线终于都落在他们身上,她却是满脸的茫然。 被这样的目光洗礼,她仍没将原因归结到周围,而是不断的检查自己身上有何差错,还用仙术整理衣服。 众仙的震惊探究的视线还是时不时的扫过来,她终于坚持不住要打退堂鼓,洛彦只好大发慈悲告诉她。“冥界,洛彦。” 她如惊弓之鸟般后退的反应,他一点都不意外。却引得锦凰的注意,锦凰让他送她回去,正好,顺了他早想离开的意思。 她如受惊的小鹿般,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她居然以为戾气是用鼻子闻的,锦凰怎么培养出这么个蠢公主? 南天门的异动,他当然也注意到,但却没打算多管闲事。刚走开的那个小公主却化作一个白影,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出去。 那黑色光柱中的戾气可不一般,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就对戾气无感。 锦澜冲到南天门,见全军已经戒备,黑色光柱却早已消失,周围平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怎么回事?” 众天兵皆茫然,顺风耳和千里眼还在凝神检查四周,皆一无所获。 这时洛彦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目光在锦澜身上落了会儿,脸上无丝毫表情,但让人莫名觉得可怕。 他的出现让众天兵不自觉的后退,只有锦澜站在原地看着他。“这里不安全,你一个小仙,跑出来干嘛?” 众天兵汗颜,到底谁是小仙? 洛彦并不理她,招云围着南天门飘了一圈,锦澜不放心却跟了过去,一路精神紧张,忽听一声‘嗷嗷’惨叫,惊得她差点栽下云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戾气逼人么?离他十丈之内妖魔鬼怪必现原形,三丈之内必然粉身碎骨。 锦澜没学好仙术,仙术看的却不少,自然晓得刚才那黑色光柱里的妖气有多重,洛彦竟然没动手便叫那妖怪惨叫成这样,跟在他身边岂不是比跟在锦凰身边还安全?立马跳到他的云头上。 洛彦却足尖轻点飞回南天门,独留锦澜站在那小妖的面前。 锦澜紧张的双手紧攥,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活的妖怪呢!“你这孽畜,快说无端闯南天门是何居心?” 那孽畜还趴在地上抽抽。颤声回道:“大仙饶命,小妖只是看今日天宫祥云滚滚,想着是有什么喜事,想来看看热闹。” 原来是这样,锦澜点点头。“今日是新天帝登基的日子,新天帝登基对三界自有大赦,尔等回去记得好好修炼,以期早日登仙。” 竟是这么好骗的大仙,那小妖愣了下,忙称是撒丫子跑了。 锦澜笑眯眯飞回南天门,刚想和天兵交代几句,只见洛彦转身走。“早知如此,不如让你被那妖魔炖了下饭。” “喂,你这小仙说的什么话?”她追赶过去。 南天门首领默默着人去将刚才逃走的小妖捉回来。 还没过南天门,锦澜看见了匆匆过来的锦盈,想来也是为了刚在的黑色光柱之事,刚想上前打招呼,又想起今早锦瑛说过她和冥界二王子的婚约,忙闭了嘴。 两方碰面,锦盈自然先看到了洛彦,锦澜清楚的看见她绝美的脸上有一丝诧异,然后皱眉后退几步,然后脸色刷白。又看向紧跟在洛彦身后的锦澜。“怎么回事?”质问。 锦澜却又有些不好意思,陪笑道:“一个想看热闹的小妖,我已经打发走了。” 锦盈瞪她一眼。“蠢货,哪个小妖为看热闹敢往南天门闯?” 好像也是,锦澜略歉意。“反正已经打发走了,没什么事。” 锦盈似乎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洛彦却回过头来,学着刚才锦盈的语气。“蠢货。” 锦澜一笑。“那就是我二姐,你的未婚妻,我二姐长这么漂亮,真是便宜你这小仙了。” 气氛骤冷,洛彦拂袖而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九章 命定的冥后 锦澜默默回了自己的宫殿,默默的坐在门口享受阳光,殿里唯一的小仙婢天天一肚子话憋着找不到人说,看自家公主似乎挺闲,忙搬了凳子坐到她旁边,一口气叹的老长老长。 锦澜深知自家小仙婢天天是个怎样爱八卦的主儿,忙懂事的问了声:“怎么了?” 这天天一听到锦澜的回应,忙讲起了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趣闻。“三公主,今日新天帝登基,那冥界二魔头居然也来了!” 冥界二魔头,便是洛彦了。 锦澜立即来了兴趣。“他来有什么不对么?” 天天立即一脸你什么也不懂的表情。“那二魔头三界谁人不知他那满身的戾气,道行稍微浅点的闻了要损半生修为。” 锦澜不能理解,于她来说洛彦周围除了有些冷之外,根本没有什么不正常的。“那又怎样?哪些个不知道好好修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仙们,只损他半生修为也不算为过。” 天天赞同的点头,并说:“看来奴婢的想法和公主还是一样的,这天道轮回,哪些不懂的付出的人总会吃亏的。” 锦澜笑拍拍天天的头。“不愧是跟了我这么些年,你的觉悟还不错。” 天天一看自己的话匣子还没打开,锦澜结束语都出来了,忙避开锦澜的手道:“这回二公主的亏可吃大了,明儿嫁给那魔头,兴许三两年便要灰飞烟灭了。”跟了锦澜的这些年,她可没少吃锦盈的亏。 锦澜一愣,侧首看向天天,皱了眉。“你见过洛彦?” 天天道:“早前在凌霄殿远远看了一眼,奴婢修为浅,只远远看一眼便被那戾气冲的流了一上午的眼泪,要不是五皇子帮忙,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好呢!”说着又想起了上午那一幕,紧张感油然而生。 锦澜眉头皱的更深,天天是个坦率的姑娘,断然不会撒谎,可为何她离洛彦那么近都没觉得有任何不适呢? “小五在哪?” 天天一愣,她遭了罪自家公主居然都不关心一句,有点委屈,但还是尽责道:“五皇子也说那魔头忒可怕,早回谦羽宫了。” 怪不得在凌霄殿找不到他,原来早就背着她跑了。 直接斗转星移到了谦羽宫,锦瑛正在宫殿最里面的房间一看书,站在窗口的锦澜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差点惊叫出声,天宫那个最不让人省心的五皇子锦瑛居然会乖乖的在屋里看书,莫不是卯日星君今日从西边开始执勤了? “小五?”不确定的叫一声。 锦瑛头也不抬。“来了就进来,在外面鬼叫什么?” 是锦瑛没错。 锦澜忙进去,进门第一句便是。“今日凌霄殿里的洛彦,你可见着了?” 锦瑛手上的书瞬间落了地,抬头看向锦澜的方向。“怎么了?” 用得着这么激动么?锦澜看了眼落在地上的书。“我今天见了他好几回,都说他周身戾气逼人,我却没感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锦瑛神情惊讶不可言喻,将锦澜从头到脚看了五遍不止。“你没感觉?” 看来他是不能帮她解答疑问了,锦澜有些失望的点头,看来只能去问大姐了。 锦澜将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到锦瑛手里,转身准备走,锦瑛却突然说了一句。“那个卦象,兴许是坠月解错了。” 锦澜出门的脚步顿住。“什么卦象?” 锦瑛神色依然少有的严肃,看了锦澜许久才艰难开口。“也许应该嫁给洛彦的人,是你。”锦瑛这几个字说的很慢,却很认真。 锦澜没有看他,只细细品味他语中的情绪。不论什么卦象,也不论锦盈有多得老天帝喜欢,她嫁给洛彦的确比锦盈嫁好太多,因为她感觉不到洛彦身上的戾气。 这是事实。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新天帝登基大典完美落幕,锦澜跪到凌霄殿前,求新天帝赐婚,新天帝强行将事情压下。 锦盈和洛彦的婚约毕竟是老天帝定下的,对于锦澜求赐婚的行为众仙家看法不一,老一辈仙家认为锦澜这是大爱,她在天界实在无甚用处,嫁到冥界怎么说都比锦盈嫁过去好的多。 年轻一辈的仙家则认为,锦澜仗着自己现在的地位故意给锦盈难堪,根本就是小人得志。 那天起,锦凰闭门不见锦澜,锦盈也放话她的事情不用外人管,锦澜里外不是人,去司命殿找坠月解惑。 司命殿里,坠月一如往常的忙着自己的事情,似乎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三公主许久没来司命殿了。”坠月说。 司命殿里比她的谦若宫更容易让人放松,锦澜全身无力的趴在坠月泡茶的桌上。 坠月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擒了笑意,却没说话,带茶泡好亲手放到她面前,才说:“向来没什么志向的你,这下倒是叫我大吃一惊了。” 锦澜没伸手去接茶碗,目光却在坠月好看的手上停留了一阵,转移到他脸上。“你吃惊了?”摇摇头。“我没看出来。” 坠月又是一笑道:“早年,你不在的时候,天池边曾出国一个卦象。” 锦澜抬头,关于这个什么卦象的问题,她问过锦瑛不止一次,锦瑛却一直拒绝回答,她以为是坠月的意思,没想到坠月居然这么直接的说了。“什么卦象?” 坠月示意她喝茶,见她端起茶碗才说:“也没什么,冥界帝后向来有命定之说,那卦象的意思便是新冥后在天宫。” 锦澜一口气将茶喝完,向来对茶无感的她这次依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听小五说卦象是你解的,你告诉老天帝二姐就是命定的冥后。” 看对茶道丝毫不懂的锦澜,坠月无奈的摇头,嘴边却始终挂着笑,三界之内无处不是规矩,独独她从来不在意什么叫规矩。“说到解卦,老天帝要比月懂得多。” 锦澜顿住,她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觉得老天帝会受坠月影响。“所以——”所以这根本只是老天帝给自己的宝贝二女儿找一条阳关大道的借口。 冥界的女主人,很好呢。 坠月看着她自嘲的笑容抿了抿唇。“你留在天界就好。”这声音极轻,锦澜听到了又觉得不真实,看了眼静心品茶的坠月,最终还是没去问清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章 灰飞烟灭也不嫁 听坠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既是命定,她做怎样的努力都是无谓的,还不如回去喝酒聊天。 她不再提及,这件事也渐渐被人忘记,直到好几年后的某天,洛彦突然上天界提亲。 听到消息后,锦澜在自己屋里窝了一下午,晚膳的时候见天天一脸愁容,实在不忍无视,才问:“今天洛彦来了?” 天天闷闷点头。 谦若宫的话匣子怎么不说话了?锦澜很意外。“怎么?在外被欺负了?”摔筷子站起来。“谁这么大胆,敢欺负本公主的仙婢?” 自家公主一向谦和,天天被吓一跳,忙上前安抚。“哎哟,公主,有天帝罩着,谁敢欺负奴婢,奴婢不快不过是看着那二王子可怜!” 看来今天天宫真的发生了不少事情,二魔头都变成可怜的二王子了。“他怎么可怜了?” 天天认认真真的叹了口气。“今日他是被押着上天界了,可见同二公主这桩婚事他也是不同意的。这也就算了,谁知二王子在凌霄殿等了一整天,二公主连面都不露了一个,好好的一个王子,不就身上带了点戾气么?就这样被轻贱着。” 一口热粥刚咽进肚里的锦澜抬头看天天。“就带了点戾气?你倒是会说风凉话,给你你嫁啊?” 天天毫不犹豫。“嫁!”一个字吐出来,脸也红了大半。“本以为三界的绝色独司命君一人,谁知二王子才更是惊才绝艳。” 锦澜满脸黑线,这丫头果然是被她惯坏了。不过洛彦那张脸,虽然不苟言笑,也确实比坠月耐些,也不是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那今日二姐一直都在谦柔宫?” “没,听五皇子说二公主最近得空就在司命殿门口站着,司命君却连门槛都不让二公主靠近。”坠月如此对待锦盈,对天天来说简直是大快人心。 锦澜却不懂。“她去司命殿做什么?” 天天立即用看动物的表情看着她。“我的公主,您不知道二公主思慕司命君吗?” 锦澜被一口粥呛的喘不过气来,天天忙使了仙术帮她。 锦盈思慕坠月,她怎么不知道? “原来我不在这三万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奇怪坠月怎么不太对劲,原来被我二姐看上了,还真是好福气。”坠月虽不如洛彦耐看,但作为天界最有能力的美男子,嫁值还是比洛彦高很多的,和锦盈一起,说是天作之合也不为过。 天天犹豫了下没来得及接话,便听她继续说:“不过,坠月的修道之人,好像不成婚吧?” 这也正是天天想说的话。“是啊,司命君根本无心情爱。” 也就是说,锦盈注定这辈子只能单相思了。 那碗粥,再没有办法喝下去,锦澜放下筷子匆匆除了谦若宫。她向来喜欢司命殿找坠月解惑,这回去司命殿却不找坠月。 卯日星君已经下班多时,天界四周虽有极光闪烁,却也不如白日里亮堂,锦澜却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锦盈。 三界之中,美中佼佼者是锦凰,其次便是眼前的二公主锦盈了,锦盈之美不同于锦凰的不可直视,而是弱柳扶风的柔美。小五锦瑛常说,大姐锦凰纵然最美,却是遥不可及,而锦盈的柔弱美才是最容易让男子芳心触动。是以,锦盈是三界众生的心中女神。 眼前的锦盈穿着不似往常华贵,未施粉黛,却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美。她坐在司命殿前面小菜园里的凉亭里,时而抬头看向司命殿紧闭的大门,锦澜几乎能感觉到她浅浅的叹息。 坠月嗜茶,殿前的菜园便是他特地为种茶而设的,锦澜习惯叫小菜园,以她和坠月的交情,来这小菜园戏耍的次数不少,却是第一次觉得原来这小菜园是个如此风景如画的好地方。 她走近,锦盈抬头看见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厌恶的眼神,只是惊讶。 “我同坠月交情不错,所以跑司命殿跑的勤些。”她话音刚落,司命殿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锦盈先是一喜,又愣住。 锦澜也奇怪,早不开晚不开,非在她说话的时候开,坠月这是故意要让锦盈更讨厌她么? 她刚这样想,里面立即有声音传来。“大长公主驾临,月不敢拒之门外。”坠月的声音有些低,但锦澜能听的清楚,何况锦盈。 说什么不敢将大长公主拒之门外,连天帝都不让进门的事情你又不是没干过。 下意识去看锦盈的反应,却只看见她自嘲一笑。“不打扰大长公主和星君叙话,锦盈先告退了。” 锦澜忙拉住她。“二姐,我是来找你的。” 锦盈果然不走,却往后退了两步,挣开锦澜拉着她衣袖的手。“大长公主找我什么事?” 锦盈对她的态度向来如此,锦澜早已习惯,便也直截了当道:“二姐你也知道司命星君是修道之人,何必枉负一片苦心?” 锦盈并不看她,只道:“天帝竟叫你来当说客!” 锦澜用仙术想把司命殿的门关上,使了五成修为,那门却纹丝不动,只好作罢。“老天帝向来疼你,自然是给你选了最好的归宿——” “好归宿?大姐一样疼你,这么好的归宿怎么不让你嫁?”锦盈直接打断她的话。 锦澜无奈的笑笑。“大姐说我蠢,当不了冥后。” “我也不稀罕什么冥后,你回去告诉大姐,谁想嫁谁嫁,反正我不嫁,我就是灰飞烟灭也不嫁。”说完便走了,锦澜无奈的看着锦盈离去的背影,锦盈和她虽然不亲,脾气却是像的,灰飞烟灭也不嫁,她一定说到做到。 又看看司命殿的大门。“坠月,你虽不娶亲,但就这样一直待在天宫,二姐也待在天宫,也挺好的。”长长久久的陪伴,不见得比婚嫁差。 本来只是随心一喊,坠月却突然从里面出来,脚步匆匆。“你想清楚了!”命令的语气。 坠月就是坠月,她动动尾巴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你这么激动干嘛?”她问已经到她面前的坠月,这个人宠辱不惊出了名,也会有着急的时候? 早已恢复平静的坠月目光飘了飘,又状似随意的笑笑。“命由天定,即使修成正果,也终究逃不过这个四个字。”这一声感叹带着明显的沧桑。 生来仙胎的锦澜不能理解修仙之苦,忙然的啊一声,却见坠月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笑容有些难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一章 魔界之主 让坠月笑容难看的仙有两个,一个是洛彦,另一个文质彬彬谦逊有礼男仙,和洛彦有三分像,锦澜猜是他便是押洛彦上天界提亲的大王子洛扬。 锦澜回头,与洛扬站了个面对面,洛扬随即一愣。“是你?” 锦澜莫名其妙。“你认识我?”这为冥界大王子也是一表人才,一袭白色长衫十分朴素,也没有丝毫王子架子,亲兄弟两个,性格脾性却是天壤之别,令锦澜十分意外。 洛扬道:“你记得凌宋么?” 凌宋? 锦澜摇头。“不知是哪位仙者?” 坠月突然插话道:“是你最后一次轮回的丈夫。” 原来如此,锦澜不好意思的笑笑。“小五说我喝了孟婆汤,三万年过往,一点也不记得。” 洛扬了然点头。 锦澜有道:“你同我一世么?还做过我丈夫,真是巧啊!” 洛扬看了眼洛彦,笑起来。坠月突然拉住锦澜的手说:“进屋再说吧!” 锦澜依言请他们进屋,便把刚才的话题给忘了,坠月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性了,同洛扬说了一堆话,插不上嘴的锦澜只好在一边喝茶。偷偷瞟了一直沉默的洛彦好几眼都被逮个正着,面子挂不住,打着哈欠说困了要回去睡觉。 洛扬立即站起来说:“我送你回去。” 锦澜忍不住侧目,咱们很熟么?“不用,我离得很近。”说完便往外走,洛扬站起来被坠月拉回去,锦澜总算放心,谁知走到外面才发现身后跟了一个人。 再次相见,洛彦和上次天帝登基没什么区别,甚至连穿的衣服都是一样的。锦澜目光停留在她如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轮廓,一时移不开眼。 “我——”她居然很紧张。 洛彦副手走在她前面。“司命君修为虽高,本尊也不能长时间在他旁边坐着。” 原来是坠月的修为高,他出现才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还以为坠月也感觉不到呢。 “哦。”人家只是出来走走,她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洛彦突然说:“听说你请旨想嫁给本尊?” 锦澜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面前黑影的肩膀上,莫名有种无地自容的尴尬。“啊。”算是承认。 “本尊不娶亲,你最好同那女人学学,灰飞烟灭也不嫁。”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丝毫情绪,锦澜听着却觉得可怕。 他为什么自称本尊?又为什么满身戾气?又为什么大姐都对他礼让三分?难道是因为他是命定冥王? 不可能,命定冥王冥后不会在老冥王冥后退位之前出现。 他这般轻蔑的语气,让锦澜来了火气,她活了这么些年,鄙视她的人不少,却还遇到过他这样明目张胆鄙视她皇族的。 “你本事这么大,干嘛不叫天帝取消婚约?”跑这里来威胁我,算什么本事? 说到天帝,他背影突然一顿,脚步也停下来。“她不听我的。”这一句话带着隐隐的无奈。 锦澜没听出这无奈,只气呼呼道:“她也不听我的。”说完斗转星移回了谦若宫,不管是谁,嫁给这种人都是晦气。 谦若宫里灯火通明,一看便知是天帝驾临,锦澜忙跑进屋里。已换便装的锦凰抬眸看她匆忙得的样子,宠溺一笑。“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锦凰于锦澜来说,不亚于母亲。忙过去抱住锦凰的手。“去司命殿找二姐,不想碰见了冥界的两个王子。”说完哼一声,很气愤的样子。 锦凰理顺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拍着她的肩膀。“怎么,那两个王子惹你生气了?” 锦澜嘟嘴看着锦凰的脸。“大姐,洛彦自称本尊,除了冥界二王子,他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 锦凰脸上慈爱的笑容滞了滞,点头:“他前世是魔界之主,二十万年前,仙魔之战蔓延至冥界,他误入重生台,投成了冥界二皇子,成了现在的半魔半仙之体。” “怎么不杀了他?”锦澜问出了所有仙家知道此事后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锦凰看着她。“当年父君也要杀了你,三儿,你其实——”锦凰突然顿住,改口说:“到底是洛家血脉,不能轻易说杀就能杀的,洛彦不仅保留了魔王的法力,还有魔王的记忆,他若真是命定冥王,冥后无论是否天定,都必须是天界的人。” 老天帝费心让锦盈嫁给洛彦,原来是这个目的。锦澜从来不问朝政,若不是今天从洛彦处受了气,也不会问这么多,自然也永远不会知道老天帝的苦心。 “大姐,我嫁吧,我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戾气,说不定这也是命定的。”锦盈的决定锦凰一定知道,在洛彦上界提亲的日子来谦若宫,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锦澜知道,她的姐姐一定难以启齿,所以她自己说。 锦凰抿唇,看着锦澜的眼神带了亏欠。“母亲临终唯一的一句话便是叫我护你一生无虞。” 说到早已经灰飞烟灭的母亲,姐妹两的神情都暗了许多。 “我和二姐不一样,我感觉不到洛彦的戾气,二姐嫁他是自寻死路,而我不是。” 锦凰叹了口气,她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今日来谦若宫便是做好决定的,是以她不再犹豫,点了点头,起身落寞离开。 所有人都以为站在最高处便能呼风唤雨,其实错了,站在最高处掌控三界的同时还会有更多的无可奈何。 次日,锦凰颁旨取消锦盈和洛彦的婚约,将锦澜指给洛彦,并下令即日完婚。 锦澜一直担心洛彦那自大狂不会答应,多少要闹上一场,谁知只是闭门和锦凰吵了一架,出门直奔南天门,回去了。 这一闹让锦澜好几天没睡好觉,觉得洛彦没过分反抗锦凰一定打算将来好好对付她,是以跑去锦瑛的兵器库选了一柄上古神剑放在枕边,方能安心入眠。 他若犯我,大不了一死了之?问题是她死了锦盈岂不是还要嫁过去?看来还是哄着点他为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二章 真嫁了 天界的大长公主锦澜下嫁冥府二王子的那天是个极风和日丽的好日子,送亲的队伍也是有史以来最为庞大的一场,队伍从天河一直排到三十三重天,送亲的领头人据说都是三界资格很老的古神。这些所谓的古神锦澜当然识不得,他们肯出面送亲,大抵都是锦凰的面子。 虽说嫁给洛彦,锦澜百般不愿意,今天还是发生了让她忍不住勾起唇角的事情。 比如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坠月亲自来给她送行,比如从来见她如见鬼的锦盈一双美眸也擒了泪,再比如那个退了天帝之位后便云游四海不见踪影的老天帝突然出现在了三十三重天。 不管老天帝是以什么心情看待她的婚姻,他的出现都让她无比激动,足以令她忽视这场婚礼没有迎亲队伍的难堪。 因为冥府闭门,迎亲队伍从鬼门关过。 来往游灵的路上,锦澜的大红花轿在里面显得格外诡异,那几位古神已经在鬼门关外止步,三界之中,各有其规矩秩序,无特令,三界之间不得相互干扰。 因此同锦澜一起走上黄泉路的,只有她的陪嫁,百里红妆,这队伍绝不算小。 大红花轿里,锦澜抱着从锦瑛处搜刮来的上古神剑思量,今日冥府要是一直闭门不见,她该怎么办? 那洛扬看上去挺好相处,你能押洛彦上天界提亲,说明洛彦是听他话的,关键时候找他通融一二不失为好办法。 正思量着,原本缓缓前进的花轿突然停住,锦澜刚想问天天的声音已经隔着花轿传来。“二王子来迎亲了?”明显的疑惑,想必阵仗不大对劲。 锦澜将轿帘轻轻掀起一角,看见洛彦一个人负手站在队伍前面,周身寒气逼人,锦澜周围,以他身上的戾气,光往这一站,队伍肯定是过不去的。“落轿。”她沉声说。 还未到夫家喜轿落地是不吉利,可眼前那二魔头在前面挡着,长公主不出面,谁也不能将事情解决了。抬轿的仙使们犹豫着,最终在天天的示意下降花轿稳稳落地。 锦澜抱着剑出来,直直走到洛彦面前。 洛彦并不看她,只道:“你一堂堂公主,在天界关着也是受罪,来我冥府也是受罪,本尊给你个机会获得自由如何?” 锦澜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本公主是来当冥后的!” 洛彦仍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声音却冷了几分。“那你嫁错了。” 锦澜突然拔剑对着洛彦的胸口。“此剑‘诛邪’,无论你生来仙胎还是多少年潜心修炼,只一剑顷刻之间,灰飞烟灭。”最后四个字咬的极重。“今日你娶了我,咱们相安无事,你若不娶,你死我活!” 洛彦终于抬头,平静无澜的双眸对上重彩华服的锦澜突然一顿,锦澜被他这眼神弄的一愣,便只在这分神之际,洛彦突然握住她举在他胸前的剑,用力向前一步,锦澜亲眼看见手里的一剑一半没入洛彦胸口。 她惊的松开剑柄,下意识上前抱住洛彦,也在这瞬间看见洛彦看着他的反应,从来波澜不惊的幽暗双眸里绽放一丝笑意,锦澜看不懂其中的情绪,只觉得洛彦的笑很熟悉,是的,含笑的洛彦就想冰天雪地的冬日里突然出现了暖阳,让人在寒冷中感受到温暖。 只是,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熟悉。 她敢发誓,她二十万年的回忆里,没有洛彦的笑容。 似被他的笑容迷惑,锦澜紧张的检查他的伤口,却只看见她亲手送进他胸膛的剑早已没了踪影,而他的胸膛也没有丝毫伤患,放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锦澜的幻觉。可是,剑鞘还在脚边。 那个女人会突然扑过来抱住他,这是洛彦万万没想到的,他从来没被人碰过,更别说抱。 他应该第一时间踹飞他的,可他没那样做,甚至有些恍惚。 “嫁到冥府,咱们各活各的,我绝对离你远远的,咱们互不打扰,行不行?”他会笑,兴许并不是不可理喻的大魔头,不过是不想娶她而已,娶了等于没娶不就行了? 洛彦看了眼仍被她拽着的手臂,注意到他的视线,锦澜连忙松手,眼里带着哀求之意。 这一哀求眼神对洛彦十分受用,高冷的点点头,转身走了,锦澜哪里想到他竟会答应,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小跑跟上去。 身后一群捏着汗的陪嫁队伍更是傻眼了,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呢,原来只是抱一下。 再想想,抱洛彦一下的确需要些本事,像他们这样修为一般的小仙,抱一下就是半条命啊! 在天宫常听说三公主无能,看来也不是嘛,她抱洛彦抱了这么久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见修为并不逊那些上仙多少啊。 一心尾随洛彦的锦澜当然不知道身后有多少双崇敬的眼神,要是知道了,今晚睡觉估计要笑醒。 进了冥府,洛彦已经没了踪影,锦澜四处乱晃不知道该去何处,只好着人去找洛扬。 要说洛彦脾气怪到要死,那么洛扬的脾气就好到要死,锦澜这边刚说要找他,他便摇着折扇,笑眯眯的出现在锦澜面前。“小弟妹,你找我?” 在这阴森森的冥府还扇扇子,怎么看怎么怪。 “我住哪?”看他好说话,锦澜也没客气。 洛扬有些意外,他故意无视她长公主的身份以为她要计较一番,没想到她直接问住处,倒是个不端架子的公主。 “啊,洛彦坚决说不娶,也就没准备新房。”他略带歉意。 预料中事。“冥府这么大,给我个住处总不难吧?” 洛扬脸上一直挂着笑,反而不如洛彦那偶然的笑容惊艳,锦澜有种看过洛彦之笑后从此对众生无趣的感觉。 洛扬看她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也不好意思多加逗弄,便实话道:“新房洛彦没准备,父王母后还是准备的,你随我来。” 锦澜总算平衡些,洛彦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冥王冥后还是知礼的,她堂堂天界大长公主。洛彦身份复杂怠慢也罢,冥王冥后也怠慢那就是故意与天界作对了。 她刚还暗地里想着要不要去锦凰那里参他们一本。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三章 不待见 洛扬将锦澜送到所谓的新房,坐了会儿便称事离开了,始终不见冥王冥后身影,想着自己也并不想见他们就没有计较,安置了陪嫁队伍,就回屋里睡觉了。 锦澜生来第一次来冥界,四下都不熟悉,也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在冥府的什么地方,只知道四周别说房子就连鬼影子都没有。冥府大概没谁会想到,她就喜欢这样的环境,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不受任何打扰。 锦澜淡定,仙婢天天却不淡定,领头两嫁妆安置好后,就一直围着锦澜叹气,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锦澜竟也在她的叹气声中沉沉睡去。 再睁眼,已经是晚上,得仙体者吃不吃饭本无所谓,锦澜在天界却是吃习惯了,一醒来就想吃东西,已经叹了一下午气的天天一听她要吃东西,脸色更不好看。“公主,冥府根本不待见您,哪有什么饭吃?” 迷迷糊糊的锦澜总算回过神来。“那我们出去找找吧!” 天天疑惑的看看锦澜,疑惑的点头。 锦澜用仙术随意变了身自己平时爱穿的衣服,打着哈欠出门。天天跑去嫁妆房翻了本书才跟上。 看见天天手上的书,锦澜一惊。“《六界志》,你怎么会有这本书?”大家习惯说三界,其实正史上分为六界,神鬼人魔妖仙,而这《六界志》就是六界的百科全书,在三界都算是珍品藏书,一般小仙就是看一眼都难,更别说拥有了。 “司命君送的,不是您亲手接的么?”天天无奈的看着她。 前两天坠月确实送了她不少书来着,她还以为都是些她平时爱看的故事书,所以没太注意。“他还真舍得呀!”这本书三界估计都找不出几本了吧! 天天点头。“对公主您,司命君什么都舍得。” 锦澜脚步一滞,看了天天一眼,告诉自己千万别想多了,坠月那是上善若水。 两人走了许多,总算看见点光影,这一路下来可见冥界被治理的很好,周围并没有什么守卫,路上却是一点游灵的影子。她看过的故事也有关于冥界的,什么痴情女子为不忘前世拒喝孟婆汤,在忘川河中受尽苦楚后看破红尘,不愿再世为人,便整日在冥府里来回飘荡。 天天道:“那边是阎王殿,不能去。” 锦澜侧目,天天跟了她许久,她还不知道天天有这样一目十行的能力,从新房到这里才走了多久,她竟将那本书融会贯通了。 阎王殿是鬼魂该去的地方,她们当然不能去。锦澜刚准备换个方向走,却见远处有一鬼影晃动,她向来视维护三界和平为己任,二话不说飞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制住那鬼影,鬼影旁边的饭桌吸引了她的注意,伸了一半的手放下。“呃——在吃饭啊!” 再看旁边站的并不是鬼影,而是鬼仙。 天天跑过来上下一打量,对锦澜道:“是秦广王。” 锦澜张大嘴巴,冥界专司生死册,掌控冥界刑罚的秦广王居然是个白面小生。不过话说回来,天界那个同秦广王职业性质差不多的司命君不也是个白面小生么?“原来是秦广王殿下,失敬失敬!” 任她打量的秦墨嘿嘿一笑。“天界的大长公主殿下,失敬失敬!” 锦澜无视他语中的戏弄,道:“这黑灯瞎火的,殿下怎么跑这里吃饭?” 倒是个不端架子的公主,秦墨笑了笑说:“本来留着肚子吃喜宴的,谁知没喜宴吃,只好过来开小灶了。” 这位鬼仙虽然长得不如洛彦坠月等人,却也是极清秀的,也好亲近的人。锦澜初来乍到,不由想结交一番。“我也留肚子却没吃到喜宴,也没能力开小灶,相逢不如偶遇,咱们喝一杯如何?” 这位大长公主蠢是蠢了些,却也是真性情,秦墨并不恼,命人多备了一双碗筷。 一个是掌管生死册的吃货,一个是长期泡在司命殿的吃货,两吃货一拍即合,坐下来天南侃到地北,天界侃到凡间,聊的十分投缘。 正当两人侃到天界那祸精锦瑛时,顶上忽然刮起一片祥和之风,接着冥王冥后的御驾便出现在他们周围。 秦墨不动声色看锦澜的反应,只见她执着酒杯的手未动, 表情却变得深邃起来。 冥王上前请礼,秦墨起身后退两步,锦澜却仍不动,许久才说:“原来冥王知道本公主在鬼界了!”她的声音比表情更深邃,不带丝毫喜怒,让人摸不清情绪。 掌管冥界几百万年的冥王哪里会把这小丫头放在眼里,但面子上的工作还是不得不做的,陪笑道:“地府虽小却也掌管着众生轮回,小王今日忙了些,若有不得当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锦澜笑着起身。“本公主嫁过来便是冥王的儿媳,便是一家人,本公主的姐姐从小就教导本公主,一家人之间没什么好计较的,冥王又何必客气。”虽是客套话却把她的天帝姐姐给搬出来了。 冥王未来得及说话,冥后却两步走上前来拉住锦澜的手。“公主说的对,既然是一家人便没什么好计较的。” 锦澜冷眼看冥王夫妇一眼,冥王一表人才冥后笑意浅浅,洛扬正结合了他们二人的优点,而洛彦除了眉宇与冥王有些相似之外,没有一点像的地方。“本公主的姐姐明日或来冥界看望本公主,天色已晚,本公主也不打扰冥王冥后操劳地府的事情,便告辞了。”说完转身后走。 说什么一家人,架子还是端的高高的,秦墨觉得刚才跟他喝酒聊天的女子和眼前这个女子根本不是一个人。 趁冥王冥后目送锦澜离开之际,秦墨挥袖收了旁边的狼藉杯盘,速速遁了。 冥王冥后一听说明日天帝会来,皆是一惊。犹豫冥后狠狠道了声‘祸害’,冥王抬头看她一眼,只长长的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锦澜本只是想避开冥王冥后,谁知秦墨直接遁了,想回去睡觉又没有困意,只好拉着天天说多走动走动,以后要在这过日子,不熟悉地形怎么行。 然后,然后他们就碰到了洛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四章 本尊平时不睡觉 遇到冥王冥后之前,锦澜觉得与洛彦老死不相往来也挺好,她还像在天宫一样过她的小日子,是否得丈夫宠爱,并不重要。现在又想锦凰苦心让她嫁过来,哪是让她来过小日子的,必须想办法牵制洛彦这颗定时炸弹才是最重。 所以在看到洛彦后,她没有第一时间避开,而是迎了上去。 洛彦听见脚步声,第一眼看见的是抱着头跑的天天,冥府人大多如此,见到他就抱头鼠窜,像锦澜这样笑眯眯跑过来的,她是第一个。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好像忘了上午他放她进地府时说过的话。 洛彦无视。 抬头看他身后的院子,很豪华很气派,却阴森森的,一定就是他的住处了,冥王有心,这个院子和她所住的地方里的很近。“你屋里怎么一个鬼侍都没有?” 洛彦依然无视。 锦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不说话呀?” 洛彦回头瞪着她。“滚。”这个字说的不重,因此对锦澜没构成威胁。 “干嘛凶巴巴的,我又不是来吃你的。”委屈的神情。 这神情对洛彦巨受用,锦澜也意识到撒娇好用,忙跟上去。 进去这个院子才知道,站在里面看比在外面看气派的多,处处华贵,墙壁上也全是属于魔族的图腾。关于魔尊,锦澜仅从书里看到过,大多都是说妖魔都是没理智没心的,是种可怕的生物。 锦澜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没理智没心的生物为什么能一直威胁仙人鬼三界,尤其仙界,可都是高智商存在的。 “你为什么不回魔界?”虽然现在仙魔之间魔界处于劣势,但也没到臣服仙界的地步,他虽然有鬼仙的血统,却终究是魔界之主,他为什么要留在人人避他千里之外的冥界当这个所谓的二王子? 你为什么不回魔界?洛彦进屋的脚步停住,回头看院子中间那个一脸疑问的女子,她怎么这么多问题? “不想回。”他回答。 不想回?难道魔界的生活比眼前时时刻刻孤身一人还要惨? 洛彦进屋,她忙跟上去。相较于外面的豪华,屋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个书房,一个起居室,其它门都紧闭着,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 “我听说冥界的事情都是你在掌管,那魔界的事情你不用管么?”锦澜继续问。 洛彦看她一眼。“魔界没这么多烦心事。” “没这么多烦心事你还不回去?”锦澜在他屋里上下翻弄,什么东西都拿过来看看,十分好奇的样子。洛彦在她身后看着她,感觉很奇妙,整个三界没有谁敢在他面前这样,她却没有丝毫顾及,他也不想阻拦。 他从来不是小气的人,只是大家都怕他,眼前的女子不怕,从见面到现在她就没怕过。 今日在黄泉路,他故意将她的剑刺进自己胸膛,本意是想吓她的,结果她却抱住了他。 她那样瘦瘦小小的,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他身上,于他来说,这样被拥抱的感觉非常奇妙,会很安心。 “不想回。”同样的回答。 好吧,不想回,锦澜闭嘴不问了。 关于洛彦,临嫁之前她多少了解了一点,听说他脾气很好,能力也超群,在很小的时候便掌控了冥界,他父母兄弟很不待见他,他却不恼,事事为他们着想,简直是个二十四孝好儿子。 锦澜和所有仙家一样,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没有像别的仙家一样因为他魔尊的身份认为他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是说魔界的人都是没理智没心的么?没理智没心的东西怎么会有什么阴谋呢? 众仙家以为他的父母兄弟对他的厌恶大概只是他那可怕的身份,和身上能致命的戾气吧。 洛彦去书房忙碌,锦澜在他房间转一圈,机智的爬他床上睡了。 洛彦回来看见装睡的她只觉的场景十分熟悉,不由在床边坐下来,在此期间锦澜想了好多勾引洛彦的办法,却被他这一坐吓的跳起来,缩在床角。“我——” 洛彦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主动靠近,抓住洛彦的手,看他表情仍然冷冷的,又依着自己的计策蹭了蹭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洛彦‘啊’一声说:“这是本尊的床。” 锦澜被这一句话打败,人家坐自己床怎么了,是她的反应太奇怪了好不好?“那你上来睡吧!”她依然抓着他的手说。 “你下去。”洛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锦澜一愣,犹犹豫豫的抬手抱住他的脖子。“我都嫁给你了,你叫我睡地上啊!” 洛彦很不适应,抬手想推又停住,又觉得场景很熟悉,好像很习惯的抬手拍拍她的背。“好,那随你。”他的声音仍是冷冷的。 锦澜受宠若惊,抬头看看他,对上如往常一样冰冷的脸,僵硬着松开手僵硬的往后退,僵硬的躺下。亲眼看着洛彦合衣在她旁边躺下,挣扎着要不要上去抱住他,然后—— 挣扎了很久,还是放弃,今天她已经做了很多了,洛彦并不是想象的那样可怕,来日方长,以后机会多的是。 正想着,洛彦突然伸手一把将她带进怀里,他表情总是冷冷的,身上却很温暖,锦澜有片刻的沦陷,又迅速反应过来,低头看他搂着他腰的大手,有点懵,这个人真的是洛彦么? 他讲头埋在她后背上,低沉的声音仿佛透过她心脏传来。“本尊平时不睡觉的。” 什么意思,平时不睡觉,今天陪她睡的? “呃——”锦澜大脑一片空白,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十分喜欢洛彦的怀抱。这种喜欢完全不同于她对锦凰怀抱的喜欢,他的怀抱让人有种要沉沦的感觉。 “睡吧。”洛彦说,他把自己的一切行为归结为长久以来没人敢靠近他原因,其实他是跟乐意同别人亲近的。 你亲近我,我也亲近你。 锦澜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思量的许久也觉得洛彦肯定是因为被冷落太久了,其实他也有一颗火热的心,她以后一定要离他更进些,挣扎了半夜回头搂住洛彦的脖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五章 救命之恩 次日,锦澜从美梦中醒来,身边已经不见洛彦的影子,第一反应就是起床去找,他竟一个人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眉头紧锁,似乎在发愁。 锦澜十分意外,掂量了一下才上前问:“你怎么了?” 洛彦听见她的声音立即回头,盯着她看了好久,波涛汹涌的双眸最终归于平静。“过来。”他说。 锦澜心里发慌,脸上却是友好的笑,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你不高兴吗?” 洛彦摇头,从来都是阴沉的眉目染了一层霜,缓缓开口。“二十万年前,本尊在蛮荒之地曾救过一个女婴。” 蛮荒之地?二十万年前? 锦澜吞了下口水。“然后呢?” 洛彦看向她。“那女婴的母亲生她时难产,又恰逢天劫,即便粉身碎骨也难保腹中胎儿。” 锦澜侧首看着洛彦轮廓分明的脸,心底更是慌,二十万年前,她便是出生在蛮荒之地,她的母亲生她时难产又恰逢天雷,最后为保她一命,将自己真元给了她,从此灰飞烟灭。“你是想说,当年你救得那个女婴就是我?” 洛彦点头。“当年,那女婴的母亲用天后的天印求本尊救那女婴,仙魔混战多年,早已身心俱疲,本尊以为这兴许是个休战的机会,便将魔玉甲送给那女婴,而后拿天后天印去找天帝锦晖,谁知他一口咬定是本尊杀了天后,苦战数天,本尊不慎掉进重生台,莫名其妙成了冥界二王子。” 冒然拿着天后的天印去谈什么和平,魔界中人果然头脑简单,锦澜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的父亲是非不分。“所以,你留在冥界,其实是为了找回魔玉甲?” 魔玉甲并不是什么铠甲,而是由魔界的一众十分尊贵了玉练成的一种护心丹,是魔界的圣物,也是仙界最痛恨的东西,因为它能掩盖妖魔身上的气息。 没有了魔玉甲的洛彦,身上的戾气自然难以掩盖,所有拥有魔玉甲的锦澜反而感觉不到洛彦周身的戾气。 洛彦摇摇头。“魔玉甲虽能护心,对修仙却没什么好处,本尊已经拿回来了,你今后研习仙术,或会更轻松些。” 锦澜脸黑如碳,二十万年仙术平平,原来不是因为她蠢,而是魔玉甲的功劳,大姐法力高强一定知道她体内的魔玉甲,为何不告诉她?大姐曾说当年她将她抱回天界,天帝并不想留,大概也是魔玉甲的功劳。 如此救她又害她的东西,真是无奈。 似乎因为二十万年前的救命之恩,洛彦对锦澜更加另眼相看,搁门前坐着,又聊了许多,大多是锦澜在说自己因为学不好仙术遭人笑话的事,还有惹锦盈生气被罚三万年轮回回来却啥也不记得的事,那时候洛彦突然说了句:“凡界,很有意思。” 锦澜不觉的凡界是他这个魔王该去的地方。 后来,洛彦被鬼侍请走,说是黄泉路上出事了,锦澜想去被拒绝。目送他们走后想起刚才鬼侍站到洛彦面前是惊讶的神情,听说鬼界的鬼仙都是一副死人脸,看来也不是嘛,刚才那鬼侍表情丰富的跟天天有的一拼了。 想到天天,锦澜立即打消回去睡回笼觉的想法,往新房的方向飘去。 这鬼界的白天和晚上区别不是很大,锦澜再一次巧遇秦墨,这次他不是在开小灶,而是局中论人是非,说到‘他会不会就是命定冥王’的时候被锦澜逮着正着。 “命定冥王?谁呀?”锦澜的疑问。 秦墨一回头就认出她来。“是你?” 锦澜笑着点头,从昨晚秦墨对锦澜的印象就很好,觉得她是个古灵精怪的可爱丫头,有了她今后沉入一潭死水的冥界一定会热闹的多,锦澜不知道他的这点小想法,只觉的眼前的鬼仙笑的十分友好,性格同小五有七分相,可交。 “快说呀,谁是命定冥王?”明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她还是问,洛彦身上的戾气一夜之间消失了,肯定会在冥界引起巨大轰动吧,不晓得他的父王母后会不会也会因此对他改观呢? 秦墨笑笑,散了众鬼仙,将锦澜拉到一边。“洛彦身上的戾气没有了,你知不知道?” 锦澜理所当然的点头。“知道啊,我们一夜春宵后,他身上戾气就没有了。” 秦墨鄙视的看她。“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说大话的本事到不小,本王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碰过什么女神女仙女鬼女人,你是哪根葱?” 没想到这个秦墨居然这么了解洛彦,锦澜得意的笑脸换成了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看你高兴的样子,难不成你希望他成冥王?我听说他在冥界顶不受欢迎呢!” 秦墨的笑容变成不屑。“不受欢迎?离了他洛彦,今日的冥府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秦墨言中带着明显的崇敬,秦广王作为十八层地狱鬼官的首席阎王,说了话基本可以代表整个冥府鬼仙对洛彦的态度,向来很多事情并不是她看到的这么简单?听说冥王冥后对洛彦恨之入骨呢! “偌大一个冥界,的确需要一个有能力的领导者。”锦澜附和。 秦墨以为没必要和这个小丫头谈论这些,道:“午餐可曾吃了,要不带你去开个小灶?” 锦澜拍手称好。 对于二十万年前的事情,锦凰和洛彦各有说法。老天帝也是隐晦,真不知道二十万年前,也就是她的出生还引发了多少事情。 眼前,洛彦是冥府的主心骨,却不得父母欢心,天界对他也是多加忌惮,他堂堂一个魔界之主,为何执意留在三界,真的是因为厌倦战争么? 他万一真的是命定冥王,冥界和魔界还会有界限么?那时候的神鬼人三界会不会大乱?而作为已经嫁给洛彦的天界长公主锦澜又该如何自处? 那么疼她爱她的大姐锦凰,这次为什么什么也告诉她?锦凰会不会知道,洛彦的怀抱能让她沉沦。 ------题外话------ 卡文数日,肥来了……文章不长,很快结束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六章 彼岸花开开彼岸 锦澜跟秦墨去开小灶期间,冥界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洛彦遇刺,结果是三千多余全部刺客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第二件大事是天界五皇子锦瑛驾临,正好碰上洛彦遇刺。 第三件大事是彼岸花开了。 彼岸花在冥界称幽冥之花,主要集中在黄泉路两旁,一千年花一千年叶,花叶永不相见,是种极伤感的花。 锦澜听到这三件大事之后,略微琢磨了一下问秦墨:“彼岸花开,在你们鬼界算大事?” 秦墨点头说:“彼岸花香能唤醒轮回鬼魂的前世记忆,当然算大事。” 锦澜完全不能理解,但听说花香能唤醒前世的记忆立马来了兴趣,她也有许多忘记的过往呢,不知道闻了彼岸花香能不能想起来。“那我们去赏花吧!”她向秦墨提议。 秦墨摸着下巴作沉思状。“二王子遇刺,你不担心?” 锦澜摇摇头,他一个魔界霸主,老天帝都弄不死他,还有谁能动他半分? 秦墨继续摸下巴。“五皇子来冥府,显然是来找你的。” 锦澜摆摆手。“他肯定能找到我。” 秦墨被说服,起身跟着她走,没走几步,不识路的锦澜主动慢下脚步,走在他旁边。 从秦墨身上看来,冥府的人都很实在这个传言果然不假,锦澜本身也是个极实在的仙,到了冥界遇见秦墨此类人更觉得找到组织,深以为她嫁到冥界应该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二人还没走出冥府,锦瑛已经找来,远远便咧着嘴笑的十分开心。“三儿,我看你来了。” 锦澜也笑脸迎接。“大姐让你来的吧?” 她刚嫁到冥界,锦凰肯定不放心,可身在高位抽不开身,肯定会让锦瑛这个和锦澜一起长大的弟弟来。 锦瑛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此番荒蛮之行,我给你带了许多礼物,刚托鬼侍送你屋去了,算我没能参加你婚礼的歉意。” 那日婚礼锦澜迷迷糊糊,竟没注意锦瑛不在场,无所谓的笑笑。“歉意什么,那天天界众仙大多在场,处处闲云乱撞晃得人眼疼,你来没来无甚区别。” 秦墨见锦瑛一出现自己的存在感都没了,插嘴道:“长公主的婚礼是三界大事,场面一定热闹非凡。” 锦瑛道:“如此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场面,大姐竟叫我去蛮荒办事,真是可惜了。” 这话听着好像和秦墨说的话有关,仔细想想秦墨那句话实在可有可无,秦墨再一次被忽略有点难过。“天界不是还有一位云英未嫁的公主吗?五皇子还是有机会一睹热闹场面的。” 锦澜一把抓住锦瑛衣袖道:“大姐让你去蛮荒做什么?” 秦墨见自己又被忽略,默默退到二人后面,不再说话。 锦瑛脸色一变,他去蛮荒本是秘密,竟一不小心在锦澜面前说了,顿时语塞,抬眼看到秦墨,忙转移话题道:“这位仙官是?” 终于被注意到,秦墨忙上前。“在下第一殿阎王秦广王,神君好。” 锦瑛哈哈一笑。“本君早听说冥府第一层阎王最是儒雅风流、文质彬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七章 蛮荒之地 锦澜在黄泉路一圈,回头过奈何桥的时候晕了过去,锦瑛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姐姐。“他根本不想你记得,你非要想起来做什么?”说完叹了口气,抱她去了冥府。 恢复三万年的记忆,锦澜睡了七天,起来什么已然没有锦瑛的影子。 呆呆的床上坐着,一夜之间过了三万年的感觉,三万年的轮回,居然每一世都有洛彦,这是天界刻意安排的么?让她嫁给洛彦是不是早已内定的事情? 跌跌撞撞的下床,准备回天界问清楚。心里却更急着相见洛彦一面,三万年的轮回,历经多少磨难他们最后都走到了一起,每一世他都那样的爱她宠她,这样的人,哪里能跟魔扯上半点关系? 斗转星移直接到冥王殿,正堂上坐着的是冥王,看见他忙站起来施礼。“长公主。” 锦澜不与他废话,直接问:“洛彦呢?” 冥王看她一眼,过了会儿才说:“长公主,洛彦的身份,不论是否为命定冥王,都不能再让他留在冥界。” 完全没想到冥王会这么直接的跟她说,兴许他以为作为天界的长公主嫁到冥界也是为了让洛彦倒台吧?“这个本公主比你清楚,本公主现在问的是他在哪儿?” 冥王疑惑的看她,作为冥界之主,锦澜公主和洛彦的世世情劫他很清楚,眼前的锦澜去过彼岸花海,必然已经想起过往,她会为爱情背叛三界吗?“在蛮荒之地!”还是实话实说。 锦澜皱眉,这轮回归来,她听过无数次关于蛮荒之地的事情,那个流放者仙界重罪者的地方到底有什么事情? 没有多加追问,直接出冥府招了云直奔蛮荒之地。因为只是仙衔太低,没有坐骑的她要就这样飞到蛮荒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那时候洛彦又不知身在何处了。 她尝试变出真身,父亲是龙族,母亲是凤族,她自小身体被洛彦的魔玉甲压制,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真身是什么。但是无论是龙还是凤,变回真身的她速度都要比驾云快好几倍。 多少次栽下云头,多少次差点在虚弱期被周围的成为精怪的腹中美餐,她都不放弃,终于在第七天,以为会迎来再一次失败时,她死死的咬着被自己咬破过多少次的红唇。 双目紧闭却仍然感觉到眼前强烈的亮光,她下意识睁开眼睛,视野已经和人性的时候完全不同,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惊的她尖叫起来。 锦凰锦盈的真身她都见过,没想到自己的真身和她们完全不一样,银色的皮毛,全身的每一片鳞片都泛着银光,那么好看。她自顾自的欣赏着自己的美丽,没有注意到周边不断增多的鸟兽。 百鸟朝凤,是只很受欢迎的凤凰呢! 划出真身的锦澜速度快了许多,只一夜加半天便感到了蛮荒之地,守门的天兵天将一眼便看出她的身份,忙上前相迎。“参见长公主。” 锦凰直奔主题。“可曾见过冥府二王子。” 那天将表情立即变的凝重。“魔王和天帝进蛮荒之地已经快半个月了,没有一点消息,司命君不发话,我等不敢妄动。” 坠月也来了? “司命君何在?” 那天将忙引路,原来坠月就在旁边搞了另一个空间,在里面搞了个房子,小酒小茶的日子过的挺美。听说锦澜到来,头也没抬。 但以锦澜对他的里了解,立即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但眼前哪里是考虑他心情好不好的时候,直接问:“那天将说大姐和洛彦进了蛮荒之地,出了什么事?” 坠月自顾自的下棋,好一会儿才说:“近来蛮荒之地多有异动,天帝派了许多仙家前来察看,皆无果,只好自己亲自来,二王子不放心天帝,便也进去了。” 洛彦不放心大姐,这是什么意思? 坠月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叹了口气。“二王子思慕天帝多年,最后却娶了你。” “所以他留在三界这么多年,是因为我大姐?”她一路担心受怕而来,却怎么也没想到到这里会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怪不得大姐登基,冥王冥后没来,他洛彦却来了。怪不得问他为什么不求天帝取消婚约,他却无奈的说天帝不听他的。 二十万年的守候,他对大姐的心意真是一片赤诚。 坠月点头。“本想同你说的,可终于天界的事情不是我所能干预的,如今你记起在凡间的事情,只得提醒你千万别妄自动了红鸾星。” 锦澜‘嗯’一声,回头说:“我进去看看。” 不能说坠月的提醒来的太晚,锦澜觉得喜欢上洛彦根本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他是那样的强大,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 坠月第一次抬眸,看见的却是她的背影,最终默念。“千万别妄自动了红鸾星。”修长的手重重的落在棋盘上,棋盘一片凌乱。 修仙者不言情爱,或许他本不该修仙。 锦澜只身进了蛮荒之地,没有注意到跟在后面的坠月。 之所以为蛮荒之地,便是因为这里除了到处都是恶徒猛兽,别的什么也没有。锦澜虽然出生在这里,却对这里没有任何印象,进来好几天都没有任何异常发生,便以为这里其实也没有外界说的这么可怕。坏人说不定早就死光了。 好些天,她既没有遇到危险,也没有找到锦凰洛彦二人,便有些着急,化了真身在天空盘旋,又人影晃动的地方便去一看究竟,终于在一片树木十分葱郁的地方找到了他们,想起坠月的话她没有直接靠近,而是以真身落在了不远处。 锦凰立即看到了她,高兴的跑过来。“你看,这里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凤凰。”这话明显是对洛彦说的。 锦澜从来没有见过想这样不稳重的大姐,神色有些黯。 洛彦闻言走过来,神色一变,一把拉过锦凰,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锦澜没听清,只知道他们的亲密让她觉得刺眼。 一跃上天,一个三界之主,一个魔界之王,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天空盘旋一阵后,锦澜迅速离开,途中却发生了意外。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八章 不幸为炮灰 锦澜一路狂飞,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蛮荒之地,却就在她心神高度集中的时候,下面突然刮起一阵黑风,她本能闪避,却仍未能逃过魔掌。想用仙术自救已经老不及,她几乎半个身子都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蔓藤缠住。 刚才进来一路安生,这回怎么碰上妖物了?即使没见到敌人的真面目,她仍能感觉到对方的强大。她拼尽全力挣扎着,眼角余光看见黑风后面的一道绛紫色身影,持剑向黑影劈来,然后她就昏厥过去,再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次不知昏睡了多久,锦澜被一盆冷水浇醒,原本被捆绑的不能动弹的她在被冷水浇过后,浑身更加难受,艰难的睁开眼睛便被烈阳刺的赶紧闭上。这一瞬间,她看见阳光下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周身戾气逼人。 是魔界的人,锦澜立即再次睁眼,不顾双眼的酸痛看向面前的黑影。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长发很长,几乎拖到地上,与她一身黑色的长裙连成一片,美的叫人不能呼吸。她五官精致,周身却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这样冷然自傲的样子,像极了洛彦。“你是谁?”锦澜艰难开口,发现声音嘶哑的可怕,这恐怕和眼前女人周身的戾气有关。 那女子静静的在她面前站着,仿佛一只站在这里等待着锦澜的苏醒。听见锦澜的询问,她秀眉微皱,似乎对锦澜的声音有些反感。“我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银凤,说说,你是吃什么长出来的?” 刚设想对方是魔界怎样一个厉害的世外高人的锦澜听见她这句话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自古仙胎的真身都是父母给的,哪里是能吃东西吃出来的。“你到底是谁?”她坚持自己的疑问。 那女子一笑,那一笑极为婉转,锦澜只觉得有句话用在此时正合适,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如今你是我阶下囚,非知我身份,是为报仇?” 锦澜在她那浅笑中恍然回神。“蛮荒之地罪徒众多,我竟不知有你这般绝色之人。” 那女子无视她的马屁,直接道:“我看你四肢健全,必不是什么罪仙,你为何会在蛮荒出现?又为何身上全是魔尊的气味。” 魔尊?锦澜一惊,方才想起次女若是魔界中人,就是洛彦的下属。锦澜品阶虽低,但三界连还手的机会都不给就将她掳走的神仙也没几个,何况当时还有一个坠月。坠月是谁,修仙界第一人,在天界众神中的地位远比他的仙籍要高得多。所谓德高望重,除了远古神裔,便只有他能当得起了。 “我是冥界的鬼仙,这次随二王子来蛮荒乃是为了查一件事情。”她还是胡诌。 锦澜说到二王子,那女子表情立即变得凝重。“什么事情?”她追问,有些急促,明显洛彦此人对她十分重要。 锦澜很想说她也想知道。“我一个小小鬼仙哪里会知道,要不你去问问,他现在就在蛮荒之地。” 那女子秀眉皱起,转身走开。 锦澜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鼓起嘴,她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有洛彦的气息,就一定知道洛彦来了蛮荒,恐怕还一直跟在左右吧。如此,她锦澜就是个炮灰了,只是因为长成了一条她没见过银凤。怎么这么倒霉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九章 妖凉 黑衣女子一走,就好几天没回来,锦澜绑在椅子上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自救,深深后悔自己年轻时候没有下苦工好好学习仙术。 但就算毫无头绪,她还是一直努力挣扎着,直到黑衣女子再次出现,锦澜立即发现这女子脸色苍白的可怕,明显是受了重伤,这样厉害的人物也会受伤?“哎,你见过他们了?”锦澜试探。 黑衣女子在锦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轻轻的闭上眼睛,根本不打算里锦澜的意思,这样的态度锦澜立即颓废。 “妖凉。”黑衣女子突然说。 锦澜想了半天,觉得这应该是她的名字,这个名字跟她的气场还挺合适的。“妖女——额——凉女仙,我们现在还在蛮荒之地么?” “你不是冥府的鬼仙。”妖凉直接忽略她的问题。 锦澜看向妖凉,心里暗暗拿锦盈和她相比,结果是锦盈长相虽然不输多少,但是气场输太多,这个女魔让人看一眼就会有顶礼膜拜的冲动,而锦盈最多也就是让人移不开眼而已。 妖凉突然睁眼,吓锦澜一跳,忙缩回头。“我其实是天界的公主。” ‘哗’一下,锦澜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飞了出去,狠狠的摔在地上,全身上下都绑的紧紧的,动都不能动一下。“你便是嫁给柒年尊王的公主?” 反应这么强烈,分明是洛彦的风流债呀! 柒年就是洛彦做魔王时候的名字么? “嗯。”闹吧,闹大点,最好打的地动山摇。 可惜算盘算错了,妖凉不在动她一根寒毛,还主动解除了她身上的捆绑咒,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这就要杀人灭口了么?锦澜想喊,但心里十分清楚不会起什么作用,只能十分贴心的让她拎着。 死就死吧,反正她在三界也没什么用处,洛彦若想要扰乱三界,就算一万个锦澜嫁给他也是没有用的,关键只是他有没有那份心。 现在答案很明确了,他不但不会做任何对三界不利的事,而且会尽全力守护三界。 妖凉拎着锦澜一路急行,最终在一处祥云滚滚的地方停下来,蛮荒之地有祥云出现,必是尊神在此,肯定是锦凰了。妖凉已经让锦澜站起来,锦澜自己却不好意思抬头,妖凉要是那她威胁洛彦肯定没什么结果,但要挟她大姐锦凰肯定一要一个准。 “三儿!”她不抬头,锦凰担忧的声音已经传来。 她吸着鼻子抬头,看见洛彦与锦凰并排站着,坠月稍稍靠后。“对不起,我给你们拖后腿了。” 坠月面无表情,眼睛却已经气的发红,锦澜是他手里丢的,平时在懂得调整情绪这下也淡定不了了。最痛苦的事情莫过去亲眼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遇到危险还不能施以援手。 洛彦却安抚似的朝她点了点有。“放开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锦澜以为妖凉足够淡定,却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洛彦简单几个字对她的影响居然比锦澜还要大的多。“不要。”她强撑着拒绝。 洛彦眉头微蹙,明显不悦。 她的手颤抖的愈加厉害。“尊王,您真的不管魔界了吗?二十万年,仙界到底有什么好,让您这般流连忘返。” “这与你无关。”洛彦的回答很果断。 锦澜很能理解妖凉现在的感受,她喜欢洛彦,洛彦在三界二十万年,也许她也在周围守了二十万年吧,眼前洛彦却毫不顾忌她的苦心,字字冰冷,仿佛她是要伤害他的仇人一般。 “他不回去就不回去嘛,你回魔界称王好了,我觉得你很厉害,一定不会比他差。”锦澜好心安慰。 ‘啪’一巴掌十分响亮,锦澜双眼冒金星,意识模糊了许多。 ‘啪啪啪’同样的声音连续响了不知道多少次,锦澜却没觉得自己脸疼,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躺在了洛彦怀中。难怪刚才觉得天旋地转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章 你在等的人 锦澜对着洛彦的脸发愣,耳边传来妖凉伤心欲绝的声音。“你——你打我——” 洛彦冷道:“对本尊妻子不敬,打你是轻的,念你为魔界效忠多年,本尊饶你一命,令你立回魔界,永生永世都不要再出来。” 锦澜挣扎着站起来,右手被洛彦紧握着,只感觉一道暖流从他的手掌慢慢流遍他全身。她咬唇,试图离开他的手掌,几番挣扎他却丝毫不动。只好道:“乱渡修为极伤仙体,我没事,你不用这样。” 锦澜话未说完忽觉身后一道视线十分灼热,抬头一看对上锦凰惊讶的眼神。她本掩饰的极好,可锦澜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对她最为了解。她想挣扎,可没什么用。 洛彦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悲喜,但从他刚才对妖凉的惩罚上看来,锦澜之于他并不是可有可无的。 妖凉看了洛彦许久,似乎在期待他他改变主意,看到的却是洛彦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锦澜的脸。她‘扑通’跪地。“尊王,您等的那个人早已经灰飞烟灭了,您就是留在仙界又如何?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在等谁? 锦澜抬头,想看洛彦的脸,却在她抬头之际看见他长袖一挥,周围顿时风声大起。“啊——”妖凉的声音由近到远,凄厉的可怕。 连坠月都碰不到衣角的妖凉,在洛彦这里居然跟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她一直知道洛彦强大,却怎么也想不到他强大至斯。这样的他,要是想为祸三界,天界恐怕要把云游天外的尊神全都请回来了。 “她——喜欢你。”锦澜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洛彦低头,一手拉着她的手,一手握着她的手,表情淡淡,却已是很难得柔和。“那又如何?” 锦澜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我也喜欢你,若有一天轮到我身上,你不如直接叫我灰飞烟灭。” “胡说什么!”坠月的声音,他向来不爱说话,更不爱插别人的话,但听到锦澜说到‘灰飞烟灭’四个字,心里的火却怎么也压不住。 锦凰也上前,抚着锦澜的头发。“三儿,你怎么会和你的丈夫为敌呢?” 锦澜敷衍的笑笑。“我开玩笑的。” 锦凰看了洛彦一眼。“先出去再说吧!” 洛彦一把抱起锦澜走在前面,锦澜紧张的脸都发烫,在大姐面前,他怎么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她这么好?她想反对,可洛彦哪里是会听她话的人,只好低着头沉默着。 想到刚才不知鼓起多大勇气站到洛彦的面前,他却一点好好听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心里就一阵一阵的发凉。今日的妖凉,真的很有可能就是下一次的锦澜。“你怎么不回魔界?”这个问题她已经数不过来问了多少遍。 而洛彦每次都的回答都是。“不想回”,她以为这一次也会是,但他却反问:“你想去?” 锦澜无语,她这个仙根都不稳的小神女,想去魔界找死? 他又说:“如果你想去,本尊就陪你去。” 一直走在前面的锦凰听见他的话,突然笑道:“今日见魔君对三儿如此上心,本君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听见锦凰的笑声,锦澜身体一僵,又听此言心里又是十分的不舒服,看看洛彦,又看看锦凰,低声道:“刚才妖凉说你在等谁,你是等大姐么?”现在看来他和锦凰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的。 真是头疼,洛彦和锦凰本身就是不爱把心思说给别人听的人,更不用说闷葫芦坠月,所以只有她开口问了。 “不是。”洛彦毫不犹豫的回答,想了想又道:“二十万年前,你姐姐从本尊怀中将你带走,费心将你养大,本尊自然要报答她的。”他说的煞有其事。 锦澜‘啊’一声。“你撒什么谎?”锦澜是个十分会蹬鼻子上脸的人,你对她态度稍微好点,她就敢往你身上爬,眼前就是这样,她原本那般小心翼翼,这下说话声音都比刚才大了许多。 当然,她说他撒谎是有根据的,当初赐婚的时候,他是怎样拒绝的她记得可是很清楚。 洛彦没有说话,锦澜以为他声音,忙也闭了嘴往他坏里一缩,没注意到他微微牵起的嘴角。 洛彦的怀抱,她其实很熟悉,三万年,几百次轮回,他们相拥的次数数了数不过来。但这一次是最真实的,他永远都是洛彦,她也永远都是锦澜。再也不会过一世忘一世,再不会明明相爱至深,却还会对面不相识。 锦澜的思绪停在‘相爱至深’上,她很爱洛彦,她可以确定,不仅因为三万年的缘分,还有黄泉路上他那一丝笑。 那一笑,笑进了她的骨血。 可是洛彦爱她么?最后一世轮回,忘川水是他亲手端给她的。 出了蛮荒之地,锦凰直接回天宫了,坠月看了锦澜好几眼,最后叹着气走了。 送走锦凰和坠月,洛彦便开始站在原地看着锦澜,看的锦澜浑身发毛。 “你为什么来蛮荒?”这个事事运筹帷幄的魔界尊王居然也会有疑问。 当然是为了你。 可锦澜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想了好久决定转移重点。“所以你们来蛮荒,就是为了妖凉?蛮荒的动静也全都是她搞出来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洛彦根本不上她的当。 锦澜撇嘴。“妾身思慕尊王已久,担心尊王的安危,故而来蛮荒,却不想拖了尊王的后腿。” 洛彦的眼神更加深邃,让锦澜不自觉的躲闪,躲闪不及只见洛彦的脸迅速放大,然后就吻上了她的唇。 ------题外话------ 妖凉奏是炮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一章 陪伴 洛彦的吻像他的人一样霸道强势,却有极尽温柔,蛮荒周围特有的狂风扬起他们的发丝,然后将其交织在一起。 锦澜的第一反应是脸红,第二反应是洛彦流氓。 她倏然睁开眼睛,他的吻也跟着停住。低头看着她因为生气而鼓着嘴的样子,这种小亲密,她难道不应该很习惯?“你不是思慕本尊?” 他只是因为她思慕她才吻她?身为魔界尊王也太没原则了吧? 锦澜怔怔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开始后悔自己说实话,这么明确的告诉他她喜欢她,以后岂不是要被吃的死死的?“四海八荒,本公主思慕的人多了去了。” “嗯?”洛彦的声音很沉,带着令人不得不畏惧的威严,这样的气场就是连老天帝也是比不上的。 “我——”作为一个闻名仙鬼两界的废柴神女,她自然是怕的。 洛彦见她表情突变,深吸一口气道:“都有谁?本尊去宰了他们。”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却更让人觉得可怕。 锦澜这下连看都不敢看他,手足无措的在他面前站着,好一会儿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朝洛彦扑了过去。“别呀,尊王,我是跟您开玩笑的,这六界之中,我独独思慕您一人。”她记得,几百世的轮回,他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洛彦脸一黑,同周围的天气十分相衬。 他看着她委屈的哭着,沉默许久,微微叹了口气。 妖凉是洛彦在魔界称王时,坐下八大护法中唯一一位女护法,也是整个魔界与洛彦走的最近的人。但是那是的洛彦,一直只在踏平六界,心里哪有什么男女之分,谁最能帮到他,便与谁走的近。是以,他从来不知道妖凉那份心思,也可以说,他就算知道了也会装作不知道。 锦澜听完他的解释,思绪却早已飞走。 锦澜知道,这世上本没有魔,魔都来源于仙。 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仙者不能自持,动了污浊之心,便堕为魔。 也就是说,魔王柒年,也就是现在的洛彦,原本是仙,妖凉亦然。 听洛彦说完妖凉的故事,锦澜的心里被这个问题萦绕,当初他为何入魔?如今又为何一心守护三界平安? 若非他还有着魔王柒年的记忆,他现在定然是三界最有潜力的仙。 由仙入魔常有,有魔成仙难有。 锦澜终究没有问,因为洛彦不是凌宋,不是她任何一世的丈夫,现在的她们也不是一对平凡而普通的夫妻。 “二十万年,魔界已然不知乱成何样,群魔无首,怕是要天下大乱。”她是天界的公主,维护三界的和平是她的责任。其实她心里巴不得洛彦永远都不要回去,最后也不要是什么命定冥王,和她找个小地方好好过日子就是最好。可谁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三万年的陪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洛彦的手一直牵着她的手,告诉她妖凉的故事,只是为了不让她多想,没想到她还是坚持要他回去。天界这个弱到各路仙家无不鄙视的小公主,责任心很强呢。 “魔界本尊一定会回去,但不是现在。”洛彦耐心回答她的问题。 锦澜最想要的结果,真的得到了肯定回答,她的心却像被什么揪住一样,他回魔界,是不是再也不会回三界了。 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眼见就要咬破,被洛彦及时止住。 她说:“我跟你一起去。”她于三界无一丝用处,不如跟着他。 ------题外话------ 看了本灵异小说,本打算今天不更了,结果上来一看,新书首推了……便赶紧更了。 新书《以妻为纲》,喜欢现代文的希望支持一下哟。 另外,鬼夫也快走向结局了,小日子会魔界过呢还是留在三界叱咤风云一下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二章 迷雾般的过去 锦澜那句话落,洛彦深深的看了她许久,在锦澜紧张的呼吸不稳时,终于移开视线。“跟我来。”说完拉锦澜入怀,踏云而去。 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锦澜忘记了刚才洛彦炙热的眼神,心里只有满满的佩服。“我从来没见过驾云还能这么快的神仙。”未等洛彦说话,她的注意力又被令一件事吸引,洛彦的祥云过的正是他们刚出来的蛮荒之地,可风景又完全不一样,像一个异度空间。“这是要去魔界?”她惊讶不已。 洛彦看着这个简直不知打何谓安静的小姑娘,耐心回答:“不是。” 锦澜也是被这个简单的回答打败了,默默的看着下面以期能发现点什么。 不过转瞬时间,洛彦拎着她跳下祥云,落在一片芙蕖花上。 四海八荒竟还有这样的仙境,放眼望去,漫天都是芙蕖花,只看一眼便觉得整个身心都被洗净了。“我以为世上最美的东西都在天宫,没想到这里才叫仙境。”竟还隐隐觉得熟悉。 洛彦小心牵着她的手在花上行走,不时惊到莲花莲叶上休息的蜻蜓。“二十万年前,本尊便是在这里遇到的你母亲。” 母亲? 这个称呼于锦澜来说是温柔的花刺,她这一生从未见过母亲更没叫过母亲,更可恨的是母亲还因她而死。 锦澜的脚步停住,再也难以移动半步。“你说当年是我母亲将我交给你,那我母亲——便是死在这里?” 洛彦抚着她的发,幽深的眼底破涛汹涌。“嗯。” 一声轻嗯,锦澜瞬间泪如雨下。 她这辈子从来都是简简单单的活着,不在意父君的讨厌,不在意二姐的排挤,不在意自己的愚钝,不在意是否家的好。所以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对母亲这个词也是不甚在意的,可今天得知母亲的过往,却痛的难以想象。 原来她不是不在意,是她不敢在意。 洛彦轻轻拥她入怀。“当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同你母亲一样是受害者,不要自责。” 轻轻靠在洛彦怀里,无法言喻的安心。“可若不是我,母亲就不会死。” “本尊带你来只是想让你看看你的母亲,不要想太多。”洛彦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想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可笑,可笑着又欲罢不能。 留在凡界二十万年,或许他要寻找的就是这种感觉。 靠在洛彦身边虽然觉得安心,锦澜的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落。 说伤心自责,其实更多的是委屈。 如果母亲还活着,她或许能一辈子都活在母亲的羽翼下,不会被父君讨厌,不会被受尽白眼,更不会提别人背黑锅下界轮回三万年。如果母亲还或者,她或许到现在还是个幸福的小仙童。 洛彦带她来就做好了看着哭得准备,但真正看着她眼泪簌簌而落,心里还是万分的心疼,道:“祭拜完便回吧,今后多带你来就是。” 锦澜抬头看他。“二十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入魔?能不能告诉我?”身怀六甲的母亲为何要来蛮荒?母亲身处仙境,父君又为何不来相救?甚至父君早早传位给大姐锦凰是不是也跟二十万年前的事情有关? 这样一联系,二十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还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仙界中人从来只字不提,如今事情的原委大概也只有洛彦知道了。 洛彦没说话,便是拒绝。 锦澜也不多加追问,恭恭敬敬的祭拜母亲,一望无际的荷塘,她并不知道哪一处才是母亲的葬身之处,便三步一跪拜。洛彦并不阻拦,只是缓步跟在她后面,面色复杂。 祭拜完,锦澜想去人间走走,洛彦应下之前掐指一算到冥界进来不甚太平,便立即回冥府。 冥界本是阴暗之地,这次回去,锦澜觉得这地方比以前更要阴森可怖了许多。冥王殿里,冥王端坐在高位上了,大堂上站了许多仙家,锦澜认识的只有站在最前面的秦墨。她印象中一向潇洒随意的秦墨今天穿着仙袍,身上难得有几分严肃的感觉。他原本低着头,无精打采的站着,看见洛彦飘然落在眼前,突然眼睛一亮。“二王子回来了。”堂中一时一片哗然。 “父亲。”洛彦颔首问候。 冥王脸色明显黑了许多。“你怎么回来了?” 这副嘴脸让锦澜觉得自己的父君其实并不很恨她,毕竟他从来有没有像冥王这样满脸的恨意掩饰都掩饰不住。 洛彦客气跟他打招呼,锦澜却站着不动,对于任何欺负洛彦的牛鬼蛇神,她一律仇视。 “冥界有难,吾自当回。”洛彦难得客气的说话,这种待遇是连三十三重天上的天帝都享受不到的。 冥王更气的鼻子都歪了。“你当我冥王是摆设?” 洛彦没说话。 秦墨却道:“冥王息怒,二王子也不过是为了冥界分忧解难,何必纠结其他呢?” 冥王哼一声。“要不是他,魔族能盯上冥府?” 秦墨抓着脑袋笑笑。“三界和平这么多年,仙风早已不盛,今日魔族来犯,打他一打又有何不妥?” 冥王又哼一声,锦澜汗颜,可算见识这冥王在冥府有多没威严了,只知道哼来哼去,一边办实事的能力都没有。 不由抬头细瞧,便瞧见了她一直没注意的事情,这位冥王的额头十分干净光滑,别说什么印记,就连一块疤痕都没有。 书上说命定的冥王冥后额间都会有黑色印记,眼前的冥王明显不是命定冥王,在想想有过一面之缘的冥后,额间似乎也什么都没有。 冥界一直最信奉天道命定,怎么会出现非命定的冥王冥后? 难道这就是冥王在冥界难以服众的原因? 洛彦一出现,所有仙家立即像有了主心骨一样,详细跟洛彦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锦澜只觉得眼前的情景令人难以置信,洛彦是谁,魔界尊王,三界应该没几个神仙不知道吧?他们居然敢这么全心全意的相信洛彦。 想着,锦澜扪心自问了下,如果她遇到危机,也断断会相信洛彦的。他是那样一个清白坦荡的神仙,肯定不会以什么阴谋诡计去谋害他人。反而刚才气冲冲走开的冥王更像是坏人,想到这里,锦澜悄悄遁出了冥王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三章 他是命定冥王 锦澜遁出冥王殿,在鬼侍的指引下找到了冥王。 冥王大概还在生气,一张脸黑的可怕。 锦澜直接道:“我听说冥界几百万年没换过主子,以为您是多厉害的一位冥王,竟不知您不是命定的。” 锦澜来自天界,用锦凰的话说就是用来牵制洛彦的,冥王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当她是自己人的。“四海八荒都知道的事情,公主何必专程来说。” 锦澜歉意的笑笑。“我自小闷在天界不晓得外面的事情,冥王能稳坐冥王之位几百万年,一定是知道命定冥王是谁喽?”非命定冥王想登冥王之位,除非将命定冥王囚禁。 冥王脸上客气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是柒年。” “什么?”柒年就是洛彦,原来洛彦就是命定冥王,那么他留在冥界这么多年是因为——?不可能,以他的能力,想代替现任冥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柒年本身就是鬼族的后裔,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成为三界第一人,是你的父亲怕他危及自己的地位,将其逼入魔界,推我登上冥王之位。”冥王的平淡的表情和刚才的愤怒成鲜明的对比。 锦澜有点不相信他话的真实性。“既然他是三界第一人,老天君又如何能危及到他?” 冥王突然看着她。“因为你的母亲,若言仙子。” 锦澜皱眉,听到冥王继续道:“若言仙子是命定冥后。” 这句话于锦澜无异于晴天霹雳,洛彦是命定冥王,母亲是命定冥后,他们本该是夫妻。 母亲死前只有洛彦,似乎有了很好的解释。他们是命定的夫妻,一方有难,另一方一定会有所感应的。那洛彦为什么没有救下母亲? “既然你们都动不了他,老天君都退位了,你又何必苦苦挣扎?”如果冥王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因堕入魔界而受尽六界白眼的洛彦才是受害者。冥王之位,本该是他的。 “公主,您这是什么话?柒年恨三界,他若登上冥王之位,定然要危及三界。”冥王急了。 锦澜不禁笑起来。“那你现在控制得了冥界,你退位不退位有区别?既然是欠人家的,就应该归还,洛彦敬你到现在,或许只是因为你是鬼族的后裔,若那天真撕破脸了,你的下场你自己想象。”说完转身离开。 她来找冥界,只想知道命定冥王,完全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可怕的消息。 未走几步突然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外面的洛彦,锦澜呼吸一滞,一时间不知进退。 洛彦看着她为难的样子,主动上前拉住她的手。“怎么了?”他难得主动去关心别的人情绪。 锦澜抬头看看他的脸,不自觉的嘟起嘴。“他说你是命定冥王,我母亲是命定冥后。” 洛彦搂着她往他的住处走。“他说的没错。” 得到了他的肯定,锦澜再也没有办法自己骗自己了。“所以你是因为我母亲才对我们照顾有加的么?” “本尊为什么因为你母亲照顾你们?”洛彦好像不太明白她的逻辑。 “你对我大姐这么好。”锦澜愈加委屈,怎么跟他说话这么难。 洛彦松开她的手,改搂着她的肩膀。“小丫头,你大姐的醋你也吃?” 脑回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锦澜不说话了。 ------题外话------ 卡文卡成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四章 过去 七十万年前,柒年出生,从来都是阴暗的冥界被万道霞光笼罩了九九八十一日,这让他一出生便成为三界的焦点。而在柒年之前,还有一个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便是龙族的大皇子锦晖。 锦晖出生,天宫也被霞光笼罩了七七四十九日,本被三界捧为至宝,所有的风华都因柒年的出生而被掩盖。 所以,柒年是锦晖命里的劫数。 锦澜的母亲若言是命定冥后,也是凤族女君,从一出生便和柒年定了亲。后来也不知为什么就看上了锦晖,柒年本不欲娶亲,便好心把亲退了成全他们。可是老天帝不同意,天定的冥后怎么能做天后呢? 于是若言与锦晖的爱情就面临了诸多考验,其中当然也离不开的柒年的帮助。 后来若言嫁给锦晖做了侧妃,虽然中间夹了个正妃,感情也好的不得了。 日子本该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下去的,可是锦晖还是不放心柒年,时常在若言面前表达既生晖何生年的悲苦想法。 若言作为命定冥后,违抗天意不嫁给柒年已是对柒年满是歉意,知道锦晖这样的想法忙通知柒年小心。然后这件事情就不知从那个大嘴神仙的嘴里传到了当时还是皇子的锦晖的耳朵里,原本恩恩爱爱的夫妻俩开始出现间隙。 那时候仙魔两界的势力均衡,好战的魔界一直对仙界蠢蠢欲动。 柒年作为那一代仙家中最有潜力和最有能力的神仙,自然首当其冲要被派去平定魔界之乱。 结果他果然不失众仙所望,打的魔界是落花流水。 然后,他凯旋归来,和大皇子锦晖之间的矛盾也就彻底爆发了。 锦晖咬定若言和柒年有一腿,说柒年对仙界不尊重。 一边是仙界最有能力的仙人,一边是未来天帝,众仙家便也跟着分成两派。 然后斗着斗着,就听说柒年入了魔。一下子伤透了三界众仙的心,这时候老天君退位,锦晖继位,封若言为天后。并趁机统兵攻打魔界,那时候柒年在魔界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喽啰。被锦晖这一打,便打上了魔王之位。 这一打便打了四十多万年,魔界虽然没打过几次胜仗,但仙界也从来没从魔界哪里沾到过什么好处。 转机就发生在二十万年前,天后若言不知道为了什么在临产的时候跑去了蛮荒。 生锦澜的时候难产又恰逢天劫,命在旦夕时惊了柒年。 后来就有了柒年拿天后印想休战却被天帝追着打的事情。 这些锦澜本该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是从坠月哪里听来的。 魔界进犯,洛彦带了鬼军前去迎战后,坠月便来了冥界,在锦澜连续几日的追问下,终于松口,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锦澜想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总是死咬着柒年不放,坠月的解释是嫉妒。 可是从头到尾,好处都让他占了,柒年却孤孤单单的活了七十万年,有什么值得他嫉妒的? “这些事情你知道就好,没什么可寻根究底的。”坠月的劝导。 锦澜想来想去只觉得心疼,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从来都是威风凛凛的洛彦竟然受过这么的委屈。且这些委屈还是她的父母造成的。 四十万年的仙魔战争,并没有导致什么生灵涂炭。洛彦在魔界到底充当什么角色,真的很难说。 ------题外话------ 锦晖不算错,柒年的确很能危机到他的位置,古来皇位都是香饽饽,何况天帝的权势更大。 本来能早更的,结果忍不住去把《名侦探狄仁杰》看完了,现在整个人也是醉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五章 回魔界 当年柒年在魔界被拥护为王,是建立在魔界最德高望重的长老血泪出走的基础上。 据说当年血泪带一小众的魔族出走的时候盗走了柒年花费几十万年修为炼制的神器紫泉,凭修为炼法器,锦澜只听锦瑛说过,也只当他是胡说,没想到还真有这回事。 几十万年的修为,柒年他还真舍得。 总之,这次突然进犯冥界的便是那支当年跟着血泪出走的魔族,没有人想到这么多年,这至百万年都没有任何音讯的一群魔居然还活着。 锦澜听柒年的话在冥府等着他凯旋归来,坠月每天都会劝她回天宫,可是说好了等待,她怎么可能离开半步。 变故发生在柒年离开后第二个月的某个晚上,那天三界处处被霞光笼罩,所有人都觉得是因为鬼族打败了魔族,都在尽情的欢呼。 上午精神还不错的听坠月讲了好几个故事的锦澜在霞光出现之前,突然吐了一口鲜血,然后昏死过去。 再醒来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房间的陈设有些熟悉,但是锦澜没时间顾忌,视线直接落在不远处靠着蜡烛看书的坠月的脸上,罕见的苍白。 修为高深的坠月怎么会出现这样一副虚弱的样子? “坠月,你怎么了?洛彦呢?”锦澜捂着胸口爬起来。 听见她的声音,坠月忙放下书过来扶,紫色身影从来没有过的迟钝。“他回魔界了。”坠月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却避开了前一个问题。 柒年回魔界了? 不是让她在冥界等着他么?不是说好了带她一起的么? 脑子里一片混乱,皱眉看了看左右。“这是哪里?” “凡界。”坠月的回答依然果断,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好好的来凡界做什么?”咬着牙爬起来下床,坠月知道她看上去软弱,其实真的想要做什么谁也拦不住,便也不劝她休息,小心翼翼的扶着。 在房间里走了两步,锦澜才惊觉这是她轮回的最后一世,和投成凌宋的洛彦的婚房,坠月怎么还找到这里来了? 见旧景,难免想起往事。 那时候要是知道自己整天打滚卖萌的对象是三界里人人遇之必然退避三舍的魔王,会不会被吓得跑的远远的? 应该不会吧,后来在天界相遇,她也没有怕呢! “既然你不想回天宫,我便带你来凡界转转,到底你在凡界的经历要比在天宫有意义的多。”坠月的解释。 锦澜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想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为什么会吐血,甚至现在五脏六腑还十分难受,又是为什么吐血了,坠月就带着她离开了冥界。 “谢谢。”她说。“你看书吧,我想出去转转。” 坠月看她的脸平静的无一丝波澜,犹豫了下没有拒绝。“也好,有事叫我就行。” 锦澜没说话,缓步走出房间。 坠月的苦心,她很感激,可是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她在乎的是现在。 缓步走出房间,走出墨香院,走出这个曾经的凌府,隐身化出真身,离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六章 守护 说好了一起,他怎么可以抛下她独自回魔界,锦澜不敢想,因为深知柒年有多尊重承诺。 在冥界等他归来的期间,她出于对魔界的好奇,将坠月送她的《六界志》来回看了三遍,勉强知道怎样去寻找魔界的所在。 仙界的尽头便是另一界,仙界主东,魔界主南,仙魔两界离得最近。 找到仙界与魔界的分界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明明已经离得这么近,却不能第一时间到柒年的身边,被挡在结界外面的锦澜急的要疯掉,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用血。”坠月的声音。 锦澜猛回头,看见紫衣长袍的坠月在自己身边慢慢显形。 原来他一直跟在她身边。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坠月是仙界最有潜力的仙者,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可他来魔界,几乎是送死。 自古仙魔不两立,她是仗着自己的柒年的妻子,可坠月不是,甚至他是仙界的得力仙家,魔族无不欲杀之而后快。 坠月表情平静,根本不看她一眼。“鬼族和叛徒血泪一战完胜,柒年被紫泉所伤,被魔界八大长老带回魔界,至今生死未卜。”坠月之所以带她去凡界就是想以她和柒年过去的回忆留住她,可是她比他想象的要清醒的多。 锦澜于坠月,从来都是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论对错,只要她高兴就行,若闯了祸惹了麻烦,他会一一帮她解决。 如今亦然,他希望她忘记柒年,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她不愿意,他便陪她来魔界。 果然是出事了,锦澜拼命压心底的害怕,直接变出利剑割向自己的手腕。 鲜血顷刻喷出,坠月及时握住她的手腕,用法力抚平她的伤口。 锦澜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结界上,遇到她的血,结界果然有了异样,可是并不是她所预期的消失,正想问坠月怎么回事,只见坠月祭起手中长剑,奋力看向结界,那结界瞬间四分五裂。 锦澜没有第一时间闯进去,而是上前扶住给结界裂开后的居然力量冲出去的坠月。“你怎么了?”坠月的修为明显和以前差了很多。 坠月看都不看她一眼,站直了身体后将长剑收起。“龙族是六界最尊贵的血统,向来无坚不摧,你身上有老天帝一半的血统,对付这点小结界不算什么。” 锦澜皱眉。“坠月,你不要转移话题。”她的声音有些大。虽然习惯了顺从,可是她不希望自己在乎的人有事。 坠月终于回头看她,嘴角牵出一丝安抚的笑。“没事,走吧。” 锦澜却站在原地不动。“你回天宫吧,结界已经破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 坠月却回头拉住她。 坠月出手,锦澜根本挣扎不了。他的修为超群,就算仙力折了一般,锦澜也不是他的对手。 锦澜哭了,没有任何声音,只是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坠月的心意她应该知道的,却一直在逃避,如今生死面前,他这般不顾性命的护她,再后悔依然来不及。 十八万年的修炼,一朝成仙,他受过的苦旁人不敢想象。 他今天的行为很有可能毁了他所有的努力,甚至他的生命。 “我不去了。”锦澜哭着说。 柒年要是有事,她去了也救不了他,他若死了,她便跟着他一起死。 无论如何,她不能自私的让坠月犯险。 ------题外话------ 好难过,坠月默默的守了她这么多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七章 我后悔了 她在想什么,坠月怎么会不知道。 不等她多说,他已经只身越过结界,原本平静如常的结界面前突然戾气逼人,锦澜忍不住退了几步,思及坠月已经进去,忙也飞进去。 不过转眼时间,坠月竟已持剑与众魔兵对峙。 锦澜在坠月身旁站定,冷声道:“吾乃柒年之妻,今日来魔界寻他,希望你们不要加以阻拦。” 众魔兵被她的气场一怔。 魔尊在仙界呆了二十万年,如今终于得归却带着一身重伤,仙界多少天不闻不问,今日竟冒出来个魔尊的妻子。 “我魔尊何来的妻子,仙界小人,莫要欺瞒我等。”为首的魔将道。 锦澜脸色不便,视线移向自己脚下。“我若不是为了找他,难道是要来魔界送死?” 那魔将想了想,同身边一魔兵耳语了几句,应该是让他去通知在魔界能做主的上司。 锦澜暗自松了口气,看来魔族并不是书上说的那样野蛮。 这个想法在妖凉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就被否定了。 “你还敢来魔界?”妖凉嗜血的声音,听的锦澜浑身发凉。 她跟妖凉算是有仇的。 “他怎么样了?”锦澜颤抖着唇问。 不顾性命来到冥界,不就是为了能知晓他的安危么? 妖凉突然笑起来,哪一张绝色的脸上挂上笑容更是美的惊天动地,但也很可怕。 这是冷笑,显示着她对锦澜的讨厌。 一直沉默的坠月突然拉了锦澜一下,锦澜一怔,只见一道黑色的烟雾直逼她面门而来。 可坠月挡在了她前面,举剑一击,那黑雾瞬间消散。 她跟着坠月飞起来,他的剑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锦澜眯着眼看着坠月用剑在空中画了几个符咒,突然刺向妖凉。 没想到战争突然就开始了,坠月与妖凉的修为悬殊太大,是以每一招都会拼尽全力。 可着每一招都被妖凉轻易化解,本该在天宫呼风唤雨的仙君在魔界长老面前显得这样苍白无力。 锦澜心如刀绞,本来能力悬殊就打,又是在有利于魔族的地盘。 妖凉化解了坠月的攻击后,脸上的笑容更加张狂。“看不出来,你这毛头小子还有两下子,可惜了,如此仙材,今日就要葬身在魔界了。” 听她此言,锦澜慌了神,忙挡在坠月面前。“你今日若是杀了我们,就不怕柒年恨你?” 恨? “他从来不怕我恨他,我又何必怕他恨我,这么多年,他为了三界付出这么多,你们给他的又是什么?还好意思来找他?我今天若不杀了你们,难说今后他还有遭你们多少罪。”说着她已经飞身而起。 锦澜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不一样,阴风骤起,仿佛随时都能将他们吞噬一般。 这一刻,锦澜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但是没有时间后悔,无论结果有多明显,她都要奋力一搏。 不过瞬间,她几乎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胸口突然像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瞬间四肢百骸都碎一般,急急往后退去,最后撞在地上。 天旋地转,几乎不省人事。 最后关头看到坠月的情况比她糟糕的多,刚才好像是他挡在了她面前。“坠月。”仙力已经完全使不出来,她只能徒手往坠月的方向爬。 坠月也看着她。“别动,三儿别动。” 一声‘三儿’,锦澜痛的撕心裂肺。 “对不起。”锦澜只有歉意。 坠月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很轻松的笑。 锦澜看着他,看懂他的唇语。 我本以为能以长剑护你永世无忧。 我本以为有我在你就能过的很好。 三儿,我后悔了,后悔修仙。 后悔把本该几十年就忘记的事情,变得几百万年都忘不掉。 是我执念太深,妄求将你永远留在身边,害得你如今受这般苦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八章 他的执念 坠月自决定修仙至今,已将近二十万年,今日他却说,他后悔修仙。 他是修仙派的骄傲,是天宫重臣,掌管着三界众生的生死祸福,今日他却说,他后悔修仙。 他还说,她修仙是为了将她绑在身边。 锦澜痛苦的爬在地上看着面前已经奄奄一息的坠月,关于他的所有回忆滚滚而来。 那时,修仙派衰败,她跟着大姐去蜀山讲课,贪玩是碰到一个青衣小童在树上睡觉,她问他:“人人都在苦心修炼,以求长生不老,你怎么在偷懒?” 青衣小童回答:“修仙太苦了,不如睡觉舒服。” 这是他们初见,他年幼性子却沉稳,她比他高出一头却还是个小丫头。 她无意吐槽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经历,他却听进了心里。 他若是有爹疼娘爱,何苦在蜀山求生存? 五万年脱胎换骨,飞升成仙。 于她来说五万年不过短短一瞬,他的五万年却是受尽折磨,多少次命悬一线,索性她是他的执念,无论如何他不能死。 最后他成功了,来到她的身边,也成功成了天界她最信任的朋友。 他希望日子永远就这样过下去。 可是,三万年轮回,他放空的命格本子里,出现了一个洛彦。 他想尽办法不让他们投胎在一起,结果他们都在一起了。 司命殿里的命格从来都不是他写的,他只是负责记录。 锦澜的三万年,五百多个轮回,他动过多少次笔,结果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时候他就知道,洛彦和锦澜之间一定有不可阻挠的缘分。 纵是如此,锦澜历劫成功回天界之前,洛彦让她喝忘情水,他没有上前阻拦。 忘了好,永不相识最好。 可是新天帝登基,洛彦第一次来天宫,他们就遇见了,锦澜对洛彦的印象很深,洛彦对锦澜的印象一样很特别。 无所谓了,老天帝已经将二公主许配给洛彦,没锦澜什么事。 可是,锦澜却执意要代替二公主嫁给洛彦,他编了个卦象说服她不要多管闲事,她一向信他,那次也不例外。 二公主誓死不嫁洛彦,她再一次动摇了。 他一向知道她,真正的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命由天定,当了神仙又如何?一样不能左右任何事情,他决定放弃了。 洛彦比他厉害的多,一定更能护她平安。 魔界中人在蛮荒兴风作浪,天帝屡派使者前往查探,却总是无果,只好亲自前往,他算着彼岸花开的日子到了,不想在天宫看他们想起往事的幸福时刻,主动请命跟天帝去蛮荒,却不料途中遇到了洛彦。 在洛彦面前的天帝,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洛彦对天帝也是娇宠关爱。 他很生气,气自己当初没有尽力阻止锦澜嫁给洛彦。 洛彦和天帝进了蛮荒之地,他不想去,不想看见锦澜的夫君跟她最尊敬的姐姐亲密无间。 他守在蛮荒之地门口,果然等来了急切敢来的锦澜,三万年的过往她都想起来了。 他告诉她,洛彦思慕天帝,劝她不要对洛彦动情,虽然已经晚了。 没有阻止她进蛮荒之地,是希望她对洛彦绝望。 可是蛮荒之地何其危险?是以,他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看到在洛彦面前完全不一样的天帝,锦澜果然伤心了。 他想,早点知道一切总是好的,他最不希望看到她难过。 意外发生了,因为真身的缘故,她被魔族顶上,他在身后拼尽全力阻挡,她却还是被掳走了。 原来,他根本保护不了她。 天帝赶来,得知锦澜被掳,急的恨不得将蛮荒之地掘地三尺。 洛彦却很平静,从头至尾一句话没说。 后来,那黑衣魔女拎着锦澜站在他们面前,洛彦几乎只是举手之力便从魔女手中救下了锦澜。 洛彦,强大到可怕。 天帝看到洛彦对锦澜的珍视,很高兴,这令他意外,可有在情理之中,天帝和魔王注定是没可能的,这也是天命不可违。 再一次见到锦澜,便是洛彦率众去向魔族迎战了。 洛彦叫他好好照顾锦澜,那语气有点决绝,他才意识到此战非同一般。 洛彦一向是三界的战神,不出意外赢了。 可锦澜却出事了。 一口鲜血吐出来之后,经脉无端遭到重创。 他看见她额间浮现一个黑色的图腾,是命定冥后的图腾。 洛彦出事了。 未免别人知道这件事情,他第一世界带锦澜离开了冥界,去了凡界。 他费了四层修为修复了洛彦布在她身上的术法,再一次隐去她额间的图腾。 他知道她一定会去魔界找洛彦,隐去图腾是为了保护她。 果然,她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去了魔界。 锦澜,天界几乎所有仙家都认为她是个白痴,他却很清楚,她从来都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和不想要什么,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 她为洛彦,会倾尽所有。 ------题外话------ 这章难道不是坠月的番外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九章 决战 杀锦澜,于妖凉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力,但是她没想到,坠月会不过生命危险替锦澜挡住她那致命的一击。 他如此珍视那个锦澜,又为什么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魔界找柒年?他不是应该趁此机会带着锦澜远走高飞么? 片刻的愣神,她警告自己不要心软,天界的人都该死。 她再欲出手,却意外的看见锦澜额间浮现彼岸花形的黑色图腾,呼吸一滞,这个黑色的幽暗之花,现在柒年额间也有。 难道她是—— 怎么会这样?妖凉愣住。 锦澜此刻已经爬到坠月身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地上扶起,坠月却早已昏迷。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没有任何恶意却要付出死的代价?为什么不让她见柒年?为什么魔族就可以毫不顾忌的杀人?如此目无法度,为何还要怪罪仙界的赶尽杀绝? 为什么? 锦澜的怒气迅速的集聚,升腾,她脾性向来温和,逆来顺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气愤过。气自己执意要找柒年,气妖凉杀人不眨眼。 “啊——”这一股股的怒气冲的她几乎要炸开,只能靠高喊能使自己好受些。 却不知她这一喊,竟动了整个冥界,连妖凉都被震的站立不稳。 “冥后之力。”妖凉惊呼一声,脸上震惊的表情十分明显。原本在她眼里连只蚂蚁的不如的锦澜,拥有冥后之力后,力量将会到达一个可怕的地步,面对挚友的惨死,她万一受不了刺激魔化,那魔族就要遭殃了。 妖凉死也不会想到自己因为嫉妒而想要灭掉锦澜的行为很有可能导致整个魔族的安危,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迅速联络冥界的其他七位长老,‘冥后之力’乃是上古之力,她从来没有见识过,并不敢轻易与之交手,只能集合八大长老的力量,绝不给她以任何还手的机会。 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魔界,再一次狂风大作。 收到妖凉讯息的其他长老迅速感到现场,自然第一时间看到抱着坠月的尸体在地上嘶吼的锦澜,看到冥后标志,纷纷面露震惊。 “怎么回事?”问话的是把大长老中年岁最大,地位也最高的长老旦兮。 “私闯魔界。”妖凉将事情简化成四个字。 旦兮皱眉。“她是来找尊王的?” 妖凉看他一眼,沉默表示默认。 “让她去。”旦兮说。 妖凉色变。“不可以,她万一魔化,后果不堪设想,趁她现在还没有完全贯通‘冥后之力’杀了她最好。” 旦兮瞪她一眼。“杀了怎么跟尊王交代?” 妖凉急的脸上冒汗,看向其他几位长老。 唯一一个年岁跟她差不多的夜梵道:“尊王不知还能否醒来,守护魔族是我们的责任,怎可让魔族冒险?” 旦兮看向妖凉,冷哼一声。“早知如此,何必逼她若此。”说完慢慢走向锦澜的方向,能为了柒年不顾生命危险来闯魔界,她一定是个善良的孩子。 “夫人。”他轻轻的叫一声,果然吸引锦澜的注意力。 旦兮被锦澜突然转过来的目光吓一跳,那双黑眸十分美丽妖艳,像带着血光。 到底活了几十万年,他迅速恢复正常,问道:“你来找柒年尊王?” 锦澜的目光从他身上转到他身后的妖凉身上,妖艳的眸子微眯了一下,低头小心翼翼的将坠月平放在地上。 旦兮面色一变。“妖儿小心!” 他话刚落,妖凉已经被另四位长老护在中间。 锦澜此刻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嗜血的目光紧锁在妖凉身上,拼命的往上冲,每一招都是聚集了自己浑身所有的力量,她在拼命。不管势力悬殊有多大,不管自己会不会跟坠月一样仙寿永诀,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为坠月报仇。 虽然四位长老招架她绰绰有余,却无暇顾忌其它,两厢对战的冲击力瞬间席卷整个魔族,一时间惨叫声充满耳间。 旦兮尽力护着其它魔族不受波及,根本没有办法劝架,最后只能叹息着带着附近的魔族离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章 结局 旦兮回到总坛,第一时间就去看柒年,却没有看到人影,只有长老初若和长老暖光站在大殿门口,神色奇怪。 有种不好的预感。“尊王呢?” “去救人了。”一向在八大长老中脾性最是活泼的暖光此刻声音冷若冰霜。 去救恩就表示醒了,但是去救谁呢? 想到这里,旦兮突然脸色一变,这才明白初若和暖光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一连串的以命相搏,锦澜的爆发力开始慢慢衰弱,包括妖凉在内五大长老虽然伤的没有锦澜重,但也纷纷挂了彩,妖凉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边愧疚着,一边又想赶快除掉锦澜。 这次,锦澜再次冲来,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和其他四位长老一样上前接招,而是悄悄后退了一步。这四位长老顾忌她的柒年的妻子,根本不愿赶尽杀绝,那么这个恶人只能让她来做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后退这小小的一步后,脖颈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掐住,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是他! 他终于醒了!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可是没有这个机会。 ‘砰’的一声,那四位冲向锦澜的长老纷纷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睁眼视线里已经没有妖凉的影子,只有空中洋洋洒洒的飘着猩红色的血雨。 老不及请罪,来不及责备,耳边回荡着一句话。 “从今往后,柒年与魔族再无瓜葛。” 锦澜没有受到任何力量的波及,完完整整的落在地上,听见柒年的声音,所有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张大眼睛四处寻他,终于看见他伴着那一阵血雨,落了下来,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住他。 终于见到他了。 柒年的双眼紧闭着,脸上无一丝血色。 他好像一直都这样沉睡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大家的幻觉。 可是妖凉真的死了,他的声音也依然在耳边萦绕。 没有多加犹豫,锦澜直接化出真身,背着柒年和坠月离开魔界。 剩下四位长老傻眼,都在酝酿柒年刚才说的话。 与魔族再无瓜葛? 他终于下决心要离开了么? 锦澜冲出魔界,一直往东飞,竟意外遇到了锦凰,当即松了口气,晕了过去。 闭上眼睛时间,听见锦凰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师父!” 昏昏欲睡的锦澜,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看见锦凰接住了柒年。 再次醒来,锦澜已经成了冥界唯一的主子,冥王冥后因非命定而被锦凰勒令流放。坠月真元散尽,本该灰飞烟灭,被柒年及时勾了一魂养在体内,得以留存性命。锦凰将其从柒年体内逼出,送到了兜率宫。 锦澜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去天界求锦凰将坠月抽去仙骨,打回凡间。 既然他悔了,便让他做回人,每世都只有短短几十年的记忆,再也不用永远记得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后来,锦盈也自毁修为,去做了凡人。 锦澜一向佩服二姐的勇气,这件事上更甚。 至于柒年,他原本被紫泉锁了三魂五魄,只要有足够的仙力灌溉,便能恢复如初。但在疗伤的过程过感应到锦澜的危机,用自己最后的两魄杀了妖凉和救了坠月。他先沉睡在黄泉路上的忘川河底,柒年本是冥界之子,忘川河底为冥界最阴之处,听说有益于他的恢复。四海八荒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仙家去看他,有的说他很快就会醒来,也有的说他应该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锦澜从来不去听这些话,只一心一意的管理好冥界,得空便去奈何桥上坐坐,同满河的枯骨冤魂说说话。 再后来,天兵天将杀进魔界,并将魔界摧毁,从此魔族再无领地,只在四海八荒各处逃窜求生,是真正的仙魔不两立。 ——全文完—— ------题外话------ 就素这样,柒年是锦凰的师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